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恒转诀》

作者：呱呱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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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册 第一部明代之旅

第一册

第一章沈波和姚发

"我们这次在YH-TY-03星球里请来的三十八位智慧体，是否已经送回去了？"

"老师，你放心啦，我们是尊重他们的。虽然是为了宇宙人类发展史，我们做出了这种不够礼貌的事情，但是他们自己都是在毫无记忆的情形下被运来我们星球，同时也是在毫无损伤和记忆的情形下被送了回去的。"

"那就好。要知道，我们虽然在科技上优于他们，但是大家都同样是人类，是同样的方式进化而来的，切不可觉得他们是低级生物。""好啦，知道了的，每次说起这个时就好象在上课，老师，我办事您放心啦！再说了，YH-TY-03号星球的人类，似乎并不像我们这样爱好和平，尊重生命的，我实在很鄙视他们啊。""那是因为他们的科技还没有发展起来的原因啊，当人的生存受到威胁的时候，就会出现让人悲哀的事情了。哦，等一下，你的学弟发来了信息。""老师，什么事啊？"

"哦，是你啊，什么事情？什么？第24和25号智慧生命体，在送回原星球的时候，出现了时空震荡？两位智慧体不知所踪？见鬼，你们怎么搞的？他们可是生命啊！要是不小心因为我们的过错，让他们死亡，那可是最大的罪恶啊！""老师，出什么事情了？"

"见鬼，你还说不会出事，24好和25好智慧生命体在送回他们自己的星球时，出现了时空震荡，他们被送到别的时间里去了。""什么？天啊！怎么会这样？"

"立即回研究室，我们要尽快找到他们失落在哪个时间里，尽快找回他们。"

"是！天啊，居然出现了时间差异，见鬼，希望那两个生命体不要破坏了历史，那他们的星球，甚至整个YH系都要出毛病了。""如果因为这次事件改变了他们的历史，那么不是24和25号智慧生命体的错误，而是我们的错

啊！我担心的是，这两位无辜的生命体，会不会因为我们的失误，失去他们宝贵的生命！作为我的学生，我希望你记住，生命，才是最宝贵的！""是！老师，可是我们最快也至少需要四个YH-TY-03星球公转的时间，才能确定时空坐标啊！""那我们就要尽快的努力，哪怕让时间早一秒，也是好的！"

"是的老师！我们这就去工作！"

***

夕阳西下，倦鸟归林。

晚风轻拂，林影婆娑。

一片清翠葱茏的小树林，夕阳斜照,小溪潺潺。小鸟成双成对的缓缓落向林间，栖息在枝头叶底,交颈厮摩,啾啾呢喃。

好一幅黄昏的美景……

“哇！！！”忽然，树林中传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音的分贝之高,似乎连沉谧树林也为之一抖。那些鸟儿惶然振翅,“呼啦啦”的冲向沉沉的暮蔼中。

林间，一个穿着灰色休闲装和黑色西裤的少年正惊惧的望着周围，嘴巴半张，目光茫然，扭着头四下张望。光线昏暗，让人看不出他本来是俊是丑。不过就他脸上的幼稚神色，不会超过十五岁。这里只是一片宁静的树林，却不知道这个少年为何如此的慌张。

“沈波，上课时不要发出这种声音……”少年的旁边四米处，另一个躺在地上的少年正揉着眼睛嘟囔着。他上身是名牌的衬衫加白色羊毛衫，腿上是名牌的牛仔裤，长的比蓝衣少年稍高少许，约有一米七，而且壮实了许多。此时正沈波瞠目结舌，无法回答同伴的问话。

白衣少年缓缓坐起身来，望了望周围。

然后，他有点茫然的晃了晃头，闭上眼。揉揉眼窝，再睁开。

“哇！！！”终于，他看清周围的情况，忽然发出了一声不输给沈波的惨叫。那些让刚刚准备回林中歇下的鸟儿们再次受到惊吓，飞向天空。

良久，鸦雀无声。

好半天，沈波首先恢复了过来。左右望了望，脸上的惊惧渐渐消失，眼神中显出几分聪慧的灵气。

他稍稍有点瘦，看起来非常温和的五官，给别的第一感觉是这个孩子绝对没危险。但是细心的人会自那灵转的双瞳知道，这个少年绝对不想表面上看起来这么乖。

似乎是不知死活的，沈波习惯露出一种淡淡而狡谲的微笑，转头对同伴说：“上课？姚发你以为我们是在哪里？这里是树林不是教室啊！难道咱们是在森林上课的蓝精灵？”（《蓝精灵》，一著名动画，85年以前出生的孩子一般都看过。）

姚发还保持着惊惧状态，无法给以回答。

没有理姚发，沈波仔细看了看周围，敲打着身旁的树木，又掰下几片树皮观察。

“沈，沈波。”终于解除惊骇状态，姚发这才看到沈波的存在。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姚发满脸惊惶的问。“这里……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我们，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啊！”

“哦，你清醒了啊，我还以为你要那样子多久呢。”沈波故作镇定的调侃着，还摆出一幅夸张的害怕模样。他也不想想自己也是害怕过的，这时候居然五十步笑百步。

“我，我们不是在上课吗？怎么，怎么，啊！！！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姚发没心情理会沈波的调侃，气急败坏的大叫。相比起来，姚发的五官要比沈波的来的英俊的多，虽然才十五岁，已俨然是个小帅哥啦。

“别急别急，你这么急做什么？”沈波安慰的说。

“沈波，你，你知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吗？”姚发一幅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个嘛，根据我刚才的观察，这里是什么地方呢…………”沈波顿了顿，望着一脸期待的姚发干嗑了下，非常肯定的说：“嗯，我也不知道！”

“靠！”姚发忍不住怒了，冲过去一脚踹向沈波：“你这混蛋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居然还开玩笑！！！”

“我不是想缓解你的紧张嘛……”沈波侧身闪过，委屈的说：“不要急嘛，急也急不来的！我们先好好回忆今天早上以来的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我们，我们今天早上也没什么啊，前两节课是英语和政治，你一向不喜欢这两门课，就逃课去了。哪里知道我听说第二节课教导主任要来，我连忙趁下课时间去外边找你回来。你这家伙，当时游戏厅里就你一个人，连老板都去买早点吃了。"姚发回忆。

"嗯……"沈波调整了下思路，也说道："当时我还有三个电子游戏币没用完，你就拉着我回学校，然后忽然电子游戏房里好象电线走火一样，所有游戏机都全部噼里啪啦的冒电火花，然后好象天上照下来一个光柱……我就失去意识了，你呢？"

"我……我也是在那个光柱出现的时候就失去了意识……沈波，你觉得会是怎么回事？"姚发问。

“嗯……”沈波沉吟良久，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什么？”姚发喜形于色：“这是什么地方？”

“在我今天只要又要考英哥拉屎的时候……”沈波严肃的望着姚发，姚发吞了下口水，等待着。沈波忽然傲然一笑：“我曾经企求上天，让英语自这个世界上消失！！！一定是上天听到了并执行了我的要求，所以我们就来到这里了！”

“啪嗒”，听了这话，姚发一下子摔倒了地上。沈波这个混蛋到底有没有神经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这么胡闹……

“拜……拜托，沈波，你能不能，稍微，正经点……”姚发有气无力的说。

“好了啦，现在我们确实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么个小树林。不过现在已经这样了，正经和不正经也没差啦！”沈波一脸轻松。“别急别急。”

“你叫我怎么不急啊，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这里！我们在上课中啊。”姚发满头大汗。

“哎呀，这种事很常见啊，不是有本什么什么杂志里，有个什么什么国家的人在什么什么时候莫名其妙的到了另外一个什么什么地方的……”沈波做思索状。

“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姚发听的觉得头大。

“哎呀，就是前天不知道在哪里看的本杂志，上面说有个外国人本来睡觉睡的好好的，一觉醒来，就忽然出现在一万里以外的另一个国家里啊。我又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怎么能记那么清楚嘛。”沈波解释。

“那你说该怎么办呢？”姚发已经不指望对方能有什么实际的意见。

“怎么办？很简单啊，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管我们遇到了什么事情，先出去再说。”沈波指着树林外。

“出去？”林外望去虽然是阳光明媚，姚发却觉得好象是一张恶魔的大口在等待着自己。

“是啊，当我们遇到什么未知的事情和事物时，逃避和害怕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唯一能做的，只有面对。”沈波冲着姚发一笑，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我们走吧！”

姚发望着沈波阳光般的笑意，呆了一下，也跟在他后面走了起来。

“我刚才看了下的，我走的这个方向有水波的反光，应该有河或是溪流的，然后我们可以顺着水走。这些树木都是我们中国常有的温带树木，我们应该不是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气温也是我们所在的温带，或许只是同学和我们开玩笑，把我们弄到我们市刚建成的森林公园什么的……”沈波在前面走着，一面分析。

姚发望着沈波的背影，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之情。

第二章我俩是仙童下凡

走出树林，迎面扑来一片白花花的东西，两人都被吓的哇哇大叫，不知是何方妖怪。定下神来，才发现原来是随着微风而来的一片芦花。

正是芦花飞舞的季节，一条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小溪两边，是茂密的芦苇从。夕阳在把金黄赋予小溪的同时，却给了芦苇橙红的亮丽。遥遥望去，好象是两朵红霞夹住一道闪闪发光的钻石锦带，绚丽无匹。

天空不属于夕阳的那边蓝的不象话，几朵悠闲白云的点缀，反而更衬托出那份几乎要把人的灵魂也吸进去的澄蓝。而正处于将落未落的夕阳却把另一半天空染成辉煌而不耀目的金黄。

沈波完全沉迷在着自然的美景里，自小出生在城市里的他几时见过这种大自然妙笔神作。

姚发的幼时是在农村里度过的，虽然久未见到这样的景色，也不像沈波这样痴迷其中。不过他一直都是紧张的不得了的心，却在看到了片大自然的秒笔佳作后平静了下来。紧张的他也暂时放下心，找了块石头坐下。树林虽然不大，只走了大几分钟就出来了，但是一直保持着紧张的双腿此时却已经无力。

良久，沈波忽然叹了口气，苦笑了下。此时的他已经察觉到，这个世界应该不是自己那个世界。自己世界里的天空望上去根本是灰蒙蒙的一片，几曾能有如此刻的一望无际？就算在清晨或是雨后，天空的蓝也没有这仿佛纯净的蓝水晶一般纯洁无暇，却总是带着一点点的灰色。

想到这里，沈波又深深的吸了口气。空气，是如此的清新，仿佛要把自己的肺做一次大扫除般。清新的空气在肺中回转着，自己的脑子也为之清晰了许多。而自己那个世界里，如果深呼吸的话，那污浊的空气必定会让自己狠狠的咳嗽一阵。

姚发则在看花，不是什么大片的花，而是在他脚旁的一株小小的白花。脚底踏着的，是一从从的青草。那些草是如此的碧绿，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大片的翡翠。而那一朵只有指甲大小的不知名白色小花正点缀其中，白色的花瓣将几丝兰色的花蕊拥围，在深绿中轻轻摇摆着。花瓣下的花茎犹如头发丝般的纤细柔弱，一阵风吹来，立时摇摆的让人不禁为它担心会不会断掉。间而一只白色的小蝶舞来，凑上去轻轻一吻，也能让小花羞涩的深深低下头去。

“呼……”弯腰太久，背都有点酸了，长长呼出一口气，姚发抬起头来看远方。

“哇哇哇哇！！沈，沈波，看看看！”姚发忽然羊颠峰似的又叫又跳的指着小溪对面。

“怎么了？”对于打断了自己欣赏大自然的姚发，沈波感到很不高兴。

“那边，人人人人人啊！”姚发还维持的颠峰状态。

“什么哇哇哇人人人的……”沈波不以为然的朝姚发所指的方向看去，忽然也大叫起来，还开始望那个方向狂奔：“是，是，是人啊！我们看到人了耶！”

只见小溪对岸，一个人正在溪边洗什么似的，由于距离还远，看不出是男是女什么打扮，但是可以确定绝对是一个人了。

“等等，等等我啊！”姚发没时间计较是谁先看到人的，赶了上去。

溪水很浅，而且两人穿的鞋虽然不能防水却也不怕被溪底浑圆的鹅卵石。只是可惜了姚发那双两千多钱买的乔丹了。

急冲冲的，两人跑到了那个人的面前，却一下子呆住了--眼前这个人确实是人，而且看装束模样也一定是中国人，而且那人的装束非常熟悉：那人看来二，三十岁，头上的头发打成一个节，用根簪子别着，面相敦厚朴素，身上穿的一看就知道是电视里，古代平民所穿的短衣，灰黄色的裤子，还有草鞋……

那个人发觉到有人靠近，也转过身来。见到两人，供了拱手，先行问道：“两位小哥，不知有何贵干？”仔细打量了下两人的衣着，更是惊讶：“咦，看两位小哥的装束，甚是奇特，不知两位小哥是哪里人士？仙乡何处？”

这个人说的话虽然语调有些古怪，但是也还是沈波和姚发所在的荆州地区的声调，两人倒也还听的懂。问题是，就是因为听的懂，才感到恐惧。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出现四个字：时间转移。

姚发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走上前，几乎颤抖着问：“这个，这个，你，你，你是在排戏吗？那个，古装的？”

“咦，这位小哥看起来奇装异服，居然能说我们的语言，奇哉奇哉。难怪我们村的那位私塾先生常告诉我们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人看来很喜欢说话：“小哥你刚才说什么排戏？哦，对了，前几日我们这里正好有戏班子来演白娘娘，莫非你们就是那个戏班的？啊，说起来，这个白娘娘真是情深义重，只是那许仙却白白辜负了………………”

姚发的希望彻底破灭，已经不知道那人还在说点什么，呆呆的站着，几近崩溃。沈波也呆了会，却很快回过神来。眼中灵光一闪，已经有了主意。走上前，拍了拍姚发的肩膀，低声说：“一切交给我。”

那人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夸赞着戏里的情节，沈波走上前去，拱手施了一礼。

那人呆了一下，看到沈波神色肃然，也还了一礼。

“这位仁兄，敢问现在是何年何月？”沈波做出一幅严肃的表情。

“啊？小哥何以问这个问题？现在是万历十年啊，前些日子我大明朝的皇帝还刚自避暑山庄回宫时经过我们这里的。难道小哥你连现在是何年何月都不知道乎？莫非，小哥你不是我国人士？还是在传说中深山修行……哦，不对，小哥你的模样如此年轻，啊，也对，听说修行之人都是鹤发童颜…………”

面对如此多话的人，现在心情不好的沈波真想划开他的肚子拉出他的肠子再用他的肠子勒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拉……

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了，按这个人说的，现在应该是明朝那个著名的万历皇帝当政的时候！沈波知道这个万历皇帝完全是因为戚继光。这个著名的抗倭将军，就是这个时代的人。还有那与王安石齐名的张居正，似乎正是这个皇帝启用的。

“实不相瞒…………”沈波做深沉状，说了四个字后却停住，吊人胃口。

“小哥，你，你有话快说啊。”那人看起来是个急性子。

“我兄弟二人，乃是天上的仙童！！！”沈波一脸的严肃。

姚发也回过神，沈波这小子在胡说什么啊？

“什什什什什么？？”那人大惊：“二，二位小哥……是，是，是天上的仙童？？”

“不错。我二人，本是天上见习的天将，什么，不懂什么是见习？哎呀，就是因为我们法力还不够做真正的天将，还在学习。”沈波做回忆状：“前些日子，我们发现一妖魔，专门在人间抢童男童女，吸他们的血来练一种妖术。”

“什么？竟然有这种尚尽天良的妖怪？那怎么没人去除掉他？”

“有，我们兄弟正是上体天心下安黎民，所以前去将那妖魔杀死了！”沈波激昂愤慨的说。

“哦，那两位小哥，不，是两位仙童功德无量啊！”那人居然没有怀疑，还一脸景仰。沈波不由暗想，古代的人真是天真啊。

“可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这只妖魔是有后台的！！！”沈波神色一转，苦大仇深的说道：“那妖魔的后台将我兄弟告到玉帝那里，说那害人的妖魔是被我兄弟栽赃陷害，说我兄弟二人才是坏的……而我兄弟因为年少，将那妖魔是杀的灰飞烟灭，没有留下那妖魔作害的证据……最后，竟然被那人说动玉帝，要将我兄弟二人推上侏仙台！那个该死的妖魔后台，就是那恶僧法海！！！”

那人正听的入迷，听到最后，一拍大腿：“什么？是那老秃驴法海？”

“正是法海，可恨他在天界地位比我二人高上太多，我们无法与之相争啊！”沈波眼泪汪汪，他都开始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天宫也是这样的？难怪人间有那么多的悲剧……”那人连连叹气。

“幸好……”沈波继续编故事。

“怎么？对了，二位仙童能出现在我面前，应该是吉人天象了！”那人看来也不是很笨。

“幸好当时南海观音菩萨在场，为我二人求了情。”沈波继续作泪眼汪汪。

“啊啊啊，是观音菩萨啊！”那人一脸的景仰。

沈波暗想，自己编的故事总算成功了，要知道古时候的老百姓有不知道如来的，没有不知道济公的。有不知道皇帝的，没有不知道观音的。又因为那人刚才提到了白蛇传，相信法海也是老百姓最痛恨的神仙之一。

“是啊，幸好观音菩萨为我二人求了情，我二人免了死罪。可是最后还是将我二人的法力废掉，贬落人间……唉……悲兮惨兮啊……”沈波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啊啊啊。两位仙童，可受委屈了……”那人也为之垂泪。

“我二人本来准备找凡间一位曾经有过交往的人，可是……可是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我二人那人间的知交，乃是宋朝人士啊！！！”沈波越吹越离谱。

“啊……那那……”

“可怜我们兄弟二人，现在是无亲无故，又无法力傍身……呜呼，以后……该如何生存啊……”沈波仰天长叹。

“两位，呜……”那人感情相当丰富，泪光闪闪的说道：“放心，我家还是有几十亩薄田和一些牲畜，两位仙童就先在我家安身，两位为我们凡人做了如此大的贡献，我李一就算再怎么，也要养下两位的啊！”

“啊……这，这如何好意思？”沈波做吃惊状。

“怎么会不好意思？两位为了我们人间的安宁才受此磨难，李一也是血性汉子，怎能不管？”这个叫李一的汉子已经完全激动了。

“唉，如此我兄弟二人也就不矫情了，就先打搅几日，再去想容身之事了……”沈波做羞愧状。

“什么打搅几日，就算长住十年八年，我李一也是养的起的！”李一拍着胸脯。

一边的姚发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几乎没笑出声来。只在想如果沈波的演技才能被人发现，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一代影帝……

于是，在沈波自编自导的仙童落难记完美落幕后，二人就跟着李一往他家走去。

临走，沈波回过头看了看已经落下的夕阳，心中忽然在想：人类在数百年后，虽然有了高等的物质文明，可是却失落了这么美的天空和空气，不知道是得，还是失…………

第三章恐惧

“婆娘，快去鸡窝把那只下蛋的老母鸡捉将出来，有贵客啊！！”李一一回到家，就大声的嚷了起来。

一路上，沈波继续编造着自己的“仙童”经历，他怎么也是看过很多神话故事的人，再将一些现实的生活用品稍加改编（比如把汽车飞机改成仙家法宝什么的），李一已经对之几近深信不疑。

李一的家很大，大概百多个平米。中间的一个大厅，居中是一个大八仙桌，桌子上摆着些供品供着祖先的灵位。两个偏厅分别由大厅左右衍生。大厅后面是一个大的后院，连接着堂屋（大厅）和厨房，厨房旁边是猪窝鸡窝。厨房再后面则是一片竹林。左右偏厅后面则是储藏室似的房子，堆放着粮食之类的东西。房子很大，可是家具并不多，看起来空荡荡的。

“两位仙童，你们先坐下，我叫我那婆娘给你们杀只鸡了吃。”李一热情的把两人带进左边的偏房，拉过两张椅子，用自己的衣袖擦了又擦，才请两人坐下。

“啊，那个……”看到李一如此的尊敬，沈波觉得自己这么骗人很是有点内疚：“不用，不用杀鸡了的，我们……”

“哪能啊，你们能来我家，是我们家的荣幸，杀只鸡算什么！”李一连忙摇头。

“这个……李大叔，实在要招待我们，杀只公鸡好了，别杀生蛋的母鸡了……”沈波在路上说什么自己已经是凡人了，于是套近乎叫李一做大叔，李一更是听的欢喜的不得了。

“什么啊，生蛋的鸡才补啊！”李一反对。

“这个啊，生蛋的鸡不能吃的，有伤天合。我们天上就没人吃生蛋的母鸡。”沈波又开始胡扯了。

“啊？”

“真的呢，我们虽然现在不是神仙了，不过有些习惯还是保持的好……。”

“哦哦哦！李一明白了，不愧是仙童啊！那我选只最大的公鸡好了！我这就去跟婆娘说。”李一说着，急冲冲的走向厨房。

姚发等李一走后，转过头问沈波：“奇怪，你怎么又说什么母鸡不能吃？”

沈波还望着李一消失的方向：“过去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不是所有的母鸡都很能下蛋的。我以前看的书里说，对于一户农家来说，在古代一只能下蛋的母鸡不亚于一头猪。怎么能吃对他们很重要的下蛋鸡呢……”呼出一口气：“你看他走的那么急，其实就是怕他媳妇真的杀了下蛋的鸡啊。”

“沈波……”姚发一脸激动：“没想到你还能这么为他着想。”

“还有，在医学的角度，公鸡比下蛋的母鸡更有营养！”沈波得意洋洋。

“………………我收回刚才的话。”

“我去找李大叔要点水喝，口渴了。”沈波说着，站了起来朝厨房走去。

“说了那么多话，不渴才怪……”

虽然和猪窝鸡窝很近，本来应该很臭的厨房却意外的没什么臭味。沈波闻到的，反而是竹子的清香。对于农户来说，竹子是非常好的东西。竹子容易生长，容易养活，春天可以吃竹笋，夏天编竹席竹床。腐烂的竹叶是上好的肥料，竹竿又能编造各种家用。

“李大叔，有没有水啊。”沈波走到后院，问。

李一正在院子一脚蹲着不知道做什么，旁边一个三十来岁容貌平常的女人正紧张的看着李一。女人看了沈波一眼，又马上把目光放在李一身上，似乎没有对沈波的奇装异服发生什么兴趣。

听到沈波的叫声，李一太抬起头，手里拿着两块一大一小的石头，地上是一堆刨花（造了家具后的木头屑子，一般用来引火）：“仙童是你啊，我这死婆娘竟然把打火石弄潮了，您先少等，我叫她给您倒水去。”

沈波这才知道那两块石头就是“传说中”的打火石，心中一动，上前说：“我来帮你点火。”说着，拿出了口袋里的一次性打火机。

“蓬。”李一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一堆刨花已经轰的一下燃烧了起来。

“哇！”李一夫妇同时吓了一跳，李一更是惊喜的叫了起来：“仙，仙童，这，这就是您的法力了？”

“啊……”沈波想了下，做黯然状：“我的法力已经没有了，这是我以前的一个小法宝罢了。”看了看一次性打火机里所剩无几的液化气：“可惜也用不了多久了……”

此时，却是真的黯然起来……

李一至此，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殆尽，态度更是恭谨。

没想到过去做饭是这么的麻烦，沈波和姚发在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后，直到肚子饿到真正的前胸贴后背时，才听到了饭熟的消息。此时李一的两个儿子也在放牛后回来了。听说有贵客，还有鸡吃，都兴奋的不得了。

也是幸好两人肚子是实在的非常饿了，因为他们发现，不知道是不是李一老婆的手艺问题，那只鸡烧的不说和现代的厨师比了，就连个两人在家里吃的鸡都没得比。更让两人难以下咽的是，他们吃的饭不是出生就吃习惯了的白米饭，而是小米（就是现在都用来喂鸟的那种黄色的小颗粒，又称黄米）和大麦（不是小麦）混合在一起煮的麦米饭。好在二人实在是饿的慌了，配上鸡汤怎么也总算吃了两碗。

李一则在饭桌上翻讲了“二位仙童”的英雄故事，此人实在是个讲故事的高手，居然能把这个故事说的比沈波编的长了好几倍，而且高潮迭起。等吃完饭后，李一一家对沈波二人的尊敬也到了顶点。两个小孩也拉着“仙童哥哥”讲天上的故事，气氛融洽之至。

吃完后已经是晚上了，两人经过今天这次特别的遭遇，已经是非常疲劳，等李一的妻子帮他们准备好休息的床和铺盖后，一下子就倒在了床上。这是右边的偏房，本来是李一两个孩子休息的地方。还算干净和干燥。

晚上，姚发已经睡熟了，慢慢打起了小呼。

沈波却把全身蜷曲的像只虾米，竟然是害怕的浑身颤抖着，抽泣着，泪水把枕头都打湿了。其实，又有谁能这么轻易的接受这么个事实？本来生活的好好的，忽然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无亲无故，无钱无力，唯一的伙伴又没起什么作用，反而要自己去安慰。沈波一直都是强忍着害怕和恐惧，求生的欲望一直让他保持着冷静。因为他知道，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哭泣和恐惧都只能让事情更糟糕，唯一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只有绝对的冷静。而此时，自己的努力终于使自己至少能暂时的活下去，至少暂时不用担心会不会饿死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时空。沈波自来到这个世界一直崩紧的心终于放松了，终于，能好好的哭上一次了。

渐渐，沈波哭累了，慢慢的，沉睡了过去。

月光透过打开的窗子温柔的抚摩着他依然蜷曲着的身体。替他拭擦着脸上的泪痕。

沈波的鼻翼煽动了几下，梦中的他又流下了两行泪水，他梦呓着：“妈妈……我……我好害怕……”

第四章贫道张无忌

“仔细找找啊，还有没有有用的东西，你身上就带这些啊？”沈波翻找着姚发的衣服。

“没了没了啊，真没了，别，别把我的衣服拉坏了啊！我又不知道会出这种事哪里会带太多东西……”姚发无助的反抗着。

此时的两人都穿着一身当时普通的农家衣服，沈波受到昨天打火机让李一完全相信的启发，决定用自未来带来的东西来想办法发财。

现在既然已经落到这个境地，又无法得知回到二十一世纪的方法，唯一的路就是先活下去！而无论过去还是未来，要活下去，钱都是绝对不可缺少的东西，所以，现在的首要，就是赚钱。

此时两人经过一番统计，发现可能有用的东西实在不多。沈波的有打火机，电子表（有报时功能），弹簧刀，钥匙圈，钥匙，还有四个电子游戏币。姚发则是笔记本，眼镜（姚发只是轻度近视，即使没眼镜也能看的比较清楚），钢笔，机械表和钥匙。

“沈波，你看，这些东西会能做点什么？”姚发望着换下来的衣服和以上一堆杂物问沈波。

“这个……明确怎么用还不知道，我得去李大叔说的离我们这个村子最近的城市里看看。”沈波露出自信的神采：“虽然我们带的东西不多，但是我们还有着五百年后的知识啊！放心，我们能在这个时空里生存下去的，而且会生存的很好！”

“说也奇怪，我以前看的一些玄幻小说，那里的主人公在到达另一个空间的同时都会拥有强大的力量，比如连神都比不上的魔力或是什么的……我们怎么这么凄凉？什么力量都没？”姚发抱怨。

“或许那些主人公都是天才啊……我们只是凡人吧。你管别人做什么，你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沈波不以为然。

“好个屁啊，我今天拉肚子了。”姚发一脸的痛苦。

“…………”

“看来我还吃不惯这里的食物啊。怎么办？”姚发苦着脸问。现在连大米饭都没得吃，整天吃麦米和小米，姚发是真的痛苦不堪啊。

“是你吃不惯啊，谁叫你平时吃那么好，现在羡慕我这平时饥一顿饱一顿的肚子了吧。”沈波得意的拍着自己的肚子。

“你这分明是给自己平时拿早点钱玩游戏机找借口……”姚发揭露沈波的狡辩。

“没时间和你闹了！我找李大叔借头驴子，去附近的城市里看看能不能弄点什么。”沈波说着，朝姚发潇洒的挥了下手，大摇大摆的挺着肚子走开。

“这个可恶的混蛋，不得好……哎哟，又要拉了……呜，我怎么这么惨啊……”

李一这个村子只有十六户人家，属于附近一个小县的管辖。好在这个县官也算个好官，没怎么剥削这个村子。沈波明白，自己和姚发不可能永远呆在这个村子，虽然他们可以在这里安家，但是沈波和姚发是绝对不会甘于做一个农民的。（读者也不愿意看两个人到了过去，什么都不做就在小村子里终老吧！）沈波在问好了去县城的路后，就带了点干粮和十个铜钱去了那附近的小镇，也没对大家说他去做什么。直到了傍晚，他才累的像条死狗似的回来。

在李一一家的招待下喝了几碗粥，又喝了点鱼汤（昨天杀的鸡早已经吃完），就回到床上睡着了，看来沈波实在很是累了。姚发理解的没有吵着要沈波告诉自己今天去做了什么。对李一一家的回答就是简单的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第二天，沈波又说准备去那个县城。

“沈波，你昨天去做了什么？”姚发问：“我肚子已经差不多好了，今天可以帮你呢！”

“嘿嘿，昨天只是去探听那个县城的消息，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已经有了完美的计划！你和李大叔就等着我带银子回来吧！”沈波神秘一笑，带上了他和姚发自现代带回来的那些小物品，又找李一要了三十个铜钱和一点干粮往县城去了。

县城叫华容县，据说当初曹操败走的华容道就是这里。县城相比现在的城市显得很小，当时就当时来说还是算比较中等的。

昨天沈波在这里混了一天，靠着一张四处叫叔叔婶婶大哥大伯的甜嘴，得到了不少关于这个县城的情报。这个县里有两家大富户，其中有一家就是今天沈波准备行骗的对象。这家富户的主人姓熊，是靠卖布成为这个县里的两大富户之一，不过最近刚好去远方进货了，家里只有他一个智商有点呆的儿子。这个富户还算不错，虽然没做什么好事也没做什么坏事，对感情很专一。富户的妻子是他的表妹，两年前过世的，而富户一直没续玄。估计因为是近亲结婚，留下的独苗儿子有点蠢。虽然熊大户没做什么坏事，但是他的管家在这里还是仗着富户做了不少欺压良善的事，不过都不是什么太大的事。

沈波在经过了昨天打听的情报分析和一晚上的计划思考后，决定在这家富户身上捞点油水。简单点说，就是行骗。这也是现在没有任何武功和能力的沈波唯一能做的事情。

富户的傻瓜儿子姓熊，名叫熊福。长的也不算难看，就是个子很小。不仅个子小，眼睛鼻子嘴巴都很小，平生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说“小”字。

经过三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大概到了正午时分，沈波才来到县城。根据沈波昨天打听到的情报，现在那个熊福应该刚刚在浑香楼吃过午饭，准备去轩云阁听说书。沈波整理了下装束，准备开始在浑香楼往轩云阁的路上会熊福。

等了才一会，熊福已经踱着八字步走了过来，沈波忙迎上前。

“这位兄台，且请留步。”沈波上前行了个礼。才两天，沈波已经比较习惯古代的语法。

“嗯？你，你是什么人啊！为何拦住本公子？”熊福停下来，大咧咧的问。

“不敢相瞒公子，贫道乃是张天师座下第二十九代直传弟子，道号张无忌。”沈波随便胡扯了个熟悉的名字。

明朝的时候道士是很受尊敬的，特别是国教天师教更是深入朝野。

“什么？你是道士，可是你这衣服？”这熊福说傻也还不傻。

“熊公子难道不知道真人不露像这句话？”沈波一脸神秘。

“嗯……本公子这么聪明，当然知道啊！”熊福为自己的智商辩解。

“呵呵，贫道有事相告，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沈波朝一个小巷子指了指。

“什么叫借一步说话，你这古怪小道士说话别扭的紧。”熊福皱眉。

“就是，就是找个避静的地方，两个人说会话……”沈波现在明白为什么昨天打听消息的时候，别人提到熊福，就是指笨蛋。这个县城里的人，几乎已经把熊福这个名字作为了形容词……

“什么啊，我只喜欢和漂亮的姑娘两个人说话，你一个小道士，算了吧。”熊福宣示着自己的男儿本色。

“…………”沈波这才知道有时候行骗也不是绝对顺利的：“这个和公子你的将来成就有关哦。”

“什么？和本公子的将来有关？看你这个小道士似乎蛮有趣的，就听你一次吧。”

离开官道，沈波将熊福领到个僻静的树阴下。

“小道士你有什么话快说，少爷我还急着要去轩云阁听说书呢！”熊福一脸不耐烦。

“说来话长，在下奉师命云游各方，来到贵地时，发现贵地宝气纵横，一定是因为贵地有重宝出现！”沈波做肃穆状。

“宝？什么宝啊？”听到宝字，熊福大来兴趣。

“剧贫道三天来的观察测定，终于确定了宝气何来了！”沈波一面说一面直钩钩的望着熊福。

“啊？那是什么？你，你怎么这么看我？”在沈波这样的目光下，熊福只觉得一阵寒意。

“那散发宝气之物，正是公子你！”沈波说着，没等熊福反映过来，拿出他的有报时功能的电子表，对着熊福按下了报时键，电子表立即滴滴滴的叫了起来。

“这，这，这是什么？怎么会叫啊？”熊福大惊失色，吓的哇哇大叫。

“此物正是我天师教镇教之宝，名为一气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顺七星八卦九天十地天灵探宝仪。可以探测出天下所有异宝之所在！！！”沈波说的眉飞色舞：“是专门探知天下各类重宝所用！”

“那那，那它这么叫是什么意思啊？”熊福紧张。

“若本真人判断无差，公子你乃天上神器昆仑镜转世为人，乃是天下至宝！”沈波将贫道升级成了真人。

“什么，我，我是神器转世？”熊福不敢相信。

“不错，施主你正是神器转世，理应成为一代天骄啊！”沈波信誓旦旦。公子也变成了施主。

“真，真的？”熊福开始傻笑。

“当然是真的，不过，因为施主投胎时将自己的宝气随意挥发，导致不仅转世为人后变的身材矮小，而且……”沈波刚还没说完，熊福已经大叫起来：“什么什么！你敢说我矮小！！！！本公子哪里矮小了！”

“公子，您的矮小是因为错误，可以更正的哦！”沈波神秘的笑着。

“啊？”正因为沈波连续说自己矮小准备发飙的熊福听到后马上转怒为喜：“怎么，什么更正？我可以变的又高又大吗？”熊福虽然笨，但是也知道自己确实是真的矮小，要不也不会生气。

“这，正是本真人来找施主的目的！”沈波摆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模样。

“什么什么啊？快帮我啊！”熊福抓住救命稻草。

“施主请戴上这个！”沈波说着，拿出了姚发的近视眼镜。

“这是什么？”熊福看着这个从没见过的东西。

“来，是这么戴的！”沈波帮熊福戴上：“此物乃是我天师教两百年前集合百人之力采集五金之精英五石之精华五玉之精魄所成的上天入地风雷并动神鬼莫测独孤求败天下无敌菩萨摇头怕怕霹雳金刚聚元镜。施主，你戴上后有什么感觉？”

“我头好晕哦……咦，你怎么看起来变小了？”熊福奇怪的问。近视眼镜带上后本来看什么都变小。

“这正是此聚元镜的神秘所在，只要公子带上此镜，公子本身之宝气就不会再外泄，公子也就自然的变的高大威猛，世间万物在施主眼中都成微物也！”沈波摇头晃脑的说。

“是啊是啊，现在什么看起来都变小了！！！”熊福兴奋的大叫，正高兴，沈波忽然把眼镜拿了回去，熊福连忙乱抢：“给我给我，你干什么啊！”

“施主，虽然你是有缘人，但是此重宝也是我们天师教花了诺大心思气力做的，怎么能随便让给施主你呢！”沈波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你这小道士什么意思！拿出来又不给我。”敢情这熊福是真的不懂……

“我，贫道的意思是施主你要花钱买！！”沈波有点忍无可忍。

“哦，要钱啊，早说啊！这么不干脆。本公子别的没有，就是有钱。你跟本公子来我家，要多少银子给多少你！快来！”熊福理直气壮的教育我们的主角。

“………………”

第五章夺天宝录

不一会，熊福将沈波引到了他家。一座看起来很是威风的府第，门匾上写着大大的"熊府"两个金字。

"管家，下人！人呢？死哪里去了？少爷我回来了。"一进门，熊福就威风的招摇着。沈波看的直摇头。

"少爷回来了，您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去听书吗？"跟着熊涛来到大院，一个瘦瘦的中年人急冲冲的迎了上来。满脸的献媚之意让沈波觉得他要是净了身去当太监，一定能达到刘谨的级别。

"我要找这个小道士买东西，你给我去银库拿点钱来。"熊福发话。

"哦，这个，不知道公子您要取多少。"这管家不管点头还是哈腰，双手都一直平贴着大腿，这样深厚的功底让沈波暗暗佩服。

"哦，对了呢，小道士。"熊福转过头问沈波："你这什么什么无敌聚元镜卖多少？"

"…………"沈波心中暗骂，白痴你现在才想起来问价钱啊，可惜眼前这个管家看起来不是很好应付，我的这个价不能乱开了。脑筋转了下，摆出一副高姿态："宝赠有缘人，施主你和此宝实属天社地配，贫道也不敢逆天而行，就只收一千五百两的工本费吧。"

"一千五百两吗？管家，去拿一千五百两银子来。"熊福急着要眼镜，哪里管得需要多少银子。

"等一下！"管家如沈波预料中的出来阻拦："少爷，什么东西要一千五百两？这小子这打扮怎

么又是道士了？还一幅一千五百两都是我们占便宜的模样？"

"怎么，你是说少爷我是上当了？告诉你，这个小道士是天师教的，这种打扮叫真人不露像！

"熊福找到机会表现自己的智商。

"少爷，我不是说你……我是怕老爷回来后问去这么大笔款子不好交代……少爷，你要知道，老爷临走之前千吩咐万嘱托我要好生看着这个家，这小子怎么看怎么……"

"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管那么多……"沈波冷冷的打断了管家的话。那管家定睛一看，只见沈波抬头望着天，一幅莫测高深的样子。

"小，你，你说什么呢？"沈波装出的样子起了几分作用，管家一时竟然不敢说过分的话。

"熊涛。现年四十七岁，原名李涛，三十三年前进熊家，方改名为熊涛。有一妻两妾，却无子嗣。一生遇到过三险两贵，倒也算是平安……"沈波低下头冷冷的着管家熊涛。

"你，你，你怎么知道……"熊涛被沈波的目光吓住了，结巴了起来。以上的资料都是昨天沈波努力打探了一天的结果，沈波早就想到了在骗这熊福的时候，管家

熊涛一定会出来作轨的。这个熊涛在这里非常惹人讨厌，所以昨天沈波只在旁边帮腔骂了他几句，就非常顺利的打听到了几乎是熊涛出生后的一切资料，就连他痔疮什么时候发作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熊少爷，我把这镇派至宝给你，只是暂借你罢了。等你百年之后还是要交还我教的。你是昆仑镜转世，必然活的比贫道长久，希望施主你当时候记得。"沈波明白要让这种人相信必须摆

高姿态。听到熊淘问，故意抬起头看都不看熊涛一眼，只和熊福说。

"啊？小道士你怎么反悔了，不是说卖给我吗？怎么又要还了？不过你刚才说百年之后，我能活一百岁？"熊福又惊又喜。

"我说的是公子你百年之后，也就是你死了后！"沈波辛苦的解释。

"什么啊，那么我就是不能活一百岁啦？"熊福一听，脸都耷拉了下来。

"公子你能活多少年乃是天机，贫道不可以泄露。不过这聚元宝镜也只有公子你施主你本人有用，施主你的后代若非也是神器转世，是用不到这个的。唉，至于施主你究竟有多少寿元，已经不是贫道所能知道的了。"沈波间接的提示熊福。

熊福一听，暗想道：是啊，我到时候不还他又什么样？先把镜子买到手再说。忙咋呼道："喂，管家，你快点去拿银子啊！"

"哦，是是是，不过，唉……"熊涛被沈波的表演弄的六神无主，已经乱了方寸，也就先去往银库去了，连要怎么样的钱都没问。

"请给我一千二百两的银票，价值两百两的金叶子和百两的碎银。"沈波在后面提醒他。这两天来，沈波已经基本弄清楚了这时候的钱是什么样的了。首先是铜板，一个铜板可以买一个包子或馒头，两文钱能买一碗阳春面。一两银子大概相当于一千个个铜板。足够一个普通三口之家过一个月之久了。

"来人啦，给这位小道士到杯水。"熊福叫来两个清秀的侍女，招呼着沈波。沈波觉得这个人倒也有趣，说话是很客气，不过却还是叫他小道士。

"谢谢施主……"沈波接过水，才喝了两口，熊涛就已经回来了，还带着一个长工打扮的青年。长工手里捧着一堆银子。

"来来来，这是给你的钱，我的聚元宝镜呢？"熊福急切的拉着沈波。

"来，现在起到公子你去世之前，此宝都是公子你的了。"沈波做依依不舍状将近视眼镜递给了熊福。

"哈！哈哈！以后我就能做大英雄了。"熊福兴奋的满脸红光。

沈波装做很内行的点着银两，实际上他在之前根本没见过银子长什么样。

"啊，这个，道长……我，我……"熊涛在一边恭谨的点头哈腰。

"嗯……"沈波瞟了熊涛一眼，慢悠悠的说："最近，犯水灾吧……"

"啊……"熊涛呆了一下，连连点头："道长高明！"

"你可知道是为什么么？"沈波做高深状。其实是他昨天打听到，一个被熊涛欺压过的店小儿为了报复熊涛，偷偷趁熊涛在湖边时把他推下水。好在这个店小二只是想吓吓他，还是把他救起来了，没让他淹死。

"小人，小人不知，还望道长搭救啊！"熊涛的模样简直要跪下来了。

"自己好好想想，以前什么时候冒犯了水神了。现在水神动怒，你之命危在旦夕。至于是什么事情，天机不可泄露，你自己好好思量便是。"沈波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明白，|奇+_+书*_*网|像这种做惯坏事的人，一定能自己找出一条和水有关系的坏事来。

"啊……"熊涛思索片刻，恍然大悟的抬头说："是不是……"

"不可说，不可说！"沈波打断："自己明白就好。"

熊涛一脸苦闷："道长啊，那该怎么化解呢？"

沈波此时哪里想得到那么多，装出一幅傲气的摸样，冷哼一声，朝熊福行了个道家的礼："无

量寿佛，小施主你记好，在正式戴上这宝物前，你必须斋戒沐浴三日。我且去也，不必送我，两位好自为之。"拱拱手，转身便走。

熊涛这下可急了，扑过去跪着抱住沈波的大腿，哭嚎着道："真人，真人啊！！刚才是小人不对，真人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小人一般计较了，求求大师你救我一命啊，可怜我熊涛上有老小有小，这，这，求大人救命啊……"这熊涛看来是真急了，一把鼻滴一把泪的，还胡言乱语起来。

熊福在一边却是毫不在意的哈哈大笑："哈，你现在知道了吧！刚才还怀疑少爷我的智商！这事你自己解决，我要按照小道长吩咐的，去斋戒沐浴了！不过……道长啊，什么叫斋戒沐浴啊？"

沈波心情大好，道："就是要小施主你三天不能吃鱼肉荤腥，还要多洗几次澡。"

"什么？不能吃肉？"

"小施主，三天而已，你不是连三天都忍不住吧？"沈波对此人实在是有气无力。

"明白了！我这就去洗澡了，熊涛你继续求小道长吧。"说着，熊福已经走进了内院里去。

沈波提了提脚，却发现熊涛抱的那个紧啊，简直是如同跗骨之蛆，无奈的叹了口气。傲然道："你先松手。"

熊涛可怜巴巴的抬起头，居然已经是哭了起来，沈波看的几乎笑出声来，不过想起这个人欺压穷人的事，心中仍然是有几分厌恶，心道："不如想办法刮刮他。"这么一决定，便做出一幅严肃的模样道："施主，并非贫道不救你，你要知道，替人化解灾难之事，乃是有违天意，我道行浅薄，你罪孽却是不小。帮你一次，我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修行啊。"

熊涛也是经常勒索别人的角色，一听沈波的话，便明白了沈波的意思。这小道士说的要损失道行是真是假且不去说，但是自己若是不拿出点东西来，那他是不会帮自己的了。仰起头，一脸可怜的说："真人啊，您，您要是帮了小人，救了小人这一次，小人来生做牛做马的报答你啊。"

沈波一听大乐，这熊涛还真上路，表面上却是依旧："嗯，你倒是有几分诚意……可是你也要知道，我们修行人，道行来之不易啊……"

熊涛却仍然是哭求不止，正在沈波感到烦闷的时候，熊涛忽然啊的一声，喜道："真人，小人

，小人想到了，小人有一件好东西，说不定对真人你有用。"

沈波心头一喜，表面上却丝毫不显山露水，依然冷道："哦？你且说说。"

熊涛稍稍松开抱住沈波的手："真人，真人您请跟小人来，那东西在小人房中。"

沈波冷淡的点了点头："带路。"

"是是是"，熊涛松开手，点头哈腰的躬身后退，身都不赶转，却因为穿的长衫，在后退的时候踩着了自己的衣脚，跌了个四脚朝天，沈波再也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熊涛见沈波笑了，心头大慰，连连赔笑，将沈波带进了自己的房中。

熊涛的房间倒也简单，墙壁刷的白净，中间摆放八仙桌，两边四把椅子，墙角是张檀木大床。靠着床的是个书架，摆放着四书五经。

那熊涛等沈波进来后，请沈波坐下，关上门，然后趴到了床下，半天后才喘着气爬了出来，头发上满是蜘蛛网和灰尘。

熊涛将一个古朴的盒子放在桌上，这盒子大概一尺见长，7寸宽，4寸厚。熊涛用颤抖的手缓缓打开，一面说道："真人啊，这是七，八年前的时候，小人在野外回来时，路上遇到一位受了重伤的高僧，那位高僧临死之前托付给小人的……"

沈波冷冷的打断："真的是托付给你的？"

熊涛一听，几乎要跪了下去："真人高明真人高明，确实，确实不是……不是托付给小人的，只是那位高僧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就已经圆寂了……小人罪该万死，不改欺骗真人……"

沈波心头暗笑，他只不过是随口一诈，那里知道却猜对了，冷哼一声，接过熊涛手中的东西，却是一本书。

羊皮纸做的封面，暗黄色的书页上几个小篆书写的字，沈波只勉强认得其中一个天字。

熊涛在一边恭敬的说："小人，小人看不懂里面的东西，想来对真人来说此物应该有用吧……

小人不敢要求什么，只希望真人看在小人可怜，救小人一命啊。"说的几乎又要哭出来。

沈波翻开书页一看，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书中的字大部分不认得，可是，却有好几页，是经脉运行的图画。

莫非……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秘籍？？？

沈波想到这一点，几乎没乐的跳了起来，可是即使忍住没跳，却也没忍住满心的欢喜。

熊涛见沈波面露欢喜之色，终于放下心来。

其实熊涛也并非愚蠢透顶之人，只是一来确实没见过沈波的眼镜这种东西，二来被熊福信服的样子先入为主，三来太过怕死，又见沈波说出了自己的状况，终于被骗的七荤八素

"真人，您看……"熊涛一脸的期待。

沈波想了想，忽然做出一脸愤慨之色："原来此书居然是在这里！"

熊涛被沈波的样子吓了一大跳："真，真人，这，这书有什么不对么？"

沈波先是左手拿着书，右手几个指头做出掐算的动作，口中先是含糊的把圆周率背了几十位，然后用熊涛听的明白的声音做出喃喃自语的模样说道："天道无常，此书于此时现世，莫非天下将有大劫……以我的卜天神算都算不出结果，看来……看来要回山请师父出关才行……这天下……这天下……"

熊涛却被沈波这一番装神弄鬼吓的面无人色，话都不敢多说。

沈波面上忽然露出"决断"的神色，转头对熊涛说道："此书关系重大，万万不是你一介凡人所能掌握之物，我且拿去交给我师父。为了补偿你，贫道就帮你化解了水神之怒。"

熊涛大喜，连连作揖拜谢。

此时，外边庭院忽然传来熊福的声音："小道士，小道士，我已经洗了澡了，你看看这样可以不？"

沈波想了想，对熊涛说："我们一起出去吧，做法要在阳光下才行。"说着，将书放回盒子里，把盒子用布包好，背在背后。

熊福正一身湿漉漉的在阳光下做伸展运动，见沈波出来，笑道："小道士，是不是你在帮他那个什么化解啊？我就知道你是好人的，呵呵，你看，我已经洗好了呢。"

沈波笑道："不错不错，不过下次最好多洗下，要洗干净呢，你先站着，我帮他化解。"然后转头对熊涛说道："贫道且先给你做次法，以后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说着，暗暗把打火机

放在手心："你转过身来，低下头。"

"是是是。"熊涛如蒙神恩般转身。

熊福也把注意力转到这边。

沈波先是围着熊涛不停的转着圈，嘴里不住的念叨。

转了五圈后，沈波陡然停下，飞快的把用打火机对着熊涛的头发烧了下。

只听"嘭"的一声，火光一冒，熊涛的头发立即秃了一块。吓的熊涛哇哇直叫。

"哗，小道士，你的手怎么能发火啊！"熊福的惊问止住了熊涛的叫嚷。背对着沈波的熊涛在听到熊福的话后更是对沈波深信不移，连连鞠躬。

"我已经用三昧真火打通了你的天庭，暂时保住了你的性命，但是以后你要连续积德一年，此一年内不得欺压任何人，还要做七七四十九件善事，才能彻底免于劫难。不然，纵然我师张天师亲临，也救不得你了。"

"是是是……"

"好了，时间紧迫，我且回山去也，你等好自为之，还有，熊涛施主，关于那东西之事，切末透露出去，否则……哼……"说罢，沈波拿起所有的战利品，扬长而去。背后，那熊福问道："小道士说的什么东西啊？"

"啊，那个……"熊涛犹豫半响："是一本书……"

"书啊？那我不问了，书这东西我一看到就头晕，要是是吃的我还有兴趣……"

***

戏演完了，沈波连忙带着一千五百两银子的战利品和意外收获--那本不认得字的书回到李一的村子。

而熊福经此一事后，居然变成了个乐善好施的善人，倒也是着华容县百姓的意外之喜，此乃后话，代过不表。

回到村子后，沈波立马给了李一一百两银子，李一全家惊喜莫名，只懂的说仙童厉害。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沈波将一千两银子的银票私藏了起来，只告诉姚发骗了五百两。

至于那本书，姚发看了后告诉沈波那是古繁体隶书，姚发自己也只认得封面上一个天字。二人在商议后断定，这一定是传说中的武功秘籍，因为在小册子里，有五页是经脉穴道的图。可惜二人完全不认得其中的字。

此时，沈波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将所有的字全部分开，写成一个个的，然后去问人。幸好这个村子里有个私塾，沈波和姚发就借故以考各个上私塾的小孩子为名，以糖果奖励的方式花了

一天多的时间把整个小册子全部翻译成了简体草书（所谓的草书其实就是两人平时的乱草字），用钢笔抄在了姚发的那个小笔记本上。然后把原本烧成了纸灰。

这本小册子，名为《夺天宝录》。看里面的记述，是百年前的天下第一高手夺天大侠留下来的。可惜除了一点点要求获得者怎么怎么把他的武功用在善良一途和发扬光大之类的留言外，

其他的两人都是看不懂，特别是经脉穴道什么的武学术语，让两人仿佛在看天书一般。在无奈认识到了不可能无师自通后，本以为可以成为武林高手而极度高兴的两人天堂落入地狱似的郁闷不已，只有希望将来能看懂了。这样，两人也找到了下一步的目标--去找武林高手拜师学艺。

三天后，两人找村子里的裁缝做的衣服完工。两人也告别了李一，在李一依依不舍的送别下，两人开始了他们的旅行。

沈波与姚发因为这本书的出现，找到了第一个努力的目标，那就是学武。在无法知道如何回去二十一世纪的方法之前，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强大，而在古代，学武，是最基本的一步。

开始了他们的--明代之旅！

第六章骗人者人恒骗之

时年万历十年（公元1582年）。这万历皇帝虽然是明朝败亡之因，但是在其刚上任当政时，却还是很勤政的，只是晚年宠信宦官，导致明朝的衰败。

1582年正是张居正先生逝世的这一年。张居正此人可以说是明朝文官中难得的好官，究其一生来，应当是兢兢业业。他多次阻止管理者的腐化和混乱，甚至说服本朝皇帝万历的母亲，把修建庙宇的私房钱改用来改造京城的桥梁。对万历外祖父的贪污，也执法无情。可谓本朝包青天。张居正当政十年间，多方面改革：清查大地主隐瞒的庄田，推行一条鞭法；裁汰官府冗员；任用戚继光等加强边防；荐用潘季驯治理黄河淮河水患。万历十年，六月，居正病死，赠上柱国，赐谥文忠。

身死之后，他被抄家，总共清理出一百一十箱家财（家财不全是指银两，这一百一十箱主要是布帛，瓷器等家具），居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珍异宝，作为本朝内阁首辅，比起万历身边的礼仪太监冯保，张居正区区家财，应当是“清正廉明”。

不过在万历早年启用张居正改革，倒也给国家的经济增加不少好处。而且在1567年时候民族英雄戚继光打败了倭寇，近二十年来沿海对外的贸易也不错了，又不像前些皇帝时经常有战争。这几年老百姓的生活还是非常滋润的，是以在十多年后，明朝还有足够的财力抗倭援朝。

而此时沈波和姚发所在的荆州更是热闹。荆州城由于地处江湖之会，是连接东南西北水陆交通的枢纽。一百二十回《三国演义》,就有七十二回的内容涉及荆州。“刘备借荆州”、“关羽大意失荆州”等脍炙人口的故事,就发生在这块古老的土地上。这里土地肥沃，气候温和，特产丰富，不仅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而且还曾是全国重要的商业中心之一，在西汉时期，名列南方五郡之冠。别处吃不到玩不到的，这里都有，实在是个旅游的好场所。

本来沈波和姚发已经打定了主意去学武，不过在二人都想到：学武的话，按照一般的情形不是去武当就是去少林，可是和尚道士的生活那么简朴，不先把这骗来五百两银子花掉一些，好好奢侈一番再去，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于是，二人就顺路来到了离华容县最近的荆州府。

虽然留给了李一一百两银子，不过李一一家也帮两人准备了一切的衣物和用品。而且这四百两如果不太奢侈的话，够两人至少用四五年了。一两银子是可以拱一般三口之家一个月的花用的。你叫两人怎么能沉下心去做和尚道士？在出来之前，两人将所有自现代带过来的物品，除了打火机之外，全部都埋在了李一的家中院子里，他们已经有觉悟完全按照这个时代的规则来进行新的人生。

菜香楼，荆州府招牌比较老的一家酒楼。

玩了一天沈波和姚发两人穿着一身还算华丽的长衣（代表不是下九流的衣服）来带这里吃晚饭。却发现酒楼门口一个伙计正在将一个老人往外踢。老人连滚带爬的闪躲着，连连惨叫。

“嘿，沈少姚少，您两位来了啊！您二位里面请。”伙计见到二人来到，停止踢打老人，向两人招呼着。这个伙计在沈波姚发两人在这家酒楼吃饭时收了两人不少的小费，很是热情。

沈波深知不可得罪小人的古语，小人并不是指那种品德上的小人，而是指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比如仆人和婢女，再比如这种店小二。要是得罪了这种人，表面上不会怎么样，可是他没准背地里给你使坏。比如在你的饭菜里吐口痰留把鼻涕什么的……而如果你和他关系搞好点，收获也是不小的。比如他可以告诉你什么菜好吃又便宜，什么菜是上当菜。你的菜先报到大师傅那里什么的。

“小张，你在做什么？干嘛欺负老人？”正义感十足的姚发责问道。

“姚少您这可冤枉我了！”姓张的伙计指了指地上的老人：“这老东西经常来这里白吃白喝不给钱，小的已经是看透他了。刚才小的不放他进去，他还死皮赖脸的往里蹭，这种老东西，不打不行啊！”

“那也不能打老人啊……”姚发说着，走上前把老人扶了起来。

沈波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在很多很多武侠小说里，小说的主人公都会在客栈/酒楼等地方遇到因为白吃或是没带钱，钱掉了（其实就是白吃）的老人（中年人也有），主角好心的帮助了这个老人，却原来这个老人居然（应该是必然）是武林高手，还是那种数一数二的高手。老人因为主角的帮助发现主角“宅心仁厚”就将主角收为弟子，然后主角就学到了一身高强的武功……

莫非……沈波想着，仔细看了看老人。果然，他发现那那老人虽然叫的昏天黑地，但是脸上的表情比三流的电影明星还做作。稍微注意点就能看出是假装的。这一来，沈波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小张，做人可不能这样，要知道………………”沈波开始装“宅心仁厚”。在说了一大番道德君子的话语后，沈波总结：“相见即是有缘，我们就请这位老人吃一顿。”

“沈波你吃错药了？怎么今天这么道学？”姚发不敢相信，凑到沈波耳边问。

“你想想你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有没有觉得我们今天的遭遇很有情节感？”沈波也低声对姚发说。

“哦……”姚发恍然大悟。

于是，两人益发热情的把老人扶起来，拥着老人进了酒楼，找了间雅座，叫了很多的菜一起吃了起来。

两人特地给老人灌着酒，想等老人醉了后让他酒后吐真言，看老人是不是武林高手。

果然，老人在喝了很多酒后就开始讲些江湖中的事，两人听的喜不自胜。然后老人就开始反要两人喝酒，两人却还是未成年，在家的时候父母不准他们喝一点酒，实在不大敢喝。

“嗝，身为，身为这个……这个江湖好汉，怎么，怎么可以不喝酒呢？”老人说出这么一句话。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决定为了将来成为江湖好汉开始陪老人喝了。

酒这东西，喝第一口确实觉得难喝，但是喝多了就觉得是好东西了。这样，两人开始还是由老人劝着喝，后来就开始自己倒的喝了。

更重要的是，老人开始给他们讲解当时的武林情形。

“老，老先生啊！你刚才说的什么七帮八会九联盟是什么回事啊？”

“这个啊！哈哈，你要问别人，还真不清楚，不过老夫纵横武林这么多年，什么事情不知道？这武林中啊！首先是九大门派，嗝……”

听到老人说出“纵横武林”这几个字，两人几乎高兴的挑起来，恭声问道：“九大门派是哪九大啊？老前辈。”老先生也已经转职成了老前辈了。

“首先呢，是武林泰斗的少林啦！这少林啊，嗝，好酒！所谓天下武功，那个出，出少林啊！七十二绝技虽然没人学全过，但是摆在那里也是很吓人的。”

两人看到接触武林的曙光，抢着给老人倒酒。

“你们俩别闲着啊！陪我一起喝！”老头催促着，一面继续讲解：“其次呢是武当，其实要说是其次也不尽然。因为虽然论武功的渊源武当是出自少林，可是现在武当可是红火了！当朝皇上信奉道教，天师教作为国教就不说了，武当也就成了当官的专利了。要进武当派，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权贵子弟了。”

“相比之下，其他七个门派就差多了。本来是娥眉，青城，和五岳剑派，不过嵩山剑派因为在少林的阴影下早已一蹶不振，于是在百年前，九大门派的最后一派，就由嵩山派换成是天山派了。天山派又称雪山派，不过这雪山派最近二十年来也日渐凋零，仗着现任掌门柳青凤十多年前“雪山飞凤”的名头，才撑了下来。当年她可是九大门派竞技中，仅次于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的高手呢。不过也已经退隐了十四年了。”

“除了九大门派，武林中的大帮大会还有四大世家，就是东面的东海龙王岛东方家，江哲一带的南宫世家，秦楚一代的慕容世家，以及四川唐门。南宫世家和慕容世家都是以商业起步，现在是天下两大富豪。四川唐门一向是以暗器和毒著称，只在四川一代经营，信奉老庄之道，与世隔绝。东方家也不是正规的武林世家，东方家的名声，都是现在的家主东方龙一手打出来的。他早年跟随戚继光戚将军，乃是抗倭大军的一员将领。后来倭寇平息，只剩下小股的盗贼，他就在东面海域的一个小岛上建立了东方世家，专门抵御三乱的倭寇。同时东海龙王岛也仍然是抗倭的第一前线，为沿海百姓守着安定，不许倭寇入我天朝一步。此人忠义豪勇，乃是近二十年来江湖第一好汉！”

“但是要论实力，除了武当外，现在江湖里最强的，还是七帮八会九联盟中七帮之首的丐帮了！除了丐帮之外的其他六帮八会九联盟，则都是二流甚至三流的帮会，不过这些小帮会大都护有勾结，所以若是他们连接一气，倒也是个不可忽视的力量。”

“门派和帮会的区别很大，门派大致说来，应该是学武之地，很少参与江湖恩怨，简单点就是武术的学院，类似于朝廷的书院和大学。而帮会则是由武林人自己组建，靠义气和利益结合，而一般不传授武学。比如少林，就只是一个学武之处，不会参与江湖争霸。但是其门下俗家弟子却大都参加了帮会，比如八会中的少言会就以少林俗家弟子为住，而天下会则是以五岳剑派的弟子为主。少林之所以是泰山北斗，就是因为其俗家弟子是七帮八会九联盟中人数最多的，有两个联盟和一帮一会的帮主都是少林的俗家弟子。而能与之抗衡的，则只有武当。武当的势力不在江湖，而在朝廷。可以说，十个武状元，就有九个是武当弟子。而一般的捕头（即相当于公安局局长），也都是武当弟子来担任了。丐帮则是其中的异数，丐帮不仅在实力上仅次于武当少林，而且也是帮会中仅有的有着自己独门武功的帮会。世家弟子则是介于帮会和门派之间。”

老头一面解说武林形势，一面给两人劝酒，最后，两人终于醉了，醉的不醒人事，还是由小张抬回客房……

第二天，阳光明媚。

“哎哟……头好疼……”姚发叫唤着想坐起身，却发现被什么压住了。睁开眼，却是沈波的的腿横在自己身上。

使劲推开了沈波的腿，却把沈波吧嗒一下推翻，滚到床下了。

“唔……”沈波一声痛叫，也醒了过来。双眼迷茫的望着周围：“几点了啊，又要去上学了啊……”敢情他忘记现在已经身在五百年前了……

两人闹了一阵，终于清醒了。

“叫小二端盆水来洗脸吧，准备一钱打赏的银子。”沈波对姚发说。

“嗯。”姚发掏着口袋。脸色忽然变了：“咦，银子没了……”

“什么？”沈波一听急了：“别开玩笑啊……”

“真的……我再找找……”姚发忙满房子的看：“咦，桌子上有个小袋。”

沈波和姚发在客栈住了这么久，都是没用过桌子，所以早上起来压根没注意到桌子上多了一个小袋一张纸。

姚发拿起纸，沈波拿过小袋。小袋里还有十多两的碎银子。姚发艰难的读着纸上的留言，来这里已经有些时候了，姚发对这个时代的文字总算认的差不多了：“江湖……风，波险……两小早回头，三百五十银，就当学……费交？沈波，什么意思？”

“…………”沈波立时呆住了。

“不是真的吧……”其实姚发也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怎么会这样啊……”沈波欲哭无泪。这个老人不是什么武林高人，只是也和沈波一样的骗子兼小偷罢了。不过这个骗子的意思倒还好，似乎昨天看出两人想做江湖人，只是把银子拿走后要两人回家，还给两人留了点路费。却不知道两人哪里有家可归啊……

“呜……”姚发几乎要哭起来了：“没银子了，怎么办啊。怎么我们的运气就这么不好呢？别的小说中的那些奇遇怎么一样我们都遇不到？全是相反的啊……”

“啊！”沈波忽然想起自己藏在鞋子里的五张二百两的银票，忙去翻行李。还好，银票还在。

“呼……”沈波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有一千两呢！”

“啊……”姚发呆了下：“沈波，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啊，嘿嘿，幸好我暗藏了一千两呢。”沈波得意忘形了。

“不是啊，我是问这一千两是哪里来的？”姚发问。

“呵呵……这个啊，其实靠那副眼镜我骗了一千五百两的。”沈波解释。

“你怎么，你怎么不告诉我？”姚发追问。

“啊，这个……忘记了……”沈波尴尬的说。

“什么，什么忘记了啊！你根本是私藏。”姚发怒型于色

“我，我，这个……”沈波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事实上他就是私藏。

“这，这副眼睛可是我的呢，你居然私藏。你太不够朋友了！”姚发生气。

“你怎么说的这么难听啊，要不是我，你那幅两百块钱买的眼镜能换一千五百两？能换五两就不错了！”沈波也开始生气了。

“没有我的眼镜，你拿什么换啊你！！”

“好啊！当我买你的眼镜，你那是花两百块钱买的，现在我给你五两银子，以后我们两不相干！”沈波一时火上来了。

“你ＴＭＤ过河拆桥，什么东西啊，我这眼睛现在全世界就一副，一万两都买不到呢！”

“靠！你骂我？”

“老子就是骂你又怎么样！”

“老子就打！”说着，两人一下子碰在一起，打了起来。你扯我的头发，我咬你的耳朵，在地上滚来滚去，全是街头打架的动作。

其实姚发并不完全是为了这个生气的，而是一种发泄。在现代的时候，除了玩游戏机，他什么都比沈波强。无论在老师还是家长眼里，自己都是要比沈波优越的多。虽然和沈波是死党，可是总觉得是自己在帮助沈波，觉得沈波要是没了自己，就什么都做不成。

可是，一下子天地变了。在这五百年前的异世界，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优异学校知识几乎完全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是自己一向觉得很差的沈波却刚刚相反，自己能够活出来，可以说都是靠了沈波的骗术。

这种差异，导致了姚发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气，一股不服输，不服气，不愿意的怨气。此时，借着沈波暗藏银票的风波，终于爆发了。

沈波也是一样，机智如他已经有点理解姚发的心理。可是，来到明代之后的他，也是神经崩的像根拉紧了的弦，根本没那么好的修养去体谅姚发。至少，现在他也需要发泄，他也是少年，他不是六七十岁的老人。

打着打着，两人都忽然不约而同的停了手，斗鸡似的互瞪着，喘着气。姚发眼圈黑了一边，头发掉了几束，脖子也是红通通的一片。沈波双眼都成了熊猫状，衣服破了多处，额头还有姚发指甲造成的划伤。

沈波忽然说话了：“姚发，我，我能理解……”

“…………”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向你道歉……”沈波艰苦的撑着被打黑的左眼：“对不起……”

“不……”姚发没有想到沈波居然会主动道歉。

“姚发你先听我说完，或许，或许我们在２１世纪时只是同班同学，只是朋友，只是死党。但是，在这里，这个世界里，我们能互相信任的只有对方……在２１世纪，我们是朋友，但是在现在……我们……是兄弟……”

“不，不要说了，该道歉的是我……是我胡乱嫉妒……呜……”姚发说着，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再看沈波，也是眼泪慢慢的渗出了眼眶。

“呜……啊啊啊啊啊…………”两人忽然向对方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对方，使劲的锤着对方的背，用所有的力量大哭了起来。

在这个异世界里，两个来自未来的少年，拥抱在一起痛哭着。

至此，两人才真正的解除了心结。

两人在这次争执，争吵后，才真正成了日后可以把性命交给对方的好朋友。成了一对可以绝对无条件信任对方的--真兄弟。

第七章江湖

被盗给二人的教训，不仅是让二人的友谊，不，是亲情更近一步。还让二人明白了世事险恶，骗人者人亦骗之。而且二人无任何后台，如果再继续这么招摇下去，哪天死了都不知道。要活下去，还是要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力量啊。

二人脱下长衣，换上了代表下九流（简单点，就是不读书的艺人，小商贩和农民等）的短衣。前几天二人在一个戏班看过戏，两人准备加入这个戏班，好有个栖身之所。

二人想学武的打算当然没变，但是现在不是那么没头脑的乱来了。那个老骗子虽然骗了他们的钱，但是也确实在喝酒的时候告诉了他们很多东西。现在的武当派是属于国教，普通人根本进不去。一般在武当学武的都是大富人家和朝廷官员的子弟。在武当“毕业”的武林人很少在江湖出没，都是去吃朝廷的饭，有关系后台的都进了锦衣卫或御林军，没有的至少也是一方的捕头。所以二人这种没身份背景的想都别想进武当。

所以剩下的只有少林派了，但是此去嵩山路途遥远。没准路上遇到打劫的或是天灾，两人挂掉的几率实在不小。虽然湖北和河南就在隔壁，不过你要知道古代交通可没这么方便。于是两人商议了后，决定加入这个戏班，先做下武生什么的，把身体锻炼的结实点。再等这个戏班去河南演出的时候去嵩山学武。

这个时候还不存在京剧，当时的戏班演的都是在宋朝中期出现的南戏剧目。在宋朝时，出现了两大艺术形式：北曲南戏。元朝北曲风行，成了著名的元曲。而南戏在明朝开始盛行，清初更是发扬光大，后世称为“明清传奇”，也是中国小说和戏剧的原始状态。

戏班的老班主和蔼的接待了他们，问两人为什么要进戏班时，沈波半真半假的遍了个故事。在沈波由华容县来荆州的路上，两人听到了一个消息，在荆州城附近，有个村子遭到了盗贼的洗劫。全村１３口人家全灭，鸡犬不留。沈波就说自己二人就是在那次浩劫的唯一两个幸存者，倒地装死才得以幸免。但是头发被盗贼杀完人后点的火烧掉了。（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头发很短）幸好两人家中本来还小有积蓄（这也是盗贼之所以抢劫这个村子的原因），有些银子是藏在地窖的。两人在逃得性命后想要为家人报仇，就带着钱想去少林寺学武，但是刚来荆州就被人骗掉了钱财。只好投奔戏班，找个栖身之地。凑巧的是那村子里还真有性沈的人家，沈波连名字都不用再编一个。

这段半真半假的话被沈波表演的声泪俱下，感人肺腑。老班主也同情的掉了老泪，最后同意让二人留在戏班，不过要从做杂务开始。两人感激不已，就这么留在了戏班子里。

这个戏班不大，就七个人，扮演老生，老旦的老班主贺世杰年过半百，刚刚过了弱冠之龄的小生王伟花旦王俊两兄弟，三十五岁的净角吴军和二十八岁的武生赵定国，以及两个管配乐的，都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萧勇萧逸两兄弟。

沈波和姚发在家里的时候虽然很懒，极少帮父母做家务，但是在这里后变的勤快异常。加入戏班后抢着所有的杂务做，嘴也甜的不得了，戏班的人都很喜欢他们。老班主没有教二人学唱戏，因为老班主是想把两人送到河南后就让两人去少林寺做自己想做的事。为此，还特意更改了戏班的演出路线。二人感动的几乎要对老班主说实话。

虽然老班主没有特意教两人学唱戏，也不禁止两人学。两人在戏班里也找萧勇萧逸两位大叔学习曲艺艺术，赵定国也教了两人一些武功的入门把式，虽然知道这些把式都不属于真正的武功，但是两人还是乐此不疲的学着，比如蹲马步，太祖长拳什么。

戏班的生活很简单，很朴素，两人开始实在过不不习惯，总还要出去打点牙祭什么的。经过半个月后，两人也渐渐的习惯了。说来也奇怪，虽然生活比不上从前，可是多了锻炼后，两人的身子骨却是比以前好的多了。十来天后，戏班也渐渐到了襄阳城。

这天，在戏班的马车进城的时候，路边一个乞丐在戏班马车的接近时靠过来乞讨，似乎还念过几天书的叫着：“好心的大爷啊，小老儿已经将行就木，还望大爷可怜可怜，给点银子买口棺材啊。”

沈波却意外的发现，这个乞丐在作揖的时候，先是中指无名指小指交叉，食指拇指做和个圈，然后奇异的一翻，变做左手四个手指握住右手小指再做成捧住状。这分明是做了两个特殊的手势，虽然动作很快，但是沈波还是看到了。心下疑惑。而老班主也一反平日的慈祥，挥挥手赶开了那个乞丐。以班主平时的善良，绝对没理由这么做。

进城后，沈波一直注意着戏班。果然，戏班里出现了一种异样紧张的气氛。马车在南城停下来，把各种东西放置好，吃过饭后。老班主叫住准备洗碗去的两人：“小波小发，你们今天不用忙了。”

“贺伯伯，怎么了啊？”姚发问。

“这个城市很多好玩的呢，你们不想去玩玩吗？”老班主慈祥的问。

“好啊好啊，您放我们假啊？”姚发兴奋的说，沈波也在一边附和。

“你们来这么久都没好好玩下了，襄阳是个好地方，等会你们去北城的集市帮我们买点东西来……”贺班主说了几样戏班需要的东西：“顺便好好玩一玩吧，晚饭就在那边吃好了，两更前回来都不迟。”

“好呢，呵呵，连续两天的赶路，我和沈波都闷死了！”姚发喜形于色，沈波也跟着连连点头。

接过老班主给的银两，两人收拾了下东西，告别了老班主就往北城去了。沈波却要半路说肚子不舒服，要姚发一个人去玩，自己说要回去，姚发丝毫不疑，就一个人去了。沈波却偷偷跑了回来，隔的远远的看。

只见老班主一行七人全部换了劲装还提着跟近两米长的棍子，往城外而去，沈波想了想，买了一袋石灰粉，也偷偷跟在后面去了。虽然沈波不懂跟踪学，但是现实里看多了电视电影小说的他还是无师自通的跟踪的很好。他离老班主一行有两百多米，基本上不担心会被发现。当然，也是老班主一行似乎根本没在意有人跟踪，他们也没特意隐藏行踪。

城外，老班主和一群武装的乞丐汇合，互相施礼后开始官道那边去。老班主看起来是中间的首领。

官道距离城只有二里来的路，路边都是树林，老班主一群人就在官道上走着，正好很方便沈波在林子跟踪。到了官道的T行路上，老班主一行人悄悄的潜伏在沈波对面的树林里，沈波见了也爬上一棵树躲在里面静观其变。

良久，过了一个时辰，都还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官道上人来人往过了很多，却还没出现应该是老班主一行要埋伏的人。沈波等的腿的麻了，可是又不敢乱动。

正在沈波都想放弃时，对面老班主等人埋伏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点骚动。沈波知道他们要等的人来了。

官道上，一行三骑正向这边疾驰而来。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威武的中年人，手上的骨节比常人大上许多。穿着现在江湖里流行的劲装，加上一件紫金色的华丽披风。头发被发带牢牢的固定在头上，显得非常精神。紧随着他后面的是两个三十多岁的青年，都是劲装打扮，不同的是披风是蓝灰色。

沈波眼睛很尖，看到三人在接近老班主埋伏的地方时速度放慢了而且眼神里透露出明显的杀气，立即觉得不妙。可是，来不及发出警告，三骑都同时扬手，数道刃芒射相老班主等埋伏的地方。

“啊啊啊！”惨叫声连绵不绝，那三人却哈哈大笑起来，领头的中年人狂笑着说道：“哈哈哈哈，丐帮的臭乞丐，竟然想暗中埋伏，简直不知死活。我们走！”说着，纵马想脱身。

老班主等武功高强的挡开暗器，明白埋伏已经失败，全部跃了出来。看到那三人想走，老班主立刻将接住的暗器像三骑射去，不是射人而是射马。

“嘶……”三匹马惨嘶中倒地，老班主和萧逸萧勇两兄弟已经跃起，凌空几个跟斗拦在了三人身前。

“什么？”领头的紫色披风大汉诧异的问道：“丐帮襄阳分舵里不可能有这么高身手的？你们是什么来头？”

“天鹰黄伟，你们鹰盟和我们丐帮在七帮八会九联盟中一向无怨无仇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你要潜入我丐帮扬州分舵，抢走我丐帮保的镖？”老班主一改平日的慈祥，喝问那天鹰黄伟。

“哼，你们丐帮的镖又怎么了，难道就劫不得？”黄伟说话时神色数变，显然另有影情。

“你！！！”老班主闻言大怒，正要加以训斥，王俊跑了过来：“启禀巡使，我们有六名弟兄受了伤，其中三名重伤，请巡使指示。”

“你叫分舵的弟兄先护送伤员回分舵，这里由我们解决。”老班主吩咐王俊。

“是！”王俊依言退下。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一个糟老头子，就想留下我天鹰黄伟？”黄伟狂笑。

“我丐帮与你无怨无仇，可你不仅违背江湖道义抢我丐帮的红货，而且刚才还出手这么狠毒……今天也不要怪我出手太狠了…………”老班主刚才的怒容全消，反而出现一种淡淡的神情，左手轻轻的拂拭着右手紧握的打狗棒。而那黄伟看到他这样子，反而神色益发凝重起来。

日后沈波才了解到，高手之间的比试，若有一方心浮气燥，那就等于在给对方机会。那黄伟不断出言侮辱挑衅，也并不是他本人的素质低下，而是想让他的对手生气和愤怒。而老班主不愧是老成了精的江湖人，根本不为所动。

“不用多话，要动手就快。”黄伟说着，忽地拉下背后的披风，甩向老班主。披风在他真气灌冲下，犹如一片乌云般罩向老班主和萧勇萧逸两兄弟。他的两个手下也用同样方法将披风甩向一边包围着他们的王俊王伟吴军和赵定国。正是鹰盟的绝学--狂鹰盖天。这招主要是可以在对手遮挡披风之际趁机给敌人以攻击。

萧逸萧勇知道这招如果随便去接，必然会受创于黄伟接下来的攻击下下，两人采防御姿态后退几步。老班主却纹丝不动，手中打狗棒探出，以捻丝决点在席卷而来披风上，披风在老班主的真气注入下被吸附缠在打狗棒上。然后在老班主的劲力下，被撕成碎片。

可是丐帮一行却没有想到黄伟的“狂鹰卷天”虽然是对着老班主和萧勇萧逸施为，真正的目的却只是为了遮住这三个武功最高的人的视线，实际攻击的却是武功较为低下的其他四人。

王俊等四人在披风卷来之时纷纷使用轻功躲避散开，这样一来却正是中了黄伟三人的下怀。黄伟的两名手下一齐出手扑向了吴军，黄伟则杀向了赵定国。

论实力，黄伟带的两名手下是他鹰盟的最强两个好手，本身就比丐帮普通弟子的吴军高上一个层次。而黄伟更是一派掌门的身手，吴军和赵定国又在仓促之下迎战，一个照面之下即双双受伤。

“好个黄伟！”老班主明白上了当，等回过神来赵定国和吴军却已经受伤倒地，不知伤势轻重。大喝一声，冲上前缠住黄伟。萧蛹萧逸两兄弟也对上了黄伟的两名手下。王俊兄弟则去查看吴军和赵定国的伤势。

这天鹰黄伟不愧是一帮帮主，其心计智谋都可谓一时之选。此次丐帮襄扬分舵自以为在有丐帮巡使贺世杰以及萧勇等高手的情况下，满以为擒拿黄伟必定如同囊中取物。可是在一开始黄伟就发现了丐帮众人的埋伏，几道暗器就废掉了丐帮那些初代弟子的战力。但是当时还有丐帮巡使贺世杰和萧勇等六人，在总实力上仍然是居于绝对劣势。此时黄伟却靠着优秀的战术，将两边的差距再次缩小。要不然，若是直接被老班主，萧勇六人以及近二十个丐帮初代弟子包围的话，恐怕只有束手就擒。

此时丐帮众人已经彻底抛开轻敌的思想，加上伙伴受伤带来的悲痛更是激发了大家血性。王俊兄弟在发现吴军和赵定国的伤不至于尚命后也加入了战斗，与萧勇兄弟合战黄伟的手下。

天鹰黄伟：七帮八会九联盟中鹰盟的盟主，精通各路鹰爪拳，自创天鹰十三式。其中使用披风遮人视线的狂鹰卷天更是几为鹰盟弟子必修绝技。

初与老班主交上手时，黄伟还是信心十足，认为自己稳操胜卷，还嘱托两个手下只要顶住对方的攻击，等自己打败老班主后就能前去帮助两人。可是交手不到三招，黄伟立即发现自己错了。眼前这个不显眼的老头，竟然不论在功力还是招式上都在自己之上，自己每出一招，都被对方轻易的用棍挡下；而对方的每一棍打来，都似乎直指自己的空门与破绽。黄伟的信心已经几乎要被打落。

抽空看了看自己两个手下，那边更是狼狈不堪。那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竟然是江湖一流的水准，虽然比自己尚有所不及，但是显然高出自己手下一个档次。加上还有那两个二十来岁的丐帮弟子（王俊兄弟）帮忙，已经是危危可及。

高手过招岂容他随便分心？黄伟分心在他两个手下之时已经被老班主逮到一个破绽，一棍指向了黄伟左边的井肩穴。

老班主对自己的功力有信心，知道要是被这棍打中，少不得要将黄伟废掉一条胳膊。可是那黄伟居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老班主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棍尖点中之处真气如泥牛入海，竟然不起作用。老班主这才想起丐帮这次所保之镖正是“巧手诸葛”鲁舟送给河东大侠廖一连的一件乌金软甲。想来此甲此时正穿在这天鹰黄伟的身上。

心思电转之时，黄伟右手已经趁机捉住了老班主的打狗棒，左手顺势抓向老班主的胸间膻中穴。

知道比爪力是无法和沉浸在鹰爪功数十年的黄伟相比，老班主只有弃棍后退。

对方兵器脱手，黄伟立时哈哈大笑，将打狗棒折成两截，射向另一边战斗的萧逸，暂解自己手下之危。然后乘胜追击，一声大喝，扑向老班主。

“老匹夫，看你没了兵器还怎么和我斗，接我一招天鹰断云！”黄伟心想暗暗得意，你那打狗棒法确实巧妙，可是我看你没有棒子还有什么能耐。大喝声中飞身而起，双手幻出漫天爪影，竟然连空气也发出历啸。

老班主却双目精光一闪，双掌抬手击出。这看似随意击出的双掌，居然有着莫大的气势，仅仅只是抬手的架势，居然让老班主在这一瞬间，感觉是个无比强大巨人一般。

黄伟的天赢断云虽然划出万千爪影，可是这简单到无以复加的两掌，却正好严严实实的对上了黄伟的双爪。劲气交击，顿时发出一声巨响。

“呃……”黄伟发出一声闷哼，向后翻了几个跟斗。落下地来时一个踉跄，半跪在了地上，双手手指赫然已经断了数根，一片血污。喘了口气，艰难的说出了五个字：“降，龙，十，八，掌？”

“正是！”老班主收招，缓缓走向黄伟。

“你，你难道是丐帮帮主？”黄伟听说过降龙十八章只有丐帮的帮主才有资格学。一时恐惧的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如果是师兄出手，刚才你就不只是手指断了。”老班主淡淡的说。

“没想到今天我会遇到天下最威猛的掌法……败的不冤，不冤啊……”黄伟低着头，悔恨的说。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老班主也为这个人可惜。

“可恶啊！”黄伟忽然一声悲呼，头向老班主磕去。

老班主很是诧异，还以为黄伟是有心悔过，正要上去扶他。却发现黄伟的背上几道寒光射出，竟然是下三滥何家做制造的拱背弩。

老班主向后连闪，双手也掌力尽出，方防御住了这可怕的暗器。可是黄伟却趁此机会向丐帮埋伏的反方向逃匿而去。此时老班主忙于阻挡暗器，其他四人还在缠斗中，如果等黄伟逃进树林，恐怕就不好追了。

老班主连忙赶了上去，却已经和黄伟之间拉开了十多丈的距离，而且黄伟名为天鹰，其轻功也是武林一流的。

正在老班主暗叹估计追不上时，却听到那刚刚逃进树林的黄伟一声惨叫。

赶上去一看，却发现黄伟倒在一棵树下痛苦打着滚，脸上身上满是白蒙蒙的石灰粉。那棵树上，沈波那小子正扬着手给自己打着招呼：“哗，贺伯伯你来的正好，我腿都蹲麻了，下不去了。麻烦您把我弄下去，谢谢了呵呵！”

第八章栖身之所

襄阳城丐帮分舵。

丐帮虽然是乞丐组成，但是毕竟是天下第一大帮。分舵的摆设虽然绝对不至于说是富丽堂皇，但是也绝对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脏乱简陋。

姚发也已经被人带来此处，现在两人和老班主，萧逸萧勇，王家兄弟正在一个厢房里用着晚饭。

食物比平日在戏班里吃的丰盛了许多，是襄阳分舵舵主特意准备的。

“贺伯伯，你和两位萧伯伯以及王家大哥都是丐帮的吧？我和沈波听说过丐帮的名声的！是江湖里名声最好的帮会呢！”姚发在听沈波说老班主武功很高后就一直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贺世杰。知道沈波撇下自己去跟踪老班主他们后，姚发对沈波大闹一阵，直到沈波答应下次不管做什么都和自己在一起才放过沈波。

“呵呵，小波小发，不要怪伯伯一直瞒着你们。伯伯的身份本来就是属于带点隐秘的。”老班主和蔼的给两人夹着菜。姚发这种崇拜的目光比什么马屁都让人受用，老班主也不能免俗。

“小波，来，我们两兄弟敬你一杯，若不是你那把石灰，那黄伟就跑掉了！”王家兄弟平时和赵定国吴军都是亲如兄弟，如果真让黄伟跑掉，那么赵吴二人的仇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了。现在赵吴二人都在另一间厢房休息着，二人伤的不轻不重，但总算对武功和生命都没危险。两人的武功底子都还不错，只要好好休养几天就行。

“我这是运气好啦，正好那家伙闯到我藏身的那颗树上嘛，也正好是老班主先废了他的手，不然他一掌就把石灰给我打回来了。那我还不得赔上条命。说起来还是老班主救了我的。”沈波谦卑的说。

“呵呵，不管怎么说，是小波你捉住他的！我们都要好好谢谢你啊！”萧逸萧勇两人也向沈波举了举杯子：“现在那家伙可是可怜了点，他在被你石灰扔中时竟然深吸了口气，现在估计肺里都是石灰了。眼睛我们已经用清油帮他洗过，可是还不能断定会不会瞎掉。”

“嗯，其实小波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贺伯伯能不能答应小波。”沈波回过酒后，将酒杯举向老班主。

“呵呵，小波有什么事就说。你捉住了黄伟，我们丐帮都欠你份人情呢。”老班主一口打包票。

“呵呵，小波的意思是让小波和我也能加入丐帮啦！那我们就是自己人了，小波捉到那黄伟也是我们丐帮自己的功劳的！”姚发抢着解释。

“哦，你们要加入丐帮倒是没问题，不过你们不是要去少林学武吗？”老班主问。

“我们想去学武的原因您已经知道啦，决定去少林是因为我们对武林都不熟悉，只知道有少林武当。现在有了现成的，我们又何必跑那么远嘛。”姚发回答。

“更主要的是，我不喜欢和尚。”沈波皱着眉头说。

“哦？”老班主和众人奇问：“为什么啊？”

“和尚给人的感觉是自己不思劳作，完全靠别人供养。佛教教义也是我觉得最虚伪最恶心的。那些和尚打着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招牌，却什么好事都懒的做，一直躲在自己的壳里修自己，有能力也不出来济世。”沈波不屑的瘪了瘪嘴。

“呵呵，小波你说的偏激了点哦。其实少林寺每年都会派出弟子来江湖里行侠仗义的。而且，说起靠别人供养，我们丐帮也都是乞丐哦！”老班主说着，露出一种调侃的神情，就好象对着自己的侄子们聊天。

“您别哄我，我看丐帮也不完全就是靠乞讨的！黄伟不就是因为劫了丐帮的镖么？丐帮还做保镖的生意呢，怎么会是完全靠乞讨呢？”沈波看出老班主的神情里戏弄的成分。

“哈哈哈，小波啊，你这小鬼还真是厉害。好的，伯伯就作为引进人，让你二人加入丐帮！”老班主哈哈大笑着：“你们准备下，吃饱就去行加盟仪式。”

“我们去准备香堂。”王家兄弟说着，行了个礼就出去了。

“我们已经吃饱了！”沈波和姚发一听老班主答应，喜出望外，哪里还有心思吃下饭去。连忙放下筷子跟着王家兄弟跑了去。

老班主和萧勇萧逸看到两人如此孩子气，皆对视长笑起来。

接着，两人拜了香堂，认了引路人，就正式是丐帮的弟子了。只是老班主还没收两人为徒，说是不清楚两人资质为何，该学哪类的武功，就只教了两人一些初步的武功心法和丐帮的基本棍法和基本掌法，等到确定两人适合学什么武功后才帮两人去找师傅。两人更是感激的无以复加，这是两人来到这500年后第一次有人这么的关心他们。

两人这才稍稍了解了丐帮的真实情况。原来，丐帮的经济来源并不是靠乞讨而来。丐帮本身的教义是按照“墨子”的思想，本身丐帮前身就是墨家的行者。本来五百年前，丐帮并非现在这么侠义，当时的丐帮应该还分为墨家行者，穷家帮，和乞帮。其中穷家帮和乞帮完全不能算做武林帮会。

穷家帮最开始是乡下的穷人组成，平日还是自己劳作，可是被富户剥削狠了后，就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纠集一众去富户门前闹。后来慢慢扩大，就成了收保护费的一类黑暗组织了，类似现在的黑社会。

乞帮则是乞丐和扒手的组合，由龙头管理，教导扒手的技巧，而学不会扒手技巧的，则被安排去乞讨。这些龙头还故意把小孩打成残废了来骗取别人的爱心，或者逼小孩做一些危险至极的杂技表演，实在是罪该万死。当时有这么一个记载，就是乞帮所谓的杂技。

一般都是一个老乞丐（也就是龙头手下的直属丐头），用绳子圈着几个小乞丐，带着走。

到了酒楼等地时，老乞丐就将小乞丐拖到客人的酒案前，叫道：“给老爷们耍些新鲜玩意，倘或有点看头，还请赏几个小钱儿！”

说着从腰里摸出一根两尺长的铁棒，递到那小男孩手中。小男孩接过铁棒，双手各紧握棒子两端，平举在身前。接着臂膀缓缓下移，等到铁棒过膝，双脚从棒上跨过，两手抓着铁棒再从背后反转上举，直至肩胛。

此举乍看并不出奇，但可怕的是，他一直正握着铁棒，手腕并未顺势翻转。他向上多举一分，其实就是将筋骨错扭一分，如此下去，痛苦至极自不待言，还极易筋断骨折，致使伤残。

片刻间，小男孩双臂反转已和后脑平齐，筋骨扭曲到极限，再也无力上移。此时走过来一个小乞丐，伸手抓住铁棒猛然一抬。就听“咯咯”微响，小男孩的肩头关节已然脱臼。但那小乞丐略不停手。那根铁棒又翻过小男孩头顶，又从胸前横下，渐渐接近膝盖……

小男孩呼呼喘气，豆大汗珠从额头颗颗滴落，艰难的迈动双脚，竟第二次从铁棒上跨了过去！此刻他肩头筋肉扭结成团，自然生出一股向前的反力，将铁棒牢牢凝定在小腿处，连旁边的小乞丐也难以搬动。那老乞丐看的不耐，抬腿一脚踢开小乞丐，垂手抓住铁棒狠命往上提拉，一面狞笑道：“这叫‘凤凰九转晒金翅’，棒子要接连翻转九次。老爷们觉得还中看么？”

旁边的客人看了这个所谓的“杂技”，只要是稍有同情心的，都肯定会给点钱了。这只是其中一个例子，若是将这乞帮的所有恶行一一说来，估计本书要多个三五十万的字了。

大概在500年前，墨家的新一代矩子（即是首脑）是一个雄才大略的人。在五代十国这个混乱的时代，他让墨家空前的强大了起来。而在当时，他曾遇到一起连续的婴儿失踪的案件。在他查清原因后，不禁愤怒到了极致--原来是乞帮的一些龙头，专门偷窃小孩，然后让手下抢来的女子假扮母亲，抱着小孩去乞讨。为了突出孩子惨相可怜，他们被偷来后根本很少喂食，更别说精心照顾了。于是这些孩子连续的死去，但歹徒们毫不在意，死去一个，就再去偷两个。其时正属五胡乱华，天下战事纷纭，各大势力只管抓丁收赋，再没什么人去管这些‘小事‘。

这位伟大的墨家矩子，一怒之下，带领墨家子弟将全国的乞帮全数加以清理，救出了无数被“龙头”压迫的可怜人。当时粗略统计了下，被人为改造成畸形的乞帮少年儿童，多达十三万八千多人。而这位矩子在解放了乞帮后，一不做二不休，将一直困扰着天下富户商人的穷家帮，也一并吸收，并加以改造，才有了现在的丐帮。

丐帮现分为污衣帮和净衣帮，以非攻兼爱的思想济世。一般来说，净衣帮是帮中的经济来源；而污衣帮则是护帮的主要武力。净衣帮的很多高层人事本身都是一方富贾，为了墨家的思想理想，将自己的家产完全捐献出来。当然，虽然是捐献出来了，但是还是由他们管理经营，他们的产业包括经营酒楼，茶楼，盐运，商贾，银庄等，这些经营主导着丐帮经济的70%，下层则是妓院，卖唱，把戏等，这些占丐帮总经济的15%。不要以为妓院就很低级，一个弱女子，什么都不会，即使你把她自妓院“救”出来，你又能安置她一辈子吗？最开始丐帮是没有经营妓院，但是在几次铲除了几个邪恶组织后，被解救的那些可怜女子却无处容身，最后，丐帮不得已的接管了一部分的妓院，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子。当然，有家可归的都是送回家了。一般来说，丐帮所经营的妓院是不存在逼良为娼的情况的，同时那些给女子的待遇也非常优越了。净衣帮的首脑是丐帮九长老中的净衣派，风花雪月四大长老。

污衣帮主要是护帮武力了，很少有赚钱的行当，也就保镖一路，大概占丐帮总财源的10%。乞讨则只占5%而已。所以说，实际上丐帮根本不是靠乞讨来维生，只是挂着乞丐的名字罢了。污衣帮的首领则是九大长老中的吃喝玩赌骗。

这九大长老不是出生丐帮，学的武功都不是丐帮自己的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棍法。吃喝两长老是少林弟子出生，玩长老是唐门弟子，赌长老出生不祥，武功之杂世所罕见。骗长老则是下三滥何家的子弟。风长老是苗疆五毒门的弟子，花长老听说是出自魔门花间派，雪长老是九大长老中唯一的女子，是大理翠烟门的高手。月长老身份最高，本是一位布政司的儿子，跟随过戚继光将军，武功是在军营中学的武当功夫，在经过战场上数载的生死磨练后，自创“追月神剑”，据说是现在九大长老中武功最强的一位。

现在两人因为还没找好师傅，所以没有归入净衣圬衣任何一方，暂且在属于中立的老班主身边。

初次接触真正武学的两人当天晚上兴奋的死活睡不着，最后和他们俩一起休息王家兄弟受不了了点了两人睡穴才得以安稳入眠。

第九章天下第一帮

次日。两人五更左右就起来练昨天老班主教给二人的武功，热血澎湃练的认真无比。直到大家都被两人喝喝哈哈的声音吵醒，将两人臭骂一顿才作罢。两人仍然不以为耻，继续嘻嘻哈哈。好在大家都经历过初次接触武术时的激动心情，也都没真的怪他们俩，反而热心的给他们指出一些错误。

两人刚刚入门，还不能学高级的武功，现在只在老班主的安排下学习丐帮基本掌法和基本棍法。

基本掌法不仅仅是用于降龙十八掌，也几乎通用于除了太极拳之外的所有的掌法。

基本棍法则比较特殊，是学打狗棍法之前的必修课程。

现在沈波和姚发才知道，之前看的武侠小说里的什么不会武功的人，因为被人打通穴道什么的，几天练成绝妙的招式，根本是狗屁。

所有的招式，你要练熟，都必须先熟练该招式的基本动作。

所谓的招式，就是基本动作的组合，越复杂的招式，需要使用的基本动作越多。比如最简单的黑虎掏心，其实也分为跨步，收肘，出拳三个基本动作。而跨步的大小，收肘的力度角度，出拳时人的重心，出拳时对肌肉的控制等，|Qī|shu|ωang|都关系着这一招的威力大小。连最简单的招式都不是一两天能练的好的，更不说那些什么无敌的招式了。

现代的拳击来来去去也就直拳，钩拳，刺拳三个基本动作，却也要练好几个月才行，更别说我们的国粹了。

打狗棍法分十二招，每招都有三次变招，每次变招都有三至五个选择动作，也就是基本棍法。

基本棍法则有刺，扫，挑，劈，弹，收，合，圆，切，点十个基本动作。每个动作都有很严格的要求，包括握棍的位置，握棍的手法，使用这个动作的时候腰腿的重心，腰腿的步法等等等等。这些严格的动作，都是前辈花了这几百年，实验出来耗力最少，而有最大效果的经验。

早餐时间。

老班主开始给两人讲一些关于现在武林中的形式，以及各种武林规矩。两人都听的非常认真，姚发不住提出一些问题，而沈波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班主歇了下，喝了口水，看到一向多嘴的沈波竟然一声不吭，奇道：“小波，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沈波皱着眉头：“那天鹰黄伟的鹰盟和丐帮相比，势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怎么会有胆子抢我们丐帮的镖？”

“我们也考虑过……”萧勇回答：“但是没什么头绪，或者是他一时贪心吧。”

“小波啊，你居然能想到这一点，真不敢相信你才十五岁，而且刚进入江湖。”老班主露出一种子女得意时，做父母的高兴神情。

“呵呵，我喜欢多想罢了……”沈波谦虚了句，继续说：“我看那黄伟也是颇有谋略的人，不会这么莽撞的……应该不仅仅只是贪心的……”

“哦，那小波你有什么看法？”老班主用鼓励的语气问。

“一个人能做出平时不敢做不能做的事情，往往只可能是三方面：一，女色；二，自己的性命；三，比性命更重要的事。”

“沈波你这不是废话啊。”姚发打击着他。

“此外就只能是有后台了……”沈波没理姚发，又补充了句。

“嗯……”萧逸居然把沈波的话认真的听了，并做出分析：“黄伟此人虽然是黑道人物，但是一向名声还好，不是贪花好色之人。如果说有人用他的性命威胁他，应该说不过去，因为得罪了我们丐帮，他一样没活路。而且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他身上没有受到什么禁制。至于比性命更重要的……小波你说会是什么？”

“对一般人来说，比如子女父母亲人的性命都可能让人做危及到自己生命的事。对于侠义道，正道也是值得为生命维护的……可是这些应该和黄伟这次举动没什么关系……”沈波回答。

“那么，最大的可能还是只有他有后台了？”老班主说。

“巡使，我们不如这就回君山，向帮主报告。”萧逸显然想到了什么，可是没说出来。

“等小军他们的伤好了再说吧。反正等不了几天，正好也先想法子在黄伟嘴里套点什么出来。”老班主决定。

“是，我着就去叫李分舵主去加强对黄伟的审讯。”萧逸向老班主一拱手，然后离开。

“贺伯伯，您好象在丐帮里权很大哦，您是污衣帮还是净衣帮的？”姚发问。

“呵呵，伯伯只是个巡使，没什么权利的哦……”老班主的语气任谁都听的出来是谦虚。

“您应该是相当于朝廷的八府训案吧？”沈波问。

“是的！不过训使和帮主一样，是属于中立系的。巡使可是拥有七节，也就是七袋的身份的呢！我们兄弟都以身在巡使手下为荣。”萧勇给姚发解释。

“七袋就很多了吗？”沈波惊讶，他知道丐帮最高是十袋。麻袋是丐帮里一种身份的象征，污衣帮是麻袋，而净衣帮是富贵节。

“当然了啊！连帮主现在都也只是七袋呢，现在我们帮里最高的都只有污衣帮中玩长老是八袋长老。”萧逸一脸景仰。

“丐帮不是袋子越多地位越高吗？怎么长老的比帮主还多？”两人一起奇问。

“呵呵，丐帮的麻袋又不是少林和尚头上的香疤。当然少林和尚的香疤也不全是地位的象征，不过在少林往往都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的……”王俊还在徐徐而谈，老班主打断他的话：“小俊子，别说人家少林的坏话。”

“是……”王俊应了声，不过还是低声嘀咕了句：“本来嘛……少林和尚就是谁念的经多谁是老大，我们丐帮的麻袋可不是乱给的。”

“俊哥，那丐帮的麻袋是怎么发的啊？”姚发问。

“那是要看为丐帮，为武林，为天下苍生做了多少好事来看的！”王俊回答。

“哦？那那为位长老做了什么？”沈波感兴趣的问。

“玩长老本来是四川唐门的人，医术冠绝天下，估计只有少林无闻大师和毒医任绝才堪为比拟。前年福建发生瘟疫，唐长老在瘟疫发生后亲赴福建，让自身感染瘟疫，然后以己做实验，及时的造出了治疗瘟疫的药物，救了福建一方百姓。这才连升两袋，成为我丐帮现在的最高袋。”

“哗……这样都才只八袋，那有没有十袋的啊？”沈波问。

“丐帮有史以来都只出了七位十袋长老呢，除了我帮第一位帮主外，非死后加封的只有三百年前一统分裂了的南北丐帮，救武林于水火之中的一代大侠叶笑天。”王俊说着，双手遥对天空一鞠。

“那最近的十袋长老是谁呢？”姚发问。

“最近的……”王俊说着，看了看老班主。

两人奇怪的看了看老班主，难道这最近的十袋长老和老班主有关？

老班主已经好久没开口说话了，此时正呆呆的望着门外的一从竹子，幽幽的叹了口气。眼角竟然出现了泪光：“最近的十袋长老，正是我那先师……”

沈波二人看到老班主神色肃穆，没敢多嘴。

“四十年前，我才十三岁，当时正值江北一带连续的大灾荒。第一年江北发生大旱，田地几乎颗粒无收。朝廷正与拖北做战，没什么心思来管百姓的死活。好在江南还有不错的收成，江北之前也有余粮，我丐帮就在江南运粮往北方，这样第一年还勉强度过。可是，第二年不仅又是连续的旱灾，南方沿海也出现了涝灾，仅靠江南一带的收成根本不足两大灾区的救济。当上一年的余粮吃完时，就开始饿死人了……”老班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对当时情况的恐惧。

沈波与姚发来自现代，根本不懂什么叫饥荒。因为一般来说就算有地方遇到天灾，其他地方的米粮也绝对够吃。就算全国都灾了，还能在外国进口，所以不存在什么大量饿死人的事情。

“当时，帮主，也是就我师傅他老人家倾全帮之力前往江北救灾，可是由于灾年粮价大涨，积我丐帮全力也买不够足够的粮食，第一次完全由我丐帮出资运过去的粮食只够不到三成的人维生。于是师傅他老人家一面帮江北的难民逃到江南，因为江北当时连草根树皮都没了，而逃到江南还有些活路。一面向当时的三大世家求助。当时慕容世家和黄山逍遥山庄在师傅的游说下捐出了五十万两银子，师傅喜出望外，连夜亲自押送这批赈灾的银两往江南购买粮食……”说到这时，老班主忽然露出一种悲愤的神态来：“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中途抢劫这批银子！！！”

“什么！”姚发也愤怒的大叫起来：“竟然有人连赈灾的钱都抢？他还是人吗？”

沈波没有说话，他只想起了在未来的世界，不也是有人在大洪水的时候把赈灾的钱贪污的事？只暗暗叹了口气。

“那混蛋当然不是人！”老班主声音充满愤怒：“可是，就为了这个不是人的败类，师傅在护银的时候受了伤！本来，以师傅的武功，根本可以轻易打败那败类。可是师傅自到了江北后，看到灾民的惨状后为之连日悲伤落泪，一直不肯吃饭，说要将自己的那分食物也给灾民……他老人家在和那垃圾战斗时已经有五日粒米未进，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要元气大伤啊。”

“他老人家实在……”姚发找不到什么好的词语来形容这位伟大的前辈帮主。

“接着，当第二批粮食在师傅的亲自押运来时，又暂时缓解了一下江北的灾情，可是也只是暂时缓解了罢了。你们根本想象不到其中的悲惨，当时有两个本来互相友好的家族，在实在没有食物的情形下易子而食，也就是互相交换，把对方的三岁以下的孩子杀了煮来吃……我当时正是跟着师傅四处送粮给灾民。我完全没有看到过师傅在灾区有吃过一次粮食……我还记得，当时粮食很快就散完了，连我们丐帮弟子都没吃的了。记得那时候，我在连饿了两天后，运气很好的捉到了一只老鼠，很高兴啊！因为那只老鼠很肥的，我当时就把那只老鼠烤了，送到师傅面前给师傅，他老人家当时已经好瘦好瘦了……师傅摇头不要，我也坚持要给师父，我对师傅说‘师傅，您老人家不吃，杰儿也不吃，您要捱饿，杰儿也陪着您饿’”老班主完全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竟然憋出一种小孩的声音和语气说着话，听起来好滑稽，好可笑。可是，周围听的人没有一个笑的出来，姚发和沈波更是眼泪都已经流了满面。

“师傅黝不过我，把老鼠分成两半，当着我的面把那一半放进嘴里……我也开心的吃了另一半。终于，两天后，在我们丐帮的努力下，由南宫世家和一些小帮会捐助的银子买的第三批粮食终于即将运到，而不少江北灾民也安然达到了江南……可是……”老班主说到这里，忽然眼泪狂涌：“师傅在听到消息的时候终于放下了心，大笑着叫了三声‘江北的灾民有救了’，然后……就这么……就这么……就这么去了…………”

“最后，我在他老人家的怀里，找到了那半只烤熟了的老鼠……他老人家……他老人家最后，都没舍得吃。”

“你们会不会觉得好笑呢？”老班主擦了擦眼泪，露出一种却是看起来像是笑，却是比哭还难看比哭还要让人看了伤心的表情：“一个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一个有着百万帮众的首领，居然……哈哈……居然是活活饿死……你们会不会……会不会觉得好笑呢？”说着，老班主脸上尚未干枯的泪痕再次积满泪水……

“如果有人听了这个故事还能笑的出来……”沈波擦了擦泪水，等大家都看着他时才缓缓的说：“那么只能说明……他绝对不能算是一个人！！！”

“虽然，虽然我是很怕死，但是，但是我还是愿意用我的十年生命换他老人家一年的命的……”姚发激动的说。

“好孩子……”老班主赞了一句，再次擦干脸上的泪水，又长长呼了口气，露出一中豪气干云的神态继续说道：“那一年，我们丐帮饿死，累死，因为护银车粮车战死的弟兄高达二十万，可是！我们丐帮，依然是无可动摇的天下第一帮！”

“就算是我们丐帮死的只剩下一个人！”沈波忽然大声说道：“我们丐帮，依然是天下第一帮！！！”

“对！就算丐帮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丐帮依旧是天下第一帮！”姚发泪流满面的重复。

就是这么一个故事，让两人的人生观大大的变化了。尤其是沈波，刚来到明代的时候，沈波的想法只有一个：活下去。不管做什么坏事也好，只要能活下去就行。可是，在听完这个故事后，沈波和姚发深深的被故事中的这位伟大的丐帮帮主所感动，所震撼。至此，他们才明白了侠义的涵义，至此，他们才具备了将来成为一代大侠的根本。

因为他们不能辜负自己身为丐帮弟子的荣耀，不能辜负他们听过的这个故事。更不能辜负这个伟大的——

天下第一帮！

第十章学武之路

吴军和赵定国的伤等了五天才痊愈，黄伟似乎也招了，但是现在沈波和姚发的身份还不足知道他招的是什么。

这五天来，因为两人对基本棍法掌握的速度实在很快，于是老班主开始让两人接触到了丐帮的打狗棒法。出乎老班主意外的，姚发居然是个武学的天才，甚至称之为百年难得一见亦不为过。他居然只用了三天时间，将每一招都有超过十五种变化的打狗棒法全部学会。即使是还不够纯熟，但是能用三天时间将打狗帮法完全记住的，是丐帮有史以来都没出现过的。相反的，沈波这个看起来很是聪明的家伙却只学会了不到三招，比一般的弟子还差点。这个奇怪的现象让老班主百思不得其解。

丐帮襄阳分舵后院，老班主坐在一张椅子上吧嗒吧嗒的吸着旱烟袋。沈波和姚发刚练完今天的基本动作，坐在一边的石头凳子上休息。这几天来，两个人每天都要把基本棍法的没个动作做五百次。

“小波小发，你们跟我到君山总舵去吧。”老班主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是！”姚发最近意气风发。

“…………”相反因为学武很是失败的沈波只垂头尚气的点点头。

“我想了想，你们的资质实在太好，跟着我是阻碍了你们的前途。我想以你们的资质，帮中只有一个人有资格教你们。”老班主吐出一个烟圈。

“不敢呢，不过您说的是谁啊？”姚发一脸得意的问。

“我想是帮主吧……”沈波有气无力的说：“不过资质好的是姚发啊，我这人别的好处没，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呵呵，小波你别妄自菲薄。确实，你的武学资质只是一般，不过你的机智却也是少有的。在黄伟这次事件你，你表现出来的观察力，判断力和分析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啊！就好象刚才你一听我的话就猜到我要带你们见的就是帮主。而且，呵呵……”老班主转头看了下姚发，笑道：“如果你连武学上也是难得一件的天才，那对小发不是太不公平了么？”

“嗯……”沈波有点不好的挠了挠耳朵：“是，小波明白了。”

“沈波你放心啦，以后我会保护你的！”姚发大咧咧的说。

“唉，我们几个师兄弟中，师兄帮主的武功是最高的。如果没有一个接受衣钵的传人，那真是太可惜了……”老班主望了望远方，又吧嗒吧嗒吸了口烟，却全然没有发现烟丝已经点完。

“贺伯伯，为什么帮主会没有徒弟呢？”姚发奇怪的问。

“其实师兄在十年前也曾经收过两个徒弟，可是最后都误入歧途……”老班主显然不大想提这些事情，磕了磕烟锅，继续说道：“这十年来师兄都没再收过弟子，希望你们两个能接收师兄的衣钵，不要让我丐帮的绝学失传啊。”

“是！小发会努力的！”姚发挺了挺胸。

“我们会努力的！”沈波在听了老班主一席话后也增加了几分信心，斗志高昂的说。

“其实小波啊，比起小发，我比较不放心你啊……因为聪明的人，都比较容易误入歧途……那就……唉……”老班主带着一丝担忧，慈祥的望着沈波。

“贺，巡使您放心！我沈波如果日后有作出对不起丐帮，对不起十袋长老师祖的事情，就请您下手将我清理门户！！！”沈波大声的说。他这次没有叫贺伯伯，而是叫的巡使，表明了将来如果自己做了错事请老班主不用在私情上袒护他的意思。

“…………”老班主这也是第一次听到沈波叫自己巡使，怔了怔，然后宽慰的笑了。

三天后，一路平安的到达了君山--丐帮总舵。黄伟的手下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现拦路救他们的盟主。

“未到江南先一笑，岳阳楼上对君山”。君山系洞庭湖中小岛，位于岳阳西南方，水程12公里。总面积0.98平方公里。与千古名楼岳阳楼隔湖相望。是一个山体呈椭圆形，两旁高、中间低的小岛。传说这座“洞庭山浮于水上，其下有金堂数百间，玉女居之，四时闻金石丝竹之声，砌于山顶”。这浪漫神话传说，不足为信。后因舜帝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葬于此，屈原在《九歌》中称之为湘君和湘夫人，故后人将此山改名为君山。

君山由七十二峰组成，峰峰灵秀，“烟波不动景沉沉，碧色全无翠色深。疑是水仙梳洗处，一螺青黛镜中心。”这灵景不知陶醉了多少文人墨客，那神奇美妙的传说，更引人遐想。弃舟登山，可先谒“舜帝二妃之墓。”墓两边的石刻对联是：“君妃二魄芳千古，山竹诸斑泪一人。”这“泪一人”典出：虞舜南巡，崩于苍梧，他的两个爱妃娥皇和女寻夫来到洞府山，忽闻噩耗，悲痛万分，遂攀竹痛哭，泪血滴在竹子上，竟成斑竹。只是这湘妃竹现在的作用，却大都是制成了丐帮专用的打狗棒，却不知道二妃九泉下若是得知，该是做何感想……

从二妃墓翻过一道山梁，走不远。就到了“柳毅井”。唐代李朝威写的《柳毅传书》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西山有杨么寨，相传是南宋初年洞庭湖农民起义军领袖杨么兵营的遗址。从此出走，便到酒香山。传说山上有美酒，喝了能成仙。想长生不老的汉武帝听说后，便派文士栾巴到君山求酒。酒求回后，便被东方朔俞喝了，后来闹出一场笑话。

君山此时虽然成为了丐帮的总舵，可是也绝非一片脏乱。或许分舵还有不少不修边幅的乞丐，但是总舵毕竟是总舵，每一个守在自己岗位的弟子都是精神抖擞的。虽然衣服都打有补丁，但是也全部是洗的干干净净，头发虽然是披散的，却也是干净好象用了飘柔洗发精一般。山路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沿着山路往上，几乎一弯一个口令，或是由老班主出式令牌才能通过，确实不愧为天下第一大帮的排场。

老班主带众人和黄伟回到总舵，才知道帮主数日前就不知道因为什么出去了。老班主让其他人先休息，单体和留守总舵的喝，玩，风三大长老会了会面。回来后，决定让两人先留在君山总舵。而老班主则带着其他人另有任务。沈波和姚发虽然不舍，不过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武功去了只能是累赘，也就乖乖的留下了。老班主当天又把降龙十八掌中的“飞龙在天”和“龙涉大川”两招分别教给了姚发，教之前老班主再三叮嘱：“降龙十八掌是我丐帮镇派绝学，和少林的七十二绝学相当。其奥妙不在于它的招式巧妙，而在于这十八掌里所含的心法。”

“降龙十八掌每一掌都包含着一种一流的武功心法。一般的帮派也有很多上乘的心法，可是这十八种心法却能混合运用相辅相成，这就是降龙十八掌最强的地方。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将十八种心法完全领悟，因为如果你能领悟这十八种心法，那么能够和学全了少林七十二绝学的人平分秋色。”

“伯伯我也只领悟融合了其中的六掌，现在教你们二人其中的两种。你们不要急，先把心法和招式全记下来，要把心法和招式完全融合在一起，才算真正的领悟了这一掌的奥妙。”

“小波你虽然打狗棒法才学会了四招，不过其他的小发已经全部学会了，所差只是火候，所以打狗棒法的问题你尽可以找小发了。而这降龙十八掌的两招，我先教你们一人一招，因为降龙十八掌不比打狗棒法，一定要一招一招的学，同时学习两招，绝对会走火入魔。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的来，师兄也是，所以才一次教你们两招。可是你们千万别贪多，知道吗？”

“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也是我仅见的天分最高的。一个是智谋，一个是武学。你们俩一定要努力啊，希望我下次叫到你们时，你们都能让我刮目相看啊！”

两人用心的听着老班主的话，用心的学着老班主教给两人的丐帮绝学。或许是因为太多认真，这次两人学的速度居然差不了多少。虽然还是姚发比较快，不过沈波也只比姚发多用了半个多时辰就记住了那招飞龙在天。

得知两人得绶降龙十八掌，大家都恭喜不已，赵定国还不无妒意的说：“我和吴军跟随巡使三年多了，都还是只学了打狗棒法和逍遥游的掌法，你们两个小子竟然才进帮几天就能学我们的镇帮绝学降龙十八掌，真是嫉妒啊！”

第二天，两人挥泪拜别老班主，就此开始了正式的武学生涯。

第十一章丐帮帮主

一个多月后。

沈波和姚发所住的茅屋外。

姚发正练武练的喝喝有声，沈波则坐在一边歪着头看着姚发，思考着武学的奥义。

茅屋是两人自己搭的，当然还得到了其他丐帮弟子的帮忙。

在为人处事上两人总算做的相当不错。虽然现在丐帮很多人都知道两人是未来的帮主亲传弟子，虽然还没正式拜师，但是巡视老班主的名望看来是相当大的，此事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已经是铁板定钉了。可是两人知道为人不可太过嚣张的道理，见谁都叫大哥大叔的。不管是面对多么低地位的人，都是非常礼貌和谦谨的，所以两人的口碑在这里还是相当不错的。两人也没借自己的特殊身份好吃懒做，都是在君山山腰找了个空地，在一些懂得木工的丐帮弟子的帮助下搭了三间小茅屋，平时吃喝都是自己做的。好在身在洞庭湖边，虽然没有大肉，但是大鱼是少不了的。两人的人缘也能经常弄到一两只狗腿打打牙祭，生活倒也过的有滋有味。

沈波已经慢慢了解到了武学中真气的一些性质。

内力是一切真气的统称，但是每种不同的内功心法修习得来的真气都是不同的。除了笼统的硬气功和内气功之分外，实际上还分为很多系。

一：强化系，主要是增加修炼的人的防御力，比如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都属于这一种。也能稍稍增加人的攻击力，但主要还是防御为主。

二：武化系，这类心法完全是增加攻击力，比如大力金刚掌，降龙十八掌中的猛龙破海，五虎短门刀彭家的家传心法等。

三：巧化系：看名字就知道是增加轻功能力的了，如武当梯云纵，降龙掌中沈波现在练的飞龙在天。

四：放出系：能够让真气离体而出，隔空攻击。比如江湖普遍的劈空掌，以及不大普遍的弹指神通，一阳指，降龙掌中的狂龙出海。

五：控制系：这一类的武功就很少见了，不过都是很有名的。什么作用听了名字就能知道：太级心法，乾坤大挪移，移花接木，斗转星移。

六：特殊系：这就比较广了，包括各类毒掌，由琴棋书画衍生开来的各种武学等。

七：多能型：其实这才是武林中最常见的心法，也就是同时提升人的多种能力，但是也只是最多同时提升三种能力，比如降龙掌中见龙在田同时提升强化，武化和放出。或是姚发现在所学的龙涉大川能提升武化，巧化和控制等。古往今来都还没有一种心法能同时提高人的所有属性能力。

一般来说，一种内功心法的优劣就在于相同资质的人在相同时间内增加的能力高低。好的心法能让人修炼的时候事半功倍，差的反之。

但是多能化虽然能同时提升多种能力，但是它的缺点是其能力增加的速度却相对于单体心法慢了些。比如南宫世家的南宫心法就是能同时提升武化，巧化和放出，但是如果相同资质的两个人，一个修习南宫心法，一个修习猛龙破天，在修习同样时间时修习猛龙破天的人增加了１０分攻击力，而修习南宫心法最多三种能力都只增加三分。当然，像猛龙破海这类的一流心法武林中本来也不多见，所以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多能型的内功心法。

每种心法修习后，都能增加你的某一种属性，但是却也是不能更改的。也就是说，如果你一直修习武化型，那么你其他能力就一直都是近乎零。你要增加其他能力，必须去修习其他的心法。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江湖人都是修习的多能化心法的原因。

现在沈波学的就是飞龙在天的心法，降龙十八掌并非是只有帮主才会的武功，除了帮主嫡传，每位长老，都拥有其中两招的内功心法。降龙十八掌的招式实际上并非特别难学，他的价值在于这18种心法可以互相辅助加强。不过一般来说，除非懂得四招以上的降龙心法，否则也无法显出降龙十八掌的强大来。

若是只懂得降龙十八掌其中一招的心法，这个心法不过是相当于一般武林的一流心法。可是你若是再每多学一招，互相辅助的修炼，那么就能多出一成的效果。当你学会并融会贯通超过四种降龙心法后，就相当于在学超一流的武功心法了。若是你能把六招的降龙心法融会贯通，那么就的内力进展将比普通修习一流心法的人要快一半。故而有人说，若有人能完全将降龙十八掌的心法全部融会贯通，那么能和他一较高下的只有学全了少林七十二绝迹的人。

当然，自降龙十八掌的心法创出，就没有人将十八种心法全部学成过。现任的丐帮帮主许振，他十二岁开始学武，到现在有近五十年的努力，也就只将其中的十一种心法融会贯通，可是他已经是现在武林中的超一流高手。纯以内功修为而论，他已经超越了少林的方丈和武当的掌门。

不过若不是说比武，而是真正实战，一较生死的话，内力也只是其中的因素之一。现在武林中要论实战的话，黑道是谁不好说，白道中公认的第一高手就是原戚继光将军帐下，与倭寇生死相较了数十年，武林第一豪侠--东方世家家主，东海龙王岛岛主，东方龙。次人年方四十四岁，却经历了大小近三千次战斗，其中事关生死的，不下两百次。

“假如能让修行的真气按照自己的意志随便改系就好了……”沈波打了个哈欠，喃喃的念叨着。

“喂，你又在偷懒了！”姚发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沈波挥舞了下手中的打狗棒：“是不是又练的无聊了？我们来单挑玩！”

“怎么，上次还没输够？”沈波懒洋洋的应着。

“什么啊！上次我输的完全不服气，你那是运气好加取巧！这次看本少侠打的你屁滚尿流！”姚发想起前次的失败，脸都涨的通红。前几天两人练习实战对打，赢的人居然是沈波。这令姚发非常引以为耻。

“嘿嘿，上次你被我打败可不是运气，是实力。”沈波站起身来，却还是一幅懒洋洋的样子。

“狗屁啊！你才只会打狗棒法中的六招，还没我练的熟，我可是一十二路全部练会了！而且我学的龙涉大川是能同时提升我的攻击力和轻功，你的飞龙在天不过就提升轻功罢了！我怎么可能输给你！”姚发说着，已经挥舞着打狗棒冲了过来，一招狗尾续貂向沈波攻来。

沈波一笑，也不招架，连连后退。沈波的飞龙在天主攻轻功，所以虽然其他都不如姚发，但是轻功却比姚发高出不少。姚发继续追打，沈波依然继续退让防守。准确的说几乎完全是逃跑，根本没怎么抵挡。偶尔被逼到死角才和姚发的打狗棒互打几下，当然，每次两棒交击时都是沈波吃亏。

姚发已经连续进攻了十二招了，也就是说，一十二路打狗棒法已经差不多要用过一次。这十二招中，沈波都是只用了其中的两招纯防守的招式和姚发正面交锋，其他时候都全部是在逃。不过姚发的体质和内力显然要比沈波的高出许多，虽然进攻方消耗的内力比较多，但是现在喘气的却是沈波。

第姚发把所有招式全用过一次，姚发稍稍停了下，在考虑下次用哪一招起头。可就在这时候，沈波忽然左手用应该是擒拿手的招式拨开姚发打过来的打狗棒，然后拿棒子的右手用了一招本身是两败俱伤的招式刺向姚发的右边井肩穴，姚发一惊，一时脑子里空空的不知道该用哪招应付，只有后退。可是沈波这下却像发了狂似的用出他所会的那三招攻击性的招式对着姚发狂轰烂炸，姚发想转守为攻，可是却已经被夺了先机，而且沈波用这几招的时候完全没考虑他自己的安全，全是近乎以伤换伤的。当然，都是以非要害部位换要害部位了。姚发一时乱了手脚，满脑子的招式一招都用不全了，然后莫名其妙的被沈波打中右手的曲池穴（手部），打狗棒掉在了地上。

姚发败。

“…………”姚发看着地上的打狗棒，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败了。

“明白了？”沈波辛苦的喘了几口气，又坐回了刚才坐的椅子上。淡淡的对姚发说。

“什么，什么明白不明白？”姚发捡起打狗棒，满脸的不服：“不可能，刚才是我一时大意，我怎么可能会打不过你！！！”

“别吵了，确实，你的招式熟练度，力量，耐力都在我之上，可是，你却有一点差我很多！”沈波冲着姚发一笑。

“什么啊？我什么比你差？我不过是没比狡猾罢了！你一开始就只乱跑，想消耗我的体力是不是？”姚发继续不服的嚷嚷。

“是运用啦！就好象以前玩格斗游戏时，我选能力比你弱的多的人物，一样能打败你选的高能力人物一样。”沈波不再嬉皮笑脸，正色对姚发说：“我虽然招式没你学的多，也没你熟练，因为修习的内力系统以及天赋关系，在力量耐力上也不如你。但是，第一，我虽然用一个月只学了那六招，但是这六招中哪几招是最适合攻击，哪几招是最适合防御，哪几招是闪躲时用的我都理解的很清楚了。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招能发挥它的最大作用你有想过吗？而且这六招中，它们的每一个变化是为什么，我也都苦苦思考过。”沈波站起来，摆了个架势：“比如这招背对着敌人时用的‘棒打狗腿’，你也会吧？起手招是反手挥着棒子打向对手小腿肚，接着它有几个变招？”

“三个，一是扫堂腿，二是向上打，还有是原地转个圈反手打他左边的腿肚子。”姚发回答。

“那你说为什么是这三个变招呢？”沈波问。

“什么为什么啊，招式是这么规定的啊。”姚发奇怪沈波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你这是在以前上课时习惯了死记硬背的后遗症！你应该想想，为什么这招要这么规定呢？”沈波摇摇头，继续说：“你先想想一般人在遇到对方想打自己的小腿时一般会有什么反应？”

“一般……用武器去挡对方的棒子啊，或者跳起来啊，或者向后退，差不多也就这三个反应啦。”姚发掰着手指头回答。

“嗯嗯，那你再想想那三个变招的作用！”沈波鼓励的说。

“嗯……啊……”姚发想了会，忽的抬起头来：“是了，这三个变招正是为了应付对方这三个反应，而能够继续进攻！向上打正是应付对方跳起来，反手回旋棍是应付他用武器防御，扫堂腿能追击对方后退，不过为什么要用扫堂腿而不用棍刺？这时用打狗棒使刺击动作比较有威胁啊！”

“因为对方后退后都是比较能稳住局面的，你直接刺的攻击破绽那么大，想死啊！扫腿的破绽比较小，而且手中的打狗棒还能护住自己，预防对手的反击啊！”沈波回答。

“是呢……可是沈波，你是怎么想到的？你真是天才！”姚发佩服的说。

“慢慢想啊……”沈波苦笑：“什么天才啊……我为了分析出这些变招真正的理由，好多天都睡不着，是你没看见罢了……比如关门打狗那一招，为什么要在飞身旋风腿后连左手正拳，而拿打狗棒的右手要向后挥，我想了好久都还没想到。”

“…………”姚发忽然发现沈波其实并不是自己以为中的，和以前在现代一样喜欢偷懒不务正业，只是，他学习武功的方式和自己完全不一样。自己是习惯的死记硬背，而沈波是把每一个细节都分析透。自己也压根没有想到，自己以为沈波平日坐在一边偷懒，竟然是沈波在思考招式的变化理由。

“你也是知道我这个人的啦，我讨厌受拘束，所以这种规定死了的招式我实在不喜欢。不过现在我们才开始学，不打好基础不行啊！不过，我将来一定要自创一套武学出来！嘿嘿，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随心所欲！怎么样？”沈波轻松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绝对的自信和豪迈，让姚发简直觉得自己面对的是另一个人。

“怎么了？呵呵，我没吹牛哦！我相信我的智商，等我对武功了解的多点后，我一定能创出属于我自己的武学来！HOHO！”沈波对着姚发高高举起右手，打出了V字。

“我也相信你会的！”姚发衷心的说：“我也会向你学的，把每个招式的变招理由都想清楚！对了，你这小子以后再有什么新主意也要告诉我啊！怎么能一个人闷着练！不讲义气！”

“啊……这个……呵呵，好吧！那我等下把我已经分析出来的六招告诉你！以后也不瞒着你做什么了。”沈波信誓旦旦。

“嗯，这才对嘛，你还有些什么想法一起说出来啊！因为诡计也是有不成立的时候的哦，比如刚才你想靠躲闪消耗我体力，可是最后累掉的是你呢。”姚发得意的说。

“才怪了，我闪避可不是为了消耗你的气力，我早知道我的耐力比你差的多，我闪避是想让你的斗志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罢了！”沈波用更得意的表情说：“而且你的打狗棒法根本少了一个字。”

“什么字？我不知道打狗棒法还要什么字呢。”姚发虚心请教。

“一个‘拼’字！”沈波说：“你想想打狗棒法是什么人用的？又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

“废话啊，是我们丐帮用的啊！什么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不是最开始就这么叫吗？”

沈波摇摇头：“你试着想想吧，最开始的打狗棒法，顾名思义是乞丐在对抗豪门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款养的狗时用的。所以在用的时候，必然有那么一种‘连狗这种东西也来欺负我’的不忿之意，当时的前辈们用起来时一定是不管自身生死的拼杀着。现在虽然改变了，不过最开始开创这一套棒法的前辈，应该在招式中都有这么一种意味的。”

“说的有点道理呢……”

“而且我想，最开始打狗棒法还有一个作用呢！”

“什么作用啊？”

“就是让别人生气！”

“什么？生气？”

“是啊，你在和别人打，别人看你招式满巧妙，于是问‘你这是什么棍法？’你回答‘我这是打狗棒法，专门打狗用的！’你说别人会不会生气？”

“哈哈哈，这也亏你想的出来呢，那你说降龙十八掌开始是什么呢？”姚发听的哈哈大笑。

“降龙掌啊，嘿嘿，你想想刚才我开始反击时用的是什么？”沈波一脸神秘。

“是擒拿手吧？”姚发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我都忘记了，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擒拿手？都不教我！”

“嘿嘿，那擒拿手怎么用我教你？你再想想那擒拿手的动作，是不是有点熟悉呢？”

“啊……”姚发想了想：“对了，怎么有点像我学的龙涉大川？难道？”

“不错哦！正是你那招龙涉大川改变而来的！只是没有加入那套龙涉大川的心法罢了！”沈波得意的都快飘起来了。

“你不要告诉我降龙十八掌本身是擒拿手啊……”姚发有点觉得心理上无法承受。武林中最为威猛的掌法居然是擒拿手……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是呢？你想想一般乞丐平日接触的最多的荤菜是什么？除了咬他们的狗以外，最多的就是蛇了！还有好多乞丐是靠卖蛇艺唯生的呢！所以我就想，最开始的降龙十八掌或许只是一套捉蛇用的擒拿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前辈给它们加入了特殊的心法，才成了一套以威猛著称的掌法。”沈波说到兴头，口水四射，好不威风。

“………………”姚发叹气：“你的想象力实在让我觉得只有疯子才适合做你的称号。”

“疯子和天才都是不能为世人所理解滴！”沈波一脸的得意。

正在姚发还要加以认证沈波属于疯子而不是天才时，忽然旁边响起一阵掌声。两人转身看，一边的竹林中走出一个看起来很平和的中年人，留着三缕长须，温文出尘，仿若神仙中人。正一面鼓掌一面走了过来。

两人看出此人非一般人，非常有礼貌的走向前，施了个礼，说道：“晚辈丐帮后进姚发（沈波），前辈是……”

“呵呵，听世杰说你们两人天资超人，他可是好多年没有这么热诚的向我推荐人了。于是我特地快马回来，如今一见……”中年人露出嘉奖的语气：“见面更胜闻名啊！哈哈哈！”

“您，您……”难道，难道眼前此人就是现任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自己两人未来的师傅？两人激动不已，双双拜倒在地：“小波（发）见过师父！”

“呵呵，乖，都先起来，过会随我去祖师爷面前再正式拜师吧。”中年人拂须大笑：“我已经来了好久了，希望你们不要见怪我在一边偷看！”

两人仍然是磕了三个头才起身，听到这话，姚发连忙说：“不会不会，怎么会怪呢！应该的，应该的！”

沈波却又跪下磕了个头，中年人奇问他为什么，沈波才说：“帮主，不管您是不是帮主，也是不是我们的师傅，就您刚才问我们见怪不见怪一问，小波就应该给您磕个头。”

“哦？为什么啊？”中年人饶有兴致的问。

“因为一般来说，虽然未来师傅暗中考察弟子的行为，是很正常的。但是对于徒弟来说，是人都有自己的隐私的，而您刚才的一问，是给了我们很大的尊重。所以我敢说您是一位胸怀宽广的人！”沈波一脸仰慕之情，实际上有一大半是在拍马屁。

“哈哈……不敢不敢！”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中年人果然一脸受用：“小波你刚才对打狗棒法以及降龙掌的分析也是十分正确啊！想不到我许拯在花甲之年还能收到如此天资过人的徒儿！”

“花甲？”两人一起惊讶。

“呵呵，不相信吗？为师已经是61岁了！”丐帮帮主许拯向两人解释：“只是为师也在年轻时无意间学了点驻颜之术罢了。”

当天，沈波和姚发正式成为丐帮的掌门弟子。在成为这当世第一大帮的帮主的徒弟的一瞬间起，两人才感到对这不属于自己的时空的恐惧，终于烟消云散。毕竟，地位和靠山，是每个人都希望有的。

不过帮主师傅也没在君山停留太久，只又指导了两人一些打狗棒法中的要领和又教了两人各两招降龙掌后就离开了君山。临走之前告诉两人，原来自那黄伟的口中得知，现在七帮八会九联盟已经有好几个被一个神秘的组织控制了，这个组织在对内时竟然明目张胆的号称“一统帮”，现在丐帮正和四大世家，九大门派联系起来，查关于这个组织的问题。临走前叮嘱两人好好练习，不要参到这个危险的事件中。两人也明白自己的力量有多小，自然没敢要求一起去。

虽然两人和这个帮主师父相处很少，可是都为许振的气度内涵所折服。

许振善于用导向的方式教育两人，比如有次许振问两人道：“小波小发，你们可以曾进过学？”

“徒儿也曾进过学，虽然不求上进，倒也还认得几个字，读过几本书。”

“嗯，这与我君山相对的岳阳楼你俩可是知道？”

“自然还是知道的，岳阳楼，东倚巴陵山，西临洞庭湖。与武昌黄鹤楼，南昌滕王阁并称为中国江南三大名楼。”沈波恭谨的回答。

“还有还有！”姚发乘机炫耀自己的历史知识：“据传，岳阳楼最初是供据守城门的卫兵憩息和了望的谯楼。三国时，东吴大将鲁肃在岳阳操练水兵,将其改建为阅军楼。唐开元四年，中书令张说谪守岳阳，对此楼再次进行了扩建，名南楼，又叫岳阳楼。”

许振有些惊讶，没想到两人的知识倒颇为渊博。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问道：“那你两人可知道岳阳楼之所有出名的原因？”

两人对望一眼后，由沈波先说：“小波想，岳阳楼之所以名动千古，不是因为其建筑雄伟，也不是因为其构造巧妙，而是因为范仲淹先生所作的《岳阳楼记》，若没有这岳阳楼记，岳阳楼也不是岳阳楼了。”

在许振额首拂须之时，姚发再次表现自己的记忆能力，将岳阳楼记背诵了下来：“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欤！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不错不错。”许振抚掌大笑，笑罢却严肃的对二人说到：“你两人能懂得此词，确实让为师大感欣慰！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正是我丐帮弟子应该时刻警记的处世之道。祖师爷将我丐帮总舵立于这君山之上，就是为了让我丐帮后代弟子，能时刻看到这对面的岳阳楼，时刻记得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第十二章采阴补阳

又一个月过去了，沈波却渐渐的开始烦恼。

姚发在上次之后也不再死记硬背的去练招式，而是由根本上去慢慢理解招式的理由。若说沈波属于那种秦皇类的开创性人物，那么姚发就是能把开创出来的的东西发扬光大的汉武类。几何学和物理学基本功扎实的姚发在分析一个招式能起到什么作用时，比沈波要优越的多，而沈波只能在一些招式在对敌人的心理上造成的结果分析的比姚发好。

就总的来说，沈波在武学天分上确实比姚发差一点，准确的说是体质上。招式上还不是很明显，但就内力上来看的话就清楚的看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现在姚发已经能一掌打碎五片瓦了，沈波才能打碎三片。将真气注入打狗棒后，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姚发一棍扫出，能打断三根拳头粗的竹子，沈波才能打断两根。耐力上差的更远了。

所以，虽然在运用上和心理素质上姚发仍然比沈波差这么点，但这些都是沈波靠以前在现代玩格斗游戏积累下来的，姚发正慢慢的追了上来。运用和心理素质都是可以培养的，天生的体质却怎么改？

现在两人对打练习渐渐的都是姚发赢了，只要姚发能保持冷静，不冒然不冲动。沈波要赢却是越来越困难，毕竟，天赋这东西是很重要的。连续的败阵让姚发连续的“哈哈哈”的同时也让沈波连续的郁闷起来。

“怎么才能增加内力呢？”这是最近沈波一直思考的问题。

以前看的小说中的主角，不是有这个前辈牺牲自己帮助打通任督二脉就是那个师傅灌输多少年多少年的内力，要不就是吃到仙丹宝果珍兽内丹，但是这些东西可遇不可求，至少沈波找不到。武功秘籍倒是有一本，不过其中那几章行气的方法都不是初学者能用的。在苦恼良久后，沈波却忽然想到在众多小说中，现在又流行出了一种能快速增加内力的方法，此方法无毒副作用，方便快皆简单轻松。这种方法不仅危险度小于5%，不需要去深山野岭跳悬崖爬高山，也不需要浪费师傅的一身内力甚至生命，最主要的是对与一个男生来说是无比的享受啊，靠这种方法成为一代绝顶高手甚至一代霸主那些前辈高人的名字最出名的就是韩柏和叶天龙，以及一个因为没怎么看而不记得名字的大法师。

于是乎，想到这点的沈波在稍微有点能看的懂了的夺天宝录中找啊找，终于，黄天不负苦心人的在夺天宝录中找到了一段相关的心法，那段心法的名字正是--采阴补阳！

沈波在看了又看后几乎没当场乐的哈哈大笑，看着那行气的方法，沈波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明亮又辽阔的未来：姚发在烈日下筋疲力尽，在大雪中汗流浃背时，自己却只需要经常和漂亮MM在床上“练功”。然后，在两人对打中，自己随便一招手，姚发已经被自己隔空打出数百丈。周围围观的人群大呼“天才”“英雄”“大侠客”。于是声名远波，恶性循环的，不，是良性循环的造成更多的MM来帮自己练功…………哦……多么理想美满的生活啊！

“就这么决定了！！！”沈波叫着：“我要练这个！”。

可惜，我们的主角在运气上显然远远不如其他小说中的那些主角好，不仅不是天才，也没能在一到异世界就拥有强大的魔法内力，更可悲的是，由于对一男多女制深恶痛绝的作者的个人偏见因素，到现在为止本书还没有出现一个MM。至少现在君山上是没什么漂亮女孩的，在没有那些貌胜天仙智胜诸葛偏偏一见男主角就发春发痴的女性NPC，我们的主角现在要学习那些伟大的前辈实在是一项比较困难的事情。

沈波想了又想，终于决定退而求其次，由洞庭湖边的妓院开始自己伟大的未来。“唉，只希望等发达了后用好点的MM来练了……”沈波叹气。

“不管怎么说，我也还是童子之身，怎么也要找个处女啊！”沈波这么想着，将自己的私房钱取出了300两，准备自己成为伟大英雄的开始。

稍做乔装是必不可少的，因为丐帮虽然不禁风月，但是总是影响不好。于是，沈波打扮成一幅爆发户败家子的模样，去了洞庭湖附近的风月场所。

洞庭湖古称“云梦泽”,为我国第二大淡水湖。跨湘鄂两省，它北连长江、南接湘、资、沅、酆四水,号称“八百里洞庭湖”。有诗云“衔远山，吞长江，烟波浩淼，水天一色，朝晕夕色，气象万千。”洞庭湖的意思就是神仙洞府，可见其风光之绮丽迷人。洞庭湖浩瀚迂回，山峦突兀,其最大的特点便是湖外有湖，湖中有山，渔帆点点，芦叶青青，水天一色,鸥鹭翔飞。春秋四时之景不同,一日之中变化万千。古人描述的“潇湘八景”中的“洞庭秋月”、“远浦归帆”、“平沙落雁”、“渔村夕照”、

“江天暮雪”，等，都是现在东洞庭湖的写照。

可是洞庭湖畔却不是那么清秀优雅的所在。

这里属于风景旅游区，自然一些些小商贩是不肯放过在这里卖点什么旅游品一类的东西的。当然，更多的还是一片连一片一家连一家的风月之地。怡红院，丽琴宫，春意楼，等等等等。

沈波开始还有着一点羞惭之意，不过到处晃了下后，看到一双双毫不把礼仪放在心上的一群群野鸳鸯，也就释然加习惯了。

虽然这里的妓院是放眼皆是，不过有着尚未梳头（就是经历第一次啦，没有正式接客之前的女孩额头是有头发盖住的，接过客后就把头发梳到后面去了。）的女孩的却几乎没有，至少，沈波在连续找了六家后都只听到老鸨充满诚恳的声线劝告：“对不起啊公子，我们这的姑娘都是红姑娘，哪有那些青涩的小丫头。您想想啊，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乐子嘛。这女人啊，是要越有经验的越好，比如说我们这里的XX姑娘，连大漠的客人都是特地闻名而来呢……”。若是沈波只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来，没准也就确实找了XX姑娘了，可是我们的主角沈波确是为了自己伟大辽阔的未来，所以给这些老鸨的回答都是：“那我下次再来，再见！”然后转身就走。

“宵春院……”沈波抬头看了看下一个目标的牌匾：“希望这里有，我已经走的累了……”

刚进门，沈波就觉得有点不大对，因为老鸨和龟奴都没立即迎上来。虽然也有在调情准备进房间的一两对野鸳鸯，不过相比其他妓院看起来有点冷清。

老鸨和龟奴换了下眼神，龟奴一脸职业献媚的凑了过来，低声说：“这位公子，要不要姑娘，没开苞的哦！”

本来以沈波的观察力，应该可以轻易的看出这家妓院有点古怪，可是此时色迷心窍的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一听龟奴的话已经是大喜过望，不过还是装做若无其事和老嫖客的样子说道：“处女啊，本少爷对处女确实有一定的兴趣，不过你要知道，这女人啊，还是越有经验的越好……”

“啊……”那龟奴和老鸨都一脸的失望。

沈波见状暗喜：“不过呢，本公子也确实是太长时间没尝过处女的滋味了，若是价钱不高太多……”

“不贵不贵！只要公子您100两，我们还免费送上一桌酒席呢！”老鸨见有戏，一脸喜色的凑过来。

望着老鸨那恶心丑陋的脸，沈波后退了一步：“你们这要开苞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怎么这么急？”

“没急没急……”老鸨有些尴尬的说：“不过……这个姑娘不会说话……”

“哦？不会说话？”沈波一听大喜，暗想又能再还下价了：“你们也是开妓院的，要知道这女人要是不会说话，该少多少兴致，这样的货色还要100两？”

“公子果然是行家……”老鸨夸了一句：“不过我们这个姑娘啊，虽然不会说话，不过那样子可是水灵的紧呢，这样姑娘平时可是不多见哦？”

“如果不会说话，那和你块石头有多少分别啊，我只出50两，行不行一句话。”沈波继续拿乔。

“公子看您说的，一眼就看出您是大富人家的，怎么还在乎这么点小钱……”老鸨又捧又激：“不过看在您这么年少多金又俊俏，也算我们姑娘的服气，就只要您80两吧！”

被人夸奖确实很受用，沈波明知道对方是在拍马屁，也吃的相当顺口：“80两就80两吧，酒席就不用了，你们别来打扰我们就是！不过我话说在前面，长的不漂亮本公子可是要退货的！”

“是是是，公子您跟我来，小的这就带您去！包您满意包您满意！”龟奴一脸欢喜的带着沈波去了内院。

这个妓院的格局是分堂屋和里屋，堂屋有二楼里屋没。堂屋是就是刚才迎接客人的地方，里屋是建在一大片花园中，也算不小了，大概八间屋子，呈一个凹型。前后都有花莆，里屋的结构都是一正门一窗子，窗子和门在相反的方向。几个使唤丫头（一般都是只做杂务不卖身的那种穷人家的女孩）来回送着茶水。

龟奴把沈波带到顺数第三个里屋，拿钥匙开了门：“公子您请，包您满意！桌子上有茶水，要小的帮您倒水吗？”

沈波正要进去，忽然感觉到有两道目光好象实质似的盯着自己的后背，沈波暗暗心惊，装做伸了个懒腰，摇头晃脑的打了个哈欠：“唉，昨天那妞闹的本公子一夜没睡好……”胡扯间，已经瞟见了在花圃的一角，一个黑衣人坐在花圃间盯着自己。

“公子请进啊，我们这个姑娘保证乖巧，您不管做什么她都不会抵抗的！”龟奴挤眉弄眼了一番，说的沈波色迷心窍，也就没去想那个怪人了。走进屋里，沈波朝里面看去，迎面而来当然是一张床，床前有一张桌子两张凳子，墙边有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是窗子。桌子上点着一枝蜡烛，就着烛光，沈波隐约的看到了那个即将成为自己第一个练功对象的女孩。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已经可以肯定是个美女。沈波满意的点了点头，朝龟奴挥挥手：“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是呢公子，有什么事情再叫小的来！”龟奴说着，退了出去，很乖巧的把门带上。

沈波先把门栓上好，然后走到床边。

低下头，端详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生命中第一个女人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浅绿色绸缎的衣裙，静静的躺在床上。看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耳际的秀发用两段淡兰色扎成蝴蝶结的缎带系住，一缕垂在耳边一缕搭在胸口。还是个娃娃脸，白玉般的脸蛋透出一丝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的红晕。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着她，娇巧玲珑如巧手细雕的白玉般的鼻翼轻轻的峨动了几下，小巧的撄唇也抿了抿，却没有发出声音。

沈波一下子看的呆住了。其实沈波也是见惯美女的人了，在现代的电视电影甚至广告中，绝色的美女不知道看过多少，沈波的几个表姐也都是有着一流美女的素质。可是现在却不一样，因为眼前这个秀丽清丽的少女，即将和自己……

眼前的女孩虽然或许比起一些绝色的明星少了几分艳丽和妩媚，但是也比自己学校的所谓校花不知道漂亮到哪里去了。沈波忽然觉得有些气闷，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

月色正浓，透过后院不知名的树缝，洋洋洒在了梳妆台前。仿佛一件银色的羽衣铺在上面。

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沈波走回床前。现在他已经不想立刻和那女孩“练功”了，想多看看那女孩。

随手拖过凳子，沈波坐了下来，一时忘记了女孩不会说话，沈波开口说了个字：“你……”

沈波的话没说下去，因为女孩在听到沈波的声音时眼睛睁开了下，然后不超过一秒钟又再次闭的紧紧的。

可是对沈波来说，那一秒钟几乎有一百年那么长。

他从没想过一个人的眼睛会对一个人的外表有这么大的影响的。如果说闭着眼睛的这个女孩只是一枝挂着晨露的花骨朵，那么在她眼睛睁开的那一刹那，花开了……

在花开的这一百年里，沈波感觉自己的灵魂好象被两颗世界上最绚丽的宝石吸了进去。带着一点点应该是泪花的荧光，这两颗宝石散发着比平日更亮丽的光彩，黑白分明的界限，让人清楚的看到她那纯洁无暇的内心，不含一点杂质……

“我……我要给她赎身……我要娶她……”沈波忽然心中涌出这么一个想法。

一百年过去了，沈波清醒了过来，但是想法却更加坚定了：“是的！我要给她赎身，不管多少钱，我一定要把她赎出来！如此纯洁的眼睛，不应该属于妓院这种地方！”

“姑娘……”沈波尽量用自己觉得最温柔的语气对女孩说。

女孩听到了，却显得更加害怕，长长的睫毛剧烈的晃动着，两行清流顺着眼角滑落。

“啊，你，你别哭啊……”沈波其实也同一般的男生一样，看到女孩的眼泪就手足无措：“我……”

沈波刚准备说什么，却发现了女孩脸上的不对。

女孩已经是满脸红通了，可是下颚的色泽却是发白。若是以前的沈波或许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已经接触到真正武学的沈波却知道，这正是被点了哑穴的状态。

第十三章侠为何事

“你被点了哑穴？”沈波一声惊叫，他已经明白这次自己好象插进了什么事情当中。

女孩神色大变，她显然没有想到本以为即将到来的人生悲剧居然可能会有转机，睁开了眼睛。

花再次开了，沈波又一阵迷醉。

女孩显然是不能说话，只是不停的眨巴着眼睛，察觉到了一丝希望的她眼泪开始狂涌。

“你先别哭先别哭……”沈波低声安慰，左右望了下，先走开关好了窗子。然后走回床前：“我先帮你解开哑穴，不过你可千万别大声，有什么事小声点说。”

女孩眼睛眨了几下，眼神表示明白。

“我，我还是刚开始学武功，对点穴还不大懂，需要靠按摩慢慢帮你疏通，你忍着点……”沈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女孩眼中露出一丝惊异和失望，理解的闭上眼睛。

沈波的手拂上女孩的脸颊，开始给女孩解穴。手中的滑腻触感让沈波有些心猿意马，沈波忍住。

事实上，沈波这下却是最正确的方法。因为点女孩穴道的人，用的是独门的指法，如果用普通方法解穴，不仅解不开，还会让女孩的声带终生废掉。可是却遇到沈波这种初学者，靠着按摩解开的话，虽然花的时间长，但是保证可以解开而且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

半饷，沈波终于帮女孩活开了被封住的哑穴。沈波的手离开女孩的脸颊，手中还残留着那种温柔的滑腻感，让沈波有些后悔解的这么快……

女孩睁开眼，俏脸涨的通红。看了一眼沈波，心中暗叹了口气。眼前这个少年明显是暴发户的样子，平和的五官，虽然有一双很精灵的眸子，不过也只能说是五官端正，离翩翩美少年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虽然是在自己危难时候出现，可是一来不够英俊，二来还只是会用按摩解穴，三来看起来就是暴发户，显然达不到自己梦想中的英俊潇洒武功高强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琴棋书画洋样皆通的白马王子标准。不过怎么说，都是救了自己的人，所以女孩还是很有礼貌的说：“多谢少侠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沈波现在已经没那么惊艳了，来到这500年后世界的危机感再次刺激着沈波开始思考眼前的问题：一，这个女孩明明不仅不是哑巴，而且也绝对不是妓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二，从老鸨和龟奴的奇怪反映来看，老鸨和龟奴绝对不是有意找上自己，三：自这个女孩开口就少侠看来，应该是武林中人。那么总的分析来说，自己应该是踏进了一个武林纷争中来了……以自己现在的武功，这次挂掉的可能都有……

开始为自己的生命担心的沈波有些急了：“大小姐啊，现在不是感激不感激的问题，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啊……”女孩呆了下，慢慢回忆着说：“我，我也不知道，今天我本来在湖边玩，因为是表姐夫包下了整个洞庭东面，所以我就没什么防备，也没带武器和警戒的信号物。可是忽然一个蒙面人出现在我面前攻击我，他武功很高，没几招我就眼前一黑，然后再醒来就在这里了。我还当时听到他和那个什么老鸨说话，我就知道这里是妓院了……他对那个老鸨说什么要借她的地方让我在这里接客，接的越多越好……接客是什么意思啊？”

沈波懒得管她的单蠢，开始思考分析。这个女孩显然是大家的千金，那个人捉她来这里的理由很简单，让这个女孩在这里做几天妓女，好让女孩的整个家庭在武林中把脸丢尽。那个人的武功显然是很高的，至少，现在的自己完全没得打。那么，要救这个女孩及救自己，绝对只能靠智慧了。

“我已经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了，你还有别处哪里被点了穴，先帮你解开了我们再想办法逃走。”沈波皱着眉头对女孩说。

“哦？好的，我……”女孩看来想说什么，却一下子脸全红了。

沈波一看就傻了，心中暗想，这下完了……看女孩这样子，明显的，被点的穴位一定是在胸部一类的敏感地带。

“唉……”沈波无奈的叹了口气：“是不是任脉中的檀中，中极穴什么的？”

“嗯……”女孩声如蚊呐：“还有气海……”

“挑战啊……”沈波苦笑，这分明是对自己定力的考验啊，檀中穴位于胸部心脏下方，乃人体死穴之一，也能起麻穴的作用。排除穴道的作用，却是女孩子的禁地之一，气海就更严重了，你叫沈波怎么能不去胡思乱想。

“…………”女孩见沈波良久不动，虽然急着逃走，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催他。因为他刚才已经告诉了自己，他还不大会解穴，只能靠按摩……

“这个……我，我们都是江湖儿女，此时不比寻常，我们，我们就不要拘于俗礼了……”沈波结结巴巴说了几句，望向那女孩。女孩的目光和沈波交错了下，脸更红了，红的简直就要滴出汁来，闭上眼睛，微微点头。

本来打好主意来这里“练功”的沈波却发现自己纯粹是有色心没色胆，连稍微触及人家女孩的禁地都直哆嗦。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对自己说：沈波啊沈波，现在可是要命的时候，别乱想了……会死人的……

给自己打足了气，可是当手拂上女孩胸部的时候，手仍然颤抖起来，心跳的声音自己都听的分明。女孩却是浑身一颤，睫毛也抖动的更厉害了。

入手处很温，很柔，还有点淡淡的湿意，女孩一定汗水把全身都打湿了吧……“手里的感觉……好舒服啊……”沈波这么想着，他的内心深处真想就这么把手拂在女孩的胸部上，永远永远。可是不行啊……深深吸了口气，左手再把自己的大腿狠狠的一掐，总算艰难的回过神来，开始轻轻的按摩着。

“啪。”背后传来一声轻响，然后一片黑暗，却是蜡烛燃到了尽头。

窗纸是半透明的，月色淡淡的透了进来，一缕银纱罩在了女孩的脸上，罩在因为害怕/紧张/羞涩而显得无比娇艳的脸上，显出了一种异样的美丽，妩媚而圣洁的美丽。沈波再次沉迷在女孩的美丽里了，手的动作缓了下来，停在女孩的心脏部位。

女孩的心跳的好厉害呵……自己，自己正感受着一个女孩的心跳呢……她……她心跳的这么厉害，一定是很害怕吧……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子，被长辈惹下的仇家捉到了这种地方，即将失去作为一个女孩最宝贵的东西，如果自己不救她，她的结局一定不是自杀就是被家族为了维护面子而处死吧……

“侠义其实很简单，就是帮助弱者，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师父--丐帮帮主许振的话在沈波的耳边响起。“一个天下第一帮的帮主，一个拥有一百万帮众的首领，居然会活活饿死……”师祖的故事再次浮上心头。

沈波精神一拯，忽然狠狠打了自己一记耳光，然后闭上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女孩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却发现再次睁开眼的沈波的眼中，是一片清平。沈波冲着女孩温柔的笑了下，然后开始认真的给女孩解穴。

出奇的，沈波的目光和微笑让女孩感到了一种奇特的安全感，女孩在眼前这个少年的手再次拂在自己胸部上时居然没有感到过多的害怕和紧张，不过应有的羞涩还是让她闭上眼睛。虽然闭上眼睛，可是刚才沈波的微笑和目光，却深深的印在女孩的脑海中，让女孩在闭目中慢慢的回味着。

即使压制住了自己的色心，可是紧张还是有的，当沈波帮女孩解开胸部的穴位后，已经是满头大汗，女孩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都不好意思去看对方，沈波有点依依不舍的把手离开女孩，把目光转向别处：“这个，你上半身可以动了吧？你，你自己解剩下的穴位吧……”

女孩已经可以坐起来了，也偏着头不敢看沈波。听了沈波这话，心中暗暗叹气，用几乎只有她自己才听的到的声音：“是气海……”

沈波听到了，可是还不明白：“我知道是气海啊，你自己解啊……”

