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妙青春高校生》

作者：千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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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几年来随着老妈职务上多次的驿动，她早就练就了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的随遇而安。尽管她认人认路的功力奇差，也无妨于她在阴雨伦敦或是晴丽米兰的悠游自在。甚至，拜她丰富的搬家经验所赐，她还能办出几条转学生守则。

转学生守则：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切忌招摇。任你是天仙下凡还是潘安再世，一个外来客若是一出现就抢了众人的光采，甚至破坏原有的生态平衡某某配、××配的男女关系，铁定是得不到同性间的友谊。

第二条：成绩不能太差。考第一名嘛，那也大可不必。就是说，不能让人一眼瞧扁了，也不可锋芒太露。

第三条：微笑。微笑是人类最好的沟通语言。管它是比手划脚鸡同鸭讲，听不懂？没关系，微笑就对了。

凭着这简单的三条守则，她的转学生生涯向来过得轻松如意，一点麻烦也没有。

老妈的才华和工作效率一向是为她所佩服的。像这一次，由巴黎搬回台湾才短短的两天时间，老妈不仅工作已上了轨道，连她的学校也打点好了。只不过——

樱峰高中……她真怀疑它是一间学店，是那种只要有钱就能混出一张文凭的地方。否则，凭她这个国文程度打从小三出国至今都没再长进的人，居然连个口试、面试都不必就能入学？一个ㄅㄆㄇㄈ都背不齐全，甚至一个疏忽会把“樱峰”说成“阴风”的人，也能念高一？对这家学校她实在不敢有太大的期望。不过，对这家学校她倒有一点满欣赏的。据老妈转述，这家学校不太管一些表面的东西；发型可以任意变，校服不分春夏秋冬可以随意穿。这一项对她而言，无异是德政一桩。因此，在这夏末秋初尚嫌炎热的十月天，她早已穿起了冬季的长裤将双腿好好的包住。

宇千露将书包背在腰侧，一头打薄的飞扬短发加上一七二的修长身材，有着中性的帅气潇洒。然而，此时的她却只有气急败坏的焦躁。

手上这张城市的地图，她已经研究很久了。都怪她那个老妈啦！自作主张的替她挑选学校也就算了，竟然连带她去认识一下环境也省了，教她这个路痴如何去上课？她甚至不知道最近的公车站牌在哪里。

找个人问问吧！后面不就有个现成的人选吗？

一看仔细后面的来人，宇千露更放心了。哈！哈！哈！真是福星高照，竟然是个校友。

“早！要上学了吗？”废话一句。人家提着书包穿着制服，不是上学能干嘛！她明知故问。

“嗯。”

“直接到学校吧！”

“有事？”

“没有。”也不理会他人会作何感想，她一径笑的很高兴。见他迈步而去，她二话不说的马上亦步亦趋地紧紧尾随在后。

上车跟着上，下车跟着下，平安顺利。

但是，一进校门她就愣住了。校园很大，树木很多，远处的几幢大楼造型设计得很优雅。问题是，她提早出门，微亮的校园中人影稀稀落落的，再加上广大校区的稀释，简直荒凉的可以。更不可原谅的是她太大意了，以为看到了校门就万无一失，居然把那个贵人抛在脑后，自己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现在可好，三条叉路延伸到三个不同的方向，而且还是远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天涯海角。

“几班的？”

“一年五班。”看是刚才那个校友，她马上放下一百二十个心，决定赖上他了。“请问怎么走？”“跟我来。”

宇千露原本想自我介绍以表示礼貌，但是看他一副“不太想认识你”的表情，算了。

“学长早”、“社长早”、“会长早”此起彼落的招呼声让宇千露听的十分好奇。这个人是谁？头衔怎么这么多？而且，由打招呼的女生眼中的那抹惊喜来看，似乎他还很受欢迎咧！

“雷学长，早啊！”在她远远的看见一年五班的班级牌时，一个女生由后赶上来和他打招呼。

“你来的正好，她是你班上的转学生，交给你了。”也不管他人愿不愿意，那个雷学长一见来人马上把任务交接出去，那急切的样子仿佛她是一颗烫手山芋似的，转身就走。

“啊！你……谢谢！”眼看“恩人”即将离去，她想说声谢谢，却不知该如何称呼他。幸好他心有灵犀般的突然转过身，她才赶紧说句谢谢。

“应该的。”淡淡的一句，脸上却有着不相衬的灿烂笑容。

他的笑容让两个女生看傻了眼。

确实一点的说法，宇千露是震惊。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初相见的人的笑容有种曾相识的亲切感。这太奇怪了。

新学期、新学校、新朋友。精采可期。

※ ※ ※

一早就知道她是他新来的邻居，只是他没料到两人马上就能搭上线。唉！这丫头，真是数年如一日呀！除了个头长高之外，一点也没变。一样的大眼睛、一样的漂亮、一样的迷糊。

雷速在窗口看着对面已亮了灯火的半开窗户。上学的第一天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的人，竟然还敢混到八点半才回家！一双英挺的剑眉随着思绪微敛着。

突然，那丫头的身影在窗口闪动，他聚精会神的死盯着，注视的双眼渐渐成了死鱼般的直视，一眨也不眨。

天啊！一个刚洗完澡的女人竟然可以如此的妩媚动人。尽管她只是穿着一套平凡无奇的背心短裤，湿漉漉的发稍还滴水不止。但这样就够了，够可口了，那模样就足以将他的眼睛黏死在那一小方窗口上。

然而，她接下来的动作除了让他目瞪口呆地口水狂流之外，还挑起一个正常男人的正常反应。她对着镜子一举手脱下那件小背心，瞬间，一副赤裸裸的上半身透过镜子完全的呈现在他的眼前。浑圆坚挺的乳房、柔滑白皙的肌肤，一览无遗。

他知道，基于道德他是不该死盯着不放。但是，他的道德良心早在她脱衣的那一刻全部阵亡。此刻的他，心甘情愿当小人。

她由纸袋中拿出一件香槟黄的胸罩，随手扯下标示吊牌，然后依着穿内衣的步骤：穿衣、扣背扣、弯腰、调整乳房位置……穿妥之后，她对着镜子左瞧右瞧的检视，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是很满意的样子。

满意！他满意极了。甚至他感觉到自己的雄性特征也正高举着赞同票。

他从来都不知道女人穿内衣的动作可以性感到如此地步，简直就是一种挑逗的极致。那种感官的刺激既快又有效，什么写真集、什么A片没一个比得上。

就因为这快又有效的刺激，才使得他措手不及的杵在窗口进退不得。

看着镜中的自己，宇千露有着莫名的笑意。她不知道台湾的老师除了授业解惑之外，还管到内衣上头。她那位美丽的女导师在午休时间将她叫到了保健室，老师脸上有着不自在的红晕，建议她要穿胸罩。她不明白只穿衬衣有什么不对，至少在这之前从未有人指正过。不过，她决定入境随俗，虽然她一件胸罩也没有。

头一回买胸罩，经由专柜小姐的测量她才知道自己的上围是三十四。她只作了价位上的决定，其余一概接受专柜小姐的建议。果然，穿上胸罩后的胸型比较集中漂亮。

她满意的套上背心，一回头——

早上的那个校友正透过窗口盯着她，她心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看到了吗？由他没有表情的表情她猜测不出，但又不能直问。算了，就假设他没看见吧！她伸手打算关上窗户——

“你背扣扣反了。”雷速面不改色的提醒一句，然后从容的离开窗户。

“……”宇千露一时意会不到，张口结舌的呆站。

蓦然，一只拖鞋伴着“色狼”两个字飞进了雷速的房内。

“去死啦！你！”心有不甘的她，又提起另一只拖鞋砸了过去。

※ ※ ※

丢脸死了！昨夜竟然表演了一场免费脱衣秀。害她由昨夜到今早心情都恶劣透了，连早餐也不想吃，只想快快出门到学校，她可不想又在路上遇见那只色狼。

偏偏今天老天爷公休，没听到她的心声。

宇千露才合上大门，一转身就看见那只色狼杵在她家门口。

“干什么？”心中早已窝了一肚子气的她，根本不可能有太好的口气对人，尤其是他。

“喏，你的拖鞋。”他不知是存心还是无意，竟然拿着她“失足的证据”上门来。

宇千露抢下那双拖鞋一言不发的往回走。

“慢着。”雷速快一步的拦下她，眼睛瞄了一眼她的胸前，一只手指还轻柔的由她背心直划而下。

“你干什么啦！”这个人怎么这样不知廉耻，眼睛放肆，连魔爪都伸了出来。

“有穿胸罩吗？”平常的语气有如问：吃饭了没？

“要你管！”

“记得把扣子扣上。”刚才他就注意到她的胸前多了几道皱褶，手指由她背上一划，果然畅行无阻。

唉！这是什么情形嘛！竟然在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前一而再的上演这种丑事。羞愤交加的心情只能拿大门出气，大动作的甩上门“砰”一声，好响。

她是从昨夜就穿上胸罩的，但是，那种压迫的感觉实在不习惯，连呼吸都困难。因此，扣上扣子的时限就由起床后、吃饭后、出门前，一路顺延下来，最后终于忘了有这么一回事存在。

在镜子前再三的确认无误后，她才开门出来。不料，那只色狼竟然还守在门口。

她打算对他来个视而不见。疾速行走的动作有着甩掉跟随者的企图，然而，她忘了，对方一八六的身高可不是白长的。因此，不管她走的多快，他总是保持两步的距离跟随着。在转过一个弯后，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当她正庆幸着重获自由而回头确认时——

“你走错路了。”这个社区颇大，房子的造型又雷同，再加上无任何的指标，所以，他早料到会这样。雷速闲闲的站在转角处，等她走了十多公尺后才出声提醒她。

宇千露呆立在当场。她第一次痛恨起自己是个路痴。她不愿回头再接受他的讪笑，反正这些小路应该都相通，大不了她多绕一点路就是了。为了抢救她一些小小的尊严，她执意往前。

“那条路是无尾巷，走到底再回来大约要十分钟。”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再次提醒。

宇千露极怒的往回走，她实在气死了！人在倒霉的时候，连一条巷子也会和你作对。

风般的速度经过他的身边，一言不发的脸色难看至极。

“千露，别这样。我也是一番好意。”雷速当然知道她在气什么。当然，他所谓的好意是指她早上内衣没扣和走错路这两件事。至于昨夜的春光乍泄，他也受到了惩罚啊！他可是洗了半小时的冷水澡才压下那股令他措手不及的欲望。

其实，宇千露自己也明白，这所有的不愉快都是自己一时疏忽造成的。她只是不甘心，为何要在他面前一再的出丑丢脸。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闷闷的问出一句。

雷速看她额头上沾满细细的汗珠，他拿出手帕递到她手中，示意她把汗水擦一擦。他也不介意收回的手帕上湿了一大片，随意的折了几折就放回口袋。再由提袋中拿出一小瓶的优酪乳和三明治给她。

宇千露看看他，也不客气的接过去，边走边吃。

“我是学生会长，学校有个转学生我当然知道。”他随便抓个借口搪塞。

其实，宇千露才到樱峰一天，她的大名早已传遍全校。几个“花”字辈的痞子也都蠢蠢欲动，甚至已有无耻之徒夸下海口要在一个星期内把上她。

天晓得学生会长是干什么用的，不过他说的好像很诚恳，在吃饱喝足之后心情也大好了，一句“谢谢”才心平气和的说出。

这声谢谢算是两人前嫌尽释的开场白。

两人同上同下的进入校门，无视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妒羡的眼光，两人并肩的走在樱树大道上。

“喂……”宇千露游目四顾后，没名没姓的叫他一声。

“我叫雷速，你好。”

“……你好。”宇千露愣愣的回了一句后，依旧用着那种不知名姓的方式称呼他。“喂，我发觉这个学校满赏心悦目的，不只校园幽雅，美女也特别多。你看，前面那个女生柔柔的气质多漂亮。她叫什么名字？”她扯扯他的衣袖要他一起欣赏，还真的以为学生会长认识每一个人似的，理所当然地问着雷速。

不过，显然她并没有耐心等待答案，因为前面的美女似乎有难，她见义勇为去了。

两个穿着超短裙、头发染得像稻草的辣妹在经过美女时，不知何故双方小小的擦撞了一下。只见黄发辣妹气势汹汹的推了美女一把——

“对不起。”美女息事宁人的先道歉。

“对不起就算啦？眼睛没带出门吗？”辣妹不饶人的进逼一步。

“人家都道歉了，你们还想怎样？”路见不平气死闲人。宇千露一手拉过美女护在身后，正义凛然的直视着对方。

“管什么闲事？你活的不耐烦吗？”

恶声恶气中又想推宇千露一把，然而才伸出一半的手臂却僵了一下又缩回来。她们看见了宇千露身后的那一双凌厉黑眼，那是一双含着严重警告的眼睛。|Qī|shu|ωang|两个辣妹心知不敌，只能轻哼一声含恨离去。

“宇千露，谢谢你。”声如其形，果然是柔柔甜甜的声调。

“你认识我？”

“我们同班，座位在你的右边。我叫范琦玉。”

两个初相识的女生马上有了几分热络。

※ ※ ※

“她们干嘛穿成这样。”下一节是体育课，除了她和范琦玉之外，其他的同学都是穿着网球装，而且是短短的裙摆会飞的那一种。

“因为今天的网球课是和三年二班的学长一起上的。”据实以告的言词没有加油添醋，不过言外之意显而易见。

“有帅哥？”宇千露话中含着浓浓的兴味。

范琦玉不置可否，又是微微一笑。

“那你怎么不像她们那样穿？”看看两人身上同款的运动服，她好奇地问樱峰的运动服是又长又宽的T恤，配上毫无线条可言的长裤，除了活动轻便之外，一无是处。

“不习惯。”

“说的也是，众目睽睽之下光着一截大腿，是够别扭。何况是那种随时会露出屁股的款式。”宇千露的一双色眼四处乱溜接收着那些女生弯腰抬腿时流泻而出的春光。莫怪乎网球社又名花边内裤社。

被看，她是没兴趣；看人，可是趣味多多。

但是，上课钟一响，当她看清了所谓帅哥班就是她的恶邻雷某人那一班时，她失望透了。

唉！还以为真有什么绝世美男子可以养眼，结果……由那些花痴女馋涎欲滴的眼神看来，真是见鬼了。

那些女生也真奇怪，穿的那么漂亮又是全副武装的护腕和汗巾，结果却是三三两两的围在树下闲聊纳凉。

真是白痴一堆！一群蝴蝶挤成一团谁又分得出哪只漂亮不漂亮？想引人注意偏又不敢招摇，勾引个屁！

懒得理那些莫名其妙的女生，宇千露往范琦玉走去。

“要不要跑一跑动一动？”

“好呀！不过我先声明我打的很烂，根本没有球技可言喔！”拿起球拍，两人往最角落最空旷的球场走去。

“彼此，彼此。”

果然，两人捡球的时间比打球多。不到二十分钟，两人汗水淋漓湿透了上衣。

球场上因为多了两组帅哥学长的参与，包括那位雷某人，一下子球场上熙攘人往好不热闹。原本树下乘凉的人也动了起来，满场飞舞。

看着瞬间变得拥挤的球场，宇千露和范琦玉决定下场休息。一方面是不想凑热闹，一方面是怕自己的烂球技会误伤了他人。

两人打算走到另一头的洗手台去清洗一下，蓦然，一道修长的身影吸引了宇千露的注意力。

一个美女！及肩的秀发随风飞扬，白皙细致的五官娴静优雅。

“哎哟！”为了看美女而忘了注意路况的宇千露一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小窟窿，跌个五体投地。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范琦玉还来不及反应，雷速倒是抢到了面前扶起她。

“没事。”宇千露咬牙忍痛的装好汉。

雷速看她苦着一张脸不用猜也知道她跌伤了。拉起她的手肘检视，擦伤了一小片。他蹲下来用手拍打着她跌了一身的红土。看见她的运动裤在膝盖处破了一个小洞，他二话不说的卷起她的裤管，果然，血迹斑斑。

“你眼睛长到哪里去了，好好的一条路你也能跌成这样。”看她狼狈的样子他是疼在心里，但是，他口中说出的话偏就不中听得很。

“你以为我很乐意吗？要不是那个女生长得那么美——”她食指指着前面早已不见人影的地方，住了嘴。

“樱峰哪里有美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他的口气很不以为然。

“你一句话得罪很多人喔！”

“废话那么多，擦药去啦！”雷速扶着她往前走。

“走慢点。”膝盖擦破皮的地方一走动就会磨擦到带着泥沙的裤管，雷速脚步步伐大，她有点跟不上。

“你也知道痛。”恶声的又念了一句，双手却很轻柔的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医务室而去。

范琦玉笑看一眼远离的人影，再回头打量那一大票看得花容失色的怨女们。心想着，人是不能长得太漂亮的，否则，遭忌啊！

※ ※ ※

“琦玉，今天班上的同学是怎么了？和她们打招呼没一个理我。”宇千露和范琦玉各买了一份中餐，两人就近在餐厅附近的树下用餐。樱峰的校园很美，大树下有些铁制的桌椅，那感觉有点巴黎街头的浪漫。

“你犯众怒嘛！”危言耸听的用词却带着隔岸观火的轻松。

“真的？我做了什么缺德事吗？值得她们如此天怒人怨。”她也不是真的很在意，只是好奇，因此语气上玩笑的成分居多。

“NO！NO！NO！你只是打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她离开台湾太久了，所以范琦玉的比喻她听不懂，只能张口结舌的等她做解释。

“昨天雷速抱你到医务室，她们看了眼红嫉妒。”

“这没什么吧！换成是别人受伤我想他也会带她们去擦药吧！”

“是会带，但是，不会抱。”范琦玉一针见血的点出其中的差别。

“哎呀！你们就只看到他好的一面，他凌虐我的场面你们就不知道了。昨天到医务室的路上他嘴巴一刻也没停的直骂我，骂到我耳朵都快聋了。”

“凌虐？太严重了吧！”

“你不知道，他那个人……还好啦！”原本想趁机骂他几句的，但是一想起今早他带着早餐的问候，还有帮她提书包、扶她上下车的种种功劳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到口的批评就硬转成一句不甘不愿的肯定。

“你不喜欢他？”

“邻居嘛，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喜欢他？”她和雷速才认识三天，没什么好说的。倒是琦玉……不无可能。

“欣赏，但还不至于喜欢。”

“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肯定的回答。但她脸上的那一抹微笑却有着浓浓的苦涩和无奈。

宇千露聪明的不再追问。人总有一些不欲外人道的隐私，想说，人家自然会提。

她轻轻拍拍范琦玉搁在桌上的手臂，给她一点无言的安慰和支持。

凉风徐徐，时序进入了强说愁的秋。两人相对默默竟也成了一幕无关风月的诗情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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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个家只有两个女人凑数，自己过得理所当然，他人也就无权置喙。因此，她们乐在其中，对于家里没个男人也不觉得少了什么。

宇家，一个单亲家庭。妈妈宇文绢，女儿从母姓宇千露。爸爸这两个字对宇千露来说一向只是个形容词。形容一个曾经和妈妈结婚并且让妈妈生下她的男人。

据妈妈说，他们是在她五岁时离婚的，而且是她提出的。妈妈不曾在她面前批评过前夫，甚至为了前夫给她一百万的赡养费而常称赞他慷慨有良心。天晓得，后来在无意间得知她爸爸的儿子竟然只小了她一岁时，她才明白妈妈口中的离婚原因——两人个性不合，根本是骗人的。

没有爸爸她从不遗憾，甚至还庆幸他们早早就离婚了。否则，以妈妈外柔内刚的个性，她不认为在明知丈夫有外遇的情形下妈妈会容忍迁就。她也怀疑爸妈之所以会离婚，可能是爸爸东窗事发之后，被妈妈掐着脖子逼迫签字的。否则，以男人妄想大享齐人之福的劣根性，爸爸大概会苟且拖延一辈子的。

男人啊！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前那一个不正是一桩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为了他，她被千女所指，成了“众人怨”。凭什么他能四处吃香喝辣的，而她就得无辜的成罪人？！

看！花前树下和辣妹喝茶聊天的不就是那个“祸首”雷速。

“速，你怎么可以这样？才两天没见你就找一个新的。”宇千露放下两大袋的物品，贴站在雷速的身边，双手还撒娇地轻推着他的肩头。这一边作完戏，她马上换上一副严肃正经的面孔对着辣妹。“小姐，横刀夺爱不好吧！”

“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过去式就该退场回避，何必这样死缠烂打，多难看。”辣妹也不马虎，出的是字字见血的狠招。

宇千露一楞。哇！敢情是自己跟不上时代。

“速，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宇千露原本想挤出几滴眼泪来装可怜的，可惜不是演戏的料。而且雷速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令她有点毛骨悚然的寒意，直想溜之大吉。但是，她又心有不甘。于是她扁嘴，装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无奈样。

“小姐，速是一个很棒的人，不过，他就是爱玩一些蜡烛皮鞭的游戏，你要好好的配合他，千万不要让他扫兴，知道吗？速就交给你了。”

留下的是呆瓜！宇千露话一说完马上想走人，不料，那辣妹手脚更快，早吓白了脸逃之夭夭。

“想要一走了之啊！”雷速接过她的袋子放下，脸上的笑容带点高深莫测的诡异。

“我怎么知道你的女朋友那么不经逗，才这么几句话就吓跑了。”宇千露说的很无赖，反正她是不打算为自己的恶意陷害道歉的。

“那个人我根本不认识。”

“那你是要感谢我替你解围喽！”大言不惭至此，也只有她这种人了。

“感谢什么？感谢你把我毁成一个变态色情狂吗？”轻敲她一个爆栗以示惩戒，嘴角边则是无可奈何的纵容。

“雷速，我也有称赞你耶！”

“何必这么见外，刚才叫速不是叫得挺溜的吗？”轻拉她在身旁坐下，并把点菜单推到她眼前。“吃点什么？”

“刚才是刚才……什么好喝？”由目录上的名称她实在看不出上面卖些什么。干脆直接问他。“水果茶好吗？”

宇千露不答，反倒是被他眼前喝剩的半杯饮料所吸引。那翠绿色的汁液中浮着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很清凉的样子。她大大的喝了一口后，指着几乎见底的杯子。“一杯这个。”

雷速不应不答，径自到柜台点餐。

“买了些什么？这样大包小包的。”

“买个锅子泡面用，还有一些微波食品、日用杂物。”

“别常吃泡面，没什么营养的。”他像个管家婆似的翻检着袋内的东西，触目所及就是半大袋的速食面。

“别唠叨了，以前风间已经骂过很多次了。你们男人就不能注意点别的吗？光会挑剔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等他继续发表高见，|奇+_+书*_*网|宇千露就先堵住了他的嘴。

“是吗？”好家伙！原本他还在猜测风间是男是女，她倒是自己说了。雷速闷闷的说。

此时，服务生送来他们的餐点。炸豆腐、萝卜糕、水晶饺和两杯饮料，一杯绿茶、一杯珍珠奶茶，都不是她要的那一种。

雷速直接把珍珠奶茶给她。对于他的推荐她不太认同，看看那不大讨喜的浓浊汁液，她小小的试喝一口。

“太甜。”也不管他是否介意吃她的口水，她换过他的冰绿茶。

“决定参加哪个社团了吗？”早知道她尚未报名任何社团，不过，程序上总得问一下。

“可以不参加吗？”她津津有味的吃着茶点，对于他的询问不太热衷。

“一年级一定要参加。到我们篮球队来好了，队上正好缺一个助理。”

樱峰的男篮队从不缺助理，也从不接受报名。队上的助理一向都是由队员“推荐”担任。因此，雷速的企图不言可喻。

“助理？要做什么工作？我先说哦，我可不会打篮球。”为免日后被嫌弃，她丑话说在前头。

“那你会打什么球？”看过她打网球的“英姿”，如今又自陈篮球也不行，真不知道她长这么高干嘛。

“撞球。不高兴，就别要我去。”听出了他言语中淡淡的嘲弄，因此，她的回答火药味很浓。

他是个俊杰，所以，很识时务。

“对不起，别生气了。明天记得到队上报到喔！”

“好啦！这些多少钱？”吃饱喝足，该回家了。

“三百六。”

“找我二十元。”她拿出两百元放在桌上，当场要他找钱。

雷速也不推辞，收下那两张纸钞再从善如流的掏出两个硬币给她。

“公车站在前面右转二十公尺的花店前。”宇千露连声再见也没有，提了东西就走。在她走了几步路之后，雷速才想到该提醒她什么。

“当我是路痴啊！连回家的路都不认得。我早记清楚了，先看见一只长颈鹿之后再经过一家麦当劳，然后是屈臣氏，等到看到那个大风车时就该拉铃下车，对不对？”她从不记路名，路上有趣好玩的景观招牌就是她的路标。长颈鹿是一家超市门前的水泥制品，大风车则是社区附近的幼稚园地标。

“你当然不是路痴。只是，你说的是五号公车的路线，从这里回家却是要搭十二号公车。你会先看到一座立在路口的大时钟，然后经过一座墙上写着神爱世人的大教堂，再穿过地下道，等上了绿川桥的时候就该拉铃下车了。记得吗？”他努力的回想着十二号公车所经过的明显景观，以便符合她的思考模式方便记忆。

“我就是要坐五号公车。”他的补充说明无疑是在证明，她的确是个路痴。为了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她死鸭子嘴硬的坚持着自己的错误。

“那五号公车的站牌离这里很远喔！从前面左转直走过三条街再左转，那个很大的凯蒂猫附近就会看到站牌。”对她这小小的任性，就由她去吧！只要她高兴就好。

宇千露听完他的“指点”，身形一僵，决定不再为难自己。跨步如风的往十二号公车站牌而去。目送她离去的人看痴了眼神，不见了伊人身影，目光依旧恋恋不舍忘了收回。

“你老婆？”不知何时，雷速这一桌多了三个男生。

雷速回头见是他们，只是笑笑，算是承认。

“她一口气喝掉那半杯‘爱琴海’没关系吗？”这家茶店的爱琴海是一种加了龙舌兰的饮料。

“没事。”还会和他斗嘴，也记得回家的路线，可见她清醒得很。

这三个男生是谢霆誉、万擎、邵钧。国中时四人同一所学校，情同莫逆，他人合称四人为“雷霆万钧”。四人皆功课一流、外型绝佳，且不分轩轾。不过，人气指数却刚好符合着他们的外号，有所排名。这种没天理的情形让邵钧气得发誓，以后死也不和其他三人同校。可惜，事与愿违，上了高中后，排名第二的谢霆誉和他不仅是同校，还如影随形的每年都和他同班。只是不知，邵钧的人气指数是否已超过了谢霆誉，还是年纪大了智慧也长了，不再介意那种无聊的表象。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四个人仍然是知己好友兼酒肉之交。

四个人今天约了见面。雷速早来一步，其他三人来时，这一桌已有那个辣妹坐台。他们三人识趣的在旁边一桌落坐，等人兼看戏，看这早已上演过千百遍的老戏码。雷速就是有这种吸引力，每当他一落单，马上就有女生上来毛遂自荐，从来也不曾有过意外，没有任何一个女生成功，直到今天……

下刀下剑下红雨了，居然……居然有人达阵了！而且还是雷速强拉人家的。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雷速也可以笑得那么温柔，也可以这样低声下气的哄人。这种任人予取予求的情形简直……简直就是天打雷劈的可怕兼恐怖。

当然，雷速不是一个严肃冷峻的人，他待人亲切有礼，否则怎能得到万民的拥戴。只是，他的亲切有礼是有距离，尤其是对异性。打从国中以来，不知有多少女生前仆后继的看上他，雷速都拒绝的婉转但坚决，理由只有一个，他早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了。只是雷速这个心上人，没有人见过。就是他们三个拜把的，也一样无缘相识，甚至也从未听他提起有关她的只字片语。有一度，在同学间还盛传着雷速是个同性恋，有心上人等等，只是个借口，掩人耳目而已。只不过这流言不太有人当真，尤其是女生们更是打死不愿相信有这种事。

如今，雷速那个大家以为住在火星上的虚拟情人出现了，而且是以那种绝对的优势，若是那些一直抱着有梦最美、希望相随的女生们知道了这则“恶耗”，大概会个个捶胸顿足、哀叹再三吧！

※ ※ ※

唉！没想到回到同文同种的祖国，自己的人缘竟然会变得这样差。

在班上只有范琦玉一个朋友，其他同学不是对她来个视而不见，就是冷言冷语的对待。

今天更倒霉，竟然在校门口被堵。两个穿着校服的辣妹一见她，不由分说的就由左右包抄住她，其中一人说有事和她谈谈，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强拉她到校园的浓荫里，而且，她们的“谈谈”是用手脚来发言的。

“这副死样子，明天怎么去上学。”对着镜子，宇千露边擦嘴角的血渍边哀声叹气。

嘴角破裂，下唇也肿的老高。她招谁惹谁啊！

一串轻巧的钢琴声响起，是巴哈的小步舞曲，她手机的铃声。

“哪位？”由书包中掏出手机，询问的话语有点口齿不清，简洁的用字就像她的手机一样简单。她的手机是那种不男不女的银灰色，没有大头贴、没有吊饰，连套子也没有。

“晚饭吃了没？”明明早他一步离开社团，校门口的站牌没遇到她，回家一看也没个影子，乌漆抹黑的房子没有一丝人气。

“怎么吃？你看。”原本坐在床边的她，听出是雷速的声音，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口直接用喊的。雷速一看，收了手机，开门出去。

吃饭去了吧！猜测着他的离去。

忍不住的，她又到镜子前面端详自己那战乱后的尊容。结论是：难看死了！

“怎么一回事？”毫无预警的，雷速出现在她的房里，对着她的伤势质问。

“你是怎么进来的？”这是别人的家咧！这样畅行无阻。

“大门没锁。”语气中不但没有歉意，竟然还有“你怎么这么粗心”的指责。“那我的房间呢？你总该敲一下门吧！说不定我正在换衣服，那岂不是被你看光光了。”

