《长征记》

作者：<长沙>周国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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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明

2005、5、9、

字数：全书约百万字。

小说历史背景：《长征记》以中国十年土地革命为时代背景，从1927年蒋介石四一二军事政变一直写到1936年的西安事变，既描写了中国工农红军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十年奋斗史，也描写了当时中国的执政党中国国民党内的几次大的混战以及日本入侵中国等事件，场面开阔，规模宏大。

与同类作品相比，《长征记》确有一些不同之处，略述如下：

一、同行们以红军（包括长征）为题材的小说，多以写史写事为主。本人则一反常态，勇于创新，打破雷同，另辟蹊径，大胆采用中国传统的七实三虚写作手法，以塑造人为主，恰当运用国外健康的写作笔调和长沙方言，融历史性、科学性、新奇性、艺术性于一体，手法新颖，情节奇特，具有浓郁的民族特色、地方风格和可读性；

二、《长征记》全书近百万字通篇不用一个标点符号，既是游戏之作，又是对写作手法的一种探索，具有极大的新颖性和独特的诱惑力。中国历史上的写作本无标点符号，但也不断句，阅读起来极不方便，后来从国外引进标点符号，使用至今。文学作品偶然不使用标点符号，给人一种新奇感，却又断句，并不影响读者阅读，还可大大丰富读者的想象力；

三、《长征记》中参入飞碟、外星人、雪山恐怖谷、草地食人植物等，其神奇性更是同类作品所没有，为《长征记》独家第一次展示，将读者带入一个神秘的世界；

四、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接受蒋介石名义上的领导是不争的事实，同行们在创作这段历史的文学作品中均以此结束全文，并冠以"白皮红心"之类的安慰话。《长征记》则别树一帜，以毛主席统率中华精英（包括蒋介石在内）共祭中华始祖结束全文，以体现本人真诚企盼和平统一中国的良好心愿；

五、末代皇帝溥仪还没有帝号，本人在《长征记》中斗胆称他为清终帝。中国皇帝由秦始皇起，以宣统告终，称宣统为清终帝，取有始有终有皇有帝之意；

六、人物塑造别具一格：如三杨（杨勇、杨成武、杨得志）、三陈（陈赓、陈再道、陈伯钧）、三震（王震、刘震、张震）、李贞（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位女将军李贞，历史上的真人可考事迹不多，《长征记》等于重新塑造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极富传奇色彩的女将形象）等；

七、以土地革命战争为历史背景的文学作品，一般分为五个系统：或专门描写红军反围剿，或专门描写长征，或专门描写地下斗争，或专门描写国民党内部的混战，或专门描写九一八事变和局部的抗战。《长征记》则另出新招，融五者为一体，将十年土地革命历史全方位地展现在读者面前。

《长征记》中新奇怪异及见仁见智之处触目皆是，因篇幅有限，恕不一一列举。

《长征记》语句健康，通篇没有一句色情描写，故本人采用浪漫主义的写作手法，以瑰异、科幻增其可读性，将一部严肃而又充满神奇的历史小说奉献给朋友们。

《长征记》因其特色或许会引起人们的一些批评和争议，如雪山顶巅竟然是块万紫千红的花坪、艳丽的鲜花竟然烫手；如毛泽东的数次逢凶化吉、蒋介石的对人生之感叹、出人意料的小说结局，以及因艺术需要而将历史上的一些事件、人物、时间作相应地位移等，将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或许人们能够宽容《三国演义》的七实三虚，却很难容忍《长征记》的虚构。但本人认为其批评和争议既在情理之中，又是很有必要的，有批评和争议就有生命力，这些批评和争议对笔者对拙作有百利而无一弊，本人将表示真诚地欢迎。

创作《长征记》是本人儿时十岁立下的一个心愿。当时笔者读小学三年级，班上一些同学（包括本人在内）都惧怕作文。为了增强同学们对作文的兴趣，从我们第一次上作文课起，班主任老师袁一因女士就反复号召大家多读课外书，并时常检查同学们的读书笔记。本人在阅读了《西游记》、《三国演义》、《星火燎原》、《红旗飘飘》等书后，便自个儿在心里说：我也要写一部长篇小说。这个心愿从她产生的第一天起，就一直镶嵌在我的心中，一天也没有放弃过。这个理想在某些人看来，或许是十分地幼稚可笑，然而她实实在在是一个十岁花季少年心中的美好遐想，并为之孜孜不倦地追求了四十多年。

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们这一代人正当好学之时，却失去了求学机会。我是怀揣着小学文凭进厂，以小学文化起笔开始《长征记》的构思与创作的。又因是在流动单位，常年以工棚为家，以床为椅，以膝为桌，以喧闹为伴，以有限的知识坚持业余写作。后逢下岗，生活拮据，幸妻子理解、体贴、关怀、支持，咬紧牙关，锐志笔耕，终将《长征记》奉献于友前。

在隆重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七十周年之际，本人将《长征记》拿了出来与朋友们见面，既是对前辈的敬仰和缅怀，也算是了却了儿时的美好心愿吧。

此时此刻，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老师，第一个要感谢的也是自己的老师。

现在我将几十年中对本人写作《长征记》有着直接影响的几位恩师介绍给亲爱的朋友，以示我对师长的想念与感激。

小学

一年一期 语文老师　小吴老师

一年二期 语文老师　唐老师

二年级 语文老师　胡爱华老师

三年一级 语文老师　曾宪芝老师

三年二级至六年级 语文老师　袁一因老师

初中 班主任 林　军老师

语文老师　杨　翼老师

语文老师　陈思美老师

高中 历史老师　李有焕老师

大学 胡　华教授

职校 语文老师　龚洛丽老师

爱妻 　　　 罗防歧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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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长征记》是本人第一部作品，萌念于1963 年；1974年构思；1977年１月12 日正式动笔。

欢迎批评，来信请寄：E-mail：aa0664@163.com

第二稿说明

2011、2、12、

拙作《长征记》自2005年5月9日在网上与朋友们见面以来，得到了许多网友地热情鼓励和批评，同时本人也在不断学习，据此对《长征记》作了许多修改（总计达300多处）。在此，特向亲爱的网友们表示衷心地感谢，并期待更多地批评和鼓励。

长沙周国环

附：

《中国土地革命时代诗词集》说明

这本《中国土地革命时代诗词集》（原名《土地革命时代诗词集》）是伴随本人近百万字长篇小说《长征记》的创作一并产生的，资料收集范围，时间上从1927年4月12日起，至1936年12月底止（1936年以后与中国工农红军、红色游击队、东北抗日联军有关的诗词等作品也收集）。文献作者既有中国共产党和革命根据地的，也有国民党统治区和东北沦陷区的，还有同一作者在海外的作品；既有领袖、伟人、高级将领，也有战士和平民百姓；既有大文豪和一般文人，也有民间歌手；既有专业文艺工作者和专业作家，也有芸芸众生，还有宗教界人士；既有军人，也有中共地下党员；既有正面人物，也有反面人物；既有男性，也有女性；既有年长者，也有年少者；既有知道确切姓名者，也有无名氏；既有汉族作者，也有少数民族作者。作品体裁也不仅仅指诗词一项，凡此年代（1927、4、12——1936、12、31）所产生的古体诗、词、曲以及新诗、对联、歌曲、民歌、山歌、渔歌、牧歌、宝塔歌、民谣、顺口溜、号子、四六句的文告、挽联、谜语、传单、电影主题歌、译作以及诗化了的语录与课文、标语、口号等，凡能收集的均收集在内，并忠实记录，保留原貌。共计收入作品1585首（初稿为1237首，2005年第一次对外发送时为1302首）。

本人在写作长篇小说《长征记》的过程中，搜集、阅读了大量的有关资料，深为其中许多优美动人的诗歌所吸引、所感动、所振奋，并懂得保持这一伟大历史激流中的诗词作品原始面貌的重要性。可以说，这些诗歌来源于中国一段最伟大的历史时刻，它代表了最激烈最壮丽的斗争画面，它体现了中华民族铁马金戈宁死不屈的斗志，它象征着中国人民为胜利为理想而奋斗的誓言，同时它也是这一历史时刻真情的流露和真实记录。可以说，这部诗词集既是对本人创作长篇小说《长征记》的一种补充，又对本人的文学修养起到了极为重要的熏陶作用。因此，我深深地爱着她们，精心地将她们收集起来，汇编成册。

中国土地革命战争尤其是中国工农红军浴血奋战的十年，是震惊世界的十年，是气壮山河的十年，她代表着一个伟大而辉煌的时代，在中国历史上乃至世界历史上都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这十年中，中国人民不仅有惊天动地、威武雄壮的英雄业绩，而且不少人还写下了无以数计的气势磅礴、激越人心的英雄诗篇。这其中有文人，有歌手，但更多的是广大人民群众。中国工农红军和中国共产党地下工作者的十年奋斗史本身就是一首永垂不朽、无限壮丽的伟大史诗，不少人既是战士，又是诗人和歌手，其中许多用血和泪写成的战斗诗篇和抒情作品极具情感，读来往往催人泪下，已成为十分珍贵的历史文献，成为当今中国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生动教材，并以其独一无二的特殊身份而成为中国文学史乃至世界文学史中瑰丽多彩的文学艺术珍品。估计专门做这方面收集工作的人不多，加之分散的史料随着岁月地延续而散佚，若干年后有人想要专门对此进行研究，有些资料恐怕只能从本人精心收集的这部《中国土地革命时代诗词集》中来寻找了。那时的《中国土地革命时代诗词集》将显得极为的珍贵，历史将证明这一点。

此集所收资料既全又不全。说它全，是说凡是本人在史料中看到了的，一律收集下来（一是即使一首作品只有一句、两句，也尽可能地收集下来；二是收集范围不仅仅局限在中国共产党、革命根据地和红军，凡属这个年代的相关作品均收集在内），有些作品大同小异者竟达八种之多（如“老子本性天”）。说不全，一是与浩瀚的史料相比，本诗词集可以说是九牛一毛；二是因史料不全而造成所收作品不全，如有些作品只有一两句；三是注释不全（第一次发送时缺乏人物和背景介绍）。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一是本人的主要精力还是创作长篇小说《长征记》，并没有刻意去收集诗词歌曲这方面的作品，二是接触的史料毕竟有限，因此还有许多作品没有收集在内。但本人将继续这种收集工作，以期尽可能地全面。

在隆重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七十周年的日子里，本人曾于二〇〇六年二月二十八日开始向全国有关单位和个人发送过这部《中国土地革命时代诗词集》，供研究和教学参考之用。到二〇〇六年七月二日，《中国土地革命时代诗词集》的发送便行结束，此后就开始了对《中国土地革命时代诗词集》进行再次搜集整理，将原书名《土地革命时代诗词集》更名为《中国土地革命时代诗词集》，改正了一些因电脑输入产生的错别字，删去了重复的作品，进一步校准了作品的产生时间，调整了作品目录，补充了一些新搜集到的作品，并对一些历史事件、时间和人物的真伪作了订正，纠正了一些错误的信息。还试着增添注释（有些注释来源于网络，有些注释来源于词典，有些注释来源于所收集作品的本身，有些注释出自于自己的理解）。因作品一直在搜集，同一条内容的注释有可能出现在后一首作品中。同时，本诗词集还增加了同时代的电影主题歌和外国诗歌翻译作品。本人认为，诗歌译作者的辛勤劳动同样是中华文化瑰宝的重要组成部分。为此本人也试作将同时代的诗歌译作纳入《中国土地革命时代诗词集》的收集范围。

中国诗文化是一个巨大的宝库，而中国土地革命时代的诗歌作品更是一段历史的真实反映。今后本人将继续搜集汇编工作，以期这部《中国土地革命时代诗词集》尽可能地完善。

长沙周国环

2011. 3. 23

《长征记》正文

《长征记》上册

1

刷刷刷数道亮光闪过　当啷啷啷响声涌起　十几块银元在地下四路里乱滚　所有的团丁都忘记了一切　吆喝着只顾你争我夺地去捡钱

抛撒银元的是一位34岁的修长男士　他朝团丁轻蔑地一笑　倏忽闪开　一头扎向山坡下的一口水塘

团丁队长刚刚抢到两块银元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职责　抬头一看　那修长男士早已不见　远望一张背影正没入水塘边的草丛中　队长顿时急了　大声呼道　毛泽东跑了　快追

团丁们都惊慌起来　纷纷朝着队长指的方向撵　团丁队长又拦了些过往行人　将小小水塘围了个严严实实

水塘并不大　方圆就那么几亩水面的地方　但周周围围却丛丛杂杂长满了高过人头的蒿草芦苇茅荆

团丁队长朝塘边草丛前一站　挥舞着马刀厉声吼道　姓毛的共产党　跟老子出来

嚎了老半天　除了悉悉索索风吹得蒿草摇头晃脑外　什么动静也没有

一位年轻团丁舞弄着手中梭标嘲笑队长说　早跑了　吼鬼呀

众团丁纷纷说道　八成是弄错了吧

不可能　团丁队长横一眼年轻团丁　吼道　明明看见毛泽东往这里面钻　绝对跑不了　快跟老子搜

团丁们咋咋呼呼着纷纷钻入草丛　手中的梭标这里戳一下那里戳一下　一个个找得火星烦燥　直到太阳要落山了　仍一无所获

被强行拦下来的路人说着风凉话陆续散去

团丁们也累了　都停了下来　一些团丁躺在草窝里　双手枕头　眼睛微闭　一些团丁挖着霸根子草　含在口里　慢慢咀嚼着

团丁队长双手叉腰　瞪着小水塘　喘着粗气

一位老团丁走到队长面前　小心翼翼说　队长　我硬是搞不砣清　国民党与共产党本来合作得好好的　在广东联合组成国民革命政府　共同北伐　一下子就从广东打到河南　眼看就要攻占北京　可是四月十二号那一天　国民党总裁兼北伐军总司令蒋介石　却在上海突然发动反共军事政变　砍死好几千共产党员　接着蒋介石又在南京另行成立一个国民政府　与国共合作的武汉国民政府相对抗　并下令全国清党反共　武汉政府的汪精卫立即响应　杀起共产党的人来　哎呀呀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结果共产党只好宣布退出武汉国民政府　哎　为哪桩蒋介石汪精卫他们那么仇视共产党哦

年轻团丁用力将梭标朝地下一插　大大咧咧说　这有么子搞不清吧　我曾听一位北伐军宣传员讲过　共产党提倡民主保障人权　蒋介石汪精卫却总爱搞一言堂　仗着手中有军权　就大肆屠杀共产党　唉呀呀呀　那个惨啊

喂　老团丁压低嗓门神秘兮兮说　共产党还真狠呢　我听一些人说　在蒋介石汪精卫发动反共军事政变后　中共中央立即发表了对政局的宣言　强烈谴责国民党的反共罪行　哎　我先申明这些都是原话啊　不是我讲的啊　还听说八月一号那一天中共集中了三万多武装在江西南昌举行起义　反对蒋介石的暴政　领头的就是中共中央前敌委员会书记周恩来　总指挥是贺龙　前敌总指挥是叶挺　总参谋长是刘伯承　还有朱德李立三等　那都是当今中国的傲字号人物嗳

年轻团丁说　哎　我也听说了　南昌起义军都去了广东　说是要建立新的革命政府　与汪精卫蒋介石鼎足而立　然后在苏联的援助下重整旗鼓　再次北伐

哎　确有这么回事　不少团丁纷纷说着聚在了一起

我怕你们都摔伤了脑壳　团丁队长把眼睛一鼓　吼道　上面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　罗嗦什么　湖南反共清乡司令何键发来了紧急公函　说中国共产党在南昌举行武装起义是真的　南下广东也是真的　还说八月七号中共中央在武汉举行了紧急会议　决定发动湘鄂赣粤四省农民举行秋收起义　毛泽东正是为了这个要去江西铜鼓　何司令叫我们严查过往行人　刚才跑掉的就是毛泽东　随他怎么变化我都认得他　上年我去省城办事曾听过他的讲演

你还好意思讲　年轻团丁粗声说道　那次你回来还跟我们讲　毛先生最关心人民的疾苦　是一个大好人　今天你又来抓他　搞么子鬼吧

老团丁朝地下一坐　说　他们全都是被逼上梁山的呢　再说毛先生是去江西那边起义　关我们湖南人屁事

年轻团丁跟着一屁股蹲在地下　朝队长嚷道　时候不早了　散场吧

队长不同意　还要搜　众团丁懒懒散散爬起来　可一看太阳正慢慢细细朝西山尖子后面躲　便又都一屁股坐着不动　团丁队长气起来就一个人往草丛里面钻

老团丁在心里说　作孽呢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草响　猛听得团丁队长啊呀呀呀的鬼喊鬼叫　团丁们呼地站起来　横端着梭标　鼓起两只大眼　惊恐地瞪着直往两边倒的蒿草

猛然间　老团丁大吼一声　蛇来了　快跑

团丁们轰地散开　撒腿乱奔　到稍远处回头再看　团丁队长也正没命地狂奔猛窜　一条鸡冠大蟒蛇跟在后面追　突然　团丁队长身子一歪　摔倒在地　被蟒蛇赶上　团团围住　不时用舌信去探团丁队长的头　团丁队长一动不动　团丁们全身布满鸡皮疙瘩　瞪大两眼　惊恐万状地看着蟒蛇　都不敢上前　蟒蛇围着团丁队长慢慢悠悠转了一回　自行离去　团丁们又等了好一会　才你看我我推你地踮着脚尖移到队长身边　轻轻呼唤着

团丁队长的脸色惨白兮兮　老半天才把眼睛睁开　看着围在身边的团丁　一跃而起　咋咋呼呼说　唉呀　吓死我了　吓死我了　毛泽东肯定在里面　我们一起进去搜　不怕找不到他

年轻团丁把梭镖朝地下一戳　狂躁地嚷道　你还不死心啦

其他团丁都说怕蛇　不敢搜

团丁队长推开众人　再次站到塘边　恶狠狠叫道　毛泽东　毛泽东　你硬是不出来是呗　老子今天就放火烧死你　看你出不出来

老团丁偷偷看看队长　自言自语说　作孽呢

偏偏被团丁队长听见了　瞪眼朝老团丁吼道　我怕你是没睡得醒　上头有令　抓住毛泽东有赏　今天搜他出来　往上一交　我们下半辈子还想鬼事

团丁队长边说边点燃了杂草　此刻正是中秋季节　草枯天气燥　一下子便燃起满塘大火　团丁队长嫌火不大　不住地喊来风

天上没来风　却平地震起一个霹雳　刷地一道闪电　直刺团丁队长　大雨跟着倾盆而下　将冲天大火浇了个灰飞烟灭　瞬间雷收雨息　夕阳还托在那西山尖子上　再看团丁队长　跪在地下　全身烧得乌焦巴弓　有团丁上前去推他　哗地坍塌在地上　成了一堆墨粉　在场团丁无不惊惧　纷纷散去

山野恢复了静寂　塘边簌簌地一阵草响　从草丛中踉踉跄跄走出刚才那位扔钱的修长男士　但见他浑身透湿　光着一只脚板　正是虎口余生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兼湘赣边界秋收起义前敌委员会书记毛泽东

毛泽东　湖南湘潭人　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　因多次被选为中央委员　人们敬称为毛委员　今天他奉命以中央特派员兼前敌委员会书记的身份前往江西铜鼓　领导驻扎在那里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三团举行起义　半路上遭遇民团　几乎送命　刚才侥幸逃脱　躲入水塘　躺在一条阴沟内　胡乱抓些杂草盖在身上　好几次团丁的梭镖就要戳到他的鼻子　毛泽东硬是憋气不动　后来团丁队长放火烧草　听得杂草烧得刮刮杂杂响　毛泽东心想这下只怕死定了　幸喜雷公电母风姨雨妹帮忙　毛泽东口称万幸　默神反共团丁已走　便念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革命一定成功的话　爬出草丛　才走得三四步　唉哟叫起苦来　原来一只鞋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白嫩嫩的脚板被尖利的枯草割了许多口子　踩在地下　痛得钻心　但残阳已坠　昏霞涌起　毛泽东不敢停留　咬着牙往前走　到底寸步难行　看到前面有一块大青石　便脚尖着地忍着痛踮过去坐了下来

天色渐渐昏暗　毛泽东抬头看着四围缠藤爬萝的丹枫老樟和苍茫缥缈的远山近岭　听着潺潺溪水和归巢老鸹的呱呱乱唱　揉着满布血痕的脚板说　我要往哪头走啰鬼也

突然　岭后一声虎啸　一股夹杂着腥气的冷风嗍地刮来　但见四周枯藤晃荡树枝乱摇　毛泽东心头一紧　猛然站起　顾不得脚痛　咬紧牙关　一步一步往前捱

喂　往哪里走哦　突然有人吼叫起来

毛泽东吓了一跳　抬头见一位老农挑着一担柴迎面走来　赶紧上前　打招呼说　老人家　我要去铜鼓那边办学堂　贪近走迷了路　不知道要往哪头走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农将柴担换个肩　打量着毛泽东　从腰带上取下一双草鞋让他穿上　说　这里叫湖南州长沙府浏阳县张坊湾　去铜鼓城要往那头走　转两个弯就是大路　唉　兵荒马乱的　你们这些教书匠还往外跑做么子　这一带经常死人呢

没得办法呢老人家　毛泽东一跛一跛地边走边说道　屋里好几张嘴　不出来赚几个钱　日子过不下去呢　你啷咖家里还好吧

不好呢　老农叹道　儿子参加农会　叫民团杀了　媳妇被恶霸逼得汆了河　孙伢子活活饿死　婆娘一口气没上得来　走了　就剩我一个孤老头子

提到这些　老农哀痛不已　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毛泽东忿忿地说　世道不公　老百姓遭殃　总有一天要把这世道翻过边

老农伤心地说　我赶了一辈子牛屁股　皇上听了好几个　还是穷的穷富的富　先生见识广　你说这世上到底有不有救星

毛泽东本想告诉老农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但一看到老农伤心难过的样子　忙安慰老农说　老人家　救星会有的

老农微微笑了笑　说　我敬了几十年神　烧了几十年香　天天望　总想穷人子能有个救星

毛泽东看着慈祥的老农　安慰他说　你啷咖放心　总有一天我们要把这没有民主没有人权的社会彻底推翻　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也替你啷咖报仇

老农咧嘴笑了　说道　只盼那一天早点来呀　不然　老这么下去　还真有点背不住呀

毛泽东点点头　动问老农的尊姓大名　老农笑而不答　却指着前面一栋茅房说　到了　这一团转就我一家　先生莫嫌邋遢　将就住一个晚上　明天一早我就送你上大路

毛泽东谢过老农

老农呵呵笑道　这里叫黄泥坳　是浏阳铜鼓万载三县搭界的地方　呵呵呵　我吃的是铜鼓米　喝的是浏阳水　烧的是万载的柴

嘿嘿嘿　毛泽东忍不住也笑起来

老农卸下柴担　请毛泽东进屋　先烧火赶着让毛泽东烘衣　然后七弄八弄搞了点饭菜　两人边吃边谈　当晚毛泽东与老农抵足而眠　次日鸡叫二遍时老农就起了床　熬了一瓢锅巴粥　两人分着吃了　又送毛泽东一双新草鞋　毛泽东掏钱要谢老农　老农死活不收　毛泽东悄悄将钱放到老农的枕下　随老农上了通往铜鼓县城的大路　临分别　毛泽东再次打听老农的姓名　老农硬是施恩不望报　毛泽东还想讲几句　眼睛一眨　老农不见了　惟见月儿西隐　红日东升　金霞万里　晴空一色　再摸口袋　送给老农的钱不知什么时候又原封不动地回来了　毛泽东揉揉发酸的眼睛　不胜感慨说　革命胜利后决不能忘了农民　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毛泽东急切盼望早点到达三团驻地　行色匆匆地往前赶　可一双脚却老是跟他过不去　被荒草割坏的大脚趾经草鞋一磨　走了不到一千米便鲜血淋漓起来　毛泽东从内衣上撕下一条布　将大脚趾裹上　苦不堪言地坚持走　突然　毛泽东眼睛一瞪　猛地站住了　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原来路边一棵粗大的枫树上血淋淋挂着四颗人头　树边靠着一块木板　板上一行墨字触目惊心

看　共产党员的下场

平地旋起一阵狂风　殷红的枫叶簌簌掉落　毛泽东悲愤地凝视着树上挂着的四颗人头　耳边立刻响起报仇啊报仇啊的呼声　毛泽东捏紧拳头　心里发着狠说　烈士们　我不会让你们的血白流　我一定要将这没有民主没有人权的社会彻底推翻

2

几经磨难　毛泽东终于到达了铜鼓　终于找到了起义军第三团驻地　看到有一队战士正在出操　毛泽东心里轻快了许多　脚痛也减轻了许多　他没有急于去团部　而是极有兴致地在一旁看战士们操练　指挥操练的军官年约17　号令严明　动作干练　操练的士兵皆虎虎有生气　毛泽东看到高兴处　情不自禁地叫起好来

一会　那军官收操　解散队伍　走到毛泽东面前　彬彬有礼说　先生像个教书的　却又懂军事　请问先生从哪里来

毛泽东说　以前我曾在军队里呆过几个月　对上操略知一二　大家操练得很好　你的指挥也很好　你们是三团的吧

青年军官问道　请问先生贵姓

毛泽东轻轻说出自己的名字

年轻军官眼睛一亮　啪地立正　向毛泽东敬礼　说　报告毛委员　这里正是三团驻地　第一排刚操练完毕　我是排长陈伯钧　请毛委员训示

毛泽东亲切地与陈伯钧握手　问苏先骏团长在哪

陈伯钧指着林边一排矮房子说　苏团长正在团部开会　毛委员请随我来

会议进行得极为热烈　还在团部外面好远就听到了喧嚷声

陈伯钧笑道　那个喉咙像女人的就是团长

毛泽东莞尔一笑　与陈伯钧有说有笑地进了屋

第三团的干部们正讨论得起劲　突然看见进来一个生人子　便都停止了发言　瞪大眼睛看着毛泽东

一位瘦高个子干部站起来尖声吼道　陈伯钧　你带外人来干吗

陈伯钧忙说　报告团长　这位是

忽然有人高喊毛委员　众人一楞　随即都站了起来　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毛泽东定睛一看　叫他的乃是自己以前在武昌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任所长时的学生张子清　忙向他扬着手　打声招呼

团长苏先骏满脸通红　见过毛泽东　很不好意思地说　毛委员　刚才实在是不晓得

毛泽东毫不见怪　兴高采烈地与苏先骏握手　向大家问好

众军官纷纷让座　嘘长问短

张子清端茶递烟　忙个不迭

在经历了前段蒋介石反共大屠杀的腥风血雨生死劫难之后　此刻见到中央来的毛委员　在场的干部们倍感亲切　欢汴之情　溢于言表

苏先骏说　我们接到前委通知　知道毛委员要亲自指挥我们三团的行动　大家都在望　生怕你路上出事　先后派了两批人去路上接应　可都空手而回　我们好焦心的　刚才还在讨论　正想着再派人出发去打探呢　可巧你就来了　哈哈　毛委员　你没事吧

毛泽东笑道　被你们言中了　真的出了事　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们了

哟　军官们无不瞪大了眼睛

毛泽东将遇险情况讲述一番

军官们松了一口气　纷纷说着祝贺的话

毛泽东谢过大家　首先代表党中央和湖南省委向第三团全体指战员问好　随即神色一变　发聋振聩地说道　同志们　大好的革命形势为什么突然逆转　中国共产党人为什么惨遭屠杀　刚刚在政治上翻身解放的中国劳苦大众为什么重新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中国的民主和人权为什么遭到肆意践踏

听着毛泽东这掷地有声的话　指挥员们的心灵被震撼了　他们全神贯注地看着毛泽东　聚精会神地听着

毛泽东喝了一口水　极为沉痛地说　我们的一些同志太天真太幼稚　满以为只要顺着别人的意来　不与人家作对　就能换来和平与幸福　没有政权想政权　有了政权却不知珍惜　恭恭敬敬地奉送给人家　没有武装盼武装　有了武装却不知珍惜　恭恭敬敬地奉送给人家　满以为从此可以共享太平

说到这里　毛泽东停了停　见大家都在屏声敛息地听着　便又接着说　我们共产党人昨天还在为帮助国民党完成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冲锋陷阵　今天却不得不为保全自己的性命而东躲西藏　我们献给人家的是胜利果实　人家赏给我们的却是子弹和屠刀

是啊　是啊　军官们不住地点头　低声议论着

毛泽东略略摆手　让大家安静下来　加重语气说　当四月十二号蒋介石发动反共军事政变时　我们的总书记陈独秀同志为挽救联合阵线　逆来顺受　委曲求全　想以诚感人　岂料武汉汪精卫北京张作霖广州李济深西北冯玉祥山西阎锡山等相继反共　践踏人权　废置民主　一时间　成千上万正在为民主和人权而奋斗的共产党员头颅落地　无以数计力求摆脱贫困的工农运动积极分子惨遭杀戮　中国完完全全地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指挥员们脸色通红　心潮起伏 一个个牙齿咬得格格响　拳头捏得吱吱叫　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毛泽东无比痛心说　我党领袖的天真与软弱害苦了革命　害苦了人民　害苦了同志　害苦了大家　血的代价呀

指挥员们互相对视　默默颔首

毛泽东看看大家　提高嗓门说　一人立志　万夫莫夺　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决不会被吓倒被征服被杀绝　反而从蒋介石的疯狂屠杀中认识到军队的重要　认识到政权的珍贵

指挥员们都昂起了头　认真倾听着毛泽东的发言

毛泽东用力挥动了一下右手　威严地说道　人不犯我　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我必犯人　为了挽救中国革命　党中央决心开展武装斗争　南昌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共派的第一枪　八月七日党中央又在汉口召开紧急会议　鉴于陈独秀犯有严重的右倾机会主义错误　与会代表坚决褫夺他的总书记职权　还改选了中央政治局　一致推举瞿秋白同志为党内总负责人　并决定在全国开展土地革命和武装斗争　发动湘鄂赣粤四省农民举行秋收起义　建立革命政权和工农武装　我今天到这里来　就是要和大家一起落实党中央八七会议决议和湖南省委的部署

团部里恢复了热闹　指挥员们纷纷议论起来

嗨　早该动手了　苏先骏兴奋地尖声嚷道　毛委员　到底怎么搞　你快说吧

毛泽东高兴地摆摆手　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庄重说道　秋收时节　新谷登场　农民辛辛苦苦一年忙到头　眼巴巴地望着晒谷场上的这点收成　指望能添身巴两身新衣　吃餐巴两餐饱饭　可是味都没试便大部被地主夺了去　更有颗粒不得甚至倒欠的　叫他们如何过日子呢　简直是怨气冲天　就好比一堆干柴　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火星　就可以燃成通天大火　你们三团原本由浏阳农民自卫军改编而成　绝大多数人是农民　对此是深有体会的　我们就一起来做这个火星子好不好

好啊　好啊　指挥员们无不情绪激动

毛泽东高兴地说　南昌起义军已经开向广东　他们要在那里重建革命根据地　湖北沔阳县委书记肖仁鹄也在鄂中树起了义旗　胜利攻克沔阳县城　成立了工农革命军第五军　我们这里要尽快行动起来　湖南省委研究决定将驻扎在湘赣边界的工农武装统一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　下辖四个团　由卢德铭担任军长兼起义总指挥　余洒度为师长　余贲民为副师长　钟文璋为参谋长　驻扎在修水县城的原第二方面军警卫团改编为第一团　钟文璋兼团长　彭商仁为党代表　与一团同驻修水的鄂南农民自卫军编为师部特务连　谭希林为连长　罗荣桓为党代表　一团与特务连的任务是　由师部带来铜鼓　与三团会合后一道去打长沙　隐蔽在安源煤矿的赣西农民自卫军与安源工人矿警队合编为第二团　赣西农军总指挥王新亚为团长　张明生为党代表　二团的任务是由萍乡往长沙打　你们这里就编为第三团　团长是苏先骏　党代表是浏阳县委书记潘心源　目前他尚在浏阳那边与反共民团周旋　株洲还有一支工人纠察队　编为第四团　团长是第三届中央委员朱少莲　党代表是湖南省委委员夏明翰　他们的任务是先破坏株萍铁路　监视江西的赣军　然后向长沙运动　湘南八县的工农武装编为第二师　负责监视广东的粤军　当第一师的四个团全都逼近长沙时　湖南省委便发动长沙市区的暴动　里应外合　拿下长沙　然后南下衡阳　与第二师会合　控制湘南　配合南昌起义军二次北伐　夺取全国革命的胜利

好啊　好啊　指挥员们听了　无不心花怒放　喜形于色

苏先骏情不自禁地站起来　挥舞着拳头说　打下长沙　夺取全湘　再配合南昌起义军拿下桂闽赣粤四省　哈哈　夺取全国胜利就指日可待啦

毛泽东心中亦喜　瞪大眼睛笑问道　新的斗争已经开始　我们革命的目的是什么　大家都知道吗

指挥员们乐了　畅所欲言　各抒己见　有说是要打倒封建主义的　有说是要推翻官僚资本主义的　有说是要建立共产主义的　有说是要翻身求解放的　有说是要让所有的穷苦人都能过上好日子的　有说是为了民主和人权的　有说是为了民富国强的　有说是为了振兴民族复兴国家的　有说是为了捍卫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的　有说是要把所有驻扎在中国境内的外国武装势力统统驱逐出中国的　有说是为了民族解放和主权独立的　有说是为了中国人永生永世不再受外国人欺负的

毛泽东满意地点着头说　大家都讲到了点子上　为了新中国　为了下一代　让我们下定决心　不怕牺牲　排除万难　去争取胜利吧

团部里顿时爆起热烈地掌声　指挥员们喜笑颜开　畅谈未来

毛泽东虽被眼前这热烈的气氛所深深打动　心里无比激动　但他作为党的前敌委员会书记　比别人想得更周到更仔细　便问苏先骏　我们计胜也计败　胜则夺取全省　与南昌起义军会合　万一败了呢

这　苏先骏一时无法作答　满脸窘得通红

指挥员们也都只顾了高兴和憧憬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面面相觑起来

毛泽东哈哈笑道　万一败了就上山呀

指挥员们心里一震　嗡嗡嗡地低声议论着

毛泽东笑了笑　说　我来之前在安源问过二团王新亚团长　他说失败怕什么呢　败了就上井冈山　王团长是赣西人　他讲　从安源往南走　与湖南酃县搭界的宁冈县有座大山　方圆五百五十里　山里有上井下井大井中井小井五个村和龙吟虎啸两座山冈　人们就把这座山叫做井冈山　哈哈　那可是个山高皇帝远的险地方呀　竹木满山　人烟稀少　进出全凭五条小路两条暗道　防守则有七处险关五大哨口　中间有座八角楼　是首脑们议事布阵的地方　真个易守难攻　自古就有草泽英雄在那里占山为王　官府往往无可奈何　如今这山上就有两支农民军　一位是王佐　住山顶茨坪村　一位是袁文才　住山腰茅坪村　袁文才还是本党党员　这袁王二将一文一武　结为老庚　互相帮助　对革命多有贡献　上个月王新亚团长就与他们联手打进了永新县城　救出了好几十名即将被国民党枪杀的共产党员

苏先骏来劲了　挽着袖子说　胜败都被顾虑到了　毛委员　明天一早就出发　来个痛快的

毛泽东冷静地问道　这几天你们派人去师部联系过吗

早就派啦　苏先骏说　按理也该回来了

正议论着呢　去师部的联络员可真回来了　向苏先骏报告说　师部没开来铜鼓　而是带着一团直接去打平江　安源第二团也出发了　听说株洲第四团已经破坏了株萍铁路　火车都停开了

啊　都干起来了　指挥员们来劲了

苏先骏却大为不满地说　毛委员　你看你看　讲得好好的　师部来铜鼓　余师长却带着人去打平江　那我们怎么办

毛泽东想了一会　说道　很可能是情况发生了变化　苏团长　你们三团都准备好了吗

只等毛委员下命令了　苏先骏显得有些急不可耐地说

其他人也纷纷说道　毛委员　我们什么都准备好了　只等你下命令了

那好　毛泽东毫不犹豫地站起来　坚定地说　马上出发　直接打浏阳

是　苏先骏一跃而起　右手朝众军官一挥　说　各就各位　即刻到桥头沙洲上集合

时为公元一九二七年九月九日　正是中秋佳节

紧急集合号吹响了　三团1567 名指战员全副武装地集合在桥头沙洲上　说是全副武装　其实很可怜　三团是由浏阳农民自卫军改编而成的　除了由师部派来的少数指挥员穿着军装佩挂短枪外　绝大多数人穿的是家常便服　扛的是梭镖鸟铳　全团最好的武器只是一挺由师部拨来的轻机枪　起义将士们的服装枪械虽然不整齐　但有一点是统一的　就是每人的脖子上都系着一条红领巾

毛泽东站到队前　看着眼前这支枪械不齐却激情奔发的起义队伍　回想起威武雄壮的北伐军　感慨万千　默默地在心里说　我们新的革命就从这里开始了　我们的武装斗争就这样开始了　截杆而起呀

值星排长陈伯钧喊过队列　团长苏先骏向前委书记毛泽东立正 敬礼　报告集合情况　毛泽东代表中央向三团授旗　苏先骏接过军旗　带领全团向党庄严宣誓　誓毕　出发

3

工农革命军高举着起义大旗　斗志昂扬地向长沙挺进　可是才走得两步　毛泽东却眉头一皱　心里叫起苦来　原来被枯草戳伤的脚此刻痛得十分厉害　看着急行欲飞的起义队伍　毛泽东咬着牙一拐一拐地跟着走

一会儿　陈伯钧背着一副新扎的担架气喘吁吁来到毛泽东面前　说是要抬着他走

毛泽东略略踌躇　谢过陈伯钧　愉快地上了担架

此时正是九月中秋　白露凝重　寒气逼人　毛泽东仅穿一套单布衣裤　躺在担架上还真有些颤栗不止　陈伯钧又将自己的军毯盖在毛泽东身上　毛泽东顿觉身子暖和了许多

次日拂晓　行至距浏阳白沙镇七八千米处　碰上了前往白沙侦探敌情的三营营长汤采之　队伍停止前进

汤采之向苏先骏报告敌情说　白沙镇扎得有湘军一个连　龙井上和樟树坳各放有一个哨位

苏先骏问毛泽东　毛委员　干不干

毛泽东看着摩拳擦掌的指战员　深深吸上一口长气　稳定一下心态　说　这是三团出师第一仗　苏团长　能不能打个歼灭战

能　苏先骏劲头十足地说着　命令陈毅安和杨岳彬各带一个班去摸哨　其余部队悄悄向镇内运动

此时天刚放蒙蒙亮　正是人们睡觉要醒不醒时刻　陈伯钧带着尖兵直插白沙镇　一到镇口便碰上早起查哨的湘军连长　陈伯钧抢先一枪　将湘军连长放倒在地　镇内立即热闹起来　陈伯钧火速扑向湘军宿营地　湘军没了连长　失去指挥　四处乱奔乱窜　很快被工农革命军收拾干净

首战告捷　尽管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小胜仗　但对于第一次领兵打仗的毛泽东来说不啻天大的福音　兴奋不已　对革命前途充满了信心

再前进　到达十二坂村　于山脚转弯处与湘军巡哨排不期而遇　前卫陈伯钧眼明手快　抢先开火　一枪击毙湘军排长　湘军仓皇逃往东门市

陈伯钧奋起直追　夺取了东门制高点　东门守军一个营还未来得及展开　便被张子清从后袭来　攻占了弹药库　守军不敢恋战　退往达浒

陈伯钧欲追　被苏先骏劝阻　说是天色已晚　不宜追击　陈伯钧于是收兵

临睡　毛泽东要苏先骏加派巡逻队　并问两里外的警戒哨设了没有

苏先骏笑道　出师以来连连得手　湘军不堪一击　毛委员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睡吧

毛泽东急道　要不得　要不得　大意失荆　话还没说完　就听得四野枪声大作　杀声震天　黑暗中不知来了多少湘军

苏先骏慌问毛泽东怎么办

毛泽东瞪眼吼道　你看我干什么　快突围呀

苏先骏心慌意乱　带着几分哭腔说　到处是湘军　我又人生地不熟　怎么突吗

毛泽东气急交加　本想骂一句苏先骏你这个团长是怎么当上来的　但面临危局　突围要紧　便问张子清怎么办

张子清抬头看看北斗星　听听枪声　建议向南突围

毛泽东果断命令陈伯钧在先　汤采之第三营殿后　向南转移

陈伯钧一声喊　带上本排奋勇冲杀

毛泽东见苏先骏还在两头望　气就不打一处来　吼道　走吧　等死呀

苏先骏要哭不哭地说　毛委员　我　我对不起党　你处分我吧

什么时候了　还讲这些　毛泽东气愤地拖上苏先骏　紧随张子清之后向南边山地冲去

此时前后方枪声杀声已汇成一片　陈伯钧奋勇冲杀地吼声与三营营长汤采之宁死不退地呼声在黑夜中显得极为气壮山河

终于在天亮前突出了重围　大队人马向南疾走如飞　天色大亮时跑到一个叫上坪的僻静小村　有不少村民聚在村口看　其中一人突然冲着毛泽东大声喊叫　毛泽东扭头一看　是老同学陈锡吾　忙上前打声招呼　便叫苏先骏停下来休息　派人出去联络　收集散兵

陈锡吾看阵势知道毛泽东打了败仗　赶紧动员村民为工农革命军张罗吃的　毛泽东谢过陈锡吾　直言不讳地告诉他　自己打了败仗

你呀　陈锡吾笑道　还是那个性格　你一个文弱书生　怎么想到带起兵来了　你那文房四宝的功力　为弟的是拜服万分啊

你怎么忘了　毛泽东哈哈笑道　我志岂在书斋里呀

陈锡吾嘿嘿一笑　说　我知道你立志要改造中国与世界　可是　你面临的敌人太强大了呀　人家多少人　你才多少人呀

是啊　毛泽东看着狼狈不堪的队伍　脸上的笑容没了　心里更加郁结起一团云雾茫茫　看着乡亲们为战士们送来吃的　毛泽东眼睛一亮　向陈锡吾一笑　道　老同学　今日一别　相逢再难　今后我该怎么办　还请你良策指教

陈锡吾哈哈一笑　道　你曾说过　鹰击长空　鱼翔浅底　我再送你一句　虎入深山　龙归大海　如何

毛泽东心有所动　目光炯炯地看着陈锡吾

此时陆陆续续到上坪归队的只有四百五十六人　汤采之第三营大多战死　没几个人寻来　看着兵损大半的起义队伍　毛泽东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但他将苦涩与酸痛深深压在心底　振作精神　一一去抚慰伤病员　然后朝颓靡的战士们中间一坐　笑问大家说　同志们　革命苦不苦呀

战士们纷纷说苦

毛泽东又问道　明知道苦　你们为什么还要出来干革命呢

有人说　为了将来能过上好日子

毛泽东笑问道　那将来又是个什么样子呢

大家面面相觑　觉得此事十分新鲜　纷纷围坐过来

毛泽东的心里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　侃侃而谈说　你们现在家里没得田作　只好租地主的　将来呢　每一位想作田的人都能分到田　以前你们在家里受地主的欺压　将来你们都是国家的主人

毛泽东有声有色地描绘着将来　向革命军人们展示着共产主义美好前景

大家聚精会神地听着　津津有味地遐想着　失败后的颓丧一扫而空　他们含笑翘首红日　憧憬着幸福的明天

饭后　毛泽东在陈锡吾家主持召开排以上干部会议　议定先退萍乡与二团会合　再一起去找师部

正商议着　外面忽然人声鼎沸　随着喊声　走进来二团炸弹队队长王耀南和党代表杨明　他们一见毛泽东　高兴不已　赶紧报告说　毛委员　二团炸弹队67人前来报到

毛泽东奇怪地问道　怎么就光你们一个炸弹队呢　王团长他们呢

王耀南汇报说　我们二团离开安源　原准备偷袭萍乡　王团长让我们炸弹队事先潜入城区作内应　哪里晓得过了两天还不见动静　我们出城打听　二团已不知去向　还不就找你来了

忽然外面又来了一支队伍　毛泽东跑出门去一看　原来是二团的营长吴杰　忙问他情况

吴杰说　我们原本想去偷袭萍乡市　不料萍乡守军早有准备　便转攻醴陵株洲　相继得手　当进到距离长沙只有三十里的易家湾时　因找不到朱少莲的第四团　我们顾忌孤军深入　转而攻占浏阳县城　碰上第三团党代表潘心源　他说驻在长沙的湘军打到浏阳来了　叫我们赶紧撤出浏阳来找三团　王团长死命不干　一个劲缠着商会要钱　城外又不设岗哨　结果湘军长驱直入　仓促应战　交锋不到三分钟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转到文家市　与团防局打了一仗　牺牲3 个人　只好又退到岩前镇　王团长借口到蔺家温泉洗澡　带着亲信一走了之　剩下一两百人无着落　潘心源和邓乾元要带大家来找你　一些人吵着不听　还缴他们的枪　潘心源邓乾元两个只好单独走了　有门路的人也纷纷离队　剩下我们这几十个人　回安源吧　老板要抓我们　回家吧　地主老财要杀我们　想来想去还是来找你

毛泽东看着疲惫不堪的二团战士　安慰说　你们都辛苦了　赶紧去吃饭　等会我们一起去平江与师部会合

忽然有人喊余副师长来了　要找毛委员

毛泽东赶紧走了过去

副师长余贲民急匆匆走来　见到毛泽东便急切报告说　毛委员　部队打了败仗　第四团叛变　第一团兵损过半

毛泽东的心跳立即加速　但仍旧不动声色地问道　第四团在株洲　什么时候去修水了

余贲民说　不是朱少莲的第四团　是邱国轩的第四团

毛泽东更觉奇怪　问邱国轩是谁

余贲民说　是余师长接到你的命令之前收编的一股黔军散兵　没来得及上报

苏先骏吼道　革命靠的是工农武装　怎么能收编散兵呢　一开始就应缴他们的械嘛

毛泽东怕引起余贲民的不快　忙拦住苏先骏的话头　说　混战年代　收编散兵是常有的事　鱼龙混杂不足为奇　以后多个心眼就是了

余贲民瞟一眼苏先骏　对毛泽东说　起义之时卢总指挥还在中央没到任　余师长急于打平江　催着大家出发　我们劝他还是等总指挥到后一同到铜鼓来　余师长不干　不料前卫邱国轩叛变　勾结湘军伏击一团　师部在后情况不明　结果一团兵损大半　团长钟文璋悲观厌世　就在附近一座庙里削发当了和尚　幸亏浏阳四区区委书记王震带着游击队袭敌侧后　一团余部由营长陈皓带领归队　转移到浏阳坪上村后　与从中央急急赶来的卢总指挥碰到了一块　余师长要求调三团二团再打平江　卢总指挥认为败战之后士气低落　不宜再战　应先与二团三团会合　余师长不听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谁也说服不了谁　我们作下属的又不好劝得　卢总指挥只好派我来找你　请求指示

毛泽东一边听着　一边心里就如同一锅烧开了的滚水在卜卜卜地翻　他让余贲民去休息　反复想道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样呢　当师长的不听指挥　打长沙成了泡影　我该怎么办呢　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湖南省委那里的情况又如何呢

正苦思苦想哩　省委交通员找来了　向毛泽东报告说　毛委员　省委机关遭军警搜查　抄去党员花名册　被捕党员几百人　全被处死　各县农民起义因无军队支持　遭湘军重兵强攻　相继失败　湘南第二师与株洲第四团都被打散　朱少莲与夏明翰被捕后第二天就惨遭杀害　来湖南巡视的中央特派员任弼时和湘鄂赣边特委书记郭亮了解情况后　认为敌强我弱　不宜硬拼　决定中止长沙的起义　如今省委已撤离长沙　秘密转移到安源办公

毛泽东目瞪口呆地看着省委交通员　心里茫然一片

指战员都手足无措地坐在地上　没了笑语　没了欢歌　弥漫在队伍中的只是埋怨和叹息

苏先骏慢慢踱到毛泽东面前　心灰意懒说　真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局　没什么搞场了　各自逃生吧　毛委员　我保护你去找省委　好吧

还不容毛泽东有所表示　立即就有人站起来喊走

陈伯钧看不顺眼　对那些走的人说　国民党到处都在屠杀共产党　你们要走　还要命不

苏先骏横视陈伯钧　尖着嗓门说　你一个小不拉子排长知道什么　一败再败　元气大伤　再搞下去　老本都要输光

我不同意散　营长张子清站起来　怒视苏先骏说

我也不同意散　伍中豪营长威严地站了起来　厉声说道

陈伯钧见本排有人蠢蠢欲动想离队　立即吼住他们　喝道　干什么　都给老子坐好

那些想走的人一看陈伯钧的架势　赶紧埋头坐了下去

苏先骏本想吼骂陈伯钧　却被伍中豪拉住　指责他说　你是团长　讲话要负责　上有毛委员和总指挥　还有师部　下有这么多干部战士　你说散就散吗

苏先骏不服气　与伍中豪吵起来

毛泽东火星烦躁　朝苏先骏吼道　你胡说什么　革命岂能半途而废

陈伯钧　陈毅安　杨岳彬几个人也纷纷批评苏先骏

苏先骏自知理亏　生气地坐一边去了

士兵们窃窃私语　互相询问走还是不走

看着眼前这一切　毛泽东心里如同泛起了钱江潮　他在想　打长沙的计划看来是不现实的　必须放弃　那下一步又该怎么走呢

省委交通员轻轻唤一声毛委员

毛泽东低声问道　你还有事吗

交通员将一张烟盒子纸交给毛泽东　十分悲痛地说　这是夏明翰同志就义前写下的绝命诗　是内线从敌人档案中抄下来的

毛泽东接过一看　眼睛一亮　顿时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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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翰的绝命诗这样写道

砍头不要紧　只要主义真

杀了夏明翰　还有后来人

毛泽东不停地默念着夏明翰的绝命诗　心潮起伏　看着身边的指战员　突然一跃而起　将夏明翰的绝命诗大声朗读一遍　豪迈地说　同志们　胜败乃兵家常事　失败是成功之母　吃亏是暂时的　让我们每一个人都振作起来　继承先烈们的遗志　踏着先烈们的足迹 继续前进吧

指战员的心被激活了　他们的脸上又有了勃勃生气

毛泽东与余贲民苏先骏商量说　这里距文家市不远　全师都开到那里集中　再想办法　行吗

余贲民爽快地说道　行

苏先骏什么也没说　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于是大家分头行动　省委交通员回省委　余贲民返师部　毛泽东则谢过陈锡吾和上坪村民　苏先骏也下令出发　开往文家市　文家市团防队闻风而逃　苏先骏找到街后的里仁学校驻了下来

卢德铭和一团都还没有到　毛泽东趁闲外出散步　了解当地民情　来到镇口　但见镇口有座牌坊　坊上横额金书文家市三个龙楷大字　相传为舜帝南巡时所书　毛泽东仔细看了　想起母亲尊姓文　便哼起了摇啊摇　摇到外婆桥的儿歌　哼着哼着　脑海中忽地涌起古希腊神话英雄安泰的形象　大力神安泰在与敌人搏斗中　每到精疲力竭眼看要失败之时　总是朝地下一坐　立刻就从地神母亲的身上汲取到无穷无尽的力量　每每反败为胜　毛泽东细细思索　安泰的母亲是大地　革命军队的母亲又是谁呢　应该是广大的人民群众　对头　是人民群众　人民群众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是任何敌人也战胜不了的　革命武装只有深深扎根于人民群众之中　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等卢德铭同志一到马上就开会　到农村去　到大山里去　到人民群众之中去

想到这里　毛泽东脱口吟道　马穿山径菊初黄

信马悠悠野兴长　哈哈哈　身后有人接上一句　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毛泽东回头一看　一名英俊年少的军官站立在眼前　正是工农革命军第一军军长兼秋收起义总指挥卢德铭　忙走上去　高兴地与他握着手　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但一谈到起义受挫　两人的心绪多多少少又都有些黯伤起来

卢德铭叹道　真没想到轰轰烈烈的斗争场面　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下一步怎么办呢

毛泽东深深叹口气　说　只怕先得退却一下哦　找个地方喘口气再说哦

卢德铭看了看毛泽东　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良久方说　打长沙是省委决定的　临时变卦会不会

不退不行啊　毛泽东放眼看着绚丽的晚霞　说　中国革命已处于低潮　以我们现有力量去和敌人争夺大中城市　无异于以卵击石　省委和党中央那里由我去讲　下面的劝说工作就得仰仗你了　你是赞同继续打长沙呢　还是退却呢

我赞同退却　卢德铭爽快地说　可是退到哪里去好呢

是啊　我们该退到哪里去好呢　毛泽东环顾四野苍茫的山岭　说　到处都在屠杀共产党　何处是我们的安身立命之所呢　四顾茫茫　哪里又能容得下我们这些人呢　我们是失败了　敌人很快就会要赶来追杀我们　城市里嘛　肯定是去不了了　郊区也不是我们呆的地方　看来只能到大山里去安营扎寨呀

卢德铭的眉毛一跳　但没吭声

毛泽东以充满信心的口气说　中国政治不统一　经济发展也不平衡　矛盾很多　我们要找敌人统治较薄弱的地方去谋生存　求发展

卢德铭看看毛泽东　欲言又止　仍用心听着

毛泽东微微一笑　继续说　江西宁冈那边有个井冈山　可以做我们的根据地　王新亚同志向我介绍过　他讲那个地方山高林密路也险　地处偏僻　还有两支党曾领导过的农民武装　我想　我们可以去看看

卢德铭眉毛一扬　笑道　毛委员　我赞同你的意见　坚决到井冈山去　可是　党中央和湖南省委会怎么看呢　下面的同志又会怎么想呢　这么大一个弯不好转啊

是啊　毛泽东昂首苍天　深邃的目光直刺天宇

卢德铭说　余洒度就不会赞同　他一直嚷着要打平江

不这样又该怎样呢　毛泽东说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卢德铭说　是不是先去湘南看看　相机向广东发展　能找到南昌起义军更好　硬是不行再死心塌地上井冈山

行啊　毛泽东扬眉一笑　道　就按你这个总指挥讲的办

两人正谈得高兴　岔路上突然转出一位肩负柴禾的女子　拦在毛泽东的前面　羞涩地以极低的声音问道　毛委员　你们收女兵不

毛泽东定睛一看　并不认识眼前这位女子　甚觉奇怪　仔细地打量起她来

女子年约十七八岁　骨瘦如柴　面黄肌瘦　衣衫褴褛　蓬头赤脚

毛泽东和蔼地笑问女子说　我们从未见过面　你怎么知道我呀

女子讷讷地说　一个好心的婆婆　告诉的

毛泽东点点头　说　当兵苦啊　你不怕吗

说到苦　女子立即流起了眼泪　边哭边诉说起自己的身世　原来她叫李贞　家住本县永和那一边　因家境贫寒　六岁便被送给人家做童养媳　受尽婆家虐待　早就想逃离苦海　却又前途渺茫　不知何处谋生　一直在苦苦煎熬　这些年的国民革命和工农运动唤醒了广大劳动人民　也激发了李贞的生命活力　她盼星星　盼月亮　盼望救星早降临　当她听说大名鼎鼎的毛委员带着工农革命军进军文家市时　便再也坐不住了　立即逃出家门　经好心人的指点　就一路找来了

毛泽东很同情李贞的境况　扭头朝卢德铭说　你是总指挥　收不收　你一句话

卢德铭有些脸红　歉疚地对李贞说　我们目前还　不方便收女　兵　等以后形势好转了　再来　接你　好吗

李贞的眼中立刻流露出惶惑的神色　泪水哗哗地淌得更急了

毛泽东慈爱地安慰李贞说　不要紧　你可以参加本地斗争　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是一个很坚定的革命者　他叫王震　就在大山的那一边搞游击队　你去找他　好吗

李贞破涕为笑　向毛泽东卢德铭各鞠上一个躬　眼睛里闪出异样的光彩　高高兴兴地走了

送走了李贞　毛泽东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说　德铭啊　在我们中国　男子普通要受三权支配　而女子却要受四权支配　像李贞这样的童养媳　就更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革命成功后　我们一定要让妇女在政治上翻身　一定要提高她们在社会中的地位

卢德铭叹息道　要不是打了败仗　要不是还没有一个落脚点　我一定接收她　毛委员　这革命到底能不能成功呢

不成功不行啊　毛泽东把头一昂　极为严肃地说　不成功我们就都要掉脑袋　不成功中国人就会永远受外国人的欺负　不成功中国人就永远也莫想过上好日子　革命必须成功　我坚信也一定能成功

卢德铭心头一热　但很快又忧悒下来　问道　那革命又怎么样才能成功呢

是啊　怎么样革命才能成功呢　毛泽东说着　沉默了　陷入了苦苦思索之中

回到驻地　毛泽东与余洒度余贲民等见了面

余洒度的神情显得极为颓丧　死阳蜡气说　毛委员　没想到出师这么不顺

没什么嘛　毛泽东爽朗地笑道　花开花谢　天地之常　不要灰心　不要气馁　我们是一定能够取得胜利的　大家都辛苦了　抓紧时间吃饭　等会在后背教室开前委扩大会议　营以上干部都参加

好啰　余洒度沮丧地答应着

我去安排一下　余贲民说着　带上副官长杨立三忙去了

晚霞西布　时压黄昏

吃过晚饭　毛泽东不及休息　便早早来到指定的教室等候大家　卢德铭和张子清先到　三人谈了一会　军官们心情沉重地陆续来了　一个个心灰意冷地坐下来　毛泽东见大家一声不吭　便上天文下地理地逗他们开心

人员到齐了　毛泽东宣布开会　先让师团干部报告起义经过　又让卢德铭谈谈自己的看法　卢德铭却谦逊地请毛委员作小结

毛泽东便说　我们这次起义　因为兵力分散　被湘军各个击破　打了败仗　这不要紧　常言道得好　胜败乃兵家常事　失败是成功之母　这一点点挫折嘛　算不了什么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我们有人有枪　还怕什么呢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立刻渲染开来　沉闷的会议室里开始有了生机勃勃

毛泽东平静一下心态　说　全师能会合在一起就是很大的胜利　别看我们现在只剩得千把人　力量显得很薄弱　但是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　发奋努力　我相信　总有一天我们这些不起眼的力量一定能够推翻蒋介石这座大山

嗡嗡地响起了议论声　大家的情绪被充分调动起来了

毛泽东乘兴说道　现在队伍集中了　下一步怎么走　该向何处去　还请大家尽言

余洒度把脑袋一伸　高声嚷道　打长沙呀

是呀　打长沙呀　苏先骏立即尖声附和

毛泽东笑问道　要是打不下呢

打不下那就　干部们你看我我看你　互问互答地议论着

余洒度见营长陈皓一直未吭声　便指着他说　你讲讲　打不打长沙

陈皓先是看看毛泽东和卢德铭　然后才说　上万湘军麇集长沙　防守严密　我们刚刚打了败仗　全师合起来才千把人　打长沙势必败北

张子清赞同说　几个小县城都使我们损兵折将　省会就更不用讲了

那就散伙算哒　苏先骏冷不丁冒出一句　尖刺的女人腔让人觉得有些阴阳怪气的

这下可热闹了　要攻长沙的　要散伙的　闹翻了天　一个个吵得面红耳赤　谁也不服谁

喧闹了好一会　一些人瞧毛泽东和卢德铭没什么发言　不知他们在想什么　渐渐地也都合上了自己的嘴巴　默默地看着他们两个

见干部们停止了争吵　毛泽东便说　你们这么吵下去　什么时候是个头哦　安不忘危　你们想到没有　明天若不离开这里　我们便会陷入四面楚歌哟

哼　余洒度冷笑了一下　但没说话

其他人互相看看　也没什么吭声

毛泽东盯着苏先骏　严肃地说　你今天说要散伙　明天说要散伙　安的什么心　咹　我们为什么要闹革命呢　为什么要举行武装起义呢　还不是为了让我们中国早日富强起来吗　还不是为了让中国人民早日过上好日子吗　一受挫折就喊散伙　那我们的理想又何时能够实现呢

嘁　苏先骏在心里哼一声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其他人轻蔑地瞟一眼苏先骏　没有过多指责　都全神贯注地听毛泽东讲话

毛泽东继续说　这次失败　可能是我们过于性急了些　急于要找蒋介石报仇　急于想成功　原来计划四团会师打长沙确有些冒险　眼下还吵着要打　那就更不明智了　那就不是用石头砸水缸　而是以卵击石了

有人低声说道　不打长沙没出路呀

是呀　一些人立即附和

出路还是有　毛泽东畅然一笑　道　那就是向南退却　去找南昌起义军

你这是叫我们当逃兵　余洒度霍地跳了起来　粗声吼道　党中央要我们打长沙　湖南省委要我们打长沙　大家都想打长沙　你却要往南去　你是在逃跑　长沙就在眼前　我们绝不能止步不前

毛泽东脸色一变　声严色厉说　你真是出不得湖　一旦长沙打不下　岂不是扁担没扎　两头打塌

党代表宛希先　何挺颖　罗荣恒　何长工等纷纷发言　均赞同向南退却

余洒度脸一扭　吼道　军事上的事　你们这些吃政治饭的少插嘴

毛泽东眉头一皱　想批驳余洒度　又觉得这个问题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只能等到以后再慢慢做工作　便没有发言

余洒度见毛泽东不吭声　心里似乎有了几分理　慢慢坐下去　看了看苏先骏　又把眼光转向卢德铭　亮开嗓门说　卢总指挥　你说怎么办吧　我听你的

从会议一开始卢德铭就一直没吭声　静听大家畅所欲言　现见余洒度直接问他　便说　是继续攻打长沙　还是另谋他途　事关全军存亡　我完全赞同毛委员的意见　明天就向南退却

余洒度见状　悻悻地哼一下　不开声了

其他人见总指挥表了态　心里便都有了底　纷纷发言赞同毛泽东的意见

苏先骏瞧余洒度不吭声　就没多说　算是默认

那好　毛泽东便说　我们先往萍乡一带撤退　或许还能收集到一些散兵　然后沿湘赣边界南下　那边有个井冈山　地势极为险要　山上还有两支农民军　我们可以井冈山为后方　安置伤员　轻装上阵　占他五六个县　逐步向广东游击　与南昌起义部队互为犄角　搞他一个大局面出来　嗨嗨　一部二十四史　朝朝代代出山大王　还真有成了气候的　汉高祖刘邦就是从大山里出发打下四百年汉家天下的哟

大家都发出赞叹的笑声　对革命前途充满了信心

余洒度与苏先骏总觉有些话要讲　却又不知讲什么好　只是阴森地咧了咧嘴　终究没有发出那些与会场气氛极不和谐的音

散会了　余洒度怀揣着无名怒火气呼呼地冲在最前面　夜黑看路不清　转弯时与一战士劈面相撞　这名战士块头很大　余洒度走得又急　身子有些不稳　差一点倒在地下　火冒三丈　喝问对方是谁

对方是位轻伤员　一听是师长　连忙赔小心

娘的　余洒度骂着　一巴掌打过去　看都不看就走了

这名战士捂着火辣辣的脸　龟缩在黑角弯里　恶狠狠地瞪着余洒度　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5

瑟瑟秋风染黄了山山水水　衣裳破烂的工农革命军艰难跋涉在南行的山路上　与日俱增的伤员病号　沿途难觅的饮食起居　使得这支队伍越来越疲惫不堪　加之余洒度与苏先骏牢骚满腹　随意打骂士兵　军心更加不稳　病死的逃离的一路络绎不绝　毛泽东心急如焚　吃不下饭　睡不着觉　虽然自己的一只脚也被草鞋磨得脓血淋漓　长途跋涉还真是有些苦不堪言　但他硬是忍着揪心疼痛　拄着根棍子　走前跑后地穿行于队伍之中　不时找人谈心　鼓舞士气

张子清陈伯钧心痛不已　扎了付担架请毛泽东睡

毛泽东谢绝了两人的好意　说　大家走得我也走得　大家休息我也休息　走不赢就慢慢跟　你看　那个伤员确实走不动了　请你们去抬他一截好吗　说罢　拄着棍子　一瘸一瘸地向前走去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指战员们时时刻刻都在看着毛泽东　一个个鼓足干劲朝前走

这天行至江西萍乡上栗市　侦察敌情的陈伯钧赶了回来　说萍乡驻有大量赣军　卢德铭决定从城东绕过去　当来到一处叫芦溪的地方时　毛泽东突然心血来潮　急令停止前进

卢德铭忙上前问有何事

毛泽东说　芦溪一词不利　还是走别处吧

卢德铭笑道　我不信这些　没事呢　走吧

又走了几千米　进入一条峡谷　谷内细雨蒙蒙　浓雾弥漫　卢德铭小心翼翼地看着两边的深林密草　心里正盘算着要队伍加速前进　话还没出口　砰　一声枪响　无数伏兵汹涌而出　乃是赣军朱士桂旅冲来了　从四面八方团团包围了芦溪

工农革命军突遭袭击　顿时大乱

卢德铭看了看眼前阵势　大声说道　我们只有爬崖袭敌之后才能死里逃生　我来带队　哪个跟我去

卢德铭说着　目光转向余洒度和苏先骏

余洒度和苏先骏却扭头看着别处

我跟总指挥上　陈伯钧第一个站到了卢德铭跟前

我上

我上

随着吼声　张子清　陈皓　伍中豪　罗荣桓　何挺颖　宛希先　谭政　徐庶　韩庄剑　员一民　寻淮洲　何长工等相继站到了卢德铭跟前

卢德铭命令陈皓徐庶韩庄剑三人保护毛委员突围　带上其余的人组成敢死队去攀崖

朱士桂不提防工农革命军从崖上翻到后山袭击过来　赶紧收缩阵地　毛泽东趁机冲出峡谷　向南急进

卢德铭随后掩护　且战且走　后面一弹袭来　正中卢德铭的背胸　倒在地下　再也没有起来　指战员怀着满腔悲痛　仓促掰些树枝草草掩盖了总指挥的遗体　火速撤离战地　一直冲到莲花县境的高滩村　摆脱朱士桂的追击　赶上主力　向毛泽东报告了卢德铭牺牲的情况

毛泽东两眼喷火　怒视苍天　咬牙切齿说　天天天　你夺我德铭　为天不公　老子一定要换一个天

稀散的队伍继续前进　愈往前走　士气愈低　许多人不辞而别　携枪逃亡成了公开的事

毛泽东焦急万分　每日行军　总是争着为伤病员扛枪背包　耐心做大家的挽留工作

余洒度此刻倒活跃起来　一路南行　无论大小休息　只要有空　便拉上苏先骏找毛泽东喋喋不休　说是队伍带不下去了　要求解散队伍各奔前程

毛泽东初还能够忍耐　听多了便火气一喷　怒气冲冲说　谁说带不下去　你们要走尽管走　革命不会完

余洒度苏先骏讨了个没趣　怏怏走开

苏先骏扭头偷觑一眼毛泽东　低声嘀咕说　师长　这支队伍到底哪个当家

余洒度悻悻地说　老子横直要赶走毛泽东

当夜宿营甘家村　驻扎稍定　立即就有地下党员甘明山与贺国庆来找毛泽东反映情况　说　前几天县委带着农民自卫队攻打莲花县城失利　牺牲了好多人　县委们都躲到井冈山去了　如今有百多同志关在班房里　乡亲们想请毛委员帮忙救出他们

毛泽东问道　莲花城里赣军多不多

不多　贺国庆说　没有正规军　顶多一个保安队　不经打

毛泽东即与余洒度商量　决定次日攻打莲花城

余洒度听说要打莲花县城　立时来了兴头　当即发起号司起令来

天未亮余洒度就催着队伍出发了　群众得知工农革命军是去解救被关押的亲人　纷纷扛起梭镖锄头扁担　你呼我喊地跟在队伍后面走　县城里果然没有正规军　保安队不经打　刚一交火就逃之夭夭　工农革命军顺利入城　砸监释囚　开仓济贫　莲花城里热闹非凡　副官长杨立三带着后勤部门一些人走街穿巷　大量采购药品和生活日用品　忙个不亦乐乎

毛泽东则一头扎进邮局　买了许多新旧报纸杂志做一大捆抱回住处　一个人正看得入神　杨立三领着江西省委交通员宋任穷走了进来

宋任穷向毛泽东递交了江西省委书记汪泽楷的信　说　江西省委决定以永新为起点开展赣西工农武装斗争　想请毛委员向宁冈移动　予以配合　那边有袁王二将可资毛委员调用

毛泽东喜滋滋说　这下可好了　不愁没有落脚之地了　江西省委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有啊　宋任穷兴冲冲说　省委委员方志敏以两支半枪为基础　在赣东北那边领导农民革命团举行起义　成立了工农革命军第二军　并控制了纵横数百里的地方

毛泽东笑道　那半支枪是不是一支打不响的烂枪子啊

是啰　宋任穷也笑

唉呀呀　好热闹呀　余洒度大步冲了进来　兴奋地说　毛委员　我们不走了吧　就在这莲花城里驻下来

毛泽东把身子稍稍侧向余洒度　平和地说　我们还处在危险之中　只能去深山野林里栖身　这城市吗　就暂时交由国民党代管吧　啊

余洒度把眼一瞪　大声说道　难道你要放弃莲花

不错　毛泽东微微一笑　说

不错个屁　余洒度满脸血涨　一脚踏在凳子上　把头伸向毛泽东　厉声吼道　我是师长　这支队伍我当家　我说留就留　我说走就走

毛泽东淡然一笑　扭头朝杨立三使个眼色

杨立三会意　带着宋任穷出去了

毛泽东然后递根烟给余洒度　笑道　火气不小嘛　来　吸根烟

我不抽　余洒度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毛泽东自个点燃一支烟　慢慢吸着　慢慢地说　你也是对事业负责　对党负责　一心一意想把这支队伍带好　我理解你

哼　余洒度板起一付脸　不理睬毛泽东

毛泽东没有计较余洒度的态度　耐心开导他说　去湘南去井冈山是文家市会议通过的　今天打莲花　我们没费吹灰之力　可江西省主席朱培德马上就要派大部队来　凭我们这千把人是守不住莲花城的　难道我们要重蹈二团打浏阳的覆辙吗

哪有那么巧的事　余洒度吼道　起义前我们驻在修水时　朱培德还接济过我们的给养呢

毛泽东脸一沉　说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突然　贺国庆跑了来　叫声毛委员　急切地说　赣军要来了　听说有一个师

谁　哪来的　余洒度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贺国庆说　听说是杨如轩的二十七师　他是朱培德的王牌师　先前驻在吉安

余洒度脸一红　说　知道了　你走吧

等贺国庆出去后　余洒度目瞪瞪看着毛泽东　突然一笑　说　毛委员　你离开党中央这么久了　我看你还是回去一趟　把我们的情况向党中央作个详细汇报　看中央对我们有什么新的指示　然后你再回来　我们仍按你的指示去井冈山　你看行不

好啊　毛泽东高兴地说　前面就是永新县　那边有个三湾村　很僻静　到那里后让部队好好休息几天　前委开个会　我把事情向大家作个交代　讲清就走

余洒度心中窃喜　说道　你现在就走不是更好吗　我一边带着队伍撤出莲花　一边派人护送你出境

毛泽东笑道　眉目不清　我又如何向中央交差呢

余洒度心想　只要姓毛的答应走　迟一两天不要紧　便说　那好吧　到时我们热烈欢送毛委员离军

说罢　暗自得意地走了

当夜　工农革命军紧急撤出莲花县城　转到郊区宿营躲过一劫　次日继续前进　毛泽东穿插于队列之中　不时找人谈心　中途休息时　毛泽东拉着张子清到僻静处坐下　说　在这里　只有你和我认识最早　德铭同志牺牲后　队伍乱成一团糟　你说　我该怎样做才能带好这支队伍　才能完成党中央和湖南省委交给我的任务呢

张子清看了看四周　叹息一声　把声音放得很低很低　缓缓说道　要改变目前这种局面　队伍非缩编不可

缩编　毛泽东眼睛一亮　问道　缩编成哪一级呢

一个团比较合适

你当团长好吗

我还是干我的营长吧　多多少少也为你掌握一点实力

那团长谁当合适呢

陈皓同志最好　一个他是余师长的老部下　二个他带的那个营人枪最齐全　战斗力也最强　他当团长　各方面都讲得过去

毛泽东点点头　说　真难为你了

正巧陈皓为散心走了过来　毛泽东喊他坐　说　军心涣散　人气低迷　陈营长有什么好办法吗

陈皓眼朝四处一睃　又看看张子清　放低声音说　除了改编　别无他法

毛泽东一笑　问道　怎么个改法呢

由一个师缩编为一个团吧

团长谁来当呢

张营长呗　陈皓朝张子清一笑　说

哈哈　毛泽东笑道　我和张营长刚才还在谈论这个事　子清同志一再保举你来任团长

陈皓脸一红　说　我怕干不好

张子清鼓励陈皓说　陈营长　干吧　我第一个支持你

毛泽东也说　你不用怕　前委开会我首先就提你的名

陈皓心头一热　激动地说　毛委员　张营长　全靠你们抬举了

毛泽东说　我再委派一名党代表协助你工作　你们一起把这支队伍带好　你们都知道　自蒋介石反共　我党死了好多人啦　吃亏就吃在没有枪杆子上　如今南昌起义部队消息不明　我们又打了败仗　剩下这点人枪　再不能随便折腾了　我们都要向党负责　一定要带好这支队伍

陈皓指天发誓说　毛委员请放心　我一定听你的　如果哪天我变心　你随时可以处死我

毛泽东满意地拍拍陈皓的肩　说　我晓得你忠于党　所以才叫你负责

张子清问陈皓打算如何改编队伍　陈皓请毛泽东拿主意　毛泽东却望着远处那座高山不吭声

张子清用胳膊肘轻轻碰一下陈皓　笑着说　毛委员是胸有成竹　陈团长　还是你来安排吧

陈皓见张子清就以团长相称　心里极为快畅　盘算一会　说　毛委员　你们看这样好不好　将第一团缩编为第一营　黄子吉为营长　第三团缩为第三营　请子清同志为营长　第二团人太少　分编到两个营　特务连仍保留原建制　各级党代表呢　还是请毛委员任命　但师部人员和编余军官　我确实不好安排

毛泽东把目光从远山收回来　说　可以编个军官队　直属前委领导

陈皓高兴地说　嗳　这就好管多了　再成立一个卫生队　伤病员集中管理　行军打仗都方便

陈团长　有一手嘛　哈哈　张子清极为赞赏地笑着说

毛泽东也很称心陈皓的安排　说　改编的事就这么定了　我们三个再各自找相关人员通通气　吹吹风　大家统一统一思想　一到三湾就开会

三人分手　各自去了　毛泽东走到一处坡前　见何挺颖等十多名党员干部正围坐在一起　便走了过去　问道　开党小组会吗

何挺颖挪动了一下身子　腾出地方让毛泽东坐　说　毛委员　部队稀乱的　大家都很着急　我们几个商量着　想跟你讲讲这件事

我们想到一块了　毛泽东边说边在何挺颖身边坐下来

宛希先说　自文家市出发　部队松松垮垮　损害群众利益的事时有发生　每天都有人离队　再不想办法　部队会散了去

毛泽东问　你们说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罗荣桓说　主要是党组织不健全　 一个团才一个党支部　人员又来自五湖四海　大多数人都互不认识　真不好管理

何挺颖问道　毛委员　我们这支队伍到底谁当家

当然是共产党当家　毛泽东一言九鼎说　中国革命为什么失败　共产党人为什么惨遭屠杀　不就是因为我们共产党手中没有枪吗　我们必须确定这样一个原则　就是必须保证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　重大行动　不能由军事长官一人说了算　必须经党组织集体讨论通过后方能执行　你们以为如何

此话听来极为新鲜　大家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毛泽东又说　要想队伍不散　必须有个核心　这个核心就是党的领导　现在是一个团才一个党支部　似乎弱了点　你们说支部究竟应建在哪一级为好呢

大家异常兴奋　畅所欲言　有说仍应建在团上的　有说要建在营上的　有说应一杆子插到底直接建到班里的　大多数人认为还是建在连上为好

毛泽东综合大家的意见　说　看来这支部还是建在连上较为合适　连以上单位都应设立党代表

杨岳彬说　部队很乱　建制不全　怎么建呢

毛泽东笑问道　把部队改编一下　行不

大家一听　来兴趣了　忙问怎么个改编法

毛泽东大致讲了一下　党员们纷纷表示赞同

出发号音响了　毛泽东边起身边说　今后你们都会要担任党代表　要多做战士们的工作　争取顺利改编

大家记在心里　陆续散去　继续行军

越往前走路越艰难　毛泽东整日深入到班　与战士亲切交谈　问他们长途行军累不累　士兵们有答的　有不答的

毛泽东见一士兵有些吞吞吐吐　便伴了过去　亲切地问他贵姓

士兵说　不敢贵　姓李　李湘毅

毛泽东笑着说　这个名字好　毅嘛　就是智勇双全　就是干什么事都有决心　就是要勇往直前　说到这里　毛泽东大声对身边人说　同志们　我们都勇往直前好不好

好　身边的人纷纷说道

好是好　就是　有人说了这半截子话又打住了

就是什么呀　毛泽东很关切地问道

那人说　毛委员　我们并不怕累　也不怕苦　更不怕死　只是在家呕地主老财的气　参加革命也怄气

哦　毛泽东问道　呕谁的气呢

那人犹豫了好一会　还是把深埋在心窝里的苦闷说了出来　毛委员　你看那些当官的　根本就不把我们士兵当人　动不动就是两脚　有时挨了打还不晓得犯了哪一条　连个讲理的地方也没有

嗯　毛泽东点点头　说　你们看可不可以定一个制度　实行官兵平等　规定官长不得打骂士兵

天下哪有那好的事　周围的战士都兴奋地议论起来

毛泽东说　那我们就成立一个士兵委员会　专门替士兵讲话　让大家有个出气的地方　好不好

那还用讲　战士们七嘴八舌地嚷着

毛泽东心中暗喜　又说　士兵委员会还要严格监督军官　如有哪个军官做得不对　大家就开会批评他　叫那军官作检讨　如果军官发布的命令是错的　大家也开士兵会讨论　作个决议　不执行　你们看这个方法好不好

大家纷纷叫好　一个个乐不可支　行军的疲乏一扫而光

6

三湾村到了　再过去就是宁冈县　余洒度下令宿营　迫不及待地催毛泽东开会

毛泽东笑道　你倒是急得很　你再去帮我把宋任穷同志请来好吧　我要向他讲件事

毛泽东说着　埋头给宁冈县委书记龙超清写起信来

余洒度以为毛泽东是要对江西省委有个交代　揣着满心喜悦　急急忙忙去叫人

一会　宋任穷来了

毛泽东问道　上次你讲宁冈县委书记龙超清隐蔽在袁文才那里是吧

嗯啰　宋任穷点点头

毛泽东笑了笑　说　我有一封信　想请你帮忙送给他　我在信中告诉超清同志　我们是奉江西省委书记汪泽楷同志的指示　前来井冈山与他取联络的　同时我还想在山上设立后方留守处　以便安置伤员　希望得到宁冈县委及袁王二将的支持　你以为如何

宋任穷说　我马上去吧

毛泽东说　莫急　信还在写呢

营以上干部陆续来了　余洒度催毛泽东开会

毛泽东很快将信写好　交给宋任穷送往宁冈　然后宣布开会　说　现在我们虽然甩掉了追敌　脱离了险境　但长途行军　减员严重　连伤带病加在一起才一千多人　却还是起义时的编制　以至一些单位官多兵少枪多人少　有些单位甚至有官无兵　这很不利于战斗　今后怎么办　部队怎么带　请大家发表意见

哈哈　余洒度笑道　有枪有官还怕没兵吗　可以招嘛

大家都不吭声　会议出现冷场

毛泽东看着陈皓　笑道　我们开会是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大家有什么好方案　请尽管提出来

陈皓会意　提议说　招兵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当务之急是应改编部队　全师缩编为一个团

陈皓　你胡说什么　余洒度粗暴地打断了陈皓的发言

苏先骏也阴阳怪气地冷笑说　缩编　这是哪一个在这里打飚枪

陈皓怒视苏先骏　喝道　你骂谁

苏先骏看着余洒度　说　谁扰乱军心我就骂谁

砰　陈皓把桌子一拍　霍地站起来　指着苏先骏厉声吼道　苏麻子　你他妈的嘴巴子放干净点

吵死呀　余洒度吼住陈皓

陈皓看着毛泽东　欲言又止　坐了下去

毛泽东略露一丝笑意　问道　还有谁赞同改编

我们赞同改编　徐庶与韩庄剑相继表态

你们要干什么　余洒度呼地站起来　两手叉腰　大声喝道　我这个师长还没有下命令　你们胡说什么改编　要造反吗

是啊　苏先骏立即接口说　你们眼里还有不有师长　咹

此话一出　立即招来不少人的反对　纷纷发言　坚决要求改编

余洒度看看这个　瞧瞧那个　满脸怒色

毛泽东向余洒度摆手　示意他坐下　温和地说　这是党的会议　怎么发起命令来了呢　先骏同志　你说是不是呀

苏先骏反问毛泽东是何主张

毛泽东说　我以为陈皓同志说得在理　再不改编　队伍真个要散

哼哼　余洒度冷冷一笑　道　一个师变为一个团　革命力量不是变小了吗　我坚决反对

哈　毛泽东笑道　陈胜吴广揭竿而起有几个人啦　我们多多少少还有千多人枪嘛

苏先骏说　保持原有的番号可以虚张声势　吓唬敌人

余贲民鄙夷地冷笑道　鼻子眼里插根葱　装蒜

哧　不少人发出轻篾地嘻笑

余洒度不笑　咧嘴问道　缩编为一个团　谁当团长　师部乍办　编余军官乍办

毛泽东看了看陈皓　笑问余洒度说　余师长是否愿意屈就团长一职

我才懒得干呢　余洒度不屑一顾说

毛泽东立即朝张子清使眼色

张子清马上站起来，大声说道　我提议由陈皓任团长　师部撤销　编余军官组成军官队　伤病员组成卫生队　直属前委领导

陈皓说　还是请

姓毛的　你不要欺人太甚　余洒度霍地跳起来　指着毛泽东说　这个师是经湖南省委批准成立的　还在中央备了案的　你凭什么撤销　我看你还是懂味一点　立即回中央去　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苏先骏也说　毛委员　军中乱得很　你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夜长梦多

毛泽东神色庄重说　我是受党中央和湖南省委派遣来这里工作的　没有他们的命令　我死也不能离开

咳呀　余洒度把袖子一挽　吼道　毛泽东　你破坏部队　扰乱军心　不走　可别怪我

干什么　陈皓立即站了起来　义正辞严说　余师长　毛委员是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　又是中央特派员兼我们的前委书记　完全有权改编部队　今天只要你敢动手　我就不认得你这个师长

干什么　苏先骏跟着站起来　指着陈皓吼道　我怕你没睡得醒　你竟敢对师长无理

余洒度来劲了　边抽枪边吼道　好　好一个陈皓　老　老子先毙了你

干什么　徐庶与韩庄剑都站起来　一边一个拦住余洒度

住手　毛泽东霍然而起　大声喝道　都给我坐下　统统把枪收起来

几个人略微一怔　都老老实实坐了下去

毛泽东看着余洒度苏先骏两个　厉声宣布说　今后开会一律不许带枪入场　这是纪律　谁都必须遵守　现在请各位把自己的枪交给杨立三同志统一保管　散会后再取回

众军官遵命　纷纷交出自佩手枪

余洒度犹豫一会　极不情愿地将手枪交给副官长杨立三

毛泽东让大家安静下来　提议就部队改编一事举行表决　并首先举起自己的手投了赞同票

与会者纷纷举手赞同改编　苏先骏摆头看几看　极不情愿地站到了赞同派一边　只余洒度一人投了反对票

于是毛泽东宣布将部队缩编为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　陈皓为团长　何挺颖为党代表　徐庶为副团长　韩庄剑为参谋长　宛希先为政治部主任

部队改编顺利完成　新上任的指挥员深感责任重大　纷纷向毛泽东表示　一定努力工作　誓将革命进行到底

毛泽东非常满意　进一步启发指挥员们说　我们这支队伍是共产党领导的工农革命武装　我们的原则是党指挥枪　而不是枪指挥党　要保持工农革命军坚强的战斗力　就必须保证共产党对这支军队的绝对领导　原来是一个团才一个党支部　营连都没有党组织　这又怎么能担负起领导的责任来呢　党支部必须建在连上　班排设党小组　营以上各级设党委会　前委为全军最高领导机关　连以上各级都要设立党代表　要积极发展士兵中的坚定分子入党　今后　只要是重大问题　都必须经过党组织集体讨论决定　任何人不得独断专行　再就是军队内部要实行民主　经济要公开　政治上官兵平等　官长不得打骂士兵　士兵亦有开会说话的自由　为保证士兵利益　我们还要建立士兵委员会　委员由士兵民主选举产生　在党代表的指导下开展工作　军官也要接受士兵委员会的监督　做错了事　要受士兵委员会的批评甚至制裁　这样才能保证我们这支队伍上下同心　干群一致　才能保证我们的事业最终取得胜利

毛泽东的一番话　让大家豁然开朗　心绪盎然　除余洒度苏先骏两个外　都表示赞同毛泽东的提议　会后　会议精神传达到士兵当中　更加引起强烈反响　士兵们纷纷表示要紧跟毛委员干革命　毛泽东心中亦喜色频添　对前途充满信心

新月如钩　星子散缀　树影婆娑　山涧潺湲

夜虽已深沉　毛泽东却毫无睡意　带着两名警卫员漫步林中　心里老想着是继续去湘南还是上井冈山

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　毛泽东立脚静听　问警卫员　喂　什么东西响　是浸老倌不

警卫员听了听　笑道　不像是鬼　好像是野猪

毛泽东笑道　世上哪来的鬼　我故意问呢

谁　站住　前方传来哨兵的吼叫

毛泽东正要答口令　那头却有人急声喊道　别开枪　我呢　我是师长

疑是有鬼偏有鬼　毛泽东心里想着　带着疑惑　大声答上口令　来到哨位　只见哨兵谭友林拦住两个人正在盘问　到面前一看　果真是余洒度和苏先骏　两人都身着便装　一副狼狈相

毛泽东问怎么回事

谭友林报告说　他们两个要逃跑

逃什么跑　余洒度吼道　我们是要去党中央控告毛泽东的

苏先骏说　我们要到中央去同毛泽东打官司

噢　毛泽东莞尔一笑　点点头道　逃跑也好　控告也好　打什么官司也好　本人悉听尊便　要走就光明正大地走　痛痛快快地走　鬼鬼祟祟象么子　咱们好合好散　请问二位　要不要开证明呀

承看顾　不敢劳驾　余洒度说着　和苏先骏灰溜溜走了

谭友林要拦　被毛泽东劝住　说　让他们走吧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吧

次日早饭光景　宋任穷高高兴兴跑了回来　兴奋地对毛泽东说　毛委员　我把信送到了　你说我在山上碰到哪个　就是你在武昌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任所长时的学生陈慕平

真的吗　毛泽东大喜道　他在山上干么子

他给袁文才当司书　宋任穷说　我去时袁文才正在八角楼与干部们议事　陈慕平看了你的信　十分激动　赶紧交给龙超清和袁文才看　其实龙超清一直在望你　他早就收到了江西省委的指示信　知道你带着队伍正朝这边开　但袁文才还有些顾虑　决定让龙超清陈慕平两个先到宁冈古城来摸摸情况

毛泽东高兴地说　有江西省委的指示和熟人引见就好讲话　快去吃饭　等会就出发

7

一条麻石路直通宁冈古城　城门口有一高一矮两个人正手搭凉棚朝这边眺望　毛泽东一眼认出其中那位高个子就是自己的学生陈慕平　便加快脚步向前赶

陈慕平也看清了毛泽东和宋任穷　拉着另一人急步跑了过来

师生相见　自有一番喜悦

旁边那位白面清秀书生模样的人不等陈慕平介绍　急不可耐地向毛泽东伸出自己的手　自我介绍说　毛委员　我叫龙超清　宁冈县委书记

哈　你好　毛泽东与龙超清热情握手

龙超清看着毛泽东带来的革命队伍　高兴不已　说　我们党也有了自己的队伍　今后闹革命就不怕任何人来砍我们的头了　毛委员　你们的住处我已安排好　请进城吧

好哇　毛泽东高兴地应着　向龙超清陈慕平介绍了陈皓何挺颖等　有说有笑地一同进城

龙超清说　毛委员　大革命失败　我们

龙超清见到从中央来的毛委员　就像失散的小孩找到了娘　无比激动　将心中苦痛和盘托出

毛泽东用心听着龙超清的汇报　称赞他说　你们坚持斗争　保存了革命力量　不容易呀

龙超清诉说完了心里的苦闷　人也快畅了许多　朗声说道　毛委员　我收到省委的指示信后　天天望你们来　昨天接到你的信　与文才慕平商量了大半天　决定我们两个先来看看

陈慕平说　袁司令的意思是可以接济毛委员部分给养

毛泽东哈哈一笑　道　我晓得袁文才的意思　慕平同志　你回去跟他讲　我们工农革命军是共产党领导的军队　不搞大鱼吃小鱼那一套　我可以和袁王二将同舟共济　我不干涉他们的具体事务　更不吃掉他们　他们也不要赶我走　你们看行不

陈慕平与龙超清交换一下眼色　问毛泽东能否屈尊前往八角楼与袁文才面谈

毛泽东满口答应

陈慕平对龙超清说　我先回去把信　你明天陪毛委员慢慢来

说罢　转身回山

喂　你等一下　毛泽东叫住陈慕平

陈慕平不知有何事　回头看着毛泽东

毛泽东问　你们怎么都不带枪呀

龙超清红着脸说　枪很珍贵　一般外出都不带

毛泽东扭头转向陈皓　说　我们还有些多余的枪　我想送他们两个一人一支　你看

陈皓二话没说　立即叫杨立三选来两支好枪并各配4 发子弹　送给龙陈二人

龙超清陈慕平的眼里顿时闪出惊异的光彩

陈慕平谢过陈皓毛泽东　背上钢枪　兴高采烈地打回转

毛泽东邀龙超清到团部一起住　进一步了解袁王二将的情况

茶余饭后　龙超清向陈皓等人说　你们要进驻井冈山　非袁王二将答应不可　否则是站不住脚的　他们拉扯队伍九死一生　对外戒心极重

韩庄剑问道　袁王二将各有多少人枪

龙超清说　袁文才有567 人　67支枪　王佐有345 人　也是67支枪

毛泽东问道　除了你　山上还有其他县的负责人吗

有不少　龙超清说　周围这几个县的负责人都躲在山上

毛泽东笑了　高兴地说　我想尽快见到他们　你能安排一下吗

龙超清说　毛委员请放心　你们一到茅坪我就去找人

那就拜托你了　毛泽东体内的热血进入沸腾状态　脸上容光焕发　兴奋地说　有地方党的支持　革命根据地一定能够建立起来　超清同志　今后你要多发挥作用呀

龙超清略略一笑　对陈皓说　只要袁王二将无异议　你们进驻井冈山是不成问题的

陈皓瞪大双眼直瞪瞪地看着龙超清　似乎想着要说什么　却一直未吭声

龙超清颇觉尴尬　笑道　陈团长　你不要瞧不起袁王二将　他们虽系绿林出身　根底并不错　这次要是他们随王新亚一道去了安源　也会参加你们的起义　且位置不会比你低

嘻　陈皓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趁龙超清外出方便时　低声而悻悻地对毛泽东说　袁王两个纯系土匪　干脆消灭　免得再吃邱国轩那样的亏

别胡来啊　毛泽东低声而威严地说　他们二者是不同的　邱国轩是军阀余孽　袁王二将却都曾在我党领导下参加过革命　且文才同志还是本党党员　虽有绿林习气　但经改造　完全可以成为坚定的革命者

陈皓不说了　脸上挂一丝鄙笑

毛泽东遂嘱咐同志们说　我们要在井冈山安家落户　就一定要和袁王二将搞好关系　一定要遵守那里的乡规民约

陈皓跟过来　说　毛委员　明天你去会客　我实在不放心　还是另派一个人去算了

你放心吧　毛泽东说　我没事的　同袁王二将打交道　最要紧的是讲个信字　你诚心　他才诚意

何挺颖也很担心毛泽东的安全　说　毛委员　你的脚磨成这个样子　怎么走呢　还是我代你去吧

毛泽东轻轻在地下跺了跺脚　说　那么远都走过来了　还怕这几脚路吗

徐庶说　还是带上一个连去吧　以防万一

又不是兵车之会　毛泽东显得有些烦地说

宛希先说　明天还是带几匹马去　硬是走不得就骑马　溜起来也快一点

哈　众人轰的一笑

这时龙超清踱了进来　大家赶紧又扯开了别的

当夜　毛泽东与龙超清同床共枕　几乎是彻夜长谈　只到鸡叫二遍　两人才稍稍闭了一会眼皮

窗外刚刚泛白　宛希先就叫醒毛泽东龙超清　端上吃的　毛泽东三扒两嚼　鼓眼一吞　匆匆吃过便上路了　随行马匹驮着送给袁文才的见面礼　清一色的钢枪

毛泽东没有骑马　一路步行　宛希先等不时指着路边山头问龙超清　井冈山比这如何

龙超清初还随意答些不是　多问得几次便扑哧一笑　说　这算什么山　尽是一些土堆堆　从湖北南下　沿湘赣边界一直延伸到广东　这一长溜大山统称罗霄山脉　按地理分布　罗霄山脉分为北中南三段　北为武功山　南为诸广山　这中段叫作万洋山　井冈山就座落在万洋山的最险要处　四周分别为湖南的酃县攸县茶陵和江西的永新莲花宁冈及遂川七县　井冈山方圆五百五十里　蔽日干云　高峻无比　山上有大小村庄十五六个　居民两千不到　产粮万担　历来都有草泽英雄绿林好汉在此占山为王打家劫舍　如今王佐占在山上　设立黄洋界　八面山　桐木岭　双马石　硃砂冲五大哨口　扼住五条进出之路　江西省主席朱培德虽三番五次派杨如轩师长进山围杀　面对高山峻岭　屡屡空手而归

大家正听得津津有味　毛泽东却突然把手一指　说道　哎　你们看　那是什么山　那么高　那么险

一行人抬头望去　只见远远地有一座高山　拔地而起　冲天而立　半山腰以上全部浸在云幔里

龙超清大声说道　哎　那就是井冈山

众皆欢喜起来　纷纷称赞井冈山好雄壮

惊叹之余　已进入井冈山　但觉林涛如吼　虎啸猿啼　云飞泉跃　绿浪排空　毛泽东暗自庆幸不已

走过五六段苍苔小路　跨过一座红石板桥　沿花溪迤逦上行　溪中绿影涟漪　溢出溪边一栋门帘半卷两层木壁大瓦屋　悠悠的一声钟响　从屋里涌出十几个汉子　前边一位就是陈慕平　他旁边一位高个子　三十出头　白净长脸　穿西装　打赤脚　显得文质彬彬

那只怕就是袁文才　毛泽东心中想着　忍着脚痛　一跛一拐地加快了步伐

双方走近　由龙超清作了介绍　袁文才将手伸向毛泽东　热情欢迎说　毛委员大驾光临　有失远迎　还望毛委员海涵

毛泽东说　袁王二将大名鼎鼎　鄙人今天特来拜访

失敬　失敬　袁文才谦逊地说着 一双眼睛却四路里溜　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毛泽东身后驮在马背的麻布袋上　心里一动　向龙超清问道　就你们几个人呀

龙超清边眨眼睛边嘻嘻笑道　又不是来打架　人多干吗

袁文才脸一红　笑问毛泽东说　荒野之人　足不出境　毛委员何以晓得我们

毛泽东爽朗地笑道　前有本军团长王新亚同志的介绍　后有江西省委的推荐　宁冈民众更是有口皆碑　鄙人早已钦佩万分　只可惜王新亚在战斗中不幸失踪　不然　也一同来了

原来是新亚哥介绍来的　欢迎欢迎　袁文才很客气地说

毛泽东向宛希先一摆手　说　献上礼物　请袁司令过目

宛希先立即从马背上卸下沉甸甸的麻布袋　当众打开　露出乌黑发亮的两捆共计54支钢枪

袁文才和他的随员们都屏声敛息　两眼睁得溜圆溜圆

毛泽东笑道　区区薄礼　不成敬意　请文才同志笑纳

袁文才惊讶不已说　毛委员　如此厚礼　我是受之难报呀

见外了　见外了　毛泽东欢快地说着　请陈慕平搬过礼物

袁文才喜道　毛委员这么客气　那我就不好意思　受了　毛委员　请

袁文才一摆手　陪毛泽东进村　暗中却向陈慕平打手势　叫他撤走埋伏的队伍

陈慕平会意　悄悄转岔道去了

8

毛泽东清楚袁文才的心机　见陈慕平悄悄去了　只当没看见　仍与袁文才有说有笑地走着

进了村　来到那栋门帘半卷的两层木壁大瓦屋前　袁文才让到门的一边　朝毛泽东一摆手　恭敬地说　毛委员　请楼上坐

龙超请也说　毛委员　你和文才同志去楼上单独谈　我留在下面陪同志们

客随主便啊　毛泽东洒脱地说着　准备登楼

秘书谭政不放心　喊声毛委员

毛泽东朝谭政一挤眼　意思叫他放心

上得楼来　主宾坐定　毛泽东好奇地打量房屋结构　楼上乃是文昌阁　阁中是个天井　上方开有一个八角形窗孔

哦　毛泽东在心里说　原来这就是八角楼呀

有人上楼　向毛泽东献上糕点和芝麻豆子茶　说几句客气话便退了下去

袁文才彬彬有礼地请毛泽东品尝山中特色

毛泽东吃了几块香喷喷油滋滋甜津津的糯米果果　直夸味道好得很　说　大革命失败后　文才同志本色不变　坚持斗争　营救被捕的同志　很值得称赞呀

这些事中央都知道呀　袁文才既洋洋得意又很惊讶地说

毛泽东笑道　你做了不少好事　人们都不会忘记　组织上更不会忘记　我们到这里来　是要建立革命根据地　还望文才同志大力支持

袁文才惊悸地盯着毛泽东　就象一只惴惴不安的兔子　虽然他从毛泽东的信中以及江西省委的指示中早已知道了这件事　也与龙超清及部属们作了充分的估计　但现在面对面听起来　仍有些不自在　心里依然漾起一阵微波细澜　半晌方说　我作为一名共产党员　坚决服从组织决定　热烈欢迎毛委员来　不过　我实在搞不懂　毛委员闹革命为何不去城市里轰轰烈烈地干　却要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呢　这有前途吗

毛泽东爽朗地一笑　道　论军事　我是半路出家　比不得你熟门熟路　我是这么想啊　你看对不对啊　蒋介石一反共　整个形势都变了　那么　我们的斗争策略也应当改变　这就象细伢子长成了大人　原来的衣服穿不得了　必须要做新衣一样　我们的革命现在受了挫折　硬拼肯定搞不过人家　只能先躲一躲　慢慢积蓄力量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呀

是啊　安于故俗　溺于旧闻　迟早要吃亏　袁文才深有感触地说着　两眼流露出敬佩而理解的目光

毛泽东深知袁文才这种人的个性　自己越讲得实在　他就越相信你　便将起义失败的真相以及下一步的打算和盘托出

通明透亮的一番话　说得袁文才心扉舒畅　开心地笑了　可是刚想对毛泽东说出自己心里的打算　却又脸一沉　似乎想到了什么　痛苦不堪说　当初国共两党合作得好好的　谁知蒋介石背信弃义　高涨的革命形势一下子低落到冰点　好多共产党员共青团员送了命　我要不是逃得快　只怕也见马克思去了　我是有心干下去　可眼前的路

是啊　我们付出的学费太多太多　毛泽东用心听着　也用心想着　可是袁文才却不说了　毛泽东慢慢嚼着红薯片　又等了一会儿　见他仍旧低着头　便一笑说　文才同志　安于现状故步自封不行啊　金子就在你的脚下　千万不要错过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个理　我想你还是深有体会的

袁文才抬头笑道　毛委员　你的话硬是讲死哒火　其实我也想勇猛精进　但我手无寸铁　本金不足　想干却干不起来呀

毛泽东嘿嘿笑道　你本钱还是有　只是少了一点　过天我再送你一些长枪　如何呀

袁文才唉呀一声　只差没蹦跳起来　无比兴奋说　毛委员大量大德　所赠钢枪子弹　我就不讲客气　全收了　我想毛委员长途跋涉　军费必拘　我送你们一笔款子　一千块光洋吧　毛委员千万莫嫌少

毛泽东谢逊道　不瞒你说　眼下我们确实有些打背躬　你这是雪中送碳啦　我代表工农革命军谢过你了

袁文才便说　毛委员　老天在上　我们有福同享　有难同当　你明天就带工农革命军进山来　先住我这里　我即刻派陈慕平去茨坪找王佐商量　也请他来见见你

客随主便啊　毛泽东笑着　起身告辞

下得楼来　仍由龙超清陪同下山　袁文才与陈慕平送出村外好远方打转身

毛泽东一行沿着斜阳古道　肩负绿树苍藤　迤逦下山　远远地飘来一声钟响　眼见得红轮西坠　千谷弥岚　环视群峰　苍茫寥缈　唯独井冈青峰月华辉嫣　崚峥冷艳

次日上午　工农革命军兴高采烈开进了茅坪村　袁文才就将八角楼调拨给毛泽东住　其部队以班为单位散住农家各户　指战员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未及喘息便热情帮助房东担水劈柴干累活　眨眼工夫已是家家水缸满　户户院落净　群众无不感激袁文才引来了菩萨兵

袁文才心中亦喜　盛情邀请毛泽东到家作客　毛泽东欣然前往

袁家大屋座落在一处僻静清幽的向阳坡上　门前是一块晒谷坪　坪的两边各有一株高大的桂花树　此时开得正香　坪前为一斜坡　坡上一头老牛在安闲地吃着草　坡下是空旷平畴的农田　农田尽头是一抹矮小的山丘　山色苍翠　蓝烟袅袅　村落隐约可见　不时传来一两声狗吠　回头再看大屋　屋后是一大片方竹　竹中云气舒卷　背阴处　一只血红公鸡站在竹丫子上正引颈高啼　屋的左边有株高摩苍天的火松树　树干上爬满绿色藤萝　树底涌出一道清泉　泉水绕过门前石级　顺坡直下　泻入平缓的农田

屋的正门贴着一副对联　曰

山岳有风情无限

涧底藏龙恨更忧

毛泽东看了　会心一笑　径直进屋

堂屋十分别致　四壁洁白　摆饰不多　在通往里屋的门帘上挂一幅装裱精美的庐山瀑布飞鹤图　左边并排摆放四把红木雕花靠椅　对边安放一张竹制书架　架子虽不甚大　上面摆放的书却不少　毛泽东见书就手痒　情不自禁地上前翻看　一下子就抽到了一部极为中意的旧体古书　毛泽东喜得如同挖到了一窖黄灿灿白花花光闪闪的金银珠宝　爱不释手地读起来

袁妻谢梅娇与中共永新县委妇女部长贺子珍进来向毛泽东献茶　她们手中各托着一个竹盘　盘中摆有四个杯碟　杯碟中盛着井冈山特有的土鲜山果

毛泽东连忙放下古籍　说道　都是自家人　莫客气　双手来接贺子珍的茶时　竟一时笑住了　心里怦然一动　暗暗赞叹说　好一个标致的金凤凰

袁文才热情为毛泽东介绍了妻子和贺子珍

贺子珍时年17岁　江西永新人　身条秀巧　乌发齐耳　脸庞白里透红　如同两朵娇艳的李花中再又盛开着的两朵桃花　眼睛栩栩生波　秀气盈盈　活像倒映于清水中的两颗晶莹透亮的星星　见毛泽东来接茶　贺子珍甜甜一笑　雪牙齿轻咬红嘴唇　显出高山深壑中五彩凤凰特有的娇艳明丽和娴静　贺子珍出身知识分子家庭　素有修养　举止大方　又经过大革命风暴的隆重洗礼　虽僻居深山　见到中央毛委员　毫无拘束之感　落落大方地上前请教　自蒋介石反共　贺子珍同其他共产党员一样　心里有好多苦闷无以解答　今日见到从党中央来的毛委员　岂能不问　毛泽东十分明了基层党员的心境　娓娓而谈　分析解剖得贺子珍心房透彻　红颜扑面　眼中闪跳着充满青春魅力的火花　抿嘴一笑　说　毛委员　你学识好渊博的

毛泽东笑道　你这身打扮好姿势呢

袁文才见毛泽东贺子珍两人谈得十分对路　暗暗向妻子谢梅娇递个眼色　夫妻俩悄悄退了出去　贺子珍丝毫也不见外　仍旧滔滔不绝地向毛泽东请教这请教那

当夜　龙超清领着宁冈永新莲花三县县委负责人来了　他们见到毛委员　不禁热泪涟涟　诉说纷纷　讲到许多共产党员惨遭屠杀　一个个咬牙切齿　怒火万丈　待大家汇报完毕　毛泽东便先代表党中央向大家表示亲切问候　说得县委们心里又都热热乎乎起来　毛泽东然后传达了党的八七紧急会议情况　讲述了秋收起义的前因后果　说　有了教训　就要吸取教训　继续努力　半途而废则前功尽弃呀

是这个理呀　县委们知道毛委员是在委婉地批评他们　都心悦诚服地点着头　也为自己前一阶段光知道躲藏却没有继续斗争而深感内疚

毛泽东说　虽然中国革命是失败了　但花落终有花开日　我就不信中国革命没有再红火的一天　大家都振作起精神来　鼓舞起信心来　尽快返回各自原来的战斗岗位　义无反顾地把武装斗争开展起来

县委们对视一番　低头窃窃私语

毛泽东和颜一笑　道　我知道你们在嘀咕什么　明天你们每个人都带支枪回去　尽快恢复组织　尽快建立起工农赤卫队

县委们都把头抬起　脸上挂着笑　他们的神思又遐想到了半年前那种血与火的斗争场面之中　纷纷表示尽快返回战斗岗位　重建党组织和革命武装

毛泽东与干部们又详细商量了一些具体工作　直至深夜方才散去

次日一早　毛泽东取过萝卜澡巾　想去井边洗冷水浴　刚迈出大门　胳膊忽然被人抓住　只问他是怎么当头的

毛泽东回头一看　原来是贴隔壁的当家人　正背着一大捆猪菜在质问他　忙说　老表　我们哪里做得不对　你尽管提出来

你来　你来看看　房东放下猪菜　拽着毛泽东就朝菜园子里走

菜园子的一角有几堆大便　毛泽东心里明白了八九分

房东指着大便　气愤地说　你看看你看看　这里能拉屎吗　弄得我踩了一脚

毛泽东也很生气　忙赔礼道歉说　对不起　老表　我们一定注意　一定改正

什么事啊　袁文才提着一把韭菜几个鸡蛋走来　准备送给毛泽东吃

房东将事情讲了

袁文才嘻嘻一笑　道　你这个人平日疏松得很　今天发什么麻麻风　这么讲究

房东心里格噔一下　匆匆忙忙走了

袁文才抱歉地说　这个人其实平素很疏懒　毛委员别往心里去

毛泽东严肃地说　他批评得对　战士们没有注意　我也有责任　我现在就挨次去检查　说罢　赶紧去了

望着晴旭中一拐一跛走去的毛泽东　袁文才无比激动地自叹自语说　多好的一个人啦　从今以后跟定毛泽东　直到海枯石烂

中午时分　毛泽东正在房中看报　袁文才跑来说　王佐已到村口

走　迎接他去　毛泽东边说边起了身

未出村口　迎面早已稀稀拉拉地走来一队山兵　打头一位身材矮胖　膀阔腰圆　脸膛乌紫　胡子拉沙　上穿白麻布短褂　敞胸露怀　胸毛从下巴一直接到肚脐眼　圆鼓鼓肚皮上贴两支短火　下穿臧青色扎头衬裤　裤带插两把短把开山子　脚着一双桑皮黑布麻草鞋　与白净斯文秀气的袁文才形成鲜明对比

袁文才告诉毛泽东说　他就是王佐

毛泽东笑道　果然是条好汉

王佐早已抢步上前　先向袁文才打一拱手　叫声老庚　然后指着毛泽东　一点也不认生　大大咧咧说　你就是带兵的毛中央委员啊　比文才老庚还秀才嘛　这深山老林难得贵人来　毛中央委员　请　袁老庚　请

手一挥　解散队伍　自个儿走头　向村里走去

毛泽东笑道　闻名不如见面　见面胜似闻名

袁文才抢上几步　对王佐说　大哥　应该叫毛委员

啊　毛委员　毛委员　好　好　哈哈哈哈　王佐回头朝毛泽东一笑　仍大步流星地走着

王佐不去八角楼　却直奔袁文才家　老远地就敞开喉咙吼了起来　庚妹子　王佐来了　倒茶

毛泽东笑道　爽快

进得屋里　谢梅娇和贺子珍早已笑咪咪地泡好了茶　一一敬给客人

贺子珍又另外给王佐送上一大缸冷茶　王佐接过　咕咚一口喝了　左手背将嘴巴一擦　直盯着毛泽东看

毛泽东正要开口　王佐却突然嘣出一句话　毛委员　你要在井冈山落草是吧

毛泽东笑道　不是落草　是

王佐说　不落草来吗嘎

毛泽东说　我们来这里是要建立革命根

王佐说　那还不一样吗

毛泽东说　据地　是要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王佐说　我不晓得讲文　毛委员若能帮我杀了尹道一　我就服你

毛泽东扭头问袁文才　尹道一是谁

袁文才说　尹道一是永新县的一个大劣绅　住在离此不远的拿山村　现任井冈山周围七县反共联防总指挥　早先失意时曾受到王佐多方接济　不想发迹后竟忘恩负义想吞并王佐的队伍　三番五次血洗茨坪　打死王佐不少弟兄　平日里更是欺压百姓　无恶不作　茨坪的老百姓没一个不恨他的　王佐发过誓　不杀尹道一　死不瞑目

毛泽东点点头　对王佐说　我们既然要在这井冈山落脚　就一定会帮你的忙　这样吧　我先送你70支枪

妈呀　70支呀　王佐喜得屁股直扭　却又似乎不大相信　瞪大眼睛直瞪瞪看着毛泽东　天真地问道　毛委员　你不戳我的贵贵吧

毛泽东微微一笑　叫辎重队长范树德当场送王佐70支枪

当整整齐齐油光铮亮的70支钢枪活生生摆在王佐面前时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刚强铁汉　扑通一下跪倒在毛泽东面前　大喊一声毛委员　热泪直滚

快起来　快起来　毛泽东赶紧俯身扶起王佐

王佐缩着鼻子说　毛　毛委员　我　我东冲西闯一二十年　头回碰上你　你这号好人　这　这世道　人家都打饿肚主意　哪有把枪送人的　昨天我听陈司书说你送枪给文才老庚我还有些不相信　今天　今天　我是个山牯佬　不见真佛不烧香　毛委员　你敬我一尺　我就报你一丈　我送你五百担谷子　外加几百块顶级真花边　毛委员你不收下就是瞧我王猛牯不起

毛泽东谢道　王头领仗义疏财　是条好汉　你的礼物我全收下了

哈哈　王佐开怀大笑　道　毛委员　我是个不认得字的　讲错了话你莫怪　你要借井冈山闹革命　我愿听从你的调遣　但丑话子讲在前头　毛委员在这里一天　我服从命令一天　哪天毛委员要走　我不会跟啊

毛泽东笑道　爽快

那好　王佐说　毛委员　明天一早你就带着人马跟我上山吧

9

次日早起　毛泽东辞别龙超清袁文才陈慕平等　带上工农革命军随王佐上山　贺子珍已担任前委秘书　随军行动

沿着绿荫蔽日的羊肠小道　王佐与毛泽东有说有笑地一路攀援上山　行约三四十千米　猛听得一阵梆鼓响　密林中飞出无数枪弹

王佐高叫　尹道一来了　快打

陈皓何挺颖早已拔枪在手　准备还击　被毛泽东制止　叫火速退返茅坪

王佐一见袁文才便高声嚷道　又是尹道一那贼牯子

毛泽东看着山岚漫漫的井冈山主峰　问王佐　你怎么知道是尹道一

我听得出　王佐鼓起两只铜铃眼说　这个贼牯忒坏了　老是追着我敲　今天我们这么多人　完全可以冲上去杀他个狗杂种　你却硬是喊我们退回来　毛委员　你到底帮我不

帮　毛泽东说　肯定帮　不过　敌情不明不能接火呀　我们不能打无准备之战　不能打无把握之战　你说是不是呀

哼　王佐扭头不理

一位山民从外村来　找到袁文才　问毛委员是哪一个　说是尹道一有封信要当面交给毛委员

王佐一听就来火　喝令手下将送信人绑起来

送信人吓得面无人色　直叫王司令袁司令饶命

袁文才劝住王佐　向山民介绍了毛委员

山民慌忙把信献上

毛泽东没有急于开看　却叫杨立三给山民几个铜板作酬金

山民惊喜不已　接过铜板　向毛泽东王佐袁文才一一磕头　急窜而去

毛泽东然后把信递给袁文才　请他念给王佐听

袁文才眉毛轻轻一漾　心里溢起一缕钦服之情　接信展读　看后　对王佐说　尹道一要毛委员莫理睬我们两个　并威胁毛委员从哪里来　还回哪里去　否则他将擒拿毛委员　献交蒋介石

他娘的鳖　王佐一把抓过信　三下两下撕了

毛泽东也是勃然大怒　道　不消灭尹道一　何谈立脚井冈山

王佐嚷道　尹道一只几百人　我们三家合起来打　不怕打不赢

毛泽东虽然有气　倒也冷静　说　杀鸡焉用牛刀　你说　尹道一此时会在何处

王佐说　现范子　回去哒

那就好　毛泽东说着　便叫王佐　现在就派你去打拿山　行不

王佐却拉着袁文才说　老庚　我们一起去

行　我陪大哥去　袁文才爽快地答应一声　却把眼睛看着毛泽东

毛泽东以好奇的目光看着王佐　微微笑着

王佐脸一红　吱吱唔唔说不出话　仍旧看着袁文才

袁文才说　毛委员　我和王佐一起去吧

毛泽东把头一摇　朝王佐笑道　人多打碍　老王　你怕尹道一吗

我怕他个卵哩　王佐颈上青筋直爆　毛委员莫小看人　就不要老庚　就我一个人去　说罢就喊人　刁飞林　打先锋　去　攻拿山

等一等　毛泽东拉住王佐　说　我再派些人帮你　便喊出卫生队党代表何长工与排长陈伯钧　叫他们带一个排去协助王佐攻打尹道一

王佐哈哈笑道　毛委员　你怕我硬攻会吃亏是吧　派个郎中跟我救伤员　嗨嗨　我再蛮也晓得打不下就跑　我这里医官还有两个　你的就不要跟去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毛泽东说着　与何长工陈伯钧低声耳语几句　扭头又对王佐说　你们就放心去吧　到时自有神兵天降

真的吗　王佐喜道　好　毛委员　今天我就冲着你这句话去试试看　到时若没有神兵天将　回头找你算帐

说罢　大步流星去了

袁文才担心说　毛委员　尹道一非常滑诈　王佐不是他的对手　经常是我去帮助解围　你看

毛泽东嗨嗨一笑　说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这次王佐是赢定了　你只多弄些好酒好菜　准备为王佐庆功

袁文才虽疑惑不解　出于礼貌　仍旧派人去筹办伙食

王佐带着何长工去攻打拿山　连着数了好几遍人数　发着牢骚说　我讲了要多些人多些人　毛委员硬不肯　拿山地势险要　易守难攻　这点子人又吗嘎有了

何长工说　打仗不能光靠人多　还须计谋高

王佐说　么子计谋不计谋　打仗全凭勇敢　不怕死

原来如此　所以你老是吃亏

好啰　今天我又看你的啰

今天攻拿山　只可智取　不可强攻

只要你能帮我抓住尹道一　随你怎么打

那就好　何长工说着　四处一望　突然停住脚步问道　这是什么地方

王佐头一扭　道　旗锣坳　怎么啦

何长工喜道　好地势　平时尹道一追你们　过不过这里

王佐说　过

刚才你说听我的　此话当真

当真

王司令　我就不讲客气　开始发令啊

要得　包括我在内我的人全归你指挥

王司令　你信得过我吗

信得过

放得心吗

放得心　哎呀　王佐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这些医官郎中哪来这么多筋筋绊绊　你只管调派啰

何长工一笑　叫来王佐手下第一猛将刁飞林中队长　吩咐说　你现在去诱敌　一路上要大张声势　只要尹道一出来　你就往回跑

要我打败仗　不干　刁飞林气得脸色发紫

王佐也不满意何长工的安排　不高兴地说　你吗嘎只晓得打败仗

何长工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　耐心向王佐刁飞林解释说　不是叫你们真正地打败仗　而是假装失败　目的呢　就是要把尹道一扯到这里来　我们好吃掉他　这叫诱敌深入　又叫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懂不懂　懂是吧　那就好　尹道一他守在窝里　我们去攻　他在暗处　我们在明处　吃亏的必然是我们　我们在这里设下埋伏　派一支小部队去引诱他来　这样就变成了我们在暗处　尹道一呢　在明处　你们说　尹道一能跑哪里去呢

哈　王佐明白了　嚷道　要得要得　老刁快去诱　我和党代表等你

好咧　刁飞林也想通了　兴高采烈地带着中队如飞而去

王佐拍一下何长工的肩膀　问道　我们呢　吗嘎躲

何长工笑道　你是山主　哪里好躲还用得着我来说吗

对对对　王佐也一笑　说　党代表　我就不讲客套了　你们的人躲那边　我的人躲这边　散　说罢　带上自己的队伍噔噔噔噔去了

何长工把脑壳一摇　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和陈伯钧先把周围地形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然后选了个居高临下又便于出击的密林埋伏下来

守了两个时辰　风声中隐隐约约有了枪声　王佐头一昂　听得刁飞林大呼小叫地喊尹道一来了　便把短把开山子一亮　吼叫着撞出林子

尹道一见王佐冲来　呵呵冷笑　仍一个劲地朝前死打　此时王佐仗着人势　奋勇向前　尹道一十分奇怪　决定收兵　林中一声枪响　陈伯钧冲出　迎头截住尹道一　团丁混乱不堪　尹道一大惊失色　赶紧朝林子里钻　刁飞林急步赶上　一脚踢翻尹道一　咔嚓一刀剁下脑袋　剥下尹道一的上衣　把头一裹　提着就走　团丁们心惊胆战　纷纷躲避　王佐枪斧轮换着使用　尽情追杀

何长工拦住王佐　朝团丁高喊缴枪不杀

团丁不再顽抗　纷纷投降

王佐一双眼睛四路里溜了一圈　急慌慌嚷道　党代表　尹道一呢

跑了吧　何长工明知不讲

咳　你吗嘎让他跑了呢　王佐气呼呼说

你看　何长工手一指　说　那不是么

刁飞林正高喊着急步奔来　手中布包一抖　一颗血淋淋人头咕噜咕噜直滚到王佐脚边

王佐弯腰看去　哈哈一笑　按着人头就是两耳光　兴奋地叫嚷道　就是你贼牯　就是你贼牯　尹道一　你搞死了好多人　你忘恩负义　你害得老子要死　哈哈　你作尽了恶　哈哈哈　你也有今天　说罢　一脚将人头踢下山崖　又一把抱住何长工　昂头大笑道　你真行啊　哈哈哈哈

何长工谦逊地说　这都是毛委员的主意

王佐兴奋地拍着刁飞林　豪爽地说　毛委员赛过诸葛孔明刘伯温　我服他了　服他了　转身又对何长工说　哦　我知道了　这就叫神　兵　天　降　是吧　哈哈哈哈

何长工点点头　说　赶快打扫战场　押上俘虏向你老庚报捷去

王佐拿眼睛朝俘虏的团丁一扫　不耐烦说　留着干吗　剁掉

要不得　何长工劝阻说　先不要杀　押回去听候毛委员发落

对对对　送些活的给毛委员看　王佐心悦诚服地接受了何长工的建议　赶紧集合队伍　押着俘虏挑上战利品　高高兴兴回茅坪

一路上　王佐兴奋不已　亮起大嗓门吼着他最爱喊的歌

嗬　哟　喂　吗嘎

天上一个星

地下一个人

天上跌个星

地下死个人

10

老庚　哈哈　王佐一把抱住袁文才　乐哈哈嚷道　毛委员神机妙算　我服啦　服啦　服啦

哎哟哟　秀气的袁文才咧嘴直叫　你把我放下来　放下来

王佐放开袁文才　跑到毛泽东面前　双手抱拳　拱手说道　毛委员　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你要我做么子我就做么子　若有反悔　来世变山嘎妈

毛泽东笑盈盈说　恭喜你为井冈山人民除了一大害呀　抓了不少嘛

王佐开怀大笑　说　毛委员　这些俘虏拐子全剁了吧

为什么

他们杀人放火　坏事作绝　不剁　难道放了不成

是啊　都放了

我不干　哼　王佐气得脸红脖子粗

毛泽东一一看过俘虏　耐心开导王佐说　王佐同志　我看这些人和你一样都是作田砍柴人　其罪恶全在尹道一　如果我们不问青红皂白全部杀了　怎么能得到人民群众的拥护呢　放他们回去　也可以争取民心　说你好啦

王佐把脑壳一摸　嗨嗨笑道　你们共产党就是理多　好　就依你的　通通放嘎

毛泽东走到战战兢兢的俘虏面前　和蔼可亲地说　我看你们都是受苦人　却替有钱人卖命　来残杀自己的穷苦弟兄　这不好　天下穷人是一家　大家要结成一条心　让所有的穷苦人都翻身解放　都过上好日子　我现在就放你们回去　晚上睡觉时把枕头垫高一点　好好想一想　看我讲得对不对

团丁们又惊又疑又喜　窃窃私语不已

有些团丁说　我们回去也是死　长官这么好　想参加你们　长官要不要

要　毛泽东回答得很干脆　说　凡愿参加工农革命军的　热烈欢迎　想回家的　热烈欢送

团丁们好一阵骚动　有想回家的　有愿意留下来的　有两头张望彳亍徘徊犹豫不决打不定主意的　毛泽东分别待之　团丁一一有归　皆大欢喜

毛泽东问王佐　你要几个团丁

王佐连连摆手说　不要　不要　一个也不要

毛泽东说　那你就多拿几支枪吧

王佐笑道　这我就不讲客气　三份取一份

毛泽东又问袁文才　你也补充些人吧

袁文才想了一会　说　这团丁　我还是不要算了　枪嘛　就听毛委员分配

毛泽东知道袁王二将的心思　便说　俘虏　我就全受了　枪　随你们挑　余下的我坐蔸　好吧

蛮好　袁王二将都甚觉称心如意

毛泽东便叫陈皓收容团丁　分配到各班

对此王佐很不理解　悄悄问袁文才　毛委员胆子好大　对头也敢要

袁文才一掂量　说　这就是孙子说的卒善而养之

你又不要呢

隔得远肯定要

老庚　我们招兵许尽哒愿鬼都不来　毛委员一句话门坎都踩烂　这是为吗嘎

是啊　袁文才深有感触地点着头说　毛委员有实学　得人心　你看他爱民善俘就是明证

嗯　王佐重重地哈出一口气　看着毛泽东好久也没吭声　心里深深敬佩着自懂事以来第一次碰上的大人物

次日一大早　王佐再引带工农革命军上茨坪　以云雾缭绕的峰顶为目标　一路攀缘上山　时而贴着悬崖绝壁　时而钻入密林草丛　走到那极陡极狭极窄的天梯处　后面人的脑门都顶到前面人的脚后跟了

走到红日中天　大家拌着泉水吃了点干粮　继续行进　当转过一道绝壁时　山势陡然一跌　再走过一条密不透风的棡林谷　出了天门口　眼前豁然开朗　跃然涌出一块小盆地　茨坪到了

王佐按住队伍　独自立于天门口　翘首苍天　凝神谛听　紧随在他身后的一名山兵呜呜地吹响了牛角　不一会　烟萝袅袅处也梆梆梆地敲起了梆子

王佐朝毛泽东一摆手　说　到了　毛委员　请

两支队伍欢快地向村里走去　砰　噼噼啪啪　林中突然一阵枪响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陈皓何挺颖早已拔出枪来护住毛泽东

贺子珍笑道　毛委员　是老百姓欢迎你来了

王佐也笑道　真的　毛委员　是鞭子响

毛泽东过细一听　果然是鞭炮声　心头一喜　示意陈皓何挺颖收枪

随着锣鼓声　林中闹出一队人来　一个个披红挂花　笑容满面

王佐笑道　毛委员　进山见喜　好兆头

一位老者走到王佐面前　虔诚地鞠上一躬　顶礼膜拜道　听说毛委员帮咱杀了尹道一　乡亲们特地备办了几桌酒菜　请问毛委员是哪位

王佐红光满面　热情向山民们介绍了毛泽东　山民纷纷向毛泽东鞠躬请礼　毛泽东连说不敢当　向山民还礼

山民欢腾起来　簇拥着毛泽东和工农革命军步入茨坪街

在一座挂有喜庆灯笼的大院前　有人向王佐报告　工农革命军的住处安排妥当　迎宾酒菜也已送到驻地

王佐叫他带上工农革命军去安歇　自己却一手拉着毛泽东　一手牵着何长工　又请上陈皓等几位团级干部　高高兴兴朝院子里走　伴随着万响迎客爆竹　小乐队吹打着喜庆锣鼓　把欢乐气氛推向高潮

院子里一字排开四张八仙桌　司席热情洋溢地请毛泽东上席坐定　王佐下手相陪　再下手是何长工　陈皓等另坐一席　由刁飞林等作陪

桌上全是大碗盛菜　大碗斟酒　再就是客人们的面前额外把一调羹盐

毛泽东颇觉奇怪　看着王佐

王佐告诉毛泽东说　山里少盐　只有像你们这样的贵人才可享受这份情

司席走到毛泽东面前　谦恭地说　毛委员　山里无甚出产　打点不周　千万莫怪

毛泽东忙恭维主人说　场伙蛮好　场伙蛮好

王佐连声谦让道　寡酒子　寡酒子　毛委员　包涵包涵　请

席间　王佐不时向毛泽东介绍山中形势与风土人情　说　从前有个叫朱聋子的带了几百号人在井冈山打家劫舍　占山为王　官家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嗨嗨嗨嗨　我也是他手下一个走卒　朱聋子的绝招就是不要会打仗　只要会打圈

什么打圈　毛泽东极有兴趣地问

王佐笑道　就是打得赢就打　打不赢就跑　跑不赢就绕　绕不赢就钻　钻不赢就化

毛泽东又问　那什么又叫化呢

王佐说　化就是化装逃哇　溜哇

哈哈哈　不少人笑得喷出饭来

毛泽东笑过之后　倒过一根筷子来　在桌上边划边说道　王佐同志　你看可不可以改一下　叫既要会打圈　又要会打仗

唔　唔　王佐满口含肉说不出话　只是不停地点着头

毛泽东高兴地对何长工说　井冈山是块风水宝地　很适合做我们的根据地　我们就一屁股坐在这井冈山上和蒋介石斗法　打得赢就打　打不赢就化　化到最后　就学孙悟空的　钻到蒋介石的肚子里去咬

哈哈哈　人们又是哄堂大笑

稍后几天　王佐陪同毛泽东巡视山中形势　与陈皓袁文才龙超清等领导人商议　决定将指挥中心仍旧设在茅坪八角楼　袁文才为指挥长　军医院设大井　曹嵘为院长　肖光球为党代表　被服厂设小井　余贲民为厂长　造币厂设中井　王佐负责　军械处设下井　刁飞林为处长　后方留守处设茨坪　余贲民兼任主任　军官教导队驻上井步云山　吕赤为队长　上述机构的筹建工作　由陈毅安统筹安排

事情有了一定的眉目　毛泽东便找到何长工　说　我想请你下山一趟　一是与湖南省委和湘南特委取联系　汇报一下我们的情况　二是打听南昌起义军下落及邻近农军消息　争取与他们接上头

何长工答应了　毛泽东便叫杨立三取38块光洋给何长工作路费

何长工接过钱　说　我去化个装着

等再打转身时　毛泽东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何长工扮作个逃兵模样　一身烂军服　两腿沾满泥　背上背床烂席子　活像一个打流的叫花子

何长工笑问道　我可以走了不

毛泽东笑道　出发吧　我送送你

一林落日　几片红云　一路寒泉送客程

毛泽东嘱咐何长工说　你找到南昌起义军后　就把我们的情况向前委书记周恩来同志或前委委员李立三同志作个汇报　同时问一下他们今后的打算

何长工用心听着　一看到了别离亭　忙拦住毛泽东说　不消送了　你回去吧

毛泽东说　走好　路上小心

东山缺口中贴着那片明月　清泠的月晖照得山泉一片雪亮　密林中有一只鸟在不停地叫唤　像是失了伴的孤鸟在觅亲唤友　听起来格外让人感伤

何长工走上几十步　蓦然回首　素月清秋中毛泽东还站在亭边目送着他　浓重的晚风送来毛泽东对他一路保重的祝福　何长工心里油然升起一番感慨　自言自语说　毛委员　你放心吧　我一定打听到南昌起义军的消息

何长工急急而行　当晚在一个小镇上投歇时被查夜的团丁逮住 押送到团防局　团总正在审讯其他几个被抓来的外地人　问他们是不是工农革命军　凡说不是　团总便讲他不老实　立马推出去斩首

轮到盘查何长工了　团总凶神恶煞般吼问道　你是什么人

何长工把头一昂　凛然答道　工农革命军

嘿呀　团总蹦了起来　惊讶地瞪着何长工　看不出啊　你倒是蛮老实的　说　下山干什么

何长工说　不想干了　回家作田去

团总摸着头笑道　我就喜欢你这号老实人　像你们那个苏团长苏先骏　投靠了湖南的何键何司令　不就当上了大官了嘛

何长工心里暗暗惊讶　脸上却不动声色　平静地问道　姓苏的是怎么当上大官的

团总说　他亲自带人去抓共产党的特委书记郭亮　还亲自动手砍下了郭亮的人头　何键见他死心塌地反共　就让他担任了铲共法院的院长

何长工顿时怒火万丈　在心里咬牙切齿道　苏先骏　你等着　这笔血债总有一天要跟你清算

团总见何长工低头不语　以为自己的说动起了作用　高兴地说　今天放你一码　不杀你　你走吧

何长工微微一笑　说　团总好人做到底　帮忙开张通行证吧　要不然　别人抓住还是死　团总的心也白好了

团总一听　乐不可支　当即为何长工开具了特别通行证　又特意嘱咐说　你走桂东那边　莫走这边　这几天永新的杨如轩师长要来视察　万一碰上就拐场了

何长工接过特别通行证　又奉承了团总几句　便匆匆回客店歇息　次日天未亮就动了身　一路打听杨如轩的消息

杨如轩　云南人　时任江西省主席兼第五方面军总指挥朱培德属下第九军第二十七师师长　不久前王佐袁文才攻打永新　他奉命率部围攻　袁王二将凭借井冈山险恶地势与杨如轩周旋　杨如轩屡攻无效　正欲再倾全力血洗井冈山　忽报毛泽东率秋收起义军来到宁冈　与袁王二将合伙干掉了尹道一　杨如轩不敢小视　立即打电话向军长金汉鼎报警

金汉鼎不以为然　说　毛泽东那几百号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尹道一死了就死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马上要去南京　蒋总司令召我开会　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金汉鼎吩咐毕　立即去南京　到得码头时　早有一人在岸边迎候他　正是顶头上司朱培德　金汉鼎赶紧登岸　向朱培德敬礼

朱培德稍作寒喧　催促说　蒋总司令正在等你　快上车吧

上了小汽车　金汉鼎看着不断向后飞驶的人行道树　疑惑不解地问道　蒋总司令为么事召我来京　还派你这个总指挥亲自到码头迎接

朱培德低声说　讲来话长　有些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孙总理辞世后　主党的汪精卫与主军的蒋介石互不买账　闹得不可开交　汪精卫搞不过蒋介石　一气之下　就去了外国　多亏共产党以大局为重　反复做工作　总算保住了我们国民党不散　后来北伐　共产党冲在前面拼死拼命　我们跟在后头捡篓子　嘻嘻　国民政府由广州迁往武汉　蒋介石很不乐意　硬要迁都南京　武汉方面又不干　蒋介石就大杀共产党　另立南京国民政府　与武汉联合政府相对抗　这时汪精卫从国外赶了回来　就任武汉联合政府主席　也宣布反共　同时又决定东征讨蒋　不料中共在南昌举行武装起义　将几支能征善战的铁军带往广东　把汪精卫的部署搅了个稀巴烂　蒋介石乘机出兵西征打武汉　可他一听说毛泽东秋收起义受挫后主动放弃攻打长沙　转兵井冈山　顿时急了　立即决定停止西征　要亲自带兵围攻毛泽东　众僚认为蒋介石是小题大作　都不赞同他这么做　蒋总司令气不过　还不就把你喊来了　我估计蒋总司令是要你帮他一把　你比我更了解井冈山的情况　如何应对他　你自己看着办

金汉鼎嘻嘻一笑　道　毛泽东捞场几百号人　还值得蒋总司令亲自出马　笑话

朱培德淡淡一笑　说　我也是这么想咯　不晓得蒋总司令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嘻

金汉鼎看了看窗外不断向后闪退的商家店铺　说　汪精卫那么多人他不看重　中共南昌起义军有3万多人他不看重　偏偏看重毛泽东的

朱培德手一指说　哎　到了　啊　蒋总司令亲自接你来了

11

金汉鼎听说总司令到了　忙朝窗外一瞟　只见人行道上站着一人　瘦身个　尖脑袋　细眼睛　一双脚特别长　正是国民党总裁兼国民革命军陆海空三军总司令蒋介石　金汉鼎心头一紧　赶紧整理军容风纪

下得车来　不等金汉鼎敬礼　蒋介石早已一把抓住他的手　热情切切说　终于把你盼来了　中共著名领袖毛泽东带着他的大队人马去了井冈山　你怎么看

金汉鼎小心翼翼说　毛泽东的确有些与众不同　他

蒋介石满脸堆笑　称赞说　金军长不愧是沙场老将　有你在那边　我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金军长　毛泽东不可小视　你要尽快组织兵力围攻

金汉鼎说　我马上回去部署吧

别忙　蒋介石拉住金汉鼎　说　现在别人都打我的破　真正气死人　你先跟我帮个忙着　去跟那些糊涂鬼讲讲毛泽东　让他们心服口服

这　金汉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要怕啰　蒋介石说　那些人深惧人多能战的中共南昌起义军　老叫我同汪精卫讲和　全力对外　其实中共的南昌起义军有李济深的粤军对付就足够了　他们就说我心慈手软了　哈哈　汉鼎将军啦　我可没有临渊啦　何苦要收手呢　不错　以前我在广州执政时拥共联共护共袒共比任何人士都要卖力　那时完全是因为我们力量太小哇　需要人家为我们冲锋陷阵卖命替死挡子弹啊　可当时一些人硬是不理解我　骂我　咒我　说我是共产党的崽子　嘻　后来我们北伐　借助共产党的力量打下大半个中国　羽丰翼满了　完全可以独掌中国　又何必让共产党来分享胜利果实呢　天下无有不散的筵席　国共两党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是常有的事　如今分共反共杀共灭共已是司空见惯　不足为奇　本来我对中共南昌起义军是十分担心的　那都是当今中国武装的精锐呐　可他们放着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南昌和福州不要　却舍近求远　去夺什么广州　说什么便于争取外援　其实那是下下之策　俗话一句言　冰山易倒　外援是靠不住的　我也就懒得去操那份闲空心了　毛泽东则不同啊　别看他现在手中仅仅只有那么几百号人　武器也不行　钻入了很不起眼的井冈山　似乎走的是一条绝路　其实他走的是一条阳光大道呀　很多人都不清白这一点　以为毛泽东没什么了不起　可是我清白呀　如果让毛泽东这么搞下去　假以时日　中国绝对是属于他毛泽东的

金汉鼎恭恭敬敬听着　走进了蒋介石的办公室　张眼看去　里面老老少少文文武武挤了有好些人　有的在高谈阔论　有的在低声细语　其中几位大员　金汉鼎认识　便一一打招呼

国民政府主席胡汉民说　汉鼎将军　我听说这井冈山人不过两千　粮不满万担　确实吗

金汉鼎说　千真万确

胡汉民哈哈大笑说　中国历史上山大王多如牛毛　一个一个走马灯似的　有哪一个成了气候呢　我看毛泽东也不例外

你们千万不可看轻了毛泽东啊　蒋介石说　汉高祖刘邦就是从大山里杀出来　最终建立了四百年汉王朝的　非常人必有非常之举动　你们看　中共自八七会议以来　武装起义　农民暴动　工人罢工　士兵哗变　学生游行　眨眼工夫遍地开花　群雄四起　真可谓惊天动地　可是都不堪一击　独独毛泽东别树一帜　可见他决非等闲之辈

说到这里　蒋介石取过纸笔　写下一行字　涂上浆糊　巴在左手壁上　笑嘻嘻说道　你们瞧不起毛泽东　嗨嗨　我可不敢轻视他　贴在这里　天天看　时时看　以备随时提醒自己

中央常委戴季陶扑哧笑道　人家是座右铭　你却来个座左铭

嘻嘻嘻　众人都笑

蒋介石扫一眼高级幕僚吴稚晖　笑问道　井冈山一事　吴老怎么看

吴稚晖哼哼一笑　道　稗官野史听过不少　可从未见过有哪位书生成了大气的

是啊是啊　戴季陶接口说道　其实总司令过虑了　历史上的黄巢李自成洪秀全怎么样　全是非常之人　可都中箭落马　毛泽东吗　嘿嘿　我看不会比这些人强啊

你们都错了　蒋介石大声说道　毛泽东不是黄巢不是李自成不是洪秀全　他是太阳他是龙　你们懂吗

可是任凭蒋介石如何解释　别人始终不肯相信毛泽东会有什么大的作为　蒋介石见自己的高谈阔论不被同僚们接受　气得把桌子一拍　说　今天不除毛泽东　久后必为劲敌　到时你们莫又来怪我

第三路军总指挥李宗仁看不过蒋介石的盛气凌人　正要发表自己的看法　却有前敌总指挥兼第十军军长王天培进来找他　便坐下不动　看王天培有何话说

王天培偷觑一眼怒容满面的蒋介石　走到李宗仁身边　把嘴巴附在他的耳边　轻轻说道　北京安国军总司令张作霖将所部三十万大军统编为七个方面军团　分别任命孙传芳　张宗昌　张学良　韩麟春　张作相　吴俊陞　褚玉璞为军团长　发起全线反攻　目今张学良攻打西安甚急　冯玉祥正全力防堵　张作相猛攻太原西郊　阎锡山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孙传芳则与张宗昌联手夺取了徐州　我们挡不住　全退回江南来了

李宗仁顿时急了　低声说　你赶紧回前线去　小心蒋总司令拿你出气

王天培允诺一声　车身就走

恰巧蒋介石抬头一眼看见　叫住王天培　说　我正要找你　近来前线战况如何

李宗仁低声嘱咐王天培说　总司令正在气头上　说话注意点

王天培低声笑道　只要他不发宝气

李宗仁说　他不发宝气只发潮气　你还是小心一点

王天培忙收起笑容　向蒋介石汇报了江北战况

蒋介石正有气无处发　这下可找着了一个出气筒　不等王天培讲完　便叫执法队将王天培拖出去毙了　李宗仁待要求情时　王天培已成冤鬼

李宗仁按耐不住　朝着蒋介石拍桌打椅说　江北战事是你蒋总司令一手操持的　当初我说不能那么干　你硬是不听　硬是要一意孤行　现在却拿王军长来当替罪羊　今后还有哪个敢为你卖命

蒋介石更加不悦了　发混账气说　我辞职好了　你们叫汪精卫来负责吧

第二路军总指挥白崇禧立即说　蒋先生是太累了　趁着现在形势还不算太坏　暂时离职出国去逛逛　休息休息　安富尊荣　蛮好的

白总指挥高见　不少对蒋不满的人纷纷开起了顺风船

师长刘峙霍地站起来　怒视众人说　谁反对蒋总司令　我就打倒谁

你算老几　白崇禧讥笑说　当初我们追随先总理闹革命时　你在哪里扒屎吃

刘峙面红耳赤　狼狈地坐了下去

陈诚　蒋鼎文　顾祝同等几位忠于蒋介石的师长见状　虽有心为总司令帮腔　但自知资历浅薄　都不敢贸然发言

吴稚晖　李石曾　张静江几位文官欲作和事佬　婉言劝说道　目前这个局势　蒋总司令一走　只能是亲痛仇快

李宗仁瞪眼吼道　你们这些长衫客晓得什么

吴稚晖还要争辩　被李石曾悄悄扯住衣角　附耳低言说　是非只为多开口　横祸皆因操空心　他们吵他们的　关你卵事

吴稚晖恍然醒悟　赶紧闭嘴

蒋介石甚觉孤单　凶狠狠地盯着狂劲十足的李宗仁和智勇双全的白崇禧　眼中射出两道绿光　在心里骂道　现在让你们两个起拱子　有朝一日老子要叫你们好看　便把眼波暗暗送向一直在默默旁观的第一路军总指挥何应钦　希望自己的第一心腹爱将能站出来帮几句腔

何应钦瞧见蒋介石一双冷眼直瞪瞪逼视着自己　忙把头一低　像一个浸了水的炮竹　一声不响

蒋介石等了有好一阵　见何应钦没有任何反应　自觉难堪　眼中绿光一闪　猛地站了起来　勃然大怒道　好　我走　又指着李宗仁冷笑说　别人都讲你如何了得　我看你是十足的近视眼　跟你讲　毛泽东抱负高远　是绝对藐视不得的

蒋介石边说边朝外走　刚走了两步　又打回转　指着朱培德金汉鼎说　你们必须关场　必须看住毛泽东　否则　蒋介石说到这里没有再说　负气而去

何应钦白眼珠翻看着蒋介石　任他冲了出去　仍旧一声不吭

我们誓与总司令同进退　刘峙忿然说着　拉上陈诚蒋鼎文顾祝同等几位师长　紧随蒋介石而去

吴稚晖也站了起来　朝李宗仁何应钦白崇禧一笑　说　你们呢也真是　唉　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　扯着李石曾等几位文官拂袖而去

于是一些人都起身朝外走

有人低声说道　姓蒋的目空一切　专横跋扈　他走了好　我们大家也松放松放

胡汉民看着那人　舒展着四肢说　阿斗当官　有名无实　讲得好我是国民政府主席　讲白了纯粹是个盖章子的　他这个人啦　实难共事

李宗仁说　蒋先生走了　中枢乏人　我们还是给武汉发个电报吧　请汪先生火速来京主持中央工作

胡汉民脸色一变　说道　那更不是个东西　先前我同意请汪精卫来　无非是想限制一下蒋介石的独裁　现在再要他来　还有这个必要吗

何应钦和白崇禧都劝说道　何苦呢胡先生　精卫先生毕竟是本党元勋嘛

我绝不与汪杂种同列　胡汉民说着　竟也撒手而去

朱培德见状　低声对金汉鼎说　蒋总司令这一走　整个南京就全乱了　我们还是回江西去　守住一方再说

两人于是悄悄而走

何应钦朝李宗仁白崇禧笑道　这个　这个　都走了　我们呢

还是请汪先生来吧　李宗仁说

白崇禧表示赞同　于是三人联名致电武汉　请汪精卫即刻到南京主持中枢

12

哈哈　蒋介石下台了　胡汉民也走了　用不着什么东征了　哈哈哈哈　汪精卫甩动着电报　手舞足蹈地狂笑着　立刻就要去南京接管大权

总政治部主任陈公博也欢喜不已说　党内三巨头现已去了两个　该我们汪先生独掌朝纲了　哈哈

众官僚无不弹冠相庆　纷纷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第四集团军总司令唐生智没有动　关切地劝汪精卫说　你斗得过李宗仁白崇禧吗　连蒋介石胡汉民都被他们搞下了台　你去了还不是当傀儡　等我拿下南京后再请你去　岂不稳当些

第三十六军军长刘兴说　蒋介石已经下野　东征失去意义　进攻南京只怕有些打碍

唐生智看着汪精卫说　机会难得呀　打比不打好　你看

打吧　我听你的　汪精卫说

众人见状　不复再劝

唐生智即任命刘兴为江右军总指挥　任命第三十五军军长何键为江左军总指挥　五万大军水陆并进　挟江东下　同时派出专使联络江北孙传芳　约定夹击南京

刘兴进抵芜湖　遭遇南京方面安徽省主席兼第二军团总指挥陈调元的拦截　刘兴鉴于陈调元是唐生智的老师　遂停止前进　何键闻讯　立即响应　按兵不动　陈调元知道唐军火气正盛　也不出击　只是将情况火速电报南京　李宗仁等一班武将　正值壮年气旺　一听说有仗打便觉手痒　当即就要率部西征迎击唐军　可是还没等他们出发　空中早已传来隆隆炮响　把个南京城闹翻了天

李宗仁急问哪里打炮　左右一时也弄不清　正要去搞掂　军委委员李烈钧神色惶惶地跑了进来

李宗仁忙问哪里打炮

李烈钧说　江北孙传芳打过来的炮　据冯玉祥阎锡山来电　张作霖打得好凶　他们两个有些挡不住　都来告急　张作霖怕我们北援　派了渤海舰队南下吴凇口　协助孙传芳渡江　刚才打炮的就是这支舰队　据谍报　唐生智已与孙传芳勾通　准备夹击南京

娘的　都来了　李宗仁转身对何应钦白崇禧说　你们去对付唐生智　我一个人对付孙传芳　走吧

李总指挥莫急　白崇禧拉住李宗仁　说　我们不可两面应敌　否则

李宗仁便不急于出门　回身笑道　我晓得你有妙计

白崇禧说　平分兵力　兵家大忌　南京武汉毕竟是一家　宜以谈为主　孙传芳是我们的敌人　则须全力以赴

何应钦喜道　高见

那好　李宗仁说　唐生智那边叫陈调元先挡着　我们全力对付孙传芳　何总指挥防守乌龙山　白总指挥负责东西梁山　我来守卫栖霞山　走吧

慢着　李烈钧喊住李宗仁

李宗仁回头问有什么事

李烈钧说　蒋介石下野时带走了金库里所有的钱　你们哪一位去趟上海弄点钱来才行

这个　这个　何应钦叹道　上海财团只听蒋介石一个人的话　谁去也是白搭

可是　李烈钧焦急万分说　再难也得去啊　总不能让士兵们饿着肚子打仗啦

我去一趟吧　白崇禧长叹一声　说

何应钦惊道　上海是蒋先生的地盘　你去　他会善罢甘休吗

白崇禧坚毅地说　眼下军情紧急　再难再险也得去啊

小心一点就是了　李宗仁不以为然地说

这个　这个　你可得小心啦　何应钦担心地说着

白崇禧点点头　狠着心去了

又一阵急促的炮声传来　副参谋长李竹甘嘴巴一噘　嘟咙着说　要人没人　要钱没钱　这仗还怎么打嘛　退回广东去算了

怕死就不要裹这身皮　李宗仁指着身着戎装的李竹甘大吼一声　头也不回地奔火线去了

李竹甘尴尬地看着何应钦　何应钦什么也没有说　赶紧走到地图前思考起防务来

午夜时分　乌龙山部队换防　原守防部队不等接防友军到达　便自行撤离阵地　偏偏此时江北孙军段承泽第九师在军舰的掩护下偷渡长江　顺利登岸　控制了渡口　孙传芳得报大喜　催部过江　袭占乌龙炮台和栖霞山等重要据点　南京军猝不及防　除李宗仁死守栖霞山部分阵地及何应钦所部方理圆师坚守龙潭附近的几处制高点外　其余部队悉数后撤　孙传芳火急过江　设指挥所于龙潭水泥厂　调兵遣将　直捣南京　南京市区人心惶惶　秩序混乱　各政府机关党部报馆大小官员纷纷摘取招牌　收拾行李　准备逃避

何应钦接到各方告急电话　在他的指挥所里不断发号司令　调整部署

忙得不亦乐乎时有人大发牢骚说　从来没有这么乱过　就是他们几个　说什么总司令独裁　独裁　硬逼着总司令下野　这下好来　全乱套了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有人吼问起来

何应钦缓缓抬头一瞧　喜出望外道　啊　总司令来了

蒋介石满屋张望　问道　你们都在干什么

这 这 何应钦看着蒋介石　语言又止　颇为尴尬

你在干什么　蒋介石眼中绿光一闪　再问一句

副参谋长李竹甘知道何应钦有些碍口　忙上前答道　报告总司令　我们正要出城去收容部队

你们这是收容部队吗　蒋介石指着里里外外乱七八糟匆匆进出的人冷笑道

李竹甘叫苦不迭说　总司令　部队打不得了呀　你一走　军心涣散　我们没法了呀

蒋介石瞪眼喝道　是部队打不得　还是你们不敢打　方理圆如今还死守在龙潭附近的制高点上　我听说还没有援兵上去

就派　就派　李竹甘赶紧对副官说　快快快快　快叫预备队增援方理圆　就说总司令回来了

蒋介石冷冰冰问道　李宗仁呢　白崇禧呢　都哪去了

李竹甘说　李宗仁防守栖霞山　白崇禧往上海筹款去了

算你老实　蒋介石狞笑着说

叮铃铃　电话响了　李竹甘不敢接　看着蒋介石

蒋介石奴奴嘴　李竹甘战战兢兢抓起电话筒　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又听了一会　对蒋介石说　陈调元打来的　唐生智请他让路　他两头为难　请示咋办

你告诉他　蒋介石说　如若唐生智硬行进逼　就节节阻滞　取监视态度　力避冲突

李竹甘照实说了

外面咚咚咚咚传来脚步响　何应钦忙扭头朝门外瞧去　看是谁来了

进来的是李烈钧　见到蒋介石　高兴地说　终于找到总司令了

什么事啊　蒋介石问

李烈钧说　西安冯玉祥来电　恳请总司令即刻复职　以挽救危局　还有汪精卫也来电　谓南京是党国首都　绝不可弃　请总司令复职　他事日后再议

蒋介石冷笑道　他管不住唐生智　又想来巴结我 哼　不过　这倒是个机会

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响　进来的是总指挥李宗仁　他也不看别人在不在　直接朝何应钦吼道　你在干什么呀　预备队派上去了没有　咹　扭头看见蒋介石　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啊　总司令也在　总司令　电话线老断　只好我自己来一趟

蒋介石不耐烦听　直截了当说　汪精卫有求和之意　机会难得　你们哪个去武汉谈一下

李竹甘惊愕地说　这个时候哪个敢去武汉呀

我去　李宗仁说

这个这个　你去不得　何应钦急忙劝阻说　你性情火爆　人又诚实　小心汪精卫对你使坏

嗨嗨　看来你并不了解他呀　蒋介石笑道　其实他去最合适　宗仁将军　你就乘坐决川舰去吧　直接去九江　汪精卫几个人正在庐山开会

何应钦说　决川舰被孙军岸炮火力压住开不过来　怎么去嘛

李宗仁说　晚上我从芦苇里摸过去

真是个猛子鬼　旁人无不吐舌

蒋介石便指着李烈钧说　你　仍去坐镇军委　指着何应钦说　你　马上去城郊整顿队伍　准备反攻　又笑着对李宗仁说　将军的部队就暂时由我来指挥　好　各就各位　你们都去吧

三人散去　何应钦走得特别开心　蒋介石一回来　他立即有了主心骨　带着一种混含着歉疚愧恨而又轻松愉悦的心情离开了指挥所

看你们服不服　蒋介石极为自信而又轻蔑地一笑　随即抓起电话筒　向各主要军事长官询问当前战况　问毕　忽然觉得有些儿困倦　想坐下来假寐一会儿　刚撑着桌子静了不到三分钟　忽地又站起来去看窗外　只见夜宇黢黢　细月如钩　便有些心动　急打电话到上海　找白崇禧询问筹款情况　白崇禧的答复是尚在设法筹集之中

你不要等了　蒋介石冷笑说　没人给你钱　立即去镇江指挥反攻吧

总司令啊　那头白崇禧叫了起来　铁路被孙传芳的便衣队毁坏了　怎么走啊　你没听说吗　 一小时前就曾在镇江颠翻了一辆煤车呀

那我不管　你自己想办法　蒋介石把电话筒一搁　在心里狞笑说　老子不整死你就不信蒋　对副官荆广陵说声去江边　便车身出了门

浩浩荡荡的江水滚滚东去　南京江岸硝烟滚滚　炮火连天　迎着朝阳　蒋介石伫立舰首频频用望远镜探看江北孙军动静　对岸无数条火轮和机帆船正冒烟待驶　大批孙军在陆续登船

蒋介石看了一会　放下望远镜　问荆广陵　孙军过来了多少

荆广陵答　渡过江的有五个师　尚有六个师正陆续抢渡

说话间　对岸百船竟发　直指江南　不远处另有十余只风蓬船乘风破浪　径直朝着蒋介石的军舰急驶而来　每船二十人三十人不等

舰上官兵有些惊慌　都看着蒋介石　蒋介石安如泰山般注视着渐逼渐近的孙军船队　毛发不动　直到孙军船队逼近舰艇　才大吼一声　开炮　猛烈的舰炮立即飞向孙军船队

孙军虽有损伤　此刻士气正旺　面对优势火力毫不畏惧　拼力划进　临近军舰　驶在最前面的那只风蓬船上的一名号旗兵将信号旗一舞　十余只风蓬船一字排开　船头齐刷刷朝着军舰　船上士兵端起枪作射击状

总司令快走　侍从急拉蒋介石入舱躲僻

蒋介石吼道　走哪里去走哪里去莫管我快开枪

侍从卫士纷纷举枪射击　孙军亦开枪还击　双方在很短的距离内激烈对射　孙军船多人多　弹如雨点般击在军舰上　蒋介石见己方人员伤亡很大　恐难久峙　干脆停止射击　令军舰全速前进　以舰撞船　孙方船只躲避不及　被擂翻七八条　其余船只见势不妙　仓皇退去　跌落江中的孙军苦苦挣扎着往回游

擂　给我作死地擂　荆广陵来劲了　一个劲朝舰长下着命令

军舰开足马力疾速前进　在江中横冲直撞　哪里挣扎的孙军多就偏往哪里冲击　以舰首劈人　用螺旋浆绞人　一时间　江水泛红　血肉随波　等水中再也看不到一个活人时　荆广陵方才命令返航

回到城区　各机关已停止迁移　市区秩序安堵如常　蒋介石暗自得意　回到原先的办公室　早有李竹甘呈上一封电报　说是山西阎锡山发来的　恭请总司令立即复职

蒋介石冷笑道　这就是阎老西　你搞成了　他的劝进电也来了　部队进展如何

李竹甘报告说　何总指挥打来电话　反击部队整顿完毕　待命出发　白总指挥已击退镇江敌军　率第十三军赶到南京外围　恭候总司令的命令

姓白的还真有一套啊　蒋介石在心里默了一会神　吩咐李竹甘说　你马上起草电文　叫阎锡山兵分两路袭扰张作霖　配合南京方面的行动

李竹甘去了

蒋介石然后抓起电话筒　一一给前线各师中的黄埔军校学生打电话　说　我以校长的名义命令你们奋勇战斗　我们生生死死在一起　誓与首都共存亡　现在我命令你们勇敢地出击　坚决消灭当面之敌

随着密集炮火猛烈地射向孙军　南京军的全线反攻开始了　何应钦与白崇禧均到第一线指挥战斗　第二十一师师长陈诚患十二指肠梗炎卧床多日不起　接到命令　霍然而起　挣扎着上马　怎奈腹部疼痛爬不上马背　心里不晓得有多燥　参谋长罗卓英赶紧派出数名彪形大汉　背着陈诚上阵　直开渡口　抄袭孙军后路

孙军背水为阵　面对南京军的猛烈反扑　拼死抗拒　各师师长全到火线督战　只杀得龙潭周围五六十里地烟尘蔽日　血肉横飞　激战到第七天　李宗仁手下第一员猛将李明瑞师长猛攻栖霞山孙军核心阵地　数千孙军凭借制高点险要地势顽抗　停泊在江中的渤海舰队见孙军情势危急　立即开炮轰击攻到半山腰的南京军　想助山上的守军一臂之力　不料硝烟弥漫山头　反遮碍孙军视线　火力大减　李明瑞趁势奋勇登山　孙军退守山顶狭小阵地　无路可走　只得缴械投降　李明瑞控制了栖霞山制高点　兵锋一转　直捣龙潭水泥厂孙传芳的战地指挥所　孙传芳欲调江北军队增援时　后路已被陈诚罗卓英截断　孙军后援不济　四散溃逃　孙传芳见势不妙　仓惶登上小快艇逃往扬州　所部六七万之众　死的死　降的降　逃回江北的所剩无几　南京军乘胜渡江向北追击　复夺徐州

看着满江浮尸　陈诚开怀大笑　突然眼前一黑　倒在士兵背上　不省人事　经医官急救　半晌方醒　罗卓英好心弄来一张靠椅让陈诚坐　恰逢李竹甘代表何应钦巡查到此　一见陈诚坐着靠椅指挥战斗　顿时火从心起　不问情由　当场免去陈诚的师长职务　陈诚叫苦不迭　抱屈而去

事后李竹甘向何应钦汇报此事　何应钦默神良久　方说　这个　这个　陈诚是总司令的红人呀　这个　这个　你可给我出大难题了

此役南京军大获全胜　缴获颇丰　何应钦大摆庆功酒宴　招待各方宾客　正当大家频频举杯滔滔不绝之时　蒋介石进来了　何应钦脸上喜色更增　立即为蒋介石满满斟上一杯酒　对众高声说道　龙潭之役的胜利　完全是总司令指挥有方　来来来　我们为捍卫党国的蒋总司令干一杯　总司令　请

请　蒋介石微笑着向众宾朋举杯

请　所有的人都举杯面向红光满面的蒋介石　吆三喝五地喊着

蒋介石看着开怀畅饮的何应钦　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的气愤　再环视大厅　宾朋满座中独不见心腹爱将陈诚　便问罗卓英　罗卓英看看把头偏向一边的何应钦　仍据实报告　蒋介石淡然一笑　派人请来陈诚　当众委任他为总司令部警卫司令兼炮兵指挥官　所掌部队比原来还多

陈诚踌躇满志　举杯提议说　为永远效忠蒋总司令　干杯

永远效忠蒋总司令　干杯　大厅里又一次响起丁丁当当的碰杯声

正饮乐间　李宗仁回来了　何应钦忙走过去道声辛苦

李宗仁与何应钦稍稍打过招呼　便径直走到蒋介石面前　汇报说　汉方首脑同意停止东征　汪精卫不久即来京与总司令会晤

蒋介石笑道　将军此行呕得气有

李宗仁愕然　暗暗告诫自己说　这个下家耳朵特别长　特务多如牛毛　我得多一个心眼　便说　总司令料敌如神　我这次几乎被他们气死

蒋介石哈哈一笑　道　我来帮你出气好吧　让你担任西征军前敌总指挥　明天即可带上你的部队出发打武汉

李宗仁一愣　说　总司令　汉方已停止军事行动　我方还要动手　出尔反尔　背信弃义　恐怕

蒋介石笑道　你军事上确有一套　政治上吗　哈哈哈哈

这　李宗仁还要争

却被白崇禧拉住　劝他说　兵不厌诈嘛　你莫问那多　只管打　现在我就给你献上一计　保管你兵不血刃而定武汉

哦　所有人的眼睛都咕嘟咕嘟转向白崇禧

白崇禧见大家都在看着他　便没有卖关子　直截了当说　唐军由芜湖　安庆　武汉摆成一字长蛇阵　我们一不打他的头　二不打他的尾　专打七寸　以主力绕道鄂西　腰斩唐军　唐军必退

这个　好主意　何应钦头一个叫起好来

师长方理圆笑道　我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你们听不听

众人酒兴正浓　纷纷执杯侧耳谛听

方理圆说　唐生智最亲信的幕僚周语中跟白总指挥玩得相当好　白总指挥若能劝他反唐　比打七寸如何

好　李烈钧情不自禁说　这叫釜底抽薪　好主意

副官荆广陵进来　告诉白崇禧　长官家来电话　周语中来看望白总指挥　您的夫人请长官火速回去

哈哈　蒋介石笑起来　对白崇禧说　西征成功全在此人身上　白总指挥好生陪陪他　不要小气　实报实销　你可如此如此

妙啊　众人纷纷叫好

白崇禧笑道　为了总司令　我就当一回恶人头吧

13

白崇禧回到家中　见到周语中　忙不迭地道歉说　不知仁兄要来　有失远迎　请谅

周语中笑道　龙潭一役　白总指挥威名大震　小弟特来道喜

白崇禧说　这全是蒋　哎　听说你们正大举东征　有不有这回事

周语中笑道　白兄　我这次到京　一为探友　二为观光　不谈政治啊

那好啊　白崇禧正中下怀　笑道　那咱们就只叙友情　不谈政治　说罢　令家人再添酒食　共叙以往情谊　谈到当今中国内忧外患民不聊生　都不胜感慨

白崇禧把酒杯一放　说　算哒　我们莫讲这些算哒　越讲心越烦　你也难得来一趟南京　走　我陪你去一些地方看看

说罢　拉着周语中出了门

连着几天　白崇禧陪着周语中尽情游览风景名胜　丝毫不提双方战事　一天到晚吃喝玩乐　十几天过去了　白崇禧自己不放心西征的事　便偷空去总司令部询问情况

参谋长朱绍良告诉白崇禧说　唐生智明里停止东征　暗地里却在调兵遣将　李济深与冯玉祥来电明确表示支持中央西征讨唐　李宗仁已绕过安庆　直插唐军后防线　蒋总司令希望将军尽可能地将周语中拖久一点

白崇禧心里明白　更加笼络周语中　终日无所事事　尽情玩乐

这天白崇禧偶因一事外出　周语中一时不见白崇禧　有些心烦意乱　便问卫士白总指挥哪去了

卫士答　中央要西征　被蒋总司令叫去了

周语中惊问道　蒋介石不是下野了吗

卫士说　早已复职多日了

唉呀　我真是该死　周语中顿时气得发疯　猛地抽出手枪就往头上敲

何苦呢　白崇禧正好赶回　从他后面把枪夺去

周语中头也不回地吼道　白兄呢　你也太

白崇禧走到周语中面前　笑道　你自己讲的　不谈政治　只叙友情　这会子又来怪我　唉　人难做做人难难做人呢

哼　周语中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却在心里无比哀伤地叹道　本想迷住这个小诸葛　却反被他麻住了

白崇禧知道周语中此刻心里想什么　便说　周兄　讲真的　蒋总司令和我们都希望你能留在南京

算哒算哒　周语中说　我不能让人笑跌牙巴　白总指挥若有意周全　就让我平安离开

白崇禧苦留周语中不住　如实报告蒋介石

蒋介石叹息一会　对身边人说　难得周语中对上司的一片耿耿忠心　你们都应向他学习　崇禧将军　请你转告周将军　我因军务繁忙　就不亲自送他了

当天　白崇禧送周语中离开南京　一路上　两人都不停地叹着气

到了码头　白崇禧与周语中告别　凄然笑道　周兄今天走　明天我就会跟上来　你我拔刀再相见时　希望周将军能堵得住我们

尽人事吧　嘻　周语中苦笑一声　说道　原以为蒋介石下了野　只要拖住你这位智囊　南京方面就难有作为　没想　唉　算了　不说了

两人凄然而别

周语中登船返汉　一路所见　两岸南京军匆匆西开　络绎不绝　周语中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情回到武汉　向唐生智如实说了　自请处分

唐生智安慰周语中说　你尽责了　这是天意　不怪你　回家去吧　免得嫂夫人挂牵

周语中虽然未受处分　心里总还是苦涩涩地不好受　眼角湿沥沥的　怏怏而去

唐生智叹息一回　向汪精卫通报说　蒋介石已复职好多天了

汪精卫傻了眼　说　你不是派了周语中去做探子吗　怎么事先一点风声也没有

唐生智怒道　那是一个猪脑壳　被白崇禧瞒得好苦　武汉保不住了　我打算去日本躲一会　你们两公婆也赶紧迢吧

汪精卫急忙劝道　你五万大军未损一兵一卒　怎么灰心丧气呢　依托长江天险　背水一战　尚可死中求生啦

唐生智慨然长叹道　打不得了呢我的汪先生也　刘兴按兵不动　何键因毛泽东攻打茶陵　开回湖南去了　冯玉祥也来凑热闹　陈兵汉川关　直接威胁我武汉　听说阎锡山还要派军南下援蒋　我已陷入四面楚歌　还是一走了之吧

想不到我汪精卫竟然败得这么惨　汪精卫长声叹息　黯然离开武汉

唐生智送走汪精卫夫妻俩　将部队交刘兴管辖　通电全国　宣布下野　到日本躲难去了　刘兴更是无心抵抗　向南京输诚　至此　武汉国民政府不复存在　国民党从此完全由蒋介石掌握　李宗仁兵不血刃而入武汉三镇　电京告捷　蒋介石大喜　任命李宗仁为湘鄂临时政务委员会主席　令他立即出兵井冈山围攻毛泽东

李宗仁知道毛泽东非等闲之人　也不敢小视　派遣胡宗铎第十九军进入湖南　协助何键全力围攻井冈山　忽报中共鄂东特委发动黄安麻城两县农民举行起义　攻占黄安县城　处决县长贺守忠　改黄安为红安　成立农民革命政府　民选曹学楷为主席　起义部队改编为工农革命军鄂东军　潘忠汝为总指挥　吴光浩为副总指挥　戴克敏为党代表　李宗仁听罢　勃然大怒　叫胡宗铎暂缓入湘　火速开往红安　尽快剿灭工农革命军鄂东军

工农革命军鄂东军虽号称一军　人却只有几百　武器又差　哪里拼得过如狼似虎的上万正规军　几经苦战　总指挥潘忠汝和红安县委书记王志仁相继阵亡　余部仅剩72人53支枪　撤出红安城　转往黄陂县城东郊木兰山　改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七军　吴光浩为军长　戴克敏为党代表　汪奠川为参谋长　开始了艰苦卓绝的游击战争

胡宗铎趾高气扬打道回府　向李宗仁报捷

李宗仁一听鄂东军还剩几十个人　不以为然　嘉奖了胡宗铎一番

胡宗铎说　听说黄冈那边成立了工农革命军第六军　我去杀了他们

李宗仁说　那也只有几十号人　叫得凶　不足为虑　倒是毛泽东不可小看　你赶紧去那边　协助何键朱培德全力围攻

毛泽东在井冈山安家落户后　队伍有了栖身之所　伤病员得到了安顿　军心也就稳定多了　但井冈山终究人单粮少　物产不多　虽有袁王二将全力支助　仍养活不了上千人的大队伍　毛泽东在八角楼与陈皓何挺颖几个商量　说　蒋介石老是造谣说共产党被消灭了　使得广大工农群众也跟着悲观起来　我想派你们出去看看　一者宣传革命　二者也筹集些军饷　三者也该让党中央和湖南省委江西省委知道我们的行踪了

陈皓　徐庶　韩庄剑等早已不耐烦在山中吃苦　听说要出山　欢喜不已　催着毛泽东马上出发

毛泽东笑道　这次我就不带你们了　自己去闯吧

陈皓好生奇怪　问毛委员为何不下山

毛泽东指着自己的脚说　这个东西老不争气　一直不见好　再说陈毅安余贲民两人又忙不过来　我留下来正好一边养伤一边协助他们把大本营建设好　说到这里　毛泽东把手一扬　笑道　好　祝你们胜利归来

陈皓欢天喜地　与何挺颖带上部队匆匆去了

过了些日子　陈皓何挺颖欢歌凯旋　人人个个笑逐颜开　红光满面

毛泽东看着喜气洋洋的战士们　高兴地说　你们发了啊

陈皓说　人少不敢跑远　就在附近转了几个圈子　消灭小股民团　打些土豪

何挺颖说　开始老百姓不知道我们的底细　都躲得远远的　后来看了我们张贴的标语　知道是共产党领导的工农革命军　就不怕了

有希望啊　毛泽东高兴地说　浮财怎么分的呀

陈皓说　按各班人数平分了

那哪成啊　毛泽东说　应该先分给穷苦百姓才对呀

这可没想到　陈皓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其他人也都暗暗嘻笑

这也难怪　毛泽东心平气和说　我们的革命还才开始　大家都在摸索　慢慢来吧　我想我们是工农子弟兵　有了利益首先应该想到老百姓　让他们得到实惠　我们越给老百姓以实惠　老百姓就越拥护我们　老百姓越拥护我们　我们的力量就越大　我们的力量越大　革命就越胜利得快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呀

你不讲我们又怎么晓得　大家都笑着说

毛泽东便说　那好　现在我就来给你们规定一下任务　第一是打仗消灭敌人　第二是打土豪筹款子　第三是宣传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　并帮助群众建立自己的政权　你们说　怎么样啊

众人皆道　这下我们就一目了然了

陈皓趁机进言说　毛委员　小搞小打不过瘾　我们还是走远一点　穿州过府搞大的吧

可以啊　毛泽东高兴地说　咱们这个家好歹是撑立起来了　是该到外面去闯荡闯荡了　我们就到湘南去　一者打听南昌起义军下落　二者解决自身给养　好在我这脚也不怎么痛了　这次我们就一起去闯荡闯荡吧

次日　毛泽东即辞别袁王二将　率部下山　先到酃县城郊　酃县挨户团闻讯　闭城坚守　毛泽东并不攻城　只在城外休息　做些群众工作　两天后移师水口　到邮局购买报纸杂志　了解外界动向

因行军疲乏　吃过晚饭后大多数人都早早睡了　毛泽东却和宛希先在团部住处的阁楼上忙个不停　今晚他们要为工农革命军第一批士兵党员举行宣誓仪式

不一会　谭政　赖毅　李恒　邬辉　欧阳键 陈士榘等六名新党员　由他们的连党代表领着登上小阁楼　毛泽东宛希先热情招呼大家就坐

谈笑几句后　宛希先走到党旗下　宣布仪式开始　几名新党员心里有些怦怦

宛希先首先逐条讲解入党誓词　接着请新党员逐个谈了自己的简历和入党动机　并请各位介绍人分别介绍新党员的情况　然后请毛委员带领新党员宣誓

毛泽东让新党员在党旗前站成一排　一一询问道　你为什么要加入共产党

新党员答道　为了实现共产主义

你能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吗

能

你能严守党的秘密吗

能

你能吃苦在前　享受在后吗

能

你能为党献出自己的生命吗

能

很好　毛泽东满意地说　现在我们宣誓

新党员的心跳再次加快　他们紧跟着毛泽东　庄严肃立在党旗下　郑重地向党宣誓说　牺牲个人　服从组织　严守秘密　永不叛党

粗犷坚定踏实的声音在阁楼中回荡

誓毕　毛泽东请新党员就座　说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共产党员了　你们新的政治生命从此开始

阁楼里再次活跃起来

嘘　毛泽东将左手食指伸到嘴边轻轻吹着　示意大家小声点

新党员都窃窃嬉笑　互相鼓励　老党员纷纷低声向新党员道喜

临散　毛泽东叮嘱各位党代表说　你们回去后要抓紧发展工作　多吸收工农出身的战士入党　支部建在连上才有着落

大家散去　毛泽东又思虑了一会明天的事　才心安理得地上床睡了　这时鸡已叫起了头遍

14

天大亮后　宛希先叫醒毛泽东　递上一张报纸　说　毛委员　情况有些不妙啊　南昌起义军失败了　余部由朱德军长带领着正向闽粤边界转移

毛泽东的眉毛微微一扬　接过报纸看起来

宛希先轻轻说道　毛委员　南昌起义军那么多人都失败了　我们　我们这千把人守在这山里　行吗

毛泽东缓缓放下报纸　沉缓地说　看来中国革命走城市道路不行　非走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不可　别看我们今天人少　兴许我们这条路子还真的走对了　希先啦　今后我们就死心塌地的以井冈山为革命根据地　和蒋介石他们斗法吧　你去通知连以上干部到团部开紧急会　我马上就来

当指挥员们得知南昌起义军在广东失利的消息后　立刻陷入了痛苦而紧张的思索之中　都不知今后的路子到底应该如何走　甚感前途渺茫　都看着毛泽东

毛泽东畅然一笑　道　今后的路子怎么走呢　只有一条　那就是学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　占山为王　坚决依托井冈山　和蒋介石打游击

这么一说　大家的热情又被激活了　纷纷议论起来

正谈得热闹非凡　地下党员周里急匆匆跑了来　气喘嘘嘘说　湘东保安司令罗定兵分两路开出了茶陵　扬言要来围攻你们

毛泽东问大家怎么打

陈皓说　他两路来　我们也两路去　一路去掏罗定的老窝　一路在此诱敌

众皆赞同

毛泽东满意地说　这叫围魏救赵　是三十六计中的一计

陈皓便带一营去打茶陵　何挺颖率三营和特务连跟毛委员在此诱敌

临别　毛泽东特别嘱咐陈皓说　你们一路上声势要造得大一些　但决不可恋战　只要罗定一回兵　你们就火速撤回

陈皓遵命　带上部队去了　毛泽东则继续南下

第二天　奉命侦察的陈伯钧赶回来报告　罗定撤了回去

毛泽东松了一口气

接着　陈皓又派人送来消息　说他们乘虚攻入茶陵城　砸了监狱　筹集款项　发现罗定回防　便主动撤离茶陵　转到安仁一带打游击

毛泽东放心了　继续南下　于路打探南昌起义军余部消息　这天进入江西省遂川县境　宿于大汾镇　大家都走得很累　在镇边放出步哨后　便都早早睡了

一声枪响　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毛泽东一跃而起　迅速冲出房门

此时雾浓　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听得到处有人狂呼乱叫　不要跑了毛泽东啦　抓活的呀

毛泽东正细听枪声　判断敌人主攻方向　突然侧后枪声大作　弹如雨至

毛委员快走　敌人冲过来了　陈伯钧大声呼叫着奔跑过来

毛泽东没有动　冷静地问是哪里来的敌人

陈伯钧说　是本县肖家璧的靖卫团　何挺颖正在阻击团丁　毛委员快跟我来吧

天已蒙蒙亮　毛泽东冲上山头一看　无数穿黑衣的靖卫团丁正一窝蜂朝南边压

连长曾士峨和连党代表罗荣桓相继跑上山来　向毛泽东报告　何挺颖与张子清正把敌人向南边引

毛泽东看着仅剩百多人的队伍　派人去找寻何挺颖张子清　然后带上这百多人黯然回师井冈山

雾浓霜重　再加上冰凉的山风　使这支败仗余卒行色苍凉　毛泽东的那只伤脚此时又被划破　更加步履艰难　他看着身边颓丧的军人　便一声不吭地咬着牙　忍着痛　一步一步坚持走

连续翻过五座山头后　身后再也听不到枪声了　冲在最前面的陈伯钧回头一看　毛泽东正一瘸一拐地走得极为艰难　赶紧跑上去瞧　毛泽东的脚鲜血淋漓　陈伯钧心痛不已　从自己的裤子上撕下一条内衬布　将毛泽东溃烂的伤脚包住　搀扶到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　疲惫不堪浑身透湿的战士　稀稀落落地坐在地上　一些人在低声议论着是否散伙

罗荣桓走到一棵树边坐下　从口袋里抽出口琴　吹起了岳飞的满江红　旁边一人和着琴声低沉地跟着哼唱

激越的琴声向四周飘荡　吸引着不少人侧耳谛听　一些人也跟着哼起来　军人们的心声渐渐凝聚

曾士峨连长派了几批人去打探消息　回来都说三营不知去向　一些人的情绪又开始低落消沉

毛泽东坚毅地站立起来　摸着自己的肚子哈哈一笑　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　船到桥下自然直　现在大家的肚子闹起革命了　曾连长　先去买点吃的来吧　吃饱了大家好赶路哇

曾士峨答应着　和罗荣桓陈伯钧几个凑了点钱　去山下的老表家买些剩饭和泡辣椒　用一担箩筐挑了来　战士们早已饿慌了　喊叫着拥到箩框边　可是没有碗筷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都瞪着箩筐发呆

毛泽东见状　呵呵一笑　大步走到箩筐边　伸出五爪金龙　在筐里抓起一捧饭　捏成一个饭团　又拈上几只泡辣椒　走到一边大口大口吃起来

战士们乐了　纷纷学起了狼吞虎咽

可是等到吃完饭　把嘴巴一抹　一些人仍旧死阳蜡气地朝地下一坐　又一声不吭了

毛泽东把嘴巴几擦几擦　叫一战士去还箩筐　然后朝空地一站　大声喊道　现在来站队　我站第一名　请曾连长喊口令

我站第二个　罗荣桓大步走到毛泽东身边　双脚并拢　身体笔挺地站着

站队啦　站队啦　曾士峨双手握拳跑步走到指挥位置　虎虎有生气地下达了集合命令

一排的集合　陈伯钧边跑边大声吼叫

毛泽东的行为　深深感染了沮丧颓靡的士兵　他们坚定地站起来　以毛泽东为排头兵　精神抖擞地站成一队　一一报数　准备出发　当送饭筐的战士返回时　恰好副连长张宗逊带着一个排找来了　他们已经用过饭　毛泽东向张宗逊问了些情况　下令出发

毛泽东大步走在最前面　可是刚迈出十余步　伤脚复痛　又一拐一拐起来　陈伯钧上前要扶他走　毛泽东不肯　曾士峨想扎付担架抬　毛泽东也不让　只请罗荣桓为他砍了根木棍拄着　沿着崎岖陡峭的山路蹒跚着上路了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百多名战士

回到八角楼　毛泽东想到自起义以来一连串失败　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受伤的脚又老是不见好　拖住了毛泽东不能远行　袁王二将不时来探望　请远近有名的草药郎中为毛泽东治脚　毛泽东强忍着脚痛　与郎中房东及相邻谈笑风生　以减免部属之忧　可心里却时时惦念着不知去向的第三营和单独作战的第一营　秋收起义时将近八千人的大队伍　几经折腾　只剩下七八百人　还分成了三支　那两支且消息不明　怎不叫毛泽东心急如焚呢　虽有贺子珍精心照料　毛泽东仍是苦笑多于开心

这天　毛泽东正在八角楼外谷坪中一边晒太阳一边与为他换药的郎中谈今说古　班长寻淮洲兴冲冲跑来　大声喊道　毛委员　陈团长他们回来了

快　快扶我去看看　毛泽东请郎中赶紧收场　让警卫员扶着朝前走

陈皓一行已走过木桥　正沿着山径向这边走来

仅十来天不见　竞恍若隔世　毛泽东顾不得脚痛　大步迎上前去　与几位领导人热情握手　欢喜异常　再看战士们　都是红光满面　无一伤亡　毛泽东更是乐不可支　忙着问他们的情况

陈皓说　一路上　我们伪装成湘军　连闯酃县安仁茶陵三城　酃县安仁均无守军　仅在茶陵县城有少数保安团　前卫排一个突袭　便冲进了县衙　活捉了县长和党部书记　查实他们都是贪官污吏　老百姓恨之入骨　随后就枪毙了　我们总共在茶陵城住了三天　筹些款项　听说罗定回兵　就撤了回来

毛泽东说　你们做得对　老百姓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贪官污吏腐败分子　对他们决不能心慈手软

说到这里　毛泽东又笑问战士们感觉如何

战士们纷纷说道　杀了那些贪官污吏腐败分子　老百姓都叫好　真是大快人心

又有人说　游击战　有甜头　就是不过瘾

毛泽东笑道　不要急　慢慢来　老人们常说　不怕赚得少　只要聚得好　我们一次赚一点　零星汇总　积少成多　不就是大胜仗吗

宛希先将一摞报纸交给毛泽东　说　毛委员　这是你专门关照给我的特殊任务　现在交差

哈哈　望远镜显微镜X光机气象哨风向标指南针都来了　毛泽东欢喜不已地说着　叫警卫员将报纸送交贺子珍归纳整理　又将本路情况告诉了陈皓宛希先　讲到何挺颖张子清他们都不知去向时　毛泽东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起来　缓缓说道　我想去找他们　可我的脚痛得要命　硬是走不得

宛希先说　毛委员莫急　等我们去就是了

毛泽东说　你们也很累　先休息几天再说吧

几天后　毛泽东在茅坪八角楼主持召开前委和永新莲花宁冈三县县委联席会议　请大家议决土地法　准备在三县开展分田　至此　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初具雏形　为湘赣革命根据地前身　时为公元一九二七年十一月下旬　故歌谣称　行洲府　茨坪县　大小五井金銮殿

秋冬之交　山区冷得特别早　一晃儿工夫就到了严冬　工农革命军指战员仍旧穿着起义时的夏装　数月战斗　溽暑汗淋　又无余衣可换　多数人的衣服都烂成了鱼网　衣不蔽体遮羞无计时　只能割一些枯草将烂处扎起　更加显得褴褛不堪　袁王二将虽竭力派人下山采买棉花布匹　终因国民党封锁严密　所购极少　一时也无法解决工农革命军的急需　好在工农革命军干群一致　同吃一口锅　同盖一捆草　安贫乐道苦惯了　毛泽东又经常找干部战士谈心　以马克思主义启发教育他们　毛泽东精通马列主义　说话又多结合实际　道理精辟　言语恳切　每每说者谆谆　听者欣欣　虽饥寒交迫　都毫无怨言

头夜北风刮得猛　次日雪花压得紧　同战士们一样身着单衣薄裤的毛泽东　披着一床线毯　就着火盆　专心致志地思虑着红色政权的生存与发展　肆虐的寒风一阵一阵滚过屋顶　沙子一般的雪籽狠心地叩打着门窗　雾一样的雪粉无缝不入地钻入室内　满屋铺洒　毛泽东一连几天没有出门　直到心中的疑团打开了一个结　方舒心一笑　听得外面无声无息　甚觉奇怪　便搁下笔墨纸砚　想去室外活动活动

把房门一打开　正要向外迈步的毛泽东猛地站住了　两眼睁得好大好大

但见飞雪漫天　山冈如银　一些树枝被积雪压得低垂到地面　屋前那树红梅却欺霜傲雪　开得正火　雪风送来后山阵阵雄壮的吼杀声　那是军官教导队正在上操　毛泽东心旷神怡地都听入迷了

毛委员　看什么呢　一声银铃般问话　将毛泽东的眼神从暗香疏影中唤回来　定睛一看　贺子珍顶着一把花纸伞站在面前　她今天穿一件蓝绒衣　系一条红围巾　着一双黑油鞋　嫩润润的脸上就像有两朵红梅绽开了似的　在白雪的衬托下　显得更加冰清玉洁和妩媚动人

毛泽东笑道　哎呀呀呀　你过硬花弄嗒的　快进屋　外面好冷的

嘻嘻　我怕你冷呢　贺子珍带着娇嗔而又关爱的口气说　你穿得这么薄　快进屋里去吧

一股暖流立刻涌遍毛泽东全身　笑嘻嘻说道　好　进屋去

屁股还没坐热　听得门外有两个人在争执　毛泽东听了几句听不真实　便出门去看个究竟　原来是一位英俊小伙在同门卫讲着什么

小伙子身材单瘦　披件单布褂　敞胸露怀　薄穿罩裤　踏双草鞋　见到毛泽东　忙笑着打招呼

毛泽东看着漫天飞雪　在心里赞叹小伙子的好身体　问门卫怎么回事

门卫说　报告毛委员　他要喝水　我叫他去溪里喝　他不听　硬要朝屋里撞

毛泽东问小伙子　溪水不能喝吗　我可是常喝呀

小伙子看着毛泽东　眼露惊异之色　用舌头舔舔干裂的嘴唇　说　不瞒大人　小子雪路传书　再冷也不怕　只是要口热水喝　若生水下肚　立时肝肠迸裂　七窍流血而死

毛泽东好奇地打量着小伙子　问道　你从哪里来　要到哪里去

小伙子一笑　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　轻轻地说　小子属云的　千里以外来　千里以外去

毛泽东笑道　你打哑谜哩

小伙子笑道　岂敢

毛泽东说　屋里有的是热茶　壮士可敢入室

小伙子立即就朝屋里钻

门卫欲拦

毛泽东说　放心吧　他真要闯　你是拦不住的

进得屋来　贺子珍正将茶烧得滚开　毛泽东请小伙子坐于火塘边

小伙子却走到墙边冷处蹲下　说　小子不爱烤火

毛泽东为小伙子递上一杯滚热开水　送上两个火煨红薯

小伙子吃了　用手背把嘴巴一抹　边起身边说　谢过大人　吃了这一顿　余下一千多里路就不在话下了　今日喝大人的水　明天定报大人的恩　小子告辞

说罢　单腿跪地　两手抱拳　向毛泽东行起了大礼

壮士请起　毛泽东扶起小伙子　说　敝人姓毛名泽东　不知壮士尊姓大名　日后再见如何称呼

小伙子拱手说道　人们纷纷传言毛委员爱民如子　今日一见　名不虚传　小子名姓丑陋　不堪毛委员启齿

说罢　飘然出门

等等　毛泽东赶紧抓起两个红薯追了出去

小伙子早已走远　但见他上坡下坡　行走如飞　倏忽之间便闪入林中不见了　山风送来他的一句话　要问名和姓　我乃喝水人

毛泽东都看呆了

毛委员　看什么呀　有人问道

毛泽东回头一看是王佐　便问有什么情况

王佐说　探子报告　湘军内讧　茶陵的罗定开走了

好哇　毛泽东高兴地吩咐贺子珍立即叫人开会　商议再打茶陵

15

众将来到八角楼　毛泽东把话一摆　袁王二将便争着要担任主攻　毛泽东先给陈皓布置任务　叫他带上一营并袁王二将所部各一个排去打茶陵　再一扭头看王佐　王佐呼地站起来　虎虎有生气地说　毛委员　我一定拿下茶陵城　你就放心吧

毛泽东说　这次你们是出兵不出将

王佐一叉腰　说　在一旁干瞪眼　看热闹　我不干

毛泽东一笑　神秘兮兮说　现在的的确确有一项重要任务想麻烦你　就怕你不干

没我不干的　毛委员只管吩咐　王佐说着坐了下去　捅捅袁文才说　老庚啊　对不起　我抢先了

说罢　便直瞪瞪看着毛泽东

毛泽东说　我想请你去被服厂任技术指导

什么　王佐两只眼睛立时鼓起好大　当裁缝　我不干

哈哈哈哈　袁文才笑得朝后一仰　几乎倒栽在地下

陈皓满腹疑惑　问毛泽东说　毛委员　我们今天开的是军事会　你却要王司令去缝衣　这与本题无关呀

毛泽东朝陈皓微微一笑　然后看着王佐　一本正经说　你看这天气日见严寒　战士们穿得不像个样子　燃眉之急是要解决部队冬装　我晓得你是缝衣出身　论手艺　整个井冈山就你的衣服做得最好　你不指导谁指导呢

王佐笑道　毛委员真会奉承人　好　就听你的　再当一回裁缝师傅

袁文才见一直没自己的份儿　忙问道　毛委员　我呢

打铁　王佐笑道

毛泽东忍住笑说　茶陵离此几百里　中间没个交通站不行　你以前是三县豪绅和平委员会的军事委员　这个身分现在还用得着　我想请你以维持地方治安的名义去坑口驻扎　协调各方关系　你以为如何

袁文才满口应承　派出一个排随陈皓团长行动

毛泽东遂对陈皓说　我的脚总不好　如今一冻更加　我就留在山上　你们自己去闯吧

陈皓忙说　毛委员　你安心在山上治脚吧　山下的事情有我们呢

次日一早　陈皓便和徐庶韩庄剑催着部队急如星火地出发了

毛泽东人虽在山上　心却无时无刻不牵挂着茶陵　这天他收到宛希先派人送来的一封信　说是顺利夺取茶陵县城　成立了县人民委员会　由团长指派副官谭梓生出任县长　仍以原有吏员办事　陈皓根本不理军务　成天同徐庶韩庄剑春楼进酒馆出　同志们多次劝说无效　如今部队一片混乱　已逃走一个连　面对如此形势　希先人微言轻　无力回天　特盼毛委员良策指教

送信人告诉毛泽东说　陈团长忌恨宛代表的批评　经常找他的岔子　动不动就集合队伍　当众命人打他的屁股

毛泽东慨然长叹说　我们的革命还才开头　到底怎么搞还真得下番工夫去摸

想了一会　提起笔来写了一封信　交给秘书谭政　说　你把它火速送往茶陵　面交宛希先　后天打回转　办得到吗

没问题　谭政说着　接过信匆匆出发了

几天后谭政兴冲冲赶了回来　高兴地向毛泽东汇报说　宛希先看了你的信　深受鼓舞　大张旗鼓地开展群众工作　有地下党员谭震林前来接头　协助希先同志召开群众大会　成立了茶陵县工农兵民主政府　谭震林被选为主席　哈　开成立大会那天好热闹

毛泽东喜道　哎　这还差不多

又过了二三十天　毛泽东的脚终于不痛了　决定下山去茶陵看看　贺子珍知道后赶紧过来帮忙打点　毛泽东一心一意考虑革命大事　不拘小节　贺子珍边捡场边痛爱地抱怨说　乌七八糟　没得捡拾　不搞个专人招呼硬是不行

阿雀　毛泽东猛地打个喷嚏　笑道　哎呀　哪个念我

贺子珍抬头笑道　这里除了我还有哪个念

叽叽喳喳　外面忽然喜鹊子叫

贺子珍嘻嘻笑道　毛委员　你今天硬是会有贵客来

真的吗　毛泽东半信半疑

突然有人喊大哥　好熟悉的乡音啊　毛泽东扭头一看　脸上顿时百花盛开

门外站着毛泽东的三弟毛泽覃　后面跟着连长陈伯钧

毛泽东高兴地叫声三弟　兴奋地将毛泽覃拉进屋

毛泽覃说　多亏了陈连长

毛泽东谢过陈伯钧　吩咐他说　我要去趟茶陵　你去找陈慕平 请他派个班送我一下

陈伯钧去了

贺子珍已把毛泽东的居室捡拾得熨斯熨贴　毛泽东兴奋地向她介绍了自己的三弟

是本家兄弟吗　贺子珍笑问道

不是　毛泽东说　是嫡亲兄弟

贺子珍热情地与毛泽覃打过招呼　为毛泽覃泡上一杯芝麻豆子茶后辞去了

毛泽东拉毛泽覃坐下　热切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毛泽覃说　我们碰上了何挺颖张子清伍中豪他们

你碰到何挺颖他们了　毛泽东立即张大了眼睛　急切问道　哪里碰上的

毛泽覃说　湘南的桂东

还不远　毛泽东笑嘻嘻说　他们人呢　回来没

毛泽覃说　听说你们打下了茶陵　他们就又赶那里去了

毛泽东点点头　问道　你不是随南昌起义军一道去了广东吗　怎么又到桂东了

毛泽覃长叹一声　说　真想不到会败得那么惨　三万多精锐部队在南昌起义　轰轰烈烈　一心一意想赶到广东去重整旗鼓　打算在苏联的援助下再次北伐　一路激战　又一路分兵　眼看就要到广州了　不料汤坑一战　寡不敌众　部队损失惨重　转到流沙河又遭伏击　总部和主力就全散了　剩下的　一千多人去了海丰和陆丰　再就是我们这个师两千多人　在三河坝苦苦支撑三天后向湘南一带突围　人员散去三分之二　经朱德军长陈毅党代表王尔琢参谋长极力做工作　总算保住了九百多人　到处是敌人　一时又不知道要朝哪里去　恰好十六军驻在韶关一带　朱德与军长范石生早年是好朋友　亲自去联系　范石生二话没讲　让我们以十六军的名义在桂东隐蔽下来　还补充了许多物质　几天后就碰上了张子清何挺颖他们　陈毅与何挺颖早在军校就认识　双方一接洽　朱军长就让张营长他们暂时在十六军中隐蔽下来　并派我来找你

毛泽东用心听着毛泽覃的讲述　一直等他把话讲完　才又慢慢抬起头来　说　其实我也派了何长工下山去找你们　我这里刚刚开了一个头　人手正缺　你就莫回去了　留在这里协助我工作　好吧

毛泽覃笑道　在家里　你是大哥　长兄当父　在党内　你是政治局候补委员　是上级　论公论私　我都得听你的　你说留就留吧　大哥　你是怎么想起要到这井冈山来的呢

毛泽东便将秋收起义以来的情况　从头至尾详略简繁地告诉了毛泽覃　说　我常常想　像我们这样的军队　一定要深深地扎根于人民群众之中才能生存发展壮大　这就好比鱼儿离不开水一样　所以　秋收起义一失利　我就将队伍带到这里来了

毛泽覃笑道　怪不得　一路上尽听人讲　井冈山来了个大救星　专门为老百姓着想　你这么一说　我就更清楚了　大哥　你在井冈山改天换地　闹得火红　向全国人民展示了一个美好前景　我真羡慕死了

毛泽覃越说越激动　一双手情不自禁地摩娑起来　恨不得立刻就展开双臂　投身到火热的斗争之中

毛泽东笑道　你莫急　有你累的　你先随我去茶陵　回头就让你去乔林乡帮助建党

兄弟两个正谈得高兴　哨兵报告　从茶陵回来一名战士　有急信交毛委员　毛泽东赶紧叫那战士进来　先向他道声辛苦　问些情况　脸露愠色　赶紧看信　看得一半　脸色骤变　等把信看完时　早已是怒不可遏　把信朝桌上一拍　大吼一声　岂有此理

这一声拍　不但把坐在屋里的毛泽覃吓了一大跳　也把刚进来的陈伯钧和陈慕平拍慌了　两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目瞪瞪看着毛泽东

毛泽东对送信的人说　你做得对　等会随我一起走　然后又问陈慕平　是你护送我下山是吧

是　陈慕平说

那好　立即出发　三弟随我一起去　毛泽东边说边朝外走

毛泽覃在后面追问　大哥　什么事　这么急

路上再告诉你　毛泽东头也不回　只管走

毛泽东下了井冈山　匆匆忙忙向茶陵方向赶　跑了30多千米　到达坑口圩时　天已黑了　村农会正在开会研究分田的事　毛泽东感到很疲倦　没有过多打听消息　吃过饭就赶紧找地方睡了　次日早起　毛泽东估计太阳下山前可以赶到茶陵县城　叫陈慕平归队　陈慕平不放心　要求继续护送　毛泽东同意了　赶到距茶陵城还有五六千米时　县城方向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　大家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毛泽东边走边向沿途放哨的赤卫队员询问情况　但赤卫队员都无法给以满意答复　毛泽东更加急了　离茶陵城尚有二三千米时　枪声却逐渐稀落下来

几名到城边打听消息的赤卫队员气喘吁吁跑回来　见到毛泽东　急切报告说　东门口的浮桥被人拆了　工农革命军过不来　都开南边去了

陈伯钧忙问道　你们看到湘军没

没看到　赤卫队员说

毛泽东心里着急　立即转身朝南边赶　正走得急　忽听有人高喊毛委员　毛泽东停下来一看　只见不远处的一条沟里躺着杨岳彬和两名战士　毛泽东估计他们是挂了花　赶紧走了过去

杨岳彬三人哭道　毛委员　我们三个带了花　走不得了　呜呜呜

不要紧啊　我带你们一起走啊　毛泽东一面亲切地说着　一面俯身挨个查看三人的伤势　取下自背的军用水壶　逐一倒水喂给三人喝　同时吩咐陈伯钧去路边小村请民伕　扎担架　弄吃的

三付担架很快就扎好了　毛泽东见木板太硬　亲去山坡上割些枯草　厚厚地铺在木板上　笑道　这样睡起来就舒服多了　亲手抬扶杨岳彬三人上了担架

饭已弄好　一行人匆匆吃着

毛泽东向杨岳彬问情况

杨岳彬说　战斗初还顺利　打的是罗定的保安团　后来吴尚的第八军来了　我们就吃不消了　幸亏何党代表和张营长及时赶到　掩护我们撤出茶陵　不晓得为何　我们不是回井冈山　却朝这南边开

毛泽东看看茶陵方向　问陈伯钧　假若后面湘军追来怎么办

陈伯钧说　毛委员只管走　我同陈排长留在后面打掩护

陈慕平也说　毛委员　湘军来了有我呢　你们只管走

毛泽东挂牵着部队安危　一边向杨岳彬问些情况　一边雷急火急往前赶　远远望见前面有一大群人围聚在一起　时高时低的吼声叫声不时传来　似乎他们在争吵什么　毛泽东的眉头拧得更紧　将步子迈得更大更快了

再近一些　那边传来了欢呼声　一些人还边喊边向这边跑　毛泽东过细一看　正是陈皓带的部队

何挺颖　张子清　伍中豪也带着队伍迎了上来　三营如今是清一色的新军装　显得极为醒目

毛泽东眼放异彩　高兴地说　哈　你们发洋财了

从张子清身后走出一位身穿便服的秀气青年　兴奋地与毛泽东打招呼

毛泽东再次瞪大双眼　惊喜异常道　朱云卿　你也来了　好哇　我们这里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呀　云卿同志　你从黄埔军校毕业到武汉来找我　我们才交往几天你就走了　你到哪里去了　害得我到处打听

朱云卿腼腆地说　我带北江农军去南昌参加起义　后来在广东被打散　我又不能回家　就在桂东一带打流　碰上伍营长这个老同学　他说你在这里　我还不就跟着一起来了

毛泽东高兴地说　我一直在打听南昌起义军的消息　等会我们再谈　说罢　把头一扭　责问陈皓说　叫我好找　怎么把部队都拉到这里来了

陈皓早已看到毛泽东身边站着送信的战士　心里立刻多了十五个吊桶　脸色惨白　眼神游移不定　支支吾吾说　我想去湘南打游击

毛泽东便问张子清湘南形势如何

张子清说　敌情相当严重　那是南北主干道　蒋介石李济深都看得很重　派了五六个师驻在那里　朱德奉广东省委命令　已离开十六军　准备参加广州起义

毛泽东说　这些情况你都对陈团长讲了吗

讲了　陈团长不听　张子清说

毛泽东笑问陈皓说　大家都辛苦了　先回井冈山休息几天　养足精神后再去湘南行啵

好啰　陈皓死阳腊气地点点头

毛泽东再看宛希先

宛希先赶紧带着一名工人模样的人来到毛泽东面前　介绍说　毛委员　这就是茶陵县工农兵民主政府主席谭震林同志

啊　你好　毛泽东与谭震林热情握手　说　你是局外人　说说看　他们刚才到底是一回什么事呀

谭震林说　湘军吴尚第八军和罗定合伙打茶陵　陈团长人少　正有些不顺　多亏张营长及时赶到　救了我们　谁知浮桥被人拆了　回不了井冈山　只好往南跑　来到这里　他们就争起来了　陈团长徐副团长韩参谋长和一营黄营长要去湘南　何党代表张营长伍营长宛党代表要回井冈山　双方吵了起来　我们地方干部讲话不灵　干着急　好险啦　要是毛委员晚来一脚　差一点就要打起来　枪都拔出来了　我们劝都劝不住

毛泽东看一下陈皓　继续问谭震林　你说是去湘南好　还是回井冈山好

谭震林说　讲来讲去我还是觉得张营长他们有道理

毛泽东转身又问战士们　大家说　是去湘南还是回井冈山

回井冈山　战士们异口同声回答

好　那我们就回井冈山　毛泽东叫陈伯钧先走一步　然后朝陈皓一笑　说　团长同志　请下命令吧

回山吧　陈皓看看徐庶韩庄剑　无可奈何地下了命令

嗬嗬嗬　回家啰　战士们欢呼着　火速列队　跟着毛泽东　高高兴兴回师井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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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路人马会合了　毛泽东高兴不已　他见陈皓徐庶四人垂头丧气　一句指责的话都没说　安慰话倒是讲了不少　但更多的还是与何挺颖张子清谭震林朱云卿交谈

张子清对毛泽东说　上次在大汾镇突遭民团袭击　混战中又找不到你　我琢磨你会去湘南　赶紧往南走　急急忙忙跑了一百多里　一直追到桂东县城还不见你们　于是就自个儿行动起来　成立了桂东县赤卫大队　派第八连党代表陈奇任大队长　隐蔽在范石生十六军的南昌起义军余部领导人陈毅听说了我们的消息后　就主动来和我们取联系　伍中豪和他们的营连干部是黄埔同学　彼此都熟悉　于是由朱德军长牵头　让我们以十六军一个团的名义驻在桂东　由范石生补充了军服弹药　不久　一营打下茶陵的消息传到桂东　我们就赶紧往这边跑　一到茶陵就碰上打硬仗　接着又是陈团长下死命令硬要去湘南　还不就吵了起来　幸亏你及时赶到　要不然　后果真不堪设想

毛泽东听得很认真　不时点点头　偶尔也叹上一两声长气　等张子清几个讲完　便说　我一得到信就急着下山　没想到在茶陵扑了个空　一路问一路追　一直赶到这里总算是追上了　你们为党立了一大功　我要特别地感谢你们　这次你们单独行动　感想如何

张子清说　讲来讲去还是想有个家　东游西荡不是路

何挺颖说　毛委员　你带我们上井冈山　这条路确实走对了　朱德军长陈毅主任对你极为赞赏　他们准备学我们的样　找个理想的地方建个家

毛泽东笑道　连小娃娃都晓得要有个摇窝　革命军队怎么能没有个根据地呢

是啊　是啊　何挺颖等几个人都深有感触地点着头　打心眼里敬佩他们的带路人

毛泽东又向朱云卿问起外界的情况　朱云卿尽知相告

旁边有人轻轻叹道　这革命还真难搞　这次丢了茶陵不算　还伤亡不少人

毛泽东爽朗地笑道　一胜一负　兵家之常　打仗就像做买卖　今天亏了　就总结经验　明天又再赚回来

朱云卿说　死打硬拼确实不行　但老躲着只怕也不好　最好是像买柿子那样　专拣软的挑

对呀　毛泽东嘻嘻一笑　说　赣军不如湘军　咱们就打遂川去怎么样

陈慕平立即叫道　那里只有肖家璧的靖卫团　外加一个赣军工兵连　好打

大家说笑着议论着　轻快地回到了八角楼

毛泽东让陈慕平归队　又向张子清几个布置了一番　然后召开全体党员大会　各支部领着党员到八角楼外的草坪集合

毛泽东朝高处一站　说　同志们在茶陵打仗很勇敢　使敌人再也不敢小视我们　但我们的本钱还不足　每一仗都应有收获　消耗战　划不来　再说这几次下山还有些美中不足　比如不大注意做群众工作　纪律也注意不够

党员们都神情专注地听着　认真思索着

毛泽覃走过来　在毛泽东的耳边悄悄说了一阵后又迅速离去

毛泽东向党员们扬扬手　继续说　我们坚决依托井冈山　波浪似地向周围十几个县发展　前途极为广阔　可是有些人却吃不得苦　对革命前途丧失信心　想去穿州过府当流寇

党员们瞪大眼睛看着毛泽东　全神贯注地听着

毛泽东清清嗓子　继续说　扎根井冈山确实很苦　山高路也陡　磨硬了我们的脚　爬酸了我们的腿　走痛了我们的腰　但它给我们存粮食　给我们安置伤员　便于我们休生养息　便于我们机动作战　大家说　是不是啊

党员们纷纷答是

可是　毛泽东脸色一变　说　陈皓徐庶韩庄剑三个却要叛变革命　去投靠蒋介石的十三军军长方鼎英

陈皓忙辩解说　我们去湘南是向张子清他们学习呀　怎么是叛变呢

徐庶高声叫道　我们是去找朱德军长呀　哪里是投方鼎英

韩庄剑嚷道　我不认识方鼎英　找他干吗

嘻　毛泽东轻蔑地一笑　叫送信的战士站到自己身边

陈皓　徐庶　韩庄剑见状　脸色突变

毛泽东又不急不忙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封信　向大家扬了扬　对陈皓徐庶韩庄剑说　你们的把戏该收场了　是不是叛变　还是让它来发言吧

陈皓见叛情败露　再也按捺不住　朝徐庶韩庄剑使一颜色　三人同时从绑腿中抽出匕首　想要扑向毛泽东　被早已准备好的卫士冲上来　一把揪住　按倒在地

毛泽东看着陈皓三人　冷笑道　说好了开会不许带武器　你们倒好　反藏起了刀　哼

陈皓三人无言以对　垂头丧气地呆立一旁

毛泽东鄙夷地看过陈皓三人　将信念了一遍　又递给党员们一一传阅　党员们无不唾骂陈徐韩三人

毛泽东喝问陈皓徐庶韩庄剑说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陈皓狡辩说　我们不是要背叛革命　确实是山中太苦　受不了哇

徐庶哭丧着脸说　我们在这里一天到晚清汤寡水　半晚上饿得头发晕　冷起来只有一捆草

韩庄剑哀求说　毛委员　在这井冈山实在是太苦了哇　您就开恩放我们走吧

毛泽东说　你们受不了苦　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呀　为何要将队伍也拖走呢　为何要叛变革命呢　念你们三湾改编有功　我可以原谅你们　但必须通过党员大会的批准

党员们纷纷说道　毛委员　对叛徒绝不能心慈手软

陈皓　徐庶　韩庄剑见势不妙　猛地甩开卫士　扑向毛泽东

早有防备的张子清陈伯钧毛泽覃带着警卫战士一拥而上　再次将三人掀翻在地　死死按住

陈皓　徐庶　韩庄剑边挣扎边声嘶力竭地嚎道　姓毛的你听着　革命成功了又如何　到头来还是穷的穷富的富　你不会成功的　我们在阴间里看着你的

毛泽东哼哼冷笑　说　我可以原谅犯过错误的人　甚至是我的敌人　但决不原谅死不改悔的叛徒

喝令特务连立即对陈皓徐庶韩庄剑实行军法处置　同时撤销第一营营长黄子吉的职务　任命张子清为第一团团长　朱云卿为团参谋长　员一民为第一营营长　伍中豪为第三营营长

党员们拍手称快

会后　毛泽东留下张子清何挺颖朱云卿宛希先商议打遂川的事　决定明天一早便出发

这时龙超清带了一个人来　向毛泽东介绍说是万安县委副书记曾天宇　特地来找毛委员的

毛泽东高兴地与曾天宇握手　问他们的情况

曾天宇说　毛委员　万安第三次起义又失败了　但县委毫不气馁　决心干第四次　想请毛委员出兵遂川　牵制赣军　策应万安起义

毛泽东满口应承　说　我们也正要找肖家璧出气呢

曾天宇又汇报了一些情况　与毛泽东约定行动时间　高高兴兴回去了

次日　毛泽东留袁王二将守山　亲率部队去打遂川

工农革命军离大汾镇还有三里远就与肖家璧的靖卫团干上了　肖家璧以为还像上次那样工农革命军好欺　一个劲往前冲　工农革命军指战员却是负气而来　决心报上次遭伏击的一箭之仇　人人个个勇往直前　奋力冲杀　靖卫团哪是工农革命军的对手呢　十几个回合下来　团丁们吃不消了　四散奔逃　毛泽东不追　直逼县城　赣军工兵连闻风而逃　工农革命军不费吹灰之力顺利进入遂川城　当夜即有中共遂川县委书记陈正人前来接头　向毛泽东汇报遂川情况　次日毛泽东即分散部队　以班为单位组成宣传队　到市郊做宣传群众的工作　自己则留守县城　与陈正人商谈公开县委和建立政权的事

时近年关　远远近近的农民纷纷进城采办年货　也不断将各地农会恢复活动的大好消息带入城区　他们见到工农革命军　纷纷热情地打着招呼说　没有你们　这年真不知道该怎么过

毛泽东耳闻目睹新闻新事新气象　笑在眉头喜在心　通知部队回城过年　陈正人则发动群众组织拥军慰问团　欢迎工农革命军返城　连着几天　合城上下人流如炽　好不热闹

正月初二　正式成立遂川县工农民主政府和赤卫大队　农民运动积极分子王次淳被选为政府主席　王次凑为赤卫大队长　毛泽覃为赤卫大队党代表

新年成立新政府　喜上加喜　分得胜利果实的穷苦百姓欢天喜地　纷纷敲着锣　打着鼓　耍着狮　舞着龙　欢庆翻身解放

初三日　毛泽东由陈正人王次淳陪同　到部队驻地周围的百姓家挨门逐户去拜年

贫苦群众纷纷迎请毛委员到家作客　热情洋溢地说　往日过年　唉声叹气　今天过年　欢天喜地　开天辟地头一回　这完全是托毛委员的福　托共产党的福

毛泽东也向老百姓说些祝福的话　回到住地　还没落座　又迎来了一阵恭喜声　原来是万安县行动委员会委员长曾天宇和县工农民主政府主席刘光万一行人给毛委员拜年来了　他们向毛泽东献上新年厚礼　乃是一份起义胜利的战果清单

曾天宇兴奋地告诉毛泽东说　我们得到工农革命军攻克遂川的消息　立即动员四万多农民举行起义　一举拿下万安县城　成立了赣西工农革命军第五纵队　随后又应泰和县委的请求　派出农军支援他们　现在赣南八县县县都爆发了农民起义　尤其是东固那边　在区委书记李文林的领导下　建立了一小块革命根据地　他们还说要派人来井冈山取经呢

刘光万说　听说张鼎丞与邓子恢在闽西那边搞得也蛮漂亮　还有古大存　在闽粤边境闹得轰轰烈烈

毛泽东欢喜道　以后我们就联手割据赣南这一大块　一直牵到闽西那一边　到时成立一个总前委　统一领导　形势将是十分可观的

众皆笑逐颜开　共叙斗争经验　憧憬革命未来

欢笑声中　毛泽东提醒曾天宇刘光万说　我们的前途是很辉煌的　但绝不会一帆风顺　敌人很快就会要反扑　你们回去后要作长期斗争的准备　平时不烧香　急时抱佛脚　那可不行哟　哈哈哈哈

正说笑着　有人送来龙超清的一封信　信封上插有三根鸡毛　众人看了　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毛泽东知道军情紧急　不敢轻视　赶紧拆开来看　龙超清在信中说　赣军王国政独立营现已进驻宁冈城　扬言要围攻井冈山　另有消息报告　赣军刘士毅旅开向万安　大有夹击遂川之势　请毛委员火速回山

毛泽东把信给大家看了　说　钉颗钉子伏只脚　我们一定要把根据地建设好　这是我们的家　决不能让给敌人

曾天宇立即起身　说　毛委员讲得对　我们马上回去部署　准备迎敌

和刘光万匆匆去了

毛泽东对陈正人王次淳说　敌人来势凶猛　你们还是暂避一下　随我一道上井冈山吧

陈正人王次淳等欣然赞同　带上机关人员与赤卫大队撤出遂川县城　随毛泽东一同转向井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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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八角楼便碰上了何长工　毛泽东高兴地向他道声辛苦　询问情况

何长工笑道　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功夫　便说　我先去安源找到湖南省委　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湖南省委完全支持你转兵井冈的决定　并说中央那里由他们代转　要我直接去找南昌起义军　我就一路找到广东韶关犁步头　总算是找到了　南昌起义军在广东潮汕地区失散后　广州起义仅坚持了三天也失败了　海陆丰革命根据地随即被李济深摧垮　整个南昌起义军就剩下第九军军长朱德带的一千多人　缩编为一个团　隐蔽在范石生的第十六军里面　朱德任团长　陈毅任党代表　王尔琢任参谋长　我去找他们时　他们正准备去湘南发动农民起义　朱军长曾与子清同志见过面　听说了我们的情况　他们十分钦佩你　临分别　还写了一封信要我带给你

毛泽东看过朱德的信　感慨不已　目光射向窗外的崇山峻岭　说　水涨横塘满　零落梅花稀　长工啊　城市起义一败再败　看来中国革命非走农村道路不可　大中城市和交通要道还不是我们呆的地方　尤其是那湘南　地处南北要冲　更不适合我们生存　哪天有空你再去找朱德陈毅　请他们到井冈山来　我与他们合在一起干

何长工喜道　我们就赶紧拿下宁冈　好迎接朱军长他们

毛泽东遂与众将商议部署攻打宁冈城

指挥员们商议来商议去　总觉兵力不够分配

毛泽东便请来龙超清袁文才王佐一道商议

袁文才说　毛委员　我同王佐也编为工农革命军吧　三家拢在一起力量不就大了吗[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对呀　王佐拍着大腿说　毛委员　我们拢到一起来　你当司令

毛泽东心中甚喜　说　你们两家合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二团　这样　我们要攻宁冈城就易如反掌了

于是袁王二部合编　袁文才为团长兼第一营营长　王佐为副团长兼第二营营长　何长工为党代表　贺敏学为党委书记　徐彦刚为参谋长　游雪程为政治部主任　另外从一团抽调部分干部到二团任职　以加强二团的军事训练和思想政治工作

王佐喜洋洋说　毛委员　我们马上去打宁冈吧

还是让龙超清和陈慕平两个先去吧　毛泽东说着　吩咐龙陈二人带上赤卫队立即出发　先去袭扰宁冈守军

龙超清站起来　两手抱拳　朝袁王二将打一拱手　笑道　对不起　我占先了

和陈慕平说笑着去了

王佐急不可耐地问道　毛委员　宁冈到底怎么打呀

毛泽东反问道　你的意见呢

王佐不说　扭头看着袁文才

袁文才也不吭声　看着张子清

张子清看着袁王二将　说　袁团长　王团长　此次打宁冈　我们采用围三阙一的方针　将守军逼到城外于运动中加以歼灭　怎么样啊

妙　袁文才一击掌　情不自禁地说

王佐立即站起来　叫嚷着要打头阵

袁文才拉一下王佐　低声说　听张团长安排

张子清请王佐归座　命员一民宛希先第一营主攻东门　得手后向城西发展　毛泽覃率赤卫大队配合行动　伍中豪带两个连攻打南门　相机进击城西　罗荣桓带一个连佯攻北门　待敌惊慌时趁势夺城　袁文才埋伏在西门外　断敌退路　吕赤带军官教导队配合袁文才行动　王佐镇守井冈山　防范刘士毅

王佐眼睛一鼓　吼道　干吗　干吗　别个都上阵　独独我看家

毛泽东说　宁冈能否顺利攻下　关键还要看遂川那边能不能守得住　独当一面　压力不小　王团长吃得消吗

我不怕　王佐胸脯一拍　朗声说道　若是让刘士毅跨进井冈山一步　我这个脑壳不要了

毛泽东笑道　我不要你的头　我只要你守住口子

张子清遂令众军官　傍晚出发　明天拂晓前进入阵地

月亮渐渐爬上了东山　龙超清与陈慕平抵达了宁冈城郊　但见城上城下万籁俱寂　连哨兵都没派一个　龙超清暗自得意　与陈慕平嘀咕几句　随即点燃鞭炮桶　叫跟来的人都敞开喉咙亡死亡命叫　刹那间　枪声大作　杀声震天　掀翻了整个宁冈城

守军营长王国政骤然惊醒　急忙登城察看　黑夜里只见城外到处是火光　到处是人影　也不知来了多少工农革命军　王国政吓出一身老汗　急令开枪　城上一开火　城下立即销声匿迹　烟火渐熄　王国政哈哈大笑

县长张开阳走来　对王国政说　这不是工农革命军　是赤卫队

什么赤卫队　王国政莫名其妙

张开阳说　毛泽东自到井冈山　即在老百姓中间成立不脱产武装　取名为工农赤卫队　平素用于侦察和扰敌　战时也上阵　不过　赤卫队枪支很少　多数人为梭镖　还有人连梭镖都没有光凭两只拳头的　你莫看那响声吓死人　其实那都是鞭炮桶

鞭炮桶哦　哈哈　王国政大笑说　这个毛泽东打的什么仗　自己带兵不出面　却叫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来试探　不管他　都睡觉去　明天出城看老子的　杀他个片甲不留

官兵回房　刚刚合眼　杀声又起

王国政冷笑不理　只管睡

龙超清见状大喜　派人回报毛泽东

半夜时分　主力到达

龙超清见到毛泽东　汇报了情况

毛泽东呵呵笑道　军民团结如一人　试看天下谁能敌　我们打的就是人民战争　这是我们克敌制胜的法宝

一行人来到安设在棋山岭制高点上的指挥所　透过晨曦　宁冈县城隐约可见

一忽儿　东方发白　红日露头　山岚漫野　城门洞开　城内号音响过　一小队赣军跑步来到城门外　小心翼翼地看了几看　不见有什么赤卫队员　便一窝蜂朝郊区涌去　准备搜捕赤卫队员

伍中豪埋伏在二百米开外的草丛中　死死盯着赣军　一动不动

张子清在指挥所看得真切　抽出手枪高高举过头顶　扭头看着毛泽东

毛泽东微微点头　示意可以开始攻击

砰　张子清鸣枪发出了攻击令

冲　伍中豪一声猛吼　飞身跃出草丛　直逼赣军

赣军大乱　便又一窝蜂争着向城里逃

伍中豪追赶不及　城门已闭　立即竖梯爬城

王国政杀气腾腾登上城楼　令将九挺机关枪全部拿出　分架四门　一顿乱扫

龙超清陈慕平看了　呵呵大笑　点燃几十个鞭炮桶　摇旗呐喊　为工农革命军助威　大小山头红旗飘扬　吼声昂起　人头起伏　刀光闪闪

张开阳心惊胆战　四路里乱窜　见西门外风平浪静　急忙派人出西门去永新搬取救兵　随后奔到东门　洋洋得意地告诉了王国政

你真是不清白　王国政吼道　你中了毛泽东的计呢我的县太爷吔

张开阳难堪地说　人都已经派出去了　怎么办呢

王国政眼珠子一转　说　只好将错就错啦　从西门突围　民团在前　独立营殿后　赶紧走吧

民团团总李树滋尚有犹豫

王国政两眼一瞪　吼道　发什么呆　走啊

走吧　走吧　张开阳也在一旁撺掇

李树滋不敢怠慢　率部冲出西门

王国政却把城门一闭　将民团统统关在城外

李树滋知道上当　破口大骂　无奈　只得舍命冒险往前冲

张开阳看着心疼　又不敢把王国政怎么样　抱怨说　你怎么能这样呢

王国政听着心烦　吼道　还不是为了你这条狗命

张开阳赶紧走一边去了

王国政玩的这种把戏　毛泽东在指挥所里看得一清二楚　对张子清说　袁文才要发大财了　员一民这一边能否加快攻城速度

张子清略略思忖　派人传命员一民火烧城门　同时将那挺唯一的主打武器轻机关枪调给他们使用

员一民正因攻城受阻心急如焚　接到命令　立即吩咐毛泽覃带人征集火油禾草　宛希先带一个排负责掩护　陈伯钧为攻城突击队队长　自己则带着机枪手爬上一幢较高的民房顶上　架上机枪　亲自负责火力掩护

准备就绪　员一民朝机枪射手一点头　下令攻击

机枪一响　陈伯钧火速冲出　扛着火油禾草直奔城门　城上赣军慌忙站起来朝城下射击　却被宛希先带的神枪手一个一个点了名　赣军火力大减　陈伯钧乘势冲到城门洞内　堆上禾草　浇上火油　一经点着　呼呼火起　城门很快被烧了个大洞　陈伯钧不等火灭　带上突击队员越烟突火　钻入城内

王国政张开阳见势不妙　咬牙逃出西门　奔出不远　迎头一阵枪弹袭来　原来是袁文才消灭了民团之后又赶来助战　正好碰上赣军突围　一阵枪弹射倒十来人　王国政扭头又往回跑　吕赤拦腰杀出　赣军四散奔逃　龙超清陈慕平领着赤卫队员满山满野捕捉俘虏　王国政张开阳窜到河边　幸喜河中水浅　争相过河　陈伯钧罗荣桓追到　枪弹射去　赣军纷纷倒毙　王国政张开阳拼命爬上岸　身边仅剩十余人　被根据地军民团团围定　吼声吓死两个赣军　张开阳贼眉鼠眼一溜　看准河边一丛杂草　抱头钻了进去　赤卫队长文根宗看见　立即提刀追了上去　王国政撒腿奔逃时　被袁文才赶上　一枪击毙　余下赣军缴械投降

袁文才兴奋地押着俘虏去县城汇合　一路上高兴不已地自言自语说　折本不干　赚钱就来　折本不干　赚钱就来

半路上碰见毛泽东张子清　袁文才滚鞍下马　上前施礼

毛泽东摆摆手迎了上来　示意袁文才免去礼节

袁文才高兴地报告了战况　大家都欢天喜地

到县衙坐定　文根宗押上张开阳　并上交一颗方寸铜印

毛泽东看了看铜印　朝张开阳哈哈一笑　道　好　好一个县太爷

请高抬贵手　请高抬贵手　张开阳扑通跪倒在地　连声求饶

毛泽东冷笑说　你们这些贪官污吏　只顾自己升官发财　不管人民死活　十有十个该杀

喝令押走张开阳

攻克宁冈县城和活捉县长张开阳　是毛泽东率领工农革命军进入井冈山后取得的第一个大胜仗　军民们兴奋不已　纷纷要求攻打永新城

毛泽东耐心劝大家说　永新城里赣军太多　我们还吃不下　莫急着打　先深入到永新农村去发动群众　等时机成熟时再夺城不迟

遂令贺敏学带上七支钢枪　前往永新九陇山发动群众开展武装斗争

军民无不悦服　于次日举行宁冈县工农兵代表大会　成立工农兵民主政府　选举文根宗为主席　同时公布土地法　深入开展土地革命

土地法一经公布　革命根据地人民立时振奋　积极投入分田运动　田地还了家　农民的生产热情空前高涨　田园处处可闻笑语欢歌　真是新年鸟声千种啭　二月杨花满路飞　其影响迅速波及到湘鄂赣粤四省　穷苦百姓奔走相告　百川归海一般纷纷投奔井冈山

此事惊动了永新城里的杨如轩师长　心里还真有些惧怕　立即电告上司　欲全力进攻井冈山的红色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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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如轩的电报逐级上呈　直达南京国民政府　蒋介石深以为虑　电令湖南省清乡会办何键立即出兵援助杨如轩围攻工农革命军

何键迅即复电南京　叫苦连天　说朱德率南昌起义军余部在湘南发动起义　控制湘南十县上百万人口　起义规模为全国之最　虽有胡宗铎第十九军全力进攻　仍觉捉襟见肘　还有贺龙在湘西起兵　攻克桑植县城　成立了工农革命军第二军　我若分兵江西　则南北交通将无法恢复

蒋介石看过电文　临窗南望湘赣　忧心忡忡　电令何键全力围攻贺龙　并决定亲率大军进攻朱德和毛泽东

高级顾问何成濬竭力劝说道　中共势力尚小　朱毛贺龙等不足为患　叫地方当局负责解决就是了　总司令应以北伐为重　力求尽快统一中国

蒋介石说　张作霖老气横秋　乃癣疥之疾　中共血气方刚　堪为劲敌　南昌起义以来　中共到处起义暴动　可谓群雄四起　尤其是毛泽东　进军井冈　别树一帜　真乃惊世之举

李烈钧冷笑说　井冈山针屁眼大　湘南也地处偏狭　何键与朱培德两支大军压在那边　朱毛二部能掀起多大风浪呢

非也　蒋介石一本正经说　殊知非常人必有非常之举动　此时轻视毛泽东　将来必定吃大亏

总参议杨永泰说　总司令所论极是　先安定后方再行北伐实为上策

何成濬暗暗在心里骂道　你倒真会拍马屁

蒋介石满意地看着杨永泰　说　我们还是两者兼顾吧　我去对付朱毛　何应钦主持北伐

何成濬急道　北伐非总司令亲自挂帅不可

这时　副参谋长李竹甘带来一大叠电报请蒋介石审阅　蒋介石一一看去　全是冯玉祥阎锡山的告急电　说张作霖大军南下　攻势猛烈　请求蒋总司令火速出兵北上助战

蒋介石冷笑道　张作霖原本东北一小卒　在日本人的扶持下　坐上了北方政府的第一把交椅　还想着做中国王　我们自从广州出师北伐以来　连战连捷　众多军阀不降即垮　仅剩张作霖一家苟延残喘　这砣脓迟早要挤　但不在急上

左右纷纷说道　此时北伐正是时机　请总司令立即兴兵北伐

蒋介石把头一摇　拂袖而去　众文武无不愕然　叹息而散　惟杨永泰面露喜色

蒋介石瞒过众人　夤夜召见行营侦缉处副处长蔡孟坚　偏偏此时蔡孟坚外出公干未回　蒋介石心烦　前往军营视察　途经中央训导处　从窗户里透出一线灯光　训导主任方理圆正聚精会神在读书　蒋介石看了　极为满意　入室问道　读么书呢

唔　方理圆抬头见是蒋总司令来了　忙把书一放　立正答道　报告总司令　卑职正在啃读总司令赐给的兵书

好　好　蒋介石颇为赞许　与方理圆谈了一会兵书　心中大安　想起蔡孟坚　便又急急忙忙返回办公室　此刻蔡孟坚已在等他　蒋介石没有多说　只是嘱咐蔡孟坚即刻出发　潜往华中华北各地　了解军情民情　以供决策

蔡孟坚暗中盘算　此行险路重重　吉凶难测　便决定从山东潜入敌境　打探北军虚实　一路所见　北军军纪废弛　蔡孟坚跑遍华北各省　竟如入无人之境　且北军官兵均豪爽有余　谨慎不足　不似南方人滑诈　使蔡孟坚得以获取大量有价值的情报　源源不断报送给总司令部　蒋介石如获至宝　决计兴师北伐　参战部队达百万之多　蒋介石亲任总司令兼第一集团军总司令　何应钦为总参谋长　冯玉祥为第二集团军总司令　阎锡山为第三集团军总司令　谭延闿为第四集团军总司令

战斗序列公布后　恼怒了国民政府主席谭延闿　对左右说　堂堂国家主席　竟然在一个总司令手下任职　成何体统　我才懒得当什么集团军总司令呢

左右皆劝谭延闿忍一忍　谭延闿心里极为别扭　向蒋介石表示无意从军

蒋介石完全清楚谭延闿的心思　在心里狞笑道　只要我是军委主席　管你什么党主席国家主席　统统都得听我的　遂对左右说　谭老夫子不干　我另选人好了　湖南省主席程潜较为合适　就让程潜担任第四集团军总司令吧

旁人纷纷说道　在我们中国　最具才华的是三湘弟子　总司令想要统一中国　非重用湖南人不可

蒋介石一听　反倒哭丧着脸说　我天不怕　地不怕　就怕湖南人跟我争天下　程潜不能用　还是用广西的李宗仁吧

左右又纷纷说道　总司令确有眼力　广西人英勇善战　李宗仁堪为良将　再加上白崇禧足智多谋　有诸葛之风　此番北伐　定能凯歌高奏

蒋介石一听更不顺心　想另换他人　经左右力劝　方才下定决心　任命李宗仁为第四集团军总司令　白崇禧为前敌总指挥　张华辅为参谋长　统率16个军又9个独立师　即日北上伐张　蒋介石随后赶往徐州前线　会集诸将　商讨北伐方针

李宗仁是个炮筒子性格　第一个便抢着发言说　张作霖虽然兵多将广　但已日薄西山　不堪一击　四大集团军齐头并进　直捣幽燕　会师北京　可收速胜之效

蒋介石心想　此人可畏　不可不防　此计虽好　我就是不用

李宗仁见蒋介石低头不语　以为是自己没有讲清　想继续发言　以进一步阐述自己的意见　扭头却见白崇禧向他示眼色　便不啃声

身材高挺的冯玉祥知道白崇禧有奇谋　便说　刚才宗仁将军所言　虽为高招　但易使张作霖作困兽犹斗　反增加我军伤亡　不如第二第三第四集团军暂取守势　先由第一集团军肃清山东的孙传芳和张宗昌后　再集中兵力决战陇海　请问白将军　此议是否合理

白崇禧极力赞同说　妙招

于是众人纷纷说好

蒋介石也极为称心如意　遂命第一集团军18个军29万人沿津浦线北上　其余三军暂取守势　相机北进　同时又电令各省地方当局　加紧围攻共产党武装　全力镇压工农起义　以固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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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万南京军大举北伐　震惊了北京安国军政府大元帅张作霖　他十分清楚蒋介石此番北伐　是破了釜沉了舟的　双方决战不可避免　立即召开军事会议　与众位把弟兄及晚辈将领协商对策

会议一开始　张作霖先将留守东北大本营的第六方面军军团长吴俊陞的来电念了一通　吴俊陞在电报中建议放弃北京　退守东北老家　此议得到第五方面军军团长张作相的支持　却遭到总参谋长杨宇霆和交通总长常荫槐的坚决反对　张作霖见众元老争执不下　少壮派却一言不发　便指着大儿子张学良说　此乃军国大事　你们后生子不要受拘束　有看法只管说

张学良现任第三方面军军团长　见父亲点他的将　又见把叔张作相向他使眼色　便站了起来　先谦恭地向各位元老致礼　然后方坐下发言说　诸位把叔的意见各有千秋　都可采纳　晚侄以为　可乘李宗仁尚在河南　冯玉祥稽延不进之机　以张宗昌孙传芳二部扼守津浦一线　节节迟滞蒋介石自带的第一集团军　却将我军主力以保定为轴心向西线集中　先扫荡迫在眉睫的阎锡山　得手后再打击冯玉祥李宗仁　最后与蒋介石决战　父帅及各位前辈以为如何

张作霖笑问道　假若战况向你预料的反方向发展呢

那就只有退守关外以图自保了　张学良胸有成竹说　若蒋介石对我们还客气的话　晚辈以为可以考虑让蒋介石统一中国

那是后话　张作霖不悦地说着　脸上顿呈苦瓜色

张作相生怕他们父子俩的分歧影响到全局　忙提议说　大帅　决战在即　宜以学良小子担任前线总指挥

张学良连忙起立谢辞说　父帅　几位老把叔德高望重　军功辉煌　我们这些小卜拉子岂能争先

张作霖扭头看着张作相

张作相会意　向元老们提议说　各位兄弟　俗话一句言　一日为师　终身为主　我们都是大帅一手提拔上来的　这点子人情还不做吗　来来来来　各位拜把子兄弟请拍手　共推学良小子为前线总指挥

元老们纷纷叫好　噼噼啪啪鼓起掌来

少壮派军官与张学良交往密切　都把张学良当作自己的头　更是举双手赞成

张作霖红光满面　叫张学良谢过各位把叔

张学良彬彬有礼地向各位把叔一一鞠躬致礼　元老们也谦恭地还着礼

张作霖亲赐张学良小手枪一支　子弹三发　以作指挥权杖　时年张学良26岁

探子忽报冯玉祥大举北进　总参谋长杨宇霆急问张学良说　第二方面军张宗昌部防守山东　虽有六万之众　但全系土匪收编　战斗力甚差　靠这些乌合之众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冯玉祥的　不知贤侄将如何布置山东防御

张学良说　前辈提醒得很是及时　张宗昌的底细　晚辈完全清楚　正考虑着将他调防

那么　杨宇霆又说　你准备作如何样的部署呢

张学良说　既然冯玉祥向北冒进　晚辈想声东击西　抢先进入河南　截断他们与阎锡山的联络　以保证全歼阎军

行啊　杨宇霆满意地看着张作霖　哈哈一笑　说　大帅　这小子行啊

张作霖亦很高兴　对张学良说　把叔们通过了你的方案　你就大胆干吧

张学良走马上任　即刻电令张宗昌移防韩庄　虚张声势　令第七方面军军团长褚玉璞布防偏关　牵制晋军　亲率主力向大名府攻击前进　截击冯玉祥

其实冯玉祥的北上乃是虚张声势　他的部队白天前进　晚上又撤回原地　佯作进攻之势　竟然诱得张学良主力南下　何应钦乘机猛攻韩庄　张宗昌果真不堪一击　稍一接触便溃退不止　何应钦随后追击　越过微山湖　直逼兖州济南　白崇禧立即响应　进军河南　与冯玉祥会合　冯玉祥即以陕西省主席宋哲元为先锋　大举北上　侧击褚玉璞　应援阎锡山

宋哲元以王泰吉学兵营为前卫　一路疾行

王泰吉是中共地下党员　接受党的指示长期隐蔽于西北军　此次率部先行　正是机会难得　进到麟游县　与省委特派员会合　举行起义　随即开向陕甘边　找到地方党组织接上关系　创建陕甘晋红色游击根据地　如火如荼地开展起土地革命来　宋哲元闻报　勃然大怒　亲率大军镇压　王泰吉寡不敌众　几经血战　损失惨重　率余部转移到华县高塘镇　会合中共陕西省委军委书记刘志丹和新编第三旅旅长许权中　再次起义　将部队改编为西北工农革命军　由省委派出唐澍为总司令　刘志丹为军事委员会主席　卢少亭为政治部主任　王泰吉担任参谋长　吴浩然为党委书记　许权中被聘为高级顾问　刘志丹随后又发动渭原崇凝镇农民举行起义　并在陕东组织农民赤卫队　宋哲元得报　更是火上浇油　紧急调兵遣将　以百倍的优势兵力残酷围攻工农革命军　将上述三处工农民主政权全部摧垮　战斗中　王泰吉被俘　唐澍牺牲　刘志丹和许权中率残部百余人隐入终南山密林深处　坚持游击斗争

宋哲元将王泰吉押送西安　冯玉祥什么话也不说　下令立即处决　正待行刑时　有暂编第二十一师师长杨虎城从南阳来　大呼枪下留人　言王泰吉是猛将难得　愿以身家性命保释

军参谋长赵博生　旅长季振同和董振堂　团长黄仲岳素与王泰吉交好　亦出面讨保

冯玉祥心想　共产党提倡民主　保护人权　起义造反完全是为了反对蒋介石的专制独裁　确也令人钦佩　既然有人讨保　我又何必做恶人呢

遂提升杨虎城为第十军军长　准他领走王泰吉　杨虎城随即任命王泰吉为补充旅副旅长兼参谋长　让他帮助训练新兵

此举引起一些将领的极大不满　认为杨虎城在袒护共产党　纷纷要求冯玉祥解除杨部武装

冯玉祥不以为然说　虎城将军是爱才　叫他多防着点就是了　何苦强人所难　听说何应钦总指挥屡攻泰安不下　蒋总司令正有些焦急万分　你们要加快前进速度　积极配合友军行动

不满者悻悻而去

何应钦屡攻泰安不下　日夜不安　蒋介石为鼓士气　亲到前线督战　何应钦陪同蒋介石赴城廓巡视　此时双方战斗正烈　流弹纷飞　蒋介石从容不迫　镇定自若　何应钦陪在一旁　钦佩至极

观察良久　蒋介石扭头询问众将　你们说这泰安有不有必要硬攻下去呀

方理圆说　此去北京尽是城寨　都有重兵把守　一路攻去　实在耗时费力　徒增伤亡　卑职认为我们不必拘泥于一城一市的争夺　速进北京为上策

蒋介石颇为中意　命各部照此办理　速攻济南

何应钦求之不得　以小部监视泰安　主力绕城而过　大举北进　沿途守军闻风而逃　何应钦一路势如破竹　不战而入泉城

蒋介石接到捷报　嘻笑颜开　设行辕于济南旧都督公署　何应钦则继续北上

蒋介石在济南城郊尽情赏景品泉　至晚方归　睡至半夜　城内突然枪声大作　蒋介石惊起　急问那里打枪

贴身侍卫蒋孝镇慌慌张张跑进来　结结巴巴报告说　不好了　日本人打来了　总司令快从北门逃出去

蒋介石心惊肉跳　问日本人是从哪里来的

蒋孝镇说　是突然从海上爬过来的

蒋介石一时不知所措　身不由己地跟着蒋孝镇向外走　跌跌撞撞逃出济南　连夜赶往益西山车站

与中国一衣带水隔海相望的日本帝国因其国土狭小　资源贫乏　久欲向外扩张　一心想着称霸世界　对地大物博的中国垂涎日久　早在中国元末明初时期就不断以其倭寇侵犯中国沿海　自进入资本主义阶段　更是把侵略矛头直接指向中国　偏偏此时中国又处于封建没落时期　昏庸的满清帝国政府闭关锁国　不思进取　又如何斗得过如狼似虎的日本强盗呢　几仗下来　不但让日本国强占了本属于我们中国的南鸟岛和琉球群岛　还将台湾宝岛也割让给了日本　允许日本在华驻扎军队　日本军部遂以我国东北为基地　设立关东军司令部　积极扶持东北张作霖　以此作为吞并中国的马前卒　岂料张作霖老气横秋　不堪一击　敌不过士气旺盛的南京军　这下可急坏了他的日本主子　日本既已立意要灭亡中国　当然不希望中国统一和强盛起来　决定亲自出马拦阻蒋介石的北伐大军　于是出兵济南　赤裸裸地干涉中国内政

日寇在济南横冲直撞　无恶不作　中国军队气愤填膺　奋勇反击　杀伤日寇无数

日寇吃了亏　师团长福田奇魁对副参谋长佐佐木耿二说　没想到中国军队竟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再打下去对我们不利　蒋介石急于统一中国　不会同我们恋战　你即刻去告诉他　叫他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任我们在中国胡作非为　否则我们就全面开仗

佐佐木耿二问道　要是蒋介石不理会这些呢

福田奇魁狞笑道　现在中国一团糟　蒋介石是硬扎不起来的

佐佐木耿二去了

参谋长黑田搜夫叹息道　像中国这样的泱泱大国　其实只要他们团结一条心　不出汉奸败类分裂分子　世界上任何一个强国都莫想欺负他们

哼哼　 福田奇魁轻轻抚摸着狼狗说　正因为中国有那么一些只顾自己快活而不顾民族安危宁肯给外国人做狗的人　所以我们才有空子可钻

黑田搜夫说　等会蒋介石派人来谈判时　我们的态度要放得傲慢一点　不要秀气

正说着　有人报称南京政府外交部长黄郛求见福田奇魁

福田奇魁对黑田搜夫说　你来接洽　我避一下

说罢　进里室去了

黑田搜夫出面接洽中国外长　根本不等黄郛开口　便鼓起两只黑皮眼气势汹汹吼道　你的来意我清楚　闲话少讲　限你们中国军队两小时内退出济南

黄郛义正辞严说　济南是我们中国的神圣领土　真正要退出去的是你们

什么你们我们　黑田搜夫吼道　大日本皇军站在哪里　哪里就是大日本帝国的　你这个东亚病夫　滚

黄郛把胸脯一挺　说　我是堂堂中国外交部长

啪啪啪　黑田搜夫三耳光狠狠打在黄郛脸上　冷笑说　你们这些东亚病夫　中国就要被我们大日本帝国灭亡了　还要什么外交部长　滚

黄郛那里还敢多说　捧着火辣辣的脸　悲伤地离开了日寇司令部

见到蒋介石　黄郛愧恨交加地将日寇的蛮横无理一一告知

蒋介石长嘘短叹　颇觉为难　踌躇再三时　从外面缓缓走来一人　蒋介石一看　顿时喜上眉梢　道　有办法了

来人乃是汪精卫

汪精卫与蒋介石同为国民党元老　长期以来两人因主见不同　关系一直不顺　几经明争暗斗　汪精卫总是搞不过蒋介石　当武汉政权垮台后　汪精卫虽心存芥蒂　但想着前途要紧　便一改往日做法　杯酒解怨　索性就来投靠蒋介石

蒋汪见面　嘻笑颜开　早将过去的不快统统丢弃　两人都只把友情提起

蒋介石向汪精卫通报了北伐战况　苦笑说　张作霖还未降伏　又出来个日本兵　汪先生乃党国元老　还望良策教我

哈阿　你也有求我的时候呀　汪精卫暗自得意　哈哈一笑说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与日军脱离接触　我军立即停止抵抗　听任日军在济南杀人放火强奸妇女　事后再请国际联盟出面交涉不就得啦

这　不行吧　蒋介石有些犹豫不决

嗨　这有什么不行　汪精卫大大咧咧说　你现在的任务是统一中国　外国人在中国横行霸道又不是这几天　老百姓遭点凌辱算得了什么

蒋介石说　你让我想想

还想什么　汪精卫说　这点小事　我替你作了主吧

不等蒋介石答复　汪精卫便叫秘书去通知所有入城部队立即停止抵抗　火速撤出城区　有人问起　只说是蒋总司令的命令

蒋介石一声苦笑　摇着头坐一边去了

20

正在顽强抵抗日寇的南京军官兵接到撤退命令　顿时都目瞪口呆　但很快又像火山爆发一样　纷纷抗命　愤怒地吼道　身为军人　不能保家卫国　还不如去死

一时间　咒骂之声遍于军中

汪精卫生怕不能满足日本人的意　抓着蒋介石的手令　带着执法队　亲自到各部队驻地监视撤退　南京军忍痛撤出济南　日寇趁势疯狂进攻　随后追杀

中国军人死伤累累　忍无可忍　振臂高呼　身为军人　誓死卫国　各连队自发组织反击　奋勇冲向日寇

其实小日本鬼子根本就不经打　南京军将士真正一发狠　日寇顿时屁滚尿流　抱头鼠窜　逃跑不及的　干脆把枪一丢　趴在地下装死狗子

南京军奋勇追杀　发誓要把日本鬼子全部赶出中国　正冲杀间　忽然身后枪声大作　弹如雨至　南京军死伤无数　纷纷惊呼道　我们被日寇包围啦　快突围呀

仔细一看　哪是什么日寇　原来是汪精卫率执法队在执行战场纪律

日寇乘机反扑　可怜拼死卫国的爱国军人　在日寇汉奸的夹击之下　死伤惨重　忍恨撤出济南

福田奇魁与汪精卫会合一处　互相庆贺

福田奇魁一边轻轻拍着斑点狼狗的脑壳　一边笑眯眯地对汪精卫说　对我们大日本帝国来说　只可惜像汪先生这样的中国人太少了

汪精卫献媚说　朋友请放心　只要有我汪精卫在　你们在中国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横行霸道

福田奇魁嘿嘿笑道　听说汪先生喜欢学狗叫　而且叫得相当精彩　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

汪　汪汪　汪精卫真个叫了两声　引得福田奇魁手中的斑点狼狗跟着也呲牙咧嘴地狂吠起来

哈　哈　哈　哈　哈　福田奇魁仰头狂笑　夸奖了汪精卫　随即散开部队　在济南城区大肆抢劫　打砸商店　追杀男人　奸杀妇女　济南街上尸横遍地　居民纷纷出城逃难　流离失所　无家可归　日寇官兵更是追出济南城外　烧杀抢掠　无恶不作　中国人民生灵涂炭　日夜哀号

日寇残杀中国人民的罪行报告不断送到蒋介石的手上　蒋介石一概不理　广大南京军将士强烈要求抗日的请求　蒋介石则坚决压制　心里整个儿想的是如何尽快北上的事

何成濬劝蒋介石说　日本入侵济南的当天　中共中央便紧急发布告全国民众书　强烈谴责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暴行　号召全国民众奋起抗日　连日来南京徐州上海广州各界纷纷响应中国共产党的号召　相继举行反日大会　强烈要求政府立即抗日　我们再不有所表示　实难向国人交待

蒋介石怒道　我们决不允许中共借此事兴风作浪　你马上给我起草告示　禁止一切反日言行　让罢工的工人立即复工　罢课的学生立即复课　如有违犯　格杀勿论

何成濬小心翼翼说　日本鬼子也太猖狂了　我们若无动于衷　他们定将得寸进尺呀

汪精卫冷笑道　你就不怕影响到中日邦交

是啊　蒋介石转身对汪精卫说　你马上向国际联盟报告此事　紧急吁请美英法德几大强国出面干涉　压制日本

何成濬叹道　求人不如求己　中国是一个弱国穷国　又有谁来怜悯哦

蒋介石悻悻地哼一声　突然把拳头使劲一捏　朝上苍一挥　大声吼道　天老爷　你瞪大眼睛瞧着　我们中国总有不再受外国人欺侮的那一天

汪精卫冷笑说　那不晓得是哪一年的事　你还是顾眼前吧

是啊　蒋介石顿时又烦恼起来

汪精卫说　你的目的是要统一中国　对日本人就得先让一让

眼下怎么办呢　蒋介石懊丧地说　干脆放弃北进　与张作霖划江而治算了

哎　这样好　汪精卫哧哧发笑

万万不可　何成濬急忙劝阻　说　半途而废则前功尽弃　一旦张作霖反扑　江南半壁都难保

半壁江山都难保吗　那眼下　蒋介石看着何成濬　不停地搔着满头秀发

何成濬说　可一边派人与日本交涉　一边避开济南　绕道北上

哈　此意不错　蒋介石欣然赞同何成濬的建议　对汪精卫说　先生辛苦一趟　去日本了结此事如何

汪精卫说　我去是可以　此事也并不难办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蒋介石说　除了我的命　什么条件都可依你　说吧　什么条件

汪精卫说　无论日军采取何种行动　我方人员均须忍受　绝对不许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要杀要剐随人家