女孩更是羞愧，头都快埋到胸膛里去了：“是……是气海啊……”

沈波脑袋轰的一响，这才想起来，气海穴相当于是人身上的内力总开关，气海被封的话，就是说根本无法提起内力……

“不是吧……”沈波现在心里不知道是喜是悲，抬起头看了女孩一眼：“那，那……你，你再躺着吧，我，我，我再帮你……”

“嗯……”女孩再柔柔的躺下，双手却紧紧的捂住俏脸，再也不肯松开。

沈波的手伸了出去，又缩了回来，再伸出去……再缩回来……

摊开手，已经全是汗水了，在自己的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深呼吸……

当手终于落定在女孩的气海穴的位置后，沈波忽然冷静了下来。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和女孩之间的差距。

女孩在知道自己还不大会解穴时，以及刚看清楚自己时眼中流露出的失望之色自己其实早已看的分明。显然，女孩自己的武功已经比自己高的多，而且是出生世家。她这么的美丽，又有着一个庞大的家族。就她刚才说，她表姐夫包下了整个洞庭东面，可想而知她们家有多大的产业。

而自己呢？

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刚学了两个月武功的人，在武学上，并不是姚发那种过目不忘的天才。论家世，哈哈……沈波苦笑。自己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自己……不过是一个异世界的游魂……

自卑感涌上心头，沈波的色欲也渐渐消退了。事实上沈波现在这种感觉也只是自然而然的紧张而不是色欲。（有哪个男生才初次接触女孩子时能挥洒自如？）

这次沈波很快的帮女孩解开了气海穴。因为这次女孩上半身的穴位已经解开，自身气血可以运行。同时也是因为沈波完全却除了色心和紧张。

穴道一解开是女孩立即缩成了一团躲进床里面，背对着沈波强烈的喘息着。沈波的自卑感还盘踞在心头，没和女孩说话。

良久，女孩终于放松了下来。转过身来，偷偷的看着沈波。沈波则在考虑怎么逃出去，显然，刚才在门外盯着自己后背的黑衣男人就是那个把女孩绑来此地的人，他的武功如果是按女孩说的那么高，自己和女孩联手也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女孩跳下床来，咳嗽了声：“小女子在此谢过……”

“别谢过了。我们还没脱险呢，你先调息下，我们准备逃。”沈波此时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小命实在有危机，哪里还顾及要对女生温言软语。

女孩闻言紧张的说：“你是说，那个，那个捉我的人？”

沈波几乎要晕了：“拜托啊小姐！你不会以为那个人把你扔在这里就走了吧？有点脑子好不好？会死人的！”

女孩一楞，出生到现在，除了父亲，没别的男孩子对她这么不客气过。惊异之下不由对沈波留意了几分。眼前这个武功不高，又不算英俊绝伦的少年，在思考的时候……居然，还是有点耐看，使他整个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魅力呢……

“就这么办吧，死活看老天爷的！”沈波忽然站的笔直，眼中露出智慧的光芒。

第十四章名门

女孩虽然在家中是娇小姐，不过母亲却是大家闺秀，没把女孩教养成非常刁蛮的那种性格。此时先被沈波骂笨，怯生生的望着沈波问道：“我……我们该怎么办？”

“刚才对不起啦，是我太急了。”沈波也想到自己的语气确实对女孩来说过分了点，温柔的说：“你先躺回去别动，一切交给我就好！”

“嗯……”女孩露出信任的神色：“我明白了！”说着，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不动。

沈波露出满意的笑容，心中再将自己的计划盘算了下，使劲深呼吸了后，打开了门。

再次感到那股刺人的视线，沈波注意到了那个黑衣人正坐在妓院堂屋的二楼楼顶上。不敢与那股视线接触，看了下周围，吆喝着叫住一个和女孩差不多身型的侍女。侍女听到沈波的叫喊，走了过来：“公子请问有什么事？”

沈波把侍女拉进门，没等侍女惊讶，小声说：“你想不想赚钱？”

侍女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些贵公子的奇行，点了点头，没说话。

“很好！”沈波微笑，指着女孩对侍女说：“你把你的头发弄成和她的一样！”

侍女看起来很老实，按照沈波的话做了。

沈波聆听着门外，还好，那个人没有靠近偷听。

“很好！”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够一个人换衣服了，沈波满意的拍了拍侍女的肩膀，递给她一块一两的碎银：“现在你出去后，低着头快步走向柴房，记住，低着头，快点走，明白了吗？明白的了的话这块银子就是你的了！”

侍女惊讶银子来的如此简单，连忙点头和“谢谢公子赏赐”，沈波点点头后叫侍女离开了。

侍女一出去，沈波连忙把窗子推开，然后一拉女孩白嫩的小手：“快，我们躲到床底下去，屏住呼吸别说话！”

女孩乖巧的嗯了声，顺从的和沈波一起躲进了床底下。床下很小，两人又尽量缩向里面，身体不免贴的紧紧的。

可是女孩还来不及害羞，只听到门外传出一声侍女的惊叫，然后门被垮啦一下撞开。一股旋风卷了进来。两人借着月光看到一双小鹿皮精制的淡褐色靴子站在床前。鹿皮靴子一跺脚，低沉的骂了句“可恶”，然后一朵乌云般穿窗而去。

女孩不笨，已经明白了沈波的计划。和沈波乘此机会滚出床底，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沈波拉着女孩自正门冲出，老鸨和龟奴什么的连连惊呼，沈波抓出一把碎银子向天空一抛，顿时人潮狂涌来捡钱，沈波和女孩已经趁着混乱挤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一阵疾驰，两人已经跑出了风月区，走在围着洞庭湖建造的一条林荫路上。路上走着一对对的鸳鸯情侣或是摇头晃脑的读书人。天空月色正明，映在荡漾的湖水上，一阵阵银色的波澜美的动人心弦，正是萧湘八景之一的洞庭秋月。诗仙李太白有诗云：

洞庭湖西秋月辉，潇湘江北早鸿飞。

醉客满船歌白苎，不知霜露入秋衣。

唐代刘禹锡也说：“湖光秋月两相知，潭面无风镜未磨。

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错了错了，这边是望洞庭湖西面去的啊！我家在东面！”女孩被沈波拉着跑了一段路后，发现沈波跑的方向是相西面。

“向西那就是没错了！”沈波已经气喘吁吁：“你想想啊，他也应该知道在这么多的人群中想找到我们是很困难的，所以一定会去你回家的路上堵截，我们如果望东面走，那么没准就被撞个正着啊！”

“哦……”女孩听明白，眼中露出一丝钦佩的光芒：“你好聪明！”

“过奖过奖！”沈波被如此美丽的女孩夸奖，笑的合不笼嘴。

“刚才你为什么要叫侍女换上我的衣服，然后我们躲到床底下啊？”女孩估计还没明白，用一种崇拜的语气问。

“呵呵。”沈波听到这种语气，心中那个得意啊，忙解释道：“我出去就是想知道他在什么地方监视你，等我发现他正在那边的二楼居高临下的看我们时，我就知道绝对不能直接从窗户逃跑啦，因为那一定会被发现。所以我就先叫来一个侍女，然后叫她把发型弄的和你一样，再出去的时候，那个人在看不清楚容貌的情况下一定会是以为你自己解开了穴道，把侍女的衣服换上后想逃跑。其实最主要的是让他不能居高临下的把握整个环境。”

“哦，是这样的啊……”女孩轻轻的应着，拂弄着垂在胸前的蝴蝶结。

“然后呢，剧你说的，我们和他的武功相差太多，如果从窗户逃走呢，一定会被追上，而且自后院逃走的话，外边是原野，没什么人，就算跑出去了也会很容易的被发现，所以我先把窗户推开，然后躲进床底下……”沈波继续得意的讲着自己的计谋。

“然后他进来看到窗户是开的，屋子里又没人，就以为我们是从窗户里逃跑的，所以从窗户里冲出去追我们了！对不对啊！”女孩接口。

“就是这样了啊！你也很聪明啊！”沈波回赞。

“你真厉害！呵呵，虽然武功不算高，不过……”女孩想到了一件事，笑脸忽然黯淡了下来：“你……你怎么去，去那种地方？你……”

沈波楞了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你应该不是专门去救我的吧……你……”女孩现在对沈波已经非常有好感，而越是因为有好感，所以越发无法忍受沈波去妓院的事实。

“这个……怎么说呢，你也知道啊，我的武功好差的……”沈波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我去妓院不是因为想做那种事拉，是我得到一种心法，我是去练功的。”

“去，去，去妓院练功？”女孩的脸忽然变的煞白：“难道……难道……”

“就是采阴补阳的心法啦……”沈波也知道这好象不是什么好心法。

“什么？”女孩一脸不敢相信。

“怎么了啊……我，我又没找好人家的女子，我找的是妓院的啊……”沈波嘟囔：“反正不用也是浪费……”

女孩脸色数变，有悲伤，有愤怒，但是最多的还是失望和痛苦。后退几步，眼泪已经流了一脸。沈波看的心疼，正想走上前安慰和解释，女孩忽然摆出个准备打架的架势：“你……阁下，虽然阁下救了我，但是我身为名门子弟，绝对不能允许一个尚尽天良的采花淫贼在世间逍遥！你，你……”说着就习惯的摸腰间的剑，可是摸了个空。女孩一时不知道怎么的好，两只粉拳握紧又放松，放松再握紧，最后……“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我我我……”沈波忽然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自己不过是想增加内力罢了：“我只不过……唉，那些女人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你……

“什么，不会有什么损失？”女孩抬起头，抹了抹眼泪大叫：“那些，那些人被你，被你，被你那个后，还，还，还能活下来吗？”

“什么还能活下来，我，我不过用她们练功，应该没什么吧……”沈波觉得女孩实在有点小题大做，书上和那些前辈练过功的女人，可都是越发“滋润”呢。

“你……”女孩看到沈波一脸无辜的样子，停止哭泣，问：“你难道真的不知道被采补的女人会死吗？”

“什么？”沈波是真的大吃一惊：“会死？”

“你真的不知道？”女孩觉得不可思议，这家伙看起来这么精明，怎么连自己练的功夫有什么副作用都不知道啊……

“我，我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啊，如果，如果知道这个会死人，我绝对不会练的！”沈波这才知道女孩为什么会这么生气，连忙辩解。

“…………”女孩忽然想笑，这个人敢情是真的不晓得采补之术的坏处。却故意板起脸：“现在知道了，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啊……”沈波想到自己的梦想就此破灭，垂头尚气的说：“只好想别的方法了……怎么也不能为了增加功力去害人啊……”

“真的？”女孩认真的问。

沈波忽然站了笔直，将右手举起，认真的立誓道：“我沈波在此对天发誓，如果我此生用了采补之术，教我被五雷轰顶，千刀凌迟而死！”

其实，沈波虽然救了这个小姑娘，这个小姑娘实际上也是救了沈波。夺天宝录的作者--夺天大侠是真正的侠义人士，怎么会留下采阴补阳这样的邪恶心法？这实际上夺天大侠的设下的计谋，如果有人按照夺天大侠所写的心法去采阴补阳，结果只有自己走火入魔，当场脱阳而亡。这一点，是沈波在很久以后，武功已蒙大成之时才想到的。

女孩相信了，却忍不住扑哧一笑。此时她脸上泪珠还反射着月亮的光华，配上如花的笑靥，让沈波看的一呆。女孩看到沈波一脸呆像，双手背在身后，弯下腰将俏脸凑了过来打趣沈波：“真的不练了？这可是很能增加功力的哦？你不觉得可惜？”

沈波正为尚失了成为韩柏那样的大侠或叶天龙那样的霸主的机会而惋惜（风月大陆笔者仅只闻名，未曾真的用心看，不知道叶天龙是不是霸主，若有错请见晾），却被这小姑娘打趣，一时不知道什么心理，作饿虎扑羊状朝小姑娘扑了过去，口中大叫：“我要练也先用你来练！！”

“呀！”小姑娘被吓的一声尖叫，却不知道为什么没能躲开，被沈波抱个正着。沈波也是没有想到，他知道自己的武功比小姑娘还差许多，根本只是吓吓她，也没指望真的能抱住。

等回过神来时，已经是软玉温香抱满怀了……

“嘤……”女孩一声轻吟，挣脱了开去。粉脸羞的通红，心中却没多大的怒意，反而一丝莫名的甜意在心田划过。

沈波也只呆呆的站在一边，虽然女孩已经随着一阵香风飘开，可方才怀中的温柔感觉却久久未能消散。

一时间，两人都不敢看对方，四周静极了，似乎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湖水拍打湖岸的声音轻轻传来，将两人惊醒。女孩偷偷瞄向沈波，眼波流转处，澄如秋水，偏巧沈波也正好偷望过来，目光乍一接触，又赶忙的分了开去。

女孩不敢抬头，却看到沈波被月光送到自己脚下的影子，狠狠的踩了沈波的影子两脚，嘴角露出一丝甜笑。偏过头，看了看正被女孩的小儿女动作迷的神魂颠倒的沈波，落落大方的说：“人家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呢，现在论到人家自我介绍了，我是……”

“这个，等一下……”沈波忽然打断了女孩的话。

“怎么了？”女孩奇怪。

“嗯……”沈波顿了下，有些难以启齿的说：“你家是不是很大，很注重家族的名声？”

“是啊。”女孩回答：“我爹经常说，家族的名声比一个人的生命还重要！我们家可是……”

“这样啊……”沈波再次打断女孩的话：“我想……你还是先不要说好了……”

“怎么了啊？”女孩娇嗔道：“你是不是不想知道人家的名字啊！”

“是……”沈波望了望听到自己的话一脸惊诧的女孩：“因为我怕危险。”

女孩哭笑不得：“危险？什么啊！知道人家的名字对你有什么危险？”

沈波望着女孩的娇颜，叹了口气：“从我听你说那个人把你捉到妓院就猜到，你家一定很注重名声，所以他才会这么做。就是想让你家的声名扫地。如果你的家真的这么在乎名声，很有可能为了保密，为了保住你曾经被捉到妓院的秘密，把我……把我灭口……如果我不问你的名字，我就不会知道你是谁，你们家也没必要灭我了……”

“什么什么啊！”女孩生气了：“你胡说什么啊！我们家可是名门正派！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你是我的恩人，我家只会感激你！你，你要向我道歉，你这是在侮辱我家呢。”

“我也希望我是错的……”沈波不敢看女孩，初到明代时朝不保夕的感觉让沈波对一切可能危及生命的事情都非常在乎：“不过，我宁愿被你骂也不愿拿我的生命冒险……”

“你……”女孩想继续骂，可是看到沈波这个样子又不忍了：“你啊，你是怕死过头了，杞人忧天！我敢保证我家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好吧，”沈波想到一个可以让女孩不太生气的方法：“那么我们打个赌好了，你先回去，假装要求把我灭口，看你家人怎么回答你。如果我输了，我就帮你做三件事，反之你就帮我做三件事！好不好？”沈波知道，女孩子家是最喜欢打这样的赌的，至少，这样可以不让女孩太多生气。

“好！我们就赌了！不过，我该怎么找你？”女孩果然上当。

“这样啊，明天我在洞庭湖边的茶香居等你，如果你家人真的不会要把我灭口，你就来找我啊！”沈波其实内心也是真的希望自己输，但是怕死的性格让他还是宁愿让女孩生气。

“哼，你是输定了哦，这么小就学的这么多疑……”女孩瘪瘪嘴，不以为然的说。

“是是是……就让小的有机会给小姐你做三件事好不……”沈波点头哈腰。

女孩就是女孩，生气快消气也快，伸了个懒腰，双手枕在脑后，娇憨的对沈波说：“那……人家的名字明天再告诉你哦！”

“哦……”窈窕的身型让沈波再一次眼睛发直，却更加加深了沈波心中一直挥之不去的自卑。沈波心中再叹了口气，指了指远方一处搭船的地方，那里都是夜游的小画舫：“这个，我就先送到这里吧，你，你去那边坐船过去比较安全呢。”

“啊……”女孩没想到沈波会先要求分开走。

“天，天色不早了，你的名声很重要呢……”沈波低下头，不知道什么表情：“你娘也会担心你吧……”沈波说着，自己的心却猛的一痛。来明代这么久了，一直不敢往这方面想，自己的妈妈在自己失踪后，不知道……不知道会怎么样啊……虽然自己不算个好学生，可是……没有一个母亲在自己的儿子莫名其妙的失踪后会不担心的吧。以泪洗面是绝对的，可是自己该怎么回去呢？自己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沈波想着，心里越来越乱越来越疼，只觉得胸中闷的想仰天长啸，忙暗暗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才用疼痛止住这些想法。回过神来，已经是满头大汗。

“哦……”女孩想到自己父亲的严厉，也想到自己如果回去晚妈妈也会担心，不再说什么。不舍的感觉自心头浮起。

沈波掏出５０两的银子塞到女孩手里：“估计你没带银子的，这点钱你先拿去坐船，记得要还我的哦！”

“我……我会还你的啦……”女孩说着，眼圈却红了。自小，从没一个朋友能让她感到这么轻松这么自在。自己虽然是别人都羡慕的大家千金，可是却没有过一个要好的朋友。她周围的人，不是笑都不敢在自己面前笑的侍女，就是只懂得奉承的追求者，要么就是两个哥哥和两个弟弟。

“呵呵，不用这个样子啦。”沈波抬起头来，装出一份很不在意的样子，强颜欢笑：“只要我输了，我们明天还能再见啊！除非……嘿嘿，你想陪我一起过夜？我是求之不得……”

“去死啦你！”女孩一巴掌拍在沈波的脑袋上，却没有注意到沈波被自己打的低下头时，顺势滴下的两粒泪珠……

女孩的心情好了点，幽幽的望向沈波，轻轻的说：“那……那我走了啊……沈，沈波……”

“嗯！”沈波抬起头来，眼泪已经擦干了，又摆出一幅什么都无所谓的浪子流氓格局：“怎么这个表情啊，这样，我唱首歌给你送行啊！”

“唱歌？你会唱歌？”女孩惊讶。

“是哦！听好了，嗑！”沈波清了清嗓子“小小姑娘，清早起床……”

“我知道了，后面是：提起菜篮上市场，对不对？”女孩抢答。

“不对不对哦！”沈波大摇其头：“后面是：提起裤子上茅房！”

“…………什么啊，讨厌！”女孩一楞，做追打状。

“茅房有人，没有办法，只好尿在裤子上！”沈波一面后退一面大笑着，渐渐离开了女孩的视线。

女孩的手仍然扬起做打人状，双瞳却茫然的望着沈波身影消失的方向，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向搭船的地方走去。

走了几步，再次回首看了看沈波消失的方向，流落两点珠泪，才慢慢消失在暗夜里……

＊＊＊＊

当女孩回到家中，她的父母正急的不得了。女孩先在母亲的怀中哭了一阵，撒了阵娇，才向等了半天的父亲讲述自己的经历。女孩的父亲是个看起来很威武和有气度的中年人，母亲则是典型的闲妻良母类。

父亲让女孩的母亲回避，带着女孩和女孩的两个哥哥来到议事的书房。因为才开了个头女孩的父亲就意识到估计事情有点麻烦，而他的想法一向是妇人不要参与论事。

书房内家具精美，铺设豪华，那书桌上摆着和田镇纸，放着薛涛手制的松花小笺，笔架上放着王右军用过的狼毫。一座雕刻陆放翁梅花诗的屏风旁，一炉卫夫人未焚尽的龙涎香，正袅袅蒸腾。一盏两尺多高的青铜鹤形灯台，形态栩栩如生，伸展的喙爪上，点着五枝蜡烛。

女孩端坐在紫檀木制成的椅子上，颔首垂目，柔荑拢膝，简单的叙述了下经过，就稍微描述了下黑衣人的外表，沈波救她的经过只就说是被人救了一命。

女孩的父亲听了后一直在沉吟，女孩的二哥在一边分析给父亲听，女孩的大哥则在关切的问妹妹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女孩的父亲有一妻三妾，大儿子为正房所生，二儿子是女孩父亲最年轻最宠爱的妾所生，同时也是四个儿子中最受父亲器重的儿子。女孩自己的母亲是第二个妾，还有两个弟弟，是另一个妾所生。在女孩看来，可能由于四娘最好看，所以四娘所生的二哥也是兄弟中最英俊的一个。而且非常喜欢打扮自己，看起来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大哥却是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实人，有着老实的面貌和木纳的表情。

简单的讲完后，女孩开始决定按沈波的方法故意要求父亲灭口：“爹，虽然女儿这次平安的回来，但是救了女儿的人知道女儿陷落在妓院里过，为了我们家族的名声，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的更保密点……”想起沈波，女孩娥眉轻颦，若嗔若笑。

说完后，女孩望着高大的父亲期待着，期待着父亲发怒，期待着父亲骂自己，骂自己忘恩负义，期待着自己尊敬的父亲要自己把沈波请来好好的感激……

女孩的父亲在听了女孩的话后没有发怒，只是皱着眉头：“燕儿你考虑的很周到呢……”

什么？女孩心一凉。怎么会这样，父亲怎么会这么说？难道，难道……女孩只觉得手脚有点发冷。

一阵晚风吹过，蜡烛的火光也为之明暗不定。豪华的书房忽暗忽明，仿若鬼蜮。

“我们家族这几百年来的清誉来之不易，为了维护我们家族的名声，有时候还是必须要牺牲几个人的……”女孩的父亲坚定的说。

“何况，”女孩的二哥发言：“那个救了妹妹的人，也是去妓院才能救，去妓院的人，又有几个是好的？没准只是想借着救妹妹来得到我们家的好处。我们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大不了最后给他风光大葬。”这个人在说这话的时候充满了义正言直的感觉，全然不像一个曾经在秦淮河的风月区，十天花掉一万两银子的风月好手。

“二弟，怎么能这么说，那个人怎么也是救了小妹的啊！”女孩的大哥反对，女孩的大哥一向都是因为被父亲觉得愚鲁，而远不如老二在父亲那里受宠。

“住嘴，你身为长子，还没有你妹妹深明大义！要知道，家族的荣耀高于一切！为了我们家族名门正派的名声，怎么可以如此婆婆妈妈，妇人之仁！！”女孩父亲声音充满了正气和威严。

女孩却感觉自己眼前发黑，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崩坏掉了。手足的冰冷已经转为麻木，高高的坐在堂屋正位的父亲显得那么的模糊……

他们又说了点什么已经听不大清楚了，女孩默默的对自己说：“沈波，你……你……你赢了……可是……我怎么去偿还我欠下的赌约呢……”脑海里，又浮现出沈波那无赖流氓的样子，浮现起沈波唱着“提起裤子上茅房”的粗陋话语……

“三妹！三妹，你在想什么呢！爹在问你那人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帮派的人呢！”二哥的声音把女孩的回忆打散。

“二哥……”女孩朝自己的二哥露出一个凄惨的微笑：“你知道当时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吗？”

“啊？这个啊，三妹你没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二哥，你一向自负聪明，要是是你，你会怎么救我呢？”

“燕儿，你说这些做什么？”

女孩转向自己的父亲，不卑不亢的说道：“爹，女儿只是想看看二哥和那个人比，谁更聪明点，您不是说二哥是现在我们这一辈中最聪明的吗？”

女孩的父亲忽然在自己女儿的眼中找到一种自己看了觉得很不自在的东西，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嘛……很简单啊！从窗户逃啊！”

“可是那个人在一边的二楼看着呢，不管从哪个方向逃都能看到。”

“那……那……”女孩的二哥一时想不出什么主意，恼羞成怒：“三妹，你尽说这些做什么？”

女孩再一笑，依然是笑的那么凄凉，然后将沈波的计谋慢慢的讲了出来，除了和自己的那些花絮。

“他……他什么都算到了……”女孩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连爹你想杀他灭口都算到了，但是他仍然义无返顾的救了我，冒着被那坏人所杀，冒着被父亲你们灭口的危险救了我。不过他没有问我的名字，他对我说，如果他不知道我是谁，我们就没必要去杀他灭口……他什么都算到了，当然，他也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女孩这是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撒谎，在自己一直以为无比高大的父亲面前。

女孩的父亲和二哥面面相觑。

“他和我打赌，要我试探父亲你们会不会要杀掉我的救命恩人，杀掉救了我们一家名声的恩人。我说我家是名门正派，绝对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可是……我输了……”女孩泪留满面：“他什么都算到了，我多么希望他能算错一次啊！可是……他却都算到了……”

“燕儿！”女孩的父亲大喝一声，却不知道说什么。

“三妹，你居然为了外人试探我们？你怎么胳膊望外撇！”女孩的二哥谴责着自己的妹妹。

“爹……”女孩睁开眼，目中出现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清冽：“女儿累了，女儿现在要回房休息了。”

说着，女孩轻蔑的看了自己的父亲和二哥一眼，又感激的望了望自己那木纳呆板的大哥，坚定的走了出去。

“站住！”女孩的父亲一拍檀木椅子的扶手，威严的喝了声。

“怎么……”女孩头也不回：“难道爹您想把女儿也灭口不成？”

女孩顿了顿，高高的昂起头背对着自己威严的父亲说道：“无所谓！您要杀就杀吧！”说着，发出一声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笑声，走了出去。

“简直反了！”女孩的父亲大怒。

“爹，要不要孩儿去好好劝劝三妹？叫她说出是谁救了她。”

“…………”女孩的父亲沉默了下，脑中闪过方才女孩那清冽如水的目光，忽然心头一颤：“算了，看来你妹妹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个人真的不知道你妹妹是谁，我们大可放他一马，毕竟，我们是名门正派……”

“爹果然是宅心仁厚，孩儿此生都以爹爹你为荣！”

“呵呵，还是你乖，爹最看重的就是你了，爹相信，我们家族将来一定会在乖儿你手底发扬光大的……”

就这样，一对名门正派的侠义父子就这么在黑夜里父慈子孝的商议着家族的将来，直到蜡烛散发完最后一丝光明。

第02册 第二册

第十五章理想

时间过的好快，转眼已经入冬了，虽然竹林的湘妃竹依然是长的郁郁葱葱，不过沈波和姚发所住小屋边上的梧桐却凋零的早已没几片叶子。

初冬的风已经很有几分凉意了，可是一个少年却在场子里赤着上身，拼命似的挥洒着汗水。少年的脸上，是完完全全的投入和追逐,绝对的执著与狂热。眼神中，除了那份对武学的专注，还隐隐能看到一丝痛苦和愤恨。这份神情，配上那不断挥洒出的晶莹的汗水，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帅气。

另一个少年拄着打狗棒在一边看着，脸色显得十分的惊讶。

闲着看的人是姚发，而努力练功的人却是沈波。

“沈波这小子不是受什么打击还是头壳被打坏了？怎么这段时间像换了个人似的……”姚发望着沈波努力的身型发呆，喃喃的自言自语。自上个月有一天沈波在外边过了一整天后，回来就变了个样，深沉勤奋了许多。以前自己练功时沈波老是在一边撩自己说话，练功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更别说和刻苦两个字沾边了。可是那天以后，沈波每天练功时比自己起来的还要早，练的时间更长更刻苦。有时候自己无聊了找沈波说笑话，沈波都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脸上总是阴沉沉的，好象别人欠他几百两银子不还似的。

事实上，沈波确实是受到了打击。

在救了那个女孩后的第二天，沈波满怀着希望自己判断错误，希望自己的杞人忧天，希望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期望，一大早就去了和女孩约定的酒楼。

等啊等啊……每次看到楼下出现和女孩差不多个儿的少女就高兴一次，然后失望。期望一次失望一次期望一次失望一次的等待着，等到太阳落山，等到了晚上，等到三更。

沈波很饿了，但是面前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却怎么都吃不下，粒米未沾的在茶楼坐了整整十八个小时。终于，苦笑着离开了茶楼。

第一次，沈波终于尝到了痛苦的滋味。在沈波离开茶楼的那一刻，沈波的心中第一次充满了悲伤，愤怒和无奈。

沈波救了女孩的那天晚上并不是当时就走了的，他一直悄悄的跟在女孩后面，等女孩和家人汇合，绝对安全了后才悄然离去。对女孩的性格沈波也有些了解。所以女孩不来只有一个原因--真如自己所料！女孩的家人是真的想灭自己的口，女孩为了他的安全才不能来见他。

天下雨了……难怪昨晚没有星星呢……

黯然销魂的在街上漫步着，悲伤，愤怒和无奈在雨水的刺激下，最终在沈波的声带里汇合成了四个字！

“我要变强！”

站在雨中，仰天望着天空漫布的乌云，任由雨点打在脸上，眼里。看似沉默的沈波内心深处呐喊着，他发下了一个誓言：“我要成为这个时代最强的人，我不要让任何我喜欢的事物再次被迫离开我！”

眺望着远处的风月区，沈波冷笑了下，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没有想再去用采补之术增加功力，不仅仅是因为答应了那个女孩，而是因为沈波知道，要成为人上之人，首先就不能被人抓住把柄，不能成为大多数人口中的坏人。而采补之术，如果真的会害死人，那么就属于邪派，自己连在丐帮都混不下去了。

在现代长大的沈波深深知道一件事：成王败寇，很多事情都是没有绝对的正义与邪恶，在权力之路上，赢的人就是对的。所以，在争夺权力的时候，你的手段是不是卑鄙，是不是可耻，根本没关系。

沈波已经给自己定下一个计划，首先，要成为丐帮的帮主，然后，称霸武林。至于称霸之后，再另行打算。

现在丐帮的掌门弟子就只有自己和姚发，当然，虽然下一任的丐帮帮主不一定是非要在帮主的徒弟里选，不过自己和姚发的机会总是最大的。不管怎么说，自己要去害姚发还是做不到的。自己虽然在武学的天分上差姚发一点，但是论武力智力的综合自己则占优势。若和姚发竞争，自己有信心赢。

沈波明白，不管将来的计划是什么，首先的条件是把自己的武功练好，至少，要有在任何情况下都活下去的资本。是以，就出现了本章开头那一幕。

最近姚发都不大敢和沈波对打，不是怕输。因为虽然现在沈波在刻苦之后在招式上已经和自己拉近了很多，不过在招式和内力上还是自己占先。准确的说，不是害怕和沈波打，而是感到不自在，沈波在和自己打的时候，总是给人一股很阴沉的压迫感。而且沈波输了后也不像以前那么一笑了之，而是要求继续再来，直到沈波赢了为止。要知道，以前每次两人对练时都是姚发挑战，沈波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推辞不了才迎战，而现在大都是沈波要求对练……

“沈波……”姚发忍不住的问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沈波挥舞着打狗棒，简短的回答。

“没有你干嘛这样子啦！你这几天完全像是鬼上身，你要知道啦，现在我们是同命相连……”姚发没发现沈波已经很不耐烦了，继续说着：“我们是铁哥们，你要说谁欺负你了，我马上冲上去打他十个大耳刮子，不管他多强！”姚发斩钉截铁的说。

沈波一脸没好气的停下：“我倒是想让一个人挨这十个大耳刮子，就怕你不肯打。”

“你说！只要我打的到！”姚发信誓旦旦。

“你绝对打的到的！”沈波脸上又出现那种久违的狡猾微笑。

可怜此时姚发没有察觉到，依然大声说：“能打的到，那我绝对打！你说是谁？”

沈波揭晓答案。“那个人的名字叫姚发，你动手吧！”沈波宽宏大量：“当然，我们是朋友，所以你可以不用太大劲。”沈波铁面无私：“但是，也不能太小劲，起码要红起来嘛，是不是？”沈波讳人不倦：“不是我戏弄你，你是想当大侠的不是？大侠要说话算话啦！”沈波挥泪斩马谡：“我也是为了你好，让你记得这个教训，以后别乱说话，不然遇到像燕南天那样遇到仇人不能杀，可就凄凉了！”最后沈波大手一挥，总结道：“你可以开始了！”

“…………”姚发无语。

沈波没有再看姚发，再次挥舞起打狗棒。

“啪，啪，啪，啪……”忽然，沈波听到一阵响声，转头一看，竟然是姚发真的在打自己的耳光。

“啊！”沈波连忙跃到姚发的身边，歉疚的说：“你，你，唉，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又何必当真……”

“不！”姚发轻轻推开沈波的手，微笑着对沈波说：“你刚才说的对，我的理想，目标就是成为一个大侠！就好象花无缺不佩服燕南天的武功高，不佩服燕南天的声望大，单单只佩服他的信用一样！作为一个大侠，最重要的，不是武功，不是名望，而是他自己的信念与道德！”

“…………”沈波望着虽然脸被打的红红的，却是一脸阳光的姚发，说不出话来。

“你提醒了我！要作为一个大侠，必须做到惜字如金，绝对不能随便开口许诺。刚才还好是你，我只需要打自己十个耳光就能完成我的许诺。但是如果将来我还随便乱说话，付出的，就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了！”姚发对沈波一笑：“我确实应该感激你呢！不要以为我这是笨，如果连小事都无法应诺，那大事怎么去做呢？谢谢你让我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好的教训！你不要拦着我，让我好好记住这次！”

说完，姚发再次抬起手，向自己脸上挥去。

“啪，啪，啪，啪，啪，啪！”一声声的耳光声，似乎让沈波隐隐看到了姚发的大侠之路！是啊，连小事都做不到，怎么去做大事？一屋尚且打扫不干净，何能治理天下？

沈波忽然发现，自己也其实远远的小看了姚发。

在现实里，小学到高中都能在班上稳座前三名位置的姚发，靠的并非侥幸也并非死记硬背。这种随时随地反省自己，进化自己，才是姚发之所以能成为一个真正优秀的学生的原因啊！

或许，在自己眼中，姚发不够聪明。或许，在自己眼中，姚发没有在异世界生存的能力，但是，姚发身上，同样也有着自己没有的闪光点。

姚发在不断进步着，这样下去……

或许……

姚发将取代自己，成为本书的第一男主角！！！

什么？他做第一男主角？

不行！绝对不行！这怎么可以？第一男主角只能是我沈波，怎么能论到他姚发？作者文笔太嫩，做不到一些大家同时描写几个主角的程度，所以这第一男主角的位置绝对不能落入他人手中！

哈哈，不会的啦！我沈波一定在杞人忧天，因为属于我的女主角都已经出现了！姚发那家伙还没呢！哈哈哈哈！

“沈波你在想什么？一脸傻笑？”姚发问。

“哈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沈波乱打哈哈。

“呵呵，总算像你本来的样子了，这一个月来我真的担心你呢！”姚发诚恳的说：“我们是好兄弟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对我说吗？”

“啊……”沈波望着姚发诚恳的脸，说不出话来……

“虽然我确实没有你那样的处世应变能力，不过，我至少有一付蛮力啊！”姚发摸着被自己打的通红的脸：“我的脸就证明了我的力量吧！呵呵！”

“谢谢！”沈波低下头，不想让姚发看到自己的脸：“你能给我的，绝对不仅仅是一副蛮力……”

姚发当仁不让的连连点头：“当然！我刚才也只是谦虚而已！”做了个鬼脸，姚发拍了拍沈波的肩膀，继续说道：“我们是好兄弟吧！说吧！别憋在心里了！”

“嗯……”

沈波应着，沉默了一会后，将一个月前的那次经历说给了姚发听，除了帮女孩解穴的详情，其他一点不漏的，包括自己的想法都全然告诉了姚发。

回忆着那黯然过去的沈波说完后有些郁闷，沉默着。

“呼……”姚发听完后，呼出一口长气：“放心吧沈波，我的理想和你没冲突的！我想做的，是像楚留香，燕南天那样的独行大侠，而不是什么武林霸主。”

“姚发……”沈波神情有点矛盾，犹豫了下，终于还是说：“我想还是提醒你，小说中那些独行侠你以为现实中可能吗？没有一个大的后台，蚁多也能咬死象的呢……你就算武功天下第一了，遇到阴谋或是一个大帮派的合击，还是会……”

“没事啊！有你在啦！”姚发轻松的说：“你做丐帮的帮主后，我就有个好兄弟的后台了啊！这样我就能安安稳稳的做我的独行大侠了！哈！”

“你……”沈波看了看姚发，也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好！就这样，你将来做独行大侠，我做丐帮帮主！你的后台就是我！”

“哈哈！这样不就结了？到时候，我们齐心合力，就算不成为这个世界最强的人，至少也要做不看任何人脸色的人！”

“对！”沈波听的热血沸腾：“我们要做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的人！！”

在这个他们来到500年前的第一个初冬，两人立下了自己的理想。

一个简单，但是无比困难的理想--

做一个，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的人！

做一个，能完全主导自己人生的人！

第十六章一统帮

又过了两个月，已经是严冬了。雪花将两人的小茅屋染的洁白无暇，一缕炊烟自屋顶徐徐升起。

温暖的茅屋内，两人正围着一个大锅子，满面通红，汗流浃背。

锅里是煮的正香的两只狗腿，黑色的花椒和红色的辣椒在油面上翻滚着。阵阵热气，带着诱人的香味缭绕飘荡。这香味里混杂着葱的芬芳，姜的辛烈，还有肉的鲜美。丝丝缕缕，好像沁入人的心扉，继而渗入五脏六腑，最后化作嘴里的一股股垂涎。

“呼呼……”姚发呼着气，左手拿着个煎饼，伸出筷子在锅中捞出一只蛋来包在其中，准备开吃。

沈波则望着一边墙壁上挂着的一只黑色的大狗皮发呆。这条狗是丐帮九老之一的吃长老送给两人的。

这两个月来，两人渐渐的在君山已经混的熟了。两人因为是怀着给人好感的心思去和人交往，是以这些淳朴的人们，不管是长老还是初代弟子，都对两人很是关照。对两人最为关照的，是留守在君山的喝长老。

当喝长老乾正宏得知帮主新收两个弟子后，似乎比帮主本人还高兴。在帮主许振走后，一直是非常的关照着两人。经常来两人的小居给两人讲解武功和江湖知识，姚发和沈波都甚是感激。要不是因为两人的来历实在匪夷所思，姚发真的想告诉这位可亲的长老关于自己来历的事。

乾长老告诉他们俩，他之所以如此关照两人，是因为他对帮主有愧。两人最开始听他说这话还着实吓了一跳，后来找人打听，才知道是因为帮主以前收的两个徒弟的关系。

许帮主在十年前收过两个弟子，可是这两个弟子最后都误入歧途。大弟子是因为在一次回山的路上，看到一伙歹徒抢劫妇女。本来他是行侠仗义，将那伙歹徒赶跑，救了那女人。可是当时似乎是那女人衣衫已经被歹徒撕破，是以最后这个大弟子反而自己把持不住，强奸了这个女子。虽然事后后悔，主动承认此事，可是已经铸成大错，许振不得已挥泪斩马谡……

二弟子的事更严重些，事关丐帮绝学降龙十八掌外泄。当时有丐帮弟子查出毒医任绝居然会使用降龙十八掌，就派了几位长老去查探。结果被喝长老查出，是那个二弟子用降龙掌之秘密换取毒医任绝制造的一种可以增加内力的药物。当时二弟子在被喝老揭穿后，不仅不知悔改，还用歹毒暗器袭击喝老，被喝老的内力震回打伤自己，毒发不治身亡。虽然大家都说这二弟子是罪有应得，喝老是无心之失，可是吃长老一直觉得是自己的过错，对帮主一直深感歉疚。是以喝老对沈波和姚发也是非常关照，以弥补自己的过失……

关于这两个未曾谋面的师兄的事，姚发是在心中提醒自己，千万千万不要也做出有辱师门的错事，要时刻紧惕，监守着自己的道德标准。

沈波则是暗中冷笑：大师兄真是愚蠢，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干脆杀人灭口好了！要不就把那女子勾上手，管他什么道德，能活命就是最重要的。二师兄就更白痴了，想加强内力，怎么不用安全点的方法？偏偏拿只有自己才会的招式去换，这不是白痴是什么？要做坏事，也要做的聪明点。

除了喝长老外，沈波和姚发还特意去请教了下玩长老和总舵的一位铁匠师傅。

沈波虽然在高中的成绩不是很好，而且在初中也严重偏科，可是毕竟物理和化学都是拿过竞赛奖的。是以在物理和化学还是很有一点了解。虽然那些知识在现代根本什么都不算，可是在古代，即使这么点知识也能在医学以及铸造方面，很有帮助。姚发就更不用说，从小到大，考试分数没下过第三名。玩长老本来是个有些孤僻的人，可是因为沈波和姚发的现代化学，却也对两人的“奇思异想”很有兴趣，对两人也颇为关注和照顾。只是担心两人年少，只个了两人一点医用的药物，而没有教导两人用毒。

而那些铁匠，则更帮了两人不少忙。两人苦于练打狗棒时没有威力，毕竟两人现在内力薄弱，一根竹杖能有多大的威力呢？还是请这位铁匠帮忙打造了两根暗藏在打狗棒里面的铁棒，才使两人的手劲得以锻炼。

忽然传了几声敲门的声音，沈波停止思考，走开去将门打开一个小缝。呼啸的北风带着雪花卷了进来，沈波不由紧了紧领口。

门外是喝老乾正宏，老人提着一包沾着雪花的包裹，笑呵呵的说道：“小发小波啊，老头子来打搅了哦！”

“哎呀！是您老人家啊！快请进快请进。”姚发见是自己尊敬的乾长老，忙站起身来欢迎。沈波也露出最热情最欢迎的笑容：“乾伯伯您好。”说着让开身子，等乾长老进来后关上门。

老人的花白头发有些凌乱，满是雪花，五官被头发挡住，看不清楚，反正也是平凡的相貌。老人身着一件丐衣，虽然有几块补丁，却还是非常干净整洁的。腰间挂着一个大葫芦，看来已经有些年头了，葫芦的表面已经是黄褐色，光滑非常。

沈波殷勤的为乾长老拍着身上的雪块，姚发已经热情拿出一个干净的碗，盛了一大碗狗肉汤递给乾长老。乾长老接过肉汤，把手中的包裹放到一边的桌上，一脸满足喝了口汤，咋吧着嘴，幸福的叹道：“好味道，想不到你们俩的手艺这么好啊，看来老头子今天有口福了。”

姚发嘻嘻一笑：“这狗肉可是您给我们的，我们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沈波的叔叔是开餐馆的，正宗的厨师学校毕业，烧的一手好菜。上了初中后，沈波每逢寒暑假，总会在叔叔的餐馆里帮工，好赚点零花钱。时间一长，也学了不少。毕竟美食这东西，是人人喜欢的。

将肉汤喝过半碗，身上的寒气也去的差不多了，乾长老一脸慈祥的指着那包裹：“小发啊，看看我给你们带来的礼物。”

“哎呀，这又让人劳心了。”不管怎么说，被人关心的滋味是很好的，姚发感激的说着，拆开了包裹。

包裹里是两件羊皮袄子，两人心头都是一暖，几乎流下泪来。

若是在以前，在现代，过年的时候多几件羽绒服什么的，两人都只会嫌换的麻烦。而在这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的500年前，两人却真实的体会到了“关怀”的温暖。两个人来到500年前，已经是近五个月了，也已经渐渐的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可是午夜梦回之际，仍然也会哭着叫几声妈妈。两人都竭力不去想这个，不去想远在那500年后的母亲，的家人。

老班主和师傅为了武林的安危奔波着，两人再没有亲人在身边。没有人提醒他们起床，没有人提醒他们吃饭，没有人提醒他们换衣服，也没有人会管他们有没有感冒发烧拉肚子。在现代，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平日母亲的唠叨，是那么的可亲，那么的宁人羡慕。他们也从来不知道，区区的感冒发烧拉肚子，足以让一个没有亲人关心的人，难受的恨不得就此死去……

两人只能互相关心，互相照顾着，好象两条跌落到枯地里，互相用唾沫湿润身体的泥鳅,，渴望着那遥远的温柔水域……

姚发含着感动的心情，帮乾长老搬过一张椅子，用衣袖擦了又擦，才请乾老坐下。

乾长老解开腰间的葫芦，劝两人喝酒，可是两人介于上次因为喝酒导致银两失窃的事，一直对酒敬而远之。更何况沈波一直叮嘱姚发不要喝酒，免得暴露自己两人的奇异来历，死活不喝。乾长老无法，也只有罢了。一阵寒暄后，乾老说到了正题。

“小发小波啊，你们可知道你们师父最近是在为什么忙碌么？”

“是为了那鹰盟盟主黄伟之事吧。”姚发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自上次沈波受到打击后，就极少表现自己的分析能力了，遇到什么事，都只是由姚发说话。在别人眼中，沈波只是个平凡的少年，之所以他成为帮主的弟子之一，只是沾了天才姚发的光罢了。包括沈波对武学的理解，也被加到了姚发的身上，而这一切，都似乎是沈波刻意安排的。而沈波给人的感觉，则只是一个勤奋刻苦沉默寡言的少年罢了。

“不错，帮主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查后，发现现在江湖上新起了一个可怕的帮派。”

“可怕？不是吧！我们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啊！”

“这个可怕的帮会自称一统帮。它一定是隐藏在暗中已久，所以才一显身，仅仅只用了三个月时间，他们居然已经将除了我们丐帮外的七帮八会九联盟的势力或吞并或铲除，最可怕的是，现在我们都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一统帮的总舵，到底在什么地方。”

“三，三个月统一了除了丐帮的其他帮会？”姚发一阵哆嗦，这七帮八会九联盟，势力几乎遍布整片神州大地，居然会被一个帮会在三个月内全部摆平，着要多么大的实力才可以办到？

“是的！所以这次我们丐帮空前的和九大门派，四大世家联起手来，对抗这个一统帮。”

“九大门派和我们联手？奇怪，九大门派和一统帮应该没什么利益纠纷吧！他们只是学校性质啊。就算一统帮要统一江湖，也不会把学校也拆了吧！”姚发这些日子来经过沈波的提点，在分析上也进步了很多。

“因为我们打听出了一个消息，一个一统帮在统一江湖后，准备提出的一个所有门派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喝老提起大葫芦，咕噜咕噜灌了几口酒。

“什么事？”

“打破所有门派，把武功秘籍全部集中管理……这个一统帮帮主，已经是疯了！”乾长老连连叹气，一脸激愤的说道：“不同门派之间，武功各有千秋，或刚猛，或柔韧，或者长于攻击，或者着重防守。千百年来多少前辈先人，花费多少心血，一点一滴才创出这些武功。别说是融合贯通，就是略微修改，都是难比登天。”顿了顿，严肃的望向姚发道：“我等武林正宗弟子，只应该继承前代先人的衣钵，深究细研，发扬广大，而不是自以为是，践踏了前辈的心血。”

“嗯嗯！”姚发连连点头。

沈波听了，却不以为然，这个一统帮的做法，似乎也不是很大错误啊，只是不对那些那些门派老古董的胃口罢了。当然，这话可不能乱说……

“在我丐帮的联络之下，现在以我丐帮为首，和少林，武当，娥眉，华山，衡山，四大世家互通声气，已经组成了武林正气盟。只待明年开春，联合进攻一统帮，纵使找不到他们的总舵，也要断其膀臂，剪其羽翼，将他们的旁支从党消灭殆尽。”

姚发听的热血沸腾，沈波却不以为然，暗道：不过仍然是利益纠纷罢了，也不用说的这么正气凛然吧……

乾长老呼出口气，慈祥的抚摩了下姚发的头：“小发啊，现在离开春还有一些时日，你若是好好练功，或许也还赶的上明年的这场武林盛事啊！或许你能在这次我们白道联盟进攻一统帮一事中，好好立个大功呢。”

一直没无声息的沈波忽然说到：“乾长老，听说您的弟子李长卿李师兄，是我们这一代的丐帮弟子中最出色的一位。小波有幸见过这位师兄一次，端是威武雄壮，气宇不凡，李师兄也一定能在这次盛事中大大扬名一番吧。”

乾长老听得这话，哈哈大笑起来，不无得意的说：“承情承情……”

“依小波看来，在这样下去，未来的丐帮帮主，必然就是李师兄担任了呢！小波还要先恭喜乾长老您呢。”姚发忽然发现，沈波说的时候，眼中居然闪过一丝好久未见的，沈波独特的狡桀神色。姚发暗暗叹息，沈波这小子又在想搞什么鬼，怎么在对自己两人如此关切的乾长老面前还有歪心思？难道是因为嫉妒那位李师兄？

乾长老听得这话，更是喜形于色，连称不敢。沈波见状，眼中再次掠过一丝阴影。

姚发见状，暗道不妙。看来等乾长老走后，要和沈波好好说说了。

酒足饭饱之后，乾长老又对二人说了许多鼓励的话语，离开了两人小居。

姚发等乾长老走远后，暗暗责怪沈波不怀好意，恩将仇报。沈波却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我自有分寸。”就不再多话，气的姚发好几天没理沈波。沈波却也不在乎，避开姚发独自做了一些事情，却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第十七章春季的血战

四季流转，冬去春来，又是春暖花开的时节。

可是，这个春季，在江湖中，却是血染的春季。

“武林正气盟”对一统帮的围剿正式展开，一时间，江湖中乌云密布，武林里腥风血雨。

已经正式习武半年之久的姚发和沈波，也参与了这次行动。本来乾长老不愿意带两人出战，可是耐不住姚发的苦苦哀求，只好带他们俩去了。在喝长老的带领下，他们将和一群初袋弟子一起，即将参与对一统帮长沙分舵的攻击。

在自君山到长沙的途中，沈波和姚发顺路去拜祭了杜甫墓和屈原墓。

据史志记载,唐大历五年（公元770年）之夏，杜甫漂泊到湘，欲由长沙去郴州，到了耒阳却遇到发大水，只好掉头北行，乘船由湘江转汩罗江，途中贫病交加，在昌江病死在船上，葬于小四村天井湖。杜甫墓坐北向南，墓为圆形土堆，墓前立青石碑，上刻“唐左拾遗工部员外郎杜文贞之墓”。

宋朝王得臣有诗叹云：“水与汩罗接，天心深有存。远移工部死，来伴大夫魂。流落同千古，风骚共一源。江山不受吊，寒日下西原。”对屈原与杜甫这两位伟大爱国诗人死于一地，葬于邻近，有无尽感慨。

屈原墓位于玉笥山东5公里处的汩罗山上,12个小山式的封土堆散布在1500平方米的山坡上，这些土堆前立有“故楚三闾大夫墓”或“楚三闾大夫墓”石碑,是为屈原12疑冢。

据传公元前278年的农历5月5日，屈原投江自沉，汩罗江边的百姓纷纷划着各自的龙舟往屈原投江处，想抢救这位爱国诗人。人们担心江中的鱼虾啃噬屈原，在划船前往营救世主的同时，纷纷把自己船上的粽子投向江中喂鱼虾，由此形成了中华民族端午节赛龙舟、吃粽子的习俗。

但是一代爱国诗人还是无法抢救生还，屈原投江几天后才被渔民打捞上来，头部已被鱼虾噬去一部分，其女儿女婿便给他配上半个金头埋葬，女婿担心有人掘墓盗金头，遂以罗裙兜土筑疑冢，遇神助一夜间竟筑成12座疑冢。

屈原这位杰出的爱国诗人，在2000多年的历史长河中，一直是中华民族尊崇、学习的榜样,他的志存高远、他的患国优民、他的公正不阿、他的矢志不移，一直是人民怀念和歌颂的主题。唐朝王鲁复有诗曰：“万古汩罗深，骚人道不沉。明明唐日月，应见楚臣心。”屈原名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气概，也不是一般文人所能拥有的东西。

姚发在这两个伟人的墓前只是崇敬的跪拜，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时代的风俗，对跪拜这种礼节，已经不再排斥。

沈波却只是呆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他的神情时而飞扬，时而颓丧。眼中时而迷茫，时而发出几缕阴沉的茫然之色。

到达长沙后又休息了两天，由乾长老和武昌分舵的舵主社定好进攻计划和进攻路线后，一行人提着各式各类的武器步上征途。

这次和沈波姚发一起行动的初袋二袋弟子并非全是修习了打狗棒法的丐帮嫡传弟子，所以武器并非清一色的打狗棍。其中武功较高的除了舵主副舵主外，是一个学习武当武术的三袋弟子江临风。他本来是长沙城内一县令的二公子，可是天性任侠好武，在武当学艺三载后，即来到了侠义著称的丐帮。

两年来做了不少行侠仗义的好事，被长沙城的百姓称为平安江，意思是只要有他在，就是平安的。半年前江临风自家中分家而出，将自己得到的三千两银子的家产全部捐献给了丐帮，被加封为三袋弟子。

江临风并未学得太极剑法和太极心法，只学了一套龟蛇七十二路快剑剑法，也是武林一流的武功。以他本人豪勇的性格，配上这套剑法，倒也合适。姚发和江临风一见如故，两人心性志向都颇为接近，数日下来已经是成了知交。

看到姚发交了一个好朋友，沈波心中实在很是嫉妒和郁闷……为什么自己就没能交到这么一个知己的朋友呢？

这几日来姚发和江临风闲来无聊都经常喂招，已经有两年江湖经历的江临风明显比姚发高出至少一个档次，不过姚发对武学与生具来的敏锐触感，也让江临风大为惊讶。在最开始时，江临风用三成功力，可以在十招以内打败姚发。而一路走来，仅仅十二天的时间，姚发能在江临风的七成功力之下走完近百招。更可怕的是，仅仅凭着对战，姚发居然学会了龟蛇七十二路剑法中超过一半的招式……姚发的武学天赋，至此才显露无疑。

这样一来，在羡慕姚发之外，沈波更加明白了自己的弱小。强烈的自卑感，让沈波根本没有信心和勇气找江临风以及其他丐帮兄弟讨教。是以，他的武功，并没有太多的进展。沈波只暗暗在心中开始计划，等会战斗的时候，怎么样表现下自己，他在策划着，如何在战斗中使用伎俩，以弱胜强。

在姚发的意气风发和沈波的黯然颓丧中，由乾长老带领的丐帮长沙分舵与一统帮长沙分舵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目标是长沙尝郊外的一处庄园，离长沙城大概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庄园不并算太大，不过三十丈大小，里面估计有一名分舵主，两名副舵主和二十来个普通一统帮帮众，其中算高手的几乎只有舵主和副舵主。

五更方过，仍是月郎星稀的时分。

虽然不是风高月黑的杀人夜，可是死亡这种东西，总是适合在黑夜里发生的。

寂静的夜色中，一行二十八人在夜色中逼近目标--这所被茂密的树林环绕着的庄园。

初春并没有太多鸣叫的蛇虫，使得人群发出的沙沙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的刺耳和可怕。

“等会由本座主攻，李舵主和陈分舵主随后，同时防备贼子逃走。其他人不要贪功冒进，安全第一。尤其是小发和小波，你们是初次进行生死搏斗，更要加倍小心才是。”

众人齐声应是。

到了庄园跟前，乾长老打了个手势，众人一起点了火把涌了上前。

还没等庄园的门房做出反应，众人就将自己手中的火把全数扔进了庄子中。一时间，黑暗的庄园燃起了一堆一堆的毁灭之火，庄内大肆混乱起来，有高呼敌袭的，有急叫救火的，有因为天寒地冻时起身受寒打喷嚏的，连同着各种脏话以及一串响亮的锣声，一起喧闹了开来。

乾长老师承少林，一手大力金刚掌响誉武林，一马当先的劈开了庄园的大门，带着丐帮弟子冲了进去。进门便大喝一声：“武林公敌一统帮帮众听好了！我乃丐帮乾正宏，尔等宵小若是现在束手就擒，还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若是执迷不悟……”乾长老话尚未说完，只见明暗不定的火光中已经射过一道劲气，直扑乾长老的面门。

乾长老右掌挥出，将那暗器扫到一边，双足立定，一股沛然如山岳的气势顿时弥漫开来。

姚发和沈波随着其他一些弟子在庄内场子中散开，两名初袋弟子又燃起四根火把，插到己方的四周，使得大家不至于都在黑暗中战斗。

破开大门，进到这庄园里面，是一个大院子，院子旁边摆着几块石锁石磨和两排兵器架。再往里面就是大的客厅，围着客厅的是两排房子，一群劲装大汉正自那些房子中鱼贯走出，聚在客厅周围。

“丐帮的臭乞丐，敢和我们一统帮做对，叫你们今天来得去不得！”三名明显是首领的大汉在其他帮众的拥围中迎了上来，为首的大汉将手中一爆竹似的东西点燃，一道红光自他手中射上天空，一朵红色的焰火在空中展开。

“不好，他们在叫援军！！快上，速战速决！！”乾长老见对方放出通讯烟火，也故不上说场面话了。此时对方明显是没有投降的可能，只能是速战速决！

“弟兄们，上啊！！打跑了这些臭乞丐，总舵的奖赏会让大家都笑歪了嘴的！”说话的是一统帮的一个分舵主，显然是个智囊型的人物，在这个时候还懂得振奋士气。

随着一声声大吼，两方开始了正式的火拼。

乾长老一马当先，冲上去挑上了对方武功最强的两个舵主，只见他招式沉猛，掌风虎虎生威，一套大力金刚掌使出来，片刻间便笼罩了两个对手全身要穴，将其牢牢的压在下风。

长沙分舵的舵主手持单刀，与敌方的一个分舵主交手。只见刀风凌厉，招数又快又狠。而那个分舵主也是个好手，一柄弯钩在火光下划出数道光影，只听到兵刃交击之声不断传来，惊心动魄。

分舵主与江临风带着其他丐帮弟子呼啸一声也围了上去，以较多的人数将对方压制住，更何况对方还正自睡梦中醒来，状态根本没发挥出来。

姚发也跟着大伙一起，丝毫没有惧意的冲上前去，找了一个对手捉对撕杀。

沈波却没有冲上去参与战斗。

身处这紧张的战场中，眼前看到一声声激荡的吆喝，耳中听到一阵阵兵器交锋的刺耳声音，沈波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大伙先不要担心火势，天气严寒，火势不会要紧的，先并肩子把这些死叫花砍死啊！”还是刚才那个理智的声音，是那个一统帮的副分舵主。

对方虽然在鼓励着士气，可是火势却实际正在扩大。方才的火把有不少落在了柴房以及木制的屋顶上，火光已经是益发明亮。

夜风吹的火光忽暗忽明，混着一声声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之声，让沈波只觉得身在梦中。一声刺耳至极的惨叫宣布了血腥之夜的开始，沈波定睛一看，却是一个一统帮帮众被打入燃烧的火堆中。一条满身是火的人形在火中惨叫着，翻滚着。一连串的哀号似乎将暗夜撕裂了开来，然后声音慢慢的淡了下下去……只余下一阵恶心的焦臭。

这……这就是，这就是……

这就是江湖吗！？

沈波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想呕吐的感觉，浑身发冷，牙齿打战，腿肚子不受控制的强烈哆嗦着，靠柱着手中的打狗棒才勉强站稳。原本他对自己很有自信，相信运筹帷幄便可决胜千里，精密的计算可以掌控一切。但当他真正置身于战场上的时候，才发觉战斗之前的虚拟战斗远不如这真正的短兵相接那么残酷，那么真实。在这片混乱之中，他就好象一片惊涛骇浪中的叶子，只能无力地随着喊杀声随波逐流，完全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每一声新的惨叫，都在沈波正在崩溃的心理上造成新的一击。生与死在这里的界限是如此模糊，以至于他全部情感都只被一种膨大的心理状态所吞噬--那就是“恐惧”。

刚才那个人死了么？为什么人的生命，人的生命会这么脆弱？那个人，也是父母怀胎十月，辛苦长的这么大的啊！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轻易的死亡？我，我要是不小心，是不是，是不是也会这样死去？

这，这就是武林，这就是江湖么？

上次虽然看到过老班主和黄伟战斗过，可是一来没有死亡，二来隔的甚远，沈波根本没有什么太过的感觉……可是此时……此时身在战场中，属于战场的一份子时，这种莫名的恐惧，便显得益发浓烈……

自从前几天感觉到自己和姚发之间的差距后，沈波就一直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之下，灰暗、沮丧、惶惑、嫉妒等诸多负面的情感加诸于他的精神和肉体之上，令他濒临崩溃的边缘，就象是那正被烈火焚烧着的横梁。而本以为能靠自己多年来在电子游戏里积累的“战斗经验”，在实战中显示下比姚发强的地方，却没想到，游戏，毕竟只是游戏，那些自以为是的“心得”，在真正的实战中，犹如美丽的肥皂泡一般，轻易的，就破裂了……

沈波的眼睛移到姚发正在战斗的身影上，姚发已经由初次战斗的生涩变为渐渐熟悉，一来一往和对方打的有板有样，而且已经占到了上风，手中打狗棒已经连续将对方击中，只可惜不是要害，并没将对方击倒。

为什么，为什么姚发不会怕？他和我一样是第一次战斗啊！为什么他不怕？

难道，难道我真的比他差这么多么？难道我真的不适合学武么？

是啊……姚发对武学的天分是那么的高，什么招式，几乎是看一次就会了，而我还要苦练好几次才记的住……他的进步也这么快，以前只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所以不能有大的进步。看他现在，已经能把那么一个大汉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了，我，我却连战斗的勇气，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或许，或许我真的不适合江湖……

在沈波自卑的沉思中，姚发却是越战越勇。对手使的是单刀，可是姚发除了最开始时初战的生涩，现在已经完全把握了局势。虽然仅仅只学了不到半年的武术，可是姚发那绝对算的上是万中选一的绝佳天赋，以及一身上乘的武学，却让他轻易的应付着战局，对手却越来越急噪。

姚发的对手见自己竟然被一个小毛孩子逼到这样的境界，羞怒交集，可是对方诡异的棍法却让自己无从下手。身上又连续挨了几下后，忽然急中生智，不再攻击姚发的身躯，而是对着姚发手中的打狗棒砍去，只想先砍断了对方兵器，然后再杀了对方。想到这里，手中单刀再次奋起，一刀砍在姚发的棍子上。

可是，还来不及高兴，却听到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姚发手中的棍子居然没断！这一失策不打紧，却被姚发趁着这个空隙，一棒点中了胸前的檀中穴，晕了过去。

原来是因为在丐帮时，沈波为了让自己进步快一些，请帮中的铁匠在自己打狗棒的里加了一根钢条以增加重量。姚发知道后也学着请铁匠师傅帮忙做了一根这样的特殊打狗棒。是以此时打狗棒没有被对方的单刀砍断，还趁机打败了对手。

在姚发打败对手时，战局也差不多定了，此时乾长老也已经击倒了对方的一个分舵主，只剩下那个舵主在顽抗。其他的帮众也只有三，四个还站着。

可是，乾长老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手上的攻势也缓了一缓。却被那舵主乘这个机会逃了开去。乾长老却又似乎岔了气，没能立即追击。

那舵主忙趁机打了个呼啸，招呼了一声，自庄园后门逃了开去，其他几个没被打倒或杀死的一统弟子也连忙跟着逃走。

乾长老一跺脚，恨恨的说：“陈分舵主带几个熟悉地形的弟兄跟我去追，李舵主你受了伤，和其他人一起留下清理残局。”说着，飞身追了出去。李舵主也点了几名没受伤的长沙分舵弟子，也跟了上去。

经过这一场激战，天已经透亮，可是在满院的火光下，却显得更加暗了些。

李舵主方才虽然一刀将对方那个分舵主斩于刀下，大腿却也被对方的弯钩划了一条口子。李舵主呼出口气，掏出金疮药递给其他受伤的弟子，给其他几个没受伤的弟子下了个救火的命令后，自己也开始敷药。毕竟这个庄园建立不易，烧了可惜。

江临风此战杀了三个敌人，意气风发，虽然胳膊上多了个伤口，也一脸笑意。见姚发初战便打败了敌人，也十分为自己这个新交的朋友高兴。拉过姚发说话。

而这时所有的人，都将沈波害怕不敢出战的模样看到了眼中，敷药的敷药，救火的救火，各忙各的，谁也没搭理沈波，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连姚发也正被江临风拉着讲话。只留着沈波一个人站在一边，显得那么的孤单，那么无所适从。

众人忙碌着，火光渐渐在井水的倾泄下变成漫天的水气，发出这“滋滋”的响声，尸体的焦臭味和血液的腥气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的刺鼻，闻者欲呕。几处仍然顽抗着的火堆在这人为的晨雾中显出诡异的红光，仿佛一群跃动着的红色鬼怪。而在浓浓的水气中忙碌的众人，看起来则更像一群阴冥里的幽魂。

一直沉思的沈波忽然想到一事，脸色大变，慌叫道：“李，李舵主，我们，我们去追上乾长老好不好？”

李舵主不耐的训斥道：“乾长老叫我们在这里等，怎么能私自离开。再说，我们追上去做什么？”

沈波一脸焦急：“方才，方才他们打之前，不是，不是放了那个烟花么……我，我怕他们的援军……”

江临风对这个胆小鬼已经是非常看不惯，鄙视的说道：“他们要是有援军，那早就来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你自己胆小，莫要让别人同你一样。”

姚发见沈波被人轻视，也大不好受，走到沈波旁边安慰的拍了拍沈波的肩膀，转头对众人说：“沈波是担心我们大家，再说他刚才，刚才也并不是胆小怯战，是觉得当时我们已经占了上风，正好旁观者清，好看我们哪个遇到危险好加以支援……”事实上姚发只是为沈波开解罢了，自以前在21世纪时，姚发就经常在老师面前帮沈波开脱。

沈波感激的望了姚发，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黯，嘴唇哆嗦了下，仍然强硬的说：“我还是觉得大家应该跟上乾长老，刚才之所以他们的援军未到，估计是因为路途的关系。我觉得一统帮在长沙的势力绝对不止这里，长沙城内很有可能也有一统帮隐藏的势力，而长沙城到这里的路程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刚才到现在……”

江临风不耐的打断沈波的话：“连李舵主这么老的江湖都没担心，你担心什么！就算李舵主没能想到，难道乾长老也没想到？”

沈波的脸色却越发难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姚发看了看沈波，又看了看对沈波不屑一故的众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想了一会，才低声对沈波说道：“别担心啦，大家现在还这么多人，就算他们真的来了援军，也能抵挡写时候，等到乾长老他们回来就行了！不用担心的！”

沈波黑着脸点了点头，低下头不再说话。

火已经被众人浇熄，接着是将一统帮战死的帮众尸体抬到一边，看到沈波看尸体时一副恐惧的样子，江临风觉得益发看不惯沈波的怯懦，哼了一声，背过身大声的说道：“胆子这么小，怎么能做丐帮的弟子？亏你还是帮主的嫡传，怎么如此胆小？就算他们来了援军，我江临风也是见一个杀一个！”

江临风的豪语尚未说完，忽然庄外传来一声沉猛而又威严的声音道："是么？那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小辈是如何杀我的！"然后，是狂笑震耳。

第十八章勇气

那道破碎的庄门外人影飘忽而至，只见来人器宇轩昂，龙行虎步，动作看起来缓慢，但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势。

此人生的一张威严的国字脸，五官寻常，却因为其高手的气势气度而显出一种特殊的魄力。身着浅紫色的劲装，一双手掌比旁人大上许多，骨节隆起，显出强大的力量感。

李舵主一望之下，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带着颤音说出来人的身份：“来，来者可是新洪会会主，罗利武？”

来人立定，负手仰天淡淡的回答到：“正是。”

此言一出，包括江湖菜鸟沈波和姚发都是一惊，整个场面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接着就是无法压制的恐惧。

虽然沈波和姚发这是第一次接触江湖，可是两人也曾经用心背诵过现在江湖上的大致情形。新洪会会主罗利武虽然不是什么鼎鼎大名的角色，但是毕竟也是江湖中八会之一的会主。此人一手铁砂掌响誉武林，虽然不是绝顶的高手，但是也绝对不是现在在场众人所能应付的来的。

沈波脸上冷汗之流，拉了拉姚发的衣角，悄声说道：“看来，看来我们这里的人是不够他打的了。他可是一流的高手啊！我们，我们还是趁李舵主和江临风和他打的时候逃跑吧！”

姚发却镇定了许多：“沈波，别这样啊！冷静点，我们可以先缠着他，或者想办法拖延时间，等乾长老回来啊！”

沈波脸色数变：“我想，他是不会回来了，至少不会这么快就回来。”

姚发奇道：“你说什么？”

沈波来不及说话，罗利武已经看清楚了附近的环境：“以你们的阵容，是不可能把我一统帮长沙分舵的人全灭的。看你们大都身上带伤，想来一定是让主力追击去了。看来，我需要速战速决了。”

“罗会主，你大好名声，怎么居然投降了江湖邪派一统帮，和邪魔歪道同流合污？”江临风虽然害怕，但是仍然不失侠义本色的责问道。

“哈哈哈哈……”罗利武一阵长笑：“可笑，我本来就是帮主座下的天王之一，奉命在江湖中组建自己的势力罢了。再说，一统帮是不是邪魔歪道，还论不到你来定论。好了，你们出手吧。”

李舵主和江临风面面相睽，便体生寒，原来根本不是一统帮吞并了新洪会，而是新洪会本身就是一统帮的势力。难怪一统帮长沙分舵受到攻击，却是新洪会的会长来营救……

“罗会主，你新洪会其他的人呢？难道你是一个人来的？”李舵主问道。

“我新洪会的弟兄，两刻钟后自然会赶到，为你们收尸……”罗利武淡淡的说道：“你们不肯先出手么？也罢，那就由我先动手吧。”说着，双掌抬起，已经冲了过来。其气势之盛，使的脚下的烟尘四起，犹如一匹狂怒的巨象。

李舵主和江临风一咬牙，明知必败，仍然迎了上去。

好一个罗利武，只见他掌影翻飞，内力到处，如刀削斧劈一般凌厉。李舵主与江临风左右侧击，钢刀宝剑刚柔相济，相互策应，但还是被那威猛的掌风所压迫，顷刻间频现危急。

叮的一声脆响，江临风只觉得手中长剑一顿，接着传来一阵巨力，险些握不住剑。却是被罗利武一掌拍中剑脊。江临风受此一击，立即被剑上的内力震的连退数步，只觉得右手一阵麻木，好一会才缓过劲来。这罗利武艺高胆大，居然敢用手掌去拍剑脊，要知道，虽然他铁砂掌功夫已经是炉火纯青，可是若在稍稍没打准，拍中剑锋，也少不得断几根手指了。

李舵主见江临风被逼开，心中大急，刀势更猛了几分，罗利武嘴角路出一丝轻蔑的冷笑，面对李舵主砍来的单刀，居然伸出左手，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用两个手指将刀背牢牢捏住，李舵主全力的一刀居然不下来。罗利武右掌趁机一掌退出打向李舵主的胸口。

姚发沈波以及其他初袋弟子都不由“啊”的一声惊叫，却见李舵主在这生死关头，弃刀，双手一起护在胸口，总算避免了五脏俱碎之祸。可是因为内力差距太大，纵然没死，却也双臂俱断，再无一战之力。

罗利武乘胜追击，身型闪动间已经掠到江临风的身前，狂暴的气势如一头嗜血的猛虎。江临风一咬牙，双手握剑，一剑劈出，却是武林中最常见的力劈华山。此招简单平常，既是刀招亦可做剑招，特点为气势豪勇。江临风也不愧是武林新秀，他若是出别的招式，恐怕早以被罗利武的气势所压垮，惟有此招，才能与之一战。

可惜两人的等级相差太远，罗利武再次露出一丝冷笑，面对如此强劲的剑势，双手对着剑脊一合，一招童子拜观音将长剑夹住，然后抬脚将江临风一脚踢出数丈。好在他的功夫尽在手上，江临风仅仅只是断了几根肋骨，却无生死之危。

其他初袋弟子见此，有的恐惧的浑身发软，有的却高呼着“保护舵主，保护江兄弟。”一拥而上，却被罗利武一掌一个，劈出数丈开外，生死不明。

“我们快逃吧！！！”沈波牙齿打颤，拉着姚发就要往外跑。

姚发却剑眉一竖，摔袖挣脱沈波的拉扯，冲上前去，挡在江临风的身前。

“姚发！你疯了！你打不过他的啊！”沈波急的大叫，他可以不管江临风，不管其他人，可是他不能抛下姚发一个人跑啊！

姚发脸色苍白，显然怕的不轻，双腿却坚定的立于摔倒在地的江临风身前，如一株劲松，一株虽然年幼，却无惧风霜雪雨的劲松。

罗利武见到在自己如此威势下，还有人敢犯自己虎威，也感到几分希奇，居然没有立即对姚发下杀手，还饶有兴趣的说道：“螳臂亦敢当车？”

“姚兄弟，你，你快逃吧，你的好意为兄心领了……你，你又何苦……”江临风见姚发不顾生死的保护自己，眼中流出两行泪水，却也无可奈何。

“江大哥，若我今天逃了，又有何面目做你的朋友？”姚发淡淡的说到：“人生在世，总是有许多不得不做的事情。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否则，即使长命百岁，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一直惶恐不安的沈波听到姚发这么几句自己不知道在小说电视课本里看过多少次的话，却仿佛被一道雷电劈中一般，整个人陡然被着股强烈的震撼感，激的所有感官都麻痹了。

人生在世，总有许多不得不做的事情。

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自己，自己如此怯懦，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难道就为了“可能会死”这么一个理由，自己要永远的选择逃避和躲闪么？

自己的理想是什么？

对了！我是要成为武林霸主，我是要做一个不看任何人脸色的人。

那么，我一直这么逃避和闪躲下去，能成为这样的人么？

未来，永远只属于敢于面对敌人，敢于打破恐惧的人！

未来，只属于勇者，属于，拥有着名为勇气之物的人啊！

冥冥中，姚发坚定的声音飘入沈波的耳朵：“江大哥，不要担心，我们未必全无机会，至少我们都还没死，只要撑到乾长老回来就好。能多活一个，就多活一个好了！”顿了顿，姚发忽然用一种充满了感情的声音，轻轻的说道：“当我们遇到让我们恐惧与彷徨的事情时，逃避和害怕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唯一能做的，只有面对。”

沈波再次一震，这话怎么这么耳熟？这，这不是自己在刚刚来到这个时代时，跟姚发说过的话么？

忽然间，沈波觉得似乎有一瓢清凉的泉水当头浇下，这数天来心中积累的灰暗、沮丧、惶惑、嫉妒，恐惧，都随着这清凉清爽的感觉，一扫而空。心灵中仿佛小雨过后，青翠的竹叶尖上挂着的水珠一般，晶莹析透，再无一丝杂质。

是啊！我怎么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当我们遇到让我们恐惧与彷徨的事情时，逃避和害怕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唯一能做的，只有面对！我沈波，可是将来要成为丐帮帮主，成为武林霸主的人啊！怎么可能死在这里？对方确实很强，可是，我在出君山之前做的那些准备，却也不是白做的！

这些天来积压在沈波心头的重担，终于烟消云散。沈波原本被恐惧困扰的，只充满了彷徨的双眸，再次闪起狡捷的神采。

心中一定，沈波将注意力放到了战场中。

姚发正冲上前去，挥动打狗棒向罗利武进攻。这并非是姚发活的不耐烦了，也并非姚发不懂得拖延时间。而是在罗利武强大的气势压制之下，姚发不得不出手，否则，姚发的战意必然会在对方狂暴的气势下崩溃。

可是两人的等级实在差的太多，不出几个回合，姚发的打狗棒已经被对方铁掌抓住，动弹不得。沈波见此，眼中忽然精光一闪，大喝一声：“姚发，让我来！！！”

第十九章激战

沈波见到姚发的打狗棒被罗利武捉住，眼中忽然精光一闪，大喝一声：“姚发，让我来！！！”说着，轻功发挥到了极至，飞身掠起，一棒挥向罗利武另一只手。

此时躺在地上的李舵主和江临风又是惊讶又是叹息。惊讶是胆小鬼沈波居然有胆子向级数高出他好几级的罗利武进攻，叹息是因为沈波明显战斗经验不足，他这个动作明显是把棍子送上去让罗利武抓住。

果然，沈波的打狗棒被罗利武轻易的捉住，可是，沈波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握棍的手碗一抖，忽然两指多粗的打狗棒碎成四片，然后，众人只见到碎掉的打狗棒中现出一丝带着暗蓝色的寒光。

沈波的打狗棒碎掉之事根本在罗利武的意料之外，只觉得手中似乎有异，然后只觉得掌心一疼，对方已经抽身而退。定睛一看，自己手中握着四片破烂的竹子，而刚才那个攻击自己的小鬼手中，却是一柄暗蓝色的长剑。

这小鬼的打狗棒居然是暗藏玄机，在这两指多粗的竹棒中，居然是一把窄剑！！！本来以这小鬼的功力，即使是拿着剑也伤不了自己，可是刚才，却借着自己的一时大意，让自己挂了彩，还是伤在自己最得意的双掌上。而且，一般的武器应该伤不了自己的手，难道这剑是什么神兵？

其实沈波的剑本身只是普通的剑，这是他找丐帮那位铁匠定做的，姚发的只是增加重量的铁棒，而沈波的却是利剑。不过之所以能伤到罗利武的手掌，并非沈波的功力很高，也并非沈波的剑是什么神兵，而是因为沈波是将剑在罗利武手中“抽”出来的。若是硬砍，恐怕沈波根本伤不了罗利武习练铁砂掌的手掌，可是抽，却是另一回事了。若是摩擦时的速度达到一定程度，即使是纸，也能划破人的皮肤，更何况是剑了。

（哪位读者若是不信，尽可随便找张光滑点的纸，用纸页在自己的胳膊上快速一拉，包准能拉个大口子来……只是受了伤别找我……）

这个小鬼的打狗棒里是剑，那另一个人？罗利武这么想着，心头一寒，连忙松开姚发的打狗棒。姚发趁机后退，和沈波并立。

“沈波……”姚发望了自己的好兄弟一眼，却发现沈波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整个人透露着强烈的自信，以及“阴险”的笑容。

“姚发，你先去照顾其他人，这个家伙让我来对付。”沈波冲着姚发一笑，说不尽的狡猾和俏皮。

“明白！”见到沈波露出这么个笑容，姚发明白了，应了声，将打狗棒插回腰际，去扶江临风。

江临风捂着胸口，忍着疼痛：“对不起，小发，连累你了……”旁边的李舵主也挣扎着坐了起来，悔恨的说：“唉，要是早听沈波的话，就好了……姚发，你不用管我们，去照顾沈波吧！”

姚发望了一眼正和罗利武相对的沈波，轻松的一笑：“放心吧，沈波一定会有办法的。不用我出手，沈波也能解决一切！”

“什么？”李舵主和江临风都一脸的不敢相信。

“没错……”姚发呼出一口气：“虽然我猜不到他会怎么做，不过我只知道，现在的沈波，是最可靠的。”

“可是他怎么可能对付的了罗利武？那可是一流高手啊。”

姚发淡淡的笑着，在两人仿佛看疯子一般的神态中，说出了一句仿佛是誓言般的话：“我相信他！”

另一边的战局上。

罗利武一脸的杀气：“小辈，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沈波打了个哈欠：“前辈，在你让小子我死无葬身之地前，您是不是要先关心下您自己呢？”

“哈哈哈！”罗利武忽然有种莫名的压迫感，眼前这个看起来自己可以用一跟手指就打倒的小辈，居然有种让自己心悸的怪异感觉：“老夫有一只手指就能捻死你，要担心什么？如果你是要拖延时间，那么你就错了！”

“前辈，难道您的眼睛这么不好使，看不到小子这剑的颜色很特殊么？就算您眼睛不好使，那您难道感觉不到自己手上没什么特殊情况么？”

罗利武闻言，瞳孔陡然一缩，这小鬼的剑居然是暗蓝色，而且还影影有股腥臭味，难道……自己的手？罗利武举起受伤的左掌一看：伤口的颜色并没有变，可是，自伤口开始，一股麻木的感觉却渐渐往胳膊乃至全身开始扩散。果然有毒！！

罗利武连忙点了自己左手几处穴道：“卑鄙的小辈，居然用毒！！！”

“是啊是啊！您是武林前辈，小子我和您打要是还是一招一式的火拼，那不明摆着打着灯笼上茅房--找死么？哎，您可别说，小子这毒还是特地找我们帮的长老要的呢！”

“丐帮长老？难道……难道是玩丐唐霜枫？”丐帮现在唯一一个八袋长老的威名，是江湖中人皆知的。

“哟，您怎么知道的啊？这三毒追魂膏，可是我好不容易找玩长老讨的救命东西，唉，可惜玩长老怕我年少不懂事，只肯给这慢性的三毒追魂膏，要是是五毒追魂膏，您现在已经连手带人，哦是连人带手，化为一滩血水了……”沈波其实又在骗人了，玩长老是给了沈波点药物，可是玩长老担心两人年少不懂事，心性未定，拿药物乱用，都只是给的医用药物，比如麻沸散平气散什么。不过毕竟是玩丐亲制，所以即使是以罗利武的手上造诣，还被这麻沸散侵入体内，不然也不会让罗利武这么紧张。而沈波剑上的颜色和气味，则纯是沈波为了打心理战故意染上的。

“不可能！你一个初袋弟子怎么能得到唐霜枫的毒药！？”罗利武方寸已乱。

“这个，小子忘记自我介绍了，小子的师尊名讳上许下振，现为我丐帮的帮主。所以小子在君山住了这么些时日，受到玩长老教诲良多……”

“哼！即使老夫中了毒，老夫也可以先杀了你们！！！”罗利武相信了，惊恐之下勃然大怒。

“前辈，您的命多值钱啊，何苦为了一时之气和我们这些小辈偿命？俗话说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

“在老夫杀了你之后，一样能在你身上找到解药。”面对沈波东扯西拉的无聊鬼话，罗利武怒不可遏。

“哎呀，这个，您也不用吓唬我，要是您敢保证一定能在我身上找到解药，您早动手了不是么？这叫花子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一般人是分不清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没用。所以嘛，有时候，小心使得万年船，退一步海阔天空啊！现在阳光普照风合日丽，大家还是坐下来喝杯茶吃个包子……”

“哼……”罗利武知道落在下风，可是又拉不下面子先说好话，可是面对沈波无聊的插科打诨无法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只好以哼来表示。

“这样啦！您发誓不杀我们，小子我就给您解药，这么简单了吧？”沈波给对方台阶下。

“………………”罗利武实在很不服气向一个小辈低头。

“哎，前辈啊，您可别沉默哦，反正我们的时间是很多的啦……”

“闭嘴，解药拿来！”

“这个，您还没发誓呢……”

“混帐小子，老夫纵横江湖十多年，一向说到做到，说不杀你们，就是不杀你们！要老夫发誓，没门！！”罗利武怒喝，此时天已经渐亮，这一声怒喝，几乎连云蔼都被冲了开去。

“是是是！您可是答应了的哦？”沈波一脸的小人模样。

“老夫答应不杀死你们！”罗利武再次重申。

“那就好那就好……”沈波松了口气的拍了拍胸脯，在怀中一阵摸索，摸出一丸蜡丸来，扔给罗利武。

罗利武右手接过，怀疑道：“真的是解药？”

“前辈看您说的，要是不是解药，您一发现，还不马上杀了我们……”沈波卑躬屈膝。

“那倒也是。”罗利武捏破腊丸，顿时闻到一股甜香，心头一喜，咕噜吞下。

“呼，这下好了，您可以让我们走了么？”

“哈哈哈哈！”服下解药的罗利武忽然一阵狂笑，随即面色一沉，眉宇间尽是戾气，恨声道：“没那么容易！！！”

江临风一直旁观，本来见有了几分生机，又见罗利武似乎要反悔，不禁又惊又怒，喝道：“卑鄙小人，你不是说不杀我们么？”

李舵主苦笑两声，叹道：“小波啊，邪门歪道怎么可以信任呢……”

罗利武冷笑道：“我只说不杀你们，却没有说不把你们的胳膊腿全部拆下来！尤其你这个该死的小鬼！”

面对罗利武的恐吓，沈波和姚发却是都一脸轻松，姚发道：“沈波，我想，他的这个卑鄙举动你也应该早料到了吧？”

沈波学着罗利武的声音也哈哈大笑了几声：“还是姚发你了解我，你说，我给他的可能是真的解药么？”

姚发不知道是堡是贬：“当然不可能了，要比卑鄙，有几个人比的上你？”

罗利武脸色大变：“什么？”暗中一调息，却发现真气正在慢慢涣散，大怒，喝道：“无耻的小辈，你给老夫的是什么东西？”

“其实呢，玩长老根本不肯给我厉害的杀人毒药，我抹在剑上的，只是医用的麻沸散。不过而刚才给你吃的呢，却是散功散，你的功力马上就会慢慢消失！前辈你武功太高，要是给你吃厉害的毒药，您的死前一击也是不容忽视啊！不过现在嘛……”沈波大笑，而实际上，他给罗利武吃的是是帮走火入魔的病人调息经脉的平气散。这止功散的作用本来是给走火入魔的病人吃，让他们混乱的真气平息下来的，所以吃后呢，虽然感觉是真气会慢慢消散，实际上一来见效慢二来对身体不会有任何损伤。玩丐唐霜疯虽然出身唐门，可是为人心慈手软，又怎么会让歹毒的药物随便流入江湖呢。而沈波这么说，却只是为了让罗利武愤怒，愤怒的人，就会失去理智了……

果然，罗利武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大吼一声冲上前，一掌劈向沈波。

沈波身型后闪，左手在腰间掏出一小包砸向罗利武。

罗利武不知道又是什么毒药，左手仍然被自己封住，只好将劲力全部集中在右手，改变方向不去打沈波，而劈向那飞来的小包。罗利武自信，在自己真气的全力灌注下，不管什么毒物还是暗器，都伤不了自己的铁砂掌。

“蓬”的一声，沈波砸过来的小包居然是一包石灰粉。石灰粉在罗利武劲力一击下，炸的漫天皆是，将罗利武整个头脸上身都罩住了。罗利武大感郁闷，居然再次中计，忙闭上眼睛与呼吸，定下心神。罗利武估计沈波必定会趁自己无法视物而来攻击自己，准备靠听力在沈波攻击的那一刻，将这个可恶的小鬼反击杀死。此时他也感觉到，自己手上中的毒，绝对不是致命的毒物，而自己吞下去的，也只是散功的药物，只可惜自己当时太过紧张，又被那小鬼连续惹人生气的鬼话激的不能冷静，才上了这个恶当。

果然，罗利武听风辩位，察觉到一道劲风自自己身后袭来，罗利武暗道找死，对着劲风传来之物一掌劈去。手中的触感让他明白确实是击中了人体，可是却也感觉到了不对，因为击中的那个人一来没有发出惨叫，而来手中感到那人的身体是一片冰冷，难道……难道又上当了？

罗利武还没反应过来，却再次感受到一股寒意冲着自己的腰间而来，可是此时，他左手为了怕“毒气攻心”穴道未解，右手刚刚发出了全力一掌，而且因为刚服下了平气散，真气凝聚困难，哪里还有能力反击？等回过神来，腰间已经一凉，然后是锥心的痛楚……

罗利武无力的对着刺自己的方向一挥，可是，他马上又感觉到了，腰间刺伤自己的东西已经被敌人抽了出去，自己全身的劲力，仿佛都随着那一抽，泄出体外……泄出体外的，除了自己的真气，还有自己的那宝贵的鲜血……

而在姚发，江临风和李舵主看到的，却是无比惊险刺激的一墓战斗--

他们看到沈波先在罗利武飞身进掌时，一面后退，一面扔出石灰包。然后趁罗利武劈开石灰包，头脸被石灰围住时，沈波飞身掠到旁边一统帮死去的帮众尸堆上，抬起一具尸体，冲向罗利武。罗利武静立待敌，沈波却先将尸体砸向罗利武，自己则附身随后冲上去。罗利武一掌将尸体劈开，其掌力之威猛，让众人为之胆寒，那尸体是前胸中掌，在中掌那一刻，尸体的后背脊椎忽然裂开，一堆内脏随之爆裂而出，仿佛他的背上忽然绽开一朵血红的花来，然后尸体被击飞至十数丈开外。就在罗利武击飞尸体时，沈波却一剑扎进了罗利武的肚子。等罗利武再准备攻击沈波时，沈波已经抽出剑，远远的躲开。在沈波抽出剑的那一刻，罗利武的鲜血自伤口飚射而出，染红了数尺的地面……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战斗已经结束，沈波跌坐在一边狂喘着气，连剑都扔了。

罗利武忽然疯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如醉汉般摇晃着，任腰间的鲜血不断涌出。石灰粉仍然笼罩着他，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想我罗利武，纵横江湖十数年，今日，居然惨死在一小辈手中……我不服！老天爷！我不服，我不服啊！！！呃……”罗利武高昂的声音直冲云霄，最后，却陡然中断，然后身体也嘭然倒下，不再动弹……

一片寂静。

“死……死了么……”姚发呆呆的问。

“连番中毒，气怒交加，又被刺穿了腹部……自然是死了……”李舵主茫然的说。

江临风看着罗利武的尸体，却没有说话。那个自己所鄙视的胆小鬼，居然杀了八会之一的会主，铁砂掌功夫江湖数一数二的罗利武？自己……自己不是在做梦吧？

“他……他真的死了？”沈波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啊沈波，你太棒了！他被你杀了啊！八会之一的会主，一流高手罗利武都被你杀了呢！你救了我们大家啊！”姚发兴高采烈，就差没欢呼了。

“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沈波却没有开心的表现，只呆呆的说着这句话。

姚发一楞，关切的走过去，抱住沈波的肩膀：“沈波，你怎么了？”

沈波一脸茫然，似乎是想哭一般的望着姚发：“姚发，我，我杀人了啊……我，我是杀人了啊！”

“………………”望着沈波惶恐的双眼，姚发顿时明白了沈波的意思。沈波和自己，毕竟是现代人，沈波和那些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江湖人不同，他虽然不算什么君子圣人，可是，沈波绝对不愿意去毁灭任何一个生命，即使，是自己的敌人……姚发也叹了口气：“沈波，我们，我们已经是江湖人了……”

沈波楞住了，喃喃的说：“我们，我们现在是江湖人？我们……我们将来，我们将来都要过这样的，杀人，和被杀的日子？”

“是啊……”姚发黯然的说道：“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路……”

沈波不语，再望了望罗利武的尸体后，忽然低头大力的呕吐起来……

姚发也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沈波的肩膀……

良久，沈波终于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泪痕：“是的……这……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路……”

***

良久，沈波渐渐平静了下来，却陡然一震，大叫道：“糟了！！”

此时众人已经不在轻视沈波，而且是相当重视。姚发连忙问道：“怎么了？”

“我们快逃，刚才罗利武说他们新洪会的人马上就要来了！”沈波一跃而起，奔向李舵主，将一脸惭愧的李舵主搀起：“姚发，快扶起江大哥。”转头又对其他几个刚才没有出手的丐帮初袋弟子说到：“大家快把受伤的弟兄背上，我们先顺着乾长老追去的路线走避。”

此时众人都已经六神无主，居然忘记身份，而开始听从沈波的号令。

可是，就在此时，忽然从高高的庄园墙外面掠进一个人来，但见身轻如烟，所过处微尘不起。众人还没看清此人的相貌，可是已知道来人的轻功已经登峰造极，可以断言，此人的武功，比之罗利武还要高出至少一个层次。

众人脸色大变，心丧若死。

第二十章正义种子

来人落定，带着一脸笑意望向众人。给人的感觉如同深山林海，绝顶高手的气势显露无疑。

沈波和姚发却是一声大叫，向那人扑去。

那人微微一鄂，却没有闪躲，任沈波和姚发抱住自己。沈波和姚发一抱住对方，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大叫了一声：“师父！！”

来人看起来摸约四十许人，三缕长须，虽然是一身普通的劲装，一股飘逸的气质却使的他几如神仙中人，正是丐帮帮主，许振。

***

数日后，沈波和姚发已经回到了君山属于自己的小窝。

数日前的长沙围剿战让两人到现在都是心有余悸，不过更多的还是兴奋和激动。

当日两人看到外面再掠进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以为要挂掉了，没想到，却是自己的师父前来。

原来，许振在攻破一统帮在湖北地区的势力后，就回到了君山。却意外获得了关于新洪会属于一统帮势力的消息。许振得知乾长老带领的势力根本只够应付在明处的一统帮势力，如果对方在暗处的新洪会也一并算上，估计除了乾长老自己，其他人没一个逃的出来，于是马不停蹄的带领几个高手前往长沙。到达长沙城后，发现新洪会已经人去巢空，就一起追了上去，正好截住除了罗利武之外的其他人。要不若是等新洪会的其他人赶去的话，沈波和姚发即使不死，也少不了做次俘虏了。

虽然沈波和姚发虚惊一场，但是这次的战斗却让两人获益良多。先不说战斗的经验，一来是沈波找回了信心，二是姚发交到了好朋友。最主要的，是两人在丐帮里已经是小有名气了，用李舵主和江临风的话就是：“姚兄弟义勇无匹，沈小哥智计无双。”也让许振大大的开心了一次。

当然，最让许振满意的，是沈波和姚发在生死关头，都没有逃走，没有抛下丐帮弟兄。能做到这点，可见两人“本性纯良，有胆有义，为师总算放了心。”却不知道沈波一直都想着逃跑……

这次“武林正气盟”对一统帮的战役，是由丐帮发现发起的，是以在胜利后，各大门派的首脑陆续来到君山，做下一步的计划。因为虽然把一统帮表面的势力加以清除，可是对一统帮内部的实力，却几乎完全一无所知，此时江湖中实在是暗潮汹涌。

这些日子来，许振白天开会和招待其他门派首脑，晚上就来教两人武学以及和两人谈天说地。这次回山后，许振对两人实在是很是疼爱，甚至开始关心两人生活起居，还特意帮两人买了洗发和刷牙的工具。要知道古人是没有洗发精和牙膏的，一般洗发就是用皂角制成的发膏，刷牙则是用茯苓，田七等东西制成的“牙膏”，牙刷则是用的马鬓，猪毛等东西制造东东，不过一般人用的只是柳树枝条的纤维。可别小看牙刷这东西，这半年来没用牙膏牙刷，沈波和姚发的牙齿已经生了一层厚厚的牙垢，看上去就是满口黄牙.难怪过去形容美女是多用青丝和皓赤，因为这牙膏和洗发精根本是非常难得的稀贵事物。而许振之所以对两人忽然特别疼爱关心，原因却是因为那次在长沙时，两人见到许振后真情流露的一抱。

许振青年时因为感情的打击，一直无心娶妻，转而只管尽心竭力经营丐帮。平日威严有加，不苟言笑，前两个弟子对他敬畏多于亲热，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可连话都不敢多说。许振活了六十一年，却从不知什么是天伦之乐。那日许振一到，沈波和姚发真情流露的依恋，却让许振颇为震动，隐约体味到为人父的乐趣。当然，也是因为沈波和姚发心有所感，确实将许振当作了父辈。不过许振这多年来一直积压在心中的父爱这下是一发不可收拾，将两人管可是严严实实，倒叫两人在幸福中多了几分苦脸。

各派首脑花了一个多月才到齐，而开会又足足开了一个多月，才做出结论来，此时已经是初夏了。

这两个多月来，沈波和姚发倒是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当初在襄阳骗/偷了两人三百多两银子的那个老头。而那个老头，居然就是丐帮九大长老中的骗丐。

当时沈波和姚发看到骗丐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许振介绍后，还来不及告状，却被许振告之一事。原来两人能得以被许振收为弟子，居然还有骗丐的功劳。要知道，丐帮帮主的弟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至少，不能是别有居心的人安排的。丐帮仇家甚多，经常有仇家故意安排一些资质上好的少年，前来丐帮卧底。若不是沈波和姚发被骗丐骗了这么一着，丐帮众人也不会相信沈波和姚发是没有后台没有背景的，真正一心想学武的普通少年。这事让沈波和姚发真正的体会到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句话的道理。

不过虽然沈波和姚发知道骗丐骗去的银两都是做了好事，救济了穷人，不过还是撒娇的找骗丐“勒索”了两把级好的匕首。两把匕首都是用陨铁炼制，不过最难得的是，这两把匕首是经由下三滥何家的“巧手何必”制造出来的，能伸缩的巧器。不将匕首的锋刃显出时，只是两个普通的腰带扣。这两把匕首虽然不至于说是削铁如泥的神兵，不过也是十分锋利的了。

要知道，在古代冶铁技术十分差，要得到纯钢十分的难得。古代武器说什么削铁如泥的，不过都是夸张罢了。传说中的干将莫邪，实际上也不过就是陨铁制造的剑罢了。只是因为干将莫邪出现的时代是春秋战国时期，那时候还是青铜时代，那时的武器，基本上都是青铜。比起青铜的硬度，铁是优胜了很多，是以可以在当时“无坚不摧”了。而实际上，干将莫邪在硬度上，也不过是现在菜刀的程度，甚至还差许多。不过不排除这些传说中神兵的其他特异能力……

“武林正气盟”的会议终于结束了，似乎已经决定了一些事情。

沈波和姚发都仍然在苦练着武功。这些日子，两人的武功有了非常大的进展。一来是因为许振的亲自指点，二来是两人学到了夺天宝录里的一些功法。

两人在两个月前把夺天宝录翻译回来，交给许振看，只说是自己两人在以前家里的茅坑里得到的。许振微微过目，便还给了两人。两人甚是不解，许振告诉他们说，因为许振自己已经六十多了，武功早已定型。更何况领悟了十一种降龙心法的许振，内力修为早已经超出了夺天宝录的心法效果。（当然，还有个原因是因为许振作为师父，总不好意思练徒弟给的武功。）不过许振还是指导两人如何修习夺天宝录里的一些心法，使两人的内力很是加强了不少。

这天，正在为自己的理想挥洒着汗水的两人，远远的望见师父和一个魁梧的大汉并肩走来。那大汉生的极是威武，或者说，不管谁看到这个大汉，能想到的形容词，就只有威武。许振和那名大汉一起走来，前者仿佛崇山中的无边的林海，而后者则仿佛是钱塘江前不断扑击着岩石的巨浪。前者犹如一道飘逸的风，而后者则是狂暴的浪。

沈波注视着那位大汉，对方那刚阳至极的气势将沈波完全吸引，禁不住开始猜测，此人是谁？谁竟然有着这样的气势气魄？

姚发却在准备茶具，等姚发忙好时，许振和那大汉已经走到了两人开辟的院子中。

那名大汉一头微黄的散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仿佛雄狮那象征自己地位的鬓毛。浓眉阔口，雄奇的五官本来应该算不上英俊，却被两条可怕的刀疤赋予了奇特的魅力。一条在额上，仿佛一条束发的红丝带，另一条也在额头上，只是竖直的印在额头的中央，与第一条形成一个十字。两条刀疤不仅没让这个大汉显得多么难看，反而让他多了几份奇特的美感，仿佛他天生就应该有这两条刀疤一般。

大汉闪亮如晨星的虎目望了沈波一眼，带着些许疑惑和旁边的许振说道：“可是他？”

“不错。”许振含笑拂须：“正是他！”

“哈哈哈！”大汉一阵豪迈的大笑，走到沈波面前，宽阔的手掌大力的拍了拍沈波的肩膀。力量之大，让沈波差点没被拍出内伤来。大汉阔口一张，洪亮浑厚的声音震的沈波差点没晕过去：“小鬼，不错嘛！居然能杀了罗利武。”

姚发拖过两把椅子给许振和那大汉，再逢上清茶。沈波的耳朵却仍然在嗡嗡做响。

大汉喝了口茶，浓眉一皱：“老稀，你就喝这个淡出鸟的东西啊？”

“呵呵，小孩子不能喝酒……”许振轻笑了下，转过头叫沈波和姚发也坐下，对两人说：“今日，我们正气盟数十天的讨论终于有了结果和应对将来的计划。”

沈波和姚发对视一眼，问道：“是什么啊师父？”

“一统帮潜在势力不祥，现在仅仅只知道一统帮帮主居然是十五年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少侠，天龙林紫岚。此人的武功在十五年前可以算是当时武林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天分极佳，而且也行了不少侠义之事。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走上如此邪路……”想到当时的少侠变成今日的武林公敌，许振不禁有些唏嘘：“不过事已至此，我们只敢断定一统帮暗中也在培养一批新的武林高手，如果不做出些对策，就算将来能再次粉碎一统帮的阴谋，也会损失惨重。今次之所以能顺利铲除一统帮外在的势力，主要是有心算无心，可是我们损失仍然颇重，可见林紫岚实力之强。于是在得知一统帮在酝酿着一批新的高手时，我们也做出了相应的计划，计划名为‘种子’。”许振顿了顿，接着说道：“所谓种子计划，就是各大门派世家分别派出各自门派中悟性最高的一个或者两个弟子，前往其他门派世家学习武功，争取能得两家之长，用以将来对抗一统帮的新一代高手。现在已经决定一共选出二十四名少年，名为‘正义种子’。”

沈波和姚发惊喜的问道：“我们丐帮就是我俩了？”说到这里，两人顿了下，有些没底气的异口同声问道：“不会就只是姚发（沈波）吧？”许振和那大汉见两人如此默契，不禁都笑了起来。

“正好还有两个地方没有有人去，就给你们两报名了呢！”许振含笑说道，实际上，他也是很舍不得两个乖巧的徒弟，只是，为了两人的将来，许振还是忍下了不舍。

“我们要分开么？”两人对望一眼，有些诧异的问。

许振一楞，他现在也看出来了，两人实在是不想分开。转而也想到，两人本是一起长大的伙伴，此时都是父母双亡，自然是依偎在一起相依为命了……自己，自己这个做师傅的，还真的是一时没有想到。

许振不知道两人的确实来历，不过倒也没想错太多。沈波和姚发自来到这个世界，和亲兄弟是没有两样的，更主要，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在对方身边，才不会有那种孤独感。对两人来说，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都是陌生的……

许振想到这里，有些为难的叹了口气：“唉，对不起啊小波小发，为师，为师一时没有想到……可是……可是为师已经应下了此事……”

沈波和姚发对望一眼，都分明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舍，不过，两人也非常清楚许振对名声的重视。许振确实很了不起，他执掌天下第一帮四十余年，从没用丐帮的力量为自己的私利做过一件事情。可是人无完人，对名之一字，却是很是在乎。出而反尔这样的事，许振是宁死也做不出来的。

“没事没事啦！我们都这么大了！懂得照顾自己的！分开学武还正好呢！所谓小别胜新婚……”姚发心神不定，有些胡言乱语。

“就是就是！”沈波也强笑附和：“正好免得姚发老要我照顾……”

“我照顾你才对呢！”虽然有些黯然，姚发仍然是孩子气十足。

“好了好了……”许振看到两人强颜欢笑，又是欣慰又是微微伤感：“为师出个题目考考你们吧。”

“什么？”

“小波小发啊，这次正气种子一事，为师是最后选择的。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其他门派的掌门都不愿意让自己弟子去的两个地方。你们不妨猜猜，是哪两个地方呢。”此次种子计划，许振作为东道主，不好先行决定自己两个弟子的未来，只好等其他门派选完了，剩下的地方，才轮到沈波和姚发。

“师父啊，这个难度很大呢，再说动脑筋不是我擅长的……”姚发抓头。

沈波却眼睛一亮，起身走到那大汉面前：“东方大侠，小波以后就请大侠您多多照顾了。”

许振和那大汉都是一鄂，两人对视一眼，却同时狂笑起来。那大汉的笑声极其狂放不羁，豪迈的大笑声震的茅屋嗡嗡做响。良久，大汉虎目一瞪：“小鬼，你如何猜到我就是东方龙。又如何知道我的龙王岛就是没人愿意去的地方?”

沈波一笑：“以前辈的气势风范，前辈若不是东方龙，谁还能是？”

东方龙再次大笑：“好小子，真会说话啊！”

“再者……”沈波接着说：“那些掌门派出的种子弟子，都自己的心肝宝贝或是心腹部下，必然是想让他们能学到武功，又没什么危险。东方前辈的龙王岛与倭寇交战频繁，可谓是凶险非常。而且，说句冒犯的话，东方前辈的武功乃是在生死交战中锻炼出来的，本身的武功心法也并不是绝顶。那些目光短浅的掌门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心肝宝贝冒着生命危险做那不划算的事呢。所以如果有他们挑剩下的地方，理所当然绝对是东海龙王岛。”

“哈哈哈哈，说的好！”东方龙大笑：“小鬼，你难道不怕死？”

沈波还来不及回话，姚发一脸狂热的说道：“东方前辈，您要小发追随你好不好？小发不怕死，小发跟您去龙王岛啊！”

沈波一听大急：“少来了！姚发你别和我争，我干什么都可以让你，杀倭寇这事上，绝对没得商量。”

“你的武功这么差，去了也是送死，还不如让本天才去啊！”

“才怪，现在是讲策略的时代了，江湖撕杀又不是比武，你这样的笨蛋还是靠边站去。”

两人在那边争个不休，却让许振和东方龙面面相睽。旁人避之不及的事，两人却争着要，到底是这两个小子不知死活，还是得了失心疯？东方龙更是诧异的问道：“你们为何争着去我那危险的鬼地方？”

姚发抓了抓头：“我自小就痛恨倭寇啦！现在有机会学戚继光将军一般去杀倭寇，可是我一直都梦寐以求的事啦！师父啊，您就让我去龙王岛吧。”

沈波却淡淡一笑：“小波不敢瞒师父，第一，想杀倭寇的心情，小波与小发是一致的。第二，小波的理想就是成为下一任的丐帮帮主。可是小波的武学天分比小发低了很多，只有在生死关头，只有在实际的战场上，小波才能得到较大的进步。为了小波的理想，所以小波希望能去龙王岛。至于危险……哈……欲做非常之人，必行非常之事。小波有信心在修罗场上完成我自己的成长。”

“师傅您别听他乱讲。”姚发急道：“他杀死罗利武的时候，都吓的哭了，还吐了一地……”话没说完，沈波红着脸叫道：“那不算啊！我是害怕杀人，可是倭寇又不算是人类……”

“好了好了。”许振见两人争个不休，摇头道：“都是为师平日把你们惯坏了，也不怕被阿龙笑话。你们谁猜出第二个没人去的地方，谁就去龙王岛吧。”许振其实有话没说出来，那就是，为什么两人那么恨倭寇呢？按照两人所说的出身，应该是荆州一代，和倭寇肆虐的沿海可是相隔甚远。

“不公平……”姚发嘟囔道：“这方面我明显不如沈波的……”

沈波也看出是师父有意支持自己去龙王岛，笑道：“姚发你被这样啦，你这人太敦厚老实了，怎么能和那些卑鄙无耻的倭寇交战？所以你还是乖乖去少林寺吧！”说着眼珠一转：“师父，我想第二个没人去的地方，应该就是少林吧？”

东方龙一声长叹：“好小子，果然如老稀所说的聪明绝顶，说说你是如何猜到的吧。”

沈波谦虚了一句，却仍然以得意的语气回答道：“其实只要对武林局势了解多点的，都能猜到的。少林之所以被称为泰山北斗，主要是其所藏的武林绝技是最多的，七十二绝技虽然说是响誉武林，只是因为武学数量太多，所以在江湖上醒目罢了。可是这七十二绝技，却大都只是一流的武功，而少有绝顶的武功。像武当太级心法，慕容世家斗转星移这样档次的武学，少林七十二绝技里却一样都拿不出来。再者，少林的武功大都是需要好多年才能有成效，种子计划应对的三五年内的事情，除非是超级的武学天才……”说到这里，沈波望了望姚发，继续道：“这么短的时间恐怕根本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沈波说到这里，见姚发一脸失落，又接着道：“不过若是有个超级的武学天才，比如能在三天内练会打狗棒法这样等级的怪物去少林的话，我想就不一样了。”

姚发闻言一楞，振奋的问：“沈波你说什么？”

“我说啊，一般人去少林没什么用处，可是如果是拥有超强记忆能力的你的话，就不一样了！我敢说，如果是你的话，你能在一，两年内的时间，把少林七十二绝技全部死记硬背下来，然后再慢慢融会贯通，那可比单学一种武功更适合你。”

许振忽然抚掌大笑道：“好个小波，居然想到这点。我本来只是想让你们两个委屈点，分别去这别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却没想到，照你这么说来，小发却是最适合去少林的人啊！”

“沈波，我真的适合去少林么？”姚发怀疑沈波不是不是故意这么说。

“姚发你没注意么，降龙掌的心法你记的可是比我快的多，师父每次教我们新心法，你总能比我快至少三倍的速度背下来，可是进展却比我快不了多少，因为降龙掌的心法特点是你不学会融合就只能一次练一种心法。可是，如果你能去少林，那就不一样了。少林的心法却是可以一次学很多种，你尽可以自己摸索一种新的融合方式来啊。想想，学成少林七十二绝技的头衔哦……”沈波的声音充满诱惑。

“学全七十二绝技，学成七十二绝技……”姚发默默的念叨着，忽然开怀大笑：“好啊好啊！我就去少林了。”

沈波看到姚发这么兴奋，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胡乱说的几句话，居然被姚发信以为真……不过想到可以亲上战场杀倭寇，就什么不好意思都没了。“嗯，最好还能抢到个日本MM喊我做老公（日文中老公和主人发音是相同的）……”沈波这么想着。却不知道他想去龙王岛是真为了杀倭寇，还是为了抢日本MM……

当然，沈波真正的想法，确实是觉得自己的天分，并不适合关门造车的学武。在实战的沙场上，才是属于自己的练习场地。更主要的，是想借龙王岛抗倭一事，提高自己的名气和声望！在丐帮，只有为国为民，才能得到代表荣誉的麻袋和富贵节，若是自己能在抗倭之战中建功立业，还怕将来丐帮帮主的位置不是自己的么？而如果去少林……就只能天天清灯古佛，呜呼唉哉了。

另外……少林是不能吃肉的，沈波一向是无肉不欢……

***

饭后，东方龙先行告退，许振留下来陪两人说话。东方龙担心沿海战事，时间紧迫，准备明天就带沈波动身前去龙王岛。明日许振师徒一别，却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了。

昏暗的桐油灯下，师徒三人隔着小木几，盘坐在沈波和姚发自编的草席上。桌上放着个麦秸编成的茶壶，四个粗陶茶盏。空气中隐隐还有着一些茉莉花的香气，却是沈波自己用沾土和花瓣制造的熏香。

许振低首沉默良久，忽然抬头，慈祥的望着沈波和姚发，柔声道：“明日一别，为师也实在没什么好送给你们。听你二人说，你们尚未有字？”

“啊，是的！”两人回答，来自现代的两人，又怎么会有字呢？

“为师……为师也实在想不出送你们什么了，就帮你们俩取个字吧。”

两人对望一眼，目中说不出的感动。许振此举，明显是把两人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小波心计过人，为师就送你子睿一字，望你能将自己的智慧，都用在正途之上，莫要让为师失望啊！小发纯良爽直，不妨就叫子恒的好，望你持之以恒，不忘本来。”许振一面说着，一面抚摩着两人头。

“谢……谢师父……”两人感动的几乎流出泪来。

“为师让你两人去少林和龙王岛，是相信你俩都能在最艰苦的环境里，磨练出最光彩的人生。特别是小波，哦，是子睿了，你要小心，千万注意，不要死在龙王岛了……”对名声看重之至，经常对两人说“生与义”的许振能对沈波说出这番话来，已经是非常例外了。

沈波心中一阵感动，脑中心思电转，忽然冲着许振跪下，低声说道：“师父，小波在临走之前有些话一定要对师父您说一声。师父您可以认为小波是胡言乱语，也可以认为小波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甚至觉得小波生性多疑心性不正，将小波逐出师门皆可……但无论如何，请师父您一定要听小波说完。”

第二十一章阴谋

沈波心中一阵感动，脑中心思电转，忽然冲着许振跪下，低声说道：“师父，小波在临走之前有些话一定要对师父您说一声。师父您可以认为小波是胡言乱语，也可以认为小波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甚至觉得小波生性多疑心性不正，将小波逐出师门皆可……但无论如何，请师父您一定要听小波说完。”

许振一脸诧异，姚发也是吓了一跳，沈波怎么忽然说这些话来？许振摇头道：“子睿啊，你这是怎么了？有事我们师徒好商量的！怎么随便说这么重的话来？快起来快起来。”

沈波摇了摇头：“师父，您等我说完，说完后，子睿自然会起来。”

许振注视了沈波一会，见沈波一脸坚定，叹了口气，正色道：“你说。”

沈波整理了下思绪，淡淡的说道：“子睿那两位未曾谋面的师兄，八成是被人陷害的。”沈波此时用子睿自称，也是希望许振能听进自己的话来。毕竟，用许振给自己取的字称呼自己，是表示自己对许振的爱戴。

此言一出，以许振的修为也不禁脸上变色：“子睿，你自己扯到你那两位，两位……上去了？再说，那事10年前就已经定了，何来陷害一说？”

“师父，您听子睿慢慢分析。”沈波顿了下，继续说道：“以师父您的眼光，定然不会收生性邪恶的人做弟子，可是，两位师兄为何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许振眼中隐有泪光：“唉……是……是为师未能教好啊……寿儿和辛儿，都是天性纯良的好孩子……都是为师忙于帮务，只教两人武学而，而未教他们做人之道……”

许振尚未说完，沈波打断道：“不对！不是师傅你的错，也不是师兄的错！在小波看来，两位师兄是被陷害的！！”

沈波再次重复，不仅许振，连姚发也不禁问道：“沈波，你怎么知道的啊！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怎么都不知道？”

“姚发，你说，要是是你或者我，在大师兄那样的情形下，会对一个女子起邪念么？”

姚发看了一眼许振，犹豫了下：“应该不会吧……”

“姚发，你是正人君子，你确实是不会。子睿不敢说自己是君子，但是那种情形下，我也不会！不是因为我为人正直，而是，你觉得，一个女人在刚刚被抢劫，差点被强暴的情形下，可能很有魅力么？”

“啊，这个，当然不会了。可以想象的到啊，要是那女子拼命挣扎的话，一定是身上脏的不得了，二来，害怕也会让人看起来丑的多吧。”

“是啊，我想，这样情况下，那个女子要比姿色在她之下的青楼女子还来的没有吸引力。我们的师兄，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做出那样的事情？要是说师兄是在红粉阵下，软玉温香抱满怀，对方还娇柔婉转时，会控制不了自己我还相信，可是要说是在被强盗强暴未遂时，克制不住自己，我绝对不信。”

“也是啊……那，那你的意思是？”

“如果那时候，师兄中了什么春药，而且那个女子还加以挑逗，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哼，我可是查到了，那个女子，在师兄被处罚后的第二天，悬梁自尽。可笑，她要真是因为羞愧而死，那就该早死，为什么偏偏要在指责了师兄后才死？哼，依我看，悬梁自尽是假，杀人灭口才是真。”

“不是吧……”

“至于二师兄，我觉得更冤了！以己度人，姚发，你要是内力不足，你会怎么办？”

“我？我自然是自己苦练了。”

“少来了，我是说，如果你想快速点加强内力呢？”

“呵呵，这个我还真想过，不过，我怎么也不会去靠出卖师门的武功啊。大不了我去挖点人参灵芝什么的，或者去深山找神药什么的。听说深山里都有宝贝的……”

“不错，而且，就算要靠出卖武功，也绝对不会出卖只有自己才会的。太明显了，这么容易被查出的事情，只有傻瓜才会做。可是，在我打听到的，二师兄天资聪慧，绝对不是傻瓜。”

沉默良久的许振脸色此时苍白的像一张纸：“子睿，你，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说寿儿和辛儿被人陷害的？可是谁会这么做？谁又有理由这么做？”

沈波叹了口气：“师父啊，有很多人呢，他们不知道丐帮帮主这个位置，代表的不止是权力，还有义务。他们以为做了丐帮帮主，就是近乎无比的荣耀和无边的权力。”沈波顿了下，对姚发说：“你还记得乾长老的弟子，李天尧李师兄么？”

“记得啊，是我们这一代弟子中，现在最优秀的。我还记得你说他是将来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丐帮帮主的人，你提起他做什么？”

“你说，如果我们的两位师兄不死，他有可能像这么这样，成为我们这一代弟子的首领么？”

“一般来说，当然不可能了啊，喂，你不是说是他陷害我们两个师兄的吧？不可能啊！10年前，他也不过17，8岁啊。”

“哼，他或许不可能，可是他师傅难道不可能么？”

姚发一听大叫起来：“怎么可能？乾长老那么好的人……”

许振也脸色一正：“子睿，不可胡说。”

“我，没，有，胡，说！”沈波一字一顿的说道：“第一：姚发，你可注意到李天尧的手掌？”

“啊？他的手掌？没注意哦……”

“哼，他本来应该是学的乾长老的大力金刚掌，可是我仔细观察了，他的掌型，双手的手指第一指节比较粗大，却是练过降龙十八掌的样子。”

“啊？这你都看的出来？”

“废话，降龙掌和大力金刚掌的出掌方式根本不一样，看不出来才怪。”

许振插话道：“不错，大力金刚掌出掌时是四指伸指，而降龙掌是四指蜷曲，第一指节贴着第三指节。所以第一指节的指背会有很厚的老茧。不过，乾长老也是知道两招降龙掌的，虽然将降龙掌随便传人不合帮规，但是也不能因为这个……”

“乾长老绝对不止会两招降龙掌……”

“怎么可能？九大长老应该是只会两招的啊。”

“重要的事，只学两招降龙掌的心法，和大力金刚掌的心法只在伯仲之间罢了，他何必舍本逐末？姚发，你还记得吗，有次乾长老在我们这里喝酒，当时我随意问了一句关于飞龙在天心法的疑点，乾长老可是给我指点过半句。虽然他之后马上转移话题，可是我却还记得。”

“啊，这个……这个我没注意……”

“…………”沈波听到姚发的回答，拍了拍前额，做了个晕倒的动作，然后才继续说：“飞龙在天，正是传说是二师兄泄露出去的降龙掌，是除了师父，老班主，二师兄和玩丐外，绝不应该有人知道的绝学……你告诉我，乾长老是如何知道的？”

“沈波，你，你不是那时侯就在算计乾长老吧？”

“那时候只是怀疑，所以我故意趁酒过三巡时候，装醉问的。”

许振再次叹气：“如果只是这些，只是这些，也……也还是……”

“师父，您先别急，子睿还有证据。”

“还有？快说快说！”姚发似乎把这个当成侦破故事了。

“第一：在我们去帮长沙分舵之前，乾长老都是更接近小发，因为当时我几乎完全没表现过自己，而姚发的天分却是人所共知。而当长沙之战回来后，乾长老却是对我更亲近。”

“这个能说明什么啊？”

“哼，如果真是按他说的，关照我们只是因为内疚，那就应该一视同仁，怎么会是看谁比较有天分有前途就亲近谁？照我看来，他不过是想让我们以为他是好人，不提防他罢了。”

“这倒也是……”

“第二：你没想到长沙之战的疑点么？”

“长沙之战的疑点？”

“先不说以他的武功怎么会让对方一个小小的舵主逃跑，他当时是因为脚下一滑？以少林的下盘功夫，这么容易就脚下一滑么？再说了，以乾长老的老江湖，对方都放出烟火报讯了，居然还带着主力去追击？你不觉得实在很奇怪么？”

“你……你是说……你是说乾长老是故意想，想……”

“没错，在我看来，他就是故意想借一统帮的手杀了我们俩。或者，让我们俩逃走。就算我俩不死，只是逃走，也会在我们俩的声望和自己的心理上，造成永远的污点，那样，就根本没可能和他的弟子，或者更可能是他儿子，竞争了。”

“等等等等，你说，你说他儿子？”

“白痴，你不觉得李天尧和乾长老的五官很相似么？”

“啊，这个，这个还真没注意……乾长老相貌普通，又老是被头发遮住……”

“哈，你也会注意到他的五官总是被头发遮住？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经常是让脸上脏兮兮的？”

“让脸上脏也不对？”

“如果是身上脸上一样脏还有得说，不过，你觉得乾长老是完全不讲卫生的人么？”

“啊……这个，乾长老的衣服总是很干净的。”

“哈哈，这就是所谓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吧！身上干净而脸上肮脏，你觉得合情理么？”

“唉，沈波，你这么一说，我也真觉得乾长老有很大疑点呢！你是说他是为了让别人看不出来他和李天尧是父子才故意的？”

“你查过李天尧的身世么？”

“我又不是你……怎么会查那些事情？又有什么疑点么？”

“这个……只知道他是父母双亡，我没查出什么疑点来……”沈波回答。

“切，没查到疑点你说什么啊……”

“拜托，就算你这么笨的人，做了坏事也是要想办法让人查不出疑点的啊，何况那样处心积虑的老江湖？”沈波笑了下，抬头看到许振一脸木然，忽觉不忍，止住笑容，叹了口气，说道：“师父，子睿的话只是猜测，不过……不过……”

许振长长的叹了口气，却仍然不说话。

沈波和姚发对望了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子睿子恒啊……为师，为师40年前开始担任这丐帮的帮主之位，四十年来，竭尽心力，总算没让丐帮在我手上丢人。为师做着丐帮帮主已经四十年，却敢扪心自问，绝对没有以丐帮的力量为个人私利牟利过。之所以不将这帮主之位交出，是因为眼下没人能有这个能力担起啊。”

沈波和姚发齐声应是。

“九大长老中，月长老武功高超，有勇有谋，可惜为人太过刚愎，难得听从他人意见。玩长老名望能力皆够，可惜为人淡泊，为师在五年前曾经想将帮主之位让与他，可是玩长老根本没兴趣担任。至于其他长老……吃长老为人太过敦厚，喝长老好大喜功，赌长老好赌之性难除，骗长老武功难以服众。风花两位长老毕竟出生邪派，而雪长老是个女子……是以，为师才一直担着这个丐帮帮主的重担啊……”许振双目隐有泪光。

“师父……”沈波和姚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为师近五年来，武功已经在缓缓退步，毕竟年龄不饶人啊……为师已经六十一岁了，现在为师的武功，已经只有全盛时期的八成多了。虽然为师学过驻颜之术，活过八十并无多大问题，可是人老了，还能还有壮年时的精力来处理这么大帮务么。再说，月有阴晴圆缺，现在江湖上风起云涌，为师身居此位，随时都可能，可能以身殉职。（沈波和姚发同时惊呼）若是……若是有人真有能力但下这位置，为师早已经放手……”

沈波似乎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子睿啊，今天的这些话，不得再说第二次。”

“子睿明白。”

“乾兄弟是否真有此念且不管他，只要他不做出傻事，为师……为师还是记得他为丐帮这些年来付出的一切的。”许振神情没落，他能做这天下第一帮的帮主，本身就绝非蠢人，只是一直没怀疑自己当作兄弟的丐帮九老罢了。

“师父，子睿还是觉得……”

“子睿，人无完人，此事就此作罢！”

沈波跪在地上，神色数转，最后仍然是咬了咬牙，说道：“子睿理解师父。喝老对师父来说，就好象被虫蛀过的牙齿。师父年轻是交往的朋友已经不多，就好象人老了后牙齿越来越少，虽然即使明知道有一颗坏死的牙，也是宁可痛楚也不忍拔掉。可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做错了事……终究是要还的。”

许振脸色苍白，目中一片茫然，却不知道在想什么。顿了好久，忽然淡淡的说了句：“为师知道了，天色已晚，子睿子恒你们早点歇息吧……”说着，转身走出两人小窝，没入清冷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声仿佛自宇宙使初便存在的叹息声，悠悠不绝……

第二十二章英雄

次日。

沈波与姚发，许振挥泪而别，却并没有太多的儿女情长。

许振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自己手抄的降龙十八掌心法其中的八掌交给了沈波，慈祥的摸了摸沈波的头。

君山的竹子在微风下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在为沈波送行。姚发一面流着泪一面恶狠狠的叫道：“沈波，千万别死啊！不管你用什么阴险卑鄙的方法，一定要活下来！！”

“姚发你这混蛋担心你自己吧！我怎么会死在那肮脏的倭寇手中？倒是你，别练少林武功练成太监就好了！哈哈哈！”沈波流着泪大笑着，骑着马随着东方龙离开了沈波来到明朝后的第一个家。

洞庭湖啊，君山啊，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这里？

这美丽的山，美丽的水，还有……那段甜美和苦涩纠集的月夜回忆……

沈波在那天后，要姚发去查那天包下了洞庭湖东面的人是谁，却不要姚发告诉他。沈波当时对姚发说：你先把那个人的身份记在心里，等我强大了之后，再来告诉我！

沈波的脑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女孩子的身影，然后狠下心肠，将女孩的记忆，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我会回来的，我会变成一个最强的人，回到这里，寻回我失却的东西……

一定会！

***

两日后。

“子睿啊，你可为师为何如此急着离开君山？”此时已经离开君山两日了，师徒二人身在韶山里一家普通的酒店中打过尖后准备继续上路。这里的菜全部都放了大量的辣椒，让沈波很不习惯，汗流浃背，将两大碗甜米酒喝完才爬上马背。

“子睿，子睿想不出来的说，因为师父您这去的方向是广东啊，却不是龙王岛。”沈波尚未自辣椒的恐怖下恢复，呼着气回答。

两天前师徒二人离开君山后，沈波本以为是因为有倭患而要立即出发去龙王岛，却发现东方龙的路线是望广东而去，十分不理解。这几日来沈波也渐渐知道了龙王岛的主要财政收入。基本上龙王岛已经垄断了海盐的路子，盐帮已经被龙王岛合并了。加上东方龙和许振是二十年的老朋友了，所以在盐运上的利润，全是属于龙王岛的，而且不少丐帮弟子同时也都是龙王岛的战士。这两天来师徒二人一路换了三次马，显得很是紧迫。因为一般来说，马匹跑了超过三个小时就不行了，所以长途跋涉如果要快的话，就必须隔段时间换一次马。反正丐帮的分舵多多，也不愁没驿站。

跨上马，东方龙眉头皱的老高：“为师前几天知道了一个消息，羽柴秀吉那肆在去年以三法师辅佐者的名义，赚了织田信长的位子后。已经于今年四月通过贱岳合战打败柴田胜家，柴田回归本城北之庄后自杀死了。他这一死没什么，这些我们沿海百姓必然又要遭殃。”

“师父啊，扶桑乱他的，和我们沿海什么关系了？”沈波请教。关于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的故事，以前玩日本的游戏时，沈波还是接触了些的，知道是日本的英雄人物，见东方龙用如此轻蔑的语气谈论这些人物，心中顿时生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子睿你不知道吧，那些该死的杂种，每次打仗前如果军粮什么不足，往往就来我们中原抢夺。这都还不说了，因为大部队的来抢劫，我们都有线报，可以及时拦截。自二十年前戚大帅将倭寇在中原的势力连锅端了后，倭寇也知道了我们的厉害，大队来抢劫的倒也差不多没了。而麻烦的是在他们这些疯狗这么多年来一直喜欢狗咬狗，一旦打仗，疯狗头子死了后，那些疯狗手下就没人管了，也没人给他们屎吃了，就来我们沿海抢劫。他妈的，他们那边乱了二十年，我们这边就防了二十年。他奶奶，这群狗倭寇，真是杀不尽的贼厮鸟。”东方龙说着，吐了一口唾沫。

沈波这才明白，原来虽然说二十年前戚继光将军打败了倭寇，可是倭患却一直没有平息。每逢那边打仗，不管哪边输，总会有失去主公的浪人渡海来中原抢劫，打着武士的名号做强盗的事情。这些年来日本一直处在战国时期，战乱不断，也就不断有浪人武士来到明朝沿海转职做强盗。所以虽然他们一直坚持自称为武士，不过在沿海人看来，所谓武士，浪人，和强盗倭寇根本没任何的分别。

“那，师父，我们这去广东做什么？”沈波问。

“我们……去见一个人。”东方龙说着，脸上露出一种似乎朝圣般的神采。

“见人？见谁啊？”沈波咋吧着仍然发辣的嘴，心中嘀咕。

正思考着，却听东方龙加快马速，微微发黄的散发在风中飞扬着，犹如一尊神坻，只听他大声吟道：“南北驱驰报主情，江花边草笑生平。一年三百六十日，都是横戈马上行……”豪迈的声音回荡四野，惊起周围飞鸟扑棱棱飞入半空，带着这凌云的气魄，直冲向那九霄云外。

***

又两日后，广东镇守府。两道大门铜环熠熠生光，一尘不染的石台阶旁，伫立着两只威武雄壮的石狮。金色的阳光照到门口牌匾，那“镇守府”几个字跃然夺目，隐约透出一种庄严肃森的气势。

东方龙上前拍打了两下铜环，等门开了后，递过一张帖子。门卫见东方龙相貌不凡，礼貌的回了个礼，将帖子送入，不一会就急匆匆的走了出来，向东方龙恭谨的行礼道：“大侠快请进，我家主人正在后园。”一面说着，一面带着崇拜的神色偷望东方龙。

东方龙微微点头：“劳烦带路！”神情中甚是激动急迫。

经过大堂，在下人的带领下两人来到后园。园中花树甚少，只有几丛翠竹散落在墙角池边，显得清雅非常。园中假山下的小池中不时有几尾鱼儿跃出，颇富生趣。

下人到了后园的拱门外就施礼退了下去，东方龙则径直走了进去。步履之快，沈波几乎跟之不及。赶上前去，正好看见东方龙向园中一老人单膝拜倒，神色激昂，声音微微颤抖：“大帅，卑职来看您来了！”

沈波闻声望去，却见那老人两鬓染霜，神情矍铄，不怒而威。眉宇间忧色浓浓，而眼神里英气隐隐。步履虽沉重缓慢，可身姿岳镇渊停，透出一种轩昂的气魄。老者身前的石桌上摆着文房四宝，以及一卷手记，卷上墨迹未干，却不知道写的什么。

老者一脸惊喜的上前扶起东方龙，注视着对方，一样激动的神情，眼中却泪花隐隐。

说来也奇怪，这老人明显比东方龙矮上许多，可是在沈波望去，却是和东方龙一般的高大，甚至有一种让人倾倒叩拜的气势。

沈波心中再无疑惑，也上前拜倒：“戚继光将军，沈波今日有幸见您一面，死而无撼。”

戚继光？

这老人就是/正是民族英雄戚继光么？

老人一呆，忙上前欲将沈波扶起：“戚某何德何能，让小兄弟你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果然就是戚继光！！

***

自扶桑战国时期开始，日本分裂成南北朝，年年征战。不仅扶桑本土战乱不定，每逢战后，战败一方之残兵溃将便流亡于各个海岛，再与冒险商人结合，屡屡侵犯我中华沿海一带，是称倭寇。

元武宗至大年间，倭寇曾焚掠庆元城，杀人无算，城中官署民房几乎被烧光；明正统年间，又一度攻破大嵩，劫持焚烧而去。但是最惨烈的一次要算明嘉靖二年（1523年）的“争贡之乱”。

那年，日本封建主大内氏和另一封建主细川氏分别派“贡使”宗设、谦道和瑞佐、素卿来到宁波。大内氏的贡使先到，但细川氏的贡使素卿（姓宋，原籍鄞县，流亡至日做了引狼入室的汉奸）贿赂市舶司太监，得到优先验货的优待。设宴招待时，又让素卿等上座。宗设一伙认为这是有意让他们丢了脸，于是闹翻，引起一场剧烈斗杀。宗设率领的一队倭寇，不但烧了城内的嘉宾馆，还一直迫杀素卿等至绍兴，又从绍兴折回宁波，夺船出海。在这次变乱中，宁波的备倭指挥刘锦、千户张镗等都战死殉职了，被杀害的群众达几万人。从此以后，明王朝即实行全面海禁。

而海禁之后，明朝内部的汉奸商人则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倭寇联合起来，倭患尤胜之前，沿海百姓一年苦过一年。公元1553年，在汉奸汪直、徐海的勾结下，倭寇集结了几百艘海船，在浙江、江苏沿海登陆，分成许多小股，抢掠了几十个城市。沿海的官吏和兵士不敢抵抗，见了倭寇就逃。仅1554年（嘉靖35年）一年，浙江，江苏地区就有超过48处地方被倭寇肆虐。

这时倭寇侵略越来越严重，使躲在深宫里的明世宗也不得不发愁了，叫严嵩想法子对付。严嵩的同党赵文华想出一个主意，说要解决倭寇侵犯，只有向东海祷告，求海神爷保佑。明世宗居然相信赵文华的鬼话，叫他到浙江去祷告海神。在这沿海百姓生死流离之际，他们还玩什么狗屁的祭告，在这沿海百姓都三餐不继的时候，他们还花费大量的钱财玩祭奠从中取利！！他妈的什么狗屁皇帝狗屁大臣啊！

而在这之间，沿海一带的抗倭将领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当时的抗倭名臣名将有浙江巡抚朱纨，提督浙闽军务王忬，兵部侍郎张经，台州知府谭纶，总兵俞大猷、卢镗等。可是朱纨、王忬、张经等均因不肯媚事权臣，向他们重礼厚赂，最后都被严嵩、严世蕃及其奸党赵文华等诬陷构罪致死。罪名都可笑之至--杀了汉奸。胡宗宪虽然杀了大汉奸汪直、徐海、陈东，可是同时又阿附严党。严氏父子获罪后，胡宗宪亦下狱死。

倭寇至此在我中华沿海，可真如无人之境，烧杀抢掠，奸淫辱虐，真正的是无恶不做。被倭寇残杀的百姓，往往成千上万；所掠之村庄，化为白地。

这时候，在这沿海百姓被蹂躏了数十年后，终于有了一个人站出来了。

在看到了沿海百姓的痛苦之后，在看到了倭寇残忍嚣张的禽兽之行后，

他说：“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他开始了与倭寇长达十多年的交战，“一年三百六十日，都是横戈马上行。”

这个人，就是戚继光。

戚继光，字元敬,号南塘,

晚号孟诸。祖籍河南卫辉，嘉靖七年闰十月初一生于山东济宁东南。出身将门，自幼喜读兵书，勤奋习武，立志效国。17岁袭父职任登州卫指挥佥事。二十七年起，连续五年率卫所士卒戍守蓟门，春去秋归。二十八年十月，以一身过人武功勇夺武举。二十九年，赴京师会试，时蒙古右翼土默特部，首领俺答率军威逼都城，上陈守御方略，临时任总旗牌，督防京城九门。三十二年，实授都指挥佥事，领山东登州、文登、即墨三营24卫所兵马，操练水军，整顿军备，抗击入侵山东沿海的倭寇。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嘉靖三十四年七月，戚继光调任浙江都指挥使司佥书，次年，以足智干练升都司参将，镇守宁波、绍兴、台州三府。在龙山、缙云、桐岭与倭寇三战三捷。乘胜追击逃倭遇伏，沉着应战，果断指挥，迫倭寇遁逃入海。其时明军作战能力较低，难以抗倭，但是在戚继光的手下，所有军士皆无惧生死，配以戚继光自创鸳鸯阵法，以弱胜强，屡建奇功，至此戚家军名闻天下。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嘉靖四十年，倭寇万余、船数百艘蜂拥浙东象山、宁海、桃渚诸地，戚继光确立“大创尽歼”的灭倭战策，集中水陆军先至宁海，而后依次剿除，九战皆捷，擒斩倭寇1400余，焚死、溺死倭寇4000余,史称“台州大捷”，浙江倭患基本解除。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嘉靖四十一年，福建倭患日趋严重，戚继光奉命率精兵6000入闽抗倭。至宁德，乘退潮率将士携稻草盖淤泥，涉海进攻横屿岛倭巢，斩倭2600余。转兵福清，深夜攻占牛田(今福清东南)，被倭寇称为“戚虎”。乘胜进至兴化府城莆田，偃旗息鼓，出敌不意，夺占林墩(莆田南)，先后捣毁福建三大倭巢。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嘉靖四十二年，新倭日增,围兴化,据平海卫为巢。戚继光第三次赴义乌，募兵万人，攻克平海卫，斩倭2200余，缴获器械3900余件，救出被掠男女3000余。同年冬，倭寇万余围仙游（即福建），戚继光领兵仅6000，遂行缓兵计，等待援兵，各个击破，解仙游之围。次年，乘胜追至同安县王仓坪、漳浦县蔡坡岭，歼逃倭数千。四十四年，率水陆军至梅岭，围剿勾结倭寇的海盗首领吴平，迫其逃至南澳岛。旋与广东总兵俞大猷合攻南澳岛，俘斩吴平部1200余人，焚死、溺死逾5000人，毁船近百只，吴平遁逃。至此浴血奋战十余年，荡平东南沿海倭患。

这，就是民族英雄，名将--戚继光！

第二十三章传承

沈波抬起头，看着正扶他站起来的老人。望着这传说中的英雄，近距离之下更是感受到老人那巍峨如崇山一般的强烈气势。老人只是轻轻的站在那里，身着一件普通的锦袍。可是，当沈波的双目对上老人的眼睛时，却仿佛是身处无边沙场之中，看到一位血染征袍，一身亮甲的骑士。

“阿龙啊，此子何人？好灵的一双眸子。”老人转过头，问东方龙。

“大帅，他是卑职新收的徒弟，姓沈名波，字子睿。颇有急智，虽只习武半年余，却以计谋巧杀武林一流高手罗利武。”东方龙恭声回答。

“哦？”戚继光定睛仔细看了看沈波，拂须大笑道：“好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

见自己心中无比崇高的人物夸奖自己弟子，东方龙也一脸喜色：“大帅，卑职此来，是有一喜讯。”

戚继光再次听到大帅这称呼，忽然神色一黯：“阿龙啊，戚某已经不是当初领军的将军了，你也不是当初的前锋将……这大帅和卑职的称呼，还是不要了……”

东方龙脸色一正，一字一句的道：“大帅在卑职心中，永远是大帅，卑职在大帅面前，也永远那个不要命的前锋将！”

戚继光一声长叹：“朝廷，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朝廷……张大人去世之后，奸邪当道，圣侧皆为宵小，还好阿龙你已经离开军伍，否则，也一样无你容身之处。”说着，戚继光转过身去负手而立，仰首望天：“张大人一生为国为民，死后不足八月，就被朝廷抄了家。朝中栋梁已断，大厦将倾，我等……唉……”

东方龙见当年英伟无惧的大帅如此颓唐，心中着实难受，忽然高声道：“大帅，您还记得那嘉靖四十四年么？

戚继光微微一震，转头看着东方龙。只见东方龙目光迷离，须发皆张，似乎正面对着万顷滚滚激荡的海涛。

“那一年，倭寇初平，饱受贼患的老百姓奔走欢跃，都说从此再不担惊受怕，能过上太平日子了。记得当时，咱们军中很多兵士痛哭流涕。嘿，也奇怪，眼见战事结束，那些沥血披肝的勇士，居然都成日里掉泪……大家是想到了死去的战友，想到了家里白发苍苍的老人，嗷嗷哭着要爹爹的孩子……可是吴平那狗贼，居然勾结倭寇，重又反叛，贼军盘踞南澳等地，纠合上百条战船四处抢掠，攻击官民，眼看刚过上两天安稳日子的老百姓，又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东方龙神色激奋，呼出口气，接着以更激昂的语气道：“

大将军，你当时没有犹豫，只一声令下，将士们便万众踊跃，对战友的哀思，对家人的思念，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你率领我们进剿南澳，从龙眼沙登陆，没想到，吴平那奸贼诡计多端，居然趁我军登岸后立足未稳，设下了两千伏兵。弟兄们猝不及防，竟而被贼军团团包围住了。”

戚继光伸手轻轻抚摸着桌子边，颤声插言道：“是啊，阿龙，我还记得，那时候情势危急，正是你身先士卒，振臂高呼‘保卫家国，血肉河山’，冲在最前面。众将士鼓起群情激奋，击退数了倍于己的贼军。战后验伤，且不说你挨了多少刀锋，单单从你身上挖出的箭头，竟足足有五斤之多！是役，人人皆知我戚家军有个天下无敌的猛将，战神东方龙！”

东方龙转过头来，眼中晶莹闪烁，笑道：“那是大帅平日的话语鼓舞了我，您常爱跟我们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千万人吾往矣’，忠勇之士听了振奋，而凶残贼军却为之胆怯。龙眼沙那场战斗之后，大将军散发很多劝降檄文，令敌军不战自溃，这都是我们英勇无畏的气魄所致。‘百折不挠，纵有强势威逼，安能催眉折腰？’大将军，这些话，是你说的，也是激励我勇往直前的誓言！”

东方龙越说越大声，好像不是在跟戚继光说话，而是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铁血战场。沈波被两人的话亦激起一腔热血，胸中热血沸腾。仿佛看到风起云涌的阵站中，一个英勇无惧的前锋将，在乱兵之中浴血奋战，七进七出，豪勇无敌，敌寇闻风丧胆。

这样的人，才够资格称为男子汉啊！！！

“只可惜，最后仍然让吴平那肆逃跑了。”戚继光微微一叹。

东方龙见戚继光已振起精神，自怀中掏出一物，捧致戚继光面前，故做喜色道：“大帅，您看这是何物？”只见东方龙手中之物，却是一把古迹斑斑的玉如意。

实际上，东方龙此来，正是因为戚继光被贬一事，特来安慰下戚继光。张居正死后一被抄家，深受张居正器重的戚继光也失去了地位。此时戚继光已经被贬为广东总兵，品级官职虽然依旧，实际上已经失去了拱卫帝都的重要地位。是以东方龙特地冒险杀死了以前一个旧敌，来让戚继光稍做振奋。

“这……”，稍稍平息翻腾的血液，戚继光接过，仔细端详，忽然发现玉如意的身子上有个天生的，像是“平”字的斑迹。

东方龙提示道：“这把玉的主人，就是吴平！”

“吴平？”戚继光思索良久，眉心的皱纹仿若一株傲立了千古的，经历无数霜雪的古木劲松。忽然老人的双瞳一亮：“莫非是那个吴平？”

东方龙面露笑意，威武的脸上多了种顽童狡计得逞的俏皮：“正是那个吴平！！！”

“呵呵……”老人开怀的笑了：“那个孽障，躲了十多年，却仍然已在阿龙你的铁拳下伏诛！果然是天意！”

“正是！前月，卑职得报又有人和被羽柴秀吉打败的柴田家残溃密谋接触，其行为甚似我们这个老熟人，于是以全岛之力加以追查，终于在老稀的帮助下，于浙江将其捉获。”东方龙不无得意的回答：“所以才拿到了这把，他从不离身的玉如意！特来送给大帅。”

老人听了这消息，终于豪迈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果然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此人为了一己之私出卖民族同胞，实是罪恶滔天，虽然被他躲过一时，终于还是落到了阿龙你的手中。好好好！嗯，你说的那个老稀又是何人？”

“哈哈，老稀是卑职给好友许振取的歪名，此人乃丐帮帮主，姓许名振，表字太清，太清了，就是稀了嘛。对卑职来说亦师亦友！”东方龙回答，言语中充溢着对许振的尊敬和友谊。

“呵呵，原来是江湖义士，嗯，此人义名老夫亦有所闻。唉，果然是仗义每多屠狗辈啊……”老人叹了口气，看到一脸激昂的沈波，慈祥一笑：“孩子，莫非你师父没告诉你他以往的事情？”

沈波受宠若惊的拱手回道：“是，是啊，大，大，大帅，小子才跟随师傅数天罢了……”传说中的人物居然关心自己在想什么，怎么能不叫沈波激动的一塌糊涂？不过此时沈波更佩服的却是东方龙，回想起方才戚继光说的关于师父的回忆，一脸崇拜的望向东方龙：”日后定要师父讲讲过去的辉煌战史哩！“

东方龙见总算冲淡了大帅的惆怅，也很是欣慰，谦虚的道：“卑职些微小事，何须整日提在嘴边。”

“阿龙啊，这次捉获吴平，可受了伤么？”摸了摸手中代表汉奸服诛的玉如意，戚继光关切的问。

“哈哈哈……”东方龙豪迈的自信的大笑起来：“自五年前，卑职成功将少林金钟罩与武当太极心法融为一体后，就再也没有人伤的了卑职！吴平这些年却整日担惊受怕，武功何来寸进？其他蟹兵虾将虽众，却也还伤不了卑职一分一毫。”

“嗯！”戚继光神色有些萧索：“阿龙你正值壮年，不比老朽我了。现在只是贬为广东总兵，却不知道明年会变成什么……”

见戚继光仍然未能摆脱颓丧，东方龙一楞，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良久无语，只听到微风掠过竹叶时的萧索之声。

沈波眼睛一转，忽然用一种绝非恭谨的语气对戚继光说道：“大帅，我记得您有着一句传诵千古的名言，‘封候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子睿也是非常钦佩，可是见您现在的样子，似乎并非如此啊！”

此话一出，戚继光只是愕然，而把戚继光作为神邸一般看待的东方龙却几乎要怒的一掌把沈波拍死，东方龙怒型于色，满头乱发几乎竖起：“孽障，你在说什么？”

沈波在东方龙的气势下，险些说不出话来，可是他也知道，要是真说不出来，自己尊敬的这个师父估计就真要把自己拍成一堆肉酱了。想来这时空游魂的肉酱，比之其他肉酱，也好不到那里去。忙定下心神：“古来建业容易守业难，大帅您在这沿海与倭寇奋战十数年，想来也并非为的高官厚禄，而是百姓的安居乐业吧！”说到这里，沈波微微一顿。因为沈波忽然想起，以前在历史书里学到的，戚继光晚年，是死在贫病交集之下。戚继光为人慷慨，统帅大军数十年，最后，却并无多少积蓄，导致老年……沈波想到这里，更是多了几分敬意：“大帅，照顾百姓，绝非只有沙场奋战一途啊！前朝最让老百姓景仰的官员，并非岳飞，而是包龙图包公啊！岳武穆固然是英雄，可是包青天更是名留青史！古往今来，为老百姓安定容易，可是真正让老百姓幸福繁荣，却是更难。您在沿海奋战，赶跑倭寇，自然是大不易，可是却仍然没让老百姓繁荣起来啊！现在广东虽然已无倭寇，但是还有贪官，还有酷吏，还有剥削老百姓的奸商恶贾……”

听到沈波说到这些，本身智计不凡的东方龙已然明白沈波的用意，满身的怒意渐熄，戚继光也是神色肃然。

见东方龙怒意稍熄，沈波呼出口气，继续说道：“子睿记得，当初在大帅之前，我朝死在权臣嘴下的大将，比死在倭寇手上的多的多……子睿想，大帅您现在虽然无力再去建功立业，却正好借此，好好以您的声望权力，为这广东境内的百姓，谋一谋繁荣啊！老百姓期盼的，不过安定繁荣四字，您的前半生，为了他们的安定横戈马上，如今，又正好为百姓的繁荣出一出力，岂非天意？”

沈波说完，却发现戚继光和东方龙都似乎呆住了。气氛一时甚是肃穆，沈波吞了口口水，不敢说话。

“哈哈哈哈……”戚继光笑了，大笑了起来。豪迈的声音，几乎要驱散一切的云皑。

笑声中，方才那个眼中总是隐着几分沉痛的老人消失了，沈波眼前的，似乎不是一个须发皆白，一身袍服的老人，而是身着一个怒发冲冠，身着染血银盔的骑士。

东方龙眼见大帅恢复豪气，心中大快，赞许的摸了摸沈波的头。沈波这才发现，此时自己身上的衣衫，已经因为方才东方龙的勃然大怒，被汗水湿的透了。自和罗利武一战后，自己还自信心志颇为坚强的，刚才却因为东方龙的一声怒吼，吓的差点尿裤子，可见东方龙这一怒之威……

“一语惊醒梦中人……不错不错！老夫行事，绝飞为了封侯拜相。为民之事，亦绝非只有征战沙场一途可行。做一个卫民的好官，并非不如一个沙场的名将……孩子，多谢你啊……”戚继光此时已经是一脸容光，一扫方才的阴翳。顿了顿，戚继光似乎想起了什么，慈祥笑道：“孩子，阿龙，等我一会。”说着，对东方龙稍稍额首，走入屋中。

沈波望着戚继光依旧魁梧的身躯，却不禁一阵悲哀。

方才自己虽然花言巧语一番，激起了戚继光的豪气，可是……事实却绝非自己所说的那么简单。现在朝廷满是太监冯保那样的垃圾，尽是为自己利益着想的小人，若是真有什么青天，也是一样无用武之地。更何况……戚继光本来就是沙场名将，而不是治世能臣，让戚继光这个总兵去做文臣的工作，就好象是要诸葛亮去找吕布单条一样可笑，可悲……

沈波更是慢慢回忆起以前学的关于戚继光的历史，想起来，戚继光是逝于1587年12月，也就是说，眼前这个雄伟的背影，仅仅只有不到五年的寿命了……

眼前的戚继光，仍然是非常健康的啊，可是，却活不过五年了。可想而知，这最后的五年，对戚继光将军来说，是怎样的摧残啊……

想着，沈波几乎要流下泪来，戚继光那苍老却仍然键硕的背影，渐渐的模糊了……

“子睿，怎么了？”东方龙发现沈波有些异样，关切的问。

“没什么……”沈波忙抹干尚未流出的泪水，强笑：“徒儿是在幻想您当初的风姿，感动罢了……”

东方龙还没说话，戚继光已经回到后院，手中却拿着一把连鞘长剑。剑身古朴，鞘上书着两个古体隶书，一束剑穗血一般的鲜艳。

戚继光低头抚摩着剑鞘，眼中掠过一丝不舍：“此剑名为星寒，跟随戚某沙场数十年，斩敌无数……如今……估计以后是用不上了……”说着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如有实质的望向沈波：“孩子，以后沿海百姓的安危，就要看你们的了！这把星寒……以后，就由你照顾了！！”

东方龙和沈波都是讶然，东方龙叹道：“大帅，星寒可是您这数十年来，都不曾离身的宝剑啊！子睿一个孩子……”沈波更是连连摆手：“这，这怎么行，小子，小子何德何能……”

一把剑，事实上并不算什么，虽然这把剑确实也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宝剑。更主要的，是这把剑代表的，一种叫做民族气概的东西，代表着民族英雄--戚继光的心愿，信任，以及，沉重的担子。

“宝剑赠英雄……这孩子，在老夫看来，将来必非池中之物……”说着，望定沈波：“孩子，望你能代替老夫，持此剑，为沿海百姓，守住眼前这份安宁啊！”

沈波心头滚烫，伏身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沈波，必然不负大帅所望！沈波定会以毕身之力，卫我国土，护我黎民！终，不敢有负所托！！！”

第二十四章倭寇

木村幸二向着前面的夫妇俩走过去，手中的武士刀还在向下滴答着暗红色的血水，他的身上和脸上也全都是血，他的样子仿佛是刚刚从十八曾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一般……

可是他却在笑。

木村幸二擦了擦脸上的血，露出一脸温和的笑意：“你们别害怕……”他说的居然是中文。

他面前的夫妇两几乎被他可怕的样子给吓呆掉了，只是努力地想要保护好自己怀里的孩子。在木村吉二的身后，是数条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尸体。妇人受不了这样的恐怖，在木村说出“别害怕”的时候，恐惧已经超出了自己所能容忍的界限，大声的尖叫起来。妇人有着一头漂亮的头发。

“噢噢噢，啧啧啧……”木村武士刀收了回去，忽然前冲，扯过夫妇俩的孩子，提了起来。

“放开我的孩子！！”妇人疯了一般的向木村冲了过去。男人眼中的怒火也已经到达了极致。

木村却笑道：“我是反对暴力的，如果你们肯陪我做一个测试，我就放了你们！”

“你，你说什么？”努力保持冷静的男人心头升起一丝生计，他拉住自己疯狂的妻子。虽然他知道，倭寇是无恶不做的，虽然他知道，倭寇是超越禽兽的存在，可是，他仍然期望能够活下去……

木村将手上的孩子轻轻放下，还慈祥的摸了摸孩子的脸。孩子顿时感到一阵血腥味直冲鼻子，吓的哇哇大哭起来。木村眉头一皱，将孩子摔回给了母亲。妇人抱住失而复得的孩子，一时说不出话，默默的抽泣起来，孩子在母亲的怀中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木村微笑道：“你们冷静点，我是个武士，不是强盗。我之所以杀掉他们，是他们先向我攻击……”说着，木村指了指背后的十余具尸体：“我只是自卫！我是个武士，同时也是一个学者，我只是想你们帮我一起研究一点问题。”木村一向是以杀人的美学者自居，当然，他也很得意自己的中文修养。

“什么，什么问题……”男人也觉得这个扶桑人和以前的扶桑人不大一样，虽然他的笑容比其他扶桑人狞厉的脸，更让人感到一种寒意，可是他毕竟没把自己和妻子杀掉。而且，这个人居然懂得自己国家的语言，不像其他倭寇一样，满口的八嘎和哟系。想想他刚才出现的时候，也是因为将隔壁张大看到被木村扔过来的，自己弟弟的残缺不全尸体时，冲了上去，木村才开始了对村子的屠杀。他真的没有先动手啊！或许，或许真的是张二在路上向木村攻击，才被木村杀死……或许，或许他真的只是自卫。

木村望了望天边的晚霞，哦，多么美丽的红色啊！就好象血一样。不过，自己是美学主义者，杀人，也要讲究杀人的艺术。胡乱的杀人，是没有美感的。于是木村轻轻笑了下：“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爱自己的家人。”

“我，我当然，爱我，爱我的妻子和儿子啊！”男人努力站起来，护在抽泣着的妻子和孩子身前。

“那好，我们现在来做一个小测试，如果你们通过了，我就不杀死你们！好不好呀？”木村的微笑真的让男人以为，木村是在咨询自己的意见。

“什么，什么测试？”男人安抚了下妻子和孩子，紧张的问。

木村左右望了望，在一边拣过一块木头，还有一张鱼网，鱼网上还有数十条没收拾完的小鱼，然后木村拿出两柱香：“我一直想知道，你们支那人，会不会为了自己亲人的安危，爆发出平时没有的力量。”

“我，我们该怎么做？”男人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要急哦，慢慢听我说。”木村先柔声对着孩子说：“那边的小孩，你爱你的妈妈吗？”

孩子已经10岁了，穷人家的孩子懂事的早，虽然他或许还不明白爱的真谛，可是他仍然很懂事。孩子大力的点着头：“当然，当然爱！”

“很好！真是乖孩子……”木村赞道：“看到这张网了么？里面还有很多小鱼是不是？”孩子点头。木村慈祥的微笑：“如果你真的爱你的妈妈，就要在我规定的时间内，将这张网上的小鱼小虾吃完！那么你的妈妈就不会死！”木村将鱼网扔到孩子面前，网中大概还有二三十条小指大小的小鱼。“若是吃不完，就要杀了你的妈妈的哦！看见过切西瓜吗？啪的一声，就两半了，你不想你妈妈的头，也变成破碎的西瓜吧？”

孩子的母亲叫了起来：“这是昨天打上来的，都已经干了，你叫孩子怎么吃啊！”

木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微微笑道：“是啊！是很难吃的，所以才能作为考试的题目啊！难道还要先煮成汤么？”说着，眉宇间显出一丝感动：“越是困难的事情，才越能体现出你儿子对你的爱啊！”

孩子似乎一瞬间长大了：“我，我明白了。”说着，挣脱了妈妈的手，在网中抓出一把，就准备往嘴里塞去。

“噢噢噢！好孝心，不过你还是先等等。”木村阻止孩子的动作：“我还没有说完考试的全内容哦！”木村继续微笑，将目光移到男人的身上。

男人一震：“先，先生有何吩咐……我，我爱我的妻子，爱我的孩子，为了他们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只要能让自己的妻子孩子和自己活命，别说叫眼前这个倭寇先生了，就是叫爷爷，自己也叫的出来。

“很好很好，我叫木村幸二，你叫我木村先生好了。”木村微笑将那块木头扔给男人：“你的任务，就是钻木取火。”木村关切的问道：“知道什么是钻木取火么？”