“早看过了，不是吗？”他毫不吝惜的再次提醒她的疏失，也再次回味一下那次不劳而获的意外之喜，一点愧疚也没有。

“你来做什么？”专程来让她难看的吗？她非常不悦。

“你的嘴唇怎么了？”收起嬉笑的神情，脸上是一副混合着担心和愤怒的认真。

“没什么。”她挥挥手，淡淡的说。反正也不是很严重，只是丑了一点而已。

“还说没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她嘴角又渗出了一点血丝，他怒气陡升的喝问。

“你凶什么？罪魁祸首就是你雷速。”看他横眉竖目的凶相，她也怒声大叫。她是受害者耶！搞不清楚。

“到底是谁打你？”他放柔了声调，轻轻的问。

“两个女生啦！她们又没有自我介绍，天晓得她们是谁。”关于不认得仇家的底细，她觉得理所当然。

“你有得罪谁吗？”他凝神细思，猜测着可能的“嫌疑犯”。

“得罪谁？我还能得罪谁？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倒霉死了。班上同学除了琦玉之外，没一个理我。现在更衰，连走在路上都会被围起来打。这种种的‘礼遇’全都是因为我走狗屎运的刚好住在你家隔壁，又天天好死不死的和你同一班车上学。然后，就有两个什么‘鸟帮’的太妹上门找碴。说是要谈谈，结果一上来就是拳打脚踢，口中还不干不净的骂个不停。拜你所赐，我还升格当狐狸精咧！我得罪谁？你说。告诉你，明天我要七点上学，先说好，请你雷某人提前也好延后也行，就是别和我一起，可以吗？”几天来所累积的郁卒，她一口气就噼哩啪啦的发泄完毕，什么不雅的文字也脱口而出，说到激动处，还会随着“你”字的出口，重重地戳他胸口一下。

幸好雷速身强体壮，否则胸口怕不戳出一个洞或是得内伤。他静静的任她戟指而骂，等她骂完，他也理出了一个大概。至于那个什么“鸟帮”的……

“你先坐下，我用冰块帮你敷一敷，明天就比较不痛不肿。”她嘴角的血丝已经凝住，只是红肿依旧。

“不必了，我自己会用。”她余怒未消，不领情的回绝了他的好意。

雷速一言不发的开门下楼，不多时，他端着一碗冰块又出现了。

“给我一条手帕。”他自动自发的开冰箱取冰块，但是毕竟不是自己的家，有所不便。

现代人酷爱用过即丢的便利性，宇千露也不例外。早由面纸纸巾取代多时的手帕，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当着雷速的面，她打开衣柜埋首在一堆胸罩、内裤、裤子中翻找。

“别找了，用我的好了。”越过她的肩头，眼光所及尽是女性的贴身衣物，他真怕她在找不到手帕之余会拿件内裤来代替。

“有就早说嘛！”合上被翻得一团乱的衣柜，她坐在床上对他走向浴室的背影抱怨。

“手帕我用过了，会有汗味留着。”在浴室中用香皂洗过，湿润中带着淡淡的玫瑰香，一条蓝色细条纹的男用手帕飘着粉嫩的少女香味，是有那么一点暧昧的。

“还好啊！不难闻。”走到他面前，倾身向前在他胸口嗅一嗅。

对她的贴近，他身体立即一僵有所反应。他赶忙双手轻推，隔出一个安全的距离。

“上床躺好。”就事论事的一道指令。

但是，当她依言躺上之后，他马上就后悔了。

“坐在椅上好了。”

“你很嗦耶，到底是要不要帮忙？”不理他的出尔反尔，她就是赖着不起来。

他看她一眼，然后才拉过书桌前的椅子摆好冰块。

“会不会太冰？”虽然心中不想惹事，但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依着她的身侧，坐在床边。

“还好。”不冰还叫冰敷吗？她随便回应一句，还差点奉送一记白眼。

“千露，因为我的存在而带给你的种种麻烦，我很抱歉。不过，我想我们的关系是一辈子也不会改变了，所以……”

“什么不会改变？你是在暗示我，我活该以后三天两头的还会遇上这种麻烦？”她没体会出他深情款款的言外之意，只有反射性的想到那一幕幕的武打场面。于是，她迫不及待的坐起身来，卷起裤管。“拜托，就这一次我已经满手满脚瘀血乌青了，还有以后？”

“以后不会再有，我保证。”他一一检视过她手脚上的伤处，最后，手指停在她被冰冻红的嘴唇上，轻轻的来回摩挲着。

那温柔疼惜的感觉，迷惑了她；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她努力的想着。

“好了，去洗个澡。想吃什么？我帮你买上来，冰豆花好吗？”为免刺激伤品，他提议吃些冰凉的甜点。

“大杯的莲子豆花和两块蜂蜜蛋糕。谢谢。”

“大门钥匙给我，等一下我自己开门。”

目送着他离开房间后，她才猛然想起，是啊！他们几时这么亲密了？理所当然似的登堂入室，在她家熟门熟路的穿堂过户，大门的钥匙也拿走了。这……太奇怪了。

他们不是只是邻居而已吗？

※ ※ ※

“慕容。”

长发女生听到叫声，缓缓转过头，原本冰冷的眼神在看清楚来人之后，渐渐地浮现一层暖意。

“雷，今天怎么这么早！”

慕容非嫣，樱峰高中二年级，宇千露口中的那个“鸟帮”的帮主。称呼“鸟帮”是错误的，她们只是一个由十二个女生组成的团体，没有帮名。不过，她们的外号倒是都以“鸟”命名。慕容非嫣是老大，凤凰，人称凤姬，是暗夜街头的一号人物。不过，这些都是两年前的事了。两年前一个风雨夜的械斗后，凤姬老大突然宣布金盆洗手，不玩了。可是，以前的革命情感浓厚，所以众人依旧追随着她。

眼前的慕容非嫣是个出尘的仙子，终年不变的长袖衬衫和长过小腿肚的长裙温柔端庄，唯一和她的外型不搭调的是她眼中的那抹冰冷和凌厉。

“有事找你。”

“何事？”

“昨天你的朋友中有谁练了拳脚吗？”

“紫鹭和黄鹗。”据其他人的通报，两人还伤的不轻。不过，任她怎么询问，她们就是不说是和谁动手的。

“她们两个？”他的语气和神色中有着浓浓的不解。

紫鹭和黄鹗是出了名的狠辣角色，宇千露怎会……才那么一点伤？！

“她还好吧？”慕容非嫣鉴貌辨色的猜出了可能的人选。其实，除了她，她也想不出有谁能让雷速一大早就来“兴师问罪”。早知道他心中已有人之外，最近身边的姐妹钜细靡遗的报告，让她对他们的事知之甚详。

“还好。嘴角破裂，下唇肿的老高，外加手上脚上数不清的瘀血乌青，别无其它。”平板的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怒气。

“唉！我告诉你一些消息吧，你听了铁定会开心许多的。你的她，不是个省油的灯，拳脚上的功夫想必也下过一番苦心。这你不知道是吧！昨天，她一脚扫掉了紫鹭的两颗门牙，黄鹗的右脸颊也整个瘀青，肿的像猪头。今天她们两人都在家里养伤，无法来上课。”她这两个姐妹能打擅踢，甚至超过她，就是刚出道时的菜鸟阶段，也没这么惨过，何况是两个打一个，这次简直是个奇耻大辱，难怪她们死也不肯说出是谁干的。原本她还想暗中查访的，没想到人家一早倒找上来了。更没想到的是，对手竟然是那个宇千露，这下子，仇没得报了。

“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雷速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他这是标准的护短心态，听闻对手的惨状，他竟然有“还好打赢了”的喜悦。

“可恶喔！你竟然笑的那么明目张胆。她们好歹也是我的朋友。你的她只受了轻伤，就有你来兴师问罪，那我的人伤成那样，我是不是也该出头抱不平呢？”慕容非嫣说的轻描淡写，分不出真假。

“何必为难我？”他表明不会袖手旁观的立场。

“算了，她们没事干嘛讨打。”

“但是，她们人多……”

“好了，好了，你无非是要我的一句保证。现在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给你一个承诺：我的人再也不会动她一根寒毛。可以吗？”看他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为了爱人变得小心翼翼谨慎非常，她心中五味杂陈，分不出酸甜苦辣。

“谢谢！”

“她不会来报仇吧？”她突然想到了这一个可能。

“我不能保证。”

“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她笑笑，并不介意。她相信，雷速不是这种人。

清晨的曙光中，她像个风中精灵，即将飘离。

“前面的美女，等等我，”一声清脆响亮的呼唤，划破了早晨的宁静。

慕容非嫣回头看看，并不停留。因为，她觉得能在宇千露面前以美女自居的，没几人了，而她自认刚好是在那几人之外。

“你、你、你，就是你！”宇千露伸手拉住慕容非嫣的手。

慕容非嫣给了雷速一个询问的眼神：你告诉她我的事？

雷速失笑，摇摇头。

他看宇千露用衣袖拭汗，赶紧主动贡献出自己的手帕。她也接的自然，毫不犹豫。

“就是你，害我跌伤了膝盖。”喘息过后，宇千露才恢复说话的能力。一开口就是笑得很开心的莫名指控。

雷速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慕容非嫣却不懂，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你好有气质、好漂亮！几天前，我为了看你，跌了一身的红土，也跌破了膝盖。不过，我觉得很值得。你好，我是宇千露，我可以认识你吗？”如果只听到这些话，无疑是个轻浮男子的搭讪借词。如今，出于一个女子之口，实在怪异的可以。

“你好，我是慕容非嫣。”

“慕容非嫣？哇！你连名字都这么有气质，真好。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的古典美人，简直就像画中走出来似的。幸好你穿的一身现代的衣服，否则我还会以为是时空错乱而回到了从前。真的，我只看了你一眼就被你迷住了，那感觉就像天雷勾动地火般的一见钟情。不过，雷速笑我神经病，他说，樱峰哪里有美女了。”如见偶像般的热情让宇千露语无伦次的聒噪个不停。

“是吗？”慕容非嫣这一眼是看向雷速的，意思是：虽然你心有所爱，也不必一语笑尽了全校的女生吧！

“别理他。他那种人没什么眼光的，哪分得出什么叫美女。”

雷速不想再听她的疯言疯语泄他的底，他揽住她的肩，强行带走她。

“她是你的女朋友？”依依不舍的再回头看一眼慕容非嫣后，她问。

“不是。”干脆的回答，没有一丝动摇的余地。

“可惜。唉！我想也不是。她像仙女一样，而你是个凡夫俗子，根本就配不上人家。”她一副早知如此的摇头轻叹。

“是，我蠢我笨我没气质，合该配你这个又土又呆又丑不啦叽的小鬼。”顺口溜似的叨念，没有一丝怒气，有的是打情骂俏的甜蜜。

慕容非嫣目送着他们离去。她想，恋爱中的人是否都会变成雷速这个模样，事事小心、处处担忧的放不下，就像凡人一样？

我也会这样吗？隔着衣袖，她抚触着手肘上那个一寸长的刀疤。那个风狂雨急的血腥之夜，那个眼带责备却又细心救治她的男子……往事如昨般的鲜明，就像刀疤留在手肘上一样，那男子的影像已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上。

她等待着，等待着自己也变成凡人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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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古人很懒，真的很懒。

明明是多几个字就能说的清楚明白的事，偏要讲究什么言简意赅。

你爱用之乎者也，我只好呜呼哀哉了。

宇千露看着摊在桌上的一篇出师表，满纸之乎者也的文言文，她真的是——临表涕泣、不知所云。

再一个星期就要期中考了，她不知道该拿这篇出师表怎么办。范琦玉还特别提醒，这篇是必考题而且份量很重，这一阶段的国文只要弄懂这一篇奇Qisuu.сom书，其它的都不成问题。

我也知道啊，只是，她有自知之明，以她国小三年级的国文程度，实在——有问题。

幸好，隔壁窗口的一片光明，给了她一线希望。

她将书柜中的一块活动隔板取出，稳稳的架放在两个相距约只一公尺的阳台上。借着椅子的帮助，她爬上了阳台的短墙。

此时，听到声响的雷速已出现在窗口，见她正颤巍巍的走在横板上，他连忙来到阳台，一等她走到手臂可及的范围马上拦腰抱下她。

“为什么不走楼梯？”双手犹环在她的腰际，一句担忧远多于责难的话就冲口而出。“方便嘛！”

“不许再这样。”一手取下那块“帮凶”没收，一手仍不放心的搁在她的腰际不放。

“找我有事？”他问。

“我是来问你几时有空，想请你在考前帮我划一下重点。”

“哪一科？”

“国文。”

“现在就有空，你等一等。”他动手收拾起自己的书本。

宇千露闻言，马上往阳台走去——

“你要去哪里？”

“回家拿书。”她指指对面房间。

“不必了。”这女人，不是才告诉她不准再爬阳台的吗？竟然马上就忘了。

拉她到书桌前坐下，他则在一旁的书柜中拿书。

将两本书、一本笔记放在面前后，他又出去拿了一张椅子，紧捱着她并肩坐在桌前。

“这本笔记给你。”是他高一的数学笔记。

谁知她只随便翻了两页又推还给他。

“谢了，我用不着。”

“都会？”他怀疑的问。

“猜对了两个字，是都不会。因为统统看不懂，所以，不必了。不过如果你真想要帮我的话，赶快抄几条必考的公式让我背背吧！”

他心中另有打算，对她的要求他听而不闻，不予回答。

翻开国文课本，他快速的做着记号，直到那篇出师表才停手。

“刚才划线打勾的背一背，然后，这篇出师表很重要……”前面的几课现代文选他只简单的勾了几条注释，然而，这篇出师表他打算重新替她讲解一次。据他猜测，她今夜的目的，大概也是为了这篇吧？果然……

“我就知道，又是这篇之乎者也的文言文。这整篇文章我从头到尾就只懂得‘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两句，其它的就全完了。”她指着篇未倒数三、四两句恨恨的说。

两人原本是并肩而坐，但是，为了共看一本书，他将挡在两人中间的左手臂绕到她背后的椅背上。如此，她一半的身体等于偎进了他怀里。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手臂和上半身不时轻轻摩擦着他的胸膛和腰侧。那种无意的碰触像水银泻地般的无孔不入，一丝一丝的渗透到他的体内，挑动着他敏锐的神经末梢。再闻着她甜甜的发香和体香，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坐立难安。

“你先看看课文，我去倒杯饮料。柳橙汁好吗？”

“冰开水好了。”她打了一个呵欠、伸伸懒腰才说。

这种文言文真烦人，看不到三分钟就让人昏昏欲睡。一杯冰开水应该可以提提神吧？

雷速一手冰开水一手柠檬蛋糕的回到房间时，宇千露早已不敌出师表的催眠神力，趴在桌上睡着了。

放下手上的东西，雷速就站在桌边，静静地看她。

打了层次的发丝像羽毛似的薄薄铺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映着一弯柔柔的弧度，粉红的嘴唇微张着，完完全全是个小女人的姿态，不若平日时的中性帅气。

他缓缓的弯下腰，细细的品尝着她身上的香气。近在鼻尖的脸颊，淡粉红的皮肤上有着一层细致的毫毛，柔柔细细的有如水蜜桃般的触感。他用嘴唇感觉。

秋天的夜晚有着浓浓的凉意。凉凉的颈背、凉凉的手臂、凉凉的大腿。他用手轻抚。

她有一双极美的腿，只有他知道。在家里她总是穿的很清凉，无袖的背心V领，短短的、贴贴的；只够包住臀部的裤子也是短短的、贴贴的，一抬手就会露出一截小腹的清凉。刚才由阳台上抱她下来，双手所触的就是她白嫩柔滑的腰。然而，屋子以外的地方她总是穿着长裤，燠热的白天也一样。她如此密不透风的包住双腿，让一些无聊人等有了猜测的空间，学校甚至有男生在打赌，赌她的腿有疤？有腿毛？萝卜腿？只有他知道，她有一双修长白皙、完美无瑕的腿。

“起来了。”如果任由他再这样肆无忌惮的观赏下去，她会凉的感冒，而他会热的上火。他轻摇她的肩膀唤醒她。

恍惚中她直觉的往床铺走去，爬上床、盖好被。

望着床上的她，他得费尽所有的理性和自制，才能压抑下那股想脱衣上床和她拥被共眠的欲望。

喝下那杯冰开水让自己更清醒后，他才敢走到床边摇醒她。并且趁着理智尚存的时候，火速的送她回家，然后再落荒而逃。

※ ※ ※

她开始庆幸有雷速这个好邻居的存在。

期中考她居然考第十八名耶！国文八十三分，一窍不通的数学竟然也低空掠过，六十一分。这种辉煌的成绩当然得归功于雷速这一个星期的恶补。不过，她死缠烂打的硬要他猜题也居功厥伟。原本，他坚持要读就读有用的书，不能为了应付考试死背一堆资料，然后考试考完也全忘光了。他说这是浪费生命、谋杀青春。但是，可惜啊可惜！他伟大的理念最后还是敌不过她的死缠烂打，他勉为其难的做了考前猜题，而且还猜的神准。因此，拜他所赐，她顺利的考完试还混到了一个中上的成绩，虽然比不上范琦玉的第一名，她还是谢天谢地的满意得不得了。

为了感谢雷速的帮忙，她想买个东西当谢礼，买什么呢？到哪里买？她全没个主意。

范琦玉刚才说要到体育馆一下，怎么一去不回？宇千露走在通往体育馆的林荫小径，心里嘀咕个不停。学校大就是有这个缺点，找个人就累的要死，尤其又有这些大大小小的树木挡住视线，眼光就只能在附近打转。不过，幽静的校园里一动一静倒是远远便可以听得清楚。

“琦玉……”“琦玉”两个字钻进耳朵，她精神为之一振。但是，不见人影一个，于是她寻着声音的来处走去。而透过矮树丛的景象，却让她打住了脚步。

是范琦玉和一个男生。范琦玉脸上挂着两行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梨花带雨。她双手拉住那男生的一条手臂，好像在挽留他，而那男生却只冷着一张脸，看不出情绪。

宇千露既担心又好奇的立在原地，当个窃听者。

“不要再缠着我，我们早已分手了。”男生不看范琦玉，绝情的头偏向另一边，看着远方。

“万擎，我说过我不介意那件事，为什么还要分手？”

听到一声低低柔柔带泪的“万擎”，那男生看向远方的头微微的转回了几分。

“我又不爱你，何必勉强在一起。”苦涩的拒绝，他说的艰辛异常。

“万擎，看着我说，好吗？”

“何必呢？”他坚持不回头，双眼依旧定在茫然的远方。

两人静静的站着，片刻，万擎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推开她拉扯着他手臂的双手，头也不回的离去。

“万擎……”范琦玉蹲了下来，低垂着头埋在裙子上饮泣。

只顾着哭的她没看见，她一声如泣如诉的“万擎”阻住了离去的脚步，他终于回头看她，深深的凝视，隐约的一声叹息后，几乎是逃难似的慌乱脚步带他离去。

“琦玉。”宇千露由树丛后走出来，席地坐在范琦玉的身边。

原本听到脚步声而快速擦干的眼泪，一见是宇千露，马上又泛滥成灾。

宇千露很男性化的搂她坐在一旁依偎着。

“都分手了，就把他忘了嘛！何必这样苦自己。”没有经验的人说起他人的故事，总是轻松如意。哭泣的人儿只是摇摇头。

“那种无情的男人，恋着他有什么用？既然一拍两散了，正好可以找一个更棒的。自己要活的更光采更美丽，好让他悔恨死自己的有眼无珠。那种没头脑的男人，要来何用？街上随便抓一个，都比他强。改天我介绍一个给你，保证比他好上千倍万倍。”在她眼中，范琦玉是个才貌兼备的美女，有幸得到她的垂爱，就该躲着偷笑了，竟然还抛弃她。这种男人，简直是恶不可及、罪不可恕，干脆下十八层地狱算了。

“你是天之骄女，不会懂的。”范琦玉总算收住了泪水，幽幽的一句。

“什么不懂？是你太傻。”不平的语气有着两肋插刀的义气。

“你不会懂的。一个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人，在拥有第一分真爱时的心情。那是一种刻在心版上的永恒眷恋，一辈子也擦不去、洗不掉的。”

“你这么爱他，他呢？”宇千露义愤犹在，语气中不免带着几分指责。

“今生的唯一。”范琦玉说的极自然，极有自信。

宇千露楞了一下，她不明白。

“那他干嘛不要你？”

“他觉得有愧于我。”

“什么事？”她刚才当隔墙的那一只耳时，有偷听到一些些。

“我亲眼看见他和别的女生在床上。”没有脸红，有的是心痛的苦涩。

“捉奸在床！那你还要他？这种人把他剁了喂狗也不足惜。”宇千露不可置信的惊叫出声。这种天诛地灭的罪状，琦玉竟然还原谅他？

“他是被设计的。”

“他还被强奸咧！自己花心不要脸还敢推卸责任，他当你是白痴吗？”

“万擎什么也没说，是他的朋友告诉我的。”

“他的朋友？搞不好是狼狈为奸的烂人一堆，你也相信？”宇千露不屑的扁扁嘴。和那种坏人一伙的，还能好到哪里去。

“那个烂人是雷速。”大哭一场后，范琦玉的情绪已恢复成平常的淡然，甚至能说笑了。

“哦……是他。”一听是雷速，她直觉的就相信了几分。但是，刚才的情形又如何解释？“可是……既然他是被设计的，你也不计较了，他为什么坚持要分手？会不会是他借机想离开，所以他什么也不解释，干脆让你误会到底。”

“这是个事实，不是误会。据雷速说，万擎当时被下了药，他把那女生当成是我，虽然在迷幻中误认的，但是他们确实是做了。”回忆着那件痛事，她有着满满的无奈，再想起这三个月来的处境，更是无限心酸。

“这是万擎事后说的吧，别告诉我雷速是目击证人。”她还是不相信，不相信有人连上床都会抱错人。

“当然不是现场实况，又不是演春宫片。不过，万擎没必要、也不会欺骗他们。在国中时我就认识他们，万擎、雷速和另两个学长，四个人是推心置腹的知交，诚信是他们的守则。他们之间有默契，有事，若想隐瞒，就别提，既然开口，就必定是真话。我和万擎的事，他们全知道，或许，他们是看不惯万擎的自虐吧！他们说，万擎事后悔恨死了，当时若不是他们拦着，他大概会当场把那个还躺在床上光溜溜的女生痛打一顿。对于那次的失足，万擎认定自己是个有污点的男人，自认配不上我，因此他一直躲着我，甚至说要分手。他好傻，他以为这样我就会不要他，忘了他。”低沉的声音，带愁的面容，她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爱情，的确是最磨人的东西。

“蠢男人，他是配不上你。不过，你不可能就这样任他自生自灭吧，他爱这样要死不活的过日子我是没意见，但是我无法看你委委屈屈的度日而视若无睹。我决定了。”她的这个决定，慎重的语气犹如宣誓，脸上的神情也是一种替天行道的正气凛然。

“你想做什么？”范琦玉突然有种寒毛直竖的恐惧。

“你尽管骂我鸡婆好了。反正，我就是不要你再这般的凄凉沧桑下去。他如果不被天打雷劈的打醒，我一定要你忘了他。”

“忘了他，我做不到。要万擎回头，也不容易，他是个负责任的人。”

“负责？负他的头啦！负责，他该负责的人是你，不是那个坏女人。我就不相信，一颗真心会比不上那一层薄薄的处女膜，何况，天晓得那个女人的处女膜是何时搞丢的。”在宇千露的观念里，任何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自己任何不当行为所带来的恶果，都得自己承担。既然那女人要以自己的身体当陷阱，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千露……”范琦玉叫了一声，想阻止她的批评。毕竟同为女生，如此的批评不太厚道。

“本来就是嘛！随便诱拐男人上床的女人会好到哪里去。”看范琦玉一脸的欲言又止。“算了，我本来就是没修养、没气质的人。不过，我还是认为我没有错怪了那种行为放荡的女人。”明知自己的缺点所在，她还是不吐不快。

“谁说你没气质！你个性直率不做作，你有的气质就是最珍贵的自然纯真。你不知道自己多有魅力吗？据我估计，全校的男生中，大约有一半以上喜欢你。若不是有雷速挡着，你能这样太平无事的过日子吗？”

“雷速？”这又干他什么事了？

“对啊！要不是他的高人一等让他人望尘莫及、自叹弗如，你怕不早就被仰慕者缠得烦死了，哪还容得你有这般的悠哉游哉、逍遥自在。”

“你由哪一方面认定他喜欢我？”

“不是由哪一方面，根本是雷速的一举一动、所作所为全都昭告了他爱你的事实。你知道雷速有个外号叫‘梦幻杀手’吗？”范琦玉语气一顿，看她的反应。

“他混街头的？”

“不是。这是形容他是让人梦想幻灭的专家。你看，他不管是外型或内在都是女生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但是，他偏偏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甚至，他是以 ‘保持距离、以策安全’的态度来对待异性，根本不给她们有坐怀的机会。以前有相当多的女生写情书给他，可能是数量太多他不堪其扰吧，后来他干脆在学校的公告栏张贴了一张公开信，说他早已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了，请大家不必再费心。你想，这样一个断情绝爱的人，却对你百般呵护、处处照顾，他不是喜欢你难道还恨你不成？果真如此，那大概有百分之八十的女生宁愿让他恨死。”

“他说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范琦玉说了一大ㄊㄨㄚ，她却只注意到这一句。

“没错，不过没人见过就是了。”

“那他干嘛编这种烂借口。”宇千露语气烦躁的说。

“天晓得他们男生的脑筋是怎么弯的，如果他不愿意，别人难道能强求？”范琦玉耸耸肩，做了一个“她也不明白”的表示。

“所以，他根本没有必要骗人，对不对？”

范琦玉认同的点点头。

“因此，雷速喜欢的人不是我。”十分沮丧的心情由她的言语中流泻而出。

“怎么可能……”范琦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句话卡在喉头接不下去。

“琦玉，什么是青梅竹马？”不会真的是她国文造诣太差了吧！她抱着一线希望的问。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而我和雷速才认识十几天而已。国小三年级以前我一直住在南部，之后随着我妈的工作四处跑，伦敦巴黎米兰迁移不定，就是没有回到台湾，直到今年十月我们才成了邻居。”

“不管你们才认识几天，雷速喜欢的人就是你啦！”范琦玉斩钉截铁的一口咬定。

宇千露默默不语，不相信。

“你找我有什么事？”范琦玉也不勉强她，另找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

“这次考试雷速花了一个星期帮我补习，我想买个礼物谢谢他。”

“现在还买吗？”范琦玉问的有趣。

“去啊！买礼物是为了感谢他的帮忙。即使他喜欢的人不是我，他尽心尽力的帮忙总不假吧！”“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率真个性。走吧！”拍拍裙子上的枯叶草屑，范琦玉率先站起。

“琦玉，刚才那个男生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对她来说，俊男美女和对她有特殊意义的人才有荣幸让她记住，但她怎么会对一个“坏蛋”有印象呢？

“有点眼熟而已吗？万擎和雷连同班又是篮球队的，你应该见过很多次。”“是吗？篮球场上有那么多人跑来跑去，天晓得他们谁是谁。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一向只有俊男美女我才记得住，可见那万什么的也长得不怎么样。”不怪自己的眼拙，倒嫌起他人的长相不够“突出”，让她记不住。

“是啊！天下的男人哪能人人都有雷速的外表，如果都像他，岂不是让女人们看的目不暇给、眼睛脱窗？”早知她有这种以貌取人的毛病，范琦玉也不介意。

“那倒是。不过，学校的美女就多了，尤其是你和非嫣，我简直爱死你们了。”说话的同时，她不忘用力搂一搂范琦玉，加强语气。

“哎，那我真是荣幸之至。”范琦玉开玩笑的说着。这个怪胎，没听过她说哪个男生长得帅的，倒是常看她对一些女生大惊小怪的惊为天人。几天前，她认识了慕容非嫣后，足足在她面前称赞了两天。她那种真心爱慕的神情语气，实在很令人怀疑她的性倾向。

※ ※ ※

下午的最后一堂课，还差五分钟才结束。然而，一年五班的教室却有一股不寻常的隐隐骚动。“雷速在外面。”范琦玉推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教室骚动的原因。

宇千露看过纸条后，一抬眼，雷速站在后门口。

“你做了什么？”范琦玉又写了一句。雷速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出现，早退、妨碍他人上课，这些都不是身为学生会长的他该做的。

“我哪有做什么？我和他已经两天没见面了，不关我的事。”那天下午说的豪气万千，但是和范琦玉买完礼物回家后，她就愈想愈郁卒，最后，还是小心眼的故意赌气，天天早出晚归的躲着雷速。而礼物也原封不动的在书包里，没有送出去。

“他是来抓你的。”还说不关她的事。对窗邻居又是同校，竟然可以两天没见面，没事才奇怪。

“等一下我请你去喝茶。”宇千露还是想逃避。但纸张还没推回给范琦玉，雷速已走到她身边，而老师的前脚才刚踏出教室。

不管四周投射而来的眼光，雷速一言不发的动手收拾着宇千露桌上的课本文具。

“干什么啦！”看着自己的书包已经提在他的手上，她才发觉事态严重。

“你是要自己走还是我扛你出去？”他已用一手牢牢的牵住她。压低的声音有着恐吓的意味。

“我和琦玉已经约好……”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向范琦玉求救。

他转头看坐在一旁的范琦玉。

“没关系，改天好了。”范琦玉笑着说。在一个为爱生气的男人眼中，“道义”两个字是没什么份量的，她知道。因此，她也省下了做出两肋插刀的义行。

“琦玉，你……”怪罪她的话尚来不及出口，人早已被拉离了现场。

幸好，她也是长腿一族的，否则要跟上雷速的步伐，大概要小跑步了。

“要去哪里？”走出了校门，雷速拉着她往站牌的相反方向走。

“喝茶。”