你　何成濬怒道　这跟汉奸又有什么区别

汪精卫两手一摊　阴笑着说　就你去啰

还是你去啰　蒋介石说　我会知道如何配合你的

汪精卫朝何成濬一挤眼　洋洋自得地走了

呸　何成濬厌恶地看一眼走在窗外的汪精卫　将一口灌绿的老痰吐在地下　悻悻骂道　不是个东西

蒋介石苦笑说　就当是敝帷不弃吧

次日　汪精卫即偕妻子陈璧君飞往日本东京　一路想道　要想取代蒋介石　看来非得投靠日本人不可　可是　如何才能获得日本主子的欢心呢

到东京后　汪精卫先去日本外务省作了礼节性拜访　然后两公婆四处游逛　乐得公费享受

转了一大圈　夫妻俩回到旅馆　兴头未减　又放起留声机跳起舞来

汪精卫的舞步踏得实在不怎么好　几个曲子下来　已将陈璧君的小脚趾踩成了大脚趾

陈璧君盛怒之下　躺在床上生闷气　将汪精卫甩到一边

汪精卫不敢得罪胖老婆　趴在床上不停地陪小心

卟哧　床底下突然有人笑将起来

两公婆吓个半死　目瞪口呆时　艰难地从床下爬出一个粗墩墩的斛桶矮子

嗨嗨嗨嗨嗨嗨嗨　那人鼓着一对贼眉鼠眼　看着床上放声憨笑　笑得汪氏夫妇浑身布满鹅皮疙瘩

汪精卫瞪大一双眼　惊恐万状地瞅着眼前这位矮敦敦的不速之客　语无伦次说　你　你从来哪里的你

哈哈　床下客耸肩笑道　真是贵人多健忘啊　只五六年不见就不认识了

汪精卫定睛一看　这人衣服一披起　帽子一歪戴起　鞋子一踏起　背一驼起　牙齿一暴起　左眼角上有一个疤子　使得眼睛看上去好像一扯起　原来是日本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　不觉笑道　原来是老相识

陈璧君来劲了　也不嫌土肥原贤二模样子丑怪　挺耸着胸脯　扭动着屁股　射着媚眼就伴了过去　嗲声嗲气说　你蛮喜欢听壁脚子嘛

土肥原贤二强咽了一口口水　笑道　明人不做暗事　其实我是来窃取密件的　没想到碰上了两位在演戏　哈哈哈哈

三人归座　土肥原贤二贪婪地看着貌美如花的陈璧君　想入非非　一双三角眼老在陈璧君俊俏的脸上摸来摸去　饱尝虚幻的美味

陈璧君佯作不知　嘴巴皮子一翘　卷着舌头说　嘻嘻　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这个矮子鬼今天来真个仅仅只是为了窃密吗

汪精卫也笑嘻嘻说　土肥原先生此来必另有企图　你我就不必转弯抹角了　有话请直说吧

痛快　土肥原贤二擦一下嘴角的哈喇涎　说　我们日本帝国十分清白汪先生一心想当中国王　只是苦于力量还差了那么一点　想请我们大日本帝国接上一点后续资金　是不是呀　啊　哈哈哈哈

此话讲到了汪精卫的心窝窝子里　汪精卫是黑猩猩照镜子自以为美　赶紧起身　朝土肥原贤二把身子一躬　说　只要贵国能帮我实现自己的狼子野心　无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接受

土肥原贤二看着粉脸短眉鹰勾鼻且一双对子眼老是斜着瞧人的汪精卫　心想此类奸人正可为我利用　便说　汪先生莫空口打哇哇　我国若是满足你的要求　你愿意把中国出卖给我们大日本帝国吗

汪精卫再次紧急折腰　上身一屈　深深地向土肥原贤二鞠了个九十度的直角躬　泣涕着说道　日久见人心　贵国真能让我称心如意　我一定为贵国吞并中国竭尽犬马之劳

土肥原贤二口称哟西　狂喜不已　扯起汪精卫　附耳低言说　你应该明白　我们大日本帝国想要称霸世界　中国是最大的障碍　汪先生不是苯伯　决不会　啊　嘻嘻嘻嘻

耶　耶　汪精卫点头哈腰说　我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与贵国商谈如何处理济案一事

看着卑躬屈节的汪精卫　土肥原贤二心里惬意极了　笑道　我知汪君必有良策教我

汪精卫微微一笑　凑近土肥原贤二耳边低声说　其实贵国根本不必死抱着济南一隅不放　只要你们这次给我一个面子　从济南撤兵　以后我绝对帮助贵国吞并整个中国

哟西　哟西　土肥原贤二喜得如同猴子一般　抓耳挠腮不止

陈璧君嘻嘻笑道　讲蛐蛐话烂嘴巴　哪个听了烂耳朵

你们两个倒是半斤八两蛮般配啊　土肥原贤二在心里暗暗鄙视二人　朝陈璧君一挤眼　道　哈哈　烂就烂吧　我该走了　杀哟拉拿

说罢　告辞　汪氏夫妇送出门外

次日　汪精卫卑礼厚币　前往日本内阁总理大臣首相府举行正式谈判　然后拜见日本天皇　与日方秘密商定了出卖中国的协议　日本军方为配合汪精卫的下一步行动　同意从济南撤兵

汪精卫满载而归　高兴地向蒋介石汇报说　几番交涉　终于逼使日本人让步　他们答应尽快从济南撤军

汪精卫心里有鬼　怕蒋介石看出来　一双眼睛游移不定地朝两边睃　丝毫也不敢正视蒋介石

蒋介石毫不在意　美言赞誉了汪精卫一番　汪精卫乐得屁股一颠一颠地走了　事后何成濬向蒋介石密报了汪精卫在日本的丑行　要求严惩汪精卫

其实蒋介石对汪精卫上贼船的事一清二楚　只因还要利用他　故佯为不知　当下见何成濬谈到此事　便说　汪精卫此行确有些暧昧　我也有所风闻　只是还没抓到扎实的把柄　暂且放一边着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你有何良策

何成濬说　计策我早就为总司令盘算好了　如今可采用釜底抽薪之计　派一特使去北京　劝说张作霖退回东北老家　只要他拥护南京国民政府　南京军可以不进入东北

好主意　蒋介石大喜道　北京之行非你去不可　事情紧急　你即刻动身吧

汪精卫获悉此事　在心里暗思　日本人还不知道蒋介石的这一安排　我得设法告诉他们　想到这里　找个借口　钻进济南城　直奔日寇司令部

何成濬奉命北上劝说张作霖　并没有急于去北京　而是先到彰德府直接拜会张学良

张学良正在自己的前敌指挥所里与众幕僚谈论近日战事　忽报何成濬来访　张学良已知来意　叫幕僚们暂先避一避　随即到会客室迎接何成濬

看着年纪不大却满脸病容的张学良　何成濬还真有些惊讶　他早就听说张学良别的什么都可以　就是爱好吸两口毒　平日听了　并没有当作一回事　可现在面对面一看　忍不住在心里好一阵哀叹　略事寒暄　直截了当说　日本帝国对我国虎视眈眈　中国再这么内战下去　吃亏的终究是我们中国　蒋总司令让我转告将军　只要贵军完全退回东北　改旗易帜　南京军决不出关

此话正合张学良的心意　当即表示愿退兵罢战

何成濬知道张学良最重信誉　也就没有多说　当下辞别　回京复命

张学良深感责任重大　不敢停留　火速奔回北京　向父帅汇报了与何成濬的会谈情况

张作霖闷闷不乐　左右也不便多说

张学良劝父帅说　保持祖国统一和保存我军同等重要　国家不保　我军也难保　父帅还是下决心与南京求和吧

张作霖吼道　蒋介石是什么人　要我向他低头　天下人怎么来看我

张学良苦心劝道　冯玉祥阎锡山与父帅一样都是老前辈　不也向蒋介石俯首称臣了吗

张作霖看着儿子　深深叹口气　说　为父的拉扯到今天这般光景　容易吗　就这么退回去　你叫为父的如何向东北父老交待嘛

张学良劝慰说　父帅吃的苦　儿子历历在目　怎会不知道呢　父帅戎马一生　身经百战　九死一生　家乡父老都是有目共睹呀

张作霖抬头看着窗外　好一阵方回过头来　说　好吧　为父的给你一个面子　这次就依了你

有人传报日本驻华公使芳泽谦吉要见大帅　张作霖叫张学良暂避

21

张学良才刚闪入里室　还没等张作霖说请　芳泽谦吉就已耀武扬威地闯了进来　更不等张作霖开口说请坐　便大声嚷道　大帅战事不利　还是请我国的虎狼之师助大帅一臂之力吧

张作霖笑道　公使先生今天就为这个来的

是呀　大帅不欢迎吗

嘿嘿　那么公使先生想得到些什么回报呢

很简单　芳泽谦吉靠近张作霖　说　将东北从中国分裂出来　受我国控制　一切按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意愿办事

张作霖勃然变色　将手中的玛瑙镶银丝的贝雕鼻烟壶朝地下一摔　厉声说道　我这一百八十多斤不要了　也不能做这件永远对不起祖宗儿孙的事

啊呀　可惜可惜　芳泽谦吉俯身拾起鼻烟壶　又拈起一片碎贝壳　看了又看　摸了又摸　嗅了又嗅　瞄了又瞄　擦了又擦　爱不释手说　中国多奇珍　我什么都想要　这么精致的工艺品　既然大帅不要　就归我啦　嗨嗨嗨嗨

张作霖白一眼芳泽谦吉　冷笑道　你们日本人就穷到了如此地步　全靠捞人家的东西过日子了

唔　这　哼　芳泽谦吉明知张作霖在讥笑他们日本地方狭小　却又无力回复　尴尬不已　羞怒而去

哼哼　张作霖不住地冷笑　见总务处处长牛雪原和海运处处长时杨松钻了进来　便问他们有什么事

牛雪原显得很着急地说　大帅　公使先生负气而去　恐怕

我怕他个卵哩　张作霖不以为然说

牛雪原又说　大帅　我们完全可以借助日本军队之力　与蒋介石决一雌雄呀　何苦得罪他们呢

时杨松说　大帅　与日本通力合作　不但可以保住现有利益　还可扩充地盘　称霸一方

哼嗯　张作霖似笑非笑地斜视着牛雪原和时杨松　正想吼训他们几句　扭头见张学良走了进来　便问道　事情你都知道了　你的意见呢

张学良朝牛雪原与时杨松二人一笑　算是打过了招呼　对父亲说　父帅　我们决不能前门拒虎　后门进狼　日本支援我们　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他们无非是想让我们做他们的马前卒　我们退回东北　改旗易帜　则中国还是中国人的

此番话　既掷地有声　又通情达理　说得张作霖心花怒放　说得牛雪原时杨松无言以对

张作霖决心退回东北　于即日通电全国各界　宣布议和停战　随即命令部属作撤退准备

有东北地方保安司令钱后广发来密电告知　近来日本守备队三三两两频繁出没于皇姑屯一线铁路交通道口　行动可疑　恐有异谋　务请大帅防备

张学良劝张作霖说　父帅还是改乘汽车或飞机回奉天吧

张作霖淡然一笑　不以为然说　钱大个办事确实很精细　就是有些爱风吹草动　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　又有什么福没有享受过呢　我不怕死　我就是要大大方方坐火车回去　看他们日本人能把我怎么样

左右竭力劝阻　张作霖不听　令张学良断后　掩护全军撤退　然后登上专列　由十余辆铁甲车前卫开路　于半夜神秘兮兮驶出北京　悄悄退向关外　一路停停走走　走走停停　总不按时　且不断改换车厢位置　如此行来　倒也平安　进入山海关后　按事先约定　专列停留片刻　东三省留守吴俊陞超级大将军登上专列　迎接张作霖　车站巡视员办过交接　专列继续行驶　透过窗户　两侧警戒哨兵依稀不断　张作霖在心里由衷地赞叹钱后广说　这位老朋友办事确实精炼老道

吴俊陞告诉张作霖　钱后广发现三岔口附近有些异常　请大帅多防备着点

张作霖把头一点　说　日本人心怀鬼胎　以为中国人好欺　哼　我要正告他们　绝大多数中国人是爱国的　汉奸败类毕竟是少数

对　吴俊陞大声说　我们中国的事必须由我们中国人自己来作主　那些强国说的话没一个是靠得住的

再穷也不能卖祖宗　张作霖边说边一双手不停地在几只口袋里摸　原来他想要闻烟　要找那只心爱的玛瑙镶银丝鼻烟壶　摸了好一阵才想起鼻烟壶早已被芳泽谦吉夺去了　火气直喷地说　咱们为日本鬼子卖命还卖得少吗　一切都顺着他们的意来　他们哪里是援助我　纯粹是想霸占我们整个中国

吴俊陞说　人心不足蛇吞象　有人时常在我耳朵里吹风　讲什么日本比我们强　我们不要去惹他　事事让着点　日本就不会为难我们　唉　这些人啦　太天真　他们不知道　日本人是想在世界上称王称霸　是想灭掉我们中国

对咯　张作霖说　对那些蛮横不讲理的强霸之国　你越怕他　他就越欺负你　哼

是啊　吴俊陞说　关键是全国要团结一致　对那些汉奸卖国贼一定要毫不留情地严加惩处

对咯　张作霖点着头说　过几天你就去趟南京　以我的名义同蒋介石谈判　尽快实现大陆的统一　然后一致对外　坚决收复台湾香港澳门　还有从琉球群岛一直到太平洋中间的南鸟岛　那都是我们中国的固有领土耶　不幸被日本人强占了去

是咯　吴俊陞说　有朝一日我们中国统一了　强大了　所有失去的土地统统都要收回来

两人又具体盘算了一会与南京国民政府谈判的事　张作霖有些发睏　随着列车的摇晃　慢慢合上眼皮　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诳东诳西　诳东诳西　专列在飞驰　一路平安无事

当一轮红日升起在地平线的时候　呜的一声 专列拉响了汽笛　示意车上的人皇姑屯车站到了　车上的人立即活跃起来

张作霖伸伸懒腰　打开窗户看去　见铁路两侧均放有警戒　心里极为满意　自言自语说　再过几分钟就是奉天　终于回老家了

此刻皇姑屯车站月台上正热闹异常　东北留守总督官张二峰和地方保安司令钱后广领着地方高官　聚集在月台上　恭候着张作霖大元帅的到来　当开道的铁甲车驶出三洞桥涵洞后　欢迎人群立时涌动　有人大声喊叫起来　戏班子立刻敲起了欢乐的喜庆锣鼓

在欢迎人群的屏声敛息中　最后一辆铁甲车徐徐驶入皇姑屯车站　专列紧随其后穿过三洞桥　火车头扑哧扑哧压了过来　列队恭候的大小官员都侧身探望　第一节车厢露头了　人们开始整理衣装　第二节车厢露头了　人们屏住了呼吸　当第六节车厢钻出洞口时　人们都昂首挺胸　目不斜视　庄严肃立

总督官张二峰走前一步　向众人打着招呼说　大家注意啦　大帅到了

戏班子的喜庆锣鼓敲得更欢更响了

轰　轰　突然两声巨响　三洞桥上冲天升起两股浓烟　顷刻之间将引颈而望的欢迎人群带入了惊慌失色之中　狂呼乱叫着纷纷奔向硝烟弥漫的三洞桥

钱后广第一个冲到了爆炸现场　张作霖乘坐的第七节车厢被炸得七零八落　张作霖卧在铁轨旁　血肉糊糊　奄奄一息　吴俊陞脑浆四溢　腹破肠露　钱后广急呼左右赶紧救人　自己也火急上前　抱起生命垂危的张作霖　抬上专为大帅备乘的小汽车　急急驶向大帅府

警卫部队迅速将大帅府团团护定　四周戒备森严　合府上下慌着一团　张夫人三番五次哭晕过去　张作相带着家人将张作霖抬到小楼之上　嘱咐门卫谢绝一切客人来访　张夫人深感事态严重　强忍着悲愤应酬家务

经梁上均医官紧急抢救　张作霖在昏迷了五六天之后终于苏醒过来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围在床前的夫人和张作相等宿将　喃喃嘱托说　我遭了日本人的暗算　怕是不行了　叫学良小子快回来　告诉他　都是中国人　不要再打内战　那些外国佬的话都听不得　表面上他们十分关心你　给你甜头　实际上是不怀好意　千万小心

说到这里　双眼圆睁　连呼几声爱国　溘然长逝

张夫人放声大哭

张作相急忙劝说道　嫂子不能光顾着哭啊　还有大事等着办呢

张夫人泣道　我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　全凭叔叔作主

钱后广与张作相张二峰紧急商量后　对张夫人说　如今对大帅之难仍须保密　不要发丧　只将吴俊陞的不幸公之于世　其他事等大公子回来再作打算

张夫人泣道　全凭各位作主

张作相遂一面再次急电张学良速回奉天　一面以张作霖的名义发布告前方将士书　稳定军心

日本宪兵队和领事馆的大小官员不时前来探访　问讯张作霖的病况

张夫人强忍着悲痛虚与周旋　委婉地将他们挡在客厅内　说大帅养病须静养　不愿见任何人　大帅虽然负伤　精神尚好　请日本客人不必过于牵挂

日本官员见帅府上下安堵如常　该开饭时开饭　该应酬的照样应酬　几经窥探　没有收获　仍不死心　便在自己的兵营内搭建高台　架设天文望远镜窥视帅府动静　终未发现任何破绽

张学良终于气喘吁吁赶了回来　钱后广几个松了一口气　放起哀乐　合府上下立刻披麻戴孝　哭声一片

张学良心惊肉跳　急问情况

钱后广解释说　我们怕少帅着急　电报中只说大帅负伤　实际上

说到这里　满府更是哀思如潮　哭成一堆

张学良明白了　连滚带爬地冲到父帅卧室　抱着父帅遗体　放声大哭

张作相闻讯赶来　力劝张学良说　事情突然　必有阴谋　少帅不可过度伤心　以防不测　军中不可一日无主　请少帅即刻振作精神　料理军务要紧

张学良哀愁如丝道　把叔　小侄年幼无知　还望把叔多多指教

张作相吩咐侍女为张学良洗脸整衣　又止住旁人啼哭　告诉张学良说　我同前辈们都谈妥了　一致拥戴你为奉天督办兼东三省保安总司令　你要马上通电全国　宣布就职　并表示停止战争　以缓和各方压力　再与南京商谈统一之事

张学良感激而恭顺地谢过张作相　回到自己的房间　吸过两口毒　精神复振　立即忙碌开来

22

落日含山　千峰尽紫　大自然尽力展示北方异色

在张作霖退往东北的第二天　蒋介石便进入了北京　先是率领众将齐聚碧云寺瞻拜国民党总理孙中山的遗容

国民党创始人孙中山为近代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先驱　立志救国　辛劳成疾　不幸病逝于北京　当时国民党尚在南方活动　孙中山的遗体无法南运　便由地方名流临时安厝在北京碧云寺

见到孙总理遗容　蒋介石思前想后　放声大哭　得众将力劝方免　随即到各处慰问北伐官兵　又到战地医院视察　安抚伤病员　然后带上总参议杨永泰到西郊欣赏河北美景　低声说　李宗仁何应钦白崇禧都劝我停止进攻东北　以政治方式谋求统一　而冯玉祥阎锡山两人则力主对东北用兵　以除后患　我有些举棋不定　你为我参谋参谋吧

杨永泰把目光从远山近水收回来　也以极低的声音说　中国大陆统一的大势已定　张学良是个灵放人　他晓得该怎么做　眼下总司令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削除群藩　二是消灭中国共产党　尤其是中共　你看井冈山的毛泽东　湘鄂西的贺龙　赣东北的方志敏　湘南的朱德　四川的王淮舟　还有陕甘边的刘志丹和鄂豫皖的徐向前　声势越来越大　影响越来越广　只看哪一天闹到南京来　我呢　还是赞同白崇禧的意见　对东北宜以政治方式谋求统一　而把主要精力放到维护中央集权和消灭共产党的事情上面来　至于冯阎二公　因这几十年他们与张作霖过忌太深　想彻底消灭东北军　心情可以理解　但那样做只会坏了总司令的大事　冯玉祥阎锡山心高气傲　多年独霸一方　不愿甘居人下　总司令到时只怕还得借助张学良之力

蒋介石听了杨永泰这一番言语　喜得一双眼睛顿时眯细了好几mm　高高兴兴回到行辕　恰逢有人送到张学良接管东北军的就职通电　蒋介石仔细看罢　思虑了一会　指派前北京政府总顾问熊伟兰出使奉天　劝说张学良改旗易帜　服从南京中央政府领导　同时下令北伐部队不得越过山海关

熊伟兰到达奉天　无暇欣赏北国风光　即刻前往张府拜访　先代表蒋介石到张作霖的遗像前贡上一炷香　表达哀悼之意　问慰张学良说　令尊蒙难　国人同悲　将军当节哀

张学良谢过熊伟兰　请入密室

熊伟兰代表蒋介石宣谕说　只要东北易帜　服从南京中央政府管辖　蒋总司令愿承认将军为东北领袖　且不干预东北事务　南京军也不进驻东北

张学良沉吟不语

熊伟兰靠近张学良　以长者的身份规劝说　外面风传令尊为日本军人所害　将军若不归顺南京　恐自身都难保

张学良也知道父帅死于日本人之手　更知道日本帝国意在吞并中国　要御外侮　报父仇　单靠东北力量确实不行　非全国统一不可　想到这里　下定决心　说　为谋求国家统一　实现和平　我愿意改旗易帜　归顺南京

熊伟兰赞誉说　如此　将军定当名垂青史　老夫代全国人民先谢过将军

谈话毕　张学良盛宴款待熊伟兰　派人送回下榻处安歇　然后一个人坐于办公室苦苦思索　不知该何时易帜为好　正踌躇间　张作相来了　张学良毕恭毕敬相迎

张作相低声说　现已查明　大帅之死确系日本人所为　爆破计划是日本关东军总部参谋长河本大作大校所定　由工兵队负责放置炸药　独立守备大队长东宫铁男大尉担任第一线指挥并亲自按下的起爆电钮

张学良木怔怔看着张作相　良久方问道　情报可靠吗

绝对可靠　张作相肯定地说　日本关东军原打算借大帅不幸时好浑水摸鱼　一举攻占中国东北　没想到少帅从容镇定　他们便未敢轻举妄动

张学良扭头看看窗外　见没有外人　便说　老把叔　一些人老是劝我不要跟日本人对着干　一切都顺着日本人的意来　这样日本人就不会搞我们中国　而会去欺负别的国家　这些年来父帅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可结果又如何呢　连自己的老命都搭上了　我在想　中国必须统一　中华民族必须团结　中国必须强大起来 我们中国人才不会受外国人的欺侮

是这个理呀　张作相慈爱地拍着张学良的肩说　我们中国越强大越团结　外国强霸势力就越不敢欺负我们中国　小六子　下决心归顺南京吧　把叔坚决支持你

张学良热血沸腾　谋求国家统一的愿望更加强烈

又密谈了一会　张作相见夜已深沉　嘱张学良早点休息　便辞去了

张学良正要卸衣上床　侍从报告日本首相田中义一的特使林权助来访　已在客厅候见

张学良厌恶地嘟咙道　日使来访　必无好事

来到客厅　向林权助打过招呼　问其来意

林权助把头一昂　说　我国对中国内政极感兴趣　特派我来转告少帅　我国政府不愿看到中国统一　希望少帅独立　归顺我大日本帝国　否则　我国将采取断然行动

张学良勃然大怒道　中国统一是自己的内政　与贵国何干

我们就是要干涉你们的内政　林权助狂妄地吼道　中国一旦统一　必然强大　那时我们日本又如何称霸世界

张学良毫不示弱　也铁青着脸吼道　我把你们日本分成两个国家甚至四五个国家你干不干

你　你　张学良　你等着吧　林权助说着　气急败坏而去

哼　张学良鄙夷地看着门外林权助的背影　故意大声对值班副官说　传令　明天一早就开会　议题就是归顺南京中央政府　实现国家统一

林权助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略略停了停　火速去了

次日一早　张学良紧急召开军政首脑会议　讨论是否易帜

众人踊跃发言　态度不一　有赞同立即归顺南京的　有希望一边购买日本军火一边与南京政府谈判的　有提出以日本强国为后盾　一切唯日本是从　坚决与南京政府抗衡到底的

旅长王以哲霍然而起　怒斥那些主张唯日本是从的人说　你们极力鼓吹一切顺从日本人　难道真是为东北人民着想吗　哼　说穿了　是为你们自己

骑兵军军长何柱国威风凛凛站起来　怒视着那些民族败类　义正辞严说　中国是一个整体　我作为一名东北军人　更作为一名中国军人　决不允许中国的土地丧失在你们这些汉奸卖国贼手中

一些老一辈的人都把目光伸向张作相　希望得到这位把兄弟的支持

张作相不动声色　言语平缓说　我不反对接受日援　但一切都按日本人的意愿办事　则只会给东北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　我这个老兄弟一直在劝说你们　你们定要一意孤行　莫怪我不讲交情

张学良心里更加有底了　理直气壮地站起来　庄严说道　中国是一个整体　中华民族是一个整体　谁不坚持民族自尊自立和国家统一　谁就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现在我宣布　东北放弃原有国体　服从南京中央政府

众人争相发言　表示坚决支持张学良的爱国义举

张学良谢过众将　敬请德高望重的老教育家李成王为特使　随熊伟兰前往北京商谈易帜之事

熊伟兰满载而归　安顿好李成王后　立即赶着去总司令部向蒋介石报喜

蒋介石高兴异常　谢过熊伟兰 即刻召见李成王　亲切问候　询问东北局势

李成王将东北形势说了

蒋介石频频点头　慰勉有加说　张学良义无反顾改旗易帜　功在千秋

当场颁发委任状　任命张学良为东北边防司令长官　改奉天市为沈阳市　任命李成王为市长

李成王高高兴兴返回沈阳　向张学良作了汇报

张学良谢过李成王　给蒋介石发出效忠电报　宣誓服从南京中央政府统一领导

此时新疆总督杨增新也致电蒋介石　宣布换旗易帜　归顺南京中央政府　西藏宗教领袖达赖和班禅亦派代表团到北京　向蒋介石总司令祝贺北伐成功　表示服从南京中央政府管辖　请中央政府指导藏务

就这样　爆竹声锣鼓声欢呼声代替了炮声枪声杀声　和平统一代替了武装对抗　中国大陆全境终于结束了近二十年的军阀混战局面　实现了统一

蒋介石踌躇满志　在北京大觉寺主持召开高级干部会议　宣布中国大陆的统一胜利完成　下一步任务就是收复台湾澳门香港三地以及琉球群岛和南鸟岛等相关海岛　实现中国的完全统一　会议议决通过改直隶省为河北省　简称冀　改北京市为特别市　称北平　简称平　大会还通过决议　中央政府实行五院制　蒋介石任国民政府主席兼国民革命军总司令　谭延闿任行政院院长　戴季陶任考试院院长　胡汉民任立法院院长　王宠惠任司法院院长　蔡元培任监察院院长　古应芬任文官长　何成濬任参军长　冯玉祥任军政部长　阎锡山任内政部长　李宗仁任军事参议院院长　何应钦任训练总监部部长

如此安排　蒋介石自感满意　说　现在政局已定　大家按部就班　各司其职　但各地政治分会原是为适应军事需要而设置的地方临时性权力机构　现已进入训政时期　分会理应取消　各分会主席改任中央执委副主席　一律到京办公

此言一出　众皆大哗

开封政治分会主席冯玉祥说　政治分会本为限制独裁而设　一但取消　何以保障民主

广州政治分会主席李济深　太原政治分会主席阎锡山　武汉政治分会主席李宗仁与北平政治分会主席白崇禧都说　各地分会本为军事而设　中央又决定各地分区反共　取消分会　又如何能消灭工农革命军

党中元老李煜瀛张静江知道这是蒋介石耍的釜底抽薪之计　目的在使地方实力派领袖离开部属　以便控制　此计虽好　但易出乱子　婉言劝蒋说　此事宜缓　撤之太急恐出乱子

蒋介石好生不然　但也无法　便说　既然大家都不赞成取消分会　此事缓议　但今后分会未经中央许可　不得擅自任免省级以上干部和调动军队

众无异议

尽管大家赞同了蒋介石的这一条提议　但因为主要的心愿没有达成　蒋介石心里仍旧老大不高兴　默默地坐着　脸色极为难看

众将不知蒋介石心里又在打何算盘　纷纷窃窃私语

杨永泰看在眼里　急在心里　借着添茶水　走到蒋介石身边　轻轻碰碰他的肩膀

蒋介石会意　咳一声嗽

众将安静下来

蒋介石喝了一口水　轻轻说道　现在国家统一　进入了训政时期　本人决定辞去一切职务　听候中央另行安排

众将闻言　极为惊讶　目瞪口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好半晌　不知谁说了句这哪成啊　顿时会议室里又热闹非凡　几位军事首脑你一句我一句　纷纷反对蒋介石辞职

蒋介石看着又气又笑　心里骂道　你们挽留我　还不都是为了自己吗

但众议如此　蒋介石也莫可奈何　只好宣布无意辞职　正要宣布散会　却有一人突然站起　向他提出辞呈　蒋介石顿时恼怒不已

向蒋介石提出辞呈的是监察院长蔡元培老先生　这些年来　蔡元培对蒋介石大搞独裁专制越来越不满　对中国共产党提倡民主保障人权的做法深表赞同　早就想离开南京政界　潜心教书　苦于没有机会提出　此时见蒋介石有些蛮横无理　心里的不满和愤懑一齐爆发　于是提出辞职

蒋介石大为光火　在心里说　我是要削夺武夫的军权　你文官凑什么热闹　遂不接受蔡元培的辞呈　下令限期成立检察院

蔡元培乃国民党元老　哪吃这一套　干脆连原有的职务一并辞去　专任北平大学校长去了

蒋介石正气呢　江西省主席兼第五路军总指挥朱培德又从老远的南昌发来辞呈　蒋介石看也不看　当即驳回　叫他全力围攻井冈山的毛泽东

杨永泰说　光防一个毛泽东还不行　更要看住朱德　他占据湘南八县　切断南北交通　威胁极大

蒋介石一想也对　任命何键为总司令　统率湘粤桂三军围攻共产党湘南根据地

何键接令　火急出动　一时间　湘粤桂三军总计七个师的兵力云集湘南　气势汹汹扑向工农革命军　驻在湘粤边境的许克祥第二十四师一马当先　直逼湘南起义的发源地宜章县

23

蒋介石调遣大军围攻湘南革命根据地的消息迅即传遍湘南大地　中共湘南特委书记陈佑魁紧急召开特委会议　与朱德陈毅等研讨对策

朱德时年42岁　四川仪陇人　生得浓眉大眼厚嘴唇　给人一种宽厚慈爱的感觉　听了陈佑魁的敌情通报　朱德沉默不语　反反复复在心里想　湘南地处南北交通干道　蒋介石势在必夺　我军力量太小　加之湘南地形平坦　易攻难守　要想保存实力以求长远之计　恐怕还得转移出去　找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做根据地　可是眼下又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理想之地呢

正埋头想着　觉得有人推了一下　抬头一看　原来是党代表陈毅　便笑道　你们都说完了

说完了　陈毅笑道　就你和王参谋长没发言了

朱德没有急于说出自己的想法　而是问参谋长王尔琢有什么意见

王尔琢今年才二十五岁　却留着一把漂亮的长胡须　南昌起义时他是团参谋长　当起义军在广东流沙遭受挫折　队伍即将失散的关键时刻　王尔琢挺身而出　坚定地站在朱德一边　并发誓革命不成功就决不刮胡子　几个月下来　俨然成一美髯公　当获悉何键大军要来进攻的消息后　王尔琢深感责任重大　没日没夜地苦思破敌良策　此刻见朱德问他　便摸着长胡须说　军长　敌军若是分头开来　我可以各个击破　若是齐头并进　以我军目前实力　只怕

说到这里　王尔琢不说了　因为大敌当前　同志们都在兴头上　他不愿说出让大家扫兴的话

是啊　若是一齐来　陈毅说了这半截子话也不说了　因为陈毅也一直在深思熟虑着与王尔琢同样的问题

陈佑魁是知识分子出身　从来就没有打过仗　对军事上的利害关系考虑甚少　以对理想的绝对忠诚　无比激动地说　一齐来怕什么　一齐来也一样的干

特委常委杨福涛　军事部长周鲁　共青团湘南特委书记席克思都热血沸腾说　敌人再多我们也不怕　我们要誓死保卫革命　同敌人血战到底

朱德摇摇头　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却被外面热烈的招呼声拦住　扭头一看　原来是湖南省委特派员齐欲新来了　便停止自己的发言　听齐欲新传达省委指示

齐欲新与众人打过招呼　在王尔琢上首坐下　宣布陈佑魁调省委工作　由杨福涛接任特委书记　要特委立即派人去井冈山　速调毛泽东下山支援湘南革命　坚决击退何键的进攻

杨福涛说　毛泽东是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　我们怎么指挥

齐欲新说　不必担心　中央因为毛泽东在秋收起义时擅自取消攻打长沙的计划　已将他开除出中央政治局　你们尽可大胆指挥

毛泽东转兵井冈的英明决策　在后人看来是伟大的壮举　可在当事人的眼中　却被看作是右倾和不可思议　杨福涛心里有了底　指令周鲁即刻去井冈山传达中央有关决定　命令毛泽东火速率部到湘南会合

好咧　周鲁兴冲冲去了

杨福涛然后问朱德军事上怎么部署

朱德思虑省委指示要坚守湘南革命根据地　此时如果提出转移的事　必定影响军民的斗志　于是提出隐蔽主力　空室清野　待机歼敌的作战方针

陈毅王尔琢均表示赞同

杨福涛遂作出决议　命令各级组织紧急动员广大人民群众积极投入当前的反围攻斗争　誓与何键周旋到底

军情十万火急　军民们立即行动起来

几天之后　周鲁回来了　兴奋地向杨福涛汇报说　我到井冈山之后　发现毛泽东确实右倾保守　躲在山里老不肯出来　说是要依托根据地有计划按步骤地波浪式地向外发展　我还不就当众公布了党中央关于开除毛泽东党籍的决定　撤销了前委　另行成立师党委　任命何挺颖为师委书记　改任毛泽东为师长　张子清为参谋长　命令他们立即开来湘南

你搞错了　杨福涛瞧着眼前这位毛头嫩说　毛泽东只是被开除出中央政治局　但仍是中央委员

那怎么办呢　周鲁急了

杨福涛问朱德怎么处理这件事

朱德看看周鲁　嘱咐在场的人说　以后不论哪个见到毛泽东　一定要向他身边的人讲清这个事

周鲁感激地看着朱德　在心里批评自己说　我呀就是太莽撞了　今后一定要改正

此刻外出侦察的第七师师长邓允庭回来了　气喘吁吁说　许克祥的二十四师来了

朱德递给邓允庭一缸茶　说　慢慢讲

邓允庭咕咚咕咚一口气将茶喝完　用手背抹一下嘴巴　急着说　许克祥亲率三个团赶到了岩泉　离这里只有50多里　还有两个团留在广东砰石作预备队

王尔琢一拈长须 说　来得好快呀

把我们的人全开上去　吃掉许克祥　杨福涛火气喷喷说

对　吃掉许克祥　席克思将漂亮的西发一甩　打起了和声

硬干不行　陈毅说　许克祥的人是我们的五倍　武器也比我们好　我们只能退避三舍　寻机破敌

王尔琢表示赞同

朱德满意地看着党代表和参谋长　欣慰地点点头　平静地问杨福涛说　你以为如何

杨福涛一笑　说　军事上还是以你们为主　要我们做什么朱军长只管吩咐

融洽的民主气氛使朱德对击败许克祥充满了信心　他环视生龙活虎般的众将　说开了自己的部署　命令胡少海第三师前往岩前诱敌　其余部队撤往西南八十里的笆篱堡隐蔽待机　赤卫队负责帮助群众转入深山　暂避战火

众皆赞同　分头行动

次日上午　随着渐密渐近的枪声传来　胡少海赶到了笆篱堡　见到朱德　大声呼道　来了　来了　许克祥追过来了

朱德登高远望大道上尘土飞扬　数千人马正滚滚而来　回头对王尔琢说　准备战斗

准备战斗　王尔琢大声呼喊着　带着部队迅速进入阵地

枪声逼近了　许克祥带着队伍毫无戒备地漫无目标地乱七八糟地涌过来了

打　朱德一声令下

冲啊　王尔琢第一个跃出了战壕

冲啊　连长林彪从侧翼冲了出去

冲啊　战士杨得志直奔许克祥的师部

许克祥看见工农革命军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早吓慌了　仓皇后撤

林彪一马当先奋起直追

远远的一个长袍先生大声呼叫着从侧面跑来　拦在了工农革命军的前头　工农革命军前锋部队都停止了前进

很快　挽着衣袖手握短枪的林彪追了上来　大声喝问战士　为何不追

立即有人上前答话　报告连长　这位老人说穷寇不要追　我们以为前面有埋伏　还不就停了下来

林彪浓眉一狞　看着身着长袍马褂的老学究　举起手枪将自己的帽檐一顶　大声喝问道　你是这么说的吗

哎　哎　老学究点头哈腰不止　说　古书云　穷寇勿追　贵军

到底是穿长衫的　林彪懒得听他的　冷笑一声　把枪一举　大声呼道　冲啊　率先向狼狈而逃的敌军追去　一口气奔上几十里　终于在砰石赶上许克祥

许克祥喘息未定　见林彪追到　惊恐万状　皮大衣一丢　轿子一摔　撒腿奔逃　将接应的预备队冲了个稀巴烂　一时间乱成一团　眼见得四围呼声大起　手持棍棒的农民纷纷围涌过来　许克祥心惊胆战　狂奔而去

根据地军民大获全胜　嘻笑颜开

朱德拉着陈毅漫步砰石街头　但见满街人头攒动　数百米大道上枪炮弹药堆积如山　银元衣服遍地都是　简直无处落脚　军民们乐呵呵地打扫着战场　见到朱德陈毅　纷纷上前热情地打招呼

朱德却高兴不起来　心事沉沉地走着

陈毅问道　军长　想什么呢

朱德说　何键大军马上就要压过来　湘南地势平阔　回旋余地少　我军若不及时转移　只怕会

说到这里　朱德打住了　因为他看到王尔琢正兴冲冲地向这边赶

王尔琢大步流星奔过来　朝朱德陈毅挥着手　哈哈笑道　真该叫许克祥为许送枪了　军长　下一仗打哪

朱德没有说下一仗打哪里　而是把心里的忧郁说了出来

严峻的敌情立即使王尔琢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说　我赞同转移　可是到哪里去好呢

是啊　朱德说　这一次蒋介石是下了狠心的　我们必须找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做根据地　可是眼下又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好地方呢

哎　快看　陈毅突然嚷道　来了支队伍

王尔琢立即抽枪　高吼准备战斗

朱德来到隐蔽地　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来军　原来是毛泽覃伍中豪　便和陈毅王尔琢迎了上去

毛泽覃见过朱德陈毅　急切地说　我大哥接到湘南特委命令　立即兵分两路开来湘南　途中获悉敌情严重　我大哥认为敌强我弱　不宜硬拼　希望朱军长火速向井冈山转移　特派我来担任向导　他和袁王二将各率一个团在两侧掩护

哈　朱德朝陈毅王尔琢畅然一笑　道　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走　义无反顾　上井冈山

吩咐陈毅保护伤病员及湘南党政机关先行　亲与王尔琢率主力殿后　向井冈山转移

湘南农军听说要去井冈山　纷纷议论起来　有的嫌路远　有的舍不得家　更多的是担心留在家里的亲人会遭殃 都不愿安土重迁

朱德耐心劝大家说　我们虽然打败了许克祥　但敌情还是很严重　革命不成功　有家也保不住　大家先去井冈山　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又杀回来

陈毅也笑呵呵鼓励大家说　到井冈山去打更大的胜仗　革命成功之后再回家

这么一劝　农军想通了　高高兴兴向井冈山转移　前卫蔡协民到达资兴　与何长工及袁王二将会合

早年蔡协民曾与何长工同在法国勤工俭学　相处极好　略略寒暄　蔡协民便直截了当说　方鼎英的十三军正逼向郴州　陈毅很危急　咱们赶紧去接应吧　长工你任指挥

何长工谦逊地说　不合适吧

王佐却急不可耐地催促说　就你啰　救人如救火　快走快走　我打头阵

何长工便不推辞　要王佐打先锋

王佐飞身上马　风呼火急地上路了

冲到滁口　与方鼎英第十三军前卫遭遇

跟我打　王佐一声喊　猛冲过去

十三军官兵猝不及防　扭头就逃

王佐在后穷追　正要过公路　西头嘀嘀嘀嘀一阵猛叫　一辆汽车飞驶而来　王佐生于老林　长在深山　世外故事大多不懂　今日突见汽车　不知为何物　听得它嘀嘀嘀嘀直叫唤　早已肉麻筋酥　大叫一声　吗嘎　卧倒

王佐的兵见识比王佐还少　火速钻进草丛中躲了起来

汽车疾驶而过　王佐伏在地上　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汽车过去了好久　他还在心里嘀咕　我的妈呀　吗嘎东西呀

何长工从后面赶上来　见大家都伏在地下不动　忙问王佐有什么情况

王佐爬起来　一边拍灰一边惊讶地嚷道　怪物　怪物

什么怪物　何长工莫名其妙　天上地下四路里乱看

王佐比划着两只手说　刚才那头飞过来一只怪物　头子上尖尖的　中间一个小房子　里面还有一个人　底下四个大盘子　轰隆轰隆叫着叫着就飞过来了　又嗍的一下飞过去了　一下子就不见了　后面灰雾冲天　党代表　你出国留洋见识广　刚才那是吗嘎

哦　何长工笑道　那叫汽车　没什么怕的　以后你也可以坐坐

王佐一听　乐了　笑道　我们也搞一匹汽车回去　给毛委员骑

何长工说　汽车只能在这马路上跑　山上没路跑不得

王佐便朝战士们吼道　那是汽车　怕吗嘎　起来　起来　快追　别让敌人跑了

继续前进　至文明司　刚过浮桥　前面忽的尘土漫天　十三军主力汹涌而来　王佐四下一瞧　急令火速撤退　炸毁浮桥

第十三军官兵涌来　被隔在对岸过不了河　眼睁睁看着工农革命军离去

王佐顺利回师　向何长工说明情况

何长工称赞说　你立大功了

众人合计　决定退返资兴　走到彭公庙地段　碰上陈毅和杨福涛一行　何长工忙问朱德在哪

陈毅说　还在郴州那边阻击敌人　毛委员现在哪

何长工说　估计在汝城一带

邓允庭说　这里是三岔路口　朝北去衡阳　往东去井冈山

杨福涛对特委的同志们说　我们应该往北走　去衡阳

何长工眼睛瞪起好大　惊讶地说　北撤危险　还是上井冈山吧

杨福涛把脸一跌　火冒三丈说　你这是么子话　我们是湘南特委　去你井冈山干什么

王佐吼道　吗嘎去衡阳　找死啊

杨福涛看一眼王佐　脸露不悦之色

陈毅婉言劝说道　衡阳是何键的总指挥部　一路上盘查严密　怎么能去呢

我们不怕死　席克思把漂亮的西发一甩　大义凛然说　我们也有七八十人　手上都有枪　可以同敌人作殊死斗争

陈毅又好气又好笑　说　同志哥吔　头脑冷静些吧　战斗不是作演讲　你们就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　好不好

何长工袁文才都婉言劝说道　先去井冈山吧　等以后情况好转了再设法送你们去衡阳

杨福涛笑道　谢谢同志们的好意　我意已决　请不要再劝　党中央决定工农革命军改称工农红军　你们到井冈山后按中央军事部的编制合编为第四军　朱德为军长　毛泽东为党代表兼前委书记　其余干部由朱毛商议任命　另外　党中央还发出了第六十一号通告　要求各级组织进一步纠正盲动主义　事实证明毛泽东同志在井冈山实行的方针是正确的　你们大家都要好好跟他学　好了　我们就此分手吧　同志们　再见

陈毅与何长工极不情愿地同杨福涛等一一握手告别　心里充满了悲伤担心和惆怅

陈毅到茅坪后不几天　朱德也带着队伍进山了　军部就设在八角楼

朱德找个机会　低声问陈毅说　怎么搞的　湘南党团特委都惨遭不幸

陈毅跌脚叹道　果然不出所料

朱德说　我听说两个特委在快到衡阳时遭遇民团袭击　全队几十人竟无一生还　全被活活折磨至死　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怎么分手了

陈毅心痛不已地将情况作了汇报

朱德默神半晌　深感惋惜说　革命不易呀

连下来几天　朱德急于了解井冈山土地革命的实况　趁着等毛泽东的日子　时常外出走访

时当季春五月　满山杜鹃红艳艳　林间黄莺恰恰啼　和煦的阳光透过竹林　洒下一层层鲜嫩的黄绿色　河边绿柳依依　桃花怒放　河中嬉戏着一群土麻鸭　几只洁白的鹭鸶在新翻的田中觅食　山垄间弥漫着一层淡蓝色烟岚　政治上彻底翻身的农民喜悦地耕耘在自己的土地上　他们对共产党异常热爱　见到朱德　无论认识与否　都要热情地打上几声招呼　笑盈盈说　以前受压迫　日子不好过　感谢共产党　如今翻了身

所见所闻　朱德颇有感触　赞叹不已

24

到第三天　毛泽东回来了　正在八角楼与同志们闲谈的朱德接到通报　赶紧率众出迎

远远望见一行人向八角楼走来　陈毅对朱德说　向我们招手的必是毛泽东

朱德点点头　加快了步伐　当相距尚有五六步时　便早早伸出自己的手　毛泽东也大步抢上来　两人双手紧握　互报姓名

朱德热切地说　毛委员好

毛泽东蓦然一愣　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尴尬地说　我已不是中央委员了　连党员都不是

听了毛泽东的苦涩之言　朱德马上对所有在场的人说　我在此重申一句　上次周鲁的传达搞错了　毛泽东同志仅仅只是离开中央政治局　但他仍旧是中央委员　开除党籍纯属无稽之谈

井冈山的同志们听了　无不高兴之至

毛泽东心里更是惊喜不已　十分感激朱德的到来

何挺颖朝朱德笑道　我说啰　哪有这样的事　当时听了周鲁的那些传达　这里无人不气

陈毅笑问毛泽东说　三人成虎　感觉如何

嘻　毛泽东苦涩地一笑

陈毅对何挺颖说　多亏了你们井冈山的同志们　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家　毛委员就是我们的家长

何挺颖等舒心地笑着　簇拥着朱德陈毅毛泽东登上八角楼的文昌阁　分主宾相对而坐

朱德毛泽东各自介绍己方将领　大家又亲热一番

朱德陈毅都问怎么不见张子清

毛泽东难过地说　昨天他走在最后狙击追兵　不幸脚被打伤

朱德扭头对陈毅说　等会我们去看看他　那是一个好同志　将才难得

陈毅点点头　朝毛泽东笑道　这次多亏你们强有力的掩护

毛泽东呵呵笑道　蒋介石的能耐只有这么大　迟早有一天会要被我们赶下台

哈哈哈哈　众人开怀大笑

毛泽东给大家开过一轮烟　问朱德　南昌起义军有那么多人　且都是精兵良将　武器又好　人称铁军　能征善战　敢打敢拼　怎么会失败的呢

朱德叹道　离开南昌时虽说是有三万多精锐部队　可是旧军人居多　加上又是酷暑远征　一路上逃的逃　散的散　接着中途又几次分兵　等到打广州时仅剩几千人　人家却有好几万　且以逸待劳　那还不败呀　事后总指挥贺龙回湘西老家继续拉队伍　成立了红二军　军政治部主任周逸群去了鄂西洪湖　组建了红六军　前委书记周恩来回党中央继续主持军事　李立三担任了中央秘书长　总参谋长刘伯承被派到苏联莫斯科　进高等军事院校继续深造　前敌总指挥叶挺参加了广州起义　担任红军总司令　还是因为敌强我弱　广州起义仅仅坚持三天就失败了　起义部队全部去了海陆丰　很快又被李济深重兵围攻而失败　我们的情况呢　你都知道　就不用说了

毛泽东点点头　说　当初我们秋收起义也是吃了兵力分散的亏

陈毅说　你毕竟高人一筹　晓得往这井冈山跑　不然　我们到那里去落脚哦

毛泽东说　赣东北那边也不错　方志敏同志仅靠两支半枪打出了一小块红色根据地

王尔琢卟哧一笑　道　哪来半支枪呀

何长工说　是一支打不响的坏枪

王尔琢立刻敛容

毛泽东看着王尔琢　对他的长胡须产生了浓厚兴趣

陈毅介绍说　我们的参谋长说了　革命不成功决不刮胡子

哦　毛泽东开怀一笑

朱德说　周恩来同志曾告诉我　当初党中央决定举行南昌起义时你就不赞同部队南下　主张进军农村　别人都不以为然　结果果如君言　自四一二蒋介石发动反共军事政变　我们党到处起义　如火如荼　有的想等外援　有的死守城市　你却率部上山　结果外援等不到　城市守不住　偏偏你们站稳了脚　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呢　中国革命到底应该怎么搞　还请毛委员赐教一二

毛泽东笑道　你是军校毕业　久经沙场　我却是半道出家　入行不久　在你面前谈这个　岂不是班门弄斧吗

朱德笑道　我虽行伍出身　可那都是军阀战争啦　如今是闹工农革命　为老百姓打天下　我实实在在是一个小学生啊

是啊　陈毅王尔琢等纷纷附言　眼巴巴看着毛泽东

毛泽东莞尔一笑　说　我们的革命还才起步　没经验可谈　大家一起探讨吧

说到这里　毛泽东又燃上一支烟　浓浓吸上两口　说　其实最初我的脑袋瓜子也热过　总想一下子就取得全国胜利　后来碰了钉子　举步维艰　心绪苍凉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连着几晚没睡得着

大家都不吭声　静静听着

毛泽东吸过一口烟　缓缓说道　我们现在所干的事业是一项全新的事业　到底怎么搞　马克思没有讲过　前人没有做过　其他国家的共产党也没有任何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　一切都全靠我们中国共产党人自己来暗中摸索

阁楼里异常寂静　所有人都在屏耳静听

毛泽东狠狠吸了一口烟　接着说　大革命已经失败　我们不应该再津津乐道于以前那种如火如荼声势浩大波澜壮阔的斗争方式　必须变故易常另创新路　蒋介石篡夺了革命成果　兵强马壮　又有外国支持　我们却是势单力薄　攻打城市或是死守城市　肯定拼不过人家　可一旦深入到农村　与占全国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民打成一片　那可真是虎入深山如鱼得水呀

说到这里　毛泽东畅然一笑　很轻松地吸了一口烟　说　这样一想就全通了　坚决上井冈山打游击　哎　几个月下来　战绩还真可以　大仗打不了　小仗吃个饱　现在你们一来　我们的力量就更大了　大仗也可以打了　今后　我们就一起依托农村这块风水宝地　唱他一出好戏　你们看　如何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满楼的人都在开怀大笑

毛泽东说　蒋介石扬言谁掌握了大中城市谁就控制了中国　其实不然　我看是谁赢得了人民的拥护　谁才能真正赢得中国

言之有理　陈毅轻轻对朱德说

毛泽东说　如今蒋介石急着对付张作霖和他们党内的地方实力派　暂时还顾及不到我们　我们正好养精蓄锐　逐步壮大　一旦翅膀长硬　便可大举出击　与蒋介石决一雌雄　岂不是高屋建瓴以汤沃雪吗

对头　朱德深有感触地点着头

王尔琢把长胡须一抹　大声说道　毛委员　既然蒋介石目前不拿青眼看我们　我们正好穿州过府　攻城略地　又何苦死守井冈山这一隅呢

毛泽东极有兴趣地看着王尔琢　慢慢说道　革命要有根据地就好比人要有个家一样　人不能老这么四处流窜　举目无亲　那是过的什么日子呢　要想活得有滋有味就得有个家呀　根据地就是军队的家　军队没有根据地　只能到处流窜　供给无法保证　伤病员无处安置　一遇大军围杀　便会冰消雪化顷刻瓦解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呀

的确如此　王尔琢点点头　又问道　那么这个革命根据地又该怎么个建设法呢

问得好　毛泽东说　我们的革命还是个新事物　大家都在探索　我们也是草鞋没样边打边像　自上井冈山以来　我们试着将武装斗争土地革命和政权建设三者相结合　给农民分配土地　农民为保卫自己的土地和胜利果实而积极投身革命　呃　效果还相当明显　土地革命一天一天深入　民主政权一天一天推广　革命武装一天一天壮大　革命根据地呢　也一天一天地跟着扩大

有道理呀　有道理　王尔琢心服口服地点着头　下巴上的长胡须也一晃一晃地极是逗人爱看

接着有农军党代表龚楚问道　请教毛委员　割据一地　养精蓄锐　乃一时的权宜之计　又如何夺取全国革命的胜利呢

这可不是权宜之计呀　毛泽东极为郑重地说　这是夺取胜利的根本大计　是我们走向成功的必由之路　你想啊　全国各地的同志们都把革命根据地建立起来　波浪式地向外发展　逐步将孤立的零星的被分割的根据地连成一大块　形成对城市的包围　先小城市　后大城市　一个一个地攻克　你说　能夺取全国革命的胜利吗

确实　确实　龚楚豁然开朗　赞叹不已

又有一人尖细着嗓门问道　环境这么险恶　斗争如此艰难　请问毛委员　这样的割据能坚持下去吗　我们的红旗到底能打多久呢

说话的乃是朱德新近提拔的第一营营长林彪　湖北黄冈人　时年19岁　生得浓眉细眼　身材高瘦　脸码子尖削

毛泽东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彪　说　目今中国　派系林立　各霸一方　试问　不得人心的地方军阀尚且可以自立山头为王　我们深得人民群众拥护的红色割据又为何不能立足呢　工农群众迫切要求翻身解放　我们顺应历史潮流　建立民主政权　人民群众得到实惠　唯恐民主政权不稳固　竭尽全力支持我们　你说　这种红色割据能不能坚持下去呢　古人说得好　得人心者得天下　广大人民群众都支持我们　只要我们善于利用敌人的矛盾　政策对头　谋略正确　我想中国革命的红旗是一定能够打到底的

对头　朱德带头鼓起了掌

林彪又问道　那么　中国革命又何年何月才得成功呢

毛泽东哈哈一笑　说　前面一座山　莫问高度只管攀　你说中国革命什么时候成功呢　啊　哈哈哈哈

哗哗哗　阁楼中掌声雷动　众皆赞叹不已

朱德陈毅无不感慨地说道　前晌斗争屡遭挫折　究竟为何　百思不解　现经毛委员一点拨　茅塞顿开

两人都在心里深深钦佩毛泽东的远见卓识　大有相见恨晚之慨

于是成立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　朱德为军长　毛泽东为党代表兼前委书记　王尔琢为军参谋长兼第二十八团团长　陈毅为军政治部主任　下辖四个团

朱毛会师和红四军的成立　极大地振奋了湘赣边界工农群众的革命斗志　他们纷纷行动起来　积极投入到保卫革命根据地的斗争之中　毛泽东深知蒋介石对此绝不会无动于衷　一场大的进攻迫在眉睫　与朱德日夜加紧军事训练

这天两人从练兵场回到八角楼　正与诸将议着事　有便衣侦察队队长朱诗柳急匆匆赶来报告　永新驻军师长杨如轩分兵两路前来围攻红四军

当即恼怒了朱云卿王尔琢等　纷纷要求攻打永新

朱德劝大家不要急　说　我与杨如轩有旧　去信一封　看是否劝得醒他

毛泽东笑问道　你什么时候与杨如轩有过交往

朱德说　早年我在滇军中任护国军支队长时　他是我手下的一位副营长　关系还可以　不料蒋介石反共　两党势同水火　多年袍泽遂成对头　想不到两人在这里遭遇　我给他写封信去　劝他还是站到人民这一边来

毛泽东冷笑说　凭杨如轩这点实力就想消灭我们　真是痴人说梦　不过　先去封信喊醒他一下也好

朱德的信送出去以后　杨如轩不但不退兵　反而加快了前进速度　以主力刘安华团越七溪岭进攻宁冈　以周体仁团经五斗江楔入茨坪　气势汹汹扑向红四军

毛泽东此刻正在医院看望张子清　接到报告　立即回到八角楼　召开前委会议　与众商量对策　说　永新是个好地方　把它拿过来　可以屏蔽井冈山　你们看　能不能拿下来呀

能　王尔琢信心十足地说　杨如轩两路来　我们也两路去　一对一　硬碰硬　把他们一冲垮　就去打永新

非也　毛泽东笑着伸出一个拳头　朝王尔琢晃了晃　又伸出另一个拳头　也朝王尔琢晃了晃　问道　怎么样

王尔琢笑道　毛委员的意思是集中优势兵力专打他一路　一砣一砣地吃　是吧

毛泽东微笑着点点头

朱德欣然赞同　说　杨部的实力我非常清楚　刘团战斗力比较强　我们就暂时放过他　集中力量吃掉较弱的周团　相机夺取永新城

遂命朱云卿何挺颖红三十一团防守七溪岭　牵制刘安华团　袁王二将率红三十二团留守井冈山　相机出击敌后　亲率红二十八团二十九团迎战周体仁

部署就绪　朱德朝毛泽东微微一笑　道　毛委员　你就稳坐八角楼指挥全局吧

毛泽东笑道　军长同志你只管去冲锋杀敌　到时我会像神兵天将一样突然出现在敌人面前的

临别　毛泽东特意嘱咐各位将军说　你们要告诉部属　不许虐待俘虏　有伤的要及时治疗　愿意留下的吸收为红军　不愿留下的发给路费遣送回家

王尔琢笑道　你是个糍粑心

朱德说　毛委员使用的是攻心计　不会错　我们都照着办

众将答应　率部去了

25

晌午时分　红四军前卫第二十九团到达黄坳　与赣军黄兴邦营不期而遇　团长胡少海眼明手快　一声喊打　奋勇冲杀　赣军猝不及防　顿时大乱　纷纷溃逃　胡少海奋起直追　进到五斗江地段时　碰上了周体仁亲率的赣军主力　胡少海立即停止追击　火速退守有利地势　周体仁见红军清一色的梭标　不禁发笑　督促士兵一路猛追　他哪里晓得胡少海的后面还有个枪械齐全斗志旺盛的红二十八团　突然猛击过来　周体仁弄了个措手不及　伤亡惨重　扭头就跑　逃窜到兰尾地段　周体仁见红军没有跟上　想在此歇息一会　刚一停步　林中忽地冲出一军　乃是袁文才奉毛泽东之命埋伏在此　周体仁急令抛撒银元　袁部士兵见对方突然飞出许许多多银芒耀眼的小圆片　不知何物　赶紧伏地不动　周体仁趁势逃身而去

袁文才定睛一看　见是满地银元　鄙夷地一笑　留下陈慕平打扫战场　其余部队仍去追赶赣军

周体仁舍命狂奔　回到永新　见到杨如轩　惶惶不安

杨如轩见周体仁回来　喜出望外道　这么快就来报捷啦　我们的周团长就是行　朱毛红军真是不堪一击　副官长　快向南昌朱总指挥发报　说已攻克井冈山

副官长转身要走　却被周体仁一把拖住

杨如轩好生奇怪　再过细看周体仁　狼狈不堪　忙问道　你怎么啦

周体仁哭丧着脸说　报告师长　卑职中了朱毛的埋伏　黄营长阵亡了

啊　杨如轩惊问道　你是怎么搞的

周体仁说　我按计划向五斗江前进　没想到朱毛会在黄坳设下埋伏　一下子就把前卫黄兴邦给崩了

你他妈的　杨如轩破口骂道　黄兴邦本姓黄　你偏偏让他走黄坳　黄坳黄坳　鬼喊鬼叫　姓黄的到了那里还有不见阎王的吗

周体仁沮丧地说　我哪里晓得

杨如轩问道　你还有多少人

周体仁说　半个营不到

杨如轩顿时打个冷噤　暗思道　朱德用兵更胜当年　我若困守孤城　必定被俘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还是迢吧

火速派人通知刘安华退往吉安　又叫周体仁前面开路　全师仓促撤退

红军随后追杀　一枪不放进入永新

毛泽东与朱德商议说　永新是我们的生命线　要加紧发动群众

席不暇暖　一边分兵做群众工作　一边发布安民告示　第二天又召开群众大会　成立永新县工农兵民主政府　选举朱昌偕为主席　不过旬日　永新的土地革命便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了

为了及时总结经验　毛泽东时常到各个分兵点去巡回检查　正忙着　永新县委书记王怀来找他　说是杨如轩不甘心失败　要来夺永新　毛泽东立即返回县城　召开前委扩大会议　商讨对策

听说要打杨如轩　党政军民高级领导干部很快都聚到了会议室　王怀把情况刚一摆完　王尔琢便把袖子一挽　说　来得好啊　我们就迎上去再给杨如轩一点颜色看看

朱云卿说　莫迎上去吧　退回宁冈怎么样

王尔琢笑道　云卿同志太秀才了些吧

朱德陈毅都看着毛泽东　意思是想先听听他的意见

毛泽东问王尔琢说　如果叫你第一个撤回井冈山　你愿意吗

王尔琢一愣　疑惑不解说　你先前还讲要大力经营永新　要比看一国还重　怎么一仗不打就退呢

毛泽东笑道　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嘛　手上有把米　还怕逗鸡不来吗

对头　朱德和陈毅都表示赞同

撤退令一下　很多战士不理解　纷纷询问毛泽东　为什么打了胜仗还要撤退

毛泽东一声不吭　将右手握成一个拳头朝战士们晃了晃　大伙儿都面面相觑　莫名其妙

毛泽东将拳头轻轻伸到一名战士的手臂上　问道　痛不痛

不痛　战士笑道

嗵　毛泽东猛地收回拳头　又迅速击向那战士

那战士还在笑　不防毛泽东这一手　一个趔趄倒在地下　哎哟直叫　引得旁人哈哈大笑

毛泽东扶起那战士　问道　感觉如何

那战士边揉着痛处边说　毛委员　你的手好重

毛泽东笑问其他人　你们哪个还想试一试

不试　不试　战士们说笑着　纷纷退让

毛泽东笑道　为何要撤退　都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　战士们恍然大悟　异口同声说着　高高兴兴踏上了回师井冈山的路程

毛泽东回到井冈山　顾不上休息　没日没夜地打探杨如轩的动静　这天他从拿山回八角楼　准备找朱德研讨敌情　正走在山道上　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嬉笑声　因山道拐了一个弯　听不出是谁在笑　毛泽东心想找个伴走路也好减轻点脚力　便兴冲冲朝前赶　刚一拐弯　只见前面是朱德和妻子伍若兰正有说有笑地走着　那亲热劲甭提了　毛泽东忍着笑　想悄悄摸上去吓一吓这对并蒂莲　刚跨出几步　心里突然一涌　从另外一条小道回到八角楼　之后便偶尔有些无精打采　心细的贺子珍立即从毛泽东蛛丝马迹般的轻微变化中察觉到毛泽东深深潜藏在心底的重重心思　想到毛泽东太累了　便跑到街上买回500g 甜酒　烧滚　打上一个鸡蛋　放几颗红枣　趁热端给毛泽东吃　闻着清冽的酒香　喝着甜蜜的蛋汤　瞧着楚楚动人的贺子珍　毛泽东心里怦然一动　有些情不自禁　但他终于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感情　津津有味地喝完了甜酒蛋　谢过贺子珍　又精力充沛地忙开了　贺子珍见毛泽东那高兴劲儿　知道口感还可以　轻轻吁了一口气　看着身材高挺的毛泽东　贺子珍心驰神往　突然抿嘴一笑　两朵桃花蓦地飞上脸腮　顿觉心跳加快　脸上麻辣火烧的烫　赶紧拿着碗低头出去了

夜已深沉　毛泽东还倚在床头看报　一声虎啸从远处传来　毛泽东放下报纸　低头沉思　正感慨时　猛见床前一片雪亮　抬头见那轮明月正镶嵌在窗棂上　脱口吟道　此夜银泠月　清光十万家　吟罢　干脆吹熄油灯　伏枕静听泉鸣虎啸　思绪间　但觉满屋月华如水　银光辉艳　索性披衣　出门赏月

一轮明月　几颗疏星　几声犬吠　一片蛙鸣　对面山凹里露出一星灯火　从那里清晰地传来嗵嗵嗵的舂米声　山溪哗哗　银波泛泛　三五只萤火虫在一明一灭　矮小的灯笼树磷光闪闪　无数只昆虫在竞唱　不时有发光鸟一鸣三叫着掠过毛泽东身边　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多彩的火流星一般的光弧

毛泽东仰望素月清空　心宇浩然　轻轻吟道　天若有情天亦老　月如无恨月常圆

忽的香气扑鼻　毛泽东扭头一看　原来是似芙蓉如月桂的贺子珍伴到了身边　毛泽东细细嗅着贺子珍丝丝缕缕溢来的青年美女特有的体香　心意田田

贺子珍羞妮地搓揉着灯笼树叶子　弄得满手磷光　引得几只萤火虫不住地围着她的手转　毛泽东看着子珍熠熠生辉的手指头　心潮起伏　热血奔涌　目光追着萤火虫飞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彼此都青春沸腾　也自觉拘谨　有着说不尽的欢愉

毛泽东轻轻问道　你干吗不睡

贺子珍用手追逐着流动的萤火虫　笑嘻嘻说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见这里有个好大好大的红太阳　我一醒来就赶紧往这里跑　原来是你在这里晒月亮哦　嘻嘻　毛委员　你又在想霞姐了吧

贺子珍所说的霞姐　是指毛泽东的妻子杨开慧女士　秋收起义时　毛泽东在赴铜鼓前夕　将她与三个儿子一起托付给了岳母

毛泽东捏着指头说　是啊　又想她们了

贺子珍嫣然笑道　霞姐一定很漂亮

毛泽东看着贺子珍　甜丝丝说道　像你一样的漂亮　也很贤惠　温良恭俭让都占了　现在她带着两个不安生的调皮下家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娃娃　一把屎　一把尿　说到这里　毛泽东心里立刻黯然起来　多了几分担心地说道　关山远隔　形势险恶　也不知她们是死是活　前几天　我又用暗语给她写了一封信　不晓得能不能收到

此时此刻贺子珍心里也忧伤起来　毛泽东为了人民的利益　辞妻别子　孑然一身　身上的担子又是那么的沉重　个人生活却无暇料理　本来就十分敬爱毛泽东的贺子珍　心里又添了几分怜爱之情

毛泽东的眼睛有些湿了　声音变得颤抖而沉重　缓缓地说　我一家除父母早已过世外　兄弟三人全出来了　连寄养在我家的堂妹妹也出来了　二弟毛泽民在上海做地下工作　负责印刷出版中央刊物　堂妹毛泽键和妹夫陈芬在湖南衡山打游击　三弟毛泽覃和我一样　辞妻别子在这里当山大王　家如夜月圆时少　人似流云散处多　我们中国　外受列强欺凌　内有封建压迫　多少人妻离子散　多少人家破人亡　我们中国什么时候才能民富国强呢　什么时候才不再受外国人的欺侮和威胁呢　什么时候中国才会有民主和自由呢　什么时候中国人才会有自己的人格尊严和做人的权利呢

嗵　嗵　沉闷的舂米声在沉重地敲击着沉睡的大地

贺子珍捏住了一只萤火虫　摆弄了好一会　突然朝毛泽东嘻的一笑　道　要是革命明天一早就成功那几多好

毛泽东看着远处的一星灯火　叹道　没得二十年的奋斗　恐怕不行哦

树影疏疏　月波流逝　月儿像生得有脚似的　不晓得信就跑到西头去了　启明星显得分外晶亮

一声鸡啼　引来无数雄鸡报晓

贺子珍摸摸秀发　轻轻叫起来　哟　好重的露水　毛委员　快回房里去

毛泽东从西山头收回目光　又射向东方　看着隐约显现的一丝曦光　唤着贺子珍的爱称说　桂圆同志　你不促瞌睏吗　还抓紧时间回去睡个好觉吧

贺子珍知道毛泽东不会再睡了　自己便没有挪步

晨风拂拂　雄鸡高歌　曙光中涌出一片红霞　推出那轮红日　霞光烧红了天宇　映红了并肩而立极目远眺的毛泽东和贺子珍

哈　你们两个起得好早哇　是袁文才来了

我根本就没睡呢　毛泽东笑问道　有什么事吗

杨如轩兵分两路来打宁冈　袁文才报告说

来了　好啊　毛泽东说　走　和同志们商量去

说罢　便叫贺子珍通知开会

听说有仗打　将军们很快来了　一个个笑得嘴都合不拢

朱德先向众将介绍了敌情　毛泽东又作了些思想动员　然后朱德发号施令　吩咐王尔琢何长工陈毅毛泽覃如此如此　王何陈毛四人风呼火急地去了　又命朱云卿何挺颖员一民宛希先如此如此　朱何员宛四人急于星火地去了　又命伍中豪罗荣桓胡少海如此如此　伍罗胡三人迫不及待地去了

毛泽东见朱德部署周密　滴水不漏　甚感欣慰

26

杨如轩上次败退吉安　几经补充　凑成了四个成建制的团　劲头又来了　便欲夺回永新

刘安华劝说道　朱德能征善战　毛泽东足智多谋　我们不可小看他们

周体仁笑道　老兄　你也太自卑了

杨如轩瞧瞧周体仁　底气很足　下决心进攻永新　到得城下　红军早已撤走　永新城四门大开　杨如轩含笑入城　向省府报捷　催运军需　不想赤卫队活动频繁　破坏交通　袭击赣军车俩　单个外出购货与侦察的赣军更是有出无归　杨如轩勃然大怒　即刻叫刘安华出发攻宁冈　另派一个团去莲花控制湘赣大道　防止红四军退往湘南　一个团去城郊专门对付赤卫队　留下一个团守卫永新城

刘安华奉命攻打宁冈　心里七上八下　一路小心翼翼搜索前进　行至黑栋山　忽见前面有老百姓在狂奔乱跑　便赶紧追了上去

冲到半山腰　老百姓都不见了　密集的枪弹手榴弹劈头盖脑打砸下来　密林中冲出胡少海红二十九团　刘安华急忙回头　奔向隘垭岭　却被守在山上的员一民宛希先拦住　刘安华大怒　向山头发起猛攻　左翼又涌出陈毅毛泽覃　冲乱赣军阵势　刘安华不敢恋战　赶紧往狗尾巴山跑　想抢占这个极佳的制高点

哈哈　我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王尔琢高兴地喊着　与何长工巍然挺立在山上　用机关枪封锁住赣军前进通道

刘安华扭头就跑　直奔李家山　半途杀出朱云卿何挺颖　刘安华措手不及　仓皇退守鹰崖岭　被陈伯钧急步赶上　一枪击毙刘安华　赣军大乱　逃向永新　陈伯钧随后追杀

悠扬悦耳的乐音伴随着留声机唱片不停地旋转而弥漫于整个房间　也愉悦着杨如轩的心　他闭着眼睛躺在凉椅上养神　突然绵绵软软柔柔的乐音中发出几滴极为刺耳的尖叫声　杨如轩眉头一皱　自言自语说　刚买的新唱片　怎么就有了杂音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在他耳边悄悄说　师长　情况不妙　红军打来了

杨如轩眼也不张　说道　急什么　红军远着哩

哗啦啦　一串子弹击在师部房顶上　掉下几块碎瓦片

杨如轩猛地跃起　跑到门外一看　满街已是人嚷马嘶　官兵狂奔乱跑　只喊红军打进西门了

杨如轩朝大门口一站　挥舞着手枪大声吼道　本师长在此　谁敢乱动

吼声未绝　早已被卷进了惊恐万状的人流之中

杨如轩一路声嘶力竭地嚎着　可丝毫也不起作用　磕磕碰碰跌跌撞撞地被推搡着颠到东门口时　更是人声鼎沸　将一个城门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听得后面闹声如潮　杨如轩知道是红军来了　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师长身份　赶紧带上几个人爬城逃命　刚登上城墙　一弹飞来　恰巧穿过杨如轩的耳垂　鲜血直流　杨如轩把牙一咬　眼睛一闭　纵身跳下城墙　且喜城墙不高　墙外坡度又缓　栽倒地面　无甚大碍　杨如轩爬起来　拍拍屁股　捂着那只血淋淋的耳朵　由卫士扶着　踉踉跄跄去了　周体仁等闻讯　也火速退返吉安

红军打扫战场　将俘虏集中一处　毛泽东令将刘安华的遗体用棺木装好　让俘虏们抬回去　俘虏们无不心动

稍后　毛泽东在永新谢氏慎公祠主持召开中共湘赣边界第一次代表大会　成立中共湘赣边界特别委员会　书记毛泽东　常委有宛希先　候补常委有朱德陈毅和刘辉霄　紧接着又举行湘赣边界工农兵代表大会　成立边界工农民主政府　选举毛泽东为主席　副主席为袁文才　土地部部长谭震林　军事部部长张子清　财政部部长余贲民　政治部部长邓允庭　工农运动委员会主任宋乔生　青年委员会主任肖子南　妇女委员会主任吴仲莲　边界政府下辖湘赣边界六个县　纵横数百里　居民上百万　省会设在宁冈县的苍边村　工农民主政府上至主席　下至办事员　均作风民主　清正廉明　时时刻刻事事处处为人民着想　深得边界人民的拥护　事后毛泽东将上述两件事报告了江西湖南两省省委　并请他们转告党中央

袁文才担任湘赣边界政府副主席　深感责任重大　不敢稍有懈怠　终日操心边界防务　密切关注湘赣两军动向　正忙个不亦乐乎　出山侦察敌情的陈慕平回来报告　杨如轩又来了

来得好　袁文才喜孜孜说　走　咱们去永新告诉毛委员去

告诉我什么呢　有人大声问道

袁文才扭头一看　是毛委员回来了　赶紧迎了上去　说　我们正要去永新搬兵呢

毛泽东笑道　是杨如轩又来了吧

是啊　袁文才说　听说朱培德这次下了血本　连看家部队都拿了出来

毛泽东说　这次来了两个师　总指挥是第九师师长杨池生　杨如轩担任前敌总指挥

陈慕平忙问道　毛委员　那我们怎么办呢

毛泽东说　你们不要担心　现在老百姓都向着我们　到处都有我们的队伍　方志敏在赣东北闹得很红火　他带领的江西红军独立第一团竟然拖住了杨劲的一个军　东固那边呢　有李韶九的江西红军独立第二团和李文林的江西红军独立第四团　朱培德防不胜防　叫苦连天　就把王牌部队派了出来　限他们两个月内攻克井冈山　朱培德曾与朱德同在军校学习　知道我们军长的厉害　担心搞不过我们　又请了湘军吴尚第八军一同进攻

袁文才仍很担心说　如今正是青黄不接荒时暴月之际　我军缺粮　并日而食　敌情又这么严重　如何应对呢

毛泽东笑问道　文才呀　你是一个很有见地的人　假设由你来指挥　今天这仗你准备怎么打

袁文才笑道　我来指挥呀

是啊　毛泽东笑嘻嘻说

袁文才低头想了想　说　毛委员　如果是我来指挥　我就来个声东击西　先佯攻茶陵　唬住吴尚　然后再回师宰羊

毛泽东又笑问陈慕平说　你的意见呢

陈慕平说　差不多吧

哈　毛泽东笑道　英雄所见略同　前委正是这么部署的　当杨池生来攻永新时　我们主动撤出永新　朱军长带着主力去佯攻茶陵　杨池生果然中计　急令李文彬旅经新七溪岭攻宁冈　刘士毅旅经老七溪岭攻茅坪　杨如轩驻白口村为后应　现在朱军长已经回兵　准备全力迎战杨池生

那我们的任务呢　袁文才见自己的主张与朱毛首长暗合　甚为得意　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带上本部人马　悄悄出山　毛泽东吩咐道　轻装偷袭白口村　打垮杨如轩后直插老七溪岭

袁文才二话不说　拉上陈慕平就跑

毛泽东又朝茨坪走　准备找王佐　半路上被军部通讯员追上　说军长攻击受阻　请毛委员火速增援

毛泽东眺望七溪岭方向　说　你回去告诉军长　我马上带援兵来

通讯员急速去了

新老七溪岭插在宁冈永新之间　就象两尊巨灵神　成为井冈山的北方屏障　谁能控制住新老七溪岭　谁就能得到井冈山　战斗双方都十分明了这一点　都想在七溪岭上抢个先手　都以强行军速度向七溪岭狂奔　胡少海率部先行　刚刚冲上新七溪岭的顶峰隘口　与李文彬旅猝然遭遇　因李文彬早到半步　火力又强　胡少海不敌　被逼下山来　陈毅从后赶上　见状大惊　立即反击　当冲到半山腰时　就再也前进不了了　李文彬拼命朝下压　陈毅胡少海顽强抗击　且战且退　接踵而至的朱云卿见状危急　立即发起攻击　李文彬也倾巢出动　压向红军　红军渐呈危势　突然一声号响　从斜刺里杀出朱德　赣军猝不及防　顿时大乱　陈伯钧杨得志直奔赣军旅部　李文彬大惊失色　火速退返风月亭制高点　红军也抢占有利地势　战斗遂成相持状况

朱德迅速找陈毅朱云卿了解战况　作了一番部署　叫参谋慕容昌钰去老七溪岭打探战斗情况

此时老七溪岭也是硝烟弥漫　王尔琢与刘士毅都使出了浑身解术　战斗打得难分难解　达到空前炽热的程度

王尔琢何长工因路途较远　被刘士毅抢了个先手　攻击极不顺利

刘士毅虽然占据有利地形　但战斗力不如王尔琢何长工　几经交锋没占到便宜　赶紧派人去白口村找杨如轩求援

此刻杨如轩正站在白口村村口举着望远镜向七溪岭眺望　他吃过红军两次亏　不敢贸然出击　听得七溪岭上枪声激烈　正犹豫不决时　身后突然枪声大作　杀声震天　回头一看　是袁文才的部队杀来了　杨如轩急令部属开火　官兵却成批投向红军　杨如轩见势不妙　窜上马背就跑

草丛中跃出赤卫队长牛福德　大声吼着杨如轩哪里逃　挥刀猛砍马屁股　杨如轩的坐骑猛的一窜　惊出好几步远　躲过大刀　杨如轩打马狂奔　被袁文才拦腰赶上　闪眼一枪　击中杨如轩左臂　杨如轩几乎坠落马下　咬牙抓住缰绳　负痛而去

袁文才火速冲向老七溪岭　这下刘士毅可吃不消了　赶紧撤退

袁文才正要去应援朱德　被急匆匆赶来的前委秘书谭政喊住　说　毛委员已到军部　吩咐你　若攻下老七溪岭　不要去新七溪岭　可直接攻打永新城

袁文才叫声好　与王尔琢何长工合兵一处　直奔永新

半路上遇到便衣侦察队长朱诗柳　拦住王尔琢说　杨池生杨如轩撤出永新　退到吉安去了　吉安靖卫大队长罗炳辉是地下党员　请你们立即攻打吉安　他带民团作内应

王尔琢便按兵不动　等候朱德

一会　朱德赶到　王尔琢让朱诗柳把情况向朱德作了汇报

朱德喜道　好机会

即令朱诗柳立即赶回吉安　联络罗炳辉　以陈伯钧连为尖兵连　朱云卿何挺颖为第二队　营长林彪为第三队　王尔琢何长工为第四队　自与毛泽东陈毅为第五队　袁文才殿后为预备队　依次向吉安进发

陈伯钧奉命担任尖兵　立即丢掉辎重　轻装前进　沿途民团闻风而逃　陈伯钧进展神速　很快到达吉安城下　却见城头戒备森严　也不见有人接应　正在疑惑处　只见朱诗柳急急跑来　陈伯钧赶紧迎了上去

朱诗柳一见陈伯钧　喘息未定　急促说道　情况有变　吉安打不得了　陈连长赶紧回救井冈山去吧

陈伯钧说　别急　慢慢说

朱诗柳喘了一口气　说　本来我与罗炳辉商量得好好的　等你们一到就起义　谁知党内有人叛变　供出了罗炳辉　杨池生一边抓捕罗炳辉　一边通报何键　说井冈山守备空虚　听说何键已派出吴尚第八军偷袭井冈山　我怕你们还不晓得　赶紧过来报个信

陈伯钧问　罗炳辉他人呢

朱诗柳说　他已提前起义　成立了江西红军独立第五团　转往东固那边去了

陈伯钧便道　你赶紧去告诉毛委员　说我救援井冈山去了

说罢　返身抄小道向井冈山而去

朱诗柳急着找毛委员　一路急行紧赶　迎面碰上朱云卿何挺颖第二队　赶紧上前把情况说了

朱云卿顿时冷汗直冒　让朱诗柳急报毛委员　自己与何挺颖飞也似地直奔井冈山

27

何键要偷袭井冈山的消息　也被王佐设置的暗线获悉并火速报到了茨坪　此时红四军正向吉安进军途中　山上只有王佐的部队　还真把王佐弄成了热锅蚂蚁　焦急万分时　陈伯钧朱云卿何挺颖先后紧急赶回　虽说只有两个连　王佐心里的石头还是落了地　立即召开防务会议　商讨守山之策

刁飞林说　红军大队没回来　敌我力量相差太大了　这山只怕守不住

何挺颖说　我们的兵力确是少了点　但地势优越　储备充足　坚守到主力回来应该没问题

余贲民说　敌人太多了　还是赶紧转到山外找主力去吧

朱云卿说　井冈山决不能丢　主力在吉安扑了空　再把老家一丢　今后怎么过　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守住井冈山

王佐站起来　说　我是边界防务委员会主任　听我的　我们一定要守住井冈山　朱团长　何党代表　你们是主力　就守黄洋界哨口　其他四处我负责　行不

行啊　朱云卿与何挺颖点头赞同

王佐遂令　营长艾成斌为四哨防卫总指挥　大井乡暴动队长周文楷联络袁文才　余贲民邓允庭砍削竹钉　陈伯钧负责埋竹钉筑工事　刁飞林力争修好迫击炮　并赶造松树炮一百尊

部署完毕　王佐摸着头朝朱云卿何挺颖笑道　这样行啵

蛮好　朱云卿说

王佐咧嘴大笑　道　散会吧

等一下　何挺颖说　不要走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走到门口的王佐回头看着何挺颖问有何事

何挺颖说　组织支前队　哪位同志来负责

王佐摸着头笑道　还是何党代表想得周到　便问在场的人　这事谁来干

交给我吧　贺子珍站了过来　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

王佐喜道　好　就你来干　你还去把那帮婆婆老老伢妹细崽堂客们都帮我喊起来削竹钉　削好后交给陈伯钧清点

吩咐完毕　各自奔忙

整个井冈山立即沸腾起来了　妇女组织洗衣队　老人弄刀削竹钉　少儿站岗查间隙　青年抢着修战壕　就连医院里的伤病员　也纷纷找到正在医院疗伤的张子清　坚决要求上战场　持刀拿枪杀敌人　张子清苦口婆心好说歹说　总算稳住伤员的心

朱云卿何挺颖负责守卫黄洋界　手中兵力只有两个连　面对的却是一个师的敌人　深感责任重大　立即赶到黄洋界哨口紧急部署　设下五道工事　第一道是三四里宽的竹钉阵　第二道是人多高的竹篱笆墙　第三道是滚木礌石　第四道是五尺深的壕沟　壕沟里也埋了竹钉　第五道是石块垒砌的射击掩体

朱云卿看着陈伯钧忙上忙下　便把他叫过来　指着半山腰小道两边的密林　满意地说　那两个死角也被你利用起来了　派了多少人

陈伯钧说　一边放了一个班　嗨嗨　团长　我们是胸有成竹　就等着吴尚前来送死了

朱云卿又指着安放在竹篱笆后边的十多张架子　笑问道　那是什么武器

陈伯钧笑道　那可是王佐的心肝宝贝　特意叫摆在那里的　他说那叫弩箭　是三国时代诸葛军师发明的　箭杆长六尺　箭头长六寸　浸过毒汁 一碰上就要死人

朱云卿甚感新奇　问道　怎么用啊

陈伯钧边比划边介绍说　将弓的一端摆在地下　脚一踩机关　箭就飞出　可连踏连发

朱云卿哈哈大笑　道　连老祖宗都搬出来了

夕阳时分　成千上万的湘军麕集到了黄洋界下的源头村　村民们早已躲避一空　湘军走了整整一天　饥肠辘辘　疲敝不堪　不想家家空舍　处处清野　米盐俱无　饿慌了的湘军只好胡乱在土里拔些菜蔬　不生不熟没盐没油地煮着吃过　便都早早睡了　半夜光景　忽的枪声大作　杀声震天　乃是龙超清前来袭扰　湘军彻夜惊恐　莫想眼闭　挨到天亮　四野寂然无声　湘军无不睡眼惺忪没精打采　看着没有一粒油花的清水小菜汤　湘军官兵根本就没有什么食欲　饿着肚子懒懒散散进入攻击阵地

吴尚立于村口前端　举起望远镜翘首观察　失声叫道　我太轻率了

参谋长令狐太谷闻声过来　低声说　军座　我们实在不该冒这个险　我看还是

吴尚一咬牙　斩钉截铁说　开始攻击

机枪一响　迫击炮弹跟着出了膛　接着吹开了冲锋号　湘军一鼓作气朝山上爬　但山道狭窄　兵力展不开　只能一个挨一个地跟着走　气喘吁吁攀到半山腰时　一道竹篱笆墙挡住了去路　湘军朝山上望了几望　不见有什么动静　便动手去拔篱笆墙　突然间一阵怪叫声响起　嗖嗖的千百支弩箭飞下山来　湘军不知何物　面面相觑　早有人中箭倒地　哎哟喧天　余者纷纷趴在地下　中箭者伤口处立时红肿　奇痛难忍　眨眼工夫便七孔流血而死　湘军无不惊恐万状

等拔开篱笆墙继续冲锋时　半空中又轰轰乱响　湘军急视　但见礌石滚木直泻而下　挨者死　碰者亡　湘军官兵争相躲避　却又钻进了竹钉阵　不少人立时瘫在地下　捧着脚　呲牙咧嘴　号哭连天

吴尚不知山上发生了什么事　急催后部接应　逼近红军工事　两侧红军杀出　湘军心惊胆战　纷纷掉落山崖

吴尚火冒三丈　再次轰开了迫击炮　黄洋界哨口位置很刁　处于炮口死角　炮弹大多落入两侧的深谷　激起阵阵山鸣谷应　红军还以颜色　点燃了自制的松树炮九节炮猪脑壳炮　十五六炮轰出　火光汹汹　黑烟滚滚　铁片铅块钢钉三棱石松子球如雨般砸下山　打得湘军哭爹叫娘　仓皇而退

吴尚大怒　喝令机枪射击

射手报告说　红军工事很怪　瞄高了打不到　瞄低了伤自己人

吴尚急得蹦跳　绞尽脑汁想办法

看着连滚带爬退回去的湘军　朱云卿丝毫不敢懈怠　一连几次派人催问刁飞林迫击炮是否修好

陈伯钧急得很　跑到军械处去帮着动手

中午时分　贺子珍带着女子支前队将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送到了前沿阵地　红军指战员吃着可口的饭菜　杀敌劲头更足了

刁飞林修好了迫击炮　连带仅有的三颗炮弹一并抬到了哨口

陈伯钧老远就叫开了　主打武器来啰　主打武器来啰

炮兵连长蓝刚英见到朱云卿　忙问炮兵阵地设在哪

朱云卿早已想好了一个绝佳位置　指给蓝刚英看　说　这下就看你们的啦　炮弹只有三发　发发要打在要害处　做得到吗

力争吧　蓝刚英劲头十足地说着　扛上迫击炮进入工事　忙了一回　大声说道　报告团长　一切就绪　可以发射

朱云卿鸟瞰一下山脚麕集的湘军　手指着一处说　就是那　湘军指挥所　打

嗵　第一发炮弹呼啸而出　尖叫着飞向源头村

吴尚正举着望远镜向山上观察　听到头上炮响　叫声不好　急忙卧倒在地　炮弹偏偏落在他的身边　吴尚吓得只呼完了　可是炮弹没炸　吴尚口称万幸　紧接着第二颗炮弹又呜呜叫着从天而降　正砸在吴尚身边一个警卫的脑壳顶上　再又从那警卫的屁眼里钻出来　滚到了吴尚的脚尖前面　把吴尚吓个半死　结果炮弹还是没有炸　吴尚爬起来　看着倒在地下的警卫和两砣死铁　冷笑道　哼　红军几颗臭弹吓那个

当第三颗炮弹嘶叫着降临时　吴尚理也不理　只顾端着望远镜朝山上看

轰　一声巨响　炮弹着地开花　一块弹片刺入吴尚右肩　痛得他咧嘴直叫

紧跟着四围山头呼声大作　毛委员回来啰　毛委员回来啰　一支红军呼啸而来　乃是红四军第二十九团

吴尚一看红四军主力赶来了　赶紧拔营　退往湘南

红二十九团指战员见吴尚退往湘南　一想那是自己的家　立即紧追于后

被朱云卿看见　急呼不能去　可是二十九团行动神速　早已跑出好远　追不上了

朱云卿想到湘南敌情严重　二十九团一去必败无疑　想去接应又担心何键再次偷袭井冈山　正在两头为难之时　林彪上来了　朱云卿把情况向林彪作了通报

林彪看到井冈山安然无恙 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一听说二十九团去了湘南 立即浓眉一拧　说　何键正愁我们不去湘南　二十九团必败无疑　你仍在此防守　我去把他们追回来

说罢　带上队伍匆匆去了

紧接着王尔琢赶到　朱云卿赶紧上前报告情况

王尔琢急道　林彪虽善用兵　毕竟孤掌难鸣　你告诉军长　说我接应他们去了

话未说完　人已走出好远

一会　朱德与陈毅何长工缓缓行来　朱云卿立即向朱德作了报告

朱德立时冷汗直冒　跌脚叹道　一群冒失鬼　我若不去　队伍必散　叫朱云卿留下来等候毛委员　然后带上陈毅何长工向湘南疾奔而去

朱云卿深感问题严重　心里焦急万分　派人向毛泽东急报消息

毛泽东很快赶来了　此时他已患病三天　行走困难　是坐着担架赶来的　见到朱云卿　毛泽东霍然而起　急切问道　他们都去湘南了

朱云卿说　都去湘南了

毛泽东急道　何键在湘南设下陷阱　就等着我们去　不行　我得去接应他们　你与王佐好好守着井冈山　千万不可轻易离开

一股西北风刮来　毛泽东不由自主地打个冷噤

朱云卿劝毛泽东说　湘南路途艰难　风险难测　你又已患病多日　体子虚弱　还是让我去吧

你去是接不回来的　毛泽东苦笑道　他们正处在十字路口　非我亲自去接应不可　说罢　带着几百号人又匆匆上路　直奔湘南

毛泽东惦念着主力部队　一路上急急而行　迎面碰上一位为二十八团送伙食担子的农民　见到毛泽东　农民立即高声嚷道　唉呀呀　这回红军可吃大亏啦

毛泽东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喉咙口子上

农民说　二十九团先是追赶吴尚　后来不知怎的却自由行动　除了团部几个头头和直属连　其余的全跑回家去了　喊都喊不应　整个二十九团就散了　接着二十八团二营营长袁崇全和党代表杜松柏叛变　王参谋长独自去追　被袁崇全开枪打死　现在朱军长停在桂东收集散兵

毛泽东焦急万分　走得更快了　路边忽然有人叫姐夫　声音极为熟悉亲切　毛泽东抬头一看　喜上眉梢　原来是舅子杨开明　忙让担架停下来　叫一声开明

杨开明跑过来了　脸上笑嘻嘻的　显得极为兴奋

毛泽东问道　你不是在湖南省委任秘书长吗　怎么跑这来了

杨开明说　省委派我来担任湘赣边界特委书记　正要去井冈山找你哩

说罢　脱下布鞋　撕开鞋底　取出省委介绍信　递给毛泽东

毛泽东看过介绍信　叫队伍继续前进　让杨开明伴在担架边　问外界情况

杨开明说　省委得知你们三占永新和攻打吉安的消息　立即指令湘西的贺龙红二军进军常德　配合你们的行动　不料被叛徒出卖　在石门流沙河遭遇何键重兵伏击　牺牲了军参谋长黄鰲和师长贺锦斋　红二军仅剩72人　转往湖北鹤峰的大山里去了　省委又获悉了何键要偷袭井冈山的消息　怕你们吃亏　叫我赶紧来给你们送个信　没想到你们还是

说到这里　杨开明不说了　因为他看见远远地正有一支队伍向这边开来

毛泽东也看见了　忙叫号兵吹联络号　对方回答正好是朱德　毛泽东赶紧迎了上去

朱德也迎了上来　短短的队伍中果真没有了王尔琢　也不见二十九团　只有团长胡少海和党代表龚楚等少数几个人疲丧地走着　毛泽东只在心里深深叹口气　什么也没有说

朱德走过来　看着毛泽东　面色浓重　内疚地说　全怪我没掌握好　我要向前委特委军委作检查

陈毅忙靠过来说　哪能怪你呢　责任全在我

毛泽东笑道　你们还有完没完啦　论责任　第一个挨板子的应当是我　这些以后再说吧　现在来谈谈如何收拾残局吧

朱德说　尔琢同志走了　我提议朱云卿接任军参谋长　林彪接任二十八团团长　伍中豪接任三十一团团长　你们以为如何

毛泽东无异议　抚慰了龚楚胡少海几个　让林彪为前卫　火速返回井冈山

尽管损失了一个团　但毕竟主力仍在　毛泽东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安慰　加之舅子的到来　带来了上级指示和一些社会新闻　心里又添了很多欣慰　气力也有了些　便下了担架　一路步行　与杨开明拉开了家常

杨开明说　妈妈身体还可以　就是姐姐老不放心你　嗨　你那几个小鬼呀　嘻　跳尽皮　好有味的

毛泽东心里甜蜜蜜的　笑问道　他们想爸爸不

杨开明说　开头想　后来不想了

毛泽东望着天上飞梭的雏燕　深情地说道　我还有些伙食尾子没花　以后你回去时　记得拿去换点饼干糖粒子给小屁眼吃　就说是我买给他们吃的　你姐姐还好吧

姐姐没事　杨开明说　你走后不久　中央巡视员任弼时就代表党中央来看望过姐姐　你写给姐姐的信　经过好多人的手才转到　姐姐看后　翻箱倒柜找地图　看井冈山在哪里　这次听说我要来　姐姐就没日没夜地赶做了一双棉鞋给你　嘻嘻　你今年冷天不愁脚冷了

毛泽东遥望湘北方向　默然不语

湘北方向的天边尽头挂着一抹红霞数朵白云　一只大鸟带着三只小鸟在空中奋力翻飞　不时发出几声鸣叫

杨开明说　姐夫　要不要接姐姐她们来呢　她老是担心你的体子

毛泽东讷讷地说　三天一小仗　五天一大仗　拖儿带崽怎么行呢

是啊　杨开明点着头　说　环境是太险恶了　姐夫　这革命什么时候才得成功呢

毛泽东正要向杨开明分析中国革命的长期性　却见朱云卿带着一个连急匆匆赶了来　不由得心里一紧　盘算着井冈山那边可能又出了什么事

朱云卿赶过来　见过朱德陈毅毛泽东　报告说　蒋介石以何键为总指挥　王均金汉鼎为副总指挥　统率湘粤赣三军八师十二万人马　再次围攻井冈山

毛泽东便叫杨开明急返省委汇报情况　然后全军火速赶回井冈山

28

红四军回到井冈山不久　何键也率大军涌到了井冈山下　兵分六路　由李文彬　张兴仁　刘士毅　王捷俊　吴尚　刘建绪分任指挥　将五百五十华里的井冈山围了个针插不进　水泼不出

面对强敌　毛泽东与众将商议　认为何键此次围攻并不急于进攻　而是意在久困　要想打破围攻　只有分兵深入敌后　实行围魏救赵的方针才能奏效　可是四军兵力不足　守得山来就无法出击　袭击敌后又无人守山　计策虽妙　却难以实行　一连讨论了十几天　终是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正当大家苦思苦想之时　忽报湘军纷纷撤离　朱德毛泽东赶紧来到黄洋界凭高观察　果见山下一队队湘军匆匆西去　指挥员们议论纷纷　估计国民党可能又发生了内讧　派人多方侦察　无甚消息　毛泽东不敢掉以轻心　下令加强戒备　严防敌军偷袭

一个月后　湖南省委交通员来到了井冈山　告诉毛泽东　不久前湘军团长彭德怀于平江举行起义　建立了红五军　彭德怀为军长　滕代远为党代表　邓萍为参谋长　张荣生为政治部主任　红五军有人枪两千五百多　起义后转战于湘鄂赣三省边区　与超过自己整百倍的敌军周旋　部队减员严重　省委通知他们尽量向井冈山靠拢　并请你们全力策应红五军的行动

陈毅喜道　我们正愁兵力不够分配　若能接得红五军上山　围魏救赵的妙计就可实行了

毛泽东遂令何长工毕占云带特务营下山迎接红五军　余皆到宁冈背粮　作久守之计

转眼又是一月有余　忽报红五军已到莲花　朱德赶紧下山到砻市迎接　毛泽东也高兴不已　拉上陈毅和新任边界特委书记邓乾元　一同到黄洋界迎候

一杆红旗为前导　朱德领着红五军迤逦走上山来

这次红五军来了八百多人　毛泽东与红五军党代表滕代远是老相识　此时相见　欣喜不已　说　我们的力量又扩大了　最后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滕代远向毛泽东介绍了彭德怀军长　两人热情握手

彭德怀乐呵呵地说　毛委员呀　我们可是拜师来啦

岂敢岂敢　毛泽东谦逊地说

呃　彭德怀认真看着毛泽东　问道　你哪里人　听口音好像是

毛泽东也仔细打量着彭德怀　说　我是湘潭韶山人　你好像是

彭德怀笑道　我是湘潭乌石人　隔你们韶山只有六十多里

毛泽东笑道　长沙里手湘潭漂　两个搞到一块来了　哈哈哈

哈哈哈　众人都笑

毛泽东看着红五军指战员　说　你们来之不易

是啊　来之不易　彭德怀说

面对既是中央领导又是老乡且还是自己十分崇拜的毛泽东　彭德怀激动不已　兴奋地比划着两只手说　当初一个团起义才两千来人　何键却派七个师来打　江西湖北的敌军也来凑热闹　我只好两头跑　死的死　逃的逃　几个月下来还剩得千把人　省委知道我们的处境后　指示我们留下副军长黄公略坚持湘鄂赣边的游击战争　让我和代远同志带上五军主力来井冈山取经　第一次没走得通　今天来是第二次　还多亏了何长工毕占云同志的接应

滕代远说　毛委员真个会选地方　这井冈山地势确实不赖　你们看　我们的邓萍参谋长都看入迷了

此刻红五军参谋长邓萍正站在哨口前端一块突出的虎豹石上凭高视远　被眼底数百里峭峰峻岭河潭溪涧深深吸引　感慨系之地看得专神　听滕代远一说　回头笑道　这井冈山硬是壮哉雄哉伟哉啊

彭德怀感概万千说　敌强我弱　弱军没有根据地硬是不行

朱德高兴地说　今年八月　四军主力去了吉安　山上仅留得有两个连　吴尚带着两个师轻装偷袭井冈山　想来捡篓子　嗨嗨嗨嗨

朱德一番讲述　听得邓萍入了迷　听得滕代远心欲醉　听得彭德怀热血沸腾　情不自禁地一声长啸　啊

霎时间　山鸣谷应　群峰奔涌　排山倒海般掀动起千顷靛涛万亩青浪　把红五军指战员都看呆了

突然　从后山传来一声巨啸　震得人心里发麻　唬得人脚杆发酸　吼得战马惊跳悲嘶　众人正面面相觑　呼地一阵腥风刮过　莽草丛中凌空罩出一只花斑大虎　鼓眼暴嘴地扑向人群　两名战士闪避不及　脑袋被虎爪搭了一下　一人被扯掉了右耳　一人被撕掉了鼻子　鲜血喷涌　惨不忍睹

人们啊呀呀乱叫　有人火速抬走伤者　有人欲举枪打老虎　却又虎跳人奔　无法瞄准　正慌乱间　一人高声吼道　闪开　等我来　随着吼声　从人群中飞出一人　直逼猛虎　老虎正因人儿乱走　不知道咬哪一个好　现见一条大汉迎面冲来　可乐了　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来人　那人迎虎而立　不等老虎前爪落下　身子朝后一翻　仰面倒下　恰好老虎跃过上方　整个肚皮暴露无遗　那人一看是只公虎　右退顺势抬起　脚尖朝上　呈点铁成金之势　使出拔山扛鼎之力　大吼一声　踢在老虎的卵泡上　恶虎应声而倒　双泪横流　趴伏不起　那人振身跃起　朝着猛虎又是两脚尖　老虎一动不动　指战员们这才看清打虎者乃是彭德怀　便一哄而上　争相看虎　不少人的心还扑通扑通地跳得老高

彭德怀指虎笑道　你这畜生　也有今天

朱德笑道　你刚才那一啊不打紧　连老虎都吓出来了

毛泽东笑道　你打虎的动作好姿势　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　今天我来摸摸看　说着就伸手去摸

老虎突然把眼一张　大吼一声　猛地向前一扑

众人惊叫　纷纷躲避

大虎落地时　正好趴在彭德怀脚前　彭德怀身躯一扭　顺势跨上虎背　挥起右拳一顿狠揍　大虎咆哮着飞奔下山　众人焦急万分　又怕伤着彭德怀　不敢开枪　彭德怀骑在虎背上　死死抠着老虎颈皮不放　虎儿几罩几罩　将彭德怀颠翻在地　嗷的一声　越过山涧不见了

红五军连长侯中英赶紧下去抬人　彭德怀早已爬起　笑嘻嘻走上山来

毛泽东迎着彭德怀　笑道　哎呀　老虎屁股还真的摸不得　你呢　骑虎易下还是难下

难下　难下　彭德怀揉着屁股说

比骑马如何　陈毅凑过来问道

嗨　骑马哪有骑虎这么威风　彭德怀大大咧咧笑道　不信　等我骑上这畜生往南京上海走他一趟　你看吓不吓死蒋介石

那还用讲　大家都笑

杨岳彬说　可惜让那畜生跑了

跑了好　朱德搓着手说　世生万物　同生共灭　天竞齐飞　无穷无尽

毛泽东笑道　我该叫你朱菩萨

嘻嘻嘻　一些人笑将起来

嗨嗨嗨　朱德也和蔼地笑着

于是一同到茨坪　安排红五军住处　朱德陪同五军领导视察五大哨口　请彭德怀指导工事修建　毛泽东则与滕代远夜日竟谈　问询山外故事

过了十余天　井冈山飘起了今年第一场大雪　毛泽东在八角楼主持召开前敌委员会扩大会议　说　何键卷土重来　封锁比以前更紧　根据地物资奇缺　如今冰天雪地　战士们还是单衣薄裤　再不出击　这个冬天只怕难过

彭德怀叹道　我们五军苦　没想到四军同志比我们还苦

陈毅笑道　哎　你们一来　我们就会苦到头了　你不知道　我们正有些进退两难呢

彭德怀笑问道　什么进退两难

陈毅说道　其实我们早就想以围魏救赵的办法来打破何键的大围攻　苦于兵力不够分配　迟迟不能行动　眼看就要大雪封山　再不实施此项计划　我们就只有困守孤山等死了　嗨嗨　你们一来　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彭德怀笑道　陈主任的意思是想叫我们五军守山　你们杀入敌后

陈毅笑道　正是这个意思

红五军领导人的脸色立即严肃起来　笑声话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极为热烈的气氛骤然消失　屋外面呼呼地吼得风响　室内的炭火也变得越来越暗淡　让人感到寒气特别的重

滕代远看着彭德怀说　山下敌军多　我们人少　出击敌后也是杯水车薪　要想打破围攻　只怕还得我们来守山

邓萍说　红四军一走　山下的敌人就是我们的40倍　这山　守得住吗

王佐笑道　上次我们守山　你说有好多人　哈　一个营还不到　不信　问朱参谋长

朱云卿笑了笑　没吭声

彭德怀把牙一咬　说　好　我们守山

邓萍说　人太少了呢

毛泽东看着朱德说　军长　你看是不是把三十二团留下来拨给彭军长指挥　张子清同志的伤还没好　不能随军出征　让他协助德怀同志工作　还有陈毅安陈伯钧那几位猛将　都调给红五军　你看如何

好啊　朱德满口赞同

彭德怀说　能否留下何长工

可以呀　毛泽东满口答应　说　那就来个两何对调吧　何长工调任边界赤卫队总指挥兼宁冈县委书记　何挺颖接任红二十八团党代表　宛希先调边界特委任专职常委　代远同志也参与特委为常委

彭德怀又说　为了便于指挥　我们红五军还是编入红四军序列吧　也可麻麻何键

朱德说　这不有点委屈了你们吗

彭德怀爽快地说　红四军本来就是老大哥嘛

毛泽东笑道　恭敬不如从命

遂将红五军编为红四军第三十团　彭德怀任红四军副军长兼第三十团团长　滕代远任红四军副党代表兼第三十团党代表

滕代远提议说　红四军要走了　是不是开个大会　一者庆祝两军会师　二者为红四军送行

好哇　毛泽东高兴地吩咐何长工说　你去打点一下　要开得热闹一点

何长工答应了

第二天上午十时正　联谊大会开始　毛泽东朱德彭德怀先后登台讲话　共庆两军会师　同祝反围攻取得胜利　讲话以后　宣传队演出节目　演到精彩处　台上台下欢声一片　突然　轰的一声　戏台坍塌下去　演员们乱纷纷跌落台下　滚成一堆

众皆大惊　赶紧上前救人

不少人纷纷说道　真不吉利　刚会师就垮台了

朱德边指挥救人边安慰大家说　不要紧啊　搭起来再演啊

警卫连的人救出演员后　又赶紧将戏台重新搭好　演员们忍痛坚持演出　唱歌跳舞搞得更加有声有色　人群中不时发出阵阵欢笑

毛泽东却乐不起来　想去医院看望张子清　跟彭德怀滕代远一说　二人欣然同往

来到小井红军医院　院长曹嵘迎了出来

毛泽东向曹嵘介绍了彭德怀滕代远　询问张子清的伤情

曹嵘叹道　山上条件太差了　什么药都没有　派了五六个人下山去采购药材　都牺牲在半路上　张师长伤口化脓　一直好不了

毛泽东叹息着　来到张子清的病室　张子清硬撑着要坐起　被毛泽东轻轻按住　张子清乃卧床不动

毛泽东向张子清介绍了彭德怀滕代远及五军情况　说了当前局势及前委的安排　征求张子清的意见

张子清朝彭德怀滕代远笑了笑　又看看毛泽东　嘴唇动了动　却没有吭声

彭德怀见张子清身体消瘦　一条左腿肿得有水桶粗　肉呈青紫色　心痛地说　山上条件差　你还是化装到外地去治疗吧

张子清咧咧嘴角　微露一丝笑意　有气无力地说　像我这样的人　出去只会连累别人　与其死在敌人手里　不如就这样硬挺着

停了一会　毛泽东说　红四军主力明天就要出发了　你还有什么嘱咐的吗

张子清看着彭德怀　说　红五军新来乍到　人生地不熟　千万千万要尊重王佐袁文才的意见　只要有袁王二将在　五军守山绝无问题

彭德怀说　你的话我都记住了

张子清艰难地向毛泽东招招手　毛泽东赶紧蹲下身子　张子清伸出双臂　紧紧抱住毛泽东　哽咽着说　你这一走　什么时候再见呢　我尽量争取活到你们回来

说到这里　张子清不禁泪水直涌

毛泽东也潸然泪下说　你好好养伤　我

哪里说得下去　早已是泣不成声了

彭德怀滕代远的心也酸酸的　说些劝慰的话

剧痛猛击张子清　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着　张子清怕毛泽东难过　咬紧牙关紧闭双眼假寐

毛泽东清楚张子清的心思　嘱咐了曹嵘几句　和彭德怀滕代远悄悄退出病房　唏嘘而返

在探望了其他伤病员之后 毛泽东回到前委　已有中央交通员等候多时　将几份文件交给毛泽东　说　这些都是党的六大决议　共产国际为了总结中国土地革命的经验　特于今年6月18日在苏联首都莫斯科的近郊　兹维尼果罗德镇附近的一座名叫塞列布若耶的乡间别墅　主持召开了中国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

讲到这共产国际　笔者在这里还必须向读者聱述几句　这共产国际乃是一个世界性的共产主义组织　简称国际　总部设在苏联首都莫斯科　各国共产党均为属下的一个支部　并受其指导　中国共产党也不例外

交通员说　会议历时24天　出席大会的正式代表有84人　候补代表有34人　代表全党47698名党员　大会秘书长是周恩来　瞿秋白作政治报告　会议通过决议16项　选出新一届中央委员会　有正式委员23名　候补委员13名　总书记是出身工人的向忠发

交通员汇报完党的六大会议情况　想到大会盛况　突然嘻嘻一笑　对毛泽东说　恭喜你呀毛委员

毛泽东笑道　我又没发财　什么事恭喜我呀

交通员满面春风说　本此大会对你的评价非常高　号召全党同志都向你学习　这一次你虽然没有出席会议　但在投票选举中央委员时　你得票最多

毛泽东笑道　难道就没有一点批评意见吗

当然有啦　交通员说　有人提出你不应该同土匪搅在一起

我什么时候同土匪搅一起了　毛泽东惊讶得只差没跳起来

交通员附耳低声说　就是王佐袁文才两个呀　你看这决议　写得清清楚楚　只差没点名了　总书记向忠发的意思是要你杀掉袁王　以绝后患

真是乱弹琴　毛泽东气愤不已　待看过六大决议　更是火上浇油　愤怒地说　我们不能过河拆桥　没有袁王二将哪来我们红四军　哪来井冈山革命根据地　蒋介石出那么高的价钱买他们两个的人头　我们决不能自毁长城

交通员急道　怎么办呢　我都跟特委几个人讲了　他们认为六大的决议很正确　准备找个时候干掉袁王两个

毛泽东心头一紧　深感事情严重　赶紧找来彭德怀滕代远　将上述事情讲了　又让二人看了六大决议

彭德怀颇觉为难地说　上面硬要杀　我们怎么办

没理由杀嘛　毛泽东说　为了慎重　我想我还是带走一个

彭德怀问道　你准备带哪个走

毛泽东说　袁文才比王佐发跳　只怕不会蛮服你　我还是带他走吧　让他担任四军副参谋长　留下王佐协助你　再说　当初我们进山时王佐也曽预先打过招呼

彭德怀如释重负　说　这样好　大家都好做人

滕代远说　袁王二将很不错嘛　干吗要杀嘛

亲痛仇快的事绝对不能干　毛泽东忧郁地说着　抬头看着无停无歇的雪花和雾气茫茫的山林　心里乱麻一团

眼前这场雪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盛　连着下了几天几晚还不见有收场的迹象

毛泽东把目光从远山近岭收回来　朝彭德怀滕代远苦笑一声　说　你们喜不喜欢天女散花

嘻　滕代远笑了一下　没有吭声　只是揉着头发看雪

彭德怀说　这么大的雪　不好走　明天就不要出发了

机不可失　时不我待呀　毛泽东坚毅地说

散花的天女被激怒了　将满篮满篮甚至满筐满筐的雪花肆无忌惮地倾倒下来　猛猛地压着山冈旷野　风婆婆欠不得止　也跑来凑兴　扯开风袋子　将狂风飓风疾风暴风一个劲朝人世间灌　整个井冈山被裹进了漫漫的风雪弥蒙里

29

顶着疾风乱雪　红四军主力3678人集合在小行洲　准备出师赣南敌后　指战员们穿着单衣薄裤　有的连鞋子都没有　光着一双脚站在雪地上　积雪把他们的脚踝都埋住了　朱德毛泽东同广大指战员一样　仅穿两套单布军装　脚着草鞋　背上背个干粮袋　与前来送行的乡亲们话别

毛泽东看到龙超清陈慕平站在一起　连忙走了过去　和他们拉着手　说　我来井冈山　最先见到的是你们两个　好快啊　又一年了

龙超清笑道　这一年我跟你学了好多好多东西

那边袁王二将谈得难舍难分　毛泽东走过去笑道　我把你们这对油盐坛子拆开　没意见吧

没意见呢　王佐说着　把自己那支心爱的小手枪送给了袁文才

毛泽东拍着王佐的肩膀说　有你在　我放心　井冈山万无一失

王佐把胸膛一拍　说　只要我不死　井冈山决丢不了

毛泽东心里猛的一格登　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忙对彭德怀滕代远说　王佐粗是粗野　可他对党忠心耿耿　为人豪爽朴实　在井冈山　你们只要找他　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彭德怀滕代远都说　毛委员放心吧　我们心里有数

余贲民正和邓允庭说着话　毛泽东走了过去　拍拍余贲民的肩膀　深情地说　秋收起义时的高级干部就剩我们俩了　你要多保重

余贲民轻轻一笑　没说什么

毛泽东又朝何长工宛希先两人召手

何长工宛希先赶紧靠了过来

毛泽东把两只手分别搭在何长工宛希先的肩上　语重心长说　我把王佐和井冈山都交给你们两位了　这一带土客籍矛盾很深　积怨已久　让你们两个留下来　是想让你们做甘草

何长工宛希先都笑

王佐笑道　毛委员　你离开井冈山又不是这一次　每一回我都活得好好的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去吧　我一定协助彭军长把山守好　等你回来

毛泽东看着王佐　微微笑着　心里却郁郁地蒙着一层惆怅

王佐嚷着贺子珍的乳名说　桂圆妹子　毛委员就交给你了　你一定要照顾好他啊

嘻嘻嘻　贺子珍掩着嘴只管笑

彭德怀问毛泽东　去赣南有两条路　你们准备从哪里走

毛泽东说　泰和那边太冒险　绕道赣江吧

滕代远问道　敌军重重围困　五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怎么出去

朱德说　在井冈山主峰腹部的悬崖峭壁上有两条猎户药农走的路直通赣南　别说山外人不晓得　就是一般的山里人也不一定搞得清　我们就走其中的一条路　神不知　鬼不觉　打何键一个出其不意

好啦　再见吧　毛泽东伸出手来　和彭德怀滕代远等一一握手告别　下令出发　沿着局外人不知道的鸟道猿径羊肠路　顶着寒风　披着雪花下山了　王佐陪着毛泽东袁文才送了一程又一程　依依不舍 洒泪而别　风雪很快将红四军的足痕遮盖得一丝不露　即将下山的一刹那　毛泽东站在山廓边　攀着一棵小松树　回首风雪弥漫的井冈山　心里蓦然涌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感伤

下得山来　红四军加快了行军步伐　一路之上摇旗呐喊　广贴告示　大张声势　土豪劣绅闻风而逃　穷苦百姓则引颈相望

何键得报　十分奇怪　问左右　我们将一座井冈山围得水泄不通　朱德毛泽东是怎么下的山啊

左右也不理解　只说肯定有暗道

何键便欲带人去追

从外面进来一个人　拦住何键　说　你这一追　恰好正了毛泽东的计

何键一看　是蒋介石派来视察军事的总参议杨永泰　便说　不追　难道眼睁睁看他们逃跑不成

杨永泰摇着手中的笔杆子微微笑道　朱德毛泽东哪里是逃跑　他们是在搞围魏救赵的把戏

何键一想　觉得也对　问道　那我怎么办呢

杨永泰微微一笑　道　何司令放心　我略施小计　即可叫朱德毛泽东的如意算盘落空

何键急不可耐地恳求说　总参议有何妙计　请快指教

杨永泰走到地图前　边指边说　你先让朱毛走上一程　然后再派李文彬第十五旅和刘士毅的独立第五旅猛追上去　打他一个冷不防　同时叫第五路司令刘建绪向大余方向截击　再请广东省主席李济深派粤军一个旅向遂川方向堵截　其余部队仍旧死死围住井冈山不放　让朱德毛泽东既围不了魏　也救不了赵　这样一来　他们魏赵俱失　红四红五两军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那时活捉朱德毛泽东彭德怀滕代远犹如探囊取物　易于反掌

何键大喜　立即实行

红四军一路大张旗鼓向赣南挺进　毛泽东多方派人打听　急切盼望身后有大批敌军跟上来　谁知一连好几天竟无敌军的一兵一卒追在后面　毛泽东反倒有些急了　对朱德说　何键不上当　只怕是下决心要端我们的窝哟

朱德也很担心　说　是有些不妙　据我以往经验　搞得不好只怕会魏赵俱失

毛泽东急切问道　真要出现那种情况怎么办呢

朱德沉思一会　缓缓地说　那就只有破釜沉舟　下狠心另辟新区了

毛泽东的心里顿时好似撞进了十五个吊桶　不无忧虑地说　你身经百战见识广　你说　目前我们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局势呢

只怕前景不妙哇　朱德压低声音说　很可能前面就有一个大陷阱在等着我们　我们已进入新区　人生地不熟　又与地方党组织联系不上　耳目不灵　每走一步都全靠我们自己小心谨慎　万一

毛泽东心里极为紧张　下意识地看看袁文才　压低声音说　井冈山有王佐在　料无问题　可是　真要是魏赵俱失呢

说到这里　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

朱德知道此刻毛泽东心里想什么　便开导他说　祸福相依　只在一瞬　军事上更是如此　有时看来很平安　其实危机四伏　有时看起来凶险万状　却往往又风云突变　化险为夷

朱德比毛泽东年长七岁　正规军校出身　又曾留学俄德两国专习军事　行伍多年　有丰富的战斗经验　毛泽东总以兄长待之　此时面对莫测的前途　更是倚为心中的中流砥柱　听朱德这么一说　心里的忧郁和疑虑骤然消失　情不自禁道　我这个书生能遇上你这样一位军事家　嗨嗨　真是三生有幸啊

我还不是一样吗　朱德谦逊地笑道　我东冲西撞十五六年　为何要打仗　老是琢磨不透　只到来到井冈山与你相识　心里才真正有了一个谱

两人一路走一路探讨中国革命的路子到底应该怎么走　越谈越投机　真个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都有相见恨晚之叹

这天来到一地　已近黄昏　忽地一阵大雨　将红军浇了个全身透湿　战栗不止的毛泽东问向导此属何处　向导说是吉潭田　属大余县管辖　河对岸就是墟镇　街上铺子很多　商家云集　筹粮筹款不成问题

毛泽东下令去镇东边宿营

指战员们早已走得苦不堪言　匆匆过河找宿处

毛泽东没有急于过河　而是叉着腰立于桥边观察景致　桥底河水如银　远山白中夹青　隐含杀气　毛泽东急叫朱德　朱德大步奔来　问有何事

毛泽东朝远处几个地方一指　说　此地似乎不宜停留　应再前进二十里宿营

朱德用望远镜朝四处一望　远处有一村庄　炊烟寥落　归鸦乱飞　心里一紧　鸡皮疙瘩立即布满全身　急道　有道理　赶紧转移

砰啪　一声枪响　从山谷里涌出无数赣军　为首旅长正是刘士毅

朱德毛泽东仓促应战　队伍已乱　无法组织强有力的抵抗　几个回合下来　赣军越聚越多　渐渐逼近红四军军部　危急时刻　朱德陈毅毛泽东全挺立在第一线指挥战斗　表情沉着刚毅　象钢打铁铸一般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红军指战员人自为战　奋力拼搏　刘士毅直冲毛泽东　何挺颖勇敢地迎上去　不幸头部中弹　倒在了地下　毛泽覃紧接着冲上去　也中弹倒地　何挺颖咬牙爬起　再次冲向赣军　颈部又遭枪击　再次倒在地下　营长周舫前赴后继　奋勇向前　身中三弹而亡　何挺颖艰难地爬起来　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赣军击毙　可他自己也被赣军一弹击中胸部　倒在地下再也没有起来　伍中豪与罗荣桓拼命冲杀　撕开一个小缺口　班长杨得志保护着毛泽东火速冲出包围圈　直奔前面小山头　营长张威连长郑特随后掩护　相继阵亡　赣军在后呼喊追杀　迫击炮弹接二连三地追着毛泽东炸　其中有两颗还砸在毛泽东的脚后跟上　幸喜都是哑弹　没有响　毛泽东奔到山顶　看到一个小号兵跟了上来　忙叫他快吹号

小号兵急道　赣军正愁找不到你　这一吹　目标就全暴露了

毛泽东说　我个人生死不要紧　让大家好有个目标　快吹吧

小号兵赶紧跑到最高处　嘹亮地吹起了军号

山下各自为战顽强抵抗的红军指战员听到激越的军号声　立刻精神大振　纷纷向毛泽东靠拢

激战至第二天傍晚　红四军终于阻遏住了赣军的冲击　趁夜突围　向广东南雄转移

伍若兰为掩护军部和朱德突围　坚守阵地不退　不幸被赣军俘虏　不屈而死　腹内六个月的胎儿同遭闷杀

刘士毅一边向上司报捷　一边循雪地血迹穷追红四军不放

30

红四军向广东南雄转移　忽报前面有粤军拦路　朱德立即左转　避开粤军　连夜奔走十五六千米　在一个山沟里停下来　为避免暴露目标　红军没有点火做饭　饿着肚子睡觉　朱德毛泽东陈毅无暇休息　拖着疲惫的身子逐一看望伤员　了解情况　等事情安排妥当已是半夜　三人稍稍眼闭　天又朦朦亮了　他们带上队伍乘着晨曦迷雾急急出发　一口气奔上九十里　傍晚来到广东南雄乌迳镇　为了不打搅地方百姓　队伍在镇外野营　立即埋锅造饭　饭刚煮熟　侦察兵急报刘士毅追来了　红军赶紧一人抓上一把饭捏成一个饭团子　不吹号　不呼叫　火急出发　晚上十点到达江西寻乌县的圳下村　指战员们疲惫已极　随便弄点吃的便酣酣大睡

朱德一觉醒来　四围仍旧麻麻黑　宁寂中忽然传来远处紧急集合的号音　朱德浑身的毫毛孔骤然张开　说声有紧急情况　一边派人向毛泽东报警　一边带上警卫连直奔村外制高点

远近已是枪声大作　吼声震天　差不多就在同时　左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朱德闪眼看去　第二十八团正朝后退　桥上河上都是人　一片混乱

朱德正待上前制止　却见毛泽东奔来　直问什么情况

朱德说　我也不清楚　派人侦察去了

正说着　朱云卿跑来了　说　是刘士毅的队伍　他们昨晚就在五里外的地方宿营

朱德说　难怪　连集合的号音都能听到

此刻二十八团的人还在朝后退　林彪正在努力组织身边队伍就地抵抗赣军

毛泽东急令伍中豪坚决阻击敌人　又让朱德率独立营和特务营先行突围　随即走向桥边　朝二十八团指战员高声喊道　不要跑　快消灭敌人

班长杨得志立即站到毛泽东身边　朝天放一枪　与毛泽东同声高呼道　不要跑　快消灭敌人

所有往后跑的人都站住了　许多人跟着高声喊起来　不要跑　快消灭敌人

溃退被完全制止住了　战士们纷纷涌到毛泽东身边　同追来的赣军展开顽强厮杀

杨得志判断一下战场态势　大声说　毛委员快跟我来　河那边没有敌人　我们从敌人的接合部冲出去

说罢　带上本班前头开路　保护毛泽东冲向对河

陈毅毛泽覃紧随其后　猛冲猛打　此时朱德已占据有利地势　从侧翼掩护毛泽东脱离险境　由林彪断后　全军急行九十里　进入罗福山　作短暂休整

接连两仗失利　使得红四军处境十分艰难　毛泽东深感前途凶险　与朱德陈毅商量说　现在敌人前堵后追　弄得不好我们很可能被打散　宜将部队改编为三个纵队　遇到紧急情况时可独立作战

朱德陈毅赞同　由林彪胡少海伍中豪任纵队司令　陈毅谭震林蔡协民为党代表

改编完毕　随后出发　几经转战　来到瑞金县境　此时已近年关　红军经费告罄　便散住农家　借点饭吃了　饭毕　毛泽东与高级将领们商谈部队去向　远远听得敲起了铜锣　有人大声呼喊赣军来了

紧接着侦察员急匆匆赶回来报告　是刘士毅的队伍　据报他近日被蒋介石提升为独立第七师师长

毛泽东呼地起身　果断说道　今天的会到此打止　立即转移

朱云卿骂道　娘的　迎上去跟他干一场

伍中豪大怒道　太嚣张了　今天若不教训教训他　我们就真的没有安身之地了

不少人发着牢骚说　老这么躲躲躲　跑跑跑　哪是个头啊

毛泽东见士气被激起来了　心里也充实了很多　低声对朱德说　哀兵必胜　骄兵必败　打一仗如何

打　朱德愤怒地迸出一句话　坚决打

毛泽东对众将说　要打呢　大家就发狠点

指挥员们纷纷说道　毛委员你放心　我们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呢

那好　毛泽东说　我们就坚决消灭追敌再来过新年　马上向大柏地方向转移　一有好地势就捡场

寒风凛冽　雨雪纷飞　红军指战员怀着决战决胜的信念向大柏地急进　单薄的军衣早冻成了冰壳　战士们全然不顾　一个劲向道路两边张望　只盼能找到一个好地势　狠狠打上一仗　消灭追敌　好好出出心中这口恶气

行经一隘口　红军纷纷叫喊起来

朱云卿抬头看去　隘口长约五百米　两边山势突兀　林木茂密　脱口叫道　若在这里打伏击　再没讲的

砰　警戒哨杨得志鸣枪报警

朱德急令　一纵向左　二三纵向右　立即上山　抢占阵地

队伍呼地散开

随着零散枪声传来　赣军前卫团追来了

朱德挺立在山头上　看着滚滚而来的赣军　眼中都喷出火来　骂道　龟儿子你太狂了　对身边人说　同志们　给我狠狠打

瞿　瞿　两发信号弹腾空而起　嘀嘀哒哒的军号旋即吼响　霎时间　枪声大作　杀声震天

冲啊　朱德带着失去爱妻的切肤之痛第一个冲下山去

毛泽东没拦得住　急令罗荣恒带一个连跟上去

冲啊　罗荣恒奋不顾身冲向赣军

赣军前卫团团长钟桓急与师部联络　刘士毅听得前方枪声大作　不知红军虚实　按住主力不动　只派第二梯队肖治平团上前探视　肖治平立脚未稳　立即被红军分割包围　又不知钟团消息　顿时急了　赶紧集中火力猛攻一点　想夺路突围

红军上下都怀着满腔仇恨　岂能让赣军逃脱　男女老少能上阵的全上阵　人人个个拼死向前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捅　刺刀捅弯了就用枪托砸　枪托断了就捡石头敲　石头来不及捡就用牙咬　用脚踢　战斗最烈之时　朱德毛泽东都冲到火线　站在大石头上　顶着敌人的枪弹　双手捂在嘴巴前呈喇叭状　大声呼喊　为指战员助威

战斗进入白热化　一位大队长跑到军部要子弹

朱云卿吼道　军部哪来子弹

大队长一楞　撒腿又往回跑　刚跑上几步　又停下来　俯身捡起两个石头　飞也似地去了

激战至午　钟桓肖治平两团再也吃不消了　相继举去了白旗

看着押过的俘虏　朱德在心里说　若兰爱妻　我为你报仇了

此役红军大获全胜　活捉赣军八百多

刘士毅被红军预备队拦在数十里以外　无法靠前　获悉前卫败讯　立即撤退　转往吉安

新年见喜　锦上添花　红四军指战员喜气洋洋　大柏地的乡亲们更是欢天喜地　纷纷拿出年货慰劳红军

胜利的喜悦让毛泽东心情豁然开朗　可朱德却怎么也欢喜不起来　他想起了怀有六个月身孕的妻子伍若兰　痛苦万分说　要是我们不分开就好了

毛泽东也很难过　劝慰朱德说　你已为若兰同志报仇了　她在九泉之下会感激你的

朱德默默点头　和毛泽东一一去看望伤员　巡视中　朱云卿跑来　兴冲冲说　蒋介石与李宗仁打起来了　说罢　递上一份刚刚弄到手的报纸

毛泽东看了　高兴地说　很好　我们立即进军东固　会合李文林和罗炳辉　稍事休整　准备回师井冈山

31

朱德毛泽东下井冈山之时　也是蒋介石二次北伐完成之日　当战事结束后　蒋介石并没有急于回南京　而是一直留在北平市与各集团军首长共商善后　当刘士毅追击红四军的报捷电报交到他的手里时　蒋介石惊喜不已　当即晋升刘士毅为独立第七师师长　令他继续追杀红军　稍后又接何键的电报　说已攻占井冈山　彭德怀率残部逃向赣南　已通报江西方面围堵追杀　蒋介石更是兴高采烈　升任何键为第四路军总指挥　督令各地军政当局加紧围攻共产党根据地

正高兴不已时　有财政部长宋子文向蒋介石提出说　北伐胜利　大陆完全统一　该从事国家建设了　但军队严重超编　中央财政超负荷运转　恳请总司令立即裁军

蒋介石大为光火　恼怒道　我这里正要全力进攻工农红军　你却要我裁军　你不是故意与我作对吗　你是不是想暗中助共产党一臂之力　咹

杨永泰赶紧拉一下蒋介石　低声说　总司令　你正好可以削藩呀

啊　对　对对　蒋介石大悟　满脸堆笑地对宋子文说　你的主意很好　我坚决支持　马上开会裁军　你赶紧起草报告　准备发言吧

蒋介石瞬息万变的阴晴圆缺　让宋子文摇头不已　也苦笑不已　可蒋介石既是宋家的女婿　又是军队的总司令　于公于私都搞不过他　没法　只好忍气吞声地忙着写报告去了

蒋介石急于削弱群藩　召开全国编遣会议　决定裁军　除张学良外　总指挥以上党政军高级干部全部参加

会议开始　蒋介石先请宋子文作国家财政预决算报告　然后说　宋部长的报告很好很及时　北伐现已完成　国家建设方才开始　我们百废待举　处处要钱　军队应当尽量缩编　多余的一律遣散

此时中国大多数将领都是职业军人　即便是最高一级带兵军官亦是如此　缩编军队等于是要他们的命　面对蒋介石的编遣令　都议论纷纷　多不赞同

蒋介石看着不顺心　气鼓鼓地坐着

杨永泰见蒋介石有些下不得台　赶紧出来打圆场　提议说　此事太突然　 还是回南京再议吧

别人求之不得　顺水推舟　表示赞同

蒋介石也顺坑下炕　启节先行　以便在南京恭迎众将

众将随后跟进　阎锡山走在最后　才到石家庄便想打回转

蒋介石却在后面拦住阎锡山　笑盈盈问他要去哪里

阎锡山愕然道　总司令不是走在最前面吗　怎么反落到我的后面了

蒋介石不答　一笑了之

阎锡山无奈　只得继续南下　蒋介石在后押阵

到了南京　迎接阎锡山的还是蒋介石

阎锡山张口结舌　无言应对　心里害怕极了　低声问秘书南桂馨　中国到底有几个蒋介石

南桂馨也弄不明白蒋介石明明走在后面怎么一下子又跑到了前头　只好说　南方人狡诈无比　阎总司令还是小心为妙　一切都顺着蒋的意来　管保无事

对啊　看来也只能八面玲珑了　阎锡山心思沉沉地走着

次日上午正式举行编遣会议　蒋介石讲了几句开场白　便请大家提方案

众人都不作声

蒋介石看着何应钦　示以眼色

何应钦会意　忙说　这个这个　裁军很好　本人完全赞同　怎么裁呢　这个这个　愚意以为全国顶多保留80万兵力便足够了　其余的全部编遣　各集团军按比例自行裁减

话音一落　会议室里立刻嗡嗡嗡地轰腾起来

白崇禧说　遣散队伍需要大批安家费　国家财政本来就吃紧　如此更是雪上加霜　如今国家建设急需人力　这军队嘛根本就不必裁　可化兵为工　实行工兵政策　对各方都有利

李宗仁说　白总指挥所见极高　集体复员办工厂　确实是个好办法

冯玉祥亦赞同说　这可是一支强大的产业军啊　哈哈哈

何应钦笑道　这个这个　化兵为工　沿海就这么几个省　一下子遣散这么多兵　这个这个　容纳得下吗

可以去西北呀　白崇禧说　新疆陕西一带地广人稀　去多少兵都承受得了

是啊　阎锡山欠欠身子说　可那都是沙漠和黄土高原　寸草不生　光去人有啥用

呃　我有办法　有人高声说道　我们可以在沙漠和黄土高原上植树　或是经济林　或是果木林　或是风景林　不就变废为宝了吗

是啊是啊　阎锡山呵呵一笑道　植树谈何容易　钱呢　哪来

这还不容易　那人又高声说道　眼下中央正提倡火葬　但中国人大多喜欢死后土葬　我们可以根据新疆陕西两省实情　制定特殊政策　实行土葬　不管哪里人　凡是想土葬的　只要向这两省交纳一定的费用　并在坟上植一棵树　就可将遗体运往两省土葬建坟　长此下去　要不了多少年　新疆的沙漠和陕西的黄土高原就成了莽莽大森林　若干年后　新陕大道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每年清明时节数千万的祭祖大军　啊　不但世界上新添了一大奇观而且两省的国民生产总值GDP可就成倍地增长了　哈　你们看　我这个点子如何

高招　妙　在场的人纷纷赞同

蒋介石亦喜　便问大家　化兵为工如何

幕僚长陈铭枢说　这的确是一个好方法　但只能由政府和民众来实行　不能动用军队　殊知工兵也是兵呀　要想真正把国民经济搞上去　非裁军不可　要裁就下决心彻底裁

其实眼下蒋介石最想做的还是裁军　陈铭枢的发言正合心意　便说　经济要上　军队要下　我们还是谈裁军吧

冯玉祥说　硬要裁　也不应按比例裁

这个嘛　何应钦问道　你说　该怎么裁呢

冯玉祥嗨嗨一笑说　能征善战者编　吃干饭者裁

何应钦又问道　那　又怎么个编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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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祥说　第一第二集团军保留三分之二　第三第四集团军裁汰三分之二

李宗仁怒道　凭什么你比我们多留三分之一

阎锡山也在心里讥笑冯玉祥说　你做好事呢　你人多枪多是不错　辖区大是不错　可那都是些鸟不屙屎的地方　我屙尿都不朝你那边　你想多编　哼　你养得活吗

蒋介石见阎锡山低着头只顾冷笑　便轻轻哼一声向抬头看他的阎锡山悄悄丢个眼色

阎锡山会意　忙把头一点　劝众位说　依在下看　莫若废除集团军与方面军编制　以军为单位　下辖师旅团　海空军则直接归蒋总司令管辖

这个　这个　我完全赞同　何应钦生怕不能如蒋介石的意　抢着表态说

李宗仁　白崇禧　冯玉祥认为此议尚可　均无异议　共同推荐阎锡山为编遣委员会主任

蒋介石也颇为中意　说　从即日起　正式撤销各集团军总司令部和海军总司令部机关　所有部队驻扎原地听候点编　军官照常工作　静候编遣或另行委任　军权收归总司令部　各集团军无权自行调动军队与任免军官

此言一出　众将又哗　吵声再起　李宗仁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　蒋介石怒视众将　一言不发　阎锡山做好人　提议暂时休会　众将不等蒋介石开口　自行散去　蒋介石看着众人背影　恨得咬牙切齿　眼中绿光直滚

下午复会　冯玉祥托人告病请假　众人无不惊讶　蒋介石提议去看望冯玉祥　于是大家纷纷移步

冯玉祥此时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突然被人唤醒　见蒋介石亲率同僚前来看望　赶紧叽叽唧唧地哼起了病歌子

大家上前　询问病状　多有安慰

蒋介石看冯玉祥脸色红润　在心里冷笑说　到底是土包子　装病也不像　明天等我装给你看看　便劝冯玉祥安心休息　会议改为明天再开

当时众人辞出　颇有微词　各自散去

冯玉祥听了一会　等同僚们走远了　掀被而起　朝窗外嘻嘻一笑　说　姓蒋的　你莫喜早了　改天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次日继续开会　蒋介石的提议仍未被通过　蒋介石气愤不已　在心里发着狠说　好过　老子也病一次着　看你们通不通过

下午开会　蒋介石请假　说是有些不舒服

众人纷纷说道　为头的不来　这会怎么开呀

冯玉祥大声说　蒋总司令太操心了　肯定病得不轻　我们去看看他吧

于是大家又一齐往蒋府探望

蒋介石躺在床上　脸色蜡黄　目光呆滞

见者无不吃惊　纷纷上前问候

冯玉祥走到床头　认认真真看了有十多分钟　唉呀说道　总司令当真病得不轻　边说边用手去摸蒋介石的额头

蒋介石在心里暗笑说　冯土包子　怎么样　跟我学着点　装病就得这样子

冯玉祥又问候了几句　便站一边去了

蒋介石看着众人　假装着要坐起来　突然一阵晕眩　顿时眼冒金星　全身颤栗　脸色苍白　呼吸急促　侍从惊慌起来　急唤保健医生

众人拥立床边　手足无措干着急

冯玉祥暗笑道　姓蒋的　嗨嗨　弄你一弄　让你也晓得我冯玉祥的厉害　便对众人说　总司令病得不轻　需要静养　编遣会是开不成了　大家先回各自防地　待总司令痊愈后再来京复会吧

别人看着冯玉祥　十分蹊跷地离去

冯玉祥最后一个出门　不忍心蒋介石继续受磨　还是打转身用两个指头在蒋介石不断冒汗地额头上抹了一把　蒋介石顿觉不适消散　身心通畅　虽知姓冯的玩了手脚　但又不愿认输　仍不住地哼哼唧唧　冯玉祥不想挑明　飘然而去

保健医生赶来了　蒋介石哭笑不得　只说没事　医生不放心　硬是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检查了一番　确认平安无事　方才放心　便问在场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也搞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都看着蒋介石

蒋介石心中明白　只是作不得声　坐了起来　想着这事　气愤不已　正想找个什么事出出气　扭头见财政部长宋子文低着个头走来　便问他有什么事

宋子文沮丧着脸说　这次去上海找金融界首要借款　一无所获　巨绅们说　政府每次借款　都是肉包子打狗　现在他们头寸短绌　无力筹措　我口都讲干　好话讲尽　毫无结果　不得已回来向总司令交空手差

蒋介石听了全身都是气鼓气胀　破口骂道　为富不仁　老子不义　你再去　以我的名义统统把他们请来　由政府茶会招待　到时我去借　不来的就强行捆起来　不怕他们不放血

宋子文嘻嘻笑道　我料到你会来这一手　早跟你把人请来了　都软禁在会议厅　只等你去开尊口了

你呀　哈哈哈　蒋介石指着宋子文　开怀大笑　心中的不快早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此刻会议厅里坐有20多人　均为当今中国名震一方的巨富

诸位好　蒋介石满面春风走进来　热情向客人们打着招呼

巨富们立即起身　鼓掌相迎

蒋介石也不让财神爷们坐下　直截了当说　中共到处暴动起义　政府急于调遣大军围攻　可是开拔费却无着落　宋部长没向你们讲清么　你们想做咣咚牙刷　那好　到时共产党闹到上海来　闹到你们头上来　可别怪姓蒋的不义道啊　娘希匹

说到这里　蒋介石脸色一变　瞪着一双细眼睛　逼出两道绿光　一一扫过在座的巨绅富商　鼻孔里沉闷地哼一声　悻悻而去

富商们无不相顾愕然　手足无措　又不敢自行散会　如坐针毡

宋子文一声不吭　只是冷笑

冷落了好大一会　还是头号买办虞洽卿开口说道　诸位　蒋总司令要调拨部队去进攻共产党根据地的红军　却连开拔费都没有　着实可怜　同仁等应体念政府的困难　诸位回去后立即筹足总司令所需借款　汇交子文部长吧

众绅商随声附和　请宋子文用电话报告蒋介石

宋子文心里正有气　不为所动

首富们好说歹说　劝得宋子文向蒋介石报告　征得同意　始得散会　众富商无不摇头叹息而去

宋子文赶紧入见蒋介石　建议立即召开裁军会议　以缓解财政支出　蒋介石也急于排除异己　遂召众领袖开会　众领袖皆知蒋介石之心　俱虚与委蛇　除李宗仁独自到京外　其余均守在自己的防区拒不赴会

蒋介石深以为虑　心想　若不动武无以削藩　四大集团军又该先拿谁下手呢　想了好一会　叫人请来李宗仁　说　冯玉祥拥兵自重　中央决计讨伐他　你来担任前敌总指挥　好吗

李宗仁大惊失色　说道　不可　万万不可　如今共产党日见壮大　日本强盗又虎视眈眈　党内万万不可轻动干戈

蒋介石好生不然　说　我知道了　你去吧

李宗仁又唠唠叨叨地说了几句党内不宜内战的话方才离去

蒋介石心中骂道　哼　你不愿打他　老子就打你

终日思虑　想得一计　即令何应钦暗中调派军火　大量接济湖南省主席兼第九路军总指挥鲁涤平　只说是要他加紧反共

不料此事被湖南反共会办何键晓得　他正暗中盘算着如何赶走鲁涤平　以便取而代之　得此绝密佳迅　顿时喜上眉梢　赶紧去武汉向李宗仁告密

李宗仁因在南京　一应事务均由第七军军长夏威代管　何键一见夏威　便煞有介事说　南京大量接济鲁涤平　恐对贵部不利

夏威笑道　此话怎讲

何键说　当初李总司令取代谭延闿为第四集团军总司令　鲁涤平是谭延闿的第一心腹爱将　一直不服　屡屡扬言要报这一箭之仇

夏威年轻气盛　当即便按捺不住　急找第十八军军长陶钧和第十九军军长胡宗铎说了此事　欲速除鲁涤平以绝后患

陶钧胡宗铎也是气血两旺的年纪　脑壳都不想事　当即赞同

夏威又与集团军参谋长张华辅相商　欲除鲁涤平　换上何键

张华辅为人老成　劝阻说　军队调动和更换省主席都须由蒋总司令决定　分会是无权的

夏威说　先斩后奏　生米煮成熟饭　料蒋三痞子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张华辅思虑再三　说　还是请示李总司令后再说吧

夏威说　夜长梦多　边动手边请示吧

遂不听张华辅的劝告　密令李明瑞率第七军连夜乘火车开往长沙　协助何键解决鲁部　同时电报南京军事参议院　请李宗仁早作准备

何键不防夏威陶钧胡宗铎三人如此胆大妄为　惧怕惹祸上身　捱到第七军临近长沙北郊之际　赶紧向鲁涤平的心腹师长张辉瓒密报此事　张辉瓒大惊失色　谢过何键　火速报告鲁涤平

鲁涤平半信半疑　尚在犹豫时　忽听一阵枪响　有人仓促来报　说第七军荷枪实弹　已开入长沙北门　鲁涤平顿时惊慌不已　急急忙忙退出长沙　一路打听　得知武汉分会已任命何键为湖南省主席　鲁涤平方知为何键所算计　大骂何键　退到江西萍乡　安顿好部队　然后进京向老上司谭延闿哭诉此事

谭延闿甚感蹊跷　勃然大怒道　武汉的举动为党纪国法所不容　走　我带你去见蒋总司令

蒋介石正与汪精卫及海军署长陈绍宽等人商谈海军扩建的事　鲁涤平进来　也没顾得上有他人在场　一见蒋介石　便失声痛哭　汇报了事件经过

此事实为蒋介石刻意所为　一见鱼儿上钩　顿时心花怒放　但表面上仍装出生气的样子　问汪精卫怎么处理这件事

其实汪精卫对蒋介石的如意算盘了如指掌　正想混水摸鱼　也就没有当面戳穿蒋介石的预谋　而是推波助澜说　桂系确实太嚣张了　他们屡屡对抗总司令　实属可恨　四大集团军中桂系虽然仅只拥兵二十万　不算强大　但白崇禧坐镇华北　李宗仁屯兵武汉　黄绍竑盘踞广西　手上掌握着北平和武汉两个政治分会　控制了从河北河南湖北湖南直下广西的广大地区　地处水陆要冲的武汉是他们对抗南京的桥头堡　可以说是南北连线　箭头突出　力盖大半个中国　再加上原籍广西梧州的李济深　坐镇广东南大门　亲近桂系　白崇禧就经常扬言桂系要统一中国　总司令若不采取断然措施　白崇禧的妄言只怕会要成为现实

蒋介石瞟一眼汪精卫　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汪精卫不过是党棍一根　无所顾忌　便顺水推舟地佯作火冒三丈　把桌子一拍　大怒道　桂系违法　必须讨伐　来人　把李宗仁给我抓起来

宪兵奉命　立即出发　要去军事参议院抓捕李宗仁　被汪精卫拦住　对蒋介石说　大张旗鼓不妥　最好是由陈立夫或何应钦去请

蒋介石说　叫他们两个一起去　莫让李宗仁跑了

海军署长陈绍宽心想　蒋介石一贯独裁　别人都怕他　只有李宗仁白崇禧两个还敢仗义直言　可怜李总司令还蒙在鼓里　我得赶紧去透个信着　于是趁着蒋介石向鲁涤平问事的时候　不动声色地退了出来　火速登车　直奔李宅

此时李宗仁正在家中闲坐　见老友陈绍宽来　不知有何事　一边热情款待　一边东拉西扯

陈绍宽不见李宗仁有任何异色　心中大疑　说　我刚刚接到岳阳海军电台急电　说是武汉方面派兵到长沙　赶走了省主席鲁涤平　院长是否得到消息

李宗仁诧异不已　说　不会吧　武汉若有军事行动　必先请示我　你刚才说的　我怎么连点影子都不晓得

陈绍宽忙说　我多心了　院长　这年头无事便好　有事就休了

说罢　匆匆告辞

陈绍宽来去突然　言谈反常　李宗仁顿觉心神不定　急问左右　这几天有不有武汉的电报

左右赶紧去机要处查问　很快带来一封急电　说　武汉急电　刚译出来

李宗仁看过电文　脸色剧变　大发雷霆说　胡来　胡来

众人莫名其妙

李宗仁又指骂左右说　事情都出在你们身上

左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又不敢问　垂立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妻子郭德洁过来问道　你今天是怎么啦

捅大炉子啦　李宗仁晃着电报说　你看看　这三个毛头小鬼真不知天高地厚　没得我的命令擅自行动　还来电叫我快一点逃出南京　蒋介石三令五申不得以政治分会名义任命省主席　不经总司令批准　军队不许擅自移动　这下可好　全部违犯　张华辅呢也是　平素老谋深算　我特意把他留在武汉就是为着防止那几个楞头青干冒失事　他干什么去了　这　这　这叫我怎么收场嘛

郭德洁仔细看了电报　嫣然笑道　老公　没什么嘛　夏威陶钧胡宗铎三人年轻气盛　一时激动　情有可原　你虽为头头　但事前并不知情　你赶紧去找蒋总司令表明一下心迹不就得啦

你说得轻巧　李宗仁说　当初我和白总指挥劝蒋介石下野　这次我又反对他讨伐冯玉祥　他一直耿耿于怀　早欲除之　只是苦于没得机会　他暗中支助鲁涤平　我早有所闻　知道蒋介石是激人成变　以取口实　白总指挥也是这么认为　所以我听之任之懒得理睬　可恨夏胡陶三人脑壳不张事　掉入圈套　蒋介石伐桂已是名正言顺　我去正是自投罗网　蒋介石为人阴险毒辣　我若不离家出走　必被羁押　可是　可是

32

郭德洁也觉得事情并非自己刚才说的那么轻巧　忙对犹豫不决的李宗仁说　要走就快点呀　还在这里打什么圈圈

李宗仁直呆呆看着妻子　说　到处都是蒋介石的人　这一下子我能去哪里吗

郭德洁扑哧笑道　亏你还身经百战　你先去下关找一家小旅店躲一天　傍晚有一趟开往上海的火车　你就坐在三等车厢内　神不知鬼不觉　这里由我来应付　你只管放心去好了

李宗仁认为有理　即刻化装　临出门时深情地看一眼妻子　由参谋季鱼农陪同　匆匆去了

这里郭德洁不慌不忙地慢慢收拾家什细软　一会　何应钦与陈立夫来访　郭德洁淡淡一笑　整衣出迎　请坐　献茶

何应钦本应赶在陈绍宽之前　只因要约陈立夫一道行动　故落在了陈绍宽之后许久方才来到李府　两人尚不知陈绍宽有抢先一步通风报信之事　不见李宗仁　东张西望了一会　心神不定地问郭德洁　几天没来　李总司令可好

郭德洁笑嘻嘻说　谢谢二位挂牵　一餐吃得好几大碗　吃了就出去耍　这不　又诳街喝茶看戏听书去了　也该回来了

两杯茶下肚　还不见李宗仁回来　何应钦陈立夫二人觉得不便久坐　起身告辞　郭德洁也不挽留　何应钦陈立夫在大街小巷转了一圈　又到李宅　郭德洁仍虚与周旋　谈笑自若　何应钦陈立夫自以为天衣无缝　并不生疑　一日之内来往数次　无话找话讲　直到晚间十点时分　郭德洁估计李宗仁已到上海　这才款款而起　淡淡一笑　说道　谢谢你们陪了我这么久　李总司令很可能去了上海

何应钦陈立夫顿时叫苦不迭　明知受了郭德洁的戏弄却是哑巴吃黄连　只好赶紧返回总司令部　战战兢兢向蒋介石报告　说是有人走漏风声　李宗仁逃到上海去了

蒋介石懒懒地说　你们辛苦了　休息去吧

何应钦陈立夫惊奇地看一眼蒋介石　暗自庆幸而去

何陈二人不清楚　其实蒋介石早已从行营侦缉处副处长蔡孟坚那里得到情报　知道李宗仁溜到了上海　住在法租界海格路融园寓所　但一时不便捉拿　便想出一条缓兵之计　决心对桂系来个一锅端　因带兵打仗还要借重何应钦　情报上仍需依靠陈立夫　所以蒋介石没有指责何应钦陈立夫半句　此刻他正在等候几位心腹幕僚　准备商量一个彻底解决桂系的办法

不一会　吴稚晖戴季陶几个来了　蒋介石心里有事　没有过多寒暄　直截了当地把心里话说了

戴季陶听说要讨伐桂系　担心地说　桂系势力很强　从华北华中一直连到华南　一字长蛇横贯中国　若要讨伐　还真有一番苦斗

吴稚晖说　李宗仁勇武过人　白崇禧精于谋略　但跟总司令比起来政治上却相形见绌　此番讨伐只宜智取　不能硬拼　至于行军布阵嘛　哈　你们只问永泰先生讨主意

杨永泰手指吴稚晖只管笑　蒋介石一连催他三次方才说道　讨伐桂系不难　也不必大动干戈　六个字就行了

众人知道杨永泰有新招　问是哪六个字

杨永泰说　砍头　去尾　剖腹

有意思啊　吴稚晖嘻嘻笑道　我呢人老又呆痴　还请永泰先生说详细点

杨永泰说　白崇禧所带的队伍其实都是唐生智的旧部　总司令可派刘文岛去青岛　劝说隐居内室的唐生智出山　去河北收回旧部　活捉白崇禧　这是砍头　再由汪精卫出面诱捕广州的李济深　这是去尾　然后派人打入武汉　策反桂系　这是剖腹　三箭齐发　胜负已定

众皆赞口不绝

杨永泰说　据报共产党的韦拔群陈洪涛等人在广西造反　占据了东兰八属　李宗仁后院起火　捉襟见肘　此时伐桂正是时机

这时中央训导主任方理圆走了进来

蒋介石请他坐　问道　桂系叛乱　要不要讨伐

方理圆说　凡叛逆者一定要讨伐　不然　国家就要分裂

蒋介石把杨永泰的六字方针说了　方理圆欣然赞同　说　还须派人去疏通一下冯玉祥和阎锡山　再就是原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　自汪精卫垮台后　便一直寓居香港　屡想有所作为却总无机会　总司令可让他重掌旧部　东山再起　共同对武汉用兵

对呀　杨永泰一拍后脑勺　说　我差一点忘了　听说李宗仁已致电冯阎求援　白崇禧也在加紧联络张发奎　此事极为重要　总司令须尽快派人联络三人　千万别让李宗仁抢了先

此意正合蒋介石的心愿　当即指派黄郛去河南　派邵力子去山西　与冯阎二公约定出兵时间　又派心腹赴港　劝说张发奎一同讨桂　然后问道 我们马上就要动大兵了　你们还有什么顾虑吗

吴稚晖说　别的我都不担心　只顾虑唐生智不肯出山

杨永泰说　唐生智是被桂系搞垮的　一直怀恨在心　屡言不报此仇非君子　只是苦于总没有机会　总司令许他复职　他是求之不得　哪有不肯出山之理

蒋介石问道　何键素来亲桂　让他主湘行吗

杨永泰　吴稚晖　戴季陶都说　何键是唐生智的老部下　总司令要利用唐生智　非重用何键不可

蒋介石亦有此意　于次日发表何键为湖南省主席　随即又委任刘文岛为宣慰使　前往河北策反唐生智旧部

刘文岛奉命　当夜到总司令部向蒋介石辞行　请示机宜

蒋介石说　中央决定讨伐叛逆李宗仁　想请生智将军出山接管旧部　事成之后　湘鄂大印一并托付给他　让他重温旧梦　你与唐将军共事多年　相处又好 一定不虚此行

刘文岛说　总司令看得起我　卑职愿献犬马之劳　一定劝生智将军出山

蒋介石又附耳低言嘱付说　若能活捉白崇禧更妙

请总司令放心　我力促此事成功　刘文岛说着　携带蒋介石提供的巨款找唐生智去了

几天后　唐山警备司令部作战处长邹文理到南京　向总司令汇报军情

蒋介石接到通报　立即接见邹文理　询问部队状况

邹文理说　大家都想念老长官　且思乡心切　普遍不满　特派我来向总司令表白　驻唐山全体官兵竭诚拥护政府　拥戴蒋总司令　一致请求蒋总司令仍派唐总司令回去指挥

蒋介石知道刘文岛北行已见成效　心中大喜　问道　你见过生智将军了吗

邹文理说　来京前　我受全体官兵的委托　去青岛看望过唐总司令　唐总司令表示近日将去唐山慰问旧部

蒋介石满意地说　你们的意见很好　中央全力支持　并接受你们的请求　决定将你部改编为第五路军　任命生智将军为总指挥

蒋介石说罢　吩咐侍从室主任贺耀祖开出二十万元支票　叫邹文理带回唐山　犒赏部队

邹文理代表全体官兵谢过总司令　感恩不尽地回去了

过后几天　有北平行营主任何成濬密电报告蒋介石　邹文理回到唐山　向全体官兵转达了总司令的问候和关怀　派人前往青岛迎请唐生智　但师长廖磊不忘白崇禧平日关照　掩护白崇禧逃离唐山　说来也巧　白崇禧与唐生智搭乘的竟是同一条船　只是一个下船　一个上船　差一点碰了面

决不能放走小诸葛　蒋介石大叫一声　紧急唤来贺耀祖　说　立即通知上海方面拦截青岛轮船　一定要抓住白崇禧

贺耀祖匆匆去了

很快便收到上海发来的电话报告　说白崇禧中途换乘其他轮船去了香港

蒋介石捂着电话筒　叹息不已　正躁怒万分　蔡孟坚从上海发来电报　说总参谋长兼广东省主席李济深应汪精卫之邀已到上海　与李宗仁同居一处　蔡孟坚还在电报中告诉蒋介石　他近日将只身潜往武汉　策反桂系

蒋介石看过电报　转忧为喜　立即批发巨款供蔡孟坚调用　又派人请来汪精卫和蔡元培　说　李宗仁图谋不轨　中央决计讨伐　二位意下如何

汪精卫说　跑了李宗仁　还有他老婆　先把他老婆抓起来杀掉再说

哼　蒋介石鄙夷地看着汪精卫　说　抓不到人家　却拿他老婆出气　算什么狠

汪精卫自觉难堪　便看着蔡元培

蔡元培却把头扭向蒋介石　说　战火连年　民不聊生　总司令可否先礼后兵　尽量不开仗

我也是这个意思　汪精卫赶紧抓住这个话头　讨好蒋介石说　所以特地将李济深请到上海　目前正和李宗仁住在一起　若是蔡老肯出面去上海将他接来南京　直接跟总司令谈　一起劝李宗仁认罪服法　我想兵灾是可免的

蒋介石嘻嘻笑道　兵灾既可免　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知蔡老是否愿往上海一行

汪精卫见蔡元培有些犹豫　忙朝蒋介石一挤眼　说　光蔡老一人去还不行　还须约上吴稚晖李石曾张静江三位元老同去方好　如果蔡老愿意　我也可以一同前往

你去最好　蒋介石甚感欣慰地说着　派人请来吴稚晖李石曾张静江三元老　托他们一并前往上海

李石曾说　我去是可以　就怕李济深一来你就扣押他　那时反倒成了我们是带笼子的了

蒋介石哈哈一笑　手拍胸脯信誓旦旦说　你们尽管放心　我一定保证李济深的安全　我以人格担保

蔡元培遂道　既然如此　我们就辛苦一趟吧

第二天　汪精卫与吴稚晖蔡元培李石曾张静江四位元老到了上海　径奔融园

李宗仁李济深闻讯　立即出迎　互致寒暄　接至客厅

主宾落座　李石曾看着李宗仁说　你们也太冒失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不是要惹天下人怒骂吗

李宗仁急忙分辩说　蒋介石处心积虑要消灭异己　我有什么办法呢

张静江气愤地说　什么异己同己　无非是仗着手中有些兵　都像你们这样　国家还怎么统一　日本帝国时时刻刻在想着吞并我们中国　你们却还在这里打内战　行吗

李宗仁看着张静江　欲言又止

蔡元培说　蒋总司令命我五人前来调查此事　济深将军有何高见

李济深愤愤不平说　两次北伐　宗仁将军多次临难冒险　蒋介石方有今天　如今却要过河拆桥　今后谁还敢替他卖命呢

蔡元培没有回答李济深的诘问　扭头问李宗仁说　宗仁将军有何意见

李宗仁心绪不佳说　我辞职吧

蔡元培说　这样就好圆场了

汪精卫对李济深说　蒋总司令要你即刻进京　一同商议编遣事宜　我们一起走吧

李济深笑道　广东方面早就裁了　还商讨什么

汪精卫把眼一瞪　吼道　别人呢　就不裁啦　你们看看宗仁将军　你不去南京　他能裁吗

济深将军去不得　李宗仁急忙劝阻

怎么去不得　汪精卫一肚子不高兴

李宗仁说　济深将军出生广西梧州　被国人视同桂系　去后必被蒋介石扣留

李石曾哈哈大笑　说　果然不幸被我言中　实话告诉你们吧　我们来之前便也担心这个问题　早已和蒋总司令谈妥你们到南京后的安全　放心吧　不会有事的

张静江呵呵笑道　世上本无事　庸人自扰之　济深将军与宗仁将军为老乡　世人皆知　你担个什么心嘛　哈哈哈哈

吴稚晖见李宗仁还有些犹豫　便说　蒋总司令跟我们讲了　济深将军德高望重　深明大义　他极愿与济深将军共议湘案善后事宜　我等也希望济深将军早日进京

李宗仁冷笑说　蒋先生若真有诚意和平解决此事　在上海在南京不是一样吗　就是他屈尊来上海也未尝不可

你好过　吴稚晖把眼睛一鼓　厉声说道　堂堂总司令屈尊罪人　全党通得过吗　我头一个就反对　你一个戴罪之人　不但不去南京伏法认罪　还要阻止别人前往　你安的什么心　咹　这又如何消弭兵祸　咹

李宗仁哪吃这一套　忍不住也大声吼叫起来　如果蒋介石不顾人格　自食其言　你又作何解释

汪精卫不等吴稚晖解释　抢先站起来　把胸脯一拍　唾沫横飞说　如果蒋总司令不顾人格　自食其言　我　我　我便当着他的面在墙上碰　碰　碰

李宗仁冷笑一声说　你是个靡糊虫　我懒得跟你说　慢说你没有自杀的勇气　纵使你自杀了　济深将军还是要遭殃　你又何苦来骗他

我们不管了　不管了　汪精卫暴跳如雷地吼道　你们有的是枪杆子　你们火拼好了

李济深叹口气　对李宗仁说　我还是去吧　虽然有危险　但你们僵成这个样子　我不出面调停　则你们必将开战　那时岂不更糟　既有汪先生连同四老担保　料无问题

张静江笑道　蒋总司令是当着我们的面拍了胸脯的　绝对保证济深将军的安全

李济深苦笑道　我与宗仁将军实在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唉　为了和平　前面纵是火坑　我也只有去跳了

于是心怀坦荡地随汪精卫一同进京

李宗仁一直送到大门口　与李济深凄然而别　叹道　这下可做一锅煮啰

33

蒋介石见到李济深　高兴不已　热切地拉着他的手说　你一来　和平解决湖南一案就有希望了

李济深大为感动　当着蒋介石的面起草了致李宗仁和白崇禧的电文　劝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静候中央解决

蒋介石十分满意　亲自送李济深到下榻处　回到办公室　接到蔡孟坚从武汉发来的电报　说是策反桂军成功　一旦开战　即有关键人物火线起义　同时冯玉祥阎锡山张发奎也相继通电全国　坚决支持蒋介石讨伐桂系

蒋介石沾沾自喜不已　传令次日一早开会　正式处理湘案

会议一开始　刘文岛就抢先发言　坚决要求终止调停　即刻出兵讨伐桂系　此议立即得到不少人的赞同

李济深急了　看着蒋介石　说　此事全系部属所为　李宗仁白崇禧均不在场　并不知情　还望中央格外施恩　若再加压迫　济深实难接受

来人　蒋介石大吼一声

卫士一拥而入

蒋介石眼中绿光一闪　喝令将李济深押往汤山软禁

李济深勃然变色　大声说道　总司令　你跟桂系扯皮　莫附汤搭水把我往里面扯呀

蒋介石不理　只是冷笑

李济深悻悻地看着汪精卫蔡元培李石曾张静江吴稚晖诸位元老　嗤嗤冷笑

汪精卫扭头看着别处

走　卫士们大声吆喝着　连推带拽带走了李济深

蔡元培　李石曾　张静江三人都看着蒋介石　蒋介石却只顾与汪精卫小声地说着话

蔡元培脸色剧变　赫然而立　朝蒋介石厉声说道　蒋先生　人不可言而无信啦

蒋介石不吭声　垮着一付脸

吴稚晖　李石曾　张静江纷纷为李济深讲情　蒋介石朝他们翻翻白眼　仍不吭声

蔡元培自感再次被蒋介石所骗　怒不可遏　大骂蒋介石汪精卫是无耻小人　拂袖而去

李石曾张静江见蒋介石将人格诺言之类丢到了九霄云外　自觉箝口结舌　莫知所措　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　也中途退场

汪精卫诡谲地朝蒋介石一笑　说　还是请吴老去陪陪济公吧

吴稚晖莫可奈何地站起来

蒋介石笑嘻嘻说　那就辛苦吴老了　说罢起身　亲送吴稚晖到门口　回头又对在座的亲信将领们说　老帮子要发火就让他们发去　现在办事主要靠你们这些后生　大家好好干　前途远大着呢

有人问道　湖南一案究竟该如何处理呢

蒋介石把脸一板　说　李宗仁李济深主使部队抗命称兵　谋叛党国　免职查办　永远开除党籍　所有桂系粤系在职将领　凡服从中央管辖的统统加官晋爵

遂任命上将杨杰为总参谋长　陈铭枢为广东省主席　陈济棠为广东编遣区特派员兼第八路军总指挥　何成濬为湖北省主席　刘文岛为武汉市长　以何应钦为武汉行营主任　统率第一第二集团军并张发奎第四军全力讨伐第四集团军　次日又亲赴九江督战　与桂军主力李明瑞第一师对峙于黄陂

蒋介石没有急于求战　他想等蔡孟坚的消息　当夜　广东陈济棠电告蒋介石　说李宗仁白崇禧回到南宁　会合留守大本营的黄绍竑　招兵买马　扩充军备　准备出师湖南　救援武汉主力

又有陈铭枢来电密告蒋介石　说李宗仁白崇禧到广州时　陈济棠念及旧情　没有为难他们　仍旧以礼相待　还派了一架飞机准备送二人去武汉　只因天老爷不作美　竟一连好几天阴雨绵绵　飞机不能起飞　李宗仁白崇禧无可奈何　只好返回南宁

接着冯玉祥来电　告知已派军参谋长赵博生督率季振同董振堂二旅兼程南下　配合中央西征

随后又有张发奎发来电报　说已统率第四军穿过鄂东　直插武汉

蒋介石看过各方来电　心满意足　下令总攻击

炮击还未开始　蔡孟坚带着一人风呼火急赶来　向蒋介石报告说　总司令请勿攻击　桂军已经放下武器

说罢　将带来的人推到蒋介石面前

蒋介石看来人乃是桂系第一猛将李明瑞　真是喜出望外

蔡孟坚说　李宗仁白崇禧因无法赶到武汉　便指令夏威代为指挥　偏偏这几天夏威忽患白喉　痛得受不了　就把前线指挥权交给李师长　卑职早与李师长有约　只等时机一到便举行起义　现在李师长大权在握　特来请示总司令

蒋介石问李明瑞说　将军系李宗仁手下第一红人　为何要离开他呢

李明瑞涕泣道　战火连年　生灵涂炭　卑职不愿看到百姓遭殃

很好　很好啊　蒋介石对李明瑞大加赞赏　命令李明瑞为前导　直逼武汉三镇

李明瑞作战素来勇敢　在桂军中声望作著　此举犹如晴天霹雳　震撼桂系　夏威陶钧胡宗铎三人猝不及防　知大势已去　派人通知李明瑞接受全部桂军　决计罢兵

蒋介石不费一枪一弹而定武汉三镇　一场战事时仅五天　速战速决　拥有二十余万之众的国民党第四集团军顷刻之间便土崩瓦解　从此不复存在

蒋介石高兴不已　召见众将　论功行赏

当蔡孟坚入见时　蒋介石亲切地拉着他的手　连声称赞他的工作做得很好　通报特务系统　予以褒奖

蔡孟坚立即呈上一本存折　说　这是总司令批给的特别活动费　尚未用完　现交还总司令

蒋介石细细看过存折　把存折朝蔡孟坚一递　说　还有不少余额　用完再说吧

蔡孟坚不接存折　谦恭地说　任务已经完成　余额理应如数上缴

蒋介石满意地点点头　吩咐左右说　以后蔡孟坚不需任何审批手续　凭一张字条　就可直接在中央银行取款

蔡孟坚谢过总司令　叫人喊来降将夏威陶钧胡宗铎　并代三人向蒋总司令求情　夏威陶钧胡宗铎也请罪不迭　蒋介石怜惜三人未作顽抗　好言抚慰一番　赠银若干　劝他们出国考察　所部交由李明瑞统领

待夏威陶钧胡宗铎三人退出　新任湖北省政府主席何成濬向蒋介石报告　有陈铭枢陈济棠联名来电告急　李宗仁近日组织护党救国军　李宗仁为总司令兼命令传达所所长　黄绍竑任副总司令兼广西省主席　白崇禧任前敌总指挥　大举进犯广东　白崇禧屡施计谋　连连得手　广东方面甚感吃紧　请求总司令火速增援

蒋介石怒火万丈　指着何应钦说　你马上去广州　统率湖南何键第四路军广东陈济棠第八路军云南龙云第十路军贵州王家烈第二十五军　全力讨伐李宗仁

何应钦没有丝毫的难色　当即辞别蒋介石　再披征袍　火速去了

忽从外面走来一人　尖声叫道　总司令为何舍本求末

蒋介石一见来人　眉头一皱

原来是汪精卫来了

蒋介石兵不血刃而定武汉　朝野上下都为之弹冠相庆　独独汪精卫恨得牙直咬　他原以为蒋桂之战会打得难分难解　他也就好混水摸鱼　从中渔利　不料蒋介石极为顺畅　汪精卫什么也没捞到　心里气得几乎要发疯　发誓要把水搅浑　决不让蒋介石过上一天清静日子　盘算了好一会　想得一计　遂到行辕见蒋介石　神秘兮兮说　外面纷纷谣传冯玉祥借讨桂之名　悄悄派军南移　似有与李宗仁会攻武汉之嫌　不知总司令是否听说

不可能吧　蒋介石冷冷地说

外面早就传开好远了呀　汪精卫鼓大两只对子眼说　冯玉祥素来百约百叛　反复无常　人称倒戈将军　如今他虎踞大西北　手握重兵　又屡屡窥探行政院长这一职　早就对你不满了

蒋介石心想　汪精卫虽奸　可他讲的也不无道理　便说　依你之见我是否应该即刻发兵讨伐冯玉祥呢

汪精卫心想　你来试探我　我还不至于这么蠢　便说　总司令莫性躁　等我先去西安会会冯玉祥　看看他有何打算再说

蒋介石在心里盘算道　晓得你是个画胡子　我正好就汤下面　让你去挑唆　想到这里　微微一笑　说　你去看看也好　但我始终不相信玉祥将军会造反

汪精卫来到西安　无意游玩赏心　直奔冯府

冯玉祥正拿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见汪精卫来　起身笑迎道　先生今天来又准备扯些什么乱谈

你还蒙在鼓里　汪精卫佯作大惊小怪之态　说　你还有心思看书　蒋介石马上就要对你下毒手了

对我下手　冯玉祥哈哈大笑道　你跟我讲相声呗　我跟蒋总司令有八拜之交呢　每一次见面他都是大哥短大哥长地叫得那么亲热　你说他会对我下手　鬼信

汪精卫故作神秘说　蒋介石的为人你难道还不知道　你还相信他　抱火寝薪　到时要吃大亏的　听说蒋介石已暗令阎锡山陈兵河北　准备夹击你呢　你真的不知道吗

有这事呀　冯玉祥半信半疑说　我确实一点也不知道呀

哈　你不清白的事还多着呢　汪精卫冷笑说　以前阎锡山勾结张作霖多次抄袭你的后路　你忘了

哼　我怎么会忘呢　冯玉祥一想起这些就有气　立即叫来副手鹿钟麟　问道　这几天阎锡山在河北是否增调兵力

有啊　鹿钟麟不知道冯总司令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件事　答了之后还觉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样　怎么样　汪精卫洋洋得意地叫起来

冯玉祥发怒了　当即命令鹿钟麟召人开会　准备讨蒋

鹿钟麟惊道　阎总司令调动军队是例行公事　冯总司令怎么想起要

汪精卫冷笑说　钟麟将军　别忘了蒋介石搞垮桂系就是先支助的鲁涤平

冯玉祥朝鹿钟麟一挥手　说　蒋介石独裁专制　在他的统治下　中国莫想有民主和人权　我早就要反了　你快去召人来开会吧

鹿钟麟冷冷地瞧着汪精卫　心想　这个奸人肚子里又出什么坏水

冯玉祥见鹿钟麟不动　动气吼道　快去呀　还楞在这里干什么

鹿钟麟知道冯玉祥的脾气　便不再劝　暗暗叹着气去了

不料会议一开　几乎百分之百的人反对举兵

河南赈务委员会主席张钫第一个站出来发言　极力劝谏冯玉祥说　兵革连年　生灵涂炭　我军自奉命讨桂南下以来　屡与民众争车　激起民愤　近来秦豫又遭大旱　民不聊生　哀鸿遍野　总司令何苦受奸人挑唆又起战火　让老百姓安居乐业不好么

冯玉祥怒道　我还没出兵你就来动摇军心　我毙了你

总指挥韩复榘怕张钫吃亏　赶紧将他劝了出去

张钫仰天长叹道　我不忍心看着兵祸连年　还是走吧　说罢　黯然离营　投归南京去了

冯玉祥即以季振同董振堂二旅为先锋　以韩复榘为统帅　赵博生为参谋长　全军兵分三路杀向南京　会后又向汪精卫通报了会议情况　请他留下来作政治上的指导

汪精卫说　将军虽勇　仍需帮手　我得再去为将军动员些力量才好

此话甚合冯玉祥心意　于是赠以活动经费若干　握手而别　汪精卫暗自得意　赶回武汉

此时蒋介石已安顿好武汉事务　返回南京办公　汪精卫扑了一空　又马不停蹄赶往南京　向蒋介石作了汇报

蒋介石却没当一回事　叫汪精卫回去休息

汪精卫受此冷遇　兴头大减　怏怏而去

其实此刻蒋介石心里早已是一锅烧滚了的油　正煎熬着他的五腑六脏　他只是不想让汪精卫插手此事　故装着没事一般　忽报有张钫求见　蒋介石一听　急速出迎

张钫见到蒋介石　不禁热泪涟涟地诉说起满腹衷肠来

蒋介石安慰张钫说　不要紧　我替先生出气

安顿好张钫之后　又有冯部第十军军长杨虎城致电南京　表示不愿内战　已退到南阳　蒋介石阅电大喜　任命杨虎城为南阳警备司令　令他严密监视冯军动向　随即与众商议对策　决定讨伐冯玉祥

万万不可　总参议杨永泰说　冯玉祥手下强兵悍将极多　我们切不可轻举妄动

戴季陶愤愤地说　人家三路大军都南下了　你还万万不可

杨永泰笑道　一只巴掌拍不响　他攻他的　我守我的　要不了几天也就风平浪静了

蒋介石看着方理圆　说　理圆将军的高见呢

方理圆说　杨总参议言之有理　此时河南大旱　冯玉祥军粮无继　闹腾不了几天就会要退兵

蒋介石说　难道我们就看着冯玉祥这么闹下去

杨永泰擘肌分理地说　冯玉祥这砣脓是要挤　但不是现在　解决冯玉祥不会象对付张学良那么简单　也不象解决李宗仁那么容易　李宗仁因为脱离部属　群龙无首　所以大军压境便土崩瓦解　张学良因内有新丧外有强敌　故可谋求政治解决　冯玉祥不但兵强将勇　且深得老百姓的好感　要想从根本上彻底解决　非有足够的耐心和充分的时间不可

戴季陶冷笑说　真是急性子碰到个慢郎中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谁耐烦这个　蒋介石急不可耐说

遂不理睬杨永泰与方理圆　任命何成濬为前敌总指挥　出动三十五万大军　兵分五路进军河南　全面讨伐冯玉祥第二集团军

34

何成濬到达许昌前线　巡视战地　见冯军严阵以待　遂按兵不动　冯玉祥不知南京军虚实　亦未敢轻率出击　是晚双方相对警戒

次日上午　何成濬正与诸将商议进兵方略　忽报蒋总司令来了　何成濬忙率众将出迎

蒋介石不及安坐就急着询问战况

何成濬说　双方尚在相对警戒　还没有开战

蒋介石不高兴地嗯了一声　说　获胜全在一鼓作气　按兵不动便会师老兵疲　再要鼓劲就困难了　对方的第一线将领是些什么人啦

何成濬忙走到战役态势图前　边指边介绍说　左路为总指挥万选才　右路为军团长孙殿英　中路是师长刘茂恩

蒋介石不屑一顾地扭过头去　对第二军团军团长刘峙说　明天发起总攻击　你来指挥

是 刘峙立身而起

次日战斗开始　刘峙一声令下　各师奋勇争进　猛攻冯军　双方立即大战起来　南京军来势凶猛　又有空军重炮兵配合　冯军不敌　万选才退守归德　孙殿英退守亳州　刘茂恩退守宁陵

刘峙下令追击　方理圆一马当先　直逼宁陵

刘茂恩自知不是方理圆的对手　派副官刘光南向方理圆接洽投降　方理圆不许　参谋长急劝方理圆准许刘茂恩归顺　以便转攻归德

方理圆看在参谋长份上　对刘光南说　刘师长若是真心归顺蒋总司令　就应夺下归德作为进见之礼

刘光南回到宁陵　向刘茂恩说了方理圆的意思

刘茂恩踌躇再三　找不到好的办法

其父刘镇华闻讯　火速赶来　说　我儿可如此如此　保管成功

刘茂恩大喜　立即致电万选才　请他速到宁陵共商防守之策　万选才欣然而至　还才进得二重门　八名五大三粗的安徽大汉一拥而上　将万选才五花大绑　万选才莫名其妙 大呼刘茂恩

刘茂恩推门而入　看着万选才　阴笑着说　对不起了　万老将军

万选才方知中计　破口大骂

刘茂恩哈哈大笑　亲率直属部队进入归德　控制全城　立即通报方理圆　次日方理圆入城　刘茂恩押上万选才向方理圆交差

方理圆拉着刘茂恩的手笑道　我知道将军是真心实意归顺蒋总司令　但不这样　攻打归德势必又是一场血战　将军此举　挽救了许多官兵的性命　蒋总司令一定会有重赏

刘茂恩方知方理圆的良苦用心　哈哈大笑

方理圆便命刘镇华刘茂恩父子押上万选才去见蒋总司令　一并受封　随后又致电蒋介石　建议转入休整　以防冯玉祥反扑

师长陈诚见方理圆得了头功　立即向蒋介石请战　要求攻打亳州

何成濬说　方理圆的意见不可不听　我们暂且不要动

陈诚怒道　方理圆生怕别人超过他　故意吓人　总司令　我一定生擒孙殿英

蒋介石正在兴头上　同意了陈诚的请求

陈诚求功心切　带着部队急急而行　一到亳州便大举攻城　孙殿英死守城垣　陈诚连攻三天毫无进展　盛怒之下亲临火线督战

参谋长罗卓英劝道　孙殿英为人老成持重　防守周密　眼看一时攻城不下　不如让官兵们休息几天

谁说的休息　陈诚不耐烦说　你马上去一团　加强攻势　凡畏缩不前的一律处决

罗卓英无奈　怏怏而去

看着固若金汤的亳州县城　陈诚悻悻地说　老子今天就不信攻不下你

刚刚想要把预备队用上去　忽然四野枪声大作　杀声震天　只见西北方冲来无数冯军　人人个个大刀挥舞　呼啸着冲入南京军之中　猛砍猛杀　为首旅长乃是季振同和董振堂

有侦察兵向陈诚报告　说是冯军韩复榘大军杀到

话没说完　东北方又是枪声大作　杀声震天

有人急报　说是冯军石友三大军杀到

说话间　前线部队纷纷后退　原来是孙殿英听说援兵到了　趁势冲出城区　打罗卓英一个猝不及防

陈诚大惊失色　急令后退

韩复榘　石友三　孙殿英随后追杀　陈诚且战且走　节节抵抗　南京军空军更是频繁出动　竭力阻止冯军前进

季振同董振堂不顾南京军飞机的轰炸扫射　冒死突进　赵博生韩复榘紧随其后　全力以赴　只杀得南京军尸横遍野　溃不成军

陈诚退到火车站　一眼看见蒋介石的专列正停靠在站内　再一看气势汹汹而来的冯军　立即朝高处一站　面对全师官兵　大声呼喊道　蒋总司令就在我们身后　我们一定要死守阵地

溃退被止住了　官兵们都看着专列　一动不动

陈诚再次呼喊道　总司令就在我们身后　大家说　怎么办

死守阵地　死守阵地　官兵们热血沸腾地振臂高呼

冯军冲来了　南京军死命敌住　双方一场好杀

活捉蒋介石　冲啊　季振同董振堂猛扑专列

保卫蒋总司令　杀呀　陈诚罗卓英坚守阵地　死战不退

蒋介石置身车厢内　贴着窗舷观看两军撕杀　流弹不断击到车厢上　发出嘣嘣嘣的响声　一些子弹还钻进了车厢　时有卫士倒下

左右皆劝蒋介石快走　蒋介石不动　每当冯军逼近专列　蒋介石便拔出护身短剑　只要冯军一登车　他就自尽

侍从室主任贺耀祖一会儿看看窗外　一会儿看看蒋介石　急得团团转　正焦急万分时　东头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冯军纷纷倒地　车厢内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　方理圆登上专列　向蒋介石请安　说　卑职救援来迟　让总司令受惊了

贺耀祖紧紧握住方理圆的手说　你再不来　我可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蒋介石夸奖方理圆几句　叫贺耀祖拿出十万元犒赏方理圆

方理圆代表全体官兵谢过总司令

蒋介石说　陈诚那边很吃紧　你马上去支援他吧

方理圆火速去了

此时冯军吉鸿昌部恰好赶到　与方理圆猝然遭遇　双方立即交火　一直拼杀到夕阳西下方才收兵

蒋介石不及吃饭便急着先去战地慰问一线部队　战地上伤员遍地　呻吟呼号之声不绝于耳　医官护士们正忙过不停　看到总司令亲自到来　伤员们都感动得泪水直下　蒋介石走了一大圈　甚觉劳累　回到车上　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就早早上了床　三更半夜时分　枪声突起　四野里万马乱蹄　蒋介石猝然惊醒　听了一会　不禁冷笑　此时睡意全无　便歪在床上看书

很快　贺耀祖主任过来了　见总司令在安之若素地看着书　不觉轻轻吁口气　吊着的那颗心顿时也松弛了许多

蒋介石看着贺耀祖那副急相　平静地问道　睡得好吗

贺耀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说　不敢睡　我去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吧

不用打听了　蒋介石说　来军是冯玉祥的骑兵军　军长叫郑大章　专事偷袭　你让警卫团出击一下　动作要快　火力要猛

贺耀祖惊道　总司令　我军人少　又不知敌军虚实　还是不出击吧

蒋介石目不离书　说　主动出击就不会坐以待毙

贺耀祖担心说　平常凡骤遇夜袭　守方多不开枪　免露虚实　总司令却主张我们开火　万一敌军见我军人少　蜂拥而至　我怎么保护总司令的安全

蒋介石把书放下　看着贺耀祖笑道　你只管去打　我被抓去不怪你

贺耀祖半信半疑 下令警卫团出击　郑大章果然退去　贺耀祖赶紧向蒋介石报喜

蒋介石笑道　郑大章专事偷袭　从不恋战　又不清白我在这里　你一开火　他必然退去

贺耀祖说　总司令神机妙算　卑职服了

蒋介石说　你赶紧去查一下　看我们有多少损失　伤者立即送后方救治　阵亡的多加抚恤

正说呢　身负重伤的航空司令张惠长被人抬上专列　特地向蒋介石报告损失情况

一见蒋介石　张惠长放声大哭　总司令啊　呜呜　郑大章的骑兵军偷袭机场　烧毁我方飞机12架　劫走飞行员和地勤人员56名　职下奋力抗击　卫士大部阵亡　卑职有罪　请总司令重重发落　呜呜呜

蒋介石连忙走到张惠长的身边　一边细心察看伤势一边安慰他说　郑大章的骑兵军机动灵活　飘忽无定　我军屡受其扰　防不胜防　你已经尽职了　有功无罪　安心静养吧

张惠长哭道　飞机损失殆尽　我如何为总司令效力呀　呜呜呜

莫哭莫哭　蒋介石安慰张惠长说　我已派宋子文部长出访美意德法诸国　不久就将有大批最新式的飞机装备我军　那时你这个航空司令又要抖起来啰　哈哈哈哈

张惠长破涕为笑　谢过蒋总司令　安心回后方养伤

次日天大亮　四野寂静异常　蒋介石正惊诧不已　有侦察员报告　冯军全部移师豫东

蒋介石略略一怔　随即大喜　与众将们谈论此事

刘峙说　冯玉祥已黔驴技穷　我们正可大举出击　卑职请求率部追击

追不得　方理圆极力劝阻说　冯玉祥本可直下武汉截我后路　可他却无缘无故东去 定有阴谋

总预备队军团总指挥陈调元说　冯玉祥移师豫东　意在袭我右翼　若不追击　必吃大亏　卑职愿率一部攻冯左翼　配合刘将军行动

蒋介石甚感欣慰　命令刘峙统率三万大军并配以重型炮兵火速北上　直取开封　任命陈调元为右翼指挥官　袭击冯军左翼　刘峙陈调元欣然而去　次日　蒋介石又亲赴柳河督战

刘峙一路急急而行　途经杞县　忽的一声枪响　伏兵齐出　左有季振同　右有董振堂　随后是赵博生韩复榘石友三诸路大军　猛烈扑向南京军　刘峙顿时心惊肉跳　方知陷入了冯玉祥的口袋阵　仓皇退却　损失惨重　陈调元亦遭重创　后撤百里待援　冯军一路追来　陈诚方理圆奋勇阻击　双方激战十余天　冯军越战越勇　南京军渐呈危势

蒋介石正焦躁不已　忽报杨永泰从南京赶来　蒋介石心中稍安　召见杨永泰说　没有听先生的　致有今日之败

杨永泰说　此间情况我已知道　总司令胜券在握　只是尚需时日　近日中共湖北长阳县委举行起义　攻占长阳县城　成立红六军　李勋任军长　不断袭扰冯军运输线　总司令可速速派人袭扰敌后　必定反败为胜

蒋介石觉得此话甚合心意　当即致电山西阎锡山　任命他为陆海空军副总司令　督率华北诸军从后袭击冯玉祥　又命张钫为招讨使　携巨款深入敌后　策反冯军

张钫接过委任状　又惊又喜　惊的是蒋总司令真个胸怀开阔　不但不怀疑他　还委以重任　喜的是此次北行若能成功　也好早一点消弭战祸　让老百姓安居乐业　思绪再三　决定先去争取韩复榘　临行　前往总司令部向蒋介石辞行

蒋介石信任有加地说　你只管大胆去干　我全力支持你　有什么困难只需发个电报来

张钫的信心和劲头更足了　于是晚悄悄潜往韩营探访

正巧韩复榘战后无事　想去看老朋友石友三　刚要出门　抬头看见张钫来了　脸色骤变　赶紧打回转　把门一关　跺着脚说　听说你已经投了蒋介石　冯总司令正想找你开刀　你走就走了　还回来干什么嘛

张钫说　蒋总司令爱才如命　他听我说起你的大名和平日里的战绩　喜爱不已　特派我来慰问将军　我看你还是归顺了蒋总司令吧

韩复榘低头不语

张钫见韩复榘有些犹豫不决　便说　有些舍不得冯总司令是吧

是啰　韩复榘说　虽说冯总司令脾气暴躁管束严　但心肠好　对我们恩重如山　我由一个士兵一直到总指挥　全系冯总司令一手提拔　若要反叛　实在不忍

张钫暗暗一笑　从公文袋中抽出一张支票　塞到韩复榘手上　说　这是蒋总司令赠送给将军的五百万元慰问金　你若不嫌少就请收下

韩复榘两眼大开　搓手咂舌说　唉呀呀呀　这可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　蒋总司令如此厚恩　卑职一定唯蒋总司令之命是从

张钫说　蒋总司令希望将军立即移师兰封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韩复榘下决心归顺蒋介石　怕夜长梦多　决定立即转移　右手在头顶上一抹　说　一不做　二不休　明天就走

张钫大喜　说　将军即刻行动 我当尽快报告蒋总司令再行奖赏　另外　我还想去看看石友三总指挥　若能劝得他与将军一同起事　将来将军也好有个帮手

你不要去了　韩复榘说　让我去告诉他吧　我的话他还听　还有马鸿逵军长庞炳勋军长　我都可以劝通　其实他们早就不满冯丘八了

那好　张钫又笑嘻嘻拿出几张上百万元的支票交给韩复榘　说　既然如此　我就不去了　辛苦将军一趟

当下分手　张钫继续深入冯军后方　策反地方中小军阀

35

韩复榘石友三两大王牌以及马鸿逵庞炳勋等联袂叛冯投蒋　顿如晴空霹雳　将冯玉祥砸得头晕脑胀　火冒三十八丈　只问左右是何人所为　左右说是张钫所为　冯玉祥欲待发火　再看部属　因军中缺粮　士兵都面黄肌瘦　心里一沉　眼中滚下一串泪水　下令撤退

鹿钟麟问退向哪里

冯玉祥说　潼关以西

鹿钟麟低声说　放弃山东富庶之地　退守陕甘贫瘠之区　钱粮不济　于军不利呀

冯玉祥长声叹息道　我军从陕西甘肃一直拖到山东　战线太长了　一处有险则缓不济急　如今四将叛逃　军心已散　不如收缩兵力以争取主动

于是全军撤退　并炸毁沿途所有桥梁及武胜关隧道　阻止南京军北上

冯军匆匆离去　蒋介石不追　亲切召见韩复榘石友三马鸿逵庞炳勋　对四位将军归顺中央慰勉有加　任命韩复榘为第三路军总指挥　石友三为第十三路军总指挥　马鸿逵为第十五路军总指挥　庞炳勋为第十六路军总指挥　每人再奖赏三百万元　韩复榘石友三马鸿逵庞炳勋受宠若惊　感激涕零而去

事后何成濬对蒋介石如此厚待韩石马庞四人　认为太大方　不值得

蒋介石呵呵笑道　你真是小儿科　小里小气又如何办得事成　我就依靠这个包打天下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投资　我是在做超长线　将来必有丰厚回报　至少十送十转增十派十二元还低价十配五十

何成濬摇着头说　将来你会被他们害死去

蒋介石不以为然　令韩复榘为先锋　进攻冯玉祥　韩复榘以恐部下反叛为由　提出转战他方　蒋介石亦有此担心　令韩复榘驻节河南　监视阎锡山

此事被汪精卫知道　认为有机可乘　火速赶到太原　向阎锡山通报此事

阎锡山笑道　蒋总司令是打冯玉祥　关我屁事

汪精卫阴笑着说　当初我党有四大集团军　现在李宗仁垮了　冯玉祥败了　下一个轮到谁　阎总司令不会想不到吧

是呀　一句话提醒了阎锡山　一只手撑着下巴默默思考起来

汪精卫说　阎总司令勿忧　如今冯玉祥正向后方溃退　恐蒋追击　急于联盟　阎总司令可赶紧派人前往联络　若迟　一旦被四川刘文辉东北张学良抢先　那时阎总司令反倒孤立无援了

此话说到了阎锡山的心坎里　一边致电蒋介石　调停蒋冯矛盾　一边派唐四郎为特使　前往潼关邀请冯玉祥到太原会谈

汪精卫暗思　只要阎冯联盟　就有好戏看　我还去多连络一些地方实力派　把火烧旺点　我看你蒋介石有几头几臂　想到这里　暗自得意　向阎锡山辞行

阎锡山大惊　极力挽留

汪精卫说　我还想为阎总司令多联络些朋友

阎锡山谢过　送些盘缠　汪精卫接过支票　心中窃喜　笑嘻嘻打转回程　于路打听阎冯联盟消息

阎锡山的特使唐四郎到了潼关　谦恭有加地向冯玉祥说明来意　此时冯玉祥正处于极度为难之时　突获意外甘霖　求之不得　欣然答应　盛情款待唐四郎特使　便欲启程去山西

鹿钟麟忍耐不住　极力劝阻说　阎老西为人阴险狡诈　历史上我们吃得亏有　总司令岂能轻往

正说哩　有人报称唐生智的总参议李书诚来访

冯玉祥素与李书诚交好　亲自出迎　接入会客室

冯玉祥为人豪爽　虽然见到老朋友也没有过多寒暄　直截了当说　我的情况你一定知道　我正有些为难　还望总参议多多指教

李书诚说　我正为此事而来　冯将军知道　唐总司令一向对蒋不满　欲联络天下英雄豪杰一同反蒋　特派我去太原见阎公　阎总司令谈到贵部处境艰难　力邀冯总司令赴太原共商反蒋大计　我想机会难得　就跑来了

冯玉祥笑道　唐总司令是依靠蒋介石东山再起的　也想反蒋么

李书诚说　唐总司令为人正直　一直不满蒋介石的所作所为

冯玉祥点点头　说　桂系已败　我也吃了些亏　如今敢对蒋介石说不的也只有唐阎二公及本人　若能联手　当更有力量　可是

说到这里　冯玉祥不说了　只把眼看着李书诚

李书诚知晓冯玉祥的心思　缓缓开导他说　蒋介石精明干练　极有城府　你们几家单独行动　实难取胜　虽说阎锡山有些爱玩花脚　历史上也曽与将军有些过节　但事关他的前途　我想阎锡山此刻即使想对冯总司令下手恐怕也得有所顾忌

冯玉祥要的就是这个　此刻李书城向他一摆明道理　意志遂坚　下决心去太原面晤阎锡山　并邀李书诚一同前往　李书诚欣然答应

正要启程　旁边闪出一员大将　迎头拦住冯玉祥　不让他走

冯玉祥定睛一看　原来是第五方面军总指挥宋哲元　便问他有何事

宋哲元说　阎锡山为人阴险狡诈　诡计多端　总司令万万不可只身轻往

冯玉祥坚毅地说　我完全清楚阎锡山的为人　为了反蒋成功　纵有意外　也不能不行

文武高官皆力劝冯玉祥三思而行　冯玉祥不听　携妻带女登车启程

发动机一响　又有一老者挺身而出　拦在车前　伸开双臂厉声呼道　总司令是全军首脑　不宜轻往太原　我代总司令去吧

冯玉祥看是总部军纪督察总监李方方　乃畅然笑道　先生无须过虑　古人云　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　玉祥成竹在胸　谅阎老西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说毕　将李方方轻轻拉向道旁　握手而别　在李书诚唐四郎陪同下　驱车而去

部属们含泪挥手道　总司令　保重啊

过了黄河　即是晋境　冯玉祥李书诚所到之处　阎部地方官员迎前送后　十分殷勤　车抵太原　阎锡山迎出十里之外　两下相见　热泪直滚　互致寒喧

冯玉祥唏嘘道　蒋三痞子把持朝政　用武力消灭异己　妄图独揽大权　阎总司令德高望重　玉祥不才　愿拥戴阎公为领袖　共建中华

阎锡山说　冯总司令放心　我们携手同心　一同护党救国　在阎某看来　党是整个的党　国是统一的国　中国决不能由蒋介石一人说了算

说罢　一手牵着冯玉祥　一手拉着李书诚　异常亲热地上了自己的专车

至太原行政公署　阎锡山盛筵款待　为冯玉祥接风洗尘　席间　阎锡山冯玉祥频频举杯　彼此表示要同生死　共患难　坚决反蒋到底

席终　阎锡山邀冯玉祥入密室长谈

阎锡山说　冯先生倡义兵　讨蒋逆　锡山深表敬佩　先生虽暂时受挫　乃一时之胜败　早已警醒同仁国民　锡山不才　愿与先生联名通电　促蒋下野　若蒋三痞子执迷不悟　我们就在北京另立国民政府　同他对抗到底　先生以为如何

冯玉祥长声叹息说　鄙人这次反蒋　本为天下百姓着想　既已失败　心灰意冷　极愿下野　或息影山中　或遨游海外　了此残生

冯总司令差矣　阎锡山急道　将军既已举起反蒋大旗　只有拼死向前　岂有退缩之理　你瞧得起我　亲自前来　我定当与将军通力合作　只望冯总司令不要灰心

冯玉祥笑道　蒋介石对你不薄　你又何苦为我断送前程

阎锡山发誓说　我若不反蒋　日后遭红炮子穿心

冯玉祥忙制止说　先生说到做到　何苦发此毒誓

阎锡山一笑　说　既然如此　就请冯总司令暂住太原　以便小弟朝夕请教

立即吩咐供给处火速给潼关冯部输送粮饷　随后陪同冯玉祥去晋祠下榻

车行二十五千米　来到悬瓮山下　参天古木中露出晋中名胜　冯玉祥阎锡山拾级而上　凭栏观景　视线所及　盛景如画　极为辉映

冯玉祥左顾右盼　慨然叹道　晋祠千古名胜　不负众望

阎锡山喜形于色道　冯公　你可知道　这里还是唐高祖李渊起家的地方哩

是吗　冯玉祥故作惊讶说　我听说当年唐高祖李渊称帝后第一件事就是在这里祭的天　结果建立了一个大唐帝国　阎公啊　哪天你也来祭一祭　说不定中华民国的首都也会要迁到太原来呢　呵呵呵呵

嘻嘻嘻嘻　阎锡山笑得口水直流　终日陪着冯玉祥游山赏景　形影不离

这一天两人玩得正投机　副官长淳于虢来报　说是何应钦部长到了太原　要见阎长官

阎锡山看着山下　颇有些踌躇

冯玉祥畅然笑道　此人必为我来　阎公立功受奖的绝佳机会到了　赶快将我捆绑起来送交何应钦处置　免得伤了你两家的和气

阎锡山脸一红　极为严肃说　先生把我当作什么人了　我誓与大哥合作到底　决不中途退场　冯总司令请安心静养　我暂且去打发那位姓何的　很快就来陪大哥

说罢告辞

阎锡山匆匆返回太原　半路上严厉训斥淳于虢说　以后无论什么事　悄悄地说　不要让姓冯的晓得　知道吗

淳于虢唯唯诺诺　一声不吭　心里却暗暗替冯玉祥叫屈说　这下冯丘八可就有好受的啰

回到太原　阎锡山不及喘息便直奔旅馆拜会何应钦　说　听说何总司令正在广东指挥讨伐李宗仁　想必战事大有进展

何应钦说　目前处于相持状态　蒋总司令因北方有事　特地把我叫了回来　说到这里　何应钦突然咪咪一笑　道　恭喜你呀　阎总司令

阎锡山有些莫名其妙　只管把手来摸脑壳

何应钦嘻嘻笑道　蒋总司令已任命阎公为北路军总司令　每月增饷一千万元　并请阎总司令即刻与南路军总司令唐生智约期讨伐冯玉祥

阎锡山正襟危坐　一本正经说　卑职谢过蒋总司令的信任　老实说　冯玉祥已在我的手掌心里　蒋总司令要他也不难　话一讲得好　此次何部长完全可以带他去南京请功

这个　这个　何应钦大喜道　阎总司令深明大义　蒋总司令必当还要委以重任

阎锡山笑道　其实上次蒋总司令就已经任命我为陆海空三军副总司令　屁股还没坐热　不过　我是不主张内战的　只想着与冯先生一同出洋　不知蒋总司令与何总司令意下如何

这个嘛　呵呵呵呵　何应钦说　蒋总司令常言北方全靠阎总司令坐镇　阎总司令作为一方长官　肩负国家重任　怎么能下野呢　这不是要辜负蒋总司令的至诚至意吗

阎锡山苦笑一声　说道　我呢　志在下野　无意功名　只要国泰民安　个人的进退又算得了什么

这个　这个　何应钦沉吟一会　说　既然如此　我马上电告南京蒋总司令　挽留阎公

何应钦说罢　让随从直接用明码起草电文　请阎锡山火速发出

阎锡山即行告辞　来到电讯室　令电务员立即破译

一会　电务员向阎锡山报告　这份电报表面上用的是明码　实际上却是南京方面最近编写的一套密码　幸亏昨日我方密探弄到一份副本　否则干受戏弄

阎锡山略略点头　问电文何意

电务员说　何应钦要潜伏在石家庄的便衣宪兵队即刻出发　约定二日在太原附近雇一辆大汽车到晋祠密劫冯玉祥　送上早已备好的火车　押解南京问罪

阎锡山把嘴巴几阿几阿　似乎想要说什么　却没有发出声来　仰头翻眼盘算了好一阵子　忽地一笑　提笔在电文上将二日改为五日　吩咐电务员火速发出　随后叫上杨建英杨建雄杨建刚杨建强四位亲信保镖　命他们即刻赶赴晋祠　速将冯玉祥一家秘密移往五台山建安村　严加守护　自己则大张旗鼓地跑往北平　购置礼服　同时派人到天津订购去日本的船票　声言要下野出洋　忙日忙夜地累个不亦乐乎

36

五号这天　南京宪兵队赶到晋祠　扑了一空　忙向何应钦汇报

何应钦大怒道　你们怎么才来

宪兵队长齐史修忙将电报拿出　何应钦一看　做不得声　夸奖了宪兵几句　叫他们赶紧回去　切莫走漏风声　弄得宪兵们莫名其妙　匆匆而来　又匆匆而去

何应钦遥指北平方向咬牙切齿说　好一个阎老西　你把老子当二百五是呗　老子要你好看

悻悻地回到南京　向蒋介石作了汇报

娘的　他得利　却让老子背债　蒋介石勃然大怒　即刻便要起兵讨伐阎锡山

杨永泰极力劝阻道　总司令不必心烦　如今朱德毛泽东大闹闽赣边　彭德怀滕代远逞雄湘鄂赣　黄公略盘踞赣西南　方志敏占据赣东北　贺龙周逸群纵横湘鄂西　许继慎徐向前烧红了大半个鄂豫皖　刘志丹在陕甘边不断制造兵变　还有川东海南岛等地　均有红军活动　再不采取切实措施　南京只怕难保　对冯阎两个暂以和平解决为上策

蒋介石一想也对　便按兵不动　派特使专往北平　任命阎锡山为西北宣慰使兼办军事善后事宜　同时赠饷二千万元

阎锡山获此意外惊喜　洋洋得意返回太原官邸　向部属大肆张扬　左右听了　也十分欣慰　阎锡山随后密令五台山驻军师长杜春沂加强警戒　严密监视冯玉祥的一举一动　挖断建安村所有对外通道　不使冯玉祥与外界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同时断绝对冯部的粮饷接济

杜春沂接到命令　知道情况有变　立即加派明岗暗哨　挖断大小道路　可冯玉祥并不清白这些事　满心指望阎锡山不日会来看他　一同谋划反蒋　谁知一等十来天　并不见阎锡山来　却见房前屋后乃至房顶上都有阎军把守　冯玉祥甚感奇怪　找杜春沂　杜春沂避而不见　问士兵　士兵莫衷一是　打电话找阎锡山　老是找他的人不到　冯玉祥终日闷闷不乐

李书诚十分疑惑　决定去太原问个明白

走　我送送你　冯玉祥从床上捞起罩衣披在身上　送李书诚出村

不料离村口尚有百多米时　却被身高马大的杨家四兄弟迎头拦住　婉言劝阻　李书诚说明原委　老大杨建英只准李书诚一人出村　却将冯玉祥半恭半敬半推半拽地送回房中　软禁起来

次日傍晚李书诚方才返回　冯玉祥迫不及待地询问情况　李书诚凄然一笑　把事情讲了　冯玉祥火冒三丈　立地便要去找阎锡山评理　李书诚拦都拦不住

刚冲到门口　杜春沂忽地钻了出来　只问冯总司令要去哪里

冯玉祥大声吼道　去太原　找阎老西

冯总司令不能去　杜春沂一把拦住冯玉祥

滚开　冯玉祥两眼发红

冯总司令　你不能去呀　杜春沂赶紧跪倒在地

冯玉祥怒吼着仍要朝外走　李书城力劝不行　赶紧请来冯夫人　好说歹说　仍不济事　直到冯玉祥疼爱的小女儿哭了起来　方才将冯玉祥拖回房中　冯玉祥气得直跺脚　在屋里不停地车圈圈　杜春沂见李书诚朝他使眼色　慢慢爬起来退了出去

等杜春沂一走　冯玉祥即低声对李书诚说　你赶紧为我找几身农服来

李书诚明知故问道　你这套衣服蛮合身呔　换农服干吗

冯玉祥吼道　我冯玉祥堂堂八尺汉　岂能傍人门户　我不能作阎老西的阶下囚　我得化装逃回潼关去

使不得　李书诚忙说　你住在这里　阎锡山并不敢对你怎么样　一旦鸟儿出林　谁能担保云里面不钻出一只老鹰来呢

冯夫人也在一旁婉言劝解

哼　冯玉祥叉着腰气呼呼说　难倒我就这样不生不死

李书城继续劝道　先生一人还好说　您的夫人和小姑娘怎么办

冯玉祥看着年方七岁活泼可爱的小女儿　不由得长叹一声　冷静下来了

李书城耐心开导冯玉祥说　既来之　则安之　冯先生戎马倥偬几十年　能有这么一段清心寡欲的好时光　对以往作些反思　又何常不是美事呢　如今共产党的土地革命搞得如火如荼　朱德毛泽东在福建更是有声有色　深得百姓拥护　蒋介石忙于反共　暂时不会攻打潼关　冯总司令只管安心读书　将来也许还用得着

冯玉祥说　早先听说朱毛红四军被刘士毅围困在东固　怎么都去福建了

我也没认真问　李书诚笑道　现在我要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只读圣贤书　我就不走了　在此长住下来　每天陪冯总司令打坐习静吧

你倒真会想啊　冯玉祥苦笑一声　脱靴上炕　盘腿　合十　闭目　静有分把钟　突然睁眼一声长叹　道　人啦

李书诚假装没听见　闭目养神　纹丝不动

冯夫人也扯着女儿　赶紧去了别室

冯玉祥轻轻叹声冷气　再次把眼睛闭上　真个修起心养起性来了　心里却在想　听说毛泽东很得人心　今后我得多看看他的消息

公元一九二九年农历新年

江西东固革命根据地

中共东固区委书记李文林的家

此刻李文林正与江西独立红二团团长李韶九　独立红四团团长段起凤　党代表金万帮　独立红五团团长罗炳辉等一道　尽主人之谊 热情款待刚刚从大柏地转过来的红四军领导　一同欢度新春佳节　朱德想念着怀孕的亡妻　心绪哀伤　毛泽东深知朱德内心的苦痛　特地从一纵队请来林彪陈毅陪坐在朱德的身边

毛泽东向东固的同志们传达了党的六大会议精神和红四军一路苦战的情况

李文林说　真没想到红四军困难到这种地步　我们还有点余钱　一并送给你们　不多　就四千块　算是我们迎接你们的见面礼吧　还有伤病员　都可以留下来　寄养在老百姓家里　绝对安全

毛泽东喜道　你们这真是雪中送炭啦

东固同志都说　礼轻不成敬意

真不好意思　陈毅笑道　我们不但不能给你们送礼　反要托付一些伤病员给你们

这就是礼呀　罗炳辉笑道　我们正想请你们留一些老师给我们呢

毛泽东也一笑　说　我们还在井冈山时就多次听说了你们的事迹　这一路上又有不少人传说　东固确有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学习　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能否传经一二呀

这不是叫我们班门弄斧吗　李文林嘻嘻笑道　井冈山是全国的一面旗帜　我们早就想派人去你们那里取经呢

陈毅说　你们的工作是有口皆碑呀　给我们说说吧

李文林于是清清嗓子　介绍起东固革命根据地的情况来

自打上年江西省委向基层组织传达了中央八七会议精神后　东固区委便开始了武装斗争　起初并不知道这土地革命怎么搞　后来省委向他们介绍了毛泽东在井冈山的斗争经验　李文林等于是结合东固地区的实际情况　采用公开的武装斗争与秘密割据相结合的方法　以飘忽不定的游击战逐步扩大战果　至今已辖五个县　人口有十五万　他们虽然没有建立公开的工农政权机关和固定的赤卫队　但反共势力已经驱逐了　权力完全是在中国共产党的控制之下　与白区的一切交通邮路都还是照常的　因为党的组织和群众组织完全秘密　所以反共武装来围攻时根本就找不到目标　不但党组织很少受损失　就是群众所受的痛苦也远比其他革命根据地要轻

毛泽东听了东固同志的介绍　感慨万千说　你们的经验很值得推广　井冈山的名声是比你们响一点　但军民所付出的牺牲却大得多

李文林说　我们虽然取得一些成绩　但比起你们来　还是小老弟呢

陈毅问道　听说闽西和赣东北的同志们搞得都很不错　你们有他们的消息吗

李文林说　闽西那边有个红七军　张鼎丞为军长　邓子恢为党代表　还有就是赣东北的方志敏带着江西红军独立第一团打到了闽北一带　听说收获不小

正娓娓而谈　忽然远处传来铜锣声　大家不由得都凝神静听

李文林站起来　侧耳谛听　锣声越来越响　还有人大声呼喊着赣军来了

你们坐　我去看看　李文林说着　疾步闪出大门

朱德把头一抬　对毛泽东说　是刘士毅追来了

一会　李文林回来　急促地说　是刘士毅的独立第七师　距这里只有20里　听说井冈山已被何键占领　不知是真是假

不可能吧　朱德眉头一皱　说

李文林说　附近老百姓都在议论这件事

毛泽东说　会不会是刘士毅使攻心计

李文林说　不像

罗炳辉说　刘士毅来了　仗怎么打　请毛委员朱军长从速决定　我们坚决服从命令

毛泽东问道　罗团长　平素每遇强敌攻来　你们是怎么战胜敌人和保存自己的呢

罗炳辉笑道　我啊　以跑为主　有时候一天跑上一百八　与敌人车摸摸见　捞到战机就吃它一砣

李韶九笑道　别看罗团长人挺胖的　跑起来飞快　我们大家都戏称他们红五团为二足高度机动部队　我们不跑　而是化整为零打游击

林彪高兴地说　这个办法好　我们也可以分成几个独立团和敌人捉迷藏

不行　毛泽东很坚决地说　四军与东固情况不同　分散易被各个击破

朱德也说　四军不分散　还是集中行动

毛泽东说　东固是个好地方　不能让敌人糟蹋　我们也学罗团长的　立即转移　同敌人车摸摸见

于是留下伤病员和多余的枪支　一并交给李文林　带上精简后的队伍向闽西进发

走出不远　刘士毅部前卫第三十五旅跟了上来　紧紧咬住红四军不放

37

寒风凛冽　雨雪纷飞　红四军顶风冒雪急速前进

就着行色匆匆的脚步　朱德悄悄对并肩同行的毛泽东说　井冈山丢了　你信吗

也许是真的　毛泽东低声说

可是有王佐在又怎么会丢的呢　朱德疑惑不解说　大余一仗　袁文才失踪　估计是回去了　袁王合手　井冈山就更万无一失　怎么会丢的呢

是啊　井冈山怎么会丢的呢　就着沙沙沙沙的脚步声　毛泽东心里这么想着

沙沙沙沙　细雨霏霏

沙沙沙沙　赣军第三十五旅紧跟在红军尾后寸步不离

沙沙沙沙　红军匆匆行走　每天的行军速度都在百里以上

沙沙沙沙　红四军连日急行进到了瑞金的壬田圩　尾追在后面仅隔一里路的赣军第三十五旅突然后撤　掉头而去　因为他们接到了紧急命令　要立即开到广东去协助陈济棠讨伐李宗仁

于是红四军轻快地越过武夷山　再又急行军三四天　来到了一个叫四都的小镇　这里已是闽西汀州地界　红军在镇外的一座大山腰上停下来　远远望见路上行人络绎不绝　就象蚂蚁子搬家一样　密密麻麻　一齐涌向四都镇内　再看那镇上　人山人海　比肩继踵　朱云卿不知前方情况如何　派人打听　被告知说今天是观世音菩萨的生日　居民们都聚集在尼姑庵里做法事　且镇上并无正规军队驻扎　于是红军进镇　向群众开展宣传

有地下党负责人郭滴人前来接头　问毛委员在哪　很快被人引到毛泽东面前

毛泽东高兴地与郭滴人握着手　询问地方情况

郭滴人说　闽西虽无正规军驻扎　却有三个土皇帝　一个是汀州的郭凤鸣　为福建省防军第一混成旅旅长　一个是龙岩的陈国辉　为福建省防军第二混成旅旅长　第三个是盘踞在上杭的卢新铭　为福建省防军第三混成旅旅长　他们三大势力各霸一方　奸杀抢掠　无恶不作　闽西人民恨之入骨　三人中以郭凤鸣的实力最强　有三千多人枪　还在汀州城里办了服装厂和兵工厂

朱德对这两个工厂很感兴趣　询问详情　交谈间　那头又来了两个人　见到郭滴人　更是加快了脚步

郭滴人一看　原来是县委交通员　便问他们有什么事

两位同志说　郭凤鸣听说红四军到了四都　派了一个团要来打红军　另外还放了一个团到汀州城南20里的长岭寨作警戒

朱云卿最关心的是战斗能否顺利展开　便问郭滴人　汀州有城墙吗

没有　郭滴人说

那就好　朱云卿喜道　咱们来个一锅端

旁边一位地方同志却很担心地说　红军大哥　不是我看轻你们　我看你们人比郭凤鸣少　武器也没他的强　又是新来乍到人生地疏　俗话说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你们还是火速转移为好

毛泽东笑道　你的顾虑不无道理　但我们也有我们的长处　与郭凤鸣相比较　获胜的把握还是蛮大的呢

那人笑道　毛委员请讲　我倒是很想听一听你们的优势　嘻嘻

毛泽东说　我们有崇高的理想　目的明确　又得民心　郭凤鸣呢　目中无人　自以为是　必败无疑

地方同志听了毛泽东的一番分析　心里都有了底　纷纷说道　毛委员分析得很中肯　红军胜定了　需要什么帮助毛委员只管说　我们全力支持

朱德喜道　有地方同志的大力支持　这一仗我们胜定了

即令林彪陈毅一纵队在左　伍中豪蔡协民三纵队从右　包抄闽军　自率二纵队正面攻击

毛泽东嘱咐众将军说　这一仗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在闽西站稳脚跟　地方党在看着你们　人民群众也在看着你们　谁英雄　谁狗熊　战斗中看家伙

毛委员放心　红四军个个是英雄汉　众将说着　纷纷去了

林彪陈毅刚爬上公路边的一个山头　就见公路上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开了过来

打　林彪一声喊　带着队伍就冲下山去

冲啊　右边的伍中豪纵队跟着压到了公路上

军号劲吹　杀声大起　闽军官兵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　立时大乱　前卫一垮　后面的扭头就跑

冲啊

追啊

杀啊

红军呼喊着　争先恐后追杀闽军

闽军没命地逃奔　直到长岭寨才得以喘上一口气

杨得志追上来　望见山腰人影晃动　遂停止追击　火速向后报告

伍中豪兴冲冲赶到　举起望远镜看了有好一会　略略沉思　叫杨得志带上队伍去爬后山　自己却从正面佯攻

闽军蹲在半山腰坚固的工事里　自以为万无一失　不防杨得志从后山攀岩过来　兜屁股一击　闽军官兵慌了手脚　仓仓皇皇撤出工事　朝城里狂奔　杨得志奋起直追　逼近汀州城时　与出援的闽军劈面遭遇　杨得志眼明手快　抢先一枪　将一个坐在轿子上的指挥官击毙　闽军官兵一哄而散　被匆匆赶来的闽西红七军前卫杨成武团迎头拦住　无处可逃　见杨得志追来　只得缴枪投降

红七军政委邓子恢和团长杨成武奔上来　与杨得志相见　兴奋不已　正互相问候时　却见一个闽军趴在被击毙的指挥官身上放声大哭　口呼旅长不止　邓子恢杨成武跑过去一看　倒在血泊中的果真是郭凤鸣　大家别提有多高兴了

朱德毛泽东走来　杨得志引导邓子恢杨成武上前汇报了情况

毛泽东高兴地与邓子恢杨成武交谈　命俘虏抬上郭凤鸣的尸体　以红七军在前　红四军押阵　浩浩荡荡开进汀州城

邓子恢兴奋地对毛泽东说　听说你们要打郭凤鸣　可喜坏了龙岩百姓　眼巴巴望着红四军早点到龙岩来　欢迎红四军打龙岩的标语都贴到陈国辉的旅部里去了　特委商量　特派我们前来迎接你们　请你们打垮郭凤鸣后就去打龙岩　陈国辉也知道你们到了汀州　非常害怕　急调一个团到白土预作防备　听说还一连好几次急电福州南京报警求援呢

毛泽东看着千余人的闽西红七军　夸奖说　你们的工作很有成效嘛

邓子恢红光满面　说　红七军是由农民赤卫队升编的　哪比得四军老大哥呢　毛委员　你能否调些军事干部到我们这里来呢

可以啊　毛泽东满口答应　说　为了在闽西打开一个大局面　我看还是将红七军编为红四军第四纵队吧　以便进行正规的军事训练　我另外派一些军事干部给你们　将地方游击队升编为红十二军 你看如何

杨成武求之不得　喜道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都想跟着四军大哥学几手呢

正说着　前面忽地爆发出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吼声　跟在红四军旁边的一些地方居民也纷纷吼叫着朝前涌

一些跑不动的小脚老太太边跺脚边大声哭道　郭凤鸣你这个遭洋炮子穿心的　你也有今天呀

邓子恢和毛泽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都踮起脚来望

我去看看　杨成武说着　跑了过去　一会　回来说　是老百姓在唾骂郭凤鸣

旁边有老百姓说　郭凤鸣是活阎王　作尽了孽　汀州百姓没一个不想咬他几口的

进得城来　但见街上人山人海　家家户户门口烧着香摆着清茶烤红薯　老人们虔诚地朝天祈祷　念念有辞　祝红军多打胜仗　妇女们则不停地向红军递上茶水红薯　磕头作揖说　谢谢红军菩萨　谢谢红军大哥　青年男子更是争相要求参加红军　说是要去打天煞星陈国辉

邓子恢正两头望　人群中冲出一位小伙子　一把抓住他大声打着招呼

邓子恢一看　原来是汀州地下县委的联络员　忙对他说　快去通知县委立即亮明身份　公开工会农会　协助红军安排驻地

是　联络员高兴地答应着　飞身去了

红军进入汀州　没收银库　获银元几十万

毛泽东与朱德邓子恢商量说　中央经费极为困难　先寄三万元解燃眉之急　再送三万元到东固　兑付在农家吃饭的借条　同时全军制作统一服装　还有士兵欠饷等一并补发

两人赞同　分头办理

当日　中共闽西党组织即由秘密转为公开办公　正式成立闽西工农民主政府　邓子恢任主席

高涨的革命形势让毛泽东兴奋不已　没日没夜地与邓子恢以及汀州县委负责同志协商地方事务　因劳累过度　脸色显得极为难看

邓子恢看着毛泽东疲惫的神色　关切地说　你气色不大好　去看看医生吧　我们这里有家福音医院　有好医生呢

不要紧　毛泽东轻描淡写说　我们刚进城　好多事要做　等以后有空了再说吧

朱德也劝说道　你的脸色是不大好看　不会是肺炎吧　走　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由分说　拖着毛泽东就往外走

毛泽东笑问道　你要拖我去哪里嘛

去医院　朱德说　院长叫傅连暲　医术高明　信仰上帝　是个虔诚的基督徒　对人心肠好　那年我们南昌起义军南下广东　途经这里　多得他的帮助　治好了不少伤病员

毛泽东忙说　赶紧通知卫生处去买药吧

还用你讲　朱德笑道　医疗队的同志们早就去了　稀缺药紧俏药买了一大堆　一个个高兴得像捡到了金元宝似地

来到福音医院　院长傅连暲接到门卫通报　火急出迎　与朱德毛泽东热情握手　笑盈盈说　上帝保佑　阿门　朱军长　我们是第二次见面了

朱德还礼道　我们是老朋友了　这位就是毛泽东　特地来和你交朋友的

傅连暲喜道　久闻毛委员大名　今日幸得相会　毛委员　红军纪律严明　买卖公平　尊敬贤者　爱护百姓　汀州市民是有口皆碑呀

至会客室　主宾坐定　有人献茶

毛泽东笑嘻嘻说　傅院长　我一来想结识你这位新朋友　二来想请你为我们的朱德军长检查一下身体

傅连暲笑道　上帝保佑　朱军长身体棒着呢　倒是你自己要好好检查一下

怎么样　怎么样　朱德指着毛泽东哈哈笑道　我没说错吧

毛泽东笑道　傅院长　你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有病　是不是上帝在指点你呢

傅连暲一本正经说　你的血色不大好看　用不着上帝指点　嘻嘻嘻　来　请睡这儿　好　就这样

傅连暲仔细为毛泽东检查过身体　说　上帝保佑　身体无碍　是过于辛苦　睡得太少了

我说啰　朱德说　每晚熬夜 搞得无时八暗还不睡

毛泽东只是淡淡一笑　不当一回事

傅连暲说　我就不给你开药了　你自己注意多休息　药吃多了没好处　两位首长莫急着走　我这里还有一件紧要事要跟你们说

朱德毛泽东严肃起来

傅连暲说　如今天花流行　你们红军大多数没有种过牛痘　必须赶快接种

你提得好　毛泽东笑道　要不然天花一发作　我们都成了麻子军　那就好看啊

朱德傅连暲都笑

傅连暲叫助手黄成和叶青山带上疫苗去为红军种牛痘　特别嘱咐说是免费的

毛泽东为黄成叶青山写了一张条子　叫他们找杨立三联系　两人接过字条　带上东西高兴地去了

傅连暲回头又对朱德毛泽东说　据我所知　贵军多在深山老林里打游击　每与瘴气风霜搭伴　易染时症　不知贵军是否备得有多瓣一柱草　这个东西很贱气　到处都长得有　有病治病　无病则防　每天吃两辨　疗效极佳

毛泽东问道　什么多瓣一柱草

朱德笑道　我知道　就是大蒜

毛泽东记在心里　打量房里摆设　极有兴趣地问道　傅院长　你信奉基督教　是因为上帝很关爱人是吗

是　傅连暲虔诚地说　基督教就和我们中国的儒教一样　都提倡仁爱与平等　虽然我们并不能看到上帝与孔子　但他们的精神永在　人活在这个世上　不能光为了个人发财　应该为了全民族和全人类的利益而活着　就像你们　为了建立一个有民主有人权的新中国　一个个辞妻别子　浴血奋斗　你们都是中国人民的救星

朱德毛泽东肃然起敬　点头赞叹

傅院长说的是　毛泽东说　人总是要有点精神的　人活着就应该是让大多数人过得好　傅院长　你是个大夫　专门救治人　你也是救星　你是病人子的救星

傅连暲一笑　拿过一张报纸　说　你们是军人　这上面就有军事方面的消息　你们看不看

报纸就是毛泽东的命　赶紧接过报纸看起来　不一会儿忽然朝朱德一笑　说　嗨嗨　金汉鼎来了

哦　朱德凑了过来

毛泽东指着报纸说　你来看这一段　蒋介石听说我们打下了汀州　特指令金汉鼎为总指挥　统率赣闽粤三军及海军陆战队一部开到福建来围攻我们　这样一来　赣南必然空虚　我们再打回井冈山去怎么样

行啊　朱德边说边起了身

傅连暲送到医院大门口　再次嘱咐毛泽东要注意休息

毛泽东谢过傅连暲　回到驻地　黄成与叶青山已种完牛痘回去了

毛泽东向邓子恢谈了金汉鼎来进攻的消息和自己的打算

邓子恢急了　说　特委特地派我来迎接你们　你们却要走　我回去怎么交差呀

毛泽东说　陈国辉已有准备　此时去打龙岩　把握不大　不如先麻他一下　等他稍有松懈　我们再回头奔袭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样

邓子恢沉吟说　好是好　就是你们一走　闽粤赣三省敌军全压在我们头上　闽西革命根据地又如何保得住呢

哈　毛泽东笑道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敌人主力总是追着红军主力走的　我们一离开　金汉鼎也会跟着走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人虽离开闽西　精神却留在了闽西　胜利更留在了闽西

哦　邓子恢恍然大悟　转忧为喜

毛泽东又说　我再送你三件法宝　管保你们捷报频传

邓子恢嘻嘻一笑　赶紧拿出本子记录

毛泽东说　一是分田给农民　二是铲除地方反共武装　三是让老百姓民主选举　成立自己的政府　你觉得如何呀

好好好　邓子恢嘻嘻笑道　工农民主政府一成立　马上就分田　让农民早点备耕　明年争个好收成

那好　我们就等着分享你们的丰收喜悦了　毛泽东笑着把手一伸　道　咱们就后会有期吧

两人握手而别　邓子恢领着毛泽东调拨的几位军事干部高高兴兴回去交差　朱德毛泽东则率领红四军回师赣南

38

时当阳春三月　一路上吹不尽的山风送暖　看不够的花草芳香　清澈的溪水淙淙流入正待翻耕的农田　沿途无论是农民还是行人　见到红军　无不热情相迎　说一些感激的话　红军指战员一路行来　时歌时唱　兴绪盎然　与当时下井冈山相比　已是换了一个天地

这天抵达瑞金九堡镇　对面山凹里突然飞出一面红旗　引导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欢呼着跑来　毛泽东以为是罗炳辉　也加快了脚步　近前一看　却是彭德怀的红五军

毛泽东心里一噤　暗思　难道井冈山真个丢了

两军指战员兴奋地跑到一起　嘘寒问暖

毛泽东不见滕代远和邓萍　忙问彭德怀

他们留在于都养伤　彭德怀痛苦不堪说　我把井冈山给丢了　三十团也就剩下这三百多人　请组织上处分我

毛泽东听了彭德怀的自我批评　知道他心里很难过　便没有过多谈论此事　而是和颜悦色地说着安慰话　先让两军休息　埋锅造饭　等到大家都吃饱喝足了　这才和朱德一起拉着彭德怀坐到一边　询问情况

彭德怀难过地说　你们下山后　何键不但不退兵　反而大举进攻井冈山　连战四天四夜　我们寸土未失　几天之后　袁文才突然找了回来　说是红四军遭敌伏击　损失很大　他找不到军部　就回山来了　大家半信半疑　继续守山　一心一意等你们回来　可是等了好多天不见你们的踪影　何键却把伍若兰的人头挂在山脚下向我们示威　就在这时　中央来了个特派员　一口咬定袁王二将是土匪　坚决要杀掉他们　说是执行党中央的决议　当时很多人反对　特委就先杀了宛希先余贲民邓允庭　接着又杀了陈慕平龙超清　然后中央特派员和特委的人就来找我　说袁王两个要造反　请我立即派兵平叛　我呢　真是鬼懵了头　忙于应付山下的湘军　没做调查　也不清白特委杀了那么多人　轻听轻信　就派了人去　结果特委就枪杀了袁王二将　张子清听说后　伤势更加恶化　加上缺医少药　不久就病逝了　袁王的部下吵着闹着要请你回去为袁王二将申冤　还有一部分人宣布反共　富农陈国恩趁机带着一股湘军从暗道爬上黄洋界后山　我们前后受击　寡不敌众　又失去井冈山老百姓的支持　无奈　为了保存实力　只能突围　井冈山就这样丢了　现在何长工陈伯钧几个还在井冈山下与敌军周旋　我就来找你们　至于袁王二将是否造反　如至今我还是一本糊涂帐

哪能怪你呢　毛泽东忿忿地说　上面一个劲要杀　又加上他们那里本来土客籍矛盾就很严重　势同水火　就多了我在那里　可是　你还是有一定责任的　你既是那里的最高军事长官　又是一个外来码子　比不得他们本乡本土　只能置身局外多做些缓解工作　不应该插手其中哦

嗯啰　彭德怀心服口服地点着头

朱德长声叹息道　团结才有力量　留得袁王二将在　井冈山不会丢哟

毛泽东愤愤不已说　袁王二将功不可没　虽有缺点　错不该诛　一定要平反昭雪

朱德说　袁王二将杀错了　我们几个人都记着这件事　以后有机会　一定要向中央讲清

彭德怀严肃地点着头

毛泽东不想让彭德怀太难受　便把红四军的情况作了介绍　然后说　蒋冯战争正打得火热　金汉鼎带着赣军两头乱窜　我们正准备回井冈山与你会合　共同对付何键　嗨　一路上好消息不断　听说罗炳辉打下了乐安和兴国　黄公略在湘鄂赣那边也攻克了几座县城　形势喜人啦　现在你们一来　原订计划就可以改一下了　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国民党内战之机大举出击　争取革命在江西首先实现胜利　同时还可兼顾到闽西和浙西　你们还是把红五军的旗子亮起来　还是回湘赣那边去　并负责湘鄂赣那一块　东固的几支独立团和赣西地方游击队可以合编为红三军　调黄公略为军长　蔡会文任政治委员　负责赣南和赣西南那一大块　我们四军仍去闽西　与闽西红十二军东江红十一军赣东北红十军互相配合　在闽浙粤赣边搞出一个大局面来

朱德哈哈笑道　那时再与湘西的贺龙红二军鄂西红六军鄂豫皖的徐向前红一军还有陕北的刘志丹以及江苏四川山西河北的红军联手合作　哈　全国可就红彤彤啦

是啊　是啊　彭德怀也开心笑着

毛泽东说　今晚上我就给福建省委和党中央写信　把我们的情况以及上述设想作个汇报　你要回湘赣那边去了　有什么要求吗

彭德怀想起一件事　正想说出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毛泽东清楚彭德怀的心思　故意把头偏向一边

朱德则笑着说　要分手了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吧

彭德怀一脸憋得通红　还是没有开口

毛泽东哈哈笑道　不要不好意思嘛　要求军部补充些物质　很正常嘛

嗯啰　彭德怀红着脸微微颔首

朱德笑问要补充些什么

彭德怀搓着手低声说　随便给吧

毛泽东说　这样吧　你们的枪全部换新枪　我再为你们补充些干部

彭德怀眉开眼笑说　做你们的部下不冤枉

谁知林彪本位主义非常严重　好枪中间搭了一些落脚子

红五军的人一看就火直喷　发着气说　不给就不给　莫蒙人嘛　不要了　不要了　统统退回去

彭德怀劝说道　算了　讲起不好听　我们自己修一修还用得

彭德怀整顿好队伍　高高兴兴与朱德毛泽东分别

朱德毛泽东带着林彪等送了一程又一程　直到走出三十里外才分手

打转身时　毛泽东悄悄叫住林彪　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林彪不知有何事　心不在焉地走着

毛泽东冷不丁冒出一句　说　我看你是有点一二五六七唻

什么意思　林彪疑惑不解地笑问道

毛泽东说　丢三落四的

没有啊　林彪说

真的没有吗　毛泽东说　你给红五军的枪　支支过得坳吗

哦　林彪脸一红

毛泽东脸色严峻地说　你是个军人　不是魔术师　弄虚作假要不得啊

林彪瞟一眼毛泽东　在心里嘀咕说　私家路　关我屁事

前面看见有人过来　毛泽东不想抹林彪的相　见他不反口　也就算了

过来的是三大队党代表罗荣桓　问毛泽东有不有时间

毛泽东笑道　今天嘛　一二三五六　没事

罗荣桓高兴地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　抓你的差

什么事啊　毛泽东问

罗荣桓说　我们大队里还有一些人对党管军队仍旧有些模糊认识　我想请你去给大家上堂课

好啊　毛泽东高兴地说着　扭头又问林彪　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林彪说　凡是不服的一律关禁闭　再不服就枪毙

这哪行　毛泽东说　思想工作不能一刀切　也不能用命令　更不能用纪律制裁　必须耐心　今天的课你也一起参加　好好听一听

林彪忙说　哎呀　我事情打堆　还真有点忙不过来

毛泽东便说　那好　你忙你的去吧　我就不等你了

回到驻地　毛泽东首先去三大队讲了课　协助罗荣桓整训部队　稍后就利用蒋冯战争之机大举出击　二进闽西　会合红十二军　三打龙岩　消灭了陈国辉等部　此时报载蒋介石虽已结束与冯玉祥的战争　可又和唐生智打起来了　朱德毛泽东认为机会难得　决定进军赣西南　去会合黄公略的红三军

唐生智自从协助蒋介石击败李宗仁后　长驻北方　官兵皆因水土不合　思乡心切　却因蒋介石失信　唐部无法返湘　官兵怨声载道　唐生智一想起被蒋介石调了口味　心里的火气便一日旺过一日

这天　汪精卫来了　唐生智正想找个人闲谈散心　见老朋友来　立即感到极为地快畅

汪精卫问了唐生智近年情况　说　蒋介石根本就不能容人　谁比他强他就要把谁搞下去　你看他先是搞垮了李宗仁　后又挤走了冯玉祥　下一步我看就该轮到你这位老佛爷了　迟反早反都是反　不如现在就动手

唐生智忧郁说　蒋介石人多势大　单靠我一家还打不倒他　当今中国实力派　蒋李冯阎张加上我一共是六家　李宗仁倒了　冯玉祥被扣　张学良远在东北　惟阎锡山雄居晋绥　若得他的帮助　何愁蒋介石不垮呢　但阎锡山素有野心　不甘人下　他会听命于我吗　此人阴险至极　不但扣留了冯玉祥　连我派去联络的李书城都没让回来

阎锡山还不至于这么无赖吧　汪精卫盘算着说　过天我去太原看看情况就知道了

唐生智说　先生明天就去不好吗　就怕你劝不动阎老西

不至于吧　汪精卫嘻嘻笑道　凭我三言两语　定叫他对唐总司令服服帖帖

唐生智喜道　那我就派方中居随先生一道去太原　如何

好啊　汪精卫一口应承　当即辞行　带上方中居前往太原　一路上　汪精卫嘱咐方中居如此如此　说　只有这样你在唐夫子面前才交得差

方中居心里担心的就是这点　汪精卫的提议正中下怀　忙点头允诺

两人密商好了　到了太原　汪精卫按照两人商定好的方案　先将方中居安顿在旅馆　独自一个去阎府

阎锡山正好无事　在家闲坐　汪精卫进来　热烈一会　讲几句客套话

阎锡山动问外界新闻

汪精卫显得很神秘地说　蒋介石独裁专制　大失人望　大家都希望阎总司令出面组织护党救国军　只要阎先生肯领导反蒋　我可以劝说天下英雄好汉豪杰全来拥戴阎先生为党国领袖

阎锡山笑眯眯问道　唐生智会拥戴我吗

汪精卫说　我正是从他那里来　唐生智早有此意　只是怕阎总司令不肯挂帅　特地派了方中居来联络

方中居他人呢　阎锡山问道

汪精卫说　暂住旅馆等候您的召见

阎锡山也是权迷心窍　一时间就听信了汪精卫的连篇鬼话　立即派人去旅邸请来方中居　问唐生智的一些情况　盛筵款待　席间　汪精卫方中居轮流把盏　百般奉承阎锡山　恭维得阎锡山全身轻了三分之二　当即委派戴皮结为代表　回访唐生智

汪精卫带着两位特使　喜盈盈回到郑州　告诉唐生智说　阎老先生说了　只要唐总司令率先反蒋　他必定全力协助

方中居明知汪精卫在两头骗　但为了自身发达　也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在一旁极力称赞阎锡山　唐生智喜出望外　当即重奖方中居　随即召见戴皮结　先问了阎锡山的好　然后才问正事说　我若反蒋　阎总司令准备怎么响应

戴皮结说　只要唐总司令一发动　阎总司令便全力支持　首批赠款为60万元　以后每月按期接济军资

唐生智十分满意　特地恭请戴皮结检阅自己的部队　戴皮结见唐军器械齐整　装备精良　赞不绝口　唐生智洋洋得意　亲自陪着戴皮结游览郑州名胜　戴皮结尽兴而归

唐生智对汪精卫说　想不到阎锡山这次倒满爽快

汪精卫偷偷一乐　说　北方的问题解决了　我再去南方为你联络几员干将来　日前张发奎带着第四军到了广西　与李宗仁合伙对付陈济棠　若得李宗仁张发奎两个相助　反蒋必定成功

唐生智求之不得　连忙送些款子给汪精卫作活动经费　随后又将讨蒋通电文稿发送各方　征求意见　很快便有四川刘文辉山东韩复榘河北石友三湖南何键相继复电　予以支持　阎锡山虽未复电表明态度　但他兑现诺言　派安经桐到唐部任联络员　并送上首期军费50万元

唐生智一看只有50万元　当下便把脸色一沉　大为不满说　讲得好好的　首批给60万　一眨眼就少了10万　什么时候了　还这么小气　真是个抠麻皮

安经桐忙说道　有关钱的事　阎总司令正在搜集之中　不久即付来

唐生智笑道　到底是阎老西　抠得死

于是召开师以上军官会议　宣布反蒋

众将乍一听　都你瞧我我偷看你的面面相觑　全不出声

唐生智的佛性很高　耐心等待部属们发言　渐渐地有人打起了哈兴　于是一连串的哈兴波浪式地荡漾开来　不少人东倒西歪地坐着　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会议室里显得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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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生智耐心看了有好一会　见始终无人发表意见　油然地在心里涌起一丝凄凉之感　强露笑容说　非常事必有非常之举动　弟兄们不必担心　有何高见　请尽管说出　讲得对　我一定会听

副总司令施苗凄然笑道　以前总指挥在武汉反蒋吃得苦有　弟兄们至今心有余悸　蒋总司令宽宏大量　不计前嫌　要啥给啥　不久前还派了于行昆参议来慰问我们　弟兄们一直念叨　说要反蒋　感情上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是啊　一些人小声议论着

唐生智轻咳一声　说　我与蒋介石个人之间并无私怨　主要是看不惯他的专横跋扈　其实对蒋介石大为不满的人又何止我一个呢　只要我们义旗一举 必定八方呼应

众将遂不复多言

唐生智决心反蒋　于是日通电全国　拥护汪精卫为国民党领袖　自任护党救国军总司令　设大本营于河南驻马店　以南阳警备司令杨虎城为第一方面军总指挥　刘兴为军长　蒋锄欧为铁甲车司令　全军沿平汉铁路南下　攻打确山

如此部署使刘兴大为扫兴　说　总司令此番反蒋　杨虎城尚不知情　事先又没和他通气　要不要同他商量后再行动

不必了　唐生智说　杨虎城一贯看不起姓蒋的　久有反蒋之心

施苗进言说　确山刘峙不足为患　总司令既已下决心反蒋　就应速战速决　直捣武汉

你在这里喝蛋汤　唐生智眼珠子猛地一翻　走到地图前　用手这么一划　吼道　武汉确山哪个远你难道不知道　能去吗　我先打败刘峙　然后北上偷袭阎锡山　夺占山西晋绥为根本　称雄华北　蒋介石莫奈我何

施苗还要说　被刘兴拖出办公室

施苗气不过　吼道　你拉我干吗

你真是不清白　刘兴气呼呼说　武汉是总司令的麦城之地　能去吗

施苗痛苦不堪说　我们等着收拾残局好了

铁甲车司令蒋锄欧本无心内战　南下不久　即利用自己掌握的密码　向南京发了个电报

蒋介石看后　立即找来行营侦缉处副处长蔡孟坚　让他看了蒋锄欧的电报　说　我这一辈子只有两个任务　一是统一中国　二是消灭中共　党内我不想大动干戈　你有什么办法消弭这场兵祸吗

蔡孟坚冷笑说　唐生智太狂了　我去干掉他

蒋介石冷静了一会　有些犹豫地说　唐生智不是等闲之辈　你去行刺他　只怕不易

蔡孟坚说　我会小心的

蔡孟坚乘火车到达郑州　一下火车就被军警发觉盯梢　蔡孟坚急了　猛然想起老同学苏达虎　现为唐部团长　便径直朝苏达虎的团部闯

苏达虎见蔡孟坚来　还真吓了一跳　赶紧将他拉到僻静处　低声说道　你不要命了　这个时候竟敢闯到我这里来

蔡孟坚嘻嘻笑道　唐生智做梦也决不会想到我会躲到他的鼻子眼底下

苏达虎说　你不要再冒险了　我们这里戒备森严　你是行刺不了唐总司令的

蔡孟坚肌肉一紧　问道　你们的人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我来了

苏达虎冷笑道　你别轻看了唐总司令　还是快回去吧　别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原来如此　蔡孟坚也笑　便说　唐生智确有过人之处　但他终究是斗不过蒋总司令的　老同学才华横溢　何苦跟着白白送死　还是弃暗投明随我去吧

经蔡孟坚一番说动　苏达虎决心归顺中央　亲送蔡孟坚出郑州

蔡孟坚回到南京　向蒋介石交差　此次行刺　蔡孟坚是乘兴而去　败兴而归　心情显得极为沮丧

蒋介石知道蔡孟坚心里很是难过　安慰说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能平安回来就是胜利

蔡孟坚忍不住哭了起来　发着狠说　我再去一趟　行刺不了唐生智　捞点情报也是好的

蒋介石肃然动容　亲斟一杯湖南名酒为蔡孟坚壮行　蔡孟坚一口喝干　慨然而去

蒋介石随即打电话一一询问各省地方军政首脑　查核事实　结果多数人均表示拥护中央　发誓讨唐　南阳警备司令杨虎城更是干脆利落地向蒋介石请战　决定亲率敢死军轻装偷袭唐生智的大本营　以明心迹

蒋介石颇为赞许　说　你的主意确实很好　但我担心你的兵力太弱　现任命你为第七军军长　你就大胆地去立功吧

蒋介石放下话筒　冷笑说　汪精卫汪精卫　你有多大本事尽管使出来　哼

当把上述情况向杨永泰作了通报后　杨永泰笑道　总司令　你怎么忘了一个人呢

我哪能忘呢　蒋介石笑道　你是说张公子吧　我早就派了吴铁城去东北了

杨永泰还是笑道　不是张学良　我说的是另外一个人

谁呀　蒋介石摸着头问

阎锡山啊　杨永泰说

嗨呀　我怎么忘了他呢　蒋介石边抹着满头秀发边笑着说

旋即任命阎锡山为讨唐总司令　每月拨饷八百万元　西北华北驻军俱受阎锡山节制　并派山西元老赵戴文为中央代表回山西劳军

忽报何应钦从广州回来了　蒋介石大喜道　天助我呀

即刻召见何应钦　问询两广战事

何应钦说　托总司令的齐天洪福　战事还算顺利　李宗仁的攻势已被陈济棠挡住　虽然桂系那边又多了个张发奎　但我把蒋光鼐蔡廷锴两员上将派了出去　问题不大了

蒋介石满意地说　你连年征战　家门不热　真难为你呀

何应钦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不过　蒋介石说　我现在仍不能让你安宁　还得叫你出征　如今又反了唐生智　我虽然全权委托阎锡山负责　却不放心他　我要对付朱德毛泽东　又脱不开身　你还辛苦一下　明天就去武汉督战　好吧

何应钦虽喘息未定　却毫无怨言　满口答应　回到家中　向夫人说明　夫人深明大义　立即就为丈夫安排日常用品　何应钦感激不已　拖住夫人　脉脉温存一会　说些久别的体己话　良久　方叫副官发电让确山守将刘峙出兵　又打电话问阎锡山讨唐部署　约定进攻日期　第二天一早便吻别夫人　乘舰前往武汉督战

阎锡山虽奉蒋命参与讨唐　对外却没有公布　悄悄来到前线　暗中部署　又担心冯玉祥有什么异动　不时派人窥视冯玉祥的饮食起居　得知冯玉祥每日只是看书读报逗女儿玩　心中稍安　恰逢何应钦来电话约定出战日期　便派遣傅作义大军夜行晓宿　秘密南下

天色阴沉　雪花乱坠　中原大地一片银白　唐生智与刘峙顶风冒雪战于确山　天寒地冻　双方均无进展　战事遂呈停滞状态　为避风雪　南京军都聚集在火车厢内烤火取暖　唐军却没有这个条件　上至师长下及士兵全龟缩在厚及于腰的雪壕里挨冻受饿　厌战情绪日渐堆积

唐生智十分着急　请教随军和尚秦旺说　阎锡山曾许我敦促杨虎城来助战　怎么老不见杨虎城来呢

秦和尚扭动着肥硕的身躯说　总司令勿忧　等我来算一卦看

胡乱弄了十几下　突然叫道　好卦　好卦　大吉大利的上上之卦

啊　唐生智心头一喜　忙伸头凑过来看卦

秦和尚指着卦说　总司令　你看这卦象　一竖三横　是个丰字　总司令是个吉相　危难之时必有贵人相帮

唐生智并看不懂卦　只是求一个心安　喜道　这么说　阎锡山并没有哄我　杨虎城很快就会来增援

是的　秦和尚说　从卦象上看　今天当有二郎神杨戬统率十八位天将带着十八架天罗地网来协助总司令突破当前煞局

谢天谢地　唐生智连声念叨　显得高兴异常

值班参谋来报　杨虎城的部队来了

好　唐生智欣喜地叫着　霍然而起　慈爱地拍拍秦和尚油亮亮的光脑壳　亲出军营迎接杨虎城

风雪迷漫中但见一支军队飞奔而来　为首一人正是杨虎城

唐生智嘻笑颜开地大步迎了上去

突然杨虎城把手一挥　大呼一声　杀

砰　杨部将士纷纷开火　唐部官兵倒下一大片

唐生智扭头就跑

杀啊　刘峙又迎头袭来

唐生智率总部卫队拼死抵抗　危急万分时　多亏刘兴施苗及时赶到　分头敌住刘峙杨虎城　救出唐生智

唐生智气急败坏说　真没想到杨虎城会来这么一手　秦和尚呢　死哪去了

刘兴怒道　总司令还找他　早溜了

这个贼秃头　唐生智怒不可遏道　哪天抓到他一定要碎尸万段　这个阎锡山　也是的　到底搞什么鬼嘛

总司令还望他　刘兴悻悻地说　你想想冯玉祥吧

施苗说　阎锡山已宣誓就任蒋介石的副总司令兼讨唐总司令了　傅作义正兼程南下　估计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便可到达

阎老西　阎老西　你　唐生智气愤不已

等了一会　刘兴见唐生智火气小了一点　便低声建议说　我军首尾受敌　粮弹告罄　这仗是再也打不下去了　不如以退为进　先保存实力　留待东山再起

看着漫天飞雪　听着如火如荼的枪炮声和身边受伤士卒的呻吟哀号　忧虑重重的唐生智沉默不语

正在进退两难之际　蒋介石发电报给唐生智　说　本总司令原决心消灭叛逆　以儆效尤　但为你部十余万子弟生命着想　只要将军能解甲出洋　中央即可停止讨伐

天不助我啊　唐生智仰天长叹

刘兴自己也心乱如麻　随便找些话安慰唐生智

唐生智唏嘘良久　决计下野　吩咐刘兴施苗说　我走后　你们也不可久留　到北平去躲一阵　以后我还会要回来的

我们等着老长官回来　刘兴施苗说话时眼睛有些矇矇糊糊的

唐生智又一一看过身边的人　长嘘短叹之后　致电何应钦　宣布下野　所部交与刘峙接受　随后告别部属　黯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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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精卫得知唐生智又一次败走东洋　真有点歇斯底里了　在自己的房间里成天价不停地狂吼　蒋介石　蒋介石　我绝不会输给你的