男人一看眼中的木头，心丧若死：“这，这木头是湿的啊！”

“哦……”木村想了想，非常宽宏大量的说：“那你可以去找一块你觉得比较好用的木头来。”

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难道这个倭寇真的只是想做一下实验？生怕这个倭寇反悔，男人走进屋子里，在灶中找出一块烧了一半的木头来。

木村哈哈一笑：“你真是聪明啊，好吧！现在我说明下，你必须要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弄出火来，点燃另一支香。”木村晃了晃手中的香：“不然的话，你就会死去！明白了么？不过，若是你完成了的话，你可以得到奖励，就是让你的妻子和孩子的测试时间，增加一倍！我是不是很宽大？”

女人很紧张的问：“先，先生，那么我的，我的考验是什么？”

木村打量了下女人，发现女人还颇有几分姿色，尤其是那头漂亮的头发，于是木村笑了：“要表现对亲人的爱，当然是要牺牲自己最宝贵，或者说美丽的东西了！可爱的夫人啊，你的头发真是美丽啊……”

“你，你……你要说什么？”恐怕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可怕的赞扬了。

木村竖起一支手指：“可爱的夫人，你的时间也是一柱香，一柱香的时间内，如果你做不到让你的头发全部自你的身体上离开，你的儿子就会带着怨恨而死去。”

“我，我……”女人左右望着，希望找到剪刀什么的。

“你在找什么？哦，我忘记告诉你，我说的是，‘全部’自你的身体上离开，所以，留下头发桩子，是不能被允许的。”木村一向自诩为严格的人。

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按照眼前倭寇的意思，她必须是将自己的头发全部拔掉……

“不愿意么？没事的，我能理解，孩子可以再生，而头发若是拔掉的话，就长不出来了哦。”木村觉得自己实在太善解人意了。

“我……我拔……”女人说着，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伸手就去拉自己的头发，这一拉，顿时拉掉了好几根。

“噢噢！可爱的夫人，对不起，您破坏了规则，现在，考验还没有开始哦！”木村不满的摇头。

“你……你到底要怎么做啊！！”女人伤心的大哭起来。方才一拉，女人才知道自己的头发是多么结实，才知道，将这头顽强的与自己身体连接着的头发拔掉，是需要多么大力量……

“再哭的话，你将会丧失考验的资格哦！”木村温柔的警告了女人，女人的哭声噶然而止。恐惧与痛苦，已经让这个不算聪明的女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张还算清秀的脸上，只剩下呆滞。

“不错不错。”看到眼前的一家三口都被血一般浓的恐惧笼罩住，木村实在很满意这个成果。于是木村的声音更加的温柔了：“现在我想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是吗？那么，我们的测验，就准备开始了哦！这位丈夫，你注意哦，如果你能在第一柱香烧完之前，点燃第二柱香，不仅可以保住你自己的生命，还能让你亲爱的孩子和妻子，用更多的时间来进行她们的测验哦！”

说完后，木村在怀中掏出打火石，点燃了第一柱香：“测验，开始。”

男人找出另一根烧了一半的木棍，开始奋力的在那块决定自己妻儿生死的木头上摩擦了起来。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生命，会和一根没烧完的木头联系起来……可是现在他已经没任何心思和精力去思考这个问题，他所能做的，就只有钻！木！取！火！

女人看着努力吞咽着生鱼的孩子，咬了咬牙，一把向前额的头发扯去，可是这时候，木村却又说话了：“噢噢！可爱的夫人，别忘记您刚才可是犯规了，所以您必须等等才能开始进行您的测验！”

女人已经彻底崩溃了：“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啊！！！”

男人担心的望了这边一眼，却无能为力，他现在只能努力完成自己的任务。

孩子似乎刚才吞了急了点，或者被刺卡住，现在正在努力呼吸。

木村很严肃的说道：“违反了规则，自然应该受到惩罚，也就是在你正常测试的时间扣除一点。好了，现在你可以继续了。”

女人楞了楞，双手再次抓住自己的头发，可是她却发现，自己用意志积蓄的力量，已经在木村连续两次的打扰下，消散的差不多了。现在她只感觉到自己头皮的疼痛，以及双臂的无力。

孩子似乎真的卡住了，呛的很难受，泪水无助的流着。

女人虽然已经神志都很模糊，但是母亲的天性仍然让她感到心疼：“能，能让他喝点水么？”女人向木村请示。

“噢！可以！真是伟大的母爱啊！”木村赞赏着，答应了女人的要求：“不过，他这么努力，也是为了保护你啊！你说是么？夫人，你真是个幸福的母亲啊！”

孩子带着痛苦的咳嗽在一边找到了水罐，大力的喝了几口水，带着眼泪继续吞吃着生鱼。

男人发出浓重的喘息声，脸上涨的通红。他是一个健壮的渔夫，可是转木取火需要的速度，却并没有那么简单达到。他现在用的方式是先在半焦的木块上挖出一个小槽，然后上下滑动的摩擦。男人的汗水开始滴落，他在用自己的全力，期望能保护住自己的妻儿。

女人再次看了看孩子和丈夫，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然后疯狂一般的开始拉扯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头发这么的结实？为什么它要这么顽固的钉在自己的头皮上？

女人使劲的拉扯着，一缕一缕的乌黑秀发，不断的飘落到地上。女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痛觉，她只知道，如果不快点把自己的头发全部拔掉，自己的儿子，就会死去！

拔啊！

拔啊！！

香已经烧了一半了，可是，可是女人发现自己头上的头发，只少了不到三分之一。

孩子合着水再次吞下一条鱼，望着哭泣着的母亲，忽然长大了似的说：“妈妈，我，我不怪你的，小杰是好孩子，妈妈告诉过，告诉过我，好孩子死后，来世是能做大官的……所以小杰不怕死。小杰也不会怪妈妈的……”

孩子的嗓子很嘶哑，显然，刚才的强行吞鱼，已经让孩子的嗓子受了伤……

“噢噢噢！”木村叹息：“可爱的夫人啊，您真是幸福啊！拥有这么可爱的孩子，他是多么的懂事啊……”

女人已经听不到木村的话了，她望着孩子纯净美丽的双眸，呆了一呆。然后，她忽然狂叫了起来，一种仿佛受伤母狮的吼叫，爆发在了这片海边的小村。这声吼叫，让这片小村，仿佛变成了地狱一般的景象……

“呜啊！！！

野兽般的凄厉吼声中，女人的的手再次伸向自己的头部，抓住自己的头发。

使劲抓住……

然后。

拉！

拉开！！

只见……

一片艳丽的血红暴出……

女人终于一次扯下了自己三分之一的头发。

只是，连同着，承载着那些头发的头皮……

女人继续拉扯着，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不，是头皮……

血液混合着泪水，让女人的脸，仿佛是地狱里的恶鬼一般的可怕。女人此时的头顶，只有一半的头发，另一半，却是血红的头盖骨……

“嗷啊！！！”

女人再次狂叫起来，凄厉的声音像一把利剑般插入天空，久久不能消散。风和日丽的海滩，这声嚎叫中，仿佛变成了第十八层的地狱底层……

女人继续发出着鬼怪般的嚎叫，继续的拉扯着连同着头皮的头发……用她柔弱的双臂拉扯着，用她虽然柔弱，却灌注着无尽母爱的双臂，摧残着……摧残着自己……

第一柱香，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了……

男人那边的摩擦声，却停了下来，木村转过头，却发现男人手中的木条木块，已经出现了小小的火星。

这个普通的男人，居然完成了，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火花诞生了！

生命的火花啊！

男人一手围住那些小小的火星，一手在衣服中摸索，是一团棉花。

男人将棉花小心的撕成小片，堆在火星上，整个人都仆在地面，小心的吹着气，如果顺利，将能够让火焰诞生。

地上全是烂泥，不过男人却很开心。

无比庆幸的，没有意外的风，一丝火苗，在男人的手中，诞生。

“木，木……我，我，我完成了……您的香……”男人趴在地上，宝贝的护住那团火，一双惊喜的眸子，期待的望着木村。

木村实在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成功的完成了这件事。

这个平凡的玩具，居然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实在很不爽啊，真的不爽！

真是个讨厌的玩具。

木村对这样的事情很不喜欢，那个男人居然用充满喜悦和希望的目光看着自己，这怎么可以？这些玩具的眼神，只能是恐惧和悲哀，还有茫然。怎么能有喜悦和希望？

实在太不应该了。

于是木村微笑着走到男人身前，蹲下，把第二支香递给了男人。

男人一脸欣喜的，将香凑向生命之火。

忽然，蹲下身子的木村，嘴里发出“噗”的一声。

然后。

火熄了。

男人楞住了。

我的，我的火呢？

男人茫然的抬起头。

眼前的这个东西，刚才，刚才噗的一下，吹灭了我的火。

吹灭了我的火？

我的，我的火啊！！！

木村却笑了。

正是这样的眼神啊！这样茫然，无措，愤怒，恐惧的眼神，才是我，崇尚杀人美学的木村幸二所喜欢的眼神啊！

“啊！！！！”男人疯狂了！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男人的心中，现在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男人是趴在地上的，他的手，也因为刚才那可笑的测验，没了力气。男人只能张大嘴，向木村咬去。

咬！咬他！咬死他！

木村后退了一步，轻易躲过了男人的攻击，然后微笑道：“记住哦，是你先攻击我的，我可是反对暴力的啊。我这，可是自卫噢。”

然后，木村优雅的抽出了武士刀，劈下。

女人和孩子，已经因为眼前的这一幕，丧失了一切思考的力量，只那么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木村欣赏了下男人死前的眼神，满意的微笑着，转身向那女人和孩子走去。

血静静的流淌着，那个女人的丈夫已经是身首异处了。

男人的眼睛爆睁着，就在木村的身后愤怒而又无助地注视着木村一步步地走向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张得大大的嘴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女人已经觉悟了。

眼前这个禽兽，不，是比禽兽还肮脏卑鄙凶残一百倍一千倍的生物，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自己，没打算放过自己全家。

女人看了看被自己亲手撕下来的头发，忽然笑了一下。当然，这笑，比哭还难看，还让人心酸。

事到如今，反抗已是多余。

女人已经不再做任何的思考，只是拉过孩子，紧紧的抱住，然后闭上眼睛。

听到到木村的脚步声走近。

然后是刀声。

怀里忽然湿了。

自己却完全没有痛苦。

没有痛苦？

为什么没有痛苦？

带着疑惑她微微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只看到孩子的脑袋变成两半，乳状的流体流满自己怀中。

有红的，也有白的。

“我刚才发现，你的孩子已经吃掉了所有的鱼，所以你得到了你的生命呢。我真是个守信用的人啊，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呢？”

女人没有回答。

事实上，她也已经无法做出任何的回答。

第二十五章灾难的源头

“保家卫国！血肉河山！”眼前的三千个壮汉，正一面大喝，一面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混铁棒，挥洒着自己的汗水。

舟山岛上，三千条热血男儿在宽大的校场排成整齐方阵，形成一股强大至沛然莫可抵御的气势。阳光下，每次棍影闪动之际，那一串串金色的汗水，几乎要形成一道绚丽的彩虹。

此情此景，看的沈波心神俱醉，不能自己。这样的美丽，岂是那些风花雪月所能比拟的？

多么，多么浩瀚的气魄啊！

这样的队伍，又有谁能够战胜？

“岛主，前往龙王岛的船只，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还有这次选出的三个龙卫，也已经在船上等着您了。”一名粗布衣服的老者恭敬的对东方龙说。

“辛苦了！”东方龙点了点头，对仍然望着校场一脸兴奋的沈波说道：“子睿，该走了！”

“啊！是的，师父！”沈波依依不舍的再次望了望那壮丽的画面，才跟着东方龙走去。

此时师徒二人正在舟山岛上的乡团校场上，准备在舟山定海港坐船前往龙王岛。

舟山岛也属于龙王岛的势力范围，也是抗倭的第二线。

往船上去的路上，沈波脑子里却一直是刚才那振奋人心的激昂景象。

东方龙见沈波这么震撼，微微一笑：“子睿啊，可知他们并非士兵？”

“什么？他们不是士兵？难道是我们龙王岛的私人武力？”沈波惊讶，那简直是军队一样的战力啊。

“非也，他们都是沿海以及舟山的普通百姓和渔民。”

“渔民有这样的武功了啊？”沈波连连咋舌，方才自己去试了下那棍子，都是在4，50斤左右，自己这练过高级内功心法的人提着都觉得手酸，可是那些人拿着这样的棍子，起码挥舞了两刻钟了（半个小时），却仍然红光满面，这样的人要是也算普通百姓……

“他们是渔民和百姓中体格最好的一些人，由我们龙王岛负责训练，相当于内陆的团练。刚才你见到的那个老伯，就是和为师一起在大帅座下任职多年的一位校尉。师出少林，专门负责传授少林罗汉棍法。”

“他们都是用的少林的武功啊？”

“呵呵，说不上是武功，除了基本的步法和姿势，他们都只会三式，不是三招，是三式。”东方龙笑道。

“三式？”

“不错，就是当头直劈，由左扫到右和由右扫到左。”

“不是吧？这样也能上战场？为什么不让他们学枪法和刀法什么的？”

“哈哈，子睿你看来是根本不了解抗倭的情形呢。”

“子睿正要请教师父！”

“倭寇的武功主要就是双手剑法，他们自己称为剑道。实际上就是我中华在唐朝传过去的双手剑法，他们的武器称为武士刀，其实就是唐样大刀。不过根据他们自己改进后，变成一种招式非常简单的战斗技巧，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下子。讲究快，狠，准。他们的武器，是用一种叫做刚玉的东西造的，这种钢说起来好听，实际上是无用的垃圾。刚玉做出来的刀确实锋利异常，论硬度，在我们大明的刀剑之上，不过太过脆弱，和生铁差不多。而且倭寇为了追求速度，所用的刀都是一味求轻，一般的武士刀也就四五斤左右吧。”

“那不是非常的薄啊？”

“不错，也因此，倭寇的刀非常的快，比我们这边的剑法普遍快很多。因为他们的招式简单，武器轻盈。不过，也因此，他们有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武器容易被破坏。和倭寇打，剑和枪啊什么的都没什么大用，因为比剑我们没他们快，枪的话大都是木头杆子，一不小心就被砍断，然后就惨了。所以我们和倭寇交战，只使两种武器--混铁棒和厚背大刀。”

“子睿明白了呢！”沈波脑海里出现了倭寇和我们抗倭的战士战斗的场面--倭寇大叫着八格压鹿冲上来，被手持混铁棒的渔民一棒打下去，刀断人亡。然后沈波想起了以前看的抗日战争时的资料，日本人的刺刀队一遇到中国红军的大刀队就被砍的稀巴烂的事，乐的咯咯笑了起来。

“其实也是为了节约财力啊，一把好刀最少需要十来两银子，而一根混铁棒，造价不过一两多点。他们用的，还大都是将倭寇用过的剑从新熔铸后造的呢。到了，我们上去再说。”此时已经走到了港口边，一跳长二十来丈的三帆大船停靠在港口，船头飘扬着一幅锈着狂龙出海图案的旗帜。应该就是东方龙的专用船只了。

东方龙懒得走梯子，拉着沈波掠上了甲板，却把初次亲身经历轻功的沈波吓了一跳。

甲板上是一群水手，以及三个身着粗布衣服的壮汉，都是二三十来岁的模样，体格极为健壮。水手们在给东方龙见过礼后就各就各位了，三个大汉则倒头拜下，高呼“参见岛主”。看着东方龙的眼神，仿佛在看他们的神一般。

“这三位大叔是？”沈波闪到一边，免得那三人连自己也拜了进去，那可是折寿的事。见这三人体格键硕，肌肉隆起，古铜色的肌肤充满着强大的力量感。甚是羡慕。

“起来，你三人就是这次选入的龙卫？居然都成年了呢，叫怎么名字？”东方龙目光炯炯的望着三人。

“小人张大/李三/王七……”三人刚开口报名，东方龙大手一挥：“龙王岛没有什么小人大人，入岛既是兄弟。周大哥既然觉得你们够资格做龙卫，你们以后就是新进的龙卫了，好好努力习武即是，虽然你们年纪大了些，不过若是好好努力，还是可以成为龙王岛的弟子的。”

“是！谢岛主！我等必然好好努力。”三人恭敬的回话，神色间甚是激动。

龙方龙点了点头，指着沈波道：“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名叫沈波，字子睿。还是个孩子，不过还有几分小聪明，学武也比你们早，以后有什么不清楚的问题也可以问他。”

“不是吧，师父，我也才学武不久啊！”沈波吓了一跳，一般来说，应该是东方龙叫这三人将来照顾自己才是啊。

“他们都是老实人，进入龙卫之前也是没正式学过武功，而且年纪也不小了。你虽然也才学了半年多，但是悟性很高，而且老稀告诉过我你有个什么夺天宝录，那书为师虽然用不着，不过你也拣其中他们能用的上的教教他们的。龙王岛一向是人尽其用，你能做什么就尽力去做，不存在任何的顾及。再说了，你手上的剑可是大帅赠你的，大帅一向眼光高明，他说你非池中物，你就给我好好干出点成绩来，莫要辜负了他老人家。”

“好吧……子睿，子睿尽力……”沈波没想到，自己本来应该是学徒，居然此时变成了教师级别的，一时间觉得怪异莫名。但是想到戚继光的看重和东方龙的信任，也不禁心中甚是激动。

“请少岛主多多关照！”三大汉齐身向沈波鞠躬。

“少岛主？？？”沈波这下可吓的不轻，当教师也就算了，少岛主？自己才跟随东方龙没几天啊！连龙王岛都没进过，怎么就变成什么少岛主了？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准备起程了。”东方龙见沈波一脸惊惶，嘴角隐露一丝笑意：“子睿你随我来。”

沈波此时觉得脑子里乱乱的，向三大汉回礼后，一脸迷惑的跟着东方龙向船舱里走去。

“子睿，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东方龙嘴角隐隐带着几丝笑意。

“是啊……徒儿是第一次去龙王岛啊……”

“呵呵，因为你是为师唯一的徒弟啊。”东方龙笑道：“龙王岛弟子虽不少，但是应该是属于私塾形式的学习方式。除了为师……除了为师收养的孤儿外……”东方龙说到这里，忽然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的神色，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其他龙王岛弟子都是在普通百姓当中选出来的。他们先参加舟山的团练，由周大哥主教。然后在其中选出资质比较好的，就能加入龙王岛的龙卫中。然后在龙卫中选出最出色的几个弟子，才能称为龙王岛的弟子了。”

“哦，您的意思是，一般都不是由您亲自教导了？”沈波猜道。

“对，一来为师一向缺乏耐性，可做不了好师父。二来为师是抗倭战斗时的主力，也没什么时间去教学生。再者，为师的武功大都是自创的，也教不了什么东西。”

“嗯嗯，子睿听许师父说过，您的武功并不算是顶尖的，可是若真的实战起来，现在武林中的高手，没有一个人是您的对手。”

“哈哈！”东方龙自信的大笑道：“不错，在现在的江湖中，论内力修为，我东方龙排不进前十；论招式巧妙华丽，我东方龙能进前一百名都不一定。但是若将任何一个人和我关在一个地方，最后能出来的人，一定是我东方龙。”

“呵呵……”沈波也笑了：“您还真不谦虚啊！”

“子睿你可知道，我东方龙是没有师父的。”

“子睿听说过。”

“为师本是杭州人，少年时曾是我们府乡试的第一名……”东方龙话没说完，沈波一幅下巴都差点掉下来的模样打断了东方龙的回忆：“什么？您做过举人？还是乡试第一名？”要说东方龙是强盗出身，沈波还没这么惊讶，可是，一副狂战士样貌的东方龙，居然是，居然是秀才？也难怪沈波吃惊了。

“呵呵……为师就不能是举人么？当时为师差点就做状元了呢……”东方龙微笑。

“还真想不到，师父您继续说。”

东方龙嗯了下，回到回忆中：“当时是嘉靖三十三年，兵部侍郎张经张大人在江浙一带抗倭，虽然张大人自己很爱护百姓，可是手下却仍然有几个不法士兵侵民扰民。为师那时还不叫东方龙，叫东方闻谨，呵呵，读书人的名字呢。当时我年轻气盛，联合了一些学友跑到总兵府找他老人家理论……没想到他老人家不但没怪罪我们，而且当时就把那几个士兵处罚了。后来还留我吃饭，和我谈了一番话后，主力推举我去参加会试……”

东方龙沉浸在回忆中，眼中多出几分温柔之意：“我去京师参加会试时，就寄住在他老人家的府第里，也这样，遇到了绫妹，也就是你过世多年的师母……”

（嘉靖三十三年乃1554年，张经当时已经是六十三岁高龄了）

沈波一楞，过世的，师娘？师娘已经过世了？

东方龙的心神回到了那遥远，甜蜜，美丽的过去，眼神中说不尽的温柔。然后，随着他继续的讲述，温柔的眼神变的凌厉起来：“可是，因为他老人家为官刚正不阿，弹劾奸宦不避权贵，终于被那些奸贼找到了借口。当时他老人家接手抗倭大业时正逢我军连战不力，而且当时的官兵和百姓之间甚不融洽，时常闹出摩擦。于是他老人家只好暂时按兵不动，征调两广生力军助战，待准备妥当再将倭寇一举剿灭。可是却因为这一下，被严嵩、严世蕃父子连同赵文华那奸贼一起告上朝廷，说岳父他老人家‘养倭失机’……”

东方龙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悲哀，沈波也受其影响，胸中升起一阵愤恨之情。

“虽然被奸邪诬陷，但是他老人家仍然力排干扰，从容指挥，连续取得石塘湾、川沙洼、王江泾大捷，大破入犯川洼（今上海川沙县）的倭寇，斩首两千有余，焚溺无数，是为我朝抗倭第一次大捷。但这己无法改变权奸严嵩等的谗言构陷，终……被朝廷无视战功，下旨杀害，含冤而死……”东方龙闭上虎目，两行热泪涌出。

“他妈的该死狗皇帝狗奸臣！！功臣也被杀！！他妈的，他妈的……”沈波气的大骂，一时间胡言乱语起来。他现在终于明白秦侩为什么会遗臭万年，因为这样的奸臣，都是一心只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顾老百姓的死活。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让无数老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简直是天理难容。若不是严氏父子这么横差一手害死张经，以张经的能力，绝对不会让倭寇又继续嚣张那么多年。

“他老人家去后，倭势更是嚣张了起来。我在接到了岳父临终的书信后才知道，居然是那伙奸贼为了贪污抗倭的军费而将他陷害！这些奸贼，一向是靠拿朝廷抗倭的军费中饱私囊，克扣军饷本来就是他们擅长的东西。所以，他们害死了一个又一个抗倭名将，就是为了不让倭患断绝，免得断了自己的财路！！”东方龙说到此处，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沈波更是把牙齿咬的咯咯做响，却是想到了在自己的那个时代。1998年的特大洪灾之后，中国又连连受灾。当时前几年时，每次受灾，都有国际慈善组织援助金钱。其中1998年的国际慈善组织就援赠了一个多亿的美金。然后，这一亿多的钱却似乎没什么作用，第二年又决堤了，而且不止第二年，接着又持续了好几年的大洪水。国际慈善组织终于怀疑了，为什么中国这几年总是说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洪灾”，既然是百年难得一遇，怎么还连续持续好几年？中国人也太衰了吧？就算第一年是因为堤防年久损坏，那么第二年应该是已经修好了啊，怎么又决堤了？怀疑之下，便断了对中国的慈善支援。这一断，中国次年却没有洪灾了，虽然上游冲下来的雨量还是那么多，却没有前几年那么大损失了。这其中的奥妙，应该是心照不宣了吧……

其实这样的“技巧”是自古有之，古来的水灾，其实也颇多奥妙。《宋史》里食货志里就有“盗湖为田”的记载，说湖的附近被盗为田后，“两州之民，岁被水旱之灾”，结果就是“所失民田，动以万计”。湖水的作用，本来是保旱保涝的，天旱，引湖水为水源。天涝，引水灾入湖。可是这湖一但被填了嘛……反正我填我的湖，又没去淹你的田。至于发生了水灾旱灾，那是天灾，又不是人祸……

召伯温的《闻见前录》里说的就更明白了：说是伊水洛水水涨，“居民庐舍皆坏，惟伊水东渠有积薪塞水口，故水不入丞相府第”。

水灾的发生，是过多的水无法宣泄之故，是以古代大禹治水就是开道。大禹之后呢，一般大的河流边，都会开凿许多小的小渠，以供排水。但是，往往如果前一年是丰年，粮食多的第二年都够吃，一些官商就会勾结起来，把小渠堵住，造成大河河水无法宣泄，水一涨，就成了水灾。

水灾一现呢，去年囤积的粮食也能卖了，朝廷赈灾的钱也到了，老百姓收藏的传家宝也能低价当了，甚至卖儿卖女的也多了，家里也能乘机买些仆人婢女了……这好处是说之不尽，你说，这湖能不填么？这灾能不造么？

第二十六章杀术

东方龙继续讲述着往事：“张大人被害之后，连同家人也要下狱。当官兵上门后，我受老夫人所托，带着张大人最小的女儿，也就是你后来的师娘张纹绫逃走。当时我仍然只是一届书生，全无半点武功，好在尚有几分急智，总算在混乱中，带着你师娘逃了出来。当时为师只有十六岁，和你现在一般大小，你师娘却才十四岁不到。逃亡中的险阻难以用语言描述啊，两个尚未成年的少年男女，皆是手无缚鸡之力。对手却是权贵的手下，个个身怀武功。那真是尝尽人间百态，岳父做兵部尚书时期的那些旧友，大都是炎凉之辈，趋炎附势之徒，别说保护安置我俩，都争着抢着想拿我们向严氏父子领功。反倒是平民百姓，却有不少豁出性命保护我和绫儿，逃亡的那些天中，几乎每日都有好人因为受我们连累而牺牲……逃了十多日后，终于被严氏父子的手下团团围住，你师娘更是乱中着了一掌，几乎死去，也因此伤了内腑，落下了个病根……”

“然后呢？您没事吧？”沈波听的入迷，问出了个傻之又傻的问题。问完后发觉问错了话，却仍然悬着颗心，丝毫没心思羞惭。

“幸好那时，遇到了你的师父。”

“我师父？啊！您是说我的大师父许振？”

“不错，正是老稀。”东方龙呼出口气：“老稀那时正值壮年，一身修为在武林中少有敌手。当时我已经是颓然待死，却见他如天兵一般陡然出现，大喝一声‘贼子乃敢，忠良之后亦容鼠辈欺之乎！’准备捉拿我们的那十多个人，竟然无人能受他一掌，仅仅眨眼的功夫，追兵就全部变成了尸体。”

“哗……”沈波一脸心向神往。眼前仿佛看到许振于危难之中现身，降龙十八掌横扫群奸，救忠良于生死之间的俊硕身影。

“之后，老稀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丐帮拜他为师，学习天下无双的绝技降龙十八掌。可是当时的我读太史公的书读的太多，总觉得‘侠以武犯禁’，觉得江湖帮派都是混乱社会的源头，不肯加入。而且因为当时的经历，看到那些好人为了我俩而死去，导致我心头一直有股怨气。心中对老稀甚是埋怨，觉得他不该这么迟才来救人，连累了那么多在我眼前死去的好人……而且我也不知道江湖中的规矩，不知道降龙十八掌是丐帮的镇派绝学，是不能外传的，还以为老稀是借机刁难，心想，教就教，不教就直说，还要我去做乞丐！什么意思啊？于是坚决不入丐帮。老稀也是没办法，他是前任帮主嫡传，除了降龙十八掌外就不会别的武功了。无奈之下，就把他当年学的一篇驻颜的心法抄送于我，让我学习可以增强体质。并且让我和绫妹暂留丐帮，由玩丐唐霜枫救治绫儿。”

“呵呵……”沈波笑道：“要是当年您入了丐帮，现在的丐帮帮主之位绝对是您了呢！”

“帮主吗？子睿啊，不管是龙王岛的岛主，还是天下第一帮的帮主，都不是外人眼中那么的风光与得意啊……为师要时刻警惕倭寇的动向，因为沿海百姓的生死就在我等的手中，为师一个错误的策略，就会导致无数百姓流连失所惨遭蹂躏。老稀也是，任何一个命令与决议，都是相关他的数十万帮众的生死存亡，乃至整个武林的安危。这些位子，看是风光，实际却都是有着沉重的责任胆子压着的……”东方龙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深深的疲惫。

“子睿明白，子睿完全明白！”沈波连连点头：“越高的地位，固然有响应增加的权利，但是更多的是责任和义务。子睿有幸，两位师父都是不把权利作为给自己谋私的好人，两位师父都是真正的大侠啊！”

得爱徒夸奖，东方龙微微一笑：“子睿你明白就好。”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后，张老大人临死前的书信，也通过忠义之辈辗转送到我的手中，大人在信中俨然是把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当作了自己的子侄一般，对我说，他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问题是一直不放心沿海的百姓……希望我能完成他老人家的遗愿，屏除倭乱。”

“好伟大的人……”沈波亦为之动容，生死之际不思自己，却仍然只为百姓着想，这样的人，是如何的伟大啊……

“记得当时我的眼泪把信纸都打湿了，可是当时朝中皆为奸邪，我之前的状元梦是破灭了。正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戚继光，戚大帅的名声。于是，在老稀的安排下，我参加了戚家军。那时起，我就改名叫做，东，方，龙！”

“大帅得知我是一乡的解元（即乡试第一名），又是张老大人的学生，就让我做他的文书。还教我一些基本的武学知识，可是我仍然不大愿意学。我当时总觉得，以武杀人不如以笔杀人……再者当时我甚是心高气傲，在见识了老稀的绝世武功后，对这些寻常的武功根本不放在眼里，只想直接学上乘的武功。可是，后来一次危险的战役改变了我……“东方龙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微微顿了顿：“过程……我不想说了，我只知道，为了保护我这个没用的文书，三十二名勇敢的战士，献出了他们宝贵的生命……三十二个战士啊！！他们死亡时的模样，这二十多年来，我没有一刻忘记过。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为了我，在我面前变成尸体，一张张平日里笑容满面的脸空，被鲜血淹没……”

“那些战士的死，让我一直还幻想着重新等待大考，做状元进翰林院做一个万人之上的高官，然后再来回报百姓的梦，彻底的粉碎了。我……我实在不想再有人，再有人为了我流血，为了我献出自己的生命，再也不想看到我的眼前有人牺牲而自己无能为力的情景……于是，我向大人辞掉了文书的工作，开始学习那些我看不起的低等武功。”

“当时军中没有特别厉害的高手，就只有几位少林的俗家弟子，以及几位出身武当的军官。我四处讨教，学了少林和武当的入门心法，还有中等的心法金钟罩铁布杉。当时由于无人指点，我便乱练了起来，将这些心法混在老稀给我的驻颜之术中练了起来，几度走火入魔……”

“不是吧？走火入魔？还几度？”沈波再次差点下巴脱臼。

“说来也奇怪，或许是那篇极上乘的驻颜心法的关系吧。别人的走火入魔都是造成体内真气混乱，最后往往武功尽失或者瘫痪。我每次走火入魔后，却只是痛苦不堪，或全身麻痒，或疼痛难忍，却没有一次有生命之危。虽然也有一次造成内力全失，不过我想，反正我内力薄弱，失去了就再练回来。为师生性是很倔的，我当时也曾经犹豫过，但是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些为了保护我而牺牲的战士，于是心想，与其苟且偷生，不如博一博，没人教我，我就自己练出个武功来。”

“为师早年的读的书毕竟还是有用的，我少年时期，曾经读过易经和黄帝内经等书，为师在数次失败后，结合黄帝内经和易经，将老稀给我的驻颜心法，少林入门心法，武当入门心法等融合起来，居然练成了一门自创的心法来。”东方龙脸上出现一种怪异的神色：“说起来，我若是有师父的话，恐怕早在第一次走火入魔时，就放弃了。可是就是因为没有师父，我在这破釜沉舟的情形下，却居然自创了一门心法来。”

“为师将这心法，命名为‘血战’。这心法成功后，为师的内力便突飞猛进起来，真正是一日千里。这门心法能同时增加武化，强化和巧化系的内力，按照我的进步来看，应该属于一流的心法。其实这心法最重要的不是增加的内力，而是我的体质变的非常奇特，若是受到外伤，我的身体居然会自己封闭住伤口处的气血运行，而且受伤之后，痊愈的速度超出常人数倍。我大喜之下将此心法献给大帅，可是奇怪的是，别人练我这心法，大都会练不下去，少有成功的，也没有我这样的特效。最后得出结论，这心法，只是对我有用罢了，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几乎是没有可能练成的。”

沈波听的连连咋舌，大呼天意。

“子睿啊，为师观当今武林，学武之人都走入了一个误区，满以为能学到上层的武功便是最好的。却不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际遇和人生，与其一味追求那些所谓的绝世神功，不如找出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来。最适合自己的道路，才是最好最完美的人生。”

沈波连连点头：“是！小波知道了！其实，其实我最开始也想自创一套武功的说，不过只限于招式，却没敢连心法也自创一个来……”沈波激动之下，连自称都忘记用“子睿”了，沈波是联想到了二十一世纪中国的高考制度，人人都想去读高级的大学，读清华上北大，却大都没想到走出最适合自己的人生道路来，无数学子惨死在独木桥中。而真正的成功人士，却往往都是能选择与众不同道路的人。

“呵呵，说起招式，为师也是没向任何人拜师学过。为师在军中练习过基本的棍法和拳法腿法后，便在阵战中自己摸索。为师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什么成套路的招数。认真说来，为师的武功，不能算是武术。为师的一身本领，皆是在沙场中锻炼得来，目的就是保全自己的同时，致敌于死地。所以为师的战斗方式，不能称为武术，而应该是----杀术。”

“杀术……”沈波默默的念叨。

“为师纵横沙场至今二十多年了，战斗的次数早以超过千次，其中徘徊在生死之间的不下三百次。而且敌人大都是同样讲究效果而不是花俏的倭寇，倭寇的战斗方式，同样也是只求生死不论胜负的。为师对招式的领悟很简单，每次战场回来，为师都是摸着自己的伤口，思考为什么会受伤。会受伤，便意味着自己的战斗还不够完善，于是便细细回忆战斗的过程，将自己的错误一一找出，这样，下次，便不会受同样的伤了。为师的武功，便是建立在这一身的伤痕上！”

听到这里，沈波总算知道东方龙这一身武功，是怎么来的了。哦，或者不应该说是武功，而是，杀术！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关头，将自己动作中的错误，一次又一次纠正。让所有的动作，都变成绝对的干净，利落，准确。每个动作，都是为了保护自己，杀死敌人。

“五年前，为师再次创出一套心法，是将少林金钟罩和武当太极心法合而为一，是一套刚柔并际的强化系心法。一般的强化系心法，只是能防止外力，却防止不了内力。但是我的这套心法，却能连攻入体内的内力，也加以防护。可惜的是，除了为师之外，仍然没人能够将这套心法练成。为师这才是死了心。也终于断了收徒弟的心。”

“那您为什么又收了我？是因为武林正气盟的计划么？”

“不仅如此。子睿啊，为师数月前见到老稀时，看他红光满面，神色间甚是开怀。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因为收了两个品行忠义豪勇，资质上佳的徒儿（沈波听到品行忠义豪勇的评语，脸微微一红）。为师一查问，便对你留了意。”

“我？”沈波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不已。

“不错，老稀说最开始见到你们时，是在旁边偷听，却听到了你说将来要自创一套武功出来。我听到这话时，便心头一跳。然后老稀又告诉了我你对武功招式的分析，真是于为师心有戚戚焉。最后老稀说到你以巧计杀死武功高你不知道多少倍的罗利武，为师便想，这莫不是上天为我东方龙安排的徒弟？”

“这个……这个……”沈波的脸皮之厚，在这万历年间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可是这时仍然不免脸红。

“而你在知道为师是东方龙后，又抢着要去那修罗场上，更是大对为师的脾胃。为师并非蠢人，知道你身上必有秘密，但是只要不是有违国家民族的大义，你就算有自己的秘密，也不算什么。”东方龙顿了顿，声色惧历的喝道：“但是，若你将来有出卖国家民族的行为，莫要怪为师无情了！！！”

沈波忙跪倒在地，诚恳的说：“师父您放心，我沈波什么坏事也敢做，却惟独不敢做汉奸！师父，沈波确实心中藏有秘密，沈波也确实不敢自称什么大好人。可是，汉奸这种卑劣的生物，是沈波无论如何，也是不敢也不屑去做的！！”

东方龙神色渐雯，呼出口气：“子睿啊，这几天的接触，为师实在是很看重于你，方才的话，也是只是防范于未然。为师也是相信你定然不会出卖国家民族。你心中有秘密，为师也不勉强你，只是，为师膝下无子，你若是真有什么苦处，不妨告诉为师，让为师与你分担。”

东方龙这么说来，已经是当沈波是亲人了。沈波心中感动的一塌糊涂，真想将自己的来历说给东方龙。可是这事实在是匪夷所思，却是万万说不得的。沈波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泪花：“师父，不是子睿不说，而是时机未到。将来若是有机会，沈波必然会将心中的秘密全部对师父您坦诚相告。师父请相信，子睿对师父您的崇拜，对戚大帅的景仰，对许振师父的爱戴，都是发自内心的。子睿绝对不会做出有害于您等三位的事来。”

“好了，为师知道了，你起来吧。其实，为师心中，也是有秘密的……人生在世，又有什么人能完全没有秘密呢？”东方龙叹了口气，扶起沈波，正色道：“子睿啊，为师的心法，你不知道能否学得。为师战斗的技巧，却是在阵战中习惯成的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传你。为师对你的指导，仅陷于如何在战场中，在交战中保护自己，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师父很没用？”

“绝对不会！！”沈波也正色道：“下乘的师父，在教学生时总是留几手。中等的师父，只会教出另一个自己来。只有上乘的师父，才会按照学生的特点，教出符合学生自身的徒弟来。而最上乘的，却是任由徒弟自己发挥，只告诉徒弟哪里做的对，哪里做的不对，指导徒弟的迷津。当然了……”沈波忽然调皮的一笑：“那也要徒弟也是最上乘的才行呢！”

东方龙见沈波饶着弯夸自己，也不禁大笑起来：“好好好！有你为徒，实是为师的大幸啊！”

“能得您为师，亦是子睿的大幸啊！”

“哈哈哈！”师徒俩至此开诚布公，再无一丝隔阂，对视大笑起来。豪迈的声音飘荡在这片辽阔的海域间，久久不散。

第二十七章龙王岛

龙王岛位于岱山岛东北部，即是古时所谓的蓬莱仙岛。到了清朝时改称衢山岛，有通衢大道之意，这名称一直沿用到现代。

唐代大诗人李白，一生好游名山大川，曾多次从扬州一带出发经海上到天台山，在其东入溟海，求道访仙时，多次经过这片海域，在他的《莹禅师房观山海图》中，曾写下经过东海蓬莱时的印象：“蓬壶来轩窗，瀛海入几案。烟涛争喷薄，岛屿相凌乱。”

衢山岛辖大小岛屿七十九个，其中住人岛屿五个，即是衢山本岛、小衢岛、黄泽岛、鼠浪岛、下三星岛，统称衢山岛。岛域总面积七十三平方公里，其中衢山本岛面积约为六十平方公里，是我国第八大岛。本岛呈西北一东南走向，东西长约十八公里，南北平均宽度四公里。

衢山岛和金庸先生笔下用过的桃花岛属于舟山群岛范围。不过衢山岛比桃花岛大了近二十平方公里，而且桃花岛无论在过去还是现在，都主要是一旅游区域，而衢山岛虽然没太多旅游景点，在军事和政治上的地位却是高了很多。

元朝初年，南宋将领张世杰曾把衢山岛作为抗击元军的最后一块基地；元朝末年，农民起义领袖方匡珍曾占据此片海域，一段时间曾作为起义军的根据地；明朝年间的倭寇之乱就不再重复，正在写呢；清嘉靖年间，海若匪，蔡牵等曾在此海域间与清军转战达八年之久：清朝末年，鸦片战争期间，英军攻陷舟山本岛后，抗英烈士，定海三总兵之一----郑国鸿的儿子郑鼎臣，从乍浦招来义军，与英军在岱山南浦激战，写下了可歌可泣的抗击外敌侵略的悲壮史诗，辛亥革命期间，孙中山先生为圆强国之梦，曾亲临长涂岛，察看其理想中的军港……

不过这里也是有个旅游景点的，那就是观音山。

观音山位于衢山岛西南部，纵横七点五公里，由天灯山、小天灯、乌贼岩三个山峰组成。与海天佛国普陀山相距三十四海里，素有“佛国姐妹”和“第二海天佛国”之称。

相传，观音菩萨得道成佛后，要选有一百个山头的地方作道场。一天，她带着善男、龙女，驾着五彩祥云，从东海上空冉冉而来，行至衢山岛上空，见最高山上云雾迷漫，苍松挺拔，景色优美，是建道场的理想之地。她落下祥云，坐在山上，从东数到西，从南数到北，连数几遍，只有九十九个山头，觉得不够如意。她又驾云到了普陀山，见景色也十分秀丽，数四周山峰，数来数去又是九十九个。这时她身旁的弟子说“菩萨坐的不也是一个山头吗?”观音这才想起先前在衢山数时，也是把自己坐的那座山峰忘记数进去。从此，她虽定居南海普陀，但把此山作为“陪场”，时不时来逛逛。观音山名称由此而来。

从这个传说可以看出观音的智商实在是耸人听闻，和那骑驴找驴笑话中的主角不相上下，确非一般常人所能及也。

当然，在本文中，这个岛的名字自然就是龙王岛了！

相比桃花岛上的遍地桃花，龙王岛上更多的却是青翠的树林与灌木。只有在东方龙住处附近，才有着一片绚丽的桃花林。

师徒二人下船后，东方龙指着前来迎接的人一一给沈波介绍：

“这是龙王岛总管李双李大叔。”一位四十来岁的清秀中年人对着沈波点了点头，沈波回礼。

“这是连毕连大伯，是负责龙王岛财务管理的。”一位身型微微发福，头发油光水滑，带着商人职业笑容的老人敛住笑容对沈波招呼了声，沈波回礼。

“这两位都是我们龙王岛的教习先生张文赵武，负责龙王岛弟子的文畴武功。”两人皆四十来岁，一清秀一健壮，衣着甚是齐整的中年人齐声：“见过少岛主。”沈波连忙回礼：“不敢不敢，以后还要请两位多多关照。”

然后就是介绍其他龙王岛弟子了。

龙王岛弟子人数并不太多，大约只在五十人左右，其中有十八个是不足二十的少年人，都是极为英风俊硕的男子汉。

寒暄一阵，东方龙指着从船上拖下来的两个长四米宽高一米半的大箱子一脸欢喜的对众人说：“各位，你看我带回来了什么！”说着，引着各位打开箱子。

沈波一时也很奇怪，原来船上还装了两个大箱子，看那些水手抬下来的动作，是极为吃力的，箱子里的东西估计在两吨以上。难怪来的时候，船上的人明明很少，可是船的吃水线却那么深。

东方龙一把掀开箱子，众人齐声惊呼。龙王岛总管李双指着箱中之物颤声道：“岛，岛主，这，这莫非就是那最新的红夷大炮？”沈波定睛一看，这箱子里的东西，却不正是尊闪亮着乌光的大炮么？龙王岛居然有大炮？还是这个时代最新的大炮！

东方龙大笑道：“这两尊宝贝，乃是大帅送给我们龙王岛最后的礼物！”

“大帅？！”众人惊喜交加：“岛主您去见过大帅了？”李双更是搓着手，激动的脸都赤红了起来：“岛主啊！您去见大帅，怎地不带在下一起去？唉！！”

东方龙哈哈大笑：“我本是担心大帅因为被贬职而去看大帅，也是为了向大帅讨教应对此时柴田家溃败而导致的倭患，却也没想到，大帅是如此的惦记我们龙王岛，利用最后能用的职权，助我龙王岛得此神兵！你们或许想不到吧？这东西是有钱也未必能买的到，却是大帅以广东镇守的名义，找那些葡萄牙的商人买到的。这可是最新最好的大炮，比之朝廷的还要先进许多！”

“哗！！”众人惊呼，然后是一片欢腾：“有了这两个宝贝，我们龙王岛就更是如虎添翼了啊！！岛主万岁，大帅万岁！！”

***

红夷大炮是明代后期传入中国的，也称为红衣大炮。红夷者红毛荷兰也，因此大部分人认为红夷大炮是从荷兰进口的，其实当时明朝将所有从西方进口的前装滑膛加农炮都称为红夷大炮，明朝官员往往在这些巨炮上盖以红布，所以讹为“红衣”。具考证，当时明朝进口的红夷大炮只有少量是从荷兰东印度公司进口，后来因台湾问题与荷兰人交恶，大多数是与澳门的葡萄牙人交易得来的，明朝当时的需求量巨大，葡萄牙人还做中间商将英国的舰载加农炮卖给中国。

朝前期的自制大口径火铳在原理上与这些红夷大炮是完全相同的，都是前装滑膛火门点火式的，但是具体做出来就大有区别了。明朝前期火铳多以铜为原料，内膛呈喇叭型，炮管显得单薄，以其口径而言炮管显得太短，其外型基本上与现存最早的元代“碗口铳”相同。这种火铳与红夷大炮相比火药填装量少，火药气体密封不好，因此射程近，此外容易过热，射速也慢，以铜为材质虽然不易炸膛，但是费用教高（铜是铸造货币的金属），而且铜太软，每次射击都会造成炮膛扩张，射击精度和射程下降非常快，作为武器而言寿命太短，唯一的优点是重量轻。在动辄重数千斤的红夷大炮面前，明朝前期的火铳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红夷大炮在设计上确实有其优点，它的炮管长，管壁很厚，而且是从炮口到炮尾逐渐加粗，符合火药燃烧时膛压由高到底的原理；在炮身的重心处两侧有圆柱型的炮耳，火炮以此为轴可以调节射角，配合火药用量改变射程；设有准星和照门，依照抛物线来计算弹道，精度很高。多数的红夷大炮长在3米左右，口径110-130毫米，重量在2吨以上。

红夷大炮最突出的优点是射程，对重型火炮而言，射程是衡量其性能的重要环节，即使现今也不例外。明朝自制铁火铳的最大射程不超过三里，而且要冒炸膛的危险；而一般三千斤的红夷大炮可以轻松打到七八里外(奇*书*网^.^整*理*提*供)，史籍记载最远可达十里！十里相当于现代五公里多，相当远了，曾经对这个数据产生过怀疑，但是西方的同类型火炮的性能证明了这个数据是准确的（当时西欧各国已有领海这一概念，当时的领海是以海岸火炮的射程来定的，16世纪末期的领海是三海里，约合五点五公里）。远射程的红夷大炮结合开花弹，成了明朝末期对抗后金铁骑的最强武器。当时的战法为：将后金的骑兵诱入城头红夷大炮射程，然后用开花弹集火射击，效果非常显著，连努尔哈赤都被炸死。很长时间内，后金骑兵不敢进攻装备有红夷大炮的宁远、锦州、山海关等战略要地。

***

将沈波引见给众人之后，东方龙去处理岛中的事物，一个叫龙二的青年则带领着的那群不到二十岁的少年龙王岛弟子，帮助收拾着沈波将来的房间。

龙王岛地势宽广，树木良多，造房简单，所以基本上每个人龙王岛都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不过大多数龙王岛弟子都是孤儿，对寂寞是深深的厌恶与恐惧，并不喜欢单独的住，所以最后干脆一起造了个大房子，大家混在一起住了。

沈波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很合群的人，在现代时，因为学习不好，在这样重点高中的班上没什么人愿意和他交往，除了姚发。而在社会上，沈波虽然不是什么好孩子，但是家教也是比较严的，也和社会上的人混的不熟，绝对不能算不良少年。久而久之，沈波往往都是一个人孤僻的看小说，玩游戏，而很少有朋友。准确的说，是少有知心的朋友。

而在这个时代，沈波的自卑感和恐惧心理一直挥之不去。同时，自己拥有的高智商以及高出常人五百年的知识，又让他有着强烈的自负。在自卑与自负间，沈波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仍然是除了姚发外，再没其他的朋友……

是像以前在君山时一样，独善其身，还是和眼前的这些少年一样，形成一个大家庭？眼前这些少年是这么的快乐，而自己呢？其实沈波的心是很敏感的，他一直，一直都惦记着，惦记着自己在未来的家，在未来的妈妈。他不知道，疼爱自己的母亲，养育了自己十五年的母亲，在失去自己后，将会多么多么的伤心。可是，回去的办法，却一直没有任何的头绪……每次他看到别人充满欢乐的时候，揪心的嫉妒，就会将他的心涨满。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能那么开心，而我却要常在午夜梦回间，眼泪流的将枕头都打湿？

正在思考中，那些帮准备打扫房子准备家具的少年们热闹的声音传到了沈波的耳中。

“哎哎哎！你小心点，怎么把给沈兄弟的被子拖地上了！”一个黑瘦的少年对着帮沈波拿被子的矮个少年埋怨。

“哎呀！你还说我，你给沈兄弟搭的床还都是歪的呢！”矮个少年一面将被子提的更高，一面反驳。

另一个估计比沈波还小的清秀少年在房子的右边墙壁敲了敲，对这里最年长的一个青年说道：“龙二哥，俺觉得这里的木头似乎腐了呢！湿气重，沈兄弟是湖北地方来的人，会不会不适应？”

“十九弟你真细心呢！待会为兄帮沈兄弟换上一些木板就是。”

沈波呆住了，他们，他们是在真心的，真心的关心自己啊！

“沈兄弟！”一个和沈波差不多大的少年帮沈波整理了下衣柜后说道：“看来你们丐帮真的很简朴呢，你的衣服怎么这么少？等会俺给几件衣服你用吧！反正我俩身材差不多！”

“啊……这，这怎么好意思？”即使面对再可怕的敌人，也能冷静对待的沈波，在面对别人的好意时，却慌乱起来……

“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既然来了龙王岛，大家就是兄弟啊！”那少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就是就是啦！沈兄弟你是刚来不知道罢了！在这里，大家都是兄弟！”众人验证了这个真理。

“我……我……”沈波低下头，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沈兄弟，或许你不知道，我们……”龙二左右望了望，用一种带着几分苍凉，几分悲哀，却有洋溢着幸福与满足的声音说道：“我们曾经都是孤儿！但是，我们现在，全是兄弟！每个来到龙王岛的人，都是我们的兄弟！你也是！！”

沈波闻言一震，抬起头来。眼前这些或壮实或消瘦或白净或黝黑的少年们，却有拥有着同样的表情，与同样的心！沈波仿佛看到，看到眼前这些真诚的少年，都将一双双友谊与亲情的手，伸向自己。

沈波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流，混杂着一种羞惭，自心头涌起，冲上头来。然后，两行滚烫的泪水，就一下子流了满面。

沈波流着泪，浑身颤抖着，发泄似的说道：“呜……呜呜……沈波，沈波明白了。我……我还以为就自己失去了父母……我一直在心里嫉妒你们的欢乐……呜……呜呜呜呜……我，我对不起大家的关心……对不起啊……呜呜……”

“没关系的……兄弟，我们确实失去了父母，可是我们还有像父母一样关照，保护着我们的岛主和岛上的叔伯阿姨。更何况，我们，我们还有数不尽的兄弟！”龙二说着，紧紧握住沈波的肩膀：“我明白你的心情，我明白孤独与寂寞的感觉！我也明白没有亲人关心的痛苦！我更加明白晚上梦醒时分哭泣的滋味！可是，在这里，沈波兄弟！你不用再痛苦，也不用再哭了！因为，我们，我们大家，都是血肉相连的兄弟！！！”

***

至此，沈波的心结，终于完全的解开了！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虽然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亲人，朋友，都会随着时间，空间的转变，与自己分开。但是，只要有人的地方，只要你有一颗愿意接纳别人，愿意去爱人的心，那么，你永远不用担心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沈波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便和大家一起搬进了群居的大房子，他感觉到了，拥有着伙伴的幸福，与快乐。

此时已经是快了三更，可是因为多了个新伙伴，大家聊兴正浓，都不愿意去睡觉。闲话家常间，沈波提问道：“龙二哥，还有龙十四弟啊，你们是亲兄弟么？”

“不是哦！呵呵，你看十四弟生的这么俊俏，我却是钟馗一般，怎么可能是亲兄弟？不过，我们可是比亲兄弟还要亲呢！”

龙十四弟保持着一惯的文静：“我与二哥，都是十五年前，被张妈妈收养的……我们大多都忘记了或者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所以我们十四人，后来就全以龙为姓，龙大哥，龙二哥，一直到我龙十四。只是……龙大哥和三哥四哥，九哥都……都已经牺牲了……”说到张妈妈这个词时，龙十四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说到牺牲的那几个哥哥，他眼中已经流出泪水。

沈波顿时想到东方龙告诉他的话，师娘张纹绫早已过世多年……想来这个张妈妈，就是师娘张纹绫。

“小波你不知道吧，我们都是在十五年前，张妈妈随军时，在被倭寇侵袭过的地方，收养的孤儿……张妈妈收养了我们，救了我们的命……唉，若不是为了照顾我们，张妈妈也不会积劳成疾，更不会……更不会因为在生下小公主时，难产……去了……”

沈波也为之黯然神伤，不过见此时气氛实在不宜再继续，忙打岔问道：“小公主？”

“是，是岛主和张妈妈的独生女儿，是……”龙二的眼中掠过一丝亲情与温柔：“是我们龙王岛所有人的小公主！我敢说，即使是真的公主，也没有小公主生的美丽！”

此话一出，大家全都附和起来。

听到这些汉子对小师妹真心的夸赞，沈波也不由暗暗在心中思量，这被说成仙子一般美丽的小师妹|Qī|shu|ωang|，到底有多么漂亮呢？

次日。

一大早，等大伙刚用过早点，东方龙就集结了龙王岛的弟子：“我们已经打听到，柴田家残溃组成的第一波倭乱，似乎已经要来了！李总管负责岛上的防守，龙二，你和龙五分别带领两只队伍去北部和南部海域巡逻，自己视势而定。沈波，还有其他没和倭寇战斗过的新弟子们跟随我去西部海域。就这样，大家出发！”

第03册 第三册

第二十八章战神

远处已经受到倭寇袭击的渔村，冒出一缕缕的硝烟，却是几栋已经被烧毁的房屋。

远远的，隐约有一群袒露着上半身的倭寇，正高声喧哗着什么。不远处的海边，在一堆小渔船边，还停留着一艘大型的商船，却是挂着膏药棋。

龙王岛众人脚下加劲，迅疾飞驰到近前，却见几个渔民埋在土中，只剩头露出地面。倭寇约有四十多人，大都哄笑着，其中一个蒙着眼睛，拿着正在滴血的长刀，摸索着目标。

在扶桑的夏天流行着一种游戏，就是在海滩上，蒙着眼睛用木刀砍西瓜。蒙着眼睛的人在其他人的指示下，找到西瓜的方向，然后砍下去。

而在这里，这群畜生改变了玩法。

他们用的刀不再是木刀而是真刀。

他们砍的，也不再是西瓜，而是人头。

这番惨景世所罕见，众人又惊又怒，而东方龙更是目眦欲裂。

东方龙一声怒啸，仿若九天龙吟，天地亦为之一震。只见他浑身筋肉暴起，上身的衣襟在真气的激起中，化做无数的碎片。

怒啸中，东方龙人已经如一头被触动了逆鳞的怒龙般，飞身冲了过去。

沈波定睛一看，师父赤裸的上半身上，布满了一道道一条条的，绚丽到极点的伤痕！！

这是什么样的身体啊？编布满身体的伤痕，有横着的伤疤，有竖着的伤痕，有斜着的，还有孔状块状的。

有的是刀伤，有的是剑伤，有的是鞭伤的，还有火焰的灼伤……

新的和旧的伤痕间形成道道“沟渠”，好似阡陌纵横，又似老树枯皮。这些伤痕好象年轮一样重重叠叠，沈波在这一道道的伤痕上，仿佛看到了那一场场惨烈激宕的生死大战，看到了一道道惊心动魄的剑影刀光。

这样的身躯，仿佛地狱修罗般的可怕，可是，却又确实壮丽绚丽到了极点！

这样的身体，还能算是人类的身躯么？

人类的身躯，怎么可能有这般的毫勇，这般的壮丽？

这样的身躯，或许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战神！！！

沈波忽然想起东方龙说过的一句话：我的一身技艺，都是在我身上的伤痕上学到的。

却不知道，要有怎么样的毅力和恒心，才能无视伤痛，让自己的身躯，拥有如此之多的伤痕？

狂龙出海！

触动了神龙逆鳞的生物，将会怎样？

几个不知死活的倭寇却不知道审判降临，看他赤手空拳，还想上去捡便宜。当下嘻嘻哈哈的围拢近前。东方龙手起掌落，拍中最近一个倭寇的顶门。那人脑袋“枯簇”一声，竟被活生生的按进腔子里。没头的尸体踉跄了两步，才栽倒在地上。

众倭寇瞧的目眩神摇，但这群人凶悍成性，随即又狂吼着“八嘎”挥刀冲上。东方龙咬牙怒喝：“狗杀才，来得正好！”伸手握住一把砍来的刀刃，劲力到处，武士刀成了一堆碎片。然后随手将碎片洒出，顿时听到几声狼嚎般的惨叫。跟着轻舒猿臂，右手猛然抓到一个倭寇的腰带，左手拿住那人足踝，双手运劲，使出雷震档的功夫，向另外几个倭寇猛击。那倭寇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东方龙借自己的脚砸倒了几个人。

被擒的那倭寇惶恐万状，加上生性凶残，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挥动手中的刀疯狂乱砍。他的几名同伴一不留神，居然被砍伤了数处。如此一来，被砍伤踢伤的人也顾不得什么同伴不同伴，心中一狠，便提刀砍了上来。不出几回，被擒的倭寇就被同伴的乱刀陵迟而死。

“小子们，还不快给我过来！今天要是让这群贼子跑掉一个，你们回去都给我没饭吃！！”东方龙转头向沈波等人吼了一声，甩开手中肮脏的尸体。一个倒霉的倭寇被甩开的尸体砸个正着，胸膛被尸体的头颅镶了进去，咕嘟一声倒在地上。

事实上不用东方龙招呼，沈波和其他龙王岛弟子也已是胸中怒火焚烧，向这边冲来，只是轻功限制，没能太快罢了。

东方龙的巨掌再次让两个倭寇变成肉酱，周围的四十多个倭寇立时围了过来，齐喝着向东方龙砍来，想来是希望在沈波等人赶到之前将东方龙杀死。

东方龙不闪不避，任那数十把刀砍在自己身上，发出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却连痕迹都没留下一条。东方龙一声怒吼，双拳击出，一招简单无比的野马分鬓打在两个倭寇身上。那两个倭寇顿时向后飞开，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余力未尽，两个身体继续飞出，再撞到身后的倭寇身上，仿佛倒骨牌一般。左三右四的七个倭寇叠在一起，飞出数丈开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成为了几具尸体。

不管倭寇如何凶残暴虐，此时都呆住了。不少资深的倭寇立时想起“前辈倭寇”告知的一个人物，一个可以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豪杰，一个带领着沿海志士，以民间力量对抗倭寇十数年的英雄。

顿时，倭寇群中发出一阵杂乱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满含着恐惧的叫喊，士气陡挫。此时沈波等龙王岛弟子也已经赶了上来，还没等沈波等人围拢，倭寇已经是溃散之势。“咿哩哇啦”的叫喊者朝海岸边抱头鼠窜，想来是想逃上船去。

东方龙大喝道：“一个也别想走！”。话音未落，人却是飞身掠向海边。

东方龙魁梧的身体越过众倭寇，中途以两倭寇的头颅作为跳板连点两下，随着倭寇的惊呼与惨叫，东方龙却已经掠到了挂着膏药旗的商船前。飞上船头，一掌将撑着膏药棋的旗杆劈的粉碎，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群倭。

只见东方龙立于船头，发黄的乱发在风中随意的飘扬，腰间破碎的衣炔也随着海风飘舞，神威凛凛，仿若天神下凡。

那伙倭寇眼见再无逃生的可能，人人心里产生困兽犹斗的念头。龇牙咧嘴的回身向围上来的众人反扑。

一声声野兽般的哀嚎此起彼伏，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面孔靠拢过来，初次经历倭战的龙王岛众弟子不竟心有所忌，下意识的停住脚步。东方龙却忽然长啸一声，却让那些倭寇狰狞的年脸上多出几分恐惧。啸罢，东方龙喝道：“小子们给我围好了，一个选定一个，给我杀！嗯，你们都是第一次和倭寇交战，数量上似乎还不够平均，待我来再清理一番！”

口里说话，飞身掠下船头，扑入倭寇群中，掌劈脚踢，瞬间血肉四溅。而那些倭寇早红了眼睛，见被围住，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恐惧，反身对着东方龙围上来砍杀，挨得近的两个人，用力砍在东方龙身上，东方龙连油皮都未伤，自己的刀却砍断了，两倭寇急红了眼，居然张开牙齿就咬。东方龙目放怒火，就着来势迎头撞去，只听“喀嚓”几声脆响，那两个倭寇颅骨碎裂，脑浆四散溅落。东方龙哈哈大笑，伸手扯住近前的一个人，翻转倒提起来，左右手分别紧握其足踝，向两边一分，竟然活生生的把那家伙撕成两片。

这番杀戮，着实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以暴治暴。倭寇们虽然都是嗜杀成性的凶悍之徒，却几曾见过如此威猛的人物？刹那间心胆欲碎，暴戾气焰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非是东方龙生性残忍，乃是他深深知道，大和民族这种生物，向来是欺软怕硬，丝毫不懂得什么叫礼尚往来的。你若是对他好，他还以为你是怕他，你只有比他更暴力，更血腥，才能让这个民族对你讲礼貌。

对于这点，沈波也是深深知道的。中国对日本甚是宽容，二战结束后，觉得日本刚刚被原子弹炸了，民众甚是可怜，于是没有要他们的赔款。（当然也是因为国内的一些因素）可是日本一缓过劲来，就忘记了中国人民的友好。相反，美国把日本欺负的够戗，原子弹杀了不计其数的日本人，可是日本人却一直对美国“礼貌”到极至，甚至被美国人强奸的日本少女，皆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二十一，二十，十七，十六，好了！”东方龙数着数，留下十四个倭寇，后退几步，对沈波等人说道：“现在你们人数相同，自己找对手练习下吧！”众倭寇却早已吓的魂飞魄散，几乎连握刀的气力都没了，更有甚者，有两个人当场屎尿横流，伏在地上磕起头来。

其他的倭寇见有人先行带头求饶，也纷纷跪了下来，磕头求饶。

众人面面相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东方龙却一声大喝：“看什么看，不管他们磕头还是求饶，给我杀了。我们中华的百姓求饶的时候，他们可没手软！”

倭寇中似乎也有懂得汉语的，当时有人便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众倭寇便都打着哆嗦站了起来，一脸绝望的望着众人。最后又不知道是哪个倭寇说了几句话，已经失去了生存希望的众倭寇发出一阵鬼哭狼嚎，向沈波等人扑来。沈波等人也受东方龙的气势影响，虽然是初次生死交战，仍然是毫无惧色的迎了上去，捉对战成一团。

可惜，他们虽然是豁出性命的想同归于尽，可是他们的武士刀却只能用来欺凌普通百姓。在龙王岛弟子的混铁棍与厚背大刀面前，根本是不堪一击，几声脆响过后，那些用次等玉钢做成的武士刀便纷纷变成了碎片。

沈波的武器虽然是唯一的剑，但是毕竟他是经历过生死之战的。他早听说过倭寇的刀是极为锋利的，虽然东方龙告诉他，星寒剑乃是一种异国传来的叫做“大马士革钢”所制，锋利无匹，绝对倭刀所能比拟。但是对这把宝剑的珍视，让沈波舍不得和倭刀交击，生怕损坏了一分一毫。

面对倭寇汹涌的来势，沈波疾退两步，蹲身一个扫堂腿，不是踢人，却是扫在沙滩上，掀起一片沙子。一片沙土射向倭寇面门，倭寇此时已经是程必死之心，而且他的剑道一向是有去无回，哪里想得到对方使用“犯规”的技巧？沙子在沈波的内力灌注下，顿时让倭寇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哇哇大叫，手中的倭刀开始无意义的胡乱挥舞起来。沈波轻轻一笑，找了个空隙，出剑刺入了那倭寇的咽喉。

倭寇咽喉处血箭飚出，抽搐了几下后，倒在地上。

沈波呼出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杀人，居然已经没有了太强烈的感觉。虽然恶心想吐的感觉仍然有这么一点，但是想起方才倭寇拿中国百姓的头颅做西瓜砍的情景，心头的快意远远大于杀人的恶心感。至于上次杀死罗利武之后的那种毁灭生命的罪恶感，更是丝毫没有。

还有几名倭寇居然甚有几分小聪明，居然在交战中且战且走，渐渐靠近海边，然后忽然将手中的武器扔向对战的对手，转身跳入海中，意图靠水性遁走。

东方龙见状，冷笑一声，投入水中，片刻之后，海水里冒出几缕带血的水花。

然后随着一声长啸，一条人影自海中越出，仿佛一条出海的狂龙。

长啸中，岸上众人呆呆望着挺立于海边的东方龙，目眩神摇，只见他巍然屹立在万顷碧波之前，阳光将他的身体映成金色，那些伤痕便好似战神的盔甲一般。

沈波呆呆的望着这雄伟的身躯，心中知道，自己此生，再也不会忘记这样一幅绚丽到极至的画面。

第二十九章十年生死两茫茫

又经历了几次战斗后，终于确认将柴田家残溃与汉奸海盗的第一波攻势清除掉了，东方龙带领着沈波一行回到了龙王岛。可惜还是没有来得及将所有的沿海村落都及时保护住。途中就遇到过一个已经被毁灭的小型村落。这个小村里，唯一幸存的，只有一个疯掉的女人。这个女人的头皮已经完全没有了，看伤势，应该是被强行扯掉，而不是被割掉。沈波看到这个女人的惨状时，当时就呕吐了出来。

说来非常的奇怪，当龙王岛弟子帮这个女人包扎头上的伤口时，这个女人却总是狂叫着将包头的布扯下来，闹的鲜血淋漓。最后无奈何，只好将这个疯女人的手点了穴，然后帮她治疗。

沈波问出这个疑问时，东方龙只是满脸怒色的叹息，说这样类似的情形非常之多，他这二十多年来，已经是看的习惯了。沈波问东方龙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这样时，东方龙却只是摸了摸沈波的头，说：“倭寇是一种喜欢摧残他人意志与希望的生物，因为扶桑这个岛国之民，天生就处于危机中，他们的国家，随时都可能因为地龙翻身（就是火山爆发和地震）而毁灭，他们强大的危机感，让他们很容易对未来失去希望，所以他们也总是喜欢摧毁别人的希望。龙王岛弟子和倭寇交战最麻烦的地方，是龙王岛弟子容易在倭寇残暴的故事和凶猛如虎的气势下发挥不出正常实力，所以，有些东西，最好不要让龙王岛的战士知道。”

在沈波仍然疑惑不解的眼神中，东方龙叹息着走了开去。

回到岛中休息了一会后，沈波正准备去找东方龙请教武学上的事情，却见东方龙一个人静静的望那桃花林中去了。

沈波已经知道，那桃花林中，便是师娘张纹绫的安息之所，一般龙王岛弟子，都是不敢去打扰这伟大而可怜的女子的长眠。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沈波居然偷偷跟了上去。

桃花开的正艳，微风拂过，便是漫天的落红。身处其间，如入仙境。那扑鼻的清香，更让人如饮甘醇，几欲醉倒。

沈波悄悄的来到那桃花林的深处，偷偷看了片刻，这一望，却呆住了。

桃花林的中心，是一座孤坟。

远远望去，只看的见坟头石碑上写的“爱妻张纹绫之灵位”。东方龙靠在坟头，满头的乱发束在脑后，脸上的神色，竟然是沈波从没见到过的……温柔？

本来，温柔这个词，是沈波怎么也不会和东方龙牵扯到一起的，可是，此时沈波看到东方龙的表情与眼神，心头却确实冒出这个词来。

此时东方龙的脸上，竟然看不到哪怕一丝在战场上的凶暴气息，也找不到一点属于威猛的气势。若不是相貌未变，沈波几乎就以为是另一个人了。

东方龙用一条胳膊环抱着冰冷的墓碑，轻声的说着话：“绫儿啊，没想到，沿海百姓最近才稍稍有了点繁荣的气息，倭患又来了呢……这几日，我又杀死了很多人。善良如你，一定是明知道对方是罪无可赦的倭寇，也不希望有生命在眼前消逝吧……”

东方龙居然在和，在和已经死去十五年的忘妻说话？沈波简直觉得匪夷所思，因为在自己眼中，师父重来不是这种情深若海的人物，自己的印象里，师父不过是一个嗜血的狂战士一样的人物，虽然豪气干云，却不会是眼前这样的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此时东方龙的脸，沈波有种想哭的感觉。

“东方龙的名气，在现在江湖上，是越来越响亮了……任他有再高的声望与地位，提起东方龙这个名字时，也绝对会加上一个好汉的称谓。而那些倭寇，更是听到我的名字就会腿软，东方龙的名字对倭寇而言，就是催命符，就是死神。可是谁又知道，我东方龙，却并不是一个喜欢杀戮，喜欢战斗的人呢……”

东方龙长叹一声：“‘战神’之名，非我所愿，可是眼下，却是不能不担上这么个光亮的头衔……除了你之外，恐怕就没人知道，我东方龙，实际上，并非他们眼中那样的无敌无畏的战神。”

“绫儿啊，只有你知道，我的梦想原本是做个像太史公一样的史官，记录下我中华大地这数千年来的兴衰，记录下我中华英雄儿女的风采。奈何造化弄人。倭寇之乱让我和无数的人，都失去了寻找自己理想道路的资格。”

“我好累啊……我不想做战神东方龙，我想做的，是翰林院的史官东方闻谨。杀人是让人难受的，鲜血和死亡，我想正常人都是不愿意看到的吧。然后，我却不能让别人知道，不能让沿海百姓，让龙王岛弟子知道，他们眼中的领导者，居然并非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坦然无畏，居然曾经是个害怕鲜血与死亡的人……如果我真的做回二十年前的我，龙王岛的士气，将会绝对的低落……甚至会让龙王岛的弟子们，感到彷徨。”

“我的梦想，破灭了……战乱一起，失却了追求自己梦想条件的人，又何止我一人？所以，现在的我，只有尽我毕生之力，让那些孩子，将来不要因为战争，而被迫放弃自己的理想，被迫走上杀戮这条不归路……”

“记得以前你和我争论，你说天下万物，不管是花草，是动物，还是人。它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标--生存，生存下去。生命，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死亡，是任何种族都不愿意看到的。弱肉强食，虽然也是自然界中的规律，但是一般动物，不会在自己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的时候，却杀死其他的生命。”

“可惜啊……可惜倭寇似乎并不明白这么个道理。我也不想杀死那些人，可是，若他们不死，沿海将会有更多的无辜百姓遭殃。这些年来，我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我也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杀人时的罪恶感，甚至……甚至现在我杀起人来，不但没有了最初的罪恶感，甚至有种非常愉快的感觉。杀戮，果然是会让人改变的啊……多少次在梦中，我看到自己变成一个杀人魔，看到自己变成一个嗜血的魔鬼，不仅杀倭寇，连我要守护的百姓，也被我杀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样下去，我会不会真的变成梦中的恶魔……”

他长叹一声，眼中泪珠摇摇欲坠，忽而又抬头仰天，望着青天，慨然吟道：

“九万长空碧云天

不见君

与谁言

梦中仙灵何时现

霜林孤坟哀雁

曾忆旧时

如花美眷

香魂绕凄簟。”

声音柔婉，渐次低落，使人听来凄然神伤。东方龙呆呆伫立着，口中喃喃倾诉，似乎逝去的妻子，就站在面前。

“绫儿啊，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敢说这些话……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做回真正的我。可惜，现在的我，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东方龙的名字，已经成为沿海的保护神，成为了振奋人心的标志。若他们知道当日之所以我会被成为大帅座下最无畏的前锋将，主要是因为我失去了你后了无生趣，才会那么勇猛，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情景……”

“咱们的女儿在南宫世家长大，在娥眉习剑，听说静音师太对她很是宠爱呢！想来……她不会再遭受你那样的痛苦……实际上她会不会武功都没关系，我叫她去娥眉，只是不想叫她的手中染上鲜血，不想叫她被丑陋的死亡所玷污……她长的越来越美丽，越来越像当年的你了呢。”

“最近，我收了个弟子，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老稀的弟子。我决定等将来我不能战斗了后，如果倭患仍未消灭的话，就将龙王岛交给他。呵呵……猜到为什么了么？告诉你哦，并不是因为他为人聪慧，也不是因为老稀的关系。而是因为我听说，他在第一次杀人后，痛苦的呕吐了出来，还泪流不止。我看的出来，他是非常在乎生命的人，他不会像一般江湖人般，把生命看的那么低贱，即使是敌人的生命。只有重视生命的人，才能在这杀戮的龙王岛里，保持着人的清醒。”

“不过，只要我还没有倒下，只要我还能战斗，那么，担任沿海百姓，担任龙王岛的精神支柱的责任，就由我东方龙来承担。虽然这条路是如此的艰辛与无奈，但是，只要我还没被压倒，我就会保护那些孩子，保护他们的理想……我也相信，纵使有一天我倒下了，继承我的人，也一定会出现。只是，在那之前，就让我多担负一段时间吧！”

“柴田家的残溃似乎要开始大举进攻了，接下来的时日里，恐怕我已经抽不出太多的时间，来看你了呢。不过我想绫儿你也是能理解我的是不是？对了，我记得，你最喜欢听我做词了。我至今都在记得在二十多年前的那些晚上，在岳父府第的后园中，在月色星光之下，你给我出题，让我为你作词的情景。若是我做不出来，你便嘟着嘴不依，若是我做出来了……呵呵……那时的你，哈，是那样的俏皮，那样的可爱……今天我为你念的词，可好么？你喜欢听么？这是你当初最喜欢的曲调，御街行！”

东方龙深情的拂了拂墓碑，上面的桃花的落叶发出一阵淅沥的声音。他轻轻的道：“我们还会重逢的，是不是？等到那天，我会再坐到你身边，咱们一起抚剑吟词。。。。。。”他略微停了停，霍然抬头长啸，跟着吟出下半阙御街行：

飞度关山掣狂电

血未冷

心不变

沧海起浪腾巨舰

扬帆鏖战苍龙

至死方休

与子重偕

挑灯看长剑！

第三十章灵气初成

“八噶！！！”一道寒芒对着沈波当头劈下，来势凶猛，赫然是一之太刀·鹿岛新当流的迎风一刀斩，纵然这个剃了头扎着发鬓的倭寇内力修为还浅的很，可是这招确实是威猛之极。这一刀斩下来的时候，仍然是有着石破天惊的气势。沈波却微微一笑，左手运了个拆字决，以大马士革钢所制造的护臂荡开对方刀刃，右手的星寒寒光一闪，已然刺入敌人的咽喉，带出一丝鲜红。

此时沈波已经在龙王岛生活了一年多，高大壮实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是个英风俊硕的壮小伙了。头发已经张长了许多，用绳子随意的扎成一束马尾。刚毅的面孔黑了少许，龙王岛军旅一样的生活方式，更让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男子汉的气概。此时的沈波比之初入这个时代时，已是彷若两人。不变的，只有那双精灵的眸子和嘴角偶尔露出的狡猾笑意。

这一年多来，沈波已经经历了大小战事五十二场，身上也添了十来处不大不小的伤口。不过沈波一直都是很会保护自己的人，所以这些伤口大都只是胳膊褪腿上，要害地方，却是完好无损。

东方龙虽然说自己不会教徒弟，教沈波的时候只是脱下衣服，指着自己的伤痕，将自己

战斗的经验故事，一段段的讲给沈波听。却没想到，沈波意外的适合这样的教学方式，除了内力外，不论反应还是招式动作，都是进步神速。配上无坚不摧的宝剑星寒，最近已经是新一代抗倭战士中的佼佼者。可惜对于东方龙那两套特异而神奇的心法，沈波也如同其他人一样，无法练成，这点让沈波也很是郁闷。

不过沈波也找了个属于自己的练习方式，就是在水中练功。水的阻力是空气的八百倍，沈波先用千斤坠让自己没入水中，然后憋住气，在水中练剑。这使得沈波的臂力和身体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尤其是速度。现在沈波出剑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倭寇，可以说若是不比内力，单单比剑的速度，沈波此时在江湖中也都能排上字号了。

最开始沈波只能沉在水中一分多种，到后来已经能在水中练习五分钟之久。而当东方龙知道了沈波的练习方式后，大感兴趣，将自己的先天真气强行渡入沈波体内，好让沈波更能好好的利用这个方法练功。

先天真气和后天真气的区别就在于先天真气可以自动运行，而且可以使用胎息的呼吸方式，而不用口鼻呼吸。虽然最主要的是传说中先天真气是走向天道的基础，不过也没听说谁入了天道……

得到了东方龙的一成内力之后，虽然沈波只炼化了不到一半，可是仍然能在水中待超过二十分钟的时间了。当然，如果沈波自己领悟了先天真气，那么就能待更长的时间甚至在水中生活了。

要知道，将真气渡与别人，并不是绝对可以完全吸收的。要不然所有的武林世家都能在死之前把真气传给后人，那不是很多人一出来就有几十几百乃至几千年的功力了？所以，一来，传功者渡入的真气不能超过接受者的真气。二来，要两人的真气同源，三来，还有有特殊的方式。

沈波的内力大概只有东方龙的十分之一，所以东方龙只能送给沈波自己一成的内力。在夺天宝录里的一些心法的帮助下，东方龙渡入沈波体内的真气总算没有反噬沈波，不过因为毕竟真气不同源，沈波也只吸收融合了东方龙渡给自己真气的三分之一左右。不过仅仅这三分之一的东方龙一成先天真气，也足够让沈波以胎息的状态维持二十多分钟了。加上本身，沈波也可以近半个小时不用口鼻呼吸。

其实此时沈波自己也将以前学到各种内力以夺天宝录里的心法为主，融合了起来。夺天宝录乃是道家典经，乃是超一流的内功心法，在沈波将降龙心法至少融合六种之前，修习的效果都是逊于夺天心经的心法的。

此时的沈波，已经不在存在当初在丐帮时立下的“志愿”--称霸武林了。先是被龙王岛弟子们的友谊所感动，解开了心结。然后在桃花林偷看到东方龙那不为人知的那一面，为东方龙“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思想感动的当场泪流满面。而且知道了东方龙准备将来把龙王岛交给自己，实在是觉得自己当“士为知己者死”。手中的星寒剑乃是自己一向崇敬的民族英雄戚继光赠与自己的意志，再加上东方龙对自己无私的信任与照顾，甚至把练武之人无比珍贵的先天真气渡与自己。所谓近朱者赤，在这样的人物身边生活，沈波曾经因为受到打击而渐渐向邪恶靠拢的心，已经渐渐的改变了。被感动了的沈波，已经完全抛开了当时自己那自私的想法。称霸武林的目标，早就被沈波抛在了脑后，对此时的沈波来说，理想只有一个，那就是----

保家卫国，犯我中华天威者，虽远必诛！

此时龙王岛弟子与倭寇正是在海面上交战，这次的行动是由沈波策划，龙五带领的小型海上阻截战。这次的战役已经不是以往龙王岛的防守战了，而是主动进攻的一次战斗。以往龙王岛都是报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而此时则是我方主动的进攻。沈波向东方龙建议：要驱逐倭寇，只是防守绝对不行，要把倭寇打到害怕，才能断绝倭患。东方龙虽然赞成，可是其他几位元老却担心战士的生命安全，东方龙只好任由龙王岛的弟子自己去做了。由于这次沈波和龙五带领的全是第二代弟子，所以没有火炮的助阵。在没有火炮的情形下，这样的小型海上遭遇战都是靠将锚抛到对方船上，砸破对方甲板以固定，然后冲上对方的船上撕杀。

“哈哈哈哈！”沈波大笑着将尸体踢到一边，豪迈的声音冲上云霄，甚有几分东方龙的风采：“众位兄弟，小波我已经是杀了五个了哦！今天买我赢的兄弟，你们等着分红吧！”如今的沈波，也已经完全习惯了杀戮的生活，经过这大小五十余次的抗倭之战，沈波杀过的倭寇，汉奸，早已超过双百之数。

沈波最大的竞争对手，一身紫铜色健康肌肤的旋风刀龙五正赤着上身，一脸不屑的叫道：“臭小子你不要得意，你龙五哥我也是杀了三个了！哎呀，狗倭寇，竟敢趁本大侠说话的时候偷袭，看招！”第二句不是跟沈波说话，却是被一倭寇在背后偷袭，幸好胡飞反应迅速，反手用刀背档住倭刀，然后双手握刀顺势劈下，将那倭寇连人带刀劈入海中：“哈哈，四个了！”

这两个疯狂的家伙早在此次行动之前打赌，谁能在这次抗倭之战中杀的倭寇比较多，谁就帮对方打扫一个月的房间。平日无甚娱乐的龙王岛弟子也乘机买庄下注，虽然在龙王岛上银子没什么用，但是有个人帮忙洗衣服挑水打扫房间可还是很乐的一件事哦！

周围的龙王岛弟子在两人的豪气下更是士气大振，高唱着“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挥舞着手中的厚背大刀或混铁棍，朝着倭寇的船上猛冲过去。

要说这歌呢，当然只能是沈波教龙王岛的兄弟们唱的了，曲子直接借用现代的那首脍炙人口的曲子，只是改了下歌词。

现在沈波在龙王岛可是非常受欢迎的角色，沈波靠改编现代歌所造成对士气的提高，连他自己也始料未及。一曲《男儿当自强》，让这些铁血汉子在锻炼的时候一个个都像战神付体一般的疯狂。《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男儿志》等激昂的曲子更是让他们在战斗时的士气几乎飚起来，再没有任何的畏惧和顾及。眼见这样的效果，东方龙和其他抗倭元老数次暗道：“这次去中原收徒还真是捡了个宝回来。”

要知道，和倭寇作战，最担心的就是被对方的气势吓住。倭寇无论剑道还是受到的武士道教育，都是最重气势的。而且倭寇对沿海百姓的残忍，也早就是“深入人心”，一般的人对着倭寇那强大气势时，想起倭寇的残暴，往往都是双腿发软，只想着逃跑。就算受过训练的战士，也往往是先怯了三分。可是沈波这些鼓励士气的歌儿一唱，战斗时那就是万众一心士气高涨，别说倭寇了，就是来了阎罗王都照样杀将上去。

所以说别小看这几首歌，这些沈波一时觉得好玩闹出来的东西，却让龙王岛战士和倭寇交战时的实力大大的增加了，这简直比送给每个龙王岛弟兄一本武林秘籍还有用。无数的战士都因为这些鼓励士气的歌，在面对倭寇时忘记了恐惧。很多战士，开始都因为恐惧的心理，战斗时畏手畏脚，被倭寇打败杀伤过，而当这些战士在群情激昂中，超常发挥，打败本来以为自己打不过的倭寇时，你叫他们如何不喜欢和感激创造出这一切的沈波呢？

抛却了对倭寇恐惧的龙王岛战士，在实力上是绝对强于倭寇的，毕竟武器相克。很快，这次小型的战争就要达到尾声。

“哈哈哈！小波，我已经杀了七个了哦！已经赶上你了，马上就要超过你！”再次斩杀一个倭寇的龙五大笑着，随手在刚刚被对手造成伤口的大腿上点穴止血。

沈波正要回嘴，却发现龙五身边的桶有些异样，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本来装清水的木桶啪的分可开来，一条黑影自桶中现出，手中带着一缕寒芒刺向龙五。

“忍者！！！”沈波心中出现了这么一个可怕的词。眼见来不及做出反应的龙五就要死在那预谋已久的忍者手中，沈波动了。虽然没来得及说话，可是战场上练出来的超快反应，却让他及时将手中的星寒掷了出去。

忍者，龙王岛战士最讨厌的敌人。许多在战阵中豪勇无惧的战士，却都往往死在了忍者卑鄙的暗杀中。包括被东方龙收养的那些孤儿中武功最高资质最好也最有声望的龙大。

沈波的全力一掷可谓快如闪电，可是忍者毕竟是忍者，虽然以这个忍者的动作看来应该只是下忍，可是他仍然及时挥动左手用一柄短刀档了下沈波的星寒，而且右手的短刀仍然刺向龙五。

可是他没想到，以星寒的锋利加上沈波的内力，哪里是他一柄短刀所能抵挡的？只见寒光一闪，便见一片血光暴出，星寒在斩断短刀后仍然削掉了那下忍的半个手掌。剧痛之下，右手的劲力也轻了慢了许多，虽然仍然是刺中了龙五，却被龙王来得及跳起身来，原本能刺入腹部的短刀只刺中了胡飞的臀部。

功臣星寒却在空中打了个回旋，带着一道闪光落入海中，扬起一圈水花。

沈波大急，这里可不是岸边。此处虽然不是深海，却也不浅了，这么一沉下去，戚继光大帅亲赠的宝剑可就永世难以重现了！他看了看现在的战局，倭寇已经快斩杀干净，我方人数现在是压倒性的多数。虽然还有这么个忍者，不过一个下忍若不是偷袭，正面交战也胜不了龙五的。毕竟忍者强在刺杀，而不是正式的战斗。虽然此时龙五臀部受伤，可是那个下忍也少了半只手，应该没什么担心的了。

“我去捞剑！”沈波简短的说了自己准备做的事后，跃入水中，朝着星寒掉落的方向潜去。海中暗潮颇多，虽然星寒是铁器，但是有着蓬松的剑穗，加上沈波以内力增加下潜的的速度，运气好的话，还是可以将星寒捞回来的。

东方龙渡入的先天真气在沈波体内运转起来，让水中的沈波毫无气闷之苦。

沈波的眼力已经习惯了水中视物，将先天真气运用到了眼睛上后，虽然还未能像传说中的天眼通一般，但是也能在水中视物时保持差不多的视力范围。

用身体感受着海底暗流的流向，沈波急速向水下潜去。沈波并不担心时间，也并非冲动，他已经算好了，望下潜十五分钟，如果还捞不回星寒，就放弃。沈波可不会是为了一把剑放弃自己生命的人。

以内力下潜的沈波，在速度上绝对比普通物品下沉要快上许多。不过，沈波也是初次潜这么深。在大概潜了五分钟左右后，沈波忽然觉得有点不大舒服的感觉，有些胸闷。可是沈波还来不及思考，却看到了星寒的影子。大概在离自己三十米左右的深处，星寒正在缓缓落下。

沈波心中大喜，也无暇顾及方才身体里的莫名其妙的感觉，加速潜了下去。

二十五米！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三米！

星寒！我终于抓住你了！！！

在捉住星寒的那一瞬间，沈波几乎高兴的要叫出声来！

落入海中的剑，竟然被自己捞了回来！沈波简直太佩服自己了。

可是，沈波还来不及高兴，却发现体内的先天真气居然消耗的完了！？

怎么可能？自己才以先天真气胎息了不到十分钟啊！怎么可能？

胸闷的感觉再次充斥到了全身，沈波忽然觉得身体似乎被什么紧紧裹住，压迫着。沈波脑中灵光一闪，明白了！

沈波现在才想到，海水是有压力的，越是深海，海底的水压越强。沈波算了算，自己起码潜下了五百米的深度，自己没有穿潜水服，却潜下这样的深度时，自己受到的水压，已经是足以让普通人致死了。而自己之所以没死，全是因为东方龙输给自己的那一成先天真气撑着。可是，也因为如此，此时自己的先天真气，已经消耗的光了……

沈波暗暗后悔，刚才不该在已经发现不对的时候，却因为看到星寒，一时忘记查看真气的消耗，导致现在……

怎么办？沈波马上做出对策，将剩余的真气完全用于胎息，放弃对身体的保护，快速浮上去。

可是，当沈波开始运行这个方法时，却发现自己错了。

他实在太小看水压的威力了！当他将保护着身体的先天真气全面撤回丹田的那一刻，体外受到的强大压力，居然顿时让自己将肺中的空气全部吐了出去！而且，强大的压力开始压迫自己的五脏六腑，沈波只觉得头开始发晕，而且意识开始混乱。此时沈波体内的空气已经被强大的水压压迫了出去，他的身上可是穿了件软甲的，加上护臂和星寒，沈波开始渐渐的沉了下去……

沈波第一次，感觉到死亡是如此的接近。沈波开始后悔……

后悔？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沈波心头一震，现在怎么有时间后悔？我要做的，是保持冷静，想办法！我，我没理由死在这种地方的！我，我还要继承戚继光将军和师父的道路，守护沿海，护我中华啊！

不行！

我绝对不能这样的死去！

缺氧已经开始，残留的先天真气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沈波的神志开始模糊，在这个时候，他尽自己最大毅力，将自己所有的真气调回丹田，想用自己的这些非先天真气，融合住自己吸收到的先天真气中，将两种真气强行的合并起来。并且，沈波开始强行催动东方龙留在自己体内的，自己仍然没有吸收的那部分真气。

之前，沈波也想过这样的方法，可是，因为太过危险，沈波在两种真气开始互相排斥的时候，就放弃了。可是此时，放弃的结果，就是死亡。

现在沈波的丹田就好象有着两个跑道。

沈波自己的真气在最外围，已经练化的先天真气在第二个跑道，没有炼化的在跑道的中心。

沈波自己的真气企图加入第二跑道的运转中，与第二跑道融合，而第二跑道却仍然如以往一般的排斥着沈波自己的真气。最内圈的未练化的先天真气，却仍然固执的如一团死灰。

沈波的身体继续下沉着，身体受到的水压也越来越强……

身体受到的摧残却让沈波的潜力渐渐的发挥了出来，半昏迷中，沈波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将丹田内的真气导出，以保护身体不受到水压造成的损伤。沈波自己的真气和已经练化的先天真气同时自丹田内涌出，却是一走任脉一走督脉。一股从会阴起始，至中极，气海，玉堂，直冲唇下承泉，阴寒彻骨又绵长柔韧，正是沈波自己练成的夺天心经；另一股自长强生发，由命门经中枢，最后凝聚于颌内龈交穴，炽热刚猛且粗壮宏博，却是东方龙的先天真气。两股气息冷热迥异，都淤塞在头部萦绕。就像是江河里的洪水奔腾激涌，遇到堤岸陡然退潮折返，继而蓄势，再次冲击阻碍。周而复始，循环往来，两股怪气从上流到下，又从下冲到上，找不到出口发泄出来。如此真气暴走，直令沈波浑身痛痒难忍，如堕十八层地狱，只觉纵然身受千般酷刑，也不似如此苦楚。加上此时真气完全离开丹田，胎息的效果消失，沈波开始缺氧。

就在沈波因为体内缺氧即将死亡之际，两股真气猛然同时冲回丹田之中，撞入那团固守丹田每被练化的真气中。沈波也受此一震，失去了意识。

等沈波缓缓苏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静静的躺在海底的烂泥上，手中仍然握着差点害死自己的星寒。沈波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此时甚是虚弱，可是精神却很饱满。想起昏迷前的状态，运用内视之法查看自己体内的情形。

体内的真气，已经完全融为了一体。而且，正以一条陌生的路线，自动的运转着。沈波观察了下这真气的运转方式，竟然是自己所学的所有心法都没走过的路线。

沈波顿时心头涌出一股狂喜，难道，难道这就是最适合自己的心法么？

在东方龙告诉沈波自己的修炼方式之后，沈波和东方龙也一起研究过，最后的结论是，那是在生死关头，身体的潜意识所选择的，最适合这个身体的武学心法。所以，别人是不可能适用的。

刚才，刚才自己确实是处于生死的关头啊！沈波想到这里，几乎要流出眼泪来，经历了这么一下死亡的阴影，自己，自己终于拥有了，只属于自己的心法！

激动归激动，沈波也想到在海面上的师兄弟，忙将星寒入鞘，往海面游去。

催动内力，却让沈波再度激动起来。

沈波的内力，居然比之方才强了三倍有余。

东方龙最初渡与沈波体内的先天真气，沈波并不能运用自如。虽然消化吸收了三分之一，但是仍然不能算是沈波的真气加强了三成。而还有七成没有吸收的真气静静的呆在丹田中。

而此时，东方龙渡与自己的内力，已经和自己的真气完全的融为一体。而在此之外，沈波方才的生死关头，居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所有的真气，完全的转化成了先天真气。加上生死时刻激发出的潜力，此时沈波的内力之厚，居然有着方才的三倍之多。

可以说，此时的沈波，就内力而言，已经达到了二流高手的境地，而且如果沈波再修炼这套在生死关头触发的心法，不出三年，沈波的内力绝对能进入一流的境界。（贺老巡使，罗利武属于一流，东方龙与许振是超一流）

沈波大喜之下心想：“却不知道这心法属于什么类型的呢？哎呀，刚才自己的内力全部融为一体，却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属于巧化系，多少属于武化系！”

沈波想着，驱动内力运起武化系的使用方式，这一试可把沈波吓了一大跳：自己这股强大的内力，居然全部化做了武化系！！！

沈波这一下可急了，自己战斗的时候，根本是以技巧为住，却不是那种硬碰硬的方式，如果全是武化系的内力，纵然内力高出了三倍，那也根本是明升暗降，得不偿失了！沈波此时的感觉，仿佛是在快了饿死的时候得到一碗热腾腾的面，可是还没来得及吃，却发现面被人下了毒药。

不对啊，如果完全是武化系，那么现在保护着自己的身躯不被水压压扁的强化系护身真气，又是什么？于是，沈波连忙再运起内力，报着微弱的希望，以巧化系的方式运转起来。可是这一下，却让沈波呆住了。

所有的内力，再次完全的转为了巧化系！

怎么，怎么可能？

沈波又惊又喜，仿佛那碗被人下了药的阳春面，转眼间又变成了丰盛的满汉全席。

难道，难道真如自己初次接触武功时所幻想的，拥有一种可以随意转系的真气？

惊喜万分之下，沈波继续实验。实验的结果，让沈波几乎高兴的走火入魔。

果然如自己所想，这股真气，再也不属于任何一个特定的属性。它可以转化为强化系，也能变成巧化系，还能变成拥有放出系和控制系特性的真气来！这样一来，自己的能力，已经不能用多少倍来形容了！

沈波定了定神，却忍不住心头的雀跃。他顿时明白了自己的能力，有多么大的飞跃。

固然，现在沈波的内力，仍然只是二流，全部的内力加起来，也不过是东方龙的三分之一。可是，他却能任意的将真气在需要的时候，全部以一种方式运转。

比如东方龙现在的内力是100，而沈波是30。但是东方龙这100的内力中，武化系为40，强化系为35，巧化系为25。如果沈波将所有的真气，全部以巧化系的方式运转的时候，那么虽然沈波的内力只有东方龙的三分之一，可是沈波的轻功，却能暂时超过东方龙。

当然，这个心法的弱点也是很明显的，当沈波将真气全部转化为某种系的时候，其他的方面，就等于是零。而当真正战斗的时候，却不可能将所有的真气都化做一种。而且，纵使现在沈波将所有的内力全部化做武化系，却也仍然不是如东方龙这样的绝顶高手的对手。

但是，至少当今武林，拥有这样奇特的真气的人，唯有沈波一个。

惊喜中的沈波思考了一下，决定为自己这奇特的真气命名：

“如此灵活多变的真气，我以后，就称之为灵气吧！看着吧，在那不远的未来，我一定会以这灵气，在这武林中谱写出属于我的篇章！！”

第三十一章绝技灵丸

躺在桃花林中的树荫下，沈波百般无聊的研究着自己特有的真气：灵气。

朋友们都出战去了，而此时沈波则根本不能出战，甚至连强烈的运动都不行。

虽然沈波在那次身死危机中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独特真气，可是沈波也确实遭了不少罪。强大的水压和真气的暴走都让沈波的身体遭受到了很大的摧残，沈波在回到岸上后，就当场晕了过去，回到龙王岛一检查--内腑破损出血，肌肉韧带断裂|奇+_+书*_*网|，经脉更是因为被强行扩张，脆弱的好象被水泡过的面条一般。

这些损伤的造成，一是因为沈波昏迷后，沉到了两千多米深的海低，被强大的压力压迫。二是沈波浮上来的时候，因为太激动兴奋了些，又忘记了一点：在深海中，是不能太快的浮出水面，不然也会因为身体周围压力的变化导致身体受伤。还有，在虚弱的状态下，在身体已经受到了损伤的情形下游两千多米，对肌肉的强大损伤……

至于经脉的损伤，则是因为真气在外部强大的水压下暴走所导致的。

一般来说，是过了十五岁后，内力的修为就比较困难了。一般人都是在十五岁之前就定了型，当今武林中十五之后才接触高等武学的人中，只有一个是属于超一流的高手。那个人就是沈波的师父，当今武林实战第一的强者--东方龙。

虽然东方龙在当今武林中走动的人物中可以算是天下无敌了，（或许还有比东方龙要厉害，却隐藏在暗中的高手）可是那是因为东方龙无人可比的强大毅力以及超过千次的实战厮杀经验。而且若仅只算内力的排名，东方龙在武林中也排不上太前的位子。因为人若是在十五岁之后才接触内家武学，那么想要拥有一身强大的内力，几乎是不可能的，东方龙即使算是其中的异数，却仍然难以达到顶尖的水准。

内力的强弱，很大一方面在于经脉的宽度。实际上这个宽度用的不大适合，因为经脉这东西不能用数据来说明，不过为了方便说明，就用这个词吧。人在十五岁之前，通过修习上层武功，就能拓宽自己的经脉，这样将来才有大的发展，避免出现内力的瓶颈。而人在十五岁之后，经脉就会逐渐定型，再不会扩展，这样就导致十五岁之后才学武的人，不但很早就容易达到瓶颈，而且内力的运做起来，会比拓宽了经脉的人，慢上许多。

沈波这次因为真气的暴走，导致已经定型的经脉被强行拓宽。当时那两条真气，好象两台飞奔的坦克，将本来狭窄的道路，活生生撞的宽了起来一般。虽然当时和之后的好几天，都让沈波因为经脉受损痛的死去活来，痛不欲生。却让沈波本来定了型的经脉，再次拓宽，拥有了进军超一流高手的资格。不过，经脉却是大大的损伤了，若不是沈波本身修习的夺天宝录中有维护和修复经脉的心法，加上回岛后东方龙救助及时，沈波估计就真的因为全身经脉破损而武功尽失，并且永远不能再修习内功了。

真气的改变强化并不能使他的身体立即恢复，仍然只能靠修养。沈波的灵气并没有像东方龙的“血战”心法那样对身体的强大痊愈能力，所以虽然都过了一个月，但也只是经脉稍稍稳固了下来，却仍然不能太快大急的运行真气，只能练习下真气的聚集和运行。身体就更别说了，两个月了还只能喝粥，吃硬点的东西就要吐血，对于一向无肉不欢的沈波来说，实在很是凄惨。这一个多月来，沈波天天过着休闲的生活，都快淡出鸟来。

无聊的沈波，开始经常回忆以前在二十一世纪的娱乐，游戏机，电脑，漫画，小说……忽然觉得，古代还真的很不爽呢！什么娱乐都没有，真是郁闷啊！

“果然是保暖思淫欲啊……以前就只担心生存问题了，哪里会想那么多？”沈波叹气。保暖思淫欲的这个淫欲，并非是色情的东西。古语里“淫”的意思代表“过多”，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吃饱穿暖后就会有多余的欲望。

一面说着，一面无意识的将真气集齐着。沈波想起自己给真气命的名，忽然想到以前看过的漫画《幽游白书》，里面的主角幽助用的技能“灵丸”，那是将他的灵气全部集中在手指上发出的技能。沈波脑中灵光一闪，将真气全部转为放出系，顺着手少阳脉往食指上集中了去。

真气的运行虽然顺利，可是要凝聚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本来可以任意指使的灵气，此时却最多只全部集中到右手，而如果想继续浓缩，就会感到其他的经脉也跟着涨痛甚至刺痛，整个右手几乎肿了起来，更别说将气完全集中到指尖上去。

努力了一个多时辰后，沈波汗流浃背，精疲力尽了，可惜仍然没什么进展，只得放弃。

不过，这次的异想天开，却让一直穷极无聊的沈波找到了个努力的方向，至少不像前一个月那么无聊了。于是之后的日子里，沈波开始日复一日的进行自己的研究。

再一个月后，桃花林外的回天崖上。

回天崖位于龙王岛南部，是临海的一个山崖。元朝初年，南宋将领张世杰曾把衢山岛作为抗击元军的最后一块基地，当时有文官部下悲观的感慨“有心灭敌，无力回天”。张世杰将军就将此崖命名为“回天崖”，希望能够有回天之力，拯救已经要灭亡的南宋。虽然最后南宋终于被灭了，但是张将军的气概，以及这座崖的名字，却保留了下来。

沈波继续努力着，创造着自己的“灵丸”。

这个月来，沈波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在不懈的努力之下，他终于将灵力压缩到了右手的食指上来，虽然仍然没能集中到指间，但是却掌握了一点压缩灵力的技巧了。

这个月来的另一个收获，就是将灵气转为武化系和强化系后压缩到手臂上的成功。沈波已经能够将内力转化为强化系，集中到身体某个部位后，使那个部位暂时刀枪不入。不过一般都是集中在左手手臂，沈波实验过，将灵气全部集中后，自己的手臂连星寒都砍不进去。而如果将武化系集中凝聚在手上时，沈波的手已经轻易砍断两根混铁棒来，简直比传说中的手刀还强。可是现在年的沈波已经有了此时这个时代最好的钢--大马士革钢所制造的护臂和剑，这两个方法对沈波来说都是没什么意义的，沈波也不怎么重视。

本来沈波还想练出像漫画里的“斗气剑”一样的技能来，可惜没成功。（就是让气在体外凝集成型）在沈波研究实验后，发现要练成斗气剑一样的技能，必须是同时让真气拥有武化，放出和控制三种真气的效果。而此时沈波的灵气虽然能转化成任何一个系，可是在使用的时候，却只能转化为单纯的某种真气来，只能是先将真气分开，然后分别转化。

有一利便有一弊，沈波的真气已经完全融为一体了，一般战斗是可以先把真气分工，比如七成转为巧化系，三成转为武化系（沈波一般不用强化系，纯粹靠技巧）。可是如果先把真气分为三份，分别转化为武化，放出和控制，然后一起集中到手上后，三种真气就会自然的顺着经脉融合起来，无分彼此，让沈波很是苦恼。

沈波休息了下，再次站了起来，运气，集中，凝聚。

已经是傍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崖下的浪淘声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

沈波运出三成的灵气，集中到了手指上，留下七成守住丹田和经脉，以免被真气弹回时伤了经脉。经过多次的实验，那就是，要想将多少的灵气进行高强度的压缩，必须要有同样多的灵气作为压缩的动力。为了保险，还是多留一下比较好。

沈波此时正蹲着马步，脸憋的通红，右手握拳，只伸出食指，左右紧紧的握住右手。

灵气已经集中到了食指上，此时天色渐暗，沈波凝聚了强大真气的食指，居然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华来。虽然比萤火虫的还暗，稍微远点就看不见了，但是也已经是非常匪夷所思了。

努力！

加油！

沈波鼓励着自己，用最大的毅力忍受着真气的压缩导致着的浑身经脉涨痛，手指虽然也涨痛的似乎要暴裂开了，可是相比经脉的痛苦，这点痛楚就根本不足挂齿了。

我不服！我一定要成功！！！

沈波忽然心一横，竟然将预备的真气再次凝聚了三成起来，作为第二波的压缩真气压向食指。

“啊！！！”随着沈波的一声怒吼，本身已经凝聚在食指的那三成灵气，在沈波的重复压缩下，终于凝聚到了食指的指尖上，指尖顿时发出一团白色的光芒，然后，在后面真气的催动压迫下，破指而出，射向沈波前方的一块山壁，其速度，简直可以和手枪子弹的速度相比。

“轰！！”沈波还来不及为自己的成功喜悦，却被一声巨响吓的差点跳起来。沈波定睛望向那块山壁，顿时呆住了。

沈波对面约三十多米外的山壁，竟然出现一个直径接近一米的凹洞来，地下满是石屑。

沈波惊喜的不敢相信，忙跑上前摸那破损的山壁，担心是不是因为这山壁本身太过脆弱。一摸之下，硬实的触感让他心中欢喜的无以复加。

沈波前些日子，用八成内力发出的狂龙出海（降龙十八掌中的放出系招式），也只能给这石壁造成半米多的破损，而此时，他才只用了三成内力作为压缩的灵丸，却比那八成内力造成的效果还大。更主要的，是灵丸自指间发出去的速度，比那普通的劈空掌要快的多！要知道，普通的劈空掌，一来射程有限，二来速度并不算快，还不如一些高手的飞刀，暗器的速度。而方才那发灵丸，却显然没有因为三十米的距离减少太多的威力，更别说那可怕的速度了。

惊喜过后，沈波才发现本来就还没痊愈的经脉，又因为刚才的莽撞，有些小的损伤了，连忙将灵气导会丹田，带着满脑子的喜悦，调息起来。

正调息间，忽然，沈波感到后背的命门穴被人用手掌按住，然后一股强大的真气涌了过来。

第三十二章龙王之女

熟悉的真气，沈波立即知道了这只温暖的巨掌是属于谁的，也就定下心来，安心调息。

调息完毕，沈波收功，转过身来行礼：“师父，多谢您了！您怎么来了？”

东方龙道：“我听到刚才那声巨响，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就立即赶了过来。”最近少了沈波这个战力，东方龙也更忙碌了一些，师徒俩已经很久没聊过天了。

沈波心中感动：“子睿在练功，却没想到让师父您担心了。”

“子睿啊，你伤势还没痊愈，还是多注意下身子。你现在经脉已经被拓宽，而且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真气，来日方长，切莫急于就成……咦，子睿，这，这，这是你做的？”东方龙正在训话，却看到了那破损了一片的石壁，吃了一惊。眼前这个破损的状态，几乎等于自己的五成的武化系内力造成的破坏，在学武不足两载的沈波，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破坏力？

在同样强度的内力时，放出系造成的破坏，远不如武化系直接造成的破坏。同样的内力时，武化系造成的破坏要比放出系多出30%以上。

沈波禁不住的得意笑道：“这是子睿两个多月来的成果啊！师父，您给我护法，子睿演示给您看！”

东方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可是子睿你的伤……”

“师父您别担心，刚才那是沈波第一次成功，现在沈波已经有了心得了！”沈波信心十足，摩拳擦掌的运起功来。一面调集体内的灵气，一面向后推开。

东方龙一脸诧异：“子睿，你后退做什么？”沈波不答，却只是微笑。

“轰！！”在东方龙的目瞪口呆中，离目标三十多米的沈波，再次将山壁轰出个一米大小的大洞来。

在有上次的经验下，这次的灵丸轻易的成功了。不过再一次的发射后，沈波也发现了这招的弱点，要想将灵丸凝聚并发射出去，必须用同等的灵气作为推动力，而且丹田中也要留同等的真气以防真气反嗜，也就是说，虽然灵丸很有用，可是一来最多也只能使用三成的内力，二来，用了一次后，要调息好久才能使用第二次，最关键的破绽，使用灵丸的时候，身体没有太多的防御效果。不过纵然有如此之多的缺点，灵丸也是极为有用的招式。

东方龙一脸激动的拍了拍沈波：“子睿啊，你还真不愧有‘子睿’这个字啊！居然能使出这样的招式来……为师已经是非常自负了，却没想到，你的资质尤在为师之上！了不起啊，子睿，你真是为师的光荣！”

沈波摸着头傻笑：“嘿嘿，都是师傅您教导有方啊！”

东方龙又感慨了一番后，微笑道：“好了，你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东方龙脸上露出一丝温柔：“明天你师妹要回来了哦。你这个做师兄的，可要显出做师兄的风范来呢。”

“师妹？”沈波一楞，转而回过神来：“是您的女儿东方思绫么？”

“没错……”东方龙轻轻拍了下沈波的肩膀：“记得早点睡哦！”说着，先行掠下崖去。

师妹……东方思绫……

这个名字沈波早以听说，在龙王岛弟子们的口中，这个名字代表的就是美丽。可以说，如果东方龙是龙王岛弟子心目中勇气的象征，那么东方思绫就是美好的传说了。

嗯，这样的师妹，会是什么样的呢？

沈波一面想着，一面慢慢的走回自己的屋子中。

因为沈波受了伤，为了清净，沈波已经和众龙王岛弟子分开了住。

带着对东方思绫的幻想与猜测，沈波慢慢进入了梦乡。

***

次日，沈波早早的就醒了，可是当他急急赶到食堂时，却发现大家今天的举止似乎都没什么特别之处。沈波不大好意思问，于是一面吃饭一面旁观众师兄弟是否会谈论关于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妹。可是一直等沈波吃完了早点，却没一个人说起，沈波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与期待，轻声问同桌吃饭的龙五：“五哥，听说小师妹今天要回来呢，你们怎么都没什么准备似的？”

龙五转过头来盯着沈波看了两眼，忽然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沈波暗道不好，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到龙五忽然站起身来，洪亮的声音整个食堂都听的一清二楚：“哈哈！我们的少岛主刚才在找我打听我们的小公主的事哦！大伙们，你们知道他怎么问我的么？”说着，龙五学着沈波的声音用极夸张的语气说道：“五哥~~~~听说，小，师妹，今天要回来哦！你们怎么都不准备？不知道我们的小军师要我们准备什么呢？”说罢更是大笑起来。

沈波因为策划了好几次阻截战，已经被龙王岛众弟子封为军师。

“我们的小军师是听到小公主要回来的消息，春心动了哦！！哈哈哈！”

“哎呀哎呀，小军师，哈哈，你还真关心小公主哦。不过说起来，不是有这么一句古话，说是什么‘好身条的妹子哟，哥哥我想得好心焦’，所以小军师你这样的行为我们大伙都能体谅啊。”

听了那所谓的古话，沈波想了半天才明白是“窈窕淑女，君子好俅”，那个震撼啊……

龙五用手肘顶了顶沈波：“我说兄弟啊，这几个月来你修养的倒是不错了呢，白白胖胖细皮嫩肉的，嘿，还真有几分小白脸的风范。”

沈波涨红着脸，叫道：“五哥，你再戏弄我，我可要翻脸了哦！”

龙五做出一副恐惧的摸样：“我好怕哦！~”说着，却伸出条胳膊搭在沈波的肩膀上，亲热的说：“是不是很期待你的小师妹啊？”

“我，我，我才没期待什么呢！”沈波甩开龙五的胳膊，继续嘴硬。

龙五又嘿嘿的笑了两声，见沈波真的快要暴发了，才斯条慢理的说：“小公主是今天上午在舟山坐船，起码也要下午时分才到，现在才什么时辰？嘿嘿，你也别急，下午就能见到了！”

**＊

傍晚时分，龙王岛众弟子以及龙卫们都聚集在了港口，期待着东方思绫的到来。

在夕阳的余辉下，一艘载着大伙期待的双桅中型商船驶入众人的眼中。

沈波跟在东方龙身边，功聚双目往船上眺望。只见船头俏立着一个女子，凤目圆睁，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翠衫玄带，却配上一件浅紫色的披风，挺拔的身姿屹立与海风中，纹丝不动，犹如婷婷玉树。

那秋水澄澈星眸中，隐约透出英武气魄，直令人不能仰视。

船尚未停稳，却见那一条窈窕的身影如一朵云彩般的自船上掠下，然后这朵云彩朝着大家轻盈的飘了过来。脆生生的唤了声爹，然后落在东方龙前施了个礼，却没如沈波意料中的投入东方龙的怀中。不过这东方思绫竟然也是和东方龙一般，是不喜欢走梯子的。

沈波只觉这少女的倩影飒爽至极，竟比男子还威风。哪知她走到近前，小指勾起腮畔两缕秀发，唇边浮起一丝甜美的微笑，抱拳道：“各位大哥，别来无恙？”这一笑，却让沈波觉得整个天地都温柔了起来。这少女的浅浅一笑加一个女儿家的小动作，居然有种勾魂夺魄的美感，可偏偏她又是这样的豪迈不拘，丝毫没有等闲妩媚女子的妖媚之气。

一番寒暄后，东方龙笑着给东方思绫介绍：“绫儿，来见过你师兄，沈波，字子睿。”

东方思绫秒目圆睁，仔细的看了几眼这个被父亲看上眼的少年，实在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虚弱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成为父亲唯一的弟子，成为自己那伟大的父亲事业的继承人。不过出于礼貌，仍然是施了一礼，脆生生的叫了声：“小妹见过师兄。”

沈波被东方思绫疑惑的眼神看的颇不以为然，知道自己因为受伤导致的虚弱之态让自己这个美丽的师妹看不起了，心中甚是烦闷，不过因为别无他法，强打精神回了一礼。

龙二在一边看到沈波的窘态，以己度人，知道沈波很想在这个师妹面前留个好印象，于是笑道：“小公主哦，你可知道，你师兄在我们岛上，素有小军师之名呢。”

龙五和沈波是生死兄弟，忙抢着道出沈波的辉煌往事：“小公主你不知道啊，去年年底时，倭寇连同海盗露出进犯之态。我们的探子探到讯息，说是敌人因无粮草钱财过冬，而屡次进犯都被我龙王岛击破，于是决定破釜沉舟，要兵分七路，大举进攻沿海，好让我方防备不及，只要有一两路能够成功，都能让他们抢夺到一定的物质。当时我龙王岛不少龙卫都回家去省亲，确实人手很是不足，于是我们就准备把所有人力都动用起来，采用一跟一的方式去阻截对方的七路队伍。”

东方思绫有些紧张的问道：“五哥，那之后呢？”

龙二笑道：“我们当时正群情激昂准备战斗时，沈兄弟却站出来说，对方这个乃是调虎离山之计，是想让我方因为全力出击，导致龙王岛内部空虚，然后以大军攻击我龙王岛内部。”

龙五接着说道：“当时我们都不大相信，可是被沈波这小子的几句话说动了我们。”

东方思绫大是诧异，转头望住沈波，问道：“师兄不知道说了什么高见呢？”

沈波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也没什么啦，因为我知道，无论是倭寇还是海盗，都是习惯损人利己之辈。而按照我们探听到的这个消息，他们居然是已经准备牺牲掉几路了。这和他们的习性根本是完全背道而驰，即使他们这个计划本身没有什么漏洞，可是他们的这个策略，和他们的习性根本是不相符的，自然，我不会相信了。倭寇和海盗本来就是以利益相结合的组合，怎么可能做出像我们龙王岛这样，可以为了同伴牺牲自己的事情来？大家是以己度人，才相信了倭寇和海盗的这个计划，所以我一解说，大家也就都明白了。”

龙五见东方思绫露出敬佩的神色，也甚为沈波高兴。他一向是把东方思绫当作妹妹一般看待，沈波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对龙五来说，有资格取得东方思绫芳心的人，只有沈波。一面为沈波高兴，一面继续说道：“然后你师兄沈波便给我们出了个计策，以熟悉抄舟的龙卫假扮成龙王岛弟子，顺着倭寇和海盗故意露出的路线‘追击拦阻’倭寇的那些所谓的七路进攻，并且在船上树立一些假人，让那些倭寇以为我们中了计。而我们的实力仍然是留守在岛上。果然，在他们‘成功’引出我们的‘主力’之后，便有着两千多人的大队伍，来攻击我龙王岛主岛。若是我们先行中计，恐怕龙王岛就这么丢了。即使将来能把龙王岛夺回来，也必然损失惨重，可是此时我们却是以逸待劳，以有心算无心，再按照沈波兄弟的计策，先行把两只舰队藏在龙王岛附近的小型岛屿上，等倭寇海盗被我们的大炮轰的乱了阵势后，便从隐身处开出，围剿那些该死的家伙。是役，杀死溺死倭寇海盗的达一千七百余，生擒两百多人，只被逃跑了两百人左右，是我们龙王岛这些年来最辉煌的一次战果啊！”

“哦！”东方思绫眼中掠过一丝崇敬之色，转过头来再次仔细的打量了下沈波：“师兄原来是熟读兵法的智者啊！小妹失敬了。”

沈波被这样美丽而且有着动人气质的少女用崇敬的眼神望住，着实是开心的几乎喷出鼻血来，红着脸抓了抓头：“也没什么啦，其实我也没读过什么兵书的……只是一时运气好……”

龙五趁热打铁：“小公主你可知道沈兄弟现在怎么看起来很虚弱呢？是因为他为了救为兄一命，身负重伤呢！”实际上沈波受的伤和龙五关系并不怎么大，虽然是救了龙五，可是沈波当时完全可以不受伤。

东方思绫听了，眼中掠过一丝惭色，再次朝沈波拱手施了一礼，柔声道：“师兄果然不愧是我爹看的起的人，小妹方才真的失敬了，望师兄莫要见怪。”

沈波被东方思绫的温婉之语说的心头酥痒，见师妹美丽的俏脸就在眼前，早已连眼睛都看的直了，心头更如小鹿乱撞，手忙脚乱的说道：“哪里哪里，这个……我……”

东方思绫见沈波一副呆样，忽掩住樱唇，扑哧笑了一声，声如银玲，说不尽的娇美。沈波更是看的痴了……

第三十三章过年了

又是几个月过去了，已经是到了年关。

这几个月来，龙王岛的士气是绝对又提升了个档次。东方思绫的到来验证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真理。虽然现在全岛不止就东方思绫一个女子，但是其他的大都是大妈大嫂，哪个能有东方思绫的魅力？

这些天来，不管是训练还是战斗，只要有东方思绫的身影在旁，那就是群情激昂，一个个都不甘落后。要不是东方思绫会因为有人战死而悲伤，恐怕龙王岛弟子都会在战斗时连命都不要了……

自东方思绫回来后，也发生过几次与倭寇以及海盗的战斗，东方思绫也同大家一起出战，一身劲装娇喝着和倭寇战成一团。沈波和其他龙王岛兄弟都为她担心，她自己却豪迈的一笑：“保家卫国岂是你们男子的专利？难道我便不如你们么？别忘记了，我可是江湖第一豪侠，战神东方龙的女儿！”豪气直冲云霄，丝毫不逊于男子，让人又敬又佩。

东方思绫的回来让其他人都是非常开心，可惜对沈波来说却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东方思绫对每个人都是公平对待，也没因为沈波是她的师兄就多亲近几分，而且很多时候，还是特意躲着沈波，往往在路上无意间遇到沈波时，便俏脸一红，问候施礼后便找了岔躲了开去。虽然两人“狭路相逢”的机会多多，可是长久以来无半分进展，亦让沈波好生郁闷。

唉，为什么以前看的那些书里，那些去了异界的主角们都能在和MM初次见面的三天内甚至三秒内和MM们困觉，自己和师妹也接触了半年多了，却无丝毫进展捏？想到命运如此的不公平，沈波不由捶胸顿足仰天长叹。

倭寇和海盗已经收敛了许多，已经有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发生战斗了，因为一个月前，龙王岛弟子在沈波的策划下进行了名为“平安年”的计划，连续进攻了好几处的海盗据点。要知道，倭寇之所以能在我中华大地肆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汉奸海盗与倭寇的勾结。虽然不可能以龙王岛的微薄兵力打上扶桑，可是要打击附近海域的海盗却也不困难。为了避免在过年的大好日子里也有倭寇与海盗来扫兴，沈波便发动了这个名为“平安年”的计划，在过年前狠狠的杀他一番，杀到倭寇与海盗至少一段日子不敢来犯。

平安年计划很是成功，远方的探子传来的情报是众倭寇已经被打的怕了，都决定暂避我方锋芒，海盗自己的物质也不够养活那些倭寇，于是大批倭寇返家，也回扶桑去过年了，想来一段时间不会有战事了。

龙王岛的财力实际上也是颇为厚重的，在东方龙与几位龙王岛元老的努力下，龙王岛基本上是垄断了整个中原的盐路。过年之际，东方龙大耗财力，将大批的物质自中原运了过来，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好让龙王岛弟子以及龙卫们好好的享受一番。

除夕之夜。

龙王岛别的没有，空地还是不少的。在靠近港口的一片大空地处，龙王岛弟子们燃起了数十堆篝火，欢天喜地的过起年来。对於这些纯朴的抗倭英雄来说，今天是一个令他们放纵的日子。烧鸡、灌腊肠、鱼头火锅、唰羊肉，还有那塞满了肉馅的包子饺子……油汁丰厚的牛羊肉，顺著那铁制的烧烤架子，“哧哧”地往外冒著油。滴落到火堆裏面的油脂，立刻腾起了一蓬金黄色的火光，而那原本就浓烈异常的香味，也就又更增添了几分。

空中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香味。肉香，鱼腥气和作料的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道用鼻子欣赏的绝美乐章。腾空而起的大量蒸气，火堆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火锅旁边哄笑着的人群，不时冲天而起的爆竹烟花，完美的谱写出了快乐的意义。

今天没有一个龙卫或者龙王岛弟子回家过年，因为去年时的年关，曾经打了那么大的一次战事，没能在场的龙王岛弟子和龙卫们一是惭愧，一是遗憾，所以今年没有一个人回家去与家人团聚，东方龙也黝不过众人，只得让大家留了下来。

沈波望着这些为了别人的平安，放弃了在过年的时候与自己的亲人团聚的人，忽然觉得这些朴实的汉子，是那样的伟大。

欢笑中，沈波忽然站了起来，功聚丹田，大声说道：“各位兄弟，你们都是伟大的人！沈波以有你们这样的兄弟为荣！！”沈波此时的内力已经是有了几分火候，他这么一叫，所有人都听的分明，大家知道沈波还没说完，都停下喧哗，停下手中的事，听沈波继续说。

“在这样的日子里，大家为了沿海百姓的安全，放弃了与家人团聚的权利，沈波不知道说什么。还有那些此时仍然在港口放哨的兄弟们，沈波别无所能，只能送大家一首歌。”沈波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沈波的歌，是全岛出了名的。感动之余，都哄笑叫好起来，可是，随着歌声的响起，大家却都笑不出来了……

“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家中的老妈妈，已是满头白发！说句那实在话，我也有爱，常思念那个梦中，那梦中的她……来来来，来来，话虽这样说，来来来，有国才有家。你不站岗我不冲杀，谁来保卫祖国谁来保卫家，谁来保卫她……”

沈波的嗓子本来是很不错，他以前在校元旦晚会上唱的爱情歌曲，也是拿过奖的，可是沈波却觉得，长这么大，唱了这么多的歌，只有这次，是唱的最投入最专注，也是最满意的。

朴实的语句，没有丝毫华丽的辞藻，可是，却偏偏是那样的牵动人心……

没有那风花雪月，没有那无病呻吟，有的只有发自内心的感动。

直到此刻，沈波才知道，什么样的歌，才真正能被称为：好歌。

那些铁血的汉子，那些哪怕被敌人的倭刀砍的鲜血淋漓也没有一滴眼泪的汉子，在沈波的歌中流泪了。微笑着，流出了泪水。泪水流入口中，是苦的，是咸，却又隐隐有着一种无比的甜美……

“说句心里话，我也不傻，我懂得抗倭路上的风吹雨打。说句实在话，我也有情，人间的那个烟火，把我养大。来来来，话虽这样说，来来来，有国才有家，你不站岗，我不站岗，谁来保卫祖国，谁来保卫家，谁来保卫家……”沈波继续的唱着，慢慢的，不少战士也断断续续的合唱了起来，虽然他们大都唱的走了调，虽然他们的声音中更多的是哭腔，可是，沈波却知道，只有他们，是最有资格唱这首歌的。

歌声扬起，回荡在这片伟大的人所居住的伟大的岛上。

＊＊＊

（向那些自古以来为了守卫我们祖国安定而牺牲的伟大战士们致敬。钓鱼台是属于中国的领土。）

＊＊＊

次日，大年初一。

龙王岛没有下雪，因为身处海岛，所以空气也并非十分枯燥，相比内陆少了几分严寒。

由于昨天激动了些，沈波起来的比较晚。为了锻炼真气，沈波故意穿的很少，将真气御起，抵御寒气。

打开门，梳洗了一番，却见东方思绫走进门来，脆生生的问候道：“师兄新年快乐！”美丽的师妹正披着一件纯白色的狐皮披风，绣金的大红绸缎劲装将她那窈窕的身姿勾勒的完美无暇。脸上不知道因为天气寒冷还是因为沈波的目光，红的好象成熟的苹果一般。沈波意外的发现，今天的东方思绫看起来少了几分以往的英气，却是多了几分温柔之态，更显得妩媚。仔细一端详，才发现原来今天的东方思绫眉淡如烟，眼波如水，以往那双斜飞入鬓的剑眉，居然是画出来的。沈波不由奇怪，师妹这样子比有着剑眉时更好看了许多，似乎师妹的气质本身就是这样的娇媚温柔而不是英气才对啊……

东方思绫似乎注意到沈波的注视，妙目躲过沈波的目光，低着头递过一件东西：“师……师兄，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沈波半痴呆的接过，却不小心触到了东方思绫冰冷的小手，顿时心头一跳，几乎接不住手中的东西。东方思绫则极快的收回小手，再次说了句新年快乐后，逃走般的飘了开去。全然没有在众人面前的那分豪气。

小女儿家的情态让沈波呆了半饷，方才招回自己的魂来。展开手掌，却是一封红色的绸缎缝制的护身符小包。正面是用金线锈制的“如意平安”的字样，背面锈着如意的花纹间还有“子睿”两个古体字。小包中似乎还有块硬硬的石块，沈波摸索了下，居然有着淡淡的暖意，若所料非差，内里应该是一小片珍贵的温玉才是。平安符的尾部还有一个小巧的富贵节，甚是精致。

握住平安包，沈波心中洋溢着幸福的感觉，又呆了下，才将护身符贴肉戴在胸前，然后去给几位前辈拜年。

拜过年后，领了压岁钱，吃了迎新果（一种点心），便去找龙五等兄弟玩耍。

才来到其他人群居的地方，沈波远远便见到龙五等人一片欢欣，走近一看，却发现每个人都拿着个护身符，却是和东方思绫送给自己的那个似乎别无二般。沈波顿时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一种莫名的失落顿时充斥在了胸中。

“算了……我……我说我在师妹心中，也不可能有什么特别的……唉，我为什么这么不舒服呢？本来嘛，大家都是兄弟，理应被师妹一视同仁啊……”沈波安慰着自己，可是心头却渐渐冰冷，连那片温玉，似乎都变成了万载寒冰一般。

强笑着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得知正是东方思绫拿过来的，听说是缝制了好几天，给龙王岛弟子以及龙卫每人一个。沈波气苦，装做好奇，找龙五讨了来看，这一看之下，心头却仿佛枯木逢春一般。

龙五的护身符虽然看起来和自己的一样，可是却只有“如意平安”几个字，而没有特意锈上龙五的名字。而且，一来没有那富贵节的坠子，二来也没有藏在其中的温玉。

沈波本来冰冷的心头立时滚烫起来，万般念头在脑中翻腾着，只幸福的几乎要手舞足蹈……

***

可惜虽然沈波知道东方思绫对自己确实是另眼相待了，可是却一直难以找到和东方思绫单独相处的机会。如年前一样，东方思绫每次遇到沈波，都总是红着脸躲了开去，最多也就只说一两句没营养的话如“今天天气不错”等。沈波也不是那种脸皮极厚的男生，此时春节都过完多时，已经是三月初了，两人之间却总是那种似有似无的感情，并无半分进展，让身体健康的沈波着实郁闷不堪。

今日，沈波却终于鼓足了勇气，准备在东方思绫晚饭后看望母亲时，去桃花林中借那地利，发扬下现代人自由恋爱的风气。

尾行东方思绫进了桃花林中后，沈波却又打起了退堂鼓来。毕竟，沈波来到着古代也有近三年的时光了，对古代的风气也习惯了，这样唐突佳人不合礼数的事情，沈波还真有点怕。

沈波忽然想知道下东方思绫在亡母坟前会说些什么，偷偷接近了些。可惜东方思绫只是跪下磕头默默的祷告，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

良久，东方思绫拜完，用手巾擦了擦母亲墓碑上的灰尘，然后走了出来，却看到沈波在一旁盯着自己，顿时心头如小鹿乱撞，红着脸低下头不敢说话。

沈波忽然觉得不对，今日的东方思绫，又是画了眉毛的，显得英气十足。自己见到东方思绫以来，似乎她都是画过眉毛的，唯一没画过的时候，就是大年初一的那天。沈波忽然想到上次听到的东方龙与亡妻交谈，身躯陡然一震，心中忽然出现一个让沈波魂断神伤的想法……

东方思绫轻声打了个招呼后，低下头准备“逃走”。沈波却忽然说了句让她呆若木鸡的话来。

“做战神的女儿真是苦啊……师妹，苦了你了……其实师妹并不适合穿这样的劲装吧……”

东方思绫陡然收住脚步，似乎心头有什么隐藏着的东西被人触摸到了一般，冷然问道：“师兄何出此言？”

沈波没有回答，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在我当初来到岛上不久时，师父有次来拜祭师娘，当时我偷偷的看到了。我才知道，师父的心中是多么的苦……”

“师兄你到底在说什么？”东方思绫做出一幅英气十足的生气状。

“那天，我才知道，别人眼里无敌的师父，风光的师父，实际上，背负着多么沉重的担子……”沈波温柔的望着做出生气模样的东方思绫，将那天看到的情形，缓缓说了出来。

东方思绫听着听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哽咽着：“原来……原来……原来爹也，爹也是一样……”

沈波看到东方思绫的泪水，又是心疼又是怜惜：“世界上很多人，都是戴着面具活着的。可是，那些人，大都是为了自己。而师妹你，还有师父，带着这沉重的面具，与沉重的包袱，却是为了别人……”

东方思绫听了着话，却是哭的更伤心了。她自小生长在南宫世家，是千金小姐。母亲的遗传与小时受到的教育，早已让她养成了温柔婉若的性情。可是，长大后，她得知自己父亲的事情，她知道了，原来自己的父亲，是天下第一的豪侠，是抗倭圣地龙王岛的精神支柱……懂事的东方思绫明白了自己的立场，选择了一条，自己本来不想走的路……自那以后，东方思绫放弃了自己喜欢的蓝色，换上了代表激情豪迈的红衣。自那以后，东方思绫那双淡淡的美丽柳眉，就变成了斜飞入鬓的剑眉……而东方思绫这么一变，效果也是非常的“完美”。每个人见到她的时候，都会说：“贤侄女果然是英姿飒爽，有乃父之风。”龙王岛的那些弟子，也对自己充满了崇拜与爱戴。而真正能理解自己的人，却一个都没有……直到……直到今天，眼前这个略显消瘦的少年，自己唯一的师兄，却原来是自己一直等待，一直期盼的，能理解，能知道自己的人……

沈波见到东方思绫泪眼纷飞，更是手足无措，上上下下搜着自己的衣兜，寻找着手巾，一面诚恳的说道：“师妹，师妹你，你别哭啊！师兄，师兄我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也没多大的本事，可是，不管怎么说，我，我都是你的师兄啊！师妹，至少，你在我的面前，不需要再委屈自己了！师兄虽然个子不高，可是，师兄却也可以借个肩膀你靠一靠的！师妹你放心，我我……你别哭啊……”激动之下，沈波开始胡言乱语：“只要师兄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唉唉唉！都是我不好！师妹你打我骂我都好，你别哭啊……”

东方思绫在沈波的胡言乱语中，却哇的一声扑到沈波的怀中，抓住沈波的衣襟，埋头在沈波并不算宽大的胸前，痛哭了起来。仿佛要把自己这多年来委屈，一股脑的向这个自己唯一的知己倾述出来……

＊＊＊

自东方思绫将自己脆弱的真实的一面表现在沈波面前之后，这远离其他龙王岛弟子的桃花林中，就会时常飘起沈波的一首首情歌，还有东方思绫的轻声笑语。

在和众人一起的时候，东方思绫虽然仍然是豪迈不羁，英姿飒爽，可是沈波却总能在两人独处时欣赏到，东方思绫那本身的温柔。而东方思绫的眉宇间，却再也找不到以前那若有若无的哀怨。

沈波也终于有了机会，复习下以前唱过的那些现代的情歌。月色洒在桃花林中，银光里透出淡淡的粉色，有如剔透的珍珠沾上了胭脂。远处的海上，明月的倒影映在平静的水面上，仿佛有着两个月亮一般。

东方思绫半靠沈波的身上，把玩着手中的桃花，要不是少女的矜持，几乎就要依偎到沈波的怀中：“师兄啊……今天，你准备给我唱什么样的曲儿呢？嘻嘻，没想到你还会唱这样的曲儿呢，我还以为龙王岛的人都是……”

“都是什么？”沈波不动声色的用手臂环住东方思绫的纤腰，将东方思绫的玉体兜入了自己的怀中。

东方思绫身子微微一挣，随即低下头不做声了。此时的东方思绫脸儿都被头发遮住，却能看到那被月光照着的粉颈，一下子变的比那桃花还要红艳。

沈波实际上也是初次这样亲密的接触女孩子，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温存片刻，便轻轻唱了起来，却是现代的一首歌：

“如果有一天，世界已改变，当沧海都已成桑田，你还会不会在我的身边，陪着我渡过长夜。

如果有一天，时光都走远，岁月改变青春的脸，你还会不会在我的身边，细数昨日的缠绵。

一天一点爱恋，一夜一点思念，我们不再相信谎言不再需要蜜语甜言。

一天一点爱恋，一夜一点思念，给我一句真的誓言让我可以期待永远。”

歌声渐落，东方思绫将樱唇凑到沈波的耳边，声如蚊呐的柔声道：“不管……不管世界变成怎么样……绫儿……绫儿对师兄的感情……永远不会变的……”

第三十四章情天浊泪

回天崖上，沈波兴奋的给东方龙演示着自己新创的剑招--“碧海情天”。昨夜东方思凌软语温馨，那份甜美的回忆至今萦绕在心，因此这套剑法中处处蕴含幸福之意。就连崖下海浪击打的礁石，也似乎在应和沈波剑上的啸声，发出阵阵回响。剑芒四射，而杀气泯然。整套剑势优美舒畅，竟好像欢快的舞蹈一般。

“子睿，为师……有话对你说……”东方龙默然看着沈波演示剑法，却有些心不在焉。

沈波愕然收剑，发觉师父神色有异，当下稍抑止心中欢喜之情，躬身聆教，道：“师父，您请说。”

“唉……”东方龙慨然长叹，从沈波身边走过，立于崖头。海风徐来，东方龙乱发随意飘扬着，如一片昏黄的流云，一时间说不尽的萧索。

沈波不敢插话，垂首默立。两人都忽然陷入一种寂静中，只有海浪的汹涌澎湃声阵阵的传来。

良久，东方龙再次叹了口气：“子睿啊，为师……为师……此事为师实在是难以启齿，可是……却是必须说的。唉，实在令为师，令为师为难的紧啊……”

沈波摸不到头脑，师父的为人自己是知道的，平素他狂傲无羁，敢作敢为，怎么会忽然言辞闪烁？但他对师父是真心的爱戴，忙拱手作揖，诚惶诚恐的道：“不管您有何吩咐，子睿都定当谨遵师命！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子睿决不会让您失望的。”事实上，来自现代的沈波本来不在乎古代这些尊师的教条，可是他对东方龙的敬爱却是发自内心的。对这个真正为国为民的大侠，他有的只有尊敬和崇拜。

东方龙转过身来，脸有惭色，轻声道：“子睿啊，为师……为师希望你以后，不要太接近绫儿。”

“轰……”海浪猛地拍打在崖壁上，激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吼。

而沈波此时的心中的震撼与激烈，却尤在之上。听了师父的这句话，竟如雷霆轰顶，忽然觉得眼前有些发黑，身子软软的，手脚无意识的颤抖，抽搐，什么力气都没了……

沈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淡淡的，一字一句的问道：“为，什，么……”他的声音里没有委屈，也没有愤怒，有的只有说不出的淡漠。淡漠的，仿佛所有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凌儿，在三岁的时候，就已经许配给了南宫世家长子，南宫英。”东方龙一面叹气一面说道：“子睿啊，你是个好孩子，若是把凌儿交给你，为师是绝对的放心。可是……十五年前，抗倭的事业正是摇摇欲坠。与倭寇的年年激战，又无朝廷的援助，龙王岛财力匮乏，岛上的战士都快吃不饱饭了。不得已，我只有和南宫世家联盟，方打通了浙江到扬州的盐路。当时，凌儿之母……因为你这没用的师父，积劳成疾，连带着旧疾发作，去了。为师便把凌儿寄养在南宫世家。南宫英之母见凌儿活泼可爱，就提议和南宫英定下娃娃亲，为师当时正和南宫世家交好，又见南宫英那孩子也是善良老实，就同意了……”

沈波明白了。

他虽然是现代人，可他也是知道，在古代，悔婚对于寻常人家也是莫大的耻辱，更何况南宫世家这样的大家世。知道了理由，明白师父的苦衷，沈波双眉轻扬，心中好受了许多。

“若是南宫英像他二弟那么差劲，为师拼着身败名裂，也不会让凌儿过去受苦。可是南宫英那孩子为师见过多次，实是少年持重，心地善良的好孩子。除了武功资质不够好，为人方面，却是绝无差错，对绫儿，也是真心相待……南宫老儿的性格，为师很清楚，现在倭寇嚣张，若为师与南宫世家悔婚，就等于是在向他宣战，必然导致两面受敌。虽然我们龙王岛的实力绝不会惧于任何一方，但是若两面受敌……”

“子睿明白……”沈波茫然的抬起头，冷冷的道：“我们龙王岛的声誉事小，若是为了此事和南宫世家交恶，必然无力抽出人手抵御倭寇，导致沿海百姓遭受倭寇之灾。于大于小，都是绝对不可为之。”

沈波一向是很理智，很冷静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想狠狠揍一顿如此冷静的自己。自己……真是他妈的理智啊！

东方龙显然没想到徒儿会这么说，虽然很欣慰，可是看到爱徒这种茫然冷漠的神情，却不由让人为之恻然心酸。他喉咙一紧，赞赏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子睿啊，委屈你了……你……静一静吧……”东方龙再次深深叹了口气，拍了拍爱徒的肩膀，带着感慨万千表情，饶过沈波僵硬的身躯，走下崖头，没入桃花林中。

沈波却一直这么站着，心头激荡，忽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此时更是脸色如雪，苍白的再无半点生气。原来刚才的打击，已经让他体内真气走火入魔，伤了内附。若非沈波的真气别具一格，有着自动回复的效果，现在的沈波已经是瘫倒在地了。

哀莫大于心死……此刻他的心，正垂垂欲绝。

他忽然想起来，两年前，自己还在丐帮时的那段残酷的初恋。

当时亦是如此啊……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这么残忍，让自己刚刚付出感情时，就残酷的将自己美好的幻想击碎。

自己刚刚才改变了称霸武林的想法，只想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在某个幽谷终老……难道，这样的想法是错的吗？难道，就因为他南宫世家财大势大，就能让我不得不低头？自己在龙王岛抵御倭寇，保家卫国，真正是舍生忘死，浴血奋战。可到头来却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不得不让出！这是为什么？他南宫世家做了什么好事么？难道，这个世界上，不踩在别人的头上，就只有等着被人踩么？

好吧！老天爷，你既然希望我沈波做一个无情无义的武林霸主，我沈波就做给你看看！至少，无情无义，就不会再受到这样的伤害！

师父，对不起了！沈波，您的爱徒，已经决定背弃您的理想！请恕徒儿不能和您一起，竭毕生之力，以抵御倭寇，护我中华百姓为生存的目标。我不愿只缩在这个岛上！我要出去！我要去江湖中，我要立威，我要称霸！我要夺回被迫离开我的事物！！！

思绪翻腾，沈波的茫然的眼神中忽然出现了一种邪恶与野心的闪光，一种，仿佛要毁天灭地，将苍生全部推入地狱的寒芒。

沈波的心中发出一声怒号，一句誓言----

我要成为这个时代最强的人！！！

“啊------”随着着一声凄厉的长啸，静立良久的沈波忽然动了，腰间的星寒陡然出鞘，一条悲怒的银龙顿时在崖头狂舞起来。剑芒四射，其剑意中的凄厉哀伤，让远处那盛开的桃花让人只觉得是血海无涯。凄厉的剑啸，在崖下的浪涛声中透露出来，让人闻者心寒。

这一招，正是日后被称为武林三大剑势之一的“情天烛泪”。

剑气纵横，崖头上顿时烟尘四起。崖头那条舞剑的身影，也在烟尘中模糊起来。

只是在阳光下，似乎看到那人影的头部，落下几滴晶莹，凋落到了凌乱的地面，悄然消逝在尘埃之中……

御街行桃花梦

一生眷恋临别散

往事变

忆流年

梦里寻欢星渐远

亦如厮守身暖

虽渡情关

难达夙愿

宁化双飞燕

千里行缘未成环

心已冷

爱不变

桃花漫天香满岸

迫临数缕青帆

命浅易怜

情深难言

梦醒浊泪涟

第三十五章重返中原

自东方龙在回天崖上告之沈波东方思绫之事后，沈波便都避开东方思绫。而东方思绫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沈波忽然由那么的热情变成现在的回避。疑惑之余也经常黯然落泪，可是毕竟她是个有家教讲礼数的女儿家，不好意思直接去问沈波。东方龙并没有把原因告之东方思绫，因为东方龙知道，女儿的身体里，流着和自己一样倔强的血液。此时女儿已经陷入了盲目的爱情中，若是现在告诉她，结果必然是东方思绫决意与沈波私奔。

过了几日后，东方龙也忍受不了自己的爱徒与女儿之间的黯然情形。于是找来沈波：“子睿啊，为师想了想……你，你不如回去中原一趟……这么久了，你还没回去看过老稀呢。武林正气盟的种子计划，也差不多要用到了……”

沈波听了这话，却并无惊讶之意，只淡淡的应道：“子睿知道了！请问师父我何时可以起程？”

东方龙微微一呆，仔细的看了看爱徒，再次叹息道：“随便你吧，为师……为师会找时间跟绫儿说的……”

“子睿明白，那不如子睿今天下午就起程吧，反正正好有船去舟山。”沈波淡淡的说着，仿佛说着理所当然的事情。

东方龙欲言又止，点了点头：“子睿啊……你……你……你一路顺风。”

沈波微笑道：“子睿明白的，子睿不在的时候，师父您要照顾好自己呢。”

东方龙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不再说什么。

***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扬州城最豪华的酒楼临江居，坐落在扬子江边，就是是以《江南好》这首词打出的招牌。

金色的阳光透过精工雕刻的紫枣木窗棂，洒在黑檀木所制的地板上，这褐色的地板便似乎多了一层暗金色的浮雕。周围的四壁皆为木料，却罕有的没有挂上字画等物，可是若有眼光出众之人看出这临江居的内壁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就必然不会有此惊讶。

屋子内壁的主要建料，全是巨大的桧木。桧木有“百年尺”的美誉，一百年的桧树，树身的直径，可达一尺，每隔一百年，增加一尺。树身直径三尺的，已是珍贵木料，四尺的已是罕见之物，五尺的自然属于宝物。

而这时，放眼看去，已被砍割成材的木料，绝没有少于三尺的。这样的墙壁，确是任谁也不舍得用字画来遮住的。

由此已经可见为何这临江居能成为花花世界扬州最大最华丽也是最奢侈的酒楼。

而在临江居最贵的座位，莫过于二楼朝着江面，迎着朝阳的那一排座位了。可是即使这些座位再贵，却也只有起的早的人，才有机会抢到。来晚了的人，只有望洋兴叹了。

此时便有几个抢不到座位的儒生打扮，朝着一处座位不住摇头叹气，似乎十分扫兴，但又舍不得就此离去，还在那里探头探脑的逡巡徘徊。

那处座位处于最里头，桌子全数摆在阳光的照耀下，而座位的主人却将椅子拖后，躲入了阴影中。只有在吃菜的是，才有一条胳膊自阴影中伸出，显露在金色的阳光之前，仿佛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幽魂。

面对此人如此暴殄天物，那几名抢不到佳座的客人都为那座位感到极度的可惜。其中一个年轻的儒生犹豫片刻，打算上前找这名不懂得享受阳光的客人打个商量，即便自己几人多花点银子，和这人换个座位。

儒生整了整衣衫，轻咳一声，然后走上前拱手道：“这位兄台，晚生……”话没说完，儒生的声音却僵住了。他的几个同伴只看到这儒生的腿居然开始打哆嗦，然后一个激灵，踉跄着退开几步，几乎摔倒在地。等这儒生转身逃回自己的座位时，已经是面无人色，牙关打颤，衣衫居然已经被冷汗浸透，仿佛刚在那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阳光太盛，远远望过去，却也看不大清楚那躲在阴影中的客人的外貌长相，只知道白面无须，应该是一少年人，是以那青年儒生才敢去找那人打商量。当他走上前搭话时，那少年也不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可是当儒生的目光接触到那少年的眼睛时，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一股强大而邪恶的力量，扔到了那地狱的最深处。儒生在那刻，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杀死了，被那眼神中包含着的愤怒，悲哀，痛苦，杀戮与血腥，毫不留情的在这个世界上抹去……

那儒生稍稍镇定了下，就忙哆嗦着拉着同伴跑下楼去，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那个怪人，不，是怪物，离那个怪物远点！绝对不要再接近他！

这个少年，正是沈波。

沈波把玩着手中的小酒杯，嘴角露出一丝轻蔑。酒杯乃是金色的枋木所制，枋木是檀木的一种，色泽很是华丽，木质也坚实，宫殿建造，多有采用。但是要是这样金色的枋木，却只有是百年老树的树心方可，珍贵异常。

那个家伙居然打断了我对绫儿的回忆，只是吓他一吓也算我够仁慈了。反正这个世界就是强者生存，弱者淘汰，他那样的废物，就算今天不被我杀，日后也定会死在他处。

哼，南宫世家已经存在两百多年了，也该够了。等着吧，我沈波必然会在这一代，让南宫世家成为历史。金钱上，应该已经够了，但是要在短时间内建立属于我的势力，却也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最重要的，我可还不想成为武林公敌，得想个完全之策，在覆灭南宫世家的同时，也保证我自己的名声。

提起酒壶，再倒出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正准备继续考虑细节，却听到旁边有人喧哗起来，沈波转头一看，却是几个武林中人打扮的客人。

一个大约年过不惑，肥头大耳的胖子道：“这个月里苏杭一带发生了一轰动武林的事件，朱兄你可知道？”

胖子的对面是个下额生着一束稀疏的山羊胡子的瘦子，一脸不悦道：“杨兄你可太小看了我，朱某虽然武功不好，可这苏州地面上的江湖中事，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沈波闻言却不由一笑，姓朱的长了一堆山羊胡子，姓杨的却如此肥胖，这两人的姓真该调换一下才对。

朱姓中年人哼过一声，继续道：“这个月来，这苏杭地面上最轰动的事件，莫过于飞天大盗了。连这事都不知道，我还敢称‘武林万事通’么？”

姓杨的胖子忙给朱姓中年人斟了一杯酒作为赔罪：“是在下小看了朱兄了，朱兄莫要见怪。”

朱姓中年人也是豁达的性格，见对方赔罪，也就呵呵一笑，美滋滋的将这杯酒喝下肚去。摸了摸胡子，继续说道：“这事要在二十四天前说起了，这飞天大盗便是在那天开始出现，然后只半个月时间，便闹的满城风雨，各大富户皆惶惶不安哪。”一般人都以武功低劣为耻，这朱姓中年人却以不知武林逸事为耻，倒也是个妙人。

杨姓胖子接口道：“在下也听说了，该大盗凶残贪婪，竟然在半个月内，毁了苏州地面上十三家富户。”

朱姓中年人大笑道：“杨兄，既然你知道那些富户都糟了秧，你怎么还敢出来啊？”

杨姓胖子笑道：“朱兄莫要笑我，在下虽然蒙先父遗留了些微薄家业，却哪里称的上富户二字？再说了，那大盗虽然贪婪，可是被他找上门的也尽是些为富不仁之辈，杨某虽然不敢说自己是多么良善，至少也不至于被人骂为富不仁吧。想来，那人也是侠盗一路，算是条好汉。”

与这俩人同桌的还有一个神情冷顿的汉子，一直都是冷眼看两人谈论这事，此时忽然冷哼一声，声如寒冰的说道：“可笑之至，那大盗虽然确实没挑良善之辈下手，却也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人。那十三家富户虽然确实是为富不仁，却也大都罪不致死。再者，那大盗连那些富户家中的稚子孩童也尽肆屠戳，算得什么好汉？也不过是一贪婪冷血的人渣罢了。”

杨姓胖子大不以为然：“杨某看来却不尽然，那大盗虽然杀起那些富户豪不手软，可是那些富户中的家丁婢女却都只是被点了昏睡穴，并无一人被杀，可见这富户绝非滥杀无辜之人。杀了那些富户的孩子，也不过是斩草除根，在这武林中并非什么希奇事。”

冷顿汉子道：“不管怎么说，连小孩子都杀的人，绝对是一武林败类，而且他抢了那么多的铜臭物，却也不见他拿出来救济穷人。”

杨姓胖子哈哈一笑：“可笑，难道那大盗会在现在就拿钱出来花用？那不是摆明了他就是那大盗么？”

朱姓中年人见两人越争越急，连忙打岔：“两位且缓争论，依在下看来，这些事件决非一人之手。”

其他两人一听，都转过头来看他，杨姓胖子忙问道：“朱兄何出此言？这些案子明显出自一人的手笔啊！”

朱姓中年人一笑道：“两位兄台估计是被这些表面上的东西蒙蔽了眼睛，要知道，那大盗的第一次下手是在何地？”

“杭州。”

“不错，正是杭州，朱某也曾经研究过这大盗的抢劫路线，这大盗是自杭州开始，接着是湖州，然后一路的迹象是沿着嘉兴到了苏州，然后到了无锡，在牛头山再下手一次后，又饶回了湖州再次下手。这长途跋涉……”朱姓中年人说到这里，摸了摸山羊胡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却不再说下去。

其他两人均露不耐之色，杨姓胖子更急问：“这又怎地？”

朱姓胖子得意一笑：“列位，你们说，即使是有着千里马，有多少人能在十五天内犯下这十三起案子么？他难道不睡觉，不吃饭，不用打听对象的情报？”

杨姓胖子一想，喃喃的道：“确实，这人要真能在这十五天里跑遍这些个地方，就算是千里马，也要累死好几匹了。可是，若是此是一轻功高手呢？”

朱姓中年人道：“嘿，这我也曾经想过，可是我听人说，如今武林中轻功排名第五的草上飞向戎曾经说道，就算是他，也仅仅只能在这十五天内按照这大盗的路线跑上一跑罢了，却也要累个半死，更不说还要抢劫杀人了。”

“朱兄果然高见啊！”

朱姓中年人继续道：“不仅这样，而且你们可知道，这些被杀的富户中，也是花了钱请了高手做护院武师的，其中那张大户的武师中，可是有着‘无孔可入’金敦戊的。”

冷然汉子神色肃然，道：“‘无孔可入’金敦戊？莫非是那个使得左鞭右盾，号称无孔可入的金敦戊？”

“正是此人，可是此人的此时已经不是左鞭右盾，而是烂鞭破盾了！”

“有这等事？那金敦戊的铁鞭和钢盾可是连寻常宝剑也难以损坏的啊！”

“是啊，可是当人们看到金敦戊的尸体时，那铁鞭被人用内力揉成了块烂铁，那钢盾的中间，也破了个洞出来。”

“不可思议，究竟何人有着这样的功力？”

“金敦戊不过是二流的高手罢了，能扭曲他铁鞭的大力士不在少数，能一掌打碎他钢盾的武化系高手，世上也至少能找出二三十来人，可是，世间有几个高手能同时有着十五天内跑遍这五六个城市的轻功，与打破钢盾的内力来？而且那些富户被劫后遗留下来的尸体，几乎全部都是一击毕杀，岂是一般高手所能做的到的？”

两人听的连连点头。

“就兄弟所知，能同时有着这样的能力的，在中原估计也只有少林和武当的掌门人，以及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许振许大侠可以做到。此外，就连天下第一豪侠东方龙大侠，虽然能轻松做到后者，但以东方大侠并不出众的轻功，也不可能在十五天内做完这十三起案子，更无论旁人了。而要说是三大门派掌门人这样等级的人去做这杀人越货之事，那就是大笑话了。别说我们不信，就连那些被杀的富户，也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冷面汉子道：“朱兄说的是！那么朱兄的意思就是，这些案子，是不同的一群人做的喽？”

杨姓胖子道：“在下觉得呢，更可能是同一个组织的人做的。”

朱姓中年人忽然压低声音：“两位兄台，你们，可还记得，两年多前的那场武林盛事？”

冷面汉子和杨姓胖子对视一眼，骇然道：“莫非……莫非是一……”

朱姓中年人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可说，不可说，兄弟可不想惹上那些人物。不过，此事若非他们所做，又有哪个武功达到那样程度的高手犯得着用这样的方式获取那阿堵物？”

冷面汉子和杨姓胖子闻言连连点头，忙都低下头来喝酒，不再多言。

沈波见三人不在谈论此事，微微一笑，摸了摸怀中那多达两百万两的银票，自斟自饮起来。

第三十六章入魔

二十四天前，满怀失落与无奈沈波回到了中原，来到了人间仙境之称的杭州散心。

沈波并不想立即回到君山丐帮总舵，他只想试着先到花花世界轻松一下，放纵一番，忘记那件痛苦而无奈的事情。

所以沈波来到了杭州。

春意阁。

就好象一个叫做静心寺的地方应该就是和尚庙一样，春意阁自然也就是一家妓院了。

龙王岛已经垄断了整个中原的私盐贩运，财力在各大势力中居属前列，沈波作为少岛主，能动用的资金之多，自然也是可想而知的。几百两白花花的银子撒将出去，春意阁最红的姑娘便坐到了沈波的大腿上，往沈波的嘴里塞剥好了的橘子来。

沈波放松了一切，光着臂膀，敞着胸口，轻佻的捏着红姑娘身上柔软的部位。此时尚是中午，还不是颠脔倒凤的时候，只慢慢的调情。

红姑娘一面吃吃的笑着一面凑在沈波的耳旁腻声道："公子爷，您好强壮哦，奴家……翠娥心里怪怕的……"

"哦？害怕？"沈波自然听的出这翠蛾所谓的强壮是什么意思，狂笑道："为什么害怕啊？"

翠蛾动了动坐在沈波身上的大腿，把脸埋到了沈波的怀中，做羞怯状："奴家……公子你坏死了，这么问奴家。"

沈波明知道翠蛾是装出来的，却也不由感到一股快意，大笑道："你这么乖巧，我真想把你娶回家去。"沈波说的自然是假的了，但是妓院这种地方，大家都是虚情假意，只求双方各取所需，说点让大家都开心的话，不亦乐乎？