“你是怕店门关了喝不到吗？”虽然是疾步前进，但是两人并肩齐步而行，微风吹遇发梢，自有一股潇洒浪漫。

雷速放慢了脚步，依旧是一言不发的默默前进。

两人就这样，像是赌气更像是默契般的沿街漫步。

说是喝茶，却带她进入一家庭园咖啡馆。

“这两天忙些什么？”雷速细细的凝视着她，试图由她的神情中寻找些蛛丝马迹。

天天出入相随的人，突然有两天完全不见踪影，是件很奇怪的事，除非一人故意躲避，不是他，当然就是她了。为什么？他想不出理由，也认为毫无理由。

“这个给你，谢谢你这一个星期的家教。”拿出放了两天的礼物，她看着咖啡杯说。

是一张理查·马克斯的专辑，没有任何包装。

雷速脸上爬满笑，心中很高兴，也不客套的直接收下。他笑看着她，好耐性的等着她的回答。

“不喜欢？”她看不懂他的脸色。

“很喜欢，我会拿它当宝贝看。不过，你不会告诉我就为了这张CD，你忙了两天不见踪影吧！”

宇千露不理他，若无其事的喝咖啡、吃点心。事实上，她是无话可说，她也知道是自己莫名其妙的闹别扭。而且，她也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小家子气。

“你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我怎么都没见过？”她想让自己的语气说的平淡无奇，但她闷闷的脸色却有着淡淡的醋意。

闻言，雷速的笑容迅速扩大。

“你怎么知道？”

“认识你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不是吗？”没有否认就是承认。她说的不甘不愿。

“想知道她是谁？”

“好奇而已。”

雷速静静的笑看她一眼。换他若无其事的吃点心喝咖啡。

“干我什么事，我这么好奇干嘛！”他的好整以暇让她嘟起了红唇，不满的自嘲一句。

“千露，我爱你。”坚定的语气、执着的神情，混成一句金玉之盟。

“啊！”有着他所预期的惊讶，她瞪眼张嘴的呆楞着。

“我爱你有这么可怕吗？”硕长的身形弯腰越过桌面，坚毅但柔情的薄唇轻轻吻住她那忘了合上的红唇，浅尝即止。

“别开这种玩笑，这一点也不有趣。”她粗鲁的推开他还停留在她眼前的上半身。不悦的反驳。

“你不相信？”这种反应简直教他失望的捶心肝。

“我的国文虽然很差，但还不至于烂到分不出邻居和青梅竹马的差别。”她有种被轻视的受辱感觉。当她是白痴啊！

“你是邻居兼青梅竹马可不可以？”

“不可能。”斩钉截铁的否决。

“为什么不可能？以前……”那一段遥远的曾经勾起了久藏心中的柔情，因此，说出的话也是柔柔的，带点蛊惑哄骗的甜蜜。

“哪有什么以前，以前我们根本不认识。而且，我的青梅竹马也不是你。”她不觉得如此说有何不妥的，甚至有点两相扯平的快慰。我不是你的青梅竹马，没关系，反正，你也不是。她说的轻松自然，脸上还带着“早跟你说不是，你偏不信”的得意笑容。

青天霹雳、五雷轰顶，都不足以形容雷速的震惊。

这次第，怎一个凄惨了得。

他回去得好好的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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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篮球场上两组人马厮杀着。

雷速刚下场休息，三年级的学生在队上已变成了配角。高三的生涯，依旧有着升学的压力，社团的活动只能算是舒解压力、活动筋骨的地方。

“万擎是哪一个？”宇千露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手肘拐拐他的身侧问。

“怎么还不认得，看了这么久了。”

“他又不是潘安再世，谁记得那些阿猫阿狗。”骂起人来一点也不愧疚，尤其是想起了范琦玉的眼泪，她更是生气。

“外表可以当饭吃吗？”对于她的“好色”，他无可奈何，但，总是忍不住的嘲笑她一句。

“起码看的赏心悦目可以多吃一碗饭。到底是哪一个？”她不耐烦的“啪”一声，打在他的大腿上。

“黑色五号。怎么有兴趣认识了？”

“看看他是否值得我在他身上费点心思。”算计的神情，仿佛是在对一块猪肉秤斤论两似的。

正仰直了脖子喝水的雷速，被她认真的语气吓得呛着了，猛咳了一阵后才平息。

“你喜欢他？”他艰难的逼出这个问句。

“那种人？我神经病啊！要不是琦玉对他恋恋不忘，我才懒得问咧！”她鄙夷的神情，把万擎眨的一文不值。

“噢！”头一次，有人当面辱骂“雷霆万钧”的成员，他竟然不生气，还窃喜不已。他也自觉自己的重色轻友，因此，不敢笑的太得意。

“万擎那个人怎样？”

“很好。”

“礼义廉耻、兄友弟恭。”宇千露不屑的接上两句。

“这些都俱备。”

她不耐的瞪他一眼，有点生气了。要他泄漏一点军情，有这么难吗？

“光看他每次打球有这么多的观众，也知道他有多优秀。”雷速比比观众席上众多女性当证明。

“她们是来看你的吧！不然，我怎么有万箭穿心的感觉。”骂人骂得口渴，顺手接过雷速手上那瓶矿泉水，张嘴就喝，喝过再塞回他手中。

这种不分你我的亲密举动，让那一票观众更是妒恨交加的直往这里看。她瞄她们一眼，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在她们看来，站在雷速身边的女生一律罪该万死。

“那我就当你的防护罩，为你挡去所有的麻烦和危难。”他用身体和双手组成一个圆，将她包在其中。

“算了，你根本就是一个萤光箭靶，别为我招来灾难就够我谢天谢地了。”她才不领他这分情，想想她痛了三天的嘴唇，还不都是因为这个罪魁祸首。

“唉！我就这么不值钱吗？想让你利用一下都不肯。”

“噢！NO。你很值钱也好用得很。”这种用词好像在夸赞午夜牛郎似的。不过，她没发觉，还一脸笑眯眯的直看着他。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好不好用，哪里值钱？”明显带色的双关语，他故意用低沉的嗓音暧昧的说出。

“怎么不知道，你能文能武、身强体壮……你无聊！”她原本是要夸他功课好、球技棒，身体强壮有力气，抱她这五十五公斤的体重还能健步如飞。然而，由他的笑容中她读出了那一丝的挑逗暧昧。

“我是无聊。你想知道万擎什么事？”时地不宜，尺度不合的言语就此打住。收起那副故作的暧昧，他正经的问。“他到底还喜不喜欢琦玉！”这是最重要的关键。彼此有情才有戏唱，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就省省吧！就此拉倒。

“喜欢，他爱她。”

“是吗？但是很奇怪耶！雷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直率的她，难得有这种欲言又止的迟疑。

“什么疑难杂症尽管问。”他忘了，能让有话直说的她吞吞吐吐的，绝对是真的有难以启齿的“不妥”。

“男生在欲火焚身的迷乱时刻，真的会分不出和他正在做爱的对象是何许人吗？还是，男生根本就忍不住焚身的欲火，急切之间随便抓个人来发泄，反正只要是女生就好，不管对象是谁。”单纯的语气就像两人是在讨论孔子说、孟子说般的正经。她真的只是好奇，绝对不带色。

雷速突然打了一个跌，整个人差点吓得滚到椅子下。他低头叹了一口气。唉！他早该知道，她那心直口快的童言无忌，他为何会一时失察的要她尽管问！这种关于男人的性趣、生理反应，可以这样若无其事的交换意见吗？

他认命的抬起头，双手用力抹抹脸，试图唤醒自己潜在的聪明机智来解答她的疑惑。

“我没那种经验，所以，没有自己的看法。不过，根据万擎的忏悔，他是真的错把冯京当马凉了。”

“你是没有性经验还是没有被霸王硬上弓的经验？”她问的超八卦。

“都没有。”有了刚才的惊吓，现在的他已能处变不惊的作答。

毫无预警的，宇千露突然出手捏捏他的上臂、大腿和腰侧，还伸出双手环住他的上半身用力抱一抱。

“不会吧！你的体格这么棒，抱起来的感觉也很好，竟然都没有人用过，那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吗？不是有一大堆女生对你很垂涎，你怎么可能全身而退？连万擎那种人都有女生不择手段的抢着要，何况是你。还是，爱慕你的那些女生比较斯文正派，没想到要使那种下流的阴谋诡计。”她努力的推测着各种可能，认真得眉头都快打结。

“我的‘原厂原装’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祸事，就不劳你如此尽心尽力的为我脱罪了。”他的体内还遗留着刚才她抱他时所激起的火花，为免一时失控，他缩回一直搁在她背后的手臂，正襟危坐。

唉！这个女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无法还手的男人性骚扰，简直是一种凌迟、一种谋杀，凌迟他的生理机能、谋杀他的自制力。

“啊！不会是你不能行吧！所以，对那些女生的勾引诱拐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恍然大悟的惊叫出声。一定是这样，否则如何解释这种“奇迹”，一个万人迷处在色女成群的环境中，还能守身如玉？

雷速左右观察一番。幸好，他们周围方圆十五公尺之内没有闲杂人等，而那一群跑来跑去的球员，不仅干扰不到他们，甚至有场上的叫声笑声还能替他们做掩护。也就是说，他们儿童不宜的谈话内容只有你知我知。

“我到底行不行，以后你就会知道。”既然没有外人会听到，他也就生冷不忌的做大胆暗示。

“这种事不必告诉我，我没兴趣当听众。”她无聊的挥挥手。想知道这个，看A片还比较快。

知道的途径有两种：一种是实况转播，一种是身历其境。前者是当观众，后者则是担任男女主角的地位。

显然的，他们在认知上有落差，而且还满严重的。

“随你。”不是立即可行的事，现在她懂不懂都无所谓。

“雷速，队上哪个男生最帅、最温柔体贴、对美女最没抵抗力的？”以她的眼光，她看不出有谁是特别的。

她对男性苛刻的眼光，都得怪她妈妈的职业。宇文绢是男性服饰的设计师，因此，宇千露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所见所接触的，尽是体格长相一流的男性模特儿。习惯了那些人间极品后，再看看球场上那群青涩稚嫩的大男生，她实在无从选择。

“我。”毫不犹豫、十分肯定、不要脸的回答。

“你不行啦！”毫不犹豫、十分肯定、不给脸的反驳。她双眼死盯在球场上，努力的寻找她心目中的梦幻人选，而无视于雷速一脸的受伤。

“你嫌我？”不行？要打击一个男人的自信心，非要这么直接吗？

“你和万擎不是好朋友吗？你想兄弟撞墙？”

“为了范琦玉？”他终于嗅出了一丝阴谋诡计的味道。

“没错。琦玉和你都非常肯定的认为万擎爱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万擎迟迟不肯回去琦玉的身边？除了他那死不足惜的愧疚感作祟之外，他是不是有着一份笃定，因为琦玉爱他，所以他笃定的认为琦玉不会另谋发展，因此自私的他就这么要死不活的把两人的关系拖着。他想用时间来洗刷他的愧疚，但他有没有顾虑到琦玉的感受？一个青春正盛的美少女，为了一分不确定的爱情时常伤心落泪，他于心何忍？”那个“陈世美”，要不是琦玉还爱着他，她实在很想一脚把他踹到太平洋去，眼不见为净。如果她做得到的话。据说万擎的功夫也不差。

“所以，你想找个男生来当催化剂，刺激万擎的危机意识？”

“也不完全只是个道具，所以，要找一个条件和万擎差不多，甚至比他好的男生。否则，万一弄假成真的话，琦玉不就亏大了。”她终于放弃寻找，直接盯着雷速。

“要比万擎好的，可能有点难喔！”虽然，他也认为宇千露所提的方法颇为可行，但是，要他当一个设计好友的共犯，很为难。而且，要找一个足以和万擎相提并论的男生，更难。

“他普普通通的，又不是什么圣贤伟人，有什么难的？我是看每一个男生都差不多，一时下不了决定才问你的。”要她在一堆石头当中挑出一个比较像钻石的，还真是挑不出。

“我怕东窗事发之后万擎会恨死我。”雷速推荐了两个人选后，笑着说。

“有什么好恨？如果他祖上积德，有幸和琦玉又成一对，他感谢你都来不及了。若是老天有眼，让琦玉找到一个更好的，他活该啦！自作孽，怨谁？难道他还以为琦玉是王宝钏，要为他苦守寒窑十八年，无怨无悔的等他回头。这有天理吗？”

男女真的是有别的。

女生知道好友的感情有问题，她们会陪她伤心落泪，一起唾骂那个没良心、不长眼的负心汉，然后一起出主意来挽回或报复对方，最后还可能两肋插刀的义助一番。

男生的处理方式就简单多了。讲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话，就算是尽了朋友的义务。

雷速差不多也是如此。明知万擎的情况，但是“雷霆万钧”的其他三人却也不多事，总认为感情问题是个人隐私，不便多问、不宜插手。

然而，这次宇千露的鸡婆他倒是满支持的。

※ ※ ※

宇千露的“小人计划”居然真的在进行了。

“小人计划”是他的戏称。设计自己的好友让他寝食难安，不是小人是什么？虽然他只是提供一些讯息而已，没有实际的行动。

多风的夜晚，窗外呼呼作响，与她相对的窗户只留一个缝隙通风。自从和她当了邻居，他的窗帘就很少拉上，只为了能时时看见她。

雷连坐在桌前，回想着这几天来万擎的咬牙切齿。

他不知道宇千露是如何说服范琦玉的，范琦玉居然也到篮球队当助理。

想也知道，队上那些球员在得知又多了一个美女助理之后，必然是欣喜若狂地争相走告的，这可由几天来百分之百的出席率当证明。

也不知是宇千露的料事如神，还是她暗中又施了什么诡计，那两个他推荐的男队员也真的如宇千露所愿的迷上了范琦玉。

十七岁的青春年少，有十七岁专属的狂热和黏腻。

一向对球队不太热衷的宇千露，如今天天拉着范琦玉到球队报到。在练球空档则可看到配角A、配角B两人如影随形的在范琦玉身边打转，或是帮忙拿几颗球、或是指点一下纪录事项，更或是无话找话的闲扯淡，总之，他们就是找遍借口、想尽理由的死赖在她的身边不走。

万擎当然注意到这一番不寻常的现象，他只是皱眉不语，但是，原本一星期只到两次的他，现在也天天来打球。

万擎的反常，范琦玉想必也心知肚明。她自然有礼的和两个追求者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界线，她不刻意拒绝他们的好意和殷勤，甚至如同其他助理一样的和其他队员打闹玩笑。但是，独独巧妙的避开了和万擎的任何接触。

因此，他确定范琦玉也了解宇千露的“小人计划”，并且百分之百的配合。

女人真可怕。为了达成所愿，她们可以变得很坚决、很狠心。就像范琦玉。明知道万擎的嫉妒、煎熬和咬牙切齿，范琦玉硬是可以视而不见，继续和他人亲切有礼、笑容可掬的相处接触。这对万擎来说是一种折磨，就像是钝刀凌迟的那一种痛。

自作孽喔！现在范琦玉的所作所为正如万擎三个月之前所说的违心之愿。万擎提议分手的当时，他说：分手吧！我们不适合，勉强绑在一起只不过是在浪费彼此的生命！祝你尽快找到一个更好的，而我也能重获自由。

分手的话，他说的既绝情又刻薄，如今所受的报应也是既狠又绝的。这……自作孽喔！

近午夜时分，雷速收好书桌打算就寝。

对窗依旧明亮的灯光，引他走向窗前。视线所及，看不到宇千露的人影。他折回书桌，拿起手机。

“怎么还不睡？”

“快好了，等一下就睡。”她的声音中有着浓浓的倦意。

“收一收，别画了。”他就知道她又坐在床上着色了，难怪他由窗口看不到她。

可能是遗传了她妈妈对颜色的喜爱，宇千露也喜欢涂涂擦擦的。她的床头放了一盒小学生用的六十色彩色笔，和各式各样的着色本。她爱画也画的好。

“好啦！”

“晚安。”看她关了大灯，给了一个无声的吻后，他才收线。

以前他没有留小夜灯的习惯，自从宇千露当了他的邻居后，他便特地买了一个。因为，他不要怕黑的她偶尔在午夜醒来，看向他的窗口时，却被一室的漆黑无人气给吓着。

他知道，她怕黑。

即将入睡时，宇千露却又亮了大灯。他随即坐起，注意着她房内的动静。等待片刻，不见她下床走动。

午夜了，她在做什么？雷速拨了手机。

“是我，雷速。”午夜的铃声响起，他不要她惊心的猜疑着来电者的身份，电话一接通他马上报出姓名，要她放心。

“我睡不着。”困倦的声音中带着哭意的鼻音。

“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走到窗口看向宇家，除了她的房间，漆黑一片。

“嗯，我妈最近比较忙。”

“我过去陪你。”

几分钟而已，他已来到她的房门口。上次他借了她家大门的钥匙，顺便做了一把备份。因此，他可自由来去。

“叩、叩。”这次他记得敲门。不过，也只是象征性的两声而已，没等她开门他就自己进来了。

“穿这样不冷吗？”如水的秋夜，她依旧只穿着短衣、短裤，还打着赤脚。

环着她的肩膀，走到床前，掀开棉被示意她躺下。

“我睡不着。”大眼中蓄满泪水，盈盈的看着他，她可怜兮兮地抱紧他的手臂，不肯上床。

“我会在这里陪你。”他率先坐到床畔，拍拍床。

她听话的上了床，但一只手仍紧紧握着他的手。

“睡吧！”

他知道宇家是单亲家庭，但是，他还是有点怨宇文绢为了工作而将偌大的房子留给宇千露一个人。

“雷速，等我睡着了你就要回家是不是？”她又张开眼睛，担心害怕的眼神直盯着他看。

雷速静静的看了她一下，将她的担心害怕尽收眼底，心中那分小小的挣扎马上瓦解，原本就不甚坚定的意志也竖起白旗投降。

“放心，我会一直陪你到天亮。”伸手关掉位在床头的大灯，他掀开棉被与她共枕一个枕头并躺着。

一等他躺下，她马上往他挪近了一点。

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犹豫，雷速立即侧躺过身躯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抱着。

仿佛天造地设般的自然，两人就用这种亲密的姿势同床共枕。

“有一年的冬天，就是我第一次随妈妈出国的那一年，大概是十岁吧，那年的冬天巴黎好冷好冷。有一次，风雪由下午时就变得很猛烈。我下午放学后，有一位米契尔太太会来照顾我，那天因为风雪很大，米契尔太太在做完晚饭后用电话征得妈妈的同意，提早回家。那天晚上就像今晚一样，风呼呼的吹，吹得窗户摇晃作响，发出怪声。我躺在床上等妈妈回来，过没多久就停电了，我很害怕，整个人躲在棉被中住了头，不知过了多久，等我再次伸出头时，电早已来了。那天晚上妈妈过了很久很久才回来，当时道路根本是不通的，但是她担心我，硬是开车回来，结果车子又在路上抛锚，等她好不容易回到了家，她也受了风寒，隔天早上还发高烧。”她闭着眼睛说着那段令她余悸犹存的往事。像是找到了一湾避风港似的，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双手紧紧抱住他的上半身，很有安全感的样子。

“别怕，有我在。”他心疼的轻抚着她的背。

鼻中闻着她淡淡的发香，手上抚着她柔细的肌肤，她没有穿胸罩的尖挺乳房隔着两人单薄的衣衫挤压着他。那柔软的触感，随着她说话呼吸的震动，带着致命的快感一波又一波的袭向他的四肢百骸、他的心……

趁人之危？他试着定下自己的心。

他不能如此对她！

试想，一个溺水的人死命的紧抱着浮木求救，当她自觉安全放心时，却被那根浮木给强奸了，这是何等残酷无情的打击？！

“雷速。”轻轻的叫唤由他的衣领间透出，带着朦朦胧胧的睡意，那振动的频率直直穿透他那毫无防备的心，轻而易举的。

“嗯！”由鼻腔发出的回应，是一种充满情欲的声音，黏黏腻腻的。

“你真好，可以这样陪着我。以前我再怎么害怕也只有一只小熊宝宝陪我，有体温的感觉很好，谢谢你。”呢喃的轻语似梦呓，她始终没有抬头。

那声真挚的“谢谢你”惊醒了他迷失的理智，缩回那只四处游移蠢动的手，搁在头顶。脸颊贴着她的头顶，细数着她平稳的呼吸，她睡着了，原本抱着他上身的手臂也滑落在身侧。少了她的拥抱，似乎少了什么东西似的空虚。

翻身躺平，双手高举在头顶互握，不再碰她，为了自己也为了她。

来日方长！安慰着自己骚动难平的欲望和难以入眠的心，他告诉自己来日方长……

※ ※ ※

浅眠的他，被胸口那阵闷闷的压抑惊醒。

才五点半，天色浅灰。

他垂眼下望，俯卧的她，一只雪白的手臂曲放在他的胸口，本就短而贴身的上衣卷缩到胸下，露出一大片粉嫩的背部，一条修长的大腿横跨在他的下腹处，正中要害。

他不看则已，一看，全身的神经系统好像一下子全清醒了起来。

她的鼻息拂过他的颈窝，酥酥麻麻。随着心跳，她浑圆的乳房有规律的轻触着他的胸侧，一波波有如电击。最要命的是，他的弹丸之地随着她的体温的渗透，灼热窜升有如火焚，急欲舒解。

为免自己失控，他想将挂在他身上的半个躯体挪开。

然而，他做了失策之至的第一步。

怕她着凉，他伸手拉扯着她卷缩到胸下的上衣。

或许是仰躺的视线让他算不准方位，或许是他的手背叛他的理智，忠诚的表现出他心中真正的欲望。

他伸出的手第一个碰到的就是她的乳房。那柔嫩富弹性的触感，就像三秒胶一样，瞬间将他的手牢牢的黏死在上面，再也缩不回来。

一手无法掌握的浑圆尖挺，让他的理智火速的散失到九霄云外。一手伸到她背后紧紧抱住，一手隔着她薄薄的衣物忘情的抚弄着那诱人的双峰。

渐渐的，那隔着衣物的间接接触已不能满足他狂烧的欲焰，游移至小腹的手再回到胸下时，手指轻轻一挑闪过了那一层障碍，柔嫩的乳蕾触到掌心，立即激起一股蚀人心魂的酥麻感贯穿全身，直通下腹。

饥渴的双唇早已不耐煎熬的吻遍了她的脸，最终停伫在她粉红鲜嫩的双唇。那红唇原先只是微微开启、毫无意识，但在他唇舌并用的骚扰下，有了反应。起先只是以唇回吻，继而她伸出舌尖轻舔着他的双唇。这无心的挑逗却更加烈了他的动作，一记唇舌交缠的深吻，差点让两人断了气，宇千露也醒了。

“早，我的小天使。”对着她初醒的红颜，他亲昵的道早安。

雷速的手，一只环在她背后，一只仍搓揉着她的乳峰，毫无放手的迹象。宇千露的一条腿依旧是跨在他的身上，只不过她的两腿中多夹着雷速的一条健壮右腿，形成一幅四腿交缠的极度暧昧。

一觉睡醒的宇千露，张眼面对的就是这种被占光便宜、吃尽豆腐的景象，甚至她还感觉得到腿间的敏感禁地有着一个硬物紧抵着，蠢蠢欲动。

她没有实际经验，却不表示她不懂。男欢女爱自古即是一种人类本能，十六岁的她，早由媒体上毫无遮掩的传播明了了男女情欲的表现。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也知道她若不及时阻止，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但她不拒绝，甚至喜欢这种感觉。

“天使是男生还是女生？可以做这种事吗？”虽然喜欢这种感觉，但是初次以这种姿态相对，脸红尴尬总是难免。她避开他满含情欲的双眼，盯着他的下巴说。

“不管是男是女，你就是我的天使。你如果是个男生，那我只好是个同性恋喽！谁教我爱你呢？”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以一个吻来代表，几句话说完，他的嘴唇正好烙印到她的胸口乳沟。

稍做停留，他以舌代唇的一路由谷底舔划至峰顶。

由她胸口的振动，他感觉到她倒吸口气的轻喘。

他没有经验，他种种的挑逗爱抚是出自于男性本能的渴求和他对她的爱恋。

他的舌在峰顶几度盘绕徘徊后，一路延烧到她的小腹，双手的探索也由双峰下降到她的大腿……

本就极短只够包住臀部的短裤，此时也起不了什么遮掩的作用，再加上弹性布料的伸缩自如，雷速的手根本毫无阻挡的就直探禁地。

暧昧激情的逗弄，直惹得宇千露耐不住的呢喃与轻喘。

“雷速……”有点担心、有点期待、有点迷惑的，她轻叹似的叫着他的名字。虽然由情欲电影中看过一些性爱情节，但是心理层面的反应，若是没有亲身经验，却也无法体会。

那种迫不及待想拥有什么的煎熬难耐，令她担心。那全身酥麻的舒畅感，令她期待他的下一步。这种种的陌生反应却又令她迷惑不已。

那爱的折磨他一刻也不放手。忙碌的他无暇回应，直到那渴求的双唇翻山越岭的又回到她的红唇。

“天使能不能做爱，和恶魔够不够力有关。小天使，我可以试试看吗？”他在她耳边做爱的请求。

“嗯……”发至心灵深处的一声回应，既性感又黏腻，这是女性矜持的最后解放。可以解读为：我愿意。

这一声默许，无异是一剂最强的催情药。

雷速暂时放手，起身脱掉自己的衣物。

暂停的时刻有着短暂的清醒，她想到什么似的下床走动。

“需不需要用这个？”她由书包中拿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是一包保险套。

雷速本欲脱下短裤的手，在看见她手中的物品时，僵住了。

一个女生会随身携带保险套，为什么？

源源而至的不当联想轮番闪过他的脑海，那种不堪会令全天下的男生当场沮丧得性无能，雷速也不例外。

“书包里怎么会带这种东西？”仿佛刚浇下一桶冰水似的，他的理智立刻清醒。他提心吊胆的问。

他真怕听到那种他最不愿听到的答案——随时有使用的可能，所以随身携带。

“下午逛街时，人家送的。不要还不行咧！那个工作人员强迫中奖的硬塞给我。”街上的促销活动常会赠送一些东西，像是保养品、卫生棉之类的她就常拿到。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干嘛问的那么慎重。

“我帮你收着。”接过那只保险套放在口袋中。趁着薄弱的理智尚存，他快速的穿回衣物，退到门口。

“你要走啦？”不是要做……怎么又不要了？她询问的语气竟然带着挽留的意味。

“回家洗澡。”她才十六岁不是吗？诱拐未成年少女是犯法的。他强压住自己的冲动。

“喔！”她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

她语气中透出了那一丝的失望和惋惜，几乎击溃了他残存的理智。他艰难的伸手开门，夺门而出的慌乱简直像逃难。

※ ※ ※

晓露的沁凉稍稍的降低了他的火气，在大门口吹吹风，做几次深呼吸之后才返回自己的家门。

早起做饭的雷妈妈听见大门的开启声，走出厨房查看，一见是雷速刚由外面回来，她大惊失色的差点吓掉了手中的锅铲。

“儿子，你昨夜不在？”雷妈妈问的有点自觉失职的心虚。而她的大惊失色并非是因为雷速的夜不归营，而是来自于自己竟然不知情。

雷速是个有责任的孩子，以往他也有多次外宿的纪录，每次外宿他都会事先报备，说明事由和地点。因此，昨夜的不知情让她有点惊慌失措。发生了什么大事？以致于让他来不及报备就出门。

“嗯。”他坦白承认。

“在哪里过夜？”其实由雷速身上那一套居家、睡衣两用的T恤和短裤，还有脚上的拖鞋，她已猜出了他的唯一去处，只是她不愿相信。她鸵鸟的希望，雷速会说出一个令她放心的地点。

“昨夜陪千露一起过。”他据实招供，没有丝毫想隐瞒的样子。

“你监守自盗！”她儿子怎么会这样？虽然宇文绢一搬来就来打招呼，希望日后她不在家时多关照一下。这下子儿子关照过头了，她怎么向人家交代？

“没有。”

“还好。”

“妈，如果我一毕业就结婚，你不会反对吧！”在无可奈何的否认之后，他又提出另一个令雷妈妈吓掉下巴瞪凸了眼的可能。

“你到底把人家怎样了？”雷妈妈问的很急。

“妈，我怎么会觉得你询问的语气中高兴的成分比担忧多。”

“死小孩，我是担心你会因为诱拐未成年少女而去吃免钱饭，你倒消遣起你老妈了。”不知死活的儿子还一副嘻皮笑脸的神态，雷妈妈瞪了他一眼。

“放心。”雷速丢下一句可有可无的安慰，径自往房内走去。

“吃饭了，还到哪里去？”

“洗冷水澡降火气。”

浅显易懂的暗示，雷妈妈是听到瞠目结舌。

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学龄前的雷速一直和南部的外婆同住，直到上小学才接回来。当时她还担心他会适应不良，幸好娘家的妈妈把他教养的很好。他体贴、谦虚又有礼，唯一的一个小小怪异之处就是不太搭理女孩子。但是，奇怪的是女孩子们偏偏喜欢他。

在雷家有件事情很夸张，那就是——逢年过节不必看日历。

左邻右舍的小孩子开始有很多免费的巧克力吃的时候，情人节到了。

家里花海为患、礼物成堆，雷速照例会要求她代为捐给慈善机构时，雷速的生日到了。

贺卡撑爆了家里的信箱，甚至邮差成捆专送，不用猜，是圣诞节。

然而，无论女孩子们如何的花心思倒追，他都不为所动，一度还有怀疑他是同性恋的风声传到她的耳里。看他如此的清心寡欲，她也曾担心过，直到有一次撞见他在看花花公子的裸女奇Qisuu.сom书，她才稍稍释怀。

由此可证，雷速不是一个容易动心的人，所以，她一直不懂，他和宇千露是怎么一回事。

还记得宇家刚搬来的隔天早上——

“速，隔壁新搬来的那户人家，他们有个女儿正好和你同校，她对环境还不熟悉，你能不能带她去学校？”昨夜宇文绢的请托让她拒绝不了，举手之劳嘛，而且她也吃定了儿子的体贴，他知道她已答应了人家，一定不会令她为难的|奇+_+书*_*网|，即使不情不愿他也会勉为其难的。