婆娘陈璧君扭动着丰乳肥臀劝道　我看你还是收场算了吧　你搞他不赢的

不行　汪精卫说　我绝不承认失败　最后胜利一定属于我

陈璧君噗嗤一笑　说　你是阿Q 啦　还是夜郎呢　算了吧　老公啊　别不自量力了

汪精卫猛地跨前一步　怒视陈璧君　狂吼道　我们不能饱食终日　无所事事　必须有所作为

陈璧君见汪精卫发了宝气　不敢去撩发他　赶紧闪进内室里去

汪精卫仍不停地在屋里转悠转悠　突然几步擂到桌边　抓起一瓶老湘干酒　咕嘟咕嘟灌下几口　猛将酒瓶朝桌上一墩　啪　酒瓶儿碎了　醇香四溢的美酒溢满桌面　复从桌上流到地下

陈璧君在内室窥见　急得蹦跳　又不敢出来看　正五内俱焚　外面传来了陈公博的声音　陈璧君这下找到了救世主　赶紧走出来　对陈公博说　兄弟　你快劝劝他吧

又拌嘴了　陈公博低声笑道

汪精卫自知失态　忙叫佣人收拾散碎玻璃　一边问陈公博　你来干吗

陈公博闻着满屋酒气　看着杯中之物流溢于地　眉头一皱　顾不得佣人在场　急不可耐说　我们改组派设在上海的总部被蒋介石端了　王乐平主任遭暗杀　我们在中山大学发展的42名学生被公开处决　汪先生　我们这次损失可大啦

汪精卫顿觉手脚冰凉　眼冒金花　扑通一下倒在沙发上　颓丧地说　公博先生　那么热火朝天的讨蒋形势　为何这么快就失败了呢

陈公博哀叹道　有么法呢　都想当鸡头　都不想当凤屁股　帮忙的少　挖墙脚的多　结果被蒋介石各个击破

汪精卫伤心地说　难道我们就不能东山再起吗

难啦　陈公博显得极为颓丧　正要说出更为难听的话　却见陈璧君向他眨眼睛　忙走过去问她有什么事

陈璧君以极低的声音说　你要多安慰安慰他　千万不可再刺激了

陈公博猛然醒悟　忙朝汪精卫一笑　说　汪先生　我们当然能东山再起啦　我已派胡今予潜往天津筹建北方总站　不久就会有好消息报来

好啊　汪精卫又来劲了　兴奋地说　我马上到北平去　动员阎锡山即刻反蒋

陈璧君当即反对　尖声吼道　你不要乱来呀　你不要干单刀赴会的蠢事啊　阎锡山老奸巨猾工于心计　冯玉祥唐生智就是前车之鉴　你这一去　万一姓阎的故伎重施　你喊天呀

汪精卫笑道　我又不是第一次去

陈公博也劝阻说　确实太冒险　我也不同意先生北上

汪精卫狞笑说　想太平无事吗　哼　只要我们停止反蒋　就一切都平安了

陈公博问道　阎老西真想反蒋吗

汪精卫说　我以前去过他那里　他的野心大得很　只是有些顾虑

男陈女陈都问道　他那么大的势力　还顾虑什么呢

汪精卫见两陈都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便说　顾虑的多啦　他一虑冯玉祥靠不住　二虑驾驭不了石友三　三虑张学良戳屁眼　四虑赵戴文反对他　要不他早就反了　我这次北上　就是要向他陈述利害　只要阎锡山肯出头　我一定动员所有反蒋派别都来拥戴他为领袖　不怕蒋介石不倒台

喂　陈璧君吼道　你让他当领袖　那你呢

汪精卫不答　双手卡腰　目视前方　一付义无反顾的样子

陈公博急忙叫道　快　璧君姐　快拿酒来

干吗　陈璧君惊愕地问道

陈公博笑道　我要为汪先生壮行

陈璧君大为慷慨　连忙从壁柜里拿出一瓶湖南出产的世界名酒　斟满三杯　顿时满屋飘香

陈公博带头举起酒杯　对汪精卫说　平素我一直反对你喝酒　今天我却要你喝　能否打败蒋介石　就在这一次　来　祝你此行成功　我们干一杯

干一杯　汪精卫高兴地举起了酒杯

干一杯　陈璧君也举起了酒杯

三人同时说着干字　同时一仰脖子　同时干完了杯中物　同时发出一阵吓走鬼的浪笑　脸上都同时泛滥着青里带紫的猪肝色

陈公博放下酒杯　用手背来回抹了几下嘴巴　看着汪精卫说　先生此时北上正是时候　目前贺龙红二军离开湘西　大举东进　与鄂西的周逸群红六军会师于洪湖　蒋介石因贺龙直接威胁武汉　决定全力进攻　中原一带极为空虚　阎锡山正好起兵

汪精卫脸上放着紫光　把头一昂　朗声说道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喂喂喂　陈璧君叫了起来　你还就要还啊　你一　留下我如何过哦

陈公博笑道　还有我在　你怕什么

你想得美呢　陈璧君说着擂了陈公博一拳

汪精卫笑道　我当然要还　我又不是死卵

哈哈哈　三人都仰头大笑　震得天花板上的阳尘纷纷下落

当夜汪氏夫妇即打点行装　启程前往山西　一路风尘仆仆　来到郑州　打听到阎锡山尚逗留郑州车站未回山西　即便下车　来到阎锡山临时充作指挥部的专列旁大声呼叫着

阎锡山正与左右玩纸叶子　听到有人喊他　眉头一皱　抬头看窗外　原来是汪精卫夫妇　忙叫人接上车厢

汪精卫登上阎锡山的专箱　向阎锡山恭贺不迭说　阎总司令大功告成　乐不思蜀了　嘿嘿嘿嘿

阎锡山呵呵笑道　不瞒你说　打了几十年的仗　还从未赢得这么畅快过

汪精卫脸色一变　故作惊讶说　阎总司令真的不知道吗

什么事呀　阎锡山莫名其妙

汪精卫正待要开口　却见阎锡山的秘书长南桂馨匆匆走来　便不作声　且看南桂馨如何说话

南桂馨也没顾得上看汪精卫夫妇一眼　径直走到阎锡山面前　附耳低声说　今天韩复榘来看望总司令　带的卫士特别多　似有非常举动　我看总司令还是早点回山西　免遭暗算

不可能吧　阎锡山半信半疑

又有第三十路军总参议黄因过匆匆忙忙走来　一眼瞥见汪精卫夫妇　略略踌躇　依旧走到阎锡山跟前　低声说　韩复榘与何成濬商定　今晚动手扣押阎总司令　以便交换冯玉祥　我怕阎总司令吃亏　特来通报　说罢　也不理会汪精卫　自个儿去了

阎锡山瞧着陈璧君　知道她办事比汪精卫要精明　怕好汉难敌两把手　便让女服务员陪陈璧君去另一车箱玩

陈璧君看着汪精卫

汪精卫说　去吧　你在这里只会帮倒忙

陈璧君嘴巴一瞥　扭着腰随女服务员朝另一车厢去了

孔繁蔚匆匆走来　朝汪精卫一点头　算是施礼　然后对车厢内所有的服务员说　阎总司令需要休息　你们都去吧　有事我会叫你们

服务员早就不耐烦守在阎锡山面前　求之不得　一窝蜂玩去了

阎锡山心里不快　问孔繁蔚搞什么名堂

孔繁蔚笑道　汪先生也不是外人　我就直说了吧　总司令　这些服务员都是韩复榘派来的　还是支走为好　总司令不会怪罪我吧

么子事快讲　阎锡山不耐烦说

孔繁蔚瞧瞧窗外　低声说　电讯室截译鹿钟麟给韩复榘的电报　他们已与石友三商定　准备直接进攻山西　解救冯玉祥　并决定由韩复榘扣押总司令　若攻不进山西　也可用来交换冯玉祥

娘的　阎锡山忍不住骂道　搞到爷爷头上来了　娘的

汪精卫心里的那个高兴劲啊　别提有多阳光灿烂了　他想这可真是歪打正着　便说　阎总司令　今天我就是专为这事来的　蒋介石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今天他利用你搞别个　明天他又利用别个来搞你　我来之意就是想喊醒一下阎总司令　与其遭蒋介石暗算　不如轰轰烈烈干一场　只要阎总司令敢为天下先　我一定在政治上全力支持阎公

阎锡山一咬牙　说　先生言之有理　我立即回太原　先生可否一并去山西逛逛

汪精卫说　我暂且先去为阎总司令多网罗一些英雄好汉吧　像李宗仁啦　张发奎啦　唐生明啦　湖南的何键啦　还有四川的刘文辉　贵州的王家烈　云南的龙云啦　等等等等　我都可以串动

阎锡山脸一红　说　痴人说梦　唐生明的哥哥唐生智刚刚被我搞垮　他会拥戴我　笑话

汪精卫把舌子一伸　笑道　你看看　不止三寸呢

阎锡山探拢去瞧上一瞧　一股臭气熏得他连退三步　嘻嘻笑道　上面好像生了个火疔　也罢　我就借你这三寸不烂之口条　大会天下反蒋英雄　干他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来　汪先生　咱们就此分手吧　来　我送送你

汪精卫却站着不动　看着阎锡山皮动肉不掣地傻笑　一付卑贱相

阎锡山早已明白　在心里冷笑道　他还自以为聪明伶俐　其实愚蠢至极　便问汪精卫还有什么事

汪精卫扭扭捏捏了老半天方支支吾吾说　阎总司令　能否提供些活动经费

阎锡山好不耐烦　眉头一皱　问道　要多少

汪精卫把双手一伸

十万啦　阎锡山两眼鼓起好大

汪精卫涎着脸说　阎公　一旦事成　你获利何止百万千万万万亿万呢

对啊　对啊　阎锡山脸皮几颤几颤　慢慢吞吞开具一张支票　递给汪精卫　没好气地说　细着点用啊

谢谢阎总司令　汪精卫急忙伸手去接

阎锡山又猛地缩手将支票收回　说　我跟你讲啊　要用在正道上啊　嫖堂客就搞不得啊

我屋里堂客一天到晚盯着我呢　汪精卫厚着脸皮讪讪笑着　一把夺过支票　瞟上一眼　说　只一万啦　还是你们山西的小洋　你　也太抠了吧　打发叫花子也不止这些呀

你要不要　不要就算了　阎锡山边说边伸手想夺回支票

汪精卫连忙把手一缩　迅速将支票藏入贴肉衬衣的口袋中　笑骂道　抠麻匹　一万就一万吧　说罢　去另一车箱叫上老婆　洋洋得意地去了

呸　阎锡山一口灌绿的老痰　狠狠朝车窗外面一吐　厌恶地骂道　正事不做　只会骗钱　狗婆养的杂种

陈璧君回头问道　你骂哪个

汪精卫赶紧拖走陈璧君　说　他骂服务员呢　他骂服务员呢　关你屁事　走　走

阎锡山也知道陈璧君为人泼辣　不敢惹发她　赶紧换出一副笑脸目送着他们夫妇俩走远　只是在心里不停地骂着　娘的　狗男女　娘的　沆瀣一气　娘的　狼狈为奸　娘的　娘的

夜间12点　南桂馨轻轻拍醒阎锡山　低声说道　总司令快走　我已悄悄叫火车司机挂一辆闷罐车立即开太原

阎锡山会意　摸索着起床　几个人蹑手蹑脚下了专厢　跌跌撞撞摸上闷罐车　立即封车落锁

阎锡山蹲在漆黑的角落里忿忿骂道　蒋介石蒋介石　你害得老子好苦　老子跟你没完

落锁声惊动了正在巡查的站长　立即赶过来询问

南桂馨说　阎总司令要我回去取要紧的东西

站长不疑　摇灯放行

火车头单拖着一节闷罐子车飞快驶出郑州　一直开到新乡方才止火　早有一辆小轿车等候在车站口　将阎锡山接到后防司令周玳的营中　阎锡山看到周司令　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把拉着周玳的手　大有劫后余生之感　几乎是哭着说道　这次差点见不到你了

周玳也很动情　唏嘘着说　职下正要向总司令报告一件事　南京发来通知　将平津地区的税收全部收归中央财政部　断掉我方最大一宗财源

这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阎锡山指着南方忿忿骂道　蒋三痞子你这个贼骨子　我不带领天下豪杰都来反对你　誓不为人

即令前线驻军火速撤回冀南待命　然后由周玳护卫　改乘专列返回太原　连自个儿的家门都不及进　便先急着去建安村看望冯玉祥

冯玉祥见阎锡山来　怒从心起　哈哈笑道　今天这是刮哪门子风嘛

阎锡山脸上一时红一时白　苦笑说　先生也来怄我

哈哈哈哈　冯玉祥又是一笑　冰冷着面孔说　无事不登三宝殿　有什么事阎副总司令你只管讲　是问罪　是处决　还是押送南京　请便

嘻　阎锡山尴尬地一笑　说　冯总司令言重了　我想立即反蒋　望冯总司令全力助我

哈哈哈哈　冯玉祥放声大笑

阎锡山却嚎啕大哭道　大哥　是小弟不是　务请原谅

冯玉祥本是个爽直之人　见阎锡山确实是来负荆请罪　料想这次他将动真格的　心里芥蒂云消雾散　也就不想再兴师问罪　一本正经说　只要阎公肯出面领导反蒋　我绝对唯命是听

阎锡山指天发誓说　我若不与冯总司令合作反蒋　天诛地灭

誓毕　吩咐随从火速给冯部送去现款面粉和花筒手提机关枪

冯玉祥被感动了　推心置腹说　讨唐战役刚刚结束　贵部极为疲乏　阎总司令不必急于发动军事行动　可向蒋介石提出共同下野　先探探风向

李书城也说　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实为上策

阎锡山极表赞同　与冯玉祥李书城两个又商议了一阵　嘱下属好生招呼冯先生和李书城　然后告辞

回到府中　阎锡山又与亲信们密商了好一阵　然后致电蒋介石　反对强行裁军　建议成立元老院　并邀蒋介石一同下野出国考察

蒋介石勃然大怒　破口骂道　这个阎老西怕是作官作得不耐烦了

戴季陶说　他这是公开向总司令挑战

还不止山西一方呢　何应钦说　李宗仁张发奎两个也来凑热闹　于昨日通电支持阎锡山　其实这都是汪精卫挑动起来的　我给阎锡山发封电报　叫他自重点　不要受小人挑拨　误了自己的前程

你告诉阎锡山　蒋介石厉声说道　国有纲维　党有纪律　你叫他安分守己一点　图谋不轨胡作非为为非作歹违法乱纪无法无天是绝对不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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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应钦遵照蒋介石的命令致电太原　通知阎锡山　财政部已撤销前经核准发行的整理山西金融公债　叫他立即交出冯玉祥　电报口气之硬　前所未有

阎锡山反对蒋介石已是铁定了心　哪吃这一套　毫不示弱地回电南京　坚持己见

二十天中　阎锡山何应钦函电纷争　互相责骂

地方实力派也纷纷函电南京太原　或全力声援阎锡山　或猛烈申讨蒋介石

蒋介石没想到阎锡山如此硬扎　一时间竟有些踌躇起来

阎锡山的强硬激怒了南京要员　纷纷找到蒋介石　问何时发兵讨伐阎锡山　蒋介石总是沉吟不语

戴季陶知道蒋介石的心思　这天下午趁着人不多　拉着方理圆来找蒋介石　关切地问他有何事为难

蒋介石笑道　听他们闹　我懒得理

方理圆低声问道　总司令是否觉得有些缓不济急

是啊　蒋介石点着头说　你知道现在我还根本没准备　有动不得的苦啊

总司令何不去监察院请戴老呢　方理圆说　可以让他为我们赢得十几天的宝贵时光啊

对呀　蒋介石眼睛猛然一亮　眼前顿觉柳暗花明　忙对身边人说　你们赶紧去准备　争取十天后出征　说罢　即去监察院看望赵戴文

监察院长赵戴文是阎锡山的老师　时年六十　此刻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　忽听有人叫戴老　抬头一看是蒋总司令来了　忙起身相迎　却被蒋介石急步上前扶住　说　前辈稳便　我本不该打扰前辈　只因一事碍着院长

赵戴文气得长髯直飘　双手拄着蛇头拐杖　颤颤巍巍说　我知道　又是阎锡山那混帐小子心生邪念了

蒋介石说　阎锡山受某些小人蛊惑　屡欲造反　我不忍战火再起　想请戴老前往太原劝劝阎锡山　却又担心戴老的身体

赵戴文挺挺身子笑道　总司令放心　老夫啊　还硬朗　不老　呵呵呵呵　我这就动身去太原　不过　总司令　恕老夫冒昧地问一句　一旦真的打起来　总司令可有全胜把握

蒋介石把胸脯一拍　信心十足说　平定叛乱　晚生确有十足把握　但为天下苍生计　本总司令不愿轻动干戈

这样老夫就更有信心了　总司令你就等着老夫的好消息吧　赵戴文说罢　出门　登车

蒋介石一边说着有劳前辈的话　一边亲手扶赵戴文上了车

赵戴文一到太原　喘息未定　直奔阎锡山家　还在门外便朗声吼道　阎锡山呢　你跟我死出来

吼声惊动了门卫　伸头一看是赵戴文　吓了一跳　立即上前搀扶赵戴文到客厅安坐　献茶　陪笑　同时飞报阎锡山

不一会　从里室急步走出一人　四十余岁　中等身材　皮肤黧黑　唇上留着八字胡须　正是山西土皇帝阎锡山　见到老师赵戴文　忙上前问候不迭

赵戴文顾不得老迈　霍地站起来　厉声喝道　你造反　你好大胆　你说　蒋总司令哪一点对你不起　你身为封疆大吏　雄踞一方　自满自足　何苦受他人唆使

阎锡山唯唯诺诺　恭候一旁　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赵戴文还在喋喋不休地骂　贾景德和薛笃弼进来了　一同相劝赵戴文

赵戴文横眉怒视　挥动手中拐杖猛敲贾景德和薛笃弼的头　破口骂道　全是你们搬弄是非烧阴阳火　怂恿锡山造反

贾景德和薛笃弼大惊失色　抱头看着阎锡山

阎锡山向两人示眼色叫他们退出去　又一个劲地劝赵戴文息怒

赵戴文不停地顿着蛇头拐杖说　日本人为什么敢于对我国动武　不就是因为我们中国人不团结吗　你们这些封疆大吏不思如何治国　却仗着军权动不动就造反　把个国家搞成个什么样子

阎锡山嘟咙着说　蒋介石独裁嘛　标同伐异嘛

你当权就不独裁吗　在山西还不都是由你包揽一切吗　赵戴文冷笑说　我讲一句以后才会看得到的话　在中国　除了共产党　谁掌权都不会给老百姓以实实在在的民主和人权

阎锡山脸色一沉　嘻嘻笑道　对啊　对啊　我听先生的　讲团结　不造反

是嘛　赵戴文喜道　大家团结一致　外国强霸势力才不敢藐视我们中国嘛

客厅的气氛融洽了　阎锡山赶紧让人拿来一盒百年老参　双手捧着　恭恭敬敬献给赵戴文，说是让老师保养身子的

旁人趁机劝赵戴文去休息

赵戴文接过老参　又说了几句以前如何教阎锡山修改作业的旧话方才离去

赵戴文前脚出门　汪精卫后腿就跟了进来　他是前几天过山西来的　刚才听了贾景德和薛笃弼的通报　有些着急　赶紧来见阎锡山　急不可耐说　阎总司令　你中了蒋介石的缓兵之计了

阎锡山笑问道　我怎么中了蒋介石的缓兵之计了

汪精卫说　蒋介石明里派赵戴文来安慰你　暗地里却调兵遣将　一句俗话　先下手为强　后下手遭殃　你若再犹豫不决　等着蒋介石割你的脑壳吧

对呀　阎锡山霍然而起　说　赵老夫子几乎误我　先生金玉良言　我决心反蒋

汪精卫冷笑说　只怕阎总司令口是心非

阎锡山急了　把胸脯一拍　信誓旦旦说　如果我再反悔　死在异乡

汪精卫喜道　阎总司令敢做敢为　国人敬仰

阎锡山笑道　我来主军政　请先生来主党　你我同心协力　不愁打不倒蒋介石

阎锡山当即通令所部整兵秣马　准备讨蒋

忽报赵戴文来了　汪精卫有些害怕　赶紧躲避　出得门来　遥指南方恶狠狠道　蒋介石蒋介石　我不打倒你宁肯给外国人做狗

赵戴文气呼呼跨了进来　拐杖直指阎锡山　声色俱厉说　我跟你讲那多　白讲了　咹

阎锡山知道瞒不过　干脆直说　道　我是迫不得已呢戴老也　群雄俱灭　惟我独存　蒋介石迟早要对我下手呢　你要我效忠蒋介石　学生实在有些碍难

赵戴文长髯飘动　喝道　你不轻举妄动不乱来　蒋总司令又如何会对你下手　他又没得脑膜炎

阎锡山把脸一垮　冷冷一笑　将蒋介石的电报拿出来给赵戴文念了一遍　说　老师你看　蒋介石已向我发出最后通牒了　你说学生该怎么办呢

赵戴文看过电报　语气立即舒缓了许多　说　蒋总司令人多势众　兵精粮足　财大气粗　你搞得过他吗

八九不离十吧 阎锡山嘻嘻笑道

上课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有给你讲过八九不离十　哼 赵戴文气得浑身发抖　大声训斥着阎锡山

阎锡山视而不见　吩咐南桂馨说　你代我回一封电报给姓蒋的　就说他若不立即下台　我将统率天下反蒋势力推翻他

南桂馨欲去　又被阎锡山叫住　将电稿交给赵戴文　笑嘻嘻说　老师　您总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归吧　那又如何向您的蒋总司令交差呢　这封电报我就不发了　由您带回去面呈蒋介石吧

赵戴文苦苦劝说道　我呢　已是大半截入土的人了　你就不能听老夫一句劝吗

我也是半世之人呢我的老夫子呃　什么事没见过呢　阎锡山不耐烦地把手一摆　说　我意已决　再劝无益　来人啦　送戴老回房歇息

赵戴文痛苦地哀叹道　兵连祸结何时了　何时了哇

仰天长叹　老泪纵横地去了

这老东西有蛮带厌　阎锡山骂一声　唤来汪精卫　叽咕一阵　商定联名电邀党内所有反蒋派别领袖和武装首脑　俱到太原议事

汪精卫喜上眉梢　立即去打点

次日　即有李宗仁白崇禧领率国民党原第二第三第四集团军五十多名高级将领联名通电全国　一致拥戴阎锡山为领袖　历数蒋介石罪责十端　劝蒋自省引退

紧接着国民党内凡不满蒋介石独裁专制的地方实力派和各党派各社会团体　不是领袖亲自登程　便是派全权代表前往太原　共商反蒋大计　一时间太原内外　使者蚁集　晋冀道上　车马奔驰　前后到达太原的代表共达27方之多

阎锡山洋洋得意　连日盛宴宾客　各方代表开怀畅饮　胡乱献策　公推阎锡山为领袖　齐举汪精卫为党魁

阎锡山于是宣誓就任反蒋讨贼联军总司令　以冯玉祥李宗仁张学良为副总司令　刘骥为总参谋长　李宗仁兼任第一方面军总司令　鹿钟麟为第二方面军总司令　徐永昌为第三方面军总司令　石友三为第四方面军总司令　张学良兼第五方面军总司令　刘文辉为第六方面军总司令　何键为第七方面军总司令　樊钟秀为第八方面军总司令　总兵力为78万

事后　阎锡山找南桂馨询问各方有何反应

南桂馨说　冯副总司令已下令所部一切听命于总司令　远在广西的李副总司令也于同日通电全国宣誓就职　东北的张副总司令还未见有任何动静　几个方面军总司令除湖南的何键态度暧昧外　其余各方均来电明确表示支持

阎锡山沉思一会　说　对张学良不能期望过高　能严守中立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何键嘛　天隔地远　有他不多　无他不少　李副总司令知道如何处置他

南桂馨说　何键这个人很有一套　就怕到时来一家伙　我们可就要死猴子了

对啊　对啊　阎锡山笑道　何键是很滑诈　但人称小诸葛的白崇禧也不是吃素的　你放心吧　四川刘文辉那里有什么情况吗

南桂馨说　听说川军旷继勋第七混成旅于近日举行起义　攻占蓬溪县城　部队改编为红军四川第一路军　旷继勋任总指挥　中共四川省委书记罗世文任政委　卑职又听说中共川东军委书记王淮舟也在万源发动农民起义　成立了红军川东游击军　卑职还听说蒋介石挑动刘湘与刘文辉争夺川军统帅权　刘文辉既要忙于围攻共产党　又要对付刘湘　恐怕难以出川

阎锡山问　刘湘是谁

南桂馨说　刘文辉的侄子　现任师长

阎锡山低着头　沉吟一会　说　四川只能遥为声援　我也没指望他们能支援多少

于是召开军事会议　商讨进兵方略　汪精卫冯玉祥等纷纷来到　济济一堂　有说有笑

阎锡山见众人到齐　便清清嗓子　示意开会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阎锡山先看一下冯玉祥　然后方说　蒋介石独裁专制　为所欲为　本总司令服从全体党员的催促和军民的请求　决心反蒋　本总司令现在宣布　从现时起　在北平另行组织军政府　与南京政府断绝一切关系　查封晋冀平津所有京属企事业机关党部及新闻单位　接收海关　所有财团不许承认南京政府发行的债券　不许与南京有任何财政往来

众人见阎锡山大战在即　却一个劲地谈钱的事　都有些好笑

阎锡山见大家东张西望　交头接耳　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自觉尴尬　便与冯玉祥汪精卫耳语几句　然后朝众人一摆手　说　战争一触即发　如何进兵　请各位进言

大家来劲了　纷纷献计　踊跃发言　有说要大胆出击主动进攻的　有说应守株待兔以逸待劳的　众说纷纭　莫衷一是

冯玉祥认为老这么七嘴八舌下去于军不利　向阎锡山附耳低言说　不如先由我的部队偷袭沁阳　那是蒋介石设在北方的战略物质集结地　得手后再直下武汉　与桂军会合　然后由贵部夺取济南　我部出郑州　李宗仁出武汉　三军会攻南京　大局便定

阎锡山连着念了几遍沁阳　又走到地图前　用手点着沁阳位置　看了好一会　方扭头说　对啊　对啊　就这么办

其他人都默默端坐着　只见两人嘴巴动　却不知他们说些什么　纷纷猜测不定

不想蔡孟坚今日化装也坐在这中间　远远望见阎锡山冯玉祥二人说话时　每每有两个字的口形极为相似　且两人的手指都点着地图的同一处　蔡孟坚几经揣摩咀嚼　立即判明冯玉祥是要去偷袭沁阳　不由得暗自吃惊　心想我还是赶紧去沁阳把个信吧　刚要开溜　却见常务委员谢持要发言　蔡孟坚便不动　且看谢持说些什么

谢持瞧瞧冯玉祥　朝阎锡山笑道　大战在即　却把个副总司令关在家里　对战事不利　冯副总司令应尽快返陕主持前敌军务

我可不能放虎归山　阎锡山心里这么想着　但谢持的提议又无懈可击　阎锡山答也不是　不答也不是　便扭头与汪精卫小声说着别的事　时不时的也发出一声两声干涩的大笑　借以遮掩内心的不安

汪精卫清楚阎锡山的心理　笑道　阎总司令请放心　我以人格担保　冯副总司令心怀坦荡　不是那号记仇的人

你那人格卵用　阎锡山在心里冷笑　便说　哪里啰　军事谋略上我一刻也离不开冯副总司令呢

冯玉祥哈哈一笑　说出一番话　让阎锡山顿时心花怒放

42

冯玉祥见阎锡山千方百计阻拦自己离开太原　新愁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本想大发一顿雷霆　但考虑反蒋事大　战事已急如星火　想着事先同夫人商议好的对策　便压住心头火气　朝阎锡山爽朗地一笑　道　我是军人　一天不闻枪响便觉手痒　这样吧　我把家小留在太原　独身去前线

对啊　对啊　阎锡山眉开眼笑道　冯副总司令这么一表态　我还有什么说的呢　带着夫人孩子上前线确实不方便指挥　留在这里也好　冯公就放心前去　你我情同手足　我会照看好嫂夫人的

阎锡山叫人请来冯夫人及女儿　冯玉祥的女儿见到爸爸　立刻叫着嚷着扑到冯玉祥的怀里　又是亲脸　又是欢笑　甜蜜得叫人羡慕不已

冯玉祥对夫人说　我要独自奔赴前线　你和女儿暂时留在这里

冯夫人心里清白　坚毅地笑着点头　女儿一听爸爸要离她而去　立即抱着父亲的脖颈哀哀大哭起来　说要跟爸爸一起去　旁人见状　无不寒心

谢持悄悄对阎锡山说　让冯副总司令一家子都走吧　看着怪可怜的

阎锡山把头偏向一边　对副官说　你马上备些山珍海味送到冯夫人处

冯夫人低声对冯玉祥泣道　这一走　纵是天天山珍海味　我也味同嚼腊

冯玉祥狠着心说　从此我天天以大葱下饭　说着　把女儿交给夫人

阎锡山将一个洋娃娃塞给冯玉祥的女儿　讪讪地朝身边人说　小姑娘　好爱人儿

小姑娘将洋娃娃扔到一边　哭着嚎着要爸爸

冯玉祥哄着女儿说　爸爸打败了蒋介石就来接你　听妈妈的话啊

爸爸　哇　女儿撕心裂肺地哭着　哭得旁人的鼻子都酸酸的

听着女儿凄厉的哭声　冯玉祥心里痛苦万分　对阎锡山的为人几乎是深恶痛绝　但他下定决心要打倒独裁专制的蒋介石　便强忍着心里的愤懑　头也不回　坚定不移地走向汽车

爸爸　爸爸　女儿声嘶力竭地喊着哭着

冯夫人强拉着女儿　母女俩哭作一堆

冯玉祥咬牙挥泪过河　回到朝思暮想千惦念万牵挂的潼关司令部　上下相见　无不热泪涟涟

众部属纷纷问道　怎么不见夫人和小妹妹

冯玉祥酸着鼻子说　留在太原了

当即就恼怒了众部属　纷纷唾骂阎锡山的做法太不义道

冯玉祥强装着笑脸劝部属们说　我现在反蒋要紧　家人留在后方　正好轻装上阵

军参谋长赵博生说　总司令　如今陕甘豫三省正遭大旱　当务之急是救灾　老这么反来反去　于国于民都不利呀

是啊　冯玉祥说　我离太原前就已委托夫人着手救灾的事　你大可不必担心　现在反蒋已是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了

便叫参谋张大憨起草命令　全军偷袭沁阳

此时蔡孟坚也步冯玉祥后尘悄悄到了潼关　他见冯军一队队向东开拔　深信自己的判断准确无误　不敢稍停　赶紧派一个叫李一二的手下火速奔向沁阳　向南京军沁阳兵站司令报告敌情　兵站司令听说冯玉祥的大军要来　顿时慌了　立即备战　急电南京报警求援

一连忙了好几天　工事加固了　援兵也到了半途　却老不见冯军一兵一卒来　兵站司令不放心　派人四处打听　汇报说方圆百里之内无任何敌人

兵站司令庆幸之余又有些恼怒　问李一二　你有没有搞错啊

难道蔡处长的判断会有误吗　李一二也急了

正在这时　大队援军气喘吁吁赶到　援军总指挥陈诚见沁阳风平浪静　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对兵站司令说　终于抢在敌军之前赶到了

兵站司令苦笑一声　没有说话

陈诚洋洋得意地向南京报捷　不料南京复电　说冯军全开到泌阳那边去了

陈诚几乎要跳起来　问兵站司令是怎么回事

兵站司令朝李一二冷冷一笑　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陈诚顿时暴跳如雷　大骂李一二　你这个二瘪三　看嘴巴　看嘴巴　看你妈的鳖　把个泌阳看成沁阳　谎报军情　老子毙了你　来人　把这个二瘪三拖出去　毙了

李一二顿时呆傻起来　竟鬼使神差地朝地下一跪　分辩不迭说　陈将军　你听俺

兵站司令也力劝陈诚说　陈将军　李一二是蔡孟坚的亲信　蔡孟坚又是蒋总司令的红人　你杀了他　万一

拖出去　陈诚直管对自己的卫士们高声大吼

几名卫士一拥而上　不由分说　抓住李一二就往刑场拖

此刻冯军的的确确是在泌阳　当初冯军出发时　冯玉祥在司令部里暗自得意　心想偷袭成功　一者己方可获得大量军资　二者打蒋介石一个措手不及　谁知一等好几天　总不见沁阳方面的捷报来　冯玉祥好生奇怪　再耐烦等上几天　却从泌阳方面发来了电报　告知部队按期到达指定地点　并不见南京军任何军资集结库　冯玉祥看罢电报　十分奇怪　跑到地图前过细一瞧　失声叫道　天啦　一南一北　相距千多里　再找电稿原文来看　只差没气死　立即叫来张大憨　将电稿朝他一摔 喝道　你这电稿是怎么起草的　咹

张大憨过细一瞧自己起草的电稿　脸色刷地一白　原来电文将沁字多写了一撇　变成了泌字

娘的　冯玉祥挥手一巴掌打在张大憨脸上　大声喝道　来人　拉出去　毙了

张大憨早已瘫在地下　尿湿一裤裆

卫士闻讯而入　像拖死狗子一样将张大憨拖了出去　一枪送他去西天重新投胎再读学前班

娘的　娘的　冯玉祥不停地骂着

鹿钟麟在一旁小心翼翼说　赶紧叫他们回来再打沁阳

没用啦　冯玉祥气呼呼说　偷袭　偷袭　全在一个偷字上　现在能偷什么呢　你马上去郑州靠前指挥　让去泌阳的队伍立即南下　还可打蒋介石一个冷不防

鹿钟麟答应着　唯唯诺诺而去

随后冯玉祥电告阎锡山　讲明情况　建议立即派遣大军急攻济南

阎锡山阅电　惋惜不已　任命上将傅作义为第四路军指挥官　统率六个军及三个炮兵团　分左右两路渡过黄河　抄袭济南

忽有老将章杨流前来进言　说　此番反蒋　非同小可　傅作义年少　难以压众　须派一老成将军压镇　方保无虞

阎锡山认为此话妥当　又令章杨流担任前敌总指挥　与傅作义一同攻打济南

傅作义接到通报　怒道　既已委我为指挥官　又要什么前敌总指挥　到底谁指挥谁呀

部属劝说道　大战在即　团结要紧　总指挥可一面致电阎总司令申述己见　一面继续进兵

傅作义压住火气　急急南下

阎锡山的举动让蒋介石怒不可遏　当即下令罢黜阎锡山本兼各职　永远开除党籍　命令各级军政一体严拿归案讯办　同时致电正在广州督剿桂系的何应钦　限他十天之内攻克南宁　事毕　蒋介石对冯军开赴泌阳之事莫名其妙　问左右冯玉祥究竟想干什么　副官参谋幕僚们也都搞不清楚　答不出一个所以然　蒋介石正暗自猜疑　驻守河南的第三军团总指挥何成濬急电报警　说冯军大举南下　攻势凌厉　我军无力抵挡　相继后撤　接着副官又送来徐州守军急电　说济南已失　傅作义正向徐州急进

蒋介石心里立时吃紧　唤来陈立夫　问他张学良的态度近日是否有所变化

卑职正在进一步打听　陈立夫说　不过　张学良一向都不过问关内事　此刻恐怕他也只是作壁上观

蒋介石说　即刻打电报去沈阳问一下

张学良很快发来了电报　表示坚决拥护中央

蒋介石放下心来　于次日发表讨伐阎冯叛逆誓师词　随后下达总攻击令　设行营于汉口

临行之际　蒋介石召见蔡孟坚问道　知己知彼　百战百胜　你能否弄到冯阎的密电码

早弄来了　蔡孟坚说　还是他们正在使用的密码

蒋介石喜道　谁有这么大个能耐　就给弄来了

蔡孟坚说　是我手下头号王牌特务李一二弄来的

蒋介石喜道　这下可掌握了叛逆的命根子了　那个李一二一定要重赏

赏不了啦　蔡孟坚痛苦不堪说

蒋介石忙问其详　蔡孟坚把情况说了

蒋介石惋惜不已　说　要抚恤　要多加抚恤　哀荣从厚　看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由你们处里出钱　多加培养

蔡孟坚代部属谢过蒋介石

蒋介石又问　你一向鉴识准确　这次怎么栽了

我也不明白是什么回事　蔡孟坚苦闷地说　泌阳一带既无重兵防守　又不是战略要地　既不能声东击西　也不能放长线钓大鱼　冯玉祥为何这么干呢

我想　蒋介石正要说出自己的判断　却见总参谋长杨杰匆匆走来　便问他有什么事

杨杰说　何键来电告急　李宗仁白崇禧张发奎突袭湖南　夺占衡阳　唐生明随即加入张桂联军　连占长沙汨罗岳州　前锋逼近武汉　黄绍竑尚在广西集结部队　不日将进入湖南　湘军现已退守湘西据险苦战　请总司令火速救援

蒋介石惊问道　粤桂战斗正酣　李宗仁为何这么快就打穿了湖南　何键干什么去了　这么不堪一击

杨杰说　白崇禧仿效韩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　明里在桂粤边境加强攻势　暗地里却将兵锋一转　突袭湖南　何键原本脚踏两只船　不防李宗仁会拿他开刀　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卑职认为　阎锡山冯玉祥是想与张桂唐联军会师武汉　然后沿江东下　直攻南京

想得倒美　蒋介石冷笑着说了这半截子话　突然沉思不语　心里像是烧滚了的一锅水　暗暗思忖道　汪精卫这个奸贼真个厉害呀　硬是把几个叫脑壳全扯到了一块　看来以后对他还是以笼络为好　少个对头少费一份心　多个朋友多添一分力

众人不知蒋介石在想什么　又不好插得嘴　干脆也沉默下来

方理圆靠到蒋介石身边　低声问道　总司令还有什么顾虑吗

蒋介石说　阎锡山那个挖鼻屎咖咽早饭的脚色我倒无所谓　只顾虑白崇禧　已经进入岳州　眼看就要打到武汉了　谁能挡得住他呢

总司令勿忧　方理圆说　可速调应钦将军到武汉担任行营主任　以朱绍良第六路军固守岳州以北　何键第四路军布防汨罗　全力防堵李宗仁北上　另外电令陈济棠第八路军急速占领宾阳　以少部拦截黄绍竑　主力硬攻衡阳　腰斩桂军　再令云南主席龙云和贵州主席王家烈偷袭南宁　直捣桂系老巢　张桂唐联军首尾难顾　必败无疑

蒋介石喜道　这样安排甚好　可是派谁来担纲主力呢

总司令　方理圆举起右手　竖起两根手指说　卑职保举两员上将足可制李宗仁于死地

蒋介石忙问是谁

方理圆笑道　蒋光鼐和蔡廷锴呀

唉呀　蒋介石一拍大腿　笑道　我怎么把他们两位给忘了呢　我真该死　蒋光鼐蔡廷锴现在何处

方理圆说　正在海南岛围攻共产党琼崖根据地

蒋介石谢过方理圆的举荐　站起来　吩咐总参谋长杨杰说　即刻发电陈济棠　叫他火速派蒋光鼐蔡廷锴北上　攻打张桂唐联军

杨杰答应着去了

蒋介石又打电报给何应钦　命他即刻赶往武汉就任行营主任　统率江南诸军　全力围歼张桂唐联军

不几日　何应钦从广州赶回南京　过家门而不入　直接到总司令部见蒋介石

此刻蒋介石正与幕僚们议事　见何应钦来　热闹一番　何应钦先说了一些讨桂战况　然后请求说　反攻长沙须从洞庭湖过　还请总司令将陈绍宽的舰队调给我

蒋介石点头允准

何应钦又问道　冯玉祥那边谁负责

蒋介石说　安排了何成濬的第三军团

这个这个　这哪成呢　何应钦嘟咙着说　何成濬虽然智勇双全　但他统帅的都是杂牌军　哪是冯玉祥的对手　到时我两面受敌　这个这个　哪受得了

蒋介石也颇感为难　便看着杨永泰

43

杨永泰见蒋介石一个劲地看着他　乃扑哧一笑　说　对付冯玉祥　来硬的不行　必须动用总司令的杀手锏

哈哈哈哈　蒋介石昂首大笑　笑得众人莫名其妙

杨永泰见大家都看着他　便解释说　冯军勇在一把大刀　却缺飞机大炮　我军自可发挥火力优势　肉身岂能比得过钢铁呢　再则冯军还有个致命弱点　就是长期物资匮乏待遇低下　我们中央则财大气粗呀　稍施恩惠　投其所好　逐步消磨冯军斗志　冯军再狠　也有筋酥脚软之时

众人纷纷叫好　独方理圆对杨永泰的鬼点子不屑一顾

蒋介石极为欣赏杨永泰的主意　说　我既有飞机大炮　也有银弹肉弹　威力更甚于飞机大炮

杨杰好生奇怪　问什么银弹肉弹

蒋介石没有答理杨杰的问话　吩咐陈立夫说　你马上去上海广招舞女妓女　大量采购烟具赌具中西套餐　再弄他几十百把节火车皮和汽车　全交给何成濬　叫他在两军交界处开办战地俱乐部和流动酒店茶馆饭铺　我方人员一律不许入内　凡冯军光顾　不论何人一律迎请进场　任他们受用　分文不取　临走还根据官阶高低以及对我们的作用大小　一人打一个大小不等的包封

陈立夫笑道　饱尝饥寒之苦的冯军官兵获此甘霖焉能不动心　还打什么仗呀　哈哈哈哈

众人皆道绝妙

蒋介石笑问杨杰说　你看这银弹肉弹功效如何

杨杰不答　只是看着方理圆笑

蒋介石又问何应钦　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何应钦嘻嘻笑道　这个嘛　哈哈哈哈哈

蒋介石便问陈诚　此刻全线出击　行不

陈诚说　全线出击为时尚早　叛军毕竟人多势众　又正在劲头上　总司令不可轻视

你放心　蒋介石说　蛆婆子是拱不起磨子的　以前讨逆都是零敲碎打　往往此消彼反　如今叛逆蚁集　正好一网打尽　永绝逆患　这次我下决心讨逆　看阎锡山到底有好霸　他无非是仗着一个傅作义能攻善守　正大举南下　你们谁去迎战呢

蒋介石知道傅作义善于防守　决定挑选一名善于攻坚的勇将去攻打傅作义　但又不知道哪些人愿打头阵　便向众将征求意见

预备军团总指挥陈调元在蒋介石手下一直以英勇善战著称　瞧不起山西军队　根本就没把傅作义放在眼里　应声而起说　卑职愿去夺回济南

蒋介石喜道　人称你是我们的铜头　一定能砸烂傅作义这堵防护栏

遂任命陈调元为山东省政府主席　陈调元兴冲冲去了

不料几天后陈调元连电告急　说傅作义防守严密　无法攻进　傅作义大举南下　还请总司令另派一位强悍一点的将领增援

蒋介石奇怪了　说　铜头都不行　那又派谁去呢

我愿去　第一军团总指挥韩复榘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众皆叫道　韩总指挥人称铁额　与傅作义正是对手

蒋介石亦喜　当即任命韩复榘为山东省政府主席　让他即刻前往山东替回陈调元

总司令等着吧　很快就会有好消息报来的　韩复榘说着　磨拳擦掌地去了

蒋介石暗喜道　长线股该逢高派发了

十余天后　有参谋送来韩复榘的告急电报　诉说傅作义壁垒森严　防守有术　卑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无法得手　据报汪精卫在北平召开伪中央扩大会议　决定展开徐州会战　阎锡山已任命傅作义为济南行营主任　统率十万大军南下　卑职自感无能　望总司令另派良将迎击傅作义

啪　蒋介石手中水杯掉落在地　跌成好几块　仰天长叹道　铜头铁额都不行　傅作义还真是一道钢铁防线啦　不如退守江南　与阎锡山划江而治算了

方理圆急道　总司令切记不可有此想法

陈诚请战说　傅作义的防守未必无懈可击　我去试试　不信啃不动他

众人纷纷说道　对付傅作义这道坚门还真得陈将军这条铁腿去才踢得开

蒋介石哈的一笑　对陈诚说　坚门遇铁腿　不烂有个边　好　你去吧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陈诚率部火急北上　与正缓缓南下的傅作义大军猝然遭遇　傅作义听说铁腿来了　急令全军火速后撤　仍据守济南有利地势　连日抢修工事

陈诚奋勇直追　直达济南城下　见傅部严阵以待　对师参谋长罗卓英说　有场好打呀　走　先去看看地势再说

一行十余人披着绚丽的晚霞急急走向济南城边

傅军所守地势山峰陡峭　奇崖乱石间点缀无数奇松异卉　半山腰上有一喷泉　清水汩汩　长流不断

陈诚一连转了三四个来回　都感傅部防守天衣无缝　确实无懈可击

罗卓英叹道　这可真是铜墙铁壁呀

陈诚吼道　我就不信踢不开这道门　传我的命令　明早六点差一刻开饭　七时正开始攻击

罗卓英忙问几点钟了

陈诚笑道　你自己不是有表吗

罗卓英笑道　哪次战斗又不是师长的表最准呢

陈诚哈哈一笑　与罗卓英对表　罗卓英即吩咐下属制订战斗计划　连夜发到各团

浓浓夜色中　傅作义站在第一线阵地边缘的一棵松树下　时而举目鸟瞰山下灯火闪烁的南京军阵地　时而运神己方部署　时而凝视手上的夜光表　副官参谋们都一声不吭地陪在一旁

看了好大一会　直到夜鸟惊啼　左右劝说　傅作义自信防守确无破绽　方才回房歇息

随着天上飞机的尖啸声　陈诚的攻击开始了　他以小部监视傅军前沿火力支撑点　大部队则直扑傅军主阵地　想一鼓作气攻入济南　飞机甫走　炮击接踵而至　一串串爆响掀天动地　炮火一延伸　步兵即行冲锋　两支劲旅在浓烟火海中殊死拼杀　傅作义防守有术　激战一上午　陈诚寸地未得　杀得性起　发誓要拿下济南城　亲到火线督战　下发只准前进不准后退的逼令　集中火炮和轻重机关枪猛攻一点　以团为单位展开集团冲锋　黑压压扑向傅军阵地　第一梯队被打垮了　第二梯队立即跟上　第二梯队垮了　第三梯队接着上　不顾一切向前猛攻　连续地冲击与反冲击　双方阵地得而复失　数度易手　战斗进行到高潮处　两军展开白刃战　肉搏拼杀　刀光火光血水汗水杀声惨叫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数十里山岗原野烟火弥漫　尘土遮天　陈诚两天两夜没合眼　攻击一点　夺取一点　巩固一点　逐步向前推进　终于在正面撕开一个缺口　一举突入傅军阵地　傅作义为减少损失　退守二线　正忙碌时　炮兵司令周玳率重炮兵赶到　向傅作义报到

傅作义大喜道　周司令来得正及时　请立即轰击南京军　这下看你的了

周玳的炮是重型炮　威力大大超过南京军　一顿急速炮火砸过去　南京军炮兵哑口无言　傅作义又将轻重机枪全部架上　朝缺口处猛揍　南京军成片倒地　团长邓第会率先后退　引动全军动摇　傅军奋起直追　连重机枪也抬着打冲锋　陈部伤亡惨重　纷纷溃退　惟连长李三大死守阵地不退　傅作义见缺口已被堵上　遂停止追击　连夜抢修工事

因数日苦战　傅作义心痛士兵太累　只让三分之一的部队抢修工事　结果全军争着上阵　很快就将毁坏的工事修好

陈诚收兵　晋升李三大为营长　处决邓第会　全师震动

次日再战　双方反复厮杀　陈诚虽有五六架飞机助战　可是战斗双方靠得太近　目标难认　飞行员只好一顿子乱炸了事　反伤了己方不少官兵　气得陈诚仰天大骂　一状告到了蒋介石那里

七天后　蒋介石来到前线　升任陈诚为第十八军军长　将几大筐银元朝官兵面前一摆　说　前进者赏钱　后退者照邓第会的样

官兵无不惊悚

陈诚再次发起攻击　副师长黎然俟身先士卒　奋勇冲击　膀胱中弹　仍不罢休　被卫士强行抬回　所部损失惨重

陈诚还要冲　被蒋介石劝阻　悻悻收兵

蒋介石因啃不动济南　心里不快　整日愁眉不展

陈诚自己心里虽也窝着一肚子火　但仍时时陪伴在蒋介石身边　闲谈散心

忽报杨永泰从河南来　陈诚顿时眉开眼笑　赶紧陪着杨永泰去见蒋介石

蒋介石正烦呢　见杨永泰来　略略心动

杨永泰满脸堆笑　告诉蒋介石说　恭喜总司令　贺喜总司令　冯军已完全被银弹肉弹打趴了　嘻　自我们在两军交界处开办流动酒店和战地俱乐部以来　冯部官兵蜂涌蚁集　通宵享乐　一到天亮都昏昏欲睡　一个月不到不少官兵便纷纷厌战　每天操练也尽是一些花架子　一些士兵甚至连刀都提不起了　嘻　战斗力大不如前　每当冯玉祥电问前线情况　各级军官均慌报战果　把个冯玉祥蒙在鼓里　又据蔡孟坚谍报　近日中共党员阎红彦率晋西游击队转移到陕北　与刘志丹会合　不断袭扰冯军后路　冯玉祥防不胜防　整日狂怒不已

蒋介石狞笑道　冯玉祥对共产党一向心慈手软　让他尝尝红军游击队的味道也好

便令杨杰　立即将何成濬的部队调来三分之二　全力对付傅作义

杨杰说　要调何部恐怕不行

为何不行　蒋介石说　冯军烂得差不多了　不足为患

杨杰说　冯军不行可红军行啦　共产党鄂豫皖根据地的红一军在许继慎徐向前的带领下　大举向外出击　我军潘善斋郭汝栋两个师连战连北　何成濬亲率重兵围攻　仍捉襟见肘　职下又听说　赵博生季振同董振堂治军有方　纪律严明　根本就不为银弹肉弹所动　何成濬与他们几次交锋　均处下手　只怕是抽不出人来

蒋介石勃然大怒　道　堂堂正规军　器械精良　粮弹充足　竟然对付不了区区几百手持梭镖棍棒的红军

杨永泰笑道　许继慎徐向前都是黄埔军校优等生　别个又怎能比得过校长的高徒呢

蒋介石苦笑说　从某种意义上讲　我是中国共产党众多老师中的一名佼佼者　但愿他们不要忘了我

杨永泰嘻嘻笑道　中共永生永世也不会忘记你这位老师的　公元一千九百二十七年四月十二日那一课够他们学的　可以这么说　今后不管国共两党是否再次合作　不知道四一二这一课的中共党员决不会是好共产党员

蒋介石凄然一笑　电令戴民权新编第二十五师和彭启标新编第十四师火速开往鄂豫皖边区　参与围攻红一军

杨杰说　那一头没事了　这一头呢　谁来担纲攻济主力呢

大家正愁呢　突然有人喊报告

蒋介石回头一看　喜出望外　原来身后站着蒋光鼐和蔡廷锴两员虎将

蒋介石热切招呼二人就坐　慰勉有加说　二位鞍马劳顿　征战不易

蒋光鼐报告说　李张唐联军全退回广西去了　李宗仁原定进占长沙后　后卫黄绍竑必须抵达衡阳　不知何故黄绍竑未按计划及时跟上　使已逼近武汉的李宗仁不敢全速北进　而就在这时　我与蔡将军急进衡阳　于常宁城郊击败黄绍竑　将李张唐联军拦腰斩断　李宗仁恐遭夹击　匆匆撤回湖南　企图夺回衡阳　托总司令的福　洪山桥一战　卑职与蔡将军力胜李宗仁　李张唐联军伤亡惨重　全线撤退　何总司令即令湘粤滇三军跟踪入桂　会讨叛逆　唐生明自感危急　解散队伍　去了香港　张发奎仅剩千余人和五六百支枪　无奈之下　将部队丢给师长吴奇伟　通电下野　随后也去了香港　吴奇伟不愿内战　投归中央　已由何总司令收编　李宗仁尚据险顽抗　何键龙云陈济棠正全力讨伐　何总司令知攻济受阻　特命我们北上助战

蒋介石高兴不已　着实夸奖蒋光鼐蔡廷锴一番　任命吴奇伟为第四军军长　立即移师江西围攻共产党根据地　任命蒋光鼐为第十九路军总指挥　蔡廷锴为第十九军军长　吩咐他们暂且休息

蔡廷锴说　卑职获悉济南屡攻不下　请求总司令批准我们立即去攻打济南

蒋光鼐也说　早就听说傅作义最善防守　卑职一直想着要与他一比高下　今天总算有了机会　请总司令批准

蒋介石肃然起敬　当即准行

44

蔡廷锴率部先行　到达济南　与陈诚交割完毕　安下营寨　便带着军官们去查看地势　站在面对傅军阵地的高地上　蔡廷锴观察了好一阵子　放下望远镜　将旅长区寿年召到面前　指着傅军左翼阵地耳语一阵　区寿年火急去了　蔡廷锴又将明天的战斗　向其他将领一一作了布置　军官们纷纷允诺着去做准备

蒋光鼐蔡廷锴部开到的消息立即轰动了阎军　众将纷纷向傅作义反映此事　傅作义冷冷一笑　问参谋司马三怎么看

司马三说　蒋光鼐蔡廷锴竟能击败李宗仁白崇禧　可见实力不弱

傅作义略略颔首　对副官司马二嘱咐几句　司马二飞也似地去了

是晚两军壁垒分明　相对警戒

第二天不等天亮　蔡廷锴便开始攻击　他不像别的将领那样一开始就猛打猛冲　而是以班为单位成散兵队形让他们各自择地攻击前进

但傅作义也不是吃素的　早已料到蔡廷锴会有这么一着　战前紧急调整了部署　以致激战了大半天　南京军竟毫无进展　蔡廷锴甚觉惊奇　登高一望　见寻该倪团攻击精神远逊于其他团　不禁大怒　立即赶到寻团指挥阵地　朝团长寻该倪大声吼道　你怎么搞的　还不给我往上冲

寻该倪叫苦不迭说　报告军长　我们这边无路可走　只能攀崖　这么高　这么陡

蔡廷锴不动声色地看着敌阵　过了好一会　放下望远镜　极为严厉说　你说这崖爬不上去是吧　谁说爬不上去　你不行我就换人

谁说不行　寻该倪被激怒了　拔退就往火线跑

站住　蔡廷锴喝住寻该倪　令道　我来司号　限你半小时之内冲到山顶　不然　送头来见我

是　寻该倪大声应着　集合部队　指着悬崖对官兵说　今天爬不上去都是死　你们要死要活

官兵们纷纷呼喊道　勇往直前　坚决杀敌

蔡廷锴提着一支军号来了　朝高处一站　军号一举　亲自吹响了冲锋号

寻该倪热血沸腾　振臂高呼道　不怕死的不要命的都跟我来　冲啊　边吼边带头向险陡的崖上攀去

官兵们见军长司号　团长带头　谁敢落后　奋勇争先　一鼓作气攀上山顶　猛扑傅军核心阵地　傅作义见势危急　亲率预备队冲杀过来　寻该倪团前仆后继　死战不退

傅作义看着左翼　心想　若章杨流此时发起攻击　我军必大获全胜

正思量时　忽然左翼枪声大作　区寿年旅呼啸着杀来　阎军纷纷溃退

傅作义跌脚叹道　我硬被他害死了

正焦急时　司马二急慌慌跑了回来　向傅作义报告说　总指挥　章杨流把我们给卖了

傅作义倒还镇定　安慰司马二说　别着急　慢慢说

司马二说　我奉命监视章杨流　当区寿年前来偷袭时　他根本就不抵抗　带上部队擅自走了

傅作义冷笑一声　下令部队退守二线

寻该倪奋起直追　区寿年正待接应　身后响起紧急收兵号音　区寿年略略犹豫　仍收兵凯旋　奔到蔡廷锴面前　急声问道　军长　为何不追

蔡廷锴不及答腔　寻该倪又气呼呼跑来　吼道　军长　为何不追

你们看　你们看　蔡廷锴指着对面的阵地说

寻该倪与区寿年扭头看去　只见对面山凹里冲出一支部队　寻该倪区寿年幸亏撤退及时　否则难免不被包了饺子　两人都出身老汗

蔡廷锴说　人称傅作义防守有术　今日一战　名不虚传　我们不可轻视

次日双方再战　激战竟日　阵地数度易手　互有胜负　遂相持下来

傅作义知道遇上劲敌　不敢小视　急报阎锡山　请求增援　作长期固守准备

阎锡山得报　跌足叹道　是我不对　既已委任傅作义　又何苦再派章杨流呢　于是调拨重兵独归傅作义指挥　令固守济南　一边与汪精卫等商议对策　欲叫冯玉祥侧翼强攻　以分南京军之势

你还指望他呀　汪精卫说　他早就捉襟见肘　自顾不暇了啦

为什么呀　阎锡山惊讶地问

汪精卫嘻嘻一笑　将蒋介石的银弹肉弹的故事讲述一番　说到那得意处　竟情不自禁地流出满口臭涎

只有蒋介石才想得出如此绝招　阎锡山鄙夷地冷笑着　派薛笃弼携款二千元出使东北　敦促张学良反蒋

薛笃弼暗暗叫苦说　我的天啦　两千块钱顶个屁用　但薛笃弼不敢明言　带上路费出发了

汪精卫在心里暗骂阎锡山这个抠鳖　但也不好明讲　只是一边催促阎锡山尽力增兵前线　一边派人打探济南前线消息

此时因蔡廷锴傅作义攻防相当　打个平手　济南一时难克　蒋介石无法进兵　遂停止攻击　派张群携巨款前往东北　劝说张学良挥师入关　协助中央讨伐叛逆　同时电令何应钦率部北上　一并进攻阎锡山　电令还未发出　却接何应钦一连数次急电　谓彭德怀红三军团攻占长沙　何键险些被擒　请蒋总司令火速增援

所有在场的人几乎都傻了眼　议论纷纷说　红军哪来这么大的力量　竟能打下长沙

45

当初彭德怀在瑞金与朱德毛泽东第二次会合　随即又告别朱毛　在于都接回伤愈的邓萍滕代远　返回湘赣革命根据地　利用国民党内的几次混战　转战于湘赣边区和湘鄂赣边区　几经周折　几经奋斗　终于转危为安　使两大革命根据地迅速扩大　红五军也由当初的几百人扩充到上万人　根据地军民整天乐呵呵的　到处充满了欢歌笑语

这一天　红五军游击转战来到了湖南平江县城驻扎　中央特派员来了　向彭德怀传达中央指示说　目前全国已建立大小根据地19个　辖区三百余县　人口五千多万　红军发展到14个军计十万人　如今国民党内蒋冯阎桂四大派正在中原展开生死大撕杀　投入兵力近两百万　共产国际认为国民党混战的结果只能是各派的两败俱伤　中国革命高潮已经到来　命令中国红军大举出击　攻打并夺取大中城市　争取革命在以武汉为中心的一省或数省的首先胜利　为此　中央常委兼秘书长李立三同志主持召开了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　决定成立具有全国政权性质的中华工农革命委员会　由毛泽东任主席　赣南闽西革命根据地称为中央革命根据地　为以后成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打下基础　同时成立中国工农红军总司令部　朱德为总司令　毛泽东为总前委书记兼总政治委员　下辖四个军团　中央革命根据地的红军编为红一军团　下辖红三红四红十二军　由朱德毛泽东兼任红一军团首长　负责攻打南昌　湘鄂西革命根据地红军编为红二军团　贺龙为军团长　周逸群担任政治委员　下辖红二红六军　先攻常德后打长沙　湘赣与湘鄂赣革命根据地的红军编为红三军团　彭德怀担任军团长　滕代远为政治委员　下辖红五红八红十六军　直接打长沙　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红军编为红四军团　旷继勋为军团长　曾中生为政治委员　下辖红一红十五军　先拿下英山广济二城　得手后与一二三军团会攻武汉

彭德怀听了　又惊又喜　当即开会商讨对策

三军团政治部主任袁国平哈哈笑道　会师武汉　饮马长江　好　好哇　立三同志将分散的红军编组为强大的正规军团　功劳确实不小　这样　我们就形成了铁拳头　就可以一个师一个师地吃掉敌人打大胜仗了

红八军政治委员邓乾元却有不同看法　说　国民党中原大战一结束　我们面对的将是一个统一的国民党　整编红军无疑是正确的　可是以我们现有武器装备去攻打大中城市　是不是有些过了头

是有点过头　彭德怀说　不过　现在国民党内打得难分难解　正是我们大举出击的极好时机　估计朱德毛泽东已向南昌开进　我们要立即行动　马上出发打长沙　以免贻误战机

袁国平兴致极高　催着出发　正巧军团参谋长邓萍走来　看着手舞足蹈的袁国平　不由得一笑　对彭德怀说　湘军攻来了

有多少人　众人急切询问

邓萍走到地图前　一边指一边说　何键已获悉我军要攻打长沙的情报　特地从广西调回危宿中师　前卫罗树甲旅已进入平江　昨晚住宿瓮江　师部驻金井　后卫旅尚在春华山

滕代远说　何键是想先发制人

彭德怀大怒道　一个师也想来抖冲　太小看人了　老子今天一定要打下长沙　给何键一个好看

便问邓萍　湘军主力在哪

尚在广西攻击李宗仁　邓萍说

何键本人在哪　彭德怀又问

邓萍答　何键坐镇长沙　两头指挥

那好　我们就去打长沙　彭德怀边说边大步走到地图前　看了一会　说　危宿钟师三点成一线　好打　我们就来个五指成拳　一路砸下去　一直砸进长沙城

彭德怀一边说一边用拳头在桌上砰砰砰砰砸　要不是滕代远手快　几只杯子差一点掉到地下

袁国平一边帮着扶杯子一边兴奋地欢叫着　对　一路砸下去　一直砸进长沙城

滕代远说　湘军主力都去了广西　何键还敢把部队派出来　他这样做长沙不是空了吗

他瞧不起人嘛　彭德怀冷笑说

滕代远扭头问邓乾元还有什么意见

邓乾元说　我还是那个意见　凭我军目前技术和实力　还不能去攻打大中城市　打长沙纯属冒险　即使乘虚打下也会守不住　与其损兵折将竹篮打水　不如仍旧扎扎实实打野战　把基础巩固好

红八军参谋长卢匿才和纵队政委黄克诚等均赞同邓乾元的意见

中央特派员拍拍卢匿才的肩　热情洋溢说　大家要看得远一点　当前革命形势极为高涨　我们要火上浇油才对呀　这省会长沙吗　既然打得下就应坚决打　守得一天就守一天　这是总原则　谁也不应该违背　乾元同志你说呢

你真是霸蛮　邓乾元厉声说　红军分布虽广　毕竟还很弱小　名曰一个军　实际兵力还不如人家一个旅　有些顶多抵人家一个团　尤其是武器装备　与人家相比　更有天壤之别　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利于我们远离根据地去攻打什么大中城市　一味蛮干　后果不堪设想

中央特派员来气了　大声吼道　你只晓得自己弱弱弱却不看看人家乱乱乱你们久居山林蜗居农村消息闭塞情报不灵根本就不明了全国形势世界形势怕这怕那畏首畏尾小脚女人一般革命又何时能成功你们清白不啰

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　如同一阵狂风暴雨　砸向邓乾元几个持不同意见的人　敲得他们眉心紧锁　扪心自问　难道我们真的错了

邓乾元走到窗前　遥望远山　沉吟道　如今无论是装备还是技术　我们红军都不具备攻守大中城市的条件哟

滕代远靠过来　安慰邓乾元说　你不要过虑　利弊好坏都在实践中去检验吧　打长沙是党中央的命令　我们必须执行

邓乾元回过头来　严肃地说　我服从组织决定　保留个人意见

卢匿才　黄克诚则坚决地说　服从命令　英勇杀敌

彭德怀高兴了　任命陈毅安为战役总指挥　特委副书记王首道负责后勤　边区赤卫队总指挥赖汝樵组织支前队　随军行动　准备去长沙搬运战利品

好咧　大家都兴冲冲地答应着

次日一大早　彭德怀留下红十六军守卫革命根据地　率红五红八两军开出县城　在距城二点五千米的公路两边的密林中埋伏下来　宣传员张震忙着用石灰水刷写标语　及时开展战前鼓动工作

紧紧张张等候一天　并不见湘军一人一马来

侦察员回报　湘军进到晋坑就按兵不动了

他们还想摆臭格呢　彭德怀怒道　不来　老子就迎上去请

莫急　滕代远说　再等一天看

彭德怀等不及　命令红军和赤卫队次日一早攻打晋坑

天还未亮红军就急着出发了　后面紧跟着20多万赤卫军　一路上摇旗呐喊　浩浩荡荡

走不到三千米　尖兵急报　湘军来了

彭德怀哎呀一叫　拍着后脑壳对滕代远说　嗨呀　我又犯急性病了　政委你批评我吧

滕代远笑道　打个胜仗将功折罪吧

彭德怀遂不多说　令八军在左　五军在右　立即抢占山头阵地

红军疾速散开　赤卫队员也纷纷朝公路两边山上的树林子里面钻

湘军前卫罗树甲旅慢慢移过来了　走得疲疲沓沓懒懒散散　他们昨夜被游击队搅得彻夜未眠　一个个无精打采昏昏欲睡　罗树甲骑在马上不停地打哈欠　也无暇派出警戒搜索两边　正闭眼假寐　砰　一声枪响　两边红军纷纷杀出　罗树甲猝不及防　叫声不好　扭头就跑　红军随后猛追

彭德怀传令前卫小心湘军反扑　自己也急急而行　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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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奋勇追杀　一路上灰尘滚滚　高度近视的黄克诚跑得汗水淋漓　眼镜片沾满汗水灰尘　更加模糊不清　他不时要停下来擦眼镜　渐渐离开了自己的队伍　便抄近道朝前赶　当爬上一个山尖时　身边出现一队人马　黄克诚高兴极了　立即迎了上去　可是靠近一看　忽然觉得不对头　他模模糊糊看到对方衣着齐整服色统一　许多黑洞洞枪口正瞄着他作射击姿势　黄克诚心想不好　碰上湘军溃兵了　急向对方一摆手　大吼一声　别打枪　迅即就势一倒　拚命朝山下滚去　耳边嗦嗦嗦地只听得枪响　眼镜帽子全掉了　一直滚到山脚才停下来　黄克诚试着爬起　四周什么也看不见　周身一摸　居然没中一枪　侧耳细听　远处不断传来为黄政委报仇的吼声

黄克诚心头一热　连忙大声呼喊道　我还没死呢　你们在哪里呀

可是周围却无一人回答　传来的仍是枪声炮声和为黄政委报仇的吼声

黄克诚既感激又哭笑不得　因为掉了眼镜　他是寸步难行　幸喜手枪还在　便一路摸索着前进　忽然听得脚步响　黄克诚就地蹲下　大声喝问什么人

扑通　有人跪倒在地　连声喊饶命

黄克诚一听　知道是一个湘军逃兵　更加握紧了手枪　心里盘算着如何俘虏他

对面的湘军见黄克诚蹲在地上不动　发觉有异　便轻轻踮过来　悄悄摸到黄克诚面前　低着头过细一瞧　又用手在黄克诚眼前晃了几晃　黄克诚竟毫无知觉　湘军方知黄克诚是个近视眼　暗自得意　抽出匕首猛地刺向黄克诚

说时迟那时快　侧边草丛中忽的射出一枪　湘军倒在了地下

什么人　黄克诚把手枪一摆　厉声喝问

我呢　团长侯中英走了过来

是侯团长啊　黄克诚站起来　迎向侯中英　一脚踩在湘军尸体上　扑地倒了　黄克诚一摸湘军尸体　惊道　侯团长　你负伤啦

我在这里　侯中英说着　走到黄克诚身边　扶他起来　说　你踩的是湘军尸体　他欺你眼睛不好要刺你　被我打倒了　眼镜呢　怎么掉了

刚才从山上滚下来时滚掉了　黄克诚说

来　我牵着你　侯中英拉着黄克诚　边走边说　远远望见你被一群湘军击倒　滚落到山下　同志们都以为你牺牲了　喊着为你报仇呢　你听　还在喊

黄克诚十分激动　扑哧一笑　滚下两行泪来

走到公路上　侯中英把黄克诚交给一名赤卫队员　自己继续往前赶

此时红军前锋部队已进到金井夏家冲　与湘军增援上来的危宿钟师碰到了一块　红军打惯了运动战　一遇战机便抢先展开　加之总是干部在前战士在后　干部不怕死　战士就更不要命　湘军则恰恰相反　士兵在前官老爷在后　被红军迎头一击　立即垮了下去　红军一路猛追　赶着马儿　拖着缴获的几门大炮　兴高采烈朝前奔

进到春华山　遭遇何键大军阻击　彭德怀赶上来　重新部署攻势

危宿钟见到何键　极其狼狈

何键安慰危宿钟说　不要紧　我曾经端过彭德怀固守的井冈山　他今天来夺我的长沙城　是一报还一报　你快去抢修工事　我来烧炷香　金刚罗汉会保佑我们的

何键边说边摆设香案　点上两炷香　虔诚地拜上两拜　然后叫身边人都来磕头

冲啊　杀啊　红军冲上来了

何键赶紧迎战　以优势火力将红军压在山下

彭德怀看了一会　命令将缴获的大炮架起来

可是红军从来没用过大炮　当炮架好后竟无人能放炮

看着傻了眼的战士们　曾在军校学过炮兵的彭德怀大步走到炮前　大声喊道　我来操炮　谁来填弹

我来填弹　团长侯中英大声应着走了过来　他原来在军校就是学炮兵的

彭德怀看一眼侯中英　手搭凉棚望一下湘军阵地　低头检查了炮位和距离　用手推推炮身　迅速打开炮栓　俯身睃一眼炮筒　摇摇起落机　抬头喝道　装炮弹

是　侯中英大声答应着　麻利地将一发炮弹填进炮膛

让开点　彭德怀朝大炮周围的战士厉声吼着

围观的战士迅速散开

轰　一声巨响　湘军指挥所升起一股浓烟　何键的帅字旗被撕成了烂布条条

冲啊　大队长杨勇一声怒吼　率先冲了出去

冲啊　宣传员张震呼喊着冲向湘军

冲啊　红军指战员勇往直前　争先恐后

湘军守不住了　拚命朝后跑　何键早已吓慌了神　抱起神龛子逃之夭夭

红军随后追杀　冲破湘军所有防线　直达长沙市区　何键仓皇跳上一只小划子　逃往河西岳麓山

红军入城　邓萍立即就任警备司令　先发告示　安定人心　然后与红八军军长何长工一道去巡视城区　来到南门口　见一大堆市民在围观　宣传员张震正在讲着什么　何长工便与邓萍分手　走过去看　原来市民在观看红军发布的告示　告示宣布从即日起成立中华苏维埃工农革命委员会　主席是毛泽东

张震兴奋地告诉何长工说　老百姓听说是毛委员当主席　纷纷围过来看　他们说　有毛委员当头　中国人总有出头的一天　现在他们都自动组织起来主动协助我们站岗放哨

围观的市民更是七嘴八舌地说着红军的好话

何长工高兴地夸奖张震说　你们的宣传工作做得真及时　我要向彭军团长建议为你们请功

有一位老市民急匆匆走来　交给何长工一封信　说　一位姓苏的先生要我交给彭德怀军团长　我不认识　请长官转交吧

何长工接过一看　眉毛陡的一跳　身子几乎要蹦起来　但他压住火气　平静地对送信人说　请跟我来

回到军团司令部　何长工请送信人在外间客厅等候　自己进到作战室　把信朝彭德怀一交　气愤地说　给你的　你看看吧

彭德怀莫名其妙　接过信来一看　顿时怒火万丈　猛的一拍桌子　吼道　来人　把这个混蛋抓起来

什么事啊　滕代远闻声走了过来

彭德怀把信递给滕代远　愤怒地说　这个狗杂种　逃离井冈山　叛变革命　出卖同志　担任铲共法院院长　竟敢以一个营的装备为诱饵要求重新入党　真不知死活

滕代远看信　原来是苏先骏写来的　立即怒火烧心　正要下令抓捕　转眼一想　乃笑道　老彭啊　想不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你想让他自投罗网吗　嘻　彭德怀也转怒为笑　来到外间客厅 和善地对送信人说　我就是彭德怀　谢谢你来送信　苏先生现在哪

就在城里　送信人说　苏先生讲　若是彭军团长同意信上讲的事　就请回个话

彭德怀拿块光洋给送信人　说　这是力资　你回去告诉苏先生　就说我完全接受他的要求　热烈欢迎他归队

送信人捏着光洋　欢天喜地走了

这个狗杂种　彭德怀怒骂一声　一拳砸在桌上　血红着两眼说　老子要用他的狗头来祭奠革命英烈

何长工和滕代远也都昂首苍天　默默祷告说　烈士们　我们要为你们报仇了

次日上午　苏先骏吹着口哨　趾高气扬地来到了红三军团指挥部　大队长杨勇接待了他

苏先骏兴冲冲向杨勇亮明身份　问彭军团长在哪

杨勇冷笑一声　说　你来得好　我已恭候多时

说罢　手一招　立即从里室涌出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红军　将苏先骏围了个严严实实

苏先骏急忙分辩说　你们莫搞错了　我不是土豪劣绅　我是你们彭军团长请来的客人　我姓苏名先骏　原秋收起义第三团团长

住口　内室有人大吼一声　随即走出何长工　怒斥苏先骏说　到处找你这个叛徒　你倒自己送上门来　你自下井冈山　叛变革命　出卖了多少同志　你老实招供

苏先骏脸色骤变　扭头就朝门外跑　被红军一拥而上　按在地下捆了个死猪结

苏先骏一边徒劳地挣扎　一边杀猪般嚎叫　放开我　放开我　我要见你们的彭军团长

我就是彭德怀　彭德怀大步从里屋走出来　怒视苏先骏说　是我叫他们抓的

你　你　你　苏先骏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心里叫苦不迭说　我上当了　好厉害的彭德怀

押出去　何长工猛喝一声

走　杨勇将手枪朝苏先骏腰间一顶　将他推向门外

苏先骏战战兢兢向外挪着步子　想起自己投降国民党后出卖了不少共产党员　也亲手屠杀了不少共产党员　心里止不住一阵阵寒栗　刚挪了两步　又回过头来尖声嚷道　姓彭的　你言而无信

嘻　彭德怀讥讽道　对你这种无耻小人还用得着讲什么信义吗　哈哈

苏先骏咳咳干笑道　我早就料到你会这样　姓彭的　老实告诉你　我身上什么都没带　你不放了我　就别想得到一支枪

哼　彭德怀鄙夷地一笑　说　谁稀罕你那几支臭枪烂枪　我只要你的狗命

我真是鬼懵了头哦　苏先骏眼一翻　摊倒在地　尿了一裤裆　被杨勇提了出去

对叛徒决不能心慈手软　彭德怀愤愤地说着

突然　轰的几声巨响　一阵炮火从天而降　直落市区　彭德怀冲出司令部　只见街上人流如潮　乱成一团　纷纷嚷叫湘军打来了　彭德怀心头一紧　正要找人问个究竟　陈毅安匆匆跑来　报告说　湘军主力从广西撤回来了　从西南北三门渡过湘江　冲入市区　军团长快走　我来掩护

因情况来得太突然　彭德怀不知湘军虚实　没有交火　迅速集合部队撤出长沙　向浏阳方向且战且退　等撤到北郊乌梅岭清理队伍时　却不见了滕代远和袁国平　彭德怀大惊失色　急问陈毅安

陈毅安也急了　说　他们在市中心搞宣传　恐怕没有撤得赢　我马上回去找

说罢　又带上队伍返回城区

此时湘军源源涌入城区　正四处搜捕没来得及撤退的红军和赤卫队员　不防陈毅安突然杀回　纷纷又逃向河西　陈毅安不追　只顾找人　好不容易在混乱的人群中寻到了滕代远和袁国平　陈毅安顾不上多说　拉上他们急朝城外冲　湘军追来　陈毅安让滕代远袁国平先走　自己断后　不幸中弹身亡　滕代远袁国平火速追上彭德怀　向浏阳转移　湘军随后追杀　疯狂报复　无数百姓惨遭杀戮

彭德怀滕代远退到浏阳永和　忽报何键半途折返长沙　两人正多方推测　对面山凹里倏地涌出一支部队　彭德怀上前一看　眼睛一亮　原来是红一军团　彭德怀滕代远心头一热　赶紧迎了上去

47

朱德　毛泽东　彭德怀　藤代远　邓萍挤在一起　亲热异常　嘘寒问暖

朱德笑眯眯说　瑞金一别　你们发展得好快呀　连何键的老窝都给端了

彭德怀笑道　他搞我们的井冈山　我就搞他的长沙城　哈　一报还一报

邓萍却有点难为情地说　可惜又被他们赶了出来

毛泽东哈哈一笑　对朱德说　看来我们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什么担心　滕代远问

毛泽东说　其实当初我们在瑞金制定的计划是切实可行的　只可惜中央领袖们现在就要我们大举出击　过于急躁了　这次我们奉命打南昌　因守军防守严密　我们又缺乏攻城器材　就没有硬攻　仅派罗炳辉的红十二军去南昌对岸的牛行车站放了几枪示示威　以纪念南昌起义　随后便西渡赣江休整　城里的赣军未还一枪　更不敢出击　几天后从报上看到你们攻克长沙的消息　我和总司令担心你们孤立无援　赶紧过来接应　在文家市以突然强袭包围全歼湘军戴斗垣旅　击毙旅长戴斗垣　正要去长沙找你们　不想在此碰上　哈哈　你们打得蛮漂亮嘛

滕代远说　多亏你们来　不然我们就被戴斗垣抄了后路

彭德怀笑道　我说何键怎么突然退了回去　还以为他在诱我深入呢　原来是你们来了　我还是佩服你们　一搞就是歼灭战　说到这里　彭德怀扭头转向滕代远　说　为了统一指挥　我看两个军团还是合编为一个方面军好　让四军大哥为头　便于打大战　政委　你说呢

滕代远极表赞同　朱德毛泽东也无异议　于是成立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　下辖红一红三两军团　总兵力为三万人　朱德为总司令　毛泽东为总前委书记兼总政治委员　彭德怀为副总司令　滕代远为副总政治委员　朱云卿为总参谋长　杨岳彬为总政治部主任

红一方面军编制既定　紧接着讨论下一步行动方针　毛泽东问彭德怀藤代远有何主见　彭德怀要求再打长沙

其他人此刻也正在兴头上　纷纷要求再打长沙

毛泽东以商量的口吻说　何键已从广西调回大军　蒋介石也派了杨永泰坐镇长沙督战　此时再打长沙　恐怕有些不便

众将都劲头十足　坚决要求再打长沙

朱德见将军们干劲冲天　便低声对毛泽东说　不让他们试试　只怕收不得场

这些人啦　只晓得凭一时之勇　毛泽东在心里叹息一声　同意了大家的意见　决定明日全军向长沙挺进

会后　毛泽东约上朱德去看望红三军团指战员

当他来到第一大队时　一眼瞧见大队长杨勇　猛然叫道　你不是勇伢子吗

杨勇一见是毛委员　也手舞足蹈起来　拉着毛泽东的手只管笑

彭德怀好奇地问道　你们怎么认识呀

秋收起义时认识的　毛泽东说　那时我们住在文家市　当时他还是个儿童团员　找到我吵着要参加革命　勇伢子　只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　还当了大队长　有出息嘛

毛泽东又到其他部队去看了一番　前委秘书谭政来催他回去　说是中央交通员到了　毛泽东于是返回红一军团

中央交通员向毛泽东传达了党中央要红一方面军继续攻打长沙的命令　毛泽东也向交通员汇报了自己的情况　并问了些中央及其他革命根据地的情况和国内外大事　将红一方面军编制序列写成书面报告　让交通员带回中央备案　交通员听说红一方面军已决定再打长沙　于是连夜返回中央　毛泽东则忙着审阅朱云卿制定的作战计划　完后又给赣西南特委写信　通报再打长沙的部署　要求特委立即选送五万预备军　分别由陈毅伍中豪带到长沙　等信发出　已是下半夜了　毛泽东打了个哈欠　脚都没洗就上了床　还才打得五六个鼾　天又放亮　彭德怀跑来推醒毛泽东　催着出发

毛泽东含笑嗔怪道　只有你彭大将军才敢来吵醒我

哈哈哈　彭德怀展喉大笑　兴冲冲去集合部队

站在长沙城南妙高峰上　鸟瞰长沙内外形势　湘军工事历历在目　长沙外围地势十分平坦　数千米的开阔地带总共设置了三道铁丝网　再后面是巨型鹿砦和密密麻麻的掩体

彭德怀冷笑说　凭这样的工事也想阻挡我们前进　笑话

朱云卿说　据昨晚俘获的湘军供称　何应钦近日已到长沙　决心死守　我军无飞机大炮　硬攻显然不行　只能先诱歼湘军主力于郊外　然后攻城

于是红军隐蔽于城郊　以小部诱敌　但湘军不为所动　死守不出　彭德怀袁国平坐不住了　三番五次到总部请求强攻　朱德毛泽东苦劝无效　只好让他们试试

冲锋号一响　红军猛扑城垣　以锐不可挡之势连破湘军两道防线　逼近最后一道铁丝网时　天已黑了　红军斗志正旺　继续攻进　突击队员挥刀猛砍铁丝网　骤然间　火花闪耀　弧光冲天　铁丝网前　红军陈尸累累　铁丝网后面的湘军却哈哈大笑

朱德闻讯　急赴火线查看　红军指战员还在前赴后继　朱德大惊　面如土色　急令停止攻击　回到总部　告诉毛泽东说　铁丝网带电　死了不少人

毛泽东不寒而栗　紧急召开高级将领会议　决定立即停止攻打长沙　撤回根据地

不就是一层电网吗　彭德怀不服气说　有什么了不起　上面过不去　我就挖壕沟　从地下钻过去

绝大多数干部赞同彭德怀的意见　坚决要求拿下长沙

朱德叹了一口气　对毛泽东说　既然大家都要打　那就再试一试吧　从地下过也许行

但愿能够成功　毛泽东答应了　他知道要说服同志们光靠命令还不行

何键早已防备红军打洞这一招　以猛烈炮火轰击一切可疑之点　红军没日没夜连挖几天　还抵不过湘军一顿炮火　忙了十一二天　壕沟仍旧无法穿过电网

彭德怀火冒三丈　道　下面过不去　我还从上面攻　木板不导电　又可挡子弹　等我去搞些扮禾桶来

袁国平极力赞同　亲自跑到远近乡村买了几十个扮禾桶　请来木匠　给每个扮禾桶装上两个滚盘　桶底朝天　铺几层被子　用水淋湿　推到前沿阵地一字排开　朱德毛泽东也到场指挥　希望此举能够成功

彭德怀认真做着检查　听得背后有人发笑　扭头一看　见红四军军长林彪捂着嘴　便说　林军长你莫笑　等会看家伙把钱

林彪什么也没说　只是抿嘴一笑　摇着头走一边去了

朱德帮着彭德怀检查一遍　低声对毛泽东说　可以了

毛泽东点点头　朝朱云卿一摆手　说　叫林彪黄公略做好准备　随时接应三军团

朱云卿火速去了

彭德怀大声吼道　总司令　可以了　开始吧

开始吧　朱德站在扮禾桶后　神色严峻地看着前方　冷峻地发出攻击命令

冲锋号响了　轻重机枪的掩护火力也打响了　攻城突击队推着扮禾桶呼啸而出　直冲电网　湘军弹如雨至　无济于事　眼看着扮禾桶被推到了电网前　红军高兴异常　二线部队严阵以待　只待电网一破　他们就发起冲锋

彭德怀瞪大眼睛看着突击队　自言自语说　只要将扮禾桶一翻　朝电网上一罩　就可冲进去了

突然　彭德怀两眼圆睁　全身发紧　顿时冷汗直冒

原来湘军使用了燃烧弹　全落在扮禾桶中间　浓烟滚滚　烈焰冲天　红军突击队连带几十个扮禾桶全被浓烟烈焰吞没

所有在场的红军都惊呆了

所有准备冲锋的红军都木然了

彭德怀死死瞪着铁丝网凝神不语

朱德毛泽东脸色铁青　交换眼色　下令收兵　攻城部队黯然伤神地返回住地

彭德怀却在原地不动不挪　只管盯着铁丝网看　任何人都劝不动他

朱德静静地陪在一旁　想劝劝彭德怀

有了　彭德怀突然叫道　总司令　扮禾桶不行　就用火牛阵

什么火牛阵啊　朱德笑问

古时候不是有个火牛阵吗　彭德怀兴奋地说　我们也来个火牛阵　人怕电网牛不一定怕　我们去弄些黄牛水牛来　在牛尾巴上绑点棉花　淋上汽油　再挂些鞭炮　让牛在前面冲　人在后面跟　牛一蛮起来　只晓得往前撞　准行

朱德听彭德怀讲得津津有味　在心里叹道　你这个脾气就跟牛一样

回头跟毛泽东一说　两人都认为只能让彭德怀试一试　以便让他死了这份心　他才会下决心撤离长沙　于是批准了彭德怀的作战方案

袁国平听说彭军团长要用火牛攻城　想象着群牛奔突横冲直撞的那阵势　不觉噗嗤一笑　劲头又来了　满腔热情地四处奔波　买来了许多黄牛水牛

彭德怀将牛朝电网一字排开　在牛尾上捆上棉花　淋些汽油　挂上鞭炮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　已是半夜时分　红军突击分队业已进入攻击出发阵地

彭德怀抬头看看北斗星　下令点火

突击队员迅速点燃棉花　鞭炮一响　群牛受惊　向着前方狂奔猛窜　红军突击队紧随其后迅猛奔进　岂料湘军早有防备　见牛冲来　并不开枪　只是集中强力手电筒照射牛眼　群牛见光　停步不前　红军在后挥鞭驱牛　群牛愤怒　不但不向前冲　反扭头将紧跟在后面的红军突击队掀了个稀巴烂　湘军大部队乘势冲出　一下子就涌到了距红军前沿指挥所仅几十米的地方　彭德怀怒火万丈　抄起一挺机枪就迎了上去　滕代远也大声疾呼后勤人员拿起武器跟敌人拼搏　警卫员通讯员炊事员全都冲入湘军之中展开肉搏拼杀　朱德毛泽东闻报　急率红三军红四军从两边横扫湘军　方才化险为夷

彭德怀再度败阵　气得直骂娘　十分懊恼地说道　这古代到底有不有火牛阵

毛泽东安慰他说　战国时代齐国田单驱火牛大破燕兵　史书确有记载　但古法可一不可再　今不知变　照葫芦画瓢　当然就要吃亏了

林彪冷笑说　这火牛阵吗　行是行　可惜只适用于孔夫子在世的年代　今天是公元一千九百三十年　嘻

你　彭德怀怒视林彪　呼呼直喘粗气

毛泽东喝住林彪　批评他说　彭副总司令一片好心　累死累活想办法　你说什么风凉话

林彪赶紧闭上嘴巴　走一边去了

朱德劝慰了彭德怀几句　吩咐后勤部门将活牛无偿送返农家　死牛交炊事班做菜吃

袁国平看着电网发了好一阵呆　突然说道　我们把两头的电网用手榴弹炸断　中间一截不就没电了吗

对呀　彭德怀又高兴起来

不行　红四军政委罗荣桓说　现在何键加强了火力　我们的人根本就靠不上去

彭德怀怒道　我就不信攻不下长沙

冷静一点吧我的彭德怀同志　毛泽东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亮开嗓门说道　我们停滞在这里已是一月有余　办法想尽　一道电网便成了难以逾越的雷池　屯兵坚城之下　久围不克　兵家大忌　不要光想着打人家好不好　还是多想想自己屁股后面吧

你想撤退　彭德怀血红的目光直视毛泽东

我反对撤退　袁国平坚定不移地站在彭德怀一边

毛泽东丝毫也不退让　既坚决又耐心地说　打得赢就打　打不赢就走　自古胜家无不如此　我们不能这样不死不活地在这里泡蘑菇

朱德温和地劝彭德怀袁国平说　凭我们现有技术装备　确实打不得攻坚战　老虎死不出窝　硬撑下去吃亏的必然是我们　撤回去吧　越快越好

我呕不得这口气　彭德怀气呼呼说

呕得又如何呢　林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了过来　说　攻不下人家的城　呕不得也得呕

袁国平说　总司令　再呆几天吧　还攻他几次　也许情况会发生重大变化呢

我确实担心情况会要发生重大变化　红三军军长黄公略说　你们想一想　我们在这里又是一个多月了　谁知道蒋介石那边又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我们只有这样的条件　城里又无内应　即使给我们再多的时间　我们也只能是呆坐在这里干着急

罗荣桓说　国民党中原混战一结束　不管胜利属谁都将全力攻我　我们不能光顾着打人家　还是撤回根据地去吧

彭德怀低着头想事　一声不吭

毛泽东忧心忡忡说　古人云　人无远虑　必有近忧　我担心蒋介石对各革命根据地的全面围攻即将开始　凡事预则立　不预则废　我们还是未雨绸缪　撤回去的好

谁说的撤回去　随着话音　从人群外面走进来长江局军委书记周以栗　朝彭德怀笑道　彭军团长　你现在是威名震四海了

彭德怀想笑　却笑不起来

哈哈　袁国平替彭德怀笑了　笑得极为舒坦　极为自豪

周以栗转向毛泽东说　这里的情况中央已从报上略知一二　特地叫我来看看　这长沙能打下来吗

毛泽东摇摇头　没吭声

周以栗又问彭德怀　长沙能打下来吗

彭德怀看着周以栗　动动嘴巴想说　却又把头一扭　看着别处

周以栗便问朱德　上次打长沙轻而易举地就拿下来了　这次却久攻不克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朱德微微一笑　说　还是请泽东同志谈谈吧

毛泽东清清嗓子　侃侃而谈说　第一次顺利拿下长沙　那是因为打野战　那是红军的一碗饭　这次攻打长沙久攻不克是因为攻坚　这是红军的弱项　还有就是未能消灭湘军主力于攻城之前　又缺乏城内的工人暴动士兵哗变作内应　关键还是红军根本就没有攻城必需的技术条件和物质条件　一道电网便使得我们无可奈何　我们人数并不少　可技术上尚不是中坚　重武器和现代通讯设备什么都没有　又远离革命根据地　乘虚奔袭还可以　苦攻坚城那就要打一个疑问号了　即使打下又怎么样呢　人家海陆空步骑炮一齐来　你又只能跑　既然如此　又何苦作此无谓的牺牲呢

周以栗沉思一会　说　实践证明还是你的对　我支持你的意见　可以考虑从长沙撤兵　中央那里我去做工作

袁国平仍旧不想撤兵　说　难道除了撤兵就再没别的办法了吗

朱德笑道　我智已穷矣　不知德怀同志可有良策

彭德怀哈哈一笑　爽快地说　我也计穷力竭无法可想了　撤吧

滕代远说　二打长沙历时月余　已成骑虎之势　我赞同立即撤兵　火速回师根据地

三军团一些师团级干部听说要撤退　都不干　纷纷找到彭德怀　坚持要继续打长沙　彭德怀正好说歹说劝不住　心里也窝着一炉火 扭头看见毛泽东朱云卿匆匆走来　忙喊道　你们来说说

毛泽东走过来　对朱云卿说　你来讲讲

朱云卿朝大家一摆手　说　据可靠情报　国民党中原大战已经结束　蒋介石派遣十万大军向我们杀来

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朱云卿说　张学良终于接受了蒋介石的劝告　率大军入关　从背后捅了阎锡山致命的一刀　冯玉祥为挽救颓势　孤注一掷　派郑大章骑兵军夜袭野鸡岗　当时蒋介石正在那里视察部队　不料被蔡孟坚事先获得情报　使蒋介石得以转危为安　如今汪精卫去了香港　阎锡山躲往大连　冯玉祥息影泰山　两军残部分别被蒋介石张学良收编　派往各革命根据地参与反共　又据可靠消息　浙南红十三军苏中红十四军徐州红十五军河北红十九军山西红二十四军奉中央命令大举出击　寡不敌众　相继失败　赣东北红十军川东游击军湘鄂西红二军团　还有刘志丹的陕甘红二十六二十七军　也兵损大半　已陆续退回各自的革命根据地　只有鄂豫皖的红四军团因为依托根据地逐步推进　尚无损失

听了这番介绍　所有人的心里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憋得难受　都把眼光伸向毛泽东

毛泽东把手一挥　果断命令道　停止争论　立即回师

有人拦住彭德怀说　军团长　我们不能走

彭德怀把眼一瞪　厉声说道　意见还意见　命令必须执行

说罢　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坐骑

48

红军一队队往回开　毛泽东站在妙高峰的奇云阁上　目视着城北的远山黛岭　久久不愿离去

朱德陪伴在一边　体贴而动情地说　还是把妻子和孩子们都接来吧

毛泽东没有回头　深情的目光一直向着长沙北边　喃喃说道　拖儿带崽　如何行军打仗

朱德深深叹口气　说　我们一走　何键必然报复　你一家可就危险啦

毛泽东的鼻子更加酸了　坚毅地说　舍小家　为大家　别亲人　为人民　为了中国早日富强　为了大多数中国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多少人辞妻别子　血洒疆场　跟他们比起来　我毛泽东又算得了什么呢　走　回根据地

毛泽东一扭头　坚定地跨上战马　义无反顾地离开了长沙

何键打探清楚红军确已撤走　便要出城追杀

杨永泰拦住何键　说　红军是主动撤退　追之不利　蒋总司令已到南昌　要我们立即去开会　共商反共大计　不要耽搁了　我们快走吧

何应钦亦是此意　劝何健不要追

何键悻悻收兵　与何应钦杨永泰联袂前往南昌

江西南昌

蒋介石在他的行营主持反共会议　看着正襟危坐的文臣武将　蒋介石心里惬意极了　他刚刚结束中原大战　党内一统　军政归一　真可谓春风得意　这些年来　他清党反共　北伐西征　连连得手　眼下红军虽然遍布全国　但无论是兵员还是装备　都难以与他匹敌　以前自己忙于伐逆　对工农红军没有在意　仅由地方当局征杀　如今已腾出手来　可全力进攻红军了　要不了多久即可消除一切异己　完完全全地控制整个中国大陆　想到这一点　蒋介石的脸上渗出一丝洋洋得意的微笑　便清清嗓子　示意部属们放宽松一些　不料部属们反倒坐得更加笔挺　会议室的气氛也越加凝重起来

蒋介石要的就是这种气氛　他满意地点点头　微微一笑　说　诸位平定叛逆　劳苦功高　现在叛逆已除　党内一统　可是　说到这里　蒋介石眼中绿光一闪　提高嗓门说　可是工农红军却乘我讨逆之机　大肆出击　由当初的几百人发展到如今的十多万人　且行情还在看涨　实为心腹大患　这次多亏杨永泰妙手回春　方保长沙无虞　拔树寻根　只怪我当初四一二清党时心肠忒软　致有今日之患　这次必须心更狠　手更毒　务将共产党斩尽杀绝

说到这里　蒋介石停下话头　请大家发言

中央组织部长陈立夫说　拿枪杆子的共产党还好对付　那些握笔杆子的共产党怎么办

何应钦笑问道　什么握笔杆子的共产党

陈立夫说　近日由鲁迅领头　集合茅盾等五十多名当今文学界名流在上海集会　成立了中国左翼作家联盟　宣传什么民主和人权　你们说怎么办

蒋介石狞笑道　他们要人权　我就偏偏要他们的命权　看他们还谈什么人权不人权　等我把共产党根据地的红军杀光后　就去剁他们的手　看他们还怎么写　哼

何应钦冷笑道　区区红军草寇　小菜一碟　不劳总司令亲征　这个这个　职下率两师人马　即可踏平共产党根据地　消灭红军

蒋介石笑道　哪能要你军政部长亲自出马　狮子搏兔　岂不笑话　便朝江西省主席兼第九路军总指挥鲁涤平一指　说　还是你来负责　以前调给你的队伍不多　又有省界限制　以致顾此失彼　让朱德毛泽东钻了空子　这次我任命你为湘赣闽反共总司令　统率三省十万大军二十艘军舰三十架飞机围攻中央红军　另派几支大军进攻其他的共产党根据地　配合你的行动 你可再不能让中央红军从你的眼皮底下溜了

即命湖南省主席兼第四路军总指挥何键率五万湘军　围攻湘赣和湘鄂赣两大根据地　命朱绍良第八路军五万人马　进攻赣东北根据地　命广州绥靖主任陈济棠率五万粤军　围攻东江根据地和海南岛琼崖根据地　命武汉行营主任何成濬率十万大军十架飞机　全力进攻鄂豫皖和湘鄂西根据地　命陆海空三军副总司令兼北平军分会主任张学良统率华北诸军　围攻陕甘刘志丹的红二十六二十七军　命四川省主席兼第二十四军军长刘文辉率十万川军　进攻川东王淮舟的红色游击军　以上诸军　长江以北的俱归张学良指挥　长江以南的俱归军政部长何应钦节制

部署完毕　蒋介石又嘱咐鲁涤平说　你的责任最最重大　只要杀光了中央红军　其他的都不足为虑　以前闽赣诸省总是自行其是各自为政　以致朱毛红军东游西窜　日渐壮大　这次给你十万人马　希望你们彼此合作互相配合　对付中央红军区区三万乌合之众　应该是绰绰有余

总司令请放心　鲁涤平说　这次我们以多搏少以强凌弱　一定能大获全胜

当时散会　鲁涤平送走蒋介石　随即召开本路军旅长以上军官会议　制定围攻红军之策

第十八师师长张辉瓒第一个站了起来　豪气十足说　此番反共　可采用并进长追分进合击方针　以精锐部队组成中路突击纵队　长驱直入　深入共产党根据地　抓住红军主力穷追猛打　一举全歼

众皆叫好

鲁涤平亦很中意　遂兵分八路　由革命根据地边缘向中心区快速推进　八路司令神气十足　一个个摩拳擦掌　准备大显身手

鲁涤平喜道　你们就来个八仙过海　各显其能吧　谁愿担任前敌总指挥呀

张辉瓒趾高气扬说　卑职不才　愿率所部一马当先　直插共产党根据地腹心　与朱德毛泽东决一死战

鲁涤平点头称好　当即委任张辉瓒为前敌总指挥　率三师一旅之众组成中路突击纵队　寻找红军主力决战

众将交头接耳　窃窃私语　鲁涤平不解其意　忙问大家有何意见

第二十八师师长公秉藩说　张师长所言战术方针　敝人完全赞同　只是这前敌总指挥一职　最好另委他人

为什么　张辉瓒勃然变色　怒视公秉藩

鲁涤平疑惑不解说　张师长为我手下第一悍将　人称常胜将军　是留学日本和德国的双料留学生　还获得博士学位　毛泽东仅仅是靠自学成才　难道我们的张博士这位海归派还搞不过毛泽东这个自考生吗

公秉藩朝张辉瓒淡然一笑　缓缓说道　总指挥言之有理　不过　我听说张师长与毛泽东曾是同窗好友　由你主刀　只怕有些打碍

不错　张辉瓒冷笑说　我与毛泽东是中学同学　但现在是各为其党　势不两立　此番反共　我若不活捉朱毛　誓不生还

张师长不可轻敌　副师长周浑元说　毛泽东用兵奇妙　再加上一个勇猛无比的彭德怀　更是如虎添翼　万万轻视不得

你们怎么老长别人的志气　灭自己的威风　张辉瓒怒视公秉藩周浑元说　你们怕毛泽东　我却不怕　我们十万虎狼之师　兵分八路　长驱直入　分进合击　毛泽东纵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那时我全歼红军　活捉朱毛　一定交二位将军处理　说罢　昂扬而去

公秉藩与周浑元凄然一笑　不置可否地走了

其余将领亦互相道别　各奔前程

张辉瓒趾高气扬回到家　一只脚还在门外面便高声叫喊起来　亲爱的老婆　我回来啦

老公　你回来啦　夫人笑盈盈从里屋迎了出来　老公呀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哈哈　张辉瓒笑道　老婆啊　我今天又升官啦

啊　又升官啦　夫人喜道　又可以发大财了　升的什么官啊

出掌前敌总指挥　张辉瓒很自豪地说

张夫人脸色一变　问　这么大的官　去打哪一个

打中央红军　张辉瓒说

不行啊　夫人几乎是叫了起来　你以前跟我讲过　你和毛泽东中学同学时　你们老师曾多次告诫过你　叫你日后千万不要与毛泽东为敌　否则将身首异处

嗨呀呀　张辉瓒不耐烦说　我们有十万大军呢　毛泽东有多大能耐

遂不理睬夫人　独自忙自己的去了

次日出征　众人为张辉瓒送行　纷纷祝愿他旗开得胜　马到成功　人群中却不见有张夫人　张辉瓒以为老婆还在生气　不以为然　跨马启程

其实张夫人此刻正独自一人跪在赣江河边失声痛哭　她身穿素服　摆着供品　燃着香烛　烧着钱纸　面对滔滔江水　边向江中洒酒边悲咽道　龙王爷呀　请保佑我那可怜的夫吧　呜呜　我可怜的夫呀　你还能回来吗

忽地一阵风儿刮过　将钱纸灰旋得四散开来　张夫人顿时冷汗一涌　一口气没上得来　昏了过去

朱德毛泽东自撤离长沙　回师革命根据地　总部驻江西省新余县罗坊镇　这天中午毛泽东正吃着饭　忽然心里作涌　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看眼前的菜　又都是自己平素最爱吃的几个菜　到底为何却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反正是心里不舒服　当贺子珍抱着一大捧报纸进来时　毛泽东说　不晓得为何　这会子心里直冲

是菜没味吧　贺子珍关切地问道

不像啊　毛泽东说

贺子珍嘻嘻笑道　那就是报上又登了蒋介石的鬼话　说你死了

哈　哈哈　老蒋的话信不得　他都说我死了七次了　毛泽东说笑着　放下饭碗　专心致志地看起报来

贺子珍急道　哎呀　你把饭吃完啰　报纸就是命

毛泽东扬着报纸笑道　秀才不出门　全知天下事　嗨嗨　靠的就是这个Newspaper

嘻嘻嘻　贺子珍边收拾碗筷边乐悠悠说　欺负我们这号乡里妹子啰　还纽斯被迫呢

突然　毛泽东大叫起来　我失骄杨　我失骄杨啊

贺子珍抬头一看　毛泽东吧嗒吧嗒地在流泪　不禁吓了一跳　赶紧上前看报　一行标题赫然入目

毛泽东夫人杨开慧女士遭何键捕杀　嗷嗷待哺的幼儿失去慈母

贺子珍全身颤抖起来　再看正文　正文写道

在狱中的最后几分钟　据说一生中从不涂脂抹粉的杨开慧女士生平第一次对着镜子打起了口红　她对同室的难友们说　我要含笑去见马克思　临刑之时　记者问杨开慧女士有何遗言　年轻秀美的杨开慧女士很平静地说　我平日不信世上有鬼神　今天却又望其真的有　记者再次问她　此话怎讲　开慧女士笑道　我死之后　魂魄能时时刻刻依偎在泽东同志的身旁好保护他呀　闻者莫不凄然泪下

一则消息还没看完　贺子珍早已是泪如泉涌　泣不成声

这可吓坏了警卫班长胡昌保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赶紧抓起报来看　不禁怒火万丈　立即冲了出去

不一会　朱德他们相继涌来　对毛泽东的不幸深表哀怜　多方劝慰

毛泽东强忍着悲痛　谢过川流不息前来问慰的人们

慰问的人都走了　贺子珍没走　她留下来陪伴毛泽东　直到熄灯号吹过方才离去

49

毛泽东上床后　悲痛感伤的泪水汩汩直涌　将一条枕头哭湿了一大半　辗转翻覆　难以入眠　时不时地抬头看窗户　天老不亮　哀伤的思绪如同潮涌一般不停地撞击着毛泽东的心扉　毛泽东悲哀地长叹一声　慢慢爬起来　披着罩衣　来到屋外

寒星闪烁　夜露凝重　一勾残月从东到西流完了一半　想到妻子的惨死　想到三个幼儿将跟着年迈的外婆艰难度日　毛泽东哀思如潮　泪水嗦嗦只滚　悲郁地回到房中　点亮桐油灯　哀婉凄切地坐下来　给永诀的妻子写一首诗　以作长久不涸地思念

回来吧

毛泽东刚写了一个开头　鼻子一酸　一大摊泪水啪嗒掉落在纸上　纸全湿了　毛泽东只好再换一张　强忍着悲痛写起来

回来吧

开慧吾妻亲爱的你

毛泽东觉得有些看字不清　用手一抹眼睛　原来眼睛被泪水蒙住了　缩缩鼻子　继续写道

天地悠悠人如潮

人间知己吾和汝

回来吧

开慧吾妻亲爱的你

毛泽东抬头看看灰蒙蒙的窗户　似乎觉得爱妻的灵魂就在自己身边　陪伴他度过不眠之夜　毛泽东擦一下鼻子　接着往下写

回来吧

开慧吾妻亲爱的你

泪浸枕芯夏犹寒

长夜漫漫卧而起

回来吧

开慧吾妻亲爱的你

写到这里　毛泽东哽咽了好一会　目光盯在窗户上久久没有转移　一声鸡鸣唤醒了哀思中的毛泽东　赶紧埋头疾书

回来吧

开慧吾妻亲爱的你

泪雨翻花情重诉

遥想将来痛不已

回来吧

开慧吾妻亲爱的你

啪哒　一颗泪珠掉下来　晕湿了一大块纸　室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叫起来　借着如豆的灯光　毛泽东继续写道

回来吧

开慧吾妻亲爱的你

蓦地　毛泽东热泪一涌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头朝桌上一扑　猛烈地抽泣起来　忽地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一串串水滴直往下掉　同时透过来一股浓浓的甜甜的酒香　毛泽东抬头一看　原来是贺子珍站在身后　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甜酒　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贺子珍流着泪　默默地将甜酒放到毛泽东面前　从桌上轻轻拈起诗稿　郑重地收藏起来

一股暖流顿时涌遍毛泽东全身　忙低头擦着脸上的泪水

这时朱云卿走来　看看毛泽东　又看着贺子珍　欲言又止

毛泽东见朱云卿来　知道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立即在心里盘算开　埋头问道　什么事　讲吧

朱云卿说　蒋介石新的军事大进攻开始了　兵力达十万　总指挥是鲁涤平　前敌总指挥是张辉瓒

毛泽东仍旧没有看朱云卿　仍旧坐着不动

朱云卿知道毛泽东还处在痛苦之中　深深叹口气　没有多说　只是嘱咐贺子珍好好关照毛委员　就急着去找朱德

毛泽东无言地看着贺子珍　站起来　在房子里不停地走着　时而走到桌边念一句回来吧　时而走到地图前看上一会　时而抽噎一下　时而看着窗外　时而擦着眼角　时而拿着红蓝铅笔聚精会神地在地图上移动着　连着好几天都是如此

深深爱恋和敬慕着毛泽东的贺子珍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在心里暗自起誓一定要照顾好毛泽东的饮食起居　她心疼毛泽东连日废寝忘食地苦思破敌良策　便去告诉朱德

朱德却哈哈大笑说　快了　快了

什么快了　贺子珍莫名其妙

朱德眯缝着双眼　慈爱地笑道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呀

贺子珍脸一红　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朱德深沉地说　他是在承受着巨大的打击和强忍着内心的悲痛来思考对策的呀　十万敌军压境　前所未有　大家都在苦思苦想如何打破敌人的围攻　毛委员的担子不轻啊　子珍同志　你的个人问题也该考虑一下了　你和泽东同志相处有年　爱慕已久　我来做个媒好吧　让你们作一对比翼鸟　如何

贺子珍耳根子嗵的一热　害羞地走开

朱德在后哈哈大笑

贺子珍抚摸着火辣辣的腮帮子　带着爱情的甜蜜　羞答答回到房中　滚烫着脸　五心不定地忙上忙下　直到半夜才上床　刚要熄灯　忽又想起毛泽东可能还未睡　便又起床　拿着马灯　去毛泽东的住处看

门卫见贺子珍来　低声说　谢天谢地　毛委员今天终于睡了个好觉

贺子珍笑了　正要回房　突然听得毛泽东大叫一声有了　两人都吓了一跳　赶紧走过去看

门吱呀一响　毛泽东走了出来　做了一个深呼吸　边两手叉腰扭动身子边高兴地对贺子珍说　你还没睡呀　那好　你马上去通知总司令他们到前委开会　哎　算了　还是我去吧　你抓紧时间睡觉　明天有你累的

贺子珍笑道　反正睡不着　我陪你一起去吧

毛泽东笑道　好好好　走夜路有个伴不怕鬼打

贺子珍嫣然一笑　挽着毛泽东的胳膊　用马灯为毛泽东照着路

毛泽东一路喊人　自个儿就先到了会议室

一会　朱德赶先进来　还没落座便直朝毛泽东轻声嚷道　老伙计　我带兵差不多20年　以三万疲惫之师对付十万虎狼之众　还是第一次呀

我还不如你呢　毛泽东笑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是有几个　朱德说　还不大成熟　你呢

恐怕得学学晋文公了　毛泽东说

你想退避三舍　那些猛子鬼会干么　朱德说

是啊　毛泽东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朱德低声说　南京军这么多　能不能获胜　我心里还真没个底呀

我也是八字差一撇　毛泽东说　暂且先退一退　看看能不能找到敌人的弱点　逐个击破

朱德把头探近毛泽东　说　万一不能获胜呢

毛泽东看看外面　以极小的声音说　不能不胜呀　不胜　我们的头就都要交给蒋介石去　你干吗

是啊　那是不能干　朱德说着　坐下来静静地思索

军以上将领陆陆续续都到了　熙熙攘攘闹成一堆

毛泽东清清嗓子　宣布开会

朱云卿先介绍敌情说　十万南京军兵分八路向我们杀来　西起江西吉安　东迄福建建宁　连营八百里　对我们形成半月形包围圈

会议室里嗡嗡地响成一片

毛泽东看看彭德怀　说　同这么强大的敌军作战　我们还是第一次　打不打　怎么打　在哪里打　请大家尽言

彭德怀腾地站起来　目光直瞪瞪射向毛泽东　大声说道　十万敌人算什么　再来个十万又如何　敌进我进　主动出击　打他的南昌

我赞同主动出击打南昌　袁国平立即附和说　给蒋介石一个迎头痛击　看他们还敢轻视我们不

林彪缓缓而立　看看在座的人　最后将目光锁在墙上的敌我态势图上　沉缓地说　敌强我弱　不但不能打南昌　还应化整为零　分散队伍打游击

方面军总政治部主任杨岳彬说　敌进我进　过于冒险　分散游击又过于保守　还是集中兵力择险死守吧

一时间　众人各执一词　争论激烈　直到脸红脖子粗时才罢休　都把目光看着一言不发的毛泽东

毛泽东看一下朱德

朱德向毛泽东略略颔首

毛泽东会意　将手中烟头慢慢伸到脚边轻轻按熄　说　同志们讲了这么多　各有所长　我这里呢也有一个半青半黄的想法　不知列位爱不爱听

众将轰的一笑

毛泽东说　我想问一句　面对强敌　我们来个诱敌深入后发制人如何

嗡嗡嗡嗡　会议室里又涌起一片议论声

朱云卿　黄公略　伍中豪　罗荣桓　毛泽覃　罗炳辉　谭震林　何长工等相继发言　明确表示赞同毛泽东的提议

朱德说　诱敌深入牵涉到群众利益　请地方同志也讲一讲

江西省委书记李文林紧绷着脸　说　诱敌深入害处有三　一丢土地　二苦群众　三失声誉　尤其是政治上讲起来不好听

毛泽东哈哈一笑　道　你只晓得害处有三　却不知道好处有六　第一　我们军民一致　同仇敌忾　人民群众积极援助红军　这是最重要的条件　第二　我们可以主动选择有利阵地　设下陷阱　关门打狗　第三　可以集中优势兵力　各个击破敌人　第四　我们可以发现敌人的薄弱部分　专门打他的弱处　第五　我们可以把进攻的敌人拖得精疲力尽　然后再打　第六条嘛　我们可以造成敌人的过失　乘隙打击　文林同志　你说我这六条能不能抵得过你那三条呢

李文林没有吭声　认真思索着

其他人也都不吭声　会议室里只有吸烟声喝茶声呼吸声咳嗽声

过了好一会　还是彭德怀打破沉闷的僵局　说　我赞同诱敌深入

林彪接着说　我也赞同诱敌深入　只是希望不要让敌人全压到屋里　以免施展不开

于是大家纷纷发言　都赞同诱敌深入

朱德便说　方针已定　下一步就是向哪个方向诱敌　是前进打　是就地打　还是后退打　战场是选在赣江西岸好　还是东岸好呢

彭德怀说　那还用讲吗　往西呗　到湘鄂赣那边去　还可兼及湘南湘赣两大块

红三军团的干部们纷纷表示赞同

往西不如往东　林彪不急不忙说　赣江之东地跨闽粤赣三省边界　有大山大岭作屏障　回旋余地大　便于机动作战　赣江以西因夹在湘赣两江之间　机动范围小　反失去我军特长

红一军团的干部都赞同往东

林彪遂看着袁国平

袁国平笑道　林军长不要老是看着我　嗨嗨嗨嗨　干脆　你们一军团去东边　我们三军团去西边　夹江而阵　分兵击敌　展开杀敌竞赛　看谁消灭的敌人多

千万分不得　红八军军长何长工说　一分开力量就孤单了

彭德怀点点头　对三军团的干部说　我赞同林军长的意见　东边地势好　大家还是往东吧　形成拳头打起来才过瘾

红三军团的干部无甚异议

我也赞同向东　毛泽东说　现在意见统一了　我们就放开两手　诱敌深入　集中力量　关门打狗　总司令　你说呢

朱德没有多说　而是直截了当地发出命令　明天拂晓开始东渡赣江

过了好一会　大家一反常态地还不肯离场　却也不说话　都这么静静地坐着

毛泽东诧异地问道　战略方针已定　任务业已明确　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家面面相觑　仍不吭声

毛泽东微微一笑　又问一句

李文林嗫嚅了一会　说　毛委员　敌人这么多　蒋介石的这次军事大围攻到底能不能打破呢

毛泽东大笑说　你们还是担心啦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感染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大家都笑了

毛泽东目光炯炯地逐一看过每一位在座的人　爽朗地说　同志们　蒋介石的军事大围攻是肯定要打破的　不打破　我们红军怎么活下去呢　人民群众怎么活下去呢　围攻也是能打破的　因为人民群众是站在我们一边的　南京军虽有十万　但兵分八路　便于我们各个击破　我们呢　集中三倍五倍的优势兵力　一次吃他一个师　第一仗就来一个漂亮的歼灭仗　其余的南京军就会不战自退

毛泽东的一番真知灼见激励了主力部队的战将们　他们信心十足　干劲倍增

李文林作为地方干部则仍旧有些担心　说　实行诱敌深入　我个人还是想得通哦　就怕群众不乐意哦

红二十军政委曾炳春作为地方部队的领导　也不愿意主力离开　说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块地方　却拱手让给敌人　确实有些想不通　群众工作只怕难做

朱德低声对毛泽东说　你再把道理给大家讲一讲　不通的只怕还不止他们两个

毛泽东点点头　点燃一支香烟　美美地吸上一口　娓娓而谈说　存人失地　人地皆存　存地失人　人地皆失　古人说得好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今天我们的反围攻也是一样　我们暂时放弃一些地方　就是要使自己更主动更灵活　目的还是要消灭敌人　打破围攻　那时我们不但要全部收复失地　还要扩大革命根据地　大家说　怎么样啊

江西省工农民主政府主席曾生笑道　这么一说　我们就豁然开朗了　毛委员　你放心吧　我们地方政府坚决支持红军诱敌深入

李文林问道　红军走了　群众怎么办

群众也要转移　朱德说　都藏到深山里面去　吃的用的全都保藏好　家家空舍　处处清野　叫南京军找不到吃的　找不到向导　找不到挑夫　成为聋子瞎子　寸步难行　不战自垮

红二十军军长刘铁超　政委曾炳春仍旧有些不理解　都情不自禁地哀叹说　闹革命本来是想让人民群众过上好日子　谁知却要他们别井离乡东躲西藏　实在是不忍心

毛泽东耐心劝说道　一定要向群众讲清诱敌深入的道理　告诉他们要想远一点　暂时打烂一些坛坛罐罐　正是为了永久地不打烂　今天蒋介石打烂了我们的旧缸　明天我们就要他陪我们新缸

李文林笑道　新缸没有旧缸光呢

哈　众人轰地一笑

50

红军出发了　他们要开到赣江东岸那边去　一路上送行的群众络绎不绝　军民们依依不舍　眼看着走到了赣江边　有几位老人突然拦住红军　不让上船　随即就是一大堆男女老少拦在队伍前面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苦苦哀求红军不要走　红军战士心伤不已　每挪一步都像是在爬一道山坎坎

宣传员张震苦口婆心地劝着群众　讲得喉干舌燥眼冒金花　老人们就是不听　哭哀哀拉着红军不放

朱德　毛泽东　曾生　李文林等都插在人群当中劝说群众　军民们难分难舍　哭着说着祝愿着　红军指战员默默过江　群众送一队哭一队也祝愿一队　江水泪水哭声水声滚在一起　令红军指战员伤心不已　纷纷要求留在河西保卫革命根据地

毛泽东紧咬嘴唇　双手叉腰　屹立在江边　坚定地命令部队过江

一匹马飞奔到毛泽东面前紧急立住　马上人滚鞍下马　小声报告说　毛委员　红二十军不愿过江　他们要与南京军血战到底　向南昌方向开去了

朱德朱云卿都知道了　心里好沉重的

毛泽东好生不然　叹道　要说服一个人还真难啦　看来只有用事实来教育他们了

朱云卿悄悄问道　毛委员　这诱敌深入到底行不行

毛泽东正生闷气　见他一问　就把他当成了出气筒　没好气地说　你讲呢

朱德朱云卿深知毛泽东的个性　相视一笑　没作声

张辉瓒一马当先　长驱直入　猛扑罗坊镇　风呼火急赶到红军集结地时　不想扑了一空

红军好几万人会躲到哪里去呢　张辉瓒立马赣江边　面对滔滔江水　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方圆几百里　找不到红军　找不到群众　更多的是不断前来袭扰的游击队　直到鲁涤平派出侦察飞机反复侦察　方知红军正向抚州移动

张辉瓒冷笑道　毛泽东　毛泽东　随你躲到哪里　我都要把你抓到

喝令队伍过江往东追　马不停蹄冲到抚州一线时　不料又扑一空

张辉瓒伤脑筋了　对左右说　我军已形成半圆形包围圈　东西两军相距并不远　竟然找不到红军下落　那么多红军会躲到哪里去呢

再请鲁涤平派飞机侦察时　说是红军在东固

张辉瓒高兴了　又一鼓作气赶到了东固　结果还是扑了空

面对空空如也的东固县城　遭遇第三次扑空的张辉瓒硬是气个死　在连飞机也找不到红军踪迹的情况下　张辉瓒只好耐着性子霸蛮向东慢慢搜索前进

越伸入根据地腹地　地势越险要　一向以敢打敢冲而著称的张辉瓒　此时此刻也不觉有些心悸起来　每遇险地绝境　总是先派出侦察兵和多路搜索队　反反复复折腾好几圈　认定确无危险后方敢放胆前进　最使张辉瓒困惑不解的是　白天行军　不要说是红军　就是老百姓也碰不到一个　可是一到晚上　只要队伍刚一睡下　便有千军万马来袭扰　搅得你彻夜不宁　似此时间过了一月有余　中央革命根据地也占了大半有多　硬是找不到红军在哪　既捞不着仗打　又找不到粮食和民伕　后方交通运输则常常被游击队截断　吃饭都成问题　真是苦不堪言　与友军联系　情况大同小异

毛泽东毛泽东你到底躲在哪里　张辉瓒一天到晚火星烦躁　气起来就烧屋　就胡作非为　就暴殄天物　南京军所到之处　浓烟滚滚　瓦砾成堆

眼看蒋介石规定的期限一天天逼近　还不见红军丝毫踪影　张辉瓒真个急了　正扑风捉影时　第五十师师长谭道源发来了紧急通报　说是抓住了红军主力　如今五十师正固守东固源头村　请附近各师火速前往会战

张辉瓒急不可耐地打开地图　找到源头这个地方　惊喜万分道　哈哈　原来我们走过了头　红军都躲在这个鬼地方呀　参谋长　快　传我的命令　所有部队以源头为中心加速前进　与红军主力决战

旅长戴岳忙劝阻说　我们虽然对中央红军形成了半圆形包围圈　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就是兵力分散　不但东西两军相距八百里　且中路军也被分成七八个散摊子　各部之间空隙很大　易被红军各个击破　还是等所有部队集中后再前进吧

张辉瓒说　我们左边有公秉藩师　右边是谭道源师　对红军构成品字形包围　只要我们抓住红军主力穷追猛打　就不会被各个击破了

戴岳说　师长　种种迹象表明毛泽东是在诱我深入　我担心

我不怕　我就是要他诱　张辉瓒昂头看着前方说　我要看他毛泽东到底把我诱向哪个地方　我要看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到底有多牢固　我就不信他能一口把我吞了

戴岳深感前景不妙　力劝张辉瓒说　我军总数虽比红军多　但红军若集中兵力一次吃我一个师　还是占绝对优势

张辉瓒不爱听　马鞭一扬　急不可耐地向源头奔进　这天到达南垄地带　距东固只有二十千米　张辉瓒见前方云遮雾障　打个冷噤　下令宿营

戴岳上前劝道　师长　现在还只是中午时分　四十多里路很快就能赶到　还是按日程行进吧

张辉瓒哼哼一笑　说　毛泽东就在前面埋伏了等着我　我偏不去　让他等个空

戴岳焦急地劝说道　我们与公谭二师约好分进合击　一旦停滞不前　只怕会引起误会

张辉瓒看看天色　倔强地说　宿营　明天赶早出发　打毛泽东一个突然袭击

次日天色刚显白张辉瓒便起了床　匆匆吃点干粮就上路了　一会浓雾涌起　遮山填谷　五米之外莫想看得人清

戴岳很担心　劝张辉瓒说　师长　还是与公秉藩联络上后再出发吧

张辉瓒哈哈笑道　毛泽东绝想不到我会有这么一手　反打他一个突击

戴岳还想劝　突然砰的一声枪响　浓雾中一支队伍迎面冲来　两军猝然遭遇　双方尖兵都想抢先　不问情由　举枪就打

哈哈　来了　来了　张辉瓒高兴地对戴岳说着　展开兵力拼命朝前攻击

这边一开枪　那边便轰炮　硝烟浓雾中双方杀得难分难解　一直打到中午云开雾散　露出各自军旗　方知是自相残杀　于是紧急叫停　互派联络员彼此勾通　原来是张辉瓒公秉藩碰到了一块

张辉瓒怒火万丈　见到公秉藩便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到了目的地　为何不通报

公秉藩此时也气个死　吼道　谁没通报　我按你的命令行事　一到宿营地就通报友军　你自己昨晚睡得死猪样的　老不回我的信　你跟我讲老实话　昨晚你到哪里嫖堂客去了

嫖你娘的鬼呢　张辉瓒骂道　讲得好好的一同进源头　你却来个捷足先登　呃　你争功也不是这样子争的嘛

公秉藩毫不示弱　愤然说道　你自己姗姗来迟　反倒怪我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辉瓒自知理亏　连忙转过话题　问道　刚才交火为何不发信号

公秉藩更是有气　大怒道　一接火我就发信号联络　连发好几次　你倒好　屁都不放一个　现在反倒怪我　好过

公秉藩越说越有气　盛怒之下　将队伍带往富田去了

张辉瓒收拾散兵乱卒　正生闷气　蒋介石的电报来了　第一责怪他贻误战机　残杀友军　第二告诫他　中央红军不可小视　千万不要急功冒进　第三通知他　已授予公秉藩二级宝鼎勋章一枚　奖赏一万元　全师每月增饷六万　希望张辉瓒努力作战　胜利后由中将师长晋升为上将副军长

张辉瓒看过电报　恼怒得哈哈大笑　当即留下朱耀华第一旅拱卫后方　亲率两个旅总计九千人去救谭道源

戴岳再次进谏说　师长　毛泽东的的确确是在诱敌深入　我们还是与公师一道行动吧　也好有个照应

张辉瓒瞪眼吼道　再拖延我这脑袋还要不要　出发

戴岳预感到今天的行动有些不妙　不忍心遭受损失　苦口婆心劝道　师长　孤军深入　只怕是羊羔钻进虎口里呀

张辉瓒怒道　你尽讲好话

戴岳仍旧劝道　硬要干　最好带上朱旅

哼　张辉瓒头也不回　蹦上座骑出发了

戴岳痛苦不已　将身边值钱的东西全数赏给卫士　唏嘘着向前进

渐渐逼近龙冈地带　道路越来越狭窄　大雾也愈来愈浓密

戴岳终究不放心　火速赶到师部力劝张辉瓒说　师长　十里深山全是雾　万一朱毛舍弃谭道源专门来对付我们　可就拐大肠了

嘿　那怕什么　团长李月峰漫不经心说　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源头　纵有几个游击队骚扰　有什么了不起　师长莫怕　我带队走头

张辉瓒猛然醒悟　喝道　不要胡来　快抢占地势　参谋长　立即发报　叫周边友邻部队统统向我靠拢

砰　一声枪响　惊破岚山雾谷　紧接着红军的冲锋号吹响　霎时间　枪声大作　杀声震天　四万红军从天而降　将九千南京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辉瓒骑在马上两头乱窜　不停地举鞭大呼　顶住　顶住

面对汹涌如潮的四万红军　已是惊弓之鸟的九千南京军哪里顶得住　副旅长洪汉杰团长李月峰相继阵亡　队伍乱成一团　红三军七师师长陈伯钧率直属队猛扑张辉瓒的师部　张辉瓒找戴岳　戴岳早已被卫士舍命救走　红军不断涌来　张辉瓒见势不妙　偷偷换上士兵服独自潜逃　不料碰上了陈正人郭滴人陈豪人带领的三支赤卫队正漫山遍野搜捉俘虏　张辉瓒慌不择路　狠命朝一丛刺揸子里面钻　才进去一个脑壳　被陈正人郭滴人陈豪人搜索过来　兜屁股就是一脚　连拖带拽地掀翻在地

张辉瓒连连磕头求饶说　长官　放了我吧　我只是一个伙夫　从未向贵军开枪啦

陈正人　郭滴人　陈豪人虽不知道眼前这个大胖子就是张辉瓒　但也认定决不会是个搞饭的　便紧紧看住他　押往俘虏集中点　途中碰上朱德总司令和黄公略军长　笑问三人押送的是谁　陈正人将情况讲了

张辉瓒听说站在面前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朱德总司令和威风凛凛的军长黄公略　顿时吓出一身臭汗

51

朱德看着张辉瓒　见他肥胖的身躯紧紧蹦着一件士兵服　显得不伦不类　立即起疑　极有兴趣地打量起来

张辉瓒很不自然地扭动着肥硕的身子苦苦哀求说　长官　放了我吧　我是被抓来的伙夫头　我可没向贵军开过一枪啦

哈哈　朱德摸着自己的蔸腮胡子说　你看看　我像不像伙夫头啊

啊哈　你们在看什么呢　笑盈盈走来了毛泽东

张辉瓒虽然是背对着毛泽东　但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赶紧俯下身子　把头埋得低低的

黄公略兴奋地说　毛委员　真没想到开局第一仗就来了个一锅端　打得真漂亮

毛泽东笑道　这要感谢天老爷送来的一山大雾　张辉瓒不晓得我们红军是雾里钻云中出

嘻嘻　周围的红军都笑

张辉瓒却禁不住要哭　一颗头几乎垂到胯里去了

黄公略说　开始提出诱敌深入时　很多人想不通　一些人还找我吵　我硬是没一点办法来说服他们

哈哈　朱德笑道　现在同志们可都想通啦

想不通的事还多呢　毛泽东说　就拿打谭道源来说　到现在还有些人想不通　谭道源刚开到源头时　不少人都急着要去打　岂料老谭很滑诈　工事修得牢牢的　士兵吃得饱饱的　缩在窝里看老子的险　哈　你不出来老子就硬是不打　非等你出来不可　宁肯两度忍耐撤回也决不去啃硬骨头　嗨嗨　那真是怨气冲破天呀　哎　张辉瓒这位前敌总指挥先生还不错　老老实实送上门来给我们打　今天这一仗　大家把十八般武艺全使了出来　几十天的气作一次出

黄公略笑道　荞麦田里捉乌龟　十靠九稳　打得确实过瘾

毛泽东伸出一只手　边比划边说　要不就莫打　一打就要是歼灭战　这就好比一个人的手　你伤他十指　就不如断他一指　歼敌亦如此　击溃他十个师　不如歼灭他一个师　说到这里　毛泽东用手碰碰黄公略　笑着说　没抓到张辉瓒　还不能算全歼

黄公略下意识地看看四周　说　我们围得水泄不通　照理他是跑不掉的　此刻会躲在哪个旮旯弯里呢

是啊　朱德摸着头说　此刻张辉瓒会躲在哪里呢

张辉瓒心里一阵紧似一阵　把头埋得更低了

毛泽东看着张辉瓒　笑道　老同学　别来无恙乎

扑通　张辉瓒眼前金花一冒　重重瘫在地下

什么　你就是张辉瓒　朱德和黄公略的眼里立刻喷射出愤怒的目光

他就是张辉瓒呀　所有在场的红军和赤卫队员的拳头都捏得吱吱叫

我 我 张辉瓒赶紧爬起来　向朱德敬个礼　又朝毛泽东深深鞠上一恭　又对着黄公略笑了笑　然后垂手低头侧立一边

朱德好一阵冷笑　说　久仰久仰　前敌总指挥先生

小人有罪　小人有罪　张辉瓒不住地鞠着躬说

毛泽东说　你作为湘中名将　平时不是很会打仗的吗　怎么就没想到我们会诱敌深入呢

毛泽东一针见血的问话　让张辉瓒感触不已　咧咧嘴要笑　但笑不起来　似哭非哭地说　我总以为你们　不堪一击　哪里晓得你是后发制人呢

周围的人都暗自发笑

你打算怎么办啦　毛泽东问

张辉瓒忙说　我愿倾全家所有　捐枪献药　只求免死

毛泽东愤愤地说　你杀了那么多人　老百姓都叫你张屠夫　你清白吗

张辉瓒忙说　小人有罪　小人有罪

毛泽东喝道　你打不到红军　却拿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出气　你算哪门子狠　咹

张辉瓒低头不迭说　小人有罪　小人有罪

毛泽东停了一会　严厉地说　你作恶多端　遭万人唾骂　能否赦免　还很难说　你先去休息　有事我再叫你　去吧

张辉瓒垂头丧气退过一旁　被押往俘虏集中地

毛泽东问朱德是谁抓住的张辉瓒

朱德笑指陈豪人郭滴人陈正人说　就他们三个

毛泽东笑对三人说　三人成众　你们独占鳌头　我给你们记一大功

陈正人　陈豪人　郭滴人兴高采烈地去了

毛泽东又对朱德黄公略说　我军奋勇有余　技术尚不足　还须加强训练　张辉瓒是留学日本德国的双料留学生　留他一命　放军校教书　可以化毒草为肥料　再说　赦免一个张辉瓒　可以争取更多的南京军高级将领投诚　你们说呢

朱德看着张辉瓒押去的方向点点头　表示赞同

黄公略说　我同意留下他教书　但他一路烧杀不止　许多老百姓被他满门抄斩　不杀他　群众通得过吗

打死他　打死他　前面忽的人声鼎沸

朱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忙踮起脚来看

毛泽东却叫声不好　撒开大步奔了过去

一大群老百姓正围着张辉瓒　愤怒地吼叫着　拼命地捶打着撕扯着　押送张辉瓒的红军拦都拦不住

毛泽东跳上一块大石头　高声喊道　乡亲们　乡亲们　我们优待俘虏　我们优待俘虏　大家不要动手　不要动手

人们见是毛泽东　便都停止了打骂　但愤怒的目光仍如燃烧的火焰喷向张辉瓒

张辉瓒睁眼看着毛泽东　露出乞求的目光

毛泽东示意战士押走张辉瓒

不少男女老少又纷纷把愤怒的目光转向毛泽东　大声质问为什么不让杀张屠夫　一些人则泪眼巴巴地向毛泽东哭诉亲人遭受南京军残杀的暴行　强烈要求严惩张辉瓒

朱德黄公略赶了上来　与毛泽东一起和风细雨地向群众反复解释党的俘虏政策　群众忿忿不平地散去

毛泽东叹息一声　说　今后还要加强俘虏政策的宣传教育　要让党的政策变为群众的自觉行动

朱德黄公略深有感触地点着头　随毛泽东一起返回总部

三人正谈笑间　迎面走来了袁国平　老远就打起招呼　一到近处　更是高兴不已说　真痛快啊公略同志　我们今天能取得这么大的胜利　我看一是朱毛首长决策英明　二是全体军民英勇奋斗　三是多亏党中央李立三同志将分散的红军编组为强大的正规军团　使我们形成了铁拳头

那是那是　黄公略极为赞同说

回到总部　总部里挤满了人　见朱德毛泽东回来　将军们一涌而上　围着二人　七嘴八舌地争着汇报战果

毛泽东笑问道　诱敌深入妙不妙

妙　将军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回答

毛泽东又问道　运动战行不行

行　这一次是完完全全异口同声了

毛泽东笑道　既然又妙又行　那以后我们就这么打好不好

好　将军们兴奋地欢呼着

毛泽东便问道　那么下一仗打哪一个呢

将军们高声喊道　打谭道源

对　打谭道源　毛泽东挥着右手说　南京军有全线撤退模样　我们要乘胜追击　扩大战果　先打谭道源　然后是许克祥　然后是毛炳文　从西往东一路横扫过去　从江西一直扫到闽西　怎么样啊

将军们纷纷叫好

热闹间　跑来了侦察员　急呼道　南京军全线后撤　谭道源在牛角湾被游击队截住了

不要跑了谭道源　将军们纷纷叫喊起来

朱德与毛泽东对视一下　命罗炳辉谭震林红十二军打正面　彭德怀滕代远红三军团为左路　林彪罗荣桓红四军为右路　夹击谭道源　黄公略蔡会文红三军锲入洛口　钳制广昌之敌

众将迫不及待　纷纷去了

朱德朝毛泽东笑道　伙计　该我们了

毛泽东说　我先走一步　你随后跟上来

说罢　带上十多人去追赶大队伍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宣传员张震正在路边写标语　毛泽东极有兴趣地上前观看

张震见到毛泽东　忙停下手中的活　高兴地说　报告毛委员　大家一听说谭道源被游击队截住了　高兴得直叫唤　一个个拼死拼命朝前赶

毛泽东夸奖说　这与你们的努力分不开呀　你们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好　回头我叫彭军团长表扬你

张震高兴地笑着　一手字写得更加认真了

毛泽东继续朝前赶　一会　空中下起了大雨　毛泽东急于赶到前线　顶着雨行军　直到天要黑了才在一个叫红芙蓉的村子里停下来休息　此刻雨早停了

刚一停步　立即围上来一大堆乡亲　纷纷向红军问好　他们老的老　小的小　独独不见有青壮年　也没有负责人前来打招呼

毛泽东甚感奇怪　问村里负责人哪去了

一位小女孩说　红军伯伯　团长在树上放哨

什么团长　还在树上放哨　毛泽东心里更加纳闷　眼观四周　不远处有一棵树的枝叶稍微动了一下　毛泽东初以为是风吹树枝动　没有在意　过细一瞧　从树冠中露出一个人形　不觉暗自好笑　走过去　大声说道　团长同志　请下来吧

我来啦　随着一声稚嫩的叫声　从树上慢慢溜下来一个人

毛泽东定睛一看　原来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连忙走到树下　一边伸出双手去接扶　一边慈爱地说着小心

小男孩两脚落地　一点也不慌张　一双闪亮的眼睛直盯着毛泽东看

毛泽东关切问道　小朋友　你是

小男孩啪的立正　敬礼　脸色庄重说　报告首长　我是这里的儿童团长　叔叔伯伯姑姑姨姨哥哥姐姐们都上前线杀敌去了　村里就我的职务最大　红军伯伯有什么事　请跟我说吧

嗬　毛泽东一笑　亲切地说　儿童团长不简单啦　请问团长同志　你叫什么名字呀

儿童团长大声说　报告红军伯伯　我叫肖华　今年11岁

毛泽东慈爱地看着肖华　以商量的口气说　团长同志　我们转移到此　眼看天要黑了　想找个吃饭睡觉的地方　另外还想请你弄点干粮　明天路上好吃　你能帮忙办到吗

说罢递上路条

肖华仔细看过路条　立即转身　认认真真对周围的老人们说　我带红军伯伯去住祠堂　请张爷爷李奶奶周爷爷烤芋头　王奶奶满奶奶煮鸡蛋

听着肖华的吩咐　几位老人火速离去

肖华又指着几位小姑娘说　你们几个去放哨　有情况马上回来报告

是　几个小姑娘笑哈哈地去了

肖华又朝几个小男孩说　你们几个快回去吃饭　等会好接班

是　男孩吆喝着走了

红军伯伯请跟我来　肖华边说边抓着毛泽东的手　有说有笑地走着　很快就找到了住处　大家只顾忙着安排睡处　不知肖华什么时候出去了　一忽儿又送来了烤熟的香芋头给大家当晚饭

捏着热乎乎的熟芋头　闻着滚滚而来的扑鼻清香　毛泽东高兴地在心里赞叹说　这孩子人小能耐大　将来可以大有作为

走了大半天　大家早已饿了　拿起香喷喷的烤芋头　狼吞虎咽起来

肖华看了一会　对毛泽东说　红军伯伯请睡吧　明天你们走的时候我一定送干粮来

说罢　一阵风似地跑了

拂晓时分　毛泽东醒来　想到外面去看看　刚一出门　忽地从树上窜下一个人　吓了毛泽东一跳　定睛一看　原来是肖华　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

毛泽东感到很奇怪　问道　肖华　你这个小团长怎么不睡觉呀

肖华笑嘻嘻说　你们好累的　万一南京军来　我怕你们的哨兵犯睏听不见　就给你们站岗放哨

多好的孩子呀　毛泽东心里想着　轻轻问道　你爸爸妈妈呢

肖华说　都上前线支援红军打南京军去了　伯伯　红军大部队什么时候打回来呢

就要打回来了　毛泽东高兴地说　肖华小同志　敌人的围攻已被我们打破了　我们胜利了

嗬嗬　肖华高声嚷道　我爸爸妈妈要回来啰

是啊　毛泽东点着头说　爸爸妈妈就要回来了　你这个儿童团长表现得很勇敢　我要表扬你　你有什么要求吗

肖华抬头看着毛泽东　轻轻地说　红军伯伯　我只想见到毛委员　边说边从脚边拎起那只布袋　双手托着塞到毛泽东手里　轻轻地说　伯伯　这是熟鸡蛋　送给伯伯路上做干粮　红军伯伯　你见过毛委员吗

毛泽东心里猛的一紧　热烈地将肖华搂在怀里　激动地说　孩子　我就是毛泽东呀

哇　肖华止不住一阵心酸　抱着毛泽东大哭起来

毛泽东慈爱地抚摸着肖华的头说　好肖华　你是党的好孩子

哇哇　肖华放声哭着　幼嫩的身子在毛泽东怀里不住地颤抖

52

告别了肖华　毛泽东急急朝前赶　等赶到牛角湾　战斗已经结束　正在打扫战场

林彪见到毛泽东　忙迎上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向毛泽东汇报战果说　我们赶到时　谭道源正在抢修工事　一见我们攻来　撒腿就跑　结果只打了个屁股　吃掉他半个师　我们红四军共缴获迫击炮5门机关枪34挺长短枪2345支俘虏南京军678个还有望远镜

林彪喋喋不休地汇报着胜利成果　毛泽东默默不语地听着　眼睛则搜索着战地　滕代远罗荣桓他们正在探望伤员　彭德怀罗炳辉在清理缴获的武器　谭震林在给俘虏们训话

秘书谭政走过来　告诉毛泽东说　中央代表团到了瑞金　团长是中央政治局委员项英

毛泽东心头一喜　返回瑞金　热烈欢迎中央代表团的到来　笑盈盈拉着项英的手说　你们给我们带来了中央的福音　根据地军民也要给你们报个喜　我们打破了蒋介石的军事大进攻　就作为欢迎中央代表团的见面礼吧

代表团全体成员早已从其他同志那里获得红军胜利的消息　知道红军以四万人打败十万人　消灭南京军一个半师　还俘虏了敌人的前敌总指挥　此刻听毛泽东一说　仍旧是喜上眉梢

项英笑嘻嘻说　我们命真好　赶上了与根据地军民共享胜利的喜悦

毛泽东即主持召开总前委会议　请项英传达中央指示

项英说　根据共产国际指示　最近党中央在上海召开了六届三中全会　改选了中央政治局　毛泽东同志仍旧被选为政治局候补委员　根据当前斗争的需要　中央决定撤销红一方面军总前委　另行成立中央局　由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恩来担任书记　因恩来同志尚在中央未到职　暂由我来代理书记　委员就是原总前委的一班人

毛泽东笑道　恩来要来了　好啊　几年没见他　还怪想的

电台台长王铮走来　将一纸电文交给总参谋长朱云卿

朱云卿看了　对毛泽东说　蒋介石的第二次军事大进攻开始了　总计兵力达到二十万

啊　项英心里一噤　不由自主地看着毛泽东

张辉瓒全师被歼　谭道源兵损大半　其余参与围攻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国民党部队纷纷后撤　确确实实让蒋介石心惊胆战了好几天　也迷迷惑惑了好几天　看着左右　百思不解说　怪啊　十万精锐之师竟然打不过四万乌合之众

这个嘛　哼哼　何应钦冷笑道　不是我瞧人不起　靠鲁涤平这些杂牌军是消灭不了共产党的　必须派一些能征善战的嫡系部队去才行

蒋介石说　那好　我亲自去一趟

何应钦笑道　区区红军乌合之众　何需总司令亲自出马　这个这个　等我去试试身手看看　一定生擒朱毛　踏平共产党中央根据地

好哇　蒋介石笑道　这次让你这个军政部长出马　兵力增加一倍　如何

何应钦把手在桌上一抹　说　我把朱德毛泽东和他们的中央红军统统这么一围　这个这个　看他们往哪里跑

不错　蒋介石满意地点点头　眼中绿光一闪　凶狠狠说　到底是谁抓住的张辉瓒　你要把他查出来　以后活捉了零劈碎剐

这个啊　何应钦说　我让蔡孟坚查了一下　据报　张辉瓒本已脱险　偏偏半路碰上了陈正人郭滴人陈豪人带领的赤卫队　结果就被留在了那里　听说毛泽东想把他安排在红军军校教书　也有人说张辉瓒因烧杀过甚　被愤怒的老百姓揍死了

蒋介石怒道　三人成虎　果真如此　抓住他们三个　一定要碎尸万段　方泄我心头之恨

总司令放心　何应钦说　这个这个　三个月之内我一定摧毁共产党中央根据地　一定抓到他们三个　为张师长报仇

军委办公厅主任朱培德说　毛泽东用兵无迹可寻　何部长千万莫看轻了他

何应钦冷笑说　冯阎桂上百万虎狼之师都不在话下　这个这个　区区几万红军土包子又算老几

蒋介石心里倒有了几分警觉　说　当初毛泽东秋收暴动失败之后　带着几百残兵败卒躲上了井冈山　当时一些人根本没瞧起他　我虽不敢掉以轻心　但也没想到他暗中摸索还真成了气候

即以何应钦兼领南昌行营主任　代行三军总司令职务　贺国光为参谋长　王金钰师长兼领前敌总指挥　统率二十万大军围攻共产党中央根据地

蒋介石又问德国军事顾问佛采尔有何建议　佛采尔提示何应钦采用闪电战术　快速打击红军

这个这个　何应钦笑道　张辉瓒不就吃了这个亏么

蒋介石问道　你准备使用什么招数

这个嘛　嗨嗨嗨　何应钦把两只手这么一箍　说　严密包围　这个这个　慎重推进　稳扎稳打　步步为营

蒋介石极为赞同　叫何应钦即刻出发

何应钦抵达南昌　会合参谋长贺国光　顾不得鞍马劳顿　立即着手布置进攻　吩咐贺国光说　这个这个　我们要吸取上次的教训　厚集兵力　严密包围共产党中央根据地　以缓进为要旨　这个这个　稳扎稳打　步步为营　逐步将红军压至腹心地带　一举全歼

贺国光拍案叫绝　很快就拟好了作战计划　计划规定参与围攻共产党中央根据地的二十万大军　俱以瑞金为中心　节节推进　另以五万三千人围攻湘赣根据地红八军　七万八千人围攻赣东北根据地红十军　十二万人进攻湘鄂赣根据地红十六军

何应钦又严督根据地外围各县军政当局　严密封锁所有通往根据地的大小道路　防止物资随意进出　以求达到不战而胜的目的

一觉醒来　天还未亮　毛泽东抬头看窗外　但见皓月飞空　良宵如画　毛泽东爱其清秀　没有惊动新婚妻子贺子珍　一人出门　独步江边　此时早春乍暖犹寒　两岸李花盛开　月光普照　林中一片雪白　夜风吹过　落花如雪　身着单衫的毛泽东　触景伤情　不由得打个冷凚　对月吟怀道　月啊月　你为何不能夜夜这么圆呢

一阵微风吹过　水中明月一晃　花影涟漪　银光碎影满河飘荡　毛泽东忽觉肩上多了一件衣　扭头一看　李花中站着娇妻贺子珍　立时心绪盎然

睡觉也不安稳　贺子珍娇嗔地说　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来看花　嘻嘻　听　鸟也叫起来了　回去吧　还睡得一会

好　再睡一觉　毛泽东说着　抓着贺子珍的手　伴着花香　踏着月影　甜甜蜜蜜往回走

刚躺下　警卫班长胡昌保就叫开了　说是项书记有急事相商

毛泽东立即披衣下床　边扣衣边朝外走

来到中央局　朱德他们都到了　毛泽东一进门　项英便急着说　对不起呀　敌情严重　不得不把你们都叫起来　朱参谋长　你把情况说一下

总参谋长朱云卿把蒋介石第二次军事大进攻的情况向大家一一摆明　将军们都习惯性地看着毛泽东

毛泽东嘻嘻一笑　说　何应钦细时候包过脚不

众人扑哧一笑　沉闷的气氛被打破了

彭德怀站起来　高声嚷道　何应钦不肯来　我们就迎上去　正面攻击　先发制人

林彪说　正面出击不如迂回敌后　绕到兴国去打朱绍良　他是蒋介石的亲信　吃掉这一砣　其余的就不足为虑了

黄公略说　朱绍良的军队一般是集中行动　不好打

罗荣桓说　打朱绍良得往西扫　西边为赣江所限　打光后　无发展余地　若再回头向东转　又劳师费时

罗炳辉说　其实王金钰的第五路军最好打　别看他的兵力最大　有四个师　但他们新从北方开来　水土不服　不惯爬山　特好打

我赞同打王金钰　罗荣桓说　打垮他们后紧接着向东横扫　可在闽赣交界处扩大根据地　征集资材　便于打破蒋介石的下一次围攻

此议极合毛泽东的心思　满意地看着罗荣桓　微微笑着

项英说　我来这里时中央军委曾有过指示　若有危险　可以考虑退出中央革命根据地　到蒋介石管不了的四川另辟新区　如今何应钦二十万生力大军　步步为营　处处筑碉　我看这围攻是无法打破　只好远走高飞

此话一出　众皆哗然

朱云卿看着项英　顿生反感　说道　一个革命根据地这么好建吗　说丢就丢

毛泽东也说　金窝银窝　不如自己的草窝　不到三十五计都用完了是不能走的

朱德说　千好万好不如自己的家好　轻易离开根据地去白区打仗　人生地不熟　一旦陷入死地　随时都有被消灭的危险

地方政府领导干部更是纷纷发言　坚决反对红军退出革命根据地

项英笑道　同志们的信心都是这么的足　我还说什么呢　那就不去四川了吧　可是　眼前的敌人怎么对付呢　看来这何应钦与张辉瓒有些不同

是有些不同　滕代远说　张辉瓒呢　太冒失　何应钦呢　又过于保守

红三军团参谋长邓萍说　南京军一寸一寸朝前挪　几乎是手挽着手前进　还真不好打

不好打咱们就慢慢跟何应钦磨　毛泽东笑着说　草鞋没样　边打边像　我们先退一退　看何应钦如何应对　如果南京军脱离工事　我们就拣好打者打　拣弱者打　拣孤立者打　倘若何应钦一意孤行　硬是不肯脱离工事　我们就改变手法　或是照彭德怀说的主动出击　或是照林彪说的迂回敌后　或是照项英同志说的远走高飞都可以　大家说呢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朱德说　好在老百姓都已知道诱敌深入的好处　不会再阻拦红军作战略退却了　也再不会出现像红二十军那样抗命不过河的事了

可不是吗　朱云卿笑道　张辉瓒一抓　大家尝到了甜头　不少同志还经常来问我什么时候又诱敌呢　哈哈哈

项英便说　那就按大家说的办吧

于是朱德下令　叫陈毅毛泽覃带红三十五军留下来监视敌情　余皆南移东固隐蔽待机

南京军步步为营　稳扎稳打　一天只前进三四千米　多的也不过五六千米　逐步向革命根据地腹心地带推进　每前进一步　先是派遣大量特务奸细潜入革命根据地　烧屋毒牛　毁坏庄稼　继以团营规模的小部队进行游击侦察　旅以上大部队在后跟进　每占领一地　先筑碉堡　后才宿营　当前进了一段距离后　就把逃亡在外的地主豪绅召回来　组织挨户团　对人民群众大搞秋后算帐　就这样　以两个月的时间　占领了中央革命根据地全部城镇后便不再前进　而是集结在坚固的工事里面　等待主力红军来攻坚　虽然驻地屡遭红军地方部队和游击队袭击　但何应钦严令各部队坚守工事　不许离开工事一步　他对左右说　一动不如一静　只要红军敢来攻坚　我们就出动主力包围他吃掉他

此时红一方面军数万名指战员正隐蔽在东固的大山之中　三面临敌　相距均不过几十千米　时当五月青黄不接之时　粮食供应极为困难　红军以竹笋野菜田螺充饥　一蹲就是二十多天　老不见南京军出来　不少红军心急火燎　时不时跑到山顶上去眺望鸟瞰　看南京军出来没　请战书一级报一级　逐日不断　对此情形　毛泽东总是视而不见　终日只与朱德下棋玩　随着时间的推移　就连那些军级干部也坐不住了　屡屡往总部跑　但他们看到总政治部正大量赶印通行证　说是准备释放俘虏用的　将军们的心里似乎又有了数　都耐着性子等

53

见将军们不时找借口进进出出　东瞧西看　毛泽东佯装不知　故意笑问道　南京军老不出来　你们急不急呀

何哩不急啰　彭德怀嚷道

其他人乘机纷纷上前问道　毛委员　能不能快点出击呀

毛泽东笑着说　三军可夺气　将军可夺心　一定要等南京军脱离巩固阵地后再打

将军们纷纷嚷道　那要等好久呀

毛泽东说　已经等了20多天　还等个20天如何

将军们知道毛泽东胸有成竹　故也无多意见

项英却耐不住　总是催问毛泽东为何还不出击　毛泽东不急不忙　总是答以时机不成熟不便出击　项英又一再追问什么时候算时机成熟　毛泽东也还是那句话　南京军什么时候离开坚固工事什么时候就算成熟

多搞得几次　项英有些不耐烦了　气呼呼说　这不行呢　要不就开上去坚决吃掉南京军　要不就撤出中央革命根据地躲开南京军　老这么藏来藏去不死不活　一天到晚提心吊胆　叫人怎么过嘛

毛泽东哈哈大笑　道　你把那颗心放下来　再压上一个大秤砣　不就行了

一定要等到南京军脱离坚固工事才能打吗　项英问道

一定要等到南京军脱离坚固工事后才能打　毛泽东坚定地说

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呢　项英又问

南京军一天不出门　我们就在这山里稳坐一天　毛泽东显得很休闲地说

你可真忍得　项英心里极为不快　便去问彭德怀　老毛到底会不会打仗　怎么老是这样躲起躲起

彭德怀此时心里正憋得难受　一肚子气无处发　但他理解毛泽东　忍了又忍　现在项英一问　便没好气地说　老毛不行你就来啰　有味不啰

一句话将项英顶在壁上半天下不来　项英真是气闷　又去问林彪　毛泽东到底晓不晓得打仗　老是这么躲来躲去

毛泽东呗　性格内向的林彪不冷不热地说了这半截子话　就一声不吭地垮着一付脸走了

项英更是气个死　瞪着林彪的背影尖声吼道　有么子话就讲呗　撇起个嘴巴 一个卖煮蚕豆的样子

项英窝着一肚子火找朱德倾诉　朱德是个厚道人　条分缕析地讲了一番道理　说得项英的脸上由阴转晴　心花也怒放起来

朱德觉得项英的忧虑不无道理　便借着下棋　悄悄与毛泽东打着商量说　看来何应钦是下定决心和我们比忍劲　要是他真个这么一屁股坐个坑出来　我们难道也这么呆等下去吗

怎么　毛泽东笑道　你也坐不住了　放心吧老伙计　以前国共合作时我跟蒋介石打过交道　喂　将军了　清楚他那一百经　何应钦坐得住　蒋介石决坐不住　跳马　到时一定会叫何应钦发起攻击的　退一万步讲吧　哎　卧槽　就算蒋介石也坐得住　我们还有林彪彭德怀的两套方案可以实行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　不利于大部队远距离流动　等到谷熟收割之后　若何应钦硬是赖着不动　哎　吃马　那时我们便乘他们戒备松懈　突然冲杀出去　插入敌后　直捣南昌　如何

哈哈　朱德开怀大笑

毛泽东入木三分地分析　让朱德敬服不已　说　还是你高一筹哇　我也差点坐不住了　哈哈哈哈

喂　我的马呢　毛泽东突然叫了起来

哈哈　被我吃了　朱德伸腰大笑说

过了几日　中央政治局委员任弼时率中央代表团来到了中央革命根据地　成员中有位徐特立　已年过半百　是毛泽东在长沙第一师范就读时的老师　师生见面　极为亲切

任弼时向项英报了到　就任中央局副书记　在党的高级干部会议上　任弼时传达了中央总负责人王明的最新指示　宣布成立军委分会　项英为主席兼总政治委员　朱德为副主席兼前敌总司令　毛泽东为副主席兼总政治部主任　王稼祥任副主任

毛泽东低声问坐在身边的徐老　王明是个什么人　从来没有听说过　怎么一下子就成了中央总负责人

徐特立瞧瞧项英　低声说　是最近才从苏联留学回来的一个年轻人　今年才二十四岁　先是在中央宣传部任秘书　前一阵子批判李立三时他发言最积极　很得共产国际代表米夫的重视　当总书记向忠发被捕叛变后　米夫提议王明继任中共中央总书记　此时王明连中央候补委员都不是　一下子要提升为总书记　大家都不赞同　都不投他的票　米夫就宣布我党暂不设总书记　硬性指定王明为党的临时总负责人　王明走马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老干部全部调出中央机关　统统换上他在苏联的同学　这不　我们这些老东西就都到你这里来了　嘻嘻嘻嘻

毛泽东没有笑　在心里默了一会神　问道　李立三同志呢　现在哪

徐老说　王明说他搞冒险主义　撤了他的职　把他送到苏联去了　听说判了几年徒刑　发配到西北利亚无人地带作苦力

毛泽东心里好一阵绞痛　说　我听说国民党一下子就抓了我们中央机关的三十几位高级干部　几天后就全杀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都是党的精华呀　徐老叹道　他们在一个秘密联络点开会　不知谁泄的密　仅仅只跑了王明一个人　事后不少人在想　是不是王明在借刀杀人

毛泽东默默听着　脸上虽没有多大反应　但心里早已是茫茫沧海了

徐特立还想讲几句　见项英在看他　便停下不说了　心里却在想　他们会不会整毛泽东呢

想到这　徐特立下意识地看看项英　项英正向任弼时谈论当前敌情　似乎并没有过多注意徐老同毛泽东的交谈

任弼时听了一会　忍不住问道　南京军就在眼前　你们怎么不打

项英没好气地笑道　泽东同志说　要等南京军出窝才打

随任弼时一道来的王稼祥问道　你准备如何打破围攻呢

项英苦笑说　我一个工范子出身　晓得么子打仗　全听老毛的

倒搞起　任弼时冷冷地说一句　扭头问朱德　这围攻到底能不能打破

肯定能打破　朱德很自信地说

王稼祥看着毛泽东笑道　外面盛传泽东同志很会打仗　眼下这仗如何打　毛委员能否为我们详细讲讲

毛泽东朝王稼祥一点头　说　朱德总司令讲得很对　蒋介石的军事大围攻是完全能够打破的　第一　南京军惧怕被歼　时时处处都小心　我军则士气旺盛　准备充分　第二　南京军虽多却很杂　我军虽少却兵强将勇　第三　南京军孤军作战　我军有人民支持　总之我们是军队好群众好地形好　只要大家团结一致　下决心依托山区有利地形　集中兵力　待机破敌　围攻是一定能打破的

有道理　有道理　王稼祥频频点头说

徐老徐特立拈着长须赞叹道　静如处女　动如脱兔　胜之本也

突然东北方向传来枪声　项英立时紧张起来　任弼时王稼祥等也都把头昂起　凝神静听

一会　赤卫队递步哨火速报来消息　南京军第一纵队郭华宗师准备进攻东固　先头连已经朝这边开来了

项英看着任弼时　任弼时不动声色　只是在心里想　我且看毛泽东如何办着

项英又转向毛泽东　忐忑不安说　迫敌而居太冒险了　终日提心吊胆　最好离南京军远一点　万一糯米团子沾芝麻　过后想甩也甩不掉

我们不是芝麻　毛泽东笑道　何应钦这个糯米团子是沾不上我们的

老子就是要他沾　彭德怀站起来　笑呵呵说　挨上去打才过瘾

朱德安慰项英说　不必担心　在敌人鼻子底下睡觉　其实最安全

王稼祥问毛泽东　郭华宗师会倾巢出动吗

未必　毛泽东说

滕代远看了看项英　朝毛泽东笑道　还是派一点队伍出去挡挡吧　省得人家老不安生

毛泽东一笑　对参谋处长郭化若说　你把直属队和第一军校拉上去　让他们也开开洋荤　再叫侯中英师长派两个连去接应他们

一会　赤卫队交来一个俘虏　从他口中得知　郭师派出的仅仅是侦察连　被红军地方部队打回去了

任弼时和王稼祥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项英如释重负地嘘了一口气　态度极为强硬地说　不能这样拖下去　明天一定要出击　这么多敌人　芋在要打一个　总司令　你即刻下命令吧

毛泽东猛然站起　瞪一眼项英　愤怒地走到地图前　胸脯强烈地起伏着

朱德跟着走过来　把头靠近毛泽东　低声说道　南京军守了这么久　估计有些疲乏了　我们突然打出去　出其不意　定能偷袭成功　说不定还能活捉何应钦呢

毛泽东的脸色和缓了许多　突然眼睛一亮　低声说道　我们的项书记坐不住　会不会蒋介石也坐不住呢　或许也会强令何应钦出击呢　哈哈　那还是合了我们的抠

朱德也哈哈大笑起来　说　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呀

其他人不知朱毛两个笑什么　又不好问得　都莫名其妙地跟着笑

毛泽东回过身来　大声说道　我服从中央局的命令　明天坚决出击

众将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项英与任弼时对视一下　眼波中都露出满意的神色

毛泽东遂问众将　明天怎么打　先打哪一路

彭德怀说　打南昌　活捉何应钦

林彪说　应打孙连忡　干掉他后可直进湘粤赣边

黄公略说　攻打孙连忡有反被朱绍良包围的危险

那就先打朱绍良　罗炳辉叫道　他那一百钱我清楚

众说纷纭　各执一辞

毛泽东见罗荣桓一直未吭声　便点名叫他发言

罗荣桓笑了笑　说　我还是那句话　打朱绍良就得往西扫　西边为赣江所限　无发展余地　若再回头向东转　则又劳师费时贻误战机　不如先打王金钰第五路军　打垮他们后紧接着从南京军的后方联络线上一路向东横扫过去　打郭华宗　打高树勋　打朱绍良　打刘和鼎　一直打到福建的建宁　既可在闽赣交界处扩大根据地　征集资材　又为下次反围攻做好了准备

一番话说得大家心花怒放　纷纷叫绝

项英却不无担心地说　打王金钰　要穿过朱绍良与郭华宗两师之间狭窄的空隙　这可是牛角尖呀

彭德怀厉声说道　既然要打　牛角尖也要钻

项英不再说什么　下令全军向龙岗集中

部队刚刚集结完毕　毛泽东又提议再前进二十千米　逼近王金钰的防地宿营　驻扎稍定　毛泽东见时间尚早　便邀朱德项英任弼时王稼祥等上山去了望敌情　徐老徐特立听说去观察敌阵　不顾年迈体弱　也拄着竹拐杖上了山　他们爬上一处较高的山峰　立身枞树林边　放眼眺望　此时春日融融　和风拂面　远远近近几十千米的山山水水一览无余　南京军的进进出出看得一清二楚

徐老徐特立缓缓喘着气　半白的胡须在山风中微微飘动

毛泽东挨近徐老身边　扶住他的腰　关切地问道　先生　您挺得住吗

徐老拈须一笑　意味深长说　以后的路恐怕会更难走哦

毛泽东心里一动　目光炯炯地看着老师

徐老指着山下说　你看那道路　不论是大路小路远路近路　有哪一条路是平平坦坦笔笔直直的呢　全是疙疙瘩瘩弯弯曲曲高高低低的

毛泽东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向老师介绍起眼前的形势　说　先生您看　我们的正面是王金钰和公秉藩两个师　距此四十里　北面是郭华宗一个师　离我们二十里　南面有三个师　大约六十里

项英走过来　悄悄问毛泽东　南京军的望远镜会不会看到我们

毛泽东呵呵笑道　我巴不得他们望见

项英暗暗叫声苦　又问道　我们守在这里会不会走漏消息

你放心吧　毛泽东心平气和说　老百姓知道哪个对他好　老项啊　要是有敌人打来　你当指挥员　你准备占领哪个山头呀

占那个最高的　项英嘻嘻笑道

不对　毛泽东摇头笑道

啊　项英奇怪了　正要问　毛泽东却指着山下一处对徐老说　那叫桥头岗　您看像不像口锅

徐老手搭凉棚踮脚一望　开怀笑道　哈哈　过硬像口锅　只要南京军进到那锅里　任何救援都没用　呃　那边看到南京军了　怎么还不打

毛泽东放眼一看　说　远着咧　不能打

徐老问道　那要在什么情况下才打呢

毛泽东看看远处　说　远了打不着　近了又施展不开　小了不值得打　大了又打不下　必须看菜吃饭　量体裁衣

徐老捻着长须呵呵笑道　打仗同教书一样　也要有选择　要因人施教

听到徐老讲到因人施教　毛泽东想起一事　忙说　夫子　学生有一事相求　不知先生可否有空

徐老忙问什么事

毛泽东说　就是教育俘虏的事

徐老眼睛一亮　说　是样的学生我都教过　这教俘虏倒是新媳妇上轿头一回　呵呵呵呵

毛泽东说　我的事太多　老是抽不出空来　先生慈眉善目婆婆心　寓教于乐　堪为师范　深得学生爱戴

我试试吧　徐老乐呵呵说　不过　你得给我配几个作曲的　我让他们多编些好听的歌　还有那个叫张震的小宣传员　他的文章写得相当好　你也要把他调给我

毛泽东喜道　我晓得夫子执鞭有方　这不就来了吗　哈哈哈哈

任弼时说　俘虏大多是穷苦人出身 跟学生不同　教材既不能拗口　又不能太散　要做到入耳入脑还真得下一番功夫

徐老笑道　我想想办法　我想想办法

毛泽东说　除了夫子要的人外　我还给夫子配几个教员　把夜校也办起来　开展成人扫盲　还有儿童教育　夫子　您可就够累的了

应该的　应该的　徐老拈须长笑　远望苍山翠野　思绪涌起　脑海中开始盘算起革命根据地的教育事业来

说话间　红艳艳夕阳已有一半隐入绿荫　千山起雾　万壑升烟　弥弥漫漫　满山满谷

54

听着留声机荡漾的美妙旋律　品着沁人心脾的香茗　看身材苗条的女秘书不停地忙碌　何应钦真是惬意极了　尽管蒋介石在南京三令五申连篇累牍地催促进攻　何应钦总是反复申述自己的意见　坚持不脱离坚固的防御工事　暗中和毛泽东比忍劲

电话叮铃铃铃响起来了　女秘书抓起电话筒　轻轻地彬彬有礼地甜甜蜜蜜地嗨了一声　将电话筒一捂　柔声细气地对何应钦说　公秉藩师长打来的

这个这个　又是来请战的　何应钦笑着摇了摇头

对不起　何总司令不在　女秘书搁下话筒　朝何应钦娇然一笑　说　其实公师长他们讲的也有理　老守在庙里等不来施主　得走出庙门才化得缘

这个这个　何应钦嘻嘻笑道　跟毛泽东作战　第一就是要有耐心

女秘书也嘻嘻嘻地笑道　你就老这么守下去吗

是的　何应钦点点头　惬意地喝上一口茶　说

女秘书抿嘴一笑　挨到何应钦身边　轻轻说道　何总　我们稳如泰山　但红军也安如磐石呀　何必成一僵局呢

这个这个　嗨嗨嗨嗨嗨　何应钦嘻嘻笑道　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就这么僵下去　毛泽东是僵不过我的　这个这个　他的人力物力财力军力都熬不过我　我就这么玩下去　到时来个抽干池水捉活鱼

何应钦说着　站起来　到地图前看了看　说　我们一定要扬长避短　绝不能脱离巩固阵地去重蹈张辉瓒的覆辙　这个这个　一定要坐得住

贺国光走进来　说　蒋总司令叫我们明天开始总攻击

为什么　何应钦睁大双眼说　你有没有搞错

贺国光递上电报说　中央开全会　蒋总司令要我们打一两个胜仗向大会献礼

献礼献礼献麻痞礼　何应钦气呼呼抓起电话筒　吼道　我是何应钦　要南京总司令部

贺国光和女秘书大气都不出一口　侧头仔细倾听

啪嗒　何应钦把电话筒重重一搁　颓然倒在沙发上　伤心地说　这个这个　万事就怕中途变卦哦

贺国光知道事情不顺　忙朝女秘书使个眼色

女秘书会意　赶紧走到何应钦身边　伸出纤纤十指　　软软地贴在他的太阳穴上　柔柔地按摩着

何应钦心里的火气少了很多　头脑也清醒了很多　知道不能违背蒋介石的命令　看看年轻貌美的女秘书　不无伤感地说　将在外而君命有所不受　那是在孙武子孙膑子的时代　如今有了电话电报　哪怕是在太阳月亮上　这个这个　君命也得受哟

嘻嘻　真的到了月亮上　你能不受地球上的君命吗　嘻嘻嘻嘻　女秘书一边发笑　一边轻轻梳理着何应钦浓密的头发　一边柔声细气说　我们人比红军多　武器比红军好　为何打不得野战呢

这个这个嘛　何应钦却笑不起来　凄凄惨惨戚戚说　唉　运动战是毛泽东的一碗饭呢　到了野外　武器再好人再多　这个这个　也抵不过毛泽东那神妙莫测的神兵天降和四面楚歌呢

贺国光小心翼翼问道　出击命令还发不发

这个这个　发吧　何应钦痛苦地挥挥手说

可是　贺国光说　这次我军出击必经将军帽　一旦红军插入江边　割断我军前后联络　公秉藩师便成了孤军冒进　会不会

不会　何应钦说　毛泽东彭德怀他们还没有那个胆　这个这个　哼

何应钦冷笑一声　闭上眼睛　不再理事

贺国光深深叹口气　对女秘书说声你辛苦一点　就轻轻退了出去

不一会　明天开始全面进攻的电令便飞出了电讯室　飞到了所有参与围攻共产党中央根据地　早已屁股坐痛背睡肿的南京军各师指挥官的手中

夜　是这么的深沉

山村　是这么的静谧

可是在中央红军总司令部里却是灯火跳跃　人流不息

在房子的一角　毛泽东正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喇叭筒　地下却没有一个烟屁股　他正为项英下的明天必须出击的命令而苦恼　虽然白天他和朱德认为南京军有机可乘　但那很可能只是一厢情愿啦

新来的总参谋长叶剑英正在认真地审视着地图

不久前朱云卿突然患病住进了医院　中央军委书记周恩来派来了新从苏联留学归来的叶剑英接替他的职务　此刻叶剑英也同毛泽东一样　认为仓促出击实在于军不利　面对着敌情通报和战役态势图　叶剑英的心情极为沉重

突然　电台台长王铮跑了进来　兴奋地高声嚷道　南京军出动了　南京军出动了

真的吗　叶剑英高兴得蹦了起来

好好好　朱德喜悦地走到了地图前

毛泽东微微一笑　轻松地端起茶杯　朝椅子上一靠　大口大口嚼起茶叶来

司令部里所有人的脸色都由阴转晴　忙得更欢了

王铮将电报交给叶剑英　高兴地说　南京军欺负我们没电台　照例用明码交谈　嗨嗨嗨嗨　殊不知我们一部半电台　虽不能实现两地间通讯　收报却是绰绰有余

毛泽东吩咐副官说　你去取点钱奖给电台的同志们买鸡蛋吃

王铮高兴得红光满面

叶剑英看过电报　对毛泽东说　南京军明天开始全线出击　兵分三路进攻东固　公秉藩第二十八师沿大路开往将军帽　定于明日午前抢占制高点　掩护友军通过

毛泽东强忍住内心的喜悦不让它流露出来　说　终于脱离巩固阵地了　总司令　无巧不成书　其言不虚啊

哈哈哈　朱德发出爽朗地大笑

王铮说　毛委员　这回可别让公秉藩溜了　他有一台100W的大电台　我们早就眼馋了

你放心吧　毛泽东说　现在战士们都知道什么叫电台了　一定不会跟你损坏的

朱德兴奋不已　大声叫值班参谋去通知众将开会

红十二军军长罗炳辉最先来到　毛泽东附耳低言嘱咐了几句　罗炳辉点头允诺

彭德怀紧跟着擂了进来　一连串地叫着好

毛泽东喊住他　说　德怀同志　这次想让你打迂回　是个背水阵　你怕不怕

不怕　彭德怀闪亮着双眼说道　何应钦绝对不敢相信我会侧敌侧水进攻他们

这时项英来了　还在门口就已听到他的高腔　哈　不得了　南京军全出动了　20多万啦　老毛啊　我们才四万人啊　还是转到四川去吧　现在走还来得及

彭德怀一扭头　瞪着项英吼道　要打也是你　喊走也是你

项英坚持己见　会议一开始就提出转到四川去

大家都不吭声　会议室里静得几乎令人窒息

任弼时对埋头吸烟的毛泽东说　还是你讲讲吧

是啊　王稼祥也说　老毛　还是你讲讲吧

毛泽东抬头看看大家　将烟屁股朝烟灰缸里一按　严肃地说　明天坚决出击　现在部署战斗

众将立即昂首挺胸　全神贯注地看着毛泽东

任弼时王稼祥等见了　也肃然起敬

毛泽东目光炯炯　环顾众将　问道　谁愿打正面

我愿打正面　罗炳辉应声而起说

我可以打正面　彭德怀威风凛凛地站起来说

我也算一个　林彪稳稳当当站起来　斯斯文文说一句

许多人争先恐后地站起来　都要求打正面

毛泽东摆摆手　让大家坐下来　先是看看项英　然后和气地向众将问道　有想转到四川去的请发言

大家面面相觑　无人吭声

毛泽东等了约五六分钟　见确实无人发言　便委婉地问项英是打还是走

项英爽快地笑道　大家都要打　那就打吧　我也学着点　哈哈

说到这里　项英对任弼时王稼祥说　战机瞬息万变　我一个拿砌刀开山子的砌匠师傅　实在是掌握不了军事　这中央局书记一职吗　我看还是让毛泽东同志来干吧　也好临机处置　你们说呢

任弼时王稼祥都说　这样很好　两全其美

毛泽东在心里暗暗赞叹项英说　多好的一个同志啊　军事指挥是差一点　可他光明磊落　想到这里　便让叶剑英发布作战计划

大家立即拿出本子来记

毛泽东马上制止说　今天的会只作口头传达　各单位一律不留文字底稿

夜空如海　明月漂浮　山谷静极了

毛泽东端着油灯　聚精会神地在地图前再次审核作战方案　仔细核对各部队的行军路线和战斗地形　项英跟在一旁　说是要跟着学点军事

突然　毛泽东冒出一句　有问题

嗯　项英吓了一跳　忙把头靠近毛泽东问有什么问题

毛泽东指着地图告诉项英说　只怕时间上来不及

项英急道　哎呀　这可要误大事了

朱德从外面进来了　看一下项英　走到毛泽东身边　说　只怕要误事呀　我默神红三军会抢不到先手

到底是朱毛　项英笑道　都想一块了

毛泽东与朱德在地图前盘算好一阵　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

毛泽东便说　我还是去黄公略那里看看吧

其实此时黄公略和军政委蔡会文两个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正趴在桌上对着地图发呆哩

毛泽东急匆匆走了进来　问道　可以按时出发吗

黄公略说　公秉藩师明天中午前就能到达将军帽　我们最快也要到午后二时方能赶到　我想抢回这四个小时　却不晓得路在哪里

蔡会文说　从地图上看　没有近路

毛泽东笑道　地图上如果有　公秉藩就不会来了　房东老大爷呢　他是个猎户　也许知道一些　你们问过没有

只怕睡了　黄公略轻轻说着　试着去敲房东的门

房门打开　走出年过七旬的白发老汉

黄公略说　张大爷　不好意思　从这里到将军帽有不有近路

有啊　张大爷说　就在大路南边　有一条猎人药农才肯走的小路　平常都被白云盖住了

小路比大路近多少　黄公略问

张大爷默神一会　说　至少短半天　中间翻两个崖　打他四十里　你们这些后生子走起来飞快　眨眼就到

黄公略谢过张大爷　对毛泽东说　正好抢回四个小时　我们就走那条小路了

好吧　毛泽东说　据王铮侦察　公秉藩有一台超大功率的电台　你们一定要把它搞到手　这样　我们就可以和党中央直接通话了

黄公略答应着　同蔡会文率部去了

此时已是半夜三更时分

《长征记》中册

55

毛泽东回到总部　朱德已带上一部分人先行出发　叶剑英还在忙碌　毛泽东将红三军改变行军路线的情况告诉了叶剑英　让参谋做好标记　便向设在白云山的前线指挥所走去

到达白云山脚　天已大亮　山顶上罩着大团大团的白云　漫山遍野的红草莓闪耀着晶莹的露珠　毛泽东摘些草莓捧在手上　边走边吃　几个电话兵正跑上跑下地忙着架线　不时踢出草丛中一两只鹌鹑和小山雀　唧唧喳喳叫着　很快又没入草丛不见了

走进指挥所　朱德正试着接电话　毛泽东把红三军改变路线的情况向朱德作了通报　朱德边接电话边将毛泽东讲述的情况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不一会儿　电话线全接通了　指挥所里更加紧张起来　几小时后前方便传来了好消息　南京军已被团团包围　又过了三四个小时　收报机里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慌张的哀叹声

王铮喜道　总司令　这就是公秉藩的那台大功率电台　他正在向友军发求救信号

朱德微微一笑　看着远山　搓着手喃喃说道　要收网了

三千六百秒钟后　前方传来了捷报　全歼公秉藩师及王金钰师的一个旅　各部队正在追歼逃敌

朱德面带微笑朝毛泽东一摆手　说　老伙计　走　迎接同志们凯旋去

叶剑英忙叫电话兵收线　两名电话兵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砰　山下突然传来枪声　叶剑英火速去看　只见两名电话兵作死地往回跑　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孩　再后面则是紧追不舍的黑压压一大片南京军

叶剑英心头一紧　返回指挥所　急声高喊道　南京军来了　准备战斗

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中活计　有枪的拿起枪　无枪的也抓起了木棍石头

电话兵气喘吁吁跑上来　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说　总司令　毛委员　敌人追来了　多亏了这个小鬼报信

毛泽东一看小孩　乐了　笑道　哈　是肖华呀　团长同志　我们又见面了

肖华高兴地说　毛伯伯　我入团了　奉命去团校学习　半路上碰到南京军正向这边摸　我又碰到这两位收线的叔叔　就赶紧告诉他们

毛泽东满意地拍了拍肖华的后脑勺　来到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的朱德身边

朱德放下望远镜　说　这是逃兵　想捡篓子

多少人　毛泽东问

百十来人　朱德说

那好　毛泽东说　你带人转移　我来掩护

还是老规矩吧　朱德说罢　回头吩咐叶剑英说　你带通讯排掩护毛委员向山顶转移　我带警卫连对付南京军

随即带上警卫连向前方一处有利地形冲去

毛泽东冲上山顶　四下里一瞧　见朱德还没上来　急对叶剑英说　你快带通迅排去占领那个制高点

叶剑英火速去了

听着山下密集的枪声　毛泽东放心不下朱德　挥动着两手　对几个警卫员说　你们统统下去　救总司令

警卫班长胡昌保叫警卫员岳雷霆留下保护毛委员

都去　都去　毛泽东催促说

岳雷霆也去了

山下的南京军喊杀得越来越凶　流弹嗦嗦地向山顶上飞来　毛泽东伏在一块青石板后观察战况　突然有人在他耳边高声急叫道　还不快走　毛泽东扭头一看　周围空无一人　遂不以为然　继续靠在青石后面观察　脑海中又猛地响起一股吼声　快走呀　毛泽东迅即回头　还是不见有什么人　十分奇怪　自言自语说　到底哪个在喊　正四路里望　蓦然发现侧边不远处的一棵大樟树后面　藏着一个头戴草帽身穿蓝色便服的男子　黑洞洞枪口正瞄着他　毛泽东猛然一惊　立即就地一滚　砰　一枪射来　正击在青石板上　毛泽东飞身爬起来　朝另一个山头猛跑　持枪男子在后猛追　被从侧面赶回来的岳雷霆一枪击倒

毛泽东立住身子　问岳雷霆　那是什么人

岳雷霆走过去一瞧　说　是蒋介石的蓝衣社分子

总司令呢　上来没　毛泽东听着山下的枪声　急切地问

还在山下　岳雷霆说

赶快去找　毛泽东急道　无论如何要把总司令接上来

毛泽东边说边朝山下跑　不料一脚踩踏崖边松土　整个身子就连泥带草往崖下坠

危险　岳雷霆大喊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崖边　毛泽东早已不见了身影　岳雷霆顿时双泪直滚　边哭边顺着崖边朝山下跑

毛泽东在失脚坠下山崖的一刹那　只觉眼前象打了个闪电　唰地一亮　耳边呼呼风吼　毛泽东急了　见树抓树　见草抓草　可是因为无处落脚　整个身子一直朝下滑坠　几番抓树不成　毛泽东暗暗叫苦说　鬼也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啰

突然　左侧枯藤一荡　飞出一人　一手托住毛泽东　一手点着岩石　借着飞势　朝右边轻轻一飘　攀藤附葛　直奔山顶

毛泽东不知何人救他　又不敢乱动　只是紧闭双眼　但觉两耳生风　立定身子　定睛一看　早已爬上崖来　再看救他之人　唉呀叫道　是你呀

救毛泽东的乃是一英俊小伙　披件单布褂　敞胸露怀　薄穿罩裤　踏双草鞋　正是在井冈山八角楼前求水喝的小伙子

毛泽东谢道　你真是及时雨呀　来得这么凑巧

是毛委员命大　喝水人随意地说　小子今天又去传书　为躲战火特地从这崖边过　忽见有人坠崖　还不就过来接一下　不想竟是毛委员

毛泽东笑道　别人吓出老汗　你倒说得轻巧　上次也是搭帮你捡条命回来　壮士两次施救　我还不知道壮士尊姓大名

喝水人说　区区小事　何足挂齿　小子传书要紧 就此告辞

毛泽东笑道　壮士做无名英雄呢

喝水人笑道　毛委员硬要问　我就讲了吧　我叫　哎　有人找你来了

毛泽东扭头一看　从树林里钻出警卫班长胡昌保和警卫员吴吉清　正在呼喊毛委员　便大声说道　没事　多亏了这位壮士

哪位壮士呀　胡昌保和吴吉清都问

毛泽东回头　不见了喝水人　便看着密林

胡昌保瞧着密林问道　毛委员　看什么呢

没什么　毛泽东说　来　扶我一把

胡昌保吴吉清扶住毛泽东　上下看

这时岳雷霆奔过来了　看着毛主席不住地问　伤在哪里　等我瞧瞧　刚才真把我吓坏了　我现在心还跳呢

毛泽东笑道　我都好了　你们还慌什么

这时又找来了几个人　向毛泽东问长问短　见确无大碍　方才放心

此刻朱德正在叶剑英的侧翼火力支援下向山顶且战且退　南京军溃兵跟在后面追　毛泽东带上警卫员　迎着纷飞的流弹　大步奔下去　一顿枪弹击向敌人　亲自陪着朱德退到山顶　随即叶剑英也撤了过来

南京军溃兵知道遇上了红军领导机关　一个劲朝上涌　红军坚守一会　弹药不多了

节省子弹　用石头砸　毛泽东大声呼喊着　抓起一块大石头砸向南京军

轻伤员们坐不住了　纷纷跑到前沿　不停地朝山下滚石头

肖华人小抓不起大石头　便从裤口袋里掏出弹弓　拣了几十个小石子　爬到一棵大树上射起了弹弓　随着石子飞出　南京军接二连三地捂着眼睛蹲在地下　动弹不得　但仍有不少南京军溃兵冲了上来　当攻击到距红军主阵地只有十多米时　朱德带头端起了刺刀枪　愤怒地瞪着冲来的南京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斜刺里响起了枪声　数面红旗引导着杨勇杨得志杨成武冲杀过来　打南京军溃兵一个措手不及　陈伯钧红七师和张震带领的军校小分队紧接着赶到　南京军溃兵吓懵了　纷纷弃枪投降

张震　杨勇　杨得志　杨成武　陈伯钧等奔到朱德毛泽东面前 纷纷询问伤着没有

朱德笑道　没事　没事

毛泽东拉着陈伯钧的手说　好险　幸亏你们及时赶到　公秉藩那部大电台缴到了没有

缴到了　陈伯钧兴奋地说　搭帮早到一步　再晚一点　就被公秉藩抢了先　我们将卡子一堵　兄弟部队几个军再一压　嗨　就包了他的饺子　可惜我们不认识公秉藩　这家伙平时又爱兵　竟无一个俘虏揭发他　结果让他混在俘虏中　发了三块钱路费给放走了

可惜　可惜　不少人跺着脚说

毛泽东遂对朱德说　老伙计　我看可以总反攻了

朱德欣然赞同　下令反击

于是红军全线出击　打郭华宗　打郝梦龄　打高树勋　打胡祖钰　打刘和鼎　从赣南一路向东扫去　南京军闻风而逃　红军则马不停蹄夜以继日争先恐后一个劲地向前追击　因连日大雨　路上泥泞不堪　一路上不知跌到多少人　为了追上南京军　跌倒者顾不得叫痛　爬起来又跑　许多人走着走着突然倒在地下　仍旧鼾声不止　旁人大喊一声敌人跑了　快追　那人又猛地爬起　半睁半睡地跌跌撞撞地又跑　每每接近预定目的地　一听说南京军跑了　所有能跑的人立刻又精神抖擞起来　顾不上休息吃饭　撒开两腿继续奔进　进展之快令人咋舌　以致炊事员眼睁睁看着一路上南京军后方补给站丢弃的堆积如山的大米白面和副食品却根本就没有时间停下来做吃的　只能挑着担子撵部队　好在地方政府动员沿途群众做好干粮摆在路边　供给过往红军　疲惫不堪而又斗志旺盛的红军指战员接过群众递上的干粮　半睡半醒地边走边吃　南京军沿途丢弃的物资连同散兵游勇　全都留给游击队去收拾　就这样　中央红军从江西兴国出发　沿着南京军后方补给线一直向东横扫　五战五捷　直达闽北　歼灭南京军三万多　击毙师长胡祖钰　缴获物资无以数计　红军乘胜转入战略反攻　向外线大举出击　连克大小县城八座　势力直达闽江上游

与此同时　蒋介石对其他几大革命根据地的军事大围攻也被当地的红色军民打破　革命根据地辖区与红色武装均有扩大

中央红军大获全胜　毛泽东不失时机地分散部队　组成许多个宣传小组　深入到村寨镇乡　大力开展群众工作

不料红军刚刚分散　忽报蒋介石亲率30万嫡系精锐部队直奔南昌　开始对中央革命根据地发动第三次军事大围攻　正张口大笑的毛泽东得此消息　倒抽一口凉气　急令总参谋长叶剑英发布命令　火速集拢部队　准备迎敌

当何应钦惨败的消息传到南京时　蒋介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独自一个在办公室里狂吼　毛泽东　毛泽东　你是什么搞法　动不动就吃掉我一个师　你到底有多少人哦　这次我亲自出马　倒看你毛泽东有多大能耐

当即带上一大批精悍无比的嫡系部队风呼火急地跑往江西　亲自挂帅主持进攻共产党中央根据地

一到南昌　先是将鲁涤平调往浙江　任命熊式辉为江西省主席兼南昌行营主任　然后一一召见众将询问战况

当公秉藩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诚惶诚恐地走进蒋介石的办公室时　蒋介石没有丝毫的责备之意　而是热切地拉着他的手说　你受惊了　你能虎口余生　实为万幸

公秉藩感动不已　几乎是哭着说道　总司令的恩情卑职永世不忘

蒋介石又讲了几句安慰的话后　特别关切地提议道　你曾习过心理学　我看你还是干本行吧　去别动总队任职　好吗

公秉藩忙点头应承　千恩万谢地去了

等到何应钦来进见时　蒋介石的态度就大不同了　直截了当问道　朱毛用的是什么战术呀　连你都对付不了

何应钦哭笑不得　又不能抵蒋介石　只好痛苦不堪地甩着脑壳说　朱毛用兵变化无常　战术无法琢磨

真是见鬼　蒋介石大怒道　难道毛泽东有三头六臂不成　这次等我来看看

军委办公厅主任朱培德说　总司令　我军新败　士气不振　卑职以为还是等半年后再发动好一些

决不能等　蒋介石说　我们要乘朱毛红军苦战未歇之机　立即发动第三次军事大围攻　打毛泽东一个措手不及

杨永泰极为赞同蒋介石的决定　说　总司令英明　突然袭击　必出毛泽东意料

蒋介石听了杨永泰的奉承话　也是极为快畅　问道　依你看　此次围攻当用何策

杨永泰说　仍可像第一次围攻那样　集精锐于一个纵队　长驱直入　分进合击　但其动作要比那次更凶更猛　力争三个月内消灭中央红军

蒋介石满意地点点头　环顾众将　问谁愿打前锋

我愿打前锋　第十八军军长陈诚立身而起

蒋介石看着手下第一心腹爱将　惬意极了　于是亲任反共总司令　以陈诚为中路纵队总指挥　何应钦为前敌总司令兼左翼集团军总司令　陈铭枢为前敌总指挥兼右翼集团军总司令　卫立煌为总预备队总指挥　毛邦初为空军总指挥　调集23个师又3个旅5个航空队　总计30万人　并聘请英日德等国军事顾问随行参与策划　此时距第二次军事大围攻结束仅仅才一个月

56

第十八军出征这天　蒋介石亲自为陈诚送行　看着威武雄壮的嫡系部队　身穿陆海空三军总司令服的蒋介石心花怒放　骑上心爱的久经沙场能征惯战黑灰马　随着官兵热烈的掌声　缓缓进入主帅位置　身后紧跟着两翼司令官何应钦与陈铭枢　更衬托出春秋正富的三军主帅的气宇轩昂和威严万千

陈诚英俊威武地站立队前　向蒋介石报告人数毕　请求检阅

蒋介石自左向右徐徐而行　高级将领分乘战马紧随其后　行至直属队前　礼宾指挥官昂首挺胸高呼敬礼　官兵立正　背枪　敬礼　动作齐整　天衣无缝　不料士兵背枪时　枪刺反射阳光　发出刺眼的光芒　正巧扫过黑灰马的眼角　黑灰马受惊　一声长嘶　撒腿狂奔　蒋介石正举手行礼　不防坐骑狂跳　把握不住　瞬息之间便翻鞍坠地　手脚朝天　但右脚还插在脚踏蹬里没有抽得出来　任由惊马横拖直拽　左右睹状　大惊失色　不知所措　只晓得乱叫乱嚷　危急时刻　人群中冲出儒将方理圆　抢到马前　一手揽住马头　嘴巴对着马耳轻轻一吹　同时一只手轻轻地拍着马屁股　黑灰马立时停步　十分温驯　蒋介石仰卧地下　满脸血痕　陈诚方理圆抢步上前　一道扶起蒋介石　蒋介石惊魂未定　气喘吁吁　浑身沾满泥土　鞋帽均已掉落　白手套成了黄手套　贴身副官与侍卫赶紧过来为蒋介石拍灰

士兵窃窃私语　都说这次围攻肯定凶多吉少

陈诚已整好马鞍　欲请总司令上马　被方理圆悄悄拉住

这细小的动作并未瞒过蒋介石　他看看众部属　把牙一咬　坚定地走到队前　咧嘴一笑　说　我由空坠地　正是消灭红军的征兆

陈诚忙朝官兵们挥手喊道　好征兆　好征兆

官兵们纷纷跟着欢叫　好征兆　好征兆

蒋介石满意地看看陈诚　忍着疼痛　振作精神　一颠一跛地将阅兵式进行完毕　最后走到主帅位置　朗声说道　你们是百战百胜的第十八军　希望你们发扬历次战斗的勇猛战斗作风　坚决消灭中央红军

陈诚振臂高呼道　灭此朝食

第十八军三万官兵齐声高呼道　胜利凯旋

陈诚随即上马　率队出发

送走了第十八军最后一名士兵　蒋介石方才一拐一扭地回到住所　见到夫人宋美龄　不由得嘴巴一歪　哟哧哟哧地叫唤起来

哎哟　你怎么啦　宋美龄吓了一跳　赶紧走过来

蒋介石哼哼唧唧地把事情讲了

宋美龄反倒扑哧一笑　说　恭喜你呀我的总司令老公　有道是大难不死　必有后福　你尽管放心

看到妻子那柔蜜蜜甜津津清粼粼香喷喷的一双好眼睛　蒋介石舒心多了　浑身疼痛烟消云散　笑道　嘻　还是你们女人强

贴身侍卫蒋孝镇进来　报告说　湘军一个连偷偷到韶山去挖毛泽东的祖坟　折腾了好几天　祖坟没挖到　参与挖坟的人却被雷公打死好几个　说来也怪　就在同一天同一个时辰　响雷还打到了湘军的指挥所里　嘻

怪呀　蒋介石甚感惊异说　韶山长沙差那么远　这个雷到底有好大哟

蒋孝镇笑道　我也是这么说咯　当时一些人正在开会　太阳旺旺的一个大睛天　突然一个霹雳　屋里好多人都被雷打在脸上　一两天脸还是木的　嘻

丧德呢　蒋介石看着宋美龄　轻轻说道

蔡孟坚来了　问道　总司令　你找我

是啊　我找你　蒋介石说　进攻已经开始　你们特务处如何配合呀

蔡孟坚说　我已派了许多特务潜入各个根据地　有几个特别行动组还打入了他们的要害部门

不错　不错　蒋介石显得很高兴　嘱咐说　派去的人　一律享受少将待遇　发双份工资　按月寄到他们家里

是　蔡孟坚答应着

蒋介石又呵呵笑道　这一次毛泽东绝不会想到我们的行动有这么快　定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嘻嘻嘻　宋美龄蔡孟坚蒋孝镇几个人都跟着笑起来

此刻毛泽东确实被蒋介石搞了个措手不及

第二次反围攻胜利后　毛泽东虽然预见到了蒋介石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万万没有料到蒋介石在惨败之后竟这么快地又发动了新一轮军事大围攻　以致分散做群众工作的红军还来不及集中　便面临比以往更强大的蒋介石的嫡系部队的强大压力　对此毛泽东还真有些急了　面对着军用地图不停地说着失算了失算了的话　不过这种情况也仅仅只是持续了几分钟　毛泽东便很快从焦虑中解脱出来　当他嚼过一把茶叶之后　心里更是有了主见　但在军事会议上仍不动声色地听总参谋长叶剑英介绍敌情

叶剑英介绍完敌情后　说　上两次诱敌深入　打发颇妙　这次我们可以改一下　换个拖牛战术　先敌进我也进　向西作大踏步后退　然后

搞错了吧　方面军总政治部主任杨岳彬插话说　应该向南吧　西边是蒋介石最强大的嫡系部队　有十几万人马　向西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确是向西　叶剑英很肯定地说　与东进之敌相对而进　待擦肩而过便背道而驰　陈诚绝对不会想到我们有这一手　等他搞清情况再回头时　我们已休息多日了　那时敌已疲乏　我则迎头而上　于敌人合围线上择弱而歼　各个击破　可大获全胜

朱德完全赞同叶剑英的部署　说　陈诚这人很傲　同他对着来　既出蒋介石的意料　又可挫挫陈诚的锐气

林彪轻轻地说　这叫杀鸡儆猴

彭德怀大声说道　这叫敲山震虎

你们还不知道吧　毛泽东笑道　昨天我收到陈诚送来的一封挑战书　他约我在某一个地方摆开阵势好好干一场　哈哈　癞蛤蟆打哈兴　好大的口气

挑战好哇　彭德怀嚷道　老子就摆开架势跟他干一场　谁怕谁呀

项英却扭过头去看着窗外　脸上充满忧郁之色　说　天上鲤鱼斑　晒谷不用翻　如今正是三伏天　太阳晒得人死　千里回师　战士们是否受得了

罗炳辉扯过毛巾擦着背上的汗说　南京军走得　我们更走得

朱德说　军情紧迫　不能不走　好在大家都苦惯了

红军就是这样　毛泽东对项英说　无论酷暑寒冬　无论什么艰苦环境　都有办法对付　你放心吧　后勤部长杨立三同志早已准备好了凉茶暑药　保证不让一个战士中暑背痧

风　热辣辣的

地　滚烫烫的

火炽的太阳射下千万根亿万根金针　刺得长途跋涉的红军汗流浃背　越靠中午行走越艰难　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冒青烟　脚板烙得钻心地痛　地面的热气烘得人直喘粗气　泥土路则灰雾尘天　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额上的汗水流个不停　土灰凝结在眉毛上　眼睛雾起雾起看路不清　行军极为艰难　朱德与毛泽东叶剑英合计　决定改走林间小道　且午休延长时间　早行晚歇　这样一来　情况就好多了

走过十多天后　气温降了许多　行军难度有所减弱　因为前面快接近迎头逼来的南京军　红军仍旧多在早晚行进　白天隐蔽于密林深处

这天红军正在林中休息　山下突然传来枪响　不少红军立刻忐忑不安起来　纷纷涌到林边　伏在草丛中向山下张望

毛泽东静静地坐着 安详地闻着一根纸烟　缓缓问道　哪里打枪

有人遥指山下说　报告毛委员　是那边山下

毛泽东走到林边一看　大路上黄尘滚滚　人嚷马嘶　正对着红军匆匆涌来

五六起侦察员飞报　山下的队伍是陈诚的十八军　每个人都把湿毛巾捂在嘴上坚持行军

杨岳彬惊讶说　陈诚有蛮霸啊

毛泽东看了一会　微微一笑　道　大路通天　各走一边　等陈诚过完　我们就起身

嗒　嗒嗒　忽然南京军朝山上打起了机枪　嗍嗍的枪弹击打得头顶上的树叶纷纷下落　紧接着一小队南京军搜索部队开始向山上运动

红军立即紧张起来　警卫连长把手枪一抽　就要朝山下冲

别急　毛泽东急忙制止　说　你们找空地方点几堆烟　零星打几枪看看

警卫连长赶紧找地方点起几堆烟火

南京军的机枪突然不响了　一阵号音响起　爬到半山腰的那一小队南京军也很快退了回去　山下的大队人马仍一个劲地向东疾进

项英杨岳彬疑惑不解　问毛泽东　为何我们打枪　陈诚反倒走呢

兵不厌诈嘛　毛泽东哈哈一笑　说

陈诚以为我们是游击队　朱德向他们解释说

哦　项英杨岳彬看着山下　若有所思

林彪朝杨岳彬一阵冷笑　说　你跟着毛委员比我还早　这点知识都没有　也不知你是怎么爬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杨岳彬愤怒地瞪着林彪　一时说不出话来　自觉难堪　走一边去生闷气

等到冲天尘土再也看不到了　毛泽东站起来　把屁股一拍　说　陈诚去了　我们也该走了

指战员们纷纷起身　熄灭烟火　与气势汹汹的陈诚背道而驰　分道扬镳　相距越来越远

三个月过去了　南京军占领了中央革命根据地所有城镇与交通要道　却连红军的毫毛都没摸到一根　在这三个月的日子里　陈诚高呼着灭此朝食的口号　带着他的王牌部队　在中央革命根据地横冲直撞　耀武扬威折腾了一大圈　口口声声要与毛泽东决一雌雄　可一路上正规红军未碰到一个　地方游击队日夜袭扰的苦头却吃了不少　一天到晚风餐露宿寝食难安　不要说士兵　就连陈诚这样的高级将领都闹开了腹泻　三个月下来　仗没捞着打　倒把自己给拖垮了　肥的拖瘦　瘦的拖死　沿途留下来的伤号病号和死者不计其数　一仗未打竟兵损过半

这一天　陈诚终于走不动了　不得不在一个大一点的村子里停下来休整　官兵们纷纷喊着谢天谢地

入夜　陈诚躺在行军床上　说不清的火星烦躁　无法入眠　对同房的参谋长罗卓英说　好几万红军会躲到哪里呢　竟然纹丝不露

罗卓英也长吁短叹说　红军活动规律硬是摸不透　跟毛泽东作战　简直是判了无期徒刑　是服终身苦役　军长　北伐那年　我们随走到哪里都有老百姓帮忙　要什么有什么　如今却人影子也找不到一个　要什么没什么　偶尔碰上几个老懵颠东　不是装聋作哑就是一问三不知　要不就戴笼子　问东指西　不怕害你不死　军长　这到底是为何呢　为什么共产党那么得人心呢　这到底

你还有完没完啦　陈诚严厉地低声训斥说

不说了　不说了　罗卓英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陈诚以极细的声音说　蒋总司令是属兔子的　耳朵长得长　耳报神又多　讲话千万要注意　莫图一时嘴巴子快活　招致杀身之祸

陈诚正说着　突然大吼一声　谁【奇书网﹕www.qinkan.net】

我哩　军政治部主任单于拂丽踱了进来　向陈诚请示今晚的口令

陈诚见政治部主任进来　热情地打上一声招呼　可是什么也没说　却突然暴跳如雷地吼道　我就不信找不到红军主力　罗参谋长　你再给总司令发报　请求多派飞机侦察　一旦找到红军主力所在　我们即刻围上去

罗卓英会意的一笑　立即爬起来起草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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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堆积如山连篇累牍众口一词叫苦连天的电报　蒋介石真是烦心透了　时不时抹着头上的秀发问自己　毛泽东用的是什么战术呢　翻遍了古今中外军事名著　竟然找不到任何答案和对策　中央红军那么多人　到底会躲在哪个圪拉弯里呢

通过空军梳篦式侦察　终于发现红军全都隐蔽在赣南兴国的高兴圩　与远在闽西的陈诚主力军天隔地远

我的天啦　蒋介石面对战役态势图叫苦不迭　下令各部队通通回头向高兴圩前进

我的天啦　陈诚看罢电令　恼怒得脑壳直甩　无奈　只好回头又千里迢迢地朝兴国跑　可这一次出发　无论陈诚如何激励如何以身作则带头不骑马　官兵们怎么也喊不出灭此朝食的豪言壮语了

南京军飞行员确实不是吃干饭的　中央红军三万多人马此时此刻过硬是隐蔽集结在赣南兴国高兴圩的大山密林之中　早已养得精神十足　战技练得精上加精　干劲憋得嗷嗷直叫了

这天　叶剑英拿着五六份刚刚破译出来的南京军电报　对正在研讨战术的朱德毛泽东说　南京军全向这边开来了　第一路军进到了兴国　第二路军到达富田　第三路军正向良村开进　第四路军已占东固

都来了啊　朱德说　我们现在是一面临水三面临敌了

毛泽东问叶剑英　哪一路敌人比较弱

叶剑英说　正向良村莲塘运动的敌第三路军斗志不强　比较好打

那就打敌第三路军　毛泽东说

朱德看着地图　与叶剑英商量说　咱们就迎着陈诚上　向东突破

毛泽东说　两位老总　不要先向东

向哪　朱德忙问

我们这次要调调蒋介石的口味　毛泽东走过来　手指伸到地图上　边划边说　今晚就行动　先向北　再往东　你们看　我们先经万安突破富田一点　然后扭头向东　一路横扫过去　甩南京军主力于江西　再次置他们于无用武之地　等到他们醒过来时　我们又吃饱喝足睡够了　想打哪个就打哪个　你们看　如何

好主意　朱德和叶剑英都这么说

叶剑英迅速拟好夜行军命令　朱毛签署后立即发出

各单位火速行动　作夜行军准备　所有闪光物体一律用烟熏黑或涂抹锅底灰　白马穿上伪装衣　塞上马口　凡铁器统统用布包好　朱德毛泽东又亲自检查了几个单位　确实没有丝毫遗漏方才放心

空中飞起了蒙蒙细雨　天完全黑了

朱德下令出发　三万多红军在宽仅五百米的山谷中悄悄向富田方向潜行　毛泽东提着一盏蒙了红布的小马灯　站在悬崖边　照着脚下的险道　整支队伍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咳嗽　即使是轻微的喘息声也听不到　天地间似乎只有沙沙的雨声

前面忽然发现成串的火堆　朱德急令前卫迅速后移　全军停止前进

侦察员火速回报　陈诚到了富田

朱德正沉思间　罗炳辉送来了两个南京军便衣探子　朱德当即亲自审问

探子供称　行辕估计红军有可能向富田一线开进　特派我们来侦察

押走探子　朱德对毛泽东说　蒋介石还是蛮有一套的

敌变我变　毛泽东说　不去富田了　绕过去

便由寅田圩转向鱼沙渡口前进

可一到河边　立即就有侦察员向走在前面的叶剑英报告　赵观涛和卫立煌两师到达青田　前锋距此只有二十里

叶剑英当机立断　命令部队火速过河

到达江背洞　红军小休息

刚歇了几口气　侦察员又飞速报告　陈诚正向河边扑来

朱德说道　敌变我也变　立即返回高兴圩

红军迅速回头　前卫变后卫　后卫变前卫　忍着蚊叮虫咬　悄悄穿过赵观涛与卫立煌两师之间十千米的夹缝　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高兴圩的密林中隐蔽下来

当绝大多数人进入甜蜜的梦乡后　侦察员却忙个不停　通夜不断地将各类情报及时送到总部　连茶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又急急忙忙跑出去履行他们的神圣职责

叶剑英综合各种情报　向朱德报告　高兴圩已被近二十万南京军团团包围　唯有蒋鼎文与韩德勤两师之间尚有二十里孔隙未合拢

就从这二十里缝隙中穿出去　朱德冷静地发出命令

次日熬过一天　夜晚红军再次出发　从蒋鼎文与韩德勤两师的结合部穿出去　宿营沙村　不料被南京军飞行员发现　立即报告行辕　陈诚随即扑来

有蛮棘手啊　叶剑英恼怒道

朱德说　是得想个什么法子把陈诚扯动扯动才好

毛泽东直到吸完了两根半烟才说　两位老总　兵分三路如何　派一个军协同地方部队　将南京军第二第四路军引向赣江　派一个军将南京军第一路军牵制在崇贤和东固之间　主力呢　再返回高兴圩休息一天　然后向莲塘方向袭击南京军第三路军　实行中间突破　你们看　如何

朱德叶剑英都表示赞同

又回高兴圩呀　项英一双眼睛睁得好大好大　惊讶道　老这么钻来钻去的　把戏不可久玩呀

这叫杀回马枪　毛泽东显得很轻松地笑着说　这招最出人意料　看似危险　其实最安全

叶剑英说　赣江那边派罗炳辉谭震林的红十二军去　东固这边就叫陈毅毛泽覃的红三十五军去

朱德赞同　于是罗炳辉谭震林陈毅毛泽覃分头去了　朱德毛泽东也带上主力迅速动身　乘黑再次穿过蒋鼎文韩德勤两师之间十千米的空隙　悄悄回到高兴圩　隐蔽下来

鸟儿叽叽喳喳地欢唱　唤醒了入睡不久的毛泽东　他没有惊动身边的人　独自悄悄走向山的最高处　嗬　莫道君行早　更有早行人　山岚晨雾中人影绰绰　都是总部的高级首长以及他们的警卫员

朱德见毛泽东走来　笑迎道　这几天你太累了　故没叫你

毛泽东一笑　走到山边看起来　朝阳飞起　烟消雾散　远远望见十几千米以外的大路小道山谷田野以及放羊娃才走的山径上　全是黄溜溜的南京军　正不断向这边慢慢搜索前进　大路上的队伍中还夹杂有不少骑兵和炮兵

毛泽东再回头看着密树林子　晨风吹拂着树头枝梢　鸟儿悠闲地啾啾飞过　几万人的队伍　除了哨兵和警戒分队电台炊事员以及总部人员外　其余的人都在酣酣大睡　近处的山岭村落都还是如同平日一样的恬静安适

多好的队伍呀　毛泽东情不自禁地在心里赞叹说　这不是一个连一个营　整整三万大军啦

当太阳升起有丈多高的时候　南京军的各种飞机也开始频频光顾高兴圩的绿茵野坡了　凡可疑之处　飞机不断地穿梭搜索扫射轰炸　有好几次就把炸弹扔在了离毛泽东不远的山窝窝里　爆炸的气浪冲得周围的树冠哗哗乱晃　几乎掀掉了毛泽东的军帽

朱德嘱咐身边人说　南京军一时半刻还搜不到这里　大家抓紧时间再睡会儿吧

大半天过去了　山下的南京军仍在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向前搜索　山上的红军却在有条不紊地做着战斗前的各种准备　哨兵和警戒部队在默默数着飞机光临的次数

突然　南京军停止了搜索行动　纷纷扭头四散而去

有戏了　朱德高兴地说着　再次发出夜行军命令

傍晚时分　罗炳辉谭震林赶了回来　向朱德报告情况　已把陈诚引向赣江　于是朱德下令出发　直奔莲塘

一到北山顶　就碰上了南京军上官云相第四十七师派出的搜索营　黑夜中红军前卫反应敏捷　一听对方口音不对　立即抢先开枪　来了个先下手为强　上官云相的部队多为北方人　既没打过夜战　更无南方山地战经验　一经接触　便死伤累累　余者仓皇而退

山下就是莲塘圩　上官云相也是刚刚到达　正在安营造饭　不防红军突然降临　上官云相还真慌了手脚　仓促组织抵抗　悻悻骂道　情报　情报　完全是吃了情报的亏　昨天上司还说几万红军被困在高兴圩　叫我们去捡篓子　哪晓得反被红军包了饺子

红军休整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家都憋足了气　听说抓住了敌人　劲头立刻上来了　源源不断地涌向莲塘

枪声一响　四面八方的红军地方部队纷纷赶来参战

毛泽东站在一块大石头上　向奋勇前进的指战员们高声喊道　前面打响了　赶快前进　勇敢地消灭敌人

指战员们热血沸腾　奋勇向前　哪里枪声急就朝那里跑　哪里南京军多就偏往哪里冲　很快便攻入圩镇　南京军无心抵抗　四散躲藏　红军逐屋搜索　从屋角墙根茅厕中一一将南京军搜剔出来

上官云相由少数心腹护卫　乘乱逃向良村　途中碰上前来增援的五十四师　上官云相见到师长郝梦龄　心中稍安　告以实情　郝梦龄心里害怕　火速退守良村

红军侦察员打探得实　飞报总司令部

朱德令将军资俘虏交地方部队处理　主力急速追向良村

天明　南京军的飞机赶来报复　一路上追着红军炸　红军一者没有高射武器　二者急着赶路　顶着南京军飞机的狂轰滥炸拼死前行　南京军飞行员越发得意　竟贴着红军的草帽飞　一颗炸弹刚巧掉落在红四师政委黄克诚的右脚边　黄克诚因眼镜片沾了灰　正在擦镜片　只觉得耳边刮过一阵风　忙带上眼镜看　是颗炸弹　便俯身去瞧

不远处有人高喊　快卧倒

黄克诚暗自笑道　要炸早炸了　还等你来喊

炸弹牢牢地立在黄克诚的脚边　尖子深深插入到土里　留在地面上的一截差不多还有半人高

我的乖乖　黄克诚长长地出口粗气　俯身摸着炸弹　边看边念　Made in

彭德怀急步走了过来　拍着黄克诚的肩说　你命真大　走吧　快跟上队伍

继续前进　侦察员报告　郝梦龄正在安营　前卫张銮诏旅向这边警戒前进

朱德看地势不利　退回十千米隐蔽待机

张銮诏旅很快来了　朱德一声令下　红军呼啸而出　击毙张銮诏　南京军大乱　回头猛跑　红军乘胜猛追　直逼良村　郝梦龄喘息未定　即遭红军围攻　阵脚全乱　待要抵抗时　红军已冲入镇内　击毙副师长魏峨威　郝梦龄心惊肉跳　不敢恋战　带上卫队悄悄溜出镇子　却将部队和辎重统统丢给红军

红军再次获胜　继续东进　南京军飞机追来　嗡嗡几圈之后　也是白日见鬼　竟然朝着被俘虏的南京军一顿猛轰　俘虏们被炸得头滚脚翻　倒在血泊中哀号惨叫　指天大骂　红军救护人员紧急行动　冒着飞机轰炸的危险　抢救被炸伤的俘虏　俘虏们紧紧拉着红军医务人员的手　泪流满面　发誓不再为蒋介石卖命　一些人当场要求参加红军

红军继续前进　到达龙冈　有周浑元师驻扎在此　早已筑好工事严防死守　毛泽东认为不必理睬　朱德遂留黄公略蔡会文红三军监视周浑元　主力继续出发　两小时后进抵黄陂　与刚刚到达这里的国民党毛炳文第八师不期而遇

战役总指挥林彪登高一望　见对方兵力集中　眉头一皱　对罗荣桓说　我想集中兵力　集中炮兵　集中军号　以集团冲锋解决战斗　政委以为如何

这种打法在红军还是第一次　罗荣桓甚觉新鲜　极为赞同

林彪心里暗自得意　亲自把关部置兵力火力

毛炳文听说对方将领是林彪　吩咐部属们说　林彪最擅长击溃战　从来不打攻坚战　只要我们兵力集中　严防死守　林彪莫奈我和

话还没落音　猛烈的炮火铺天盖地般砸来　紧接着红军数十支军号同时吹响　十余支突击队同时跃起　一齐扑向黄陂镇　南京军被压在工事里还没来得及抬头　红军二梯队又越烟突火攻入镇内

林彪一反常态的战术将毛炳文砸得头晕脑胀　自从军以来多年征战的毛炳文还是头一遭碰到这么猛的阵势　顿时慌了手脚　作为一师之长　竟然不晓得如何应对　听凭官兵乱跑乱窜而束手无策　留在庙里的两团预备军还没来得及携枪出门　便被红军堵在庙里悉数缴械　毛炳文心想我还是逃吧　便丢下部队不管　瞅个空子　独自溜了　官兵无首　乱成一团　很快被红军各个击破

此时红三军团尚未赶到　战斗顺利得连林彪自己都甚感意外　当毛泽东到来时　林彪洋洋得意地作了汇报

毛泽东十分欣慰　对林彪着实夸奖了一番　说几十万南京军马上就要来了　叫林彪赶紧转移

林彪不敢轻敌　留特务连监视敌情　其余转进于都

58

中央红军五天五夜三战三捷　如同三记沉重的闷棍　打得蒋介石眼花直冒　气不打一处来　下令所有部队以黄陂为中心　取密集大包围态势向前疾进　发誓要与毛泽东决一死战

当初陈诚追赶罗炳辉谭震林红十二军时　还真以为抓住了红军主力　跟在后面作死地追　等气喘吁吁赶到赣江边时　哪有什么红军的影子　面对滔滔江水　陈诚只差没气死　接到行辕发来的敌情通报及命令　陈诚恨得只咬牙　回头又向黄陂赶　弄得官兵怨声载道　听着部属的满腹牢骚　陈诚只当耳边风　连哄带懵地催促官兵们快走　急急忙忙赶到黄陂时　红军早已不知去向　面对累累陈尸和残烟余火的战地　陈诚心烦意乱地吼道　毛泽东　毛泽东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十几万南京军相继赶到黄陂　众多指挥官彼此相见　面对战后惨景　唏嘘不已

上官云相问道　那么多红军这么快又会躲到哪里呢

鬼晓得　陈诚心里乱七八糟的

蒋鼎文苦笑说　毛泽东真够厉害的　老是盘我们的宝

师长韩德勤猛的一脚将面前的一只钢盔踢开　悻悻地说　损兵折将不说　三番五次扑空　人都累死

这时一参谋送来一份电报　交给陈诚

陈诚看了　对众将官说　红军往于都去了　总司令叫我们立即向于都方向追击　务求抓住红军决一死战　方向搞清了　立即出发吧

赵观涛师长说　莫急着动　等确确实实搞清了再走　免得老被毛泽东牵着鼻子走

这次决不会错　快追吧　陈诚说罢　带上自己的队伍率先出发了

一直追到下半夜　来到一个叫老鹰回头的大村子　陈诚早已累了　下令宿营　军部设在村东头　官兵们疲惫不堪　饭都没吃便都酣酣大睡　陈诚入睡前　照例要和参谋长罗卓英闲谈一会

陈诚说　呃　你说毛泽东此刻会躲在哪里

大山里呗　罗卓英说

不　陈诚笑道　他们很可能就躲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只是找不到具体地方

也是的啊　罗卓英说　朱德毛泽东真个神出鬼没　你找他的时候呢　鬼影子都不见一个　他打你时　一下子涌出来好几万　你集中行动　他不理你　你刚一分开　他就出来了　动不动就敲掉你一个师　这就好比一个人　被他一个一个地砍掉了手指头耶　军长　撇开政治不说　仅就谋略而言　我还真服了毛泽东　他用兵变化无穷　出神入化到了极点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抓获了毛泽东　我一定要向蒋总司令请求赦免他　我硬要拜姓毛的为师　好好地跟他学两手

我也跟你一样　毛泽东最擅执白　往往是后发制人　陈诚缓缓地说着　突然嘻嘻一笑　说　我在南昌临出发时曾派人送了一封挑战书给毛泽东　嗨嗨嗨　你莫笑　本真的呢　我约他在一个预定的时间预定的地点作古正经打一仗　料想毛泽东没这么大胆　谁知他真的出来了　竟然三战三捷　这次我们抓住他就莫松手　看他能跑到哪里去

问题是你抓不他到呀

是啊　你找他时影都没一个　他打你时　一下子就吃你一大坨　真个变幻莫测　摸风不到

呃　军长　罗卓英突然一笑　说　我们和毛泽东都在这野地里跑　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和他住到一块

罗卓英的话把陈诚逗笑了　说　哪有这么巧的事　天下这么大　两个死对头偏偏住到了一块　哈　有意思　陈诚说着　唤来房东老大爷　笑眯眯看着他　说　请问老人家　毛泽东来过这里吗

房东老大爷心想　毛委员时时刻刻事事处处都为老百姓着想　不像有些当官的　一天到晚只知道捞钱嫖堂客　根本就不管人民的死活　我可不能说出毛委员来　便点着头哈着腰说　长官你就安心地睡吧　红军都开于都去啦

辛苦你了　休息去吧　陈诚仍旧是笑嘻嘻地说　如果有毛泽东的消息　请马上来报告　我重重赏你

陈诚安心地睡了　可房东老大爷却一点儿也睡不着　因为此时此刻毛泽东真的就住在本村的那一头　毛泽东比陈诚早到三个小时　住在西头　陈诚赶到时　因为太累　也没搜索　稍稍吃了一点东西　便糊里糊涂地在村东睡下了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天天喊捉毛泽东　今晚竟双方睡到了一个村

待陈诚睡熟　房东老大爷躲着哨兵　悄悄摸到村西头　向红军哨兵报告　说有急事要见红军首长

哨兵紧急报告了值班参谋闻人开立　闻人开立出来一问　冷汗骤涌　立即将老大爷带到屋里　赶紧去喊人

朱德毛泽东都来了　当老大爷把眼前情况一讲明　很多人的心即刻都悬了起来

老大爷走到毛泽东面前　催他快走

毛泽东安闲地抽着烟　说　无巧不成书啊　住一块了　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便叫警卫班长胡昌保送点钱感谢老大爷　老人死活不肯收　径直去了

等老人一走　杨岳彬急道　我们仅有一个警卫连　太危险了　趁陈诚尚未发觉　赶紧走吧

别急　叶剑英说　先弄清情况再说

你们忙吧　毛泽东说　我抓紧时间寐一下　过五分钟叫我

朱德什么也没说　静静地在地图前看着

叶剑英叫闻人开立带两名侦察员前往村东监视南京军　又叫总部人员做好紧急转移的准备

此刻杨岳彬害怕得要命　老在屋里打转转　村东忽然枪声大作　杨岳彬跳起来　门里门外两边走

叶剑英走到门口听了一会　回头对朱德说　可能是游击队在袭扰南京军

是啰　朱德轻轻说一声　仍旧看他的地图

不多时　闻人开立带着侦察员气喘吁吁跑回来　向叶剑英报告说　搞清楚了　住在村东的是陈诚的直属队　主力尚在十五里之外　现在游击队正在袭扰南京军

杨岳彬催促说　快叫醒毛委员转移吧

不用叫了　毛泽东从里屋出来　说　剑英同志　陈诚向我挑战　想不到今天还真住一块了　岳彬同志　我这里有一封写给陈诚的应战书　等会走时　你找个老乡送去一下

杨岳彬接过应战书　担心地说　我们已被陈诚发现　怕是很难撤出去

你根本不要怕　毛泽东说　陈诚要是发现了我们　此刻我们还能在这里讲话吗

杨岳彬心里总觉得有些虚　催促叶剑英快行动

叶剑英也不敢大意　吩咐参谋处长左权带上警卫连去袭扰陈诚 掩护总部转移

左权火速去了

毛泽东对朱德说　我们也走吧

好　我们也走　朱德说

于是悄悄撤出村子　向北行动

走出不远　身后传来急促的枪声　随即嚷声四起

叶剑英说　左权干上了

朱德回首看了看　对毛泽东说　多亏那位老大爷　可惜没来得及问他的姓名

毛泽东深沉地说　人民是最公正的　谁对人民好人民就拥护谁

是啊　朱德点点头说　多亏了人民群众的拥护　我们躲过了一个又一个灾难　我戎马半生　恶仗见得多　今晚这个情况还是头回遇到　哈哈哈哈

哈哈　毛泽东笑道　假若是蒋介石与我们共住一村　那就更有意思了

快走吧　叶剑英催促说　万一陈诚醒悟真的追过来　你看有不有意思

大家不再说笑　埋头疾走

地方游击队的袭扰并没有惊醒陈诚　自从进入中央革命根据地后　这种袭扰已是司空见惯　陈诚也懒得理　但左权带的部队刚一响枪　陈诚立即察觉不对　听出这不是一般的部队　正暗自猜疑　忽有一农民送来一封信　陈诚接过一看　只差没气死　立即找房东　房东老大爷早不见了　陈诚恼怒无比　下令队伍向北追赶　罗卓英拿过信一看　哭笑不得　原来是毛泽东写给陈诚的应战书　说与陈诚将军同住一村　只可惜军务繁忙　不及面谈　后会有期等等　罗卓英仰天长叹道　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竟从眼皮底下溜了

毛泽东的这份应战书　陈诚交由罗卓英入档保管　罗卓英视为珍宝　精心保存　后献与有关图书馆　作为该馆镇馆之宝特别收藏　有心的读者若欲观稿　当可查阅　目睹伟人真迹　遥想当年战火　展望一代伟人毛泽东的风韵英姿　料想读者定有一番感慨

天晓　朱德毛泽东立于君埠山上　只见远远的山外四面八方尘土飞扬　南京军人流滚滚　几乎是撒网般前进

一同观察的项英又惊又讶地说　仅仅睡了四个小时　怎么就陷入了南京军的重围呀

毛泽东似乎没听见项英在说什么　轻松愉快地与朱德打着商量说　总司令　这么多南京军　一口吃不下　放了又可惜　你看是不是拖着他慢慢啃

朱德知道毛泽东这话是故意说给项英听的　便笑着说　要得咧　拖着他们咧　慢慢啃咧

项英想听听朱德毛泽东到底有什么锦囊妙计　便不作声　假装看山下的南京军　两只耳朵却尽力地搜索着朱德毛泽东讲出来的每一句话

毛泽东说　我们可以兵分三路　一路为一个师　东去闽西　一路为一个军　北上乐安　主力却以隐蔽行军突出重围　向西再回兴国隐蔽待机　你看行不

朱德说　兵分三路呗　要得呢

项英忍不住了　插嘴说　向西　西边有十多万南京军　西去岂不是要钻老虎口吗

牵牛鼻子呢　罗胖子最里手　毛泽东似乎还是没有听见项英在说什么　仍津津有味地只管和朱德说话

罗胖子呗　朱德笑着点点头

南京军突然都停止了前进　项英赶紧问道　南京军怎么不走了

南京军不走了　好哇　毛泽东回头看着项英笑道　那我们就走吧

这个时候走呀　项英惊得嘴巴张起好大好大　恰好叶剑英从那边走过　项英连忙招手　叫道　喂　剑英同志　你过来一下

叶剑英就是来找朱德毛泽东的　见项英叫他　便三脚并着两步地走了过来

项英问道　山下发生了什么事　南京军怎么不走了

叶剑英说　不知何故　所有的南京军都停止了前进　距离我们最近的南京军仅只15里　兴国方向尚有20里的空档没有合拢

有口子就好　毛泽东说着　叫来罗炳辉谭震林和师长侯中英　吩咐说　南京军全开这边来了　我们要再回到高兴圩去以逸待劳　蒋介石最怕我们北上打临川　我们就偏偏往北开　不过不是大部队北上　而是由你们各自带上部队伪装成主力去

朱德笑道　罗胖子呃　现在是你们二足高度机动部队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罗炳辉和谭震林笑了笑　没吭声

毛泽东继续说　等会出发时大家先一起走上一程　到一定时候你们就去牵牛鼻子　侯中英一直往东去闽西　罗炳辉谭震林就一直向北　并要攻占乐安县城　说到这里　毛泽东眼睛一亮　口气极为严肃地说　现在情况万分危急　胜败在此一举　你们一定要把南京军引走　有把握吗

罗炳辉　谭震林　侯中英异口同声说道　坚决完成任务

毛泽东遂道　你们抓紧时间休息　到时我来叫你们

59

等一切安排就绪之后　已是午夜12点　战士们都已吃饱睡足　只等下命令了

毛泽东抬头看看天上晶亮的北斗星　深深吸口气　掏出怀表看了看　说一声　总司令　出发吧　便手持指南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借着依稀的星光定准方向　为全军引路

四周山影狰狞　夜风掠过山林　发出阵阵恐怖的涛声

不远的山头上　南京军哨兵的手电筒光柱忽亮忽灭　沉重而单调的机关枪声时起时伏　这是南京军宿营时防备游击队袭击的惯用手法

已经插到南京军的缝隙中了　朱德在心里这么想着　不断低声发出肃静的命令

夜色越来越黑　四野寂静　根本就分不清哪是山石哪是路　一路摸黑前进　不时有人跌倒　有些碰坏了脚　有些摔伤了腿　但每一个行动不便者都一声不吭地躺在路边　等着收容队送往附近的农家隐蔽养伤

渐渐地听到了流水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草味　原来走到了河谷中　突然　路走到了尽头　眼前只有荆棘　耳边只有水响

毛泽东命令砍掉荆棘　开路前进　尖刀班立刻挥刀上前　利用水声作掩护　硬是从荆棘中新开出一条路来

待钻出南京军两师之间仅十千米的空档时　天已大亮　但太阳公公发懒筋　躲在山背后迟迟不肯露脸　满山满谷　白雾笼罩　弥弥茫茫　远处传来了人嚷马嘶　空中也隐隐约约有了飞机声

毛泽东问朱德　分道扬镳不

朱德说　是时候了

毛泽东叫来侯中英罗炳辉谭震林　吩咐说　我们已经跳出包围圈　但南京军也正朝这边搜索　趁着雾大　我们分头行动　记住　你们一定要大张声势　叫得越响越好　主力则与你们背道而驰　悄悄西去　好　现在出发吧　祝你们一路平安

侯中英　罗炳辉　谭震林各自带上队伍乘雾下山　遇上当面的南京军　都一顿乱打　借着南京军晕头转向之际　摇旗呐喊而去

陈诚正苦苦搜寻红军主力　忽听雾中枪声大作　杀声震天　又听说红军分两路飞速走了　陈诚又惊又喜　回头看着重重雾裹的大山　对罗卓英说　原来躲在这里面呀　北去的肯定是毛泽东　我们赶快往北追

军长慢走　罗卓英说　说不定红军是兵分三路　毛泽东还躲在这山里面呢

陈诚说　毛泽东最喜欢声东击西　东去的是佯动部队　他肯定在北路　是要去打临川　我们快走吧　不然就来不及了

还是派点部队进去搜一搜吧　罗卓英坚持说　万一毛泽东在里面呢

快走吧　陈诚笑道　毛泽东总是朝着主要目标跑　他必定向北

罗卓英拗不过　一步三回头地向北追去

十多万南京军当即兵分两路　分别向北向东方向追击

大雾渐渐地散去了　毛泽东登高远望北去东去的大道上黄尘滚滚　心头一紧　自言自语说　担子不轻啊

蒋介石听说主力红军钻出山林　分道扬镳　不禁乐了　说　东去的是佯动部队　北上的才是红军主力　毛泽东以为我会向东追他　哼　其实他是想擒贼擒王　特意冲着我来的　他以为我不清白这一套　我才不上他的当呢　偏要往北追

其他人都说毛泽东肯定向北　独方理圆在一旁暗思　毛泽东很可能还躲在那大山里没动　方理圆想的是对的　可是他没有说出来　更没有悄悄地讲给蒋介石听　他不愿贸然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想让事实来证明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罗炳辉见好几个师的南京军被自己牵住了　高兴劲儿就不要提了　一路之上　尽选最高最陡的山爬　专拣最窄最难的路走　停停打打　走走歇歇　总是与南京军保持不即不离的十千米距离　每当飞机临空侦察　罗炳辉不但不躲　反令部队尽最大限度拉开距离　将所有红色布料都当作旗帜打起来　好家伙　一个连竟拉出一个营的架势　几千人变成了几万人　每当走到大路上　罗炳辉便叫战士们跺脚前进　弄得尘土飞扬　遮天蔽日　尘土不断朝飞机里钻　使得飞行员不停地打喷嚏　可飞行员仍然兴奋不已　他们看到红旗招展黄尘滚滚人嚷马嘶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　好不容易找到了主力红军所在　喜得手舞足蹈　不料乐极生悲　一个飞行员高兴过甚　操作失误　飞机一个倒栽冲　轰地砸到地面　顿时烈焰冲天　其余的赶紧回报行辕　蒋介石见自己判断极为正确　更是心花怒放　火速赶往临川督战　发誓要将红军主力一网打尽

岂料时间过去了半个月　红军并没有一兵一卒来打临川　却一直在深山密林里车磨子　蒋介石疑窦丛生　叫参谋部将所有情报作一综合分析拿出结果时　几乎气晕了　原来红军不止分兵两路　而是分成了三路　其主力一直潜伏在西头的大山密林里　蒋介石恨得只差没把牙咬碎　命令所有嫡系部队统统回头往兴国跑

哪里还走得动啰　早叫侯中英罗炳辉谭震林拖得要死不落气了　各路长官纷纷电告行辕　叫苦不迭

何应钦深知下属的苦楚　婉言劝蒋介石说　部队确实快拖垮了　还是暂时收兵　过几个月再

谁说的收兵　蒋介石眼睛一鼓　绿光一闪　道　养兵千日　用兵一

熊式辉急急慌慌跑了进来　气喘吁吁说　报告总司令　朱培德发来急电　中共中央派了许多高级干部到鄂豫皖根据地　双桥镇一仗　全歼我三十四师　活捉师长岳维峻　四川刘湘的一架教练机飞行途中因缺油被迫降落在大别山　落入红军之手　被命名为列宁号　随时准备轰炸我军　目前红四军团正大举出击　前锋靠近安庆　直接威胁到南京的安全　地方驻军均感无能为力　纷纷电告南京救援　朱培德请总司令火速回京制定对策

还真棘手啊　蒋介石颇感为难地说

何应钦轻轻问道　我们是留在这里继续与毛泽东斗法呢　还是撤回去对付鄂豫皖的红四军团呢

蒋介石犹豫不决说　撤呢　好了毛泽东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我　就这么撤回去　真呕不得这口气　不撤呢　又确确实实

蒋介石正熬心呢　航空署长于土婴匆匆跑来　神色慌慌地说　报告总司令　飞机场被共产党烧了

啊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谁干的　咹　何应钦厉声喝问

是中共特工头子李克农干的　于土婴哭丧着脸说

你干什么去了　蒋介石吼道　机场戒备森严　连只蚂蚁都爬不进去　李克农是怎么混进来的　咹

于土婴战战兢兢说　昨晚李克农冒称我方地勤人员　打着手电向机场里走　哨兵问他口令　他就顺口答手电　偏偏我们当晚的特别口令是守夜　同了音

你　你　我毙了你　蒋介石边骂边朝剑架前走

总司令啊　于土婴抱着头跪在地下求饶不迭

左右看着于土婴可怜　慌忙帮着劝解　恳求总司令法外施恩

滚　蒋介石狂怒不已

于土婴跪在地下不敢起来

方理圆悄悄踢他一脚　示意他快走

于土婴赶紧爬起来　跟在方理圆后面出去了

这个人啦　这个人啦　蒋介石还在生气

杨永泰十分理解蒋介石的难处　说　总司令请放心　我略施小计　既可解除南京之危　又可让总司令留下来继续围攻朱毛红军

干脆一点　罗嗦什么　蒋介石急不可耐地催问着

杨永泰不慌不忙　右手朝桌上的笔墨纸砚一指　说　我们不要动一兵一卒　只需烦请这四位宝兄出面　便可借刀杀人　嗨嗨嗨

蒋介石眼睛一亮　绿光一闪　叹道　计确是好计　可惜无人敢去

我敢去　蔡孟坚挺身而出　说

我的妈呀　许多人都伸出舌头来

蒋介石亲切地看着蔡孟坚　语重心长说　中共中央新近派到鄂豫皖根据地的第一把手张国焘　是个十足的野心狼　暴虐多疑　为人歹毒　比我还凶残　你去只怕

蔡孟坚挺直身子　坚毅地说　为了党国　我可以不要命

蒋介石壮之　示意杨永泰写信

杨永泰很快写好了信　交给蔡孟坚

蔡孟坚把信藏好　走到蒋介石面前　立正　敬礼　慷慨激昂道　总司令　从现在起　我的这颗头就交给总司令了　要不我被张国焘杀掉　要不我完不成任务　我把我这颗头托人送交总司令

说罢　慨然出门

回来　蒋介石叫住蔡孟坚　两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默默地注视着　良久　方深情地说　我等着你回来报帐

蒋介石的蔼然可亲　让蔡孟坚情不自禁地滚出两串热泪　不觉精神亢奋　激情奔涌　颤栗着说声我走了　大步而去

旁人无不唏嘘　都替蔡孟坚担心

你们放心吧　不会有事的　蒋介石安慰着别人也安慰着自己说　张国焘这个人我非常清楚　共产党内都习惯称同志　他却最爱别人叫他老板先生　能力不大　野心不小

杨永泰说　尽管如此　我们还是派几个人去接应方好

蒋介石对陈立夫说　你负责这个事　一定要保护好蔡孟坚

总司令请放心　陈立夫应承说　我一定保证蔡孟坚平安归队

60

鄂豫皖革命根据地首府新集镇

中共鄂豫皖中央分局机关会议室此刻热闹异常　根据地党政军民高级干部济济一堂　正在就如何向外发展以及与中央革命根据地展开杀敌竞赛的问题展开热烈地讨论

会议主持人身壮腰粗　肥头大耳　却生着两粒细眼珠　他就是中共创始人之一　党的一大代表　现任中共鄂豫皖中央分局书记兼军分会主席的张国焘　会议一开始　他就要求红四军团进军安徽　威逼南京　占领一两座中心城市　尽快实现湘鄂赣闽豫皖六省的全面赤化

师长许继慎说　张老板　你这个目标既不现实　又过于冒险　根本就实现不了　不如先打湖北的英山　相机进入蕲黄广地区　与湘鄂赣革命根据地隔江呼应　要稳妥得多

张国焘把脸一跌　恼怒说　只有你就喜欢跟我唱对台戏　旷继勋呢　你的意见呢

正埋头沉思的红四军团军团长旷继勋　听到张国焘叫他　忙把头一抬　说　我赞同继慎同志的意见

做事要有主见　张国焘立即打断旷继勋的话　训斥道　莫总是打和声　你这个军团长不行　还是当你的师长去吧

宣布撤销旷继勋军团长职务　降为师长

乒　一声枪响　是防空哨报警　紧接着天上传来飞机声　会议立即中断　所有的人都向外面跑　找地方隐蔽

张国焘太胖　跑不动　寻了半天还没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南京军飞机一下子就瞅准了张国焘　狂啸着俯冲下来

张国焘惊慌不已　在路上狂奔乱跑　听得头上呜呜乱叫　一颗炸弹从天而降　眼看就要砸在张国焘的头上　刹那间　旁边闪出许继慎　猛地拖倒张国焘　扑到他身上　就这当儿　轰的一声巨响　炸弹着地开花　一块弹片划过许继慎的左肩　连皮带肉剜去一大块　鲜血喷涌　许继慎当场昏死过去

敌机走了　张国焘抱住许继慎　大声呼唤卫生员

卫生员急匆匆赶来

张国焘嘱咐说　今天若不是许师长　我早见马克思去了　立即送医院　要不惜一切代价救活许师长

卫生员带着民工　抬上许继慎　火速送往医院

会议继续进行　张国焘坚持要撤消旷继勋的职务

军团政治部主任陈定侯说　旷继勋同志一向作风稳妥　思虑周密　不应降级

你的思想有问题　张国焘狂怒道　都像旷继勋这样犹犹豫豫　还打什么仗

空中又传来了刺耳的飞机声　张国焘大叫一声　快跑　飞身蹦过会议桌　第一个冲了出去　可别人都不动　纷纷喊道　是侦察机呢　张老板不要跑　张国焘那里听　早已不见了踪影　等了好一会还不见张国焘回来　军团参谋长徐向前赶紧派人去找　结果在一个刺楂子里找到了他　张国焘尴尬地返回会场　见大家都安坐不动　脸一红　继续开会　宣布免去陈定侯的职务　提升徐向前为军团长　以刘士奇接替军团政治部主任　命令徐向前和军团政委曾中生　统帅红军主力出征安徽　威逼南京

徐向前为了顾全旷继勋的情绪　与曾中生商议　向张国焘提出　留下旷继勋保卫根据地

张国焘知道徐向前的意思　说　你是长官你说了算

旷继勋感激徐向前的好心　愉快地接受了安排

散会之后　众将返回各自部队　旷继勋和曾中生同行

旷继勋带着讥笑的口吻说道　张国焘这个人什么都不懂　尽打屎主意　牵着猫去抓老鼠　嘻嘻

曾中生小声劝道　你今后说话千万注意点　病从口入　祸从口出

旷继勋朝两边一瞧　忙改口说别的

不想人群中正有一人乃是张国焘派出的暗探　立即跑去向张国焘打了小报告

张国焘夸奖了暗探几句　在心里咬牙切齿说　总有一天老子要收拾你们几个

徐向前接任军团长　深感责任重大　到各单位检查战备情况　直到天黑时分才回家　妻子不在　徐向前见桌上放有一张纸条　拿起一看　原来妻子去医院慰问伤病员去了

徐向前心想　天黑路窄　又下过雨　摔坏了可不得了　我去接接她吧

赶紧点起一个火把　急急忙忙朝医院赶

今夜星月全无　山道弯弯尽泥浆　徐向前惦记着妻子　只顾匆匆忙忙赶路　一不小心滑倒在地　滚得全身是泥　徐向前顾不上脚痛手痛腰子痛　爬起来　抓起火把又走

前面出现一个身影　徐向前忙问道　是小瑄吗

是我呢　走来的正是徐向前的妻子程训瑄　她刚从医院慰问伤病员回来

走到一块　徐向前忙问妻子摔着没有

程训瑄见徐向前自己摔得浑身是泥　还反过来问她摔着没有　既感激又心疼　说声没事　挽着丈夫的臂膊　高高兴兴朝家走

一路上徐向前不说也不笑　似乎有什么心事　程训瑄感到很奇怪　忙问徐向前哪里跌伤了

徐向前把会上的情况对妻子说了　程训瑄也觉得张国焘对旷继勋陈定侯的处理有些过份　但还是安慰徐向前说　你是服从党的安排　同志们会理解你的

徐向前心里好过了许多　又说了明天要出征的事　一到家　程训瑄便忙着为丈夫换衣 整理行装

徐向前思虑着明天出征的事　突觉肚子气鼓气胀　便朝厕所跑　蹲了大半天拉不出　回到房中　坐也不是　站也不是

程训瑄见他坐立不安　便问怎么啦

徐向前痛苦地说　大便干结　老拉不出来　胀得难受

看着满头大汗的丈夫　程训瑄想去叫医生

徐向前拦住妻子说　部队要出征　医生都下到连队去了　不要去麻烦人家　这会子显得好一点　没事了

没过多久　徐向前突然哎哟一声　倒在床上直打哆嗦

程训瑄见丈夫脸色惨白　全身冰凉　忙说　来　脱掉裤子　我帮你掏

徐向前不忍心　但又胀得难受　只好顺从了妻子

程训瑄拿一根小竹签　趴到徐向前的腿边　一点一点地将粪便挑出来　渐渐地　徐向前感觉得舒服了很多　眼睛也不知不觉地蒙上了一层泪水　突然　扑的一声　一大堆粪便呼地涌出　徐向前顿感通身舒爽　可妻子却蹲在一边哇哇地呕吐不止

徐向前赶紧起身　护理起妻子来

次日　徐向前早起　程训瑄已为他备好了洗脸水和擦牙灰　徐向前洗嗽毕　揣上妻子半夜里为他弄熟的大饼　喜孜孜地出了门

徐向前奉命出征　以师长蔡申熙为前卫　向英山进发　许继慎闻讯　火速赶来　坚决要求带伤杀敌　徐向前仔细询问了许继慎的伤势　见无大碍　叫他带队先行　许继慎二话不讲　带上队伍急急而去　临近英山城　许继慎稍一琢磨　让部队乔装成南京军去诈开城门

英山守军团长张汉全是位过细人　一下就看出了破绽　不但不开门　反而打起枪来

许继慎恼怒了　下令强攻　以重机枪营展开火力掩护　搭人梯强行登城

冲锋号一响　连长陈再道奋不顾身冲在最前面　率先登梯爬城

战士刘震紧随其后　呼喊冲杀

守军探身射击　被红军掩护部队击毙不少　张汉全便改投石块　朝下猛砸　不少爬城的红军负伤坠地　陈再道和刘震也相继被石块砸了下来

刘震陈再道恼怒万分　顾不得疼痛　找来两只水桶　一人提一只　陈再道在前　刘震紧随其后　一手举桶护住头部　一手抓梯强行登城　看看逼近垛口　陈再道猛将水桶掷向守军　左手趁势攀上墙垛　纵身要跳　左边一个守军一枪托砸向陈再道　陈再道把头一偏　枪托击在肩上　震出一口鲜血　几乎坠地　陈再道强忍着揪心剧痛　右手按着墙垛　纵身一跃　飞上城头　抽出大刀　奋勇砍杀　刘震跟上　挥枪猛刺　红军源源登城　扩大战果　守军死伤累累　张汉全不敢顽抗　举起了白旗

红军首战告捷　徐向前非常高兴　决定进军安庆

许继慎说　威逼南京　看似妙招　其实是败笔　你们想　进攻安庆要通过四百五十里白区　一路险阻难料　不如南下恢复蕲黄广老革命根据地　比较有把握

徐向前颇觉为难地说　南下确实强过东进　但违背张老板的命令　恐怕不好

我们给党中央写信　许继慎理直气壮说　把我们与张老板的分歧都写上去　请中央分析是非曲折

徐向前认为这么做不大妥　委婉劝说道　绕过中央分局直接致信党中央不大好吧

军团政委曾中生说　党中央也写　中央分局也写

政治部主任刘士奇认为问题不大　表示赞同　便由曾中生执笔

许继慎兴冲冲回到自己的住处　刚一进门　忽听有人叫他　定睛一看　屋里坐着北伐时的熟人蔡孟坚　以为蔡梦坚是由党中央派来根据地工作的　热情地打着招呼说　你来了　向中央分局报过到了吗

报什么到呀　蔡孟坚故作惊愕地问道

许继慎奇怪了　忙问道　你到这来是

不是你约我来的吗　蔡孟坚笑嘻嘻说

什么什么　许继慎猛地跳起来　我什么时候约过你

蔡孟坚哎呀一声　脱下一只皮鞋　拿出鞋垫　用刀割开　取出一封信　交给许继慎　说　你自己看啰　杨永泰对我讲　你想带上队伍归顺蒋总司令　叫我来面谈　你装什么傻　蒋总司令已委任你为军长　还奖赏十万元　你看你看　信上写得明明白白

许继慎更加莫名其妙　接过信一看　气得帽子都被顶了起来　愤然骂道　无耻　无耻　来人　把这个坏蛋绑起来

蔡孟坚故意大喊大叫道　姓许的　你好坏呀　竟施阴谋诡计把我骗来　好向上级邀功请赏　好升官发财

许继慎喝道　瞎了你娘的狗眼　我光明正大一名共产党员　为老百姓舍身奋斗　谁像你们　当了官根本就不顾人民死活　只管自己发财　哼　你被杨永泰耍了　还蒙在鼓里

蔡孟坚还要喊叫　被红军保卫队员五花大绑地推了出去

许继慎认为事关重大　立即将信交给师政治部主任熊受暄　拍着胸脯说　我是问心无愧的　我愿接受党的审查

熊受暄看过信　冷笑道　连三岁伢妹子都看得出　这完全是蒋介石耍离间计　想借刀杀人　你放心　党是相信你的　我马上去报告曾政委

曾中生看过信　当即审问蔡孟坚　蔡孟坚一口咬定是许继慎约他来的

押走蔡孟坚　曾中生与徐向前刘士奇商议说　继慎同志坚持斗争　忠于革命　决不会投降蒋介石　我以党性担保他不会有什么问题

刘士奇说　以前继慎同志担任红一军军长时　令敌闻风丧胆　蒋介石硬是伤透了脑筋　后来部队改编　撤销军的编制　他由军长改任师长　毫无怨言　说他投敌　打死我我也不信

徐向前说　蒋介石是借刀杀人　我们决不能自毁长城

对　刘士奇说　我们不能上蒋介石的当

曾中生对刘士奇说　事关重大　你必须马上赶去新集向张老板当面汇报　给分局的信还没写好　就不写了　你口头汇报吧

刘士奇没多说　押上蔡孟坚动身了

赶回新集　刘士奇将蔡孟坚朝保卫局一交　便急着到中央分局向张国焘汇报情况

张国焘听过刘士奇的汇报　好一阵冷笑　说　蒋介石的手法也太不高明了　你回去告诉许继慎　我完全相信他　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哈哈哈哈

刘士奇又说　中生同志已向党中央写信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什么　张国焘的两只眼睛立时睁得胀鼓鼓的