翠蛾的纤指在沈波赤裸的胸膛画着，声音娇的都快滴出汁来："公子爷一看就是大家的公子，你这样的世家公子，还不是要什么女人有什么女人，奴家残花败柳，哪里能入公子法眼呢……"

你这样的世家公子，还不是要什么女人有什么女人。

翠蛾无心的一句，却让沈波心头一震，身子都僵硬了起来。

我要什么女人有什么女人？哈……可惜啊，可惜我不是什么世家公子，那南宫英才是世家公子。确实啊，他是要什么女人就有什么，连……连我喜欢的师妹，都不得不，让给他。

翠蛾全没察觉到沈波的异样，埋头在沈波怀中的她也没能看到沈波目中的凶光与愤恨，更不知道此时沈波的脸色如恶鬼一般的狰狞。

"唉……"翠蛾幽幽的叹道："奴家只求公子待会多多怜惜，奴家就感激不尽了……"

此时沈波却满脑子的痛苦和仇恨，翠蛾简单的一句撒娇，沈波听到耳中后，脑子里却幻想出了东方思绫娇柔的身躯被那南宫英压在身下时的悲鸣声来，一时心头翻涌，真气不受控制的乱串，胸口闷的几乎吐出血来。

"啊！！！"沈波忽然一声大吼，站起身来，坐在他腿上的翠蛾一下子被掀翻在地，打了几个滚。

"公子，你……"翠蛾摔的七昏八素，沈波暴怒之下不自觉发出的护体真气岂是她能承受的？即使沈波并非针对于她，却也被震的几欲吐血，伏在地板上，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了这大豪客。

沈波脸上阴沉的几乎可以刮下一层霜来，自怀中取出一锭银子将翠蛾面前的地板砸出一

个洞，然后自窗口掠了出去。

妓院更是一阵混乱，可是沈波轻功催动之下，不一会就已经听不到喧闹的声音了。

怒火与妒火一起在沈波的心头焚烧着，杀意与不忿充斥着沈波的大脑。沈波无意识的在大街上走着。

毕竟是杭州，街道颇为宽广，买不起店面的小商小贩挤在街道两边，为自己的生存吆喝着。

"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嘞……"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街头以虚弱的声音吃力叫卖着。沈波望着那一串串晶莹的红色零食，顿时想起了以前小时候妈妈买给自己的糖葫芦，冰冷的心头流过一丝暖流。走上前，自顾自取下一串，然后扔给老人一锭足以买下一千串糖葫芦的银子。

惊喜到极至的老人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后，开始千恩万谢的向沈波作揖，沈波呼出一口长气，摆了摆手，走了开去。

老人见沈波走开，忽然赶了上去，在沈波不耐的惊讶中，取下一串最红最大的糖葫芦，塞给沈波。沈波楞了下，也不说话，微微一笑，接在手中，才走了开去。老人却仍然站在街心朝沈波作揖。

没等沈波走多远，忽然听到身后一阵马蹄的疾驰声，转头一看，却正看到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自那卖糖葫芦的老人头上掠过，后蹄重重的踢在了老人花白的头上……

刹时沈波呆立原地，双眼圆睁。恍惚中，他想避开这惨景，可象着了魔似的竟然无法合上眼帘，全身血液也似乎陡然凝固，而手指却在微微颤抖，那根糖葫芦掉落脚下……

"靠，哪里来的老狗，居然档本公子的道！找死！"那马上的华衣青年骂了句后，纵马奔了开去。

"还是先去看老人怎么样了。"沈波忍下追上前去去将那恶少一掌劈死的冲动，疾步掠到老人身边，扶起老人，右手按在老人的背后输入内力，急切的叫道："老，老人家，你，还好吧？"

"公子……你，你是好人……我，老朽不，不行了……"老人睁开眼睛，吃力的说着话。

沈波心头却明白，老人已经是回天乏术，能说话全是因为自己那独特的内力支撑着。沈波咬咬牙："老人家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在下尽力帮你办到。"说着，将耳朵凑到老人的嘴边。

老人目光渐渐迷离，艰难的说出了最后的遗言："老朽孤身一人，并无什么后事……公子只需把老朽的尸体送回家，老朽的几个邻居自然……自然能安排老朽的后事……老朽还有，还有点点积蓄，希望借公子之手，发送给老朽的那些穷……穷邻居……"

沈波心头一震，这，这老人死的时候，居然不是想如何大葬，而是把自己的棺材本送给别人穷人……一时心头激荡，更是说不出话来。等他回过神来，老人的身体已经渐渐的冷却了。

沈波脸上的哀伤转为阴沉，找旁边围观的人问了问后，将老人送回了他那贫困潦倒的家中。

老人的家是贫民寮，一群孤寡残疾的穷人所组成的大家庭。沈波唯一的感觉就是，他们活的并不像人。

老人的死讯并没给这些贫困的人带来多大的忧伤，只是麻木的接过老人的尸身，然后茫然的开始讨论怎么安葬，他们的神色中甚至有着一种羡慕，仿佛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解脱。只有在接过沈波交给他们的银两时，眼中才露出一丝属于活人的色彩。

沈波没有久留便匆匆的离去，并且出了城。

当天晚上，那个踢死了老人的富户忽然陷入了火海之中，等官府中人赶到时，那家富户所有的人已经全部死的不能再死了，活着的只有在富户家中打工的长工婢女。而富户家中所有的珍贵细软，全被洗劫一空……于是官府当场断定，乃是一起谋财害名的案件，一时间全苏州的捕快全部出动，追捕凶徒。

***

两日后，月黑风高，苏州的另一家大户家中。

一条黑影串入大户的庭院，门房旁的一条大黑狗才竖起警觉的耳朵，那黑影手中便射过一丝寒光，大黑狗还来不及惨叫，便扑倒在地。

门房听到响声，刚叹头一看，便发现颈部一麻，然后就躺在地上，不醒人事。

黑影陆续出入在外院居住的长工短工的房间，将这些长短工一一点了穴道后，进入内院。

内院还有一处房屋点着蜡烛，里面传来一些声响，黑影顿了顿，凑上前去，自窗缝往里偷窥。

房里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一个老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

一个穿着衣服没穿裤子的男人和一个穿了裤子却没穿衣服的女人。

一个坐在床上笑着的男人和一个跪在地上哭泣的女人。

女人的头发被男人的手抓住，按在男人的垮间。女人赤裸的背上满是红色的蜡油。

"臭婊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男人笑骂着，鼻子里发出满足的哼声："好好服饰老爷，老爷我就暂不去动你的妹妹，要是老爷我不满意了，就先把你卖到窑子里，然后叫你妹妹来陪我！虽然你妹妹小了点，但是十三岁也是可以嫁人的了。"

女人想抬起头说什么，却被男人的手按住动弹不得，微微挣扎了一下，终于放弃。

"还有，你要是再敢让我那婆娘发现，老爷我就撕烂你的嘴，听到了么？"老男人说到最后，身体忽然一阵哆嗦，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手终于松了开来。

女人的头部这才得到自由，伏在床边吃力的呼吸，轻轻的咳嗽，默默的流泪。

老男人刚刚准备做什么，忽然窗外一阵寒风袭入，烛火便熄了。还没等他发号司令叫女人点燃蜡烛，忽然脑门上一下重击，便人事不醒。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在厅堂中，微弱的灯火旁是并排躺着的家人，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似乎不是属于自己的，根本动弹不了。

一个黑衣蒙面人冷冷站在旁边，眼中射出野兽般的光芒："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你……你是谁？"老男人哆嗦着说道："你，你着大胆狂徒，你可知道本老爷……"

蒙面人冷然打断老男人的说话："你是要钱还是要命，我只还问一次。"

"你……你……"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要钱还是要命，你不回答，我就当作你是选择前者了。"黑衣人的声音仿佛是地狱传来的勾魂之声。

"我要命，我要命，大，大……大王饶命啊！"老男人终于放弃了反抗，急匆匆的回答。

"很好，那么告诉我你的钱放在哪里吧。"

"大……大王……"

"你真的这么想死吗？"黑衣人的眼中显出一丝不耐，指了指旁边躺着的那些人："这里还有很多人不想死呢。"

老男人吓的不轻，要是能动弹，早就跪下磕头了："我要命，我要命，大王，我全部都告诉大王。"

一个喜欢欺压弱者的人，在遇到比自己强的人时，自然的会选择臣服。

于是一柱香的时间后，这家大富户所有的细软和银票，都堆在了蒙面人的面前。蒙面人微微一笑："这就是全部了？"

老男人的穴道已经被解了开来，连连点头："就是全部了，就是全部了！"

"很好。"蒙面人手中忽然寒光一闪："那么你就没用了。"

老男人不敢相信的望着胸口流出的浑浊的液体："你……你不是说……"

蒙面人的声音仿佛自天上传来一般："我只是问你要钱还是要命，并没说你拿出钱就饶了你啊……"话还没说完，老男人已经再也听不到了。

蒙面人在这些细软里拿出一只玉如意揣入怀中，然后将其他的打了个包裹，掠出这户人家。

然后蒙面人来到了城外的一出贫民家中，自怀中取出玉如意，连带着一锭元宝扔入户中，然后飘然不见。只剩下贫民户中传出一阵惊喜的叫声："老天爷，这被黄大户抢走的传家宝怎么在这里？还有，还有银子，老天爷，我不是在做梦吧……呜呜呜……要不是为了这个，我

的玉儿也不会死啊……我的玉儿啊……"

＊＊＊

劫得一身钱财的黑衣蒙面人此时却来到了苏州郊外的深山中，进入一处隐蔽的山洞，挖开洞里的地面，将背上包裹中的细软放了进去，这才拿下蒙面巾。

这黑衣蒙面人，正是沈波。

"哼，没想到这些混蛋居然这么富有，这些细软和银两足足抵的上龙王岛两三年的收入，只是就这么拿回龙王岛的话，却不知道用什么理由了。"沈波寻思着："师父要是知道我是靠打家劫舍得来这些钱，估计要一掌劈了我。虽然那些家伙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并非全部死有余辜……不，那些家伙就是死有余辜！！我今天不杀了他们，他们定然会害更多的人！害更多的平民百姓！我没有杀错"

望着这堆闪耀着珠光宝气的财物，沈波心头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些钱财是属于我的！

这些价值连城的财宝，都是属于我个人所有的！

对了，我的理想不就是要称霸武林么？

建造一个庞大的势力团，将夺走我师妹的南宫世家摧毁，不就是我的理想么？

有了这些钱，我不就可以开始我的事业了么？

我，我是不会用龙王岛的钱来开展我的事业的，这些钱，这些钱……龙王岛之所以能垄断中原的私盐贩卖，不就是靠着南宫世家在中原的势力么？我，我不要是用龙王岛的钱！！我不要用牺牲了师妹幸福才换来的钱！！

我要用我自己的方法，来得到金钱！

沈波想着，望着洞里那堆闪耀的珠宝玉器古董，眼中闪露出强烈的凶光与贪婪。

抢劫还真是好办法啊……哈哈哈，就这样了！苏杭一带为富不仁的垃圾们，你们不配使用这些钱财，还是让这些钱，成为我称霸武林事业的开始吧！！

***

此时沈波的内力已经属于武林一流高手的境界了，内力的强度达到了东方龙的六成左右

。在他将这相当于东方龙的六成内力全部转为巧化系时，就可以让他的轻功达到武林前三位以

内的境界，同时也能在达到目的地后，将灵气全部转为武化系，将所有目标一击毙杀。最重要

的，是他"龙王岛少岛主"的身份，能让他不会受到怀疑。没有人会怀疑掌控了全中原的盐路的

大世家，龙王岛的少岛主，会以抢劫的方式来获得金钱。

在抢劫到第六家的时候，那一家有着一个七岁大的孩子，沈波本来准备放那孩子一马，可是在当天晚上进入那家富户时，却刚好看到那家的主母在鞭打一个丫鬟："小婊子，少爷是天，你是地。少爷的屎也比你的口水干净，少爷拉完屎后，叫你帮他舔屁眼是你的福气，你还反了你了……哭？在哭老娘打死你。"

然后沈波听到那七岁的孩子骄横的说道："听到没？以后少爷我拉完屎后，你都得给我舔干净…………"

听到这里，沈波彻底的丧失了理智，冲了进去，将满宅的人全数杀了个干净……然后在以后的抢劫中，不管那富户家中是不是有着妇孺，只要是富户，便毫不留情的诛杀，一个不留。沈波脑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念头：只要是为富不仁的，就是该杀，就算是三岁的孩童，今日不杀了你，难道还等你长大后再去剥削欺压其他穷人？心中已经将这些富户与南宫世家的影子连在一起，对所有稍有恶名的富户，皆进行了杀光抢光的血腥手段，而沈波的心，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残忍杀戮中，将以往的善良，抛弃的一干二尽。

苏杭本来就是富蔗之地，那十三家富户更是其中翘楚，这一抢劫，所得金钱之多，是沈波开始根本没想到的。沈波将各种无法脱手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等物藏在太湖附近的牛头山中，银票则随身携带。此时沈波手中的银票多达两百万两，而那些未脱手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等物，就算是以最低的价格出售，加起来也绝对不少于一千万的数目。至此，沈波才收手。

江浙一代已经没有呆下去的意义了，还是回丐帮，想办法组建自己的势力吧。沈波这么想着，准备好了回到丐帮的行程。

丐帮还是以前的丐帮，君山的翠竹依然郁郁葱葱，洞庭湖的春水也依然荡漾着，可是沈波却已经不是当初的沈波。

如果说当初沈波说要“称霸武林”只是一时的冲动和妄想，那么此时的沈波就是已经开始了他的行动。

许振早已在东方龙的信中知道了一切，所以没有问沈波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原计划是等武林正气盟对一统帮有所行动后，才招集这些“武林种子”）。只和沈波闲话家常，说些分别后的趣事。

沈波在回到丐帮的这些天里，也装做无所事事，和众帮中兄弟打成一片，倒也让许振欣慰不已。许振这两年来已经又老了不少，虽然驻颜有术，看起来仍然是四十许人，可是实际却是虚弱了很多，而且因为年事已高，精力日衰，武功已经只剩下全盛期的八成左右。于是已经将降龙十八掌的心法全数传与沈波，并且告诉沈波一件秘密，那就是降龙十八掌实际上，现在只剩下十七掌。号称降龙十八掌中最强的亢龙有悔，早已失传多年。沈波问起，许振只叹息道：“亢龙有悔此招，本身就必须要练习者的内力达到极为深厚的水准，而且据说别有奥妙，和前十七掌完全不同。本身在明初时有位前辈帮主曾经再次修成此招，可惜来不及传下来，就被贼人暗算害死。这位曾经让亢龙有悔重现人世的前辈本身出身自武当，父亲乃是大明开国元老许达的手下部奖，在明太祖杀了许达将军后，也被陷害，然后加入了丐帮。唉，于是这么多年来，再没有任何一任丐帮帮主能让这镇派绝学再现人间……子睿啊，你和子恒（姚发）乃是为师仅见的武学奇才，日后让这绝学再现的责任，就落在你们俩的肩上了，可别让为师失望啊。”

又过了数日沈波正在和一群丐帮弟子讨论关于“苏杭大盗”，沈波的演技早已经炉火纯青，任谁也瞧不出破绽来。正聊的热闹时，许振却差人来传沈波，说是有事。沈波连忙向众位丐帮弟子告退，去见许振。

许振正在自己的书房中查看一些资料，沈波行过礼后，许振示意沈波坐下说话。

“师父，到底有什么事呢？看您神色很是凝重。”

许振双眉紧锁：“子睿啊，为师接到消息，说现在江湖上忽然流传出有宝物现身。”

沈波想了想：“是什么宝物呢？”

许振叹息道：“是传说中一百年前夺天大侠所留下的，夺天神剑与生生造化丹。”

“夺天大侠？”沈波抓了抓头道：“不就是我那夺天宝录的作者么？”

许振道：“正是，你那夺天宝录是夺天大侠一生武功的心血，可是这次出现的是夺天神剑和生生造化丹……相传这夺天神剑不仅无坚不摧，而且还含有异力。而那生生造化丹则是夺天大侠的好友药王所制，功能延年益寿，生死人肉白骨，习武之人吃了，据说更能增加二十年的功力，乃是不世之宝。”

“师父，那有什么问题吗？”

“子睿啊，江湖险恶，最近为师已经察觉到那一统帮正在蠢蠢欲动，前些日子刚出现了那个神秘的‘苏杭大盗’，现在又忽然说有夺天二宝出世，为师怀疑……”

沈波早已锻炼的当别人提起着苏杭大盗时丝毫不为所动，只顺着许振的思路道：“莫非……莫非师父您觉得这是一统帮的阴谋？”

“正是如此，子睿你也有这个想法么？”许振宽慰的微笑，却不知道若他了解到那苏杭大盗就是自己疼爱的徒儿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沈波略做思考：“师父，这江湖中人一向是名利当头，往往若知道有什么宝物出世，必然一窝蜂的去抢。这次出来的宝物这么厉害，那必定是传的满江湖都是，然后大家一起到宝物出现的地方打的你死我活，血肉横飞了。”

许振拍案道：“为师正是担心的这点，所以决定勒令丐帮所有弟兄，不得参与这次夺天二宝的争夺，以免这次二宝出世乃是有人有心为之。若真是一统帮暗中挑拨，我丐帮处身事外，还能在这关键时候出一出力。”

沈波心中一阵惭愧，自己这个师父当真不愧是一代大侠。要知道，夺天宝剑先不去说，那生生造化丹可是能让人延年益寿，而许振已经是日益衰老，若能得到，必然能大大延长寿命。面对如此诱惑，许振不但不以自己这天下第一帮帮主的身份，去抢夺这宝物给自己服用，反而事事以武林安危为重，实在令沈波又是钦佩，又是惭愧。

没等沈波说些崇敬的话，许振继续说道：“不过，如果完全处身之外，恐怕也调查不到什么，嗯，所以师父准备……准备派人暗中去查探，混到夺宝的江湖人之中，若是有人故意挑起群雄混战，那么就加以阻拦。”顿了顿，抬头望向沈波：“子睿，你可愿担此重任？”

沈波脑中电转，还没想好，许振继续说道：“此事关系重大，而且危险之级，本来……本来为师也不想让你去冒险，可是，你既然是我许振的徒弟，是这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弟子……”

沈波忽然离坐跪下：“师父您放心，此事子睿必然全力以赴。”

许振连忙扶起沈波，一脸的欣慰：“子睿啊，你智慧过人，机变聪颖。让你去做这事，也绝对比让别的兄弟去要安全的多。却不是为师故意让你涉足险地啊……”

沈波道：“师父您放心，子睿永远记得您当初告诉子睿的话，丐帮之所以建总舵于君山，就是要时刻面对岳阳楼，记得那‘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件事，您就放心交给我吧！子睿即使肝脑涂地，也必然不会让我武林群雄陷入野心家的阴谋之中！”沈波说着这慷慨激昂的话，心中却是想道：若是这真是个阴谋，那么等自己立这大功之时，自己的武林上的声望必定是如日中天，也更方便自己将来成就一番大业了。

许振见爱徒如此以“大义”为重，更是欣慰不已，沉吟片刻道：“子睿啊，你在沿海这些年来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为师就先升你为四结弟子……若是这次夺天二宝真是如为师所料乃是一统帮的阴谋，而你又能在这事上立下大功，等你回来后，为师定然会召开元老会，升你为六结长老……将来……也好将着帮主的位置，交托给你……”

沈波一脸激动的跪下，语气激昂：“子睿并不在乎这四结六结。至于帮主之位，当初乃是戏言，子睿年少懵懂，众多前辈在前，以子睿的资历德望更是绝不敢当。子睿只求为丐帮，为武林出力，以维护武林正统，鸿扬正义为己任，却不敢以这些事情为自己谋私利。”

许振万万想不到自己的爱徒是在满口瞎话，却深以为然。老怀大慰，扶起沈波，拂须大笑起来。

***

之后，沈波把许振给他的关于这次夺天二宝的资料仔细的看了看。现在流传在武林中的关于夺天二宝的传说，主要线索是两首诗。一首律诗和一首打油诗，却已经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只知道这两首诗包含着夺天二宝的藏处。

这两首诗一是：一点苍翠白云游，数九三伏湔水流，摩天峰高穹隆外，不见岷山猿狖愁。

另一首打油诗则是：夺天二至宝，到处寻不着，到底隐在何？之乎者也哉。

“子睿，你可看出了点什么？”许振满含期待的问徒弟。

沈波粗略的看了两便，道：“第一首明里是写蜀山的险峻，但是应该绝非说是夺天二宝就在那蜀山。”

“嗯，为师亦是这么觉得。”

沈波又看了几次，笑道：“徒儿看出点头绪来了，是藏头诗，不过虽然看起来似乎也不过就是普通的藏头诗，却不知道是不是内有蹊跷。”

“子睿居然这么快就看出是藏头诗？”许振一脸的惊讶。

沈波一脸的理所当然：“一般来说，隐藏在诗里的谜语，大都都是藏头诗的，这两首诗里的藏头诗如此简单，又有什么难的。子睿比较怕的是藏头加谐音的双向藏头，那就比较麻烦了。”

“呵呵……子睿果然还是如此的聪颖，那你应该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了吧？”许振拂须大笑。

“呵呵，徒儿省得，实际上徒儿也并不想真的去找这些东西，看不看这线索都一样，只要顺着那些武林人所走的方向便是了。”

“嗯，那此事就由子睿你全权负责了呢，等会为师将代表我丐帮帮主的信物，碧玉富贵节交给你，并令全帮弟子随时听你调遣了。”

“子睿听命，师父请尽管放心。”

第三十七章辣手之名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自古以来，入蜀只有三条路。一，水路，自湖北走长江逆流而上。二，秦岭，走三国时候，诸葛亮修的栈道。三，滇路，几乎全是丛林，马帮可以走。

沈波本来是可以直接走水路入蜀，不过想了想，为了见识下诸葛孔明修的栈道，居然饶了一个大圈子，才入了川。

其实那两首诗的藏头倒也好解，第一首：“一点苍翠白云游，数九三伏湔水流，摩天峰高穹隆外，不见岷山猿狖愁。”分别取第一句的第一个字，第二句的第二个字，三句的第三字末句的第四字就是目标地点----一九峰山。

然后是第二首：“夺天二至宝，到处寻不着，到底隐在何？之乎者也哉。”里的中间四个字：二寻隐者。

合起来就是：一，九峰山；二，寻隐者。

沈波的目标，也就是四川成都一带的九峰山。

数日之间，他已经越过秦岭，来到了剑门关前。开初秦岭之高大，六盘之曲折，沈波已经深有体会。然而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什么叫做“险峻”二字。只见幽谷深不可测，峭壁嶙峋参次，仰头眺望，草木荆棘横斜遍布，根本无路可寻。只有最为胆大和老成的乡民，在知道具体栈道铺设在什么地方。沈波自来傲气，但经过这次跋涉，才真正领悟到人在大自然中是何等的渺小。

好不容易穿过剑门关，到达绵竹平安镇，此处市集繁华，马帮，商旅云集，甚是热闹。沈波松了口气，这才整理了下行装，准备拜访了下丐帮在棉竹的分舵，顺便打听夺天二宝的消息。

平安镇虽然算是富蔗的所在啊，可是不管什么地方也总是还存在着穷苦的人。往丐帮棉竹分舵而去的一路上遇到不少非丐帮所属的乞丐和流浪儿，沈波瞟过那些目光呆滞，纯粹只是为了活下去而生活的可怜人，心中却没有半分的怜悯与同情。只在心中冷哼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你们既然活的这么可怜，为什么不死了算了？没有力量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是浪费粮食，没本事骑在别人的头上，就等着被别人骑吧，可怜虫们。”

进入棉竹分舵，分舵主得知是帮主的首徒，武林正气盟的种子到来，激动的几乎痛哭流涕。几乎要抱住沈波叫救星了。沈波大出意外，一问才知原来是最近丐帮棉竹分舵正与当地的两个帮会发生纠纷，处于困境中。

丐帮在四川的势力比较松散弱势，因为丐帮的主要势力都是在江南江北一带，最近也渐渐往京师方向发展。但是一来蜀地难以行走，人力进入困难，二来川人虽然豪爽，却也素来以排外闻名。是以丐帮在川境的势力很是薄弱，以至川内的武林帮会，根本没把丐帮排入其中，甚至在成都，居然无法安插进入丐帮的分舵，可见川内帮会的竞争之激烈。

这些时日里，因为夺天二宝的消息，大量武林人涌入川地，导致最近一两个月来各类贸易的利润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于是，各类帮会之间为了利益而展开的斗争便开始了。丐帮虽然是天下第一大帮，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些本土的帮会面前，便显得弱了。最近一段日子里，已经有不少丐帮弟子在地盘的争夺中伤亡。此时来了个武功高强，曾经以十五岁之龄杀死堂堂八会会主的超级高手到来，如何不叫棉竹分舵的舵主喜出望外？

“少帮主，不知道您对这最近和我们丐帮作对的两个帮会有什么对策？”棉竹分舵舵主恭敬的问。

沈波喝过一口川茶，淡淡的说：“需要什么对策么？江湖中弱肉强食，拳头大的就是老大，那两个会也不过一两百人的势力，今天晚上去把他们灭了不就得了。”

“灭？灭了？”棉竹分舵舵主分舵主以及几位资深的帮众面面相睽，却又不好反驳这位贵客。

“怎么？莫非你们还执意什么江湖道义，别人欺上头也不敢杀人？”沈波已经问清楚了这两个帮会的大致情形，都是些武林三流的人士组成，领头的也不过是普通的二流高手，对于这样的敌人，沈波根本没有丝毫的顾及。

“不不，属下等的意思是，我们，我们的势力确实比对方弱小啊……”棉竹分舵舵主战战兢兢的提出疑问。

“有我就不同了，你去准备下吧，派几个不怕死的弟子今天晚上先去冒充钱龙会的人去新竹帮骚扰，放几把火什么的。同时再派几名弟子以新竹帮的装束去钱龙会捣乱。据你们所言，两边交情都是貌合神离，这么一闹，双方就算不立即打起来，也至少会等两边的首脑开一次会。若他们在新竹帮的地盘上开会，我们就先集中力量灭了钱龙会。反之则先灭了新竹会。然后再设下点埋伏，将两边的人一网打尽就是。”沈波见那舵主分舵主都面色惨白，淡然一笑：“我打头阵，你们只需要看住不让别人逃跑就好了。”

“可是，可是少帮主，他们，他们加起来，可是有两百多人啊！我们自己才一共五十多个弟兄！而且，而且我们这么做，这么做是不是太……太……”那舵主忍下卑鄙两个字，没说出口来。

“两百多人么？哈哈，你们觉得，两百多只绵羊，能吃得掉一头老虎么？再说了，我要不是怕他们联合起来报复的时候，误伤到你们，就一个人去挑了他们了，还用得着什么计策来分化他们？就这样了，你去准备吧！”沈波哈哈一笑，起身离坐，忽然声色转历：“任何人或者组织，若要实现自己的理想，都必须有着相应的实力以及残忍无情的手段作为基础。若不先吃掉对手，总有一日会被对手吃掉，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丐帮虽然是侠义帮会，可是就是因为一向太过仁慈，所以才没能进入川地的武林核心。你们放心，新竹帮钱龙会的那些人，若真只如你们所说的那个水准，我一个人，足以将他们全灭。”

望着沈波笔直的背影，棉竹分舵的几位首脑，全都呆住了。沈波最后说出那番话时的时候，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寒意。自沈波那并不算高大魁梧的身躯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生出一种想要扣头膜拜的感觉。而沈波那在百多场生死撕杀中锻炼出来的杀气，更是让那几个武功不是很高，心志不够坚定的人，在沈波的脚踏出门的那一刻，一下子坐倒在了地上。没有人再敢怀疑沈波的话，镇定下来后，按照沈波所说的，派出几个不怕死而且颇有机敏的弟子，去实行沈波的计划。

沈波走出分舵，冷笑一声，拿出刚才找舵主要的关于这平安镇附近的地图，准备熟悉下环境。方才他是故意将气势显露出来，给众人点信心。当然，那也是他心中确实是做如此之想。对现在的沈波来说，他信奉的就是“力量至上”。在沈波离开龙王岛的那一刻起，沈波心中的善良与怜悯，就已经被抛弃了。

分舵外有着几丛绿荫，一阵清风掠过，墙边小草摆动，微尘不起。阳光在树叶的遮挡下变得朦胧温静，仿佛周围漾动着柔和沉静的气息。沈波充满了阴谋与杀伐的心神也为之一宁，呼出一口长气。正准备去查探地型，却发现方才看到的那些小乞丐流浪儿，正围着一个灰布长衫的少年人喧哗。定睛一看，却是一个明显的女扮男装的少女，正将手中的铜钱，碎银分给众乞丐。

那女孩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明眸秀眉，雪肌樱唇，却比沈波以前见到的江南美女都别有不同。这女子的皮肤比一般的江南女子要白了许多，眼睛似乎也并非纯黑，而带着一点微紫色。眼下是穿着一身文士的长袍，可是以她的容貌之美，身型之窈窕，恐怕只有瞎子和笨蛋才看不出这原本是个女子。

沈波对于女子早已经是心如枯木死灰，看了两眼就别过头去，冷笑着暗道：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白痴女，估计是富贵家世出生，不知江湖险恶，出来玩耍的大小姐。反正这样的大小姐一向不是刁蛮任性，就是喜欢卖弄无谓的同情心，做些无聊的善事。哼，天下之大，穷人之多，哪里是她一个人能照顾的来的？也不过就是花点不用自己操心的银两，购买下这廉价的良心罢了。

想罢，连眼角都没再瞟过那女子一眼，冷笑着飘然而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女子带着一脸温柔笑意，将那些碎银和铜钱分发给那些孩子时，那圣洁如仙女般的表情，却在沈波早已冰冷的心头盘旋良久，好不容易，才将那女子温柔灿烂的笑意自脑中驱散出去。

新竹帮的总舵和钱龙会的老巢相隔五十余里路，但是以沈波的轻功，很快便走了个来回，在自信已经将那些可以利用的地形印在脑中后，沈波回到了丐帮棉竹分舵。回来是路过那个女扮男装的白痴好心女撒播爱心的地方时，却已经看不到那个女孩了，只是看到那些乞儿本来早已呆滞若死鱼，再无半分生气的眼眸，居然多出了一种叫做希望的光彩，这些光彩会聚在一起，居然是那样的灿烂。沈波压下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怅然若失，定下心神，开始进行对新竹帮与钱龙会的灭绝之行。

行动颇是顺利，丐帮弟子在沈波的授意下冒充另外两边分别对双方的一些势力点造成了小的破坏。而川人一向是冲动的，当时一些帮众就互相冲突起来，伤了好几人后，才让两方的首脑知晓。此时虽然两边都有怀疑有人搞鬼，可是双方都已经发生了冲突，讲究面子的川人是怎么也只能死撑下去了。于是当天夜里，新竹帮与钱龙会的两边首脑便想找个不属于两边势力的地方，召开一次会议，弄清楚到底是谁先动手骚扰对方。而这个地方，恰好是丐帮的地盘，事情发展的如此出呼意料的顺利，却是沈波没有想到的。

然后就简单了，沈波先是暗杀掉了那些守卫，在两个帮会的首脑正在里面吵的纷纷扬扬的时候，让丐帮弟子在周围摆上木材和淋上火油，然后强驽以待。丐帮以损失几栋房子为代价，让两个帮会的人齐齐陷入火海之中。一些普通帮众根本做不出什么有效的防范，就死在了烈火之中，而丐帮弟子只需要在火场外用弓箭对着逃出来的人一箭一箭的射，就让那些跟着两方首脑出来的普通帮众死的不明不白。

两个帮会的首脑知道上当已经迟了，也知道是丐帮的计谋，“格老子，兔崽子”的大骂一通后，联手冲了出来。可是他们本身就已经不是什么一流高手，而且此时在盛怒之下，武功也根本发挥不到极致。两帮的首脑加上一些高级帮众一起冲出来的时候，沈波冷笑着迎了上去，淡淡的说了一句话：“没有实力还敢在这血腥江湖中挣扎的可怜虫们，你们做好死亡的心理准备了吗？”

对方早已怒的失去了理智，而且也不相信丐帮会有什么高手，大骂着冲了上来。

然后，在丐帮所有弟子的瓤目结舌中，星寒剑出鞘，沈波出手了。情天浊泪，这招满含着悲怒与愤慨之气的绝技，第一次在武林中登场了。

火光中，一道寒光暴起，凉风轻飙，平地卷起淡淡的尘雾。朦胧夜色中，一条鬼魅般的黑影急速掠过，瞬间穿越对方围拢过来的攻势，又隐没在黑暗里了。紧跟着“扑扑”闷响连连，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尘埃。丐帮众弟子定睛细辨，只见月色如水，青辉掩映，地面赫然滚动着五颗人头！再看对面为首的两个帮主以及三名高位帮众，身形都矮了小半截，显然是被人砍掉了脑袋。这奇变在电光火石之际发生，快的匪夷所思，以至人虽死了，尸体却没有倒下。而这仅仅只是一招。

非但沈波对面的那些杂牌帮众在见识到此招后，完全丧失了斗志，连沈波背后那些丐帮的弟子，也因为这招中包含着的强大杀意与血腥，胆战心寒，几欲晕倒。

等沈波的身影再次自黑暗中出现时，其他的新竹帮钱龙会的帮众，齐齐跪倒投降。沈波却淡淡的说了一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月色在火光下显得那么的阴暗，火苗吞吐间，沈波微笑的脸上忽明忽暗，如同地狱修罗一般。他一面微笑着，一面将那些投降的帮众，一并送入了地狱。

如此残忍，如此嗜血的举动，沈波却偏偏都是微笑着完成的，这让旁观的丐帮弟子，大都恶心的呕吐了出来。沈波却不以为然，只淡淡的说了句：“现在，该是去捣毁他们老巢的时候了。”此话一出，其他没有呕吐的丐帮弟子，也纷纷呕吐了出来……他们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屠杀”。

是役，丐帮无一人重伤或者死亡，而盘踞在棉竹镇数十年的新竹帮与钱龙会，则成为了历史。经此一役，沈波被川地的武林中人视为鬼神，皆称“辣手沈波”。

第三十八章普通人的善良

解决了丐帮棉竹分舵的事情后，沈波继续自己的行程，去九峰山打探关于这次夺天二宝的消息，两日后，到达了目的地，彭州。

彭州又称彭城，相比棉竹却是另一番景象。

城内街道笔直，成十字交叉，四面街坊林里，整整齐齐的沿街分布。看起来是蜀中寻常的市镇，只是北郊矗立着一座白塔，却是隋朝年间的古迹。

相传此塔底下连通大海，东海龙王曾将定海神珠藏于塔下。

有一年有个商人窥破其中奥秘，趁夜悄悄潜入塔内，用金丝勾走了定海神珠，随即连夜逃往远处。

那定海神珠一动，水患立生，彭州地面斗被淹没了。白塔素有灵性，立即飞起一半，在江浙钱塘江一带追上了那个商人，将其压在钱塘江前，因此彭州的白塔只剩一半，后人在塔下建龙兴寺，祈祷水患长消。

这就是这宝塔的来历了。

彭城相比棉竹要繁华的多，可是无论怎么繁华样的城市，乞丐似乎总是不可避免的产物。彭州城门外的郊区，有着一处本来是土地庙的房子，房子的周围搭建着一些破烂的草棚，住着数十个乞丐。因为丐帮并未在四川内地发展起来，所以他们并不是丐帮的弟子。一群乞儿在城门口乞讨着，不过真正施舍给他们钱财的人，并非太多。沈波忽然在前方那群流浪儿的身前，见到个熟悉的身影，走近几步定睛一看，却又是上次在太平镇见到的那个好心白痴女。

不知道为什么，沈波心中居然生出几分重逢的欢喜，暗道：“这个女扮男装的白痴女孩又在卖弄那无谓的同情心了，她还真有闲呢。”

那女孩仍然是老样子，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一脸温柔的给那几个乞儿擦了擦脸上的污垢，然后掏出钱包，翻找了一番，似乎犹豫了下，拿出两块碎银塞到了那几个孩子的手中。那几个孩子都是一脸的欣喜，雀跃着道着谢，不过似乎比起得到银子，他们更在乎谁被那女孩温柔的擦过脸颊。

女孩叹了口气，向前走了开去。沈波发出一声冷笑，摇了摇头，径直往那繁华的城区内走去。却忽然见那已经跑开了的女孩又掉转回来，跑到那几个孩子身边，又拿出几块银子放入那些孩子的手中。

沈波这些对这个女孩生出了几分兴趣，她到底在做什么？于是又仔细的看了那女孩几眼，却发现一个问题。

这个女孩的外衣仍然是数天前自己见过的，却是已经有几处破损了，居然是缝补过的，而且那女孩身上并无太多的装饰，绝非自己所想象的大户人家的女儿。

沈波不由奇怪，如果这白痴女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怎么能有那么多的闲钱给那些乞儿？想着这个问题，心中顿时好奇起来，便悄悄跟在那女孩的后面。

随着女孩走入繁华异常的城区，沈波被如此拥挤的街道吓了一挑。想来是因为夺天二宝的关系，导致很多江湖人都来到了这个城市，这个城市也因此热闹了起来。四处都是各样的小商贩，各式各样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沈波跟着那女孩走了几步，却见一个女孩走到一卖书画的书生模样人前行礼，沈波忙功聚双耳，窃听那女孩准备做些什么。

“这位先生，打搅一下，请问这城里的当铺在何处？”女孩温柔的声音。

沈波一楞，她打听当铺做什么？难道是要当东西？不可能吧！她有钱做那无聊的事，给那些小叫花子，怎么还需要去找当铺？沈波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只能告诉自己：那女孩应该是找那当铺老板有事吧……

那女孩打听到后，便朝着当铺的方向走去了，沈波看着女孩那飘逸的背影，心头忽然一乱。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出脑外，继续跟踪上了那女孩。

永安当。

或许是怕不吉利，当铺旁边倒没多少人，很是冷清。事实上也没人会无聊在当铺附近玩耍。

女孩掀起那当铺门面上的布帘，弯腰走了进去。沈波等那女孩进去后，却躲在当铺旁边，并不进去，只运功偷听。

“这位姑，哦，这位公子，请问有何贵干？”估计是店小二的声音。

“偶……偶想，偶想当点东西，可以么？”女孩的声音有些异样，说“我”的时候，发音却是“偶”，看来并非是中原的女子。这一点，却又超出了沈波本来的猜测：一个家在附近，无聊多事的富家白痴千金。（事实上偶社定的这女孩的故乡发言中也不是“偶”，只是为了表明这个女孩并非中原的女子，所以便用大家都能理解的“偶”作为她的自称了。毕竟要让一个女孩自称“俺”的话，是不是有点损形象？用“偶”自称比较可爱素8素？

）

“当然，当然可以啊！这您可是找对了，在这彭州城里啊，还就我们当铺最是公平合理，童叟无欺啊！您要当点什么？”小二夸张的声音。

“小二哥，您看，您看偶这个镯子，能当多少钱啊？”女孩脆弱无依又满含期待的声音。

“这个啊……”店小二一阵犹豫，然后慷慨的说道：“客官啊，您看，您这镯子色质看起来虽然是纯的，不过，这玉本身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而且这雕功也并非很好，不过我看您这是急着用钱，就算您一百两吧！”

门外的沈波却是冷冷一笑，心道：“这小二口里虽然这么说，那镯子却定然是极上品的，要不小二就不会说是看起来很纯之类的话，也不会开价一百两了。这小二开价一百两，那么这镯子的价格定然在一千两以上。”

“只，只是一百两么？”女孩的声音里居然出现了哭腔：“可是，可是师父告诉偶这可是非常珍贵的镯子啊，说这是万年温玉所制，天下罕有……”

小二啊了一声，显然是没想到这镯子来历不小：“这个，这位公子啊，可是镯子确实不是什么上品呢！莫非是您师父骗您？”

女孩坚定的声音：“偶师父绝对不会骗偶滴！”

“啊啊……”小二顿了顿，忽然做恍然大悟：“莫非公子你这镯子是让人给调换了？哎呀，如果是这样您可就亏大了啊！”

“被调换了？不，不可能啊……师父说这镯子是偶父母留给偶的信物，偶一向不离身滴啊！”说到这里，女孩都快哭了起来。

门外的沈波暗笑，这白痴女还真不是一般的愚蠢，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么？简直也蠢的太过离谱。

正在这纠缠不清的时候，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到沈波的耳中。

“小林子，你先下去。”

“啊！掌柜的您怎么亲自出来了？”小二恭敬的声音。

“这位姑娘，哦，不，是公子，公子！呵呵……”老人笑意里尽是慈祥：“你这镯子啊，老夫看来……”

“伯伯，您看……”女孩的声音依然带着哭腔。

沈波暗中冷笑，大骗子要出来了吧，小的已经是那么狡猾，这老的，还不奸诈到天上去了。

“你这镯子，可是宝物呢！我这小二是他看错了，你这绝对是绝好的温玉，而且通体透晰，并无半分暇癖。若真要算起来，这黄金有价玉无价，估计小老儿这个店子，都难得买下你这镯子呢。”老人婉娩道来，说出的话不仅大出沈波的预料，那小二也是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女孩却是惊喜不已，本来已经几乎要哭出来的脸上出现了希望的光彩。女孩激动之下发出了几个沈波听不懂的音，却不知道她是说的什么，想来是她们那里的方言了。

“小公子哦，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当掉这稀世之宝啊？难道真的那么急着用钱么？听你口音，似乎不是中原人士。”老人问。

“老伯伯啊，偶素回疆人，家住在雪山。偶滴师父病了好多好多年了，偶素来中原给偶师父找药滴……可是路上把银子用完了亚，偶滴马，其他滴衣服，首饰，也都当的干净了……就只有当这个了……”女孩带着她那异乡的口音，淡淡的述说着。

难怪这女孩如此单纯，原来竟然并非中原人士，而且估计也是第一次出门。沈波听在耳中，冰冷的心中居然生出一丝怜悯，一个不通事物的单纯女孩，为了师父的病，跋山涉水跑了这数千里的路，这路途上的艰险，实在难以用笔墨描述了。不由对这个女孩的感觉，在愚蠢的后面，又加上了一丝敬意。不过当沈波感觉到自己有点被感动时，早已决定做个无情无义之人的沈波连忙对自己说道：“这白痴女就算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坚强，愚蠢就是愚蠢。现在虽然平安到了这里，改天也绝对会被人卖掉。这老头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居然自断财路，心不够黑，也活该他赚不到钱。”可是虽然强行要自己不去同情这个女孩不去敬佩这个老人的正直，心里却益发乱了起来。

“原来这样啊……”老人带着惊异与敬意，再次问道：“可是老夫方才路过城门，看到你在给城外的那些小乞儿银两，而且还给了不少。你自己都已经落魄到典当自己的传家之宝，怎么还这般好心？”

女孩回答道：“因为他们饿了啊。”

“啊？这个……可是你自己也没钱了啊！而且还要给你师父找药。”

“嗯，可是他们真的是饿了啊，他们需要买东西吃。”女孩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叫做理所当然的东西。

“…………”老人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饿了……他们需要吃东西……多么简单，多么让人无从反驳的理由啊。

女孩微微一笑，顿时让那掌柜的和那小二都看的一呆，女孩并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大的魅力，径直继续说道：“嗯，再说，偶还是有东西可以当的啦，而且偶是有武功滴，偶几天不吃东西都没事滴。而且偶都是可以在山里找东西吃啊，那些孩子们要是再不吃饭，就真的很饿很饿了啊！”

楞住了半饷的小二却忽然流下泪来，走上前一脸惭愧的说道：“客官，您……您……我刚才是……我……我刚才是骗您的，您这镯子是上好的玉。我是想便宜点把您这镯子收下来，早知道，早知道您是这样的人，我，我，我就是怎么都不敢骗您了……”小二也曾经是一个孤儿，也有着做过流浪儿的童年，当时，若没有一些好心人送给他一两个铜钱或者一两碗饭，他估计也早就饿死了。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好心人，都是他心中的神仙。如今，他却发现，自己险些骗了一个这样的神仙，内疚和懊悔一下子涨满了心头……

老人抚了抚小二的头，没有说什么，只转头对女孩说：“小公子啊，您这镯子，我们不敢收啊。不过，小老儿虽然是商人，这做当铺，虽然本身也就是奸商的生意，可是小老儿也是有着良心的人。若不嫌弃，小老儿就送小公子你一些银两去帮你师父找药，也算小老儿借公子之手，积点儿德。”然后对那小二道：“阿信，去封两百两的银子来。”小二点了点头，抹了抹眼泪，去取银两。

“啊？”女孩吃了一惊，转而抿了抿嘴，甜甜一笑：“谢谢老伯伯您了，不过偶师父告诉过偶，做人不能白受人恩惠滴，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素绝对不能要滴。师父说的一定都是没错滴，偶，偶想，还是当作偶当了这镯子吧！”

老人一脸无奈：“小公子，这个，你这镯子，我们，我们店可真是当不起啊！再说……再说这是你的传家之宝，怎么可以随便当？”

女孩道：“可是……可是……”

老人思考了下：“小公子，不如这样，您把您这镯子抵押在小老儿这里，小老儿对天发誓绝对不把这镯子交给任何人，一直等您来赎，如何？”

“嗯，好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其实我出来的时候，还是带了些银子的。我师父可疼我了，等偶找到药治好了师父的病，我会找我师父拿钱来的。”女孩却也不似一般中原女子的矫柔造作，爽快的应了。

女孩的爽快大出老人的意料，也让沈波更是觉得这女孩与众不同。

“小，小公子啊，嗯，这里是两百两……等下，阿信啊，再去取两百两银子来，还有写好当票。小公子啊，以后，若你不能自己来，便着人拿着当票来赎你的镯子好了。若是你在路上不够，还能再到小老儿这里来拿钱哦，可千万别再去当什么了……”老人将银子交给女孩，接过镯子，嘱咐着女孩。

“嗯，谢谢老伯伯啊！还有谢谢小二哥了，偶，偶……天色有些晚了，偶还要去打听消息呢！再见了哦！”女孩接过银子，向两人行过礼，便离开了当铺。

沈波没心情继续听那当铺里的一老一小说些什么，径直尾随那女孩去了。

第三十九章狡诈与单纯

沈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这个女孩，只是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此时沈波心中乱糟糟的，本来若是按照自己已经确信的“弱肉强食”“力量就是一切”的理论，这样愚蠢又好心的白痴女孩，早在路上就应该被人骗的人财两失了，怎么可能还能长途跋涉来到着浑浊的江湖中？按照“不把别人踩在脚下就要被别人踩”的观点来说，方才这白痴女就应该是被那当铺的人骗的团团转才是，怎么可能出现奸商被傻瓜感动的事情？

女孩的出现，以及女孩因为她的善良而遇到的事情，对于已经下定决心，做一个无情无义之人的沈波来说，是一个打击。沈波只觉得用以支撑自己现在处世行为的基石，因为这个白痴女的出现，出现了一丝裂痕。

沈波再次开始思考：到底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就是弱肉强食？无情无义是不是真的会过的比较快乐？力量，是不是主宰一切的所在？自己因为仇恨而抛弃了曾经拥有过的善良与怜悯，到底是不是做对了？

“我没有错！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弱肉强食，这样愚蠢的善良，根本只是昙花一现的笑话罢了。看着把，这个白痴女，一定会倒霉的！一定会因为她那无谓的善良和好心，被人骗的人财两空！”沈波这样“鼓励”着自己。

女孩根本不知道有个人在尾随并诅咒着她，开始在城里找寻着落脚的地方。可是因为夺天二宝的关系，客栈大都爆满，却哪里有什么多余的客房？于是已经走完了大半个彭城，却仍然没找到落脚的地方。

沈波一直望着女孩婀娜飘逸的背影，心里更是患得患失。虽然口口声声对自己说期待着女孩被骗，可是真看到有“看起来像是骗子”的人接近那个女孩的时候，却又莫名其妙的为那女孩提心吊胆起来。而若是这女孩不被骗，那不说明沈波确立了的思想是错的？

最后，沈波忽然灵机一动：“哼，既然没人去骗她，那就由我去骗她好了！哼哼，我要把这个白痴女骗的人财两失，最后痛不欲生啊！我要让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无谓的善良与怜悯是毫无意义的！！”打定主意后，沈波略动脑筋，已经想出了骗那女孩的方法。于是提起真气，在人群中左突又进，抢在女孩之前走进前方一家客栈中。

这家客栈显然因为地处西城，外地来客大都是由东城进入，似乎还没有客满。客栈掌柜见到有人进来，摆出一幅职业的微笑抬起头来：“客官，您可是要住店？我们客栈还有三……”话没说完，沈波拿出一锭金子摆在了客栈老板面前，低声道：“现在，你们客栈只还有一间房！”等金子放在客栈老板面前的时候，已经被沈波捏的变了形，留下两个深深的指印。

客栈老板一楞，却见沈波向客栈门口使了个眼色，老板一看，后面跟着走进来一个背着小包裹，女扮男装的美貌少女。客栈老板也是老成了精的人，隐隐已经猜到了沈波的用意。

金子的诱惑加上武力的威胁，老板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等那美貌女孩走近时，便大声道：“两位客官来的正好，我们这正好还有最后一间房！”

女孩一楞，看见已经先到一步的沈波，满怀的希望又落空了，心想莫非还要再去找客栈？

沈波见老板如此善解人意，心情大好，又抽出一张银票偷偷递给了老板。老板接过一看，居然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足足可以买下他半个客栈了！心头几乎欢喜的晕了过去，也益发热衷于配合沈波起来，大叫道：“两位真是运气好啊！再迟些，就连这间房也没了呢。”

女孩刚刚开口道：“对不起啊掌柜伯伯，我们不是一起……”

话没说完，却被沈波打断。沈波转过身，扮出一幅最为正人君子的模样，以自己最满意的微笑和动作朝着那女孩施了一礼道：“这位兄台，还真巧，你也住店么？掌柜的还有一间双人房呢，正好我们可以一起住，也好有个照应。”

“啊……这个……”女孩见沈波如此礼貌，也反射性的回了个礼：“这，这位大哥你也好……不过，不过……”

“莫非兄台你不是住店？”沈波做疑问状。

“啊……这个，偶，偶是住店啊……可是……这个……”女孩慌乱不已。

沈波故意脸色一沉：“这位兄台，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你也该知道，如今这彭城的所有客栈都住满了人，有这一间已经是非常难得了，莫非兄台一定要一个人住么？”

掌柜的连忙附和：“这位小客官啊，你是不知道，最近我们这彭城里的客栈生意好的离谱啊！要不是今天刚有两个客人退了这房，您两位都还没得住呢。说来也巧，上次住这间房的人，也是搭伙的……”

“不，不……只是……我……”女孩哪里经过过这样的阵势，手忙脚乱不知道说什么了。

沈波知道女孩心善，故意做委屈状，微露不悦之色：“在下虽然是武林中人，倒也读过圣贤书，自觉所行之事皆对得起圣人教诲。莫非兄台嫌在下低俗，没资格和兄台论交么？”

女孩急的脸都红了：“不是不是，这位大哥，偶不是嫌你什么啦……”

掌柜的听到沈波如此“正气凛然”，心中大是称奇，做着如此卑鄙的事情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之人，实属平生罕见。不过拿人钱财，自然当忠人之事，继续帮腔道：“既然小客官不是看不起这位客官，那又为何不愿和这位客官同住？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个照应啊！所谓十年修的同船渡，两位客官能一起来到小店，也算有缘，小客官又何必挑剔？要知道，彭城里，可再没其他地方可住了哦。”

沈波接口道：“这最近彭城尽是武林中人，若不住在客栈，而在野外过夜，可是危险的很呢。我想邀兄台你同住也是一番好意，莫非兄台一定要拒人于千里之外？难道在下便与兄台你结交不得？”

两人连番轰炸，将本来就无甚打算的小女孩说的头晕目眩，哪里还懂得辩解。沈波和掌柜的乘热打铁，由沈波半拉着那女孩，掌柜的亲自带路，将女孩带入那“唯一”的客房中去。

掌柜的在替两人关上房门后，仿佛看到一只小羊羔落入了一头大灰狼的口中一般，发出一声悲天悯人的长叹。转过头，捏了捏怀中的银票，却又霎时眉开眼笑，低着头，哼着小曲儿回到自己的柜台上去了。

那边沈波关上房门，只见墙白梁高，果真是间大屋子。两边摆放油光锃亮的桌椅，中间挂着一副丹青花卉，桌旁香炉袅袅生烟，令人闻之骨酥身软。再看床上，绣花枕头，被面是鸳鸯戏水的图案。而薄如蝉翼的蚊帐上，有丝线勾描的并蒂花连理枝的式样--简直就像新婚夫妇的洞房。沈波心头大乐，暗道：“这掌柜的还真有心，看来待会得再打赏他一点了。”

转过头，嬉皮笑脸的对那女孩说道："瞧这房间，头等上房呢，还能凑合吧？"那少女站定屋子中央，低着头不知所措，听了沈波的炫耀之辞，偷眼望了望，却似乎浑然不知这些摆设的用意，天真的道：“是啊，真的很好看的房子呢，比我家好看的多了。”

见到她那天真无邪的神情，沈波心头忽然闪过一丝怜意，柔声道：“你先去把行李放好吧，别把钱弄掉了。”

女孩乖巧的应了声，将行李安置好，然后坐在床沿上好奇的抚摸着真丝缎子的被面。

沈波忽然因眼前这幅情景看的一呆，心中居然生出一股温馨的感觉来，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去占这女孩的便宜。

正在这尴尬的时候，却听到“咕”的一响，却是女孩肚子饿了，发出的叫声。

那女孩顿时羞的脸儿通红，“呀”的一声惊叫，收回抚摩被面蚊帐的小手，端坐在床头，头几乎低到床底下去了。

沈波却是一笑：“饿了么？”

女孩不答，头却轻轻点了两下。

沈波走出门去，向掌柜的吆喝了声，吩咐掌柜的置上一桌上好的酒菜，心头却寻思等会该给这女孩下什么药。来川之前，沈波特地拜访了玩丐唐枫霜，因为川地最大的势力便是四川唐门。唐枫霜给了沈波不少解毒的药物，当然，也有一些并非剧毒的迷药。

酒菜来的很快，也甚是丰盛，虽然没什么特别精致的，却也是鸡鸭鱼肉样样都有，还有甜米酒和一大盘白饭。难得那客栈老板有心，见两人都非川人，却也没多放辣椒。

酒菜摆好后，沈波扔给了小二八钱的银子，小二千恩万谢着退开，仿佛沈波是他亲爹一般。沈波暗叹着银子的力量，转过头看那女孩，却不由哑然失笑。只见那女孩双眼盯着酒菜，轻轻抿嘴，忽地发现沈波正瞧着她，羞然一笑，移开目光，自顾自咬着手指甲，可眼睛余光老是瞟向鲜美菜肴。

“看什么，吃啦！”沈波摇头笑道：“眼睛能看饱么？”

“可素……可素……这素大哥你的亚……”女孩吞咽着口水，赧然道。

“请你一起吃嘛，放心，你大哥有钱的。”沈波打蛇随棍上，自称大哥起来。

“真的啊！谢谢亚！”女孩如闻纶音，也就大方的拿起碗来。

沈波一笑，然后却呆住了，却见那女孩先是帮沈波盛了碗饭，端到了沈波的面前。然后才给自己添了碗饭，坐到一边大口的吃了起来。

沈波冰冷的心莫名其妙的一跳。已经……已经多少年了啊……自来到了这五百年前，已经再没有人，再没有人帮自己盛过一次饭了啊……沈波的心中忽然一疼，脑海的深处浮起两个字来--妈妈……已经……已经是三年多了，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母亲……现在如何了？

女孩看来是饿的狠了，吃的很急，吃相也甚是不雅，真的可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了。沈波此时正处在过去仍然在父母身边时的温馨回忆，心境中一片温柔，见女孩吃的如此之急，便给她倒了一小盅甜米酒，柔声道：“慢点吃……小心，小心噎着……”

女孩毫不客气的接过米酒，含糊的道了声谢后，咕噜咕噜的喝完，打了个嗝，掏出手巾抹了抹嘴：“你也吃啊！偶，偶素真的饿了亚！偶今天都还没有吃东西，好饿好饿了哦！”

沈波心头再次生出一片怜意：“嗯，我也来吃的，你不用吃的这么急，对胃不好。”说着，也坐下，端起女孩帮他盛的饭，默默的吃了起来。

沈波忽然发现，那女孩都只是在吃荤菜旁边点缀用的一些青菜，以及交头（既作料），而那些荤菜却是一点都没动，不由奇怪：“你怎么不吃肉呢？难道不好吃？”

女孩刚刚又盛了一碗饭，正埋头将食物拨入自己的嘴里，听到沈波的疑问，一面咀嚼着一面吐字不清的回答：“不是不好吃，偶，偶是不喜欢只荤滴。”

“你吃素啊？信佛？”

“不是啊！”女孩努力吞下一口饭，抬起头来回答：“偶只是觉得，觉得它们很可怜，所以不喜欢吃肉。”

沈波眉头一皱，自己虽然知道这女孩够蠢，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蠢到这个境界，连食物都可怜，轻蔑的道：“你还真是好心，不过这鸡鸭鱼肉，本来就是为了让人们吃而生存的，可怜它们？有必要吗，难道你叫别人都不吃肉么？”

女孩摆手道：“不是不是啦，偶不是说叫别人都不吃，只是，只是偶自己怕血……偶小时侯也是吃肉的，后来见到卡拉玛大叔杀羊的时候，觉得那羊很可怜……以后……以后就不吃肉了……偶不是叫别人也不吃啦，只是偶想，偶如果不吃肉的话，就会有好多好多羊啊牛啊，不会因为我想吃肉而死了……师父和师姐们也说过我的……不过，偶就是改不掉不想吃肉的毛病……”女孩见沈波一脸阴沉，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忙道：“对不起啊大哥，影响你的胃口了！”

沈波晒道：“可是现在这些都已经变成菜了，你不吃也救不回来他们了，那怎么办？难道扔掉？”

“大哥你吃啊！”女孩回答。

沈波脸一黑，：“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吃的完么？你当我是什么？饭桶么？你吃还是不吃，我可告诉你了，它们都是为了成为你的食物而死的，要是你不吃，倒掉的话，那就是白白牺牲了！”

女孩怯生生的道：“那，那大哥你留到明天再吃啊……”

“我不吃隔夜菜！”沈波道：“四川天气这么热，明天就溲了，你看着办吧！”

女孩听到沈波如此“决绝”的话，脸儿都耷拉了下来，皱眉苦思。沈波看到女孩苦恼的样子，却是心中大乐，只觉得十分开心，几乎要笑出声来。这还是沈波自知晓东方思绫之事后，第一次感到如此的轻松快意。沈波似乎回到了初中的年代，那和姚发一起欺负班上的天真小女生时的快乐时光。

女孩忽然眼睛一亮，喜形于色的抬起头来，欢欣的说道：“大哥，偶把这些菜拿给他们吃去好么？那就没白白牺牲了啊！”

呆望着女孩那爽朗的笑意和明亮如晨星的微紫色眸子，沈波忽然有些迷茫，这一瞬间，他只觉得无论这女孩作出什么要求，都应该答应她。茫然的吐出两个字：“好啊……”可是话一出口，沈波才知道不对，自己连这白痴女要把菜拿去给谁都不知道，怎么就随口答应了么？连忙改口：“等等，你说他们？哪个‘他们’？”

女孩道：“就是城门口那些，那些孩子们啊！偶进城的时候，看到他们都好饿了……现在既然我们吃不完，可以拿给他们去吃啊！”

沈波道：“你不是给过他们钱了么？”

女孩讶道：“大哥你怎么知道啊？”

沈波摆摆手：“这个你别管……”说着话，沈波忽然心头一震，暗道不对。这个女孩并非东方思绫那种让人有惊艳之感的美女，虽然确实很是美丽，但是却并非那种艳丽到让人目眩神驰的绝色。对于早看惯了绝色美女的沈波来说，已经酸是普通了。而且所谓人靠衣装，她现在身着破旧的男装，即使再怎么美丽，自己也不应该出现方才那样的痴迷。虽然只是一刹那，可是却不应该被这样一个青涩的傻丫头迷惑住的！可是方才……难道这女孩是故做天真，却实际上用了催眠媚惑一类的邪术？

思考着这个问题，沈波定睛望向那女孩，想在女孩的神情上找出点线索来。心中冷道：如果这个女子方才真的是用了什么功法来迷惑自己，那就是她自己在找死了。

女孩却毫不知觉，仍然以企求的眼神望着沈波：“唉，那些孩子真的好可怜哦，据说都是失去了爸爸妈妈的孩子。要是他们是偶弟弟，我就算再怎么样，都会想办法来养活他们的。不过……虽然他们不是偶弟弟，偶也，偶也不能放之不理亚……唉，可惜偶也没什么钱，人又笨，要是偶像大哥你这般本事就好了，那就能把偶遇到的那些可怜的孩子都照顾起来……”

女孩喋喋不休的乞求声中，沈波已经打消了疑惑。这个女孩能为了不认识的乞丐，连自己的传家宝都当掉，而且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可谓自己长这么大罕见的苯人了。要说她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怎么可能有笨到这种境地的阴谋者嘛。

虽然仍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那么一刹那的痴迷，但也不再怀疑这女孩是对自己不利的了。笑了笑，往自己的饭碗里夹了几筷子菜后，对着女孩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拿去给他们吧。”

“真的啊？太好了！！”女孩高兴的几乎跳起来，站起身来，双手做了个祷告的姿势，朝着沈波揖了一下，闭上眼睛，默默的念叨了几句。然后开始急匆匆的收拾桌上的菜。

沈波奇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女孩一面麻利的收拾桌上的菜一面回答道：“偶在求神仙保佑大哥啊。大哥你这么好心，偶求神仙让大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沈波一楞：“你怎么知道我好心了？不是你求我，我才不会管他们呢。”

女孩甜甜一笑：“大哥你其实可以一个人住店啊，可是因为只有一间房，还特意叫偶一起住，这还不好心啊？不过……不过……”说到这里，女孩脸一红，忙低头继续收拾桌上的鸡鸭。

女孩天真的话语，让沈波不敢再注视女孩那纯真的面孔。用鼻子哼了声，别过脸去吃饭。

将大盘的菜肴重新放回食盒，女孩一脸阳光的呼出口气，对沈波说道：“大哥，您慢点吃，偶给他们送去后就来帮您收拾！”

沈波不置可否，继续吃饭。

提起食盒，女孩推开门时停了下来，回头冲着沈波嫣然一笑，柔声：“大哥，谢谢你了，那些孩子也会非常谢谢你的。”

沈波抬头对女孩摆了摆手，却再次看的一呆。

女孩在提桶时，那回眸一笑的风采，居然是那样的美丽，让沈波简直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再次陷入痴迷的状态。

沈波停下扒饭的动作，整个脑子里都在回味着女孩方才让自己为之一呆的绝代风华。在那一刻，那女孩并非绝色的容貌，提着食盒显得笨拙的身姿，在沈波眼中居然幻化成一位达到了美丽顶点的天使，浑身散发着慈祥与温柔的光芒……真的奇怪呵，那女孩平素看上去，并非那种完美的绝色佳人，她的五官都只能算是平常的美丽，只是恰如其分的长在一起，显得非常的和谐。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女孩帮助别人的时候，居然散发出一种奇特的美感，让人百看不厌。

“真是奇怪的傻丫头啊……”沈波叹气着。

沉思了一会，忽然听到外边一阵喧哗，其中似乎有那个傻丫头“偶”啊“偶”的奇怪声调，沈波没由来一阵紧张，莫非那个傻丫头出了什么事？忙离坐推门掠出，赶去喧哗的地方。

第四十章平凡话语

客栈后院。

其实要说是一个院子也不太恰当，客栈老板精明算计，充分的利用了每一寸空间，这所谓后院不过是连通着客栈门面，客房与厨房的一个通道罢了，只是还种有几丛花草。

沈波赶到时，正看到那女孩挑着一个担子，和几个汉子争执着什么。

沈波走上前，没好气的问道：“你这个笨蛋，又在吵什么了啊？”

“偶……偶……偶没有啊……”女孩委屈的转过头，却让沈波几乎笑出声来。

此时女孩正挑着副扁担，两边得筐子里分别装着刚才那个食盒和一桶用布盖着的白饭。女孩身材娇俏婀娜，小巧玲珑，本来十分耐看。可相对于那又沉又大的担子来说，却显得十分不协调。更让沈波忍俊不住的是，此时的女孩脸上沾满了乌黑的碳灰，鼻尖却沾着一粒白米饭，又黑又白，仿佛貂禅错扮成了张飞，可爱又可笑。整个脸上，就只剩下那双明润的眸子，还像个女孩家。

沈波笑问道“你不是给那些孩子送吃的去了么，怎么……”沈波话还没问完，忽然被一串蛮横的声音打断：“小兔崽子，老子跟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沈波皱了皱眉，转头望过去。说话之人是女孩对面的那个江湖豪客，那人身上的衣服倒也还光鲜，看的出来多少有点钱财。这汉子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差不多衣着的汉子，看样子三人是一伙的。

看到那人仿佛要吃人的模样，女孩吓的躲到了沈波的后面，放下挑子，拉着沈波的衣角寻求庇护。

沈波懒得理会那三个大汉，转身弹开女孩鼻尖上的饭粒，一面用用衣袖帮女孩擦拭着脸上的炭灰，一面问道：“怎么回事？”

“偶……那些孩子都是好几天没吃饭了的，如果忽然吃下这么多的油荤，偶担心……”女孩还没说完，却被那个大汉的声音再次打断。

那大汉喝道："喂，那边的小子，你是这小鬼的什么人？这龟儿弄脏老子的衣服，你说咋办？”

沈波微微皱眉，还没说话，女孩壮着胆子道：“没，没弄脏什么啊，一点点油渍而已，偶，偶都道歉了，偶给你洗干净好啦。”

那大汉睁大双眼，瞪着女孩，上下打量片刻。忽然张嘴“扑”的吐了口浓痰在衣角上，狞笑道：“洗个屁！你要把老子衣服舔干净，再赔五十两银子，也就算了。要不然，嘿嘿，你两个龟儿子休想走得出脱！”

沈波心头火起，瞟了那大汉一眼，冷笑着道：“她肯弄脏你的衣服，那是你的造化。别说弄脏衣服，就算在你头上拉屎，他妈的也给我端好了！你们三泡狗屎也不撒泡照照什么德行，想找食找远点，竟然敢找到本大爷头上来？”

那大汉听了沈波的话不由错愕，压根没想到居然遇到个更横的人来。这大汉是城里无赖破落户，一向都在城里欺行霸市，四方街坊都被他们搅扰遍了。前段时间知道九峰山出现夺天二宝后，便来了这附近寻找财路。三人倒也颇有主意，开始时是先占下一些客栈的客房，然后高价转让给一些来此的江湖客，赚了一些。然后几人发现附近的老百姓也因为这个赚了不少钱，也顺带做起了收保护费的外快来。更让几人得意的是，因为最近彭州江湖客云集，江湖上虽然暗潮汹涌，却也形成一个互相牵制的状态，没有哪个江湖人愿意在这个关口闹事，成为众矢之的。所以虽然这里江湖人的密度极高，可是各类事件冲突却罕有发生。这外地江湖人互相忍让没什么，却让这三人更加恣性骄横。

今日他们吃过酒后，心血来潮，到西城找找财路。走进客栈房门的时候，撞见一个挑着挑子的从厨房出来的小个子。领头的那人见这小个子虽然衣服有些破旧，质地却还是很好的，便故意在那桶边擦了下，好刁难勒索一番。却没想到这小鬼的后面还有人，而且似乎还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三人对近日来到川地的武林人还是下过功夫研究了的，以免得罪一些得罪不起的人。最近因为江湖人为了寻宝，都在互相牵制。一般来说，以一般武林人的自私，在未明确的发现夺天二宝之前，罕有发生真正的撕杀。

而其中只有几例是例外，其中一个据说是少林弟子，姓名不明，法号却是和少林的方丈一个辈分。为人刚直不阿，好管闲事，虽然经常因为抱不平和人争执，却也很少伤人性命。据说此人虽然还是一少年，但是武功极高，在川境内经历大小十数战，不仅未尝一败，连皮毛都没伤到。此人是走湖北水路入蜀，路上遇到排帮帮主之子欺凌弱小，路见不平，居然以一己之力闯排帮总舵，突破百人围困而不杀一人，而且仅用三招即击败了排帮帮主，武功实在已入化境。不过因为传言其为人慈悲善良，虽然属于这三无赖决意不敢招惹的人物，却也不觉得怎么害怕。

此外还有几个冲动火暴的江湖人也引起一些纷争，可大都被其他来寻宝江湖客趁火打劫，减少将来夺宝的困难。也正是因为那些冲动火暴的江湖人之死，使得其他江湖人都收敛了许多。而仅有的几个被三人认为是极度危险的人物中，除了喜欢游戏江湖的唐门二少爷唐硕外，最为三人所忌惮的，就是以血腥手段一夜之间毁灭两个帮会，丐帮的掌门弟子，血染棉竹镇的“辣手沈波”了。此人丝毫不顾“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说法，以血腥的手腕，强行让丐帮成为棉竹镇唯一的势力，下手不留情面，偏偏武功又高的离谱，据说现在不少川人都欲取其性命，可是都慑于其武功及其手段，不敢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刻发难。

沈波这一动粗口，连女孩也楞了。显然没想到一直冷漠的沈波居然也有激烈一面，她不明白人为什么会有两种不同的面孔，紫黑色的大眼睛充满了惘然之色。

领头的大汉虽然看出沈波非同寻常，但是面子总是要的，一面在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遇到自己最不想惹到的那几个人，一面色厉内荏的道：“龟儿的，你居然敢在老子三兄弟面前发横？你知不知道我们三……”

沈波没等他说完，挥手随意拍出一道掌风，顿时将那大汉震的跌飞出去，喷出一口血，压坏了几从花草。其他两个同伙惊呼着去扶那倒霉的大汉，在那大汉的哎哟叫骂声中，沈波冷冷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三个垃圾是什么来头，但是最好知道，你们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自己割掉自己的舌头后爬出去，第二，变成尸体让人抬出去。”

“你是……你是什么人……”那大汉已经无力说话，其他两个人见到沈波如此蛮横，都已经是面如土色，哆嗦着问。

“丐帮沈波。现在，你们想如何了断呢？”满含着杀气的冷漠声音，让人仿佛看到了阎罗王的请贴。

“辣……辣手沈波？”三个无赖异口同声的失声惊呼。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人，难道就是自己最不想遇到的那个人么？

三个无赖原本不信鬼神不怕邪，但眼见对方身手，谈吐显然并非等闲之辈，哪里还敢怀疑对方身份的真实。假若真是这个一夜之间让棉竹血流成河，伤亡人数超过两百的凶残杀手，三人却没胆量冒险挑衅试探。

“你们可以稍微商量下，自行选择如何了断。不要想逃走，那会让你们求死不得，只恨父母为什么要把你们生出来。”沈波柔和的语气让人背心发麻，那三人摄于他的气魄，早已唬得魂不附体了，却见沈波转身对女孩道：“你接着讲啊。”

女孩看着瑟瑟发抖的三条大汉，却道：“大哥，你，你真的要杀了他们？”

沈波淡然道：“等于杀掉三条狗，谁让他们欺负你啊。”

女孩道：“偶，偶没事的啊，大哥饶了他们吧！”

沈波眉头一皱：“你先说你刚才在做什么，不是给那些孩子送吃的去了么？”

女孩道：“偶，偶见那些菜都是大鱼大肉，怕那些孩子饿习惯了，忽然吃大荤会拉肚子……偶就去厨房买了一桶白饭，还有些青菜……”

沈波笑道：“呵，你啊，倒真细心。”

女孩瞄了下那哆嗦的三人，道：“大哥，你就饶了他们吧……”

“你真的不怪他们欺负你？”沈波问。

女孩坚定的点了点头：“没什么啊！是偶先弄脏他们的衣服啊”。

沈波笑了笑，道：“说你笨，你还不承认，我敢肯定，他们是故意找你的岔。罢了，我要说是他们故意的，怕你不信……”

女孩插话道：“偶……偶还是相信你的……”

沈波一怔，笑了起来：“你相信就好，不过还是让你确认下。”转头对那三人道：“你们说实话，到底是怎么样啊。”

那三人抢着磕起头来：“是小人不好，是小人见这位小哥衣服质地不错，又是外乡人，故意在小哥的桶上蹭油，好勒索些银两！沈大侠饶了小人们吧！小人们再也不敢了。”

沈波一笑：“我可不是什么大侠。”然后对女孩说：“看到了，他们是故意的！想要欺负你罢了，我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女孩道：“嗯，或许是他们真的缺钱啊……再说他们已经道歉，说以后不敢了啊……”

沈波摇头叹息：“他们的话也可以作数么？”

女孩道：“为什么不可以？”说着在沈波的身影后走出来，对那三个大汉说道：“你们刚才说了的哦，以后不可以再骗别人敲诈别人了哦！”

三个大汉看出那她的女儿身份，暗想：“这丫头当真天真的可以，老子不骗人敲诈人，吃什么喝什么？”口里自然大应其词。

沈波啼笑皆非，对女孩说道：“好罢，你说放就放了，不过，日后别的好人被他们欺负敲诈，就是你的错了。”

女孩也微微的一笑，神情怡然自若，摇头道：“不会的！他们只是一时犯了错误亚！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嘛！改了不就好了么？大哥，你想啊，没有人愿意让别人讨厌的！人都是希望别人喜欢他，爱他，怎么可能希望别人讨厌他恨他呢？这三个大叔骗人，一定也是因为没东西吃了，饿了才骗亚！肚子饿素好难受的，偶也很怕饿的亚。他们，他们也一定不希望别人讨厌他们的！”转头对三个大汉道：“三位大叔，我们可约好了哦！以后，以后你们可千万别在欺负别人亚，做一个让人喜欢的人，可要比做一个让人讨厌的人，要开心哦！”

女孩的话语，很轻，很柔，很平淡。平淡的有如清澈的泉水，无声无息的从众人心田淡淡流过。那三个大汉如雷轰顶，望着女孩明亮的眼睛，目瞪口呆的不知所措。

这时候，沈波也是脸色微变，

做一个让别人喜欢的人！

不要做一个让别人都讨厌的人！

最为简单，最为朴实的语言……却是让早已听多了那些所谓“圣人”教诲，听多了大道理的沈波，以及那三个大汉都在心头翻腾起一股热流起来，一股因为残酷的现实，被强压在心底的东西，再次自心底涌出，在心头翻腾起来……

人活在世界上，不就是为了得到别人的承认而努力么？

儿时，为了父母的期望。

少年时，为了得到异性的瞩目。

长大了，希望能得到社会的承认……

中年，希望得到子女崇拜的目光……

老了，出去散步的时候，能受到周围人们一声真心的祝福和问候，那将是对自己一生辛苦最大的回报……

更希望死的时候，能有别人，为了自己付出真诚的泪水……

原来做一个让人喜欢的人，也并不是完全为了别人，同时，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呢？

沈波心头大乱，摆摆手，斥走三大汉。

那三大汉走之前，忽然朝着沈波和女孩磕了个头，才默默的离去。却不知道在他们将来，是会如沈波所言，继续去敲诈勒索其他人，还是如女孩所愿，做一个让别人喜欢的人……

“大哥，偶去给那些孩子送饭了。”女孩的脆声，惊醒了思索中的沈波。

沈波思绪仍然有些混乱，应了声，却没说话。女孩甜甜一笑，便径直挑起担子，向门外走去。

沈波看到女孩那纤弱的身姿在那沉重担子下摇晃，仿若一株在狂风下摇摆的娇弱小花。心头怜意大起，抢上前接过女孩的担子，在女孩惊讶的目光中，做出一幅恶狠狠的样子道：“你这样子，还不走到半路就把东西都摔了！笨蛋，让我来。”

女孩却盈盈一笑，丝毫不为被骂做笨蛋而恼。沈波却是在这一笑中老脸一红，忙别过头去，疾步走了起来。心中对自己鼓励道：“我可不是关心那笨丫头，只是男生帮女生拿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事，这只是最基本的风度。我可是辣手沈波啊，可千万不是关心这个笨丫头啊！我还要骗她，骗的她人财两失痛不欲生的啊……”

***

太阳已经落山，一缕夕阳的余辉照耀在彭州城外的破屋子上，给这片平日里尽被高大城墙的影子遮住阳光的乞丐群落，染上一片属于太阳那独特温暖的红艳。

沈波站在远处，望着那女孩，那些因为女孩的到来，雀跃着的乞儿们，还有那散在周围，眼中溢满泪水的老乞丐们。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上流淌着的晶莹泪花，反射着太阳的光辉，与孩子们眼中的欢乐，交织成一片绚丽的色彩。这些色彩，让沈波不敢接近，不敢注视。

沈波只有将目光都投在女孩那灿烂的笑脸上……

女孩脸上的炭灰仍然没擦干净，实在难以称的上漂亮。可是，沈波却感到自己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女孩那决非艳丽的脸儿，似乎有着无比强大的磁力，吸引着沈波的目光。

阳光照耀在女孩还那群围在她周围的孩子们身上，仿佛一位天使降临到人间，撒播着自己的光辉。

女孩那窈窕飘逸的身姿，仿佛那荒漠中一只独行独立决不妥协的花儿，在这片没有温情的丑恶土地上，驻守着最后一丝温柔，与美丽。

第四十一章偶相信你

沈波莫名心悸，忽然感觉在女孩的面前无地自容，仿佛像是支只敢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虽然沈波知道以自己的武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任意占有女孩，为所欲为，可是，却不知怎的总觉得在女孩面前矮了一头。甚至不敢正眼瞧向被孩子们围拥着的女孩。他忽地转身走开，顷刻间隐入黑暗中。

回到客栈，沈波叫来汤水，好好洗了个澡。点上蜡烛，靠在床头，上身只穿着一件汗衫，露出满是伤痕，拥有着强健肌肉的臂膀。抽出伴随了自己两年的星寒，凝视着那依旧散发着寒光，锋利无匹的剑锋，沈波脸色萧索，黯然神伤。

戚将军的嘱托，师父的话语，依旧仿佛是昨天说的一般，可是……自己却已经背弃了誓约……

本来以为，已经不会再犹豫，可是……

“啪啪。”敲门声打断沈波的思索，沈波眉头微皱，难道是小二又来讨赏银？那个不知足的家伙。

门外传来女孩怪异而悦耳的轻柔声音：“大哥，偶可以进来么？”

一种宁静而温柔的感觉，蓦然涌上心头，沈波收起星寒，轻声应道：“进来吧。”

“咿呀……”门被推开，随即再被关上。女孩见到光着膀子的沈波，不觉腮畔飞起两朵绯云，嘟囔道：“大哥你怎么……当心着凉啊。”

沈波淡淡微笑，忽然升起戏谑的念头来：“刚洗了澡呢，我去叫小二在准备点水，你也好好洗洗。”

女孩神情紧张，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不，我……”

沈波故作不知：“我刚才自己洗正好不好擦背，你来的正好呢，我们一起洗，我帮你擦背。”

女孩脸红的像苹果，低着头：“这个，那个……”正手足无措，忽而惊呼道：“天，大哥，你受伤了？”原来是看到沈波手臂上的伤痕。前几日在棉竹的战斗中，虽然沈波武功极高，可是混乱中也中了一支流箭，伤了手臂。不过对于早已在龙王岛把受伤当作习惯的沈波来说，根本没什么大碍。

女孩的声音充满了紧张与关切，沈波心头微觉温暖，道：“没什么，习惯了。”不知为何，沈波忽然有点担心，怕女孩误会自己是乱杀人的恶魔，连忙加上一句：“我是在沿海为了保护黎民百姓而受的伤，可不是乱杀人的。”语气急迫，说完却暗自奇怪，也不知道为何要向女孩解释。况且自己早已决心当坏人的，何必多此一举呢？

正寻思着，心头蓦地大痛，脑海里又浮现出东方思绫的影子。

一瞬间，羞恼，怨恨，委屈，种种伤感激荡心间。暗想这满身的伤痕，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而留下的，而最后得到了什么？在沙场浴血奋战，舍生忘死，到头来，连喜欢的女子都要让给那自小就在荣华富贵中长大的世家公子，那小子为这天下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为百姓做什么了？这天底下哪里还有什么公道！

女孩方才是害羞，此时知道沈波受伤，却也强抑羞涩，注目观察他的胳膊。沈波的双臂布满了十多条各式各样的伤痕，尤其是左臂，虽然有护臂的保护，可是却也不是每次都拿捏的准的，左上臂受伤的次数远远多于右臂。

女孩的手拂在沈波的胳膊上，轻轻的，柔柔的，抽泣起来。

虽然她强自压制呜咽，可还是将沈波从回忆里惊醒了。沈波当即便吓了一跳，仿佛回到了少年时那害怕女生眼泪的时代来：“你，你怎么了，别，别哭啊。我，我是开玩笑的，呃，不是真要你和我洗澡，你别在意啊，”

“大哥……你一定很疼吧……”女孩泪花涟涟，闪动在雪白的面颊上，犹如粘着露水的雪莲花——原来这泪水却是为沈波而流。

沈波又是感激又是怜惜：“没事啦，早习惯了，早就不疼了……”

女孩抹抹眼泪，轻轻的将手放在沈波前日的新伤处，阖上双目。刹那间，沈波忽然感觉到伤处的疼痛立止，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感觉自伤口散布开来。

沈波大吃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中了暗算。若不是早已断定女孩绝无危险，恐怕马上一掌劈开那女孩了。可是那种感觉毫不难受，而且舒服的如同处身母亲的怀抱中一般。低头看去，女孩的双手间柔光荧荧，雪白的光影忽闪中，手臂的伤口居然在慢慢的愈合。

这，这是什么？！

伤口，伤口在愈合？这怎么可能？！

沈波清楚，这不是内力疗伤能达到的效果！这种能力，根本不属于武功。沈波霍然抬头，瞠目结舌的望着女孩。她是什么来头，是神仙还是妖精？怎么会有这种能力？只见她神态楚楚动人，泪花仍然挂在脸上，映着那荧光，透着一种难以言传的纯洁美感。她的衣角，头发，纤毫微细似乎都是通彻透明的，那样的纯美，那样的神秘，几乎微尘不染，仿佛笼罩着淡淡而又圣洁的晕珥。

等沈波震惊过后，伤口已经愈合完好，甚至连伤疤都没留下一点。

女孩额头微微出汗，显然有些累了，却见沈波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甜甜一笑：“大哥觉得奇怪吗？偶也不知道为什么呢，反正偶小时侯就有这个本领了。不过师父一直不许偶用，也不许我让别人知道。所以偶都只能帮小羊小鸟什么的治疗了，人的话，除了师父，大哥你是第一个。”说着一叹：“可惜我只能治疗外伤，不能治病，每次师父发病时，偶就算累的不得了，也只能让师父好受一段时间，却不能根治，要不就不用出来找药了……”

沈波毕竟是现代人，见过世面的，叹道：“原来世界上真有超能力，想来耶苏也是这样的能力吧。这样的能力，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还真麻烦。”

女孩一脸困惑：“为什么麻烦啊？那个耶苏是谁啊？大哥你见过么？”

沈波答到：“耶苏是很遥远的一个国家的人，他因为这个能力，被人钉在十字架上烧死了。你师父做的对，以后，你可千万别把这个能力随便使用，会有麻烦的。”沈波顿了下：“你师父不是告诉过你别乱用这个能力的么？你怎么来帮我治疗？”

女孩温柔一笑：“偶……偶相信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沈波心头一热，连眼泪都几乎控制不住。沈波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在女孩心中，居然是值得相信的人。

其实，在来到这个世界上后，关心沈波的人并不少。

可是，第一个关心沈波的贺世杰老班主说：“其实小波啊，比起小发，我比较不放心你啊……”

许振在收自己为徒之前，躲着偷听自己与姚发谈话。

东方龙警告自己不要做汉奸。

第一次进攻一统帮，自己的建议开始没有一个人相信。

在妓院遇到的女孩，在自己救了她后，却以为自己是使用那极度邪恶的采阴补阳之人。

东方思绫在刚看到自己的时候，也怀疑自己有没有能力成为东方龙唯一的弟子……

连姚发也怀疑自己，怀疑自己对喝长老不利。

可是，那时侯，那时候的自己是真的没有任何的坏心啊！

那时候的自己，对这些关心自己的人，是半点恶意，半点坏心都没有的啊！

可是他们都不相信我！

都不相信我！！

自己决定做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又何尝不是自己心中的逆反心理在作怪呢？你们担心我变成坏人，我就真坏给你们看！！

只有……只有眼前这个笨笨的丫头，居然在自己骗了她之后，仍然说：

“偶相信你。”

沈波只觉得这是莫大的讽刺。

自己决定做好人的时候，没人真的完全信任自己，可是现在自己决定做坏人时，却偏偏有人信任自己。

神不守舍中，耳中传来女孩惭愧的声音：“大哥，对不起啊，偶骗你了，偶，偶其实是个女子啦……”

这个傻丫头，还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不是你骗了我，而是我在骗你啊……

“偶，因为偶听说一个女孩家走江湖不好啦，偶就改扮成男人了……”

傻丫头啊，你以为以你的容貌风姿，哪个明眼人看不出你是女孩呢？

“大哥，对不起啦，你别生气啊……”女孩见沈波不出声，以为沈波生气了，急的俏脸通红。

“乖，大哥没生气。”生气？怎么可能生气？我，我又有什么资格生气？现在，只要你不生气都好……

“真的啊？大哥你真好……”

“我，我另外找间房子好了，你，你就住这里吧。”我好？我他妈的好在哪里了我……

“啊……”女孩焦急的声音：“不用不用了！这个客栈都已经没房子了亚！这里还是有两张床的，这里夜晚寒气好大哦，在外边住会着凉的。”

“………………”我他妈的总不能现在承认我是骗你，其实还有房间吧……

“嗯……大哥，你是不是担心那个名声什么的啊？没事的，大哥，我不是你们中原人啦！我们那里不讲什么名节的！”

“你，你不怕我晚上……”傻丫头，难道你不知道，要一个健康的男人和一个美丽的女孩子住一间房子，那个女孩会多么危险么？

“不会啊……大哥，大哥你是好人……”女孩的脸儿微微一红：“偶相信你！”

“我……”沈波忽然觉得自己再也无法面对女孩那坦然真诚的目光，站起身来：“我，我去叫小二给你拿水来，我帮你看门，你先洗浴一下吧……”

“那，那大哥你呢？”

“等……等你睡了，我，我再进来吧……”

“嗯……好啊……要不，要不有人看着偶睡，偶，偶还真睡不着……”女孩低下头，手指捻着衣角，羞涩的回答。

“嗯……我，我先出去了……”沈波说着，逃也似的走出门去。

吩咐小二送水后，脑子里翻腾不定的沈波忽然想喝点酒。去前院买了一壶酒后，回到了后院。

已经入夜了，一片清冷。

并不宽敞的后院中响起几声蛐蛐的叫声，并无半个游人闲逛。沈波飞身掠上客房的房顶，躺在青色的瓦片上，长长的呼出口气。运功注意着楼下，以免有人偷窥那女孩洗浴，却听到屋子里传出的哗啦水声，和女孩清甜的歌声，不是汉语，沈波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仍然能在歌声中感受到一种轻松与欢乐。

喝着酒，闭上眼睛，聆听着女孩那清甜的歌声，心中一片清平。

难怪以前看的电视里，那些江湖人都喜欢在晚上躺到这屋顶上呢，原来感觉果真这般的美妙。

可是酒一下肚，一股热气顿时自小腹处升起，耳中注意的也不再是女孩那如雪莲般清纯的歌声，而是那哗啦啦的水声，脑中也出现了许多对那女孩不敬的想象。沈波暗道不好，忙睁开眼睛，不再窃听。又运功压下酒意，才将那些邪念驱除。

星光灿烂，月色如银。

沈波的眼中，却没有那星星，也没有那月亮。

一颗一颗的星星，在沈波的眼中，都变成了那女孩明亮无邪的眼睛。

那一轮明月，则是那女孩灿烂的笑脸。

这样的女孩，定然是天上下来的吧……人间，怎么能有这样的女孩呢……

夜风掠过沈波的胸膛，一阵清凉，仿佛女孩那银玲般的笑声。沈波胸中的杂念渐渐被这晚风带走，消散无踪。

女孩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沈波的心田。

“因为他们饿了啊！他们需要吃东西。”

“只是犯了一时的错误啊，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改了不就好了么？”

“做个让别人喜欢的人，难道不比做让人讨厌的人，来的开心吗？”

“偶……偶相信你！”

平凡，平淡，平常的话语，却偏偏比那些“圣人教诲”，比那些所谓的大道理，更让沈波无法忘怀。

不知不觉，已经是三更了。灯火寥无，蛐蛐的鸣叫声更让周围显出那种极度的寂静。

沈波回到客房中，顿时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女孩轻柔的呼吸声自右边的床上响起，沈波微微一笑，不想吵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床前。借着月光一看，一股温馨的感觉顿时扩散到了全身上下——床上，已经铺好了铺盖，而之前脱下后随便扔在一边的衣服，也叠的齐整，放在床脚。

沈波轻轻走到女孩的床前，透过半透明的纹帐望着女孩温柔恬静的睡脸，心中一片宁静。

女孩的嘴忽然嚼了几下，含糊的道：“这蘑菇真好吃……偶，偶还要吃……”说着身子扭了扭，抱住枕头又沉睡了去。光滑的丝质薄被滑落，显出那窈窕婀娜的身姿。

沈波笑了，这傻女孩就是能让人如此的轻松。

微笑着，拨开蚊帐，在女孩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帮女孩拉上薄被，扎好蚊帐，回到自己的床上……

第04册 第四册

第四十二章起步计划

清晨，阳光温柔的抚摩着沈波的脸庞，将他自甜美的睡梦中唤醒。

沈波睁开眼睛，双眸中却仍然是一片迷离。

好温柔的梦啊，虽然……虽然已经不记得梦中的详情，但是一种温柔温馨的感觉，却一直回荡在心中。已经……已经多久，没有这么安心的睡过了啊……

坐起身来，手碰到了床头的星寒。冰冷的感觉让沈波清醒了过来，暗暗骂自己糊涂。自己刚刚在棉竹闹出那么大的事，白天还得罪那三个地头蛇，怎么就能睡的这么沉？身为一个武林中人，而且还是得罪了不少人，怎么能在不属于自己的地头上睡的像一头死猪一般？以后，这样的事情，可千万不能再让它发生，还好昨天晚上没人来偷袭自己，不过好运不会一直陪伴着自己，江湖险恶，不小心点，随时都可能成为别人成名的踏脚石。

沈波一面反省，一面飞快的穿好衣服，往旁边床上瞟过去，床铺已经叠的齐整，而那女孩却不在了。

沈波暗暗皱眉，那傻丫头跑哪里去了？昨天一时好心，没吃了她，可千万别被别人给吃了。

门忽然被推开一丝缝隙，一只亮闪闪的微紫色眼睛在偷偷瞄着。

沈波没好气的道：“傻丫头，你在看什么？”

门被推开，女孩探进半个身子，顽皮的吐了吐舌头：“偶在看大哥你醒了没啊。哎呀，偶去帮你拿水。”说着，没等沈波说话，就蹬蹬蹬的跑了开去。

沈波望着女孩跑开的背影呆了呆，起身穿鞋，扎绑腿。

不一会，女孩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大哥你先洗漱，偶去拿早点来哦！”说着将木盆放在床头的架子上，然后又蹬蹬蹬的跑了出去。

原来是去拿洗脸水了，沈波一笑，这应该是小二的事情吧，不过……和小二送来的水，感觉上似乎不一样呢。

冰凉的井水让沈波的头脑清醒了很多，沈波不得不承认，现在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伤害那个傻丫头的想法了。

“算了。”沈波对自己说道：“我沈波虽然不想做好人，可是那女孩昨天帮我疗伤，倒也算是有恩于我，我怎么也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做坏人也要做的有点品是不是？再说了，这丫头傻的出奇，骗这样的人也没什么成就感。不过我决定不骗她，可不是心软，也不是喜欢她了，只是不想恩将仇报罢了。等会帮她把那镯子赎出来，再帮她找药，就算是两清了。谁叫我欠她一份人情呢，我可不是心软，我只是不想欠她的情罢了。我可是辣手沈波，可不是什么君子啊。”

等沈波心中议定，那女孩已经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一脸欢喜：“昨天大哥你请偶吃饭，今天偶请大哥吃早点哦。”

普通的早餐，一小锅稀粥，一盘包子馒头，一叠泡菜，一叠酱菜和一叠酱牛肉。女孩是不吃荤的，显然这叠牛肉是特意为沈波准备的。

沈波也没客气，也就坐下吃将起来。吃了几口，沈波忽然觉得好笑，自己连这女孩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于是问道：“对了傻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个人出门啊？你不知道你这么笨，会很容易被骗么？”

女孩抬起头来，舔了舔嘴唇上沾着的粥，回答道：“偶叫雪若梦，是出来帮师父找药的。”

“雪若梦？”沈波皱眉：“这个姓倒真别致呢，你师父是谁啊？”

女孩回答：“偶师父是雪山派的掌门柳青凤，偶素孤儿啦，素被偶师父捡到的。师父就以我们雪山派的雪为姓，帮偶取了这个名字啦。”

原来是孤儿啊……沈波心中怜意大起，柔声道：“你这么傻的丫头居然有个这么出尘脱俗的名字，真是不公平啊。我也自我介绍下吧，我的名字是沈波，字子睿。”

女孩连连点头：“沈波子睿大哥你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叫那么长做什么，就叫沈大哥或者大哥好了，别连名带姓一起叫。你师父什么病啊，为什么要你出来找药。”

女孩回答道：“嗯，偶师父也请大夫看过了，说是十多年前埋下的病根啊，所以一般的药物治疗不好……虽然我们那有天山雪莲，但是雪莲性属阴，对师父的病没什么用处。偶素听说最近你们中原，有个夺天二宝出现，其中那个生生造化丹很厉害啊，偶就偷跑出来帮师父找药了。”

“偷跑？”沈波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笨丫头居然是个逃家的坏小孩呢。”之前沈波还在疑惑这笨丫头的家人怎么放心让她出来，原来居然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素啊……”女孩可爱的撅了撅嘴：“师父不许我出来嘛，偶只能自己偷跑出来亚。她老人家病的那么厉害，偶怎么也要帮师父把药找回去的。”

沈波这才想起柳青凤这个人物来，记得以前师父提过，天山派在接替嵩山派成为九大门派之一后，这百多年来就一个柳青凤在中原武林闯出过字号：“你自天山那么远过来，没被人卖掉，还真是希奇呢。四川是出了名的难进，你是什么进来的？”

女孩回答道：“偶开始是骑马，一路问路过来的。到了四川后，说是骑马进不了，只能走栈道。正好当时偶的盘缠也用的差不多了，就卖掉了马，然后问人后，走来的。”

沈波奇道：“你没迷路？”

女孩可爱的拍了拍心口，心有余悸的说道：“有啊有啊，有好几次就在山里转的走不出来了。山虽然不是很高，比偶们天山来的矮，可是雾好大好大啊，身处山腰就像站在云里。不敢看下面，因为很多时候啊，连自己的脚都看不见

也不敢看天上，因为觉得那些岩石就在头顶，好像随时会掉下来……”

沈波：“啊？那你是闭着眼睛，走进四川的？”

女孩努努嘴：“偶也不知道……”然后呵呵一笑：“反正就这么走过来了……”

看到女孩乐呵呵的样子，沈波没好气的道：“你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女孩丝毫不以为仵，道：“大哥不是说偶是傻丫头吗？这叫傻人有傻福吧。”

沈波道：“山里的老虎豹子怎么没吃了你啊……”

女孩道：“不会啊，我和它们都是朋友，好多时候，都是它们带路告诉我怎么走的哦。”

沈波一楞：“你，你说什么？你和老虎豹子是朋友？它们还带你出山？”

女孩一脸的理所当然：“是啊，偶走累的时候，还是大花驮偶走的哦！嘻嘻，大花是偶给一只大老虎取的名字，它们能听的懂偶说话哦！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觉得这很奇怪，只要你当它们是朋友，它们自然也是当你是朋友的亚。”

沈波现在只觉得头晕。什么啊，这丫头不仅有治疗伤口的能力，还能和老虎豹子做朋友？天啊，这到底是武侠还是玄幻啊！

（作者：小天传本身就不是纯粹的武侠啊，你们看了“引子？结局？”就应该知道了嘛。不过在第一部里，是不会出现太多非武侠的东西的，不然就会影响剧情了。女主角的超能力只是一个伏笔罢了。）

沈波叹气：“有机会带我去看看你的老虎朋友吧，但愿它不要吃了我就好。”

女孩拍手笑道：“好啊好啊！偶其实好想大花它们哦。还有毛毛帮偶摘的果子，真的很好吃哦。”说着忽然神色一黯：“唉，偶在山里饿了的时候，还能摘果子吃，可是那些孩子，饿了的时候却只能讨饭……”

沈波见女孩有想起城外的那些乞丐，安慰道：“好啦，不是还有你，还有和你一样的那些好人么？你昨天送给他们的银子够他们吃好几个月了。”

女孩黯然道：“那几个月以后呢？”女孩忽然抬起头，用企求的目光望向沈波：“大哥，偶知道你很有本事哦，大哥想个办法照顾下他们啊……”

沈波听到女孩的请求，眉头皱了起来。这丫头当自己是什么了？大善人还是普渡众生的神仙？自己的目标是做武林霸主，可不是做一个慈善家。正要回绝，却感到女孩那企求的目光实在让自己难以说出拒绝的话来。

“大哥，你这么本事，一定有办法的……”

沈波刚要狠下心拒绝，脑中却灵光一闪，心中暗道：“四川不是正好还没丐帮的势力么？自己想在将来成为武林霸主，也必须有最开始的起步。丐帮帮主之位虽然是自己势在必得的东西，但是自己毕竟还年轻，虽然自己武功已经不错了，可是自己现在在丐帮毫无德望，没有人会愿意让一个年龄不足弱冠，入帮不过三年多的人做帮主的。如果师父能多做几年帮主，等自己历练几年后还好说，可是按照师父许振所说的话，师父已经年老力衰，估计做不了多少时候的帮主了。最麻烦的是虽然师父不会连几年都活不过，问题在于师父并非那种利欲熏心，为了权力和私利而霸占着帮主之位不放的人，很可能就在一两年内让出帮主之位。而以自己的德望，至少在五年以内，丐帮的帮主还轮不到我。再者如果喝长老真的如自己所料，这十多年来都一直是处心积虑，那么很可能他一得到帮主的全力就要开始对付自己和姚发，那自己的帮主之位必然更加的渺茫。所以与其等待将来成为丐帮帮主，那还不如直接建立完全属于自己的势力。如果自己在四川建立丐帮的分舵，那么虽然仍然属于丐帮的势力，而实际上所有的掌握权却完全属于自己。可以说，天高皇帝远，就算将来自己不是帮主，但是帮主的命令在川境内也绝对没自己的话来的权威。”

望了眼正期待着自己回答的女孩，沈波继续思量：“眼前倒真是个好机会，这个傻丫头虽然笨了点，却是招揽人心的不二人选，不如利用她帮我招揽人心，然后自己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建立起丐帮在四川的分舵，那就是属于自己的势力了！自己在棉竹的时候实在过于冲动，造就了个辣手的恶名，现在要自己招揽人心，倒是困难的紧。眼前这个傻丫头莫不是上天派给我的好道具？我想没人会怀疑这样的傻丫头会有什么野心，只要我把她放在前头，那么就不会有什么人会怀疑我建立四川丐帮分舵是为了自己。”

沈波心中议定，便做出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对女孩说道：“小丫头既然求我，看在你叫大哥的份上，我就答应帮你照顾下他们。而且，大哥答应你，不仅照顾这个彭城的叫花子，整个四川的可怜人，我们都照顾起来，你说好不好？”

女孩听了沈波的话，微紫色的美目瞪的圆大：“大，大哥，你说，你说全四川的可怜人？”

沈波道：“是啊！全四川的！”说着傲然一笑：“小丫头，你可知道你大哥我是什么人？”

女孩摇头。

“我乃中原第一大帮，丐帮的掌门弟子。你知道丐帮是什么么？”

“知道一点点，是由乞丐组成的，天下最大的帮会。可是大哥你不像乞丐啊……”

沈波知道女孩是回疆的人，必然对中原武林无甚了解，解释道：“那我就给你说说。”

沈波将丐帮的致情形说给了女孩知道，着重讲述了丐帮始祖的墨家前辈以及师祖的故事，然后装出一幅悲天悯人的模样道：“丫头啊，现在川内之所以这么多可怜人，就是因为我们丐帮在川内还没有建立起分舵。如果等我们建立好了，那么这些穷人就都能有饭吃，有事做了哦。”

“大哥……”女孩一脸的崇拜：“你好伟大啊。”

沈波道：“不过呢，要做这样的事情，是很困难的啊，大哥要是想要在川境内建立起丐帮的分舵，就要得罪很多人，而且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做啊。”故意顿了顿，等女孩露出患得患失的焦急表情后才道：“所以呢，小丫头你也要帮忙才可以哦。”

女孩坚定的点头：“只要能帮助那些可怜的人，叫偶做什么都可以！”

沈波望着女孩那亮若星辰的眸子，不由一阵惭愧，忙在心头对自己说：“我建立起分舵后，也会真的帮助那些穷人，却也不是完全骗她。”却不敢再和女孩纯真的目光对视，忙埋头喝粥，低道：“大哥不会叫你去做什么很困难的事啦，嗯，反正你只要听我的话就好。”

女孩没听出沈波话中的底气不足，真诚的道：“嗯，偶知道了！偶相信大哥！”

沈波不敢抬头，只在心头不停的告诉自己：我反正不会害这小丫头，大家是两相情愿，没必要有这样惭愧的感觉。然后才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用哄小孩的语气柔声道：“那你现在先乖乖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哦。”

“嗯嗯！偶吃！”女孩应着，也低下头，呼啦呼啦的喝起粥来。

第四十三章意外

“大哥，我们这是去做什么啊？”雪若梦被沈波牵着手，在拥挤的市集里穿梭行走。她原非中原人士，无忌什么男女之嫌，礼教大防，丝毫不觉得沈波牵她的手有什么不妥当。虽然开始还有几分女孩子的羞怯，一会后也就从容自若了。只是沈波此时却也确实没邪念，心里总觉得这丫头傻的要命，担心万一没留意挤散了，她多半会被别人三言两语拐走，因此才紧紧的攥着她的小手。

“给一个傻丫头买衣服。”沈波回答。

既然已经决定让这傻丫头做自己未来势力的形象代言人，当然也要将她好好的包装包装。

实际上，女孩虽然长得清丽脱俗，但看起来并没有令人惊艳的姿色。原因一是因为女孩年纪尚幼，加上自小吃素，自然比不上东方思绫那样用补品填起来的，凹凸有致的身材。她就像青涩的果实，固然娇小婀娜甚是可爱，却也非属于妩媚诱人的类型。二来是女孩身着男装。毕竟人靠衣装马靠鞍，一身粗笨土气男人衣衫，掩去了女孩多少娇妍之处。最后一个原因，则是女孩来自雪山草原之地，生性太过洒脱，缺少女孩子那种“欲就还据”的诱人神态。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在男人的心里，往往洒脱的女孩子，不如装淑静的女生有诱惑力。世之常情，经常脸红和喜欢说“不要”的少女，比直来直去的女孩子更容易让男生心动。

而这个傻丫头，在矫情作态的功夫上，实在很欠学习。

不过沈波要主要是想利用雪若梦在帮助人时，圣洁如天使般的美丽气质，所以倒不在乎傻丫头是否具有成熟女子的魅力。意思只想帮她打扮打扮，至少改掉这身男女混淆的行头。

在彭州城的街道上转悠许久，无意间走到雪若梦早先当镯子的地方。沈波心念微动，便拉着她径直向那永安当里走去。

“大哥，这里是……”雪若梦显然认出了这个当铺。

“帮你赎镯子啦，傻丫头。”沈波笑道。

“啊？大哥你怎么知道啊？”雪若梦用手捂在小嘴上，惊讶的问。

“我怎么知道的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快来就是。”沈波当然不会说自己跟踪发现的。

“啊……这个……大哥，偶……偶……偶师父说……”雪若梦犹豫。

“不要随便受人家恩惠是不是？可是偶素你大哥，不是别人啊。”沈波不知不觉，也学起女孩口吻说话。

雪若梦眼中充满了感动的神色，连连点头：“嗯，偶知道了！大哥不是别人。”

“这就对了。”沈波满意的点头，拉着女孩进了当铺。

仍然是那个小二，看到两人进来，便只呆望着女孩，热心的招呼道：“这个，这个，您又来了啊，您有什么事呢？”

沈波心中暗怒，这小子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当我是透明人啊！故意咳嗽两声，阴沉的道：“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沈波的声音恶狠狠，冷冰冰。雪若梦微吓了一跳，可爱的小脸蛋泛起红晕，夸张的拍了拍胸脯，胶嗔道：“大哥你这么凶做什么嘛，吓死偶了。”

沈波沙场上练出来的气势，哪里是这小小的当铺小二所能承受的？小二话都不敢多问，点头哈腰，一面躬着身子进里屋找掌柜。

掌柜闻声便出来了，老练的给沈波和雪若梦打了个招呼：“小客官你好，这位少侠好。”沈波腰佩长剑，显示出他武林中人的身份。

“伯伯啊，您好哦，您吃了早饭没？”雪若梦嫣然微笑，亲切的和掌柜打招呼。

“哦哦，小客官啊，你也好啊，老朽已经用过早点了。”老掌柜心里忽觉阵阵温暖，也笑着回答。

“昨天天气似乎转凉了呢，您年纪大，可要多注意身体啊。”

“嗯，多谢关心啊，小客官你也是呢。”

沈波见两人居然拉起家常来，没好气的打断道：“停！停！你们走亲戚啊？罗嗦个没完，丫头啊，说正事，待会还要带你去买衣服呢。”

“啊哦……”雪若梦点了点头，对老人说道：“伯伯啊，大哥是是带偶来赎镯子的……”

“哦，好的，不知道这位少侠是你什么人呢……”老人声音中有着几分疑惑与疑惑。

“是偶认的大哥呢。”女孩全然不知道老人为什么担心。

沈波却明白老人担心的什么，自怀中拿出一把银票，一张一张的数着。沈波确实还是很敬重这位善良的老人的，就好象很多已经对社会和现实低头的人一样——虽然他们已经冷却了善良与怜悯的热情，终日唯唯诺诺盘营薄利，屈从于世俗成规和各种势力的压迫。可当他们看到没有被世俗打倒的人，那些高尚的行为时，虽然口里仍说“愚蠢”的评价，心中却仍然是隐隐敬佩的。

老掌柜眼见那银票全是以千两为单位计算的，几乎没吓的跳起来。面前这衣着普通的年轻人，手中银票的价值绝对超过百万之数，这年轻人什么来头？他自然知道沈波这摆阔之举是为什么。那镯子虽然贵重，却也最多只值个三五万之数，沈波此举，显然是为了说明自己根本没必要去骗取那镯子。

沈波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抽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老人：“老人家，这一千两是那镯子的赎金，我想当票就不用了吧。”

老人接过银票，凭多年的经验也知道这绝对是真的，忙吩咐小二去取镯子和找回的银两，那小二却是呆望着沈波手中的银票，浑身微微发抖：他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沈波听到老人吩咐找钱，淡淡笑道：“找钱倒不必了，那剩余的六百两，算是谢谢您照顾了这傻丫头的一点心意好了。”

老人一楞，手足无措，道：“少侠，这如何好意思？”

沈波叹道：“其实就以您的心地，以您照顾这傻丫头的行为来，也至少值一万两了，只是我这些钱另有用处，只能给您这六百两作为答谢。”

“啊，少侠，请问您是……”

“不知道掌柜的您可知道丐帮？”沈波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广告。

“早有所闻，乃是天下第一侠义的帮会。只是川人不幸，我们这里并没有丐帮的啊。”老掌柜活了这么多年，却也算是见多识广，自然知道丐帮的名声。

“在下乃丐帮帮主首徒，得知现在川内贫苦之人甚多，是以命我来川地建立我丐帮的分舵。我见这丫头颇有侠义之心，于是请她助我。”沈波叹气道：“可惜在下入川已经多日，却一直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侠义之人，若只靠我们这些外地人，恐怕难以担此重任。”

老掌柜动容道：“那老朽更不能多收大侠您的钱了！您的钱可都是为了这川地的百姓啊。”老掌柜对沈波的鬼话信以为真，少侠的称呼都换成了大侠。

@奇@“无妨，老人家您为人善良豪迈，有古人之风，在下也甚是敬佩。想来将来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也定然会加以帮助，这剩余的银两，就当是在下借您老人家之手为川地百姓做点事吧。”

@书@“这……这……”老掌柜思量片刻，点头道：“那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就以老朽之手代大侠你做些善事。”

@网@沈波做皱眉状：“只是在下在川地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这建立分舵之日，要等到几时……唉，还望老先生您能帮为传扬，在下就感激不尽了。”实际上沈波是看出这老人为人甚好，在这附近必然是一方宿老，影响力定然很是深广，若是能拉拢此人，必然能让自己建立分舵之举建下良好的基础。要知道，这时候两百两银子便能买栋上好的宅院，而这老人能随意就给雪若梦四百两之多，显然是家底深厚。家底深厚为人善良慷慨，这样的人物若没有声望，那是绝无可能的。

老掌柜却完全是被沈波的慷慨之词感动了，连连应词绝对会尽自己所能，为丐帮能在四川建立分舵鞠躬尽瘁。沈波自然也继续表演一番，极尽豪迈激昂之词。却让一直旁观的雪若梦和那小二都激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最后，沈波又给了老人一万两的“活动经费”，然后替雪若梦挑了几样古朴的首饰，皆大欢喜的离开了这永安当。

女孩固然是摸着这失而复得，自出生就一直带在身边的玉镯，欢喜的哼起了小调，快乐的如同一只在阳光下自由歌唱的小鸟。连一向面色阴沉的沈波也面露微笑，心中大呼不虚此行，又找到了一个坚实助援。那老人虽然善良，可是从方才的那些举止，其观颜查色，机变反应也决非等闲之辈，而且沈波方才递给老人那一万两的银票时老人丝毫不为所动，显然亦绝非寻常富人，想来将来定能借力良多。不知不觉间，沈波在川地创立门户，扩张势力的野心，又往前迈出了一步。

建立帮会，本身实力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附近百姓归心。得民心者得天下，此话同样也适合于江湖。如果得到附近百姓拥戴，大家相处融洽，那么一旦敌对势力出现，老百姓必然是会帮助己方消灭敌方。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既是这个道理。一个土生土长的老者在自己一方，真正胜过一个绝世高手。有了这个老人，就能知晓这彭州城里，甚至川内，哪些财主为富不仁，那些乡绅乐善好施，恶的杀之扬威，善的必须结交。如此一来，肯定会很快站住脚跟。而赢得眼前的老者的支持，就是这个计划的第一步

没多久，为雪若梦准备打扮的首饰也已经选好了，就等换上新衣服。半个时辰后，两人已经来到了老掌柜介绍的一家沽衣店。

眼前的服装店门面甚大，柜台前的货架上，各种绸缎琳琅满目。柜台后悬挂男女长短衣衫，花花绿绿的十分好看，最有特色的是正对大门的墙壁上，垂着数匹著名的蜀锦，只见锦缎面子上绣有牡丹图案，绚烂艳丽，仿佛散发着阵阵浓郁的花香。店铺掌柜便立在柜台后，头戴青布帽，耳朵上别着细折尺，正呼喝着伙计干活。原来这个掌柜是裁缝出身，除了卖成衣之外，还给客人量身定做衣服。

这家店铺是那位老掌柜推荐来的，据说是百年老字号，两人到门前一看，果然装饰光鲜，铺面显得颇具规模。

衣店掌柜见有客人进来，忙点头问好：“两位客官里面请，我们这儿是乃是彭州最大的衣店，各类丝绸布料应有尽有，不知道您是要成衣还是定做？”

沈波上前搭话，说明是当铺的老掌柜介绍而来，并出视了老掌柜的“推荐信”。衣店掌柜一听，动容道：“原来是李老的朋友，快快请坐，快快请坐。”扭头招呼铺子里头：“阿秀，快点端两杯茶来，李老的朋友来了。”

沈波微觉诧异，不知对方为何如此客气，忙问原因。

衣店掌柜感慨的回答：“老朽胡鹏，长卿兄当初对老朽是有再造之恩，他老人家的朋友，岂敢慢待？”

沈波为人老到，也不想追问这些往事，只是附和说了些“李老德高望重”一类的客套话，然后说明了来意。

雪若梦虽然惊讶，但是受到沈波之前再三叮嘱“不许多嘴”，只张了张嘴，不敢相问。倒是胡老掌柜见她一脸好奇的样子，回答道：“呵呵，这位小姐若是好奇，不妨将来去问李老吧，此事说来话长，而且……”胡老脸上出现一丝

色，然后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问道：“小公子似乎不是本地人士，何以和李老有交情？“

沈波想了想，眼前这姓胡的是李长卿老掌柜的朋友，而且受李老推崇，想来也是有些身份的，不妨再为自己打一打广告，便把雪若梦是如何去当铺当东西，如何受到李老的照顾，自己是什么人，来四川做什么事慢慢的说了开来。故事很长，讲起来颇费口舌，幸得铺内有个致的小姑娘给两人端了茶水来，倒也不嫌口干。

胡老听完，口中唏嘘不已。那给两人送茶水的小姑娘也是面带钦佩之色。这小姑娘大概比雪若梦大上一两岁，可是身材却是差不多的高，容貌颇为清秀，瓜子脸儿，皮肤甚是白皙。

感叹一番，老人问道：“公子，您是要成衣，还是让老朽给这位姑娘量身订做一套衣服呢？”

沈波回答道：“我们没什么时间等呢，就买成品吧。您看有适合她的衣服么？”

“嗯……”老人沉吟了会，那小姑娘忽然开口道：“爹，我看这位妹妹和我差不多身材，不妨就把我那套新做的衣衫给这位妹妹吧。”

老人听了，呀声道：“阿秀啊，那，那可是……”

阿秀微笑道：“哎呀，爹，我下次再做就是，也没什么的。再说了，这位妹妹如此好心，而且长得这么好看，我的衣服能给她穿，也算是荣幸了呢。”

雪若梦听到这话，也顾不得沈波不许她插话的“禁令”了，忙开口道：“不用啦，偶，偶随便穿什么都可以的啦！不用把珍贵的衣服给偶的……”

阿秀微微一笑：“莫非是妹妹瞧不起姐姐的衣服？”

“啊……当然不是……”雪若梦话还没说完，阿秀便拉住她往里房走去，一面说道：“那就来吧，妹妹你模样出落的这么水灵，却没好好打扮，真是可惜了哦！姐姐帮你打扮下。”说着拿眼瞪了下沈波，显然是责怪他这个做大哥的没照顾好这美丽的妹子。

没等沈波说话，雪若梦便已经被拉了进去。沈波连连摇头，这傻丫头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呆啊……

和胡老唠了下嗑，又有客人到了，胡老去招呼客人，沈波也乐得有空闲整理下思维。

坐在店门旁，暇意的喝了口茶，沈波满意的微笑。

看来此路是选对了，如果能在四川建立丐帮的分舵，不但对培植自己的势力有好处，而且在丐帮中也算一件大功劳。若是运气好能解决夺天二宝的事件，那么自己在丐帮的声望也会大大增加吧。师父虽然不会在帮主之位久留，但是按照师傅选的最适合做下一任帮主的，莫过于玩长老唐枫霜，倒也还轮不到喝长老乾正宏。若不出所料，乾正宏必然处心积虑，只会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却还不敢明里抢帮主的位置。乾正宏的阴谋应该是让他的弟子，或者实际是他的儿子的李天尧登上下一任的丐帮帮主之位。按照现在的状态，李天尧确实是二代弟子中，无论武功德望，都是最出色的，下一任的帮主之位确实非他莫属。自己比李天尧小十多岁，武功在其次，主要是他在丐帮的人缘无人可及。看来也只有是立下大的功劳，才能在德望上与之较量。

沈波想到这里，忽然心头一动：“若是丐帮忽然遇到极大的危难，大部分帮众都受到死亡的威胁，而自己却能救治的话，自己的声望岂非能大大提高？所谓的危难固然难以出现，但倘若有意为之，凭借自己在二十一世纪学到的现代知识，倒也……”想到这里，沈波连忙强自压下这个念头，因为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站起身来，只觉得胸中烦闷，只想呼吸下新鲜的空气，忙向胡掌柜说道：“您先忙，我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

胡掌柜讶道：“公子，您的脸色怎么忽地这般难看？”

沈波摆摆手：“没事，有些心事。”说着便走出店门，往店后的竹林走去。

虽然不是君山的湘妃竹，却也勾起了沈波的回忆。闻着竹子的清香，沈波渐渐将脑中太过邪恶的思绪驱散。丐帮，是沈波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家，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毁灭自己的家啊……

负手闭目，倾听着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良久，心境渐渐宁静了下来。

“嗯，该回去看看那傻丫头换好了衣服没呢，却不知道那丫头换了漂亮衣服会不会漂亮一些呢。”沈波暗道：“哈，说来也好笑，那丫头容貌寻常的很，除了那双紫色的眸子以外，至于脸，似乎还没有什么非常明确的记忆呢，等会可要仔细瞧瞧。”

回到布店门口，却发现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不知道在做什么。

沈波走过去，正好看到两个读书人摸样的在摇头晃脑，痴痴迷迷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栏露华浓，天下竟有如此绝色女子，妙哉，秒哉，古人诚不我欺也！”另一书生也应和道：“是啊是啊，兄台所说虽妙，‘露华浓’三字却略嫌富俗了。这位小姐天生丽质，即使素面荆钗，也难掩清丽绝伦的气质。此等绝世之美，惟有苏大学士的‘浓妆淡抹总相宜’，方能形容其自然天成之美也。”

沈波往里挤进去，一些闲人的话语不断传入耳中。

“这是哪里来的姑娘啊？怎么这般的美，莫非是哪家的小姐。”“小姐？嘿，我看就是公主也没这般的容貌，我看定是朝里的哪位公主才是。”“你这话不是前言不搭后语么？不过听人说的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了……”

沈波惊讶不已，难道店里来了什么绝色的美女么？一进去，却见一个白衣少女怯生生的躲在阿秀的身旁，那眉宇间依稀就是那个傻傻的丫头，可是此时却全然不一样了。只见她眉似轻烟，眼如秋水，柔软的青丝偎贴着绯红的脸蛋，含羞带怯，犹如春风里微微抖瑟的一朵桃花。再看身上，绣袂流光闪闪，锦带随风飘曳，都是雪白的蜀锦做成。贴和她那娇美的身段，清秀中透出一股高雅的气质。她没有动弹，就那样低着脸儿站着，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令人不禁心生怜爱。在场的围观者都心驰神往，遐想着她走动起来的美态，那肯定堪比瑶池神女，胜过凌波仙子！

沈波也看的呆了，这，这是自己那个傻丫头么？怎么，怎么如此的，如此的美丽？沈波刚才听人说“云想衣裳花想容”，还觉得无论是形容什么女子，也是显得太夸张了，这时却觉得恰如其分，鲜花云彩若有知觉，定然也会羡慕女孩清纯脱俗的美丽吧？这傻丫头穿上这一身白色蜀锦的衣袍，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亮丽的勾魂夺魄。望着眼前丽人，沈波心中只有一个感觉--再没有人，能比她更适合这白色了。

“公子爷，您这妹妹真是活招牌啊！”阿秀乐呵呵的道：“只让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就引来这么多人，哈，您是不是能把小姐借给我们店用两天，那不知道能拉多少生意啊！”

沈波为之气结，难怪这傻丫头明明羞怯不已却不躲进屋里去，原来竟然是被这阿秀用来做广告了。

此时雪若梦看到沈波到来，好象是看到了救星，忙一面叫着“大哥”一面向沈波跑了过来，却一不小心，踩到了裙角，往前摔去。沈波脑子还来得及想，身体便本能的冲上前去扶住，顿时软玉温香抱满怀了。

恍惚间，鼻端暗香浮动，令人心醉的芳芬自怀中的娇躯散发出来，直让沈波如入云端。双手不自觉的拥住这份美丽致级的事物，脑中一时再无他物。

旁边的人群却一下子骚动起来，各类猜测此起彼伏，嫉妒和羡慕一时间几乎要让整个估衣店爆炸了开来。

如苍蝇般嗡嗡做响的闲杂声终于将沈波已经沉醉的，忙半扶半抱将雪若梦带入内房中，当窈窕的身影隐没在门帘之后，背后的人群顿时涌起一阵遗憾的叹息声来。

第四十四章行侠

自在估衣店引起那场骚动后，沈波再也不敢提议让雪若梦换上华丽点的衣服了，那简直是灾难啊。在两人换上别的衣服自后门落荒而逃后，据说胡掌柜的店面被人群堵了整整一下午，还在混乱中失落了几匹上好的绸缎布料……阿秀也因为那些整日来探访“绝色佳人”的一些风流公子烦的无以复加，暗暗叫苦，悔不该当日贪好玩让雪若梦做那广告之事。

沈波只好帮雪若梦重新选了几件雅儒的男装让她换上，以免再次引起骚乱。若是再让这丫头穿着盛装在街头乱招摇，那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又过了两日，沈波忙着和李长卿老掌柜商议丐帮分舵建立的事物，雪若梦则在开心的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帮助穷人。此时为了不引人注目，首先用的名号并非丐帮，而是以李老名义发起的“善心会”。

沈波给了这丫头一万两银子，任她去花用，却没想到几天下来，雪若梦已经把彭城附近的穷人安置的妥当，一排排整齐的房屋建立起来，屋子里各类家具也是应有尽有，银两却没用上多少。沈波惊讶不已，问之，雪若梦却抿嘴笑道：“大哥啊，其实没什么啊，那些可怜人虽然没有什么钱，可是并不是他们没本事啊，其实那些大叔大伯都好厉害哦！只要给他们原料，他们自己就能造出房子来。”

沈波一听也明白了。那些乞丐，并非都是懒惰或者愚蠢之辈，大多数乞丐，都是有着一技之长的，只是因为各种人为的因素，才沦落到现在的地步。这事提醒了沈波，于是他与李老商议，大量购买彭城附近地主的良田，然后以善心会的名义分发给附近的买不起田地的农民与乞丐，打出广告词“人人有田种，人人有饭吃”，在李老的宣传下，无数人被这简单简陋到无以复加的广告词所吸引，加入善心会。更让沈波想不到的是，近日里在富户家里打短工的青少年居然也大量辞职，加入了善心会中，好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田地。

中国的农民们，自古以来，所希望得到的，都不过是一块属于自己的田地，让自己能够以自己的劳动获得自己的果实。可惜自古以来，却也没什么当权者，愿意把土地还给农民，总是一味的剥削……

在善心会人数日益增多的时候，沈波也正好开始了第二步的计划，在其中选出体格资质较好的人，教以基本的武功，同时向官府贿赂，花银两买了个“护民团”的称号，以公开培养私人武力。

而这一切，大都是假借着李长卿老人的名义，加上举止呆傻幼稚的形象代言人雪若梦，基本上没有引起其他武林人的注意，而此时彭城其他本地武林人士，也主要将注意力集中在参与夺宝的江湖人身上，而对沈波的计划没多加在意。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并非贫家子弟，只是因为受到雪若梦吸引的加入的少年人。此时雪若梦在彭城附近已经是小有名望，不少人都知道善心会里有个“善心仙子”，专门救济穷人，乃是天下的仙女下凡，来拯救世人的。

虽然雪若梦的容貌之美世所罕见，可是因为在奔波中都是不施粉脂，而且经常闹的脸上脏兮兮的，所以她给旁人的感觉，主要是“善良”的美，而不是漂亮。是以也没什么采花贼看上这个丫头。再说了，虽然沈波给了她不少银两，可是一来雪若梦一向简朴，别人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很有钱，二来川人本身就很是富浙，相比之下打劫这丫头无甚油水，而且会造成极大的恶名，也没什么人去找她的麻烦。这丫头自然也不会去得罪谁，所以虽然满街乱跑却也没人来害她。

这天，沈波带着雪若梦在彭城里最有名的一家酒楼里吃午饭。

其实沈波来此的目的，主要是收集情报。酒楼这等地方，本来就是讯息传播最快的地方，何况是大的酒楼。

沈波和雪若梦包下了其中一间单间的雅阁，这个雅阁位处酒楼众雅阁之间，平日里倒也很少有人包下，因为虽然已经尽力隔音，若是遇到嗓门大的客人在附近四间任何一间的雅阁，那也是半点的雅都没了。可是这个雅阁的特殊位置，却是正合沈波心意，在这间雅阁里，即使不用聚功双耳，只要细心些，都能听到附近四个雅阁里的交谈。

此时周围四间雅阁都有了客人，其中两间都在说些风月之物，沈波漠然处之，却把学着沈波偷听的雪若梦闹了个大红脸。一间仍在斗酒中，另一间在谈论关于夺天二宝的事情。

关于夺天二宝沈波根本不去在意，至于雪若梦师傅的病，沈波觉得根本没必要用什么

生生造化丹，花点银子在中原找个厉害的大夫去雪山也不是什么难事。实在不行大不了自己请玩长老唐枫霜雪山一行，反正那位长老虽然不重名利，却对疑难杂症颇感兴趣，加上自己的请求，应该不是问题。

现在夺天二宝现世的消息仍然只是传播中，虽然大多数人都猜到是在九峰山，但是第二句里的“寻隐者”却无一人得以揭破谜底。而且蜀道难，沈波已经属于入川早的一批江湖客了，江湖太大，估计没个十天半月，各地的江湖人也还到不齐。

听了半天，并无一分太有用的消息，沈波正意兴阑珊，忽然听到正在斗酒的那间雅阁又急冲冲的撞入个人来。酒席上的其他人都连声招呼：“嘿，文信兄你可来迟了呢，快来罚酒三杯。”

另一个人接口道：“文信兄怎么如此气喘吁吁，莫不是路上遇到什么事？”

一声音儒雅之人道：“不错不错，文信兄向来守时，不是有事想来是不会迟到的。”

先头要求罚酒的那个人却笑道：“不管什么事，来迟了这罚酒可是不能少的。”

气喘声中，想来是那被称为文信兄的人说话了：“张兄莫要戏我，小弟我差点就没命来见各位了。”

一阵惊呼，然后儒雅声音的人道：“啊？文信兄何以说此言？莫非有人要对文信兄不利？”

要求罚酒的人道：“田老弟你莫要听他胡扯，准是不想被罚酒找的托辞罢了，这厮一身轻功也算是江湖一流，哪里那么容易没命？”

文信兄语带不悦道：“我黄文信虽然酒量不好，倒也不至于拿这事老开玩笑，张兄你怎地这般辱我？”

姓田的儒雅声音打圆场道：“文信兄先说是怎么回事吧，若是有人想对文信兄不利，我们几个即使不要这条命，也会为文信兄你尽力的。”

黄文信道：“说来话长，都是我这喜欢偷听的毛病不好。”

“文信兄尽管倡言，我们几个怎么也是兄弟的情分了。”

“唉，是这样，我路过东郊，却见飞虎帮的一群人往东郊的树林里去了，一时好奇，便跟了过去……”

“文信兄啊，不是小弟说你，你这喜欢打听江湖是非的毛病，真的要改了。”

“田贤弟你所言何尝不是？只是……”

“田老弟你莫要打岔，让老黄说完啊。”

“张兄你莫要急，我跟着那群人过了去，见那些人入了林子，然后见飞虎帮的老大钱光虎和他的副帮主赵枢恭悄声商议。”黄文信顿了顿，才继续说到：“那赵枢恭先是得意的说道‘嘿嘿，量那狂妄之徒武功是如何高强，这次也必然叫他来得去不得。居然敢管我们飞虎帮的闲事，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的你耐烦了。’”想来那赵枢恭语气冷森之极，此时由黄文信模仿说来，也仍然有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冷。

黄文信顿了顿，语气低沉的继续说道：“我心中暗想，这飞虎帮却不知又要暗算哪路的英雄了，因为我刚才看到那行人，都是背着的下三滥何家特制的诸葛连弩。”

田姓江湖人忽然颤声道：“下，下三滥何家亲制的，诸葛连弩？”语气中满是惧意。

“不错。”黄文信回答道：“我和田老弟都是吃过这诸葛连弩的亏了的，上次黑风寨的那几个喽罗，居然只靠着两具诸葛连弩就险些置我二人于死地，却不知道方才那三十多人一起出手，是准备暗算何人。我当时就想，不管这被暗算的是什么人，纵然是名列武林十大高手的前辈，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然后呢？他们要暗算的到底是谁？”

“我当时不敢出声，只摒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只听那钱光虎道：‘哼，切末不要小看那肆，他当初能在排帮众多高手的围攻下，不杀一人而从容突围，此人武功实在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绝不能……’”

黄文信话未说完，张姓汉子大叫道：“佛心大侠！他们要暗算佛心大侠啊！”

黄文信接口道：“正是，我当时就想，难怪飞虎帮的这些人如此慎重，原来要暗算的人，竟然是现在江湖上名声最盛的几名高手之一的佛心大侠。我更是不敢出声，只希望能等他们走了后，去通知佛心大侠不要受骗。哪里知道我心神晃动之下，竟然不小心踩断一根树枝……”

黄文信说到这里，其他几人都跟着心中一紧，张姓汉子更是大叫：“那，那黄大哥你……”

“眼见钱光虎已经察觉到这边，正要过来，我心知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正在考虑该往哪个方向逃跑，却看见我旁边树上有只松鼠。我当时急中生智，弹出一段树枝打中那松鼠身上，那只松鼠慌忙逃串了上树去，闹的不少树枝随着落下，才蒙混了过去。”说到这里，众人都跟着松了口气，连连称赞黄文信的急智，黄文信语带得意继续说道：“那钱光虎道：‘原来是只小东西，我还以为有人在偷听呢。’然后对赵枢恭说：‘你带几个人到后方埋伏，以免那肆中箭后逃跑，还有，记得检查是不是每只箭都涂好了毒药的。’那赵枢恭领命后离开，钱光虎也带着其他人往困马坡那边的空地去了，我才得以跑了回来。”

“好险好险，还是黄兄你吉人天象啊……”

黄文信道：“当今之急，是去通知佛心大侠不要受骗中了埋伏，可是为兄对佛心大侠一向仅闻其名不识其人，于是赶来找众兄弟商议。”

“这个……”田姓江湖人也犹豫道：“小弟也是不认识佛心大侠是何种模样啊……”

“那该如何是好？我们几人根本斗不过飞虎帮啊。”

那边的几人在发愁间，雪若梦却开口道：“大哥，我们去帮那个佛心大侠好不好？”

沈波一楞，不再偷听，转头望着雪若梦皱眉道：“你叫我去帮那个大侠？”

雪若梦点头道：“偶知道大哥你一定有办法的，大哥你这么厉害。”

沈波道：“可是现在川境内的武林就好象一根没点燃的爆竹，牵一发而动千钧，最好不要惹祸上身啊！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雪若梦伸过手来拉住沈波的袖子，哀求道：“可是，可是在怎么都不能眼看一个好人被害死啊……”

沈波晒道：“你怎么知道是好人？可不是说叫佛心大侠就是好人的，我也可以叫什么什么大侠的啊！”

雪若梦道：“那佛心大侠我听说过的，是个好人的……”

沈波皱眉，正不知该如何打消这丫头的这个念头时，忽然想到，若是自己救了这个什么佛心大侠，岂不是有助自己的声望？再说了，这飞虎帮不正是自己这几天找李老了解的，将来准备杀之扬威的几个不得民心的帮会之一么？自己去帮这个佛心大侠，却不正好是一举两得？

心中议定，便摆出一幅豪迈的笑意道：“好！既然是乖丫头求我，那即使是这么危险的事，我也去做了！”

雪若梦顿时一脸灿烂的笑意，开心的说：“我就知道大哥是好人来的。”

沈波站起身来：“那我就去了，你自己小心，别被人欺负哦！”

雪若梦也一面点头一面站起来，帮沈波扯了下衣角坐皱了地方，乖巧的说：“我等你回来。”

沈波心中一甜，微笑点头，然后穿窗而去，化做一道青色的影子。

第四十四章佛心大侠

困马坡顾名思义，是极为险陡的一道山坡。马车若是稍微重点，马就拉不过去了，可见其坡度之大。

落马坡两边是大片大片的油菜田，正值菜花盛开的时节，放眼望去，如同一片荡漾着金色浪花的海洋。

沈波已经没有欣赏这样美景的心境了，他在过来的路上脑子里就只有如何破坏飞虎帮的埋伏，如何取信那所谓的佛心大侠，如何用最小的付出换取最大的收获。

沈波先是爬上了困马坡下方远处树林里一棵高大的树上，隔远探察了下困马坡两边地形。

困马坡上坡坡顶处，飞虎帮的帮主正带着几个人席地而坐，因为距离太远，纵使沈波懂得读唇语，却也仍然看不出他们在说什么。

“现在看来，埋伏的弓手一定是藏身在菜花田里吧……”沈波暗道。

眼前的油菜生的极为茂盛，足足能齐到人的胸口，只要蹲在其中，便不愁会有人能发现。想来这些埋伏一定是等那佛心大侠走到最佳射程内，号令一发，然后便乱箭射之吧。

心有定见，沈波定睛望菜花田里望去，凭着自己以前在龙王岛打埋伏战的经验，终于看出十多个异样之处，沈波微微一笑，便跳下树，饶了个大弯，也藏入左边的菜花田中。

沈波并不准备事先通知那所谓的佛心大侠，因为沈波是决定让佛心大侠承他个情，准备是等那佛心大侠被飞虎帮的诸葛神弩射伤后，再出面救他性命，这样相信那佛心大侠会感激的多。要是之前就先行通告，那效果就差多了，毕竟救命之恩和提醒之德，区别是很大的。

大概又等了一柱香的功夫，沈波遥遥听到飞虎帮那边一阵骚动，虽然距离不近，但是一来是顺风，二来沈波偷听的功夫也是非常出色的，是以还能听到个大概。

“大家小心，点子来了。”钱光虎阴沉的提醒自己的帮众。

沈波凝神望困马坡下方听去，居然听不到脚步声，沈波心中一凛，来者武功绝非等闲。

跟在钱光虎身后的一个小喽罗张大嘴，惊讶的问道：“帮主，这，这个小子就是，就是那佛心大侠么？看起来不像啊。”

钱光虎一脸阴沉：“你们可别被他的外表骗了，他正是那大闹了排帮，又想断我们飞虎帮财路的佛心侠。“

沈波心头益发好奇，捏断两把菜花，遮住头部，探出首来。此时微风徐来，这片菜花的海洋也在不停起伏，倒也无甚破绽。

此时那坡上飞虎帮的数人都如临大敌，全都站起身来。

只见困马坡下坡处掠来一个少年，速度似缓实疾，不一会已经靠近了上坡。

这少年生的剑眉星目玉树临风，尺多长的头发在脑后随意杂了个马尾，身高约一米八二左右。按照古代的说法就是身高八尺面如冠玉了，相信所有看到这个少年的人都会在心中暗暗赞叹一声：好一个英俊潇洒美少年。不过这少年给人最大印象却并非多么英俊，而是自骨子里透露出的强大自信心，以及一股正气凛然的气魄。

沈波这一看，却惊的呆了，几乎连下巴都掉了下来。眼前这个美少年可是化了灰沈波也能认出来。虽然容貌有些变化，沈波仍然可以一眼就看出--这个所谓的佛心大侠，就是姚发。

“这臭家伙，怎么会是他？？”沈波大喜之下几乎叫出声来，数年不见，这家伙长的益发英俊了。自己一米七五的身高在古代也算挺拔的了，却没想到姚发这家伙长的更高，而且真正有种武学大师的风度气魄。

姚发左右望了望，脸上的微笑更盛，然后抬起头径直往坡上走去。

沈波心中大骂：“这臭小子装什么酷啊，难道看不出来对方有陷阱么？”看到姚发一脸轻松自在，不禁暗暗叫苦。本来沈波是准备等那佛心大侠先行受伤再施援手，好让对方比较能感激自己，可是现在要救的人不是不认识的大侠，而是而自己情同手足的姚发，可就不能让他冒险了。

沈波一面在心中大骂，一面伏身潜行，准备先把自己这边菜田中的埋伏帮姚发清理掉。

虽然沈波没有学过偷袭的技巧，可是在龙王岛上被职业暗杀的忍者暗算了不知多少次。最惨的一次是被一个上忍偷袭，差点当场挂掉，还好东方龙及时赶到，才只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所谓久病成良医，即使没学过暗杀术，可是现在的沈波在暗杀，偷袭上的技巧，也绝对超出了普通的武林人甚多。

姚发却根本不知道沈波在头疼，微笑着走到离上坡十多丈的地方停下脚步，拱手道：“丐帮弟子姚发，前来拜见钱帮主。”

“钱某恭候大驾多时了！佛心大侠倒是信人，居然准时到了。”钱光虎在牙缝里挤出一丝残酷的笑意。

一小喽罗又偷偷插话道：“这佛心大侠不是少林弟子么？”旁边一人悄声回答道：“嘘，别打岔，听说他是种子计划的一员，本身是丐帮，不过在少林学艺三年。”那小喽罗又道：“哗，传说他只用了三年时间便学会了少林全部的七十二绝技，是不是真的啊……”

钱光虎此时心中正紧张，见旁边这几个亲信居然唠叨的没完，怒哼了一声，才让着小喽罗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姚发看了看左右，忽然一笑：“想来钱帮主是早已经准备好了，不如和姚某打个赌如何？”

钱光虎一愣：“姚大侠什么意思呢？”

姚发笑道：“钱帮主不是已经做好了埋伏么？在下的意思是，若是在下能安然通过钱帮主的埋伏，那么钱帮主就将劫去的镖银还与盛合镖局，如何？”

钱光虎脸色大变，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话都说不出了，喃喃道：“你……你……”

沈波却是几乎想跳出去把姚发一顿暴打，这臭家伙明明看出了对方已经设下埋伏，却仍然进入对方的埋伏中，还在这里装酷。靠，他以为他是谁啊？装大侠也别拿自己的小命玩啊。

姚发继续微笑着，笑容中满是真诚：“盛合镖局前任总镖头张千里三个月前就已经因为护镖身亡，盛合的损失已经是非常大了。此次的这趟镖，乃是张千里身亡后的第一次保镖，也是他的儿子张万里就任总镖头后的初次走镖。若是钱帮主将这趟镖不送回，盛合镖局就完了。以现在盛合镖局的财力，即使是有能力赔偿，那名声也是臭了，还忘钱帮主念在同为武林同道，放给盛合一条生路。”

等姚发说完这么多话，钱光虎的脸色才恢复正常，避开埋伏之事不说，拉开话题：“那张家的盛合镖局和姚大侠你有什么关系？姚大侠为何为他张家如此卖力？”

姚发淡淡一笑：“素昧平生。”

钱光虎满脸不信，可是接触到姚发真诚的目光与坦然的语气，却疑惑起来，连讽刺的话都说不出。怎么可能？在这个人吃人的江湖中，居然有个傻瓜为了素昧平生的人，让自己处身险地，这……这……这怎么可能？

沈波却在心中将姚发骂的狗血淋头，可是为什么骂，他却说不上来……沈波晃了晃脑袋，让因为姚发的话而动荡的心境恢复平静，开始为姚发清理两边菜田中的埋伏者。

潜伏到那分散开来埋伏的喽罗旁，正要下杀手，眼前忽然浮现出雪若梦那清丽温柔的脸庞，忽然的想到：若是自己又乱杀人，那个傻丫头会不会伤心？心思一乱，聚满了真气的手不由一顿。连连摆头，将雪若梦的倩影强压下去，可是杀意却已经消散。

“我……我还是不杀了，倒不是顾及谁，只是怕这些垃圾死之前发出惨叫惊动了其他人……哼，我才不会受谁的影响……”沈波自我安慰着，却终于打消了杀人的念头，只决定将这些喽罗制住。

姚发和钱光虎的交谈却在沈波犹豫的这段时间陷入僵局，钱光虎此时是心神大乱，被姚发强大的气势压制的抬不起头来。其实说是气势或许不够准确，应该是那种正大光明的凛凛正气，与坚定的信心与信念。

姚发的气势与沈波并不一样，沈波是那种在血腥的沙场上，杀人无数锻炼出来的，混合着无边杀气杀意的滂湃霸气。而姚发则是那种平淡的，超然的，虽然并没能给对方多么大的压迫力，可是那种符合天道的正气，却是让所有心中有愧的人，无法抬起头来。沈波的若是霸者之气，那么姚发的则是王者之气了。

钱光虎勉强笑了笑，脸色极不自然：“看来，看来姚某是在，是在班门弄斧了，姚大侠好眼力……”

姚发仍然是淡淡的微笑着，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姚某并没暗算埋伏的经验，钱帮主班门弄斧这词用的却是太谦虚了。姚某看的出来，不过是想当然耳。姚某已经是准备好了，不知道钱帮主有没有胆量和在下打这么一个赌呢。”

钱光虎紫塘色的脸涨的通红：“既然……既然姚大侠如此豪气……钱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望姚大侠手下……”

钱光虎话未说完，而异变突起。忽然间左边的菜花田中跃起一个人来，身型之快，简直如一只冲天的苍鹰。在那人影到达最高的高度时，双手连发，数条黑线便射向了右边的菜田。以姚发的眼力顿时看出，那只是几截菜花茎。

钱光虎与姚发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右边菜田中发出数声闷哼，等两人回过神来，那人却已经落地了。

钱光虎面如死灰，此人能够在无声无息中干掉自己左边的埋伏，还能在跃起的那一刹那，找出自己在右边菜田中的埋伏。纵使是居高临下，可是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做出如此准确的判断，并且能做出如此精准的攻击，此人的武功先且不说，只说他的判断力与眼力，就已经是太可怕了。

钱光虎惨然一笑，恨恨的讽刺道：“原来姚大侠早已安排好了，钱某……钱某还真是……真是班门弄斧了……”说完这些话，整个人都似乎在这一瞬间，老了二十年。

姚发却是张大了嘴巴，全无方才帅哥大侠的风度风范，颤抖着睁大双眼：“沈……沈波…………？”

“呼……”沈波呼出口气，扭过头来笑吟吟的看着姚发。

“沈波？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姚发欢喜的语无伦次，跳起来一把抱住沈波：“臭小子，真的是你么？你怎么来了？”说着，眼中已经满是泪光。

沈波也是热泪盈眶，却故做轻松：“怎么，是不是看我长的太帅，认不出来了？”话说的轻松，却也是紧紧的抱住了姚发宽阔的肩膀。

钱光虎却是楞住了，怎么眼前的两人好象刚才不是商量好了的？难道是在做戏？可是以他们的武功，又何必要做戏？莫非是另有阴谋？

“臭小子……”姚发狠狠的捶了几下沈波的肩膀，松开他：“死沈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师父不是叫你调查夺天二宝是不是有阴谋么？”

沈波做出一幅累死人的模样：“唉，我听人说有人在社埋伏暗算那个狗屁佛心大侠，就想来看看那位大虾米是怎么被人射成刺猬的，就来了啊，谁知道是你这个笨蛋。”

姚发却是以为沈波是特意为自己而来，心中感激不以，抿了抿嘴，没再说话，只是抱住沈波的肩膀更加了几分气力。

沈波笑道：“好了好了，我们先别叙旧了，人家钱帮主还等着呢。”

姚发一楞，微微一笑，点点头。

两人并排而立，望着坡上的钱光虎，好象两只老虎望着一匹狼一般。

沈波扬声叫道：“钱帮主，你是自己了断呢，还是想要我动手？”

钱光虎面无人色，嘴唇哆嗦了下，没说出话来。

姚发却皱皱眉，转头问道：“沈波，你不是说真的吧？你怎么真的变的如此嗜杀了啊，我听到别人说什么‘辣手沈波’，还以为是以哗传哗呢。”

沈波没有望向姚发：“是啊，当初一时冲动，造就了个恶名，真的是坏了事呢。”言语间竟然只有淡淡的懊恼之意，却无负疚之心。言下之意显然是因为杀人坏了自己的名声，却并不觉得杀人有什么不对。

姚发呆住了，望着沈波，说不出话来。

沈波淡淡的道：“不过这次就好说了，钱光虎的飞虎帮劫镖杀人，还想暗算名满江湖的佛心大侠，即使是杀了，也只有侠名而无恶名了，不是么。”

沈波言语中的淡漠与杀意，让钱光虎几乎要逃之夭夭，而姚发，却看到了沈波眼中掠过的一丝哀伤。姚发顿时在心头断定：沈波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事。只是眼下并非询问沈波过去三年的好时间，看来要等把眼下之事了结后再细问了。

钱光虎强忍着恐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阁下，可是辣手沈波？我钱光虎的飞虎帮，既然遇到了辣手沈波与佛心大侠的联手，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只是没想到堂堂佛心大侠，居然会使用这阴谋诡计。”

姚发仍在思考沈波为什么会由当初杀人后恶心的晕倒的怕血少年，变成今日这样嗜血的杀手，没有说话。

沈波懒洋洋的回答：“反正我若是告诉你我并非姚发安排的，你也不会相信，你还是先准备好遗言吧。”

姚发忽然说道：“沈波，能不能不杀他们？”

钱光虎一楞，这佛心大侠搞什么鬼？莫不是想用什么诡计？

沈波也一楞，火大道：“姚发你搞什么鬼啊？他们要杀你，你还给他们求情？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左右的菜田里埋伏下了十多个诸葛弩手，你看看那些弩箭。都是上了毒药的，明摆着是让你死的啊。”

姚发却微笑着望着沈波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们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做的正常反应罢了，又有什么不对呢？”

沈波感到姚发说放下屠刀，似乎并不只是对着钱光虎说的，微微一楞：“少来这套了，你是不是鸭米豆腐吃多了？”

姚发道：“我虽然在少林学艺三载，可是我并不信佛，只是佛教中有些东西，确实是有道理的。沈波，这里让我来解决，好不好？”

沈波望着姚发真诚的脸，扭过头去挥了挥手：“随便你吧。郁闷哦，你居然变成了唐僧。”

姚发微微一笑，转头望向钱光虎道：“钱帮主，如此，你就再派几个弟兄准备下吧。”

钱光虎一楞：“准备？准备什么？姚大侠你想做什么就尽管过来吧，钱某既然出来闯江湖，就不是怕死之人。钱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姚大侠，也是该死了，只望姚大侠放过我的这些弟兄。”此话一出，他周围的几个喽罗都激动的喧哗起来，帮主之声不绝于耳。

姚发笑道：“钱帮主，姚某方才说了，若是钱帮主的埋伏能伤的了在下，那么在下就放手不管盛合镖局之事……”

话没说完，此时已经是心神不定的钱光虎吼道：“他奶奶的，你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要杀就杀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姚发微笑道：“在下何时说要杀了钱帮主？我这兄弟话虽凶，但是我看这左右菜田中，却并无死气，想来沈波你只是制住了他们而没杀他们是吧？”第二句却是问沈波了。

沈波扭过头，冷哼一声道：“我只是怕杀了他们时会暴露我，反正现在再杀也不迟。”

姚发道：“那就麻烦你给他们解开穴道好不好？想来你也是用的独门点穴手法吧。”

沈波瞪了姚发一眼：“好，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对待这些想杀你的人。”说着跃入菜田中，然后只见菜田中飞出一连串人来，都摔在了姚发面前，翻滚着哎哟叫唤不停。看起来虽然都很凄凉，显然沈波暗中使了坏，可是毕竟都还是活着的。

钱光虎却看着眼前的一切，如在梦中。

“好了。”姚发伸手给那些摔出来的人调整了下经脉：“你们先休息下再说吧。我这兄弟面冷心软，却是没让你们吃太大苦头的。”沈波听到这话，不置可否，双手抱怀，扭着头站在一面不看姚发。

那些被沈波扔出来的飞虎帮弟子在经过姚发用内力调理后，身上的酸麻之苦渐渐解除，站在钱光虎与姚发之间，面面相睽，不知所措。

“姚大侠，你究竟是何用意？飞虎帮一个小帮，人少力微，想来也不值得姚大侠如此费心借来利用……”钱光虎脸上阴晴不定，却实在想不出姚发为什么要如此大度，可是你要像他这样的，早已在这浑浊的江湖中沉溺太深的老江湖承认江湖中还有着公理和正义，还有着仁慈和怜悯，他却是难以承认。

姚发微微一笑：“钱帮主，对于贵帮，在下稍有所闻。虽然贵帮声誉实在不佳，可是托我解决盛合镖局一事的朋友却告诉我，钱帮主本人，却还算是好汉一条。贵帮声誉不佳之罪，更多应该算在贵帮副帮主头上。再说……”姚发叹了口气：“虽然以在下与我这兄弟之力完全摧毁贵帮，并不算很困难之事，但是贵帮消失后，仍然会出现取代的帮派。在下也无法断定取代贵帮的帮会会不会比贵帮做的更差，此举只能徒造杀孽……”

“姚大侠……”钱光虎声音颤抖，说不出话来，可是这声大侠，却是比之方才的讽刺完全不同，完全是真心实意。

“钱帮主。”姚发以诚恳的语气正容说道：“姚某此举，确实是本着武林同道的互助之心而来，盛合镖局，确实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钱帮主不必怀疑在下是否心存阴谋，以在下的武功，也根本不用什么阴谋。只是在下并非嗜血好杀之人，实在不愿意看到死亡之事。姚某方才所说的赌约依然有效，只要贵帮的埋伏能伤的了在下，在下定然放手不管。”

钱光虎望着眼前这个浑身自信的少年，心中一片激荡。闭目静立了一会，走下坡来。站在两者之间的飞虎帮弟子连忙让路。

钱光虎一直走到了姚发面前，拱手施了一礼：“钱某终于明白为什么姚大侠如此年轻，就被武林同道称为‘佛心大侠’哩，钱某拜服，等钱某回到总舵，就立即把镖银送回盛合镖局，赌约之事，是钱某一时猪油迷了心窍，还望恕罪。”

姚发也正容回了一礼：“钱帮主明晓大义，姚某感激不尽。”

钱光虎心头暗道；“以你的武功，根本就能直接闯入我帮总舵取去镖银，何必说这样的话。”可是抬头看到姚发毫无虚伪姿态的面容，却明白姚发的话绝非讽刺。说来好笑，钱光虎根本没见识到姚发出手，却已经在心中已经认定自己一行绝对不是姚发的对手。

沈波却在这个时候插话了：“钱光虎，姚发说要放过你，我可没说。”

钱光虎听到这句充满了不耐与杀气的话，身子陡然一僵，转头望向一边抱着胳膊，一脸冷然的沈波，忽然感到一阵恐惧。

姚发皱皱眉：“沈波，这事不是已经很好的解决了么？你又何必……”

沈波冷道：“我并非只为他们暗算你一事，我已经查的清楚了，飞虎帮做恶良多，实在是该死了。”冷哼一声，转头对钱光虎说道：“你们称霸彭城六年以来，欺压过多少无辜百姓？你们六年来花天酒地的钱财，有一分是你们自己劳动所得的么？武林中人刀头舔血，死了也不算什么，可是你们在百姓里造孽，我可就容不得你们了。盛合镖局是生是死，和我无关，可是彭城的百姓里有人托付我，把你们在这彭城的地面上，全数抹去。”

第四十七章夜话

旁边的飞虎帮弟子听到最后那句话，几乎没全部瘫软在地，股篥不止。钱光虎更是面无人色，扭头望向姚发，把姚发当作一根救命的稻草。

姚发叹道：“沈波，你也是知道的，黑帮是不可能不存在的，汉武帝行禁止游侠都没能成功。黑社会这种东西，即使是在，是在我们那个年代，也是不可能清除啊……”

“难道就由他们去欺压百姓了？这就是你的慈悲么？只对武林中人，而不管平民百姓？”

沈波的话说的很重，姚发却只能苦笑：“我也是考虑了的，只是我们管的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此间事情一了，我们也是要离开四川的啊。即使你灭了飞虎帮，难免下一个帮会更凶残啊。”

沈波淡淡的说道：“那就再杀好了。”

姚发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闻到一股尿燥味，转头一看，却是一个飞虎帮的弟子吓的尿了一裤子。

姚发叹气道：“沈波，我给他们求个情好了，请钱帮主发誓，以后不做欺压百姓之事，你就放过他们，好不好？”

沈波道：“笑话，黑社会不欺压百姓，他们吃什么？”

姚发苦着脸：“可以去勒索大户吧……找为富不仁的人勒索……”

沈波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彩，冷道：“再说了，现在彭城有个善心会，是彭城百姓自己发起的，只要灭了飞虎帮，就不怕有人去捣乱了。”

姚发道：“哦，善心会我也略有耳闻，他们还有个乡民团。不如让钱帮主他们也加入不就好了？”

“那谁能担保他们不捣乱呢？”

姚发望了望钱光虎，坦然说出了一个字：“我。”

“姚大侠…………”钱光虎哆嗦着嘴唇说了三个字后，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姚发，你真是鬼迷了心窍啊！”沈波怒形于色。

姚发却是微微一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们师兄弟一场，就给你个面子，今日我先放过他们了，要是让我知道他们以后做出什么危害百姓之事，就不要再怪我了。”沈波说完转过头去：“我去城中酒楼等你，这里事情解决后就滚过来，有事找你商议。”说完，便腾身而去，身型之快，让飞虎帮众人胆寒心颤。

“呼……”等沈波走后，钱光虎才呼出口气，满脸大汗，对着姚发拜倒在地：“多谢姚大侠救命之恩。”他这一跪，其他飞虎帮弟子也都跪了下来，“多谢姚大侠”之声此起彼伏。

姚发一一扶起，连称不敢。

钱光虎起身后，黑糊糊的脸上一脸的坚定：“姚大侠不吝侠名为钱某担保，钱某定然不敢有负姚大侠之信，日后钱某再做出欺压百姓祸乱江湖之事，不必等沈，沈大侠来动手，钱某自己也无脸留于世间。”

“钱帮主回头是岸，姚某代彭城地面的百姓谢谢你了，沈波似乎还有事找我，我就先去了，钱帮主就此告辞吧。”

“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的上钱某之处，姚大侠尽管出言，钱某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敢，那姚某就先走一步。”姚发说完，也提起轻功，望沈波去的路上飞掠而去。

***

沈波并没走远，就在城门处等着姚发，两人相视大笑，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对话而梢有不快，然后勾肩搭背的一起回到了酒楼中，此时却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雪若梦正趴在桌子上用手指蘸着茶水画圈圈，见两人进来，跳了起来，大喜道：“大哥，你回来了啊！没受伤吧？”说着冲过去巡视着沈波的身上有无损伤。

沈波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忍心推开一脸关切的雪若梦，只装做不在意的模样道：“我没事我没事，来，傻丫头给你介绍下，这就是你嚷着要我去救的佛心大侠。”