“搭公车也不会吗？”果然，他不甚情愿的反问。

樱峰高中，交通便利，一趟公车就可直达校门口。她是路痴吗？这是他没说出口的话。

“哎呀，人家刚从巴黎回来，不习惯嘛……”

“算了。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德性？”路痴就路痴，哪还有这么多理由，就当做是日行一善吧！

“那女孩叫宇千露，她们的姓很特别，是宇宙的宇……”其实，在宇文绢来访时，她还误以为她们是复姓宇文咧！

“宇千露！”仿佛是被雷劈中似的震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复述了一次。“嗯。”有什么不寻常吗？她看不出来。

“妈，你怎么不早说！”他饭也不吃了，提着书包就要出门。

“喂，我还没说她长什么样子呢？”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她提醒着。

“不必了，我认得。”尾音刚落，人早已在门外。

认得？他为什么认得？

从那天之后，他一改以往对女生敬谢不敏的态度，为了每天到府接送，他挪后了上学的时间，一切以宇千露为中心。

仿佛他们初次相见他就动了真情，不，应该说，初相见时他就交了心给她。

如今，连结婚的念头都有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速，你结婚的对象是宇千露吗？”

雷速已洗好澡回到餐桌上吃早饭，对于雷妈妈的魂游天外他也不打扰。只是，他没料到雷妈妈会问这种不是问题的问题。

他不是表现的很明白了吗？

雷速放下碗筷，仔仔细细的打量雷妈妈一遍，然后才一脸假正经的开口。

“妈，还是你认为木鱼比较适合我？”

木鱼，雷速同一社区的国三男生，本名纪牧云。外型高大帅气，但很很酷，尤其对女生更是不屑理睬，因此众家女生奉上“木鱼”这个谐音的外号。更绝的是，纪牧云为了杜绝女生的纠缠，竟然宣称自已是同性恋。在这一个社区他与雷速最要好，因此便有些蜚长流短传出，而两个当事人从不辩解澄清，所以大家也就认为有几分可信度，雷妈妈也曾为此担心过。

“别胡扯。”她笑骂一句后，才又郑重的说：“速，你和千露认识两个月不到，你就想结婚，不会太快吗？而且，她愿意吗？”从一开始，她就见儿子百般呵护的死粘着人家，会不会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我们认识够久了。至于其它，你就不必担心了。”

他对这分爱情的笃定，不是出自于自信自己的出类拔萃，而是对她的真心看重。

在爱情面前，每个人都是卑微渺小的，若能得到所爱之人的同等回报，那是一种无上的荣幸，哪有自己妄自尊大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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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最近篮球队练球的时段，整个体育场是人声鼎沸，像个菜市场。

篮球队有雷速和万擎两个台柱，本来就有一大票的基本观众，如今又多了宇千露和范琦玉两个美女助理，大批的男生更是闻风而来。宇千露也就罢了，有雷速这号人物明目张胆的将她划为管辖范围，谁与争锋？其他男生当然只有自叹弗如的分了。而范琦玉就不同了。她和万擎的恋情是在她国中时的事，而且，因为那件“黄祸”的影响，两人虽然是同一所高中，却比陌生人还陌生。因此，在樱峰高中，范琦玉是个自由身，而且是那种才貌兼备奇货可居型的，所以对她“心怀不轨”的男生也就特别多。

“再这样下去，我看学校可能会在这里摆个摊子卖香肠或是烤小巷的。”雷速比一比四周汹涌的人潮，对万擎说。

@奇@“还不是拜你们所赐。”万擎恨恨的说。冷冷的眼光精准的瞪向球场上的宇千露又瞪回来。他绝对不会错怪了他们。

@书@“我们也是为你好嘛！”雷速只是皮皮的一笑，根本不拿他的怒眼当一回事。他早知道瞒不了万擎的，虽然自觉有点小人，不过看来效果不错，因此他更是一点悔意也没有，甚至有点得意。

@网@“那样也算为我好吗？”万擎咬牙切齿的死盯着球场上的人影。

休息时间，球场上几个热心的球员在教队里的助理打球，四个美丽的助理根本是花瓶，摆好看的，她们的球技却烂得一塌糊涂，因此男球员就教的更是殷勤有劲，这样才显得出自己的神勇嘛！尤其那两个配角A、配角B，更是围着范琦玉团团转。

“很好啊！”雷速拨空看一下范琦玉的方向，闲闲的说。不过是范琦玉的投球姿势不正确，人家调整一下她的手肘角度而已，难不成她镶金包玉啊！摸不得。

“好什么好？投了几百次了，连一个也没进。”心中有鬼，看什么也不顺眼。既然不能不为所动，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然而，一看宇千露的烂球技，他就忍不住的讥刺一句来发泄。

为情所困的男人早已顾不得什么气质与风度。

相反的。

情场得意的男人，心中满溢着幸福和快乐，早已将他人的挑衅和讥刺当成是酸葡萄的嫉妒心理，气度大得很，一点也不计较。

“她跑跑跳跳的有达到运动的目的又打得高兴就行了。球技算什么？枝微末节罢了。”言下之意，会打篮球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丰功伟业，比起她快乐的笑容根本是微不足道。

“是吗？”万擎淡淡一句不予置评。

恋爱中的人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的。不知道是谁迷上篮球之后疯狂练球的，如今竟能如此的鄙视。万擎只有摇头苦笑。

雷速也是淡淡一笑，心照不宣。他全副的心思都粘在宇千露的身上，眼光随着她的跑步而移动，嘴角也因她的笑容而上扬。

“你们做了。”万擎眼尖的看见宇千露颌口上的几个吻痕，再对照雷速一脸的眷恋情意，他肯定的说。

“没有。你看的那么仔细不觉得太冒犯了吗？”那几个粉红的罪证早上宇千露已用盖斑膏仔细的遮住了，即使他用极近的距离看也看不出来。但是，现在她汗水一身，衣袖一擦就原形毕露了。不过，那些吻痕刚好留在领口半露不露，若非他的心知肚明或万擎存心找碴，是不容易发现的。因此，他提醒着万擎，非礼勿视。

“敢做还怕别人看，那些若不是你的杰作，你早杀人去了，还会在这里假道学。”万擎明白，雷速说没有就是真的没有，不过，二垒安打甚至三垒打铁定是有的。

“我有这么暴力吗？”这算是间接承认，不过没人理他。

球场上几个娘子军的混仗乱成一团，不知是谁绊到谁了，只见范琦玉跌坐地上捂着脚。配角A、B两人蹲在她的身边想要察看她的伤势。

“放手！”一句冷冷的命令由围观的人群后杀出。配角A的手还没碰到范琦玉的脚就被吓得赶紧缩回。

万擎粗鲁的拨开两人，换他蹲在她的身边。

“我看看好吗？”看她泛白的脸庞，他的声音竟然有点颤抖。

范琦玉点点头，并且放开捂着脚踝的手。

万擎脱下她的鞋袜，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脚踝察看。有点肿。

他一言不发的伸出双手就要将她抱起。

“我可以自己走。”她推开他的手想自己站起来。

“琦玉。”有点心疼、有点气急败坏，万擎低低的叫她一句。

蓦然，范琦玉红了眼眶，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万擎轻叹一声，双手一伸将她牢牢的抱在怀中，大步离开体育馆，留下身后满室嗡嗡作响的议论。

宇千露目送他俩离去，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再装啊！我就不相信你还能撑多久。这几天只会在一旁气得咬牙切齿干瞪眼，有什么屁用？要不是我皮厚，怕不早被他瞪的千疮百孔了。”宇千露球也不打了，坐在雷速身边直把他喝剩的半瓶矿泉水灌完，润喉后她又有点口水骂人了。

笑看她运动过后通红的脸颊和汗水淋漓的短发，雷速丢了一条他的毛巾给她。她也不客气的把脸、脖子和头发一一擦过再丢还给他。

“是啦，我是有点幸灾乐祸啦！琦玉扭伤了脚我是不该还在这边大声嚷嚷。”看雷速只是笑笑不接腔的样子，她小小的受良心谴责了一下下，不过，这良心并没有存活太久。“但是，看万擎惊慌失措的吓白了脸，哈！哈！他呀！罪有应得。他在球场上从没跑那么快吧！”

“他可是球队里的一流球员，不论在什么位置都能得心应手。哪像你，运球会带球走，更别提那百投不中的篮外空心了。”唉！好歹万擎和他也是金兰之交，看他三不五时的就被她拿出来批斗一番，他于心何忍？不得已只好杀杀她的锐气了。

“人各有所长嘛！有什么好比较的。我做得到的事他也不见得就做得到。”嘴上说的自信满满，心中倒有些心虚，否则以她不服输的个性，哪有不举出个例子来好好的颂扬一番。实在是，她仔细一想，竟然找不到自己有何优点。

“是啊！我的小天使纯真又善良，岂是那些凡夫俗子比得上的。”出其不意的，雷速又以床上用的昵称叫她，一时间，两人原就对看的眼睛竟然像蜜里调油般的浓得化不开，那样的难分难舍。

“我去看琦玉的伤势。”那个昵称让她想起了早上的景象，一时的沉醉过后，她慌忙起身避开他那仿佛带着魔咒的眼神。

雷速也随后起身，和她一起离开体育馆。

两人并肩而行，气氛有些微妙和尴尬。一路上两人各怀心思的静默，直到保健室。

保健室里只有一个老校医而不见那对怨偶的踪影。老校医告知，女同学的伤势不严重，休息个两天就没事了。处理过后，陪她一同前来的男同学送她回家了。

“他们没事吧？”宇千露对这不幸中的意外发展有着期待，或许，这是个转机。

“能有什么事？万擎都回头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雷速说的非常理所当然。在他眼中，全天下的女生除了宇千露之外，尽皆俗品。而男生当中，他们雷霆万钧却是人中之龙。万擎愿意屈就，范琦玉当然只有千恩万谢的分了。“你当琦玉是什么？挥之即去，招之即来？狗也没这么乖。”相同的，能让宇千露瞧的顺眼的男生极少，万擎算什么！而范琦玉对她而言，却是一个才貌兼备的手帕交。因此，她反驳的话中有着大大的不满和怒气。

“算我不对。我们何苦为了别人闹得这样怒气冲冲的呢？”能屈能伸大丈夫。他马上认错。

“莫非万擎也是这种心态？”若是，他就罪该万死了。她瞪着他问。

“应该不是。不然，他也不必这样折磨自己。”心爱的人天天在眼前出现，却得强迫自己将她视同陌路，他不敢想象若是换成自己，该怎么办？想到这里，雷速牵起她的手握着。

“琦玉才无辜咧！唉！人为什么要有感情？他爱她？他不爱她？爱来爱去的，好像自己不是一个主体似的，喜怒哀乐都牵系在别人的身上。即使没人来爱，日子不也是一样的要过吗？”

从小父母离异，虽然没有爸爸在身边，好像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而宇文绢的坚强乐观也让宇千露深深觉得，一个人无论处在什么艰难的环境，也要为自己好好的活下去，这才对得起自己。

※ ※ ※

这栋暌违三个月又二十五天的大楼，昨夜又再次的造访，依旧如昨，一样的富丽、一样的冷清。

范琦玉的双亲是一对极失职的父母，除了提供金钱和这一间有如冷宫的高级公寓之外，别无其它。

他们长年的失和又各自外遇，但是，基于不甘和怨恨，两人却又坚不离婚。因此，整个范家不是范琦玉一个人孤单的独居，就是那对怨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火爆场面。他和琦玉认识两年多，来过她家很多次，却一次也不曾见过她的父或母。

如此没有暖度的家庭气温，让范琦玉在与人相处时也是透着一股漠然和距离。

范琦玉当说：我不懂，一对没了爱情也断绝了恩义的怨偶，为何不离婚呢？难道让别人痛苦比让自己快乐还重要？何况当别人痛苦时，自己又得不到任何的快乐。人何苦如此的作贱自己，甚至拖累无辜的旁人呢？

“不忠”是对神圣婚姻最大的亵渎。不忠的婚姻就像一条腐败的鱼尸，不能吃又臭得令人作呕，只有抛弃一途。

她对爱情世界里的忠诚度是如此的坚持，而他，竟然破坏了它。

走过熟悉的大厅和通道，万擎停伫在范琦玉的家门前，为了不劳动她，他只按了一声门铃通知她便自行开门进入。

范琦玉一拐一拐的才走到厨房门口，已见到万擎的身影站在门内并反手关上了门。

昨天的意外本就不在她的预期之内，关于日后的发展她更不敢有任何的过分期待，因此，万擎的出现只令她惊讶的呆立在厨房门口，忘了打招呼。

“吃饭了吗？”他问。

范琦玉轻轻的点一点头。

“换一件长裤，我载你到学校。”

她总是中规中矩的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十六、七岁的年纪总有些搞怪的行径，在头发上、衣着上。然而，她那一头清汤挂面，不染不烫、没有层次、没有浏海，|Qī|shu|ωang|中分及肩的长度，极简单极自然。那一袭的秋季制服，上衣平整裙长及膝，简直就是学校中的模范样本。尽管如此，她依旧是美丽得教人移不开视线。

他大步走向她，直接将她打横抱着往卧室移动。

一样的装璜、一样的摆饰，一点都没变。

床头那张放大的两人合照，依旧笑得快乐甜蜜。怕她孤单而送她的那个布娃娃，还是躺在床上陪着她。

“回避一下好吗？”看他直盯着床头的合照出神，她猜不出他心中想些什么。她已拿出冬季的长裤，但是他还呆立不动，她只好出口赶人。

他看她一眼，神色复杂，想说什么似的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一言不发的退出房间。缓慢的。

望着关上的房门，她也轻叹一口气。她不要再做任何无谓的猜测了。宇千露所提的“小人计划”是她最后的尝试和努力，如果万擎愿意回头，他就要明白表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敢接受偏又牵挂不放。这对她是种折磨，他亦是。

万擎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发呆。客厅外的阳台让范琦玉改装成她个人专属的画室。画画是她的专长也是她的心灵寄托，他从没见过有人画画会像她一样的快乐专注，画画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种幸福。

他会注意到她，也是被她画画时的神情所吸引的。

那是在一堂两班合上的户外写生课，她就坐在他左前方的不远处。四周的男男女女除了手上忙着，嘴上也不得闲，充耳所闻尽是在谈论哪个男生帅哪个女生美的无聊言语。只有她，一人独坐、聚精会神，对周遭的任何人、事皆不闻不问。

惟恐山风拂乱发丝会妨碍她作画，一头乌黑水亮的发丝被紧扎在颈后，露出她细致姣好的容貌。由男生的窃窃私语中，他知道她叫范琦玉。

他手中的画笔时快时慢的动着，脸上则有一抹浅笑时时隐现。他被她的专注、快乐吸走了视线，手中的画纸也渐渐呈现出她的影像。他画的不好。然而，在他俩相恋之后他将画送她，她依然感动得泪眼朦胧。如今，那幅画就挂在她画室的墙上，与他相对。

这一切的一切历历如昨，如今……

“要走了吗？”她在他的身边已站了好一会儿，他的动容她看在眼里。

万擎的视线由墙上的图像转而仰望眼前的容颜。三年的光阴，她已不似昔日初识时的她，灵秀中犹带稚气；眼前的她己不复青涩而有少女的柔媚。不变的是她眉宇之间不经意流露的轻愁。

她不快乐，而他就是那个祸首。他亦不快乐，而她则是他通往快乐地的那一扇门，但是，他竟然把钥匙打坏了一角，却又不知修补的方法。

※ ※ ※

午休时间，学校的广播站正播放优美的音乐，然而教室里的嘈杂声浪却掩盖了它，把气氛破坏殆尽，却也给一些想说悄悄话的人一个绝佳的掩护。

“你们有进步了吧！”宇千露和范琦玉共用一张桌子吃饭，两人肩并着肩的低声说话。

早上她打电话给范琦玉想问她怎么去上学，电话没人接。等她到了教室，范琦玉早已端坐椅子上。一问，是万擎。中午，问她吃些什么？她说不必买她的。以为她是心情不好吃不下，于是就自作主张帮她买了一盒鲜果汁，结果一回到教室，范琦玉的桌上已摆着她最爱吃的海鲜炒面和一杯味噌汤。又是万擎。

“还好。”范琦玉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面，低着头回答。

“早上到府专门接送，中午的午餐也没忘了，包吃包载的？”这样叫还好喔！宇千露不解之余也用力的想象着以前范琦玉和万擎是何等的恩爱。

“是包吃包载没错，不过那情形就像邮差送包裹、外送小弟送便当一样，丢了就走。”早上万擎用机车载她到学校，又抱着她到三楼的教室，一路无话。中午送餐点来也是默默的交给她，看她一眼就离去。

“起码他没有向你收钱。”宇千露玩笑一句。

其实，因为范琦玉的缘故，打一开始她就不喜欢万擎。但是，万擎这几天来的所作所为她全看在眼里。范琦玉扭伤了脚，他的担忧是真实的，早上的接送、中午的午餐，也是他的一分心意，不然，抱着一个四十三公斤的人由校门口一路爬上三楼也是件累死人的事。最重要的是，她观察他多天并且拷问了雷速之后，证实万擎在这三个月之间没有任何不良的纪录，除了故意对范琦玉的冷淡。当然，万擎对其他女生更是冷漠到视而不见。哈！哈！万擎对她更是奇怪，根本是一种不得不容忍的嫌恶。

“免钱的东西往往要付出更昂贵的代价。”

“嗯！没错。你有没有发现最没人缘的人已经换人做做看了。”人的嫉妒心真可怕，才两天的时间，范琦玉已荣登“顾人怨排行榜”的榜首宝座。原本盛赞范琦玉乖巧有礼又美丽的声音，一夕之间全变质了，虚伪做作闷骚等恶毒的批评全出笼了。这些当然都是拜万擎所赐。

“我不在意。”停下筷子，范琦玉看看四周，笑的无所谓。“只是觉得很无辜。你被讨厌是应该的，因为雷速在人前人后都把你当做宝似的捧在手心上呵护，别人当然眼红。而我呢？”

“嘿！我们两个是苦情姐妹花吗？”宇千露也看看那些想偷听一些内情但又排斥她们的女生。

“你还苦情啊！那我岂不是要去跳淡水河了。”范琦玉的眼神故作哀怨的看着她。

“是啊！我最近事事如意，简直就是幸福美满又快乐，连那两个太妹竟然也会笑眯眯的和我打招呼了，你说奇怪不奇怪？”两个太妹就是紫鹭和黄鹗。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是吗？

“人家怕你嘛！不巴结你一点怎么行，讨打啊！”上次的打架事件轰动整个樱峰校园，虽然事发地点是在浓荫深处，不过仍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当目击证人。

“我是不得已的，而且我也伤势惨重啊！那次为了挡她们的拳脚，我也是满身的瘀血乌青，只是你们没看到而已。”别人是肿了半边脸、掉了几颗牙，显而易见。而她的伤势除了隔天已不太明显的嘴角裂伤，其余都被衣服遮住了。她总不能掀开衣服到处找人哭诉吧！

“功夫怎么这么好？以前常打吗？”

“大姐，当我是混道上的暴力集团吗？常打！”宇千露伸手拍拍范琦玉的肩，非常上道的样子。

“学以致用嘛！”

“说到学以致用，来，让你表现一下，划个重点吧！”由书包中抽出生物课本拿给范琦玉。下午要小考。

“你那个个人专用的题库呢？”她说的是雷速。

“杀鸡焉用牛刀。期末考再找他。”

“他是牛刀，那我算什么？削铅笔的超级小刀吗？”对她的引喻失当，范琦玉早已见怪不怪。就着书桌边吃边划重点。

十六岁的光阴就在课本、爱情、闲话中流逝。

※ ※ ※

像货物般被接送了两天之后，第三天的早上范琦玉提早出门自己搭车上学。中午万擎还是不声不响的送午餐过来，她告诉他不用再麻烦他了。万擎也不反对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静静放下午餐掉头就走。

体育馆稍稍平静两天之后又恢复了菜市场般的热闹景象。除了万擎和范琦玉的冷淡如昔让那些男生女生又抱着一线希望之外，体育馆又多了一个新猎物。

“那个是谁？”宇千露看着体育馆入口处那一波骚动的中心点，好奇的问。

樱峰高中的人性管理让学生的创意不被埋没，因此，有活泼多变的校风，形而外的就是学生多采多姿的外表和穿着。

校园里，像范琦玉这样中规中矩穿衣的人不多，东施效颦学慕容非嫣的倒有几个，至于像宇千露这样不畏酷暑的终年长裤打扮的却是绝无仅有。

但说到引人注目，她们都比不上入口处那个下巴抬高的像孔雀一般的女生。

那女生全身上下能作文章的地方，无一遗漏，全都顾及了。长而卷的棕发狂野的飞扬着，秋季外套里理应穿着衬衫的搭配被改成一件露肩小可爱。被皮绳吊着的小手机好死不死的正好停在胸下的位置，粉红的凯蒂猫随着她的乳波荡漾，处处和人上下点头打招呼。短得不能再短的A字裙下，两条没有穿着黑色裤袜的白皙大腿招摇而来。脚上的黑色靴子闪闪发亮，刺目得很。

“吕安莉，新来的二年级转学生，不知是雷速什么姑妈阿姨还舅舅家的表妹。”范琦玉转述这两天来学校里最轰动的新闻。

“青梅竹马？”宇千露轻皱着眉头问。

“她是这么向人家说的。你介意？”范琦玉想到了同学们谈论这条消息时脸上兴奋的神情。

人性很奇怪，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让他人称心如意。

宇千露独享雷速的关爱，打碎了一大堆痴痴爱慕的心。如今，有个她们认为可以和宇千露旗鼓相当的第三者出现，简直是大快人心。即使那个第三者破坏成功，和她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们也无所谓。爽嘛！

“还好啦！反正是我无法改变的过去，不过，这样的人值得雷速留恋多年？我实在怀疑他的眼光。”不同的生活环境当然会各有不同的朋友，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她那目空一切的高傲姿态，实在不能给人太多的好印象。

“要不要下场打几分钟？我陪你。”休息时间，雷速站在她的身边问。

“我要看热闹。”宇千露看吕安莉正婀娜多姿的直往他们走来，她不怀好意的对雷速笑笑。

“运动对身体有益。”他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对啊！等一下我打算好好的做做脸部运动，大笑几声。”说她嫉妒是有，不过好奇的成分居多。情敌嘛，谁不想知己知彼的。

“你喔！就不能假装一下对我有点在乎吗？”

“何止在乎，我爱死你了，你不知道吗？”她夸张的用词和表情，没什么说服力。

“嘴上说说有什么用，也不怕我被偷走。”明知她是在作戏，他还是听得很高兴。不过，嘴里还是唠唠叨叨的抱怨一句，以示抗议。

“别好笑了。你有手有脚又高又壮的，七、八十公斤重的身体谁偷得走，除非你心甘情愿的跟人家跑了。果真如此，我也拦不住，干嘛担心？”她和雷速说话总有动手动脚的坏习惯，先是拍拍他的大腿，加强语气，最后又拍拍他的肩膀，叫他少无聊了。“看你的喽！”

宇千露用手肘拐拐他的腰侧，多此一举的通知他吕安莉来了。拿过他手上的矿泉水时还不忘给他一个暧昧的笑容。

“速……”吕安莉一开口就是一个粘腻异常的亲密称呼。为迎上雷速平视的眼神，她微弯下腰对着他。这个刻意的动作差点让她的两颗巨乳滑出她的小可爱，呼之欲出的诱惑春光无限。

由宇千露和雷速的方位来看，满眼尽是白花花的人肉。一张娇气与骄气的脸、两颗圆鼓肥嫩的肉团堆在眼前，活色生香。

“咳咳咳……”正仰头喝水的宇千露被眼前的景象和吕安莉嗲声嗲气的做作，吓得呛到了气，猛咳不止。

雷速连忙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别太羡慕了，这么激动做什么？”雷速故意意有所指的瞄一眼宇千露的胸部，贴在她的耳旁说。

“我看是你的口水该擦一擦了吧！别滴得到处都是。”她不甘示弱的反唇相稽。

“我会节制一点的。没水喝了嘛！”他接过她喝光的空瓶收好。

两人一来一往的斗嘴根本无视于他人的存在，让吕安莉尴尬的僵在一旁，站直也不是，继续弯腰向前也不是，好不难堪。

“不是要看戏？”看她起身欲离去，他挽留她。

“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咧！你好自为之。”谁知道吕安莉还会有什么惊人之举，每日一惊就够了，次数太多是会神经衰弱作恶梦的。至于雷速，他不是饥不择食的人。

“遵命。晚上见。”童子军的举手礼，道再见。

宇千露毫无顾忌的偕同范琦玉离开。算是放牛吃草吧！

“雷速会喜欢那一型的？”一个人喜欢的类型大多有固定的模型可寻，她看不出来自己和吕安莉有哪一点相似的。她和她根本是南辕北辙的两极。

“天晓得？不过，我倒是可以确定有很多男生喜欢那一型的。”

“那种毫无个性品味的复制娃娃，满街都有，不是吗？低胸短裙靴子的裸露东洋辣妹风，标准的援助交际装。那吕安莉干嘛把自己穿成那样。”虽然她还不至于惜肉如金，但是，众乐乐的装扮也大可不必。

“没办法，她那个人大概也只剩下身体可炫耀了，你就别太挑剔了。”要人家别太挑剔，可她自己又说的这么刻薄。范琦玉难得用这么毒的词，实在是那个吕安莉太不要脸了。

刚才他们三个坐一排，宇千露和雷速是正面冲击，而她则是连后面都看到了。吕安莉弯腰的动作让那件原本就超短的裙子又往上缩了几分，然后范琦玉就看见了不该看的地方。吕安莉的裙子是一件艳红色的薄纱内裤，轻薄短小的款式布料极省，因此，当她弯腰而露出裤底时，私密之处一览无遗，甚至可见黑色带卷度的毛发窜出，怪恶心的！

“她拿什么炫耀？胸部太大，臀部下垂，大腿松弛又有赘肉，皮肤够自但毛细孔太大。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是完美的。”

顺口溜似的，宇千露一下子就列出了吕安莉一堆的缺点，那语气仿佛是个买主在嫌弃被退货的瑕疵品一样。

“你在验尸啊！看的这么仔细。”

“没办法，近墨者黑。我妈做服装生意的，他们那一行的看人才可怕。一个人的价值全看那一副身材的好坏，一旦身材走样，什么钱途一切化为泡影。你不知道，他们在挑选模特儿时，只差没拿放大镜来检视的程度。我跟着看了那么多年，多少也染上那种毛病。小时候我甚至以为大人都该长成那种黄金比例的模样才正常咧！谁叫吕安莉偏不晓得要藏拙，还四处露给人看，怪谁！”

“幸好我有自知之明，身上不能见人的部分都包了起来，否则岂不是太虐待别人的眼睛了。”

“我才觉得你暴殄天物。一身皮肤又白又细吹弹得破，三围比例匀称、纤合度，一双长腿白皙修长。你简直是女人完美的典范。”

她笑看范琦玉因惊讶而瞪大的双眼。

“换运动服时，我早把你全身上下看光光了。”她为自己的观察入微而沾沾自喜，根本不理会范琦玉的脸红不自在。

“有什么用？”范琦玉突然冒出一句无奈的轻叹。

“喂，我介绍一个人给你好不好？”

“缺钱啊！连这种媒人钱也想赚。”

“嫌我鸡婆？”

“千露，谢谢你。不过，我想万擎即使不回头，我也不愿意用这种替代的方法来忘记他。这对谁都不好。”

秋天的晴空特别的澄净湛蓝。秋天的西风特别的凉爽怡人。那感觉一如想透彻的心般的轻松自在、无拘无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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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人啊！真是过不得三天的好日子。

好不容易众人已骂厌了她这个上辈子积德、这一世独享雷速的爱的不要脸女人，现在居然又蹦出一个自称“元配”的人，四处散播她横刀夺爱的劣迹。真是一波才平一波又起，衰到最高点，时时都倒霉。

范琦玉的脚伤痊愈之后，她们又恢复了室外用餐的习惯。不是她们两人孤僻不合群，实在是气氛太差，吃了会消化不良。

选了一个凤凰树下的桌位，两人边吃边聊。一阵秋风吹过，满树细碎的黄叶飘落纷纷，犹如下了一场黄金雨。两人看着这等美景都停止了吃饭的动作，但这无关感动与否，她们是赶紧盖上盒盖以防落叶飘进饭盒里。

“唉！雷速是什么无价之宝吗？”宇千露看着远处快步走来的吕安莉，一脸的杀气乌黑纠结，不必想也知道她是为何而来。

“看在雷速多年为你守身如玉的分上，你就多少担待些喽！”学校里流传的闲言闲语她多少也有耳闻，但帮不上忙，只能给好友一些些的同情而已。

“守身如玉？那我是不是该给他立个什么碑的，好好的表扬纪念一番。”

“什么碑？你当他是个死人啊！贞节牌坊啦！”范琦玉不文雅的爆笑出声。自从认识宇千露之后，她就常有这种破坏形象的意外。

“对啦！就是那个贞节牌坊。不过，古时候的社会压力硬要一些女人断情绝爱，那种不人道的生活大概和死人也差不了太多。古时候表扬一个男人的节操也叫贞节牌坊吗？”她对中国五千年的伟大文化实在没有太多的概念。

“别傻了，男人的节操只有忠孝仁义，而守贞从来就不是他们的义务，所以，贞节牌坊的‘礼遇’他们是无缘享用的。倒是像唐伯虎那种以搜集女人为乐的无耻行径，才会被后世的沙猪们奉为风流的圭臬。”说起这种畸型的男权，女性总有着太多的愤恨和不屑。

“还是某些昆虫中的雄性伟大多了。为了繁衍后代，在交配之后还要牺牲小我的充当雌性的营养大餐。什么万物之灵的人类，真是人不如虫。”