刘士奇遂将曾中生给党中央写信及部队改变行动方向的情况向张国焘作了汇报

张国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过了好一阵方把手一挥　说　你去吧　我要好好想一想

刘士奇走了　张国焘独自一人呆呆地坐着　一想到曾中生给党中央写信的事　心里就发毛　坐了好一会　突然想道　可恨许继慎曾中生几个老不把我放在眼里　今天告我的状　明天岂不要我的命　哼　老子来个先下手为强　趁此机会杀鸡儆猴　树立个人绝对威信　看哪个还敢跟我过不去　可是　明眼人一看就清楚这封信是假的　再说许继慎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啦　怎么办呢

冥思苦想了好多天　忽报从党中央派来了特派员　张国焘听了顿觉心惊肉跳　不知道王明将要如何处置他　忐忑不安地迎接了特派员的到来

特派员见过张国焘　向周围的人大声宣布说　党中央王明同志完全支持张国焘同志的工作　认为曾中生等同志绕过中央分局致信党中央的做法违背了组织原则　是极端错误的

啊　张国焘立即心花怒放起来　连连谢过特派员　并请他再向共青团鄂豫皖中央分局书记陈昌浩和鄂豫皖省委书记沈泽民两人传达一下中央指示　然后独自前往监狱　他要连夜亲自提审蔡孟坚

蔡孟坚听说张国焘要亲自提审他　不由得心中大喜　一进审讯室　见到端坐在上的张国焘　便佯装着害怕　朝地下一跪　连声求饶不止

张国焘鄙夷地看着蔡孟坚　说　不要害怕　只要说出真相　我就放了你

蔡孟坚抖簌簌地佯哭道　我被杨永泰害了　他百般哄我来找许继慎　还说派了好几百人来根据地准备搞暴动　首先就是配合许继慎炸毁红军医院的药房　并抢走我方被俘将领

哼哼　张国焘冷冷一笑　说　后方要暴乱　前方搞兵变　你们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啊

蔡孟坚闪眼瞟一下张国焘　知道那封信起作用了　更是喜上眉梢　暗中笑道　蒋总司令啊　您的目的快要达到了

起来吧　张国焘吼着　自己倒先站了起来

蔡孟坚抖颤地站起来　恐惧地看着张国焘　不知他要搞什么名堂

张国焘没有理睬蔡孟坚　却走到隔壁一间房　大声对值班的保卫队员说　我们的队伍里有人要投降蒋介石　保卫队马上组织精干力量加紧侦察　不论什么人　不管他功劳多大　职务多高　一有怀疑　立即逮捕

蔡孟坚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　脸上飞起红润　暗暗叫好说　张国焘呀张国焘　谢谢你呀谢谢你

张国焘派人叫来军法局执法队长么生光　将一应情况告诉他　说　许继慎想投降蒋介石　必须立即逮捕

不可能吧　么生光半信半疑说　许师长斗争坚决　蒋介石一提起他就头痛　出那么高的价钱买他的人头　怎么会投降蒋介石呢

我比蒋介石还头痛呢　张国焘在心里说　背着手在屋里转了转　对么生光说　你还年轻　不知道敌人是多么的狡猾　你仔细想一想　红四军团抗命南下　许继慎叫得最凶　别的人打仗那么费力　许继慎却轻松自如　每一次进攻　南京军总是闻风先逃　真的是许继慎厉害吗　不是的　是他和蒋介石配合得好　许继慎为何将信上交呢　他是想骗取我们的信任　以便将整个红四军团都带到蒋介石那边去　曾中生这个人会不会投降蒋介石我暂且不讲　但他至少是中了许继慎的计　他们之所以闹着要南下　之所以敢于违抗中央分局命令　究其本源　就是因为他们密谋要推翻中央分局　搞垮工农红军　这一连串事件充分表明　蒋介石的魔爪已完完全全渗入到了整个革命根据地　完完全全渗入到了红军的各个要害部门　若不采取措施　红军要亡　革命根据地要亡　我们党要亡

张国焘一番话　说得惊天动地　让么生光惊讶了好半天　说　真是不想不知道　一想吓一跳　老板　眼下该怎么办呢

你马上赶到前线去控制部队　逮捕许继慎　张国焘咬着牙说

是　么生光撒腿就跑

回来　张国焘叫住么生光　说　这是一股暗流　决不止许继慎一个人　肯定有个小集团　凡是与他相从过密的人一律逮捕　这件事暂且不要跟徐向前讲

是　么生光转身就走

回来　张国焘又一次喊住他　说　坐飞机去　别让许继慎跑了

么生光深感案情的严重　丝毫也不敢耽搁　火速走了

张国焘的声音相当大　蔡孟坚听得一清二楚　眼中立刻大放异彩　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因为张国焘走了进来　他看到了张国焘那凶残的目光

张国焘笑嘻嘻地问蔡孟坚　你都想好了吗　还有什么打算

蔡孟坚说　我还有一机密相告　请退去左右

张国焘说　这都是我的亲信　你说吧

蔡孟坚说　刚才出去的那个人是谁　你知不知道

张国焘忙问道　刚才出去的哪一个

蔡孟坚手一指说　喋　那不是吗

张国焘说　他是

说时迟那时快　蔡孟坚趁着所有的人都把脑袋扭向门外面的时候　靠近张国焘　在他身上轻轻一点　飞身夺门而出　闪入朦朦夜色　瞬间即消遁得无影无踪

保卫队员要追　张国焘却叫唤连天　倒在地下　口吐白沫　人事不知　保卫队员只好先照顾好张国焘

听着茫茫夜色　张国焘脸上涌起一丝别人极难察觉的阴笑

61

徐向前自率部南下　苦战数月　攻下浠水与广济　随即围攻红安县城　红安守将为第六十九师师长赵冠英　因早年失去一只眼　人称赵瞎子　徐向前知道赵冠英守城很有一套　加之红安城高墙厚　地势优越　故不急于强行攻城　而是采用围点打援的战术　准备逼降赵冠英

红四军团打惯了运动战　陡然一下子转入阵地攻坚战　战士们还真有些不习惯　开始只是在隐蔽处挖些防空洞　渐渐地就用交通壕把所有的防空洞连接起来　并逐步向城墙延伸　随后又环绕着城墙筑起许多地堡盖沟和坑道　有些地段还垒起土碉楼　与城墙上的碉堡针锋相对　双方堡垒相距很近　连说话声都能听见　南京军好几次出击　想摧毁红军工事　都被红军击退

守城将官再狠就怕久困而无救援　徐向前这一手还真急坏了赵冠英　他见外围阵地一处一处地在丢失　知道对手非同小可　死守下去肯定凶多吉少　赶紧带上部队突围　红军坚守阵地　顽强阻击　一个要逃　一个要堵　双方杀得昏天黑地　激战中　曾中生来到压力最大的许继慎师督战　当击退守军的第十次进攻时　军团部通讯员飞骑赶来　告诉曾中生　么生光从后方来到军团部　有急事找政委　让他火速回去

这时赵冠英又发动了第十一次攻势　由敢死队开路　一波一波朝前涌　战斗进入炽热化　许继慎劝曾中生快回军团部去　看张老板有何指示

曾中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气喘吁吁赶回军团指挥部　喘息未定　立即觉得气氛不对

么生光将一份名单递给曾中生　面色冷峻说　这份名单上的人正暗中策划要投降蒋介石　必须立即逮捕

曾中生把名单一看　全是团级以上指挥员　第一名就是许继慎　顿觉一股冷气直透全身　大惊失色道　你们没搞错吧　说他们要投降蒋介石　鬼信　眼下他们正在与蒋介石浴血拼搏呢

么生光声色俱厉地训斥曾中生说　你是入党多年的老党员　又是军团政治委员　应该懂得如何执行组织决定　应该清楚违反肃反纪律的责任和严重后果

曾中生惦记着战况的激烈　自知多说无益　不愿白费口舌　强忍着胸中的愤懑　急急忙忙赶回火线　此时赵冠英的突围已被堵了回去　曾中生见到满身血迹的许继慎　真不忍心逮捕他们　又不能告以实情　几次想开口　话到嘴边又还是强咽了回去　徐向前正忙个不停　曾中生便没向他通报此事　将全部烦恼和苦闷通通压在自己心里　么生光一连催逼好几次　曾中生总是不予执行　暗自下定决心说　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　也要设法保住这些令蒋介石闻风丧胆的好党员好干部

围困战在继续　赵冠英多次向武汉发电求援　但此时湘鄂西革命根据地的贺龙红二军团为配合鄂豫皖红四军团的行动　积极佯攻武汉　夺取多处外围据点　武汉守军自顾不暇　根本就抽不出部队来支援赵冠英　一月下来　红安城内已是粮弹告罄　外面的援兵又老不见来　虽有空投接济　一者数量有限　二者红军组织强有力的对空射击　飞行员乱扔一气　空投物资绝大部分落到红军的阵地上　守军所得并不多　开始还可杀马吃　很快马吃光了　就捉老鼠吃　但城里没吃的　老鼠都作了战略转移　连老鼠也捉不到了　只好剥树皮采野菜充饥　一心指望上峰解围　时间一久　城里城外成了两个绝然不同的世界　城外是绿水青山春意盎然　城内是秋风肃瑟无丝毫绿色　一些守军饿得无法　冒险翻墙向红军讨吃的　曾中生下令对前来讨饭的守军一律优待　来去自由　看到守军狼狈不堪的样子　曾中生想到了城里众多的老百姓　便通过讨饭的守军传信给赵冠英　命令他按规定的时间和地点放出全部居民　否则一切后果唯他是问

次日下午三时　五座城门全数打开　全城活着的居民　扶老携幼　跌跌撞撞地鱼贯而出　一些人走着走着突然朝地下一倒　再也没有爬起来

看着居民蹒跚的样子　曾中生立即派人上去迎接　首先递上吃的喝的　饿伤了的居民也不管干湿软硬　只顾吞　不少人咽得两眼翻白还一个劲地向口中塞吃的　不停地向红军磕头作揖　连哭带嚎地纷纷述说道　城里面连老鼠都吃光了　人是一家家地饿死

随着夜晚投诚的南京军越来越多　陈赓　黄树声　蔡申熙　许继慎等师长三番五次跑到军部请战　徐向前总是眯眯笑着　迟迟不肯下令攻击

赵冠英困守红安孤城　已到山穷水尽地步　连电南京　向蒋介石哭诉说　如果到第三天还不能解围　除了集体投降　就只有集体饿死了

蒋介石此时正在江西被中央红军拖得焦头烂额　一时间也脱不开身　复电安慰赵冠英说　已任命历式鼎为总指挥　梁鸿恩为副总指挥　率领安徽四师人马　星夜增援红安　请将军抓准时机　相机突围

赵冠英立即将电报向左右展示　要求全体官兵做好随时突围准备

历式鼎大军救援红安的消息被迅速送到红四军团总指挥部　此刻徐向前正在召开战局分析会　消息传来　立刻引起一阵激烈的议论声

有人小声说道　一下子来了四个师　如何拼得过呢　还是赶紧撤吧

不能撤　许继慎说　这个时候谁撤谁拐场

对　不能撤　师长王树声说　附近就张家渡一个渡口　不打垮厉式鼎　被挤在河边就只有死

师长陈赓说　远道疲师　不堪一击　我们迎上去　给厉式鼎一个迎头痛击

师长蔡申熙把袖子一挽　朗声说道　四个师怕什么　老子照样吃　军团长　我坚决要求担任主攻

徐向前对曾中生说　这个时候确实不能退　只能硬着头皮干

刘士奇担心说　敌人这么多　干得过吗

不打确实不行　曾中生说　可是我们兵力有限　搞得不好就会两面受击

陈赓提议说　咱们来个移花接木吧　以地方武装围城　腾出主力打援

众皆纷纷叫好

徐向前深表赞同　于是发出打援令

命令一下　各单位立即行动　赤卫军与地方独立师团急速开上火线　将主力部队替换下来

因情况紧急　徐向前决定亲自去迎战历式鼎　不及出发　电务员李响送来了张国焘的电报　说是厉式鼎来势凶猛　不宜应战　命令徐向前火速撤离红安

徐向前看过电报　立时急出一身汗　对曾中生说　成败只在一瞬间　现在我们与守军都处在十字路口　谁能坚持最后五分钟谁就是胜利者

你说得对　我坚决支持你　曾中生紧急复电张国焘　申诉此间意见

张国焘固执己见　来电严令徐向前撤围

徐向前火冒三丈　又痛感歼敌良机万不可失　便单独致电张国焘说　只要还围困三天　就可逼降红安守军　敌人增援　正好落入我围点打援的计划　乃在预料之中　不足为虑

张国焘的复电接踵而至　凶狠狠质问徐向前敢不敢立军令状在三天之内拿下红安城

敢　徐向前大义凛然地对电务员说　马上起草电文　就说我以性命担保　三天之内坚决拿下红安城

等等　曾中生拦住电务员　劝徐向前说　事关重大　你还是多想一想　万一三天拿不下来呢

徐向前坚定地说　赵冠英已到山穷水尽地步　只要我们击退厉式鼎的援兵　赵冠英必定投降

曾中生又与政治部主任刘士奇副主任傅钟仔仔细细盘算了一回　二人都认为徐向前的分析判断准确无误　确有全胜把握

曾中生下定决心　毅然来到电讯室　对电务员李响说　以我和总指挥的名义起草电文　三天之内一定拿下红安城

李响迅速写好了电文　交徐向前曾中生过目

徐向前与曾中生审阅电文毕　毫不犹豫地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吩咐李响立即发出

徐向前随即召集军地联席会议　把与张国焘签订生死文书的事向大家讲了　坚毅地说　为了胜利　我和政委都把自己的脑袋押上了　红安守敌已是穷途末路　绝不能让他们逃走　我们一定要消灭敌人援兵

曾中生威严地看着每一位与会者　严厉地说　今天已到生死决战关头　人人必须冲锋陷阵　凡临阵退缩或脱逃者　纪律制裁

干部们热血沸腾　纷纷表示坚决消灭敌人援兵

道委书记郭述申说　我们早已备好人力和材料　只要军团长曾政委一声令下　两小时内就可搭起三座浮桥

因时间紧急　会议很快结束　指挥员们风呼火急地返回各自的队伍　徐向前和曾中生也带上警卫连向预设的指挥所赶去　奔了还不到十里　左侧突然枪声大作　徐向前勒住马缰　侧耳一听　叫声不好　一连三鞭打在马屁股上　朝左边狂奔　迎面碰上刘士奇一骑跑来　徐向前急问情况

刘士奇来不及下马　就在马上气喘吁吁说　许继慎的阵地丢了

啊　徐向前身上的热汗全换成了冷汗

刘士奇说　梁鸿恩带着两个师在六架飞机掩护下　猛攻我们的结合部　偏偏许继慎不在　队伍乱成一团　蔡申熙待要救援　阵地已失　赵冠英乘势突围　夹击蔡申熙　蔡申熙正在最后一线山头竭力死战　梁鸿恩还在攻进　攻势又猛　形势十分险恶

许继慎哪去了　咹　曾中生大怒　下马喝问道

刘士奇跟着下马　说　老板先生派了人来　抓走了许继慎　说他要投降蒋介石　连代抓走的还有十几位团级干部　阵地上无人指挥　都乱成了一团糟

徐向前顿觉头皮发炸　听到两面愈来愈近愈来愈密的枪声　对曾中生刘士奇说　你们马上回后方　将所有能扛枪打仗的人全带到蔡申熙那里去　我在那里等你们

说罢　猛地一鞭抽在马臀上　带上直属队向着枪身最激烈的一个山头奔去

曾中生对刘士奇说　你去喊人　我去救人

不行啊　刘士奇拦住曾中生　说　抓许继慎是张老板的命令　你还要命不要

顾不得那么多了　曾中生说着　推开刘士奇　飞身上马　直奔军团部

远远望见前面一行人　有的背着枪　有的被五花大绑　曾中生急声高喊前面站住

保卫队员回头见是曾中生追来　连忙停下来

五花大绑的许继慎见曾中生来　高声吼道　政委　我犯了什么错　为什么要抓我

其他被抓的团长政委政治部主任参谋长等也哀怨不已　纷纷向曾中生叫屈不迭

62

曾中生看到令敌闻风丧胆的战将遭受不白之冤　心都要碎了　但此刻又不允许他有更多的时间来解释　只是急匆匆说　你们的部队打了败仗　阵地都丢了　形势十分危急　徐军团长亲自顶了上去　你们要赶紧回部队组织反攻　一定要击退敌人

说罢　叫保卫队员放人

保卫队员面面相觑　都站着不动

曾中生便亲自动手为许继慎等人松绑　保卫队员上前阻拦　被曾中生喝退　保卫队员悻悻而去

瞪着保卫队员的背影　有人发着牢骚说　我们在前方卖命　后方却来抓人　不如到别的根据地去　同样闹革命

不许胡说　许继慎立即朝那人吼道　我们要相信组织　拼命杀敌　以死来证明我们的清白

大家纷纷说道　许师长说得对　我们宁愿战死沙场　也决不当逃兵

那人忙说　我不是当逃兵　只是不想挨冤枉

曾中生安慰大家说　你们都是党的好同志　党是相信你们的　可是现在你们的阵地丢了　怎么办呢

许继慎红赤着脸　大声说道　曽政委用他的生命来保护我们　我们一定要争气　一定要夺回阵地　用我们的命和血来证明我们的清白

争气　争气　所有的人都气壮山河地呼吼着

走　去夺回阵地　许继慎一声喊　带头向火线跑去

此时梁鸿恩已攻到离红安城仅五千米的地方　进到了红军打援部队坚守的最后一个山头　赵冠英也在一个劲地突围　红军被夹在中间　形势十分危急　连长陈再道和排长刘震把守着关键的一个山头　死守不退　南京军援兵还在一个劲地朝前攻击　红军一些单位因为指挥员被保卫队抓走了　虽有人自动站出来替补指挥　但仍混乱不堪

正在危急时刻　许继慎回来了　他看看战局　将上衣一脱　大声吼道　刘震守住阵地　陈再道带一个排跟我来　说罢　箭一般直冲梁鸿恩的战地指挥所

行进途中　遭遇飞机轰炸　许继慎抄起机关枪　对着呼啸而来的飞机一顿猛射　前两架飞机躲了过去　第三架飞机一抖　带着一股浓烟　尖叫着窜入山谷　轰的一声爆炸了　其余飞机赶紧爬高　逃之夭夭

战士们一阵欢呼　行进的步子奔得更快了

激烈的枪声越来越近　许继慎不停地催促战士们加快速度　远远看见徐向前站在一棵马尾松下用望远镜观察　随着枪声　不时有树枝树叶掉在他的身上　许继慎跑得更急了　突然　徐向前身子一偏　倒了下去　许继慎心头一紧　高叫着军团长狂奔过去

徐向前右胳膊血流如注　警卫连长秦基伟和警卫员黄步珊拿出急救包要为他包扎

南京军还在一个劲地朝前攻进

徐向前抬头看看山下　把胳膊朝黄步珊一伸　说　快　用刺刀挖出弹头　随即又令许继慎秦基伟陈再道说　去　统统都去　坚决把敌人的援兵打下去

是　坚决把敌人援兵打下去　许继慎答应着　朝战士们一挥手　愤怒地呼喊道　为军团长报仇　冲啊

随着吼声　许继慎已冲出好几丈远

为军团长报仇　冲啊　陈再道紧跟着许继慎冲向南京军

为军团长报仇　冲啊　秦基伟带上警卫连勇猛地冲向南京军

为军团长报仇　冲啊　红军指战员呐喊着　奋勇冲杀

梁鸿恩的攻势终于被遏制住了　徐向前顾不得伤痛　带上许继慎发起反冲击　将梁鸿恩的援兵冲了个稀巴烂　梁鸿恩仓皇逃向河边　许继慎奋勇追杀　临近河边　碰上厉式鼎的后续部队正乱糟糟徒涉过河　许继慎一声喊　猛扑过去

河中的南京军仓皇后退　而岸上尚未下水的南京军却仍在一个劲地朝河里拥　河中混乱不堪

曾中生刘士奇随后赶到　许继慎士气更增　猛冲猛杀　四个师的南京军大部分成了俘虏　逃脱的仅有百把人

看着赤膊拼杀的许继慎　曾中生动情地说　多好的同志啊　不可多得的将才呀　我一定要保护好他

徐向前抓获厉式鼎梁鸿恩　让曾中生打扫战场　自己随即又返回红安堵击赵冠英

赵冠英见红军漫山遍野冲来　又听说厉式鼎已败　更加心惊胆战　赶紧后退　再次龟缩孤城

徐向前不让赵冠英有喘息之机　火急通知航空局派出列宁号飞机轰炸红安　逼降赵冠英

航空局长接到命令　立即通知飞行员

飞行员又惊又喜　撒腿就朝飞机场跑

飞行员是随同他的飞机一起被红军俘虏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教育和学习　耳闻目睹中国共产党和根据地军民为了民主和人权而英勇奋斗的不屈精神　飞行员的思想发生很大的变化　他深刻认识到　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　决心使自己成为这伟大革命阵营中的一员　所以一接到要他出击的命令后二话没讲　立即应承了下来　可这是一架教练机　又怎么参战呢　飞行员想到这里　又有些犹豫起来

局长问明情况　一时间也踌躇了　找到正在航空局视察工作的共青团鄂豫皖中央分局书记陈昌浩　把一应情况讲了　说　我还真有些为难　若是不参战　又怕张老板砍我们的头

不要急　陈昌浩安慰局长说　我们一起去找工人同志商量商量　或许有办法

于是来到兵工厂　把困难一摆　工人们纷纷献计献策　说可以把飞机改装一下　随即便紧张地忙开了　他们从敌机丢下来未响的炸弹中　选了两枚120磅的炸弹　修好雷管撞针　在机翼下装两个挂弹架　挂上这两枚炸弹　这样　教练机就成了轰炸机

飞行员看了　惊讶不已　赞叹道　天下事难不到中国共产党

局长兴高采烈地去交差　陪同徐向前曾中生来飞机场视查

见飞机改装好了　曾中生呵呵笑道　过去蒋介石老让这些东西来欺负我们　今天也让他们知道我们红色战鹰的厉害　说罢　就朝飞机上爬

旁边走出陈昌浩　一把拦住曾中生

曾中生一愣　心想　今天又抓谁呢

陈昌浩朝曾中生一笑　说　你是军团政治委员　责任重大　等我去吧

刘士奇劝阻说　你的责任也不轻啊　叫保卫队派两个人跟去就是了

陈昌浩坚定地说　这是我们自己的飞机第一次执行任务　我要亲自协助飞行员　他要是遇到困难　我就好帮助他

徐向前严肃地说　你还年轻　来日方长啊　还是下次再去吧

为了革命　顾不得那么多了　陈昌浩说着　麻利地爬上飞机

飞行员对徐向前曾中生扬扬手　信心十足地说　请首长放心　我一定完成任务　一定保证首长的安全

好　出发吧　徐向前坚毅地下令说

列宁号飞机开始滑行　不少红军吆喝着跟在后面跑　飞机一升空　红军立刻欢呼起来

徐向前的目光追随着红色战鹰　心里默默祈祷　飞机飞机你好生飞　保佑我们的同志平安归

列宁号红色战鹰飞到红安上空　立即引起城内一阵欢呼声　赵冠英不知何事　急忙出门探视　原来是天上来了一架飞机　不但城内的人在欢呼　连城外也是欢声一片

赵冠英不禁大笑　道　我们的飞机　红军欢呼个啥　等下一顿炸弹　我看你们还欢呼不

红色战鹰围着城区转了两三个圈后　翅膀突然朝左边一偏　落下一个东西来　紧接着又朝右边一偏　又落下一个东西来

城内城外更是欢声大起

赵冠英喜道　嗨嗨　今天又有吃的了

不料那两个东西先后落地后　竟轰轰两声巨响　立地腾起两根冲天烟柱　望眼欲穿准备抢粮的城内官兵顿时笼罩在烟雾里　炸死炸伤无数　哭声骂声闹成一片　城外的欢呼声更是惊天动地　赵冠英气得大骂飞行员瞎了眼　急令摆设地面联络标志　不料飞机又撒下雪花似的传单来　立即有人向赵冠英递过一张　赵冠英一看　竟是红军给他的劝降书　不禁木然了　鼓起那只独眼龙　望着远去的飞机　自言自语说　红军怎么会有飞机呢　不由得仰天长叹　即按劝降书上所说的　在城楼上挂起白旗　大开城门　不带武器　徒手列队出城　向红军投降

此役红军大获全胜　共歼敌56789人　俘敌总指挥以下官兵34567人　缴获步枪23456支机枪234挺山炮12门迫击炮56门电台12部击落敌机两架　鄂豫皖革命根据地辖区迅速扩大　红四军团也发展到35789人　按中央军委编制扩编为红四方面军　下辖两个军　徐向前为总指挥　蔡申熙为副总指挥　曾中生为政治委员　陈赓为参谋长　刘士奇为政治部主任

红军胜利凯旋　红色军民举行盛大的祝捷大会　方面军首长讲过话之后　文工团表演节目　曾中生看得正在兴头上　刘士奇忽然走来　气喘吁吁地附在他耳边说　许继慎他们又被抓起来了

曾中生剑眉一跳　急问是怎么被抓的

刘士奇说　许继慎押送厉式鼎赵冠英梁鸿恩往俘虏营去　不防张老板派了人来　半路上拦住他　将他五花大绑带走了　唉　说许继慎他们要投降蒋介石　莫说我们的战士想不通　就连被押的厉式鼎赵冠英梁鸿恩都莫名其妙　摇头不已

曾中生急道　你告诉总指挥　我去保卫局救人去了

一到保卫局　劈面碰上张国焘　曾中生没顾上想好多　大着嗓门问道　老板　为什么要抓许继慎

他要投降蒋介石　张国焘两眼一瞪　喝道　怎么啦　你想同情反革命吗

我不同情反革命　曾中生说　许继慎也决不会投降蒋介石

案子一清二楚 你想怎么样　张国焘厉声喝问

曾中生说　许继慎他们对敌斗争那么英勇　怎么会投降蒋介石呢　我请老板立即释放他们

来人　张国焘恼怒不已　狂吼一声　令把曾中生抓起来　立即处决

保卫队员一涌而上　将曾中生五花大绑　连推带拽地往刑场拖

走不了几步　便被火急赶来的徐向前挡住

张国焘笑道　仗都打完了　暂时没你的事　你不休息　跑来干什么

徐向前强忍着心头愤怒问道　中生同志究竟犯了什么罪　为什么要抓他

他背离党的革命路线 包庇投降变节分子　张国焘说

那许继慎他们呢　徐向前又问

他们要背叛革命 要投降蒋介石　张国焘边说边朝保卫队员使眼色　叫他们押走曾中生

徐向前却朝保卫队员悄悄摆手　向张国焘问道　有证据么

嘻　那封信不就是证据吗　张国焘冷笑道　秃子头上的虱子　明摆着嘛

徐向前说　老板　我看还须三

哼　张国焘狞笑道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还三

思　徐向前说　莫正了蒋介石的离间计

思什么　张国焘把脸一垮　冷冰冰说　政治上的事你最好莫哧手

徐向前被哽得只差眼睛没翻白　但仍旧据理力争　坚决反对处决曾中生

张国焘迟疑了好一会　宣布撤消曾中生一切职务　下放炊事班烧火　所遗职务由陈昌浩接任

徐向前知道张国焘决心已下　多说反要害曾中生　黯然离开保卫局　一路哀叹不已

陈昌浩就任红四方面军政治委员　到任之日　立即深入到基层单位找战士谈话　稳定军心　随后又到炊事班去看望曾中生

曾中生正在灶前烧火　陈昌浩走来　热情地向他打着招呼　就在他身边坐下来　安慰说　你不要想太多　事情总会搞清楚的

曾中生虽身处逆境　却心怀坦荡　对陈昌浩没有丝毫成见　爽朗地笑着说　我没什么　你还好吧

陈昌浩说　我从中央机关里来还不久　没有实战经验　特来向你讨教呢

曾中生畅然一笑　娓娓而谈　一边烧火一边将自己的带兵经验和盘托出

陈昌浩连忙拿出本子　认真地听着　记着

63

就在逮捕许继慎的这天深夜　张国焘还下令保卫队秘密逮捕了好几百名师团级干部　连夜审讯　所有被捕的人都莫名其妙　矢口否认自己要投降蒋介石　张国焘下令严刑逼供　一心指望能有人屈打成招　以使自己的阴谋得逞　可怜不少红军指挥员　白天还在为了人民的利益和崇高的理想与敌人浴血奋战　夜晚却惨死在自己人的棍棒皮鞭之下　一些人直至被打死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想要投降蒋介石

这天　张国焘来到囚室　要单独找许继慎谈话

看守打开牢门后离去　远远地站着

看着睡在冷湿的地下全身无一块好肉的许继慎　张国焘脸上闪过一丝阴笑　提过一张靠椅放在许继慎身边　说　起来坐会吧

许继慎睁眼瞧一下张国焘　艰难地爬起来　摸着靠椅坐下

张国焘假惺惺地哀叹一声　说　我也是很为难啦　你救过我的命　论理我也应该救你一次　可是你却要投降蒋介石　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叫我怎么替你解脱呢

许继慎冷冷地瞥一眼张国焘　闭上眼睛

张国焘说　你反对我可以 为何要投降蒋介石呢

许继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连眼皮都没张

张国焘蠕动了几下脸皮　突然喝道　你知罪吗

罪　笑话　许继慎冷冷地说了一句　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张国焘竖耳听听窗外　突然一声狞笑　压低声音说　你何苦跟我作对呢　你会不会投降蒋介石还不是我一句话吗　平素你若能稍稍阿谀奉承我一点　我又何至于做得这样毒呢　嗨嗨　你还是顺了我吧　我马上放了你　新成立一个军　由你任军长　生死抉择关头　你还是

许继慎猛地把眼一张　瞪着张国焘　惊悸地张着嘴巴　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什么

张国焘盯着许继慎　低声说　只要你死心塌地地跟着我　我是决不会亏待你的

你还是不是一名共产党员　咹　许继慎圆睁双眼　眉头倒竖　愤怒的目光犹如两把利剑　直刺张国焘

张国焘哈的一声干笑　将声音压得更低　凑近许继慎的耳边说　别看我是中共创始人之一　又是党的一大代表　还是第一任中央组织部长　现在也是中央政治局委员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　我没那傻　你眼里喷火干什么　嘿嘿　为了保住我的既得利益　我可以把死活倒过来　不错　你确确实实是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可是我硬要说你投降蒋介石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不信　那么你现在出去看看　看还有谁相信你这个爱民如子令敌闻风丧胆令蒋介石一提起就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呢　嘿嘿嘿　你就不要幻想有人来救你了　所有为你讲好话的人　我要统统杀掉　我就是放你出去又怎么样呢　不出三分钟　你就会被坚决拥护共产党而又不明真相的狂热群众用乱棒活活打死用嘴活活咬死用口水活活淹死　不信　嘿嘿　那么你听听　嘿嘿嘿　嘿嘿嘿嘿

随着张国焘的阴笑干笑假笑浪笑狞笑恶狠狠的笑　窗外传来阵阵打倒反革命分子许继慎的吼声

许继慎脸上的肌肉一阵一阵地抽动　再次痛苦地闭上眼睛

哈哈　张国焘得意忘形地狂笑着

卑鄙　卑鄙　许继慎嗔目怒视着张国焘

卑鄙　哈　哈哈　张国焘狂笑道　我不卑鄙　能混到今天吗　我不卑鄙　能有那么多人为我卖命吗　我不卑鄙　能出人头地吗　我不卑鄙　能建立起我朝思暮想的张家王朝吗　我不卑鄙　能抓到你这员老百姓都有口皆碑的猛将吗　哼哼　你放清白点　你是我案板上的肉　随我割　任我剁　既然你不肯识抬举　那好　我就成全你　嘿　嘿嘿　嘿嘿嘿　嘿嘿嘿嘿

呸　许继慎愤怒地瞪着张国焘　无比痛悔地说道　我真是瞎了眼　我为何要救你

哈　哈　哈　哈　张国焘再次浪声狂笑　笑得屋顶上的阳尘纷纷下落　笑了不到五秒钟　张国焘来了个紧急刹车　将一路狂笑改为阴笑不止　说　不错　你　还有那么多和你一样关押在牢房里的很多人　没有一个会投降蒋介石　确确实实是真心实意愿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的坚强战士　是令蒋介石闻风丧胆的革命功臣　以前不论　就说这次出击吧　你们大获全胜　战果非凡　几乎震破了蒋介石的五腑六脏七心肝　为中国共产党立下了赫赫战功　可是　你们的功劳再大　违抗我的命令就不行　反过来　只要你们绝对忠实于我　即使把红军都拼光了　把革命根据地全毁了　我不但不会怪罪于你　反而要大大地奖赏你　提升你　你如果

呸　许继慎厉声骂道　你胡说八道

许继慎的顽强不屈着实让张国焘恼怒万分　气极败坏说　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吼我呀　我要叫你好看　我要召开十万军民大会来公审你批判你斗争你打死你　我要让那些以前诚心诚意拥护你支持你关心你爱戴你钦佩你而又不明真相无法明辨是非的群众　活活弄死你磨死你打死你咒死你　我看你服不服　哼　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说罢　将门一乓　走了　一路狞笑不止

张国焘回到自己房里　还在想着如何折磨许继慎　一会　徐向前来了　问许继慎到底犯了什么错　怎么关了这么久还不放

你莫替他讲情　张国焘跌着脸说　案件的性质积极恶劣　许继慎违抗分局命令　图谋反叛　罪大恶极

许继慎的个性是强了些　徐向前忍愤劝说道　对你也尊重不够　工作中虽有错误　但仅仅是误犯　绝不会投降蒋介石　我们不能中了蒋介石的离间计

是不是离间计我还不清楚吗　许继慎一贯与我作对　我并不怪他　可他反对中央分局　反对中央分局就是反对党中央　反对党中央是什么性质　你难道不清楚吗

即使有问题可以叫他反省嘛　不该把人打成那个样子嘛　五痨七伤　今后还怎么上阵杀敌呢

人是苦虫　不打不招　你只管你的军事去　政治上的事不要过问　哼　寒婆婆操辣心　到时吃亏莫怪我没喊应你　你走吧　我要休息了　张国焘说罢　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哈兴

徐向前好生不然　怏怏而去

哼　你也小心些　张国焘瞅着徐向前的背影　悻悻地说

次日上午　公审许继慎的大会在河边沙滩上举行　九点不到　会场上便已是人头攒动　喧声四起　会场四围遍贴反许标语　到会军民劲头十足地齐声高唱新编的反许歌曲

张国焘看着时辰已到　趾高气扬地登上主席台　威武地向台下一挥手　会场上立时鸦雀无声

张国焘目光彪彪地扫视会场一周　大声吼道　把反革命分子许继慎押上来

两名保卫队员用担架抬着许继慎来到台上　一把拖起　推到台前　喝令他站好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枪毙许继慎打倒许继慎的吼声

许继慎仅穿一条短裤衩　遍体鳞伤　头上的一道鞭痕还在不停地朝外浸血　面对台下黑压压的狂热无知且又绝对忠于革命的与会者　许继慎痛苦无比　百口莫辩

张国焘阴沉而冷酷地看一眼许继慎　取出杨永泰写给许继慎的信　向大会高声朗读一遍　台下再次旋起龙卷风　愤怒的人们纷纷举起拳头　枪毙许继慎的口号代替了往日的许师长热许师长冷

许继慎强忍着揪心剧痛　声嘶力竭地呼喊道　诬蔑　统统是诬蔑　假的　统统是假的

可是　此时此刻谁也不相信许继慎的辩白　谁也不理睬许继慎的辩白　谁也不认可许继慎的辩白　谁也不允许许继慎有丝毫的辩白　许继慎单弱的呼声完完全全被台下狂风暴雨般的吼声所淹没

张国焘背对着与会群众　朝许继慎阴笑三声　小声说道　怎么样　想通没有　是准备为共产主义英勇献身　还是做我的忠实奴仆　咹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呸　许继慎圆睁双眼　猛地喷出一口血痰　直射到张国焘紫胀的脸上

你　你　张国焘气急败坏　转身面对群众　指着粘在脸上的血痰　大声喊道　大家看　大家看　许继慎就是这样对待党的中央分局书记兼军委分会主席　你们说　怎么处置他呀

打死他　打死他　军民们激怒了　一个个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五六名保卫队员一拥而上　将许继慎一脚踢倒　乱棒猛揍

打死他　打死他　台下旋起一阵高过一阵的狂潮

许继慎咬着牙怒斥张国焘说　你假公济私　陷害忠良　你　你不得好死

张国焘嚎叫道　把投降蒋介石的叛徒许继慎拖到河滩上　用他自己的战马拖死他

保卫队员立即行动　抓住许继慎的两条腿连拖带拽地拉到河滩中间　又扯来他心爱的坐骑　将许继慎拴在一条马腿上

战马嗅嗅许继慎　昂首悲鸣　慢慢俯下身去　紧紧贴在主人身边　不停地用舌头去舔许继慎身上的伤痕

许继慎在昏迷中闻到了坐骑的气息　下意识地朝马背上爬

啪　保卫队员猛地一鞭抽在马身上　大声喊走

嘘　战马惨叫着立起　前蹄乱扬　不肯迈步

啪啪　保卫队员又是两鞭抽在马的身上

嘘　战马惨嘶悲号　死活不肯迈步

许继慎睁开眼　撕肝裂胆地呼喊道　我是党的儿子　我永远忠于党

一群废物　张国焘吼着　抢过一把刺刀枪　冲到河滩上　挥腿踢开保卫队员　端起刺刀枪　咬着牙　切着齿　暴着两只细眼睛　狠命朝马屁股上一戳　 凶神恶煞般狂叫道　你给老子拖　你给老子拖

嘘　呜　战马哀号　负痛狂奔　河滩上立时被划出一条血的沟痕

张国焘嫌马跑不快　跳上另一匹马　赶上许继慎的坐骑　不停地挥鞭抽打　直到该马累倒在地才停手　再看许继慎　全身仅剩了一副骨架子

张国焘似乎杀红了眼　大会之后更加疯狂肃反　对人稍有疑心即行捕杀　而一些办事员唯恐自己不左招致张国焘怀疑惹来杀身之祸　屡屡捕风捉影甚至无中生有　使得不少忠厚老实人蒙受不白之冤　短短三个月时间　抱屈含冤死去的党政军民领导人和红军战士竟达五六千人之多　革命根据地中凡是对张国焘的言行有异议的　无论职位高低无一幸免　根据地军民人人自危　终日惶恐不安

徐向前忧心忡忡　多次婉言劝谏张国焘说　我们处在白色恐怖的四面包围之中　我完全清楚蒋介石总是千方百计地派遣一些特务钻到我们的革命队伍里来　也知道革命队伍本身不可能纯而又纯　不肃反就无法巩固胜利　对革命队伍进行适当整顿也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龙蛇不辨又怎么行呢　钻进来的特务顶多就那么一小撮　根据地内部的奸细也就那么几个人　保卫队大搞逼供信　头发胡子一把抓　你把那些忠于革命的猛将勇士都杀光了　我拿什么去跟敌人拚搏呢

你能不能少讲两句　张国焘厌烦地看着徐向前说

徐向前忍气吞声道　我读书不多　文化不如你高　参加革命晚　资格不如你老　笨嘴拙舌不会说话　可是你能不能听我两句呢

不听不听　张国焘横眼吼道　我就是把红四方面军败得精光也决不听你的　你少在这里罗嗦　看着就碍眼　去　去把陈昌浩给我叫来

徐向前万般无奈　悲苦地走出张国焘的办公室　陈昌浩则麻起胆子走进张国焘的办公室

张国焘瞪着陈昌浩　咬牙切齿说　搞火了　连徐向前一路杀

搞不得　陈昌浩急忙制止说　你看我们这里还有哪个比向前同志更会打仗　你还要命不　一旦失败被蒋介石抓住　他决不会因为你杀了徐向前而饶恕你啊

那就把他老婆杀了　张国焘恶狠狠说

你可不能胡来呀　陈昌浩惊道　这里哪个不说小程同志好啊

我呕不得这口气　张国焘狞笑说　杀她是为了警告徐向前

不行　我决不同意　陈昌浩说　你这么干　蒋介石求之不得

张国焘盯着陈昌浩　正要发火　突然转眼一笑　说　好吧　我听你的　不杀程训瑄

陈昌浩心想　张国焘疑神疑鬼　不少同志蒙冤受屈　他连徐向前都要杀　今后不知还会有多少人死在他的刀下　不行　我得制止他　可是　张国焘根本就听不进同志们的劝告　我该怎么来劝说他呢

陈昌浩就这么想着　想着

张国焘十分清楚陈昌浩此时的心思　在心里阴笑说　陈昌浩　你还嫩了点　哼哼

64

此时还在南昌为围攻中央红军而绞尽脑汁的蒋介石　获悉张国焘假借肃反之名　大肆杀戮异己　弄得鄂豫皖根据地人人自危　红军元气大伤　真是喜出望外　重赏杨永泰和蔡孟坚　与二人开玩笑说　你们的赏钱是领走了　张国焘的赏钱派谁送去呢

众人都笑

你们不要笑　蒋介石说　张国焘一不痴呆二不傻　其实他完全清楚我们的阴谋诡计　他只是借题发挥　嘻嘻嘻　他自毁长城我欢迎　将来对他可以网开一面

杨永泰说　只可惜中共中央没把张国焘和毛泽东放在一起　否则　十个毛泽东也叫他给杀了

说到毛泽东　一下子提醒了蒋介石　说道　趁着张国焘正在帮我们杀红军的那些勇将猛将　我们赶紧集中全力对付毛泽东　以后再去收拾张国焘　目前毛泽东正躲在高兴圩暗自高兴　我们还加他几十万人马　来个大包围　让士兵手牵着手前进　看他毛泽东还往哪里躲　哼哼　我要让高兴圩变成毛泽东的哭脸圩

忽有何应钦急匆匆跑来　一声报告　打断了蒋介石的兴头

什么事啊　蒋介石很扫兴地问道

何应钦说　汪精卫挑动陈济棠叛乱　与李宗仁联手出兵湖南　前锋已到衡阳

蒋介石一蹦三尺高　骂道　抓住汪精卫定要碎尸万段去喂狗

杨永泰叹道　百足之虫　死而不僵　这汪精卫到底要到何时才不谋反呢

陈诚见蒋介石脸色难看　小心翼翼走到他面前　试探着说　两广已经出兵　我们再留在这里　只怕有些

方理圆也劝说道　叛逆必须讨伐　总司令还是下决心总撤退算了

我真的不甘心啦　蒋介石颓丧地躺倒在沙发上　暗暗在心里说　这毛泽东是不是有天助啊　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有人帮他　这么一想　蒋介石心里更加乱成了一团麻　自感无力对付毛泽东　不禁深深叹一口气　对何应钦说　撤吧　上次我错怪你了

何应钦顿时出身冷汗　忙道　这个这个　总司令的决策是无懈可击的　绝对没有错　这个这个　怪只怪毛泽东太滑诈

不　我清白得很　你不用安慰我了　蒋介石拦住何应钦的话头　再又瞧瞧众人　止不住一阵心酸　哀叹道　我们十个人还不能当一个人用　三十万人马竟打不过毛泽东三万人　天下奇闻啦

左右听了　都有些心灰意懒之态

蒋介石突然猋了起来　两眼瞪得好大好大　从眼眶里泄出两道灌绿的凶光　右手指着窗外大声吼叫道　毛泽东毛泽东　我一定要卷土重来

总撤退的命令一下　等于是监狱倒了围墙　所有布防在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南京军　都如同刑满释放的囚徒　纷纷撤之夭夭　真是兵败如山倒　其言不谬也　朱德毛泽东乘势大举出击　追歼逃敌　一路上　势如破竹　捷报频传　南京军归心似箭　无心抵抗　师与师之间展开了撤退大竞赛　蒋介石惧怕毛泽东攻打南昌　命令空军倾巢出动　猛烈轰炸红军　红三军军长黄公略在向瑞金进军途中遭遇空袭　不幸牺牲　噩耗传来　毛泽东急令停止追击　全军转入休整　准备迎接蒋介石第四次军事大进攻

待蒋介石急急忙忙赶回南京　陈济棠李宗仁已有所收敛　除了在宣传上作些文字攻势外　军事上完全停止了行动　蒋介石心有余悸　与心腹密商平息党内叛乱的办法

戴季陶说　可召开国民会议　由蒋总司令任总统　便可万事大吉

吴稚晖竭力赞同　说　蒋总司令力克群雄　独掌中枢　你不当总统　谁能当总统

此事不比一般　陈果夫说　总司令最好还是问过立法院长胡汉民　争取得到他的支持

千万莫打他的米　杨永泰郑重其事说

难道他还敢反对总司令不成　陈立夫不屑一顾说

难讲　杨永泰冷笑一声

熊式辉说　胡先生为党中元老　资历地位无人可比　门生故吏遍于南方　他的影响不能不顾虑到

是啊　蒋介石踌躇道　胡汉民身居立法院长　又辩口利辞　若不同意　这事还真的不好办

这有何难　吴稚晖大大咧咧说　总司令只管提出来　一试就知道了

蒋介石认为吴稚晖说得在理　便于次日主持召开中央常务会议　提出想担任总统一事

哧　胡汉民噗嗤一笑　讥讽蒋介石说　就你那点儿水也想当总统

其他人亦发出声声冷笑　会议室里轰响着嘈耳的嘘叫声

蒋介石羞怒不已　宣布散会　回家后整日茶饭不思　心绪不宁

戴季陶知道后　赶紧前来探望

蒋介石述以衷肠说　胡汉民成心上我的眼药　你给我拿个主意吧

戴季陶扑哧笑道　这点事儿都玩不转　你还当什么总统　叫陈果夫陈立夫兄弟俩通过中央组织部调查一下民意　若有利于总司令　就强行开会竟任总统　不利再另想他法

蒋介石转忧为喜　令陈果夫陈立夫立即去办

陈氏兄弟不敢稍怠　火速派出大批亲信奔赴各省市　自己也径赴上海探询

一周后　派出的联络员相继回京向蒋介石报告　说　真要竞选　想入围的有好几个

蒋介石呵呵笑道　到底花落谁家　立夫兄弟回来就知道了

陈立夫终于回来了　对蒋介石说　近日我搞了个民意测验　若是竞选　入场卷很可能归属胡汉民

蒋介石顿时焦灼万分　与众亲信密商对策　众说纷纭　所述不一

万般无奈之际　有人说　要是能劝得胡汉民辞职休养　不就可以和平地搬掉这块拦路石了吗

张静江说　胡汉民资格甚老　谁能劝得动他

我去劝　吴稚晖自告奋勇说

众皆喜道　此事还非吴老出面不可

岂料胡汉民根本就不买吴稚晖的帐　对吴稚晖一顿臭骂

吴稚晖羞怒而回　大呼气死我了

众人知意　抚慰一番

蒋介石说　难道真的就没得辙了吗

把他往牢房里一推不就得了　吴稚晖没好气地说

还是你有辙　戴季陶嘻嘻笑道

你只尽出馊点子　陈果夫也笑指吴稚晖说

不这么做　吴稚晖把两手一摊　说　恐怕总司令连入圈的机会都没有　一旦大权旁落　以后我们靠哪个哦

陈果夫说　胡汉民也算得上是洞庭湖的一只麻雀　搞得他下吗

蒋介石轻蔑地一笑　道　胡汉民柔弱无断　真要冲着我来　岂不是螳臂当车

陈立夫说　胡汉民色厉内荏　确实不堪一击　可他身居立法院长　动他　恐不合法

什么法不法　我说的就是法　蒋介石冷笑说

陈立夫说　真把他抓起来　地方实力派会怎么看

哼　戴季陶把眼一瞪　趾高气扬说　唐生智李济深冯玉祥都是徒有虚名　阎锡山但求自保　张学良唯总司令之马首是瞻　李宗仁白崇禧局促广西一隅　不足为患　还有哪个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我只怕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陈立夫说　尽管如此　但总还是得有个什么名目下手才好

这好办　吴稚晖说　几个当官的屁股上又没屎　随便列举几条罪名就行了

蒋介石狞笑道　看谁不服　有种的只管来　反正老子有的是钱和枪

陈立夫嘻嘻一笑　说　今晚总司令就破费一点　在你的办公室请胡先生吃晚饭　如此如此

旁人听了　纷纷说好

蒋介石也很称心如意　吩咐陈立夫加紧去办

陈立夫哈哈一笑　洋洋得意去了

蒋介石便拉着吴稚晖戴季陶说　今晚这场戏没你两个不行　还望二位充当最佳配角

吴稚晖嘻嘻笑道　我小时候曾演过文明戏　自我感觉还可以

嘻嘻嘻　戴季陶想着今晚自己也要当一回演员　忍不住掩嘴大笑

黄昏　胡汉民带着几名贴身卫士如约来到总司令部

蒋介石领着戴季陶吴稚晖两位元老在大门口迎候　笑意盈盈说　胡先生　今晚不请别个　就你们三位长者

胡汉民笑道　讨扰　讨扰　今天似乎不像是你的生日　什么事这么客气

好说好说　吴稚晖和戴季陶打着干涩的哈哈　携拥着胡汉民进入小客厅

桌上空无一碟　落座半天了也不见有人上菜　甚至连端茶递水的人也不见一个　胡汉民端详了好一会　好生奇怪　笑问道　总司令今天请我来到底吃什么好菜　鲍鱼　海参　鱼翅　还是

什么都不是　嘿嘿　蒋介石咧嘴干笑着

哈哈　什么都不是　胡汉民大笑起来　那就是山珍啰　是猴头菇　魔芋　燕窝　还是

蒋介石脸色一青　略略俯身说　明人不做暗事　今天约汉民先生来　就是想请院长主动提出辞职　以便本人能顺利地当上总统　事成　决不亏待胡先生

胡汉民勃然变色　说　我不会辞职　你不要胡思乱想

蒋介石见胡汉民态度依旧强硬　想起一些不顺心的事　心里甭提有多别扭　耐着性子又劝了一会　吴稚晖戴季陶两个也相帮着劝说　可不论三人如何喉干舌燥　胡汉民就是不松口　整个是冰冷对火热　蒋介石不由得火冒一百丈　狡黠地一笑　起身说道　那就这样吧　一切都听胡先生的　胡先生　请安坐　我去看饭菜弄好了没有　哈　今天特意为胡先生准备了一道家乡好菜　味道美极了　哈哈哈　蒋介石说笑着　一车身　闪了出去

等了好一会　仍不见有人上菜　也不见蒋介石来　胡汉民看着窗外笑道　什么好菜　这么难做

吴稚晖站起来　朝窗外看了看　说　怎么搞的还不上菜　戴老　走　我们两个去瞧瞧　胡先生　你坐　你坐啊　说着　朝戴季陶一挤眼　两人也疾步而去

又等了有一段时间　仍是什么也没有　也不见有任何人来　胡汉民猛然想道　会无好会　宴无好宴　蒋介石是个下三滥　什么手段都使得出　我得赶紧走

说时迟　那时快　从外面忽地拥进十多个总司令部的警卫　将胡汉民带来的卫士推向别室　胡汉民目瞪口呆　惊愕不已

一会　蒋介石的贴身侍卫蒋孝镇走进来　对胡汉民一摆手　说声请　将胡汉民引进通道尽头的左边一室　里面坐着南京防卫处长余情犹

见胡汉民进来　余情犹起身相迎　笑嘻嘻说　早知院长要来　卑职静候多时　院长请在此静养一段时日　外面的事就不必操心了

你们想绑架吗　胡汉民厉声吼道

蒋孝镇和余情犹都不答腔

哼　胡汉民冷笑一声　训斥二人说　身为执法官　本应秉公执法　可是你们却惟蒋介石一人是从　徇私枉法　成何体统

蒋孝镇嘻嘻笑道　胡先生丝毫也没有讲错　在我们眼里　蒋总司令的话就是法 而且比法还要法

好　胡汉民气得把桌子一拍　吼道　去去去　把蒋介石给我找来

余情犹与蒋孝镇对视一下　两人先后出去了　留下胡汉民独自一人孤零零坐着

一会　来了一个人　但不是蒋介石　来的是立法院副院长邵元冲

胡汉民怒不可遏地吼道　蒋三痞子呢　死啦

院长息怒　邵元冲强装着笑脸说　蒋总司令没别的意思　只是想请胡先生辞职

胡汉民怒道　何止辞立法院院长　我什么都可以不干　但必须蒋介石本人来

邵元冲知道劝不醒胡汉民　略谈几句也匆匆走了　直到子夜十二点　蒋介石方才由蒋孝镇陪同　带同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卫士缓缓走来

胡汉民对那些卫士不屑一顾　无所畏惧地朝蒋介石吼道　你　你　你　你究竟要干什么　咹

蒋介石讪讪地笑道　胡先生也是的　我好心好意敬你一杯酒你硬不吃　硬要我来硬的　你说我流氓我就流氓　你说我下三滥我就下三滥　总之今天你不辞职就不行

真是秀才见到兵　有理讲不清　面对执掌军权的蒋介石的蛮横无理　胡汉民这个手无寸铁的立法院长　也是无可奈何　只是干吼道　你要当总统　我并不反对　其实总统又值几文钱一斤　都像你这样　中国何以谈民主和人权

胡汉民的质问　在夜深人静中显得格外警醒

蒋介石对胡汉民的质问无所畏惧　哈哈大笑说　胡先生　你要民主何不早说呢　你把职辞了　让我如愿以偿地当上一个独裁而又专制的总统　我呢就专门设立一个民主管理委员会或者民主研讨会　专门让你当会长　专门让你管民主　不是很好吗　我呢拙嘴苯舌　不如胡先生辩才无碍　什么事向来都说你不过　我就只晓得来武的　嗨嗨嗨嗨　胡先生　这个职你是辞还是不辞呢

哼　胡汉民扭头不理

当　当　两声钟响

蒋介石知道再劝无益　也懒得再劝　便装腔作势地啊了一声　说　两点钟了啊　胡先生好好休息吧　我也睏了　说着　朝蒋孝镇示一眼色　甩手而去

胡汉民也朝外面走　被卫士们拦住

胡汉民把眼睛一瞪　吼道　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陪我睡呀

蒋孝镇冷冰冰说　胡先生　请随我们走一趟

去哪　胡汉民瞪大眼睛问

汤山　蒋孝镇仍旧是冷冰冰地说

胡汉民立即想到了被软禁的李济深　心头一紧　讪笑道　开什么国际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　蒋孝镇紧绷着脸说　走吧

真个要软禁我呀　胡汉民气一泄　瘫倒在沙发上

次日上午　蒋介石紧急召开中央政治会议　宣布接受胡汉民的辞职　提议由林森继任立法院长　林森不干　跑到广州　向正在广州休养的文官长古应芬通报此事　古应芬顿时怒火万丈　立即去指挥部找陈济棠　请他反蒋救胡　陈济棠早就对蒋介石的独裁专制不满　两人一拍即合

正谈得投机　林森　孙科　邓泽如　肖佛成等几位中央大员来了

陈济棠说　蒋介石太霸道了　你们几个都是中央监委　可以弹劾蒋介石　我作你们的后盾

四监委大喜　联名发表弹劾蒋介石的提案　历数蒋之罪状　限令蒋介石于48小时内下野　陈济棠随即领率广东陆海空三军首脑通电支持四监委的弹劾案　同时调集15万大军布防湘粤赣边境　防备蒋介石的讨伐

四监委的弹劾案一经提出　寓居在上海的汪精卫立即与阎锡山冯玉祥密电协商　通电全国　号召所有反蒋派别俱到广州聚会　一时间　反蒋人物纷纷南下

广东省主席陈铭枢见事不妙　又深感自己乃一民政长官　手中无兵　说话自然无人会听　连夜悄然离开广州　经香港前往南京

有人告诉陈济棠　说陈省长走了　不知去向

陈济棠知道陈铭枢去了哪里　笑道　陈铭枢一贯亲蒋　走了好　少一个阻力　就叫省政府秘书长游培尚暂时代理省主席吧

孙科说　要打倒蒋介石　单靠广东一家还不行　非实行西南五省大团结不可　但广东广西一直不和　若不修好　实难反蒋

陈济棠把胸脯一拍　说　没说的　我高姿态一点　主动和他们修好

众人皆道　这样方保无后顾之虞

于是陈济棠派林翼中和香翰屏为广东特使去广西联络　并主动从广西撤回部队　所占地区全部交还李宗仁　汪精卫也致电李宗仁张发奎　劝他们与广东方面停止争论　不几日　陈济棠又派代表前往广西　迎接李宗仁白崇禧张发奎等广西要员俱到广州　共商反蒋大计

一时间　国民党内所有反蒋派别均派代表云集羊城　骤然形成一方势力

65

两广消息传到南京　蒋介石气愤至极　大骂陈济棠胡闹

吴稚晖冷笑说　那是一堆臭气冲天的垃圾　根本就用不着理睬他们

何成濬冷笑说　陈济棠搞西南五省大勾结　我们就来个中部九省大联防　看哪个搞得赢

陈立夫说　听说近日张学良也提出了北方六省大联合　都是陈济棠引起的

蒋介石怒气横生地对何应钦说　你给广州发封电报　措词强烈一点　严重警告陈济棠　叫他立即悬崖勒马

蒋介石忙完这些事　已是半夜　刚上床就寝　又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抓起话筒一问　是何应钦打来的　说电报发出后　陈济棠根本不予理睬　公然成立广州政府　兵分两路北伐讨蒋　一路以陈济棠为第一集团军总司令　东出福建　一路以李宗仁为第四集团军总司令　北击衡阳　得手后会攻南京　唐生智随即响应　在湖南湖北收编旧部　宣布担任讨蒋先锋　其势还真有点像当年北伐模样

蒋介石吼道　陈济棠太过分了　我不能让他毁了我的反共大计　你准备挂帅出征吧

蒋介石放下电话筒　怒气冲冲地来到办公室　召来幕僚商定　任命何应钦为讨伐粤桂总指挥　陈铭枢为前敌总指挥　以蒋光鼐第十九路军为攻粤前锋　蒋鼎文第九师为后续　派刘文岛顾祝同周佛海三人为监军　统率三师人马进入湖南长沙　协助何键作战

会议未散　天色大明　门卫报陈铭枢求见总司令

蒋介石急令陈铭枢入见　询问广州方面的具体情况　陈铭枢一一说了　蒋介石忍着气向陈铭枢通报了会议决定

陈铭枢说　不是卑职不愿奉命　实乃外间纷纷传言　日本关东军近日蠢蠢欲动　将大举侵华　卑职认为　强敌入寇　应当举国一致　共御外侮　职下建议总司令主动排除同广东的对立局面　争取与他们言归于好　以共御国难

蒋介石问幕僚们的态度　有赞同的　有反对的　蒋介石权衡再三　决定接受陈铭枢的建议　说　其实我也不想动武　你们谁愿代表我去广东谈判呢

陈铭枢自告奋勇说　我从那出来的　当然还是我去

那好　蒋介石说　我再请张静江蔡元陪两位元老出面　你们三个作为中央特使　去广东和他们谈　请汪精卫他们都到南京来任职

陈铭枢喜道　这我就更有信心了

蒋介石便致电两广政要　希望他们停止与南京政府的武装对抗　一致反共　同时宣布取消竞选总统一事　释放李济深胡汉民等反对派　所有因反对蒋介石而被开除出党的人一律恢复党籍　取消对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白崇禧等人的通缉令　提议以胡汉民为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主席　以林森为国民政府主席　以汪精卫为行政院院长　并暗赠汪精卫夫妇生活费二百万元　以为和好之意

政治上近乎穷困潦倒的汪精卫获此丰厚利润　一夜暴富　又一次挤入了荣华富贵的圈子　欣喜若狂　旧隙全消　主动积极协助蒋介石作其他人的工作

蒋介石既作如此表态　各方皆大欢喜　两广首脑通电全国宣布停止反蒋　林森汪精卫等满心喜悦地回南京走马上任　蒋介石则安安心心地再到南昌　重新部署围攻工农红军

此时已是公元一九三一年九月

汪精卫就任行政院院长　祝贺道喜的电话络绎不绝　汪精卫一天到晚喜在眉头笑在心　累到九月十八日这天晚上十点多钟　汪精卫正与陈璧君盘算贺礼　忽然电话铃又急呼呼地响了起来　汪精卫嘻嘻笑着　轻快地抓起电话筒　高高兴兴喂了一声　才听得两三句　忽地一声惊叫　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谁的电话　送我们多少贺礼　陈璧君边问边扭着丰乳肥臀靠了过来

汪精卫捂着电话筒低声说　北平张学良打来的电话　日本关东军正猛攻我沈阳北大营　张学良请示怎么办

陈璧君嘴巴皮子一翘　说　日本人打的是张学良　关你卵事　你忘了那年中原大战拆台的事了

啊　对　对　汪精卫高兴起来　对张学良说　日军演习是家常便饭　天一亮就没事了

那头张学良呼叫说　这次不是演习　是动真格的

汪精卫对陈璧君说　是动真格的呢

动真格的呀　陈璧君急道　那就更不能还手了　我们是打不过日本人的

汪精卫忙对张学良说　动真格的那就更不能还手了　我们是打不过日本人的　你千万不要抵抗　千万不要开枪　千万不要还击

张学良吼道　日本人的刺刀都戳到我的胸口上了　还不抵抗呀

汪精卫喝道　这是命令　不许抵抗　日本军那么强大　你打不过他们的　我们中国是打不过他们的　还是等国际联盟来调停吧

张学良说　进攻北大营的日军才千把人呢　我北大营的守军有一万多

再多也没用　汪精卫说　你打不过他们的　驻在东北的日本关东军就有一万多

我留在东北的军队有十九万呀　张学良说

好啦好啦　汪精卫不耐烦地说　自古攘外必先安内　抗日必先反共　对于日军的侵略　你绝对不许抵抗　违者军法处置　所有东北军立即撤到关内来　东北局势静候中央解决

说罢　汪精卫悻悻地将话筒一搁　不再理睬张学良　电话铃彻夜不停　汪精卫就是不接　只管抱着堂客的脸腮啃　房里不时发出阵阵浪笑

两公婆只顾做好事　叫鸡公第三次鸣天了还不知道起床　鸟儿叽叽喳喳老半天不记得起床　日头三丈高了懒得起床　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吓坏了汪精卫　这才从被子里站出来　大声喝问是谁

我呢　是管家婆的声音

干什么　汪精卫吼道

林主席来了　管家婆说

汪精卫不知有何事　赶紧起床　到客厅迎接

国民政府主席林森一见汪氏夫妇　破口便骂　你们这对狗男女在这里好过　可怜东北那边却是炮火连天哭声遍地　在你这个混账的混账命令下　十九万东北军竟一枪不放　退入关内　将东北全境上百万平方公里锦绣江山以及无穷宝臧三千万同胞二百六十二架飞机三千零九十一门火炮二十六辆战车几十万支枪械和无以数计的弹药粮秣被服都完整无缺地丢给日本侵略者　可怜三千万东北同胞一夜之间竟成亡国奴　你们却在这里安乐好过　你们这两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你们这两个杂种　老子　老子打死你　说罢　操起手中的文明棍挥向汪精卫

陈璧君慌了　赶紧过来拦阻

林森长髯飘动　吼道　狗婆娘　死开些

陈璧君叫卫士拦住林老　卫士们都不动

陈璧君撒泼赖　一屁股坐在地下大哭大叫

汪精卫朝卫士一努嘴　卫士急忙将陈璧君捧进里室

汪精卫小心翼翼走到林森面前　问　林老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哪里得来的消息　嘻　林森从口袋中抽出一叠文件　朝汪精卫一甩　气愤地说　你自己看吧

汪精卫接过文件一看　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展现在他眼前的文件中　有张学良的告急电　有中共中央对时局的严正声明和告全国人民书　有各省党政军民群众团体致南京政府的请愿书　甚至连汪精卫给张学良的电话内容都在报上报道了出来

林森义愤填膺说　面对日本的侵略行径　你身为行政院长竟做出如此丧权辱国的决定　你还是个人吗　咹　中共中央抗日救国的号召一发出　全国人民争相响应　学生罢课　工人罢工　商人罢市　士兵请战　反日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我们作为执政党却落在后面　你叫我们怎么向全国人民交待　咹

这　这　汪精卫吱吱唔唔地说不出话

林森吼道　现在有不少学生聚集在政府门口请愿　坚决要求政府抗日　你去见见他们吧

我不见　汪精卫胆虚地说

对学生的要求你总得有个答复呀　林森气愤地催促说

林老放心　我会处理好的　汪精卫边说边抓起了电话筒

林森厌恶地看一眼汪精卫　极不耐烦说　我在办公室等你　说罢　去了

回到办公室　早有各报社记者纷纷来找他　七嘴八舌地质问林森　为何要出动军警镇压请愿学生

没有啊　林森莫名其妙　说

记者纷纷拿出照片给林森看　说　连帮会打手都出动了　打死学生几十个　打伤上百人　还抓了不少

林森大怒道　这是谁下的命令

我　汪精卫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　林森气得全身颤抖　说不出话来

他　记者们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衣冠楚楚的行政院院长汪精卫　纷纷质问道　政府凭什么要对手无寸铁的学生暴力相向

什么学生　汪精卫恼怒道　全是暴徒　要搞暴动

我们有证据　证明他们全都是学生　记者们纷纷举着照相机　怒斥着汪精卫

咳咳　汪精卫尴尬地干笑两声　说　你们不要看我　你们要怪就怪张学良　是他这个不抵抗将军丢失的东北

对对对　记者们纷纷又涌向电迅室　连电斥责张学良

66

张学良背上不抵抗将军的黑锅　哀痛至极　悔恨不已　一连三十五封电报发向南昌行营　告诉正在全力部署反共的蒋介石　他已集结全部东北军于山海关　准备与日寇决一死战　收复失地　以雪奇耻

此刻蒋介石忙着部署反共正累得夜日颠倒不知黑白　其实九一八事变他早已清楚　但他心里的敌人不是日本而是中国共产党　当各地函电雪花般飞到他面前时　他一概视而不见　当幕僚们劝他尽快回南京处理此事时他也不以为然　可是当张学良的第三十五封电报呈到他的手中时　他知道再也不能拖延了　于是紧急返回南京　去行政院找汪精卫　想商量个善后之策　却扑了个空　蒋介石问他人　他人说是汪精卫一直在家未出来理事　蒋介石火冒三丈　骂着粗话悻悻回到自己的家　但也只喝了两口水　便又起身朝外走

宋美龄拦住蒋介石　问去哪里

蒋介石满脸愠色　说　去汪精卫家

宋美龄嘴巴一翘　说　她屋里堂客是个玉式人　你去作么子吧

蒋介石瞧着秀美的夫人　嘻嘻笑道　陈璧君比你至少多五十斤肉　你酸什么

宋美龄扑嗤一笑　自觉多心　款款地送丈夫出门　嘱以早回

走进汪精卫的豪华客厅　蒋介石小眼睛大张开　脱口叫道　呀　这么大一只金鱼缸呀　怕么有五六米长吧

你怕讲得呢　正在给金鱼投食的汪精卫头也不回地说　这个东西正好八千八百八十八毫米长　两米高　半米宽　介石兄　确切地讲　这叫水族箱　鱼缸是圆的　这是矩形的　鱼缸是个整体　这水族箱呢　是用五块整玻璃拼拢而成　接合面用玻璃胶粘和　四围的上下再各箍一道金属圈

蒋介石极有兴趣地走近水族箱　说　你倒是会兵荒马乱中求安闲呀　张学良来了电报　要求打回东北老家　你看

汪精卫好像没有听见蒋介石的话　继续喋喋不休地介绍他的水族箱　说　这么大的家用水族箱　据我所掌握的资料　在世界上还是第一个　不是我吹牛　它已上了吉尼斯世界大全呢　不信　哪天有空我查给你看

这我相信　蒋介石说　日军在东北的举动　是对我们中国的侵略　我们必须全力

汪精卫嘻嘻笑道　一个家里有这么个水族箱　养些金鱼　种些水草　可以养颜颐容

嗯　是很不错　蒋介石说　这日本侵占东北一事　你看该如何

蒋先生你看　汪精卫将几粒鱼食投进水族箱内　立即有几条金鱼游过来抢着吃

汪精卫哈哈大笑　兴致勃勃说　金鱼总计分为四种　即草文龙蛋　草种金鱼长得快　适应性强　不怕人　常闻掌声即集成一群　不信　我拍给你看

汪精卫说罢　拍了两掌　果然十余条金鱼立刻就集成了一团

有意思　蒋介石笑道　汪先生　国难当头

你再看这水泡　汪精卫说　养水泡　盆子一定要大　这样水压就高　水压越高　鱼的水泡就鼓胀得越大　你来看　看这两只水泡　怎么样啊

蒋介石无心欣赏什么水泡　拦住正在放食的汪精卫　一本正经说　日寇侵华　国人愤慨　你看

你放心吧　介石兄　汪精卫笑道　我们中国是砣肥肉　谁都想伸一筷子　世界列强不会让日本一家独吞的　到时英美苏德一出面　不就可以逼使日本退兵了吗

蒋介石冷笑说　这世上又有几个外国人靠得住呢

可是　汪精卫说　我们能抗日吗　一些人老是喊抗日抗日　我倒要问问他们到底用什么抗日　我们枪不如人炮不如人教育不如人训练不如人机器不如人工厂不如人就连长出来的冬瓜也比人家的短半截　我们拿什么去同日本人拚命　真要打起来　顶多三天就要亡国

你莫尽讲无聊的话　蒋介石怒道　我就不信我堂堂中华大国打不过日本小国

我相信你能打败日本人　可是　汪精卫笑道　蒋先生　别忘了　你最大的敌人是中国共产党

对呀　蒋介石笑道　我真该死　忘记了最大的敌人是中国共产党

所以说　汪精卫拨弄一下水草　说　攘外必先安内　统一方能御侮　对日本不惜甘送万里　对共产党则须斩尽杀绝

蒋介石谢过汪精卫　打定主意先反共后抗日　高高兴兴回到家　适有北平大学教授胡适求见蒋总司令　已等候多时　蒋介石热情异常地与胡适教授打招呼　动问胡适家境

胡适说 全家安好 谢总司令挂念

蒋介石又问起学校情况

胡适汇报了全校师生的举动　问蒋介石是否准备抗日

蒋介石把胸脯一拍　信誓旦旦说　我若不抗日　任何人都可以砍我的头

谁敢砍你呢　胡适笑道　但无论如何得严惩张学良　否则无法向国人交代

蒋介石说　可以考虑　可以考虑　学校方面还请胡教授多做说服工作　替政府分忧

那是当然　那是当然　胡适诚惶诚恳说　尤其是不能让学生跟着共产党跑

教授高见　蒋介石谦恭地说

胡适又谈了些别事　然后告辞

蒋介石亲自送到门口　然后飞往保定召见张学良

张学良此时正苦闷于全国人民的痛骂之中　接到召见令　火速赶到保定　一见蒋介石　不由得鼻子一酸　就要哭了　蒋介石虽暗中要笑　但表面上仍是多加抚慰　张学良心里痛快了许多　霹雳啪啦地将满腹委屈和抱怨尽情吐诉　蒋介石一声不吭　让张学良尽情发泄　末了　又赞扬了张学良几句　张学良顿时劲头十足　强烈要求率部抗日　收复失地

你的要求我会考虑的　蒋介石和缓地说道　不过　目前局势好似一座独木桥　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你看是你先过还是我先过呢

总司令不打算抗日吗　张学良木呐地问

嘻　蒋介石冷冷一笑　说　日本人是那么好抗的吗　以我国现有实力凭什么同日本人打呀　比如这钢铁吧　日本年产都是好多吨　我们有多少吨啊

我们也不是样样不如日本　张学良信心十足说　从百姓到军人 就有很多胜过钢铁的地方　有些跟日本一样的钢　有些则比日本还要钢

唉呀　蒋介石极不耐烦说　你扯到哪里去了　如今我们枪不如人　炮不如人　教育训练不如人　就连长只南瓜也比人家日本的扁　赤手空拳如何抗日　我们必须忍辱含垢　卧薪尝胆

听了蒋介石一番话　张学良心里不晓得有几多难过　思前想后　愈发伤心　眼皮一挤　滚出两串泪来

蒋介石又气又笑　道　好了　好了　我不说了　我只问你　如今国人一致申讨政府对日妥协的政策　你我首当其冲　为了缓和舆论　向国民有个交待　我们两人芋在要下去一个　你看谁离职呢

这还用说吗　张学良满腹委屈地说

很好　蒋介石满脸堆笑说　等条件成熟了　我一定让你挂帅担任抗日先锋　你暂时去国外考察几年军事　多学点本事回来　日后也好报国　将来借重你的地方还多

马上就走吗　张学良伤感地问

马上走　马上走　我都安排好了　你明天就走　走得越快越好　越远越好　呆得越久越好　我不喊你　你千万莫回来　蒋介石喋喋不休地嘱咐着

张学良走到窗前　遥望东北方向　喃喃说道　总司令　你不会让我遥遥无期吧

哪能呢　蒋介石走过来　将一只手轻轻搭在张学良肩上　慈爱地说　放心吧　我不会让你望眼欲穿的

张学良无奈地叹口气　黯然神伤地走了

蒋介石随即指令何应钦代理张学良的职务　派黄郛作何应钦的助手　下令取消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　通缉会长高崇民　并发表告民众书　重申先反共后抗日的方针　宣布侈谈抗日者将给以最严厉的处罚　军人有自动请缨抗日者杀毋赦

消息传开　全国民众愤慨万分　纷纷集会游行　反对南京国民政府的卖国行为

汪精卫极为恼火　下令镇压

中共中央立即发表声明　抨击南京政府的卖国妥协政策　号召全党同志行动起来　广泛发动群众　组织群众　武装群众　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反侵略的战争中去　各革命根据地的工农民主政府同时也纷纷发文　愤怒声讨南京政府的不抵抗政策　动员全国民众响应中国共产党的号召　坚决参加抗日　全国各界有识之士顿时醒悟　纷纷函电中共中央　吁请成立共和国　对日宣战　以示国威

此时中共中央临时总负责人王明已离开中共中央去了苏联首都莫斯科　担任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团长　临行前由他个人硬性指定同学秦邦宪接替了他的职务

秦邦宪时年24岁　正处在血气方刚风华正茂的时刻　接到全国各界的吁请　心中大喜　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　决定顺应民心　在江西瑞金举行第一次全国工农兵代表大会　成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　坚决对日宣战　经请示王明并报请国际批准后　秦邦宪通知各中央分局各革命根据地和红色游击区推选代表　并派出中央常委周恩来等大批中央机关干部前往瑞金　协助毛泽东筹备会议

此时中国　由北到南　从东到西　大小几十块革命根据地和红色游击区　像一个个孤岛似地处在国民党统治区的大海之中　凡接到中央通知的　均选派代表前往江西瑞金参加全国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　这些代表由地下交通员带路　历尽千辛万苦　冲破层层阻力　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陆续到达了中央革命根据地

这一下可喜坏了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同志们　连日来　瑞金城里里外外一片欢腾　军民们喜气洋洋　载歌载舞　热烈欢迎来自党中央及各兄弟革命根据地各游击区与白区的地下党和革命群众团体的代表　大家欢聚一堂　互相交流革命斗争经验　其乐融融

67

公元1931年11月7日这一天　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江西省瑞金县城靠北面的叶坪村叶氏祠堂隆重举行

天还才亮　成群结队的工农群众和红军指战员便早早涌到会场外面来看热闹　兴奋地议论着世界上第二个红色首都的诞生　十几个剧团竞相表演节目　歌声笑声不绝于耳

毛泽东想着这次会议的重要　提前半个小时赶到会场检查准备工作　却见大家都在井井有条地忙碌　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心里极为满意说　周恩来的工作就是过细

正由衷地赞叹呢　迎面走来一人　热情地向毛泽东打着招呼　正是新到瑞金的中央局书记周恩来

周恩来时年三十三岁　因长年在上海党的中央机关从事地下工作　特意蓄上长须以为掩护　让旁人看去好象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就凭着这些化妆和机智　周恩来多次躲过国民党特务和外国巡捕的追踪　几番化险为夷　这次奉中央之命来到瑞金　置身于理想中的红色世界　周恩来心潮澎湃　干劲倍增　没日没夜地工作　今天他更是起了个绝早　提前两小时来到会场布置工作　因为是要成立自己的中央政府　工作人员都干得十分欢畅　当红色的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的时候　会议的各项准备工作都已安排得熨斯熨帖　周恩来正想坐下来喘口气　听说毛泽东到了　浑身疲劳顿消　赶紧从会场里走了出来

毛泽东见到周恩来　眼睛一亮　对身边的任弼时笑道　你晓得什么叫周到吗　就是周恩来一到　保管令你满意

周恩来笑道　你们晓得什么叫毛利吗　就是毛泽东到了哪里　哪里就能获得胜利

性格沉稳的任弼时立时听出他们两个是在斗杂嘴子　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锣鼓声响了　周恩来忙说　时间到了　大家快进场吧

伴随着昂扬热烈的锣鼓鞭炮声　在全副武装的工农红军仪仗队的引导下　610名正式代表和500名列席代表　两人一排依次整队入场　他们是来自各革命根据地以及全国总工会　红色农民协会　国际红十字会　全国反帝大同盟　左翼作家联盟　海员总工会等国民党统治区的代表　还有来自朝鲜的贵宾　代表们身着崭新的制服　戴着闪闪发光的金色徽章　精神焕发　振情畅谈　主席台上的管弦乐队高奏革命歌曲　营造出一种和谐团结奋进向上的朝气蓬勃的气氛

在热烈的欢呼声中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在瑞金的执行委员登上主席台　霎时间　会场沸腾了　掌声欢呼声鞭炮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　震天动地　人心奋激

大会由中央局副书记任弼时主持　红军总政治部主任王稼祥宣布大会开始　红军总司令朱德代表红色军人向全体代表致敬　中央局书记周恩来代表大会主席团宣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执行委员名单　共计63人　中央局副书记项英致开幕词　大会秘书处成员宣读共产国际和中共中央以及世界各国革命团体发来的贺电贺函　各方代表向大会致贺词　随后是毛泽东的政府工作报告

会议历时十四天　选举毛泽东为临时中央政府主席　项英和张国焘为副主席　朱德为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　王稼祥与彭德怀为副主席　并通过了宪法土地法等有关法规　还议决了为死难的革命烈士立碑纪念等事项　临时首都设在瑞金　并改为瑞京　划为中央直属县

大会闭幕这天　进行到最后一项　任弼时登上主席台　笑容满面地高声宣布说　下面我们请毛主席讲话

哗哗哗哗　会场上顿时掌声雷动

毛泽东主席满面春风地站到主席台前　挥舞着两手向大家致意　朗声说道　中国工农民主政权的诞生　表明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　向着自由独立民主和幸福迈进了一大步　只要我们努力奋斗　勇往直前　我们中国一定能影响世界

代表们一齐鼓掌　会场上再次爆发出雷鸣般掌声

随即全体起立　同声高唱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歌

会后　举行盛大的阅兵式

阅兵式完毕　毛主席在主席府主持召开第一次政府委员会议　等到会议结束　天已黑了　委员们豪情满怀地走出主席府　眼前突然一亮　远远近近红灯云集　把个瑞京城映得红光四射　委员们开怀大笑　原来是提灯晚会开始了　但见无以数计的人自发地提着各色彩灯　打着火把　相约汇集　川流不息　各剧团争相演出精彩的节目　引起一阵又一阵欢笑　毛主席被眼前情景所吸引　饭都顾不上吃　也打着包上红布的手电筒穿插在欣喜若狂的人流之中　与民同欢　玉盘似的月亮高挂空中　把喜悦的目光洒向狂欢的人群　将整个瑞京城装点得更加多姿多彩

毛主席乐了一会　走出人群　站在一个较高的台阶上看热闹　国家银行行长毛泽民伴了过来　想跟毛主席说一件事

毛泽民是毛主席的大弟弟　此前一直在上海从事中央机关刊物的印刷发行工作　此次由中央派来瑞京专门担任红色管家

毛主席红光满面　喜气洋洋地对毛泽民说　你还记得先前你在家里作田　我要带你出来革命　说穷苦人会有这么一天吗　那时你还似信非信　怎么样　我没说错吧

是啊　毛泽民兴奋地应答着　一二三四地数起红灯来

一队红灯涌过　毛主席蓦地想起一事　说　既要备战　又要备荒　都需要钱　你这个行长不好当啊

毛泽民若有所思说　我们必须发行自己的货币

嗯　说下去　毛主席眼睛一亮　紧紧盯着二弟看

毛泽民简略汇报了货币的设计方案　看着大哥兴致极好　便把话题转到了家常上　说　大哥　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讲　你老是没得空

是三个小屁股的事吧　毛主席把目光伸向对面的两个娃娃

嗯啰　毛泽民说　嫂子死得很惨　刑前　你岳母不顾年老体弱亲自赶到南京四处求人救她　何键变本加厉　弄得你几个舅子东躲西藏　三个小孩被赶出家门　流落街头　可怜大的才八岁　小的才四岁　白天在垃圾堆里翻吃的　晚上就在垃圾边上睡　我多方打听得实　设法通知你岳母回长沙　找到他们时　老三没了　老大老二由他们的舅舅带到上海交给我　我把他们送进了中央秘密主办的大同幼稚园　那是专门收容和抚养烈士子女的地方　阿姨都是党员　责任心很强

毛主席用心地听着　心里早已是云翻雾滚

前边涌来几个挨肩儿长的孩子　都拿着红艳艳的灯笼　一边跑一边唱　十分活泼可爱

毛主席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孩子们　良久方说　为了他们　为了下一代　为了中国人民的永久幸福　我们只能这样　为了全体人民的利益　有时我们不能不对自己的个人利益作出牺牲

说着说着　毛主席的眼睛湿了

嗯　毛泽民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忽的一阵欢呼声涌起　灯火愈盛　欢庆进入了又一个高潮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成立的消息迅速传到南京　国民党内死硬的反共分子纷纷攻击蒋介石反共不力

蒋介石此刻也是又气又恨又怕　听了这些斥责　更是火上浇油　破口骂道　当初毛泽东刚上井冈山时　我说要亲自带兵围杀　你们作死地拦　现在又来怪我　你们说我不行　那你们来搞吧　说罢　向中央执委会提出辞职　负气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　莫衷一是

消息传到广东　陈济棠听说蒋介石下野了　心想连老蒋都怕毛泽东　自己就更不行了　遂委派总参谋长杨幼敏为全权代表　秘密通知共产党中央根据地　请求谈判　希望工农民主政府对广东实行安全保障

红军前线部队迅速将此项消息报到中央局

项英不同意谈判　说是要与敌人坚决划清界限

毛主席则认为朋友越多越好　力主与陈济棠谈判

项英不无担心地说　万一陈济棠日后翻脸不认帐呢

毛主席笑道　那就要看我们自己的实力了　我们强　他就不敢来犯　如若我们自己不行　能怪人家翻脸吗

周恩来与朱德思虑再三　认为毛主席说的十分在理　遂指派赣南省委宣传部长潘汉年与赣粤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何长工为代表 同杨幼敏举行会谈

何长工潘汉年奉命　立即带上译电员伍云甫　按照事先的约定　来到军事分界线粤方一侧一处僻静的山村　在一座阁楼前停下来

杨幼敏接到通报　立即下楼　十分友好地迎了出来　一见面便高兴地说　鄙人在此恭候多时　贵党贵军的抗日诚意令国人刮目相看　中国危在旦夕　确实不能再自相残杀了

双方略事寒暄　即登楼开始谈判　何长工一开始就切入正题　希望粤方直接宣布反蒋抗日

杨幼敏一时僵住了　不知如何作答　朝副手李宗盛急眨眼睛

李宗盛微微一笑　嘴角微翘　然后用手在嘴上轻轻一抹

杨幼敏会意　对何长工说　蒋介石确实独裁专制　但他已经下野　中国再也不是蒋介石掌权　已无所谓反与不反　我们还是来谈自己的事吧

潘汉年何长工表示理解　双方进入正式谈判　几经磋商　双方以最大诚意最终达成五项协议　一　就地停战　取消敌对局面　二　互通情报　用有线电通报　三　解除封锁　互相通商　四　粤军后撤40里　并支援红军一部分军火　红军可在粤境设立后方联络站和医院　红军人员进入粤军防区用粤军护照　五　必要时可以互相借道　红军有大的行动事先通知粤方

谈判结束　双方友好分手

杨幼敏立即返回广州　向陈济棠汇报谈判情况

陈济棠大喜道　我们比上不足　比下有余　与红军签得停战协议　以后就用不着怕蒋介石来压迫我们了

杨幼敏问何时开始实行与红军签订的协议

明天就可开始　陈济棠说　盐布等紧俏物资一律放行　弹药先拨十万发　做个大人情吧　他们多打死一个蒋介石的兵　我们就相应地多安全一分

杨幼敏照此办理　赣粤边界从此相安无事

毛主席遂于是日对日宣战　命令全国的工农红军　凡能与日寇直接交锋的要立即开展抗日斗争

此时红军和游击队大多处于山区　被南京军重重包围　尚不能与日寇直接接触　惟湘鄂西革命根据地辖长江之水　时有日寇军舰横行江面　屡屡撞沉中国渔船　红二军团军团长贺龙早就想给日本侵略者以沉重打击　只因南京军重兵围堵　道路隔绝　无法实现心愿　今天接到中央工农民主政府毛泽东主席的命令　当即致函驻扎在根据地周围的南京军　说明出兵抗日事由　要求他们不要阻拦红军抗日　南京军官兵本有爱国之心　只因上司不许抵抗而无法救国　一个个都憋着满肚子气　如今见红军抗日　无不高兴异常　恨不得都去投靠红军　与日本侵略者大干一场　谁还会阻拦呢　当然也有那么几个死硬的反共分子想看红军的笑话　认为红军打不过日寇　正好借刀杀人　于是对红二军团的抗日要求　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任红军自由出入

这一天　红六军军长段德昌奉命去江面探查敌情　领着两只渔划子　利用芦苇港汊作掩护　悄悄向长江划进　秋风荡漾　芦花乱飘　白鸥啾啾　煞是惬意　段德昌无暇赏景　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江面

突然　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声　日寇撞船啦　日寇撞船啦

前进　段德昌一声令下　两只渔划子立即迎了上去

凄厉的喊声越来越近　一艘日舰在疯狂地撞击正在捕鱼的中国渔船　段德昌怒火万丈　划着渔划子　箭一般驶向日舰　日寇见两只渔划子迎头驶来　立即加大马力撞向渔划子　段德昌眼明手快　船桨一插　避开舰首　一声喊打　手中的手榴弹紧跟着飞向日舰　日寇猝不及防　一下子被炸懵了　惊讶道　哎呀呀　竟有敢于同外国人叫劲的中国人呀　快逃呀　中国人不好惹呀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赶紧掉头逃跑

段德昌追赶不上　气得直咬牙

获救的渔民靠了过来　纷纷说着感谢的话

段德昌安慰了渔民几句　胜利返航　向军团长贺龙汇报了战况

贺龙含着烟斗　叭叭猛吸几口　刀眉一扬　说　我们也来造军舰

当天即派人从中国商业航运公司购回两艘钢质货船　装上机关枪迫击炮　分别以革命导师列宁和原红二军团政治委员周逸群烈士的名字命名　组成了中国人民军队的第一支舰队

次日　江面上又驶来两艘日舰　竟冒天下之大不韪　疯狂撞击中国货轮　中国商业航运公司向国民党海军紧急呼救　却被汪精卫拦住　得不到丝毫救援　万不得已乃转向红军求救　请求护航

贺龙得报　义愤填膺　亲率逸群号军舰出江迎敌

日寇正在江上横冲直撞　见一艘商船劈波斩浪迎头疾驶而来　船上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旗迎风飘扬　日寇好一阵冷笑　气势汹汹地冲向商船　看看船舰渐近　贺龙挺立船首　高喊一声　打　迫击炮弹劈头盖脑地砸向日寇军舰　日寇惊恐万状　拼命躲避　贺龙穷追不舍　靠近日舰　用机关枪猛扫　用手榴弹猛揍　日寇海军自建立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水上战法　一时间慌了手脚　两舰自相冲撞　仓皇逃窜　贺龙奋勇追杀　但商船航速干不过军舰　贺龙于是收兵　胜利返航　沿途驶过的中国商船均向红色军舰鸣笛致敬

红日西垂　斜晖普照　几百里长江江面金光闪烁　轮船尾后一大群白色江鸥追波逐浪　无数军民迎候在江边欢呼跳跃　迎接红色水兵凯旋　贺龙登岸　谢过军民　回首江心　已是空江明月　水泛银波

日寇遭此重创　不敢肆意妄为　派人警告汪精卫　叫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协助日本灭华成功

这下可急坏了汪精卫这个狗汉奸　他暗地里叫苦连天说　中共那么厉害　谁又打得过他们呢　没法　我还是死皮赖脸地去乞求蒋介石复职吧

此时蒋介石还在气头上　见汪精卫来　并没好脸给他看　汪精卫劝了半天劝不动　已是讲得喉干舌燥

蒋介石早已听得不耐烦了　冷笑说　当初干什么去了　这个时候来洑上水　卵用

汪精卫边起身边说　我晓得　你并不是不想反共　你主要是怕搞不过毛泽东　所以

什么　我怕他　蒋介石大声说　好　就依你的　出山　先反共　后抗日

当下就要与汪精卫一同返京上班

妻子宋美龄悄悄拖住蒋介石　低声说　汪精卫使激将法　你难道不清白　你别理他

蒋介石低声笑道　怎么不清楚呢　我总得找个台阶下吧

哦　宋美龄嫣然一笑　赶紧为丈夫打点行装

蒋介石走马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调集重兵围攻各共产党根据地　汪精卫立即将此消息通报日军

日军大喜　决定调集海军主力并海军陆战队　配合蒋介石全力扫荡共产党湘鄂西根据地　忽报台湾人民爆发大规模反日武装起义　日本惊恐万状　立即将枪口一转　全部压向台湾

68

我们祖国的神圣领土宝岛台湾　自甲午战争中国满清政府战败割让给日本后　台湾人民时时刻刻都在向往着能早日回到祖国的怀抱　反抗日本吞并的斗争一直不断　当九一八事变的消息传入台湾后　台胞更是悲愤至极　台中州能高郡南投县雾社高山族首领罗达奥　很快就获得了毛泽东主席对日宣战的声明　连日与花家兄弟密商　决定举行反日大游行　积极声援大陆的抗日斗争　檄文传出　附近六社高山族同胞纷起响应　其首领各率所部民众齐聚雾社　一齐奔向能高郡

日本郡守渡边一郎平日欺压中国人　无恶不作　面对愤怒的中国民众游行队伍　竟下令开枪镇压

台胞愤怒了　纷纷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罗达奥愤怒地呼喊道　中国人决不做奴隶　和日本人拚了

拼了　拼了　台胞们狂怒地呼吼着　一拥而上　夺过日本占领者的武器　挥刀猛劈寇官　随即攻克邮局警察所以及日官宿舍等处

消息传开　中共地下党员迅速行动　积极动员广大台胞支持起义　开展反日救国斗争　台胞反日起义声势日见浩大

罗达奥与众首领商议　决定立即进军台北　驱逐日寇　争取早日回归祖国　正部署间　突然炮声隆隆　枪声大作

罗达奥急问哪里打枪　有探子报告　日寇杀来了　由日本国军部头目东条英机亲自带队

花家兄弟立身而起　大声呼喊道　中国人宁死不屈　我们和日本鬼子拚啦

罗达奥说　寇强我弱　不能硬拼　还是退回山区有利

于是火速向山区退却

东条英机接踵而至　罗达奥率众凭险抵抗　日寇死伤累累　无法得手　东条英机下令空投毒气弹

正在战地采访的一位美国女记者立即站了过来　愤然反对说　使用毒气弹违背国际公约　我表示强烈抗议

东条英机冷笑说　你们美国人有什么本事　胆敢阻拦我们日本人行事

美国女记者义正辞严说　你侮辱我们美国人　我要控告你们

我不但敢侮辱　我还敢屠杀　东条英机一声狞笑　抽出指挥刀　猛地挥向年轻貌美的美国女记者　锋利的刀刃从美国女记者的腰部划过　身子立时分成上下两截　嘴巴却还在一张一张地动　其状惨不忍睹

飞机空投毒气弹后　义军多被毒死　少量幸存者保护罗达奥突围未成　全部落入日寇之手　被押至海边准备处决　罗达奥昂首挺胸　面向大陆　举目远眺　遥望祖国锦绣山河　凝神倾听由海水传过来的母音　脸上饱含不屈的神色

啪啪　东条英机用皮鞭狠狠抽打着罗达奥和他的战友　尖声嚎叫道　不准看你们祖国的大陆

任凭东条英机如何抽打　起义台胞心向祖国　岿然不动

啪　东条英机又一皮鞭狠狠地抽打在罗达奥身上　如狗吠一般嚎叫道　说　为什么要起义

罗达奥猛地转身　怒视着东条英机　大义凛然道　台湾是我们中国不可分割的神圣领土　我们是中国人　我们誓死要驱逐日寇　回归祖国

啪　啪啪　啪啪啪啪　东条英机挥舞着皮鞭死命地抽打着罗达奥　嘴里不停地嚎叫道　你说你是中国人　我打死你　打死你这个中国人

我是中国人　我爱中国　罗达奥强忍着剧痛昂首高呼

我们是中国人　我们爱中国　所有被俘的台胞都昂首挺胸地大声高呼

东条英机害怕了　舞着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皮鞭　强装着笑脸假惺惺地说　我完全清楚台湾永远是属于中国的　可是我们若不吞并台湾　就无法征服中国　若不征服中国又如何征服世界呢　只要你们忘掉自己是中国人　我们不但不杀你　还给钱给你们

呸　罗达奥猛喝一声　义正辞严说　我以一个中国人的名义堂堂正正地告诉你　台湾永远属于中国　总有一天会要回到祖国的怀抱

杀死你　东条英机一声狂叫　抽出指挥刀　举过头顶　歇斯底里吼道　你们要爱中国　大海就是你们的归宿　想活命　就忘掉你们是中国人　想活命　就下跪求饶

我们是中国人　我们爱祖国　罗达奥昂首挺胸　再次放声高呼

我们是中国人　我们爱祖国　台胞们都敞开喉咙　气壮山河地呼喊着

杀尽中国人　杀　杀　东条英机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嚎叫

起义台胞们怒目裂眦　仇恨的目光猛烈喷向灭绝人性的日本强盗　他们面向祖国大陆　昂首挺胸　勇敢地迈向大海　正气浩然地高呼　祖国妈妈　我们来啦　台湾儿女永远爱您

哗　哗　海水漫过台胞义士的脚背　膝盖　胸部

面对中国义士的爱国壮举　日本强盗惊了　呆了

东条英机颤着　抖着　突然　啊的一声鬼哭狼嚎　将指挥刀一举　嚎叫道　向中国人开火　射击

砰　砰砰　罪恶的子弹一声紧过一声　射向起义台胞　海中涌起团团殷红的鲜血

身中数弹仍不倒的罗达奥艰难地回过身子　对着日本刽子手大声说道　日本强盗你们听着　我们中国总有强盛起来的一天　到那时也让你们尝尝我们中国人的厉害

杀　杀　杀死中国人　杀光中国人　东条英机再次嚎叫　罪恶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在罗达奥身上

中国母亲　台湾儿女永远爱你　罗达奥怒目圆睁　竭力呼喊　訇然倒向大海深处

日寇兽性大发　将抓获的老弱妇孺　或三十人一串　或四十人一串　集体用绳索捆住　推向大海

哗　台湾海峡发怒了　掀起万丈巨浪

哗　哗哗　台湾海峡翻动了　浪涛一座高过一座

东条英机镇压了台湾人民的起义　望着中国大陆这一方　心里不觉发起怵来　暗中思量道　不灭亡中国　台湾迟早要归还中国

想到这里　东条英机匆匆忙忙来到中国东北的长春　对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说　台湾局势极为不稳　你得加快灭亡中国的速度

本庄繁叫苦不迭说　国内早已发来指示　要我们尽快吞并中国　可现在东北到处都在反日抗日　叫我怎么南下嘛　尤其是共产党的杨靖宇　李兆麟　赵尚志　李延禄　周保中等人　组织抗日游击队　一下子唤醒了东北人　抗日义勇军如雨后春笋　比比皆是　我是防不胜防

东条英机恶狠狠说　你把东北人斩尽杀绝　将中国的东北变成无人区不就得啦

本庄繁狞笑道　这么多人　叫我一下子怎么杀得光

用毒气　东条英机狠毒地说　有多少毒杀多少

毒气也杀　本庄繁说　苦力也要留　我想我们还要成立满洲国　还要大量迁移日本本土公民到中国定居　还要成立细菌战研究所　专门拿中国人做活人试验

还有美国人　东条英机咬牙切齿说　也要捉来做活人试验　哼　不消灭美国　我们日本莫想抬头

美国人捉来后要弄得秘密一点　本庄繁凑到东条英机的耳边　以极细的声音说　千万别让他们国内知道　这美国人真是不可思议　现在他们为了对付苏联　拼命地帮助我们　说不定将来中国共产党掌了权　他们为了遏制中国　也还是会忘了历史上的疮痛而拼命地让我们日本再次壮大起来　嘻嘻　美国人自以为得计　其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到时又后悔不迭　难道他们不清楚我们日本人最终目地就是要消灭美国　鞭笞天下吗　这美国人啦　硬是不可思议

东条英机狞笑道　到时候我们踏平美国　将所有的美国人都抓来做我们日本的奴隶　他们就清白了

可是到那时等他们醒悟过来就晚啰　哈　哈　哈　哈　本庄繁止不住好一阵狂笑

东条英机便道　让美国人麻木不仁地自个儿乐去吧　我马上回台湾去　准备调集兵力进攻中国的上海

两人分手　本庄繁报请国内批准　成立伪满洲国　改长春为新京　抬出清终帝爱新觉罗溥仪为傀儡皇帝　同时大量增兵东北全境　准备入关　部署完毕　本庄繁又致电驻扎在中国上海的日本海军第一遣外舰队司令官盐泽幸一少将　向他发出侵略中国竞赛书

其实盐泽幸一早就心动手痒了　见到本庄繁的电报　更加蠢蠢欲动　仗着手中掌得有一艘航空母舰两艘巡洋舰16艘驱逐舰20艘炮艇40架飞机70辆铁甲战车和6543名陆战队队员　决定当夜动手　占领全上海

参谋长宾郎宝说　中国军队优秀将领很多　就拿驻守在上海的第十九路军来说　战斗力极强　一旦抵抗就不好收场　要想一举成功　恐怕得动用汪精卫那条狗

言之有理　盐泽幸一说着　全副武装地闯进上海市政府　盛气凌人地将最后通牒朝上海市长吴铁城的办公桌上一惯　吼道　你好好看看吧

又什么事招惹你们了　吴铁城莫名其妙

罗唆什么　盐泽幸一把眼一瞪　厉声吼道　你只管看就是了

吴铁城看是最后通牒　气愤地说　你们日本也太霸道了吧　你凭什么限令十九路军48小时内撤出上海

我不凭什么　盐泽幸一蛮横地说　在你们中国的上海驻扎你们中国的军队　我们看着不舒服

你这是挑衅　吴铁城当即提出抗议

哼哼　盐泽幸一狞笑说　你讲挑衅　我就挑衅　十九路军必须立即撤出上海　否则我军将在上海自由行动

为什么要撤　吴铁城压住火气问

盐泽幸一把眼一瞪　说　十九路军那么厉害　若不撤　我们如何不费一枪一弹地占领你们中国的上海呢

吴铁城苦笑说　你们是何苦嘛　亲善一些不好么

嘿　嘿　嘿　嘿　嘿　盐泽幸一仰头狂笑　道　要亲善　很容易　那就是侵略　一侵略就亲善了　你不会是历史盲吧　甲午年我们一侵略　中国立即赔款　还让我们侵占了你们中国从琉球群岛一直到南鸟岛的一大片岛屿　嘻嘻嘻　庚子年我们又侵略　结果中国将台湾割让给我们日本　哼哼　可见只要侵略　我们就能亲善　呵　呵　呵　呵

盐泽幸一边说边洋洋自得地频频以拳击桌　气焰十分嚣张　在场的中国人无不恨得咬牙切齿

吴铁城心里暗思　国内不团结　经济又落后　军队军备都不如人家小日本鬼子　一旦兵戎相见　吃亏的怄气的全是我们　有什么办法呢　等到哪天中国强大起来了　老子一定要出这口气　一定要复这个仇　一个岛一个岛地拿回来　叫你们小日本鬼子知道我们中国人的厉害

想到这里　只得暂且忍气吞声　收下最后通牒　紧急电告南京

此时蒋介石正在庐山部署反共　南京政府由汪精卫主持日常工作　他接到吴铁城的报告　不以为然　打电话给吴铁城　叫他一切按日方的要求办

吴铁城叹道　国家出了奸人　我们又有何作为呢　一切照上面的指令办就是了

遂紧急发布取缔抗日团体的通告　并向第十九路军传达汪精卫的指令　通知他们火速撤出上海

此时第十九路军由军长蔡廷锴主持日常事务　接到指令　顿时怒发冲冠　急召师以上军官开会商议对策　说　我们中国人是爱好和平的　不希望有战争　但面对侵略　我们必然奋起反抗　中国人民是不好惹的　我决心抗日卫国　但政府却要我们撤出上海　让日本人在中国横行霸道　大家说　怎么办

听说要撤退　将军们无不悲愤填膺　闹声一片

师长区寿年拍案而起　大义凛然道　如果真要撤退　我区寿年就不再作军人

其他将官也纷纷表示说　誓死抗日　坚决捍卫国家尊严

总指挥蒋光鼐深受鼓舞　说　为捍卫祖国神圣领土　我们决心牺牲

蔡廷锴遂令　从现在起　全军进入战斗状态　只要日寇胆敢进犯　我们就坚决消灭它

将军们火速返回各自的部队　进入临战状态　严阵以待　蒋光鼐和蔡廷锴日夜运筹帷幄　深入连队检查　勉励将士们杀敌报国

正忙得不可开交时　汪精卫来到上海视察　此时虽是腊月隆冬　十九路军将士们却在热火朝天地挖着战壕　一些人甚至赤膊上阵　忙得汗流浃背　汪精卫看着不顺眼　顿时邪火上升　命令十九路军立即停工　火速撤出上海　让日本军队来接防

将士们无不气愤填膺　纷纷举起手中的镐锄对着汪精卫　怒吼道　谁叫我们后撤我们就砸烂谁的狗头

汪精卫吓慌了　直问蔡廷锴在哪

我在这里　蔡廷锴从人群中走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把铁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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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你都在挖工事呀　汪精卫惊讶地看着蔡廷锴　张口结舌地不知要说什么

蔡廷锴向汪精卫打过招呼　便转向将士们　热血沸腾说　弟兄们说得对　谁卖国我们就砸烂谁的狗头　现在本军长宣布　不管日本侵略者来自何方　只要他们胆敢发动侵略战争　你们就跟我狠狠地打

将士们振臂高呼道　死守国土　誓死不退

你　你　汪精卫气得浑身发抖

走吧　蔡廷锴不想让汪精卫难堪　将他拉到总部

蒋光鼐见汪精卫来　忙上前问候　请坐

汪精卫来劲了　跳脚吼道　你们要干什么　没接到我的命令吗

蒋光鼐脸色顿变　横眉怒视汪精卫

蔡廷锴火冒三丈　愤慨地说　你那是什么命令　你是在亡国

汪精卫本想发火　但一看周围的人都在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便将笑容堆上脸面　和缓地说　你们要体谅政府先反共后再抗日的苦心　还是撤退吧　亡给日本人还可以作亡国奴　亡给共产党将死无葬身之地

蔡廷锴怒火万丈　愤然说道　我不管你先反共后反共　我只知道上海是我们中国的领土　我身为中国军人　守土有责　只要日寇胆敢来犯　我就坚决抵抗

空口说白话　汪精卫讥笑说　你拿什么抗日嘛　日本那么强大　与他们硬碰硬　吃亏的还是我们　只要我们一切都顺着日本的意来　俯首贴耳地听他们摆布　日本就不会搞我们　而会去搞别的国家　我们不就安全了吗

你这个狗汉奸　蔡廷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　厉声骂道　日本强盗要你趴在地下学狗爬　你顺不顺　日本强盗要杀你的娘老子　你顺不顺　日本强盗要你老婆陪他们睡觉你顺不顺　日本强盗要强奸你的女儿你顺不顺

哼　汪精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强词夺理说　你以为你能打败日本人呀　我看你是在发浏阳梦天

哼哼　蒋光鼐反唇相讥说　我们做梦是抗日救国　汪院长做梦是什么呢　是不是在整天想着卖锅呀

汪精卫心怀鬼胎　不便发作　吩咐同来的京沪卫戌司令陈铭枢　速调宪兵六团接替第十九路军的防务

陈铭枢神情严肃地说　你这种有损国威军威的乱命　我不能执行

汪精卫恼怒不已　当场免去陈铭枢京沪卫戍司令职　改任交通总长

我不愿与汉奸共事　陈铭枢说罢　愤然辞职而去

汪精卫恼怒万分　又怕蒋光鼐说出更难听的话　气急败坏地回南京去了

蒋光鼐忍着气送汪精卫上了火车　回到总部　对蔡廷锴说　本想跟你谈几件事　被汪精卫打了岔

什么事　蔡廷锴问

蒋光鼐说　中共中央派人来说　他们已发出紧急通知　号召上海广大民众立即行动起来支援我们抗日　爱国义士王亚樵受其影响　正着手组织义勇军　共有一万多人　连和尚都报名参加　准备配合我们作战　王亚樵请求我们拨些武器给他

蔡廷锴喜道　不但给武器　还要支援钱

说罢　派人去叫军需部长来

军需部长很快来了　他不但不能拿出钱来支援抗日义勇军　反而叫苦不迭说　汪院长已经停发我们的军饷　还扣发了应该拨给我们的物资

蔡廷锴顿时血涌　咬着牙说　我去趟南京

找他　蒋光鼐忿忿地说　还不是抱薪救火

蔡廷锴叹道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来到行政院　见到汪精卫那卑鄙无耻的汉奸嘴脸　蔡廷锴真想痛骂他一顿　但一想到抗日　只好忍气吞声近乎哀求地说　院长大人　你就行行好吧　国难当头　你卡着十九路军的物资饷金不发　叫我们拿什么来保卫国防呢

汪精卫歪着嘴巴皮子说　我要你撤你不撤　硬要保卫什么祖国　现在又来求我　讲句你不爱听的话　就是把中国让给日本又如何呢

蔡廷锴这位热血爱国将军哪里还能容忍得住　怒不可遏地吼道　汪精卫你这个狗汉奸　你跟老子听着　谁不爱国总有一天会要遭到全国人民的唾弃

说罢　愤愤离开南京　回到总部　终日闷闷不乐　连着几日视察工事　忙到半夜方才回房

正待上床休息　突然枪声大作　炮声隆隆　蔡廷锴叫声不好　撒腿就朝作战室跑

蒋光鼐已在作战室　见蔡廷锴来　忙告诉他说　前方打响了　区寿年电话报告　日寇海军陆战队以天通庵车站为据点　以20辆铁甲战车为前导　兵分五路　偷袭闸北　区寿年奋起反击　正在展开激烈的巷战　王亚樵的义勇军已经出动　准备偷袭日寇司令部

蔡廷锴热血奔涌　把腰带一扎　坚定地说　你来坐镇　我去火线

蔡廷锴说着　冲出作战室　直奔闸北

今夜星月全无　昏黄的路灯有气无力地照着地面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枪声炮声厮杀声滚滚而来　呼啸而过　将几座平素让上海市民引以为自豪的高大建筑绞得似乎在摇摇欲坠

蔡廷锴心里一阵松一阵紧　急步匆匆地走着　越往前走　枪声炮声吼杀声也越来越烈　前面看到了火光　空中不时划过一道道火球　蔡廷锴正寻思区寿年在哪　一串机枪子弹射过来　从蔡廷楷左胁下穿过　左右急劝蔡廷锴回总部　蔡廷锴不理　走得更急了

在一座地堡里　终于找到了区寿年　蔡廷锴忙问情况

区寿年一看是蔡廷锴　急道　你不要命了　快回总部去

蔡廷锴不动　只管问情况

区寿年还要劝　蔡廷锴厉声吼道　战车来了　快打

区寿年回头一看　一辆日寇战车气势汹汹地冲来　车后紧跟着一个排的寇兵

区寿年大声喊道　放过战车　专打步兵

轰隆轰隆　战车冲过去了

打　区寿年一声喊　跟着一颗手榴弹扔向车后的寇兵　寇兵纷纷倒地

跟我冲　区寿年又一声喊　带头跃出地堡　冲向寇兵

日寇战车回头压过来　一名腰捆手榴弹的中国士兵义无反顾地扑向日寇战车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　日寇战车成了一堆废铁　这名中国士兵也壮烈殉国

战至天明　日寇地面进攻被制住了　但头顶上的威胁又来了　随着空中一阵阵刺耳的怪叫声　十几架日寇飞机凶狠地扑向中国守军　肆无忌惮地狂轰滥炸　随着阵阵黑烟涌起　无数住房倒塌　无数居民丧身

十九路军没有防空武器　己方的空军又没有出动　将士们瞪着寇机怒火万丈干着急

蔡廷锴沉思片刻　命令工兵连步枪排分成十个小组　专门向日寇飞机放排子枪

当日寇飞机再次俯冲轰炸时　蔡廷锴死死盯着飞机　猛地大吼一声　放

十组排枪子弹呼啸而出　直冲云霄　一架日寇飞机立时中弹起火　拖着一股浓烟怪叫着从空中栽落下来　另外两架寇机也被击伤　摇摇晃晃向东逃去

哦嗬嗬　中国军民欢声四起

日寇飞机正仓皇逃窜　忽地从云层中刺出九架中国战鹰　将日寇飞机迎头拦住　原来是中国空军沈德燮大校带领的空军联队前来支援十九路军抗日　正好将寇机拦截在自己的视野之内　日寇飞机刚才吃了亏　仍惊魂未定　见中国飞机来　顿时乱成一团　沈德燮勇敢地扑向日寇　击落寇机一架　击伤两家　残余寇机惶惶遁去　中国军民又是好一阵欢呼

蔡廷锴立即与区寿年耳语一阵　区寿年连连点头　火速去布置

过了不久　日寇再次发起猛攻　十九路军且战且退　日寇追在后面　嚣张至极　不料笑声未停　却突然一个个像喝醉了酒似地东倒西歪　立脚不住　纷纷滑倒在地下　原来地面到处撒的是细砂粒　脚着硬底皮靴的日寇几番爬起　又几番滑倒　十九路军将士乘机回身反击　将摔倒在地动弹不得的日寇杀了个尸横满街

盐泽幸一得报大惊　不知道中国军队使用了什么新式武器　紧急赶往火线查看　才跑得两条街　忽地从小道窄巷里冲出一大群中国和尚　为首一人乃是浦东大行寺当家人觉远法师　他们手持大刀利斧短刃棍棒　拐弯抹角呼啸而来　施展武林绝技同日寇展开肉搏格斗　盐田幸一猝不及防　所部死伤累累　紧接着第十九路军将士杀到　直冲盐田幸一　盐田幸一惊慌失色　仓皇逃遁

蔡廷锴会合觉远法师　互祝胜利　欢笑而别

第十九路军大获全胜　将士们纷纷向蔡廷锴报喜　称赞军长的抛沙妙计

蔡廷锴笑道　我见日寇都是穿的硬底皮靴　我军是软底胶鞋　还不就来个抛沙成兵

哈哈哈　将士们欢笑不已　高唱凯歌返回防守阵地

盐泽幸一遭受重创　侥幸逃命　仓皇退回旗舰　仰天长叹　对左右说　想不到中国还有这么硬扎的刚强铁汉　要是中国人个个都像汪精卫　一切都顺着我国的意来　心甘情愿做奴才　我们还怕统治不了世界吗

是啊　左右也哀伤不已

一阵海风刮过　将舰首摇了几摇　盐泽幸一突然把两只拳头一举　歇斯底里地嚎叫道　我们一定要灭亡中国　一定要在世界上称王称霸

即刻电告国内　报告战况　请求增兵

第十九路军淞沪抗战的胜利捷报像闪电一般迅速传遍全国　人们奔走相告　有口皆碑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主席毛泽东第一个发表声明　宣布中国工农红军誓作十九路军抗日后盾　并从极为拮据的经费中挤出几万元钱汇到上海　以实际行动支援十九路军的抗日救国行动　中共上海市委更是夜以继日地四处奔走呼号　积极动员各界人士和广大民众大力支援十九路军抗日　上海总工会下令各日厂工人举行总同盟大罢工　上海市民热烈响应中国共产党的救国号召　纷纷组织义勇军情报队救护队运输队等　配合第十九路军作战　各地热血青年三五成群邀伴结伙急切赶往上海　投军参战　报效祖国　海外爱国侨胞的慰问函电和捐赠的钱物款项　源源不断地寄到上海　邮局职员不顾疲劳　主动加班加点以最快速度将慰问品送到十九路军后勤部　抗日将士们看到堆积如山的慰问物资　激动不已　纷纷找到蔡廷锴　表示要全力以赴　誓死抗日

蔡廷锴心里亦喜　带上一些慰问品去医院看望伤员　正好碰上宋庆龄和何香凝两位爱国领袖也在看望伤员　忙迎了上去

宋庆龄是国民党领袖孙中山先生的夫人　何香凝是孙中山的亲密战友廖仲恺先生的夫人　孙中山和廖仲恺逝世后　两位女士坚持孙先生的三民主义　反对蒋介石的反共政策　受到全国人民的爱戴　当第十九路军在上海毅然抗日后　两位女士立即带着慰问品前来看望伤员

蔡廷锴热情地与宋庆龄何香凝打招呼　代表十九路军全体将士谢过两位女士

宋庆龄何香凝问蔡廷锴有何困难

蔡廷锴说　日本人吃了亏　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军既无防空武器　兵员又缺　希望政府能够火速增派援兵　否则上海很难守住

宋庆龄说　我马上去南京要求召开救国会议　全力支持你们的爱国行动

何香凝也说　蔡将军请放心　全国人民都会支持你们

两人说着　告辞蔡廷锴　不及歇息　连夜赶往南京　向汪精卫提出召开救国会议

汪精卫不敢得罪宋庆龄和何香凝　同意开会

通知发出　国民党内爱国精英和高官大员不论以前如何对立　均放弃前嫌　迅速汇集南京参加救国大会

冯玉祥一进会场就朗声说道　嗨　我们中国还是爱国的多呀

负责外交的宋子文说　抗日救亡的时机已经来到　我国必须全面抗战

蔡元培说　战则生存和则亡　我们要立即增援第十九路军　同时命令北方军队集结长城关口　准备收复东北

何应钦对宋子文说　日本帝国老是欺负我们　你们这些外交家也该动动手段

宋子文恼怒道　如今这个世界　都是论实力呢　又有谁会来抑强助弱　哼　养兵千日　用在一时　局势到了如此地步　你们这些耍枪杆子的不出头　叫我们如何办外交

汪精卫吼道　我们的头号敌人是中国共产党呢　只有消灭了共产党后才能谈抗日呢

冯玉祥厉声说道　同共产党合作不就可以了吗　日本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你们却还在打内战　你难道就不怕亡国吗

你真是白日做梦　汪精卫冷笑说　我们样样不如人家日本　真打起来　日本人顶多三个月就可灭亡我们中国

听着汪精卫的卖国言论　冯玉祥勃然大怒　痛斥道　你这个狗汉奸　正是因为你这种亡国论调白白丢掉了东北　现在十九路军打得好好的　亡了吗　咹　亡了吗　现在日本正向上海增兵　我们也必须尽快派兵去上海

派什么派　汪精卫恼羞成怒　几乎是嚎着说道　蔡廷锴有三师十六个团　还增援什么　目前最要紧的是迁都　日本人进展极为神速　说到就到　一旦打到南京来　我们跑都跑不赢

冯玉祥怒视汪精卫说　前方在拼死抗战　你不去支援　反朝后跑　都像你这样　十个中国都被外国吞吃了

汪精卫心里虚　不敢同冯玉祥争　声音立即低了八度　说　我跟你说呀　我们是打不过人家日本的　打下去对我们不利　我们必须尽快结束战事　不但不能增兵　反倒是要立即撤兵

谁说的撤兵　从外面走进一个人　厉声说道

大家扭头一看　原来是蒋介石从南昌反共前线回来了

蒋介石朝汪精卫一挤眼　说　让蔡廷锴还打一阵子　给日本一点颜色看看　也可增加我们在谈判中的筹码　因此都也要迁　援兵也要派

何应钦说　日本人那么嚣张　哪个敢去增援呀

我敢去　中央军校教育长张治中走了进来

蒋介石思索再三　把牙一咬　说　好吧

当场任命张治中为第五军军长　率三个师驰援第十九路军　同时要汪精卫负责将政府机关临时迁往洛阳办公

等大家散去　蒋介石训斥汪精卫说　你连不清白　这个时候　能犯众怒吗

汪精卫忙道　还是总司令想得周到

70

张治中奉命增援第十九路军抗日　知道局势严重　连家也顾不上回便直奔驻地　叫旅长宋希濂火速率部先行出发　限定时日到上海向蒋光鼐蔡廷锴报到　自率主力随后跟进

来到上海抗日前线　张治中与蒋光鼐蔡廷锴碰了面　询问当前敌情

蔡廷锴说　日寇近日换了统帅　派来了第三遣外舰队司令野村吉三郎海军中将　并增派两艘航空母舰三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十五艘运输舰三十六架飞机五千名海军陆战队员两万三千名步兵七十八门野炮　野村吉三郎扬言要在四个小时内占领全上海　真是狂妄已极　哼

张治中问道　我方状况如何

蒋光鼐气愤地说　空军龙华机场曾出动飞机轰击日寇　却被汪精卫强令返回　海军更被汪精卫拦在港内不准出击　陆军顶着外国侵略者的飞机军舰的轰击浴血奋战　本国空军海军却按兵不动　一旁观战　世上竟有这样的咄咄怪事

张治中怒道　中国败就败在这些汉奸手里

三人正谈着　头上传来凄厉的飞机尖啸声　几十架寇机肆无忌惮地狂轰滥炸　上海市民死伤累累

工兵连　给我打　蔡廷锴大声呼喊着

高射机枪连　给我打　张治中向带来的高射机枪连大声吼着

日寇航空队没防着中国军队新添了防空武器　在损失了两架飞机后仓皇逃去

人们欢呼着涌向抗日军人　纷纷献上慰劳品

蔡廷锴激动不已　抗日救国的信心更足了　与蒋光鼐商量说　我们要成立一支演唱队　专门鼓舞士气

蒋光鼐说　音乐家聂耳就在医院慰问伤员　请他来当老师

聂耳很快来了　蔡廷锴向他一说明　聂耳满口答应　说　正好新谱了一首曲子　叫义勇军进行曲　就教这一首吧

蔡廷锴立即喊来几位有文化的士兵　组成一支战地宣传队　让他们跟着聂耳学唱新歌

聂耳刚唱了一遍　雄壮激越的旋律立即把演唱队员的心吸引住了　都跟着唱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歌声迅速向四围传播　嘈杂的人群渐渐肃静下来　军民们纷纷把目光飞向歌声响起的地方　演唱队员们也唱得更加有劲了

把我们的血肉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振奋人心的战歌　风驰电掣般飞向上海每一个角落　唤醒了痛苦的中国人　更多的人向着歌声涌来

起来

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凛然峻切的文词　气壮山河的回响　坚强铿然的节拍　龙吟虎啸般的旋律　猛烈地锤击着每一个中国人的心

听着激越的义勇军进行曲　蔡廷锴心潮沸涌　快步走到聂耳面前　激动地说　太好了　太好了　感人肺腑　感人肺腑啊　请问词作家是哪一位呀

是田汉先生　聂耳说

蔡廷锴忙问田汉先生在哪

聂耳却低头不语

蔡廷锴甚感奇怪　再问一句

聂耳低声说　田汉先生被关起来了

为什么　蔡廷锴惊愕地问道

就因为田汉先生宣传抗日　聂耳痛苦不堪地说

蔡廷锴心里一沉　默然不语　脸色极为阴沉

轰　轰　前方传来了猛烈的炮声　蔡廷锴立即登车　大声命令驾驶员说　快　去火线

驾驶员急道　军长　炮火那么猛　太危险

蔡廷锴把手一挥　坚毅地说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快开车

是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驾驶员响亮地回答　加大油门　急速驶向硝烟弥漫的火线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蔡廷锴的卫队营齐声呐喊着　奋勇冲向炮声隆隆的火线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张治中带着队伍急如星火地冲向枪弹纷飞的火线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由青年学生组成的宣传队　热血奔涌地冲向杀声如雷的火线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王亚樵的义勇军意气奋发地冲向殊死拼搏的火线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师长俞济时获悉前沿阵地被日寇重兵突破　立即亲临前线指挥　与日寇展开白刃格斗　腹部受重伤　肠子穿孔　仍死守阵地不退　奋勇指挥战斗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聂耳率领着战地演唱队　将义勇军进行曲唱得更加气冲牛斗更加刚毅坚强更加风发激越更加高昂洪亮

战斗在吴淞口激烈展开　一千多日寇在烟幕弹掩护下架设浮桥　偷渡过河　猛扑第十九路军阵地　中国守军防守过宽　势单力薄　阵地连连丢失　但每一位中国军人都视死如归　浴血奋战　作最后的拼搏　岌岌可危之时　蔡廷锴带着预备队突然出现在了前沿阵地　以一部坚守阵地　正面防守　令旅长张炎率领主力向敌后迂回　将日寇三面包围　日寇背水作战　垂死挣扎　中国守军奋勇冲杀　肉搏格斗　日寇死亡过半　余寇困守一险地负隅顽抗　十九路军将士几经冲击　进展不大　几十名战士怒火万丈　每人背负一个炸药包　呼啸而出　在强大火力支援下　狂风暴雨般卷向日寇阵地　日寇吓呆了　随着一声声巨响　几十名中国士兵在冲天浓烟中壮烈殉国　日寇阵地也被切开一道大缺口　中国军队呼喊着为战友报仇的口号　前赴后继　将日寇阵地冲了个稀巴烂　日寇仓皇逃窜　但浮桥已被中国军队控制　日寇无路可走　全部溺水毙命

日寇的进攻被再次击退　蔡廷锴从吴淞口回来　思虑日寇学了乖　一律换上了软底鞋　再也用不着顾忌路上有什么细沙粒　一路冥思苦想　等回到指挥部时　心里又有了新的对策　即刻传下命令　叫士兵将掩体挖深一些　要求人站在里面不能伸出头来　部属们虽然都有些奇怪　但深信军长必有高招　一个个干得十分起劲

午后三时　野村吉三郎的猛烈攻击又开始了　十九路军将士稍作抵抗便纷纷跃出掩体往回撤　日本鬼子不禁哈哈大笑　原来他们看到中国军人每人手上都提着一个小三脚架　更加瞧不起中国军人　一个劲地向前冲杀　突然　一阵猛烈的枪弹袭来　十九路军发起强大的反击　日本鬼子赶紧朝中国军人挖的掩体里跳　不料脚刚着地　竟纷纷叫苦不迭　大呼上当　原来掩体过深　日本人又生得矮　人在里面伸不出头来　方知中国军人携带小三脚架的奥秘　一个个竟鬼哭狼嚎起来　此刻十九路军将士杀到　不停地向掩体里扔手榴弹　日本鬼子在掩体里看又看不见　爬又爬不出　光挨炸　死伤累累　连忙搭人梯顽抗　让一部分士兵趴在地下　一部分士兵踩在他们的背上伸出脑袋来射击　十九路军将士立即改变战术　拚开了刺刀　日本鬼子处于下方　脚又不稳　施展不开　连连毙命　那些弯腰趴地做垫底的鬼子　还没来得及伸腰　便一个一个地被中国军人从背上屁股上刺倒　呜呼哀哉了

野村吉三郎做梦也没想到蔡廷锴会来这么一手　吓得冷汗直冒　赶紧收兵

第十九路军大获全胜　将士们嘻笑颜开地向蔡廷锴报喜　纷纷称赞军长瓮中捉鳖的妙计

蔡廷锴夸奖部属们打得好　鼓励他们继续努力　将士们知道血战还在后头　丝毫也不敢掉以轻心　连日修整工事　准备迎接更大的战斗

送走部属　蔡廷锴立即严肃起来　问正在看报的蒋光鼐　总指挥　日寇决不会善罢甘休　你说日寇援兵最快几天可以到达

蒋光鼐放下报纸　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　说　顶多一个星期

何以见得　蔡廷锴问

你来看　蒋光鼐拿起报纸　说　你看这条消息　日本陆军大臣昨天拜见天皇　这就是出兵的先兆　以日本的运输能力　以及由日本到上海的水程　估计第七天就会有一个师团到达上海

嗯　蔡廷锴瞧了瞧报纸　走到地图前　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第七天一大早　果真有人给蔡廷锴送来了日寇新任司令官植田谦吉陆军中将的最后通牒　说已率三万步兵七十门野炮六十架飞机二十艘军舰来到中国上海　限令中国军队立即退出中国领土上海市　否则日军将踏平上海城

蔡廷锴好一阵冷笑　将日寇哀的美敦书掷于脚下　下令炮兵猛轰日寇阵地　以示答复　同时致函植田谦吉　命令日本侵略者立即无条件地全部滚出中国　随后与总指挥蒋光鼐商议说　日本再次易帅增兵　战斗将会更加残酷　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严阵以待

蒋光鼐怒火万丈说　若军政部允许海空军参战　若能火速调拨平射炮高射炮来防空　唉　可恨汉奸当权　看来这上海是难保了

一想起汪精卫的卑劣行径　蔡廷锴就义愤填膺　吼道　总有一天老子要将那些汉奸卖国贼暂尽杀绝

正烦恼之时　有义士王亚樵和郑抱真走来　无暇寒暄　单刀直入说　日寇再次换将增兵　汪精卫却不许中国海空军参战　我们两个决定舍身去炸日寇旗舰　请你们支援几颗水雷

在场者惊讶不已

蔡廷锴沉思说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黄浦江掌握在日寇手中　植田谦吉身为舰队司令　旗舰周围必定戒备森严　稍有不慎便要

王亚樵双手抱拳　朝蒋光鼐蔡廷锴一拱手　大义凛然说　豹死留皮　人死留名　为了国家　我愿以死相拼

郑抱真也朗声说道　国家在上　我们纵死千次万次也无妨

蒋光鼐的眼圈红了　泣道　二位壮士慷慨激昂　定当名垂青史

蔡廷锴激动地说　两位壮怀激烈　感人肺腑　十九路军全体将士当引为楷模　我马上就发水雷给你们

王亚樵郑抱真谢过蒋光鼐和蔡廷锴　慨然而去

忽地一阵炮响　电话铃响个不停　前线将士报告　日寇发动新的进攻　蒋光鼐蔡廷锴什么话也不说　双双钻出野战指挥部　直奔前线

日寇此番进攻与前两次截然不同　陆海空三军一齐出动　步坦炮兵同时攻击　张治中蒋光鼐蔡廷锴以劣势装备顶着日本强盗的立体攻势　苦守阵地　至死不退　不少将士壮烈捐躯

眼看阵地连连丢失　蔡廷锴几番电请汪精卫增援部队不成　正心急如焚　海上突然一声巨响　不一会　日寇火急收兵　蔡廷锴知道王亚樵郑抱真炸舰成功　甚感欣慰　却又担心二位义士生命安全　一连派出好几起侦察兵前往海边探视　直到王亚樵郑抱真平安归来　方才放心

71

此番日寇旗舰被炸沉海　植田谦吉碰巧不在旗舰上　侥幸逃得一命　黯然收兵　致电内阁总理大臣田中义一请罪

田中义一大惊失色道　中国还真有英雄啊　还是罢兵算了吧

门外闯进土肥原贤二　大声说道　由我们提出罢兵岂不大失面子吗

田中义一说　不罢不行啊　老打下去　对我们不利耶

土肥原贤二高声嚷道　总理大臣阁下　即使要罢战　也必须由中国方面先提出　我方才好开出高价

田中义一笑道　痴人说梦　如今中国连连获胜　怎会让我们开出高价

土肥原贤二嘿嘿一阵冷笑　说　内阁总理大臣阁下　你怎么忘了　我们在中国不是养得有几条宠人宠狗吗

对呀　田中义一猛省道　土肥原将军阁下　请你立即派得力助手去洛阳告诉汪精卫　叫他无论如何得破坏中国的抗日　否则我们要他的狗命

同时又任命最高军事参议白川义则大将为总司令官　菱刈隆大将为副司令官　率七万寇兵二百架飞机　前往上海替回败将植田谦吉　准备发动更大规模的侵略战争

白川义则气势汹汹到达上海　与植田谦吉办理交接手续

植田谦吉临别　告诫白川义则说　司令官千万不可低估了中国人的抵抗力

白川义则不以为然　不等植田谦吉离开上海便立即向十九路军发起猛烈攻击　蔡廷锴节节抗击　逐步收缩阵地　白川义则认为中国军队不堪一击　亲率寇兵向前攻进　不防张治中蔡廷锴蒋光鼐各率一支敢死队突然从三方冲出　一弹正中白川义则的右眼　白川义则血流满面　方悟植田谦吉之言　捂着伤眼　火速撤退

蔡廷锴正奋勇追击敌酋　半途被副官喊住　说是汪精卫院长到了

蔡廷锴只好转身　在心里骂道　这狗汉奸　迟不来早不来　偏偏这时候来

正边走边骂呢　迎面笑盈盈走来了汪精卫　蔡廷锴只好紧绷着脸迎上去　接入总部坐定

汪精卫瞧瞧蔡廷锴　说　看来蔡将军这是亲自披挂上阵了

蔡廷锴报告了战况　请汪精卫耐心在总部安坐　让他先去活捉白川义则

汪精卫眉头一皱　笑道　白川义则跑不脱　你急什么　我带来了给你们十九路军全体将士的慰问品　你先过过眼福吧

说罢　叫随从向蔡廷锴递过慰问品清单

一阵寒风刮过　窗户摇撼得咯咯直响　蔡廷锴恭恭敬敬接过慰问品清单　展开一看　哭笑不得　原来国民政府发给第十九路军全体抗日将士的慰问品乃是无论官阶大小　一人发一条薄短裤　再看慰问品样品　短裤质地粗劣　做工粗糙　尽管如此　蔡廷锴仍代表部属向国民政府表示谢意

又一阵寒风刮来　蔡廷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赶紧把扣在棉大衣上的皮带扎紧一些　以增加热量

汪精卫突然问道　我记得军政部并没有发给你们十九路军棉大衣　你这身新棉袄从哪弄来的

蔡廷锴朗声说道　抗日爆发的第二天　孙夫人前来慰问我们　见官兵顶风冒雪单衣抗敌　便发动上海市民为我军每人捐制了一件棉大衣

汪精卫冷笑说　宋庆龄对这事倒是蛮关心　但募集的事理应由政府出面　他人无须过问

蔡廷锴说　都是中国人　面对日寇的侵略　谁不激发爱国激情呢

啊　对　对对　汪精卫忙说　其实我也很爱国呀　你看　我不是给你们送慰问品来了吗　哈哈哈哈　廷锴呀　百尺竿头　更进一步　既然打起来了就好好地干　替咱中国人争口气　哈　现在白山黑水到处都在兴起义勇军　日本鬼子是防不胜防　冯玉祥在察哈尔那边也大干起来了　方振武和吉鸿昌是他的左右手　他们新近成立了察绥民众抗日同盟军　达二十万之众　夺回了被日本鬼子占去的察北重镇多伦镇　哪一天我一定要把他们　说到这里　汪精卫忽觉失口　忙停了一下才说　你这里也很不错嘛　弄得日本人三易其帅

见汪精卫说得振振有词　蔡廷锴一时也摸不透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只愿他从此洗心革面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便说　我们的兵力太单薄了　战线又宽　尤其是浏河一带极易登陆　常规守备部队却只有两个连　一旦日寇进攻　根本就守不住　请院长火速增派一个军才好

汪精卫满口答应　又亲自去浏河实地察看一番　凡薄弱处一一记在心里

回到旅邸　汪精卫立即将心中所记浏河防御兵力分布情况一一写下来　交给妻子陈璧君　细细嘱咐一番

陈璧君即刻打电话叫来初中同学上官云化　对他耳语一阵　上官云化点头不迭　稍加打扮　装着闲诳的样子　来到吾生门旁边一家鲜花店　偷眼看看四周无人盯梢　便一头扎了进去

俏丽的卖花女热情奔放地迎上来　瞟着媚眼笑问先生要买什么花

上官云化说　我要买一支小宁儿花

卖花女眼光一闪　立即取过一支灰白色的杆杆子花递给上官云化　笑盈盈说　我们这里没有小宁儿花　只有大宁儿花　先生是否也要

上官云化笑道　只要是花我都要　给你花钱

说罢　将一张折叠好的纸币轻轻放在柜台上便转身闪出店门

卖花女一双美丽逗人的贼眼偷偷朝店外一瞟　见无他人经过　飞快地拾起纸币　急步进了里室

次日天才亮　日寇副司令官菱刈隆便向十九路军发动全线进攻　更以优势兵力猛攻浏河　第十九路军的两连守军势单力薄　全部战死　日寇大举登陆　直插第十九路军后卫

蔡廷锴得报　惊怒道　谁泄的密　老子枪毙了他

一定是汉奸所为　蒋光鼐说　咱们马上向汪院长请求火速增派两个师驰援我们　还来得及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蔡廷锴说着　抓起电话筒找汪精卫要援兵

汪精卫听说日军从浏河登陆成功　高兴得血管几乎都要爆了　一个劲地要蔡廷锴撤退　气得蔡廷锴跳脚大骂　差一点将电话筒砸成两截

左右知道不能再守了　纷纷劝蔡廷锴和蒋光鼐说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算了　撤吧　趁日本鬼子还没完全堵住我们的退路　赶紧撒腿还来得及　全国人民会理解我们的

咳　蔡廷锴痛恨不已　猛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万般无奈　下令撤退　同时通报张治中 一并后撤

王亚樵接到撤退令　悲愤地说道　汪精卫　狗汉奸　总有一天老子要宰了你这个卖国贼

中国守军被迫后撤　日本鬼子占领大半个上海　拼命地朝中国居民发泄兽性　暗则派人扮作阿飞　骚扰民居　明则出动军队　搜查商户　奸淫掠抢　无恶不作　可怜无数中国人惨遭屠杀

当夜　汪精卫即前往日寇司令部　与白川义则协商善后

白川义则已是独眼龙　鼓起剩下的那一只眼　傲慢地看着汪精卫　说　中国军队必须全部退出上海　并不得在周围三十里以内设防　日军在现已占领区驻扎　并能随心所欲地自由越界行动　中国政府必须取缔一切抗日反日行动　尤其是必须严惩像蒋光鼐蔡廷锴张治中还有吉鸿昌方振武这样的爱国将领　确保我们日本灭华成功

汪精卫点头哈腰不止　回到洛阳　向蒋介石作了汇报

蒋介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嘻笑颜开说　你辛苦了　日方的条件 我们百分之百接受

汪精卫说　我们还是分分工吧　你去杀你的共产党　我来镇压全国的抗日运动

蒋介石说　冯玉祥是心腹大患　绝不能让他任性胡来　你先去把他解决　我在这里等你的信

十余天后　汪精卫押着吉鸿昌向蒋介石交差　说　卑职奉命调集大军　与日军联手围杀冯玉祥领导的察绥抗日同盟军　冯玉祥不愿内战　决心淡出政界　已返回山东　息影泰山　潜心读书　不问世事　但方振武吉鸿昌二人誓死抗日到底　率领抗日将士挺进东北　卑职与日军联合行动　将抗日同盟军重重包围　吉鸿昌掩护方振武突围逃走　自个儿留下来坚守阵地　被卑职擒获

蒋介石看着吉鸿昌　劈头喝道　你知罪吗

我抗日救国何罪之有　吉鸿昌大义凛然地指着汪精卫　义正辞严说　对人民犯下滔天罪行的是他　是他这个日本帝国主义的帮凶

蒋介石瞟一眼汪精卫　眼中绿光朝吉鸿昌一闪　为什么不服从军令

吉鸿昌理直气壮说　你那些乱命是亡国之命　真正的爱国者都不会执行

看着傲骨铮铮的吉鸿昌 蒋介石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半晌方吼道　以后打算怎么办

抗日到底　吉鸿昌坚毅地说　直到把日本侵略者全部赶出中国

蒋介石埋头沉思　怔怔地一言不发

汪精卫尖声叫道　吉鸿昌名为抗日　实为谋叛　必须处死

吉鸿昌怒视汪精卫　大声骂道　你这个日本人的宠猪宠狗宠杂种　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说话

来人　汪精卫恼羞成怒地叫嚷一声

卫士一拥而入

汪精卫喝令将吉鸿昌押出去　立即处决

吉鸿昌毫不畏惧　昂首挺胸而去　留给后人的是他那气壮山河的绝命诗

恨不抗日死　　留作今日羞

国破山河碎　　我何惜此头

事后　有人对蒋介石说　汪精卫残杀抗日名将吉鸿昌是自毁长城　是想卖国　必须严惩

蒋介石却哈哈大笑　道　他明目张胆地卖国　我堂而皇之地爱国　正好　正好　不必追究

来人黯然而去

于是汪精卫还都南京　更加肆无忌惮地镇压抗日运动　日寇则在东北集结重兵　不断南侵　眼见华北不保

国人闻讯　义愤填膺　正在江西参与围攻中央红军的第二十六路军全体官兵立即脱离反共战场　自动开向抗日前线　根据地的老百姓闻讯　放弃前嫌　纷纷携带慰问品一路相送　第二十六路军官兵深受感动　发誓以后不再反共　一路马不停蹄地向北挺进　只想尽快赶到抗日前线

刚过宁都　前面忽然一字排开上百门大炮几千挺机枪　炮口枪口全都对准第二十六路军

抗日官兵莫名其妙　议论纷纷

有的说道　是不是共产党阻拦我们抗日

有的说道　不会吧　共产党刚刚还欢送我们抗日　怎么又来阻拦呢

有的说道　是呀　共产党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机枪大炮呀

正纳闷间　对方走过来一个人　向抗日官兵递交蒋介石的一纸命令　叫二十六路军立即杀回反共前线　在工农红军未被消灭以前　绝对不许言抗日　违者格杀勿论

这下激怒了抗日官兵　不少人纷纷拿起刀枪准备拼命　总指挥孙连忡进退两难　一气之下　将部队交给总参谋长赵博生带回宁都县城　自己却以治牙病为名　邀着师长高树勋一起去了上海

二十六路军退回宁都城　面对强大的压力　官兵莫衷一是

赵博生与高级将领商议说　我们不能再打红军了　我们要救国　蒋介石不许我们抗日　我们就起义　参加红军

对　旅长董振堂立即赞同　说　我们起义　参加红军

对　我们投红军去　旅长季振同和团长黄仲岳都表示同意

有人问道　我们杀了那么多共产党　人家会要我们吗

是呀　人家共产党会要我们吗　多数将领显得很悲观

是呀　红军会要我们吗　赵博生董振堂季振同黄仲岳也陷入了维谷

这天　赵博生一人在家独自思索全军出路　勤务兵报告　来了一位老乡　说是要找最高长官

赵博生叫他把老乡带来　一看来人　眼睛一亮　急忙屏退勤务兵　紧紧抓住来人的手　无比激动说　哎呀　刘主任呀　这里是你来的地方吗

来人名叫刘伯坚　当年国共合作一同北伐时　他与赵博生同在一个部队　为人正直　与赵博生结为莫逆之交　此时在中央革命根据地任军政治部主任

赵博生紧紧抓住刘伯坚的手　说　我们正进退两难　老主任深入虎穴　敢必是为我们指条明路而来

刘伯坚却说　你们这宁都城里怎么大街小巷都粪尿充溢　蚊蝇成堆

不好意思　赵博生十分尴尬地说　我们怕奸细进城　就连掏大粪的农民也不敢放进来

刘伯坚叹道　只听说你们困守孤城　处境艰难　没想到有这么糟

赵博生说　老主任见多识广　帮忙指条出路吧

你们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刘伯坚说　也为你们几万官兵筹划了一条生路　就怕你们不肯走

赵博生急切地说　只要是生路　没有我们不肯走的

刘伯坚低声说道　投红军　敢吗

敢　赵博生大声说着　旋即笑道　其实我和季旅长董旅长黄团长早已商定好了要投红军　就怕贵党不肯接受

我清楚你们的心思　刘伯坚边说边撕开衣服夹层　取出一封信　交给赵博生　说　你先看看这个

赵博生接过一看　是毛主席的亲笔信　不禁眼目大张　立刻如饥似渴地看起来　急急忙忙浏览了一遍　觉得不过瘾　又慢嚼细咽地品味了一番　感慨万千说　毛主席的信啊真个感人　铁石心肠的人也变软了　你看这　毛主席问我们为谁打仗　为谁牺牲　真正问到了点子上　老主任啊　我这一辈子就只相信两个人　一个是你　还一个你知道是谁吗　就是贵党的毛主席　老主任啊　别看我们和毛主席是敌人　但我十分敬佩他的为人　敬佩他的谋略　敬佩他的胆识　尤其是敬佩他时时刻刻事事处处都想着人民　不像有些人　仗着手中掌握的军事大权　只知道让少数人发财　对大多人所遭受的痛苦却视而不见

是啊　刘伯坚深有感触地点着头

赵博生高兴地说　你坐一下　我去把季旅长董旅长黄团长他们都叫来　一起看毛主席的信

一会　季振同董振堂黄仲岳兴冲冲地来了　一进门就拉着刘伯坚的手问长问短　急不可耐地看了毛主席的信　纷纷说道　老主任　我们只相信你和毛主席　我们马上投红军吧

好啊　刘伯坚高兴地说　我即刻赶回去向毛主席朱德总司令汇报　还要动员群众欢迎你们呢

赵博生　董振堂　季振同　黄仲岳欢喜不已　亲自送刘伯坚出城

第二天　吃过早饭　第二十六路军两万官兵紧急集合　季振同走到队前　庄严地看着大家　大声说道　各位　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了我国东北　又窥视华北　我们的祖国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东北的父老兄弟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国家兴亡　匹夫有责　何况我们是堂堂七尺男儿　是革命军人　手持钢枪却不能为国效劳　不能为民尽责　上对不起祖宗　下有负国民　可是蒋介石硬是不准我们抗日　大家说　怎么办

操场上鸦雀无声　全体军人都用心地听着季振同的讲话

季振同接着说　再看看弟兄们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你们在这里流血卖命　却衣无换装　食不果腹　城外埋的弟兄们的尸骨无法还乡　我们背井离乡为的是什么　弟兄们的军饷都到哪里去了　都装到南京那些老爷们的腰包里　都让他们盖起了私人住宅　都让他们嫖了婊子婆　弟兄们　你们的血都快要让他们喝光了　你们说　怎么办

军人们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赵博生大声说道　弟兄们　红军已经对日宣战　咱们要抗日救国　投红军去

投红军去　投红军去　军人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枪　大声呼喊起来

我们起义啦　董振堂振臂高呼

我们起义啦　黄仲岳立即响应

起义啰　起义啰　官兵们纷纷呼喊着

弟兄们说得对　季振同说　要救国就必须投红军　现在我宣布　我们起义啦　立即开往中央革命根据地　出发

我们起义啰　第二十六路军全体官兵热烈地欢呼着　排着整齐的队伍　一队一队依次出发　一路上　受到根据地军民热烈欢迎和亲切接待　每宿一地　群众都拿出最好吃的食品来招待他们　两天后　第二十六路军到达指定地点西江圩　刘伯坚在此迎接他们　众官兵见到老主任　都高兴不已

刘伯坚代表毛主席和朱德总司令宣读中共中央军委决定　第二十六路军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团　下辖三个军　季振同为军团长　董振堂为副军团长　肖劲光为政治委员　赵博生为参谋长　刘伯坚为政治部主任　黄仲岳为军长

72

第二十六路军的起义轰动了全国　震惊了国民党　蒋介石恨得咬牙切齿　决定亲率大军再次围攻共产党中央根据地的红色军民　忽有武汉行营连电告急　说徐向前红四方面军大举出击　有攻陷武汉之虞　蒋介石于是将兵锋一转　干脆先把鄂豫皖根据地攻下来再说　这次所调集的部队全是蒋介石的中央嫡系精锐部队　共计50个师外加四个航空队　以陈继承　卫立煌　徐廷瑶分任东西北三路总指挥　蒋介石亲自但任鄂豫皖三省反共总司令　设总部于汉口　靠前指挥

徐廷瑶求功心切　率先出发　五万大军直逼霍丘城

红二十五军军长旷继勋正在霍丘城内训练教导队　获此消息　不敢轻视　立即组织兵力紧急部署防务　并急电中央分局报警

张国焘看了电报　想也没想　当即复电旷继勋　令他死守霍丘城

省委书记沈泽民说　旷继勋手上只有一个教导队　顶多五百人　徐廷瑶却是五六万人的一个主力军　你叫他死守　什么意思呀

是啊　那是死守不了　张国焘眼珠子一转　又赶紧电令徐向前火速回师救援霍丘

几天之后　守备霍丘的红军教导队抬着旷继勋急匆匆跑来　向张国焘报告说　南京军人多　我们人少　根本就挡不住　旷军长身负重伤　宁死也不肯撤退　是我们强行将他抬出霍丘城的

张国焘看着满身血迹的旷继勋　板起面孔　冷冰冰说　你失守霍丘城　本应判死刑　看你伤成这样　就饶你不死

当场宣布撤销旷继勋红二十五军军长职务　由蔡申熙接任　然后急匆匆赶往平汉路前线

才到夏店　碰上徐向前和陈昌浩带着主力向这边开来

张国焘喝问道　你们在平汉线打得很出色　回来干吗

陈昌浩谔然道　不是你一连三次急电叫我们回来的吗

那是几天前　张国焘吼道　现在你们必须返回去主动进攻敌人

徐向前说　这几个月一直在外苦战　战士们太累了　亟需休整　蒋介石的部署尚未全面铺开　让大家抢时间喘口气吧

张国焘冷笑说　南京军不堪一击　已成偏师　以后我们将直接同帝国主义开仗　你们这一休息　我们还如何开仗呢

徐向前笑道　蒋介石的嫡系精锐部队才刚刚使出来　我们还没试钢火　何来偏师之说

张国焘恼怒说　我不跟你讲这些　我只问你什么时候展开进攻

徐向前压住心头火气说　战士们太累了　让他们休整几天吧　只要几天就行

我不管他们累不累　张国焘怒道　我只知道我们必须不停顿地进攻　争取革命早日成功　你们不能休息　要立即出击　首先攻克麻城

陈昌浩急道　老板先生　不是我扫你的兴　部队连续作战　疲惫已极　确实需要休整　好多人的脚板都磨出了血

陈赓也说　先休整几天吧　让战士们稍稍喘口气　哪怕是一天也好

张国焘把眼一瞪　以威胁的口吻说　我要的是出击出击再出击进攻进攻再进攻　你们不听　到时莫怪我做得出

陈昌浩一看不对头　怕徐向前吃亏　赶紧小声劝徐向前说　走吧　走吧　省得碍眼

陈昌浩不等徐向前申述自己的意见　硬是拖着疲惫不堪的队伍上路了

徐向前在心里哀叹道　唉　昌浩同志也是难做人啦　谁叫我们党内有张国焘这号人呢

不少指战员得了烂脚病　简直是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挨到麻城　战士们拖着一双红肿的脚展开猛烈进攻　守军工事坚固　火力强大　红军根本就啃不动　徐向前陈昌浩据实电告张国焘　要求立即停止攻城　张国焘复电不准　徐向前只得屯兵坚城之下　苦熬时日　蒋介石乘机完成了对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包围圈　逐步向腹地进逼　陈继承更是利用红四方面军主力在麻城之机　率四个师大胆突进　直插根据地首府七里坪　卫立煌第十四军急进红安　全力策应陈继承

蒋介石此举大出张国焘的意料　面对猛扑而来的南京军　张国焘惊慌不已　紧急致电麻城前线　叫徐向前速撤麻城之围　火速回救七里坪

徐向前看过电报　好生不然　对陈昌浩说　此时去七里坪　肯定是硬碰硬　南京军超过我们好多倍　火力也大大强过我们　硬干　吃亏的必然是我们　你回个电报给张老板　叫他先避一避　我们却去佯攻武汉　南京军必退　围攻自然也就打破了

陈昌浩极为赞同　当即电告张国焘　可是张国焘不听　严令徐向前陈昌浩回救七里坪　徐向前无奈　率部回援　麻城守军乘势追击于后　徐向前陈昌浩急急而行　与南京军李默庵师遭遇于冯寿二湾　双方什么话也不说　交手就是一场好杀　南京军源源不断涌来　红军人少弹缺　交战不利　徐向前主动转移　仍进七里坪　布防于柳林河东　工事还才筑得一半　陈继承的精锐部队便赶来了　飞机大炮一齐上　红军以劣势装备依山苦战　各级指挥员都身先士卒　奋勇杀敌　陈继承便集中一批特等射手　专打红军的指挥员和机枪手　连曾中生的膝盖骨也不幸被打坏　陈继承乘势发起集团冲锋　接连夺占红军多处阵地　徐向前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白天收紧阵地　晚上再以反冲锋将阵地夺回　双方血战七昼夜　陈继承损失六个团长　再也无力攻击　转为防守　徐向前瞄准机会　拿出最后的看家部队　猛烈出击　突破金兰山高地　击毙南京军团长周良　直插白马嘶河黄杰的师部　黄杰据险顽抗　红军东路游击副司令徐海东率突击队从后袭来　黄杰损失五个团　仅带少数卫士落荒而逃

徐向前转而攻击卫立煌　激战数日　天色忽变　空中飘起了绵绵小雨　徐向前抓住几粒雨点闻了闻　心生一计　撤出战斗　卫立煌斗志正旺　紧追于后　徐向前且战且走　退到陡沙河时　小雨变成了大雨　河上虽无船桥　但水势尚弱　徐向前急速徒涉过河　卫立煌追来　紧随其后过河　行至中流　河水猛涨　上游洪水汹涌而下　南京军官兵淹毙无数　卫立煌好不容易抓着马尾巴爬上河心孤岛　正要收集散乱的队伍　红军反攻过来　不少人抱着木头竹竿奋力划进　纷纷逼向卫立煌　卫立煌急了　吩咐左右快逃　自己却拔枪在手　准备自尽

有士兵高声喊道　军长快看

看什么呀　卫立煌说着　放眼望去　红军正纷纷撤离　卫立煌惊喜万分　不停地拍着额头说　谢天谢地啊　红军只要再靠近一点　我就只好当俘虏了

卫立煌不知道　此刻其实是张国焘救了他一命

原来就在红军即将活捉卫立煌时　张国焘突然来到了前线　说是新集要丢了　叫徐向前立即停止攻打卫立煌　火速救援新集

徐向前指着河心孤岛说　卫立煌就在那上面　还有得五分钟就能活捉他

陈昌浩也说　抓住一个卫立煌　胜过十个新集镇　张老板　还是让我们先拿下河心孤岛再走吧　来得及

张国焘鄙夷地看看河心孤岛　强令徐向前立即收兵转移

徐向前力争说　新集是蒋介石下死命令要夺取的地方　我们何苦去死打硬拼　卫立煌是蒋介石五大主力之一　捉住他　战局将大为改观

张国焘把眼一瞪　冷笑道　你想抗命吗

陈昌浩怕徐向前吃亏　忙低声劝道　张老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撤吧

徐向前看着近在咫尺眼看就要被抓到手的卫立煌　长叹一声　黯然离去

73

徐向前火急赶回新集镇　新集早已被张钫占领　徐向前气得直想骂娘

张国焘正待要徐向前夺回新集　方面军参谋长陈赓急匆匆跑来报告　说　南京军卫立煌陈继承大军相继杀到　正在对我军形成包围圈

张国焘浑身颤抖　哭丧着脸说　进攻进攻　引火烧身　今天打出一个厉害码子来了　红军只能打一仗　没有打第二仗的力气

徐向前火气直喷　在心里恼怒道　蛮干也是你　说不行也是你　听你的没打过一次开心仗　你到底要如何搞嘛

你们快想想办法呀　张国焘一筹莫展地看着徐向前陈昌浩说

陈昌浩哭笑不得　对徐向前说　事到如今　气也没用　这仗到底该怎么打　你赶快拿个主意吧

徐向前看看张国焘　无可奈何　压住心头怒火　心平气和说　老板先生　南京军锐气正盛　不宜硬拼　当前之计　我们应隐蔽主力　力避硬仗　以地方部队袭扰敌军　待敌疲惫　主力乘势杀出　于运动中拣弱者打之　将敌各个击破

张国焘吼道　南京军都亲到我的嘴上来啦　还隐蔽个鬼哟　我已将此地情形电告了中央　且看他们怎么说吧

陈昌浩正想劝张国焘几句　见方面军政治部副主任傅钟大步走来　便闭口不谈　看傅钟有什么事

傅钟过来　给张国焘一封电报　说　毛主席和周恩来朱德王稼祥联名发来的　建议我们隐蔽主力　避免硬仗　以地方部队骚扰敌人　在运动中各个击破敌人

张国焘根本就不看电报　鼻孔里轻轻哼一声　扭头看着徐向前　冷冷地说　你与中央倒是不谋而合啊　可是党中央离我们那么远　根本就不了解这里的情况　却在那里指手画脚

徐向前说　中央的建议确实英明　我们可以西出平汉线　转到英山那边去择机歼敌

省委书记沈泽民说　去英山是脱离革命根据地　要不得　必须留在红安麻城一带就地坚持斗争

蔡申熙说　蒋介石逼得太死　内线作战已无任何回旋余地　只能向外线出击才有出路　我赞同总指挥的意见　西出平汉线　穿过英山　向贺龙的红二军团靠拢

陈赓也说　张老板　不要犹豫了　要找出路非外线出击不可

张国焘看看陈昌浩

陈昌浩说　我赞同向前同志的意见

张国焘遂嘻嘻一笑　说　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　三十六计　走为上计　就向贺龙他们靠拢吧

徐向前叹息一声　下令埋掉飞机　留下徐海东的独立师和刘震的独立团坚持地方斗争　以陈再道为前卫　蔡申熙红二十五军断后　全军向英山一线转移

临走　张国焘下令焚烧房屋　破坏财产

此举立即遭到几乎百分之百的人的反对

大家愈不赞成　张国焘的意志愈坚　凶狠狠说　我们不能给敌人留下一丝一毫可资利用的东西　一律实行坚壁清野　有反对者　以通敌论处　格杀勿论

高压之下　谁敢再言

一时间　根据地内到处浓烟滚滚　居民流离失所　无家可归　百姓怨声载道

南京军乘势追击红军　蔡申熙敌住　不幸牺牲

徐向前得蔡申熙死命抗敌　奋力冲破胡宗南第一师的阻击　一路疾行　来到川陕边界的漫川关　进入一个葫芦形隘口　徐向前闪眼一望　急令红一师留下守住口子

张国焘上来　问红一师为何不前进

徐向前说明情况

张国焘吼道　两边高地无任何敌军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走吧　留什么人

徐向前急忙申辩说　老板先生　这个地势太险要了　一旦被敌人占领　我们冲得出去便罢　万一冲不出去就退都退不回来　那就真的会被敌人全部歼灭

张国焘喝道　徐向前你要干什么　你怎么老只想到退呢　我们是共产主义者　只能前进前进再前进

徐向前哭笑不得　说　前方情况我们一点也不明了　倘若敌人设伏怎么办　我们不能只顾前进而忘记退路

我懒得理你　张国焘吼着　喝令部队只管往前冲

行约二十五千米　砰的一声枪响　两边山头无数伏兵涌出　红军奋力激战　地形不利　死伤累累　仓促后退　但山口已被伏兵堵死　红军无法退出　只在山谷内乱走

张国焘急了　问徐向前怎么办

徐向前无以回答　气得两头乱望

张国焘还要催

陈昌浩劝他说　老板先生你别急呀　向前同志正在想办法呢

激烈的枪声让徐向前痛苦不已　苦思苦想突围办法

敌军涌来　红军艰苦应战　情况危急万分

团长吴云山急步奔到徐向前面前　大声说道　总指挥快突围　我来掩护

说罢　带上警卫战士二十多人火速抢占道口左边一座山头　坚决阻住攻来的南京军

徐向前急命部队丢掉所有重物　火速通过山口

说时迟那时快　轰隆几声巨响　一顿炮弹砸了过来　有侦察员飞报　蒋介石近日晋升胡宗南为第一军军长　带着五个师从背后追上来了　前面是西北军杨虎城的三个主力团把守　左侧制高点乌头观已被罗启疆独立第三十四旅控制

张国焘急得打转转　只问徐向前怎么办

徐向前倒还沉稳　说　现已陷入敌人重围　只有奋力厮杀　方能死里求生

几经血战　南京军仗着人多势众装备精良　又兼所占地势优越　将红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红军师长王宏坤负伤　团长林维权阵亡　南京军方面虽旅长罗启疆负伤　团长张虎臣阵亡　但攻击丝毫不减　将红军压缩在只有五千米活动余地的悬崖峡谷之中

茫茫夜色中 张国焘更加慌了　对徐向前说　还是化整为零　分散突围吧

不能分　徐向前态度坚决地说　一大块肉一口怎么也吞不下　分成几块就保不住了

陈昌浩也力劝张国焘说　这一次你无论如何要听取向前同志的意见

张国焘也知道分散非常危险　便问徐向前怎么办

徐向前把目光从北山收回来　说　北面南京军攻势稍弱　我们只有集中全力冲过前面的山谷　直插汉中　方能死里逃生

张国焘说　不好　不好

陈昌浩急声呼道　老板先生　再不听向前同志的　你我就都会要死在这乱葬冈了

那好　那好 张国焘忙说　就一起走吧　就一起去汉中吧

此时天已大亮　胡宗南攻击得更加猛烈　红三十四团团长许世友死死守着北面的一个山头　保护着全军的安全

徐向前先去许世友团察看了敌情　嘱咐了许世友几句　然后回到指挥所紧急召来团以上干部　铁青着脸说　我军已陷入南京军重围　只有北面的山口还有一线生机　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冲出去　谁愿担任突击队司令

我　人群中走出团长陈再道　只见他两眼圆睁　腰别短火　背插一把重33500克的鬼头大刀　威风凛凛地屹立在徐向前的面前

徐向前冷峻而严酷地盯着满身是血的陈再道　厉声说道　全军安危在此一举　只能成功　不许失败　行吗

轰　一颗炮弹落在附近　泥土溅了陈再道满头满脸

陈再道全然不顾　坚毅地说　总指挥请放心　今天我豁出去了

嗒嗒嗒　一串机枪子弹扫过来　击得陈再道头顶上的树叶纷纷掉落

陈再道连眉毛都没眨一下　大声说　总指挥　完不成任务我这条命不要了

徐向前上前一步　拍着陈再道的肩　郑重地说　拜托了

陈再道双脚一并　说　总指挥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就一定为全军拼出一条血路来

陈再道风呼火急回到本团　大声呼喊紧急集合

全团指战员立即站了过来　陈再道三言两语说明战斗任务　大家立时热血奔涌　纷纷争当敢死队员

陈再道把刀一举　吼道　今天不是敢死队　今天是要做敢死团　每一个人都必须拼死拚命　不打开通道决不罢休　不怕死地跟我来　说罢　扛起大刀第一个冲向北山垭口

全团千多人紧随其后　视死如归地奔跑着

陈赓带一个师为第二梯队　师长王树声带第三队　依次出发　其余部队则紧张地进行突围前的轻装准备　砸碎行军锅　炸毁山炮　然后也一队接一队的依次出发　此时掩护部队正在不顾一切牺牲地顽强地阻击着气势汹汹扑来的南京军

陈再道走上一个簸箕形状的小高地　因为山地障碍视线　对方也有一支部队正向这边急进　互相都没发现对方　双方在山梁上骤然遭遇　陈再道眼明手快　大吼一声　不要命的跟我上　手上的手榴弹跟着就甩了出去　鬼头大刀一舞　冲入南京军之中　乒啷乓啷的刀枪撞击声和搏斗厮杀声立即响彻山谷　一个南京军军官举着手枪直接瞄向陈再道　陈再道眼快　身子猛一蹲　砰地一枪越过头顶　帽子被击飞了　原来陈再道小时学过武功　故能躲过此劫　陈再道见帽子被打飞　更加狂怒　飞身一跳　猛虎一般闪奔到那军官面前　不等那军官再开第二枪　手起刀落　那军官的头颅咕噜咕噜着向山坡下滚去　陈再道顾不上看那颈腔喷血身子却一个劲往前窜的无头军官　又挥刀砍向另一个南京军　几个回合下来　陈再道终于撕开了一条近两千米的大口子　陈赓王树声等立即跟上　拼命将两边的南京军朝后挤压

徐向前迅即跳上高处一块青石　向后续部队大声呼喊道　速度就是生命　时间就是胜利　冲啊　随即跳下青石　急步奔向裂口

冲啊　杀啊　红军呼喊着　迎着狂风急雨般的炮弹子弹手榴弹　义无反顾地冲向尸积累累血流成河的口子　前面的人一排排倒下去　后面的人仍一股股地向前涌　那些吓呆了的驮马迟疑不动　立即被推下山涧　为死里求生的勇士们让路

南京军仗着人多势众　又有飞机重炮助战　整连整营甚至整团的一次次向红军发起集群冲锋　企图堵住被红军冲开的口子　陈再道血红着两眼只顾砍杀　死守阵地　徐向前屹立于崖边不停地催促部队加速前进　陈赓在马上双手甩动匣子枪　往来冲突　掩护战士突围　不幸被飞机击伤　翻身落马　一群南京军涌上来　狂呼着要抓活的　被陈再道看见　大吼一声　一个箭步奔过去　挥刀猛砍　南京军纷纷后退　陈再道挟上陈赓就走　南京军追来　被红三十一师师长王树声师政委李先念死死挡住

陈再道将陈赓交给卫生员　回头一看张国焘被几个南京军抓住了　正大呼救命　陈再道全身热血奔涌　猛地冲上去　一刀砍死一个南京军　再顺势一推掌　推死一个南京军　其余南京军害怕　放开张国焘　陈再道大呼张国焘快走　张国焘竟死呆八板地冻在原地不动　四个南京军冲来　陈再道碍着张国焘使不开刀　干脆将大刀收起　轮开了拳头　一拳将正面那个南京军打翻在地　随即两只铁掌同时推出　一个白鹤亮翅　击毙左右两个南京军　身后呼地一阵风起　陈再道已来不及转身　干脆朝前一仆　一把刺刀从他的背胸三公分处飞速擦过　再晚得三秒　南京军的刺刀就插进陈再道的胸部了　陈再道躲过这一刺　在仆倒的一刹那　右腿顺势一弹　疾如流星　快如闪电　踢倒身后那个行刺的南京军　随即跃身而起　抽出大刀　飞身跳向一窝蜂涌来的南京军　一刀劈倒头一个　另一个南京军冲到陈再道面前挥枪直刺　陈再道见无法躲避　干脆硬挺上去　右手挥刀隔开南京军的刺刀枪　左手五指运气成金雕爪　闪电一般插入对方左肩胛骨　瞬间又猛地收手　南京军啊的一声惨叫　瘫倒在地　左肩部露出五个血淋淋的洞眼　其余南京军吓得倒退数步　陈再道迅速冲到张国焘面前　右手一揽　拦腰挟住肥肥胖胖的张国焘　举步如飞　十几个南京军大呼小叫着跟在后面追赶　徐向前率警卫连冲杀过来　掩护张国焘转移

陈再道奔到安全地带　放下张国焘　催他快走

张国焘此刻面色惨白　六神无主　见陈再道要走　生怕没有巴岸　拖着陈再道不让走　陈再道眼见南京军不断涌来　正想叫张国焘松手　张国焘忽然大哭起来　呜呜　我负伤了

陈再道这才注意到张国焘的脸上黏巴黏巴尽是血　赶紧帮他去擦　却没发现伤口在哪里　再看自己　原来自己身上红的白的尽是血浆脑浆　有一些揩到了张国焘的脸上

张国焘见不是自己负伤　咧嘴一笑　把血湖血海的陈再道一丢　撒腿就跑　陈再道正要嘱咐张国焘小心　突然心里一翻　蹲在地下不停地干呕

徐向前跑来　问他何事

浑身血透的陈再道指着身上说　血气太腥了　受不住

徐向前立即脱下自己的军衣　扔给陈再道　说　快换上　跟上队伍

徐向前回头再看左边山头　山头上满布敌军　吴云山所部已全部战死

徐向前怀着满腔悲愤　和陈再道走在最后　轮番掩护着主力部队冲过尸积如山的垭口

红四方面军一番苦战　侥幸退出隘口险关　继续西进　经新野　过邓县　涉丹江　抵达鄂豫陕交界处的南化塘　部队疲乏至极　晚饭一过便都早早睡下了

徐向前刚刚合眼　突然一个南京军朝他手腕上猛刺一枪　徐向前唉哟一声　猛然睁眼　四处乱看　哪里有什么南京军　原来是自己做恶梦　却又觉得手痛　低头一瞧　不知什么时候手腕上戴了一只绿色的手镯　徐向前扑哧一笑　自言自语道　我一个男人　戴什么手镯　可是过细一看　哪是什么手镯　原来是一只硕大的绿豆皮箍在手腕上正在吸血　嗨呀　徐向前勃然大怒　扯下绿豆皮　扔得远远的　被吸处仍流血不止　忽儿　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嚓嚓声　是南京军偷上来了　徐向前惊出一身汗　大叫敌人来了　抽出手枪就冲了出去

偷袭的南京军不妨徐向前猛冲过来　一时间慌了手脚

徐向前急令陈再道在前　许世友殿后　趁着天黑和南京军尚在犹豫之时　一顿猛冲猛打　挤出一道口子　向西如飞而去

蒋介石听说红四方面军突出重围　心里一涌　失声叫道　不可走脱了蛟龙　急命新从国外考察归国的张学良担任军事委员会北平军分会委员长　统率北方诸军全力围追红四方面军　自己则亲率大军围攻湘鄂西贺龙红二军团　不及出发　忽接南昌急电　报称中央红军围攻赣州　蒋介石吃惊不小　将进攻贺龙红二军团的任务交给何成濬　亲率生力军南下　以陈诚为先锋　驰援赣州

74

赣州坐落在江西南部　系赣南重镇　一直有南京军重兵把守　红军地方部队几次攻打未下　使中央革命根据地与湘赣革命根据地始终无法连成一片　真像卡在中共中央临时总负责人秦邦宪喉咙眼里的一根尖鱼刺　弄得他无法尽快实现革命在一省数省首先胜利的计划　恼怒之下　立即致电苏区中央局书记周恩来　命令他全力攻克赣州

周恩来也久有此意　接到中央命令　当即开会商讨对策

彭德怀听说要打赣州　头一个就举手赞同

项英更是兴奋地说　打下赣州　把中央机关都搬进去　然后再把吉安南昌九江也攻克下来　哈　整个江西就都是我们的了

周恩来知道毛主席习惯最后发言　便直接问他有何意见

毛主席看一眼彭德怀　然后把目光转向周恩来　说　赣州是一个老虎口　轻易动不得

项英朝彭德怀一笑　道　我听说你曾在井冈山打过老虎　今天再来一次虎口拔牙如何

好哇　彭德怀冲劲十足地说

周恩来说　我们还是听听毛主席的意见吧

毛主席再次看看项英和彭德怀　仍旧把脸偏向周恩来　说　赣州威震三省　是蒋介石必守的坚城　我们装备差　硬要攻　很可能是久攻不克　一旦蒋介石增援　我军有反被包围的危险　不如东开福建打漳州

任弼时也说　赣州地处根据地之内，守军日夜戒备　漳州因为距离远　根本就不会想到我们会去打他　这叫出奇制胜

项英一听便不高兴　两眼火气喷喷地直瞪着毛泽东说　就你一人喜爱别出心裁标新立异另辟蹊径别树一帜　中央要打江西　你偏要打福建　中央要巩固内部　你偏要外线出击　中央要打赣州　你偏要打漳州　中央要我们往西　你偏要往东　我不晓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漳州距离革命根据地好几千里远　中间全是白区　张贞的四十九师守在那里　清一色的日本武器　还有飞机重炮　比赣州守军要强得多　你　打得过他吗

嘁嘁嘁　呲呲呲　一些人也跟着发出一些讥笑

朱德不笑　低声对周恩来说　赣州三面环水　四面开阔　水陆方便　易守难攻　漳州地势则不同　城郊多山　易攻难守　硬要打赣州　结果不会比二打长沙好哪里去

彭德怀粗声粗气说　打长沙是外线远征　后援不继　打赣州是内线拔钉　囊中取物　若时间充裕　蒋介石又不增援　拿下赣州不成问题

项英问林彪　打赣州　你任总指挥如何

我赞同打漳州　林彪说　赣州守将马崑能攻善守　久驻赣州　早有准备

算了算了　项英打断林彪的话　扭头对彭德怀说　还是你来担纲攻城总指挥

彭德怀说　我服从组织决定

周恩来与朱德耳语了一阵　抬头说道　估计赣州城内马崑一个旅六千多人　地方靖卫团两千人　顶多八千多人　如有时间　抢在南京军援兵到来之前　是能打下赣州的　赣州是赣南的商业中心　也是反动中心　打下赣州　一者对发展和巩固赣南十二县有利　二者可将湘赣革命根据地　中央革命根据地　湘鄂赣革命根据地　闽浙皖赣革命根据地连成一片　三者我们可无后顾之忧　以便集中主力大举北进　大家说　如何呀

众皆说好　独毛主席默默不语　只顾吸烟　算是默认

周恩来于是决定由彭德怀率四个军为主作战军　负责攻城　另以陈毅为江西军区司令员　率七个独立师为支作战军　负责阻击援兵

毛主席扔掉烟头　抬头叫声恩来同志　说　你能不能把陈毅和彭德怀两个的任务调换一下呢

周恩来说　主席的意思是让陈毅的小部队去攻城　让彭德怀的大部队来打援

是的　毛主席说　而且还可将一军团五军团统统拨给德怀同志指挥

你不要小看人　彭德怀吼道　今天我偏要打赣州

朱德笑道　主席的意思是围点打援　让你去吃肥肉

今天我就是要啃骨头　彭德怀头一扭　说

项英看着周恩来　神情极为严肃说　党中央是要我们攻城　并没有叫我们打援　我们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中央指示　坚决拔除赣州这颗钉子

就这么办吧　周恩来朝项英点点头　作出了最后决定

任弼时看看毛主席的脸色　关切地说　你脸色不大好看　还是去休息一段时间吧　今后的斗争还需要你呀

毛主席知道任弼时是为他好　深深叹口气　不再吭声　会议一散　便带上贺子珍和儿子毛毛上东华山养病去了

红军浩浩荡荡开到赣州　以城东城南制高点为支撑点　将赣州城团团包围起来　总指挥所设在距城垣仅千余米的天竺山上　此处视野开阔　赣州形势一目了然

干部们看了城防工事后无不惊叹　深感攻城之难

红一师政治委员黄克诚大着胆子对彭德怀滕代远说　赣州地势太险恶了　攻城部队有内外受击的危险　我建议取消这次战役

还没架场就打退堂鼓　彭德怀怒视黄克诚说　你想干什么

红一师师长侯中英也劝彭德怀说　赣州险恶　确实不好打

彭德怀白一眼侯中英　说　明天攻城　你们师担任主攻

遵命　侯中英大声应答着　立即拉着黄克诚做准备工作去了

红军云集　惊动了旅长马崑　此时赣州守军有正规军一个旅　外加地方民团　总计兵力为一万八千七百人　最高指挥官为第三十五旅旅长马崑　此人办事精细　自奉命驻防赣州　深感责任重大　逐日营修　将一座赣州城筑得铁桶一般　当得知中央红军要来进攻赣州的消息时　马崑知道一场苦战不可避免　决计缩短防线　死守城垣　除亲自带的一个旅外　又将城外所有能调动的地方反共武装统统调入城内　连日加固工事　囤积粮秣　居民实行军事管制　同时急电南京报警求援　蒋介石深知赣州的重要　岂肯轻易放弃　当即复电马崑　令他死守赣州　又令陈诚第十八军和余汉谋粤一军驰援马崑　 此时红军已经围城　马崑将电报遍示全城军民　更加昼夜巡视城防　不敢有半点懈怠

正巡视间　忽听城外有人高声喊叫　马崑倚着城垛　俯身朝城外探瞰　只见一人向城楼上不停地晃着一封信　马崑十分疑惑　叫人用箩筐将那人吊上来　那人见到马崑　自称是郊区的菜农　是红军长官彭德怀叫他来送信的　马崑看信　原来是红十二军军长罗炳辉写给他的劝降书　罗炳辉起义前曾与马崑在一个部队共事多年　相处很好　此时在信中讲明自己率部起义后的经历　劝马崑也起义献城　站到人民一边来　并以个人名义保证马崑的生命财产不受任何损失

马崑读罢信　不禁冷笑　对左右说　罗炳辉地位卑微　威信有限　凭什么能保得我住

左右劝马崑杀掉送信人　马崑不干　只是将信扯碎　仍叫送信人带回去

彭德怀见信被扯碎　勃然大怒　下令攻城

攻城部队每十人为一组　扛着云梯　顶着弹雨　奋勇爬城　守军以优势火力坚守城垣　红军死伤累累　黯然收兵

彭德怀怒道　爬城不行　我就挖坑道

马崑见红军停止攻击　甚觉奇怪　登城察看　城外四野茫茫　云岚袅袅　什么也看不见　马崑立定城楼望台　举着望远镜使劲了望　一会云烟稍散　露出数里外一线小矮山丘　马崑立即移镜望去　发现疏林中有不少人奔来跑去　且林中堆得有不少新土　心里早已明白　故意问参谋长　喂　你看　红军在干什么

参谋长眺望了一会　说　红军没有飞机大炮　要想攻破我们这样的坚城　唯一的办法就是爆破　可他们又没有雷管黄药　只有用民间做礼花鞭炮用的低效药粉　这种药粉放在外面丝毫不起作用　只能从内部爆炸才有效力　看来　红军是在挖坑道

你的分析很得体　马崑呵呵笑道　他们城上来　我们就城上打　他们地下来　我们就地下打

一阵微风吹来　城外又是云烟迷漫　马崑看了一会　想了一会　把手朝左右随从一招　慢慢朝城下走去

红军日夜不停地挖掘坑道　当逼近城墙时　守军时不时地朝城下扔手榴弹打迫击炮　干扰红军挖掘　彭德怀大怒　加强掩护火力　一个星期后终于把坑道挖到了城门洞底下　爆炸队将土炸药装入一口棺材内　再压上几颗敌机扔下来没炸的大炸弹　以增大冲击力　然后安上手榴弹作引爆

准备就绪　彭德怀喝令开始攻击　爆炸队员猛拉手榴弹引线　轰地一声巨响　高大的城楼没有了　城墙露出一个二三十多米宽的缺口

冲啊　连政治委员张震一声吼叫　带着突击队涌向缺口

好哇　炸得好哇　彭德怀正高兴地大声喊叫着　突然来了个紧急刹车　脸上立即堆起了铁青色

原来门洞两侧火力太猛　又加上缺口不宽　红军突击部队人少了不济事　人多了又施展不开　冲了好几次竟无法攻入城区　因伤亡太大　只好收兵　此次攻城又无功而返

我就不信啃不动你　彭德怀暴跳如雷地吼着　下令预备队准备再次攻城

预备队队长游亮祥说　城墙太厚　一口棺材威力不大　得三口棺材才行

彭德怀吼道　你怎么不早讲　快办　两天后攻城

游亮祥却不动

彭德怀吼道　快去呀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滕代远笑问游亮祥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法子了

游亮祥说　我想这城墙一炸　一定是朝城里面倒　我们在城脚下预先埋伏一支突击队　城墙倒塌后　趁着硝烟未散　突击队便一涌而入　二梯队立即跟上　如何

彭德怀喜道　是个好办法　就照你的办

忙过两日　一切就绪　攻城之前　游亮祥派一个加强连预先埋伏在城墙脚下

城楼上守军看得真切　无不发麻　急向马崑报告

马崑也有些心慌　说　这是哪个想出来的绝招　援兵又老不见来　看来这赣州是守不住了

俗话说情急智生　马崑在城楼上转了几圈　心生一计　吩咐部属们说　你们可如此如此　赣州城万无一失

部属们直呼好计　高兴不已　火急实行

参谋长问道　要是此计不行呢

马崑仰天说道　那我们就只有为党尽忠了

参谋长又有些悲哀起来　说　但愿旅长的办法能保得住赣州不失

游亮祥的爆城工作都做好了　彭德怀立于指挥所　满心指望预伏在城墙脚下的突击小分队能一举冲入城区　哪知棺材响过　城墙竟全部朝外砸　可怜两百多名红军突击队员全被砸死

游亮祥气得直跺脚　劝谏彭德怀说　马崑识破我计　此人深得兵法　赣州难破　不如收兵算了

彭德怀大怒　再次下令架梯爬城　终因守军火力猛烈　红军伤亡惨重　被迫收兵

彭德怀怒火烧心　下令第四次攻城　这次坑道爆城与架梯爬城同时进行　让马崑防不胜防

黄克诚又一次进言劝阻说　这赣州城是不能再攻了　一旦蒋介石派重兵增援　我军就危险了

险险险险险你的鬼哟　彭德怀正在气头上　哪里听得进逆耳忠言

过了一周　彭德怀开始第四次攻城　东门西门大南门同时实施爆破

数声巨响之后　不等硝烟散尽　红军攻城突击队立即涌向爆破口　爬城部队也携梯冲锋　奋勇爬城　游亮祥在大南门率突击分队抢先登上城楼　马崑急率预备队反扑　将红军突击队逼入城洞　复以三面火力封锁住爆破口　全力阻击红军后续部队　又令城上狙击手用绳索吊着迫击炮弹悬入城洞　撞击地面　将躲入城门洞内的红军小分队消灭殆尽　游亮祥又气又急又怒又燥　反复冲锋七八次　但都被马崑击退　战至天黑　彭德怀只好收兵

守军纷纷打开探照灯　追着撤退的红军射击

团政委杨勇正向安全地带转移　突然发现一名受伤的战士在毫无遮拦的空坪地带艰难地爬着　立即冒着弹雨冲向伤员　黑暗中看不清路　杨勇磕磕碰碰地摸向伤员　利用各种地形地物　巧妙避开守军射击　终于爬到伤员面前　把他拖到自己背上　匍匐着往回爬　一束探照灯光照过来　一下子罩住了杨勇　紧接着十五六根强大的光柱相继涌来　白晃晃的探照灯光全集中到了杨勇的身上　子弹不停地射在他的周围　杨勇爬了还不到一米　左腿被击中一枪　痛得他冷汗直冒　软沓得几乎瘫了下去　但他只是回头看了看　仍不顾一切地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爬

马崑在城楼上看见　命令停止射击　用探照灯为杨勇开路

参谋太叔冠尧急忙劝阻说　旅长　只要一枪　我们就可要他的命　为何停止射击

马崑冷冷地说　我敬佩他

城楼上的枪声奇迹般地停止了　所有的探照灯光都齐刷刷照在杨勇身上和他前进的路上　两方面的人都瞪大眼睛屏声敛息地看着背负着伤员艰难爬行的杨勇

杨勇终于救回了那名伤员

面对难克的坚城　黄克诚再次约上侯中英向彭德怀建议撤围　滕代远和邓萍参谋长也在一旁帮着劝说　这次彭德怀极为爽快地接受了同志们的建议和劝告　致电中央局　说攻克赣州的希望很小　要求立即结束战斗

很快　朱德带着红五军团上来了　彭德怀的心情好了许多　详细汇报了战况　要求撤围

朱德苦笑说　你们讲的都是实话　但我不能下撤退令　中央局派我来　要求一定要拿下赣州　德怀同志　还是你来指挥　再下一次决心吧

彭德怀一咬牙　说　好吧　我下最大决心　再攻一次

朱德问道　到底是什么原因久攻不下呢

邓萍说　地势太不利于我们　我们也缺乏攻坚的技术和条件

彭德怀说　现在只有多加炸药试试看

那就试试吧　朱德轻轻叹息一声说　但愿这次能成功

于是红军加大力度　连日挖掘坑道

在城楼高处了望的守军看见　急报马崑

马崑登城看了　安慰部属说　看来红军又增添了部队　但天不助共　奈我赣城何

说罢　哈哈大笑　下令放弃旧城　靠里再新垒一道墙　规定全市居民每人送沙包一个　垒砌新墙用

命令一下　八岁以上居民倾巢出动　买光了全城的布料　用尽了家中的长裤　扎成沙包送往指定地点　如此一弄　一夜工夫竟奇迹般地完成了任务

马崑在新垒的城墙上走了两个来回　守城的信心更足了　高兴地对左右说　红军决不会料到我们有这么一手　估计援兵今天晚上便可赶到　赣州就更万无一失了

这时参谋申屠号兰走来　递给马崑一封加急电报　说是陈诚将军发来的

陈诚在电报中说　赣围已解　援军将东调福建

这下可吓坏了马崑　急问左右有谁发过电报给陈诚　参谋副官都说没有这回事　马崑焦急地看着城外　突然一笑　吩咐左右赶紧去布置新的防御　众人都莫名其妙

第三天天刚亮　红军的第五次攻击开始了　西门旧墙一下子被炸开一道23丈宽的口子　压死守军数百人　侯中英红一师乘着硝烟一拥而上　冲入城区　谁知一堵新墙屹立在眼前　侯中英顿时傻了眼　团政委张震挺身而出　率领敢死队奋勇攀登新墙　右手和胸部连中三弹　跌下城来　流血不止　昏死过去　侯中英派人将张震送回后方　亲自带队爬城　马崑率直属队从两翼压来　将侯中英红一师团团围困在新墙之下　侯中英几经冲突　无法突围　黄克诚急来救应　江边突然一阵炮响　杀出一支南京军　乃是陈诚的援兵赶到　将黄克诚与侯中英隔开　彭德怀火冒三丈　为救侯中英　亲率主力冲向突然出现的南京军　不料南京军越来越多　反将彭德怀团团围住　彭德怀急派人侦察　说是陈诚和余汉谋的援兵赶到　彭德怀大怒　奋勇突围　东拼西杀　无法脱身　包围圈越缩越小　到处是活捉彭德怀的吼声

看着越逼越近的南京军　彭德怀仰天长叹道　悔不听毛主席的话　致有今日之羞

忽然外面喊声大作　南京军大乱　彭德怀睁眼看去　一支红军冲入南京军之中　人人挥舞着大刀　逢者死　碰者伤　为首两位指挥员一手持刀　一手握枪　奋力拼杀　正是新任红五军团军团长董振堂和军团参谋长赵博生　原来是红五军团杀到了　彭德怀大喜　立即向外冲

董振堂见到彭德怀　大声喊道　彭军团长快向西北突围　我还去救红一师

董振堂说罢　又向新墙冲去　救出师政委黄克诚　正要去救侯中英　此时陈诚亲率援军主力赶到　将红五军团拦住　董振堂虽势单力薄　仍奋力拼杀　想竭力救出侯中英　侯中英此刻陷入重围　身边战士越来越少　看着不远处正在向他靠拢的红五军团援兵　侯中英奋力与南京军搏杀　在刺倒数名南京军后自己也身负重伤　被南京军拖入城去　陈诚大军复冲向董振堂　仗着人多　想包围红五军团　赵博生让董振堂带队先撤　他来断后　向陈诚发起反冲锋　不幸左臂和右额连中两弹　倒地身亡　陈诚再度穷追董振堂　董振堂且战且走　得朱德亲自率兵接应　董振堂才得摆脱追兵　安全返回

朱德收兵　清点战况　红军损失一个主力师　阵亡了军团参谋长赵博生　师长侯中英被俘　宁死不屈　陈诚下令枪杀　将人头挂在城楼上示众

彭德怀董振堂怀念着赵博生侯中英　痛苦万分　众人多方安慰

滕代远对朱德说　赣州确实难攻　粤军正源源而来　我军被围已成事实　须立即请毛主席到前线决策　方能平安脱险　否则　后果不堪设想

众皆要求朱德立即致电中央局请毛主席火速到前线解围

朱德也有此意　于是急电瑞京　报告战况　务请毛主席到前线决策　然后移师江口　等候主席

天空中倾泻起了瓢泼大雨　且一下就是好几天　浇得朱德彭德怀焦急万分　火星烦躁

就在这当儿　毛主席周恩来率红一军团赶到了江口

朱德彭德怀接到通报　赶紧到码头迎接

大家走到一块　自是感慨万千

彭德怀迎着毛主席　问候道　这么大雨你都来了　体子好些了吗

毛主席不停地抹着脸上的雨水说　人命关天　顾不得那多了

周恩来说　毛主席正发高烧　听说你们损兵折将　急得饭也没吃　顶着大雨就来了

毛主席笑道　不晓得是怎么的　打针吃药病一直不好　这一淋雨　烧反倒退了

你呀　朱德关爱地说着　将大家领到江边一间小屋　一边紧急生火为毛主席周恩来烘衣　一边汇报攻城情况　建议回师根据地

周恩来显得很为难地说　中央是要我们打赣州　可是赣州打不下　回去又不好　怎么办呢

毛主席说　还是我们在路上谈论的　向赣东北发展　把主力一直伸到浙西闽北和苏南　甚至还可以佯攻南京上海　这样　陈诚余汉谋必然回救南京　再打赣州就易于反掌了

红三军团政治部主任袁国平说　好是好　就是与中央命令相距太远　实行起来只怕有些打碍

毛主席笑道　此计不用　那就打漳州吧

朱德与新任红一军团军团长的林彪皆赞同打漳州

袁国平说　漳州过于迂远　不如兵分两路　沿赣江两岸南下赣粤边　将湘赣和湘鄂赣两大革命根据地与中央革命根据地连成一片　即使一时没打下赣州　党中央那里也交代得过去了

林彪说　西边有赣江梗阻　主力部队往返极为不便　向北是南昌　无发展余地　向南必然与粤军顶牛　只有向东发展打漳州最为有利　那边敌少地域大　我们在那里可以有较大的发展

新从中央到瑞京任红一军团政治委员的聂荣臻说　赣州是块无油无肉的干骨头　打漳州实为上策

周恩来权衡利弊　说　兵分两路吧　总司令率红三军团为西路军　沿赣江南下　向湘赣边发展　毛主席带红一红五两军团为东路军打漳州　我驻汀州两头照应　这样也好向中央有个交代

众无异议　兵分两路　分道扬镳

75

听说由毛主席率队打漳州　东进的路上几乎沸腾了　一路之上　不少地方部队和游击队纷纷加入到东征队伍的行列中来　道路有多宽　队伍有多宽　全是滚滚东进的充满着激情的队伍　游击队更是利用环境熟悉抢路走　从没有路的地方走出路来　所有参战的人都发出会心的微笑　互相鼓励说　快走啊　快走啊　跟着毛主席　准能打胜仗啦

闽南国民党统治区的人民听说红军要来攻打漳州　天天烧香拜佛　盼望红军早一点来解放他们

行进在雄纠纠气昂昂的人潮中　已有好久没有闻过战火硝烟的毛主席　此刻心情特别的好　一路之上　不时下马和竞相前进的战士及随军支前的民工说几句笑话

置身在这车水马龙歌声激越军民同进的热闹场景之中　与毛主席并骑而行的红一军团政委聂荣臻　心里极为快畅　高兴地对毛主席说　哈　主席　你看他们　似乎胜利已经到手了

不等毛主席开口　警卫员吴吉清抢着说　聂政委　只要跟着毛主席　包管赢　打十仗可以胜十一仗

聂荣臻嗨嗨笑道　那第十一仗是怎么胜的呀

吴吉清说　有些逃兵跑不出去　晓得我们优待俘虏　就又返回来向我们投诚　第一件事就是要我们赶紧为他们弄吃的

哈哈哈　聂荣臻仰头大笑

毛主席微微一笑　对吴吉清说　你马上赶到前面去　告诉林军团长　叫他不要顾坎市　直趋龙岩城　今晚宿大池　不去小池

聂荣臻问道　主席　为何不宿小池呢

毛主席说　这样可以乱敌探耳目

我知道了　聂荣臻高兴地说　主席是想示形　出敌不意

毛主席点点头　转个话题说　当前日寇侵略矛头已达厦门　我们进军漳州　对日寇的侵略阴谋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无论对国内国外　都将产生极大的政治影响

主席　打下漳州后　我们还进攻厦门吗

只要客观条件允许　就坚决打

要是日本军队来进攻我们呢　聂荣臻又问

那就坚决消灭他　毛主席用力挥着手说

聂荣臻肃然起敬　看着一队队精神抖擞意气风发昂首阔步向前进的红军队伍　在心里由衷地钦佩毛主席　虽然他还是第一次直接在毛主席率领下带兵打仗　但毛主席的大无畏精神与卓越的领导才能　已经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当夜林彪宿于大池　有地方党委书记东方渐浩来反映敌情　说　张贞得知红军要打漳州　派了两个团防守龙岩　前哨叶扬渝营则放在小池镇

林彪喜道　张贞不如马崑　漳州夺定了

即叫东方渐浩去通知龙岩游击队连夜袭扰小池

叶扬渝带兵几年　屡受游击队袭扰　早已司空见惯　见游击队又来麻烦　次日早饭不吃便杀出了小池镇　正肆无忌惮地追击游击队　左权红十五军突然从侧后袭来　一枪击毙叶扬渝　闽军四散奔逃　杨得志红一团趁势急进　直指龙岩　龙岩城里城外的闽军已如惊弓之鸟　红军尖刀班一次火力侦察便使他们全线炸窝　军官竞换便衣　士兵呼救不迭　还没等杨得志发起攻击　早已逃得不知去向　林彪进入龙岩县城　让董振堂驻守龙岩　监视粤军　并与远方位布防的罗炳辉红十二军一起保障后方补给线　其余部队俱攻漳州

杨得志红一团仍为前卫　沿龙漳公路向漳州挺进　进抵天宝山下　遭遇闽军王祖清旅顽强阻击　天下大雨　遮挡视线　杨得志改进攻为监视　向上级报告敌情

林彪火速来到天宝山脚　观察闽军防务部署

向导告诉林彪说　天宝山距漳州城仅20里　张贞在此经营多年　工事坚固　听说张贞已经离开漳州　正急急赶往设在山后茶铺镇的炮兵阵地坐镇指挥

林彪看了一会　命令红四军和红三军一个师攻击闽军右翼　令左权红十五军攻敌左翼　并叫杨得志从上游宝林桥绕攻天宝山侧后　另以陈伯钧红七师直进漳州

陈伯钧冒雨出发　越过种有香蕉甘蔗的旷原地带　顺着平阔的公路直插茶铺　走出不远　一条小河横在眼前　木桥狭窄　红军成单列队形缓缓过桥

轰　轰轰　张贞的炮弹射过来了　将一河清流炸成了暴跳的恶龙　小木桥也在硝烟中四分五裂　红军都被阻在了河边

陈伯钧从后赶上来　闪眼朝河中一瞧　立即大声吼道　不要停　统统下水　摸着桥桩过去

说罢　带头跳入急流中　攀着桥桩　顶着头上呼啸的炮弹和数米高的浪花　奋力蹬水　靠得岸来　急速前进　直冲茶铺镇

炮击忽然停止了　一路上地方百姓且纷纷传言　都说张贞撤退了

红军跑得更加欢快　互相催促说　快追呀　活捉张贞啦

不对头　陈伯钧忽地吐出一句　紧急下令停止前进

几位团长很快赶来　纷纷询问为何不追

陈伯钧说　平素敌人逃跑　都是乱成一团　今天张贞却撤得这么有秩有序　难道不奇怪吗

是奇怪呀　团长们说　难道张贞耍花招

对　陈伯钧指着前方说　你们看　这一路地势平坦　但靠镇边却有一线小山　山上树木葱郁　张贞是绿林起家　老谋深算　他明里撤退　暗地里却布下口袋　想打我们一个伏击

几位团长一合计　认为陈伯钧的分析判断很有道理

我们将计就计　陈伯钧笑道　你们可如此如此　怎么样

好计　团长们纷纷说着　火速去了

等过二三十分钟　陈伯钧亲自带上一个连直奔茶铺镇　临近小山头　陈伯钧嘱咐大家小心前进　等赶到密林前　陈伯钧发现这一带异常背静　心里正估算着呢　蓦见小山上有几根小草晃动　心急口快　猛喊一声　隐蔽　率先钻入路边的林中

说时迟　那时快　早从山坡高过人头的荒草中涌出无数伏兵　正待射击　没想到红军突然钻入了林中　伏兵不知所措　竟呆住了　还没等他们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身后突然枪声大作　杀声震天　紧接着陈伯钧又冲出密林　杀向伏兵　一顿枪弹手榴弹袭去　闽军前后遭袭　死伤无数　成片成片地举手投降

张贞本想打红军一个伏击　自以为天衣无缝　没想到红军来了这么一手　张贞还想顽抗　忽报红军杨得志从上游宝林桥过河　绕攻天宝山之后　张贞仰天长叹道　红军天下无敌呀

带上残兵败卒　仓仓皇皇逃回漳州　一把火狠心烧掉军火库　匆匆收拾一些细软家私　连夜逃往闽粤边境的深山密林中　重操土匪营生

陈伯钧向漳州急进　前卫报告前面山头有埋伏　陈伯钧火速奔到山脚　但见山上有些闽军在活动　举起望远镜一瞧　山上除了少许闽军外　没什么工事

陈伯钧立即令道　只是侦察小分队　没埋伏　冲上去

战士们奋勇登山　山上的闽军果然一枪不放　一哄而散

陈伯钧紧追不舍　直进漳州　城区一片混乱　军火库尚在噼噼啪啪地烧得响　无数居民遭受牵连　流离失所　无家可归　陈伯钧派出警戒分队后　其余的都去救火　总算保住大部居民免遭损失　政工部门随后广贴告示　安抚市民　中共漳州地下市委立即公开　迅速组织汽车驾驶员为红军运送战利品

红军攻占漳州的消息如同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与光辐射飞速扩散　天宝山守敌斗志全无　纷纷溃逃　向漳州前进的红色军民们跑得更欢更快了　纷纷说道　嗨　跟着毛主席　准能打胜仗

毛主席的心情也极为欢畅　兴高采烈地同沿路的军民们打着招呼　每当满载缴获物资由漳州开往瑞京的汽车队伍奔驶而来时　毛主席更是兴奋不已地哈哈笑道　我们也有汽车运输队了

迎面走来了团政委杨成武　毛主席问他去那里

杨成武说　林军团长特地叫我来迎接主席

毛主席笑道　那好　一起走吧　成武同志　你这个杨家将　这一仗打得过不过瘾啦

嗨　真是过瘾　杨成武喜气洋洋说　这次缴获了好多好多新式武器　都是从国外进口的　有些以前还从来没看到过　真是大开眼界　还缴获了两架飞机呢　大家都争着跑去飞机场看飞机为什么会飞呢　哈哈

哈哈　毛主席兴奋地说　我们也有飞机了　成武同志　有人说我们只会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不能够外线出击到国民党统治区打仗　你说能不能啊

怎么不能呢　杨成武笑道　今天我们不是打过来了么

是啊　毛主席笑道　从江西一下子打到这福建海边上　张贞做梦也不会想到啊　哈哈　红军成天兵天将啰

毛主席的爽朗笑声　感染了身边同行的人　大家都发出会心的欢笑　走得更加欢快了

杨成武突然手一指　说　主席　他们接你来了

谁呀　毛主席向前望去

原来是福建省委的几位主要负责人　他们见到毛主席　纷纷喊着迎了上来

毛主席高兴地和他们走到一起　饶有兴趣地听他们讲述城里的新闻

有人噗哧笑道　这次打下漳州　真让大家开了眼界　也闹了不少笑话　许多战士第一次看到电灯　第一次吃刨冰　第一次洗温泉　一些战士把肉松当烟丝抽　用电灯点火抽烟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

不肯这些呢　福建省委副书记陈寿昌比着两只手笑着说　这里有很多华侨　养的洋叫鸡有这么大　身子雪白雪白　鸡冠子呢这么大　通红通红的　脚杆子呢这么粗　嘴巴子呢铁样的　啄起人来痛得要死　一些人看稀奇　争着抱　有些小鬼还骑到鸡背上当马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毛主席仰头大笑道　我们这些山里猛虎碰上将来进行时喽

说着笑着　不知不觉走进了漳州城

漳州城里好热闹呀　人来人往　川流不息　秩序井然　安堵如常

大家邀毛主席先去看飞机

毛主席却急着要办公　问中共漳州市委书记蔡协民办公室设在哪

蔡协民说　要问林军团长

恰好林彪迎面走来　向毛主席报告　我军全线展开　占领漳州六属　前锋直达厦门海边　主席的办公室设在芝山天主教堂

你辛苦了　毛主席说着　吩咐陈寿昌蔡协民要抓紧发动群众　宣传抗日　扩大红军的影响　然后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茶也不及喝　朝办公桌前一坐　立即叫工作人员拿文件来看

东路军政治部主任罗荣桓将誊正的两份文件放到毛主席案前　请毛主席签发　一份文件是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颁布的对日作战总动员令　另一份文件是中央政府和革命军事委员会　关于要求全国各党各派各军　在抗日和民主以及停止进攻革命根据地等三个条件下　联合起来共同抗日的宣言　毛主席看了　极为满意　当即署上大名　让秘书长谢觉哉司印

罗荣桓说　我马上拿去印刷　印好后装上飞机　送到厦门上空去散发　嗨嗨　吓死日本鬼子

毛主席问道　飞行员哪里来

罗荣桓说　随营军校里有两名教官曾在苏联学过飞机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们了

哈　我们也有自己的空军了　毛主席高兴地说　过后叫他们直接将飞机开到首都去

罗荣桓答应着去了

红色战鹰飞临夏门上空　传单如雪片般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吓坏了驻在厦门的日本舰队　当即升火起锚　加强戒备　每到夜晚则用探照灯不停地照射岸边　防止红军夜袭

两份红色文件也唤醒了厦门各界爱国人士　他们议论纷纷　反响强烈　不少教师和热血学生争相涌到漳州　上书毛主席　要求参加抗日　毛主席热情接待一切来访者　招贤纳士　委托陈寿昌送往瑞京

陈寿昌说　就让他们在漳州干不好吗

毛主席说　蒋介石已将第十九路军调来福建　第四次军事大进攻很快要开始了　我们不能在此久呆　你要调到中央高级党校去学习　就请你辛苦一下　带上他们一起去吧

这时林彪聂荣臻两人匆匆走来 将一份十万火急电报交给毛主席　说　中央军委电报　红三军团攻击大余受挫　反陷入粤军湘军包围　中央局命令我们火速由信丰直取南雄　击退粤军　增援彭德怀

原来就在毛主席率领东路军一路东进顺利攻占漳州的同时　彭德怀的西路军却遇到重重困难　在湘南桂东一带遭遇何键主力堵截　彭德怀交战不利　被迫撤退　广东陈济棠趁势侵入赣南革命根据地　前锋直逼于都

毛主席看过电报　说　其实我们根本用不着去什么南雄　只要我们这里佯攻潮梅二州　声言偷袭广州　粤军自然就退了回去

林彪脱口叫绝　说　高招　这叫指桑骂槐　是三十六计中的一计　主席的兵法真个用得活

陈寿昌问道　主席　我们不是与陈济棠定得有密约吗　陈济棠不是要求我们保证他们的安全吗　怎么反倒打起我们来了　他这不是言而无信吗

毛主席苦笑说　你不行嘛　能怪人家背信弃义吗　这年头　谁不讲实力呀　赣州一仗　暴露出我军弱点　又再一分兵　犯兵家大忌　说明我军战略存在问题　人家不失信才怪呢

林彪说　当时要是听主席的　三个军团都来这边　半个福建都是我们的了　硬要分开　三军团还不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算了　毛主席把手一扬　说　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吗　蒋介石的第四次军事大进攻就要开始了　我们的一些人啦　还连不清白

聂荣臻说　去南雄也是好事　我们先集中兵力击退粤军　免除后顾之忧　然后全力对付蒋介石的大进攻

毛主席看着林彪　略略点头

林彪忙说　我赞同政委的意见　让陈伯钧任红十五军军长　带队先行

毛主席点头赞同

76

东路军回头向西　星夜奔救红三军团　此时酷暑溽热　红军顶着炎炎烈日　日夜兼程向西疾进　病号日渐增多　行军十分吃力　当赶到大余县的新城时　便遭遇到了粤军一个师的阻击

走在最前面的陈伯钧大吼一声　带着队伍就冲了上去　粤军武器优于红军　火力猛烈　陈伯钧停止攻击　伏在一道土埂后面观察敌情　忽见粤军在调动兵力重新部署　陈伯钧瞅准机会　发起冲锋　粤军大乱　退守南雄　陈伯钧奋起直追　跟踪到南雄

有人劝道　天色已黑　明天再攻吧

陈伯钧说　粤军立足未稳　正好偷袭

一阵猛打　粤军连夜逃往乌迳　陈伯钧又一个通宵不歇　紧跟着追到乌迳　粤军不敢应战　退守水口　碰到增援上来的张枚新师　方才止步

陈伯钧追到水口　听说粤军兵力已达九个团　于是停止前进　驻于蒻过村　与粤军隔河相望

董振堂赶到　朝陈伯钧笑道　一点肥肉子都让你给吃了　我来只剩骨头

陈伯钧说　军团长莫笑　真的碰上骨头了　对河的粤军不是以前我们听说的三个团　而是九个团

董振堂一听　来了劲　兴冲冲说　九个团也打

军政委何长工说　九个团吃不下　还是等一军团到后一起打吧

董振堂说　不要等了　立即进攻

陈伯钧是个落锅起的个性　见董振堂坚决要打　便马上带着自己的部队穿过森林地带　向粤军翼侧发起攻击

何长工怕陈伯钧吃亏　赶紧过河　向粤军主阵地发起正面进攻　双方遂大战起来　战斗不久便进入白热化　红军军以上干部全都亲临第一线指挥　奋力拼杀　数十里战地内两军都在声嘶力竭地吼叫　枪炮手榴弹已不起作用　只有大刀刺刀在闪光　两军绞杀在一起　已分不出哪是红军阵地　哪是粤军阵地　清水河变成了红水河　河边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奋搏多时　陈毅率独立红三红六两个师急行军赶到　一看战场上的危急局面　未等命令便主动投入战斗　将粤军击退好几百米　董振堂正待扩大战果　陈济棠亲率生力大军增援上来　不但夺回丢失的阵地　反将红军逼退好几百米　红军弹药告罄　全凭肉搏苦撑　正岌岌可危时　山谷中响起嘹亮的冲锋号　杨得志杨成武两个团率先杀出　毛主席随后赶到　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粤军

毛主席来啦　冲啊　杀啊　陈伯钧奋勇冲向粤军

毛主席来啦　冲啊　杀啊　红军士气大增　奋力冲向粤军

毛主席来啦　快逃啊　快跑啊　粤军哗地垮了下去

陈济棠声嘶力竭地吼道　慌什么　毛泽东远在漳州　哪里再来个毛主席

部属们纷纷嚷道　正是从漳州那边开过来的红一军团　总司令快撤吧　走晚了就没命啦

陈济棠这下真慌了　连夜撤回广东

红军大获全胜　纷纷向毛主席报喜　忽报又来了一支大军　林彪心头一紧　正要迎战　来军却打着红旗一路欢呼着飞奔而来　原来是周恩来和朱德率红三军团赶来了　彭德怀一听陈济棠刚跑没好久　撒腿就要追

不要追　毛主席劝阻说　陈济棠是主动后撤　陈诚的生力大军很快就要压来　咱们得赶紧转入新一轮反围攻

彭德怀于是不追

朱德周恩来都向毛主席道喜　祝贺他连打两个大胜仗

是同志们打得好　毛主席谦逊地说　不过　对于全凭缴获来补充的红军来说　像打南雄这样的击溃仗不合算　今后应力求打歼灭仗　每战必赚　那才是真正值得庆贺的

那是　那是　所有的人都心悦诚服地点着头说　跟着毛主席要学好多东西

周恩来说　刚才主席对敌情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据电台破译敌方电报获悉　红四方面军损失巨大　已转往川陕边界的大山中修整　贺龙红二军团也遭到挫折　部队从三万多人锐减到七千多　湘鄂西根据地已经失守　贺龙退却到黔东一带活动　蒋介石于近日赶到南昌　决定第四次围攻中央革命根据地　由他亲任总司令　何应钦为前敌总司令　陈济棠为前敌副总司令　顾祝同为赣军总司令　陈诚为前敌总指挥兼中路总指挥　辖三十万大军　蔡廷锴为左翼总指挥　辖十万大军　何键为湘军总司令　刘建绪为前敌总指挥　辖十万大军　总计兵力达到50万　中央局开会决定　要求红军主动出击　先发制人　立即北上攻打南丰城

毛主席把脸一垮　很不高兴地说　又是一个赣州

朱德婉言劝道　陈济棠已被我打怕　不敢出境　何键隔在井冈山以西　蔡廷锴尚在福建海边　一时都还难以对我构成威胁　我们可以佯攻南丰　诱歼陈诚

彭德怀说　我赞同围点打援

毛主席知道他们已经商量好了　不便多说　畅然笑道　仗越打越精了　那好　我们就打南丰去吧　大家把旗帜都亮开　把嗓门都亮开　唱着歌前进

命令一下　红五军团新任政委朱瑞和新任参谋长陈伯钧便迫不及待地带上队伍　一马当先地出发了

77

南丰守将为第八师师长毛炳文　听说红军来打南丰　不禁呵呵冷笑　对左右说　红军在赣州还没吃足亏　又想到我这里来捞一瓢　哼哼　我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参谋长说　红军这次打南丰是毛主席带队　师长不可等闲视之

是毛主席来了啊　毛炳文顿时慌了　立即加固工事　紧急调集民团　一天三次电告上峰报警求援

蒋介石接到电报　与众商议

陈诚说　总司令勿忧　我要叫南丰变成第二个赣州　可一面复电毛炳文　叫他设法抑留中央红军　一面由我亲率12个师向南丰急进　另外再派几个师迂回红军后方

蒋介石赞同　命陈诚立即开拔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红军总部　指战员们都振奋起来

周恩来喜道　陈诚蛮听指挥嘛

工农红军新任总参谋长刘伯承说　陈诚在赣州吃甜了嘴　又想包我们的饺子

饺子呗　彭德怀悻悻地说　老子叫他尝铁拳头

朱德问毛主席　到哪里打　何时动身

毛主席说　立刻出发　将陈诚引向广昌以西

朱德遂令罗炳辉谭震林红十二军伪装主力　东渡抚河　向黎川方向诱敌　其余部队俱进东韶洛口待机

一阵急促的枪声过后　南丰城外变得异常的寂静　眨眼功夫城外不见了红军一人一马　把个城楼上的毛炳文师长看得目瞪口呆

东韶

红一方面军司令部

毛主席正和朱德周恩来王稼祥听取总参谋长刘伯承的敌情报告

刘伯承拿着一枝红蓝铅笔在地图上边划边介绍当前敌情说　南京军本由西北向东南齐头并进　但陈诚的中路军行动很快　罗卓英纵队的三个师特别突出　孤军冒进　其中李明第五十二师与陈时骥第五十九师隔着摩罗嶂大山平行前进　肖乾第十一师在后　与陈李二师相隔三天行程　现在我感到很棘手的是　南京军是两师同进　没有单独的一个师供我们吃　可一次同时吃掉他两个师　似乎又很有些勉强　甚至是力不从心

周恩来习惯性地看看毛主席　毛主席正低头吸烟　周恩来想叫一下毛主席　却被朱德摇手拦住　周恩来便坐下来等　大家都不说话　屋里只有滋滋地烟吸得响

哎　你们怎么不说了　毛主席忽然抬头问道

周恩来笑道　我们是说得差不多了　就等你来定盘子

毛主席将手中的烟屁股朝地下一扔　用脚踩灭　目光炯炯地看着大家说　有大气魄方能打大胜仗　下大决心方能有大胜仗　我们要下定决心打前所未打过的大歼灭战　一次同时吃掉蒋介石的两个主力王牌师甚至三个师　你们有不有信心

有　朱德周恩来刘伯承王稼祥异口同声地发出了这个掷地有声的音

那好　毛主席说　我们就按照伯承同志说的　将李明陈时骥两个师一锅端　预伏阵地可以选在黄陂　后面的肖乾若不张事　继续前进　我们就顺手牵羊　也吃掉他

好啊

妙哇

大家都兴奋地叫起来

刘伯承说　若此　则我们的进攻兵力似乎弱了一点　能否把闽浙赣革命根据地的红十军调过来呢

毛主席看着周恩来说　调吧　坚决地调

于是周恩来致电方志敏　叫他火速派遣红十军南下　编入红一方面军战斗序列　参加前所未有的大会战

红军各部陆续开向黄陂　地方独立师团也纷纷主动派人到总司令部请战　一想到马上就要展开前所未有的大兵团伏击战　红军指战员都憋着一股劲

夜深了　刘伯承还在司令部里不停地忙碌着　每一份新的敌情报告都要让这位总参谋长对着地图重新检讨一番己方的部署　直到确信万无一失才稍稍松上一口气

习惯于早睡早起的朱德一反常态地没有丝毫睡意　不停地在屋里打转转

正伏在桌上看书一贯晚睡晚起的毛主席很奇怪地看着朱德　笑问道　怎么了　想老婆吗

想什么老婆呢　朱德嗨嗨笑道　从军以来头一回打这么大的围歼仗　一次同时吃掉蒋介石两个王牌师　生怕哪里不过细要出差错呀

那好　毛主席放下手中的书　笑道　我陪你出去走走

朱德刚走到门口　又回头问刘伯承　红十军到了什么位置

刘伯承说　已进入指定位置　中央军委将红十军改编为红十一军　仍以周建屏为军长　肖劲光为政委

朱德应了一声　跟着毛主席来到了室外

外面星光灿烂　万籁悄悄

毛主席看了一会　很沉缓地说　老伙计呀　血肉拼搏这才开始　今后的战斗规模会越来越大　也会越来越激烈　环境也会越来越残酷　当然　胜利也会越来越大　缴获也会越来越多　辖区呢也会越来越广　直至全国革命取得胜利　那时你我恐怕就不会再穿着草鞋行军打仗了　哈哈哈哈

是啊　朱德深有感触地点着头

突然　天上的星星一晃　变成一阵风刮来　天气立即转阴　空中飘起了毛毛雨

毛主席说　哟　下雨了　快进去

朱德笑道　你不催我我也要去睡了　我的瞌睏来了

说罢　返身回房　心安理得地睡了

山野昏蒙　水雾弥峰　天老爷总爱对红军格外施恩　不停地飘着毛毛细雨　好几万红军隐蔽在工事后面　顶天而坐　依树假寐

突然　瞭望哨发出敌情警报　打破了山野的寂静　远处也立刻传来千军万马杂乱行进的喧嚣声

朱德严令　没有总部命令　任何人不许开枪

红军迅速进入工事　一个个瞪大眼睛盯着山口子　毛主席则蹲在一棵大树下不停地用手指梳理着头发　心里却盘算着战局将如何进展

雾幕中嘈杂的人马杂沓声越来越近　隔着一座大山　南京军李明第五十二师在左边拚命朝红一红三军团的口袋里钻　右边陈时骥第五十九师　则向红五军团和红十一红十二军的伏击圈子里撞

一声鸟叫　云开日出　雨消雾散　朱德周恩来立即举起望远镜　目不转睛地看着谷底的公路　只见南京军成单行行走在狭窄的山道上　队伍拖上好几千米长

突然　李明勒住马缰不走了　停在路边不住地向山上张望　红军伏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一只老鹰在天上盘旋　山野静极了　以致鸟儿振翅枯枝坠地都能听见

李明瞧了一会　未见异相　又开始前进

朱德放下望远镜　和周恩来交换一下眼色　朝参谋公冶山缂一努嘴　令道　出击

公冶山缂立即举起了发令枪

瞿　瞿瞿　三颗信号弹腾空而起　霎时间　一阵紧似一阵的迫击炮声和狂风暴雨般的机枪声闹喧了寂静的山野

李明滚鞍下马　朝师参谋长宗政潮之吼道　你是怎么搞的　昨天还说红军在攻打南丰　攻打南丰　怎么一下子都开这里来了

宗政潮之哭丧着脸说　刚才还问了好几个当地的老百姓　都说这一带没红军嘛

一阵枪炮的急袭之后　红军的冲锋号响了　一支支红色队伍像山洪暴发般倾泻下山　一下子将李明第五十二师截成数段

隔山行进的陈时骥听得李明这边枪声大作　不禁哧哧冷笑　对参谋长公羊泸光说　李明这个人就是爱逞能　碰上几个游击队也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不对耶师长　公羊泸光急道　游击队哪里来的炮呢

是呀　游击队哪来的炮呢　陈时骥立时警觉起来　急令加派搜索队

说话间　山上砰的一声枪响　千山万岭涌出无数红军　将陈时骥第五十九师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时骥顿时慌了　急令电台与隔山的李明联络　约定夹攻中间山头的红军　可是李明自顾不暇　根本就沟通不了

陈时骥仰天长叹道　天天找红军　天天找不到　以为是红军　偏偏是游击队　以为是游击队　偏偏碰上红军主力

没法　只得和师参谋长公羊泸光各管一头　绝力突围

其实李明早在战斗一开始就与陈时骥进行电讯联络　只因陈时骥正在行进之中无法勾通　而陈时骥来联络时　李明又处在拼死拚命地突围之中　恰如泥菩萨落水　已是自身难保　哪里还顾得上与陈时骥协同作战

激战中　毛主席和周恩来朱德刘伯承王稼祥立于山的最高峰　俯瞰两边　只见李明陈时骥两师人马全被死死地压在山谷里　犹如困兽

看了一会　毛主席对刘伯承说　通知林彪加快战斗进程　尽快结束战斗　以便集中全力吃掉陈时骥

命令立即送到了红一军团　林彪再一次调整火力　加强攻势

李明挡不住了　在短枪队护卫下　以机枪开路　向大龙坪方向突围　火力之猛　令扼守谷口的红军都快有些顶不住了

政委你看　林彪指着一处山谷让聂荣臻瞧　同时命令预备队红四团紧急出击

红四团政委杨成武也看到了险情　接到命令　立即钻出隐蔽地　冲向谷口

空中忽地又飘起了小雨　浓雾罩谷　使得战地形势更加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杨成武急着赶到目的地　不停地催促部队快走　一直冲到距大龙坪村约五百米的地方才停下来　趁着云雾散开的一刹那　用望远镜向村里一瞧　立时心花怒放　原来村边的小河桥上正有一个身穿雨衣的指挥官　也举着望远镜向西南方向张望　他的身后有十五六匹高头大马和一大群军官　杨成武心想　那一定是李明　便带上部队偷偷摸了过去

临近村边　杨成武瞅住浓雾散开的一瞬间　一枪打过去　李明应声而倒　南京军大乱　四散奔逃　李明伤重爬不动　咬牙抽枪想自尽　被杨成武赶上　将手枪夺下　见他胸脯在不停地淌着血　便让卫生员作了急救处理　命四个俘虏扎付担架　抬上李明　派一个班押送红军后方医院　李明因为流血过多　死于押送途中

78

杨成武正打扫战场　军团部的警卫员跑了来　向杨成武传达军团长的命令　叫红四团火速转移　到山那边参与攻打陈时骥的战斗

杨成武立即出发　急急而行　途经一个山口　迎面走来三名战士　其中一位高个子冲杨成武一笑　让到一边　其余两人则低头不语

走过十余步　杨成武猛一回头　高声喊道　报告师长

哎　高个子应声回头　不及问话　迅即扭过头去　低头疾走

站住　杨成武大喝一声

三人不走　高个子回头笑问杨成武有何事

杨成武大步走到高个子面前　瞅着他哈哈一笑　道　陈时骥将军　幸会

高个子倒也镇定　笑道　鄙人姓王　更不是什么陈将军　想必这位同志弄错了

搜　杨成武朝警卫员一摆头　喝道

两名警卫员上前　从高个子身上搜出符号　果真是南京军第五十九师师长陈时骥

陈时骥不愧是黄埔军校高才生　既已暴露身份　干脆认账　只是还不服输　把个身子挺直　收起笑脸　向杨成武立正敬礼　一本正经问道　请问将军贵姓　官居何职

杨成武淡然一笑　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陈时骥稍有惊慌　立即又镇定下来　说道　本人途经那么多关卡都顺利脱险　却逃不过杨将军的神眼　此乃天意　本人不服

虽然陈时骥已经知道杨成武仅仅是个团级干部　但仍彬彬有礼地称他为杨将军

杨成武微微一笑　向身边的一些战士问道　你们说　他刚才走路的姿势像不像个骑马的

像

像

战士们纷纷说像

陈时骥的脸皮略微一动　讪笑道　此乃其一　实属天意　本人仍旧不服

杨成武嘻嘻一笑　道　先前我们乍一见面两人对视时　瞧陈将军的眼神　似乎在想发号司令　陈将军　我说得对吗

陈时骥身子一抖　笑道　此乃其二　本人口服心不服

杨成武笑眯眯地看着陈时骥　说　方才你说鄙人姓王　请问陈将军　我军战士大多是工农出身　多不识字　有你这么斯斯文文说话的吗

啊　原来如此　陈时骥点点头　说　此乃其三　但本人终究还是不服

哈哈哈哈　杨成武朗声大笑　道　陈将军　如果刚才我叫你一声陈将军　你决不会答应　我喊声报告　你就露出了习惯　哈哈哈　陈将军　我说得对吗

扑通　陈时骥趴伏在地　说　今天落在杨将军手上　鄙人心服口服

起来吧　杨成武平静地说着　派出一个排　吩咐好生看管陈时骥　押送后方

是役红军大获全胜　全歼南京军两个主力王牌师　俘虏南京军一万多　缴获大炮45门　轻重机枪345挺　长短枪12345支　银元军资无数　其中一些新式自动武器和高倍率望远镜　红军还是第一次看到　真正让红军兴奋了好多天

战斗胜利结束　周恩来下令转移

刘伯承笑问道　你想不想顺手牵羊再捞一瓢

怎么不想呢　周恩来笑道　可是陈诚也不是吃素的　他吃了亏　还会来吗

刘伯承说　以陈诚的个性　肯定会来

朱德笑道　哈哈　陈诚再滑诈也决不会料到我们的伯承同志会在同一个地方连打两次伏击

周恩来问毛主席　毛主席笑而不答　周恩来知道毛主席同意了刘伯承的方案　下令移师东韶隐蔽待机

没过几天　陈诚的部队果然来了　这次陈诚重新调整了部署　改三路分进合击为一路中间突破　以吴奇伟第四军在前　罗卓英第十八军补充两个师走在后　直进东韶找寻红军主力以求决战　吴奇伟求胜心切　进展神速　罗卓英惧怕红军　行动迟缓　两军渐渐拉开了三天的行程

周恩来对刘伯承说　陈诚还真听你的指挥　一前一后　你看打哪个　在哪里打

刘伯承胸有成竹说　我早就为他们安排好了地方　你们看草台冈怎么样

草台冈好啊　毛主席赞同道　敌人那里哪个最傲

走在中间的肖乾第十一师最傲　刘伯承说　据报　肖乾在出发时给每个士兵发了一根绳子　要求他们每人都捆个红军回去领赏

那就打肖乾　毛主席怒道　我要让他自己带绳子捆自己

对头　朱德说　派出两支精干的佯动部队　一头将吴奇伟朝前扯　一头将罗卓英往后拖　剩下中间的肖乾　我们就来包他的饺子　用他自己带来的绳子捆他们自己

周恩来极为赞同　令红十一军引诱吴奇伟　陈毅带红三十五军牵制罗卓英　红五军团和红十二军为右翼　埋伏于东陂　红一红三两军团和红二十一军为左翼　进入草台冈待机

红三军团动作迅猛　进入阵地时天还未亮

彭德怀布置好部队　便拿起话筒　打电话找林彪

电话很快接通了　彭德怀大声嚷道　细彪吗

我是朱德　电话那头传来了总司令的声音　一军团还在半路上　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彭德怀汇报了情况

朱德说　现在接到报告　一军团已进入阵地　你也抓紧点　千万别让肖乾溜回去了

总司令放心　我这就去检查　彭德怀说着　立即与下属师团联络开了

八九点钟光景　南京军用轿子抬着肖乾大摇大摆地开了过来

彭德怀隐蔽在一棵观察视线良好的的大树后面　神情专注地看着山下　南京军侦察小分队不停地向山上打乱枪　彭德怀岿然不动　正看得专神　一弹飞来　打在彭德怀的望远镜上　再从他耳边掠过　头上的树枝树叶纷纷掉落　雨点般盖在彭德怀的肩上头上　彭德怀冷冷一笑　换一只望远镜继续观察　当南京军全部进入伏击圈后　电话里也传来了总司令部的出击命令

枪声一响　红军封锁部队首先出击　前后一堵　两侧红军再又朝山下猛压　将南京军分割成孤立的几大块　逐一围歼　肖乾虽然身边官兵不多　倒也镇定　死守黄柏岭险地　此岭虽只五六百米高　但山坡陡峭　易守难攻　红军几番猛烈进攻　好几位干部负伤　均未得手　彭绍辉师长抬下来时　一只胳膊都被打断了

战斗形成胶着状态　双方相持不下　南京军五六架飞机趁势狂轰滥炸　爆炸波将彭德怀掀出十几米　彭德怀爬起来　一边呸着口里的尘土　一边吼道　老子一定要拿下来　老子一定要拿下来

滕代远奔过来　关切地问道　伤着那里没有

哪里也没伤　彭德怀粗声粗气吼道　杨勇呢　来了没有

那不是吗　滕代远说

彭德怀扭头看去　杨勇正向他跑来

快过来　彭德怀大声吼着

团长杨勇急步过来　气喘吁吁说　有什么重要任务　军团长只管吩咐

彭德怀看着满身硝烟的杨勇　指着对面那个山垭口　说　这样拖下去不行　你们团从那个山垭口突过去　给你们两个小时　行吗

杨勇看着山垭口　心想　强攻不是办法

怎么还不动　彭德怀见杨勇迟疑　便吼一声

滕代远忙走过来问杨勇说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杨勇说　我在想可不可以正面佯攻牵制　从侧翼偷袭敌后呢

可以　彭德怀立即同意　并问道　时间能不能缩短一些

杨勇略略思忖　说　我尽量在一个小时内完成任务　行吗

彭德怀心里虽很高兴　脸上却不动声色　硬梆梆说　一言为定

杨勇火速返回自己的队伍　跟政委参谋长一说　当即分兵三路　政委正面佯攻　参谋长坐镇团部　杨勇带一个加强营悄悄摸向肖乾的师部　政委的正面佯攻声势很响　肖乾的注意力全被拖过去了　杨勇一直摸到山顶还没被南京军发觉　看好了肖乾的指挥位置　杨勇正思量着从哪里着手　突然听得身后有人高声喊道　不要停下来啊　快冲过去啊　杨勇回头一看　只见不远的一个山头上站着一大群人　毛主席一只手指着南京军阵地　一边与身旁的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的朱德总司令说着什么　中央局书记周恩来把两只手扣在嘴巴上呈一喇叭状正大声地呼喊着　杨勇热血沸涌　说一声冲　猛然跃起　率先冲了出去　打肖乾一个措手不及　攻到距南京军只有三十米的地方　南京军举白旗投降　红军一阵欢呼　纷纷直起身子上去收缴枪支　不料南京军突然扔出一捆捆集束手榴弹　红军指战员纷纷倒地　肖乾复令正在做饭的火头军将灶火搅散烧草　顿时满山浓烟滚滚　火光冲天　肖乾乘着硝烟　带上少数卫士悄悄离去　不少南京军葬身火海　逃跑不及的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一些红军想起南京军假投降的把戏　怒火万丈　抓起枪托石块朝俘虏乱砸乱打

杨勇急忙上前制止

这些战士气得直哭

杨勇安慰他们说　敌人搞假投降诚然可恨　可现在已经做了俘虏　我们还是要执行政策

这些战士方不哭了　押着俘虏去集合

杨勇叫声等一会　走到俘虏跟前　仔细打量着　因为他发现每一个南京军身上都带着一根绳子　甚感稀奇　问道　你们都带着绳子干吗

俘虏倒还坦白　毫不掩饰说　报告长官　这是我们长官叫我们捆红军回去领赏的

杨勇不禁冷笑　道　到底谁捆了谁呀

俘虏们尴尬地笑道　你们捆了我们

带走　杨勇厌恶地喝道

肖师被歼　罗卓英吓得魂飞魄散　连夜逃遁

南丰守将毛炳文更是惊慌不已　不等红军到来　匆匆收拾细软　弃城而去

红军不费一枪一弹进入南丰　周恩来登上城外制高点鸟瞰南丰形势　叹道　要是强攻南丰　真的又是一个赣州

其时粤军尚未出境　得此消息　更不敢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　湘赣　湘鄂赣　赣东北等革命根据地均打破了蒋介石的军事大围攻　确保了中央革命根据地的侧翼安全

肖乾损兵折将　狼狈逃回南昌

陈诚看着肖乾气得吐血　愤愤说道　你呢　唉

肖乾自觉无颜再见江东父老　仰天长叹道　同毛主席作战简直是判了无期徒刑　说罢　黯然而去　不久即心脏病发作　 忧死于医院

陈诚听了越加伤心　不好意思回南京见蒋总司令　草草布置一下前方军事　致电蒋介石提出辞职　告以病假　躲进上海一家医院　不再会客

蒋介石本因此次被中央红军轻而易举地报销三个主力师而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　此刻见陈诚甩担子　更是大动肝火　立即回到办公室　整日里对着军事地图痛骂陈诚

正狂怒不已　李竹甘等走了进来　看着蒋介石　欲言又止

什么事　说吧　蒋介石余怒未息地喝道

李竹甘说　此次围攻　我军损失如此之巨　纯属陈诚无能　大家纷纷要求严惩

依你看该给个什么处分呢　蒋介石此刻倒是十分平静　和缓地问道

李竹甘见蒋介石脸色好看了许多　胆气也壮了　上前一步　朗声说道　此次损失为我军前所未有　若不处决陈诚　难平众怒

你们的意见呢　蒋介石又问跟随李竹甘一起来的文臣武将

武将们纷纷说道　陈诚无能　必须处决

你们多些大慈大悲好不好　蒋介石把眼睛一鼓　终于忍不住　怒不可遏地吼道　少些穷凶极恶好不好　就不要落井下石了好不好 白璧微瑕好不好

李竹甘立刻心惊肉跳　赶紧朝跟来的人示以眼色　佩带着军衔的几个人早已吓得肉都酥了　你推我催地都出去了

杨永泰　戴季陶　吴稚晖几个文官没走　他们知道蒋介石宠爱陈诚　也知道陈诚精明能干　在国民党内确是难得的将才　劝蒋介石不要处分陈诚　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蒋介石看看几位文官　暴怒道　妒忌　妒忌　全是妒忌

宋美龄从内室走出来　嫣然一笑　笑得蒋介石浑身软酥酥的　满心怒气早化成一股超声波无形散去

宋美龄笑咪咪地看着蒋介石　细语盈盈说　陈诚将军确实忠心耿耿　可是　若不处分　难平众怒啊

蒋介石叹道　他呢　也太不注意　叫我　如何过门嘛

是呀　宋美龄说　你是统帅　手下猛将如云　老卫护某一个人　别人就会说你偏心　一旦众叛亲离　你看

蒋介石知道夫人的一番苦心　颇为踌躇　看着几位文官　脸上露出令人捉摸不定的神色

吴稚晖推推杨永泰说　你那算盘子脑袋也动一动呀

杨永泰嘻嘻笑道　我是有个两全其美之策　就怕夫人不干

宋美龄嫣然笑道　你总不会要我的命吧

杨永泰扑哧笑道　哪个吃了豹子胆　敢要夫人的命　总司令尽可给陈诚以处分　先平息众怒　然后请夫人将心肝宝贝干女儿谭龄小姐嫁给陈诚　以慰其心　行不

戴季陶吴稚晖拍手叫好　极力赞同

宋美龄掩嘴笑道　嘻嘻　我算服了你了

杨永泰哈哈一笑　道　夫人一笑　算是通过了

蒋介石看看杨永泰　又看看宋美龄　凄然一笑　深深叹口气　说　就这样吧

遂宣布解除陈诚本兼各职　行政记大过一次　罗卓英革职留用　总算是安抚了众人的不平之心

其实陈诚的耳目并不比哪一个差　他虽整天躲在病室里闭门不出　却不断有消息报来　外界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这天罗卓英来医院看他　陈诚一见　气就不打一处来　愤然说道　什么李竹甘　纯粹是何应钦落井下石　比当家的婆婆还厉害　我啊　像个小媳妇　哼　我还不如小媳妇　简直就是个童养媳

罗卓英跟陈诚共事多年　还从未见陈诚如此歇斯底里过　知道此次对陈诚的打击有蛮大　也就把满腹牢骚压在心底　悄悄退出病室　怏怏而去

陈诚发了一回宝气　冷静下来再看罗卓英时　病室里只剩他一人　心里又黯伤起来

恰好此时蒋介石来看陈诚　他没有惊动院方领导　而是独自一人悄悄来到陈诚的病室　在门外碰上护士　蒋介石摇手示意　叫护士不要声张　独自一人轻轻走到窗前　侧头朝里窥视　见陈诚沮疲之状　蒋介石心里还真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痛怜爱将之情　骤然涌上心头　暗暗叹道　你若稍微注意点　我又何尝

蒋介石爱恨交织　不忍卒看　转身缓缓离去　可刚走两步　又忍不住打转再走到窗前　如此竟一连三返　回到家中　怏怏不已

宋美龄迎上来　问蒋介石去哪儿了

蒋介石说　我去看了一会陈诚　唉　你也去看看他吧

宋美龄眯眼一笑　带上漂亮的干女儿谭龄小姐直奔医院

陈诚正在伤心处　突然见到宋美龄来看他　一时间感动得泣不成声　说　我晓得总司令的难处　只怪自己不争气　给总司令添麻烦了

宋美龄安慰说　你不要过于自责　谁又不失错呢　说到这里　宋美龄莞尔笑道　总司令知道你至今还没有一个亲爱的

扑哧　陈诚一笑　泪珠还挂在眼角上

宋美龄笑道　特地叫我来赚你一双皮鞋穿　猪脑壳我就不要了　嘻　这位谭龄小姐是谭延闿主席的千金　也是我最疼爱的干女儿　她刚从美国留学回来　早就敬慕爱恋陈诚将军　听说你在医院　急得不得了　一定要我陪她来看看你

陈诚刷地脸一红　偷觑着谭龄　眼中立刻闪出爱情的火花

宋美龄忙向谭龄使眼色

出身名门闺秀且受过西方高等教育的谭龄小姐　红润着脸　微微一笑　落落大方地上前问陈将军好

看着百里挑一如花似玉楚楚动人温情脉脉的谭龄小姐　陈诚的心早就醉了　连忙起身向蒋夫人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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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分了陈诚　平息了众怒　夫人牵线又安慰了陈诚　蒋介石心里好过了许多　尽管如此　但他仍一天到晚愁眉不展　这天夜里蒋介石翻来覆去地硬是睡不着　干脆披衣下床　坐等天亮　窗外一泛白就派人召来杨永泰　唉声叹气说　这回损失之大　是我带兵以来曾未有过的　说起来令人心痛　这叫我怎么办呢　到底要怎样才能战胜毛泽东呢

杨永泰也哭丧着脸说　总司令啊　我已计穷智竭　即使挖空心思　也是丝毫计策也提不出来　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呢　俗话说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中国共产党有毛泽东在　我们莫想搞赢他们

你有不有办法替我除掉毛泽东呢　蒋介石很伤感地问

杨永泰说　毛泽东时时刻刻事事处处都想着人民　很得人心　想暗杀他简直是不可能　除非

除非什么　蒋介石迫不及待地问道

除非　杨永泰绞尽脑汁地苦思苦想着

蒋介石不催他　顺手拿起一只苹果啃起来　发现里面烂了一点　无名火又起　将苹果狠狠朝地下一砸　大吼一声　来人

杨永泰倒欢喜起来了　叫闻声而入的侍从蒋孝镇退出去　笑嘻嘻对蒋介石说　总司令莫生气　我有了除掉毛泽东的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　快讲　蒋介石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杨永泰说　苹果是从里面烂起　我们也可以让中国共产党从里面烂起呀　要想除掉毛泽东　靠我们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请中共中央的实力派王明那伙后生子帮忙

蒋介石却哈哈大笑起来　说　总参议先生　现在是大白天呢

我没做梦呢　杨永泰也笑　说　我是讲本真的呢

蒋介石忙敛容正色问道　王明他们怎么会帮我的忙呢

杨永泰说　目前中共中央完全是由一些经苏联洗过脑的小伙子书呆子后生子掌权　他们既无任何实战经验　又狂妄自大　在共产国际的扶持下　将中共中央的一些老字辈全整下了台　毛泽东因远在中央根据地　他们鞭长莫及　一时还顾及不到　我们可以暂时放松对共产党根据地的军事围攻　却集中全部精干力量全力破坏在上海的中共中央机关　杀他一批　关他一批　将几个关键人物却故意不抓　统统赶到毛泽东的身边去

妙啊　蒋介石不等杨永泰讲完　早已喜得两只手这里一抓那里一摸　来到窗前　望着光灿灿的晨空说　上帝保祐　让王明一伙帮我压住毛泽东吧　阿门

杨永泰乘机建议说　总司令正好利用这段时光专心处理对日关系　加紧修筑国防工事　一者争取民心　二者准备全国抗战

哼　日本人太霸道了　蒋介石愤然说道　他们霸占了我们中国的南鸟岛和琉球群岛　割去了我们中国的台湾岛　侵占了我们中国的东三省　现在还想灭亡我们中国　他娘的　轮到哪一天老子强大了　也一样地去把他日本吞并过来　成为我们中国的一个省

报告总司令　侍从室主任晏道刚走了进来　靠近蒋介石　低声说　总司令　接陈立夫电话报告　昨天上海大学生组织争人权游行　抓了三百多人　其中有78名共党分子　陈立夫请示怎么处理

统统杀掉　一个不留　蒋介石眼中绿光一闪　说

晏道刚嗫嚅一会　说　自从孙夫人组织中国人权保护同盟以来　她特别关心此类事情　杀这么多人　会不会遭到他们的抗议　说政府践踏人权

什么人权不人权　蒋介石凶狠狠说　我与共产党势不两立　所有共党分子　只要落入我的手　格杀勿论

那　晏道刚欲言又止

你　还有什么事吗　蒋介石问

抓到陈赓了　晏道刚说

啊　蒋介石两眼大张　目瞪瞪看着晏道刚　半晌方问是怎么抓到陈赓的

晏道刚嘻嘻笑道　陈赓在红四方面军向西突围时负了伤　专程到上海治疗　一天他去看电影　恰好与他们的叛徒顾顺章坐一起

有意思　蒋介石笑了笑　说　陈赓智勇双全　是个难得的将才　当年国共合作共同东征时　他曾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　一定要优待　他态度如何

还是那个脾气　晏道刚说　软硬不吃

他就是这么个人　蒋介石说　你去告诉陈立夫　立即将陈赓押来见我　另外还转告一下黄埔同学　叫他们都劝劝陈赓

是　晏道刚应承着去了

几天后　晏道刚向蒋介石汇报　陈赓押到　现已安排客厅候见

蒋介石急问陈赓身体状况如何

晏道刚放低声音说　受刑过多　脸色蜡黄　全身没一块好肉　走路只差要人扶

蒋介石一声狞笑　哼着宁波小调朝客厅走　临近客厅　蒋介石故意大声嚷道　陈赓哩　陈赓哩　可是无一人吭声　蒋介石十分奇怪　踮着脚慢慢踱进客厅　却见陈赓在安之若素地逗着宠物鸟玩　根本就不理蒋介石　蒋介石有些尴尬　强压住心头怒火　打招呼说　啊　你是陈赓嘛　过得还安适吧

陈赓回头　冷冷地看一眼蒋介石　照旧唧唧喳喳地逗着鸟

看着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陈赓　蒋介石大骂晏道刚说　为什么对陈赓用刑　咹

晏道刚唯唯诺诺地什么也不说　知趣地退了出去

蒋介石看着陈赓　强装着笑脸说　那年国共合作在广东二次东征　要不是你舍命背我突围　我早已见上帝去了　这件事我一直牢记在心里　知恩图报　我要　我要

陈赓头也不抬　冷笑一声　大声说　你已经报答过我啦

哦　校长什么时候报答过你呀　蒋介石十分诧异地问道

陈赓怒视蒋介石　掷地有声说　这些年你屠杀了多少共产党员　你说

你就是这么跟你的校长说话吗　咹　蒋介石立时全身发炸　把眼睛一鼓　从瞳孔中喷出两道绿光

有你这样的校长是我的耻辱　陈赓冷冷地说

你　你　蒋介石颈上青筋直爆　正要发作　突然又转怒为笑　说　好好好　我今天就不杀你　不杀你

陈赓哈哈笑道　屡屡听说鳄鱼在吃人时要掉眼泪　我还一直不相信　哈　今天总算是开了洋荤

嘿嘿嘿嘿　蒋介石干笑着说　那好　我也就不转弯抹角了　我问你　为什么要参加共产党

陈赓把头一昂　响亮地说　为了中国人民永生永世不再受外国人的欺负　为了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而不是少数人发财　为了中国能有民主和人权

蒋介石不吭声了

陈赓也懒得再说　把头看着窗外

屋里出奇地静　静得连呼出的气息都能听得出粗细大小来

过好一会　蒋介石觉得两人老这么干坐着没意思　便朝陈赓笑了笑

陈赓觉得蒋介石的笑既有趣又无聊　也跟着咧了咧嘴

蒋介石来劲了　也懒得不想笑装笑　直截了当说　只要你退出共产党　我可以给你一个集团军总司令　或者宪兵司令也行

你死了这份心吧　陈赓说　我宁肯死也决不跟你这个独裁者走

你这个态度呀　你这个态度呀　蒋介石气得在屋里打转转　正莫可奈何　方理圆进来了　蒋介石朝他挥挥手　说　你劝他　你劝他　这不行　这不行

方理圆朝陈赓一伸手　笑道　老同学　我陪你走走

陈赓早就不耐烦蒋介石在面前　便顺水推舟说　老同学美意　我只好奉陪了

两人边说边慢慢朝外面走去

这个陈赓　这个陈赓　蒋介石还在生闷气　突然有侍卫官大声高喊孙夫人到　蒋介石忙朝里屋喊道　龄龄　二姐来了

随着侍卫官的通报　容貌秀妍行止庄重的宋庆龄女士款款而入

宋庆龄一家三姐妹　大姐宋蔼龄嫁给了国民政府财政部长孔祥熙为妻　小妹宋美龄找了个如意郎君蒋介石　乃当今中国第一权势家　宋庆龄则衷心仰慕革命领袖孙中山先生　两人结为伉俪　孙中山因操劳过度　不幸英年早逝　宋庆龄女士忍着巨大悲痛　高举孙中山先生的革命大旗　在蒋介石叛变革命后　激流勇进　一直关注着中国的民主和人权　坚持与蒋介石的独裁专制作斗争　成为国内重要的民主领袖　当她听说了陈赓被捕的消息后　便立即来找蒋介石

蒋介石早已起立　笑盈盈恭候庆龄女士　再次朝里屋大声喊道　龄龄　二姐来了

哎哟哟　二姐来了　二姐来了啊　宋美龄闻声疾步趋出　抱着宋庆龄的脖子　热乎乎说道　哟　二姐来了　二姐好　二姐　你可想死小妹了

宋庆龄亲亲热热拉着宋美龄的手　慈爱地唤声小妹

宋美龄擦着眼角　撒着娇说　二姐　你打电话来嘛　我好去接你嘛　二姐　你好吗

蒋介石也上前向宋庆龄献殷勤　问长短

宋庆龄庄重地朝蒋介石略略颔首　算是答礼　慈爱地吻着宋美龄　问道　小妹好吗

好　好　宋美龄可人地笑着　请二姐坐

宋庆龄爱怜地说　小妹　我要与蒋先生谈点公事　你避一下好吗

宋美龄抱着宋庆龄的脖颈　嗲声嗲气说　二姐　你知道你妹夫这个人虽说一口的痞腔　其实心里还是很敬重你的　你看在小妹的份上　莫骂他　好吗

宋庆龄慈爱地理着宋美龄的秀发　笑盈盈说　放心吧　二姐知道怎么做

宋美龄朝蒋介石一翘血红的嘴唇　把眼皮一挤　轻盈地闪进里屋去了

宋庆龄即刻收起笑容　极为严肃地看着蒋介石　义正辞严说　我是为民主和人权而来　你打算怎么对待陈赓

蒋介石冷眼斜瞟宋庆龄　咧咧嘴角没吭声

宋庆龄平静地说　众所周知　陈赓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若　你何以面对你的黄埔学生　何以面对替你卖命的部属　对陈赓是报恩报德还是报怨　你三思吧

宋庆龄说罢　凛然而去

蒋介石沉默了五分钟零三十一秒　突然歇斯底里地狂呼乱叫起来　砰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五英寸厚的玻璃台板立时裂成好几块

宋美龄正朝外走　见状大惊　赶紧跑回里室　走到剑架前　迅速抽出那把短剑　火速藏进手提包里

蒋介石紧跟着冲进来　不见短剑　瞟一眼宋美龄　轻轻哼一声　看屋里也挂着一只宠物鸟　便拿起一根香棍子去捅

宠物鸟被戳得上窜下跳　瞅着宋美龄不住地哀叫

蒋介石心里烦　捅得更急更猛了

宋美龄看着心肝宝贝遭受如此浩劫　几乎掉下泪来　玉牙一咬　怒气冲冲地朝蒋介石吼道　你干吗　出宝呗

蒋介石一楞　扔掉香棍子　走到耶稣像前　默默低头　哗哗地淌着泪

哎哟　宋美龄一笑　轻盈地走到蒋介石身后　嘻嘻笑道　宝氏耶　二姐是为你好呀

蒋介石心想　若处决陈赓　今后真个没人替我卖命了　唉　放就放吧　给宋庆龄一个面子　以后也少来反对我一点　想罢　转过身　眼泪巴沙地看着宋美龄　说　好　我放了陈赓　不过　你得为我唱两支好听的英语歌　不　要唱三支

宋美龄扑哧笑道　只要你给我二姐一个面子　让我过得门　我为你唱一百支英语歌

蒋介石伸出一根手指　咪咪地看着宋美龄笑

宋美龄柳眉一飘　嫣然笑道　绝不食言

OK　蒋介石朝宋美龄打个响指　步履轻盈地出去了

看着宠物鸟羽毛稀乱的　还在凄凄历历叫　宋美龄泪流满面　无可奈何　撅着嘴　一边叫佣人将这只宠物鸟提去冲澡　另换一只出来挂着 一边吩咐贴身护士送些养心安神一类的药糖给蒋介石吃

蒋介石回到客厅　下令再次召见陈赓

特务处副处长蔡孟坚却先跑来了　怒气冲冲说　陈赓侮辱校长　我决不干休　让学生去干了他

不要胡来　蒋介石吼道　我要放了他

什么　校长要放了陈赓　蔡孟坚一双眼睛睁得溜圆溜圆

是的　放了他　蒋介石破天荒地再重复了一遍

蔡孟坚挺直身子　毕恭毕敬说道　学生实在不明白　请校长明示

蒋介石盯着蔡孟坚看了足足有45秒钟才说　你们这些特务仔　只晓得杀杀杀　这是政治　你懂吗

学生明白　蔡孟坚昂首回答

其实蔡孟坚心里并不明白　但出于素日习惯　不明白也得说明白　否则两道绿光射来一顿臭骂又会少不了

晏道刚又陪着陈赓来了　陈赓仍旧是那样的坦然

蒋介石对晏道刚蔡孟坚说　你们去把同学们请来　等会一块为陈赓送行

晏道刚蔡孟坚朝陈赓一笑　火速去了

陈赓把头一偏　没有答理他们　仍旧看宠物鸟

蒋介石走过来　说　刚才孙夫人来保释你　我答应了　念你当年救命之恩　今天放你一码　一命抵一命　互不该欠　下次若再被抓　决不饶恕　从现在起　你自由了　你可以去你愿意去的任何地方

陈赓看看蒋介石　转身朝外走　头也不回

喂　蒋介石叫住陈赓　问道　你准备去哪里

陈赓把头一昂　朗声说道　去中央革命根据地　见毛主席

看着桀傲不逊的陈赓　想到所有的部属都是那么的百依百顺　蒋介石真恨不得立刻下令枪毙了陈赓　眼眶中滚出两道绿光　凶狠狠射向陈赓

陈赓面不改色　以略带轻蔑微笑的目光看着蒋介石

两人对视好一阵　蒋介石敌不住了　想起自己这条命还是陈赓从枪林弹雨中救下来的　心肠又软了　低声说道　你还是留在我身边吧　我不会亏待你的

不要说了　立即送我回监狱　陈赓厉声说道

你呀　你呀　蒋介石苦笑一声　说　好好好　你走吧　去你愿意去的地方

陈赓把脑壳一偏　斜视着蒋介石　好像不认识似的　突然哈哈一笑　说　阿婆留胡子　反常

嘻　只有你才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蒋介石尴尬地笑着说　陈赓啊　校长真的是舍不得你耶