雪若梦却硬是饶着沈波转了个圈，从头看到脚，确认确实没受伤后，才抬头望上姚发：“咦，你不是那位好心的大哥么？”

姚发也是一呆：“善心仙子？”哦了一声，转头望相沈波道：“原来你就是善心会的幕后老大啊，难怪当时演戏装做要杀钱光虎他们，原来是想叫我收服他们啊。”

沈波抓抓头，呵呵一笑：“你猜到了啊。”

“废话，我们俩谁跟谁啊。你当时演技那么烂，根本就是大陆央视拍武侠的水准，谁看不出来啊。”姚发忽然凑到沈波的耳边，小声道：“好小子，什么时候把到这么正点的妞啊？臭小子下手挺快的呢，是不是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啊？”

姚发虽然是开玩笑，沈波却明白自己确实是用了卑鄙手段，脸一红，故左右而言他道：“什么啊，这是你身为佛心大侠应该说的台词么？对了，你和傻丫头怎么认识的啊？”

雪若梦抢着说：“那天我们刚买了木料，准备运回去盖房子的说，可是路上的时候捆木头的绳子断了，大木头哗啦哗啦的滚了下来啊，要不是这位大哥帮忙，当时就麻烦了。”

姚发连连谦让，场面一片温馨，笑闹间，姚发的肚子却叫了起来，又是惹的沈波一阵大笑，叫来小二新上了几道菜，一起吃了起来。

姚发咕噜咕噜喝着鸡汤，一面毫无大侠风范的叫道：“他奶奶的，和尚的日子真不好过啊，我这几年是难得吃次肉哦。”

沈波哈哈大笑着灌下一杯酒：“少吃肉也没什么了，你现在的名声多好听啊，佛心姚发。看我，辣手沈波，两个人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姚发微微皱了下眉头，不再说话，继续呼啦呼啦的喝起了汤，心中却在仍然在思考着为什么沈波会由一个杀人后呕吐的人，变成现在不拿杀人当一回事的人。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好时候，于是也开始插科打诨的说起别的事来。

分别三年，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沈波讲自己的龙王岛时那些激荡的时光，姚发说着平时无聊看到的佛经中的趣事，闲聊中，就已经是夜幕降临了。

雪若梦回到自己的客房中休息去了，姚发和沈波则挑灯夜话。

三年不见，两人着实有说不完的话。古代交通不方便，更没有电话手机QQ，自别以来，只知道对方健在，可是详细的情况，却是一点都不了解。

分别反而让两人更感到那兄弟情谊的可贵，感受到友谊的难得。毕竟，在这个时间里，只有在他们两人才能真正的理解对方。

两人的性格现在都不再如当初少年时那么半的毛躁。沈波是因为屡受打击，早已学会将什么都埋藏在心里，姚发虽然仍然是刚直的性格，可是少林寺的清规戒律，到底让他学会了冷静。

两个人虽然都各自有着一肚子的心思，可是因为思想观和世界观与周围众人的差异，却一直无法找到可以倾诉的对象……毕竟，他们是五百年后的人。

心思并不是酒，酒是陈的香，但是心思，却还是倒出来的好。

“哥们，怎么把上这么正的忸啊？果真是想妒煞我也！”姚发指着隔壁雪若梦的客房打趣沈波。其实姚发真正想知道的是，沈波为什么变成现在如此嗜杀。只是现在的姚发已经不是当初的愣头青了，他知道自己的同伴，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如此的。所以，姚发自然是不会直接问，而是想让沈波慢慢将自己的过去倒出来。而不管什么时候，谈论可爱的女孩，总能让两个男人之间拉近距离。

沈波做晕倒状：“拜托，你说话不要这么半文不白的好不？再说了，我只是当这小女孩是妹妹罢了，我可不是恋童癖。”

“哦？”姚发笑道：“我怎么看不出雪儿姑娘是小孩子啊，你能大的了她多少啊。”

沈波叹道：“人未老，心先衰啊……”

姚发见状，忙递过一杯酒：“什么老不老的，我记得我可比你大几个月，你都老了，我算什么啊。不许，来喝。”

“呵呵，好！喝！”沈波仰首将酒倒入口中，呼出口酒气，说道：“你这小子，看来在少林学了不少东西啊，我还以为我在龙王岛上天天和阎罗王喝酒，武功早超过你了呢，现在看来，却也强不过你多少去。剧说你在数百人的围攻下不杀一人而过，你到底是怎么练的？”

姚发笑道：“也没什么了，当初我进了少林，无意间遇到了个喜欢炼丹的老和尚……”

“和尚炼丹？哈哈哈，好玩！不是道士才炼丹么？”沈波略有几分酒意，大笑着打断姚发的话。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就上去和他聊。你也知道，我虽然不懂这个，但是我物理和化学的成绩都很不错，就在基本的东西上和他聊了下。我用二十一世纪的理论知识唬的那老和尚一楞一楞的，一样要和我拜把子做兄弟……我当时不以为然，哪里知道，这老和尚居然是现在少林辈分最高的空悟老长老，比少林的方丈辈分还高……”

“于是你就成了少林方丈他师叔？”

“呵呵，开始的时候，空悟师叔只是想认我做兄弟，这下可把少林其他人吓着了，要是让空悟师叔认我做兄弟，我就比方丈还高一辈分。最后好说歹说，让空悟师叔代兄收徒，认了我做师侄……”

“好嘛，臭小子，居然和少林的方丈同一辈分了。为什么空悟和尚不直接收你做徒弟？”

“因为空悟师叔说师徒之间太不好玩了……”

“呵呵，这老和尚倒蛮有趣。不过你这么只说他名字，没关系么？我记得你是很尊师重道的啊。”

“不会啊！空悟师叔说了，众生平等，叫师叔也好，叫老和尚也罢，总之是个名字。”

“这老头佛学的修为还不错呢，嗯，后来呢？”

“后来……你知道啊，我辈分太高，没人敢做我师傅，就把藏经阁开放了让我自己去学。就莫名其妙学到了这些……”

沈波嗤之以鼻道：“我看不是什么没人敢做你师傅，是都不想教你罢了。哪里知道你是最适合自学的人。我记得当初你在初中的时候，就自学了高中的物理和化学呢。”

姚发宽容的笑了笑：“我一进寺，辈分就这么高，自然有很多人看不惯啦，虽然他们是佛门中人，不过到底也不是真的成佛了……不过现在倒是很好了。”

“哦？怎么好了？”

“半年前有个印度来的和尚上少林想要回七十二绝技，说反正我们中原武林没人学的全，而他一人就已经学会了四十种绝技，他才有资格保管七十二绝技。结果我当时靠死记硬背，已经学会了六十多种了，当然，呵呵，只是形似罢了。”

沈波晃晃脑袋：“虽然我相信你能把七十二绝技全都记住，但是，你怎么可能在两年多的时间学会那么多绝学？少林七十二绝技是不要钱的么？”

姚发大笑：“那还是要多亏了你搞到的夺天宝录啊，里面的心法可以说超过了少林任何一种心法！少林武学之多天下无双，但是都是吃的老本，所有的内功心法都是几百年前的，怎么跟的上潮流？其实我看了，少林七十二绝技呢，其实也就分四种罢了。你知道，如果是别人，肯定是一种一种的学，因为他们都是对这七十二绝技以崇拜的心理去看，哪里能想得到可以投机取巧？我毕竟来自二十一世纪啊，对这些东西，根本是不会去崇拜的。”

“嗯，不崇拜宗师，这确实是我们学武最大的优势了。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学的呢，随意打岔，来，罚酒。”

“好！喝！”姚发也灌下一杯酒后，继续说道：“在我看来，所谓的七十二绝技，也就还是三个大体系，强化系，巧化系和特殊系，其中主要就是强化系和特殊系的不同的融合比例问题了。比如拈花指大概就是80%的特殊系运用和20%的强化系运用，而大力金刚制则是80%的强化系运用和20%的特殊系。而其实我的内力系统是在夺天宝录里学到的，不像少林的内力系统那么死板，所以只要掌握了少林七十二绝技的技巧，可以轻易使用出所有的少林武功。要知道，我可是死记硬背的高手，当初玩KOF游戏的时候，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我的连招可是比你好。对了，你的功夫现在怎么样？”

沈波得意的一笑：“这个我卖个关子先，你先说你在少林的事，你的内力怎么这么高？难道有人给你灌输内力了？”

姚发有些得意的一笑：“也没什么啦，空悟师叔是少林里专门管医药系统的，我跟在他身边，也就是丹药不断了。住主要的是一些宝贵材料，比如千年人参什么的，炼丹剩下的药渣都被我吃了，虽然没什么仙果奇药的，但是一般补药吃多了，也是效果不小的。”

沈波大笑道：“哈哈，你这身子居然是被药撑起来的，你真行啊！”

姚发也毫不谦虚的说道：“那是当然了，你都不知道，那个印度和尚看到我会的佛门武学比他还多十几种的时候，差点没傻了。其实呢，要真打我没准要输，他的内力确实在我之上啊！”

沈波不屑的道：“内力算个屁，运用才是关键的，一个练了十年轻功的人，如果够聪明，可以打败一个练了二十年武功，但是其中只有三层是轻功的人。”

姚发道：“那也难说，不可能完全只练一个系的武功的啊，所有的真气都是一种属性，根本不容易练到高层的。如果一个人花五年时间把轻功的内力值达到20，那么他再练五年，也最多只能达到25左右。除非在某个方面有着独特的天分，否则越往后练是越难啊。相反，后五年如果去练强化系的话，他的强化系也往往能达到20，他的内力总量就是40了。没人会在一条路上走到死的。”

沈波抓抓头：“啊，居然有这事？我都是不知道呢！”

姚发瞠目结舌：“你真不知道？不是吧！”

沈波道：“你也知道，我都是在生死的战场上，怎么能活下去就怎么练，哪里管的了什么专长去……”

姚发这才明白：“哦，懂了，你的武功完全是为了需要才进步的，却不像我们在死练。”

“对啊，战场上，嘿！那就是不管什么招式，不管什么内力，能活下去的，就是第一。”想起在龙王岛时那激昂的岁月，沈波的双目闪动出炯炯的神光。

姚发装做不经意的样子问道：“那你杀了不少人吧？”

沈波想到那铁血岁月，端起壶仰脖咕噜咕噜喝下几大口，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回答道：“他妈的，大小战事近百场，杀的人我都记不清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开始还不忍心下杀手，就在我第二十三次上战场时，因为一时留手，砍扑了一个倭狗后没有补上一刀，结果反而被那个家伙垂死一击，差点没把我挂掉……那以后，我就再没对敌人留过情。”

姚发默然，近三年在少林的生活，虽然没让姚发真的相信佛教，却也是把不杀生这个思想深深的记在心里。他虽然能理解沈波，但是却无法赞成这种完全不把人的生命当一回事的做法。

姚发笑了笑：“那你今天怎么还手下留情啊。”

沈波大笑道：“那些小杂鱼，根本没有伤我的资格，再说了，我看到你出现，一时心里高兴，就放过了他们。小发，你不是现在还那么心慈手软吧？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拥有‘辣手’这么个称呼？”

“你猜到了啊。”

沈波大笑着凑到姚发身边，搅住姚发的肩膀凑着耳朵道：“笑话，我和你什么关系，你那点心思我会不知道？兄弟，我现在告诉你，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我要称霸武林么？”

“嗯，你还叫我帮你记住那个女孩是哪家的姑娘，让我等到你有能力的那天，才告诉你。”

“虽然师傅他们是反对有人称霸武林，但是在我们眼里看来，一统帮是不是就真的有错呢？”

姚发苦笑道：“这个我和你都清楚，这样的江湖纷争，很难说清楚谁是谁非，利益的面前没有绝对正义……不过……要称霸武林，定然是要闹的江湖里血雨腥风……”

沈波正色道：“兄弟，我知道你在少林待多了，变的心慈手软，但是你想过没，一个弱者在这个江湖中，是什么样的情形？”

姚发依然苦笑：“任人鱼肉。”

沈波笑道：“你知道就好了，那么你告诉我，如果我想在江湖中争霸，你会不会帮我？”

姚发皱眉道：“一世人两兄弟，我自然，自然还是帮你的，只是希望你手段不要太狠……”

沈波笑道：“放心，让我称霸江湖，总比让别人称霸的好！至少我还会组建善心会这样的组织帮助老百姓，对不对！”

姚发听到这话，脸色好看了许多，呼出口气：“是啊！至少小波你称霸江湖的话，老百姓的日子一定会好不少。”

“呵呵……”沈波笑着，重重拍了拍姚发的肩膀：“兄弟，我要的是你自愿的帮助，而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兄弟之情委屈你。你是没有想，我可是想过，让我来一统武林，对我们整个中原武林，甚至整个民族，都是有好处的！”

姚发一呆：“这话怎么说？”

沈波端起酒杯，怔怔的看了半晌，才以一种超然的口吻说道：“观当今武林，南有苗疆，西有天竺，北有蒙古新疆，东有小日本。虽然苗疆也算我中原武林的一支，但是也还有不断前来的外国商船。我中原武林看似威风，实则是四面受敌，可是江湖中人却仍不自知，反而成日里窝里斗，每年都有武功在失传，而却没有多少新的武术诞生。”

“你的意思是……”

“就好象当日秦始皇一统天下一样，虽然遭到骂名，但是如果他不统一中国，那么七国继续战乱，等我们自己打的没了基础后，没准早被外国给吞了。如果我统一了中原武林，那么，我就可以把所有的人才都集中，全力去开发新的武学，以及把整个中原武林的力量都用到对外上去。”

姚发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沈波脸色忽然有些发白：“还有，小发，我，我其实有一个打算，只是……只是这个打算太可怕，我都不敢太深的去想……”

姚发一惊，忙问：“什么打算？”

沈波猛然灌下几口酒，脸上涌起一阵潮红，用内力密入传音道：“改变历史。”

“乓当。”姚发手中的酒杯陡然落地，变成一堆碎片。还好他的定力也属超人，才能忍住没叫出声来，只沉声道：“小，小波，你，你什么意思？”

沈波的眼神仿佛穿过了时空，直接望向未来：“你也该知道，我们中国，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弱的？”

姚发的历史一向比沈波好，叹了口气：“真正说起，在唐朝安史之乱就开始了……元朝的时候……就已经是可以轻易被外族占领……虽然现在的明朝好了些，但是……明朝也正是这个时候，因为那个鬼万历皇帝乱来，开始积弱。”

“你也该知道，明朝还有多久的时日吧。”

“不到一百年……”

沈波带着一丝讥讽道：“一百年，你这么说是给明朝在挣面子。也就个6，70年的时间了吧。”

姚发叹了口气，摇头道：“现在的人们都活的这么开心，除了我们俩，又还有谁知道，60年后，天下就要变了……现在的大明朝，即将变成了满清。”

沈波道：“我这人也不是什么狭义的民族主义，而且说起来，清朝的统治比明朝对一般老百姓也差不了。康熙的那几年，老百姓比现在估计还好些。但是满清的那几百年，却确实让中国落后的不得了，导致了二十世纪后，中国变成了第三世界。嘿，他妈的第三世界，我们中华民族，就他妈的只能算第三等的！靠，老子不服气。”

姚发神色凝重的道：“沈波，你的意思是……你想，你想……”

沈波呼出口气，一句惊天动地的话传入姚发的耳中：“我要做武林霸主，然后，用武林的力量，推翻明朝！然后用我们的知识，提前让中国强大起来！”

“你……你……”姚发面如土色，只觉得喉咙发干，吞了口唾沫后，密入传音：“你想做，做皇帝？”

沈波点点头，眼中露出野心的光芒：“我要改变历史。”

姚发艰难的说：“你，唉，不过你的想法，确实……确实不能，不能算错……”

沈波自嘲的一笑：“或许我只是自己有野心，只是打着正义的招牌罢了……”

“也不能这么说……因为你的想法，确实是为了我们中华民族的未来……”

沈波笑道：“这话太遥远了，言之过早，再说了，我也不一定要真的自己做皇帝。若有可能，我们辅佐皇帝也是可以的……毕竟……打江山，要死很多人啊……”

姚发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沈波却有沉下脸道：“但是……我一定要，做武林霸主。”

姚发忽然想到什么，轻声问道：“沈波，我，我知道，你一定还有什么事！一世人两兄弟，说吧！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事！”

沈波挤出一丝笑容：“你怎么知道……”

姚发笑了，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我是沈波的兄弟啊！”说完这句话，姚发真诚的望着沈波的眼睛，用真诚语气说：“我知道，沈波是个懒人！以前你为了能不做作业，那是想方设法，为了能偷懒逃课，也是尽力去想对付老师的办法。其实以你的智商，要考出好成绩，并不难，你只是懒。一般，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懒人沈波，是不会去做那么大的事情。作皇帝这种事情，我们都知道是吃力不讨好。作皇帝太累了，除非是做昏君，做只玩不做事的昏君。但是沈波却是做不了一个只想吃喝玩的昏君的，因为沈波不是完全没有良心的人！”

沈波想让自己笑，却没笑出来。

“做人要做的轻松，要么全凭良心，要么完全不要良心……要是一半对一半，那就是自己折磨啊。沈波这样懒人，若非是有什么非常的打击，岂会自找罪受的。”姚发总结。

姚发说完，忽然发现沈波的眸子里空空洞洞的，全无一丝光彩。沈波的眼神，居然完全失去了生机。

姚发担心的去摇沈波的肩膀：“小波，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忽然间，沈波空洞的眼眶中，流出两行泪来。

“姚发……我，我好恨啊！！！”

姚发怎么都没想到，坚强如斯的沈波，居然会忽然流下泪来，一时之间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我去了龙王岛后，师兄弟，还有师父，都对我很好……我们一起杀倭寇，一起练武，一起保家卫国……虽然几经生死，可是我毫不后悔！就算那段时间让我为国捐躯，我也一点都不会后悔！！可是……”沈波开始讲述往事。

随着沈波的讲述，夜渐渐深了，晚风吹入，清冷如水。

直到换上新的蜡烛，沈波才断断续续的将在龙王岛上的事情，将自己与东方思绫的事情说出来。

其实，东方龙并非仅凭猜测就认定南宫世家不会允许悔婚。在东方龙认定了沈波做自己的徒弟时，东方龙就已经有心让东方思绫许配给沈波，也特地去南宫世家，与南宫家的家主南宫无敌旁敲侧击的说起。结果南宫无敌当时就几乎翻脸，东方龙只有作罢……

最后，沈波怔怔的望着烛火，喃喃的说道：“往往，一件事物，在失去它的时候，才知道它在自己心中的份量。”他低下头，做最后的自白：“我在决定离开龙王岛的时候，虽然知道自己爱东方思绫，却没想到我对东方思绫的爱有多深。或者说，我没想到，我并不能在这个事情上做到拿的起放的下……”

姚发看到自己的兄弟如此消沉，叹道：“也许……也许你们……”

沈波摇摇头：“你不要说什么我们还有机会的话，思凌的性格我清楚，她对龙王岛的事业，看的比我重的多！如果她知道她和我的感情会损害龙王岛的利益，她一定会选择让自己痛苦！就是因为她是这样的女子，我才会这么爱她啊！”

姚发无言。

沈波继续说道：“我并不喜欢那些为了爱情可以舍弃一切的女人，她们太自私！她们不懂得牺牲是一种伟大！我爱上东方思绫，就是因为她可以为了龙王岛的声誉，牺牲一个女孩子爱美的心态！你知道么？她为了让别人觉得她是龙王岛岛主的女儿，让别人觉得她是虎父无犬女，居然用易容术改变容貌，让她原本温柔的外表，显得英气勃勃……而且，再没在外人面前穿过一次她最喜欢的长裙……她很傻，是不是？她居然是为了别人而活，就因为龙王岛的战士觉得东方龙的女儿应该也是英雄，所以毫不犹豫的改变了自己……可是，这样的傻女孩，在我眼里比那些聪明的女人，要可爱的多……”

姚发叹气，想了想，安慰道：“沈波，别伤心了！你现在，你现在不是有了雪若梦么？她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啊！”

想起雪若梦，沈波的脸色平和了许多，虽然没笑出来，脸色却也不像刚才那样铁青，语带温柔：“是啊，那傻丫头也是个好女孩！不过……唉，我对梦儿的感觉，只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疼爱，而不是东方思绫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恋……”沈波说的时候，心里却一跳，也说不清为什么。

姚发呼出口气，改变话题道：“好了，兄弟，我们先不说这个了！你说说你的打算，不管你决定怎么做，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一定会帮你。”

沈波听到这话，原本消沉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傲然道：“以前我总是想怎么提高武功，怎么用这个时代的规则去争天下。可是，你刚才说你在少林的事情提醒了我，比起武功，我们还有更有用的东西！”沈波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

姚发皱眉：“你是说我们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可是，我们都只是知道一点基础的知识啊！我们并不懂得那些高深的科学知识！”

沈波摇摇头：“姚发，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没有说，要用什么大的科技去增强我们的力量，我说的是，我们清楚未来的走向。即使我们没有在科技上的天分，至少，我们懂得科学的走向。最主要的一点，我们这比古代人多了五百年知识的头脑，以及我们可以无视这个世界一切的道德理法的思想，才是我们能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关键。”

姚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确实，如果不是我能不以崇拜的眼光去看少林七十二绝技，我绝对不可能学会那么多。”

沈波笑道：“还有，虽然我们懂得的只是基础，比如物理，化学，地理，以及生物上的基础，但是，即使是这些基础，也是在这个世界上，可以傲视天下的。”

姚发有些犹豫：“会么？这个世界上也有强人啊！”

沈波笑道：“一定会，你不就用基本的物理化学唬住了你那空悟师叔么？对了，我记得你以前对枪炮很有兴趣，你对枪械的知识懂得多少？”

姚发苦笑：“我哪里懂多少啊，你不要想让我去造一把手枪来吧？那你别想了，我虽然知道手枪的构造，但是我是造不出来的……”

沈波道：“不是要你去造一把手枪，而是帮我去改良龙王岛的火枪和火炮！”

姚发眼睛一亮：“龙王岛有火枪？”

沈波哈哈大笑：“亏你还是高才生呢，难道你不知道明朝的时候就已经有枪了么？是葡萄牙那边进口过来的！”

姚发眼睛持续的散发着光彩：“你的意思是，现在你们已经有枪了，只是，只是还不够好？”

沈波点头道：“不错，龙王岛上已经有了二十支火枪，六门大炮，其中两门是现在世界上最先进的红夷大炮，不过弹药很缺乏。我本来想帮他们改进，可是你知道，我以前是不喜欢玩枪的。而且，呵呵，我的物理化学又不怎么样……”

姚发点头：“没问题，我对枪械的基本知识，还是知道一点点的！凭空帮你造一把出来不大可能，但是要改良，我相信还是能做一些的！”

沈波听的双眼大放光彩，抓住姚发的肩头，劲力大的姚发几乎要运功抵挡。

“此间事情一了，姚发你便随我去龙王岛吧！我，我们，能建造出这个时代最强的一只火器的队伍！”

“那，可能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啊……”

“不管需要五年，还是十年……我们一定要做到！一定能做到！”沈波的眼中满是憧憬：“只要我们能掌握住这个时代没有的先进科技，然后将之扩大，再聚集一些人才，我们未必不能推翻这个腐朽的朝代！”

姚发却仍然有些不大适应沈波的豪情壮志，默然不语，心头思量自己决定帮助沈波是不是对的。

沈波继续说道：“即使，即使我们不能推翻这个朝廷，不能去做皇帝，但是……记得我们的誓言么？我们要做不需要看人脸色生存的人！只有拥有力量，才能让我们真的成为这样的人。”

这句话终于打动了姚发，姚发抬起头，伸过手去，紧紧握住了沈波的手：

“对！我们要做不需要看人脸色才能生存的人！”

＊＊＊

遥远的外太空。

“老师，不好了！我们发现了时空出现异常的波动了！”

“知道了……唉，我们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两个流落在不知名时空的智慧生命体，已经做出了可能影响历史的举动。”

“老师，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才能找到他们流落的时空坐标？”

“至少还两年啊！不过现在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异常的时空波动，加快我们的搜索。”

“嗯，尽快啊……千万不要让他们改变历史……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们改变历史是不是会造成整个宇宙的连锁反应导致大的灾难，但是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老师，我们会努力的！”

“现在时空的异变系数达到多少了？”

“回老师，已经达到了3.56震动系数了，还属于安全范围内。”

“唉，那还好，只是我们要找到他们至少还两年的时间，希望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举动，还属于时空的琴弦效应范围之内……要不……那就麻烦大了。”

第四十八章名声

翌日，晴空万里。

姚发一大早就去了黑虎帮，帮沈波拉拢这个地头蛇的帮会。按照沈波的意见，黑虎帮虽然应该已经被姚发收服，但是还不宜在此时让他们明着加入善心会。这个主要是为了让其他的武林帮会不会察觉到自己的用心，而引起无谓的争端。把势力放在暗地里，更加的有作用。

雪若梦则是专心的去做她的善事，现在彭城附近都知道了这个善心仙子，虽然不能说是万家生佛，却也是有着千人赞颂。不过这丫头向来都是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江湖上有了名号。

沈波自己见大概的事情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始着手调查夺天二宝的事情。若是许振得知沈波来川后只一个劲的组建自己的势力，而对于夺天二宝的事务直到现在才开始追寻，不知道该是何脸色。

稍加改装，让自己显得比较温和无害后，沈波便上了九锋山。

沈波改装之事实属不得已之举，因为沈波先前并不知道“辣手”的名声多么惨，可是最近几日都流连在客栈酒楼之地，沈波总算知道了什么叫“江湖传言”。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捣鬼，反正现在沈波的辣手之名，已经不仅仅是辣手了，简直就是魔鬼。现在江湖上的传言，这个叫沈波的人，是曾经是杀了几万人的凶手，是青面獠牙的魔头，是靠喝人血吃人肉才长大的恶魔。反正就是名声能多臭就多臭了。沈波暗自苦恼，照这么下去，自己这样的名声怎么可能做的了武林霸主？现在沈波真的很后悔当初在棉竹镇太过与冲动，拿那些帮众作为自己感情事情的发泄工具了……

上了半山腰，忽然闻到一股血腥气。沈波放眼望去，虽然看不到尸体，却见满地都是殷红的血迹。一队队的江湖人在山道上来回着，人数着实不少。

附近的江湖人也都成了惊弓之鸟，手持兵器全神戒备。稍稍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引起一阵兵刃出鞘的声音。

沈波摆出最温和最无害的笑容，但也是在问过许多人后，费了许多口舌，才有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搭理了沈波。

“小伙子，这里是是非之地啊，没有什么事，还是先离开的好。”大概是沈波做出的样子不像个武林人，那老者也就也很是和善。老者是同着两个年轻的剑手一起走的，沈波问话的时候，那两个剑客的手都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哦，多谢前辈的关心，不过晚辈也是武林中人呢，听到这里有夺天二宝的消息，特来探探。可是到了此地，可是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沈波摆出最无害的表情。

老者上下打量了下沈波，叹道：“小伙子，你是刚来这里的吧？”

沈波点头：“是啊前辈，晚辈是荆楚人士，虽然早就听说有夺天二宝的消息，却因为入川困难，一直拖到了现在才来。”

老者身后的一个年轻剑客道：“你是一个人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门派的？一个人来这里，当真不怕死啊！”

老者挥手止住年轻剑客的话，说道：“小伙子，老朽劝你一句，还是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也幸好你来的迟要不然……没准你也就成了那些尸体中的一员了。”

沈波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问道：“晚辈沈子睿，是丐帮弟子。前辈，您能说明白点么？晚辈自各的寻宝，又不惹事，怎么会死呢？”其实沈波并非真的不懂，只是装做不懂罢了。

虽然沈波没有用假名，但是江湖人只知道辣手沈波，却不知道沈波的字是什么。所以沈波也懒得去想个假名字来。

老者道：“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就在这里，是发生了一起大厮杀啊！起码是死了两百多人，听人说，血把整条路都染红了。”

沈波装出害怕的样子问道：“前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者犹豫了半晌，却没有回答。那年轻剑客却说了：“你真是笨啊，你想啊，大家都来寻宝，是不是都想自己寻到呢？”

沈波做出一副呆像：“是啊！我也想寻到呢。”

年轻剑客道：“比如，你也想寻到，我也想寻到，那么，我要想不被你寻到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沈波做思考状，半天才说：“你比我先找到，就是不被我寻到的最好办法吧。”沈波此时却是想到了雪若梦，沈波方才那些无辜的表情，却都是跟着雪若梦学的。沈波心想，若是那个傻丫头遇到这样的问题，那是一定会这么回答的吧。

年轻剑客大笑道：“你真是太笨了，我先杀了你，不就是永远不怕你先寻到了么？”

沈波一脸惊恐的连连后退：“兄台，兄台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我……”

那年轻剑客挥挥手：“谁有心思杀你一个笨蛋啊，你还叫子睿呢。我们三才剑派的人都是正义之士，才不是那种随便杀人的魔头呢！不过，我们不杀你，你却也得小心别人不杀你，你啊，还是快下山去吧。”

沈波听到这年轻人自称正义之士，心头暗笑。想来这人只是个刚出武林的雏儿，根本不知道江湖险恶，依旧做着自己的大侠梦。

老者却叹道：“唉，如果大家都如这位小兄弟的话，只是凭自己的本领比别人先找到，那就不会有这事了。我们也看淡了，英儿，剑儿，我们也下山吧。”

“爹，您说什么？我们不寻宝了？”那年轻剑客惊讶的问。

老者点头道：“我们也在这山上找了几日了，虽然知道关键在于‘寻隐者’这三个字上，却总也找不到头绪，更是不知道那隐者是在什么地方。宝物自有德者据之，我们既然堪不透其中的奥妙，又何必留在这危险之地。”

那有些毛躁的年轻剑客叫道：“爹啊，我们跑那么远来这里，就是为了找这夺天二宝，现在，现在就只差一步了……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很丢脸啊！”

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却说道：“哥，我也觉得我们确实是该回去了。”

“弟弟，你也太胆小了吧！开始你就不肯来，现在爹一说要回去你就……”

老者喝道：“英儿，住口！若是我开始就听你弟弟的话，倒也是好了！爹现在的愿望只是能安全的离开彭城，回到家里，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爹啊……”

老者叹道：“英儿，难道你一定想要我们爷三都如昨天夜里那些人一般，埋骨此处，你才甘心？”

暴躁的年轻剑客低下头：“爹，孩儿明白了。”

老者转头望向沈波道：“小伙子，你也和我们一起下山吧，好有个照应！”

沈波也很是欣赏这老人果断的抉择，笑道：“谢谢您的照应！我们就一起下山吧。”

老人点点头，几人一起往山下走去。

路上，沈波得知这老人乃是湘地三才剑派的掌门，姓郭名放，字横亘。此次是带领两个儿子以及三名弟子一共六个人来九锋山寻宝。三才剑派不是什么大的剑派，不过在湖南省内，也还是小有名气。沈波想起在丐帮的记录中，三才剑派的掌门郭放，乃是二流以上的高手，也算是不错了。毕竟可以称的上一流高手的人，全武林也最多就在五十人以内。超一流的，则手指头都数的出来。

昨日晚上，就在沈波与姚发炳烛夜话的时候，两伙江湖人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争斗。他们这一闹，却把周围的人都惊动了。本来这些时日来，来此地寻宝的江湖人便一个个都紧绷着神经，混战中，却不知道哪个先说出“夺天二宝就在他的手中”这句话，双方连这个“他”到底是指的谁都没弄清楚，两伙人之间的混战，便一下子升级成了整个九峰山上武林人的大混战。

当时月黑风高，这一闹起来，便全都乱了。整个山腰如同一锅煮沸了的粥，所有晚间仍然在山上寻宝的江湖人一下子都望这个方向涌来，然后就被卷进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冲突，最后撕杀就展开了。

到了最后，死伤了数百人，却才知道，根本没人找到夺天二宝，整个事情的开端，只是因为一个帮会放哨的弟子方便时候遇到一只猴子。这个人一时紧张，以为猴子是敌人，就大叫着攻击那猴子。偏偏这个人的武器是飞刀，一不小心射偏了，射到了另一个帮会休息之处的树干上，然后两伙紧张的帮会就动了刀子……最后，就莫名其妙的闹出一场大血战。沈波听在耳里，心中暗道：莫非真如师父所说，是有人在暗中挑拨群雄撕杀？

老者与沈波一行正望山下走，马上就要走下山腰，到达山脚了。九峰山本身就多险阻，此处更是乱石嶙峋，山林间云雾缭绕，虽然是正午，在这难见天日的蜀地山道，却也是阴沉沉的仿若黄昏。正在就要离开山腰，走进山脚处平坦的道路上时，忽然，一群满是杀气的武林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伙武林人越有三十来人，都提着明晃晃的兵刃。为首的是一个马脸的汉子，提着一把长刀，一脸蛮横的迎上来，冲着老者叫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下山来！”

郭英，也就是那暴躁的年轻剑客见这人如此无理，走上前：“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拦着我们！”

老者连忙伸手拉回郭英，然后上前拱手道：“老夫湘中三才剑派郭放，不知道英雄是何人，为何拦住老夫的去路？”

马脸的汉子道：“老子是长风帮的廖三味，你们怎么在这个时候下山！”

长风帮是四川成都的一个大帮会，乃是江湖七帮八会之一，虽然不及丐帮和九大门派，却也是相当有势力的一个帮会了。至少在川内，那是除了署中唐门外最大的帮会了。

郭放仍然以谦让的态度道：“老夫父子寻宝未果，下山准备回家，不再在此地逗留了！还请英雄让路。”

马脸汉子一脸阴冷道：“哼，别人都是上山，你们偏偏要下山……哼哼，依我看来，你们不是寻宝未果，是想狭宝而逃！”

郭放叹了口气：“廖英雄，我父子实在是没有寻到宝物啊。”此时郭放已经看出难以善了，心头暗自悲切，看来想平安的回家，都是难了。

马脸廖三味道：“要我相信却也可以，来人，搜搜他们身上，看是不是确实没有想偷走宝物。”

郭英终于忍不住了，跳出来大叫道：“好你个匹夫，我爹爹说没寻到就是没寻到，你们还想要搜身！是可忍孰不可忍啊！爹，我们和他们拼了！”

郭放却仍然没能决断，他看到对方毕竟有二三十人，虽然以自己的身手要突围或许还能做到，但是自己两个儿子的武功，却还是不能让自己放心。

廖三味狞笑道：“小兔崽子，敢向爷爷叫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的不耐烦了！跟你们讲，若是听话，让爷爷搜身，还可以饶了你们，不然……哼哼！”

郭英叫道：“你这匹夫，莫说我们没有寻到宝物，就算是找到了，也不会让你们搜！”

廖三味狂笑道：“哈哈哈哈，这下你自己承认了吧！来人啊！给我上！”

周围那二十多人一下子围了过来，郭放忽然叫道：“慢着！”

那些人暂且停住，廖三味道：“老儿，你还想说什么？”

一直冷静的郭剑道：“爹，您可是教过我们，尊严比性命是重要啊！您要是想让他们搜我们的身，孩儿宁可战死！”

郭放却是转过身来，对沈波说道：“小伙子，看来是连累你了！原本我是想送你下山，却没想到，惹到这事。”说着，转过身来，对廖三味道：“这个年轻人和我们不是一路的，你搜下他的身后，放他走吧！”

廖三味道：“老儿，别耍花招，谁知道你想做什么？”

沈波见郭放居然是为他做想，心中涌起几分热流，甚是感动，走上前来，哈哈大笑：“郭二公子说的好，尊严，比生命重要！您三位都有这样的打算了，在下若是太窝囊，怎么配和三位在一起行走？”

郭英听沈波这么说，激动的说到：“好，沈兄弟！之前我说你是笨蛋，是我错了！今天，我们就和他们拼了，到了下面，我郭英给你陪不是！”

廖三味怒极反笑：“好你个小兔崽子，看来今天大爷我想不杀人还不行了！”

沈波理都没理廖三味，笑着对郭英道：“英兄，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就凭这些块料，还不够资格送我们去地下！”说着，沈波的嘴角露出一丝杀意，这才转过来对廖三味说道：“廖三鬼，我给你一个机会，你们现在跪下认错，我还会饶你们一命，要不然，你们就可以开始酝酿你们的遗言了。”

郭放看到沈波露出的杀意，心中一凛，暗道此子的杀气为何如此的重？郭英与郭剑却面面相觑，不知道沈波为何如此狂妄。

廖三味被沈波嘴角露出的那一丝杀意吓的后退了一步，却又觉得没面子，吆喝一声：“妈的，臭小子活的不耐烦了！给我上，砍死他。”

周围那二三十闻言一哄而上，向沈波四人杀来。

沈波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天作孽，尤可赎，自作孽，不，可，活！”

活字一出口，沈波便动了。

只听到“啷”一声轻响，山雾陡然分开，一道白光腾越而出，矫健若游龙，快捷似流星。白光之后是一个人影，飘忽若鬼魂，风驰电掣般在雾气里穿梭。随着几声惨叫，一条影子越过冲上前来的人群，在廖三味面前立定，臂腕轻抬，手中长剑架在了廖三味的脖子上。

正是沈波。

“你……你……”等到利刃加身，廖三味才回过神来，颤声道：“饶命啊大侠，小人……”话没说完，忽然听到“仆仆”数声，却是原先档在廖三味与沈波之间的那六，七个喽罗，扑倒在地。原来沈波早已割断了那几人的喉咙，只是沈波速度太快，直到此时，那几具尸体才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

尸体倒地的声音让廖三味顿时腿脚发软，股栗不止，恐惧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沈波也没有说话，只是用讥讽的表情望着自己的猎物，眼中满是杀气。

有时候，不出声比出言恐吓更让人觉得可怕。

郭家父子早已惊的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木纳的少年，居然有着这么可怕的武功。方才沈波那一剑之威，速度连郭放都没看清楚，以郭放老练的江湖经验，都一时想不出江湖上什么人能有这么可怕的速度。

虽然沈波学武的时间不长，而且在体质方便，也并非超卓的天才。但是以沈波灵气的特质，如果把灵气全部转化为巧化系的内力时，当今之世在速度上能够超过沈波的不会超过三个。方才沈波出剑时，除了留了几分灵气守护丹田外，至少运做了八成的灵气转化为轻功，而割破那些喽罗喉咙时，凭借的仅仅是星寒的锋利罢了。

“大侠饶命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就可怜下小人上有……”面对沈波的杀气，廖三味几乎要跪下来了。不开口的沈波，给廖三味的感觉，就好象来自地府的勾魂使者。

沈波终于开口了，他微笑着，淡淡的说道：“你觉得，我会放过一个可能在将来给我放暗箭的人么？有句话叫做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现在我既然已经得罪了你，你以为我会那么愚蠢的让你将来有机会找我么？”

话音落定，星寒已经毫不犹豫的划开了廖三味的喉管……一道鲜血飙出，廖三味瞪大了眼睛扑倒在地。

周围还有二十来个喽罗，见到沈波杀人时仍然微笑着的脸，连逃走的心思都被恐惧淹没了。此地是山道，除了那满是云雾缭绕的崖边，别无去路。

沈波望向那些喽罗，喝道：“你们滚吧，不过你们最好记得，要想活命，就别在做江湖人！若是下次你们再以我的敌人的身份出现，我不会再留情。”

此话一出，不仅那些喽罗，连郭家父子都情不自禁的呼出口气。

同样是杀人，杀人时带着狞笑或怒容，和杀人时带着微笑，给人的感觉，是绝对不一样的！

那些喽罗听到沈波大赦，全都大气都不敢出的向山下涌去，郭英忽然叫道：“带着你们伙伴的尸体再逃吧！难道你们不是同伴么！”此话一出，有几个喽罗逃走的动作一顿，却也只是顿了顿，却没有一个人转过来，而是再次鼠串的逃了开去。

郭英一脸怒意：“黑道就是黑道，根本都不讲情谊！连自己同伴的尸体都不顾么？”

沈波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很可爱，转过身笑道：“那郭兄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些尸体呢？”

郭放和郭剑此时看沈波的眼神都已经完全不一样，而郭英却依然是老样子：“这个，沈兄弟，我们把他们抬到山下，然后找些人把他们葬了好不好？虽然他们生前是我的敌人啦，但是人死不记仇，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沈波笑道：“就依郭兄你了，不过小弟对抬尸体一向有些排斥，还是劳烦你了。”

郭英道：“不是吧，这些人是你杀的耶！”

郭放道：“英儿，这些人都是死有余辜，你怎么可以让这位少侠去抬尸体！”显然，郭放是怕自己的儿子开罪沈波。

“抬自己同伴的尸体倒没什么，但是敌人的尸体嘛……呵呵……”沈波干笑了两声，涩声道：“我有一个兄弟，就是因为抬敌人的尸体时，被装死的敌人杀了的……”

郭英正准备去拉一具尸体，听到沈波这话，一下子把手缩了回来，干笑道：“你不是开玩笑吧……”

沈波仰头望天，喃喃的道：“我那位兄弟的名字是龙七，他武功高强，在战场上勇猛过人，斩杀过的海盗与倭寇难以记数，他的死是为国捐躯，龙王岛人人皆知。我又怎么会拿这样的兄弟开玩笑……”

郭剑忽然动容道：“兄台你说的这位英雄，莫非是东海龙王岛的十四龙卫之一？那，那兄台你莫非……莫非就是丐帮的掌门弟子兼东方大侠唯一的弟子，沈波沈少侠？”

沈波点头道：“正是，子睿是师父送我的字。”

郭放拱手道：“原来是沈少侠，难怪武功如此高强，老夫先谢过沈少侠救命之恩了。”

沈波回礼道：“大家同舟共济罢了。”

郭英叫道：“哎呀，你就是那辣手沈波啊……”他话没说话，郭放喝道：“英儿，不得无理！”

沈波笑道：“无妨，英兄直言无忌，豪杰本色呢。”

郭英得意的笑道：“爹，看到没，沈兄都没说什么呢！对了，沈兄啊，我看你人很好呢，怎么名声那么吓人呢！都说你是青面獠牙，吃人不吐骨头，喝酒都要加入人血呢。”

沈波苦笑道：“久经沙场，在龙王岛杀倭寇海盗成了习惯，一入战场便习惯的凶性大发，当时在棉竹时还是刚自龙王岛回到中原，胸中杀气太重，才导致那恶名啊。其实就算是现在，我也改不了动手便下杀手的习惯，若是换做刚自龙王岛回来的我，方才那些喽罗一个都没想活着离开。”

此话一出，郭放和郭剑的脸色却是好的多了，郭放更是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龙王岛原本是铁血征战之处，沈少侠自那里艺成回来，自然是杀气重了点。再说交战之时原本也不应该留情，倒是江湖传言失真，把少侠你说成了嗜血滥杀之辈。”

沈波心头暗笑，他这般说法原本就是想借这郭家父子之口，改善自己辣手之名。要知道，一个人想做武林霸主，名声是十分重要的。曹操当时就是因为屠城，导致了大大的臭名。看来自己放走那些喽罗，是做的对了。沈波一面想，一面说道：“滥杀虽然是误会，但是嗜血，或许也并非不对……数年沙场征战，沈某杀性已成，却是难以改变了。”

郭剑闻言忙安慰道：“江湖闲言，本来就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沈兄也不要太在意江湖说法了，若是沈兄真是嗜血好杀之徒，也不会在刚才放过那些小喽罗了。”

郭放也笑道：“若是少侠你真的好杀，凭我儿子这么口无遮拦，刚才就会被少侠你砍做几段了！呵呵。”

沈波自然又是一番谦虚，郭英也是连连叫嚷，然后在融洽的气氛下，四人下了山去。

这么一来，沈波没花一点代价，便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门派的鼎立支持。特别是在沈波说出自己来寻宝，其实是受到丐帮帮主许振所派，暗地里查探此次夺天二宝之事是否属于一统帮阴谋后，郭家上下更是对沈波多出几分敬意，连称“沈少侠才是真正的侠义中人，我辈难以比拟”。

虽然三才剑派不是什么大的门派，但是在帮助沈波改变名声的事情上却极为有用。一来三才剑派怎么都是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剑派，而且派中一直都是属于正派的，二来郭放虽然武功不属于一流高手，但是此老行走江湖多年，为人谦谨，人际关系广阔，名声也相当不错。有这样一个人来帮沈波说话，沈波的名声问题，总算出现了曙光。

第四十九章唐家二少

沈波在送郭家父子离开彭城后，满心欢喜的回到客栈。

自己心里的理想，或者说是野心，又往前迈了一步，你叫沈波怎么能不欢喜呢？

沈波十分满意自己在郭家父子面前的表演。他可不认为自己这是运气好才遇到这事，在他看来，这是因为自己无时无刻都把自己的理想放在心上，无论什么时候都在考虑怎么做才对理想有利，才把握住了这样的机会。

无论是谁，只要自己的能力与理想之间的差距不要太离谱，那么只要时刻都把自己的理想记挂在心中，自然就能得到幸运之神的青睐。

沈波住的客栈其实是早已托李长卿买下，已经属于沈波自己的产业，实际上他此时的财产足以买下整个彭城，只是他没想表现得那么嚣张。毕竟，沈波自己是不懂得商业的，聪明毕竟不等于智慧与知识。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涉足自己不熟悉的领域。

刚到了客栈后院，沈波似乎听到了雪若梦的惊呼声。他心头一急，飞身掠入院中。

雪若梦住的房子是沈波特意选的，不大，也很简朴，但是很干净。才入后院，就听到一青年男子的声音：“哎呀呀，连吃惊都是这般的我见犹怜，没想到在下一时卤莽，却有幸见得仙子姑娘这么动人的情态。惊吓到姑娘固然是罪该万死，可是能见到仙子祢这么难得一见的模样，却也是死而无憾了。”

沈波听到这话，不由一愣，看来似乎不是什么危险的事，于是放慢脚步，往里望去。却见一个约十七八岁、身材有些瘦小的川装青年正一脸痴迷的望着一脸惊惶的雪若梦。

原来是倾慕者呢。沈波此时心情正好，见雪若梦无甚危险，笑着走了上去。

雪若梦却是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花容失色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偶又不认识你……”

那青年仍然一脸欠打的道：“在下是来找朋友，却不想遇到了仙子姑娘祢，看来上天待我确实不薄，居然能在此地见到仙子姑娘，实在是……”

他话没说完，沈波已经走了过来：“梦儿，没事吧？”

雪若梦见到沈波，惊诧的神色转为舒心的笑容，在她眼里沈波几乎是万能的，忙迎了上去，捉住沈波的胳膊道：“大哥你来了啊，这位……这位公子……忽然冒出来……”

那青年见雪若梦与沈波如此亲昵，一下子变了脸色，急道：“你……你是什么人?你怎么可以和仙子姑娘这么亲密?这，这，这简直太不成体统了。男女授受不亲，你还不快放开仙子姑娘。”

沈波心道：“分明是傻丫头抓住我的胳膊，你干嘛叫我放开她？再说了，我和梦儿之间怎么样，和你有屁关系啊。”便懒洋洋的道：“哪里来的登徒子在这里胡言乱语，现在滚的话还能饶你一命，快给我滚。”

那青年嘴一撇：“你叫我滚我就滚，那我不是太没面子了吗？我就不滚，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沈波听得心头一怒，轻轻挣脱雪若梦的手，掠上前就是一掌挥出。此时沈波心情不错，而且雪若梦在旁边，他也并不想杀人，是以只用了三成的力道。

那青年咦了一声，一个跟斗向后翻开，以毫厘之差躲过了沈波的攻击。

虽然只用了三成的力道，但是这一击居然没打中，却也大出沈波的意外。沈波冷笑道：“原来还是个练家子，看来是有备而来了。”

那青年扬声道：“当然是有备而来了。你这人不是好人啊，上来就下杀手，还好我躲开了，要是躲不开不是给你杀了吗？草菅人命啊。仙子姑娘祢可要小心啊，祢身边有这么一个大坏蛋……”

沈波心头火起，打断对方的说话：“你说我下杀手，我这就真下杀手给你看看。”说着，呛的一声龙吟，星寒便出了鞘，他身形一晃，朝那青年刺去。这一次，沈波可是用足了五成的功力。

那青年面色一正，再翻了一个筋斗，躲过沈波的这一剑，人在空中，手上一道银光便射到了沈波继续攻来的一剑上。

叮的一声清响，沈波只觉得手上一震，那射来的银光居然劲力奇重，还好及时将巧化的灵气转为强化，要不几乎出丑。

那青年人在空中，双手连出，又是几道银光射到，沈波冷笑一声，星寒划出一道圆弧，将那银光尽数斩落。

此时，沈波陡然发现自己的一个弱点。

入川后，沈波几次杀戮，都是对着那些不入流的小喽罗。对于这些喽罗，他是将内力全数转化为巧化系，而伤害力却完全是依靠星寒的锋利。这样一来，自己在对付这些小喽罗的时候，比一般的一流高手显得更可怕，因为他的速度可比普通的一流高手更快许多。而实际上，当自己遇到真正的一流高手的时候，当对方能跟得上自己的速度时，往往就会和刚才一样，都被陡然的异变打乱。当然，眼前这个人也就只能跟得上自己五成力量的速度，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强的对手。

沈波冷哼一声，凝聚起八成的功力，朝那青年掠去。星寒划出一片犹如电光石火的寒芒，剑气纵横，庭院中的花草都因为剑气的森寒而摇摆不定。

那青年一边退避，双手一边连连射出暗器，一缕缕银光仿佛疾雨一般射向沈波。那青年其实也在暗暗叫苦，自己一时图好玩，却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一出手便不留余地的人，此时他也相信了沈波开始那一掌确实是没下杀手了。

他哪里知道，沈波平日里杀人已经成了习惯，即使是不想杀人的攻击，也是比寻常武林人的杀气都重了几分，也无怪他会误会沈波对他下杀手了。

沈波手中星寒洒出一片光雨，轻易的将那些暗器扫落，身形疾进，决意给这个青年人一个厉害尝尝。此时他仍然未动杀机，一来是那青年言行幼稚，虽然有些欠打，却也并无恶意，方才那些暗器也无一个是攻向他的要害的；二来雪若梦就在一边，他也不想在这个纯洁无瑕的女孩面前杀人。

那青年一声怪叫，连续几个跟斗险险避过沈波的剑锋，一下子跃到了院内的一棵大树上，虽然未受伤，身上的衣服却也已经破破烂烂，狼狈不堪。自然，这是沈波手下留情了。

望着像树袋熊一般攀在树枝上的青年，沈波嘴角露出一丝潇洒的笑意，道：“如何，叫你滚你不滚，现在知道我能拿你怎么样了吧?”

那青年也察觉到沈波实在并无杀意，嚷道：“什么怎么样？我见天气太热，爬上树乘凉罢了，是我自己要上来的，你以为怎么了?我唐硕一代英豪，我还怕了你不成？”

沈波心中暗笑，却用鼻子哼了声道：“看来今天你是着实想光着屁股回家了……”说着，不怀好意的瞟了眼那青年已经破烂不堪的上衣。

那青年一听，脸色大变，却似乎仍想辩驳，此时，姚发的声音传来：“小波，怎么了？我听到这里有打斗的声音呢。”

沈波还没来得及回话，那青年却望着姚发，似乎看到了救星，扬眉欢叫道：“姚少，快来帮我啊，这里有个流氓在欺负我。”

姚发走了过来，一看那青年，不由笑出声来：“唐硕，你怎么搞成这样？”

沈波道：“小发，这家伙是谁啊？居然来调戏梦儿，还好我今天心情不错，要不方才就一剑砍了他了。”

那青年见沈波与姚发如此熟络，顿时苦了脸，叫道：“原来你们认识啊，那我不是不能指望你帮我报仇了？”

姚发笑道：“你说他调戏梦儿？不会吧。这家伙虽然欠打得很，却对女孩子一向很温柔的哦，也算是川中不少武林世家中闺秀的梦中情人呢。”

沈波一脸几乎要呕吐的表情：“就他这模样，还梦中情人？”

姚发笑道：“唐家二少爷在川中的名声，可比你辣手沈波在川中的名声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呢，你是可以止得小儿夜啼，他却是能在半夜进人女孩家的房间，人家女孩子还不会叫人的大众情人呢。”

沈波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缩在树上的唐硕叫道：“啊呸呸呸，死子恒，还佛心大侠呢，你居然在仙子姑娘的面前败坏我的名声，你才半夜进人家女孩子的房间呢。我唐硕现在只对仙子姑娘情有独钟啊。”

姚发却仍然笑道：“沈波，没什么了，看来是误会啦。二少，你是为了盛合镖局的事来的吧？爬上树上可不好看，我们进客房里说吧。”

沈波见唐硕确实不是敌人，也笑着牵过雪若梦，先往客房里去。雪若梦却一直都羞得脸儿通红，也不说话，更不敢看那作痴情状的唐硕。

见唐硕仍然在念叨自己对雪若梦的痴心不改，姚发摇头叹道：“二少，你还是快下来吧，商量正事啊。”

唐硕一听，扬眉道：“你叫我下去我就下去？那我不是太没面子了吗？我就不下去，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沈波听到这话，顿住脚步，转头对姚发道：“他没毛病吧？”

姚发苦笑：“他就这样，没事，我们先进去，他包准跟来。”

等三人进了里屋，那唐硕才爬下树来，一边嘀咕：“现在是我自己要下来的，可不是听你的话。我唐硕一代英豪，怕过谁来着。”

进了屋子，唐硕却不肯落座，东张西望的看屋里的摆设，一会摸一下墙上的字画，一会毛手毛脚的在屏风上用手指划来划去。

雪若梦乖巧的拿出茶具给众人倒茶，沈波则饶有兴趣的看着唐硕，低声问姚发：“你确定他是四川女孩子的梦中情人？”

姚发笑道：“他是四川唐门青年一辈中天份最高的，自小就有神童的外号，为人也仗义任侠，那些女孩子都只是就着传言认人，又有几人知道他真实的样子嘛。”

沈波连连点头：“原来如此，不然我还以为川妹子一个个都瞎了眼。”

唐硕听到两人的话，大是不满，叫道：“喂，你们这么背着人说人坏话，岂是君子所为？”

沈波一脸无辜：“我有背着人说吗？我明明是当着你面说的啊。”

唐硕叫道：“我刚才是背对着你，你不是背着人说是什么？”

沈波道：“那是你背对着我，却不是我背对着你。”

唐硕为之语结，姚发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二少，你也坐下，大家先说正事。”

唐硕歪着头嚷道：“你叫我坐我就坐，那我不是太没面子了吗？我偏不坐，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听到这话，沈波忽然觉得气血上涌，有气无力的道：“姚发，我能扁他一顿吗？我快忍不住了……”

话没说完，唐硕已经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一脸得意的说道：“现在是我自己想坐了，可不是听你的话……”说着拿眼一瞟沈波，继续对姚发说道：“更不是怕了他，哼，我唐硕一代英豪，怕过谁来着？”

沈波和姚发对视一眼，一起摇头苦笑。

雪若梦此时也消了对唐硕的提防与羞怯，见唐硕是姚发的朋友，也微笑着为他倒了杯茶：“唐公子，你喝茶。”

唐硕却一直拿眼看着沈波和姚发，心不在焉的随口道：“祢叫我喝我就喝，那我不是太……”说到这里，才发现是雪若梦，马上变脸，一脸痴迷的说道：“那……那我不是太有面子了吗？”说着，将那杯茶一口灌下。

“啊……那是……”雪若梦见唐硕如此豪饮，掩嘴惊呼。

没等雪若梦说话，唐硕已经一口将茶吐到了地上，然后怪叫着，伸出烫得通红的舌头连连呼气。雪若梦这才把话说完：“刚倒的开水……”

见唐硕如此狼狈，沈波和姚发也禁不住笑意，开心的笑了起来。雪若梦也掩住樱唇，轻笑不已。

第五十章夺天之密

笑闹一阵，沈波对唐硕这样的人是无法真的生气了。

唐硕喝过几口凉水，也静了下来，只是一脸可怜像。

姚发安慰了几声后问道：“二少，你是为了盛合镖局的事来的吧，镖银应该已经送回去了啊。”

唐硕吐字不清道：“请你姚少出马，果然是对的啊！那黑虎帮已经把镖银送还给盛合镖局了，他们想当面来拜谢你，却不知道你的住所，所以先托我来找你。”

沈波笑道：“姚少？哗，这称呼够威风的啊。怎么，盛合镖局真的和你没关系么？都不知道你的住址。”

姚发笑道：“要我叫你沈少也是很简单啦。我确实与盛合镖局毫无干系，只是受到二少所托罢了。”

沈波感到奇怪，转头问唐硕：“怪了，你不是唐门的二少爷么？四川地面上的事情，你应该比姚少更管用吧。”

唐硕本不想回答沈波的话，可是看到雪若梦也是很期待的望着他，也就说了出来：“我也想自己动手啊，可是我现在属于‘历练期’，是唐门内堂的弟子出师后的必要历程，这个阶段是绝对不容许借用唐门的声望和势力的，只能完全靠个人的能力。所以我不能以唐门二少爷的身份，去管盛合镖局与黑虎帮之间的事情，于是只好托姚少帮忙。对了，姚少，你怎么认得这个辣手的家伙的？现在江湖上的传言中，他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呢。”

听到这话，雪若梦嗔道：“什么吃人不吐骨头啊！乱说，沈大哥是好人。”

唐硕委屈的道：“又不是我说的，是江湖传言嘛。”

雪若梦道：“那也是那些江湖人乱说。”

唐硕鼓着眼睛瞪了沈波两眼，终究没说出话来，转头望向姚发：“姚少你不是说你是许前辈派你来调查夺天二宝之事的么？你怎么和这辣手的家伙混到一起了？”

姚发笑道：“二少你忘记了么？沈波也是正气种子之一，是我同门师兄弟啊，再说了，在我投入师父门下前，我们就已经是兄弟了。”

唐硕大摇其头：“奇哉奇哉，你们俩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捏？你一身祥云，他却是满身杀气。”

沈波冷笑道：“把你扔到生死相关的战场上砍个两三年，我包准你连放个屁都是杀气。”

姚发连忙打圆场：“你们俩先别吵，二少，你看这次夺天二宝的事情，到底会不会是有人暗中搞鬼？”

沈波道：“我看多半就是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搞鬼。”

姚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沈波回忆了片刻，将自己今日在九峰山上的见闻说了出来，最后总结道：“由此看来，若非有心人从中挑拨，虽然那些人都是利欲熏心，却也难得出现这么大的事件。”

唐硕却大摇其头道：“非也非也！我看大不其然。”

沈波道：“你又想说什么啊？”

唐硕一脸得意的笑道：“你要是问别人，那还真不知道，问我，你算是问对了。哼哼，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沈波：“………………”

唐硕见没人理他，只得再继续说道：“夺天二宝，绝对确实存在，而且，奥秘也绝对就在那流传在江湖上的两句诗词中。”

姚发奇道：“二少何出此言？”

唐硕皱了皱眉，正色道：“这事告诉你们也行，不过你们可最好别说出去。虽然现在这事已经不是秘密了，可是知道的人也不多，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事可关系我们唐门的面子。”

姚发与雪若梦连连点头，沈波用鼻子嗯了一声。

唐硕正经没一会马上也用鼻子对着沈波哼了声道：“姚少和仙子姑娘我倒是放心，就是你这……”

沈波扬眉道：“你不想说就不说，没人求你说。”

唐硕瘪嘴道：“你叫我不说，我偏要说！”

姚发苦笑：“我帮沈波担保，他绝对不会乱说出去的。”

沈波不置可否。

唐硕这才说起正事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呢，夺天有三宝，除了这次的夺天神剑与生生造化丹外，还有本夺天宝录，里面记录了夺天大侠毕生的武学。大约在十多年前，忽然出现夺天宝录现世的消息，我唐门派出我爹，大伯，三叔和几个弟子去荆州争夺……”说到这里，唐硕的声音低沉下来：“一场混战打了下来，我大伯，三叔，还有那些弟子全部都在那一战中去世了……”

雪若梦听到这里，忙安慰道：“唐……二少，你别伤心哦。”

唐硕感激的冲着雪若梦一笑，出忽意料的没有风言风语，只是继续说道：“最后，只有我爹活了出来。我爹已经失去了夺宝的心思，只想赶快回川，连大伯，三叔的尸体都没能带回。等风波结束的时候，再去找寻大伯和三叔的尸体，已经找不到了。直到今年上半年时候，我大哥出师，去游历江湖的时候，却没想到，在路过荆州时，意外的发现了当初有好心人帮忙把大伯和三叔的尸体入土了。因为那人不是武林人士，所以不知道我大伯和三叔的身份。于是我爹就派人去接回大伯与三叔的尸体，而在移葬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了少林空世大师的遗体。我爹想到当时空世大师曾经照顾过我们唐门，于是也准备将空世大师的遗体送回少林，可是，我们却意外的发现，在空世大师的衣服中，发现了一页撕下来的羊皮纸，羊皮纸是用油纸包住，所以并没有腐烂。而在那羊皮纸上面，就写着现在传扬在武林中的那两首诗。”

沈波和姚发听到这里，对视一眼，都明白了那空世大师应该就是熊涛口中的那位高僧。而那张羊皮纸，也估计就是在夺天宝录上撕下来的。只是熊涛在将空世大师入土为安后，就逃回家中，根本没拿那张羊皮纸。想来其他武林人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最后得到这本秘籍的人，居然是一个普通商人的管家。也正因为没人想到会被一个管家拿到，才让熊涛逃过一劫。

唐硕继续说道：“就在今年上半年时，我家出了叛徒。或许不是叛徒，而是别人派来我家的卧底，反正最后这首诗的原本被偷走了。其实自去年我们拿到那羊皮纸后，我家就在不停的查访，可是却没有丝毫的线索。然后，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那首诗在被盗后不久，就在江湖上传扬开了。”

姚发道：“照你说来，夺天二宝，却是确有其物了，而且，也确实是在九峰山。”

唐硕道：“是不是在九峰山还说不好，或许我们曲解了那诗的意思。要知道，在这两首诗传扬开之前，我们唐门可是在九峰山上查找了不少时日，却毫无收获。我们出动了大量的人力，却一直无法找到那所谓的隐者到底在什么地方。”

沈波刚准备说话，却发现雪若梦偷偷扯了下他的衣角，一脸期盼的望着自己。沈波顿时想起来，雪若梦出来的原因，就是为了帮她的师傅寻找生生造化丹，此时得到夺天二宝的确切情形，在期盼着自己的帮助。

沈波微微一笑，在雪若梦的小手上轻轻拍了拍，微微点头。雪若梦顿时明白沈波已经决定帮她，开心的笑了。

唐硕眼睛倒挺尖，看出沈波和雪若梦在做小动作，嚷道：“你们在眉来眼去的做什么？”

沈波眼一瞪，冷道：“关你屁事！”

雪若梦也觉得这两人似乎太喜欢闹矛盾，也连忙说道：“是偶在拜托大哥帮我找生生造化丹……”说着，将自己出山的原因说了出来。

唐硕一听，连连拍胸脯道：“仙子姑娘孝心动天，生生造化丹一事，在下赴汤蹈火，也一定帮仙子姑娘你拿到！！”

沈波忽然觉得心头不是滋味，自己之前虽然就答应了雪若梦，可是却一直只在利用她帮自己做事，却从没真的用心帮雪若梦找过夺天二宝。此时见唐硕这般模样，冷道：“找宝物，靠的是脑子，不是赴汤蹈火就一定能找到的！你们唐门找了几个月，不也是一无所获么。”

唐硕道：“这是因为上天早就安排好了，要把找到夺天二宝的重任交到我的手中，好让我亲手献给仙子姑娘！以显示我对仙子姑娘的痴心啊！”

沈波听的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唐硕的脸皮是如此之厚，好一会儿才说道：“随便，那就看看我们俩谁先找到吧！”此话一出，沈波是暗中发誓，一定要比眼前这个欠打的家伙先行找到夺天二宝。

聊到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于是叫来小二，上了饭菜。此时大家都已经熟络，虽然沈波和唐硕老是斗来斗去，却也只是那种朋友式的斗嘴，而不是真的敌对。要说敌，顶多也只是情敌了。所以席间仍然吵的不得安宁，却也是趣意融融。只是席间虽然沈波百般想套唐硕的话，想知道他们唐门之前对夺天二宝的调查结果，那唐硕却也不是笨人，只一个劲的打马虎。沈波又拉不下脸请问，最后没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或许唯一有用的消息，就是九峰山里没有什么隐者。

次日，沈波一大早便要去九峰山，本来想拉着姚发一起去，可是姚发要等候盛合镖局的人来拜谢，如果出去，那实在太不礼貌了，沈波只能一个人上山。

一路上，沈波都在思考着那两首怪异的诗。

一点苍翠白云游，数九三伏湔水流，摩天峰高穹隆外，不见岷山猿狖愁。

夺天二至宝，到处寻不着，到底隐在何？之乎者也哉。

按照藏头诗看来，分别是“一九峰山”“二寻隐者”。

前一首还有点意思，虽然是藏头诗，但是也很有点诗词的味道。而且藏头也藏的很到位。但是第二首，却让人感觉和第一首实在不大搭配，感觉就一打油诗。

最大的问题是寻隐者这三个字，到底要寻哪个隐者呢？夺天大侠在百年前就过世了，那个所谓的隐者，又会是多大年纪？

沈波一面思索，一面在九峰山上闲逛。山上还有很多的武林人，见沈波是单身上山，也没多加注意，想来是觉得沈波不值得提防，这样一来，沈波也少了许多麻烦。这几日来，本来无路的山上，已经被众多武功高强的人，走出了几条路来。倒是印证了一句话：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路了。

一天下来，虽然将九峰山的大概地形记的差不多了，却也并无关于宝物的收获。沈波暗自猜疑，莫非已经有人将宝物悄悄寻走么？

有些失落的回到客栈，姚发和雪若梦都已经摆好了饭菜在等着他了。见到沈波有些垂头丧气，雪若梦连忙安慰道：“大哥，不要急啦，唐家找了几个月都找不到，你没什么线索是应该的哦。再说我现在也不急了，姚大哥告诉我，他师叔是少林医术最高的人，姚大哥自己也学了不少哦。就算找不到，也一定可以治好我师父的病的。”

桌上的菜都已经凉了，却丝毫未动，显然两人一直在等着他。沈波心中感动，却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词语，只是笑道：“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会放弃的。现在我们一家人开始吃饭吧！”

姚发一楞，也笑道：“对，我们一家人可以开饭了！”

雪若梦也微笑着，给两人盛上饭来。

温馨中，三人吃过晚饭，沈波提议道：“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去四处逛逛如何？”

两人点头赞同。

三人在夕阳下走到了善心会现在的聚集地，本来是乞丐寥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繁荣的小村落。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却是村人仍在做晚饭。古代穷人一般都是一日两餐，所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子的后方，还有着不少的农夫在耕种。见到三人前来，一些认识雪若梦的村人都围了上来，三人顿时被感激的眼神淹没。

第五十一章财路

雪若梦闲不住的去帮助村人做饭，沈波和姚发则查在看这片在日后将成为两人争霸江湖的基地。

村内，一群十五六七岁的少年，正在演武场上吒喝着。一边随行的村长，也就是李长卿老人原本的管家李闻介绍道：“会长，姚大侠，这些孩子，就是我们挑选出来的，资质最好的一批了，共有十六人，都是忠心艮艮的好孩子……”见沈波等人到来，那些少年都停止练习，向沈波与姚发走来，准备行礼。

沈波道：“李先生，我并不要他们的忠心，因为我并不想利用他们帮我做什么事！我只是希望他们能用他们的力量，保护现在他们自己的利益，和自由。”沈波的声音很大，那些准备过来的少年都听的清楚。

李闻感激的连连点头：“会长大德，李某就代这些孩子，以及他们的父母感激您了。”

那些少年也因为沈波的话感激万分，齐齐上来见礼道谢。

沈波向众人道：“大家好，身体还好吧？”

众少年齐声道：“多谢会长关心！我们都好的很！”其中一似乎是领头的少年道：“比起以前，我们现在简直就像是在天堂啊！我们都好佩服您啊！您不过比我们大一点点，却这么了不起！”沈波对这些人说的是已经二十了，而实际上，沈波也只有十八岁。

沈波拉过姚发，向众人介绍：“这位是我的好兄弟，是现在江湖上人称佛心大侠的姚发，精通少林七十二绝学，以后他会经常来教大家武功的。”

佛心大侠的名声可是很大了，众少年都惊喜莫名。有几个人立即认出姚发就是前几日在街上义助善心会，在木料滚落时加以援手的大好人时，更是热情激动。

姚发一一回礼，准备帮沈波训练这些少年的任务是他自己请下的。因为沈波的武功来自沙场对敌，往往一出手就无余地，属于是杀人的技巧，而并非能修身养性的武学。姚发可不希望江湖上又多几个辣手的人，于是连忙请缨，帮沈波教授这些少年。

善心会已经粗具雏形，不过在彭城的江湖人眼中，却只是一个民间的乡团组织，并不属于江湖。目前善心会的人数已经超过五百，其中可以参与打斗的有两百左右，总人数已经不在彭城以前最大的帮会--飞虎会的人数之下。当然都是武功非常低微，但是在姚发这样的天才教导下，应该不久后就强大许多。而且也没有人知道，飞虎会其实已经在姚发的游说下，成为了善心会的一支。也就是说，现在的善心会，实际可以用来战斗的帮众，已经有近四百人。算的上是一个中型的帮会了！即使是比上七帮八会九联盟中的二流帮会，也只是帮众素质上的差距，而不在人数了。

等村人开始用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沈波三人在村附近的山坡一面散步，一面闲聊。天空中云彩把星星遮住，而漫山遍野的萤火虫却让地面变成了星空。

微笑着看着已经淹没在夜色中的庄稼，姚发问道：“沈波，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能够改善这么多人的生活。”

沈波不无得意的笑道：“也算是为了将来利用他们，先进行的一点投资吧。”

姚发皱眉道：“你也不用老把自己说成坏人吧……即使以后你要用他们帮你打天下，我相信他们也是心甘情愿的。”

沈波道：“这是事实，不管是不是他们心甘情愿，我利用他们，确实是事实。”

雪若梦道：“不是这样的！大哥，你也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自食其力的过好日子啊。”

听到这话，沈波微微一笑，疼爱的摸了摸雪若梦的头发，没说话。

姚发问道：“小波，你是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沈波心中一咯噔，却丝毫不露痕迹：“一部分，是我杀死倭寇海盗后，得到的属于我的奖金。现在龙王岛几乎垄断了海盐的商路，是非常富有的了。还有，就是我在杭州时候，发现的一处宝藏。”

“宝藏？”

沈波道：“是啊！我是之前在一个海盗身上，发现一张藏宝图。师父没在意，认为没什么必要，我就留着了。回到中原后，在杭州附近的山上发现的。里面的金银珠宝极为丰厚，大约值近千万两银子。”

姚发道：“嗯，不过照我看来，千万两的银子，做做小事虽然绰绰有余，但是要，要实现我们的理想……恐怕不够呢。”

沈波道：“嗯，这个我知道，不过，师傅的龙王岛是准备留给我的，我想以后在财源上应该没大的问题。”

姚发道：“小波，你为什么不想自己去赚钱呢？”

沈波苦笑道：“姚少，你也知道，我对经商实在没什么兴趣，也没这个天分啊。”

姚发笑道：“原来你也有不会的东西啊。”

沈波道：“你也别笑我，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全才了？我倒是忘记了，你家可是做生意的，你看来是有什么好主意了吧？”

姚发道：“其实这几天来，我也思考了的，如果我们将来真要做你决定的那些事情，那么我们就需要大量的钱财。所以，我们必须去做经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啊。”

沈波道：“这个我也知道，但是，现在大明朝赚钱的职业，都掌握在四大世家的手中，龙王岛主管盐路，南宫世家几乎垄断了中原的丝绸，慕容世家掌管着茶叶。这个时代里，盐，丝绸，茶，就是最主要的经济了。我们实在找不到可以发达的商路啊。”

姚发自信的笑道：“你别忘记了，我们可是来自五百年后啊！小波，我发现你实在很少利用你来自…………”

姚发正说着，雪若梦惊讶的叫道：“姚大哥，你说你们来自五百年后，是什么意思啊？”

姚发和沈波同时一惊，出了一身冷汗。两人这才想起，雪若梦并不知道两人的来历。只是雪若梦给人的感觉实在太没危险了，沈波和姚发都是发自内心的信任和疼爱着这个女孩，却不小心说漏了嘴。

沈波苦笑道：“梦儿，你刚才听到的话，千万别说给别人听。以后我再慢慢给你解释，因为现在就算我跟你说，你也未必能懂。”

雪若梦睁着有些迷茫的大眼睛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死都不会说。”

沈波疼爱的道：“不要说什么死字，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说出去，未免惊世骇俗……”说着，狠狠瞪了姚发一眼。

姚发也心头乱跳，心知还好是被雪若梦听到，要不，两人恐怕就要背上一身的麻烦了。连忙顾左右而言他道：“是这样的，其实除了盐，丝绸，茶以外，煤也是一种很赚钱的路呢！我想起来了，四川，特别是我们现在的根据地，彭城，也是有煤矿的，当初我的地理没白学呢。只是四川的煤到了明末崇祯年间，才开始正式开采，之前中国的煤，大都是山东山西。”

沈波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抢先开采煤矿？”

姚发道：“不仅仅是开采，现在的煤，都是煤饼，如果我们能做一些加工，比如说，制造蜂窝煤的话……”

沈波心中顿时跳了起来，接口道：“那么我们不仅可以在煤矿上赚一笔，还能在煤炉上赚一笔了！！”

姚发道：“正是如此！”

沈波忽然皱眉道：“可是，就算是我们那个时代，煤矿也经常死人的啊！现在的技术来开采煤矿……”

姚发听到沈波担心工人的安全，心头暗暗高兴。姚发觉得，既然沈波还能担心煤矿工人的安全，那么就说明沈波仍然是尊重着生命的，沈波的辣手，只是对待他的敌人。

姚发心中开心，笑道：“沈波，煤矿失事，主要还是工头的压迫和不肯真心的维护工人的安全，只要我们多多注意安全，不要为了利益太过急噪的要求工人开采，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听到这话，沈波重重的拍了拍姚发的肩膀，真诚的数道：“兄弟，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的关心我们的理想！我原以为你虽然愿意帮我，却仍然是勉强的。现在才知道……你……”

姚发笑道：“一世人两兄弟！说这个干什么。其实我也是因为看到了善心会的人们，才决定全力帮你的。他们在你的安排中，是这么的快乐，我刚才和他们谈的时候，才知道他们以前是多么的苦。你说的对，这个天下由我们来管理，远比由其他人来管理，对老百姓好的多。”

沈波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沈波对天发誓，若是我真能称霸武林，我定然会尽我的能力，去帮助谱天下需要帮助的人！而绝非完全为了自己的私利，若有违此誓言，天打雷霹！”

雪若梦虽然听不大明白两人的话，却听清楚了沈波最后一句，激动的握住沈波的手：“我就知道，大哥是天下难得的好人的！我，我，不管大哥让我去做什么，我都会帮助大哥的！”

沈波疼爱的抚摩着雪若梦的头发：“你这傻丫头啊！大哥不是什么好人的，你这么善良，真的小心哪天被人卖掉啊。”

雪若梦吐了吐舌头：“我被卖掉了，大哥自然会把我买回来哦！”

沈波做恐吓状：“好啊！把你买回来了给我做丫鬟，天天给我洗衣服，刷马桶。”

雪若梦笑道：“大哥现在的衣服不都是我洗的么，脏了倒没什么，不过……不过……就是染了血的不大好洗干净……”说着，雪若梦怯怯的望了沈波一眼。

沈波一楞，随即笑道：“好你个傻丫头，居然学会拐着弯子教训我了！”

雪若梦见沈波毫无怒意，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姚发道：“呵呵，小波，听到没，梦儿可是不喜欢洗带血腥的衣服哦，你可别怕她吓跑了呢。”

沈波瞪了姚发一眼：“就你多事，当我不知道你们的意思啊。你放心，我以后不会那么辣手了，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善心会的会长，可不能让我毁了善心会的名声。”

姚发道：“好兄弟，你放心，善心会会发展的很好的！”

沈波叹气道：“善心会发展的确实不错，我现在根本不担心善心会的发展。现在对我来说，最大的问题是我都还找不到夺天二宝的线索。”

雪若梦道：“大哥你不要急啦！我听姚大哥说，我师父的病既然是十多年的病根，那么也不急于这几天的。而且姚大哥说可以去雪山看我师父，帮她老人家治疗的说。”

沈波点点头：“九峰山的地形我已经摸的差不多了，现在的关键是要解读出‘寻隐者’这三个字的奥秘。”

姚发道：“嗯……你确定九峰山是没有什么隐者的么？”

沈波点头道：“如果有，那么之前就已经被唐家挖出来了！再者，按照昨天唐硕透露的一些消息，那张纸，是属于我们那本夺天宝录上的一页，而且年代古老。”沈波说到这里，转头冲着雪若梦一笑：“傻丫头，忘记告诉你了，夺天宝录在我们手上，改天大哥教你。不过你可千万别泄露出去哦。”

雪若梦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说的。”

“嗯嗯，乖。”沈波笑了笑，继续说道：“也就是说，这两首诗，是当初夺天大侠记录的，而不是后来才加上去的！想想，夺天大侠是百年前的人了，百年前，就算他老人家把夺天二宝交给某个人，吩咐他在九峰山做隐士，那么现在，那隐士也早成了灰了。所以我断定，绝对不会是去真的找什么隐者。”

姚发道：“如果不是真的找什么隐者，那么就说明，就需要在别的方向考虑‘寻隐者’这三个字了。”

雪若梦插嘴道：“那首诗是四句哦，为什么只说三个字呢？”

这话一出，沈波和姚发同时楞住！随即沈波一拍手：“傻丫头人傻话不傻呢！对啊！为什么我们就只想了三个字，第二首诗总共有四句呢！我们都是被第一句的一九峰山造成了惯性思维，才忽略了应该是四个字。”

姚发也道：“那么第二句的关键，就应该是‘二寻隐者’，而不是单单的寻隐者了！”

天空月色迷离，四川的天空向来都是雾蒙蒙的。月亮躲入云层，却起风了。晚风掠过林稍，用清风将雾气驱散开来，令三人都感到神清气爽。

“二寻隐者……二寻隐者……”沈波喃喃的说着：“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姚发也在苦苦思索：“为什么要二寻隐者呢？二寻隐者和寻隐者之间的区别又是什么？”

雪若梦忽然说道：“二寻隐者的话，应该是第一次去寻隐者的时候，没有找到吧，所以才要二寻隐者……”

沈波听到这话，忽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开心的大叫：“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姚发和雪若梦大喜：“想到了什么？”

沈波开心的一把抱起雪若梦，打了两个转，然后在雪若梦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口，语无伦次的道：“傻丫头啊傻丫头！你实在是个天才啊！好一个第一次寻隐者没有找到！我终于知道这首诗深层的意义了！”

雪若梦脸涨的通红，心头如小鹿乱撞，却怎么也使不出气力来推开沈波。

“第一次寻隐者没有找到……”姚发念叨着，忽然眼睛一亮：“我也明白了！二寻隐者的真正意思，是指唐朝诗人贾岛的那一首名诗，《寻隐者不遇》。”

沈波放开雪若梦，却仍然在兴奋中：“没错！依我看来，这关系这夺天二宝秘密的第二首诗，实际上是双重谜语。表面上的二寻隐者并不是寻宝的关键，而关键在于《寻隐者不遇》这一首诗里！”

姚发背诵着那首古诗：“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也就是说，夺天二宝的秘密，就在这首诗里？”

沈波道：“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八九不离十！”

姚发道：“那么依你看来，这诗里是什么意思呢？”

沈波笑道：“哪里能这么轻易的就破解出来？等我明日再次入山一寻，慢慢查探便是。”

姚发道：“嗯，那好，我们一起去！”

沈波摇头道：“你还是先想想煤矿的事情吧！我一个人去方便！就算出了事，我轻功可是比你高，逃脱也方便点。”

姚发想了想，点头道：“如此就按照你说的了！”

沈波回过头，对雪若梦说道：“傻丫头，你放心，你大哥我，一定能找到生生造化丹，救你师父的。”

却见雪若梦早已羞的连脖子都红了，低着头，哪里还懂得说话。

第五十二章线索

心有定计后，沈波开始了有目的的搜索。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既然已经确定秘密就在这四句诗中，那么在沈波看来，寻宝关键的开头，就在“松下”这两个字中。于是沈波开始大肆探访九峰山里三百年以上的古松。

夺天大侠是在百年前留下的这个谜语，那么显然，如果秘密真的和松树有关，那么相关的松树，定然至少超过三百年以上。

当沈波在山上查探之时，除了教雪若梦夺天宝录上的一些内功心法外，姚发将大量的心力用在了对煤矿的勘察上。

在明朝的万历年间时候，四川是没有煤矿的。基本上除了山东，北京等地，其他地区都很少开采煤矿。所以当时老百姓也主要以炭火，木材等为原料生火。煤炭唯一的作用，往往就只是炼铁。

按照姚发的构思，就是把煤炭变成蜂窝煤，一般来说，同样多的煤，变成蜂窝煤后不但耐烧，而且也容易烧，那样就能让一些富户方便使用了。

雪若梦则继续担任着善心会形象大使的任务，凭着她的真诚，为沈波招徕着人心。那些善心会的人，有不少都只是被逼的很了，想来吃白饭的，却被雪若梦感动的也参与了劳动。

有一个玩把戏的人，装做腿断了来投善心会。其实就是想装可怜，混入其中，然后偷些银两再逃走。却因为被雪若梦误会是真的受伤，将之照顾的无微不至，那人最后痛哭流涕，跪着给雪若梦道歉，然后真正的成为了善心会一员。

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因为一些坏人，都是因为穷了，穷的对周围的人都生了恨，所以才渐渐变的凶恶卑鄙。可是，在雪若梦近乎绝对的善良，以及善心会的氛围下，一个个的改邪归正，成为了善心会的铁杆会员。现在若要是有人企图破坏善心会的安定美满，这些人都会用自己的生命来维护。

因为沈波已经通过李长卿灌输给他们一件事：善心会的利益，就是他们自己的利益。若是善心会完了，他们现在美好的生活，也一样就完了。

这些老百姓都是普通人，你如果叫他们为了沈波的利益去做事，他们往往会不情愿，甚至排斥，但是若是说明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就会用自己的生命去维护了。其实世界上所有的集体都这样，一个集团也好，一个政权也好，在消亡前，往往都是因为统治阶级的利益，和普通员工/老百姓的利益相冲突了。

近几天来，沈波在寻找夺天二宝上没什么进展，可是沈波之前定下的一些小计划却奏了效。

早在沈波决定成立善心会的时候，就大量砍伐木材，制造棺木，同时也派人收购棺木。前日里一次武林人的大混战，死了两百多人，准备的数百具棺木立即脱销，以高价卖出。另外即使没卖出的，也被沈波出头，“免费”的帮那些惨死他乡无人收埋的武林人安葬。虽然不少武林人的尸体都被人洗劫过，可是也有逃过这一难的武林人。这些武林人都是带足了银两来的彭城，所以当沈波“好心”将他们安葬的时候，自然也就顺便帮这些尸体换换衣服整理遗物什么的……沈波这一件好事，不仅大大的赚了一笔，而且还给善心会大大的买了一次名声，实在是名利双收。

沈波见到这生意好做，更是变本加利，先是请李长卿出面，在彭城的寺庙请人帮忙超度那些死去的武林人。然后找人制造了大量精美的骨灰盒，让那些因为家乡太远，无法携带棺木回家的武林人，也能以骨灰的形式回家。这些表面上自然都是免费的，但是在那些被超度的死者的家人亲友，在听说善心会是免费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是将银两大把大把往李长卿的手里塞，然后自然滚入了沈波的口袋。

反正，沈波这次是发足了死人财，偏偏善心会还大大的扬了次名。十多个武林帮会门派联名在江湖上说，谁要是动了善心会的人，那就是和这十多家武林帮会为敌。沈波对这样的收获，那是满意的嘴都合不拢。

这些日子来，唐硕三天两头的跑来沈波三人居住的客栈，明里是说帮助善心会，实际上也就是来找雪若梦说话。沈波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恼火，不过也没办法，只有由的他去了，只是更加劲的寻找夺天二宝的线索。当然，也经常叮嘱雪若梦要时刻保持警惕，千万不要引狼入室。

时间一晃，便又过了七八日。这些天来九峰山上虽然没再次爆发大的冲突，但是小的

冲突却连绵不绝，几乎每天都有超过二十人的伤亡。不过，在这样的气氛下，寻宝的人们也逐渐的减少。不少人都打了推堂鼓，认清楚了生命与宝物之间的差距，差不多有半数的江湖客都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去。彭城的热闹景象，也开始消退。

沈波最近几日很是郁闷，因为他已经看遍了九峰山上的松树，却没有一颗松树上有着和《寻隐者不遇》这一诗中可能产生关联的地方，松树的周围，也没有能够与之联想的风景。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在沈波三人的推测中，很有可能是在松树下，或者松树中，或者松树的周围，能够有“童子”，或者是铜子，桐子，筒子一类的东西或者标记，然后再通过这些东西断定第二句或者第三句里的线索。可惜几日来，却是一无所获，沈波都开始失去信心，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的。

这日傍晚，姚发与雪若梦忙完了一天的事务，却久久等不到沈波。

一般每天沈波在九峰山勘察线索，都会准时的回到客栈三人一起吃饭。可是今日里姚发与雪若梦已经等了半个时辰，却仍然未见沈波回家。

“雪儿姑娘，要不你先吃吧！你今天忙了一下午，应该是饿了吧？”姚发关切的说道。在姚发的心里，已经把雪若梦当作自己的亲妹妹般爱护。

雪若梦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饭菜，连吞口水，却像拨浪鼓一般的摇着头。

姚发叹道：“沈波这小子，自己不注意时间，却让人家一个女孩家陪着他挨饿……真是……”

姚发话没说完，沈波的声音自门口传入：“姚发你又背着说别人的坏话，这可是不道德的行为哦，真该叫你的fans看看佛心大侠的真面目啊。”随着他的声音，推开门走了进来。

姚发笑道：“你小子心情不错啊！”

“大哥！你可回来了哦！”雪若梦则开心的叫着，迎了上去，习惯性的去帮沈波换下外衣，准备挂到衣架上去。她忽然眉头一皱，却是闻到了衣服上的血腥气，再一看，却见外套的胳膊处有着几块血迹。

看到雪若梦皱眉，沈波忙说道：“你大哥今天可没杀人，这是探路的时候，我自己擦伤流的血哦。”

雪若梦听到这话，扯着沈波的胳膊，急着去看他的伤势。又是感激，又是愧疚自己误会了沈波，眼中泪光荧荧：“大哥……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嘛……”一面埋怨，一面去查看沈波的伤口。

沈波微笑道：“今天找到了点线索，一时激动，才不小心擦破点皮，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实上伤口确实也不小，沈波话还没说完，满脸哀怨的雪若梦已经把手放到了沈波的伤口上，一抹温柔的白光覆盖在伤口上。等雪若梦松开手时，那伤口已经连伤疤都没留下。

姚发虽然早已听到沈波说起雪若梦的特异能力，此时却是头一次见到，连连称奇。

沈波抚摸着恢复原状的胳膊，笑道：“有傻丫头在真好啊，这伤要是在以前，又要疼个好几天了。以后没钱的时候，就拿你去装神弄鬼，做神棍赚钱。好了，知道你饿了，快吃吧！”一面说笑，一面接过雪若梦递过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脸。

雪若梦这次却没有娇嗔，只是在沈波坐下后，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丝毫淑女形象全无。

沈波和姚发开始还以为她是饿了，只是说笑，却没在意，然后才发现，雪若梦居然连续吃了五大碗饭。一般来说，普通的女孩子吃个大半碗，就足够了。沈姚二人不由看的目瞪口呆。

发现两人在注视自己，雪若梦也知道似乎吃的太多了，脸一红，连早已改正的口音都回来了：“偶，偶是不是吃的多了啊？”

“不多不多！还要吃么？我们再叫小二送点饭来……”沈波回答。

雪若梦连连点头：“好啊好啊！人家每次使用这个能力后，总是很饿很饿呢！需要吃很多很多饭，才能吃的饱哦！还有，大哥，姚大哥，你们不知道哦，自你们教我练那个夺天心经后，偶的饭量又增加了……其实我今天这是第五次吃东西了……”

听到这话，沈波和姚发面面相觑。然后姚发去端饭，沈波则若有所思，却笑道：“我的傻丫头就要变成饭桶了，呵呵。”

雪若梦红着脸，一面娇嗔一面继续努力的吃饭。现在的雪若梦已经比当初的勇敢了许多，不再像当初一般胆小，在和沈波姚发熟悉了后，也开始学会了撒娇和还嘴。

等雪若梦吃完了第九碗饭时，总算心满意足的放下了饭碗，满足的呼出口气。沈波望了望她仍然是平坦的小腹，疑道：“梦儿，你吃了这么多，肚子不涨么？怎么一点都没鼓起来？”

雪若梦却奇问：“吃饱的话，肚子会鼓起来么？呼，以前在家的时候，我是从来没吃这么饱哦。”

沈波心中一疼，怜爱的问道：“以前你都吃不饱么？”

雪若梦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师姐他们都只吃一碗，我也不好意思吃多……我们雪山派毕竟不是富有的门派。师父和师姐还都不知道我其实是大饭量……”

沈波沉吟了会，问道：“一般，我是说梦儿你不用你那能力的时候，可以吃多少？”

雪若梦道：“不知道哦，最多的一次，是吃了十三个馒头，那是因为我师傅帮砍特家的大叔杀了游荡在草原上的一匹孤狼，砍特大叔请我们吃的。”

姚发心中也生出几分怜意道：“那就是说，你一直都难得吃饱？”

雪若梦点头道：“我是到了遇到大哥你后，才开始有多的饭吃……呵呵，其实也就这几天才敢真吃饱，以前也不敢吃太多……因为，因为……因为好象大家都不喜欢吃太多的女孩子……”

沈波疼爱的摸了摸雪若梦的头发：“梦儿，以后不要饿着自己了，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估计是你的体质和一般人不一样，你又不吃肉，自然是容易饿了。以后你还是吃点肉吧！”

雪若梦低声道：“偶……偶还是……还是不想吃肉……”

沈波叹道：“不吃就不吃吧，多吃饭没事，大哥以后不会笑话你的，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雪若梦连连点头，却有些担心的道：“大哥，你真的不讨厌贪吃的女孩子么？”

沈波笑道：“我讨厌别的贪吃女孩，却不讨厌我的傻丫头。如果你要天天都吃珍珠粉和鱼翅燕窝，我还担心养不起你。像你这样只吃白饭素菜的话，你就是一顿吃二十碗，一天吃十顿，我也养的起你。”

雪若梦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太好了太好了！我还担心大哥你会讨厌我，那我就再吃俩碗好了！哈！”

沈波和姚发倒。

吃完饭，收拾好桌子，三人围着蜡烛坐定。

姚发问道：“小波，你刚才说有了线索，是什么线索？”

沈波不无得意的说道：“前日里，我就已经找遍了九峰山中的有年岁的松树。可是虽然有松树，却找不到和诗句中有关的东西，比如童子啊，云啊之类的字句。你也知道，我们对那首诗初步的推断是什么啦。”

姚发接口道：“松下问童子，我们都觉得应该是在某棵松树下有着和童子有关的东西。一般来说，不先解开第一句，后面的句子也没什么意义了。”

沈波点头道：“这几天来，因为我都找不到松树下，或者松树周围有和童子有关的事物，很是郁闷，都开始怀疑我们的判断是不是错了。不过下午在和李长卿老先生聊天时，老先生却告诉了我，在二十多年前，在山顶处一棵古松下，有一汪泉眼。而这汪泉眼的名字，就是‘童子泉’，只是在二十年前，不知什么原因，泉眼干枯了。”

姚发眼睛一亮：“这么说来，这汪在二十年前消失的童子泉，就是我们要寻找的线索了？”

沈波道：“十之八九是这样，不然不会那么的巧的！想来夺天大侠在一百年前看到有童子泉，却没有想到童子泉会在数十年后泉眼干枯……”

姚发皱眉道：“可是现在泉水已经消失，我们该怎么办？”

沈波道：“这就是今天我忙到这么晚的原因，一般来说，虽然因为泉眼的干枯，以前泉水流出造成的小溪或者小河，也会消失，但是既然在二十年前，还算比较大的泉眼，现在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是还是有人记得泉水的流向。”

听到这里，姚发和雪若梦的心都砰砰的跳了起来。此时，就是这震惊江湖的夺天二宝的关键所在了！

沈波道：“我多方查访，终于确定，当初的童子泉，最后是顺着山腰，流入了九峰山著名的景点，大小龙潭中的大龙潭中。”

姚发兴奋的道：“就是那在山腰上的大龙潭？”

沈波点头道：“极有可能！因为在《寻隐者不遇》的第四句，就是‘云深不知处’，云是什么？水蒸汽组成的！云，也就是水。大龙潭潭水极深，恰好对应着最后一句。”

姚发皱眉道：“可是古代人怎么知道云是水组成的？”

雪若梦打岔道：“姚大哥，云是水么？那怎么不掉下来？还是白色的呢？”

沈波笑道：“告诉你哦梦儿，云，就是大团大团的水气呢。现在先不说这个，姚发，你说的对，古人是不知道云就是水组成的，但是，古人也知道，雨是云里落下的啊。所以，云深不知处，作为谜语，绝对也可以理解‘水深不知处’了。”

姚发道：“那么这么说来，夺天二宝，就藏在这大龙潭中了？”

沈波道：“应该就是，但是我今天去大龙潭，却吃了点亏呢。”

姚发惊问：“怎么了？莫非有人攻击你？”

沈波摇摇头，心有余悸的说道：“那倒也不是，只是大龙潭中的水奇寒无比，仿若冰窟。我当时太过兴奋，虽然早听说过大龙潭潭水彻寒，却以为现在是夏天，有自持甚高，跳进去时没任何准备，更没用真气护住五脏，结果差点被寒气入体……要不是我内力还可以，又已经拥有了先天真气，即使调整内息，当时就可能一口气转不过来，挂在里面。可是也因为一时不小心，跃出时被潭边的石块划伤了胳膊。”

雪若梦的声音溢满了感动：“大哥，辛苦你了……”

沈波一笑：“没什么啦，是我自己不小心。明天我们去订做几套能够防水的水靠，然后再去寻宝吧！姚发，你应该也达到了先天真气吧。”

姚发笑道：“那是当然了，不过我水性可不是很好，顶多就是会狗扒哦。”

雪若梦道：“大哥……我，我也一起去……”

沈波道：“梦儿，不是不叫你一起去，是那里水温奇低，怕你受不了呢。”

雪若梦道：“我是雪山人，我小时侯就可以在珍珠湖，也就是我们那里的湖里游泳了。那里可是冰川哦！”

姚发帮忙解释道：“不是这个问题，因为照沈波说的，我们是要去里面找的，就算梦儿你不怕冷，可是你还没练到先天真气的地步，不能和我们一样在水下呼吸，可是不行哦……”

雪若梦低下头：“哦……可是，可是大哥你们为了我的事情去，去冒险，而我……”

沈波安慰道：“也不仅仅是你的事情啦！里面除了生生造化丹，还有那传说无坚不摧的神剑夺天神剑呢。”

雪若梦抬起头：“谢谢大哥……其实我知道，大哥你的星寒已经是这个时代质地最好的剑了，姚大哥给我说过。那夺天神剑是一百年前的，论质地，是不可能比百年后的兵刃还锋利的……”

沈波笑道：“没想到梦儿你现在已经懂这么多了呢。”

雪若梦忽然笑道：“大哥，就算我不能下潭去，可是我可以在潭边等你们啊！那也总比我在客栈担心来的好！至少我可以少担一会心嘛！”

沈波心中感动，点头道：“好！那么我们准备好后，便一起去寻宝。”

第五十三章夺宝之变

次日，由李长卿老人出面，在布庄用上好的鹿皮订做了两件防水的水靠。不过需要三天后才能做好，所以沈波也干脆先放下寻宝的心思，专心和姚发一起打理煤矿的事务。

自决定帮助沈波完成他的理想后，姚发已经选定了两处记忆中的中型矿井，也在善心会里挑出许多精壮的汉子，开始了挖矿的基本教程。其实是个人就能挖矿，但是，怎么样在挖矿的时候保证自己身体的安全，怎么样才能有效率的开出矿物，却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如果沈波和姚发是那种准备靠剥削工人来牟利的人，当然不需要做这些关于安全保护措施的培训，只需要疯狂招人手，死一个加两个，但是两人却不想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两人一起努力，煤矿进展快速的建立并开始了开采，同时姚发也在工匠的辅助下，画出了蜂窝煤制造器的图纸，以及蜂窝煤的炉子设计图。李长卿老人仍然是两人摆在彭城士族面前的招牌，李长卿对两人的“奇思妙想”，以及对煤矿位置的“未卜先知”佩服的五体投地，连呼不可思议，对两人更是信服。直到此时，知道沈波和姚发是善心会的会长的人，仍然很少。基本上大部分善心会的成员，都仍然是以为沈波和姚发只是教导善心乡民团的教练，以及同伴。在彭城的士族中，仍然都还是以为李长卿老人才是善心会的会长。

对于善心会准备开采煤矿一事，周围的商贾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纷纷表示支持。这些商人表示支持可不是好心，而是因为随着善心会的势力日益壮大，整个彭城甚至成都附近的大小商贾帮会都开始担心，担心壮大起来的善心会会在自己已经掌握的商业领域中夺食，不少商贾以及和商贾互相取利的帮会已经把善心会作为假想商业对手了。

而此时善心会却并未在已经被这些商贾瓜分的商业领域赚钱，而是做起了整个四川都没人做的行业--煤矿来。这么一来，这些商贾都是大大的放了心，而且还惟恐善心会赚不到钱，惟恐善心会发展不好，再来抢他们的生意，所以无论在什么方面都是对善心会尽力支持。不几日，官府，货运，炼造等相关的事物，就都在众商贾的帮助下，完美妥当的办理好了。

不过虽然善心会现在已经小有名气，可是很多人还是不看好善心会的发展。原因就是因为四川从来都没有人开发过煤矿。世界上很多人都不敢也不懂得创新，对一些新生物，往往都只是轻视的观望。所以现在还没多少人对善心会加以太多的瞩目。

三日后，沈波两人的水靠已经做好，两人却没有急着去寻宝。因为两人决定，一旦找到了宝物，立刻带着雪若梦赶赴雪山，而不在彭城多做逗留，以免夜长梦多。所以两人仍然在以处理善心会的事务为主，直到又过了五天，煤矿以及蜂窝煤工厂都走入正轨后，两人才开始准备正式的寻宝。

这几日来，雪若梦都是在避免和唐硕见面，唐硕是异常的郁闷。其实倒也不是因为雪若梦讨厌他，只是因为沈波要求雪若梦不要告诉唐硕关于夺天二宝的线索，而雪若梦又不喜欢也不会撒谎骗人，只有尽力避开，却让唐硕几乎要借酒消愁。

这日，终于是三人决定上山寻宝的时候了。

此时距离沈波入川，已经快两个月了。夺天二宝一事，让九峰山上至少留下了四百个武林豪杰的生命。四百多人的鲜血，终于洗清了其他武林人被贪欲蒙蔽的双眼。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放弃了继续寻找的举动，而是开始回家。还有一小部分，那都是些大的世家中人，仍然在观望中。而仍然在继续寻宝的人，可谓少之又少。

现在在江湖上流言四起，流传最多的就是说其实蜀中唐门早已找到夺天二宝。严重点的，甚至说此次夺天二宝的事件，其实是蜀中唐门故意泄露出来，惹起江湖中人相互撕杀。这个传言一出，蜀中唐门可是再无宁日。

其他流言还有很多，比如说早已有人先行取得宝物，在众人都没注意的情形下逃之夭夭，至于是谁先取走宝物，那更是版本众多，少林武当四大世家轮流背负着取走宝物的名头，偶尔还加上一些所谓的武林智者，不一而具。

也有人说夺天二宝已经被人找到，但是得到宝物的也在混战中死去了。这个流言说到最后，变成了善心会收殓尸首，其实是在找死者身上的宝物。好在此时善心会此时明显并非武林帮会，而且名声大好，该流言才没散布开来。

江湖人的散去给沈波三人寻宝方便了许多，此时三人上山，几乎没遇到什么人了。当然，也是因为三人特意避开了人多的路。

雪若梦虽然武功不济，但是轻功却也不错了，片刻间三人便登上了玄阁崖。此处位于半山腰，远眺可见高峰巍立，象擎天柱般撑起苍穹。而近处树木参差，崖边荆棘丛中，伸出一排青痕斑驳的木桩，那便是栈道了。

三人捷足纵跃，跳上了木排，沿着曲折的栈道走了半里远。忽听耳畔水声轰鸣，一道银练般的瀑布飞流而下。再看脚底，幽深墨绿的大龙潭跃然入目。那玄静的潭水微澜不兴，宛若镶嵌在山石里的一面明镜。

三人缘栈道慢慢的朝下行去，目光一直盯着大龙潭，只觉眼前美景清绝幽邃，有种难以名状的神秘气氛。

周围林影密布，而大龙潭的潭水，居然也是碧绿的，三人立于此地，连人都似乎被映成了绿色。

姚发望着仿佛翡翠一般的潭水，似乎怕惊着了此处寂静的环境，轻声问道：“就是这里么？”

沈波点头道：“对，就是这里！”

雪若梦的内力毕竟浅了些，为了跟上两人的速度，此时已经有些喘气，一面喘息一面轻声问道：“夺天二宝会在哪里呢？”

沈波将星寒递给雪若梦：“不清楚，可能用箱子是镶嵌在潭壁上，也可能是放置在潭底，也有可能另有所在。好了，准备好了么！”

姚发笑道：“让我看看你在龙王岛练就的水下功夫吧！”

两人早把水靠穿在外衣内，除下外衣后就可以下水了。

两人伸出拳头互相碰了碰，相视一笑，然后就在雪若梦的祝福下跃入潭中。

沈波早已有了经验，姚发一入潭水，却打了个寒战。

虽然早听沈波说潭水寒冷，姚发却也没想到居然是寒的刺骨。入水的那一刻，仿佛忽然由热带到达了北极一般。强大的温差感让姚发非常难受，他这才理解到为什么当时沈波会被岩石划伤。

终于适应了温度，沈波和姚发开始下潜。大龙潭很深，加上周围的阳光大都被树木遮挡，在潜下约十来米时，就已经差不多看不见了。好在沈波早有准备，和姚发一人拿出一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用来照明。这样的夜明珠一个都是价值万两以上，很是罕见，本来是那杭州一大富商的收藏，如今却变成了沈波的了。

越往水底，那彻骨的寒冷是越发强烈，好在两人都是已经练就了先天真气的高手，靠内力护体，又有防水的水靠，基本上防止了寒气入体。

两人一人一边，慢慢摸索而下，借助着夜明珠微弱的光亮，查看潭壁上是否有异样之处。

到了大约水底四十米的深度时，连夜明珠的光华都已经快满不清了，两人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判断错了。因为水下四十米，已经不是一般的武林人能够到达的地步。当今武林，能够达到这个地步的武林人，绝对不超过两百个。

沈波正有些郁闷是不是自己的推测错误时，忽然感觉到姚发拉了拉他的衣服。

水下无法开口，沈波望向姚发，却见姚发朝一边游了过去。

此时水下视物已经不超过五米，沈波跟了上去，却发现坚实的潭壁上，居然有个一米大小的通道。

沈波和姚发对视一笑，鱼贯向里游去。

水下通道是斜着向上的，洞壁较之潭壁平整的多，显然是人为特意打磨过。这个发现让两人放下了心，显然，自己的推测和判断，是正确的！这里，应该就是夺天二宝的所在地。

这个通道中的水温虽然仍是冰冷，却比先前的水温要高了许多，至少就算不运功抵御，也能勉强忍受，两人轻松了许多。要知道，时刻都维持着用内力驱寒护体，也是比较累人的一种事，对真气消耗颇大。顺着水道，大约往斜上游了二三十米，|Qī|shu|ωang|两人陡然发现头顶出现一片淡淡的，莹白色的光亮。沈波惊喜之中，却更加慎重了几分，将内力运于体表，谨防意外。

到达那片光亮的所在，两人发现居然离开了水面，在通道的尽头，居然是一个有着空气的洞穴。

两人跃出水面，向这洞穴周围望去，欣喜之下，却不由一呆。

洞穴颇大，大概有三米高，四米的宽度，洞穴的四面都镶着一个灯台，而灯台之上的却不是油灯，而是夜明珠。

一般来说，像沈波和姚发用于水底照明的，拇指大的夜明珠，已经属于罕见的类型。而此时两人眼前的这四颗夜明珠，却足足有鸽卵大小。这样的夜明珠，说出去是要吓死人的。

两人纵然可以算是不在乎金钱的人了，可是此时见到这四颗珠子，都不由呼吸紧张。

不过两人纵究都是非凡的人物，很快便清醒了过来，开始看这斗室中其他的事物。

两人出来的地方，是一个直径一米大小的水池，夜明珠的光华在水面荡漾着。水波再将明珠的光华反射到这石室中，宝气十足。水池靠着这洞穴的一角，而在水池的对面，有着一个大概半米高的石桌。

沈波抹了抹头发面上的水珠，走到石桌前。

桌上放着一个木质古朴的小盒子，一把连鞘长剑，以及一卷竹简。沈波展开竹简，见上面刻着几行隶书。

姚发也走了过来，与沈波一起观看。

“余仗剑江湖三十余年，历尽人生百态，悲欢离合，如今已是年逾甲子，垂垂老朽。少年轻狂，欲偕友仗剑，洗尽武林之污秽。然白驹如电，忽忽蹉跎。会当今昔相较，时浊者芸芸，江湖依旧，而吾皓首苍然。决意放下一切，避俗离尘，归隐山林。留夺天二宝于此处，赠有缘人。夺天神剑乃天外神人所授，有惊天之威，望慎用；生生造化二粒，虽有增进功力之效，却也足以活死人肉白骨，望用之救死扶伤；四壁之明珠，尽可带出。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读完竹简，姚发叹道：“短短几句话，我却看到了夺天大侠果然不愧是一个大侠呢！”

沈波道：“字迹和夺天宝录上是一样的呢！看来是真的了。”

姚发道：“怎么你还担心是假的么？”

沈波耸肩道：“诸葛一生唯谨慎。好了，我们快拿了东西走吧，我怕梦儿担心。”

姚发道：“你一点都不因为找到宝物开心么？”

沈波笑道：“有什么好特别开心的？夺天神剑，也不过就是把比较锋利的剑罢了，再说了，一百年前的剑，锋利的程度也估计就那样。生生造化丹只是救人用，就算没找到，丐帮的唐前辈和少林的你师叔，也都是医道高人了，担心什么？这四颗大的明珠倒是意外的收获，不过想这样的珠子，往往作为礼品的作用比卖钱要实在，又有多少人能有钱买这个？”

姚发道：“你这小子，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扫兴了好多。”说着，姚发便去拿那夺天神剑。

沈波则将装有生生造化丹的小盒子放入怀中，再去拿四壁的夜明珠。

姚发忽然惊道：“沈波，夺天神剑的剑柄，怎么像是橡胶？这剑鞘和剑柄都不配套，似乎是另外加上去的。”

沈波一惊，转头走到姚发身边。

姚发正将夺天神剑抽出，夺天神剑的剑刃，居然是乌黑的。

沈波接过夺天神剑，仔细端详。

这有夺天之名的神剑，通体乌黑，造型不同于一般中土的长剑。剑柄比一般的剑要长许多，比之东洋刀还长出一寸许，是螺旋的花纹。最奇怪的是，剑柄的质地，却不是现在普遍的铁或者青铜，而是类似橡胶的一种质地。

沈波也感到十分奇怪：“真的呢，手感真的是橡胶或者塑料……这剑刃……”沈波用手指在剑刃上划过，皱眉道：“不像是金属，倒像是……像是……”

姚发也在剑刃上摸了摸，忽然脱口说道：“有机玻璃！！！”

沈波点头道：“确实有点像，应该是介于有机玻璃和金属之间……”

姚发道：“怪了，这是什么剑啊？按道理，这个时代不应该有这样的东西啊！”

沈波默然，拿过夺天神剑，在旁边的石壁上划过。

剑锋所过，碎石纷纷落地，而沈波感觉不到多大的阻力。

“这剑的锋利，比星寒还高啊……真正可以做到削石如泥呢，这种技术，我感说，绝对不是这个时代能造出来的。”沈波念叨着，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指着竹简上说道：“看，上面写了，夺天神剑乃是‘天外神人所授’……姚发，你想到了什么？”

姚发苦笑道：“外星人……见鬼，我们这又不是卫斯理……”

沈波笑道：“好了好了！先不管这个了，我们先上去吧！梦儿会担心的。”

姚发点头道：“好！呵呵，没想到你还这么的关心她。”

沈波没好气的瞪了姚发一眼，将四壁的夜明珠摘下，揣入怀中，石室顿时一暗。然后两人纵身入水，顺着原路游去。

再次经历一番彻骨冰寒后，两人自龙潭中跃出。可是在两人跃出的那一刻出现在两人耳边的，并不是雪若梦欣喜的欢呼，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总算出来了，可让我们久等了呢，聪明的小鬼们。”

两人大惊失色，随即马上冷静了下来，运功护住全身，然后静静的抹干头脸上的水珠。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有三个中年人，而雪若梦正站在中间，只见她脸上隐隐带着痛楚神色，但并无楚楚可怜的娇态，动作呆滞，显然不是被点了穴道就是受到了挟持。

三个中年人一个做文士打扮，但一双手掌大异常人。一个身着铁甲，一手持九环大砍刀一手持盾，另一人一身紧身黑衣，有些瘦小，双目却精光四射。那文士打扮的人的左手，正搭在雪若梦的香肩上。雪若梦双目中满是不甘与愧疚，显然是为自己成为了俘虏而着急。

沈波冷静了下来，脸上露出恭谨的笑意道：“三位大爷怎么会在这里啊？莫非也是来观光的么？”

如今的沈波已经不是当初的江湖菜鸟了，他已经看出，眼前几人，都属于一流的高手。即使比之两位师父那样的超一流高手还远远不及，却也不是可以任自己随便打败的了。对于这样的高手，首先要做的，就是藏拙。

姚发早已习惯遇敌时由沈波做主，没有说话，只是在暗中调息。方才寻宝时，来回使用先天真气在水下呼吸以及御寒，都是消耗了两人不少的真气，此时两人都只剩下七成多点的内力。

文士打扮的人也笑道：“两位少侠小小年纪，却没想到智慧也如此出色，居然能破解夺天二宝之迷，果然英雄出少年啊！不过两位却不该如此不小心，把同伴留在外边啊。不知道这位小姑娘是两位的何人啊？”他一面说着，一面不经意的用左手的手指在雪若梦的粉颈上请请拂动。雪若梦的白嫩的颈脖上，立即起了一圈鸡皮疙瘩，俏脸煞白。

“三位前辈何出此言？我兄弟二人只不过是一时无聊，比赛下潜水罢了，和现在江湖上盛传的夺天二宝又有何关系？”沈波心头暗暗叫苦，看来这三人居然也是想到了夺天二宝的秘密所在，此时雪若梦在对方的挟持中，自己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文士打扮的人笑了笑，没有说话。那身材瘦小的黑衣人却拿出一把剑来，正是沈波下水前放在雪若梦手上的星寒。瘦子拔出星寒剑，望着剑锋上刻着的“星寒”二字，用一种阴冷的声音说道：“剑名星寒，你，应该就是中原武林的正气种子之一，龙王岛的少岛主，辣手沈波吧。今日一见，见面不如闻名啊。”

沈波脸上依然维持着笑意，只是少了起初的恭敬：“前辈好眼力，不知道眼下前辈有什么打算？”

文士淡然道：“留下夺天二宝，自废武功，放你们一条生路。”

沈波丝毫不露怒色道：“三位前辈，就算我们打不过，以我们的轻功，要逃走，估计也不会很难……”

沈波话没说完，那黑衣人陡然动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如讯雷般朝两人射来。身型之迅捷证实了沈波对起是高手的判断，其速度之快难以描述，若让普通人见了，定会以为这深黯的林间出现了一道鬼魂。

黑衣人闪到沈波跟前，探出左手往沈波手中的夺天神剑抓去，五指划出数道劲风，刷刷做响。可是沈波却也是靠速度吃饭的人，见黑衣人忽然进攻，不惊反喜，决定擒住这黑衣人，好交换雪若梦。闪身避过黑衣人的抓抢，顺势抽出夺天神剑，就朝黑衣人削去。夺天神剑虽然没有任何剑光，乌黑的剑影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压力。

黑衣人“咦”了一身，身体一缩，总算勉强躲开夺天神剑的攻击范围，却被凌厉的剑气刺的浑身发寒。沈波趁胜追击，又是一剑刺出，刺向黑衣人的左手。这一剑毫无花俏，却是又快又急，沙场上之胜负，本身就是比之谁人的速度更快，判断更准。

黑衣人却也是个高手，反手抽出星寒，朝夺天神剑上架去。而姚发也动了，朝黑衣人包抄而去，只想配合沈波擒住这黑衣人。

此时那中年文士也感觉到黑衣人岌岌可危，大喝一声：“住手！”听到文士的喝阻，姚发的身型不由一顿。

忽然，“叮”的一声，却看到星寒居然断成了两截。血光洒出，黑衣人弃剑飞退。而沈波震惊于星寒的断裂，也一下子呆住了。

文士喝道：“给我住手，不然我宰了这丫头！”

姚发恨恨的停下追击的脚步，而沈波却是脸色煞白，望着在地上弹动着的星寒的断剑，双手发抖，几乎连剑都握不住。

“星寒……星寒居然断掉了……

戚……戚继光将军亲手，亲手交给我的星寒，在龙王岛陪伴了我两年多的星寒，居然……居然……居然被我，被我亲手斩断？

我……我……我拿什么脸去见戚将军？？我的星寒啊……”

不过此时已经没时间让沈波分心断剑之事，那瘦小黑衣人连点了左胳膊上的几处穴道，止住伤势，咬牙道：“果然是夺天神剑，连宝剑星寒都能一斩而断的，定然只能是夺天神剑，方有此能力。”

文士重复道：“给我住手，不然我杀了这丫头！”说着，手中一紧，雪若梦顿时用鼻子发出一声闷哼。

文士伸手解开了雪若梦的哑穴，冷道：“把夺天二宝交过来，我就放开这丫头。”

沈波努力压抑着胸中沸腾的血液，哑声道：“你，你别做梦。”

雪若梦高声道：“大哥，你不用管我！把，把药带给我师傅就好！”

文士手中一紧，雪若梦再次发出一声闷哼，说不出话来。文士冷道：“丫头，不要说多余的话，不然我立刻杀了你。小子，快把夺天二宝交过来。”

望着雪若梦惨白的俏脸，沈波铁青着脸道：“别做梦了，我把宝物给你，你还会放人？大家都不是刚出来混的了！说了有意义的话吧！”

文士阴沉的一笑：“难道你不在乎这丫头了么？”

沈波冷道：“有了夺天二宝，我就是未来武林的第一高手，天下间为了这个目的可以抛妻弃子的人何其之多，我为什么就要用这样的宝物和你交换这丫头了？”

姚发心头一震，望向沈波，却见沈波根本就是一脸不在乎雪若梦的样子。姚发心头电转，却终究没有说话。

雪若梦听到这话，却没有丝毫的悲伤之意，在她的心中，她的大哥是不会不管她的。

一旁的黑衣人冷笑道：“哼，你别想在老夫的面前装模做样，老夫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江湖的人了！你肯把星寒给这丫头保管，定然是看的她极重！不是么？再说了……”他嘿嘿一笑，盯着雪若梦的脸，冷冷的道：“这丫头听到你的话，一点悲戚的模样也没，显然是对你有着非常坚定的信心……小子，你会演戏，可惜这丫头不配合啊。”

沈波听到这话，只有苦笑起来，没想到雪若梦对他的信任，却变成了计划最大的破绽了。不过心头虽然对计划失败而有些懊恼，却丝毫没有责怪雪若梦的想法，反而更在心里，对这个一心信任自己的傻丫头，多了几分疼爱。

雪若梦却几乎哭了出来。她虽然单纯，却也不是愚蠢，也知道沈波的计划是什么。此时正为自己不懂得演戏，破坏了沈波的计划而难过的几乎哭出来。

沈波忙安慰道：“梦儿，你别伤心，和你没关系。”然后对那中年人道：“不错，我很在乎她，但是那也有个限度，我们自废武功，那还不是任你们宰割？你刚才也听到了，她是为了她师傅来求药的。你以为她会怕死？”

文士道：“那你说该怎么办呢？夺天二宝，我们是要定了！”

沈波道：“笑话，我的功夫方才你也见识过了，夺天神剑在我手中时，你们根本没机会拿到。我如果要选择逃走的话，你们未必追的上我。”

文士眉头一皱，没有说话，显然，方才沈波显示出来的速度，配合夺天神剑的锋利，确实是他留不住的。

黑衣人却道：“小子，你就只有速度罢了！老夫早看出来了，你刚才出剑的时候，双手无力。显然，你就只有轻功高强，除此之外，你什么也没！”

沈波根本不去理他，只对文士道：“你方才说的也对，我很在乎这个丫头。但是，任何事情都是有限度的，超过了这个限度，就不可能了。至于我是不是只有速度……哼哼。”沈波口里虽然这么说，却装出一副心虚的模样。

此时雪若梦在别人手中，自己一方显然已经是落在了绝对的下风。方才未能拿下那黑衣人，实在是最大的失败。此时只能想办法让对方以为自己完全只是有速度上的优势，或许还能想办法解除困境。

文士道：“你的要是是什么呢？”

沈波道：“很简单，一手交人，一手给剑！我用夺天神剑换她，但是生生造化丹我们得拿走！因为我们是等着药物救人。你先解开她的穴道，然后我把剑给他。”沈波指了指黑衣人，继续说道：“你则把这丫头交到我兄弟手上，(奇*书*网^.^整*理*提*供)然后你们放我们离开，如何？看你们也是武林前辈，应该不会不守信用吧！”

文士道：“你想的真妙啊！那你伤了我们的人，你说怎么办？”

沈波恨恨的道：“他也毁了我的剑呢！这剑可是戚继光将军赠我的。”

文士一惊：“戚继光将军？”

沈波道：“正是！”

文士脸上神色数变：“好！就依你之言。戚将军为国为民，我等山野莽夫倒也敬重。”

“你我分开，你将我妹子解开穴道送到我朋友身边，我将宝剑交给他。”沈波指了指受伤的黑衣人：“如何？”

文士点了点头：“就依你之言，小子，看来你也是个重情义的汉子，可以为了朋友放弃如此的利器。”

沈波冷笑道：“不必出言讽刺，我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们导致我的星寒被毁，此仇不共戴天。”

两人说着，分开走到大龙潭的两边，准备交换。

沈波又说道：“夺天神剑虽利，却只是杀人的武器。用这个换人也没什么，但是生生造化丹关系着我妹子师傅的生死，我妹妹乃是至孝之人，定然不会为了自己的生死而把用来救师傅性命的丹药给你们。你们若是太过分，赶尽杀绝，我不会罢休！即使今日我无法打败你们，我辣手沈波发誓，若你们不受信用，我沈波定然会逃走，然后，以毕生之力，让你们遭到报应！”

沈波的声音听在对方三人耳中，只感觉阴气沉沉，杀意盎然。纵然那三人自负之极，却也无由的感到一阵脊背发寒，特别是那一句“我定然会逃走”，比之以往三人听到过的威胁语句，

更能让人心中忐忑。那重盔武士感受到沈波的杀气，陡然站的笔直，身上的铁甲发出一阵金属响声，圆瞪的双目闪过一丝异色。

此时虽然是中午，但是天上云层颇厚，光线暗淡。幽深的山林之中更是显得郁静，透出一阵阵幽邃的凉意。沈波走上前，将夺天神剑倒持，向那黑衣人递了过去。

第05册 第五册

第一章失宝

沈波自然没那么老实，会就这么简单的将神剑交出。他早已在暗中积蓄着真气，故意把夺天神剑递向黑衣人没受伤的右手。只等姚发能够有保护住雪若梦的时候，就马上反击。因为黑衣人是用右手接剑，那么必然得用受了伤的左手拔剑。这样，沈波就有机会，将神剑夺回，甚至将黑衣人擒住。

忽然，黑衣人叫道：“等一下！”

沈波和中年文士一起停下，沈波冷道：“你有什么意见么。”

黑衣人道：“你这小子狡猾多变，你还是把剑给我扔过来！别想耍什么花样！”

沈波心中大恨，没想到黑衣人如此谨慎，居然识破了自己的计谋。

中年文士也眼睛一亮，道：“好个辣手沈波，不愧是丐帮和龙王岛培育出来的武林种子。不过，此时你妹子在我手上，你最好……还是给我老实点。”

方才沈波故意放出杀气气势，还出言恐吓，就是为了让对方精神上受到压迫，好妨碍对方的思维能力，进行自己的计划。没想到老江湖毕竟是老江湖，自己的计谋，还是失败了。

虽然计谋失败，沈波也仍然不动声色，冷道：“既然你如此小心，那我就扔过去好了。”

虽然夺天神剑之锋利天下无匹，但是对于沈波来说，比之雪若梦这个让他疼爱的丫头，在心头的位置根本不是一个档次。沈波担心的只是将剑交出去后，自己三人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困境。不过此时已经别无他法，所以沈波立即决定先放弃夺天神剑，然后再另做打算。可是眼前的问题是眼前三人可都不是易于之辈，若是自己失去了夺天神剑之利，此时要打败眼前的三人，实在是困难之极。

“小子把神剑抛过来，我们就放了那丫头！可别再耍什么花样！”黑衣人微微后退，眼中望着夺天神剑，满是贪欲的神色。

沈波看到黑衣人眼中的贪婪，心中陡然一动，扬手将剑远远的抛了出去，虽然是抛向那黑衣人，却是高了些，一下子自黑衣人头上飞了去。

虽然是抛开，但是速度却也不快，黑衣人向后掠开十数米，才接到了剑。不过此时沈波故意面带恼怒之色，众人都只以为他是心头不忿才用力过度，却都没想到沈波是另有打算。

那中年文士倒也是守信之人，也扬手将雪若梦扔给了姚发。姚发小心的接过雪若梦，帮她解开穴道，然后挡在雪若梦的身前。沈波则飞退，与姚发会合。沈波握住雪若梦的手，仔细查看她的经脉，生怕对方暗中下了什么禁制。还好雪若梦只是脖子上有着几块乌青，却也别无大碍。握着这傻丫头柔嫩的小手，沈波这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在乎这个娇柔的女孩，自己方才的手心居然出汗了。

那黑衣人接到夺天神剑后，刚往这边走了两步，却陡然一震，停下脚步，大叫一声：“以两位的武功，拿下这两个小子是手到擒来，我已受伤，先把神剑献与帮主，两位夺了神丹后再来吧！让小弟我抢个功劳先。”

中年文士听到这话，笑道：“曹兄且去，这里交给我与武老弟就好，你左手有伤，路上可要小心呢。”

黑人点头应是，然后远远遁去。

沈波见那黑衣人离去，心中大定。心头暗笑道：“果然这个家伙是个利欲熏心之人，少了这么一个敌人，自己和姚发，梦儿三人要想离开，那是容易的多了。”虽然方才是借夺天神剑之利逼退那黑衣人，却也发现对方的武功只能算普通的一流高手，若眼前的文士和那重甲武士也只是那么个水准，自己和姚发有把握打败两人。细心的查看了下雪若梦的身体，发现确实没被下什么禁制后，沈波松了口气。

中年文士转过头来对沈波三人说道：“你们，把夺天神丹交出来吧。”

沈波道：“老兄，你不是开玩笑吧，你觉得可能么？现在你手上，可再没人质了。”

中年文士道：“确实，若以你的轻功来逃跑，确实可以做到，但是你的两位同伴怕是没这能力吧。剧我所知，夺天神丹共有四粒，你既然和戚继光将军有渊源，老夫便让你带走一粒去救人，这已经是极限了。”

沈波笑道：“没想到你人还不错，我可以考虑等下饶你一命呢。”

文士的双目闪过一丝杀意，怒道：“老夫见你舍得以神器换同伴性命，好意留你一命，你居然不识好歹，再给你一次机会，把神丹交出来，否则莫要怪老夫无情。”

沈波转头望向姚发，笑道：“兄弟，准备好没？”

姚发扬眉道：“我已经憋了很久了。”

沈波转向雪若梦，柔声叮嘱：“乖梦儿，躲远点，小心哦。”

雪若梦点点头，站到大龙潭的旁边。

沈波想起雪若梦说她水功了得的话，明白雪若梦是准备随时躲入水潭中。虽然雪若梦还没能拥有先天真气，但是自小在雪山长大的她，在对冰水的抗力上，远远超过了普通江湖人。看到雪若梦如此机灵，沈波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过头来笑着望向一脸怒色的文士道：“两位，你们很快就会发现，刚才你的同伙的离开，是多么大的错误。”

文士冷着脸，正要说话，文士身后的重甲武士忽然走上前，说出了他出场这么久的第一句话：“他，让给我。”

文士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转而恍然道：“对，这小子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好，那么……”他转过头，面对姚发道：“小辈报名，看你如此自信，想必也非常人。”

姚发不卑不亢的拱手道：“晚辈丐帮姚发，领教前辈高招。”

文士动容道：“原来是佛心侠，难怪……老夫苏巩林，你可要小心了。”

姚发微微扬眉：“原来是青云会的会主，失敬了，前辈请。”

青云会乃是三年前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行会，一统帮事情爆发后，该会便销声匿迹了。不过“排云掌”苏巩林的名声，却仍然被不少人记着。

两人按照正规的比武规则，先通报了姓名，然后由身为晚辈的姚发先行动手，攻了上去。只见姚发双手划出一个圆弧，精纯的气劲顺着姚发的双手的动作汇聚成两个气团，裹在姚发的手掌上。强大的气劲使得姚发周围的空气也随着形成了两个旋涡，随着姚发的掌势驱动，猛虎下山一般卷向文士苏巩林。

“哼，伏虎罗汉拳么？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便把罗汉拳练到了真气外露的境界，来得好！”苏巩林行走江湖多年，身经百战，临敌应对经验无比丰富。见姚发势头猛烈，稍稍后退，功力聚集在双掌上，手掌处形成一团云雾似的气团，堪堪迎了上去。两人的招式居然颇为相同，乍一接触，那真气与真气之间直接的碰撞，便激起一声宁人气血翻涌的闷响。随着这仿佛洪荒巨兽怒吼般的响声，两人脚下的山石纷纷碎裂，落叶，藤蔓等物更是四处飞射，烟尘弥漫，激烈的如同炸弹爆炸一般。

而另一边，沈波与那铁甲武士却显得无趣的多。两人就这么直勾勾的对视，毫无动静。

沈波是面露笑容，看似一幅闲暇的模样，可是若是有高手旁观，便会发现沈波此时的战姿，是处于绝对的平衡中，随时都可以以最佳的状态出击。沈波和对方对峙这么一会后已然发现，对方也确实是在战场上走出来的人。自己若是随意露出破绽，必然会被一击而杀。

而对方，也是站的笔直，左手的铁盾护于身前，右手的刀置于身后。铁盾纹丝不动，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无论什么打击都不能使之动摇，而他右手的九环大刀却仿佛一道积蓄在云间的闪电，随时都可以做出对来犯敌人的致命一击。

沈波陡然发现，自己虽然久经沙场，可是却几乎没有和一流的高手作战过，都只是和一些小角色撕杀，顶多也只是暗杀术高明的忍者和刀法凌厉，攻强守弱的日本武士。而此时，忽然遇到一个防守的几乎无懈可击的高手，令沈波一时居然无从下手。就好象一头老虎虽然能够撕碎凶狠的野狼，却对一只乌龟无从下口。对方还不是一般的乌龟，而是随时会变成一头鳄鱼的乌龟。

最麻烦的是，沈波此时手中并无武器，虽然断裂的星寒躺在一边的地上，但是断剑对于对方来说，估计也没什么用处，因为断剑的断口，毕竟是没有突刺的效果的。而且，就算没有断，此时沈波也无奈的发现，他已经被对方的气势牢牢锁住，自己若是放弃与对方的气势对峙而却拣剑的话，多定然被抢到先机，那多半就完了。

此时姚发与苏巩林的战况却激烈了起来，姚发毕竟只正式修习过两年的内功，内力修为毕竟不及眼前这个当初的一会之主深厚。每次的正面冲突，总会吃点小亏，好在姚发的体质超群，虽然被震的气血翻涌，却也没什么受到什么内伤。

察觉到硬碰硬占不到什么上风后，姚发改变战术，以游斗的形式在苏巩林的周围转悠起来，一套大慈大悲千叶掌配合起拈花指，尽朝苏巩林的周身要穴而去。苏巩林一身功夫尽在双掌之上，轻功却比之姚发稍有不及，要不早先就不会担心沈波携剑脱身而去了。此时对于姚发穿花蝴蝶般的进攻只能以守代攻，找机会与姚发对掌，才能止住姚发的攻势。姚发见对方跟不上自己的速度，更是无须顾忌地全力施为。当真是进退如电，趋避若风，战到酣处，仿佛身外化身变出三五个影子，四面八方饶着苏巩林满场疾走，若是功力稍差的人看了，那定要头晕目眩。

而沈波却是开始叫苦，若是把时间拖长，等到对方的援军到来都先不说，就算是惹到一般武林人士的到来，那也是不妥。虽然对方守的固若金汤，也说不得要上了。

沈波冲上前，使出自创的得意招式“狂沙漫天”，一扫趟腿在地上铲出，然后人也跟着冲了上去。这招所谓的狂沙漫天就是把地面的沙土用脚铲起，洒向敌人，一来可以障人视线，二来这些沙土在沈波的内力灌输之下也颇有杀伤力。这一招可是沈波得意的起手招。

那铁甲武士却丝毫不为所动，左手的盾往地上重重一顿，一股强大的气墙便自那盾上扩展开来，沈波踢出的沙石在遇到那气墙后，便仿佛遇到实质的防护，一下子顿在空中，然后便直落了下来，回归地面，沈波的绝招就这么样被轻易的破解了。

见对方的防御如此坚稳，沈波一楞，心知不妙，可是此时掠出的身型已经无法改变了，只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只想冲到近处让对方的刀势无法展开，与对方做贴身战。

那铁甲武士在沈波贴近之时，忽然大吼一声。这一声大喝，便仿佛晴天起霹雳，招未发，先有一股雄浑音波当头冲来！沈波虽然早提气护住全身，仍不禁头脑中一阵晕眩。虽只是弹指间事，但高手过招，争的便只是这犹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的分秒之差，精神稍分，先手尽失。正在这一瞬间，铁甲武士的刀已经到了，一道滂湃的刀气带着风雷之声横斩向了沈波的腰间，这一刀要是砍实了，沈波定然会被腰斩。

沈波暗道不妙，可是其时其势，已经无法后退和左右挪移，一咬牙，前冲之势不改，身子一矮，变成了足球场上的滑腿，向铁甲武士的右腿踢去。铁甲武士却将盾牌稍稍右挪，随着“咚”的一声闷响，轻易的抵挡住沈波的这一踢，然后右手刀势改斩而劈，朝地上的沈波砍去。

雪若梦见到此况，吓的几乎要捂住眼睛不敢再看，面色白的再无一丝血色。听到叮的一声，却是沈波在关键时候抽出腰带中的匕首，堪堪挡住了这一刀，然后借力几个翻滚，逃出了铁甲武士大刀的攻击范围。

这一下，雪若梦是吓的花容失色，心跳的几乎要蹦了出来，双腿一软，几乎坐到地上。虽然她不是没见过沈波动手，可是之前都是沈波在肆意揍别人，哪里像今天这么狼狈危险过？雪若梦心中明白，沈波夺宝，都只是为了自己，沈波自己，根本不在乎这所谓的夺天二宝。想到此处，雪若梦不由叫道：“大，大哥，不要打了！药给他们好了！不要打了……我，我好怕……”

沈波和姚发听到这话，都不由一楞，姚发此时占着上风，并未注意沈波，此时抽空一看，却发现沈波一身灰土，显然是吃了亏。

沈波听到雪若梦的话，心中感动之余，却激起了他的傲气。沈波心中暗道：“我若是连今日这场战斗都打不过，还谈什么一统武林，谈什么改变历史？”心中傲气一起，顿时斗志昂然，昂首道：“梦儿别为你大哥担心，你且看大哥怎么教训这个混蛋！”说着，扬起手中得自丐帮长老的匕首，轻功发挥到极致，冲了上去。

沈波心中傲气一生，再也不像刚才那样还留了几分内力作为防守，而是把九成的灵气全部用在了轻功之上。这么一来，此时的沈波便犹如流光掠影，天外飞虹，快的匪夷所思。那铁甲武士，便再也跟不上沈波的速度，只能凭借多年的经验以及盾牌防守，要做到进攻，却是万万不能。

可是姚发此时却因为雪若梦的声音出现了一丝的停顿，顿时被苏巩林找到机会对了一掌。这一掌却是苏巩林的全力施为，顿时把姚发震的气血翻涌真气散乱。苏巩林得势不饶人，挥起双掌，抢攻了上去。数十年功力经验的差距，饶是姚发已经学会了少林七十二绝技，却也被打的节节败退，若不是姚发毕竟是天才中的天才，早已落败。

沈波虽然将轻功发挥到了极致，可是那匕首毕竟不如星寒的攻击范围大，而且锋利上更差了一截，仅仅靠着沈波一成的灵气，无法突破铁甲武士的盔甲与盾牌。沈波眼见姚发居然被逼入下风，暗道不好。

久攻不下，沈波不由烦躁起来，心道：“难道我就没有能击败这只铁甲龟的办法了么？想当初，我初次战斗就打败了比我强几个档次的罗利武，今日……”想到这里，沈波心头一动：“当日我打败罗利武，凭借的是我的智慧，怎么现在，我却只知道硬碰硬了？”

相通此节，沈波顿时发现，自己居然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战斗方式。自己从来就不是靠着力量去打败对手的人啊！怎么这么些时日以来，自己居然变了？自从在龙王岛回来后，自己就再没有以自己的战斗方式战斗过了……

沈波的嘴角再次露出了久违的狡笑，一丝充满了狡诈，狡猾意味的笑意，在相隔数月后，终于再次回到了沈波的脸上。

沈波一个后空翻，离开铁甲武士十来米的距离，重新将匕首插回护腿。

铁甲武士一楞，不知道沈波意欲何为。

沈波呼出一口气，一脸笑意的开口了：“我忽然想到，我们在这里打死打活，真的好无谓呢。”

没人理他。

沈波却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两位前辈啊，你们想想，如果你们的同伴不走，以你们三人之力，要打败我们，是不是很简单呢？可是你们的同伴为什么要走呢？他虽然受了点小伤，可是根本不会太过影响实力啊，两位前辈也不是笨蛋，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要独自离开呢？”沈波一面说着，一面悄悄把右手背在背后，开始积蓄灵气。

沈波决定使用自己最强的必杀技，灵丸。只是这招需要时间，如果不先用说话来拖延，而是明摆着积蓄气力，那么对方只要一察觉一进攻，自己就完了。

听到沈波的话，苏巩林微微一楞，手下稍缓，显然是开始思考沈波的问题。而姚发得到这喘息的机会，终于稍稍扳回了点局势。

沈波继续说道：“你们没怀疑么？为什么你们的同伴要一个人先走？你猜，他是真的把神剑送回你们的一统帮主，还是自己私逃了呢？唉呀呀，这个世界上虽然有像两位前辈这般的忠义之人，却也还有自私的小人哦，两位在这里和我们撕杀，可别是为他人做嫁衣啊。”此时沈波是有多少话就说多少，沈波相信，自己灵丸一出，对面这只乌龟就算是忍者龟，也得变成死乌龟。

苏巩林陡然一震，强忍住没说话，依然不断的攻击着，因为他知道一旦被姚发扳回局势，自己要再找到机会可就难了。

而铁甲武士却吼道：“你是如何知道我们是林帮主座下？”

沈波笑道：“苏巩林前辈不是被姚发认出是前七帮八会九联盟之一，青云会的会主么？虽然苏前辈投入一统帮没人知道，但你们那个背叛的同伴也说了，你们是为别的帮主做事。当今江湖，除了一统帮，还有哪个帮会有资格拥有苏前辈和你这样的高手作为帮众？”

铁甲武士叹道：“好一个辣手沈波，不愧是当初以十五岁之龄打败罗利武的人。”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蓄力，沈波的灵丸已经成型。沈波笑道：“那么，你们还是去追那个背叛你们帮主的人算了吧，何必和我们打呢？”

铁甲武士狂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如果老曹真的叛变，我们更需要拿你身上的生生造化丹弥补了。”

沈波摇头叹道：“那么，是你们不珍惜最后的机会，那么我只有杀了你了。”说着，沈波将右手自身后移回身前，抬起右手，左手托住，食指指向铁甲武士。

铁甲武士一楞：“你在搞什么鬼？”

沈波摆出现代警探握枪的姿势，傲然道：“你还有机会选择逃走，免得别人说我不教而诛啊……”

铁甲武士道：“放你的屁……”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话没说完，沈波的手指陡然亮了起来，然后，一颗拇指大小的纯白光球以讯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带着摩擦空气发出的厉啸朝铁甲武士射去。

铁甲武士本身就不是速度型的武者，而沈波此时又是趁他说话之际发出的灵丸，莫说是他，就算是速度型的高手也未必能够躲开。

所以铁甲武士此时唯一来得及做的，只有将内力运到盾上。

另一边交战的姚发和苏巩林也发现这边的异状，将注意力都集中到这边。

“轰！！！”一声巨响在灵丸与那灌注着铁甲武士内力的铁盾接触的那一刹那，猛烈的爆发开来。不同于方才姚发与苏巩林真气接锋时的闷声，这一声巨响，仿佛是暴雨前的那一声响雷一般。

铁甲武士在爆炸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飞了出去。没有多少的尘土扬起，只是一股强大的震波往周围扩散开来，他所站的地面出现了一个直径一米大小的凹陷，周围地面的青草全部伏倒，距离近点的甚至被连根拔起。远处的沈波，姚发和苏巩林的衣服全部被爆炸产生的震波带着仿佛置身台风之中，而娇小的雪若梦更是被这震波震的跌坐在地，小手抚在胸前，显然被吓着了。

铁甲武士的盾牌碎做了无数的铁片四下飞开，破碎的铁片不知道削落了多少附近的藤蔓树枝，此时双手空空的铁甲武士被爆炸的威力弹的飞撞到六米开外的山壁之上，坚实的山壁被他撞出了一个人型的凹痕，然后啪嗒一下落到地上，生死不明。

苏巩林惊的呆了，目瞪口呆的望了望沈波，然后望了望趴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铁甲武士，停下手来。好在此时姚发也是同样状态，并未趁机动手。

苏巩林不愧是江湖老手，顿时便回复了过来，抛开姚发，跃到那铁甲武士的身前：“武老弟，你没事吧？”说着，便去探查铁甲武士的脉搏。等发现铁甲武士仍然还有着气息，脸色稍稍好转。

姚发则兴奋的走到沈波旁边，重重的拍了一下沈波的肩膀，大叫道：“沈波，你，你这刚才，刚才是什么武功？怎么这么的厉害？威力简直可以和霹雳堂的霹雳弹相比了！”

沈波调理了下真气，甩了甩因为发射灵丸有些发麻的右手，转过头来傲然道：“这就是我自创的武功，灵丸了！想当初，我用这一招，可是一下就毁了倭寇的一艘战船呢！好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梦儿，你没事吧。”

雪若梦站起来，苍白的脸上满是钦佩与喜悦，走过来点头道：“我没事呢！大哥你好厉害。”

沈波温柔的冲着雪若梦一笑，然后对着苏巩林道：“喂，苏前辈，现在，该是我找你算帐的时候了。”

苏巩林脸色上掠过一丝惧色，却仍然站起身来，挡在重伤昏迷的铁甲武士身前，咬牙道：“辣手沈波，果然可怕，你那是什么武功？”

沈波笑道：“我刚才那是什么招式可不能告诉你，不过，我们若是擒下两位，能不能学前辈用人质的方法，拿回夺天神剑呢？”

苏巩林没有怀疑此时沈波与姚发联手有没有擒下自己的可能，只是苦笑道：“若是神剑在帮主手中，你拿老夫和武老弟去要求，或许可行。可是你方才也说了，很可能，是曹恒愧挟宝私逃，老夫两人的性命在他眼中，恐怕也不算什么。若是他方才不走，我们此时也不会弄到如此境地。”

沈波转头望了望雪若梦脖子上的紫青处，这是方才被眼前这个中年文士挟持时弄伤的。沈波心中一疼，在转过头望向苏巩林，眼中显出明显的杀气：“我妹子长这么大，从来没去伤害过谁，而且，整个彭城的人都知道我妹子是多么善良的人。方才……你拿她威胁我们也就算了，还伤了她……”

苏巩林坦然道：“江湖之中，本就如此，苏某知道此时不是你们两人联手的对手，不过苏某即使是死，也会尽力给两位造成一点不方便了。”

沈波哈哈大笑：“你想用语言来让我们一对一么？没可能的，我不会为了无聊的道义而放过伤害我妹妹的人。姚发，你先上吧！我先杀了那只铁甲乌龟，然后再和你夹攻他，看看他能够在死前对我们造成什么不方便。”

苏巩林脸上脸色数变，却终于没有选择逃走，而是坚定的站在了昏迷的同伴的身前，面上显出一丝疯狂：“老夫承认不是你们的对手，那就只能看能不能拉你们一个垫背了。”

沈波道：“你想的美了，你以为有机会拉我们垫背么？”

苏巩林咬了咬牙，终究没有说话。

此时场面一触即发，雪若梦却忽然说道：“大哥，我们，我们走吧，不用再杀人了……”

沈波一楞，皱眉转过头来：“梦儿，你又犯傻了啊？他刚才欺负你了的啊，而且，不是他们，我们也不会丢了夺天神剑。你是担心他说拉我们垫背的话？放心好了，他没那资格。”

雪若梦低下头，轻声：“不，不是担心大哥你打不过他啦……只是……只是这位，这位前辈不像很坏的人啊……”

沈波拍额道：“他不是坏人？他刚才欺负你了啊！你脖子上的伤痕，不就是他捏出来的！”

雪若梦抬起头，明眸对上沈波的眼睛：“大哥你也说告诉过我……说人类在为了自己利益的时候，做出的事情，是无分好坏的啊……前辈，前辈也只是想夺宝罢了，而且，他也不是为了自己夺宝，应该，应该不算坏人吧……”

沈波道：“你居然用我的话来教训我？”

雪若梦急忙摇头：“不是啦不是啦，我，我不是教训大哥啦……只是，只是……我觉得，这位前辈真的，真的不像坏人……”

对面的苏巩林呆呆的看着为他辩护的雪若梦，仿若梦中。他呆呆的望了望雪若梦脖子上的那几道乌青，又木然的看了看自己造成那乌青伤痕的一双手掌，心中思绪翻腾，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见沈波气的说不出话来，雪若梦怯怯的继续说道：“这位，这位前辈，最后都没有抛弃他的同伴逃走……很，很有，很有道义啊……”

沈波道：“那是因为我和姚发的轻功都在他之上，他根本逃走不了罢了！”

雪若梦再次低下头道：“啊……这个……这个我倒没想到……不过，他刚才肯让我们留下，留下一颗神丹，而不肯赶尽杀绝，也不像坏人啊……”

沈波道：“他那是怕做的太过分，我逃走后来找他们麻烦。”

雪若梦低声道：“大哥，你上次告诉我，说武林人为了夺宝，已经互相杀了好多好多人……我，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而且……而且……”雪若梦迟疑了一下，忽然抬起头来：“大哥，现在我们离开就好，难道江湖中一定就要打打杀杀么？”

沈波叹气道：“是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江湖。江湖本来就是这样的……”

雪若梦摇头道：“不！大家都是人，为什么要互相杀来杀去！”

沈波道：“简单，因为利益。对江湖人来说，自己的利益比别人的生命重要。”

雪若梦道：“这是不对的啊！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沈波道：“是的，这是不对的，但是这才是江湖上的规则！”

雪若梦道：“不对的事情，为什么会是规则？既然不对，为什么不改呢？”

沈波忽然觉得无言以对，叹道：“梦儿，你真的不适合江湖，这次送你回去后，我不会再让你师父让你出来了的。”

雪若梦没有理会沈波的安排，只是认真的说道：“大哥，你说过，你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不对的东西成为规则呢？”

沈波心头一震，认真的望向雪若梦，雪若梦却一反怯弱胆小，毫不退缩的与沈波对视。目光温静如水，好像能消融一切仇恨和忧伤。

旁边的姚发与苏巩林却都因为雪若梦的话而呆住，默然不语。

良久，沈波笑了，深深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傻傻的，却又时出惊人之语的娇弱女孩，柔声道：“梦儿，你说的对，既然是错误的规则，那么就不应该遵守。我不杀他了，我听你的。”

雪若梦甜甜一笑，却不再说话，只是在沈波的注视下羞涩的低下头去。

沈波见到雪若梦的羞态，心中一片安宁，转过头对苏巩林说道：“苏前辈，那么就再会了！我们先走，你同伴的伤，你自己帮他治疗吧。”

苏巩林忽然叹道：“沈少侠，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肯用武林至宝夺天神剑换这位姑娘了。夺天神剑纵然是武林至宝，可是与这位姑娘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文。不过，老夫虽然感激三位的不杀之恩，沈少侠，你别忘记了，你是武林白道培养出来对付我们一统帮的少侠，而老夫正是一统帮的邪派人物，你们杀我，是天经地义。”

沈波和姚发一楞，万万没想到苏巩林在自己这边决定放过他的时候，他居然给自己一方杀他的理由。

苏巩林笑道：“沈少侠的为人今日我已清楚，姚少侠的佛心之名也是久仰，能死在两位手中，比之死在那些沽名吊誉的伪君子手中，简直是人生乐事。两位，尽管动手吧！正邪不两立，老夫是明白的。”

沈波忽然有些佩服这个敌人，笑道：“何为正？何为邪？黑白两道，就真的这么清晰么？所谓的武林正义盟与一统帮之间的分歧，虽然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实际上其实也就是利益之争。武林一统对中原武林的发展，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正派也有奸狡小人，邪派也有苏前辈你这样的豪迈好汉。虽然来日我们可能会在生死战场上相见，但今日既然不是武林正义盟与一统帮之间的战斗，我们又何必一战？我妹子说的对，为了夺宝而死的武林人，已经够多了。”

苏巩林陡然一震，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苏巩林心头一真澎湃，颤声道：“沈，沈少侠，既然你深明大义，为何不加入我一统帮？以你的武功智慧，必然……”

沈波打断苏巩林的话：“少来了，什么深明大义？你们也不用这么标榜自己，我只是说没有正邪之分，但没有说你们就是什么大义。”

苏巩林道：“沈少侠，我们林帮主实在是有着经天纬地之才，实在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才决意一统江湖……沈少侠，不如你随我一起去见见我们帮主……”

沈波摇头道：“我乃丐帮弟子，不会也不敢做出有辱师门之事。虽然我对武林正气盟颇不以为然，但是我既然是丐帮的弟子，受师门深恩，自不会背叛我们丐帮，不敢有负师恩。苏前辈不用多言了。”沈波说的自然是冠冕堂皇，但是私心里却是：“管你们帮主是为了什么要一统武林啊，我自己都准备称霸武林，甚至造反做皇帝。你们一统帮对我来说，不过是未来的敌人。我正是要利用武林正气盟和你们之间的矛盾从中取利，要是加入你们，不是断了我自己的未来么……”

苏巩林自然是不知道沈波的打算，只是叹了口气：“沈少侠误会了，老夫绝对不是要沈少侠做欺师判门之人……唉，老夫舌拙嘴笨，是说不明白了。武老弟伤势不轻，老夫就先走了。似乎有江湖人往这边来了，沈少侠，姚少侠，还有这位姑娘，老夫先行别过。这位姑娘，方才伤你一事，老夫深感抱歉……”说完，抱拳行了一礼，便扶起地上昏迷的铁甲武士，便欲纵入暗林中。

“等一下。”沈波忽然叫了声。

苏巩林停住脚步：“沈少侠还有何事？”

“我想问问……”沈波抬头望了下天，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夺天二宝会在这里？”

苏巩林脸上露出尊崇的神色：“此乃我们帮主所言，夺天诗迷乃是我们帮主揭开的。”

沈波眼睛一亮：“一统帮主林紫岚么……果然厉害。”

苏巩林自豪的说道：“那是当然，能为帮主做事，乃苏某生平幸事。沈少侠，你又是如何知道夺天二宝在此。”

沈波傲然一笑：“自然是我们想到了的，好了，再会吧。”

苏巩林叹道：“英雄出少年，沈少侠，再会。”说着，便掠入山林间，转眼便消失不见。

沈波和姚发也察觉到已经有江湖人前来的声响，便也捡起地上断裂的星寒，拉着雪若梦下山去了。

第二章雪山行

雪山属于天山山脉，指的是天山主峰博格达峰。海拔5445米，峰上的积雪终年不化，人们称它“雪海”，所以此山又被称为雪山。著名的天山天池便是在此峰的半山腰。

博格达在维语中是灵山/圣山的意思，而在中原武林则是雪山派的所在地。早在唐朝时期，有一姓柳的高手离开中原，在雪山里隐居起来。无人知道这位绝顶的高手是为什么离开繁华的中原，而来到这偏僻的雪山，只知道此人武功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这位高手因为在天池附近隐居，又被称为天池老人。晚年收养了几名养子，有汉人，也有维族，哈萨克族等少数民族。柳老人的这些养子都是生性厚道老成，经常帮助天山山脉以及附近草原上的人。当时草原上只要遇到狼群侵袭，或者有人在风雪中失踪，老百姓们首先想到的都是柳老人的几名养子。时日一久，草原上的人在佩服柳老人养子的武功之外，也都开始把自己的孩子送往天池，找柳老人学习中原武术。这便是雪山派的由来了。

不过因为天山附近的老百姓本身就不富裕，所以雪山派虽然弟子众多，却也属于比较贫穷的门派。另也是因为柳老人信奉道家的无为而治，其养子们深受影响，也都是淡泊名利的人，虽然天山上的物产丰富，却也只取所需，而没有用之赚钱了。

在元朝入侵之时，中原武林遭受大劫，不少武林义士在反抗侵略者未果后，被迫背井离乡，以免遭受屠杀。此时不少人都受到了雪山派的援助。在明朝建立后，武林人士有感雪山派的恩德，便把雪山派也加入了武林的九大门派之中。所以虽然雪山派位处新疆，却也是属于了“中原武林九大门派”，当然，还有原因是因为雪山派的武功，是属于正统的中原道家武术了。

出了玉门关，沈波和姚发初次见到大漠的景象。也终于明白了“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这句话为什么能名传千古。草原的宽广与博大，让人轻易的明白到了自己的渺小。沈波是在大海中成长起来的，震撼还稍微小点，姚发则感叹道：“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大草原上的子民是那么的豪迈，因为在这样的天地下成长的人，哪里还会在乎人与人间的那点微末小事。”

向着西北方又走了两天，才到达了雪山，也就是天山山脉中的博格达峰。天山天池是世界级的景点，美丽的传说和优美的景色能让所有来这里的人都沉迷于此，不过本书并不是旅游向导的杂志，就不多加以描述了，继续我们的故事。

通过“天山石门”，顺着“五十盘天”，一行三人终于到达了雪山派的门前。

雪山派占地倒也不小，但是看起来甚是寒酸。丐帮虽然名为丐帮，可是要把两处相比较，还是雪山派更像丐帮点。

像是城楼的一个大门竖在山路的尽头，却无人防守，只看到那城楼一样的大门上用汉字刻着雪山派三个大字，苍劲有力，而且看样子居然是有人用内力直接挖出来的，刻出这些字的人，不仅是武功高强，而且显然也是在书法上有着相当高的造诣。

汉字底下还有一排用手指划出来的字迹，应该是维语或者别的少数民族的语言吧。

往里是一片小小的房屋。再望里又是一段山路，不过却是平坦顺畅的多，道路的两边都是像是菜田又像是药莆的小田地。

雪若梦带着几分近乡情更怯的神情指着那小房屋介绍道：“这里是我们雪山派的门卫了，同时也是上山看望亲人的人们住的地方。再望里才是我们雪山派弟子居住的地方了……”

沈波指着那菜田道：“乖丫头，那是什么啊，难道你们种菜？这么高的地方也能种菜？”沈波和姚发都是背着个大包袱，那里是雪若梦给她的师兄师姐师侄们带的节意。

雪若梦回答道：“路的两边是种植药材的，有党参、黄芪、贝母什么的，里面的田地还种了蘑菇什么的。我们雪山派主要就是靠卖这些药物支持啦，不过因为雪山派都是讲究道家的无为而治，所以我们都是不种太多，够用就行了。我平日里负责的是在山顶处的雪莲培植啦。嘻嘻，今年，我养大的雪莲可是卖了好价钱哦！唉，不知道我这次出去，我的药枯了没……”

姚发道：“不错不错！我们少林寺里的药材，不少都是找你们雪山派买的呢！毕竟只有雪山的雪莲才是最纯正的，没想到是雪妹妹你种出来的呢。”

沈波笑道：“没想到你这么丑的丫头居然种雪莲这么高级的品种，那些花可不要跟着你变丑喽。”

雪若梦自然知道沈波是开玩笑，也不答话，就只是嘻嘻的笑。

“对了。”姚发问道：“你师父是什么病啊？”

雪若梦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师父病情一发作，便躺在床上疼的死去活来，我小时候，一年才发作一两次……近来，已经越发严重了……我离山的时候，是一个月发作一次了……我们这里的大夫，都不知道怎么办……”

姚发听到这话，便思考起来，不再说话。

等三人走到大门前，里面门卫处晃出一个脑袋，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维族的民族打扮。见到雪若梦，一呆，然后猛的打了自己一耳光，接着兴奋的跳了过来，一把抱住雪若梦，说出一串沈波和姚发听不懂的话来。

沈波见雪若梦被这少年抱住，心头一阵不舒服，要不是见这少年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早就发火了。

而雪若梦也是一脸开心，用相同的语言和那少年叽里咕噜说了半天，等沈波以明显不满的声音连连咳嗽，才轻轻推开那少年，用汉语介绍道：“这，这两位，就是我请来的大夫，是帮师傅治病的。”

那少年走过来，对着沈波和姚发连连鞠躬，一脸的真诚与欢迎，用结结巴巴的汉语说道：“答，答虾宁号！幻影来到雪山派。”却只有雪山派三个字，才算的上吐词清晰。

少年拘束笨拙的样子看的沈波沈波一乐，姚发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兄弟你好！”

那少年被姚发拍了拍，顿时眉开眼笑，忽然跑开，向雪山派里面仰着嗓子吼道：“小师姑鬼来落，小师姑鬼来落，大家快来啊！”