“不管以后你是要宰了雷速当牛排煎，还是剁了当包子的馅，我一律没意见。不过，我很好奇，眼前的这一坨五花肉你要如何料理？”眼前“动荡”而来的吕安莉依旧是一副衣不蔽体的清凉，亚热带的深秋还是有那么一点凉意的，她不冷吗？范琦玉揄揶的笑问。

“做个叉烧猪肉堡，如何？”收好吃完的餐盒汤杯，宇千露转过身来，摆了一个山寨大王的架式，一手搁在桌面一手横架在椅背，毫无顾忌的二郎腿大咧咧地跷着，有一番率性潇洒。

穿着裙装的范琦玉当然不能如她这般的豪气。她靠坐椅背，双腿优雅的交叠着，双手插在西装口袋中，宁静悠闲，一副没事人般的自在。

气焰高张的吕安莉在两人面前站定，原本一触即发的挑衅却被她们的从容自若给镇住了。

她们的气定神闲、优雅雍容出乎吕安莉的预料，也打散了她这几天来的布局。这几天，她刻意散播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她和雷速是那种表得不能再表的表兄妹，虽然从小就认识，但也仅止于认识而已。在雷速，甚至只记得她是某个表姑姨家的女儿，而不是记得有吕安莉这个人。关于这点，由他们在樱峰的第一次见面时，她主动的认亲而他是一脸的茫然，在她的诸多提示下他才恍然大悟，吕安莉就心里有数了。

吕安莉发现，自从她说和雷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妹之后，四周的女生看她的眼光中多了一分兴味和崇拜。几经打听知道了原由后，她的信心陡增。雷速虽然待她平淡，但他也没对谁特别啊！而目前在他身边称得上青梅竹马的，就只有她一个。所以……横在眼前的阻碍，只有宇千露这个“第三者”了。

“吕安莉就是雷速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吕安莉是为了雷速才转学来樱峰的”、“宇千露是横刀夺爱的第三者”等等的流言在同学间半信半疑的流传着，想必宇千露也听到了。

原本以为两人一碰面，宇千露就会暴跳如雷的兴师问罪。但是，她想错了，她们的谈笑用兵，让她有着不知从何下手的错愕。

因此，吕安莉在宇千露面前站定之后，却只用一双怒眼瞪着她，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走了，不是找我的，不关我们的事。”宇千露故意曲解吕安莉的迟疑，她一跃而起绕过桌面，伸手想拉范琦玉一把，走人。

吕安莉那种王八看绿豆的蠢样，实在好笑。不过，她可没有被一对死鱼眼对上就不放的兴趣，眼不见心不烦。

“站住！宇千露。”

吕安莉快一步的扯住了宇千露的另一只手臂。那粗暴的动作和无礼的口气，好像要和人拼命一样，非常欠揍。

“考虑一下再动手吧！你不是把千露的底细都查的一清二楚了吗？难道你忘了打听和她动手后的下场吗？你不会想等一下顶着一颗肿得像猪头的脸上课吧！”范琦玉文风不动的倚靠着椅子。她淡漠的语气有着讥讽和警告的意味，然而脸上那一抹闲适的浅笑，却像彼此在话家常般的平常。

吕安莉闻言，原本紧抓着宇千露手臂的手，像甩什么毒蛇猛兽般的快速缩回，身体也挪后了一大步。

“我的丰功伟业你就不必再宣扬了。人家紫鹭和黄鹗都前嫌尽释的和我打招呼了，何必再提那件事让人家难堪。”宇千露对着范琦玉说。

“原来还以为你多有气质，根本就是一个粗鲁野蛮的暴力女。雷速怎么可能喜欢你？一个女人没有内涵也就算了，你连身材脸蛋也没有，悲哀喔！你低头看看自己，前后不分、平平板板的一点凹凸也没有，和一根电线杆没什么两样。更蠢的是，没女人味也不会用衣服来弥补一下，根本是不男不女的穿着，男人婆一个。”吕安莉不仅口中批评，说话的同时还不时的挺胸、扭腰、摆臀的加强语气。

宇千露的穿着的确是不男不女。她全身上下的衣服、配件都是女生制服没错，只是她的穿衣方式有点率性。白衬衫的小圆领之下的蝴蝶结，没了。原来该是扎在裤腰里的衬衫下摆，则是自由自在的随风翻飞。一件双排扣的西装外套扣子一个也没扣的敞开。极潇洒、极自然。

“你说的都对，但是，干你屁事？”被批评的一无是处，她也不生气，自己的长相自己最清楚，别人多称赞几句也不会真的多增几分美丽，别人多挑剔几次也不会丑上几分，何必呢？

宇千露的坦然又让吕安莉语塞了一下子。

“既然有自知之明就别再缠着雷速，你不配！”对于这一点，吕安莉最是痛恨。雷速和宇千露是邻居不说，她竟然又是篮球队的助理，而且还是雷速推荐。她也曾缠着雷速要他推荐，但是他一口回绝了她的请求，只淡淡的说，队上不缺。他骗谁？

“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宇千露看看手表，决定不再和她耗下去。话一出口，脚步即起。

“慢着，你还没保证你不再纠缠雷速咧！”吕安莉大步向前拦下她。

哇，这是什么世界，竟然会有这种天方夜谭发生。

遇到这种不讲理的刁蛮女，宇千露不怒反笑，冷笑。她三七步一摆，当场开骂。

“保证？我保证个屁。你是他老娘还是他老婆，要我保证？有本事你就把雷速拐过去拴在身边，不要没事找事的找人乱吠。如果你闲着没事，我建议你去找雷速，说不定他会被你挑逗成功，而一时欲令智昏的把你给强奸了。他是个负责任的人，到时你就赚到了，爽死了。”她实在也不想变得这么没水准的。

话一说完，宇千露不客气的用手一推，把吕安莉扫的倒退两步，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不过，走不到几步远她又回头——

“喔！忘了提醒你，别把自己装的太廉价，一副‘哈’很久很好上的样子。没有哪个男生喜欢搭‘公车’，除非他不怕死，而且只想玩玩，知道吗？”

“你怎么这么恶劣，不怕那个吕安莉气得脑中风。”范琦玉咋舌不已。她总算见识到什么叫以牙还牙。

“要不是为了当个君子，我早一腿扫踹她到墙角去喘气了，还由得她在那里耀武扬威的大呼小叫。”为了弥补不能踢她一脚的遗憾，宇千露狠狠的对着空气劈出一掌一腿泄愤。

“你这是哪门子的君子。”能骂不能骂的都出口了，还自称是君子咧！

“动口不动手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绝不是她的处世之道。既然吕安莉只是骂骂而已，她当然也只能骂骂罢了。对这种“礼尚往来”她可不觉得自己有错，因此，她回答的理所当然。

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吕安莉，冲上了两步想找宇千露算帐，然而，宇千露本经意显露的那一掌一腿吓得她呆在当场，直到一阵凉风吹过才吹醒死瞪着前方的她。对着早已远去的两人，吕安莉脸上泛起一抹诡异的笑；或许，宇千露的建议，确实可行。

风一吹，凤凰树下又是一阵细细碎碎的黄金雨飘落。就像十六岁的青春一般，浪漫、天真，毫无章法。

※ ※ ※

假日的街头是五光十色的多采多姿。被制服和上班服束缚了五天的躯体都解放了。平日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搞怪和创意都可在这种日子里尽情发挥，表现自己、吸引他人。有完全从哈日杂志上COPY下来的东洋小魔女，有师法纽约街头的另类穿洞族，当然，更多的是“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的随性。因此，在街上长发飘逸走路婀娜的背影，不一定是女生，简洁的小平头配松垮低腰裤的上半身，也可能是一双令人鼻血狂喷的波霸。

雷速和宇千露算是最平淡无奇的，两人一式的牛仔裤衬衫和一双半旧的球鞋，既帅气又舒服。不过，他们穿着平常可不代表他们不起眼。

两人也真缺德，什么地方不好坐，偏挑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坐下。偌大的一面窗玻璃恰似一台大尺寸的电视萤幕，两人姣好的外貌、绝佳的身段，配上谈笑风生的举止，那炫目的画面吸引了无数的过往行人，甚至还有路人因此而撞上电线杆的。

“冬天了，别吃太多的冰淇淋。”当窗的位置，看人也被人看。宇千露欣赏着形形色色的众生相，冷不防的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雷速和她并肩而坐，他低头看看桌面，一杯洛神、一杯冰茶，哪来的冰淇淋？转头看她，才发现她的视线盯着的不远处，有三、四个女生个个不畏寒风的又是露肩又是露腿的。

“你包得像一粒粽子似的，我哪有吃冰淇淋的眼福。”草草的看那堆女生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你那个青梅竹马啊！”她转头看他一眼，脸上有一丝不悦。

“原来你也会关心我啊！我还以为你不理我的死活了。”看她不悦的神色，他可开心得很。

这几天吕安莉像只跟屁虫似的随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实在烦透了。而宇千露倒像个没事人般的一声不吭，让他觉得自己在她心中好像可有可无一样。

“你哪需要我的关心，别人无微不至的嘘寒问暖就够你消受了，哪轮得到我？”

人在不爽的时候，连一块萝卜糕都会和她作对。宇千露拿起筷子想夹一块萝卜糕，谁知夹了几次都不成，气得她改用叉的，结果，一块萝卜糕被戳的千疮百孔四分五裂之后，更是夹不起来，她干脆筷子一丢，不吃了。

看她这样凌虐一块萝卜糕他也觉得好笑，不过，他没胆笑出声。他一手横腰搂过她，一手夹起萝卜糕送到她嘴里，然后再端起洛神给她降火气。

“何必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气呢？她不过是一个远房表姨妈的女儿，不是什么青梅竹马。千露，我爱的是你，我只需要你的爱和关心，其他女生的示好，对我来说是多余的，如果又太过，那是一种梦魇，我拒绝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其它的心思？”

“你每次和她说话不都是看到眉开眼笑的吗？”难道是她高估了雷速的功力？他也和大多数的男性一样，抱着不看白不看的心态？宇千露恨恨未平的继续审问。

“和人家说话不看对方行吗？至于脸上的表情，我发誓，绝对没有笑眯眯的。”对她这种几近鸡蛋里挑骨头的不满，他欣然接受，或许是恋爱中的人都有被虐的倾向吧！

“我不管，一定是你对她太和蔼可亲了，她才会误以为她是你的所有权人，来对我耀武扬威。”

“你不是把她反击回去了吗？”八卦话题一向为人们所爱，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传的人尽皆知。这件事也不例外，事发当天的下午，他已有所闻。

“我是受害者，都还没向你哭诉，她倒是先向你告状了，天理何在？”

“这种事她怎么会告诉我，她明知我爱你才不理她。你真的建议她……引诱我？”当流言传进他耳朵时，他是又好气又好笑。好气的是，他竟然被当成试验品。好笑的是，想象着宇千露说这些话时的自信和不可一世，对照吕安莉当时的花容失色，想必十分精采。

“我哪有建议？我只不过是说出她心中的希望罢了。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看不出她的意图吧！”

“你不担心如果真有什么万一的？”

“你会吗？”她问着问着就笑了出来。“真有什么万一的，该担心的是你吧！你知道，我不是一个贤淑的人，不可能让你偷吃后还能好吃好睡的过太平日子的。”说到自己的恶女行径，她不但不觉得汗颜，甚至还很得意。

“这是警告还是恐吓？”他相信她有这种翻天覆地的能力，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

“算是提醒而已，你怕了？”她挑衅似的挑眉看看他，然后，表情瞬间一变，脸上笑的很甜蜜。“不过，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世上没有什么能比爱人的一颦一笑更扣人心弦的，宇千露微嗔带娇的容颜以及她言词中两心相许的明示，在在震动他的心灵深处。他不由得看痴了眼神，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凝视……

巴哈的小步舞曲打破了迷情的魔咒，两人相视一笑，其情不言可喻。

“宇千露。”由背包中掏出手机，她简短的报上姓名。“在茶店，我马上到。待会儿见。”

收起手机，她照例付了一半的茶点费给雷速。

雷速同样也不客套，照着帐单上的数字一块钱不少的找钱给她。

“要走啦！”唉！他算哪门子的男朋友。雷速问的十分哀怨。

“琦玉在查普曼等我了。”她早和范琦玉约好的，是雷速说他也要到市中心来，她才提早一个半小时坐他的机车出门。

“还不是一样的喝茶聊天，叫她过来不行吗？”

“你不是也约了人？你要怪就怪万擎吧！”收好背包起身要走，突然，她又坐了下来。“你告诉万擎那个烂人，如果他还是觉得愧对琦玉而执意要疏远她的话，我会设计琦玉也对不起他一次，让他们两相扯平，谁也不欠谁。如果，他是铁了心的不要她，也请他麻利一点，不要这样要死不活的拖着。天下的好男人多的是，我正好也认识了几个，说不定我还能赚个媒人钱咧！”

她话一说完转身要走，迎面就遇上了万擎那双杀人似的冷眼。

背后骂人被当场撞见，她却一点也不脸红，宇千露眨眨眼，笑的更恶劣。

“你也在啊！正好，省得雷速转述一次。”

不怕死的打了招呼后，她才回头亲亲雷速的脸颊道再见，不理会四下注目的眼神，潇洒踏步的扬长而去。

“我知道你教妻无方，也不多怪你。但是，你就不能好好的看管她一下吗？如此的纵容她出来为害人间，你于心何安？”万擎对着仍旧收不回视线的雷速抱怨。

“哎呀！恶妻孽子无法可治嘛！”说的万分的理所当然。雷速笑的很可恶。

“我怎么看不出你有一丝遗憾的样子？”万擎明白他的纵容，只不过还是忍不住要揶揄他一句。

“他是引以为荣。”邵钧火上加油的附和一句。

雷速笑笑不辩白，算是默认。

“看她那种张狂的样子，实在很想揍她一拳。”想着她刚才那恶劣的笑容，万擎说的咬牙切齿。

“刚才她人还在，你怎么不动手？”雷速也不当一回事的笑问。

“谁不知道她有那么两下子。”

“你又不输她。”

“当我是白痴啊！到时候，你们还不是两个联手打我一个当沙包练，难道你还帮我不成。”

“知道就好，你就忍一忍吧！”他们对彼此太了解了。万擎并不是真的生气，所以，雷速也说的并不认真。

“你们还是老样子？”邵钧问。万擎和范琦玉的事他们都明白。

万擎默不作声，一点表情也没有。

“你要留意喔！能让千露看上眼的男人必定是非同小可，你别掉以轻心的。”雷速好意的提醒他。

祸首早已走的不见人影，万擎只得迁怒的又横了雷速一眼。

“别怪我了，我也是‘苦主’耶！要不是你们的事让我老婆太费心了，她也不会忙的忘了我的存在，连约个会都要和你‘前妻’抢时间。我才无辜咧！事成之后，起码你们又有恩爱如昔，而我就得牺牲大好的约会时光当个孤家寡人。”雷速回报他一肚子的苦水。宇千露原本就不会太粘人，如今又有“闲事”让她用心，害得他是欲亲近而不可得。

“多谢了，不过我想今后不必再麻烦你们了。”万擎说了一句语意深长的话。

※ ※ ※

夜幕初降，深灰的天色中闪烁着五彩的霓虹和街灯，显得华丽迷离，就像范琦玉家的这幢高级公寓。

名为“馥邑”的大楼，雅致的中庭，华丽的吊灯，处处显得贵气，却无人迹，连管理员也不见。

舍弃便捷的电梯，万擎缓缓拾级而上。这走了千百回的楼梯是他极熟悉的路径，然而，今夜的心情却有着陌生的不安和期待。伸手捏捏放在外套内袋中的方型盒，似乎透过绒盒的触感能给他一些安心，他快步而上。

临近范琦玉家门，有对中年男女与他擦身而过，他略感讶异。这楼层的这个方向只住了范琦玉一家，来过多次从未遇过旁人。不及细想，他快步走到范琦玉的门前，按了一声电铃就自行开门进入。

只见范琦玉一人静静的端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脸色出奇的淡漠，仿佛对万擎的来到视而不见。她就这样不言不语的坐着，映照满室璀璨的灯光，有着不协调的诡异。

一向了解她的万擎一看就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过，他猜不出是何事。他也不打招呼，静静走到她的身边坐下，静静的看着她，等她开口说话。

“在外面遇到范先生和谢小姐了吗？”沉静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她才问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突兀的问话让万擎接不上口，他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她，才发觉，范琦玉望着远方出神的眼睛有着一轮淡淡的阴影。什么事让她如此的伤神？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刚才我爸妈签字离婚了，如果你在门口有遇到一对男女，那就是他们。”

淡漠的语气没有情绪起伏，仿佛她说的是书上的情节，与她无关。

“几天前，两个多时不见的夫妻竟然同时回家了。而且，见鬼的，两人居然不吵不闹的一团和气，还像心有灵犀似的同时提议要离婚。我才奇怪，两个打死不离婚也不让对方称心如意的怨偶，居然愿意离婚了，而且还一脸兴奋的活似两人是在办结婚手续一样。你猜为什么？”

她身体挪了一下，靠在万擎的胸前，继续自言自语。

“原来一个想和情夫出国双宿双飞，一个是情妇的孩子大了，要上学不能没有户口。两人一决定要离婚，都挺有效率的马上各自从皮包里拿出早已写好的协议书，一对照，果然，内容南辕北辙。这不足为奇，好笑的是，让他们当场干戈再起的居然是他们两人难得一致的想法。两张协议书中各说各话，风马牛不相及，唯一相同的一点是有关孩子的监护权这一项。我从来不知道他们是这么的有默契，居然是一字不差的一模一样：无条件放弃孩子的监护权和探视权。”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像是伤心像是累了，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万擎心疼的搂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他知道，内敛的她唯有一次让她好好的说完发泄，她才可能真正的平静，否则，她只会把伤痛深深的埋在心里。那是最伤人的。

“难得的平静维持不了几分钟，两人又吵了起来。一个理直气壮的说：孩子姓范，不跟你跟谁。一个骂道：做了十几年的母亲，你从未真正的尽过责任，该是弥补的时候了。然后，互揭疮疤的老戏码又上演了一次，实在看的想吐。最后，两人异想天开的要我自己决定。我只不过迟疑了一下，多好笑你知道吗？一个说：你爸比较有钱，跟他比较好。一个马上说：娜娜很凶的，我怕以后她会虐待你，你还是跟你妈比较安全。眼看他们又要吵架了，我赶紧表明，我谁也不跟，自己过。好有趣喔！两人的脸上表情比翻书还快的马上变得笑眯眯的。或许他们还稍稍有点羞耻心吧，我爸马上就大方的应允给我一年一百万的生活费。我说不必了，只请他在办好离婚手续的同时，将这间房子过户给我遮风蔽雨就够了。你不知道，他听我的条件如此容易有多高兴。两人二话不说，皮包一收又各自离去。”

她像在说笑话似的说着自己被遗弃的经过，没有流泪、没有叹息，有的是她眼中那一抹冷冷的心伤。早知父母各自有家，但是，眼见自己像颗皮球般的被踢来踢去，也是极伤人的。

“今天他们总算办好了。一张房屋所有权状当我明天十七岁的生日礼物。够贵重吧！一千多万的房地产耶！还有我爸开的一年份的生活费，喏，一百万的即期支票。这是当初他们结婚时的戒指，中间的这颗主钻大约是三克拉，我妈留给我做纪念。”像变魔术般，她由口袋中一一掏出父母留给她的“遗物”展示给万擎看。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纪念的。这张是她情夫美国的地址，她说等我高中联考完的暑假再去找她，她会带我去好好的玩一玩。我怕当我真的去找她时，她早已忘了我是谁。我都高一了，还叫我高中联考后去找她。唉！她真是失职。”

木然无情的叙述到此，她才有一声轻轻的叹息。

“交代后事般的说完遗言，他们就相偕离去，好像他们从此就死了一般的不再出现。哦！不对，应该说，对他们而言我好像死了一样，从此不会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走的好放心，无牵无挂、毫不留恋的走了。人啊！什么亲，什么情……”

渐低的语调终于带着难言的哽咽，她的脸紧贴着万擎的胸口，静静的……

“万擎，你也不要我了吗？”

累积多日的委屈、心酸、不安都在这一句“万擎”中倾泻而出。她没有哭，只是她语气中所透出的惊惶与心碎，令听者更加的不舍。

万擎听着她这几天来的煎熬，他恨死了她的父母。他实在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人会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何要为了一桩无心的错误而疏远她，让她孤独的面对这些残酷的亲情炼狱。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而不在你身边。琦玉，你还要我吗？”他紧紧拥她在怀中，用温暖的胸膛给她一些安慰和安全感。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范琦玉没抬头看他也没有回答。原本相拥的躯体因她的挪动更加滴水不漏的紧贴着。她的双手攀上他的肩，粉粉嫩嫩的红唇印上他的刚毅薄唇。

原本就是有情的血肉之躯，怎堪如此浓烈的挑逗？万擎的热情经由她的深深一吻，引爆了……

苦熬四个多月的热情和爱意在瞬间溃决而出，万擎反客为主的将她放倒在长沙发上，渴求的双唇由她的红唇、耳后、颈项一路游移至她的胸口。轻轻柔柔的双手神不知鬼不觉的脱下她的外套和高领线衫，精雕细琢的完美上半身呈现在他的眼前，那隔着粉红胸罩半露的双峰就像磁石般的粘住了他的视线。像揭开谜底般的期盼，单手解开胸罩前扣，然后，双手伸到松开的胸罩里罩住她尖挺的乳房，一双浑圆饱满的乳房风情无限，那诱人的模样，直教万擎血脉贲张不能自持。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为免压坏了她，他双手举起她，将她放在他裸露的胸膛上，紧拥着缓缓躺下——

痛！

一股尖锐的刺痛由背脊直透万擎昏沉迷醉的脑中，那痛楚劈开欲念，让一丝理智冒出了头。伸手至背后找出祸首，是那颗三克拉的大钻戒。看见那钻戒就想起范琦玉所受的伤害，而他竟然趁人之危。他真是卑鄙！

万擎抓起被他抛在地上的外衣，快速的包在她身上，翻身坐起。

“我不能这样做。”他语气艰难，动作拘谨。强壮的双手紧紧交握着，他怕一不小心，自己的手会不由自主的伸向她。欲念奔腾的双眼则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转头看她。

“你怕负责任？”不顾他的挣扎，她拿开披在肩头的外衣，裸露的胴体执意贴近他。柔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怀疑的挑衅。

“我愿意一辈子都对你负责，不过，我不能在这种情形下对你……”在他们交往两年多的时间里，两人有共识，不去碰那一层最后的禁忌。如今，他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与罪恶。

“你不会以为我是伤心过了头，想用性爱来填补亲情的缺口吧！”她尖挺的乳房在他健壮的胸前摩掌，双手交叉在他的颈后，红艳的唇瓣随着轻柔的气音刷拂着他的耳畔，极尽魅惑。

“嗯。”暧昧不明的一声回应，让人分不清他的语意。像是承认她对他的指控，像是他对她的身体膜拜后的一声赞叹。或许，两者都有。

范琦玉才不理会他做何感想，她只是专心的做着她该做的事。

“还是我比较没有魅力，诱惑不了你？”

无视于万擎浓重的呼吸声，她变本加厉的撩拨他。纤纤素手像火种般的由他的胸前一路点火到后腰，左右食指甚至滑进了他的牛仔裤裤腰里，双指各在他的腰际划个半圆，然后会合在他的小腹拉链前。

当她的双手停留在他长裤的拉链上时，万擎很明显的倒抽了一口气，身体有点僵硬，表情有点扭曲。

女人都有当魔女的潜质，尤其在爱人的面前更是把魔性发挥到极致。

“万擎……”她实在做不下去了，到此已是她的极限，要她更放肆的帮他脱掉长裤，她实在手软。她试探的叫他一声。

“闭嘴！”早已欲火高张的他，哪禁得起她勾魂似的一句轻唤。有点暴躁有点霸道的低喝一声，他的唇堵住了她的嘴。交缠的两副躯体就这么片刻不离的直奔她的卧房。

“碰！”好响的一声关门声，就像衙门里的惊堂木一般，为他们的关系拍板定案。

※ ※ ※

秋高气爽，风情无限。

樱峰的校园四季都如诗如画。春天的校园不负校名中的那个“樱”字，粉色樱花绵延成海。夏天的林木苍翠，百花齐放，是一片惊红骇绿的竞艳。秋天的樱峰也有一大片的枫林来应景，澄黄的林相衬着湛蓝的晴空又有棉白的云朵悠游其间，一派的逍遥自在。冬天的景色也不含糊，青松白梅傲立风中。

宇千露和范琦玉的午饭照例是一顿户外的野餐。刚开始是教室里的不友善气氛让她们食不下咽，如今，是她们爱上了这种可以大声谈笑不畏人眼的自在。

才刚线饭盒就见雷速随后跟来。

“怎么现在才吃饭？”午休时间已过了大半，他早已吃饱了好一会儿。

“哪里来的？”刚下课的餐厅是人山人海的盛况，现在才吃不必排队。宇千露无所谓的耸耸肩，倒是手上的这杯现榨果汁来历才可疑。学校的餐厅卖些烩饭、炒面就忙的人仰马翻了，哪有空闲做这种现榨的果汁。

“刚才有事出去了一下，顺便买的。先吃饭再喝。”他知道她对吃一向很挑剔，她喜欢清爽的口味，罐装饮料太甜，除非鲜果汁，否则她只喝矿泉水，不加味的。

她才不管什么饭前饭后的，先喝为快，一口气喝掉大半杯后才心甘情愿的吃饭。

“在这里吃饭不怕多一道凉拌落叶啊！”他不忙着走，反而与她共坐一张椅子的赖着。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搁在桌沿，倾头看她吃饭。

“有情调嘛！”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食物，她才有空回话。其实，以她这种吃法和这片诗情画意的景色才不搭轧咧！不过，她没自觉就是了。

雷速只是笑笑。男生吃饭一向是不麻烦的。餐厅的桌椅早已坐出了势力范围，习惯的位置总是呼朋唤友的坐在一堆。

“下午上体育课啊！”看他一身的球鞋运动服，宇千露随口一问。彼此的课表早已倒背如流，不记得今天他有体育课。

“不是，是二年三班的体育老师请篮球队帮忙。班际篮球赛快到了，听说那一班的实力很差，为免输的太难看，临时抱佛脚一下。我下午的第一堂刚好是自习课，所以等一下要过去看一看。”他边说边仔细的看着她。因为二年三班正巧是吕安莉的班级。

“看我干嘛！我又帮不上忙。”明知雷速是在意她的反应，她偏曲解他的用意。

“吕安莉不是他们班上的选手。”他又画蛇添足的多解释一句。

“有差吗？机会是人创造出来的。”她一边收拾餐盒一边笑着，很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几时变得这么有学问了。”看着渐渐逼近的吕安莉，他皱眉低语。

“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吕安莉站在雷速面前，嗲声嗲气的还带点做作的抱怨。

“有什么事？”他牢记着宇千露的“提醒”，原本看着宇千露的柔柔眼光，一转头已变成目光冷冷的漠然。

“徐老师找你，他在办公室。”徐老师就是二年三班的体育老师。吕安莉正巧得知徐老师要找雷速，她就自告奋勇的前来。不过，眼前的景象却是令她又妒又怒，但又发作不得。

“我知道了，谢谢。”面无表情的他，一回过头又是笑眯眯的脸。他看宇千露东张西望的——

“找什么？”

“找张面纸擦手，我记得有张餐巾纸的，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宇千露伸出一只抓过蜜汁鸡腿的手，油腻腻的，嘴角也沾了两颗白芝麻，却没纸可擦。

雷速二话不说，掏出口袋中的手帕，先帮她拭去嘴角的芝麻和油渍，然后拉起她的手，一只手指一只手指的细细擦拭。

宇千露也不忸怩，大大方方的靠在椅背上跷着二郎腿喝果汁，伸长手臂让他服务。

“表哥，你为什么对外人就这么好，对我这个表妹却冷冷淡淡的——”没什么好依恃的，只得又把他们之间那种八竿子才打得到边的表亲关系提出来说说。她还故意称宇千露为外人，表示亲疏有别。

“咳！咳！咳……”吕安莉的惺惺作态又让宇千露喝果汁喝的呛到了。

雷速也知道她对假仙“过敏”，他只是好笑的瞪她一眼。

“速，昨晚你穿的那套睡衣怎么那么奇怪，改天我陪你去买一套新的，好不好？”眼角瞄到吕安莉的臭脸，她却笑得十分甜蜜，过分的甜蜜。

只听她一声甜腻的“速”，他就知道宇千露又要搞怪了。不然以她平常的叫法，只会像叫他人般的“雷速”直称。而且，他的睡衣就是休闲服一款，哪有什么奇怪不奇怪的。

“好啊！我们晚上床上再讨论，别忘了。”她爱玩游戏他就陪她。而且，他的用词更加的春色无边暧昧横生，让人听了想不误解都难。他说完，人也起身离去。

吕安莉听了雷速的言语，果然中计，目瞪回呆的僵立片刻，直到雷速走远了才想到要跟上他，顾不得装模作样的淑女姿态，她高声嚷着要雷速等等，匆匆追去。

“这样纠缠好吗？”此时，范琦玉才有说话的分。

“如她所说的，表兄妹嘛！真要老死不相往来也不可能。反正，雷速自有分寸，就当作是饭后的余兴节目好了。”喝着雷速送来的果汁，她有着不以为意的轻松。

“想不到雷速也会配合你这样狼狈为奸的作弄人。”他们的关系她知之甚详。而且，以雷速的个性来说，就是因为没有什么他才会说得像有什么，若是真有什么，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说出一个字的。

“我们都没说谎啊！他每天穿什么衣服睡觉我都看的一清二楚，而且，我们每天睡觉前也真的有用手机聊天的习惯，又没骗她。她要想入非非，是她的事，这只证明她的思想不纯正，怪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一个人满脑子的色情，看了尿尿小童的雕塑也会把纯洁无瑕的童稚看成是妨害风化的污秽。