哼　陈赓扭头不理

蒋介石靠近陈赓　低声问道　你　恨我吗

恨　陈赓愤怒地说　你杀了那么多共产党员和民主人士　在你的统治之下　中国根本就没有什么民主人权可言　天底下哪一个不恨你呀

蒋介石眼中倏地闪过一丝杀气　但转瞬即逝　仍笑意盈盈问道　嗨嗨　除了恨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什么吗

有啊　陈赓嘻嘻一笑　说　如果有朝一日你能改弦更张　站到人民一边来　我还像以前北伐时那样服从你　喂　你为何硬要反共反人民呢　大家都一起来为全体人民的利益而奋斗不好吗

我没劝得你动你倒反劝起我来了　蒋介石长叹一声　说　陈赓啊　校长没什么讲的了　我只告诉你　我即将对你们的中央根据地发动第五次军事大围攻　给你十天期限　十天之后不管你到不到得了你们的红色首都瑞京　我都将发动攻击　那时再抓到你　校长就不会见你啦

哼哼　陈赓以讥笑的目光看了蒋介石一眼　猛地转身　坚定不移地向室外走去

忽地身后飘飘悠悠传来雅韵的琴声　丝丝缕缕直透入陈赓的心头

蒋介石跟到门口　轻轻说道　陈赓　我的夫人正在用她心爱的钢琴为你弹奏你最爱听的归来吧遥远　你不想再呆一会儿吗

陈赓回看一眼　冷冷地说　谢谢蒋夫人的好意　请代我向她问好

陈赓说罢　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　很快就隐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看着浩然而去的陈赓　蒋介石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　牙齿咬得格格响

月亮升起来了　银光铺洒大地　为冲破黎明前的黑暗而奋斗的勇士照亮征程

哀怨的琴韵时断时续　如泣如诉　突然哀哀的一声长叹　琴声戛然而止

蒋介石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　迷迷痴痴说　陈赓去了　陈赓去了

晏道刚和蔡孟坚领着几位黄埔军官赶了来　听说陈赓已经走了　都木怔怔地看着窗外

蔡孟坚还是忍不住　血红着两眼说　总司令　我派人去干掉陈赓

蒋介石把手一摆　泣涕着说道　传我的令　陈赓所到之处　一律通行无阻　有损伤陈赓一根毫毛者　拿他的命来抵

身边的人无不感动得热泪盈眶　纷纷说道　校长爱护学生　感天动地　为报答校长哺育之恩　我们百死无憾

蒋介石满意而狡黠地一笑　但一想到陈赓　仍旧唏嘘不已　伤心地对外国顾问端纳说　我可以让人升官　可以让人发财　可是却无法让人　唉　先生　你说　为何人才将才都往共产党那边跑呢

中共得人心啦　端纳深有感触地说　尊敬的总司令阁下　请恕我直言　贵国自古就是一个百家争鸣的国度　你却偏偏喜欢一个人说了算　结果弄得中国万马齐喑　像陈赓这样优秀的将才　为什么一心一意跟共产党走呢　不就是因为共产党提倡民主保障人权吗

蒋介石笑道　要民主还不容易吗　只要是听我的　要多少民主我都可以给他

哈哈　端纳笑道　说曹操　曹操到　你呀　又来了　你知道中国共产党为什么得人心吗　不就是因为他们是在为人权为民主为民富国强而奋斗吗　而您的部下呢　贪污腐化　不关心人民死活　只顾个人发财　老百姓暗无天日

晏道刚蔡孟坚等早已满脸怒气　只是碍着蒋介石的面不好发

蒋介石更不耐烦听　对晏道刚说　我想尽快发动对共产党中央根据地的第五次军事大进攻　你去找杨永泰　快一点为我搞出个方案来

晏道刚答应一声　赶紧去了

端纳凄然一笑　没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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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蒋介石的额外关照　陈赓果然一路通行无阻　顺利到达瑞京　此时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军民们都在举行祝捷活动　欢庆第四次反围攻的胜利　到处都是欢歌笑语

陈赓急急忙忙向中央局报过到后 顾不得鞍马之劳和身体虚弱　立马就直奔前线指挥部　见到毛主席　兴高采烈说　啊呀呀　外面传得可神啦　好多国民党将领一听说要到江西来跟你打仗　千方百计想调开

毛主席谦逊地笑着　向陈赓问外界的大事小事　陈赓尽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两人谈得十分投机　末了　毛主席告诉陈赓　让他先到红军大学工作一段时间　以后再考虑带兵的事　陈赓愉快地答应了　赶着去军校上班

看着策马而去的陈赓　毛主席在心中暗思　蒋介石也有放下屠刀的一天　说不定今后两党还有共事的时候

一路想着回到作战室　与朱德刘伯承盘算起下一轮反围攻的事

周恩来缓缓走了进来　看着毛泽东欲言又止

毛主席见他神情严肃　问道　有什么事吗

周恩来有些情绪激动　说　中央局来了电报　认为你工作太累　想让你专心从事政府工作　通知你即刻返回后方

毛主席看过中央局电报　淡然笑道　我早就晓得有这么一天　他们是不该我劝你们放弃打赣州　撤了我的总政委是吧

周恩来略略颔首

后方的同志根本就不明了前方的实际情况　就这么　说到这里　朱德不说了

这些人啦　刘伯承说了这么半截子话也不说了

周恩来对朱德刘伯承说　主席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和极高超的指挥才能　为了便利前方的作战指挥与有效领导　我们三个联名致电中央局　再要求一下　仍以毛主席兼任红军总政委　如何

朱德刘伯承完全赞同　致电中央局　申述三人的意见

项英很快复电说　中央局后方同志认为毛泽东一贯右倾保守　再由他主持战争　政治军事各方面都将给红军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决定由周恩来兼任红军总政委

周恩来看过电报　眉头皱得更紧了　再次致电中央局说　泽东同志的军事指挥才能堪称楷模　不宜返回后方

不料项英的回电迅即到来　严令毛泽东立即离开前线　速返后方

周恩来惋然长叹着将电报递给毛主席看

毛主席反安慰周恩来说　既然中央局已经决定　我还是即刻回去吧　我累得很　体子不行　正好回去治病

前方怎么少得你呢　周恩来极为伤感地说　红军又怎么少得了你呢　稼祥同志已经留在了后方　现在你又要走

毛主席一笑　笑得很凄凉　说　还是回去吧　前方需要　只要你们一个电报　只要中央局批准　我会立即赶来的　好　再见吧

主席请走好　周恩来忍受着心内的熬煎　和刘伯承站在门口　默默相送

毛主席谢过同志们　飞身上马

朱德猛地喊道　老伙计　等等

毛主席回头看着朱德

朱德紧赶几步　说　我送送你

两人都不骑马　缓缓而行　心里似乎有许多话要说　可又不知说什么　两人都这么埋头闷走

半晌　朱德想起一句话要说　到嘴边又强咽下去　千言万语　万语千言　变成了一声长长地叹息

毛主席看着朱德　欲言又止　也只是重重地叹上一口气

到了十里长亭　毛主席拦住朱德　示意他就此止步　两人无言地握手而别

毛主席一路惆怅地回到了瑞京　先到中央局向项英汇报前方情况

项英见毛泽东回来　不等他张口便挥着手冷冷地说　你先回去休息　中央局明天开会　你要有个思想准备

毛主席再看其他办事的同志　一个个都一改以往亲亲热热乎乎的态度　变得冷冷冰冰凉凉的　毛主席自我解嘲地在鼻孔里哼笑了一下　知趣而尴尬地退了出来　当经过王稼祥的住处时　毛主席本想去看看他　但一想到刚才的情景　也就算了　笔直回了家

次日上午　毛主席比项英规定的时间早一点赶到会议室　岂料别人捷足先登　还在屋外好远就听得屋里欢歌阵阵笑语声声　毛主席心头一热　想到自己姗姗来迟　赶紧加快脚步　大步走进会议室　向满屋子的人热情地打着招呼说　同志们好哇

似乎有人关了收音机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又似乎宇航员在月球上从面向太阳的一面走到背向太阳的一面　从零上三十五度猝然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　当毛主席走进会议室的那一瞬间　室内的热烈气氛立刻凝结住了　会议室里针落闻声　面对这令人脊梁上哧哧窜冷气的尴尬局面　毛主席眉头微微一皱　极为不快地用似哭似笑的目光尽力搜索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还好　就象大雪纷飞冰天雪地中还有一树红梅凌空傲放一样　王稼祥正朝他颔首　毛主席似乎是沾了那么一小滴高烧度白酒　几步走到专门为他预备好的椅子前　重重地坐下去　一声不响地抽出一支烟　含在嘴里　嚓嚓地划着火柴　火柴受了潮　都是些哧火子　根本就划不着　但毛主席仍一根接一根地划着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一个个都阴沉着脸

嚓　嚓　嚓　划火柴的声音一下一下固执地响着　毛主席眉峰斜弯　觑着手中划不燃的火柴　在心里苦思苦想道　他们究竟要干啥呢

主持人项英挪挪几乎麻木了的屁股　准备作开场白了

嚓　嚓　嚓　毛主席又使劲地划了几根火柴　仍旧是点不着　毛主席气急了　砰地将火柴摔在桌上　抹下叼在嘴角上的烟　重重地骂上一句　麻痹火柴

突然　脑后哧的一响　从侧面伸过一根点燃了的火柴来　毛主席一惊　猛地回头一瞧　原来是王稼祥站到了身后　正满怀深情地看着他　毛主席的眼中顿时荡起愉悦的波纹　笑眯眯伸出双手拢住火柴　口含香烟投向耀眼的火苗　用力一唆　随即舒坦地吐出一口浓烟　一个溜圆的烟圈袅袅娜娜地飘向天花板　王稼祥干脆将整盒火柴塞到毛主席的手上　毛主席朝王稼祥挤挤眼　在心里说　好安逸啊

王稼祥好一阵心酸　不想再和毛主席对视　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项英清清嗓子　宣布开会　首先宣读了中央指责毛泽东思想右倾的有关决议　然后转入讨论　项英的话一完　与会者便争相发言　纷纷指责毛泽东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行　强烈要求剥夺毛泽东的一切工作　随着会议时间的延长　发言的人越讲越起性　火药味也越来越浓

毛主席紧绷着脸　叭唧叭唧不停地燃着纸烟　头顶上的烟子持久不散

项英见大家踊跃发言　独有王稼祥不表态　便点他的将说　稼祥同志讲讲嘛

王稼祥头一抬　语气很冲地说　你们讲了这么多　指责连篇　太过分了吧　毛泽东同志打仗是很有一套的　怎么能让他下岗呢

项英不高兴了　说　你怎么是这么个态度呢　同志们说的一点也不过分　毛泽东总是别出心裁　老与中央南辕北辙　中央要求主动进攻　他偏要来个后发制人　中央要求外线作战　他偏要来个诱敌深入　中央要求攻城　他偏要来个打援　中央要求打赣州　他偏要打漳州　他老是这么同中央不合拍　实在不宜再担任党和军队的要职

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何克全说　再让毛泽东过问党和军队的事　中央真要严厉处分我们了

项英说　会前我曾去电前方征求朱德和周恩来的意见　他们虽然不同意毛泽东离开红军　但也是少数　从即日起　毛泽东就不要再过问军事上的事了　专管政府工作　贺子珍也不再管机要文件　专任收发员　毛泽东的岳父岳母也不再参加文件的刻印工作　毛泽东同志　你还有什么要申述的吗　如果没有　你就可以走了

我服从组织决定　保留个人意见　毛主席边说边站起来　紧绷着脸离开会场

王稼祥的眼波追随者毛主席的背影　看着他满含委屈地黯然出门　心里涌起一阵无比惆怅的酸楚　默默地说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呢

81

迎着秋风　眼睛直瞪瞪视着前方　迈着沉重踏实坚定的步子　向前　向前　一个劲地向前　哪一个山头高　就往哪山奔　哪里草丛密　偏往哪里冲　也不管山上有路无路　也不管眼前荆棘丛杂　也不管草丛里是否藏得有蛇　总之是一个劲地勇往直前　这就是毛泽东　此时此刻他心里犹如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喉咙里干得直冒烟　正一个人朝山顶冲　忽觉被人扯住了　莫扯我　谁也莫扯我　毛主席大声吼着　仍然没人放手　扭头一看　原来衣服被刺抓住了　咳呀　你也仗势欺人啦　毛主席猛的一扯　哧的一声　衣服某处发线了　毛主席看也不看　仍一个劲朝山上擂

突然　毛主席站住了　一双眼睛睁得好大好大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站在路当中　挡住了毛主席的去路　正是毛主席早年的老师徐特立老先生

毛主席见到老师　鼻子立时酸了　心里的悲伤一齐喷发　近乎乞求地说　老师　学生心里好难过　恩师讲几句安慰的话吧

徐老走到毛主席面前　蔼然可亲地笑着说　我都听说了　没啥　正好磨练你的意志

毛主席的嘴唇颤抖着　几乎要流出泪来

徐老说　古人云　有心人　天不负　有志者　事竟成　老师坚信你是对的　也相信你一定能成功地带领大家完成中国革命

毛主席全神贯注地看着恩师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徐特立指着旁边一条横向岔道说　我们边走边扯　好吧

毛主席点点头　随徐老朝侧边小道走去

师生徐步山间　伴着山风林涛　扯些昔日的陈芝麻烂谷子　也谈对将来的向往　毛主席的心情渐渐舒畅起来　拐一个弯　眼前一亮　原来走出了林子　来到了山边　田园风光尽显眼底

沐浴着山原风光　徐特立兴绪盎然　捻须长笑　但一想到毛主席的处境　徐老的心里立刻又沉重起来　边走边沉缓地说　有好久没是这么跟你单独走过了　我最爱听你那些别具一格与众不同的独特见解　今天终于又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不如意事常八九　中共自成立起就磨难多多　我也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　一些人明明自己不在行　反倒讲你说的是谬论　实际上无数个事实证明你的许多别有见地的真知灼见　确确实实要高人一筹　不但我是耳闻目见　同志们也是有目共睹　事样的学生我都教过　像你这样多磨的倒见得少　祸福是辩证的　它相辅相成相依　他们今天这么对待你　说不定正是你时来运转的前奏曲

老师的一番教诲在毛主席方寸的水面上荡起一轮轮涟漪　毛主席的心便像美玉一样刻下了徐老这位长者的语重心长里所包含的远见卓识　心里的不快跟着冰消雪化　人也显得轻松了许多

快接近山顶时　毛主席说　老师　再告诫学生几句　好吗

徐老点点头　捻须思索片刻　说　我想送你三句话

毛主席说　请先生赐教

徐老目光一闪　说道　希望你像松树那样立场坚定　向柳树那样灵活机动　向竹子那样永远虚心

像松树　像柳树　像竹子　毛主席默念几遍　畅然笑道　先生教诲　学生终生受益　老师　学生心情已好　还想自己单独走走　不知可否

好的　好的　徐老松了一口气　独步下山

看着老师老态的身影和蹒跚的步伐　毛主席的心里由衷地涌起几多深情　目送老师转了弯　便纵步上行　此刻毛主席心里不再沉重　步子迈得极为轻捷　很快便登上山的顶巅　正要临风远眺　见那边还有一块突起的地方显得更高一些　便又走过去　傲然屹立在那最高处　放眼山河　极目展望　好开阔的视野呀　山山水水　村村寨寨　田基塘坝　道路沟渠　远近高低　云烟雾霭　一目了然　毛主席的心啊　就象眼前这一览无余的旷野　胸襟开阔　丹田浩然

农田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远处那条小河闪烁着鱼鳞一样的银波　田垅中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上行走着一支扛着锹镐的工兵队伍　空旷的原野飘溢着他们雄壮激越的歌声　毛主席的目光紧紧排列其中　追随着他们走了很远很远

忽然有人连声叫爸爸　听到那稚声稚气的呼唤　毛主席心里的愁绪顿时丢得一干二净　转身看儿子正低头向他跑来　贺子珍在后头慢慢悠悠地跟着　心头一热　甩开大步迎下山去　抱起儿子　甜蜜地叫声毛毛　亲了一下　对贺子珍说　知我者　妻也

贺子珍掠着秀发说　是徐老把的信

毛毛今年才两岁　红润润的圆脸蛋　一双大眼水灵灵地闪着光　高高的鼻梁下一张圆圆的小嘴　深得毛主席的疼爱

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往回走

贺子珍为了让毛主席开心　就让毛毛念诗给爸爸听

毛毛答应一声念了起来

清早起

挑担箩

我跟爸爸去割禾

哈哈哈

去割禾

哈哈哈　毛主席开怀大笑　道　毛毛念得好　毛毛念得好

毛毛来劲了　说　我还念一首

清早起

做早操

伸伸手

弯弯腰

哎哟哟

弯弯腰

嘻嘻　嘻嘻嘻嘻

念得好　念得好　毛主席开心地笑着

贺子珍趁机说道　毛毛跟爸学算术好吗

毛毛说　好　爸爸术术　爸爸术术

好　学术术　毛主席高兴地答应着

毛毛立即不闹了　等着爸爸教他学算术

于是毛主席念一句　毛毛学一句　父子俩教学开了算术

一加一

一加一

等于二

等于二

二加二

二加二

等于四

等于四

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河　军委工兵连正在河上练习架桥　见毛主席来　红色工兵们纷纷向毛主席一家打招呼　喊的喊毛主席　叫的叫贺大姐　逗的逗毛毛　一个个亲热倒哒

看着直通对岸的浮桥　毛主席两眼闪着光彩　高兴地说　哈哈　今天可以不脱鞋子过河了

工兵连长黄朝天上前见过毛主席

毛主席笑道　你们在搞训练呢

黄朝天说　嗯　在搞训练

毛主席夸奖说　你们搭桥的本领越来越高了嘛

有人高声说道　主席快过河吧　等会就要拆桥了

毛主席笑道　我可不敢过河拆桥　马上走　马上走

哈哈哈哈　工兵们哄堂大笑　干得更加有劲了

毛主席兴绪盎然地告别工兵战士　兴高采烈地从桥上走过　与贺子珍有说有笑地往家走　可是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他们回到门庭冷落车马稀的家门口时　毛主席心里即刻又黯然起来

贺子珍瞧着毛主席　自我解嘲说　人一背时呢　盐鸭蛋都生蛆　不来也好　至少开水要少烧几壶　嘻

是啊　不来也好　莫连累别个　毛主席憔悴的脸上强挂着一丝笑意　放下毛毛　朝门前那株1234岁的老樟树下一靠　抬头凝视着头上密密的树冠　一动不动

树上的麻雀还是那几只　可在今天听来却好似树上开了一个大集市　嘈杂得毛主席浑身发麻　嘈杂得毛主席一根接一根地不停地只管抽烟

82

贺子珍见毛主席老半天不进屋　一个人在树下发痴　怕他憋出病来　劝毛主席进屋里坐　劝了半天劝不动　就叫毛毛去喊

毛毛一路嚷叫着跑到爸爸面前　抓着爸爸的小指头使劲朝屋里拖　拖不动　就嘴巴一撇　哇哇大哭

毛主席拗不过　只好站起来　边走边说道　宝崽也　你哪里晓得为父的苦楚哟

小毛毛可高兴了　一边拖一边大声地喊叫道　妈妈　爸爸进来了　妈妈　爸爸进来了

毛主席人是进了屋　却又朝床上一卧　闭眼假寐　时不时地叹上一声长气　躺了不一会　突然又翻身下床　走到桌前　给周恩来写起信来　他想把会议情况连同心中的苦闷和悲愁全都说给周恩来听　信很快写好了　毛主席再看一遍　喟然长叹道　恩来是个大好人　我又何必把他扯进来呐　叹罢　将信撕了　又朝床上躺去　不一会　又翻身下床　又走到桌子边　他想给朱德写封信　将心中的不平和愤懑完完全全地告诉老伙计　可是写了还不到一页　依旧是一声长叹　自言自语说　他是一个厚道人　我又何苦将他拉扯进来呢　叹罢　将没写完的信揉成一团

就这样　毛主席一连好几天不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就是不停地给人写信　可每一封信都是半途而废　有些是才开了个头就不写了　有些干脆连头都没开　刚产生一个念头　只要朝桌前一坐　便又打消了念头　带着深深的叹息又躺回到床上

几天下来　贺子珍深感孤独寂寞冷清心酸　唯有毛毛这位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的快乐小天使能给居室带来一些生气　贺子珍便让毛毛陪爸爸玩　同时又将自家养的鸡宰杀一两只　炖得糜融的　将稀饭也熬得糜烂的　不时让毛主席滋补身子

尽管如此　毛主席仍旧是独自黄昏依古树　瘪嘴滥吹一管箫　单调苦涩凄凉烦人的箫声　掺和着暮风残霞夕阳夜露晚霜以及心中那无尽的苦闷辛酸委屈愤懑　组成一曲曲呜呜咽咽如泣如诉的悲歌 一股一股地向外喷射　每隔那么几分钟　毛主席就要放下长箫　凄然长叹说　跎蹉岁月　何以为情　何以解忧　唯我长箫　我的这些秀才们哟　什么时候才能抛开那些本本子哟　叹罢　接着又是一阵悲悲切切凄凄惨惨戚戚凉凉的箫声

啊哈　好自在呀　突然传来了周恩来的声音

毛主席心里好一阵激动　忙起身相迎

周恩来笑道　从来没有听说主席爱吹箫嘛　我再弄把胡琴子来　搞个二重奏　哈哈哈哈

毛主席苦笑说　我现在是板凳队员　叫花子穷快活

恩来请坐　贺子珍笑盈盈给周恩来递过一张麻拐凳　说　这一向子他心里连不如法　箫就是他的出气筒　好在眼多

周恩来扑哧一笑　目光扫视一圈　十分惬意地笑道　我是真的好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安静清闲之所呀

毛主席凄然地摇摇头

毛毛叫着周叔叔　一路舞着手跑向周恩来　一脚不稳　跌倒在地　看一眼爸爸　咧嘴干嚎着

毛主席只是稍微看一下儿子　便把眼光看着别处

贺子珍轻轻对毛毛说　自己起来　自己起来

毛毛边哭边艰难地爬起来

哦嗬　碰了炉锅　周恩来笑着大步奔过去　抱起毛毛　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毛毛不哭了　伸着小手捻周恩来的长胡子玩

毛主席呵斥儿子说　没大没细　还不下来

周恩来坐下来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浏阳肥饼　笑眯眯问毛毛　毛毛爱吃饼饼　还是爱吃粑粑

毛毛一看周恩来手中是浏阳肥饼　忙说爱吃饼饼

周恩来哈哈一笑　将浏阳肥饼递给毛毛

毛毛不接　回头看着妈妈

贺子珍笑道　周叔叔又打胜仗喽　快接过周叔叔的战利品　谢谢周叔叔啰

谢谢周叔叔　毛毛接过浏阳肥饼　嘣哧嘣哧吃了起来

周恩来问毛毛　饼饼好吃吗

好吃　毛毛说

周恩来说　毛毛给周叔叔念首诗好吗

好　小毛毛答应着　几扭几扭　挣脱下地　面对周恩来　立正站好　双手背后　鼓起眼睛快速咽下肥饼渣滓　左摇右摆地晃着小脑袋　念起诗来

清早起

向东方

天上有个红太阳

哎哟哟

红太阳

哈哈哈哈　周恩来笑得身子直朝后仰

毛主席看着贺子珍　贺子珍懂砣　朝周恩来说一声你们慢慢扯　牵着毛毛进屋里去了

周恩来端着麻拐凳靠近毛主席　相对而坐　关切地问道　身体还可以吧

毛主席说　这一向子不蛮如法

周恩来点点头　说　多注意点　尤其是晚上要小心着凉

毛主席没吭声　只是深深叹着气

周恩来把声音放得很低　说　对你的批评太过分了　我也受到了指责　他们讲我犯有三条错误　第一条就是不该包庇你　说我丧失了原则　嘻

毛主席苦笑道　我一点也不怪他们　虽然面子上确实有些难堪　但心里还是理解他们　自参加革命　我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又何止这一次呢　对我来讲　又何尝不是一种磨练呢　我将终身受益　哈哈哈哈

毛主席笑得很开心　但眼眶里却明显是湿的

周恩来在心里暗暗赞叹毛主席说　多好的同志啊

毛主席习惯地摸摸洞箫　说　我们是少数　只好到后方来　你也不要再讲了　多说无益

是啊　周恩来叹着气　把目光伸向深邃的远方

一阵唧唧喳喳的麻雀叫唤声　将周恩来的目光从远处的青山和附近平畴的田野里拖回来　很动情地说　战士们都说跟着你准能打胜仗　我也深有同感　已向中央局提了　仍由你任红军总政委　我只是临时代理

还是按组织决定吧　毛主席苦笑着说

周恩来叹道　你不去前线　司令部里少了个定盘星　什么时候再又向你临场讨教呢

你过谦了　毛主席说　你们在前线什么时候要我　我随时可以到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打断了毛主席和周恩来的谈话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看　原来是中央局的通讯员

周恩来估计有事　缓缓站起来

通讯员下马向毛主席周恩来敬礼　对周恩来说　中央秦总书记快要到首都了　项副主席请总政委马上回中央局

毛主席忙站起来　对周恩来说　走　我送送你

嗳　周恩来应答着　大声朝屋里喊道　子珍同志　我走啦

吃过饭再走吧　贺子珍立刻追了出来

毛主席朗声笑道　我们上馆子里吃包子去

贺子珍一听　忙驮上毛毛　一起为周恩来送行

出了村子好远　毛主席一家还有说有笑地陪周恩来走

周恩来拦住毛主席说　送了这么远　主席请留步吧

谢谢你来看我啊　毛主席深情地说

周恩来逗着毛毛　问毛主席说　我要走了　主席还有什么嘱咐的吗

我就是老担心你的体子　毛主席说　事无巨细　每必躬亲　再壮实的身子也会搞垮的　好　我就不送了　你走好

你也多注意啊　周恩来关切地说　不要勉为其难　好　再见　子珍同志　再见　毛毛　和周叔叔说拜拜

拜　毛毛扬着自己的小手板说

周恩来哈哈一笑　缓缓上马　去了

是个好人呢　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　毛主席留恋地说着　和娇妻爱子轻松愉快地往回走

小毛毛骑着爸爸的高马　一双手不停不住　一会儿揪爸爸的头发　一会儿锯爸爸的耳朵　过了一会又念起儿歌来

清早起

要刷牙

牙齿白白好恰茶

唉哟哟

好恰茶

突然　毛毛不念了　扭着屁股喊要下来

毛主席放下毛毛　问他什么事

毛毛一本正经地朝着前方立正站好　学着大人样行起了军礼

毛主席和贺子珍见他郑重其事　顺势望去　只见村头旗杆上的国旗正迎风飘扬　两人顿时肃然起敬　也庄严肃立　向国旗行注目礼　凝望着自己亲手升起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旗　毛主席热血沸腾　多日的郁闷和愤懑一扫而空

哼着湖南花鼓戏　毛主席高高兴兴回到家　一进家门　贺子珍就忙着找草鞋找油布伞

毛主席会心地一笑　说　知我者　妻也

次日早起　毛主席匆匆吃过早饭　碗筷一丢　扯过干毛巾　在脸上随意一抹　便朝外走

哎　贺子珍叫住他　疼爱地嗔怪道　你又洗猫脸是吧　不装相

毛主席嗨嗨一笑　大大咧咧走回来　接过妻子手中盛满热水的脸盆　边笑边洗

毛毛就站在边上看　不停地叫着　爸爸洗猫脸　爸爸洗猫脸

毛主席干干净净洗了个脸　接过妻子递上的新草鞋换上

爸爸给　毛毛送上油布伞

毛主席看了看门外　说　啊　还是毛毛乖　晓得给爸爸拿伞　爸爸今天不带伞　谢谢你啊

贺子珍说　下雨呢

毛主席笑道　我钻雨空子

还是带上吧　贺子珍说　你每一次出去搞调查都要好几天　你说的　有备无患　嗨嗨嗨

嘻嘻嘻　毛毛边将伞朝爸爸手上塞边嚷道　爸爸带　爸爸带

好好好　爸爸带　毛主席接过伞　摸摸毛毛的小脸蛋　心绪盎然地出了门

周恩来回到中央局　秦邦宪还没到　但朱德从前线回来了　准备去看望毛主席

周恩来说　我刚从他那里来　心情好了许多

朱德很抱不平地说　他们这样对待毛主席太不应该　许多同志都不服　我们这支队伍和中央革命根据地是毛泽东同志带着大伙辛辛苦苦搞起来的　不知费了多少心血　一下子撤了他在党内军内的所有领导职务　太不公平　讲得不好听　我们党内军内还没有哪个比得过毛泽东　论打仗　我就自愧不如他

是有些过分　周恩来说　秦邦宪他们马上要来　到时我给他们说说

83

天上繁星闪烁　地下昆虫竞鸣　密密的丛林里　一行人在悄悄行进　其中两位年轻的高个子　都戴着高度近视眼镜　在旁人牵引下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向前摸进　他们是中共中央临时总负责人秦邦宪和中央宣传部长张闻天　此刻正由中央交通局工农通讯社武装交通员护送　沿着唯一的一条秘密交通线前往中央革命根据地

这种交通线本来有三条　因蒋介石的严密封锁损失了两条　剩下的这一条也时时刻刻处于随时会遭破坏的危险之中　自蒋介石接受杨永泰的建议　加紧了对中共中央机关的破坏　使得中共中央领袖所处的环境日坏一日　偏偏秦邦宪年轻气盛　斗志有余　策略不足　时常发动游行示威和罢工　使本已险恶的环境更加雪上加霜　中央领袖迭遭损失　秦邦宪等已无法在上海隐蔽立足　为保存实力　经请示王明并经共产国际批准　乃决定将中央机关迁往中央革命根据地

秦邦宪张闻天从上海启程　搭乘澳大利亚超级邮船　经过整整一周的海上漂泊　到达香港　沿潮州地下交通线　抵达闽粤边境的地下交通站　进入国民党统治区与中央革命根据地交界处　于是改白日行进为晓宿夜行　白天宿于山顶密林深处　夜晚则穿行于敌军警戒线之中　直到完完全全进入革命根据地后　这种情况才又改换过来

在到达闽西革命根据地的永定县城后　秦邦宪与张闻天终于美美地睡了一晚好觉　只到太阳旺旺时才起床　两人津津有味地饱餐了一顿极富闽西特色的家常便饭　兴趣无穷地骑着骡子走向红色首都瑞京

中央革命根据地与白色恐怖的国民党统治区相比　显然是另一个世界　到处是红旗红标语　行人不绝于途　从学校里飞出来的琅琅读书声　体现着孩子们的安康幸福和将来当家作主人的喜悦　这几年又是风调雨顺　革命根据地粮食大丰收　政治上早已翻身的农民　享受着自己的劳动果实　生活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生产劲头更加高涨　农田里到处是愉快的歌声　沐浴着这一切　秦邦宪张闻天兴奋不已　在白色恐怖的大上海做地下工作时的那种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分分秒秒担惊受怕提心吊胆的感觉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看着秦邦宪张闻天两位中央领袖好奇而惊异的样子　一位同行的农民无比骄傲地笑着说　我们这里不管是白天出门在外还是晚上睡觉　都用不着关门　根本不必担心有人入室抢劫　随便哪家小孩不慎走失　他们的父母都不担心会被人拐走　很快就有人主动送到失主家里

秦邦宪听得眼睁口张　惊讶地说　这在国民党统治区简直是天方夜谈　无人相信这会是真的

这就是我们共产党人的理想追求呀　张闻天吮吸着清晨的清新空气　亢奋地说　这才是我们的家呀　这个家太可爱了

是啊　是啊　我们也要过上理想中的社会主义美好生活了　置身在百废俱兴的革命根据地　秦邦宪心里是无比的甜蜜

可是蒋介石却　农民脸一沉　痛苦地说　蒋介石却不让我们好好的生活　一天到晚派出军队来围攻　你们看这里的人们生活得多宁静多祥和多自由多幸福　大家都安居乐业过上好日子有什么不好呢　也值得蒋介石这么兴师动众的

秦邦宪愤怒地说　我们共产党代表的是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　而在蒋介石的管理下只有少数人过得好　水火不相容　他当然就要来围攻啦　唉　国民党统治区的人民同这里相比　就如同生活在地狱一般　闻天呀　你说　这人世间到底有不有天堂和地狱呀

有啊　张闻天回答得很干脆　我们现在不就行走在天堂里吗　哈哈

是啊　秦邦宪点着头　为了这天堂　我们在地狱般的大城市里拼死搏斗　呃　讲到这搏斗　我倒是有一事一直不明

什么事不明　张闻天诧异地看着秦邦宪

秦邦宪推了推眼镜　说　你看我们明明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而斗争　可一些人硬是不愿参加到斗争中来　似乎都麻木了　飞行集会无人参加　罢工不愿干　最后连示威的人也越来越少　为了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我们不要命地干　牺牲了那么多的好同志　可就是唤不醒那些人的斗志　以致我们在上海都站不住脚　不得不把中央机关迁到这山沟沟里来

你说是不是我们太莽撞了　有些走过了头

你呀　又书生气了　干革命可不能像个小脚女人

也许我们有些急于求成

不可能　我恨不得革命明天一早就大功告成

心是好的　但拔苗助长就不好了

哼　并不是我们操之过急　硬是一些人跟得算盘珠子一样　进取意识太不强了　你不拨　他就硬是不动

哎　你看　张闻天突然指着前面说　来了好多人

秦邦宪眼睛一亮　脸上也阴转晴

迎面一行人欢呼着跑来　向导告诉秦邦宪和张闻天说　是福建省委代理书记罗明和省军区司令员兼政委谭震林　带着省委领导迎接你们来了

秦邦宪的脸色立即又晴变阴　惊异地说　他们不在城里办公　都跑这山里来干什么

张闻天没说什么　只是加快步伐　他想尽快面对面地看看让蒋介石谈之色变让同志们道之开心的红军英雄

双方见面　罗明与谭震林激动不已　热情地向中央领袖嘘寒问暖

张闻天也兴致盎然地与地方同志打着招呼

秦邦宪却板起一付脸　冷冰冰问道　你们不守在机关领导全省斗争　来这山疙垃里干什么

罗明一怔　尴尬地收回伸出的手　极为勉强地笑着说　我们是按毛主席的指示并经省委研究决定　来这一带重点开展游击战争的

省军区副司令员严鼎森在心里暗思　你们以为这里跟上海一样坐在高楼大厦里办公

秦邦宪极不高兴　在心里说　我知道又是毛泽东那一套

谭震林见秦邦宪不吭声　便说　毛主席跟我们讲过　这里是革命根据地边缘区　应采取与内地不同的政策　我们认为这都是极其正确的　所以我们在这里实行的是游击战争

胡闹　秦邦宪突然大吼一声　打断谭震林的话　恼怒兮兮说　打什么游击战　红军必须正规化　你们必须全面出击

为人正直不善逢迎的罗明没有多想　当即说道　边缘区的群众基础还不稳固　我们这么做是最适合当地的实际情况的

铮铮铁骨刚直不阿的谭震林讲话更是直来直去　说　我们的力量太弱　采用游击战术每战必胜　屡有缴获　若是全面出击打正规仗　恐怕

你们的思想有问题　秦邦宪把眼镜猛地一推　厉声呵斥说

我们有什么问题　咹　看着嘴上无毛年仅24岁戴着深度近视眼镜不问青红皂白见面就训人的秦总书记　严鼎森来火了　大声吼道　我们有问题　你来指挥看看

省委委员匡亮也哑然笑道　我的秦总书记也　你们在上海的洋房子里住惯了　初来乍到　人生地疏　什么情况都不了解　就莫信口开河好不啰　在这边缘区要搞什么全面出击　莫说我们　你就是让马克思恩格斯列宁全活过来　喊到这里来对着群众放肆演讲他三天三晚　也还是全面出击不了呢

你　你们　秦邦宪气得脸色紫胀　无话可说　当场宣布撤销罗明谭震林严鼎森和匡亮四人的职务　押送瑞京接受审查

张闻天暗暗拉扯秦邦宪　劝他说　莫急于作决定　还是把情况搞清楚再说吧

秦邦宪不听　指定陈寿昌为福建省委书记　责令他立即在全省开展反对罗明路线的斗争　然后押上罗明谭震林严鼎森匡亮四人　悻悻地离开闽西

到了瑞京　秦邦宪受到红色首都党政军民的热烈欢迎

周恩来看到被捆绑的罗明谭震林严鼎森匡亮四人　吃惊地问秦邦宪　他们四个怎么啦

秦邦宪忿忿地说　他们四个犯有严重的路线错误　我已撤销他们的职务　押来首都受审

所有前来迎接秦邦宪的人都惊愕了　他们不知道四位好同志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罪犯

秦邦宪这位年轻小伙　此刻正处在人生奋斗历程中朝气蓬勃的全盛时期　面对如火如荼的革命场景　身临其境　早已是心潮澎湃　热血沸腾　顾不上安歇　怀着对理想的无限忠诚和热切追求　以满腔的热情　立即投入到了火热的斗争之中　一连好几天忙着到处巡视查看

周恩来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空子　向秦邦宪反映了中央局会议的情况　替毛泽东鸣不平

秦邦宪不满意地看着周恩来　说　中央局会议精神经过了党中央的批准　是绝对正确的　批毛泽东没有错　不但以前要批　今后还要狠狠批　你作为党的主要领导人　一定要注意影响　至于毛泽东嘛　以国家主席仅为政治局候补委员　似乎不相称　可以选为正式委员　但不宜参与核心领导　有些关键性会议就不必通知他参加

周恩来刚走　紧接着王稼祥又来找秦邦宪　谈了自己对中央局会议的一些看法

这是怎么啦　都来帮毛泽东讲话　秦邦宪老大不高兴　对王稼祥说　你以后要少和毛泽东来往　小心沾上右气　中国革命靠毛泽东这样的土包子不行　得靠你我这些从莫斯科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才行

未必　王稼祥坐到床上　笑道　毛泽东在井冈山闹革命时我们在哪　创建这中央革命根据地时我们在哪

我懒跟你讲得　秦邦宪冷淡地说

这时毛主席来了　热情地说　嗬　稼祥同志也在　邦宪同志　听说你带来了好多好多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　可否借我几本看看

秦邦宪听了　总觉得有些别扭　把脸侧向一边　冷淡而彬彬有礼地指着摆放整齐的书架说　书全摆在这里　你喜欢哪本直管拿去

秦邦宪侧头看毛泽东找书　在心里冷笑说　你一没上过大学　二没出国留过学　知识浅近　又如何看得懂如此高深的经典著作呢

王稼祥看着秦邦宪的样式　在心里哀叹说　今后毛主席的日子会更难过了

毛主席丝毫也没有计较秦邦宪的冷淡态度　一心一意地在书架上找　说　你也该带几本中文的来

秦邦宪哧地一笑　骄矜而客气地说　有呢　你自己翻啰

毛主席耐着性子找　终于看到几本中文版的马列著作　真是兴奋至极　连忙捡了出来　说声打扰　喜盈盈抱书出门

老毛慢走　秦邦宪叫住毛主席

怎么啦　毛主席回头　笑道　舍不得呀

不是呢　秦邦宪说

毛主席笑道　看来你还藏得有好东西

确实是好东西　是件无价之宝　秦邦宪边说边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递给毛主席　自豪地说　你打开看看

毛主席放下书本　打开油纸包一看　顿时热血沸腾

展现在毛主席面前的是一面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旗　针线极为精细　红色底布分外醒目

秦邦宪说　这是上海十几位老太太自己斗钱买的材料　又连着十几个晚上赶制出来的　她们要我一定带把毛主席

啊　老人家都组织起来了　毛主席摩娑着国旗　很动情地说

王稼祥也凑过来看　不住地赞叹着

毛主席怀着十分崇敬的心情看了好一会才庄重地折好国旗　捧在手上　连同那几本马列著作一起　高高兴兴走了

秦邦宪朝毛泽东的背影瞟了一眼　回头朝王稼祥说　毛泽东也学马列啊　脚板心里出汗　水平太低了嘛　我就把他看　他也看不懂　嘻嘻

你莫笑他　王稼祥斜视一下秦邦宪　不满地说　他只是不懂外文　其实读马列的书也不少　并且很注意消化　要说中国书　你我就都不及他了

嘻　秦邦宪笑道　山沟沟里能出什么马列主义呢

嘻　王稼祥也笑道　别忘了　你们是在城市里呆不下去了才到这山沟沟里来的哟

唔　秦邦宪轻轻从鼻孔里哼一声　冷笑说　他那套是守株待兔　与我们所要求的主动出击格格不入

王稼祥说　我不反对先发制人　但我更欣赏毛主席的后发制人

秦邦宪推了推眼镜　大声说道　要是既不丢失土地　又能消灭敌人　还能大力向外发展 那不是更好吗

哈哈　王稼祥一跃而起　嘿嘿笑道　又想马儿跑　又想马儿不吃草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秦邦宪仔细看着王稼祥　似乎不认识似的　突然说道　喂　我看你中毛泽东的毒太深了　毛泽东是罗明的总后台耶

我跟你讲明的啊　王稼祥严肃地说　别个你都可以动　独独毛泽东你是不能动的啊　你要批判他　共产国际通得过吗　现在世界上都晓得中共有个毛泽东　可并不知道你秦邦宪　如今苏联所张挂的国际共运领袖像中　中共还只有毛泽东一人呃

好了好了　秦邦宪不耐烦说　我懒得和你争　以后让事实来说明问题吧

王稼祥又坐了一会　因话不投机　就走了

秦邦宪在心里盘算了好一会　致电共产国际　要求让毛泽东去苏联学习　共产国际执委会认为中国革命离不开毛泽东　不同意毛泽东去苏联　秦邦宪心里盘算　那就另想办法吧　遂将此事放下不提　但从此却将毛泽东狠狠地晾到了一边

84

毛泽东靠边站的消息　很快被蔡孟坚侦察到了　立即报给了蒋介石　顿时把个蒋介石喜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不停地在胸口划十字　喃喃念叨道　阿门　上帝保佑　上帝保佑　阿门

旁人也纷纷称赞蔡孟坚的特工颇有成效

蔡孟坚洋洋得意说　好戏还在后头呢

蒋介石神气十足说　端掉毛泽东比什么都重要　孟坚兄弟　我要为你庆功　当然　也要谢谢那位懵懵懂懂的秦邦宪　他流放毛泽东的举动实实在在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我们现在可以大举围攻共产党中央根据地了　晏主任　蔡廷锴到达福建没有

已到福建　侍从室主任晏道刚说

那好　蒋介石说　立即叫蔡廷锴向红军发起攻击　蔡廷锴是我们的常胜将军　历史上还从未吃过败仗　连日本人都怕他　对付红军就绰绰有余了

蔡廷锴自淞沪抗战　名声大振　加之又从未与中央红军有过接触　当移师到达福建之后　便大举向革命根据地进犯

革命根据地边缘区地方政府一边指挥游击队节节阻滞第十九路军　一边紧急上报敌情

第十九路军是百战常胜之师　对于红军游击队的袭扰丝毫也不放在眼里　一个劲向前推进　当进到闽西连城一线时　迎头一顿炮弹袭来　枪弹也骤然加密　前方部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死伤无数　蔡廷锴接到前方报告　说是彭德怀红三军团打过来了　并抢先占领了鹅头凹制高点　知道遇上了红军劲旅　火急催促后卫部队上前增援　两军立即大战起来

双方先是一通猛烈地对射　两三个小时后　不知什么原因　红军新补充上来的子弹打起来极不舒服　子弹出膛　呜呜直叫吓死人　既飞不远　还一路翻跟头　击到南京军身上　扭扭捏捏朝下掉　根本就不伤人　机枪子弹就更差劲了　根本就不能够装进机关枪里打　手榴弹质量忒差　很多打不响　扔出去还不如一个石头有威力　南京军官兵乘机发威　越攻越猛　红军伤亡很大　阵地连连丢失

彭德怀一听丢失了鹅头凹制高点　急问是何原因

参谋长邓萍报告说　是我们自己兵工厂造的子弹不行

彭德怀火冒三丈　跳脚骂道　这些子弹是怎么造的　咹

滕代远叹道　自从毛主席离开红军后　我们再也没有打过歼灭战了　只有消耗　没有补充　全靠自己兵工厂造的再生子弹来接济部队　可是蒋介石严令地方政府封锁所有交通道路　外面的物资根本就运不进来　兵工厂里要什么没什么　只能想些土办法　从厕所墙壁上刮些鸟碱　熬成硝盐　塞进弹壳里代替火药　燃得慢　又没劲　没有发火药　只好用火柴头　没铜做不出弹头　只好用电线拧成一坨替代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她娘的　彭德怀气得团团转

南京军不断向前推进　彭德怀朝身边的人吼道　子弹不行就拿命挡　去　都去跟我拼刺刀

邓萍立即带上警卫连冲出指挥所　直奔制高点　来到火线　邓萍看着手中不中用的子弹手榴弹　愤怒地朝地下一扔　端起刺刀枪带头冲锋　可自产的刺刀也不济事　捅不上几下就弯了　邓萍赶紧用脚将刺刀踩直　再端着去拼　南京军占据制高点有利地势　又占着武器上的优势　红军被死死地压在田垄里施展不开　双方围绕着鹅头凹制高点力搏奋争近两个小时　邓萍始终未能拼夺得手　南京军几度冲到彭德怀的跟前　彭德怀狂怒不已　将指挥所的人统统都赶到火线去杀敌

突然　南京军停止了射击

彭德怀喜道　蔡廷锴前进过快　后勤跟不上　他们没子弹了　快叫邓萍夺回制高点

命令发出后　却老没听见号音响　彭德怀扭头一看　司号长已倒在血泊中　再过细一瞧　指挥部里除了一名待命的卫生员以外竟空空如也

彭德怀朝卫生员大声吼道　你去告诉邓萍　叫他们冲上去　冲不上去　拿他是问

卫生员急速赶到火线　向邓萍如实传达了彭德怀的命令

邓萍见是卫生员来传达命令　有些不相信　吼道　你不是开玩笑吧

卫生员急忙申辩说　参谋长　谁敢开这个玩笑　我还要脑袋不　指挥所除了彭军团长就剩我了

邓萍急令吹号冲锋　号音一响　邓萍端起刺刀枪第一个就冲出了战壕

此时第十九路军子弹确已完尽　肉搏又拼不过红军　几个回合下来　敌不住了　慢慢朝后退　被蔡廷锴看见　冲出指挥所　拦在了溃兵的前头

参谋赫连汤因急忙劝道　军长快跑　红军追来了

滚开　蔡廷锴一巴掌打在赫连汤因脸上　举着手枪吼道　退者立毙

官兵全站住了

蔡廷锴怒视着汹涌而来的红军　高声吼道　上　拼

官兵们士气复振　回身拼杀

此时彭德怀也对攻过来　两军绞杀成一团　打得难分难解　南京军终究拼不过红军的刺刀　渐显危势

蔡廷锴额头直冒汗　将上衣一脱　朝高处一站　对总部人员大声呼道　不怕死的站过来

师长区寿年第一个站了过来　也开始脱上衣

营以上军官纷纷脱光上衣　站到了蔡廷锴的前面

蔡廷锴大声问道　子弹没了怎么办

上刺刀　拼　军官们纷纷吼道

刺刀断了怎么办　蔡廷锴又厉声喝问

捡石头　砸　众军官齐声呼喊道

没有石头怎么办　蔡廷锴再次喝问

用牙咬　众军官高声怒吼

说得对　跟我冲　蔡廷锴从地下抓起几个石头就跑　第一个冲向红军

奔到一条山沟前　正碰上红军冲来　双方隔沟展开对攻　互扔石头　几经奋搏　势均力敌

双方正顽强苦斗　忽地从大路一头飘出一面红十字旗　引着一队医务救治队员　直奔两军交战地之间　将两军绝然隔开　彭德怀与蔡廷锴几乎是同时下令停止战斗　两军人员均驻足观望这支突然降临的红十字会队伍　只见他们走到阵前　一分为二　分别进入两军阵地　协助军医救治伤员　其中一位高个子举着红十字会标志　不停地往返于双方战区　指挥救治行动

彭德怀蔡廷锴分别派人打听　方知此人是国际红十字会华东分会总办事处督办兼上海红十字会主事严远白　立时肃然起敬　派人谢过严远白和红十字会救护队员　天黑时分　各率所部撤离阵地

蔡廷锴与彭德怀一番血战　倾其全力方才稳住阵地　从此再也不敢轻视红军　连日向南京告急求援

哎呀呀　蒋介石叫起屈来　连我们的百战长胜之师也打不过红军　这可叫我怎么办呀　永泰呀　你还有什么妙计全使出来吧

杨永泰说　其实方法我早就为总司令盘算好了　只因毛泽东掌权　不敢使出来　现在毛泽东靠了边　我这鄙俚浅陋之策也就可以大发神威了　哈哈

莫屎少屁多　快讲啰　陈立夫催促说

杨永泰一笑　说　这次我要来个车干池水捉活鱼

众人甚感新鲜　都伸长脖子看着杨永泰

杨永泰神色庄重　一本正经说　我们与红军交战就好比是龙王与乞丐比宝　应尽最大可能发挥自身优势　以长制短　经济上继续严密封锁　禁止一切物资进出共产党根据地　政治上推行清乡保甲连坐怀柔政策　军事上战略取攻势　战术取守势　以重兵四面包围 广筑公路　密修碉堡　步步为营　节节推进　将共产党根据地的人力物力财力慢慢榨干　最后来个一锅端

好个车干池水捉活鱼　蒋介石拍案叫绝

好个一锅端　将军戴岳　柳维垣　贺国光等纷纷称赞

杨永泰劲头十足地走到地图前面　右手食指在地图上画上一个圆圈　说　这次围攻所取战术方针是　四面包围　梯次配备　炮火开路　筑碉前进　每占一地　先构筑碉堡　密布火力网　然后攻击前进　以此类推　直达瑞京

说到这里　杨永泰拿出早已编绘好的堡垒图册　呈献给蒋介石看　说　堡垒的具体筑法已在上面详细说明　堡与堡之间　以目及弹及为度　红军既无飞机　又无重炮　因此碉堡在多不在大　重快不重坚　但必须纵横交错　罗列成网　视力火力皆能交叉　一堡有警　四方支援

真是个好办法　陈诚称赞不已说　照此办理　必操胜券　然后又问蒋介石　要不要交外国军事顾问团审批

没那个必要　蒋介石梳着秀发说　脑袋是长在自己脖子上的　顾问嘛　又不是太上皇　不必事事问他　更不能一切都听命于他

顾祝同说　毛泽东用兵如神　倘若他置我们的堡垒如不顾　直接出兵浙江　驰骋于苏浙皖赣　时不时到南京上海杭州来游击游击　我们又如何对付

许多人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都悲哀起来

蒋介石却哈哈大笑　方理圆想笑却没有笑

杨永泰也笑　对大家说　毛泽东靠边站了　你们急个啥

是啊　大家纷纷说着笑着　又转忧为喜

蒋介石便恭恭敬敬走到基督圣主耶稣架前　双手合十　暗暗祈祷说　阿门　上帝保佑我吧　但愿秦邦宪永远压住毛泽东　但愿毛泽东永远被晾在一边　阿门

遂以蔡廷锴为东路军总司令　陈济棠为南路军总司令　何键为西路军总司令　顾祝同为北路军总司令　陈诚为中路军前敌总指挥　陈调元为预备军总司令　总计出动百万人马二百架飞机上千门重炮　对共产党中央根据地发动了第五次军事大围攻

南京军百万强兵一齐压来的消息如同龙卷风旋进了秦邦宪的办公室　秦邦宪乃一介书生　哪见过这号阵势　想来想去不知怎么办　便请众人开会商议　却没有通知毛泽东

周恩来朱德一干人意气风发地走进会议室　秦邦宪让周恩来主持会议　周恩来先请刘伯承介绍敌情　然后大家讨论　有的人提出应主动出击先发制人　有的人提出应诱敌深入各个击破　可是只要一提到蒋介石的堡垒政策　便总觉得这些方针都不是那么很尽人意　会议一连开了好几天　破敌方案总是定不下来　于是朱德周恩来联名建议请毛主席来开会　以便决策　众皆赞同　独秦邦宪有些犹疑

张闻天低声对秦邦宪说　军事上你我都是门外汉　听听无妨

秦邦宪推推眼镜想了想　派人去请毛泽东

哈　同志们好啊　毛主席来了　笑盈盈和大家打着招呼　就势在朱德周恩来之间坐下

周恩来将敌情与会上的不同意见向毛主席作了通报　大家都把目光指向毛主席　听他怎么说

毛主席淡然一笑　说　要对付这些乌龟壳又有何难

一语惊人　说得大家都正襟危坐　洗耳恭听

毛主席说　我们完全可以置蒋介石的堡垒于不顾　将红军主力拉到以浙江为中心的苏浙皖赣边区去　时不时地去南京上海走上那么一走　直接威胁蒋介石的老巢　变战略防御为战略进攻

对呀　朱德喜道　这样一来　蒋介石势必要撤兵回保南京上海一线　围攻也就不攻自破

妙啊　周恩来亦喜　说　主席的建议真乃破敌良策

就在绝大多数与会者纷纷叫好之时　秦邦宪却冷冰冰冒出一句　说　毛泽东的主张是彻头彻尾的冒险主义　是不要革命根据地的逃跑主义　是畏敌如虎的保守主义　是反马克思主义的右倾机会主义　是不符合中央进攻精神的懦夫主义　必须坚决抛弃

这几顶大帽子一罩　如同几闷棍　将所有与会者都打晕了

秦邦宪推了推眼镜　严肃地看着毛主席说　老毛　你不是身体不好吗　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省得贺大姐老在屋门口望

毛主席一言不发　缓缓站起来　倒背着手　佝偻着身子　慢慢走出了会议室　摸摸屁股　屁股还是冰凉的

任弼时劝秦邦宪说　泽东同志的建议连我这个军事外行都听得出是破敌良方　你就听听他的吧　不拐场

秦邦宪老大不高兴说　我跟你讲　毛泽东那里你少去点　小心犯错误　现在湘赣和湘鄂赣那边还缺一个中央代表　你去那边负责吧　散会

会议不欢而散

任弼时满脸愁云回到家　对妻子陈琮英说了组织上的决定　叫她赶紧收拾行李　临行　任弼时还想去跟毛主席告别　但一想到秦邦宪的严厉批评和警告　不由得又停住脚步　远远地朝毛主席的住房长吁短叹地望了好一会　但一想到湘赣和湘鄂赣那一边的需要　心里又豁然一亮　愉快地离开了红色首都

其实此时毛主席也带着妻子儿子依在家门口看任弼时　毛主席已经知道任弼时调动的事　也清楚任弼时此时此刻的处境　他为了不使任弼时受到一丝一毫的牵连　也没有走出家门一步　只是在心里默默祝愿任弼时走好　一路平安

85

面对蒋介石的第五次军事大围攻　秦邦宪一筹莫展　朱德周恩来刘伯承王稼祥屡屡劝他还是多听取毛主席的意见　秦邦宪总是不理　极不耐烦说　毛泽东只晓得把敌人朝屋里引　与党的进攻路线背道而驰　我要向党负责　决不采用毛泽东的那一套搞法　我也劝你们少与毛泽东搅在一起

可秦邦宪对军事又确确实实是擀面杖一根　便去问项英　以前你是怎么指挥反围攻的呀

项英苦笑着说　我虽是军委副主席　可每一次战役都是毛泽东作主　我和其他人都是一旁协助　打打和声　不过　毛泽东很虚心　总是问过我们后才下最后决心　呵呵呵

秦邦宪自我解嘲地笑道　若是论背马列著作　倒背顺背都来得　保险不塌一句　讲打仗　我就是和尚脑壳了 嘻

项英毫不示弱地说道　要是领导工人搞罢工　破坏资本家的机器　那是我的一碗饭

说到这里　项英压低声音　神秘兮兮说　呃　很怪也　每次战役只要听毛泽东的保管赢　不听他的就败　你又不能不服　可我就是看不惯他总是与中央唱反调

秦邦宪推了推眼镜　说　看来我们得想个别的法子　既能对付蒋介石　又不需要依靠毛泽东

项英说　论指挥打仗　我们这里无人压得过毛泽东

秦邦宪想了一会　突然说道　有了

啊　项英一喜　赶紧把头靠近秦邦宪

秦邦宪笑道　我去请个人来　如此如此

好　好　项英眉飞色舞地点着头　听到后来　竟情不自己地把大腿一拍　叫道　这样一来　军事上就大可不必硬要靠毛泽东了

秦邦宪嘱咐说　这事一定要保密　千万不能让毛泽东知道

项英说　那你得以中央名义制定一条铁纪律　下死命令　任何人不得向毛泽东以及他身边的人透露此事　否则严厉制裁

两个人商量好了　秦邦宪立即忙碌起来

这一天　坐落在靠近红军总部又远离农家的稻田中间高地上的那座古庙忽然被人推倒了　秦邦宪决定在那里修建一幢新房

修建新房　在战火频仍经济困乏的中央革命根据地不啻于一项惊天动地的伟大工程　人们看了　无不惊讶　纷纷跑到毛主席那里反映情况

毛主席莫名其妙　赶紧跑出去看　果真在远离村舍的稻田中间　有不少人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毛主席很纳闷　心想　这么大个工程怎么连我这个当主席的都不知道呀　他们要干什么　这房子又是给谁住呢　想到这里　毛主席便向工地走去

越朝前走气氛越紧张　越使人感到神秘兮兮　一路上但见岗哨林立　戒备森严　站岗的还不是一般的警卫战士　竟是中央保卫局干部　几个电话兵在忙着架电线　哨兵见毛主席走来　露出欲拦又不敢拦的神色　毛主席见状　想了想　还是朝前走

保卫干事东方畿柟从那头火急跑来　向毛主席庄严敬礼　彬彬有礼说　主席请止步　秦总书记有指示　没有他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进入工地

哦　毛主席笑问道　我也不能进去吗

这　东方畿柟为难地闪到一边　说　主席　你请快点打道好吧

算了　我不为难你　毛主席说着　黯然转身

东方畿柟看着离去的毛主席　在心里叹道　主席亲手创建了这个根据地　又是一国之主　可是

其实此时秦邦宪就在古庙那一头监督施工　他看着打转身的毛泽东　在心里洋洋得意说　算你知趣　哼　今天这个事就是要瞒着你　嗨嗨　今后军事上就不会再有求于你了　等打了几个漂漂亮亮的大胜仗后　我要让你大吃一惊　那时我要对你说　中国革命没有你毛泽东将成功得更早更快更完美更漂亮　嘻

当稻谷完全割尽的时候　新房子也建好了　独立地屹立在空空荡荡的田垅中间　格外醒目

毛主席饭后散步　看着独立房子　心内纳闷说　到底是谁住的房子　这么显眼　这么阔气

问别人　要不是都不说　要不是都不知道　走拢去看　好远就被哨兵拦住了　毛主席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再一看张贴刷写的标语　口气竟然全变了　什么针锋相对寸土不让啦　什么主动出击大胆进攻啦　比比皆是　尤其是那几幅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标语更是触目惊心　看得毛主席的头都要炸了

毛主席不禁大怒　自个儿吼道　真是瞎胡闹　秦邦宪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不行　我找他去

走出不远　正好碰上军委秘书公富深来找他　交给毛主席一份作战计划　说　集结在硝石的周浑元第三十六军向黎川发起总攻击　秦总书记说黎川是我们的门户　必须死守　命令红七军团坚守黎川　坚决将南京军挡在国门之外

毛主席一听就有气　等到看完作战计划后　更是大惊失色　冷汗直冒　怒气冲天说　这是谁出的点子　咹　该砍他的头

公富深跟随毛主席已有数年　头一回见毛主席发这么大的气　深感事情重大　赶紧去请来了总参谋长刘伯承

毛主席一见刘伯承　便用手去摸他的额头

刘伯承莫名其妙地看着毛主席

毛主席神情严肃说　我看你是不是有点头脑发热　说什么黎川一失　根据地门户洞开　说什么御敌于国门之外　不丢失根据地一寸土地　你们是不是看到第四次反围攻取得了空前大捷　就有点坐不住了是吧　怎么制定出这么一个作战计划来呢　按你们这个计划办　你准备好多人去死啊　你看　这敌情通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蒋介石一反过去凶悍的恶虎扑食的战法　改为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在推进途中　日行不过三十里　且是筑碉前移　你们这个计划却提倡什么先发制人　要红军去死守一座县城　以红军现有力量去跟蒋介石死打硬拼　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周浑元此举意在截断我红三军团的归路　死守黎川绝对不行　既想不丧失一寸土地又能打破围攻且还能大力向外发展　主观愿望确是好的　可这现实吗　打阵地战是红军之短　我们应扬长避短　方能打败敌人保存自己　总司令呢　他怎么下这样的命令呢

刘伯承知道毛主席误会朱德了　忙解释说　这个计划其实不是总司令作出来的　也不是总参作的　而是秦邦宪和

毛主席此时火气很大　打断刘伯承的话说　存人失地　地可夺回　得地失人　人地俱失　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总司令难道不懂吗　他近来是不是太累了　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呢　不行　我得找他去

别　别　刘伯承赶紧拦住毛主席说　你身体不好　还是我去和总司令再商量商量

毛主席看着刘伯承　突然悟到了什么　深深叹口气　很痛苦地说　是我错怪你们了　想想我自己也就清楚不过　我只有一个要求　就是你们要尽量劝劝秦邦宪　他没有带过兵　也没学过军事　更没吃过亏　再这么胡来　红军会要被搞光去　面对蒋介石的堡垒政策　我们只有放开正面　转入敌后　置蒋介石的碉堡于无用武之地　可是我的话他不听　你是川中名将　身经百战　又在苏联高等军事学院受过专门教育　你的话他还是会听的　看了这个命令　我很担心　照这么下去　中国革命只怕会要　算了　不讲了　讲了也没用　人家不会信我的　中国革命就指望你们了　我就拜托你了

说到这里　毛主席转身往家走　一路上自言自语说　秦邦宪为何要这么搞呢　秦邦宪一个人也不可能这么做呀　他是仗谁的势呢　到底是谁在指挥红军呢　那座独立房子里到底住的是个什么人呢　他哪里那么大的权力呢　毛主席越想越奇怪　低着头　背着手　叹着气　黯然回家了

其实刘伯承的心里也是痛苦万分　他虽是红军的总参谋长　本来作战计划必须由总参谋部来制定　然而秦邦宪却将他们抛到一边　另搞一套　刘伯承明知秦邦宪的作战方针是大错特错的　也深知主席说的是破敌良方　可是秦邦宪所规定的铁的纪律又不允许刘伯承讲出这一切　刘伯承思虑再三　决定再去找朱德商量　看能否改变一下秦邦宪的错误做法

当刘伯承来到总司令部向朱德说明情况后　朱德一声不吭地走到门外　远远望着毛主席的住房那边　自言自语说　是要照毛主席说的办哟　是不能照秦邦宪他们说的做哟

那怎么办呢　刘伯承跟过来问道

朱德将目光转向新建的独立房子　盯着安装在房顶的天线　痛苦地说　情况你都清楚　方案不是我提出来的　计划不是我作的　命令不是我下的　我只是挂了一个名　但这是中央决定　不管怎么样　我作为一名党员　只能服从

这样下去确实不行　刘伯承说　得想个什么法子让毛主席能出来负责

朱德深深叹口气　没有说话

刘伯承说　我去找恩来同志问一下　也许他能改变这一切

朱德却拦住刘伯承　说　他如今是在夹缝中做人　我们再去麻烦他　他就真的会顶不住了

中央军委的命令发到前线指挥所　正配合三军团围攻将乐县城的红七军团政委兼闽赣军区司令员肖劲光　笑眯眯对彭德怀说　嗨嗨　我们又要打大胜仗啦

彭德怀笑问道　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信啊

你看这电报　肖劲光说　上面说要我们死守黎川城　这肯定是毛主席要我们虚张声势　随后就会有妙计送来

哦　彭德怀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毛主席要你虚张声势

明摆着嘛　肖劲光笑道　我们红七军团也好　闽赣军区也好　兵力全在这里　就这么可怜的一个连　军团长寻淮洲带着主力尚在火线未下来　黎川城里没得几个兵　嗨　我一个光杆司令　说要死守一座空城　这可能啵　肯定是虚张声势

不对也劲光同志　彭德怀不停地晃着电令说　主席下命令从来不用这种口气耶　这硬是要你赤手空拳地去死守一座空城吔

真的吗　肖劲光再将军委的电令仔仔细细看了几遍　不禁疑窦百生　急道　彭军团长　要杀我就直接杀吗　何必来这么一家伙

彭德怀说　你还是致电中央军委再核实一下吧

肖劲光当即致电军委　探问究竟　得到的答复仍如前电　还是死守黎川这四个字

这下肖劲光可真急了　对彭德怀说　黎川纯粹是一座空城　我拿什么守啊　再说死守城市又有何益　将主力埋伏于光泽与资溪之间　于运动中腰斩南京军　不是更好吗

是更好呀　彭德怀说　死守黎川分明是不懂军事的人在瞎指挥　你还不知道吧　毛主席已离开红军　总司令的话也不灵了　现在到底谁指挥还讲不清　你先去黎川　可守则守　不可守就走　见机而行吧　你的意见我随后就向军委申诉

肖劲光风呼火急地赶到了黎川　此时城内已是冷冷清清　家家闭户　路无行人　省委省政府机关都不知去向　肖劲光急得满城找人　总算还有个教导队没有走

教导队拢共才有78个人　正纷纷打点行装准备开拔　一见肖劲光　无不吃惊

队长查商应说　南京军就要攻来　城里都撤得差不多了　你还跑得来　找死呀

肖劲光说　我奉命来死守黎川

啊　查商应惊讶得根本就不相信　半晌方说　省委省政府都撤走了　还死守个屁

除了你们　城里还有谁

就剩我们　再就是城外有个五六百人的游击队

你们不要走　我已发电叫红七军团尽快赶过来　我们必须死守黎川　这是中央命令　肖劲光说罢　叫自己的警卫员火速出城去找地方游击队进城一同参与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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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周浑元第三十六军速度之快　势头之猛　大大出乎肖劲光的意料　不等游击队进城　也不等红七军团赶到　南京军已经兵临黎川城下了

面对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的五万多南京军　肖劲光紧急集合全城仅有的78名教导队员　说　我们不应作无谓的牺牲　保存力量是为了将来能消灭更多的敌人　我们要乘南京军还没最后完成包围圈　勇敢地冲出去

于是短短的一队军人在肖劲光的带领下悄悄摸出城门　向溪口村突围　肖劲光随后向军委副主席兼东线总指挥彭德怀作了报告

彭德怀立即转报中央军委　说明事情真相　军委火急复电彭德怀　宣布撤销肖劲光一切职务　押回首都候审

彭德怀看了电报　好半天心里还是刀剜般的痛

红七军团政治部主任邓乾元看不过　当即致电朱德　为肖劲光鸣不平

朱德接到电报　甚感奇怪　心想我身为中央军委主席兼红军总司令　对此事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立即去找秦邦宪　想问个究竟

秦邦宪看了邓乾元的电报　解释说　我正要告诉你　还没来得及　对肖劲光　你这个总司令可不能感情用事

明摆着嘛　朱德说　这根本就不是肖劲光的错

秦邦宪不快地说　你等一等　我还去请示一下

说罢　拔腿就朝独立房子里跑

朱德摇摇头　自言自语说　这么下去如何得了

过了好一会秦邦宪方从独立房子里慢慢腾腾走出来　对朱德说　黎川一失　北门洞开　必须严惩肖劲光　以儆效尤　邓乾元包庇肖劲光　中央决定撤销他的一切职务　你马上致电彭德怀　叫他带上三军团火速进攻硝石　以便夺回黎川

朱德又是一惊　说　硝石处在黎川　南城　南丰之间　工事又坚固　以我们现有实力是攻不下它的

秦邦宪把眼镜一推　不高兴地说　你作为红军总司令　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中央命令　错了自然有人负责

朱德无可奈何地将电令全文照发　可心中的苦痛却又无法对人说　只能每天看着地图　伤心自语道　不能这样搞哦　要不得哦

彭德怀看过电报　不禁傻了　对滕代远说　硝石那么险　谁能攻得下它呀　这到底是哪个出的鬼点子　这不是在打仗　这是要毁灭我们红军啦

滕代远说　我们再去电问一下军委吧

彭德怀照此办理

中央军委答复说　打下硝石　就等于在敌人中间埋下一颗钉子　就能收复黎川　就能关好北大门　鉴于红三军团执行军委命令不力　军委决定撤销滕代远的职务　由杨尚昆继任三军团政委　立即打硝石

彭德怀怒道　这到底是谁在主持　动不动就撤职　这叫我们如何负责

滕代远说　我没什么　就是想到红三军团一去硝石将会全军覆没　心里实在不安

次日一早　杨尚昆到职　与滕代远办理交接手续后　问彭德怀说　代远同志搞得好好的　为么事被撤了职

你还不知道呀　彭德怀显得有些惊讶地说

我哪里知道　杨尚昆笑道　我刚从共产国际学习回来

彭德怀说　现在先出发　路上我再告诉你　说罢　与杨尚昆带上队伍直奔硝石

途经洵口　与南京军葛钟山第十八旅不期而遇　双方一时都措手不及　红军前卫团长杨勇反应敏捷　先敌冲锋　一场短兵相接的厮杀立即展开　杨勇瞅准目标　端起刺刀枪直扑南京军旅部　葛钟山仗着武器好　拼命拦击　一弹擦破杨勇头皮　血流满面　杨勇全然不顾　一个劲地向前冲杀　葛钟山躲避不及　被杨勇生擒　南京军官兵见状　纷纷缴械投降

彭德怀抵达硝石　立即展开攻击　猛扑南京军堡垒群　守军为薛岳第五军　不但工事坚固　且炮火密集　红三军团数万军队陷在堡垒群中　为南京军强大火力压制　根本就施展不开　连攻四天　寸土未得　伤亡惨重

面对啃不动嚼不烂的顽固堡垒　彭德怀气得跳脚直骂　这是哪个死卵出的主意　我倒他几百代

忽报驻守在南城南丰黎川三地的十万南京军攻来　欲围歼红三军团　彭德怀火急下令转移　全军顶着南京军飞机的狂轰滥炸　仓仓皇皇撤出战斗　殿后部队一个营不幸被南京军重兵包围　无法救援　惨遭覆没

南京军再战得手　蒋介石惊喜不已　兴高采烈说　红军最猛的就算彭德怀了　可他对我们的钢铁堡垒也无可奈何嘛　红军没毛泽东就不行了嘛　开脚一步就丧失了主动权　使用的竟是世界上最蠢最坏的打法　嗨嗨　这下好了　趁毛泽东被晾在一边　大家就放胆进攻吧　洗雪历次围攻失败耻辱的时机到啦

忽报董振堂红五军团攻打资溪桥　蒋介石得报　哈哈大笑　道　红三军团不行就红五军团来了　红军中打仗论狠就数董振堂　那个大刀片子耍起来真够狠的　可是大刀再锋利　面对碉堡究有何用

众人皆道　我军一个加强师固守在资溪桥　堡垒密集　火力猛烈　任他董振堂的大刀如何舞得好　也莫想越雷池一步

红五军团猛攻资溪桥　上万红军夜晚露宿山野　风欺露淋　疲惫不堪　白天则完全暴露在南京军堡垒交叉火力扫射之下　再加上飞机大炮的频频光顾　苦战四天　伤亡惨重

面对无法攻克的堡垒群　董振堂伤心地将大刀朝地下一掷　仰天长叹道　大刀呀大刀　你什么时候打过这样的窝囊仗

军团参谋长陈伯钧气愤至极　写信给总司令部　强烈要求改变打法　然后帮董振堂背起大刀　黯然撤出战斗

看着颓丧而去的红五军团　蒋介石嘱咐身边幕僚们说　你们不要高兴太早　更厉害的就要来了

果然　红五军团撤走没几天　林彪聂荣臻的一军团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采用的是掏心战术　专门钻到南丰城外的密集堡垒群中打

顾祝同笑道　红五军团不行　红一军团又来了　面对我们的堡垒群　林彪却一反常态　采用掏心战术　以他们现有的技术装备实施掏心战术　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嘛　哈哈

蒋介石点点头　说　红军中作战最刁的就数林彪　以他的风格　不可能采用这种蠢得不能再蠢的打法　到底是谁在指挥红军呢

管他谁在指挥红军咧　顾祝同说　这是天老爷在帮助我们

蒋介石嘻嘻一笑　道　我们不管林彪如何挖空心思冥思苦想　仍以静制动　看他们还有什么新招

一星期后　红一军团黯然撤出战斗　南京军不追　仍旧缓缓地筑垒前进

红军接二连三地失利　伤员成批成批地往回抬　这前所未有的悲惨局面使得根据地内的无数人都纷纷探问这到底是为何　被秦邦宪特别关照不要过问世事专心在家养病的毛主席也不例外　甚感不可思议　心想这仗是怎么打的　正纳闷呢　叶剑英来了

毛主席问道　前线情况还可以吧

叶剑英叹着气说　讲起来真是气人　红五军团失利后　秦邦宪朝独立房子一跑　再出来时便立即发出指示　一是说要处决陈伯钧　二是要林彪聂荣臻实行掏心战术　朱德周恩来认为陈伯钧是将才难得　坚决反对处决他　但独立房子里的人还是撤了陈伯钧的职　并强令红一军团出征　林彪聂荣臻立即来电　认为采用掏心战术红一军团将有去无回　希望中央先为他们开一个追悼会　独立房子里的人就说林彪聂荣臻是拒绝战斗　这么大一顶帽子谁也戴不起呀　一军团只好去了　结果辗转于南京军堡垒之间　根本就施展不开　数日苦拚苦斗　碉堡没攻克一个　人却伤忙了三分之一　被迫退了回来　各军团连续作战两个多月　东突西击于南京军堡垒群中　数次强攻南京军坚固据点　一个碉堡也没能攻克　不仅未能御敌于国门之外　反使自己遭受巨大损失　南京军却依碉推进　节节获胜　我军完全陷入被动地位　干部战士牢骚满腹

没有人提些好建议吗

林彪聂荣臻曾联名向军委提出用运动战消灭敌人的建议　但秦邦宪以种种理由不予理睬

到底是哪个在决策呀

什么决策都出自那栋独立房子　秦邦宪每天都往那里跑　一蹲就是大半天

还有其他人进独立房子里去吗

除了秦邦宪外　没见其他人进去过

难道连恩来同志都不能进去吗

我很少看到他进去

那总司令呢

都说总司令成了一个高级传令兵　我看着都替总司令抱不平　可又不好说

还有伯承同志呢

被撤职了　到红五军团任参谋长去了

为什么

独立屋子里的人说他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参谋

毛主席来火了　怒道　那个独立房子里到底住的什么人　那么神秘　那么狂妄　那么大的权　秦邦宪竟然把它捧为太上皇　偏偏又那么无能

哼　叶剑英悻悻地说　那个人是秦邦宪特意从

这时有人叫主席　打断了叶剑英的话

毛主席抬头一看　是最高法院院长何叔衡　便问他有什么事

何叔衡气愤地说　他们把肖劲光抓起来了　要组织临时军事法庭公审肖劲光　要判他的死刑

为什么　毛主席脖子上的青筋一暴　霍然问道

何叔衡说　秦邦宪讲红军连战连北　是因为肖劲光没有守住黎川引起的

乱弹琴　毛主席气愤地说　南京军那么多　肖劲光凭几十个人能守住黎川吗

叶剑英说　彭德怀作了调查　认为肖劲光没有责任　为此王稼祥还冒着生命危险特意到前线去侦察了一番　也认为黎川失守不是肖劲光的错

你去跟秦邦宪讲　毛主席大声对何叔衡说　肖劲光同志无罪　应立即释放

叶剑英问　要是秦邦宪不放怎么办

是啊　何叔衡说　要是秦邦宪不放怎么办

毛主席说　如果秦邦宪硬是要冤枉肖劲光　你就等我去讲

哎　这下劲光同志就有救了　何叔衡笑着　高兴地去了

毛主席惦记着肖劲光的事　过了几天便去最高法院找何叔衡落实此事　不料何叔衡不在　毛主席很扫兴　闷着头往回走

突然有人问道　主席　想什么呢

毛主席抬头一看是叶剑英　忙说　我想找何老问肖劲光的事　不知他到哪去了

叶剑英看了看四周　低声说　何叔衡已被撤职了

毛主席头皮一炸　问道　又为了么事

还不是为了劲光的事嘛　叶剑英说　对肖劲光的死刑判决书下发后　稼祥同志硬是不肯签字　恩来也多方劝说秦邦宪　可秦邦宪和独立房子里的人一意孤行　坚持要判死刑　何院长只好把你的原话讲给秦邦宪听　总算是保住了肖劲光一条命　改判开除党籍军籍　服刑五年　无上诉权　下到炊事班当烧火工　可是何老却为此事被撤销了最高法院院长职务

毛主席听了　黯然失色　把头一低　一声不吭地往家走

南京军连连得手　进展顺利得连蒋介石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左右　你们是不是在谎报军情

左右皆道　战报绝对真实　愿以脑袋担保

蒋介石说　是不是毛泽东又在搞诱敌深入呀

左右说　那更不是

蒋介石纳闷了　对着地图困惑地说　中央红军到底是谁在指挥呢　毛泽东被他们搞到哪里去了呢

便唤来蔡孟坚　叫他派人去根据地查一查

蔡孟坚颇感为难地说　红军那个李克农太厉害了　我们派进去的人被查出不少　我已下令叫他们暂且隐蔽待机以保存实力

蒋介石想了想　说　你可以从上海方面入手　也许会有一些线索

蔡孟坚赶紧去了

蒋介石看看杨永泰　说　谈谈你的看法

杨永泰琢磨着说　估计中央红军发生了重大变故　既然秦邦宪要这么做　正合我们的抠　我们就这么打下去　直到榨干根据地的最后一滴水

蒋介石笑道　可是赢得太容易　又反倒让我有些不安

便令陈诚统率11个师猛攻广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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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邦宪得到广昌报急的消息　立时惊慌失措　撒腿就朝独立房子里跑　等到再出来时　似乎已是很有了信心　对朱德说　我们要以牙防牙　蒋介石修碉堡　我们也来修碉堡　坚决御敌于国门之外

朱德惊呆了　也惊急了　说　防御应该是积极的　可你却要　这是自缚手足　太被动了　人家有飞机大炮　我们呢　什么也没有　干得过人家吗

秦邦宪笑道　你到底没到苏联高等军事院校学习过　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你必须知道　只有这样做才能保证我们的革命根据地每一寸土地都万无一失呀　修好了碉堡　打起仗来就再也不用东奔西跑了　南京军来了我们就打　不来就练兵　碉堡里多备些腊肉米酒山果土鲜　打仗打累了　喝上一碗　再睡上一个安稳觉 嗨嗨嗨　劲头又来了

可是　朱德苦笑说　分兵把口　处处设防　一旦蒋介石集中兵力专攻一路　我们怎么办

我们就实行短促突击呀　秦邦宪说

什么短促突击　朱德不屑一顾

这个你都不懂啊　嗨嗨　秦邦宪眉飞色舞起来　说　所谓短促突击　就是以碉堡对碉堡　以阵地对阵地　当进攻的敌人距我方碉堡只有二三百米距离时　我野战部队在我方碉堡内的守备部队的强大火力掩护下　以极短促的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烈地杀向进攻之敌　使进攻之敌受到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打击

朱德听了　哭笑不得　耐着性子说　短促突击战术只适用于力量强大的守军　可我们只有轻武器

秦邦宪跌着脸说　总司令同志　你只管去传达我的命令　讲那么多干什么

朱德无可奈何　摇着头去了

于是乎　整个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军民立即全面动员起来　凡重要城镇大居民点交通要道主要山口都广筑碉堡　精心构筑防御阵地

蒋介石听说中央红军也在修碉堡　不禁哑然失笑　训斥报告的人说　你们有没有搞错　红军有什么格同我们打阵地仗

左右皆说　情报没错　千真万确

呈送报告的人一多　蒋介石不奇怪也奇怪了　似信非信地跑到前线一视察　果真其然

蒋介石不禁冷笑　说　红军是在作茧自缚

左右皆道　红军的搞法虽莫名其妙　但也正中我们的下怀

蒋介石说　这不像是朱德周恩来在指挥呀　他们两个的打法跟毛泽东一脉相承

有人说　中共现在是秦邦宪掌权

蒋介石冷笑说　姓秦的晓得什么　只会背马列著作　书呆子一个　嘻

有人问道　那又是谁在指挥红军呢

蒋介石搔着满头秀发　思虑道　这个人似乎曽参加过某些战斗　懂得一点军事　但又不是全懂　倒有点像春秋战国时代的赵括赵瘪三

有人笑道　这下可好　红军已无能为力了

蒋介石喟然长叹道　红军是条游龙　如今却困卧沙滩　可悲可怜可叹啦　自毛泽东下井冈山以来　我们一直打得不顺心　今天才总算如了我们的意　面对这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我们一是要感谢秦邦宪将毛泽东晾在一边　二要感谢我们还不知道的那位红军的实际指挥人　第三嘛　嘿嘿 要感谢我们的杨总参议

顾祝同问杨永泰说　中共那么多杰出人才　为何会弄到如此地步呢

杨永泰嗨嗨笑道　那要问他们的那个秦阿斗

嘻嘻嘻　所有的人都发出一阵轻蔑的欢笑

蒋介石说　原来我们比较谨慎　只以北路进攻为主　现在看来可以东南西北四路同时进攻了　尤其是福建那边　可以叫蔡廷锴大胆进攻　直插长汀和瑞京

忽然陈立夫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径直走到蒋介石面前　低声说道　蔡廷锴造反了

啊　满屋子的人都睁大了眼睛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蒋介石不动声色地问道

陈立夫说　蔡孟坚从鼓浪屿报告　陈铭枢这几年一直对上不满　上个月从国外学习回来　他不到南京报到　却拉上李济深到了福州　串通蒋光鼐蔡廷锴两个造反　说是要抗日　于近日宣布脱离国民党　另行成立了什么人民革命党　陈铭枢自任总书记　同时成立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　李济深为主席　将第十九路军改编为人民革命军　推选蔡廷锴为总司令　他们不但口出狂言说什么要通缉你老人家　还解除了对共产党中央根据地的封锁　并派出代表前往瑞京谈判

陈立夫说着　递上一份福州政府的成立公报

啪　蒋介石怒不可遏地将手中水杯狠命朝地下一砸　大声吼道　滚　滚

所有的人都吓得赶紧朝外走

面对字字是弹　句句如枪　段段像炮的福州政府公报　蒋介石狂怒到近乎歇斯底里的地步　整天不是拍桌打椅就是骂人　左右想劝说他　每每才讲得半句便被蒋介石吼住　骂个狗血淋头

陈诚见蒋介石夜不成眠茶饭不思　十分着急　屡屡请求杨永泰出面劝劝总司令　杨永泰却老是不吭声

陈诚苦苦哀求说　先生说的话比我们的灵　你看总司令气成那个样子　一旦把身体搞垮　怎么得了

杨永泰笑道　不是我不肯劝　总司令的如意算盘被蔡廷锴砸了个稀巴烂　正在气头上　此时去劝是自讨没趣

陈诚说　再不采取措施　一旦蔡廷锴勾搭上中共　局势就难收拾了

还有更严重的在后头呢　杨永泰说　万一红军趁势直插苏浙皖赣地区　南京可就危险啦

陈诚说　所以我才急着请你出面呀

杨永泰说　别着急　我抓紧就是了

过了好几天　杨永泰自信时机成熟　便单独去见蒋介石

此时蒋介石正独自一人在自己的办公室内顿足击掌　不停地自言自语　怎么办　怎么办　如何得了　如何得了

杨永泰蹑手蹑脚走进来　谨小慎微问道　总司令是不是担心蔡廷锴会与红军搅在一起

蒋介石看一眼杨永泰　没吭声

总司令放心　杨永泰笑道　共产党是不会支持蔡廷锴的

你怎么知道　蒋介石冷漠地问一声

杨永泰笑道　总司令怎么忘了　毛泽东已经靠边站了呀　秦邦宪那个书呆子　加上一个我们暂且还不知道的姓甚名谁何方人氏的死卵指挥家　晓得什么策略呢

啊哈　有理　有理　蒋介石笑了　永泰呀　我是急糊涂了　你为何不早说呢

杨永泰嘻嘻笑道　总司令　你那个凶样子　我敢说吗

哈哈哈哈　蒋介石发出爽朗的笑声　问道　眼下我该怎么办呢

杨永泰向蒋介石靠拢一步　说　缓攻红军　全力伐逆

福州事变的消息传到瑞京　同样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人们奔走相告　纷纷庆贺陈铭枢蔡廷锴李济深蒋光鼐的反蒋壮举　中共高层人士更是争相猜测

秦邦宪深感局势惊险莫测　产生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朝独立房子里跑　途中碰上周恩来　秦邦宪说　我连搞不懂蔡廷锴蒋光鼐那班人　怎么舍得丢掉高官厚禄来反对蒋介石

周恩来开导秦邦宪说　国民党内有汪精卫这样的汉奸卖国贼　但更多的是忧国忧民的正义之士　蔡廷锴李济深陈铭枢蒋光鼐等即是其中的优秀代表　自淞沪抗战以后　他们深感抗日救国的责任重大　可蒋介石汪精卫之流老是压着国人不许抗日只许进攻红军　终于有了这一天

秦邦宪看着周恩来　似乎并未明白话中含义　什么也没说　只是一个劲地朝独立房子里跑　过了好一会才又钻了出来　找到周恩来　说　蒋介石也好　蔡廷锴也好　都是军阀　不过是大小之分罢了　任何举动对我们都无丝毫益处

周恩来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地看看独立房子那些紧闭的门窗　问道　那我们还要不要支援蔡廷锴呢

秦邦宪摇手不迭　说　不必要　完全不必要　我们千万不要插手此事　让蒋介石他们去自相残杀　我们的任务是将东线红军主力全部西调　加紧构筑永久性工事　等到蒋介石蔡廷锴两败俱伤　我们再乘胜出击　福建可不战而得

周恩来顿觉全身发凉　急忙说道　这不行啊

值班参谋桓交军走来　报告说　福建政府的蔡廷锴派了两名代表来谈判　要见我党领袖

不见　秦邦宪拒绝得十分干脆

周恩来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有利机会　婉言劝说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　人家既然找上门来　是看得起我们　从礼节上讲　应该见一下

秦邦宪冷冰冰说　那就叫毛泽东出面跟他们谈谈吧

福州事变的消息让闲处一旁的毛主席心情舒畅了很多　兴高采烈地对身边工作人员说　打破蒋介石第五次军事大进攻的绝佳机会来了

身边的同志们也都高兴不已

一接到与闽方代表谈判的通知　毛主席便即刻换上洁净的服装　轻快地来到谈判地点　迎候闽方正代表徐名鸿和副代表陈公培的到来　笑容可掬地与他们握手　表示欢迎

徐名鸿陈公培争相握着毛主席的手　兴奋地说　久闻毛主席大名　今日一睹领袖风采　深感荣幸　我方长官委托我们向毛主席问好

毛主席谢过两位代表　也请他们转达对闽方首领的问好

略事寒暄　谈判转入正题　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和互相尊重的原则进行友好磋商　具体划定了双方边界　签订了有关条约　闽方代表答应释放全部政治犯　开通边界物资流通　毛主席决定派潘汉年张云逸为代表　长驻福州

条约一经签订　双方皆大欢喜

徐名鸿说　我方义旗一举　蒋介石必调大军全力讨伐　蔡总司令希望能得到红军强有力的支持　尤请贵党能派遣彭德怀将军前往闽西驻扎　遥为声援

毛主席爽快地答应道　利害相连　本应如此

徐名鸿又说　毛主席用兵如神　一旦蒋介石出兵攻闽　我方该如何应对　还请毛主席为我们设一奇谋

毛主席谦逊地一笑　展开军用地图　指着一处让两位代表过来看　说　你们别的没什么　只须注意这条便道　一旦南京军取此捷径　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振有回天之力也无用了

徐名鸿记在心里　问毛主席还有什么吩咐

毛主席抬头看看窗外远处的青山　若有所思说　别的不怕　就担心

就担心什么　徐名鸿与陈公培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毛主席

毛主席收回目光　说　就担心蒋介石施展他的老把戏呀

主席的意思是　徐名鸿又问一句

毛主席说　十九路军的战斗力那是世人皆知　可蒋介石的银弹肉弹　也是

徐名鸿陈公培都嘻嘻一笑　很自信地说　主席请放心　我们十九路军上下同心　蒋介石是收买不了的

毛主席笑道　论硬拚　蒋介石是奈何不了你们的　可这收买一条　国民党中还没有人能与他匹敌呀

主席的提醒很及时　我们一定向蔡总司令汇报　徐名鸿陈公培肃然起敬　谢过毛主席　高高兴兴回去了

毛主席立即去中央政治局向秦邦宪汇报会谈结果

秦邦宪正在批阅文件　见毛主席来　冷淡地打声招呼　便什么也不说　只顾埋头忙自己的

毛主席早已习惯了这一套　丝毫也不计较　仍认真地向秦邦宪汇报谈判情况　并建议说　趁此大好时机　立即将红军主力突进到以浙江为中心的苏浙皖赣地区去　变战略防御为战略进攻　这样　既可打破蒋介石对我们的第五次进攻　又可从军事上援助第十九路军　兑现我们的承诺

秦邦宪对此丝毫不感兴趣　冷冰冰听着　冷冰冰坐着　冷冰冰等毛主席汇报完了　仍冷冰冰一声不吭

有秘书送来彭德怀的电报　彭德怀建议中央军委配合福州事变　以五军团留守革命根据地　集中其余军团　依托赣东北革命根据地　向闽浙赣边区发展　直接威胁南京上海　这样蒋介石非撤兵回救不可　他的第五次军事大围攻也就不攻自破

秦邦宪让毛主席看了彭德怀的电报　冷笑说　这完全是脱离革命根据地的冒险主义

毛主席皱眉问道　你不打算援助蔡廷锴吗

嗯啰　秦邦宪点点头

为什么呢　毛主席追问一句

秦邦宪抬头　满脸堆笑　道　你一没大学文凭　二没有出国留过学　说了也不懂[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毛主席哧哧发笑说　你又讲讲看　也许我能懂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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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邦宪看了看毛主席　心里好一阵冷笑　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俄文版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某卷　翻到第某某某某页　朝毛主席面前一摆　先用俄语叽哩咕哩地读了一通　然后又用汉语译读出来　说　马克思与恩格斯在他们合写的中央委员会告同盟书一文中说了　民主主义的小资产者根本不愿为革命无产者的利益而变革整个社会　他们所要求的社会制度的改变　只是想使现存社会尽可能地让他们感到满意而舒服　因此　无产阶级对于这种联合应该采取极坚决地拒绝态度　你看看革命导师讲得何等的好啊　所以我认为　蒋介石也好　蔡廷锴也好　本质上都是反动的　按照革命导师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观点　我们是不能同蔡廷锴这号人合作的　更不能做他们的挡箭牌

当秦邦宪用俄语铿锵有力地朗读着书上的文字时　毛主席一声不吭　一直笑咪咪听着　后来听到秦邦宪用汉语译出文意　脸色骤然一变　但仍旧耐心地听着　毛主席虽然看不懂俄文也听不懂俄语 　见秦邦宪机械地套用革命导师的话　心里便有些不大好受　苦苦相劝说　马克思恩格斯说得句句在理　你的理解也没有错　对待蔡廷锴这些人　我们确实要韭菜拌豆腐　一清二白　但豪言壮语代替不了策略　不论蔡廷锴他们代表什么阶级　不论蔡廷锴他们将来如何表现　但他们现在把本来向着我们红军的枪口掉转去向着日本帝国主义和蒋介石　不能不说是有益于中国革命的行为　我们纵然不同他们合作　也不应该将他们朝敌人怀里推　帮朋友就是帮自己　彭德怀同志的建议确属破敌高招　军委应予采纳

秦邦宪虽不赞同毛主席的意见　但此话也无可反驳　便冷冷地说　那好吧　我再去与　与同志们商量一下　若无他事　你可以走了

毛主席心想　他还要与谁商量呢　住在独立房子里的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呢

毛主席怀着极大的兴趣与悲哀　慢慢走了出去

秦邦宪等毛泽东走远　立即钻进了独立房子　一个时辰后又急匆匆地奔了出来　正巧周恩来走来　秦邦宪忙说　彭德怀来电要求援助蔡廷锴　毛泽东也是这么说　我仍旧是那个意思　让蒋介石蔡廷锴一伙去自相残杀　我们尽管坐等渔翁之利

周恩来说　南京军东开闽西必经我军防线　机会难得　我看还是集中主力军团侧击一下

秦邦宪把脸一跌　说　你怎么跟毛泽东站一起了

周恩来没有生气　仍旧温和地劝秦邦宪说　目前江浙一带防务空虚　我们向那里大举出击　既以实际行动支援十九路军　又能确保我们的东线安全　还能扩大我们的根据地和缴获大量急缺物质　是一举数得的好事

秦邦宪把眼镜一推　严厉地说　不要忘了　当初你率南昌起义军南下广东失败　最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蔡廷锴的叛逃

周恩来心里触了一下　说　此一时　彼一时　我们不能

对　我们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秦邦宪打断周恩来的话　说　政治上你可不能动摇啊　我们是有原则的　我们不能与中间势力混在一起　我们必须爱憎分明

这　周恩来陷入了深深的苦闷和沉思之中

秦邦宪还想说周恩来几句　却见张闻天匆匆走来　便问道　有什么事吗

张闻天说　听说你不准备支持第十九路军　真有这回事吗

有啊　秦邦宪说　冰炭不相容　我们和蔡廷锴一类人是搞不到一块的

张闻天一听　哭笑不得　说　不久前我党还提出愿与停止进攻革命根据地的任何军队实行联合　蔡廷锴他们就是冲着这个来　可是今天你却　前几天我们还同他们签订了协定呢

秦邦宪说　那只是个宣传口号　是对群众对士兵和下级军官说的

你可不能背约啊　张闻天有些火了　大声说道　这个原则既是宣传口号　更应该是行动准则　不仅仅是对下面讲　也应对上级军官和高层人士讲

秦邦宪惊异地看着张闻天　说　你今天是怎么啦　竟然沾上了毛泽东那一套

张闻天热血一涌　厉声说道　事实证明在这个问题上毛泽东同志是正确的　他刚才找到我　要我来劝劝你　说这是天赐良机　万万不可失

我懒得跟你讲　秦邦宪说罢　气冲冲扭头而去

张闻天气得两眼金星直冒　吼道　秦邦宪　你不能把协议当儿戏　失信于天下

秦邦宪似乎没有听见　连头也没回　一直去了

张闻天气愤不已　对周恩来说　我们是共产党　作出的承诺必须信守不渝　他这么做　太让我费解了

周恩来苦笑说　你不晓得呢　刚才我被他训得只差眼睛没翻白

消息传到毛主席的办公室　听说秦邦宪决定不出兵援闽　毛主席不由得将手中毛笔一掷　大声叫道　秦邦宪秦邦宪　你到底要把中国革命带向何方

毛主席终于病倒了　整日烧得昏昏迷迷　傅连暲闻听　亲自诊断下药　忙个不停

朱德周恩来听说后　赶紧来看望　见贺子珍守在床边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便一边安慰她一边询问毛主席的病情

毛主席稍稍清醒　见朱德周恩来在　乃叹息道　良机一失　要打破蒋介石的第五次军事大进攻就真的困难了　剩下的恐怕只有

毛主席没有再说　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周恩来嗫嚅了一会　终于还是说出了中央的决定　说东方部队不日将全部西调　问毛主席有何意见

毛主席虎地坐起　疾言厉色道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秦邦宪到底懂不懂啊　安危与共的道理他秦邦宪到底懂不懂啊　到底是谁在给他出谋划策啊　咹

周恩来十分惊讶说　主席怎么还不知道　是秦邦宪特意从

毛主席却突然一倒　不省人事　晕了过去

贺子珍声嘶力竭地哭着叫喊着

毛毛在一边也嗷嗷大哭

朱德急得满头大汗　含泪呼唤着老伙计

周恩来酸着鼻子　叫人赶紧传唤傅连暲

哈　天助我也　蒋介石听说红军并未与蔡廷锴抱成一团　而是一队队匆匆西开　心里不晓得几多高兴　立即找来陈立夫问道　蔡孟坚有何情报送来

陈立夫报告说　蔡孟坚收买了十九路军的几个高级将领　都答应就地倒戈　十九路军的参谋处长范汉杰　还将十九路军所有的密码本全部送给了蔡孟坚　只可惜钱花得太多

钱是小事　蒋介石说　只要办成了　再多也值得　哈哈　蔡孟坚这小子还真有点能耐　回来后要给以巨奖

遂令众将出发讨逆

慢　杨永泰叫一声　止住众将行动

干嘛　众将纷纷回头询问

蒋介石也不知杨永泰此刻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便看着杨永泰

杨永泰说　孙子曰　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上上之策　在下有一计　可不费一枪一弹轻取福州

啊　不但众将被唬住了　就连蒋介石也惊讶不已

杨永泰轻轻一笑　道　蔡廷锴虽有五个军　却以张炎所部最为精悍　若能劝得他倒戈　福建便不攻自破　嘻　此计如何

那还用说　众将纷纷叫好

蒋介石搔着秀发说　计确实是好计　可张炎乃蔡廷锴心腹之心腹　这次蔡孟坚花巨款都没买得动他　又有谁劝得他动呢　此时此刻又有谁敢去说反他呢

众将面面相觑　都不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杨永泰淡然一笑　说　解铃还需我这个系铃人　计由我出　险也该我冒　再说你们任何一个人去都不行

众将纷纷说道　也只能你去

蒋介石什么也没说　只是吩咐侍从室立即拨一笔大款子送往杨家　安抚妻小

杨永泰噗哧一笑　说　总司令　我这条命还不该绝呢　我去了　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罢　哼着湖北渔歌　轻松自如地去了

众将却议论纷纷　无不为杨永泰担心

蒋介石也唏嘘不已　连着好几天茶饭不思　牵肠挂肚地注视着杨永泰的消息　好不容易熬到第三天　突然接到张炎发来的效忠电　蒋介石叫声好　立即以个人名义发布告示　呼吁第十九路军全体官兵反正　由空军负责散发　然后以国民政府名义宣布撤销蒋光鼐蔡廷锴两人本兼各职　并通缉所有福州政府委员　随即以极少兵力监视西移红军的举动　亲率主力讨伐蔡廷锴

南京军风呼火急地向东开　与急急西去的红军擦肩而过　背道而驰　前敌总指挥卫立煌亲率精锐部队抄小道直插福建　途经红军防地　卫立煌命令部队以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前进　谨慎地行走在红军防卫线之间的狭长地带　红军所有守备部队均荷枪实弹　严阵以待　随时准备出击　可上级一而再再而三地严令死守阵地　不许出击　红军守备部队眼睁睁看着南京军从容不迫地从鼻子底下通过　却不能开火　愤恨惊讶困惑之余　无不抚枪长叹

卫立煌见红军不出击　深感蹊跷　侥幸之余　命令部队放胆前进　快速通过红军防线　取捷径直插福州

此时福州军民尚处在欢悦之中　市区的政治空气极为高涨　民主也有了些端倪　尤其是十九路军官兵听说从此可以放开手脚抗日了　情绪更是嗷嗷叫　政府委员余心清提出应大力学习革命根据地干部廉洁奉公的作风　时时事事处处为人民着想　立即获得政府委员会议的通过　政府主席李济深带头戴便帽　政府委员身着便服蔚然成风　市区容貌也焕然一新　又因与红军约定共同反蒋抗日　蔡廷锴只要防范东南北三方　对军事形势极为乐观

这天　派往中华苏维埃共和国谈判的徐名鸿和陈公培两位代表回来了　将谈判情况和毛主席的忠告一并告诉了蔡廷锴

福州政府的官员们正在兴头上　不以为然地笑道　毛主席用兵确有一套　这次却过虑了

过了几天　蔡廷锴正看地图　蒋光鼐忽然急匆匆跑来

蔡廷锴见他满头大汗　笑问他有何事

蒋光鼐说　怎么搞的　让蒋介石钻了空子

你说什么呀　蔡廷锴笑道

蒋光鼐说　南京军越过红军防区　取捷径直奔福州而来　我方西线无任何防守　南京军如入无人之境　势如破竹　离福州只有一天路程了

蔡廷锴惊问道　张炎呢　他怎么不抵抗

你还问他　蒋光鼐愤愤地说　早投蒋介石去啦

蔡廷锴跌脚长叹道　毛主席　英明啊

你怎么扯到毛主席身上去了　蒋光鼐有些莫名其妙

蔡廷锴道出缘由　蒋光鼐也不禁叹惋

两人正唏嘘不已　李济深和陈铭枢来了

陈铭枢气愤不已说　真不是戏　那些地方实力派　口是心非　阳奉阴违　事前信誓旦旦　现在可好　纷纷撤走代表　就连一向热心抗日的海外侨胞　不知何故　以实际支持的也寥寥无几了　陈济棠和李宗仁更是过河拆桥　将本应支援我们的物资款项全部卡住不放

也怪不得别人　蔡廷锴叹道　脱离国民党是一大失策　不再尊敬孙中山又是一大失策　想不到杨永泰敢只身冒险说反张炎是第三大失策　没有采纳毛主席的建议更是一大失策　我们自己先有了这四着败棋　能怪别人吗

一时间　几个人都目瞪口呆起来

过了好一会　李济深才试探着问道　难道我们就这么完了　难道就没有一点解救的办法吗

蔡廷锴长声叹息说　一切都在毛主席的预料之中　唉　苍天不佑

参谋益鸿绪说　还是投红军去吧

李济深蔡廷锴都低头不语

陈铭枢知道这是两人的一块心病　便说　还是散了吧

散了吧　李济深叹道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我们总有一天会要打倒蒋介石的

蒋光鼐知道蔡廷锴内心的隐痛　没有多劝　默默地站了起来

几个人哀叹着　相继动身　各奔前程

蔡廷锴最后一个离开　将部队交给军长毛维寿　嘱咐他好好爱护　依依不舍地走了

头面人物一走　下面就是一团糟　福州政府随即解体

毛维寿自感四处茫然　经与张炎商议　按兵不动　主动到南昌请罪

蒋介石寅夜接见张炎毛维寿　没有半句责备的话　反安慰两人一番　张炎毛维寿发誓效忠蒋总司令　蒋介石将十九路军改编为第七路军　以毛维寿为总指挥　张炎为副总指挥　不久又将各师四散分调　第十九路军从此不复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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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政府被镇压后　蒋介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任命陈仪为福建省主席　蒋鼎文为绥靖主任兼东路军总司令　卫立煌为前敌总指挥　率十五万大军　由东往西进攻共产党中央根据地

陈诚笑道　秦邦宪欲作壁上观　想坐收渔翁之利　决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杨永泰冷笑说　他们洋码字认得多　中国书倒读得少　不知道唇亡齿寒这个典故

陈诚喜道　下一站就是广昌　那是共产党中央根据地的北大门　此门到手　瑞京垂手可得

顾祝同哈哈笑道　这样一来　共产党中央根据地就完完全全陷入我们的铁围之中　今后他们除了突围就只有等死

蒋介石把眼睛一鼓　从瞳孔中闪出两道逼人的绿光　恶狠狠说　即使突围也是死路一条　历史上无数优秀大军和杰出英豪　都是在长途转战中　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而最后被消灭的　秦邦宪这个书呆子也真是的　放着毛泽东这位当代世界上最伟大的战略家不用　却不知从哪个圪旯弯里请来一个七不懂八不懂的什么人在那里假充里手　眼看着毛泽东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伟业就要被他们这些人断送　连我都替中共惋惜　唉　打仗不逢对手　赢了都没味　陈诚将军　还是你来打替吧　我懒得理　乐得到外地逍遥自在去

外籍顾问端纳说　蒋先生是该到各地去体恤一下民情了　中共为什么得人心呢　关键就是他们提倡民主　保障人权　时时刻刻事事处处都想着人民　不像你手下的有些官员　只顾自己捞钱升官发财　哪管人民死活

蒋介石笑道　好好好好　我现在就到各处去看看　也学学中国共产党的　来关切民生苦楚吧　哈哈哈哈

便问陈诚　我们就要大功告成了　你估计红军会不会冒险突围

突围是肯定的　陈诚说　红军绝不会坐等死亡　职下判断红军会向西突围　我准备在湘南一线布下三道军事封锁线　就怕他们不向西　而是去湘中

蒋介石笑道　若毛泽东掌权　必有此奇招　天幸毛泽东靠边站了

杨永泰眨巴眨巴眼睛说　鄙人有一法可防红军突围　将中共首脑一网打尽

哦　所有的人都看着杨永泰

杨永泰的两只手这么一箍　说　从今以后　以瑞京为圆心　每前进十里便拉上一道铁丝网　埋一层地雷　当逼近瑞京城时　每前进一百米便围道铁丝网　铺层地雷　搞他一百道铁丝网一百层地雷　将瑞京围得铁桶一般　然后以飞机大炮开路　一百米一百米地向前围铁丝网埋地雷　你们说此法如何呀

好啊　妙啊　所有的人都欢叫起来

蒋介石更是欢喜得连连用手指梳着满头秀发　嘱咐陈诚说　广昌必有一场大战　你要多屯集兵力和弹药　防备秦邦宪孤注一掷

说罢　带上娇妻及随从北上巡视去了

陈诚受此大任　不敢稍有懈怠　严督各部加紧进攻　南京军各纵队交相掩护　梯次配备　更替攻击　筑碉前进　红军费尽心血垒起来的永久性碉堡　丝毫也经不起南京军一轮重炮攻击或飞机轰炸　随着红军防御工事的灰飞烟灭　南京军三里五里一进　七里八里一推　红军却反其道而行　四里六里一丢　九里十里一退　战火渐渐逼近中央革命根据地北大门广昌县城　陈诚集中十万人加一个炮兵旅　组成突击纵队　决心总攻广昌

看着咄咄逼来的南京军　秦邦宪急与周恩来商量说　广昌一丢　中央革命根据地就完了　怎么办

周恩来爽朗地一笑　道　办法是有　只要

秦邦宪脸色一绷　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算了算了　我还是去请示一下吧

说罢　一头扎进了独立房子

周恩来无奈地摇摇头　想着局势这么严重　决定还是去请教一下毛主席

此时毛主席正与来看他的叶剑英谈着福州事变的事

叶剑英告诉毛主席　十九路军被蒋介石消灭了

毛主席好半天没吭声

叶剑英说　当蒋鼎文卫立煌纵队向福建开进时　红一军团就在他们进军的侧面山上休整　南京军在我们的枪口下毫无戒备地扬长而过　林彪聂荣臻本来已经布置好了　想打蒋鼎文一个措手不及　可秦邦宪他们就是不准打　说什么蒋光鼐蔡廷锴他们是中间势力　比蒋介石还要坏

毛主席默默听着　良久　方一声叹息说　几好的机会呀　若能和福建政府建立联合战线　形势将大为改观　可是我们的一些人却左得要命　隔岸观火　错过了千载难逢的极好时机　真是可惜

眼下我们已是四面楚歌了　主席　该怎么办呢　叶剑英问

今后的日子可难过啰　毛主席叹道　本来　南方各省的军阀对蒋介石都是怀有戒心的　如果我们对福建事变处理得当　其他地方势力都有可能与我们联系　共同建立反蒋统一战线　这下可好　他们全失望了　我们自己丢了威信　还有谁敢和我们靠近呢　连十个指头都有长短　何况社会集团呢　天底下哪有那么纯而又纯的事嘛

是啊　叶剑英用心地听着　忽听有人说剑英也在　抬头一看　是周恩来来了　忙笑道　我在请主席为我上课呢

上课好啊　周恩来笑道　我也来听听

周恩来说着　顺势坐下

可是还才说得两句　秦邦宪的警卫员就匆匆找来了　说总书记急着找周总政委

周恩来赶紧起身　来到秦邦宪的住处

秦邦宪等得急不可耐　没问周恩来去了哪里便直截了当地说　现在我们已面临严峻考验　不是胜利　就是死亡　我们要下最大决心死守广昌　坚决御敌于国门之外　我决定亲自去前线司令部担任政治委员　看看蒋介石到底有好厉害　我不信打不垮南京军

朱德总司令也一同去吗　周恩来问

他不去　秦邦宪说　有人代他指挥　这是刚制定出来的作战计划　你拿去交给朱德　叫他立即签发

朱德看过作战计划　气得浑身直透冷汗　当即找到秦邦宪　竭力劝说他改变打法

秦邦宪把眼镜一推　厉声说　你不要多想　你只管照着做就是了

面对着比自己年龄几乎小了一半的秦总书记　朱德又能说什么呢　只能是酸着鼻子在作战命令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广昌保卫战的消息一经发出　便立刻飞遍了瑞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男女老少忙着的闲着的无不议论着这件事　秦邦宪更是动员各级政治干部层层开会作形势报告　号召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勇敢地上前线去　红色首都沸腾了　整个中央革命根据地沸腾了　一支支主力红军匆匆奔赴前线　一队队新兵唱着战歌　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地开往前线　许多军校学员提前毕业了　许多轻伤员争着出院了　一批批民工开上去了　许多文艺工作者带上他们夜以继日赶编赶排出来的新节目出发了　各医疗单位精心组织的精干医疗队带上急救药品出发了　兵工厂的工人更是一天三班倒地加班加点　不辞辛劳地工作　力争多造出枪弹支援前线　到广昌去到前线去的口号成了革命根据地军民的一个共同点　到处都在开展扩红运动　妻送夫母送子妹送哥的动人场面比比皆是　革命根据地的每一个人都在为着保卫广昌这个共同目标而奋斗而忙碌　连吃饭睡觉走路都军事化了　革命根据地的军民坚信　守住广昌就等于守住了中央革命根据地　就等于守住了自己美好而宝贵的家

广昌保卫战的消息也惊动了困卧在病榻上的毛主席　当他得知中央军委下达的作战计划之后　不禁惊呆了　也不禁激怒了　大声吼道　这种世界上最蠢最坏的打法　到底是谁提出来的啊　咹　不行　我找他们去

毛主席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蹒跚着向中央军委走　此时中央机关门口的岗哨比以前更加森严　哨兵尽职尽责而又彬彬有礼地告诉毛主席说　秦总书记讲没有他的指示任何人不得打扰他　主席请回吧

毛主席怏怏而归　半路看见王稼祥迎面走来　毛主席不想牵连他　立即转弯　王稼祥却主动跑过来打招呼　笑盈盈说　别人都怕沾你　我不怕　主席　看你的脸色不大好啊

毛主席苦涩地咧咧嘴　问道　广昌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　王稼祥说着　脸色早已变了

毛主席压抑着愤怒说　难道秦邦宪他们连最起码的一点军事常识都没有吗　再这么下去　你我的脑袋只看挂在哪个城楼上哟

有这么严重吗　王稼祥的脸色更加青了

毛主席点点头　问　你找我有事吗

王稼祥低声说　蒋介石的封锁越来越严密　什么东西都运不进来　别的还好说　可盐这个东西是一天也缺不得的呀　现在库存没有了　一些同志又左得要命　弄得外面的商人根本就不敢进来　根据地普遍断盐　前方的战士们更是可怜　见了无油无盐的清水煮菜就恶心　还怎么打仗呀

毛主席抬头看着天上翻飞的老鹰　忧郁地问道　你同邦宪同志讲了吗

讲了好多次　王稼祥叹道　可他忙得要命　军事上的事累得他早已喘不过气　根本就没有时间处理这些事

是啊　毛主席点点头　说　办法总是有的　记得那年我们红四军在井冈山　也是没盐吃　就熬硝盐　那东西虽说吃起来又苦又涩　但咸味还是挺浓的

真的吗　王稼祥忙问原料哪里来

毛主席笑道　你没注意吗　不少人家的墙根和粪坑边不是常常渗出一层白花花的东西吗　那就是原料　把它刮下来　在水里泡一气　然后放在锅里去熬　现在兵工厂里制弹药不就是用的这个吗

王稼祥喜道　我马上去告诉秦邦宪　叫他发个通知　大家都来熬硝盐

王稼祥把这个事对秦邦宪一说　秦邦宪也很高兴　就叫王稼祥具体负责此事

王稼祥乘机说道　毛主席还是很有一套的　眼下军事形势越来越严峻　我看还是请毛主席出来负责吧

秦邦宪眼一瞪　说　会熬盐不等于会打仗　军事上的事自有人指挥　与他何干　我马上要去广昌亲自督战　你少和毛泽东来往

王稼祥愤然了　郁积在心里一年多的火气一齐喷发出来　气呼呼吼道　战争进行了这么久　形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利　处处设防　处处难防　从前线回来的同志都说　短促突击纯粹是送死　除偶尔获得一两个小胜利外　几乎每战必败　我们几天几夜不睡觉做了一个碉堡　人家一炮就掀翻了　而人家的碉堡呢　我们没有飞机　没有大炮　只能用牙齿去咬　不少同志反映　打阵地仗　手脚象被捆住一样　干挨打　你仔细想想　让守备部队与碉堡共存亡　这种不怕死的精神确实需要　可真正实行起来还得以保存实力为上策呀　我们中央根据地到底有好多人哦

秦邦宪自打认识王稼祥　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愤激　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发怵　脸色一时紫一时红涨　语气也很冲地说　我们的工事是永久的　是任何敌人也攻不破的　是任何武器也摧毁不了的　谁反对短促突击战术　谁就是反革命　谁就将受到严惩

大帽子一罩　王稼祥还能说什么呢　五内俱焚地回了家

当夜即有人告诉王稼祥　说秦总书记上广昌前线亲自指挥战斗去了　王稼祥闷闷不乐地想道　让他们去试试也好　或许战局又能好转呢

秦邦宪意气风发地上前线去了　可是战局不特不见好转　反而变本加厉　变得更加严重起来　秦邦宪不断地催令后方补充兵力　可四处吃紧　根据地已没有多少兵员可补充了　十万火急之时　江西省军区司令员陈毅和红军总政治部主任王稼祥　只得亲自带着警卫部队赶往火线增援

看着一队队生龙活虎的战士开上去　又一队队伤兵抬下来　毛主席的心里一阵阵地绞得痛　反反复复在心里自问自　秦邦宪老往独立房子里跑　那里面到底住着个什么人呢　到底是谁在指挥红军作战呢

忽报会昌吃紧　原来陈济棠得知红军在广昌损失惨重　觉得有机可乘　便违反协议　集中主力猛攻会昌　此时会昌仅有一个红二十二师担任守备　无力阻挡粤军的强大攻势　被迫退守筠门岭　项英苦于懂军事指挥的人不是去了广昌就是忙得脱不开身　正无计可施　突然想起毛主席　盘算了好一会　还是咬紧牙关请毛主席火速赶往会昌指挥　毛主席虽然身体一直不适　但感到责任重大　没有多说　抱病去了

几天后　秦邦宪黯然魂销地从广昌前线退了回来　模样狼狈不堪　听项英说毛主席只身去了会昌　不由得勃然大怒道　是谁叫毛泽东去前线的　咹

项英苦笑着说　你们都去了广昌　首都只有毛泽东多多少少还懂一点军事　他不去谁去呢　他还是带着病体去的

他去准没好事　秦邦宪怒气冲冲说　我们集中三个军团六万红军都保不住广昌　他毛泽东仅凭一个师几千人就想守住会昌　那是天方夜谭　是白日做梦

项英忙检讨不迭

秦邦宪突然一笑　说　让毛泽东去试试也好　他总讲我们的方针不行　一些人也总是讲我们不如毛泽东　这次我倒要看看毛泽东到底有多狠　我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我就不信他真有奇谋异术和回天之力

90

会昌

筠门岭

碉堡林立的阵地上硝烟弥漫　枪声炮声撕杀声震天动地　红粤两军正在作殊死拼搏

粤军凭借优势兵力火力已经向前推进了好几千米　还在向死守阵地的红军发起猛攻

红军在付出重大伤亡之后　已经退守第三道防线　后面就是会昌城　再退就只有放弃这张南大门了　红二十二师全体指战员深知后果的严重　不惜一切代价以血肉之躯顶着粤军飞机大炮的狂轰滥炸　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最显眼的一座山头上顶天立地地屹立着一位年轻的掌旗兵　他擎着用鲜血染红的战旗　用自己的身躯为战友们树起心中的标志　他的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让他隐蔽的东西　他也没有采取任何保护自己的防护措施　众目睽睽下显得特别的醒目　在战斗最激烈的一个小山头上　一位连级指挥员昂首挺胸坚定地屹立在阵地上指挥战斗　枪弹击来　炮弹炸来　他全然不顾　嘶哑着喉咙向自己的部队发出射击命令　突然　他的大腿中弹　猛然倒下了　硝烟还未散尽　立即又有另一名指挥员站了起来以同样的姿势接替他的指挥　不幸这位指挥员又是腿部中弹　也倒了下去　但马上又有一位指挥员勇敢地挺立在阵地上接着指挥

尽管如此　红军仍然是连战连北　在粤军炮火的猛烈轰击下　红军一座座碉堡连同里面的守备战士一齐飞上天空　再又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地面上到处是断腿残臂肉末末

粤军突进到了距红军阵地仅三四十米的地方　红军一位营级指挥员勇敢地站起来　发出冲锋的命令　随着冲锋号音的响起　他自己率先冲向粤军　指战员们都争先恐后地跟着他向前冲　他们对地面上可以利用的地形地物均视而不见　对迎面射来的子弹炮弹也全不躲避　甚至连腰也不弯一下　每一个人都挺直身子不停顿地向前冲击　前面的倒下了　后面的连眼都不眨一下　吼叫着继续向前冲　这奋不顾身气吞山河的气势吓到了眼前的敌人　粤军火速后撤　随即是一顿猛烈的炮击砸向红军　冲锋的红军均挺直身子倒退着向后撤　他们不愿伤在背上　以免背上逃跑的罪名　后撤速度如同虫子在蠕动　以致安全撤回己方阵地的人少得可怜　绝大多数人都惨死在粤军枪弹炮火之下　粤军趁势反扑　红军已无力再战　只得又放弃几个山头　粤军没有再前进　而是停下来修筑新的碉堡　为下一轮攻击作准备

落日含山了　硝烟弥漫了一天的阵地也沉寂下来　红军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后仍丢失了几处阵地　指挥员们的心都伤透了　一个个哀叹不已

突然有人喊声毛主席来啦　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失声痛哭　含着眼泪迎向毛主席

随同毛主席一道来前线视察的还有粤赣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何长工　红二十二师政治委员方强　代理师长魏协安　师政治部主任刘道生

毛主席与在场的干部战士一一握手　亲切地鼓励他们说　你们打得很好　你们是新组建的部队　粤军有那么多　打了那么久　火力又是那么的强　才前进了那么一点点　这就是你们的胜利

方强苦笑说　主席呀　你就不要喂我们小儿安了　过去几次反围攻打得真痛快　动不动就吃掉敌人一个师　如今呢　真是窝囊透了　每一次大的战斗下来　一百多号人的连队竟只剩下短短的一行　再这么下去　人都会要死绝

毛主席慈祥地看着大家　笑道　有些话平时大家不好说　今天就敞开喉咙讲好吧

这一下可打开了话匣子　干部们纷纷诉起苦来

有人愤怒地吼道　上面一些人也不晓得打没打过仗　硬是在瞎指挥

有人气愤不已说　讲起来真是气死人　敌人每前进半里多一点　就开始修乌龟壳　他们欺负我们没有飞机大炮　随便把几口砖堆码一下就行　他们有炮火掩护　我们又无法阻止他们修　修好以后　上面的人就让我们搞什么短促突击　与粤军寸土必争　双方碉堡之间这么一点点距离对我们红军来说本算不得什么　然而粤军有碉堡依托　火力又猛　我们的掩护部队弹药匮乏　根本无法对射　等我们冲锋部队冲到双方中间地带时　粤军的大炮便实施急火射击　炮火又猛又准　我们的部队一次又一次地被炮火打压回来　除了增加一批又一批伤亡以外　一无所获　而粤军呢　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　经常冲到了我们的阵地前沿　经常包围了我们的师团级指挥所　每一次部署战斗　瑞京总是一竿子插到底　对远在几千里以外的部队　连哪条战壕里放几个什么兵　迫击炮应当放在哪条等高线上　都作了硬性规定　战斗时　上面的人要求指挥员不准隐蔽　一律采用不怕死的立姿　结果干部腿伤的特别多　冲锋时　上面规定必须直着身子向前冲　不许弯腰　不许隐蔽　不许停顿　不许利用地形地物避开迎面射来的子弹和呼啸而下的炮弹　谁要是找个地形隐蔽一下　就说他怕死　就说他不革命　就要枪毙　还要连累到家人　你看那掌旗兵护着红旗站在最高处　不许弯腰　更不许蹲下　完全成了敌人的活靶子　主席你说说这仗该怎么打呀

何长工见指挥员情绪激动　说话没遮没拦　怕传到秦总书记的耳朵里影响不好　赶紧站出来说　明天又将是一番苦战　大家还是讨论明天的战斗吧

立即有人说　再不能这么打下去了　再这么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有人小心翼翼问毛主席　能不能改个打法

毛主席看着何长工　问道　你说这仗怎么打才好呢

何长工眼睛一亮　说　应该把主力抽下来整训　用小部队配合地方武装深入敌后打游击牵制敌人　粤军若再敢孤军冒进　我就集中主力　诱敌深入　一砣砣地吃掉他

代师长魏协安问道　碉堡呢　还要不要修

什么碉堡对碉堡　这叫以卵击石　刘道生愤愤地说　敌人这么强大　要想取胜　只能是游击战运动战　家家是堡垒　户户是哨所　没必要修人为的碉堡　修了也没用　尽挨人家的揍

毛主席说　为了不使你们为难　还是留个后手吧　修几个碉堡也不是不可以　就权当是修瞭望哨吧　只是不要把自己老关在里面　打呢　还是按你们刚才说的办

干部们乐了　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异彩　都在心里说　毛主席的方法就是实在

命令一下　全师上下情绪高涨　守备部队纷纷走出碉堡　方强又派出小部队深入敌后　与地方游击队协同作战　屡有收获　粤军后方遭到红军袭扰　立觉捉襟见肘　根本就没心思对革命根据地发动进攻　方强趁机整训队伍　士气渐渐又旺盛起来

指战员兴高采烈　纷纷告诉毛主席　大半年没有这么舒展过了

毛主席亦欢喜不已　鼓励指战员加紧练兵　准备迎接大胜利

好咧　指战员欢天喜地　训练的劲头更足了

方强按捺住心头的激动　仍以多路小部队频繁出击　袭扰粤军　粤军损失频仍　总参谋长杨幼敏恼怒无比　令李扬敬军向前方延伸阵地

方强接到侦察员的报告　赶紧向毛主席汇报

毛主席高兴了　说　来了就好　让开正面　诱敌深入

杨幼敏见红军退却　不知是计　兵分四路　大举推进

西路游铜非旅一马当先　孤军冒进　行经冷板凳地段　此处土路狭长　队伍只能成一路纵队慢慢前进　官兵都走得懒懒散散的

参谋长成英武向游铜非建议说　此处地形复杂　恐防红军伏击

游铜非笑道　若毛主席在　我哪敢如此轻敌

成英武又说　万一毛主席在这里呢

不可能　游铜非说　毛主席早已靠边站了　我们急个啥　你就放胆前进吧　打进会昌我放你三天假

砰　一声枪响　山中伏兵齐出　左有何长工　右有方强　后有魏协安　正面乃是毛主席亲自带着一个营占住有利地势　将一旅粤军团团围住

游铜非多日未见如此阵势　早已乱了方寸　加之失去碉堡依托　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应对　只顾四处乱窜　找路突围

红军指战员早已呕足了气　今天能放开手脚大展神威　岂能让粤军逃脱　真是人人奋勇　个个争先　纷纷插入粤军之中　横冲直撞　直杀得天光暗淡　山岳低垂　粤军死伤狼藉　游铜非眼见无法突围　只得缴械投降　以求活命

其余三路粤军闻讯　火速退兵

红军乘胜追击　收复大片失地　缴获大量物资　当大半年没有尝过盐味的老百姓　每人分到贵如黄金的一包盐时　无不谢天谢地　都说还是毛主席英明

杨幼敏发现红军战术突然有了改变　立即派人侦察　听说是毛主席到了会昌　顿时冷汗直涌　急电广州　请示对策　陈济棠火速复电令杨幼敏与红军谈判　退出所占土地　停战议和　重修旧好

战后的天空格外的蓝艳　蓝艳得那么遥远深邃寥阔宁静　原野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轻烟　与蓝天相映成辉　令人心旷神怡　披着战火余烟的毛主席站立在高山之巅　被红军指战员紧紧簇拥着　置身于赏心悦目的蓝天绿地　激动的情绪久久难以平息　所有的人都嘻嘻笑着　沉浸在一种喜悦而神秘的氛围之中

是啊　他们有好久没有打过像今天这么快畅的大胜仗了　是什么力量使他们化险为夷反败为胜的呢　是什么原因让凶如虎狼的敌人一夜之间突然变得如同小白兔一般呢　红色军人们在反思　在遐想

突然　一声叫唤打破了这方宁静　以国家保卫局为主组成的特别检查组来到了会昌前线　毛主席心里一咯噔　不知他们又要抓谁　猝然间涌起一阵黯淡　默默地就地坐下

检查组组长蓋如南见过毛主席　传达中央指示　请毛主席火速返京

毛主席询问广昌战况

蓋如南低声说　广昌已失守　我方伤亡近万人　连陈毅和王稼祥都身负重伤

沉默片刻　毛主席缓缓起身　搓着手笑道　好快啊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是该回去了　走　还去看看同志们去

于是大家一起到前沿阵地走了一遭

蓋如南四下观望　见红粤两军的哨所隔山相望　隔离带风平浪静　两境农民一边劳作一边相互说笑　把个蓋如南都看呆了　惊讶不已说　哪里是打仗　简直是世外桃源

一阵野菊清香扑来　香气醉人　如水如波　好似湖南浏阳河畔的花鼓小调　毛主席如饮醇酿　不禁开怀大笑　朗声吟道　踏遍青山人未老　风景这边独好　独好啊　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　只蓋如南不笑　用脚不停地跺着地面说　这些阵地不是丢失了吗　是怎么收复的　你们没怎么修碉堡　是怎么挡住粤军的

方强悻悻地说　战略强于人　要它有何用　战略弱如人　要它有何用

魏协安笑道　没那麻痹壳子打得还好些

何长工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心里由衷地赞叹道　跟着毛主席　准能打胜仗　可是主席却要走了

荒鸡乱唱　曙光临窗　因为昨晚已经辞过行　为了怕引起同志们的感伤　毛主席起了个绝早　想带上警卫员静静地离开　出门时天还没亮　外面仍旧是麻麻黑　毛主席没有急于动身　而是站立在门口凝神谛听　启明星在东方闪烁　月牙儿尚留西峰　前面忽然来了一行人　毛主席正要问　那头却先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是方强何长工他们　毛主席心头一热　大步迎了上去　稍作寒暄　便一个跟着一个人的身影　默默走向渡口

晨风徐徐吹过　木叶纷纷掉落　路边草丛中一只野公鸡正引颈高歌报晨曲　忽觉有人走过　慌忙振翅飞起　扑楞楞到山那边去了

前面传来哗哗水响　毛主席猛地打个寒噤　暮然回首　已是走过两重山岭　渡口到了　毛主席与送行人一一道别　登船而去

方强何长工等正要打道　蓋如南突然变脸　冷若冰霜说　你们违背上级的作战原则　秦总书记决定处分你们

所有红二十二师前来送行的领导人立时全身发凉　随之而来的便是残酷斗争　无情打击　团以上干部或被撤职查办　或被降职处分　或被开除党籍　或被判刑劳改　使得本已缓和的军事形势立刻又变得紧张起来

毛主席心绪不宁地返回瑞京　半路上听说东线相当吃紧　略略犹豫　仍旧决定去东线看看　便直奔红七军团

红七军团的指挥员们正为战斗不利而心焦　一见毛主席　顿觉见到了救星

军团长寻淮洲紧紧拉着毛主席的手　情切切说　大家得到会昌的捷报　都眼巴巴望你来呀

毛主席热情抚慰了红七军团指战员　询问当前战斗情况

寻淮洲诉苦不迭说　照上面布置的执行十有十败　不执行又要砍头　看着战士们无谓的牺牲　我都要气疯了

毛主席说　假若现在让你按自己所想的办　你准备怎么打

寻淮洲笑着说　我就以少部兵力正面诱敌　主力却去抄南京军的屁股　包打包胜

那好　毛主席说　你按你想的干吧　有事我负责　现在我就打个电报给中央　免得事后追究你们

寻淮洲喜出望外　立即着手部署

军团政委乐少华却说　这样做有悖于上级的作战方针　我不干

参谋长粟裕说　听主席的准没错　干吧

可是不管旁人如何好说呆说　乐少华死活就是不松口

政治部主任刘英悄悄拉一下乐少华　低声说　跟着毛主席　准能打胜仗　平日你老是不信　今天就试试看如何

乐少华寻思　获胜我沾光　输了自有毛泽东挡着　我乐得两头得好处　于是表示同意

寻淮洲即与粟裕商议　决定各带一个师乘南京军不备悄悄插入敌后　偷袭归化与乐安两城　得手后再杀回马枪伏击南京军援兵

两人议定　向毛主席汇报

毛主席极为赞同　说　你们去吧　我会及时接应你们的　此行无论成功与否　切记不可恋战

91

粟裕寻淮洲带上队伍杀向敌后　不几天便班师还朝　不但押着一长串俘虏　还拖回来好几门大炮和数百担食盐　红色军民迎出几十里　乐不可支地欢迎粟裕寻淮洲满载而归

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乐少华悄悄将刘英扯过一边　惊喜万分说　幸亏听了你的　打了这么大的胜仗　今天我才知道毛主席的厉害　可是秦总书记为何不让毛主席出来指挥呢

刘英慨然长叹说　我也一直不理解

这时毛主席也来欣赏缴获的战利品　指战员们纷纷上前报喜说　有好久没有打过这样的大胜仗了　真的过瘾

寻淮洲兴奋地对毛主席说　其实南京军都摆在第一线　屁股后面空虚得很　我和粟参谋长一人打一城　不费吹灰之力　乐安归化垂手而得　南京军东路前敌总指挥卫立煌急调部队救应　我们却在半路上等他　打一个正着　哈哈　毙伤南京军一千多　俘虏团长以下一千多人　缴获大炮十门　子弹二十万发　还有盐啦药啦　哈哈哈哈　数都数不清

粟裕红光满面说　卫立煌知道毛主席到了我们这里　紧急通知他的部队不要轻举妄动　嗨嗨　我们这边总算可以清静几天了

乐少华走过来　诚心诚意说　主席就莫回首都去了　专门在这里领着我们打胜仗吧

那哪成啦　毛主席笑道　我是半路上转来这里的　已经违犯了纪律　再留下来就是抗命了

寻淮洲　乐少华　刘英　粟裕都说　我们联名致电中央　坚决要求留主席在前方指挥战斗

那就更加拐场了　毛主席摇手不迭　严肃地说　少华同志是军团政治委员　完全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乐少华点点头　诚恳地说　我明白主席的意思　就不强留

毛主席搓着手说　把戏不可久玩　我也就此告别　好　祝你们再打几个大胜仗

毛主席说着　同大家一一握手道别　眼神里明显地流露出依依不舍之情

寻淮洲说　我送送主席

两人都不骑马　缓缓而行

寻淮州说　主席　我从秋收起义就跟着你　胜仗一个接一个　可这一年来　连不如法　尽挨打　直到这次主席来　才又打了这么一次开心仗　乐政委在军事上什么都不懂　只晓得迎合上面　真是不好办　主席这一走　真不知以后我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你

一阵感伤涌上寻淮洲的心头　颤抖着嘴唇竟说不下去了

毛主席的心也在颤栗　强笑着安慰寻淮洲说　你的参谋长粟裕同志多谋善断　有大将之才　军事上多与他商量　再就是闽东闽西闽北都有游击队　你要多依靠地方同志

嗯啰　寻淮洲用心地听着

走很远了　我们再见吧　毛主席停住脚步　与寻淮洲握手而别

看着消瘦憔悴的毛主席　寻淮洲啪地立正　向毛主席庄严敬礼　眼神里闪着晶莹的泪花

毛主席跨上坐骑　向心爱的战将挥手告别　蓦地　一种说不出的惆怅涌上心头　几多爱怜　几多痛惜　几多忧患　几多悲戚

毛主席回到首都　急步朝中央局走　途径骆驼山　见前面有一人正埋头散步　看背影好像是中央红色医院院长傅连暲　赶上一瞧　果真是他　忙道　连暲同志　散步呢

傅连暲回头一看　哦　是主席呀

毛主席说　看你心事沉沉的　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傅连暲笑道　主席好眼力　一下子就把我的心思看穿了　现在确有一桩棘手的事呢

毛主席停住脚步　盯着傅连暲

傅连暲说　方强负伤了　伤得很重　我正为他的治疗方案发愁

毛主席收起了笑容　心里好沉好沉　因为他已经知道在他离开会昌之后　那里的局势再度吃紧　连方强都负伤了　可见形势的险恶

傅连暲说　子弹打进他的前胸　又从后背钻出来　身上被打了个对穿洞　伤口离心脏只有几分远　像这么严重的伤　我还是头次碰到　医院里又缺药

毛主席低着头　背着手　默默地同傅连瞕慢慢走着　当走到一丛松树林时　毛主席突然站住了　指着树上挂着的一条条黄色半透明的胶状物质说　连暲同志　你来看　这些东西是从一块伤疤上流出来的　这树受了伤　就流出这些东西来自个儿治疗　我想人也是一样　负了伤　得了病　若能想法让他增强自身的抵抗力　是不是可以减少某些药物的治疗呢

傅连暲饶有兴趣地看着松树上面的胶状物　喃喃自语道　原来是这样　念着念着突然叫道　主席　我有办法了　我可以为方强同志采用半卧位静养的疗法　一边让他打针吃药　一边充分增加他的营养　使他增强抵抗力

傅连暲兴奋地说着　马上转身　举步如飞而去

毛主席开心地笑着　抬头看天　已是晚霞照山了　于是直接朝家走　准备第二天再去中央局报到　离家门口还有十几米远　便喊开了毛毛　毛毛闻讯跑了出来　欢叫着扑向爸爸　毛主席正要上前抱爱儿　忽听得有人狂呼乱叫　回头一看　只见女青年肖月华披头散发地一路乱跑

毛主席大声喊道　肖月华　你干什么

肖月华踌躇了一下　立即跑了过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说　毛主席呀　呜呜呜　你要给我作主啊　呜呜呜呜

毛主席莫名其妙　正想问肖月华有什么事　忽又听得有人大呼小叫　抬头一看　只见一个武高武大的男子汉　大步流星追了过来　嘴里叽哩咕哩乱叫着　毛主席一句也没听懂　过细一瞧　来人年在30　牛高马大　长着满头卷曲的栗色头发　眼睛呈灰绿色　手中捏着一本撕了有几页的笔记本　满脸怒气冲冲的极为凶狠　竟然是一个外国人　不由得惊问道　月华同志　我们这里几时来了个外国客人

肖月华不说　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这个外国人不认识毛主席　伸爪想抓肖月华

干什么　毛主席吼住外国人　护住肖月华

外国人看着毛主席　骤然缩手　张口结舌地不知说什么好　见伍修权匆匆跑来　忙叫他一声

伍修权急步过来　说着外国话　向外国人介绍了毛主席　外国人露出惊异之色

伍修权又向毛主席报告说　这位是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　是秦总书记特意请来的　他叫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毛主席乍一听　甚感惊奇　随即怒火冲天地吼道　顾问就该在中国横行霸道吗　顾问就该在中国欺负妇女吗

伍修权低声说　主席　肖月华同志是顾问的妻子

啊　毛主席一楞　很快又镇定下来　向肖月华问道　你们今天是怎么啦

肖月华指着洋老公泣道　他不该我吃了一片饼干

伍修权将此话译给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听了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猛地将笔记本撕下一页　凶狠狠地瞪着肖月华吼道　那是中共中央专门配发给我一个人的　你有什么权利吃

伍修权又译给肖月华听了

肖月华脸色苍白　直管哭泣　泣得毛毛都要哭了

毛主席拍了拍毛毛　鄙夷地看看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和他手中的笔记本　笑问伍修权道　这么看来　你是顾问的翻译啰

伍修权点点头

那好　毛主席便说　你把我现在要说的话翻译给顾问听　便指着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冷笑说　为了妻子　一个男人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　哼　你倒好　妻子吃你一片饼干　你就这样对待她　你说　你还算个丈夫吗　咹　连片饼干都不让妻子吃　可见你平日是如何善待自己的老婆的

伍修权一字不漏地翻译给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听了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顿时满脸羞红

毛主席问伍修权　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洋顾问　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伍修权说　还是去年

恰好朱德周恩来从那头来　看到这边围一大堆人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连忙走了过来　一眼看见毛主席　忙问主席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屋　还没进门呢　毛主席怒容满面　没好气地说　呃　我说你们两位　一个身为军委主席兼总司令　一个身为军委副主席兼总政治委员　打了那么多仗　陡然一下子不会打仗了　喊来个外国佬瞎胡闹　出浸哦

朱德周恩来什么也没说　静静地站着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不懂出浸是什么意思　向伍修权再问一句

伍修权解释说　就是出鬼的意思呢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无地自容地呆在一边　一眼瞥见秦邦宪路过　忙伴上去　小心翼翼问道　他　就是毛泽东

秦邦宪低声说　一个典型的中国人　很难对付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不由得打个冷噤

秦邦宪热情地与毛主席握着手　显得很高兴地说　你这次辛苦了　这位是共产国际派驻中共中央的军事顾问　他本名叫奥托布劳恩　为了方便和保密　我为他取了两个中国名字　一个叫李德　一个叫华夫　顾问同志很欣赏这两个中国名字　为了表示他对中国的热爱　决定将中国名字和他原来的名字合在一起使用　说这样更亲切些　所以我们大家都称他为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至于说没让你知道顾问的事　完全是为了你好　你那个体子　三天一大病　两天一小痛　我想让你安心治病　所以就要同志们都不要告诉你　不知道顾问的人也不只你一个人嘛　又因为要保密　顾问一般都是深居简出　即使出门也多为夜晚　白天很少抛头露面　所以你一直不知道这里来了一个军事顾问　你千万不要多心啊　这完全是党和同志们对你的关心

毛主席坦然一笑　将毛毛递给贺子珍　对秦邦宪说　国际派来军事顾问　是对中国革命的关心和支持　我理所当然地会表示欢迎和拥护　同时　我还可以向顾问请教呀　为啥要瞒我呢　哈哈哈哈

毛主席说着　大大方方地与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握手　自报姓名　讲几句客气话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的脸上立刻多了许多傲慢之气　把头一昂　道　我　奥托布劳恩　不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遵照共产国际的指示　应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中央政治局的强烈请求　历经千难万险　来到中国红色首都瑞京　担任军事顾问　为了我的到来　中共五位杰出的地下交通员献出了他们的宝贵生命　我来之后　与秦邦宪总书记同志亲密合作　同蒋介石作拼死地斗争

毛主席不耐烦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的喋喋不休　问肖月华近来身体如何

肖月华不说　只是抽泣

秦邦宪瞟一眼毛主席　扭头看着肖月华　严厉地说　你是在执行党交给你的光荣任务　你必须尽职尽责地完成　快回去吧　啊

肖月华一动不动　无声地流着泪

周恩来看着肖月华　动情地说　月华同志　党是了解你的　同志们是理解你的

身材娇小的肖月华　瞥一眼牛高马大且不懂中国话又不愿虚心学中国话的国际军事顾问　听着周恩来体贴感人的话语　更觉辛酸　猛地伏到贺子珍的身上　撕心裂胆地哭着　弄得毛毛也哇哇大哭起来

周恩来的眼睛湿了　朱德的鼻子酸了　毛主席叹着气　从妻子手中接过毛毛　痛苦地把头扭向一边　贺子珍偷偷塞给肖月华一个冷饭团　默默地陪着流泪　除了秦邦宪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其他的人或是不停地缩着鼻子　或是背过身去悄悄地擦眼睛

中央政府妇女工作部部长李坚贞走到肖月华身边　轻轻拍拍她　扶着她走了　留给人们的是肖月华那一串串不知何时才能收息的伤心哭泣

毛毛还在哭　哭得毛主席心里好烦

周恩来想打破眼前的悲局　便一边逗毛毛止哭　一边对毛主席说　我们终于在会昌打了一个大胜仗

毛主席没有丝毫的笑意　却深深叹了一口气　说　可惜没能让胜利继续

噢　秦邦宪对毛主席说　我忘了介绍了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同志是德国优秀的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著名的军事家　曾在闻名于世的巴伐利亚街垒战中大显身手　受到共产国际高度重视　经王明同志一再请求　特派来中国指导我们的革命　顾问的到来　给我们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增添了无上的光彩　他提出的短促突击是保卫中央革命根据地的法宝和克敌制胜的杀手锏　是拯救中国革命的灵丹妙药

毛主席笑道　我们的刘伯承总参谋长也是从苏联高等军事院校毕业的嘛　说不定他和顾问还是同学呢

伍修权告诉毛主席　刘伯承与顾问正好是同班同学

哈　毛主席猛地一笑　道　那伯承同志也是我们的顾问啦　还有你　修权同志　不也是从苏联高等军事学院留学回来的吗　哈　你也是我们的顾问啦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

秦邦宪不愿意笑　但忍耐不住　就取下眼镜来擦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双肩一耸　尖鼻子一缩　悻悻地看着毛主席　说　你莫不得了哒　你不就是在会昌侥幸取胜了吗　要知道你面对的是粤军　你去和蒋介石的中央嫡系部队南京军碰碰看

毛主席哈哈笑道　听说北线吃紧　能否让我带一个师去夺回广昌呀

你说什么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嘶哑着喉咙干笑道　我四个军团七八万大军都未能守得住广昌　你竟想凭着几千个人去把它夺回来　哈哈　笑死人了　哈哈哈哈　笑死人了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装腔作势地放声干笑　笑得全身剧烈地颤动　笑得别人都全身发麻

周恩来一本正经地对毛主席说　你从南线回来又顺道去东线指挥红七军团作战　打得南京军屁滚尿流　胜利收复归化和乐安　那边的同志们都为你请功呢

哼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颐指气使地偏过头去 一个劲地冷笑

朱德对周恩来说　我听说卫立煌是蒋介石五大王牌之一　那可是嫡系中的嫡系呀　连他都怕毛主席　这广昌吗　你看

周恩来会意地一笑　对秦邦宪说　北线很吃紧　让毛主席去看看如何

秦邦宪不吭声　只是略略颔首

朱德拦住毛主席　近乎哀求地说道　你才从前线回来　够辛苦的　北线吗　我代你去吧

好啊　毛主席回答得很爽快　他完全清楚自己靠边站后　朱德的日子也不好过　自己刚才错怪了他　于是做个顺水人情　让朱德离开国际顾问的羁绊　去放开手脚痛痛快快地过回瘾

这次秦邦宪没有请示洋顾问　第一次单独作了主　同意朱德指挥

毛主席拉着朱德的手暗暗朝自己身边拖了拖　笑着说　我在家里摆好酒　等你凯旋

朱德会意　笑道　你把酒准备好　我一定带着上等的下酒菜来作客

众人散去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与秦邦宪走在一起　他见周围无人　便说　毛泽东这个人很危险　你必须干掉他

不行　秦邦宪断然反对　这是自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来到中央革命根据地后　秦邦宪第一次说出有主见的话　秦邦宪也是从苏联留学回来的　他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谈话是不带翻译的　他虽然不喜欢毛主席　但也很反感眼前这个外国人刚才的提议　极为严厉地说　我们是共产党　要光明磊落　要民主　要保障人权　有不同意见　你可以批评他　批判他　但决不能弄死他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冷笑说　张国焘连徐向前总指挥的老婆都敢杀　你怎么就这么宽容呢

秦邦宪忿忿地说　张国焘在苏联别的没学到　偏偏学了动不动就杀人　以后碰上他　我要狠狠批评

嗯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好奇地看着秦邦宪　似乎有些不认识了

晚饭后　伍修权特意来看望毛主席　极为快畅地说　大家今天非常痛快　平素谁也不敢对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的盛气凌人怎么样　今天可真出了一口气

毛主席笑道　你这个翻译　日子只怕过得也不开心

伍修权默默地点点头　长长地叹上一口气

毛主席问道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能说中国话吗

哼　伍修权愤愤不平地说　他呀 傲气十足 一句中国话也不会讲　又不肯学　这次去广昌担任防御总指挥　在阵地上还要吃西餐　尽出洋相　傲慢得很

那么说　这年多来的战斗都是他在指挥啰

是的　伍修权说　刚来时　大家都对他抱着很大的期望　他自己也信心十足　说要御敌于国门之外　如何如何　秦邦宪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言听计从　过硬将他捧成了太上皇　为了保密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总是守在独立房子里很少外出　一些人对他顶礼膜拜　说他如何如何　实际上他那一套根本就不行　一开始呢劲头十足　说是要主动出击　要坚决御敌于国门之外　一个劲地进攻进攻再进攻　将几个主力军团调过来调过去　到处与敌人交火　吃尽了亏　后来一看不行了　就专搞防守　大修碉堡　以连排为单位　分散在长长的战线上守那些堡垒　一打阵地战　我军弱处暴露无疑　人家全是从外国进口的最新式武器　我们呢　一无飞机大炮　二缺枪支弹药　又因长期不打歼灭战　没有缴获和补给　主席你想想看　靠这样的装备与南京军打阵地战　会是什么结果

毛主席默默地听着　不时点点头　不时叹叹气

伍修权说　敌人的碉堡我们毫没办法　干着急　我们的碉堡呢　战士们辛辛苦苦累几天　好不容易搞起个碉堡　末了一炮就给掀翻了　守在里面的战士没一个活着出来　这能消灭敌人吗　即使这样　发给下面的命令仍然只是死守死守　以前蒋介石总是说我们红军搞人海战术　现在他倒搞起人海战术来了　一个团一个团集群地向我们轮番进攻　我们呢就死守在壳壳子里等着挨揍　结果越守阵地越小　天天挨打　处处失利　根据地本来就是穷苦的边区　红军十万人马云集在这里　坐吃山空　你以前带着部队外线作战筹来的粮款全用完了　打歼灭仗缴来的弹药也全用光了　只好勒紧腰带过日子　伤员在增加　武器弹药一天天消耗减少　又得不到补充　再这么下去　很多人都在担心　我们还能活几天

毛主席认真听着伍修权讲述的情况　心里极为难过　痛心地说　看着越来越险恶的形势　看着生龙活虎的战士一个团一个团地开到前线去　可是用不了几天　又一长串一长串的伤兵抬回来　我这心里是一阵一阵地绞痛　我一直在想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到底是谁在指挥　真没想到秦邦宪竟请来这么一位活宝

是啰　伍修权说　以前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还呆在屋里不出来　每次失败总是怪这个怪那个　动不动就扣帽子打棍子　这一次广昌保卫战他把朱德总司令和周恩来总政委晾在一边　亲自担任总司令　秦邦宪亲自担任政治委员　说是要与蒋介石决一高低　沿广昌城北五十里范围摆下三道防线　构筑什么永久性工事　从4月10日一直打到28日　死守十八天　伤亡七八千人　再也没力量坚守了　不得不放弃广昌　唉　早知如此　何苦死守　白白死了那么多人　大家每天都在问为何不让毛主席出来负责

毛主席叹口气　问道　秦邦宪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现在干些什么

能干什么呢　伍修权气愤地说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一天到晚尽发混账气　一时说要枪毙这个　一时说要处分那个　秦总书记只晓得整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朱德总司令和周恩来总政委劝他们多听听你的意见　他们就是不理　唉　我望嗒硬是急的

毛主席叹了一口气　说　你知道什么叫食洋不化吗　眼下就是啊

说到这里　毛主席抬头看着远处　轻轻念叨道　总司令的心里一直不痛快　这次他摆脱羁绊　也可舒心地打上一次痛快仗了

92

夜　黑黢黢的　风从山谷中刮来　有些冰人　这时已是半夜时分　朱德带领着上万红军悄悄钻过南京军堡垒群　插向南京军后方　急行军三十千米　黎明时分到达目的地温坊的松毛岭　在公路两侧的密林中埋伏下来

当晨雾渐渐散去的时候　南京军许永相第八旅开过来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他们的堡垒线后面会出现红军主力　一反过去只前进千多米便筑碉宿营的习惯做法　笔直地进到了温坊　正当他们忙着捡石头筑碉堡时　砰的一声枪响　无数红军从两侧林子中突然冲出　许永相顿时吓得饭都呕了出来　本能地朝碉堡里钻　可红军是从碉堡后面冲杀过来的　南京军尽挨打　红军一阵枪弹手榴弹猛砸过去　接着就展开短兵格斗　红军的轻重机枪还没架好　两军就已纠缠到一起了　机枪手们干脆不用机枪　纷纷冲到南京军中肉搏拼杀　许永相见势不妙　丢下官兵独自潜逃　所部三个团失去指挥　乱打一气　不出五个小时　除了死去的以外　全都成了红军的俘虏

红军大获全胜　指战员们纷纷向总司令报捷　兴高采烈说　好久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了

朱德却急令转移　再次隐蔽于密林中

朱德亲自审问俘虏　你们为何一反常态这么大胆地向前突进

俘虏们纷纷抱怨说　上面说贵军是一个外国人在指挥　这个人七不懂八不懂　是个半瓶醋　好欺负　蒋总司令认为不必再像以前那么谨小慎微　命令我们放胆向前推进　哪里晓得所谓子外国人在指挥　原来是毛主席布下的疑兵阵　唉　结果还是上了你们的当

朱德听了　心里真是五味俱全

不一会　南京军飞机来了　看着地上累累的己方尸体　飞行员傻眼了　骂道　带队的是那个蠢猪　竟败在红军手里　悻悻返航

看着回去报丧的飞机　伏在林中的红军高兴不已　纷纷说道　照毛主席说的办　准能打胜仗

朱德乘势回师　猛击南京军堡垒线守备部队

南京军欺负红军无飞机重炮　堡垒均修成半圆形　后面是敞开的　无任何屏障　正好被红军兜个正着　红军勇猛冲杀　将南京军堡垒守备部队扫了个七零八落　中央革命根据地辖区一下子就恢复了好几十千米

正在华北视察的蒋介石听说此事　气得三餐没吃一点东西　电令陈诚将第三师师长李玉堂由中将降为上校　仍挂师长职　戴罪图功　许永相送交军法处处以极刑

红军打了胜仗　所有参加战斗的人都有说不出的高兴　趁着回首都开庆功大会的机会　朱德　林彪　罗荣桓　谭政　杨勇　杨成武　杨得志　陈伯钧等相邀一起去毛主席家玩　半路碰到陈赓和张震彭德怀　听说是去看毛主席　也赶紧一同来了　快到毛主席家门口时　被贺子珍望见　开始还以为是去别人家　再一瞧是朝自己家来的　赶紧喊毛主席迎接客人　自己也忙不迭地搬凳子摆桌子

欢迎　欢迎　毛主席闻声而出

彭德怀老远就扬着手嚷道　你把酒准备好了冇　我们可是如约而来呀

有　有　毛主席热情招呼大家坐

哈哈哈　客人们突然放声大笑

毛主席莫名其妙　回头一看　也乐了

原来毛毛戴着爸爸的帽子跑了出来　一张娃娃脸被军帽盖得只露出一个小下巴　小毛毛不知大人们在笑他　乐颠颠跑到朱德面前　甜甜蜜蜜叫着伯伯

朱德乐得眯眼直笑　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炒熟了的豆子　直朝毛毛手上放

毛毛却两手背后　退几步　回头看着爸爸

毛主席取下毛毛头上的军帽　说　快接了伯伯的　谢谢伯伯啰

谢谢伯伯　毛毛这才接过豆子　走一边吃去了

毛主席朝朱德笑道　细伢子鼻子尖　一见你就晓得有吃的

朱德笑道　炒豆子香得远

毛主席给朱德递过一把竹靠椅　说　那天我错怪你了

没什么　没什么　朱德随和地笑着

贺子珍提出一包壶茶和一大碗扑辣椒扑刀豆等泡菜走出来　笑盈盈招呼大家说　酒是没得　请大家尝尝我做的扑水坛子菜吧

一股酸酸的清香立刻弥漫开来

贺子珍有一双好手　做出来的扑水坛子菜特别好吃　喜得大家口水直滴　赞不绝口地吃起来

看着宾客盈门　贺子珍嘻嘻直笑　可是才笑了几下　却又蓦的泪水一涌　赶紧回到房里　强捂着嘴巴　靠在门边幽幽地哭泣

外面的人没有注意贺子珍的表情　边吃边高兴地向毛主席报告温坊大捷的战果　纷纷说道　还是主席那套打起来舒服

毛主席看了看彭德怀　低声问朱德　听说德怀同志被撤销了军委副主席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朱德低声说　他看不惯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的蠢搞法　说是崽卖爷田心不痛　说秦邦宪是书憨子　瞎指挥　是纸上谈兵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就要砍他的头　因为大家都反对　邦宪同志就撤了他的军委副主席

毛主席又问　刘伯承又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被撤的职

也是因为顾问的事　朱德说　伯承同志对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牛抵角的战术特别反感　他说这不叫打仗　叫挡仗　蒋介石呢也不叫打仗　叫滚仗　就好比一个大石滚子向我们滚来　我们就傻瓜似地用人去挡　哪能挡得住呢　就这样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到秦邦宪面前告状　说刘伯承还不如一个普通参谋　就撤销了他的总参谋长职务

毛主席叹了一口气　低声说　邦宪同志怎么想起要请个外国顾问呢

还不是因为　朱德说了半截子话又不说了　神情变得黯淡起来

朱德完全清楚秦邦宪自己对军事一窍不通　又一直以正统的马克思主义者自居　老是瞧不起毛主席　就从共产国际搞来个军事顾问想取代毛主席　万万没想到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竟然是一个狗屁不通的军事白痴　又蠢又倔还咬人　可是这一切又因秦邦宪规定的铁的纪律所约束而无法向毛主席说清楚　所以朱德心里是十分的痛苦

哇　毛毛突然哭起来了

大家抬头看去　只见毛毛睡在地下恋地打滚　林彪在一旁尴尬地笑着

彭德怀朝林彪吼道　你死嗒血　这么大一个男子汉抢细伢子的东西吃　你丑不丑

朱德早已奔了过去　抱起毛毛　哄着他说　毛毛最听话嗒　毛毛不哭呢　来　我帮你搞好啊

毛毛哭道　不是这样是这样

到底要哪样啰　毛主席大声吼着儿子

毛毛莫哭啊　罗荣桓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洋菩萨递给毛毛

莫理他　让他去哭　毛主席说着　又大声朝儿子吼道　莫在这里发妖风　把鼻子擤咖

贺子珍出来了　爱怜地从朱德手中接过儿子　边拍灰边疼爱地骂道　啊呀　你这个画胡子　一身泥巴糊喽嗒

妈妈　哇哇哇　毛毛钻到贺子珍的怀里放声大哭

毛主席烦道　是个哭是个哭你跟我闭嘴不　再闹　老子一丁公

毛毛虽不敢大声哭　却仍在不停地抽泣

贺子珍一边拍打着毛毛身上的灰　一边抱怨地瞟着毛主席

谭政早已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菩萨子　笑着塞到毛毛手里　逗他说　毛毛好伢子　毛毛不哭　呃呃呃　毛毛笑了　笑了

嘻　毛毛咧嘴一笑　笑出两条好粗的鼻涕龙

贺子珍忙摸出手帕为毛毛擦去鼻涕　要拉他回房里去　毛毛却挣脱妈妈的手　趴一边玩石头骨去了

哈　都在呀　周恩来的通讯员跑了来　大声嚷道　秦总书记叫你们都去开会

好　我就不留你们了　毛主席忙起身送客

通讯员说　请主席也去

毛主席笑道　你没搞错吧

没错　通讯员很肯定地说　总政委特别嘱咐过我

不会错啰　走啰　彭德怀不由分说　拉着毛主席就走

93

会昌与温坊一连串的胜利　使中央革命根据地岌岌可危的局势有了稍许缓解　秦邦宪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的脸上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笑容　周恩来趁机提出召开军事会议　总结经验　同时也邀请毛主席参加　这一回秦邦宪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都没有反对

这一年多来　中央革命根据地的领袖们很难在一起聚会　今日济济一堂　无不嘻笑颜开　风生尽发

秦邦宪轻咳一声　宣布开会　请周恩来通报当前敌情

周恩来认真地看着毛主席　介绍当前敌情说　陈诚自夺占广昌之后　加快了前进速度　目前他已集中12万大军　兵分六路　分别从兴国　古龙岗　宁都　石城　会昌　长汀六个方向压向瑞京　除会昌方向的粤军佯作进攻外　其余五路推进速度都很快　顾问的意思是我们也兵分六路　全面抵御蒋介石的进攻

对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站起来　挥舞着毛茸茸的拳头说　我们要全面抵御蒋介石的六路进攻　坚决将敌人挡在国门之外

哈　毛主席哑然失笑道　我最尊敬的共产国际军事顾问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同志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大门早已丢在了南京军的屁股后面好远了

嘻嘻嘻　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

泽东同志　说话请严肃一点　秦邦宪很不高兴地说

好啊　咱们就说点严肃的　毛主席端正身子一本正经说　蒋介石六路分兵　我们也六路分兵　天底下哪有这种搞法　蒋介石的人比我们多得多　他若十路分兵百路分兵呢　你有多少兵来分啊　同志　还是现实一点吧　艰难竭蹶　聊以卒岁　第五次围攻已反了差不多一年了　稍有起色　再经不起折腾了　眼下我们应立即转入运动战　扩大战果　将战斗的胜利发展成战役的胜利　从而彻底打破围攻　前四次反围攻不就是这么打的吗

是啊　是啊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赞叹声

周恩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毛主席　高兴地问道　依主席所言　我们应该如何做呢

毛主席说　应集中兵力向湘中出击　直捣敌后　破他一路　其余五路就会不攻自退

绝大多数人都情不自禁地拍起手来　纷纷叫好说　乘虚而入　出奇制胜　妙着

妙妙妙什么妙妙什么妙妙什么妙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吼了起来　你们想逃跑吗

此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与会者身上　冰丝丝的凉气从头直透到脚板心

张闻天忍不住　看着秦邦宪大声说道　我必须提醒你们　再不听毛主席的　中央革命根据地就真的要完了

有顾问在　我们是不会完的　秦邦宪瞥一眼张闻天　很自信地说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来劲了　将手中的笔记本朝毛主席一指　喝道　你那一套完全是典型的农民式的作战方法　说罢　将手中的笔记本朝桌上一惯　朝朱德大吼一声　道　还有你　竟然跑到温坊去设什么埋伏　你是遵照谁的命令这么干的　咹　丢掉堡垒不守　却到国民党统治区去冒险　这是违背国际路线　就是胜利了也要砍头　林彪　是不是你出的鬼点子

我的主意　朱德站起来　平静地说　我下的命令　与别人无关　砍我的头好了

你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怒视朱德　两眼射出凶光

大多数人为洋顾问的傲慢所激怒　但又碍着秦邦宪的面子　都忍着气不让发作

干什么　毛主席霍地站起来　怒斥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　你不要忘了　你仅仅只是一个军事顾问　我们没问你　你就不要顾

会议室里静极了　大家都看着毛主席　突然　哗哗哗哗　响雷般掌声骤然爆起　绝大多数人一边猛烈地鼓掌　一边大声地欢笑　打心眼里感激毛主席说出了他们想说而不好说要说而不便说的话

翻译伍修权一字不漏地将毛主席的话火速译给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听了　心里有说不出的畅快

你　你　你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瞪着毛主席　面孔紫涨　抓起笔记本狂怒地撕扯着　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啪　秦邦宪猛的一拍桌　头发一根根都竖了起来　朝正在欢笑的人大喝一声　笑什么

会议室里立时又鸦雀无声

秦邦宪严厉地扫视会场一周　目光最后落在朱德的脸上　严厉地说　你们都是党的高级干部　要带头尊重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

项英何克全等人纷纷说道　毛泽东不尊重国际顾问　应予纪律制裁

秦邦宪看着毛主席　神色严峻说　你久居深山峡谷　闭塞浅陋　懂得什么呢　都像你这样不尊重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　行吗　现在我以中央总书记名义宣布　面对危如累卵的形势　我们要坚决执行国际军事顾问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同志制定的作战方针　错了我负责　谁不执行　将受到最严厉的纪律制裁

呱叽呱叽　会议室里孤零零地响着几声极不协调的掌声　更多的人则在窃窃私语开小会

散会　秦邦宪心里不快　尴尬地吼道

会议不欢而散　与会者黯然走出会议室

这个毛泽东　哼　秦邦宪还在生气

这也难怪　周恩来劝秦邦宪说　中央革命根据地是毛主席领着同志们从一个村一个村逐步建立起来的　这里面有无数同志的汗和血　也倾注了主席的无数心血　眼看着又一个村一个村地丢失　他怎么不心痛　怎么不着急呢

我就不急吗　秦邦宪说　一旦中央革命根据地真个完了　我怎么向共产国际交代

周恩来说　你照毛主席说的办不就得了

你莫提他　一提他我就有火　秦邦宪越说越有气

周恩来一看场合不对　也就不说了

中央红军六路分兵全面抵御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尽管红军竭尽全力拼死苦战　但仍以伤亡累累节节后退而告终　形势变得越来越遭

面对危局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仍然命令红军今天在这里突一下　明天到那里顶一下　虽然红军一队队开上去　战局却老不见起色　且伤员一天多于一天地往回抬　根据地辖区一天多于一天地在缩小　南京军的战斗机轰炸机肆无忌惮地在红色首都瑞京上空投弹扫射　其间还不时撒下大把五颜六色的劝降书　纷纷扬扬　像雪片　像秋叶　满天飘落　根据地军民气得直掉泪　可除了对着南京军飞机大骂一通解解恨以外　又有何法呢　凡红军退出之后的地区　昔日的革命根据地成了还乡团横行霸道的天堂　他们大肆搜捕红军伤病员　大肆屠杀拥护红军的老百姓　再次陷入水深火热的人民群众暗地里总是互相打听　毛主席到哪去了　为什么不让毛主席出来带领红军打胜仗呢

失陷区的这种情绪渐渐向尚未丢失的地区流传　群众川流不息地到红军驻地打听消息　只问红军下一步怎么办　只问第五次围攻到底能不能打破　危机感紧紧地压在根据地人民的心头　同时也使得红色军人们日夜焦灼不安

面对四郊多垒辖区日蹙的严峻局面　秦邦宪不得不考虑中央革命根据地和中央红军的生存了　与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和周恩来两人商量说　第五次围攻整整反了一年　情况越来越糟　打破围攻还有不有希望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慢慢地撕着笔记本　忧虑地说　再这么下去　我们怕是真成了　说到这里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害怕得不敢再往下想

周恩来看看军事顾问　说　老守在家里不行　泽东同志所提去湘中调动敌人于运动中歼灭的方案不失为

你又提毛泽东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粗暴地打断周恩来的话

周恩来据理力争说　再不听取毛泽东同志的意见　中央革命根据地真个有累卵之危

我不准你提毛泽东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猛地撕下一页纸掷于地下　再次吼道

周恩来十分气愤　语气很冲地说　你自己又拿不出好办法　毛主席有高招你又不听　你到底要把我们中国的革命引向何方　咹

好了　好了　秦邦宪压住周恩来说　咱们都是中央常委　要带头尊重国际顾问　要做表率

周恩来叹口气　强忍着怨气问道　局势这么糟　怎么办吗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　蒋介石太　太厉害了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这中央革命根据地不要了　我们转移出去　躲得远远的

周恩来两眼大张　惊讶万分说　三十六计还没用完呢　怎么就说走呢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　再不走我们就都会要死在这里

周恩来说　除了转移　难道就真的毫无办法了吗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两肩一耸　道　在你们红军中还有哪一个比我更厉害呢　很遗憾　我还没有看到有哪一个人能对付得了蒋介石

周恩来见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狂妄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深感革命形势之危　极力向秦邦宪提议请毛主席出来指挥

秦邦宪却极为反感说　你莫提他　他那一套我根本就看不惯　红四方面军目前在川陕革命根据地成功击退川军总司令刘湘的六路围攻　扩大到五个军十万人　既然他们能够成功地从鄂豫皖边区转移到川陕地区　我们为何不能学呢　哼　蒋介石想吃掉我们　没门　我惹不起　还躲不起吗

周恩来本想说惹不起就更躲不起　但见秦邦宪心意已决　再劝也没用　只好说　转到哪里去呢

等我来看看啊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着　走到地图前看起来　立即有人递过笔记本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两眼死死地盯着地图　一双手则不停地慢慢地撕着笔记本　撕了一页又一页　撕完一本又一本　口里就不停不住地念　东边　不行　北边　不行　南边　也不行　唉呀　躲到哪里去好呢　当笔记本扯完了第三本时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突然哈哈一笑　叫道　好　好好　这里　就这里　就是这里

秦邦宪快步走到地图前一看是湘西　也欢喜起来　高兴地说　湘西好啊　那里不但有贺龙的红二军团　而且山高路险　交通不便　真是个好地方　恩来同志　就这么决定了　咱们放弃中央革命根据地　转移到湘西去　立即通知部队　家当统统带上　连一张擦屁股纸也不给蒋介石留下

千万不能发通知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　行动目标绝对不能向下面讲　以免暴露

周恩来哑然笑道　你这是捏着鼻子哄自己

还是不要透露出去　秦邦宪说　等会我就请示共产国际　一旦批准　马上行动

周恩来说　这么大的战略行动　应该让政治局委员和军团首长知道　不然

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只准我们三人晓得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很执拗地说

还是不传出去吧　秦邦宪对周恩来说

周恩来苦涩地笑着说　那么毛主席和朱德总司令　还有张闻天王稼祥　总该给他们下点毛毛雨吧

那就更不能告诉了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几乎是吼着说话　尤其是毛泽东　这事绝对不许让他知道　甚至要不要带上他　还得打上一个大疑问号

秦邦宪说　可以考虑让毛泽东留下来

不行　周恩来严肃地说　我必须特别提醒你们　没有毛泽东　部队将很难带好　在红军中　在根据地人民心中　毛泽东是他们的一面旗帜　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　只要一看到毛泽东　他们的心中就有方向　只要一想起毛泽东　他们就会产生无穷无尽的力量　我们这一出发　一路上不知要碰上多少无法想像的困难　不让毛泽东一起走　那是绝对不行的

秦邦宪看看周恩来　又看看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低头不语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也不吭声　焦躁地撕着笔记本

周恩来又说　我还要提醒你们　毛泽东在外界的声誉　尤其是在老百姓中间　我们党内是无人可比的

到时再说吧　秦邦宪冷冷地说

周恩来心想　再保密也不能瞒着毛主席呀　得找个机会暗示他一下　想到这里　便说　你们看这样好不好　我们先派一支部队朝东开　吸引蒋介石的注意力　主力乘势西去　怎么样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看看地图　说　声东击西　合乎兵法范畴　我同意了　就叫红七军团去执行诱敌任务吧

很好　秦邦宪扭头向周恩来说　那么就叫红七军团执行诱敌任务吧

周恩来看了看地图　说　可以叫红七军团以北上抗日先遣队的名义行动　自九一八事变以来　日寇不断南侵　全国人民迫切要求抗日　我们以抗日名义向外活动　政治上可以争取主动

行　秦邦宪回答得很干脆

随即以朱德毛泽东的名义发表了抗日救国宣言　派遣红七军团东开　拉开了中央红军实行战略转移的序幕

94

连日来　周恩来为战略转移没日没夜地忙碌着　这天来了一个人　径直找到他　说是向党中央报到　周恩来一看是鄂豫皖省委宣传部长成仿吾　喜出望外　赶紧带他去见秦邦宪

秦邦宪很高兴　急问情况

成仿吾说　第四次反围攻时　张国焘带着四方面军主力一去不返　省委书记沈泽民挺身而出　集合留下来的队伍和伤病员重建了红二十五军　军长是徐海东　政治委员是吴焕先　最初有一万三千五百多人　七里坪围困战失败　红军损失近三分之二　余下四千多人全被压迫在天台山中　包括沈泽民在内的许多人都活活饿死在岩洞里　现在的省委书记是徐宝珊　因无电台　省委特派我来中央汇报情况　并请求中央派军事干部去鄂豫皖工作

听完汇报　秦邦宪对周恩来说　仿吾同志就不要回去了　留在中央工作　派军事干部的事你全权负责

周恩来说　派师长程子华同志去吧　以前他曾在江北组织过武装起义　对那边的人文地理都很熟　在师级责任上干得很不错　军事指挥很有一套

秦邦宪点点头　表示同意

周恩来又说　另外　我还想　若红二十五军继续留在鄂豫皖有困难　也可以向外线转移　名义就叫第二抗日先遣队　如何

很好　秦邦宪说　你去安排一下　叫程子华同志尽快出发　仿吾同志留一下　我们还谈一谈

程子华去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后不久　在湘赣边区担任中央代表的任弼时　给中央发电报来了　告诉周恩来和秦邦宪　按照军事顾问制定的作战方针　红六军团虽竭尽全力　仍无法阻挡湘军前进　现已陷入湘军重围

秦邦宪立即向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作了汇报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好生不然　走到地图前撕起笔记本来　一页纸还才撕得一半便高声嚷道　叫红六军团立即突围西征　为中央红军探路

秦邦宪赞同　任命任弼时兼任红六军团军政委员会主席　率红六军团刻日西征　去湘东南发动游击战争

周恩来正要起草电文　却突然一笑　笑得秦邦宪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两个都莫名其妙

过了好一阵周恩来方说　唐僧西天取经有九九八十一难　我们西去会有多少难呢

秦邦宪紧绷着脸不吭声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问道　取什么经呀

哈　秦邦宪撑不住　捧腹大笑　差一点把眼镜都笑跌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搞不清他们两个笑什么　也在一旁傻笑

秦邦宪对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一说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却不笑了

周恩来不想让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太难堪　便埋头忙着起草电文

十余天后　任弼时电告中央　说采取声东击西方针　连破湘军四道封锁线　顺利到达湘南桂东寨前圩　参加突围的部队总计为9758人　电报同时告诉中央　红六军团出发时因携带的东西过多　行动迟缓　吃了不少亏　建议中央红军出发时一定要轻装　东西越少越好　目前湘军重兵正向桂东涌来　六军团不宜留在湘东南　请中央指示行动方针

秦邦宪把电报给顾问看了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　让六军团继续西进　渡过湘江　火速进军武冈　至少坚持十天　力求消灭敌人一旅以下单个部队　而后去湘西与贺龙红二军团取联系　吸引更多的湘军于湘西北

周恩来不无担心地说　红六军团已经相当疲劳了　还要他们吸引更多的敌人　行吗

不行也得行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蛮横地说　为了我们即将展开的战略转移　就是把整个红六军团全部拼光了也在所不惜

你怎么能这样呢　周恩来来火了　愤怒地说　难道我们就不能灵活点吗

好啦好啦　秦邦宪拦住周恩来　说　一切以顾问说的为准　我们马上就要行动　这也是迫不得已

周恩来看一眼秦邦宪　强忍住了　平静地起草电文　电文中既讲明了军事顾问的要求　又给红六军团以机动选择　秦邦宪认为这样最好不过　当即发给任弼时

红六军团突围成功　使秦邦宪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忧郁阴闷的脸上稍稍有了些喜色　但对任弼时的忠告却嗤之以鼻　仍令各单位将能带走的设备器材统统捆扎好

周恩来给任弼时发过电报　寻思红六军团走了　红七军团也走了　红八红九两军团也已组建完毕　看来中央红军的行动也会要开始了　便找到毛主席　暗示他说　中央要有大的举动　你看从哪里走好

毛主席问道　你们想去哪

周恩来犹疑了一会　说　你能尽快在于都河上架好几座浮桥吗

行啊　毛主席知道周恩来不讲必有难言之隐　便没有多问　骑上心爱的黄鬃马　叫上警卫员吴吉清　一口气奔波一百八十千米　来到于都

于都河不宽　水也不深　毛主席顶着烈日　卷起裤脚　反反复复在河中试探水位地质　选择最佳架桥点　当第一个浮桥架设点选好后　毛主席又去选第二个桥址

吴吉清劝阻说　主席　上面太阳晒　下面冷水沏　你搞了这么久　怎么受得住　快上去吧

不要紧的　我挺得住　毛主席嘴里这么说　心里却老在想　什么事这么保密　连我这个共和国主席都不让知道　啊呀　难道秦邦宪和那个外国饭桶要抛弃中央革命根据地

想到这里　毛主席心里一翻　只觉眼前一黑　猛地栽倒在水中　便人事不知

吴吉清吓坏了　赶紧从凉水中捞起毛主席　大声哭着　拼命朝岸上拖

河边几位在田中劳作的群众看见　飞奔过来帮忙　直问毛主席怎么啦

吴吉清将毛主席平放在河滩上　喊了几声不见毛主席开口　不由得嚎啕大哭道　主席呀　哇

快　快抬到屋里去　热心的群众捧着人事不知的毛主席　跑到就近的一户人家　将毛主席安放在床上　迅速换上干衣

主席呀　呜　你要是　呜呜　我也不活啦　吴吉清不停地哭着

远近四乡八里的群众闻讯纷纷赶来　一见床上一动不动全身冰凉的毛主席　无不放声大哭

几位哭肿了喉咙的老人冲到屋外面　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朝天大声呼喊道　老天爷呀　你要开眼啦　我们老百姓离不开毛主席呀

两位老大娘慢慢爬起来　围着坝基　边走边一人一句地大声喊道

毛主席　回来吧

毛主席回来啦

毛主席　回来吧

毛主席回来啦

这凄厉感人的喊声　感染了无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们全都跪倒在地　不断向天上呼喊道　老天爷呀　你要保佑我们的毛主席呀　穷苦人不能没有毛主席呀

屋里面　地方干部陪着土郎中为毛主席把脉扎针打火罐　吴吉清在一旁啜泣当下手

忽然　毛主席轻微动了一下

毛主席　毛主席　吴吉清急呼起来

毛主席　回来吧

毛主席回来啦

外面两位老大娘的喊声更加急切了

吉清同志吗　毛主席睁开寒涩惺忪的眼睛　慢慢移动着眼神

毛主席　毛主席　毛主席醒过来啦　毛主席醒过来啦　吴吉清高兴得热泪直滚　大声地喊叫着

毛主席醒过来了　好啊　人们争先恐后地朝屋子里涌　纷纷围到床前　屏声敛息地看着毛主席笑　笑得连泪珠子掉在地下都听得一清二楚

谢谢老天爷　谢谢老天爷　未能挤进屋的人一个劲地朝天顶礼膜拜

毛主席看着眼前一张张老的面孔小的面孔男的面孔女的面孔哭的面孔笑的面孔熟悉的面孔陌生的面孔　心里似乎明白了　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吧嗒吧嗒掉在枕头上　身子不住地抖动

主席　毛主席　人们深情地呼唤着

谢谢乡亲们　毛主席说着　泪眼花花地挣扎着要坐起来　不料突然打个冷噤　身子猛烈颤抖　口中不住地叫冷

房东大娘一连抱来三床厚棉被盖在毛主席身上　毛主席仍喊冷不止　等第四床棉被盖上时　毛主席又转口嚷热　被子一床一床地被取走　最后只剩一条短裤衩　毛主席仍一个劲地叫热　吴吉清摸毛主席的身子　唉呀　滚烫滚烫　不由得又伤心痛哭起来

一连三天　毛主席水米不进　身子忽儿冰凉　忽儿滚烫　土郎中一会打火罐　一会扎银针　一会拔寒疔　一会熬草药　没日没夜地守着毛主席　民间土单方用尽了　仍不见效　吴吉清急得两只眼睛哭成了金鱼泡

地方干部也很着急　劝吴吉清说　光哭不行啊　快去首都请医生呀　毛主席有我们照顾　你放心去吧

一句话提醒了吴吉清　骑上马朝首都狂奔　进了瑞京　吴吉清顾不上喘口气　直奔中央政治局　恰逢秦邦宪与张闻天在研究工作　吴吉清径直走到张闻天面前　礼都没来得及敬便急着报告说　毛主席病了　起不得床　三天没吃东西了

唉呀　张闻天顿时急了

秦邦宪轻轻推一下眼镜　冷冷地说　那就把他留下来吧

使不得　张闻天急声说　毛主席必须随军　走不了就抬　一定要带上他

秦邦宪想了一会　吩咐吴吉清说　你去找医生吧

我去吧　张闻天赶紧起身　边走边急切地向吴吉清询问毛主席的病状　吴吉清一一讲了　两个人气喘吁吁赶到红色医院　直奔院长室

一见傅连暲　张闻天便说　毛主席在于都病得很厉害　你快去看看

啊　毛主席病了　傅连暲惊讶地问一句

吴吉清急忙谈了毛主席的病症

傅连暲心里一颤　仔细判断着毛主席的病症　边捡药边对张闻天说　我马上就去给毛主席治病

张闻天说　部队即刻要有大行动　毛主席要随军　你必须尽快治好他　有困难吗

没困难　我马上走　傅连暲说着　背起了药箱

看着纵马急奔而去的傅连暲　张闻天暗暗祷祝说　傅院长　你可千万要治好主席的病啊

95

傅连暲催打着马屁股奔波一天一夜　于傍晚时分赶到了毛主席卧病之处

聚集在门里门外翘首以盼的人们见傅连暲来　争涌上前　纷纷恳求说　傅医生　你一定要治好毛主席的病啊　老百姓离不开毛主席呀

放心吧　我一定治好毛主席的病　傅连暲说着　匆匆穿过人群甬道　急步进屋

毛主席躺在木板床上　额头上敷着冷毛巾　通身发烫　脸色火赤　鼻子里呼出烫手的热气　傅连暲审视一番　心里不由得一阵阵地难受　赶紧忙着为毛主席诊治起来

毛主席两眼涩涩的　勉强睁开眼　软绵绵说　你来了　傅医生

毛主席　我来了　傅连暲安慰说　上帝保佑　阿门　多亏了这几位老郎中挡在前面没让你同死神见面　现在不很要紧了　我再加以西药治疗　很快就会好的

毛主席谢过老郎中和干部群众　用微弱的声音对傅连暲说　现在形势严峻　我没时间害病啊　限你三天把病治好　要写保证书

傅连暲忍不住笑出一串辛酸的泪　苦涩地说　病成这个样子　还有心思开玩笑　治病又不是打仗

毛主席咧咧嘴　艰难地笑着

傅连暲日夜守候在床前　不停地为毛主席打针施药　也不停地在胸口画十字　默默祈祷说　仁慈的主啊　保佑我们的毛主席早日康复吧　阿门

到第三天　毛主席奇迹般地退了烧　多多少少开始进食一点稀饭　傅连暲总算松了一口气　想抢时间假寐一会　不料竟一觉睡到次日大亮　赶紧爬起来　一看　屋里静静悄悄的　再一看　毛主席的床上空空荡荡　傅连暲一急　赶紧出门　正碰上吴吉清两手捧着个土罐走来　傅连暲忙问毛主席哪去了

吴吉清不答　却把土罐交给傅连暲　说　毛主席叫我给你吃的

什么东西　傅连暲问

鸡　吴吉清笑嘻嘻说

为什么给我吃　傅连暲惊问道

吴吉清说　毛主席讲你身体不好　又累了好几天　要我买了给你补身体

毛主席有么

没有　主席就叫我买一只

那毛主席吃什么

还是辣椒酸菜

你呀　脑壳真是不张事　我不吃　你快端给毛主席去吧　他才真正要补呐

傅医生　这些我都说过了　毛主席硬是不听　一定要我端给你吃

毛主席呢　哪去了

又到河里看路线去了

碰嗒鬼呢　傅连暲顿时急了　赶紧朝河边跑

远远看见毛主席站在河中量水　傅连暲急步奔了上去　大声吼道　你不要命啦　病后体虚下不得水　吹不得风　你干什么　快点上来

毛主席抬头看天　严肃地说　我很想休息　可是做不到啊　你知道形势很紧张

傅连暲看着远处的苍山黛岭　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炮声　深深叹了一口气　说　我真拿你没办法　快上来休息一会总可以吧

毛主席上岸　笑道　这几天身子麻辣火烧　到水里凄一凄　正好清火

嘻　傅连暲苦笑一声　说　可是　那鸡你总得吃啊

我没事　毛主席笑道　我不要补　每餐只要有几只五爪金龙就行了

我真拿你没办法　傅连暲强笑说　小吴同志　来　我俩看住他　不准再下水

毛主席一笑　沿河边走去　经过一番勘踏　选定好了路线　并由地方政府出面　发动群众　在于都河上架设了五座浮桥

战胜了死神　又完成了任务　毛主席极为舒畅地与傅连暲一道返京交差

张闻天看着脸色稍红的毛主席　满意地对傅连暲说　傅院长　你为党立大功了

毛主席说要去向周恩来复命　走了

张闻天留下傅连暲　说　主力红军要有大的行动　具体情况总书记还没同我说　但我想肯定会很辛苦　你这么弱的体子　还是留下来吧

那哪成啦　傅连暲急道　我担心中央首长的身体　必须随军行动　你看毛主席　他这次真的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还须抓紧治疗　一旦复发　就不好办了

张闻天想了一会　说　好吧　你看要带些什么就抓紧时间捆扎一下

随着南京军不断向前推进　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形势变得越来越严峻　秦邦宪急着想早一点摆脱南京军　便问朱德　主力部队什么时候能够撤离火线

朱德说　只要地方部队顶上去　主力随时可以撤下来

那好　立即把主力撤下来　你加紧办一下

撤下来以后怎么办

要作战略转移

去哪里

秦邦宪笑道　该告诉你时会告诉你　问那么多干什么　说罢　径自去了

朱德不禁大怒　在心里苦笑说　我堂堂一个总司令　竟然不知道自己的部队要去哪里　若不是要用我的名义来下命令　只怕到死都会不知道他们要逃跑　一群败家子　不行　我得去找周恩来

想到这里　朱德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火急匆匆地找到周恩来　把事情说了　问　为什么要走呢

周恩来叹了一口气　说　有些事　我也是跟你一样　部队是要向新的地域开进　什么时候走　还要等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最后定盘子　这一年来　我们的日子过得很不舒坦　为了保存革命力量　我们不得不进行战略转移

难道非要走这一步不可吗　朱德说　我们费了多少心血好不容易才建起来这么一个革命根据地　就这么丢了　说什么都讲不过去呀　别看现在局势这么糟　只要赶紧把毛主席请出来　马上就可转危为安啦

周恩来欲言又止

朱德说　赶快请出毛主席还来得及　我用人头担保

周恩来猛然说道　走　我带你去找他们

说罢　带着朱德来到独立房子　将朱德的意思说了

悖谬　悖谬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霍地跳起来　大声呵斥着朱德

荒唐　荒唐　秦邦宪也跟着斥责起朱德来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听一听不同意见呢　朱德无奈地苦劝着

你们若请毛泽东　我就辞职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尖声咆哮　手指都几乎要戳到周恩来的鼻子

周恩来脸色突变　疾言厉色道　你们怎么就

好了　好了　秦邦宪连忙劝阻朱德周恩来　说　山沟里出不了马克思主义　毛泽东那一套不适合中国革命　你们以后再也不要提毛泽东了　顾问真要辞职　国际那里怎么交代

朱德无比痛心地说　完了　完了　打破围攻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什么破灭了　秦邦宪吼道　作为红军总司令　说话要注意分寸　在顾问的英明决策下　我们一定会转败为胜的

朱德无比气愤地对周恩来说　放着毛泽东这么杰出的战略家不用　放着刘伯承这么杰出的军事家不用　偏偏请来一个

不等朱德继续往下说　周恩来连忙打断他的话　深情地叫一声总司令同志

好好好　不说了　不说了　朱德不想让周恩来为难　长嘘短叹着走出了独立房子

气归气　可命令还得下呀　朱德忍气吞声地签署了命令　叫各主力军团火速向会昌一线集结　所有防务交由地方独立师团接收

很快　各级政工部门和后勤部门行动起来了　各主力军团也不时派人到总供给处领取物资　轻伤员都被动员提前归队　而重伤员则被安排到群众家里　参谋部门匆匆赶着换取新的军用地图　所有的人都忙得不亦乐乎

朱德好不容易抽了一个空　想着要离开中央革命根据地了　还不知道今后的情况会怎么样　便决定去医院看看老战友陈毅

陈毅脚部负伤　一直未好　这次被留下来担任中央政府中央办事处主任　当朱德来到时　陈毅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他紧紧抓着朱德的手　一句话也不说

朱德说　好好养伤　我们很快就要回来

陈毅挨近朱德　答非所问地低声说道　总司令　记住我这个老乡吧　你们回来若找不到我

不会的　朱德立即打断陈毅的话　说　我很快就会回来看你的

其实朱德自己也清楚　战略转移　前途难料　而留下来也是风云莫测　今天这一分手　真个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再相见　但为了不影响陈毅的情绪　朱德总是尽好的说

天低云暗　秋叶飘零　雨丝霏霏　原野肃杀

公元一九三四年十月十日傍晚　中共中央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　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以及工农红军总司令部　统率着红一方面军五个军团加一个教导师近十万人　开始撤离中央革命根据地　向湘西作战略大转移　左路前卫是林彪聂荣臻红一军团　右路前卫是彭德怀杨尚昆红三军团　左翼护卫是罗炳辉蔡树藩红九军团　右翼护卫是周昆和黄甦的红八军团　殿后为董振堂李卓然红五军团　由党政军各机关及直属队组成的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　就像坐轿子一样　由五个军团抬着　前呼后拥地踏上了向西突围的艰险征途

为了保密　红军一反常态　没有大张声势　平静地悄悄地近乎神秘地出发了

在总部直属队前　面对脸色冷漠的指战员　朱德面色阴沉　双眉紧皱　极其悲凉地说道　我们在1929年初来到这里　至今已是五年　如今却要　我朱德对不起根据地的人民　对不起长眠在这里的战友　同志们　记住我们欠根据地人民的债　记住根据地人民对我们的情

说到这里　朱德哽咽起来　再也说不下去了

战士们的情绪亦很激动　都不吭声　不停地抽动着鼻子

凉丝丝的秋风摇动着枯枝败叶沙沙沙沙响　偶尔有一两声战马的嘶鸣从队伍中传出

朱德慢慢扬起头向前凝视　忽地两脚一并　激昂地说　现在　我们向根据地人民告别　立正　敬礼

嘀　嘀　嗒　嗒　军号悲鸣

呜　嘘　战马哀号

直属队指战员齐刷刷举起手中的枪　向中央革命根据地的人民群众致以神圣庄严的军礼　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像坠了一块铅　嗓子就象塞了一团棉　腿上恰似绑上了千斤之物　眼里闪着晶亮的泪花

出发　朱德终于发出了命令

嘀嘀嗒嗒　悲壮深沉的号音响起

平时听出发号音　使人激越奋发　今天这出发号音　却是一锤一锤在敲打着每一个红军的心

直属队出发了　大家走得十分沉重　他们不知道前方将要去哪里　只知道向着暮色苍茫的神秘远方默默地走朦朦胧胧地走　时不时有人回头看看离得越来越远的家乡　丝丝缕缕的乡恋情愁积压在心头　显得格外的凄凉　沉重　压抑　悲哀

太阳要落山了　凉风一阵一阵地涌来

听着远处不时传来的枪炮声　看着一队队匆匆西去的队伍　毛主席站在一株几抱粗的大樟树下　一动不动　当年他与朱德率红四军来瑞京时　就是在这棵大樟树下与地下党的同志接的头　今天　他又站在这棵千年古樟树下　却要离别亲手创建的理想世界

眼前熟悉的景物和对中央革命根据地父老乡亲的依恋之情　形成一股激流　在毛主席的心里旋过来又荡回去　想到眼前安居乐业的老百姓　因为红军离去后又会要陷入流离失所的困境　毛主席不禁潸然泪涌

远处的黛山淡岭　弥漫着一层曚昽　渐渐地　渐渐地　毛主席的目光一路回移　不停地吻着起伏的山峦错落的村庄和裸露的稻田

当年带着红四军主力来这里时正好赶上插秧　这几年　年年丰收　季季高产　今年又是五谷丰登　六畜兴旺　可是　我们却要走了　却要走了　要不　又可以和乡亲们一道做甜甜的米片子吃了　难舍啊　难舍啊　瑞京　以前叫瑞金　充斥着疾病贫困懒惰愚昧吸毒卖淫嫖娼凶杀　现在　我们已把她建设成为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事做人人有钱赚的新城市　可是　我们却要走了　却要走了　难舍啊　难舍啊　当年我们来到这里时　这里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现在是民康物阜万象更新　可是却要走了　却要走了　难舍啊　难舍啊　这一走　什么时候再回来呢　三年　五年　唉　乡亲们又要挨饿了　难舍啊　难舍啊　孩子们又要没书读了　等待他们的是流浪街头还是被人拐卖呢　难舍啊　难舍啊　可怜的毛毛啊　以后爸爸妈妈还能再见到你吗　难舍啊　难舍啊　我可怜的小毛毛　不是爸爸狠心　是前途难料凶险莫测不知去向的长途转战不能带上你呀　小毛毛呀　我的小宝宝　你知道前方有多少关隘要隘在等待着爸爸吗　唉　为了你们将来能过上好日子　为了所有的孩子能过上好日子　爸爸今天不能不将你丢在这里　难舍呀　难舍呀

因为中央规定不许带小孩　所以毛毛也被留了下来　交给留守根据地的叔叔毛泽覃收养　想到今后不知还能不能见到心爱的娇儿爱子　想到父子今日分手很可能就是永别　毛主席心里如同刀绞

平素红军出征　人们总是热情洋溢地簇拥在路边唱着歌送行　说几句预祝红军打胜仗的吉利话　可是今天　人们却一反常态　好像有种什么预感似地　一个个都木怔怔地立在路旁　神情冷淡　一声不吭　气氛沉寂得简直要令人窒息

有个细伢子终于忍不住了　从人群中钻出来　慢慢踱到毛主席跟前　抓着毛主席的手幽幽哭道　伯伯　你们为什么要走呢　一定是我们调皮　红军伯伯不喜欢我们了　呜呜　毛主席不要我们了　呜呜呜呜

好娃儿不哭啊　好娃儿不哭啊　毛主席蹲下身去　轻轻拭着孩子的脸蛋　可他自己却叭嗒两串滚烫的泪水掉在孩子的脸上

娃儿的娘走过来　泪眼矇矇说　毛主席　你们好久才回来呢

三五年吧　毛主席抚摸着小孩的头痛苦地说

秋风蔌簌　征者匆匆　凄凉的号音此起彼伏　红军队伍一队一队地越过西山头的那道隘口　很快便没入昏朦的暮霭里

吴吉清把黄鬃马牵到毛主席的面前　轻轻说　主席　该出发了　请上马吧

毛主席摸着马头　盯着山坡的隘路一言不发

吴吉清下意识地抬头望一望落日含山的前方　又回头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　心里一涌　吧嗒吧嗒将两行热滚滚的泪水掉落在浸满自己血和汗的热土上

猛的　毛主席俯下身去　双手从地上捧起一把泥土　收到嘴边热切地亲着　真个是情依依　意切切　心沉重　真难别　周围的老百姓都情不自禁地流着泪

毛主席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上泥土　庄重地收进袋中　喃喃说道　只要我不死　我一定要打回来　随即呼地站起　对周围的乡亲们高声说道　同志们　只要毛泽东不死　就一定要打回来　一定要打回来　说罢　一个急转身　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刚走了几步　又站住了　猛回身　昂起头　大声说道　乡亲们　我毛泽东一定要回来的　说罢　跨上战马　一扬马鞭　大呼一声　走　向着深邃莫测的前方奔去

毛主席　走好　乡亲们都鼻子酸酸地喊着

毛主席　你一定要回来呀　乡亲们泪流满面地喊着

舍不得也　哥哥　舍不得也　哥哥　山中的鹧鸪也一阵紧似一阵地凄厉地叫着

96

奉命留守中央革命根据地的中共中央分局书记　中央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项英　送别秦邦宪　回到机关　立即召开留守干部会议　担任中央政府中央办事处主任的陈毅　因腿伤未愈尚在医院　由担架抬来开会

项英见陈毅脸庞黄瘦　一条伤腿肿得又红又粗又亮　伤口处不停地流着脓血　便上前关切地询问了他的伤情和诊治情况　叹口气　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万金油　递给陈毅　说　我现在只有这点灵丹妙药　痛得厉害就搽一点

谢谢你　同志哥　陈毅忍着痛　爽朗地笑着说

留守中央革命根据地的高级干部都来了　这中间有何叔衡和陈潭秋　他们是党的第一大代表和创始人之一　有党的第二任总负责人瞿秋白　他现在的职务是教育部长　有参加过南昌起义秋收起义的杰出领导　真算得上是人才济济　项英作为这一班子的带头人　心里极为惬意　听着四野隆隆的炮响　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　而是充满信心地对大家说　虽然主力带走了可以带走的一切东西　但中央还是给我们留下了一万多战斗部队　而且我手上还有两万多伤兵　痊愈后可以重新上阵　我准备创建一个新的军团　进而扩编为红三方面军　还要建立新的军校　开设新的兵工厂　设立新的红色医院　主力红军很快就会要打回来　我们要集中部队死守住每一寸土地　坚决击退南京军的进攻　迎接中央凯旋

大多数人都乐呵呵地笑着　可是陈毅脸上的笑容却骤然消失　痛苦之状逐渐堆积

项英注意到了陈毅的脸色　关切地说道　痛得厉害就哼一声　会好过一些

陈毅咧咧嘴　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有些莫可奈何地说　我这心里比伤口还痛咧

咦　项英笑道　心里痛　哈哈　说出来　我为你治治　哈哈哈哈

陈毅不笑　忧郁重重说　项英同志　不是我扫你的兴　主力是不可能回来了　我们要赶紧转变

转变什么　项英脸色一变　不高兴地打断陈毅的话

转变什么　转变脑壳　陈毅心里所有的愤懑和不满全部爆发了　敞开嗓门大声说道　我们要立即转变观念　改变斗争方式　由阵地战转入游击战　作长期准备

项英勃然变色　也放大嗓门吼道　你怎么知道主力红军不会回来　难道秦总书记跟你说了

他没跟我说　我是估计

那你太悲观了

十万主力在这里都没能挡得住蒋介石　靠我们这万多人能挡住吗　同志　决心代替不了现实　还是赶紧部署打游击吧

不行　这么大个中央革命根据地就这么白白送给蒋介石　我不甘心

事实如此　不甘心也得甘心啦　趁南京军还不知道我们的底细　趁他们还在慢慢爬　赶紧采取措施还来得及　拖延下去　损失更大

不行　项英热血奔涌　厉声说道　敌人来了　不是勇敢地斗争　却选择逃避　那是懦夫　是怕死鬼　我决不干　我要和敌人血战到底

陈毅哑然一笑　反倒放低了声音　耐心劝说道　在座的都是好同志　都不是怕死鬼　但是形势变了　我们也得灵活一点呀　硬碰硬的亏我们还吃少了吗　赶紧转入游击战吧　保存实力　作长久打算　方能

不行　不行　项英一意孤行　坚持要死守阵地

你这么做会拐大肠的　陈毅猛地站了起来

算了算了　分局委员贺昌见项英陈毅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得面红耳赤　连忙出来打圆场　劝陈毅说　你还是多听老项的吧　他是这里的一把手

陈毅看一眼项英　强忍住不说了　不停地抚摸着伤口　心里像有千根针在刺

项英见陈毅不再争论　也就算了　吩咐教育部长瞿秋白说　你要加紧剧本创作　准备会演　强档节目多下点功夫　各剧团同志都要坚守本职岗位　都要加紧排练　档期就放在下星期三

轰　远处传来一阵炮声

瞿秋白侧耳听了听　忧心忡忡说　还会演呀

哈哈　项英笑道　会演可以鼓舞士气呀　会演可以安定民心啦　会演可为欢迎中央凯旋作准备呀

瞿秋白不吭声了

陈毅却硬是忍不住　带着火气说　南京军的刺刀都已戳到我们的鼻子尖尖了　还会什么演嘛

项英满肚子不高兴　说　你不要悲观好不好

贺昌见两人的脸色不对　怕他们吵　忙劝项英说　大敌当前　还是团结要紧

陈毅再次忍住了　脸上愁云密布

项英看看陈毅　继续吩咐瞿秋白说　会演一定要组织好　还要评奖

瞿秋白忙点头应承

嗒嗒嗒　一串机关枪子弹从空中划过

项英略略抬头　轻蔑地一笑　吩咐赣南军区参谋长龚楚说　你去通知周建屏红二十四师　还有毛泽覃的独立师　即刻去谢坊的湾塘岗埋伏　只要南京军一出现　就坚决消灭

好咧　你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龚楚兴冲冲去了

看着项英大咧咧地调兵遣将　陈毅硬是急得心里痛　他想到结局的悲惨　就反复给别人讲　劝说大家赶紧转变观念　改换斗争手法　可是绝大多数人都成天乐呵呵笑哈哈的　不听陈毅的劝　甚至有的人还讥讽陈毅是杞人忧天　根本就不理睬他　陈毅有气无处发　也不好发　憋在心里真不是个味　一条伤腿又总是不见好　红肿得厉害　伤口老流脓水　一天到晚像火燎针扎似地痛得揪心　陈毅气不过　就走到两棵挨得很近的树中间　将伤腿横绑在一棵树干上　背靠着另一棵树　撕开绑带　露出血糊糊伤口　猛地吸口冷气　双手按住伤口边缘　一边下死劲挤压　一边不停地叫着　我叫你痛　我叫你痛　脓血从伤口里一股一股朝外冒　尽管痛得全身颤栗　满头大汗　陈毅仍不心慈手软　待血中不再带脓时　陈毅便折下一节树枝　撕去树皮　缠上纱布　涂满万金油　狠心朝伤口里一戳　忍着剧痛　边绞边说　我叫你痛　我叫你痛

当啷一声　从伤口里掉出两块东西　跌在脓血中　陈毅俯身拾起　抹去脓血仔细一瞧　是两块碎骨　不禁笑道　哈哈　原来是你们两个在捣乱啦　此时已是全身大汗淋漓　脸色蜡黄　通身发软　有气无力地瘫靠在树干上

警卫员聋牯找了过来　见状　禁不住放声大哭　赶紧蹲下　解开陈毅的伤腿　放到自己腿上　一边不停地掉泪　一边不停地抚摸着伤口周围　一边不停地朝伤口吹气

陈毅软绵绵说　小鬼　帮我把纱布塞到伤口里去

嗯　聋牯含泪答应着　展开纱布　撕下一小节　涂满万金油　轻轻揞在伤口上　用小树枝将纱布条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朝伤口里塞　直到塞满为止

豆大的汗珠从陈毅头上沁出来　等到伤口包扎好后　聋牯扶着陈毅躺到地铺上　陈毅软弱弱地朝聋牯笑道　这就舒服多了　谢谢你呀

南京军在推进　随着瑞金的到手　南京军已占领共产党中央根据地所有城镇

陈诚召见蒋鼎文　说　追杀中央红军主力我负责　收捕残余红军你负责　有信心吗

蒋鼎文苦笑说　只怕搞不干净　因为他们是属草的　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属草的好哇　陈诚扑哧笑道　我们就来个斩草除根　连根须须都抠出来烧掉　看他还怎么吹又生

蒋鼎文领了旨意　回到司令部　立即着手对共产党中央根据地展开全面清杀　但他还不知道项英陈毅的具体位置　仍令部队一寸一寸地慢慢紧缩包围圈

97

其实项英并没有走远　此时他带着一大堆机关干部就隐蔽在瑞京附近的梅坑　尽管周周围围炮声不断枪声不绝　尽管因蒋鼎文的严密封锁而造成生活上的极端困难　但因为南京军是在逐步摸进　故项英他们在中央革命根据地最后的这块绿洲里　倒也过得称心如意　根据地军民们的情绪仍十分高涨　剧团还在有条不紊地排练节目　演员们劲头十足　谁都想在会演中拔得头筹

会演这天　天空中绵绵地飘着小雨　十几位年轻小伙顶着雨加紧搭建戏台　他们在坡边开出一块平地　用长长的盛开着香花的刺楂子　将三面围成一道人多高的绿篱　就成了一个露天舞台　再在上方的树干上悬挂几盏纱罩灯　确也灯火辉煌

尽管细雨蒙蒙地下个不停　但看戏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地从四面八方涌向会场　有些甚至是从十几千米以外的山沟沟里赶过来的　他们披着蓑衣　戴着斗笠　挨肩擦背　有说有笑地等着开演

项英陈毅也散布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演出　陈毅的腿经过自己上次霸蛮的手术　竟奇迹般地快好了　看着忙进忙出的报幕员　听着周围的群众在愉快而欢畅地拉着家常和谈论着节目　再瞟瞟项英　项英正与他身边的人乐呵呵地笑个不停　陈毅内心极为痛苦

节目越演越精彩　雨也越下越大　观众们的兴致也越来越高　没人愿意离去　演到精彩处　台上台下情景交融　掌声一阵接一阵　好一派歌舞昇平太平盛世景象

陈毅却怎么也欢乐不起来　眉头越皱越高　低声问身边的何叔衡说　何老　这世界上到底有不有桃花源

何叔衡会意　极为伤感说　我这把老骨头活不了几天了

当东方露出晨曦之时　演出结束了　项英亲自组织评议　获奖演员兴高采烈地在台上站成一排等候发奖　项英拿着获奖演员名单走到台前　几位工作人员捧着奖品站在左右　奖品是一人一支自来水钢笔

面向密密麻麻的观众　项英走到台前高声宣布　现在开始发

炮　卧倒　陈毅突然高喊一声　打断了项英的发言

项英吼道　陈毅　你想干什

轰　轰　几声巨响　人群中腾起一片火光　还没等人们醒过神　轰轰　又是几声巨响滚来　顷刻之间　不少手脚身躯脑壳碎肉混同在泥土沙石中　一起飞上天空　又如冰雹雨点一般掉落下来　砸向唱戏的人和看戏的人

蒋鼎文筹备已久的最后的围歼战终于爆发了

项英仓促应战　周建屏红二十四师损失大半　余者分散突围

毛泽覃的独立师全军覆没　毛泽覃自己也牺牲在一个名叫红林的荒草坡上　毛主席托付给他照看的儿子小毛毛从此下落不明

兵损大半的项英被迫退到仁凤山　哭丧着脸对陈毅说　我已智穷力竭　望兄良策教我

陈毅看着眼前这位留守中央革命根据地的最高领导人　心内如同四海翻腾　良久方说　分散突围吧　已别无他法了

好　冲得出去一个是一个　此时项英对陈毅已是言听计从

冒着南京军炽烈的炮火　顶着南京军的枪口　留守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干部战士　开始了悲壮惨烈的大突围

前进的道路是血与火的道路　猛烈而密集的枪弹把红军突围队伍切成无数段　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南京军　将已被冲得稀乱的红军突围队伍团团围困在一个个孤零零的山包上

红军在全力拼搏　子弹拼完了　就从烈士们身上取下子弹刺刀继续战斗　前赴后继地向前冲　每冲过一个山头　都要洒下不少人的鲜血　每突破一道阻拦　都有不少红军倒下　中共一大代表何叔衡　中共第二任总书记瞿秋白以及刘伯坚贺昌等中共重要干部　均在突围中或阵亡或被俘后不屈而死　先后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当项英向党中央发完最后一份电报时　天已昏黄　山区太阳落得早　森林中黑天黑地的

听着震山撼谷的枪声炮声和揪心的厮杀声　陈毅深切嘱咐身边的每一个人说　从此以后　在一个不短的时期内　我们就是没娘崽　一切都要靠自己当心了　一旦被敌人抓住　就牺牲自己一个　莫牵扯别人

每一个人都在一丝不苟地听着　山野静极了　树叶在轻轻地飘落　溪水哗哗地响着

项英走到电台前　严肃地说　砸了它

电台人员怀着一种特殊的感情　不停地抚摸着电台　不停地啜泣着　迟迟不忍心下手砸

项英吼道　还迟疑什么　砸了它

报务员反倒大声地哭了起来

陈毅一拐一拐地走到电台边　摸着电台　轻轻说　埋起来吧　以后也许还用得着

说罢　亲自动手挖起坑来　不知不觉中一行滚烫的泪水掉到地下　很快又溶化进新翻出来的泥土里

等到盖上最后一捧土时　好端端的天气突然变色　风起云涌　电闪雷鸣　暴雨接踵而至　万籁咆哮　响彻深壑险谷　天黑得像头顶上罩了一口锅

出发吧　项英抹抹头上的雨水　发出了最后的突围命令

陈毅忍着伤口的剧痛　拄着树枝走在最前面　一步一滑两步一摔地慢慢朝前挪　身上到处被棘刺划开了血口子　衣服被扯成了烂布筋　很多人提出要背陈毅走　被陈毅坚决谢绝

好不容易摸到山坡与平原接壤处　来到一条又宽又深的封锁沟前　陈毅刚要走出林子　刷的一道闪电劈过　照亮了沟沿边走动的几个南京军　陈毅透过枝叶瞥得清楚　立即缩脚　向后示意　换个方向走　不料连走两处　情况都是一样　一时间大家都急坏了

项英说　今晚拼死也要冲出去

陈毅运了运神　说　跟我来

跌跌撞撞地摸到一条小河边　陈毅指着河中说　河边的石嘴子一直伸到河心　对岸是浅滩　我们就从这里过

说着就要下水

我来吧　项英拦住陈毅　说　你身体不行　等我先下　边说边朝河里伸脚　不料踩在青苔上　身子一滑　掉进了河里　偏偏今天山洪暴发　将这里冲成了一个大漩涡　一下子将项英绞到了涡心　项英慌了　奋力划水　转了几圈　莫想挣脱得出来　眼看就要被漩涡吞没　急得大声呼喊道　我掉进漩涡了

黑夜沉沉　大雨哗哗　根本就搞不清项英在哪里　听得项英呼叫　几个人都急了

陈毅听听哗哗翻滚的激流　朝河中大声喊道　你看好了　抓住我的木棍　说着　借着闪电将手中木棍伸向项英

可棍子不够长　项英拼着命划就是抓不到　一股激流涌来　将项英扭入深水中　项英心想完了　两手乱捞　碰到一根东西　顺手一摸　原来是树根　赶紧就顺着树根往上爬　头刚伸出水面　刷地一道闪电划过　照得水面如同白昼　正好陈毅也把棍子递了过来　项英眼快　伸手抓住木棍　终于被大家拖上了岸

陈毅问道　怎么样　能过吗

项英呸着口中的水说　不

唰　又一道电光闪过　紧接着一个炸雷打来　所有的人都像挨了炮弹似的　全倒在泥水中　失去了知觉　等他们醒转过来　已是风停雨住的第二天清晨了　二十米外的草丛中横躺着两棵高大的松树　焦黑的枝干还在毕毕剥剥地烧得响

项英陈毅艰难地站起来　肚子饿得咕咕叫　四处一瞧　前面不远处有一树果子　也不管它闹不闹人　走过去摘下来就吃　等吃了一个饱正要找路时　胃里面却一阵一阵地烧得痛　有说不出的苦　等到胃痛稍稍感觉到好一点　肚子又叫开了　饿得浑身发软头发晕　还得吃那不知名的让人胃痛的野果子　项英陈毅忍受着饥饿与胃发烧的双重折磨　继续找路突围

一路所见　到处是黑烟滚滚　到处是逃难的人群　到处是尸体　到处是枪声　不久前这里还是万紫千红春色满园　转眼便成百孔千疮满目疮痍　陈毅心痛不已

几天来的冲冲闯闯　项英陈毅身边仅剩下三名警卫员了　这天他们刚钻出一个山旮旯　迎面碰上一支队伍　老远就看出打头的是赣南军区参谋长龚楚

陈毅诧异地大声问道　龚楚　你怎么还没突出去

龚楚扭头一眼瞧见　手一指　大声嚎叫道　他就是陈毅　快冲上去抓活的

说着带头扑了上来

陈毅急对项英说　龚楚叛变了　快跑

说罢　拐杖一丢　撒腿狂奔

站住　龚楚大呼小叫着在后猛追

项英一时没有听清陈毅在喊什么　稍稍犹豫了一下　一个南京军迎头扑来　项英冷汗直冒　猛一回身　绕过一棵大树　跟南京军逗了几个圈子　一溜烟跑了

陈毅脚痛跑不快　被龚楚赶上　一把抓住陈毅的罩衣后领　只喊陈毅快投降

陈毅扭头一瞧　骂一声去你娘的　将罩衣一掀　正好罩在龚楚头上　龚楚看不见路　一脚踩在石头边处　脚脖子一歪　滚倒在地　陈毅趁机猛跑　与返回来救他的项英聋牯会合　一同舍命狂奔

前面出现一块大崖壁　从崖顶上倾下一道急流　形成一小块瀑布　瀑布里面隐隐约约透出一道岩缝　此处地势平坦　视野开阔　无任何藏身之处　听得龚楚大呼小叫着追来　陈毅急中生智　说　学孙猴子　钻水帘洞　快

几个人弯腰窜过疾泻而下的瀑流　朝岩缝里钻　岩缝既窄又浅　容不下几个人　只能紧贴着崖壁立住　透过毛玻璃　雾里看花一般地觉得一些人在到处乱翻乱戳　凡能搬得动的石头都要搬开来看一看　连碗口大的洞穴也要挖一挖　项英陈毅紧紧贴在岩缝边　被千万支银箭射得喘不过气来　陈毅的伤口上似乎有无数根钢针在乱刺乱扎　痛得他咬牙切齿地暗暗骂道　狗婆养的　快走啰

龚楚左翻右寻找不到项英陈毅　便死死盯住瀑布看　脸上露出一丝阴笑　对士兵说　喂　你们几个钻进去看看

几个士兵端着刺刀枪就朝瀑布里撞　突然龚楚哎哟哎哟地大叫起来　士兵们回头一看　原来是龚楚蹬翻了一个大石头　偏偏压住了自己的脚　痛得他呲牙咧嘴直叫唤　士兵们赶紧跑回去　用力撬开大石头　抬上龚楚　匆匆忙忙往山下去了

陈毅长叹道　天照应呢

几个人钻出岩缝　赶紧转移　哪里走得动　早已全身冰凉　趴在地下无法动弹　过了好一会才又恢复元气

到了晚上　项英陈毅还在设法突围　不知怎地竟走进了横七竖八睡在山路上的一支南京军中间来了　南京军哨兵睡得正香　陈毅不动声色　悄悄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走在最后的警卫员聋牯　心生一计　将一颗手榴弹悄悄放在一个南京军的腿边　把拉线缠在另一人的手上

一会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黑夜里显得极为惊天动地

项英陈毅都站住了　互相询问怎么回事

随即传来噪杂的吵声　听得南京军纷纷嚷道　红军来了　红军来了　聋牯只管吃吃发笑　项英问他笑什么　聋牯把刚才的事情说了

项英说　冒失鬼　快走

快追　快追　别让陈毅跑了　后面早已响起了龚楚的嚎叫

项英扭头一看　呀　一线火把呼呼地冲了过来

陈毅说　钻密林　快

五个人赶紧朝路边林中一躲　看着看着火把飞了过来　呼地一阵风起　空中倒起了大雨　陈毅虽然冻得直哆嗦　心里却一个劲地念叨　天老爷　大些落　天老爷　大些落

火把呼啸而过　很快便溶入夜中不见了

陈毅轻轻说声　走吧

于是打道往回走　与追敌背道而驰

天亮时分　来到一个三岔路口　陈毅项英正不知该向哪方走　密林中突然钻出一个叫化子　一把拦住陈毅　讨饭棍一丢　抱着陈毅放声大哭道　首长　首长　终于找到你啦

陈毅定睛看着叫化子　问道　你是

那人说　首长　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是曾记财呀

陈毅盯着曾记财　一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一边拼命地搜索脑海中的记忆　突然　一把搂住曾记财　高兴地说　唉呀　是你呀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你不是粤赣边牛颈区区委书记吗　几年不见　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曾记财哭着说　首长　上面要肃反　怪我没有多杀人　说我右倾　撤了我的职　斗了我好久　还把我赶出革命队伍　我听说你在仁凤山　就扮成讨饭的来找你　首长　你说说看　我全家被南京军杀得只剩下我一个光棍汉　不让我革命　我能干吗

陈毅拍着曾记财的肩说　记财同志　你是好同志　我了解你

曾记财噙泪笑道　首长　我就是死也要死在革命队伍里呀

好　咱们一起从头干吧　陈毅热切地说着　向项英介绍了曾记财

项英问曾记财　我们要去粤赣边的油山　你熟不熟悉路

首长　我就是从那边摸过来的　请随我来　曾记财说着　带上项英陈毅来到一处溪涧边

看着淙淙的溪水　项英说　没桥怎么过呀

曾记财把手朝上方一指　说　首长请看那边

项英扭头看去　原来小溪两边各长有一棵大榕树　粗大的气根各自伸向对方　竟然跨过溪涧　扭成了一座天然的独根桥

一行人于是小心翼翼地爬过独根桥　从密林中没路找路走　直奔油山而去

从此　留守在南方各革命根据地的工农红军　依托险密的山林　在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持下　开始了艰难惊险传奇曲折的游击战争

98

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秋意轻寒伴随着中央红军的远征

几声犬吠　咬出山峪里三两户炊烟　深山野谷中　沙沙沙沙响着行色匆匆的脚步

担负开路任务的红一红三军团　在南康大余之间渡过章水　穿过赣州南雄公路　逼近由粤军构成的第一道军事封锁线　连绵百里的山岗渡口村庄大道筑满了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明碉暗堡　守在碉堡里的粤军不时向西行的红军打冷枪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十分恼怒　叫林彪彭德怀攻击前进　横扫全线碉堡

周恩来劝阻说　我们与陈济棠有约　可先礼后兵

于是由朱德出面　致信陈济棠　说明红军借道北上抗日救国意图　希望陈济棠不要拦阻

陈济棠问左右　毛主席是否随军

左右答　听说毛主席随军

陈济棠全身立即发炸　朝身边的人嘻嘻笑道　今天若不是毛主席来了　我要叫秦邦宪和那个外国佬好看　于是下令全线后撤　对外却说是收缩兵力　以便诱歼红军

左右无不担心地说　这么一退　道路洞开　蒋总司令追究起来怎么办

陈济棠笑道　我不怕小蒋　只怕老毛

有人说　一旦红军入境　后果难料　不拦阻只怕不行

陈济棠不耐烦说　与人方便　自己方便　没有红军　蒋介石能容得下我们吗　泥菩萨过江　自身难保　拦什么阻呢

有人建议说　最好事后还是派点部队追一追　若捡得几名掉队的红军　也好往南京交差

那还用讲吗　陈济棠说着　电令前线驻军火速后撤

谁知第一军军长余汉谋不干　打死红四师师长洪超

彭德怀大怒　亲率第三师去扫清余汉谋的碉堡线

邓萍拦住彭德怀　劝阻说　这一带就一个团的粤军　你去干吗

彭德怀不听　叫来杨勇　吩咐说　你们团从右翼插进去诱敌　声势大一点　动作猛一点　但不许钻进去　只要粤军脱离碉堡就行

杨勇带上部队就走　一直插到离碉堡只有20米的地方　一会儿喊话　一会儿投弹射击　粤军纷纷冲出碉堡　猛扑红军　杨勇且战且退　至开阔地带　彭德怀突然从林中杀出　将暴露在野地里的粤军团团包围　粤军死伤无数　活者赶紧丢枪投降

附近备受粤军欺压的老百姓闻讯纷纷赶来　将全线碉堡焚毁一空　狠狠地出了多年来郁结在心中的一口恶气

看着绵延数里一团团的腾空烈焰　彭德怀对邓萍说　其实你说得对　但今天这是第一仗　必须有全胜把握　故杀鸡用了牛刀

邓萍笑道　我还以为

哈哈哈哈　彭德怀昂首大笑

红一红三两军团急如星火地通过了蒋介石布下的第一道军事封锁线　复行数日　逼近由湘粤两军构筑的第二道军事封锁线　该线碉堡绵亘百里　湘军前敌总指挥刘建绪坐镇汝城督战　以保安队防守第一线　正规军置于纵深　当林彪聂荣臻进抵广东城口时　粤军早已奉命撤退　所遗几千箱煤油及大批弹药全部落入红军之手　湘境保安部队惧怕红军　闻风而走　湘军主力被压在纵深　置于无用武之地　就这样　红一红三军团护卫着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安然通过了蒋介石设置的第二道军事封锁线　林彪彭德怀两部继续急进　直逼临武蓝山一线

坚持湘南游击战争的中共地下党组织和红色游击队听说毛主席和朱德总司令带着主力红军来了　欣喜若狂　纷纷钻出深山密林　跑到大道两旁迎接红军　红军所过村镇　群众迎前送后　端茶递水　络绎不绝　当年朱德湘南起义　本地有不少人上了井冈山　今天中央红军路过　很多群众相聚于大路两边　纷纷探问红军　看其亲人还在否　每每亲人相见　皆欣喜若狂　热泪盈眶　凡遇此情　上级总是给假两小时　让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　探亲者归队时　又都乐呵呵地带着不少要求参加红军的小伙子向上级销假

毛主席见群众迎前送后　亲切异常　回头眺望井冈山那边　心里怦然一动　最难得的是民心呀　我们何不暂时停下来　就在这湘南建立革命根据地呢　想到这里　毛主席便问与之同行的张闻天和王稼祥　走了这么多天　到底要到哪里去

王稼祥于广昌保卫战中遭遇空袭　腹部中弹　至今还只能躺在担架上行军　其实他也不清楚这次行动的目的地在哪里　便冷冷地说一声不知道

毛主席又问张闻天　你是常委　总该知道吧

张闻天很乐观地笑着说　同志哥耶　勇敢地向前进　勇敢地冲破南线进攻军队的封锁线　勇敢地打击敌人　勇敢地开辟新的革命根据地　勇敢地保卫老革命根据地

毛主席嘻嘻一笑　道　看来你跟我一样的不清白　哎　怎么走起来没个完　在这里建立革命根据地不好么

张闻天收起笑容　表情沉重地说　同志哥　走吧　还是到了目的地再说吧

目的地到底在哪儿呢　毛主席加重语气说　我们到底是要往哪里去呢　看来　只有秦邦宪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清楚　可是他们这种如同逃跑似的退却和搬家式的转移又怎么行呢　摆在整个红军眼面前的形势是极为严峻的　继续西进　势必与蒋介石在湘江边决一死战　那等于自投罗网　肯定要遭受重大损失　朱德曾在这里举行过起义　影响至今犹在　往北不远就是井冈山　我以为我们暂时在这湘南一带停下来　把包袱统统放下　让部队喘口气　是完全可以站得住脚的

主席所言确有道理　王稼祥说　你看这里的人民群众对我们多热情啦

张闻天说　这里的游击队也很厉害　听说他们在一夜之间就烧毁了湘军碉堡好几百个

王稼祥说　你是常委　你去同秦邦宪说说如何

好　我去　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张闻天说着　兴冲冲去了

毛主席和王稼祥相视一笑　心里显得极为畅快

王稼祥下意识地摸摸伤口　似乎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一会　张闻天沮丧地回来了　一看他那紧绷着的脸　毛主席和王稼祥都明白了　满脸笑意荡然无存

张闻天走过来　痛苦地摇摇头　轻轻说道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和秦邦宪都不同意在湘南停留　但终于还是透了一点风　说是要去湘西与贺龙红二军团会合

唉哟　王稼祥用手按着伤口　嘴巴痛得一歪起

我的天啦　毛主席望着西边烟霭沉沉的前进方向　深深地重重地吐出一口冷气　不再说话　脸上堆砌着极为忧郁的神色

红军连破蒋介石三道军事封锁线　可把陈诚吓坏了　紧急调集湘桂粤三军　沿湘江东岸设下第四道军事封锁线　同时集中吴奇伟第四军薛岳第五军周浑元第三十六军　统由薛岳率领　追击中央红军　总计围追堵截的兵力达到45万　部署完毕　陈诚算是松了一口气　电告正在华北视察国防线的蒋介石

流连忘返于华北的蒋介石一见电报　顿时七窍生烟　火速赶回南昌　看到陈诚　劈头便问　中央红军在湘南停留没有

陈诚说　没有啊

我军士气呢

牛气十足啊

那就好　蒋介石如释重负说　陈诚将军　你知道我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就是中央红军在湘南重建根据地　薛岳追兵现到何处

吴奇伟已到湘粤边境　陈诚说　周浑元和薛岳的部队尚在集结之中

你在干嘛　蒋介石眼中绿光一闪　凶狠狠训斥道　对共产党必须穷追猛打　你这么磨磨蹭蹭磨磨蹭蹭的不是要我的命吗

陈诚笑道　总司令根本用不着急　红军行动极为笨拙迟缓　一夜才翻一个山头

怎么会这样呢　蒋介石不信　当即乘飞机前往中央红军行军队列上空察看

飞机围着红军队伍从尾部看到前卫　又从前卫兜到尾部　一连转了好几圈　真个连蒋介石也木了蔸　只见绵绵百里山野　红军前卫及两翼部队正快速前进　而中间纵队却像一条黑压压长龙　静静地卧在地上　似乎一动不动　当飞机低飞时便看清了　队形奇特的中央纵队　担架辎重一长溜　坛坛罐罐一大堆　男女混杂　老人蹒跚　某处半山腰上　十多人抬着一台黑古隆冬的大家伙　被卡在一道山坎中间　将后面的队伍全部压住无法动弹　整支队伍就象蚯蚓似地在崎岖陡峭的羊肠小道上慢慢蠕动着

飞机上的人无不莫名其妙地说　中央红军到底是转移还是搬家

天晓得　蒋介石冷笑说

陈诚说　任弼时红六军团突围时就因这个原因吃足了亏　中央红军怎么就不吸取一点教训呢

天晓得　蒋介石嘲笑说

回到行辕　蒋介石对陈诚说　追击军总司令还是叫何键当　薛岳为前敌总指挥　说罢　走到战役态势图前仔细地端详着　看了一会　扭头瞧一下陈诚　陈诚赶紧靠了过来

蒋介石指着地图轻轻问道　你说　贺龙的红二军团会不会从宜春方向倒插过来　反抄薛岳的后路呢

陈诚笑道　若毛泽东掌权　绝对会有如此高招

哦　我忘了　蒋介石笑道　其实现在我们根本用不着操什么心　只管布置部队　只管多开几个宴会厅　等着喝庆功酒就是了

陈诚问道　要不要通知下面多准备一些绳子　好捆那些被活捉的红军

不要活的　全部打死　蒋介石恶狠狠说

知道了　陈诚边说边看地图　看了一会后说　看来中央红军是要去湘西会合贺龙

不错　蒋介石点点头　脸上露出异常兴奋的神色　你的工作是很有成效的　我们五十万大军设下一个袋状阵地　前堵后追　左右侧击　上有飞机轰　下有重炮炸　又是以逸待劳　红军硬是要一条死胡同走到底　也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　这个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怎么愚蠢到这种地步呢　这个秦邦宪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地迷信外国人呢　以前我们只知道历史上有个赵括　现在可是活生生地看到了一个纸上谈兵的人

陈诚叹道　秦邦宪太无知　偏偏又那么固执

哼　蒋介石冷笑说　青年人可爱　却也懵懂　秦邦宪这些年轻小伙子　悟性好　热情高　干劲也足　若有名师点拨　还是好苗子　可惜他不喜欢毛泽东　偏偏请来的又是一个活宝　岂有不败之理　其实外国人打的屁比中国人臭得多　嗨嗨嗨　看三国演义　替古人担忧　我们不提这些　还是来谈正经事　如果中央红军不过湘江呢

那样更好　陈诚笑道　我们在北边东边西边一压　中央红军只有去广西　我们乘势入桂　一箭双雕

要是他们直趋长沙呢

唉呀　这我可就没想到呀　中央红军若真是这样乘虚而入　我们岂不亏了吗

哈哈　蒋介石大笑起来　你刚才还说我忘了　现在一急你不也

哈哈哈哈　陈诚昂首挺胸地笑道　我犯迷了

蒋介石拍拍陈诚的肩　说　我不排除红军中有人会提出这个建议　但秦邦宪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根本就不会同意　感谢天老爷关照我们　让毛泽东靠了边　使我得以大显身手　大显身手啊　中央红军不论渡江与否　只要他们一成不变地去湘西　就不难就擒　现在中共中央和中央红军已经遁入华容道　但我决不做关云长　我要让他们碧落黄泉　走　我们一起去送送薛岳

陈诚不敢怠慢　火速出门　提前赶到薛岳第五军去布置

蒋介石出门　碰上方理圆　问他来有何事

方理圆说　准备向总司令汇报军纪训导的事

蒋介石说　这些事等会谈　你先随我一起去为薛将军送行吧

方理圆说　总司令　北方吃紧　抗日的事也该考虑一下啦

我会抗日的　蒋介石说　你放心吧　你是一个很有独到见解的人　你说　毛泽东会二进宫吗

方理圆低头沉思　认为毛泽东肯定会东山再起　也完全清楚毛泽东在中国共产党和工农红军中的份量　并知道除了毛泽东　世界上谁也搞不过蒋介石　可是　方理圆不愿说出这些　因为蒋介石不爱听这些

蒋介石知道方理圆是个很稳重的人　意见不成熟一般都不随便提出来　此时见他闭口藏舌一声不吭　便没有追问　只是谈些别的

来到第五军军营　陈诚率同薛岳等军级干部一齐迎到门口　第五军已整队完毕　当蒋介石进来时　值日官一声口令　全军静默肃立　向蒋总司令行注目礼　蒋介石来到队前　军长薛岳向蒋介石报告了本军情况　在蒋介石一番振奋军心的讲话之后　第五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送行的人笑逐颜开　纷纷说着恭维的话　预祝薛岳第五军全歼中央红军　活捉朱毛　以雪历次失败之耻

蒋介石回到房中　感觉很累　朝靠椅上一躺　忽地潸然泪下

这可吓坏了宋美龄　赶紧靠过来　用柔软细嫩的玉手细细摸摸地梳理着丈夫的满头秀发　可人地问道　亲爱的　你怎么啦　累吗

蒋介石抬眼看着白皙秀美的爱人　噙着泪笑道　人生一世　草长一秋　我一想到人生的短暂　一想到一百年之后我刚才送走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还能活在这个世上　心里就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惆怅和悲哀

说到这里　蒋介石又挤出一串泪来

一百年后还有你吗　嘻　宋美龄眼眉一翘　露出一对甜甜的酒窝　嫣然笑道　亲爱的　人生中可悲可叹的事无处不在　人世间分离聚散无处不有　灾难不知哪一天会突然降临到一个人的头上　疾病也会时常发生　可是　谁又会因为这些生老病死悲欢离合而丧失对生活的追求和对美好的向往呢　人生固然短暂　可是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会认为活着总比死去的好　我们不就曾在上帝面前发誓要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伴侣终身吗

嗯　蒋介石闭目养神　脑袋被宋美龄的兰花指梳理得舒舒服服

宋美龄柔声细气问道　中央红军这支世界上最优秀的军队眼看就要被消灭了　若抓到中共领袖　你打算怎么处置

蒋介石深深叹了一口气　态度极为虔诚地说道　那里面都是当今中国甚至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才呢　可惜却不能为我所用　就像毛泽东这位冤家　我恨他也并不怕他但我更多的是敬他服他爱他想他　他白手起家　独树一帜　变化如神　百败不折　竟然好几次把我搞得下不得台　不容易呀　毛泽东是天然宝藏　若能与我携手合作　世界上还有哪一个国家敢欺负我们中国呢　国共两党的军队若能编在一起　我们中国将打遍天下无敌手　中国共产党若是毛泽东掌舵　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十几万人的生命啦　还有那么多杰出的人才俊杰和一番轰轰烈烈的伟业　都将要随着我们的围追堵截而灰飞烟灭　可惜呀　可叹呀　可悲呀

说到这里　蒋介石极为伤感　声音也变得十分的凄凉叹惋　脸上现出哀伤的神色

宋美龄心静如水地听着丈夫发自肺腑的叹息　也肃然起敬　她虽然庆幸能打败中央红军　但此时此刻心里所涌起的却是同蒋介石一样为他们的强劲对手毛泽东的怀才不遇　为中央红军这么一支百炼成钢的优秀军队因失去英明领袖毛泽东的领导眼看就要全军覆灭而深深叹惜

99

何键荣任追击军总司令　左右祝贺之余也急着催促他速去前线督战

急什么　何键却不以为然地冷笑道　中央红军像蜗牛一样爬　能跑哪里去

何键慢慢腾腾地出了省会长沙　并没有急着上前线　而是先在昭山做了佛会　后又到衡山大庙求二十八星宿保佑他彻底消灭中央红军　这才慢慢悠悠慢慢悠悠地踱到了衡阳　设立追击军司令部　电令湘军各部加快行进速度　力求全歼中央红军　幕僚李小三心生一计　也未请示　便独自作主发文红军前进方向各级地方政府　令将道路两侧五十华里之内的民房统统烧毁　对外则说是红军所为

湘军李云杰部从宁远火速南下　欲拦截中央红军　不料反被林彪聂荣臻击溃　狼狈北逃　林彪彭德怀两军团趁势西进　径取湘江渡口　遇上大路走大路　遇上小路走小路　小路都没有就爬山　一路敌军稀少　民房多被官府焚毁　百姓颠沛流离　惨不忍睹　红军怀着对遭难群众的深切同情和对腐败官府的刻骨仇恨　快速前进　直逼桂境

广西首脑李宗仁见红军深入桂境　又气又急　朝着白崇禧吼道　蒋介石搞名堂　不怀好心

白崇禧笑道　红军冲着我们来　关蒋介石屁事

李宗仁怒道　他要消灭红军　就应四面筑碉重重围困　偏偏他只在北线东线这么做

他是兵力有限啰

好啰　就算蒋介石兵力有限只能围三面啰　那他也应该将缺口开向福建和广东的海边　方能将中央红军一网打尽　他却偏偏把一个缺口开向我们这边　红军既然突围出来了　他就应该利用粤汉铁路和湘江之便派主力水陆南下　速击红军　他偏偏陈兵湘北粤北　缓缓而行　听任红军入桂　这不是搞名堂又是搞什么

是啊　白崇禧苦笑说　蒋介石确实是在搞名堂　可是他有这么痞　你又有么法呢

那眼下怎么办呢

李公　不是我看不起自己　说句实在话吧　当今中国谁也战胜不了红军　硬拦　那是狐狸给虎拜年

可是不拦那更不行啦

是啊　那就更给蒋介石增添了口实　一旦问起罪来　几十万南京军朝我们一压　拿什么挡

我还是为你多募集一些民团吧　李宗仁把牙一咬　说　先对付眼前的红军再说

白崇禧嘻地一笑　道　你怕是三姑六婆嫌少争多哦　若对抗毛泽东　你就是给我百万大军千万大军我也无能为力　现在是对付书呆子和纸上客　别看红军有十万　我只要一万人就足够了

李宗仁愕然道　你讲相声哦

你是谁　我跟你开玩笑　白崇禧一本正经说　本真的呢　红军急于逃命　不会在广西久留　其实不交火也对付得过去　只是为了应付蒋介石　也使红军早点出境　我们还是敲一敲为好　如今有一水计　既可前门驱虎　又可后门拒狼

李宗仁一时还没搞明白　问什么水计

白崇禧说　水计就是主动后退40里　放开正面　让红军过湘江　半渡而击之

真有你的　嘻嘻　李宗仁叫好不绝　当即下令边境守军后撤二十五千米　另派夏威第七军去界首地界堵截红军　以防红军过度深入

旁边突然钻出一人　大声说道　白长官　你的水计不如我的火计

白崇禧闻声看去　乃是汪精卫派驻广西的联络员张华联　心中暗暗一笑　问道　张先生　何谓火计

张华联哈哈一笑　道　连火计都想不出　白长官岂不枉为小诸葛

白崇禧不禁齿冷

李宗仁朝张华联一摆手　说　请先生说出火计

张华联说　火计就是烧民房　坚壁清野　让红军住无好住　吃无好吃

李宗仁问白崇禧此计如何

白崇禧不答　只管与周参谋拉家常

李宗仁性子急　再次追问白崇禧

白崇禧冷笑说　连小孩都想得出　有什么稀奇的　但火计太毒　害民甚苦

李宗仁默然　点点头　然后向众人说道　对付红军有水火二计　对付越南日本该用何计呢

旁人问道　越南日本怎么啦

有人愤怒地说道　越南当局不断侵占我国南沙岛礁　日本处心积虑要灭亡我们中国

我有办法　周参谋高声说道　我有填冲二计　足可让越南日本不战而退

众人纷纷将目光移向周参谋　问何谓填冲二计

李宗仁白崇禧亦有兴趣　只盯着周参谋看

周参谋轻轻一笑　说　你们知道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釜底抽薪吗　我暂且不说填计如何　单单只讲一个冲计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釜底抽薪啦

大家鸦雀无声　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周参谋

周参谋先朝白崇禧一笑　然后说道　冲计就是设计制造出海中高压自动强力水泵　在海空军配合下　以强大的水柱冲击越南日本的陆地　两国当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土一米一米地由陆地变成海面　不寒而栗　他们还敢顽抗吗

对　立即有人附和说　从腰中间冲起　将十七度线变为一条河　一个越南变为两个越南　老子看它怕不怕

好一个冲计　好一个釜底抽薪　在场的人无不击掌叫好

周参谋说　当敌我双方军备势均力敌或我方强于敌方时　冲计就是我们置敌于死地的杀手锏

妙　妙　众人又纷纷问何谓填计

周参谋禧嘻一笑　说　填计花钱太多　不宜轻用　惟冲计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乃上上之策

嗯　众人不复再问　陆续散去

桂军一退　道路洞开　林彪彭德怀两军团急速前进　当前卫杨成武团马不停蹄地来到界首东面的湘江边上时　幸喜此时湘江水浅　杨成武立即涉水过江　进入界首地区

继续前进　与桂军夏威第七军尖头部队突然遭遇　杨成武正待展开兵力　桂军又退回去了

杨成武一边放出警戒　一边火速报告军团部

林彪聂荣臻随后赶到　控制了近30千米的湘江水面和渡口　等到部署完毕　不少人都靠着树干酣酣大睡　为了抢占先机　他们已有两天两晚没合眼了

林彪聂荣臻尽管也很疲劳　但他们此时还不能睡　一齐到江边查看

夕阳洒在澄碧的江面上　闪着鱼鳞般金波　江鸥与狗头弄上下相娱　山雀野鸭嬉戏于渚　把个林彪都看呆了

这一带江面不是很宽　水流平缓　加之秋冬之交　有些地段水很浅　完全可以泅渡过河　工兵连已抢架好了两座浮桥

林彪嚼着炒黄豆　无比惬意地对聂荣臻说　现在桂军后撤　湘军和南京军还未赶到　前方又无阻拦　湘江成了空走廊　这么好的条件　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一天即可平安过江　湘江一过　我们十万红军就如游龙入水虎入深山　完完全全地自由了

聂荣臻笑道　蒋介石的心血也就随着这江水北流啰　哈哈哈哈

林彪便问　政委　我们到底要到哪里去

不知道　聂荣臻的脸上立刻失去了笑容

林彪惊讶地说　怎么　连你这个当政委的也不知道呀

聂荣臻极为严肃地说　确实不知道　不哄你

他们到底要　林彪一边嚼着炒豆子　一边将目光缓缓移向江对岸那一片蛮烟瘴雨的西山

聂荣臻说　走　上桥

因为桥窄人多走不开　且喜水浅　一些急性子人干脆就脱下衣裤嘻嘻哈哈从水里过

突然　云缝中钻出十几架飞机　银色的机身映射着晚霞　发出刺眼的光芒

岸上的红军迅速躲入林中　但江中和桥上的红军无遮无盖　全都暴露在飞行员的视界之下　飞机不断俯冲　飞得只比树尖子高那么一点点　穷凶极恶地追着红军炸　裸露在江中的红军成批地倒在水中　随波逐流而去　澄碧清澈的江水顿时被染成了殷色

躲进林中的林彪忧心忡忡地问军团参谋长左权　中央纵队明天能全部渡过湘江吗

左权显得很无奈地说　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尚在百里之外　且行动迟缓　一夜还翻不了一座山

什么　林彪全身一震　冷冷地说　谎报军情是要掉脑袋的　你难道不清白吗

左权急道　我身为军团参谋长　敢开这样的玩笑吗

林彪急道　命令杨得志　火速抢占全州

命令杨得志　火速抢占全州　左权一字不漏地复诵一遍　立即起草电文

等等　林彪又叫住左权

左权抬头一看　原来是参谋相溪和匆匆跑来了

相溪和向林彪报告　前卫杨得志发来急电　湘军占领全州　他们被挡在全州以南三十里铺

他娘的　左权骂一句　对相溪和说　命令杨得志　拼死也要拿下全州

慢　林彪叫住相溪和　吩咐说　命令杨得志就地抗击湘军　掩护中央纵队过江

相溪和走后　林彪焦躁不安地在江边彳亍　踱过一阵　突然走到聂荣臻面前　紧绷着一副脸　默默地看着聂荣臻

聂荣臻一见林彪如此神态　顿时全身发热　血液奔涌　赶紧招手叫参谋长左权政治部主任朱瑞保卫局长罗瑞卿都过来　态度极为严肃地说　军团长担心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生死攸关的大血战　我们要认真仔细筹划一下　看如何样才能坚守到最后一分钟

中央红军出发之时　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被团团围护在各军团中间　行进在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土地上　起初还军心激荡　豪情满怀　怀着必胜的信念　高歌行进　尤其是那四位年过半百鹤发童颜的老革命和三十位女红军　活跃在队列中　以他们的朗朗笑语和悦耳欢歌　为远征的队伍增添了几分行色

可是好景不长　湘南一过　进入纯粹的国民党统治区　队伍里的很多人立时陷入到无穷无尽的疑惑苦闷沉思哀怨之中　虽然没有与围追堵截的敌人地面部队直接接触　可脑袋上每天八九十架次的飞机空袭　逼得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不得不在夜间专门找那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走　黑夜黢黢　老人孕妇伤兵挑夫一大溜人　既不准打手电　更不许点火把　艰难竭蹶地摸索攀缘在崎岖陡峭狭窄的羊肠小道上　真是不好过　时不时有人和牲口连同所携物品坠下悬崖　前后战友既无法救助　又不能喊叫　只有干着急　好不容易利用一个大白天行军　却又被一台大机器卡死在某一个地方　上不得上　下不得下　前面走得不见影了　后面的还在等　等到能移动时　一天又过去了　只能宿营　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野谷　既无粮食　又时常下雨　不少日子都是饿着肚子顶着风雨前进　累了朝地下一倒　不论干湿　三秒钟不要便鼾声大作　不少病号体弱者在睡梦中离开人世

血气方刚却又少有实践的中共中央总负责人秦邦宪对此束手无策　只晓得一个劲地下死命令　向西　向西　心里却不停地自我安慰说　到了湘西就好了　到了湘西就好了

面对着接踵而至重重围裹上来的湘军桂军南京军　面对着各军团如雪片般飞来的告急电报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这个军事顾问更是一筹莫展　老是挥舞着两只毛胡笼登的洋手臂干吼顶住顶住　心里却一个劲地朝天祈祷　到了湘西就好了　到了湘西就好了

周恩来对此极为反感　说　45万敌军向我们压来　如此死打硬拼　人拼光了怎么办

这我不管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凶狠狠说　我只管完成贵党领袖王明交给我的任务　至于说到失败　那绝不是我无能　更不是我的错　而是你们的敌人太强大

王明给你什么任务　周恩来惊讶地问道

夺毛泽东的军事指挥权呀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洋洋得意说

呀　周恩来心里好似一道闪电划过　又急着问　那你来之前在军校学的是什么

嘻　我学的是如何埋地雷　工兵科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

啊　周恩来只觉眼前一黑　差一点倒了下去　忙咬着牙抓着树干硬挺着站住了

这可急坏了秦邦宪　他怕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再说下去要穿泡　忙对周恩来说　现已到了山穷水尽生死关头　除了抢渡湘江外别无他法了

秦邦宪口中这么说　可在心里却平生第一次信起了佛　不断地求道　天老爷啊　可怜可怜我们吧　求求你　保佑我们平安到达湘西吧　天老爷啊

周恩来听了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和秦邦宪的两番话　知道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搞得清的　想到眼前的危局　便将无穷的痛苦深深地压在心底　以极沉缓的口气对秦邦宪说　彭德怀建议放弃过湘江　以三军团直攻湘潭长沙　调开湘军　中央率主力轻装乘虚进湘中　我认为此建议完全正确　可以考虑

考虑什么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粗暴地打断周恩来的话　吼道　彭德怀想甩开中央单独逃跑

周恩来眉头一皱　火气陡地冲上心头

秦邦宪赶紧拦住周恩来　说　我们的目标是湘西　彭德怀却要去湘中　这不是与中央唱对台戏吗

周恩来强压住心头的怒火　说　形势不允许我们去湘西嘛

六军团不也是从这里过的湘江吗　秦邦宪说着　扭头见王铮疾步跑来　便停住不说

王铮向周恩来递上红六军团的电报

周恩来看了　低声对秦邦宪说　红六军团面临湘桂黔三军重兵威胁　请求暂缓去湘西

什么重兵威胁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又吼了起来　他们是谎报军情　明明湘军桂军都压到我们这边来了　他们重兵个鬼哟　回电六军团　前天贺龙红二军团已占印江　叫任弼时立即向江口前进

莫急着发　周恩来说　再把情况核实一下

不要核了　秦邦宪说　听顾问的没错

第二天　任弼时又发来了电报　沉痛地告诉中央　六军团在向江口前进途中　被湘桂黔三军重重围困在甘溪　红十八师全师溃散　师长龙云不幸被俘　押往长沙　惨遭杀害　全军团伤亡三分之二　余部正在浴血苦战之中

周恩来气得站到一边呼呼直喘气

秦邦宪不好意思地看看周恩来　问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如何解救红六军团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却把脑袋偏向一边

周恩来痛惜地叹口气　吩咐王铮说　你设法与任弼时保持联系　叫他们集中兵力择敌弱点坚决突围　绝不能有丝毫的犹豫　尽可能向贺龙红二军团靠拢

王铮深感事情的严重　匆匆去了

周恩来又对秦邦宪说　蒋介石是想把我们消灭在湘江边　我看彭德怀的意见可以考虑

秦邦宪瞧瞧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犹豫不决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固执地说　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　不顾一切后果　坚决渡过湘江

对　秦邦宪下了最后决心　说　破釜沉舟　坚决过江

于是乎　疲惫不堪的近十万红军仓促上阵　以单一兵种和数量极少质量极差的武器装备　在誓死保卫党中央的神圣口号下　利用现有地形地物和弹坑做临时掩体　正面死守　两侧硬顶　后卫硬挡　在三百里湘江东岸　与守候多日以逸待劳精力充沛吃饱喝足的45万敌军的步骑炮空军的立体式进攻　展开了悲壮惨烈的生死大搏杀

100

战斗一开始　战场上立即出现一边倒的境况　从早到晚　桂军湘军南京军几十架飞机追着红军炸　上千门大炮追着红军轰　成千上万吨炸弹炮弹手榴弹如雪子冰雹一般密密麻麻地砸在红军阵地上　山头在摇晃　大地在震动　每一次急风暴雨似地猛烈轰击过后　总有一些红色战士的魂灵飞向太空　阵地上陈尸累累　湘军桂军南京军兵源极为充足　损失一个团　立刻就有两三个团从后方补充上来　射出一颗子弹　立即就有人送上来一大箱子弹　红军却是伤亡一个人就少一个人　射出一颗子弹就少一颗子弹　坚守到第四天　红军已伤亡三分之一还要多　中央军委给各个军团的命令仍然是那句老话　死守阵地　全力阻击　坚决掩护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顺利渡过湘江

命令发到红三军团　参谋长邓萍心急如焚地对彭德怀说　全军团已伤亡三分之一　每坚持一分钟都得付出血的代价呀

看着眼前成堆的尸体　彭德怀问军团政委杨尚昆　中央纵队现在渡过了多少

杨尚昆忧心忡忡地说　才过得一半

彭德怀火高八丈　直奔山的最高处　用望远镜朝渡口那边一瞧　几乎把肺气炸　只见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熙熙攘攘地拥挤在狭窄的山间小道上　正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彭德怀张大嘴巴猛地吸进一口气　气愤地返回指挥所　对杨尚昆说了几句什么　便一骑马飞到中央纵队　可当他一眼见到老人孕妇蹒跚地身影时　心里立刻又多了几分哀怜　气得直笑　鼻子里呼呼冒火