沈波笑道：“小师姑鬼？”

雪若梦也笑道：“小买买提是维吾尔族的，汉语才学了不久不大会说。他父亲是著名的摔交手，却被我师父以中原武功折服，便送了小买买提来这里学艺呢。”

正说着，那原本清净的山道上一下子涌出了许多人，大部分人都是穿着一套羊皮劲装，胸口有个山峰和水潭的标志，想来就是雪山派的派服了。其他人都是各式各样的少数民族服装，花里胡哨。雪若梦欢叫着向那些人迎了上去，|奇+_+书*_*网|那群人也欢笑着围了过来，汉语，维语，回语，以及其他少数民族的语言此起彼伏。沈波和姚发也深深感受到了这群人对雪若梦的疼爱与关怀，相视微笑。

这些淳朴的雪山派弟子正兴奋的将雪若梦三人围在中间，喜悦的气氛似乎要融化这万载不变的冰川，忽然，一个淡漠的仿佛空无的声音传来，却是字正腔圆的汉语：“都在这里做什么？闹哄哄的，还不去做自己的事！”这声音一到，众人的声音都静了下去。

沈波转头，却见是一个看似约三十来岁的道姑，背负着双手缓缓走来。这道姑生的极美，眉宇间与雪若梦颇有几分相似，只是神色中的冷漠，几乎就如同这雪山峰顶的冰川。

方才那叫雪若梦小师姑的小买买提兴奋的叫道：“师祖，系，系，系小师姑鬼来了啊！小师姑安平鬼来了啊！”

沈波一惊，眼前着三十许人的道姑，居然是雪若梦的师父？是二十年前中原武林的顶尖高手雪山飞凤--柳青凤？

姚发本来正期待着一场动人的师徒相会的场面，却见柳青凤淡淡的望了雪若梦一眼，全然无任何喜悦之情。雪若梦被看的一阵紧张，低下头喃喃的道：“师……师傅，偶，偶……偶回来了……”

柳青凤脸上毫无表情，淡淡的说道：“回来了么，那就回房去吧，你的功课耽误好久了。虽然我雪山派无强制的门规，但你此次出门，扰乱太大，就罚你抄写道德经一百次吧。”说罢，转身便走。

沈波怒道：“喂，她，她是为了你，一个人去中原武林找药啊！要不是她运气好，估计就回不了了！你，你就这么对她？她平安回来，你都不开心么？”

柳青凤身影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往来的方向走去，淡漠的声音遥遥传来：“予恶乎知说生之非惑邪，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声音传到，那淡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前方的小径外。

其他雪山派的人大眼瞪小眼，纷纷叹了口气，也跟着散了。

沈波听的莫名其妙，转头问雪若梦：“这，这就是你师父？她怎么这样……她刚才说的什么啊？”

雪若梦低着头：“予恶乎知说生之非惑邪，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是《庄子》里的话……我们雪山派是信仰道教的……这句话是说：我怎知道贪生的人不是迷惑呢？我又怎么知道厌恶死亡的人，不像游子留恋迷途而忘记回家呢？意思就是生既没有贪恋的必要，死也没有什么可怕的，生死是一回事……师父……师父的意思是说，我出事不出事都……都……”雪若梦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哭了出来。

雪若梦这一哭，沈波是心疼的恨不得把那柳青凤捉住暴打一顿。沈波是来自现代，并不像古人那么愚孝，沈波可是重来不管自己的那些老师的。正想找些什么话来安慰下雪若梦，姚发却说道：“雪妹你被哭了，你师父的冷漠，我看是装出来的吧。”

雪若梦听了这话，停住哭泣，抬起头，睁大两只哭的红红的眼睛问道：“姚大哥，你，你说什么？”

姚发道：“我记得你以前说，你师傅其实是很疼你的啊。我刚才也看到了，你师父虽然嘴里说的很无情，不过她眼睛里都快流泪了哦。”

沈波心道：我怎么没看到？

姚发继续道：“她那么急着走，其实也就是怕被你们发现她非常开心罢了，所以，雪妹妹，你别伤心了。”

沈波猜到姚发其实是安慰下雪若梦罢了，不过自然也不会揭穿，连忙帮腔道：“是哦是哦！我也看到了，你师父眼力里，都有眼泪了。”

“真的？”雪若梦睁大眼睛问。

“当然！”沈波信誓旦旦：“大哥认识你后骗过你么？没吧！那就是了！”

姚发对沈波如此无耻深感佩服，却也只说道：“好了，我们先进去吧，给你师父说明，我们是来帮她治病的。”

“嗯！”雪若梦连连点头，带着两人往里走去。雪若梦的小屋是处于雪山女弟子中房屋的中间，虽然离开了两个月，却仍然整洁干净，显然是有人帮忙收拾打扫了。房屋简陋的让沈波心疼，除了一张床，一张的同时是柜子也是桌子的木制家具，以及几个不加修饰的小木墩外别无他物，唯一的装饰，或者是床上一个很旧的娃娃。没有衣价与衣柜，雪若梦提醒了才知道衣服都是放在那桌/柜子里的。

虽然被柳青凤喝止，可是雪若梦那些淳朴师兄师姐和师侄都悄悄的来探望她，沈波和姚发也借机把那些礼物分发给众人。

送完礼物后，还有两个师姐留了下来，雪若梦忽然问道：“五师姐六师姐，怎么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姐他们没来啊，去做任务了么？”

被雪若梦称为师姐的两人容貌平常，不过皮肤比中原人细腻白净的多，虽然容貌不出众，但是若到了中原，在中原地区“以白为美”的习俗下，那也是属于美人一级的了。两人方才的介绍也都近三十的人了，却仍然只如二十来岁，看来雪山派驻颜保养的心法确实是武林一绝了。

五师姐回答道：“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姐，去中原寻你了啊。唉，小师妹啊，你忽然留书出走，我们都是非常担心你啊。师傅本来身体就不好，你这一走，师傅平日里更冷了许多……我们要去找你，师傅都……”她话没说完，六师姐打断道：“师傅就连忙叫大师兄他们去寻你呢！”说着，对着五师姐连打颜色。

五师姐顿时明白，也连声附和道：“是啊，就派大师兄他们去找你了呢，没想到你却先回来了。”

雪若梦却已经不是当初完全单纯无知的女孩了，跟着沈波，虽然不能说学的狡猾了，却也是懂事了一些。听到两位师姐的安慰，却也明白决不是她的师傅提出派人去寻，八成是大师兄三人主动请缨而去的了。不过雪若梦天性善良，便也就装做不知，强做笑容。

“对了，小师妹啊。”那六师姐连忙拉开话题：“这两位少侠千里迢迢的来帮我们师傅治病，我们可要好好招待呢，你们先休息，我去通知厨房。”说着，便拉着五师姐离开了。

此时沈波和雪若梦都坐在小床上，姚发则坐在小木墩上，三人对视，忽然觉得没有了以前在善心会里那种自由的感觉。沈波十分不喜欢这种拘束的气氛，说道：“我们也别闲着，姚发，我们先去看看梦儿的师傅吧，先给她确诊一下。”

姚发点头赞同：“嗯，对，不要浪费时间呢！梦儿，领我们去吧。”

雪若梦点点头，带着两人出房去。

穿过演武场和雪山派的祀堂，便是柳青凤的掌门居所了，毕竟是掌门所居住的地方，虽然不奢华，可是外面看起来，也是比较漂亮的，只是稍微显得有些陈旧。房门处，一扇木门紧闭。

“师傅……”到了门前，雪若梦怯怯的叫门。

“梦儿，你不去抄写道德经，却来这里做什么？”柳青凤此时的声音，却没方才那么的冷淡：“你后面跟着的人，可是你带回山来的客人？”

“是……是的……是，是偶，偶在中原结识的两个哥哥，是，是来帮师父您治病的……”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病可不是你们能治的好的。两位少侠特地来我雪山派，我自会让人好好招待你们的，两位还是请回吧。”

沈波心头恼火，心想：“若不是为了梦儿，鬼才来这里呢！你拽什么拽啊！”

雪若梦却似乎习惯了柳青凤的冷漠，恳求道：“师傅啊，您，您就让他们帮您看看吧……”

柳青凤沉默了下，问道：“不知两位少侠师承何门何派？”

沈波根本懒得理她，姚发只有出头，恭声道：“晚辈丐帮弟子姚发，师尊名讳上许下振，也曾被派往在少林，跟随空悟师叔学到了一点医术。另一位是晚辈的师弟沈波，曾经在龙王岛跟随东方大侠抵御倭寇。”

柳青凤道：“你称少林医圣空悟大师为师叔？那不是同当今少林的方丈一个辈分了么？那这声前辈，我是担当不起了。”

姚发道：“雪山与少林在辈分上不相干系。一来在下在年岁上要叫您前辈，二来在下已经与雪若梦姑娘结为异姓兄妹，当然是更要叫一声前辈了。”

柳青凤道：“也罢，不过虽然你的医术学自少林医圣，我这病，你也未必治的好。”

姚发道：“晚辈千里迢迢来此，前辈也总让晚辈看看吧……”

柳青凤忽然沉默了下来，良久不语。

沈波本来就一肚子火，此时见柳青凤久不做声，更是恼怒，大叫道：“柳掌门，你什么意思啊？你拒绝我们没什么，你就忍心让你的徒弟的一番心血落空？你搞什么啊！做人师傅就了不起么？她为了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笨丫头一个人跑到了中原那虎狼之地你知不知道？我们是来帮你的哎，你就这么对待别人的好心？你……”沈波话没说完，却被雪若梦苦着脸牵住衣角，楚楚可怜的央求：“大哥……你，你……你别说了……”沈波这才住口。

柳青凤虚弱的咳嗽了两声，叹道：“也罢，梦儿你就带两位少侠进来吧……”

雪若梦听到这话，欣喜的几乎叫出声来，忙上前推开了门，生怕柳青凤反悔似的挤了进去，沈波和姚发也忙跟了进去。

等进了门，沈波莫名的感到一阵凉意。这房子里，给人的感觉居然比外边还要冷几分。实际上屋子里必然要比外边温暖，只是这硕大的房屋中，居然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蒲团，居然比雪若梦的屋子还要简陋的多。空荡荡的，让人感到格外的清冷。柳青凤便正端坐在那蒲团上，仿佛一尊孤独的塑像。

等三人进来后，柳青凤轻声道：“梦儿，你去打开窗户吧。”

沈波着才发现，这屋子里是这般的暗淡，方才唯一的光线，就是打开门时，照入房中的一点亮光。

雪若梦打开了窗子，三人并排正座在柳青凤的对面。沈波这才仔细的看清楚了柳青凤的脸。

沈波心头忽然升出一个念头：这柳青凤和雪若梦，在五官实在是长的太像了。只是，雪若梦永远都是给人一种生机勃勃，温暖和温柔的感觉，而柳青凤却是完全的冷漠，所以若不注意看，却也不觉得两人想象。

雪若梦是孤儿么？难道……

沈波正胡思乱想，姚发上前道：“前辈，可否让晚辈帮你把一把脉象？”

柳青凤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默默的伸出自己的右手。

姚发将手指搭在柳青凤的腕间，雪若梦也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两只手上，紧张的望着姚发，等待着姚发的判决。相反，柳青凤的脸上，却无丝毫的波动。

这一次把脉，足足花了两盏茶的时间，最后姚发满脸汗水的松开了柳青凤的手。雪若梦紧张的问道：“姚大哥，怎么样？”

姚发还没开口，柳青凤淡然道：“梦儿，我是怎么教你的？道家讲究的是无为而治，一切顺应自然，切末焦躁，你怎么又忘记了。”

雪若梦颓然道：“是的师父，我记住了……”

姚发叹道：“柳前辈，可否容在下思考一晚？前辈你的脉象很是怪异，晚辈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理。”

柳青凤道：“请便。”

姚发点头：“那么，晚辈就先行告辞了。”

柳青凤点点头，闭上双目，不再说话。

雪若梦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说道：“那，那师父，我也，我也出去了……”

柳青凤冷道：“去吧。”

三人退出柳青凤的房间，雪若梦一步三回头的回望。

回到雪若梦的房间，热心的五师姐已经给三人送来了饭菜。沈波告诉她正要探讨柳青凤的病情，五师姐便告退了，留三人在雪若梦的小屋里说话。

雪若梦吃了几小口，便放下筷子，焦虑的望向姚发：“姚大哥，我，我师傅的病情怎么样了？”

沈波道：“你师傅真的有病么？我怎么看她还那么年轻，她多大年岁了？”

雪若梦道：“我师傅已经三十九了，就要四十了。”

沈波道：“那怎么看起来才三十出头的感觉？要不是你说，我真不觉得你师傅有病呢。”

姚发道：“不，小波，柳前辈确实有病，而且毫不夸张的说，是病入膏肓。”

雪若梦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沈波一面手忙脚乱的帮雪若梦擦眼泪，一面问道：“为什么啊？我看她气色很好啊！”

姚发摇头道：“就是因为看起来气色好，所以才麻烦！”

“有这事？”

姚发道：“柳前辈的脉象怪异，外实内虚，看似无碍，实则外强中干。剧我判断，柳前辈的病因是……”姚发说着，忽然看了雪若梦一眼，神色怪异，然后才道：“应该是在十六年前落下的，准确的说……是因为怀孕未足月，因为受到打击，早产时落下的……”

雪若梦睁大眼睛：“早产？”

沈波和姚发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两人都已经明白，显然，雪若梦应该就是柳青凤的私生女，可是，可是怎么对雪若梦说呢？两人互相用眼色对话，最后沈波叹了口气，决定由自己来和雪若梦说这个事情。

“咳……”沈波干嗑了一下，坐到雪若梦的身旁，用右手轻轻环住雪若梦的肩膀，让这个娇柔的身躯处于自己的护卫中，然后柔声道：“梦儿啊，现在，现在大哥要和你说的事，你可千万别吃惊……”此时沈波抱住雪若梦，心中是一点的歪念都没，纯粹是对一个疼爱的妹妹的怜惜。

雪若梦不明白沈波为什么忽然做这亲昵的动作，不过她也能感受到沈波坚实的臂腕间，传来的那种真挚的亲情。点了点头：“我，我在听。”

“嗯，这个，大哥和你姚大哥分析了呢，你啊……这个……”沈波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因为古代，私生子是非常不好的名声，虽然这里不是中原，礼教没那么可怕，却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最主要的，如何向雪若梦解释她师傅，哦，应该是她母亲的行为呢？

沈波吞了口唾沫，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其实我们认为你师傅就是你的妈妈你其实并不是孤儿你师傅为什么告诉你你是孤儿而不直接承认你是她女儿我们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你就是你师傅的亲生女儿虽然我们猜不到你的父亲是谁和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呼……”说完，沈波长长的做了一次深呼吸，偏过头不敢去看雪若梦的表情，他不知道雪若梦会不会哭……现在沈波是无奈的发现，雪若梦只要一流泪，自己就是真的心如刀割。姚发也低下头去，把安慰雪若梦的事情交给沈波。对姚发来说，若是沈波能够把对东方思绫的感情完全的转移到雪若梦身上，是自己最愿意看到的事情。姚发虽然对这个可爱的女孩也很喜欢，但是姚发却更懂得“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

雪若梦却没做声。

良久，就在沈波快受不了的时候，雪若梦终于说话了：“大哥，你说完了？”

？？

沈波一楞，姚发也一楞。

沈波结结巴巴的问道：“梦，梦儿，你，你，你不，不，不吃惊？”

雪若梦低声道；“大哥你叫我不要吃惊的啊……”

“…………”沈波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你也不难过呢？”

雪若梦道：“为什么要难过啊？”

沈波道：“你，你，你师傅，哦，你妈妈瞒着你啊……”

雪若梦居然露出一丝笑意：“那也没什么啊，反正我不是一样被师父……被妈妈养大的么？”

“可是……可是……”沈波顿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雪若梦低下头：“其实……其实我也有这个感觉的……不过，只要，只要师父不说，我也就不去想这个了。我，我现在不是以前什么都不懂的笨丫头了。我也知道，在中原地区，若是，若是，若是没成亲就有娃娃的人，是要被浸猪笼的……我师父能把我生下来，还养这么大，都已经是，已经是很难得的……”

沈波和姚发对视，叹气。确实，未婚生子在现代，那几乎是正常的现象，若是在古代……那就是罪大恶极的事情。在古代，未婚而孕的女子，并没有多少像电视小说里那样坚强的把孩子生下来，而是用土法打掉……

雪若梦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笑容道：“大哥，我不在乎这个的，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那就够了。我现在关心的，是师父……妈妈的病情。”

沈波把手臂紧了紧，没有说话，左手伸过去握住雪若梦的小手，心中感慨。

姚发也松了口气：“雪妹妹你能这么理解就太好了，那我就继续说了。”

雪若梦点点头。

姚发整理了下思绪，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按照我的推断，可能，可能和你的身世有关。我们也不知道当时的情景，或许是你父亲，被人害死或者……或者背叛了你母亲，导致你母亲伤心过度。所谓怒伤肾，气伤肝，更麻烦的是导致早产，以及产后大病，这样，就种下了病根。”

沈波心中暗叹，又是一个悲剧故事啊……

“我记得，你们雪山派有个著名的心法，冰心决，梦儿你学过吧？”姚发问。

雪若梦点头道：“是的，是我们的基本的心法。”

“冰心决最出名的地方，就是能压抑伤势，在战斗中，把伤势对功力的发挥压制到最低。我猜想，当时，柳前辈却是用冰心决，将病情压抑住了。以柳前辈深厚的内力，强制的把当时的病情压抑住，这就落下个病根了！”姚发叹道：“要知道，疾病和伤势不一样，伤势在过后，便能明确的治疗，外伤有伤口，内伤有经脉淤积……而病情的话……”

沈波道：“病情在压抑过后，却不发作了？”

姚发点头：“估计就是这样了，病情在柳前辈用内力压制住后，在过后……我想，绝对是压制的时间太过，至少……至少要等梦儿当时满月吧……因为压抑的太过，反而在日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次发作，而等发作起来的时候，已经无法，哦，是难以治疗了……”

沈波道：“我们现在有生生造化丹，也无法治疗？”

姚发道：“生生造化丹是疗伤圣药，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柳前辈这不是伤，而是病，还是积年沉病。这病虽然不是什么大病，其实也就是情绪的淤积，若是在当初，我想只要让柳前辈发泄出来，比如大哭一场，那就能基本解决了，可是如今……心病本来就难治，现在是心病加上身病啊！就算我们以生生造化丹的力量治的了标，却治不了本……就算能暂时让你娘减少痛苦，却也只能拖延个一年半载，要想彻底解决……难啊……”

沈波忽然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大腿道：“我现在也明白为什么梦儿的妈妈对梦儿这么的冷淡了！”姚发个雪若梦一起望向沈波，沈波继续说道：“冰心决我也听师父提过，是疗伤护伤的一流心法。你刚才说，柳前辈数年如一日的将病情用冰心决压抑住，我想是以，她老人家才不敢流露感情。因为若是一旦不能保持冰心的状态，那么就会顿时被病魔吞噬，倒床不起……而且因为长时间维持冰心状态，现在她老人家都已经成了习惯了，根本即使是想解除冰心状态，都已经无法做到……如今我才是真的知道，柳前辈绝非无情，而是不敢动情，不能动情啊……”说罢，沈波长长一声叹息，摇头不止。

雪若梦急道：“那，那该怎么办？”说着，又已经是眼泪汪汪。

沈波虽然自命聪明，可是这医学上的事情却是一窍不通，丝毫帮不上忙。

姚发沉思良久，忽然叫道：“我想到了！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现在有这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生生造化丹，倒还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两人惊喜的问。

“沈波你方才提醒了我！如今我之所以说难治，是因为现在柳前辈的病情，就好象一个大的脓包，脓包的外壳，就是本来压抑病情的冰心决。正因为原本保护着身体的冰心决现在反而变成了治疗的障碍，所以才变的这么麻烦。如果没有伤药，那么就只能任由脓包继续严重，因为若是随意揭开伤疤，必然会因为伤势无法治理而导致病入膏肓。可是现在我们有了生生造化丹……”

“那么我就能揭开柳前辈的伤疤，让柳前辈的伤势，或者说病情，一下子暴露开来！！”沈波抢者说。

姚发点头：“不错！”

雪若梦问道：“那，那要怎么，怎么才能把我师父的，的伤疤揭开？”

沈波和姚发对视一眼：“我们自有方法，梦儿你只需要信任我们，就足够了。”

姚发道：“梦儿你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完好的师父的！”

雪若梦望了望两人，坚定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第三章疗伤

次日，沈波和姚发先找到了现在雪山派的几位地位高点的人，向他们秘密说明柳青凤的病情。并说明了需要特殊的治疗方法，请他们给以足够的自由。实际上现在雪山辈分最高的人，也就是柳青凤，其他人，也只是她的师弟师妹，因为更高一辈的老人，都无法忍受高原的气候，都是在山下的雪山别院。

这些雪山派的前辈都是生性淳朴善良之人，多是少数民族，老实直爽厚道。姚发身为少林方丈师弟的身份让众雪山派前辈信服，答应让他们放手施为。甚至许诺，即使失败，也不会责怪两人。两人甚是感动。

然后，姚发先拟了一份药方，交给雪山派的弟子去煎制，带着雪若梦和沈波去柳青凤的住所。柳青凤手里握着把拂尘，正在默念经文。

三人进入后，柳青凤淡然道：“两位少侠，梦儿，你们又来做什么？”

沈波笑道：“是这样的啊柳掌门，我们已经想到了帮你治疗的方法了。”

柳青凤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淡淡的道：“哦？”

沈波接着说道：“不过，您也是老江湖了，也该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话吧？”

柳青凤淡然道：“雪山派僻陋，恐怕没什么值得你龙王岛少岛主要的。”

沈波大摇其头，轻佻的握住雪若梦娇嫩的小手把玩抚摩：“雪山派确实小的很，也穷的很，不过，我就这么跟您说了，您着女儿我很喜欢，您把她交给我，我们哥俩就给你治病。”

“啪。”柳青凤手上的拂尘陡然变成两截，一直不动神色的柳青凤陡然抬起头来，双目中放出耀目的神光：“你，你说什么？”目中的精光显示出了柳青凤那深厚的内力，二十年前的武林高手果然不同凡响。冰心决在压制病魔的同时，让柳青凤的武功也并未荒废。

沈波一脸淫荡的笑着：“我是说，你女儿我很喜欢，帮你治疗的代价，就是你把她送给我。”

雪若梦一脸的羞涩，之前沈波只说要想办法惹柳青凤发怒，动情，却没想到沈波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脸红的比那秋天的苹果还艳丽几分。

柳青凤显然已经失去了冷静，双手微微的哆嗦，一面喘息一面说道：“你，你，你是，你是如何……如何……”

沈波用夸张的声调道：“哗，这么简单的事情少爷我用脚指头都能看出来了，你以为骗的了自己就骗的了别人么？哎呀，其实我给你打招呼也是看你前辈罢了，要知道，你也根本没资格做她母亲，是不是呢？”

“你……你……你这狂徒……”柳青凤双目神光散乱，胸前不断起伏，显然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你自以为是，以为告诉梦儿她是孤儿，在把她养大就是对她好了？可是你有没有想到，一个从小就以为自己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是怎么长大的？你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名声’牺牲了自己孩子童年的幸福。我就不信，她小时侯没有问你要过妈妈，问你要过爸爸，你凭什么这么对她？是你自己做错事把她生下来的，你凭什么剥夺她童年的幸福？”沈波大声的指责着柳青凤，雪若梦在一边根本不敢看柳青凤此时的表情，若不是沈波握着她的手，她根本就待不下去。

沈波继续说道：“所以我就说，你虽然给了她生命，但是你没资格主导她的人生，没资格决定她的未来。所以我要带她走，当然了，我也是蛮讲规矩的，自然是要帮你治疗啦！”

柳青凤紧握的双手溢出血来，却是因为手握的太紧而指甲刺破了手掌，她用失神的眼睛盯住雪若梦，颤抖着道：“那，那……那……那你，那你，那你又，又如何有，有资格？！！”

沈波发出一阵非常邪恶的笑声：“哈哈哈，这，这还需要问么？因为，她，你的女儿，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女儿这么单纯，到了江湖这样的地方，你觉得，她有多少机会，能够保持贞……”

沈波话还没说完，柳青凤忽然大吼一声：“恶魔！！！”话音未落，人已离座飞身腾起，向沈波扑来，双手并无任何变化，就这么直勾勾的向沈波拍出。

柳青凤的绝怒之击可谓惊天动地，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一掌搅动了起来，陈旧的房屋瑟瑟发抖，几欲崩塌。沈波心中苦笑不已，这下玩大了……

沈波不敢闪躲，也不敢靠技巧还击，因为这一击是柳青凤二十年的心结郁闷所发泄出来的，若不让她发泄出来，估计就要当场吐血身亡。沈波迫不得已，只好将所有的真气都积聚在双掌上，以防守之势迎了上去。

“轰！！！”一声巨响崩然炸开，强大的冲击波把柳青凤居处的房顶震的轰了个天窗出来，本来就陈旧的门窗也被强大的气流带的变成碎片飞了开去。而中间的两人也都喷着鲜血，分别撞破墙壁，望两个方向倒飞出去。

柳青凤是当场昏厥，被姚发自空中接住，消去了后飞之势。姚发担心沈波，正要转过去看，却听到沈波的声音传来：“先，先别，别管我……靠，这下玩大……哇啊，噗……我，我没事，你，你帮梦儿她妈治疗要紧，我……我先自己疗伤……”

姚发深知柳青凤伤势不能多拖，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生生造化丹塞给雪若梦，叫雪若梦帮忙用嘴渡过去。雪若梦虽然担心沈波，却也知道至少沈波还能开口说话，柳青凤才更为紧要，连忙用唾液含化生生造化丹，渡入母亲的嘴里。

然后雪若梦抱着柳青凤，由姚发在柳青凤背后运功，帮忙运化生生造化丹的效力。

等两人忙完，柳青凤的伤势基本稳定后，两人才忙跑到另一边看望一直没出声的沈波。却发现，本以为无碍的沈波早已晕倒在地，嘴边是一滩殷红的鲜血……

二十年前的武林超一流高手，在绝怒之下的全力出击，岂是玩笑？即使是因为伤病多年，可是这一掌的劲力也绝对不弱于壮年许振的降龙十八掌。沈波纵然已经是现在武林的一流高手，但他本身并不习惯硬碰硬，内力也并非深厚之人，这次被迫和柳青凤硬拼一掌，哪里有不吃亏的道理……柳青凤是因为旧病发作而吐血，而沈波，却是因为内力震伤内腑而吐血。柳青凤的内力之高，哪里是只学了三年多内力的沈波能够相比的？这一掌下来没有被挂掉，那都还是因为沈波已经拥有了先天真气，而且本身的灵气大大与众不同的关系。

姚发和雪若梦这下是吓了一大跳，还好生生造化丹一起有四颗，只要沈波没断气，却也还好办。雪若梦也放下羞怯，照样帮沈波嘴对嘴渡了一粒过去，只可惜沈波没能清醒的享这温柔了。

***

金黄色的阳光穿破云层抚摩着大地。

微风掠过树梢，自远方带来了清新的芬芳。

水流的叮咚声宣告着雪山的夏季已经到了，虽然仍然是带着几分寒意，可是冰封了两个季节的山涧已经开始解冻。

树梢冒出了几丝新的绿意，连本来作为栅栏的折枝，居然也落地生根，发出了嫩黄的新芽来！

栅栏围绕着的，是一间清雅的小木屋，阳光自撑开的小窗照射进去，落到了一张苍白虚弱的脸上。这张苍白的脸上有着美丽精致的五官，以及犹如少女般娇嫩的皮肤，却正是柳青凤。

此处是雪山山脚的雪山别院，属于一般雪山派年迈之人居住的地方，比之山腰温暖了许多，此时也用做了柳青凤疗伤的居所。

门外传来一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轻缓温柔的仿佛掠过花瓣的微风。接着，门被轻轻的推开，一个手提药罐的少女带着一股香风飘了进来。

柳青凤原本淡然的眼神中，多出了几分温暖与慈爱，柔声道：“梦儿，你来了。”

雪若梦哎了一声，走过来将药罐置于桌上，转过头，却惊叫道：“师父，你，你的头发？”

与昨日之前的柳青凤不同的，除了着温柔的眼波外，还有那一头的华发。她那本来如同二八少女一般柔韧的发丝，居然已经于一夜之间，花白了一片。柳青凤微微一笑：“头发白了是么？应该的啊……生老病死乃世间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梦儿，你自幼随我学道，怎么还不明白呢？还有……”柳青凤顿了顿，用一种承诺般的语气说道：“以后，你就不用叫师父了，叫娘吧……”

雪若梦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酸甜苦辣百感交际，各种感受交汇在一起，在心头不断缠绕，最后在她的嘴角汇做了甜甜一笑，珍珠般的泪水随着笑容滚落到了药水中……悄悄抹干泪水，脆声叫道：“嗯，知道了，娘。”

听到那声娘，柳青凤眼中的泪水，也一下子滚落了出来，趁着雪若梦正背着自己倒药，轻轻抹去泪水，却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柳青凤起伏不定的胸膛才平静下来，望着女儿细心的过滤着药渣，柳青凤的脸上露出只有母亲特有的温柔笑意：“乖，嗯，沈少侠还好吧？”

雪若梦端着药坐到了床头：“大哥，大哥已经好多了呢……您，您不怪他吧？”

柳青凤轻轻的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怪，唉，可苦了那孩子了……娘不是傻子，醒来这么久，都已经想到了的。好了，我自己来喝就好了……”

雪若梦笑着摇了摇头：“师傅，娘啊，您，您现在不能多动的……”说着，用勺子舀了药，送到柳青凤的嘴边。

柳青凤心中涌起一片温情，笑着，一勺一勺喝完了那一碗苦苦的药，心中却是无比的甜蜜。十多年了，自旧病复发，必须用冰心决镇压病情后，她再没有过这样的甜蜜感觉……

喝完药，母女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一句话都没说。或者说，她们已经用眼睛，交流了千言万语。

“嗯……娘啊，姚大哥说，您需要多休息，我，我先去做事了哦。”在柳青凤充满了慈爱的目光下，雪若梦忽然觉得有些害羞，低下头准备离开。

柳青凤却是舍不得女儿离开，笑道：“嗯，不急呢，娘还不想休息。梦儿，把你出去的事说给我听听吧，你是怎么遇到那，那两位少侠的？”

“嗯，好的！”雪若梦点点头，将遇到沈波和姚发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说沈波是误以为雪若梦是男人，强行要和她一起住时，柳青凤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等后来听到沈波为了雪若梦放弃了夺天神剑的时候，却是发出一声叹息。

“……最后，我们就决定这样给您治病了啦……当时，当时沈大哥的样子可是把我吓坏了……”大约花了半个时辰，雪若梦呼出口气，终于把和沈波他们的故事说完了。

柳青凤点点头：“难为那些孩子了……对了，梦儿，沈少侠伤的重么？”

雪若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我觉得……觉得蛮重的，我认识沈大哥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被打的吐血，还晕过去了……不过，不过他自己又说不重，姚大哥也说不要紧。”

柳青凤微微一笑道：“好了……梦儿，你去照顾那孩子吧，娘也正好休息下。”

雪若梦点点头：“娘，你要吃点什么么？我待会帮您端来。”

柳青凤道：“生生造化丹的效力还没消，现在娘不需要吃东西的。”

雪若梦道：“那我就明儿再来看您吧。”

柳青凤点头：“嗯，乖，去吧。”

雪若梦乖巧的收拾了药罐和碗，轻轻的退了出去。

柳青凤呆望着雪若梦的背影好一会，才微微一笑，闭上双目。

沈波养伤的地方就在柳青凤养病处不远的地方，沈波的伤势只是内伤，有生生造化丹的效力已经足够疗伤了，倒不必像柳青凤一般喝些补气养元的药物。所以倒也免了雪若梦帮他送药。

雪若梦走到门口，却听到沈波和姚发在里面似乎提到了自己。雪若梦心头不由一动：“却不知大哥和姚大哥是怎么说我的呢？”小女孩儿家心思一起，便掂起脚尖，轻功运用到极至，躲到了窗下偷听。

姚发爽朗的声音自房内传出：“你这次为了你的宝贝梦儿，可是吃可苦头哦！怎么样？后悔不？”

沈波叹了口气：“唉，后悔自是不会啦，虽然当时很惨，但是我吃了生生造化丹后伤势已经没问题了，现在功力反有增长。”

“真的没问题了？”

“应该没问题，虽然现在还有些发冷，不过那应该是受伤后真气不顺，御寒能力下降，基本上内腑是没什么问题了……只是我想到了一个大问题。”

“什么问题？你居然会叹气？倒也少见！”

“废话，我也是人哎，再说，我也不是那种好运气到极点的YY主角，叹气有什么希奇的？”沈波发了句牢骚，有些深沉的说道：“姚发啊，我开始在龙王岛时，便一直都是以战无不胜的状态战斗者……在棉竹的时候，更是以一己之力灭了两个帮会……当时，我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了……”

“呵呵，结果现在受伤了？”

“夺天神剑之战，我便已经开始对自己的武功不是很满意了……要不是……要不是对方那个家伙自己生了贪念挟宝而逃，我们三人其实没有胜算的……”

姚发也叹了口气：“是啊……我们的武功，虽然已经是一流，对付那些普通的喽罗是轻松之级，可是现在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估计最少也还有百多个，我们毕竟还没有达到真正的超一流高手的境界呢。”

“这次梦儿娘亲的一掌更是打醒了我，这，这样的威力，才是真正超一流高手的啊！即使是病重多年，可是这一掌之威，一样不是现在的我所能接的下的……数十年的深厚内力啊……”

“还好那一掌是你接的，你将内力全部转化为强化系的时候，比我是高出近一倍呢。要是是我着了那一掌，我怕是当场秒杀……”姚发想起那一掌之威，心有余悸的说道：“我们前段时间太自负了，却没想到，我们毕竟只是学了三年武功的初学者，在功力上，怎么都是比不上这些真正富有盛名的前辈的。”

“所以我想……我们还要更加的，更加的努力才行啊……”

“是啊……”

“姚发，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做梦，梦到梦儿再一次被人挟持，我……我……我却毫无办法……”沈波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声线几乎是颤抖着的。这样的声音是雪若梦重来没听到过的，她根本没想到，一向冷傲，自信的沈波居然会有这么软弱的一面。而这样的软弱，却是为了自己，雪若梦顿时觉得心中如小鹿乱撞，又酸又甜，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沈波……”姚发想安慰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也叹了口气：“没事，你别忘记了，我们，我们能依靠的，不仅仅只有武功。你伤好了，我们马上就去龙王岛。想办法改装几把好用的火枪，那时候即使我们的武功没能登峰造极，也不会怕任何人了！”

沈波听到这话，声音振作了不少：“嗯……确实，是我不该怎么颓丧的！我们可以利用的，绝对不只有武功。”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对了，那你准备怎么安置梦儿呢？继续让她帮你做善心会的形象大使？”

“不了！梦儿不适合江湖，她太善良太单纯了！让她一个人在四川我是绝对不放心的，如果她跟我们一起去龙王岛也不好，龙王岛是杀戮之地，更不适合她。我不会再让她到江湖上去了，她不适合！江湖这样浑浊的场所也没资格容纳梦儿这样的女孩。梦儿，还是只适合在雪山种她的雪莲吧……呵呵，雪莲美人种雪莲。”

“是啊……确实是雪莲般的女孩呢……就是饭量大了点。”

“哈哈，饭桶雪莲美人！”

“哈哈……”

屋里响起欢快的笑声，雪若梦却听的脸颊绯红。想了会后，却没有进屋去，而是偷偷的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第四章师妹的信

数天后，沈波的伤势已经痊愈，而柳青凤仍然需要卧床休息。毕竟年龄不饶人，近二十年的病体没那么容易痊愈。

沈波心系自己的霸业，决定早点离去，虽然对雪若梦很是不舍，却也不得不先行别离。雪山派众弟子都把这驱除了师父病魔的两人当做菩萨般的尊崇。

塞外人士都是生性淳朴之人，这几日来的相处，都已经把两人当做了朋友。两人这些日子来，也都毫不藏私的给这些雪山弟子讲解武学上的技巧，甚至把夺天宝录的一部分心法摘抄给了柳青凤。虽然两人的武功还不如雪山派的几位元老，但是在武学的教导上，却有着古代人没有的技巧。敢于标新立异，便是两人武学上最大的优势，而这样的思想，在教学上，更是有效。

雪山弟子大都是少数民族，对朋友这个词的理解往往比汉族还要深刻，对两人付出了友谊后，也真心对两人的离去洒泪而别。相反，雪若梦的表现却很是平淡，虽有离别之忧，却没有太儿女情长的表现。只有当沈波和姚发的身影自远方的山岚间消失时，才落下了两串珠泪。只在临走前，把自己手抄的雪山派心法《冰心决》给了沈波：“大哥，这个你拿着……你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老百姓而战，都是经常遇到危险的，你多保重自己啊……”沈波自然是如视珍宝的贴身而藏，感动不已。

而在沈波与姚发离开雪山的当天晚上，雪若梦来到柳青凤的房间，用平淡的声音坚定的对柳青凤说道：

“娘，教我武功吧！我要像娘当初一样，成为一流的武林高手。”

柳青凤望着女儿坚定的面容，叹道：“武林之路，可不好走啊……所以你之前只学轻功而不学其他武功的时候，为娘丝毫不勉强你。”

“女儿要帮助沈大哥和姚大哥，我需要力量。至少，女儿不要再成为他们的负担，不要他们再为了我而失去什么。”

柳青凤望着女儿坚定的眼神，良久不语，最后，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娘明白了！不过，学武可是很苦的哦。”

“女儿不怕。”

“好！那明日起，娘便认真的教你武功。雪山飞凤的名号，也该由你继承了！”

***

乌鲁木齐到舟山，着实还有很段路程。沈波准备先回君山向许振禀报夺天二宝一事，然后再前往龙王岛，可是在到达丐帮总舵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许振有事办理，不在君山，两人于是决定先去龙王岛。

已经察觉到自己的武功并非绝顶的两人，在这长达两个月的路上用心的互相切磋。沈波因为在受伤后服用了生生造化丹，此时伤愈之余，居然功力还大大的增加了不少。而这些都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沈波与姚发在互相切磋中，武功的进展，居然大大的超出了两人的想象。

姚发居然对武林其他门派的武功也都有了解，而不仅仅只是少林的七十二绝技。除了少林的武功，其他九大门派三大世家的东西，姚发居然也知道很多。当然，除了龙王岛，因为东方龙的武功，根本不算是武功。沈波惊讶的问起姚发为何知道这么多时，姚发淡淡一笑：“名声害人，因为担了个少林近百年来天分最高的弟子之名，许多人都来找我挑战了的。多比几次武，又有旁边的前辈出言指教，自然就知道了。”

在与姚发的切磋中，沈波最大的收获就是对传统武学的套路性的了解。

沈波和姚发武功上最大的区别不在于真气，而是战斗的意义和方式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姚发的主要是比武，其中打败对手而不伤到对手，是最高的境界了。而沈波的则是实战战斗，唯一的目标，也是最大的目标，就是杀死对方。其实这也是传统武学与沙场武学的最大区别。

沈波原以为凭自己的能力，虽然本质上只是一流高手，论内力的总量还不如姚发，可是也能轻易打败比自己厉害的多的人，可是真正和姚发切磋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自己和姚发在一对一的时候，少了星寒的沈波，居然也只是和姚发打个平手。

沈波在龙王岛能够轻易的杀掉那些武功不低的忍者和海盗，主要原因不仅仅是对方的武功等级比他差，而是沙场战斗的习惯所制。实际上沈波现在的水准，也就和一上忍在同一基础，可是沈波却能在几个照面之下杀死一个上忍。原因就是因为沙场上讲的就是更快，更狠，更准，用最快的速度杀死对手，然后去找另一个对手，而没有人会选择防御。因为在你防御的时候，你即使能更加安全，可是你却不可能缓出手去帮助同伴，没准就因为你的一缓，导致同伴被人杀死，然后杀死你同伴的人，就会过来帮助你的对手杀你。

所以，在沙场上，不存在“以静制动”，不存在“持久战”，双方都是进攻型的，都在争分夺秒的解决自己的对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在这个时候，沈波可以利用星寒的锋利和自己真气集中的特性，快速的杀死对方。可是若真是一对一的话，一个上忍慢慢和沈波忽悠，沈波即使能赢，也绝对没那么简单和快捷。

在和姚发的切磋中，沈波清晰的了解到了中原正统武学和沙场武学的区别，并且开始吸收并学习中原正统武学的优点。沈波甚至有些庆幸星寒的断裂，一直以来，沈波都是依靠着星寒那几乎是举世无匹的锋锐，发挥出自己独一无二的灵气的特质，以闪电战打败对方。可是此时失去了星寒的帮助，又和内力甚至还比自己高出一线的姚发对战时，却没那么简单了。

若是像以前那样将八成以上的灵气化为巧化系，固然能达到两倍姚发的速度，可是出手的力度，却根本无法突破姚发的护体真气。而若是将灵气转为强化系，纵然姚发绝对接不了沈波100%强化装态下的一掌，可是速度上却根本跟不上，更别说能打中姚发了。灵气虽然能随意转化，可是转化也是需要哪怕只是几秒的时间。

也就是说，沈波如果没有非常锋利的武器，根本不会打败姚发。能够任意变化的灵气在遇到和自己同等级别的高手时，是没有太大的优势的。持久战对于内力相对深厚一些的姚发更是有利。

每到这个时候，沈波真的很可惜那锋利到难以置信境界的夺天神剑。沈波敢说，如果夺天神剑在自己的手上，再练个两三年，自己就几乎可以称的上天下无敌。

而姚发的收获则是和沈波一起对少林武学的分析。

姚发深深知道，沈波在想象力上远远高于自己，武学上的悟性，自己和沈波还是有些距离。所以姚发先是毫不藏私将少林的所有武学全都对沈波一一解说，说明自己的观点和看法，然后再一起分析自己的看法是对是错。果然，有了沈波一起帮助分析，姚发对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都可以说是恍然大悟。

结果，这短短两个月的路程达到目的地的时候，姚发居然终于达成了“少林七十二绝技全获得”的目标。此时的姚发若和别人比招术的多寡，全武林也没人比他会的武功更多了。而更大的收获，是姚发受到了沈波灵气的启发，虽然仍然做不到沈波那样把真气共通，但是却在真气使用的转换上，快了许多。

要知道，每种武功在使用时，对此时体内运用的真气都是有要求的，这样，之前姚发虽然会了数十种技能，却不能在招式间随意的变换。比如在使用强化系的武功大力金刚掌的时候，同时也就只能使用差不多属性的大力金刚指，摔碑手一类的武功，却不能使用巧化系类型的拈花指。而现在的姚发，却能随意的自在转换了。

在海洋上感慨了一番后，姚发终于来到了两年前想来而没能来成的龙王岛。

龙王岛风光依旧，比之沈波离去时分略显清冷的初春，此时的初秋时节却是丰茂了许多。

听闻沈波带着兄弟回来，龙王岛众人热情的迎接着两人。沈波向各位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兄弟姚发子恒，也就是江湖上盛传的，武林正气盟二十四种子选手中天分最高的人，江湖人称佛心大侠。以后，他也是我们龙王岛的一份子，与我们一起保家卫国，抗击倭寇与海盗！”众弟子虽然不在乎什么佛心大侠，不在乎什么天分，可是就凭着姚发是沈波的兄弟，就凭姚发能放弃中原武林的盛名而来这里，就已经能够接受并认同他了。姚发性格本身就是豪侠类的，民族感正义感十足，自然是很快的就和龙王岛众弟子打成一片，快乐融洽。

而此时的沈波却是强打着笑容，心中阴云密布。

来迎接他东方龙显得老了几分，而欢迎的队伍中，居然没有东方思绫。沈波心头郁闷的纳闷：为什么绫儿不来接我？即使……即使……即使我们不能成为夫妻，师兄妹的情分难道也没了么？

虽然心头很是难受，但是沈波这一次出去，却是老练阴沉了许多，城府之深，岂是龙王岛这些毫无戒心与心机的师兄弟们看的透的？所以即使沈波是强颜欢笑，这些淳朴的龙王岛弟子们也丝毫没有感觉到沈波的痛苦，而是任由豪放的笑声响彻云霄。

或许真的是物以类聚，同样心地光明的姚发，即使只与龙王岛弟子接触了短短几个小时，却已经混的非常熟络了。甚至，此时的龙王岛弟子几乎还更加愿意和姚发说话。

欢迎仪式完毕，一起热闹的吃过酒，才慢慢的散了。

姚发喝的多了点，酒席上龙王岛弟子一人一杯，姚发早已酒意上头。沈波将姚发安置在房间后，却怎么也睡不着，悄悄跑了出来，来到夕日与东方思绫经常一起约会的桃花林中。

寒月如钩，清风徐来，天地万籁俱寂。

东方思绫的房间，就在桃花林的另一面，遥遥望去，漆黑一片。

往日的温言轻语犹在心头，本来应该牵着的手，却已经不能再握在手心了……

一阵脚步声忽然轻轻传来，沈波心头一喜-：莫非……莫非是师妹？

转过头，却见一脸萧索的东方龙缓缓走来。沈波满心的期待，再次归为茫然。

“子睿……你，你还没去休息么？”东方龙轻声问道。

沈波木然的回答道：“是的……离开半年，睡不着啊……”

东方龙张了张嘴，终于忽然说道：“子睿啊……你，你不用等了……绫儿……绫儿已经……已经于三个月前，嫁到了南宫世家……”

！！！

什么？

我，我尊敬的师父，你，你刚才说了什么？

绫儿嫁人了，已经嫁了？已经在三个月前，就嫁了？

眼冒金花的望着东方龙沉重的点了点头，眼前陡然一黑。

已经……已经无法挽回了么？

初秋了，眼下繁茂的树叶，已经有了凋落的迹象……你看，那片孤独的叶片，它就这么，轻轻的落了下来，一阵风吹过，落下的树叶借着风打了个回旋，想飘回枝头，可惜……断掉的茎，却再也接不回来了……纵使它飞回了它落下的地方，也仍然……再次……

飘落……

迟了……毕竟……还是来不及……

自己的事业，才刚刚起步，而绫儿却已经……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多给我哪怕一年的时间呢？

看到爱徒煞白的脸孔和恍惚的眼神，东方龙唯一能做的就是叹息。

良久，东方龙拍了拍沈波的肩膀，递给了沈波一封信：“这是你师妹嘱托我留给你的……你，你看看吧……”说完，将沈波一个人留给了寂寞。

沈波强忍着颤抖，将信轻轻的打开。

微微发黄的信封中，有着一张仍然残留着几分幽香的信纸。当沈波打开信纸的时候，轻轻折起的信纸中，一缕用红线系住的青丝，悄悄的滑落。

洁白的信纸，黑亮的发丝，成为那么鲜明的画面。

就着月色，翻开信纸，一面娟秀的小楷，将一份似淡还浓的情意，送入了沈波的心中：

妹绫伏惟谨启：

子睿师兄台鉴。

经年一别，白驹忽然，遥想当日与兄朝夕纵谈，而今揽杯独酌，时近三漏，忍风露桐棂之下，酬冷月唏嘘之间，怀感犹深，寸管鱼素聊遣追思噫。

忆昔兄之英姿雄爽，荡三尺泰阿扫万里海疆，平寇灭贼，靖难救民，振扬忠烈而威慑域外魍魉。并宇内志士集义奋勇，共休戚，同敌忾，其情亦状哉，历历犹似昨日。及今乾坤晦暝，江湖浪浊，而君萍踪漂泊，仗孤胆忠肝欲昭天下大白，为国为民辛劳奔波，义之所也。虽此，妹实不忍，每念至此，茹泪饮泣，恨不碎身以祷天地：惟愿我兄身安心爽，逢凶化吉，若有咎，止于征，抑请降于东方思绫代受也。

妹素德薄，深负兄意，窃尝以蒲柳之鄙，适未误君，幸也。今已入聘南宫，自当守志，不敢追卫姬，女宗之节操，惟奉事夫家，谨执妇道，安富固贫则已。兄勿以为念，若遇淑姝情契，宜早谐订鸳盟，妹亦欣然，别无憾矣。

笔涩楮短，难托余意，望兄万千珍重，切切。

此谨奉妹字

茫然无语的看完东方思绫的信笺，心中仿佛塞满了无数的情绪，又仿佛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仿佛对待事件最珍贵最脆弱的物品般，沈波将那缕青丝温柔的拿起，放到鼻端，轻轻嗅了嗅。然后，紧紧的贴在了自己的面颊上，直到这缕情丝被泪水完全的浸透……

第五章民以食为天

三个月前，正是沈波和姚发带着雪若梦悄然前往雪山派的时候，虽然当时中原武林因为龙王岛与南宫世家联姻闹的沸沸扬扬，沈波和姚发却因为怕人知道生生造化丹而极力潜伏的关系，对此时毫无知觉。

等两人回到中原之时，这事却也已经淡了。

沈波也明白为什么夺天二宝争夺战没有看到武林大派的参与，一来是因为要争夺的只是物品而不是武林秘籍，武林大派根本不在乎一把宝剑和几颗药物，二来也是因为且好遇到了龙王岛和南宫世家联姻之事，一面派人贺喜，一面暗中商议这两家的联姻对自己利益的威胁。

虽然九大门派和四大世家一直都是以盟军的大环境共处，但是在一统帮出现之前，却也是经常因为利益的关系互相争斗。今天我棋下的小帮劫了你的镖银，明天你的弟子砍废了我的徒弟。当然，到了最后，都是在“安定繁荣”的大名义前，将所有的事情靠会议完美的了结。其中这些争斗也不乏门派帮会世家之间故意派出优秀弟子挑战其他人，表现自己的实力。

所以此时东方世家与南宫世家联姻，在武林上是起了酣然大波，其他的大帮会门派都是在恭喜的同时暗暗猜测是不是东方世家和南宫世家暗中定了什么和约。所以相对于夺天二宝，东方世家与南宫世家之间的联姻更让这些大的帮会关注和在意。

沈波受到打击，却没想到把两月前的旧伤引发，大病了一场。雪山派的掌力属寒，在挨了柳青凤的北冥玄天掌后，沈波已经身中寒毒。当时因为是在雪山上，天气本身就非常的寒冷，沈波以为是天气的关系。所以沈波在靠生生造化丹压下伤势后，没有在意，并没将这些寒气驱除掉。终于，在辛苦的长途跋涉了两个月后，这点隐忧终于开始蠢蠢欲动，然后，在昨日里因为东方思绫嫁人的打击，引发了开来。

沈波这一病，龙王岛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在暗叹沈波实在是个重感情的人之外，也都很少来打搅他了任由他清静，却也让沈波多了些思考的时间。

其实，沈波对东方思绫虽然确实有着真感情，却也不至于为之生病。早在沈波离开龙王岛时，他就早已明白，自己与东方思绫之间，实在并无多大可能。东方思绫的出嫁，与其说是为情而伤，不如说是沈波自己的自尊心与梦想受到了打击。不过东方龙以己度人，却以为沈波全是因为感情的关系，对沈波是又愧又怜。此后东方龙对沈波是百般维护，也是因为今日沈波这一病。

姚发也是以为沈波是为情伤身，也很少去打搅他了，而是开始埋头研究火枪。

姚发在将龙王岛现有的火枪拆开，研究了数日后，发现现在火枪与二十一世纪的火枪之前最大的区别，就是材料上的问题了。现在的火枪之所以远远不如二十一世纪的火枪，倒不是因为构造技巧上的问题，而是现在的钢铁在质地上远远不如二十一世纪，无法让弹药出膛的速度达到现在的高速。

因为中国曾经被满清这个只知道“弓马娴熟”的民族统治了二百七十年，所以后代的中国人都产生了一种误会，以为发明了火药的中国，竟然把本应成为先进武器的发明，白白浪费在无意义的娱乐上。而实际上，最早的火枪，是出现在中国，而不是欧洲。

中国的早期火枪，在10世纪的宋朝时期就已经出现了。在中国使用火铳后，阿拉伯人在14世纪初，制成了木质管形射击火器“马达发”。而欧洲14世纪中叶，意大利制成金属管形射击武器“火门枪”，以后又发明了火绳枪。此后，欧洲的火枪制造水平，就大大的超越了中国。

火枪之所以没有在中国发展起来，其中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中国武术的发达。宋朝出现的“突火枪”杀伤力不大，射程仅仅5―10米，在当时也只是吓唬人用。元朝虽然有改进，但是一直到了明朝，中国的火枪都远远不如当时的武林高手一把暗器。高超的武学技巧让当时的中国人忽视了火枪的前途，而仍然是以弓箭为主。毕竟，茫无头绪的研制新型火枪，需要的经费是非常之高的，没多少人愿意做这种事情。而且，以当时中国冶铁的技术，也确实做不出非常好的火枪来。钢材质地的不足，就造成无法承受太过强大的火药爆炸力，无法使子弹出鞘的速度达到高速。

所以，现在龙王岛的火枪虽然是当时中国一流的，却也根本奈何不了东方龙这样的武林高手。甚至也无法对姚发这个等级的高手造成任何威胁。当然，还有原因就是使用火枪实在是非常奢侈的行为，一把火枪是上千两银子，而在战场上实际的效果比弩箭也强不了多少。是以，火枪在龙王岛，也只是守城时候的一点用处。

了解到火枪技术落后的根本原因后，明白火枪在未来世界地位的姚发，开始全力以赴的把精力放到了冶铁上。姚发本身虽然不是很高明的科学家，但是对未来世界基础知识的了解，配合已经属于这个时代一流的龙王岛冶造师，却已经渐渐有了头绪。

十多日后，沈波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姚发忙了一天后，回到与沈波一起居住的房间。

“兄弟，今天感觉怎么样？”姚发一面脱掉脏了的外衣，一面关切的问。

“已经快好了！今天的研究怎么样？”沈波正躺在床上看着一本《道德经》，这书是雪若梦自小阅读的，在沈波离开雪山的时候，雪若梦把这本伴随了她十多年的书，送给了沈波。沈波消瘦了许多，脸色有些苍白，可是眼神却更加的锐利了。潜心解读道德经，让沈波的内力修为，有了很大的了悟。

“呼，前几天自山东运回来的煤派上了用场，我们的蒸汽机也已经造好了，今天已经通过了测试，虽然还有几个小问题，不过好解决。”姚发说着，坐到了沈波对面属于自己的床上。

“哦？这是好消息啊！蒸汽机是现代科技的基础！”沈波合上书，小心的放到枕头边。

“是啊，呵呵，现代世界历史确实没白学啊！我想，不久之后，超越这个时代科技极限的钢铁，就会在龙王岛诞生了！”姚发一脸的憧憬。

沈波呼出一口气道：“好啊！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能在这个时代造出强大的火器了！”

姚发点头：“你的病一好，我们就能一起研究了。这次的病，对你的武功没什么影响吧。”

“没！其实我还要庆幸这次发病呢！呵呵。”

“庆幸？你没发烧吧！”

“你也知道，我生病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因为被梦儿的娘打伤后的后遗症。如果我这次不因为……因为……发病，那么，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大的隐患，没准将来哪天就忽然爆发了！现在病发，我没有任何的危险，不是庆幸是什么？”

“呵呵，你真想的开啊！以后你好了，我们天天都对练，武功科技两不误。”

沈波忽然摇头：“不，那可能没什么时间，我决定病好后立即回中原。”

“去中原？做什么？善心会么？”

“研究火器的任务交给你，我要做的还有很多呢。善心会只是一方面，还有，我们必须摸清楚现在武林和朝廷的动向，毕竟，即使有了新武器，却也不代表能顺利的成为武林霸主啊。”

“你准备怎么做呢？”

沈波神秘的一笑：“秘密！”

“靠！你小子给我玩神秘！”姚发做威胁状：“快说！又有什么阴谋？”

沈波笑了，双目闪过智慧的光芒：“民以食为天！”

***

遥远的外太空。

“老师，不好了！”

“什么事情？”

“大事啊！又是银河系那边的麻烦！”

“是那两个被我们遗落在时空里的地球人的关系么？”

“是啊是啊！刚才，我们的时空探测器显示，地球的时空混乱指数，达到了三级警戒线！三级啊！”

“天啊……三级？这么快时间，短短三年不到，那两个尚未成熟的智慧体，居然让时空混乱的指数达到三级警戒？”

“是啊！我们该怎么办？”

“天啊，地球人实在是个了不起的存在，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造成这么大的反应……真是了不起的生命啊……在找到那两个地球人后，我一定要好好的研究他们……”

“老师，您就别在这个时候感慨了！”

“啊啊，是啊是啊！唉，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了，只能是期待我们的搜寻速度能加快了……要是真被这两个智慧体改变了地球的历史……时空混乱的指数一旦超出了琴弦效应的范围，地球就可能会在这个宇宙间消失，而且，很有可能导致与地球有着连锁关系的其他星球，也出现大的异变……”

“老师，真的会那么严重么？”

“虽然时空抵消理论仍然只是理论基础，无从实验，但是我们绝对不能用一个星球的消失，甚至宇宙的毁灭作为赌注来验证这个推测。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期望那两个地球人对历史造成的影响还属于琴弦效应中了……”

***

入秋了，洞庭湖的湖面上荡起了凋落的树叶，君山上的青草茂林也失去了春夏两季的欣欣向荣，渐渐的开始衰弱。

君山的山顶处，有着一间虽然算是宽大，却非常简陋的木屋，一间如果是普通樵夫在居住的简陋木屋。但是每个来到这里的江湖人，在看了这间非常朴素的木屋后，都会由衷的发出钦佩与赞叹的声音，因为这间简陋的木屋，正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主许振的居室。

比起洞庭湖湖边那些风景区的房屋，许振的居所，实在是简陋的过分了点。

初秋的太阳拂过茅屋前的清洁地面，照到了许振与沈波的身上。

沈波已经由龙王岛来到君山，而许振也办完了事务，回到了丐帮总舵。

热切的师徒再会后，沈波先是向许振请罪：“师父，徒儿无能，没能阻止九峰山的惨剧。”

许振叹道：“天命也，非你之过，为师遇到了三才剑派的郭家父子，他们父子对子睿你赞许有加，可见子睿你在阻止武林群雄火并，还是出了气力的。只是你在棉竹之事，让为师好生烦恼。”

沈波当即跪倒：“徒儿该死，因为在龙王岛数年，杀性一成，当时就收不住手了……”

许振将沈波扶起：“子睿，为师也能理解，你本性纯良，并非滥杀无辜之徒，遇到在棉竹和我丐帮争抢地盘的帮会，争斗中收不住手也并非什么过错。只是江湖上人言可畏，你惹下这个名声，让你的将来不大好走啊！”

沈波站起身，做感激淋涕状：“师父……徒儿……徒儿……”

许振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下：“子睿，你先坐。”

“是！师傅。”沈波做乖宝宝状。

许振叹道：“子睿你为人聪慧机敏，眼下江湖大乱将致，为师实在很是希望，你能成为下一任的丐帮帮主啊……”

“师父！！”沈波一震，抬起眼来望向许振。

“子恒虽然也是好孩子，但是机敏不如你，子恒和为师一样，若是江湖安定，他会是一个好的帮主，可是在眼下的纷乱时节，丐帮却是需要一个灵活机变，同时也够狠辣的人来带领……”许振望向沈波：“子睿，你可明白？”

沈波眼眶一热，几乎流下泪来，这却不是在装做了：“徒儿……徒儿明白……”沈波的心里，其实一直以为许振对姚发比较看重……哪里想的到，许振居然想让自己成为下一任的丐帮帮主？

“夺天二宝一事，江湖大的门派大都没有参与，为师本以为以你的武功智慧，应该能轻易将事情办的妥当，才派你去调查夺天二宝，好让你在江湖中亮一亮名声。可是却没想到……你好名没闯到，却做出个恶名来……为师现在真是后悔，不该让你去啊！”

许振这话一出，却让沈波一下子呆住了！沈波万万没想到，自己心里的小算盘，早已被许振看出。甚至自己之后才想到的扬名立万，却是许振早已料到并为自己安排好的……而自己却因为感情上的迁怒，破坏了许振辛苦给他安排的扬名之路。自己还以为自己多么的聪明，却没想到，自己之后才有的一点小打算，却是自己这个看起来厚道沉稳的师父预先安排的……

见沈波没说话，许振以为是伤了徒弟的心，忙安慰道：“不过子睿啊，虽然你自己的名声遇到点问题，但是你的行为，却确实对我丐帮出了很大的力。现在四川棉竹一带，我丐帮的势力是越来越大，你的名声响彻川中，现在丐帮往四川方面的发展，可是顺利了许多。这点，你功不可没啊！我会在长老会上，好好说明这一点的。你这是以一人之声誉，成我丐帮大事，倒不能说你做的错了。”

“师父……我……徒儿万死，难报师恩啊！”沈波自然知道是许振在安慰自己，更是感激。

“好了好了！快起来坐着说吧！勿做小儿女姿态，说说你在四川的事情吧！你应该很早就回来了的，怎么拖到了现在？你师妹出嫁都没看到你的身影呢。”

听许振提到东方思绫，沈波心中一阵酸苦。坐到了椅子上，定了定心神才说道：“是这样的，师父，夺天二宝并非什么阴谋，而是却有其物。”

“哦？确有其物？”许振一惊，当他听说九峰山惨剧的时候，还以为是有人从中捣鬼，现在听沈波说到确有其物，很是吃惊。

“是的！师傅！”沈波点点头，然后将唐硕说的关于唐门的事情说了出来。

许振呼出口气道：“既然是确有其物，那么你也不算是失职了！因为既然不是有人从中挑动，就不存在你没有揭发阴谋的事情了。为师倒是错怪了你。嗯，却不知，最后夺天二宝到底被谁人夺去了呢……”

沈波道：“师父，其实，夺天二宝是被弟子和子恒师兄一起找到的（姚发比沈波大几个月，是以姚发是师兄）。”

许振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什么？居然是子睿你找到的？也是了……子睿你天资聪颖过人，找到也不奇怪，嗯……那现在夺天二宝呢？”

沈波将剩余的生生造化丹递给许振：“弟子无能，在夺宝之时遇到了一统帮派去夺宝的高手，夺天神剑被夺，只拿到了生生造化丹……”

许振虽然已经是惊无可惊，却仍然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起身惊道：“什么？一统帮出现了？而你居然是和他们一起争抢夺天二宝？”

沈波点点头，把遇到雪若梦开始的一些事情慢慢说了出来，只是把开始跟踪雪若梦的动机，说成了是因为见雪若梦心地善良，怕她遇到坏人，才故意接近她，想保护她。许振自然不疑有他，只是微微一笑，显然是想到“窈窕淑女，君子好俅”的上面去了。

对于善心会，沈波只是说是由雪若梦和李长卿建立的，自己只是负责训练和帮忙出点主意。许振听到善心会的事情连连点头，连声称赞雪若梦。

说到解密夺天二宝的诗迷时，许振听到沈波的分析，是老怀大慰，连连拂须微笑，心中为有这么一个聪明的弟子而高兴，也更加深了许振把丐帮帮主之位交给沈波的期望。

最后，说到了沈波为了雪若梦被迫把夺天神剑交出之事，许振连连叹气：“唉，可惜可惜，不过子睿你这做的很对啊！我辈正义人士，自然是轻利重义，你要是为了夺天神剑牺牲了雪姑娘，那你也不会回来叫我师傅了！”

沈波笑道：“徒儿深受师父您的教诲，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嗯，子睿你果然没有辜负为师的希望啊！嗯，之后，你们就去了雪山派？”

“是的师父，给柳青凤前辈治疗沉痼用掉了一颗生生造化丹，弟子在给柳前辈治疗的时候因为身受重伤，也只有吃了一粒……”

许振一惊：“重伤？子睿你怎么会受伤？”

沈波尴尬一笑，把给柳青凤治疗的过程说了出来，许振听完，呵呵一笑：“子睿，你武功进步之快，为师都没有预料到呢！柳青凤的北冥玄天掌在二十年前那是赫赫有名，她在经过这十多年的修炼后，你居然能和她对上这一掌，实在不容易呢。”

沈波摸了摸鼻子：“师父，您就别取笑我了。”

许振沉吟片刻，将剩余的生生造化丹递还给沈波：“剩下的神丹，你且收好。”

沈波一怔：“师父，您老人家年事已高，若是吃一粒，不仅可以延年益寿，还能让您的武功恢复当年的水准啊。”

许振微微一笑：“傻孩子，生生造化丹，乃是活命救人之物，岂能浪费在增加功利，延年益寿这样的小事上来？你在江湖上行走，用的上此丹的机会，比为师多的多。你就拿着吧。”

沈波心中更是钦佩，激动不已：“师父，您，您实在太伟大了……”自古到今，一些所谓的伟人，在面对生老病死的时候，却都是显得那么的疯狂与可笑，而许振却能够这么淡然的放弃延年益寿的机会，又怎么不让沈波发自内心的尊敬呢？

“傻孩子，什么伟大不伟大，自家人夸自家人……呵呵，说正事吧，你方才说，一统帮出现了……”许振笑了笑，面露忧色。

“是的！”沈波此时对许振是益发尊敬，真诚的恭声回答：“按姚发说的，那三人有两人分别是原七帮八会九联盟中青云会的会长苏巩林，山河盟的副盟主武擎山，另外一名姓曹的人却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了，不过确实是一统帮主派来的。”

“嗯，如果按你的讲述，那姓曹的人应该是二十年前江湖中一独行大盗曹倪。这些人居然都投入了一统帮……唉，武林前途堪忧啊。”

“师父，以我们武林正气盟的力量，应该不怕吧！”

许振摇头道：“关键不在于此啊！我们现在是我在明，一统帮在暗，我们甚至根本都不知道他们的势力有多大，到底一统帮内，还有些什么高手……”

沈波道：“师父，以我们丐帮的情报之广，难道都没有办法查到么？”

许振叹道：“一统帮藏的太深了，即使我们丐帮，也只找到一丁点的蛛丝马迹，可是每次当我们发现点什么，想继续追查的时候，线索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线索消失？”

“不错，可能是一统帮的人，会立即在我们的调查圈子里消失，这两年来，居然都只捉到了三个可能是一统帮中的人。”

“那这三个人呢？”

“都在被我们捉到后，自杀了。”

“………………”

“一统帮主林紫岚御下之严，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沈波思考了下，说道：“师父，为什么我们每次查到线索的是，对方会消失？莫非在我帮中……”说到这里，沈波闭嘴不语。

许振顿了顿，欲言又止，最后叹道：“树大有枯枝啊！丐帮数十万帮众，会有奸细，那是理所当然……唉，所以，现在最大的困难，是敌知我，而我不知敌啊！孙子兵法用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现在估计知己知彼的，倒是一统帮了。”

两人沉思良久，沈波忽然眼珠一转，低声道：“师父，徒儿倒有一计，可以查到一统帮的踪迹，只是这条计谋要成功，费时颇长，而且，需要绝对的保密！”

许振大喜，他深知沈波聪颖，忙问道：“子睿，你，你有办法？快快说来听听！”

沈波神秘一笑，吐出五个字来：

“民以食为天！”

第六章再来饮食连锁店

洁白的大雪将荆州城外的田野覆盖的严严实实，放眼望去，真如大地穿上了一件大到无边无际的白色绒衣。一轮金色的太阳在东南方斜斜升起，放射出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荆州城内的一处小村里，农民们正为了眼前的大雪感到幸福。

瑞雪兆丰年啊！

天已放晴，阳光在落雪的折射下显得格外的明朗。小村里因为大雪憋了几日农民都出来散步，散心。小孩子则早已撒欢的跑到一面的广场上堆雪人，打雪仗去了。

一风韵尤存的少妇穿着一件大红的喜衫，笑着给一老人打招呼：“哟，张大娘，怎么今年你们家怎么没办年货啊？”

“是李家媳妇啊，呵呵，今年我家旺子收成不错，有了点闲钱，今儿个去城里沈记的再来酒楼里，买那个年货家用礼包啊，买了那个，就不用自己费心办年货了。”

“哟，您家也是买了啊？”

“是啊，芸香，听你的意思，你家也买了？”

“嗨，也没什么了，今年我们家那口子啊，他居然一大早去城里买了一个年货大礼包，我说这不是浪费钱么？可是他啊，就要买年货大礼包，还捎带买了个送给我那爹娘，都是浪费钱啊！唉，您又不知道，这年货大礼包和那家用包，也不就是多了点香菇啊野味啊，还有一些孩子的点心，他就贵了二两银子，您老人家说，这不都是浪费啊……”李家媳妇摆出一幅埋怨的样，可是眉眼间的喜色那是瞎子都看的出来。

相间小路上笑语欢声，热闹而喜庆的气氛，一直延伸向荆州城内……

这时候的荆州城端是热闹非凡，街上的积雪早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来往的行人熙熙攘攘，街头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鞭炮的喧闹和孩子的笑声在街头汇成一曲欢乐的旋律，喜庆的红色成了此时荆州城的主色调。

饭馆，酒馆，药行，布店，客栈，肉铺全都粉饰翻新，重新开张。菜肴的香气，鞭炮的热气，行人的喜气，都混合起来，热腾腾的向四面扩散，映衬着覆盖着天地的大雪，白茫茫的分不清冷与热，只是透着令人陶醉的浓浓意味。

今年荆州城主街道不同寻常--数条横幅在街道上方的高楼间牵过，大红色的横幅上两头是金色倒写的福字，还有倒画着的财神爷。而横幅的中间写着金色大字“再来饮食连锁店给全荆州百姓拜年了，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下面还有两行小字“再来饮食店特制年货礼包系列，分年货简朴包，年货家用包，年货大礼包和年货富贵包，减少您辛苦办年货的苦恼，快乐度过新年”。

一位外地人经过大街，望了望条幅，扯了扯旁边一穿长衣的老人：“老伯，上面写的啥啊？”

长衫是代表读书人，穿长衫的人，自然都是识字的。那老人望了问话的汉子几眼，回答道：“这是我们荆州城的沈老板挂出来的，给我们大家拜年呢！”

“哦？这沈老板是何人啊？上面写的什么啊？”

“这沈老板呢，是我们这荆州城里大酒楼的老板，这上面写的字呢，是些祝福拜年的吉祥话。你瞧，这沈老板多客气的人啊！他的店子开的那个大，还不忘记给我们小老百姓拜年。这人可真难得啊！”

老人显然心情极好，接着又道：“沈老板为了减轻我们过年的负担啊！办了一个东西，叫年货礼包。这年货礼包啊，分为年货简朴包，年货家用包，年货大礼包和年货富贵包啊！”

“嘿，听起来真有趣啊！您给说说，都说说！”

老人不厌其烦的道：“你也知道我们这过年啊，都是要办年货啊，可是年货的东西又多，又杂，实在是麻烦。家家户户都要好长时间，都才能办好！这沈老板就帮了个大忙了。年货简朴包呢，是给那些家里很穷的人用的，里面有好多东西，有肉酱，调制好的卤汁，以及长馒头，素饺子，以及年糕和鱼饼啊。全部加起来，都只要五钱的银子，还送货上门！说实话，沈老板这个简朴包啊，那是纯亏啊！还是亏的很，你想想，这些东西加起来，本钱怕是都要一两多的银子啊！他就只要五钱简直是送的啊！”

“嗯嗯，还有呢？”

“再就是年货家用包了，是三两银子，里面有各种卤味，芝麻糖、花生酥、绿豆饼，长馒头，肉饺子，年糕，煎堆、油角、糖冬瓜、瓜子，鱼糕和鱼饼，当然也有肉酱和卤汁了。老朽算了算，这些东西加起来，要是往年去在年底买啊，那得要五两的银子啦。”

老人说的有点口干，停住，拿眼睛瞟了瞟着旁边的茶铺道：“老夫说的口干了，不说了不说了！”

外地人也很乖觉，笑道：“您请到旁边坐坐，您继续说，我给您做东总行了吧。”

老人大笑：“那就劳搅了！”两人一齐坐到旁边的茶铺坐下，老人喝了点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这年货大礼包呢，大致上和年货家用包差不多，就是多了些山珍海味，比如香菇，海鱼，蚝豉，冬菇、元贝啊什么的，以及一些再来饮食连锁店做的糖果，售价五两银子，不过啊，多花二两就能吃到那些山珍海味，那是何等的划算啊！”

“嘿，这么说来，那年货富贵包不是更希奇了？”

“那是那是！这年货富贵包可就贵多啦！一个要二十两呢！里面没有年货家用包的那些东西，不过里面是有来自海里海参啊，鱼翅啊，再来连锁饮食店特制的卤味和糖果啊什么的！反正都是希奇古怪的好东西！”

“乖乖，二十两，我家一家四口人，一年都用不了这么多啊！这么贵有人买不？他那个年货家用包那么便宜，是不是味道不好啊？”

老人轻蔑的一笑：“再来大酒楼的名声一摆出去，还怕没人买？你是外地人，你是不知道，当初再来饮食连锁店还是再来大酒楼的时候，做出来的菜要说是荆洲城里排第二，那就没人敢说排第一。就是年货简朴包里的素饺子的味道，那也比一般饺子店的肉饺子好吃啊！”

“嘿，他就有您说的这么神？您刚才说，富贵包里还有海参啊，鱼翅？真的假的？”

老人笑道：“再来饮食连锁店的东西，能有假的么？我是告诉你啊，你都是不晓得，三个月前，那时沈老板的再来大酒楼才刚开了两个多月，有个人去他们酒楼吃饭，点的是烧鹅，可是当时酒楼里没鹅了，用了只鸭子代替。那客人吃了后吃出味道来了，就随口说了句，也没什么大的意见，本来嘛，也差不多。可是这事让沈老板知道了，马上把那那鸭子当鹅的大师傅赶出酒楼，并亲自给那客人道歉，请那客人免费吃了一个月的烧鹅。还当众许诺，只要是在再来大酒楼吃到了假东西，那就请客人白吃一个月的那菜。现在好多人，都还是想在再来饮食连锁店吃到假东西呢！”

“哎呀呀，这么看来，我也是要买几个年货大礼包带回去了！按您刚才说的，这个再来什么什么店，还只开了半年不到啊？”

“是啊！是今年初秋的，沈老板才买下了我们荆州城的几座大的酒楼客栈，改了个名字做起了酒楼的生意。可是现在，不到半年啊，现在荆州城里的酒楼，就全是沈老板的了！嘿嘿，这人比人，可是要气死人呢！当初沈老板买下的那些酒楼，都是快要倒闭了的，现在可好，在沈老板的经营下，居然反把其他几个红火的饭店，都给挤跨了，现在啊，荆州城里的酒楼饭馆客栈，可就只有沈老板一家的了！”

“您是说，这荆州城里所有的酒楼饭馆，都是那沈老板一个人的？”

“岂止酒楼饭馆，连米店粮店，那都全姓沈了！”

“哎呀呀，这可真是了不起！不知道那位沈老板是什么样呢？”这外地人也是个商人，商人听到大商人，就好比武林人看到高手，都想瞻仰下风范。

老人一抬眼：“喏，沈老板不是出来了么？就在前面那年货礼包销售处呢！”

“哪里哪里？”外地人一面张望，一面在心头念叨：“这样的大商人，那一定是身宽体胖，奴仆成群，走路前呼后拥，吐口痰都有人立即送上痰盂，屁股后面端马桶的，怕是都穿绸缎衣裳哩……”

向前望去，却见标了“再来饮食连锁店年货礼包销售处”的一个小台子前，一个年约十八九岁，身穿红色喜吉新年装的少年带着一脸笑意作着四方揖，缓缓走上台去。

外地人问道：“老人家，那，那沈老板在哪里啊？”

老人一指：“那台上穿红衣服的，不就是沈老板么？呵呵，沈老板听说今年才十九岁，未及弱冠呢，唉，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成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旁边的外地人，却已经呆掉了。

沈波带着职业商人的微笑，一面作揖一面走到了台上：“荆州城的各位百姓，今天是小年，沈某给大家拜个早年了！”台下闹了一阵，连称不敢。沈波笑了笑，继续说道：“近日沈某四处查探，发现虽然沈波把年货简朴包的价格降到了五钱一包，却仍然有很多百姓买不起，唉，沈某虽然是一届奸商，却也不忍荆州百姓过年也吃不上一点好的。今日，沈某宣布，年货简朴包的价格，降到四钱一包，日前在沈波处购买年货简朴包的百姓，可以来沈某记下的酒楼饭店免费索取价值一钱的食品。而且，凡是可以证明家中确实无余钱购买的，沈某决定免费赠送年货简朴包，送完为止！现在再来饮食连锁店里，还有一万个年货简朴包，实在买不起的家庭，可以来沈记免费拿取。当然，一家只能拿一包！”

这话一出，满场都是对沈波的赞美之声了，什么“当世孟尝”啦，“大善人”啊，还有人文绉绉的赞扬道：“陶朱有道，唯求义利，童叟俱同，老少无欺。今日沈老板如此义行，更胜当日陶朱！此乃造福万民之举啊！”“兴桑梓而惠父老，荣市集且通货殖，沈老板次举举乡同赞，异客为颂，真乃造福四方之义商也。”

沈波更是连连还礼：“沈某试想，非我荆州有穷苦人家，荆州之外，怕是也有，还望各位多为转告，共行此善举啊！”

底下一人道：“沈老板，您自来我们荆州开这店铺后，多次救济穷苦人家，可以说，在您记下白吃饭没给钱的人，这半年来怕是超过了一万之数，您就不怕亏本么？您现在又行这样的大善举，您不赚钱了么？”

沈波笑道：“沈某也是荆州人士，幼小贫困，幸而后发。今日手头小有闲钱，自当为乡亲百姓服务，何来亏本之说？大家过年时候的快乐，就是沈某最大的幸福了！”

这话一出，底下更是沸腾起来，赞美之辞不绝于耳，直把沈波夸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沈波连连还礼，最后扬声道：“沈某俗务繁忙，有事走先，再次祝各位新年愉快，万事如意，身体健康啊！”

说罢，在众人的欢拥下，回到了自己的“再来大酒楼”中。

听到外边对自己的颂扬之词，沈波是得意的哼起了小曲。

半年前，沈波对许振说明了自己对待一统帮的计谋：

“师父，我们现在找不到一统帮的踪迹，可见一是因为一统帮掩饰的极好，二是因为一统帮绝对在武林各派中安置了自己的人手。所以，我们要找到一统帮的马脚，必须想另外的方法！”

“子睿你有何计策？”

“师父，您想，是人，就要吃饭！是不是？”

“子睿，有什么你就直说好了！不要卖关子了，师父老了，脑子可经不起折腾。”

“呵呵，师父，徒弟我的意思是这样的，您先在江湖上，放出闲话，说因为弟子嗜杀，对弟子很是失望，表现出对姚发的爱惜。”

“嗯？子睿你继续说。”

沈波心头升起几分伤感，叹道：“师父……您，您清楚我和东方师妹的事么？”

“为师……唉，为师略知一二，子睿啊，大丈夫何患无妻，切不可惹上贪花好色的恶名啊！”

“嗯，弟子知道。弟子要说的是，您再以谴人把这事传扬出去。让江湖人觉得我不仅受到您这个丐帮师傅的不满，也因为感情问题，对龙王岛心生狭隙。”

“子睿，你，你可是想让一统帮觉得你与我及东方兄不合？”

“不错！现在的江湖上都知道我是丐帮和龙王岛的弟子，如果徒儿有什么举动，一统帮一定会关注，而如果在江湖上传言徒儿与两位师父都不合，那么，弟子做事的时候，对方的疑心就会小了许多。”

“为师知道了，你先继续说你的计划！”

“由徒儿我出面，以自己创业的名义，大量收购酒楼与饭馆，进一步，收购米店粮店。”

“子睿，你是想控制酒楼饭馆来打听消息么？这不大容易啊，先不说我们能不能做到收购整个中原的酒楼饭店，就算收购了，我们也难得在酒楼饭店里打听到真正有用的消息。”

“师父，你误会了，弟子不是想在酒楼饭馆里打听消息，而是通过卖出的货物，来推断一统帮的藏处。”

“这为师倒是不明白了。”

“师父，世界上的什么东西，都是互相联系的。一统帮虽然藏匿甚深，但是必然会有据点，只是这些据点不知道在何处。如果我们能垄断整个中原的饮食业……嗯，什么叫垄断？就是说，所有关于吃饭的事情，都被我们所掌握着，不管是米，面，还是菜。掌握这些后，就能够通过帐目，得知所有地方上人的大概数量。一统帮现在都是隐藏着的，必然有很多人，是躲着，靠别人出来买食用之物……”

许振排案叫绝：“这样，什么地方表面上的人和实际上的买的粮食差距太大的时候，我们就能以那里为突破口了！”

“不错！什么都能伪装，吃饭可不能伪装！只要我们能控制中国的饮食业，一统帮就无所遁型了！我们不需要掌握所有的资料，只需要纠出哪怕只有三成的一统帮潜在帮众，那也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了！”

“呼……子睿啊！你这计策，果然厉害啊……不过……虽然我们丐帮现在确实掌握了全中原餐饮业的四成左右，却也难以囊括全局啊……即使有钱，也未必能做到……”

“师父，您放心，我只要的是您的允许和配合，至于能不能把所有的餐饮业全部垄断，弟子自有办法！弟子会用正当的商业手段，把大明朝的饮食业，全部的垄断！”

许振沉吟良久：“嗯……好吧！子睿，一切，就拜托你了！你既然如此有信心，为师便随你的意思去做！”

“多谢师父！徒儿自有办法！只要师父通知绝对可以信任的重要人士配合下弟子，弟子便够了！至于银两，弟子在龙王岛还是小有积蓄，绝不需要丐帮多出一文钱。”

“好好好！就只是苦了你了，这么一来，子睿你的名声可就难听了！唉，子睿你小小年纪就懂得以大义为重，视名声如粪土，真的是强过为师啊。”

“为了师父您的恩典，为了天下武林，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这次商议之后，在许振传言之下，沈波在江湖上就被传言成了一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人物。最后，“心灰意冷”之下，正式在江湖上宣布“弃武从商，从此再不做武林人”。古人都是很重师恩的，被沈波几次在公共场合装作一番，江湖中人也大都信了。更有不计其数的闲客，把沈波的“悲惨事迹”绘声绘色的添油加醋，说是将沈波是如何因为辣手被许振责备，几乎要清理门户。还有沈波在龙王岛与现在南宫世家大公子的老婆东方思绫如何亲密，如何深爱，最后被迫分开，导致东方龙一代大侠对徒弟大是不满云云。

谣言本身就是容易传播的东西，特别是在有心之下，那更是传的比二十一世纪的网络还快。十来天后，光沈波如何被许振责骂的版本就有八个，而沈波和东方思绫的故事，那更是有了十多个的版本。不少江湖侠女对沈波都是同情，而道学人士则是表示不齿。却也难为了东方思绫在南宫世家的日子。

沈波先是入川把善心会的发展方向拟了一份计划书交给李长卿，比如煤矿和冶铁的后续事务等。等名声一传开，沈波便来到了荆州。先是买下了几间“快倒闭的酒楼”，其实就是丐帮自己的，故意“卖”给沈波。然后冠以“再来酒楼”的名字，用现在的经营方式，开始管理。同时用金钱把其他几个大酒楼的大厨师挖到自己旗下。古代对于饮食业，并没人去特别关注，有句话就是“君子远堡厨”，厨师并不是很有身份的人。沈波稍稍礼遇，便让那些大厨师归心了。

沈波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跟随叔叔学过两个暑假的厨艺，后来在丐帮和龙王岛时，也经常下厨，倒也没多么生疏，此时却正好派上了用场。中国的厨艺真正说起是在清朝才发展起来，明朝时候的菜式菜样，即使比之清朝也大大不如，更不说是和现代的厨艺相比了。沈波虽然自己做不齐那传说中的满汉全席，可是大致的菜式，却是记得十之七八。

现代的饮食经营方式，比如送外卖，快餐类，都是古代所欠缺的。在现代的经营方式与明显味道大大好于其他酒楼饭店的菜饭，让沈波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把其他几家酒楼都挤的快了垮台。此时沈波又生一计，故意让手下人假扮顾客，在自己的酒楼里吃出“假货”，然后自己出面给“顾客”道歉，请他吃足一个月。这个消息一传出，不仅是让沈波“再来酒楼”的“城信”大大扬名，更有不计其数的外来客，来到荆州城里，都是找上沈波的酒楼，想占占便宜。

如此一来，荆州城里其他的酒楼更是雪上加霜，效益低的根本活不下去了。此时沈波再出面做好人，花钱买下这些被他挤垮的酒楼。那些被挤垮的酒楼虽然背里恨沈波入骨，却也不得不感激沈波，因为如果沈波不买，自己也只有等着要饭……沈波再次扬了一回善名。而实际上，这些酒楼本身的地势就是不错的，沈波买下这些酒楼，更是方便以后的扩展。

沈波一不做二不休，更是挂出了“贫苦百姓与盘缠拮据的江湖人可以赊帐”的牌子，当然，只是限于素菜粗饭，反正一般百姓也不会强行要吃肉吧。至于江湖客，能让你赊就不错了，你还要酒要肉的话，那就是太过了。辣手沈波的名声老百姓虽然不知道，可是江湖人可是知道的，自然也没人敢在沈波的名下吃霸王餐。

沈波在之前盗得的千多万的银子才因为善心会花费了一点点，现在还是身怀巨资，根本不在乎一点点小菜饭的赊帐。何况给富贵人家办一次酒席的收入，足以抵的上一百次“赊帐”的损失。这一点小钱的花用，却让沈波的善名大大的传扬了出去。

更主要的一点，酒楼和饭馆最怕的，就是官府中人吃了饭，只打个欠条不给钱，尤其是衙役不快一类的职务更是一般酒楼饭店的大痛。沈波把这表面文章一作，当那些衙役一类来吃白食的时候，便做出一副苦脸：“官爷，小的赊帐已经太多，您这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来学那些穷泥腿子，不是存心逼死俺吗？说出去您名声也不好听啊。”加之沈波也将荆州府衙伺候的妥当，大把大把的银子送到知府的家中，便少了官府中人的干扰了。

此时荆州城的饮食业，已经完全被沈波垄断了。不到半年便垄断一个顶级大城的饮食业，虽然离沈波的最终目标还很远，现在这个成绩也着实让沈波很有成就感。

哼着小曲，沈波回到了自己的房子中。

沈波回到房中，却见客厅已经有人在等候了，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在客厅中来回走动，一脸喜色。此人名叫许帅，年方二十出头，本是四川善心会里的人，属于沈波可以绝对信任的心腹手下之一，特地调到荆州协助自己。此人生性活跃，有些冲动，但是也算是机智过人，武功也很不错，是沈波很是看重的一员心腹。

“哎呀，会……”许帅见沈波到来，大喜的打招呼，正要叫出“会长”，却被沈波用眼一横，连忙改口：“老板，您的计划太妙了！现在我们再来饮食连锁店的名声都已经在附近几个大城市传开了，现在要去做那个什么年货礼包转卖店……”

沈波没好气的打断：“是专卖店。”

“对对对，年货礼包专卖店，可以说是时机已经成熟了！那边的老百姓都很期待我们的年货礼包系列呢！”

“嗯，很好！那就可以把货都送过去了！记得除了年货礼包外，还有我们的散装点心都多带点，等那些顾客尝到我们食品的独特味道，对我们的手艺有了信心后，我们再去那边开我们的酒楼饭馆，那就方便容易的多了。”

“是啊！老板，您的计划实在太厉害了！等那些人吃我们的点心吃顺口后，那对我们的菜一定很期待了。我们的酒楼开过去，生意一定会很红火！”许帅一脸的崇拜。

沈波淡淡一笑：“这是应该的，好了，叫你们赶制的年货简朴包，做的什么样了？”

“嗯，前一批礼包是半个月前做出来的，这半个月来我们留下的猪，牛，鸡骨头已经足够做八千份的肉酱，鱼骨头也够做八千份的鱼饼了。呵呵，外人都以为我们的简朴包起码要八钱银子的本钱，其实我们只用三钱银子的本钱就够了……用骨头作成食品，公子您真厉害！不过……您现在一甩手就白送一万份的年货简朴包，可不是亏了三千多两银子啊……”

沈波笑道：“三千两银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嗯，这次简朴包里的肉酱，还是多加点肉和鱼吧，这次是预备给外地人的，味道做好点。其实骨头是高钙食品，做的好，对那些平时吃不到骨头汤的老百姓还是很能补身子的，倒也不算是骗人。”

“我知道我知道，您给我们说过，在赚钱的同时，要多帮助该帮助的人是不是？您的话我们都记得呢！您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您的吩咐，以天下百姓的生活为重，决不做奸商。”

沈波一笑：“那就好！”对于所谓天下百姓的生活，不过是沈波用来扬名的噱头。反正损失也不大，以小的损失换大的名声，可以说是极为划算。

“对了，老大，送出简朴包，这个就是您告诉我的，什么广告了？”

“对！就就是广告，让那些人自发的帮我们宣传，让天下人都知道有个再来饮食连锁店！这就叫广告效应。对了，那些新培养的厨师，他们学的怎么样了？”

“现在那三百多人都已经学了他们师傅六七成的火候了，您发明的那几样再来酒楼的特色菜，也都学会了！前日我去看了，一个个都是很认真的在学，您给他们这么高的条件，他们当然是盼着学好了出头啊。那些老师傅也不像以前那样教徒弟都留几手，听说只要教出好徒弟，您给他们还加红包，一个个都是恨不得把别人聪明的徒弟抢过来。”

“呵呵，那就好！我们再来饮食连锁店，绝对不会也不能只在荆州城一个城里红火，我们必须是要在全国各地都铺满我们的酒楼饭店。既然我们的广告打的成功，那么很快，这些人就会派上用场了！”

“老板，您都不知道大伙多么佩服您，小的在川中也给酒楼做过小二。过年的时候，本来一般是酒楼生意最差的时候，因为大家都是在家里吃，您这个年货礼包系列，却让我们这这一个年关里能有近三十万两银子收入，实在是为常人所不能啊！”

“好了好了！少拍马屁了，去做正事吧！叫你们收集的其他省府地区的酒楼资料最好快点弄齐全，我们年后就要开始发展了。”

“是是是，我这就去，老板您忙了一上午了，也该休息了。”

“去吧去吧！通知大家，这几天先忙，过年的时候，还是会给你们休假的。”

“谢谢老板，其实我们大伙都干的乐意，不休假也没事，我告退了。”

“嗯，你去吧！”

等许帅退出院子，沈波也走进了自己的卧室，满足的在床上躺了下来。

沈波闭上眼睛，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我的计划第一步算是已经成功了……唉，虽然对不起师父，让他以为我是真心的对抗一统帮，举丐帮之力助我垄断饮食业。不过我也会在我的称霸之路的同时，帮助师父实现他的愿望的。谁也猜不到，我开饭店，却是为了争霸天下。哼，民以食为天，控制了粮食，就能控制老百姓的心。”

“高官向来不缺美女金银，而古往今来却几乎没有不爱口腹之欲的。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是爱好美食的民族，明朝宦官专权，对这些不男不女的人来说，美食估计就是他们唯一实在的享受了。幸好儒家一句‘君子远堡厨’让那些大商人都没有想到饮食业的油水，让我有机会在这上做功夫。只要我的美食之名传遍天下，要接近那些高官宦官，便容易的多了。贿赂好这些昏庸的人，即使我暗地里做些朝廷所不容的事情，也不会遇到大的危险。最主要的，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开饭店的人，会有造反的野心。”

“乱世才能出英雄，现在民生厚实，虽然不能说人人安居乐业，可是却还是都有饭吃，现在要想造反是不可能的。可是按照历史，万历末年，几场大仗一打，明朝就要开始乱了，老百姓的日子那时候是一日不如一日。嘿嘿，我还有至少十年的时间，可以用来建立我的势力。”

“等到万历二十年后，我想，我也应该可以垄断天下的粮食了吧……善心会的煤矿已经成型，同样附近的铁矿也开始发掘，姚发十年后，也该把火器技术提高到超越这个时代很多了吧……到了那时候，粮食在我的控制之下，又有新的武器，只要民心一乱，几次灾荒一出，老百姓吃不上饭的时候……哼哼，这天下，还怕不是我的囊中之物么……”

“可惜这个时期朝廷内太混乱了，按照历史，现在张居正被翻案了，大太监冯宝已经垮台了，戚将军也要被罢官了，著名的大清官海瑞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吧……妈的，现在的朝廷里是混乱复杂，我是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往里面踏足了，要不我真想去朝廷内面做点什么。呼，还是罢了，认真在民间想办法吧。好在现在当官的俸禄都低，一个二品大官一年的俸禄也才一百五十多两银子，贿赂倒也容易……海瑞那清官死的时候积蓄才二十两，连葬礼都不够，也太过分了……”

“哼……南宫世家，你们等着，你们既然断送了我的幸福，我就用结束你们的生命，来作为我的报答。师妹啊，我在江湖上的传言，一定让你在南宫世家不好过吧……唉，对不起了，不过，只要你不变心，我沈波并不是迂腐的古代人，等我灭了南宫世家再娶你过门，哼，二十一世纪离婚再婚都是正常了，我也不会在乎自己喜欢的女子曾经被迫嫁过……”

“唉，打仗的话，梦儿……梦儿那单纯的傻丫头一定会难过吧……其实我也不想闹的天下血流成河，我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来引起战争，只不过……若是我放弃了，那么现在的明朝在七十年后，就会被满清占领，而满清腐败的两百七十年，必然会让中国落后到世界的底层……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代……或许，改变历史，就是上天赋予给我的任务吧……我之所以会来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改变三百年后中国可悲可叹可怜的百年悲歌……”

沈波就这么喃喃自语着，为自己的野心寻找着借口。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改变历史会出现什么事情，只是为自己的野心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每个人在做一些自己无法断定对错，对自己选择的路发生疑问的时候，总会用“天意”这种东西来敷衍自己的心，来说服自己。

强迫自己为自己的行动寻找“正大光明”的借口，或许，就是人类的通病吧。

而事实上，要造反自己做皇帝，并没沈波想的这么简单。按照历史，35年之后，明朝就会和努尔哈赤第一次交战了。沈波虽然是一个聪明人，但是仅仅只有19岁的他，在政治与军事上，仍然是不够格和那些真正的军事强人争雄的。纵然他能够顺利的造出领先世界的武器，但是要想在35年内推翻明朝，建立自己的国家，同时把国家安顿好，创建出一只能够有实力的军队迎战满族数百年来最雄才大略的君主，却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万历十三年，沈波十九岁，成为大明朝最年轻的巨商。而满清建国君主，一代人杰努尔哈赤年满二十六岁，已经开始了女真族统一战。

第七章南宫兄妹

“不以贫富别，不因童叟欺，凭货真价实扬名。

力争菜色佳，心尽分量足，靠物美价廉徕客。”

横批：“若好再来”。

在万历十四年的春天，楚地境内（现湖北，湖南两省）省饮食业出现一次极大的动荡，无数的新酒楼在湖北省境内开始耸立，而无数的老酒楼则被挤跨。而到了五月，楚地境内几乎所有稍微大点的酒楼饭店，几乎都挂上了这么的一副浅白到可以说是人就看的懂的不规则对联。

也就是说，现在楚地，所有大中型酒楼的老板只有一个，这个人，自然就是沈波。所有楚地的酒楼也都只剩下一个名字：再来酒楼。

或者说，叫做“再来饮食连锁店”。

荆州城作为全国的交通要道，在过年的那段时间，再来饮食连锁店的“年货礼包”系列，在路过商人无意中的宣传下，传便了楚地南北，而到了元宵佳节，再来饮食连锁店又一次的对楚地的饮食业发动进攻，“再来元宵系列大赠送”的行动，让沈波只花了不到二十万两银子的本钱，就把再来饮食连锁店的分店，开满了楚地。然后，在庞大的宣传架势和降价战，美食战下，其他没有准备没有庞大资金做后盾的大小酒楼，纷纷倒闭和被吞并，沈波一举占领了楚地的饮食业。

价格战打掉了沈波一百多万的银两，收购其他被打败的酒楼花掉了二百多万，给各路官员什么的送礼花掉的银子不多，都是拿沈波第一次出龙王岛时杀人越货得到的那些珍宝加以贿赂，打通其他关节花了五十多万两。可是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中，沈波得到的收益，却已经有了一百万，而且按照接下来的形势，沈波在三个月内，就能收回所有因为商业战而损失的利润。

虽然此时沈波的连锁店已经遍布了整个楚地，可是连锁店的总部仍然是在荆州。

正值五月初（农历三月）的晚春时节，春光明媚，再来酒楼前种植的垂柳迎风摆动着柔软的枝条，到了晚饭时节，沈波便迎着春风自自己的别墅中走出，摇着八字步晃到了起步的那间酒楼。了解客户的需求，是饮食业最基本的东西，所以沈波一有空闲就到自己的酒楼和客人一同用餐，闲聊，好了解到现在的顾客比较喜欢什么样的服务。

刚到门口，却发现里面一个人朝外飞了出来，速度虽然快，却是五体投地的架势，显示是被人扔出来的。沈波见那人眼看就要撞到自己，忙运起真气，身型一晃，将那人接住，打了个旋身，将那人身上的劲力化解。这一下用劲巧妙，不仅化解了对方带来的冲力，还让那人毫无损伤，店内顿时响起几声明眼人的喝彩。

沈波低头一看，那被自己接住的人，却是附近一名叫朱二的闲汉，仗着长辈有几分薄产，整日斗鸡溜狗的闲逛，却也是自己酒楼的常客。此时不知道被何人自店内扔出，吓的脸色发白，几乎翻了白眼。此时虽然已经脚落实地，双腿却不由哆嗦的筛糠一般，拽着沈波的衣脚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沈波一皱眉，心头暗道：“莫非是什么江湖人在我这里捣乱？我这再来酒楼开了这么长时间，可是没闹过什么事的啊。”

沈波在接住这闲汉的时候，就发现扔他出来的人并无恶意，看来只是想吓吓他罢了，即使自己不去接住他，也不会受太重的伤。笑道：“朱二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那朱二惊魂未定，牙关得得的响了几声，却哪里说的出话来。

抬头一看，店内除了平时的常客外，多了一对衣着华贵，俊逸非常的少年男女。经常来店里唱曲的歌女小菊父女，正瑟瑟的缩在那容貌十分貌美的劲装少女身后，脸上泪痕潋潋。

歌女小菊是城里一破落户秀才的女儿，平日里就和父亲一起四处卖唱，虽然长像只是清秀，但是嗓子确实是不错，每日里努力卖唱，也能赚个温饱。一般来说这小菊来沈波的酒楼卖唱，沈波都是免费招待两人吃顿饭，反正这一老一小加起来也不过吃得四五两的白饭加值得两三文钱的青菜罢了，就算是养十八八个也是养的起的。

此时这小菊却是坐在椅子上微微抽泣，那陌生的少女拿出个洁白的手帕在悄声安慰她，小菊的父亲杨老汉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一脸忧色。那陌生的少年则坐在桌子上悠闲的望着周围，英俊的脸上傲态十足。

那陌生的美貌少女见沈波扶着朱二进来，先看了眼沈波，却不知为何，呆了一呆，然后又看到了朱二，却是柳眉一扬，朝沈波喝道：“你就是再来客栈的老板沈波了么？怎么店里尽养这等淫亵之徒？”

沈波皱眉道：“这位姑娘，沈某未曾见过你，你为何要在小店里捣乱？”这话一说，却觉得这少女的神态却也有几分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努力回想，却仍然想不到在哪里得罪过这女子了。

那少女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指着朱二怒道：“这混蛋在你店里调戏人家卖唱的小妹，我看了打报不平，难道还是我的错了？”

沈波望了一眼小菊，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来定然是朱二酒喝多了，发了酒疯，调戏了小菊，被这正义感过剩的少女出手惩戒了。

沈波哈哈一笑，对朱二摆摆手：“你说你这德行，看，出事了吧！有伤着没？”

朱二见沈波和颜悦色，几乎哭出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揉着腰哭叫道：“沈老板，我，我只是开玩笑啊……可是，可是这，这……这女的就一脚把我踢出去了，现在腰里还好疼啊，您，您可是要给我做主啊！”

沈波笑道：“你这家伙自己不老实，今天吃到苦头了吧！去去去，到掌柜那支一两银子，去找仁合堂的老师傅帮你搓搓去。”

朱二一听能有银子拿，哧溜一下站了起来，便往柜台上跑去。

少女见沈波居然还给朱二银子，怒道：“沈波，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欺负一个女子，你还给他钱看大夫！淫贼，你别想跑！”说着，便腾身而起，准备在沈波头上跃过，追着朱二打。

沈波连忙腾身，在空中截住了她，那少女并未想到沈波会出手，被逼了回去。抬头一看，那朱二已经拿了银子出店去了，更是愤怒，喝道：“沈波，你这还算是名门出身的侠义人士么？居然不分是非黑白，助纣为虐，任由淫亵之徒在自己的店中调戏良家妇女！亏得东方姊姊还推你是一代人杰，对你赞不绝口，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沈波听的一呆，东方姊姊？这女子认得东方思绫么？沈波神色一凝，拱手道：“敢问姑娘来历。”

那少女一哼，别过头去不理会沈波。沈波见状苦笑，心中却在猜测这女子的来历。

此时那英俊的少年站起身来，昂起头微笑道：“在下南宫家次子南宫雄，久仰沈世兄大名了！我家大嫂对世兄可是百般赞扬，小弟早有结交之心呢。这是我家小妹，性情冲动，还请世兄勿怪。”话虽然恭敬，但是神色间仍然显示出一股挥之不去的骄傲。

沈波心头一震，眼前这两人，居然是南宫世家的少爷小姐！居然就是南宫世家的人！沈波此时心头电转，开始计算该以怎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二人。

沈波先是一拱手，向这对少年男女行了一礼，神色间满是茫然与缅怀的神色，木呐的回应道：“久，久仰南宫世家大名……今日……今日一见，果然是人间俊杰……”

沈波此时的神色与木呐，却是装出来的。虽然对东方思绫的感情虽然不假，但是他也不是那种婆婆妈妈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怎么会在此时失态？沈波之所以做出这样的神色，是因为他在得知此两人是南宫世家的人后，已经在第一时间将眼前两人排在自己敌人的位置上。既然对方是敌人，那么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藏拙。或者说，示敌以弱，扮猪吃老虎。

如果能够让自己的敌人轻视自己，那在将来的敌对状态下，是对自己最为有利的事情。

那少女见沈波如此“伤感”，却呆了一下，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神色，似乎是同情，似乎是怜悯，又似乎还有些别的味道。

那南宫雄眼中却是掠过一丝精光，一缕喜色，虽然一闪即失，却没有逃出装出茫然之态的沈波的眼睛。沈波心头一动，此人应该明知道江湖上对我与绫儿的传言，为何此时一见面便向我提起？他见我听到绫儿的消息后茫然失措，又为何会露出这一丝喜色？

心头虽然急速的分析着，却仍然做出茫然的神色：“啊，这个……两位，贤兄妹远道而来，沈某自当行地主之谊。不如，不如随在下到雅室小坐，小可也好为方才得罪世妹的事略表歉意。”

少女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南宫雄则微微一笑：“那就劳搅了。”

沈波再次拱手：“自当如此。”然后望向小菊父女：“小菊，朱二可曾伤到了你？”

小菊连忙上前：“没有没有，多谢先生关心……小菊，小菊没事……”

沈波点头：“大家邻里一场，别把事情弄僵了，待会你去探望下朱二吧……”

沈波说到这里时，小菊还没回话，那少女却有站了出来，对沈波喝道：“沈波，你，你怎么这样？是那个混蛋错了啊！你怎么能叫小菊去探望他？你这，你这……”

沈波落寞的一笑：“南宫姑娘，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我且问你，朱二虽然调戏了小菊，可是他可该死？”

少女一楞：“这个……虽然不是该死，可是，可是那也应该接受惩罚啊！”

沈波一笑：“那南宫姑娘，你是不是能保护小菊一辈子呢？或者说，你准备在荆州安家长住？”

少女皱眉道：“这自然不会，可是，可是……”

沈波接着道：“你这次打了朱二，若是他记恨在心，等你走了，迁怒于小菊，你又能如何？”

少女一呆，却说不出话了。

沈波叹道：“世妹，为兄知道你这是见义勇为。可是，小菊可不像姑娘你，她不会武功，也没有家事。如果她与朱二硬着来，你照顾的了她一时，可是你管的了一世么？再说了，朱二也是本地人，他对小菊虽然无理，可是这大庭广众之下，在我沈波的店子里，却也不会做出太过分太出格的事情。小菊虽然被欺负一下，却也不会有大的事情，论罪，朱二也谈不上什么罪。”

少女嘴一撅：“难道就由他这么调戏？难道没有天理了？他本来就做的不对啊！难道小菊就应该被他欺负？那太不公平了！”

沈波道：“这个世界是没有公平。一头狼来到森林里，老虎可以吃了狼，鸟雀可以飞走，猴子可以上树，但是一只兔子的话，它能做的只有忍让。小菊能做的，就只有忍，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除非她能像世妹你一样拥有高强的武艺，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有显赫的家世，不然，忍让就是她保全自己的唯一方式。”

少女有些急了：“可是这是那个朱二的错啊！错的不是小菊啊！”

沈波笑道：“世妹，你别急。是的，是朱二的错，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杀了他？好，就算世妹你去杀了他，可是朱二还有他的家人朋友，他们就算也拿世妹你没办法，可是，他们仍然会把矛头转向小菊。”

少女听了沈波的话，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没想到自己的侠义行为，在沈波看来却是错误的，可是一时又找不到话来反驳，急的额头都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沈波没由来看的心头一荡，柔声道：“世妹，你的动机是没错的，只是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需要经验。你放心，刚才我给他银子的同时，也以开玩笑的语气训斥他了，只要小菊低一下头，去探望他一下，他以后不但不会再骚扰小菊，相反，我相信他还会尽力照顾小菊的。”

少女听的眼睛一亮：“真的么？”

沈波道：“当然是真的，人都是希望得到别人的关注，欣赏与爱的。朱二当众调戏小菊，也只是为了让大家多注意他罢了，并没有什么坏心的。他只是个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缺点与优点。你放心，只要他能够觉得小菊给足了他面子，他是不会继续纠缠的。好了，我们边走边说吧！耽误大家吃饭了！”

少女一看，却发现此时酒楼里的人都是看着自己这边，脸一红，低下头：“我……我知道……世兄你请带路吧……”

南宫雄见状笑道：“小妹，难得你也有这脸红的时候呢。”

少女瞪了自己哥哥一眼，却不说话。

沈波则给周围看戏的客人施了一礼，扬声道：“打搅各位用食了！今日在座的各位饭菜全免费，只要大家别都点山珍海味，让沈某破产就好了！哈哈，各位慢用，沈某先行别过了！”

众人都哄笑起来，几个和沈波熟悉的人还纷纷叫嚷：“今日非让沈老板你大出血不可啊！”

沈波微微一笑，再次拱手，然后带着南宫兄妹进了后院雅室中。

酒楼后的雅居是专门招待达官贵人的处所，先不说房间是如何雅致，连通往前院的过道，都满是奇花异草，怪奇山石，自然也少不了一池盛开的莲花了。微风许来，水波撩动，花香醉人。

三人没有进屋，只在院中叫下人摆了些酒菜，自然都是再来酒楼的招牌菜了。不过此时三人都没有吃饭的心思，上菜，也不过是个摆设。

随便客套了一番，分别说了下自己对对方世家的景仰一类的没营养的话，三人也渐渐的活络了点。

沈波虽然在江湖上传言和东方龙不合，但是沈波仍然是东方龙唯一的弟子。在沈波没有被东方龙开赶前，沈波仍然是龙王岛的继承人。

“南宫兄，却不知道两位怎么会来到小店？这可让小弟这里蓬勃生辉啊！”沈波恭谨的想南宫雄敬酒。

南宫雄微笑举杯，浅浅抿了一口后，回答道：“前些日子刚回家与父母小聚，此时正准备回师门，正好我这小妹也是要回峨嵋派，便一道顺路了。我们一入湖北，就听到了世兄你的大名，这小妹经过这里，便一定要来看看你这食业巨子啊！”

沈波自然知道南宫世家的小姐芳名南宫燕，这个女孩也是武林正气盟的种子之一，此时正拜在蛾眉明化大师座下为弟子。

此时南宫燕听了哥哥的话，粉面含羞嗔道：“谁一定要来啊，只是觉得他店里东西好吃，既然顺路，就过来尝尝这再来酒楼最初开始地的手艺了。

南宫燕的娇嗔让沈波心头一动，不动声色的吃了口菜，随口道：“南宫兄，早在龙王岛就听说过你是华山派公孙傲前辈最引以为傲的弟子，处处为公孙前辈分忧。你这样的大忙人，也经常回家团聚么？”

沈波一面说，一面在脑子里飞快搜集着以前查到的关于南宫世家的资料。

南宫雄，表字云飞。南宫家次子，自幼聪慧过人，武功资质很高。列为武林正气盟种子选手之一，为华山派掌门的爱徒。年方二十一，便集南宫世家与华山派剑法之长，自创了“南华剑法”，是武林新秀中除了姚发外，传言资质最高的人。不过东方龙对南宫雄的评价却是很低，说他为人不正，心胸狭窄不能容物。

而沈波因为屠杀的都是小喽罗，与一统帮的那次战斗又没被泄露出去，虽然名气不小，却没人知道他的武功高低，仅以辣手和机智闻名，武功上却没多少人认可。在武林种子选手中，江湖人都觉得沈波的武功只是排在中间，这还是因为沈波是姚发师弟的原因。

南宫英在沈波掌握的所有的资料中，除了对其武功资质的评价外，却都是一片赞词。连东方龙都说此子少年老成，忠厚沉稳，虽然武功不高，不够机巧，却是一有担当的汉子。这样的评价让沈波益发郁闷，一个劲的找南宫英人格上的缺点，却只找到呆板和太过循规蹈矩这两个在旁人看来不算缺点的缺点来。

而排行第三的南宫燕，则是南宫世家家主南宫英明唯一的女儿，自小宠爱有加。这女子自幼好动，偏也有着一副练武的好骨骼，自然是以武林侠女自称了。也属于武林正气盟的种子之一，在峨嵋学艺，不过在沈波看来这样的侠女只是偶尔发发正义春，与大事丝毫无补罢了。

南宫雄听出沈波意思，微微一笑：“事务繁忙,不常回家。沈兄对鄙人家事为何如此有兴趣.”

沈波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用内力逼的脸色微微发红，问道：“说来惭愧,如南宫兄所知,南宫未来家主的贤妻是我的小师妹,我只是代我恩师询问一下,不过想来南宫兄也不会太过在意的了。”沈波是看出南宫雄似乎故意要用东方思绫刺激自己，也就悄悄的刺激了他一下，点出南宫世家未来的大当家是南宫英。

南宫雄听到“未来家主”几个字时，微微一楞，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恨意与妒意，没说出话来。

不过这么一点微弱的反应，却也让沈波察觉到南宫雄的心思。沈波顿时想到了其中的关键，虽然听说南宫世家的家主对南宫雄比较宠爱，可是此时南宫英与东方思绫成婚，这妆带了点政治婚姻味道的婚事，却立即加固了南宫英下一任家主的位置。除非南宫雄能够娶到慕容世家和唐门这样大门派的重要女子，否则此事是无法更改了，而且就算慕容世家和唐门有同样重要的女子嫁给他，却也不一定能争到。想来一直以为自己会成为下任家主的南宫雄，对此是早已心怀恨意。

“那可不一定!”南宫雄不说话，南宫燕却是快人快语：“二哥时常缠着思绫姐的呢，只是在知道思绫姐和大哥有婚约后才没再去纠缠了吧！”说着，拿眼瞟了一眼自己的哥哥，不满之情显而易见。

沈波却又这一下看出，这南宫燕似乎也不是很尊重自己这个二哥。略一思索，心头也是了然。在记忆中的资料，南宫燕是个独行独立的女子，而南宫雄似乎少年就喜好风月，只是近两年才稍加收敛，也难怪南宫燕对南宫雄不够尊重。

南宫雄听到这话却是不动声色,夹了一筷子米粉给南宫燕,轻笑言道:“燕儿只是说笑,沈弟切勿见怪,我和兄嫂关系只是不远不近,莫要听燕儿胡说。”

南宫燕见自己哥哥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米粉，头一偏：“我才不要！”

沈波心头暗笑，这米粉之意，乃是“密封”的谐音，便是要南宫燕闭嘴，而这南宫燕却是真不给自己兄长的面子。

南宫雄却是丝毫不以为仵，依然面带微笑：“小妹顽皮，倒叫世兄你见笑了。唉，也不知道将来去哪里找个可以受的了她的夫婿呢。”

南宫燕听到这话，脸涨的通红，张了张嘴，却瞟了一眼沈波，到底没说出话来。

沈波被南宫燕红霞铺面时瞟来的这一眼撩的心头一动。她，她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不是看上我了吧？

沈波并非初入情场的鲁男子，先不说自己的感情波折，单以以前在二十一世纪看到的言情电视电影，便已经是在这方面有着相当的经验的了。这心头一动，却不是感受美人恩宠，却是开始考虑如何在和南宫雄的交锋中好好的利用南宫燕来。

南宫雄却也不是省油的灯，见自己妹妹神情怪异，长住风月的他自然也在心头做出了算计。呵呵一笑，说道：“早先我这妹妹便老与大嫂谈起世兄你，大嫂是许世兄你为诸葛再世，孔明重生。说这几年来龙王岛的大捷，都是有着世兄你的功劳在其中呢。又听闻三年前世兄你以一童子之身杀掉一统帮的高手罗利武，小弟我对于世兄你可是久仰了。”

“哪里哪里……那是……那是师妹太谬赞了。”沈波连连谦虚，心中却暗叫不妙。自己之前一直是在两人面前藏拙，伴出痴情种子的呆傻模样，却没想到自己以往的战果已经暴露了自己的智力。更没想到东方思绫是如此的看重自己，许自己为龙王岛的卧龙军师，多次在南宫世家面前提高自己的地位。东方思绫当时自然是好心，想为自己扬名，可是却对自己现在的计划相当不利。这下……自己藏拙的计划，可能难以成功了。

南宫雄继续说道：“我这妹妹是最爱听大嫂讲述世兄你的故事了，看来今日特地来看望世兄，却也是早有预谋啊！哈哈……子睿兄，你还不敬我这妹妹一杯？”这人也是攀亲的高手，不一会，已经把称呼由世兄改为子睿兄了。

南宫燕早已羞的低下头去，连脖子都红了一片。

沈波却是心中电转，思索如何应对眼前的一切，南宫燕如果真是对自己有情意，那还罢了，至少不能让南宫雄对自己生疑，不然将来对付起南宫世家来，便是困难重重。嗯……自己方才藏拙，装出情痴呆傻的样子，却如何配的上自己一直以来的机智之名？应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让眼前这两人打消对自己的疑心？

/奇/沈波的眼睛扫过南宫燕正低头红脸，暗想莫非此女果然对自己有情？心头灵光一闪，情！自己方才只是表现出情痴，却不是无智，只要进一步表现自己对东方思绫的痴情，应该就能蒙混过去了。

/书/心有定计，沈波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网/先是幽幽的叹了口气，却没有依南宫雄给南宫燕敬酒，而是默然的喝下一杯，呆呆的望向天边。

南宫雄见此，眼中异光连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子睿兄在想什么呢？啊哟，我那大嫂以前也是个开朗的人，可是自嫁给我大哥后，小弟我几次去看望大哥，都也看到大嫂如子睿兄你这般仰首望天，茫然无神呢。”

“叮。”这话一出，沈波手中的酒杯一下子失手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而这次，却不是沈波装作，而是确实的失神了。

南宫雄方才的话虽然语气平淡，却仿佛在沈波的心上狠狠的刺了一剑。

沈波此时已经不用在装作，何须装作？

不仅不需要装作，现在最困难的，却是难以抑制住心头的波涛。

思绫……思绫……你……你居然……

南宫世家生活自然是如皇宫贵族，你若有不开心，有怎么会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我沈波何德何能，居然让绫儿你如此厚爱？

而我居然，居然还利用你……利用我们之间的故事……

我……我沈波是猪狗不如啊……

你……你在南宫世家的日子，过的可好？

不行……不行，我不能等了，我要立即去接你！

一时间，沈波心怀大乱，满脑子的智计全部都不翼而飞，脸色苍白的完全失去了血色。

南宫燕被酒杯碎裂的声音惊起，抬起头来望向沈波。看到沈波苍白的脸色与恍惚的眼神，脸上显出无边的怜意与温柔，几乎忍不住去安慰他。

南宫雄却是惊异的叫道：“子睿兄！子睿兄你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沈波低下头，用最大的意志压抑住心头的恨意，忍住胸中激荡的血液。

良久，沈波在南宫雄故做夸张的“关心”中抬起头来，苍白的脸色稍稍多了几分血色，淡淡的说道：“世兄世妹，你们先慢用，在下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

然后，不再理会两人，默然的走了开去。

斜阳淡淡的照过来，霞光虽艳，却已有寥落清冷之意。山石上青苔犹浓，而落叶簌簌飘零，纷坠池塘之中，无情的随波而去……

第八章尔虞我诈

无法去猜测现在南宫兄妹的反应，沈波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只能用来压抑住自己几近暴走的情感。

没想到，自己并不能完全冷静的面对东方思绫对自己的影响，一年不见，自己也仍然并未成功的忘记东方思绫，甚至不能成功的让自己的感情淡漠太多。

初夏的傍晚，还是颇为清凉的。微风拂过沈波的额头，让沈波清醒了很多。

不行……现在的自己，是无法和南宫世家作对的。

不仅是财力，势力的关系。最重要的，是自己没有理由，古代，自由恋爱，是受到世人唾弃和强烈反对的。

自己如果强行闯入南宫世家，结果绝对不会是与东方思绫双宿双栖，而是自己惨死，至少也是被废去武功，而东方思绫很可能被浸猪笼。

自己现在，毕竟还是对付不了南宫世家啊……

再说，现在江湖波涛暗涌，我做出此事，师父他们也不会原谅我……

我必须冷静下来。

遇到困难的时候，急噪和愤怒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有冷静，才是唯一正确有用的。

我该怎么做呢……

方才虽然不欢而散，但是我至少可以确定两点，第一，南宫雄对他的哥哥仇视。第二，南宫燕对我有意思。南宫雄有意挑动我对绫儿的思念，而南宫燕显然在这上面是向着我的。

可以通过他们的反应看到，南宫燕平日与绫儿交好，而南宫雄早期在不知道绫儿会做自己嫂子前也是追求过绫儿。这也是正常的，绫儿的姿色可以说是倾国倾城，南宫雄如果是我们调查中的好色之徒，自然也是会对绫儿有野心。

想来，哼，绫儿对我的爱，也让南宫雄很是嫉妒吧……

现在我要确定是，南宫雄方才这么的刺激我，是因为对我的嫉妒，还是另有所图……

他为什么要刺激我，就只是因为对我的嫉妒？因为绫儿钟情于我才打击我的？

应该不会……因为最后，我毕竟失去了绫儿，在这样看来，南宫雄和我应该是同病相怜，怎么会有意刺激我呢？照以往的资料来说，南宫雄也是颇有智谋的人，那么只能说他这么做，绝对是另有所谋。

哼……他为什么要刺激我？刺激我做出什么事的话，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一定有阴谋！

嗯……他现在最大的难题，应该是南宫家家主的归属吧。也就是说，他的愿望，一定是想成为下一代的南宫世家家主。那么，很有可能，他刺激我，就是为了想下一任南宫世家家主的关系。而刺激我，和他成为南宫世家家主，会有什么样的联系呢？

沈波想到这里，对事情发展的危机感，终于让他的头脑完全的冷静了下来。

一阵湿意甚重的风让沈波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眺望远方，沈波才发现居然无意中走到了长江边。

望着那翻腾的江水，那浩瀚的气势，沈波胸中的不忿也渐渐消散。古往今来，多少英雄为红颜而冲冠一怒，可是这一怒的下场，往往是人财两失。

冷静下来的沈波，开始如同计算机一般开始思索思考算计南宫雄可能对自己使用的阴谋。

如果自己真的忍不住，为了东方思绫冲动做出了什么事情，会有什么结果？

第一：我如果直接闯到南宫世家去，我会倒霉，而绫儿为了维护我，也跟着倒霉。这样，我会死，东方思绫绝对会被休，甚至也死掉。那么结果会是什么呢？哼，我想到了，毫无疑问，不管南宫英对绫儿是真心还是假意，那么他的声誉都会大大受损。早就听说现在的南宫世家家主，南宫英明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人，南宫英这么一来，就不会顺利的接任南宫世家的家住了。妈的，好计谋呢。

第二：如果我接走绫儿成功，那么也一样，南宫英的老婆被抢，名声尽失，做不了下任的家主。

第三个可能：我不明着去找南宫英的麻烦，我暗杀了他，这样，南宫雄也是一样可以得到家主的位置……而且，哼，就算我没杀南宫英，只要我向旁人表现出我对南宫英的恨意，那么他也很可能亲自设计杀了自己的大哥，然后嫁祸于我。自古以来为了权势杀死老子儿子的都有，何况兄弟……妈的，看来若是以后我遇到南宫英，不但不能表现出恨意，还要想办法保护那混蛋了。反正如果南宫英在我附近挂了，最大的嫌疑人铁定就是老子我！

等一下……如果只是我失败，而绫儿没有受到我的牵连，会是什么情况呢？那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嗯……我失败的话，重则死掉，一般也要武功被废，最起码，也是名声低落到世人不耻了，那么……显然，我不可能接任龙王岛的位置了……师父只有我一个徒弟，只有师妹一个女儿，如果我不能接替龙王岛，那么显然，师妹就必须回到龙王岛主持大局了。南宫英估计会入赘龙王岛，这样……哼，他南宫雄也能成为下一任的南宫世家家主。

好计谋啊好计谋，只要我一冲动，不管结果是什么样，那么他都能重中取利，至少，他不会有任何的损失。好一个南宫雄，果然有几分小聪明啊！

想到这里，沈波的嘴角露出一丝阴沉的讥笑，暗道：“妈的，南宫雄，你敢在我身上耍阴谋？老子就要让你看看，比阴谋，比卑鄙，我沈波从来不怕任何人！就让你看看，企图利用我，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与下场。”

顺着长江的堤岸缓缓的走着，眺望到远方的山河，沈波的心中满是斗志。对于沈波来说，斗智，远比斗力更让他有战斗的欲望。不过对于南宫雄的阴谋，沈波丝毫不以为然，不管南宫雄怎么做，自己只要做到“绝不妄动”，那么不管他使用什么样的计谋，自己都能以不变应万变，自然也不会上当。至于南宫雄还会做出什么事来，那么就只管随机应变了。

“唉，可惜我还是做不到绝对的冷静呢……”沈波想到自己方才居然因为南宫雄一句话让自己失手打碎了酒杯，很是懊恼，暗道：“我该怎么做，才能保持在遇到同样的事时，还能保持冷静呢？”叹着气皱了皱眉头，沈波按在自己已经平复的心脏上。这一按，却摸到了一本书。

雪若梦送给自己的道德经。

自离开雪山后，这本伴随了雪若梦十多年的手抄道德经，便一直没有离开过沈波。

想起雪若梦那傻丫头，沈波的心中陡然的轻松了下来，仿佛有一股雪山那清爽纯洁的清泉，流过他的心田。

想起雪若梦，沈波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冒出三个字来--

“冰心决！”

沈波这一下，几乎开心的大笑起来，心中暗爽：“对啊！我怎么忘记了这个！冰心决那傻丫头可是给了我，只是我一直没什么练罢了！哼哼，有了冰心决，我就能在关键的时候把握住自己的情绪，以绝对的冷静，去面对一切。唉……傻丫头啊，你现在过的可好？你的坏蛋大哥我……还真想你啊……”

***

千里之外的雪山派。

遥望天际峰峦皑皑，仿佛白云凝固在山峰的顶端，巨大的冰川顺着山势起伏，即使在数里之外，也能感到那雄浑的气势扑面而来。

山间大雪纷飞，山风卷过，雪花汇成数条玉龙在空中翻滚。即使是五月的夏天，雪山的高处，也是终年积雪的。

“好！”柳青凤站在山间的小亭中，望着前方十丈外的一团剑花，连连点头。

在她的前方不远处，原本应该全部被飞雪掩盖的地方，却露出一块草甸，方圆丈余，青黄相间。草甸中央银光闪烁，时而如繁星纷坠，时而似波浪涌动，那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居然无一片能进入这一丈的范围。

若是有武林人见了这朵剑花，必然会心寒胆颤，因为能够舞出这样剑势的人，定然是江湖上为数不多的剑手了。

柳青凤望着剑花，一脸温柔慈祥的说道：“梦儿，可以歇歇了，这套逍遥剑法博大精深，乃是我们雪山派的镇派剑法，而你居然已经掌握了其中的精髓，虽然还不够纯熟，却已经可以说达到了小成的境界。当初为娘可是在苦练了八年之后，才达到你现在的水准的，而你却只练了不到半年……”

随着柳青凤的声音，剑花还原成一道寒芒，然后归鞘。雪花这才得以飘入那一丈内的范围。一个如同雪莲般清丽纯洁的少女亭亭玉立于那一丈净土中。

舞出这片银光的人，却赫然是大半年前还只会轻功的雪若梦。

白衣闪动，雪若梦如一道飞虹掠回亭中，甜甜的笑着，拉着柳青凤的胳膊：“娘啊，偶进步很大吧！”

柳青凤慈祥的帮雪若梦理了理因为练剑稍稍散乱的发丝：“岂止进步大啊，唉，娘年轻的时候，也是自命天分很高了，可是和你比起来，娘就好象是那花了一年时间才练会入门剑法的阿里提了。”

雪若梦羞涩的一笑：“阿里提师兄虽然花了一年才学会入门剑法，可是他的根基很好哦。”

柳青凤微微一笑：“娘真的是老了呢，你和你那两个大哥，天分是一个比一个高。你那沈大哥据说只学了三年武功，居然可以和我对上一掌，姚发那孩子据说也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学会了少林七十二绝技，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你……娘都不知道，你原来有这么高的天分。”柳青凤疼爱的望着自己这乖巧美丽的女儿，喃喃低语：“能够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将其物决练到第八重的境地，以十七岁的年龄，领悟我雪山派镇派心法无名决，用半年时间将逍遥剑法提升到小成的境界，这是雪山派创派以来，重来没有过的事情……单以天分而论，你比你那两个结义哥哥还高出几分……”

雪山派的武功都是出自道家的经典，冰心决，其物决，逍遥剑法，北冥神掌，以及雪山派的镇派心法“无名决”，都是出自道家的几套经典。无名决的意思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无名，而是取自道德经中“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的意味。

雪若梦睁大了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我，我这么厉害吗？”

柳青凤笑着点头：“娘要是把你这样的天分说出去，那武林里的那些所谓的天才，怕都是要一个个撞墙死了……最让娘感到怪异的是，你的内力，居然也比普通人进步的快几倍，你这半年的请修，内力的进步至少相当于普通人十年的积累，这就已经不是悟性的关系了，这简直……简直是违背了武学的基本……”

实际上，雪若梦内力进步极快的原因固然和她的特殊体质有关，也是因为在帮柳青凤和沈波喂食生生造化丹的时候，一部分的药物残留在了她的口中的缘故。

雪若梦娇羞一笑：“我吃的都比别人多些，自然也练的快了点吧！”

想起女儿这半年多来每顿都是要吃五斤以上的米饭，以及大量的蔬菜，一个人顶了别人十个人的饭量，好在沈波给雪若梦留下大把的银子，雪若梦吃的也只是素菜，倒也没把雪山派吃穷。不过她这么可怕的饭量，却也没让她的身材多哪怕一分的赘肉来。

想到这里，柳青凤不由好笑，自己什么生了一个这样的怪胎出来了？不过想起女儿那怪异而神奇的超能力，也释然了。这个女儿，真的好象是不属于人间呢。无比疼爱的摸了摸雪若梦的头：“娘还知道你那帮人治疗的能力也提升了很多，可是娘还是要再次叮嘱你，千万千万，不要随便显示你的那种能力哦。特别是以后到了江湖中，若是你沈大哥不允许，你是绝对不要使用。”

雪若梦点点头：“人家知道啦……不过女儿不觉得人会像娘和沈大哥说的那么坏啦。善心会的李伯伯，对我就像对亲身女儿一般呢。善心会其他的人，也都是好人啊。”

柳青凤听到“就像对亲身女儿一般”的话，忽然眼圈一红，把雪若梦抱在怀里，低声道：“梦儿，你，你，娘很感激你啊……”

“娘？”

“乖孩子……你在知道师父是你的娘后，居然一次都没问你爹的事情……娘真的好感动……”

雪若梦甜甜一笑：“沈大哥跟我说了，娘您要是肯告诉女儿，娘自然会主动说，娘要是不愿意告诉女儿，女儿又何必问了让您为难呢？沈大哥说，女儿的名字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了的……”

柳青凤一呆，问道：“你的名字？你沈大哥说什么了？”

“沈大哥说，雪若梦的意思，就是以雪山派为姓，觉得往事若梦的意思了……既然往事若梦，那就不用去管了……”

柳青凤听的一呆，良久，才叹道：“好一个聪明的孩子……是啊……梦儿，娘当初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正是以雪山派的雪为姓，往事若梦为名啊……不过，你，你真的不想知道你爹的情况么？”

雪若梦淡淡一笑：“沈大哥教过我，做人，就是要做让自己幸福快乐的事情，想事情，也要想让自己感到快乐的事。我知道我爹的事也好，不知道也好，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如果知道了对我有好处，那么您自然会告诉我，如果知道了对我没好处，而且会让您不开心，那么就没必要知道了。”

柳青凤听了这话，沉默了，只是将雪若梦抱的更紧了几分。雪若梦知道母亲现在的心情很乱，也就用力回应着，紧紧抱住这具给以自己生命的躯体。

真挚的亲情洋溢在这座小小的山亭间，连亭外的风雪，都似乎温柔了下来，原本凄厉的啸声渐渐静止，只有那无边的飘雪轻轻的洒下……

柳青凤抬起头，泪痕因为笑容改变了形状，有些茫然的说：“娘……娘也不知道让你知道是好，还是坏……娘老了，不中用了，娘想好了，把你父亲的秘密，告诉你沈大哥，让他来帮你决定，是不是该告诉你吧……能够为你放弃夺天二宝，为你舍命帮娘治疗的人，一定能够会你幸福的。”

雪若梦听了这话，笑的如蜜一般的甜：“嗯……我，我什么都不懂，不过我知道，沈大哥是不会害我的……大哥是好人……”说到这里，雪若梦脸儿一红，心中偷偷的想道：“嗯……大哥你现在……会不会想我呀？我，我的武功一练好，就能去找你了哦……和你一起，帮助全天下的穷人。”

***

而此时，雪若梦心目中的好人，却又在做什么呢？

望着那滚滚逝去的江水，沈波一脸的阴狠：“南宫雄怎么做先不去管他，不过那南宫燕似乎对我有意思……哼，无毒不丈夫，南宫世家的人就是我的仇人……南宫燕，我就用你先来做下小小的报复，先骗了你的身子，然后将你玩弄后无情的抛弃！嘿嘿，我要让你也尝尝感情的苦味，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不该姓南宫吧！”

“呼……该如何去打动南宫燕的心呢？嗯……就她吃饭时候的反应，她肯定已经对我有了点意思。估计一来是绫儿经常在她面前提起我，二来则是她对痴情的男子比较欣赏吧……所以，看来我要吸引南宫燕，也仍然还要保持现在痴情的样子，欲擒故纵的去捕获她的心。想来继续这样，也能让南宫雄的警惕降低一些……”

“嗯……那么现在的计划，就是两点，第一，探明南宫雄的确实用意。第二，勾引南宫燕。不可以继续颓丧，现在，该回去实行我的计划了。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哼，南宫燕，你可别怪我太心狠了，谁叫你是南宫世家的呢！我定要骗的你痛不欲生啊！”

制定好“战略”，那么就要开始详细的实行战术了，呼出一口长气，沈波朝着自己店铺的方向望去。已经渐渐入夜了，有钱人家已经亮起了灯火。微微一笑，如一只大鸟般朝招待南宫兄妹的酒楼掠去。

（其实“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句话，本来是“量小非君子，无度不丈夫”，不是狠毒的毒，而是度量的度。意思是君子和大丈夫需要有度量，不能心胸狭窄。结果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被人莫名其妙的篡改成了“无毒不丈夫”，成为了一些卑鄙狠毒之人行恶毒之事的借口……）

回到酒楼的后院，南宫兄妹尚未离去。南宫雄微笑这自斟自饮，而南宫燕则赌气似的侧着身子背对自己的哥哥。沈波看到这情形，对于征服南宫燕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淡然的走上前，一拱手，扬声道：“世兄世妹，沈波不胜酒力，倒叫两位见笑了。”

南宫燕一脸同情的望了过来，一双明眸青睐里满是怜意，却没有说话。

南宫雄打了个哈哈：“呵呵，没想到中原第一大酒楼的老板，居然酒量如此浅小，看来子睿兄你要好好锻炼呢！”

沈波也打了个哈哈：“是啊是啊！小弟无状，还请赎罪。小弟已经安排好最好的厢房，世兄世妹是住一个小院，还是分开来住呢？世兄世妹可一定要留下来住呢，小弟一定尽好地主之谊，作为补偿。”

南宫雄笑道：“荆州城里也有南宫世家的几处店铺，愚兄我还要去视察一下。我这小妹却要麻烦子睿兄你照顾了呢。”

南宫燕听到这话，俏脸羞的通红：“二哥你说什么啊！我自己不能照顾自己么？”

南宫雄哈哈一笑：“人家子睿兄好意接待，二哥我是事务繁忙无法回应，你又没什么事情，便代我们南宫世家接受下子睿兄的招待嘛。不然你去哪里呢？”

南宫燕红着脸道：“我也去查看我们家的铺子啊！”

南宫雄笑道：“有什么好查的？你懂这些么？不都是给我添乱？还不如留在子睿兄的铺子里，让子睿兄带你好好逛逛荆州城呢。”

这两兄妹对话之际，沈波却在想：“这南宫雄为何想撮合自己和他妹妹在一起？他难道不知道南宫燕对他是很不满么？嗯……明白了，南宫燕与思绫交好，他定然是想让南宫燕多告诉些思绫的事情给我，让我心中的恨意加剧，哼，可惜你没想到，这反而让我多了接近南宫燕的机会了。”

南宫燕听到二哥这么一说，偷偷拿眼看了看沈波，不再说话。

沈波知道该轮到自己说话了，笑道：“不能与南宫兄你秉烛夜话，畅谈武林大事，实在是沈波之撼。不过若是有幸能为世妹你做一做导游，带你观看这荆州古城，却也至少弥补了在下方才的失礼之处了。”

南宫雄大笑：“如此甚好，我这刁蛮的妹妹便交于子睿兄你照顾了，愚兄还要去本家在荆州的一些小店铺里查帐，便先失礼告退了！”

沈波拱手：“久闻云飞兄（南宫雄的字）自小就受英明前辈依仗，诸事都多烦劳云飞兄。今日一见，果然云飞兄才是南宫世家的中流砥柱。云飞兄忙完家族事务后，莫要忘记再来小店了，小弟可是期盼与云飞兄畅谈天下事呢。”

南宫雄见沈波开始表示亲昵，称呼自己的字而不是名，脸上露出笑意：“子睿兄亦属人杰，难怪令师妹如此看重子睿兄。那愚兄先行告辞了，三妹，你就跟着子睿兄四处玩玩吧。”说完，在南宫燕可以杀死人目光中，飘然而去。

沈波自然明白南宫雄说自己“亦属人杰”是什么意思。自己在被南宫雄故意刺激了后，居然还夸他为“南宫家中流砥柱”，要求与南宫雄再次畅谈天下事，显然是已经明白并决定回应了南宫雄对自己的“期盼”。而后来南宫雄再次说出“难怪令师妹如此看重”，则是表示有意与沈波“并肩作战”，一起对付南宫英了。所以这次也不再称呼东方思绫为大嫂，而是“令师妹”。果然也是一有着玲珑心肠的人。

此时，寂静的后院便只剩下沈波和南宫燕两个人，两人都良久不语，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这样的尴尬却是沈波有意为之。有时候越是尴尬，越是容易让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情意的女子，把因为尴尬的紧张和动心的情绪混淆。在适当的时候让女生适当的尴尬，这可是泡妞的高等技巧。

两人独处的气氛让南宫燕脸红成了秋天的苹果，一颗心如同小鹿乱撞，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偏偏又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

“世妹……”

“啊！”

沈波忽然开口，却把南宫燕吓了一跳，几乎跳了起来，小手捧在胸前，一幅受惊小鸟般的模样。

沈波心中暗笑，这女子开始来店里打抱不平的时候，怎么却那般的大胆，此时却这般的害羞，有若三步不出闺门的大家闺秀。哦，这丫头本身就是南宫世家的小姐呢，倒还真是个大家闺秀啊！

“世妹何以这般惊讶？”沈波笑道：“难道愚兄是洪水猛兽么？”

南宫燕这一惊之后，却是自然了许多，望了望做出正经样子的沈波，忽然扑哧一笑：“你啊，你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却是一个卑鄙小人哦。”

沈波忽然心头有种不妙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为什么。虽然南宫燕说自己是卑鄙小人显然是开玩笑，可是却又觉得这声卑鄙小人是别有味道。定了定心神，强笑道：“世妹何出词言？”

南宫燕小嘴一撅，用对非常熟悉的人才用的口气嗔道：“世妹世妹的，叫的真虚伪啊！嘻嘻，你瞒的过我哥，瞒不过我，你们俩刚才明明心里都在算计对方，后来却又装出多年好友的模样，真让人看的倒胃口哦。”

沈波大惊，只觉得手心出汗，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这，这女子怎么如此厉害？居然看穿了自己？

南宫燕见沈波脸色大变，得意的一笑：“被我说中了吧！哼，你又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刚才我二哥故意刺激你，你多半是早就怀恨在心。你刚才与我二哥故作客气，还说什么想一起畅谈天下事，我看啊，是约定比武斗狠吧？还以为我听不出来！”

沈波听了这话，却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丫头只是以为自己和他的二哥是暗中约定比武，而不是看穿了自己向南宫雄约定商议对付南宫英之事。看来这丫头虽然眼光细密，却于人情世故不是很了解，顿时笑道：“世妹误会了……我与南宫兄只是……”

南宫燕脸一板，撅嘴道：“还想骗我，你啊，我猜你就算说是和我二哥比武，也一定是想在背地里耍阴谋。你这家伙又怕死又多疑，根本不是什么道学君子，八成是另有诡计。不过嘛……嘻嘻，我二哥也确实需要点教训，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就当没看到好了，只是别太过分哦，他毕竟是我二哥啦！”

沈波心中一震，她居然说我怕死又多疑？这丫头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性格？她到底什么来头？虽然没有完全的猜到自己对南宫世家的阴谋，却对自己的性格如此的了解？

难道是思绫告诉她的？不会……我在思绫面前，也没有显露出自己怕死多疑的一面啊！这个丫头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沈波心头大乱，脑中拼命搜索着关于南宫燕的资料，想找出眼前这个不知道是单纯还是机敏的女子的真实一面，可是却全然没有半点头绪。

“不行，这个女子如此的了解我，而且她居然还是南宫世家的人，如果不先解决她，我对南宫世家的阴谋，一定会被她发现的！”想到这里，沈波顿时动了杀意。

沈波心头杀意才生，却见南宫燕得意的冲着自己扮了个鬼脸，跳着笑着望院门跑去，一面走一面笑道：“好啦！不要在那里发呆了，快来带我游玩荆州城哦！”

沈波望着南宫燕欢快的背影，心头大乱，六神无主的跟了上去，心中只剩下一句话：

“这南宫燕为何如此了解我？”