“伟大的日子里就别管那些鸡猫耗子的杂事了。生日快乐！”宇千露拿出一个小方盒放在范琦玉的面前。

“你怎么知道？”范琦玉紧握着那份礼物，眼眶泛红，水气浮现。

“一个小别针而已，不要太感动。”

“被人放在心里的感觉很好嘛！”她拭拭眼角，说的真诚也说的语重心长。“昨夜我爸妈离婚了。”

“终于？”对她的家庭状况，她也知之甚详。看范琦玉并没有太多的伤感，她也就问的不太郑重。

“对，终于。不过，他们会离婚可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善心大发的愿意放对方一马。”范琦玉讥诮的说，脸上是有一点不屑的冷笑。

“你会搬家吗？”好不容易有个知交，可别转学转走了。宇千露忧心的问。

“放心，托他们的福，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户长自己当。”

“你还未成年，不是要有个监护人吗？”应该是这样吧！她也问的不太确定。

“没人要我啊！我只好识大体的自立门户了。”

“他们怎么这么没良心，好歹你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不是“世上只有妈妈好”、“哥哥爸爸真伟大”吗？她家的父母怎么会是这款呢？

“还好啦，其实他们离婚我可算是最大受益人。之前几年我就独居惯了，现在他们不要我，只不过是多了文件上的证明而已，实际上早就如此了，也没改变什么。现在可好了，他们急于离婚，什么条件都答应的很爽快。你知道吗？我现在可是千万富婆，一间价值千万的公寓在我名下，还有，这几年他们缺席的爱都用金钱来代替，累积多年，我的帐号里也有一千多万的存款。再加上我成全他们快速离婚的谢礼，我妈留下了那只三克拉大的结婚钻戒和一套据说是范家传家之宝的首饰，总价值大概也不下于千万吧。我爸还答应我一年一百万的生活费，今年的已经到手了。不过，今年以后他是否还记得就难说了。你看，这么庞大的财产，我一辈子是吃穿不愁了。至于他们的爱，原就少得可怜，如今也不稀罕了。”

事件的过程，一切都是不合情理的，而她的叙述也像事不关己般的轻松。这不能怪范琦玉的无情，这只能怪她的父母，竟然能把事情处理的又残酷又好笑。

就拿范家的传家首饰来说，范琦玉会得到它，无关情与义，只为了“不甘心”。传家之宝，既然离婚当然就归范家，但是她妈妈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让那个女人平白得到，因此，她妈妈当着她爸爸的面把首饰给了她这个范家人。因为她姓范，所以有利用的价值，也才能在她父母离婚时有幸成为他们手中报复彼此的工具。

“改天把千万珠宝带来让我见识见识，看看你那纤纤玉指戴着鸡蛋大的钻石戒指是何等的壮观。”

说话的同时，宇千露不意识的瞄一眼范琦玉的手指。不意她这一瞄，却瞄到了一个新发现。

“几时有这个戒指的，你爸妈给的？”她抓起范琦玉的左手端详着。

“不是。”范琦玉笑笑，平日淡漠冷静的姿态竟然有点脸红不自在的忸怩。

昨夜的缠绵留下了一些未褪的印记，身上的酸痛不适也隐隐发作，然而这些“后遗症”反应到心中的只有幸福两个字。

再次的缠绵过后醒来，已是天色透着微曦的清晨。晨光中在爱人的身畔醒来，是一个极幸福的事，但是，激情过后在无遮的微光中看见彼此的裸裎，也是件极害羞的事。

她裹着棉被赖在床上不肯先起床。两人虽然有了亲密关系，但是要光溜溜的在他眼前走动，也是很难为情的。万擎明白，所以他又彻底牺牲了一次，让她看光光，先穿上内裤和长裤才开门到客厅找衣服。趁着这个空档，她才火速下床，穿妥衣物。

两次的床上运动后，他看起来好像没有太操劳的样子，反而是一副精力充沛的神采奕奕。

“万擎。”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万擎，她柔柔的叫他一声，不为什么，只是想叫他的名字而已。

“身体不舒服吗？”看她站在卧房门口脸红的样子，他体贴的问。

“还好。”她低头浅笑。

“你昨夜诱拐了良家壮男，我要你负责，这一辈子是跟定了你，不许你说不。愿意嫁给我吗？琦玉。”他搂她在怀中，掏出那只放了一夜的戒指套在她的中指，定下她的一生。

“我不是不许说不吗？”她顽皮的嘟嘟嘴，不给他一个承认。

“等你满十八岁我们就结婚好吗？”昨夜带着戒指前来，原本只是要表明心迹，但是，她昨夜的孤独寂寞是那么的令人放心不下。因此，订情就变成了订婚。反正，早已确定彼此是今生的唯一，早结晚结这个婚是一定要结的，不差那几年。

“有来历。”宇千露问的肯定。

“嗯！万擎送的。”迟疑了一下，范琦玉才坦白告知。她不是想隐瞒，是难为情，一看到戒指就会联想到昨夜的激情缠绵。而以宇千露的性情，必定会追问过程。唉！等一下的话题真是令人难以启齿。

“代表着什么特殊意义吗？”戒指耶！不论是贵重的钻戒还是廉价的银戒，甚至是不值钱的塑胶制品，它代表的都是“承诺”。何况，上头的比翼双飞更是郑重，若非有心，是绝对送不得的一项礼物。

“一个一生相守的承诺。他说等我满十八岁就要娶我。”

“事情的转变怎么这么快？几天前还……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原本她还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一看范琦玉的神情，她就明白了。因为，范琦玉的脸红不自在根本就是不打自招嘛！

“昨天他在我家过夜——”

她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也不是一个不知廉耻为何物的轻浮女子，但是，那种幸福满溢的心情的确需要有个知己好友来分享，而宇千露正是她信得过的手帕交。因此，一场色诱情郎的好戏就在她的脸红轻笑中简述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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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班际篮球赛还有两个星期才举行，室内室外的所有球场全都被占光了，甚至还有两个班级共用一个球场的，练习兼打友谊赛。体育馆里共有四个球场，因此，人声鼎沸热闹滚滚。

为了因应这场球赛，整个篮球队四分五裂的做鸟兽散。因为，二年三班“借将”的消息外传后，很多班级也来情商帮忙，先例已开，因此拒绝不了。篮球队就这样被借光光了，只剩下几只菜鸟留守。宇千露和范琦玉两人一向就只是身高长得称头而已，没什么运动细胞的，因此，班队也没入选，闲间无事忙，两人的助理位置照坐，每天到篮球队报到、看热闹。

雷速是篮球队的队长，虽然同意代训班队，但是校队中的菜鸟也不能忽略，因此，被他指点的班级很荣幸的可以和校队共用一个球场。

他的责任班级有两班，今天轮到二年三班。

打球是球员的事，不过，总有些闲杂人等美其名为啦啦队来凑热闹。

二年三班的啦啦队长就是吕安莉。

球场上大家操练的汗流浃背，她也没闲着，除了四处找人聊八卦之外，一见雷速有空她马上就粘上来，忙得很。

“看见篮板上的红色方格线没有？把球对准那个方格投去。你看，就这么简单。”雷速硬拉宇千露来练球，但是，她屡投不进。他只好又亲身演练一遍，擦板得分。

“什么简单？”又是一个篮外空心。以她投球的力道，篮框烂一点的大概会被她给打垮。

她怒气冲冲的姿态不像是要去捡球，倒像是要去踹一脚篮架泄愤。

“真不知道那些人对你宝贝个什么劲，你如果真有他们以为的那么神，为什么我一点也没有进步？”她不自省自己的球技差，却怪起他的教导不力。揶揄的表情一点也没有愧疚的样子。

“自己没有运动细胞不说，倒怀疑起我这个教练没本事。还好其他人不像你，不然篮球队怕不早就解散了。”雷速接过她从三公尺处“轰”过来的球，眼明手快之外还有余裕和她闲扯。

“我这是礼让。我长得聪明美丽又可爱，如果又是运动高手，十项全能，那其他人岂不是自惭形秽的无地自容。”“你哟！马不知脸长。”对她的自吹自擂他早已见怪不怪。一句笑骂点明了他的纵容。

“是啊！人啊，要是没有本事最起码也要有点羞耻之心，这样大言不惭的自夸，你也真说的出口。”吕安莉神出鬼没的插入他们的话题之中。

情人间的轻嗔薄怒是一种打情骂悄的情趣，而外人的无谓打扰则是一种惹人嫌的不识趣。

宇千露对吕安莉这种恶意攻诘根本连理也懒得理的视若无睹。她只是笑笑的看着雷速。

“唐珊，我的时间是固定的，如果分给你们的这个时段我还要应付这种骚扰，你们可别怪我没尽心帮忙。”唐珊是二年三班的班长。雷速早烦透了吕安莉的死缠烂打，他不想再和她这种人打交道，因此，他直接找到主事者，要她们自己衡量一下轻重。

“吕安莉，请你到别的地方练习好吗？毕竟有球赛才需要啦啦队，如果我们只打了一场就淘汰出局，那啦啦队也就没有用武之地。”唐珊对她晓以大义。唐珊算是很客气的，吕安莉到体育场根本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当个长舌妇，哪有什么练习。

唐珊说的婉转是给吕安莉一个台阶下，但是，就有人给她脸她偏不要脸的。

“雷速，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吕安莉声泪俱下的当众控诉雷速的喜新厌旧，始乱终弃。围观的人愈来愈多，她就愈说愈起劲，愈说愈离谱。什么爱恨情仇、情欲纠葛都冒了出来。

这边是演的精采激动，另一边是平静无波的自在。

“我先走了，晚上想吃些什么我帮你买回去。”这种一再上演并且变本加厉的闹剧，实在一点也不好笑。宇千露把球推给雷速，随口问。雷家父母出门旅行三天，雷速的饮食起居一切自理。

“鳝鱼饭。早点回家，我等你。”

两人的对话很家常，没有任何跃距的动作，但是，外人听来却是异常亲密，有心人听来更是刺耳非常。

“你别走。”吕安莉喊住了她，并且快步上前。

雷速早一步的将宇千露揽在身边护卫着。对付这种小角色宇千露是绰绰有余，只是一个恨意满心的人会有什么惊人之举，那就很难预料，因此，他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两人并肩，好整以暇的等着杀气腾腾的吕安莉。

“你别想一走了之，要不是你这个……”吕安莉浑身怒气的带刺而来，也把体育馆里所有的眼睛和耳朵集中到这里。或许是她气昏了头吧，一向牙尖嘴利的吕安莉竟然一时词穷的语塞。

“王八蛋、神经病、狐狸精、贱人、骚货、公车、香炉！嗯……还有公厕。这样够不够？”宇千露代她骂出了一大串，鱼贯而出顺口极了。

吕安莉听傻了，居然还真的点头说：“够了。”

“够了就好，那我要走了。晚上见。”“晚上见”是给雷速的招呼。她大摇大摆的走出体育馆，留下一室哄堂笑声久久回荡。

雷速目送她的离去，眼中尽是笑意。她总是有这么出人意表的时候，想不到她一时之间还能凑出这么多的骂人用语。聪明美丽可爱，她当之无愧。

吕安莉被宇千露的一阵抢白给斗垮了。刚才宇千露明的是接她的话头，不过，宇千露说话的气势十分中倒有七分像在骂她。更难堪的是，满室的哄笑声都是看好戏的人，没有一个是和她同一阵线的。

就在众多好笑又同情的目光中，吕安莉尴尬到简直是无地自容，终于在耐不住难堪的气氛下，匆匆走出体育馆，落荒而逃。

体育馆终于又恢复了正常状态，跑步声、打球声、笑声，声声悦耳。

※ ※ ※

初冬的黄昏，彩霞瑰丽的似幻境，屋顶树梢的那一层暗灰更添上几分神秘的色彩。阵阵的归鸟飞越澄红的天际回巢，散落于暮色中的归人，各自寻着回家的路，一样的行色匆匆。

雷速一下车就发觉有人跟踪，走没多远就知道跟踪他的是吕安莉。他不以为意，只是不明白，下午在体育馆闹过后，她还有什么借口来找他，难道她真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还是她真的相信“有志者事竟成”的教条。|奇+_+书*_*网|果真如此，天下间的旷男怨女有福了。

走到家门前，吕安莉也尾随而至。雷速也不开门，直接站在门口等着，看她又有何把戏。

“有事吗？”他挡在门口，只想速战速决打发她走。宇千露大概也快回来了，他不想节外生枝，毕竟，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破坏他们小俩口的气氛，太不值得了，根本就愚不可及。他是个聪明人。

“下午的事很对不起，我因为嫉妒才胡说八道的。”她神色黯淡，似乎颇有悔意。

“别再有下次就好。”下午的风波只是闹剧一场，他的名节是否因此受损，他一点也不担心。反正，认识他的，自然了解他的为人；不认识他的，人家要怎么想，随他去，他管不着。

“明天我会向大家澄清的。”

“随你。”嘴巴长在她身上，她要恶意诋毁，他无法禁止；她想刻意美言几句，他当然也管不了。总之，吕安莉的一切作为和他雷速无关。

话题结束，他开门进去，回身想关上大门却见吕安莉的一只脚已踏进了门内。

“还有什么事吗？”他挡在门口阻住她的跟进。

“我都到你家门口了，你连一杯水也舍不得请我喝吗？”吕安莉的最大长处大概就是死皮赖脸这一招了。

“我父母外出都不在。孤男寡女的，不方便。”她的一条腿不缩回，他就无法把门关上。他的耐性快没了，口气也冷漠了。

“你怕我把你怎样了吗？还是，怕你自己把我怎样了？”雷家父母的旅行就是她的父母召集的，她当然清楚他家现在没大人。她就是专挑这个时候来的。

吕安莉也不等他的邀请，自行跨前一步站定，凸出的丰胸几乎顶到雷速的胸前。他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保持距离，她则趁机由他的身侧绕进屋内。

雷连看她不请自来的赖着不走，虽然不高兴，也只好回身关上大门。

“要喝快喝，喝完请你马上走。”由冰箱中倒了一大杯的柳橙汁摆在她面前，并且事先下了逐客令。虽然念在两家的交情，不愿让她太难堪，但也不可能任她继续使泼耍赖。

不管她愿不愿意，雷速丢她一个人在客厅，拿着书包回卧室。由他的窗口看宇家仍是一片的漆黑，拨了手机，她的又关机。无奈之下，他又折回客厅看吕安莉走了没。

“还不走，你不会想赖在我家吃饭吧，”雷速不耐的催她回家。

“我不习惯喝果汁，所以自己开了冰箱倒一杯矿泉水，没关系吧？”她指着手上的水杯，脸上笑容灿烂，过分的灿烂。

雷速看着一口未动的果汁，倒掉可惜，他顺手拿起喝了一大口，香甜美味，他心中暗骂：她以为她是谁，这么挑剔。

“我们班的篮球队实力好不好？比个两场没问题吧？”她直盯着雷连看，专注的神情像在等待着什么，脸上的笑容假假的，不太自然。

“普普通通的，说不上好。”雷速觉得有点热，他脱下外套，松开领带。他突然发觉，吕安莉的嘴唇今天特别红艳闪亮，有点让人垂涎欲滴的性感。

“那我们啦啦队不就白练了。”吕安莉也缓缓脱下外套，矫柔做作的姿态好像在跳脱衣舞似的。

初冬的季节，二十度的气温冷冷凉凉的。而吕安莉的外套里面竟然只穿了一件露肩的小可爱。黑色闪亮的弹性布料突出了她硕大肥满的乳房，耀眼异常。

对自己的定力一向很自豪的雷速，今日却有饥渴难耐的煎熬。她裸露的雪白双肩肉感十足，让他想要咬一口尝尝；裹在黑色衣物下的肥硕双乳随着她身体的移动而颤动着，好像在对他招手说“来呀！来呀！来摸我呀！”的挑逗。他甚至注意到她没有穿胸罩的乳头在衣服上留下了两个小凸点。他极力的压抑住那分口干舌燥的欲望，他伸手端起果汁想再喝一口降温“速，你能不能教我打篮球，班上的篮球队——”她一边说一边往他的方向靠近，停坐在他椅子的扶手上，一只章鱼爪似的手臂已缠上他的肩膀。

篮球、篮球队，队上的死党万擎，万擎……

猛然的，他想到了万擎，手一颤，一杯果汁在胸前打翻了大半。

吕安莉见状，一只手趁势的摸上他的胸口，熟练的解开一颗钮扣……

“衣服都弄湿了，换下来吧！”一颗扣子、两颗扣子……直达腰际，忙碌的双手依旧不停歇。

或许是吕安莉太投入，或许是太紧张，她星型图案的戒指在急切间竟然在雷速的腰侧划出了一条血痕。

“果汁中你加了什么？”刺痛感让雷速回到了现实，他用力推开她，沉声问。

“果汁是你倒的，我动也没动，有什么不对劲吗？”吕安莉媚眼直瞄，娇嗲的声音故作无辜的反问。

“不管有没有，你马上离开我家。”他现在没有心力和她争辩，最好的方法是她马上消失。

“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忙？”看他眼神迷乱，动作迟疑，她知道药效发作了。果汁她是真的没有动到，只不过是倒了一点菜粉在里面而已，那粉末的溶水性很好，她连搅拌一下也不必就溶的无影无踪了。她知道再过几分钟她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他的逐客令不太有威胁性，而她也故意听而不闻的忽略，还厚颜无耻的再次贴近，想粉碎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别过来！”雷速的右手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把水果刀。持刀的手举在胸前，蓄势待发。

吕安莉乍见他手上的刀，心中一惊，随即释然。她不认为雷速会杀人，何况，雷速若是伤了她，他无论如何都要负责的。因此，她仍媚态横生的逼近，自动自发的偎进他怀里。她可以感觉到雷速生理上的蠢蠢欲动，她魅惑的抬头瞟他一眼，不料却看见雷速持刀的右手正缓缓举起，她惊惧得眼睛、嘴巴齐开，在他急挥而下的动作中，吕安莉一声杀猪似的尖叫冲口而出……

※ ※ ※

冬天的夜色来的早，才七点就已经乌漆抹黑的一片。晚餐的时刻，由远处了望是一片万家灯火的温暖，身处其中，根本是不见人影的荒凉。家家门户深锁，锁住了屋外的夜风寒气，也锁住了屋内所有的温暖人气。

走到社区的小路上，不见人影一个，昏黄的路灯将人影拉的老长，夜黑风高四下冷凉凉的，宇千露提着两个饭盒快步回家。

掏出雷速的钥匙开门，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就听见一声鬼哭神号般的惨叫，她吓得僵立在门边。一道急冲而出的人影将她撞退了一步，也撞醒了她的知觉。

是吕安莉。她一手提着书包，一手胡乱的抓着外套，光溜溜的手臂上红红的一片，似乎是血的样子。惊惶失措的她，脸色惨白，脚步踉跄。

宇千露小心翼翼的开门进去，她心中暗祷：希望不会看见什么五官不全肢体残碎的惨状。只见——

雷速衣衫不整、眼神迷乱的呆坐着，左手臂上有个伤口还渗着鲜红的血液、一把沾着血迹的水果刀丢在脚旁。

“怎么了？”她疾步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试图唤醒他的意识。她心中有着不解，他手臂上的伤口并不严重，流的血也不太多，应该还不至于让他丧失意识，为何他看起来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

雷速听出她的声音也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他伸手用力一拉，将她拉进怀中。原本压抑的非常辛苦的欲望，在触及她温热柔软的身体后，犹如万马奔腾般的倾泻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先是一记缠绵的热吻，他满腔的欲火更炽烈，如火的双手早已耐不住煎熬，伸进她的衣服内到处肆虐。

下身爆发的欲望更是坚挺茁壮，他缓下双手，抱着她往卧室直奔。

此时，宇千露才又有说话和思考的余地。

“干什么？你手上的伤口不先包扎一下吗？”她挣扎的想由他的手中下来。

“来不及了。”

“这么急？”男人的欲望是怎么一回事，她是不怎么清楚，不过，总也没有这样猴急吧！一进门就上床。

“我被下了药。”将她放在床上后，一双手即忙碌不堪的一件一件替她脱下衣服，瞬间只剩下一件小内裤没什么遮蔽性的掩着最私密的那一点，他几乎是饿虎扑羊般的欺身而上。

“慢着！”千钧一发之际，宇千露滚了开去，让雷速扑个空。

下了药？那是吕安莉喽！那我岂不是很无辜？再说，我是谁他说不定也像万擎一样，做完了才知道。

雷速根本停不下来，长手一伸，又将她掳回身下。为免她又闪开，他一手抱着她，一手将两人的衣物都脱得精光，一丝不挂。

“你知道我是谁吗？”和他上床她是不排斥，但是，如果只是个替身，免谈。

“小天使。”含着她乳头说出的声音带着浑浑浊浊的欲望。

“别打混，说出名字！我可不想当个没名没姓的代罪羔羊。”天晓得！搞不好他对每个女生都以小天使为代号。她小人的假设，小心的求证。

“千露，宇千露，樱峰高中一年级，身高一百七十二公分，体重五十五公斤。胸围……嗯……一手无法掌握。腰围……我的手臂抱住还剩下一截。臀围……我的下身贴上……”嘴上说话，身上动作可没停，他对她三围的形容可是现场实际测量出来的结果。只是，说到臀围时，他的下身一贴上她的下半身，他的说话和思考功能全部都丧失殆尽，只剩下律动和喘息的身体本能。

原本就情意深浓的两人，再经药物的激情催化，那燃烧的热度直比干柴烈火还猛……

淋漓尽致的欢爱之后，两人小睡片刻，醒来时，雷速又是神清气爽的活龙一尾。

“千露，让你毫无心理准备的就做这件事，你会介意吗？”两人并躺在床上，他的手仍恋恋不舍的在她的身上游移抚弄。

“我会要你负责的。”做都做了，现在才问这种话，而且他的语气中一点悔意也没有。不过，浓情蜜意倒不假。他和她是早晚会做这种床上运动的，情调不情调也就不必太计较了。

“乐意之至。”

“手上的伤怎么来的？我在门口听到了一声惨叫，还以为是你把吕安莉给奸杀了，或者是吕安莉把你给阉了。结果，看起来都不是嘛！”她拿出医药箱替他清理伤口，早已凝结的血渍一经双氧水的清洗，冒出了一大团黄黄脏脏的泡泡。

“一切都是为了你。”双氧水在伤口侵蚀的疼痛，让他说的咬牙切齿。

“干嘛，你和吕安莉的纠葛又与我何干了？”嘴上说的不以为然，手上的棉团却用力使劲。

“我是在室的处男耶！我珍贵的第一次是要献给你的，她下药在果汁中又卖力的挑逗我，我怕在迷迷糊糊之中会失身于她，只好用疼痛来保持我的理智了。”看着手臂上那道三公分长的伤口，他很庆幸自己在无意间摸到了一支水果刀，否则他不敢想象让宇千露目睹“奸情”时，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反应。

“是哦！她还是个大功臣咧！谢谢她无耻的行径造福了我们幸福美满的生活。”

“你的语气听起来很不满哦！是不是我不够卖力，让你产生怨言？是的话，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好好的弥补弥补。”十八岁的青年血气方刚，才有的想法，身体马上就有反应。

“别闹了，吃饭去。你用微波炉把饭盒热一热，我先回家洗澡。还有，记得把床单被套洗一洗。”床单被套上血迹斑斑，有一小部分是她的，大部分是他手上的伤口染上的，不过，不管是什么血，留在床单上总是很碍眼。

“我要留下来做纪念。”

“是要纪念吕安莉引诱你的伟大事迹吗？别忘了，上面的血迹可是你的占绝大部分。”

“是呀！你看，我宁死不屈的贞烈不值得好好表扬一番吗？”

“那我建议你把床单裱起来，挂在客厅当壁画算了，说不定传了几代之后，还能当古董卖钱咧！”宇千露边整理衣服边出馊主意，反正两人只是说说而已，所以她也就口无遮拦的生冷不忌。

“是啊！我们后代子孙若要认祖归宗，DNA鉴定也不怕找不到样本了。”

“完了！”她突然大惊失色的惨叫出声，大难临头般的眼神四处张望，还起身到垃圾桶中看了一下。没有，都没有。“你没有用保险套？”

“没有。”刚才那种十万火急的情况下，他还记得关门拉窗帘就算不错了。

“希望我们不会有一个活生生的纪念品当见证。”

一夜浪漫多情的缠绵就这样被“怀孕生子”的阴影破坏殆尽。这梦魇甚至延续了三天，她连续三个晚上都作了相同的恶梦，梦中她挺着大肚子去上学，还有尿布奶瓶满天飞的可怕场面。直到第四天她的“好朋友”如期来访，她才日复心安平静的生活。

※ ※ ※

天下太平、世界大同的感觉真好。

“茶店”里，“雷霆万钧”全员到齐外加宇千露和范琦玉，一个不少。

不过，这“真好”的感觉可能仅限于那两对难分难舍的恋人而言口，其他两人可能就不能苟同了。

“邵钧，你脖子扭到了是不是？干嘛一直歪向那一边？”宇千露不解的看向一直盯着外面看的邵钧。

“看美女啦！”邵钧不情不愿的转过头来。

“别找了，美女在这里。”宇千露大言不惭的指着由自己和范琦玉。

“是啊！大嫂，你们美得沉鱼落雁、星月无光，让那些女生自叹弗如、自惭形秽的不敢踏进这家茶店一步。但是，可怜可怜我吧！我要的是活会的美女，中等美女也好。”邵钧像旷男般的哀怨。

平时门庭若市的“茶店”，今日一反常态的门可罗雀，店里除了他们六人之外，还真的是清淡的可以。

“是你自己长得牛头马面没人要，怪谁？人家谢霆誉还不是好好的一声不吭。”宇千露指指他身边的谢霆誉反讥他。

谢霆誉和邵钧正好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种。邵钧是那种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都会雅痞型；谢霆誉沉默寡言，脸上总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像是一个笑看人间世事、与世无争的隐士。

“他能有什么差别，谢大师是修行人，不沾红尘俗事的。”邵钧做个礼佛的手势，脸上却没有半点虔诚的敬意。

“他是修行人，不沾俗事。那你是超级旷男吗？”

“我会成为旷男还不是托你们的福。想想我们雷霆万钧都是自由身的时候，何等的逍遥自在，只要有我们的地方就有大批的辣妹美女围绕着，那种美女如云、美腿如林的盛况，光是用看的也过瘾。唉！美好时光匆匆过，真是令人怀念啊！”明明对那种痴缠型的女生最厌烦的邵钧，对着那两个“纵妻为祸”的幸福男人，他就忍不住想陷害一下。他故意夸大那种左拥右抱的乐趣，就是想看看是否有人会因此打翻醋坛子的当场上演“夫妻反目”的好戏。他语气是万分的惋惜、万分的怀念。

“别扯了，哪有什么美女？”雷速一语戳破他的谎言。

“谁说没有，街上……”邵钧直盯着窗外的双眼突然瞪凸了有如铜铃，一张搬弄是非的嘴立刻噤声不语。

“干嘛！发现绝世大美女啊！”宇千露问。

在场的十二只眼睛同时聚集在窗外不远处的唯一人影，然后，又神色各异的收回了视线。

“一个大肚婆也能让你看得目瞪口呆的，你真的是严重哦！”宇千露邪恶的讥嘲他一句。意思是说，邵钧“哈”太久了，才会这样饥不择食。

“你确定她是怀孕，不是小腹微凸？”邵钧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再次往外瞄了一眼，然后语气凝重的追问一句，眼中则有着期待，期待奇迹。

“秃你的头啦秃！肚子都大成那样了，还叫小腹微凸。”宇千露笑骂一句，不觉空气中有何异样的变化，只觉得邵钧的大惊小怪实在太好笑，于是，她又戏谑的一句：“喂，你不会刚好是那个‘播种者’，人家上门来讨奶粉钱吧，不然怎么一副如丧考妣的衰样。”

“不是。”邵钧不愧是“雷霆万钧”的一员，短暂的惊讶过后，现在又回复他风流倜傥的姿态。“大嫂，有进步喔！连如丧考妣这么有学问的词都会用了。不过，人家死了父母应该是愁苦吧，怎么能说‘衰’呢？”

“不是衰？难道还可喜可贺不成？”宇千露不屑的神情，似乎把邵钧看成是一个不学无术之徒。

暴风雨前的笑声就在那大肚婆走近时戛然而止。

“万擎，我找你好多天了。”那孕妇一走近，就用很熟稔的语气叫着万擎。

“干嘛找我，我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能有什么事？”万擎冷冷的一句，划清界线。

“你……你不能吃干抹净之后就想一走了之，现在我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难道你想赖？”

这指控犹如一枚炸弹在眼前引爆，众人吓得脸色齐变，宇千露的嘴巴张的尤其大。

“你……”万擎怒极，想拍桌开骂。

范琦玉早一步压下他的手。她缓缓站起，优雅的说：“你们慢慢聊，我和千露到街上逛逛。”

说罢，提起背包朝众人微笑道别。

“死万擎，你如果敢对不起琦玉，看我和雷速不把你揍个半死才怪。”要恐吓他人还得拖个帮手壮声势。

她警告完后，也没空理会雷速的苦瓜脸，大步的追上已走到门口的范琦玉。

“不看着，没关系吗？”宇千露挽着范琦玉的手臂，并肩而行。

“何必呢！反正，只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万擎要负责，一种是万擎不必负责，两种结果我都是倒霉的一方。万擎如果要负责，我这个下堂妇将要如何自处？如果万擎不必负责，则是那女生的幻想破灭，因此她势必在我身上发泄怒气，到时什么难听的话都可能出口，我干嘛自找难堪？再说，万擎是个负责的人，如果孩子真是他的，再怎么为难他也会一肩承担，我在不在场结果都是一样的。”