突然队伍不走了　从前头传来一阵嘿哟嘿哟的吼声　彭德怀十分奇怪　滚鞍下马朝前挤　到前面一看　气得只差没把帽子顶起来

只见一台大机器卡在一道坎子上　十几个浑身是泥　脚上包着破布的青年小伙　正嗨哟嗨哟地用力推撬机器　一个丝一个丝地往前移

彭德怀忍着气好奇地走过去　问　什么玩意儿

民夫们一见彭德怀　顿时泪水哗哗　纷纷哭道　彭军团长　你行行好吧　帮我们跟上面讲几句好话　放我们回去吧　脚板上泡堆泡　天天在烂泥巴里踩　一沾地就痛得钻心　人家走光路都嫌累　我们的肩上还得压上这个鬼东西　呜呜呜呜

彭德怀的眼泪也要出来了　苦涩地咧着嘴

民夫管理队女队长刘英走了过来　对彭德怀说　这些民伕也真可怜　滑诈的早乘黑溜了　剩下这些老实的　苦不堪言

彭德怀指着成捆成捆的大东西问道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刘英苦笑说　大到几千斤重的机器　小到卫生纸　就连头头们办公用的桌椅板凳都带了出来

连板凳都有啊　彭德怀惊得目瞪口呆

一民夫苦笑道　不带出来　首长路上要办公　坐哪里呀　嘻　不瞒彭军团长说　那个外国佬住的房子要是能搬啊　嗨嗨　恐怕也抬出来了

哧　一些人了笑起来　可笑得同哭一样

此刻炮声更密了　枪声也更急了　厮杀声一阵高过一阵

彭德怀一拳砸在树干上　痛苦地说　这是要断送红军　他娘的

民夫纷纷上前问道　彭军团长　今天走明天走　到底要到哪里去　还要走多久

彭德怀痛苦地抠着树皮说　不知道

民夫笑道　保密吧

彭德怀说　确实不知道

民夫笑道　军团长会不知道　鬼信

彭德怀苦笑说　真的不知道　不哄你们

说到这里　彭德怀扭头问刘英　像这样的杂七杂八总共带出来多少

光担子就有好几千副　刘英十分生气地说　彭军团长　你说咱们到底是打仗还是搬家哟　这些黑古隆冬的东西　成百上千斤一坨　吃又吃不得　打又打不得仗　全靠肩扛手搬　卡在路上真是害死人　你看看那台X光机　得七八个年轻小伙子用手这么捧着　就像捧着一个小娃娃　慢慢细细这么移　一天还移不了几里路　到底要抬到哪里去　到底要走到哪一天才是个头呀

彭德怀气呼呼说　什么卵都带上　打的什么仗　我找他们去

说罢　也不上马　直管咚咚咚咚朝前走

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警卫员赶紧向彭德怀递过雨衣　彭德怀不要　一个劲朝前走　前面一位孕妇　挺着个大肚子停在路边不停地捶着腰　雨水从她头上和弯弯的肚子上瀑布般往下淌　彭德怀过细一看　原来是贺子珍　赶紧走过去　关切地问道　子珍同志　走得动吗

是老彭呀　贺子珍抹着头上的雨水　与彭德怀打招呼

彭德怀叫警卫员把雨衣递给贺子珍　贺子珍不肯收　捶着腰慢慢向前走去

彭德怀看着心痛　不忍心停留　埋头继续朝前赶　一会雨停了　泥泞的路上不时有人滑倒　彭德怀心里窝着一团火　一个劲地朝前冲　前面有人跌到了　彭德怀一看是毛主席　更加加快了脚步　隔老远就吼叫起来

毛主席艰难地爬起来　满身是泥　看着彭德怀

彭德怀赶过来　敞开嗓门吼道　我说老毛　你老婆就在后面　挺着个大肚子在雨里淋　你也不去看一下

毛主席忧郁地看着天　什么也没说

我们到底是要到那里去呀　彭德怀指着那些机器气愤地说　你们这到底是打仗　还是在搬家

毛主席只是低低地发出一声叹息　还是什么也没说

彭德怀愤怒地说　一天的路四天还没走完　搞么子鬼啊　就为了这些七七八八　死了好多人啦

恰好这时秦邦宪牵着马上来了　他本来心情就不好　听了彭德怀的牢骚话　更加有气　训斥彭德怀说　什么七七八八　那都是用来印革命钞票的革命机器　不带上　难道叫我们用国民党的钱吗

彭德怀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吼道　都娘的死绝了　还要钱干什么　兵贵神速兵贵神速你懂吗　现在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是干部战士用血和命换来的你知道吗　你们把中央革命根据地败光了不算　还要把红军都搞光才罢手是呗　你害了别人不算　还要害自己是呗　再这么下去　你的脑袋总有一天会要摆到蒋介石的桌子上去

你　你　秦邦宪气得脸色紫涨　张口结舌地看着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不出话来

彭德怀怒视着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眼里直冒火　说　你一来我们就没打过一次好仗　你的指挥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我们没有重武器　你却硬逼着我们去同人家死打硬拼　你安的什么心　咹　你娘的崽卖爷田心不痛　我看你不把中国红军和革命根据地搞光不得安心　你这个败家子

你　你　你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气得语无伦次　颈根涨得钵子粗

我怕你个卵　彭德怀指着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　好多优秀的红军战士死在你的瞎指挥之下　老子砍头坐牢都随你

秦邦宪见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有些下不了台　忙安慰说　彭德怀是个一铳硝　性情暴烈　除了毛泽东　没一个不怕他的　你莫去撩发他

德怀同志　又在发哪个的气呀　周恩来从后面赶了过来　朝彭德怀笑道　好远就能听到你的声音　嗨嗨　你把炮筒子换成短火不好吗

我能不气吗　彭德怀伤心地说　你到前沿去看看　一个团对付敌人三个师　子弹打光了　全凭刺刀枪托石头牙齿与敌人在血海里拼

老彭啊　周恩来深情地叫一声　眼里汩汩流露出一种企盼之色

彭德怀心软了　几乎是含着眼泪说　总政委同志　每一分钟都得用血换啊

周恩来痛苦地看着硝烟迷漫处　牙齿咬得格格响

彭德怀看不下去了　他深知周恩来的处境和内心的苦楚　也非常清楚眼前最需要的是冷静坚定和团结　便不再骂人　瞧着毛主席说　你什么时候出来呢　好多干部战士都是喊着你的名字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说到这里　彭德怀心里酸酸的再也说不下去　怒视一眼自以为是的秦邦宪和那位傲视一切却又什么都不懂的军事顾问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飞身跨上战马　一路疾风而去

听着远处近处一阵紧似一阵的枪声炮声厮杀声　看着眼前拦路的机器桌椅板凳卫生纸　艰难跋涉的红色军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走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去何方　都郁闷愤愤地走着

毛主席看看埋头闷走的秦邦宪　不停地催着身边的人加快行军速度

秦邦宪没有看毛泽东　但还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险恶的形势使他心里如同塞进了一团乱麻　走得一脚高一脚低　听到蹬蹬蹬的又一阵马蹄声传来　不由得心里烦道　这个彭德怀又跑来干什么　正想训他　抬头一看却是王铮　不觉自我解嘲地苦笑了一下

王铮看见秦邦宪　不及下马便挥着电报大声喊道　好消息　好消息　红六军团与红二军团胜利会师了

队伍立即自动地停了下来　艰难跋涉的人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秦邦宪迫不及待地接过电报贪婪地看起来

电报是任弼时与红六军团政治委员王震联名发来的　先是汇报了红六军团在甘溪突围的血战情况　说是多亏一位老药农带路　劈开荆棘23里　终于绝处逢生　与贺龙红二军团胜利会师于黔东的木黄镇　但红六军团仅余三千多人　电报同时也讲述了红二军团的情况　由于中央分局书记夏曦肃反扩大化　并解散了党团组织　红二军团由三万多人锐减到四千人　任弼时建议撤销夏曦的职务　成立红二红六军团联合总指挥部　提请中央任命贺龙为总指挥兼军分会主席　电报还说两军团将统一行动　进军湘西　全力策应中央西征

秦邦宪高兴地将电报内容译读给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听　把个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喜得手舞足蹈起来　趾高气扬说　哈　贺龙任弼时的胜利会师　充分说明我们走的是一条完全正确的道路　可以批准成立红二红六军团总指挥部　以任弼时任政治委员　让红二军团仍留黔东　叫红六军团继续前进去湘西

周恩来在心里盘算一会　说　他们两个军团加起来才七千多人　分开行动似乎不妥

秦邦宪说　听顾问的没错啰　你快把电报发了吧

电发不久　贺龙任弼时的电报很快便来了　电报说明两个军团分开行动易被各个击破　且六军团对湘西人生地不熟　二军团却多为湘西子弟　统一行动可扬长避短　便于发展

秦邦宪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看后　好生不然　迟迟不作答复

周恩来没有催促他们　心里却在想　贺龙身经百战　任弼时政策性很强　他们会晓得临机处置的

想到这里　周恩来的心里稍稍舒坦了些　再次下令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加快前进速度

101

中央红军顽强的战斗力　大大出乎蒋介石的意料　恼怒烦躁之余　大骂起李宗仁来　什么半渡而击之　分明是纵虎归山　当年朱德毛泽东下井冈山　搞了个中央革命根据地　前年徐向前撤出鄂豫皖　反在川陕边大发展　任弼时带红六军团离开湘赣　却与贺龙会合　还有程子华吴焕先徐海东带着红二十五军转到鄂豫陕　兵员反倒增多　这都是围堵不力的结果

左右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任凭蒋介石歇斯底里

骂了半天　蒋介石心里顺了一些　对晏道刚说　即刻发电李宗仁　一定要在湘江东岸消灭中央红军　若再耍滑头　老子就先踏平广西后再围攻中央红军

晏道刚赶紧去发电

蒋介石等着李宗仁的复电　却有赣浙皖闽四省反共总司令赵观涛兴冲冲地走来　向蒋介石报捷说　总司令　卑职已全歼红十军团　击毙寻淮洲　俘虏方志敏及军团长刘畴西

啊　抓到方志敏了　蒋介石喜道　他们是红十军　什么时候成军团了　还有那个红七军团呢　到哪去了

赵观涛说　红七军团打着第一抗日先遣队的旗帜离开瑞金　北上闽浙皖赣边区　与红十军合编为红军第十军团　项英指定红十军军长刘畴西为军团长　方志敏为军政委员会主席　寻淮洲降为师长　向皖南行动　因孤军远征　人生地不熟　陷入我十万大军重围之中　寻淮洲为主力突围开路　拼死冲杀　身中十余弹而死　方志敏与刘畴西殿后　阻击追兵　被我活捉

蒋介石长叹道　陈毅和寻淮州都是世界上少有的帅才呢　秦邦宪偏偏用项英这样的人来充任军事决策人　焉得不败　可怜可悲可叹　低头想了一会　喜不自胜说　红十军没了　红七军团没了　红十军团没了　共产党中央根据地也没了　中共中央与中央红军又陷入了绝境　好　好

赵观涛却收起笑脸　说　情况还不容我们过于乐观　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虽已被我们消灭　但红十军团的参谋长粟裕和政治部主任刘英仍带着八百多人冲出了包围圈　组成浙西南挺进师　创建了闽浙赣游击区　还有李步新建立了浙赣游击区　余汉潮恢复了赣东北游击区　杨文翰割据皖赣边　黄道占据闽北　倪南山活动于弋婺德三县　柳真武与匡龙海也组成了一个挺进师　仍旧出没于波阳彭泽一带

坚决消灭　决不能让他们再度生根　蒋介石恶狠狠说

说话间　刘畴西被押到

看着缺了一只胳膊的刘畴西　蒋介石佯作热情说　我清楚地记得　你这只胳膊　是在国共合作时期　随我东征　担任敢死队员负伤后割去的　只手将军　身残志不残　可钦可敬　现在我问你　愿不愿意继续在校长的领导下卖力呀

刘畴西把头一昂　大义凛然道　我生是共产党的人　死是共产党的鬼　你不要多费口舌了

蒋介石眼中绿光一闪　咬牙切齿说　很好　我成全你

说罢　手一挥　叫刽子手将刘畴西推出去枪毙

两个刽子手抓住刘畴西的空袖筒子就往外拖

走到门口　碰上被押来的方志敏

两人都站住了　互相对视着

刘畴西因为自己指挥失误　致使红十军团全军覆没　见到方志敏　内疚不已　痛苦万分说　方主席　我

方志敏立即打断刘畴西的话　说　不要难过　让我们为眼前的战斗而奋斗吧

刘畴西点点头　坚毅地说　方主席　我先走了

方志敏目光炯炯地看着刘畴西　说　走好　我随后就来

刘畴西慷慨而去　方志敏注目为战友送行

啊　方先生　久仰久仰　蒋介石满脸堆笑地将方志敏迎入室内

方志敏稍稍点头　以示作答　极有兴趣地看着笼子里一蹦一跳的宠物鸟

蒋介石朝刽子手一摆手　刽子手退了出去

蒋介石指着沙发说　方先生　请坐　方先生很有才干　三支步枪起家　嗯　我听说其中还有一支是打不响的烂枪　嘻嘻　竟也打出了一块天地　佩服　佩服　方先生不愧是当今中国少有的杰出人才啊　我十分器重方先生　特以江西省主席一职等待阁下　方先生切莫嫌官小

谢谢蒋先生的好意　方志敏冷笑说　我头只有一个　心也没有两颗　你就不要抱任何幻想了

痛快　蒋介石嘻嘻一笑　道　我知道方先生的理想是要为共产主义的实现而奋斗终身　可是　在我们中国这样一个国度里能实现你那个梦寐以求的美好理想吗

怎么不能呢　方志敏豪迈地笑道　全国这么多的革命根据地的人民不就生活在这样一个美好的世界里吗　我们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工农红军不就在努力地实践这个崇高的理想吗

可是　蒋介石说　这个美好而崇高的理想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呢

方志敏嗨嗨一笑　道　这个嘛　你是看不到你也不愿看到但我们却实实在在地在感受到这种理想的美好　在我们的革命根据地里　民主和人权得到充分的保障　只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干部　没有只顾自己发财不顾人民死活的官老爷　可是你　说到这里　方志敏猛地站起来　愤怒地指着蒋介石说　却要用你罪恶的双手来扼杀这一切　你对人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哈哈哈哈　蒋介石张嘴大笑　方先生请坐　请坐　方先生　不错　你们的理想确实美丽诱人辉艳　但毕竟只是一种理想　我就退一万步讲　即使有一天你们的理想实现了　那也仅仅只是昙花一现　到头来　人去楼空　仍旧穷的穷　富的富　社会发展就是这样　该发财的还是发财　该饿死的还是饿死　既然如此　你又何苦去为这种虚无缥缈的理想作无谓的牺牲呢

方志敏坦然说道　人类发展史如同一条大河　有转弯甚至倒退　但不管它的前途有多难多险　它总是滚滚向前的

蒋介石说不过方志敏　恼羞成怒道　你到底降不降

哼　方志敏冷冷地看了蒋介石一眼　把头扭向一边

蒋介石收回凶狠的目光　换一个笑脸　说　看来你还是不服　好　我带你去看个地方　看你硬到什么时候

便押着方志敏登上专机　飞向湘粤桂边境

飞抵湘江上空　飞机开始盘旋　蒋介石指着硝烟滚滚的下方叫参谋皇甫潦为方志敏指明两军战斗位置　方志敏凭窗瞰去　整个中央红军前有攻敌后有追兵左有侧击右有堵截　周周围围团团转转全是敌军　两军血搏　遗尸盈野　方志敏心里一阵绞痛　几乎摔倒

专机在继续盘旋　前面有几架战斗机在追着行进中的红军扫射　一块山坡上　一名红军被四个南京军扯手拽脚弄成一个大字形仰面朝天按在地下　另一个手持刺刀枪的南京军在那红军的肚子上胸口上肆意乱戳　不远处有一名拼刺刀的红军　周周围围竟立得有13个敌人　那红军一连刺倒三个敌人　猛一转身又来了个穿心刺　一下子捅死两个敌人

好样的　同志　方志敏欢喜得大声喊叫起来

可是就在那红军刺倒敌人的同时　他自己的头上背上也一下子被对手插上了五支刺刀枪

唉呀　方志敏禁不住一阵心伤

蒋介石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笑　说　方先生　我十分敬佩贵军的勇敢和顽强　我军也可以多死几个　但毕竟活着的人还是比你们的多　你看　他们又去为自己的伙伴助威去了　你再来看看这一边　那是你们的红三十四师　已被我20倍的人马团团包围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了　我听说这红三十四师是你们的毛主席从秋收起义时带出来的火种　可是这火种眼看就要熄灭了　连火星子都不会留下一个　嗨嗨嗨嗨

飞机转了一个弯　开始直线飞行

蒋介石笑嘻嘻说　方先生　你来看这边　那是湘西　贺龙任弼时的红二红六军团正向这边运动　他们想来接应你们的中央红军　你们的中央红军呢　也一个劲地想与贺龙任弼时会合　嗨嗨　从天上看　两地相距并不远　从地面走　也确实不远　顶多几天时间　两军会师指日可待　可是　这短短的几百里路对你们的中央红军来说　却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仔细看看两军中间　仔细看看

方志敏凭窗瞰去　中央红军与红二红六两军团之间的山泽原野中　乌烟瘴气　杀气腾腾

蒋介石洋洋得意说　我在这里布下了56万重兵　纵然中央红军过得了湘江　只要他们继续去湘西　我就叫他们全军覆没　到那时　我可以让你同你最崇敬的毛泽东主席住在同一间牢房里　哼哼哼哼哼

随着飞机转回来　方志敏看到贵州那边大小通道安堵如常　行家商旅来往自如　空空荡荡的无什么军队　方志敏忍不住喊叫起来　中央红军的同志们　你们快向贵州前进呀

哈哈哈哈　蒋介石放声狂笑

方志敏全身热血沸腾　再次朝着地面大声呼叫

正在浴血奋战的中央红军战士见天上这架飞机既不扫射　也不轰炸　却一个劲地在喊叫　以为是在劝降　立即举枪要打　飞行员看见　赶紧爬升

看着痛苦不堪的方志敏　蒋介石的脸上挂着一丝狞笑　再次劝降说　方先生　眼下局势对贵党来说　真好比老鼠钻牛角　越来越紧　你们的中央快完了　你们的中央红军快完了　你还是降了吧

方志敏猛地转身　怒视蒋介石　大声吼道　我们的党我们的红军决不会完决不会完决不会完

你投不投降　蒋介石被激怒了　眼中闪着绿光

哼哼　方志敏昂然挺立　凛然答道　中国革命可以遭受一时的挫折　但绝不会失败　你可以夺去我的生命　但决不能改变我的信仰

蒋介石气急败坏嚎道　押回南昌　执行死刑

哼　方志敏把头偏向一边

蒋介石无可奈何地瘫倒在座椅上　心内止不住一阵阵的哀伤　吩咐晏道刚说　再给何键薛岳李宗仁发电　一定要将中央红军全歼在去湘西的路上　毋容再度生根发芽　返航

方志敏痛苦无比地趴在舷窗边　在心里大声呼唤道　中央红军的同志们　千万不要去湘西啦　赶快朝贵州那边去吧　那边没有什么敌人啦　赶快朝那边去吧

飞机越飞越快　离战地越来越远　硝烟弥漫中的战士变成了黑点儿　行军的队列成了爬行的蚂蚁　房子变成了小火柴盒　公路也变成了绿色海洋中的丝带子　眼睛稍微一眨　湘江成了一根银色的丝线　战地黑雾茫茫　什么也看不见了　舷窗外大团大团大片大片的白云不断涌来　又不断退去

102

蒋介石的命令发到各部队　师以上指挥官均靠前指挥　团以下军官赤膊上阵　带着敢死队前敌冲锋　蒋介石发了狠　红军横了心　双方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拼杀　红军死守的山头在蒋介石新增的飞机大炮的轰击中摇晃　树木被烧光　泥土翻过一次又一次　阵地上血流成河　尸横遍野　湘军桂军南京军有增无减　红军战斗部队却是伤亡一个便少一个　各军团指挥所已经找不到合适位置　每一番激战都要换上好几个地方　前一分钟还是后方　转眼就变成了阵地前沿　指战员们只能根据炮弹或炸弹落下的声音　作跳跃式移动　每当敌人炮击一停　他们便从灰土里树枝里弹坑里爬出来　继续拼博　他们已完全失去了建制　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心思　见敌人就打　许多红军指战员就是这样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随着伤亡不断增多　红军阵地连连丢失　战火渐渐逼近渡口　红军各军团战斗部队已退至最后一道防线　而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的人员仍旧缓缓爬行在山道间　蹒跚在浮桥上

突然一股湘军突破红四团阵地　直接冲到了红军中央纵队附近　大家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部队　不以为然　不料来军竟猛扑上来　行军队列中不时有人倒下　警卫部队拼死抵抗　正在火烧眉毛之际　陈赓率干部团火急赶到　围歼了这股湘军

红四团阵地被突破　使中央纵队险遭不测　这可激怒了军团长林彪　立即派遣保卫局长罗瑞卿带上临阵督战执行小组前往红四团执行战场纪律

罗瑞卿什么话也不讲　拔出短火　顶上子弹　怒气冲冲直奔红四团

越靠近火线　枪声越烈　等赶到红四团阵地　既找不到团政委杨成武　也找不到团长耿飚　整个阵地已完全被吞没在战火硝烟里　展现在罗瑞卿眼前的只有吼声　只有血肉横飞　只有卫生员不停地往后运伤员

罗瑞卿正四处找寻耿飚杨成武　突然一阵更为嚣杂的叫声涌起　一大股湘军冲了过来　直逼罗瑞卿

罗瑞卿大吼一声　冲　立即挥枪挺了上去　跟随来的保卫队员全都投入了血的战斗

混战中　头顶传来飞机声　有人急报罗瑞卿

罗瑞卿头也不抬　吼道　不管它　它不敢投弹

南京军飞行员果然不敢投弹　因为他看见两军正在拼刺刀　怕伤着自己人　只是扔下一些传单便飞回去了

传单上写着诸如红军若不投降就要葬身湘江一类的劝降话　有人捡起一张递给罗瑞卿看　罗瑞卿怒不可遏　拼杀得更凶了

一弹飞来　击中罗瑞卿的腮部　打碎牙齿五六颗　血流如注　罗瑞卿倒在地下　仍挥手指挥身边的人冲锋杀敌

卫生员火速奔来　为罗瑞卿包扎

罗瑞卿忍痛问道　怎么搞的　为什么丢了阵地

卫生员痛苦地说　罗局长　敌人强过我们好几倍　炮火又猛　前面那个山头的同志们都牺牲了　又没有预备队补充　敌人这才

罗瑞卿沉默了　看着呼啸而来的敌军和不断倒下的红军战士　听着狂吼的枪声炮声杀声　想着步履维艰的中央纵队　罗瑞卿心里一阵阵绞得痛　过了好一阵方才问道　你们团长呢

卫生员说　耿团长亲自带着敢死队堵上去了　还拼开了刺刀　全团伤亡过半　杨政委负了伤　还在那头指挥战斗

湘军终于被击退了　红四团团长耿飚背着团政委杨成武赶了过来

罗瑞卿忙问杨成武的伤势如何

杨成武喘着气说　伤了腿　不碍事　罗局长　耿团长把阵地夺回来了　被撕开的口子也给堵上了　要处分就处分我这个政委吧

看着浑身是血的耿飚　罗瑞卿还能说什么呢　关切地问道　伤着哪里了

我没事　耿飚嘶哑着喉咙说　成武同志伤得重　连你也

罗瑞卿把手一摆　止住了耿飚的话　对杨成武的警卫员说　你马上去军团卫生部找戴部长要副担架来　等会好抬杨政委

杨成武看看自己的伤腿　痛苦地问道　局长　中央纵队什么时候过完

刚刚渡过一半　你们务必顶到　说到这里　罗瑞卿打住了　要顶到什么时候呢　他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看着耿飚杨成武　坚毅而温和地说　记住　我们是毛主席亲手建立起来的红一军团

耿飚默默地点点头　痛苦不堪说　局长　每一分钟都要用血换啊

罗瑞卿的嘴边不停地流着血　剧痛逼得他无法说话　咬着牙嘱咐一声好好打　由警卫员缠扶着　匆匆返回军团部

聂荣臻见罗瑞卿负伤　急道　你也挂彩了

林彪走来　冷峻地看着罗瑞卿　想着战斗的残酷　心里不停地盘算着下一步的战斗

罗瑞卿说　军团长　四团的阵地丢失　不能怪他们　伤亡太大了　赶紧致电中央军委　请中央纵队火速过江吧

说到这里　罗瑞卿再也坚持不住　昏了过去

聂荣臻急令卫生员抢救

林彪背着手　一声不吭地盯着前方　十多分钟后　蓦地转过身来　对聂荣臻说　政委　我们再联名急电中央军委　请中央纵队火速过江

聂荣臻二话不说　立即埋头起草电文

湘江

望娘滩渡口

一座荒废的野庙成了红军临时的野战指挥部　此刻朱德正心急如焚地看着地图　面对岌岌可危的形势　身为红军总司令的朱德虽心内如汤　却无法正常行使自己的职权　自从秦邦宪从共产国际请来了所谓的军事顾问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之后　朱德就再无任何实权了　不管他的意见如何正确如何有理　秦邦宪一概不听　眼前险境也在朱德的预料之中　不知劝了秦邦宪多少次　秦邦宪就是不理　面对危局　朱德竭尽全力减少损失　可是在秦邦宪与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蛮横无理的一意孤行下　红军硬是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各军团告急电报如雪片般涌来　往往前一封来电还没全部译出　后一封电报又发来了　这些电报无不冠以十万火急万万火急　无一不请求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火速渡江　看着渐渐逼近渡口的战火　听着愈来愈响的厮杀声　想着缓缓移动的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　朱德脸色铁青　双唇紧闭　默默地从口袋中拿出鲜红的血饰　慢慢缠绕在左臂上　准备亲上火线督战　此情传到红三军团　彭德怀二话不说　猛地抽出血饰箍在臂上　鼻孔里呼呼地喷出热气　军团政治委员杨尚昆参谋长邓萍政治部主任袁国平看见　也都不动声色地这么做　这一无声的举动迅速传开　血饰浪潮席卷红军全部阵地　广大指战员都缠开了血饰　他们怒视着咄咄逼来的敌军　眼中喷射出灼人的火焰

各路进攻军队的攻势一次凶过一次　像条条爆发的山洪全部压向渡河点　这次敌军还使用了老式战法　即放火烧山　满山满岭的树木呼呼燃烧　红军完全是在火海里拼搏

面对湘军桂军南京军羊群式的冲锋　所有能战斗的红军都站了起来　呼喊着不是胜利就是死亡和用生命保卫党中央的口号　大无畏地冲入敌群之中　展开血肉大搏杀

双方杀得难分难解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彭德怀手持刺刀枪　哪里拼得猛就往哪里跑　枪枪带血　五六个敌人也挡不住

顶着凛冽的北风　董振堂肉袒挥刀　哪里杀声高　就朝哪里冲　寒光夺魄　刀刀见红　数十人拢不得边

几十个湘军嚎叫着涌向红九军团军团长罗炳辉　大呼抓活的　罗炳辉纹丝不动　从警卫员手中接过两枚揭了盖的手榴弹　两眼死死盯着紧要目标　找寻最佳投出时间和位置

林彪屹立在前沿指挥所　顶着身边乱飞的炮弹子弹　向经过身边的每一位部属轻声而威严地发出同一句命令　记住毛主席在看着我们红一军团　这一命令激起红一军团全体指战员无穷斗志　吼杀声震天撼地

红八军团一位重机枪送弹手牺牲了　军团政治部主任罗荣桓立即顶替上去

就这样　中央红军拼死搏杀　死守阵地七天七夜　以伤亡三分之二的代价　死死挡住四倍于己的敌人　保住了渡口　掩护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的所有人员以及那些笨重的机器办公桌椅等安全渡过湘江　随即　红军各军团交替掩护　边打边撤　逐步过江

蒋介石见状恼怒不已　下死命令一定要将尚未过江的红军拖在湘江东岸加以消灭

面对纠缠不休漫山遍野冲来的桂军　彭德怀怒火烧心　猛地抱起那门缺了腿的迫击炮　朝肩上一放　血着两眼朝炮手大呼发炮

军团长　你　炮手顿时惊呆了

发炮　彭德怀再次吼叫

你不要命啦　杨尚昆急忙劝阻　说　你这样会被震死的呀

发炮发炮发炮　彭德怀大声吼着　一拳复一拳地砸在地下　两眼几乎要喷出血来

杨尚昆看着汹涌而来的桂军　咬牙命令炮手开炮

炮手紧咬嘴唇　将剩余的炮弹一发一发投进炮筒　颗颗炮弹呼啸而出　飞向冲来的桂军　桂军死伤累累　终于停止了追击　杨尚昆急看彭德怀　鼻孔流血　晕死过去　赶紧俯下身去　小心翼翼地掰开彭德怀紧紧抱着炮筒的双手　炮手们立即从彭德怀肩上取下滚烫的炮筒　邓萍搂着彭德怀　轻轻为他擦去鼻角和嘴边上的血

彭德怀突然把眼一睁　急声大呼道　发炮　发炮

杨尚昆贴着彭德怀的耳朵大声说　桂军已被打退啦

彭德怀奋力跃起　急道　快撤　桂军马上就要反扑　说着　身子一倒　又昏了过去

邓萍杨尚昆亲自抬上彭德怀　火速过江

林彪接到撤退通知时已被湘军死死拖住无法脱身　只得苦苦支撑以待时机

湘军前敌总指挥刘建绪见胜利在握　红军鼎鼎有名的林彪军团长就要彻底败在自己手下　自己扬名全国的机会即将到来　兴奋之余　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于是把指挥权交给参谋长蒯翔峻　自己躺一边去了

蒯翔峻从军多年　还从未单独指挥过战斗　难得有这么一次露脸的机会　他想好好显示一下自己　决定加强攻势　尽快结束战斗　部队调动中　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　部署显得散乱不堪　时刻注视着军情变化的林彪眼睛一亮　急令出击

冲锋号一响　林彪一反昔日从不带头冲锋的习惯　第一个冲出了指挥所　湘军猝不及防　顿时大乱　很快被冲得七零八落

林彪轻蔑地看着狼狈溃逃的湘军　从容撤出阵地　安然过江

陈伯钧红十三师作为全军殿后的一部分　与南京军殊死拼搏　苦战中　中央派驻红五军团的代表陈云给陈伯钧写来了一封信　说眼下已到紧急关头　能否迅速过江将关系着中国革命的命运　希望陈伯钧下最大决心　冲破敌人的重重围堵　赶快将队伍拉过湘江

陈伯钧看罢信　瞧着漫山遍野围涌上来的南京军　苦苦思索着撤退良机　忽的一阵龙卷风搅起　南京军纷纷趴在地下　陈伯钧大叫一声撤　随着龙卷风旋去的一刹那　火速撤出阵地　奔向就近的渡口　途中碰上红八军团首脑机关正艰难地向后撤退　一大群南京军追在后面　眼看着军团干部都要做俘虏　恰好陈伯钧冲了过来　击退南京军　红八军团的首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红八军团政治部主任罗荣桓悲愤地对陈伯钧说　红八军团一万多人全拼光了

陈伯钧一声悲叹　说　老首长快过河吧　我来掩护

罗荣桓谢过陈伯钧　带着八军团剩余的几十个人匆匆过江去了

又一股南京军追来　陈伯钧敌住　且战且走

突然有人喊道　师长　你看

陈伯钧扭头一瞧　只见罗炳辉军团长独自断后　掩护着一台报话机正拼命奔跑　后面狂呼着数十个南京军　报话机太重　五六名战士抬着啪哒啪哒跑不动　眼看就要落入追敌之手　陈伯钧一梭子机枪扫过去　将十几个南京军打倒在地　余敌仓皇退去　罗炳辉乘势跑了过来

陈伯钧说　罗军团长　你的部队呢　怎么就你们这几个人啦

罗炳辉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　我叫政委带人先撤　我在后面阻击南京军　部队伤亡很大　我们边打边撤　警卫员都拼光了　要不是碰上你　我和电台班的同志们都要做俘虏了

于是一同撤退

离浮桥还有几十米时　一架飞机俯冲下来　将走在前面的几位红军打倒在地　有人略略犹豫　陈伯钧立即大声呼喊道　快冲过去　冲过去　随着吼声　陈伯钧顶着飞机的追逐扫射　率先冲向浮桥

103

红军人自为战的拼搏还在进行　作为全军最后阻击力量的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　因距离渡口太远　被卡在湘江东岸　陷入了南京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所有与上级和友军的联络全被切断

师长陈树湘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形势　决定收拢部队向西突围　当南京军吴奇伟第四军的官兵再次冲杀上来时　陈树湘一声大吼　身先士卒　端着刺刀枪　勇敢地迎向南京军　两军刺刀对刺刀　白刃格斗两个多小时　陈树湘终于突破了吴奇伟的第一道包围圈　带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向西狂奔　可是跑了不到一千米　蜂拥云集的南京军又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

冲啊　陈树湘血红着两眼视死如归地向前冲杀

杀啊　红军指战员们愤怒地冲向南京军

但是红军血战七天七夜　疲乏已极　不少战士在奔跑中猝然倒地死去　余下的仍在奋力突围

南京军重重裹裹围涌上来　有三个人直接逼向陈树湘

陈树湘两眼喷火　大吼一声　杀　防左刺撂倒逼近身边的一个南京军　杀　又一个大转身　将另一个南京军刺了个腹背对穿　第三个身高马大的南京军端着刺刀枪饿虎扑食般刺向陈树湘　陈树湘车身一个大回环　拨开呼啸而来的枪刺　顺势一挑　戳到南京军的头部　南京军扑通倒地　头部血柱喷上一两尺远　继续逼来的几个南京军吓慌了　扭头就跑　其中一人回头一看陈树湘大步追了上来　转身又想开枪　被另一名红军疾步奔上　一刀将他拿枪的手臂砍落在地　陈树湘再复一枪　结果了这个南京军的性命

更多的南京军涌来　陈树湘的刺刀捅弯了　从地下捡起一枝枪继续拼杀

一个南京军躲在树后向陈树湘瞄准　被陈树湘的警卫员飞眼看见　举起驳壳枪　一枪打去　南京军一缩头　躲过子弹　警卫员再复一步飞奔过去　挥起匕首　狠狠地刺向南京军的太阳穴

不远处一个南京军连级军官帮着一个机枪射手　咬牙切齿地向红军扫射　陈树湘侧身一枪把南京军军官打死　机枪射手把机枪一丢　拼命逃奔　一名红军火速抢上去　端起机枪就扫射

红三十四师剩余的指战员咆哮着　呼啸着　拼杀着　奔跑着　终于冲破了南京军几十道防线　顶着飞机的轰炸扫射　来到了渡河点

江边血迹斑斑　遗尸累累　在对岸红军火力的支援下　陈树湘带着余部向伸手可及的浮桥狂奔

突然　从血红的晚霞中钻出好几架南京军的飞机　对着浮桥一顿狂轰滥炸

随着几十道冲天水柱的升起　两座浮桥都碎了　陈树湘的心也碎了

惨败后的中央红军　宛如一只受伤猛虎在喘息在呻吟　渡过湘江的只有三万一千多人　且大多疲癃残疾　不少人死阳蜡气地躺在地下　神情呆滞地望着天

秦邦宪痛心疾首地自言自语说　怎么会是这样呢　怎么会是这样呢

炊事员送饭上来　见香喷喷的米饭没人吃　以为部队在火线上没有下来　一个劲地等

别人不忍心　告诉他　不要等了　就这些人

炊事员不信　心焦地跑到江边去看　浮桥已断　江面漂浮着各种物资和尸体　江中仍有不少红军战士在竭尽全力地拼命朝这边游　对岸　躺着无数红军的遗体　麕集的敌军正在江边用刺刀逐个戳死还没咽气的红军伤兵

炊事员止不住放声大哭道　天啦　这仗是怎么打的呀

这一哭不打紧　立即引起不少战士都跟着哭起来　江边顿时哀声如潮

秦邦宪正烦得要死　听到这凄厉哀怨的哭声　抬头一看　不少人都蹲在江边哭　不禁火冒三丈　霍地站起来　蹭蹭蹭蹭冲到江边　指着哭的人大声训斥道　干什么　干什么　我们是百分之百的马列主义者　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　我们要

有人指着对岸遗尸哭道　那是我的大哥呀　哥啊　呜呜呜呜

有人指着江中浅滩上的浮尸哭道　那是我的爹呢　爹呀　呜呜呜呜

毛主席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劲　猛地提起一箩筐饭　蹬蹬蹬跨到江边　把筐一放　双手捧起一捧饭　举到胸前　面对被夕阳和鲜血染红的江面　高声说道　红军烈士们　我毛泽东对不起你们　还给你们敬一次饭　说罢　将饭抛向江中

哥啊

爹啊

战士们哭得更加伤心了　纷纷拥到罗筐边　也抓着饭向江中抛撒　哭声惊天动地

秦邦宪大声吼道　毛泽东　你干什么

毛主席头也不回　面对滔滔江水继续抛洒米饭

一股充满着血腥气的晚风刮过　上万片十万片白万片千万片亿万片血红的枫叶　在两岸纷纷洒落　俨然一阵血雨泻入江中　和殷红的江水搅和在一起　呜咽着向北淌去

秦邦宪见毛主席不理他　更加生气　大步冲向毛泽东　却被周恩来急步赶上　一把拦住　摇了摇头　拉着一起去看望伤员

秦邦宪心思闷郁地朝战地医院走　身后突然一阵吼声涌起　回头一看　江对岸冲来一支红军小部队　向着残破的浮桥狂奔　他们的后面追着一大队桂军　这一小队红军奔到江边　一看浮桥已被毁掉　便毅然地互相挽着手臂　勇敢地走向江中

桂军追到江边　被眼前壮举惊呆了　愣了好一会　才突然想起来开枪

这边的红军不等下令　纷纷开枪掩护江心的战友　一些人还跃入水中　急速冲向江心迎接战友

对岸桂军人少　不敢久留　仓皇离去

泅渡逃生的红军终于靠岸了　受到战友们地热烈欢迎

秦邦宪也迎了上去　扶住一位受伤的战士　关切地问候他

那人却怒视着秦邦宪　大声吼道　姓秦的　你这个总书记到底是怎么当的　咹　打的尽鬼仗　你看看那边　你看看那边　方圆几十里　趴着的都是我们的人啦

你　你　秦邦宪语无伦次　尴尬地呆着

又有人过来吼道　我说秦总书记　你到底会不会打仗　不会就把位子让出来　有的人是占着茅厕不拉屎　我看你根本就是没屎拉

秦邦宪心如乱麻　不敢正视眼前的战士　神情恍惚地望着江对岸

何克全走过来　训斥那两人说　邦宪同志是党的总负责人　你们要礼貌点

这几位突围的战士瞪着何克全　悻悻地坐一边去了

何克全安慰着秦邦宪　秦邦宪的眼睛红红的　显得很委屈

损失这么大　如何向共产国际交待　秦邦宪甚为内疚地说着　独自一人悄悄走到一处僻静的林子边　面对湘江　颓丧地朝树干上一靠　突然抽出手枪　猛地举到自己的太阳穴上

忽然　几声鸟叫唤醒了秦邦宪　他睁眼看去　江水平静地流淌着　艳丽的夕阳铺洒在江面　化成千万片金色的鱼鳞状碎片　一闪一闪地向北流去　十几只白色的江鸥滑翔在江的上空　构成了一幅奇妙的夕阳江水图

秦邦宪被眼前情景吸引住了　放松了紧扣枪机的手指

紧接着十余只江鸥轮番着扎入水中　瞬间又跃出水面　嘴里都叼着鱼　直冲云霄而去

啊　秦邦宪的嘴唇情不自禁地扩张了一下　两眼大睁　眼中闪射着异样的光彩　在心里说　我的理想还没有实现　我不能就这么去见马克思　我要对革命负责　我要对自己的理想负责

想到这里　秦邦宪握着枪的手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　他热血沸腾　心潮起伏　精神振奋　坚毅地走出林子　轻快地往回走　可是才走上几步　严酷的现实又使秦邦宪放慢了脚步　心情再次黯伤起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抽枪　而是不停地在心里问自己　我该怎么办呀

昏黄的星星在冷蒙蒙的天空中摇曳　湘江披着暮雾　呜呜咽咽地流淌着　缓缓沉入愈来愈重的夜色之中　西岸边　伤员的骂声叹息声和马嘶声　拌和着江水的哭泣　悲哀地淌向不尽的昏蒙　对岸　苍茫的林野中还在燃烧着血红的火　零零碎碎的枪响　一次又一次地敲击着每一位红军的心

弧形的月亮挂上了半空　对岸的火光慢慢暗淡下去　搜捕残余红军的枪声也渐渐稀落了　野地里到处凄凄戚戚地响着行将入地冬眠的小虫的哀鸣

出发号音响了　听起来让人分外感伤悲沉　红军指战员不时回头看着湘江岸边　一个一个都木木讷讷地走着　惨败后的阴霾沉重地堆压在红军的心头　队伍走得稀稀拉拉　毫无生气

突然　激越高亢的声音在路边响起　同志们　我们要振作起来

这熟悉而又久违的湘音　立即澎湃了红军指战员的心　大家纷纷呼喊着毛主席　目光都转向同一个地方

此刻毛主席正站在路边一块石头上　一手叉腰　一手指向前方　大声说道　同志们　我们是为了人民的利益而战　我们是为了中国人民都能过上好日子而战　我们是为了中华民族的崛起而战　我们是为了民主和人权而战　我们是为了中国人民永生永世不再受外国人的欺辱而战　我们的前途是非常光明的　我们要下定决心　不怕牺牲　排除万难　去争取胜利　同志们　振作起来　鼓足干劲向前走啊　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毛主席说罢　跳下大石头　甩开大步朝前走去

走啊　跟着毛主席走啊 红军指战员互相鼓励着向前行进

中央红军进入了广西壮族瑶族聚居区　不知何故　每晚宿营　一到半夜　驻地总是燃起大火　这一带房屋都是用树皮盖顶竹子做架的木板壁房　房舍一栋接一栋　由山脚一直铺到山顶　山上草枯风大又无水源　一处着火便全寨烧光　壮民瑶民怒气冲天　纷纷抱怨红军

面对灾民　中共领袖深感愧疚　在给居民以重金赔偿的同时　还严肃追查失火的原因　可红军纪律严明　战士们都能自觉遵守防火纪律　查来查去　一路仍是火灾不断

领袖们不禁生疑　纷纷问道　这火到底是谁放的呢

这天　中央纵队又宿营在一个壮族聚集的村寨　周恩来看着鳞次栉比的房舍和整洁的街道　传令火把不准进房　每个单位都要组织救火队　准备储水桶　加派监视哨

眼见得日落西山红霞飞　月升东岭玉轮现　远远近近隐约可见的绵延山岭　全都笼罩在清泠泠的银华里

一阵风过　村中火起　监视哨立即鸣枪报警　急促地狂吼　起火啰　起火啰

人们从熟睡中惊醒　纷纷涌到街上　全寨已是火光熊熊　人喊马嘶　乱成一团

中央几位顶尖级领导聚在一起互相探究失火原因　说不上三五句　朱德突然大叫一声　急忙向周恩来的住房冲去

远远望见周恩来的住房后面浓烟滚滚　股股火舌从窗口房门口直往外窜　朱德又急又痛　拼命奔跑　刚冲到门口　猛见人潮中有几名战士很眼生　急令警卫员带些人跟了上去　正要推门救人　房门却自动打开　一股浓烟冲出　将朱德呛退好几步　随即周恩来由警卫员魏国禄扶着从房里钻了出来　朱德赶紧上前问候　火速转向安全地带　走出不远　身后蓬地一响　回头再看　房子已腾起通天大火

周恩来急问朱德　毛主席呢　他怎么样

朱德说　毛主席没事　你看　在那

周恩来放心了　赶紧向那边走去

这时节大街上已是人流如潮　有提水救火的　有喊爹叫娘呼妻唤子的　有帮助居民抢运东西的　经军民们全力以赴　好不容易扑灭了大火　但房屋还是被烧去一大半

秦邦宪问道　这火从哪里来的呀　怎么几处同时起火

何克全愤怒地说　讲嗒讲嗒要注意　哪个不小心　引起这么一场大火

毛主席说　我看这火很可能是敌人放的

走　国家保卫局局长邓发和朱德的警卫员押着三个红军模样的人走来　向毛主席报告说　火因终于查明了　他们就是纵火贼

毛主席看着三个陌生人　喝问道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三个纵火贼不敢看毛主席　耷拉着脑袋　猪头木撑地站着

邓发吼道　快说　这火是不是你们放的

嗯哪　三人点点头　亮出了他们的广西口音

邓发喝道　你们是哪里人

三人答道　临桂人

谁派你们来的

张华联

干一次多少钱

每天两块

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长官说了　一是不让红军休息　二是让居民仇恨红军

你们在家是干什么的

作田佬　长官

邓发审问明白　喝令将这三人毙了

三个人扑嗵跪倒在地　连声求饶

毛主席说　只要你们向居民说出真相就放了你们

三个人忙一口应承

于是邓发派人鸣锣　召集全寨居民开大会　居民们听说抓住了纵火贼　纷纷涌来查问　邓发先要三个人讲明真相　然后自己又向居民作些解释　可是居民根本等不及邓发开口　早已怒不可遏地冲到纵火贼面前　拳脚相加　等红军极力劝开居民时　三人早已被打得七孔流血　没有入气只有出气了

毛主席吩咐国家银行行长毛泽民派人把三个纵火贼埋了　同时拨钱救济灾民

灾民纷纷说红军好　无不唾骂张华联

次日红军出发　全寨男女老少争相涌到路边为红军送行

104

告别了广西人民　中央红军进入了湖南省通道县境　按照秦邦宪与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的计划　他们要从这里去武冈　再转湘西　与贺龙任弼时领导的红二红六两军团会合

通道是湖南西南部的一个美丽的小县　境内风光宜人　山中多奇岩异石　石缝中生出许多干高冠大枝繁叶茂的古榕　清香四溢　给远行的人们以极舒畅的感觉

可此时中央红军走得并不愉快　湘江惨败的阴影压在他们心头还未散去　前途渺茫的惆怅又跟着袭来

中央纵队在县城里休息一天　草草吃过晚饭之后　疲乏的战士早早地鼾鼾大睡　中央领袖们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们都在为明天的行程与无法预料的凶险而担忧

城外的瀑布在哗哗哗地响着　夜色是这么的深沉寂静　当清泠泠的寒月冷漠无声地漂上半空时　周恩来还在郊外的玲珑古寺旁徘徊独步　他在想　按计划明天将向武冈前进　但毛主席说那是一条绝路啊　可是不去湘西　我们又该去哪里呢

是恩来同志吗　身后传来朱德的声音

周恩来回头问道　总司令　你还没睡呀

睡不着呀　朱德说　明天仍去武冈吗

去武冈　周恩来说　总司令　眼前情景使我想到了当年南昌起义军南下广东全军覆没的惨景　我想　我们不能再

是啊　朱德说　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我自愧无法摆脱目前这种局面　我们必须有个好统帅

周恩来说　我们有个好统帅　可就是被人压着出不来

朱德说　自从井冈山会师　我就跟毛主席在一起　要说带兵打仗　我们都不如他那么得心应手　可他的话一些人又不听

一股西北风刮来　凉嗍嗍的　两人同时打个冷凚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树影花花　林中惊起一只霜鸦　凄凄厉厉叫着　扑楞楞从朱德头顶掠过

周恩来猛然回头　大声问道　是稼祥同志吗

是我呢　王稼祥答应着

周恩来忙迎上去　扶住王稼祥　说　你体子不好　这么晚还起来干吗

睡不着呢恩来同志也　王稼祥很伤感地说

伤口痛得厉害吗　朱德关切地问道

王稼祥说　我的伤不要紧　再痛我挺得住　可我的心比伤口还痛　再不让毛主席出来　我们都会要死无葬身之地呢

回去再说　啊　周恩来说着　和朱德扶着王稼祥回到住处　让他靠到床上　又用军大衣帮他把背垫高

王稼祥捂捂伤口　痛心疾首说　损失太惨了啊　近十万人的大军撤出来　渡过湘江的才三万多一点　再这么下去　唉哟　剧烈的伤痛迫使王稼祥停止说话

朱德周恩来一声不吭　脑海里却在不断地云翻雾滚

王稼祥按住伤口气愤地骂道　娘的　打的什么鬼仗　真是糟糕透了　将一个七不懂八不懂的洋外行捧为太上皇　什么卵都带上　一条死胡同走到底　兵贵神速全他妈的忘了　机动灵活全他妈的忘了　出奇制胜全他妈的忘了　真是又蠢又倔又不听劝　王稼祥停了停　摸摸伤口　继续说　昨天毛主席还跟我讲　湘西肯定是不能去的　蒋介石已经在半路上张网以待　硬要去　只能是死路一条

是啊　朱德说　历史上大多数农民起义军的失败　都是在战略转移中　在对方的围追堵截下　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最后全军覆没的

王稼祥伤心地说　毛主席的话决不是危言耸听　我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再这么下去　真会全军覆没

毛主席还怎么说呢　周恩来认真地问道

王稼祥说　毛主席建议取消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的计划　改道贵州　避敌主力　让部队打几个胜仗　喘喘气

毛主席别具只眼的建议　立即吸引了周恩来　高兴地说　这么看来　我们不但可以脱离险境　还可以反败为胜是吗

是呀　朱德嘿嘿笑道　你们想　敌军全都集中在湘西那边等我们　我们却转向敌人力量薄弱的黔北　置四五十万虎视眈眈严阵以待的敌人精锐部队于无用武之地　等他们清醒过来再追击我们时　我们早已休息多日矣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王稼祥高兴地跃起　不想触痛了伤口　哎哟一声　又倒在床上　忍着痛说　这样我们红军才有救呀

可是　朱德的脸色很快由晴转阴　痛苦地说　叫秦邦宪他们放弃原定计划　他们会干么

是啊　周恩来说　他们会同意吗

娘的　我找他们去　王稼祥冲动地站起来　笔直向外冲去

周恩来赶紧拦住王稼祥　劝道　小心伤口痛　事到今天　光急不解决问题

再这么下去不行啊　王稼祥顾不得伤口痛　激动地说　秦邦宪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对中国军事完全是黑漆一桶　指望他们只能越来越糟　无论如何得把他们轰下台去

朱德眼睛一亮　眼波中饱含着喜悦的光彩

周恩来频频点着头　若有所思

王稼祥继续说　我还要找些人谈　军团以上的干部都要找到　到时我就提出来开会

哈　你们都在呀　张闻天来了

你来得正好　王稼祥说　我们正在谈论这仗怎么打得这么窝囊

还不是因为那两个人都是一桶粥吗　张闻天气愤地说

朱德说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确实很呆板　打拼消耗的阵地战对于有强大后备力量支撑的军队来说是可行的　但对全靠缴获来壮大自己的我们来说就根本不适合

张闻天说　仗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我们要开会　全面检讨失败原因

周恩来果断地说　事不宜迟　我们几个现在就去找秦邦宪　马上开会　重新确定明天的行进方向

走　王稼祥坚定地站起来　说　找人开会去

夜色深沉　但东边已隐隐约约露出稍许曦光

张闻天看着东边　自言自语说　天快亮了吧

是啊　天快亮了　几个人都这么说　匆匆向秦邦宪的住室走去

秦邦宪被周恩来叫醒　揉着眼睛问　什么事这么急　觉都不睡

周恩来说　主席要求改变行动方向　我们认为有必要讨论一下

有这个必要吗　秦邦宪嘟咙着　派人去请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与会者陆陆续续地来到了会议室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一进门便盛气凌人地吼道　搞什么鬼　谁说的改变行军方向

我说的改变行军方向　毛主席霍然而起　犀利的目光逼视着洋顾问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一愣　惊恐地看着毛主席　正要发火　被秦邦宪拉着坐下　便悻悻地哼了一声　沉重地坐了下去

周恩来看看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见他已经平静　便说　综合各方消息　蒋介石已在我们行动前方布下了重兵　就等我们去送死　湘江一仗　我们损失巨大　这第五道军事封锁线是无论如何也突不破的　就是人拼光了也过不去　所以　我完全赞同毛泽东同志的意见　放弃与红二红六两军团会合的计划　改道贵州　夺取遵义　打蒋介石一个措手不及　将他的几十万大军甩得远远的　争取到一个短暂的休整　然后

不能改道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腾地蹦起来　吼道　放弃与贺龙任弼时会合就等于自杀

毛主席毫不示弱　针锋相对说　北面是万丈深渊　硬要一意孤行　那才是真正的自杀

朱德随即发言　说　能与贺龙任弼时会合固然好　但目前客观形势不允许我们这么做　硬要去　那真是找死

秦邦宪说　你们还是听顾问的吧

毛主席直瞪瞪地看着秦邦宪　说　事关生死存亡　我不能不据理力争

于是周恩来　陈云　邓发　刘少奇　王稼祥　张闻天争相发言说　泽东同志所提转兵图黔实为上策　必须采纳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一只脚朝凳子上一踏　狂妄至极地大声吼道　我必须提醒你们注意　我是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　如果你们有足够的帅才　我完全可以回共产国际复命　可是　我却看不出你们这里有哪个懂得军事

啪　周恩来拍案而起　严肃地说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同志　我也提醒你　中国革命和中国工农红军并不是你来之后才发展起来的　而正是在你来之后我们才走到这山穷水尽的地步的

那好吧　你们来管吧　你们去打吧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哼哼一笑　吹着尖厉刺耳的口哨走出会议室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的狂妄激怒了与会者　大家无不气愤填膺怒火万丈

秦邦宪虽不赞同毛主席的建议　但对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的蛮横无知也很反感　便说　我服从多数人的决定　同意暂时改变与贺龙任弼时会合的计划

明天就要西去了　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恩来说着　却把目光伸向毛主席

毛主席会意　提议说　兵贵神速　湘江之战吃亏就吃在行动迟缓上　为了确保西进成功　今晚必须做好以下几件事　一　轻装部队　用不着的东西统统都要销毁　二　精简机关　编余人员全部充实连队　三　恢复刘伯承同志的总参谋长职务　陈伯钧同志恢复红五军团参谋长职务　四　整编部队　撤销红八军团与教导师番号　两部人员分别编入其他军团　中央纵队与军委纵队合并　刘伯承兼任司令员　陈云为政治委员　解散庞大的挑夫队　凡能战斗的人员都补充到各军团　弹药枪械全发到作战部队　五　电令贺龙任弼时向湘西北运动　吸引湘军　以上五点　你们以为如何

哈哈　朱德喜道　做好了这五件事　我们就主动了

众无异议　均予通过

会议结束　绝大多数与会者都昂首舒眉地走出会议室　一个个意气风发　脸上挂满了一年多没有过的微笑

可秦邦宪却眉头紧锁　低头沉思　心里老是想　事情难道真像老毛想象的那么样吗

暗蓝色的东边露出一线曙光　拂晓的空气特别纯净清新　将人的疲倦和焦虑荡涤得一干二净　使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酣畅与舒适

王稼祥情不自禁地说道　山穷水尽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又一村啊

朱德走在毛主席身边　低声说道　老伙计呀　我们什么时候再在一起指挥红军打胜仗哪

毛主席轻轻说道　今天只是临时抽空急急忙忙开个碰头会　并没有完全解决问题　过后只怕还会有反复　以后有了机会　一定要召开专门会议　彻底解决军事指挥问题

朱德点点头　心里暗暗下决心说　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一定要开会请泽东同志出山

很快　刘伯承便到军委报到了

周恩来高兴地说　你一来　我可就省心多啰

刘伯承谦逊地一笑　习惯性地走到地图前看起来

周恩来跟过来　说　我们马上就要向贵州前进　你以前同黔军有过许多交道　黔军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刘伯承抬头笑道　他们是双枪兵

什么双枪兵

每个士兵除了步枪　还有一杆烟枪

烟枪干什么

抽鸦片呀

哦　周恩来哈哈大笑　道　那也不能轻视　没烟抽时　他们什么都干不了　可一旦过足了烟瘾　战斗力一下子恐怕要提高好多倍哟

正是　刘伯承说着　摸着下巴　看着地图　开始盘算起战役部署来

105

轻快欢畅催人奋进的出发号吹响了　丢掉了负载消除了忧患的中央红军　轻松愉快地踏上了新的征程　他们不是继续向北去湘西　而是改道西进贵州　所到之处　均无强敌　少量地方反共民团闻风而逃　红军如入无人之境　身边没有了敌人　耳边没有了枪声　行军之顺利　使所有经过血战后的中共领袖及红色战士均感惊异　大家听说这是毛主席的建议　都兴奋不已　对革命前途充满了信心　也看到了生机　自长征出发以来的沉闷气氛与惨败后的悲观失望一扫而空　前进的步伐大大加快　欢歌笑语重新洋溢在红军队伍之中

时已十二月　银霜遍地　山色苍黄　绵亘千里群峰逶迤的五岭山脉　以其奇姿多彩的山势给翻山越岭的远征红军增添了不少兴致　又由于莽莽森林遮天蔽日　南京军飞机无法干扰　红军昼行夜宿　起止有据　虽道路艰难　却一路欣赏景致　谈天说地　走得极为愉快轻松

这几日毛主席的心情也极为的好　走前跑后地与人谈心　行经干部休养连　有说有笑策杖而行的四老立即停下来　热情地与毛主席打招呼　毛主席先问候徐老徐特立　然后又一一问候林老林伯渠董老董必武谢老谢觉哉

毛主席见徐老的坐骑驮着鼓鼓囊囊的几个大布袋　关切地笑问道　老师怎么不骑马

徐老笑道　全驮了书

毛主席说　不骑马怎么行呢

徐老呵呵笑道　我是老当益壮　安步当车啊

董老董必武说　主席　你还是去看看子珍同志吧　她挺着个大肚子　一路上颠颠簸簸　也够她受的

毛主席说　我刚才看过她了　留下一个警卫员照顾她　一路上还真难为你们了

应该的　应该的　董老谦逊地说着

林老林伯渠说　主席　这五岭气势不凡　景物芳菲　此地民谣称　上有骷髅山　下有八宝山　离天三尺三　人过要低头　马过要下鞍　这话一点不假　你看这千峰排列　万仞屏开　清流激湍

毛主席笑着打断林老的话说　林老　你这么一讲　勾得我喉咙眼里痒淅淅的　倒有了三首十六字令　可是　拙作丢人现眼　又怎好在四老面前班门弄斧

林老忙笑道　不弄斧　不弄斧　快吟出来我们听听

毛主席遂笑吟道

山

快马加鞭未下鞍

惊回首

离天三尺三

妙　妙　四老齐声叫好

董老董必武说　这一令好　讲出山的高耸突兀　气冲霄汉　好一个惊回首　好一个未下鞍　气势不凡　气势不凡啊　主席快吟出下一令

请四老斧正　毛主席谦逊地说着　接着吟出第二令

山

倒海翻江卷巨澜

奔腾急

万马战犹酣

好　好　四老赞口不绝

谢老谢觉哉说　这一令真亏主席想得出　万岭千山如同深海大洋的掀天啸浪　又好似沙场战地那铁马金戈　听起来真过瘾　请主席快吟第三令

献丑了　毛主席说着　吟出第三令

山

刺破青天锷未残

天欲堕

赖以拄其间

哎呀呀　真有你的　四老击掌叫绝

徐老徐特立说　山刺破了青天　却没有半点残损　好啊　好啊　你看这山是多么的勇猛刚强　多么的惊天动地　多么的神圣壮阔

毛主席谦逊地说　老师过奖了　学生不才　还请老师多多指教

徐老呵呵一笑　道　你这三令一出　把我的诗兴也勾了起来　但一时又无甚佳词妙句　不过古人描写五岭的诗词不少　哀艳如缕　多有口香　我们何不吟诵几首　助兴赶路呢

最好　董老说　请主席先诵读

毛主席谦让说　四老请先诵

林老说　主席才华横溢　学识奥博　光古诗就能背诵好几百首　还是请主席先诵吧

谢老说　酒逢知己饮　诗向会人吟　主席请先诵

徐老轻轻碰碰毛主席　低声说道　这一年来大家苦闷多于欢乐　自你提出转道　形势陡然变好　难得大家一乐　你就起个头吧

毛主席会意　扬眉一笑　带头吟诵起了古诗

我是北人长北望

每嗟南燕更南飞

君今又作岭南别

南雁北归君未归

出了五岭　进入贵州的恶山穷水　不是爬坡就是过河　时值冬日　几乎天天都是风风雨雨雪雪霜霜　虽然没有什么大的雪子冰雹和暴雨　却仍冻得红军够呛　加之黔山又陡　从侧面看去　山岭都似刀削一般　山势瘦骨嶙峋　多杂草　少大树　翻山越岭想找个地方抓手都不容易　红军行进在高山峡谷间的羊肠小道上　一步三滑　稍不小心就摔跤　浑身是泥　每当休息　第一件事不是生火弄饭　而是烤衣　可是上路之后　衣服又被筛沙雨点给打湿了

贵州的气候地理恶劣　贵州百姓之苦就更难以令人想象　低陋的茅草棚子在瑟瑟寒风中摇晃　茅棚附近种植的全是罂粟　不少人无家可归　四处流浪　乞讨为生　无论男女老少　均赤身露体　骨瘦如柴　烟容满面　脖子肿胀　每每红军路过　总有不少一丝不挂的穷人围在路边看热闹　一些青年妇女一只手抱着小孩　另一只手拿着一只笠箕遮住下身　一些十六七岁的姑娘　用一些破烂的草席围住身体　那些十四五岁的细妹子就连草席都没有　只能用她们那黑乎乎的小手来遮住羞处

红军指战员无不嗟叹说　艰难竭蹶聊以卒岁的中国人啊　啥时才能过上好日子呢

地理气候人文环境虽然如此　但因红军是避实击虚　一路之上倒无甚敌情　当向黎平攻击前进时　守军不战自退　红军所到之处　驻军闻风而逃　黔军的不堪一击　鼓舞了中共中央的领袖们　也坚定了他们的信心　他们真正体会到了毛主席的英明和别具一格的真知灼见　除了秦邦宪何克全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之外　绝大多数的领袖都主动找毛主席谈心　交换意见　他们认定只有跟着毛主席才能打胜仗　于是乎　行军的队列中更多地增添了许多生气

毛主席的主张使红军摆脱了困境　赢得了主动　可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却执拗地不愿承认这一点　就在红军不费一枪一弹轻轻松松进入黎平县城的当天晚上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不等开饭　便迫不及待地对秦邦宪说　如果再往西走　与红二红六军团的会合将会变得寥寥无期　我们决不能听之任之

秦邦宪认为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得在理　就利用吃饭的空闲对周恩来提出　仍旧要去湘西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

周恩来看着秦邦宪　有些张口结舌

秦邦宪补充说　是顾问一再要求的　我看还是斟酌一下为好

好吧　周恩来说　等下开个会　大家都统一一下认识

秦邦宪说　没必要开吧　我们三人知道不就行了吗

周恩来说　现在是非常时期　再像以前那样独断独行不好　你看

那好吧　秦邦宪说着　端着碗蹲一边吃去了

吃过饭　周恩来将中央政治局委员召到一块　请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出自己的意思　让大家讨论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出了自己的主见　绝大多数委员对此都持反对意见　坚决肯定毛主席转兵贵州的主张

秦邦宪何克全见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低头不语　也就什么都不说　算是同意大家的意见

末了　毛主席提议说　我们要下最大决心坚决放弃北去湘西的计划　下决心进军川黔边区　力争打下遵义　让战士们好好地休息几天　然后进到遵义西北　发展川黔边红色革命根据地　再下一步就向云南东北部扩张　将黔滇川边几十个县都纳入我们的活动范围　为了加快行军速度　有必要成立先遣队　我提议任命刘伯承同志为先遣队司令员

我坚决反对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呼地一蹭　跳了起来　目中凶光直射毛主席

毛主席忍无可忍　站了起来　喝斥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　这是我们党内的事　你作为顾问　没问你　你就不要插嘴

一交伙将傲慢的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顶在壁上半天还下不来

唉　这能怪谁呢　不是中国人不给他面子　只怪他自己太傲慢太目中无人　秦邦宪在心里这么想着　虽然心里有些不好受　但也开始意识到党与党之间应该互相尊重　中国人的尊严不能受到丝毫地伤害　于是很爽快地同意了毛主席的意见

次日一早　中央红军便兵分两路进军黔西北　一路之上捷报频传　行军极为顺畅

前卫红四团到达乌江南岸的猴场镇时正好是一九三五年元旦　红军举行了新年晚会和聚餐　指战员们在无任何敌人攻击下过了一个少有的轻松愉快的新年　大家的情绪极好　驻地周围的群众更是欢喜不已　拿着红军分发的物资　开天辟地第一次过了一个有说有笑的阳历新年　无不欢天喜地　见到红军便说　红军先生　沾光了

看到军民欢聚一堂过新年　毛主席兴头大增　想着去找朱德商量过乌江的事　路上碰到周恩来　见他面色忧郁　忙问道　你不舒服吗

不是　周恩来说　是邦宪同志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不愿过乌江　他们仍然坚持去湘西同贺龙任弼时会合　并向红一红九军团下了命令

那不行　毛主席火冒三丈　毅然决然说　我们必须坚决过乌江　不能再让他们胡来

周恩来看着毛主席　欲言又止

毛主席拍拍周恩来的肩膀　说　我知道你是一位组织原则很强的同志　可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呀　关系到中国革命的前途　关系到每一个人的生命　当年你们南昌起义军在广东流沙惨遭失败全军覆没的情景你还记得起来吗

周恩来点点头

毛主席坚毅地说　中国人的事应该由中国人自己作主　怎么能够让一个外国人在这里瞎胡闹呢

周恩来看着毛主席　眼中闪出钦佩的光泽

毛主席继续说　秦邦宪与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一而再再而三地坚持其错误的战略方针　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任何一位军事家都懂得避实就虚灵活用兵的道理　他们为什么连起码应具备的灵活性也没有呢　去湘西的路明明被蒋介石堵死了　为什么非去不可呢　难道我们硬要弄到全军覆没才死心吗　难道除了去湘西就再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　西进的战略方针已经被好几次政治局会议通过　为什么他们就不执行呢　他们这种呆板的一成不变的战略思维方式世界上真是少见

毛主席越说越有气　真恨不得骂一声世界上怎么就有这么固执而缺心眼的人

周恩来心里豁然开朗　坚定地说　听主席的　下决心过乌江　抢时间再开一次会　劝劝他们两个　统一思想

106

乌江

江界河渡口

北风呼号　飞雪茫茫　红四团团长耿飚和政委杨成武站在渡口紧靠江边的一堵险峻岩石后面观察对岸已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他们正在为如何渡过乌江而苦思良策

昨晚下半夜　驻守在江界河渡口的黔军抢在红军到来之前逃到对岸布防　逃跑时搜走了全部船只和木桨　烧光了江边仅有的几间烂茅房　连一块像样的木板也没留下　渡口的居民不了解红军　除了自告奋勇特意留下来观察红军举动的赵子云和周金科两位船老板外　其余的人都躲进了大山深处

大雪漫漫地压着江面　对岸什么也看不见　置身在浪吼风啸雨打雪飘的渡口　团长耿飚还真有些急了　说　没船怎么过呀　便向请来的老船工打听乌江及对岸黔军情况

老船工赵子云说　乌江就是这个样子　再晴的天　江面上也是雾蒙蒙的　这次王家烈军长派了一个教导师来守乌江　副军长兼师长侯之担亲自担任江防司令　驻在桐梓　副师长侯汉佑担任江防前敌总司令　驻在猪场　正对岸的渡口放有一个连的黔军　山腰上有三个碉堡　最大的官是一个团长　往后走两里扎得有旅长刘翰吾带的大部队　沿江边往上走里把路还有一条小路与渡口大道相通　长官你看　就是那头　霸蛮可以单人通过　黔军在那里摆了三十来条枪　听说蒋总司令和王家烈军长下了死命令　谁丢掉渡口就砍谁的脑袋

团政委杨成武一边听着船老板的话　一边举着望远镜使劲地观察对岸　镜筒里只是云雾茫茫　听得江中吼声如雷　杨成武反反复复地想　要架桥　对岸有敌军　凫水吗　水太急　也太冷　怎么游过去呢　便放下望远镜　向两位船老板请教渡江的办法

赵子云说　渡乌江要有三个条件　大木船　大晴天　好船夫

耿飚摸着后脑勺焦急地说　雨夹雪　半个月　那要等到何年哪月呀

杨成武什么也没说　直管独自在江边彳亍　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到哪里去弄船　突然一头撞在被积雪压弯的竹子上　雪花掉了一身　杨成武眼睛一亮　大声叫道　团长　有办法了　我们扎竹筏行不行

行啊　耿飚当即赞同　吩咐工兵班长石长阶赶紧扎筏

石长阶说　耿团长　人手太少了　我打听过了　乌江水急礁石多　扎一层的竹筏不行　万一撞上就全散了　每一个竹筏都必须扎三层　撞掉一层还有两层　但我们人手不够　首长能不能支援一些人

耿飚二话没说　立即派出一个营协助扎筏

石长阶火速去了

雪　越来越猛　漫漫地压着江面　耿飚杨成武的肩上帽子上不知不觉已堆了厚厚一层雪糁　但仍旧岿然不动地站着　还在仔细地观察着对岸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崖顶上一块巨石凌空坠下　砸入江中　击起一股强大的水柱　观者无不咋舌

哗　对岸一梭子机枪子弹扫过来　打得杨成武身后的竹叶纷纷下掉

轰隆　五六颗迫击炮弹紧跟着又飞了过来　落在离耿飚不远的地方　雪尘泥土溅了耿飚一身

左右急劝耿飚杨成武退往安全地带

耿飚却大声疾呼道　快开枪　快开枪

火力侦察小组立即开火

红军一动　对岸的火力便全数亮开

冲啊　耿飚又带头高呼起来

快吹冲锋号　杨成武急声吼道

冲锋号响了　激起对岸黔军的斗志　长枪短枪机关枪迫击炮打得更欢更畅　所有的火力点都暴露无遗　红军侦察员将对岸黔军大大小小的火力点迅速而准确地记录下来

耿飚惊喜万分地嚷道　政委　没错　没有错　渡口是黔军的防守重点　兵力确实是一个连

杨成武低声问道　你准备怎么打

耿飙说　渡口地形对我们不利　硬攻难以奏效　以一部在此佯攻　主力从上游那条小路偷渡　先组织突击队试试绳桥　不行就夜袭

杨成武点点头　说　就这么办

突击队很快就组织好了　在团首长面前排成一字队形　队员们庄严挺立　他们是

营长　罗有保

连长　杨尚坤　毛振华　林玉贰

连政治指导员　王海云

班长　江大标　唐石钦

青年干事　钟锦文

战斗员　丁胜心　刘福炳　罗家平　刘昌华　钟家道　温赞之　朱光宣　林文来　曾传林　王家福　王友才　羽辉明　赖采芬

耿飚挨个儿检阅突击队员　问道　你们都识水性吗

突击队员纷纷答是在江边长大的

耿飚放心了　大声宣布说　从现在起戒酒令对你们无效　直到突破乌江为止

突击队员们高兴地散开　忙着去做准备

耿飚又对工兵连长黄朝天说　我们抢渡口　你们抢架桥　同时进行

黄朝天看着滚滚奔流　心里开始盘算如何架桥

杨成武见黄朝天面露为难之色　关切地问道　黄连长　有什么困难吗

困难是有　黄朝天说　在这么急的水上架桥我还是第一次　又加上什么架桥的材料设备都没有

耿飚说　现在不是能不能架　而是必须架

我正在想办法　黄朝天说着　又呆呆地看着江面

杨成武鼓励黄朝天说　你们不是在赣江湘江架过桥吗　那么多困难都克服了　难道这乌江就束手无策了

是啊　黄朝天充满信心地说　虽说眼下连根大一点的绳子都没有　架桥难度确实很大　但我一定要架起它

团参谋长李英华说　实在不能架桥就用船渡

有船还用说吗　黄朝天笑道　可是附近的船不是被黔军烧了就是被拖到了对岸　再说船渡也太慢　我们必须把桥架起来

看着工兵同志甚感为难　杨成武就使劲帮他们想办法　过了好一会　突然说道　把竹筏连起来不就成了浮桥了吗

对呀　大家都高兴地叫起来

黄朝天说　好在这里竹子多铁铺多　没有棕绳就编竹绳　没有锚就用大铁砧

耿飚喜道　政委　这个法子太妙了　等会把我们团里那些入伍前当过篾匠木工铁匠的人全部挑出来　统统送到工兵部队去　协助架桥

黄朝天欢喜不已　立即去召人

第二天拂晓时分　佯攻部队大模大样地来到渡口正面　大张旗鼓地构筑阵地　将几只竹筏搬来弄去　显得十分忙碌　耿飚杨成武则带上渡江突击队和第三营　抬着十余只三层竹筏和一捆棕绳　从江边的竹林中悄悄摸向偷渡点

北风呼啸　雨雪霏霏　江面仍旧雪雾漫漫　对岸还是什么也看不清

耿飚杨成武躲在坡坎后面看着对岸　渡江突击队和接应部队隐蔽在竹林里待命

嘀嘀嗒嗒嗒嗒嘀　渡口那头吹响了冲锋号　枪炮声也电闪雷鸣似的突然爆响　冲锋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耿飚低声对杨成武说　开始吧

开始吧　杨成武说着　向突击队招招手

毛振华等八名突击队员作为第一批渡江勇士　迅速脱下长衣长裤　仅穿一条短裤衩　腰插驳壳枪　头顶一捆手榴弹　坚定地屹立在江边　其中一名勇士扛着一挺轻机关枪　另一名勇士身背一捆粗棕绳　绳的一头早已系在江边的一块巨石上

雪花停止了飞舞　换成了绵绵细雨　气温下降得更加厉害　光着身子的突击队员不住地抖动　上下牙齿格格格格地响个不停

杨成武整了整冷似铁盔的军衣　来到突击队前　给每一名突击队员斟上一碗壮行酒　突击队员们迅速将酒一口干完

突击队长毛振华跨前一步　坚定有力地向团长耿飚报告　红四团渡江突击队准备完毕　请指示

耿飚右手使劲一挥　令道　出发

是　出发　毛振华走到江边　凶狠狠瞪着乌江　大口吸上一口气　拳头一紧　回头朝其他突击队员说一声　下　自己带头跃入冰冷的江中

扑通　扑通　其余突击队员紧随毛振华之后一个跟一个地跃入江中

耿飚杨成武全身热血奔涌　全神贯注地看着江面

八名渡江突击英雄在冰凉刺骨的江中奋力拼搏　仅十多分钟便游到了对岸　很快就架好了一条绳桥　岸上的同志们高兴得几乎要欢叫起来

耿飚立即让第二梯队下水　突击队员们还没来得及脱衣　杨成武突然叫声哎哟　耿飚急忙回头　问　怎么啦

杨成武放下望远镜　说　绳子绊在礁石上　被浪砸断了

啊　耿飚赶紧举起望远镜去瞧

哎呀　岸上的人跟着焦急起来

放筏　耿飚当机立断地发出命令

营长罗有保带上七名突击队员和三位船工急速冲出　将竹筏推到江里　奋力划向对岸　才划出两三米远　迎头一个巨浪打来　又将竹筏推回岸边

罗有保立即喊道　下水　推筏

随着话音　自己率先跳入江中

嗒　嗒嗒　对岸突然扫过来一梭子机关枪子弹　原来防守渡口正面的黔军发现上了当　迅速将枪口转了过来

轰　轰　黔军的迫击炮也打过来了　将江浪击打得更加喧嚣

重机枪　打　耿飚大声命令着

掩护部队开火了　强大火力暴风骤雨般倾向对岸

竹排斗风破浪继续前进　渐渐逼近中流　江边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全身肌肉都收缩得紧紧的　每一个人都在猛烈地呼喊着　划呀　用力划呀　为在江中奋力拼搏的勇士们鼓着劲

突然　竹筏停滞不前　他们遇上了强大的回旋逆流

加油啊　岸上的人纷纷奋力呼喊

罗有保他们全都站起来了　顶着炽烈的弹雨拼命地撑着竹筏

哗　一个浪头冲过　将竹筏顶得直立起来　筏上的突击队员全部落水　被激流冲向下游　竹筏随即被浪头砸得无影无踪

哎呀　耿飚心里一紧　一边派人去下游救人　一边把眼光看着对岸的毛振华

对岸的毛振华等八名突击队员几次想冲上山头　都被黔军火力压住　动弹不得

耿飚吼道　抬竹筏　我亲自上　说着就要脱衣

团长　冷静一点　杨成武跟着吼了起来

耿飚回头看着政委

杨成武放缓了声音　说　团长　为减少伤亡　是不是改在夜间偷渡

杨成武的及时提醒缓和了耿飚的急躁心理　看着风雪漫漫的江面　朝身后的司号员一摆手　冷静地说　吹号　收兵

司号员吹响了收兵号　毛振华等听到号音　迅速返回　黔军不让　追着扫射　温赞之游至中流　不幸中弹　被激流吞噬　看着八个人出去　却只有七个人回来　耿飚杨成武心里特别沉重

雪　越飘越大

浪　益吼益急

雾　愈涌愈浓

江面与对岸完全淹没在彤云密布的雪幕里

耿飚杨成武回到团部　罗有保等十一人已平安返回　耿飚杨成武心中稍安

值班参谋逯广平报告说　上面来了好几个电话　询问渡江情况　刘伯承总参谋长还发来了敌情通报　薛岳大军很快就要赶来　总部希望我们尽快攻占对岸渡口

耿飚忧心忡忡地对杨成武说　但愿今晚能成功

大团大团的雪花肆虐地飞舞着　天地间黑乎乎一片　江涛吼得更凶更狠了

耿飚杨成武囫囵吞枣地咽了几个冷饭团子　又急匆匆来到了江边　毛振华带着一部分突击队员和几名水手早已等候在此　三只竹筏一字排开　整装待发　工兵班长石长阶站在第一只竹筏上　毛振华屹立在第二只竹筏上　另外一只竹筏留作备用　每只竹筏配有三名水手五名突击队员并轻机枪一挺手电一支火柴一盒

耿飚上前一一为突击队员敬酒　握手道别　低声而有力地嘱咐说　好好打

突击队员挺直胸脯　信心十足说　首长请放心

杨成武特别嘱咐说　登岸后莫忘了打讯号啊

首长请放心吧　毛振华说着　回头对水手们一点头　率先撑着竹筏进入了黑乎乎的激流

石长阶向耿飚杨成武扬了扬手　跟着出发了

随着几声水响　两只竹筏很快便消失在狂吼的浪涛声中和墨一般黑的江雾里

《长征记》下册

107

置身在饱含着风声雨声浪声心声的茫茫夜色之中　耿飚和杨成武紧张兮兮地看着江面　望眼欲穿地盯着对岸　企盼着能有一丝丝光亮或一点点火星穿云破雾映入眼帘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不见对岸有任何光亮闪现　凄厉的江风一阵吼过一阵　耿飚杨成武的心跳也不时地变换着频率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还是不见对岸有手电光射回来　所有立在江边的人都把脖子伸酸了　对岸仍旧是漆黑黑的一片　无星点光亮

忽然石长阶几个人从下游跑了回来　浑身湿淋淋的

耿飚忙问情况

石长阶说　江上什么也看不清　好几次险些翻到水里　碰上暗瞧　几根竹篙都撑断了　一直冲到下游五里才靠回来

毛连长他们呢　耿飚又急着问道

不清楚　石长阶说　江上什么也看不见

你们辛苦了　杨成武说　赶快回去换衣服　小心冻着

耿飚随即放出第三筏　同样被冲至下游　靠回本岸　无功而返

又等了两三个小时　耿飚杨成武两头望得眼睛都发胀了　毛振华他们还是一直没有消息　两人的衣服早已被雨雪湿透　不住地打着寒颤　却谁也不愿离开江边

此时雨雪已小了许多　江面上也略显有了一些亮色

突然　对岸出现了一丁点火光

政委快看　耿飚立即捕捉到了　举起望远镜向对岸观察

火光很快变成了一支支火把　又很快变成了一堆堆篝火　同时传来一阵阵敲打声

杨成武放下望远镜　遗憾地说　好像是黔军在抢修工事

嗯　耿飚也瞧出来了　失望地放下望远镜　瞧着曙色渐渐浓密　黯然下令停止偷渡

杨成武愁眉不展地看着对岸　似乎是自言自语似乎是在跟耿飚商量　说　毛连长他们到底是登岸了呢　还是遇险了呢

一阵脚步声传来　耿飚急切回头　却是团参谋长李英华　报告说　团长　工兵连又扎出了一些筏子　还找了许多渡河器材　问送往哪里

全送到这里来　耿飚把牙一咬　坚定地说　组织强渡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拿下渡口　你赶快去组织架桥

李英华回头要走　一眼看见了刘伯承和军委作战局局长张云逸急匆匆走来　忙迎上去打招呼

刘伯承带着两个工兵连上来了　向耿飚询问渡江情况

耿飚一一作了汇报

刘伯承看着江面　默神一会　说　今天一定要过去　闹不好就是第二个湘江

江涛怒吼　北风呼号　雨雪飘洒得越来越狂

耿飚把心一横　对杨成武说　政委　立即强渡

坚决强渡　杨成武下了最大决心

刘伯承说　强渡架桥同时进行　开始吧

强渡乌江的准备工作早已经做好　几支突击部队抢时间睡了一觉　黄德全和李月钊两位船工又捞出了沉入江底的两只船　也推到了强渡点

随着刘伯承的一声令下　渡口正面的佯攻开始了　密集的火力射向对岸　工兵部队顶着对岸黔军的密集炮火抢架浮桥

耿飚杨成武则在上游悄悄放出60只三层竹筏　组成三个大组　满载着一个加强营的兵力　呈品字队形强行渡江　突击队员趴在竹筏上　偃旗息鼓地驶向对岸　对岸没有任何动静　竹筏悄无声息地顺利前进　这异常的静寂与顺利　反倒使耿飚紧张得手掌心里都捏出汗来　对杨成武说　是不是黔军想搞半渡而击之

杨成武瞧瞧渡口那边　说　黔军的注意力都被刘总参谋长吸住了　还没有发现我们

但愿如此　耿飚仍旧心悬悬的

筏群刚过中流　还是被黔军发现了　猛烈的火力暴风雨般压向筏群

枪声振奋了筏上的红军　他们纷纷爬起来　脱掉上衣　光着上身　大声呐喊着奋力划水　勇往直前　争相竞渡

吹号　耿飚朝身后大声喊叫起来

十多名号兵一齐吹响冲锋号　火力组也亮开了全部架势　百步穿杨的神枪手们使出浑身解术拼命压制住黔军火力　竹筏上的红军勇士嗨哟嗨哟地拚力划水　身上头上汗水淋漓　咕嘟咕嘟直冒热气

黔军在顽抗　红军在拼命　竹筏群越靠近江对岸　筏上的红军伤亡就越大　耿飚心急如焚

喂　快看快看　杨成武突然大叫起来

只见对岸黔军工事的下方传出一阵猛烈的机枪声　工事周围绽开一朵朵手榴弹爆炸的烟花　黔军纷纷跳出工事　拼命向后山溃逃　山崖下的一个碉堡里冲出几名红军　在后猛追

是毛连长他们　是毛连长他们　耿飚一眼看清　兴奋地大声叫着

筏群趁势靠岸　筏上的红军突击勇士迫不及待　纷纷跳入江中泅渡登陆　占领了滩头阵地　耿飚杨成武随后相继过江　扩大战果　浮桥也抢架成功　刘伯承率主力源源跨向对岸

黔军守江旅长刘翰吾急得满地乱滚　声嘶力竭地嚎叫道　我不走啊　我要死在这里啊　我不能走啊

卫士见红军冲来　不由分说　架起刘翰吾就跑

毛振华与耿飚会合　兴奋地报告说　我们昨晚就登了岸　趁黔军熟睡之机　一枪不放地夺取了黔军一个碉堡　可是手电筒却掉到江里了　发不出信号　我曾划过几次火柴　光太小　不起作用　又不敢去江边点火　后来碰上黔军抢修工事　只好躲在碉堡里不动　等到修工事的黔军走了　天又亮了　此时主力强渡　看到筏群快要靠岸　我们就赶紧冲了出来　打黔军一个措手不及　嘻嘻

耿飚拍拍毛振华的肩膀　夸奖说　打得好　打得好　立了第一功　马上归队　追歼逃敌　准备打遵义

是　毛振华飞也似地跑向自己的连队

红军力破乌江防线　马不停蹄向遵义挺进　一路急追猛赶　沿途尽是黔军丢弃的枪支弹药　红军顾不上这些　只管向前追击黔军　天黑时分　空中飞起了大雨　前卫杨成武顶风冒雨追到一个偏僻小镇　停下来稍作休息

炊事员赶紧埋锅造饭

很快　刘伯承带着红一团赶了上来　杨成武向刘伯承汇报了一路追敌的情况

刘伯承说　你们四团辛苦了　多休息一会　让一团作前卫吧　转身又对师政委肖华和红一团团长杨得志说　你们不要停留　立即去打遵义

是　杨得志转身就准备去集合队伍

等等　刘伯承叫住他　说　现在我们很困难　要尽量减少伤亡　你们能用最小的代价拿下遵义吗

我们一定想办法智取遵义　杨得志说

那就出发吧　刘伯承说　我随你团行动

杨成武对团长耿飚说　军情紧急　我们也出发吧

出发吧　耿飚坚毅地说着　叫炊事班赶紧收拾东西上路

炊事员还刚刚把火生起　淘好的米还没下锅　接到命令　便匆匆收拾炊具　背上生米　紧接着红一团之后上路了

杨得志顶着倾盆大雨向遵义急进　一路上不停地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智取遵义　半夜时分　临近溪水镇　侦察员报告　镇上有逃到这里不久的一营黔军　睡得正死

有办法了　杨得志心里一喜　请示肖华说　政委　智取遵义全在这营黔军身上　我想兵分两路包抄过去　力求全歼　不使一人漏网

肖华喜道　好　你带一路　我带一路　开始吧

黔军不防红军乘雨袭来　衣都不及穿便被红军抓了俘虏　其营长想逃　被红军击毙

肖华安慰了俘虏一番　说　我们就要去攻打遵义　谁了解遵义情况请详细报告　说得对的有赏

黔军有个极不好的习惯　就是下层官兵从来不发饷金　要钱用就去抢老百姓的　以致黔军官兵从来就是不认上级只认钱　现在听红军说有赏　当即就有一个连长抢先站了出来　自告奋勇说　报告长官　我讲　贵军对我们不打不骂还有钱赏　真真出乎我们意料　小人情愿效劳

肖华当即递过纸笔

黔军连长边画边唠叨　将遵义新老两城的防御工事和守军位置和盘托出　另有几个俘虏又作了些补充

肖华言而有信　当场给这几个俘虏每人奖三块银元

得到赏钱的黔军嘻嘻哈哈说　当兵卖命上司从不发饷　作了红军的俘虏　几句话一讲　倒有光洋发　嘻嘻　红军说到做到　我们这条命卖给红军　值得

没得到赏钱的俘虏眼红得要死　一个个争着要为红军效力　希望事后得些报酬

肖华安慰俘虏们说　只要你们听话　都有奖

俘虏们不再吵嚷　老老实实坐下来　随时听从红军的召唤

杨得志看过俘虏提供的情况　决定伪装成黔军　利用俘虏去诈城　跟肖华刘伯承一说　两人欣然赞同

肖华遂叫来黔军连长　笑道　我还想让你发点财　你敢不敢赚

黔军连长点头哈腰不止　说　红军言而有信　小人情愿效劳

那好　肖华说　我们这就去打遵义　如果你能叫开城门　我们大大有赏　若怕事后有人追究　也可以跟我们走　你敢不敢带路诈城呀

敢　敢　黔军连长连连点头允诺

先前领过赏与还没领赏的俘虏更是争着吵着要为红军带路

肖华好言鼓励了他们一番　讲明事成后每人再发三块银元

俘虏们无不欢呼跳跃

杨得志遂令俘虏前面引路　让第三连和侦察排紧随其后　冒雨出发　直逼遵义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　雨突然停了

杨得志猛一抬头　远远望见前面闪着亮光　立刻停住脚步　问俘虏连长前面是什么地方

俘虏连长抬头一看　忙说　到了　那就是遵义　那点亮光就是城门上的灯光

杨得志把枪一抽　说　等会你就照我的话喊

是　是　俘虏连长小心翼翼地回答

杨得志转身吩咐侦察排长竺东海说　西南的红花岗是遵义城的制高点　那里有黔军的一个排哨　你押两个俘虏带路　把那制高点夺下来

竺东海答应着　带上队伍　押着俘虏去了

杨得志又将全团的司号员集中起来　准备统一使用　然后推着俘虏连长　两人走在最前面　嘱咐那连长说　沉住气　装得像一点　门一开我就给你钱

哎　哎　黔军连长不停地哈着腰

眨眼功夫来到了城下　杨得志走到城门前　对着城门嘣嘣嘣就是几脚尖　黑夜里显得极为惊心动魄

干什么　咹　城上立即传来拉枪栓的声音　有人高声吼叫起来　干什么　咹　干什么

快喊　杨得志轻轻捅捅俘虏连长

俘虏连长却犹犹豫豫　裹足不前

快喊　杨得志将枪口朝他腰间一顶　低声喝道

哎　哎　俘虏连长把胆子一壮　朝城上尖声喊道　弟兄们　莫开枪　莫开枪　我们是深溪水九响团的

楼上人喝问　你们不守山口子跑回来干什么

俘虏连长说　红军打来了　营长被打死了　我们是拼命突围出来的　你们快开门让我们进去吧

你是谁

我是九响团的王连长啊

你们团长有几房太太呀

你妈的鳖　俘虏连长火了　骂道　再不开门老子就要砸门了

好　好　就开　就开　随着话音　从城上射下几道手电光来

照　照　照你娘的屄呢　俘虏连长大声吼骂起来

手电筒光立即收了回去

不一会　城门发出了叽叽呀呀的响声

你的功劳不小　杨得志掏出三块银元给俘虏连长　说

谢谢长官　俘虏连长十分高兴　低头哈腰地显得更加殷勤

城门开了　开门的两个黔军探出头来问道　王连长　红军真的渡过乌江了

是啊　现在就已到遵义城门口啦　杨得志边说边朝门缝里挤

急什么　开门的两个黔军吼了起来

老实点　老子是红军　杨得志一手揪住一个　大声喝道

啊　开门的黔军目瞪口呆地打起了战栗

去你娘的　杨得志推翻两个黔军　率先冲入城内

20名司号员一齐吹响冲锋号　后续部队潮水般涌入遵义

熟睡的黔军猛然惊醒　听说工农红军入了城　一个个魂飞魄散　挟着两杆枪逃之夭夭　溜之不及的都稀里糊涂地做了俘虏

不久　红花岗上升起了三颗红色信号弹

杨得志喜道　制高点到手了

红军陆续入城　为了不打扰居民　都靠在房边屋角就地睡下

刘伯承入城　没有休息　而是急急忙忙朝四团驻地走

红四团走得忒累　除了警戒和少数造饭的炊事员外　其他人都抱着枪呼呼地睡着了

刘伯承摸到耿飚跟前　用脚尖轻轻踢着他的屁股　急声催促说　起来　起来

耿飚呼地爬了起来　睡眼惺忪地正要发火　一看是刘伯承　睡意早已飞之夭夭　忙举手敬礼道　报告总长　红四团团长耿飚

好啦　不要报告了　刘伯承按下耿飚的手说　有紧急情况　你们必须立即出发

紧急集合　耿飚立即扭头　吼叫开了

刘伯承疼爱地说　耿飚同志　你们非常辛苦　按理是该好好休息　可是　你们必须继续前进

首长　我们不累　杨成武站了过来　把胸膛一挺　说　有什么任务　首长只管吩咐

刘伯承说　娄山关是遵义的屏藩　若让黔军占领　我们将腹背受敌　你们要快一点夺下关口　并占领桐梓城　还要伤亡少　注意利用公路旁边的第一根电话线与你们师部保持联络　我随时等你们的消息

此时战士们都爬了起来　纷纷收拾行装

刘伯承怜爱地看着睡眼矇矇的战士　心痛而坚毅地说　同志们　你们红四团连续作战　强渡乌江　雨夜行军　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　本应该让你们好好休息　可是你们还有重要任务　一刻也不能停留　你们是英雄的红四团　党相信你们一定能完成任务

有人说道　刘总长　我们能走　只是肚子饿得不行

是吗　刘伯承看着杨成武

杨成武不好意思说　难怪同志们　连续行军好几百里　只吃了点冷饭　确实有些饿　但是做饭是来不及了　只好忍着

抬过来　刘伯承把手一招

立即有人抬过几麻布袋东西　放在杨成武面前

刘伯承笑咪咪说　我知道你们饿得不行　就沿途买了些饼干　不多　一人只能摊到几块

耿飚喜道　几块就行　总比没有好

杨成武吩咐战士们说　先吃点饼干打底子　路上再抢时间做饭吃

于是每人分了几片饼干　边吃边上路了

次日即攻占娄山关和桐梓城　前哨直达赤水河边　逼近川南布置警戒

刘伯承忙了一晚　乘天色尚早想睡一会

警卫员走来报告　说是中共地下党的同志来接头

刘伯承正想寻找地下党　听说有同志来了　赶紧出迎　一见来人　哈哈一笑　是你呀

来人乃是中共贵州省工委书记林青　以前曾与刘伯承同在中央机关工作　当下见是刘伯承　也高兴不已

刘伯承热情地拉着林青坐下　说　你们坚持地下斗争不易

可不是吗　林青兴奋地说道　比在上海好不了多少　便介绍起情况来　说　贵州省工委暂由三人组成　邓止戈和秦天真在毕节那边　这边由我负责　这几年省工委做了很多工作　成立了贵州反日反帝大同盟　听说红军过了乌江　我们就将同盟改名为红军之友社　准备帮助红军工作　伯承同志　毛主席什么时候进城

上午就可到达　刘伯承说

林青高兴地说　终于可以看到仰慕已久的毛主席了　遵义人民听说大名鼎鼎的毛主席要来　都想见到他　争着要去城门口迎接呢

噼哩啪啦外面突然传来喧闹的锣鼓鞭炮声

林青笑道　伯承同志　你听　遵义市民开始慰问起红军来了

走　看看去　刘伯承睡意全消　笑吟吟地朝外走

108

遵义市民很早就听说过毛泽东主席的大名　如今能亲眼目睹这位传奇人物的风韵英姿　无不争涌上街　一时间遵义市区万人空巷　挨肩擦背　将城区主干道挤得水泄不通

上午九时　红军中央纵队成三路队形整装入城　临近城门　毛主席下马步行　笑容满面地频频向欢迎人群招手致意　新成立的红军之友社代表李小侠　工人代表季松柏和邓云山　小商贩代表张兴发　著名老中医张树堂　太平药房老板谌明道　协记绸缎铺老板刘伯庄等人走到毛主席面前　恭敬地鞠上一躬　代表遵义各界人士和全体市民向毛主席献花

毛主席与各位代表亲切握手　说　谢谢遵义人民　请你们转告全体乡亲　红色政权实行民主　保障人权　让天下的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并愿联合国内各界人士和各方军队一致抗日

市民无不热泪盈眶　顶礼膜拜

几位老娭毑跪倒在地　双手合十　不断呼喊道　救星来了　救星来了

毛主席亲切地扶起老人　说　红军是人民的子弟兵　共产党和红军愿为贵州人民解除痛苦

救星啦　救星啦　人们纷纷说着　一直护送着毛主席到驻地才依依不舍地陆续散去

张闻天看到眼前情景　对走在一起的周恩来说　毛主席得人心啦　中国革命离不开他呀　中国人民离不开他呀

是啊　周恩来深情地点着头

在红军之友社地热情帮助下　红军各单位都很顺利地找到了住处　指战员们倍感温暖　好像又回到了中央革命根据地　无不高兴地说　还是毛主席英明

毛主席住宿甫定　立即找到张闻天王稼祥商量说　自从渡过湘江　围绕着进军方向　一路上争来吵去　现在蒋介石急于抢占省会贵阳　忙于控制贵州全省　王家烈怕我　偃旗息鼓　四川刘湘一者被四方面军拖住　二者不知我军虚实　不敢轻举妄动　周浑元尚在乌江以南　何键被贺龙任弼时吸引　自顾不暇　李宗仁但求自保　形势对我极为有利　我们可一边休整部队　一边开会　彻底解决军事指挥问题　你们看如何呀

王稼祥欣然赞同　说　明天就开会

最好是开扩大会　张闻天说　军团首长都参加

那是最好不过　毛主席说

我这就通知去　张闻天说着　急着去了

毛主席高高兴兴往回走　路上碰到中央地方工作部部长李维汉　带着林青特意来见毛主席

毛主席听了李维汉的介绍　与林青热情握手　询问贵州地下党的情况

林青介绍了贵州省工委的工作

李维汉说　贵州省工委的同志给了我们很大帮助　今天就有红军之友社的部分成员参加了红军

毛主席以商量的口吻说　林青同志　我以为贵州的同志还是不参加红军为好　可由红军派几位干部　会同地方同志组成黔北游击队　协同红军作战　你看如何呀

李维汉说　秦总书记也有这个打算　决定派王友法政委和周凤山队长带几十个人加强贵州省工委的军事工作

这时张闻天来了　与林青打过招呼

李维汉知道张闻天找毛主席有事　便和林青告辞

毛主席关切地笑问张闻天进展如何

张闻天跌着脸说　邦宪讲　会已开了好几次　问题都解决了　不需要再开什么会了

那不行　毛主席说　你再去跟他谈　这个会必须开　你最好跟恩来朱德他们也说一说　一起去找秦邦宪

张闻天一想也对　又急着去找周恩来

毛主席回房不久　周恩来就来找他　通知说　明天要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　专门解决军事指挥问题

很好　毛主席说　这次会议很可能改换领导　你看由谁来担任总书记呢

自然是由你来担任啦　周恩来笑道　这是众望所归呀

不　毛主席说　我看还是由闻天同志来担任党的总书记　你仍负责军事指挥　我来协助你

周恩来笑道　军事上还是由你来一锤定音　我做二传手

眼下我还只能做伴唱　嘻嘻　毛主席一笑　说　我已经考虑好了　这几年我被一些人搞臭了　陡然出来负这个责　一些人会不服　让闻天负总责　就是共产国际那里也通得过

周恩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毛主席　心里一阵阵的自愧自责自恨自悔　自湘江一仗失利之后　周恩来总是不停地自测自审自查自剖自检　反思回眸　打心眼里认定毛泽东才是中国革命的真正掌舵人　下决心跟着毛泽东走　但周恩来也完全清楚毛主席的处境　听了毛主席的这番话　更加敬佩毛主席的高风亮节　权衡利弊　于是说道　那就这样吧

次日早饭一过　开会的人便都早早来到黔军师长柏辉章的公馆　举行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　他们中除了在遵义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和候补委员外　还有红军三总部以及各军团党政一把手　共产国际军事顾问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也发了通知

自第五次反围攻以来　高级领导人像这样轻松愉快地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为数还不多　会场气氛显得极为和悦

砰　门猛地被人踢开　所有的人都停住了话声笑声　直瞪瞪看着门外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怒气冲冲地擂了进来　大声吼道　开这样的会　为什么不先问过我啊　咹

与会者见之　无不变色

秦邦宪也觉得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的举动有些大煞风景　顿时忐忑不安起来　急忙上前　将他扯到身边坐下

哼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凶横地看一眼毛主席　气呼呼坐下去　好象屁股被钉子狠狠地戳了一下似的　又腾地站起来　提着椅子朝门口一放　再一屁股坐下去　悻悻地撕起了笔记本　不一会便撕了满满一地

翻译伍修权苦涩地朝领袖们一笑　也拉张椅子陪坐在门口

当　当　壁钟响了八下

周恩来朝秦邦宪略略点头　说　罗柄辉蔡树藩董振堂因担任警戒　不能来　其他同志都到了　开始吧

秦邦宪点点头　清了清嗓子　习惯性地扫视一下会场　宣布开会

会场里渐渐安静下来　一会　便鸦雀无声

秦邦宪推了推眼镜　振振有辞地作起了关于反对敌人第五次军事大围攻的总结报告

大家都用心地听着　会议室里异常静默

秦邦宪长篇累牍的主报告将不能粉碎蒋介石第五次大围攻的主要原因完完全全归结为敌人的太强大　没有丝毫认错之意　听得大家胸脯直起伏

接着　周恩来作简明扼要的副报告　他一反秦邦宪过分强调客观原因的态度　明确承认指挥上的失误　极为诚恳地说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采纳泽东同志的建议　围攻是完全可以打破的　我作为三人团成员之一　对第五次反围攻失败要负一定的责任　我们要敢于承认事实　共产党人连死都不怕　还怕承认错误么　因为我们的错误　中央革命根据地丢了　几万战士牺牲了　想起来就心痛不已　我希望同志们帮助我　批评我　重新分配我的工作

说到这里　周恩来显得很激动　有些说不下去了

与会者无不动情地看着周恩来　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毛主席从心里暗暗赞叹周恩来说　他就是这么个人　总是严于律己　宽以待人

随后　张闻天作反报告　提纲挈领地指出反围攻失败的原因正如周恩来所说　完全是因为指导上的错误　神态之严峻　嗓音之洪亮　与秦邦宪的主报告形成鲜明对比

109

张闻天的反报告一作完　毛主席就一改过去总是最后才发言的习惯　第一个站起来发言　说　把错误都归咎于客观原因是不正确的　我不赞同邦宪同志的观点和结论

刷刷刷刷　所有与会者的目光都纷纷转向毛主席　会议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毛主席用他那犀利的目光从秦邦宪与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的脸上扫过　说　金瓯丢失　上十万人马背井离乡　我们为什么会走这么远　我们为什么会丢掉自己的家　我们为什么会牺牲那么多的同志　邦宪同志说是敌人太强大　不错　五对一　敌人的力量是强大了些　可是　前四次反围攻　敌方力量不是也很强大吗　第三次来围攻的敌军竟然是我们红军的十倍　请问敌人力量大不大敌人力量强不强　但我们还是取得了胜利　为什么第五次反围攻却一败涂地呢　这难道可以说我们的军事指导原则就没一点错吗　一说进攻就冒险　一说防御就保守　一说退却就逃跑　一说转移就来了个大搬家　能不打败仗吗　主将无能　害死三军　你们两位同志　一个纸上谈兵　专横跋扈　一个矮子看戏　毫无主见　一个自谓军事天才　一个甘愿作阿斗　把中国革命当儿戏　哼　再这么下去　我们都要走上断头台

秦邦宪紫涨着脸说　难道外国军事经验就不能用于中国吗

外国先进经验要学　毛主席说　但决不能砍趾适履　而只能是按足选履

难道我尊重国际顾问不对吗　秦邦宪盯着毛主席问

我们中国人哪一点比外国人差　彭德怀忍不住插话说　竟然请个老外在这里瞎胡闹

秦邦宪没有理睬彭德怀　一双眼仍旧怒视着毛主席

你尊重国际顾问并不为错　但盲从就不对　毛主席愤怒地说　将他捧为太上皇更不对　须知脑袋是长在自己脖子上的

两个人唇枪舌剑地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火山终于爆发了　王稼祥　李富春　刘伯承　张闻天　刘少奇　陈云　李卓然　朱德　杨尚昆　聂荣臻　彭德怀　邓发等　一个接一个发言　都严厉批评秦邦宪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坚决支持毛主席　大家一谈起前四次反围攻就眉飞色舞　一提到第五次反围攻就气直汩　就火直喷　感情之烈　前所未有

毛主席十分感激同志们的支持　但也注意到了秦邦宪的脸色蜡黄　看到了林彪的表情阴沉　观察到了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脚边的一大堆纸屑以及何克全惊愕地瞪过来的两只圆眼睛　毛主席暗暗叹口气　不敢过于乐观

待大家激动的情绪稍稍平静下来　周恩来便说　我完全同意张闻天同志的报告　完全同意毛泽东同志的发言　完全同意同志们对我的批评

王稼祥说　军事顾问的指挥太呆板　不如泽东同志自然　我提议解散三人团　取消秦邦宪与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两人的军事指挥权　由泽东同志全权负责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秦邦宪浑身一抖　脸色煞白　眼神慢慢移向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面对中国同志的批评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早已按耐不住　此刻见秦邦宪看他　不由得一声怪叫　猛地站起来　正想吼叫一点什么　可又不知说啥好　随即又訇地坐了下去　狂怒地撕起纸来

我坚决反对　何克全站了起来　狠狠瞅一眼王稼祥　指着毛主席说　你懂得什么打仗　你没去苏联高等军事学院呆过一天　凭什么指挥打仗

说到这里　何克全朝秦邦宪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挤个眼色　洋洋得意坐下去　向毛泽东投过一丝傲慢的鄙夷之色

毛主席淡然一笑　反晨相讥说　我是半路出家　比不得你们科班出身　说着　又扭头看朱德　笑道　总司令　我呢是个白坯子出身　你上过苏联的高等军事学院吗　还有林彪彭德怀　上过苏联高等军事学院吗

朱德憨厚地笑着说　我是在云南上的讲武堂　学的那一套这几十年好像也还抵用

林彪冷冷地说　我是黄埔军校毕业　没去过苏联　不知道那玩意儿

彭德怀是湘军武备学堂优等毕业生　历来就反感死啃书本　吼道　上过又如何　生搬硬套害死人

毛主席回头对何克全说　不错　你在苏联高等院校深造过　马列主义的书背得滚瓜烂熟　道理讲起来一摞流　有知识　水平也很高　但是中央派你们去苏联　是要你们去学习　而不是去学步

什么学步　何克全有些莫名其妙　转眼去看别人

其他人都不作声　只看着何克全笑

何克全又把眼光丢向秦邦宪

秦邦宪也不知道学步为何物　悄悄把眼光飘向周恩来

周恩来将邯郸学步的典故讲了一下　何克全脸色刷的一红　一时间竟不知作何所答

周恩来不想让何克全太难堪　便看着朱德说　目前情况使我想起了南昌起义　我们要对中国革命负责　不可重蹈南下广东的覆辙 　下一步究竟怎么走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同志和秦邦宪同志都拿不出好办法　可泽东同志有办法　他能挽救红军　也能挽救在座的每一位同志的生命　不让他领导　还有谁能拿出更好的办法来呢

朱德说　走到今天　革命迭受重创　再这么下去　我这个总司令呀　真要成光杆司令了　我们不能再这么不明不白地去见马克思　我横直要跟泽东同志走

刘伯承说　我从苏联留学回来不久就碰上举行宁都会议　那时我根据书本上的知识认为毛主席不对　同意他离开红军　后来到前线一看　方知自己错了　由泽东同志当领袖　我完全赞同

张闻天说　我们要想立于不败之地　非请毛主席出来负责不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纷纷吁请毛主席出来负责

毛主席谦逊地说　本人才疏学浅不勘大任　我提议张闻天同志担任党的总书记　朱德和周恩来继续主持军事　鄙人一旁协助

大多数人表示赞同

秦邦宪与何克全交换过眼色后　说　泽东同志的发言　有些对我颇有启发　既然大家都赞同泽东同志的意见　我不反对

何克全仍旧不服气　冷冷地说　我服从会议决定　保留个人意见　说到这里　何克全看着毛主席　悻悻地说　哼　谁正确　谁错误　走着瞧吧

一直在闷头撕纸一声不吭的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见秦邦宪同意交权　再也按捺不住了　将撕了一半的笔记本朝地下一摔　嗵地站起　气势汹汹地看着毛主席　大声吼问　谁说的换人

我说的换人　王稼祥顾不得伤痛　凛然而起　逼视着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　你来我们中央革命根据地后的所作所为　证明你是完完全全地错了

砰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狂怒地一脚将桌子踢翻在地　吼道　我是共产国际派

把桌子扶起来　毛主席立身而起　威严地怒斥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看一眼毛主席　举着双手咆哮说　我　我要到共产国际去控告你们

扶起来　与会者纷纷指责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周恩来示意大家冷静一点　自己赶着去扶桌子　早有工作人员过来把桌子扶起

秦邦宪也认为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做得太过分　有失身份　皱着眉头说　冷静一点吧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同志　我们确确实实是错了

哼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欲说无语　双脚一蹦　跳起尺把高　又重重一跌　瘫坐在椅子上　伤心地说　我是国际派来的　也是你们请来的　这么对待我　叫我如何向共产国际交待呢　如何向王明交待呢　如何向

毛主席对伍修权说　你扶顾问回房去休息　生活上还是要关照好

伍修权扶着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回房休息　刚跨出大门　正巧一名伤员拄着拐杖从此经过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吼道　你是什么人　也来挡我的路　飞起洋腿　踢向左边那只拐杖　伤员一时没防备　站立不住　跌倒在地

伍修权气愤地看了一眼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赶紧扶起伤员

伤员莫名其妙　艰难地爬起来　火冒三丈　与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讲理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火气更盛　歇斯底里地抽出手枪　一顿子乱舞　伤员哪吃这一套　把胸脯一拍　当场大吵起来　双方都不知道对方叽哩咕哩地在骂些什么　只看哪一个的唾沫点子多　伍修权根本就劝不住

与会者听到吵骂　纷纷冲到室外探看究竟　一见在吵架　再听伍修权一说　无不气愤填膺

周恩来捡起拐杖送到伤员手中　亲切地安慰了他几句　伤员悻悻地瞪着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一咄一咄地走了

周恩来严厉地批评国际军事顾问说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同志　刚才确实是你的不对

洋顾问吼道　我不是李德华夫　我是奥托布劳恩

嘁　一些人只觉得齿冷

周恩来压住心头怒火　耐心地批评顾问说　奥托布劳恩同志　你看看那位伤员　不是他们浴血奋战　你能有今天吗　你必须向伤员同志赔礼道歉

哼　奥托布劳恩自知理亏　强词夺理说　我懒得听　我不跟你们中央纵队走　我要到下面去

周恩来也不想让奥托布劳恩这位国际贵宾下不了台　便缓转语气说　那好吧　去红三军团怎么样

奥托布劳恩瞟一眼彭德怀　与他的两道寒光蓦然相撞　不由得打个冷噤　忙说　我不去红三军团

彭德怀说　巴不得你不来

周恩来笑眯眯地问奥托布劳恩　那么你想到哪个军团去呢

奥托布劳恩一眼瞥见林彪正朝别人背后躲　连忙说道　我去红一军团

林彪一声不吭　嘴巴皮子翘起一丈高

周恩来走到林彪面前　低声说　我知道你心里很气闷　但顾问对你很有好感　还是让他去你那儿吧　你看

林彪阴沉着脸　瞅瞅奥托布劳恩　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周恩来便叫伍修权送奥托布劳恩去红一军团驻地

会议接着开　表决通过撤销秦邦宪与奥托布劳恩的军事指挥权　选举张闻天为总书记　周恩来继续担任军事指挥决策人　选举毛泽东为政治局常委并参与军事领导　改选秦邦宪为书记处书记

结果一公布　大家立即欢呼雀跃起来

朱德率先离座　走到毛主席面前　热烈地拉着他的手说　我代表红军真诚地欢迎你回来

其他人也纷纷向毛主席和张闻天说着祝贺的话

毛主席谢过大家　充满信心地说　现在形势虽很紧张　但比当年红四军下井冈山时好多了　大家团结一条心　群策群力　一定能扭转颓势　重新发展

众人无不欢欣鼓舞　纷纷说道　有主席指挥　我们一定能逢凶化吉　转危为安

看到眼前情景　秦邦宪十分激动　心想　当初我要是像毛主席这样充分发扬民主　又何至于从江西走到这里　毛泽东　伟大啊

想到这里　秦邦宪心里反倒坦荡了很多

此举也深深触动了何克全　他不停地在毛泽东和秦邦宪之间交换着眼色　两耳倾听着同志们的发言　心里涌起阵阵波澜　由衷地在心里问自己　毛泽东同志确实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可是　大敌当前　他真能挽救我们的党和红军吗

周恩来也在想　别看毛主席此刻笑得正欢　其实他心里很着急呢　我得以最大的努力来协助主席工作　将红军带出困境　以弥补以前的过失　想到这里　便说　当前我们必须抓紧办好几件事　一是实行运动战　争取打几个大胜仗　以鼓舞士气　二是搞好党的民族政策教育　此事宜请李富春同志负责　三是尽快将会议情况写成决议　电告各革命根据地　此事请闻天同志负责　四是为近几年来受到错误批判的同志平反昭雪　并重新安排工作　此事请邓发和李维汉同志负责　五是我们与共产国际失去了联系　应派潘汉年同志为中共代表　前往共产国际汇报会议情况　以上五条　是否妥当　请主席和同志们审查

毛主席说　礼有经权　事有缓急　这五条中　以打胜仗鼓士气为紧要

张闻天遂道　我们就按恩来同志和毛主席说的办　大家同心协力　共渡难关

秦邦宪低声对何克全说　看来我们是有些曲高和寡　确实不及毛主席的雅俗共赏

何克全微微颔首　心有所动

散会了　所有的人都有说有笑地走出会议室　虽然外面仍是北风呼啸夜色黢黢　但领袖们走得都很轻松

毛主席回到自己的住处　正要推门　突然觉得身后有人　猛然回头笑道　哈哈　一听脚步就知道是你

朱德嗨嗨一笑　说　看你走的样子　估计你有心事　就跟来了

到底是老伙计　毛主席笑着　拉朱德进屋

两人坐定　朱德说　我们差一点连老本都输光了　这两年没跟你在一起听枪响　心里老是空荡荡的　今后由你来掌舵　我也就不愁了　可一副稀下的烂摊子交给你　够你挑的呀

咱们从头越吧　毛主席把头一昂　目光炯炯地看着朱德说　再来个三占永新如何

好啊　朱德就抓帽子　说　从头越　再来个三占永新

戴上吧　毛主席笑道　又不是叫你现在就去七溪岭

哈哈哈哈　朱德放声大笑　接着说　昨天收到任弼时的电报　他们在桑植的十万坪打了一个大胜仗　歼灭敌军两个旅　击溃一个旅　俘虏敌旅参谋长以下两千五百人　旋即展开湘西攻势　相继攻克永顺桑植大庸桃源慈利等县城　成立了湘鄂川黔省革命委员会　贺龙任主席兼军区司令员　任弼时任省委书记兼省军区政委　省会设永顺县塔卧镇　目前正大举东进　包围常德　威胁长沙　积极策应中央西征

好兆头啊　毛主席高兴地说

一声鸡啼　引起无数鸡鸣　警卫班长胡昌保打开亮窗　清新的浓雾滚滚越窗而入　形成一道美丽的云瀑

毛主席笑道　啊　天亮了　想不到我们又是一个彻夜长谈

说着　走到窗前看外面

厚厚的云层裂开了一条缝　露出一缕金光　满世界云飘雾涌　随着几声鸡鸣　云消雾散　天地间袅袅地游着一层清气　高高低低的山峰一个接一个地争露头角　溪谷中又一声雄鸡高唱　一轮红日腾地跃上东峰

毛主席哈哈一笑 道　这可真是贵阳啊

可不是吗　朱德舒展舒展两臂　看着朝阳说　你吃过饭就到军委来吧　我在那里等你

说罢　踏着沉实的步子去了

毛主席不动　一直目送着朱德　直到胡昌保叫他吃饭　这才回身　匆匆吃了一点东西　便急着去中央军委报到

快到军委时　突然有人喊立正　毛主席下意识地站住了　抬头一看　原来是朱德亲率军委直属队在门口列队迎接他　毛主席心头一热　赶紧趋步上去

等毛主席走近　朱德出列　向毛主席敬礼　致欢迎词说　那年我冷冷清清送主席离开红军　今天我热热闹闹欢迎主席回红军

毛主席红光满面　抓住朱德的手说　礼重了　礼重了

大家簇拥着毛主席进了军委办公室　热闹了好一阵子

毛主席谢过同志们　走到久违了的军用地图前认真看起来

朱德则与叶剑英在一旁仔细核对各方情报　准备呈给毛主席阅览

一会　刘伯承与聂荣臻来了　与毛主席打着招呼

你们来得正好 毛主席说　蒋介石马上就要来了　我们原先计划在川黔边建立革命根据地　现在看来有些不适宜　你们看　我们该往哪里去呢

刘伯承走到地图前相了相　对毛主席说　我和荣臻同志刚才还在谈这个事　东去湘西　敌人太多　西去云南与西康　又无回旋余地　南下桂粤　很难有大的发展　唯有北渡长江　占据川西北战略要地　方为上策

聂荣臻也说　川西北无论是政治军事经济　条件都比其他地方好　我赞同去川西北

毛主席问朱德　总司令的意见呢

我赞同去川西北　朱德说　川西北好处有三　一是有红四方面军在川陕革命根据地作接应　我们去后可以互相掩护　二是那里物阜民丰　利于发展　三是四川人向来排外　蒋介石想往里面大量调兵也不容易　红四方面军能在川陕边区站稳脚跟　就很能说明这个问题

毛主席点点头　又问叶剑英的看法

叶剑英说　去川西北吧　我赞同

那好　毛主席说　就依你们的　到川西北去　然后向川陕甘边发展　再向陕甘宁边发展　再东渡黄河　到河北抗日救国的最前线去　推动全国的抗日救国

要走那么远啦　朱德刘伯承聂荣臻叶剑英都把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毛主席

是啊　毛主席说　我们必须要有这个打算　日寇侵华　国人抗日心切　对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甚为不满　我们顺应潮流　方能争取主动赢得民心　二者战士们也都有个望头子　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行军打仗都有劲

这可好了　朱德大喜道　大家心里都有了底　就有了奔头了哇　哈哈哈哈

刘伯承　聂荣臻　叶剑英笑道　还是主席高瞻远瞩

毛主席笑道　这只是我们的想法　不知到闻天恩来稼祥他们心意如何　走　找他们商量去

110

蒋介石自中央红军渡过湘江　就一心一意地坐在武冈等红军上钩　满心指望能大获全胜　随着军事部署的完善　蒋介石信心十足地对幕僚们说　经我们数度截击　中央红军顶多还剩两万多人　一旦进入武冈　在我四五十万生力大军的毁灭性打击之下　定将片甲不留　嗨嗨　由秦汉以来一直到太平天国的历次流寇的失败　无不证明这一点

谈笑间　白崇禧来电说　中央红军通过清水关　越过湘桂公路　占领贵州黎平　正向黔西北前进

什么　蒋介石大声叫道　没搞错吧

晏道刚再看电报　说　千真万确　中央红军去了贵州

怪呀　蒋介石诧异道　他们出发以来一根直肠子走到底　怎么突然转弯了呢　我不信　肯定是白崇禧搞名堂　你们再去好好地查一查　千万莫被他哄了

其他人亦多不相信有这样的事

顾祝同问方理圆　你说这会是真的啵

方理圆只是一笑　没有吭声　但他却在心里暗暗赞叹说　毛泽东　伟大呀

蒋介石正与众将议论纷纷　机要参谋又送来了贵州省主席兼第二十五军军长王家烈的告急电　说中央红军大举入黔　望蒋总司令火速增援

蒋介石甚感蹊跷　急令湖南何键云南龙云驰援王家烈　可是为时已晚　王家烈来电报告　中央红军已突破乌江　攻占遵义

蒋介石懊恼不已　下令所有埋伏在湘西大道的湘军鄂军薛岳大军统统开向贵州　并叫何键亲率湘军主力到黔参与围攻中央红军

何键却复电叫苦不迭　说贺龙任弼时正大举出击　攻占石门桃源　包围常德　威逼长沙　湘军自保都难　根本无力援黔

湖北省主席徐源泉也连电报警　担心贺龙进攻鄂省　不敢调出一兵一卒

蒋介石心慌意乱　狂怒不已　道　中央红军　中央红军　你们为何要改道　为何要改道

等蒋介石发泄完毕　晏道刚方将驻川参谋团主任贺国光的电报拿出　向蒋介石禀报说　参谋团已到重庆　并扣留失守乌江的黔军师长侯子担

蒋介石的心绪稍稍好了一点　复电贺国光　命将侯子担交付军法审判　随后又作出新的部署　任命陈诚为宜昌行辕主任兼湘鄂川黔四省边区反共总司令　统率五十万预备军开入湘西　围攻贺龙任弼时所部红二红六军团　命令薛岳疾趋贵阳　控制贵州省政　命令王家烈全力夺回遵义　将功折罪

王家烈不敢懈怠　火速整兵出发　直趋遵义

此时中央红军已在遵义休息了12天　扩充了好几千新兵　伤病员也治愈了许多　战斗连队得到了充实　尤其是指战员听说毛主席又回到了指挥位置上　更是欣喜若狂　全军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当王家烈要来反攻遵义的消息传到红军总部时　正与朱德刘伯承商量战事的毛主席笑道　王家烈来了　那好啊　开始我们的北上行程吧　总司令　你看从哪里北上好呢

朱德问刘伯承　是不是从泸州与宜宾之间过长江

可以啊　刘伯承说　那一带江面比较平缓　渡口也多　防守历来就弱　过江后　力争打下原山与自贡　可以大量招收盐工补充队伍

要是那里过不去呢　毛主席问

那就只有向西　朱德瞪大眼睛说　走金沙江大渡河了

那可是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没有走得通的死路啊　毛主席也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严肃地说　他十万大军就全军覆灭在那里　石达开本人也落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有啥子法子嘛　朱德说　真要是到那一步　不走也得走　那年我在云南反袁世凯失败　只身逃难　走的就是金沙江嘛　那个危险呀　真是九死一生啦

毛主席呵呵一笑　说　再险　不还是被你闯出来了吗　我们尽量不走那条绝路　但若这里硬是过不去　那就请你带着我们再闯一次好吧

刘伯承笑道　你就不怕做石达开第二

红军决不做石达开　毛主席把手中的红蓝铅笔朝桌上一掷说　立即电令贺龙徐向前统统发起强大攻势　拖住蒋介石　掩护中央红军北渡长江　同时派出交通员　前往鄂豫皖与陕甘晋革命根据地　通知程子华和刘志丹　要他们相机出击　力求发展

很快　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联名发来了电报　说红四方面军将迅速南下　全力策应中央红军北上　紧接着任弼时贺龙也来电告诉中央　红二红六军团将向鄂川边游击　掩护中央红军侧翼安全　毛主席阅电大喜　下令出发　中央红军兵分三路　向北挺进

出遵义不远便是娄山　山势险峻　如一堵巨墙将川黔两省赫然分开　一条清溪从半山腰云雾中涌出　直泄而下　注入山下的农田　靠溪缘山壁凿得有一条公路　蜿蜒而上　直达山顶的云雾深处　这就是从黔北通向川南的必经之路

红军进入大娄山　沿山道蛇形而上　路面苍苔满布　路边怪石嶙峋　时不时的头顶上方凌空伸出一座鹰嘴岩　好像随时都会突然崩塌似的　令人腰麻心酥脚打跪

走到半山腰　转过一块虎跳石　呀　迎面高耸入云的险峰峭壁似乎就要倒砸下来　令人心惊肉跳　这里就是人称中国四大名关之一的娄山关

关口山风猛烈　让人有些站立不住　靠南有两间茅棚　是供往来客商樵夫药农歇脚用的　红军纷纷驻足关口　回望遵义　山下云雾飘摇　新老二城依稀可见　一会儿钻入眼帘　一会儿隐入雾里　恰如仙境一般

红军缓缓过关　中央纵队当夜宿于桐梓县城　侦察员报告　川军郭勋祺旅正向桐梓运动　有阻止我军入川意图

毛主席不知川军战斗力如何　连夜致电四方面军询问详情　张国焘随即回电　说川军多吸鸦片　俗称三枪兵　不堪一击

毛主席看过电报　扑哧笑道　川军怎么比黔军还多一杆枪　那是什么枪

秦邦宪说　管他什么枪　反正不是好枪

张闻天说　估计川军的战斗力与黔军差不多　明天选个好地方打一仗

大家商量好了　安心就寝

次日一早出发　沿习水继续北进　行经土城　道路两侧均系山谷地带　十分险恶

刘伯承直叫好地势　对朱德说　郭勋祺旅只有两个团　若孤军深入　我们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围歼　给刘湘一个下马威

朱德遂令林彪聂荣臻继续北上夺取赤水城　其余部队向土城镇以东集结　沿赤水河边宿营

第二天一大早　红三红五两军团正缓缓行进在青杠山　不期与郭勋祺旅骤然遭遇　郭勋祺先到　已抢占有利地势　红军背水为阵　又是仰攻　形势极为不利　川军增援部队源源而来　不断冲击红军　红军只有几门山炮　炮弹又少　几个回合下来　阵地连连丢失　团政委杨勇负伤　川军渐渐逼近土城镇　炮弹都落到红军总部前面的一个山头上了

毛主席发觉情况不对　走出指挥所来观察战况

一架飞机呼啸而过　一梭子子弹倾泻下来　全部击在毛主席脚趾前一厘米处　地面一字排开十多个清晰的小洞

警卫班长胡昌保赶紧催毛主席回指挥所

毛主席说　你不要管我　快去叫叶参谋长火速弄清楚川军实际情况

一会　叶剑英火速来报　眼前的川军实际兵力为三旅九个团　总指挥潘文华正率七个师朝这边赶

朱德猛省道　我轻敌了

刘伯承也说　我真是糊涂　川军一向排外　我军入川　他们必然全力防堵呀

秦邦宪疑惑不解地说　张国焘说川军不堪一击　还说是三枪兵　他要干什么

毛主席看着对面硝烟弥漫的山头　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寻思道　川军武器装备与战斗力都要比黔军强上好几倍　看来张国焘是在谎报军情

忽地一串机枪子弹从头顶扫过　几颗炮弹跟着也落到了指挥所面前　前面传来一阵阵喧嚣声　毛主席抬头看去　只见红军正朝后退　川军在后面狂呼乱叫着拼命追杀

有几个战士急匆匆跑了过来　朝着毛主席大声喊道　快走　快走　川军追来了

站住　毛主席朝他们面前一拦　厉声喝道　不许退　山后就是赤水河　再退就只有死

战士们一愣　全站住了

川军一个劲地涌来　子弹手榴弹如雨而至

朱德手枪一抽　大呼一声　誓死保卫党中央　冲啊

说罢　不顾一切地冲向川军

誓死保卫党中央　冲啊　刘伯承紧跟着冲了上去

毛主席对警卫连一招手　说　都跟我来

等我来　陈赓率干部团赶到　拦住毛主席

那好　毛主席对陈赓说　你走那一边　动作要快要猛

陈赓说声知道了　带上干部团就走

毛主席又猛追几步　吼道　陈赓　勇敢地冲上去　坚决地冲上去　像刺刀一样刺进去　像猛虎一样扑上去

知道啦　陈赓大声应答着　箭一般去了

紧接着林彪聂荣臻罗炳辉和新任红九军团政委何长工相继率部赶到　一波一波地冲向川军

郭勋祺损失惨重　不敢再攻　赶紧退守要地　连电上峰告急

乘着川军退守的一刹那　张闻天周恩来相继来到总指挥所　对毛主席说　情况有些不妙啊

是有些不妙　毛主席说　我们必须改变计划

王铮走来　递上张国焘的电报

周恩来接过看了　对毛主席说　四方面军南下受阻　无力策应中央红军行动　已掉头北进陕南另寻战机

这不是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吗　何克全气愤地说

是啊　毛主席低沉地说　是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难怪川军都压到我们这里来了

几位领袖一时无语　都怔怔地看着前方硝烟弥漫的山头

毛主席在心里暗暗叫苦说　张国焘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轰　几颗炮弹落在附近　掀起的泥土溅了毛主席一身

周恩来靠近毛主席　低声问道　主席　你看

我们不能恋战　毛主席果断地说　必须立即撤出战斗　渡过赤水　去云南的扎西暂作休整　看蒋介石作何部署　然后再动

众皆赞同

毛主席便说　让总司令和伯承同志仍留前敌指挥　恩来立即去架桥　天亮前完工　闻天去协助陈云同志负责安置伤员　等会我就叫罗炳辉何长工向川南佯动　其余部队于明日拂晓撤出战斗　火速过河

张闻天周恩来答应着匆匆去了

凌晨四点钟　陈云向毛主席报告　伤员已全部抢运下来　做了善后安置

你辛苦了　毛主席说　抓紧时间睡一下吧　半小时后我派人来叫你

陈云说　主席太累了　去睡会吧　我来替你一会

睡不着啊　毛主席显得很痛苦地说　成事因为多思　败事缘于大意　今天是一场消耗战　不合算　我太轻敌了

陈云说　敌情没摸准是一个原因　也不该让一军团单独行动

是啊　毛主席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无穷的愧恨说道　此仗失利可以说是对我的一次警告　嗳　陈云同志　遵义会议刚开过　我是不是有些头脑发热呀　你可得时时提醒提醒我呀

哪能怪你呢　陈云笑道　大家都想打一两个胜仗来即刻改变被动局面呢

毛主席皱着眉头说　来日方长　路途正远　教训深刻啦

陈云点点头　低声说　主席　我有一事不明　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　毛主席问

张国焘为何要谎报军情呢　陈云说　为何说好了南下接应又出尔反尔北去呢　他为什么要戴笼子呢

毛主席似乎没有听见陈云在说什么　看着灯火闪烁的赤水河　喃喃说道　恩来的担子不轻啊

一阵脚步声传来　毛主席大声问道　是恩来同志吗

是我　周恩来答应着走了过来　说　主席　浮桥架好了　能供三路纵队通过　天快亮了　主席请先过河吧

毛主席吩咐陈云说　你先带辎重过去　我还等一下总司令和刘伯承　你再告诉张闻天　要他和李富春抢时间赶几篇文章出来　多做些宣传工作　我们一过河　摆脱川军以后　行动便更自由了

111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当得到大量援兵的郭勋祺吃过早饭准备向红军发起更大规模的攻击时　却发现红军早已转移　郭勋祺得报　甚感惊奇　火速赶到红军阵地查看　红军一支枪一个伤病员也没拉下　且无任何去向痕迹　郭勋祺敬佩之余　急电友军询问红军动向　有习水守军来电　说红军攻城甚急　请郭勋祺火速增援　郭勋祺二话不说　赶紧收拾部队朝习水跑　等气喘吁吁赶到习水时　守军又说红军到叙永去了

郭勋祺狞笑道　毛泽东　毛泽东　任你跑到哪里我都要抓住你

又风呼火急地赶到叙永　却仍是不见红军一人一马

郭勋祺忙问守军红军哪去了

守军说　几天前只有罗炳辉何长工的红九军团来了一下　并没有攻城　仅仅在城外转了几天

郭勋祺疑惑不解　自言自语说　怎么就只罗炳辉的红九军团呢

立即电告总部　询问敌情

刘湘很快发来电报　转达蒋总司令的旨意　为表彰土城之功　升任郭勋祺为中将师长　命令他立即进扎西　参与围堵中央红军

郭勋祺拿着电报　既兴奋又有些哭笑不得　对左右说　人传毛泽东用兵如神　今日方知

左右皆向郭勋祺说着贺喜升迁的话　郭勋祺劲头又来了　撒腿就朝扎西追

雨雪霏霏　朔风浩浩　将一座磅礴的乌蒙山脉染成一片银白世界

罗炳辉何长工红九军团一路诱敌　将川军南京军拖向川南一带　掩护红军主力向扎西集结　罗炳辉是云南人　所到之处　贫苦滇民争相迎接　诉苦纷纷　切盼罗将军驱逐龙云　解放滇民

罗炳辉劝慰乡亲们说　龙云是彝人　以一族压迫其他民族　做法不对　中国共产党提倡民族平等　既反对大汉族主义　也反对地方民族主义

对此　云南百姓表示理解　更加仰慕罗炳辉　踊跃投奔红军　数日内竟达五六千人

罗炳辉甚喜　在完成预定任务之后　也前往扎西集结　这天傍晚来到一个名叫鸡鸣三省的小村子附近　听说中央机关就住在村子里　罗炳辉安顿好部队　便叫上军团政委何长工　军团参谋长郭天民　军团政治部主任黄火青等前往总部报到

警卫员说　天色晚了　明天再去吧

罗炳辉笑道　现在不去等会你又会后悔

何长工说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我们去给毛主席朱总司令拜年　你去不去

警卫员忙说　去去去

罗炳辉笑道　天晚地不晚　你看雪没下了　月亮也出来了　今晚的月亮好大呀

半路上　碰到林彪迎面走来　罗炳辉忙打招呼说　林军团长　新年好啊　你在毛主席那里吃了几个元宵

还才下锅呢　林彪说　我有事　不想等了　呃　我说罗胖子　我们老是这么东奔西跑　人都累死　不行啊

什么不行啊　罗炳辉一时还没弄明白

我想应该　林彪看看何长工　忙又改口说　以后再讲　以后再讲　说着　挥手去了

罗炳辉笑道　林军团长这个人打仗确有一套　就是说话不爽快

嗯　何长工淡然一笑　没说什么

进了村　见到毛主席　罗炳辉何长工等都欢喜地嚷道　给主席拜节来了　主席安排了什么好吃的着

毛主席笑道　我也给你们拜年了　你们给我带来什么过年货着

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起来

同志们都好吧　毛主席问罗炳辉

都好　罗炳辉说　他们都要我向你问好

谢谢同志们　毛主席兴奋地说　炳辉同志　你们可把郭勋祺害苦了啊　这一带的老百姓听说红军有个云南将军　哦嗬　都跑来参加红军　说是要跟罗将军打龙云

罗炳辉嗨嗨笑道　其实我跟龙云一样是彝族人

毛主席笑道　你们知道现在我们站的地方叫什么吗　叫鸡鸣三省　哈　我们现在说话　三个省都能听见　哈哈　长工同志　土城一仗没打好　部队情绪如何

牢骚话是有一些　何长工说　可大家相信毛主席

毛主席点着头说　本想打个漂亮仗　没想到　唉　还是说眼下吧　眼下长江沿线川军猬集　我们一时难渡　川军黔军滇军南京军暂时还未到　中央决定索性休息几天　炊事班煮了好多元宵　你们真有口福　呃　你们莫学林彪　跟饭赌气啊

嘻　大家一笑

罗炳辉说　我们先去跟总司令拜个年着

毛主席送罗炳辉出门　竟看呆了　但见雪地银光一片　天上那轮明月皓得正圆　毛主席心头一亮　独自一人向村外走去

正独步雪岗　听得陈赓　陈伯钧　杨得志　杨勇　杨成武　张震　肖华　肖劲光等俱来向中央首长拜年　又听得朱德在高声喊道　喂　快来吃元宵哦　又听得陈赓在大喊大叫　嗬　吃元宵啰　毛主席暗自一笑　继续徒步雪原

喂　吃元宵啦　朱德追了上来

毛主席停住脚步　等朱德上来　说　山中无甲子　寒岁不知年　唉　又是一年过去了　中国革命何年何月才能成功呢　中国人民什么时候才能痛痛快快地过一个幸福年呢

是啊　朱德苦笑说　家丢了　叫人家逼到了这个山高林密的地方

你还记得吗　那年下井冈山　去赣南闽西　也是过年　也是这多雪

记得　可是现在敌情比那时要严重得多啊　那时还有东固和闽西两地红军接应　眼下却是孤军奋战啦　九年了　从几百上千人搞起　搞到十万有多　年把功夫　弄成这个样子　如今又把这付烂摊子往你一搭

嗨嗨　那我们就又从这付烂摊子搞起吧

难啦　朱德叹口气　轻轻问道　哎　我们这两万多人要跳出蒋介石40万大军的天罗地网　你有几层把握

嘁　瞎子挂坟　估堆　毛主席凄然地笑着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　搞得好呢　柳暗花明　搞不好呢　山穷水尽　可我一定要冲出这天罗地网　我不能就这么让蒋介石捉了去

说到这里　毛主席加重语气　说　老伙计呀　这天底下　穷的穷　富的富　太不公了　我看不惯　我一定要为中国人民谋出一条幸福的路来　我要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而不是让一部分人发财

是啊　朱德说　我们应该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而不是一部分人发财

哈　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　身后传来了刘伯承的声音

朱德回头笑问道　元宵好吃么

要你来请主席　一倒无风　刘伯承哈哈一笑　然后对主席说　你的那些老乡好热情呀　都争着给你拜年　只问你是哪里人　还送了好多年货

哈哈　毛主席笑道　这一带老百姓都姓毛　听说我也姓毛　特别亲

朱德笑道　这里叫毛家冲　等于是到了你家里　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哟

好哇　毛主席笑道　正好恩来煮了好多元宵　我借花献佛　请你们的客　走　吃元宵去

回到住地　周恩来赶紧到伙房把元宵一盆一盆端上桌　看着热腾腾香喷喷白生生的元宵　秦邦宪急不可耐地喊了几声便带头狼吞虎咽起来　周恩来夹起一个元宵刚咬了一口　总觉得屋里少了一个人　抬头一瞧是毛主席不在　忙出门去看　果然毛主席站在门外叉着腰看雪

此刻天上那轮明月更圆更亮了　雪月交光　互相辉映　照得山野一片通亮

周恩来轻轻问道　主席　是在想念留守在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同志们吗

是啊　毛主席微微颔首　低声吟道　身在异乡为异客　每逢佳节倍思亲　真的好想他们啦

沉默了一会　周恩来说　电台的同志报告　他们监听到南京广播电台的消息　红七军团和红十军团相继失败　中央革命根据地和赣东北革命根据地完全陷落　寻淮洲阵亡　方志敏被俘

毛主席心里一沉　更无心思吃元宵　遥望东南　深深叹着气

112

蒋介石听说中央红军转往滇东北　真个惊异万分　心里老是盘思　难道真是毛泽东东山再起了　一想到毛泽东　蒋介石无论如何也稳不住了　立刻从贵阳飞往重庆　重新部署围堵方案

当飞机飞临重庆上空想要降落时　飞行员却怎么也不能与地面取得联系　飞行员顿时焦急万分

左右怕出事　要飞行员返航

蒋介石没有同意　透过舷窗看看地面密密匝匝欢迎的人群　果断地说　下去吧　先着地再说

下飞机后　蒋介石没有让随从开路　独自走在前面　欢迎的人们虽见一架飞机降落地面　但因事先未联系　都以为是一架平常的飞机　都没注意看走来的蒋介石　都只顾嬉笑闲谈　蒋介石不以为然　边走边向埋头说话的欢迎者打招呼　直到走了十几步之后方被一直在窃窃私语的欢迎人群发现　慌忙叫着喊着迎了上来

好的　好的　蒋介石庄严而稳重地与欢迎者握着手

四川省主席兼川军总司令刘湘疾步上前见过蒋介石　忙不迭地赔礼道歉加请罪

蒋介石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　落落大方地说着笑着　他见人群中一人身着道袍　手拿法器　显得极为引人注目　知道他就是刘湘的军师刘从云　在川军中特有威望　便走过去向他问好

刘从云受宠若惊　双膝一跪　向蒋介石行起了跪拜礼

蒋介石扶起刘从云　多有问候

到行营坐定　蒋介石问刘湘中央红军下一步将会有什么举动

刘湘说　卑职以为　中央红军一定是想从牛栏江入川　可云南的龙云硬是不信　他认为毛泽东会杀回马枪再打遵义　哈哈　毛泽东历来就是避实就虚　我们几十万人马压在东南北三方　他会自投罗网吗

绝对不会　贺国光说　毛泽东惯常的搞法就是避实就虚

方理圆却立即意识到龙云的分析是正确的　但他没有说　只是在心里想　他想看看蒋介石怎么说

蒋介石赞同刘湘的意见　自信地说　毛泽东向来如此　不肯冒险　他这次肯定是西去　必须叫龙云严守西线阵地

贺国光说　要想将中央红军全歼于云南扎西　还须补充兵力

蒋介石说　从湘鄂两省调几个师就是了

贺国光颇觉为难地说　贺龙任弼时攻势很猛　湘鄂自感兵力紧张　难以外调部队

华北那边呢　蒋介石问　能否抽调部队过来

只怕更不好办　贺国光苦笑说　张学良早已叫苦不迭了　还要抽他的部队那等于是要他的命了　刘志丹的红二十六军二十七军已经闹得张学良够呛　如今徐海东程子华的红二十五军又到了陕南　三战三捷　吃掉杨虎城三个旅　一旦与刘志丹会合　张学良就更感捉襟见肘

蒋介石瞧着贺国光　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走到地图前仔细地看着　过一会　回头对刘湘贺国光说　我们必须迅速歼灭中央红军　以便腾出手来消灭其他红军　现在我命令　第一线追击部队必须在三天之内到达指定位置　第四天开始实行攻击　所有二线部队三线部队和地方军　必须在一周之内修好碉堡　防止中央红军突围

说到这里　蒋介石走到窗前　两手叉腰看着窗外　狞笑道　毛泽东毛泽东　我看你又如何突破我的钢铁堡垒线

哈哈　哈　奥托布劳恩听说蒋介石故伎重施　不禁乐了　兴冲冲从红一军团赶到中央纵队　对秦邦宪说　在江西　毛泽东总说我们不该堡垒对堡垒　这下我看他又有么子杀手锏着

不要看险啊　秦邦宪厌恶地看着奥托布劳恩　严肃地说　生死关头　要团结　不要幸灾乐祸

奥托布劳恩碰了一鼻子灰　灰溜溜而去

秦邦宪虽然这么说　但心里终究有十五个吊桶在悬着　便去找毛主席　看他有否破敌良策　正巧毛主席在与朱德周恩来刘伯承研讨战局　见秦邦宪来　便问有什么事　秦邦宪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们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呢　周恩来平和地说着　又问毛主席　敌军都围上来了　我们该向哪里走呢

毛主席说　再又杀回遵义去如何

杀回马枪呀　朱德周恩来的眼睛都一亮

是呀　毛主席说　北渡也不成　西去也不行　东进也不能　那就只有南返了

朱德抚掌笑道　妙着　出敌不意　二渡赤水　给蒋介石一个措手不及　妙着

可是　秦邦宪不无忧虑地说　蒋介石几十万人摆在那一边　又有那么多的碉堡　我们一去　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哈哈　毛主席笑道　你很可能同蒋介石的想法一模一样

嘻嘻　秦邦宪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他虽然一时还弄不明白毛主席所讲的这句话的含意　但他相信毛主席一定会有破敌高招　便很有兴趣地听下去

周恩来说　要走这一步棋　还须麻一麻蒋介石

毛主席笑指刘伯承说　要麻蒋介石　你只找他

刘伯承一笑　走到地图前　拿着铅笔边划边说　我们可以这么做　一　电令红四方面军派兵南下　造成接应之势　二　叫红九军团佯攻宜宾　让蒋介石以为我们又要北渡了　三　将红五军团的三十七团临时抽调出来　并配备一部大功率电台　让他们伪装成主力　将大部敌人引向温水一线　四　我军主力在通过敌人的堡垒线后　避开大路　专走小路　尽可能地隐蔽前进

毛主席欣然赞同　笑道　伯承同志这几手　够蒋介石想好几天的

当夜红军主力即行东返　面对星罗棋布的明碉暗堡　红军毫不理睬　迂回而过　向赤水河边突飞猛进　于是乎　成百上千个驻有重兵的碉堡全都被置于无用武之地　成了废碉死堡　荷枪实弹严阵以待的守军无不木然　眼睁睁看着红军远走高飞竟束手无策

奥托布劳恩也傻眼了　对秦邦宪说　还有这样子对付敌方堡垒的呀　我遍读世界军事名著　从没见过有这么样的记载呀

秦邦宪也眼界大开　深有感触说　早知道堡垒如此易破　我们又何必走到今天

何克全更是心悦诚服地叹道　跟着毛主席　准能打胜仗

所有红军都为这么顺利地突破蒋介石精心布置的堡垒封锁线而高兴　一个个甩开两腿朝前奔

在蒋介石连电催促下　黔军滇军川军南京军纷纷急如星火地向滇西前进　周浑元行动迅速　第一个赶到扎西　扑了一空　对此周浑元早已习以为常　干脆驻下来蠢等

次日　郭勋祺杀气腾腾地赶来了　满以为自己抢了一个先手　却见南京军都懒洋洋地在休息　惊问周浑元说　这么快你就结束战斗了

周浑元笑道　红军早已远走高飞　还等你

郭勋祺甚感惊异　说　十几万人围得水泄不通　还有那么多明碉暗堡　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正猜测间　参谋团来电　说中央红军正向宜宾前进

郭勋祺说　中央红军肯定要北渡　我赶他们去　说罢　又气喘吁吁地出发了

周浑元按兵不动　只是一个劲地冷笑

川军前卫营马不停蹄地跑到了宜宾　哪里是什么红军主力　仅仅只是罗炳辉何长工的红九军团佯攻一阵之后便很快开走了　川军又扑了一空　一鼓作气都泄之夭夭　一屁股瘫在地下　懒得再动弹

前卫营长倪南新气得火冒三丈　跳脚骂道　罗炳辉你　你　专门盘我们的宝　老子哪天抓到你硬要狠狠咬你一口　先出口气着

郭勋祺随后赶到　倪南新赶紧上前汇报情况

郭勋祺一声不吭地看着地下　心里却一个劲地在想红军此刻又会在哪里呢　忽有温水守军来电告急　说中央红军正向温水运动

郭勋祺愕然道　毛泽东杀回马枪了　这一招可真够狠的　于是又急急忙忙向温水赶

半路碰上周浑元　郭勋祺叫他一起赶路

你不要赶了　周浑元说　你中了毛泽东的计

你说什么　郭勋祺一对眼睛睁得好大

我也接到了温水守军的告急电报　周浑元说　但我一路走一路严密监听红军的电台信号　发现温水方向确有一台大功率电台在活动　所截获的电报虽然破译不出　但从电台的频率判断　却又有少许不对　我估计这仅仅只是一支担任扰敌任务的小部队　红军主力绝对不会在温水

那此刻红军主力又会在哪里呢　郭勋祺急切地问

很可能又去了遵义　周浑元扭头看着远远的南山　说

不可能　郭勋祺说　从扎西到遵义那么远　竟然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这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　周浑元说罢　带上自己的部队千里迢迢地朝遵义赶

郭勋祺对左右说　毛泽东厉害呀　我们的人马都在这边　他们去遵义　那可真是如入无人之境啦　好啦　闲话少说　赶紧追吧

说罢　跟在周浑元后面跑了起来

红三十七团获悉此事　立即掉头跟在郭勋祺的后面　由扰敌部队改做了追兵

弥漫的云雾遮盖着山峦　灰蒙蒙的天色中无休无止的细雨绵绵不断

自扎西秘密东返的中央红军过了赤水河后　沿着偏僻小路向东急进　沿途民团闻风而逃　临近桐梓　碰上王观澜的游击队　告知黔军正向娄山关运动　朱德急令林彪聂荣臻取桐梓　令彭德怀杨尚昆取娄山关　而后分打遵义新老二城

毛主席特别嘱咐彭德怀杨尚昆说　土城一仗没打好　我军很被动　这一仗如若再不打好　以后的路子就难走了

林彪说　那就等五军团到了一起打吧

彭德怀说　一等就拐场　我马上出发

命邓萍先行　天黑之前一定拿下娄山关

邓萍什么也没说　带上部队就出发了

彭德怀急着要走　却被毛主席叫住　问道　吴奇伟正向乌江急进　你们很可能腹背受敌　是否觉得有危险

没有危险　彭德怀说　蒋介石决意识不到我军会敢于侧敌侧水进攻敌人　何况还有一军团在侧翼掩护哩

朱德即对林彪聂荣臻说　你们拿下桐梓后　不要停留　即刻迂回黑神庙　切断乌江渡口　桐梓交干部团接防　留作预备队

毛主席说　千万不要轻视黔军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子　天时地利全占了　还是让干部团也开上去吧　桐梓交给王观澜的游击纵队就是了

陈赓见总司令点头　火速上马去了

113

红军分路向遵义急进　沿途群众听说红军又回来了　争相跑到路边迎接　一些人前一阵子还为红军当过向导　此刻见到熟悉的连队　备感亲切　主动走到队伍中间　为红军带路　留在地方上养伤治病的红军　此时已有不少痊愈　早已归心似箭　得到主力消息　纷纷归队　战友重逢　更有一番甜蜜在心头

邓萍进到大娄山下　不及歇息　立即闯关　沿着笔陡的石板路向上攀登　路边一侧是挂着冰柱的悬崖峭壁　一侧是令人脚麻筋软的万丈深渊　路面又滑　稍不小心就摔个四脚朝天　立即就要掉下悬崖　红军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慢慢向上爬进　早已布防在此占据着关口左侧制高点的黔军刘鹤鸣团立即以强大火力压制红军　邓萍略略思忖　以一部佯攻正面　让张震杨勇绕攻关后

战斗数时　黔军官兵烟瘾发作　都软不拉几地瘫在雪地里

杨勇张震乘势冲锋　突入敌阵　直杀得黔军官兵喊爹叫娘　狼狈而逃　刘鹤鸣仓皇退守关下的南坡　据险顽抗　红军前赴后继　勇往直前　邓萍正待插入敌后　左翼突然枪声大作　黔军宋华轩第十团从南面的峡谷里钻了出来　沿公路增援刘鹤鸣　击伤红十二团政委钟赤兵　夺占红军设在半山腰的一座哨所　接着又向关口发起反扑　张宗逊黄克诚红十团火速赶来增援　狙击宋华轩　双方都是第十团　顿时杀得难分难解　红十团参谋长钟纬剑阵亡了　伍修权立即顶替上去　黔军金祖典第十六团接踵而至　扑向邓萍　邓萍欲待冲锋　但盘山公路又陡又窄　兵力施展不开　抬头看见右侧山峰地形较好　急令作战参谋孔宪权带几个侦察兵爬上去侧击黔军

不一会儿　孔宪权又气喘吁吁跑了回来　向邓萍报告说　那上面树太密　站在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只听见山下的枪声响　却看不见山下的射击目标

邓萍说　算了吧　就在这公路上打

孔宪权说　参谋长　这样不行　须派一部从那边上

邓萍急得搓手跺脚说　我们只有这点子人嘛　哪里还分得人出嘛

哎　来人了　孔宪权高兴地指着右侧山道说

邓萍一看　原来是陈赓宋任穷率干部团赶到　忙把手一举　大声喊道　快过来　快过来

陈赓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邓萍说　你们来得正好

陈赓说　吴奇伟纵队过了乌江　很快就可到达遵义　毛主席派人传令　要你尽快拿下遵义　以便对付吴奇伟

那好　邓萍说　你们赶快从那边上

是　陈赓大声应着　边跑边整队　一路在想　邓参谋长历来能攻善守　不到万不得已　不会临阵告急

前方硝烟迷漫　炮声隆隆　南京军一架飞机俯冲后正好从干部团头上拉升　陈赓不屑一顾　命令部队扔掉重物　加速前进

登上山峰　只见黔军正气焰嚣张地压向邓萍

陈赓急令　一营随我突击黔军左翼　政委带二营突击右边　肖劲光带上干队迂回包抄　立即行动　快

队伍迅速散开　陈赓以掌旗兵开路　十几个号兵同时吹响冲锋号　突然冲向黔军侧翼　干部团政委宋任穷和上干队队长肖劲光紧跟着冲了上来　杨勇在山腰上看见　振身跃出战壕　正面冲杀　金祖典见状　惊慌不已　仓皇奔逃　反把刘鹤鸣和宋华轩的队伍冲得稀乱　黔军溃不成军　逃向黑神庙　陈赓奋勇直追　奔至黑神庙　与增援上来的黔军师长杜肇华劈头遭遇　陈赓一顿枪弹迎头袭去　击中杜肇华的肺部　黔军大乱　抬上杜肇华就跑　恰逢杨得志红一团赶到　拦住黔军一顿好杀　黔军四散奔逃

杨得志欲率部追杀　林彪赶了上来　告诉杨得志　电话兵侦听到黔军的电话　守在遵义城的王家烈准备逃跑　城里只有一个营的守军　你马上向前追击　如前面有三军团的人　你就直插江边　断敌后路　如三军团未追击　你就越过他们　直至拿下遵义

杨得志撒腿就跑　又被林彪叫住　原来是邓萍赶来了　林彪向他通报了敌情　邓萍二话不说　直插遵义而去　杨得志便向乌江渡口急进　两个军团展开了杀敌大竟赛

邓萍一鼓作气拿下了遵义新城　击伤黔军团长江荣华　迫近遵义老城　不防右边冲来一个团的南京军　一枪击中邓萍头部　当即身亡　红军不知敌军虚实　赶紧抬上邓萍的遗体　火速撤离

守在城里的王家烈大开城门　迎接南京军进城　迫不及待地问他们来了多少人

南京军团长告诉王家烈说　吴奇伟军长已到忠庄铺　你快去见他吧

王家烈欢喜不已　吩咐柏辉章师长好生守城　自己则带上手枪排　登上汽车　驶往城东

急驰一小时　赶到了忠庄铺

吴奇伟正与参谋诸葛孔亮看地图　听得汽车响　忙把头抬起

王家烈走下汽车　向吴奇伟扬着手　急切地说　吴军长　你终于来了　这下遵义就有救了　吴军长　你赶快把队伍派出去吧

吴奇伟看着遵义方向　说　跟红军作战性不得急　现在薛岳周浑元都还没上来　我也还有一个师没到

王家烈急道　你再不上去遵义就完了

吴奇伟对诸葛孔亮说　你带上两个人到前边侦察一下　看看红军究竟到了哪里

王家烈忙说　你不要骑马了　就坐我的汽车去吧

吴奇伟向诸葛孔亮眨眨眼睛　说　放机警些

知道了　诸葛孔亮答应着　坐上王家烈的汽车疾驰而去　一会回来报告说　遵义新城已被红军占领　老城也没了枪声　估计红军确已占了遵义

吴奇伟回头朝王家烈一笑　说　看来只好就地展开了

王家烈冷笑说　老城那边还有红花岗和老鸦山两个高地　你不去占领　等会红军一压　请你们到乌江里喂鱼去

师长韩汉英说　军长　这一带地形确实不很理想　如不控制高地　红军打过来　真个危险

吴奇伟沉吟一会　命令韩汉英师去攻占红花岗和老鸦山　其余部队就地展开

王家烈眉开眼笑说　我也赶紧去部署吧

可是汽车刚开出一箭之地　很快又倒了回来　王家烈步态迟疑地走下车　脸上还带着几分扭捏

吴奇伟诧异地问道　王军长　有什么事吗

王家烈脸呈紫红色　不好意思地说　吴军长　不瞒你　薛总指挥一进贵阳　就断了我的兵饷　我的部队连伙食费也开不出来了

吴奇伟莫名其妙　说　你不是还兼着省主席吗

王家烈更不好意思了　长叹一声说　现在我连进出省会都要受到严格盘查　还省主席呢　吴军长　不到万不得已　我是决不会开这个口　待小弟领下军费　一定奉还

吴奇伟二话不说　当即叫来供给处长点出五千块钱现钞递给王家烈

王家烈写了借条交给供给处长　谢过吴奇伟　飞快地上了汽车　可刚一落座　心里却酸酸地难受　暗暗叹道　如果不是薛岳占了我的窝　又何至于讨饭吃

想到这里　王家烈不禁凄然地飘下几点伤心的泪来

看着一溜烟而去的汽车　韩汉英说　军长　这钱只怕是要不回来了

你知道什么叫受制于人吗　吴奇伟凄苦地说　看到王军长　我就想起了以前我们自己　唉　不说这些啦　还不起就还不起吧

韩汉英心里也不是个味　带着部队疲疲沓沓地向着老鸦山方向移动

天空中忽地飘起了蒙蒙雨花　吴奇伟心里怏怏的　不时派人打探周浑元的消息　周浑元老不见上来　却从遵义那边传来不好的消息　韩汉英进到老鸦山后　因红军抢了先手　韩汉英被压在山谷之中　始终无法摆脱被动局面

雨越来越大　也越来越急　哗哗哗哗地浇得吴奇伟心烦意乱　伙夫连送两次饭给吴奇伟吃　都被他挡了回去

伙夫正有气呢　突然冲来一支队伍　直捣伙食担子

伙夫头也不抬地直管吼　跑什么　跑什么　自家不去舀　还要老子喂你吃呀

来军却把枪一横　大吼一声　老子是红军　缴枪不杀

啊呀　伙夫饭勺一丢　撒腿就跑　一路高喊红军来了

正在吃饭的南京军好似头上炸了一个晴天霹雳　顿时惊恐万状　四散奔逃

有人飞报吴奇伟　说是林彪的红一军团杀来了

吴奇伟陡地站起　急令身边部队就地抵抗　同时紧急打电话向薛岳报告战况　请求撤退

薛岳在电话中厉声吼道　战事不利可以退　但绝不许过乌江

吴奇伟口中唯唯　悻悻然放下电话　脸色极为难看

诸葛孔亮说　薛长官远在贵阳　根本就不了解实情　军长还是快走吧

吴奇伟说　不要管我　快去抵抗红军

诸葛孔亮知道再不转移要吃大亏　不由分说　叫上几名身高力大的士兵抬起吴奇伟强行架上汽车　向乌江渡口疾驰而去

聂荣臻在后猛追　南京军且战且退　一弹紧挨着聂荣臻腰间擦过　聂荣臻觉得有些腰痛　低头一看　挂在腰上的草鞋被打穿了一个洞　腰上擦破了一点皮　有些麻辣火烧的　聂荣臻将烂草鞋一甩　又飞步追杀

吴奇伟的专车仓仓促促跑到距乌江渡口还有七千五百米的刀靶水时　南京军拥塞于途　乱成了一锅粥　偏偏汽车又抛了锚　听得后面枪声由远而近　司机忙下车查看　想尽快排除故障　哪知还才跨出一只脚　便被乱兵裹走　喊了几声军长　便无影无踪了　吴奇伟爬上车顶两头望　想整理一下溃散的部队以便就地抵抗红军　诸葛孔亮见状焦急万分　赶紧叫卫士们硬将吴奇伟背下汽车　左右搀扶着从人群中抢路逃命

跌跌撞撞地挤到渡口　看着长长的浮桥和滚滚江水　吴奇伟突然朝高处一站　朝混乱的人群大声呼喊道　顶住　顶住

可队伍已经乱成了一团遭　谁也不听吴奇伟的嘶喊

卫士们都面面相觑　不知所措

诸葛孔亮上前劝说道　军长　不能再耽搁了　快点过江吧

吴奇伟厉声说道　我死在这里算了

诸葛孔亮侧耳听着一阵紧似一阵的追杀声　转身大骂周围的卫士　混蛋　还愣着干什么　快把军长硬拖过江去呀

六个卫士争涌上前　抬的抬　扶的扶　推的推　夹着吴奇伟的两个膀臂上了浮桥　吴奇伟气得破口大骂　诸葛孔亮哪管这些　硬是将吴奇伟抬过了江

爬上半山腰　正要坐下来喘口气　对岸忽然喊声大震　吴奇伟回头看去　红军已经追到了浮桥处　又是打枪　又是喊话　南京军麕集渡口　乱哄哄争上浮桥　红军也不顾一切地插在南京军当中朝桥上挤

守桥军官万俟幸跑上山坡　向吴奇伟报告　军长　红军抢夺浮桥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跟我去拼　吴奇伟高声吼着　抽出手枪就朝桥上冲

快拦住军长　诸葛孔亮呼叫着拦在了吴奇伟的前面　又对万俟幸喝道　混蛋　什么都要请示　你是不是想把军长出卖给红军啦

万俟幸明白了　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　江面上突然发出一阵撕裂人心的惨叫声　原来浮桥已被万俟幸斩断　桥上的南京军哭着叫着骂着纷纷跌落江中　岸上的官兵尚不知情　仍一个劲朝桥上挤　但见江面人头起伏　随波逐流　不及过江的南京军朝着这边破口大骂　无可奈何　面对红军　只能缴械投降　吴奇伟看着对岸己部惨景　失声痛哭　由卫士搀着　黯然离去　韩汉英侥幸从别处逃过乌江

红军大获全胜　再占遵义　胜利捷报如雪片一般飞遍了中央红军每一个单位　所有的人都嘻笑颜开

毛主席兴致高极了　决定去休养连看看怀孕的妻子　亲口把胜利的消息告诉她　半路上碰上董老董必武的通讯员　特意来找毛主席的　说是贺大姐临产了　毛主席又惊又喜又愧又疚又痛又怜　马鞭一扬　催动坐骑撒蹄飞奔

远远望见一副担架缓缓走来　董老的通讯员告诉主席那就是贺大姐睡的担架　毛主席心头一紧　鞭马急奔　临近担架　毛主席飞身下马　疾步迎了上去

董老见过毛主席　笑嘻嘻说　恭喜主席　一个千金

毛主席谢过董老董必武　赶紧走到担架边　向担架员道声辛苦　再俯身看妻子　贺子珍脸色惨白　眼睛微闭　担架下方还在滴血　毛主席心里一阵酸痛　附在贺子珍耳边疼爱地呼唤着

贺子珍没有睁眼　却有两行泪水从眼角滚滚而出　全身剧烈地抖动起来

毛主席接过医生李治递来的手帕　爱抚地拭去贺子珍眼角上的泪水

石三哥　呜呜　贺子珍唤着毛主席的乳名　猛地抱住毛主席的手　幽幽大哭起来

大家的心里都酸酸地　不时有人叹上一两声长气

毛主席一边安慰贺子珍　一边四处张望

董必武知道毛主席是在找刚出世的孩子　忙走过来　告诉毛主席说　主席　我替你作主　孩子送给了老百姓　留下了30块大洋

你做得对　毛主席红着眼圈　哀伤地说

贺子珍呜呜哭道　这是第三个了

只能这样　只能这样　毛主席爱怜地安慰着贺子珍　轻轻地说　为了下一代的幸福　眼下又不能不丢掉自己的下一代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是红三军团通讯员来了　向毛主席报告说　彭军团长抱着邓参谋长的遗体死活不肯让人安葬

毛主席看着贺子珍　欲言又止

贺子珍脸上飞起两朵红润　说　你快去吧

董老也说　主席放心吧　有我呢

毛主席向董必武说一声拜托了　又看一眼贺子珍　飞身上马直奔凤凰山

114

凤凰山的向阳坡上　聚着一大群人　毛主席飞身下马　挤进人群　此刻彭德怀仍旧蹲在地上抱着邓萍的遗体不放　鼻子一缩一缩地吸得响　杨勇和张震一边一个帮着彭德怀　周围的战士都在伤心地流着泪　落日余晖为荒山野岭铺下一层血色　空中一架侦察机飞过　惊起林中一只孤雁　直扑九霄　一鸣三叫着飞去　寒空中留下它那凄厉的哀鸣

毛主席鼻子一酸　哀矜地叫声德怀同志

彭德怀毫无反应　仍不停地缩着鼻子

毛主席轻轻拍拍彭德怀的肩头　俯下身去　小心翼翼地接过邓萍的遗体　立即有好几个人过来帮忙　将邓萍平放在早已铺好的白布单上　毛主席亲手为邓萍理抻衣服　在他身上盖上一面红旗

邓萍啊　彭德怀撕肝裂胆地叫一声　震山撼谷地放声大哭

周围顿时哀声一片

毛主席悲怆地向邓萍的遗体默哀　和同志们一起为他下葬　突然　毛主席觉得有人扯自己的衣　回头一看　是休养连的骑兵通讯员　心里一涌　忙问有什么事

通讯员说　休养连突然遭遇空袭　牺牲了好几个人　有几个人负伤　贺大姐是最重的　医生讲只怕　请主席快去看看

毛主席全身颤抖　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彭德怀把眼泪一擦　对毛主席说　我没事　你快去吧

毛主席向邓萍的遗体敬了一个礼　嘱咐大家好好安葬　以示最后的悲悼　然后飞身上马　直奔休养连

此刻毛主席心内如汤　不停地鞭打着坐骑　恨不得战马生出两只翅膀　即刻就赶到贺子珍的身边　黄鬃马似乎动感到了主人的心处　疾风般扬蹄狂奔　忽儿飞上高坡　忽儿驰下山谷　大路小路山路上滚起阵阵烟尘

休养连也正朝这边走　见到毛主席　连长侯政连忙上前　深感歉疚说　主席　我们太大意了

你们辛苦了　毛主席反安慰起侯政来

贺子珍的担架抬了过来　旁边陪伴着毛泽民的妻子钱希筠　毛主席弯腰端详爱妻　贺子珍双眼紧闭　脸色惨白　衣服上血迹斑斑　头上身上有好几处缠着绷带　毛主席紧咬嘴唇　轻轻摸着贺子珍的手腕　觉得脉息十分微弱　不禁脸色一青　泪水哗哗直滚

医生李治告诉毛主席说　贺大姐身上有八处负伤　已取出七块弹片　但头部的弹片太深　无法取出

毛主席轻轻嗯了一声　俯下身去　把嘴贴近贺子珍的耳边　泪水不停地滴在贺子珍的脸上　轻轻呼唤道　子珍　子珍　你放心吧　我一定要把你带到目的地

贺子珍睁开眼　看着毛主席　颤抖着说　主席　我　不行　了　不要　抬　了吧　给　一枪　吧　让　我早点走　免得　拖累　同志们

你会好的　毛主席心如刀绞地泣道　你会好的　我们打了大胜仗　缴获了好多好多特效药　马上送到　马上送到　 你一定要挺住啊

空中又传来了隆隆的飞机声　侯政赶紧叫大家隐蔽　毛主席却不躲不藏　怒视苍天

飞机漫无目标的一顿乱炸之后　又撒下一大串传单来

有人捡起一张呈给毛主席看　瞿秋白何叔衡毛泽覃不幸遇难的消息赫然入目

毛主席两眼喷火　昂头怒视仍在空中盘旋侦察的飞机　心里默默地吼道　蒋介石蒋介石　你有狠只管来炸　直管来轰　你再加个十万人百万人也休想阻挡老子前进

中央红军来回横渡赤水河　拨弄得蒋介石大为光火　尤其是红军再占遵义　大获全胜　蒋介石怒不可遏　在重庆再也憋立不住　带上文武幕僚要去贵阳

可是还未出门便被副官喊住　说是党国元老蔡元培老先生要见总司令　蒋介石不知什么事惊动了这位北平大学校长　无奈地打回转　下令请蔡老入见

蔡元培迫不及待地蹽了进来　一见蒋介石　便说　唉呀　你真是个大忙人啦　害得我等老半天

蒋介石趋步上前　一把扶住蔡元培　笑盈盈说　你老人家也太性急了吧　我才等了不到三分钟咧

蔡元培也笑

蒋介石边亲自为蔡元培理座边说　蔡老您年纪不轻　脚步倒是蛮重　还健旺啊

蔡元培说　身体倒还熬实　就是这心里急　寝食难安啦　特地大老远来找你这位掌枪杆子的谈个事

蒋介石笑道　我除了屠杀共产党之外什么事都不会做　更不会教书　你找我有什么用嘛　再说杀共产党又不靠笔杆子　何须你这北平大学校长帮忙策划

蔡元培脸色一变　严肃地说　你就不要再杀共反共啦　如今日寇侵华日甚　华北危急　平津危急　眼见半壁河山难保　华北各界公推我来找你　请政府立即抗日

抗日　抗日　拿什么抗日　蒋介石也勃然变色　极不耐烦地说道　中共处处与我作对　把我的人力物力财力都耗光了　我怎么抗日

蔡元培高声说道　从现在起就全面停止内战　和他们联合起来　全力抗日不就得了吗

你说什么　蒋介石猛地跳起来　瞪着一双细眼睛吼道　我不能本末倒置

你不要跳　蔡元培平静地说　我讲的全是实话　日本为何敢肆无忌惮地侵略我们中国　究其本末源流　不就是因为你的安内攘外政策吗　我看你还是先抗了日着　至于国共两党的分歧以后再说

不行　蒋介石说　我们费时七八年　兴师数百万　耗资几万亿　好不容易才把中央红军赶出江西福建　团团围困在这穷山恶水之间　我是不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的　不消灭他们　我是不会抗日的

你就听老夫一句吧　蔡元培语重心长说　我不会害你　你就不要用旧眼光来看新事物了　共产党决不是黄巢李自成一类流寇　他们有马克思主义作理论　有共产主义的理想　有铁的纪律和严密的组织　有刻苦耐劳又勇于冒险的知识分子领导　又时时刻刻处处事事替穷苦百姓着想　深得人民群众的拥护　你是杀不完他们的

你　你　你他妈　蒋介石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　你　你枉为校长

蔡元培也来火了　怒道　东北已失　眼看华北又将不保　你还不思抗日　难道你就真的心甘情愿做一个抱残守缺的领袖

秘书长陈布雷见两人闹得不可开交　连忙出来打圆场　婉言劝说道　总司令　蔡老德高望众　多年竭力辅佐总司令　今日他受各界之托　以老迈之躯而风尘巅簸　悲天悯人　实属不易　你看是不是派人抢滩各报馆　叫记者们多写文章　加大宣传力度　缓和一下社会舆论　也好让蔡老回去有个交代

顾祝同对陈布雷的做法不屑一顾　冷笑说　打笔墨官司没意思　要搞就来硬的　看那些报人有什么屁放

你也是　陈布雷喝住了顾祝同的大放厥词

蒋介石看看陈布雷　面色稍稍和缓

蔡元培长叹一声　说　彼亦一是非　此亦一是非　你呢　不抗日　专反共　国家还救不救呢　唉　月过十五光明少　人到中年万事休　何况我已是花甲之人　讲多了呢你又烦　劝了呢也没有用　算了　算了　我懒得劝你了　说罢　凄然而去

呃　蔡老慢走　陪同蔡元培一起来的国民党中央组织部长陈果夫赶紧去追蔡元培

你跟老子回来　蒋介石吼住陈果夫　训斥道　你做的好事　他这次来是什么背景　有不有共产党的鼓动

这倒没有　陈果夫赶紧回答

陈布雷也在一旁担保蔡元培决不会受中共唆使

蒋介石心里不知几大的火　但一看着瘦弱干瘪而又善解人意忠心耿耿且具生花妙笔的秘书长　心里早有了几分怜悯　口气也好了许多　对陈果夫说　你去招五十名写家　广开报馆　多写文章　先应付一阵子再说

陈果夫小心翼翼问道　那些专门宣传抗日的文章呢

全部扣杀　娘希匹　蒋介石大声吼着　恶狠狠地瞪一眼陈果夫　再没说什么　带上一班文武幕僚紧急飞往贵阳

到行辕　蒋介石第一个就下令召见王家烈　当王家烈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地前来觐见时　蒋介石把脸一沉　当场宣布免去王家烈本兼各职　调任军事参议院中将参议　限他即刻离黔到南京办公　王家烈与部属无言相对　凄然离别　蒋介石另行委任吴忠信为贵州省主席　取消第二十五军番号　所属各师拨归薛岳指挥

蒋介石白眼送走了王家烈　随即又叫薛岳来见　薛岳这员嫡系将领忐忑不安地赶来见驾　别具肺肠的蒋介石半句斥责的话也没有　反而青眼相加　善言善语地抚慰了一番

尽管如此　薛岳还是从蒋介石慈爱的眼神中领感到一股泰山压顶般的严厉　再想到王家烈的凄然而去　心里不免有些替他鸣冤叫屈　便说　总司令　我们实在冤枉　如今中央红军又是毛泽东领导　我们岂是他的对手

你说什么　蒋介石把正喝着的一杯水猛地朝桌上一放　恶狠狠盯着薛岳　眼中所有与爱搭得上边的光和色全然消失　只剩下滚滚而来的两道绿光

薛岳脸上立刻黯淡无光　赶紧立正站好　认认真真说　报告总司令　卑职现已查明　今年一月中旬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遵义举行扩大会议　撤销了秦邦宪和那个外国军事顾问的军事指挥权　毛泽东确确实实是再度出山重新入主中共中央了　近来红军的行动全系毛泽东指挥　卑职报告完毕

蒋介石虽然很有些吃惊　但他没有在脸上显露出一丝一毫　只是在心里说　原来如此　看来是委屈王家烈这位武夫了　便向薛岳摆摆手　平静地说　坐下吧　又笑对左右说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各位说说　毛泽东下一步将会有何打算

顾祝同说　毛泽东会不会走金沙江哦

你真是打屁不黏腿　蒋介石笑道　毛泽东那么聪明绝顶的人　他难道不知道那是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没有走得通的死路吗　还有朱德刘伯承　都是大名鼎鼎的川中名将　难道他们都不知道吗

顾祝同不说了　可方理圆却在心里暗暗盘算　毛泽东肯定会从金沙江北上　但总司令不愿听这样的话　我不要自讨没趣　且看别人怎么说

蒋介石见众将都闭口不言　自己也沉思起来

顾祝同怕总司令难堪　便说　毛泽东再狠　毕竟接的是一副烂摊子

你呀　哼　蒋介石没好气地说　真不清白　毛泽东接摊子从来就不怕烂　用起兵来没书对　根本就摸他不清　当初四一二清党反共时烂不烂　他偏偏搞了个井冈山根据地　何键攻克井冈山时烂不烂　他偏偏搞了个中央根据地　湘江之战烂不烂　他偏偏来了个娄山关大捷

顾祝同又讨了个没趣　只好不作声

晏道刚悄悄笑话顾祝同说　摸螺拐也不看时候

嘻嘻　顾祝同窘迫地一笑　自我解嘲地低声说　没拍到马屁　倒拍在了马蹄子上

晏道刚要笑　瞟一眼蒋介石　强忍住了

等到蒋介石端起水杯喝水时　薛岳知道火候已到　便说　总司令　是否通知所有围堵部队暂停行动　等待行辕重新部署

重新部署　重新部署　蒋介石兴致极高地说

115

面对蒋介石再次调集的重兵　毛主席不以为然　信心十足地对中央领袖们说　大路朝天　各走一边

对头　张闻天笑道　下一仗主席准备拿哪一个出气

毛主席笑问道　先敲敲周浑元怎么样

行啊　众皆赞同

于是全军撤离遵义　直扑鲁班场

可是周浑元不上当　他从井冈山起就跟毛泽东较量　到此已是七八个年头了　他深知毛泽东的个性和打法　也非常清楚在毛泽东面前保存自己性命和实力的最好办法就是以不动对动　让别人去和毛泽东碰　所以他虽然手中握有四个师的重兵　却并不急于出击　整日龟缩在坚固的工事内一动不动　毛泽东也完全明晰周浑元　稍稍攻了一下便主动离去　其余参与围攻的黔军南京军见周浑元不动　也都谨慎异常　死守阵地不出　红军求战心切　却无从下手　辗转徘徊于遵义以西地区　几番诱敌不成　大家心里都火烧火燎的

这天　林彪给中央发来电报　说打鼓新场驻有黔军一个师　孤立无援　好打　建议中央全力进攻

秦邦宪看过电报　极为赞同　向毛主席提出坚决攻下打鼓新场　扫清障碍

毛主席说　没什么障碍嘛　不必打　可以绕过去

秦邦宪坚决地说　黔军是块烂豆腐　不经打　一打　准保缴他们的枪

毛主席很生气　大着嗓门说　你的信心确实很足　取胜把握有了一半　可这却是一场得不偿失的战斗　我们决不能以小失大

这一仗真的不能打吗　张闻天认真地问

当然不能打　毛主席语气坚定地说　黔军看似弱　但他们到了打鼓新场已有相当久的时间　完成了防御工事　兵力又集中　我们去打　实际是在啃硬骨头　放弃了我军打运动战的长处　如果短时间内打不下来　其他方面的敌军一下子压过来　我们就要吃大亏　即使能够打下打鼓新场　其他敌军势必靠拢　那就更难对付了

张闻天想了一会　说　言之有理　你是前敌司令部政委　打不打　你决定就是了

毛主席看看秦邦宪　说　再听听同志们的意见吧

张闻天笑道　你就不怕大家否决你

嗨嗨　毛主席笑道　群策群力吧　可以防止主观臆断

张闻天于是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　宣读了林彪的电报　转述了毛泽东的看法　征求大家的意见　参加会议的人立即旗帜鲜明地分成绝然不同的两派　一边是毛主席一个人坚持不肯打　一边是其余的同志都坚持要打　几经争议　群情愤激　认为打鼓新场非打不可

毛主席见会议出现一边倒　自己这边竟然连一个打和声的都没有　愤然而起说　霸蛮的事我不搞　你们硬要打　我就辞职

其他的人也很激动　认为宁肯让毛泽东辞职也要打这一仗

张闻天便要大家投票表决　表决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决定攻打打鼓新场

毛主席愤然回到房中　一想起这事就有气　立即向中央写辞职报告　心中的忿意汩汩而出　辞职书很快就写好了　毛主席从头至尾看一遍　突然　心潮一涌　一九二一年七月一日在上海参加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情景蓦地出现在眼前　毛主席眼睛一亮　将辞职书揉成一团　塞进口袋中　提上小马灯　轻快地朝周恩来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心情极为舒畅　竟情不自禁地哼起歌来

周恩来正埋头起草作战命令　毛主席走来了　说　我还是认为打鼓新场不能打　你的命令能否缓发　我们再讨论一下

周恩来说　我也在使劲想　这一仗是打好还是不打好　打有利还是不打有利　可一看到大家都要打　我又有些犹豫不决了

毛主席说　我们当前所处环境一些人看不出来不为怪　可是你主持军事这么久　应该知道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什么呀

周恩来看着毛主席　欲言又止

毛主席说　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　没什么群众基础　苦攻坚城　伤亡必大　伤员怎么安置呢　留在地方　前途难料　现在战士们普遍反映　不怕打仗　就怕负伤　我们要理解战士们的心情　不必要打的仗就坚决不打　尽可能地减少伤亡

周恩来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考虑得太简单了　便说　你说得对　我同你一起去劝劝大家

首先找到张闻天王稼祥　周恩来把话一挑明　两人都有同感

于是政治局连夜召开扩大会议　毛主席条分缕析地向大家分析打与不打的利弊　周恩来也一旁帮着做解释工作　领袖们几经磋商　认为还是毛主席说得对　于是都心悦诚服地接受了毛主席的意见 　决定不再攻打打鼓新场

张闻天总算松了一口气　说　军情瞬息万变　我们不能老这么讨论来讨论去　有必要组建新的三人团　由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对军事行动作集中指挥　以免贻误战机

众人欣然赞同

张闻天便问周恩来下一步应向哪个方向行动

周恩来说　会前我接到张国焘发来的电报　他说四方面军在陕南取得空前大捷　但仍为刘湘所阻　无法南下接应中央红军　现已决定西渡嘉陵江　向川康边境寻求发展

秦邦宪不禁火冒三丈　愤怒地说　张国焘目无中央　擅自撤离川陕革命根据地　这给我们带来多大麻烦　这不是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吗　他究竟要干什么

毛主席看着朱德刘伯承说　很明显　张国焘是希望我们从金沙江那边北上

朱德刘伯承都默默地点着头

其他人则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张闻天说　张国焘搞什么鬼　干嘛非要我们朝死路上撞

秦邦宪说　这是一条死路　我们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毛主席慢慢嚼着茶叶　深邃的目光伸向西北　等大家讲得差不多了　便把目光收回来　扭头看着周恩来　慢慢说道　历史有时确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但也绝不会简单地重复

周恩来说　主席的意思　我们还是从金沙江北上

对　毛主席说　不管张国焘怎么想　总是一番好心　从金沙江北上也可以看作一条路

你就不怕做石达开第二　何克全笑问道

那要看我们怎么走　毛主席说　也许蒋介石此刻也这么认为我们不可能走金沙江北上　我们就偏偏来个出其不意　来个绝处逢生　来个险中求胜

王稼祥瞪大眼睛说　那要包好大一个弯呀　困难重重不算　蒋介石的几十万大军拦截不算　光云南的滇军就够我们受的

那我们就把滇军从云南调出来如何　毛主席笑嘻嘻说

朱德说　龙云我清楚　行军布阵很有一套　他的军队一般是不出省的

他不想出省　我今天就偏要他出省　毛主席站起来　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重重划上一笔　说　我们可以这样　这样　我看他龙云敢不出省　哼　我叫他龙云非出省不可

妙啊　众皆击掌叫绝　纷纷说道　龙云跟蒋介石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有如此绝招

那好　毛主席把铅笔朝桌上一搁　宣布道　今天晚上就开始行动　事关全军好几万人的性命　一定要注意保密　行动目的暂不对军团首长说

要是下面不理解呢　张闻天问

牢骚话吗　毛主席喃喃地说　终归是有的　但同志们会理解我们

于是电发各军团　限时北上　再渡赤水

中央纵队出发不久　林彪派人给中央送来一封信　信中抱怨来回折腾使部队过于疲劳　建议由彭德怀出任前敌总指挥　代替毛主席指挥作战　中央领袖们看过信　极为反感　向毛主席提议撤销林彪的职务

毛主席不赞同这么做　说　林彪同志一不隐瞒自己的观点　二是按照组织系统提出自己的意见　仅就这一点而言　我还是很赞赏他的　不要动不动就撤职　这样不好　我就喜欢别人讲真话　林彪还是个娃娃　不理解中央的意图　说些错话　请他的政委荣臻同志多作些解释工作就是了

林彪的事情处理完后　秦邦宪又想起一件事来　便朝毛主席笑道　奥托布劳恩也对我说　在一条脚背深的小河上来回折腾　还从未看到有哪一本军事著作写过　哈哈　他不晓得在我们党内就有

这还只是三渡赤水呢　毛主席笑道　等到第四次渡赤水呀　我又看他们讲么子着

总政治部代主任李富春说　我们还在蒋介石的包围圈里转　部队十分疲乏　难免有些闲言碎语　我看有必要写点东西　把道理适当讲一下

李富春的话提醒了毛主席　毛主席思考了一会　说道　那就写篇告全体红色战士书吧　本文的重点是要告诉同志们　为了革命　我们没有权利让仅剩的两万多人再蒙受不应有的损失　为了实现我们的计划　面对优势敌军　我们必须有把握地求得胜利　必须充分发挥我军运动战的优势　必须寻求有利时机与地区去消灭敌人　在不利条件下　必须坚决杜绝那种没有胜利把握的冒险战斗　因此　我们必须经常地转移作战地区　有时向东　有时向西　有时走大路　有时走小路　有时走老路　有时走新路　所有这一切　都是为了能取得作战胜利的有利条件

张闻天说　富春同志的文采很好　这篇告红色战士书就由你来执笔

李富春一口应承　说　今晚一宿营我就写　等会我就边走边打腹稿

于是继续北上　向赤水河挺进　这天行经一地　忽的阵阵酒香飘来　不少人飘飘欲醉　指战员们议论纷纷　只问是什么酒　哪里这么香

周恩来嗅了嗅鼻子　爽朗地对身旁的人说　前面就是茅台酒的老家　大家可不要喝醉哟

周围的人一听更来劲了　越加热烈地吵嚷起来

越朝前走酒香越烈　进了茅台镇　更是酒香扑鼻　令人馋涎欲滴　一条不大不小的河卵石街干净平整　街道两边　商家鳞次栉比　每户门前都大口大口地摆放着酒缸　缸里面盛满了清香泠洌的茅台酒

红军问酒家　老板　你这酒是把看的还是把卖的

卖的　卖的　主家人热情招呼说　红军大哥　我们这茅台镇呀　家家造酒　也家家卖酒　一律前店后坊　这缸里的酒　全是供买酒人品尝的

红军一听乐了　纷纷向头头提出要买酒尝尝鲜

朱德与周恩来商议说　难得来一次　就开一次戒　让同志们解解馋　过了这村可就没那店了

周恩来咽着口水笑道　我也被这酒馋晕了　通知各单位　都买一点尝尝

宿营了　飘香美酒立即由各家店主送到了红军驻地　指战员们纷纷拿出杯碗　舀起甘醇清香的茅台酒　也不用什么下酒菜　脖子一仰　咕咚咕咚就喝了起来　一些不胜酒力的人　刚把脑袋伸到酒缸边　扑通倒在地下　竟醉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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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听说中央红军三渡赤水河　再次进军川南　心里略略踌躇　仍令所有围堵部队统统以川南为目的地追杀红军　不久接到刘湘来电　说红军猛攻叙永　蒋介石更是欣喜异常　连电催促部队加速前进　稍后　有孙渡来电报告　中央红军正向毕节移动　蒋介石乐了　认为毛泽东是北渡不成　复向西窜　复电孙渡　叫他坚决拖住中央红军　等待友军到达

正高兴呢　薛岳从前线指挥所打来电话　说中央红军第四次渡过赤水河　挥师南下　正猛攻周浑元的阵地

你有没有搞错　蒋介石大声说　毛泽东意在北渡　决不会南下　攻击周浑元完全是佯动　进军毕节方是真意

薛岳急道　总司令　不光只周浑元那里发现红军啦　打鼓新场也来了不少红军

那更说明毛泽东意在北上啦　蒋介石信心十足说　毛泽东很鬼　我们稍不小心就被套　你还是叫空军四路子都去找一找　搞清红军主力到底在哪一方　在未查明红军主力动向之前　所有部队仍按计划向川南挺进

薛岳心里不是个味　但又不敢多说　只好四处打电话核实情况　所有进入川南的部队都说到达指定位置　扑了一空　不知红军去了何方

电话打到孙渡处　孙渡报告说　来毕节的仅仅是罗炳辉何长工的红九军团　随便开了几枪就走了

薛岳叫苦不迭　叫空军拼命搜索红军主力消息　可空军传回来的讯息更使薛岳糊涂不已　这个飞行员发现红军向东　那个飞行员发现红军往西　把个薛岳玩得两头转　几天下来　一张地图标得面目全非

薛岳边整理资料边叫苦连天说　中央红军漂泊不定　来去无踪　叫我到那里去找他们的行踪嘛

忽有周浑元来电　说在乌江北岸的沙土集抓住了红军主力　正与郭勋祺全力攻击之

薛岳松了一口气　火速报告蒋介石　同时急调乌江以南部队俱向沙土集前进

蒋介石看过薛岳的报告　不禁生疑　一个人站在空落落的庭院里看夕阳落山　心里老是在想　红军主力决不可能在沙土集　那么又会在哪里呢　毛泽东到底是要西去　还是南去　还是东去　还是北去呢　西去不可能　那是石达开没有走得通的死路　毛泽东这么聪明的人绝不会去重蹈这个覆辙的　啊呀　他不至于打贵阳直接冲着我来吧　现在乌江以南的部队全被调到乌江以北去了　贵阳成了一座空城　毛泽东来这么一手可真是如入无人之境呀　我的天啦　他真要来我可怎么办呀　哼哼　来也不怕　我有飞机　朝天上跑　嘻　毛泽东　你能飞得上天吗　嘻嘻

正洋洋自得呢　贵阳警备司令王天锡匆匆走来了　神色惶惶地向蒋介石报告说　总司令　红军到了贵阳近郊　前锋距飞机场只有30里

啊　蒋介石脸色陡变　问道　不是说红军都在乌江那边的沙土集吗　怎么一下子开贵阳来了

王天锡告诉蒋介石　留在沙土集的仅仅是罗炳辉何长工的红九军团

蒋介石赶紧回房　看着地图　在心里暗暗佩服说　毛泽东毛泽东　你真个对着我来呀　哼　你想擒贼擒王　想得美　老子没得那蠢　送得你抓活的是呗

想到这里　蒋介石对王天锡说　你去把郭思演给我叫来

贵阳警备副司令郭思演很快跑着来了

蒋介石劈头便问　你手上还有多少人马

郭思演说　外围部队有六千多　城防兵力包括宪兵在内三千人不到

蒋介石吼道　这点点子人哪里有了　我毙了你

宋美龄赶紧向蒋介石示眼色

蒋介石明白　改个口气问郭思演　工事都加固了吗

卑职正在检查　郭思演战战兢兢说　总司令一叫　就赶紧来了

继续检查吧　蒋介石不耐烦地挥挥手

郭思演答应一声　心慌意乱地走了

宋美龄走过来　低声对蒋介石说　部队不是全被你调往赤水河边追红军去了吗　你发什么拽

我急糊涂了　蒋介石说着　叫晏道刚发报　让所有跟在罗炳辉何长工后面的部队统统赶回贵阳来

晏道刚转身要去　却被总司令的澳大利亚籍顾问端纳拦住　说道　那些部队一时半载也赶不过来　你还是就近调部队吧

晏道刚两手一摊　笑道　兵是有　不敢请

为什么　端纳问道

顾祝同笑道　请神容易送神难啦

端纳更加奇怪了　说　除了红军　你们还有什么部队不能调呢

晏道刚瞟一眼蒋介石　轻轻说道　桂军

蒋介石愤怒地说　那是个画胡子　我就是死也不求他们

端纳显得很焦急地说　可是　可是　红军就在眼前啦

晏道刚指着地图低声问蒋介石　调滇军如何

蒋介石眼睛一亮　叫晏道刚立即给龙云发报

那正好正了毛泽东的调虎离山之计　方理圆心里陡地一颤　但也只是在心里这么想着　却没有说出来

顾祝同说　滇军一般不出省　龙云会干吗

不干也得干　蒋介石吼道　即刻发电昆明　叫龙云火速增援贵阳　他若不听　老子先干掉他

是　调滇军　晏道刚急急忙忙去了　回来时又带来了王天锡

蒋介石很满意晏道刚的心领神会　异常亲切地问王天锡说　王司令　限你三天之内把城楼上的碉堡加固一遍　做得到吗

王天锡把胸脯一挺　说　红军就要攻城了　三天会误事　出动全体市民只要一天一晚就可以完成

不能草率啊　顾祝同特别关嘱说　贵阳的得失关系到总司令的安全和国际视听啦

王天锡把胸脯一拍说　顾主任放心　若有差错　甘愿受罚

蒋介石热切地握着王天锡的手说　王司令　放手去干吧　我相信你

想到红军兵临城下　蒋介石熬到半夜还无法入眠　直到王天锡打来电话　说已将碉堡加固　方才安心地合上了眼皮　可是一想到中央红军直冲贵阳而来　终究还是难以安眠　不等天亮便又起了床　独自登上城楼向城外眺望

天色阴沉　瘴云霾雨压在城头　也压在蒋介石的心头　天色放亮时　外围工事一角引起了蒋介石的注意　便匆匆走过去想看个究竟

顾祝同正好查哨　见到蒋介石　忙上前问总司令去哪

蒋介石手一指　说　去看看那一角　昨晚红军到了哪里

消息还没有报回来　顾祝同说　您太累了　还是我去看吧

蒋介石不吭声　只管朝那一角走

顾祝同赶紧通知人来陪同视察

王天锡等一干人飞也似地赶了来　一行人沿着城墙走走停停　指指点点

碉堡确已加固　大小城门也都关得严实密封　门前堆起沙包　架起了机枪　可谓是固若金汤

凉雨纷飞　溅湿了衣服　众人忙请蒋介石打回转　蒋介石目验着里里外外的城防工事　半天也没有张开嗓门　当众将再复婉言相劝时　蒋介石突然指着外围工事一角喝问道　那里是怎么搞的　郭思演呢

郭思演说声到　赶紧走了过来　心里七上八下

你干什么去了　蒋介石训斥说　铁丝网怎么不拦在要冲　咹　你这个警备副司令是怎么当的　咹

郭思演脸色惨白　低头认错不迭

蒋介石瞟一眼王天锡　眼中喷射出两道阴森森的绿光　大骂郭思演说　你想把老子卖给毛泽东是呗　你知不知道　毛泽东擅长奇袭　说不定哪一刻就到了你面前

郭思演唯唯诺诺说　卑职知错　马上就改

蒋介石不耐烦地把手一挥　说　下次再这样　小心脑袋　去吧

郭思演如同得了大赦令　飞奔而去

蒋介石叫他人都散去　独留王天锡继续观察

王天锡知道刚才蒋介石完全是在指桑骂槐　郭思演是在李代桃僵　这一切全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陪伴在蒋介石身边　似乎就像站在一只睡着了的老虎身边一样　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生怕惊醒了这只老虎　小心翼翼地陪着蒋介石

你家人都好吧　蒋介石亲切异常地问

谢谢总司令关心　一家都好　只是　说到这里　王天锡打住了

只是什么　蒋介石紧紧盯着王天锡　关切地问

王天锡说　只是我家嫂子实在可怜

蒋介石莫名其妙　问道　贵嫂怎么啦

王天锡低声说　家兄死后　别人都来欺负她　她一个女人家　带着两个娃娃替人家洗衣为生　她又怕影响我　老是不要我的帮助

蒋介石认真看着王天锡　沉思了好一会方问道　你哥哥是谁呀

王天锡红着脸说　就是王天培

啊　蒋介石心头一紧　偷偷瞟一眼王天锡　见他已陷入深深地痛苦之中　便也叹上一口气　说　事情已经过去了许多年　他们还追究什么　可怜孤儿寡母也遭牵连　这样吧　等会我给省主席吴忠信打个电话　叫他拨点款子接济一下你嫂子　以后她的两个孩子由我来抚养　好吗

谢谢总司令　王天锡说着　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两人边说边走　看了一圈　确确实实找不出什么岔子　这才打回转

才走得三五步　迎面顾祝同行色匆匆地走来　向蒋介石报告说　红军便衣队渗透到了飞机场附近　要不要

蒋介石的额头上立即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问道　滇军到了没有

顾祝同说　尚在急进途中

蒋介石走了五六步　突然大笑道　祝同将军啊　你着个什么急呀　有王司令在　贵阳是万无一失的

那是那是　顾祝同心领神会　朝王天锡哈哈一笑　道　王司令　有你在　我们绝对放心

王天锡立即庄严肃立　信誓旦旦说　总司令请放心　我马上去通知警察局加岗增哨严查户口　所有人员准出不准进

蒋介石满意地点点头　示意王天锡放松一点

顾祝同问道　王司令　你这里有汽车吗

王天锡说　汽车是有一台　只可惜报废了

嗯　蒋介石扭头看着顾祝同

顾祝同忙问王天锡　此去黔西有便路吗

有　王天锡赶紧说　不过全是羊肠小道　不大好走

那不要紧　顾祝同说　你马上去挑选几名忠实可靠的向导　还有一些快驮小轿　即刻到行辕听用　越快越好　去吧

王天锡转身便走　又被顾祝同叫住　特别嘱咐说　挑选的人一定要忠实可靠　免得变生肘腋

顾长官请放心　挑选的人绝对可靠　王天锡说着　深感责任重大　赶紧去了

此时城内已是人心惶惶　流言四起　蒋介石心神不安　夜不能寐　一晚数起巡视城防　直到天亮　才迷糊了一会儿　却又被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惊醒　不由得火冒三丈　把眼一睁就要骂人　一看却是侍婆正在替自己更换被子　又见夫人在一旁低声嘱咐侍婆动作轻一点　忙打一个嗝　顺顺气　问宋美龄怎么不睡

宋美龄微蹙着眉头笑道　怎么不睡　你自己闻闻看

蒋介石莫名其妙　四处张望道　闻什么呀

宋美龄走到床边　低声说道　你没闻出什么来吗

蒋介石又四处张望　说　没有啊

宋美龄摸摸蒋介石的额头　说　你昨天累了一天　淋了生雨　受了凉　鼻子不灵

侍婆收过盖被　床单上现出黑糊糊一大块　蒋介石俯身一瞧　顿时脸色紫胀　原来自己梦中失禁　一把稀屎全拉在了床上　此刻方觉屁股冰凉内裤全湿了　一时羞怒无比　尖声吼道　蒋孝镇　蒋孝镇　你他妈死哪去了

正在门外打瞌睏的贴身侍卫蒋孝镇听得吼声急步而入　刚要上前　忽觉房内奇臭无比　不由自主地用手捂着鼻子　但很快又把手放下　走到床前一瞧　臭气扑鼻　床上污秽不堪　十分恶心

蒋介石朝床下一跳　骂道　你他妈真的该死　你让我住这四面透风的房子　纰屎派赖　你是干什么的　咹

蒋孝镇赶紧接过侍婆递上的热水　为蒋介石洗下身换内裤　闻着臭气　欲吐又不敢吐　皱着眉头　同侍婆一道卷起铺盖退出房门　对侍婆说　他自己受了吓怪房子　无缘无故挨顿骂

正牢骚满腹呢　另一个侍婆了追出来　把一对玉琢子递给蒋孝镇　说　夫人送给你妻子的　夫人说你是个好人　好好干　前途远大呢

蒋孝镇笑了　哼起了歌　谁知刚走了三五步　又听得蒋介石在办公室里高声大吼起来　这是谁干的　我毙了他

蒋孝镇吓了一大跳　不知所措

侍从室主任晏道刚走过来听了听　对蒋孝镇说　不关你的事　我去看看

进到办公室　蒋介石拍桌吼道　你做的好事　你自己看看

晏道刚忐忑不安地走到桌前　见桌上有张纸条　拿起一看　红脸刷地成了白脸　纸条上写道

老子本姓天

活在工农间

今天从你城边过

来日登门取狗头

红军侦察连敬上

本年本月本日

这　这　晏道刚顿时语无伦次

蒋介石怒气冲冲说　这传单是怎么进来的　咹　昨晚你干什么去了　咹

正吼着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

蒋介石急问　哪里打炮

晏道刚小心翼翼说　总司令　好像是打雷

蒋介石吼道　我还不知道是打雷吗　要你讲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蒋介石吼问哪一个

晏道刚赶紧出门去探看　不想与来人鼻子碰鼻子撞了个满怀　眼前金花直冒　定睛一看　是王天锡　忍着鼻痛　问有何事

王天锡正要向蒋介石报告　蒋介石却笑容满面地主动打着招呼说　王司令来了　请坐

王天锡没坐　而是急切地报告说　总司令　红军到了城南

啊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窃窃私语起来

蒋介石心烦意乱地思虑了一会　轻轻问晏道刚　滇军到了哪里

晏道刚说　正日夜兼程向贵阳赶

还不快去催　蒋介石又吼了起来

是　晏道刚扭头就走　不料刚走到门口　却突然啊的一声　竟呆住了

117

站在晏道刚面前的是云南援军司令孙渡

晏道刚喜出望外　激动地说　孙司令　你终于到了　快　快见过总司令

孙渡风尘仆仆地站到蒋介石面前　刚要举手敬礼　却被蒋介石抢先抓着他的手　热情洋溢说　孙将军辛苦了

孙渡气喘吁吁说　报告总司令　龙总司令接到您的急电　即派卑职驰援贵阳　现已全部提前到达指定地点　请总司令训示

众人皆道　孙将军救驾有功

孙渡说　刚才在那边碰上了红军　还未来得及开火红军就撤走了　总司令　卑职要不要去追

不必追了　蒋介石高兴不已　夸奖孙渡说　孙将军三天跑了四百里　动作神速　可钦可敬　晏主任　你去取七万元现洋奖励孙将军及全体滇军

孙渡谢过总司令

蒋介石拉孙渡坐下　右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极为舒畅说　红军已成强弩之末　陷入进退两难境地　你们一来　他们更是插翅难飞

孙渡恭维说　总司令料敌如神　我等不及

蒋介石面露得意之色　说　按照共产党的祖宗马克思的观点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可毛泽东竟然两次三次四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偏偏他又

这时晏道刚取了钱来　显得有些神色慌张　把钱交给孙渡　对蒋介石说　龙司令来电　红军逼近昆明　请孙将军火速回师救应

什么　蒋介石和孙渡都傻眼了

晏道刚说　就在孙将军驰援贵阳时　中央红军恰好穿过贵阳龙里大道　与孙将军背道而驰　竟毫无阻拦地直入云南　刚才孙将军不是说跟红军交过火吗　就是那些人

我的天啦　孙渡面色苍白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惶惶不安说　滇军全被我带到这里　这下可好　中央红军如入无人之境　昂首阔步进云南　总司令　这

蒋介石一声不吭　死皮瞪眼地坐着不动

王天锡问晏道刚　听说红军昨天还在南郊　怎么就

晏道刚苦笑说　完全是人云亦云　来南郊的仅仅只是一支侦察小分队　主力红军早已进入云南省境好远了

随着一声急促的报告　顾祝同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直呼总司令

蒋介石仍旧呆愣愣地不动不挪

晏道刚使个眼色　悄悄问顾祝同什么事

顾祝同小声说　龙云来电　中央红军去了金沙江

啊　孙渡更是目瞪口呆

顾祝同苦笑说　毛泽东以小部队佯攻昆明　虚张声势　龙云不知虚实　一边来电催孙将军火速率部回防　一边紧急征调各地民团拱卫昆明　结果中央红军乘虚北上　以一天120里的急行军　倍道兼行　直奔金沙江而去　那可真是如入无人之境啦

孙渡哀叹道　我们是牛鼻子穿环　让人牵着走

顾祝同眼泡子一鼓　说　你快返回去追呀

孙渡叫苦不迭说　顾老兄　现在你就是给我安两个翅膀我也赶不上了呀

哇　蒋介石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眼前一黑　昏倒在地

众人慌急　手忙脚乱　狂呼乱叫　急唤随行军医抢救

经医官急救　蒋介石醒转过来　眼神呆滞地看着部属　凄然叹道　鸟笼子的门再也关不住啰　红四方面军现在哪里

晏道刚忙说　他们已放弃川陕革命根据地　正向川西北转移　估计是去迎接他们的中央红军

蒋介石猛地站起　眼射绿光　歇斯底里嚎叫道　毛　毛　我跟你　势不两 你 你 你为什么不出国留学啊 咹

与蒋介石同为日本高等军校优秀毕业生的方理圆 在心里暗暗赞叹毛主席说　你是这么的神出鬼没　妙招迭出　变化多端　形迹全无　所以你能成为老蒋的主宰　伟大呀毛主席

晏道刚怕蒋介石伤心过度　千方百计安慰他说　毛泽东过得了金沙江　决过不了彝民区　他们走的完全是一条绝路

蒋介石一时还没醒过来　问是什么绝路

晏道刚说　他们走的正是当年石达开没有走得通的死路啊

对对对　蒋介石一跃而起

正在看地图的方理圆突然失声叫道　张国焘好毒　他想吞并中央红军　谋害毛泽东

哦　他人纷纷走到地图前来看

方理圆说　张国焘这人野心勃勃　也特阴险　他是想置毛泽东于死地　好取而代之

哈哈　蒋介石来劲了　看着地图说　金沙江那边能走吗　哼　大小凉山住的全是彝民　自古汉人军队没有走通过　石达开吃亏就吃在彝民手上　大渡河就更不用说了　那里就是石达开的葬身之地　好啰　就算他毛泽东过得了大渡河　可前面还有雪山　还有草地　那一带不是藏民区就是一些亘古无人迹的地方　哈　哈　毛泽东　毛泽东　你过得了金沙江　决过不了大渡河　过得了彝民区　决过不了藏民区　过得了大渡河　决过不了大雪山　过得了大雪山　决过不了水草地　过得了水草地 前面还有白龙江 还有腊子口 哼哼　毛泽东　毛泽东　你逃得过我蒋介石的毒手　决逃不过张国焘的黑手　哈哈哈哈　毛泽东　毛泽东　我一定要叫你作石达开第二

蒋介石幸灾乐祸地说着　一拳砸在军用地图上　两只眼睛鼓起好大好大　瞳孔里喷出两道阴森可怖的绿光　令周围的人都很有些毛骨悚然

方理圆却在一旁暗暗着急　红军会不会重蹈石达开的覆辙呢　毛泽东能逃得过张国焘的黑手吗　想到这里　方理圆的心里凭空添了好几分忧伤

中央红军两万九千多指战员　依靠着六条木船　不急不忙地横渡金沙江　历时九天九夜　不损一人一马　不费一枪一弹　轻轻巧巧摆脱了蒋介石45万大军的围追堵截　进入敌情不太严重的西康省　再也不像刚离开中央革命根据地时总是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了　那时行军打仗　许多人心中无数　每日昼伏夜行　十分劳累　现在的情形却不可同日而语了　每天都是昼行夜宿　五千米一个小休息　十五千米一个大休息　大休息时有的喝开水吃干粮　有的打草鞋补军衣　行军途中　政治鼓动更是不断　连伤病员也都忘了疼痛　主动跟上了队伍　全军上下无不欢快愉悦　加之红四方面军正由川西北积极南下　全力策应中央红军北上　两军不久即可会师　更加振奋了中央红军的每一个人　大家兴高采烈　有说有笑地大踏步北上

看着沿途山势奇特　景物芳菲　奥托布劳恩被中国优美的山川美景所吸引　兴致极高说　现在行军简直是竞走　是飞

旁人听了都窃窃嘻笑

奥托布劳恩是不久前由毛主席主动提出从红一军团接回中央纵队的　并时常与他就一些具体的行军作战方针进行探讨　正确的虚心采纳　片面的或不对的也予以解释　使这位傲视一切的国际军事顾问　对毛主席高超的指挥艺术和亲切地接人待物　不能不为之折服　一过金沙江　奥托布劳恩便坚决要求与毛主席同行　说是要向毛主席多学习一些书本上学不到的军事指挥艺术　毛主席欣然答应　提出互相切磋

奥托布劳恩十分高兴地对毛主席说　原以为过不了金沙江　叫蒋介石挤到绝路　比过湘江时还悲惨　没想到主席几拨几拨　把个蒋介石作宝一样盘　偏偏蒋介石又信盘

毛主席嘻嘻笑道　我们怎么想　蒋介石就怎么做　有什么办法呢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都开怀大笑

奥托布劳恩也放声大笑　同样笑得开心　同样笑得自然　同样笑得舒坦

奥托布劳恩的话让何克全心动不已　感慨系之说　主席呀　自通道转兵以来　我们说走就走　说打就打　所向皆捷　士气高昂　而蒋介石则丢盔弃甲　疲于奔命　一筹莫展　事实证明你是对的　我以前的想法有些不妥

秦邦宪也很坦诚说　主席　当初在中央革命根据地　我做得过为了些　若能听你半句　也不至于

说到这里　秦邦宪动了真情　再也说不下去了　为了遮掩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取下眼镜低头擦着　可眼角明显地湿了

毛主席忙说　你们快别这么讲　为了今天的胜利　你们不也在通宵达旦地冥思苦想一起出谋划策吗

多好的一班人啊　朱德这么想着　两眼闪着喜悦的光芒　抢上几步　与毛主席并骑而行　说　我们终于跳出了蒋介石45万大军的包围圈　但仍未走出绝境　石达开全军覆灭的阴影老在我心头晃

毛主席看着路边山崖上一株凌空半挂的苍松　笑道　真是巧得很啊　我们与翼王石达开虽相隔百年　行军路线与月份竟是一模一样　石达开智勇双全　人称常胜将军无敌帅　煊赫一时　怎么会在这大渡河边遗恨千古的呢

旁人都不吭声　都专心致志地听毛主席说

毛主席知道他们的心思　便又说道　石达开败就败在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条中他一条也不占　论天时　他搞分裂　不得人心　论地利　正值大渡河涨大水　无法架桥　论人和　他不尊重彝民　现在我们也是同样的月份　同样的季节　来到同样的渡河点　我们占天时吗　占　因为我们代表的是广大人民的利益　我们北上是为了抗日救国　人心向我　地利呢　地利虽不占　但我们可以用抢时间来弥补　至于这人和吗　我们就绝对的占优势了　只要我们尊重彝民　我想我们一定能和平通过彝民区

秦邦宪说　人们都讲彝汉势不两立　他们能让我们平安过境吗

毛主席没有直接回答秦邦宪的问话　而是问刘伯承总参谋长说　伯承同志　你对彝民很了解　这彝汉世代对立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呀　这么深的成见

说来话长　刘伯承说　跟我们汉族比起来　彝族目前还是一个处在奴隶社会的部落民族　彝人性情强悍　部落之间常因奴隶主互相争夺土地奴隶牲畜而发生械斗　汉族狡黠商人则利用彝族人民的朴实诚恳　极尽欺诈剥削　汉族官府和军阀又经常无端剿讨抢掠　这一切　都引起了彝人对汉人的极端仇视　特别反对汉军入境

很显然　毛主席说　所谓彝汉势不两立完全是汉族统治者人为地制造出来的　其实彝汉两族人民是可以和睦相处的　我们的罗炳辉军团长就是彝民　大家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我相信只要彝民了解了我们　不但不会阻拦我们　还会帮助我们顺利过境

何克全说　话虽这么说　可现实不允许我们有较多的时间来做彝民的思想工作呀

是啊　刘伯承说　后面几十万敌人很快就要跟上来了　前面的以逸待劳之敌也正在向大渡河沿岸增调兵力　我们现在走的是一个河谷地带　无任何回旋余地　如不迅速渡过河去　只怕难逃石达开第二的命运

这就更需要我们和平通过彝族区了　毛主席的脸色变得极为庄重　严肃地说　我们决不做石达开第二　一定要争取和平通过彝族区　赢得时间就是胜利　你们说　谁来当开路先锋呀

朱德说　若炳辉在　他是最佳人选　但他尚在乌江以北　一时半刻还赶不过来

周恩来说　就让刘伯承聂荣臻罗瑞卿这三员川将打先锋吧　他们对彝民都有所了解

毛主席说　还有肖华　那个小鬼挺机灵的　让他跟着刘伯承聂荣臻这几个叔叔去锤炼锤炼　将来好掌大印

于是由红一团组成先遣队　配上军委工兵连炮兵连　由刘伯承担任司令员　聂荣臻任政委　罗瑞卿任参谋长　肖华任政治部主任　先行开路

临别　朱德抓着刘伯承的手叮嘱说　全军安危系此一举　我们一定要抢占先机　一路上要尽量避战　以智胜敌 力争以最快速度抢过大渡河

刘伯承默默颔首　又问毛主席有何指示

毛主席语重心长说　你担子很重　要顺利通过彝族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是为了争取时间　我们又必须经过彝族区　我们赖以克服困难和感召彝民的唯一武器就是党的民族政策　为了积极策应你的行动　我派左权带上一个团　经越西向大树堡佯动　以吸引敌人的视线　同时电令尚在乌江以北的罗炳辉何长工积极西进　配合你们的行动

刘伯承挺直身子　庄重地说　主席请放心　我一定争取和平通过彝民区　一定为全军开出一条胜利的路来

说罢　举手向朱德毛主席庄严敬礼　飞身上马　向红一团奔去

毛主席随后电令罗炳辉何长工　将川军引向川东北　相机渡过金沙江　与主力会合

118

刘伯承来到红一团　向杨得志团长传达了中央军委的命令

杨得志立即集合队伍　沿着狭长的安宁河谷　冒雨出发了

河谷两边都是顶破云天的大山　为彝汉混居区　沿途所见老少彝人　不论男女　都是面目褐色　终年不穿鞋袜　富人披黑毡斗篷　戴耳环鼻饰　女者身着艳丽　男者身携利刃　足打绑腿　穷苦彝人则赤身露体　仅腰间系块遮羞布　因尚不是彝族聚居区　彝民人少　见到红军　一般都敬而远之

刘伯承与聂荣臻并骑而行　置身于云雾苍茫的大小凉山　想到肩负的责任　两人都走得极为沉重

有侦察员报告　前面就是德昌县城　守将为旅长许剑霜

刘伯承一喜　对聂荣臻说　好兆头

聂荣臻问道　你认识许剑霜吗

何止认识　刘伯承说　许剑霜曾是我在川军时的部下　并加入了共产党　我现在就给他写一封信　追述旧谊　晓以大义　劝他不要阻拦我军北上抗日　估计可以安然过境

聂荣臻喜道　这样　行进速度就更快了

刘伯承于是写了一封信　请地方老百姓送往德昌　同时命令部队做好应急准备　以防不测

次日临近德昌城　许剑霜在城外略事抵抗即主动撤走　退守城垣

刘伯承会意　并不相逼　绕城而过　抵达黄水塘　这是一个山垭口　小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听说隘口上有人防守　刘伯承下令停止前进　派人打探守军消息

此地驻有一个团的彝族兵　司令叫邓秀廷　此刻正守在隘口上　虎视眈眈地看着渐渐行来的红军

刘伯承打探得实　颇为踌躇说　邓秀廷不比许剑霜　现又占据隘口　恐难通过

聂荣臻安慰刘伯承说　你是川中名将　邓秀廷应该听过你的威名　也写封信去劝他一劝　或许能行

试试看吧　刘伯承昂首苍天　喃喃地说　但愿马克思在天之灵　保佑红军平安过境

邓秀廷身为彝兵头　受川康边防司令刘元璋指派　前来黄水塘阻击红军　听说红军快到了　即与部属商议说　久闻刘伯承将军大名　长著巴蜀　连刘湘刘文辉都不是他的对手　又听人说红军纪律严明　善待彝人　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　等红军来就知道了　若真是言行一致　我又何苦与红军为敌呢

部属们纷纷说道　不打一下　只怕难见谅于刘元璋

邓秀廷踌躇再三　说　到时再看吧　先摆开架势　能打就打　不能打就跑　倘若能捡到一些枪支　抓他几个掉队的伤兵　往西昌一交　了事

正说着　有人送来刘伯承的一封信　信中说道　红军北上抗日　路经彝区　决不停留　汉彝皆兄弟　红军不以彝胞为敌　彝兵打枪　红军不还枪　但路是一定要过的　请贵司令考虑

邓秀廷看了　默神良久　叮嘱部属们说　今天的事情不比以往　非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说话间　红军开来了　荷枪实弹的彝兵守在隘口两边　如狼似虎地俯视着缓缓而行的红军队伍　不少士兵颤抖抖地抠着枪机　浑身大汗淋漓

邓秀廷看到红军秩序井然　不妄动民物　慨然叹道　幸喜没有开枪

砰　一个彝兵过于紧张扣动了枪机

砰　砰　隘口两旁立即有更多的人扣动了枪机

枪声响处　好几名红军倒在了血泊之中　但红军始终未还一枪　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仍旧缓缓而行　并不断高声喊着　汉彝一家　都是兄弟　汉彝一家　都是兄弟

邓秀廷急朝彝兵吼道　谁开的枪　老子革了他

彝兵停止了射击　目瞪口呆地看着红军从容不迫地通过隘口

刘伯承没有骑马　边走边默默祈祷说　一定要感动彝兵　一定要感动彝兵

天上来了架飞机　不停地转着圈子　彝兵手痒图新鲜　想打下看看　便纷纷朝着飞机开火　这下可气坏了邓秀廷　急令摆设联络布　却不知收在哪个马驮上　七翻八寻找不着　 天上早已扔下一长串炸弹来　全落在彝兵群中　炸得彝兵血肉纷飞　满山乱跑　邓秀廷惧怕红军乘势攻击　赶紧向冕宁撤退　刘伯承任彝兵退去　并不追杀　顺利通过隘口　径向西昌前进

这天来到一个叫平昌坝子的地方　距西昌约七八千米　红军都埋头行军　不知谁喊了声　瞧　大火　大家抬头望去　远远的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火光冲天

刘伯承问参谋尉迟隆恭　那是不是西昌

是西昌　尉迟隆恭答

刘伯承举起望远镜看去　突见山坳里涌出一支南京军　急令队伍散开　准备迎战

红军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来军却换上红旗　且一路欢呼着跑来

一阵号音响起　原来是红九军团

大家见面　异常亲切　互相说着想念的话

看着军服整齐添了些新式武器的红九军团　刘伯承拍着罗炳辉的肩笑道　老九抖起来了

当初罗炳辉受命离开主力留在乌江北岸迷惑蒋介石　单独活动几个月　今天归队　人员不但未见减少　反而增加了两千五百六十八人　一个连竟等于兄弟部队一个营　尤其是警卫连　清一色的日本三八式步枪　更使红一团的人羡慕不已

罗炳辉向刘伯承上交骡马67匹　现款三万元

刘伯承喜道　中央正苦着呢　你们这是雪中送炭啦

聂荣臻笑道　罗胖子　你们的生意做得不赖嘛

何长工兴奋地说道　罗胖子鬼点子多　他叫大家穿上南京军的军服　大模大样走　一直走到这里

刘伯承哈哈一笑　道　你不但蒙住了敌人　差点连我们也上了当

罗炳辉嗨嗨直笑

西昌那边怎么火光冲天　聂荣臻问

罗炳辉说　那是川康边防司令刘元璋怕红军攻城下令放的火　烧了西关三条街　弄得好多人无家可归

是这样啊　刘伯承说　我们不走西昌了　绕道礼州去泸沽

罗炳辉噗嗤笑道　这下可好　刘元璋先是怕我们去打西昌　现在又怕我们不去打西昌

这怪不得我们　刘伯承一笑　说　前面就是大凉山　过去就是大渡河　过了大渡河　与红四方面军会师就快了

何长工喜道　听说红四方面军有七八万人　这一会合呀　嗨　有干头啊

罗炳辉却担心说　彝汉世代相仇　大凉山不好走啊

刘伯承死死盯着罗炳辉看　盯得罗炳辉莫名其妙

肖华笑道　罗军团长也是彝族　我们不是相处很好吗

哦　罗炳辉仰头大笑

参谋尉迟隆恭说　这军那军我们见得多了　还怕几个蛮子挡道吗

什么蛮子　罗炳辉把眼一瞪　吼道　谁是蛮子

尉迟隆恭忙说　对不起　说错了

刘伯承严肃地看着尉迟隆恭　说　我们一定要尊重少数民族　爱护少数民族　争取和平过境

聂荣臻也批评尉迟隆恭说　现在不是打不打得赢的问题　而是要争取时间

尉迟隆恭说　我懂了　一定尊重彝族同胞

肖华说　我们就让胖子叔叔打先锋吧

不行　刘伯承说　炳辉同志要留下来监视邓秀廷的彝兵　还是你这个红小鬼打头阵吧　明天你带工作队随工兵连走最前面　力争不发生冲突

空中突然传来了飞机声　红军立即隐蔽

一架飞机临空盘旋　飞飞扬扬撒下满天满地的传单

有人捡起一张　交给刘伯承看　传单上写道

工农红军士兵弟兄们

你们前有无法逾越的大渡河　后有几十万精锐追兵　已陷入绝境　眼眼就要全军

覆没　快放下武器投诚吧　何苦成为石达开第二呢　何去何从　望速抉择

红军战士怒不可遏　纷纷将传单踩于脚下　指着飞机大声骂道　你们才是石达开第二呢

肖华激动地说　刘总长　我一定要为全军开出一条路来　若有差错　我的脑壳不要了

我不要你的头　刘伯承严肃地说　我只要你开路　打前站遇事一定要冷静镇定　决不可鲁莽行事　记住　你诚心　人家也会诚意

肖华说声记住了　带着工作队先走了

刘伯承跟着出发　罗炳辉何长工红九军团没有动　他们留下来担任侧翼护卫

看着天上还在盘旋的那架飞机　罗炳辉突然问何长工　呃　你说　蒋介石会不会在那上面

我看看　何长工边说边举起望远镜　看了一会　突然嚷道　蒋介石　真的　在飞机里面

什么什么　我看看　罗炳辉连忙举起望远镜

等到飞机转过一圈后　罗炳辉也叫了起来　真的　真的　蒋介石　蒋介石

战士们一听　纷纷举起手中的枪　那架飞机却倏地一下升上去了

唉　战士们都抱怨纷纷

何长工笑问罗炳辉说　你真的看到蒋介石了

你说呢　罗炳辉也笑

哈哈哈　大家都笑将起来

其实罗炳辉何长工两个并没有讲错　此时此刻蒋介石真的就在这架飞机里面　刚才飞机空投传单时　蒋介石正贴着舷窗贪婪地探瞰着那条夹在深山峡谷里的名叫大渡河的激流　他对地面行进的红军不屑一顾　在扔完了传单之后又对着地图找寻起安顺场和大树堡来　一路飞去　大小凉山和安顺场一线均冷落凄凉　山岚肃杀　而大树堡那边却热闹异常　红军正在抢架浮桥

蒋介石对同机的顾祝同说　红军也在抢时间　你看我们的飞机来了　他们竟然躲都不躲　告诉薛岳和杨森　还有刘文辉　红军不敢走彝民区　叫他们火速向大树堡前进　准备聚歼中央红军

蒋介石洋洋得意地返航了　但他万万也没有料到　就在他的飞机走后不久　红军主力正从西昌城边一转　直接去了大凉山

119

大小凉山　彝族聚集区　因历代反动政府及汉霸对少数民族的歧视和压迫　使得这里人烟稀少　土地贫瘠　瘴疠弥漫　荒草丛生　地面上淤积着厚达数寸的腐叶　狭窄崎岖陡峭的羊肠小道伴着恶泉险瀑　一直伸向蛮烟瘴雨的密林深处　且不时被乱石老根打断　不少地段是从独木桥上通过的　桥的两头是高不可攀的险山恶岭　桥下是黑咕隆咚的万丈深渊　光滑溜圆的独木桥悬空横搭　看着都令人肉麻筋软骨头酥　行走在上面更是一颗心几乎要冲到舌头上　有些溪涧连独木桥都没有　看着不宽　可要跳过去也非易事　好在工兵连走在最前面　临时砍树架桥并不为难

此时正是春夏之交　气温逐渐转暖　山谷中地气蒸腾　瘴疠充溢　天地之间终日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昏蒙蒙的雾气　更给大小凉山增添了几分神秘　越向山区深入　行走越艰难　一些红军走着走着突然倒在地下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脸色苍白　全身冰凉　有的人口渴难忍　在山泉中捧几口清水喝了　立即声音嘶哑说不出话来　卫生员初还以为这些战士是背了痧　紧急抢救　可是办法想尽　无济于事　眼睁睁看着他们几喘几喘便永别而去　卫生员手足无措　心急如焚　刘伯承猛然想起这不是中暑　乃是瘴气所致　又记起早年寻师访友时一位走方郎中献给他的一付土单方　急令后勤部门向沿途居民大量采购八辨七叶草　火速分发到每一个人　口含嚼食　此法果然灵验　过后再也无人因呼吸瘴气而倒下

路越走越难　随同前卫行动的肖华正在心里盘算如何说服彝民让红军顺利过境　前面忽地啊呜啊呜地响起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吼声　抬头一看　但见山上山下　彝民成群结队　怪喊怪叫　在林中飞奔疾走　更有一些剽悍的壮年男子　舞刀弄棒　拦在大道上　口中啊呜啊呜地叫着　挡住了红军的去路

肖华急令停止前进　严令部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更不许开枪

红军刚一停下　密密麻麻的彝民便一拥而上　将红军工兵连团团围住　抢走他们手上所有的东西　连衣服都不放过　一个个被剥得全身精光

怎么办　怎么办　看着赤身露体的战友　肖华不停地问自己

一伙彝民直奔肖华而来　警卫员举枪想要拦阻

肖华急呼道　上级有令　不许开枪

说罢　滚鞍下马　带着通司迎着彝民走去

彝民反倒站住了

通司立即上前　迎着彝民呜嗬嗬一阵喊叫

彝民也呜嗬嗬地回应着

通司笑盈盈走到彝民面前　温和而热情地说道　彝胞们　彝胞们　红军是菩萨军啦　你们看见了　红军不抢劫　不扰民　只是借路过境　并不在大凉山安营扎寨　红军是彝民的好兄弟啦　你们都亲眼看到了红军的一举一动啦　你们说　天底下哪里还有像红军这么好的军队呢

彝民们交头接耳叽叽喳喳了好一阵　便一个一个把手伸向肖华

肖华不知何意　问通司

通司笑着说　他们知道你是头　向你要买路钱

肖华笑问要多少

通司问过彝民后告诉肖华　他们要两百块

肖华叫工作队员如数送给　彝民一抢而散　肖华刚要迈步　哄地又围上来一大堆彝民　一个个伸出手来　叽叽喳喳地嚷着不让路

肖华笑问通司　这又是为何

通司上前问过明白　告诉肖华　他们是沽基家的　刚才那些人是罗洪家的　沽基家的也要给钱

肖华二话不说　又给了两百块钱

再往前走　又围上来一堆人　不管通司如何解释　彝民就是不听　也不要钱　只是摆手舞刀　高声嚷叫　拦住红军不让走

看着眼前这不可开交的混乱局面　肖华心急如焚　正在束手无策之时　忽然一阵马蹄响　喧闹的彝民立即安静下来　肖华抬头望去　前面山谷入口处扬起一阵烟尘　飞出几匹骡马　到山口人群处打住　虎视眈眈地看着红军　为首一位长者　身材高大　年约五十　身披麻布　骑一匹黑骡　显得极为剽悍

通司告诉肖华说　小叶丹的四叔来了

肖华问道　小叶丹是谁

通司说　是沽基家的首领

肖华喜道　有头人就好说话　你快去请小叶丹的四叔前来答话

通司赶紧上前大声喊道　四叔　红军首长要和你谈话

四叔听见　欣然下骡　挥手喝退聚在路上的彝民　大步朝肖华奔来

肖华也急步迎上去　两人见面　由通司作了介绍

肖华亲切地说　红军为了北上抗日　路经贵地　只是借路北上　决不侵犯彝胞利益

四叔半信半疑地看着嘴唇上铺着一层粉黄色绒毛的肖华　偏着脑袋笑问道　你这个嫩崽司令　今年几岁呀

肖华脸色微微一红　笑着说　我们是先遣队　刘伯承司令带着大部队还在后面　刘司令愿与彝民首领结为兄弟

是大名鼎鼎的刘伯承将军吗　四叔眼睛一亮　说道　好　好　我马上回去跟小叶丹头人说　刘司令就来吗

就来　肖华说着　当场将自己的小手枪送给小叶丹的四叔　以为信物

四叔高兴极了　也把自己的骡子作为信物回赠给了肖华　然后疾步而去

这下彝民可友好多了　都静静地站在路边　很有兴致地打量着红军

通司向肖华祝贺说　真正了不起　这么大的事被你几句话就给化解了　罕见　罕见

肖华深感责任重大　立即返回司令部向刘伯承和聂荣臻报告此事

刘伯承正为前方受阻而发愁　听得肖华汇报　顿时喜出望外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聂荣臻慈爱地摸着肖华的头说　你这个小鬼　点子蛮多嘛

肖华嘻嘻笑着　说　刘司令　未经你的允许　我私自代你答应与彝民首领结盟　不知

你做得对极了　刘伯承高兴地打断肖华的话说　彝民最重义气　我这一结拜呀　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走　与小叶丹结盟去

刘伯承边说边上了马　随着肖华来到队伍前面

小叶丹的四叔早已来到　在他身后站着一名剽形大汉　头缠黑帕　赤膊赤脚　腰围麻布　肤色黝黑　身边围拥定十多个背梭镖的彝兵　见到肖华　四叔他们立即迎了上来

刘伯承翻身下马迎了过去

肖华向四叔介绍说　这就是刘司令

不等四叔介绍　四叔身后的那名汉子立即摘下黑帕　朝地下一跪　用汉话说道　我是沽基家的小叶丹　见过刘司令

刘伯承连忙伸出双手扶起小叶丹　亲切地说　都是兄弟　不必多礼　兄弟请起

小叶丹瞪大双眼看着刘伯承　说　早闻刘司令乃川中名将　要是刘司令同意　我们就来喝酒盟誓

刘伯承满口答应　小叶丹高兴得手舞足蹈　吩咐四叔主盟　四叔欢天喜地地去了

小叶丹随即拉着刘伯承的手　亲亲热热朝前走

刘伯承热乎乎说　红军是彝民的好兄弟　北上抗日　路经贵地　愿与首领结为兄弟　将来红军打败日本侵略者后　一定帮助彝族人民解除一切外来欺压　建设自己美好的生活

小叶丹高兴地听着　一双眼睛却四路里溜　当要穿过一片密密的森林时　小叶丹突然不走了　他看见红军警戒战士荷枪直立　戒备森严　不由得犹豫起来　他带的那些护卫的眼里也都充满着疑惧和警惕

刘伯承明白小叶丹的心思　挥手叫战士们退到后边　小叶丹哈哈一笑　放胆前进

翻过一道山垭　又穿过一片密林　来到幽谷海边　海水清澈明净　海底躺着一棵朽蚀的老松　犹似一条静卧的苍龙

四叔迎面走来　向小叶丹打个手势

小叶丹停步　双手抱拳朝刘伯承一拱　说声请　自己便先就地坐下

刘伯承跟着席地而坐　两人各述庚辰　刘伯承年长为兄　小叶丹年小为弟

述罢庚辰　四叔在两人中间放下两只雪白大瓷碗和一只雄赳赳火红大公鸡　虔诚庄重地朝天祈祷道　本年本月本日本时　刘司令与小叶丹在海子边结义为兄弟　日后谁有变心　就同鸡一样死去　祷毕　舀上一瓢清水　分别倒在两只白瓷碗里　提起公鸡　撕开鸡嘴　将鸡血分别滴到两只碗中　然后跪在地下　口中念念有辞　把手朝两人一摆　说一声　请

小叶丹立即跪下　看着刘伯承

刘伯承跟着跪下　面对鸡血水　神情专注

一些红军要笑　但一看总参谋长面色庄重　都强行忍住了

小叶丹把手一摆　说　刘司令　请

刘伯承毫不犹豫地端起鸡血水碗　举过头顶　朗声说道　上有天　下有地　我刘伯承愿与小叶丹结为兄弟　如有背弃　天诛地灭　誓毕　将鸡血水一饮而尽

小叶丹也举起鸡血水碗　昂首苍天　洪钟般说道　上有天　下有地　小叶丹今天同刘司令结为弟兄　愿同生死　如果变心　就如同鸡一样死去　誓毕　也一口喝干了鸡血水

哦嗬嗬　彝民群中顿时欢声一片

眼见得层层绿浪留不住　点点残红随晚枝　刘伯承与聂荣臻商议　继续前进　今天也走不出彝民区　不如退返三十里　在汉区宿营　于是邀请小叶丹叔侄一同到红军宿营地作客　彝族人善于喝酒　刘伯承令将驻村所有的酒全部买下　酒量如海的客人也只不过微有醉意

席间　刘伯承代表红军总司令部宣布成立中国彝民红军沽鸡支队　任命小叶丹为支队长　四叔为参谋长　留下几名伤员　一边养伤　一边负责指导沽鸡支队的军事训练

小叶丹叔侄俩高兴不已　开怀畅饮　至半夜方睡

第二天　小叶丹早起　带着红军伤员先行回寨　为过境红军作欢迎准备　留下四叔向导红军入境　结盟的消息早已传开　成群结队的彝族姑娘站在路旁　好奇而亲切地看着浩浩荡荡北去的红军队伍　老年彝民在路边摆上熟食请红军品尝　年轻男子则漫山遍野地飞跑　不断发出欢快的呼声

小叶丹带着彝兵　举着军旗　在沽基寨村口迎送红军　见刘伯承过来　小叶丹迎上前　亲亲热热地拉着刘伯承的手有说有笑地并肩而行　走过一山又一山　前面出现一个大村寨

小叶丹躬身对刘伯承施礼说　大哥　我不能再走了　前面不属我的管辖　我派人送到前面村寨　我把我的大黑骡送给大哥　祝大哥一路平安

说到这里　小叶丹洒下两行热泪

刘伯承也动情地拉着小叶丹的手说　兄弟　谢谢你这一路的关照

说着　解下自佩手枪　配上子弹　送给小叶丹

小叶丹高兴地收下手枪　随即推过两名漂亮的彝族姑娘　送给刘伯承

刘伯承知道向客人赠送姑娘是小叶丹的一片至诚　不收不好　谢过小叶丹叔侄　愉快地拉着两位彝族美少女的手　说了几句赞美的话　然后把她们交给肖华　叫他送到卫生队去培训成护士　这两名彝族姑娘后经傅连暲院长亲自培训教导　成了红军中颇有名气的卫生员

书写回来　刘伯承安置好了两位彝族美少女　对小叶丹说　兄弟　我后面还有很多人　我都托付给贤弟你了　你一定要把他们全送过来

小叶丹把胸脯一拍　信誓旦旦说　大哥放心　你的人就是我的人　我一定会关照好的

刘伯承又特别嘱咐说　红军走后　你要赶紧转入深山隐蔽　小心官府迫害

小叶丹噙着泪说　大哥的话　小弟记住了　大哥打败日本鬼子　一定要回来看我啊

说罢　朝地下一跪　泪如泉涌

刘伯承挥泪扶起小叶丹　哽咽着说　贤弟请放心　将来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刘伯承与小叶丹洒泪而别　由小叶丹委派的彝民去前寨交涉　平安过境　且每过一寨换一个彝民带路　双方互赠礼物　交接很有秩序　小叶丹忠实履行盟弟的责任　昼夜奔忙　迎前送后　中央红军以强行军速度顺利而快速地通过百里彝族区

走过彝境最后一个村寨　山下就是彝汉杂居的开罗场

翻过分水岭 刘伯承回首暮色苍茫的大凉山　感慨不已

聂荣臻说　多亏了你这一拜　过彝民区就跟在中央革命根据地差不多　抢回了好多时间

刘伯承收回目光　深情地说　我们要永远记住小叶丹这位彝族英雄　我们要告诉后人　在中国工农红军的队伍中　还有小叶丹这位为中国革命作出重大贡献的支队长　凡是沽鸡支队的战士都应享受红军待遇

过了开罗场　天晚时分进入纯汉族居住的岔罗街

暮色中　地方官吏带着民团在路边夹道相迎红军的到来　嘴里却不停地呼喊着欢迎从首都来的南京军

一个蓄着八字胡的官样的人跑到刘伯承面前　点头哈腰说　不知长官驾到　有失远迎

刘伯承知道他们误把工农红军当成南京军了　便将计就计地笑问来人是什么人

这人说　长官　鄙人是这里的区长　贱姓夏侯　名锛逯

刘伯承说　很好　请带路

进了村子　来到一处库房前

刘伯承问道　这是什么地方

夏侯锛逯说　是刘文辉长官的兵站　共有大米4567包　每包一百二十斤

刘伯承手一挥　说　我们征用了

哎　哎　夏侯锛逯不住地点头哈腰答应着

来到区公所　公务员早已备好酒席　为刘伯承洗尘

刘伯承顺水推舟　边吃边问沿途驻军防务情况

夏侯锛逯一边殷勤劝酒　一边尽知所答　说　长官请放心　这里早就部署好了　安顺场渡口归赖执中营长管　他天天在那里烧房子　说是要坚壁清野　所有的船都要拉到对河去　这边只放一条小船　夜间在这边　白天就划到对岸　向上到泸定桥有三个团　听说刘文辉长官还要派兵增援　向下到富林就归羊仁安土司管辖　昨天富林又开来了刘湘的一个旅　那可是清一色的新装备　再往下到金口镇　就全归杨森的二十军管了　听说杨军长正没日没夜地朝大渡河边赶　没想到你们南京军也往这边来

刘伯承心想　蒋介石的动作好快呀　如果不能抓住安顺场唯一的那条小船　要过大渡河就非插翅不可了　当把一应情况都搞清楚后　便笑问夏侯锛逯说　你见过南京军吗

夏侯锛逯摇头笑道　从未见过

刘伯承又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南京军

夏侯锛逯酒杯一放　神气地说　上司讲了　红军是过不了番鬼区的　你们首都军过道　大凉山里的番鬼们还有不逃的呀

刘伯承好一阵冷笑　道　你见过红军吗

夏侯锛逯仍旧摇着头笑道　也没见过

刘伯承昂头笑道　哈哈　我们就是

夏侯锛逯嘻嘻笑道　长官　您没喝醉吧

谁喝醉了　刘伯承猛地把桌子一拍　喝道　来人　把这个欺压彝胞的贪官捆起来

我的妈呀　夏侯锛逯浑身颤抖　瘫倒在地下　两眼翻白　吓昏过去

此刻杨得志早已将民团控制住　赶来向刘伯承汇报

刘伯承令押走夏侯锛逯　然后与杨得志团长商量说　走了一整天　大家都累得不行　但为了夺到唯一的那条小船　我们又不能休息　此刻大家都吃饱喝足了　你看　是不是该出发了

没问题　杨得志精神抖擞地回答　立即集合队伍　顶着茫茫夜色　向着大渡河继续前进

一会　空中飘起了蒙蒙细雨　路途越来越不好走　肖华走前跑后地做着宣传鼓动工作　杨得志想到那只船　深感责任重大　不断催部急进　经过一夜又一天的冒雨急行　来到一座大山脚下　前方传来空隆空隆令人生畏的吼声　杨得志吓了一跳　小心翼翼地走着　攀上山顶　只见远处有一道较为宽阔的山谷　山谷中　一条蜿蜒曲折的带子在暮霭中闪着银光　激越而沉重的空隆空隆声正从那里不断地涌来

是大渡河　杨得志脱口而出

啊　大渡河到了　大家都争着张望　脚步也迈得更急了

120

下到山腰　天色全黑了　山下已经亮起了几点桔黄色灯光　再走　就是一片星星般灯火了

那可能就是安顺场　杨得志这么想着　下令休息

大家早已累得疲惫不堪　不少人一停下来倒头便睡　也不管地干地湿　三五秒钟后就鼾声大作

杨得志不敢睡　见山坡上稀稀疏疏地散布着几处房子　便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急急忙忙去找居民了解情况

居民指着山下灯火处告诉杨得志说　那里就是安顺场渡口　镇上有两百户人家　离这里还有十二里路　你听那吼声　那就是大渡河吼得响

杨得志倒抽一口凉气　问道　河边驻有部队吗

有　居民回答说　这边一个营　营长叫赖执中　对岸一个营　营长叫韩槐阶　再往上走五里到苏家坪还有一个团　团长叫余味儒　从这里到安顺场　赖营长一共放了11个哨卡　平素安顺场总有五六条船　这几天听说你们红军要来　赖营长韩营长就把船都拖过去了　只留下一条船在这边

杨得志酬谢了居民　回到团里　向肖华汇报说　下山12里就是安顺场　沿途有11处哨卡　渡口仅剩一条船

有船就好　肖华喜道　绕过哨卡走　快点把那只船夺到手

正说着　刘伯承聂荣臻来了　杨得志汇报了情况

刘伯承看表　时钟指向22点　便说　一个萝卜一个坑　现在我来分一下工　肖华去佯攻苏家坪　杨得志负责渡口和找船　沿途哨卡由我来收拾　拿下安顺场点一堆火作信号　找到船点第二堆火　完成渡河准备点第三堆火　时间紧迫　出发吧

夜空漆黑一团　柔柔地飘着雨　疲困的战士们从梦中被叫醒　从泥水里爬起来　打着哈欠　揉着眼睛　踏着泥泞的小路　一脚高一脚低地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杨得志绕过好几处岗哨　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了安顺场　兵分三路悄悄向场里摸去

前面传出浓烈的猪婆鼾声　杨得志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个石洞　鼾声正是从洞中传出来的　杨得志琢磨洞里顶多扎有一个排　便带着一个班偷偷摸了上去　蹑手蹑脚地进入石洞　将被子一挑　大声喝道　红军来了

守军惊起　不及穿衣　朦朦胧胧中慌了手脚　只顾磕头求饶

杨得志向俘虏问了些情况　将俘虏全部锁在洞中　留下两人在外看守　继续向安顺场摸　路过一房　里面透出晕黄的灯光　有人唱着伤感的川子戏　杨得志走过去从门缝里一张　原来是几个守夜的士兵　杨得志拳头一捏　猛的一脚将门踢开　大吼一声　缴枪不杀　满屋的人立时慌作一团　以为是南京军来了　赶紧敬烟献茶　只说不要误会

杨得志笑问道　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军吗

守军纷纷抢着说道　你们不是南京军吗

老子是红军　杨得志吼道　都把手举起来

莫斗把啰　守军纷纷笑道　红军再狠也过不了彝民区　明明是在大树堡过河【奇书网﹕www.qinkan.net】

又有几个红军涌进屋内　大吼不许动

面对威风凛凛的红军　守军面面相觑　莫名其妙地成了俘虏

杨得志急着去找那只船　脚步匆匆地朝河边赶　下了大半天的雨这时打住了　天上露出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下　猛见渡河点有几个人正将一只小船向对岸撑　离岸已有好几米　杨得志冷汗一冒　拔出手枪对着船上的人砰砰砰砰只管乱射　子弹贴着守军的头皮飞过　吓得守军趴在船上丝毫不敢动弹

杨得志喝令　快划回来　不然一个也别想活

守军吓呆了　趴在船中纹丝不动

连指导员黄守义赶过来　将一根绳子甩到船上　由船上人牵着　连人带船一起拖回到岸边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钟

终于控制了一条船　杨得志心里多少轻快了一些　一面将情况紧急报告刘伯承　一面赶着去居民家挨门逐户寻请船工

当找到两名船工后　刘伯承聂荣臻也来了　杨得志将找船的情况作了汇报

有船就有办法了　刘伯承大喜道　抓紧时间睡一觉　天亮后好好吃一顿　上午开始强度

可是杨得志一点睡意也没有　坐在一间小屋里彻夜难眠　一会儿踱着步　一会儿坐在油灯旁　一会儿又走到窗边听水吼　脑子里反复思考着渡河办法　凫水吗　听说大渡河河宽水凉浪高漩涡多　想游过去只怕比登天还难　架桥呢　既然水流是那么的急　别说安桥桩　只怕连插一根木头都很困难　看来　那只船是我们唯一的依靠了　可是就这么大一只船又能装多少人呢　明天

明天　明天　明天怎么办

明天　明天　明天怎么过

杨得志就这么想着　想着

河伯在发威　无停无歇地咆哮着　涛声中偶尔夹杂着从对岸射过来的零星枪声　使得大渡河的吼叫更加惊心动魄

杨得志秉烛待旦　心里是一阵焦急一阵忧　默默地盘算着　明天　明天怎么过　明天　明天怎么办

明天　明天　大渡河越来越吼

明天　明天　杨得志越来越急

明天　明天　星星越来越亮

明天　明天　星星越来越暗

明天　明天　东方露出一线晨曦

明天　明天　河面上朦胧起一层灰色的雾

当窗棂上刚刚献出一丝丝曦光时　杨得志便迫不及待地朝河边跑　远远看见河边站了两个人　从背影看像是刘伯承和聂荣臻　杨得志心头一热　赶紧上前打招呼　说　两位首长怎么一夜没睡

你不也一样吗　刘伯承慈爱地说

杨得志揉揉眼睛　向对岸望去　对岸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一声鸡叫　街上多了许多居民　纷纷围着红军看

雾散了　朝晖洒在河面上　眼前水景使身经百战的刘伯承聂荣臻和杨得志都不由得脸色发青

河面宽约三百米　两岸皆系高山绝壁　河中礁石耸兀　浪花嚣天　暗蓝色的河水　闪泛着青光　挟裹着一个又一个的漩涡滚滚东去

营长孙继先跑来　告诉杨得志　又请到了十几个青壮年船工　杨得志心中稍喜　可是面对汹涌澎湃的激流　刚刚升起的一点喜悦很快又消失得一干二净

刘伯承放下望远镜　说　果真是个险绝处　传说石达开当年全军就覆没在这一带

聂荣臻轻轻叹口气　低沉地说　我们现在的处境比石达开还要坏

猛然间　杨得志全身气血翻涌　急忙劝刘伯承聂荣臻说　天大亮了　请两位首长到那边那个碉堡里去观察

转身走上没几步　身后传来一串枪弹落地声　刘伯承杨得志回头再看　对岸一串机枪子弹正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杨得志一吐舌头　赶紧催着刘伯承聂荣臻钻入密林中　辗转登上河边那座土石筑成的青灰色碉堡继续观察

今天的天色特别好　瓦蓝的天空缀着大朵大朵的白云　视界极为开阔　对岸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对岸差不多都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　靠渡口处的峭壁中有一道窄窄的口子　口子中间是一条石极甬道　杨得志数了数　共有45级台阶　台阶宽约两尺　靠顶端修得有四座碉堡　露出黑洞洞枪口　凶狠狠的鸟瞰着甬道与河面　碉堡四周布满了弯弯曲曲的散兵壕　离碉堡后面约五六百米处有个四五户人家摸样的小村庄　周围筑有半人高的围墙　围墙下面是一大片竹林　竹林下边是个大水湾　湾里泊着几只木船

杨得志两眼紧紧盯着那几只木船　心想　守军很可能就隐蔽在小村庄和竹林里

看了一会　刘伯承放下望远镜　问杨得志　火力都布置好了吗

布置好了　杨得志说　轻重机枪集中给特等射手使用　迫击炮放在靠近河边的突击部位　由赵章成主任亲自操炮　只是炮弹太少了　才四发　不尴不尬

你不要嫌少　刘伯承说

砰　砰砰　对岸又打起枪来　目标直指小木船

杨得志急声吼道　熊连长　快把船拖开

熊尚林连长赶紧带人冒着弹雨把小木船朝上游拖

杨得志继续报告说　孙营长组织了一支渡河突击队　准备先行渡江　去把那几只大木船夺过来

刘伯承回头看了看　说　走　去突击队

汹涌的大渡河边　面对咆哮的河水　威严地挺立着18名勇士　他们是

营长　孙继先

连长兼渡河突击队队长　熊尚林

排长　曾令明

班长　刘长发　郭世苍

副班长　张表克　张成球

通讯员　陈万清

战斗员　张桂成　肖汉尧　王华亮　廖洪山　赖秋发　曽先吉　肖桂长　朱祥云　谢良明　丁流明

另有六名机枪神射手组成特级火力支援组　他们是

李得才　夏天海　邱神坤　刘桂子　袁行安　宋远海

渡河突击勇士们每个人配备一把鬼头大刀　背一挺花机关枪　带一支驳壳枪　插一把匕首　挂六枚手榴弹及工作器具　队旁站着船工　其中有两名船工手上都搂着一捆棉花　他们两人是堵漏工　一旦渡船被敌人子弹射穿　他们便用棉花去堵塞弹洞