第06册 第六册第一章手足与家主夜幕降临，城内却灯火阑珊。古代荆州的夜晚并没有太多的喧闹，而且也没有太多人点亮灯火。除了风月之地，一般家中的人都是舍不得点蜡烛的，甚至连油灯都不是很多人用。普通百姓更多的，只是来到街心巷尾间借着星光月色闲聊。南宫燕拉着沈波在夜色四处游走，虽然黑灯瞎火，却似乎也兴致卓然。沈波却心中烦乱，强颜欢笑的给南宫燕介绍地名，然后给她讲述这些地名的典故。「喏，这里就是「九女琢」了。」两人到了北门，沈波指着城门外的一处景点道：「传说三国蜀将关云长镇守荆州，忽遇九位僊女下凡。传王母娘娘旨意，说荆州刀兵动得太多，要收回置於神地，不准凡人争夺.关公忠於其兄不让荆州，於是想了一个计策，说：「你们在西北，我在东南，各筑一城，城周五千步，天黑始，鸡鸣止，谁先筑好，谁就管理这个地方。」九僊女用衣裙兜土，关公伐芦苇筑城。关公城就，九僊女城差一隅，鸡尚未鸣.关公振动鸡笼芦蓆，公鸡啼鸣，九僊女羞愧地上天去了。这就是现在荆州城北门外九女琢的来历了。」南宫燕掩嘴娇笑道：「这关公也还真狡猾呢！」沈波没什么心思开玩笑，只是附和的笑了笑。逛了一会，南宫燕嫌城内憋气，便和沈波一起用轻功出了城。本来夜间是不能出城的，可是沈波在荆州也算是颇有名望，守门的便也网开一面。出了城，顺着城门走到了城东，沈波被晚风吹的胸中烦闷稍减，饶有兴趣的指着东门外的两处小山介绍：「关於那传说还有呢，又传说张飞也挑担土来帮二哥筑城，可是来晚了，将土倒在东门外，现今人们都把这两座小口山似的土叫「张飞一担土」。」「嗯，这张飞倒也真是够义气，敢和神僊做对，难怪桃园结义名传千古呢。」南宫燕点头道。沈波一笑，虽然是传说，但是历史上刘关张之间的友谊，那确实是宁人心折。相比这三个结义兄弟的不离不弃，历史上多少的亲兄弟为了名利富贵残害手足？隋炀帝，唐太宗，明朝自己的英宗代宗，哼，还有眼前的南宫雄，一个个都是拿亲兄弟当仇人。想到南宫兄弟，沈波终於下定决心，准备展开对南宫燕的「追心」大计。若是能骗到南宫燕的真情，那么毫无疑问，自己能在对南宫世家的战斗中，取得极大的优势。而照现在看来，南宫燕对自己的好感，应该就是因为自己对东方思绫的癡情，所以，自己要做的，就是继续表现自己的「癡情」，就是了。想到这里，沈波问道：「世妹，我……我那师妹，如今可过的还好？」提到东方思绫，南宫燕望向沈波的眼眸中生出几分怜意，也止住了欢快的笑声，柔声道：「嗯……应该，还好吧，我大哥对思绫姐是真心的。」「哦……」「嗯，思绫姐自小就是在我家长大的，那时候东方叔叔正忙於与倭寇交战，无暇照顾思绫姐。」「嗯……这我都知道。」「我也是到了去年，才知道思绫姐是早就许配给了我大哥的。那天是东方叔叔来我家，我看到东方伯伯和我爹商议什么，就上去偷听。」「商议？」「我当时听到东方伯伯用很小心的语气和我爹说道「南宫兄，小弟有事想和你商议一下。」」南宫燕模仿出粗粗的声线学了一句，然后说：「我经常见到东方伯伯，可是第一次听到东方伯伯用那么，那么，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了，应该是恭谦吧……东方伯伯一直都是那么的豪勇，我还真不知道伯伯会用那么样的口气说话。」沈波心头一酸，眼眶里热热的，暗叹一声：师父，您，您可委屈了……「我一时好奇，就跟了上去，却听到东方伯伯说到了你啦……」南宫燕说着，瞄了沈波一眼。「我？说我什么？」「嗯，东方伯伯当时的话我记不太全了，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说，他收了一个好徒弟，很想把思绫姐许配给你，让你继承龙王岛啦，想问问能不能找爹取消思绫姐的婚约……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思绫姐和大哥有婚约呢。」沈波叹了口气，没说话。南宫燕的声音带着一些歉意：「不过……不过我爹当时就火了，差点和东方伯伯吵了起来，最后没办法，两人就不欢而散。那之后，爹就等不及了，急急的让大哥去提亲，然后没两个月，思绫姐就嫁了过来……」南宫燕见沈波一脸消沈，安慰道：「沈波，你，你别伤心了……唉……我，我爹也是没办法……如果让人知道他居然被悔婚，那么我爹的面子就都丢光了的……」「我……我知道，我明白的。」沈波低下头，把南宫英明的祖宗都骂了个遍。「哎呀，你，你放心啦！我大哥是好人，会很好的照顾思绫姐的……」南宫燕宽慰道：「其实，其实你也是可以去看望思绫姐的啦，我大哥心胸宽广，不会在意的。你只要小心下二哥就好了，不过二哥长年在外……」沈波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叹道：「唉，其实南宫兄和师妹自小青梅竹马，说起来，其实还是我的不是了……」「也不能这么说啦。」南宫燕皱眉道：「嗯，这个，感情的事，和时间没什么关系的吧。有的在一起好几年，也未必能产生感情，有的，有的即使只相处几个时辰，也能刻骨铭心……」说着，又是用怪异的目光看了一眼沈波。沈波只觉得很是怪异，自己并非那种潘安宋玉一样的美男子，虽然也还算是一表人才，却绝对不会认为自己能够帅的让人一见锺情，可是眼前这个女孩……要么，就是她真的对自己发了花癡，要么，就是另有阴谋.看来，在摸清楚这个女子的底细前，还是先不要做什么太明显的举动了……想到这里，沈波决定先花点时间思考和观察这个女子：「世妹，天色已经颇晚了，传出去对世妹的声誉有损，不如先我先送世妹去休息吧。明日再带世妹游赏这荆州城。」「哦……啊，好的。」南宫燕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舍，却也知道沈波说的话是对的，点了点头，便答应了，缓缓往城内而去。夜风清冷，几片被卷起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在月色下仿佛一片片银色的精灵.沈波无奈的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过在二十一世纪时，那无忧无虑的生活了。现在的自己，是无时不刻的勾心斗角，即使是这样与美丽的少女夜间同游，自己能做的，也只是不断的猜测，怀疑，算计与思索，而无法让自己的心轻松下来。入了城，南宫燕忽然说道：「你好像很多，很多心事啊？」沈波呼出口气，淡淡的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为了能够更好的活下去，就必须多些心思吧。」不知道为什么，沈波忽然说了一句实话。南宫燕忽然一笑：「你不是已经退出武林了么？那就平淡点过好了嘛。」沈波心头一惊，她什么意思？她是在告诉我，我既然已经退出武林，为什么还这么多心事么？她后面一句，莫非是看穿了我，想警告我么？这个女子，果然不是泛泛之辈……沈波想着，仔细的看了看南宫燕。月色下的南宫燕显得一种不同於世家子弟的清丽，让沈波心中却再次出现一个异样的感觉：这个女子好生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不对，我怎么可能认识南宫世家的女子？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熟悉的感觉？难道，难道她是用了什么媚惑的心法，故意让我有这样的错觉？南宫燕发现沈波在注视她，脸上飞起一丝红霞，娇羞的说道：「世兄，我该去哪里休息呢？」「哦，请跟我来。」沈波止住心思，将南宫燕带到了自己最豪华的客栈中，交代给了掌柜的。然后依礼告退，才望自己的住所中而去。随便洗浴了一下，沈波脑子里并没有睡意，而是满脑子的猜测与绎想。来到院子中，任晚风梳理着自己烦乱的思绪.南宫燕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话中有话？她望向自己的神情应该不是假的，难道她真的是喜欢上我了？可是她有什么理由喜欢上自己呢？天下难道真有一见锺情的事？就算有，我虽然也算一表人才，可是却也并不是潘安宋玉刘德华那样的美男子，一见锺情应该不属於普通的男女啊。她为什么凭什么喜欢我呢？是因为和东方思绫平日的聊天？还是因为小女生对我抗倭事迹的崇拜？正在思考间，忽然一阵轻微的风声掠过，沈波顿时察觉到有夜行人到了，不过却装做没有察觉的神情，继续做深思状。直到夜行人的脚步声很近，直到来人到达内力寻常的人也能发现的距离，沈波才出声叫道：「何人夜访沈某？」来人呵呵一笑，掠上前来：「子睿贤弟莫怪，是愚兄来找子睿贤弟聊天哩。」沈波连忙起身，上前施礼：「云飞兄，小弟其实恭候多时了哩。」来人正是南宫雄，见对方脸上有着一丝喜色，沈波暗暗得意自己方才的做作。其实早在南宫雄进入庭院时，沈波便已经察觉到了。可是沈波一直等到对方到了非常近的地方才出声，这样，就能给南宫雄一个「沈波武功并不高明」的错觉.两人相互谦让着进屋，分宾主落座，奉茶后又客套一番。随即南宫雄满面堆笑，拱手道：「早年多闻龙王岛义举，天下豪傑以子睿贤弟为首，抗击倭寇，靖扫海疆，留下了多少脍炙人口的英雄事迹.愚兄虽枉长年齿，只是蹉跎岁月而已。今夜有幸与贤弟促膝畅谈，真如井蛙仰息鸿雁，拨云看日一般。」说罢摇头微叹，三分钦佩七分惭愧，竟似发乎由衷的感怀。沈波暗暗好笑，想道「呵呵，开口就灌迷魂汤，好，来而不往非礼也，看我给你上盘外香里辣的生薑包子！」随即挺起胸膛，淡淡的道：「南宫兄何出此言？想你南宫世家盛名悠远，江湖上无人不晓。兄台壮年立志，正可凭家业殷厚雄实，借祖父辈的余威建功树德。这些都是别人羨慕不得的根本啊！小弟狂荡无行，虽在海疆作了几件事，但如何能与南宫世家的子孙相提并论？南宫兄实在过誉了。」这几句话听似自谦，实则傲气十足。其中「你辈无能，只凭祖业」的讥讽之意，正触及南宫雄的痛处。他心里登时大怒，脸上却笑容不减，暗想：「这臭小子果然倨傲，不过看他说话语带讽刺，显然还是在报复我下午的讥讽！得势便不饶人，可见其虽然盛传智名，实际却胸襟浅薄，无容人之量。难怪会为了东方思绫和东方龙闹翻，还因为杀人如麻惹的许振将之责罚.白白让龙王岛那大好家业旁落他人，也丢了以后争丐帮帮主位置的机会。哼，如此也好，更易让你上钩.」当下频频点头，道：「贤弟高论，令愚兄茅塞顿开，日后还请多多指教。」轻轻的掩饰过去，南宫雄站起身，环顾屋子里华美的摆设，叹道：「早先贤弟纵横江湖何等威风，可惜如今激流勇退，却作起饮食买卖来了……」回头瞧了瞧沈波，看他不动声色，南宫雄忙笑道：「愚兄鼠目寸见，贤弟莫怪。常言道燕雀安知鸿鹄志向？陶朱公贩易天下货物，也曾名垂青史。不过贤弟虽学得范夫子经商之妙，还少了携美泛舟之雅趣，呵呵，毕竟没有学全啊！」沈波脸色微变，沈声道：「南宫兄，此话何意？」南宫雄收起笑声，正色道：「贤弟，方才所言乃愚兄劝谏的讽喻。俗语说「男子无妇财无主」，贤弟虽创下好大产业，至今却仍孤身独居。旁人物议，只道贤弟或有隐疾，或生性风流只喜採花戏柳，总之有辱你的英名啊。再则想那范蠡功成名就，身有西施朝夕相伴，那是多么快意爽心啊。贤弟才能胜人百倍，更兼志趣清雅，难道连那古人都比不上么？」沈波脸色越来越青，胸膛不住起伏，似乎十分的激动，忽然站起走近窗前，仰望窗外明月深深的吸气。南宫雄以为话中要害了，赶忙又道：「贤弟是挚情热血的英雄，若不是红颜知己，自然不放在眼内。当年的种种隐情，其实愚兄早已知晓。哎，往日阴差阳错，贤弟失掉挚爱的心上人。哎，实在可叹可惜。」摇头晃脑一阵，话锋一转道：「但是贤弟并非委曲求全之辈，世间事只在人为。如果此时有所举措，应该还能挽回……。」他心怀忐忑的说完这番话，抬起眼窥伺沈波的表情，却见沈波出神的望着夜空，似若有所思。南宫雄寻思「我是不是说过头了？引得他生疑？不过看他的行为，这小子对东方思绫的情意刻骨铭心，轻易忘却不了。我这么一撩拨，他肯定旧情复燃。」沈波发了会愣，低头长叹，回身道：「刚才南宫兄提及范蠡的故事，确令小弟心驰神往。可细细想来，大丈夫当以天下为念，忍人所不能忍，为人所不能为，怎好偏安享乐？范蠡之所以建立能功业，最终安享余生，全都因为越王慧眼识英雄，知人善任啊。」他说着拉住南宫雄的手腕，走回椅子前转身坐下，接着道：「兄台你想，那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忍数载之辱而奋一时勇决，最后灭了强敌。能忍，才能称为大英雄，范蠡可差远了。」那个「忍」字，恰好又说中南宫雄的心事，这自懂事起，他便知道自己只是次子，家业的传承，按规矩只是排在第二位，这许多年来，却不都是忍过来的？他愕然发呆，忽而清醒过来，紧盯着沈波道：「照这么说，贤弟经商，也是一时潜忍，等待时机再度出手的谋略了？」沈波理了理袍襟，笑道：「我哪里能忍，方才只是说笑罢了，呵呵。天下大事乃有能者为之，功业美名，也是有能者居之，象小弟这样碌碌之辈，或遇上机遇做这么一两件大事，平常嘛，也只能作点小买卖罢.」南宫雄怦然心动，喃喃道：「功业美名，能者居之，这话不错……。」霍地警觉，暗想：「咦，他该不是虚言巧语，故意试探引诱我？」当即笑着应道：「子睿贤弟，如果能忍耐委屈便可成就功业，那天底下受辱吞声的人多如牛毛，难道说都是英雄？勾践亡国为奴，甚至口尝敌人的粪便，如此取得成功，实为真英雄耻笑啊。「沈波正色道：「南宫兄此言极谬！姜尚曾沿街贩物，韩信受胯下之辱，汉高祖手绾雄兵时还向楚霸王俯首称臣，此乃大丈夫能屈能伸，怎会惹后人耻笑？南宫兄，你且说说，世上建功立业的大英雄，谁不是委曲求全，苦苦等待时机的？」这么一激，南宫雄既怕被他看出心事，又忍不住心潮起伏。多年来，他已经忍受的太久了，此刻忽然被人点破，立即沖口道：「贤弟如何忘了？前有始皇帝，后有唐太宗。这两位自幼身份显赫，从来没有屈身事下，不也创立了举世无双的伟业么？」沈波恍然大悟，点头道：「对，对，是我疏忽了……不过，秦始皇杀弟囚母，唐太宗玄武门亲手射杀兄弟，似乎……似乎有违仁德之道啊。」南宫雄打断话头，道：「成大事者何拘小节？如贤弟所言，功业美名，能者居之。大丈夫以天下为重，怎可计较儿女私情……」话说到这里，他猛然惊觉「哎呀，我怎么说这样的话？」转念连忙补救道：「唐太宗纵然有杀兄之过，但是也是有益天下。若是让他那昏庸无能的兄弟做了皇帝，於那天下百姓，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沈波连连点头：「这话说的倒也是，世事难以尽如人愿，那李建成不过早了太宗皇帝一些时日出生，便佔了这天大的便宜。为长者昏庸，为幼者睿智，天下不公莫过於此。」这话说的，南宫雄听了当真是浑身舒坦，几乎想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子睿贤弟」的话来，兴奋的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冷茶一下肚，南宫雄却清醒过来，暗道：「我本来是想挑动他去斗我大哥，怎么却反被他挑了起来？难道他这是故意为之，想设计於我？这人向来有机敏之名，莫非是我上了他的当不成？」南宫雄这一转念，兴奋的神请顿时化做了阴冷。沈波将这一变看在了眼中，顿时有了计较.沈波扬眉道：「云飞兄，就小弟所知，令兄南宫英虽然传言厚道老成，却缺少应变之能。恕小弟直言，此时一统帮的阴云漫布江湖中，将来若是令兄掌管南宫世家，当中原正道与一统帮相争之时，南宫世家恐怕要喫上大亏。」南宫雄道：「子睿贤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波起身道：「小弟出身沙场，是个直性子，小弟此时乾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云飞兄，我俩可是有着共同的敌人啊！」南宫雄装出疑惑的神情：「子睿贤弟，你说的可是一统帮？」沈波做出怒色：「小弟一番坦城，云飞兄何以在我面前装糊涂？如此，云飞兄还是请吧。」说着，一端茶杯。南宫雄不怒反笑，心道：「这沈波果然是急噪无量之人，方才还是我太高估他了，如此看来，事有可成。」脸上堆出笑容：「子睿贤弟，你别急，为兄并没装糊涂，只是，有些事，可不好直说啊！」沈波怒色稍雯，说道：「不错，云飞兄你确实不好说出口，那就小弟来说吧。我那师妹与我情投意和，两情相悦，如今劳燕分飞，乃小弟心中至痛。可是，小弟虽然心中愤恨，现实却是无奈。云飞兄可知道，小弟现在的产业，是一分都没花用龙王岛的钱.」南宫雄奇道：「那又是为何？」沈波做出愤恨的神情：「龙王岛之所以能垄断中原的盐路，那都是当初南宫世家的帮助。龙王岛的银子，在小弟看来，那都是靠牺牲绫妹的幸福换来的。是以，小弟发誓绝对不用龙王岛的银两！」南宫雄听的心头大乐，暗道：「这沈波果然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人物，原来他出来开这酒楼，居然还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了一个荒谬的理由放弃继承龙王岛这么大的家业，他对东方思绫果然是一往情深，嘿嘿，这样的人，是最好应付的了……」想到这里，连连长叹：「唉，子睿贤弟果然是性情中人，愚兄佩服。」沈波道：「云飞兄，小弟就直说了，正如云飞兄方才猜测的，小弟现在是在隐忍之中。因为小弟无论财力势力，都无法与云飞兄的家族争雄，小弟只能隐忍在心。可是如今小弟已经知道，云飞兄为了南宫世家的将来，早有大义灭亲之心，小弟斗胆，与云飞兄订个同盟之约.」南宫雄心中暗爽，表面上却是做犹豫之态：「这……这……」沈波做坚决状道：「小弟已经说到这份上，云飞兄若还是犹豫不决，岂非让人齿冷？」南宫雄此时在心里已经把沈波定为冲动贸然之辈，生怕沈波再次发火，连忙说道：「子睿贤弟，既然你如此看重，唉，愚兄为了南宫世家的未来，也只好做一次无毒不丈夫了。」沈波离座，走到窗前叹道：「云飞兄，忍之一字，实在是令人难受啊……小弟午夜梦回，无不是恨不得立即闯入……唉……那份难过，确实是非人之痛啊……」南宫雄满面同情之色，故作关切的道：「子睿贤弟情深若此，令人好生感佩……哎，实不忍见贤弟这般情苦忧怀。愚兄无能，若有能帮忙处，定当鼎力相助。」嘴里叹息连连，心中暗想：「我且听你有何计划，若没有，再慢慢引诱不迟.」沈波道：「云飞兄，其实这事只要有你帮助，那是易如反掌。小弟之所以久久不动手，那是因为不敢闯入贵府。但是只要云飞兄你想办法让我们的敌人离开南宫家，到达小弟的势力范围内……哼……」南宫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暗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只要你肯动手，我便能在暗中安排人，将你当场拿获，；来个一箭双雕。哈哈，实在是……」心中开心，表面却做慎重状：「子睿贤弟，你，你准备在什么时候呢？」沈波叹道：「云飞兄，你也知道，小弟现在的势力太过单薄，手中没有值得信任的高手。而且小弟现在动手，嫌疑也实在太大。莫若等上一段日子，一来先让小弟有点时间发展，二来，小弟若是先随便找个女子成婚，然后再行事，小弟的嫌疑也就少了许多。」南宫雄点了点头，沈波这么一说，他反而更加相信了。若是沈波完全的不加以任何准备，那反而对不起他的机敏之名，多半会有问题.点头道：「子睿贤弟谋定而后动，果然不负智者之名。」沈波深施一礼，却摇头叹道：「云飞兄谬赞，小弟虽然早有计划，奈何天不从人愿，眼前便有一事着实烦恼……」说到此故意拖长腔调，显得十分为难.南宫雄瞪大眼睛，身子前倾，道：「贤弟请讲，但有所求，愚兄无不应从。」沈波见他的胃口被掉了个十足，这才叹道：「小弟这再来饮食连锁店虽然暂时红火，却也因为发展太过迅速，四处受敌，如今的发展，已经渐渐缓慢了……」南宫雄万料不到竟是此事，当下愕然道：「这……贤弟，愚兄既无易牙之技，也无陶朱之才，这经营餐饮的生意么……」沈波没等他讲完，抢着笑道：「本来极是麻烦，不过刚才听兄台愿意助我，小弟愁绪顿消，知道万事无忧噫。」南宫雄想起先前话说满了，无可奈何，只得道：「请贤弟直言，愚兄尽力而为。」沈波不用装作便已经是满面喜色：「有云飞兄这一句话，小弟便可以放心了。」说着提起茶壶将两人的茶杯斟满：「小弟以茶代酒先敬南宫兄一杯。」南宫雄却不知道沈波到底是什么计划，心头忐忑的喝了。沈波呼出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因为小弟最近是想让我这饮食业开到江浙一代，而那里都是南宫世家所掌管，小弟实在没信心能够与南宫世家竞争啊。」南宫雄舒了口气，南宫世家主要是经营的茶业，主要开的也是茶楼，而酒楼饭馆客栈类的，只是副业，即使全部失去，对南宫世家也几乎没有任何的影响。他本也是这商业世家的弟子，近年来南宫世家的副业也都是他在打理，顿时明白了沈波的意思。笑道：「贤弟的意思我知道，江浙一代的南宫家属下酒楼，正好是属於愚兄的管理。若是贤弟你想要，尽可都拿去。」沈波拱手道：「云飞兄大德，小弟不知该如何报答。小弟会以正规的价格，将那些酒楼收购，绝不会让云飞兄有任何的损失。」南宫雄心头一喜，自己为了培养私人力量，也正是缺钱的时候。这个时候若是做主把酒楼客栈转给沈波，自然可以从中贪污一部分……此事对自己来说既能得到好处，又能帮助沈波去进行他的「计划」，何乐而不为？开心的笑道：「哪里哪里，若不是愚兄毕竟还不是家主，便是将那些酒楼送与贤弟你，又是何妨？」两人都无法自制的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各自笑的原因却是不同。笑罢，又随意商议了一些酒楼转让的细节，两人的「盟约」，便算是定了下来。最后，沈波和南宫雄一直决定以后不是必要，两人都是尽量少接触，以防被人察觉，也是为了「避嫌」。然后两人都心满意足的击掌为誓，感情好的比亲兄弟还亲了几分。最后，南宫雄借着月色离去，沈波则望着南宫雄的背影满意的笑了，嘴角显出一种说不尽的狡猾。第二章流行歌曲和武侠小说次日，南宫雄刻意避开了沈波，而南宫燕则似乎很愿意和沈波在一起。沈波此时心中对南宫世家反感至极，又不甘落入南宫雄的圈套，不能去对南宫英怎么样，便更加深了他决定欺骗南宫燕感情的想法。在南宫兄妹仍然停留在荆州的那几日，沈波开始了对南宫燕的追求。沈波深知南宫燕对自己的好感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自己对东方思绫的情义，所以在行为上是非常符合礼数的，只是在尽力表现，或者说在「表演」自己的风度风范气质气度。比如「无意中」提到一些自己当初在龙王岛时的故事，或者念叨清朝，近代的一些诗词，自然，背出这些这些诗词的时候，都是说明是自己写的。这几日的交流，却让沈波瞭解到南宫燕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有着很深城府的人。而相反的，南宫燕是个很单纯，很冲动的女孩。她的单纯和雪若梦的不一样，雪若梦是那种类似小动物的单纯，而南宫燕则是简单的说话办事一条筋，说难听点，就是单细胞动物。而且沈波看出，南宫燕对自己的父亲和二哥都是有着一些不满，或者说怨愤，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沈波却为此感到非常的高兴.因为这样自己更能够利用南宫燕作为自己对付南宫世家的旗子。不过沈波的装作确实是有效的，这几日来，南宫燕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经常的露出怀春少女对着情郎的那份羞涩与幸福，即使沈波并非花间老手，风月中的常客，却也能看出南宫燕对自己的情义了。毕竟古代里女子是很难得和男子一起交往的，99%的女子，都是在结婚后才和丈夫培养感情。过了三日后，南宫兄妹便准备离开荆州，分别前往峨嵋与华山。沈波以主人的身份前往送行，并将一些自己店中得意的小喫和彷制的现代的饼乾甜点送了些许给南宫燕，行为上是可圈可点，丝毫没有逾越礼数。南宫燕虽然不舍，但是一个女孩子家也不好主动表示什么，也只能说些场面话了。送走了南宫燕，沈波在得意了一下自己的「报复」之后，将精力全部集中到了将自己的饮食业扩展的计划上来。一面尽力向官府打点，一面继续培养着优秀的厨师，再来饮食连锁店基本上已经巩固了自己在荆楚之地上的地位。而此时，荆楚一地的饮食业已经被控制的稳定了。沈波开始将眼光放到了其他的地方上。两个多月后，在南宫雄的帮助下，沈波轻易的拿到了江浙一代饮食业的控制权，这也是沈波与南宫雄「同盟」的原因。沈波对那次与南宫雄的谈判实在是太满意了，虽然自己答应了帮助南宫雄杀死南宫英，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在日期上给以任何的承诺，也没有让南宫雄佔到任何的便宜。沈波说的是「一来先发展势力，二来找个女子成婚，好避嫌疑」。可是什么叫势力发展到足够杀死南宫英，什么时候成婚，却是丝毫概念也没有。而南宫雄却帮助沈波将江浙一代的酒楼客栈达成了垄断。虽然南宫世家并没有完全的垄断江浙一代的饮食业，只佔了所有饮食业的三分只一。但是南宫雄的主动退让，让沈波的饮食业在江浙有了立足之地。而南宫世家的这一让步，却让江浙其他饮食业都忐忑不安，心理上造成了极大的压力。然后再以沈波在饮食界早已传开的名声，展开了几次「食神大会」，比赛各个酒楼的美味。自然，沈波的再来饮食业得到了第一名，拿到了「食神」的称号。这么一来，接二连三的沖击之后，江浙一代的饮食业，又被沈波彻底的佔领.此时，在垄断了江浙一带的饮食后，沈波的第二个目标，就是蜀中，也就是四川省。川菜作为中国的四大菜系之一，向来是富有盛名的。沈波能轻易的垄断荆楚和江浙的饮食，其中的关键之一也是因为荆楚和江浙本身没有什么传统悠久的酒楼和菜色，荆州和楚地的饮食业，都是分散的。而且这两个地方，因为都属於交通要道，所以也是习惯於接受新生事物，而不会排斥。而川菜，相反的，却是蜀中根深蒂固的一个菜系。四川人的口味早已被传统的川菜所控制，自己那些新奇的菜系，虽然能够在荆楚江浙风行，却不一定能被川人所接受。可是，善心会的根基在四川，自己必须尽快把自己的势力集合，以免被外来的打击沖散。如果自己的再来饮食连锁店能够在四川发展起来，那么善心会与自己的饮食业，就能联系起来了。沈波对许振说的靠垄断饮食业来找出一统帮的计划并非不可行，只是这样的计划其实属於磨壳喫花生——浪费气力。喫花生本来剥掉壳就可以了，可是却是将壳磨掉了再去喫，那就是浪费.实际上，要找出一统帮的踪迹，根本不需要去垄断饮食业，只要多派出些探子，多花点时间，就能收集到各地的粮业帐目。然后就可以通过粮业帐目配合其他的线索，就能找出江湖中隐藏的势力。可是沈波的计划，并非只是找出一统帮，而是为将来的乱世做准备，好改变天下。李自成都能打到北京去，多了五百年知识经验的沈波能做的，绝对比李自成要强。控制好中原的粮业，再配合龙王岛的新武器，等乱世一到，就是沈波争霸天下计划的开始。而炼制武器，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还有原材料。龙王岛作为新武器的炼制地，四川则是沈波预备中的武器材料产地。矿产丰富，易守难攻的四川，是作为基地的不二之选.也就是说，四川，是沈波计划中必须控制的地方。可是，该怎么去打入四川的饮食界呢？仅仅依靠食品，那是难以达成目的的，也就是说，除了食品外，还需要别的手段。沈波正待在自己的庭院中读着道德经，苦思入蜀之策时，许帅走了进来。沈波放下手中书卷：「许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此时虽然再来饮食连锁店在荆楚之地已经稳固，但是沈波交託给许帅的事务也不在少数，如果不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许帅是不会来打扰沈波的。许帅点了点头，一直以来都是带着微笑的俊秀面容紧张的绷了起来：「是的，老大，我们外围的酒楼最近效益降低了不少。」「哦？」沈波不惊反笑：「出了什么事情？」对於沈波来说，有意外，代表着有挑战，也代表着变化。如果发展的路上老是一滩死水，那即使是顺利，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只有变化，才能带来更好的发展。「是这样的，我们的酒楼虽然无论在味道还是菜色上都比那些酒楼强，可是不少酒楼现在都把青楼的那一套搬了来。在那些酒楼里，大都有美貌的歌姬在客人喫饭的时候陪着唱些曲儿……」「唱曲的女子不是很多见么？我们这里不也有小菊父女？」「可是那不一样啊，一来那些歌姬都是受过专门的培训的，另外客人於是不需要付钱给那些歌姬，都是听白歌。当然，也有客人觉得唱的好，余外打赏的。」「哦？」沈波听着，却笑了起来，这不就是现代的酒吧经营么？「还有呢！」许帅不知道沈波为什么发笑，继续愁眉苦脸。「还有什么？」沈波也听的来了兴趣。「这些酒楼请的歌姬，都是在各地有名的。其他请不到歌姬的，就去请了些说书的名嘴……」「说书？呵呵，倒也有趣……」「还有趣哪？这些说书的大都是出自京城的天桥底下，说起故事来那是一个塞一个。以前让他们说书那都要给银子，现在这些说书的，都是由酒楼里包养，那些顾客开始是贪便宜，后来遇到说的好的，就被故事给叮着了。就这样，我们的那些酒楼，都要竞争不过了。」沈波听的越发开心，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可把许帅笑了个莫名其妙，抓了抓头：「老大，您这是笑什么啊？」沈波笑了一阵，辛苦的说道：「不就是唱歌加说书么？我们也一样跟着学就是了！」许帅急道：「可是老大，这不是想学就能学到的啊！那些稍有名气的歌姬与说书人，都已经被各大酒楼招去了，我们是找不到人了啊。」沈波笑道：「找不到人，我们就自己培养一批出来。」「啊？！！」过了数日，再来大酒楼大堂。沈波正与一些常客开心的交流着，虚心的听着这些顾客对酒楼开展的建议.这也是沈波特意造成的一个形象：礼贤下士。这时，一个外地打扮的旅客忽然说道：「这家酒楼名声虽然大，怎么连个陪唱的歌女都没？我在京城那边的酒楼里，可是每次喫饭都可以免费听到名歌姬的优美乐曲呢。」沈波做惊讶状：「这位客官莫非是京城那边来的？」那客人倨傲的说道：「正是。」沈波笑道：「京城那边的酒楼我也听说了，不就是几个歌女唱些曲子么？那些婬靡之音有何味道？沈波当处在龙王岛时，也曾谱曲做词，那都是激昂之声，比之那些曲目可是高出不知多少，」这话一出，四座都发出惊叹，那客人讶道：「沈老闆居然也会谱曲作词？」沈波傲然一笑：「客人，你若是想听，沈某这就去准备一下。」那客人道：「那在下就准备洗耳恭听了！」沈波一抱拳，然后回了后院，直留下前边客人的议论纷纷：「什么？沈老闆居然会做词？」「啊，虽然早闻沈老闆在江湖上有着机智之名，却也还不知道沈老闆居然还会这管弦之能呢……」「这个我倒是有所听闻，听说沈老闆在龙王岛有军师之名，做了数首军乐，都是在与倭寇交战之时振奋人心之用呢。」「哎哟哎哟，这么说可不得了了，这沈老闆岂不是文武双全？」「嗨，岂止文武双全，难道在经商一事上，沈老闆比谁人差了？」「好了好了，别争了，沈老闆出来了！」众人议论纷纷间，沈波抱着一具古筝，而后面跟着的许帅和一随从抬着一面军鼓自后院走上前来。将乐器放好，沈波干嗑两声，清了清嗓子，在大堂里坐下：「各位请先安静，沈某这就给大家演奏一下我们龙王岛的三大军乐之一——男儿当自强。」这几日里，沈波好好的复习了下当初在龙王岛时候唱过的那几首曲子，便是为了今日。说罢，许帅已经敲起了一阵鼓点，这雄壮威武的军鼓声一起，便让众人有了种沙场中千军对阵的感觉，然后，伴随着激昂的古筝，沈波浑厚有力的嗓音，便陡然涌入了众人的耳中：「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我发奋图强，做好汉.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闢地，为我理想去闯.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我是男儿当自强。昂步挺胸大家作栋梁做好汉，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做个好汉子，热血热肠热，比太阳更光！……」这首歌，沈波和许帅早已练习了数日，虽然还不能说是完美，却已经能把握住节奏，和那其中令人热血沸腾的味道。沈波或许本身并不能算是音乐上的旷世天才，可是因为修习过少林狮子吼，让他的声带能够承受住普通人无法发出的高音和低音。而且他本身对音乐的乐感也还是有着几分天赋，初中高中里学校的晚会上也表演过唱歌，自然还是能够把这些曲子以接近完美的声线表现出来。当然，更主要的，是沈波经历过的那一段铁血岁月。任何一个真正为了国家民族洒过热血的战士，都比那些所谓的歌星，更有资格演唱这么一首歌。歌声一起，沈波便回想起了当初在龙王岛上铁血飞扬的日子，一股澎湃不止的热流，随着歌声在沈波的胸膛中翻滚着。沈波感到奇怪，自己歌唱的声音中，居然多出了一丝哽咽，当然，这丝哽咽，却让他唱的更加的动情了。之前的练习，并没有让沈波感觉到这些，之前练习的时候，沈波也只是把自己放在一个歌手的位置。练习时候的沈波，一直都只是在唱曲，而不是唱歌。曲子，只是消遣之用。而歌声，是生命的呐喊。在此时……沈波面对着眼前越来越多的观众，沈波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只是一个表演的歌手，而是呐喊着生命的狂歌当哭。他的意识，陡然回到了那遥远的龙王岛.沈波的眼前居然渐渐的模糊了起来，那些在战场中，为了保护和他们无关的人而牺牲的龙王岛弟子的身影，用热血绽放着生命之花的身影，一个个浮现在沈波的脑海中。沈波忽然有了一个疑问：能够为了国家民族抛洒热血的自己，和为了私利杀人抢劫利用一切的自己，到底，哪个才算是……真正的自己？茫然中，沈波将这首本来准备作秀的歌，重複了一次又一次，声音，由开始的做作，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呐喊，变成了用全部的生命与灵魂的呐喊。最后，泪流满面。周围的群众，也越积越多，路过的人，都纷纷停住脚步，向这里涌来。再来酒楼的大堂已经积不下，就围在外围听。当不知道第几次重複了后，古筝的弦陡然断裂，沈波的声音才噶然而止。而一边一面流泪一面奋力敲鼓的许帅，也因为变故把握不住手中的力道，将军鼓敲出了个洞来。顿时，整个旧楼附近，鸦雀无声，连风的声音都几乎停顿了下来。过了好几分钟后，一阵几乎要把房顶掀起来一般的掌声，轰然响了起来。此时，周围所有的人，都已经说不出话了。之前那个外地商人，本来是沈波故意安排的，是来演这么一场戏的人。他的任务，本来是在沈波唱完后，说几句「啊，果然是余音饶梁，鄙人听过这一曲，足以三月不知肉味」一类的奉承吹捧的话。可是，此时，这个演员却非常不称职的忘记了自己的责任。他涨红着脸，忘记了自己应该表演的台词，而只懂得用全身的力量拍着自己的手掌，只懂得用这最原始最普通最直接的动作，表达着自己的感受。他已经无法装作，无法说出那虚伪的台词了。沈波也是。本来，在自己的计划中，现在是自己装模做样的说几句场面话的时候，可是，此时，沈波也无法自由的说出话来。透过朦胧的泪水，望着眼前激动的人群，沈波只感到迷茫，感到仿若梦中。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卑劣无耻的阴险小人，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可以忘记曾经那热血直爽的自己，本来以为已经没资格称为「为国为民的龙王岛战士」的自己，方才，却在自己的歌声中，被自己感动了。沈波这才发现，相比眼前，相比现在这安稳，舒适的生活，相比这勾心斗角的商场，这尔虞我诈的江湖，自己其实更向往那无边的碧海，万里的黄沙，还有那激扬的战刀，甚至那因为勇战而受伤的痛楚。即使那里有着危险，有着鲜血，有着死亡……我，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到底是勇猛无畏的战士，还是卑鄙阴险的小人……***就在沈波这样的迷茫中，他的这次演唱却获得了极度的成功。激扬不羁的歌声，豪迈雄壮的歌词，威武昂然的鼓声，还有那热诚的泪水，都将周围的观众深深的感动了。那股深藏在所有男儿胸中的热血，被这一首曲子清晰的激荡了出来。无数人都在学着这首歌，不管他本人是不是一条好汉，在此时的荆州，却都以能唱出这首《男儿当自强》为荣，似乎不会唱这首曲子，就不算男子汉.毕竟，当时的词曲，大都是婬靡享乐之声，也大都是适合女子所唱的曲子。但是对美妙音乐的喜爱，那是大多数人类的共性。难得出了这么一首既好听，又能显示下自己是「男子汗」是「好汉」的曲子，理所当然是无数人都跟着学了。无数的人都在询问这首可以和满江红并美的激昂之声，是谁人所作，这位「大师」除此之外还有些什么作品。於是，在《男儿当自强》响彻大江南北的时候，沈波的名字以及他当初在龙王岛的事迹，也成为了无数说书人口中最「畅销」的故事。而「做个好汉子」，也成为了一时的流行语.沈波虽然在第一次演唱后，自己的内心产生了迷茫。可是已经制定的计划，却也是要继续执行的。是以接着，沈波又陆续把现代的几首豪情激荡的歌曲，比如《精忠报国》《男儿志》等几首曲子推了出去。这一次推出，更让沈波成为了公认的「曲圣」，连一些老学究也都说「沈公之曲，激昂壮烈，比之那风月婬靡之声，乃云泥之别，壮哉」。男人嘛，自然都是自认是男子汉的，谁也不会承认自己是个懦夫，即使本身是个软蛋，也都是想充好汉的。自然，要听到最准确的《精忠报国》《男儿志》和《男儿当自强》，自然只能到「再来饮食连锁店」了。沈波的生意，那更是好上加好，锦上添花。沈波更一不做二不休，在歌曲战连续告捷后，推出了一些武侠歌曲，比如《沧海一声笑》《刀剑如梦》《随遇而安》，而在推出武侠歌曲的同时，开始在自己再来酒楼的总部开始「讲故事」，也就是将自己记得的一些武侠故事，讲述出来。古代说书和现代区别比较大，很是夸张，还有些套路。沈波将之加以改革，以现代广播电台说故事的形式，将自己记得的那些武侠故事讲了出来。在中国古代的那些故事，大都艰涩加夸张，论故事性，大大不如现代的新派武侠.自然，沈波的故事，轻易的俘虏了他的顾客听众。同时，沈波抽空将自己记忆中的一些武侠故事找人记录，然后自己请了几个老说书家，在街头混混中培训出一批年轻，口舌灵活，能够接受新事物的「新派说书家」，由再来饮食连锁店发「工资」，专职说书。说书给再来饮食连锁店带来的效果，比之那些歌曲，是大了许多。沈波选出的几个故事，那都是现在武侠故事中的经典之作，一个比一个更吸引人，那些听众大都是一听就上了瘾，然后连续不断的给再来饮食连锁店创收。在沈波的现在流行歌曲加新派武侠小说的攻势下，其他靠这个招徕顾客的酒楼纷纷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终於让沈波打了一场大胜仗。这些举动，再次巩固了沈波在饮食界的地位，基本上，沈波的饮食业，已经因为说书和歌曲的发展，在江西和福建等地也佔到了一席之地。不过沈波为了减少树敌，却没有对这些地方加以进攻，因为沈波的目标，是有着天下粮仓之称，中国最大的生猪产地——四川。两湖（湖北，湖南）为鱼米之乡，而四川是天府之城，是中国生猪出产第一的地方。这两个地方的饮食业控制好，那么就等於控制了大半个中原的粮业.有李长卿老人作为「内应」，有善心会的基础力量在那里，以彭城和成都为基础，再来饮食连锁店最初的店面，轻易的站稳了脚跟。然后，在流行歌曲与武侠小说的进攻下，再来饮食连锁店的名声，已经不仅仅是响彻成都，更是响彻川境。此时，沈波也就正式的再次住进了四川，一面经营发展再来饮食连锁店，一面组织善心会。沈波计划，便已经有了基础了。再来饮食连锁店是在荆州起步，而谁也想不到，沈波真正的根据地，却是成名之后才佔领的四川。在四川发展势力，最大的阻力本来应该是四川唐门.不过好在四川唐门还是有熟人的，那自然就是被沈波称为「古往今来天下第一盖世无双欠打欠揍」的唐门二公子，唐硕.唐硕与姚发那是过命的交情，又对雪若梦甚是着迷，早已答应帮助雪若梦护住善心会。（表面上李长卿和雪若梦才是善心会的老大。）沈波回到四川时，唐硕正在在善心会热心的帮忙。两人会面，此人得知沈波是来经营酒楼的，顿时哈哈大笑，用非常欠打的声音道：「哇哈哈哈，想控制我们四川的酒楼？简单，求我啊！求我我就帮你！哈哈哈！」欠扁的声线让沈波没能忍住把他爆打一顿的冲动，沖上去就开了打。唐硕自然知道沈波此时的攻击只是朋友之间的玩闹，又见沈波没有拿武器，自然不会害怕，一面怪叫道：「哎呀哎呀，你这么凶我就会怕么？你上次还不是靠宝剑才打败我，啊，不对，不是打败我，是我一时不小心加放水才喫了点亏，嘿嘿，你以为我还怕你啊。」一面也展开身手和沈波对上了。唐硕这一年来进步了很多，看来也是因为受到了姚发和沈波的刺激。唐硕也是属於武林正气盟的种子少侠，可是当看到自己和姚发的差距，又被沈波吓了一大跳后，这一年来是努力的多了。当沈波飞身掠来时，唐硕已经向后掠开，然后也不知道手上怎么一动，便有无数道暗器朝沈波飞了过来。不过两人这战本身属於朋友之间的切磋，倒也没用什么歹毒的暗器，都是飞蝗石，围棋子，蝴蝶标一类的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无毒暗器。沈波微微一笑，双手个划出一个半圆，竟然是太极的模样，那些暗器在遇到了沈波的太极气墙，顿时在空中一顿，然后下雨般的落了下来，沈波略显得意的一笑：「唐欠打，你要是没点新东西招呼我，我可是很失望哦。」唐硕见沈波轻易的将自己的暗器全数扫落，连连咋舌：「你这怪胎是怎么练的？刚才那手太极拳难道是你去武当偷人家秘籍了？」沈波晒然一笑：「太极的说法，早在数千年就已经提出了。太极拳虽然是张三丰前辈所创，可是太极功法的原理却是早有道家典籍加以记载.你可别忘记了，梦儿的雪山派，可是也属於道家正统，虽然没有正宗的太极拳心法，却也有类似的功决.」这话要是给武当派的人知道了，那非得气死不可。虽然说雪山派也是道家正统，功法中确实有和太极有关的，可是那却不是太极拳的心法。沈波居然能以仅仅是太极心法的原理加上道家系统的内功心法，就做出有着太极拳效果的招式来，简直是没把武当派的镇派心法放在眼里.唐硕听到这话，大叫起来：「什么？你居然偷学雪小姐家的功夫，哎呀呀，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非叫你吃吃苦头不可！」说着，双手再次撒出，和方才一样的一蓬暗器便再次射向沈波。沈波心里正好笑，相同的攻击，前一下都对自己无效，第二次能有用么？故技重施，双手再次划出个太极气劲，档在身前。可是就在这时，沈波忽然察觉到唐硕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狡计得逞的神色，心中暗道不妙。果然，那一蓬各式各样的暗器，在射到那团太极气劲之时，陡然飞出了三只蝴蝶标，饶过了太极气劲，转了个圈，自上，左，右三个方向射向了沈波。沈波将身体提到急速，闪身后退，才堪堪避了过去，可是衣襟仍然被划开了一条口子。唐硕见计谋得逞，哈哈大笑起来：「看，我说吧！现在认输了吧！」作为比武切磋，先中招者为败，按照规矩，沈波此时确实已经算是输了。沈波苦笑，没想到自己一直以为是单细胞的唐硕，居然也会在战斗中有诈，抖了抖衣衫，拱手道：「没想到，算你厉害。」唐硕听到这话，乐的哈哈大笑，连连自吹自擂。沈波虽然听的脑子发荤，可是毕竟是输了一招，也只有由他去了。笑了一会，唐硕忽然正色道：「你也别哄我，我知道你根本没出全力。」沈波笑而不答。唐硕一面把扔出的暗器拣回，一面说：「我也知道，真打起来，我一定会被你给杀了。我也真不服气，怎么世界上有你和子恒这样的怪物啊，我也算是天分够高的了，怎么就打不过你呢？」唐门的暗器打造精巧，每个的造价都很高，可是万万不能浪费的。用过后，都是要回收的。尤其是独门暗器，为了不被人研究出唐门的暗器手法，一些特殊的暗器那是绝对要回收的。沈波没想到一向喜欢吹牛做怪的唐硕居然这么有自知之明，心里对他又多出几分好感，也弯腰帮他收拾地上的暗器，一面回答：「本清（唐硕的字），你没真正上过战场，能有这样就不错了。」唐硕笑道：「辣手怪，你知道现在江湖上对我们这二十四个武林正气盟的种子，武功高低的排名是怎么样的么？」沈波皱眉道：「这个我没去注意，什么时候排出来的？」「就是最近啦，你退出江湖忙着做生意，都不知道了吧？武林正气盟已经开始对一统帮进攻了呢，就是你师父许前辈带领的。」「哦……我忙於业务，还不知道这个呢。」沈波装做不知，实际上，许振这次主导进攻，也是靠沈波收集的资料来得到的。沈波此时已经控制住了两湖地区的饮食业，通过帐目，清楚的知道每个乡镇城市里，到底应该有多少的人口。然后，再用丐帮本身的情报力，对於一些庄园表面上的人和实际的人，发现了几处一统帮隐藏的势力。许振再通过跟踪调查一统帮暗中的这些势力，查出了一统帮在明处的势力，这才开始了这次武林正气盟的大举进攻。武林正气盟的二十四个种子选手，除了远在龙王岛的姚发和「退出江湖」的沈波外，全都参战了。本来少林也想把姚发叫回来，被东方龙一句「抗倭与内战，孰轻孰重？」给顶了回来，便再也不敢提让姚发参战的事了。这一个多月来，武林正气盟已经和一统帮发生了大大小小十数次战斗，这二十四个正气种子，也都被好事者开始了一次武功排名。唐硕没正经一会，又发病了，嬉笑道：「怎么样，不知道吧？想不想知道？」沈波已经没有和他生气的精力，呼出口气：「说吧。」唐硕头一扬：「你叫我说我就说，那我不是太没面子了？我就不说，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不过我们朋友一场，我就将就点，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沈波拿眼瞪了唐硕一下，将帮忙拣到的暗器塞到了他的手里，然后转身回屋，再也不去理他了。唐硕连忙跟了上去：「哎哎哎，别走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这么没耐性？你看我多有气质，多么稳重……」跟在沈波后面进了屋，唐硕把沈波的房间当自己家一样随意坐下，喝了口水：「现在的排名是这样的啦！子恒虽然没参战，但是他佛心大侠的名字那是声名远播，这个把少林七十二绝技全部学会的怪物是稳稳坐在第一位上。第二是武当的宁青纲，第三是南宫世家的南宫雄，第四是慕容世家的慕容世情，第五就是我了！要知道，我最近刚练成燕子回巢的顶级暗器心法，在江湖上那是一时盛名啊，嘿嘿。」沈波端起茶杯，往茶麵上轻轻吹着气，淡淡的道：「悲剧啊。」唐硕皱眉：「什么悲剧？什么悲剧啊！」沈波晒然道：「你这样的水准都能排到第五，不是武林白道的悲剧，又是什么？」唐硕大怒：「我怎么样了？我刚才还打败了你！」沈波也不辩解，只是淡淡的望着唐硕.唐硕和沈波对视一会，忽然叹道：「你，你刚才和我打，用了几成功夫？」沈波倒没想到唐硕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呆了下才回答道：「如果说问我用了几成内力，那大概是八成吧。」唐硕道：「你别蒙我，我去龙王岛看过子恒，子恒告诉我你曾经打败过十多年前就是一流高手的山河盟的副盟主武擎山。那个人的硬功是天下有数的，我爹遇到他，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沈波道：「嗯，我确实是用了七成的内力，只是我并没有用心和你打。」唐硕皱眉：「用心？」沈波笑道：「是啊，就是动脑筋啊！」唐硕似乎想到了什么，沈默了下来。沈波继续说道：「战斗的时候，自己本身的功力是一回事，但是怎么运用又是另一回事。再说了，虽然我能打败武擎山，但是应该打不过你爹的，因为武擎山主要是硬功，你爹是暗器，他防守起来，除非有攻击力能高到破除他的防禦，否则是不好打的。你爹遇到武擎山或许是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武擎山也没可能打败你爹的。」唐硕想了会，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武功相剋？」「不完全是相剋.」沈波摇摇头：「其实在我看来，比武和战斗不一样。比武是互相把自己的绝技亮出来，让大家鉴赏.而战斗的目的则是杀死对手。战斗的时候，关键并非双方功力的强弱，而是战斗技巧的运用。战斗的时候是无所不用其极，而比武则完全是对武功修为的考验。」唐硕想了想，点头：「我懂了。」沈波笑着喝了口茶，不再说话。唐硕道：「辣手怪，我是一直想知道，子恒和你打的话，谁能赢？」沈波笑道：「比武的话，当然是我输了。」唐硕怪叫道：「不可能，子恒和我说了，他和你打，赢的机会很小的。」沈波道：「我是说，比武的话，我定然不是姚发的对手啦。」唐硕恍然道：「哦，对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战斗的话呢？」沈波傲然一笑：「战斗的话，以他和我分开时候的水准，八成是我打败他吧。不过他现在在龙王岛这么长时间了，杀人的技巧应该也学了不少了，现在打起来可就不知道了。」唐硕听了这话，又沈思了一会，忽然抬头笑道：「你说的这么厉害，可是你知道你在武林正气种子里排第几么？」沈波摇摇头，笑道：「我懒得去管这些事。」唐硕叹了口气：「我说了你可别伤心哦，武林正气盟，已经决定将你踢出正气种子了，因为你已经宣佈退出江湖啊。」沈波一楞，面上略显戚色，心中却是暗喜。人怕出名猪怕壮，自己在商业上已经是名气大燥，对於一个有野心的人来说，太过於浮於表面，已经不是件有趣的事。而此时被踢出武林正气种子，那也就等於说是自己确实被认为不再是江湖人。这样，对自己以后的发展更为有利，因为江湖中人将回在一定程度上忽略自己。当然，更主要的是没有人知道自己真实的武功有多高。秘密，永远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唐硕见沈波显得很黯然，忙安慰道：「辣手怪，要不要我在江湖上说一下被你打败的事？那你就至少也是第五位了。」沈波心头感激，摇头道：「本清谢谢你，不过，呵呵，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唐硕一楞：「秘密？」沈波刚准备把自己与许振的计划说出来，却又犹豫了，毕竟唐硕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冲动的家夥，叹了口气：「还是算了，本清，这个秘密事关重大的……」唐硕憋嘴：「什么啊，你还怕我泄密不成？我的嘴可是很严的。吞吞吐吐的，像什么男人啊！」沈波苦笑道：「这个事关武林正气盟与一统帮的对抗啊……」唐硕正色道：「子睿，难道你觉得，我唐硕是不顾大局的人么？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我可是唐家的二公子啊！你就算不说明，我也能猜得到了。」沈波一怔：「你猜到什么了？」唐硕微微一笑：「我想，你做酒楼生意，八成是许振前辈默许的，是为了对抗一统帮的策略！是也不是？」沈波这下真是大大的喫了一惊，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家夥，居然真的猜到了。没想到自己总觉得是个神经质的家夥，居然有这样敏锐的判断和推理能力。沈波这才知道，武林种子，毕竟是在个大门派中的精英挑选出来的，不管表面上是怎么样，实际上，都绝非普通的角色。沈波只有继续苦笑：「看来我真的是小看你了，不错，我退出武林，办酒楼，都是为了对抗一统帮。」唐硕哈哈大笑：「果然如此，我实在太厉害了！不过你退出武林我能理解，那可以降低一统帮对你的提防。不过，你办酒楼和对抗一统帮有什么相关啊？」沈波笑了笑，将自己对许振说的那些计划一一说给了唐硕听。听到沈波的方法，唐硕瓤目结舌，拿眼死死的盯着沈波看了看，最后说出了一句话：「现在我才知道，做你的敌人，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沈波笑了：「我们是朋友。」唐硕也笑了：「嗯，还好我们是朋友。好了，你接下来打算什么办？」「当然是请你唐家的二少爷帮忙，帮我垄断四川的饮食业了。」「我知道了，不过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酒楼都让给你的。」「哦？」「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唐门也是必须控制一些交通要道上的酒楼的。」「消息网？」「不，不仅仅是消息网，而是……」唐硕说到这里，没说下去。沈波顿时想起唐家是以暗器和毒扬名江湖的，顿时知道了原因——方便下毒。笑道：「没事，我明白了。这样，我只要控制粮食就好了！」「那没问题！我现在就回去找父亲商议.」「嗯，保密。」唐硕点头：「我知道了。」两人都是乾脆的人，既然商议妥当，唐硕便准备回唐门.出门时，唐硕又转过头道：「对了，因为你退出江湖，正气种子现在只有二十三个了，所以要新补充一个呢。」「补充？谁是新的种子？」唐硕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现在江湖上已经为这个引起了酣然大波。不仅现在九大门派的新一代弟子都削尖了脑袋想佔住这个位置，许多小门派也都想派出自己的得意弟子挤进正气种子中来。」沈波点了点头：「知道了，这些和我没关系.」「嗯，加油吧，朋友！」听到朋友两个字，沈波心中一跳，微笑了起来：「你也一样！朋友。」＊＊＊在得到了唐硕和唐家的帮助后，沈波乘势发起了新的商业战，发出了「连锁店优惠证」。所谓的「连锁店优惠证」，就是在前一家再来大酒楼喫饭后，能够得到一个证明，然后你用这个证明去同样属於再来饮食连锁店里用食或者住宿的时候，能够得到优惠，购买的食物越多，越能得到优惠，当消费达到某个数额后，可以获得免费购买一定数值的物品。而为了不和唐门的设置相抵触，再来饮食连锁店在四川也不再以酒楼为主，而是饭店，粮店和客栈。其实在古代，客栈的意义并不大。城市里的客栈数量不多，客栈往往只是酒楼的附属罢了。在古代，有钱人是直接住到青楼里，没钱的穷人往往都是寄宿在寺院寺庙.简单点，寺院寺庙在某个程度上代替了穷人的客栈。（比如红楼梦里贾雨村在赶考的时候就是住在庙里.）更穷一点的，乾脆就是露宿。住好说，不管青楼，客栈，寺庙还是露宿，都可以随便了，将就下，也死不了人。但是喫就是关键了，找不到地方住没事，找不到东西喫那可就要死人了。一般人的盘缠在很大一部分上都是用在了「喫」上。所以，能够在喫食上便宜，那是所有非富家人士共同的心愿。这样一来，「连锁店优惠证」的推出，让一些普通的四川人越来越多的希望看到「再来饮食连锁店」出现在四川的各个城市。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有了深厚的群众基础，那么沈波入侵四川饮食业的任务，就基本上算完成了，只要站稳脚步，剩下的就只有巩固了。以此时沈波在饮食界的力量，要想巩固住已经站稳的势力，那是根本没有太大的问题.办理连锁店优惠证的另一个原因，是为了和唐门酒楼的作用不相抵触.在四川内的再来饮食连锁店的主要客人是普通的商旅和四川普通百姓，这些人才需要在购物中佔便宜。唐门酒楼除了收集情报，另外则是方便下毒，而唐门肯出手去对付的人，自然不会穷到为了节约一点饭钱而发愁。同时，沈波答应唐门的掌门，在情报上结盟，便解决了和唐门之间的利益冲突。毕竟，即使和唐硕是朋友，唐硕也必须要以自己家族的利益为先。第三章似曾相似燕归来龙王岛.夜色昏暗，天空上看不到一颗星星，月亮也被厚厚的云层遮的严严实实。回天崖的西面，是一片乱石嶙峋的珊瑚礁。在微风下发出淡淡涛声的海水间，忽然浮出几条黑影，仿佛自海中出现的阴魂。四条黑影离开海水，静悄悄的在回天崖下忙碌了一番，换上了一套乾燥的衣服后，都带着一包东西，望岛的西面窜去。龙王岛的西部，是码头和船厂.数条大型的战船，正停靠在港口。前些日子，这些经过姚发建议改良的战船，以它强大的战力，将海盗与倭寇联军的新一波攻击再次轻易的粉碎。此时，在日本国内，丰臣秀吉已经渐渐将战乱平复，日本本土的人都开始恢复正常的劳作，而在海外侵袭中国领土的浪人则越来越少。龙王岛遇到的攻击自然也越来越虚弱无力。而这些加入了新式技术的战船，也更让剩余的倭寇与海盗感到心寒胆怯。四条黑影顺着崎岖的海岸线，伏身潜行，渐渐靠近了港口。黑暗的夜色为身着黑衣加上黑巾蒙面的他们做出了最完美的保护色，他们一路上毫无意外的到达了船厂的外围，只需要再前进几步，便能接近那几艘强大的战船。夜色即使昏暗，那几艘雄伟的战船，却仍然有着一个轮廓。即使还隔了一些距离，却仍然能感受到战船上传来的凝重的气势。正在四条黑影庆幸目标的接近时，忽然间周围灯火四起，数十束明晃晃的火把将这一处照的如同白昼。四条黑影，也显出了自己的形态，赫然是四个背着小包裹的黑衣忍者。无限的惊骇中，他们在举着火把的龙王岛弟子眼中看到了讥笑与嘲弄。火把队分成了两队，一个发色微黄大汉，带着一股豪猛的气息在其中走上前来，在他的身后，是一个有着给人无限自信感觉的英俊少年。此二人，正是东方龙与姚发.四个忍者自然知道此次的计划已经失败，互相看了看，同样是黑色的眸子中掠过一丝无奈与愤恨，最终全部呈现出一片充满了死意与疯狂的通红，怒吼一声，便将身上背着的小包裹取了下来。四个忍者正要将包裹打开，却听到「砰砰砰」一阵激烈的枪声。四人的胸前顿时飚出了几道血花，然后四人终於无奈的扑倒在地。东方龙摇了摇头：「本来想捉几个活口，看来是没办法了，你们收拾下吧，小心他们的炸药，我们先回去了。」众弟子其声应是。姚发却插口道：「我建议仍然保持守卫，因为很可能在我们认为可以松懈的时候，敌人再次派敢死队来炸我们的战船。」东方龙听到着话，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倒是我疏忽了，就依你所言。」说罢，便与姚发一起走了开去，留在众龙王岛弟子议论纷纷。一龙王岛弟子拖动着那忍者的屍体，看着那停止冒血的枪伤处惊叹：「哇，那就是新的火枪了？」「真是可怕啊！据岛主所说，就算是他自己遇到这样的火枪，也是不好对付的。」「不过姚兄弟说现在的火枪对岛主是没有作用的啊。」「不管对岛主有没有用，那对一般人来说，也是太可怕了！」「是啊，以前我们还以为火枪也就只比弩箭厉害一点点，哪里知道被姚兄弟改进后，居然有这么恐怖的威力。」「真是太了不起了，有了这些新的火枪，以后弟兄们和倭寇战斗的时候就安全多了。」「嗯，可惜这些火枪造出来要的钱还是太多了些，不然就可以让我们人手一把了……」「不过听说朝廷是不许一般人造火枪的呢。」「嗯，我们不泄露出去不就好了？难道我们中还有谁会去给朝廷告密？」「那当然不会了！我们龙王岛都是好汉.」「好了好了，大家先别闹了，小心戒备吧！别被人专了空子。」「是！大家小心了！」龙王岛众弟子重新戒备起来的时候，姚发与东方龙已经回到了东方龙的书房。东方龙正拿着新型的火枪，抚摩着光滑的枪筒：「子恒啊，我是没有想到，原来这火枪，还能造成这么大的威力……」姚发笑道：「师父，这都还只是粗陋的火枪，我们继续努力，将来还能造出更可怕的武器呢。」姚发在龙王岛，也已经顺着沈波的叫法，叫东方龙为师父，东方龙也就默许了。东方龙沈吟片刻，忽然叹道：「子恒，你和子睿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能知道这些东西？你们说你们是荆州附近人士，因为盗匪攻击而家破人亡，当时许振也曾经查过，确实有个村子被灭，而村里确实有姓沈的人家。可是你们为何都对倭寇如此痛恨？又为何知道这些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事物呢？」姚发一楞，一时无法出声。东方龙见状，放下火枪，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和子睿一定是另有苦衷，不过我绝对相信你们，不是心怀叵测之徒，而且也确实是有着一颗为国为民之心。我东方龙重来没有什么门户之见，也不管江湖上的那些所谓的正邪之分，只要能够做到为国为民，即使来历不明，也没有任何关系.为师只是想对你们说，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都感激你们对龙王岛的帮助，与牺牲。不管你们来自哪里，我都会支持你们的。」姚发心中感动，眼睛酸酸的，沈默良久，才回答道：「师父，确实如您您说，我和小波确实是有些来历，但是，但是小法一直叮嘱我不要说出来。因为这个实在不是很好说……我也知道您对我们是真心的关怀，而我们也绝对是为了我们这个国家。但是……」东方龙不语，只以期待的目光望向姚发.姚发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我和小波的来历，实在是古怪异常，匪夷所思。我们之所以保密，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因为我们不知道我们的事情说出去后，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我也相信您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但是……这样吧，等我和小波商议之后，再来给您答复，如何？」东方龙满是伤痕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的微笑，忽然虎目一瞪，将火枪望桌上一拍，站起身来郎声道：「为师明白了，那就等你们商议之后再给我答复吧。哈哈哈哈，我东方龙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婆婆妈妈了？个人有个人的福缘，我东方龙此生的天命，便是在这龙王岛上为我中华守住一方净土，其他事情我又何必多管！人生在世，做好属於自己的事情，已经是难能可贵，又何必再去计较其他！」洪亮的声音，几乎让暗夜都多了几分豪气。姚发在东方龙激昂的声音中也激动了起来：「师父，为我中华守住这龙王岛，不仅仅是您一个人的天命啊，乃是我们所有中华儿女的天命。」东方龙哈哈一笑：「子恒，你与子睿，皆非常人！此时扶桑三岛日间和平，龙王岛战事也将渐渐平复，日后也不会再有多么大的危险.而你二人的天命，为师想来，决非止於龙王岛.」姚发抓了抓头：「这个……您还真说对了，小波确实另有打算……」东方龙了，大感兴趣：「哦？什么打算？」姚发欲言又止，想了半天，才终於说道：「我，我还是等问过他后，再跟您说吧。反正，反正我们怎么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应该说，为了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东方龙一楞，喃喃道：「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姚发没有察觉到东方龙的伤感，继续说道：「反正啦……小波这个人就是城府深了点，唉，对了，他以前叫我帮他查的一件事，我还没告诉他呢……或许他现在应该知道，，也可以知道那件事了。」「哦？什么事？」东方龙来了兴趣。「唉，那是我们刚开始学武时候的事情啦！小波那时候还不是很懂武功，当时为了增加内力，他在夺天宝录中看到了一篇关於「采阴补阳」的心法，便去了君山下的妓院里.」听到这话，东方龙皱起了眉头：「子睿居然做过这种事？」姚发知道东方龙误会了，忙解释道：「小波当时是因为不知道那心法是对女子很大伤害的，他以为对方不会有什么损失，才去练的。」「哦，呵呵，这还差不多，要是他真做了这样的事情，那我可不会饶了他……」「可是当他去妓院的时候，却正好遇到一个大约十四岁的小姑娘被仇家捉到了那里，小波当时动用他的机智，将那姑娘救了出来……」「嗯，那还差不多。」「最后，那姑娘邀请沈波去她家里，可是小波通过那仇家对待那位姑娘的方式断定，那位姑娘的家人虽然是名门正派，却必定是十分注重名声。便担心那位姑娘的家人会对沈波杀人灭口，以免暴露那位姑娘到过妓院，便与那姑娘约定，若是她家里没有杀人灭口的想法，便再去找沈波，若是有，便不用在见面了。」东方龙有些不满的说道：「子睿怎么如此多疑？既然是名门正派，又怎么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姚发叹气：「可是最后，那位姑娘没有按照约定去找沈波……」东方龙听到这话，顿时楞住了，回头一想，那些名门正派的丑恶嘴脸，自己何尝看的少了？叹了口气，没说话。姚发继续叹气：「唉，小波当时就郁闷了，那段时间他是发了疯的练武啊，后来他便叮嘱我，去查那家人是谁.但是当时先不要告诉他，一定要等他有了很强的本领和能力后，才告诉他那位姑娘是谁家的女子。」东方龙心头一颤：「那，那位姑娘，却是谁家的女子？」＊＊＊「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青城龙池旁的听雨亭中，一身书生打扮的沈波正郎声读着经文，读到这里，沈波顿了顿，用手轻抚过书页，击节叹道：「道德经果然不愧是道德经，难怪后世的西方人把这书称之为东方最伟大的哲学着作，这短短几千字，却包含了如此之多的思想……我已经把这书读了九次了，却每次都有新的感悟………」呼出口气，沈波抬头眺望远方。阳光映照下，一大片湛蓝的湖泊赫然呈现.湖边树荫婆娑，草色葱茏；湖中波光鳞鳞，清澈得微尘不染。远处雪山隐隐，仿佛白色的巨人遥望这清澄的明珠。近日生意发展的很好，善心会在自己的操控下，也发展的不错.虽然最近煤矿再一次失事，让矿工的死亡人数超过了三十人，但是作为一个中型的煤矿来说，一年只死了三十人，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即使是现代，煤矿也是无法避免一定数量的死亡事件。沈波意外的发现，自己仍然不能完全无视生命的流逝，当那些矿工的死讯传到的时候，自己确实是为那些人感到难过.即使自己早已料到煤矿必定是会死人，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却仍然为那些死者感到哀伤。或许并非对那些人有什么感情，而是对生命的流逝，表示一下伤感吧。偷得浮生半日闲.最近沈波一有空，便来到这龙池附近散心，用这清澄的美景，洗涤自己因为开采煤矿导致死亡而生出的负疚感。龙池在明朝并不是什么着名的景点，没有什么文人古迹，远不如武侯祀和都江堰来的有名。但是这附近的景点却是非常优美，特别是那么一种自然的宁静感，更是符合正沈迷在道德经中的沈波此时的心境。四川难得有大晴天，也只有在这样的天气下，才能在龙池的位置看到远处的四川大雪山。由四川的雪山想到了天山的雪山，进而想到了雪若梦，沈波的心中一片清平。湖中正有着大大小小的几艘船只在游荡，却是些散心的游人。沈波对着这湖光山色笑了笑，继续朗读着道德经：「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正读着，忽然眼前的湖面上传出一声惊叫，然后是一阵喧哗，沈波的清净顿时被打乱，定神望去，却看到一个小孩在水里扑腾，未几便沈了下去。而那船上的大人却显然不懂得游水，附在船边乾着急，只懂得叫救命。应该是小孩母亲的女人想跳下去拉自己的孩子，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沈波见状，忙将道德经放到亭中的石桌上，然后飞身掠去。全力以赴的沈波速度几如奔雷，展施出蜻蜓点水凌波虚渡的轻功身法，刹那间便掠到了那小孩沈入的地方，然后一个猛子便紮进了水中。沈波在龙王岛中练出的水功自然非同一般，不一会，便拉回了沈下去的小孩。然后带着湿淋淋的一身水，掠回了那户人家的船上。然后用内力帮那孩子把喝下肚的水逼了出来，顺便以先天真气让那孩子回过气来。随着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周围的大人更是感激的无以复加，那孩子的父母当即便跪了下来，恩公大侠的叫个不停。沈波安抚了下这孩子的家长，谦虚道：「鄙人可不是什么大侠哩，好了，既然孩子没事，那我先走了。」「恕愚夫妻冒昧，请教侠士高姓大名，僊乡何处。大恩不言谢，愚夫妻回家后当立长生牌位，上撰壮士名讳，朝三暮四供香燃烛，略表我们的感激之情。」沈波见这对夫妇都是气质高雅，品貌端庄，便笑道：「鄙人真的不是什么大侠呢，只是一商贾罢了，两位也不用设立什么长生牌位，有空来小店坐坐，便是交个朋友吧。小店便是再来饮食连锁店了。」「啊啊啊！您就是「食神」沈子睿沈先生了？我夫妇二人虽然不是武林人士，却也对武林之事略知一二，也曾经听到过您的事情。您忠义豪勇之名传遍，那些什么正气盟的大侠少侠可都没听说过做过什么好事，倒是您这样的好人，听说却被赶出了正气种子，实在是不公啊。」这对不是武林人的夫妇能够知道沈波的事情，还多亏了沈波的那几首流行歌曲。随着流行歌曲的走红，沈波作为一个保卫沿海百姓的义士形象，也在人们的心中流传开来。沈波听的心头一乐，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食神」了？又听到这夫妇二人对自己连连恭维，心中更是舒坦。虽然他被踢出武林正气种子的行列对自己有好处，可是心中毕竟还是有几分不爽的。谦虚一番后，才记起了道德经还在听雨亭中，便向那夫妇告罪一声，掠回亭中。回到亭子里，却发现本来放在石桌上的道德经却被一个妙龄少女拿在手中，定神一看，却是南宫燕。「是，是你？」沈波有些喫惊：「南宫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若是三个月前，沈波自然免不了继续勾引南宫燕，然后再挑动南宫燕帮助自己，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此时的沈波，却已经没有了欺骗南宫燕的打算。所以也不在称她为「世妹」，而是南宫姑娘。沈波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心理变化，主要因为在场那一首《男儿当自强》的时候真情流露，重新激发了沈波胸中的那股属於男子汉的豪气，让沈波觉得欺骗女孩子的感情实在不是什么太光彩的事情，觉得依靠这个来复仇，是属於无能者的卑劣。恢复了男儿豪气的沈波已然决定，即使要对付南宫世家，也要堂堂正正的击败他，而不是把自己的怨气戾气发泄到一个单纯的女孩身上。而另一方面，则是沈波这一直以来深读《道德经》的缘故。虽然道德经并非教人道德礼教，而都是些深奥的哲学知识.可是当一个人经常的思考关於宇宙，天地，自然，天下万物这样的东西时，他的心态自然不会局限在人类里一个小的恩怨中去。沈波从来就不是一个性格很坚定的人，相反，他是个经常摇摆不定，随着人生的历程而改变自己信念的人。这一年来，沈波的事业蒸蒸日上，武功也因为融合了雪山派的心法而增进了不少，可谓春风得意。一个人若是经常处於开心的时候，那么他心中的仇恨必然会减少。有句老话叫做「穷生仇恨富生爱」，这话虽然极端了点，却也说明了一个道理。对於普通人来说，如果他的人生经常处於不得意的状态，那么他就自然看不得他人的开心幸福，他就会想办法让他人也不得意。而经常开心的人，则往往会在不损伤自己的利益，或者极少损失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去帮助他人。「怎么，我不能来么？」南宫燕巧笑倩兮，望着沈波，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娇艳欲滴。「啊……不，不是呢，当然能来……」即使沈波对南宫世家心怀不满，对南宫燕也有这么一丝淡淡的愧疚之情，可是此时看到南宫燕如此动人的情态，也免不了一呆。「这里有我们南宫世家的别墅呢！最近峨嵋无事，我便回来这里住了，沈大哥，你要不要去我家的别墅玩一下？我们好久没见了呢……」南宫燕说着，期待的望着沈波。「哦……不必了吧，我这就要回去了。」沈波这才想起，南宫燕是在峨嵋学武，而峨嵋到这里，不过三百公里的路程，快马的话，半天就能到了。南宫燕指了指沈波的湿衣服：「沈大哥，你方才为了救人，衣服都湿了，这里离你的再来酒楼可是有三十多里路呢，这样回去，小心着凉啊！」南宫燕的关怀让沈波心中更感歉意，却执意冷道：「谢谢，不过不用了，南宫姑娘，请把书还给我。」南宫燕一呆，这才听出沈波语气中的冷淡，怔怔的把书递还给沈波，脸上幸福的红晕渐渐消退。她其实并非是因为峨嵋无事才来，此时正值武林正气盟和一统帮的战斗时期，作为正气种子之一，她是没理由很多空闲的。她来这里，只是为了找沈波。看到南宫燕的脸色渐渐失去了幸福的红晕，沈波心头略有不忍，内疚之情益重，却也无可奈何。让自己的脸色变的古井不波，淡然道：「南宫姑娘，沈某别有要事，就此别过了。」「啊……你……」南宫燕伸出纤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沈波漠然的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向远方掠去。南宫燕望着沈波远去的身影，脸色转为苍白，迷茫不解的喃喃自语：「他……他怎么了……」月夜，沈波和衣睡下，萤火虫不断的打在床纸上，给沈闷的夜晚又带来了一丝烦乱.沈波开始回想这些日子里面发生的种种，不断审视自己做过的决定；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些决定是对是错，就像是冥冥中有神谕一样，在未知的方向上，在时间的乱流中，举步唯艰.沈波眼珠一转，心中对来人身份已猜出十之八九，但还是装作不知，以慵懒的声线喃喃道：「站在屋外的，若是朋友，请入内一聚，若是来着不善的朋友，就请回吧。」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就在沈波按耐不住，想要出屋一探究竟之时，一个怯怯的声音响了起来：「沈世兄，是我呢……」沈波一看自己猜的不错，一个飞步，人已经立在门后，把手掌贴在门缝上，根据气流的脉动，他确定门外只有南宫燕一人，於是便开门冷然说道：「南宫姑娘出自名门，如此不忌礼数的深夜到访，想必定有急事了。」南宫燕低着头，不敢直视沈波的脸，只是怔怔地盯着沈波地脚尖。沈波看着她被夜风撩的凌乱的发髻，不知是夜色苍凉还是另有原因，他的心底突然激起一阵波澜。可是沈波既然已经决定不再以南宫燕作为自己报复南宫世家的妻子，却也只能忍住这丝波澜，继续说道：「南宫姑娘，到底有何事找在下？」「我……我……」南宫燕的脸已经苍白的全无人色，低下头，说不出话来。她本来以为白天里是怕大庭广众之下，沈波不好和自己表示熟络，哪里知道，自己特意等到晚间来寻访沈波，却再次被如此冷淡的对待。沈波虽然心中有些不忍，毕竟这个女子是无辜的，而且她也曾关心过自己。自己中午救人之后，南宫燕便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衣杉湿透而着凉。可是沈波却也知道，长痛不如短痛，自己终究是要找南宫世家报复的，对这南宫燕，大不了自己将来放她一条生路吧。想到这里，沈波硬下心肠，冷然道：「南宫姑娘，若你没有什么事情，还是请回吧！莫要落人话柄！」南宫燕听到这话，头更是低的狠了，身子微微颤抖起来。沈波更是内疚，别过头去，依然冷道：「南宫姑娘，夜深了，沈某要歇……」话没说完，忽然南宫燕猛然抬起头来，大声道：「够了！」沈波一楞，没想到小绵羊忽然变成了河东狮.好在沈波住的位置偏僻，即使南宫燕声音很大，却也不会有人听到。南宫燕粉脸涨的通红，不顾一切的说道：「你，你，你明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沈波依然装傻：「南宫姑娘，你要说什么？」南宫燕怒道：「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上次在荆州，你分明是在刻意追求我！别否认，我出生在南宫世家，自十三岁起，江湖上的公子少侠追求我的不计其数，你在荆州之时虽然没有明着讨好我，却也是在刻意的表现你自己！别当我是傻瓜我知道你是在博取我的好感！你别把女人当白癡！」沈波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他望着南宫燕气的通红的悄脸，总算知道了女孩子果然都是天生的演员.南宫燕虽然是单纯冲动，可是比起感情和男女交往，还真的经验在自己之上。想来以南宫燕的家世，以她南宫世家独女的身份，追求她的男子自然上一车载斗量，自然是「见多识广」了。发泄了一阵，南宫燕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些，认真的说道：「你……你……你是不是在使用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法？是不是故意对我冷淡，好让我反过来追你？」沈波干嗑两声，暗道这女子还真的是懂得不少，涩声回答道：「南宫姑娘，你多……」多心二字还没说出口，南宫燕的泪水陡然涌了出来，被泪水浸泡着的眸子在灯光下亮的宁人心碎。沈波看的一楞，自然反应的想上去安慰她，帮她擦掉泪水，却终究忍住了这份冲动。南宫燕带着哭腔，轻轻的说道：「你，你要是真的是想欲擒故纵，我告诉你好么？你成功了，我，我承认，我很喜欢你啊……沈波，我是真的喜欢你……呜……」她说着，两行泪水如泉水般的涌了出来。沈波实在不忍再看，转过身去，胸脯强烈的起伏着。南宫燕的哭声自身后传来，沈波握紧拳头，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毕竟是个少年，对一个少年来说，没有比少女的眼泪更强的武器了。这样一个单纯的喜欢着自己的女孩，就因为自己在身后哀伤的哭泣，是个男人，都是难以忍受的。沈波吸了口长气，颓然道：「你，你别哭了，我给你说实话吧。」南宫燕依然轻轻的抽泣着，用红通的眼睛望着沈波不肯转身的背影。沈波背着手，扬声道：「南宫姑娘，你也该知道，我和东方思绫的感情。」「我知道，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你听我说完！」沈波打断南宫燕的话，心头烦闷杂乱的他一时压不住心头的郁闷，陡然冒出一句话来：「我恨你们南宫世家！」听到这话，南宫燕的哭声陡然停止。而沈波说完，便已经后悔了。沈波虽然很聪明，处事也很狡猾，可是沈波毕竟是个少年，冲动的少年时代。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但是对南宫燕，沈波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所以，当南宫燕哭泣的时候，沈波一下子就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了。其实，沈波一直都是一个有些冲动的人。在他得知东方思绫被许配给南宫英的时候，当时若不是这个事情是由东方龙告诉他，他也不会能压抑的住自己的冲动，因为在东方龙面前，他一向都是下意识的把自己当作了龙王岛的军师，同时对东方龙的尊敬，才让他压抑住了自己的冲动。沈波在对着雪若梦的时候，也一样是冲动的。当他身边有敌人，或者让他顾及的人的时候，他自然可以压抑住自己的冲动，可是当他的身边没有敌人和让他顾及的人时，他便仍然只是一个青春期的少年。南宫燕对他来说，他无法感受到任何的敌意，有的，只有爱意。所以，一时的冲动，让沈波说出了一句不该说的话。虽然后悔，但是说出去的话，也无法挽回了。沈波叹了口气，反正已经说了，便一次说完吧！沈波不敢转身，因为没看到南宫燕的泪眼，胆气也壮了几分：「我对你们南宫世家恨之入骨，我表面上虽然不在乎，其实我早已想要报仇。我在荆州的时候，确实是如你所说，是在想要吸引你，因为我想骗取你的感情，利用你对付你的家族，至少，我可以骗了你的身体后，然后将你无情的抛弃，以泄我心头之恨！」南宫燕听到这话，脸色苍白的比死人还难看了几分。「可是，可是现在，我放弃了。一来，我身为龙王岛的弟子，即使要报仇，也是要堂堂正正的报仇，若是靠欺骗女子的感情，我也未免太窝囊了。二来……」沈波蹲了蹲，叹道：「南宫姑娘，你是个好女孩，我不忍心再欺骗你。你父兄的事，与你无关，你是无辜的。我沈波当日的思想与计划，确是不该，我在这里向你说声对不起了。以后，我们便是敌人了，现在，你明白了么？」沈波一口气说完这些，虽然对未来充满了危机感，却觉得心头一下子轻松了。仿佛背负了数千斤的重担，一下子放下了一般，沈波发现，自己心头一直挥之不去的烦闷，却因为这一下坦白，轻松了下来，整个心灵，顿时通透了。「好了，南宫姑娘，现在，你该明白为什么了。」虽然觉得良心上的包袱被甩了开去，沈波却仍然不敢回头面对那爱着自己的少女的眼泪.可是，他若是肯回头，一定会大喫一惊.因为此时南宫燕的神色，却不是方才一般的面若死灰，而是略带红晕，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沈波背对着南宫燕，心中估量，怪了，她怎么还没拿剑砍我？以她冲动的性格，她应该是马上拔剑向我进攻才对啊？南宫燕略带笑意的声音陡然传来：「你……你……三年了，你的性格还是没变呢……」「嗯？」沈波听到这话，大喫一惊，猛然转过身来。望着低头神色平静的南宫燕，说不出话来。无论南宫燕做什么，即使是一剑刺向自己，沈波也不会觉得喫惊，可是南宫燕忽然说出这么句话来，沈波却是万万也没想到。望着南宫燕平静的脸容，沈波心中暗道：她莫非是受到刺激太大，得了失心疯了？南宫燕脸色微红，却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羞涩：「你虽然总在心里当自己是坏人，总是制定一些邪恶的计划，到了最后实施的时候，却总是因为自己的良心，无法成功的做一个真正的大坏人……不是么？」沈波此时心头的震撼，却是仿佛惊涛骇浪。这，这，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南宫燕忽然抿嘴一笑，举起右手，用娇柔的声音说道：「我沈波在此对天发誓，如果我此生用了采补之术，教我被五雷轰顶，千刀凌迟而死……」誓言虽然凶狠，可是在她娇柔的声音里说出，却是说不尽的温柔缠绵.「啊啊啊！」沈波听到这话，一下子呆住了，这不是自己在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南宫燕：「你，你，你难道是……」南宫燕抿嘴一笑：「你果然还没忘记我呢……」沈波忽然觉得全身无力，一下子坐到了床沿上，脸色陡然惨白。忘记？怎么可能忘记？自己来到明朝，第一个打动自己心扉的女孩，第一个让自己伤心的女孩……怎么可能忘记呢？初恋，萌动的爱芽，谁又能够轻易的忘却？往事一幕幕闪现眼前，那日晚上，自己在动了采阴补阳邪念后，意外的遇到了那个娇俏而勇敢的小女孩，即使只是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即使只能给自己带来心疼的回忆，但当初那个美丽，勇敢，却惹人怜爱的倩影，却在沈波的心中，有着难以磨灭的痕迹.此时武功已经大成的自己自然已经猜到，那篇采阴补阳的心法，不过是夺天大侠社定的一个圈套，若是真有心怀不轨的人使用那个心法去害人，定然会精尽人亡脱阳而死。若不是她改变了我采阴补阳的想法，自己定然早已因为练那邪功而死亡。渐渐的，沈波定下心神，痛楚的感觉却尤为深湛了。他垂下头，慢慢回味昔日的甜意：「我只不过，是把那份痛楚埋在了心底的深处罢了……在遇到东方思绫之前，偶尔午夜梦回，也还是感到那么的疼，那么的痛……」抬起头，望着南宫燕梨花带雨的笑脸，沈波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在那些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日子里，他又何尝不想再与当时的她见面，只是天意竟如此作弄苍生，为何眼见之人便是心中不时所想，而心中所想之人又为何身为自己意图除去的仇家？南宫燕，东方思绫……我，我该怎么办？为了南宫燕放弃对南宫世家的复仇，还是为了东方思绫继续残忍的对待南宫燕？南宫燕眼见沈波的脸上陡然失去血色，眼神散乱的坐倒了床上，心中焦急，走上前关切的帮沈波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关切的问：「你，你没事吧。」沈波困难的摇摇头，不过南宫燕的关怀还是让他扭曲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我没事，你，你呢？这几年，你过的可好？」南宫燕点点头：「还好啦……」忽然脸一红，低声说道：「就是，就是想你……」听到这话，沈波的心里陡然一疼，不知道是何滋味。良久，才幽幽的叹道：「我，我也是想你的……」听到这话，南宫燕脸上火热，坐到了沈波的身边，低下头不去说话。沈波叹道：「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我不忍心骗你了，或许我其实在潜意识里早将你认了出来，只是不敢承认罢了……」南宫燕轻声道：「我……我不怪你……而且，而且我知道，你对我并非，并非绝对无情的……」沈波心中一荡，却沈默了起来，无言以对。古代的女子，都是矜持过人的，而南宫燕如此明白的向自己表白心意，却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气……最难消受美人恩啊……对沈波来说，即使是改变历史，也要比处理南宫燕与东方思绫之间的关系要来的简单。此时若是继续对付南宫世家，自己怎么对的起南宫燕？若是放弃复仇，又怎么对的起自己……咦？对的起自己？沈波心头忽然一颤，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决放弃复仇只是「怎么对的起自己」，却不是「怎么对的起东方思绫」呢？难道……难道……自己决定攻击南宫世家，到底是为了东方思绫，还是仅仅只为了自己？沈波想到这里，胸中忽然间闷的几乎吐出血来。「我，我如此处心积虑的意图颠覆南宫世家，难道，难道不全是为了救东方思绫於水火之中么？无论是按照师父东方龙，还是自己的调查，还是眼前的南宫燕，他们都只告诉自己说南宫英是东方思绫的良配……自己，自己决定覆灭南宫世家，到底是为了自己心中的不忿，还是为了东方思绫的幸福？东方思绫跟随了自己，就真的比跟随了南宫英来得幸福么？在这个礼教严格的是时代，她背弃婚姻，和自己在一起，就真的是幸福么？不……不是的……我不是为了自己心中的不忿而想夺回绫儿的，我，我是真的为了她的幸福啊……她跟我在一起，一定会比和南宫英来的开心的啊……我才是绫儿所爱的人啊！」沈波脑中思绪百转，脸色忽晴忽暗，额间的冷汗脱水一般的直往外冒，自来到这明朝，他的心第一次如此的燎乱……第四章无可奈何花落去沈波心乱如麻，而南宫燕此时也已经是把心思全都放到了沈波身上。她看到沈波这样的神情，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还有着一分安慰。女孩子比男孩子更加早熟，虽然沈波比南宫燕还大上一岁，可是三年前南宫燕遇到沈波的时候，也已经是十四岁近十五岁，情窦初开的年纪了。沈波那远不同於其他富家子弟的行为举止，让南宫燕觉得与众不同，更别说沈波救了南宫燕。南宫燕的少女情怀里，早就是有着「救命之恩，定当以身相许」的念头，而沈波当时鬼神一般聪慧的头脑，那简直可以算是可怕的推理判断能力，更是让南宫燕情根深种.而父亲的阻拦，更让当时十五岁的南宫燕起了逆反心理，对沈波的爱意日重。虽然对父亲说是不知道沈波是谁，但是南宫燕心里还是清楚自己心上的那个少年姓甚名谁.当沈波以十五岁之龄计杀罗利武，第一次在武林中扬名的时候，南宫燕甚至暗暗的为沈波高兴的流泪.而当她也被选为正气种子之一的时候，得知正气种子中也有着沈波，亦是开怀欣慰。哪个女儿家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是个有为的男子汉呢？而当得知沈波前往了龙王岛时，更是不知在暗中流了多少担忧的泪水。在沈波毫不知情的情形下，南宫燕这三年来对他的思念，是有增无减，而对沈波的爱意，更是如美酒一般，越发醇浓……南宫燕当然知道此时沈波烦恼的是什么，她在心疼沈波的同时，少女的心也感到一阵的欣慰。因为沈波对东方思绫的感情，自己是看在眼里了的，此时沈波如此的烦恼，显然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对南宫世家的计划出现变化了。也就是说，自己在沈波心中的位置，就是比不上东方思绫，却也差不了多少，要不，沈波根本不会烦恼……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谁也没能开口说话，直到蜡烛烧到了最后，爆出几点火花，然后整个房间便幽暗寂静起来。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月儿自阴暗的云层中脱身而出，渐渐的恢复了明亮的脸庞。银色的光华自半开的门扉件透入，将房内的地面铺上了一层银纱。几声蛐蛐的叫声，渐渐让清冷的夜晚，多了几分喧闹的气息。「南宫……燕儿……你，你大哥，对，对绫妹可好？」「啊……」沈波忽然开口说话，南宫燕几乎被吓了一大跳，呆了一呆，不知道沈波问这话的意思是什么.沈波的声音已经转为冷静，以不容隐瞒的语气说道：「说给我知道。」南宫燕连忙回答：「好，很好的。」「怎么个好法？」「我，我大哥本来就是好人，一直都是好人。最初，三年前，三年前我回到家里，爹和二哥都想杀你灭口，就只有大哥是帮你说话的……大哥还一直说想认识你……」南宫燕和大哥南宫英的交情是很好的，生怕沈波找上自己的大哥，连连为南宫英说好话。沈波皱了皱眉，可是看到南宫燕焦急的神情，却不由笑了：「你别急，你怕什么啊？我很可怕么？」南宫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不是，不是说沈大哥你可怕，只是……只是我大哥真的是好人……」「好了，我知道了，我问的是，你大哥对我师妹好不好。不要骗我，说实话，懂么？」南宫燕连连点头，她本是高傲任性的脾气，可是此时自己思念了三年的心上人就在面前，自己的回答很可能决定自己的未来是幸福还是不幸，才不由的如此紧张。因为爱，所以才在乎。深呼吸了下，南宫燕让自己冷静了些：「我大哥和思绫姊也算是青梅竹马了……他们是一起长大的。自小，我大哥就很照顾思绫姊，真的，我不骗你……」「我没说你骗我，你慢慢说，别急。」「其实，其实我大哥知道思绫姊另有喜欢的人，而思绫姊也没有对大哥有丝毫的隐瞒……」「哦？」「我大哥而和二哥其实自小就是爱着思绫姊的，只是思绫姊一直都不喜欢二哥，但是和大哥倒也很要好，当然了……思绫姊只是把大哥当亲哥哥般……我大哥自己也清楚……」「嗯……」「不过，我大哥对思绫姊是真的很好！我还记得小时侯，我们几个一起出去玩，思绫姊被蛇咬了，大哥当时什么都不顾了，就帮思绫姊把毒都吸了出来，最后自己还中毒了，病了好久……」沈波听的心头一惊：「有这事？」南宫燕连连点头：「我对天发誓！」「这么说来……你，你大哥，对绫儿，是真的好了……」沈波怅然若失的喃喃道。「嗯，我大哥对思绫姊是真感情的。」「这样么……」沈波深深望进南宫燕的双眼，黯然的相信了她的话。无论是东方龙，许振，还是南宫燕，都是向保证过南宫英的人品，难道……难道自己所谓的「把东方思绫自火坑里救出来」的想法，只是自己一相情愿？可是，可是南宫雄不是说绫妹经常悲哀伤感么？嗯，不对！那话可是南宫雄说的啊！沈波忽然想到这一点，几乎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妈的，我怎么把南宫雄的话都当真了？那个为了权力连亲身哥哥都想杀的人渣的话，怎么可以当真？果然是关心则乱！这么说来……这么说来，难道……难道真的是我错了？难道绫妹并没有像我想的那么，像我想的那样在受苦？」沈波想到这里，只觉得心里一下子就空了。这里毕竟是明朝，若是有女子背叛自己法定的丈夫，那必然是会受天下人的唾骂的。如果自己决定推翻南宫世家的计划，并不能让东方思绫得到幸福，而是让她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成为千夫所指，那么自己自以为是的奋斗的理由，就只是一个笑话。而且……以自己对东方思绫的瞭解，若是南宫英真的曾经冒死救她，那么她绝对不会为了自私的爱而背弃那个男人……思绫是个在乎别人更胜过在乎自己的女子，她是不会领受靠伤害别人而得来幸福的……到底，我该决定怎么办？两人再次沈默了下来，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直到天空几乎泛白，沈波才忽然说了句话：「燕儿，你，带我去看下绫妹吧。」「啊，好，好的。」＊＊＊数天后，南宫世家。两座汉白玉雕刻的石狮在门前显示着自己兽中之王的气魄，朱红色的大门上，两个纯金制造的门环，用它们那无以伦比的耀目金光，显示着府主人的富贵.门顶书写着「南宫世家」的牌匾上，落款赫然是「朱元璋」，显示出南宫世家与明朝的开国皇帝的亲密关系.可惜这些全没放在沈波的眼里.丝毫没有在意南宫世家的奢华，在南宫燕的带领下进入了南宫世家的内府。「小姐，您怎么回来了？」一管家打扮的老人凑上前来施礼：「这位公子是？」「是嫂子，是思绫姊的师兄，来看望思绫姊的。洪伯，大哥和思绫姊在哪里？」南宫燕刚说出嫂子两字，连忙改口。沈波想笑，却没笑出来。洪伯向沈波施了一礼：「沈少侠好。」然后转向南宫燕彙报：「少夫人在后亭里休息呢，大少爷刚在帐房查帐，还未回来呢。」「好的，你退下吧。沈大哥，我们走吧。」「嗯……」忽然紧张起来，心头狂跳。前院到后院，不过百来米的距离，沈波却有一种天涯海角的感觉……后院的圆形拱门就在眼前，几丛翠绿的细竹自汉白玉的辕门间探出，随着微风轻轻摇摆.南宫燕忽然停步：「沈大哥，你，你一个人进去吧，我，我就不去了……」沈波感激的点点头：「谢谢你，燕儿……」说着，深深吸了口气，向院内走去。庭院深深，柔风轻轻拂过花草，拂起萧索的凉意。池塘的荷叶萎败了几从，枯茎瑟瑟抖战，好像还在企盼蜻蜓翩然降临.多云的天气，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四周景物寥落，透着难以言传的寂寞气氛。惟有池塘边坐着位红妆少妇，才给这冷清的画面点缀了几分生意。院中的池塘边，一个身着淡红色宽松衣衫的少妇，正半坐半躺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件应该是给婴儿做的小衣，一脸温柔慈祥的穿针引线。少妇似乎专注於刺绣很久了，眼睛有些酸疼，抬起白玉般的皓腕用玉手轻轻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眼前多了一个人。「啪」，手中的女红，陡然落到了地上。时间的齿轮，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微风卷过，带起几片跌落的竹叶.「是，是梦么……」少妇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人。他瘦了呢……他的眼神，没有了当年的锋锐与豪迈，多了几分成熟与圆滑，不变的，就是那同一年多前一样的关切。「不是梦……」沈波叹了口气。眼前的玉人，比之在龙王岛时却是丰满了许多，也白净了一些……显然，南宫世家的生活，并没有让她多么难受。沈波的目光微微下移，却是呼吸陡然一紧，头晕眼花。那原本纤细的腰肢，此时却鼓了起来。浑圆的腹部，已经开始孕育着新的生命。沈波忽然想起一句话来：爱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此时，却应该是「爱人怀孕了，父亲是别人」吧……不知过了多久，昏眩的感觉渐渐消失，沈波重新清晰的看到了东方思绫的脸，依旧是那么的美丽，只是，更多了几分母亲特有的温柔与慈祥。千种思绪，万般感概在沈波的头脑里翻滚，最终却汇成了一句诗：无可奈何花落去……无尽的酸楚，在脸庞上彙出一个微笑，千般的言语，也只变成了一句话：「孩子，几个月了？」东方思绫微微一楞，闭上美目，胸膛一阵起伏，最终，也只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淡淡的回答：「快六个月了……」沈波走上前：「我能摸摸他么？」东方思绫嫣然一笑：「好啊。」沈波蹲到东方思绫的身前，将手掌轻轻的抚在了她挺起的腹部，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在动呢……」沈波梦呓般的叹道。「是啊……」这，就是生命么……云层变幻着，陡然露出一个洞来，一束金色的阳光照射而下，将两人笼罩其间.一个躺在躺椅间，幸福的微笑着的年轻妈妈，和一个感受着新生命的少年，就这么静静的相处，良久。「扶我进屋子里去吧，太阳出来了，照的我有些晕。」「嗯，好的，小心些。」两人走到屋里，丫鬟端上了茶水后，便退了下去。「师兄，你，你怎么来了？」「来看看你，他，对你好么？」东方思绫微笑着叹了口气：「英大哥是个好人，虽然不及师兄你优秀，对我却也是很好。」沈波低下头：「是么……」东方思绫望了一眼沈波，忽然说道：「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他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哦？什么话？」「他对我说，如果我觉得委屈，他可以和我只做一对假夫妻，并且，不会在乎和妨碍我去找你。」沈波身躯一震，猛然抬起头来：「什么？」东方思绫苦笑：「英哥是一个很善良的人。那天晚上，是我自己主动的。」沈波瞪着东方思绫，眼神由不解渐渐转为温柔，点头叹道：「我，我懂了。」东方思绫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如果南宫英真的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么她不可能为了自私而伤害南宫英。想到这里，沈波心里忽然疑惑：莫非是南宫英故意的做作？东方思绫却似乎猜到沈波在想些什么：「他和我自小是一起长大，或许就是因为太熟悉了，所以我对他只有兄妹之情。但是我也很清楚，他不会骗我的。」沈波忽然说不出话来。「师兄，你现在过的怎么样？」沈波呆了呆：「不知道……」「当初我听说你为了我和爹闹翻，还吓了一跳，不过爹很快来找我，告诉我那是你的计划。」沈波低下头：「对不起，我的计划，会不会让你在南宫家里的声誉……」东方思绫坦然笑道：「师兄怎么癡了，说出这样的话来？先不说英哥对我丝毫没有疑心，即便是南宫世家的人甚至江湖中人取笑於小妹，小妹也不会在乎。我，可是武林第一豪侠东方龙的女儿啊！」沈波非常不甘愿的问道：「这么说来，他，他对你是真好了？」东方思绫肯定的点了点头：「是。」沈波忽然觉得全身无力，瘫软的躺在椅子上，呼出一口气。东方思绫低下头：「师兄，我已经是南宫夫人了。」沈波闭上眼，良久，吐出三个字：「我，知，道。」寻遍千山万水化魔屠龙，谁知道最终的努力只是为了镜花水月。泯灭良心抛却人性只为了寻求力量，到头来力量却没有了使用的目标。我，杀人越货，苦心经营，欺诈瞒骗，呕心呖血，究竟，是为了什么？无力的躺在椅子上，沈波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悄然间，一只小曲自沈波的喉间轻轻飘出。「人生本来就是一齣戏，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名和利啊，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世事难料人间的悲喜，今生无缘来生再续.爱与恨啊，什么玩意，船到桥头自然齐……」唱罢，沈波睁开眼，沖着东方思绫一笑：「师妹，现在，我是真的明白了。」沈波笑了，东方思绫却低下了头，两串晶莹的珍珠自她的脸上滑落，滴在鼓起的腹部上：「师兄，对不起……对不起……」「绫儿，别哭了，师兄知道，师兄也明白。」「我，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生，便因为他的母亲蒙羞。」沈波笑了：「我懂，我都知道！母爱，本来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爱，任何的爱，都比不上母亲对孩子的爱。」东方思绫听了这话，泪水却更多了，泣道：「师兄……对不起……」沈波站起身，走过去，拿出一方手帕帮东方思绫拭去泪水：「好了绫儿，嗯……孩子出生后……」「嗯？」东方思绫抬起泪眼。沈波一笑：「能让我做他的乾爹么？」东方思绫的脸上展现出一丝笑容，眼泪却再次涌出：「当然，你不做他乾爹，谁还有资格做？」「绫儿，以后，我们就是师兄妹了！这样最好了吧？师妹。」前一个，是绫儿，后一个，是师妹。东方思绫听道这话，也已经明白了，无限酸楚的微笑了一笑，「是的，大哥，以后，我们就是师兄妹了……」忽然仰起头，将自己的唇温柔而坚定的印在了沈波的唇上。沈波痛苦的感受着这最后的温柔，俯下身，紧紧的抱住了东方思绫.良久，两人的唇慢慢的分开.东方思绫低下头：「我和相公成亲这一年多来，我从没吻过他……」沈波叹道：「那么以后呢？」东方思绫低声道：「以后，我的唇就只给我的丈夫，和我的孩子。」「谢谢你，师妹。」在古代，女子把自己的吻，往往看作最后一道贞洁的象徵。古代的一些妓女，在接客的时候虽然任由嫖客施为，即使后庭吹萧亦无不可，但是不遇到真正动情的人，是绝对不会和客人接吻的。两人真在享受此时的一点点宁静，忽然外边传来南宫燕的声音：「大哥，你回来了啊。」声音是故意加大的，显然是为了提醒房中的两人。可是此时的沈波与东方思绫，心情都已经是平静了下来，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南宫燕唧唧喳喳的声音不断传来，越来越近。东方思绫理了理头发，笑道：「你是怎么认得燕妹的？是她带你来的么？」沈波坐回自己的客位上，笑道：「很久以前，便认得了。」说话间，南宫燕和南宫英已经走进了屋里.沈波也终於看到了这个一年多来，让自己在心中暗恨的男人。南宫英的相貌和南宫雄有几分相似，很是英俊，但是沈波却一眼就能看到他和南宫雄的不同——南宫英的眼睛。那是一双和龙王岛上的弟子一样的眼睛，和一年前的自己一样的眼睛。清澈，通透，不含一丝杂质，仿佛大海一般的宽厚，可以包容一切。自己曾经拥有，却已经失去的眼神。南宫英先是深情的望了一眼东方思绫，然后转向沈波，拱手道：「这位是沈兄弟吧？久仰大名了！」沈波刚站起身来还礼，还没来得及说话，南宫燕却抢先说道：「大哥，思绫姊，沈波，沈大哥就是三年前，在，在洞庭湖救过我的人哦！思绫姊，我跟你讲过吧？」南宫英与东方思绫同时一惊，东方思绫讶道：「原来，原来是师兄你啊！难怪有那样的智慧呢。」南宫英叹道：「三年前听到小妹说起沈兄弟救她的事迹时，便对沈兄弟感到敬佩，今日得见，才知道原来是龙王岛的军师，难怪，难怪。」一番寒暄后，沈波忽然对南宫英说道：「南宫兄，我有点话想和你单独谈谈，如何？」南宫英一楞，点点头：「沈兄弟请。」沈波也不客气，在前面走了出去。南宫燕见了，脸上不由生出一丝忧色，而东方思绫却是抚摩着肚子，淡淡的微笑了起来。南宫燕生怕沈波和南宫英打起来，紧张的问道：「思绫姊，你看，你看他们……」东方思绫道：「燕儿，我知道你担心的什么，你放心吧……我师兄并非常人，他定然不会做出什么让你担心的事情的。」「可是……」「燕儿，你不相信他么？」「啊，不，可是思绫姊……」「好了，过来吧，说说你和他是怎么在江湖里遇到的，他又怎么会叫你来带他来这里.」「嗯……好吧，是这样的……」在东方思绫与南宫燕聊些女儿家的话题时，沈波与南宫英已经走到了离房很远的院间.走到一丛翠竹前，沈波转过身，开门见山的道：「我沈波是个直性子，就直说了。南宫兄，我若是没有遇见到令妹，又没和我师妹先行说了会话，现在我可能是见到你就出手了。」南宫英微笑道：「多些沈兄弟手下留情，南宫英可从来没想要和沈兄弟你交手。」沈波盯着南宫英好一会，才忽然叹道：「你知道么，我很讨厌你这样的人。」南宫英一愕：「为什么呢？」沈波没有答复，只是继续说道：「我听师妹说了，你们成亲那天，你说，她如果不愿意，你可以和她做假夫妻……」南宫英闻言叹道：「是的，如果她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勉强她，我希望她能够幸福！父亲逼她嫁给我时，我根本不知道绫儿不愿意。一直到她在婚前来到这里，我才知道，原来绫儿与你早已情投意合。可惜到了那时，已经不是我能够改变的了。我虽然不能让爹不逼她，至少能够做到我不逼她。」沈波别过头，不再看南宫英那双清澄的眸子：「所以我就讨厌你这样的人啊。」为什么讨厌？当看到别人拥有高尚的品德的时候，已经失去了这些的自己，怎么能够不讨厌呢？南宫英笑道：「沈兄弟，我能叫你一声子睿么？」沈波冷道：「随便了。」「子睿，愚兄真诚的想对你说句，对不起。」「有什么对不起了……」沈波无聊的拨弄着竹子：「你与我师妹结识在先，也是父母之命，媒琐之言，倒是我后插进去的。」「子睿，愚兄是真心的为南宫世家向你道歉的。唉，不管是小妹的事，还是绫儿的事，南宫世家都对不起你啊。」沈波道：「对不起有什么用？算了，我也没想追究什么，我叫你出来，只是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罢了。」南宫英笑道：「子睿，愚兄欢迎你时常来看望绫妹。」沈波猛然转过头，盯住南宫英的眼睛：「你，你说什么？」南宫英诚恳的说道：「愚兄真心的。愚兄一直在心中自认配不上绫儿，无法带给绫儿真正的幸福……子睿你来看望绫儿，愚兄绝对不会有任何想法……只要，只要她能幸福。」沈波努力想在南宫英的眼中找出虚伪的神色，却只看到那大海般的清澄。良久，沈波终於放弃了，叹道：「不用了，你来之前，我们已经说好，我和师妹，以后就都只是师兄妹。」南宫英皱眉：「子睿，你，这样不是太……唉……我……」沈波无意识的挥了挥手，向前走去：「好了好了！我已经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越和你在一起我越郁闷。你好好待我师妹，等你儿子出世后，记得找我来做乾爹就好。」「子睿，你……」南宫英没想到沈波说走就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走出两步，沈波忽然停住脚步：「对了，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是我还是要警告你一下。」「子睿敬请直言。」「你啊，小心当了李建成哦。」沈波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师妹现在显然是认定你了，所以，你给我好好保住自己的性命，哼。」南宫英听到这话，丝毫惊讶的表情都没，却只是笑了，朝着沈波鞠了一躬，扬声道：「宁叫天下人负我，不叫我负天下人。」「你……」沈波看到他这样子，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来你早就看出来了，你莫非早有准备？」南宫英叹道：「非也，愚兄只是更清楚我那二弟的性格罢了。其实愚兄对着南宫世家的家主之位并无窥视之心，愚兄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将南宫世家发扬光大。只是眼前江湖动乱在即，二弟虽然聪明过人，却在此时的江湖，却是更易出事。以南宫世家的家底，只要行事不妄动，不莽撞，即使因为此时江湖的动乱出点小问题，也不能动我南宫世家的基业.而如果随意加入到此时动乱不堪的江湖中去，则南宫世家的数百年家业，可能会毁於一旦。」沈波道：「你这样子，可不像传说中的无能啊。」南宫英道：「愚兄确实是无能之辈，愚兄唯一值得称道之处，便是懂得有自知之明。我爹虽然武功高强，与商业之道却是不足。而二弟虽然聪慧过人，却毕竟年岁尚幼，为人有些冲动自负。若是任由他掌控南宫世家，以他的性格，必然会将家业全力扩大。若是在和平时期，那自然并无不可，以我二弟的能力，凭着家底，还是可以很有一翻作为。可是在此时，却可能给南宫世家带来灭顶之灾。唉，若非为此，我又何必在乎这家主的位置？」沈波深知南宫雄自以为聪明的毛躁性格，对南宫英的说法深以为然，不过口里却仍然不服气的道：「你的意思是只有你做家主才最好了？」南宫英坦然笑道：「愚兄并非一个能够将家业发扬光大的人，愚兄能做的，只有守成，而无法创业，绝非一个合格的家主。若是在和平时期，愚兄绝对不会去争这家主的位置。只是在此时的江湖，愚兄比之二弟较能沈的住气吧。等一统帮之事平息后，愚兄自会将家主的位置让给二弟，想来那时候，二弟便不会再对我有什么敌意了吧。」沈波听到这番话，神色变幻不定，最后，摇了摇头，转身而去。走出几步，沈波再次停下脚步，回过头盯着南宫英坦然清澈的双眼：「你刚才说错了一句话。配不上师妹的人，不是你，是我。还有，我真的很嫉妒你，不是因为你娶了师妹，而是因为，你确实值得我嫉妒……好好保重吧，你这个讨厌的家夥，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不要是在你的葬礼上。」第五章新的正气种子在见过了东方思绫与南宫英以后，沈波也终於让这番心思做了一个了结.东方思绫此时的生活，虽然仍然不算美满，可是，却绝对不算非常的不幸。而自己，也再次找回了自己的初恋，而且，自己的初恋对自己的感情，仍然是那么的真挚与深沈。到了一这一步，自己又还有什么「复仇」的心思呢？甚至可以说，又哪里还留有什么仇恨呢？「沈大哥，你跑的好慢哦！快来啊！马上就要进城了！」南宫燕清脆的声音自前方传了过来，让沈波微微一笑。两人正准备回彭城与峨眉山，正好顺路，此时正到达成都。南宫燕与沈波多年不见，哪里肯分开？便一路上跟的紧紧的，仿佛要把这分开的三年，一次补将回来。给马加了一鞭，沈波扬声回应道：「这就来了！你小心被摔着就好了！」南宫燕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嘻嘻，我的马术可是很高的哦！我先进城了哦！沈大哥你在后边喫灰吧，哈！」两人笑闹间，便已经进了成都。选了家属於唐门旗下的豪华酒楼，两人便找了个雅座坐了下来。虽然此时沈波的再来饮食连锁店已经在成都有了几处分店，不过此时成都的一些根基深厚的酒楼仍然是唐门所掌管着，而沈波的再来饮食连锁店在成都附近的主要客户都是普通百姓。在成都内的地面，唐门掌管的酒楼相比沈波的产业，无论是在菜色，格局，规模以及环境上，都要强上很多。来唐门旗下的酒楼，比之沈波的酒楼更多了几分享受。带女孩子喫饭，自然是要在高档点地方了。当然，还有个原因，便是沈波可以在这里看看别人酒楼里的优点，好偷师。沈波和南宫燕的气质容貌都是远不同常人，不过在这家属於高档次的悦来酒楼来说，却也只是小小的惹了一点注目，等两人选择了楼上雅座，便很快被众人忽略了。毕竟带着美丽女子喫酒的人，已经被众酒客见的多了。此时因为沈波的流行歌曲和武侠小说一事，导致各大酒楼都流行谈论江湖之事。在沈波记录下来的一些武侠故事都说完后，意犹未尽的酒客们，便把精力都放到了打听和谈论当今武林之事上。两人点上菜，随便聊了两句后，便被周围的人的谈话吸引住了。只听到底下一名老年文士打扮酒客大声嚷道：「说起现在这江湖上的新一代的人啊，丐帮还是最强的了。」旁边一中年壮汉摇头道：「那也不一定，佛心大侠虽然是丐帮弟子，确实却是靠少林的七十二绝技响誉江湖。现在武林正气盟二十四种子少侠的前五名虽然没有少林，可是少林的性菩，性能两位却也排到了第七和第九，算起来前十里，只有少林一个门派有着两个呢！照我看啊，这天下武功，毕竟还是以少林为首了。」老年文士闻言大摇其头，着实不以为然：「此言差矣，小黄可别忘记了，佛心大侠的师弟，也是一号大大了不起的人物呢。」沈波和南宫燕听到话题扯到他身上，也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一桌上。被称为小黄的中年壮汉皱眉道：「辣手沈波不是已经退出武林了么？」旁边一青年武生打扮道：「黄叔，你可就不知道了，这辣手沈波虽然退出了武林，可是他如今的名气哪里小了？「食神」之名响彻大江南北，再来酒楼开遍神州大地，就连他因为退出武林而留下的一个武林种子的空缺，都在武林中记得闹的天翻地覆。」「哦？退出武林又怎么能把武林闹的天翻地覆？这又是怎么一说？」「黄叔你是不知道，你可知道这武林正气盟为什么要培育出这二十四正气种子来？」「这个，似乎是要培养出一批高手来。」「这个你就说错了，要培养高手，为什么一定要每派选两个去别的帮会呢？难道这么多年来的高手，都是集数家之长了？」「对啊，照你这么说来，是另有用处了？那又是为何？」「呵呵，不怕告诉你，这主要是为了正气盟内部的这九大门派和四大四家互相联手的一个标帜。想想啊，这些派出去的，大都是准备作为下一任的掌门或者帮主，他们将来执掌自己的帮会时，都和其他帮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算不做家主，那也是一派元老。这些种子进了哪个帮会，就是意味着本帮在准备和哪两个帮会更加的亲密。你道为什么少林只有佛心大侠一个人去？龙王岛又为何只有沈波一个人去？一是因为武功，二却是因为武当派以及朝廷的关系了。」「这又是什么说法？」「龙王岛这些年来一直驾凌江湖各大帮会之上，一是因为他本身确实是做着为国为民的事，大家都佩服。二来，也是因为戚继光将军的缘故。可是三年前开始戚将军的势力就大不如前，江湖中人都不知道朝廷会对龙王岛怎么样，所以便开始对龙王岛冷落。而少林嘛，呵呵，大家都知道，少林和武当明里和睦，暗地里是争斗不休，这武当弟子大都是官府的人，在朝廷里势力级大。其他门派心有顾及，还有谁愿意和少林的人打交道？也只有丐帮帮主许振许前辈，向来是正气凛然，才可以不惧他人的想法。」沈波听到这里，心里暗道惭愧，没想到当初自己猜的那些理由，只是歪打正着，如今才知道为什么会留下少林与龙王岛无人肯去。中年壮汉对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却是没什么兴趣，催促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们现在关心的啊！你快说正题才是！」这青年武生道也是好脾气：「这就说到了。这二十四种子选手，本来正好的，可是辣手沈波这么一退出武林，自然不能再作为这正气种子了，那么这原本的二十四名，一下子变成了二十三名……这所谓好事成双，二十三的数字可不吉利啊，再说了，一直说的好的二十四种子选手，忽然变成二十三，其他江湖人先不说，恐怕得引得一统帮的嘲笑了。」中年壮汉不解道：「那再补一个不就好了？又有什么好天翻地覆的？」青年武生不无得意的说道：「这个您问别人，还不一定给您答复的出来，我就告诉您了。您想想啊，这新的一个武林种子，该由哪个帮会的人来填补啊？「中年壮汉想当然的道：「这个还有讲究么？「「这个怎么没讲究？那一套由神兵堂特制的装备倒没什么，也不说可以多结一个盟友。这武林正气盟的种子，可就相当於是武林下一代的最高的位置了。随便能让人当么？谁做了这武林正气盟的种子，就可以在这次武林正气盟与一统帮的交战中立功，他在武林中的声誉，以及他们门派在武林中的声誉，那是大大的提陞啊，可不是闲杂人等可以担任的。」「嗯……」中年壮汉想了想：「既然辣手沈波以前是丐帮的，那么自然这新的一名，仍然是该由丐帮弟子担任了。」青年武生摇头道：「这沈波本来就已经用掉了丐帮的份，又不是别人逼他退出武林的，是他自己要退出的，别人凭什么要给丐帮再一个种子的机会？」「这个……」「黄叔，您是不知道，这丐帮在九大门派四大世家里，地位已经是很重了，其他门派哪里愿意让丐帮又去扬威？这次辣手沈波在江湖上惹的事，正是九大门派乐意看到的，武林正气盟里除了东方世家和少林外，其他估计都是更想趁火打劫了，哪里会让丐帮另找人来扬威？」「你这话倒也是呢，那其他该由哪个门派来选出这个新的正气种子呢？」「嘿，这个问题是现在整个武林都在头疼的问题，我哪里知道？除了丐帮龙王岛和雪山外，其他门派为了争这个位置，都快争疯了，就差明里开打了，我说的天翻地覆，就是这个意思。」老年文士半天没说话，忽然说道：「那沈波对武林造成的麻烦可不止这个呢！」「还有什么呢？」「其一，是他做这生意做的太红火了，一年不到，已经在好几个州府都开了店，现在他的店加起来，怕不有好几百个了，日进斗金都不止啊。闹的好多武林弟子都人心浮动，也想弃武从商。」「嗨，要人人都能这样，那还得了？」「是啊，这个还好，更麻烦的，是武林正气盟，在这沈波闹了那说书唱曲的风波后，那些普通江湖人，都为沈波不平，说起了武林正气盟的差池来。」「那又是为何？」「沈波在龙王岛的那些事迹，你们都知道吧？」「这个倒是知道的！」「你们知道，那其他人，也知道了。现在江湖里，甚至民间，都知道他们龙王岛抗倭的事迹了，那当真是为国为民啊！那沈波还提出了个口号，叫什么「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黄姓壮汉对这话显然是深以为然，连连点头道：「这话没错啊！」老人叹道：「话是没错，可是他这么一说，叫武林正气盟的面子哪里去？这九大门派四大世家，除了丐帮还与为国为民沾着点边外，就只有龙王岛够的上这「为国为民」四个字了。这武林正气盟说着好听，实际里哪里找一点可以说的上为国为民的事了？按照这个标准，那什么大侠少侠的，不都是扯谈了么？」黄姓壮汉听的哈哈大笑：「果然果然，这武林正气盟虽然说自己是什么正气盟，却也没见他们做了些什么好事。那沈波虽然在武林里有辣手的恶名，但是人家总也是在我朝边疆抛头颅洒热血了的。其他人没有做些什么都当了正气少侠的称呼，而这个真正行了大侠之事的人，却被踢了出去，武林正气盟的这些事，还真不好解释了。」「您这终於明白了？这沈波虽然退出江湖，却仍然把江湖闹的一团糟，你还偏偏不能说他的不是，你说这人有多厉害啊？再说了，当今年轻一代武林人里武功最高的佛心大侠可是他师兄，师兄的武功是天下第一了，这师弟的武功，能差到哪里去？」「且不管这沈波的武功是高是低，不过这新的武林种子的人选，还真不知道会是谁呢……」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大笑：「谁说没人知道这新的武林种子是谁？我便是已经探到了究竟。」随着声音，自大门走进个人来，来人身型消瘦，行色匆匆，却是一脸掩不住的得色。中年壮汉看清来人，大喜道：「原来是你来了，疯子，你可是探到了新的消息？可否给兄弟们说说？」来人毫不客气的挤到了他们那一桌，给自己倒了杯酒，便喫起了菜来，却不说话。那中年壮汉急了，催促道：「你别光顾着喫了啊！倒是说说有些什么新的消息了！」来人眼一翻：「我这一路辛苦，便是喫点酒又如何了？这条消息可以是武林里最新的消息，我花了这么大劳力，休息下也有罪么？有本事你去探探消息！」中年壮汉满面的不满被这一句话挤了回去，忙赔笑道：「不不，该先休息，该休息！」沈波对南宫燕低声笑道：「这个人倒也是个妙人，是什么来头呢？」南宫燕知道沈波对江湖中人并不太熟悉，便回答道：「这人姓封名英，是江湖中一流的风媒，人称风无影，轻功是很高的。」沈波笑道：「风媒么？呵呵，倒要听听他有些什么消息。」说罢，便更集中了精神，听他们的说话。那封英喫了几盅酒，终於吊足了其他几人的胃口，这才一呼酒气，向众人说道：「我这次是自君山回来的，已经得知，武林正气盟经过两个月多的商议，总算是决定了新的武林种子的人选呢。」「哦？快说快说！」中年壮汉与青年武生都连连催促，那老年文士打扮的虽然嘴里不说，眼中也满是好奇。封英道：「这武林正气盟最近为了这新种子的人选，那是明争暗斗，都想让自己门派的人拿到这空出来的位置。真可以说是明里笑脸暗里刀枪了，不过到了最后，那些老大掌门看来也是知道自己是不能给自己门派争不到这个位置，但是又不想让别人争到，便只好选择了一个所有人都能心服，也不会给其他任何门派带来太多利益的门派和人选了。」「哦？还有这事？」中年壮汉显然是想不到那是个什么人选.老年文士摸了摸鬍子：「莫非是在龙王岛里选个出来？那才是所有人都能心服的人选了。其他任何门派被选出新的种子，怕都是会引起纷争的了。」封英哈哈一笑：「苏老你果然厉害，不过你也猜错了，这最后的人选，倒也不是龙王岛，而是九大门派中的一个。」老年文士恍然大悟：「老朽明白了，那定然是远在边陲的雪山派了！」封英排掌笑道：「正是雪山派！这雪山派虽然是名列中原武林九大门派，其实却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山天池，这些年来，雪山派也难得有几人在中原武林里出现.不过雪山派的人每次来到中原，便都是引起一阵酣然大波。」老年文士拂须道：「这个老朽也是早有所闻。这雪山派的武功，却也是武林一绝了，老夫依旧还记得在二十年前，雪山飞凤技震中原的事啊！」青年武生问道：「苏老，雪山飞凤却是何人？」老年文士回答道：「这雪山飞凤，便是当今雪山派的掌门，柳青凤柳女侠，这二十年前她来到中原之时，武林泰斗的少林武当中，和她同龄的弟子中，无一人是她的对手。老朽当时，却也还是有幸见过柳女侠数面，果然是英风硕爽，巾帼不让鬚眉啊！」中年壮汉嚷道：「现在说的是武林种子的事，老苏你提二十年前的人做甚么？」老年文士傲然道：「老夫只是想告诉你们雪山派弟子的本事有多大罢了。」封英笑道：「苏老所言，是雪山派弟子的武功，不过此次武林正气盟选雪山派弟子作为新的武林种子，却不是因为那位雪山派女侠的武功呢。」众人大奇：「那是为何？」封英喝了口酒，说道：「你们也知道，那辣手沈波转业做了食神，一首「男儿当自强」唱遍大江南北，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话也是传便了江湖。这武林正气盟虽然自称正气盟，可是他们却拿不出自己做了什么为国为民的事例来，这也让九大门派大大的丢了面子。所以这次选的这位女侠，却是当之无愧的侠女了。」沈波听到这里，心头暗自揣摩：这新的武林种子，莫非是那傻丫头？底下人听的连连点头，连忙问道：「你可别卖关子了，这新选的人，到底是哪位侠女？」封英晒道：「其实说了你们也不知道，这位侠女也就一年多前在彭城昙花一现，却也没多在中原逗留，名不经传。」「那你倒是说啊！」封英见自己成了焦点，大是得意：「你们都知道善心会吧？」老年文士点点头：「嗯，那是李长卿李老所建立的一个民间组织，专职救助贫苦百姓和伤患病人。乃是一年前所建立，到今日，却已经是发展的非常庞大了，川中之人提到这善心会，无论是黑道白道，可都是要竖起大拇指来。连官府都对之敬佩，不敢犯众怒加以苛政。老朽也和李老小有交情，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这善心会并非武林组织，却和这正气种子有什么关系了？」封英道：「苏老，您可就错了，这善心会只是李长卿李老在主持，而发起，创建这善心会的，却是另有其人！」「哦？这老夫倒不知道呢！那是何人？」「苏老，既然您也知道善心会，那您也该知道那善心僊子吧！」苏老点头：「当然是知道的了！哎哟，你说的那雪山派的女侠，莫不就是这善心僊子？」沈波听到这里，已经可以断定，这新的武林正气盟种子，便是雪若梦那傻丫头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没想到自己空出的位置，却被雪若梦坐了上去，想到那个傻丫头的言行，不禁是百感交集。沈波心里清楚，若不是自己在那个时候偏偏遇到了雪若梦，恐怕自己此时已经是个杀人魔头和极恶小人了。中年壮汉道：「你们说的这善心会我是知道，不过这善心僊子是何人？」青年武生听到这里，一脸的憧憬：「黄兄，这个在下倒是知道呢！这善心僊子出现在一年前，善心会初建之时，我却是有幸与那位僊子会过一面。当真是如天僊下凡一般的美丽，善心会能有今日这般规模，可以说都是当初善心僊子四处奔走而来的。不过当善心会小有规模之后，这善心僊子便销声匿迹，再也没出现过了。」封英连连点头道：「不错！据在下所知，这善心会现在虽然是李长卿李老先生所主持，可是却是这位善心僊子发起创建，我听到唐门的二公子说，这善心会乃是善心僊子见川中富豪横行，官府无道，贫苦百姓悲惨无依，便出资十数万的银两，组织创建了这善心会。等到善心会创建好了后，不欲以之牟利，便悄然回到了雪山，实在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神僊一般的人物啊。」中年壮汉听到这里，张大了嘴：「乖乖聋地东，出资十数万，然后甩手便走了，这人钱多的没处花用了么？定然是浑身穿金戴银，却不知道她家里有多少钱了！」青年武生听到这话，连连摇头：「这你可就说错了！我所见的善心僊子，那是朴素之至，妆不施脂粉，食不带荤腥，绝非奢华之人。」中年壮汉愕然道：「妆不施脂粉，食不带荤腥？她莫非是个尼姑？」封英点头道：「我也听人说，这善心僊子师出雪山，家境贫寒，这十数万的银两，却是她贩卖传家之宝得来的，而所有的钱都是用在了善心会上，自己却仍然是缩衣节食，真正当的起着这「僊子」的称号了。」青年武生此时一脸的迷醉：「唉，这善心僊子虽然是不施脂粉，可是那份天生的丽质，却是在下长这么大，重未见过的美丽。」沈波听到这里，几乎笑出声来，喃喃道：「那傻丫头的容貌虽然不错，可是也没说的这么夸张吧？为什么我记忆中那傻丫头的相貌，总是脸上沾着黑灰白饭的狼狈模样呢？呵呵……」南宫燕听到沈波的自言自语，问道：「沈大哥，莫非你认识那位善心僊子？」沈波想起与雪若梦一起生活的那段时光，哑然失笑道：「当然认得了，什么善心僊子，就是一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丫头罢了。」此时楼下那青年武生仍然在讚美雪若梦的容貌，直把雪若梦夸成了真正的僊女下凡。南宫燕心中大是奇怪：「沈大哥，为什么你说那善心僊子是傻丫头？我看他们方才说的，这位姐姐是个极为了不起的女子啊！你和那位姐姐很熟吗？」沈波道：「什么姐姐，她可比你还小几个月吧，我认得她的时候，她正穷的身无分文，连传家之宝都当掉了。」南宫燕惊讶道：「她，她比我还小？不是吧？还有，她真的卖了传家之宝？」「是啊！那丫头虽然年岁之比你小几个月，但是她在遇到我之前可是没喫过几顿饱饭，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吧，就一瘦丫头了，哪里有底下那家夥说的什么天僊化人了？」沈波说到这里，心头却忽然一闪，想起了雪若梦挑着食盒将食物分给小乞丐时候的僊姿，当时那一幕中的雪若梦，在自己的心头，怕是比僊女还要完美……「那位姑娘的当真是为了建立善心会卖掉传家宝？」沈波摇头道：「虽然不是为了建立善心会才卖，不过却也是为了帮助川内的穷人，当时她可还没想到建立善心会呢。」南宫燕听的心向神往：「沈大哥，那位姑娘实在太了不起了！我真想见见那位姑娘，沈大哥，你要认识的话，可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啊……」沈波道：「要见她倒也容易，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见了的话，你怕是要失望了，呵呵……因为这善心会……」南宫燕奇道：「这善心会怎么了？」沈波想了想：「这里人多，还是以后我再告诉你，嗯，先听他们说吧！说实话，那丫头，真的是不适合来到武林中，她要真做了这什么正气种子，少不了又要麻烦我帮她料理些事情了。」南宫燕听到沈波语气中对那善心僊子的亲昵，心中微有算意：「为什么不适合啊？这样的人，比我们可都佩的上「正气」这两个字啊。」沈波叹道：「因为这所谓的武林正气盟里，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正气啊……那傻丫头太过善良单纯，来到这个圈子里，还不都只能被人利用？」南宫燕见沈波的眼中神色，心中酸意更重，不再说话，只听底下的人说话了。那底下已经谈完了对雪若梦的敬意，封英接着道：「就是这样了，武林正气盟里，是最需要借用这善心僊子的侠名来扬一扬名，便全票通过了请雪若梦作为新的正气种子的提议……」沈波听到这里哂然一笑：「什么全票通过？那傻丫头定然是不在乎这个什么正气种子的头衔。」南宫燕问道：「那又是为什么啊？」沈波理所当然的道：「我都不会在乎这名头了，那丫头怎么可能会在乎？」南宫燕神色更黯淡了几分，低下头，不想被沈波看到自己的神情。而沈波此时已经都被心思放到了雪若梦的身上，也没有注意到南宫燕的神色有什么不对。封英的声音继续传来：「不过此时善心僊子已经回到了雪山派中，并不在中原。所以呢，最后武林正气盟便准备让华山派掌门公孙傲公孙大侠前往雪山派将善心僊子请来中原，顺便对雪山派掌门柳青凤柳女侠说明九大门派与一统帮之间的事情。」老年文士道：「老夫倒是听说，二十年前，公孙傲与柳青凤之间，还有些故事呢。」「哦？那有是怎么一回事？」「华山是就大门派里与雪山派最接近的，据说当年公孙傲曾经对柳青凤一往情深，可惜最后柳青凤都没对他加以词色……」见封英等人把话题扯到了柳青凤的身上，沈波也渐渐失去了兴趣。转头一看，却发现南宫燕低着头，神色黯然，忙问道：「燕儿，你怎么了？」南宫燕强打精神，笑道：「没什么啦！」沈波不明所以：「你不是有什么心思吧？」南宫燕道：「真没什么啦，我是听说了那位善心僊子的事，觉得我这个武林种子做的实在很不足罢了。」沈波并非蠢人，南宫燕这么一说，他便已经明白了，笑道：「燕儿你别多心，梦儿那傻丫头，我都是当妹妹看的。她还只是个小丫头，你别多想了。」南宫燕见沈波对自己如此关心，又听到这话，心头感激：「我倒不是很在乎啦……我爹也是娶了四房妻妾的……」沈波心中暗道「古代的男人真幸福」，一面幻想自己坐拥南宫燕与雪若梦享齐人之福，一面做情深款款低语的说些个情话，顿时让南宫燕颊生飞霞，将半个身子依偎靠在了沈波的怀中。几日后，回到了彭城的店里后，沈波给南宫燕讲述了下与雪若梦之间的事，只是隐瞒了雪若梦的身世。南宫燕听完后对雪若梦大是钦佩，深以自己未能同雪若梦沈波一起组建善心会为遗憾。听完沈波讲述的事后，南宫燕双眼露出崇敬的神色：「沈大哥，没想到你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办这个善心会，我们南宫世家枉负侠名，却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呢。」沈波脸上微微一热，却也不好说自己其实是另有打算，只是说道：「这些都是梦儿那傻丫头的意思，我根本没做什么事的。」南宫燕一笑：「我真想去立即见见那位妹妹呢！」沈波道：「要见她也容易，过几日我们就去雪山好了，反正最近我这里也没什么事情要处理。」南宫燕摇头道：「最近不行呢，我二哥正是随公孙前辈去了雪山，我现在去的话，会被我二哥看到的。」沈波这却是喫了一惊：「什么？你二哥去了雪山？」南宫燕点头道：「是啊！我二哥是在公孙前辈座下学武的，此次便是随公孙前辈前往雪山呢。」沈波顿时坐不住了，起身紧张的道：「这可不行，我得马上去雪山。」南宫燕讶道：「沈大哥，你怎么了？」沈波道：「燕儿，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二哥不是好人，我担心梦儿会上他的当啊。」南宫燕皱眉道：「我二哥怎么了啊？他虽然心性有些轻佻，却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人吧？」沈波欲言又止，最后叹道：「燕儿，我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现在不说不行了，我不妨告诉你吧，你二哥不仅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我见过的坏人里，他是数一数二的。梦儿天性太过善良天真，若是你二哥遇到她后心怀不轨，梦儿没可能应付的了你二哥的。」南宫燕微带醋意的说道：「你也别说的这么严重嘛……我二哥即使当初赞同对付你，可是也不能说是太坏的人吧？再说二哥能对雪姑娘如何不轨？就算雪姑娘真如那封英说的天僊化人，让我二哥为之着迷，那也没什么吧？雪姑娘不是普通人，我二哥没胆子把她始乱终弃的。我二哥怎么也是一表人才，还是我们南宫世家的二少爷，就算是你那个雪妹妹嫁给我二哥，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吧？除非，嘻嘻，除非你想把雪姑娘先骗到手。」南宫燕这样大家世的人，对於男人三妻四妾的事看的很淡。她心中是早有计较，雪若梦比自己小，地位也没自己高，若是都嫁给沈波，定然是做小。自己作为南宫世家的独女，担心的只是自己不可能给人做妾，因为自己的父亲不可能答应自己给做做妾室。但是若是自己做正室而让雪若梦做妾室，却也没什么了不起。沈波摇头道：「你太小看你二哥了，你知道么？当初在荆州的时候，你二哥便已经和我暗中商议，做了一些计划。你道我怎么能那么轻易的接受到你二哥在江浙一代的酒楼？那便是商议中的一部分。」南宫燕不解道：「你们商议什么啊？按你刚才说的，你和我二哥应该是朋友啊……」沈波叹了口气：「当初我和你二哥商议的，便是如何下手杀掉你大哥。」「什么！！！」听到这话，南宫燕顿时面色惨白，再无一丝血色，连连摇头：「我，我不信！」沈波叹道：「难道我会骗你么……此事千真万确，要么他怎么会被他管理的江浙一带的酒楼全部转让给我？」南宫燕陡然听到这个消息，几乎要晕了过去，虽然在书上看到很多兄弟相残的故事，可是当这个事情发生到自己身边时，南宫燕却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自己虽然早知道南宫雄品行不端，可是南宫雄对自己，却仍然算是一个不错哥哥。自己的两个亲哥哥，如果出现骨肉相残的事，她怎么可能轻易接受？无法承认这个事实的南宫燕沖着沈波发泄起来，大叫道：「我不信！是你骗我，一定是你骗我的！你是为了去见那个女的，故意找的藉口是不是？你是找藉口去找别的女人！我不相信，不相信！」沈波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自然能够理解南宫燕的发泄，所以没有理会南宫燕的无理取闹.南宫燕一双泪眼死死瞪住沈波，一字一句的道：「我不许你去雪山！不许你找藉口去找她！！」第六章梦儿出山公孙傲此时的心情，真的是很複杂.眼前的旧人，容貌仍然是如同二十年前般的美丽，可是那本来是乌黑的鬓角，却多出了几丝华发。那原本傲气沖天的巾帼雄姿，在如今，却也变成了老成持重的掌门气度。而自己，也已经是另娶了妻室，有了子嗣……柳青凤见公孙傲在见到自己后直发呆，心中暗叹，却也勾起了几分自己昔日的旧事。微笑道：「公孙掌门，我们有十八年没见了吧！近日你华山派可好？」公孙傲回复常态：「多劳柳掌门关心，十八年没见，没想到柳掌门还能记得在下。公孙无能，执掌华山数年来，托天之幸，虽未有功於华山，却也还没丢了师尊的脸面。」柳青凤淡淡一笑：「相信公孙掌门不远千里而来，定然并非为了叙旧吧，有什么事情，便可以直说了。」公孙傲心中暗叹：果然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正色道：「其实此次在下上雪山来，是为了武林正气盟与一统帮之间的事情。柳掌门可知道一统帮么？」柳青凤微微点头：「略知一二。雪山派远在边陲，却与中原各派无甚交流，那一统帮与我雪山派却也没甚干系.」公孙傲扬眉道：「柳掌门此言差矣，我中原武林九大门派向来同枝连理，荣辱与共，既然一统帮野心勃勃，将来也定然不会漏了雪山派的。」柳青凤淡然道：「中原武林现在虽然明里分成武林正气盟与一统邪帮，不过骨子里也仍然是利益纠纷罢了。柳青凤虽然已经不在理中原武林之事，却也知道中原武林里的习性。」公孙傲没想到柳青凤说话如此不客气，厉声道：「柳掌门此言差矣，我武林正气盟维护的可是武林正统，那一统帮狼子野心，岂能同日而语？」柳青凤神色丝毫不变：「好吧，就如公孙掌门所言，一统帮为邪，尔等为正好了，那又如何？」公孙傲没想到柳青凤如此就轻易的放弃讨论，就如出拳打了空气一般，自己那些准备好的言语都没能用上，却楞住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是这样，不知道柳掌门知道不知道我武林正气盟的种子计划。」柳青凤点头道：「略知一二。」公孙傲道：「事情是这样的，许振许帮主的徒弟沈波本为武林种子之一，可是数月前这名弟子却忽然宣佈退出武林，许帮主和东方岛主居然皆默许，而且不予追究，那名弟子便已经弃武从商。这却导致武林种子的人选，空出了一位。」柳青凤听到沈波的名字，面色虽无任何变化，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笑意：「哦……侠以武犯禁，这名弟子退出武林，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错.」公孙傲叹道：「柳掌门有所不知，这名弟子向来心狠手辣，为人心胸狭窄，在江湖上留下了辣手的恶名，我武林正气盟这才决定将之逐出正气种子的行列……」柳青凤听到「心狠手辣，心胸狭窄」的评语，暗道：「莫非他说的并非梦儿的那位大哥？」忙问道：「这名叫沈波的弟子武功高低如何？」公孙傲做正气状道：「武林二十四种子，便是我九大门派与四大世家里，除了雪山与龙王岛外，每派都派出两名卓越的弟子参与的。所以我们在乎的，乃是这些弟子的人品，而非武功。虽然这名弟子武功在正气种子中仅只排列下位，若非他人品低劣，却也不容缺席的。他的师兄姚发倒是正气种子里武功最为卓越的一位。」柳青凤听到姚发两字，便知道公孙傲说的正是沈波了，心中暗笑，心道：「沈波那孩子能接我全力一掌而只是受伤，更能一招打败山河不倒武擎山，这样的人若也只是排后列，莫非排前列的那些少年都是神僊不成？以梦儿说来，沈波那孩子的功夫可是比姚发更要高出一筹，又怎么会是姚发反而是最为卓越的了？说他心狠手辣？心狠手辣的人怎么会去组建善心会这样的组织，帮助老百姓牟利？说他心胸狭窄？心胸狭窄的人，又怎么会为了别人放弃武林至宝生生造化丹？武林正气盟的这些人都是什么眼光，居然视珠玉为粪土。不过看他神情，却是对沈波那孩子成见很深，却不知是为何呢？」心里为沈波鸣了阵不平，却没说出来，只是问道：「那又和我雪山派有什么干系了？」公孙傲道：「武林二十四正气种子早已在江湖上有了定论，这沈波一退出，若不及时补充一名合适的人选，恐怕会惹武林人的耻笑。我们经过数月的商议，终於想到了雪山派有一名弟子可被纳入其中。」柳青凤心中虽然不满武林正气盟把个武林种子的身份看的多么尊贵，不过却也为那名被选中的雪山派弟子是谁有了兴趣，便问道：「哦？我雪山派弟子向来都是不履中原，怎么会有被正气盟列位高人看的上眼的弟子？」公孙傲道：「柳掌门何需妄自菲薄？一年前在四川建立善心会，闯下「善心僊子」之称号，轰动一时的雪若梦雪姑娘，不正是贵高足么？」柳青凤惊讶之极：「怎么会是梦儿？」***南宫雄百无聊赖的在天池附近晃悠，心情却很是不好。南宫雄心中暗自嘀咕：「数月前与沈波商议好了对付自己大哥的事情后，本来一直很期待沈波表现下，好让自己从中取利的，可是我把浙江的饮食业都让给那个狡猾的混蛋，却不见他有什么行动。」「因为轻易让出酒楼等产业，导致自己在南宫世家的声望再次下降，而我偏偏不能说出理由……纵然卖掉那些酒楼让自己从中赚到了一笔不薄的金钱，可是却也让几个叔伯起了疑心，实在有点得不偿失，如今那个家夥在江浙的根基已深，要想破坏，却就难了。」「而最让自己郁闷的是，沈波的样子，实在不像要对自己大哥动手的样子，难道自己是受骗了？不可能，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被别人所骗？不过，自己总算也依靠自己的影响力，把那混蛋的名声败坏了一些，也算出了点恶气。」「大哥现在已经结婚一年了，老头子便开始给我安排婚事，尽将那些能与南宫家带来好处的家族的女子安排给我见面。呸，那些女子虽然表面上矜持文雅，可是当知道自己是南宫世家的二公子，见了我这英俊的容貌之时，那眼神深处，和秦淮河上的那些娼妓也没什么两样。那些女子听说我要来雪山，还恬不知耻的要我帮她们带雪莲回去给她们，哼，不过骗骗她们玩也好，反正听说这里有人专门培植雪莲，我不妨去找那人要点去。」南宫雄一面思索，一面顺着雪山的药材培植地闲逛。问了几人，便走到雪山的高处。此地冰雪铺地，但是位於山坳间，却没多大的冷风.南宫雄将貂裘裹紧了几分，便向前方一间小屋走去，按照自己打听到的，负责培植雪莲的人，一般就是在那里休息。走了过去，耳边忽然听到一阵轻柔的喃喃细语，南宫雄大奇，左右张望，却发现自己身前不远处，居然有个白衣的女子，蹲在地上说着什么.这女子一身的白衣，头部也用白布巾包住，在雪地里一蹲，让南宫雄根本没看到那里居然还有个人。南宫雄心道：「这女子大冷天居然在这里蹲着不知道和什么说话，莫非是个疯子？」一面想一面走了过去。走近了后，那女子的声音听的越发清晰，声线温柔，清婉的话音，仿佛澄澈的泉水。虽然是说话，可是听在南宫雄耳中，却宛如歌声般的清美，只恨不得这声音永远不要断绝.南宫雄心中大是惋惜，这么美丽的声音，却是个疯子发出的。南宫雄心头惋惜，便凝神听那少女在说些什么.微微的风声中，那声音道：「哎呀哎呀，小斑点，你可长的真快哦！你知道么？偶虽然看你长大很开心，可又真不想你长大哦！因为你一长大，便要被挖去做药材了……」南宫雄听的一呆，又上前几步，才看到那少女的身前，是一朵碗口大的雪莲花，花瓣上有着一些紫色的小斑点.南宫雄心中松了口气，原来这少女是在和雪莲花说话呢，只是个幼稚的小女孩，却不是什么疯子。那少女继续说着：「其实啊，我也在想，是不是不拿你去做药材啦，可是，可是我总是在想，若是你成为药材，一定是可以救到人的性命吧……救人是很美好的事情哦，所以我最喜欢帮助别人了。不过，不过我和你一起这么久，我也是好舍不得你哦。」纵然南宫雄来时心头遍是阴谋，可是此时听到这少女清甜温柔的声音和幼稚的说话，却也忍不住想笑。「不过大哥跟我说了，说大自然就是这样子的……说只要人类在喫掉动物和植物的时候，心里存有感恩之心，不要余外的掠取大自然里其他的生命，便是符合自然的规则.大哥说的总是没错的，我想，你能够去成为救人的药材，也是很满足的吧？哎呀，可是我娘给我说的那个周公的故事里，却好像那只乌龟宁可在烂泥里拖尾巴也不肯去做龟板什么的……不过救人和做龟板应该不一样吧？」南宫雄听到这女子提到她的大哥时发自内心的崇拜，心中忽然涌出一阵酸气，说不出的羨慕和妒忌，暗道：「她这大哥是什么人？何德何能能让这个女孩如此的崇拜？」想到这里，南宫雄心头猛然一跳：「我纵横花丛多年，今日怎么为一连面貌都没看到的女子起了嫉妒之心来？」少女的声音忽然伤感起来：「唉，可惜大哥已经不在了，要不我就能问问他了……」言语间，说不出的依恋。南宫雄听到这话，心头却也一阵欢喜，暗道：「原来她那大哥已经过世了。」少了对死人的嫉妒，又因为那少女的声线对那少女大是怜惜，忍不住开口道：「逝者长已已，生者徒哀哀。姑娘莫要悲伤了。」那少女被忽如其来的声音吓的「呀」的一声惊叫，连忙站起转过身来，捂着心口轻轻的喘息。南宫雄终於见到了这少女的正面，这一看，却看的一呆。这少女蹲在地上时，还像是个小女孩，可是站起来，却是身材玲珑有致，即使是身着厚重的棉衣，也仍然能让人感受到那美好娇柔的身姿。古代南方江浙一带的女子，一般也就是一米五左右的身材，而眼前这个女子，却有一米六二左右，在古代是难得一见的高挑身材。身材娇美动人，脸上的神情却偏偏仍像个孩子般的雅气，一双亮闪闪的紫黑色眸子带着一丝紧张，惹人怜爱。却正是长高了不少，已经不再是青涩小丫头的雪若梦。当南宫雄看清楚眼前少女的容貌，心里陡然蹦出两个字来：惊艳.震惊过后，南宫雄心头暗道：「雪山这蛮荒之地，怎地还有如此佳丽？」好在南宫雄也是见惯美女的人，震惊一过，便做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施礼道：「姑娘恕罪，在下并非歹人，乃是随师父前来雪山的华山派弟子，路惊此地，见姑娘哀伤，一时忘却礼数，便出言冒昧，还望姑娘见谅。」雪若梦眼睛眨了几下，远居雪山的她对南宫雄这些文邹邹的话不是很能接受，想了好一会，才大概明白南宫雄的意思，不过紧张却也消除了：「哦，是，是那个什么公孙前辈的徒弟啊？」南宫雄忙摆出自认为最帅的造型，挺胸道：「在下南宫世家次子南宫雄，方才冒昧了，还请见谅。」雪若梦笑道：「没什么冒昧的啊，是我自己不好啦，我大哥和师父都跟我说，学武的人啊，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是我就是做不到哦……」说着脸上微微一红，吐了吐舌头，用小手在头上敲了一下。南宫雄却是眼前一亮，以前自己遇到的那些女子，都是因为自己的家世在自己面前摆出淑女的模样，却哪里见到过这种纯真无暇的可爱小动作？一时竟然神情恍惚起来，说道：「不，不，是在下的错……」说话间之觉得口干舌燥，却是长这么大以来难得的紧张起来。雪若梦却歪着头摇着指甲自言自语道：「南宫世家，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哦……」南宫雄道：「南宫世家家小名微，却没想到也能如姑娘之耳，实在是幸甚啊。」雪若梦皱眉道：「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中原里非常非常大的一个世家呢，听说非常非常有钱，不过你刚才说你家家小名微，那么你就不是那个南宫世家的了吧？」南宫雄听到这话，嚷目结舌，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的谦虚，却让眼前这个单纯的美丽少女以为天下还有第二个南宫世家，想说明一下，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闷了半天，才涨红了脸：「其实，其实就是那个南宫世家……」雪若梦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哦，这就是你们中原人说的那个，谦虚了是不是？呵呵，还好我也去过中原，不然还真弄错了。」南宫雄虽然是苦笑，却也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有着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些女子没有的纯真，对纵横花丛的自己来说，却是一份非常难得的体验。雪若梦忽然说道：「嗯，你还有什么事么？」南宫雄道：「这个，在下来雪山前，有朋友说想托我帮他带几朵雪莲回去……」雪若梦脸上露出同情之色：「你那朋友是女的吧？」南宫雄心中一惊：「你，姑娘你如何知道是女的？」同时却有一喜，暗道：「莫非眼前这个女子竟然为了喫醋了？」雪若梦仍然是面带同情：「当然啊，雪莲的主要作用，就是滋阴，往往都是给生病的女子用药的。唉，她得了什么病呢？需要用雪莲？」南宫雄这才知道雪若梦是站在医学的角度，苦笑道：「她倒也没什么病……」雪若梦皱眉道：「那是她的亲人朋友有病了？」南宫雄道：「都……都没病啊……」雪若梦问道：「那就奇怪了，那她要雪莲做什么？」南宫雄道：「因为听说雪莲花非常的美丽，便想叫我带给她看看……」雪若梦神态肃然，面容沈静如水，认真的说道：「既然没病，要雪莲做什么啊？这雪莲开的好好的，只是为了想看看就把它们摘了，太过分了啊！若是为了救人，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是没病没灾的，为什么要把雪莲摘掉？雪莲又不是玫瑰牡丹那些专门为了观赏的花？就这么摘去，又不懂的制成药物，不是白白牺牲了么？」南宫雄见雪若梦对无病採摘雪莲的行为如此不满，心中大是后悔，一时居然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自小就出入风月之地，向来以言辞敏捷自傲，今日却被一个女子说的无言以对来。再说了，凭他南宫世家次子的身份，英俊的容貌，哪个女子在他面前不是惟恐惹他不快，哪里有这般教训他的时候？南宫雄是越发感觉到这女孩与其他人的不同，雪若梦却继续说道：「天下万物都有它生存的权利啊，我们人也是哦。若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迫不得已去伤害其他的生物，那本是自然界的法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是若是为了一时的好玩，为了和生存无关的事情就去伤害其他生命，那就是大大的不对了！」这番话并不是什么大道理，可是她用庄严，认真的语气道出，却别有震撼之意。见气氛似乎有些凝重，雪若梦忽而宛然浅笑，淡淡的道：「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是万物生存在天地间，应该都有他们自己生息，繁衍，死去的权利，若是人类横加干涉，那便是人的不对了。」南宫雄虽然对雪若梦的话没有什么同感，此时却也不想直着惹眼前这少女生气，做恭顺状说道：「姑娘言之有理，在下感悟良多，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了。」雪若梦见南宫雄认错，嫣然一笑：「好啦，你知道就好了哦！回去跟你朋友好好说说吧，她要想看雪莲的话，叫她来雪山啦，我带她看雪莲哦。嗯，我出来好久了，都饿死了啦，我先回去了，你慢慢玩吧！」说着便向雪山派的居住地走去。南宫雄在雪若梦的嫣然一笑里回味了好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这个女子好生特别，我决定了，我定然要让她成为我南宫雄的女人！」***柳青凤听到公孙傲说武林正气盟居然是想找自己的女儿做武林种子，十分惊讶：「公孙掌门，我这徒儿可只到过一次中原，何以武林正气盟会得知小徒的姓名，还要小徒去担此重任？」公孙傲道：「柳掌门的高足即使是只到过一次中原，可是在四川一代，却是声名显赫。令徒无偿为四川百姓奔波劳累，活人无数，万家生佛，人人皆恭称善心僊子。在民间的名气之大，可谓一时无两。我武林正气盟是经过多番商议后，才决定将这个位置授予雪姑娘，绝非随意为之。」柳青凤自然是知道雪若梦在四川做了些什么，不过她转念一想：「善心会本来是沈波主办的，可是听公孙傲的语气，却是对沈波很是鄙视，莫非江湖传言与我瞭解的不一样？」想到这里，便问道：「哦，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公孙掌门可否说的详细点？」公孙傲听了这话却是一楞，疑问道：「柳掌门难道对自己徒弟的事都不清楚？」柳青凤淡然道：「雪山派向来无为而治，梦儿天性善良，是以她一般做些什么事，我都不想过问，也不用过问。」公孙傲肃然起敬：「柳掌门深得道家之法，公孙佩服。」「不敢，还请公孙掌门先解我之惑。」公孙傲说了半天，连夸带捧的总算把江湖上流传的雪若梦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夸道：「如此，贵高足便功成身退，再次返回雪山，只在江湖上留下一片美名，让我们这些为人师长的都好生羨慕柳掌门的福气。」柳青凤问道：「不知道在这个消息最开始是哪里传出来的呢？」「这个倒不知道，开始我们并不知道那位善心僊子便是令高足，也以为是以哗传哗，然后是唐门的二少爷出来说明了贵高足的身份，丐帮帮主许振也出面证实了他的话，我们才得以知晓。柳掌门何以有此一问？」柳青凤回答道：「哦，只是不信我那傻梦儿有这般的能耐罢了……」口中这般回答，心里却开始思量：「沈波乃是许振的徒弟，那么许前辈没理由不知道沈波那孩子才是善心会的真正主持人，而且按他方才所说，沈波那孩子的形象与我知道的相差太远……那孩子向来机巧，如今江湖上暗潮汹涌，莫非这些都是那孩子故意做出的假象？不然没理由姚发受到江湖吹捧而沈波却……」柳青凤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实在很需要时间思考下这些问题，便说道：「公孙掌门，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不过此事关系我那徒儿的安全，容我多想想吧。」公孙傲见柳青凤这么说，自然不能强迫对方立即做出决定，施了一礼，便离去了。等公孙傲离去后，柳青凤便唤了几个常在中原走动的弟子来，详细的的问了问现在武林中的各种传闻。然后便独自思索起来：「沈波此时明显是在进行者什么计划，要不然以那孩子的武功智慧，断然不可能如此声名狼藉。那孩子对梦儿可谓情深义重，不仅为了梦儿的一个请求花出了十多万的银两，还为了梦儿失却了夺天神剑，并把生生造化丹用在了我这无用之躯的身上，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已经嫁人的师妹去开罪自己的师父？」「再说了，现在那孩子的生意做的这般的大，若是说背后没有丐帮的支持，想来可能也不大，所以那孩子明里是因为开罪了两个师父而退出武林，实际里一定是另有所谋，而且定然是有许振前辈的认可与帮助。」「这么看来，多半是因为丐帮对一统帮有什么计划在进行了……此时让梦儿进入中原，定然会遇到武林正气盟和一统帮的争端……那么就……」柳青凤的双眉皱了起来，终於决定，不让雪若梦前往中原。公孙傲在知道了柳青凤的决定后，却是傻了眼，他万万没想到，柳青凤会拒绝武林正气盟的邀请，拒绝了自己争都争不到的武林种子的名额.照自己原先想来，自己只要说明，那么雪山派理应不会放弃这个让自己门派发扬光大的机会的，结果却是被柳青凤拒绝了武林正气盟的邀请，着实让他头疼。如果柳青凤不答应，自己也显然不能用强，只是如果这个任务无法完成，那么自己回到中原，定然是要被众人耻笑了。想了一阵子，仍然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忽然想到：「我那徒弟南宫雄一向机巧过人，不妨叫他来，看有没有什么主意，便去南宫雄的客房找徒弟帮忙。此次公孙傲来雪山，带了包括南宫雄以内的八名好手弟子，因为武林正气盟要请雪山派的人共同对抗一统帮的已经江湖都知道了，怕半路被一统帮偷袭拦截。不过这些弟子大都是厚道老实之人，除了南宫雄，并无几个能够给他出主意的人。公孙傲在伤脑筋的时候，南宫雄却是在自己的客房中满心欢喜。南宫雄刚刚打听到了，自己见过的那个少女，便是自己随师父此行的目标，新的武林正气盟种子——雪若梦。原来还以为自己没多少时间去找这少女展开追求大计，现在却是有了更大的机会，这么顺利的事情，简直是上天为自己安排的啊！正在开心的计划将来，却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居然是自己并不怎么看的起的师父。见师父来自己的房间，南宫雄先恭谨的请安，然后问道：「师父来徒儿房中，不知道有什么事呢？」公孙傲在南宫雄的恭谨下坐到了上位，叹道：「为师此行受挫啊。」「哦？师父，发生什么事情了？」「唉，柳掌门居然不同意让自己的徒弟去中原，更别说担任武林种子。」「什么？」南宫雄惊叫一声，脸都黑了。他听到这话着实是慌了，若是柳青凤不允许雪若梦去中原，那么就意味着自己的追求计划半路夭折。自己总不可能留在这里吧？此时正是武林正气盟和一统帮交战时期，自己是准备借这个机会扬名立万的，怎么能够留在雪山？可是若是就这么放弃这个特殊的女子，自己将来定然是要后悔莫及。公孙傲却没想到南宫雄这么大的反应，惊讶问道：「云飞（南宫雄表字），你为何这般激动？」南宫雄暗道不好，连忙补救道：「师父，弟子是想到，若是师父说不动柳掌门，无功回到中原时，定然会有些宵小之辈暗中讥笑师父您。虽然师父您胸怀博大，并不会在乎这些闲言琐语，可是却也是於师父的名声略有微瑕啊！」公孙傲喫了个马屁，心头好受了许多，便笑道：「云飞啊，为师知道你一向多有智计，便找你来商量下，如何让柳掌门改变主意。」南宫雄做慷慨激昂状：「师父您放心，徒儿纵使想破脑子，也定然会帮师父您想个办法出来！」公孙傲哪里知道南宫雄都是为了他自己，感动的道：「云飞，为师便知道，为师的这些弟子中，便是你对师父最为忠厚。」「师恩深於海。云飞深受师恩，自然是时刻记得为师父您分忧.师父，您还是先给弟子说说您与柳前辈谈事情的详细过程吧。」公孙傲满意的点头：「嗯，为师这便说给你听。」公孙傲把自己和柳青凤的对话基本复述给了南宫雄听，然后期待的望着自己的徒弟。南宫雄听完后，想了一会，笑道：「师父，您刚才说，柳掌门说了那么一句话，她说「雪山派向来无为而治，梦儿天性善良，是以她一般做些什么事，我都不想过问，也不用过问。」是也不是？」公孙傲道：「是啊！虽然我华山派也是走的道家，却没柳掌门这般的思想，唉，也难怪柳掌门不把武林种子的事情放在眼力。」南宫雄笑道：「师父，其实也简单，既然柳掌门说不不过问雪姑娘的事情，我们不妨先把雪姑娘说动，然后再和柳掌门说吧。」公孙傲排案叫绝，笑道：「果然好计！便如你所说的吧……不过，我这个做前辈的，总不好意思去和那位姑娘说话啊！」南宫雄心头暗笑，做慨然状：「师父有事，弟子复其劳，去说服雪姑娘的任务，便交给徒儿吧！」公孙傲叹道：「唉，为师这么多弟子里，只有云飞你最得我心啊！」南宫雄道：「弟子一向以能够成为师父您的徒弟为荣，能够为您办事，乃弟子之幸，弟子先构思下说辞，等明早再去游说雪姑娘，师父您静侯佳音吧。」「那便把此事交於你了。」「弟子定然不辱师命。」南宫雄在公孙傲面前夸下了海口，兴奋了一夜后，终於盼到了天明。找淳朴的雪山派弟子问到了雪若梦的所在后，再次在雪莲培植区遇到了雪若梦。雪若梦正在雪莲培植区的小屋里整理雪莲的莲子，好先在天池里让莲子发芽，长出叶子后，再带来山顶。南宫雄先在门外干嗑了一声：「敢问雪小姐在么？」雪若梦听到声音，便让南宫雄进了屋子来，见是昨天遇到的那个中原人，虽然不熟，也仍然温和的问了声好：「你，你是叫南宫雄是吧？你好呢！有什么事么？先说好哦，雪莲是不能给你摘的。」南宫雄尴尬一笑，早知道眼前这个少女是这样的性格，自己根本就不会找她要雪莲。那些中原的庸脂俗粉，哪里比的上眼前这个纯真的少女对自己的吸引力？再次摆出自己认为最帅的姿态，拱身施礼道：「在下昨日受姑娘教诲，对这些雪莲爱护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在来找姑娘要雪莲花？今日乃是另有要事找姑娘的。」雪若梦放下手中的活，一面小心仔细的把雪莲子收回，一面问道：「那你来有什么事哦？」南宫雄见雪若梦居然一面做事一面和自己说话，全无以往自己和那些女子聊天时那些女子拘谨的表现，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出现.眼前这少女并不算礼貌的行为，却让自己感觉到一种心旷神怡的轻松。静静的看着雪若梦做完事，才回答道：「姑娘应该知道我们师徒为何不远千里来此吧？」雪若梦连连摇头：「不知道……」「啊？」南宫雄再次傻眼，眼前这个少女居然不知道？那就是说她的师父根本没把自己等人来的原因告诉她了，那自己方才准备好的说辞不是又浪费了？郁闷了一会，只好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是特意来请姑娘你的。」雪若梦一楞，一脸疑惑：「请我？为什么要请我啊？」南宫雄见这少女把心里的情绪都表露在脸上，顿时一笑：「是这样的，中原武林的武林正气盟，现在正在对抗一统帮，这个姑娘知道么？」。雪若梦点点头：「知道。」南宫雄松了口气，要是这个她也不知道，自己就又要花时间解释一统帮的事了。见雪若梦知道此事，心中大喜道：「一统帮狼子野心，意图以一己之力对抗天下武林，坏我武林正统.我武林正气盟为了维护武林正统天下道义，与一统帮激战多年。三年前一统帮被我武林正气盟重挫后，便隐入地下，销声匿迹，为了防止一统帮死灰复燃，我武林正气盟便定下了种子计划，培养出一批武功高强，正直勇敢的少年高手，对抗一统帮。姑娘你在川中声名远播，武林正气盟中的前辈都对姑娘你讚不绝口，一致希望姑娘你能来成为我们武林种子的一员.姑娘知道什么是武林种子吧？」关於武林种子，雪若梦听沈波说过，便点了点头.南宫雄道：「南宫雄忝为武林种子之一，姑娘你愿意成为武林种子，与在下一同和那武林邪派一统帮战斗么？」雪若梦想起一统帮挟持自己夺走了沈波的夺天神剑的事，便回答道：「哦，好啊。」她这么一乾脆的答应，南宫雄却是一下子没词了。他本来是以为雪若梦不准备做武林种子，还想了一大篇幅的说辞，比如武林大义天下大道什么的，可是此时雪若梦如此乾脆的答应，却让南宫雄斟酌了一晚上的说辞完全没了用武之地，一时间大脑短路似的呆住了。雪若梦见南宫雄不说话，便继续说道：「就这事吧？既然一统帮像你说的这么坏，我就帮你们一起对付它好了，就这样吧！还有别的事么？」南宫雄整理了下混乱的头脑，嘴里一阵发干，艰难的说道：「姑，姑娘豪气干云，不让鬚眉，宁人好生佩服……」「嗯，没什么啦，好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要去做事了哦！」雪若梦见这人说话总是文绉绉的，虽然她为人谦和温柔，却也不大喜欢听人说话还要费心思，便不太想和眼前这个中原人聊了。南宫雄见雪若梦下了逐客令，这可急了，忙说道：「姑娘，这个，你虽然答应了，可是，可是令师却不答应啊！」「哦？我师父怎么了？」「家师昨日与姑娘的师尊商议关於姑娘做正气种子之事，姑娘的师尊担心姑娘到了中原会有危险，便谢绝了武林正气盟请姑娘做正气种子之事，说不许姑娘你去中原啊……」「哦，这样啊……那我就去不成了哦。」「可是，可是姑娘刚才不是答应在下了么？」「是啊，不过我师父不答应嘛，那就没办法了。」「这个，这个，姑娘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雪若梦听到这个评语，微微一楞，笑道：「我不知道我师父不让我去嘛，我师父总不会害我。」南宫雄大急：「如今武林群魔乱舞，善良的江湖人人人自危，被一统帮迫害的人不计其数，姑娘向来慈悲，怎么可以坐视武林中邪魔横行呢？」雪若梦微微皱眉：「武林人怎么样我不清楚啊，不过，照你说的，武林正气盟应该是好人啊，可是为什么以前我在四川看到那些多可怜人的时候，武林正气盟不帮帮他们呢？」南宫雄心说：「那些泥腿子的死活关我屁事？」不过自然不敢明着说出来，不过见雪若梦提到四川，顿时来了主意：「姑娘，你若是出山去中原，正好还能回你的善心会看看啊！这么久了，姑娘难道不想回善心会看看那些穷人么？」南宫雄这么一说雪若梦倒是有些心动了：「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回那里看看哦，不过，不过我师父说我现在还不适合去中原哦。」「为什么啊？姑娘上次去不是很好么？」「师父说中原人都很狡猾，怕我上当。」南宫雄和雪若梦聊到现在，也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少女有多么单纯，自然也是明白柳青凤担心的原因，不过对於自己的目的，这个少女是越单纯自己越容易成功，忙继续展开说辞：「雪姑娘，既然你也想去中原，为什么不去和你的师父说呢？我听说柳前辈对你非常的疼爱，只要你去说，柳前辈必然是会答应你的要求的。」雪若梦听到这话，笑道：「是啊！我师父很疼我的。」南宫雄喜道：「那么姑娘你便去求你师父放你下山好了！你别担心危险，在下在这里发誓，一定会保护好姑娘你的！若是姑娘你下山后遭到危险，在下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人动姑娘你的一根头发。」雪若梦听到这话，微微一笑：「谢谢了，那我便去和我师父说说吧。」南宫雄见任务目标达成，大喜过望，躬身施礼道：「那在下就代天下武林谢谢姑娘了，姑娘仁心仁事，果然不愧有善心僊子之称啊！」雪若梦羞涩一笑：「什么啦……人家不是什么僊子啦，都是别人乱说的……」南宫雄大摇其头：「哪里是乱说的？姑娘的容貌之美，又岂止羞花闭月，落燕沈鱼？非僊子之称不能形容姑娘之绝色啊。再说姑娘所行之善事，可谓古今少有，说姑娘是僊子都还不够，应该是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才是。」雪若梦哪里被人这么当面夸过？沈波总是叫她傻丫头，那些受她帮助的人都视她为僊子，丝毫不敢亵渎，此时却被眼前的夸的天花乱坠，虽然不习惯对方的文绉绉，却也很是受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南宫雄见状大喜，以为自己已经打动了眼前这单纯少女的芳心，顿时便把师父的吩咐扔到了一边，专心的开始自己的追求大计：「若梦姑娘，你若是来到中原，我便招待你到中原最好玩的地方耍玩，到最好的酒楼去喫美味佳餚，到最热闹的地方逛庙会，定然让若梦姑娘你天天开开心心。我南宫世家别的没有，至少还有点铜臭物，不管若梦姑娘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帮你买来。」雪若梦听到这话，却皱眉道：「我，我认识的那些有钱人，都不是好人来着……」南宫雄哪里想得到自己本来想向眼前美人炫耀自己的家庭，却反被美人讨厌了，忙补救道：「天下间确实有许多为富不仁之辈，然我南宫世家并不居其中。而且在下自小也都经常像姑娘一样帮助穷人……对了，若是到了中原，若梦姑娘可一定要让在下也加入善心会，在下一定会尽心辅佐姑娘你处理好善心会的事务啊！啊，若梦姑娘你是怎么想到建立善心会的呢？」雪若梦微笑道：「也没什么啦，就是看到那些穷人很可怜，我看到他们那么可怜，便想帮帮他们罢了……」「若梦姑娘如此费心去帮助这些素不相识的穷人，果然有墨家非攻兼爱之风，着实宁人敬佩啊！若梦姑娘的志向真是高尚啊！却不知道若梦姑娘的理想是什么？」「理想啊？我，我不知道呢……呵呵，我好像没什么理想呢，嗯，你有什么理想么？」南宫雄听雪若梦问到这个上面，心头暗道：「方才我说话连续失误，在此女心中的位置定然下跌，此时若不藉题发挥，更待何时？天下女子没有不爱英雄的，我只要表现下我的英雄气概，还怕这没见过世面的女子跑了去？」心头计定，便忽地傲然而笑，胸臆间的豪情壮志似要破体飞出。他站起身，神情激动昂然，雄心万丈：「大丈夫立世，当不负上天给以的这数十年的岁月，必然该做出一番人人景仰之伟业！英雄处世，静则如潜龙伏波，动则如猛虎跃涧，啸傲江海，挥四方柝八极，一呼百应。前效重耳韬晦待时之计，后学昭烈图霸创业之志，嘿，一旦时机来临，那才是「一轮皎洁冰轮出，万众俯身仰首看！」，岂不痛快畅意么？」他越说越激动，双手挥舞，恨不得眼前这玉雪可爱的女孩当即折服，满含崇拜的热泪凝望自己，再深情的感叹「南宫大哥……你真是我心中的大英雄！」哪知雪若梦仅仅抿嘴一笑，表情轻松微带俏皮：「你说的似乎很有趣，可是我半句都没听懂哦。」南宫雄哪里想得到自己斟酌半天的词句却是一点用处都没，直好像是以千斤重拳锤空气一般，一时胸口一堵，说不出话来。雪若梦却似乎丝毫没感觉到南宫雄的意味，依旧以恬静的神情轻声慢语道：「那个什么万众俯身仰首看很好玩么？以前我在善心会帮助了那些穷人后，他们要给我磕头的时候，我那个难受啊，怎么都不肯让那些比我年纪还大的给我行礼呢。呵呵，真的好不习惯……」南宫雄此时已经是兴致全无，几番奉承追求，最后都惨淡收场，不过虽然屡遭打击，心头要将眼前这少女追上手的心思，却益发强烈起来。雪若梦见南宫雄不再说话，便微微一笑：「就这样好了，我现在就去跟我师父说吧。」虽然对雪若梦的追求大计落了个空，不过南宫雄总算达成自己师父要求的目的，也算是有了个安慰，何况只要雪若梦肯去中原，来日方长，自己也还是有机会的，便也欣欣然起来。在南宫雄给自己的师父报捷时，雪若梦也走进了柳青凤的卧房。见无外人在旁，雪若梦便朝柳青凤撒起了娇，凑到正在打坐的柳青凤身旁，抱着柳青凤的肩膀，腻声道：「娘啊，女儿的武功最近已经很厉害了哦……」柳青凤停止打坐，柔声道：「梦儿啊，你又怎么了？怎么忽然说起了武功？」说着一皱眉：「莫非是公孙掌门找过你了？」雪若梦吐了吐舌头：「什么都瞒不过娘呢……」柳青凤叹道：「娘不是不让你去中原，而是你现在去中原的话，太过危险，不如等他们武林正气盟和一统帮的事情过了后，娘再让你去好了。」雪若梦道：「娘啊，我记得您以前在中原，可是很厉害的哦！」柳青凤微微一笑：「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雪若梦道：「娘在武林中的名号那么响亮，若是女儿见到危险就躲，等事情都过去了才去的话，岂不是连娘都要被人笑话了？」柳青凤道：「你也不用激娘，娘只是担心你罢了。」「娘啊，您可是说了，说女儿现在的武功，比您二十年前要高哦，您二十年前都不怕，女儿有什么好怕的啊？」柳青凤叹道：「武功上，你确实不用我担心了，可是江湖中可怕的不是武功，而是人心啊……也罢，你当真是想去？」雪若梦点点头：「女儿想去看看善心会现在怎么样了……再说女儿也答应别人了。」柳青凤望着雪若梦坚定的眼神，面上露出母性特有的慈爱：「既然你已经想好了，娘就让你随他们去吧，不过，娘有句话你一定要记住。」「娘你说.」「到了中原后，立即想办法找到你的沈大哥，然后再由他安排你在中原的生活。除了你沈大哥和你姚大哥外，其他任何人的话，你都可以不听，也不需要听。」「我当然会去找沈大哥啦……」「还有，在找到沈波那孩子前，你不要告诉别人你和那孩子之间的关系，也不要把那孩子和善心会的关系说出去。」「好的，不过为什么啊？」「因为娘估计啊，那孩子现在怕是正有什么计划在进行着，很多事情，不宜显露在人前。」「好的！女儿明白了！」母女俩商议完毕，柳青凤便告诉公孙傲，答应让雪若梦跟随他去中原，但是前提是不要干涉雪若梦的行动。公孙傲自然是全盘答应，只是看到了雪若梦的容貌后，思索了一会，然后若有深意的望了柳青凤一眼。柳青凤自然知道眼前此人在二十年前对自己很是留心，而自己女儿的容貌和二十年前的自己颇有几分相似。不过已经真正大彻大悟的柳青凤根本不在乎这些，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公孙傲在察觉到柳青凤与雪若梦之间的关系后，很是失落，连对南宫雄劝出雪若梦的「功劳」也只微微讚赏，神色忧郁.而南宫雄则是满心的幸福，只期待到了中原后，靠自己纵横花间多年的经验手段，将这不通事物的美丽少女折服。雪若梦则是又忙了几日，把培植雪莲的工作一点点的转交他人，又听柳青凤说了一些武林中的规则.虽然柳青凤在经历了那次大变后心怀豁达，可是却也免不了儿女远行时作为母亲的唠叨罗嗦，大到为人处世小到换洗的衣服都一步步的照料到位，丝毫没有遗漏。这几日里，南宫雄再次献殷情，花重金买了件珍惜的白狐披风送给雪若梦，雪若梦看到白狐披风的时候，却伤心的几乎掉下泪来，还说道：「这白狐好生生的活着，却被人为了做衣服活生生的杀死……棉衣不是一样可以禦寒么？为什么一样要用动物的屍体作为衣服？」倒把南宫雄再次郁闷了一回，但是在郁闷的同时，对雪若梦的追求之心却也更重。而且南宫雄惊讶的发现，自己在这个少女面前，居然不能够感受到难得轻松，南宫雄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感情，但是他发现，自己至少对这个少女并不是完全像对其他女子一样，只想得到她的身体.终於，在柳青凤答应让雪若梦下山后的第四天，公孙傲带着他的八名弟子，以及雪若梦离开了雪山。本来以为可以看到一出十八相送的公孙傲却大大的失望了，柳青凤和雪若梦显然都对道家理解甚深，虽然有离别的伤感，却也丝毫不拖泥带水，稍稍嘱託后，双方都用微笑送别.让公孙傲想起了二十年前清爽利落，英风俊硕的柳青凤.一行十人沿着长城方向东行，不出十日便到达了兰州附近。此一路上平安顺利，此时到了兰州，便等於回到中原内。自大漠而来，一路上众人都是风尘满身，外衣和沙土早已是一个颜色。兰州的城门已是遥遥可见，公孙傲呼出口气，指着城门道：「终於回到了中原了，这一趟可真不容易啊……没想到雪山派这么遥远.」南宫雄接口道：「虽然遥远，却总算接回了雪姑娘，这还是师父您德高望重，面子够大，若是换了别人，柳掌门怕也不会答应把她的爱徒交给您啊！」公孙傲自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徒弟在给自己拣面子，却也忍不住得意起来：「只要能顺利接回雪姑娘，为师这趟辛苦，便没有白费……」话没说完，忽然路边传出一阵大笑：「公孙掌门，我想你这趟辛苦，还非白费不可。」随着大笑声，路边走出五个人来，五人全穿着一身褐底紫金纹的锦袍，大约在四十岁左右，身材或高或矮，却都有着一股冽人的气息，显然皆非常人。公孙傲看到这五人出现，瞳孔陡然收缩，等看清楚中间一人，顿时一震，沈声道：「青云剑？你们是一统帮的人？」那五人却没有理会公孙傲，向这边一打量，然后把眼光落在雪若梦身上，其中一人走上前来，却是一抱拳道：「这位就是雪山派的善心僊子雪若梦小姐吧？我等奉帮主之命，前来劝小姐返回雪山！」