人生路上原本就有太多的阻碍，因为有这些阻碍，人生才显得多采多姿，像海洋有礁石才能激出美丽的浪花一样。

另一方面——

“等孩子生下之后，先做亲子鉴定，若是我的，我一定领养而且还会付你一笔钱当做补偿。”万擎不带感情的提出他的处理方式。不是他无情，事实上他才是受害者。

“那我呢？”女生尖锐的抗议着。

“我死也不会娶你。”斩钉截铁的一句誓言，毫无妥协的空间。

“那我算什么？”老套的一哭二闹当场上演。

“别听他的，我们雷霆万钧不是那种欺负人的人，你放心好了。”他们四人当中就属邵钧最有当大众情人的本钱。他就只这么温柔的哄上两句，那女生就乖乖的止住了眼泪，一双眼睛花痴般的直盯着他看，三魂七魄都被勾走了大半。

一旁的万擎怕邵钧乱说话，想出言阻止，在旁的雷速拍拍他的大腿，暗示他稍安勿躁。雷速知道邵钧一向最机灵，他必定是有了主意，否则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

“这是我们雷霆万钧中的第一个小孩，可是宝贝耶！你要好好的保养，肚子里的宝宝才会长得好。有定期去做产前检查吗？”邵钧就照着电视上常演的台词说，否则他哪晓得什么产前检查。

“有，医生说胎儿一切正常。”女生笑开了脸。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早知如此，她早就来找他了。

“真的啊！那预产期什么时候？我们可要好好的计划一番，到时才能隆重的迎接孩子的来临。”邵钧兴趣勃勃的好像明天就有满月酒可喝似的。

“还早咧！大约在明年六月才生。”大功告成！女生笑得眼都眯了。

女生笑的得意，四个大男生笑的更灿烂。

“老万啊！你自己龟毛也就算了，没想到连你的孩子也是怪胎一个，人家都是怀胎十月，偏偏他就要窝上一年才出来，你说奇怪不奇怪。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平日寡言的谢霆誉这次倒是当仁不让的先开口。

“你们……你们联合起来骗我。”此时，女生才知道被骗的傻子原来是自己。黑沉沉的脸色有点青面撩牙的狰狞和怨恨。

“刚才我说我们雷霆万钧不是欺负人的人，后面还有一句——‘我们雷霆万钧也不是好欺负的人’，希望你记住了。”邵钧还是一贯的优雅从容，带笑的语气没有半点的火药味。

聪明的脑袋是用来解决问题的。万擎和她上床是真，做一次爱就受孕也有可能。虽然健康教育都考一百分，但是，怀孕五个月大的肚子是像排球还是像篮球？不知道。综合以上的可能和疑问，结论是：他们无法判定事情的真假。当然，他们也可以等孩子出世之后才鉴定，但是，谁晓得等待的这期间又会有多少的问题产生？比如逼婚啦、被告强奸未成年少女啦，这些都足以让万擎赔上一生幸福的。夜长梦多，他们不愿冒险。

因此，一向足智多谋的邵钧略施小计就将答案套问出来了。虽然他们不知道五个月大的肚子是该有何等的规模，但是，怀胎十月是常识，他们可不是白痴，若是七月初受孕，隔年四月就该生了。她的预产期在六月，倒算回去是今年九月才发生的事。而万擎上一次当学一次乖，根本视她有如洪水猛兽，避之惟恐不及，哪有九月再和她上床的蠢事。

由此可证，不干万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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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西洋的圣诞节传到台湾已变成完全欢乐的节目。

对于宇家和风间家来说，今天也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宇文绢和风间雅石这对中年恋人终于要结婚了。两人初次相遇在浪漫绝美的巴黎，从此，一拍即合的相恋至今，长跑了五年的恋情即将划下完美的句点。为了给七个月后来临的小生命一个名分，他们决定“奉子成婚”。

今日的聚餐就是借此名目召集了风间家的三人和宇家母女，一起大吃大喝一顿以示庆祝。

“妈、风间叔叔，祝你们永浴爱河。悠野、深雪，你们慢慢吃，我有事先走一步了。”看来今天是没事了，饭也吃饱了。宇千露看看手表，和雷速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她起身告辞。

“女儿啊！我和风间结婚你觉得如何？”宇文绢陪她走到门口。

“妈，你们早该结婚了，不结婚才奇怪。”

“但是，我心中总有一种压着大石头的感觉，好像什么重要的事忘了做似的不安。”

“处女膜再造做了没？”宇千露不改本性的口出惊人之语。

“我还做阴道紧缩术咧！”宇文绢笑骂一句。原来宇千露的口无遮拦是得自妈妈的真传，她随口而出也是生冷不忌的用语。

“是嘛！这样比较像洞房花烛夜。别担心了，安心的等着当新娘。我约了人，再见。”搂着妈妈回到餐厅门口，宇千露才转身离去。

“露露。”风间悠野由后赶上。俊男美女并肩而行，路人不免多看一眼。

“最近忙些什么！到台湾这么久了都不见你的人影。”两人因两家父母的交往而相识，多年的来往也真的有了兄妹之情的温馨。

“谈恋爱喽！”

“真的？约个时间介绍一下吧！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天仙美女能让你这个浪子收心。”

“不必麻烦，那个人你也认识。”

“谁？”在台湾，除了同学她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天机不可泄漏，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

“干嘛！见不得人啊！这样神秘兮兮的。”她一向没有耐性猜谜，见他嘴巴上拉链似的坚不吐露，她没好气的叨念几句。

“改天再聊，Bye！Bye！”风间悠野一反常态的抱抱她又亲吻她的脸颊道别。吻过后，他看着对街红绿灯下的人影笑说：“或许，改天见面时你该先解释一下那个人是谁吧！”眼看号志灯由红转绿，他识时务的由反方向告退。

他是故意的。那个抢眼的男生一走到对街他就看到了，而且他注意到那男生在等红绿灯时直盯着他们看，一刻也不放，于是，他用这种恶劣的方式来验证他的猜测。果然，那男生一见他吻宇千露马上脸现杀机，幸好路口车辆不断，否则那男生怕不闯过红灯来揍他。目的一达成，他当然只有逃之夭夭的分。

顺着风间悠野的视线，宇千露迎上雷速大步而来的身影。

“他是谁？”语气是若无其事的淡，手臂的搂抱则是宣示主权的霸道。

“我们不是约好在茶店吗？你怎么来了？”鸡同鸭讲的问答，两人各自表述，互不相关。

“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接你。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他很有风度的先回答她的问题，但是，他的风度只维持了五秒钟，马上锲而不舍的追问一句。

“那个啊！就是风间嘛！我们认识很久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比一比仍看得到背影的风间悠野，神色自然的说。

“青梅竹马？”这个搁在心头的疙瘩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爽。

“也算是，我们——”她没有察觉到他紧皱的眉头已打上了一个死结，兀自笑着回忆以往的趣事。

“到底是不是？”“我们”两字听得乱刺耳的。全天下只有他可以和她合称“我们”，其他人闪边去，尤其是男人。

“严格说，不是。他是我妈的男朋友的儿子，再过不久风间叔叔和我妈结婚后，他就变成我哥哥了。”

“那你的青梅竹马到底是谁？”去除了强敌之后他仍不放松，今天他是吃了秤铊铁了心的一定要问个明白。

“你问那么多干嘛！反正他不叫雷速就是了。”

“叫什么名字？”他正面搂着她倚在公园的围墙上，人来人往的街头，路人对他们的亲密行为投来既好奇又欣赏的眼光。

“你想找碴！”没想到他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一个小时候的玩伴也要追根究底的查清楚。不过，现在不是讨论“气度与胸襟”的时候，路人的注目礼让她浑身不自在，直想挣脱他的怀抱。

“说不说——”强壮的双臂紧抱她的腰背，在她宽大敞开的风衣下，他的双腿紧夹着她的下半身，两人密密实实的贴在一起。他在她的耳边轻声的恐吓。

“小宝啦！”她可没当众亲热给人家看的嗜好。为免成为路人的余兴节目，虽然不情不愿，她还是识时务的招了。“小宝”。雷速先是一楞，然后眉开眼笑的脸贴上她的，点到为止的轻吻一下，手脚也放开了钳制，仅双手松松的环在她的腰后。

“你这个无赖，小时候一定是个讨人厌的麻烦精。”嘴上叨念，长腿也趁机踹了他一脚。

“还好吧！至少我阿嬷不曾抱怨过。”打情骂俏嘛！解了心中的疑问，被踹一脚无妨。他面不改色的说。

“你也有阿嬷啊！”仿佛他有个阿嬷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奇事，她惊讶的大叫。

“不然你以为我爸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宇千露没有在意他的笑谚，她专心的回忆着童年的那段短暂的快乐时光。

“小宝他也有个阿嬷，他阿嬷好好喔！每天都会做一些点心给我们吃，她做的水果年糕最好吃了，尤其是柳橙口味。这么多年了，除了在他家吃过之外，就再也没见过有人卖，好怀念。还有他家的小宝哥哥也是一样的让人想念。我们很要好的，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唉！可惜。”

“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抱着一线希望，雷速小心的问。

“哪还记得，那是五岁时的事了。那时我妈刚离婚，又要工作又要带我很辛苦，后来请小宝的阿嬷照顾我，不过，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我妈换了工作，我们也搬家了。从此，音讯全无，天各一方。”记忆总留下最美的一页，而童年的印象又是人生中的精华，往事历历如昨却又难追，因此，回忆的语气中惋惜遗憾也就特别浓。

“就只记得这些？”他的语气中也有着遗憾和叹息。

她对她的青梅竹马只这么三言两语就交代完毕，而且还只是记得人家阿嬷做的甜点好吃，至于主角长什么样子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或许，想唤起她的记忆，还得请她再吃一次柳橙年糕了。

他对他的青梅竹马兼初恋情人，印象可深刻了。遇到她时，他七岁。还记得她来的那一天，四、五个玩得脏兮兮的堂兄弟围着她打转的兴奋情形。雷家这一辈的小孩专出男生，三个家庭生了八个男孩。一堆小毛头里突然多了一个小女生，美丽可爱的女生，堂兄弟们都乐坏了，每天都找她一起玩。她也不怕生，天天跟着一群大小萝卜头跑进跑出的。白天大伙一起玩，晚上各自回家，只有他和她留在阿嬷家过夜。因此，两人的感情特别好。

还记得他们分别的那个下午。爸妈来接他回家，而她也在等她妈妈来。阿嬷把她打扮的很漂亮，她身上穿着她由家里带来的小洋装，细致秀气的样子像个小公主，和平常穿着阿嬷从菜市场里买的那种方便她爬上爬下的短衣短裤的模样，完全不同。当他离开阿嬷家时，她的妈妈还没来，他们轻快的彼此道再见，还约定下个星期一要教她骑脚踏车。

然而，当他依约再回阿嬷家时，她竟然搬家再也不来了。那年剩下的夏日时光，就在她那枚忘了带走的向日葵别针的陪伴下，暗淡的度过。

※ ※ ※

樱峰高中的校园最近很热闹，有几件趣事、几则流言轰动全校。

先说趣事了——

班际篮球赛的赛程，球场上打的你死我活竞争激烈，自不在话下。二年三班也不出所料的打完一场之后惨遭淘汰，而雷速那一班也不负众望的荣登冠军宝座。不过，这些球场上的正事都不及球场边的花絮来的轰动。

其一：

不分春夏秋冬都爱穿小可爱的吕安莉，自然不放过当啦啦队时的招摇机会。啦啦队嘛！总是一件紧身上衣配短裙。爱标新立异的她，不甘平淡，硬把一件可扎在裙里的上衣改成一件露出一截小腹的中空装，偏她那人动作多又夸张，就在一阵跳动和伸展中，她的双乳随着上衣的往上拉扯竟然突围而出，众目睽睽之下当场表演了一场上空秀。而且，好死不死的，学校的校刊编辑又正巧带着相机在一旁捕捉镜头。据说若不是校方高层的力阻，那张照片还会登上校刊的头版咧！

其二：

当一年五班的班服确定是一套短裤裙之后，整个樱峰高中的男同学们热烈的投入一项赌局——赌宇千露的双腿。但，赌局的盛况引起校方的注意，最后终于在篮球赛的前两天被校方查获，而且号称“发财五人组”的作庄同学也因此被记两支小过惩处。虽然经过这些波折，但是大家的好奇心不减反而更盛。一年五班比赛当天的球场，人山人海的观众，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投注在宇千露的两条腿上。女生是看得妒羡交加又庆幸，庆幸宇千露平日都穿长裤。男生们人人看得赞不绝口兼流口水又惋惜，惋惜这样的一双美腿竟然一年才看一次。而“发财五人组”则颇为安慰，幸好是这么一双美腿，否则他们被记两支小过岂不是衰毙了。

每个人都看得很满意，只有当事人与关系人例外。宇千露球赛当天从早到晚臭着一张脸，要不是为了合群，她才不要穿什么班服当猴子让人家看。幸好，一年五班的班队也是一场球赛之后就挂了，隔天没有球赛她就死也不肯再穿那套班服。

另一个不爽的人就是雷速。那么多的色狼对自己的女人猛流口水，有谁会高兴的，一股闷气偏又无处发泄，只好在球场上像猛兽般的将对手狠狠的蹂躏一番来出气。或许，他们的冠军宝座就是这样得来的。

当然，校刊编辑也不会漏了这条大新闻，不过，在一叠照片送到雷速面前时，他恳求、威胁、恐吓，就是不准宇千露的照片刊出。慑于雷速的淫威，编辑不得不从。结果，当期的校刊一出，令众人大失所望之余，无辜的编辑也被炮轰的抱头鼠窜，连请三天病假在家避风头。

至于流言嘛！有三则。内容是一则比一则劲爆。幸好流言传递的先后次序是由轻而重，否则校方人员还怕不一次就吓得中风脑溢血。

先说情节较“轻微”者。

“雷速和宇千露名为邻居，实则暗渡陈仓，不可告人”。

这一则流言的产生，该归咎于那场夭折的赌局。那场赌局中因为有人押注了数目颇大的赌金，为免血本无归，因此有人想到了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法，那就是先知道答案。而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雷速却又坚不吐露，所以，有人决定“为钱赌性命”，不畏风寒的来个守株待兔。

他们神通广大的找到一处可以俯视宇千露房间的顶楼，架好望远镜的死守。没想到却意外发现了一条大新闻——夜黑风高的晚上十一点，雷速出现在宇千露的房间，过了片刻，窗帘拉上，熄了灯，直到隔天清晨五点半才见雷速走出她家大门。他们守了三个晚上，没看到宇千露的腿，却看到雷速在她家过夜两次。

这等事关情色暧昧的情节自然是八卦的最佳题材，人人津津乐道，不久，人尽皆知。

再来是有点严重的。

“万擎和范琦玉同居”。

这则流言的形成是多人目击之后综合归纳的结论。有人看见他们同进一栋大楼，另有人目睹他们清晨同出一栋大楼；夜深时分有人敲错范琦玉的家门，来应门的却是穿着睡衣的万擎。种种的现象先是各自流传，后来总算有个联想力丰富的人把它串成一串，然后在众人啧啧称是中轰传全校。

最后的这一则，严格来说不算是流言，它已经进阶成一个“罪证确凿”的事件。

“慕容非嫣未婚怀孕”。

起先是有人撞见她和一个帅哥一起走进妇产科诊所。然而，她以前混街头时的“丰功伟业”实在是太有名了，认识她的人都略知一二。虽然她不做“大姐”已经很久了，但是她冷冷的态度、不怒而威的表情依然使人不寒而栗。因此，她上妇产科的消息只在少数人胆战心惊的耳语中悄悄的流传，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大肆宣扬。直到她有了明显的怀孕初期的孕吐征兆时，还是没有人敢大胆的问她是否怀孕了。最后还是因她对众人好奇的眼光不屑之下自己宣布的。这消息传递的速度直比电传还快，瞬间整个樱峰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校长、老师也不例外。怎么会？果然！恭喜……各种反应都有。

凛冽的寒风也冷却不了流言的热度，整个樱峰的人心被撩拨的犹如一锅饺子似的沸沸扬扬。

为了灭火，校方同时约谈三人。

校长、生活辅导老师、两班的导师共同摆出三堂会审的阵式。

相对于四个大人面色凝重的低头会商，三个肇事者还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闲聊瞎扯。

“雷，你不是很会保密的吗？怎么也有东窗事发的一天？”慕容非嫣问。

“纸包不住火，有什么办法？”他耸耸肩，有点无奈有点不在意。事关两人的私密，当然没有公告周知的义务，但是，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也就没有否认的必要。两人相爱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为非作歹的恶事。

“倒是你慕容，几时要请满月酒？”外套遮掩下的小腹看不出有何异样，万擎有点怀疑她的真假，因此话中有着试探的意味。

“还早咧！怎么？自己孩子的满月酒没喝成，很遗憾吗？”有人要把孩子赖给万擎的事她也知道，她不直接回答，倒先消遣他一句。

“咳，咳！”太不像话了！他们以为是要上台领奖吗？一个个喜上眉稍的春风得意状，哪有半点反省的样子？生活辅导老师轻咳两声打断他们的闲聊。

三人也很给面子，马上住口的正襟危坐，一副受教的模样。

“最近学校里传着一些与你们有关的流言，你们大概也知道吧！”辅导老师看他们三人整齐划一的点头后，接着说：“校长想知道实际的情形，雷速你先说吧！”

校方只约谈了雷速、万擎和慕容非嫣而漏了宇千露和范琦玉，是因为雷速和万擎两人以往的纪录太优良了，他们不愿相信两人真的如传言所说的那样令人头痛，只想要他们给个否认的说词而已。

“校长、老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虽然传言属实，但是，请你们放心，我已经决定在高中毕业后和宇千露结婚。还有，现在顺便报备一声，宇千露的妈妈在两个星期后要结婚，届时为了宇千露方便上学和安全，我们会住在一起。”

没有得到预期的否认，甚至还得寸进尺的宣告他们“同居时代”的来临。

“万擎你呢？”四个大人尽管气得头顶冒烟，也只能暂且按下。辅导老师看向下一个目标。

“我和范琦玉是未婚夫妻，等她十八岁不需要监护人时就结婚。”万擎伸出手掌亮亮指头上的黄金戒指。

“因为她父母不同意吗？”班导得意的问。他以为他抓到了问题所在，有机会劝退万擎了。

“不是，她的父母各自有了新家庭，他们只是她名义上的监护人，几年来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哪有什么立场同意不同意的，我们只是不想去麻烦别人而已。”

又是一桩情深无悔、义无反顾的事件。

四个大人无力的同时转向最后一个目标。这个更棘手，也更令他们矛盾。从前慕容非嫣的冷是有目共睹的，如今坐在眼前嘴角带笑、一脸明媚的也是她。爱情伟大的力量可以让人有如此大的改变，而且是往好的方向变，更是难得。只是，未婚怀孕……这也未免变得太多了吧！

“我两个星期后就结婚，这是我的请帖，校长、老师到时请你们务必要来喝杯喜酒。”也不等他们开口，慕容非嫣先拿出红帖当挡箭牌。看大人们一副口吐白沫的惊吓状，她随即又附加了一段：“校长，我结婚后还会来上课，不知道校规是否有规定学生不能挺个肚子来上学的，如果不准请尽早通知，我好赶快办理转学，以免误了下学期的课。”

三个品学兼优足以当模范的学生，竟然接二连三的捅出这种楼子，而且个个又是一副死不悔改的跛样，他们都出口认没错，难道是学校错了？

头痛之余，问题仍要处理，校长老师又是一阵低头密商……

“慕容非嫣，只要你不觉得不方便，学校随时欢迎你来上课。”校长说。“校长也是过来人。十七、八岁青春正盛的年纪，正是变爱的好时节。恋爱中的人总想把最好的一面呈现在对方的眼前，因此，恋爱也是一个使人奋发向上的诱因。谈恋爱是件好事，不过……”

为了求取认同，校长以感同身受的口吻表示他和他们是站在同一阵线的。安抚完后，重点来了。校长语气一转，循循善诱中带着郑重警告的意味对着万擎和雷速说。

“凡事应该有个分寸和尺度，太过或不及都不足取。完全不懂得爱的人，人生是没什么乐趣的，反之，太过滥情或博爱则是会麻烦不断。我想你们两个都是聪明人，应该不至于让自己陷入不智的处境。谈恋爱无妨，但是同居？我希望你们三思。你们即使不畏人言，宇千露和范琦玉呢？你们忍心让她们受人指指点点的非议吗？而且，你们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我不希望你们起了带头作用，让其他人盲目的仿效。”

雷速和万擎两人相视一眼，雷速接下了答辩的重责大任。

“校长，您说的我都同意。但是，如您所说的，我和万擎都是非常优秀的学生，我想既然您注意到我们的优秀，应该也了解我们并不是滥情或博爱的人种。万擎和范琦玉都是彼此的初恋，三年来他们一路相伴，始终如一。我和宇千露的相识更早，早在我七岁遇到她之后我就认定了她是我今生的唯一。我和万擎对感情的事都是既专一又执着的，我想如果其他学生也像我们一样，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校园里总有一些因争风吃醋而惹出来的大小事件，甚至有把性爱当游戏或拿肉体当交易品的事例。反观他们的择善固执、从一而终，算是最正常、最符合道德规范的。其实，学生在传递流言时的心情也是羡慕大于指责，毕竟在这光怪陆离的社会，什么莫名其妙、伤风败俗的事没发生过？

“她们还未成年，你们又没有婚姻关系，这样草率的同居总是不对的事。学校既然知道了，不可能不管的。”

“身为男人，保护照顾他所爱的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在这种治安败坏的社会，一个少女独居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我和万擎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如果校方坚持不准，我们只好都转学了。”雷速平淡的说。

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价。雷速和万擎每年包办全年级的一、二名，要通过推甄，上国立名校绝无问题。而私立学校每年比的就是升学率这种面子问题|Qī|shu|ωang|。如今，优秀学生一下子全转学了，可是件头痛的事。不仅如此，范琦玉的情形也一样，虽然她才一年级，但是由她入学以来的表现来看，将来也是大有可为的。

“那你们认为学校应该怎么处理？”校长颇有英雄气短的感慨。”校之长不能严守社会的道德良心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被学生以升学率为要胁，这是什么世界？是学生太张狂？还是学校太功利？

“校长，只要准许我们继续当樱峰的学生，任何的记过处分我们都接受。”

雷速说的万般委屈，其实是有说等于没说。他们一旦被记了大小过之后，还推甄个屁啊！

今日的约谈到此结束，三个祸首轻松快意而出，留下四个大人闭门苦思对策。如果可能，大人们真想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省得操烦。

幸好，事情有了好的演变，大人们算是白白的操心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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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宇家即将办喜事，却没有热闹的气氛，一切如常。

一家之主的宇文绢原本就不是太传统的人，何况女人再婚在中国古老的传统中是有点“背德”的。虽然，她认为离婚的女人找到适合的对象再婚是件正常的事，但是，大肆宣扬或铺张浪费那也大可不必。

婚纱礼服早由朋友设计制作，婚礼场地也是朋友提供的千坪大别墅，当天的行程和酒会也委由公司的公关部门负责，她这个女主角只负责吃饱睡好等结婚。

唯一麻烦的事——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她和风间雅石在时装界里还真的是有那么一点名气。他们的婚讯传出后，国内外寄来的贺卡贺礼和传真不计其数。这让她有了结婚的烦恼，烦恼场地太小、酒席不够。

今天下班回家，宇文绢又是带了一大袋的贺卡和贺礼。贺礼堆满茶几，母女俩看的不亦乐乎。

“妈，你的朋友还真是直接耶！送这种东西。”宇千露由礼品堆中拿出一个琉璃艺品，是一件男女赤裸合抱的春宫姿势，盒子里还有一张“百年好合”的贺卡，卡片上的字也不知道是哪个洋人拿毛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犹如毛毛虫爬行。

“不错啊！至少不是送保险套。”宇文绢只瞄了一眼，又专注于手中的贺卡。贺卡上的文字有如联合国，英文法文拉丁文日文都有，有些用词还颇为艰深，因此她的手边还放了一台电子字典。

“喏，保险套在这里，萤光的、颗粒的，还有特殊造型的都有，还祝你‘永浴爱河’咧！奇怪了，这些外国人几时这么有中国文化了，什么百年好合、永浴爱河的都会用。”宇千露一边评论着那些虫爬般的中国字，一边仔细看着保险套纸盒上的说明，她还拆开一包观看。她只见过阳春型的，像这种玉米型、犀牛型的她还是头一次见识到，满有趣的。

“中国五千年的文化博大精深，外国人是羡慕得不得了。查理的手臂上刺了一个‘忍’字，艾尔的胸前有一条龙，而汤普森先生的办公室摆满了太极八卦和水墨山水。你看，这上面的字不是很正点吗？”宇文绢拿了一张寄自纽西兰的贺卡给宇千露看。

“哟！写ABC的也能把你的名字写成这样，还真稀奇。”末拆的封套上“宇文绢”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宇千露自认没有这种程度。

“纽西兰？是谁？”接回卡片，宇文绢小心的拆开封套，摊开一看，随即一声尖叫响彻室内——

“啊！”

“干嘛？”宇千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到。

“你看。”

“你前夫来向你祝贺‘琴瑟合鸣’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还高兴成那样，真是受不了你。”她只草草的看一眼内容和署名即不感兴趣的又丢还给宇文绢。

从小即跟着妈妈过活，父亲只是一个形容词而已。十多年音讯全无不闻不问，父亲的尊容也忘的一干二净了，因此想起父亲这个人总是没什么感情可言。

“内容看仔细一点。”宇文绢无力的一手搞住脸，一手伸长将卡片又推向宇千露。

“上面说的协议是什么？”卡片内文拉拉杂杂的一大篇，什么多年不见颇为思念啦，什么抚养女儿劳苦功高啦，还祝琴瑟合鸣永结同心等等的八股文章兼屁话。最后还附上一句——P．S．莫忘了当年的君子协议。

“离婚协议。”宇文绢心烦意乱的依旧双手摇脸低着头，声音透过双掌传出，有点闷闷的。

“关于什么？”

“你的监护权。”

“从实招来吧！”除了不祥的预感，宇千露还有种被出卖的不爽。

“你知道有些男人嘛，自己不要的也不想让别人得到。当年离婚时他大方的表示体谅我爱孩子的心，所以你的监护权归我，但是，他又有一个证书，如果我再婚，孩子无条件归他。我也知道他的用意，他无非是想用孩子绑住我，一方面我舍不得你，一方面离婚的女人带个孩子要再婚也比较不容易。原本我就不打算再婚的，因此也不介意这种不平等条款。谁知道……妈妈对不起你。”说起前尘往事，宇文绢没有太多的伤感，有的是一点淡淡的无奈和对女儿的歉意。

“妈，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你的前夫太小人了。不过，那么多年的不相往来，他会当真吗？”天下偏就有这种无耻的小人，自己在离婚后一个月内马上再婚，前妻在十多年后总算有个归宿，他还要用这种阴险的招数来破坏，算什么？

“我想会吧！不然他干嘛多事寄这张贺卡来提醒我。难怪我老是心神不宁，总觉得——已忘了什么重要的事。现在可好，再过十二天就要结婚，喜帖也发了，难道要取消不成？”

“现在法律比较完善，判决监护权时法官会以小孩的意愿为考量。别担心了，我又不是死人，不会为自己争取权益吗？”

“你不了解，他是律师，会有办法的。”律师这行业在宇文绢说来有如毒蛇猛兽般的可怕。以前他会以那种卑鄙的条款来限制她，现在也不必太期待他的作为会如何的光明正大。

“那怎么办？”宇千露现在才觉得事态真的严重了。妈妈不是那种穷紧张的人，若非真是麻烦事，她也不会这样愁眉苦脸的六神无主。

“什么怎么办？先吃饱再烦恼吧！”雷速提着一个大披萨和玉米浓汤出现在宇家客厅。

“几天后我要搬到纽西兰了。”宇千露漏掉中间的过程，直接跳到可能的结局。

“为什么？”一口披萨差点噎死一个青年才俊。雷速赶紧喝口浓汤咽下，才开口。

“监护权之战。我妈早年订下了一张不平等条约，现在她是一点胜算也没有。所以，我只好随着对方移居纽西兰。”

“又不是战败国，哪来不平等条约。阿姨和你过的好好的，谁和她抢监护权？”

“她的前夫。他们离婚协议书上有明文约定，只要我妈再婚，她就丧失监护权。现在我妈即将和风间叔叔结婚，也不知道他消息为什么这么灵通，居然远在纽西兰也知道，如今他寄了一张贺卡来，美其名是提醒，实际上是恐吓兼威胁。”

“阿姨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得己只好取消婚礼了，再等个两年千露就十八岁，反正我们认识那么多年都在过了，也不差这两年。只不过有点丢脸就是了，贺礼都收到一大堆了，如果取消只好改天一一的通知道歉。”

“没有更好的方法吗？”雷速脑中飞快的运转着，想找出一个更好的替代方案。啊！或许……

“阿姨——”他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皆大欢喜的解决方法。

“别吵……有了，我和风间结婚后马上带着千露找个秘密的地方隐居个两年，只要在这两年内让他找不到，告到法院也没人理，事情就过去了。”宇文绢异想天开的想了这个龟缩大法。她忘了自己有事业要经营，宇千露也要上学的这些俗事。

“不行。”雷速一把抱过宇千露在怀里，脸上坚决的神情不容质疑。开什么玩笑，隐居两年，那他怎么办？

“不然你有什么好办法……雷速，你刚才怎么进来的？”看雷速的举动，宇文绢灵光乍现，有了主意。

“我有钥匙，自己开门进来的。”他拿出口袋中的钥匙晃一晃，好像说的是自家的钥匙似的自然。

“那好，就这么决定了。雷速，阿姨有事要请你帮忙，你愿意吗？”也没说是什么事就先要人家答应，颇有赶鸭子上架的勉强。宇文绢一脸郑重。

雷速也不问什么事，干脆的点点头。

“拜托你娶千露，只要你们在我结婚之前先结婚，那就万事OK了。”

在她还有监护权之时先作主把女儿嫁掉，然后嫁夫随夫，谁也没话说。

“乐意之至。”其实他刚才想到的替代方案也是这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我不答应！”宇千露一掌拍开雷速抱着她的腰的手臂，冷冷的说。

“为什么？你们不是很要好吗？家里的钥匙是你给的吧！”