刘伯承由聂荣臻杨得志陪同　来到突击队前　一一审视过庄严肃立视死如归的突击队员　什么也没说　转身看看对岸　轻轻朝杨得志一点头　说　开始吧

杨得志朝孙继先一挥手　说　开始行动

于是由孙继先带队　突击勇士和船工们扛上小木船　沿河上行四十余丈　熊尚林带着八名战士八名船工组成第一突击分队　跳上了渡船

由六名神枪手组成的特极火力支援组也迅速进入最佳射击位置

杨得志屹立在河边　目光炯炯地看着对岸　朝第一船渡河勇士们说　同志们　千万红军的生命和希望就在你们身上　坚决地渡过去　消灭对岸的敌人　祝你们成功　出发

开船吧　熊尚林坚定地充满信心地对船工们说

为首的船老大朝舵边一站　昂头大声吼叫道　嗬　开　船　啰

嗬嗬　立即有船工应和着解开缆索　开始撑篙

夺船勇士静静地蹲在船上一动不动　岸上的同志们则纷纷发出热烈的鼓动声

嗬　船老大又是一声高吼

嗬嗬　其他船工大声呼应着　同时用力撑篙　小木船离开南岸　以三十度斜角一巅一簸地向对岸横漂过去

熊尚林屹立在船头　两眼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的通讯员陈万清紧紧地靠在他的身边

因为前几天一直下雨　大渡河比平日凶得更加嚣张　八名船工拼尽全力撑划着小木船　艰难地向前移动着

对岸的守军好像没有发现红军　还没有开火　除了涛声和船工们的使力声　似乎天地间再无其他声响

船近河心　对岸守军开始发威　炮弹咣咚咣咚地射了过来　炸落在小木船周围　击起一柱柱山似的浪花　使得本来就汹涌澎湃的河水变得越加咆哮喧嚣　小木船好像变成了一匹顽皮的小野马　左一跳　右一闪　一会儿沉入水中　一会儿浮上浪尖　弄得突击勇士跌跌撞撞　东倒西歪

杨得志急了　大声命令赵章成开炮

嗵　嗵　两声巨响　对岸两座碉堡立即飞升上天

打得好　熊尚林为红军神炮手赵章成的准确射击大声叫好

嘀嘀嗒嗒嘀嘀嗒　红军嘹亮的冲锋号吹响了　轻重机关枪密集的枪弹暴风雨般卷向对岸　对守军进行压制射击

快　快　熊尚林不停地催促着船工

小木船拼搏着汹涌的波涛　在四周满是子弹炮弹击打起的浪花中奋勇向前

突然　一发炮弹炸在船边　掀起一个巨浪　将小木船整个抛上半空　随即又訇地跌入浪底

啊呀　船上和岸上的红军都急出一身汗

哦嗬　船老大一声猛吼　拼力稳住船舵

嗬嗬　船工们齐声应答　竭力撑住船篙

小木船簸了几簸　钻出浪峰　继续飞向对岸

守军集中火力猛扫小木船　一名船工左臂中弹　右手不由自主地去捂伤口　小木船失去平衡　船头一偏　滑向下游　眨眼工夫便飞出五六十米　一头撞向大礁石

唉呀　通讯员陈万清紧张得惊叫起来

蓦地　一名老船工挺身而出　将手中的撑篙斜斜点向礁石　昂头一声高吼　船头随即上翘　躲过迎面劈来的险礁　轰的又一炮击来　掀起一个巨浪　砸向小木船　小木船眼看就要被掀翻　熊尚林的心都要冲到喉咙眼里来了

哟嗬　船老大再次仰颈嚎吼　几个船工迅速俯身死死地用双手撑住大礁石　礁石旁边喷起的白浪猛烈地掀推着小木船　狂虐地抽打着船工　礁石旁边被搅起一个巨型漩涡　似乎一口要将小木船整个儿吞吃掉

撑啊　身后传来了杨得志的大声喊叫

撑啊　身后传来刘伯承聂荣臻的吼声

撑啊　岸上的人全都使劲地呼喊

嘀嘀嗒嗒嗒嗒嘀　团里的冲锋号响了

嘀嘀嗒嗒嗒嗒嘀　所有的军号都吹响了　激动人心的号音盖过涛声炮声　飞向河心

啊嗬　船老大昂头猛吼

四名船工立即跳入滚滚的激流中　手脚并用　撑住礁石　用脊背死死顶着木船　另外三名船工用竹篙竭尽全力地撑着　其中那名负伤船工的手臂上还在不停地流着血

啊嗬　啊嗬　船老大双脚八字叉开　双手扳住船舵　雄狮般地吼着

啊嗬　啊嗬　七名船工竭尽全力抵住礁石

啊嗬　啊嗬　熊尚林等九名突击队员两人帮一个船工　死命撑着船篙

轰轰　对岸守军的子弹炮弹打得更密更烈了　将一河激流搅成了昏天黑地的海洋

十多分钟过去了　小木船还是没有动

撑啊　岸上的人在声嘶力竭地呼叫　为江心的战友鼓劲加油

又是十分钟过去了　小木船还在与波涛礁石对峙　船上已有几人中弹　负伤者坚毅地支撑着　几乎将牙齿咬碎

嘀嘀嗒嗒嗒嗒嘀　震撼山河的冲锋号音狂怒着卷向河心

嗷嗬　船上的红军突击勇士与船工几乎是用同一个声音发威

终于　小木船移动了　一寸一寸地远离礁石

撑啊　撑啊　岸上的人发出雷鸣般呼吼　每一个人的手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小木船终于前进了　船工们一浆连一浆地拼命地划　一篙复一篙地使劲地撑　小木船冲过一个又一个巨浪　躲过一阵急似一阵的枪弹炮弹　离岸越来越近　渐渐地　只有五六米了　红色勇士们顶着守军的弹雨　相继站立起来　做好随时跳跃登岸的准备

突然　小村子里冲出一股守军　狂奔着涌向渡口

轰　轰　神炮手赵章成的炮弹再次飞过激流　不偏不倚地落在对岸守军之中

嗒嗒嗒　嗒嗒嗒　神枪手李德才的重机枪将守军打得东倒西歪

守军慌乱了　四散奔逃

嗒嗒嗒　红军的轻重机枪在延伸射击

小木船终于靠岸了　红色勇士们飞身下船　跃上台阶　船工们顾不上休息　迅速将船往回划

守军又一次俯冲下来　手榴弹和滚雷喷着股股浓烟飞向红军渡河突击队

红军掩护部队的强大火力暴风骤雨般再次刮向对岸　九位勇士怒吼着猛扑敌群　九把大刀在敌群中寒光闪闪 直杀得守军血肉横飞

很快　小木船回到了南岸　孙继先率轻机枪射手火速登船　驶向北岸　夺到两只大木船　杨得志随后携重机枪过河　守军再也无力抗击　拼命朝北山逃去

紧接着群众又送来两只从河中捞起的大木船　船工们夜以继日地抢渡红军　安顺场渡口终于整个儿被红军夺到了手中

刘伯承寻思靠几只木船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渡过几万红军的　命令工兵连长黄朝天抢架浮桥　可是水流太急　连搞几次都告失败　12根头号铁索被冲断　加到24根还是不行　几条渡船虽昼夜不停地渡人　但船的最大容量一次只能坐四十多人　往返一次要一个多小时　再加上南京军的飞机不停地临空轰炸扫射　渡河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　刘伯承焦急地徘徊在河边　寝食难安

正苦思苦想时　毛主席上来了　刘伯承赶紧迎上去

毛主席笑问刘伯承说　彝汉相仇由来已久　你竟能在一夜之间化解上千年宿怨　你是怎么一下子就说服了小叶丹的呢

刘伯承谦逊地说　是全体指战员严格执行了党的民族政策

毛主席点点头　神情庄重地问道　你跟小叶丹结拜时真的是跪在地上起誓吗

那当然　刘伯承笑着说　彝族同胞最讲义气　他看我诚心诚意　才信服我们

周恩来高兴地说　你的结拜朋友很讲信任　他举着中国彝民红军沽鸡支队的旗帜　前前后后地迎送红军　哈　彝区都被你染红了

朱德赞许地看着刘伯承说　先遣队功劳不小

刘伯承忙说　总司令别夸了　我正为这大渡河上架不起桥而犯愁呢

毛主席看着汹涌奔流的河水和河中那几只奋力划搏的渡船　问刘伯承　一船能装多少人

刘伯承答道　四五十人

毛主席又问道　渡一次人得多长时间

刘伯承答道　一个来回得个把小时　还得拚命划

现已渡过多少人

红一团刚刚渡完

这附近还能找到船吗

船都在这里了

这大渡河完全不能架桥吗

办法试尽了　都不行

能泅渡过去吗

不能

为什么

水太凉　也太急 暗滩险礁比比皆是

山上那么多的坟都是当地老百姓的吗

不全是　我问过当地老乡　他们说大多是太平军的坟　有好几万个

毛主席不禁皱起了眉头　说　仅靠这几条小木船　没个把月恐怕渡不完吧

嗯啰　刘伯承说　我计算过了　照如此速度　全军渡完确实需要一两个月

叶剑英急了　说　薛岳的队伍很快就要赶上来了　刘湘的部队也正向这边压　时间可不允许我们这么拖呀

是呀　朱德说　石达开吃亏就吃在拖延上

这不行　毛主席说　一切都要快　时间就是生命　伯承同志　这附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过河吗

刘伯承把手朝上游一指　说　朝上走约四百里到泸定　有座铁索桥

那好　毛主席把手一挥　果断地说　坚决抢夺泸定桥　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兵分两路　夹河而上　主力从泸定桥过河

朱德即令林彪率红二师为左路军　以红四团为前卫　沿河边北上　三百二十里路限三天赶到　并要拿下泸定桥　刘伯承与聂荣臻率红一师与干部团为右路军　继续在此过河　然后沿河北进　与红四团夹河而上　主力随左路军之后跟进　部署完毕　朱德又发电报给左权　令他们火速赶来安顺场　从泸定桥过大渡河

刘伯承聂荣臻要过河去了　毛主席心情沉重地握着他们的手说　此一分别　前途难料　遇紧急情况你们独立处置便宜行事　不必请示　万一两路不能会合　你们就单独行动　另创局面

放心吧主席　我们一定会见面的　刘伯承聂荣臻这么说着　登船驶入了汹涌波涛

毛主席目送着急流中的那叶小舟　回头对朱德周恩来说　抓紧时间　我们也走吧

121

红四团作为左路军夺桥先锋团　在新任团长王开湘和政治委员杨成武的率领下　沿大渡河西岸向泸定桥急速前进　脚下的羊肠小路是在刀劈斧削般悬崖峭壁上凿出来的　抬头仰视是凌空绝壁　似乎就要倒砸下来　下瞰是滚滚激流　惊涛怒号　雪浪喧嚣　对岸与之齐头并进的是红一团　两团时不时地吹吹联络号　互相招一招手　展开了热火朝天的竞走比赛

一路上　南京军飞机不时飞来干扰两岸红军的行进速度　红军在依山傍水的险路上无遮无蔽干挨炸　为了抢时间　红四团不顾一切地冒险疾行　走了大约十五千米　对岸忽地枪声大作　还射过来一阵密集的枪弹　疯狂阻拦红军前进　杨成武抬头一看　原来对岸山凹里有一座碉堡　红一团正在组织攻击　看情况碉堡一时又还拿不下来　没法　只好绕道转出五千多米才又回到河边　听枪声　对岸的红一团还在攻打碉堡　没有赶上来　红四团单独向泸定桥前进

天黑了　红四团仍旧埋头疾走

嗒嗒嗒　迎头突然弹如雨落　一座高山横亘在红军面前　山上人影晃动　流星雨一般的枪弹嗦嗦而来

向导告诉团长王开湘说　这山叫猛虎冈　两边都是河　无别路可绕　只能从山上过　平时山上只驻一个排　如今打仗　不知道有多少人

王开湘放下望远镜　对杨成武说　天黑利于偷袭　一个班就行　你留下来监视　我带人去偷袭

王开湘说着　带上一个班　一人提把刀　悄悄向山上摸去　爬到距守军工事只有十多米了　守军还没有发觉　还在一个劲地朝山下开火　王开湘瞅准守军换弹的间隙猛地跃起　一声喊打　同时甩出一串手榴弹　迅即冲入守军工事　见人就砍　黑暗中守军不知红军虚实　不敢交战　赶紧炸毁小木桥　奔逃而去

王开湘追到桥边　见桥被毁　急得蹦跳

杨成武赶上来　一看　也急了　问向导是否可以游过去

游不得　向导忙说　你听这水声　好急的　人一下去就冲走了

这可怎么办呀　王开湘急得两眼冒火

杨成武靠近河边冷静地相了相　安慰王开湘说　这桥本体还好　坏得不厉害　可以补起来　赶紧吧　来得及

王开湘什么也不说　抓起大刀就跑到山上去砍树　等修好桥　已失去两个小时

红军匆匆过河　拼命朝前赶　想抢回失去的宝贵时间

杨成武边急急赶路边念叨说　赢得时间就是胜利　红军决不做石达开第二

正念叨呢　队伍忽然停滞不前

又怎么啦　王开湘吼着　大步流星地跑到前面一看　不由得打个冷颤

迎面又是一座高山　山上两座碉堡正卡在直立凌空的山顶和隘口上　通向半山腰的小路陡得像天梯　小路一边临河　一边靠崖　崖壁上稀稀拉拉长着些小树和荆棘

向导过来了　对杨成武说　平日这上面驻有一个营的川军

杨成武问道　那悬崖能爬上去吗

向导说　药农经常爬

药农能爬我们也能爬　杨成武对王开湘说　团长　派个连爬上去抄袭敌军后路

王开湘赞同　当即叫营长曾庆林带一个连去爬崖　亲率两个连佯攻正面诱敌

曾庆林火速去了　不一会儿　守军后方枪声大作

冲　王开湘立即向山上发起攻击

守军不防红军从后袭来　慌作一团　逃走无门　只得投降

王开湘将大部分俘虏交给紧跟在后的师部　押着少数俘虏继续前进　一路上高兴地对杨成武说　今天还算顺利　再有两天赶到泸定桥问题不大

杨成武说　不能松劲　加紧赶

对　加紧赶　王开湘不敢稍懈　甩开大步朝前奔

第二天天还刚发亮　军团部骑兵通讯员从后面急匆匆赶来　向王开湘传达林彪的命令　军委截获敌军电报　刘文辉增调两个旅驰援泸定　红一团在河对岸正与沿途守军苦战　军委命令红四团提前一天拿下泸定桥

我的天啦　王开湘叫了起来　就是明天啦　少说还有240里路　中间还有敌军重重设防啊

又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杨成武抬头望去　原来是中央军委的骑兵通讯员赶到　便立即迎了上去

骑兵通讯员没有下马　就在马上气喘吁吁说　杨政委　毛主席命令你们四团提前一天拿下泸定桥

杨成武大声说　你回去告诉毛主席　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两位通讯员都走了　红四团在急速前进

空中开始飞起小雨　雨滴掉到地面　一滴一滴地跌得响

杨成武不停地催促战士们加快脚步　自己也心急如焚地走着　刚痊愈的伤腿此刻显得特别地胀痛　胀得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雨不停地飘着　狭窄的山路被浸润得溜溜滑滑的　走一步退两步　稍不小心就要坠入河中　杨成武一边小心翼翼行走　一边展开宣传　号召全团强帮弱　大帮小　迈不动的扶着走　说得大家心里都热热乎乎　互相鼓励着咬紧牙关艰难地朝前走

雨声越来越大　雨点也越来越密

有人走得不耐烦　昂头嚷到　天老爷你有狠就跟老子下大点

嘿　天老爷还真听话　雨水由滴改成线　落到地面四处溅　地面也有了积水　道路更加难走了

发牢骚的人苦涩地一笑　不再说话　只顾低头闷走

天老爷偏不放让　将雨水密密地砸向人间　河上浓雾一片　袅袅娜娜地将对岸遮了个严严实实

有人一脚未踩稳　滑倒在地　边爬边骂道　这鬼天气

轰隆　一声巨雷　暴雨从天而降　鞭子一样的雨水猛烈地抽打下来　马吓呆了　嘘嘘叫着不肯走

杨成武一边焦急地叫人催赶马匹　一边不停地自言自语说　该死的天老爷　该死的天老爷

透过哗哗的雨声　王开湘把两只手遮在嘴上　大声说道　政委　就照你说的办

杨成武知道王开湘听错了他的话　正想问王开湘要办什么　突然脚下一滑　扑嗵摔在地下

王开湘赶紧过来　扶起杨成武　说　赢得时间就是胜利　只有拼命了

杨成武甩一把头上的雨水　大声说　拼吧　动员大家都飞起来

杨成武火速把政治处的人都找了来　边走边传达毛主席和军团首长的命令　要他们各自分头下到连队　边走边传达　边走边动员　保证完成任务

政治处的人散开不久　红四团迅速沸腾起来　指战员们甩开大步向前奔　往日行军路上的歌声说笑声全都没有了　只有急切的鼓动声　只有嘎叽嘎叽的脚步声　只有互相催促快走之声　大家横下一条心　坚决要夺下泸定桥　一个个走得身上冒汗头顶冒烟　红四团真的在飞了

喂　快看　突然有人大声喊叫

原来对岸出现一支队伍　正与红四团齐头并进

战士们以为是红一团跟上来了　纷纷向那边打着招呼

对岸的军人也热闹非凡地向这边扬手喊叫

王开湘用望远镜一瞧　叫道　不对也政委　对岸是川军　估计有两个旅

一定是去增援泸定桥的　杨成武也举起望远镜看着　问　打不打

王开湘眉头一皱　说　他们可能还不清楚我们是什么部队　对岸不开枪　我们也不开枪　及早赶到泸定桥为上策

团参谋长李英华担心说　对岸问起来怎么答

不管他　王开湘把手一摆　说　事到万难须放胆　只管走

杨成武想了一下　说　有备无患　挑几个俘虏出来　等会对岸问起来就叫俘虏们答腔

一会　对岸果真传来了喊声　喂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王开湘令俘虏答道　喂　我们是碰上红军撤下来的

对岸又吹开了联络号　司号员便以川军联络号作答

对岸不再询问　只顾埋头疾走

杨成武看着对岸　对王开湘说　我们还要加快速度　不甩下他们　即使按时赶到桥头也是白搭

王开湘横下一条心说　轻装吧

命令一下　战士们纷纷将所带物品弃于路边　加速前进　一个个累得气喘如牛　仍不停步

红四团在疾行　与对岸的川军进行着一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充满着杀气与血腥味的马拉松赛跑

天老爷当起了啦啦队　雨下得更大更猛了　天空就像一口大铁锅　黑得令人胆颤心惊　红军已一整天没吃没喝　饿得不行　行进速度明显减慢

对岸的川军是半路上杀出来的　临出发时都吃足喝饱过足了烟瘾　此时不知道什么叫肚子饿　又惧怕这边的队伍抢在前面夺得头功　一个个亡死亡命地朝前跑

杨成武对王开湘说　这样不行　我们会落后

王开湘把牙一咬　说　川军不吃饭　我们也不吃饭　看哪个熬得哪个赢

不行　杨成武说　川军很可能是吃饱了才出发的　我们已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硬挺肯定拼不过他们

那怎么办呢　王开湘说　停下来造饭绝对不行

杨成武埋头走了几步　说　我们吃生米子

便朝路边一站　大声喊道　同志们　对岸是去增援泸定桥的川军　他们在和我们赛跑　谁走得赢谁就胜利　敌人靠的是鸦片雅片阿芙蓉　我们红军靠的是革命意志　为了胜利　我们吃米吧

说罢　从干粮袋里倒出一把生米　朝口里一塞　边嚼边走

王开湘也吃着生米　大声喊道　为了胜利　吃生米

战士们纷纷学样吃起了生米　几个体弱的当场肚子发痛　倒在路边　更多的人还是咬着牙嚼着生米朝前走

天老爷似乎在考验红军的意志　用水桶提着雨水一桶桶朝人世间倒　眼前黑得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红军举步维艰　只能是凭感觉一个跟一个地摸索着走　三步一跌　五脚一摔　几乎是在滚进　行军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

杨成武焦急万分　下意识地瞧对岸　河那边突然出现一点萤萤之火　在黑幕中显得极为醒目　随即是几点火光　刹那间竟变成一条向前猛窜的火龙

俗话说人急计生　杨成武眼睛一亮　对王开湘说　团长　你看那边　怎么样　我们也打火把走

对　王开湘兴奋地说　我们也打起火把走

各班立即忙碌开了　好在路边多的是野竹　炊事班带得有火油　很快便扎好了火把　这下方便多了　大家兴高采烈地朝前奔进　大渡河两岸煞是好看　两条火龙 交相辉映　把一河激流烧得通红

王开湘又想出一个绝妙办法　叫大家解下绑腿　互相联结　大家牵扯着前进　整体的行军速度就更快了

但对岸的速度也不慢　杨成武反复盘算如何超过对岸的川军　不防一步未踩稳　扑地一跤滑倒在地　却见对岸的火龙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　乃哈哈一笑　艰难地爬起来　鼓励大家说　同志们加油哇　川军不走了　大家快走啊

快走啊　我们抢头啊　战士们互相鼓励着　艰难地向前迈着步子

终于　红四团在上级规定的时间内　抢在敌人援兵之前赶到了泸定桥西头

王开湘杨成武急匆匆朝桥头走

借着曦光　杨成武掏出怀表看了看　欣喜地说　好家伙　六点还差几分呢　妈的天老爷　老子到了你也停了　哎　团长快看

王开湘正埋头走路　听得杨成武急声吼叫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抬头一看　桥的那一头人影晃动　是守军在破坏桥面　王开湘全身肌肉一紧　大吼一声　打　自己抢先开了火

对岸立即惊呼起来　红军来啦　红军来啦

王开湘急步飞身上桥　可是跑到桥头却突然把车一刹　两手一伸　将紧跟在后面的人全都拦住

122

杨成武甚感蹊跷　推开人群　走到王开湘身边一瞧　眼前情景使这位身经百战的英雄好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惊讶道　我的天啦　这桥怎么过呀

原来靠这一头的桥板已被守军拆走　呈现在红四团面前的只是十三根孤零零悬挂在惊涛骇浪之上的寒光刺眼的光溜溜圆滑滑大铁索　这就是红四团两千多指战员连着四十八小时不休息日夜兼程顶风冒雨摸爬滚打舍命血战梦寐以求朝思暮想望眼欲穿视之能挽救全军性命的泸定桥

这是一座铁索桥　整个桥身由十三根脚杆粗的铁环连接成铁索而成　九根铁索用作桥底　铺上木板即成桥面　两边各有两根铁索作护栏　眼下木板已大部被守军抽走　桥面只剩下九根光索索　下面是奔腾咆哮的河水　不要说走　就是瞧上一眼　也要胆寒脚软眼发花

对岸就是泸定城　城堡耸立在高高的河岸上　西大门正堵着桥头　用沙包堆成的桥头堡　露出一个个黑森森枪眼

正观察着　对岸一梭子机枪扫过来　几个守军尖声狂呼道　过来呀　飞过来呀　我们有好婆娘招待你们啦

他娘的　王开湘抽出20响快慢机猛声吼道　敢从这13根铁索上爬过去的跟我来　左手跟着就去抓铁索

站住　杨成武猛喝一声　一把拖住王开湘　批评他说　党是要你带领全团拿下泸定桥　不是叫你个人去牺牲

看着守军嚣张的气焰　王开湘气得双手叉腰　怒视着对岸　吼骂道　等会老子要你们的命

小心一点吧　杨成武强行将王开湘拖到隐蔽地

就在这当儿　对岸五六发迫击炮弹轰射过来　正落在王开湘原来所站的位置　将地面炸成一个大坑

她娘的　王开湘看着铁索桥呼呼吼气

随着一声报告　参谋澹台名光送来刘伯承的电报　刘伯承说他们正与增援的川军激战　无法按约定的时间赶到泸定桥东头　命令红四团单独拿下泸定桥

我的天啦　杨成武心里暗暗叫一声　扭头看着王开湘

王开湘说　不能耽搁了　准备夺桥

澹台名光看着悬空晃荡的铁索　骤觉冷气直逼心窝　说　妈呀　几根光索索　怎么过呀

王开湘与杨成武商定　组织突击队从铁索上爬过去　后面跟人铺木板

团长　我们上　二连长廖大珠立刻站了过来

团长　我们上　三连长王友才紧跟着奔了过来

王开湘两边看了一下　令道　二连组织突击队　三连负责铺木板　各就各位　立即准备

廖大珠回到连队　把任务一说明　立刻被战士们围住了　纷纷嚷着吵着要当突击队员　廖大珠左审右视　精心挑选了21名身强力壮会武术又机灵的勇士　组成精干的夺桥突击队　由他自己亲自担任队长

王开湘让突击队员美美地饱餐一顿　甜甜地睡上一觉　其余部队都去征集木板

临近下午四时　全团所有的轻重机枪和赵章成的迫击炮都配置到了桥头　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们布置在他们的附近　全团二十多名号兵也集中起来使用　22名夺桥英雄隐伏在桥头周围　他们每人手提短枪　身背大刀和冲锋枪　腰缠手榴弹　早已饭饱睡足　只等令下　便要大显身手

王开湘杨成武挽着衣袖　手握短枪　屹立在桥头　虎视眈眈地看着对岸

对岸的守军也已亮开全部武器　明碉暗堡里伸出一个个黑洞洞枪口

王开湘尽其目力仔细搜索着对岸　不时向各火力组发出准备射击的命令

杨成武看看手表　低声对王开湘说　四点正　开始吧　说罢　朝埋伏在身后的突击队挥了挥手

开始　王开湘一声令下

嘀嘀嗒嗒嗒嗒嘀　二十多支军号一齐吹响　所有轻重机枪全部亮开　子弹狂风暴雨般泻向对岸　所有能参战的战斗队员全都屹立在桥头堡两侧齐呼冲杀　霎时间　山摇地动　撼人心魄

冲　廖大珠大吼一声　第一个飞出隐蔽地

嘀嘀哒哒哒哒嘀　激越的冲锋号直透云霄

冲啊　22位夺桥突击英雄呼啸而出　奋勇上桥　趴伏在摇摇晃晃的铁索上　咬紧牙关义无反顾地爬向对岸　守军初以为红军无法过桥　都抱枪看着对岸　后看见红军冲了出来　守军仍旧看稀奇　想瞧瞧红军如何过桥　不料红军却趴在孤零零的铁索上向前爬行　守军都看呆了　半晌　突然有人狂呼一声　快开枪呀　官兵们如梦方醒　慌忙开枪拚命射击　机枪子弹如雨点般泻向桥面　噼噼啪啪地击在铁索上　闪着刺眼的火花　英雄们视而不见　舍生忘死地只管向前爬进　跟在后面的三连指战员　每人抱一块木板　一边前进一边铺板　铺完木板的战士也学着前面那22位英雄的样子 紧跟在后面舍命爬行　杨成武亲率一个营紧随第三连之后奋勇跟进

突然　守军几炮炸在河中　巨大的水柱直冲铁索　将几名站立攀援前进的红军砸到河中　眨眼便被河水卷得无影无踪　置身于炽烈的枪弹和铁锤般的浪击之中　22位突击英雄毫不畏惧　紧紧抓住铁索　一寸一寸地朝前挪　过到桥心　铁索晃荡得令人更加肉软筋麻　廖大珠一咬牙　毅然挺身而起　抓着边索　盯准底索　大步大步朝前跨　其他突击英雄看见　纷纷挺立　拼死向前　前进速度大大加快　守军胆战心惊　倾注全力向桥上射击　不断有红军中弹掉入河中　活着的夺桥勇士视死如归　一往无前　终于跨上了对岸铺有木板的桥面　英雄们一边猛扔手榴弹　一边快速冲进　守军慌了　赶忙抛射汽油瓶　点火烧桥　眼见得浓烟滚滚　烈焰冲天　即将接近桥头的英雄们大感意外　不由得呆住了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红军也都停止了前进

烧啊　烧啊　守军狂呼起来　不停地朝桥面扔汽油瓶

冲天烈焰烘烤得夺桥英雄们全身剧痛难忍　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杨成武热血奔涌　霍地站起来　高举着手枪　拼尽全力呼喊道　红军万岁　冲啊

红军万岁　冲啊　桥头上的红军纷纷呼喊起来

嘀嘀哒哒哒哒嘀　催人奋进的冲锋号惊天动地地狂响着

红军万岁　冲啊　迎着熊熊火光　杨成武边高声呼喊边勇敢地向前冲

红军万岁　冲啊　王开湘也亮开了他那洪钟般的大嗓门

红军万岁　冲啊　廖大珠全身的血液沸腾了　大吼一声　率先冲入了火海

红军万岁　冲啊　其他夺桥英雄高呼着冲入了火海

红军万岁　冲啊　紧随在后面的王友才红三连冲入了火海

红军万岁　冲啊　披着硝烟战火　夺桥英雄怒吼着　咆哮着　冲入守军之中　挥刀猛砍　杀得守军鬼哭狼嚎

红军万岁　冲啊　王友才红三连越过烟火　一顿手榴弹炸得守军七仰八翻

红军万岁　冲啊　王开湘带着主力冲上了桥面

守军急了　赶紧去点炸药包　企图炸毁铁索桥　被冲过来的杨成武一眼瞥见　急将燃着的军帽一扔　一个箭步冲到正弯腰点火的守军面前　手起刀落　结果了他的性命

紧跟着王开湘的主力大军冲了过来　迅速扑灭桥头大火

守军见势不妙　四散奔逃　王开湘奋起直追　直到与迎面赶来的刘伯承会合方才止步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

刘伯承告诉王开湘　碰上了两个旅的川军　打得好苦　不然早到了

王开湘说　那就是同我们比赛的两旅川军　便向刘伯承汇报了打火把赶路的情况

刘伯承心头一热　赞扬说　你们够英雄

杨成武到城门口迎接刘伯承

刘伯承说　走　到桥上看看去

杨成武忙劝阻说　都下半夜了　你们一路辛苦　还是天亮以后再去看吧

刘伯承说　我不要睡觉　我只要看桥

于是杨成武提着马灯走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穿城而过　直奔桥头　杨成武边走边向刘伯承汇报夺桥过程　刘伯承频频点头　赞叹不已

夜晚的大渡河　吼得比白日更加惊心动魄　晕黄的月盘颤巍巍地靠着西峰顶尖　将大渡河两侧的山峰映衬得面目狰狞　就象压在桥头的两尊凶神恶煞　冷冰冰的铁索桥完全被包裹在阴森恐怖之中

刘伯承驻足桥东　面向铁索桥　静听河伯咆哮　目光追扫着两侧山势　最后停留在桥头堡左侧的一块石碑上　刘伯承轻轻走到碑前　就着马灯　默读碑记　碑志详细记载了泸定桥的建造年月及捐款省份

刘伯承抚摸着冰凉的石碑　静听急流奔泻　喃喃自语道　将来我们要在这里建一座高塔　来奠纪我们的英烈　言罢　轻踏桥板　缓缓而行　从桥东走到桥西　又从桥西走回到桥心　摩挲着铁索　听着恶龙的奔吼狂啸　感慨万千说　大渡河　大渡河　多少豪杰在你面前丧魂落魄　然而红军胜利了　红军胜利了

哗　哗　大渡河震天动地地吼叫着　一泻千里

尊敬的读者　笔者一日曾有幸亲临泸定桥　驻足凭栏　抚索鸟瞰　置身于如银似雪波翻浪滚撼人心魄震耳欲聋的疾流上方　遥想当年那呐喊厮杀火焰冲天可歌可泣的血战壮举　不禁热血沸腾心潮奔涌　自创作以来的三十多年中　在客观许可的条件内　竭本人之所能　费尽九牛二虎四猛禽之力　遍查历史资料　始终无法搜全22位夺桥英雄的名字　知道姓名的只有五位红军　其余的都成了无名英雄　查到姓名的五位英雄是

连长　廖大珠

指导员　王海云

党支部书记　李友林

副班长　刘梓华

战斗员　刘金山

亲爱的读者　当您阅读到这一段时　本作者虔诚地恳请您站起来　向为了中国人民的幸福而英勇奋斗的烈士们默哀三分钟　让伟大的无名英雄们永远活在中国人民的心中

书写回来

昏月退隐　晓星尚明　毛主席到达泸定桥　极有兴趣地抚摸着铁索　久久不愿过桥

刘伯承　聂荣臻　杨成武过桥迎接毛主席

毛主席特地拉着杨成武　让他走在自己身边　无比感慨说　飞索浪悬曼河涛　潮怒水吼一飘摇　蒋介石三番五次想把我们挤上绝路　没门　你们看　我们不是都走在这上面了吗

朱德缓缓过桥　说　意志薄弱的人只怕过不得这种桥

林彪说　我的意志并不弱　就是有些头晕眼花脚打跪　看着有些怕

众人轰的一笑

警卫员赶紧上前　一边一个　牵着林彪小心翼翼过桥　林彪不敢睁眼　死死抠着警卫员　一步挨一步战战兢兢踏着桥板

这怕么子吧　彭德怀朗声说着　大步过桥　却舍不得马上离去　擦摸着铁索　问同行的毛主席　这家伙　这么粗　这么长　怕莫一根就有几十吨　是怎么扯过河的呀

毛主席笑道　你只问恩来

彭德怀当真便问周恩来铁索是怎么扯过河的

周恩来略略一笑　说　我在路上听一位老秀才讲　这铁索桥全长103点7米　采用13根铁链作为承重索　每根长127点45米　每根

彭德怀说　这些不要讲　你只讲是怎么扯过河的

周恩来嗨嗨一笑　说　几百年前要把这么粗这么重这么长的铁索从河的这一头扯到河的那一头　那可不容易啊

是啊　彭德怀专心致志地听着

周恩来说　据史书记载　开始船工们用木船拖着铁索由东岸向西岸扯　由于索重水急　才走得十几米船就翻了

唉呀　彭德怀听出了一身汗

周恩来说　正当人们束手无策一筹莫展的时候　几个在一旁扔石子玩的小孩引起了建桥督察官的注意　想出一个绝妙办法　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什么绝妙办法　彭德怀急切追问

周恩来见彭德怀听得作古正经　便嘻嘻一笑　说　督察官赶紧叫人买来一大捆钓鱼线　在线的一头吊上一个不轻不重不大不小正合适的石头　猛地朝河那边一甩　呵呵　轻轻巧巧地就把这些笨重的铁索一根一根地都扯到了对岸

你跟我讲相声呗　彭德怀哈哈大笑　扭头见叶剑英走来　便笑问他信不信

叶剑英略略思忖　笑道　周副主席讲的没错　说罢　把一封电报递给周恩来　说是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发来的

周恩来看了　对朱德毛主席说　徐向前通报沿途敌军不多　他们正全力南下接应

毛主席激动地说　两军会合后是能打出一个新局面来的　现在有三条路可走　一是过天全走成都坝子　经灌县到岷江上游　二是由天全到宝兴　过夹金山到懋功　三是回头走康定再到阿坝　你们看走哪一条好啊

朱德说　成都坝子比较好走　但蒋介石设得有陷阱　走不得　康定虽无敌军　却又人烟稀少　粮食奇缺　也走不得　宝兴介于两者之间　就是路很难走　中间要翻越夹金山

毛主席说　商家能走　我们也能走　蒋介石把能走的路都给我们堵死了　我们只能死里求生了　若天不亡华　我们就一定能翻过夹金山

于是电告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　通报出发日期和行军路线

123

中央红军千军万马胜利跨过大渡河　从此脱离了险绝之地　蒋介石硬是不信　对左右说　红军是怎么过的彝民区呢　又是怎么过的大渡河呢　好几万大军竟然从几根光索索上爬过去　你相信吗

左右都说不相信

蒋介石百思莫解　下定决心去现场看个究竟　带着随从坐上飞机直奔大西南　来到泸定桥上空　飞机盘旋了不到三个圈　蒋介石屁眼里都是气　吼道　这么几根光索索　红军是怎么过来的呀　难道他们长了翅膀

蒋介石越想越有气　不停地跺着脚

飞行员连忙提醒说　总司令请安坐　千万不要跺脚　不然飞机会掉到河里去

蒋介石不敢轻举妄动　悻悻地坐下　刚一落座　又啊的一叫　猛地起身　一看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个军用水壶　更是万丈火起　抓起水壶就甩

飞行员又提醒说　总司令息怒　机舱内千万摔不得东西　尤其是军用水壶

去去去　顾祝同斥责飞行员说　你只管开你的飞机

蒋介石拦住顾祝同　说　他没讲错

顾祝同怕蒋介石难过　细细劝说道　西康一线山险水恶　人烟稀少　给养困难　又加上藏民比彝民更难接近汉人　中央红军过得了彝民区　决过不了藏民区　过得了大凉山　决过不了夹金山　过得了泸定桥　决过不了荒草地　过得了我们这一关　决过不了张国焘那一关　他们走的还是一条死路绝路

晏道刚也说　种种迹象表明张国焘意在偏安西南当土皇帝　决不会同意毛泽东的抗日主张　红军肯定会要内讧　我们不必再兴师动众空费力　只管坐山观虎斗　专收渔翁之利

蒋介石心里舒坦了很多　自信地说　张国焘出身殷实人家　后家道败落　就出国打拼　毛泽东却实打实地在国内自学成才　两人虽同为中共领袖　张国焘却仗着在外国买的一纸假本科文凭　说得两口洋泾滨英语　一直瞧不起毛泽东　现在我们只要在外线布置重兵　将两大主力红军死死压在这荒凉偏僻高寒山区　让他们去内讧　去自相残杀　只要红军不东出不北上　我们就高枕无忧了

要是他们全力南下呢　顾祝同问

哈哈　蒋介石笑道　那我真是求之不得呀　我们就获得了决定性胜利　不管红军有好狠有好多人　只要他们一南下　不死也要脱层皮

方理圆摸着满头秀发说　毛泽东意在北上或东进

是的　顾祝同接过方理圆的话头说　我担心毛泽东会不顾一切地北上或东出　如今程子华徐海东的红二十五军已离开鄂豫陕根据地　正向陕甘边界移动　刘志丹的红二十六红二十七军也在陕北夺取了好几个县城　一旦三方会合　那又够我们受的

蒋介石心里一沉　说　张学良太差劲　哪天我得亲自去督促一下

说话间　专机进入了大凉山上空　俯瞰大地　方圆上千里不是树就是云　根本就看不到有什么军队在行进　几个人都累了　不知不觉合上了眼皮

快看快看　那是什么　飞行员的一声突然惊叫打破了机舱内的沉闷　所有的人都被吓醒了　纷纷贴近舷窗朝外看　可是什么都没有

顾祝同笑道　除了云　还是云　大惊小怪

蒋介石松了一口气　复靠壁假寐

怪物　怪物　飞行员又惊叫起来

胡喊什么　顾祝同吼道　不就是一砣云吗

刹那间　舷窗外闪过两道红光　紧跟着又是一道紫色强光透过舷窗　将机舱照得通明透亮　舱内立刻闷热起来　所有的人都惊恐地互相看着　不知将要发生什么事

蒋介石双目紧闭　不停地在胸口画十字

顾祝同看了看蒋介石　心里虽然有些害怕　但仍振作精神问飞行员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飞行员说　空中有好几个大盘子

不会是幻视吧　顾祝同说

绝对不会　飞行员说着　突然又叫了起来　快看　快看　又来了

除了蒋介石和飞行员　其他的人都走到窗边去看　当他们的目光射出窗外时　不由得全呆了　木了　傻了

在专机的左前上方有几个巨大的碟状飞行物静静地浮在空中　不断地闪着红光　另有一个银色碟状飞行物距离专机不远并以同样的速度与专机并列飞行　银色碟状飞行物比一个足球场还要大　正中间是个圆环　环上开有许多排列均匀的小孔　小孔中时而闪着红光　时而闪着绿光　环的顶部是个大圆盖　盖的底部有一排舷窗　窗内不时有人向外探望

约五分钟后　银色碟状飞行物飞到了专机的前面　一会儿垂直上升　一会儿飘然下降　好像在为专机上的人作飞行表演　看得专机上的人既好奇又惊恐　突然　银色碟状飞行物红光一闪　向后倒着飞　直接冲向专机　专机无法躲避　眼看就要被撞上　机上的人吓得面无人色　有人甚至惊叫起来　就在即将撞上的那一刻　银色碟状飞行物尾部一翘　从专机上方呼地掠过　头上立刻黑乎乎一片　专机好似掉进了万丈深渊

飞行员心惊肉跳　赶紧降低高度　想摆脱不明飞行物　一看仪表　不禁慌了　专机不但未下降　反而像被吊车吊着似的竟垂直上升了一千多米　仅仅几秒钟时间　专机垂直上升这么高　机上所有的人竟然没有丝毫的压抑感或呼吸困难　就连专机本身也没有任何噪音和抖动　飞行员正百思不解　偶尔感到专机有轻微地弹跳　抬头看那顶上的不明飞行物　早与空中那几个碟状飞行物汇集到了一块　融合成一个神秘的深紫色光团　冉冉离去　飞行员仅只眨了一下眼睛　深紫色光团又变成了一颗晶亮耀眼的银星　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一看仪表　专机又回到了原来的高度

所有的人都吓呆了　战战兢兢缩成一团

飞行员稍微镇静一点　告诉大家　怪物跑了

蒋介石谢过上帝　问飞行员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飞行员回头一看　不由得两眼发呆　张口结舌地什么也说不出

顾祝同甚感奇怪　顺势看去　也愣住了

蒋介石莫名其妙　向两边一瞧　正要哈哈发笑　却见大家都在看着他　便习惯地用手去梳理脑袋上的秀发　可手指刚朝头顶上一触　竟呆住了　手搁在头上一动不动　原来自己最惹人羡慕的满头秀发不见了　成了一个光脑壳　蹊跷之余　还真有些哭笑不得　此刻机舱内所有的人的头发都不见了　清一色成了光头　蒋介石乃哈哈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　于是大家都笑　刚才的恐怖气氛一扫而空

124

怀着与红四方面军战友胜利会师的美好心愿　中央红军步履轻盈地行进着　离开泸定城不远便是二郎山　杨成武站在半山腰　回首想再看看泸定桥　纯净如洗的森林中　袅娜着丝丝缕缕的白雾　大渡河也变得像缠绕在深山峡谷中的一根玻璃丝　在阳光照射下发出熠熠耀目的银光　泸定桥已不知定格在哪一个点上　一阵风过　云烟涌起　雾霭笼罩　将淡雅朦胧的大渡河轻轻遮过　杨成武看了一会　返身回到自己的队伍　进入了莽莽千古原始大森林

森林苍郁　没有光　没有风　也没有声音　黑糁得怕人　地下鳞光闪闪　这里跳一下　那里飘一下　就象一大群妖魔鬼怪在舞蹈　令人甚觉恐怖　天老爷真爱开玩笑　进林子前还是蓝艳艳的天　这会子却又滴起雨来　森林的静寂被打破了　淅淅沥沥地唱起了令人心烦的歌

地面根本找不着路　踩在青石板上滑得站不住　踩在烂枝腐叶上陷住了走不动　不小心踩上竹根树杈什么的　脚就被戳得鲜血淋漓　一些枯木朽株雷劈木　东倒西歪地横在地下　粗又那么粗　重又那么重　滑又那么滑　十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费好大一股劲把它搬开才能继续前进　从不知多少亿年前就开始堆积的枯木烂草腐叶中所产生出来的霉臭气　使森林显得极为地闷热　闷热得叫人窒息欲呕　一些伤兵体弱者两口气没上得来　疲沓沓地倒在地下　永远地离开了战友

最恼火的还是全天候地下雨　汗水雨水搅在一起　身上的衣服没干过　紧紧贴在身上　真不是个味　一天不到　皮肤都泡白了

越往深处视线越差　为了防止掉队　红军必须一个盯一个　万一掉队走岔一步　可就真要老死洪荒葬身兽腹了

前面忽地停步不前　有人向毛主席传过话来　说尽是矮塌塌的灌木丛　繁密的枝干扭在一起　砍路极其费时

毛主席抬头四处张望　问三答四地说　地下本无路　路是人走出来的

树上突然猴子叫　毛主席抬头一看　风趣地对朱德说　祖先给我们指路来了　你来指挥砍路　我呢　嘻嘻　学猴子　从树上爬过去

指战员顿时嘻嘻哈哈起来　一个接一个地从一棵树爬向另一棵树　反倒把猴群这个人类的老祖宗吓得大呼小叫四散了之　好不容易爬完这段路程　来到稀疏一点的乔木地带　天也亮了许多　指战员你我互顾　都是衣衫褴褛　满身血迹　相视一笑　继续前进

估计已是黄昏　红军还没走出森林　于是就地宿营　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连巴掌大一块干地方都找不到　红军便以树为床　睡前每人用茶缸接了点从树叶上面滴下来的雨水　伴和着早已成了稀糊糊的干粮吃了　然后一些人爬到树上与猴哥打伴　绝大多数人则往树干上一靠　眼皮一合　很快便打起了呼噜　五分钟后　森林里除了淅淅沥沥滴滴嗒嗒的雨滴声外　平空又增添了许许多多诸如C大调A小调乱七八糟怪腔调的鼾声

雨渐渐停息　森林中反倒越加热闹　一会豺狼嚎　一会虎豹吼　一会麂子鸣　一会又猴面鹰叫　刚刚静上一会　又响起了猛兽拼搏的撕咬尖叫声　吓得树上的猴子四处乱窜　惊得巢里的鸟儿乱飞　强者的咆哮弱者的哀号和不时掠过的绿光紫光杂乱地充斥林中　令红军这些沙场勇将都不觉有些毛骨悚然　好不容易静了一会　豹脚蚊子又乘机而入　成片成堆成群地扑向红军　真是白刀子进　红刀子出　饱尝从未有过的美味　凡人马每被叮上一口　患处立时红肿　痛痒难忍　一抓就流黑水　一些人马竟被叮咬致死

烈猛的空袭迫使红军紧急出发　墨黑的森林无处是路　难以开步　炊事员设法弄燃了些火把　为队伍照明

这下可好　火把周围噼噼啪啪好似响开了机关枪　无数飞着的昆虫肆无忌惮地猛烈地扑向火把　又如雪花雨点一般纷纷掉落　脚底下涌来不少肥硕的嘛拐山田鸡　一蹦一蹦地追着火把走　火把停它们也停　火把走它们也走　队伍一停下　它们就蹲在人的脚边　鼓着两只大眼泡　瞪着火把　咕呱咕呱叫　有人好奇　去摸它的背　这家伙竟一动不动

天空亮了　也放晴了　阳光穿过枝缝叶隙　洒下道道眩目的光柱　挂满水珠的树叶闪着绚丽多彩的色泽　浓绿翠绿浅绿映衬着红旗红星红领章　白雾轻烟淡云烘托着灰军服　森林中呈现出极为赏心悦目的生机勃勃

伴随着红军的行军队伍　成群结队的猴子蹲在树上不停地吱吱乱叫　一路为红军迎前送后　间或也出现一头山猪或獾子与红军展开竞走　时不时停下来看看与之同行的人　若红军走得慢　它则回过头来看着你　等一等再走　红军乐不可支　叫喊不绝　有时从草卉中惊出一两只虎豹　看着人呆呆出神　人稍有行动　它便在行军队列中乱窜　使人们产生一些骚动　而当成群接队的狒狒黑猩猩羚羊野驴滚滚不息地穿过红军队列时　已不是野物怕人　倒是人要让野物了

告别了难忘的森林　前方的道路少不了仍是奇峰峻岭深谷低涧　猿猱不时有　居民却少见　来往于途的行者多为往返于成都拉萨之间的背伕苦力　他们衣衫褴褛　瘦骨嶙峋　背负的驮子却都在一百千克以上　因路途遥远　一年之间只能往返一次　这些人大多目光呆滞　反应迟钝　见到红军　既不答礼　也不躲避　只顾埋头走自己的路

眼下已到夏季　气温越来越高　白灼灼的太阳烘烤得红军背上汗爬水流　不少人干脆脱掉衣服　赤膊行军

大家正埋头苦走　忽然有人大喊大叫起来　喂　快看啦　银山　银山

不少人跟着欢叫起来　哎　银山　银山

还金山呢　开什么乐心　有些人这么说着　可是抬头一看　不由得也傻了　张口结舌说　啊　真个有银山啦

远远之处突起一山　高压群巅　山势奇峻　银光闪闪　直插蓝天　煞是好看

向导告诉红军　那就是夹金山　又叫大雪山

什么什么　雪山　不少红军的嘴巴张得好大好大　立刻感到有股寒气直透眉心　背上的热汗立即变成了冷汗

但更多的红军根本就不相信这么热的天山上还会有雪　他们抬头眯眯天上火炽的太阳　半信半疑地听向导讲述着新奇而优美的异域风光

向导有趣地看着身边这些从南方来的红军　说　那山上的积雪从盘古开天辟地那一天起就有了　一年四季都不化　一直堆到今天

有人笑道　山上尽雪　那就凉快呀　到了上面　扎实歇口气

向导忍不住笑道　山上是歇不得的　必须一口气走完　像你们这样光膀子上山　十有十个会冻死

红军哪信这些　纷纷说道　这会正热得难受　盼着凉快凉快呢

向导笑道　好啰　凉快啰　到时你们莫喊妈妈送衣

一阵细细子风吹来　红军纷纷叫凉快

谈笑间　已到雪山脚下　中央机关驻在大绕碛村

红军在村边停下来　战士们都好奇地看着似乎近在咫尺的大雪山

雪山晶莹剔透纯净　亭亭玉立　就像一位冰清玉洁的藏族美少女　半山腰以下是莽莽苍苍的原始大森林　再下来是一马平川的草塘坝子　绿油油的草丛中不时滚出一群一群的马儿牛儿羊儿驴儿　悠扬的藏歌随风飘荡　令南方来的红军战士心驰神往想入非非

清美秀丽的大绕碛村就坐落在草塘坝子的正中央　村的四周生长着清一色的本地特有世界独一无二的青杠子树　树上结满了红的蓝的黑的紫的金的银的果实　发出阵阵扑鼻清香　令人馋涎欲滴　红军严守纪律　视而不见

此地为汉藏混居区　藏民占了百分之九十　为了尊重藏民习俗　红军一律在树林中露营　这一带土地潮湿　草木葱郁　地面腐叶堆积　潜藏着无数蛇蝎蜈蚣蚰蜒笨屎嘎山蚂蟥　一个人只要站在原地三分钟不动　立即就有无数毒虫爬到脚上腿上吸血

看着满地丑陋的爬虫　红军无不肉麻脚软　纷纷叫苦不迭说　这叫我们怎么睡呀

朱德安慰大家说　不要紧的　我给你们想个法子　睡吊床吧

朱德边说边笑盈盈地给身边人做示范动作　他把背包带拴在两棵树之间　把夹被拴在背包带上　上方扯开雨布　笑道　你们看　像不像摇篮　睡起来既安全又凉快

大家乐了　都照着总司令的样子忙起来

红军的举动感动了汉藏居民　纷纷邀请红军到家玩耍　毛主席和几个警卫员也被邀到一家能讲汉话的藏民家作客

藏胞的住房大都是岩石砌起来的简陋小楼　分为两层　楼下关牲口　楼上住人

毛主席来到这户人家时　主人老奶奶早已烧好了一锅上好的泉水　准备为尊贵的客人打酥油茶

毛主席一边听热情好客的主人老大爷讲解酥油茶的打法　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老奶奶摸摸细细地打茶

老奶奶朝客人们笑了笑　露出满口缺牙齿　走到火炉边　看看烧得滚开的泉水　伸手到碗橱里摸出一块从遥远的南方驮运来的用湖南长沙白沙古井边生长出来的古槚香叶精制而成的上等茶砖　掰下一块　放到滚水里　这就冲好了茶　却只取顶上一层茶水倒进壶里　渗入盐巴　往酥油桶里放进拳头大一砣酥油　将壶里的茶水倒入酥油桶里　用根特制的木棒上下搅动　茶水渐渐变为桔黄色　香气飘溢　馋涎得一些人的喉咙眼里早已生出手来了

老大爷呵呵笑道　酥油茶打好了　平素打茶没得这么多讲究　用的也是普通的料　今天是你们来了　老伴才肯这么精心的

嗨嗨嗨嗨　老奶奶也笑　叫漂亮的小孙女为尊贵的客人上茶

身着节日盛装的主家少女　绽开美丽动人的笑脸　一手举着盛满酥油的木碗　一手提着系着洁白哈达的茶壶　向毛主席向红军战士向最尊贵的远方来客一一敬茶

面对热情好客的主人　红军还没喝　就被这热腾腾香喷喷的酥油茶醉欢了

毛主席喝着茶　向主人老大爷学藏语

外面忽然响起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主人一家立即敬请毛主席下楼

来到外面一看　草坪中满满地聚集着藏汉居民　不停地朝天欢呼着　一些老人还跪在地下　双手合十　不停地祈祷

毛主席十分奇怪　抬头看去　原来是天上盘旋着一架国民党的侦察机

红军看着　哭笑不得　又不好劝得

直到飞机渐渐远去看不见后　居民们方才慢慢停下来　纷纷询问红军天上飞的是什么鸟　说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这么怪的鸟

红军解释说那不是鸟是飞机

居民们深感惊诧　笑嘻嘻地又把头来看着天上

毛主席听着战士与居民的有趣交谈　眼睛却望着雪山　雪山山腰部以上被漫漫云烟遮蔽得严严实实　云烟中露出一盘白色的太阳

一阵凉沁沁的山风刮过　红军不由得打起了冷噤　纷纷缩颈抱肩喊道　发风了　发风了　再一看居民　年老的人早已穿起了皮背心　仅穿着单军衣的红军抵不住凉意　纷纷朝房里钻　笑骂道　这鬼天气　中午热个死　晚上冷个死

这还算好的呢　老大爷说　即使是最热最热的时候　山上还要冻死人

红军不相信　说　明天上山就知道了

老大爷摸摸红军身上单薄的军衣　关切地问道　你们真个要爬大雪山啊

红军纷纷说道　老大爷　我们不爬雪山来这里干吗呀

老大爷连连摇着头　说　难难难　雪山不寻常　鸟飞不过猴不攀　人过大雪山　性命交给天　你们还是绕过去吧　雪山可不是好耍的

红军轰地一笑　纷纷嚷道　老大爷　这雪山真有那么厉害吗

老大爷不笑　端起碗　喝一口奶茶　神情庄重说　要想翻过大雪山　除非神仙到人间　唉呀呀　难过　难过

红军说　老大爷　我们这两只脚板是铁的呢　是量天尺呢　一定能翻过大雪山

还铁的哩　老大爷呵呵笑道　还量天尺哩　雪山不是平常的山　是神山　不信　半山腰上还有寒婆庙呢

毛主席心里微微一动　全神贯注地听老人讲述雪山

老大爷煞有介事地说　寒婆庙里无人住持　只有护庙的山神爷　山神爷可凶啦　左手一摇狂风起　右手一晃雪山崩　有一年大旱　乡亲们抬着木菩萨上山去求雨　事先没吃斋　寒婆婆和山神爷一怒　把人都给扣下来了　连尸都没找到　唉呀呀　难过　难过

红军只是笑　满不在乎说　没有我们过不去的山

有人嘻嘻笑道　我们就是要到山上去看看寒婆婆是个啥样呢

毛主席却不敢马虎　细心地向老大爷询问山上的情况

老大爷眼神一闪　说　我每次上山都只走到半山腰上就打回转　山上到底是个啥样一直不知道　呵呵呵　你们都是大好人　菩萨会保佑你们的　现在过雪山正是时候　每到六七八三个月呀　山神爷同寒婆婆都爱打瞌睏　你们乘天还没亮就赶紧出发　上山时正好赶上出日头　千万要抢在太阳落山前下山　只要一过半山腰　就千万莫张声　也不能笑　更不能坐　悄悄地过去　保准无事

红军都不出声　一个个屏声敛息　瞪大眼睛　全神贯注地看着老大爷　哈　都听入迷了

过了好一会　有人轻轻问一句说　老大爷　要是说了话呢

那可不得了　老大爷睁大眼睛说　吵醒了寒婆婆和山神爷　他们就要大发脾气　你别看晴天白日大太阳的　一下子就雪花冰雹一顿子乱砸　跟着山就要塌

唉呀　有人伸伸舌头

又有人问道　那又为何不能坐呢

老大爷呵呵笑道　山神爷寒婆婆请你作客　还有好事吗　呵呵　神仙的酒是那么好吃的呀　呵呵　他们有个漂亮的雪姑娘　要召你作女婿呢　不让你回来了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红军小伙子都笑起来

还有啦　老大爷神秘兮兮说　山上还有个魔鬼　专门吃人

啊呀　有人立即全身布满鸡皮疙瘩　问道　魔鬼住哪儿　是个什么样

老大爷扭头看看外面　轻轻说　有蛮袭人　住在恐怖谷　还会千变万化　无论哪个只要你一走拢去　它就变成你的模样来吃你　说来也怪　走另一边就一点事也没有　上次我们上去十五六个人　只回来四个　搭帮我们四个都给寒婆婆山神爷烧了香　不然也回不来了

有人说　我们上去只怕也会冻死去

老大爷看看那人　笑道　你们后生子跌得河里沏得水响　屁眼里夹得蛋熟　怕么子呢　不过　衣服肯定要多带几件　还要带上烧酒辣子干姜

有人笑道　大概山神爷好吃

哈　红军轰地一笑

你们不要笑　老大爷一本正经说　讲一句不吉利的话　像你们这样的穿戴　不要说到山顶　半山腰就会冻死去

红军纷纷说道　老大爷　你老人家放心吧　我们是红军　什么山神寒婆都不怕　我们就是要爬上去　看看他们到底是个啥样

唉呀呀呀　老大爷闭着眼睛直甩脑壳

毛主席深感明天将是一场苦战　心境难平　悄悄走到外面再看雪山

无垠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　只有那轮明月静静地飘浮在亭亭玉立的雪山顶上　雪山退去了白日那耀眼的银芒　变得极为柔软妩媚　溢出丝丝缕缕淡淡的清香　好似一位含笑甜卧的睡美人

带着雪性的山风一阵阵吹来　毛主席打个寒噤　低声念叨说　风都这么冷　那明天到山上可就　军委侦察连去探路　怎么还不见回来呢　难道

正苦思苦想着　周恩来来了　告诉毛主席　去雪山探路的军委侦察连回来了　上山的路已经探明　但有三分之二的侦察员没有回来

毛主席心里好一阵难过　带着几分凄凉说　恩来呀　你从南昌走起　我从铜鼓走起　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过了雪山还不知情况又会如何

是啊　周恩来说　不如意的事太多太多了

对我们来说　明天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　各单位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吗

思想方面准备得很充分　物资上就谈不上了　我们的家当只有这么多　这一带人烟稀少　别说棉衣无法解决　就是地方上的酒一是买嗒也一个人分不到一两　即使辣椒也只能一人发两只　能找到的只有木棍

向导呢　都找好了吗

找好了　都是本地翻过雪山的藏族小伙子　身体很健壮　说到这里　周恩来嘻嘻一笑　说　我不信神　但此时此刻我还真希望山神爷开恩

毛主席笑道　我的娘信佛　生前时常烧香　我呢　求神仙不如求自己　今晚睡个好觉　明天跟山神爷斗一斗　看是他狠还是我狠

周恩来说　我也早点睡　明早好起　早点出发　争取早一点翻过雪山

睡觉的号音响了　红军纷纷告别热情好客的藏汉居民　回班就寝　毛主席没有急于上床　而是先去一个一个地为身边的同志检查吊床　看到大家都安睡好了　这才慢慢爬上自己的铺位　面对皎皎明月　毛主席本想还考虑一点事　吊床几摇几摇　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125

公鸡刚叫二遍　红军就都起了床　准备整队出发　冰峰托着那片残月　泛着淡淡的冷光　几颗晶亮的寒星还挂在空中　一眨一眨的　煞是逗人遐思

所有的红军手上都拿着一根木棍　有人小心翼翼地将木棍夹在胳肢窝下　有人双手拄着木棍一言不发　默默注视着银子般雪山出神　女红军时不时地用木棍在地下画着道道　偶尔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年轻小伙子兴致勃勃地挥舞着木棍　大声喧哗　嬉笑打闹

几位老人都劝身边的小伙子说　留点精神吧　等会爬山时一丝丝的力气都是极为宝贵的　下山后再乐吧

不料小伙子们闹得更欢了

渐渐的　雪山顶上浮起一片片一条条的白云　森林中也升涌起无数缕淡蓝色烟雾　袅袅娜娜　弥弥漫漫　村里的公鸡们更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报晨曲一个比一个唱得欢　似乎在为红军壮行

出发号响了　红军指战员欢呼着　由侦察连带上向导为先导　沿着小溪　弯弯拐拐地向雪山进发

沿途坡坡坎坎全是美草芳花　一路之上幽香不断　转折一个大弯　天色见阴　凉风涌起　坡地上百花争艳　蜂飞蝶舞　行军者的精神格外清爽　一些人还情不自禁地哥哥哟妹妹哟地唱了起来

太阳终于扭扭捏捏地出来了　它穿着大红运动衫　牵着楚楚动人的白云姑娘　羞羞答答地依偎在晶莹洁白的雪山顶上　不停地向豪情满怀高歌迈进的红军射出热情洋溢的红波

告别小溪　开始上行　突然　多情的风阿姨和云妹妹都跑回娘家探亲去了　杲杲红日也收起了羞涩的面孔　发起了炎威　火辣辣炙烤着大地　花草全都耷拉着脑袋　即使偶尔有一丝风路过也是那么麻辣烫　红军仿佛顶着个火炉行军　一个个汗流浃背　喉咙里干得直冒烟　前后左右的沟沟汊汊虽然水流潺潺　但水面上漂着一层腐叶　油污污的　看着都无法下咽　有人干渴难忍　从涧中舀一口水喝下　站起来走了还不到三分钟　突然一声惨叫　捧着肚子　倒在地下　滚几滚　便不再动弹　周围的人无不悚然　一些人看着满山冰雪　忍不住低声骂道　这鬼地方　干个死　热个死

山风徐起　清幽幽的树香花香将艰难行走的红军带进了雪山特有的柞树林　莽苍葱郁的柞树随着山势逶迤起伏　山风刮过　林涛澎拜　绿浪喧嚣　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狂啸涌动　犹如一条摇头摆尾舞爪欲飞的青色巨龙　林中鸟儿特多　叫声千奇百怪　好听极了　红军指战员扩伸着胸膛　大口大口地吮吸着清凉的柞林木气　好不惬意　什么疲劳烦恼都丢到了九霄云外

走出柞树林　便到了一马平川坡势平缓的半山腰　地面什么草木都没有　只是清一色的苔藓　绿茵茵的　好似一块硕大无比的绿色地毯　天空也特别的朗艳　沿苔藓上行约百米　便是晶莹透亮的纯白色冰雪世界　走到苔藓尽头　踏上雪地　绿色退隐　展现在红军眼前的是飞鸟不到兽迹难寻一望无垠的冰封雪冻的世界　对于习惯于七月流火的南方红军来说　这六月飞雪可是天大的奇闻轶事　大家都兴趣盎然地指着看着谈着笑着

跨过雪线不远　一股冷气蓦地袭来　使置身于银色世界的红色战士不由自主地全身抖动　身上立时毫毛倒竖　鼻水直流　纷纷说道　啊快走　啊快走　啊冷死我了

继续前行　有人很快便适应了寒意　见顶峰白茫茫一片　不觉诗瘾大发　忍不住抒起情来　大叫一声　好雪啊

忽的云翻雾滚　狂风呼啸　霎时间天昏地暗　雪峰崩塌　啸叫声惊天动地　雪粉冰籽直朝人的脖子里灌　行军队伍全乱了　谁也不敢再大声喊叫　只是低着个脑袋　顶着风雪　咬紧牙关　艰难地向上走　有人想用雨伞或斗笠遮护一下身体　还没等到撑开或戴上　便被狂风将伞笠旋得无影无踪　有人想抓住斗笠　结果连人戴斗笠一并被风刮走

在大家默默地指天指地的咒骂声中　寒婆婆发起了善心　风停雪止　空中又鲜美亮丽起来　天蓝如洗　头上那轮红日如春花般娇艳无比　但雪山主峰仍漫漫地压在云烟雾霭里　看不到那好似少女般羞涩的面孔

转个弯　拐进一条峡谷　红军差一点又叫喊起来

原来峭壁断崖上面一流飞泉不是直泻而下　而是凌空跨过人的头顶　飞过峡谷　再倾下深壑　水帘冲击着崖壁　溅起瑰丽的七彩水雾　雾中一架彩虹　不是我们平时看到的向上弯曲　而是反过来向下凹　难怪许多人惊奇得要叫起来

右壁背光的地方伸着几株老松　弯七利八的煞是难看　谷底长一些带着黄花的嫩草　草丛中伸出许多晶莹剔透的石笋石柱

抬头望山　冰雪泛着银光　刺得人睁不看眼　大家赶紧低头　不看雪山　等到眼睛适应了当前环境　眼前景色又令血战沙场的红色军人们咋舌纷纷　无不绷紧了肌肉

一路看去　黑黢黢岩壁上寸草未生　所有的树木都无枝无叶　只剩下光秃秃的乌焦巴弓的树干　象被火烧过似的　令人悚然得喘不过气来

向导低声嘱咐道　大家注意了　恐怖谷到了　都不要说话　小心 小心

一些人憋不住　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声惊叫

呜　平空忽地旋起一股阴风　刮得人立不住脚　睁不开眼　跟着黑烟涌起　满谷迷漫　阴风停歇后　黑烟变成了紫雾　雾中道道闪电飞过　炸雷滚滚而来　耀眼的火球上下飞舞　舞得人全身发麻　只觉得天在旋地在转　接着又纷纷扬扬飞起了殷红色的雪花　冷气直透骨髓　约十分钟　雪花化成蒙蒙细雨　细雨又化成霭霭云烟　再一阵风过　烟消雾散　玉宇澄清　谷内显得格外地静谧幽深

看着眼前变化万千的景象　一些人说笑道　没什么嘛

咔啦 前面忽地一声巨响　晶莹冰亮的石笋石柱突然变得墨一般黑

向导立刻大声叫道　大家注意啦

所有人的心立刻提了上来　不知前面将要发生什么　都提心吊胆地走着　突然　迎面一队人马荷枪实弹地走来　有人猛叫一声敌人　呼地一下红军全伏到了地下

迎面果然走来一支队伍　见红军纷纷隐蔽　他们也跟着趴在地下不动　两方面的人都亮开武器　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对方

负责开路的杨成武听说前面发现大量敌人　着实吃了一惊　赶紧上前探看　这时对方也有一人向这边悄悄摸来　杨成武不动　那人也不动　杨成武抬头　那人也抬头　双方都屏声敛息地注视着对方　杨成武警觉地看着四周　头顶上银芒刺眼的冰封雪岭似乎随时都会要倒塌下来　让人心头阵阵发紧　杨成武瞟视对方　对方那人也在朝上看　也在偷窥这边　杨成武心里正嘀咕对方到底是支什么军队　头顶上突然传出一阵吱吱的响声　循声望去　原来是冰凌爆裂得响　杨成武轻轻一笑　眼睛飞快瞟向对方　发现那人也在用眼睛瞟他　杨成武更加奇怪了　正想要抽枪　空中忽地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令人全身发冷　惊得两边荷枪实弹的战士都纷纷抬起头来看

空中飞过一只乌色大鸟　生着一个大脑袋　活像一只虎头　尾羽一分为三　中间一根拖得特别长　凄厉凄厉地叫着　煞是吓人

杨成武看一会天上的虎头鸟　瞟一回对方　他奇怪地发现　这边有什么举动　对方也有什么样的反应　杨成武心里一动　便举起左手指向对方　对方却用右手来指他　杨成武顿时笑了　对前卫连长熊尚林说　你过去看看

熊尚林答应一声　小心翼翼地向前探视　对方也立即有一个像熊尚林一样的人朝这边摸来

杨成武大声喊道　你还犹豫什么　快去迎接你自己呀

哈哈　熊尚林大声笑着　快步上前　与那人合为一体　回过身来　高兴地向战友们招着手

两边的人都爬了起来　都朝前跑　站到一起　大家你争我抢地朝前挤　都找到了自己　顿时嘻嘻哈哈闹成了一推

迎面乃是一堵岩壁　因年长日久　风吹雨淋　日晒夜露　岩壁被磨成一块平板　经太阳光一照　竟成一面天然明镜　大家纷纷上前　摸着　笑着

向导反反复复地摸着石壁　情不自禁地笑道　原来如此

大家兴致勃勃地走出了神奇的恐怖谷　扑面而来的是使人更加心寒的冷气　苍白的太阳似乎被凝固在雪峰之巅　没有丝毫动感和暖意　只剩下徒有其名的一层冷冰冰的光晕

道路越走越险恶　一边是陡立的雪崖冰壁　隔不好远就伸出一块鹰嘴岩或者虎跳石　稍不小心就要碰脑袋　另一边是令人脚麻筋软的万丈深渊　踩出的路面已被冻得硬梆梆的　木棍拄在上面　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稍不小心脚一滑　扑哧一下倒在地下　身子随即便溜下深渊　天地中又多了一声人的惨叫　随着惨叫　头顶上立即塌下一大堆积雪　又要将几个人带离人世

所有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低头闷走　尽量不发出声响　伴随着红军艰难跋涉的只有令人心惊胆战的木棍拄在冰地上的咯咯咯咯声

一阵呜呜的吼啸打破了这种沉寂　西北方涌起一堵巨大的黑色云墙　墙的上方升腾起一朵蘑菇状烟云　烟云顶着一条直冲霄汉的黑色云柱　一路旋转着横扫过来　随即狂风大作　雪籽翻滚　干雷怒号　眼前昏天黑地　茫茫然什么也看不见　只觉得天旋地转人在摇　风雪中夹杂着大大小小的雪籽冰雹劈头盖脑打将下来　雪籽碰到脸上　似千把尖刀割肉万根银针刺心　冰雹敲打在身上　砸得人鼻青脸肿　晕头转向

旋风很快转过　瞬间消逝　睁眼再看队伍　又少了一些人

红军忍着悲痛继续上行　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　手板大一朵的雪花在灰蒙蒙天宇中翩翩起舞　盖过红军的脚背　没过红军的腿肚　深过红军的膝盖

又一阵狂风袭来　卷天搅地　红军听得风响　立即手牵手互相拉扯着以防被疾风卷走　肆虐的风雪无情地抽打着红军　狠心地拖曳着红军　似乎不把红军全绞进雪渊冰窟窿誓不罢休似的

这阵风足足呼啸了半小时方才止息　地面一坦平洋　看不到路　看不到沟　看不到悬崖　看不到深渊　可这平坦坦的雪壳下面却又实实在在地隐藏着无数吃人的深沟和险洞　一不小心陷入其中便难以自拔　为了安全　红军只能踩着同一个脚印前进　行进不久　地上就踩出了一条雪巷

手脚早冻麻木了　用气哈　呼出的气也是凉丝丝的　揣在怀里暖　身上也是冷冰冰的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　单军衣早冻成了硬梆梆的冰盔铁甲　脚底下的雪也变成了冰道　走在上面不住地打滑　大家都小心翼翼地行进着

一阵叮铃叮铃的响声　唤醒了红军早已麻木的神经　大家四处找寻　看是何物发出这悠扬悦耳的乐音　左瞧右看找了老半天　等搞清时　又不由得都嘶嘶嘶地苦笑起来

原来一些人的军衣烂成了布条条　被冻成了冰凌　风一吹　互相碰撞　竟发出天上宫阙般仙乐

一位红军扭了脚　站不起来　另一位红军赶紧去扶他　刚一蹲下去　喀嚓一声　裤腿断成两截　比剪子剪的还齐

越往上走　身上结的冰块越多　本来山上就空气稀薄　走得很累　再结上这么多沉重的冰块　真是寸步难行　有人想出个好办法　用棍子敲冰　一人发明　大家学样　于是你一棍我一棍　互相敲打　乒哩乓啷　煞是有趣

山势愈来愈陡　弯着腰爬　嘴都快亲到土地公公了　空气也愈来愈稀薄　胸口象被压着一块大石头　嘴里像堵了一条毛巾　整颗心就像要从喉咙眼里呕出来似地　弄得人头昏脑涨金花乱舞　全身虚软得两腿直打跪　每迈出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　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上几口粗气再走　有的人两腿陷住了　即使竭尽全力也抬不动自己的脚　必须由身边的人连推带拉才能迈出艰难的一步　有的人无论旁人如何帮他　硬是迈不开自己的步子　猝然一倒　再也没有爬起来　有的人实在是走不动了　想坐下歇一歇　眨眼工夫便成了一座冰雕　旁人想去扶他　不料自己也訇然倒地　立时成了雪乃伊

离山顶只有五六十步了　太阳光笔直地照射下来　满山白雪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一些人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见　不禁发出声声惊叫

有清楚这种事的人赶紧叫他们把眼睛闭上　安慰他们说　这是雪盲　过一会就好了

山顶就在眼前　顶尖似乎伸手可及　可是一双脚却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似地抬不起来　费老大一股劲才勉勉强强挪动一步的七分之一　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　一些人就这样被粘在了雪山上　永远地立在那里　成了一座永不朽蚀的丰碑　但更多的人在拼着命向上挺进　挪一寸　上一寸　上一寸　挪一寸　终于走出三四十步　一只脚突然猛的一抬　一下子竟跨出七八步远　好似神仙一般　整个身子轻飘飘地飞着　两三步便飞上了山顶　人还没站稳　却又哎呀呀乱叫起来

炽天冻地的山顶　竟然是一整块无冰无雪的平地　一边是茂密的灌木丛　一边却正盛开着五颜六色的杜鹃花　艳丽的鲜花成挂成砣成簇成片成堆　吐蕊的绽开　含苞的待放　千娇百媚　楚楚动人　花丛中心是一大片黑杜鹃花　蓓蕾初绽　鲜翠欲滴　在外围一大圈雪白杜鹃花烘托下　分外醒目耀眼　黑花中央　袅袅娜娜升起缕缕白雾　白雾中腾起一股冲天水柱　嘶嘶嘶嘶地叫着　那水儿只见上去　却不见下来　也不知飞向哪里去了

白花外围是一圈红叶蓝蕾杜鹃树　花蕾大如脚盆脸盆　每一朵花蕾上都单腿站立着一只银嘴金翅红冠鸟　银嘴朝上　不停地喷着白雾　见人也不怕　有战士好奇　逗它一下　鸟儿大大方方地飞到那人的手上　那人用手去摸它　鸟嘴中忽地喷出一团白雾　沾了那人一脸　黏黏糊糊的揩也揩不掉　引得旁人哈哈大笑

笑声惊动群鸟　扑楞楞到处乱飞　一些鸟刚落到花朵上　又猛地飞起　叽呀叽呀地叫得十分凄惨

大家甚感奇怪　低头看花　只见每一朵花的花心中都蒙着一层雾气　有人不小心触了一下花瓣　好像被电打了一下似地　猛地把手一缩　哎呀叫道　好烫呀

旁人不信　纷纷去试　果然　花朵都是热乎乎的

红军惊讶不已　纷纷说道　难怪山顶上没雪　原来这花跟山下的不一样噢

有人问道　花怎么会是热的呢

是啊　花怎么会是热的呢　红军深感好奇地互相询问

突然　那边又有人乱糟糟叫喊起来　说是灌木丛中埋伏得有好多人

啊呀　红军立时毛孔发炸　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杨成武听说发现敌情　火速来到前面观察

一等老半天却不见对方有任何动静　只见林中鸟儿跳跃　随意啁啾　靠外边的一枝树干上　两只鹦鹉依偎在一起　互相梳理着对方的羽毛　无忧无虑地窃窃呢喃　大家十分奇怪　小心翼翼地往前探看　远远看见林中无数张小脸正偷偷向外张望　大家的手心都快捏出汗来　侦察兵悄悄摸上去　等到挨近灌木丛时　一个个都哈哈大笑　吓得鸟儿纷纷振翅高飞　其他人跟着涌上去　不禁也爆发出阵阵哄笑　灌木丛中哪里藏的是什么人　清一色的全是果子　一些人好奇　摘下几个仔细端详　果子或呈扁圆形　或呈鹅蛋形　颜色为两种　一面为铁灰色　一面为粉红色　粉红色这面凹凸明显　像极了人的眼额鼻耳嘴　稍远一点望去　活脱脱一张娃娃脸　此时正是果熟期　但见绿树丛中果实累累　犹如张张小脸布满枝叶间　煞是可爱

野果馨香四溢　令人馋涎欲滴　被甜透了心的远征战士纷纷猜测说　这是什么果子　能不能吃呢

啊哈　人参果啊　队伍中跑出刘伯承　走到灌木丛边　摘下一个果子就吃

旁人见了　纷纷学样　也摘些果子来尝鲜　果肉入口　两眼顿时眯成了一条缝　那个味呀　像香蕉　比香蕉香　像鸭梨　比鸭梨蜜　像板栗　比板栗脆　像苹果　比苹果粉　像荔子　比荔子甜　像菠萝　比菠萝还要爽　真乃人间少有世间希奇　于是大家蜂拥而上　一人摘下一个吃了起来　平生第一次尝起了天堂仙果

看着银装素裹的大雪山　吃着雪山顶巅的美味　有人问刘伯承说　刘总长啊　这冰封雪冻的　何年哪月什么人种下这人参果树呢

我晓得　参谋东门号器说　还是那年猪八戒在五圣观偷吃地仙的人参果　随手将一个果核甩到了这里

旁人都吃吃发笑

东门号器不讲了　慢慢吃着人参果　大家正吃得津津有味　东门号器又突然问旁人说　你知道这人参果为什么好吃吗

为什么好吃呀　很多人都认真地盯着东门号器

东门号器一本正经说　因为它熟了

有人说道　废话

哈哈哈哈　更多的人则是指着东门号器捧腹大笑

毛主席笑眯眯地看着东门号器　看得东门号器极不好意思　自我解嘲说　不说不笑　阎王老子不要

刘伯承嘱咐大家说　这东西太补不宜多吃　再说果子有限　留些给后面的同志吃吧

果真其然　果子落腹　冷感全无　一会儿便通身发热　脸色红润　空气也似乎不是那么憋闷了　红军趁着精神抖擞　加紧下山

几十年后许多红军都年高无病到90岁以上才仙逝　估计是与吃了雪山顶上的人参果有关

毛主席也吃了一个人参果　觉得周身发热　便没有急于下山　而是立定岩边　打量起周围的景况来

金轮当头　晴旭普照　将绚烂的日色涂满那莽莽苍苍望之不尽的亘古洪荒　再又若虚若无地点缀上几笔　填出白烟袅袅　渲染成青峦杳缈　远远的白云深处　悠悠的一声钟响　钟声绵远悠长　山风涌起　掀动毛主席单薄的军衣　雪坡上轻歌曼舞般飘起一缕缕灰蓝色的烟霭　吱吱吱吱地叫着　拂过山坡　泻向山沟　慢慢蒸腾流溢　轻轻抚过毛主席的脚背　毛主席似乎是被云雾托着　像是在飞　仿佛真如仙人一般　云雾涌到毛主席的膝盖处时便不再蒸溢　而是成平面状沿着冰峰雪岭的边缘形成一片浩瀚无边的白茫茫云海　云海上方是湛蓝湛蓝的天宇　血红的太阳将云海表面烧成金色　云的下方却是黑雾喧嚣　乌云翻滚　大雨淫淫　雷声滚滚　球状闪电上下飞舞　树杈状闪电一射千里　每当雷声响过　小雨点不是向下方落　而是穿云破雾直朝上飞扬　竟溅了毛主席满头满脸　不一会　小雨又变成了茫茫大雪　飘飘洒洒　金色的阳光照耀着雪花　雪花被染成了红色　煞是好看

毛主席见此奇情异景　如醉如痴地都看呆了　好一会再又回头极有兴致地欣赏起后边的琪花瑞草人参果树时　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语道　噢　原来如此

须臾之间　雷收雪止　云开雾散　上下一碧　玉宇澄清　纵观眼底雪原林海　好似打开了南天门　高屋建瓴　一览无余　正在向上艰难攀登的人流　极像一条逶迤在皑皑雪坂上的巨龙　眺望东西两线　东方苍山如海　绿浪无涯　其磅礴奔腾之势　比起深洋大海的惊涛骇浪来　不知要喧嚣多少倍　西边一线　白得耀眼的银峰雪岭无边无际　一直涌向佛光菩萨的极乐世界

倾山雪浪随潮涌　涌潮随浪雪山倾　毛主席吟诵着刚从脑海中跃出来的诗句　向不畏艰险奋勇攀登的红色勇士们召着手

啊　毛主席　啊　红旗　一股神奇的力量立即注入正与冰魔拼搏的红色军人们的血液里　他们仰望着雪山顶　在心中呼喊着红旗毛主席　爬山的劲头更坚更足了

126

上山难　下山更难　肚子一挺起　一双脚直打跪　整个身子老往下堕　走起路来打六窜　一不留神脚下一溜　一个跟头摔在地下　滚出好几丈远　直朝山下滑坠　上头的人正替他们万分焦急捏着一把汗时　他们却在几百米的下方大喊大叫道　喂　梭下来吧　快梭下来吧

大家来劲了　于是也就势一蹲　顺着雪坡哧溜哧溜往下梭　像凌空直下的矫燕　好风光　好惬意

可是等到再站起来时　每个人的衣服裤子都成了碎条条　屁股臀子都磨出了血　风一吹　刀割针刺般痛　也有些人滑偏了　或掉进了雪窝　或撞上冰柱　或坠入深谷　永远留在了山神爷和寒婆婆冷冰冰的怀抱里

下到半山腰时　已是夕阳斜照　冰雪消融　气温回升　由冬转夏　红军终于战胜了雪岭冰峰　重新踏上了绿草茵茵的路程

山坡上　大群牛羊在悠闲地吃着草　山下有一个叫达维的村子　村里人影绰绰　好些人站在一座桥边　向山上指指点点　前卫杨成武用望远镜一看　全是军人　但又不像是敌军　便叫司号员吹联络号　山上号音一响　山脚下立刻有了回应　双方反复吹号联络　仍辨不清敌友　互相喊话又因相距太远而无法听清喊话内容　于是双方同时派人靠拢探视　两军代表都小心翼翼地朝前移　突然之间　两人都手舞足蹈地狂奔到一起　抱成一团　随即两人分开　各自欢叫着跑回本阵

这边人喊　是红四方面军

那边人喊　是中央红军

两军指战员都为之一振　都撒腿狂奔　欢眉笑眼地拥到一起　喊着叫着哭着笑着挤成一片

红一红四两方面军胜利会师的消息迅速传遍中央红军每一个单位　后续部队翻越雪山的劲头更足了

当毛主席来到达维村时　杨成武陪同红四方面军前来迎接中央红军的先头师师长熊厚发迎候在桥头

毛主席亲切地向四方面军的同志们问好

熊厚发激动不已说　人人都知道毛主席　人人都想见到毛主席　今天终于如愿以偿

红四方面军指战员听说毛主席来了　纷纷涌往桥头　争睹领袖风采

毛主席看到红四方面军服装整齐　枪械精良　粮弹充足　精神饱满　与形容憔悴衣衫褴褛的红一方面军相比　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兴奋不已地在心里说　有这样一支劲旅　何愁革命不成功

熊厚发告诉毛主席说　红四方面军共有五个军八万多人　在此迎接中央红军的是红三十军第八十八师　军部在懋功　徐向前总指挥随方面军总部驻理番　中央代表张国焘住在茂县

毛主席高兴地说　一四两方面军胜利会师　说明我们红军是不可战胜的　两军同志要在党中央统一领导下　互相学习　亲密团结　完成党所给予的一切任务

夜幕降临大地　大自然悄悄退去迷人的多彩多姿　惟将落日余晖这美妙无穷的斑驳景色　凝固在冰清玉洁的莹莹雪岭上　绚丽的晚霞使荒凉的大西北充满了勃勃生机　给人们带来美好的憧憬和无限的遐思

明月升起来了　喇嘛庙前的大坪中间燃起熊熊篝火　一四两方面军的指战员们团团围坐在篝火旁　举行盛大的胜利会师庆祝联欢晚会　晚会开始前　两个方面军的同志促膝交谈　互赠纪念品　互谈战斗经验　共同展望胜利的未来

晚会由周恩来主持　毛主席和朱德总司令先后讲了话　共祝两军胜利会师　号召两军同志加强团结　然后演出节目　整个晚会热情洋溢　歌声掌声此起彼伏　充满着团结友爱和兄弟情谊的热烈气氛

次日　即由熊厚发带路　中央红军离开达维继续北上　一路所见　河川纵横　水流湍急　河上吊桥高悬　河中牛皮艇竟渡　别是一番风土　此地居民多为羌藏民族　民风淳朴　热情好客　加之红军纪律严明　不扰居民　羌藏同胞有目共睹　感动不已　迎前送后地争相慰问红军

抵达懋功镇　红三十军代军长程世才和政治委员李先念在此迎接中央领袖　上下见面　自然少不了一番亲热　李先念特地为每位中央领袖做了一套黑粗呢制服　也为中央红军中缺马的高级将领添置了坐骑

当晚　毛主席利用两军联合举行篝火晚会的机会　与李先念亲切交谈

毛主席问道　你们在川陕革命根据地打了那么大的胜仗　怎么反把家给丢掉了呢

李先念说　张老板说是要到这边来迎接中央红军

张老板是谁啊　毛主席笑问道

就是张国焘啊　李先念说　他不喜欢别人称他为同志　爱别人叫他张老板

说到这里　李先念凄然地笑了笑　如实地向毛主席汇报了红四方面军这几年的情况

听着李先念的讲述　毛主席的眉头越皱越紧　末了　重重地叹口冷气　说　我们是在你们开向这边来时才朝这边走的　一路之上吃了多少不该吃的苦呀　国焘同志下一步有何打算

说是要去青海新疆一带　李先念说

是这样啊　一种不祥之感立即涌上毛主席的心头

李先念说　张老板讲那边比较偏僻　便于躲开蒋介石的围攻

毛主席心里又咯噔一下　低声说道　如今全国人民都要求抗日　去青海新疆怎么行呢　应该去川陕甘边然后直进山西河北才对啊　红军北上创建川陕甘抗日根据地好处有四　一是利于红军迅速开赴抗日前线　二是陕北陕南都有红军和红色游击队　且有相当的物产资源　是一个理想的战略大后方　三是红军主力集中川陕甘边　便于推动全国的抗战　四是那一带地方军阀派系复杂　可资利用　因此我们应全力建设好那一块　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李先念说　向前同志也认为红军的出路应该是去川陕甘边

看节目的人群中忽地引起一阵响动　有人高喊李政委在哪

李先念把手一举　高声应道　谁呀　我在这里

走来的是四方面军总部骑兵通讯员　交给李先念一叠文件　说　这是徐总指挥写给毛主席的信　还有两幅川西北地图　请李政委转交给毛主席

这就是毛主席　李先念笑着说　你亲手交给毛主席吧　不必我转手了

通讯员连忙向毛主席敬礼　交上一应文件　说　徐总还命令后勤部门速将各单位送给中央红军的慰问品集中送往会师地点　请毛主席查收

毛主席亲切地拉着通讯员的手说　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我要向徐总指挥建议　给你记功

通讯员谢过毛主席　在心里说　毛主席好亲切的　我们的那个张大老板呀　哼

就着李先念亮燃的手电　毛主席看罢徐向前的信　低声说　向前同志的看法与党中央是一致的　今后两军总的方针应该是占领川陕甘边　建立抗日根据地　你马上给向前同志发个电报　请他速到懋功来　中央同他作进一步的详谈　同时给张国焘发电报　把中央的意图告诉他

李先念点头允诺

张国焘的复电当夜就飞到了毛主席的手中　坚决反对北上去川陕甘边　认为东进与北上将困难重重　唯有南下或西去方有前途

毛主席看了电报　好生不然　对李先念说　张国焘怎么就看不清当前局势呢　南下正是蒋介石求之不得的呀

李先念说　主席不要急　我再向张老板申述一下

此电发出　彼电随即复来

张国焘在电报中说　革命已经失败　红军只有退守边陲　偏安一隅　方是求生之道　蒋介石都打不倒　何谈抗日救国

李先念看过电报　心想　张老板太悲观了　现在他与中央南辕北辙　我们夹在中间该怎么办呢

当把电报给毛主席看后　毛主席却爽然一笑　说　不要紧　我们从南方来　不清楚北边的苦　你们从北边来　可能国焘同志认为南方比较甜　看来我们得赶到茂县去　与你们的张老板直接面谈才行

说到这里　毛主席嘻嘻笑了起来　他很不理解张国焘为何喜欢别人叫他张老板

李先念走后　张闻天说　张国焘搞什么鬼　先是把我们往这绝路上引　现在又要我们走回头路重入虎口　他究竟想干什么

毛主席说　这个人有些蛮绊筋　要想做通他的工作　恐怕得费番口舌　我们还是尽快与他见面　直接谈

即与张闻天周恩来联名致电张国焘　要他速来两河口参加中央政治局会议　然后由李先念引导　全军继续北移

中央红军行动迅速　先到达目的地　毛主席停下来　在此迎接张国焘

次日上午　估计张国焘可能到达　毛主席前往大路上迎接　如今虽是盛暑季节　然则西北高寒山区却如同春日　不冷不热　毛主席与众边说边走　尽情欣赏周围景色

喂　前面来了一顶轿子　忽然有人高声喊叫起来

众人抬头　迎面果然有一顶轿子　由两个人抬着　后面跟着一支百余人的马队　正慢慢悠悠地走来

中央红军中立即有人喊道　是敌人　快打

别开枪　红四方面军的同志赶紧上前拦阻　说　别打　张老板来了

毛主席心绪顿觉不宁　但还是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

双方走到一块　轿子停下　有人上前掀开轿帘　轻声细语说声老板请　从轿中走出白白胖胖的张国焘　见到毛主席　笑盈盈打着招呼说　老毛呀　中央一路征战　你们都辛苦啦　四方面军的同志们听说你们中央要来　一个个高兴得不得了　都抢着要来迎接呢

毛主席张国焘两个站到一块　立即形成强烈反差　毛主席骨瘦如柴　满脸疲态　张国焘却肥头大耳　脸面上油光水滑　衣着整齐考究　十分气派　随行卫士身高个大　每人腰挂两支短火　显得威风凛凛

好快啊　毛主席笑道　不晓得信又是七八年没见面了　白驹过隙　你倒是越长越发福了啊　哈哈

哪里哪里　张国焘心里洋洋得意　两只眼睛东睃西觑

张国焘的卫队中有人恭恭敬敬给张国焘送上一壶水　低声说　老板先生口渴了　请喝水

张国焘眉头一狞　那人赶紧退过一边

随即又有人站过来　递上一盒饭　彬彬有礼说　请张老板用餐

张国焘脸带愠色　横扫那人一眼　那人头一低　火速让到一边

立即有人捧上一只火烤山鸡　躬身笑对张国焘说　张老板　请吃烤山鸡

张国焘转怒为笑　撕下两只油沥沥的鸡腿　一手拿一只　边啃边对毛主席说　为了赶路　饭都忘了吃

毛主席皱着眉头　在心里说　这哪像共产党员

其实张国焘早就注意到了中央领袖的疲惫不堪和衣裳褴褛装备极差的中央红军　心中诧异道　中央红军怎么弄成这样　哪比得上我兵强马壮枪又多　他们究竟还有多少人呢　脑瓜子几转几转　目光几溜几溜　一丝邪念突然涌上心头　将一大半没有啃完的两只肥鸡腿随手一扔　带着油污污的嘴巴　打着馊嗝　猛然扭头问何克全　中央红军还有多少人

何克全什么也没想　什么也来不及想　脱口而出说　两万多一点

什么　两万　张国焘惊诧不已　随即露出得意之色　看着毛主席说　你知道我们红四方面军多少人吗　哈哈　八万　哈哈哈哈哈　张国焘傲然大笑　斜视路边　留给毛主席一对白眼珠　昂首阔步地向前走去　将所有前来迎接他的中央领袖通通抛在脑后

看着神气十足八面威风的张国焘　何克全猛然醒悟　心里立即充溢着不安　再一看毛主席　毛主席仍谈笑自若　何克全轻轻嘘口气　脸上稍有安慰之色　但深深的愧疚和不安的阴影却久久地萦绕在心头　始终挥之不去

127

张国焘来到他的下塌之处　送走陪他来的中央工作人员　随即关上房门　一肚子不高兴　对秘书长黄超说　稀糟的　早晓得是这个样子　老子来扒卵　我倒要看看中央如何指挥我　明天开会我就摊牌　听我的　什么都好办　否则　别说是　嗨嗨　就是虎须老子也要掐几根下来

黄超说　老板先生　我们是不是太张扬了些哦

什么太张扬了些　张国焘把头一昂　两眼凶光直冒　恶狠狠说　我看张扬得还不够　你即刻动手　写它五六篇文章　在所有的报刊上登载出来　尤其是党中央办的那份红星报　一定要刊登　把我们历年的战绩好好张扬张扬　让中央那些人开开眼界　哼　中央红军兵微将寡　简直是叫花子部队　哪里能跟我们相媲美

黄超笑道　我军顽强的战斗作风确实值得荣耀　不过　我们还是注意点　在中央面前蛮横不讲理不好

什么好不好　张国焘目中凶光直刺黄超　道　老子就是要霸蛮　看中央能把我怎么样　哼

黄超不敢看张国焘　习惯地把头一缩　赶紧埋头写文章

次日　张闻天在住地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　先向张国焘通报了红一方面军的情况　然后请张国焘汇报红四方面军的战绩　接着由周恩来代表中央作两军会师后的战略方针和指挥的报告　周恩来在报告中提出新的战略方针应是北进甘南　建立川陕甘抗日根据地　为今后出师抗日奠定基础　为此中央决定将两军混编为左中右三路军　由中央军委统一指挥

张国焘老大不高兴　暗思　你们一门子心思打我的主意怕老子不晓得是呗　你们自己打光了却想找老子来扳本是呗　老子好不容易搞到八万多人　就这么轻轻松松随随便便让你们捞了去是呗　他妈的好过　两军一会合　蒋介石必然全力围攻　那谁受得了啊　我只有躲躲躲躲躲躲躲　一直躲到蒋介石鞭长莫及的地方为止　我不管什么抗日不抗日救国不救国爱民不爱民　我只要我的张家天下　老子就赖在这西南边鄙高寒山区营造我的安乐窝　反正老子人多　我又看你们几个能吃了我

张国焘心里这么想着　眼睛却老是斜斜地看着周恩来　对他代表党中央所作的报告不屑一顾　当周恩来的报告刚一落音　不等主持人张闻天讲过场话　张国焘便迫不及待地抢着发言说　我反对北上

人们睁大了眼睛　有的是愤怒　有的是疑惑不解　有的是轻蔑的冷笑　毛主席则眯缝着眼睛　朝张国焘微微笑着　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张国焘见中央几位领袖脸色各异　不禁喜形于色　洋洋得意说　北上对我们极为不利　一是要面对蒋介石的嫡系部队　二是要面对极为恶劣的地理气候　即使不被蒋介石绞死　也会被冻死　不如南下川康或西去青海新疆　偏安边陲　静观局变　所以我认为　不　不是认为　而是坚决要求　我们必须南下或是西去

何克全马上说道　我们辛辛苦苦来到这里　可不是为了躲起来

秦邦宪说　青新康三省都是少数民族区域　人少粮少　气候恶劣　又无退路　我们一去　等于钻进了牛角尖　正是蒋介石求之不得的

朱德笑道　蒋介石就那么三板斧　嫡系部队嘛　没什么了不起的　嗨嗨　我们的运动战足可制他们于死地嘛

张国焘轻轻在鼻子里哼了一声　说　一方面军兵损大半　等于失败　单靠我们四方面军去碰怎么行

毛主席看着张国焘　微微笑道　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草绳　你在第四次反围攻中吃了亏　有些害怕了　所以一听见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就跑　是吧

张国焘紫胀着脸　强词夺理说　我们先南下打成都　硬是不行再北上也不迟嘛

明知不行又何必去冒险呢　毛主席的脸上没有了笑容　严肃地说　趁着现在是夏天　北上还来得及　冬天一到再要北上就困难了

张国焘听了　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瞥一眼秦邦宪　脸上露出轻蔑之色　哼哼一笑　说　你们从撤出江西福建那一天算起　可以说是败局已定　还奢谈什么抗日救国　我看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往回走　去西北躲他几十年再说

毛主席按捺不住　虎地站起来　义正辞严说　你还是不是共产党员　我们的祖国和人民正遭受日本帝国主义的蹂躏　你却要我们躲在这不毛之地苟且偷生闭耳塞听　何以面对国人　何以向后人交代　作为一名中国人　面对外国强盗的侵略和威胁却无动于衷　他就是民族罪人

张国焘被震慑住了　笑道　你不要发火嘛　我跟你们北上还不行吗

大家绷得紧紧的脸终于松弛下来

王稼祥在心里冷笑说　这个人有些欺软怕硬　不是个好东西

周恩来遂道　明天起全军开始北上　国焘同志回去后请向向前昌浩二同志通报会议情况　坚决拿下松潘

好啰　张国焘伸伸懒腰　起身欲走　被秦邦宪叫住

又什么事啰　张国焘极不耐烦说

秦邦宪说　据中央了解　自打你到鄂豫皖之后　红四方面军就再也没有开展过政治思想工作　打人成风　枪毙逃兵　这与军阀有什么区别　你这个分局书记是怎么当的

张国焘面红耳赤　无言以对

秦邦宪又说　你擅自撤出鄂豫皖和川陕革命根据地　目无党中央　还有　中央在遵义三番五次要你们南下接应　你不但不南下　反倒北上去陕南　明明知道西线不利大军行动　偏偏朝这大西南跑　害得中央红军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吃了多少苦头

张国焘分辩说　我们讨论了好几次　是准备派一个师南下接应你们的

王稼祥哑然失笑说　你们五个军　仅派出一个师　哄哪个　哄鬼呀

张国焘两手一摊　说　随你怎么讲　反正我是在全力迎接你们

见张国焘一副无赖相　不少人都是气上加气

周恩来觉得不能把张国焘逼得太紧　便换一个话题说　你哪一天叫曾中生来一下　他弟弟搭了个信给他

哼嗯　张国焘双肩一耸　鼻子一缩　目光闪烁不定地说　很抱歉　爱莫能助　曽中生在鄂豫皖负了重伤　我让他留下养伤

他在撒谎　周恩来在心中想道

没事了吧　张国焘说罢　径自去了

张国焘走了　王稼祥想起刚才会议上的情景　心里不晓得有好别扭　不快地说　这个下家心术不正　只怕会有野心

你怕讲得呢　毛主席说　什么只怕会有野心　其实野心不小　遂对张闻天说　看来他很勉强　我们还要多做工作

张闻天说　我提议成立中央三队　何克全为队长　派到四方面军去加强政治工作

何克全睁大双眼看着张闻天

张闻天忙笑着说　你同张国焘是老乡　比我们好说话一些

何克全不快地说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就要呕

张闻天劝道　为了党的利益　再不舒服也得去呀

好吧　何克全叹口气　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张国焘因为自己的主张被中央政治局否决　心里极为腌臜　含怒返回住处　边走边骂　好厉害的毛泽东　竟然使出激将法　偏偏我又　哼哼　你耍心计　老子就下皮

张国焘一路想着一路骂着　神情沮丧地回到住处　见黄超跟来　赶紧把门关上　急切问道　你找过彭德怀吗　他态度如何

黄超拿眼睛朝窗外一溜　低声说　那可是丁字湾的麻石　有蛮硬

张国焘好生不然

黄超问道　中央究竟要我们干什么

北上啰　打松潘啰　张国焘没好气地说

你没提出南下吗

提啦　卵用　他们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听说党中央要任命你为中央军委副主席　可是真的

哼哼　那还是个哧和子

难道党中央凭他们那点可怜巴巴的本钱就想指挥你这个财大气粗的张老板

他们打的就是这个如意算盘　哼　张国焘气呼呼说　他们口口声声集中指挥统一行动　娘的　我就不信我搞不　张国焘本来要说不信搞不过毛泽东　但他忽然觉得讲失了口　不该对下属说毛泽东高明　随即改口说　下去

黄超狡黠地笑道　老板先生莫急　党中央是离不开你的

张国焘阴笑着说　我不能仰人鼻息　搞得不好就另搞一套

黄超心内一惊　但未动声色

张国焘看着黄超　假惺惺说　近水楼台先得月　党中央里面没人为你们作主　你们就都是床底下放风筝　哈哈哈哈

黄超嘻嘻一笑　随即收起笑容　说　另搞一套恐怕不好　不但共产国际不会批准　就是后人批判起我们来　说我们分裂红军分裂党　讲起来也不好听　还是先把军权抓到手　回去后我给昌浩他们吹吹风　大家一起向党中央提建议　坚决要求让你来担任中央军委主席　并给以独断专行权

张国焘狞笑说　等我一坐庄　就把毛泽东张闻天周恩来朱德秦邦宪刘伯承几个人一革　嗯哼　嘿嘿嘿嘿

听着这笑声　连一向看张国焘肃反杀人从不眨眼的黄超都不免毛骨悚然起来　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说　这家伙权欲熏心　又太狠毒　日后可得防着点

张国焘瞟了一眼黄超　鬼谲地一笑　神秘兮兮说　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干掉曾中生　莫让他坏了我们的事

黄超的身子忽地一抖　赶紧靠近张国焘　以极低的声音附耳说道　曾中生才干非凡　杀掉太可惜了

张国焘目中凶光一闪　咬牙切齿说　他是个厉害码子　中央那几个人又指名道姓要他　留下来对我们不利

咔喇　黄超直觉得耳朵里这么一响　又好像身上某根骨头被折断了似的　似乎痛得要命　扭头看着窗外　半吞半吐道　蒋介石出50万大洋买他的头呢

张国焘盯着黄超　冷笑道　纵有天大的本事　不为我用就要杀　决不能留给别人

黄超怯生生说道　向前和昌浩都很崇敬曾中生　万一他们问起来怎么办

就说他暴病死了　张国焘眼一鼓　说

黄超心里好一阵发麻　背脊上嘶嘶地只透冷气　许久许久也没有吭声

128

红一红四方面军兵分三路依次出发　北上川陕甘边　当毛主席到达芦花时　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早已迎候在路旁

毛主席见徐向前满头乱发　脸盘又黑又瘦　与肥肥胖胖白白嫩嫩的张国焘相比　明显地看出他在精神上所遭受到的打击　不禁在心里叹道　失去了心爱的妻子　失去了得力的战将　向前同志的日子过得可真艰难

周恩来高兴地拉着徐向前的手　亲切地说　当初中央派你去大别山负责时　那里的队伍才五六百人　只几年不见　你已是十万大军的总指挥了

徐向前谦逊地笑着　一一问候中央领袖

毛主席代表中央政府亲手将一枚五星奖章授给徐向前　以表彰他在历年斗争中的卓著功勋

徐向前激动不已　谢过毛主席　说　二七年蒋介石反共大屠杀时我曾奉组织之命去找过主席　可惜没找着

哦　毛主席极有兴趣地听着

徐向前说　那时我正在武汉中央军校学习　交通员给我一张纸条　就四个字　找毛泽东　却没讲你的地址　我在武汉南昌两地来回找　又不能公开打听　一直不晓得主席在哪里　后来就参加了广州起义　后又到鄂豫皖　后又

毛主席用心听着　时而点头　时而大笑　时而皱眉　时而愤怒

徐向前说着说着　爱妻程训瑄的娇容蓦地涌上心头　鼻子一酸　再也说不下去了

毛主席在心里深深叹口气　抬起头　把眼睛看着远方

周恩来叹道　以前中央派了那么多高级知识分子到四方面军工作　现在很多都不见踪影　唉　真的好想他们啦　向前同志　曾中生真的是留在了鄂豫皖吗

没有啊　徐向前说　他就在这里

怎么不见呢　周恩来睁大眼睛问

唉　徐向前长叹一声　说　晚啦

便将前日半夜张国焘派人勒死曾中生的情况说了

啊　张闻天秦邦宪等无不惊异万分　愤怒不已　纷纷说道　张国焘样子长得也还可以　竟是这么的狠毒　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到慈爱的中央领袖　徐向前触动了心中的往事　郑重地向毛主席提出请求调出四方面军　毛主席看了看徐向前　什么也没说　却在心里长长地叹着气

周恩来亲切地对徐向前说　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　党中央是理解你的　毛主席是理解你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　你在这方面有着其他同志无法替代的作用　这调动的事嘛　你看

徐向前的心里舒坦了很多　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花　笑道　我服从党中央的决定

毛主席喜道　我派叶剑英同志来担任你的参谋长　他可是个大好人啦

徐向前忙说　剑英同志在广州起义时就是我的老上级　还是他来担任总指挥　我任他的参谋长吧

总指挥还是你当　毛主席说　让剑英同志作你的助手　嗯　你们当初在鄂豫皖　是有计划到四川来的吗

哪里啰　徐向前笑道　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慢慢试着摸索过来的　哪里能立脚就在哪里搞

中央也差不多　毛主席笑着说　打得赢就打　打不赢就走　哪里能歇气就在哪里睏

徐向前看着一方面军的队伍　说　中央红军长途转战　减员很大　四方面军的干部却又大多文化不高　主席　能否由四方面军调些成建制部队到中央红军　再由中央调些干部到四方面军来任职呢

好啊　毛主席欣然赞同　又笑盈盈问道　我们都饿了　你今天打了我们的米没有

徐向前这才想起只顾跟毛主席谈话　却忘了吃饭的事　忙问炊事班弄好了饭没有

炊事员早已把饭弄好　见领袖们在谈话不便催促　就把饭菜热在火炭灰上保温　等人饿了好吃　听得徐向前总指挥一问　便赶紧将饭菜端上了桌

毛主席端起碗刚扒了两口　林彪发来了电报　问毛主席　为何让他们进入草地

毛主席莫名其妙　问徐向前　不是叫你们进攻松潘吗　怎么

徐向前诧异地说　中央不是要我们绕过松潘　走草地北上吗

啪　毛主席手中的饭碗掉落在地　惊问道　中央什么时候叫你们绕过松潘进军草地的　作战计划上不是写得明明白白吗　要你们坚决拿下松潘避开草地吗

徐向前认真思索一会　坚信自己没有错　就拿出作战计划给毛主席看

毛主席仔细看过作战计划　头发立即竖了起来　原来张国焘将作战计划上的进攻松潘避开草地改为了绕过松潘进军草地　顿时把个毛主席气得两眼火星直冒　吼道　他这是要葬送红军啦

徐向前发觉情况有异　忙问毛主席究竟是怎么回事

毛主席虽然有火　但仍心平气和地给徐向前道出了原委

徐向前也是怒火万丈　愤怒地说　当初我就说走草地是一条险路　万万走不得　坚决要求必须拿下松潘　还与张国焘争了起来　他硬说中央计划是绕过松潘　还说是你的命令　我以为中央有了新的部署　我还一直纳闷主席怎么会叫我们走草地这条绝路呢

正说着　叶剑英来了　将一份情报交给毛主席　说　胡宗南已占据松潘七县　将我军东出之路全部封死　只有人烟稀少的水草地这一边尚无敌军

王稼祥说　走草地无异于自杀　当地老百姓都说　进了草地十有八九活不出来

朱德苦笑道　这下可好　不走也得走了　若拿下了松藩又何至于此　嘻　我们的命呀也真苦　刚刚爬了雪山　又要过草地

周恩来也苦笑说　这就叫福无双至　祸不单行

再难走也得走　毛主席把右手一挥　大声说道　迟疑只会断送革命　没有打下松潘已经错失良机　我们不能一错再错　蒋介石断定我们会东出四川　决不敢冒险走横跨草地北出陕甘这着棋　我们就偏偏走他认为我们不敢走的路

对　王稼祥说　我们出其不意　让蒋介石永远也摸不清我们的底牌

朱德叹道　事已至此　只能如此了

张闻天坚毅地说　天下事难不到中国共产党　我们一定能胜利走出草地

周恩来叹道　良机已失　只能死里求生了

这时王铮来了　交给周恩来一封电报　说　张国焘发来的　命令红四方面军原地待命

周恩来接过电报　看了一眼　然后交给了徐向前

徐向前仔细看过电报　一会站起　一会蹲下　心里一个劲地想　张国焘究竟要干什么

王稼祥见大家都不吭声　忍耐不住　愤懑说道　可恨张国焘　形势都这么险恶了　他还来搞名堂　蒋介石就是想要把我们都困死饿死逼死在这不毛之地　他也跟着起哄　现在非战斗减员相当严重　天一变　只会更麻烦

不能再耽搁了　我去找昌浩同志一起劝劝张国焘　徐向前焦急地说着　匆匆去了

毛主席沉吟着说　张国焘打的就是南下的主意　向前同志的话不一定起作用　还得中央派人找张国焘谈一谈　劝他及早下决心北上

谁去谈啊　面容憔悴的周恩来烦心地说

我去吧　张闻天边说边起了身

等一下　毛主席拦住张闻天　苦涩地笑道　张国焘是个老资格　你去　他不一定买你的帐　还是我去一趟吧

说着　忧郁地出了门

主席慢走　中央秘书长刘英叫一声

毛主席回头问道　你还有什么事吗

刘英摸摸齐耳短发　腼腆地说　我跟张国焘打过交道　晓得他那一百钱　我跟你去　他就不敢害你

哦　毛主席看看张闻天　笑道　那好啊　有一位巾帼英雄保镖　我就更有把握了

129

斜阳照着衰草　大地一片凄凉

刘英伴同着毛主席缓缓地向张国焘的住地走去

刘英生性活泼　不时甩着两条小辫讲一些笑话想让毛主席开心　可再有味的故事也难使毛主席舒畅　一直心事沉沉地走着　当登上一座小山丘时　毛主席突然站住了　眼睛大张　刘英甚感奇怪　四顾张望　只见山脚下一南一北淌着两条小溪　刘英也渐渐淡入佳境　指点着说　往南去的是长江　向北的是黄河

毛主席开心一笑　道　原来江河只一丘之隔哇　喂　要是把这个山打通一个眼　让泾渭分明的长江黄河连起来　你说那会是个什么味道

刘英嘻嘻笑道　那我就搞不清了

毛主席笑道　那就清浊难辨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刘英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两人余兴未尽地走下小山丘　毛主席的心境洞达了很多　与刘英有说有笑　轻松愉快地走到了红四方面军驻地　可是一临近张国焘居住的房子　毛主席的心里立刻又变得极为的黯然

张国焘住房的大门和窗户都关得严实密封　门框上贴着一副对联　十分醒目　左联是弓长广付　右联是闲人止步　横批是必须敲门

刘英低声笑道　这也是对联呀

毛主席不置可否地一笑　说　他叫你敲你就敲呗

刘英于是上前敲门　叫了好一会　才见大门慢慢张开　露出张国焘那副紧绷绷的脸

毛主席笑道　你知道曹操这个人吗

张国焘哈地一笑　道　知道啊　曹操手中握有兵权　叫皇帝怎么样　皇帝就得怎么样　哼

是啊　毛主席笑道　他可是被后人称作乱臣贼子的哟

唔　张国焘一时语塞　无言以答　乃嘻的一笑　请二人进屋

一块黑布挂在窗上　几乎挡住了整个窗户　只有边上留下一小条缝隙正好漏进一丝阳光　斜斜地划过案头和座椅　发出一道刺目的反光　整个房间显得极为沉重和压抑

略事寒喧　毛主席便直截了当说　梁园虽好　不是久恋之家　何况这里还不是梁园　那就更不应该留恋了　你说呢

张国焘脸色冷淡　眼皮微闭　一付爱理不理爱听不听的样子

毛主席眉头微皱　在心里深深叹上一口气　仍旧笑咪咪说　你想躲入西康　避世绝俗　这现实吗　蒋介石的眼里能容得下你这个世外桃源吗

张国焘的眼皮微微动了一动　把玩着钢笔　仍旧不开腔

毛主席耐心地说　形势这么急　你看

张国焘把眼一张　说　急有卵用

刘英脸一红　把头偏向一边

张国焘自知失口　忙把身子坐正　一本正经说　组织问题不解决怎么走呀　哎　我申明　并不是我个人要什么啊　我是替四方面军反映情况啊　这里的同志都说　徐向前应为副总司令　陈昌浩应担任总政委　还有很多优秀的同志都应当进入中央委员会和中央政治局

终于匕现了　毛主席心里说着　冷眼逼视张国焘　犀利的目力犹如一束高能激光　直刺张国焘的灵魂深处　将他的五腑六脏来回扫瞄了七八遍

张国焘敌不过毛主席的视线　眼睛疡疡地把头偏向一边

毛主席向刘英丢个眼色　站起来　朝张国焘说　你讲的这些情况　我回去同其他常委研究后再答复你　好吗

张国焘乜视着毛泽东　略略点头　送二人出门　在心里狞笑道　不管你们如何搞　不满老子的意　老子就吵棚造乱蛋　呆在这里一世不走

想着想着　张国焘心里突然涌出一丝邪念　瞧着毛泽东的背影　暗中盘算道　干不干掉姓毛的　就在要抽枪时　屁眼里却连续冲出三个响屁　张国焘眼珠子一转　牙一咬　回到桌前准备写手令　刚一坐下去　忽觉屁股上黏黏糊糊的有些冰凉　忙站起来把手伸进裤子里去摸　只觉得裤子上湿沥沥的　顺手摸到一砣软不软硬不硬的东西　放到鼻子上一闻　顿时臭气直透脑门　张国焘好一阵悻悻然　哪里还顾得上谋害毛主席　忙着换裤洗肛门

出了闷堵的小屋　毛主席的心里稍微松弛了些　走出千多米　碰上红四方面军政治部副主任傅钟　两人热情地打过招呼　毛主席说　我刚从国焘同志那里出来　劝他尽快北上　现在形势急迫　再呆下去不利　你也劝劝他

傅钟答应了　与毛主席分手　径直来到张国焘的屋里　张国焘已洗过屁股　正在吃手扒山鸡　见傅钟来　问他有何事

傅钟说　老板先生　久拖不利　还是尽快北上吧　刚才毛主席也叫我劝劝你

张国焘狞笑说　怕他懒得　又不是我们要什么北上　你莫理那个姓毛的　看党中央能把我们怎么样

傅钟知道张国焘为人卑下　再劝无益　决定去找陈昌浩说说　准备两人一起来劝　便抽身出了黑屋

毛主席回到住地　向张闻天周恩来等把情况一说　大家无不气得脸色发紫

从不发火的朱德生气了　愤怒地说　张国焘究竟要干什么

周恩来又告诉毛主席　刚才四方面军一些同志发来好几封电报　强烈要求任命张国焘为中央军委主席　并有独断专行权

哈　毛主席一笑　说　刚才我还警告张国焘不要做曹操

你也提醒了我们　何克全急道　绝不能让张国焘当军委主席　否则他也会像曹操一样　那中央就危险了

是啊　毛主席点点头说　像曹操这样的乱臣贼子　历史上从来就没有绝过种　以前有　现在有　将来也会有　不过　他手中有那么多人那么多枪却又是事实　不给个相应的职务　两军北上只怕会成画饼

秦邦宪气愤地说　工农红军又不是哪一个人的　谁的人多谁就当权　还算什么共产党　对他这种人决不能让步

毛主席说　他已经亮出了底牌　不让步就不能北上　不让步就无法抗日救国　不让步我们就会被蒋介石全部绞死在这西北荒凉地带　你们说　让不让步呢

张闻天说　把张国焘调来中央任副职　让他离开他的那伙帮手

对　搬掉这块绊脚石　秦邦宪愤怒地说

这个时候搬得动他吗　毛主席微显苦笑地说　若强行调他来　肯定会内讧　那是蒋介石求之不得的　你们知道太平天国是怎么失败的吗

以后再调吧　王稼祥说　从团结的大局出发　答应张国焘的无理要求吧　至于张国焘的错误　只能留待以后让四方面军的同志在实际斗争中去逐步认识了

秦邦宪狠命地推着眼镜说　我真不理解　四方面军那么多高级干部　怎么就看不出张国焘这个人来呢

看得出又如何呢　周恩来大声说　他连四方面军总指挥的妻子副总指挥的妹妹都敢杀　连党中央都不放在眼里　说不定哪一天你我都会被他不明不白地剁上一刀　莫名其妙地就去见马克思了　四方面军中又有哪一个敢把他怎么样呢

张国焘的无理要求激怒了张闻天　愤怒地说　哪有如此搞法　一下子要增补进这么多中央政治局委员　还有一大串中央委员　党章可没有这样的规定

毛主席心里早已深思熟虑　说　现在是特殊时期　就特殊对待吧　暂且先通过　等下次大会时再追认　但也不能无原则地迁就一个人　顶多增加两名政治局委员和两名中央委员　至于张国焘个人　你们看挂个什么名好呢

朱德无可奈何地一笑　说　他既然看上了我兼任的军委主席　那就把这个位子让给他好了　但愿他能不折不扣地执行中央指示

不行　秦邦宪立即表示反对　说　我敢断言　一旦让张国焘当上军委主席　他肯定会成为曹操这样的乱臣贼子

是啊　毛主席说　如果让张国焘当上中央军委主席　他今天撤掉一个党的主席　明天换一个党的总书记　那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周恩来想了想　说　把我的总政委让给他如何

不行　张闻天说　军权都不能让给这种人　要让　就让我的总书记好了

毛主席冷笑说　他只想掌握军权　总书记嘛　哼哼　到时都是他的下饭菜哟

总僵下去不行呀　周恩来劝大家说　还是搞一个折衷方案吧　让出我的总政委给张国焘　并兼任中央军委副主席　陈昌浩呢担任总政治部主任　周纯全任副主任　让张国焘既掌军权　又不能全部抓住军权　只是委屈了稼祥同志

我没什么　王稼祥说　我只是忧虑

说到这里　王稼祥的伤口突然发痛　痛得他无法继续说下去

毛主席说　就按恩来同志讲的办吧　恩来和稼祥同志专任军委副主席　另外　还成立一个前敌总指挥部　由徐向前同志担任总指挥　陈昌浩同志兼任政委　派叶剑英同志担任参谋长

大家都不吭声　默认了

好半天有人突然冒出一句　没想到张国焘竟是这么一个人

又有人说　大家都从好的想　谁又想到他这么卑鄙龌龊肮脏呢

周恩来叹道　但愿张国焘从此不再节外生枝　能顺利摆脱蒋介石的围追堵截　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愿如此　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愤愤地说着

130

深夜了　红四方面军领导人还在张国焘的住处开会

张国焘双腿岔开　两手叉腰　高声吼道　中央虽然对我们作了重大让步　可我们的目地并未完全达到　所以说　问题一天不解决　老子就一天不北上　看中央能把我们怎么样

与会者态度不一　有大声附和的　有低声议论的

更多的人是莫衷一是　看一会徐向前　瞧一瞧陈昌浩　瞅一瞅张国焘　都不吭声

徐向前再也忍抑不住　说　老板吔　这里不是安营扎寨的地方　不能再拖延了　你们争来吵去的　哪天才有个完啦

张国焘冷眼斜视徐向前　说　你怕他懒得

徐向前痛苦地说　你去看看战士们　吃野菜嘴巴都吃肿了　每天总要饿死几个人　再不走　不用打仗也死光了

张国焘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肚子　没有吭声

徐向前生气了　厉声说道　我们在前面打仗　找块有吃的地方　你们再吵好不好

徐向前是从不生气的　此时态度之严厉　声音之高昂　张国焘还是第一次碰到　也真有些怯火了　慢慢坐下去　低着个头　不敢看徐向前

陈昌浩　傅钟　周纯全等也是第一次看到徐向前发火　深知此中含义　都劝张国焘尽快北上

张国焘也知道形势逼人　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便摆摆手　鼻子里轻轻哼一声　算是表示同意

黄超却说　老板先生　当初你叫林彪深入草地　主要是试试中央的决心　现在中央真的决定走草地　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这草地方圆几千里　腹心地带亘古无人走过　本地牧民也仅仅是打打擦边球　还十去九不还的　这草地能走吗

是啊　红军大学教育长李特立刻附和说　为了探明草地虚实　我们先后派了七个团试着过草地　都失败了　这草地能走吗

能走　张国焘狡黠地笑道　可是他们要全军一起走　这不行

徐向前说　全军一起走　是毛主席问过我和昌浩同志后才确定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　张国焘瞥一下徐向前陈昌浩　说　党中央要两军一起走　我偏要分两路走　黄秘书长　你现在就去找中央那伙人　说我讲的　全军必须分两路北上　我带一路　他们带一路　否则我就不动

我这就去　黄超答应着　屁股一扭　飞也似地去了　直到次日早上才赶回来　告诉张国焘说　中央总算同意了你的意见　决定由前敌指挥部率一军团三军团四军三十军红军大学和军委纵队为右路军　由毛儿盖向班佑前进　总司令部率五军团九军团九军三十一军三十三军为左路军　由卓克基向阿坝前进　然后向班佑靠拢　党中央和中央军委随右路军行动

张国焘觉得让徐向前去右路军也好　省得碍手碍脚　便叫来陈昌浩　讲了中央的决定　说　一方面军有不少将才　你要多做些工作　和他们搞好关系　以后我们会用得着

陈昌浩点点头　问今后怎么联络

张国焘把手一挥　果断地说　把原来的密码统统收缴上来　重新编一套发到各军　党中央就不要发了　有事叫他们找你们转拍

黄超笑道　还是老板先生高明

都像你们　没有饭开　张国焘狞笑说

陈昌浩说　时间太紧　我就去了

去吧　张国焘说　脑瓜子机警点　一有机会就赶紧安插我们的人到红一红三两个军团里去

知道了　陈昌浩说着　匆匆去了

看着陈昌浩的背影　黄超想起一事　突然问道　老板先生　为何陈昌浩可以进中央政治局　我却不能呢

你怎么能跟他打比呢　张国焘安慰黄超说　不要急　机会有的是　俗话说　爱屋及乌　古人又说　一人得道　鸡犬升天　嗨嗨嗨　以后等我当了中央军委主席　我第一件事就是让你担任中央秘书长

谢谢老板　黄超说着　脸上堆起一层笑意

朱德要离开党中央去左路军工作　毛主席为他送行　说　你的担子不轻啊

朱德叹道　朱毛不可分　每一次离开你　我都要吃亏　这一次　前途难料啊

是啊　毛主席压低声音说　张国焘的为人　你早在南昌起义时就已洞察　此人心术极为不正　久年如此　本性难移　你要

朱德说　主席请放心吧　不论发生什么事　只要我还活着　就一定将左路军带上来

毛主席看看云烟茫然的天际　动情地对朱德说　无论你到哪里　我的心总有一半是跟着你

朱德紧紧抓住毛主席的手　默默地走着　眼睛里湿漉漉的　突然战马一声长啸　朱德站住了　说声主席保重　猛地抽回手　退后两步　啪地立正　向毛主席庄严敬礼　然后跨上战马　走了二三十丈远　又勒住马头　转过身来　向毛主席扬扬手　朝左路军驻地疾驰而去

平地涌起一股风　绞起枯草碎叶　打着旋旋　追在马屁股后面一路飘去

毛主席注视着朱德渐行渐远的背影　久久不愿收回目光　将深深的牵挂和无穷的眷念遥遥地送去　心里默默祝愿　老伙计　走好

徐向前走来　叫声主席

毛主席回头问道　都准备好了吗

徐向前说　只等主席下令了

毛主席笑道　你是总指挥　你下令就是了　谁打前站呢

徐向前说　是王开湘杨成武的红四团

毛主席说　走　为他们壮行去

红四团指战员见到毛主席　立即欢声大起

王开湘与杨成武上前见过毛主席和徐向前

毛主席亲切地和大家打着招呼　问杨成武说　成武啊　你带了多少钱呀

杨成武笑道　主席又发了多少钱给我们呀

毛主席笑道　我是个穷光蛋主席　没什么钱给你们

徐向前见毛主席和下属是这么样的亲密无间　与盛气凌人的张国焘相比　真好像一个在天上　一个在地下　心里更加对毛主席敬佩万分

毛主席收起笑容　极为严肃地对杨成武说　草地神秘莫测　无吃无喝　大家要少带金银多带粮

杨成武向毛主席汇报了部队情绪和物资准备情况　毛主席十分满意　走到队前　向红四团全体指战员作起了行前动员

毛主席说　我们就要向草地进军了　这草地究竟是个啥样　我们都不清楚　本地人都说它是阴雾腾腾水草丛生方向莫辨的一片泽国　蒋介石调集了几十万军队将能走的路都给堵死了　特意留下草地这条不是路的路请我们走　他断言我们红军不敢走横跨草地这着棋　只能心甘情愿地去钻他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　同志们　天下事难不倒中国共产党　天下事难不倒中国工农红军　大家要发扬互助友爱精神　勇敢前进　我坚信你们作为右路军的开路先锋　一定能从茫茫的草地上为全军开出一条胜利的通道来　胜利属于伟大的中国共产党　胜利属于伟大的中国工农红军

嗬嗬嗬嗬　军中涌起一阵欢呼声　人人精神振奋　个个斗志昂扬　大家都暗暗发誓一定要走出草地

杨成武又请示徐向前说　总指挥还有什么指示吗

徐向前没有多说　只是嘱咐王开湘和杨成武一路上要多做一些路标

红四团出发了　他们唱着总政文工团新编的过草地之歌　由八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抬上那位67岁的藏族老太太为向导　迈向了神妙莫测令人谈之色变的草地

131

蓝天　白云　绿草　芳花

隆起的草峦　清浅的小溪

蹦蹦跳的蚱蜢　瞿瞿叫的蛐蛐

这就是通往草地的路

这是一条充满惊险和新奇的路

这是一条令人难以置信的充满各种神话梦幻般遐想的路

草丛中不时窜出一群藏羚羊　昂头挺角的头羊看着行进的人流　咩咩的一叫　哗啦啦　群羊奔涌　眨眼工夫便没入草丛不见了

山坡上　蹲着十余只鸸鹋　个头大如牛犊　见人来不但不跑　反而昂首伸颈嗷嗷直叫　向人示威

走了大约五千米　来到一处较为平坦的草坝子前　坝边有块石碑　碑额上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秃鹫　碑上阴刻七个篆文大字　写的是鼎铎溪溺大草地　旁边又四行小字　为

亿万亩滥草　　百尺深烂泥

禽鵰难振翅　　人迹无处觅

红军看过碑文　说笑纷纷　兴冲冲朝前走　当走完草坝奔上坡顶时　一些人竟哇啊呀嘿的大呼小叫起来　眼前茸茸密密丛丛杂杂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周周围围团团转转山中水里天上地下脚底身边看见的听见的碰到的闻到的全是一坦平洋一马平川的草草草草草草草

大自然的奥妙是无穷的　这神秘莫测的草地即是明证　它几乎将地球上所有形状不一的草类和色泽各异的绿色　全都汇集到了这里　浓重的墨绿深绿老绿狂绿夹杂着明快的嫩绿浅绿翠绿艳绿略带黄色的绿以及数不清看不尽的鲜花　似乎在向人们展示着草地旺盛的生命力和无尽的勃勃生机　面对草地这香气溢溢色彩灿灿让人产生宁静和愉快之感的悦目美景　人们仿佛想到的只是希望与和谐　谁也不会料到在它的腹心却暗藏着杀机

王开湘团长放眼张望着一望无际的奇艳大草地　朝杨成武笑道　政委　这就是人们谈之色变的吃人的草地吗　刚才碑上的那几个字　是不是有点外面儿光

杨成武笑道　别论那多　走　进去就知道了

红日当空　蓝天万里　香风轻拂　草儿低垂　涟涟绿浪从天边涌到眼前　又从眼前涌向天边　就像碧波万顷的海洋　香风轻拂　木气水气花气令人熏熏欲醉　草儿低垂　露出高高低低小矮丘　露出弯弯曲曲小河流　露出星罗棋布的大小池沼　河流辉光闪玉　池沼熠熠生辉　水面上无数只天鹅大雁野鸭在欢畅戏水　不时有野禽扑翅腾飞　在空中列队成行　一鸣三叫着飞向南方　矮丘坡上　有几条平行浅沟　那是好些个世纪以来牧人和家畜野兽走过的痕迹　浅沟旁边　零星有些帐篷　那是逐草而生的部落游牧民放牧时的住所

有几个人好奇　钻进帐篷里看　蓬里无人无畜　只有成堆的干牛粪　大家嘻嘻笑着退出帐篷　怀着极大兴趣　走在柔密绵软的草地上　心里面充满着无比的惬意

天幕远处　有一座黑沉沉的云山　山边箍着两道金环　云层中衬出一个三角形的太阳　三角形外围是一道七彩光圈　光彩柔和悦目

突然　空中一亮　云山翻滚　眨眼间黑云满天　旷亮的苍穹顿时变得阴森恐怖狰狞

藏族老太太慌忙拍打着担架　大声疾呼道　暴风雪来啦　快上高坡　快往高处站

红军听到藏族老太太的大声呼叫　纷纷奔向就近的山坡高地

天空乌风黑暗　好似扣着一口大铁锅

唰　一道闪电从东北角射出　划破黑魆魆天宇　呈现出奇异耀眼的光亮

轰隆隆隆　霹雳肆虐　肆虐得大地禁不住一阵阵抖动

呜呜呜呜　狂风怒号　怒号得腐草枯叶漫天飞扬　扬得人睁不开眼　立不住脚　红军全都趴在地下　死死抓住草稞　任凭风魔撕扯

哗哗哗哗　天河垮堤了　暴雨吼嚎着一个劲朝下泻　地下水呼呼朝上涌　刚才还是绿色依依的茵茵草地　倏忽之间成了方向莫辨的茫茫泽国　水面上漂浮着顶顶军帽　那些置身低处未及转移或因水势过猛来不及爬起的红军所戴的军帽

劲疾的大风没遮没拦地从红色军人头上滚过　肆虐的雨水钢针铁锥一般无情地折磨着铁血男儿　地面的水势已涌过不少人的膝盖　还不见有停息的迹象　个头矮小的红军纷纷朝着马背上爬　一些战马吃不住过多的负重　顶着呜呜吼刮的狂风暴雨　不时发出凄厉的悲鸣

眼看大水即将要浸到马肚　人们惊讶之余　风骤然而停　雨戛然而止　却又沸沸扬扬飘起了馒头大一朵的雪花　气温猛跌　跌得人四肢麻木　跌得人骨头酸痛　痛到后来不飞雪了　又砸起了鹅蛋大一个的冰雹　冰雹砸穿了红军的斗笠　砸得红军头上鼓起好大一个个的包　砸得战马哀哀嘶鸣　砸得草地上溅起千朵万朵浪花　有人被冰雹砸在要害处　当场丧生　有人赶紧取下脸盆顶在头上　草地上开天辟地第一次有了锣声　仅仅几分钟　冰雹偃旗息鼓　小雨又光临人世　气温也逐渐回升

人群中有了些许笑声话声　有人感到肚子饿　便抓青稞炒面吃　可炒面经水一泡　都成了牛筋筋　吃起来真不是个味

小雨渐渐消散　水面上方飘起了雾的游丝　像幕帘　像帐幔　在苍茫空阔的草地上荡漾　隐隐的一线亮光在天尽头闪过　霎时间　霞光灿烂　白云悠悠　碧波渺渺　野鸭啾啾　当积水渐渐退去之后　草地又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同时也露出不少红军的遗体　有整个趴在地上抓着草根的　有整个身子全陷进泥中仅仅露出一只手臂的　有两只脚杆朝天的　令人惨不忍睹　远远的河汊里冉冉升起两架彩桥　高高地挂在蓝晶晶的空中　虹霓同现　七彩对列　构成一幅无穷美妙的灿丽画图　红日从山似的白云后面露出头来　闪射着千万道金光　普照着苍莽浩瀚的大草地　悬挂在叶子上的水滴闪着晶莹莹的光泽　草地活像是铺上了一层美丽的五彩地毯　显得分外娇艳鲜妍　面对如此灿烂多彩的斑斓美景　活着的红军丝毫也不起兴　他们更多的是悲伤痛苦愤恨　他们厌恶地瞪着美女蛇般的大草地　默默告别遇难的战友　继续着艰苦的行程

再往前走　人流中没有了歌声　没有了笑语　有的只是呱叽呱叽的脚步声

浅浅的水草齐腰身的水草高过人头的水草　蒲团似地　东一丛西一蓬　草丛下面隐伏着的不是暗溪阴涧就是污沟臭凼　干土与石头在这里成了天外之物　红军就踩在草蔸上高一脚低一脚地晃晃悠悠地小心翼翼地朝前行进　随着每一脚地踩下去　黑色淤泥和褐绿色污水咕嘟咕嘟朝上冒　稍不小心踩到泥潭上　草蔸一沉　整个人跟着朝下陷　眨眼工夫便无影无踪　沉下去的草蔸又若无其事地浮了上来　连个叫声和脚印也没留下　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空中没有一丝风　火辣辣太阳将草地烤成了一个大蒸笼　团团热气弥漫　阵阵腐臭飘荡　令人恶心欲呕　一些人承受不了这种乌烟瘴气　很快便窒息死去

眼前出现一条河　风平浪静且不宽　有人试着下水　想陡涉过去　初走几步还觉得可以　可一到河心　一个个都像遇上了水猴子似的举着一双手狂呼乱叫　后面的人赶紧递过木棍　甩出绳索　好不容易才将他们拖回

探水者纷纷说道　脚底下尽是淤泥　根本就站不住

杨成武看看天色　晚霞红透了半边天　半空中翱翔着无数禽鸟　有嘴里叼着鱼的　有去抢夺别个嘴里的鱼的　杨成武嘻嘻一笑　吩咐身边人说　走了一天　大家都很累　宿营吧　明天再想办法

要在这渺无人迹的水草地上宿营谈何容易　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屈指可数　少得可怜的几顶帐篷全让给伤病员住　其余的自找床位　大家便八仙过海　各显其能　就连毛主席都是天当被地当床　好在草地上有一种大叶蓬蓬草　只需要两片叶子就可建造一个五六个人住的草叶帐篷　可是红军人多　大叶蓬蓬草供不应求　一些人便结茅草为庐　将高过人头的杂草连接起来　人朝里面一坐　也算是间房子　有的人图省事　干脆扯几根灌木枝朝屁股下一塞　手抱双腿　头依膝盖　准备就这样伏到天明　更多的人则是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　或伏　或坐　准备熬过一个漫长的难眠之夜

夕阳为草地染上了金红橙黄淡紫土灰的绚丽色彩　水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轻纱　大片大片的野禽嘎嘎嘎地叫着凌空而降　遮天盖地　嘈杂无比　等到野禽进入梦乡　日光也在逐渐消失　辽阔苍茫的暮空　呈现出一片肃穆的神色　最初闪烁在深蓝色天幕中的几颗星星　分外抢眼　使这广袤无垠的草地显得特别的咻宁寒寂神秘　一背眼　灿亮的星星竟挂满天宇　尤其是那串北斗七星　那么亮　那么艳　仿佛几位美女在眨着勾魂的眼睛　置身在这星光交织的空旷天地里　星星是这么的贴近　似乎就在眉睫之上　伸手可摘

一会　浓云涌起　冱寒无比　许多红军的脚被草根划开了一道道口子　白天忙着行军还不觉得什么　此刻却像针刺似地　痛得使人根本无法入睡　于是有人烧火烤　于是大家都烧火烤　于是无数堆鲜红的淡蓝的金黄的墨绿的篝火　在方圆几百千米的水蒙蒙草地上闪烁跳跃　荧光淡淡的星星　在篝火映衬下　是那么的深沉　那么的遥远　星光下　红军围着篝火　有的烘烤衣服　有的抱膝沉思　有的娓娓交谈　有的屏气吹笛　更多的人是躺下来　两手枕在脑后　仰望满天繁星　憧憬暇思

一忽儿　满天星斗像害羞似地全都悄悄隐去　夜空中反倒光亮了许多　原来是东边推出了那轮清泠泠冷月　夜空一碧如澄　像是被清澈的山泉洗濯过一般　霎时间　腐水鳞波中无数轮明月娟娟涌动　草地成了月亮的圣地

窃窃私语悄悄淡去　鱼儿不时泼啦　马儿偶尔嘶鸣　泠泠的月华轻纱似地覆盖在恬静的草地上　覆盖在熟睡的红军身上

神妙莫测的天宇啊是这么样的迷人诱人惑人　夜色啊是这么的安静冷静寂静　月光啊是这么的纯静幽静宁静　草地啊是这么的清静娴静僻静　一切都是这么的静静静　可是这却是一种暗藏杀机的静　一些体弱多病或是伤势极重的红军　就在这愁愁寂寂嗟嗟漠漠的静静静中　带着苦涩的梦思静静地永久地安息在这远离人世的荒野里

月华流逝　浓云更聚　夜幕中濛濛地漫起了雾珠水滴　一阵风过　月笼寒烟　淫雨霏霏　冷气直朝人的骨头缝里钻　死去的红军冻僵了　活着的红军冻醒了　活着的红军一个个上牙齿机械地叩打着下牙齿　篝火早已灰飞烟灭　大家都紧紧地挤靠在一起　好久好久才有了一丝丝暖气　于是有人轻轻哼起了国际歌　于是有人跟着唱起了国际歌　于是一个人的轻轻哼唱变成了千万人的大合唱　悲壮磅礴的歌声在风霜雨露中飘荡　向广袤的天际扩散　歌曰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

全靠我们自己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国际共产主义的理想

一定要在全世界实现

歌声战胜了雨　歌声催走了风　歌声送别了西江月　歌声迎来了东方红

随着马嘶人嚷　红军按照藏族老太太指点的道路　又开始了新的充满着惊险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跋涉的历程

昨天还在阻拦红军前进的那条小河　今天水势退了很多　河中的鱼儿又大又肥　一点也不怕人　伸手去抓　竟动也不动　只是在人将它提出水面时它才从眼里滚出两串眼泪　嘴巴一张一张的　似有哀求之状

杨成武站在河边相了相　问同行的工兵连长黄朝天　这河怎么过呀

黄朝天胸有成竹说　扎绳桥吧

杨成武立即叫大家解下绑腿背带结绳索　黄朝天带着绳索的一头先游过了河　然后其他人依次抓着绳索过去　第一次因绳索太细　泅渡的人多　水流又急　刚过了三批人绳索就断了　第二次又结了很粗一条绳子　每批少过一些人　反倒顺畅得多

一会　上来十几个小红军　面对滔滔流水　小鬼们有些缩头缩脑

杨成武看他们的年龄和个头　心想即使有绳桥也很难过河　便对警卫员说　去　骑上牲口把他们接过来

红小鬼们一看有马　纷纷争嚷着朝牲口上爬

警卫员急道　不行　不行　一次只能上一个

红小鬼们过河心切　根本不听　爬不上马背的就抱着牲口脖子拉着马尾巴　这样一次带过三四个人　来回接上三四次　很快就把十几个小鬼接过了河

红小鬼们兴高采烈地围着杨成武转　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纷纷感谢首长的帮助

看着天真活泼的小战士　杨成武亲切地拍着他们的肩膀说　你们都是小英雄　加加油　走出草地就是胜利

谢谢首长　小鬼们向杨成武敬过礼　嘻嘻哈哈去了

过了分水岭不远　前面出现了几个孤零零的小山包　山包上没甚乔木　仅生着一些小灌木丛　一些战士走累了　便到山包上生火弄饭吃　灌木丛瘦小柔韧的枝条匍匐在地下　软绵绵的像地毯　枝条旁边堆着一些鹅卵石　小的如拳头　大的像桌面　军人们兴致极高地走着看着　有个人踩上了匍匐在地下的灌木枝条　枝条忽地跃起　一下子便将那人死死咬住　缠得严严实实　枝条边缘的尖刺迅速刺入人体　旁人一阵惊慌　接着又听得噼噼啪啪地爆响　地面扬起一团团的尘雾　嘶嘶地乱叫着　一股异味直透脑门　使人喷嚏频频　涕泪涟涟　眼睛胀痛　原来有几个人撞上了鹅卵石　大家更觉希奇　过细一看　哪是什么石块　乃是球状植物　这时灌木枝条已慢慢散开　那被缠住的人全身惨白　早已断了气　红军惊讶之余　纷纷捂着鼻子离开这要命的小山包

继续前进　陆地越来越少　积水越来越多　烂草腐叶和动物尸体淤积成潭　紫绿色淤水发出阵阵令人窒息的腐臭　太阳公公似乎做客去了　天地之间终日愁云密布　阴雨绵绵　淫风号号　瘴雾惨惨　飞鸟绝迹　凶险和杀机威胁着每一位红色斗士

到了这个地步　就连藏族老太太也不敢稍有松懈　拿着一根长棍子东拨西看　极力找寻兽迹　她告诉身边的红军说　野马的蹄子比家马的蹄子要格外大一些

红军按照藏族老太太的指点　踩着大草墩蹒蹒跚跚着前进　每踩上一个草墩　草墩便直往下沉　人走在上面摇摇摆摆　提心吊胆　没有草墩的地方　只能在深没过膝的水中用脚探路走　每遇这种情况　马匹必须连打带拉才能拔得出脚来　更多的地方是人陷不见头马陷不露身的无底洞　一不小心陷入其中　就再无生还可能

前面忽然露出一个小高地　上面绿草茵茵　还生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苍树　一些人高兴起来　狂呼着纷纷朝小高地跑

藏族老太太急呼道　那是火石冈　去不得　快回来

可是晚了　早有一人奔上了小高地　才走上去两步　那人的头顶上突然升起一股轻烟　一股刺鼻的肉焦味立刻传散开来　那人随即全身冒出大团大团淡蓝色的火花　倒在地下几滚几滚便化为灰烬　然而他周围的草木却完好无损

其余的红军大惊失色　火速退回

132

行军已经好几天了　草地似乎没有个尽头　红军开始缺粮　到这时　指战员们才深刻领会毛主席关于少带金银多带粮的指示的含义　后悔当初没有多带一些吃的　以致如今粮食告罄　饥饿开始威胁红军　寻找野菜成了红军每一天的头等大事　一些红军因为寻找野菜而掉入泥沼再也没有回来　一些红军在采摘野菜时因不识良莠　误食毒草而丧身　一些红军因饥饿无力迈步而永久地瘫在了草地上

情况是这么的遭　老天爷却并无半点怜惜之心　反而雪上加霜　忽儿万里无云骄阳灼热　忽儿乌云密布疾风狂吼　忽儿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忽儿天色暗淡阴雾惨惨　忽儿雪飘雹砸冷似隆冬　好多人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队伍中流行开了泻肚子　男人家还好一点　只苦了女人　茫茫草地　无遮无蔽　到处都是行军的男人　此时也顾不上害羞　随时随地蹲下就拉　拉完搂起裤子就走

大多数人的草鞋已烂得无法再穿　一路上又无适合的鞋草可觅　只好赤脚行军　一双脚整日泡在水中　通体泛白　被草根戳得稀烂　再经腐臭水一沏　伤口感染　流脓流血　腿部肿得像冬瓜　每走一步都如同钢针在扎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还不见草地边际在哪里　唯有天穹下的千年野草万米泥潭　患病的人越来越多　每天都有一些人走不到宿营地　为了后一代人的幸福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每天都有人在睡梦中死去　为党尽忠

红军的干粮袋终于瘪了　终于再也抖不出一丝丝米屑屑来　全靠嚼草根煮皮带吃战马充饥　苦熬着向前进　红军就在这毫无生气的草地上毫无生气地走着　毫无生气地前进着

突然　一阵叩动心弦的歌声在沉闷的草地上荡漾开来　那是才艺出众的贺子珍忍着剧烈的伤痛在为战友们鼓劲正唱着她新编的过草地歌　秋风立即将这催人奋进的歌声带向每一个艰难行进的人　所有的跋涉者都振奋起来　他们和她们都迈着坚定的步伐　唤醒起沉埋在心灵深处的魂与热　冲向他们和她们心里的理想之地

一声鸟叫　草丛中飞出一只翠鸟　埋头行走的红色军人们陡然一惊　才发现脚下少了些泥潭　多了些花草　啊　终于又到了水陆相连的地带　从苦难中熬过来的红军　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欢笑

渐渐的草丛中多了些野猪黄羊　红军都变成了猎人　于是红军尝起了鲜美无比的野味　虽然这些美味对于千军万马的红军来说仍旧是杯水车薪　但是威胁红军的饥饿不再肆无忌惮

再走　远远看见几个黑点

藏族老太太说　那就是班佑

哦嗬嗬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他们都情不自禁地滚下两行热泪　纷纷呼喊道　走出草地啰　走出草地啰

藏族老太太双手合十说　神灵保佑　红军这么多人居然熬了过来

无垠的兰天里　漂浮着几团绒毛似的白云　白云下面　一行大雁正排成个人字队形向南飞去　远处出现了一抹矮山　矮山渐渐变大　影影绰绰看见了尖尖山包　看见了绿绿树木　看到了土里的大萝卜和人畜踩出来的小路　路边茂盛的草莓一串一串的像极了葡萄 红军高兴至极　纷纷采食个饱

前面那些黑点越来越大　形状奇特　活象雨后生出来的蘑菇　渐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它是圆形的　有一个拱形的顶

藏族老太太说　那就是房子

红军欢呼着　互相催促着　潮水般向前涌　终于又走上了完完全全的陆地　终于又走上了斜斜的山路　终于走出了人迹罕至的大草地　进入了半农半牧的班佑地区

班佑　对于在草地中艰难跋涉的红军来说不啻于救星　可是真正投入到它的怀抱的时候　它迎接红军的仅仅是十几幢用干牛粪加芒草筑成的圆形牛屎棚　房子里除了五六堆牛粪和成群结队惊窜的老鼠　别无他物

这里的老鼠十分肥大　一只足有三四十斤　行动极为笨拙　饿伤了的红军一见如此油亮肥硕的大老鼠　一个个喉咙眼里早就伸出了手　人手一枝条　追着老鼠打　一下一只　从不落空　当天便饱餐了一顿肥美的鼠肉　大家抹着油汪汪的嘴巴笑道　真有点对不起猫了

毕竟老鼠有限　更多的人仍旧只能去寻觅野菜　更多的人仍旧是空着肚子行军

看着空荡荡的班佑县城　藏族老太太告诉红军说　这里只是一个大集场　平时并没有人住　只在赶集时才有人从四面八方上百里以外的地方聚到这里来会伴做买卖　忙完就散　真正的粮仓是在包座

即使如此　红军还是看到了希望　咬紧牙关忍饥挨饿加速前进　饿死者不绝于途

临近包座　南京军伍诚仁第四十九师突然杀出　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的红军指战员空着肚子紧急应战　可是力不从心　一双手竟然端不起一支枪　即使伏在地下咬着牙射击　也是浑身无力　始终无法有效地射击敌人　红军前卫部队很快便顶不住了　被迫后撤　一些战士趴在地下连爬起来的气力都没有　眼睁睁看着南京军的刺刀凶狠狠地向自己刺来却只能等死

徐向前在后得报　急令炊事员紧急搞吃的

一名炊事员急得大声哭道　总指挥　哪怕有一口吃的　我也

话还没说完　这名炊事员突然朝地下一倒　任凭战友如何样呼唤　就是没有醒来

司务长痛苦地告诉徐向前说　他已经三天没有进一粒米了　是饿死的呀

看着前方悲壮惨烈的战斗场面　已经两天没有进食的徐向前声嘶力竭地呼喊道　谁还有吃的　咹　谁还有吃的

可是周围的人都低着头　他们的肚皮也都挨着背了

前方还在厮杀　红军还在流血　还在后退　战火渐渐逼近红军前敌总指挥部

突然　草丛中惊出一群野牛　立即有人大叫起来

炊事员急呼道　快打　快打

红军纷纷举枪射击　可是双手无力　花上好多子弹才总算打死了几头

炊事员迅即上前分割野牛　火急烧火炙烤　有人急不可耐　抓起一块生肉就朝口里塞　鼓着眼睛吞了下去　立即生龙活虎起来　抓起枪就朝火线上冲

红军就凭着每人一两还不到的野牛肉终于抵住了南京军的凌厉攻势　终于围住了南京军　三千米的战场顿成一片火海　伍诚仁竭力拼杀　腿部被击中两枪　不愿被红军俘虏　投河自尽　所部四散奔逃　混在军中的蓝衣社特务临逃之前放火点燃了粮堆　红军冲来　迅速扑灭大火　抢救粮食　不少人跳到还在冒烟的粮袋上　抓起烧得乌焦巴弓的大米　大口大口地吞嚼着

红军大获全胜　所获粮食弹药牦牛马匹解决了红军的急需

徐向前欣喜若狂说　包座到手　北上道路就打开了　左路军一到　便可进军川陕甘边了

可是左等左路军不见上来　右等左路军不见上来　徐向前有些急了　向毛主席请示说　左路军也许遇到了困难　我想派一个团带上马匹粮食去接济他们

好哇　毛主席极为赞同　叫徐向前加紧办

徐向前正要走　陈昌浩匆匆跑来　急声说道　张总政委来了电报　要求南下

啊　毛主席和徐向前都不约而同地把眼睛张得好大好大

陈昌浩把张国焘的电报给毛主席和徐向前看

张国焘在电报中说　他们碰上了一条大河　大部队过不了　又没吃的　就又退回阿坝　决计南下　希望右路军见电报后火速回头　与左路军一同南下

乱弹琴　毛主席吼道　草地是这么好走的吗　九死一生才走过来　又要大家去跳陷坑　会是什么结果

徐向前也很着急　对陈昌浩说　临出发时我特意将那支造船队留给了左路军　过河应该不成问题　阿坝地区粮食极为丰富　筹粮也不应该成为问题　昌浩同志　箭已在弦上　非北上不可　主力合而后分　实乃兵家大忌　你的话张老板还是听的　你还是劝他上来吧

陈昌浩想了一会　说　我们还是一起去封电报吧　主席你看呢

毛主席认为陈昌浩考虑问题很周密　遂与徐向前陈昌浩联名致电张国焘　劝他火速北上

可是张国焘来电还是坚持南下

毛主席勃然大怒　将张国焘的电报朝桌上一摔　吼道　为了个人私利　他竟然拿十万红军的性命作赌注　这是犯罪

秦邦宪脸色红紫　大声吼道　张国焘到底要干什么

张闻天强压住心头怒火　平心静气地对徐向前和陈昌浩说　我们无论如何不应该再退回去　翻雪山走草地那是什么滋味呀

再去只有死　毛主席疾言厉色道　回头根本就去不了四川　只能去西康西藏　那就是自找绝路

陈昌浩颇觉为难地对徐向前说　中央的战略方针是对的　可是张老板的个性你也知道

徐向前踌躇一会　说　当前形势容不得我们有一丝一毫地停顿与犹豫　主席　你还是以党中央的名义命令张国焘立即北上　好吧

毛主席什么也没有说　按照徐向前的意思　以党中央的名义向张国焘发出了一份措辞强硬的电报　命令他立即北上　可是一直等到深夜还不见张国焘的电报来

毛主席撑不住　还是上床睡了

刚合眼　忽然有人朝他高声叫道　弓长张　弓长张　弓长箭利射中央

毛主席定睛看去　只见一人手持一把长弓　嗦的一箭向他射来

毛主席骤然惊醒　猛地坐起　全身冷汗直冒　屋子里面还是黑黢黢的　警卫员的鼾歌唱得正欢　毛主席方知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恶梦　心里不由得刮起了龙卷风　暗思　张国焘老是这样捱时间不上来　看来是蓄谋已久　当初徐向前与陈昌浩主张集中行动　张国焘却提出分路北上　他讲得那么动听　分析得头头是道　都以为他是直抒胸臆　哪里晓得是别有用心　偏偏我就同意了张国焘的意见　唉　我真是鬼懵了头噢　张国焘这人阴险成性　他以为我们会死在草地　他就好南下　所以他提出分两路行动　所以他迟迟不肯进草地　现在我们已顺利脱离险境　大出他的意料　所以他半途而废　那他下一步又会

毛主席就这么想着　想着　一直坐到天亮了还是不见陈昌浩送张国焘的电报来　心里很烦　胡乱吃了点东西　便去看望病中的周恩来

周恩来患的是肝脓肿　高烧不止　在没有任何特效药物的情况下　医生只能请求靠近雪山的部队采集冰块为周恩来降温　好在周恩来的体质尚可　竟奇迹般地退了烧　只是时有反复　一时还不能起床

毛主席来看望的时候　周恩来正好不发烧　脑子也很清醒

谈了一会　毛主席长叹一声道　我是单相思　以君子之腹容小人之心　偏偏同意了张国焘兵分两路的主张　没想到

周恩来宽慰毛主席说　你我还只怕是因祸得福哟　你想　像张国焘那样的人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真要合在一起走　你又能猜想到他那一刻心里会包藏着什么呢

是啊　毛主席说　说不定正是因为兵分两路而使党中央躲脱一场灭顶之灾　天意呀

毛主席的心里好过了许多　叫周恩来好好休息　自己则去林边散步解闷

一阵西北风刮过　毛主席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禁仰天长叹道　暗潮隐伏　世事难料　世事难料啊

正感慨时　彭德怀来了　火星烦躁说　无时八暗嗒　还不上来　张国焘到底要搞么子鬼　等嘎他一料世　是个死人子棺材也该到了

毛主席笑道　又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彭德怀四下里一瞧　压低声音说　只怕不妙

毛主席心里一冲　问道　你听到什么了

彭德怀说　我刚才去前敌指挥部看张国焘有不有电报来　哪晓得陈昌浩却来做我的工作

他讲什么了　毛主席眉头一皱　轻轻问道

劝我南下啰　彭德怀愤怒地说　昨天晚上张国焘发来电报　坚持南下　陈昌浩就改变了态度

你没跟他争吧

没有　主席　如果硬要北上　他们会怎么样呢

人心难测啊　张国焘是属狼的　很野心

娘的　把我们害得要死　捡得老子的脾气　硬要把这个霸脑壳扳下来

你莫发猛气啊　毛主席严厉提醒彭德怀说　你知道太平天国是怎么失败的吗

彭德怀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他也十分清楚张国焘的为人　也更清楚此时此刻党中央和毛主席的处境　还清楚自己在这场特殊的斗争中所起的作用和肩负的责任　他瞟一眼毛主席　痛苦地说　同志们把你交给我　你若有个闪失　我怎么向全党交待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彭德怀抬头望去　只见一骑飞奔而来　骑马的人好像是叶剑英参谋长　急忙和毛主席迎了上去

133

来人果然是叶剑英

见到毛主席和彭德怀　叶剑英飞身下马　气喘吁吁说　张国焘要对中央下毒手　主席快想脱身之计吧

毛主席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剑英　彭德怀下意识地去摸枪　两眼几乎喷出火来

叶剑英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电报　递给毛主席　神色庄重地轻轻说道　本相毕露了

毛主席展开一看　微微一笑　将电报递给彭德怀

彭德怀看过　神色骤变

电报是张国焘发给陈昌浩个人的　电文说　我决意南下　已软禁朱德刘伯承　并更换红五红九两军团的政委　强逼南下　中央特派员胡底坚持中央北上方针　已被毫不留情地用绳子勒死　望见电报　即率右路军南下　若中央一意孤行坚持北上　你就坚决开展党内斗争

他娘的　彭德怀怒火万丈　不停地跺着脚

毛主席心里虽然云翻雾滚　脸上却毫不显露　平静地说　走　回去商量

哼　彭德怀气呼呼往回走

毛主席问叶剑英　这封电报什么时候得到的　陈昌浩知不知道

刚收到　叶剑英说　不知为何　今天早上陈昌浩突然改变主意要南下　开干部大会动员大家南下　会开到一半　由中央派到前指的译电员吕黎平同志特地把这封电报交给了我　我一看是张国焘指定给陈昌浩个人的　没看内容便递给陈昌浩　陈昌浩讲得正有味　顺手接过去看也没看又顺手丢给我　我过细一看电文　顿时急了　装着有事　悄悄离开会场赶紧来找你

毛主席终于按捺不住　怒视草地　高声吼道　草地　草地　你这个口蜜腹剑之徒　今天我总算是彻底认识了你

回到住处　毛主席立刻派人去叫张闻天他们来开会

张闻天　王稼祥　秦邦宪三个火速来了　周恩来正发高烧　听说毛主席有十万火急之事相商　也苦挣扎着由警卫员扶着走来　问毛主席有什么好事找他们

毛主席笑问道　人有旦夕　你们信不信

什么旦夕　秦邦宪莫名其妙地问

毛主席把手放在自己脖颈上做样子一割　笑着说　今天要不是剑英同志把信　你们就都会要这样

周恩来　秦邦宪　张闻天　王稼祥面面相觑

彭德怀将电文朝他们一摆　说　你们看看吧

四人看过电报　无不变色　纷纷唾骂张国焘

骂有卵用　彭德怀气呼呼说　快想法迢吧

怎么迢啊　秦邦宪说　全在人家手里按着　躲哪里去呀　还有我们的两位老总和两个军团都在那边啦

彭德怀说　先顾眼前吧　不走　等死啊

张闻天问毛主席怎么办　毛主席一声不吭　稳于泰山似地抽着烟

彭德怀急得团团转　一脑壳的汗

叶剑英焦急地说　你们快想办法吧　拖下去不行啊

彭德怀叫道　哎呀　我的毛主席你就拿个主意吧　是走是留你一句话

依你的　毛主席狠狠地将烟屁股朝地下一摔　说　为避免红军内战　我们带红一红三两个军团单独北上　先脱离险境再说　谅张国焘也不敢对两位老总怎么样

只有这样了　几个人都悻悻地说

可恨张国焘　王稼祥愤怒地说着　一阵剧痛袭来　使得王稼祥无法说下去

彭德怀对叶剑英说　你不要回去了　同我们一起走

叶剑英笑道　我要不回去　你们一个都莫想走脱　还有那张甘肃省的大地图　不带出来怎么按图索骥顺利北上呀　还有那么多的老战友　怎么也不忍心丢下他们

毛主席果断地说　趁陈昌浩还不知道这件事你赶快回去　仍旧把电报交给他　你至迟明天拂晓前要设法脱离险境　我尽可能地等你们

几个人都替叶剑英担忧　纷纷嘱咐他千万小心

叶剑英边出门边说　你们莫管我　只管走自己的

听着得得的马蹄声　张闻天叹道　今天若不是他　阎王爷那里不知又要增添几多冤鬼

哼　秦邦宪气呼呼说　当初满怀希望而来　总以为会合了四方面军就一切都好办了　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结局

谁会想到我们党内会有张国焘这样的人呢　王稼祥气愤不已地捂着伤口说

彭德怀催促说　天不亮就要出发　大家快捡场吧

张闻天说　红一军团远在俄界　我们和红三军团被夹在人家中间　怎么走呀

周恩来说　人家问起来就说是打粮去吧

张闻天说　要是他们发现不对追上来呢

那就打　彭德怀把桌子一拍　说

不行　毛主席严厉地说　红军决不能打内战　你们几个先走　我来断后　我就不信四方面军中除了张国焘还会有人敢对中央下手

几个人都不说话　彭德怀也呼呼地喘着气

突然　周恩来叫道　密码统统被张国焘收上去了　我们怎么与一军团联络呀

幸亏我早有防备　彭德怀说　张国焘收缴电码本时我就察觉不对劲　叫王铮新编了一套密码送给一军团　我现在就去准备　你们也抓紧吧

彭德怀边说边朝外走

等等　毛主席叫住彭德怀　说　我们要爱惜每一位战士　一个伤员也不能留下　全部要带走　你们抓紧准备　我还去一下前敌指挥部

此话一出　几个人无不瞪大了眼睛

什么时候了　你还去干什么　彭德怀几乎是吼着说道

毛主席说　我还想找向前昌浩谈谈　作最后地努力吧

不行　张闻天拦住毛主席说　这太危险了　我要对全党负责

毛主席哈哈笑道　我不去稳住他们　你们怎么准备呀

周恩来劝大家说　毛主席是在使缓兵之计

彭德怀恍然大悟　不再阻拦　说　快去快回啊　我派杨勇张震在半路上接你

千万注意啊　张闻天送毛主席出门　左叮呤右嘱咐说

你们放心吧　毛主席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　慢慢走着　离前敌指挥部不远时　碰上了叶剑英

叶剑英立刻满头大汗　跺着脚说　主席怎么还来呀

毛主席一笑　低声问道　都搞好了吗

都搞好了　叶剑英说　电报也交给了陈昌浩　他忙得要命　看都没看就派人交给机要室收起来了　丝毫也没有在意我的临时离场　主席呀　太危险了　你快走吧

不要紧的　毛主席慢条斯理说　剑英啊　真得谢谢天老爷呀

是啊　叶剑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毛主席问道　你什么时候走

叶剑英说　我跟陈昌浩请了假　说要带直属队今晚下半夜去打粮　他毫不起疑　吕黎平已将那份甘肃省地图交给我　主席　这里太危险　你赶紧走吧

嗯　毛主席不置可否地一笑　看着云烟苍茫的原野尽头　深沉地说　我还想做最后地努力

太危险了　叶剑英忙说　不行不行　我得留下来保护你

不必了　毛主席笑道　你忙你的去吧　记住　明天拂晓前一定要到达三军团

那你千万要注意啊　叶剑英不无担心说

放心吧　毛主席说着　轻快地向前敌指挥部走去

叶剑英原地不动　目送着毛主席　想着眼前局势　心里好沉好沉的

叶剑英滴水不漏地安排　让毛主席庆幸不已　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到前敌指挥部　正好徐向前和陈昌浩都在

毛主席问道　左路军有消息吗

陈昌浩说　张老板还是要南下

毛主席笑问道　你的意见呢

陈昌浩略显尴尬地说　既然他硬是不肯北上　我也只好南下了

毛主席在心里寻思说　昌浩呀昌浩　你是忠于革命的好同志　可惜太幼儿了　须知一失足成千古恨　你满腔热情为革命　却被老奸巨滑的野心家阴谋家张国焘所利用　可悲呀　可叹呀　可怜呀　你以为我毛泽东不如张国焘是吧　所以明明是中央决议你就可以不执行　所以明明知道南下是绝路你也要跟着张国焘走　哼　你要南下就南下吧　你硬要死心踏地地跟张国焘走我也没办法　可你从此将愧疚一生悔恨一生遗憾一生啦　想到这里　便说　这草地的苦还没受够吗　它吞吃了我们多少同志的生命啊　向前同志的意见呢

当毛主席问陈昌浩的时候　徐向前一直在心里苦苦思索　北上抗日是党中央决定的　从军事战略考虑也只有北上才是出路　可陈昌浩是政治委员　有最后决定权　我一个人也带不动部队　即使我一个人跟党中央北上又能起多大作用呢　张国焘虽身居高位　可他的思想品德为人作风还不如一名普通的战士　他的所作所为也不像他平素作演讲时那么动听　为何他一口咬定硬要南下呢　难道他就看不出南下是一条绝路吗　为何陈昌浩要临时变卦呢　难道他就看不出南下是一条绝路吗　这一上一下一南一北还真把我给难住了　陈昌浩很崇拜张国焘　我的话他根本就不听　硬要跟他摊牌　四方面军势必要分成两半　正想到这里　却见毛主席在问他　便脱口而出说　红四方面军从几百人发展到今天上十万人　如分成两半

说到这里　徐向前不说了　痛苦地低着头

毛主席彻底失望了　暗暗在心里叹着气说　向前同志你太老实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一个人带不动部队　可是你就不想一想　你作为总指挥一表明自己的态度　再加上党中央的坚决支持　陈昌浩的最后决定权又有什么用呢　中央政治局既然能赋予他最后决定权　也就能收回他的最后决定权呀　向前呀向前　我知道你与张国焘陈昌浩共事多年　出生入死　有些碍面子　可是你难道还没被张国焘害苦害够吗　他仗着手中人多目空一切　连党中央的决议都敢反对　连你这个总指挥的妻子都敢杀　你怎么就看不出他这个人呢　你舍不得将四方面军分成两部分　中央就舍得吗　向前啦向前　今天你若不北上　你的心灵上从此将留下永远也挥之不去的隐痛啊　唉

想到这里　毛主席深深叹息一声　平静地说　既然如此　中央书记处开个会研究一下　要南下也走得顺心点　恩来稼祥都在三军团　我这就去找他们商量一下　你们看行吗

陈昌浩高兴地满口答应　亲送毛主席到门口　回头便问徐向前　一个要北上　一个要南下　到底谁对呀

徐向前说　从政治上考虑　全国人民需要我们北上抗日　从军事上考虑　南下确是一条绝路　你想　蒋介石把好几十万精锐部队摆在那一边　我们一去还有活路吗

陈昌浩想了想　说　我们暂且南下　等见到了朱德总司令后看他怎么说　如果真要北上　那时我们再一起劝张老板　全军团结一条心　打起仗来也更有力呀

徐向前叹了一口气　说　只好这样了

在张国焘的高压政策下　长期的内部磨练使得红四方面军的人说话办事都异常地小心谨慎　即使像徐向前陈昌浩这样的顶尖级干部也不例外　如今处在党内前所未有的大争论中　徐陈两人更是注意注意又注意　小心小心又小心　生怕稍有不慎而使革命遭受不应有的损失　可是他们的纯朴和善意却使得他们走了一条极不如意的路　也比其他方面军的高级领导人多吃了不少的苦头　以致在后来的政治生活中　这段不幸长久地压抑在他们的心中　笼罩在他们的头上　乃至抱恨终天

134

阴云遮月　夜鸟梦啼　人们都沉浸在睡梦中　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熟睡中的徐向前陈昌浩唤醒　陈昌浩抓起电话筒一问　那头报告　中央纵队和红三军团突然单独北上　要不要阻拦

陈昌浩一时不知所措　忙问徐向前怎么办

徐向前的脑袋轰的一下懵了　半天也没有作声

陈昌浩又问一句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变故虽使徐向前有些心烦意乱　但在大是大非问题上还是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坚毅地说　告诉他们　不许乱来　天底下哪有红军打红军的

陈昌浩照说了　全身一阵阵发冷　坐在床边木然地看着徐向前　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昨天还说得好好的

徐向前心里乱糟糟的　想道　连你都不知道　我就更不清楚啦　便没有答话

中央和三军团突然号不吹哨不响地不辞而别　把徐向前陈昌浩都惊呆了　他们虽然在战火纷飞的血战中能及时捕捉战机化险为夷　可是这政治仗却真叫他们有些茫然无措

自认定共产主义为自己的信念　徐向前和陈昌浩便都怀着满腔的热忱投身革命　英勇奋斗　不怕牺牲　什么样的血战场面都见过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是两个人第一次碰到　还真出他们的意料　两人互相对视　都想从对方的眼神里找到答案　可是两人的眼神都是那么茫然　两人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口气　不约而同地看着窗外　天上的启明星虽然晶莹透亮　可两人的心里都似乎塞得有一团乱麻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　陈昌浩和徐向前落寞地来到外面　不少人立刻围了过来　神情呆滞地看着他们两个

有人悄悄问道　陈主任啊　我们是跟党中央走还是跟张老板走啊

这一问　连陈昌浩自己也被懵住了　心里一片空茫　是啊　我们是跟党中央走呢还是跟张老板走呢　想到这里　陈昌浩下意识地抬头看着北方

大家见陈昌浩不吱声　又纷纷嚷道　红军是党领导的　我们为何不跟党中央走呢

此时陈昌浩心里仍是云缭雾绕　一方是党中央　一方是总司令部　意见怎么就这么相左呢　一个强令南下　一个突然离去　这叫我怎么办嘛　唉　还不如痛痛快快去打一仗　即使英勇牺牲也是光荣的　但此时大家都在等着他拿主意　便笑着说　张总政委十分关心大家　来电号召我们打回成都去吃大米　北方只有小米　你们都吃不惯

有人说道　过草地时野菜我们都能吃　小米总比野菜要好吃些吧

陈昌浩甚觉为难　同志们的问话他不能不答　可是党内的争论又不能向下面讲　心里烦烦的　火气也特别大　瞪着一双眼睛吼道　急什么　又不是去奔丧　服从命令　罗唆什么

同志们知道陈昌浩此刻心里烦　便没有再为难他　而是走一边互相议论去了

天色阴阴沉沉　不停地下着毛毛细雨　徐向前茫然四顾　东南西三方空蒙一片　惟北方于朦胧中尚露一线曦光

陈昌浩低声问徐向前　南下还是北上

徐向前心不在焉说　你决定吧

陈昌浩遂令留下来的部队掉头南下

战士们听说又要过草地　无不失色　黯然出发　再次走向那夺去无数红军生命的凶险草地

徐向前却迟迟没有动身　他一个警卫员都不带　独自一人呆滞地坐在一个小山包上想事　心绪如同一根打了无数个死格砣的绳子　似乎有永远也解不完的结

不一会　副总指挥王树声和军政委李先念缓缓走来　徐向前仅仅说了一句斜风细雨好烦人的　便什么都不说　三个人都沉默不语地闷坐着

过了好一会　还是徐向前开口打破闷局　说　我硬是不明白　红军和红军闹个什么劲嘛　北上方针是中央制定的　张老板也是举了手的　他怎么就

王树声说　张老板是做得过为了些　刚刚会师　大家才兴奋了几天　这么快又分手

李先念瞧瞧四周　低声说　昌浩是不是收到张老板的什么东西了　不然毛主席怎会

徐向前瞟一眼远处慢慢南移的队伍　小声说　昌浩自己也稀里糊涂的　有些事当事人不说　别人永远也搞不清　毛主席和党中央率红一红三两军团突然北去　一定事出有因　只是我们不知道个中奥秘罢了　历史上这样的事还少吗　以前我们虽然都不认识毛主席　但井冈山一直是我们心中的一面旗帜　这些年中央不断地把毛主席的作战方针从电报中发给我们　我们按照毛主席的路子走　总是一个胜利接着一个胜利　你们也清楚　张老板这个人　一是动不动就杀人　一是尽出馊点子　每次按照他的做　不是吃亏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硬是气死人　你还讲不得他半句　以前我们常在一起说　什么时候能在毛主席亲自指挥下作战那该多好啊　可是今天我却　唉　自从两军会师以来　我亲眼所见毛主席所提战略方针着着都是高招　处处高于张国焘　可是张国焘偏偏要　唉　红一方面军的同志只要一提起毛主席　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自从见到毛主席　我们也的的确确感觉到毛主席确实蔼然可亲　张国焘呢　自以为凛然难犯　可四方面军的人只要一提起他　又有几个不咬牙切齿的哪

是啊　李先念点点头　说　不少干部战士对张老板的做法不满　对南下有怀疑　但敢怒不敢言

哪一个敢讲呀　王树声说　你还要脑袋不　我不怕死　只是不想背黑锅死得不明不白　你看这些年冤枉死了多少好同志呀

王树声说话很激动　声音比较大　徐向前轻轻嘘一声　示意他小声点　王树声心里一紧　赶紧四处张望　见近处没有保卫局的人　方一伸舌头　凄然一笑　放下心来

李先念也把眼睛四处看了看　说　好不容易盼来了党中央毛主席　却又　唉

徐向前叹口气　说　你们是从几个人的游击小组搞起的　我来时也只有几百人　一直搞到五个军上十万人　最初的战友　战死的战死　冤死的冤死 暗害的暗害　到现在就剩了这么几个人　我听说毛主席的妻子和总司令的妻子全是被国民党杀害的　我的妻子却屈死在张国焘手里　我又听说毛主席的弟弟妹妹是牺牲在战场上　而你们的弟弟妹妹却冤死在张国焘的军法局里　我的一个警卫员被张国焘活活打死　就因为他到死都只说我好　讲到这里　徐向前蓦地泪水一滚　再也说不下去了　痛不欲生的往事让他心里一阵阵发梗

秋凉骤起　将残余的暑气涤了个一干二净　一阵斜风细雨刮下来　使人感到秋天的凄凉寂寞

匆匆北上的军人都一声不吭地只管埋头疾走　人世间似乎只有嚓嚓嚓的脚步声

殿后的彭德怀不时回头看看后面　担心有人追上来　不时发出快走的命令

大家行色匆匆　到太阳出来的时候已走出好几十里地

叶剑英轻轻吁了一口气　庆幸地朝毛主席笑道　终于脱险了

毛主席抬头看看天　低声催促说　步子迈大点　走得越快越好

彭德怀从后面跑上来　告诉毛主席　后面暂无动静

毛主席下意识地回头看看　没有吭声

彭德怀担心四方面军会追上来　那时他们人多　自己人少　发生争执怎么办　便低声问毛主席　如果他们真要追上来怎么办

那也不能打　毛主席态度果断旗帜鲜明地说

如果强迫南下呢　彭德怀铁青着脸说

毛主席良久方说　那也只好下啦

哼　彭德怀说　张国焘杀人不眨眼　你就不怕他吃了你

毛主席坚毅地说　只要红军不火拼　只要党的利益不受损失　我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彭德怀不再说话　埋头疾走

其实毛主席心里十分苦闷　他虽庆幸再次绝处逢生　但更为红军的分裂而痛心　他痛恨张国焘的所作所为　为丧失大好战机而惋惜 为四方面军再次进入草地不知又有多少人要深陷泥潭而哀伤不已

与毛主席并肩而行的叶剑英心里同样不快畅　他很理解毛主席此刻的心情　刘伯承去左路军之后　这一边的参谋工作整个儿落到了他的肩上　他深知自己所肩负的责任　此时也在绞尽脑汁思考着下一步行动计划　以便为毛主席多分点忧　他一看毛主席闷闷不乐地走着　生怕毛主席憋出病来　便轻轻劝毛主席说　身后的危险是过去了　眼前的危险很快就要压来　总司令和刘伯承又留在了那一边　你有么子事就说出来吧　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莫一个人闷在心里急

毛主席似乎没有注意到叶剑英在和他说话　只顾低头疾走　他思念着南下的同生共死的战友　深深替他们担忧　张国焘的为人　毛主席是非常清楚的　他清醒地意识到朱德和刘伯承将要面临比他更为严峻地考验

叶剑英不忍心毛主席这么痛苦下去　继续劝他说　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我们剩的人已不多了　恩来同志又患重病昏迷不醒　你再有个头痛脑热　我们怎么办呢

毛主席抬头看看天上那只翱翔的鹰　再又看看叶剑英　嘴唇动了动　可是欲说又无语　仍旧低着个头　仍旧是不吭声　仍旧只顾走自己的路　直到到达俄界　见到林彪　聂荣臻　左权　朱瑞　罗荣桓　谭政等人迎上来时　毛主席的心情才略微好了一点　但很快又变得沉重起来　他在想　我们只有这些人了　下一步该向哪里去呢

在林彪的住处　二十多位高级干部挤满一屋　有人畅叙着脱离险境后的轻松　有人谈着见到红一军团后的愉快　但更多的是对南下战友的挂念和对张国焘的愤怒声讨　强烈要求党中央坚决开除张国焘的党籍

在大家的气愤填膺中　有一个人始终不动声色地坐着　他就是军团长林彪　当别人纷纷怒斥张国焘的反党行为时　林彪一直在心里默神　张国焘若是错的　为什么四方面军历尽千难万险却会有那么多的人和枪呢　说他暴戾恣睢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死心塌地地跟他走呢　说他残暴凶狠任意胡为　为什么一些人在自己的亲人遭到张国焘的即使是冤杀错杀后还要坚定不移地站到张国焘一边呢　从军事角度看　党中央毛主席无疑是绝对正确的　走的是一条阳光道　难道张国焘对军事真的一点也不懂吗　南下是座独木桥　难道张国焘就一点也看不来吗　徐向前人称帅才　难道就看不出南下是死路一条吗　唉　眼下该怎么办呢　跟着毛主席准能打胜仗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考虑今天我都必须不折不扣地跟着毛主席走

别人因为过于激动　没有过多地注意林彪的表情　毛主席看到了　笑对林彪说　你知道什么叫两面派吗　张国焘就是一个

林彪毫无表情地看着毛主席

毛主席说　阳奉阴违　口是心非　当面说得天花乱坠　背后下毒手　这是不是两面派呀

林彪不置可否地略略颔首　没吭声

毛主席转向大家说　张国焘打的是共产党的牌子　他利用的是同志们对党的绝对信任　他可以蒙骗一时　但决不能欺骗永久

说到这里　毛主席有些愤怒了　便停了停　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然后以平和的语气继续说道　张国焘公然抗拒中央　中央只好率两个军团单独北上　当初会师　若能集中东进或北出　则犹如蛟龙入海　可以有声有色地大干一场　可是　不幸分裂了　我们现有人马不过是从江西出发时的零头　表面上看　这次张国焘赢了　我们亏了　但他赢得苦涩　我们亏得洒脱　事实将证明党中央的方针是对的　现在我们要团结团结再团结　坚定不移地北上　到能够指挥全国革命的地方去再图发展

说到这里　毛主席看着大家笑了笑　示意同志们发言

王稼祥抢先发言说　张国焘哪像个共产党员　纯粹是个政治流氓加军阀 发展下去必然组织第二党　再滑下去很可能叛变革命投降蒋介石

邓发愤怒地说　张国焘违反党指挥枪的原则　必须开除党籍　组织特别法庭审判

张闻天平静地说　张国焘的错误是严重的　但还是党内斗争　还可以再争取　他手上抓着上十万大军　那都是党的精华呀　你把他开除党籍　那些同志今后怎么办呢　暂时不要走这一步　留待日后好见面　我坚信四方面军的人总有一天会觉醒　总有一天会要回到党中央的怀抱

毛主席满意地点着头　问林彪有何意见

林彪终于开口说话　问道　总司令总参谋长还在那边　还有两个军团留在那边　怎么办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还等几天吧　毛主席说着　忧郁的眼光射向西南方

可是一周的时间过去了　并没有一人一马跟上来　等来的却是张国焘发来的一份气焰嚣张的电报　称他已另行成立党中央和中央军委　由他担任主席　并宣布开除毛泽东张闻天周恩来秦邦宪四人的党籍　要林彪彭德怀立即率部南下

砰　彭德怀气得把桌子一拍　吼道　张国焘你这个分裂分子　老子一枪毙了你

林彪叹口气　伤心地说　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毛主席爽朗地笑道　天要落雨　娘要嫁人　他要南下就让他南下吧　中国人民强烈要求抗日　谁要是不把手中的武器对准民族敌人　人民就会抛弃谁　虽然我们仅剩九千五百多人　但比当年下井冈山时要多　大家振作起来　准备出发吧　人不多就组成一个北上抗日先遣队　德怀同志当司令员　林彪同志当副司令员　剑英同志当参谋长　稼祥同志还是任你的政治部主任　我呢　就来政委政委吧　大家团结一条心　战略战术放活策一点　再强的敌人也是搞不过我们的　大家说　这样安排行不行啊

行　干部们都信心百倍地说

135

中央红军的北上铁流出发了　他们在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统率下　沿着白龙江峡谷继续北上　江的两岸是黑黢黢峭壁　远远的峡谷尽头是银光熠熠的雪山　头顶是亮丽的一线天　不时有大团大团的白云飘过　此乃西北高寒地带　虽是夏秋之季　谷中却寒气凝重　直透骨髓　江边结着一层亮晶晶的冰凌　呲牙咧嘴的如同刀子一般

红军正艰难地走着　谷中忽地一黑　倾盆大雨急促而至　两边的崖壁骤然成了两张超级大瀑布　安澜流淌的白龙江突然变得奔腾咆哮起来　江水波澜壮阔地直朝上涌　一下子就漫过了人的半个身子　红军指战员紧紧黏着崖壁站好　不防下游的河水却汹涌澎湃地倒流向上游　眨眼间便将不少体弱者卷入了洪流之中

这场雨来得急去得也急　仅十来分钟便风停雨息　白龙江水势随即减退　很快又恢复了它缓缓而流的本来面目　红军的队伍中又少了一些人　哀伤的阴霾沉重地压抑着红军　行军队伍走得非常的冷寂

前面走到了尽头　要到江那边去走栈道上山　此地前不挨村后不着店　更无渡口桥船可言　江水虽然不是很深　但表面结着一层冰凌　使得一些衣衫单薄的红军有些怯步　更多的人则徘徊于江岸　焦急万分

正当大家愁眉苦脸的时候　先锋团政委杨成武来到了江边　大声问道　为什么不走了

有人指着江水说　政委你看　怎么过吗

杨成武看着江边的冰凌　厉声说道　雪山草地都过来了　还怕这条江吗

说罢　踩着沿岸的冰凌　卡嚓卡嚓走向江心

立即有人紧跟着下水　有些人的脚刚一着水就被冰凌划破了　一阵剜骨般的剧痛使得他们不由自主地往回缩了一下脚　但一抬头看到勇往直前的杨成武　便又猛吸一口气　大无畏地向前走　其间虽不时有人倒在水中再也没有浮起　但更多的人是咬着牙关　跌跌撞撞地坚持着爬上对岸

红军终于战胜了白龙江　绝大多数人胜利地登上了彼岸　他们身上挂满了冰花　几乎成了个玻璃人　于是赶紧跑步前进　直到身上冰消雪化　直到全身热气蒸腾

前面要走栈道了　不少人在窃窃私语栈道是个啥模样　待踏上栈道　方惊惧不已　原来栈道是在悬崖绝壁上打上洞眼　眼中插上木桩　桩上铺上木板而成的一种道路　路面仅宽两尺　沿壁而上　直达云霄　靠河这边却没有任何护栏　别说行走　看着都肉软筋酥腿发软

中央红军大多是南方人　还是头一回走栈道　心悸之余也甚觉新鲜　壮着胆子朝上走　岂料越朝上走心越虚　才上得几十百把米　便觉靠河这边似乎总有一只手老想把人朝深渊里拖　心里虚虚的直觉得头晕　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向绝壁这边靠　眼睛根本就不敢朝下瞰　只能死死盯着远处晶莹的雪山　绷紧全身肌肉　麻着胆子一步一步朝上挪　一些久经战阵的马匹吓得瞪眼竖耳不肯迈蹄　有几个饲养员只顾哄马前进　忘记了路的宽窄　不幸失足落下深渊　引起战友好一阵悲痛　直到快接近半山腰时　人马方才有所适应　队伍中开始有了谈笑　行走也自如了　这才发现褐色的崖壁上爬满了点缀着小黄花的绿藤　煞是好看　脚底下有数道飞泉哗哗涌出　清泉直泻崖底　对岸的崖壁上孤零零地伸出一株古松　枝干上古藤垂挂　一只苍臂老猿吊在古藤上悬空荡悠　猿的上方盘旋着一只雪鹰　虎视眈眈地看着老猿　底下的白龙江变成了一根灰色的丝线

走到山顶　头顶上突然一声虎啸　在山谷中激起轰轰的共鸣声　杨成武扭头一看　原来是对岸山顶立着一只老虎　正瞪着红军咆哮

杨成武扑哧一笑　朝王开湘说　这就是虎视眈眈呀

不像吗　王开湘朝对岸的老虎挥挥拳头　说

像　杨成武笑了笑　一本正经说　前面就是人称西秦第一关的腊子口了　听说甘军梁应奎旅守在那里　只怕有场恶仗

是啊　王开湘说　腊子口是我军东出的唯一通道　再恶也得闯啊

临近腊子口　王开湘将队伍隐蔽在密林之中　领着连以上干部去林边察看地势

这腊子口乃是两座高山夹一道十几米宽的山沟所形成的一道隘口　为四川到甘肃的唯一通道　隘口两边的崖壁直上直下　活像是用刀切出来的　隘口正前方像是一个喇叭口　腊子河就从喇叭口里喷涌而出　在隘口处卷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根本不能徒涉　河的出口处有一座小木桥　川甘主干道就从桥上经过　此时桥板已全被守军撬走　河上仅剩下两根光秃秃圆溜溜的木棍　隘口两边各有一座三角形碉堡　南北走向的陡峭山坡上还设有三个火力点　对小桥形成交叉瞰制火力

触目惊心的险关令隐蔽在密林里探头张望的视闯关夺隘如草芥的红军百战勇士们咋舌不已　纷纷摇头说道　插翅难飞　插翅难飞

杨成武正摸着脑壳想事　对岸砰的一枪打了过来　从杨成武头顶飞过　王开湘赶紧带人缩回密林深处　席地而坐　开起了战地研讨会

杨成武说　腊子口是我军东出的必经之路　我们左边是杨土司的两万多骑兵　右边有胡宗南第一军　后面是草地　我们只能不顾一切地向前　乌江大渡河都过来了　雪山草地都过来了　难道能让这腊子口挡住吗

连长胡炳云霍地站起来　请求担任主攻

王开湘同意了　并决定将团里的轻重机枪集中组织火力组　天一黑就开始攻击

夜幕降临了　三颗信号弹腾空而起　负责掩护的张云初营长打响了机枪　胡炳云带着突击队　每人抱一块木板　飞速冲出　奔向桥头　准备铺设桥面　对岸的守军没有急着开火　而是等红军跑到桥头铺下第一块木板时才突然射击　子弹手榴弹迫击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桥头　看来守军有些慌急　很多手榴弹引线没拉便被扔了下来　在地上滴溜溜乱滚　鏖战大半夜　红军付出很大伤亡　桥面才铺了一米多　一直坚持到次日凌晨两点仍无进展　王开湘下令暂停攻击　胡炳云黯然收兵　守军也停止了狙击

战场沉寂下来了　腊子河荧荧地闪耀着白光　喇叭口下的那个大漩涡似乎搅得更凶更急了

王开湘呆呆地看着河面　突然一摆手大声吼道　你他妈的漩吧搅吧　我就不信你比泸定桥还难啃

杨成武劝说道　团长别燥　再考虑一下战斗方案

娘的　娘的　老子今天一定要把你啃下来　王开湘边吼边绞尽脑汁想办法　扭头却见林彪聂荣臻带着一队人匆匆走来　忙迎上去　报告说　首长　今天这仗打得很窝囊

林彪把脸一沉　不悦地说　毛主席就在后面　问你们有什么困难　要不要增援

增援倒不至于　王开湘搔着头皮说　主要是地形太险　根本就到不了桥头　首长你看那木桥　不然　我可以从桥下荡过去

聂荣臻没有丝毫的批评　而是朝杨成武笑道　什么时候难倒过你这个杨家将呀　有好点子莫埋在心里　贡献出来嘛

杨成武十分钦佩军团政委的镇定　挠着头皮说　要是能从悬崖上爬过去就能绕到桥后头　我发现守军有两个弱点　一是碉堡没有顶盖　二是山顶上没有设防　可是崖壁太陡了　没人爬得上去

肖华说　我能爬上去

林彪紧绷着脸　严峻地盯着肖华　低声问道　笔陡的　行吗

行　肖华很自信地说　白天我相过了　有抠手的地方　悬崖峭壁上还有不少老藤

聂荣臻严慈地看着肖华　问道　你什么时候爬过悬崖　那么陡的壁　你凭什么爬上去

肖华从挎包中取出两只五角铁爪　笑嘻嘻说　政委　我小时侯在家打柴时经常爬山　你看　这就是我的爬山工具

林彪仔仔细细看过五角铁爪　对聂荣臻说　只能这么办了　政委批准他吧

聂荣臻看着肖华　严厉中饱含着长辈的慈爱　说　你年纪虽小　已是师级干部　本不应该去冒险攀崖　可不这么做又拿不下腊子口　我军有反被敌人围歼的危险　我同意你去　也相信你一定能完成任务　记住　毛主席就在后面看着我们红一军团　也看着你

肖华热血沸腾　斩钉截铁说　聂政委请放心　我一定完成任务

林彪吩咐王开湘说　马上组织敢死队随肖政委一起去攀崖　军团的迫击炮交杨成武指挥　还有机枪连的神枪手　全调过来

机枪连连长司徒浩说　报告军团长　敌人的工事修得很刁　天又这么黑　还真不好打

林彪眼睛一眯　看着对岸慢慢说道　天黑放枪　必有火光　说罢　扭头看着司徒浩

我知道了　哪里闪光我就朝哪里打　司徒浩乐了　赶紧去布置

林彪又问王开湘谁跟肖华去攀崖

王开湘说　我亲自带一连随肖政委去攀崖　杨成武负责掩护

很好　去吧　林彪严峻地说

此时天正黑得好　肖华带上敢死队悄悄摸到崖壁下　凝神听听守军动静　守军认为崖壁笔陡　无人能攀　心想此处万无一失　都只看着桥头　肖华暗喜　从王开湘手上接过绳子背在背上　相相陡险的崖壁　朝手心吐一口唾沫　几搓几搓　说声我先上　瞅准崖壁上一棵小树　猴窜上去　一脚实一脚虚地向上蹦跳攀援　有树抓树　没树抠石缝　手指伸不进去的地方就挂上五角铁爪　再配上匕首　两手抓着　两脚蹬着　交替着向崖顶上爬　很快便攀上崖顶　肖华贴着崖壁听了一会　除了嘀嘀嗒嗒的水响　崖上再无其他声音　肖华松了一口气　纵身登崖　找到一棵大树　取下绳索　一头捆在树上　一头扔下崖壁　王开湘带着战士抓着绳索一个一个依次攀崖　突然喀嚓一声　一名战士攀折小树　连人带树一起坠下崖去　肖华冷汗一冒　忍着悲痛伏在地下　一动不动　紧张兮兮地听了一会　除了轰鸣的河水声　并无其他声响　遂放下心来　放胆行动　悄悄运动到小桥底下　抓住横木一手倒一手地向对岸荡去　前进没多远　一名战士手一滑　掉入河中

响声惊动了守军　立即呼叫起来　红军来了　快打呀

霎时间　万道火光直刺小桥　炸得河水扑通扑通响成了一锅粥

冲　肖华对紧跟在后面的王开湘大声说着　迎着弹雨火速荡向对岸

杨成武立即开火　掩护肖华

守军以为红军又是要铺设桥面　根本就没防着桥下有人　直管朝桥头射击

肖华放胆前进　奋勇登上桥头堡　插到碉堡后面　猛甩手榴弹　随即抽出大刀　冲入碉堡　一顿子乱砍

守军不防红军从后面攻来　乱作一团

杨成武趁势铺设桥板　后续部队源源过河　守军见势不妙　将几十箱手榴弹迫击炮弹乱投乱放　扔完了事　急逃而去　王开湘追出35千米方止

出了腊子口　眼前豁然开朗　谷外一坦平洋　枯草丰隆　蝙牛出没　藏羚成群　沿途村落稀少　直到走出几百千米后　方见到一些人家　时当秋季　漫山遍野的谷子已经黄熟　正待开镰收割　南京军侦察机偶尔也来光顾红军　红军不以为然　只管加速前进

远远的一线黄土山坡上露出大块大块的白色　与蓝天黄土互为映衬　煞是好看

喂　有人问道　你们说　那白色的是什么　大块大块的

旁人笑道　那有什么希奇　老百姓在晒棉花呗

走近一看　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原来是几群白山羊　几个回族牧童一边舞着羊鞭一边看着红军笑　一点儿也不害怕　倒令红军有些百思莫解

前面出现一座村落　不少人家的房顶上缕缕地飘散着淡蓝色的炊烟　下地归家的回民从红军身边走过时都亲切主动地同红军打招呼　当他们听说这支红军是从腊子口那边过来的　无不惊讶说　你们红军真是有打　连腊子口都闯过来了

见本地老百姓与红军亲密无间　毛主席甚感奇异　问一个刚从谷地里钻出来的回族青年　前面是什么村

回族青年说　那叫哈达铺　是个回民村

毛主席笑问道　村里人欢迎红军不

非常欢迎　青年高兴地说　我就是那村的　我们村里的人都欢迎红军

毛主席惊奇地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红军的呀

青年笑嘻嘻说　上个月徐海东程子华带着红二十五军打这里经过　那可是一支天下难寻的好军队　一点也不扰民　非常尊重我们的习俗

啊　红二十五军就在我们的前头啦　毛主席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无比激动地将这个好消息通报了全军

中央红军立刻欢腾起来　行军劲头更足了

136

临近哈达铺村　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唤回了红军对军民鱼水情的依恋　还在村外数百米　大路两旁便挤满了欢迎的群众和摆放着无数张桌子　桌子上铺着洁白的桌布　上面堆放着水果糕点　热切的群众不停地招呼红军品尝　置身于张张笑脸之中　远途征战的中央红军似乎又回到了中央革命根据地　重新体验到了人民母亲的慈爱　不少人激动得流出泪来

村里的阿訇谦恭地迎候在村口　请红军进村　彭德怀按兵不动　派联络参谋上前见过阿訇　友善地说　汉回是一家　工农红军是人民子弟兵　北上抗日途径贵地　只是借道通过　绝不打扰群众

阿訇赞口不绝　虔诚地迎请红军进村休息

彭德怀谢绝了阿訇和回民的好意　没有进村打扰群众　除了主要领导和机要部门进村住宿外　其余单位都坚持在村外露营

安定好住宿　彭德怀向毛主席建议　甘军逃了　南京军又远在兰州一时不会来　自出草地　部队还没好好休息过一天　现在一无敌情　二有热情的群众　不如就在这里歇息一两天　给大家开点饷　让战士们好好洗个澡　痛快痛快

毛主席欣然赞同

命令下过　指战员们立即忙碌开来　邀伴结伙去商店购物　将一条小街挤得水泄不通　着实让此地商家好好赚了一把

毛主席没有去商店　他听说街上有家不小的邮政代办所　顾不上休息　立即朝那里跑　当码放成堆的报纸杂志赫然呈现在眼前时　毛主席的双眼立刻大放异彩　不论新旧厚薄　凡是卖的一律买下　笑哈哈地捧着往回走　路上碰到谭政罗荣桓两人　相帮着分捧了些

罗荣桓说　这里的东西好便宜哦　猪啊羊啊好大一只才几块钱

毛主席问道　通知炊事班了吗　杀猪吃肉一定要避开回民

通知了　谭政说　前天甘军逃走时　留存有几百担大米和灰面没运走　哈　全慰劳我们了

哈　终于又可吃餐饱饭了　毛主席高兴不已　见罗荣桓欲言又止　便问道　荣桓同志有什么事吗

罗荣桓说　部队刚从草地出来　都饿伤了　现在到了大粮仓　我怕会有人吃坏肚子

你提得对　毛主席脸色一正　吩咐谭政说　你赶紧去下个通知　各单位要注意饮食安全　切忌暴饮暴食　若胀死了人　惟一把手是问

是　我立即去办　谭政赶紧把报纸堆到罗荣桓的手上　火速去了

回到住处　毛主席见周恩来张闻天秦邦宪都在　便大声喊道　快来看啦　拨开云雾见青天啦　天下大事尽收眼底啊

嗬　打牙祭啰　秦邦宪张闻天欢叫着围了过来　一人取一份报纸　如饥似渴地读着

一会　毛泽民来请大哥大嫂去赴宴

毛主席笑道　好久没开洋荤了　你搞了些么子好吃的请你嫂子着

有十多个菜　毛泽民高兴地说　这里的东西真的便宜　一块钱能买好几只鸡

毛主席忙对看报的人说　走啊　我二弟请客啊　大家都去啊

周恩来笑道　我们都有世主　不陪你

毛主席呵呵一笑　随毛泽民出了门　说道　明天我要去拜访清真寺　你为我准备好礼物　这件事很重要　一定要办好　搞得像个样子

大哥放心　毛泽民说　银元宝我拣最大的那几个选　羊拣最肥的挑

兄弟两个商量好了　来到了毛泽民的住处　警卫班的人早已来到　毛主席一进门　立即开餐

当地居民使用的是炕床　上面摆放一张小矮桌　饭菜都放在桌上　大家上炕盘腿一坐　围着炕桌吃饭　南方土生土长的红军是第一次上炕吃饭　感到很稀奇　嘻嘻哈哈地吃着　今天的饭菜十分丰富　每一个人都是敞开肚子吃　外面虽然北风呼啸　但室内却是暖融融的

房东见红军吃得很开心　便又端出一盆西瓜来给大家尝

毛主席取过一块西瓜　将辣椒酱油醋盐等物一一涂抹在红艳艳的西瓜瓤上　吃得津津有味

房东一家甚感新鲜　笑嘻嘻地看毛主席吃

毛主席笑道　我这是五味俱全　好吃得很啦　你们来尝尝

房东学着样　将辣椒等物涂抹在西瓜上　好奇地咬上一口　不禁舌头一伸　连声呼道　辣　辣

引得红军哈哈大笑

正吃得高兴　突然有人放下碗筷高声嚷道　哎　屁股怎么好热　是不是起火了

本地人和曾经到过北方的人都轰的一笑

毛主席是到过北方的　告诉那战士　这是火炕　现在天冷了 下面烧着火

南方伢子更觉奇怪　纷纷放下饭碗　下地去左瞧右看

大伙愈加发笑　吃得更欢了

看着大家吃得满嘴流油　毛主席突然想起了南下的战友　自言自语说　他们此刻在草地上挣扎　吃的是哪一种野菜呢

想到这里　毛主席鼻子一酸　再也吃不下去　轻轻放下碗筷　悄悄出门

贺子珍是个细心人　见毛主席出去　赶紧放下碗筷　不动声色地跟出了门

到室外一瞧　毛主席正和阿訇谈话　贺子珍知道毛主席无事　放下心来

毛主席清楚贺子珍在盯着他　假装没看见　只管问阿訇　红二十五军在此住了多久

有好几天　阿訇说　他们纪律严明　给本地村民留下深刻印象　所以贵军一到　村民一听是红军来了　不但不跑　反而争着上街欢迎你们

毛主席笑问道　红二十五军后来朝哪边走了

朝那边去了　阿訇指着东边说　那边有个刘志丹　带了红二十六军和红二十七军在陕北打天下　听说有好几万人　陕北那边都红了

毛主席在心中高兴地盘算道　刘志丹还活着　好极了　总算有了一个落脚点　不容易呀

阿訇笑道　我们以前只听说东边的陕北有红军　没料到会从腊子口那边涌出这么多红军来　而且还是中央红军　腊子口自古就是天险　从来没被人突破过　没想到一下子就被你们给端了

毛主席听了阿訇的赞誉　心里极为畅快　但一想到中国共产党所肩负的责任　脸色又变得严肃庄重起来　说　日寇入侵　中华危亡　抗日救国　匹夫有责　所以红军不辞辛劳　万水千山　由江西福建跋涉到此　还要到陕北去　到山西河北去　到抗日救国的最前线去

阿訇惊叹不已　也称赞不已

饭毕　毛主席回到住处　找来张闻天和秦邦宪　把了解到的情况讲了　兴高采烈说　我们要特别感谢红二十五军的同志　他们实际上起着中央红军开路先锋的作用　现在敌人都去追赶他们去了　所以我们一路顺风

张闻天喜道　早就知道陕北有个刘志丹　我们能有个落脚点　还真该感谢陕北的同志们

是啊　毛主席说　为了行动方便　我提议将我们这支队伍的番号改一下　就叫作陕甘支队吧　明天就出发

秦邦宪张闻天表示赞同

次日出发　哈达铺的村民们早早聚集到路边为中央红军送行　军民融洽　依依不舍

红军一路高歌　向着陕北革命根据地前进　途经岷县　毛主席主动致信守军师长唐淮源　说明中央红军北上抗日　只要守军不动　红军决不攻城　唐淮源不知中央红军虚实　未敢轻举妄动　毛主席信守诺言　绕城而过　唐淮源闭关自守　并不出击　随后急报西安张学良

目今张学良围攻刘志丹和徐海东已是捉襟见肘　听说中央红军出了腊子口　竟有些不敢相信　火速登机视察　见确有近万名红军向东前进　方知消息属实　踌躇道　人传毛泽东用兵如神　竟千山万水来到此地　我该怎么办呢　没法　还是向蒋总司令告急吧　于是一份十万火急电报飞向成都

此刻蒋介石正在峨眉山逗猴子玩　当初红一红四两方面军会师时　蒋介石幸灾乐祸地等着红军内讧　以便观场好戏　连日在峨眉山尽情游览　流连忘返

这天接到胡宗南的电报　说红军并未攻松潘　而是按兵不动

蒋介石顿时笑眯了眼　对左右说　这说明中共已经内讧　我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随后胡宗南又电告蒋介石　说红军仍未打松潘　而是进入了草地

蒋介石看过电报　又惊又喜　惊的是红军怎么没有内讧　喜的是红军终于走入了绝境　进入草地　即使不死光　也剩不了几个人　于是蒋介石仍去看猴子

不料胡宗南再次来电　说红军右路军平安走出草地　但红一红四方面军却分道扬镳

蒋介石既惊讶不已　又好生奇怪　与左右协商说　没想到红军竟能活着走出草地　可是张国焘为何不杀毛泽东呢

方理圆在心里暗暗敬佩毛泽东说　毛泽东　厉害呀　张国焘肯定想谋害毛泽东　也肯定被毛泽东察觉　所以来了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毛泽东　厉害呀

顾祝同判断一会　说　毛泽东善于出其不意　这也许又是他特意走的一着险棋　但不管事态如何发展　中共分裂已成定局　毛泽东要想北上　必经腊子口　那是从古自今还没有被攻克过的一道险关　我们大可不必担心

方理圆却在心里叫苦不迭说　毛泽东胜招迭出　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老顾出这样的馊点子　真该枪毙

可是蒋介石根本看都不看方理圆　更莫说向他征求意见了　仍旧忘乎所以地在峨眉山逗留　不过当张学良的电报发来时　蒋介石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不由得仰天长叹道　毛泽东　我今天不能不服你呀

顾祝同笑问道　总司令　毛泽东手中仅仅几千人　难道会比张国焘强吗

蒋介石不答　却看着方理圆

方理圆会意　谈出自己的看法说　张国焘人再多　走的是绝路　毛泽东人再少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光明大道　再说刘志丹徐海东程子华都为人忠厚正直　又都敬仰毛泽东　你看他们一听说毛泽东来　便立即主动向毛泽东靠拢　现在人气天气地气全被毛泽东占了　天意呀

蒋介石满意地看着方理圆　说　你的分析十分中肯　毛泽东绝对轻视不得　几千人一到他手上　很快就会变成几万人几十万人几百万人　你们来看　蒋介石说着　走到地图前　边指边说　你们看　前有徐海东程子华开路　后有张国焘阻击我追杀大军　毛泽东走在毫无敌情的中间　无忧无虑　轻轻松松　再加上陕北还有个刘志丹在翘首盼望着毛泽东　你们想一想　这意味着什么　嗯　说到这里　蒋介石浑身冒汗　把手一压　恶狠狠说　我们不要再逗留了　即刻回南京去

总司令慢走　刘湘忙嚷道　张国焘再不行　毕竟有十万大军　还请总司令留下薛岳将军才行

好吧　蒋介石正有此意　求之不得　便叫薛岳留下　其余统统返回南京

中央红军向陕北挺进　临近甘肃天水

听说守将是第三军军长王均　已紧急布防于渭河一线　准备截击红军　毛主席乃笑道　我和王均可以说是老朋友了　从井冈山时期就打起　十年过去了　看来他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嘻嘻　我来故伎重施　叫他让开渭河吧

便叫杨成武第四大队伪装成主力佯攻天水　主力仍向渭河急进

因连日急行　红军都有些劳累　毛主席担心时间上赶不过王均　心生一计　边走边笑问大家说　渭河是姜太公钓鱼的地方　你们想不想看啊

指战员们一听　都来劲了　撒开两腿朝前奔　可是走到渭水河边一看　大失所望　既看不出渭河在军事上有什么险要之处　更不见有一丁半点古迹景象　仅仅是平坦的河岸缓缓的流水　水面虽宽　水却不深　仅没及大腿　红军踏水而过　虽为顺利通过渭河封锁线而高兴　但也因无甚景观而颇不过瘾

杨成武随后赶上来　向毛主席报告　王均本已出城　听说我军过了渭水　走到半途就又缩回去了

他还知趣　毛主席说着　带上队伍不急不忙地走着

过了渭河不远　便是黄土高原　视线所及　山丘连绵　沟壑纵横　满目荒凉　草木全无　道路大多在沟里　一条沟动辄几十米深　几十千米长　一走就是大半天　地表黄土松疏　人马走过　黄尘滚滚　走了还不到五十米　便弄得七孔黄尘堆积　空中黄雾呛得人老喘不过气来　红军便尽最大可能拉开距离缓缓而行　走上几十千米　偶尔看到一棵树　树干上挂块红布　表明这是一棵神树　任何人不得损坏

行了一程　彭德怀问原陕西省委负责人贾拓夫说　这里怎么只见人却不见屋　他们都住哪

贾拓夫说　住窑洞

彭德怀四处张望　问　什么窑洞　在哪

贾拓夫手一指　说　你看　那山坡上一个个的洞就是的

彭德怀顺着贾拓夫的手指方向看去　确见山坡上高高低低露些黑黢黢洞口

贾拓夫说　这黄土高原缺树又缺水　但土质很好　居民便因地制宜挖洞造屋　窑洞里冬暖夏凉　可舒服啦　以后彭司令住上就知道了

毛主席在一旁听着听着突然发笑　因为他想起了原始社会的山顶洞人　认为窑洞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远古时代

贾拓夫以为自己没讲清　忙说　本真的呢　主席　窑洞很好住

周恩来知道毛主席在想什么　故意岔开话题问贾拓夫说　像这样方圆好几百里无遮无盖　飞机来了怎么躲呀

贾拓夫说　钻这沟呀　进窑洞呀

137

黄土高原给中央红军带来无穷无尽的新奇　同时也带来一个急需解决的新问题　就是缺水　行军好多天了　红军竟然没有洗过一次脸　洗澡洗脚都成了奢侈品　换洗衣服就更不必谈了　身上沾满了黄色的沙末　脏得难受　长时间没喝水　不少人的嘴唇都干得开了坼　山沟里虽有不少泉水　但泉边尽是白花花的硝碱　水中冲起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泉水又苦又涩　根本不能上口　有人实在渴得难受　闭着眼睛霸蛮喝了一口　立即呼喊肚子痛　随后全身浮肿而死　遇到好地域有口把能饮用的甜水井　却又是方圆上百里人家共用的救命井　滴水贵如油　为了不与居民争水　红军各单位都仅仅只是打上一点点水　让每人分上一小口润润喉咙而已

这天途经一村　名叫甜泉沟

红军喜道　这里必有好水　甜泉流成了沟　定可喝个饱

派人打听　果真不假　村边一字排开有八眼井

红军欢呼着跑上去　准备美餐一顿　有一只鸟儿碰巧打从最近的那眼井上飞过　忽然东倒西歪地掉下来　跌在井边　几弹几弹很快死去

红军十分惊诧　纷纷跑过去看　井里根本就没有水　只有一股异味直冲鼻腔　红军纷纷退避三舍

一位村民走来　告诉红军说　这口井名叫鸟不沾　井里一直没水　有也吃不得　那边七口井的水都能喝　但分成了甜酸苦辣涩咸六种味道　还一口井平时没水　要喊才出水　特甜

红军更觉稀奇　争相涌到井边去分尝泉水　果然是一泉一味　甜如蜜　酸掉牙　苦打骎　辣出汗　涩乍舌　咸摇头　而那口喊井真个是越喊越出水　越喊水越大　越喊水越清　越喊水越甜　井边结着皑皑的霜花　有人食之　味同冰糖　食者叫绝不已

这一带还分布得有很多井　大半井水可供食用　当夜红军分散宿营　伴井而居

驻扎在耿湾的一营红军高兴地找到了一口清水井　他们等不及找居民核实水质　见水质清澈又无异味　赶紧忙着汲水造饭

有村民看见　赶紧跑过来想制止　突然听得红军哨兵鸣枪报警　并大声疾呼　敌机来了　赶快隐蔽

村民害怕　溜到不远处悄悄地看着　三百多名红军也迅速躲藏　可是到处光秃秃的　朝哪儿躲呀　没法　只好就地趴下

再一看空中　一个像月亮而比月亮大很多的橘红色光团正由北向南无声无息地飞来　在暮色将临的天空中显得极为明亮耀眼　光团前面一明一灭地闪着醒目的蓝光　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灰白色云带　当光团飞临红军上空时不再移动　尾后的灰白色云带也不见了　光团不停地旋转着　形成八道奇异的光环　光团随即一分为三　变成三个异常鲜亮的光盘　忽儿又变成九个草帽　忽儿又变成九个银色的碟子　静静地浮在空中　纹丝不动

红军个个睁大双眼　目不转睛地盯着天上那九个亮晶晶的银色飞碟

飞碟好像在发电报　嘀嘀嗒嗒地叫　一会　其中一只飞碟脱离群体　徐徐下降　随着距离的临近　这家伙的模样儿也看得很清了　碟的下部是个大圆圈　上半截像个乌龟壳　壳的四周有一排舷窗　舷窗里透着绿色亮光　隐隐约约看到壳里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壳的顶端是个玻璃罩　罩的外部树立有两根天线　天线间不时闪过几道弧光　且伴有细微的唧唧的鸣叫　临近地面　飞碟停住了　向下射出一道粗粗的橙色光柱　从光柱中飘出两个人　他们身穿浅绿色连衫服和尖头高统靴　手上各握有一根闪着银光的教鞭　身材矮小　长着一双青蛙脚　脑袋又圆又大　无耳朵　无鼻子　嘴巴也只是一条缝　两只眼睛倒是大得吓人　足有铜铃大　其中一人眼中射出绿光　另一人眼中射出红光　两个大头怪不停地舞着教鞭慢慢走向红军　每走一步　他们的脚尖便唧唧叫着闪一下红灯

红军紧张地伏在地下一动不动　睁大两眼死死盯着两个丑八怪　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互相低声问道　这是什么人　他们要干什么

准备战斗　营长低声而威严地发出命令

大头怪却转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弯　缓缓地向那眼清水井移去

他们想要干什么呢　一班长探头看着营长　随时准备冲锋

营长摇摇头　一班长便不动

大头怪飘到井边　其中一人将手中的教鞭伸到井口上方　教鞭立即发出吱吱的尖叫声　随即大头怪又转身靠向红军

红军无不瞪大双眼　扣紧了扳机　只等营长令下

营长的脑子此刻成了一台每秒亿亿亿次的高能计算机　不断问自己　打　还是不打　打　还是不打

大头怪走到距离红军还有十五米的地方便停住了　口中不停地发出HgHg的声音　约莫叫了两三分钟　两个大头怪收起教鞭　退返飞碟　飞碟玻璃罩内亮起一盏绿灯　不停地旋转　紧跟着一大股绿雾从飞碟中袅袅溢出　很快又变成绿色光团　裹住飞碟　冉冉而起　大头怪将教鞭一举　绿色光团下面射出一道强烈的红光　大头怪顺着红色光柱缓缓上升　随即便融入光中不见了　绿色光团继续上升　回到它原来的位置　与其他八个飞碟汇合　不停地闪烁着蓝光　编组成一个梅花形急速东去　瞬间又融合成一颗银芒耀眼的星星　倏然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军都看呆了　互相询问刚才那个东西是什么　Hg究竟为何意

营教导员读的书多　见识比较广　走到井边仔细地看着　井水依然清亮透彻　依然无任何异味

战士们纷纷走到井边　指着　说着

教导员抬头看着天　自言自语说　他们似乎并无恶意　似乎在暗示着我们什么

嗷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令人毛骨悚然

嗷　又一声狼嚎　黑暗笼罩着大地

三百多名红军都不约而同地疑惑不解地抬头看天

天宇深邃无比　无数颗或明或暗的星星无数个奇形怪状的星座点缀着无极无限的苍穹　向地球人展示着另一个世界的神妙莫测

嗷　嗷嗷　群狼竟嚎　更给荒凉的大西北凭空增添了一层阴森恐怖

次日一早　中央红军继续前进　可是等了好半天　还不见驻在耿湾的那一个营前来集合　彭德怀火星烦躁　派人去催　派出的人却大呼小叫着狂奔回来　急慌慌向彭德怀报告　住在耿湾的红军全死了

这一消息震惊了所有的高级领导人　纷纷奔向耿湾

北风籁籁　黄云黯黯　太阳迟迟不肯露脸　一只乌鸦在山卯上呱呱乱叫　黄土高原显得极为凄清冷落荒凉

这是谁干的　彭德怀咆哮着　面对死去的三百多名指战员　彭德怀这位轻易不肯掉泪的刚强铁汉　终于忍不住滚出了涟涟泪水

怎么会是这样呢　周恩来强忍着悲痛仔细察看死者遗体

三百多名红军除一人死在哨位上外　其余全部死在地铺上　他们都面带微笑　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和外伤　一个个就像睡熟了一样　他们的武器也全在　连一颗子弹也没有遗失

彭德怀吼道　谁下的毒　一定要把他抓出来

周恩来说　看死者表情　不像是中毒

面对不明不白离去的战友　负责保卫工作的中央政治局委员邓发深感责任重大　立即展开调查　逐一询问本村居民

居民早已吓慌了　战战兢兢地都说不知道这些红军究竟是如何死去的

邓发又找来十多个外村居民问情况　这些人或指着天　或指着井　颠三倒四地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毛主席抬头看天　天空灰雾蒙蒙的　再回头看那口井　井水是清清澈澈的　毛主席纳闷了　说　雪山草地都过来了　怎么会不明不白无缘无故地死在这里呢　整整一个营啦

查了两天没有结果　中央红军只好忍着极大的悲痛　怀揣不解的困惑　掩埋了战友的遗体　挥泪上路

一路行去　渐渐地敌军多了起来　两军开始有些零星接触　审问俘虏　追来的敌人全是东北军何柱国的骑兵军

毛主席告诫指战员们说　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　为了保存国防实力　我们应力避内战　不到万不得已不开火

红军坚守此项原则　凡遇东北军　只要对方不开火　红军都不打　有时逼急了不得不开火　也是适可而止　对所有俘获的东北军官兵　一律优待　在对他们进行当前形势教育和劝其打回老家去之后　全部释放　感动得东北军官兵个个含泪　人人发誓今后决不再打内战　打回东北老家的情绪在东北军中日见蔓延　何柱国耳濡目染　渐渐地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追堵红军的劲头也大不如前

中央红军趁势加速前进　沿途守军闻听毛主席之名　都如惊弓之鸟　溜之不迭　工农群众则像迎接救星一样热烈欢迎中央红军的到来　一路上也出现了不少中国工农红军第三方面军的标语　看着久违而又熟悉的标语　红军心头一热　竟滚下了热泪　纷纷说道　到家了　到家了

过铁角城不远　前面小山包上忽然飞出四名骑兵　直冲中央红军而来　中央红军的尖兵赶紧迎了上去　迎面而来的四个人　清一色头扎白羊肚手巾　腰别驳壳枪　见到中央红军　四人下马　热烈而大声地问道　你们是毛主席领导的中央红军吗

中央红军答道　正是　你们是

四人中有一人说道　我们是红三方面军派来迎接毛主席党中央的联络员　请问毛主席在哪

四人立即被领到毛主席跟前　领头的那人向毛主席敬礼说　报告毛主席　红三方面军手枪团团长傅春早奉命前来迎接党中央毛主席和中央红军

你们辛苦了　毛主席亲切地和傅春早四人一一握手　问起了红三方面军的情况

傅春早赶紧取出北方局和红军首长写给党中央的信　呈给毛主席　毛主席高兴地看起来

北方局的信这样写道

去年程子华奉中央之命到达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后　向鄂豫皖省委书记徐宝珊传达了中央指示　省委立即召开扩大会议　决定向鄂豫陕边转移　于是扩充红二十五军　为2918人　以程子华为军长　徐海东为副军长　吴焕先为政治委员　由鄂豫皖省委领导　向北线作战略转移　留下来的部分武装和大批伤病员组成红二十八军　由皖西道委书记高敬亭任军长兼政委　坚持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游击战争　红二十五军出发后　先后与七个师的南京军周旋于桐柏山伏牛山终南山一带　四战四捷　一度打到西安城郊　建立了鄂豫陕游击根据地　辖地五个县　红二十五军扩充到3789人　另有地方武装2345人　徐宝珊因操劳过度不幸病逝　由吴焕先继任鄂豫陕省委书记　今年七月　省委从俘虏口中得知中央红军北上陕甘的消息　立即决定留下陈先瑞独立师坚持地方斗争　主力则北上甘南创建新区　全力接应中央红军　泾川遭遇战　吴焕先不幸牺牲　程子华继任省委书记兼军政委　徐海东任军长　在西兰公路与四倍于己的南京军周旋17天之久　因无电台　始终得不到中央红军的任何消息　在敌人重兵压来的情况下　于是转进陕北革命根据地　与刘志丹的红二十六红二十七两军胜利会合　北方局依中央原定红军编制方案　将三军合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三方面军　总部设在瓦窑堡镇　张学良重兵围攻　我军三战三捷　陕北根据地扩大一倍　此时传来了中央红军冲出腊子口的消息　听说中央带来的是红一红三两个军团　北方局遂将红三方面军改编为第十五军团　以徐海东为军团长　程子华为政委　刘志丹为副军团长兼军团参谋长　高岗为政治部主任　三个军分别缩编为三个师　大举出击　屡有收获　目前正全力围攻张村驿的东北军　积极策应中央红军的北上

毛主席看了信　兴奋地对傅春早说　多亏你们红二十五军在前面策应　我们一路上非常顺利　我代表中央感谢你们

毛主席说罢　又将信高高举过头顶　边摆动边大声喊道　同志们　红三方面军的同志来接我们了　我们马上要到陕北革命根据地了　我们又有自己的家了　我们胜利啦

哦嗬嗬　我们又有家啰　山坡上的红色军人们欢呼跳跃起来

毛主席高兴地给北方局和红十五军团领导写了回信　交给傅春早说　你要亲手交给军团首长　你带一个人回去　留下两人作向导

傅春早收好信　留下两人　与另一人回去报喜

138

人逢喜事精神爽　春风得意马蹄疾　因为有了一个可望可即的新家　因为有了两位靠得住的向导　循着陕北红军及红二十五军的足跡　听着远远近近高高低低时起时落的陕北民歌信天游　中央红军的行军显得异常轻松和快捷

一路上　毛主席与叶剑英并辔而行　或谈笑风生　或细研诗词　但一提起张国焘那封密电　两人仍不免有些后怕

到了陕甘交界的子午岭　向导说　过了这个岭就是吴起镇　也就到了陕北革命根据地

岭上有一块高大的界碑　碑上刻着分水岭三个大字　碑旁有口储水井　供来往行人饮用　因水量有限　每人只分到一小杯

毛主席站在石碑旁　放眼两省河山　回想一年来的长途征战　展望即将与陕北同志的会师　感慨万千说　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　我们从福建江西出发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终于到家了　不容易呀

穿过头道川　来到吴起镇　眼下就是中央领袖和红军战士寄托无限希望的新家　可是这个家此刻却冷冷清清　空无一人　地方也忒小　就十来孔窑洞　山坡上稀稀拉拉生着几丛酸枣树　在一孔窑洞门口　挂着区工农民主政府的牌子　洞口边缘都已风化　显得呲牙咧嘴　不远处一孔窑洞的洞口横七竖八地支了些树枝木棍　从洞里传出咩咩的羊叫声

彭德怀问向导　这里的人呢

向导说　群众还不了解你们　都躲起来了

彭德怀说　你能帮忙把他们找回来吗

试试看吧　向导说罢　将右手食指屈成弓形　塞进口中使力一吹　尖亮的哨音飘向天宇　很快便引来了四五声回音

向导笑道　彭司令员请放心　马上就有人来

果然　过不了多久　便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一些人　向导赶紧上前　几句话一说　人们立刻欢声大起　纷纷上前　围着中央红军问长问短　纷纷要见毛主席　热情迎请红军到家作客

村干部也来了　经向导介绍　村干部见过毛主席　情绪显得异常激动　毛主席亲切地向村干部询问有关情况　村干部都心情振奋地回答着毛主席的每一次提问

毛主席叫来贾拓夫　说　你是从刘志丹身边派到中央来的　现在中央决定派你回到刘志丹身边去　你告诉徐海东程子华刘志丹和高岗　东北军是亡省之军　对他们宜攻心为上　军事上不要逼得太死　条件成熟时还可与东北军结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贾拓夫问道　要是东北军老是比着我们干呢

那就打　毛主席的大手一挥　坚毅地说　打了再谈

贾拓夫心里有了底　带上一部电台找红十五军团去了

砰　一声枪响　有哨兵鸣枪报警

接着有人急报　东北军骑兵又冲来了

毛主席登高一望　远处黄尘冲天　一路滚来　毛主席看了一会　回头笑问周恩来彭德怀说　就要和三方面军的同志见面了　你们准备带些什么好礼物给他们呀

周恩来嘻嘻一笑　说　打个大胜仗　给陕北的同志们一个见面礼

彭德怀没讲多话　转身吩咐村干部找些人帮忙把山下的大路破坏掉

村干部高兴地答应了　说　今天开开眼界　看中央红军杀敌

彭德怀便去招呼一纵队　一路所见　吴起镇的群众都发动起来了　壮年男子或准备当向导　或准备随军参战　更多的人是扛着镐锄去破路　青年女子扛着担架在集合　准备救护伤员

彭德怀在心里无比感慨说　有了根据地就是不一样

中央红军还没同集团规模的东北骑兵像样的打过一次仗　彭德怀想着战斗的奇特和艰苦　匆匆来到一纵队　向林彪聂荣臻征求意见

林彪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笑道　我也一直在考虑到底是先打人呢还是先打马

聂荣臻琢磨着说　马的目标大　应该先打马　骑兵没了马　还打什么仗呢　你们看是不是这个理

林彪想了想　说　八九不离十吧

聂荣臻又说　你们再看这村与村之间隔着一条条深沟　是不是以连为单位埋伏在沟里　骑兵冲来　一律打排子枪

对　彭德怀说　管他是人是马　一顿排子枪打去　你们准备吧　我再到前面看看

彭德怀独自骑马来到前面一个山峁上查看敌情　远远看到一大群骑兵正闹得尘土飞扬　彭德怀干脆下马　举着望远镜观察

对面山峁上也有几个东北军在向这边了望　见彭德怀独自一人立在山峁上　立即有人举枪要打

一个军官拦住说　别开枪　抓活的　红军万里长征　马都吃得差不多了　像他这样有马有望远镜的干部　不是毛泽东也是彭德怀　你们几个人去把他活捉过来

话音一落　马上就有五六个东北军骑士扬鞭催马朝这边跑

彭德怀看见　轻蔑地一笑　仍旧举着望远镜观察着　一直等到东北军靠得近了　方才慢慢收起望远镜　举起马鞭朝坐骑轻轻一挥　坐骑跑起了碎步子

东北军狂笑起来　喂　他的马跑了　快冲上去抓活的

看着汹涌奔来的东北军骑兵　彭德怀几声冷笑　不慌不忙地于马后小跑十余步　口中一声长哨　坐骑立刻站住　前蹄扬起　嘘嘘长嘶　彭德怀随即举步如飞　赶上坐骑　双手平掌前伸　身子前倾　就如同学生时代上体育课玩跳箱一样　两腿一弹　身子腾空而起　双手撑住马臀　稳稳当当地落在马背上　坐骑一声长嘶　撒蹄狂奔　把几个东北军骑兵老手都看呆了

对面山峁上的军官看见　尖声狂呼　追呀　追呀

哗哗哗　几千匹战马即刻荡起冲天尘雾

彭德怀听着糟杂的马蹄声　心里乐开了花　直奔一道沟　迎面碰上前来接应他的骑兵侦察组　彭德怀马也不下　高声喊道　来了　来了　赶快通知一纵二纵　专打两边的马　用排子枪　说着　已穿过二道沟　飞上毛主席所在的山峁　滚鞍下马　不等站稳就大呼第三纵队紧急集合

队伍一站好　彭德怀大声吩咐道　分三排　前排卧　中间跪　后排站　敌人一来就放排子枪　先打马　后打人

安排间　身后已是枪声大作　但见冲入一道沟的东北军骑兵纷纷落马　后面的骑兵仍在一个劲地向前冲　将落马的东北军肆意践踏　踩死无数　越过一道沟的东北军继续奔进　狂风般卷入二道沟　直奔毛主席所在的山峁

看着东北军靠得近了　彭德怀一声令下　红军连续几个排子枪放出去　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倾向东北军　只听得人哭马嚎　东北军纷纷落马　仓皇奔向左侧山梁

开炮　快开炮　彭德怀大声吼叫着

嗵嗵嗵　赵章成三发炮弹打出去　全落在东北军密集处　重机枪跟着延伸射击　东北军死伤无数　四散奔逃　红军撒开两腿奋勇追杀　形成步兵追骑兵的军事奇观

毛主席看了　呵呵大笑　对靠在一起的张闻天周恩来说　金窝银窝　不如自己的窝　我们一定要把陕北革命根据地建设好　尽可能地发展到陕甘宁三省边区　闻天带中央机关去瓦窑堡办公　我和恩来德怀去张村驿会合徐海东程子华

山沟里走来了吴起镇的老百姓　人人个个肩抬手提　携带着战利品得胜回朝　红军此战大获全胜　吴起镇的百姓们争相出动　兴高采烈地帮助红军打扫战场　纷纷祝贺红军打了大胜仗

毛主席心中甚喜　告别热情的吴起镇群众　继续东进　一路上　毛主席兴致极高　骑着白马走在最前面　不时哼唱着江西兴国小调　逗得大家一阵阵欢笑　跟着一起唱

突然　毛主席不唱了　其他人也都不唱了　原来迎面来了一支队伍　前面三骑并驾齐驱　其中两人正是程子华和贾拓夫

两队人马靠近　程子华等滚鞍下马　见过毛主席　介绍了红十五军团军团长徐海东

徐海东向毛主席庄严立正　敬礼

毛主席亲热地拉着徐海东的手　笑盈盈说　黄土高坡壮士在　秦川渭水英雄来　我叫泽东　你叫海东　咱们东到一起来了

哈哈　旁人都笑

徐海东脸一红　不好意思说　我是个苦流码子　不敢跟主席比

谁是刘志丹呀　毛主席四处张望

徐海东脸色一变　急切而紧张地说　毛主席　你快去救救志丹同志吧

志丹同志怎么啦　毛主席缓缓问道

他被保卫局关起来了　徐海东说　有人说他反革命　要枪毙他

嗯　毛主席点点头　平静地问道　你认为志丹同志会是反革命吗

徐海东气呼呼说　志丹同志要是反革命　那天底下就没有好人了　我们的一些人啦　上阵杀敌只看哪里好躲　杀起自己人来只恨刀子不快

程子华也说　刘志丹同志是冤枉的

毛主席热血奔涌　转身对周恩来说　当初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师　我们没能救得了曾中生　一想起就抱憾不已　现在红一红三方面军会师　一定要保住刘志丹

周恩来立即叫来王首道　向他讲了刘志丹的情况　说　肃反扩大化的味道你是尝过的　你即刻带人去瓦窑堡　通知北方局立即停止肃反　马上释放刘志丹

王首道再向毛主席请示

毛主席指示说　你是中央代表　我给你一柄尚方宝剑　就是大部不抓一个不杀　抓错了的一律释放

王首道深感责任重大　向程子华要了几个人做向导　带上一个连　匆匆去了

徐海东松了一口气　敬佩地看着毛主席说　我们正攻打张村驿　听说中央红军到了吴起镇　部队都沸腾起来了　斗志旺得冲上天　都说要打个大胜仗向党中央献礼　很快就攻下了张村驿　还俘虏了东北军团长高福源　战斗一结束　战士们就催着我们来见毛主席

毛主席看着眼前这员猛将　想着两军会师后一下子就扩大了整整一倍的队伍　兴奋不已　与徐海东有说有笑地向瓦窑堡前进

走着走着　徐海东突然想到了张国焘的所作所为　再看看亲切感人的毛主席　心里由衷地感叹道　毛主席才是我们真正的领袖啊

139

到了瓦窑堡　王首道引领着高岗刘志丹等陕北同志来见毛主席

刘志丹热切地拉着毛主席的手　激动不已说　南中北三支红军胜利会师　统一在党中央的领导下　今后陕甘的革命形势就将别开生面了

高岗说　我们要积极向外发展　猛烈扩大革命根据地

刘志丹又向周恩来敬礼说　我是周副主席的学生　黄埔四期的

当初国共合作　一同在广州创办黄埔军校　蒋介石担任校长　周恩来担任政治部主任　所以前几期的学生　无论是国民党员还是共产党员　凡见到周恩来　都以学生自称

你们吃苦了　周恩来慈爱地看着刘志丹说　当时你明明知道要抓你　你既不跑　更不反抗　却自投监狱　是吗

有这回事　刘志丹微微笑道　我个人冤死事小　一旦红军分裂就真的有罪了

是个很好的同志　毛主席在心里赞叹说

张闻天代表中央慰问了高岗刘志丹等陕北同志　然后与毛主席商议说　这些年来　因为肃反扩大化　各革命根据地都有不少优秀同志蒙冤受屈　可他们从不拥兵自重　从不反党　宁肯牺牲自己也要维护党的团结　这就是中国共产党伟大之所在呀　我提议中央成立一个甄别小组　凡是蒙冤受屈的同志一律平反昭雪

毛主席赞同说　这件事要加快　就先从陕北开始

刘志丹高兴极了　对高岗说　你快去告诉所有挨过整的人　不要记仇　要相信党中央　我们都要顾全大局　团结起来一致奋斗

高岗也高兴不已　赶紧去了

刘志丹又兴奋地对毛主席说　我们刚开始闹革命时搞一次败一次　后来党中央发来文件　向我们介绍了你在井冈山的经验　我们这才茅舍顿开　就照着你的路子走　从此胜多败少　终于打出了这么大一块根据地

突然　刘志丹不说了　因为他看见冰天雪地里毛主席的脚上仍旧是一双单布鞋　脚后跟露在外面好长一截　黑黑的脚皮裂开一道道血口　刘志丹心里好一阵隐痛　与地方干部商量说　这么冷的天　毛主席还穿着单布鞋　这哪成呢　我们再穷也得给毛主席弄双棉鞋穿呀

毛主席笑道　他们早就给弄了　都是棉鞋　只怪我的脚生了冻疮　肿得老高　有鞋也无法穿

刘志丹相了相毛主席的脚　说　现在我就去叫我媳妇来　为你特做一双大棉鞋

你别走　毛主席叫住刘志丹　说　这些个小事以后再说　咱们来商量一件大事吧

刘志丹看着毛主席　问有什么事

毛主席说　陕北革命根据地虽然人勤地广　但物产不丰　经济落后　我们不能坐吃山空　得向外发展　你看该向哪个方向出击呢

刘志丹说　关中平原如何　那里物产丰富　人口众多　便于发展　我们好几次想进到那里　只因力量不够　一直没有实行

张闻天说　中央正在设法与张学良杨虎城接洽　试图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不宜去关中平原

林彪说　我赞同去陕南游击　相机进入鄂豫皖革命老区

彭德怀说　蒋介石在那边摆得有十几个师　我们暂时还不宜去

刘志丹搔着头皮说　这么看来　西边虽远离敌人　比较安全　但都是戈壁沙漠　过于荒凉　也不宜去　北边靠近苏联　可取得外援　但气候奇寒无比　途中无法及时解决军需　去了也无用　而且师出无名　若论发展　唯有东进　到山西那边去　那就英雄大有用武之地了　主席　我们这一带还只富了山西一省　因为阎锡山的缘故　蒋介石的南京军也一直未进山西　很方便我们行动　可去山西得过黄河　此时虽然黄河封冻　但今年回暖早　一旦黄河解冻　过河极为不便

你分析得很对　毛主席说　还是东进为上策　进军山西后夺取吕梁山为根据地　一者调走围驻在陕北的山西军队　二者解决我军急需　三者打通抗日路线　并随时准备出师华北　直接开赴抗日阵地

秦邦宪有些顾虑地说　一三方面军合起来才还两万人不到　阎锡山的部队至少在十五万以上　加之长征部队又走了一年多　历尽艰辛　精疲力竭　还是歇上一段时间再说吧

我赞同主席的意见　周恩来说　万里长征　大家确实很累　但我们迟早是要开赴抗日前线的　不能老蹲在这温暖舒适的窑洞里呀

何克全也有些顾虑　说　好不容易有了陕北这个家　主力东征　这个家能保得住吗

是啊　彭德怀说　我也担心这一点　东征确实比较理想　但战士们的体质都很弱　一旦强渡黄河受挫　或是渡河后回不来　后果不堪设想

毛主席笑道　只要渡口在我们手里　就没有回不来的道理　硬是回不来呢　我就义无反顾地直接进入华北　或者南渡长江　进军南京　顺势重返中央革命根据地　如何呀

张闻天王稼祥都笑道　主席还想再来一次万里长征呀

毛主席笑道　只要蒋介石敢追　我就敢走

奥托布劳恩突然插了进来　说　你们东征将挑起日苏战争　我坚决反对

毛主席一听　十分反感　看一眼奥托布劳恩　坚决地说　运动愈大胆　胜利就愈大　革命根据地也就愈巩固　我们要坚决打过河去　不要犹豫

张闻天　周恩来　王稼祥都表示支持渡河东征

毛主席遂问彭德怀　你是司令员　你的意见呢

彭德怀瞥一眼奥托布劳恩　说　下决心东征　哪些人参加　哪些人留守　请主席安排

毛主席又问林彪　你是副司令员　你的意见呢

林彪说　我想　东征好

毛主席便说　那就这么决定了　新成立红二十八军　由刘志丹任军长　宋任穷任政委　一同东征　闻天与恩来留守后方　地方工作就多辛苦一点

周恩来说　能否留下王铮同志　自从密码被张国焘收走后　中央与红二红六军团断了联系　一直没法沟通

毛主席笑道　密码不行就用明码试试嘛

周恩来也笑道　所以要留下王铮同志嘛

毛主席想了一会　说　那好吧　我把王铮留给你　你还是用明码直截了当地告诉贺龙任弼时　说我们已到陕北　密码留在了老四那里

秦邦宪想起一事　忙说　我们与共产国际的电讯联络也一直未能联系上　这次主席到了山西　若能挂上钩就好了

张闻天说　陈云与潘汉年两同志去了这么久　杳无音信　我真替他们担心　这次东征　把声势造大一些　以便国际来找我们

正说着　突然有人喊叫张闻天

张闻天扭头一看　窑洞口倚着一个人　反穿羊皮袄　挑着货郎担　手拿拨浪鼓　疲惫不堪地看着大家

是你呀　快进来　张闻天赶紧走到门口　将来人迎进窑洞

秦邦宪　周恩来　王稼祥也纷纷欢喜地叫着上前问候来人

来人放下货郎担　激动地说　总算找到党中央

毛主席走过来说　你辛苦了

张闻天忙向毛主席介绍说　他就是上次我向你提到的林育英同志　几年前由中华全国总工会派往苏联担任中国驻赤色职工国际代表的

毛主席热情地与林育英握手

林育英兴奋而好奇地打量着毛主席　激动地说　朱毛威名广布世界　外国同志一提起中国的朱毛　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朱德总司令呢　是哪一位

毛主席说　他还在四川那边

怎么　林育英好生奇怪　问道　朱毛不是在一起吗　怎么分开了

毛主席苦涩地笑道　说来话长啊　还是先把你的情况讲一下吧

林育英微微一笑　说　陈云和潘汉年都到了国际总部　并向国际汇报了国内的情况　国际非常牵挂长征中的中共中央　特派我回国来找你们

周恩来关切地问林育英说　一路还顺利吧

咳　差一点送了命　林育英说　我从蒙古越境回国　有车坐车　无车走路　一路上还真亏了这副货郎担　一路做买卖一路打听红军消息　整整转了三个多月　直到看见红军的布告　才晓得你们到了这里　赶紧就朝这里跑

众人皆道　你一路辛苦了

林育英一笑　说　共产国际最近举行了第七次代表大会　根据世界形势的变化　共产国际调整了战略方针　决定建立反法西斯统一战线和人民阵线　斯大林同志非常关心中国革命　会没开完就派我回国找寻中共中央传达此事

哈　秦邦宪笑道　我们也已经改变了斗争策略　现在看来　我们同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确定的策略是不谋而合呀

林育英说　我的事汇报完了　总司令的事呢　你们该告诉我了吧

张闻天抢着说　你回来得正好　就等你作转弯了　便对毛主席说　自从红四方面军南下　两方面的交往极为尴尬　现在林育英来了　正好作个转弯人　给张国焘一个台阶下　我提议补选育英同志为政治局常委　并以国际代表的身份与张国焘取联系　主席以为如何

很好　毛主席喜道　有育英同志出来打圆场　事情就好办多了

周恩来秦邦宪等也都表示赞同

林育英一时没明白过来　问是什么事

张闻天遂将红一红四两方面军会师又分手的事从头到尾向林育英讲述了一番　并将中央有关决议和两方面来往的电报统统拿出来给林育英看了

林育英惊诧不已　也愤怒不已　当即以国际代表身份去电红四方面军　说共产国际完全同意中共中央的路线　责令张国焘取消伪中央　改设西北局　火速率部北上与中央会合

数日之后　张国焘给毛主席和林育英发来电报　表示尊重共产国际指示　不日将率部北上

大家看过电报　都庆幸不已　林育英的心里更是轻松了许多

大家正高兴呢　朱德徐向前陈昌浩联名发来了电报　说南下后先小胜后大败　处境艰难

张闻天立即说　我们要做好迎接准备　多带些吃的给他们

毛主席以商量的口吻看着林育英说　为了给张国焘更大的面子　我想请你亲去前方迎接他　可就是担心你的体子

我不要紧　林育英愉快地说着　扭头看见李克农走来　惊喜地叫道　你也在这里呀

李克农是刚从外地回到延安的　近几个月来他一直在西安一带收集情报　此时也看出了林育英　高兴地打着招呼

当初林育英出国　就是李克农护送出的境　两人说了几句别后的话　李克农便将新收集到的情报向领袖们作汇报

李克农说　不久前何应钦与日本代表梅津美治郎达成出卖华北的秘密协定　将大半个河北省丢给了日本　眼见得日寇势力不断南侵　华北难保　北平各大学学生于12月9号这一天举行大规模示威游行　强烈要求南京国民政府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竟然遭到蒋介石汪精卫的残酷镇压　此举立即引起广大爱国人士的极大愤慨　国民党新一军中将总参议续范亭专程跑到南京　当面质问汪精卫为何出动军队残杀手无寸铁的爱国学生　遭到汪精卫的责难　续范亭愤而跑到中山陵　对着孙中山先生的陵墓　先以头抢地　然后抽刀剖腹自尽　想以此来唤醒国人　幸被路人发现　及时抢救脱险　此举震撼朝野　爱国志士孙凤鸣冒死刺杀汪精卫　汪精卫侥幸逃命　孙凤鸣在行刺前已服下大量鸦片　不幸殉国　汪精卫怕再遭暗算　已于近日去了外国　蒋介石知道他若再不抗日也会遭遇汪精卫同样的下场　悄悄派人去苏联莫斯科找我党驻国际代表联系　商谈联合抗日事宜

他也怕遭报应啦　毛泽东哈哈一笑　道

秦邦宪冷笑说　蒋介石想得美　他一边派人谈判　一边又加紧进攻　他哪是谈什么抗日　他是想收编我们

何克全说　蒋介石根本就无心谈判　我党提出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他不但不听　反变本加厉地围攻我们

周恩来说　蒋介石要谈　我们响应　他要打　我们也奉陪

张闻天深表赞同　说　我现在就向莫斯科发个电报　委派潘汉年为我党代表与国民党谈判　力争谈出点结果

秦邦宪问道　东征呢　还进不进行

进行　毛主席说　明天就出发　蒋介石越是搞名堂　我们就越要大造声势　给全国人民树立一个榜样

于是组织中国人民抗日先锋军　彭德怀为司令员　毛主席兼任政治委员　叶剑英为参谋长　杨尚昆为政治部主任　下辖红一红十五军团和红二十八军　总计15976人　并于当日通电全国　宣布红军借道山西　出师抗日

红军抗日壮举立即得到全国人民和各界人士的广泛响应　就连四川刘湘和广西李宗仁这样的军界巨头也都慷慨解囊　向中央红军捐款赠物　以最快速度寄送陕北

抗日红军出师之日　根据地人民热烈欢送　所到之处　沿途群众夹道相迎　国民党地方政府中的爱国人士亦暗中相助　希望红军多杀日寇　地方大小驻军听说红军是去抗日　或按兵不动　或主动让道　任凭红军通过　红军得各方赞助　行军顺利　士气更加旺盛

毛主席心中甚喜　与彭德怀杨尚昆商议说　国共两党有可能实现第二次合作　我们的斗争策略还可作进一步的调整

前面忽报有东北军拦路　彭德怀火冒三丈　扬着马鞭吼道　同志们　跟我打这些不争气的败家子军

毛主席急忙劝阻说　自相残杀　亲痛仇快　可致信张学良　晓以大义　劝他让道

彭德怀思忖良久　表示赞同　下令停止前进

140

毛主席的信很快就送达到了张学良的手上　毛主席的一番肺腑良言　勾起张学良长久潜藏在心灵深处那浓浓的思乡情结　不少将领深有同感　劝张学良以大局为重　联共抗日　张学良犹豫再三　不能决断

第一〇九师师长牛元峰新从蒋介石亲任团长的庐山训练团受训回来　极端仇视共产党　坚决要求率部进攻红军

张学良心想　都说毛主席用兵如神　到底有好狠我也从来没碰过　让牛元峰去试试他的钢火也好　于是批准了牛元峰的请求

牛元峰劲头十足地出发了　上万名东北军在六架飞机的掩护下　顶风冒雪　杀气腾腾地扑向红军

红军未作任何抵抗　一路只是后撤　并不停地张贴标语劝说牛元峰停止内战　一致抗日

牛元峰不予理睬　紧逼红军不放

前面已到直罗镇　天色尚早　牛元峰下令停止前进　在镇外宿营

参谋长刘德裕说　我们一路顺风　师长为何停止前进

牛元峰看着四围地势说　我在中央军校学习时常听教官讲述　毛泽东的杀手锏是诱敌深入　现在我们前进了好几百公里　两军还没有过像样的接触　莫不是毛泽东在惯技重施　你看前面那地势　两面是大山　中间一条河谷　贸然进入　好比蛇入吸管

刘德裕说　师长言之有理　我马上派人侦察

不一会　侦察兵回来　说是前面发现红军

刘德裕心头一紧　忙问有多少红军

侦察兵说　找不到老百姓　又抓不到掉队的红军　弄不清到底有多少

刘德裕转问牛元峰说　敌情不明　我们还是退回去三十里宿营吧

牛元峰不耐烦　问侦察兵　你看到了几个灶坑

侦察兵说　不多　就十来个

牛元峰喜道　顶多一个团　纵有埋伏也不怕　走　进镇

刘德裕说　师长　兵不厌诈　会不会是毛泽东耍名堂

牛元峰哈哈笑道　你呀　还不了解毛泽东

刘德裕不放心　发电向空军了解敌情

空军报告　直罗镇方圆二十里之内没发现红军主力　只西面二十里开外有支红军大部队正匆匆西撤

刘德裕放心了　对牛元峰说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进到直罗镇　镇内空无一人　东头有个叫老牛湾的小寨　寨墙新被拆除　两孔窑洞业已破坏

刘德裕知道牛元峰有些累了　忙着去催饭

牛元峰说　你莫管饭的事　你跟我先去把老牛湾那个寨墙重新垒好

刘德裕笑道　红军早已远走高飞　师长就安心睡吧

不行　牛元峰说　毛泽东不比别人　大意不得

刘德裕不敢怠慢　赶紧带上一些人去垒新墙

下了一天的雪暂时有所收敛　呼啸的北风也停止肆虐　东北军官兵仰头看着从东山慢慢爬起的半轮冷月　低声唱起思乡曲　凄凉哀怨的曲调伴和着凄泠的月光　在荒凉的雪地上荡漾

妈呀　你好吗　歌声中突然有人大声哭嚎

娃他娘　你在哪里　有人哭吼起来

思乡曲渐渐停息了　官兵中多了许多啜泣

月儿不忍心看下去　颤颤巍巍地隐入浓密的云中　将凄清如许的月华化作沙沙沙沙的雨加雪　悄无声息地洒向丢失了家乡的军人

凌晨五点　一颗红色信号弹冲破浓密的雨雪　腾空而起　四围顿时枪声大作　红军突然从四野杀出　猛扑直罗镇

牛元峰猝然惊醒　翻身滚下行军床　急到寨外察看　到处是火光　到处是枪声　东北军官兵乱成一团　牛元峰急发信号收集部队

到天明时分　红军已夺占东北军全部外围阵地　将老牛湾团团围住

牛元峰不敢久守　选定徐海东的阵地为突破口　组织身边部队拼死突围

娘的　就等你来　徐海东在指挥所看见东北军直冲自己而来　心头一喜　边骂边脱衣裤　命令警卫连准备出击

警卫员台阁龙赶紧递上鬼头大刀

徐海东仅穿一条短裤衩　接过大刀　迎着凛冽的寒风　振臂高呼道　不怕死的跟我来　随着话音　率先冲出了指挥所

不怕死的跟我冲啊　师政委刘震高呼一声　跟在徐海东后面冲了出去

不怕死的冲啊　红十五军团指战员呼喊着　奋勇冲向东北军

东北军吓慌了　四散奔逃　牛元峰阻遏不住　自觉无颜回见张学良　拔枪自尽　刘德裕率残部投降

战斗结束　没等硝烟散尽　毛主席就来看望东北军俘虏　先是笑容可掬地抚慰东北军一番　然后话题一转　态度严肃地说　你们的家乡被日寇占领　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正遭受日本鬼子的蹂躏　你们不去救自己的亲人　却在这里杀自己人　这像话吗　你们还是不是中国人　还是不是东北人

东北军人羞愧不已　纷纷把头低着

毛主席继续说道　你们是英武的东北军人　夺回东北失土是你们责无旁贷的神圣责任　你们应该停止内战　坚决打回老家去

东北军人纷纷抬起头来　一个个热血沸腾　全神贯注地看着毛主席

毛主席笑了笑　和蔼可亲地说　大敌当前　咱们中国人不应该再自相残杀　我们做了那么多的工作　你们就是不听　都是兄弟嘛　有什么话好讲嘛　为什么硬要兵戎相见呢　可是你们一逼再逼　我们迫不得已举行自卫　现在我放你们回去　希望你们东北军和红军携起手来　用我们的枪炮与热血打倒日本侵略者　夺回你们丢失的土地　解救你们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

一番话说得东北军官兵泪水涟涟　谢过毛主席　抬上牛元峰的遗体返回军营　纷纷上书张学良　强烈要求停止内战　坚决要求打回老家去

张学良见状　心内震荡　急与众将商议对策

大多数将领认为毛主席言语恳切　又加上红军英勇无敌　不宜硬拼　应留点实力以后好抗日

第一一〇师师长何立中不服气　说　牛师长姓牛　偏偏又跑到老牛湾　犯了姓　是天数注定　劫数难逃　等我去看看　未必会输

张学良心想也对　便叫何立中去进攻红军

何立中比牛元峰老练　出发时没有大张旗鼓　而是沿着公路小心翼翼地伸向直罗镇

两军接触　红军仍然是步步退缩　一路上广贴抗日标语

何立中清楚毛泽东是在故伎重施　不敢大意　缓缓而进　行至三十里铺　留下李东坡团担任警戒　走到九里山　何立中见这里山高路险　林木茂密　恐遭伏击　便停止前进　派一个团先行搜索　折腾了好半天　山前山后山里山外均无红军

何立中喜道　红军不在这里埋伏　前面就再无险处了

遂放胆前进　同时通知李东坡团撤销警戒　火速赶上主力　红军果真没在九里山设伏　东北军平安通过险地

何立中高兴地对参谋长说　都说毛泽东用兵如神　我看也不怎么嘛　这么好的地势不会利用　我都替他们惋惜

参谋长折琪舯笑道　有些话信不得　我们只管放心走

后卫报告　一大群叫化子跟在后面　队伍走　他们走　队伍停　他们也停　要不要驱赶

何立中丝毫也没有在意　兴冲冲只管走

途径劳山　参谋长折琪舯请示何立中要不要放警戒

不必了　何立中挥动着马鞭指着杂草稀疏坡度不大的山岭说　毛泽东没有在九里山打伏击　这里就更不会有什么举动了

说的是　参谋长笑道

砰　一声枪响　红军杀出　冲锋号惊心动魄　东北军立时乱成一团

何立中滚鞍下马　大呼镇定

不防跟在东北军后面的丐帮弟子把破席子烂草包一丢　纷纷掏出手榴弹朝东北军猛砸　原来他们都是刘志丹的部下装扮的　山上的红军又直冲下来　直杀得东北军四处乱窜喊爹叫娘　何立中拼死突围　被红军击中颈部而亡　折琪舯知道红军优待俘虏　缴械投降

败绩传来　张学良痛苦万分　抱头沉思

左右多方劝慰

张学良痛苦不堪说　牛何二师都是我军精锐部队　怎么会输得这么惨呢

左右也百思不解　无言以对

两师阵亡官兵家属生活无着　纷纷哭求张学良救济　面对哭哭哀哀的老幼妇懦　张学良心中着实难忍　致电南京请求拨饷抚恤阵亡官兵家属　南京总司令部火速复文张学良　不但分文不发　反而撤销了这两个师的番号　阵亡官兵家属分文未得　把个张学良气得火冒三丈

忽报红军又来　张学良狂怒不已　亲率大军进攻红军　红军仍旧且战且退　路上广贴抗日宣传标语　张学良视而不见　紧追红军不舍　口称为牛何二师报仇　一直追到了瓦窑堡　直逼中共中央所在地　远远望见前面有一座新扎的牌楼　牌上巨书沈阳门三个大字　用红漆标底　远远看来　格外醒目

嗬呀　这里也有一个沈阳门呀　东北军纷纷叫嚷起来　可等到走近再看时　都情不自禁地失声哭泣

牌楼是用松枝临时扎成的　上面悬挂着一副对联　对联云

千万里锦绣江山今存何处

亲骨肉遭敌蹂躏谁不伤心

横额就是沈阳门三个大字

牌楼后面的大路两旁一长溜摆放着数十幅由美国记者拍摄的照片　登载的全是东北人民遭受日军蹂躏的惨景

东北军官兵看了都裹足不前　乡愁别恋陡生心头　一些人蹲在地上抱枪痛哭　一些人聚在照片前仔细地看着　更多的人是唉声叹气　低头沉思

突然　一名连长指着照片大声惨叫道　我的弟弟呀　你死得好惨啦　一时间哭晕了过去

大家看照片　只见照片上一个日寇军官将他的指挥刀拦腰劈向一名中国农民

我的妹妹呀　一名士兵指着照片伤心痛哭

照片上　四五个日寇官兵正按着一名中国小女子在撕剥她的裤子

东北军人愤怒了　纷纷举起手中的枪　狂怒地呼喊着报仇　报仇

张学良一一看过照片 思前想后　悲愤尤添　不禁仰天长叹

军长王以哲劝道　副总司令　这内战确实不能再打了

官兵们还在纷纷呼吼　我们不愿打内战　坚决打回老家去

张学良心潮涌动　看着四周北风呼号漫天尘雾的黄土高坡　喃喃说道　红军此刻会在哪里呢

忽然有人高声喊道　不要开枪　我要见张副总司令

张学良喝问　谁在嚷嚷

王以哲走过去一问　回来说　是被红军俘虏的高福源团长回来了　要见副总司令

不见　张学良冷冷地说

王以哲低声劝道　高团长不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回来肯定有什么事　副总司令还是见见吧

嗯　张学良逼视着王以哲

王以哲坦然说道　中共老是说要帮助咱东北人打回老家去　百闻不如一见　若中共确实言行一致　卑职以为

张学良默神一会　点了点头　王以哲赶紧把手朝那边一招　高福源火速跑来　见到张学良　顿时五味奔涌　情不自禁地放声大哭

张学良不为所动　厉声喝道　打了败仗不杀身成仁　还有脸来见我

高福源把眼泪一收　横下一条心　平生第一次在张学良面前亮开嗓门大声说道　副总司令　我怕死就不回来　但请副总司令让我把话讲完　我死而无怨

张学良惊愕地看着高福源　冷笑道　你放心吧　我会照看好你的家人的

高福源上前一步　说　副总司令　我要讲的不是家事是国事

什么国事　张学良双眼大张　以奇异的目光盯着高福源足足有五分钟之久　方嘣出一个字　讲

高福源把胸一挺　庄严肃立　说　我追随副总司令已不是一天两天　过去作战　胜负都有　可一旦与红军为敌　却从来没胜过　是我们东北军不行了吗　不是　是因为共产党的抗日主张深得人心　副总司令　弟兄们跟着您不散　不就是想在您的统率下打回老家去吗　自从东北失守　可怜三千万父老乡亲在日寇的铁蹄下苦苦煎熬　身为血性男儿　谁不想早日夺回失地　谁不想早日返回家乡呢　可是我们却在天天反共　天天内战　反共反共　反得弟兄们的心都凉了　内战内战　战得弟兄们的血都要冷了

你　大胆　放肆　张学良气得浑身发抖

副总司令啊　高福源大叫一声　扑通跪倒在张学良的脚前　放声大哭道　我们再也不能糊里糊涂地过了呀　与其打内战被红军打死　不如同日寇拼个你死我活　打死一个日本鬼子　祖宗有光　打死一个同胞　死了也无脸见先人啦

你呀　张学良恼得直跺脚

高福源把眼泪一抹　说　我要讲的都讲了　谢谢副总司令多年栽培　来世再报答吧

说罢　站起来　庄严地向张学良敬上一礼　转过身去　高唱着打回老家去的歌曲走向刑场

回来　张学良厉声喝道

高福源回头看着张学良　慢慢靠到他的身边

张学良低声问道　你一定是受了中共的委托

是我自己要回来的　高福源说　中共的抗日政策深得人心　我不能不有所感动　我这里有一封毛主席写给您的信　您看看吧

高福源说着　将信呈上

这是第二封了　张学良喃喃地说着　目光缓缓地向红军阵地伸去

141

毛主席在信中真切感人地说道　从踏上长征路途第一天起　抗日的誓愿就象烈火一样　燃烧在每一位红军战士的心里　北上抗日的标语和口号　一直跟随着我们长征的脚步　尽管蒋介石层层阻拦围困　封锁我们抗日的去路　但是　百折不挠的工农红军怀着拯救祖国拯救民族的伟大信念　壮志未酬　义无反顾　终于从密密层层的刺刀缝里杀出一条血路　到达了陕北　今天　工农红军将东渡黄河　出兵华北　实现抗日夙愿　我们再次重申　停止内战　一致抗日　只要贵军不拦阻红军的抗日去路　我们首先停止向贵军的攻击　谁好谁坏　何去何从　愿将军三思

张学良看罢　悚然动情

一阵西北风滚过　远处传来凄凉悲伤深沉哀痛的东北小调　唱得张学良心头一阵紧似一阵

歌声越来越近　东北军官兵都跟着哼唱起来　唱着唱着　歌声变成了哭声　唱着唱着　哭声变成了吼声　打回老家去的呼喊一浪高过一浪

张学良前瞻后顾　更是喉头哽咽　热泪滚滚

高福源泣不成声地劝张学良说　副总司令　我们东北军实在不应该攻打红军　红军不远万里　九死一生　为的什么　还不是为了抗日救国吗　还不是为了替咱东北人收复失地吗　多年来我们受制于人无法抗日　已经愧对父老乡亲　如今再要阻拦红军　无论如何也讲不过去呀

张学良心想　红军个个生龙活虎　我军却死气沉沉　硬干实在搞不过人家　再说要抗日救国打回老家　光指望蒋介石一个确实不行　非得联合共产党不可　可是中共是真抗日还是假抗日呢　我得试试他们　想到这里　静下心来　对高福源说　你讲得很有道理　我现在委任你为我军驻红军的秘密联络官　你马上返回去转告毛主席　就说我愿意联共抗日　请他们派一位高级代表来面谈

谢谢副总司令　高福源破涕为笑　欢天喜地地重返红军阵地　兴奋地向毛主席作了汇报

毛主席欣喜不已　决定亲自去东北军阵地会晤张学良

消息传开　几乎所有的人都反对毛主席冒此风险

毛主席畅然笑道　革命哪有不担风险的呢　说不定哪一天我还要去会晤蒋介石呢

不管毛主席如何解释　同志们就是不肯放他走　正在为难之处　周恩来来了　他是来向毛主席汇报有关与西安绥靖主任兼第十七路军总指挥杨虎城谈判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事的

毛主席笑道　你来得正好　我过硬有些为难呢

周恩来问明情况　自告奋勇说　我代主席去一趟

好吧　毛主席同意了

大家纷纷嘱咐周恩来说　你可得担心啦

你们放心吧　周恩来胸有成竹地带上李克农　由高福源陪同　前往东北军阵地会晤张学良

此刻张学良正在心里盘算　如果共产党真是诚心诚意　就会派代表来　我呢　也一定真诚相待　忽报周恩来亲自来了　张学良惊喜交集　亲自迎出数里

双方见面　由高福源作了介绍

周恩来爽快地笑道　张将军　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啊

张学良也很激动地说　今天能结识周先生　真乃三生有幸啊

于是双方握手言欢　有说有笑地来到周福成的师部坐定

略事寒暄　周恩来便开门见山说　中华民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中国不应再打内战　张将军集国恨家仇和毁誉荣辱于一身　发誓要雪耻报仇　光复家乡　我们深表同情　并愿真诚地帮助张将军实现心愿

张学良目光一闪　说　贵党贵军的抗日诚意　国人有目共睹　三千万东北同胞无不感激　但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非我一人说了算　还有待于蒋先生决策

周恩来紧紧盯着张学良　呵呵笑道　野物尚且鸟飞返乡兔走旧窟狐死首丘代马依风　难道张将军就真的不愿合浦珠还

张学良脸色微微一红　低头不语

周恩来将目光移向窗外　放缓语气　似乎是不经意地说道　倦老思林　人老想家　叶落归根　张将军正当英年　风流倜傥　青春正富　不想家　呵呵呵呵

张学良想起自己几年来背井离乡　寄人篱下　不觉满脸绯红　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周恩来收起笑容　既严肃又很动情地说道　古诗云　胡马依北风　越鸟巢南枝　细细研摩其深层含义　张将军一定是深有体会

张学良还是不吭声　但眼睛明显地湿了

周恩来说　当年东北军入关　张将军必是迫不得已　自有难言之隐　国人也当会有所体谅　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　又如何能够获得国人的谅解呢

张学良泪眼矇矇地看着周恩来　欲言未语

周恩来把头靠近张学良　低声说道　张将军　难道你就真的愿把不抵抗将军的黑锅背到底　张将军　恕我直言　你可以不要自己的家乡　我们可要祖国的神圣领土　你可以忍心让自己的父老兄弟姐妹儿女遭受日寇的凌辱欺压　我们可要解放那些遭受日本强盗蹂躏的骨肉同胞　我党我军不避艰险　万水千山到此　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抗日救国　说到这里　周恩来站了起来　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张学良　义正辞严说　是中国人　有狠莫失家乡土　是血性男儿　有本事去和外国侵略者拼　大敌当前　国恨家仇你不去报　却一个劲地在屋里打内仗　你算哪门子狠　咹

一番鞭辟入里慷慨激扬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说得张学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放声大哭道　周先生　不是我不想抗日啦　我是爱国有心　抗日无由啊

周恩来点点头　说　张将军心中的苦痛　别人不理解　我们共产党理解　我们完全清楚张将军的

不等周恩来说完　张学良哭得更伤心了

周恩来不说了　轻轻落座　默默看着张学良

张学良擦了一把眼泪　说　周先生请放心　我一枪也不放　马上给贵军让道

周恩来呵呵一笑　道　一枪不放你也不好交差　我军过境时　你的部属也可放上几枪

张学良神情严肃地说　我再和红军打仗就不是中国人

可以朝天打嘛　周恩来笑道　权当是放鞭炮为我军送行吧　哈哈哈哈

嗨嗨嗨　张学良也笑　打心里深深敬佩共产党人的胸怀开阔和善解人意

周恩来知道张学良内心已有所触动　为了进一步消除他的疑虑　便说　如果张将军仍然怀疑共产党的抗日诚意　我可以留下作人质

张学良急忙说道　周先生说哪里话　我张学良决不是那号人　但是内战不停止　则很难造成抗日局势　以前我认为非先统一不能言抗日　现在则认为只有抗日才能求统一　其实我久欲抗日　却苦于无门　请问周先生　我该怎么办呢

周恩来轻轻说道　解铃系铃

噢　张学良恍然大悟　牢记心头　说　贵党贵军抗日主张深得国人拥护　我也极力赞同　但有一事大惑不解　今天幸逢周先生　不知当问不当问

周恩来爽朗地笑道　我们共产党人光明磊落　张将军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痛快　张学良一笑　说　既然周先生如此开朗　我也就直言不讳了　周先生　请问贵党所倡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是否也包括蒋先生在内

周恩来反问道　你说是包括他好呢　还是不包括他好呢

当然是包括蒋先生好　张学良不假思索地说　贵党反复强调抗日力量越大越好　蒋先生掌握着国家的政权军权财权　抗日战线不包括他　有许多事情不好办　依我看　蒋先生完全有可能参加抗日　贵党能否将反蒋抗日改为联蒋抗日或是逼蒋抗日呢

周恩来沉思着说　诚邀蒋氏加盟　抗日当更有力量　不过　要是蒋先生死活不肯停止内战呢

那我就带上部队跟你们走　张学良豪爽地说

不行　周恩来也来了个直言不讳　说　这样一来　东北军势必分裂

张学良肃然起敬

周恩来说　我们还是力促蒋先生站到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这一边来吧

张学良嗨嗨一笑　说　那好　你们在外面逼　我在里面劝　不怕姓蒋的不抗日

李克农适时向周恩来使个眼色　周恩来会意　起身告辞

张学良送到门口　吩咐唐君尧旅长护送周恩来出境　目送着离去的周恩来　张学良情不自禁地在心中赞叹说　原以为蒋总司令的学识无人可及　现在看来　周先生的学识比蒋总司令还要高出十几个台阶　壮哉　周恩来

与张学良达成了共识　周恩来轻松愉快地回到军中　向毛主席作了汇报　问道　蒋介石硬不抗日怎么办

毛主席很自信地说　蒋介石并不蠢　他总有一天会要作出抉择　要么他自己改过自新　要么被下面人抓起来逼他停止内战　你留下来继续做张学良杨虎城的工作　广交朋友　争取实现西北大联合　不愁蒋介石不站到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这一边来

于是两人分手　毛主席和彭德怀继续东进

张学良信守诺言　让开大道　任红军通过　并暗中赞助弹药钱物　预祝红军多杀小日本鬼子

红军一路通行无阻　直达黄河岸边　此时黄河水面仍旧冰封雪冻　人马均可踏冰而过　看对岸　碉堡林立　几十里河岸被削成壁状　晋军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　戒备森严

彭德怀指着河冰问向导冰有多厚

向导相了相　说　至少有三尺

彭德怀走到冰上连着使劲跺了几脚　确实坚硬无比　又走了几圈　仍不放心　叫人砸个冰窟窿具体量一下冰层厚度　确有三尺

彭德怀热情地拍着向导的肩膀说　老乡　没说错　这冰确有三尺　完全可以通过　今天晚上我们就从这冰上面跑过去

突然脚底下喀喇一响　大家都吓了一跳

向导抬头看看天　说　不行　你们不能走冰上过

彭德怀愕然道　为什么

你刚才没听见响声吗　向导说　那是水发热要散冰　你看天　马上就要转暖　今晚黄河就要解冻

真的吗　毛主席问道　一旦解冻　这黄河能不能过

能过呢　向导说　木船也可以　羊皮筏子也可以

彭德怀摸着后脑勺说　这时候那来这么多船和筏子呀

渡河司令部政治委员张纯清说　彭司令员不要急　送船的来了

彭德怀扭头一看　一人快步走来　正是毛主席先期吩咐在此造船的黄河游击师师长阎红彦　便朝毛主席笑道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阎红彦急步过来　向毛主席彭德怀报告说　已造好67条大木船和345只羊皮筏子　一条船每次可坐一个排　一只筏子每次可坐一个班　现在交差　请毛主席和彭司令员验收

彭德怀高兴不已　夸奖了阎红彦一番

毛主席当场宣布升编黄河游击师为红军第三十军　阎红彦为军长　令他继续督造船筏　以应急需

当夜果然天气变暖　黄河开始解冻　次日一清早　毛主席便和彭德怀领着众将　踏着厚厚的积雪　急急忙忙来到河边察看水势

北风呼啸的渡口一个人影也没有　四野空空荡荡　混黄的河水携带着成堆成团的浮冰从上游滚滚而下　但靠岸边十余米的河面上仍然结着厚厚的一层冰　对岸的晋军哨兵虎视眈眈地盯着河这一边

刘志丹说　阎锡山苦心经营河防十余年　对外号称是踢不开的钢门　无人能攻破

毛主席冷笑说　在我看来　无论多么坚固的工事　无论多么高明的指挥官　只要他违背人民的意愿　都不堪一击

看了一会　毛主席对彭德怀说　战略上我们要藐视敌人　战术上还是轻视不得　今晚能过去吗

能过去　彭德怀转身吩咐身边人说　今晚的攻势要加强　动作要猛　偷渡不成就强攻　力争一晚突破

叶剑英说　渡河时间不可参差　一律于20 时开始　现在开始对表

将军们纷纷把头伸向叶剑英

毛主席又嘱咐众将说　这次东征有三个任务　一是宣传抗日　二是扩大红军　三是筹款筹冬衣　你们看战士们都还穿着单衣呢

此刻将军们自己也都是穿着单薄的军衣　一个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遂将毛主席的指示牢记心头

142

中央红军兵临河西　不日就要渡河　东征抗日　消息立刻惊动了山西土皇帝阎锡山　心里还真有些胆怯　即刻任命傅作义为河防司令　命他坚决将毛泽东挡在河对岸

傅作义却说　红军东征抗日　深得国人拥护　我们理当让道　准许红军过境

阎锡山满肚子不高兴　说　你还是去绥远任你的省主席去吧　河防我另外派人

遂任命章杨流为河防司令　千叮咛万嘱咐说　黄河今年转暖早　这几晚可能就会要解冻　虽不利于对岸的行动　但也要防止红军偷渡

章杨流不以为然　说　总司令请放心　自古还没有哪支大军在冬夜渡过黄河的

阎锡山急道　不可大意啊　毛泽东神出鬼没 百战不殆　万一

章杨流忙道　卑职知道　一定小心守河

当下辞出　径赴黄河　紧急巡视河防工事　河防工事修筑得相当漂亮　真个是壁垒森严　滴水不漏　章杨流看了　放下心来　对左右说　河防工事如此坚固　再加上黄河解冻　红军要想过来那是插翅难飞　说到高兴处　情不自禁地指着河西说道　姓毛的　你只管过来　我要叫你知道什么是攻不破的黄河防线　哼哼

左右纷纷劝道　红军攻无不克　战无不胜　总座千万不可大意

章杨流哈哈笑道　你们只管去睡　今晚我一个人就站在这里看红军过河

夜间十点正　北风呼啸　天黑如墨　一万多红军分成好几路突击队　在六十千米的地段同时偷渡黄河　悄无声息地划向对岸　晋军初无反应　红军进展顺利　快要逼近对岸时　突然一红一白两颗信号弹腾空而起　一道道强烈的手电光柱射向河滩　枪声炮声顿时响成一片　此刻章杨流真个站立在河岸上叉着腰看红军渡河　任凭部属如何劝阻　一概不听　岂料红军争相竞渡　无数只木船和羊皮筏子劈波斩浪　箭一般驶向河东　章杨流见势不妙　欲重新配置火力　但为时已晚　红军早以靠岸　抢占河滩

章杨流恼怒道　什么壁垒森严的黄河防线　其实是漏洞百出

眼见红军不断涌来　章杨流不敢恋战　仓皇而逃　到拂晓时分　红军已横扫河岸全部碉堡　向纵深穿插

天色大明　沿途居民见到红军　惊讶不已　纷纷说道　自古黄河不夜渡　红军怕是有天助

毛主席留下杨森和蔡树藩的游击支队维护后方交通　主力兵分五路大举东进　横扫沿途拦阻红军前进抗日的晋军　红旗所指　直趋河北

山西人民听说红军是去抗日　无不欢呼雀跃　纷纷报名参加红军　河北人民更是不断派人到山西与红军接洽　企盼红军早日开到河北　驱逐日寇　收复失土

阎锡山获悉红军突破黄河防线　大举入境　吃惊不小　慌与众将商议说　久闻毛泽东大名和红军英勇善战　果真其然　今已大举入境　该如何应对　还请各位进言

此刻傅作义仍在太原未赴绥远　再次进言说　红军北上抗日深得人心　无坚不摧　所向披靡　总司令当顺应民心　不必阻拦

众人皆道　傅总指挥言之有理　连四川的刘湘和广西的李宗仁都以实际行动支援红军抗日　张学良那么多人马都不放一枪　我们又何苦作恶人头呢　落下汉奸罪名　国人面前不好交待

阎锡山最怕别人说他想当汉奸　踌躇再三道　对啊　对啊　如今日本军队已侵占大半个河北　不日将入侵山西　实为我心腹之患　早就听说红军英勇善战　今天我就发个善心学做佛爷　不阻拦红军抗日　让他们去和日本人拼　一者阻拦日军入境　二者我也看看毛泽东到底有好狠

遂令所部　凡红军过境　一律放行　暗中却调兵遣将　火速调回部署在陕北革命根据地周围的晋军　将红军回师陕北的大小道路全部堵死

日寇华北驻屯军第五师团长板垣征四郎听说工农红军东征抗日　好一阵冷笑　狂妄地对参谋长猪头龟一鸟说　真正能战斗的中国军队我还没有看见过　今天我就去会会毛泽东　倒看他有几头几臂

当即派出号称日本第一百战百胜的王牌军第二十一旅团经平型关迎击红军

日寇一路烧杀抢掠　无恶不作　沿途驻军因南京蒋介石严令不许抵抗被迫后撤　但也有一些部队视寇如虎　闻风而逃　地方居民向他们打听前方情况时　这些溃兵无不摇头咂舌　纷纷述说日本兵如何如何厉害　可再一问他们日寇到底有好厉害　又都答不出来　因为他们根本就连日本人是个什么样子都没看见　又如何回答得出呢　当红军与他们交臂而过时　这些人也还是凭着良心劝红军说　红军兄弟　不要去啦　日本人好厉害的　碰不得　我们有飞机大炮都不敢碰　你们这么差的武器装备怎么抗日呢　还是赶紧打回转吧

斗志昂扬的红军说道　都像你们这么退来退去　谁来救国呀

溃军哑口无言　暗中却说　让日本人杀共产党去　看你们红军有好狠

沿途居民见红军到来　纷纷涌到大路两旁争相慰问红军　一个个顶礼膜拜　虔诚祝愿红军打败日寇

伴随着欢迎人群的笑脸和问候　红军热血沸腾　顶风冒雪向东急进

一到平型关　打先锋的林彪立即被瓶子口似的险恶地势吸引住了　对聂荣臻说　政委你看　两边都是峭壁　中间一道峡口　只要正面一堵　后面一断　两面一夹　日寇不就成了坛子里的王八了吗

是啊　是啊　聂荣臻很高兴地说

一向不苟言笑的林彪　此时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微笑　说　我们就在这里打一仗如何

打　坚决地打　聂荣臻果断地说着　和林彪带上众将去看地势

众将中有人窃窃私语说　从未与日军交过手　不知对手战斗力如何

聂荣臻听了一会　问张震陈赓杨勇杨得志杨成武说　我们决定在这平型关伏击日寇　你们准备怎么干

五位大将异口同声说道　冲锋在前　视死如归

很好　聂荣臻满意地看着爱将们说　等会看完地势　你们就开战士大会　告诉同志们　这是我们对日第一仗　非同一般　全国各党各派各军各界都在看着我们　全世界也都在看着我们　这一仗一定要打出我们红军的威风来　一定要打出我们中国人民的志气来　我们要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向全世界庄严宣告　有了共产党　中国不会亡

张震　陈赓　杨勇　杨得志　杨成武都用心听着　他们的胸脯在剧烈起伏　他们的脸上都闪烁着刚毅勇猛的神色

军团参谋长左权嘱咐说　我们面对的是完全陌生的对手　丝毫不能大意　要找出日军特点　为今后的抗日打下基础　明白了吗

明白了　张震陈赓杨勇杨得志杨成武坚毅地回答

来到平型关最险处　看过地势　林彪分派任务　让杨勇担任预备队　去后山待命

众将领命　热血沸腾　急急率部进入阵地

杨勇却不动

聂荣臻好生奇怪　问道　怎么啦　看着别人吃肉　心里有些痒　是吗

杨勇羞涩地一笑　说　政委　这是我们抗日第一仗　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我想日本人狂妄至极　一旦发现被围　估计撤退的可能性不大　而会不顾死活地拼死向前冲　你们看那个凹陷处是个薄弱环节 我想去口袋里面加强正面防堵　力求全歼日寇

聂荣臻略略思忖　对林彪说　可以考虑

林彪也觉有理　当即赞同

杨勇立即带上队伍钻入沟底埋伏去了

次日拂晓　风停雪住　约七时许　随着隆隆的引擎喧嚣声传来　数百辆汽车满载着一千多日寇及辎重气势汹汹驶来　头戴钢盔的日本鬼子不可一世地坐在车厢里　每辆汽车的驾驶室顶上都架着一挺机关枪　机枪手虎视眈眈地看着路边　稍有怀疑便扣动扳机响上几枪　进入隘口　大道陡然变窄　日寇汽车只得放慢速度　缓缓而行

当日寇最后一辆汽车进入伏击圈后　林彪一声令下　打

霎时间　两边崖上弹如雨下　狂风暴雨般倾向沟底　日寇顿时血肉乱飞　最前最后两辆汽车中弹起火　将一条狭道堵得严严实实　日寇人车相撞　进退失据　纷纷朝汽车底下钻

冲锋　林彪再次下令

冲锋号震天价响　红军排山倒海般冲向公路　张震陈赓杨得志杨成武像一把把尖刀　将日寇斩为几截　分割包围　日寇不惯山地战　始终挤在公路上被动挨打　为摆脱被动局面　一个劲向沟口正面猛冲猛撞　直接朝着杨勇的阵地砸来了　杨勇杀得兴起　端起刺刀枪就朝日寇群中冲

警卫员拦住杨勇说　政委危险

杨勇喝道　我不流血谁流血　让开　说罢　大吼一声　冲入日寇群中拼起了肉搏

警卫员紧紧跟上　奋勇冲杀

战士们士气猛增　直杀得小日本鬼子鬼哭狼嚎

杨勇一连撂倒三个寇兵　正要刺向第四个日寇时　左侧一寇挥枪刺来　扎中杨勇左臂　血流如注

警卫员一枪击毙左侧日寇　救下杨勇

杨勇稍加包扎　再次冲向日寇

战斗到最酣处　六架日寇飞机窜来　但两军绞杀在一起　飞行员无法扫射投弹　在天上干着急　转了几圈后无可奈何地又飞了回去　日寇失去空中支援　斗志更衰　战至下午一点钟　战斗进入尾声　聂荣臻下到沟底视察战场

公路上　日寇人仰车翻　一片狼藉　有几辆汽车还在噼噼啪啪地燃烧

聂荣臻慢慢走着　慢慢看着　突然从一辆汽车底下闪出一声冷枪　弹头从聂荣臻耳边擦过

警卫员猛冲过去　横枪喝道　出来　缴枪不杀

砰　又一枪从汽车底下射出　弹头穿过警卫员的裤档　裤子被擦起一缕淡淡的青烟

有人大声喝道　扔手榴弹　炸死他

你妈的屄　警卫员骂着日寇　朝汽车底下扔进一颗手榴弹　随着一声爆炸　汽车立时燃起大火　汽车底下同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聂荣臻一声冷笑　继续朝前走

一个日寇仰面朝天死在沟边　手上抓着一封信　一双眼睛瞪得好大好大

聂荣臻走过去　轻轻为他抹合眼皮　拿起信来看　原来是一封未寄出的家书和一张全家福照片

从照片上看　这是一户五口之家　一对年轻夫妇　女者手中抱着一个特别逗人的小娃娃　男者身边伴着一位老太太　慈眉善目　老太太牵着一位小女孩　活泼可爱

翻译将信译给聂荣臻听　信中说　亲爱的妻子我真的好想你　我一直不理解我们日本人为什么要漂洋过海来侵略中国　每一个白天　我们日本军人不是肆虐地残杀酷爱和平的中国人　连吃奶的婴儿也不放过　就是到处奸淫善良的中国妇女　连三岁的女娃娃和六十岁的老太太也不放过　可是一到夜晚　所有的日本军人都躺在床上怀念本土的骨肉亲人　亲爱的妻啊　我们也有老母爱妻儿女　为何要这么残忍地对待和平友好的中国人呢　爱妻啊　我担心有一天会死在愤怒的中国人手上　而你们将成为孤儿寡母　爱妻啊　我们有罪啊　我们要向全日本的同胞呼吁　尤其是要向不了解真相的日本青年一代呼吁　日中两国人民应当世世代代友好下去　穷兵黩武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们日本必须公开向全世界人民声明　日本永不侵略别国　日本永不出兵海外　只有这样　才能永保我们日本的和平与安定　才能永保我们日本人民安居乐业

听完信　再看着手中的照片和尸陈遍地的日寇遗体及武器　聂荣臻愤怒地朝着东边大声喊道　日本国　日本国　你们必须悬崖勒马了　出兵海外　侵略别国　是决没有好下场的

突然　从一辆汽车底下传出一阵孩子的哭声　有人奔过去　抱出两名小姑娘来　聂荣臻上前一问　小孩只管哭　说着红军都听不懂的话

翻译听懂了　上前问上几句　告诉聂荣臻说　这是两个日本小女孩　一个五岁　一个才三岁

聂荣臻慈父般地看着两位美丽的日本小女孩　对身边人说　侵略者的罪行必须由日本政府和军界来承担　小孩是无辜的

说罢　写了一封信　请当地一位农民挑上这两个小孩　带上信件　送往日寇司令部

坂垣征四郎收下了小女孩和信件　打发农民一个馒头　送出军营

参谋长猪头龟一鸟说　想不到中国竟有如此英勇无敌的军队

坂垣征四郎也忧心忡忡说　有了共产党　中国不会亡　怎么办呢

猪头龟一鸟笑道　我们在中国不是养得有条赖皮狗吗　现在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对呀　坂垣征四郎叫道　立即派人去通知汪精卫这个狗杂种　叫他绝力扩大中国的内战　等蒋介石杀光了中国共产党　我们再来收拾蒋介石　那时吞并中国就易如反掌了

有人说　汪精卫遭人行刺早就离开了中国

板垣征四郎说　那就派人直接找蒋介石

143

红军平型关大捷　全歼日寇第二十一旅团　震惊全国　震惊世界　各地祝贺函电如雪片一般飞向陕北　国人奔走相告　举手称庆　红军驻地周围的群众更是热情洋溢地争相慰问红军　热血青年踊跃报名参加红军　短短几天之内　红一方面军就扩充新兵8976人

红军的胜利也震惊了阎锡山　他害怕红军在山西立足　一连数次急电南京报警　请求蒋介石速派大军协助反共

当初蒋介石听说中央红军东征抗日　不以为然　以为红军到不了黄河边　后来中央红军连胜两仗　顺利到达黄河渡口　蒋介石不但不悲伤　反倒高兴异常　对左右说　张学良还真有一套啊　他是想让毛泽东背水为阵　你们看　中央红军纵然兵强将勇　但面对黄河天险　夹在阎锡山张学良杨虎城近50万大军的铁围之中　还能有多少作为呢　我退一万步讲　即使毛泽东过得了黄河　阎锡山也不是吃干饭的　他能让毛泽东红透山西吗　好　就算阎锡山不阻拦　一旦红军同日本人交手　红军必败无疑　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借刀杀人　哈　毛泽东这万把人是不足为虑了　朱德张国焘那十万人也被刘湘薛岳刘文辉敲得丧师过半　无甚戏唱　剩下红二红六军团这一砣　我来承包　先解决后顾之忧着

看到蒋介石那得意忘形的样子　左右纷纷说着恭维的话

方理圆却在暗思　红军英勇善战　攻无不克　战无不胜　以毛泽东的智慧　阎锡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　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到时阎锡山必然会请求南京出兵援助　至于张学良　毛泽东会采用什么手法呢　想到这里　方理圆心头一紧　暗暗叫道　啊　毛泽东肯定会打心理战　张学良也必然会要站在毛泽东一边并暗中支助红军　事关救国大局　我又何苦说出这番道理　再说蒋总司令也不喜欢别人发表不同意见　我也不必自讨没趣

方理圆这么想着　遂一声不吭

蒋介石正暗自得意呢　忽然传来红军平型关大捷的消息　接着就是阎锡山一连数日的告急电报　砸得蒋介石晕头涨脑　眼前金花直冒　哀叹道　毛泽东　厉害呀

即令陈诚率五十万大军并一百五十架飞机　兵分两路　进入山西围攻中央红军

此时毛主席正在太原附近宣传抗日　忽报陈诚率五十万南京军进入山西　遂与众将商议说　两军决战　不论胜负属谁　都是国防实力的损失　我们东征的目地已经达到　收获不小　可以回师陕北

于是通电全国　宣布停战议和　一致抗日

刘志丹率红二十八军为前卫　行至三交镇　突遭晋军袭击　刘志丹奋起自卫　不幸阵亡　徐海东得报　飞骑赶往三交镇　奔至半途　野草中窜出一只野兔　战马受惊　猛然停步　徐海东防备不及　身子飞离战马　一头砸在大树上　三颗门牙齐整整嵌入树干　当场昏死过去　毛主席得报　心痛不已　急令抢救

忽报南京军一个师向黄河渡口急进　欲拦截红军

彭德怀要亲率红一军团前往渡口迎击

毛主席拦住彭德怀　说　几十万南京军即将压来　交战不利　还是等我写封信去　劝南京军先头师不要跟我们抢渡口

彭德怀笑道　光凭你一封信就能叫他们停止前进　我倒是头回听见

毛主席没有多说　写好了信　托当地一农民骑上快马火速送交南京军先头师

农民走后　彭德怀将信将疑

毛主席笑道　我在信中向南京军先头师师长讲明继续内战的危害　建议停战　团结抗日　并警告他必须就地停止前进　不准再向前移　以免被歼

彭德怀笑道　他会那么听话吗　你说不准他前进他就真的不前进

一会　农民赶回　向毛主席报告　南京军在距渡口三十里的地方停止前进　就地宿营了

彭德怀朝毛主席哈的一笑　松了一口气

毛主席赏过农民　令部队跑步前进　火速过河

当南京军先头师磨磨蹭蹭地来到黄河渡口时　师长立马河边　观察对岸　但见对岸一面红旗迎风飘扬　红旗下　威武雄壮地走着回师陕北的中国工农红军　师长看了半晌　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毛主席回师陕北　开过总结大会　又批阅了一些文件　忙到下半夜才上床睡觉　却见朱德笑嘻嘻向他走来　毛主席欣喜万分　正要披衣下床迎接　突然发现一只大灰狼跟在后面　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朱德　朱德丝毫没有理会狼　走到床边不停地摇着毛主席　毛主席急得满头大汗　大声叫着　狼　狼

什么狼呀　你醒醒　贺子珍将毛主席推醒

毛主席睁眼一看　是贺子珍在推他　便慢慢坐起来　全身都汗湿了

贺子珍问道　你刚才做什么恶梦　吓死人了

毛主席呢呢喃喃说　梦见狼要吃总司令

贺子珍知道毛主席牵挂着朱德　便陪着他说些闲话　一直守到天亮

早饭吃过　张闻天周恩来来找毛主席

周恩来说　今天朱德发来电报　红四方面军南下失利　百丈关一仗　兵损过半　已退往甘孜一带

毛主席默然不语　只是轻轻叹着冷气

张闻天说　要不要派支部队去接应他们一下

毛主席还是不吭声　还是轻轻地叹着冷气

周恩来说　如今形势对我极为有利　阎锡山怕我　只求自保　张学良杨虎城一心抗日　不愿内战　蒋介石只想控制山西　暂时不会过河　日本人准备不足　一时也不会有大的举动　机会难得　我们正好组织西线远征军　全力策应红四方面军北上

毛主席问道　同贺龙任弼时联络上了没有

周恩来说　尚在联络之中

毛主席想了一会　说　就照你们说的办吧　留下红二十九军由肖劲光带着保卫根据地　其余部队组成西征军　叫彭德怀带往川陕甘边　同时还要设法与贺龙任弼时取得联系

张闻天周恩来答应着　来到电讯室　要王铮继续用明码寻找红二红六军团

红二红六军团此刻在哪里呢　就在湖南西部的石门县境内与数十倍于己的南京军周旋　这一天　转战到磨岗隘镇的红二军团正用电台与红六军团通话　突然一个不知呼号不知所属的电台钻了进来　反复呼叫红二红六军团　台长赶紧向任弼时汇报　任弼时十分奇怪　叫台长继续联络　经双方反复询问　方知是中央军委三局局长王铮亲自上机呼叫　并发来了周恩来的明码电报　询问红二红六军团的情况

看着周恩来的明码电报　任弼时既高兴又疑惑不解　说　自从中央红军过了大渡河之后　忽然与我们断了联系　今天总算又接上了关系　按说中央应该 可是今天却怎么用明码联络呢　况且又只是问我们现在何处　其余的却一概不问呢

总部参谋长李达说　会不会是蒋介石搞名堂

总部副政委关向应说　再用密码问一下看看　要他们说出我们省委委员姓名　讲得出是真　讲不出就是假

任弼时照此办理　得到的仍是周恩来的明码电报　说因密码留在老四处　无法译出红二红六军团的电报　同时将中央已到陕北并东征的情况作了简短的介绍

任弼时更加奇怪了　说　红军东征山西震惊全国　我们一直在想中央到了陕北为何不与我们联络　现在越加疑惑了　密码怎么会留在红四方面军呢

李达沉思说　在别的部队里随时都可能发生一些无法想象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我们是红军　是共产党领导的部队　按理不应该

说到这里　李达不说了　他原来是国民党第二十六路军的一名军官　宁都起义时参加红军　对军阀之间的尔虞我诈看得多　但红军是这么的纯洁　他根本就不敢想象在共产党内还会出现象张国焘这样的人和事　但事实又使他不能不怀疑到这一点　为了慎重起见　李达没有说出心里的这种怀疑

大家正苦苦思索　从里室走出一人　身材魁梧　浓眉如刀　蓄着八字胡　口含烟斗　正是红二红六军团总指挥　湘西桑植人贺龙

贺龙也是从旧部队过来的　两把菜刀起家　从十五六个人的小队伍搞起　闯荡江湖几十年　历经磨难　这事那事见得多　对明码电报一事也很疑惑　在心里问了很多个为什么　贺龙参加革命早　又是南昌起义总指挥　比李达少好多顾虑　他也知道李达的心思　说　似乎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合过　后来又分手了　似乎党中央走得很仓促

大家正议论纷纷时　机要员陈琮英送来了朱德和张国焘以红军总司令部的名义用密码发来的电报　陈琮英是任弼时的妻子　在党中央工作时就担任党的机要工作　对工作一丝不苟　当她收到这份电报时　反反复复核对　确信万无一失了才火速送交给任弼时

朱德张国焘在电报中讲出了湘鄂川黔省委全体委员名单　通报了红一红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师的情况　但电报没有谈到张国焘与党中央的南下与北上之争　也没有讲红四方面军南下后的失利　更多的是通报南京军的新动向　并对红二红六两军团如何打破蒋介石的围攻提出了一些建议

任弼时喜道　密码果真留在老四那里

贺龙却皱着眉头说　为何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合后又分手呢　为什么毛主席党中央去了陕北　红军总司令部却留在了川西呢　再说那个张国焘　阴里阴气的　怎么会当上红军总政委的呢

对此　其他人也在心里自问自　脑海中也都是一头雾水

任弼时说　明码上又不好问得　以后有机会见到恩来同志一问就清楚了　如今蒋介石任命顾祝同为总指挥　调集48万人加紧了对我们的围攻　我军仅有万多人　偏偏此时湘西又逢大旱　收成不好　我军军粮无继　可谓雪上加霜　眼下该怎么办呢

说到这里　任弼时扭头看着口含烟斗正津津有味抽着烟的总指挥贺龙

贺龙吧嗒吧嗒了两口烟　取下烟斗　吐出一团浓烟　笑道　我还是那句话　敌来我走　伺机反攻

我赞同　说话的是红六军团政治委员王震　我们这次走远点　还到黔东去　让蒋介石的乌龟壳堆在这里起霉

众人一笑　同意去黔东

贺龙边看地图边说　要突围就得选一条好走的路走　北有长江　东有洞庭　西有乌江　南面呢　却又道路迂远　迂远　哎　迂远好　走路我从来不怕什么迂远　我们就从南边突围　声东击西　怎么样

这样好　任弼时说　南面敌军不多　易于突破　且湘中人口众多　物产丰富　便于补充

当下决定好了　于是立即行动　补充兵员　精简机构　安置伤员　忙个不停

出发前夕　贺龙先令张正坤红十八师佯攻龙山县城　吸引湘军注意力　次日主力出发　红六军团政委王震率部先行　悄悄向澧水前进　至张家湾渡口　守军邓南骥旅猝不及防　落荒而逃　王震立即渡河　南京军飞机临空　红军为争取时间　没有躲避　冒险抢渡　牺牲团长王烈和少共省委书记周玉珠　渡过澧水之后　王震不敢少歇　强行军急趋沅江　夜半时分赶到洞庭溪渡口　江防部队许子仪团尚在熟睡　稀里糊涂地成了红军的俘虏　王震电告总部报捷　连夜赶架浮桥　正忙得气喘吁吁　江面突然晃动起手电光　接着传来船响　王震下令停止架桥　叫战士们全都隐蔽好　独自一人站立江边　等船靠岸

来船共有九条　为首一条船上有一人站到船头　晃着手电照见王震　就把电光锁定在王震的眼睛上　粗声粗气喝问道　哪部分的

王震用手挡住手电光　朗声答道　李司令的人

到了　打手电的人小声同其他人嘀咕一声　将手电光移开了　大声问王震　许团长呢　在哪

在后面　王震说　你们是哪部分的

船上人说　我们是奉李司令的命令来增援你们的　先来一个营　主力明早到

王震忙道　你们辛苦了　快上岸吧

船上人纷纷嚷道　听说红军过了澧水　正往你们这边开呢

可不是吗　王震边说边向身后打手势

九条船渐渐靠岸　一些人准备下船

不许动　王震突然大吼一声

不许动　隐蔽的红军纷纷吼叫着跃了出来　横枪命令道　我们是红军　你们被包围了　缴枪不杀

前面几条船上的人吓呆了　停在水中不动　后面一条船见势不妙　调头想逃

王震一眼瞥见　猛地抓过一挺机枪　朝船的上方射出一串子弹　厉声喝道　看哪个敢动

湘军老实了　乖乖靠岸　俯首就擒　王震训了一番话　命令他们都去架桥　很快就将浮桥架好

天亮前　贺龙任弼时到达渡口　连夜过江　兵分三路　挺进湘中　沿途守军闻风而逃　红军所向披靡　直达湘中

144

湘中乃富饶之区　今年又是好收成　红军在此休息七天　发动群众　宣传抗日　群众踊跃报名参加红军　红军也获得大量军资补给　地方官吏则逃之夭夭　纷纷抱怨湘军丢开家里不管　跑到别省去操空心　以致家里人受害

几天之后　湘军南京军陆陆续续匆匆忙忙地赶来　贺龙任弼时不与交火　而是折转西行　沿雪峰山西侧插入敌后　向黔东山区挺进　途径武岗瓦屋塘　冲破湘军陶广两个师的严密封锁　北渡沅江　这样一来　湘军南京军可热闹了　有的掉头顺着湘黔公路猛追　有的登船猛赶　唯恐被红军丢掉

贺龙见湘军南京军中计　高兴极了　一支烟斗含在口里叭个不停　带着队伍忽而北返　忽而南下　当到达湘黔边境时　贺龙突发奇想　决定杀追兵一个回马枪　便折回二十千米　在便水镇附近公路两侧的森林地带埋伏下来　进入阵地不久　湘军章亮基十六师前卫部队便即追到　立遭红军痛击　损失不小　仓皇后撤　贺龙急令转移　不防章亮基率主力从翼侧匆匆赶来　说是要报一箭之仇　贺龙没料想有此突变　急以一个师控制住浮桥　正面阻击章亮基的援兵　以一个师加一个团从右翼插入　将章师拦腰截断　双方一场好杀

激战数时　湘军后续部队源源赶来　红军甚感吃紧　贺龙手中的烟斗不冒烟了　警卫员西门秉昌一见　知道情况严重　赶紧做好应急准备

几颗迫击炮弹飞来　落在红军指挥所附近　等硝烟散过　却不见了贺龙

啊呀　西门秉昌不知什么时候跟丢了总指挥　顿时急出满头大汗

指挥部里所有的人都急坏了　急忙去看弹坑　翻遍了指挥所的角角落落　不见贺龙任何踪迹　西门秉昌急得直哭

参谋余再海想了想　跑到指挥所后面的高地上看了一会　便直奔十二团阵地　果然发现贺龙独自趴在土堆后面　举着望远镜在观察战况　余再海松了一口气　没敢惊动贺龙　悄悄伏在贺龙身后不远处　警惕地看着四周

贺龙连头也没回一下　听脚步声便知道是谁来了　喊道　余参谋　你来看　这个仗打不得了

余再海赶紧爬过去　接过望远镜认真地看起来　湘军果真越来越多　强大的火力压得红军无法展开

看了一会　余再海放下望远镜　说　总指挥　这仗是不能打了

走　回指挥部　贺龙一跃而起　蹬蹬蹬蹬往回走

老远地被西门秉昌看见　奔跑上来　哭道　胡子老总呀　你到哪里去了

任弼时迎着贺龙说　你把你的小西门都急坏了

贺龙慈爱地摸摸西门秉昌的头　嘻嘻一笑　同任弼时谈了当前敌情和自己的看法　令各师交替掩护　火速撤出战斗　连日急行　进入黔东地区　在江口县城休息五天　张正坤红十八师奉命归队　王震亲出百里迎接　领着他们到石阡温泉痛痛快快洗了一个热水澡　红十八师尚余六百多人　缩编为一个团

张正坤是从印江那边赶过来的　贺龙问他那一带敌情如何

张正坤说　相当严重　到处都有重兵把守

王震笑道　顾祝同一定是以为我们又要回湘西

李达说　我想他主要还是防我们北渡乌江　据侦察连报告　乌江两岸摆满了南京军　正日日夜夜赶筑工事

贺龙冷笑道　顾祝同以为我们北渡　老子偏不北渡　他不防我们南下　老子就偏要南下　走　去贵阳

次日出发　大造声势　前锋直逼贵阳

贺龙这一手还真急坏了顾祝同　此时的贵阳乃是一座空城　一时间　顾祝同调兵遣将　手忙脚乱　整日弄得紧张兮兮　不料贺龙并未直攻贵阳　而是在临近贵阳城边时突然兵锋一转　横渡鸭池河　毫不费劲地进到了乌江北岸　轻取黔西县城　将几十万黔军湘军南京军统统丢在脑后　当夜就有中共毕节工委书记邓止戈前来接头　引导红军分兵攻占大定毕节二城

黔大毕三县地处偏僻　交通闭塞　气候恶劣　劳动者多以背柴背盐巴为生　加之官府军阀地主强迫农民种吸鸦片　弄得人民衣食无着　住房破败　难蔽风雨　一些十七八岁的大姑娘竟衣不蔽体　光着屁股躲在家里全天候地出不了门

贺龙进城　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供应部门设法救济穷人　然后请任弼时关向应王震等政治干部代笔　以贺龙的名义分别致信川滇康黔各省党政军首脑　建议他们同红军订立停战协定　一致抗日　随后成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川滇黔省革命委员会　贺龙任主席　陈希云代理主席　朱长清任副主席　省会先设大定　后迁毕节

第三天　南京军郝梦麟师追来　贺龙伏重兵于大定附近的状元坡　待郝师逼近　突然杀出　歼灭郝师前卫两个整团　郝梦麟仓皇逃遁　其余进攻军队不敢轻举妄动　黔大毕一带暂时相安无事　任弼时关向应王震等趁机带领宣传队大力开展抗日宣传

贺龙得胜回城　不及歇息　便急着去看一个人　出得门来　一直朝城外走

警卫员西门秉昌说　我晓得总指挥在这一带有很多好朋友　今天是去看哪一个着

哈哈　贺龙笑盈盈说　原贵州省副主席周素园

西门秉昌嘴巴一撇　说　老土豪　有什么好看的

贺龙嗨嗨笑道　你可别小瞧老人家　素老不比别个　思想开明　德高望重　早年追随孙中山参加反清斗争　因不满官府腐败黑暗　辞官隐居　北伐那年我多得他的帮助

两人说着　踏过一座合涧桥　翻过一道山坎　远远的密林深处露出一角屋檐　一路寻去　沿途尽是香椿绿榆老松翠竹　竹林背后一溪流出　溪水转弯处出现一座庄园　四围一周遭一道矮墙　栽几百株杨槐柳树　中间夹杂些芭蕉美人蕉　此刻开得正盛　园中一栋花楼　楼下躺着一只黄狗　见有人来　并未起身　只是懒懒地睁眼看了几看　仍旧睡它的去了　倒是楼的一檐站着的那只斑鸠却咕咕咕地叫个不停

贺龙说　到了

早有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迎了出来　正是贵州耆宿周素园

贺龙热切地与周素园握手道　素老啊　你这安谧幽雅之处　我可羡慕死了　哈哈哈哈

周素园呵呵笑道　你这个胡子还记得我这个人见人厌的老夫子呀

请二位入室　让童子献茶

贺龙左右一瞧　说　素老还是这么朴实

周素园笑道　时局艰难　老夫也是无甚作为　你今天来了　就不要客气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只要老夫办得到的　一定尽力而为

贺龙谢过周素园　说　素老　这一带民军极多　我们党想把他们都组织起来　成立贵州抗日救国军　特请素老出山　就任总司令　不知素老意下如何

周素园谦逊地说　老夫才疏学浅　恐负众望

贺龙说　素老冰壶秋月　出任贵州抗日救国军总司令是名正言顺　请勿推辞

周素园谢逊道　贵党博施济众　深得民心　能为贵党效力是老夫的福份　老夫肝脑涂地　在所不辞

两人又说了些国事旧事　贺龙告辞　周素园送出数里方打回转　那只斑鸠一直跟着周素园跑　原来它是家养的

贺龙回到总指挥部　向任弼时关向应汇报了与周素园的会谈情况　任关二人亦喜

于是发布告示　收编地方民军　成立贵州抗日救国军　周素园为总司令　邓止戈为政治委员兼参谋长　下辖十个支队　第一支队司令过明方　第二支队司令马正皓　第三支队司令徐力量　第四支队司令方尚英　第五支队司令叶沅普　第六支队司令尚雄　第七支队司令凡澜　第八支队司令范礼传　第九支队司令门俊　第十支队司令袁杨英　乃是一位女中豪杰

红军在黔大毕拢共才休息了十九天　便有消息称顾祝同调集二十多万人马　决计将红二红六军团消灭在金沙江以南　贺龙与众商议　决定撤离黔大毕　向滇东北运动　正待行动　收到朱德张国焘的电报　说红四方面军已到甘孜　命令红二红六军团速渡金沙江北上　与红四方面军会合

贺龙看着电报　刀眉一拧　说　都北上了　南方怎么办　南方也应留一支战略力量嘛

李达说　渡金沙江不是一件容易事　从巧家渡江　取道大凉山北上　自然是要近得多　可是川军已沿江布防　滇军湘军也正向这边压来　我军迂回地区过窄　北渡极为困难

关向应说　总司令部可能还不了解此地实情　把我们的意见再反映一下　请他们多考虑考虑

任弼时遂复电总部　表明己方意见　朱德张国焘很快又联名来电　严令红二红六军团立即北上

任弼时劝大家说　既然总部如此说　我们还是北上吧

贺龙爽快地说　坚决服从上级命令　立即北上

王震说　要北上　还须把敌人再往东边调一调　让顾祝同摸不着头脑才好

众皆赞同　次日撤出毕节城　经七星关北上　南京军樊崧甫纵队赶上　与红军后尾仅隔十五千米　红军一路疾行　以求摆脱追敌

四月的云南　天气已经很热　山谷里没有一丝风　太阳象火一样炙烤着大地　红军似乎是顶着个火炉行军　一个个热得像挨了马蜂螫　浑身麻辣辣地痛　不少人干脆赤膊行军　南京军的飞机光顾得愈来愈勤了　一路上追着红军炸　樊崧甫又紧追于后　怎么也甩不掉

这天红军翻过一座大山　眼前出现一块平坦坦小盆地　贺龙抬头瞅了瞅刺眼的太阳　眉头一皱　下令全军扔掉水筒　跑步前进

此时干渴难忍　正是喝水时刻　却要扔掉水筒　战士们牢骚满腹　谁也舍不得扔

关向应悄悄问贺龙　太阳逼死人　怪不得战士们　你这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能不能漏点口风

贺龙只说了一句敌人都是不背水筒的便不吭声了　第一个扔掉水筒　侧身下马　带头跑起来

众虽莫名其妙　但命令还得执行　水筒一扔　负气狂奔

任弼时关向应虽不知贺龙心里有何妙计　也还是边跑边帮着做大家的鼓动工作

樊崧甫带着好几万人马　一个劲地追赶红军　官兵们被太阳烤晒得汗流浃背喉咙里冒烟　正需水喝　忽见地上尽是红军丢弃的水筒　顿时把个南京军喜饱了　由随军医官检验证明饮水无毒　于是南京军官兵纷纷捡起水筒　尽情喝上几口　暑气立散　凉气骤生　南京军嘻笑颜开　背着水筒　甩开大步向前猛追

天空中传来了飞机声　樊崧甫鼓励士兵说　空军大哥也来助战了　有了水筒　不怕太阳晒　加把劲　赶上红军　打个大胜仗

突然　空中一阵怪叫　飞机猛烈地俯冲下来　朝着这支行军队伍一顿狂轰滥炸　南京军官兵血肉横飞　死伤无数　樊崧甫叫苦不迭　急令摆设联络布条　两侧林中忽地又飞出无数枪弹手榴弹　南京军死伤累累　樊崧甫仓皇撤退　天上的飞机更是一路追着炸　樊崧甫猛然醒悟　急令官兵扔掉水筒　对空联络　方才逃生

红军在林中看得真切　心花怒放　纷纷称赞贺老总的水筒妙计

贺龙笑道　若事先向你们讲明　你们的水筒就会丢得很有样子　樊崧甫就不会上当了　哈哈

战士们都笑　于是捡上水筒　猛喝一顿　恰如饮上甘泉　惬意涌遍全身　劲头十足地走得更欢了

次日经毛宣湾转进侯家坪　途经额头坳险地　被新从湖南开来的李觉第十九军抄近道抢先占住了制高点　将红军前卫卢冬生师压在山下　红军几次冲击　均遭挫折　师长卢冬生亲自冲锋　胳膊负伤　师政委汤祥丰见湘军反冲过来　心里害怕　带头跳出掩体朝后猛跑　引得战士们也一个劲地向后狂退

贺龙在指挥所瞧见　热血奔涌　将含在口里的烟斗一吐　大声吼道　警卫连　跟我来　话未落音　人已冲出了指挥所　顶着密集的弹雨沿着田垅直奔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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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垅拐了个弯　前面要通过一道十多米长的塘坝　此时正被湘军用一挺机枪严密地封锁着

贺龙趴在坎后心急如焚地瞧了一会　突然把头一抬　对警卫们说　你们呆一下　我先过去

等密集射来的子弹刚从耳边飞过　贺龙振身而起　甩开大步　快速冲过塘坝　就地一滚　躲入岩下　侧耳听听　把手一招　大声喊道 快　先过来三个

三名战士火速奔进　刚穿过塘坝　嗒嗒嗒　一串机枪子弹击打在三人屁股后面的塘坝上　掀起一股尘土

等了一会　贺龙又招起手来　好　快过

其余战士讯疾跃起　快速越过塘坝　湘军机枪再扫过来时　红军早已进入安全地带

继续疾行　奔至山脚　正赶上汤祥丰带着队伍朝后退　被贺龙迎头拦住　举着手枪　厉声喝道　谁敢再退

汤祥丰一愣　尴尬地说　总指挥　湘军占据了制高点　我们攻不上去　牺牲太大了呀

贺龙竖起刀眉　双眼朝追来的湘军一扫　呼地从腰间抽出两把菜刀　大吼一声　不怕死地跟我来　率先冲向湘军　连砍地砍　也不知脚边滚了多少脑壳

汤祥丰立即跟上　猛杀湘军

一个湘军躲在树后端枪瞄准贺龙准备射击　被随后赶来增援的红军女将李贞撇见　甩枪击去　湘军应声而倒　另一个湘军冲来　李贞又一扣扳机　这个湘军又倒了下去　五六个湘军仍一个劲地朝前涌　最先两人横枪直奔贺龙　李贞大喝一声　飞扑上去　湘军见来了一位女红军　乃哈哈一笑　猛扑上来　不防李贞身子突然一蹲　两掌撑地　右腿顺势伸出　将冲在前面的两个湘军扫倒在地　动弹不得　贺龙急步赶上　喀嚓两刀　切下这两颗湘军人头　湘军仗着人多势众　不断扑向贺龙　一阵嘹亮的军号声响起　王震率部赶到　奋勇冲杀　湘军顶不住　哗哗地垮了回去

贺龙正要追杀　参谋余再海急匆匆跑来报告　川军郭汝栋纵队为增援李觉　正向我军侧后迂回

贺龙刀眉一拧　立即收兵　火速撤出战场　呼啸而去

李觉知道贺龙厉害　不敢追赶

贺龙向乌蒙山转移　与飒爽英姿男气十足的李贞并骑而行　笑道　你这手拳打得真好

李贞笑道　哪比得过总指挥的菜刀功呢

贺龙一笑　说　我一直想问你　你是学的哪路拳　我怎么揣摩也猜不出

李贞红着脸说　我没跟师父　同王震大哥一道搞游击队时自己摸出来的

哦　我知道了　你这拳还没名字吧　我给你取个名字　你是浏阳人　就叫浏阳明秀拳吧　贺龙高兴地说着　习惯性地伸手去口袋里掏烟斗

警卫员西门秉昌赶紧递上烟斗　说　总指挥刚才只顾冲锋　连烟斗都不要了

贺龙笑着接过烟斗　按上烟　又美滋滋地吸了起来

前面便是乌蒙山　贺龙勒住缰绳停步不前　口含烟斗看着逶迤的山势

任弼时赶上来　笑道　怎么　舍不得走吗

我怕顾祝同找不到目标呢　贺龙嗨嗨笑道　随即马鞭一指　率先进入乌蒙山　沿着崎岖陡峭狭窄的羊肠小道　插进一条林木茂密山花烂漫的S形山沟里

乌蒙山气候多变　景色奇美　平原地区阳光灿烂　巅顶上却仍是冰天雪地　山谷间则终日麻风细雨水雾蒙蒙　黄泥浆小道又粘又滑　不是把脚趾缝塞得满满的　就是把一双草鞋粘得牢牢的　硬要走　那好　请把两只鞋子留下　只好光脚板行军　前进速度大受影响　滇军南京军很快从四面八方围堵上来　红军虽然日夜兼程不停地走　但追杀的滇军南京军总是甩不掉　两军相距近时只有三五里　远的也不过半天路　红军行军速度稍微慢一点就要被敌军赶上　就少不了一场恶仗　情况稍微好那么一点　满以为可以睡上几个小时好觉　吃上一顿安生饭　不料拦腰又一股地方反共武装突然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弄得红军指战员只好捞起半生不熟的米饭拍屁股又走　以致每天行军的目的地很难预先确定好　只能边走边瞧　每每从早上一出发就是急行军　中途连个小休息都没有　一旦被敌军咬住　就得拖着两条麻木的腿没日没夜地朝前走　直到暂时甩掉追敌才得在路边小休息一会　稍一停下　很多人倒头便睡　立即鼾声大作

这天红军来到一个叫奎乡的小村庄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将所有追敌丢在了几十千米以外　红军终于美美地睡了一晚好觉

次日拂晓前红军就出发了　趁着下雨偷偷钻出南京军的包围圈　直扑东川　乘敌不备　一举端掉孙渡的留守处　缴获大批物资

顾祝同一见铁网被撕破　还被抄了东川物资集散地　恼羞成怒道 不除掉贺龙 我莫想安宁　急令围在乌蒙山的部队火速追向东川　赶到目的地时　面对的只是东川的残垣断壁冷火炊烟　红军不知去向　顾祝同听说扑空　恨得咬牙切齿　下令空军紧急出动　侦察一番后　汇报说是红军又进入了乌蒙山

顾祝同气急败坏　下令所有追杀部队统统向乌蒙山急进

师长陈耀汉求功心切　马不停蹄　日夜兼程　很快就咬上了红二军团后卫　山谷中顿时枪声大作

贺龙见地势利敌不利己　便没恋战　留下小部队节节迟滞陈耀汉　主力却继续急急而行　甩掉追敌　在一座螺壳形的山脚下休息　炊事员抢抓时间造饭　饭还才香　东南方枪声又起　红军仓促转移　有侦察员报告　陈家河山口还没有敌人　贺龙急令王震去抢占陈家河　此时东南方的大炮轰得正旺　阻击部队在拼死苦战　王震没有理会东南方枪声炮声的干扰　带上部队沿着通往陈家河的石板大路急速前进

赶到陈家河时　天色已黑　红军前哨排走进陈家河街　正想敲门号房子　突然有人从屋里奔窜出来　大声喝问干什么的

红军不答　扭头便走

口令　什么人　立即有人尖声嚎叫　接着就放起枪来

红军前哨排朝着吼声处就是几枪　撒腿狂奔　黑夜中守军不知红军虚实　没有追赶

红军前哨排火速撤回　向王震报告　南京军张万兴旅占领陈家河　师长陈耀汉率主力宿于官里坪　距此尚有一天行程　河东岸大山背后有一条打柴的小路　只能走人　不能走骡马　辎重无法通过

王震寻思一会　让张正坤带上几十挺机枪悄悄去河东岸镇子后面的山上埋伏　自己带着一个连去诱敌

天已放亮　王震悄悄从山沟树林子里溜下去　在距陈家河不远的沟边停下来　边放枪边咋唬　南京军守在镇子里不出来　只是拼命响枪　红军就拼命骂　几个猛子鬼还爬到镇子跟前去骂　南京军气不过　见红军人少　枪也打得少　便一窝蜂冲出来　想吃掉这几位红军　几个猛子鬼见南京军终于离了窝　拔腿就往回跑　南京军在后猛追　张正坤在山上看得真切　几十挺机关枪一齐开火　南京军死伤无数　赶紧回逃　王震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南京军逃到街上　王震追到街上　南京军逃过河　王震追过河　南京军逃上山　王震也追上了山　南京军除少部逃生外　大部作了俘虏

王震乘胜转进官里坪　扬言要攻打陈耀汉　次日却冒雨出发　翻过大山　沿桃子溪改进桃窝

贺龙随后跟进　途经三岔路口　突然下令停止前进

行军参谋余再海忙上前问有何事

贺龙指着浑浊的河水说　这本是一条清水河　怎么变了　是不是陈耀汉出来了

是啊　余再海说　这么个大雨天　路上行人稀少　如果不是过了部队　水不会这样浑浊不清

贺龙说　你再去河边看看有不有脚印

余再海跑去看了　跑回来报告说　河边有很多脚印　脚尖正指着我们要去的桃窝

贺龙分析说　按水浑的程度来看　陈耀汉的部队肯定刚过去不久　桃窝一带全是大山大岭　天快黑了　山路难走　夜晚更不好走　陈耀汉决没有那么大胆子敢晚上去翻这个大山　今晚上必定在桃窝宿营　桃窝四面是山　我们正好包他的饺子　你尽快赶到前面去　告诉王政委　让他从右手小路绕向桃窝背后　占领三面山头　听正面部队打响之后　立即往下压　我从大路慢慢走　等他埋伏好之后　再发起攻击

余再海赶紧去了

天黑时分　贺龙进入桃窝　大雨仍在无休无止地倾泻着

侦察员抓到一个正在架线的南京军电话兵　送交贺龙

贺龙紧盯着俘虏　突然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电话兵答道　不知道

贺龙笑道　我就是你们要抓的贺龙

我的妈呀　电话兵当即就跪了下去　战栗不止

站起来说话　贺龙笑道　我蛮吓人吗

您不吓人　电话兵战战兢兢说　但我听说蒋总司令如今只怕两个人　其中一位就是您啦

你们的蒋总司令还怕哪一位呀

贵党的毛主席

贺龙肃然起敬　和气地说　你们师长是谁

电话兵说　师长叫陈耀汉

你们来了多少人

两个团

你们师长呢　来了吗

师长也来了

你在干什么

我正由师部向团部架电话

你们师部住在哪里

住在那一头的村边上

你们为何开来这里

贵军攻占陈家河　我们师长有些怕　想靠近友军　就开这里来了

押走俘虏　贺龙估计王震带的迂回部队已到目地的　即令攻击

正面一打响　王震带着迂回部队立即冲杀下山　南京军猝不及防　乱做一团　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冲出屋子就当了俘虏　陈耀汉稳定心态　立即反扑　恼得王震火起　把袖子裤管一卷　朝警卫连大吼一声跟我来　提起大刀就走

大雨还在哗哗地下着　天黑得一米之外便不见人　王震来到河边　叫一名水里钻的战士先过河　打下木桩　拉上枯藤　穿上竹筒　搭成一座藤索桥　一切就绪　王震带头下水　抓着竹筒滑过了河　打着赤脚　直奔村尾　一股南京军迎头袭来　突然的火力将红军压得裹足不前　王震趴在泥水里　慢慢向前爬进　趁对方机枪手换子弹之机　手枪一挥　打翻对方机枪手　对方机枪副手刚想扑向机枪　王震又一枪将他击倒　随即飞身跃起　冲到南京军机枪阵地　捞起已换好弹夹的机枪　朝南京军一顿猛扫　南京军惊慌溃逃　山路泞滑　不少人跌倒在地　不及爬起　干脆滚着逃命　王震见状　也跟着滚进　靠近南京军　等不及爬起来便挥刀猛砍　一直追进村尾的口子上　南京军一发不可收拾　乱成一团　陈耀汉听得身后枪响　不敢再战　趁着雷雨天黑之际　带上特务连逃之夭夭

王震要追　贺龙赶来拦住　告诉王震　十多万滇军南京军正向这边运动　让王震火速回师奎乡　王震乃不追　返回奎乡

喘息未定　南京军纵队司令兼第四十一师师长张振汉紧跟着追到

贺龙怒道　吃了他娘的

王震听了　二话不讲　大刀一背　带上部队就走

等等　贺龙叫住王震　却令师长贺炳炎带两个团顺着显眼的山脊向山顶运动　并嘱咐他到山顶后　留下一个连佯做工事　其余统统沿山沟悄悄撤回来

贺炳炎火速去了

贺龙这才对王震说　你这个王猛子　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明白了　王震说着　带上队伍急如星火地去了

贺炳炎的行动被张振汉逮了个正着　他见两团红军在山上运动　却没有撤下来　心头一喜　对参谋长关岭西说　贺龙一定在那个山上　便一边让部队紧急抢修工事　一边调集主力向贺炳炎发起猛攻　不防侧翼冲出王震　直冲张振汉的师部而来　张振汉欲待反击　已被红军主力团团包围　张振汉发觉上当　只得拼死顽抗　贺龙见攻势受阻　便大步跨出指挥所　奔到距火线仅一百米的一个土坎前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　密集的子弹嗦嗦而来　贺龙全然不顾　不时发出命令　调整攻击火力　一弹飞来　距贺龙只有三步远的一名警卫员被击倒　另一名警卫员西门秉昌急催贺龙隐蔽

贺龙只说你快背他下去　不要管我　仍旧聚精会神地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南京军动态

空中传来尖啸的炮弹声　贺龙侧耳一听　赶紧爬起来准备躲避　却突然被人一推　摔倒在地　那人随即扑到贺龙的身上　将贺龙死死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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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被人死死压在底下　以为遭敌偷袭　顿时急了　一边大呼警卫员　一边使出平时所学武功　将压在身上的那人反压在身下　挥起铁拳猛砸　就在这当儿　一颗炮弹落在不远处爆炸　泥土溅了贺龙满头满脸　贺龙再过细一看自己打的乃是西门秉昌　赶紧起身　将西门秉昌拉扯起来　忙不迭地陪着小心说　对不起　我以为敌人摸上来了　你怎么样　没伤着吧　不要紧吧　打痛哪里了　我瞧瞧

西门秉昌一边含泪揉着痛处一边笑着说　没什么

贺龙难过地说　我犯纪了　战后开党小组会　我要接受你的批评

西门秉昌红着脸说　没什么　保护是职责

那好　就让我把这一仗打赢　俘虏敌人的纵队司令来将功折罪吧　贺龙说罢　向战斗最激烈的一个山头跑去

西门秉昌听说要俘虏敌人纵队司令　可高兴了　一步不拉地紧跟在贺龙后面

战斗越来越激烈　贺龙从这个山头跑到那个山头　至下午五时　红军越战越勇　王震卢东生贺炳炎几个更是展开了歼敌竞赛　前赴后继　勇往直前　张振汉望援不到　无可奈何地举起了白旗

战斗胜利结束　红军押着张振汉　拖着缴获的山炮　迅速撤离奎乡　向东北方向转移　到达造亭岗村时　一支南京军也正向这边运动　两军猝然遭遇　都不客气　立即展开　抢占先机　南京军人多势众　后续部队源源不断赶来　猛攻红军正面阵地　红军渐渐处于劣势

贺龙在指挥所反复盘算　决定主动撤出战斗　正思虑时　后山警戒哨急报　山沟里钻出来一股南京军　大约一个营　似在偷袭总部

红军总部已没有预备队可派　就剩下一个警卫连　总部的气氛骤然紧张　所有的人都焦急地看着贺龙

贺龙含着烟斗叭了几口烟　跑到外面看了看　指着一个山头对跟上来的余再海参谋说　你带几个人去那向南京军打几枪　他们飞快就会退回去

余再海火速去了

枪声一响　总部人员更是提心吊胆　一颗心老是随着枪声飞

三四十分钟后　余再海赶回来　笑嘻嘻报告说　几枪一打　南京军果然停止了前进　飞快退了回去

大家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贺龙抚掌笑道　敌人意在中央突破　想速胜速决　迂回的不过是佯攻部队　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一见我们有人防守　怕中埋伏　就赶紧溜了回去

左右恍然大悟

贺龙与李达商量说　南京军意在中央突破　我们兵少难以顶住　与其被他突破　不如主动撤退

李达完全赞同　说　切勿恋战　否则吃亏

贺龙吩咐余再海说　你去告诉前方　不要死打　以免被敌人冲散　各部队交递掩护退却

嗦　一颗子弹从贺龙头上飞过　一股南京军正向这边涌来

警卫连长红屏暢急率战士迎击上去　顶住南京军

贺龙对女将李贞说　立即转移　女同志先走一步　你来带队　走吧

李贞大声喊着女同志出发　把手枪朝腰间一别　带上女战士急速转移

走出不远　被正在公路上运动的南京军远远看见　大喊大叫着扑了过来

李贞朝姐妹们把手一招　高声说道　你们先走一步　我掩护

说话间　南京军一个班从侧翼小道插了过来　猛扑李贞　李贞大吼一声　一个箭步飞过去　抡开了浏阳明秀拳　将几个南京军打得东倒西歪　李贞转身急走　被斜刺里冲过来一个高个子南京军死死拦腰抱住　口出狂言叫道　这个婆娘是我的　这个婆娘是我的　李贞几甩几甩甩不脱　眼看又有两个南京军扑上来　分别抱住了自己的两条腿　心中一急　眼珠子一转　伸出右手中指在抱腰的南京军的痒穴上轻轻一点　高个子南京军忍不住嘻嘻一笑　全身发麻　四肢无力　李贞顺势一拳敲在这人的鼻子上　高个子南京军一声惨叫　倒在地下　嘴鼻血流如注　李贞跟着化拳为掌　双掌齐砸　如同两把锋利的杀猪刀　将两个抱腿的南京军的脑壳一劈四开　踢开死尸　飞身而去

贺龙随即撤出战斗　再返奎乡

南京军追赶不及　不知红军去向　上报顾祝同处

顾祝同瞪着地图　茫然不知所措

有人问道　贺龙会不会又躲回到奎乡去了

顾祝同狞笑着说　如果贺龙敢再回到奎乡我就服了他

一会　空军报告　红军又到了奎乡

顾祝同张口结舌　自我解嘲说　贺龙真个又到了奎乡呀

怎么办　有人问一句

跟我追　顾祝同挥拳吼道　统统都跟我赶到奎乡去　布下一百八十架天罗地网　将奎乡围个里三层外三层　我看他贺龙还能往哪里跑

几天后　各路追杀人马纷纷向顾祝同报告　赶到指定位置　将红军团团包围　每一个山头都在发生激战

顾祝同大喜　带上十万预备军火速赶往奎乡助战　途中接到前线电报　说是红军兵分三路　一部北上　一部南下　还有一部为五六百人　仍留在乌蒙山内流动游击

顾祝同哼哼冷笑说　小股必是贺龙　我了解他　我们今天就来追他

说罢　带着上十万人的队伍　紧跟在红军那支小队伍后面追了起来

顾祝同丝毫也没有讲错　红军这支五六百人的小队伍　确实是贺龙任弼时带的总部人马　他们为了迷惑敌人　打乱顾祝同的部署　特意离开主力　专门诱敌　一路上且战且走　时而向北　时而向南　时而向东　时而向西　整日飘忽无定　当顾祝同认定所追的是贺龙任弼时时　形势变得骤然紧张　上十万南京军紧追于后　每天双方的宿营地相距总是不过七八千米

偏偏任弼时突然发病　整天拉肚子拉得浑身无力　全靠战士用担架抬着走　加之这一带山岭又高又陡　峭壁简直是用刀劈出来似的　满山树木遮天蔽日　无数条涓涓细流恼人地牵扯着红军的前进速度　地下根本就没有什么路　到处是茅柴杂草　居民一个也看不到　吃没吃的　住没住的　一路行军苦不堪言　部队十分疲乏

这天好不容易在一个隐蔽于密林深处的村子里停下来休息　身后终于听不到枪炮声了

任弼时四顾张望　说道　哎　我们怎么又走回来了

贺龙说　你一直在拉肚子　我就没告诉你　这几天敌情相当严重　我们是在同敌人兜圈子

任弼时苦涩地笑道　你都把我走糊涂了

哈哈　贺龙爽朗地笑道　顾祝同就更加糊涂了

关向应高兴地说　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生觉了

贺龙却不这么看　他知道今天只是暂时地摆脱追敌　说不定明天一早　不　也许就在今晚便会有一场生死攸关的大血战　当战士们都安营熟睡之后　贺龙仍按老习惯在睡觉之前先去查查哨

时间已是晚上十点　贺龙来到前哨班查哨　才说了两句话　突然停住话头　侧耳静听

扑楞楞一阵响　从对面山头呼地飞过来一只野鸡　掠过大家的头顶　落入后山去了

班长笑道　一只野鸡　吓了我一跳

不对头　贺龙说　你们听

战士们用耳朵使力搜索　仍未发觉异像

随我来　贺龙说着　悄悄摸过去

前面传来轻微的悉悉索索的茅柴声　大家立即紧张起来　但见朦胧的夜色中黑压压一群人影正悄悄扑向红军总指挥部

班长有些慌了　说　总指挥　看来敌人不少　怎么办

贺龙低声命令说　卧下　专打黑影

战士们赶紧趴在地下　朝着黑影只管开枪　对面的黑影一个一个倒了下去　其余黑影逃之夭夭

撤　贺龙急令　火速返回指挥部　紧急下令转移　红军连夜出发　回头又朝奎乡走

前面就是南京军布置的封锁线　借着星光　红军悄悄向南京军缝隙里摸去　临近一个叫基图什的山前　已是下半夜　看见山上灯火闪烁　贺龙下令停止前进　等候侦察员的消息

一会　侦察员回报　山侧驻有南京军一个团　设防严密

贺龙问道　附近还有路出去吗

侦察员答　这是一个山口　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贺龙又问　附近还驻有敌军吗

侦察员答　两边都是大山　无法停留军队　只有山口驻扎的这一团敌军

贺龙不吭声了　默默思考着

任弼时　李达　关向应陪在一旁　静静地等候贺龙拿主意

不远处突然亮光一闪

谁　李达低声喝问

那头答道　我　小号兵

有了　贺龙轻轻说一声　叫来小号兵问道　你知道南京军的号谱吗

知道　小号兵说

那就好　贺龙指着一处说　等会你就到那个山头上去拼命地吹南京军的紧急集合号　当有人跑上山时　你就改吹我军的攻击号　尽量吹响点

李达立即明白了贺龙的心思　赶紧部署行动

小号兵奔到小山头　腮帮子一鼓　嘀嘀嗒嗒地吹起来　尖啸凄厉的号音震响漆黑的野谷

不一会　黑夜中无数人影纷纷朝小号兵所在的山头上跑　才到半坡　山上忽地又响起了红军的攻击号

冲　贺龙一声猛吼　带头冲向南京军

南京军猝不及防　撒腿奔逃　贺龙紧追于后　钻出南京军密集包围圈　与南京军分道而行　急行军一天又一晚　再返奎乡

天亮时分　贺龙带着小号兵和参谋余再海登上高山　向山外眺望　但见南京军滚滚而来

小号兵说　总指挥　今天晚上我又来吹南京军的紧急集合号

小鬼　把戏不可久玩　贺龙摸着小号兵的头嘻嘻笑着　叫余再海去通知任政委准备转移

余再海不及下山　又被贺龙叫住

余再海回头　问有何事

你看　贺龙指着远处说

余再海顺着贺龙手指的方向瞧去　只见远方滚滚而来的南京军纷纷掉头　匆匆离去

余再海甚觉奇怪　说　他们要干什么

贺龙笑道　我们不必走了　很快就会有好消息报来

两人又看了一会　返回住处

两天之后　与总部分道而行的两军团主力相继赶到奎乡

王震热切地拉着贺龙的手说　你都把我急坏了　听说你们被陷在圈子里差点没出得来呀

多亏了小号兵　贺龙说　你们呢　吃紧吗

王震说　顾祝同以为我要打昆明　派了几万人追着我们打　嗨嗨　老子干脆就牵着他走　一路连打十一个小仗　仗仗皆捷　还活捉了一个南京军团长

贺龙笑道　我一看南京军朝回跑　就知道你得手了

王震说　顾祝同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得赶紧转移

贺龙赞同　带上队伍又上路了

南京军很快又追了上来　一路之上　大战斗没有　小战斗不断　贺龙任弼时磕磕碰碰地向北前进　渐渐的敌军越来越多　战斗也越来越频繁激烈　这天来到一个叫天鹅抱蛋的大山　与孙渡纵队不期而遇　两军一接触　立即就打起来　双方各据险要地势　机枪对射　榴弹纷飞　贺龙本想快速击破孙渡的阻击　但孙渡占的地势好　激战一天　红军毫无进展　随着天上的飞机越来越多　顾祝同亲自带着大军赶来　将红军团团围困在方圆三十里不到的大山里　红军连续血战两天　始终无法突出重围

苦战到第三天下午三时光景　从南京军阵地走来一个人　身着长衫　头戴礼帽　摇着白旗　自称梁素佛　说有要事找贺总指挥

贺龙并不认识梁素佛　传令带过来　犀利的目光朝梁素佛脸上一扫　梁素佛忍不住打了两三个冷噤　看着贺龙　浑身不自在地讪讪笑着

贺龙喝问道　你来干什么

147

梁素佛从里衣口袋中取出一封信　恭恭敬敬呈给贺龙　说　这是贺将军早年好友熊贡卿先生写给将军的信　熊先生说要来与贺将军叙叙旧　并愿意帮助贺将军解脱眼前困境　熊先生如今就在山上　特派小人来联系

贺龙刀眉一竖　正要抽枪　转眼一想　思得一计　脸色立即变好　叫人好好款待梁素佛　一边火速报告任弼时

任弼时急速来到　问贺龙　这熊贡卿跟你是什么关系

贺龙说　那年反袁世凯时　他曾到我的部队活动过　故此认识

你打算怎么办　任弼时问

贺龙说　我想这样　这样　让蒋介石死了那份贼心

很好　任弼时说　我避开一下　刚走了两步　又返回来　关切地说　你的脸色不大正　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贺龙说　你的脸色不大好　你倒是要多注意

任弼时不放心　决定去叫卫生部长贺彪来给贺龙看看

贺龙招来梁素佛　热情表示欢迎熊贡卿来

嗒嗒嗒　对面山头一梭子机枪子弹扫过来　南京军的又一轮攻击开始了

梁素佛吓得面无人色　声嘶力竭地朝南京军高喊不要打　南京军哪管这一套　气势汹汹地猛扑而来　梁素佛几乎要哭了

红军死守阵地　顽强苦战　王震亲率一部侧击南京军　激战数时　南京军无丝毫进展　黯然收兵

红军又一次顶住了南京军的冲击　不少人发出欢快的吼声　梁素佛也跟着欢笑不止

贺龙好生奇怪　眼睛眯眯地看着梁素佛　笑问道　梁先生　贵军打了败仗　你也很高兴啊

梁素佛哈腰笑道　贺老总如果不顺　我还能走着回去吗

嘁　红军听了　直觉得要笑

那好　贺龙笑道　我们打了胜仗　你也可以平安回去了　告诉熊先生　我很想见到他

哎　哎　梁素佛乐得脸上开花　兴高采烈地赶回去报告

很快　南京军停止了一切射击　战地寂静异常　不一会　梁素佛带着几个人抬着一顶轿子乐悠悠地跑了来　到得贺龙面前　轿夫停轿　梁素佛掀开轿帘　从里面走出一位长袍先生　一见贺龙　亲热倒了　正是说客熊贡卿

贺龙笑脸迎请熊贡卿在一块大青石上坐下来　很抱歉地说　鄙人今已陷入重围　却喜得老朋友来看　高兴至极　可惜我面临绝境　无以招待　请谅

熊贡卿看着疲惫不堪的红军　脸露得意之色　趾高气扬说　老夫今日正为此事而来　蒋总司令求贤若渴　爱才心切　十分敬重将军　知道将军陷入绝境　特派我来为将军指一条出路　本以为将军会以闭门羹招待老夫　谁知老夫与将军情缘依旧　呵呵呵呵呵　不是老夫夸口　只要将军能率众归降　蒋总司令定以高官厚禄相待

贺龙勃然变色　上身前倾　嗔目逼视熊贡卿

熊贡卿躲着贺龙的眼睛　讪讪地说　贺老弟　你现已陷入几十万大军的重重铁围之中　弟兄们衣不蔽体　食不果腹　伤病员无处安插　弹药无法补充　人越打越少　面对这种形势　你还干什么共产党呢

你跟老子闭上这张臭嘴　贺龙怒不可遏地把青石一拍　指着熊贡卿的鼻子　义正辞严说　熊贡卿你给老子听着　我　贺胡子　由一个贫苦农民和一个旧军官　到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　完全是共产党培养教育出来的　共产主义是我至高无上只一不二的终生信仰　蒋介石给我再大的官　再多的钱　也休想改变我的这一做人准则　我们中国要想不再受外国人的欺侮　只有在共产党领导下才能实现　你懂吗

熊贡卿战战兢兢说　贺将军　今天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些

哼哼　熊先生还想听些什么呢　贺龙刀眉一立　嘴角一撇　取出烟斗含在口里叭叭叭叭连吸四口　眼睛一眯　微笑着看着熊贡卿

熊贡卿顿时冷汗直冒　赶紧磕头求饶

贺龙抽出烟斗　哼哼冷笑　道　今天我要借你这三寸不烂之嘴巴让蒋介石死了那份贼心　我也要明明白白地让你知道　艰难困苦吓不倒红军　高官厚禄收买不了红军　阴谋诡计也骗不了红军

熊贡卿贼眉鼠眼一翻　瘫倒在地下

梁素佛也目瞪口呆　吓成了呆若木鸡

贺龙对刘开绪团长说　把这头狗熊先关起来　慢慢审问

走　刘开绪大吼一声　提起熊贡卿拖到一边

贺将军饶命　贺将军饶命　梁素佛趴在贺龙脚前　不停地磕头求饶

贺龙觉得这人十分讨厌　微闭双眼　将头偏向一边

贺将军饶命　贺老总饶命　贺老大饶命　梁素佛全身颤栗　求饶不止

贺龙微张双眼　笑眯眯地对梁素佛说　我把熊贡卿先生留下来了　你单独回去　告诉蒋介石　我贺龙不吃他那一套　好啦　你走吧　不要再来阿

哎　哎　梁素佛点头哈腰不止　抱头鼠窜而去

师政委汤祥丰在一旁发牢骚说　让熊贡卿回去　还可骗一条路出去　现在可好　连最后一线求生存的机会都没有了

贺龙扭头看一眼汤祥丰　汤祥丰直觉得贺龙眼中似有两把尖刀向他刺来　不由得脖子一缩　赶紧躲一边去

一会　四围山头响起了猛烈的枪声　但很快又被红军顶了回去

贺龙判断一下方向　指着前面一个山头问侦察员　那叫什么山

侦察员说　叫锁龙山

贺龙说　好　我们就从锁龙山冲出去

老马夫公孙汇直急道　总指挥　千万不能走锁龙山

为什么　贺龙问道

公孙汇直说　那是锁龙山　大将怕犯地名　你叫贺龙　龙被锁住了　还走得脱吗

贺龙哈哈大笑道　我呀　从来不信这一套　等会天黑出发　我带头

这时任弼时带着卫生部长贺彪急匆匆赶来了　贺彪瞧着脸色苍白的贺龙　问　总指挥哪里不舒服

贺龙说　鼻子拍实的　可能感冒了

贺彪一摸贺龙的额头　赶紧拿出体温表来量　体温已达三十九度　忙给贺龙打针服药　建议总指挥立即休息

贺龙刀眉一拧　说　你也不看时候　能休息吗

贺彪无奈地看着任弼时　说　总指挥不是什么感冒　再拖不得了

任弼时轻轻摇摇手　贺彪明白　不再唠叨　只是嘱咐卫生员好生看着总指挥

天色已黑　红军匆匆吃了一点东西　悄悄向锁龙山潜行　进入一条山谷　突然一声枪响　四围山头枪声大作　杀声震天　红军完完全全陷入了湘军滇军川军南京军四十万重兵的铁围之中

红军仓促应战　阵脚全乱

贺龙四下里一瞧　说　从那边突围　说罢　带头往前冲　可是跑了还不到一百五十米　突然一声大叫　倒在地下

警卫员西门秉昌赶紧上前抱住贺龙　低声急呼卫生员

王震　李达各率一部坚决阻住攻来的敌人

任弼时急问贺龙为何

贺龙满头大汗　脸上一阵阵痉挛　捂着肚子　痛苦不堪说　哎哟　好痛

卫生部长贺彪火速赶来　问明情况　对任弼时说　总指挥的胆囊炎又犯了

赶快抢救　任弼时刚说着　不料自己突然全身一冷　打起了摆子　全身热得烫手

贺龙任弼时相继病倒　使得本来就面临着极大危险的红军更加雪上加霜　不少人都急坏了　队伍显得有些慌乱

同志们不要慌　黑夜中有人大声呼喊起来

大家循声望去　是王震站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王震冷静地说　同志们不要慌　关政委李参谋长卢师长都在前线顶着　敌人一时半刻还上不来　现在我们要有秩序地突围　绝对不要乱

军心安定了

战至半夜　红军各部逐渐脱离战斗　抬着贺龙任弼时　在王震的带领下　由李达开路　关向应殿后　秩序井然地向山外突围

敌军的封锁十分严密　红军一连力拼好几个地方　始终无法冲出去　天已大亮　看着睡在担架上高烧不止的贺龙任弼时　王震拧着个眉头　急得满头大汗

突然有人高声喊道　王政委　有办法了

王震抬头一看　女将李贞领着一位银发苍苍的老人跑来　直觉让王震看到了一线希望　连忙迎了过去

李贞向王震介绍老人说　这是一位老猎人　他愿带我们突出重围

老猎人对王震说　我就在这山里住　以打猎采药为生　老夫今年七十八　军队见过几十家　像贵部这样纪律严明的军队还是头一回见到　老汉不忍心看着贵军遭受灭顶之灾　特地来指引一条暗道让贵军偷出去

王震忙向老猎人施礼

老猎人指着山下一处密密匝匝的荒草丛说　那就是路　路面尽石头　以前常走　后来修了官道　无人再走　方圆上千里除了老夫 没人知道有这条路　如今将军只要乘天黑　摸着草丛中的石头　不管是土是水　只管照直走　走不过二十里　下坡就到山外

王震拿出一百块光洋谢过老猎人　老猎人死活不收　飘然而去

王震慨叹不已　下令部队准备突围

汤祥丰说　这个老头会不会是敌人派来的特务

王震吼道　这是唯一的希望　你就不要乱怀疑了

顽强苦战到西山吻日　南京军停止了攻击　炊事员抢时间烧好了饭菜　全军饱餐一顿　眼看天黑　王震暗喜　下令出发　朝着老人指明的方向　悄悄摸进密林　眼前漆黑一片　四围枪声不断　咋呼声时起时伏　王震令将绑腿连接起来　一个牵一个　一个紧跟一个　按照老猎人的吩咐摸着草丛中的石头笔直朝前爬　地下尽草灰泥污烂树叶　出发不久便弄得满手满身满脸尽污泥　有好几个地段根本就没有路　全是从一道道溪涧中摸着水底的石头爬过去的　许多人无数次地滑倒在水中　但谁也不出声　咬紧牙关朝前走　偏偏老天爷又下起大雨　寒气彻骨　苦不堪言　红军跌跌撞撞走了二十多千米　风雨都停了　眼前突然一亮　一轮明月当头　果真走到了锁龙山外

摆脱了陈腐气息的憋闷　吮吸着清新的夜风　红军顾不得拧干湿淋淋的衣服　向着山外急行　王震回首锁龙山　锁龙山里依稀冷枪不断　山顶上的那株古松　在月光的映照下　活象一位慈祥的老人

队伍中突然一阵骚动　王震急问何事

有人报告　任贺首长醒过来了

王震心头一热　赶紧走了过去

次日一早　顾祝同发起总攻　各路军队漫山遍野地搜查　竟然找不到一个红军

顾祝同木兜了　看着天上圆朗朗的红巴巴　喃喃说道　难道红军真的有天助呀

红军不翼而飞　顾祝同急得团团转　连着几天酒不进饭不思　正没招时　有空军急报红军正插向威宁的响石岭

贺龙一定是去打昭通　顾祝同吼着　命令所有部队紧急赶往响石岭　几十万大军急急忙忙涌到目的地时　又有人报红军急转直下　进入火腿名城宣威市　顾祝同复令部队追向宣威　更有人报贺龙折向东南　直取盘县　顾祝同火冒三丈　亲自带上部队急急忙忙向东追赶　赶到盘县时　不见红军一人一马　倒接到龙云的告急求援电报　说是贺龙与顾祝同背道而驰　五天急行军赶到距昆明只有三十五千米的新街口　准备打昆明　请顾祝同火速回援

顾祝同气急败坏　带上部队又匆匆忙忙往回赶　到得昆明　风平浪静　顾祝同松了一口气　入城见龙云　问红军来没来

哪里来啰　龙云苦笑说　早过金沙江了

哼　顾祝同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埋头生闷气

龙云说　因为滇军都被你带走了　我又怕贺龙真的来攻城　只得把附近几个县的地方部队全部调来拱卫昆明　哪晓得贺龙只是个幌子　趁机向金沙江去了

你呀　顾祝同正想骂人　一想到自己也被贺龙牵着鼻子转　也就不说了

龙云献殷勤说　贺龙没走远　追他还来得及　我跟你一起去

算啦　顾祝同没好气地说　他是去找红四方面军去的　你这里没事了　我得赶紧去四川　从那边堵截

顾祝同悻悻地说着　悻悻地站起来　悻悻地离开昆明　悻悻地带上南京军往四川去了

哼　龙云好一阵冷笑　暗自得意说　你想控制云南　没那么轻巧　老子不是王家烈

148

贺龙巧施妙计摆脱龙云顾祝同的围追堵截　不慌不忙渡过金沙江　大踏步向川西进发　在翻过哈巴玉龙大雪山后　朱德张国焘联名发来电报　命令红二红六两军团分两路北上　于是红二军团在左　沿德荣向甘孜进发　红六军团为右路　沿稻城向甘孜前进

红二红六两军团向北挺进　一路之上翻过数不清的大山　穿过算不完的峡谷　有说不尽的艰险　讲不尽的苦楚　尤其是红二军团沿途所见人烟稀少　买不到粮食　全军断粮　连贺龙都饿得举步维艰　艰难竭蹶病病歪歪地向前挪着步子　上千名红军被饥饿和恶山险水夺去了生命

红六军团的情况好一点　王震找到一位名叫天宝的藏族青年作向导　一路上都由他与地方僧寺交涉　解决沿途供给　跋山涉水倒也顺利　到达稻城时收到罗炳辉军团长发来的电报　说他们正兼程南下迎接红六军团　六军团前进的劲头更足了　于甲洼城与罗炳辉红九军团胜利会合　同来的还有陈伯钧　大家见面　备感亲切

王震问道　毛主席党中央已到陕北　且胜仗连连　你们怎么却留在这不毛之地

罗炳辉陈伯钧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不再言语

王震甚感奇怪　追问一句

陈伯钧罗炳辉愤怒地把事情原委一一讲述给王震听了

王震气得脸色发紫　一拳砸在桌上　勃然大怒道　岂有此理

陈伯钧叮咛说　你们千万要注意啊　小心张国焘打你们的主意

忽然有人高声嚷叫

王震喝问　什么人

有人向王震报告　红四方面军派来了工作组　要求见王政委

陈伯钧罗炳辉都说　王政委　说来了就来了

王震一笑　对外面的人说　叫他们进来吧

几位四方面军的干部扛着几大包东西一路笑着嚷着　劲直冲地走到屋里　组长上官泰特问陈伯钧哪位是王政委　陈伯钧向他介绍了王震

上官泰特热情地拉着王震的手说　张老板听说你们来了　特派我来慰问

什么张老板　王震眉头一拧　问道

就是张总政委呢　上官泰特笑道　他不喜欢别人称他同志　说叫他张老板要好听得多

嘁　王震鄙夷地冷笑一声

上官泰特说　张老板要我　哦　我们还是叫张总政委吧　这次张总政委特地要我带一些中央文件送给你们看　要求你们立即发到各个连队　王政委　你看是不是马上就送到各连队去

慢着　王震说　什么东西　我先瞧瞧

上官泰特赶紧叫随从打开一个包　取出十几份文件　递给王震

王震翻开一看　全是反对毛主席张闻天周恩来秦邦宪的文章　不由得眉头一瞪　目光只逼上官泰特

上官泰特躲着王震犀利的眼神　整个儿坐也不是　站也不是

王震直盯着上官泰特看　突然吼道　妈的　竟敢反对毛主席　我怕他是瞎了眼　转身吩咐政治保卫部门的人说　这些东西通通烧掉　一本也不准留　所有四方面军派来的人　只准他们讲团结　不准讲别的　不论哪一个　只要他敢说毛主席一句坏话　就坚决抓起来　枪毙

上官泰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一句话也说不出　气急败坏而去

嗨呀　陈伯钧蹦了起来　痛快地说　王政委　你可给我们出了一口气呀　这年多我们的嘴巴都憋臭

王震说　你们就不要回去了　留在这里给我们介绍过草地的经验　回去等于送肉上砧板

随即将一应情况全部电告了任弼时

此时红二军团已到甘孜附近　很快就要与红四方面军会师　就在贺龙任弼时接到王震的电报后不久　张国焘派出的另一个工作组也带上好几驮宣传品来到了贺龙的总指挥部

贺龙单刀直入地问组长南郭襄压　听说你们那个什么张老板也搞了个党中央　有没有这回事

南郭襄压被问了个猝不及防　白着脸笑道　是成立了一个新的党中央　张老板任主席　这里有些文件　首长可以先看看

南郭襄压边说边从带来的宣传品中抽出一本小册子　拍去上面的灰　边翻边说　事情经过都记在这上面　张老板指示　这些小册子要发到每一个党支部

任弼时接过小册子认真地翻看着

贺龙瞧也不瞧　对南郭襄压冷笑道　我也可以叫人编一本小册子　说你们的张老板是蒋介石打入共产党的特务　专门来残杀红军的猛将的　你信不信

南郭襄压尴尬地笑道　怎么会是这样呢

贺龙脸一变　道　张国焘暗室欺心　怕我们不晓得是不　你回去告诉张国焘　他的底细　这里的人都清楚　他要再胆敢分裂红军分裂党　莫怪我们不尊重领导

南郭襄压叫苦不迭说　贺老总呀　其实我们四方面军的同志们都不赞同张老板这么做　即使今天来送这些东西　我也只是服从组织决定　可是张国焘毕竟还是经毛主席和党中央任命的红军总政委呀　他的命令谁都得服从啦

任弼时拍拍小册子　心平气和地对南郭襄压说　册子里面讲的多为过头话　不利于团结　发下去不好　留在这里也没必要　你还是带回去吧

南郭襄压正有些难堪　抬头见陈昌浩走了进来　忙向他介绍了贺龙任弼时

陈昌浩激动异常地向两人问好

任弼时笑问道　总司令和总参谋长都好吧

陈昌浩看了看贺龙　略显矜持地说　都很好

贺龙动情地说　我和他们又差不多十年没见面了　还真想他们呀

陈昌浩笑道　张总政委明天约见贺总指挥　你正好去看看他们两个

贺龙问道　任政委不去吗

陈昌浩说　张总政委安排后天再约见任政委

贺龙哈哈一笑　道　昌浩同志　张国焘有几颗心呀

什么意思　陈昌浩一时没明白过来　笑问道

贺龙不说　只是冷笑

关向应向陈昌浩解释说　贺总是要张国焘莫耍心计

嘻　陈昌浩苦涩地笑着

自南下以来　陈昌浩越来越意识到毛主席党中央的英明伟大　他一直在苦苦劝说张国焘放弃伪中央　谋求全党的大团结　但他又是一个组织纪律极强的人　不想在别人面前说张国焘如何如何　只能向贺龙任弼时问上一些路上辛苦的话　见贺龙对自己冷多热少　自觉没趣　也就告辞　南郭襄压也趁机跟了回去

听着陈昌浩远去的马蹄声　任弼时对贺龙说　张国焘的为人我们两个都清楚　谁处在陈昌浩同志这个位置都不好作人

我不信邪　贺龙冷笑说　明天就去瞧张国焘　看他有好狠　说到这里　吩咐参谋长李达说　马上发布紧急命令　从现在起　全军鞍不离马　枪不离身　每个师每天都必须有两个连进入战斗状态

李达先是一怔　但很快就领悟到了贺龙总指挥的意图　他自己也听到了张国焘的一些情况　为防暗箭　心里早已打好腹稿　贺龙一吩咐　便飞快办好了

关向应说　张国焘是个老党员　竟然另立伪中央　真不可思议

贺龙冷笑说　卑污的人什么都做得出

任弼时深深叹口气　说　这在我党还是第一次　但愿也是最后一次

总部政治部主任甘泗淇问道　要是张国焘执意不肯北上怎么办

那就霸点子蛮　贺龙大声说道　搞几个人硬抬起他走

任弼时笑道　你还是注意一点吧

贺龙说　我主意已定　千万莫打破　恶狗服粗棍　他这个人啦　欺软怕硬

关向应嘻嘻笑道　耐要耐点烦　霸要霸点蛮　对付张国焘这样的人就应如此　你和任政委来个软硬兼施　再加上总司令和总参谋长一旁相劝　不怕张国焘不北上

几个人商量好了　开怀大笑

时当六月　理应艳阳高照　然而在这西北高寒山区却是大雪纷飞　白茫茫一片　贺龙任弼时关向应东瞧瞧西看看　兴绪盎然地踏着白雪去总部报到

走了不远　有说有笑的贺龙突然沉默下来

任弼时以为贺龙病了　关切地问道　不舒服吗

贺龙讷讷地说　张国焘心术不正　又蠢又倔又咬人　没有几分嘴巴子劲是说不动他的　一想起他那油皮渣滓的样子我就不舒服　真不想去见他

任弼时笑道　这没什么　我们就三两棉花四张弓　慢慢细细跟他弹

呲　贺龙咧嘴一笑

三个人说着笑着　不知不觉就到了红军总司令部　老远便看见一些人正向他们这边走来　贺龙眼尖　虽与朱德张国焘刘伯承分别十年　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们

同志见面　极为亲切

贺龙高声问道　请问徐总是哪一位

张国焘说　徐向前同志尚在炉霍

一阵寒暄之后　张国焘拉着贺龙一起走　嘻嘻笑道　二六军团战术精良　贺老总可否保荐一两位心腹爱将到中央任职

唔　贺龙眼一横　冷光直刺张国焘

哦　张国焘满脸尴尬　忙改口说　到总司令部任职　嘻嘻嘻嘻嘻嬉

哼　贺龙一笑　不再理睬张国焘　靠到朱德身边攀谈起来

瞧着两鬓斑白面黄肌瘦饱经风霜的总司令　贺龙心里阵阵隐痛　低声说道　这里的情况我们都已知道　总司令受委屈了

朱德高兴地说　你们一来　我的腰杆就更硬了　我们一起北上　党中央在毛主席那里　已经到了陕北　打了好几个大胜仗

总司令　你放心　我们都服从你的指挥

这下我就更加信心十足了　呵呵呵呵

总司令　我们在南方好好的　为何硬要我们北上呢

还不是张国焘为了控制你们吗

这些事你都知道吗

电报上虽然有我的名　大多却是张国焘一人所为　每一次他都是事后才告诉我　调你们北上是他的主意　叫你们分两路北上也是他的主意　是想分而治之

这个人怎么如此阳奉阴违呢

他就是这么个人　你跟他打交道　要多一个心眼　防止他玩花脚乌龟

现在我们会合了　下步棋怎么走呢

只有北上才有出路呀　现在张国焘的日子很不好过　南下碰了壁　百丈关一仗　兵损过半　不北上不行了　你们劝他时　估计他不会搞蛮多名堂

徐向前同志的意思呢

以前四方面军的事　大多是张国焘一手包办　向前同志没有多少发言权　南下以来屡屡失利　向前同志和红四方面军的绝大多数同志都要求尽快北上　张国焘的花言巧语也好　暗杀也好　高压政策也好　已不起作用了　现在他只能靠骗过日子

嗯　陈昌浩与张国焘关系如何

确实有些暗昧　与中央分手　率部南下　也是褒贬不一　但昌浩这个人本质上还是一个很好的同志　对党忠诚　干劲又足　可惜年幼经历不多　其实　被张国焘那一套冠冕堂皇的理论所懵住的人又何止他一个呢　不要说四方面军　我想在其他部队里听信张国焘那一套的恐怕也不乏其人呀　嗨嗨　谁又能保证你的队伍里就没有人跑到张国焘那里去抱粗腿呢　啊　哈哈哈哈

是啊　我们都得提高警惕　总司令　张国焘会北上吗

他不北上不行啊　朱德说　他现在几乎成了孤家寡人　即使是陈昌浩同志也曾多次婉言劝说他取消伪中央　率部北上

贺龙觉得信心十足　脸上多了好些笑容

走进红军总部　大家坐定　谈笑风生

当六军团干部到来后　张国焘高兴地拉着王震的手问长问短　王震随意答上一句　便径直走到朱德面前　一边向刘伯承总参谋长问好　一边兴奋地与总司令述起了思念之情

大家热闹了一会　贺龙看着张国焘　脸色一变　极为严肃说　当初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师　怎么会分道扬镳的呢　后来你又搞个什么伪中央　你想干什么　咹　当上了红军总政委还嫌不过瘾　还想运运主席的味是吧　可是你有不有当主席的德呢　每一次中央开会　你总是会上赞同　会后又出洋意子　你这样出尔反尔　即使让你当上党的主席　你又何以服众呢　别人不服你　你就用绳子勒　这几年你杀害了多少好同志　你必须向党作出交待

贺龙越说越激动　越说越气愤　张国焘越听越心慌　惊悸地看着贺龙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陈昌浩见状　赶忙出来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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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起先并不认识陈昌浩　再想起他与毛主席分道扬镳　心里更加有气　把桌子一拍　站起来吼道　陈昌浩　我问你　你身为红军总政治部主任兼右路军政委　毛主席党中央为何率一三两军团急匆匆单独北上　你应该是清楚的　你说　那两天你是不是接到了什么指示　要对中央采取什么行动

没有　没有　陈昌浩莫名其妙地分辩不迭

没有　哼哼　贺龙冷笑说　你莫跟我装蒜　你同张国焘打一合手　怕我们不清白是吧　你屁眼还没收黄　在我面前玩花脚

陈昌浩见贺龙如此吼问他　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搜寻自己以前收到过什么　可是他把脑壳想痛了还是一头雾水　便把眼来看着张国焘

张国焘没有理会陈昌浩　朝贺龙讪讪地笑道　全是误会　误会

什么误会　贺龙冷笑道　你人多就要当主席　他人多也要当主席　那不成了军阀吗

好啰　好啰　张国焘极为恼火说　那东西已取消　还提它干吗

贺龙却不管这些　只顾往下说　我看你还是识相点　二六两军团的人　个个都晓得中国有个毛泽东　却不一定知道你这个张国焘　你不要打什么冤枉饿肚主意　你要是摆架子呢　那他们是不会吃你那一套的

哼　张国焘懊丧地把脸偏向一边

贺龙说　我讲了你最不爱听的话　你不要不打彩

张国焘突然回过头来　朝贺龙嘻嘻一笑　讥讽道　你左一个毛主席　右一个毛主席　你认识这个人吗

王震高兴地说　我八岁在安源挖煤时就认识了毛主席　那时我们都叫他毛润之先生

张国焘眼一瞪　说　我是问贺胡子呢

贺龙爽朗地笑道　我还没有见过毛主席

哼　张国焘脸上好一阵阴笑　阴阳怪气说　毛泽东给了你多少报偿　啊　你又不认识姓毛的　跟得倒蛮紧阿　咳咳咳咳

贺龙反讽道　你认识毛主席　所以不想跟着他　呵呵呵呵

嗯　哼　张国焘无言以对　心里却无比懊悔地哀叹说　我这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当初何必叫他们上来

贺龙并不知道此刻张国焘心里在想些什么　仍按自己的思路说下去　我虽然没有见过毛主席　但从我本身的经验教训中　从他发给我们的电报中　深知毛主席是我们的正确领导者　你呢　说到这里　贺龙愤怒地说道　这些年来　你除了斗自己的同志杀自己的人　又干了些什么呢

张国焘脸色惨白　惊恐地瞪着贺龙　心里还真有点发怵

任弼时知道张国焘是个极爱面子的人　不想让他太难堪　便悄悄拉一下贺龙　示意他点到为止

贺龙会意　不说了

任弼时为了活跃会议气氛　便朝张国焘说开了俏皮话　国焘同志　这冷水发面到底能不能长劲啊

你这个老实人什么时候学会香人啊　哈哈哈哈　张国焘借机大打假哈哈　以遮掩自己的难堪

关向应趁势问道　当初我们在云南　你打着码牌子三番五次催我们上来　说是去抗日　现在我们来了　你打算多晚动身哦

张国焘不答　左顾右盼塘里坝里天南海北四路里乱扯

贺龙追问一句说　你多晚北上呢

此时张国焘就像一只搁了浅的船　真有些进退两难　见贺龙一再追问　只好说　我回头商量好后再答复你　好吧

贺龙亮开嗓门说道　要打当面鼓　莫敲背面锣　谁不知道四方面军中你一人说了算呢　除了你　都愿北上　还和谁商量哦

张国焘脸一沉　说　我们南下又不亏　何苦要北上

关向应笑道　我看你是一个十足的阿Q

张国焘把头一偏　执拗地说　我只想西进　北上风险太大

西去不行嘛　王震劝道　我们一路上都打听过了　从这里去青海　要走好几十个马站才会有人烟啦　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张国焘冷冷地说

不知道就听毛主席的　贺龙再也忍不住了　拍案而起　把个张国焘吓得打尿噤　狼子野心都冲到了口里　两眼不住地在贺龙身上搜

王震好奇地笑问张国焘看什么

张国焘在心里暗思道　他们几个跟毛泽东巴捻的　我还是小心为妙　便自我解嘲地笑道　别个我都不怕　只怕贺老总的那两把菜刀　我想看他把它藏在哪里

哦　王震笑了起来

看着张国焘那无赖的样子　贺龙本想再抵他几句　但一想到北上要紧　终究还是压住了心中的火气　好心批评张国焘说　你为了个人私利让已经北上的部队又冒险南下　一路上冤枉死了好多人　还是为了你个人的私利　你又千方百计调我们到这里来　害得我们一路之上饿死好多人　现在我们来了　你却又要西去　西去全是小路　好几千里无人烟　有一些地段水都没有　本地人去青海都是骡马驮上粮水　还要边走边补充野果方能到岸　我们去　你准备好多人死哦

任弼时也说　现在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北上与中央会合　西去是绝对不行的

张国焘知道自己已成孤家寡人　心里极为腌臜　也不答理别人的话　只是默默地坐着　抬头见贺龙又要说什么　便突然蹦了起来　叫道　糟了　糟了　你们坐啊　我把件要命的事给忘了　咳　我真该死　你们坐　我去去就来啊　说罢　急步向外走

别人都没在意　贺龙却猛地将含在口里的烟斗一吐　飞步赶上张国焘　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后领　连拖带拽地拉回原处坐下

张国焘脸色惨白　惊恐地看着贺龙　颤抖着吼道　你干 干什么

贺龙接住任弼时递过来的烟斗　叭叭叭叭连吸四口　铁青着脸对张国焘说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你若再耍花招　小心老子先干了你

任弼时关向应等顿时大悟　无不钦佩贺龙的大智大勇

朱德刘伯承在心里由衷地赞叹贺龙说　多好的同志啊　要不然　一场血灾不可避免

陈昌浩也睁大眼睛看着贺龙　心里充满敬佩之情

张国焘耷拉着脑袋　心里哀叹道　要我北面称臣　委实不甘啦

当初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师　张国焘仗着自己人多势众　傲睨一切　不可一世　后来陈昌浩徐向前又遵照他的命令率部南返　更把个张国焘尾巴翘上了九重天　当即挥师南下　直指成都　不料乐极生悲好景不长　百丈关一仗　红四方面军兵损过半　张国焘再也没有什么巴岸了　面对凛然难犯的南昌起义总指挥贺龙　不得不低下他那傲视一切不可一世的大耳肥头　在心里酸溜溜地说　我这是披着蓑衣救火　何苦把他们调上来　唉　南下受挫　西去不能　赖着不走更不行　看来毛泽东是对的　但我不能仰他的鼻息　我不能做洪炉里的料　这个一锤　那个一敲　可人家北上心切　我只有同意　干脆来个将计就计　假道北上　却趁势西渡黄河　经新疆去苏联　弄些飞机大炮坦克　还怕搞不过你毛泽东的梭标大刀吗

王震见张国焘沉吟不语　便笑道　你去见毛主席又不丑

张国焘就汤下面　趁机把头一抬　嘿嘿笑道　党内是民主集中嘛　哈　我牺牲个人意见嘛　哈　同意北上嘛　明天就出发嘛　这总可以了吧　哈哈　我是成衣店的伙计　左也衣　右也衣　这下你们该满意了吧　哈

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脸上显出轻松之色　说开了笑话　以尽量融洽气氛

一位参谋走来　将电报交给张国焘

张国焘看了　眉头一皱　递给任弼时

任弼时看了　高兴地说　毛主席来电

朱德　刘伯承　贺龙　王震　关向应立即把头凑过来　争相传阅

毛主席在电报中首先代表党中央向两军会师表示热烈祝贺　决定成立西北局　任命张国焘为书记　任弼时为副书记　同时成立红二方面军　下辖红二红六红九军团　由原红二红六军团总指挥部首长升任红二方面军首长　陈伯钧调任红六军团军团长

朱德刘伯承看过电报　兴高采烈地向贺龙任弼时说着祝贺的话

张国焘问任弼时　你们哪来的密码

王震笑道　我们请陈伯钧同志帮的忙

贺龙哈哈一笑　道　毛主席十分清楚这一点　要不然　为何把他调到我这里来呢

张国焘也笑了　心里却悻悻地说　算你陈伯钧命大

王震便说　我们快点回去吧　向同志们报告好消息去

朱德刘伯承马上站起来　说　走　我们看看二方面军的同志们去

于是散会

贺龙任弼时高兴地陪着朱德刘伯承往回走　张国焘送到门口

贺龙正要抬脚上马　扭头看见朱德牵着一头瘦骨伶仃的小骡子　便问　总司令啊　这小骡子可怜巴巴的　驮得你起吗

朱德苦笑说　不骑呢　不骑呢　平时就驮一点东西

王震奇怪地问道　总司令　你的马呢

刘伯承气愤地说　被张国焘的人牵走了

贺龙再一看　刘伯承连小骡子都没有　全靠步行　眉头一皱　说　两位老总别急　等会到了我那里　一人送两匹好马

贺龙说着　干脆自己也不骑　陪总司令步行

大家便都不骑马　一路步行　权当散步

任弼时觉得刚才张国焘的表演既拙劣又滑稽　想起想起就要笑　便低声问贺龙　你今天对张国焘怎么那么凶

贺龙笑道　他那个人欺软怕硬　我不恶一点　他是不会北上的

是啊　任弼时叹道　对这种人只能如此

王震愤怒地说　张国焘太不像话　竟然连总司令的坐骑都偷　总司令　这段日子你是怎么走过来的呀

我还算好　朱德叹道　可怜我们的总参谋长只差一点命都没了

我算什么　刘伯承凄然一笑　说　徐向前的妻子他都敢杀啊

任弼时看着贺龙说　胡子呀　明枪易躲　暗箭难防　你今后在张国焘手下干活时　千万小心点

我怕个鬼　贺龙说着　回头再看　张国焘还在门口看他们　便抬手向张国焘扬了扬

其实张国焘并不是在远送贺龙一行　而是一个人靠着门框子发呆

陈昌浩走出来　轻轻地说　又要过草地了　这次一定要多带点粮食

张国焘却答非所问地说　你不要去惹贺龙　他是个傲哥　又是南昌起义总指挥　资格比朱德还老　在国际是挂了号的　我都让他三分　听说蒋介石只怕两个人　一个是毛泽东　另一个就是贺龙　你涉世不深　好多事情都弄不清白　以后讲话注意点

陈昌浩莫名其妙地看着道貌岸然的张国焘　不知他讲这话是什么意思

次日一大早　红四方面军在先　红二方面军在后　怀着与红一方面军会师的火热心情　踏着甘孜高原上的冰霜　向北进发

途经炉霍　徐向前总指挥王树声副总指挥在此迎接红二方面军同志

寒喧之后　任弼时特邀徐向前王树声一道走　问一些情况

徐向前坦诚地说　毛主席的方针是对的

王树声说　中央红军北上后打了很多胜仗　队伍也扩大了　我们呢　兵损过半　事实证明南下不对

徐向前说　当初一四方面军会师大家都非常高兴　但中央个别人说我们四方面军有军阀作风　伤害了四方面军很多同志的感情　同志们都想不通　张国焘另立伪中央　我们也一直是反对的　可是谁的劝说他都听不进　动不动就杀人　无人敢说　你们一来　这事就好解决了

任弼时说　你们的看法是积极的　本意是好的　态度也是真诚的　中央有人说四方面军有军阀习气　不是对广大的四方面军指战员来的　更不是对你们两个正副总指挥来的　而是批评张国焘个人　张国焘却朝你们身上一搭　使得你们都难过起来　你们想　张国焘仗着权势　动不动就杀人　算不算军阀呢　仗着人多枪多要夺党中央的权　算不算军阀呢　自立伪中央　分裂红军分裂党　算不算军阀呢

徐向前王树声互相对视　恍然大悟　都深有感触地点着头

任弼时问道　当初毛主席为何率红一红三两军团单独北上　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　王树声说　到现在我还一直在想这件事

陈昌浩没跟你们说什么吗　任弼时问

其实昌浩同志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徐向前说　他反复问我收到了什么没有　我什么也没有收到　真的搞不清当初为何会分手

哈哈　任弼时笑道　政治仗比军事仗要难打一些吧　好吧　以前的种种就让它过去吧　让我们为了全党的团结全军的团结共同去开创未来吧

徐向前王树声激动地看着任弼时　心里好过了许多

当夜宿营　红三十三军军长王淮舟悄悄告诉徐向前说　旷继勋在牢房里提出要见贺龙　证明他不是反革命　结果被张国焘勒死了　对外却说是他吃了有毒蘑菇　暴卒身亡了

徐向前心里好一阵发紧

听说张老板卡住二方面军的粮食不放　也太　王淮舟说到这里不说了　扭头看着窗外

徐向前叹口气　缓缓地说　我们虽然比他们人多　但长有长妙　短有短强　上次跟老大搞僵了　这次再不和老二搞好　人家就真的要说我们老四太不该了　说到这里　徐向前停住了话头　过好一会方说　我们都是共产党员　讲话要作数　不能许阿口愿　更不能阳奉阴违　宁愿自己饿肚子　也要保证留一部分粮食给二方面军　你马上带部队去筹集些粮食盐巴　越多越好　送到我这里来　由我直接转交给贺总吧　免得张老板背地里又给你使绊

王淮舟点点头　开始盘算起筹粮的办法来

150

要过草地了　大家都忙着筹集粮食　陈伯钧更以亲身经历反复叮嘱红二方面军的同志一定要多搞些吃的　贺龙知道穿过草地非同儿戏　亲自抓筹粮　张国焘原本亲口答应支援二方面军的粮食　被七折八扣压住了一大半　虽然徐向前王淮舟全力以赴支援了一部分　还是一人分不到一抓米　看着为数可怜的一点干粮　贺龙明火暗火一齐爆发　烟斗一甩就要去质问张国焘

算了　任弼时拦住贺龙　说　红四方面军人多　口粮更紧张　一抓就一抓吧　好歹你还可以钓鱼　哎　我听说草地上的鱼好蠢的　阿开嘴巴等你放钩子　哈哈哈哈

贺龙忍不住也笑了　下令部队广采野菜

但认识野菜的人不多　不少人因误食毒草而丧身

贺龙正苦恼万分时　朱德走来　对贺龙说　我办了个野菜展览会　你去参观不

贺龙喜道　去　去　我马上叫人一起去看

朱德说　我知道你们为难　就集中了几个能识别野菜的人四处搜集野菜标本　凡能吃的　不管甜酸苦辣麻涩臭香　每一种都搞它几兜回来　分类整理　用净水滋生着　让大家都来看　学习学习

到了展览地　贺龙一干人眼睛一亮　忙不迭地打量观摩起来　但见形状各异的野菜一盆盆摆放有序　案板上还有炊事员烧好了的一些野菜　请参观者品尝

贺龙笑道　我们都成神农氏了

王震笑道　我们这是吃神仙饭　能长飞毛腿

看过展览会　红军开始深入草地

几经折腾的草地　凡能吃的野菜连根须须都被红军嚼完了　红军便杀马吃　很快马也吃光了　连马骨头也被人吃进了肚子　冻饿而死的人日盛一日　活着的人凭着求生的本能挣扎着前进　继则皮带皮鞋皮挎包都成了美味佳肴　皮制品也没维持多久　纸团马粪也变得如同千年人参万年海珍般精贵　随之　人粪中没有消化的渣渣粒粒皮皮子　全成了人们赖以救命的食物　唉　叫人怎么咽呀　为了革命为了胜利忍着饥饿努力前进的口号　支撑着每一位活着的红军艰难地向前挪动着脚步　由于得不到最起码的营养　无数红军倒在草地上　有些单位甚至整排整连一个不剩地长眠于此　红四方面军中死去的人　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都是我们当初为什么要南下

终于　红二红四方面军胜利地走出了草地　当踏上陆地的那一刻　蓬头垢面肌瘦背佝的红军无不露出喜悦的音容笑貌

当天　毛主席发来电报　热烈祝贺两军胜利走出草地　说彭德怀已率红一方面军前来接应　准备在静宁会宁地区合力会歼国民党胡宗南第一军

大家看过电报　北上的劲头更足了

张国焘心想　一旦与中央红军会师　我的西征计划就会要夭折　便下令部队停止前进　对朱德说　胡宗南部有四个师　真的碰不得　还是西去青海好

朱德一听就有气　但仍耐着性子说　我们三大主力合起来有七个师　对付胡宗南绰绰有余　中途变卦　情况将会不妙

张国焘在心里咬着牙说　老子就是要让情况变得不妙　我才好浑水摸鱼

两人连谈两个晚上　毫无结果

到第三天一清早　张国焘对朱德说一声我辞职了　便带上他的骑兵警卫连　渡过岷江　往对岸的供给部匆匆而去

朱德平静地对身边人说　他不干　我干　司令部的人吃过早饭就出发　继续北上

大家立即欢呼起来　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

走了一天　到黄昏时分　张国焘从对岸派人送来通知　说他要召开西北局会议　请所有的委员立即到堂

朱德于是连夜过江

贺龙任弼时因为路远未到　张国焘等不及　宣布开会　说　我一直以为青海西康是红军最佳的根据地　我们必须立即回头　再过草地向西进发

王震与陈伯钧当即说　你这是乱命　对不起　我们拒绝执行

张国焘大怒　把桌子一拍　喝令警卫连把王震陈伯钧两个捆起来

警卫连长繁宏威把腰杆一挺　理直气壮说　老板先生　对不起　现在我们只听党中央的　只听毛主席的　只听总司令的

你敢违　张国焘刚要发火　转眼看看四周　知道自己的威风八面已是昨日黄花　乃哀叹一声　颓丧地低着个头

朱德愤怒地看着张国焘　但仍旧压住火气　严肃地说　三军会师在即　你为何要回头呢　你怎么老是这样出尔反尔呢

张国焘强词夺理说　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意见　不信　你问陈昌浩

陈昌浩吃惊地看着夜郎自大唯我独尊的张国焘　心里顿生厌恶之感　暗暗想道　你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嘛　便说　我们已经三过草地　再去　部队非死光不可　要去你去　我是不想再往草地里送死了

张国焘惊愕地瞪着陈昌浩　随即哈哈笑道　这是党的会议嘛　党的组织原则是民主集中制嘛　是少数服从多数嘛　既然大家都赞成北上　那我就放弃我的意见嘛　哈哈

委员们渐露笑容　各自散去　朱德也松了一口气　返回司令部

张国焘看着越来越不称心的陈昌浩　浓浓地吐出一口老痰　狠狠地踩上一脚　在心里骂道　陈昌浩　你也来反对我　我会叫你知道什么是张国焘

陈昌浩丝毫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只管一个人埋头忙自己的工作　张国焘那一套冠冕堂皇天花乱坠的头头是道　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再也无人欣赏了　张国焘自觉无趣　象一个出门在外怕见生人的小孩　紧紧贴着陈昌浩　想得到一丝丝慰藉　可陈昌浩对张国焘已渐渐厌烦　不想理睬他　张国焘竟成了一个孤苦伶仃的弃儿　他越想越伤心　便直奔漳县红三十军军部　一见徐向前李先念　嘴巴一咧　放声大哭

徐向前李先念大吃一惊　不知出了什么事　赶紧上前问候

张国焘可怜巴巴哭道　呜呜　我的话无人听了　连陈昌浩也来反对我　呜呜　我不干了　让陈昌浩去干吧　呜呜　我是钻进风箱的老鼠　两头受气　呜呜　到延安蹲监狱吧　呜呜　砍头吧　呜呜呜　让他们流芳百世吧　我遗臭万年好了　5555555555

旁人见状　既厌恶又好笑　无不在心里痛骂张国焘说　哼　你也有哭的一天啦

徐向前虽然鄙弃张国焘的为人　但仍好心好意劝慰他说　毛主席宽宏大量　还是很尊重你的嘛

呜呜呜　张国焘捶胸顿足哭得更伤心了　骂道　陈昌浩忘恩负义　呜呜

张国焘正哭得伤心　朱德陈昌浩他们来了　一见张国焘在嚎啕大哭　便齿冷不已

朱德说　哭啥子嘛

张国焘脸一红　忙收起眼泪

徐向前把情况一摆　众人轰的一笑

陈昌浩十分反感地看着张国焘　在心里说　哪个不知道你那一百斤哦　你莫在这里哭巴咽巴　没哪个可怜你　哼　便一五一十地把情况告诉了徐向前李先念　徐李两人在心里不住地冷笑

红军三大主力终于在甘肃静会地区胜利会合了　战友重逢　百感交集　朱德　彭德怀　任弼时　刘伯承　聂荣臻　林彪　贺龙　徐向前　王震　刘震　张震　陈赓　陈再道　陈伯钧　杨勇　杨成武　杨得志　李贞　肖华　肖劲光等欢聚在一起　热闹非凡

任弼时提议立即致电毛主席　向党中央报喜

众皆叫好　关向应迅即拟好电文　大家争着签名

毛主席很快发来了电报　对三军会师表示热烈祝贺　宣布成立前敌指挥部　以彭德怀为总指挥　任弼时为政治委员　刘伯承为参谋长　三军一切军事行动　统由前指负责

大家看过电报　问彭德怀下步怎么行动

彭德怀说　日寇侵华日甚　我们要立即东进陕北

张国焘说　东进对我不利　不如西渡黄河去青海

彭德怀瞟一眼张国焘　压住火气说　河西人文地理都不利于我们　去后恐重蹈南下覆辙

张国焘对贺龙说　河西地方好　你可以先去试试

贺龙笑道　西进还不容易吗　只要彭前指一句话　我马上就走

张国焘遂不再说

彭德怀与任弼时刘伯承商量后　又请示朱德同意　下令全军东移

红军三大主力依次出发　向陕北前进

胡宗南欺负红军是远道疲师　督率数万生力大军紧追于后

红军进到郭城驿　彭德怀主持召开前敌军事会议　说　胡宗南逼我太甚　中央决定予以痛击　由红一红二方面军担任主攻　红四方面军以三个军西渡黄河　担任佯动　吸引胡宗南的注意力　其余部队参加郭城驿战役　掩护红二方面军侧翼安全　准备围歼胡宗南

众将听了　摩拳擦掌　兴奋异常

彭德怀说　这是我们红军主力大会师后的第一仗　党中央非常重视　命令徐向前陈昌浩亲率九军三十军和五军团西渡黄河　过河以后不要走太远　就在河边待命

徐向前走到战役态势图前看了一会　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回师呢

彭德怀说　只要胡宗南一靠近郭城驿你们就

张国焘抢着说　到时候看我的电报就是了

徐向前没有多问　会议一散　便与陈昌浩带上三军共计21878人连夜过黄河去了　朱德则按照中央部署带上四方面军其余部队随贺龙彭德怀一起隐蔽于郭城驿附近的山中　设下口袋阵　专等胡宗南上钩

胡宗南果然中计　直插郭城驿

彭德怀兴奋不已　对张国焘说　你快发电报叫徐向前陈昌浩火速回师　别让胡宗南的三万人马溜了

张国焘说　何必叫回来呢　就让他们在河西干　占据河西走廊　建立河西革命根据地　进而打通去苏联的国际路线　不是更好吗

彭德怀心里一紧　急道　你可不能胡来呀　河西地理气候都不利于我们发展　徐向前留在那边孤立无援将陷入绝地

朱德也劝张国焘说　河西那边是不能久呆的　据地下党员武志平同志送来情报　河西走廊东西狭长　除了草原就是沙漠　地荒人稀　户无积粟

张国焘笑道　当初我们撤出鄂豫皖　仅万多人入川　结果打出了一个川陕革命根据地 队伍发展到十万人　现在他们有两万多人　而且河东还有两个半方面军作后盾　还怕搞不出一个河西根据地吗

朱德耐心分解道　河西与川北有五不同　他们久驻那里一定凶多吉少　第一　川北气候较河西要好　我军多为南方人　很难适应河西严寒气候　第二　川军连年混战　有机可乘　河西军阀团结一致　无懈可击　第三　川北有党的组织　有川东红色游击军配合　河西则什么工农武装也没有　第四　我军惯于山地战　河西却适于骑战　第五　川北人民多为汉族　了解红军　拥护共产党　河西居民多为回族　信仰宗教　总之　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利于我　去后必败无疑

张国焘怒道　你们太悲观了　我不信在河西立不住脚

你想干什么　彭德怀厉声吼道　三个方面军本是统一行动　徐向前他们不回来　红二方面军侧翼完全暴露　有反被胡宗南包围歼灭的危险　你知道吗

张国焘一听　别提有多高兴　脑子里几盘几算　一个鬼主意立刻涌上心头　便朝彭德怀嘻嘻一笑　说　你说得在理　我马上去发电报叫徐向前他们回来

张国焘说着　转身闪出了前敌指挥部　到不远处的山头上转悠了几个圈　回来找到正在忙着部署兵力的彭德怀　说　你放心吧　电报发出去了　还是加急的　徐向前陈昌浩马上就会赶回来

彭德怀指着地图说　你再去封电报　徐向前一回来　立刻进入这个位置

张国焘低头看图　哈哈笑道　这一下胡宗南可就成了瓮中之鳖啰　跑不掉啰　哈哈哈哈

151

胡宗南攻来了　矛头直指贺龙

贺龙自进入阵地　一直盼望徐向前陈昌浩早点回师　以便聚歼胡宗南　不料胡宗南并未进入红军预设的口袋　而是将炮火猛烈地砸向红二方面军　贺龙莫名其妙　急电前敌指挥部问是怎么回事　彭德怀在回电中什么都没说　只是命令贺龙火速向山城堡突围　他和朱德在两侧掩护

贺龙知道遭了张国焘的暗算　万丈怒火猛烈喷发　但此刻军情紧急　只得仓猝突围　向着山城堡方向且战且走　胡宗南一路追击　红二方面军伤亡近六千多人　师长贺炳炎师政委晏福生团政委余秋里均被炮火打断一只胳膊　师政委汤祥丰陷入重围　无法脱生　为保性命　向南京军投降

可怜这六千红军指战员雪山草地都过来了　眼看就要胜利到达陕北　竟遭张国焘陷害　死的死　伤的伤　散的散　降的降　后人读此　无不嗟叹

胡宗南收编汤祥丰　继续追击红二方面军　前卫丁德隆旅进到山城堡　参谋长钟离定邦见此地山塬相连　沟渠纵横　忙劝丁德隆说　旅长　此处地形复杂　我们不可孤军冒进　还是等主力上来了一道行动吧

丁德隆笑道　红军只顾逃命　哪里会打我们的伏击呢

砰啪　一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　光芒四射　四周山头枪声大作　冲锋号声震山撼谷　红一方面军全部和红二红四方面军各一部从四面八方冲杀下来　刘震　张震　王震　陈赓　陈伯钧　陈再道　杨勇　杨得志　杨成武　李贞　肖华　肖劲光各率所部奋勇冲杀　将南京军冲得七零八落　丁德隆慌了　急令所部就地抵抗　连电胡宗南告急求援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　战斗还在激烈进行　今夜偏又无星无月　漆黑一团　双方都有些混乱　短兵相接中　李贞摸到一人　无意中触到对方帽徽不同　心里一亮　不管三七二十一朝对方咔嚓就是一刀　死活不论　转身又去摸另一人　摸到对方是自己人　就轻轻告诉他这个秘密　很快所有参战的红军都知道了这一攻杀秘诀　杀伤力陡增　南京军不防红军有这么一手　只知道乱扑乱打　十几个回合下来　被红军砍死不少　丁德隆听见杀声渐渐逼近　心想不妙　乘黑逃走

朱德急令　赶上去　活捉丁德隆

彭德怀急令　赶上去　活捉丁德隆

贺龙急令　赶上去　活捉丁德隆

冲啊　活捉丁德隆啊　王震刘震张震纷纷呼喊着　争先恐后地追了上去

冲啊　活捉丁德隆啊　杨勇杨得志杨成武高呼着　舍身忘死地追了上去

冲啊　活捉丁德隆啊　陈赓陈伯钧陈再道怒吼着　撒开两腿追了上去

冲啊　活捉丁德隆啊　所有的参战红军都在呐喊着　一口气追出二十五千米　直到把丁德隆抓到手方才罢休　这真是

三军会师气势宏　　三杨奋勇战山城

三震威名誉天下　　三陈虎胆显英雄

红军大获全胜　指战员高唱军歌胜利凯旋

胡宗南闻讯　仓皇撤退　从此再也不敢靠近向陕北移动的红军　却将矛头一股脑全都射向河西　电令青海省地方军阀头目马步芳全力进攻徐向前

至此　中国工农红军四大主力的伟大长征胜利结束

总计红一方面军89789人从福建出发　历时12个月　共计行军367天　总行程达25678华里　途经12个省　翻越18条山脉　其中5座是大雪山　渡过24条大河　穿过6个少数民族区　其中有好几个原始部落是亘古汉人从未进入过的地区　大小战斗589次　攻克城市63座　击溃敌军456个团　平均每天行军为70华里　遭遇战每天至少一次　平均每行进一千米就有三至四名红军献出宝贵的生命　长征结束时保存有6598人　红二方面军17898人从湖南桑植出发　历时2年　途经9个省　行程21896里　大小战斗107次　长征结束时尚保存8999人　红三方面军第二十五军2956人从河南出发　历时10个月　途经7个省　行程达9878华里　长征结束时基本队伍还有所扩大　为3898人　是长征队伍中惟一一支人数增加的红军　红四方面军89654人从川陕边出发　历时19个月　途经5个省　进行了5次战役　大小战斗1234次　三次爬雪山过草地　行程8971华里　长征结束到达延安的人数为13498人

太阳出来了　多好的天啦　朱德愉快地哼着家乡的山歌　开始刮起胡子来

贺龙理了理自己的八字胡须　说　好好的　刮它干吗

朱德抬头看着窗外的远山　笑了笑　深情地说　就要到延安了　要见毛主席了　带着这把胡子去不好

对咯　贺龙摸着漂亮的八字胡笑道　但我舍不得刮　修一修吧

朱德刮完胡子　立刻显得容光焕发　他边照镜子边说　朱毛朱毛　朱离不开毛　自井冈山会师以来　我跟毛主席分手四次就吃亏四次

哦　贺龙饶有兴趣地听着

朱德眼望延安方向　若有所思　慢慢讲述起了这几年的一些事

贺龙用心听着　细细思索着　不时点一点头

朱德深情地说　事实证明　中国革命要想成功　非毛主席挂帅不可　我们这些人要想干得畅快　也非跟着毛主席不可

贺龙说　我虽未见过毛主席　但一直是照他的路子走过来的

女将李贞笑道　我比你们幸运　早在二七年九月就见到毛主席了　我是在文家市经毛主席指点　找到王震大哥后参加革命的

王震笑道　见到毛主席我比你还早　中共成立之初　毛主席到安源传播革命　那时我正好在安源的矿洞子里挖煤

朱德笑道　你还是没有弼时同志早　还在中共成立前　他就和毛主席一起创建了湖南的马列主义小组

是啊　任弼时幸福地回忆说　那时我们都还年轻　才十五六岁人　闯劲大　毛主席事事都比我们看得透　道理自成一体　我们就推举他为头　都跟着他走

贺龙听着听着有些急了　催促说　快点捡拾吧　好早一点去见毛主席呀

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起来

要去延安向党中央报到　红军三大主力所有的高级领导人都出动了　他们高高兴兴地说笑着　一路上马蹄得得　十分悦耳

在这些人当中　只有一个人不高兴　他就是张国焘

张国焘暗暗恶视着贺龙　在心里说　这一次没害死算你命大

张国焘正在心里暗暗咬牙　忽然有人喊道　看啦　延安到啦

张国焘抬头一看　清凉山的宝塔霍然入目　不由得一阵颤栗　心里顿时掀起阵阵哀叹　完了　完了

可是其他的人却欢声大作　激动不已地唱了起来

啊

延安

宝塔山

红色军人的家

老伙计啊　你好啊　毛主席大步迎向朱德

老伙计啊　你好啊　朱德心头一热　泪眼蒙蒙地奔向毛主席

两人走到一块　兴奋地拉着手　激情翻滚在心里　喜悦舒展在嘴边　千言万语　万语千言　汇成一句话　都互相说着　朱毛从此永不分开

周围的人全在欢笑　为朱德毛泽东亲密无间的战斗友情而高兴　从后面赶上来的张国焘看到这个情景　心里极为别扭　一双手搓来搓去　竟不知道放哪里好

贺龙急步上前　向毛主席敬礼　朗声说道　报告主席　红二方面军总指挥贺龙前来报到

毛主席笑容可掬地拉着贺龙的手　上下打量着说　今日得见南昌起义总指挥　深感欣慰　你辛苦了

紧接着任弼时　刘伯承　关向应　陈伯钧　王震　傅钟等一一上前见过毛主席

毛主席高兴异常　说　你们为党立了大功　立了大功啊

罗炳辉与何长工上前见过毛主席　十分内疚地说　主席　我们

毛主席不说话　只是用手去摸两人的颈根　众人都莫名其妙

毛主席摸着两人的颈根　想起了被张国焘杀害的胡底　在心里叹道　多好的一位同志啊　对党忠心耿耿　想到这里　看着罗炳辉何长工两个　情不自禁地说　万幸啦　万幸啦

一番关爱感动得罗炳辉何长工都要掉眼泪了

啊哈　毛主席突然放声大笑　因为他看到了女将李贞　忙走过去打招呼说　当年童养媳　今日女将军　文家市一别　不想又是十年　我们是老熟人了　见了我怎么还躲呀

李贞红着脸说　这么多大脑壳挡在我前面　我这个小卜拉子哪敢抢先呀

嗬　毛主席畅怀大笑

哈哈哈哈　旁人也笑

笑声中　一位藏族青年虔诚地走到毛主席面前　毕恭毕敬地献上洁白的哈达　衷心祝愿毛主席万寿无疆

王震立即靠到毛主席身边　递过一条作回礼的哈达　介绍说　这位是藏族兄弟　名叫天宝　多亏他带路　我们红六军团顺利通过藏民区

毛主席向天宝回敬了哈达　笑容可掬说　物华天宝　人杰地灵　西藏是中国的神圣领土　我们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地珍爱她　保卫好她

张国焘忸忸怩怩地走过来　甜甜蜜蜜地说着毛主席好　心里却在咬牙切齿道　哼　当初会师时我若再狠点心干掉毛泽东　何至于受这场羞辱　唉　只因一着错　满盘都是输

毛主席并不知道此刻张国焘仍是口蜜腹剑地在恨着他　习如平日地热情地向张国焘说着欢迎的话

周恩来一会看着笑眯眯的毛主席　一会瞧瞧提心吊胆的张国焘　一会看看正气浩然的贺龙　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发笑

毛主席左瞧右看　不见徐向前　陈昌浩　董振堂　李卓然　王树声　李先念等　便问张国焘

张国焘冷冰冰说　他们留在黄河那边了

毛主席惊道　不是叫你去电报让他们火速回师吗

张国焘嘻皮笑脸说　我忘了

啊　毛主席立即全身发炸　头发都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两眼喷着怒火　恨不得就是一拳揍死这个陷红四方面军两万一千多指战员于死地的张国焘

张国焘脸上浮起一阵阴笑　心里暗暗盘算道　我就是要对着你来　怎么啦　哼　明打明的知道留在河西是死路一条　我偏不让他们回来　我得不到的你也莫想得到

此刻毛主席的心里真是云翻雾滚　他在想　从中国共产党成立的那天起　张国焘就是这么一种搞法　十多年过去了　错误犯了不少　中央多次挽救他　教育他　可他还是不改　且变本加厉　可怜红四方面军这两万多人远处河西　天寒地冻　人生地疏　孤军奋战　想到这里　毛主席不觉牵肠挂肚　遥望远树含烟的河西走廊　心里隐隐作痛

张国焘卑怯地呆在一旁　生怕毛主席处置他

朱德　贺龙　彭德怀等都翘首瞻望祁连大雪山　脑海中涌现出长城的残垣断壁和戈壁荒漠的滚滚黄沙　谁也不说话　一个个心潮起伏　既痛恨张国焘欺骗中央欺瞒部属的可耻行径　又深深牵挂和无限担忧将陷入绝境的西路军

西风骤起　远远的荒草尽头涌起一股寒烟　浓云苦雾中一只皂雕上下翻飞　显得极为吃力　远处传来苍凉的唢呐　寒烟四散　很快便弥漫开来　袅袅地将荒原笼罩

152

十天不到　张国焘神色慌慌地找到毛主席　哭丧着脸说　陈昌浩来了电报　西路军遭到马步芳十倍以上兵力围攻　他们已陷入绝境　请求中央火速救援

毛主席心急如焚　厌恶地斜视一下张国焘　焦急地走到地图前看起来

张国焘不知趣地凑拢去看

毛主席没好气地说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快去请张闻天他们来开会呀

哎　哎　张国焘赶紧去了

一会　张闻天周恩来朱德任弼时和红军大学校长林彪火急赶来了

毛主席让张国焘把情况讲了一下　提议组建援西军　急速救援西路军

林彪说　那么远　还要过沙漠　行吗

毛主席忧虑沉沉地说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再难也得救呀

遂任命刘伯承为司令员　林育英为政治委员　李达为参谋长　刘晓为政治部主任　统率红四军红二十八军红三十一军和红九军团并一个骑兵团　组成援西军　即日开拔

众人又劝张国焘交出密码　以便中央直接指挥西路军突围　张国焘死活不肯　主席也不好强迫他　仍将电报交他收发　只是叮嘱来往电稿均应上交档案室备查

张国焘暗中盘算道　我已无法过河　又加上一个援西军　整个红四方面军我是没份了　老子干脆一顿子乱搞起　宁肯叫西路军的人死光　也决不留给你毛泽东　想到这里　打定主意　压住中央指示不发　却另拟一份电稿发到河西

毛主席牵挂着西路军　三番五次问张国焘　张国焘屡屡以虚词答之　可从每一次交出的电稿看却总是与党中央背道而驰　毛主席恼怒万分　但又考虑到张国焘是党的一大代表和创始人之一　不便批评　总是委婉相劝　时间久了　张国焘不免心怵　时常躲着毛主席　这一天张国焘百无聊赖　外出闲逛　经过毛主席的窑洞前　他怕被毛主席看见　转身想开溜　却见从那头走来一个人　乱发蓬头　脸皮干涩　身穿一件黑不溜秋的破长袍　左手提一条空布袋　右手抓一根打狗棍　显得极为的疲乏　张国焘轻蔑地一笑　自言自语说　叫花子讨饭都讨到延安来了

那人却快步奔到张国焘面前　热呼呼地叫他一声老板先生

你是　张国焘定睛一看　惊叫起来　啊　徐向前　你怎么　昌浩呢　你的好几万部队呢

我　我对不起党　徐向前低着头　痛苦不堪说

张国焘明白了　西路军已彻底失败　立刻想道　现在我是一贫如洗　两手空空　比不过财大气粗腰缠万贯的毛泽东了　左莫搞到底　投蒋介石去　凭我这身菜　还怕蒋介石不伸筷子吗　想到这里　张国焘恶狠狠地朝徐向前一横眼　一跺脚　一咬牙　悻悻地说一声　你　便一个人仓仓惶惶地离去

单衣薄衫手脚皲裂的徐向前呆住了　在瑟瑟寒风中不住地抖动　全身冷冷冰冰凉凉的

是向前同志吗　毛主席从窑洞里快步出来　他刚才听见有人报告说是徐向前到了门外　就赶紧走出来　一见果真是徐向前　便大步走上来　一把抱住徐向前　欢叫道　你回来了　你可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

徐向前顿觉周身温暖　是自与张国焘共事以来还从未有过的温暖　温暖得全身热血奔涌　悲辛地叫声主席　眼眶早已湿了

毛主席热切地说　外面冷　来　来　快进窑洞里来　牵着徐向前进了窑洞　说　唉呀　分别才一年　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你们吃大苦了　吃大苦了　将徐向前按在炭坑边坐下　说　中央和军委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你们啦　你能回来就好　有鸡就有蛋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边说边将自己的军大衣脱下　披在徐向前身上　说　你能够平安到家　我就放心了

家　徐向前在心里呼喊一句　看着蔼然可亲的毛主席　百感交集　鼻子一酸　再也忍不住　泪水奔涌而出　身子剧烈地颤抖着

毛主席不忍卒看　默默走到一边　端过一盘熟土豆　倒上一杯热开水　放到徐向前手上　然后俯下身子　慢慢拨着炭火　炭盆里火星噼噼啪啪直爆　爆得炭火红旺旺　爆得满窑洞暖烘烘　爆得徐向前心里热腾腾

徐向前狼吞虎咽地吃完熟土豆　抱愧地看着毛主席　泣道　主席　西路军失败了　我对不起党

徐向前抱着负荆请罪甘愿接受党纪军纪处分的心态　泪眼蒙蒙地将西路军与十倍于己的敌人的血战情况全部讲了　带着发哽的声音说　西路军余部进入祁连山后　军政委员会举行了最后一次会议　决定我和陈昌浩同志回延安向中央汇报　余下的三千人分成左中右三个支队分散游击　途中陈昌浩同志病倒了　幸亏碰上了一位同乡

毛主席用心听着　听到胜利则眉开眼笑　听到有困难则双眉紧锁　听到遭受挫折便摇头叹息　听到他们收到张国焘的错误指令而惨遭失败更是愤怒不已

徐向前诉说完了　痛苦地低着头

毛主席等了一会　平息一下自己激动的心绪　慈爱地说　你能回来就是胜利　红四方面军是党的军队　你和四方面军指战员都是党的好同志　为中国革命作出了巨大贡献

毛主席边说边走到办公桌前　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　先递一半给徐向前看　严肃地说　西路军失败完完全全是张国焘个人的错误　与你无关　他掌握着密码本死活不肯交出来　中央军委的电报由他转发　这是中央军委历次给西路军的电报底稿　可惜全被张国焘调了包

徐向前翻读着电报稿　越看越激动　说道　主席　照这上面说的办　西路军根本就不会败呀

你再看看这个　毛主席又递给徐向前另一半电稿　说　这是张国焘假借中央军委名义发给你们的电报

徐向前又一一看去　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　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伤心地吼道　张国焘　张国焘　你也太

毛主席赶紧上前扶住徐向前　问道　你怎么啦

徐向前痛苦地摇着手　说　主席　我们收到的确实是这样一些电报

门外有人喊报告　随即闯进一个人　满头大汗　气喘吁吁

毛主席抬头一看是张国焘的警卫员　忙问他有什么事

警卫员说　报告主席　啊　徐总指挥回来了　报告主席　张国焘投降蒋介石去了　我拖都拖不住　他还要我一路去　我不干　没有上级命令　我又不能开枪　只好赶紧跑回来报告

徐向前百感交集　长期潜埋在心灵深处的愤激与怒火如同火山一般喷发出来　他可以忍受妻子的冤死　可以承受不明不白的冤屈　但决不能容忍叛徒　霍地站起来　大声向毛主席请求说　主席　请让我去把这个叛徒抓回来

算了　毛主席苦涩地笑道　他已病入膏肓　无可救药　由他去吧　说到这里　毛主席昂起头来　庄重地说　丢失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罪魁祸首是张国焘　放弃川陕革命根据地的罪魁祸首也是张国焘　西路军惨败的罪魁祸首更是张国焘　凡是被张国焘错杀错批错判和遭诬陷的人　统统要平反　统统要昭雪

徐向前无比激动地说　主席　西路军还有好几千人在雪山沙漠荒原中挣扎　与马步芳的骑兵殊死拼搏　请中央速速救援

毛主席安慰徐向前说　中央一定全力援救　你放心吧

毛主席说着　叫警卫员吴吉清去通知首长们火速来开会

很快　各部门的首长都来了　见到徐向前　纷纷上前问好　问得徐向前又一次热泪涟涟　再次饱尝中央领袖的语重心长

毛主席先请徐向前详细讲述了西路军的情况　又请张国焘的警卫员说了张国焘叛逃的消息　大家无不怒发冲冠　一致申讨张国焘的叛党罪行

毛主席说　张国焘的问题　以后由中央召开专门会议讨论　眼下救援西路军余部要紧

大家很快平静下来

毛主席吩咐谢觉哉说　国民党新任甘肃省主席贺耀祖　既是我早年好友　又是你同乡旧谊　此人既讲交情　又有正义感　你立即去兰州　秘密接触贺耀祖　尽力营救失散的西路军战士

谢老谢觉哉拍拍徐向前的肩膀　去了

毛主席又交待周恩来说　青海省主席马麟为人开明　是马步芳的叔父　你马上安排人去会晤马麟先生　请他劝说马步芳　尽快释放被俘红军

好的　周恩来答应着　对徐向前说声你放心吧　匆匆去了

毛主席再叫秦邦宪　说　你即刻去电西宁　与马步芳以及他的那几个兄弟谈判　就说我党愿以枪械钱物为代价　请他们停止进攻西路军余部

林彪在一旁不满意地说　我军本身资金枪弹奇缺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哪里拿得出多余的去送人嘛

毛主席站起来　背着手　默默转过两圈　看着林彪说　我也知道眼下我们经济极为拮据　我也知道要精打细算　可眼下救人要紧　顾不得那么多了　枪弹用完了可以从敌人手上夺　金钱用完了还可以再筹　人一旦牺牲就再也挽不回来　你就让我大手大脚一回吧　邦宪同志　你快去吧

秦邦宪看着徐向前　深深叹口气　急急忙忙去了

毛主席又对张闻天说　兰州有个医生叫高金城　办了个私人医院　他性情耿直　为人正义　你负责去联系一下　请他暗中收容西路军伤病员　所需费用　我们加倍支付

张闻天立即起身　刚走到门口　毛主席又叫住他　上前悄悄说道　这位高医生早年就为我党作过一些秘密工作　你要做得隐蔽点

张闻天点着头　去了

毛主席又吩咐任弼时说　你马上电告派驻共产国际的代表陈云和滕代远　要他们利用我党与新疆督办盛世才的统战关系　火速赶往新疆　筹备物资　全力接应西路军余部

任弼时也去了

毛主席又与朱德商量　请他电告援西军的刘伯承林育英　沿黄河岸边全力搜索　尽最大可能找寻西路军失散人员

朱德与徐向前握握手　去了

毛主席回头问徐向前　你手上可有密码

有　徐向前赶紧撕开衣襟　找出密码　交给毛主席

毛主席笑眯眯地拉着徐向前的手说　现在我们去向河西的同志们发报　要他们进军新疆　陈云和滕代远同志在那里迎接他们

徐向前看着眼前这一切　在心里说　毛主席与张国焘真有天壤之别呀

不久　刘伯承电告毛主席　说王树声等123人陆续回到河东　与援西军会合　接着陈云和滕代远也从新疆来电报告　李先念支队一路血战　备尝艰辛　辗转到达新疆星星峡　尚余456人　稍后　谢觉哉张闻天周恩来秦邦宪等人相继报告　西路军失散人员陆续归队234人　另有789人被马步芳编为工兵营　在建桥修路中因冻饿病累以及折磨中先后死去　据查　被马步芳残杀的西路军指战员达6789人　光一次掩埋上千名西路军指战员的万人坑就已查明两处　更有不少战死的西路军指战员暴尸荒郊野外　因马步芳阻拦　无法派人掩埋　董振堂的人头被马步芳割下送往南京报功　目前尚有很多西路军指战员流落民间　乞讨为生　谢觉哉正全力收容

看过各方函电报告　毛主席心里极为沉重　既痛惜西路军的不幸　更痛恨张国焘的无耻可鄙　思前想后　痛定思痛　当即伏案疾书　起草党中央致全体党员的指示信　号召全党同志必须坚定不移地团结在党中央周围　与党同心同德　任何分裂党的行为都是犯罪

指示信经过中央政治局讨论通过　分发到各支部　及时加强了党和红军的团结

张国焘逃到南京　立即朝觐蒋介石　扑通跪倒在地　可怜巴巴说　小人在外糊涂多年　今日前来请罪

蒋介石看着三分不象人七分倒象鬼的张国焘　心里骂道　有人不做　偏要做狗　心里虽生厌恶　脸上却仍是笑嘻嘻地叫张国焘爬起来　让他坐

张国焘不敢坐　卑躬屈膝　垂立一边　战战兢兢说　集中到陕北的红军还不到三万人　只要总司令全力围杀　不难消灭　我对红军的战略战术了如指掌　愿为总司令消灭红军竭尽犬马之劳

好好好　蒋介石欢喜不已　对张国焘慰勉有加　说　我是不能容忍共产党存在的　一定要将中共斩尽杀绝　你降过来好　至少留得一条命在　我马上调集百万大军进攻聚集在陕北的红军　届时还望你多多提供红军内部消息

遵命　遵命　张国焘不停地哈着腰　却在心里暗暗骂道　你娘的好过　老子当初在四方面军呼风唤雨　说一不二　比你威风几百倍

其实蒋介石也知道张国焘表面上对他极其恭顺　骨子里却是咬牙切齿　便鄙夷地看张国焘一眼　说　坐吧　老站着也腰痛　我们交道了近十年　你说　红军最怕的是什么

张国焘一哈腰　说　最怕将他们与老百姓分开

哦　蒋介石极有兴趣地问道　那又如何将红军与老百姓分开呢

张国焘鼓起两只贼眉鼠眼　咬牙切齿说　只要将共产党根据地的穷苦人全杀光就行

蒋介石心里大怒道　你娘的比老子还要狠毒啊　你想让老子当暴君啊　你手上沾的共产党员的鲜血并不比老子少啊　哼　便厌恶地把眼睛一闭　说　你可以走了　有事老　我再叫你

哎　哎　张国焘唯唯诺诺　黯然而去

蒋介石决心杀尽陕北的红军　与幕僚们商定　调集百万大军压往陕甘宁边区

命令一下　新近进口的最新式坦克车装甲车重型轰炸机等源源不断涌往陕西省　空中飞机隆隆　公路铁路江河里车船飞奔　西安城内冠盖云集　旅馆饭店酒楼茶庄人满为患

军事布置就绪　蒋介石亲往西安督战　临登机　蔡孟坚请蒋介石带上替身朱官保

不必了　蒋介石嘻嘻笑道　他一入戏连美龄都搞不清　夫人很不乐意

蔡孟坚关切地问道　夫人呢　怎么不随总司令

蒋介石说　她身体欠佳　这次不随我

蔡孟坚心里骤然涌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　扪心自问到底为何　却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只觉得有个什么东西哽在心里　好久好久还不消

153

蒋介石到达西安　张学良杨虎城率文武大员到机场迎接

蒋介石拉着张杨二人的手　甜甜蜜蜜说　此番与共产党作最后决战　还须仰仗二位

杨虎城什么也没说　只是淡淡一笑

张学良则不置可否　说　总司令一路辛苦　请早点歇息吧

于是杨虎城陪同其他中央要员前往西京大旅馆住宿　张学良陪同蒋介石前往郊外临潼华清池下塌

在客厅　蒋介石亲热地拉着张学良坐下　说　青海马步芳全歼红军西路军　大获全胜　现在就看你的啦

张学良说　只要总司令一声令下　我定当一马当先　打响抗日救国的第一枪　夺回东北失地

你扯哪里去了　蒋介石跌着脸说　如今红军集中于陕甘宁一隅　困难重重　我决心发动最后一次大围攻　彻底消灭共产党

总司令　红军万里长征　空前绝后　亘古未有　什么难没遭过　什么苦没吃过　消灭不了的　不如

你呀　呵呵呵　就不要作古正经了　放松一点　华山名胜近在眼前　你我何不去赏玩赏玩呢

卑职国恨家仇集于一身　无心游山和玩水　只盼总司令早一天带着我们奔向抗日前线

我知道你时时念的是抗日　刻刻念的是打回老家　这几年我也亏欠了你很多　可是不彻底消灭共产党　我又如何抗日呢　你还帮我一次忙　等消灭了共产党　我一定全面抗战　一定帮你打回老家去　好不好

和共产党携起手来不就行了嘛

我与共产党势不两立　我决不能让他们存延下去

总司令　怒我直言　中国共产党是杀不完摧不垮的　他们的事业方兴未艾　正蓬勃向上　任何力量都阻挡不了他们的前进　你看他们万里长征都过来了　什么暗礁险滩没见过呢　你硬要反共　那抗日就一倒无风　我辞职算了

你呀　我望哒你硬是急的　毛泽东的攻心战术啊　可真够狠的啊　好啦　好啦　这么大个人了　还耍小孩子脾气　你就要担任前敌总指挥了　回去好好生生想一想　随时准备出击吧　嗨嗨　毛泽东的统一战线好厉害呀　把老百姓统了去　把你也统了去　现在又要统到我的头上来了

总司令　北伐那些年　你们国共两党不是合作得很好吗

你真是不天亮　反共已到最后关头　只须坚持最后五分钟我们就可实现彻底胜利

总司令　人家共产党并不计较过去　你何苦硬要置他们于死地呢

我懒得跟你讲　一句话　我以反共为天职　你以服从为天职

总司令　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呀

我生来就不喜欢别人提意见

总司令啊　张学良哭了起来　我知道军人以服从为天职　但我更知道自己是一个东北人　更知道再也不能打内战　更知道要收复失地　更知道不能当亡国奴　更知道

知道知道　你知道个屁　蒋介石勃然大怒　狂怒地吼叫起来

张学良泣道　我身为东北军首脑　不能收复失土　何以面对家乡父老

你呀　你呀　哼　蒋介石气呼呼地走进里室　把门一乓　不再理睬张学良

张学良魂销色黯地回到司令部　一肚子委屈无处诉　呆呆地坐着　哗哗地流着泪

这可吓坏了周围的人　纷纷过来询问

张学良气愤地说　我辞职了　不干了

左右知道张学良肯定又在蒋介石那里呕了气　忙安慰说　副总司令不能走　我们背井离乡抛妻别子随副总司令入关　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还不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跟随副总司令打回老家去吗　现在你一辞职　弟兄们又靠谁来领导我们报仇雪耻呢　难道这一辈子就真的要做亡国奴吗

说着说着　一些人放声大哭起来

张学良忙收泪说　好好好　不走了　不走了

侍从幕僚们又都破涕为笑

当夜　蒋介石在自己的住处主持召开军事会议　商讨何日对红军发动总攻

会议一开始　绥远省主席兼第三十五军军长傅作义第一个抢着发言　汇报当前的绥远形势　说　蒙族德王公开投降日本　日伪军集结在百灵庙一带　大有进攻绥远模样　一旦日寇入侵绥远　末将守土有责　定当全力抗战　到时还请蒋总司令张副总司令阎总司令全力支持

张学良当即表态说　你只管打　我全力支持你

杨虎城说　我们陕西誓做绥远后盾　一旦开战　第十七路军全归傅将军指挥

蒋介石喝道　你们凑什么热闹　咹　不到万不得已　决不能轻言对日作战　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傅作义立身而起　说　报告总司令　我身为中国军人　面对外国入侵者　宁作战死鬼　决不当亡国奴　绥远一失　华北将失去半壁屏障　山西更是首当其冲　我作为边防镇将又如何向国人交待呢　又如何向家乡父老交待呢　又如何向历史交待呢　你看现在人家共产党的乌兰夫和云继先　冒着生命危险发动群众支援抗日　我们却袖手旁观　这　这叫我如何

啪　蒋介石把桌子一拍　怒不可遏地吼道　身为党国大员　却替共产党讲话　我毙了你

阎锡山见势不妙　赶紧起身将傅作义按在椅子上

蒋介石看一眼阎锡山　对众将说　我们百万大军聚集西北　是为了消灭共产党　你们都要求抗日　我就不想抗日吗　但国家不统一　又怎么抗呢　咹

有人嘀咕说　和共产党联合起来　国家不就统一起来了吗

嗯　蒋介石的眼中立即滚出两道绿光　直射声音发出的地方

嘀咕声立即消失

蒋介石将绿色的眼光放淡一些　说　征之历代兴亡　安内始能攘外　所以　抗日必先反共　现在我决定　阎锡山部二十万人马从东边进攻　朱绍良部二十万人马从西边进攻　胡宗南部二十万人马从北边进攻　张学良杨虎城两部二十万人马从南边进攻　化学兵做好战斗准备　一旦需要　随时参战　以上诸军俱受前敌总指挥蒋鼎文节制　另有四十万预备军由陈诚将军统率　视情需要随时准备应援前线　哼哼　这一次我百万大军围攻三万红军　我看他毛泽东又有什么绝招　望各位将军全力以赴　施展你们的全部才华　彻底消灭共产党

众将纷纷表示态度　叫喊着要生擒朱德活捉毛泽东

蒋介石见张学良杨虎城自始至终低头不语　心里即刻火气上升　说　二位若嫌战线过长　可以让些地方给朱绍良　若是部属不干　你们只管撤职枪毙　我还要奖励你们

杨虎城淡淡地看一下蒋介石　算是听到了他说的话

张学良却动都不动　因为他正陷入沉思

自从九一八事变以来　内疚一直深深地压在张学良的心上　蔡廷锴的淞沪抗战更使得张学良愧对国人　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要打回老家去　当红军平型关大捷的消息传开时　张学良震惊了　也振奋了　他看到了前途　看到了希望　增强了信心　提高了勇气　下决心不再打内战　所以红军回师陕北不久　张学良就主动与红军秘密签订了停战协定　尽管此时蒋介石对他施加压力　强令他进攻红军　但张学良在心里一口咬定　决不背信弃义　决不再打内战

蒋介石见张学良低头不语　更是有气　喝问道　张学良　你在想什么

杨虎城见张学良仍旧低头不动　赶紧用脚碰他一下

张学良知觉　朝杨虎城一笑　扭头看着蒋介石　缓缓说道　总司令　眼看着一省又一省的国土丢给日本人　我们却在屋里自相残杀　这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你能不能先带着我们赶走日本人后再去与共产党拼杀个你死我活呢

蒋介石屁眼里都是气　吼道　散会　拂袖进了里室

与会者不胜唏嘘　不欢而散

临出门　阎锡山悄悄问傅作义　一旦日寇大举入侵　你有不有制胜把握

傅作义把胸脯一挺　严肃地说　虽没有全胜把握　但至少不会做亡国奴

阎锡山把牙一咬　说　日本人硬是逼上门来就坚决打　而且要打狠一点　你越打得漂亮　总司令那里我就越好同你讲话

傅作义点点头　说　局势严重　卑职就回去了

阎锡山拍着傅作义的肩膀说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傅作义去后　阎锡山想着找人　便朝作战室走去　迎面碰上陈诚张学良　忙说　我正要找你们两个　呃　你们也知道　绥远是我山西的门户　绥远一失　山西难保　傅作义血气方刚　面对日寇的进犯　他决不会无动于衷　一旦打起来　我肯定会要全力支持他　你们一个是全权负责华北军务的副总司令　一个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中央特使　可得替我光顾光顾啊

张学良说　走　我们一起找总司令去

蒋介石见三人进来　知道又是为抗日的事　绷起一副脸　对阎锡山说　你叫傅作义先在绥远挡一挡　见好就收　适可而止　我国版图辽阔　日本鬼子是吞不下的　等我消灭了共产党　那时抗战还来得及

张学良说　中共已明确表示愿释前嫌一致抗日　总司令何苦硬要一意孤行呢　大敌当前　为什么国共两党就不能再度携手合作呢　如果像炼合金钢那样　在普通钢中渗入有益元素以生产出优质钢的话　那么全国武装加上共产党的战略战术和斗争精神

你　你　你他　蒋介石气得头上青筋直暴　你　你　你把共产主义都宣传到我这里来了　放肆　实话告诉你　你现在就是拿着枪顶在我的太阳筋上我也不会停止反共的

张学良看着日夜爱戴的领袖　默然不语　眼睛红红的　心里委屈极了

陈诚赶紧朝阎锡山使眼色

阎锡山会意　轻轻碰碰张学良　说　算了　走吧

两人好生不然地出了门

陈诚送到门口　看两人的车子走了　火速进房　走到正在看书的蒋介石身边　怯生生说　总司令　恕职下说一句久藏在心里的话吧　中共的统一战线不仅在这西北地区　而且在全国范围甚至世界上都已经产生了巨大的政治影响　国内要求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呼声日渐高涨　不但各种团体以及多数党派组织的领袖热烈响应共产党的号召　就连我们党内许多重要派别及其领导人如陈铭枢　蔡廷锴　李济深　李宗仁　阎锡山　刘湘　冯玉祥　孙科　韩复榘　宋哲元等都与中共建立了秘密关系　傅作义高桂滋两人则与毛泽东取得了重要谅解

你　蒋介石把眼一白　绿光一闪　低声而威严地说道　你也被毛泽东统过去了

陈诚急忙立正　说　卑职不敢　卑职一切听命于总司令

蒋介石说　好啦　好啦　你去吧

陈诚不动

蒋介石爱抚地笑道　我清楚你　不会怪你的　去吧

陈诚仍不动

蒋介石盯着陈诚好一会　说道　你心里好像有什么事

陈诚说　卑职担心张学良会有不轨　总司令还是及早回南京吧　越快越好

哦　蒋介石笑道　张学良是一个花花公子　叫得凶

陈诚不敢多劝　在心里长叹一声　怏怏而去

154

看报　看报　日寇入侵绥远　民族英雄傅作义奋起抵抗　报童在人行道上边喊边跑

看报　看报　爱国将领傅作义胜利收复百灵庙　报童一路嚷着　兴奋地向行人兜售报纸

傅作义英勇抗日的壮举传遍全国　民心大振　毛泽东主席第一个致信傅作义　坚决为其后援　紧接着全国各地军政首脑各界领袖民间团体纷纷函电傅作义　声援抗日　各地慰问团不断涌向绥远省　捐款捐物者络绎不绝　正与日本政府代表举行第八轮会谈的中国外交部长张群　得知收复百灵庙　一反前七次会谈低声下气之态　昂首挺胸　义正辞严地驳斥日方代表的无理要求　西安人民更以空前的热忱投入援绥运动　杨虎城的夫人谢葆珍女士亲任募捐分团主任　直接上街募捐　东北军官兵益发群情激昂　纷纷找到张学良　坚决要求打回东北老家去　张学良热血奔涌　当即起草了援绥请缨抗敌书　决定即刻去找蒋介石　正式请战

才出得大门　有人报告上海赴绥慰问团途经西安　正在办理转运手续

张学良临时改变主意　前往车站迎接慰问团

见到满载慰问品的专列　张学良羡慕不已　笑问慰问团副团长黄水澜说　我们打了那么多年的仗　伤亡那么大　怎么从来没人慰问过

黄水澜笑嘻嘻说　张副总司令　在你报了国恨家仇的那一天　我一定到你老子坟前烧柱香

嘻　旁边一人跟着笑道　张将军　我听说军事典章上有个引敌入圈　聚而歼之　不知九一八张将军退入关内时是引敌入圈还是给敌送圈　嘻嘻嘻

一番话哽得张学良两眼直翻　懊恼地回到家中　越想越气　猛将手中茶杯朝地下一砸　吼道　老子这次劝不动蒋总司令抗日　誓不为人

说罢　叫上汽车　直奔临潼

你就不要凑热闹啦　蒋介石一见张学良　便板着脸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手上拿的那个东西我看都不会看　绥远那里　我已电告阎锡山和傅作义　叫他们边打边谈　适可而止　尽快休战　不能因抗日而影响我的反共大计　十天后我就要对红军主力发起总攻击　你准备出征吧　好啦　你去吧　我要休息了

张学良伤心地离开临潼　闷闷不乐地来到新城大楼　向杨虎城倾诉心中的苦闷　痛苦不已说　虎城兄　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杨虎城说　我们与红军订有协定　哪能再开战呢　硬不行　干脆　脱离蒋介石　参加红军

张学良说　还不到那一步　抗日是全国的　单靠红军一家还赶不走日本侵略者　我们要设法劝说总司令　我们志诚志义　总司令就是铁石心肠也该有所触动

难啦　杨虎城叹道　总司令的为人我晓得　要他改变政策比登天还难　你看他连七君子这样的爱国人士都给抓起来了　他会抗日吗

张学良气愤地说　再这么下去真要自灭

窗外忽地人声鼎沸　副官张静玖进来报告说　西安一万多市民举行声援绥远抗战游行　连小学低年级学生也参加了　秩序本来很好　带队的都是东北籍文化界人士　不料宪兵开枪打伤一名东北籍小学生　游行群众激怒了　要去临潼向蒋总司令请愿

他们不要命啦　张学良急了　立即通知卫队营营长孙铭九带上队伍去保护请愿的群众　然后打电话给蒋介石　说明情况　希望总司令能好好接待请愿的群众

放肆　蒋介石破口骂道　竟敢叫刁民到我这里来瞎胡闹　格杀勿论

张学良知道蒋介石说得出做得到　电话筒一放　对杨虎城说了蒋介石的态度　便急匆匆跨上汽车追赶请愿队伍

司机将车速开到最大限度　张学良还嫌慢　不停地催　到十里铺终于赶上游行队伍　此刻正与宪兵对峙　孙铭九站在中间不停地说着什么　张学良庆幸自己早来了一步　赶紧鸣喇叭

请愿群众见是张学良的专车　纷纷让开一条路

汽车开到宪兵与游行队伍中间停住　张学良急步下车

侍从室主任钱大钧和宪兵三团团长蒋孝先上前见过张学良

张学良问明情况　朝汽车顶上一站　好心劝阻群众说　同胞们的爱国热情　我十二万分地敬佩　不过天色已晚　去临潼又还有那么远的路　怎么走得到呢　赶紧散了吧

我们不能散　愤怒的群众纷纷喊叫起来

张学良指着荷枪实弹的宪兵　对赤手空拳的群众说　你们不怕路远　我很敬佩　可是他们能让你们过去吗

请愿队伍中立即冲出一人　朝着张学良大声吼道　国家就要灭亡了　我们还要命干什么　我们不怕死　我们一定要去

紧跟着一名中年妇女又站到了张学良的面前　高举着一份财产清单　大声哭道　张副总司令　我一个女子无法上阵杀敌　这是我死去的丈夫留给我的遗产　我全部把它捐献出来　给东北军做抗日费用　请张副总司令收下

谢谢大姐　张学良郑重地接过清单

那妇女突然从衣中抽出匕首　猛地刺向自己的喉咙　当即倒地身亡

大姐啊　张学良撕裂人心地惨叫着滚下汽车　从血泊中抱起这位妇女　放声大哭

群情再次愤激　一名女大学生跑到张学良面前　拿出一条白手巾　咬破手指　用鲜血在白手巾上写下誓死抗日四个字　郑重交给张学良

张学良轻轻放下自尽的妇女　再次爬到汽车顶上　双手举着血字白巾　向请愿群众大声说道　同胞们　我张学良的头可断　血可流　不收回失地誓不休

请愿群众振奋了　又呼喊起了去临潼的口号

张学良含着泪劝大家说　我决不辜负同胞们的心愿　也不忍心看着你们白白去送死　我一定劝蒋总司令停止内战　一致抗日　请你们相信我吧

游行总指挥张纯清知道张学良是诚心诚意为大家着想　认为游行适可而止　与几位骨干商量过后　分头做群众的工作　于是大家回头　高唱着抗日歌曲返回西安

张学良随即拉上钱大钧蒋孝先一同去见蒋介石

蒋介石不等张学良开口　劈头喝道　你好大胆　竟敢阻拦宪兵惩罚刁民　你是不是要把我的脑壳砍下来交给那些刁民啦　咹

我哪敢砍您的脑壳呀　张学良笑道　我对总司令是始终如一　只是不忍心看着手无寸铁的学生流血呀

你说　你打算怎么劝我停止内战　说　蒋介石眼中绿光直刺张学良

总司令呀　张学良靠进一步蒋介石　说　总司令　内战无论如何是不能再打了啊　难道您就不能听一听我的忠告吗　我别无他求　只求总司令停止内战　联共抗日　您看　不仅阎锡山这样的地方实力人物要求抗日　就连陈诚将军这样的铁杆嫡系也主张抗日　主张不要再打内战　他们只是不敢直接对您说　您就

砰　蒋介石把桌子一拍　吼道　现在你就是一刀把我的脑袋割下来　我也不会停止反共

总司令啊　张学良想起自己自九一八以来所过的杯残炙冷般的生活　禁不住伤心痛哭　恳求道　总司令若不立即抗日　我身上这口不抵抗将军的黑锅要背到何年何月呀

好啦好啦　蒋介石不耐烦说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不好受　我心里就好受吗　这些年来　日本人一逼再逼　三番五次搞得我下不得台　我又何尝不想今天晚上就把日本鬼子统统赶出中国去呢　可是国家不统一又怎么抗日呢　好啦　好啦　你就不要哭啦　现在给两条路供你选择　或是进攻红军　或是调往福建去清剿红色游击队　何去何从　你好好考虑

张学良只管哭　哭得蒋介石心里不晓得有好烦　严厉申斥说　你看你这个样子　松松垮垮垮垮松松的　能抗日吗　我劝你还是把毒戒了　要是别人　我早就毙了他　边说边怒气冲冲地进里屋去了

张学良痛苦万分地回到西安　对杨虎城说　下了最后通牒　若不打内战就调往福建

杨虎城问道　你去不去

去不得呀　去了还怎么打回东北呀　虎城兄　你再去劝一次好吧

副总司令　不是我躲干　他这个人劝不醒呢

尽部属的责任吧　张学良用近乎乞求的口气说

杨虎城心里实在不愿再去劝蒋　他非常了解蒋介石的性格和为人　这是一个死也不肯回头的人　再劝也没用　更何况杨虎城心里早已盘算好逼劝蒋介石抗日的杀手锏　把戏不可久玩　一旦让蒋介石看出马脚　溜出西安　一切就都会变得无可奈何

张学良见杨虎城犹豫不决　便问他有何顾虑

杨虎城把自己的担心讲了

张学良笑道　如果说蒋介石怀疑你会造反还有可能　打死他都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杨虎城仍旧没有表态　仍旧低着个头想自己的事

张学良说　你还是去一趟吧　他若再不听　我们先礼后兵也算是仁至义尽对得起他了　再去一次吧　就算我求你好吧

好吧　我再去试试　杨虎城抬起头　勉为其难地说着　闷闷地出了大门

蒋介石见杨虎城来　不等他开口　便哈哈笑道　我知道你的来意　你也别多费口舌了　回去好好劝劝张学良　好了　你可以走了

杨虎城自己没说一句　倒听了一大堆训词　黯然神伤地回到新城大楼　打电话告诉了张学良

张学良立即跑过来　说　没办法了　按你的意思办吧　我已向群众作了保证　我必须劝说总司令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快把你的好主意拿出来吧

杨虎城哈哈一笑　道　你对群众说的那些话　又不是白纸黑字　说了就说了　不必当真

不行　张学良认真地说　一言既出　八匹马也难追　一个人要讲诚信　既然说了就一定要做到

杨虎城笑道　我是试探你的呢

张学良严肃地看着杨虎城　说　我们共事又不是一天两天　你应该了解我

杨虎城知道张学良救国心切　很想说出逼蒋抗日的办法　可一看到一脸病态弱不禁风的张学良　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张学良诚恳地说　虎城兄　什么好主意你只管说　我一切都听你的

杨虎城看着张学良　犹犹豫豫说　办法是有　就是

张学良急切地说　你只管讲　有事我顶着

杨虎城说　你这身体

张学良说　为了救国　别说身体　就是要我的脑壳我也把它交给你

杨虎城靠近一步　低声问道　你　能戒毒吗

张学良瞪眼看着杨虎城　拳头一捏　坚毅地说　好　我戒毒

张学良知道杨虎城是为了他好　也知道杨虎城必有劝蒋抗日良谋　多年郁结在心中的家国之痛流亡之惨切齿之恨复土之念　此时此刻一齐喷发　激励着张学良在心里暗下决心　坐在车上反复想　为了抗日救国　我命都可以不要　难道毒就不能戒吗　我一定要重新做一个崭新的张学良出来

张学良就这么想着　想着　愉快轻松地回到了家

一进门　不及落座　张学良便急着将家中一应人员全部叫到跟前　郑重其事地吩咐说　为了抗日救国　我决心戒毒　我什么都不怕　就怕你们心软　我希望你们支持我帮助我　一同来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大家听了　又惊又喜

夫人于凤至担心地说　学良　冰冻三尺　非一日之寒　你　受得了吗

张学良打了一个哈欠　似乎毒瘾又发作了　但仍旧咬紧牙关　强打起精神说　为了我的祖国　我要闭门思过重新做人

其实早好多年大家就一直希望张学良能够这么做　于是纷纷说着鼓励的话　送张学良进了戒毒室

贴身女秘书赵四小姐笑盈盈地问张学良说　六哥　要我相伴吗

张学良捏了捏赵四小姐鲜嫩的桃腮　笑嘻嘻说　谢谢你　美人儿　让我自个儿来吧　你只帮我把着大门　看紧点　任何人都不许来打扰

四小姐含情脉脉说　忍不住了就叫我一声

张学良笑道　等我再叫你时就是另一个张六公子啦

嘻嘻　四小姐嫣然一笑　走了出来　轻轻锁上房门

到第四天早上　当厨师开门准备向里送饭时　张学良走了出来　但见他脸庞清瘦　精神焕发　比以往显得英俊潇洒多了

四小姐泪水一涌　扑到张学良的怀里失声哭泣

张学良笑道　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好看吗

四小姐猛烈地吻着张学良　噙泪笑道　我这是高兴啊

张学良用手轻轻拭着四小姐脸颊上的泪珠　高兴地说　张学良有救了　中国有救了

合府上下闻讯　都赶来了　看着神采奕奕的张学良　纷纷说着祝贺的话

张学良谢过门人　说　这几天忙坏了你们　谢谢大家　你们忙吧　我去一下杨主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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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帅气一新的张学良　杨虎城真个感动了　紧紧抓着张学良的手　久久说不出话来

张学良等杨虎城的情绪平静下来　这才急切地说　虎城兄　你快说　我该怎么办

杨虎城慷慨激昂道　副总司令　你都义无反顾了　我也破釜沉舟　说到这里　走到门口看了看　又一一瞧瞧窗外　见确无闲杂人员　便一咬牙　走到张学良身边　低声说道　一不做　二不休　干脆　来硬的　把蒋介石抓起来

对　张学良几乎是大叫一声　热烈的深刻的持久的爱国主义激情　终于在张学良的心中火山一般地爆发　兴奋地说　他是属蚱蜢的　不按不拉屎　要等他回心转意　只怕是三十晚看皇历　没日子

救亡图存的思想激励着两位英武将军的爱国意志　他们的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们的热血在奔涌　脸上泛着红光　两人都在大声地呼着气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　两人的心情才渐渐平静下来

杨虎城说　我去临潼捉蒋　你负责市区抓他的死党

张学良想了想说　临潼还是我去吧　我比你方便　时间就定在今晚12点正

杨虎城忽然问道　老蒋若死也不肯抗日怎么办

张学良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先抓起来再说

两人密商好了　当即分手　各作准备

送走张学良　杨虎城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他深知此举事关重大　脑子里反反复复在想　万一抓不到怎么办呢　人到手后他若死也不肯抗日又怎么办呢　难道真的杀了不成　杀了以后呢　所有这些担心像钟摆一样在杨虎城的心里荡过来荡过去

忽报省府参议刀道兰来访　杨虎城心想是不是出事了　忐忑不安地将刀道兰迎入会客室

主宾坐定　刀道兰急着说　杨主任　我对于当前局势深感忧虑啊

杨虎城笑问道　蒋总司令在这里　你还忧什么呢

刀道兰说　正因为蒋总司令在这里　我才忧虑　我担心有人要对蒋总司令下手

杨虎城只差没跳起来　问道　刀先生听到什么了

刀道兰不说　只是看着杨虎城笑　笑得杨虎城惴惴不安　但杨虎城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对刀道兰的表情没有过虑　抱着姑妄看之姑妄听之的态度　等着刀道兰的下一句话怎么说

其实刀道兰刚才是顾忌在杨虎城面前说别人如何似乎有些不大好　故笑而不语　过一会觉得还是讲出来好　于是缓缓说道　东北军下级军官要求抗日　不愿再打内战　情绪有些反常　这样下去　恐有事变　你是绥靖主任　有责任维持城内秩序

杨虎城悬着的一颗心立即放了下来　忙说　这是当然　刀先生请放心　我即刻调动部队　一定严加防范　一定保护好蒋总司令

刀道兰放心地笑了　起身告辞　返回省府　走到半路　仍旧放心不下　就叫驾驶员直开临潼

蒋介石正与陈诚商量战事　见刀道兰匆匆赶来　便说　你来得正好　刚才我接到密报　说杨虎城暗中调派军队　你知道这个事吗

知道　刀道兰说　我就是刚从杨虎城那里出来的　正要向总司令报告呢

陈诚立即紧张起来　两眼死死盯着刀道兰

什么事啊　蒋介石却漫不经心地问道

刀道兰说　我担心有人图谋不轨

你是说杨虎城要造反　蒋介石惊讶地看着刀道兰

杨虎城不会造反　他调动部队是为了维持市区秩序　刀道兰说着　便将刚才见杨虎城的情况说了

那么你担心谁呢　蒋介石心里像钻进了一只猫

刀道兰一字一音地说　张　学　良

哦　蒋介石放心了

其实陈诚也一直在担心蒋介石的安全　帮着相劝道　总司令　道兰先生的顾虑决不是多余的　您还是即刻回南京去吧

蒋介石哈哈一笑　道　你们不要发梦天了　若是杨虎城　我还真有些担心　说张学良会造反　哈　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哎　杨虎城不是请你们都去看秦腔吗　你们快去吧　不要扫了他的兴

刀道兰说　总司令　不是我多心　如今这年头　还是多一个心眼为好　俗话说　防人心不可无　您还是早一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万一有个　我们做部下的如何向

蒋介石不高兴　说　你们就不要杞人忧天庸人自扰杯弓蛇影了好不好

陈诚一看不对劲　赶紧劝着刀道兰　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蒋介石想了一会　突然一笑　自言自语说　张学良会造反　笑话

正笑呢　蔡孟坚神色慌慌地走了进来

蒋介石瞟他一眼　问有何事

蔡孟坚说　张学良会要造反

蒋介石有些心动了　睁大眼睛问道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蔡孟坚说　他突然戒了毒

哦　蒋介石放下心来　哈哈笑道　张学良是忠于我的　不会有事的

蔡孟坚说　不管怎么样　总司令今晚必须离开临潼　最好是即刻就走　否则

蒋介石不耐烦说　啰里巴唆　我不会有事的　你走吧　我要休息

总司令啊　蔡孟坚跪倒在地　苦苦哀求道　卑职求求你　快走吧　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蒋介石怒道　你说张学良要造反　有证据吗

蔡孟坚说　职下只是妄自猜测

蒋介石说　今晚我非走不可吗

蔡孟坚说　非走不可　越快越好

滚出去　蒋介石大喝一声　悻悻然自个儿进里室睡去了

蔡梦坚哀告道　总司令　卑职求您了　您快走吧

钱大钧走过来　扶起蔡孟坚　说　张学良戒毒是总司令亲自下的命令叫他戒的　处长别怪

蔡孟坚失声恸哭道　我不怪　我只是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总司令要

钱大钧悄悄嘱咐蔡孟坚说　处长还是走吧　万一总司令真个出事　处长在外面也好及时向南京报信

事已至此　蔡孟坚只好哀叹而走　天色已晚　蔡孟坚置身于黑天黑地　不时回头看蒋介石的住房　心里不停地说　天老爷保佑　今晚不要出事

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蔡孟坚站在路边看着直刺夜空的无数道汽车光柱　心里好一阵哀伤　呜的一阵西北风刮过　蔡孟坚打个寒噤　叫声不好　撒腿就往华清池跑　可是迟了　满载东北军官兵的十轮大卡车　一辆接一辆地从蔡孟坚身边快速驶过　蔡孟坚瘫倒在雪地上　大声哭道　总司令啊　我对不起你呀

十轮大卡车上满载的确实是前往华清池捉拿蒋介石的东北军官兵　他们由张学良的卫队营营长孙铭九率领　全副武装地从西安出发　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降临华清池　汽车还没停稳　孙铭九便第一个跳下了车　带着东北军猛扑蒋介石的卧室　钱大钧闻讯大惊　又不知是哪方军队袭来　一边紧急通知蒋介石　一边亲自率队抗击　身中数弹　倒在地下　一番苦战之后　再也没有见到蒋介石的侍从在抵抗了　孙铭九率先冲入蒋介石的卧室　却不见了这一位至高无上的蒋总司令　摸被子　被子尚有余温　看桌上　日记假牙都在　看床边　衣服帽子全在　孙铭九知道蒋介石不会跑远　命令士兵四处搜查

一直搜到天亮还没有找到蒋介石　孙铭九焦急万分　督令士兵细心搜寻　正火星烦躁呢　天上出现几架飞机　其中一架小型教练机降落在附近的公路上　孙铭九得报　带着卫兵包抄上去　喝令飞行员下来

飞行员战战兢兢走下飞机

孙铭九喝问道　你来干什么

飞行员支支吾吾答道　奉命前来营救蒋总司令

飞机上带着什么

是给蒋总司令备用的皮衣皮帽等物

谁叫你们来的

蔡孟坚处长

孙铭九问得明白　派人看好飞行员　抬头看着天上渐渐远去的那几架飞机　心里更加焦急　命令卫士们加紧搜查

几经拉网式搜索　终于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蒋介石　孙铭九看他光头赤脚　脸色苍白　身上仅穿一套睡衣睡裤　在瑟瑟寒风中不住地抖动　终有些不忍　赶紧脱下自己的大衣　裹在蒋介石的身上　从死去的侍卫脚上脱一双鞋袜给蒋介石穿了　由孙铭九背上汽车　立即送往西安

汽车在新城大楼前停下来　这里早已戒备森严　副官谭海扶蒋介石下车　由孙铭九背着　一边再一人搀扶　在杨虎城部特务营营长宋文梅的导引下　来到事先准备好的房间

看着惊恐不已的蒋总司令　孙铭九突然在心里笑道　一小时前还是座上客　一小时后就成了阶下囚　人啦　有意思

此刻蒋介石惊魂未定　他不知道张杨二人将要如何处置他　呆呆地靠着沙发　眼睛微闭　眉尖上耸　右手不时在胸前搓揉　口中念念有辞　只求基督耶稣上帝圣父圣子圣灵同在南无阿弥陀佛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自在南海观世音菩萨显灵大成至圣文宣王孔夫子亚圣孟夫子武圣忠义神武灵佑仁勇威显护国保民精诚绥靖翊赞宣德伽蓝恩主爷关公关夫子关圣大帝再生至亲至爱娘老子在世阿门阿门阿阿门保佑保佑保佑佑牛头马面母夜叉黑白无常地藏王幽冥教主阎王老子放手放手放放手

正念叨呢　门突然张开　从外面威风凛凛走进来两个人　蒋介石大瞪两眼　只见张杨二将如同两位巨人屹立在面前　自己反倒显得极其猥催　害怕担心恐惧吃惊深深地刺痛着蒋介石　他不敢多看张杨一眼　瞬间便把眼睛闭上　丝毫也不理人

张学良轻轻说道　总司令　受惊了　望恕罪

呸　蒋介石眉角一挑　蹦了起来　咆哮道　我还以为是红军打来了　哪晓得是你们两个合谋造反　你们两个来干什么　咹　我不是你们的总司令　杀死我好了　去　马上给我取纸笔来　我要写遗嘱

张学良说　总司令　你听我

喊冤啊　蒋介石瞪眼吼道　你们若承认我是领袖　就立即送我回原处　否则随你们怎么砍怎么剁

杨虎城说　我们请总司令来　是想

娘的　娘的　蒋介石鼓眼吼道　我百万大军将三万红军围得铁桶一般　眼看就要抓到毛泽东　这下可好　全给你们两个给搅乱了　那些人都被你们抓起来啦

张学良踌躇一会　慢慢说　师级以上军官和宪兵全被扣留　机场已经控制　除立法院邵元冲副院长不听劝告强行越窗逃走遭不幸外　其余人员均安然无恙　我已经告诫部属　这是政治行动　对所有被扣人员均不得有任何人格上的侮辱　总司令请尽管放心

蒋介石凶狠狠瞪着张学良杨虎城　喝道　你们两个这么大个胆　究竟受了谁的指使　说

张学良说　没人指使

难道共产党就没给你们下什么指示　咹

除了总司令　天底下还有谁能使得动卑职呢

毛泽东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值得你们这么为他卖命　咹

我们没得任何人的好处　是我的良心要卑职这么做　总司令　你想想看　日寇侵占了东北　又来

好啦好啦　你们出去吧　蒋介石不耐烦地挥着手说

张学良说　总司令　你能不能让我们把话说完

不让　不让　不听　不听　蒋介石朝沙发上一倒　把眼睛一闭　任凭张杨二人如何好说苦劝　就是不理

张学良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　吩咐孙铭九好生侍候总司令　向蒋介石说一声请安歇吧　朝杨虎城努努嘴　默默退出　驱车前往西京招待所　看望抓捕的文武大员

听着关门声　蒋介石把细眼一张　跳起来想要大骂一通　还没开口　却又坐下去　捶胸痛哭道　成　也是你　败　也是你　5555555555

张学良还未走远　听到这呼天抢地的哭嚎声　不觉也有些凄凉　在心里长叹道　总司令啊　你若肯听部下半句　我又何苦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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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上热闹非凡　欢呼的人群这里一堆那里一伙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显得十分热烈　处死蒋介石的口号此起彼伏　不绝于耳地传到汽车里　张学良皱起了眉头　与杨虎城商量说　等下见到陈诚一干人时　请他们劝劝总司令　尽快善后

杨虎城心里也在想着这件事　默默地点了点头

来到西京招待所　还在门外好远就听得里面人声鼎沸　张学良杨虎城用心听着　原来是被关押的文武大员正聚集在饭厅大骂他们两个　两人淡然一笑　心态平静地走向往日的同僚们

大员们见两人进来　立即停止了怒骂　冷淡地靠到一边

陈诚和蒋鼎文却径直地走到张杨面前　不等两人开口　劈头便问　总司令怎样　受伤没有

张学良凄然一笑　说　诸公不必担心　总司令安然无恙　现在下榻杨主任的公署大楼　得到极好地侍候

谢天谢地　蒋鼎文双手抚胸虔诚地说着

暗地里有人冷冷地丢过来一句话　有你张副总司令保驾护航　总司令当然无恙啦　哼

陈诚愤愤然指责张杨二人说　你们实在不该出此下下之策　以下犯上　你们想过后果吗

张学良苦笑说　我们是迫不得已　我们已做到仁至义尽　总司令若肯听半句　我们又何至如此

陈诚潸然叹道　蒋总司令若有个三长两短　南京会乱　全国会乱　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学良说　我们这不是来和诸位将军一起商量善后之策吗

蒋鼎文冷笑道　阶下囚能帮什么忙　两位将军快不要说什么商量的话了

其他人冷眼瞅着张杨二人　或以言相讥　或怒目而视　态度均极不友好

杨虎城向张学良丢一个眼色　张学良会意　讲了几句请各位将军既来之则安之的话便退了出来

回到新城大楼　张学良说　虎城兄　天已被我们捅了个大窟窿　可总司令还是这么一个态度　那些人又不肯合作　怎么办呢

不管他　杨虎城说　先通电全国　表明我们的心迹　看看各方的反应再说

于是联名通电全国　说明事件真相　提出八项救国主张

通电一经发布　立即轰动全国　社会上议论纷纷　什么消息都有

在上海治病的宋美龄听到这个消息　不啻晴天霹雳　终日以泪洗面

蒋宋夫妇的亲朋好友也都被这突发事件搞懵了头　除了一个劲地劝慰宋美龄外　竟都全然不知所措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时　从外面笑盈盈走来一人　满屋子人顿觉有了主心骨　连忙上前迎接

宋美龄一看是二姐来了　鼻子一酸　扑到宋庆龄的怀里大哭起来

宋庆龄慈爱地抚摸着宋美龄的秀发　安慰说　张杨二将军的举动纯系爱国所为　决不会亏待蒋先生　小妹还是速回南京　小心有人落井下石

宋美龄大悟　送走二姐　重施脂粉　再梳秀发　浓浓打上几滴花露水　与至亲密友商议　欲亲赴西安

众人无不惊讶　纷纷反对

宋美龄执意要去

大姐夫孔祥熙说　市面传言西安遍地烽火　共产党都进了城　你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端纳也觉得此刻宋美龄实在不宜去西安　但见她态度坚决　便提议说　等我先去西安看看如何

宋美龄正犹豫不决　秘书进来禀报　何部长请孔院长开会

宋美龄怒道　何应钦想干什么

孔祥熙解释说　他是军政部长　总司令不在　此时理应由他出面

孔祥熙火急赶回南京　在家没歇得三分钟气　何应钦的电话就打来了　催他快到军政部开会

孔祥熙也想早点知道事态真相　赶紧来到军政部　会议室内党国大员早已挤满一屋　孔祥熙向众同僚略略点头　找了个空位子坐下　向主持人何应钦问会议内容

何应钦恶狠狠说　没别的　就是讨伐张杨　营救总司令

孔祥熙又问在座的各位意见如何　有考试院院长戴季陶　监察院院长于右任　军委办公厅主任朱培德　中央执行委员会秘书长叶楚伧　军统情报局局长戴笠　中央政治委员吴稚晖　司法院院长居正等支持何应钦提出的用武力讨伐张杨的意见　而国民政府主席林森　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冯玉祥　军委常委李烈钧与唐生智　军委委员鹿钟麟　财政部长宋子文　参谋总长程潜　中央军校教育长张治中　中央秘书长陈布雷　中央政治委员陈璧君与陈公博　中央执行委员丁惟汾与张继等坚决反对诉诸武力　竭力主张和平解决西安事变　立法院院长孙科则介于两派之间　争论双方态度鲜明　争论激烈

何应钦问孔祥熙态度如何

孔祥熙刚要表明态度　却从外面冲进一个军人来　打断了他的发言

来人自称是黄埔同学会的代表　凶狠狠看着众人　高声嚷道　校长被扣　黄埔同学发誓要血洗西安　坚决拥护何部长代理陆海空三军总司令　立即讨伐张杨　谁敢反对　我们就先革了他

会场气氛骤然紧张

何应钦站起来　喝斥来人说　干什么　退出去

来人怒视着冯玉祥　说声诸位小心　悻悻地去了

冯玉祥默然无语　只在心里哀叹道　早十年　你们这些小化生子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　哼

反对出兵的人都低声嘀咕着　无不摇头叹息

何应钦面露微笑　得意地问道　诸位意下如何　是出兵还是不出兵

戴季陶抢先发言　直截了当提出任命何应钦为总司令　立即出兵西安　讨伐张杨　请大家议决

众无异议　当即通过

会议一散　何应钦便邀上孔祥熙宋子文火速赶往宋美龄处　向她通报会议情况

宋美龄秀眉一拧　愤然说道　你这么做不是要置总司令于死地吗

何应钦觉得发怒的蒋夫人比不发怒时还要漂亮　矜持地笑道　哪能呢

哼　宋美龄银牙一咬　冷笑道　一些人肚子里想什么　何必要别人明言

夫人息怒　何应钦面带微笑说　大家都是为着总司令好哇　如果中央不给张杨施以颜色　张杨就会肆无忌惮呀

但此刻宋美龄救夫心切　生怕动武会激怒张杨　对此极为反感　但又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反驳何应钦　只是一味地表示要去西安　与蒋介石同生共死

何应钦为了不使关系搞僵　便耐心解释说　只怕蒋先生早已被张杨送给共产党杀掉了　你派个人去看看也好　但夫人是不能去的　我要为你的生命负责

你　你　我恨死你们了　宋美龄哭嚎着　悲愤欲绝　决心赶往西安与蒋介石生死与共

宋子文极力劝阻说　姊姊不要急　总司令不会有事的 还是先请端纳先生辛苦一趟

是啊　端纳说　夫人别急　还是让我先去看看吧

宋美龄遥望西北　悲切地呼唤道　张将军　杨将军　你们千万不要请共产党呀　共产党会杀了总司令的呀　大令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　我也不活了呀　呜呜呜呜

蒋介石被软禁三天了　三天中除了不断喝水外什么也不吃　心里老在想　我就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呢　我怎么就没想到东北军与中央红军经常接触　耳濡目染　毛泽东的统一战线早就在张学良心里潜移默化了呢　毛泽东　你这心理战可称世界一绝呀　蒋介石一想到毛泽东就不寒而栗　可一想到张学良就无名火直喷　几年前他是靠张学良的帮助结束中原大战而统一党政的　现在却又被张学良抓了起来逼劝他改变不抗日专打内战的政策　真可谓爱也是他　恨也是他　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就懊恼不已　在心里发着狠说　你们关老子一次　老子要关你们一世　一个个都把你们关到死

张学良每天来看望蒋介石　蒋介石一直没个好脸色给他看　每一次张学良来　蒋介石不是破口大骂　就是毫不理睬　张学良虽屡屡热脸挨冷脸　并不气馁　仍坚持每天来看望一次

这一天张学良又来了

蒋介石怒火万丈　劈头吼道　我不想见你了　你去叫杨虎城来

张学良赶紧打转身去找杨虎城

杨虎城眉头一皱　说　什么时候了　他还耍心计

蒋介石因为老不见杨虎城来见他　以为他是被迫参加张学良的行动　便想试探一下杨虎城　看能否分化他们两个

杨虎城来了　蒋介石态度极为友好　和善地说　你是一个本分人　事变前知不知道这件事

知道　杨虎城不卑不亢地说　这件事是我和张副总司令共同决定的

蒋介石脸色一沉　说　虎城将军　我待你不薄呀　你我相识以前不论　自你归顺南京　几年时间我使你从一个师长平步青云地提升为一员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当今中国有谁比你升得更快呢　我明明知道你的夫人谢葆贞女士曾经参加过共产党　可我硬是压住下属不许他们动你夫人的一根毫毛　论公论私　我算是对得住你吧

杨虎城马上立正　毕恭毕敬说道　总司令的栽培和厚爱　虎城没齿难忘

可是　蒋介石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图的是什么

杨虎城说　总司令　职下这么做　完全是为了总司令好啊　完全是为了我们中国人不再受外国人的欺负啦

蒋介石叹口气　悲泣地说　虎城啦　难道我就不想中国早日强大起来吗　难道我就不想中国人民有朝一日也能像那些强国一样昂首挺胸地在世界上说一是一吗　可是　政治上的事你到底还是不懂啊　你去吧　让我好好休息

杨虎城回到新城大楼　请来张学良　高兴地说　总司令有可能改变态度　只是不想在我们下属面前认输

那可怎么办呢　张学良踌躇道　眼下的情况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　总司令呢　顽固不化　那些朋友呢　事前信誓旦旦坚决支持我们　一看何应钦出兵讨伐　调子就全变了

杨虎城笑道　这些我倒是早有所料　历史上又有几个军阀党棍政客说话算数呢

宋文梅走来　交给杨虎城一个信筒　说是天上一架飞机扔下来的　飞机现在还在天上转

杨虎城拆开信筒看了　喜道　有办法了

张学良问　谁的信

杨虎城高兴地说　端纳先生的信　说受蒋夫人之托前来西安　因不明地面情况　不敢贸然降落　我们若同意见他　就请我们在机场点一堆火

张学良喜道　端纳来得正是时候啦　虎城兄　走　马上去机场

端纳一下飞机　张学良就趋步上前　急切问道　你收到我的电报没有

端纳说　我直到到了洛阳才听说有电报

张学良愤怒地说　那一定是有人搞了手脚　哼　南京方面真不地道

端纳说　外面都说西安不得了　如何如何　都劝我不要来　可我在天上一看　完全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蒋夫人送来两封信　一封给两位将军　一封给总司令　蒋夫人千叮咛万嘱咐　请二位将军千万不要把共产党弄到西安来　否则总司令性命难保

张学良朝杨虎城微微一笑　接信看过封皮　将其中一封还给端纳　说　这是写给总司令的家书　我们不便看　烦请先生直接交给总司令

端纳心中一喜　忙问道　我能见蒋先生吗

当然能　张学良笑道　我们就等着先生来做转弯呢

端纳一笑　放心了　问道　你们为何要这么做呢

张学良严肃地说　为了我们的国家呀

端纳点点头　又问　你们准备如何善后

张学良说　只要蒋总司令同意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我和杨主任仍然拥护他为领袖

这就好办　端纳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笑道　你们可真是百无禁忌呀　近几天和蒋先生谈过了吗

杨虎城摇着头说　油盐难进

张学良苦笑道　根本就谈不拢　每一次见面总司令不是沉默就是骂人　今天先生来了　正好劝劝总司令

端纳说　放心吧　等会我见了他　一定劝劝他

张学良说　谢谢先生　南京的情况如何

端纳凄然一笑　说　过几天恐怕就要来轰炸了

张学良瞪大两眼　说　他们就不考虑总司令的安全吗

端纳哈哈笑道　他那个黄金宝座谁不渴望啊

张学良本能地颤抖一下　心里还真急了

杨虎城连打三个冷颤　说　真要那样就危险了

是啊　端纳说　这次本是蒋夫人要亲自来的　一些人硬是不肯　要不是孙夫人和冯玉祥几个主持公道　恐怕连我也来不了　二位将军　我什么时候见蒋总司令呢

张学良急切地说　马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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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突然降临的端纳　蒋介石眼中立刻放出异样的光彩　可一瞧张学良　眼神很快又黯淡起来　张学良知趣地退了出去　蒋介石瞧着端纳　鼻子一酸　颤巍巍叫一声端纳先生　一句话也说不出

端纳让蒋介石平静下来　先向他问了个好　然后才说　这次受蒋夫人之托　特来西安看望先生　这是蒋夫人给先生的信

蒋介石颤颤巍巍接过夫人的信　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等把信看完　早已是泣不成声　端纳在一旁好言相劝

蒋介石泣道　端纳先生　多年来我没用到一个好人

好人还是有啊　蒋先生　端纳说起了南京方面的情况

蒋介石张大眼睛　面带微笑　说　真没想到孙夫人和冯将军会在关键时刻来救我

端纳深情地说　他们都是为国着想啊　再说　孙夫人毕竟是你姨姐姐　她能看着心爱的妹妹失去丈夫吗

蒋介石默然不语

端纳说　何应钦正积极布置军事　准备攻打西安　蒋夫人考虑到先生的安全　请先生对何将军下一纸停止军事行动的手令　以免激怒张杨的部属

蒋介石沉默一会　说　何应钦将军的所作所为是绝对正确的　先生你想　如果南京方面无动于衷　那会是一个什么结局呢　张杨还会把我放在眼里吗

端纳点点头　说　我懂了　不过　为了缓和局势　我看你还是写一份手令吧　把张杨逼急了对你也不利呀　同时也可试探一下何应钦对您的忠诚程度和真实用心呀

蒋介石想想也对　就照办了　另外给宋美龄写了一封信　请端纳转告张学良　要求由蒋鼎文送往南京

端纳接过信和手令　想起张学良和杨虎城的委托　又劝蒋介石说　其实张杨二位将军还是很关心先生的　饮食起居方面　先生还是顺了他们的意吧　他们真要杀你　我们还能见面吗　就象今天这封信　张杨二将军硬是不肯看　要我直接交给你

蒋介石心有所动　说　先生请放心　我会知道怎么做

端纳在心里暗笑道　这才是蒋介石　成了阶下囚　还在搞名堂　于是告辞出来　告诉张学良上述情况　张学良同意了蒋介石的要求　让蒋鼎文随端纳一道回南京

端纳和蒋鼎文回到南京　下飞机后不是先去找何应钦　而是直奔蒋宅　向宋美龄送达蒋介石的信

宋美龄见到二人　泪水一涌　又哭哭啼啼起来　急不可耐地把信看了　泣不成声说　我一定要去西安　我一定要去西安抚慰他那受伤的心灵

孔祥熙劝了一会　问蒋鼎文　这次事变到底是不是共产党策动张学良杨虎城二人搞的

蒋鼎文说　我有一句讲一句　张学良杨虎城确实意在抗日　无意杀总司令　事变也并无共产党插手

那就好　宋子文对宋美龄说　等会我们一起去找何应钦　叫他放行　我陪你去西安

宋美龄掠掠头发　横下一条心　说　这次不管他同不同意都要走　我又看他敢把我的专机打下来

宋子文说　那就走吧　找何应钦去

何应钦正同他的亲信幕僚们琢磨轰炸西安的事　听说宋美龄来了　还有端纳和蒋鼎文　知道蒋介石必有命令给他　赶紧叫亲信幕僚退出去　热情招呼起宋美龄几个来

端纳和蒋鼎文向何应钦讲述了西安的情况　并向他转交了蒋介石的手令

何应钦看过手令　笑问宋美龄说　这个这个　夫人什么时候动身去西安

宋美龄平静地说　越快越好

何应钦忙说　这个这个　我　马上通知机场准备飞机

要上飞机了　宋美龄抚摸着舷梯　感慨万千　对她来说　这次坐飞机心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就在她挥手告别送行的人们转身入舱的一刻　忽又听得有人急声呼叫等一等　回头一看是蔡老蔡元培来了　连忙走下舷梯　迎问蔡元培有什么事

蔡元培关切地说　夫人一路保重　一切都会逢凶化吉转危为安的　老夫有一言烦请夫人转告蒋总司令　四一二时我和蒋总司令一起反对中国共产党　可是反了十年也没反出个什么名堂　共产党反倒更加强大　现在共产党提出合作抗日　很得人心　我们就应赞成　请夫人劝劝总司令

宋美龄应承　下意识地看看手表　时间正好是十二时十二分　鼻子一酸　几乎要掉下泪来　赶紧登机而去

何应钦随即密令驻洛阳的空军处于战斗状态　轰炸机列阵待发　随时准备轰炸西安

宋美龄的专机飞抵西安上空　先盘旋五六圈　观察形势　见确无异相　方与地面联系

专机着陆　舱门打开　宋美龄从精致的手提袋中取出小圆镜照了几照　掠掠并不乱的秀发　整整服饰　从容下机

张学良和杨虎城早已恭迎在弦梯旁等候宋美龄的到来

宋美龄冷淡而礼貌地向张杨二人一一点头　说　你们的心情我理解

宋子文也彬彬有礼地向张学良杨虎城打着招呼

张学良说　感谢夫人的体谅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乡亲部属都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苦苦央告总司令抗日　只差没下跪了

杨虎城苦笑说　总司令若肯采纳我们半句　也不至于到今天

宋美龄嫣然一笑　说　我劝劝他　叫总司令带领大家抗日　我的话他还是听的

但愿如此　张学良杨虎城心里都这么想着　陪同宋美龄来到蒋介石的居室门口　大家止步　让宋美龄独步入内

看着宋美龄沉稳的倩影　张学良感概万千地对杨虎城说　真要杀了总司令　全国不知要乱成一个什么样　那可真的为日本帝国主义灭亡中国提供了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呀

但愿蒋夫人能劝服这个下家　杨虎城点点头　说

推门之前　宋美龄先用手按住胸口　平抑一下心态　方缓缓地走进空旷而冷寂的房间　一眼看见靠在沙发上的蒋介石　不由得心里一酸　喊声亲爱的　趋步上前　抱住蒋介石的光头一顿狂吻　泪水鼻涕涂了蒋介石满头满脸

蒋介石如在梦中　呢呢喃喃说道　安琪儿 天使 夫人 夫人来了啊　夫人来了啊　半晌方醒　蓦地掉下一串泪来　无限感伤地说　我不是嘱咐了端纳先生吗　劝妻万不可来西安吗　我已身居虎穴　夫人又来冒险　何苦呢　何苦呢　我死不要紧　你若再有个

宋美龄抚摸着蒋介石的脸庞泣道　只怪我　只怪我　不该赶走你的替身朱官宝　不该赶走他呀　呜呜呜

劫数　劫数啊　蒋介石喃喃地说着

宋美龄哭道　你还是答应了他们吧

嗯　蒋介石一愣　马上说道　夫人不要逼我　不要逼我

5555555　WaWaWaWaWa　宋美龄把眼一瞪　哭得更伤心了

蒋介石紧闭双眼　一动不动

哼　宋美龄不哭了　怒气冲冲地看着蒋介石　轻轻吼道　你若再无动于衷　到时莫又怪我没劝得你　你知不知道　奸爷要回国了　听说已经到了香港

蒋介石张眼问道　汪精卫回来干什么

你说回来干什么　宋美龄冷笑说

你怕他懒回来得　哼　蒋介石悻悻地说着　又闭上了眼睛

宋美龄见蒋介石这么固执　真是伤心透了　忍不住放声大哭道　你这个蒋该死　我要和你

宋子文进来　向宋美龄使眼色　宋美龄会意　收起泪水　走到外面

张学良迫不及待地问道　夫人　总司令答应了吗

宋美龄摇摇头　摇得张学良心里掀起好一阵波澜　摇得杨虎城在心里哀叹　唉 连枕头风都吹不动他　好一个花岗岩脑袋　此刻又有谁能劝得醒这位总司令呢

安妥好宋美龄一行　张杨二人回到新城大楼　再次召开联席会议　听取各方意见

张学良刚把情况和难处挑明　少壮派军官立即起哄　仍旧强烈要求杀掉蒋介石　元老派军官则继续坚持慎重行事　老少两派各执一辞　互不相让

张学良见群情愤激　厉害难辨　自己干脆不吭声　任部属们争论　心里却不停地盘算　我该怎么办呢　谁能制服蒋介石呢

何柱国军长属于不老不嫩的中间派　劝大家说　老这么争来吵去如何善后呢　杀掉蒋介石不但不能解决问题　反而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我们必须找一个能制服蒋介石的人　可是当今中国又有谁能制得服蒋介石呢

是啊　大家纷纷说道　又有谁能制服得了蒋介石呢

有能制服蒋介石的人　王以哲军长缓缓地站起来　朗声说道

谁　所有的目光都射向王以哲

共产党　毛主席　王以哲朝张学良杨虎城一笑　轻轻说道

对呀　众人纷纷说道　当今中国　要想斗垮蒋介石　还真得请共产党才行

张学良说　事变当天我就紧急致电中共中央　告以实情　请他们火速派人前来协商善后　还派了我的专机去延安迎接他们的代表　估计也应该到了　虎城啊　有中国共产党在　我急个啥呀　啊　哈哈哈哈

可是　中共代表为何还不见到呢　杨虎城看着张学良　说

铃铃铃　电话铃响了　张学良抓起电话筒一问　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兴奋地说道　很好　我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筒　对部属们说　中共代表团到了　而且还是周恩来先生亲自率团　快走　都跟我到机场去　说罢　拉上杨虎城兴冲冲出了门

一些人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都说蒋介石的末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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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学良的绝密电报发到延安时　正是深夜两三点钟　电报内容立时把值班译电员的睡意冲到了九霄云外　才刚刚译得两句便不由自主地惊叫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大喜讯如闪电如炸雷迅速传开　飞播到延安的每一个角落　中央领袖们又惊又喜　纷纷爬出热被窝　聚集到电讯室　兴奋地议论着　不住地催问电报内容

译电员激动得有些慌乱　反而译得更慢

莫慌　毛主席轻轻拍拍译电员的肩　和缓地说　译完后再好好校对一遍　说罢　又朝其他人挥挥手　说　大家暂时离开一下

电讯室宁静下来　无关紧要的人退到窑洞外面　在弥漫的风雪里静静地站着　静静地看着　静静地等待着

张学良的电报刚译完　派驻东北军任联络员的刘鼎的电报也到了　译电员细心地将两份电文认真校对一遍后才交给毛主席　大家屏声敛息　一声不吭　两眼死死盯着毛主席手上的电报

毛主席将电报一连看了两遍　默默地看着大家　半晌方把眉毛一扬　大声说道　同志们　蒋介石被张学良抓起来了

哦嗬　室内室外立刻爆发出一阵春雷般的欢呼声　尽管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但此刻听来仍是激动不已

毛主席请政治局委员和军委委员立即开会　自己率先走出了电讯室

延安城沸腾了　红色军民们纷纷燃起篝火　放起鞭炮　敲起碗盆　扭起秧歌　大家欢歌曼舞　喜笑颜开　不断呼喊着公审蒋介石枪毙蒋介石的口号

毛主席的窑洞里更是灯火辉煌　中共要员聚集一堂　欣喜若狂地说着笑着　一个个又惊又喜又怀疑　纷纷说道　太突然了　太突然了　真是不敢相信

毛主席按捺住兴奋的心情　说　是突然　也不突然　乃势所必然　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的举动是积极的　邀请我党一同善后的态度也是很认真的　他们的壮举将彪炳千古　但如何处理蒋介石　却把他们给难住了　同时也给我们出了一道考题

毛主席这么一说　与会者们再次热烈地议论起来

这个笑道　蒋介石这个不倒翁　这次竟然栽了

那个笑道　一直嚷着要打到南京去　要活捉蒋介石　没想到还真捉了他

这个笑道　蒋介石也是欺软怕硬　我们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喊了那么久　蒋介石就是不肯老老实实坐下来谈　张学良杨虎城两个一来硬的　嗨嗨　他就霉了

那个笑道　这说明　和谈光靠诚意还不够　必须保持一定的军事压力才行

有人高声说　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就叫恶有恶报　善有善报

哈哈哈哈　中共领袖们开怀大笑

看到大家心情极为畅快　毛主席也开心地笑着　问道　现在张学良扬虎城二位将军请我们共商善后　大家说怎么处理这件事呀

有人立即说道　把蒋介石杀了

不少人纷纷附和

有人说　可恨蒋介石把我们从江西折磨到这大西北　血海深仇　全都要清算

有人说　我们吃了那么多的苦　牺牲了那么多的人　决不能轻饶蒋介石

有人说　把蒋介石捆起来　戴高帽子游街示众　好好出口气

有人说　开公审大会　千刀万剐蒋介石

有人说　把蒋介石打入十八层地狱　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听着这些愤怒的议论　毛主席的神情异常严肃　说　真要是这样　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也就不会来请我们了

大家纷纷询问毛主席的意见

毛主席看着周恩来　说　你讲讲吧

周恩来环顾与会者　又看看毛主席　一下子就弄明白了主席的心思　说　西安事变的性质十分明确　是要逼蒋抗日　并不是要砍蒋介石的头　我们要体谅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的苦衷　同他们安危与共　事变发展有两种前途　一是中国结束内战　开始全面抗战　一是内战加剧　中国被日本吞并　我想主席的意思是要和平解决西安事变　释放蒋介石　争取全国抗战

啊　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露出惊讶和惶惑不解的神色　欢快的气氛和激动的情绪立时凝固　积极发言换成了鸦雀无声　活跃的思维来了个紧急刹车　会议室里静得炭盆中的火星哧哧直响

卡嚓　有人捏碎了杯子

砰　有人捶起了桌子

娘的　有人咬牙切齿地骂着

乓啷　有人站起又坐下　坐下去又站起

嘘　有人撅嘴生闷气　一阵阵长吁短叹

毛主席默默地吸着烟　听大家发泄

有人高声吼道　为什么不能杀　啊　为什么要放了他　啊　蒋介石欠我们那么多血债　杀害我们那么多同志　将他千刀万剐也难消心头之恨　为什么不杀　为什么要放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与会者纷纷吼嚷起来

有的说　不杀蒋介石后患无穷

有的说　不杀蒋介石不足以平民愤

有的说　蒋介石反共　罪恶滔天　人们恨不得睡他的皮吃他的肉　不杀他　还说要放了他　仇怎么报　恨怎么消

有的说　参加红军就是为了打老蒋　说放　怎么也想不通

有的说　放了蒋介石　何以告慰死去的部属战友同志　何以告慰妻子儿女兄弟姐妹和父老乡亲的亡灵　何以祭奠革命的参与者支持者掩护着追随者乃至同情者的魂灵　何以抚慰大屠杀的幸存者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吼着　毛主席却心境如常地吸着烟　静静地听大家宣泄

渐渐地大家停止了发言　一个个眉心紧锁　脸上流露出焦虑不安的神色　会议室里出奇的静　静得除了各自的呼吸声　再就是毛主席的吸烟声

半晌　毛主席抬起头看看大家　微笑着说　你们没说错　蒋介石确实该杀　要杀也不难　一句话就行了　我也很想赞同大家的意见　立即就把蒋介石斩首示众　可是杀了以后呢　局势会怎么样　南京会怎么样　全国会怎么样　日本帝国主义会怎么样　张学良杨虎城两位朋友会怎么样

说到这里　毛主席停了停　静听一下同志们的反应　见大家都张眼看着他　便吸了一口烟　接着说　蒋介石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　而是一种势力　处理得好　可以救国　反之就祸国　不错　蒋介石其人确实罪恶滔天　欠下中国人民无数血债　且是血腥屠杀中国共产党人的始作俑者　与我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大家要求杀他　心情可以理解　不过分　但是　为了国家　为了民族　为了人民　我们却又不应该杀他　至少这一次不能杀他　我们必须忍下这口气　吞下这口气

讲到这里　毛主席停止了发言　再次埋头吸烟

其他的人都不吭声　深深陷入了痛苦的思索和重重疑虑之中

张闻天深思熟虑之后想通了　抬头看看大家　说　我赞同毛主席关于不杀蒋介石的主张　若因此而能推动全国的抗日　则国家大幸　民族大幸　人民大幸

朱德跟着说　共产党人胸怀开阔　目光远大　我也同意释放蒋介石　共赴国难

周恩来紧接着说　毛主席高瞻远瞩　决策英明　我完全赞同主席的意见　古代诸葛孔明对蛮王孟获尚能七擒七纵　我们对蒋介石为何不能一纵呢

有人颤动嘴唇说　整整十年中　多少人头落地　多少家破人亡　多少妻离子散　都是蒋介石的罪　多少人前赴后继　多少人血洒疆场　就是为了打倒蒋介石　可是　不杀蒋介石　还要放了他　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烈士　怎么对得起受苦受难的乡亲　怎么对得起

听着同志们悲愤的血泪控诉　毛主席的眼眶也湿了　说　蒋介石自叛变革命　十年间屠杀了我们无数同志　毁掉了我们无数个家庭　为了中国人民的幸福　我们的朱总司令两个亲弟弟惨遭杀害　妻子伍若兰的头颅被挂在城头上示众　还有贺龙同志　一家88口人被杀得就剩下他一个拿枪的

朱德说　要讲仇　毛主席与蒋介石就有不共戴天之仇　妻子杨开慧三弟毛泽覃堂妹毛泽键都是惨死在蒋介石的屠刀之下　大儿子毛岸英年仅8岁就被关进监狱　小儿子毛岸龙被国民党特务活活逼死在街头

毛主席噙着泪说　咱们共产党咱们工农红军咱们革命根据地的人民以及大多数中国人　哪一家又没有血泪帐呢　哪一个又没有深仇大恨呢　现在蒋介石被抓起来了　我又何尝不想立刻把蒋介石押来延安　交给人民审判　为千千万万的烈士报仇雪恨呢　但我们不能这么做　不能这么做啊　同志们　为了国家　抛弃仇怨吧　为了民族　将怒火和枪口对着中国人民的共同敌人日本帝国主义吧　我们这样做没有错　先烈们九泉有知　也一定会理解我们的

一席话说得大家心明眼亮眉飞色舞　纷纷表示赞同和平解决西安事变

朱德祥和地笑道　忍让为国嘛　我们不辞辛劳　万水千山　不就是为的能抗日救国吗

有人突然问一句　要是蒋介石死活不肯改变政策呢　那我们不是白放了他吗　他那时又统率更多的军队来进攻我们呢

是啊　秦邦宪说　蒋介石的心肠是那么样的铁　张学良的话他不听　杨虎城的话他不听　那么多人劝他都不听　我们党的真诚能打动蒋介石的铁石心肠吗

周恩来呵呵笑道　你们不大了解蒋介石　我还是晓得他的　他有着极强的权力欲　总以一国之尊自居　所以他不理睬张学良杨虎城的劝说　他又有老子天下第一的思想　所以他也不想让宋美龄占上风　他这个人反共确实很坚决　但民族自尊心还是有一些的　他也很爱面子　只要我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又适当作些让步　求同存异　我想蒋介石还是会转弯的

毛主席自信地笑道　在我们党的宽宏大量和一心为国的热血心肠的大洪炉里　任他蒋介石的心肠如何钢如何铁　终究要被熔化　呵呵呵呵

张闻天也很有信心地说　毛主席说得很对　我坚信我们党一定能熔化蒋介石　一定能将他铸造到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来

但愿如此　与会者们都这么说着　对前途充满了信心

毛主席于是提议　一　复电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　赞扬他们的爱国举动　二　由周恩来　秦邦宪　王稼祥　叶剑英　罗瑞卿　李克农　张纯清七位同志组成中共代表团　周恩来任团长　前往西安　协助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和平解决西安事变　三　通电全国　声援西安事变　号召各党各派各军各界举行抗日救国代表大会　迅速完成对日作战的一切准备工作　四　派彭德怀统率红军即日南下　开赴西安外围　全力配合张杨所部防备南京军可能发动的攻击　五　将上述立场电告共产国际　请他们发动世界舆论声援中国的抗日斗争　六　指示各地党组织广泛动员全国各界拥护西安义举　拥护和平解决西安事变

众皆赞同毛主席的提案　通过决议　立即实行

次日上午　刘鼎乘张学良的专机达到延安　专门迎接中共代表团去西安　同机还带来了张学良个人赠送给红军的两万发子弹和三万元法币

延安的人们见刘鼎回来　立即把他包围起来了　纷纷打听西安事变的情况

刘鼎红光满面　兴奋地讲述着西安所发生的一切

次日　周恩来便由刘鼎陪同　率代表团乘坐张学良的专机前往西安

空中纷纷扬扬飘起了大雪　毛主席朱德张闻天等顶风冒雪为代表团送行

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毛主席对周恩来说　你的担子不轻啊　见到蒋先生　代我问声好　这位老朋友　又是十年未见面了　怪想他的　呵呵呵　好　再见　祝你们一路平安　胜利凯旋

周恩来记住毛主席的话　与送行的人一一握手道别　充满信心地登机而去

毛主席回到窑洞　整日坐立不安　牵肠挂肚地等候着电讯室送来好消息　当周恩来平安到达西安的电报发过来后　毛主席才会心的一笑　紧跟着就没日没夜地站到全国地图和世界地图前　盘算起了全国抗日的事

之后　周恩来天天有电报来　及时报告与蒋介石宋美龄的谈判情况　毛主席的心跳与脉络随着电报内容的不同而不时变换着运动频率　当得知蒋介石已答应接受张学良杨虎城八项主张时　毛主席在他的办公室里哼起了欢快的湖南花鼓戏小调　可就在他身边工作的同志也发出阵阵欢笑之时　毛主席却一头栽在办公桌上酣酣大睡

工作人员赶紧将毛主席抬上床　这一睡就是18小时又48分另58秒　毛主席一觉醒来　忙得是更加没日没夜

吴吉清看着心里痛　劝毛主席多休息

休息好啊　毛主席听听窑洞外面呜呜狂吼的北风　笑道　那就快走啊　咱们休息休息去啊　说罢　扯过一条毛巾就朝外走

吴吉清知道毛主席又要去洗冷水浴　忙带上铁铲水桶　接过贺子珍为毛主席预备的换洗衣裤　跟了出去

迎着凛冽的寒风　毛主席轻快地来到延河边　看了看冰封雪冻的河面　大口地吸上一口气　开始脱衣　吴吉清用铁铲在河上砸开一个冰窟窿　随即站到一边　将身上的棉衣裹得紧紧的　不停地跺着脚　看毛主席冲澡

毛主席脱得只剩条短裤衩　用水桶从冰窟窿中提起冰凉的河水　一桶一桶地朝身上浇　看得吴吉清不住地打冷噤　毛主席不停地浇着水　直到全身发红热气腾腾方才放下水桶

吴吉清赶紧奔过来　拿起毛巾拼命地为毛主席擦干身子　赶快更换衣裤

毛主席甩着两只臂膀说　这是最好的休息　走　回去

刚返回窑洞　外面又传来人声鼎沸　笑语喧哗

吴吉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赶紧出门去看　一会火急返回　兴奋地喊道　主席　外面有好多首长来看你　有些人我还不认得

哦　那快去欢迎啊　毛主席说着　容光焕发地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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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什么人　毛主席是知道的　几天前周恩来电告毛主席　说蒋介石已下令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据此　中共中央致电全国各地方组织　请他们选派代表到延安　举行中国共产党全国大会　共商抗日救国大计　毛主席笑容满面地走到窑洞外面一看　果真是朱德张闻天任弼时刘伯承等陪同各地代表有说有笑地走来　他们中间有南方8省14区游击队代表项英和陈毅　有在国民党统治区做地下工作的代表刘少奇　有东北民主抗日联军代表周保中　还有从共产国际回来的陈云

欢迎　欢迎啊　毛主席热情地迎上前去

代表们兴高采烈　喊着毛主席好　蜂拥而上　争相与毛主席握手

大家笑着说着　鱼贯进入主席的办公室

吴吉清等几位警卫员忙着上茶开烟　乐得嘴巴都没法合拢

老战友重逢　新同志聚会　大家兴奋不已　又是叫又是笑　眼眶里不断涌出闪光的泪花　愉快的心声在窑洞里回荡

毛主席高兴地看着济济一堂的熟面孔新面孔　喜气洋洋笑道　大会师啊　大会师啊

猛然间　毛主席把笑脸一收　痛苦地低下头去　因为他想起了党的第一大代表何叔衡　想起了党的第二任总书记瞿秋白　想起了秋收起义总指挥卢德铭　想起了夏明翰　张子清　王尔琢　朱云卿　伍中豪　想起了王佐　袁文才　黄公略　寻淮洲　胡底　董振堂　刘志丹　想起了牺牲的妻子弟弟堂妹和散布各方不知下落的儿女们

此刻同志们也都收起了笑容　纷纷向毛主席诉说着各自地区战天斗地的血海生涯

毛主席认真倾听着同志们的汇报　鼓励大家说　我们党历经千辛万苦　终于熬到了今天　但这只是万里长征走过的第一步　今后的路子还很长　我们要告慰烈士们在天之灵　他们的血决不会白流　中国革命将要进入一个新阶段　我们要向烈士们宣誓　誓将革命进行到底

所有的人都神情庄重地看着毛主席　不约而同地发出同一个心声　誓将革命进行到底

陈毅向陈云问道　你从苏联回来　共产国际有什么指示吗

陈云笑道　都只听你们讲　我根本就插不上嘴

张闻天忙说　请大家静一静　让陈云同志传达国际指示

陈云看看毛主席　又看看大家　目光炯炯地说　共产国际执委会主席季米特洛夫同志特意请我转告全体中国共产党员　毛泽东同志超群出众　拔萃出类　是中国共产党在实际斗争中锻炼出来的伟大领袖　全党同志都要拥护他

张闻天当即站起来　说　共产国际的指示非常英明　请大家说说　你们哪一个又不是按照井冈山的路子走过来的呢

众人纷纷说道　由毛主席担任我们党的领袖　既是历史的必然　又是众望所归

毛主席站起来　谦虚地说　闻天同志在党的历史上是有大功的　说到这里　见王铮进来　便停住了不说　却朝王铮笑道　你今天来一定有好消息

确实有好消息　王铮笑着把电报交给毛主席　说　周副主席发来的　大家看了一定很高兴

陈毅听说是周恩来发来的电报　第一个蹦到毛主席跟前准备看电报

毛主席瞧着陈毅一笑　将电报递给他　说道　你给大伙儿念一念

遵命　陈毅大声说着　展开电报　先自个儿看一遍　随即哈哈一笑　道　恩来同志要回来了

嗬嗬　众人立即欢呼起来

陈毅又嗨嗨笑道　连蒋介石也要来延安呢　正向这边来呢

啊　几乎所有的人又都目瞪起来

一时间　窑洞内寂然无声

毛主席从陈毅手中拿过电报看了　又给同志们读了一遍　爽朗地笑道　好事嘛　我们欢迎啊

欢迎　欢迎　所有的人又都发出会心的欢笑

毛主席极为舒畅地提议道　我们欢迎蒋先生加盟到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来　他既然已经出发向这边来　我们也迎上去如何

好哇　大家欣然前往

于是毛主席穿上国家元首服　乘坐爱国华侨赠送的汽车　率众起程

此举震撼中华　感动国人　毛主席一行所到之处　地方党政军民等均迎前送后　照顾备周

行至桥山黄帝陵前　迎面驶来了一支车队　有人说是不是蒋先生他们来了　有人说不像　于是停车　派人探视

一会　探视者飞也似地跑回来　大声喊道　是宋庆龄她们来了

毛主席喜出望外　赶紧迎了上去　两下相会　对方车队里笑盈盈走来数十人　他们中间有宋庆龄　有李济深　有冯玉祥　有蔡廷锴　有李宗仁　还有美国医生哈德姆和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以及陪同他们来的中共中央上海分局书记冯雪峰　大家相见　高兴不已　畅所欲言　共舒情怀

冯玉祥紧紧握着毛主席的手说　我冯玉祥风雨奋斗几十年　一直想寻找一条救国救民的正道　可是左顾右盼一直没找到一位好带头人　直到最近几年才终于悟到了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的真理　主席呀　相见恨晚啦　从今以后我冯玉祥永远跟定中国共产党　即使牺牲也在所不惜

说到这里　冯玉祥动了真情　眼角湿润润的

宋庆龄　李济深　蔡廷锴等纷纷说道　永远跟定共产党　海枯石烂不变心

毛主席红光满面　情真意切地说　风雨同舟　共救中华　和衷共济　开创未来

欢笑间　那边又开来了一支车队　有人飞速报告　是周恩来陪同蒋先生来了　于是毛主席与宋庆龄等有说有笑地迎上去　蒋介石也早早把车停住　由周恩来陪同　赶了过来　精英聚会　嘻笑颜开　毛主席彬彬有礼地向蒋介石扬着手　欢迎他的到来

身着戎装的蒋介石　键步走到毛主席面前　庄严肃立　致以军礼　亮开嗓门说　报告主席　国民党中常会总裁兼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兼陆海空三军总司令特级上将蒋介石前来报到

久违了　久违了　毛主席亲亲热热地说着　展笑舒眉地与蒋介石夫妇及其随从一一握手

毛主席细细打量着眼角额头满布战火硝烟痕迹双手沾满无数为民主和人权而奋斗的革命志士鲜血的反共戎首蒋介石　想起中国共产党第一代领袖陈独秀　想起秋收起义时前往江西铜鼓途中看到的四颗人头　回想十年土地革命　心里不禁雷电交加　也知道今后的道路绝不会一帆风顺　但他扭头一眼看到黄帝陵时　心里又平静如水　再又看看热情洋溢的两党人士和社会贤达　心里为之一爽　豪情满怀　温文尔雅地与蒋介石开怀畅谈

蒋介石藏山隐水地与毛主席说一些玩笑话　其间也彬彬有礼地与朱德宋庆龄等一一握手　互致问候

当年英俊潇洒的北伐军总司令　在谋得国民党最高权势的前前后后　处心积虑　十年反共　没有灭得了共产党　反到把自己的满头秀发剃了个连根拔　成了蒋光头　差一点弄了个半身不遂　面对被自己长期巨额悬赏朝思暮想千方百计想要擒拿而一直未能如愿且多次谣传已死亡此时此刻却活生生屹立在自己面前蔼然可亲却又凛然难犯的毛泽东　蒋介石百感交集　尤其是这次在西安被张杨二将所捉　蒋介石恼怒万分　任何人的话都不听　使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竟然连中国共产党都愿意保全他的性命　他知道　再不改变自己的一意孤行不行了　于是接受了张学良杨虎城的八项救国主张　决定停止内战　一致抗日　尽管蒋介石知道这样做对他自己只有好处　也知道每一个人的劝说都是为他好　可是因为做了自己实在不愿做的事　所以蒋介石此刻虽然脸上堆满了笑容　心里却有着数不清道不尽的悲酸与苦痛　但蒋介石毕竟是蒋介石　他将这些耿耿愤恨深深地潜藏于心底　毕恭毕敬地与毛主席谈笑应酬

宋美龄则伴在姐姐宋庆龄的身边　用英语轻轻地说着撒娇一类的话

各方精英与社会贤达也都兴奋地聚在一起友好地交谈着　共祝国共两党化仇敌为友好　变冤家为亲密　同心协力　共展宏图

笑声中　周恩来抽空向毛主席低声扼要地汇报了协助张学良扬虎城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情况　高兴地说　我军一出动　张学良杨虎城的腰杆就更加硬了　何应钦立即软了下来　蒋介石也就只好接受张杨的八项主张

毛主席畅然一笑　以慈眉善目作答　欢迎周恩来凯旋

一股清风吹来　红彤彤太阳带着和蔼慈祥的笑容高挂东方　辉煌的光焰普照着中华大地　阴沉了数月的天气终于放晴了

披着和煦的阳光　毛主席豪情满怀地对各方人士说　今天我们会于黄帝陵前　实为中华民族之大幸　大敌当前　我们何不共祭中华始祖　以表炎黄子孙救国之志呢

众人无不欣然　于是毛泽东主席引率当今中华精英齐齐肃立于黄帝陵前　首先异口同声合唱中华民族大团结歌　然后由最年长的林老林伯渠宣读毛泽东主席亲自撰写的致祭中华民族始祖黄帝文　文曰

赫赫始祖　吾华肇造　胄衍社绵　岳峨河浩　聪明睿智　光被遐荒　建此伟业

雄立东方　世变沧桑　中更磋跌　越数千年　强邻蔑德　琉台不守　三韩为墟

辽河燕冀　汉奸何多　以地事敌　敌欲岂足　人执笞绳　我为奴辱　懿维我祖

命世之英　逐鹿奋战　区宇以宁　岂其苗裔　不武如斯　泱泱大国　让其沦胥

东等不才　剑履俱奋　万里崎岖　为国效命　频年苦斗　备历险夷　匈奴未灭

何以家为　各党各界　团结坚固　不论军民　不分贫富　民族阵线　救国良方

四万万众　坚决抵抗　民主共和　改革内政　亿兆一心　战则必胜　还我河山

卫我国权　此物此志　永失勿谖　经武整军　昭告烈祖　实鉴临之　皇天后土

尚飨

祭礼毕　众人慷慨激昂

朱德庄严说道　日寇亡华之心不死　我辈生当其时　身负干戈　不能驱逐日寇出中国　何以为人　我们决心立即开赴前线　与日寇决一死战　复我河山　保我民族　卫我国家

毛主席接着说道　历史给了我们这次机遇　抗日救国　振兴中华　炎黄子孙责无旁贷

宋庆龄　李济深　冯玉祥等皆道　只要毛主席一声令下　我们定当全力以赴　共赴国难

蒋介石对毛主席说　和平既然无望　只有抗战到底　贵党高风亮节　诚意救国　碧血丹心　感人肺腑　贵我两党昨天争斗　今日握手言欢　十年仇怨不再提　愿我们消释前嫌　共救中华

毛主席喜盈盈笑道　尺短寸长　求同存异　我们中国是大有希望的　你看　我们的手不是握在一起了吗　哈哈哈　蒋先生　让我们在中华始祖的旗帜下团结起来　为中华民族的解放和复兴而共同奋斗吧

蒋介石连连点着头说　好的　好的　全国即将进入一个新阶段　我该怎么办　还请主席多多赐教

毛主席畅然一笑　道　请先生立即返回南京　整军秣马　准备全国大抗战

悉听君辞　蒋介石嘻嘻笑着

阳光灿烂　山河如新　从不远的山峁上飘来一位牧羊老人辽阔高亢淳朴的信天游歌声

毛主席

爱人民

他是人民的大救星

于是众多的人都跟着唱起来

置身于浓浓的中华民族大团结之中　美国医生哈德姆激动不已　动情地赞叹说　福音啊福音　毛泽东给中国人民带来希望　辉煌啊辉煌　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给中国人民带来光明

遂改名马海德　从此留在中国　为华夏神州的繁荣昌盛　为中美两国人民的长久友好　贡献出他的毕生

与马海德同行专来中国大西北采访的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触景生情　深有感触地对毛主席说　主席阁下　中国共产党为了民富国强　为了民主与人权　为了中国人民永生永世不再受外国人的欺负　作出了不懈地努力　付出了巨大牺牲　不容易呀

是啊　毛主席情不自禁地说道　为了民族　为了国家　为了人民　从公元一千九百二十一年七月一日中国共产党成立的那一天算起　我们已整整奋斗了一十八年　我们还将奋斗下去　一代一代地奋斗下去　直到共产主义实现的那一天

埃德加斯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极有兴趣地问道　主席阁下　中国共产党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政党之一　有朝一日中共掌握了政权　中国将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呢

哈哈　毛主席开眉大笑道　到了那一天呀　世界人民将会看到　我们中国从此有了民主　有了人权　民富国强　社会安定　人民不愁吃不愁穿

毛主席边说边把深邃的目光庄严地射向远方

埃德加斯诺兴味无穷地笑问道　主席阁下　那后人又会怎么看待你们这一代人所做的这一切呢

毛主席友善地朝埃德加斯诺点点头　神情庄重地说　革命是为了建立社会主义　革命成功后就建设社会主义　从我党成立之日算起　估计30年时间完成革命　接下来再搞几十年建设　我们的希望和理想恐怕也就可以实现了　我们吃尽苦中苦　而我们的子孙后代则可享受福中福　那时候的一些人也许会不相信中国曾有过没有人权没有民主的年代　也不容易理解前人走过的道路是多么地令人难以设想　一些人生在福中不知福　忘记了中国人民遭受外国欺凌的屈辱史　总以为社会主义不如资本主义　可一旦真正让他们尝一尝资本主义的味道　他们马上又会叫苦连天地说　唉呀　还是社会主义好啊

说到这里　毛主席笑了笑　右手用力一挥　坚毅地说道　总之　历史永远是向前的　不管人们怎么去认识它和理解它　总之历史是永远向前的

埃德加斯诺的眼中闪着鲜亮的光彩　继续问道　主席阁下　为了崇高的理想　为了民主和人权　为了民富国强　为了中国人民永生永世不再受外国人的欺负　中国共产党用百折不挠的精神去征服一切敌人　中国红军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就是最好的体现　说到长征　请问主席阁下　对中国而言　对世界而言　长征有什么意义呢　长征精神对于以后的中国和世界将起何种积极作用呢

毛主席和蔼地看着埃德加斯诺　爽朗地笑道　长征有什么意义呢　对后人和世界将要起何种积极作用呢　我们说　长征的伟大意义就在于以她无可辩驳的事实向全世界庄严宣告　天下事难不到中国共产党　任何敌人吓不倒也压不倒中国共产党　即使有一天我们中国的科学经济教育国防工业农业都高度发达了　成为了世界上第一流的强国　红军长征精神仍将成为中华民族抵御外来侵略维护民族尊严捍卫国家领土完整及主权独立的坚强的精神支柱和强大的思想武器　从今以后　在红军长征精神的鼓舞下　中国人民在前进的道路上不会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不会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从今以后　世界上任何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每当他在前进的道路上遇到困难时　只要一提起中国红军的二万五千里长征　他就一定能够看到光明　提高勇气　增强信心　一定能够克服困难　绝处逢生　胜利到达希望的彼岸

埃德加斯诺赞叹不已　道　伟业啊伟业　真是万闻不如一见　纵观世界历史　古代中国以其辉煌灿烂的伟绩成为世界强国之一　可近代中国却落伍了　这是为什么呢　我时常在想　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　可谓是人才辈出　英雄众多　难道中国就真的从此一蹶不振吗　难道中国就真的长睡不醒吗　耳闻目睹华人所遭受的屈辱欺凌　我更是时时刻刻在想　中国这个伟大而又贫弱的国家　怎么样才能重振雄风呢　怎么样才不再受外国人的欺负呢　怎么样才能和世界各国人民一道共同担负起保卫地球人类的生存和发展的责任呢　现在我看到了　我从中国共产党从中国工农红军从空前绝后举世无双的长征壮举中看到了　我坚信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　外国人侮辱欺凌中国人的历史将一去不复返　订立丧权辱国条约的悲剧将不再重演　是长征唤醒了中国　是长征震惊了世界　长征是一部史诗　是一部震撼世界的史诗

毛主席笑道　可惜这部史诗还没有人写

埃德加斯诺粲然笑道　主席先生　我坚信有朝一日总会有人将这部用热血青春镌刻成的既悲壮惨烈气吞河山而又充满血海生涯的斗争史迹和震撼世界独一无二的长征壮举的伟大史诗全部写下来以激励后人以有益于世界

但愿有这么一个人　但愿有这么一天　毛主席说着　笑了

这正是

撼山易　撼中国共产党难　难于填塞太平洋　八一烽火起　军旗竖井冈　神州大地风雷怒　星火竟燎原　你死我活龙虎斗　出奇制胜鬼神惶　三十六计计计活　孙子兵法法法谙　工农当家作主　人民掌握政权　居者有其屋　耕者其有田　教奉其笔　文欣其章　真个是　光华照耀大同世界共产主义新河山　呀　呀呀　鹰瞵鳄视　日寇凶残　山河破碎　民族危亡　嘿　嘿嘿　千万中华好儿女　震天长啸壮情怀　同仇敌忾远征去　黄河咆哮不复还　雄关险道阻不住我　雪海泥渊更是愧心颜　当年势既旺　而今不可挡　领袖施广义　将士驱豺狼　东方巨狮鬣鬣长空一声吼　华夏古国重振神威人民豪迈地站起来　噫　须不知　日精月华天地转　悠悠沧海换桑田　啊　撼山易　撼中国共产党难　难于填塞太平洋

《长征记》全书至此终

一九六三年萌念并立誓

一九七四年构思

一九七七年一月十二日起笔

二〇〇五年五月九日开始在新浪网交友栏目连载，正式公开此稿

二〇〇六年三月二十八日连同《土地革命时代诗词集》一道被国家图书馆正式收藏

二〇〇七年根据网友意见对全文修改一遍毕

二〇〇八年三月二十九日荣获第三届作家报杯全国文学艺术大奖赛金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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