自己的女儿她了解，宇千露看似是一个大咧咧的人，其实并不。即使是风间悠野也是在他们认识两、三年后，他才有幸和她如兄妹般的亲近。而像雷速这样对她公然的搂抱却是史无前例的。因此，宇文绢断定他们之间必是非比寻常的要好。何况还给人家家里的钥匙，多暧昧啊！

“和这个无关。”依旧是一个冷冷硬硬的钉子。

“千露，为什么不答应？”一向心细的雷速一时被结婚的想法冲昏了头，而忘了顾及到女生特有的心理转折。

“我为什么要答应？”

“女儿啊！雷速不错啊！你要想清楚喔！到时若是真的去了纽西兰，人生地不熟的，多寂寞啊！”

“去纽西兰就去纽西兰。”

“千露——”

“女儿……”

宇文绢和雷速都想劝她，但是才一开口就被她的怒吼喝住了。

“闭嘴！要结婚的人是我，你们问过我了吗？你们两人自言自语的就决定我的一生，这算什么？我又不是长了三个眼睛四条腿的，为什么还要拜托人家娶我？你答应的那么高兴做什么！是我妈许你的，叫她再去找个女儿嫁你好了。拿我当赠品看吗？我还买冰箱送果汁机咧！这样随便。”妈妈的无理头她早已领教了十多年，只是，连雷速也这样跟着搅和，实在令人生气。因此，她是针对雷速发飙的。

灯不点不亮，话不说不明。宇千露一飙完，他们也明白自己是犯了哪一条王法。尤其雷速更是歉疚。

“对不起，是我高兴得昏了头疏忽了。千露，你愿意嫁给我吗？”他由口袋中摸出一只锦袋，袋中是一个绒盒，黑色的绒布衬着白金的戒指，闪闪发光。

更是天意。两天前的校长训话虽然不中听，却也不是全无道理。人言确实可畏，他可以不在乎，但是他却不能忍受宇千露也遭同样的流言攻击。因此，他们必须有个结局。这两天他接连逛了几家珠宝银楼，却没有对眼的，直到两个小时前才在披萨店附近买到中意的戒指。他才苦思着为她戴上戒指的时机，不料，事情来的这么巧。

“哪来的戒指？花了不少钱吧！”白金的戒指简单镶着一颗方型白钻，简单大方。看那璀璨耀眼的戒指，第一个闪过脑海的就是钱。宇千露杀风景的问。

雷家非大富之家，而那只戒指看起来很值钱。

“只要你喜欢。”他不想在现在谈钱的问题，他右手拿出戒指，左手牵起她的手，将戒指轻轻的往她的无名指套上。“愿意嫁给我吗？千露。”

宇千露脸红的点点头，一向大咧咧的她有了少见的小儿女腼腆姿态。

“那好，我明天就到你家提亲。”宇文绢仿佛生怕雷速反悔似，马上接口。

“妈，当你的女儿很没面子耶！”害羞的表情维持不到三分钟，宇千露马上又展现出她恶女的形象。这不能怪她，是妈妈离谱过头了嘛！她们好歹是女方，难道就不能假装一下吗！又是拜托又是主动提亲的，这像话吗！她又不是真的丑到没人要的地步，要用这种强迫中奖的招数。

“阿姨，明天我请我妈找人来提亲可以吗？”眼看争端又起，雷速赶紧接口表示自己的诚意。

“好、好、好！”

“妈——”宇千露又是不满的叫了一声。连三“好”是要把她三振出局吗？她又不是瘟神，这么急于把她扫地出门。

结果明日才来提亲，今晚却已讨论到伴郎伴娘、酒席、礼服的细节。先斩后奏，谁曰不宜。

※ ※ ※

期末考将近，一向嘈杂的午休和下课时间沉静不少。有人熬夜太累在补眠，有人临阵磨枪的在看书，以应付下午的小考。一年级的课业还算轻松，但是同侪间的竞争比较在所难免。人一旦有所用心，对身旁的是非八卦就少了一分注意，范琦玉和宇千露就是蒙此所赐，人际关系改善了不少，除了旁人骂腻之外，她们自己优良的处世风格也功不可没——

一：不说人是非，不造谣生事。甚至她们还是八卦的当事者，在她们身上，同学们还因此得到很多的乐趣。

二：不招蜂引蝶。虽然她们两人联手“捞走”了最顶级的雷速和万擎，但是，在她们“手下留情”之下，还有更多的一流人选是“无主”的。不像有些花痴，老少咸宜一网打尽，就像吕安莉之流者。

也因为用餐气氛的良好，也因为户外的寒风凛冽，她们的午餐改在教室里解决。

“这什么东西啊，乱刺眼的。”范琦玉抓起宇千露的左手端详。

宇千露手指上的戒指映着午后斜穿而入的阳光，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光芒乱窜。

“这叫钻石戒指，漂亮吧！”戒指戴在她修长白皙的手上确实好看，只是她故意装假的动作实在好笑。她把手臂伸长缩短的展示炫耀，活像是个俗毙爱现的暴发户。

“漂亮。有什么特殊意义吗？”那么贵重的一只戒指，没有人会没事戴来学校上课的。

“当然有，它代表着我已经死会啦！”再过几天就要结婚了，对这个好友没什么好隐瞒的。

“恭喜。”范琦玉淡淡的道贺一句。也不知是恭喜她死会了，还是恭喜她赚了一颗大钻戒。总之，没什么惊喜之情就是了，因为，全樱峰高中上至校长下至校工伯伯，哪个不知道樱峰的“超级好男孩”被她宇千露给“签收”了。

“就这么一句恭喜而已？我要结婚了耶！”范琦玉平淡的反应让她有点意外，她又不是三不五时就结一次婚，为什么范琦玉一点也不惊讶？因此，她说话的音量也提高了三度，当然，班上的同学也同时听到了这个消息，大家都屏息凝神的竖尖了耳朵等下文。

“真的？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一副很呕的样子，甚至还有点不情不愿的。”范琦玉停下筷子认真的打量她，想由她的神情看出一些端倪来判别事情的真伪。

“如假包换。日子就在这个月的二十五日。有空吗？当我的伴娘如何？”

“怎么没空，寒假多的是时间，闲得很。找谁配对？”

“还找谁？你要当伴娘还怕万擎不毛遂自荐的来当伴郎吗？再说，我可没胆量把你许配给别人，我还想多活几年咧！”说自己没胆，却得意的笑得很放肆。

她和雷速早挑好了伴娘伴郎的人选，而且配好对了。万擎和范琦玉当然是一对，然后，她替风间深雪选了邵钧。但是，雷速提起以万擎的作风只怕不肯。不肯？怎么可能！找范琦玉下手准没错。

果然，百发百中。

“你好奸诈，竟然利用我。”范琦玉笑骂一句。

“哪里奸诈了，我不过是认定你们鹳鲽情深，一定会妇唱夫随罢了。你敢否认，你们不是这样？”明明就是利用他人的小人，她也要硬拗成是“慧眼识英雄”的伯乐。

“是喔！谢谢你这么了解我。”范琦玉淡淡一笑，然后声音一压，低低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了，不然怎会把婚期订的这么快？”

十七岁，花样年华，人生中的许多精采才刚开始，若非有个什么“意外”，不太有人愿意就此结婚。

“什么也没有。唉！别提了，鸟事一桩。”可见她有多不爽，连“鸟”字都出笼了。

“和你结婚的人是雷速吧！”范琦玉问的小心。

“不然还有谁。”她奇怪的看了范琦玉一眼，不明白她问的是什么问题。

“那不是很幸福美满吗？为什么你还一副遇人不淑的样子？”

“如果是被当成赠品般的强迫送出去，那你说这样幸福不幸福？美满不美满？”

“有你这样的赠品，那大家岂不是抢破头了。”范琦玉笑谑一句，但，当接收到宇千露投来警告的白眼后，她赶紧敛起笑脸，哀悼般的可怜一问：“发生什么事了？”

相同的剧情重提一次，相同的怒火也同样的重燃一回，一分不减。

“那是表示你行情好，大家抢着要。”

“你以为人家要的是我？他不过是要我妈伤心难过而已，没安什么好心的。他如果真是爱我，为何这些年都不曾来看我，一次也没有，简直比死了还不如，死了起码在清明节有个坟可以上香，他这样老死不相往来算什么？要不是我的身份证上还写着他的大名，提醒我的生父叫周桐，否则，我都要以为我是我妈雌雄同体自体繁殖生下来的。这么多年来都不曾在我身上用点关怀用点爱，现在居然冒出来要我叫他爸爸，这根本是天方夜谭嘛！说笑也要有个程度，偷只鸡都要蚀把米了，何况是父亲这种伟大的职称，岂是随随便便就当得的。天下事如果都如了他的意，那这世界岂有天理？”“父亲”这个害她被半买半相送的罪魁祸首，宇千露说来是愤恨难平。原以为对父亲这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早已没了感觉，没想到这一发飙，她才警觉自己的内心深处对父亲这号人物还是很在乎的。

“至少你还有一个爱你的妈妈和一个非你不娶的雷速，不是吗？”唉！人比人气死人。一想到自己的父母，范琦玉不免又是一阵小小的怨叹。

“干嘛一张苦瓜脸，你也有万擎啊！”

“但是，你知道被自己的父亲廉价出让的感觉有多差吗？”范琦玉由书包中拿出一张纸，那纸张皱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是被揉成一团再摊平的“遗体”。

“卖身契？！”宇千露接过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某某律师的朱红大印，挺刺眼的。

“差不多。”范琦玉低头吃饭，趁机掩下眼中的那一抹落寞。

范琦玉的父亲也要移民了。当然，他不打算带她一起走。住在同一个城市时都嫌累赘的各自过活，何况现在？前天父亲带着两百万元前来，早换了门锁的大门让他不得其门而入，盛怒之下一个画眉吟唱的门铃当场被他按成乌鸦叫，而范家的门僮早由万擎接任，开门的刹那，她父亲还以为走错了门，竟然又回头看一眼门牌确认。

“他是谁？”她父亲怒目质问。

“爸，有什么事吗？”对她父亲的盛怒，范琦玉视而不见。一声生疏的“爸”只凭添了现场的突兀而没有一丝温情。“他是谁？”寒霜罩脸，怒气更盛。

“我的未婚夫。”范琦玉站在万擎的身边，戴着戒指的左手对着她的父亲晃一晃。

“你好。”万擎揽过她的腰，淡淡的一声招呼，没有刻意的讨好或敬意。她父母对她的疏忽失职让万擎对他们极不谅解，若不是为了范琦玉，他是连理也不想理这种自私自利的人。

“谁许的？”

“我自己。”范琦玉依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从容。

好笑了，从小到现在无论是小至成绩单、家庭联络簿的签名或联考找学校这等大事，父母亲的角色一向是不存在的。所有带过她的导师都知道，范琦玉的事范琦玉说了算数。长年的漠视，事到如今居然又端出父亲的威严，太迟了吧！

“你眼中还有我吗？”

“如果事事都要经过你的同意才能做，我恐怕没命活到今天了，父亲大人。”她再也懒得掩饰心中的不屑，因此，说话的语气也就冷得彻底。

她腹部的手术疤痕尚在，曾经有过的绝望无助也还残留存着。那年的暑假，一次难忍的腹痛让她进了医院，孤单一人忍着疼痛排队看诊，医师当天判定为急性盲肠炎，需要立即动手术，然而，她联络不到半个大人来签手术同意书。父母各有外遇，他们瞒着她，她也不想知道，所以，她不知道该到何处找人，早已形同冷宫的家更是人烟绝迹，无奈之下只得姑且在电话答录机里留看口碰运气。

那段等待的时间有如炼狱的煎熬，尤其是那种无人闻问的凄凉更是令人想了就眼红心酸。等了两天总算等到花枝招展姗姗来迟的母亲，而她原本单纯的盲肠炎已恶化成腹膜炎。经过漫长的手术，小命是保住了，但也元气尽失。母亲在医院陪了她两天，第三天就在计较父亲缺席的怨恨中断然弃她而去。父亲的到来已是她手术后的第五天，来去匆匆的父亲停留不到一小时也旋即离去，唯一的贡献就是替她雇了一个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特别护士。直到一个月后她出院，父母亲两人都不曾再出现。血缘至亲可以无情到这种地步，她算是领教了。

“房子给你是让你安居，而不是方便你养个男人同居。”

“万擎，你不介意我到你家住吧！”范琦玉不打算在这问题上和父亲争辩。她抬头朝万擎一笑，甜蜜蜜的。

“走吧！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今晚就回去。”两边都是家，住哪里他都无所谓。他搂着她转身就想往房间走去。“别忘了，我还是你的监护人，没有我的同意，你们最好安分守己一点，别轻举妄动。否则，诱拐未成年少女的罪名他是吃定了。”

“爸，你今天来是要接我过去和你一起住吗？”已经迈步往卧室移动的两人停住了脚步，范琦玉只微微转头盯着墙壁看，对于她父亲的威胁她一点也不惊慌，只是淡淡的问出一句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父女关系走到这种兵戎相见的地步实在是很悲哀的。她不愿对她父亲说出“法院”或“控告”的字眼，她只是提醒她父亲“遗弃未成年子女”的事实。

果然，原本疾言厉色的父亲蓦然住了口。

等不到回应的范琦玉微微一笑，转过身来面对着哑口无言的父亲。

“爸，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直说无妨。”

“我就只是来看看你不行吗？”强辩的话句掩饰不住尴尬的神色。

“当你的女儿也不是一年两年的时间，我会不了解吗？你和妈会回这个家都只有一个理由，妈是为了和情夫之间制造一点小别胜新婚的情趣时才会回来小住两天；而你呢？只有在和你的情妇闹别扭时才会回来，好让你的情妇知道你还有一个窝，要她别太猖狂。而‘我’从来就不是你们回家的理由。”

早已心死，再提这些无情的往事对她已经没有任何影响，甚至看着父亲青白交错乍现的神色，她还有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快感。

“算了，夜已深，老师说好孩子要早睡早起。爸，你有什么事快说，明天我们还要考试。”

在这事事作假的世界，她早就厌倦那种美其名为委婉的迂回世故，父女间又臭又长的对话不仅毫无交集，甚至一点意义也没有。因此，她用单刀直入的方式来结束这场闹剧。

她这种近乎逐客令的说词让她父亲当场傻了眼，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嘴巴一张一合的，活似一只缺水的大鲤鱼。

“真的没事？那你请回吧！你的家人还在等你回家。”她知道父亲必定有事才会来，但他说不出口，而她也没有多余的慈悲来替他解围。虽然，他现在进退维谷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悲也很可笑，不过，他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过完年我们就要移民到温哥华，以后回来的机会也不会太多，所以……”她父亲总算说出了来意。

范琦玉静静的等他说下去。“我们”当然不包括她，而他回不回来对她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差别，所以，她等着，等着看又有什么荒谬的事发生。

“这张给你。”她父亲拿出一张支票给她。

她无言口的接过，即期的两百万元。

“买断父女关系？”她照例折叠整齐的收下，无喜无悲的声音表情，看不见她的内心。

“这是往后两年的生活费，两年后你就满十八岁了。”她父亲没有否认，甚至言下之意是十八岁后就算成年，少了监护人的义务就免了彼此的关系，大家尽可井水不犯河水。

“谢了，那不送了，慢走。”没有惜别、没有再见，一切就平常的有如她父亲是要出门上班一样。

“我不同意你们这样没名没分的同居！在同业间我还小有名声，事情如果传出去，教我拿什么脸见人？”欲走还留再三的迟疑之后，他终究是不吐不快的说出自己的担忧。但是，由他“我”字不停的字句中听出，他是以“我”为考虑重点，至于“你”则是无关紧要的。

“我们随时可以结婚，你不必担心没脸见人。”

“我再过十多天就离开了，你们来的及吗？”

原来他还知道再过十多天就要远走高飞了，居然到现在才来通知她这个女儿。范琦玉嘴角一抹笑，冷冷的。

“以前关于我的事，你凡事缺席，现在如果我要结婚，我想你也不必在场。”不差这一次嘛！

“没有我的同意你们结不成婚的。”

“如果你不嫌麻烦，请你写一张同意书就行了。”

“明天我叫律师送来。”

话已说绝，父女关系也已银货两讫，没什么牵扯没什么挂心，他走的无情绝然，她看的心死淡然。十六年的父女关系一直是以金钱来联系，如今以一张支票来划下句点，奇Qisuu.сom书这算必然。

“琦玉，我看你也不用当什么伴娘了，干脆和我们同一天结婚算了。”看完那张同意书，宇千露马上有了主意。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我想先问问万擎的意见，再说吧。”

“问什么？他一向以你为尊，你说了算数。就这么说定了。”宇千露口中的结婚大事，其慎重程度大概和上菜市场买块猪肉差不多，肉质鲜美、价钱合理，成交。

“小声一点，大家都在看了。”范琦玉低头避开众人的眼光。

“看什么？我们要结婚了很奇怪吗？”宇千露反瞪众人，大声的问。

众人好奇的偷听当场被抓，想掩饰都来不及，被她这么一问大家都楞住了。幸好，有人反应灵敏的替众人解了围。

“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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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放寒假了，原本无所事事的假期因为婚期的逼近而有了兵荒马乱的忙碌。

十二天前才决定要结婚，再扣掉期未考的那段时间，能准备婚礼的日子实在有限。幸好，他们都不是太注重传统习俗的人，因此也省下了很多的麻烦。

再两天就是结婚的日子，所有该买的、该试的都已准备就绪。因为婚礼过后的蜜月旅行是天涯海角的各奔东西，所以，大年夜的团圆饭也就吃不成了。

今天是风间家和宇家提早吃团圆饭的日子。吃团圆饭只是一个形容词，因为风间家和宇家的男女没有一个是居家型的煮夫或煮妇，要他们煮出一桌大鱼大肉的菜式根本是难如登天的事。所幸，在这个便利的年代，什么东西都有得卖，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筵席只算是一个小case，一通电话外送到家，他们只需要动手把电磁炉的插头插上让汤保温即可。

宇家的客厅里，宇文绢、风间雅石、宇千露、雷速四人，无事的闲聊。

“叮咚、叮咚。”

雷速动作快的起身开门。

是风间悠野和慕容非嫣这一对准夫妇。

“好了，人都到齐开饭了。”风间雅石适时的吆喝一声，招呼大家往餐厅走。

“深雪呢？不等她吗？”宇千露左右张望。

风间深雪获邀为伴娘，这可是她生平的第一次，而且还有个帅哥作伴，她开心死了，在电话中就编织出一个如梦如幻的远景。

“差点忘了这件大事，深雪昨夜打电话来说她长水痘不能见人，在电话里她都快哭了。还有，她说不希望因为她的缺席而造成你们的不便，因此，她有个替身天使会来。”风间雅石说。

“什么样的替身？”宇千露好奇的问。

“是深雪的邻居，法国人，十三岁，名字叫法雅。”

一听新的伴娘才十三岁，宇千露马上转头找雷速。

“我看找纪牧云来换邵钧吧！”

风间深雪十八岁看起来像国小生，基于物以类聚的原理，宇千露猜测她的朋友十三岁大概像幼稚园大班生。邵钧十八岁已有堂堂男子汉的气概，两人相配，惨不忍睹。而纪牧云才十六岁，尚有青涩稚嫩的感觉，两人站在一起，勉强及格，顶多是大哥哥和小妹妹的样子，应该不会太离谱。

一餐饭吃完，没有守岁的习惯只好各自带开。

风间悠野和慕容非嫣还有事，先离开。

留下的两对准夫妇打算泡茶聊天。

“叮、叮、咚、咚。”电话响起，铃声的设定也是巴哈的小步舞曲。

宇千露接起电话，简短的两句：“喂，宇家……好，再见”就说完。

“雷速，你阿嬷来了，你妈要你带我过去给你阿嬷看。”绕口令似的用语，她说的不情不愿。

“什么你呀你呀的！都快嫁人了还这样没礼貌。”宇文绢轻声斥责。

“哎啊！不习惯嘛！”怕妈妈会唠叨个没完没了，宇千露拉着雷速赶紧闪人。

“我是什么珍禽异兽吗？大家那么爱看。”她扯住他站在他家大门口。

自从他们的婚事决定后，她除了要应付学校的考试之外，每天下课回家后还要负起被观赏的任务。雷家的贺客不断，三姑六姨九婶婆的亲戚络绎不绝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每个人都要看新娘子，而她只好每天下课后到晚饭间的这段时间就坐在雷家客厅中任人秤斤论两品头论足。大家也当她不存在似的，当她的面就七嘴八舌的发表高见，那种旁若无人的样子，活像她是供在桌上的人偶一样的无知无觉。幸好，她们口中说出的评语都不差，所以她也就勉为其难的每天去报到亮相。

“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贝，当然稀奇喽！”她的不自在他看在眼里。他轻声的哄她。

“那你干脆买个笼子把我关在里面拿去展览算了。”

“如果可能，我想把你放在口袋随身携带，想亲你就亲你，想抱你就抱你。”

雷速不当花花公子真是浪费了他天生的好口才，简单的几句话就把宇千露收的服服贴贴、眉开眼笑的。

“你阿嬷会不会很严肃？”不曾和老人相处过，以她的个性怕会得罪人。

“放心，她很慈祥，你应该会有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客厅里，雷家父母和一个看起来不太老的婆婆、以及四个十几二十岁的大男生在听见开门声时，十四只眼睛整齐一致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阿嬷。”雷速和宇千露同时问候。

阿嬷没回答，她直盯着宇千露看了半晌，又拿起老花眼镜看了一会儿，一张爬满岁月痕迹的脸皮也就由不确定的皱眉渐渐的舒张成一张惊喜的笑脸。

“小如，阿嬷好想你喔！十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啦！”阿嬷的大嗓门数十年如一日的不变，她的惊声尖叫直有石破天惊的威力，吓得众人呆若木鸡，除了雷速。

“妈，她叫千露，不是小如。”雷妈妈以为阿嬷认错人了，轻声的提醒她。

“没错啦！你看又大又圆的眼睛，挺直小鼻和这一张嘴巴，都没变嘛！我还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咧！还有她来的第一天，就把你阿爸最珍惜的那条金色鲤鱼捞起来喂猫，那时候这几个‘猴囡仔’被罚跪，排成一排的好笑样子我都嘛还记得。”

宇千露不记得这阿嬷是谁，也不记得这个阿嬷所说的事，她只能楞楞的看着众人，然后一脸茫然的呆站着，接不上半句话。

看宇千露一副“死不承认”的失忆样子，阿嬷打算抖出更多的往事唤起她的记亿。

“有一次你们为了抓小黄，把隔壁阿水伯家的一块荷花田踩的稀烂，还劳动阿水伯气喘吁吁的跑来家里告状。你们几个就躲在屋后的龙眼树下不敢出来。后来还是我去把你们揪了出来清洗干净，然后像一串粽子般的带着你们到阿水伯家赔罪。幸好人家阿水伯度量大不计较，还直夸你伶俐漂亮，临走时还包了一大包糖送你，有没有？”

说到吃，宇千露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印象了，只是事隔多年她又不善认人，那些人的面孔早已没了印象。

“还有，你最爱吃我做的柳丁甜糕，有一次——”阿嬷兴奋的回忆着往事，虽然那些往事大多是有关宇千露的恶行劣迹。

“有一次阿嬷炸了一盘甜糕要给我吃，因为刚炸好太烫，就摆在桌上吹凉。结果，等阿嬷帮我洗好澡出来，一大盘甜糕竟然被大头吃的只剩他手上的那半块。我很生气的哭了起来，好像还打了大头是不是？”宇千露的脑中像电影画面般的重播着往事，但画面中的人物依然是模糊不清的，因此，她的语气多的是不确定的询问。

“打喔！你一拳下去打到他的鼻子，还流了不少血。”阿嬷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心疼。

“阿嬷，那小宝呢？”她对四个男生左瞧右瞧的，就是看不出谁会是她的青梅竹马。

“小宝？啊！你不知道……”阿嬷一听她的询问，当场傻了眼。

“阿嬷，别说，让她猜。从小就把自己许配给人家，现在竟然认不得老公的样子，哈！哈！哈！搞不好你还会犯上重婚罪。”一个人高马大、身体壮硕的男生抢先截住了阿嬷的话。

“唬我！你一定是大头对不对？你就是从小爱吃，才会长得像一头北极熊。”宇千露马上指出了那壮硕男生的小名，然后依着有限的记忆辨认着儿时的玩伴。“你是阿利吧！你的眼睛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的漂亮，然后——”

她不太确定的看着雷速和其他两个男生，然后指着一个斯文白净的男生。“你一定是爱哭的阿弟。”

只剩下最后两个人选了，她突然想起雷速曾经说过……

“原来你真的是小宝。”

“可惜你就是不相信。”雷速说。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是我妈拜托你你才答应娶我的。”这卡在心头的硬块总算消除，因此，她格外的高兴。

“哈哈哈……拜托？”那只大头的北极熊笑的极为夸张。

“干你屁事，你笑死好了。”也顾不得家有长辈，她出口又是一句不雅的骂词。

“没事，没事。我是要恭喜你，多年不见今非昔比，你功力长进了不少，以前你是逼雷速娶你，现在只用拜托的就得逞，恭喜！恭喜！哈！哈！哈！”原本大头是说的一脸正经，末了还是忍耐不住的爆笑出声。

狗嘴吐不出象牙！莫怪乎成名的人物最容不下的就是儿时的玩伴。什么尿床、作弊、偷窥、被甩的丑事他全知道，抖出来太破坏形象了。

※ ※ ※

千算万算都比不上老天爷的一次神算，因此，人们也就常有失算。人生中就是多了这些失算，生活才能高潮迭起、精采不断。

风间深雪的替身天使法雅·威登直到婚礼的前一个晚上才由法国赶到。婚礼当天惟恐伴郎伴娘间生疏不自然，宇千露早早就到宇文绢和风间雅石的休息室找人，结果，一看新任的伴娘，她当场目瞪口呆。法雅哪里像十三岁的小女孩？凹凸有致的曲线、婀娜多姿的身段，简直就是一尊活生生的维纳斯。如果硬要找出她身上符合年龄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双无邪的翠绿大眼了。宇千露大叹直到今日才见识到什么是“魔鬼的身材、天使的脸蛋”。

宇千露赞叹之余，心中也窃笑不已。想那邵钧被换掉伴郎的职位后，一见到她就碎碎念，现在眼看着伴娘由清纯小玉女换成性感大美人，纪牧云是不管用了，这下子邵钧又派上用场，他失而复得大概会爽呆了。

果然，宇千露带着法雅到自己的休息室时，邵钧马上一副目瞪口呆、馋涎欲滴的“哈”样。相反的，纪牧云则是明显的失望写在脸上，雷速倒是只有一点意外，而谢霆誉根本是视而不见的老僧入定。宇千露为大家彼此介绍后，为尊重女性，就由法雅自己在邵钧、纪牧云和谢霆誉三人之间挑选搭档。

法雅只会讲法语，因此，宇千露和她之间的交谈只能用法语。她们两人叽哩咕噜的对话，其他人是一副鸭子听雷有听没有懂的蠢相，只除了谢霆誉。

原本老僧入定的他是一脸的祥和，但是，渐渐的，两个女生谈的愈高兴他就愈脸红。

“谢霆誉，你的第二外文果然没有白修。”看他脸红的样子，宇千露给他一个肯定，证明他有听懂两个女生间的对话。

“她说什么？”邵钧心急的问。想必他悔恨死了，干嘛放着浪漫动人的法语不学，修什么德语嘛！

“法雅喜欢谢霆誉，她说他看起来既聪明又性感，是她理想中的白马王子。”

“那我呢？”邵钧十分沮丧，问的有气无力。

“等下次深雪来时再替你介绍喽！”宇千露安抚完后，再转向谢霆誉。“谢霆誉，再来就麻烦你了。”

谢霆誉没有回答，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法雅一眼。他知道，宇千露的“再来”是包括再来的这几天。

这是一个美丽的失算。

范琦玉以为自己早已算是孤儿，没想到在她的婚礼上，亲生父母这对“嫌伉俪”居然连袂出席，还以一家和乐的样子和她东扯西扯的闲聊。她以为他们只是来观礼的，没想到两人却都以主婚人自居，在结婚证书的主婚人签名栏上僵持不下，干戈再起。

这是范琦玉的失算，无奈的。

婚礼的场面是设定为家庭式的，出席的都是男女方的至亲密友。但是，或许是两个大人太有名了，会场还是出现了一些预料之外的宾客。有媒体记者，有星探、经纪人之类的。同一场合同时出现了一大票顶尖的俊男美女，真是忙坏了那些不相干的人，而俊男美女们也被那些不相干的人烦死了。若不是婚礼在即，他们大概会联手把那些人痛扁一顿后赶出会场。不过，这些记者、星探之流的恶形恶状都比不上周桐这个人的出现来的厌恶。

周桐者，宇文绢古早以前的前夫，宇千露的爸。他没有野蛮霸气，他有的是从容自若的风度。但是，他就是那种“万事都掌握在我手中”的自信令人痛恨，至少在宇家母女的眼中是这样的。

婚礼依着原定的步骤进行，三对年轻的新人双双对对排成一排，行礼如仪。而宇文绢和风间雅石则是暂时以主婚人的身份站在一旁。礼成后，在宇千露结婚证书的签名栏上，宇文绢特别悄声的拜托证婚人写下证婚的时刻为几分几秒。偶一回头，她在周桐眼中看到胜利的光采，她知道她前夫在想什么，他大概以为他的恐吓生效了，她被吓得不敢结婚，因此，他笑的很得意。只是，天下事岂能尽如人意！

当宇文绢和风间雅石穿着婚纱礼服站在证婚人的面前时，宾客中响起了一声惊呼，宇文绢回头，是她的前夫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失算，也不是什么坏事，就看是什么样的人失算。如周桐者，就只有令人额手称庆、举杯同贺的分了。

冬日的晴阳映照着三加一对新人的婚礼，暖暖的温度使原本就幸福美满的气氛更加的发酵高张，满溢而出的快乐情绪汇聚成一句“结婚万岁”的呐喊。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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