第07册 第七册第一章剑气纵横雪若梦睁着两只大眼睛，却全然不懂得眼前的形势，她见一个长辈年纪的人向她施礼，语气也非常的恭敬，连忙弯腰回礼，一面腼腆的道：“啊，这位大叔您好，我不是什么小姐啦……您说，要劝我回雪山是什么回事啊？”青云剑客也愣了愣，暗暗点头道：“这位姑娘果然谦和朴质，果真如传言中的那样天真单纯，居然并不把我们当敌人，却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还来不及回话，公孙傲闪身挡在了雪若梦的身前，喝道：“孙青云，汝等蚁聚于此，意欲何为？”青云剑客孙青云傲然道：“公孙兄莫非失聪耳聋了？方才孙某都说的明明白白。在下奉帮主之命率众赶赴中原，特来请小姐返回雪山。江湖龙蛇混杂，多有奸诈之辈，我们别无所图，只望善心仙子雪若梦小姐早归雪山派，以免受奸徒蒙骗。”这番话尖锐刻薄，公孙傲直听得大感不快，同时感到十分蹊跷，暗道：“这一统帮会对我们选出新的正气种子一事出手虽属寻常，可是他们何以要大动干戈，请出青云剑这级数的高手逼雪姑娘回山？雪姑娘不过只是一个武功低微的三代弟子，怎么会被他们如此重视？而且几日的接触，雪姑娘实在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定然不会和他们有什么干系，可是……他们居然出动了一统帮里有数的高手青云剑来阻雪姑娘入中原，这是何意？”心中困惑，口中却怒道：“雪山派本就是九大门派之一，此次来中原一起对抗你们一统邪帮，何来蒙骗之说？你们要打便打，少说废话！”这青云剑也是二十年前便小有名气的高手，公孙傲口气虽然强硬，其实若真的要与青云剑放对，暗地里也是心头忐忑。青云虽然名属一统帮，但是其剑术之高，绝不会在公孙傲之下。当然若非如此，一统帮也不会特地派青云剑来拦阻公孙一行。而最让公孙傲不自在的，是对方不过是一个帮会下的剑手而自己是一派掌门，对方输了没什么，而自己输了这面子可就丢的大了。孙青云哈哈大笑，拂了拂衣角，不屑的道：“雪山派向来洁身自好，淡薄名利，更在我大明开国时对中原武林帮助良多，岂能何尔等沽名吊誉的伪君子相提并论？什么狗屁武林正气盟，打着正义的名号，到底不仍然还是利益之争？我一统帮只是为了正武林风气，才挺身而出对抗你们这些伪君子。可是雪小姐组建善心会，乃是真正的侠义之士，与你们这些伪善之辈大是不同。我一统帮只是想对付你们这些伪君子，又怎么会对雪小姐无礼？此次你们狗屁正气盟阴谋拉雪小姐充当对抗我一统帮的炮灰，和你们一起做那卑鄙之事，我一统帮怎能坐视？”话说至此，孙青云已经撕破最后的脸面。公孙傲好歹也是江湖中有身份的人物，忽闻对方出口不逊，登时心中大怒，喝道：“你一统帮企图颠覆武林正统，罪大恶极，居然还敢在我面前颠倒是非黑白，简直岂有此理！”旁边的南宫雄凑上前来，低声道：“师父，这这一统帮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必然有天大的阴谋，否则一向自认是真小人的一统帮今日怎么打起大义的名号来？”公孙傲心头一震，低声应道：“雄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南宫雄道：“师傅，从表面上看来，如若是真被他们把雪姑娘拦了回去，我武林正气盟的面子，可就都丢尽了，而我华山派的名声也必然全毁了。可是纵使如此，错也仍然在他们那边，我们仍然是站在理字上。可是今日青云剑说出这样的话来，徒儿恐怕一统帮是想靠他那三寸不烂之舌，颠倒黑白，把我武林正气盟说成卑鄙小人，在雪姑娘面前做一场戏，让雪姑娘误会。”公孙傲低声道：“他们为何如此看重雪姑娘？”南宫雄道：“师傅，我们武林正气盟虽然是武林正统，可是江湖上的一些小门派，却也只对我们与一统帮的战斗时隔岸观火，并不懂得武林大义。雪姑娘在民间的声誉极高，若是他们强行阻拦雪姑娘入中原正式成为正气种子或者伤了雪姑娘，必然受到民间指责良多。虽然他们早已是声名狼藉，不多此一样，可是若借雪姑娘的名义败坏我武林正气盟的名声，怕是大祸。”公孙傲闻言，登时恍然大悟，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雄儿，还好你精明，依你看……该怎么样？”南宫雄面露踌躇之色，心里却实在没底，略微想了想，正要说话，对面传来孙青云的嗤笑声：“你们师徒说完话了没？交代后事也别得挑个场合。公孙掌门，你不是说想打么？那么怎么还不动手？”公孙傲怎么也是一方掌门，在自己的弟子面前，怎么能容忍对方如此狂妄，厉啸一声，便抽出华山掌门专用的松纹古剑冲了上前：“青云剑，那就看看你跟随林紫岚那狂徒后有多少进展吧！”孙青云身旁的两名一统帮帮众却忽然档在孙青云，联手架住了公孙傲的长剑。金铁交鸣，火花迸绽。那两名帮众虽然身子一晃，却仍然牢固的档住了公孙傲的攻击。公孙傲见自己的攻击居然被青云剑旁边的随从挡住，心中三分惊怒，倒有七分骇异。自己也算是武林里屈指可数的高手，这一剑虽然不是出的全力，却也没想到会被两个随从级别的人档住。他表面自然还是不动声色，喝道：“青云剑，你这是何意？莫非想以多胜少？”孙青云却笑道：“非也非也，只是公孙兄，我们虽然道不同，却也还是武林中有名有号的人物，要打，也要说好了再打吧，不然那不和街头混混的斗殴全无区别？”公孙傲收剑：“你到底想怎么样！”话一出口，才发现不秒，自己这么一问，不是已经落了下风，将主动权交给对方了么?孙青云负手挺胸，悠闲的说道：“公孙兄，自十三年前一别，我俩已经好久没见了！二十年前我们并列武林七剑，却甚少交手，十三年前我们打成了平手，之后虽然经常想与公孙兄你一战，却因孙某投入帮主座下而取消，今日正好做个了断。你也看到了，帮主派到我身边的这四个人，比你的八名弟子还是略有优胜，不如我们两一对一再续前战，你若赢了，孙某放你回中原，你若输了……”公孙傲打断孙青云的话：“若是别的事，本掌门也不用说什么了，但是柳青凤柳掌门把她的爱徒托付给我，本掌门即使拼的性命不要，要不会容你伤她一根寒毛！”孙青云正色道：“公孙兄！雪小姐为人慈悲善良，在下怎么会伤害她？我帮主早有吩咐，雪山派于中原各大门派都有大恩，我一统帮对雪山派弟子一律敬意以待，更何况雪小姐乃是真正的侠义之士，我一统帮自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对雪小姐动粗。此次孙某前来，只是帮主觉得不应该让雪山派这样的世外门派，也参与中原武林的利益之争罢了！”公孙傲怒道：“我武林正气盟与你一统帮乃是正邪之斗，又岂是利益之争？”孙青云洒然笑道：“不管是什么，孙某以青云剑客的名义发誓，在下绝对不会对雪姑娘做出无礼之事。”公孙傲听到这话，心中嘀咕：“这青云剑怎么也是江湖上有名望的人，想来自也不会出尔反尔。他身边这四名一统帮的弟子，看衣着应该是中位的帮众了，方才竟然能那么轻松的接我一剑，果然皆非弱手。我带的这几个徒弟，怕也只有雄儿能和他们一对一，而其他几个，即使以二敌一，也未必能赢，虽然我们这边还有雪姑娘，不过她一弱质少女，又能有什么战力？而且我听说一统帮的弟子都擅长合击之术，若是眼前四人也会，那么群战我们的胜算就更小了……确实不如和他一对一以定胜负。”心头议定，也挺起胸膛，朗声道：“好！那么公孙傲便向青云剑客挑战了！此战乃是我们两人之战，其他人不得出手！”孙青云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不过我们在这官道上是不是不好？阻住了行人事小，公孙兄当众丢脸事大，不如到路边去吧。”说着，飞身向右边的晒谷场上掠去。公孙傲担心他暗藏伏兵，本来还有些犹豫，忽听最后两句话，不由得气往上冲，当即也飞身赶上，其他华山弟子和一统帮那四个一直没出声的帮众也随之而去。南宫雄趁机向雪若梦低声说道：“雪姑娘，待会若是我师父输了，你便跟着我逃吧！在下即使粉身碎骨，也定会护的姑娘你的安全。”雪若梦感激一笑：“谢谢你哦，不过，不过为什么要逃啊？”南宫雄苦笑：“雪姑娘，他们是来捉你的啊。”雪若梦笑道：“那位青云剑叔叔说不会伤害我的啊。”南宫雄连连摇头，叹息道：“邪门歪道的话，怎么可以相信？雪姑娘，你真的太天真了！”两人说着，孙青云和公孙傲却已经到了晒谷场上。此时阳光明媚，四处稻香怡人。远处牧童驱赶牛群，沿着乡间小溪自在游走。清风徐徐吹拂，扬起细小的麦麸，仿佛满天飘洒金色雪花。田园景色朴实自然，透出祥和清新的意味。那块晒谷场是兰州城外的村民晒晾五谷之处，长宽约有四十丈大小，中间摆着几个磨房和压谷物的石墩。正值收获的秋日，黄澄澄的谷物堆在晒谷场靠边的地上，显示出今年的丰收。几个农民朴实的面孔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在一边整理着两人高的稻草囤，这些稻草是用在冬天给牛马准备的食物，同样也是冬天取暖的柴禾。这些人虽然是处于社会的底层，无论是帝王将相，英雄美人，何等的高士雅客，也离不开这些人的劳动果实。可是忽然横生奇变，许多提刀拿剑，凶神恶煞的人闯入田园，把这些朴实的农民都吓呆了，人人停下手中活计，面面相觑，又都转头望着众位江湖豪客，眼睛里流露处恐惧茫然的神色。公孙傲见这些乡下泥腿子居然不回避，还敢这样望向自己，立即暴喝一声：“闲杂人等都给我滚！”那些乡下人何曾见过如此威势，被公孙傲这么一喝，全都风吹星散，抱着哭喊的孩子飞奔回家。雪若梦微微颦眉：“公孙叔叔，我们占了人家的地方打架，本来就很不对了，现在呵斥人家，是不是太霸道了啊？应该对人家客气点吧？”公孙傲老脸微红，不知该如何回答。南宫雄连忙解释：“雪姑娘，这些乡下泥腿子都是下等人，你不用管他们了。若是不对他们凶点，他们怕就要爬到你头上来了。”雪若梦望着那些农民一面跑一面用担忧的眼睛回头看场中的草垛，目中掠过一丝阴影，缓缓的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站定，公孙傲松纹古剑早已在手，而孙青云长剑却仍在鞘中，整个人一种懒洋洋的势头，似乎根本不把眼前的战斗放在眼里。公孙傲不由心头一凛，暗道：“莫非他已有胜算？要不怎地如此托大？”心中不忿，喝道：“孙兄莫非瞧不起人？为何此时还未见你的青云剑出鞘？”孙青云淡然道：“该出鞘的时候，自然会出鞘。”公孙傲闻言，心头更乱了几分，不过此时已经由不得他多加思索，淡金色的松纹古剑带着磅礴的气势刺向孙青云，正是华山派的五大剑路之一的朝阳剑法。华山剑法共分五路，朝阳，落雁，莲花，五云，玉女。以华山五大主峰为名，各有特色，都是武林里一流的剑法了。这一路朝阳剑法以刺击为主，传说练到最高境界的时候，可以在一瞬间刺出数百道剑芒，若是手持的乃是华山镇派之剑松纹古剑，那就犹如初升的朝阳一般绚丽夺目。公孙傲的剑术虽然还没到那传说中最高的境界，却也是能在一瞬间刺出十数道剑芒了，孙青云长剑却仍然没有出鞘，只是不住的闪躲。朝阳剑虽然快，可是若多方是左右闪躲，也是不宜讨到便宜。公孙傲见状更是恼怒，剑路一转，转朝阳剑为落燕斩，这一路剑法却是以削击为主，劲力若有若无，每招并不使老，转换间封闭四方退路，因此不怕对方左右闪躲。正在此时，孙青云忽然长啸一声，然后是“叮”的一声金铁交鸣，青云剑终于出鞘。围观的众华山弟子终于明白对方的名号为什么叫青云剑了，并不是因为对方名字里有青云两字，而是对方的剑竟然是一柄带着青芒的青铜古剑。当孙青云剑路一展示开来，霎时场内青光流转，便好象掠过了片片青云。落燕剑斩和此时孙青云展示的青云剑法都是以削击为主，只见场内一片金色与青色的剑芒相互交织，仿佛过年时燃放的烟花一般绚丽夺目。而公孙傲的金色剑芒越来越浅，却似乎已经被青云所压制……周围的华山弟子看的心跳加速，为自己的掌门祈祷。冷不丁的，一个轻柔的女声说道：“公孙叔叔好象中计了哦……”此言一次，不仅周围的八名华山弟子全部转过头来望向说这话的主人，连场内激斗的两人都不由一震。南宫雄皱眉道：“雪姑娘，你刚才说什么？”雪若梦见众人望向她，脸上微微一红，轻声说道：“我，我也是乱说的啦……我是觉得，那位青云剑叔叔开始就一直想削弱公孙叔叔的斗志……”南宫雄问道：“雪姑娘何有此言？”雪若梦微微一笑：“我大哥教过我啦，很多江湖人打架前，都是想办法让对方无法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什么的……刚才青云剑叔叔先是指使那两个叔叔档了公孙叔叔一剑，让公孙叔叔的气势受挫，刚才打架的时候，开始也就只躲避，以避开公孙叔叔斗志旺盛时候的凌厉剑势。这个应该就是我大哥告诉我的，打架的时候让对方的气势一而衰，再而竭吧。还有……青云剑叔叔一直就在用言语在公孙叔叔的心中，嗯，种下失败的种子，这话是这么说的吧？”雪若梦漫不经心的一段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乍舌不以，仿佛看到了无所不知的仙灵。公孙傲猛力挥出一剑，逼退了孙青云，回过头感激的望了雪若梦一眼，哈哈大笑道：“青云剑，本掌门都险些被你骗了！没想到雪小姐眼光如此敏锐，才没让你奸计得逞！”孙青云哂道：“什么奸计？兵不厌诈，战斗的时候本来就是无所不用其极。你方才还说这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战斗，可是方才若不是雪姑娘的提醒，你已经败了。”公孙傲听了这话，不由一窘，说不出话来。雪若梦一听，忙用小手掩住了自己的嘴，低声道：“对不起啦……偶，我不知道不能说话的……”孙青云见雪若梦一副受惊的小鸟模样，怜意大起，仿佛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般，连忙说道：“雪小姐不必如此，是在下的话说的重了，你本不是中原人，不懂这些规矩也是应该的。”转向公孙傲说道：“公孙兄，我们再来打过！”公孙傲道：“好！让本掌门看看你除了奸计还有什么真本事！”孙青云不置可否，神色却是一变，整个人显得凝重了起来，长剑轻抬，剑锋直指着公孙傲，青铜古剑竟然开始微微做响发出一阵“嗡嗡”的低鸣，一片仿佛青色雾气的东西，在青铜古剑的表面浮出，怪异莫名。而孙青云本身的衣炔无风自动，锦袍的衣角“啪啪”的甩动，仿佛他本人处于一个旋风的中心。公孙傲见到此状，却是脸色大变收剑横于胸前，若临大敌。周围的华山弟子却大都不明所以，只有南宫雄显得极为恐惧，颤声道：“莫非，莫非这就是剑气？”其他弟子听到这话，也都一震，面如死灰。剑气，是一个剑手达到顶级时候才能发出的招数。公孙傲虽然是华山掌门，可是毕竟只有四十左右的年纪，却仍然没达到剑气的水准。若对方真是一个可以使用剑气的高手，那么公孙傲此战凶多吉少。与华山众弟子不同，雪若梦却是眼睛一亮，微紫色的明眸闪烁，似乎显出极大的兴趣。“公孙兄，我这就来了。”孙青云淡淡的说着，长剑挥出，只见一道青色的剑芒，陡然离开了长剑的限制，竟然化做一个青色的原弧，划向了公孙傲。方才两人交战，虽然也是剑芒四射，却仍然只是各自的长剑划出的痕迹，而这一剑，却是脱离了长剑的剑芒。果然是剑气。公孙傲大吼一声，手中松纹古剑金芒暴射，一剑劈下，斩在了对方挥出的剑芒上。一股极大的冲击自剑芒剑气的交际处爆发开来，隔的近的几个华山弟子连忙用衣袖遮住眼睛。公孙傲毕竟是一派掌门，他这一剑劈出，到底将剑气破掉了，而且破的很是轻松。剑气虽然强劲，却毕竟只是剑芒的衍生，事实上剑芒所蕴涵的力量，还是不如将内力聚集在长剑上砍出的劲道。其实剑气这东西说起来虽然似乎很厉害，实际上在同等级的高手中，也只能作为辅助，而不是制胜的手段。孙青云更是知道这一点，这一道剑气，只是开场罢了。孙青云在自己挥出剑气的同时，已经合身向公孙傲冲去。这是他开战以来，第一次主动进攻。公孙傲刚刚用全力抵挡住剑气的攻击，内力尚未流转自如，却发现对手已经出现在身前。公孙傲暗道一声不好，这才知道对方的剑气只是辅助，剑气之后的攻击才是对方的真实目的。公孙傲与孙青云在内力上的修为基本上是同一层次，相差无几，孙青云能够使用剑气，也只是在运用上的进步。而且使用剑气所消耗的内力远远大于普通攻击，若是孙青云多用几次，必然早一步比公孙傲耗尽内力。而此时，却是另一回事了。孙青云以剑气先声夺人，造成了公孙傲心头的压力，然后用并非全力攻击的剑气引诱公孙傲的全力回击，真正的杀招，却是在剑气之后的攻击。公孙傲一时回力不及，便被压制住了。高手之间交战，争的就是这好厘之差，一方若是已经处于了被动的下风，除非两边相差很大，否则是难以逆转形式的。青云剑一剑比一剑快，青芒一片连着一连，仿佛翻腾的海涛一般连绵不绝，而公孙傲一步失，步步失，金色的剑芒仅仅只够护身，那里还有丝毫反击的能力？战到酣处，孙青云大喝一声：“公孙兄，看我这招青云覆天！”话音未落，一片磅礴的青芒顿时将周围三丈方圆全数遮蔽，连周围的众人身上，都映出了一片青色。周围几座稻草堆在这一招的劲气翻腾之下，全都扑散开来，顿时漫天都是金黄色的稻梗。虽然青芒是一闪即逝，可是那决战中心，却似乎被暴风席卷过一般，狼籍不堪。当漫天稻草缓缓飘落时，孙青云已经回到他带来的四名一统帮众身前，剧烈的喘息着，显然方才一招耗费了他太多的气力。中间原本两人激战之处，一片尘土间，公孙傲拄着剑半跪在地上，身上已经出现了大小五处伤口，默默的流淌着鲜血。鲜血流到了黄土地上，将黄土地染成了褐色。而公孙傲似乎全无在乎身上的伤势，只是呆呆的半跪在地上，眼中满是茫然。周围的华山弟子全都别过了脸，不忍看自己师父的惨败。雪若梦发出一声惊呼，甩开一路上遮沙的披风，跑上前帮公孙傲点穴止血。公孙傲惨笑道：“雪姑娘，谢谢你了，可惜在下无能，无法护送你前往中原了……”雪若梦却答非所问，喜道：“还好还好，公孙叔叔你的伤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呢，休息几天就可以好了。”公孙傲心头感激，却不知道说什么了，任由雪若梦将自己扶回几名弟子之间。孙青云的喘息稍稍平缓，笑道：“公孙兄，现在，你可以履行诺言了吧。”公孙傲惨笑：“技不如人，奈何为之……只是，孙兄，你可记得你说的话，千万不要伤害雪姑娘。”孙青云正色道：“那是自然。我一统帮只是不想雪小姐踏足现在混乱的中原武林罢了。”雪若梦却忽然插嘴道：“嗯，青云剑叔叔，可是我答应了公孙叔叔去做武林种子的啊。”孙青云对雪若梦显然很是礼貌：“雪小姐，现在中原武林很是混乱，若是你参与武林正气盟和我一统帮的事情，我们会不得已伤到你的。我们帮主对雪山派一直很是敬重，对雪小姐你在四川的善行也是推崇之至，万万不想让雪小姐你成为我们的敌人，我们想送你回雪山，都是为了你好啊。”雪若梦笑道：“嗯，青云剑叔叔，谢谢你们帮主了，不过，不过我既然答应了公孙叔叔，现在反悔不大好吧？”孙青云哂然一笑：“公孙兄比剑输了，自然不是小姐你的错了。”雪若梦歪着头，咬着指甲想了想：“嗯，还是不大好啦……这样啦，青云剑叔叔，我，我和你打一架吧！按照你们江湖上的规矩，你要把我打赢了，我才会听你的话回山。”说着一撅嘴：“你们两位叔叔打架，却把我作为赌注，人家也很不情愿哩。”孙青云笑了，心中暗道：“这雪小姐虽然天真无邪，却也还是有几分智计之人呢。正如她所言，她已经答应了公孙傲，就这么回去也确实是食言而肥。若是我打败了她，她面子上也好过的去。再说了，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被我打败，也是正常的，没人会觉得不对。”便说道：“那在下便接受雪小姐的挑战了，不过刀剑无眼，在下虽然绝对不想伤到雪小姐，雪小姐也千万要小心啊！”“嗯！谢谢青云剑叔叔，我会小心的啦。”雪若梦乖巧的点了点头，抽出自己的霜雪剑，走到场中去。南宫雄在一边大急，却也不敢找一个会剑气的高手挑战，只能暗自顿足。公孙傲见自己徒弟急噪的样子，安慰道：“云飞，不用紧张，孙青云也是一个有着自己尊严的高手，自然不会食言而肥，他说不会伤到雪姑娘，便定然是不会伤她的。”孙青云见雪若梦居然还是一副认真的样子，不由好笑：“雪小姐，你是晚辈，我便先让你三招吧。”雪若梦连连点头：“好啊！这是我第一次和师傅以外的人动手呢……还真的好不习惯哦……”孙青云笑了：“那在下还真是荣幸呢，雪小姐你放胆出手吧。”“嗯，那就请多多指教了！”说罢，雪若梦的身影陡然动了，无限窈窕的身资，忽然间幻出数个影子，向孙青云射去。孙青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雪若梦剑上的内力虽然不算很强，可是雪若梦的速度却显然吓了他一跳。面对眼前带着寒气的万千剑影，孙青云几乎忘记了礼让三招的应诺，差点就还手了。而面对这样的攻势，答应了不能还手的孙青云也只能选择后退。公孙傲和众华山弟子，却一个个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雪若梦这个未及弱冠的女孩儿，居然能够使出这样的剑法？三招一过，已经被压制住了的孙青云终于开始了还击，可是原本只以为用个三成劲力就能应付的雪若梦，却逼的他要打足精神，即使还不到需要全力应付的地步，却也要用个七八成的内力才足以抵挡。不过虽然雪若梦的剑术之高让孙青云吃了一惊，可是以孙青云纵横江湖二十多年的经验，哪里会在乎雪若梦此时虽然高明，却在对战经验上仍然十分青涩的剑术？雪若梦的剑姿与公孙傲孙青云都大大不同，虽然是比剑，可是她的身资却仿若舞蹈般的优美。一举手一投足，都让人眼醉神迷，虽然剑芒四射却杀气抿然，只如彩虹一般让人陷入梦中，在这样的剑舞下，即使是她的对手，也不忍加以伤害。公孙傲在看到这逍遥剑法后陷入了回忆之中，喃喃自语：“逍遥剑法……她，她果然如柳青凤一般，练成了逍遥剑法……而她的剑法，居然，居然比她师父当年，还要强出几分……二十年没见了啊，妙舞一般的逍遥剑法……”而孙青云此时也是一脸的沉醉，心中也是回到了二十年前：“是逍遥剑法啊……二十年未曾相遇了……当初的天下七剑，排名第二的雪山飞凤，当日也就比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大个一二岁吧……”想着，孙青云将视线集中到了雪若梦那仍然还是娃娃脸的俏丽面孔上。这一凝视，却让孙青云身躯一震，几乎被雪若梦的的霜雪剑刺中。而在周围华山弟子的眼中，雪若梦的剑法，则是太快了！她的速度，那些华山派的弟子，简直已经快看不清了。除了南宫雄还能勉强看到雪若梦的剑路外，其他人根本已经是眼前一片茫然，分不清谁攻谁守。孙青云在霜雪剑的寒气下稍稍恢复冷静，心中却翻起一阵波涛来。二十年前，雪山飞凤柳青凤以她过人的武功胆识，以她那不同于中原女子的硕爽英姿，以及那绝美的容颜，让不少少年英侠为之迷醉。孙青云也是其中之一，柳青凤虽然已经离开中原多日，可是柳青凤的可以称为绝色的容貌，却仍然在孙青云的记忆当中……眼前这个女孩虽然容貌尚幼，可是这五官，这气质……难道……“叮！”剑刃交击的清鸣打断了孙青云的思索。随着交手的时间与孙青云毫无杀气的剑意，雪若梦已经渐渐放松了自己的心情，越来越熟练与因为放松而益发潇洒的剑势，让孙青云已经不能等闲待之了。在孙青云看来，虽然雪若梦的功力还不能和自己与公孙傲相提并论，可是她的速度，却已经犹在公孙傲之上，这让孙青云不得不打足精神和雪若梦交手。对此时的孙青云来说，要打败雪若梦不难，但是要在打败雪若梦的同时而不伤害到她，却绝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若是换在和公孙傲交战之前，孙青云可以靠自己远胜雪若梦的内力将雪若梦压制住，可是和公孙傲的一战，孙青云虽然赢了，可是内力消耗之大也是可想而知的。剩余的内力根本只比雪若梦高出一截，哪里还能以绝对优势压制雪若梦呢？而在看到雪若梦那和柳青凤甚是相似的容貌后，孙青云更是无法伤害这个女孩。孙青云不由苦笑起来，暗道：难道真要使用狡计，才能再不伤人的情形下打败眼前这个足以做自己女儿的少女么？唉，使诈就使诈吧，总比伤了她来的好。唉，若她真是柳青凤的女儿，那她的父亲会是谁？二十年前的武林中，有资格成为柳青凤夫婿的人……又有几人？难道……想到这里，孙青云不再犹豫，将剑势慢慢缓了下来。由于他本来是占的上风，当他的剑势缓下来时，雪若梦的剑势也跟着缓和了许多，不过由于经验问题，却没有主动出击。正此时，孙青云忽然气沉丹田，发出一声爆喝。他这一吼，虽然不能像真正的狮子吼一般让敌人神经错乱，却也是震耳欲聋，至少把本来毫无心理准备的雪若梦吓的剑都差点握不住。而孙青云则乘这么一个机会，陡然把剑速加快了近一倍，刚刚把剑速放缓的雪若梦哪里反应的过来？“叮叮叮”一串声响后，孙青云的剑已经在雪若梦洁白的衣襟上刺了一个小洞，自然，没有伤到雪若的皮肤。然后收剑后退。公孙傲看到此景，大怒道：“好你个孙青云，对一个晚辈也用诈术！你不觉得羞耻么？来来来！我来再和你大战三百回合！”此时公孙傲心中的后悔莫及，若早知道雪若梦对上青云剑也有一战之力，那么就可以让雪若梦先档住孙青云，自己带领弟子们先把那四个一统帮的中位帮众解决了。此时他虽然叫的大声，可是四肢都已经受了剑伤，虽然内力剩余的还多，可是若想动手，恐怕就先要血流过多而挂掉了。孙青云对公孙傲可不会客气，冷笑道：“公孙兄怎地如此幼稚？战场之上兵不厌诈，何况，我若不是不想伤到雪小姐，也不会如此下作。雪小姐剑术确实非常高明，可是你认为即使是公平交战，她能打败我么？”公孙傲闻言一楞，说不出话来，确实，雪若梦的逍遥剑法虽然比之当年的柳青凤还高明了几分，但只是这样的水准的话，却仍然不可能是有二十多年战斗经验的孙青云的对手的。孙青云继续说道：“再说了，在下也看出，雪小姐确实是初次和敌人交手，连这么简单的计谋都会中。我这一来，也是为雪小姐上了一课，若是以后雪小姐和别人交战的时候，也就不会再中这样的计了。”孙青云这纯粹是为了自己捡面子，雪若梦却听的信以为真，一脸感激的说道：“孙叔叔，谢谢你了啊！我以后打架的时候记得了。”孙青云纵然脸皮再厚，此时也未免微微一红，干笑道：“雪小姐，此战在下侥幸，你可以答应回雪山了吧？”雪若梦听了这话，可爱的娃娃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我……我……人家知道了啦……其实人家只是想回善心会看看大家罢了……”雪若梦低落的神情让孙青云看的一阵心疼，仿佛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连忙安慰：“雪姑娘，其实我们帮主也是好心，怕你被武林正气盟利用了来和我们作对……若是……若是……”孙青云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最终却还是忍了下去。他本是想说：“若是你答应不做武林种子，便是让你入中原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想到自己毕竟不是帮主，没有权利自做主张，还是没说出口。雪若梦听的一楞，期待的问道：“若是什么啊？孙叔叔。”孙青云被雪若梦期待的眼神一望，心里顿时一迷糊，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柳青凤在对自己娇嗔一般，一咬牙：“若是雪小姐你答应不做武林种子，答应孙某与武林正气盟划清界限，孙某拼着让帮主责怪，也可以放你入中原，去看看雪小姐你的善心会。”此言一出，公孙傲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孙青云，你莫要太过分了！雪山派名属九大门派，你怎么可以要雪姑娘作出这种欺师灭祖的行为？雪姑娘，你可千万别听他胡说，你若是真答应他和武林正气盟对抗，那天下的武林人都会耻笑你的！”孙青云听到这话，本想反驳两句，可转头一想，其实公孙傲说的倒也没错。若是雪若梦真的在一统帮的人要求下判出武林正气盟，那可就真是属于背叛师门了。孙青云怎么也不是一个可以随意颠倒是非的人，一叹气：“这……公孙兄你说的倒也有理……”雪若梦想了想，忽然问道：“两位叔叔，你们都不是坏人啊……为什么要打架呢？”两人同时一楞，却都回想起二十年前，两人同属武林七剑时候的往事来。那时候，林紫岚尚未组建一统帮，而公孙傲也只是华山弟子，两人同属武林七剑，倒也算是朋友，也曾经一起喝酒聊天，畅谈天下武林。要不是念着旧情，方才孙青云也不会仅仅只是伤了公孙傲，而是想办法杀死眼前除雪若梦外的其他人了……可是如今……公孙傲虽然与一统帮对敌，可是要他说出孙青云是坏人，却也实在说不出，因为他实在想不到孙青云做过些什么人神共愤坏事来。沉默良久，公孙傲叹息道：“立场吧……是不是？孙兄？”孙青云也苦涩一笑：“其实帮主建立一统帮，决不是为了自己，公孙兄，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帮主的伟大呢？”公孙傲听到这话，顿时怒道：“孙青云，本掌门可不会被你这些话所骗！林紫岚野心勃勃，意图颠覆武林正统，本掌门即使身首易处，也绝对不会放任不理！”孙青云叹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此事多说无益，只是公孙兄，你们实在不该把早已脱离俗世的雪山派也拉进来！雪小姐如此天真善良，你忍心让她在浊世中被玷污么？”公孙傲怒道：“对抗邪魔歪道，本来就是我武林正义盟弟子的天职！”孙青云也怒了，正要反唇相讥，雪若梦忽然说道：“两位叔叔，你们先别吵了好么……”孙青云闻言，忙压下怒意，和颜道：“雪小姐有何吩咐？”他心中早已认定雪若梦的父亲正是自己心中所想之人，言语间更是亲和恭敬了许多。雪若梦皱眉道：“孙叔叔，嗯，身为武林人，信用是不是很重要啊？”孙青云回答道：“信用自然是重要的……”雪若梦道：“其实，其实我还有一套很厉害的剑法没用哦……因为，因为师父说，这套剑法，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使用……我想起我听说的一些故事里，好象守信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我现在是不是应该使用呢？”孙青云心里升出一丝暖意。因为雪若梦的神情，丝毫没有当自己是敌人，而是很真诚的当自己是个长辈，真诚的请教自己。所以孙青云此时即使知道自己的回答能够左右雪若梦的决定，也仍然说了实话：“雪小姐，在江湖中，信用确实很重要。如果你真的还有更厉害的剑法，我们便再打一场吧！”雪若梦犹豫道：“可是那套剑法我才刚刚练会一些，很不熟练啊……我，我怕因为我用的不熟练，会伤了孙叔叔你啊……”这话若是让别人说出，孙青云绝对是嗤之以鼻，可是在雪若梦说来，即使孙青云明知道对方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却丝毫怀疑的心都没有，而是更在心头出现一丝温暖。慈祥的回答道：“没事没事，孙叔叔也是很厉害的，不会那么轻易受伤的。就算雪小姐你真的伤了我，孙叔叔也不会怪你的。嗯，雪小姐，你那套更厉害的剑法，是什么剑法啊？”公孙傲见孙青云还真的以叔叔自居，更是生气，暗骂孙青云不要脸，不过他身为天下七剑，对剑术也是很沉迷的，所以听说雪若梦还有比逍遥剑法更强的剑法，也不由好奇的很，也没心思骂孙青云了。雪若梦笑道：“嗯也对，孙叔叔你很厉害的。我新练会的是”无名剑决“啦，这个我师父都不会的哦！”“无名剑决，这名字倒挺熟的……”孙青云微微一怔，思索了下，然后却好象被雷击中一样大叫一声，惊问道：“无……无名剑决？雪小姐你居然练会了传说中的无名剑决？”公孙傲却听的不明所以：“青云剑，无名剑决是什么？居然让你堂堂青云剑客这个样子？”孙青云定了定神，转头对公孙傲道：“公孙兄，亏你还是华山掌门，你难道连传说中的四绝神剑都不知道？”公孙傲也是一呆：“四，四绝神剑？就是六脉神剑，夺天剑法，侠客剑行决和……”说到这里，公孙傲也一楞，然后差点跳了起来：“和无名剑决的那个无名剑决？”然后难以置信的望向雪若梦道：“雪姑娘，你，你真的练成了无名剑决？四绝神剑里的无名剑决？对了……无名剑决正是雪山第一代掌门所创的……雪山派镇派的剑法，道家最强的剑术，无名剑决……”雪若梦点点头，微微羞涩的说道：“就是这个无名剑决吧，我师父也好象说说是什么四绝的。这套剑法真的很厉害哦，我师父都夸我是剑术上的天才哦！只是我现在都还无法控制这套剑法的威力啦……”公孙傲与孙青云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周围其他弟子帮众却大都不懂他们在谈什么，呆望着中间几人，也不敢出声。好一会，孙青云才说道：“雪小姐，若，若你真的练成了无名剑决，那在下绝对不会是对手……不过……不过职责所在，而且身为一个剑客，若能有幸一睹这传说中的剑法，随死无撼……”雪若梦却一楞：“孙叔叔，你，你不是说你不会轻易受伤的么？怎么现在还会死啊死的……要是，要是真会不小心把你杀死了，我，我是不会用的！”孙青云大是感动：“雪小姐，孙叔叔只是说说罢了，放心，孙叔叔不会死的……呵呵，你放心，若是孙叔叔真遇到危险，孙叔叔会认输的。”若要青云剑认输，那可比打败他更难，可是在眼前这个胡乱关心敌人的女孩面前，孙青云只觉得向她认输是再应该不过的了……“哦……”雪若梦松了口气：“那，那我就开始了哦。”孙青云抽出青云剑，正色的拱手一礼：“雪小姐请。”雪若梦定了定神，将散发着寒气的霜雪剑竖立于胸前，原本活泼的神色渐渐清冷，低眉垂目，整个人都“静止”了下来。孙青云把精神提升到最高，全神贯注的凝视着眼前娇柔的少女。完全静止下来的雪若梦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如果说方才平常的雪若梦是个天真青涩的小女孩，那么此时的她，却让人感觉是一位高贵圣洁的公主，一位脱离了尘世凡俗的仙子。一道看不见的气旋在雪若梦的身体周围渐渐出现，雪若梦洁白的衣裙在气旋下翩翩舞动，衣带飘飘，显出一种出尘的仙姿。和方才孙青云使出剑气时不同的是，这些气旋并不像孙青云全力以赴时候给人一种暴烈，恐怖的感觉。而是……仿佛这些气旋是天生就应该在那里，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孙青云不敢大意，雪若梦的内力总量大概只有自己的六成，可是只有自己六成内力素质的雪若梦居然能作到真气外露，那么就说明雪若梦所用的功法，绝对比自己强盛的多。雪若梦给自己的气势，并不是那种狂暴的，压迫的，可是，自己却无法在对方身上找到任何的破绽。她就这么淡然站在那里，可是却仿佛与整个晒谷场合为一体，与周围这片无边无际的田野合为一体。自己任何的攻击，都是在破坏这个和谐，都是在与整个大自然做对……下乘的气势，只是霸者之气，压迫敌人的斗志。而上层的气势，则是王者之气，让敌人完全无法生出战斗之心……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娇小少女，却已经超脱了霸者之气，虽然还没能到王者的地步，却已经接近了……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这，就是无名剑决么？这就是道家正统的雪山派镇派绝学，无名剑决么？孙青云丝毫不敢怠慢，连忙也将自己的功力提到极致，一阵暴烈的气旋也自他的身体周围出现，青云古剑发出嗡嗡的震声。一阵遥远的仿佛来自天际，淡漠如同冰雪一般的声音淡淡的传来：“孙叔叔，你可准备好了？我要去了……”这个声音，虽然仍然是雪若梦的声音，却完全没有了方才娇痴与天真，而不带丝毫的感情。孙青云听到这样的声音，陡然一楞，而就在他这一楞的时候，雪若梦已经动了。相隔尚有两丈，雪若梦忽然全无表情的刺出一剑，一道白色的剑气，陡然自散发着寒气的霜雪剑上脱出，射向孙青云的前胸。孙青云虽然没能想到一个妙龄少女居然能够发出剑气，可是也早已把神经崩的紧紧的，仰首一个铁板桥，轻易的避开了雪若梦的剑气。这道没有达到目的的剑气越过孙青云，击中了十多米外的一个石磨上，将石磨分成了两片。第二章飞剑众人全部被这剑气可怕的威力震住了，公孙傲更是失声道：“这怎么可能？她即使是在娘胎里就开始练，也没可能练成剑气啊！”南宫雄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以为的一个单纯的小女孩，居然有这么可怕的武功。自己这个武林种子排行第三的人，和眼前这个女孩一比，简直不值一提：“她到底是怎么练的？难道世界上还有比我还要天才的人么？”此时雪若梦已经和孙青云战成了一团，雪若梦此时的动作，比之方才使用逍遥剑法的时候，又全然不同了。虽然同样如舞蹈般的优美，可是她的动作却不再那么讯捷若流星闪电，而是很慢。非常慢。她现在的动作，就好象一个初学剑术的人学剑一般，所有的人，都能把她的剑势看的清楚。一华山弟子奇怪的问道：“师父，这，这雪姑娘怎么越打越慢了？这样子，能打败敌人么？”公孙傲还来不及回答，另一个弟子也问道：“更奇怪的是，这青云剑客明明可以随便都打败她的，却也跟着这么慢，好生奇怪。”公孙傲怒道：“你们知道什么？平日叫你们多练功你们不练，个个都没出息。这是雪山派镇派的剑法，天下四绝神剑中的无名剑决。雪山派的武功大都出自道家经典，方才雪姑娘的逍遥剑法便是出自《逍遥游》，而现在的无名剑决，则是取自道家至上之经典道德经。你看起来她似乎很慢，可是实际上雪姑娘的宝剑上早已裹满了剑气，她现在是以气驭剑，而孙青云现在已经被她剑上所附带的剑气之丝牵扯住了。若非孙青云本身也已经练成了剑气，早就已经败了。”说着话，嘴角已经露出了笑容，因为看情形，只要不出意外，雪若梦已经赢定了。南宫雄虽然也是心有疑问，可是此时他因为雪若梦的武功之高，心中满是阴暗，尤在暗自思索：“我与雪若梦也算熟悉，她绝非什么聪明过人的人，怎么会这么年幼就这么厉害？这几日的接触，她实在是个不通事务的普通女子，不可能比我更聪明啊！定然是因为雪山派的武功本身就是高明，而不是因为她天分在我之上。对，一定如此，要不武林正气盟也不会叫我师父千里迢迢接雪若梦回中原了！若……若是……若是我能让她做我的女人……那，那这神奇的武功，不是连我也可以学了么？雪若梦定然是自小就在学这武功，以我的天分，若是得知了这武功的诀窍，定然只需要三五年，便能达到这样的成绩……”南宫雄想到这里，不由眉飞色舞起来，仿佛自己已经拥有了眼前这强大的武功一般。他哪里知道剑道一说，贵在心性淳朴，心无旁骛。越是单纯的人，越容易在剑术上取得成就。沈波的剑术看起来好象厉害，那不过是杀人之术，并不能称为剑术。事实上沈波无论用什么武器，都是一样。而在剑术上的造诣，却是远远不及此时的雪若梦了。孙青云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把这无名剑决推为天下的四绝神剑之一，自己空有一身的剑术，可是在被雪若梦近身之后，自己浑身上下，包括手中的长剑，就都被一条无形的绳索捆绑住，至少，也是牵制住了。自己在雪若梦的剑势范围内，居然无法自由的行动，每一剑刺出，都只能顺着雪若梦长剑指引的方向挥动，若是想刺向别处那不仅要耗费数倍的内力，更让速度慢的好象蜗牛一般。而显然，自己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剑顺着对方的剑路走，不然就等于输了。若是孙青云此前没有和公孙傲一战，那么还能有充足的内力强行破开雪若梦无名剑决的牵制，可是此时只剩下六成内力的他，已经回天乏术。“无名剑决……不愧是雪山派最高的剑法啊……”孙青云无奈的认识到，自己已经不可能赢了。高手对战，岂容分心或者丧失斗志？孙青云这么一想，手上的内力顿时松懈了下来。而他这么一松懈，手中长剑顿时被雪若梦的剑气之丝牵动，扬了开去，而这一扬开，总是长剑还未脱手，可是前胸已经门户大开。而就在这一刻，雪若梦的长剑已经当胸刺到，眼看就要洞穿孙青云的胸膛。孙青云只觉得万念俱灰，正要闭目待死，却听到雪若梦一声闷哼，将手中长剑刺向了地面，然后娇躯半跪到了地面，俏脸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苍白的脸色配上这么一丝嫣红，顿时美丽的惊心动魄。孙青云却是明白，这分明是雪若梦为了不伤他性命，居然强行将内力改向，导致内力反嗜，伤了自己。孙青云这下可急了。这一丝鲜血，仿佛不是流在雪若梦的嘴角，而是一道滚烫的热流淌在自己的心上。感动之外更多了几分崇敬，连忙走上前，半跪着扶起雪若梦，将自己残留的内力不惜一切的输给雪若梦：“雪小姐，你，你怎么需要这样……在下……在下也算是你的敌人啊……”雪若梦微微一笑，语带疲惫的说道：“孙叔叔怎么会是敌人呢……孙叔叔又不会伤害我……都怪我还不熟练，我现在要使用无名剑决，就一定要让自己处于冰心决的状态，差点就控制不住了……还好没有伤到孙叔叔呢……”这一下变故，令公孙傲也呆住了，他万万没想到，雪若梦却是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肯伤害一个邪恶的一统帮帮众。本来赢定了的一场，却变成了输局。孙青云感动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的把自己的内力输给雪若梦。他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同僚苏巩林在夺取夺天二宝未果后，对一个普通的雪山派女弟子如此敬重。此时，他只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雪若梦轻声道：“好了，孙叔叔，我已经没事了。我体质特殊的说，这样的小伤一下下就好的。”孙青云扶着雪若梦站起，叹道：“雪小姐，这一战，是在下输了，在下无颜继续阻拦小姐您入中原，只是，只是在下一定要提醒您，武林正气盟并非代表着什么正义，小姐您可千万不要被他们利用了。”雪若梦抿嘴一笑：“我会小心的啦……不过公孙叔叔也不是坏人啊，他们不会害我的。”孙青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听到孙青云这么说，公孙傲也松了口气，总算能顺利的把武林正气盟交给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虽然自己丢了个脸，却总算没丢太大……可是就在这时，一个傲气冲天的声音忽然传来：“孙护法，帮主的命令，可不是这样的吧。”孙青云转头一看，晒谷场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来，此人高高瘦瘦，一身紧身的黑衣，年约三十上下，面容阴狠。孙青云脸一沉，有意无意档在受了内伤的雪若梦身前：“周护法，你怎么会来这里？”那被称为周护法的瘦子冷道：“孙护法你行动太过张扬，副帮主得知，叫我暗中跟随，免得你的任务被武林狗屁盟的人打乱，便一路跟到了这里。”公孙傲刚刚恢复正常的脸又一下子黑了，低声道：“见鬼，毒手周则，他怎么会出现？”南宫雄此时真处于“幸福的幻想”中，心情大好，也更紧张雪若梦是否能跟自己一行回中原，忙问道：“师父，这毒手周则是什么人？”公孙傲回答道：“这个是一向在漠北横行的大盗，没有师门，靠四处偷学武功为路，先后在唐门，少林，鹰爪门等门派偷艺。后来自成一派，把毒功和擒拿手融为一体，人称毒手。武功高强，最要命的是其人心狠手辣。本来唐门少林都想拿其清理门户，不过他却一直在塞外，也无法抓住他，没想到也投入了一统帮，这下不好办了。孙青云虽然也是一统邪帮之人，不过也是出生名门，向来自负，也讲究江湖规矩……而这个毒手周则……”南宫雄一听，脸都绿了。此时雪若梦和公孙傲都受伤了，就算孙青云不会出手，若这个毒手周则动手的话……孙青云示意让雪若梦回到公孙傲那边，转过身来，脸色阴沉：“周则，这里的事，由我负责！我既然已经败给了雪小姐，就不会再不顾脸面的阻拦她。”周则冷笑：“是你的脸面重要还是帮主的任务重要？”孙青云丝毫不为所动：“帮主为人宽厚，若是在此，定然不会勉强在下。”周则嘴角露出一丝讥讽道：“我也没勉强你，你不出手也可以，我出手就行了。”孙青云声音转历：“不许你对雪小姐无礼，我与你在帮中的恩怨，不要牵扯到外人身上来。”周则冷笑：“我这只是履行帮主赋予我的任务，和你没关系。你和我都只是护法，你也管不到我头上来，你自己没能完成任务，不要扯到别处去。”孙青云也冷笑道：“我就偏不让你动手，张武，你们让开路，让雪小姐和公孙掌门离去。”一直站在旁边的一统帮众中走出一人，应道：“是！”然后走到了孙青云身后。周则嘴角露出一丝讥笑，在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来：“一统令在此，张武，李永，孔孝，肖林，你四人现在听我指挥。”张武四人望了望周则手中的令牌，又望了望孙青云，不知该如何是好。孙青云一楞：“周则，你为何有帮主的特令？”周则微带得意的笑道：“副帮主早吩咐过我，说你这人喜欢惩英雄，没准就被武林狗屁盟的人糊弄了，特把这一统令让我使用，果然你不出副帮主所料。”孙青云冷道：“那也只是副帮主的令牌罢了。”周则道：“难道副帮主还管不到你不成？张武，李永，孔孝，肖林，莫非你四人想判帮？给我把那些人宰了，只留下这雪山派女子一人，送回雪山去。”四名手下面面相觑，终于向孙青云告了声罪，然后向华山派众人走去。公孙傲等人连忙摆出架势，准备苦战。雪若梦站到了众华山弟子的前面，面露忧色的望着逼近的四人。张武四人被雪若梦明亮的双目一望，顿时停住了。张武为难的说道：“雪小姐……我，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张武四人虽然是旁观，却也被雪若梦的气质与行为感动，即使没有命令，他们也绝对不想对雪若梦不利。孙青云脸上阴晴不定，忽然撤出长剑，指向毒手周则。周则冷笑：“孙护法，莫非你想判帮？”孙青云不发一言，只是脸上神色更加坚定。周则冷笑：“方才明明是那丫头受伤吐血，你却自认为输，看来你早有判帮之心了！”孙青云仍然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看着周则。可是他在和公孙傲，雪若梦连番交战后，已经是内力大损，此时只余三成左右的内力，胜算实在是小的可怜。此时只在想办法尽力回复些内力，好能帮上雪若梦。周则还想讽刺几句，忽然一个怪异的声音忽然响起：“周护法说的真对啊，方才明明是那傻丫头受伤吐血，怎么会是孙护法败了呢？”“谁？”众人同时一惊，怎么又出来了个人。众人疑惑下，却见一边堆放粮草的草垛后，走出个人来。这人比普通人稍稍高了少许，却也不算特别出众，一身普通致极的青布衣服，脸上却用一块灰色的布包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竟然是个蒙面人。周则暗自心惊，此人显然是早已藏在此处，自己就是在那旁边隐藏，而自己居然没有发觉，此人的轻功和藏匿之术，绝对不在自己之下。可是这人蒙着面孔，却到底是敌是友？来人显然是故意改变了声线，怪腔怪调的说道：“明明是你孙护法赢了，怎么硬要说是那傻丫头赢了？孙护法你还想和周护法动手，莫非吃错了药？”孙青云不知对方是何来历，沉声道：“阁下是什么来头？方才乃是雪小姐不忍杀死在下，强行逆转内力，才导致受伤，怎么能说是在下赢了？”蒙面人怪叫道：“现在你好好的站在这里，而那傻丫头却委顿不堪，这就是事实，自然是你赢了。再说了，你的任务本来就是要让这丫头回雪山，你怎么能违背自己的任务呢？”公孙傲一行则都在观望之中，见来人尽为周则说话，已经是失去了信心。而雪若梦在那蒙面人出现之后，只拿那一对亮晶晶的眸子死盯着蒙面人看，眼中却满是欢喜，仿佛看到了什么让她非常开心的事物一般。孙青云道：“那是因为雪小姐为人太过善良……”蒙面人打断孙青云的话：“那，你也知道，这傻丫头连敌人都不忍心伤，你还放她到中原来，这不是……”蒙面人话还没说话，雪若梦却欢叫一声，朝这蒙面人扑了过来。蒙面人一时错愕，居然没能闪开，被雪若梦硬生生的撞到了怀里，拦腰抱了个结实。蒙面人顿时手忙脚乱：“喂喂喂，你这丫头干什么？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能随便抱人啊！”雪若梦却是笑的一脸阳光：“大哥，你来接我了啊！”“谁是你大哥，你，你别乱认人啊！”雪若梦却完全无视蒙面人的否认：“大哥，你都不知道哦，偶现在好厉害了哦！不会在做你的累赘了哦。”蒙面人被雪若梦激烈的拥抱抱的险些喘不过气来，挣扎道：“喂喂，你很厉害我知道啦，可是厉害也不能乱抱啊……我不是你大哥啦……”雪若梦却抱的更紧了一些，把脸靠在了蒙面人的怀中，眼圈一红，低声道：“大哥，偶，偶好想你哦……”蒙面人一楞，眼神顿时温柔无比。默默的拉下了自己的蒙面巾，回抱住了自己怀中这小小的身躯，柔声道：“大哥，大哥也好想你啊……”这蒙面人，正是沈波。周围的人都被眼前的变动惊的呆了，一个个呆若木鸡。唯一的一例外，就是南宫雄。南宫雄在望到沈波的脸时，却是陡然一震。他在雪若梦朝那蒙面人投怀送抱的时候，就已经是妒火焚身，唯一能让他保持理智的，就是期望这个被雪若梦称为大哥的人，是雪若梦的亲哥哥。而当沈波露出自己的面孔后，南宫雄终于发现，自己的梦想，破灭了。除开在雪若梦身上找武功秘诀的想法外，南宫雄也是第一次真正的对一个女子动心。而这真正的动心，也造成了此时最是刻骨的嫉妒和仇恨。在看到沈波温柔的抱住雪若梦的这一刻，南宫雄的时间似乎过了一百年，又似乎只有一瞬间。在这一瞬间的一百年中，南宫雄的心中经历了无数的情绪，最终，所有的情绪汇在了一起，在南宫雄的眼神中，相成了一片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怨毒，以及一句在心头刻下的誓言：“我南宫雄此生，若的不到你，便一定会毁了你。”而此时满脸幸福的雪若梦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敏锐如沈波，也沉浸在可爱少女对自己的依恋中，没有感受到南宫雄的怨毒。雪若梦抬起头，望向沈波又成熟了几分的脸庞：“大哥，你瘦了哦……”一句简单的“瘦了”，让沈波几乎无法把持住自己的感情。若不是经常把自己放在心头，记在脑子里，怎么可能一见面就发现自己“瘦了”呢？“傻丫头，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啊？”雪若梦呆了下，理所当然的说道：“大哥一出来我就知道是大哥了啊。”沈波叹气：“那也要有个原因的吧……”“原因啊……”雪若梦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是大哥你。”这话说的很莫名其妙，可是沈波却只觉得一阵温暖。沈波抬起手，帮雪若梦理了理方才因为战斗有些凌乱的发丝，有些埋怨的说道：“你这不知死活的傻丫头，我不是叫你不要来中原了么？你怎么就不听啊！”话虽然凶，可是手上的动作却全然不配合，动作轻柔无比，仿佛怀里抱住的是天下间最宝贵的事物。上次离开雪山时，沈波就已经叮嘱雪若梦不要随便来中原，这次却得知这丫头不听话的来了中原，让沈波一路上提心吊胆。等跟上了孙青云一行后，沈波一直都在旁观望。在雪若梦受伤的时候，沈波差点忍不住跳了出来，不过沈波同时也很信任雪若梦的魅力，他相信孙青云绝对不会伤害到她。不过这也让沈波心里一紧，是以方才才故意想吓吓他，可惜雪若梦却一下子就把他认出来了。感受着沈波温柔的疼爱，雪若梦幸福的闭上了眼，低声道：“可是……可是偶好惦记大哥你，还有善心会的孩子们啊……”沈波道：“你啊，你要来中原，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来啊？现在中原乱的不得了，天天都有乱子。好嘛，你就算一定要这个时候来，也不要做什么正气种子啊！你大哥我是躲都躲不开，你还自己送进来。”雪若梦抬起头：“大哥，当正气种子真的不好么？要是大哥觉得不好，那人家不做就是了。”这句话可把公孙傲弄急了：“雪，雪姑娘，你怎么可以到了这个时候却说不做？”雪若梦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公孙叔叔，我师傅交代我了，叫我一入中原就找我大哥的，我大哥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的。我师傅应该跟您说过吧。”公孙傲听到这话，顿时想起柳青凤确实说过“我只答应让梦儿随你去，但是梦儿愿不愿意做正气种子，还要看她自己了，公孙掌门莫要勉强她。”一时说不出话来。沈波听了这话，总算是松了口气：“那就好了！我就说呢，你师父不会让你涉险的呢。好了，不要抱了，别人会笑话的。这里已经是中原了，中原不像雪山的？女孩子家不可以随便抱人的啦。”雪若梦依依不舍的松开沈波：“偶知道啦……中原规矩真麻烦……”沈波轻轻的将雪若梦拉到自己身后，干嗑了一声清清嗓子，然后向眼前众人拱手道：“小的沈波见过各位江湖上的大爷了。华山派的公孙掌门，多谢你把舍妹接到中原，不过小的只是个开饭馆的，实在惹不起一统帮这样的黑社会，现在就此告辞了，再见再见！”公孙傲气不打一处出，暴喝道：“沈波，你随意退出江湖，把武林正气盟的规矩视如无物，已经是属于背叛师门。我要是是你师长，早把你清理门户了，今日你居然还想让雪姑娘也步你后尘，简直岂有此理！”沈波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说道：“公孙掌门，我这妹妹虽然有点微末之力，可是您也看到了她根本不会打架，连敌人都不忍伤害，即使做了你们武林种子，也无法帮你们对抗一统帮啦。您就让她回善心会做她能做的事好了，再说我东方师父也说了，黎民百姓之安危，较之武林争雄，更重要千万倍。您说呢？”公孙傲一楞，他虽然不服气，可是也不敢否绝东方龙的这句话，不然那就可能是对整个龙王岛的不敬了。闷哼道：“你还有脸叫东方大侠做师父！”沈波笑道：“沈某退出江湖，乃是获得了两位师父的首肯，现在沈某虽然不是江湖人，却也不敢背弃师门。我这妹妹心地太慈，上了战场怕只能给你们拖后腿了，您就劝劝武林正气盟的前辈们，另找高明吧。”公孙傲气的说不出话来，孙青云却是笑了，先朝沈波一回礼，然后对公孙傲说道：“沈少侠说的是，雪小姐为人慈悲，虽然武功卓绝，却实在不适合这混乱的江湖。公孙兄，你刚才也看到了，雪小姐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意伤了在下，沈少侠之言乃是实话啊。对了，沈少侠，苏巩林苏兄和武擎山武老弟一直想找少侠你和雪小姐谢过活命之恩，本是怕此事说出来会影响少侠你在武林正气盟的立场，不过此时少侠你已经退出武林，想来也可以说了。”“活命之恩？”公孙傲喝道：“沈波，你与一统帮到底有些什么勾当？我早听云飞说你是个武功低微的卑鄙小人，可是想到许前辈和东方岛主的英名，还以为他言过其实，没想到这是真的。”孙青云望着公孙傲笑道：“武功低微的卑鄙小人？呵呵，公孙掌门，能够一招将”山河不倒“武擎山打成重伤的人，也是武功低微？不知道公孙掌门你又如何高明？”说着转过头来：“沈少侠，看来你在他们那边的声誉还真的是……”沈波摸了摸鼻子：“在下已经不是武林人了，少侠什么的不用再提，孙前辈你也不用什么感激，以后来沈某的产业多关照就好了，在下还指望靠您们发财呢。嗯，现在在下虽然不是武林正气盟的人了，可是和公孙掌门也总算是有几分香火缘，今日孙前……”话没说完，一直没出生的毒手周则忽然发话打断道：“辣手沈波？哼哼，周某早听苏护法所言，还以为你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今日一见，不过是个油嘴滑舌的小儿罢了。”沈波脸色大变，慌乱不已连连摆手：“拜托拜托，这位周老板，小的可是正经的生意人，现在小的得到大伙恭维，给小的封了个雅号是食神，可万万不是什么辣手啊，虽然现在小的正在川地学了一手好川菜，擅长使用辣椒，可是却绝对不是辣手啊！所谓和气生财，您这辣手两字一出，小人的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周老板，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见沈波这样的做作，周则脸上涌出怒意，向沈波逼来：“少说废话了，你是辣手我是毒手，今日我便来领教下，让苏巩林佩服不已的辣手沈波，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沈波慌乱的神色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超然的笑意：“本来我不想出手的，不过你这样的人呢，一向是我讨厌的……好吧，既然你想死，我也不妨再做一回辣手沈波了……”随着沈波的话音，一股庞大的杀气，将整个晒谷场全部的笼罩了起来，似乎连空气也冻结了起来。周则的冷脸陡然色变，连连后退几步。一个人的态度气势居然能够变化的这么快，是他完全没有能够想到的。雪若梦却扯了扯沈波的衣角，低低呼了声“大哥……”沈波一楞，顿时明白了雪若梦的意思，笑了笑：“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别拉了，大哥不杀他就是。”他这一笑，场内弥漫的杀气也陡然消失，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众人全数色变，尤其是华山弟子，因为南宫雄的谣言，他们总以为沈波果然是武林种子中排不上号的角色，哪里知道他居然有如此的威势？周则却发现自己背上居然已经流了一身的冷汗，恼羞成怒：“少在那里装神弄鬼，老子要你来饶？”雪若梦丝毫没有注意周则在说什么，冲着沈波甜甜一笑，不再说话。沈波则更不在乎周则，疼爱的摸了摸雪若梦的头，童心大起：“把你的剑借大哥玩下，大哥变个戏法给你看。”“嗯！”雪若梦乖巧的把霜雪剑递给沈波，沈波接过剑，嘴角露出神秘笑意。众人全部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沈波手上，不知道方才划出了绝世剑法无名剑决的霜雪宝剑，在沈波手上，又是什么样？难道沈波还能使出比雪若梦更强的剑术不成？四绝神剑已经是剑术中最高的境界了，剑法中，是不会有更高的了，除非沈波会的，也是四绝神剑。沈波微微一笑，将霜雪剑拔出鞘来，随意的握在右手中，左手持着鞘，却依然搭在雪若梦的肩头，一副无赖的嘴脸。周则则是如临大敌，虽然他方才说沈波是装神弄鬼，可是那庞大的杀气，却让他内心深处知道沈波并非虚张声势。方才沈波的那一阵杀气，让周则背心都已经汗的湿透了。沈波笑了笑，然后随手把霜雪剑朝周则甩了过去。他居然把剑就这么扔出去了，虽然速度还算快，但是却是没可能伤到周则这个级数的高手的。周围的人这一下，可都是掉了一地的眼睛片。周则轻易的闪过了本来并不算快的“暗器”，连忙摆好姿态，生怕沈波在扔剑后打动突然袭击。可是他很快就发现，沈波就只这么伸出右手，指着自己，却没有做出攻击。“他妈的，你在小看老子么？”周则大怒，一面骂一面准备冲上，可是，他忽然察觉到耳后一道劲风袭来，连忙一个赖驴打滚躲了开去，起身后继续大骂：“是哪个王八羔子偷袭老子，是……”话没说话，一下子就呆了。周围其他人，也一样的呆了。刚才自周则背后攻击他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柄被沈波扔出去的霜雪剑。此时，这柄霜雪剑就这么在空中无凭无倨的悬浮着，微微浮动，仿佛在嘲笑着周则的无知。一柄剑，就这么浮在空中。若是在晚上，那么铁定会有人大叫“有鬼”，可是此时却是白天，太阳的阳光，真照射在霜雪剑上，闪耀着万道金芒。没等周则呆多久，霜雪剑再次动了，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正握着霜雪一般，剑锋再次朝周则刺去。周则大叫一声，本能的闪躲着凭空攻击自己的霜雪。而沈波则仍然是一脸无赖像，左手搭在雪若梦的香肩上半搂着怀中玉人，右手平平伸出，指向霜雪，五指微微的颤动。周则在开始的惊恐过后，渐渐也闪避动作也快了许多，甚至还能拿出以带着指套的手抵挡几下，可是随着他的动作越快，霜雪的速度也更快。在旁边看起来，却是周则一个人在场子里跳着宁人发笑的舞蹈——霜雪的剑路逼的周则做出各种可笑的高难度动作。渐渐的，仿佛一团银花盛开在周则高瘦的身躯外，连剑身都再也看不清。若霜雪一开始就这么快，周则第一下霜雪逆转时就已经被秒杀。周则终于知道，沈波只是在逗自己好玩，他若要杀死自己，根本是易如反掌。觉悟的了周则放弃了反抗，呆呆的站在了场中。而霜雪在周则放弃了抵抗后，也静止了下来，只轻轻的搁在周则的肩上，比着周则的咽喉。沈波嘻嘻一笑：“哎哟，周老板，不玩了么？”雪若梦则开心的叫了起来：“好厉害，好好玩哦！大哥，我也要学这个。”沈波一笑，右手一招，比着周则咽喉的霜雪在周则的颈部留下一丝细细的伤口，便向回飞来。沈波举起左手，霜雪像活了一般自动归鞘。把霜雪递回给雪若梦，沈波笑道：“好啦！拿着吧，不过这个你现在可是学不会哦，将来有机会大哥再教你好了，其实你现在的那个无名剑决也不错了，继续练还是很厉害的。”雪若梦接回霜雪，这才发现沈波的额头已经出现一片汗迹，显然方才那一场“游戏”，让他很是耗费内力。孙青云喃喃道：“飞剑……天下，天下间，居然真的有飞剑存在？真的有剑仙么？？！”华山派的一个弟子也在自言自语：“这一趟出来，可是什么都看到了，剑气，四绝神剑，现在连飞剑都出现了……以后就算有个神仙出现在我面前，我怕也是不会惊讶了……”第三章疗伤沈波仍然是一脸的随意，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举动给在场的人造成了多么大的打击。孙青云激动的叫道：“沈少侠，你，你方才，方才那可是飞剑？”沈波笑道：“哪里是什么飞剑？我还没到那个程度呢，这充其量也不过只是御剑术罢了。”“御剑术……御剑术……”孙青云激动的念叨了两遍，继续问道：“沈少侠，你，你这是如何做到的？”沈波笑道：“孙前辈，你这个问题不大对吧？”孙青云也是一楞，顿时想到沈波自然是不会说的。即便是普通武林人，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绝技随意告诉他人，何况是这传说中神仙级别才能使用的剑术？只是因为御剑术对一个剑客来说冲击太大，导致他一时忘记罢了。雪若梦兴奋的拉着沈波的袖子：“大哥大哥，这就是御剑术么？我听说过哦，那你会不会御剑飞行啊！带我飞啊带我飞啊！”沈波亲昵的捏了捏雪若梦粉嫩的小脸，笑道：“你大哥初学乍练，仅仅只能离地三尺罢了，以后练成了再带你飞好了。”这话更是把众人惊的呆若木鸡，他居然已经能够离地三尺？难道世间真有神仙一说？“好了好了！”沈波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也该散场了，孙前辈，我想你们该不会为难公孙掌门他们了吧。那我也该带这个不听话的妹妹回四川了，再会再会！”公孙傲一听这可急了，自己身上带伤，又和一统帮已经产生了摩擦，要是没有高手护卫，能不能回到中原，那也还是未知之数。连忙轻轻拉了下自己最信任的徒弟南宫雄，使了个眼色。公孙傲是掌门，又是长辈，怎么也都拉不下面子来求人。若是沈波和雪若梦是寻常弟子，早就摆起掌门的威风，可是这两人一个会无名剑决一个甚至会御剑之术，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指挥的了的……而眼前若不拉住沈波做护卫，那怕是有性命之忧。是以，他只能求助于自己的徒弟了。南宫雄心里更是窝火，这里离中原太远，眼前又有这一统帮中人虎视耽耽。虽然那孙青云似有保全自己一行人之意，但那多半是看在雪若梦的面子上。若是雪若梦一走，那孙青云还会不会放自己离开，尚是未知之数。若是让沈波和雪若梦就此离去，自己一行怕是凶多吉少，可若要自己开口相求，又怎么咽的下这口气？闷了一会，眼看沈波就要拉着雪若梦转身离开，死亡的威胁下，南宫雄终于下定了决心，高声道：“子睿贤弟且留步。”沈波转过身，笑道：“南宫兄尚有何事啊？”“自前次相晤，子睿贤弟谈吐挥柝，雅量高致。愚兄茅塞顿开，竟如得沐甘霖一般。自相别及今，数月匆匆，愚兄每忆其情，每思贤弟金石之言，更觉意兴未阑。似浅尝美酒，才得其妙更望多也。今日难得有缘再见，不妨让为兄做东，再设鼓瑟之会，秉烛夜谈，岂不快栽？”沈波打了个哈哈：“云飞兄抬爱，惭愧，惭愧。小弟俗务繁忙，贱体耐动厌静，当不得兄台闲雅之兴。何况还要带这淘气的妹妹去看她的善心会，却是无甚空闲呢。”这一拒绝，让南宫雄心中大怒，却偏偏不能翻脸，甚至还要保持温和“诚恳”的笑意：“有道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子睿贤弟奔走劳苦，还望暂留矜趾，与我们结伴而行，一起畅游这塞外风景，方不负自中原远道之行啊。”沈波笑道：“善心会的一些耆老得知我这淘气的妹妹要回来，那都是望眼欲穿，小弟实在是不忍那些老人整日期盼，还是先带她回去后，再择日与云飞兄畅谈好了。”南宫雄见沈波几番推脱，偏偏找的理由又十分充足，顿时接不上词来，连忙绞尽脑汁的编造。雪若梦此时却大是崇拜的望着沈波，低声道：“大哥，你真厉害啊，能听懂他说什么哦！”沈波一楞，回头低声询问：“什么能听懂他说什么？”雪若梦道：“这个南宫师兄虽然对我很亲切，经常拉着我说话，可是他说的话，我通常都是听不懂的。大哥你居然能够和他聊的这么开心，好厉害哦！”雪若梦和沈波声音虽小，可是一来四周甚是寂静，而来在场之人都是耳聪目明的学武之人了，哪里会听不到？所以雪若梦这话一出，除了南宫雄外的所有人都翘起了嘴角，孙青云更是放恣的笑出声来，而南宫雄自然是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任他脸皮再厚，也说不出话来了。沈波看到南宫雄的模样，心情大好，也懒得再戏弄华山众人了。聪明如他，自然知道南宫雄是为什么说这些话。只是在中原时，为了南宫雄和南宫燕起了争执，导致玉人赌气玩失踪。而自己又得知一统帮可能要在路上独截雪若梦，只有先行放弃没有危险的南宫燕来接这傻丫头，心里实在是憋了股怨气。这时见对方如此难看，也舒掉了心中的怨气，笑道：“梦儿，这南宫师兄对你可好？”雪若梦点头道：“很好啊，一路上遇到商人，南宫师兄都会给梦儿买写好看好玩的东西，还送我新衣服哦。”沈波又问道：“那他送你的东西呢？”雪若梦欢笑道：“我都送给路上遇到的可怜人了哦，我出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少了，都不够给他们。”南宫雄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难怪自己发现自己虽然送了雪若梦不少东西，可是雪若梦的包袱总是那么大，原来这个女子居然把自己送给她的珠宝首饰转手送给了别人……想到这里，南宫雄对雪若梦的那一丝动心，已经渐渐的转为了怨恨。沈波忍住笑：“你这丫头，怎么能够把别人给你的礼物随便送掉呢。”雪若梦听了这话，一脸的迷惑：“为什么不能送掉啊？大哥你给我的那些钱啊首饰的，不都是被我送给那些穷人或者卖掉了么？”沈波瞟了一眼南宫雄，再也忍不住笑意，呵呵笑道：“梦儿啊，因为中原人和你们不同。呵呵……好了，以后再说这个吧。嗯，既然南宫兄对我这妹妹如此关爱，那我们也不能这么说走就走了，便陪南宫雄一起到华山吧。也算是偿还下南宫雄送给我妹妹的那些东西了。”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我护送你们到华山，然后你送给雪若梦的那些东西，就算是还给你了。以后你也别想用那些东西来缠着那丫头。这话一出，公孙傲一行总算松了口气。南宫雄在放心之余，心中的怨恨，也更重了。沈波看在眼里，却也根本无所谓。此时的沈波在自四川来此的路上，因为心思繁重，为了不多为南宫燕与雪若梦之事烦心，强行让自己专注的练功，却终于突破了灵气无法离体操纵的瓶颈，让自己对灵气的使用更精进了许多，是以才练成了方才那似是而非的“御剑术”，已经根本不在乎南宫雄的那点功力了。孙青云一行先行拱手告辞，将半痴呆状的周则点穴抗走。然后公孙傲在众弟子的扶持下准备进入兰州城内。雪若梦忽然拉住沈波：“大哥，等一下。”沈波问道：“怎么了啊？”雪若梦指着被她的剑气削成两半的石磨道：“大哥，我，我方才不小心，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我得赔人家去啊。”沈波听到雪若梦的话，望着雪若梦纯真无暇的双瞳，心头一颤，居然说不出话来。南宫雄插嘴道：“雪姑娘，我们现在时间紧急，那几个泥腿子的东西，就不用管了，何必为了那些人耽误我们的行程？”沈波丝毫不理会南宫雄，柔声对雪若梦道：“乖梦儿真细心，你做的对！我们这就去给人家道歉去。”转过头扬声对公孙傲一行道：“公孙掌门，要不你们先去城中的酒馆或者药典等我们？待我与妹妹去给人家道歉赔偿后，再去寻你们好了。”公孙傲一行此时哪里敢让沈波与雪若梦离开？公孙傲连忙道：“公孙某也一起去吧，方才在下也不小心毁了他们几个草垛……”沈波竖起大拇指：“公孙掌门如此身份都能拉下面子给那些泥腿子赔礼，果然是名门大派的风范，在下佩服，那我们便一起去吧。”这话一说，饶是公孙傲失血不少，却也是脸色通红了起来。给几个农民一些银两作为赔偿了后，一行人便开始向华山而去。三日后到达了华山，沈波非常不给面子的拒绝了公孙傲邀请上山小留的邀请，径直带着雪若梦返回了四川，让公孙傲探讨无名剑决与御剑术的打算落了个空，发了几天脾气，却让不少华山派的弟子平白惹了些臭骂。事实上，沈波所用的，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御剑之术，更不是剑仙的飞剑了。沈波的御剑术，不过是把他那特异的灵气，在体外凝结成丝，用灵气丝连着长剑，然后加以控制。本来沈波是想练出一个像漫画里的斗气剑一样，以气为剑，无坚不摧。可是沈波却悲哀的发现，灵气离开身体后，要么就是以灵丸的状态变成爆炸物，要么就是柔软如丝，根本不能成为锋利的气剑。即使运用在剑的表面，也只是给剑的表面增加一层保护膜，强行延伸出实体，也只能具有钝器的效果，而不能做出那种锋锐出来。如果强行要作成普通剑气的撕裂效果倒也简单，可是却无法让那个撕裂效果的气劲实体化。好在沈波本来就是个善于发掘的人，在认识到现阶段无法做出斗气剑一样的东西来后，沈波就把方向改到了如何利用灵气丝的方面。经过一路上二十多天的练习，总算能够让灵气丝离体十丈范围，而且能够控制灵气丝缠住某物体攻击敌人。这样，就出现了周则挑战时候的那一幕。这招看起来很吓人，实际上却没有太大的作用。一是攻击力的问题。灵气丝毕竟只是灵气丝，以灵气丝控制的武器，在力道上，只有沈波以手持剑时候的一半而已，远不如手持武器来的杀伤力大。遇到功力高的，比如东方龙和许拯那个等级的，可以一棒（或者一拳）就磕飞掉，然后直接攻击沈波本人。二来是消耗灵气的问题，使用灵气丝的时候，比直接用手持攻击敌人，消耗的内力要多出好几倍来。根本不实用。当然，这是要敌人知道沈波的底细时，才会显得不实用。在平时嘛，可是装神弄鬼的好方法了。一般人见了，那都是以为是传说中的御剑之术或者飞剑，哪里还会想到这只是一个戏法？本来沈波还想按照以前的方式晦光养酶，不过却被雪若梦打乱了计划。他万万没想到，如今的雪若梦武功会忽然变的那么高。如果自己仍然不显露出实力，那么自己根本无法让武林正气盟打消拉拢雪若梦，以雪若梦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牟利和利用雪若梦的无名剑决对抗一统帮的打算。一个可以击败青云剑，拥有无名剑决的弟子，对武林正气盟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是以，沈波只有显示出自己的实力，还是以虚张声势的夸大方式显示出来的。想一想，御剑之术，有几个人愿意惹到这样的敌人？在路上，雪若梦交给沈波一封信：“大哥，这是我娘叫我给你的，说里面说了梦儿的，的爹的情况……说先让大哥你看看，若是大哥觉得可以告诉我，再告诉我，若觉得不该告诉我，就先不告诉我。”沈波很是吃了一惊：“梦儿，你不想知道么？”雪若梦娇憨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点点想啦，不过没关系。梦儿已经有了娘和大哥你，其他的都不在乎了。大哥若是觉得梦儿该知道，看了后就告诉梦儿，如果觉得不该知道，那就算了。”沈波感动的将雪若梦抱入怀中，没有多说。看过柳青凤的信后，沈波立即将信烧做了灰烬，却没有告诉雪若梦。而雪若梦也没多追问。接着，沈波也没有立即入川，而是转道君山。因为自己私下拦住本来被选为武林种子的雪若梦，却是没和任何人打过招呼的。为了保险，沈波决定先去找自己的师父。丐帮帮主，许拯。回到君山，再见到许拯的时候，沈波却是一呆。许拯居然在养伤。见到沈波和一美貌的少女到来，躺在床上的许拯坐起身来，慈祥的招呼沈波：“子睿，你来了啊。这位姑娘，想必就是名满天府（四川又称天府之城）的善心仙子了吧？”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身上居然带有三处伤痕，腹部，左上臂部和右肩部都裹着伤药。许拯是沈波真心佩服和感激的人，连忙走到榻前，望了一眼许镇身上的伤口，怒道：“师父，是谁伤了你？”许拯一笑：“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前几日与一统帮的副帮主对上了，唉，为师确实是老了。”在沈波心里，许拯是一个爷爷一样的形象，顿时眼都红了，咬牙道：“师傅您放心，弟子这就去宰了那家伙给您报仇。”许拯笑道：“子睿，见你这般有把握，难道你真的是学到了飞剑之术？”沈波一楞：“这都传到师父您这来了？”一想也是，自己一行是先到的华山，再转道回君山，自然比直线的消息要慢上许多。许拯眼睛一亮：“子睿，莫非你是真的会那飞剑之术？”沈波抓了抓头：“师父，这个，您先让门口的兄弟走远些如何？”此时还有几名弟子在许拯的门前护卫。许拯点头：“你去叫他们离开便是。”沈波叫那几名丐帮弟子走远了些，又用耳力特意侦察了附近，才放心的回到了许拯的房内。许拯道：“看你如此谨慎，想来是另有原由吧。嗯，飞剑之事先放那，你先给为师介绍下这位姑娘吧。”沈波笑道：“这是弟子认的妹妹，雪山派的雪若梦，师傅您不是已经知道么？她这傻丫头不适合武林，所以弟子斗胆将她自公孙掌门那抢了回来，师傅您可得在那些老人面前给我说句话。”雪若梦也连忙见礼：“老爷爷您好……我，我叫雪若梦……”许拯笑了起来：“呵呵，不用多礼，你们俩先坐下吧，你的事我略知一二，子睿不是莽撞之人，他既然觉得你不适合做武林种子，那必定是有他的理由。呵呵……”笑没几声，却引的咳嗽了起来，剧烈的咳嗽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势，顿时让许拯疼的脸色发白，却不肯叫出声。雪若梦是个见不得别人痛苦的人，连忙扶住许拯，转头望向沈波：“大哥，我……我……”沈波一看，便明白了雪若梦是想给许拯用她那特殊的能力治疗，又不知道自己肯否。若是别人，沈波定然是担心，可是许拯的性格沈波却是清楚的很。而且一般来说，老人受了伤，比年轻人恢复的要慢很多。连忙点头道：“梦儿，麻烦你给我师父治疗一下吧。”许拯大是惊讶：“莫非雪姑娘你还会医术？”沈波道：“您就叫她梦儿好了，她这不是医术，不过，嗯，反正您放心好了，弟子不会害您的。”许拯带着疑惑点了点头。雪若梦道：“大哥，我必须要直接接触才可以的。”沈波点点头，对许拯说道：“师父，您可以先把裹伤的缠布拿下么？”许拯点点头：“子睿你想做什么？雪，梦儿，你真能帮老夫治疗？”雪若梦连连点头：“老爷爷您就放心吧，最近梦儿的能力加强了许多哦！”“师父，您可先忍着……”沈波先帮许拯拉下了肩部的膏药，让一条三寸长的锯齿状伤口露了出来，伤口的破损处好象是什么怪物用牙齿要过一般，整个看起来，就好象是魔鬼狞笑的嘴角。看到这伤口，沈波心中一惊：“师父，那家伙是用什么武器伤的你？”许拯咬着牙忍疼叹道：“是一柄软剑，为师也没想到当世还有如此的软剑高手……”沈波点头：“梦二，你快帮我师父治疗吧。”雪若梦点点头，将小手覆盖在许拯的伤口出，然后在许拯惊讶的目光中，白色的荧光淹没了黑红色的伤口，仿佛光明将黑暗渐渐的驱除。荧光中，许拯只感觉到伤口处原本剧烈的痛楚，渐渐被一阵清凉所替代，然后是一种夹杂着微微麻痒的温暖。大约一盏茶后，当雪若梦的手离开许拯的肩头时，伤口已经消失无踪。许拯难以置信的抹掉肩头残余的药渣和一些死皮，看到的是完好无损的皮肤，甚至连以前留下来的旧伤痕，也消失了。许拯抬起头，呆望着雪若梦，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雪若梦额际微微有些汗迹，呼出口气：“好累啊……我没想到这个伤这么难治哦……大哥，对不起哦，我怕不能一次帮老爷爷治好了……”沈波疼爱的摸了摸雪若梦的头：“没事，师父的伤不仅仅是皮外伤，那家伙的软剑已经连师父的肌肉都伤到了，你要连死去的肌肉都复活，自然是累了点。没事，多分几次治疗就好。”雪若梦点点头：“嗯，那就没问题了，不过大哥，我，我现在饿了……”说着，委屈的摸了摸肚子。沈波笑道：“小饭桶，那我帮你去叫点吃的好了。”其实来自现代的沈波也能理解，这种让细胞快速新成代谢，需要大量的能量，所以雪若梦便需要多补充食物。若是在现代，尽可以吃些高热量的食物比如热巧克力什么的。古代就只有多吃饭了……雪若梦羞笑道：“好啊，我正好休息下。”沈波通知守在门外的弟子弄点精致的素菜和米饭，再次回到房中。许拯此时已经在震惊中回过神来，望向沈波：“子睿，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这，这姑娘莫非是神仙？”沈波嘻嘻一笑：“您又忘记要叫她梦儿了哦。她这样的傻丫头要是是神仙那还得了？再说了，神仙要都像她这样，那天下就没这么多的悲剧了。这只是一种治疗的能力，但师父您可得为她保守秘密啊！”许拯仍然在震惊中，脑子没能转太快，疑惑不解的问道：“子睿，梦儿姑娘的这个本领，是天大的好事啊，为什么要保守秘密？”沈波道：“师父，这么问的，可不像您啊。”许拯被沈波这么一说，也思考起来了，良久，点点头：“唉，也对……还是子睿你心细。当今世界人心不古，有这样的能力，未必是福啊。”沈波笑道：“师父您放心，我会保护梦儿的。她这能力只要保守秘密，倒也没什么事，关键时候还能省下药钱呢！”许拯笑道：“子睿，你这么说可不是亵渎了梦儿姑娘的这个本领了？”雪若梦连忙为沈波辩解：“没有啊没有啊！老爷爷，我看您用的这个药里，好多都是珍贵的药物哦，嗯，这个气味里，应该有当归，田七还有人参，这都是很贵的东西哦。我这个能力，是可以省下很多药钱啊。”这话一出，沈波和许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顿时一室温馨。笑的时候，许拯却又不幸的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皱起了眉头。雪若梦忙说道：“大哥，偶还有一大半的力气，应该够给老爷爷治疗一处的。”沈波也不忍师傅受到这样点头：“好吧，师父，您剩下的伤口里哪处的比较小？”许拯摇头：“梦儿姑娘，老夫不要紧，你还是先歇息一会吧。”雪若梦连连摇头，沈波则劝道：“师父，我这傻妹妹不会说谎的，她说还有一大半，那就是还有一大半，只要您的伤口比前一个小，那一定没问题的。”许拯叹了口气，用好了的右手拉开左上臂的膏药：“那就这里吧。”雪若梦再次帮许拯开始治疗，正治疗着，房门却被推开了，两名丐帮弟子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沈波心中大悔，自己居然忘记了这事，而且把注意力集中在雪若梦治疗的事上，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那两名弟子看到眼前的奇景也都一呆，沈波想拦阻，却都已经迟了。许拯想动，雪若梦却急道：“老爷爷不能动啊，如果不一次治好，那么以后就不好治了。”许拯只能不动。许拯见两个弟子呆住了，连忙喝道：“进来，把门关好！”那两名弟子连忙依言，眼盯着雪若梦为许拯辽伤之处，眼中满是疑惑与惊奇。许拯叹道：“你们听着，这位雪姑娘是一位奇人，能够不依靠药物让人血肉重生，此乃天大秘密，你们万万不可泄露出去。否则……等同判帮！你二人可明白？”说到最后，声色具厉。那两名弟子连忙跪下：“弟子不敢。”许拯叹息道：“好了，你们下去吧，记住，万万不可泄露出去。”两名弟子磕头应是，抬起头后，其中一个又好奇的望了一眼雪若梦和许拯完好无损的右肩，才一起出去了。沈波脸色阴沉，心中暗暗思量该不该把这两个低袋弟子灭口。可是想来如果自己这么做，许拯和雪若梦肯定会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得已打消了念头。这一闹，沈波虽然记在心里，但是想来丐帮弟子应该是不会敢违背许拯的吩咐，也就渐渐不在意了。等雪若梦吃过饭，又稍稍休息了下后，帮许拯完全的治好了伤口。沈波先谴人将因为使用超能力治疗而疲累不堪的雪若梦送入静室休息，再将自己的“御剑术”情形说给了许拯听，然后开始与许拯商谈下一步对一统帮的策略。许拯伤势痊愈，心情大好，开心的说道：“子睿啊，因为你的计策，一统帮隐藏起来的势力，都被我们一一揭破。我们都没想到，一统帮隐藏的力量居然那么强大，还好我们抢先击破了他们不少隐藏据点啊，不然等他们积整完毕，一哄而起的时候，我们损失就大了。”沈波恭敬的道：“这是弟子应该做的。”许拯慈祥的脸上满是欣慰：“子睿啊，现在武林正气盟都赞扬我丐帮的消息灵通，却不知道，你这个倍受骂名的人，才是真正的功臣，为师心中很是抱歉啊。”沈波做大义凛然状：“师父，您这不是小看弟子么？武林正义与个人虚名孰轻孰重，弟子还是知道的。个人的些许虚名算什么？”许拯击节叹道：“子睿啊，你这可就比师傅强了，为师这一生，唯一勘不破的，就是这个”名“字。而你如此小小年纪，却已经能够了然……”沈波道：“都是师父教导之功。”“呵呵，你莫要拍我马屁，要教也是阿龙教你的，为师自己的毛病，为师还是知道的。只是年纪大了，想改也改不了了。”“人无完人，师父不用多想了。”许拯点点头：“子睿啊，如今一统帮的势力大部分已经显山露水，为师想来，是不是可以把你和为师的计划说给武林正气盟知晓，也好让你恢复名誉啊。”沈波一楞，连忙道：“师傅，弟子想来，怕还不是时候啊！”其实若沈波的目的是做丐帮帮主，那么此时肯定答应了。可是，沈波此时的目标，却不是丐帮帮主，甚至也不是武林霸主，而是改变历史。对沈波来说，此时在江湖中，最大的事情就是一统帮和武林正气盟的纠纷，所有的一切焦点，都集中在这里。而这个时候，则是沈波发展自己势力最好最有利的时候。在沈波的希望中，是无论一统帮还是武林正气盟，都保持“平衡”，互相挟制，这样，一来没有人可以和沈波争利，二来可以浑水摸鱼。这样才是最好的。若是自己出面，就没有这个优势了。反正等到最后，按照许拯对自己的信赖，丐帮帮主的位置就算不是自己的也是姚发的，还怕落到别人手中么？许拯皱眉道：“子睿何出此言？为何还不到时候呢？”沈波叹道：“师傅，弟子也对现在的武林形势小有了解，弟子想问下，至今为止，一统帮主林紫岚可曾出面？”许拯道：“不曾，但是他们的副帮主”逍遥王“却已经和师傅打成两败俱伤。”沈波道：“那不知道一统帮有几个副帮主？”第四章开诚布公许拯听到这话，陡然一震：“子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其他的副帮主么？”沈波道：“弟子在去接梦儿的时候，遇到了这样的情形。”沈波将周则和孙青云之间的对话转述了一次，正色道：“师父，我想，毒手周则口中的副帮主，应该和伤了师父您的副帮主不是同一人，要不他不可能在和师父您交战的时候还有心去管梦儿。”许拯一拍大腿，点头道：“不错！”沈波道：“所以照弟子想来，如今一统帮的实力仍然有很多尚未浮出水面啊……而且，弟子也必须以超然些的身份来保护梦儿。梦儿虽然武功很不错了，可是却没有任何实战经验……”许拯道：“为师听闻她可是打败了青云剑啊。”沈波叹道：“那是青云剑对她不敢有犯，他们的那场打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过是比武陪练罢了。真实的战斗中，谁会那么规矩，一招一式的和她打？若是生死相较，敌人早就用诡计暗算她了。”许拯听到这话，连连点头：“不错，真正的战斗时，那都是无所不用其极。按你说来，梦儿姑娘还真的不适合江湖争斗，哪怕她武功再高。”“不错，所以弟子必须以非武林中人的身份，好保护她。”许拯忽然叹气道：“子睿啊，你对这位梦儿姑娘，和对那位南宫燕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沈波一楞：“师傅，您怎么说起这个了？”“唉，南宫英明为人和师父差不多，都是把名声看的很重的。他是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给人做小的。而梦儿姑娘为人如此纯真善良，为师也不希望她受到委屈……”（明朝时候，妾室的地位相当之低，妾室要想和丈夫同房，都还要通过正室的批准。而且一些俗礼中，丈夫甚至不能在妾室房中留宿。妾室的子女也是在家族中简直毫无地位。）沈波心中感动，许拯这么问，显然是因为当自己是亲儿子一般的看待，不然也不会和自己拉这些家常了。恭敬的回答道：“师父，不瞒您说，我自己都还没想好……不过燕儿能不能嫁给我还要她父亲同意，她二哥和我颇有摩擦，怕是难了。而梦儿自小就可怜，她师父这十多年来因为沉疴在身，对她不得不冷淡一些，她实在没得到过多少的温暖。现在她除了她师傅外，最是依靠的就是弟子了，所以弟子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许拯点头微笑：“你这么说为师就放心了。”感受到许拯的关怀，沈波此时心中对许拯的孝心更重了些，皱着眉想了想，终于决定和许拯说点真话：“师父，您对弟子如此关怀，弟子实在是感动。其实，其实弟子是有不少东西瞒着您的……”许拯听了这话，却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仍然带着微笑，慈祥的注视着沈波：“子睿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的，为师也知道你有写东西瞒着为师，不过为师同样也知道，你对为师是没有任何坏心的。你若是想说，便说，不想说，为师，也不会逼你。”沈波听到这话更是惭愧，低下头：“师父，有些东西是真不能告诉您……唉，这样，弟子先问您几个问题可以么？”许拯道：“子睿你尽管问。”“师傅，在您心中，丐帮是为了受苦的老百姓而存在，还是为了武林争雄而存在？”许拯一楞：“子睿，你这么问是何意？”沈波神色肃然：“师傅，丐帮现在在江湖上，是正派的代表。说起丐帮，所有人都知道是天下第一大帮，可是我们丐帮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大帮而存在，还是为了天下的穷苦百姓而存在？”听到这个问题，许拯仿佛被抽了一鞭子，身体陡然一震，脸色惨白如雪，连话都说不出来。沈波见许拯不说话，却也不去打搅。房中的蜡烛爆起几朵油花，发出啪啪的声响。蜡烛旁几只灯蛾围绕着飞翔，想接近，却又怕被灼伤。良久，许拯叹道：“子睿……为师明白了……一统帮除不除，和丐帮本身建立的目的，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一统帮虽然野心勃勃，却也没听闻一统帮有什么欺凌百姓之事……相反……唉，相反，武林正派里，欺凌百姓之事，却不乏少见……”沈波点头道：“师父，不瞒您说，弟子退出武林，也大半是因为这个理由。在帮梦儿在四川建立善心会后，弟子深刻的感受到，相比帮助穷人，江湖争雄完全没有什么意义。”许拯低头叹息：“子睿啊……为师和九大门派的掌门一起组建这个武林正气盟，是不是错了？”沈波摇头道：“师傅，组建武林正气盟并不是错。是对是错，不是在于组建不组建武林正气盟，而是拿武林正气盟来做什么。师父，恕弟子不敬，弟子发现，这武林正气盟和一统帮之间，在行事根本没有明显的正邪之分。想称霸武林，只能说他野心大，而故步自封，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子睿，难道你觉得一统帮想统一武林的事，这么做是对的？”“师父，我不清楚一统帮主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想统一武林。若是为了他的私欲，自然是错的。可是其实在弟子心里，弟子也想统一武林，但是弟子这样的想法，却不是为了私利，而是国家大义。”许拯闻言巨震：“子睿，你这话是何意思？”沈波在房中左右望了望，在书桌上拿过了笔墨，拉出一张宣纸，在纸上画了起来。许拯不明所以，只呆望着沈波做这些。沈波先在宣纸上画了一个粗糙的中原地形：“师傅，这是中原，或者说，这是我们大明朝。”然后在中原的上面画了一头狼，下面画了一柄火统，东面画了一把东洋刀，然后在西面画了一个手掌印：“在世界上，并非只有我们大明朝，也并非只有中原武林。在我们的北方，是一直虎视耽耽的塞外民族，在南方的海面上，是越来越多的洋人，东面有倭寇，西面有天竺。师父，南面的那些洋人，虽然没什么武功，但是他们却在不断的发展。火枪被他们一步步的改进着，前段时间他们就发明了比大明的火枪要强的火绳枪。若是有一天他们比我们强大了，带着几千几万条更好的火枪进入中原……就是我们的悲剧了。”许拯听到这话，却是一片茫然，他毕竟不是沈波这样知道未来的人，洋人，火枪，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太遥远了。沈波也知道这个说了许拯难得听懂，叹了口气：“不说洋人了，毕竟这个还很遥远。先说说武林吧，现在武林已经不是中原一枝独秀了，扶桑的剑道在发展，天竺的大手印在强化，而我们中原的武林，却在不断内斗中消耗着……无数的绝学，都因为各种弊端而消失，继续这样下去，数十年后，弟子恐怕扶桑和天竺的高手会来中原撒野啊。”许拯笑道：“我中原武术博大精深，扶桑天竺之辈何足惧哉？”沈波见说不动许拯，只有决定稍稍透露历史了，叹道：“师父，唉，我就跟你说重点吧，其实武林之事都还是小事。”许拯道：“那何为大事？”沈波道：“师父，若你对草原之事稍做打听，应该知道现在草原上又出了一个豪杰。”许拯道：“怎么又说到草原上去了？”沈波叹道：“师父啊，自古以来，草原胡人就一直有心占我中原之沃土啊！每到草原民族强大的时候，就是我们汉人哭泣的时候！秦汉时有匈奴不断侵袭，晋唐时有五胡乱华。宋朝灭亡，便是因为草原的一代霸主铁木真在统一了蒙古族后之所为。师父，现在草原上出了一个叫努尔哈赤的女真人，就是以前的金人。他正在做统一草原部落的战争！若是等他统一了草原女真族，就是他入侵中原的时候了！！”说到最后，沈波已经忍不住站了起来，声音也因为激动颤抖了。许拯被这番话吓的也坐不住了，颤声道：“子睿，这，这话当真？你，你可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沈波顿时站的笔直，举起拳头：“此事千真万确，弟子敢用性命担保，努尔哈赤很快就会统一女真族，然后入侵我中原大地！而如今朝中却是大厦已倾（张居正死，戚继光贬），实在是难以抵挡。若我有半句虚言，叫我断子绝孙，五雷轰顶而死！！！”沈波说到这里，却是想到了满清入关时候的残暴，以及满清统治下中国270年的落后，然后导致被其他列强所欺凌的悲哀。许拯感受到沈波激动语气中的真实，年过花甲的大脑顿时被这样的消息震住，脑中一片混乱。虽然明朝自开国以来就不断受到草原各族的侵扰，英宗还被瓦刺的乜先俘虏过，可是那距离现在，却也是有了百年之久，百年来的和平，已经让当今的大明百姓，失去了对外族的警惕。如今这样的消息陡然出现，即使许拯也是一代人杰，却也不能立即清醒的分析对待。而沈波却以为许拯是不相信，连忙说道：“师父，您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探现今草原的形势，若弟子有一句虚言，不用师父您自己动手，弟子自己便自我了断。”许拯一楞，忙说道：“子睿，为师怎么会不信？你连那胡酋之名都已知晓，想来已经是关注此事良久。只是这事滋事体大，为师，为师现在已经乱了方寸啊！”沈波道：“不急不急，师父，努尔哈赤要入侵中原，那还早的很，而且只要中原大地不出现大的灾荒，老百姓和朝廷自己不乱，就算他想打，也打不赢。”许拯忽然叹道：“子睿啊，为师实在看不透你啊！为师尚在忧心中原武林，你却已经想到了国家民族的安危，看到了异族之蠢动，这，这，你这番眼光，你这番胸怀，简直……简直是远超常人啊？子睿啊，你这开饭店之事，想来也并非只为了对付一统帮那么简单吧？”沈波道：“是啊！师父，实不相瞒，若只要查清饭店里出售的米粮，即使不去垄断饮食业，也多半可以做到。事实上，弟子是为了防止饥荒到来时，我们全无对策。师父，自古以来，我华夏子民都不会害怕异族的侵略。只要我们朝廷内自己不乱，即使是再大的威胁，也能排除。匈奴被驱出草原，五胡成为唐朝的领地，若是宋朝末年不是宋朝自己的政府太过腐败，蒙古也未必打的进来。可是一旦出现大的灾荒，而在灾荒同时朝廷又不顾民意，那么才会出现问题。弟子垄断饮食业，为的就是在将来灾荒降临的那时，弟子手头有足够的粮食，让我们民族度过危难……”许拯良久不语，忽然起身，在床头的书架中摸索一番，找出了一份纸卷，递给沈波：“子睿，你看看这个。”沈波疑惑的打开一看，纸卷里写着：“万历十年秋，荆楚之地有村毁于盗匪。其村中死者有四十有一，经查询，村中原本并无名为沈波，姚发之少年人。且在官府的名册之中，荆州附近并无名叫沈波，姚发之人。另，华容县附近于万历十年有奇闻。传言村民李一巧逢仙童临凡，据李一其人所言，两名仙童皆发短如销，身着奇装异服，忽然出现在其村子旁边，自称天上被贬之仙童。虽然那二人法力全无，却身有巧器，能随意发出火焰，行止怪异。两名仙童在数日后，给李一留下纹银百两后飘然而去，不知所踪。乡民之言疑为哗传，不可当真。”沈波看完后，脸色顿时变了。丐帮果然不愧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帮会啊……自己当初编造的一些台词，自以为骗过了老班主，却没想到，师父许拯却早已派人调查了自己当初所言的真伪。自己却还以为所有人都被自己蒙在鼓里……谁说古代人就笨了？原来自己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花甲老人暗中掌握着。沈波默默的放下书卷，却没有说话。此时沈波心头纷乱，自己到底该怎么解释呢？说明自己是未来来的？还是坚持说自己是仙童被贬？许拯喃喃道：“本来为师以为仙道之说乃虚妄之谈，于是对这纸卷上说的仙童之事，只以为是子睿你的谎谈。只是为师也看出，子睿你并非邪恶之徒，而且能舍身卫国，便也容许了你的出身秘密。可是此次听闻子睿你居然能够施展飞剑之术，又身受梦儿姑娘神术治疗，才陡然想到，莫非在九天之上，真有神灵？”沈波默然不语，内心中在告诉许拯自己的真实来历与继续冒充仙童之间挣扎。许拯继续说道：“我在小时候，也是以为天上有着神仙，可是长大后，看到人世间越来越多的惨剧，便对这仙佛之说产生了怀疑。我就在想，若是天上真有神仙，怎么会让人间出现这么多的悲剧？便也再也不信神仙之说。是以，也不相信子睿你和子恒真是什么仙童。可是为师在想到你在梦儿姑娘给我治疗之时说了那么一句话，便胸中了然了……”沈波惊讶道：“师父，我说什么了？”许拯道：“你在梦儿姑娘给我治疗时候说：”神仙要都像她这样，那天下就没这么多的悲剧了。“唉，子睿，想来那天庭之上，亦是有很多不平之事吧。”沈波顿时瞠目结舌，没想到自己无意间说的一句话，却让许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自己只是因为小时侯看多了《大闹天空》，《哪吒闹海》一类的动画，心里对天庭一向没什么好感，才无意说出这样的话，却没想到许拯的想象力这么丰富。居然想到了那上去……不过，想到这里，沈波也了然了。老人家接受新事物总是不易的，更何况是这种时间转移的超时代的东西，更是困难。而如果自己把二十一世纪当作一个天庭，这么说来也不算什么谎言。自己一直对这个问题不能说实话，也是对许拯老抱着歉疚，不如干脆就把二十一世纪说成天庭，自己也好把其他的东西都说出来。想通这个，沈波的心里也一下子就放松了，轻松的笑了起来：“师父，不管弟子以前是不是那狗屁仙童，现在弟子都是您老人家的徒弟。不瞒您说，如果您不把天宫当成您想象中的天宫，弟子那就算是天宫里下来的人了。”“不把天宫当成想象中的天宫？这是何意？”沈波笑道：“简单点啦，天宫在大家想象中的，那就是有玉皇大帝啊，都是很善良的神仙，神仙都是会帮助人的啊什么的。可是实际上却不是那样。”“哦？子睿啊，那天庭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沈波皱了皱眉，思考怎么样说才能比较容易被老人接受，想了会，才说道：“弟子实在不能说啊，我只能告诉您，神仙是不能管人间的事情的。不管人间怎么发展变化，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神仙都不会管。管了就要受罚。”“为什么？神仙不是应该赏善罚恶的么？”“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天人相隔，做了干涉人间之事，就要受罚，就做不成神仙了。”“子睿你受到的就是这个惩罚？”沈波点点头，却说道：“师父，这个弟子实在不能说了，还是不提那个了，天庭太遥远，弟子而关心的不是天庭，而是人间啊。师父啊，弟子现在要跟您说的，可是非常非常严峻的问题，先不要提天庭了可以么。”许拯一楞：“也罢，子睿你不能说便不用说了！确实，天庭太遥远了……你要说什么呢？”沈波整理了下思绪，肃然说道：“弟子以前在天上时，是知道了这人间未来五百年以内的命运的。在弟子知道的命运中，若是不出意外，六十年后，就是大明朝灭亡的时候……”这话一出，许拯陡然站了起来，暴喝道：“什么？？大明，大明朝，灭亡？？”沈波沉痛的点了点头：“是的，大明将在六十年后，成为历史，我们汉族将再次被异族占领……而这次占领我们中原的异族，就是努尔哈赤的满清了。当然他们现在还是叫女真了。”许拯疑惑道：“子睿，你不是天庭的人么？怎么也自称汉人了？”沈波道：“弟子在未成仙时，本就是汉人。”许拯恍然大悟道：“为师想起来了，那李一也说你们俩原是宋朝人士……”沈波暗道：“我怎么又变成宋朝的了？哦，对了，我以前对那李一说过，说我们在宋朝有故人，呵呵，看来就是那个了。”不管怎么样，许拯这么认为就更有利了些，沈波忙接着说了起来，语气中更多了几分慷慨激昂：“弟子可是炎黄子孙，怎么也都是不希望看到这个的！虽然在弟子受到的天庭教育里，满汉是一家，而在弟子记忆中，几个满清，也就是现在的女真的皇帝，在占领中原后也做的不是很差。可是问题在于满清占领中原后，就让中国的发展缓慢了下来。再两百七十年后，因为满清的统治导致我们中华民族相比整个世界落后的不得了，结果自别的大陆上的几个国家，一起跑到我们中原大地上撒野。最后，八个国家的联合军队，把中原大地闹的民不聊生，几乎全都做了奴隶。直到四百五十年后，才拥有了自己的主权……那真是凄惨啊！”许拯听的直发呆，费了好半晌时间整理了下听到的话，才结巴的说道：“你，你的意思是，你能够知道五百年后的事情？天庭里，已经安排好了人间在五百年后的一切？”沈波点头：“姚发也是知道的，他对这个历史，哦，对人间的历史学的比我好，应该知道的更清楚一些的。不过大致上，我是没有记错的。”许拯忽然面带忧色：“子睿，你是说，我们大明朝六十年后就要灭亡了？”沈波道：“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就是的！不过不是努尔哈赤，而是他的儿子皇太极和多尔衮。六十年后，大明会发生大的灾荒，然后就会有闯王李自成造反，这个时候朝廷就先和李自成打，结果因为不得民心，被李自成打进了北京。这时大汉奸吴三桂就会开关放满清入关，然后明朝就灭亡了。”许拯惶然道：“这，这，这都是已经记载好了的？天意让大明灭亡？”沈波点了头，忽然站起来，神色坚定：“是的，如果弟子不把这些说出去，不去做任何事情，那么这就是注定了的！不过，弟子现在却想改变它！改变这段悲哀的历史。”许拯呆望忽然散发出强大气势的沈波，顿时呆住了。第五章御剑飞行清晨的阳光洒满了君山，帮主许拯做居住的房屋外，飘过一串银玲般的少女娇笑，为这个丐帮弟子心目中的圣地增添了几分青春的朝气。雪若梦正因为沈波的讲的小笑话笑的前伏后仰，沈波则学着自己笑话中的丑角做着各种做作的动作。许拯望着院中两人的小儿女情趣，纵然满腹心思，却也不由发自内心的微笑了起来。此时早已伤势痊愈的许拯却仍然在身上绑住一圈纱布，以免被人知道伤势痊愈，引起各种疑惑。昨晚许拯与沈波商谈后，许拯已经基本上相信了沈波的话，也应诺沈波不将“仙童”之事传扬出去，免得别人不信，反而给沈波增加了麻烦。而沈波此时得到了许拯绝对的信任和帮助，许拯将丐帮帮主的信物都已经交于沈波，这样一来，沈波在自己的计划上，便又方便了许多。沈波告诉许拯的计划，便是掌握住天下的粮业，囤积粮草，以备灾荒。虽然沈波最终的目的是自己做皇帝，不过暂时却不做这个打算，因为现在明朝民生依然厚实，肯定还不是时候，要造反也是十多年后的事情了。反正许拯已经快七十岁的人了，沈波估计自己造反做皇帝的时候，许拯也早就该命归黄土，倒也不担心自己的野心会不会被许拯接受。院中除了沈波三人，还有十数名丐帮弟子，这些人也因为沈波的笑话发出一串串的笑声。这些弟子大都是沈波当年的朋友，见沈波难得回到君山，也都忙来看望他。笑了一阵，大家将话题慢慢说到了武功上。一个黑壮的弟子朝沈波嚷道：“沈波师兄，听说你会那个飞剑哦，表演给我们看一看吧！”这话一出，其他弟子也跟着起了哄，嚷着要看。沈波笑道：“好，今日大家兄弟这么开心，我也不会拂了大家的意思。不过我一个人表演也没意思，谁一起配合下？”这话一出，众人却都不做声了。虽然众人都知道沈波不会伤了他们却也不感和“飞剑”来个亲密接触。雪若梦看到众人都不出声，对沈波有些盲目信任的她却自告奋勇来：“大哥，我来！我来和你对打！”沈波疼爱的望了雪若梦一眼，笑道：“好啊！大哥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呢！你就用无名剑决吧，大哥也想见识下无名剑决的威力。”众弟子听闻飞剑与无名剑决要开打，都兴奋起来。连许拯也来了兴趣。许拯毕竟老成持重，笑道：“你们俩还是换成木剑吧，免得出了意外。”沈波笑道：“师父，功力到了我和梦儿的水准，武器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吧。真要失手了，是木剑还是真剑也都没区别了。”许拯一楞，笑道：“不错，为师倒忘了……”沈波道：“不过您既然说了，就用木剑吧。”一弟子取过木剑，兴奋的递给两人，然后站到一边等着看好戏。雪若梦接过木剑，脸红道：“大哥，你要小心哦，师父说我因为心志尚幼，所以现在必须要用冰心决强加我对无名剑决的驾御，等会我使出无名剑决的时候，是”冰心“状态，可是不会认人哦。”沈波一楞：“冰心决能辅助你使用无名剑决么？”虽然雪若梦早把冰心决的心法告诉了沈波，但沈波一直以为冰心决只是疗伤的心法，却不知道战斗也是可以使用的。而自己一直都没有遇到可以让自己受伤的事情了，所以也没有机会用到。雪若梦点头道：“是啊，进入冰心状态，我就觉得外界的一切都非常的清晰，对方的动作也都慢了下来……那种感觉我说不大出来，反正，反正就是什么都很清楚了……”“哦……”沈波心中一动，想到：若是我也使用冰心决是什么样的呢？想着，沈波也运起了冰心决的心法。以冰心状态再让自己的心态进入战斗状态。这一刻，沈波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雪若梦能够以逍遥剑法与孙青云缠战那么久了。沈波身具的灵气，让他非常快的就达到的冰心决在战斗时候所需要的行气方法。当人进入冰心状态后（当然是已经达到较高水准的冰心状态），整个人的思维便失去了一切情感的参与，自然就失去了因为感情而出现的心绪波动。而且，在冰心状态下，人的五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耳，目，甚至皮肤的触感，都有了大的飞跃。周围的一切，都变的格外的清晰，连自己体内内力的流转，都那么的明确。沈波心头一喜：若是冰心决能让自己对灵气的控制更加精准，那么自己不是可以使用更多的技巧了么？可惜这么一喜，冰心的状态差点解除，刚刚把握到的一点心得又消然无踪。想了想，还是先放弃了，因为沈波担心自己要是不小心进入冰心状态后一时回复不过来，伤了雪若梦，那就坏了。便暂时抛开以冰心决加强自己对灵气控制的想法，表演起自己的“飞剑”来。雪若梦已经进入了冰心状态，在虽然不算很深厚却是很纯正的道家真气的运作下，白色的衣裙如蝴蝶般的翩翩舞动，乌黑的发丝也随着真气的流转飘逸的飞扬着。玄冥真气性属冰寒，雪若梦这么一全力展开，不仅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一些，更变让她周围的空气，都渐渐的变成了寒雾。朦胧的雾气中，一个白衣的绝色少女，持剑俏立，衣带飘飘，裙袍轻卷，青丝飞扬。周围的丐帮弟子，顿时都看的痴了。沈波也看的呆住了，一时竟然忘记动手。一年多不见，雪若梦已经由当初的小女孩，长大成了亭亭玉立，窈窕多姿的少女。十七八岁正是鲜花盛开的季节，而雪莲盛开时候的美丽，却又是何等的绚丽啊。沉迷在这超然的美丽中好一会儿，沈波才记起自己的任务：表演飞剑，深深呼了口气，扬手将木剑甩出，只是雪若梦此时的模样实在是美丽的不可方物，即使是敌人，怕也是不忍心伤了她，所以沈波的飞剑只是虚刺向她的右肩，速度上根本是很慢。雪若梦清冷的目中精光一闪，伏身轻易的闪过沈波的木剑，右手挥出，一道白色的剑气陡然破空而出，劈向沈波。沈波连忙跃起，牵动灵气丝招回飞剑，望雪若梦的后脑斩去。此时雪若梦的剑气斩中了沈波身后的一株枯树，顿时把枯树劈成了两截，余势更将树后的一排翠竹劈的倒了一片。众丐帮弟子见剑气居然有如此威势，均咋舌不已，连许拯也眼睛一亮，拂须面露惊容。此时沈波的飞剑已经斩向了雪若梦的后脑，可是雪若梦毫不在意的反手一剑划出。接下来的事让所有人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沈波控制的木剑，居然被雪若梦的木剑一剑削做了两段，堂堂飞剑，就这么掉落到了地上。一下子所有人都呆住了，连雪若梦也解除了冰心状态，呆望着沈波。堂堂的“飞剑”，居然一招落败……沈波苦笑不已，他也没想到会这样。本来以沈波的习惯，为了节约“御剑术”时所消耗的灵气，他一直都是只用灵气丝系住剑柄来操作。而雪若梦在使用无名剑决的时候，却是把真气灌注进了木剑。这样一来，沈波那没有注入内力的剑，自然就被一削就断了……雪若梦呆了一会，才娇嗔道：“大哥，你也别这样让我啊……我没那么容易被伤到的。”众人都现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均以为沈波是在放水。沈波也乐得拣干面子，连忙接词道：“啊，知道啦，大哥怕伤到你嘛，所以自然没在剑上注入真气了。这次大哥认真点好了！”换过一把木剑，沈波再也不敢大意，此时不再是只将灵气丝栓住剑柄，而是将木剑整个的罩上了一层灵气，再控制木剑射向雪若梦。沈波此时的灵气仍然只有护剑之功，却无伤人之能，这样一来，沈波也乐得全力操纵木剑进攻了。因为木剑表面的灵气层就好象橡胶皮套一样，根本没有伤人的锋利作用。木剑交击数次，完好无损，想来是灵气层起了作用。沈波发现加了灵气层的木剑不会伤到雪若梦，心中塌实了下来，索性也运起了冰心决来。刚运起冰心决时，只觉得耳聪目明了些，可是，随着沈波渐渐将冰心决运用的熟练后，才发现冰心决的效果居然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本来灵气丝是看不见的，只能凭感觉来操纵，可是当沈波的冰心决渐入佳境后，沈波居然能够“看”到灵气丝的走向，而自己的内视，也更加的清晰了一些。所用灵气的分布，散发，都是那么的清晰。沈波更加投入的开始以冰心决运作“御剑术”来，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在使用“御剑术”时，所用的灵气，有很大一部分是白白浪费了的。此时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灵气丝的走向的沈波，在与雪若梦的表演战中，渐渐的将那些不必要的消耗，一一还原，这样，灵气丝的控制距离，由以前的十五丈，加长到了现在的二十余丈，也就是60米。而且此时的沈波，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的灵气丝，在空气中的运作。那就是意味着，他能用灵气丝做出更多的花样来。沈波在思考如何进化自己的“御剑术”，而在丐帮众弟子眼中，却是另一副景象。沈波只是操纵着木剑凌空攻击，所以在其他弟子看来，几乎只是雪若梦一个人在场中舞剑。冰心状态的雪若梦再次让丐帮弟子迷醉了一回，分明只是毫无光泽的灰白色木剑，可是当雪若梦的玄冥真气注入时，木剑的表面都出现了一层美丽的冰壳，剑起时若霞光漫卷，锋芒闪耀，点点斑斑似繁星流转天河；剑落时微尘不起，似重还轻。因玄冥真气引发的茫茫寒雾中，那剑柄上的纤纤柔荑被剑光映衬的雪白悦目，仿佛在烟霞里翩翩起舞的蝴蝶。众人为那双柔美轻盈的妙手陶然沉醉，过了半晌才蓦地惊觉，暗奇怪剑锋竟然隐而不见，只如薄薄的晨曦般萦绕在那妙曼的身躯周围。一套无名剑决舞罢，众弟子已经眼睛都看的直了，而让他们眼睛发直的，显然不是沈波那本来应该受到众人瞩目的飞剑，而是雪若梦舞剑的绝美姿态。而沈波，此时却也对自己这自创的“御剑术”，多了几分心得。当雪若梦舞罢时，却正是沈波突发奇想的时候。沈波忽然长啸一声：“梦儿，看大哥给你表演下御剑飞行！”说着，沈波便飞身跃起，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踏在了停留在空中的木剑上。然后，沈波背负着双手，足踏着木剑，一副剑仙的模样饶着许拯的居所飞了一圈，才微喘着气，落下地来，目中满是得色。“哗！！”众丐帮弟子顿时疯狂了起来，连许拯也站起身来，眼睛瞪的老大。那传说中的御剑飞行，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怎么能让他们不疯狂？虽然沈波的速度不是很快，而且在“飞行”过程中，有些断断续续的停顿，可是，这毕竟是飞啊！众人的情绪达到了顶点，而实际上，沈波这个御剑飞行，仍然是不实用的把戏。这个所谓的御剑飞行，不过是沈波在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发出的灵气丝后想出来的玩意。沈波先见灵气丝放出长长的一段，栓住木剑，然后以灵气丝作为支架，先把灵气丝触到地面上，然后再以地面为支点，抬起踏在木剑上的自己。然后再以灵气丝的力量，将自己“扔”出去，就这样，以地面为支点，耍出了这段“御剑飞行”来。当然，因为灵气丝的长度，沈波最多也只能飞到十来丈的空中罢了。当然，虽然这个御剑飞行是取巧的伪作，可是沈波对自己灵气的运用，却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第六章纠缠在众丐帮弟子的惊叹中中表演完飞剑，沈波和雪若梦又多待了一天，便上路回了四川。回到彭城，安置好雪若梦，沈波便赶忙前往龙王岛。因为自己对许拯的说辞，必须要和姚发串通好才行。要不然若是姚发被许拯一问，铁定会穿了帮，纵然自己是好意，却也怕在许拯的心里留下不良的痕迹。虽然把雪若梦一个人丢在四川，不过沈波也不怎么担心。反正一统帮显然是不会动雪若梦，武林正气盟自然也是不会。又有唐硕这个四川的地头蛇照料着她，是以纵然现在江湖上风起云涌，在沈波看来雪若梦也是很安全的。四川到浙江需要通过安徽，也就是南宫世家的宗家所在。想到了赌气离开的南宫燕，沈波微微犹豫，还是决定去看看她，男人总要大度点。秋季将进入尾声，天气已经渐渐的转了寒。而此时却是城中的市集最为红火的时候，因为此时是农民们收获之后手里有些余钱的季节。看著那布满了大街小巷和市集的商人和卖艺的，看著他们不停地用各种各样的形式炫耀著自己的商品和所擅长的技艺，看著那到处都充满著热切气氛的人们，看着那些带着幸福的神情购物的农民，沈波忽然感觉到：或许做一个平凡人，会更加的幸福。来到了上次宁自己魂断神伤的南宫府，沈波叹了口气，进入府中。下人丝毫不甘怠慢，在告之“小姐同少夫人一起住在后院厢房”后，恭敬的迎沈波入内，在沈波走进后仍然聚在一边指指点点，沈波依稀可以听到飞剑什么的字眼，显然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了这里。进入后院，大腹便便的东方思绫正躺在院中的藤椅上，借着秋日温暖而不灼热的阳光缝织着婴儿的衣物。东方思绫温柔的神情，让沈波真的希望她被许佩的人是南宫雄，那么自己有理由带走她了……可惜……唉，沈波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师妹，近日可好呢？”东方思绫见是沈波，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平静平淡的笑容：“师兄，你来了。”说着便要坐起身来。沈波连忙拦住：“别起来，小心肚子。”东方思绫听到这话，也不再坚持。寒暄了一番，说了些没营养的“照顾好身体”一类的话，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东方思绫才问道：“师兄，你这次来是做什么呢？”沈波暗骂自己见到东方思绫后忘了正事，连忙回答：“是这样的，我路经安徽，便想过来看看燕姑娘……”东方思绫微微皱眉，语带不满的说：“燕妹对我说，说师兄你移情别恋，那是怎么回事？”沈波心中一阵不舒服：“她真的这么说？”东方思绫笑道：“小妹自然知道师兄不是那样的人，不过却也想知道原由。”沈波找了把椅子坐下，叹道：“也没什么，她只是乱吃醋罢了。”东方思绫幽幽的叹了口气：“师兄，你不要怪我多嘴，燕妹自小和我交好，早在三年前，那时我和你尚未认识的时候，她就悄悄的告诉我，她爱上了一个人。”沈波心头一跳，却没说话。东方思绫继续说道：“那时我十六岁，她十五岁，她就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她告诉我她被仇家捉去，关到了妓院，却是一个虽然武功不济，却智勇双全的少侠，冒着生命危险，将她救了出来。而之后，却因为南宫伯……因为公公的关系，不得再去见他，甚至连他的信息，都不能去探。”东方思绫刻意把公公两字说的极重，似乎是要提醒自己什么。沈波叹了口气，说不出话来，心里不知道是何滋味。东方思绫面上掠过一丝伤感，叹道：“师兄，燕妹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小妹对不起你，所以小妹实在希望有个比我更出色的女子，能够服侍你……燕妹和我交好多年，她的性格小妹我很清楚。她虽然出身豪门，可是对老百姓一向很是照顾，绝无半分骄横之气。虽然，虽然可能稍稍任性了点，可是那个大家世的女子没这个呢？再说了，即使是温柔之人，在遇到感情问题时，也是冷静不下来的……师兄，你莫要怪她了。”沈波道：“我没有怪她啊，我若是怪她，我也不会来这里了。师妹，燕儿她在哪里？”东方思绫欢喜的点了点头：“她出去尚未回来，大概等会就会回来了。师兄，你说燕妹是乱吃醋，那你怎么放她一个人回来呢？还半路把本来被武林正气盟选中的那位善心仙子强行带走呢？”沈波皱眉道：“现在江湖上是怎么说我的？我一路行色冲冲，却也是没留意。”东方思绫面露忧色：“师兄，小妹不知道你是怎么练成那飞剑的，可是现在江湖上都传言你与一统帮暗中勾结，所以才去破坏武林正气盟的计划，还说你是个贪花好色之人……师兄，你的名声，真的是很难听了。”沈波冷笑：“我沈波的名声，何时好听过了？反正有人暗中对付我，我的名声又怎么好的起来？人家是世家公子，我只是个差点被逐出师门的浪子，江湖中人自然知道去附和哪边。”东方思绫关切的道：“师兄，小妹是知道你的苦衷的，可是……可是这次，这次又是为何要把被选做了武林种子的善心仙子带走呢？虽然听说那善心仙子容貌足以倾国倾城，但我想师兄并非贪花好色之人，定不会因为她的美色而做此事……”沈波笑道：“师妹，梦儿那傻丫头的容貌虽然，虽然是很漂亮啦，不过和你与燕儿，也只是伯仲之间。相比之下，师妹你更有成熟女子的那种魅力。若和燕儿比嘛，而那傻丫头从来都是一身粗布衣服，也不施脂粉，名贵的饰品也是一件都没，相比之下，她二人容貌虽然不分上下，若是整体说来，怕也是不如燕儿。”东方思绫一楞：“我听说那位善心仙子可是为了善心会用掉了十数万的银两，又怎么会是粗布衣服，没有饰品呢？”“不瞒师妹你，那些银两都是我给她的。本来我也给她买了不少首饰，可是她都只留下了几样不值钱的小玩意，那些稍微珍贵点的，都卖掉了后送给那些穷人了。不过她这卖的可好，那些商人倒也都敬重她，原本只值一千两的首饰，在她一卖，却可以卖到一千二百两，倒也是个不错的招牌，呵呵……”想到雪若梦的行为，沈波不由呵呵的笑出了声，而自看到大腹便便的东方思绫便一直有些沉闷的心情，也一下子轻松了起来。东方思绫留意到沈波那谈起雪若梦后展示出的毫无拘束，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陡然一沉，幽幽的问道：“师兄，你与那为善心仙子是如何认识的？听说她此时已经被称为武林正气盟除你之外武功第一的正气种子，懂得雪山派不传之密”无名剑决“，想来也是雪山派的很重要的弟子吧。”沈波道：“嗯，梦儿，是我在四川去找夺天二宝的时候认识的。师妹，你别看武林中把她传言成什么样，其实，她若有师妹你一半的机警，我也不会那么担心了。那丫头根本是太过天真单纯，都不懂得去怀疑别人。当然不是因为她胸无城府，她也不会这么小就练成无名剑决了。”东方思绫叹道：“师兄，那你对那些善心仙子，是怎么样的心呢？”沈波抓了抓头：“我都是把她当妹妹看的，所以我才说燕妹是乱吃醋啊。我只是担心她被武林正气盟利用罢了，尤其是去接她的人里，还有南宫雄。”说起“当妹妹”三个字，沈波心头却一跳：我当真是只是拿梦儿做妹妹？东方思绫呆了呆：“当，当妹妹么？师兄，你此话当真？”沈波道：“当然是了，当时我遇到梦儿的时候，我心里都是，都是……后来嘛，不是又遇到燕儿了么？我都是当她是妹妹的。”沈波想说心里都是你，可是最终还是忍住了。东方思绫叹道：“师兄，其实，其实男人有三妻四妾倒也平常，只是燕妹身出南宫世家，却是受不得委屈的……而那为善心仙子名望如此之高，若是委屈那为姑娘，却也是不好……小妹我是为了这个才担心啊。”沈波见东方思绫的担心和许拯同出一摺，再次认识到现在毕竟是古代，是妾室地位极其低下的年代。南宫英明如此在乎名声，定然是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做妾的。若是在二十一世纪，即使是一夫一妻制，那被包养的二奶在地位上也是比较高的，至少，是有人权的，至少，生下来的孩子，也是有自己的地位和人生的。可是在古代……做妾室，就意味着低人一等，就意味着生下来的孩子一出来就是“庶出”。叹了口气：“师妹啊，我对梦儿，真的是兄妹之情的……”东方思绫也幽幽一叹：“师兄，可是，可是我看你提起那位姑娘时的眼神……”沈波一楞：“眼神什么了？”东方思绫叹道：“没……没什么……”东方思绫口中说没什么，心中却在暗暗叹息：“唉，师兄啊，你方才那眼神，就……就好象是当初在龙王岛时你对我的眼神，甚至更多了几分轻松畅快……你在想起燕妹，甚至望向燕妹的时候，却不是那样……师兄，或许你没有撒谎，可是，可是或许，或许你已经在心里爱上了那位姑娘，只是……只是你自己都没发现罢了……”沈波自然不知道东方思绫想些什么，见气氛似乎不大好，连忙转移话题：“师妹，我等见过燕儿后就回龙王岛了，你有些什么话或者东西要我带给师父么？”东方思绫还来不及回答，忽然听到院外响起一声娇嗔：“原来是路过这里顺便来看我呢，大忙人你不用等了，你这就去好了。”沈波抬头一看，却是南宫燕撅着小嘴靠在院门上，偏着头故意不看自己。沈波笑了笑，走过去柔声道：“是啊，事情紧急，关系重大，本来是十万火急的事。不过为了能看看你，我才特意绕道过来呢。燕儿，能看到你真好。”女孩子总是需要哄的，南宫燕听到沈波这么说，却也气消了大半。虽然仍是掘着嘴，可是眼波却柔和也许多，面上也微微显出了红晕。所以说口才关键啊，按南宫燕的说法，那就是顺路罢了，可是按沈波的说法，那就是因为重视南宫燕特地挤出来的时间，一件事情两个说法，区别可是大了。南宫燕仍然不去看沈波：“大剑仙就是忙人了，这次又是什么事啊？要去接哪家的女子？”沈波正色道：“此事关系到我华夏人民的安危，若是出了差错，怕是整个中原都沦为外族的猎场。”沈波想道：若是自己和姚发不能圆一圆仙童的谎话，那许拯多半是不会再支持自己，而且还会以为自己是野心勃勃，尽力阻止自己了。那么自己想改变历史的计划，估计就无法成功了。这么说来，倒也不是算是骗她们。南宫燕与东方思绫见沈波说的严重，都一楞，南宫燕也忘记了生气，急问道：“那是什么事情啊？”沈波道：“这个可不能说，也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事情。”南宫燕不满道：“什么啊，肯定是找个借口，现在大明朝国泰民安，少在那里危言耸听，你不说，就是在骗我！”沈波皱眉道：“燕妹，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这事开玩笑的。”南宫燕偏过头不去理他。东方思绫却问道：“师兄，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连我们都不能知道？”沈波叹气道：“真的不能说，这事要是随便乱传，问题可就大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南宫燕道：“绫姐，你少听他乱说。他为了去找那位善心仙子，还说我二哥想杀我大哥呢！他还有什么谎话编不出来？”这话一出，南宫燕也发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些，也有些后悔，却也不好改口了。东方思绫见沈波脸色变的难看，忙说道：“燕妹你别乱说啊，师兄不会在大事上说假话的。师兄，莫非是倭寇又出了什么事？”沈波道：“这个和倭寇无关，却是……唉，真的不能跟你们说了。也罢，南宫姑娘你既然不肯原谅在下，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时间紧急，却是停留不得。”南宫燕听到这话，顿时脸色煞白，嘴角抖动了几下，却仍然说道：“你走就是了，谁留你了。”沈波一听脸色更冷，转过头不再理会南宫燕：“师妹，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师父的？”东方思绫却急了，挺着大肚子坐了起来：“师兄啊，燕妹这些日子，可都是惦记着你的，你不要把她一时气急的话当真啊。师兄，你是男子汉，大度点啊。”这一急，却似乎动了胎气，“哎哟”一声，躺回躺椅上。沈波和南宫燕都急了，一起围了过去照顾。南宫燕满脸愧色，却不知道是因为东方思绫，还是因为沈波。好一会，东方思绫才顺了气，微微喘息道：“师兄，燕妹只是脾气倔强，可是她对你却是真心的，你不要因为她几句气话就生气啊。燕妹，师兄聪明绝顶，武功也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自然是性格高傲了一些，你那套任性的脾气，也该改改了！不要因为任性，伤了对方啊。”南宫燕瘪了瘪嘴，没说什么。沈波连声道：“师妹，你少说话，别动了胎气。”东方思绫摇头：“师兄，那你多留几天吧，就当是陪陪我。”沈波皱眉道：“师妹，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了？我确实是有急事去龙王岛找姚发。”东方思绫一楞：“不是找我爹么？”沈波道：“此事和龙王岛无关，是中原之事。”东方思绫一楞，脸色顿时变了：“莫非真有大事？”此时连南宫燕也被唬住了，抬起头一脸紧张的望着沈波。沈波看了看两人，叹道：“此事和你们无关，保家卫国本就是男儿的事情。再说了，现在此是天下也只有三个人知道，是万万不能告诉你们的。”南宫燕听到这话，却是真的相信了，望了眼东方思绫，忽然低声道：“沈……大哥……我，我现在信了……你，你，你别生气……”沈波笑道：“燕妹，你放心，此时我也没任何闲心为儿女私情生气。我来这里，本是想找你道歉的，现在怎么是你向我道歉了？好了，为兄在这里正式向你赔不是了。”南宫燕低头道：“其实……其实是我自己太任性了，不过沈大哥你说我二哥会害我大哥……也太过分了。”沈波呆了呆，沉声道：“燕儿，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这事绝对是真的，其实你大哥他自己也知道。”南宫燕抬起头厉声道：“胡说，我问过我大哥了，我大哥说绝无此事！”沈波也生气了：“我和你二哥无怨无仇，我干嘛要冤枉你二哥了？你大哥一来是知道你向来冲动，二来是怕你伤心罢了！”南宫燕道：“我二哥告诉我，说你是反对他追求那善心仙子，所以你就，就……”东方思绫见两人又吵了起来，连连头疼：“你们俩人不要为这个吵了！”南宫燕怒气冲冲：“我不管，他要给我二哥道歉。”沈波气的直翻白眼，心想：“或许我别的有骗你，但是南宫雄要害你大哥南宫英那却是真的。我沈波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至少不会出卖自己的亲人，更不会为了权利对自己的亲人起歹心。”心中生气，便也不再客气，怒道：“叫我给你那垃圾二哥道歉？想都别想！”南宫燕也生气了，竟然“呛”的一声拔出剑来指向沈波：“你竟然在南宫府里侮辱南宫家的人，诬陷我二哥，你现在就要道歉！”沈波这下也是起了真火，灵气聚集在手指上，一道指风弹出，顿时将南宫燕的长剑弹的飞了开去。怒道：“简直不可理喻！”说着，手一扬，自己用来在路上练习御剑术的长剑自动出鞘，浮到了空中，然后翻身掠上“飞剑”，居高临下对下面惊呆的两人说道：“师妹，你若不想太早守寡，那你就注意下一你的二叔子。哼，以我的功力，想杀一个南宫雄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我需要冤枉他？南宫世家的事，我不再管了！”说罢，便操纵长剑飞出了南宫府，引起下面一阵惊呼。呆望着沈波“飞”走的身影，两女楞住了。良久，南宫燕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东方思绫连连叹息，强挺着肚子递给南宫燕一条手巾：“燕妹，别哭了……”南宫燕理都不理，依旧大哭。东方思绫叹道：“其实……唉，其实，我师兄真的没骗你……二，二叔，是真的对相公有歹心的……”南宫燕听了这话，哭声陡然止住，瞪大了眼睛，望向东方思绫：“你，你，你说什么？”东方思绫幽幽的叹了口气：“本来相公叫我不要告诉你的，怕你听了伤心……妹妹啊，你是真的误会师兄了……”南宫燕静了下来，望了望东方思绫，又望了望被沈波弹开的长剑，忽然扑到东方思绫身上，再次放声大哭起来。东方思绫侧了侧身子，以免被南宫燕碰到自己的肚子，然后抱住哭泣不止的南宫燕，轻轻叹了口气，望向沈波消逝的天空。天空中，云朵正变幻着它的形态，可惜不管怎么变，都变不回之前的形状了……第七章为中华之崛起再次见到姚发的时候，沈波吓了一大跳。沈波是在龙王岛铁匠铺的工房处见到姚发的，几月不见，此时出现在沈波面前的姚发根本找不到以前在江湖中英俊侠少的模样，原本俊俏的让人嫉妒的脸上此时满是黑灰，本来就不是很长的头发烧的几乎成了和尚。赤裸的上身又精壮了几分，却有不少灼伤的痕迹。而一旁的东方龙，却在胳膊上打了条绷带，更是让沈波大吃一惊，自沈波见到东方龙开始，东方龙就没受过伤，现在居然打了绷带？沈波忙问道：“师父，姚发，你们怎么这样子？莫非是倭寇来了什么厉害角色？”东方龙和姚发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姚发笑道：“臭小子，你现在居然都养的这么白白胖胖了，看来做商人的生活不错啊！”东方龙见沈波盯着自己的伤，笑道：“没什么，子恒在研究新武器呢！我们现在的火枪，又提升了一个档次。为师这伤便是新火枪打出来的，嘿，为师以前还自以为天下无敌，现在才知道，火枪居然可以厉害到这个程度！”沈波听的眼睛一亮：“新的火枪？姚发你搞出了什么？”东方龙拍了拍沈波的肩膀：“我们去清净点的地方聊，子恒，你去洗一下脸吧。”三人回到东方龙所住的小屋，姚发先去后院洗浴，沈波则熟悉的找出茶具为东方龙倒上茶，然后给自己和姚发准备了一些茶水。虽然在中原自己的事业已经做的很大，可是对沈波来说，龙王岛仍然像是自己的家。借着姚发去洗刷自己的时候，沈波找东方龙了解了下龙王岛在姚发加入后武器上的发展，结果让姚发欣喜若狂。沈波万万没有想到，明朝的工匠居然已经拥有相当高的技巧。虽然蒸汽机的创作失败了，可是在枪械的进步上，却简直可以用“飞跃”这个词来形容。关于蒸汽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姚发之前只是个高中生，虽然知道一些皮毛，但是精细点的东西还是做不到。但是纵使没有蒸汽机，龙王岛的工匠仍然做出了一批十分不错的钢胚，虽然零件仍然无法达到细致的程度，可以在姚发的提议与工匠的努力下，却已经做好了一批射程与威力都超出了这个时代的火枪来。而火枪主要的进步，就是连发和填充方便。事实上这也难怪，枪械在13世纪被中国人发明出来后，一直到１９世纪中叶，德国人保罗·毛瑟设计出了旋转后拉式枪击结构，都有着一个重大的缺陷：填充弹药困难，无法连发。而事实上，这个进步主要是属于技巧上的进步，而和钢材的质料没太大的区别。而姚发却是对近代的枪械小有了解，虽然无法立即让龙王岛的枪械质地水准提高太多，却对后膛装填的问题颇为清楚。而且在姚发粗浅的冶金知识帮助下，龙王岛的工匠也做出了许多质量优秀的钢材，这样，龙王岛已经做出了五十支可以迅速填充，有效射程达到一百米的新型步枪。东方龙童心未泯，居然以身试枪，想看看新型火枪的威力有多大，却不小心被火枪打伤了胳膊，这伤就是这么来的。不过沈波听到东方龙是在火枪射程二十米以内以身试枪，而且并没用全力防御，却仍然只是皮外伤，连肌肉都没射穿，佩服连连咋舌。沈波估计东方龙若是全力以付，就算是被现代的大口径手枪射击，也未必会受重伤。至于弹药，更是全面的改进了。本身子弹的造工并不是很困难，主要枪管的材质问题。姚发这近一年的努力，终于和龙王岛的众人一起，解决了子弹的射程问题。以往只能有最多五十来米射程的火统，现在的射程居然增加了一倍多，至于威力就更不可同日而语了，即使在150米外，也仍然可以打伤敌人，当然要造成大的伤害，仍然是不足了。由于丰臣秀吉在日本此时已经掌握住了大局，此时日本方面的浪人，流浪兵也少了很多。因此来中国找吃食的倭寇也几乎绝迹了，没有了倭寇的帮助，单方面的中国海盗在龙王岛加强了许多的火力下，也翻不起什么浪来，渐渐的都远离了舟山区，再也不敢在附近撒野。虽然东方龙很想把这些海盗斩草除根，可惜大海实在太大了，当这些海盗把活动范围由东海改为了南海后，东方龙也没有办法追去南海，毕竟龙王岛首要的敌人是倭寇而不是中国自己的海盗。得知东方思绫已经快要产子，东方龙老怀大慰，而得知沈波也已经对东方思绫释怀，东方龙更是开心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即将要做外公的欢喜，和自己弟子与女儿从归于好，让东方龙大是开心，等姚发出来后，便一个人去桃花林中和亡妻说话。东方思绫有身孕是东方龙早已知道的，但是东方龙一直搁在心头的刺便是沈波和东方思绫之间的感情，这点让东方龙一直心中有愧。而此时得知沈波与东方思绫已经在时间的作用下淡忘了当初，在伤感之余，却大是欣慰。又变成了平头的姚发壮实了许多，与沈波笑闹一阵后，便一起出屋，在龙王岛的海鱼养殖场外散起步来。原本龙王岛弟子吃的鱼都是现捕的，可是在姚发入岛后，把现代的海水养殖业海水养殖业搬了进来，大力繁殖大黄鱼、梭子蟹、对虾等，这个虽然只开办了不到一年，却已经让龙王岛的收入大大的增加了。尤其是螃蟹和对虾，更是让龙王岛在卖给内地时赚的不行。毕竟海水养殖出来的螃蟹海虾，要比内地的蟹虾在味道口感上美妙许多。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眺望着眼前辽阔的海面，仍由海风抚摩着自己的脸庞。在这片给人一无比宏伟感觉的大海面前，沈波忽然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极其豪迈不羁，似乎要把人生一切的烦闷都倾述给眼前这一望无际的大海。姚发在沈波的啸声中性质大发，也扬首长啸起来。啸声渐息，沈波双目闪亮，慨然道：“死想钱的，我们来到这个时代，足有快四年了吧！”姚发的名字谐音是“要发”，以前在二十一世纪时候，沈波常戏称他为“死想钱的”。然而来到这五百面前的另一个时代后，强大的压力，让沈波再没什么心情这么叫他了。姚发听到这话，也是一脸的感慨，点头道：“是啊！都快四年了，若是，若是我们还在二十一世纪，现在也该是上了大学了……”沈波眼中有些迷茫：“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如果我们没有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我现在或许已经在爸爸妈妈的安排下上了大学，你则是考上了清华北大，甚至出国留学了吧……”听到“爸爸妈妈”这四个字，姚发有些消沉，坚毅的脸上出现几分软弱：“沈波，我一直都不敢想，现在我的父母是什么样子……我们俩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他们，他们会怎么的担心呢……”沈波叹道：“想又能怎么样？不想又能怎么样？还是少想些这个，人会过的比较开心。”“开心么……”姚发苦笑了下：“沈波，我们最开始来到这个时代，想的是怎么回去，可是现在……我们似乎都忘记了最初我们来到这个时代之时的目标了。”沈波也苦笑了起来：“是啊，人总是会在因为一件事情而努力时，渐渐的淡忘自己最处的目标……或许正因为这个，人才所以是人，人才能成为最有适应能力的生物吧。”“适应性么？呵呵，可是若是把一只老鼠放到500年前，它应该也能生活的很好吧。”沈波也笑了：“呵呵，有你这么做比的么？老鼠可没有社会。对了，我这次回来，正是要和你说正事呢！”“正事？什么事？”“我这次去兰州接梦儿那傻丫头，打听到了一点大草原上的事。”“哦？梦儿回中原了么，要你去接她？”沈波不屑的道：“这个是江湖上的事，先不去管它。我要和你说的是大事，江湖上那点狗屁倒灶的东西不用去理。”姚发见沈波一脸傲态，含笑道：“呵呵，看你说的。是不是又因为江湖上出了点什么事，让你对江湖不满呢？”这话一说，便见沈波一脸不爽，姚发拾取的改变话题：“好啦，说说你的大事吧。”沈波故作轻松：“也没什么，打听到努尔哈赤已经在进行女真族统一战了。”姚发虎躯一震，高声叫道：“努尔哈赤？是那个满清的太祖皇帝么？”沈波笑道：“天下还有第二个努尔哈赤么？”姚发神情数变：“你，你准备怎么做？”沈波苦笑：“什么怎么做？我又能怎么做？”姚发低下头沉思，左右来回走了几步，抬起头道：“如果没有努尔哈赤，女真族就无法统一，也更不可能来入侵中原了！如果，如果我们去刺杀了他……那不就，不就可以马上改变历史么？你说来找我商量，是不是找我一起去刺杀他？”沈波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叹道：“你说的这个我也考虑过，不过我暂时还没动刺杀他的念头。虽然努尔哈赤是个卑劣的侵略者，可他同时也确实是一代英豪……我总觉得，即使我们要杀他，也是要让他堂堂正正的死在战场上……再说了，刺杀的难度也太高了，他现在是首相级别的干部，我们只是混黑社会的，虽然我们的武功不错，可是要刺杀他，却也并非易事。”姚发道：“侵略不侵略我倒没想过，不过满清也确实还有几个好皇帝。”沈波随手拣起一块贝壳扔进海中，望着贝壳落入海水中溅起的水花哂然笑道：“好皇帝？姚发，你也未免太相信侵略者书写的历史了。”姚发一楞：“沈波，你的意思是，他们篡改了历史？”“篡改历史又不是什么新鲜事？雍正能够为了一句”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杀了几万人，为了一本《维止录》动文字狱，你叫我怎么去相信他们书写的历史？中国的文人纵然是有一部分坚贞不屈，可是软骨头的文人也不在少数。那些文人在强权的指示下篡改历史和教科书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写三国志的陈寿不也是不敢写曹操屠城么？可惜还是被其他历史书记载下来了。”沈波冷笑道：“我以前也还真信了清朝留下来的一些历史，可是最近思考了下，觉得很多东西根本不通。”姚发叹道：“不管他们改没改历史，那还不是现在我们要理会的事情。我只是在想，按照蝴蝶效应的理论，现在我们做的事情已经足够改变历史了，我们来的那个未来会怎么样……”沈波道：“蝴蝶效应有没有这回事也只是推测，谁知道是真是假？我们的历史会怎么样也不是现在的我们可以担心和知道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应对将来努尔哈赤的侵略。”姚发沉思了下：“你准备怎么办？”沈波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事情太大了，我们现在毕竟连二十岁都不到，你以为我是诸葛亮，能一转眼珠就一个策略？我是想跟你说，我已经把努尔哈赤要入侵中原的事告诉了许拯师父。”姚发瞪大了眼：“你，你怎么告诉师父的？他能相信么？”沈波自嘲道：“你我都小看了那个师父，师父早就派人去查过我二人的底细，当初我撒的个村子被灭的谎，也早被揭破了。”姚发大惊道：“那，那师父怎么说？”“嘿嘿，多亏了当初我刚刚来这里时候对李一说的那些话哦！”沈波一脸的得意：“师父也已经以为我们俩都是仙童下凡了，哈！”姚发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滴笑皆非：“不是吧？师父怎么会相信你是仙童？”沈波得意的一笑：“因为这个！”说着，沈波手一扬，长剑脱鞘而出，在空中饶了个大圈，然后自动归鞘。这一下却把姚发看的呆了：“你，你这是什么？御剑术？”沈波神秘的道：“嘿嘿，怎么样，厉害吧！虽然是假的，不过也够唬人了！”姚发呆了半晌，说道：“你和师父说了些什么？”沈波把自己和许拯的交谈简略的告诉了下姚发，然后道：“就这些了，以后呢，我们就要在师傅面前自称仙童了，你可别出了什么岔子。”姚发满面忧色道：“这个倒没问题，我只是在想努尔哈赤的问题……”沈波知道姚发和自己一样，都是从小受到爱国主义教育长大的，走过去搭住姚发的肩膀：“死想钱的，不用为这个太发愁，你还记得努尔哈赤建立满清的确切时间么？我历史学的不大好，是不记得了。”姚发一摊手：“我也不记得了，我的历史知识都在考试后还给老师了。不过反正大明不是努尔哈赤打下来的，他在之前就被袁崇焕的大炮轰死了。”（作者按：努尔哈赤于1616年统一女真，建立满清。而满清于1644年才入关。）沈波道：“对啊！满清要打进来还早呢！至少还有五十年，那时候我们都快七十岁了，说不定那时侯我们也挂了。所以我们根本不用急着去刺杀努尔哈赤……”姚发道：“那你准备怎么做呢？”沈波没有立即回答，扬首看着天，站起身来，负手在海滩上走了几步，然后停下，以低沉严肃的声音说道：“我时常在想，确实，以我们现在掌握的知识，要在不久的将来，趁着饥荒的时候推翻明朝自己做皇帝也不是难事。若只是要改变满清入关的历史，更是简单--只要去将努尔哈赤刺杀掉就行了。可是……即使在我们有生之年，能保证我们不被外族入侵，那么我们死后呢？”姚发不解：“沈波，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沈波叹道：“姚发，我在最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会来到这个时代，我们来到这个时代后，我们应该为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做点什么……确实，我刚来到这个时代时，想的只是如何生存下去，如何生存的更好，压根没想到什么国家民族。而在进入丐帮后，我也仅仅只是想学一身武艺……之后，先是因为燕儿，让我有心称霸武林，然后因为师妹，让我想制霸天下……可是梦儿的出现，让我有了新的想法，我想，想要做点正经事了……”听到这些话，姚发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我在遇到梦儿后，在她要求我帮助四川的穷人，帮助天下的穷人后，我才有了改变历史，改变我中华民族屈辱历史的想法，我总不能比一个女孩子还没出息吧。然后我才开始思考，为什么唐朝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衰弱？为什么唐朝之后，就一直都是别人来侵略我们，而不是我们主动出击？”姚发道：“因为我们中华民族热爱和平！”沈波哂然一笑：“热爱和平？不一定吧！中原大陆上发生过的战争数量，放到世界各地上，那都是名列前茅。若真是热爱和平的民族，哪里会发生那么多的战争？”姚发哑口无言：“那，那……反正我们是很少侵略别人……”沈波点头：“是的，我们只是很少去侵略别人，而不是什么爱好和平。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中华民族，向来都只是喜欢内斗，而不是侵略呢？若是不找到根源，即使这次我们成功的改变了中华民族被满清统治的历史，那下次呢？我们死后，若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呢？”姚发道：“那么你想到了原因么？”沈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想到了一点，但是是不是正确，我也不敢保证。”姚发眼睛一亮：“你说说看。”沈波深深吸了口气，望向那波澜起伏的大海，用睥睨天下的气势扬声慨然道：“自秦始皇统一了中国，中国就不再向外发展了。甚至，连侵略成性的其他民族，比如满族和蒙族，在进入中原后，也都有了和原来汉人一样的毛病，固守，而不再去侵略。虽然很多自以为是的文人说是中国的道德文化的教育什么的一大堆废话，可是我想，其实原因很简单：亚洲的土地上，中原地区，是最肥沃的。自秦始皇统一了后，中国汉朝虽然将匈奴赶走，可是为什么不把草原全部占领？因为草原的生活太苦。唐朝做了天可汗，可是为什么不进一步扩张？因为最肥沃的地方已经在手中了！日本一度是附属国，为什么不干脆把日本占领？因为日本的国土简直恶劣的鸟不拉屎。中原周边的土地，相对中原地区，实在太过贫瘠。去抢草原，打日本，或者去西藏，根本划不来，就算打下来了，也没有老百姓愿意在那片土地上生活。你叫江南的农民去草原上放羊？让江北的农民去日本捉鱼？他们愿意去么？就好象我们二十一世纪大陆开发大西北，有几个人是自愿去的？纵使那边的人均收入比内地高的多，也没多少人愿意去。因为那里太苦了。中原地区太肥沃了，苏杭的天堂，两湖的鱼米之乡，天下粮仓天府之国（四川），有了这些，还需要抢什么？还需要望哪里侵略掠夺？根本没必要！中原太肥沃了，土地只要撒下种子，只要没有灾荒，就必定能够丰收，养活数倍的人。即使有苛捐杂税，只要上苍不降下灾荒，也能勉强果腹。你说，我要去吃力不讨好的掠夺侵略做什么？还不如和自己人争争利益。肥沃的土地，导致了中国人的惰性，导致了中国人喜欢内斗，导致了松散的精神几千年来刻在了中华民族的骨子里。我曾经想过要推翻明朝，自己造反做皇帝。可是若不知道五百年后的世界，即使是我，只要做了皇帝，看着中原这花花世界，我也是提不起兴趣去攻打别的地方。而你不去打别人，别人就会来打你。鸦片战争为什么会发生在中国？因为中国积弱？不是，非洲更弱，为什么八国联军不去非洲？积弱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因为中国的土地太过于肥沃。为什么美国要打伊拉克？还不是因为伊拉克的石油？草原各族和日本为什么一直想染指中原，还不一样是因为中国的土地相对他们来说更加的肥沃？说来说去，什么仁义，什么爱好和平，还不是因为利益。”沈波一席话说完，周围似乎都一下子静了下来。姚发怔怔的望着那翻滚的浪潮，心中的激荡却尤胜之。姚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管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这五百年前。姚发一直是好学生，好徒弟，也是个好人。若是要姚发为了自己的民族牺牲生命，姚发顶多也就皱皱眉头，然后还是会照样以自己的鲜血染红这片他深爱的土地。可是姚发从来没想过这些个问题，没有想过为什么中国会经常受到别人的侵略，而不去侵略别人。沈波的话让姚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也让姚发开始思考自己怎么样才能真正的中华民族远离被侵略的宿命。良久，姚发问道：“那，沈波，你想到什么办法没有？改变中华民族的这种宿命的方法。”沈波呆了呆，叹道：“我很想说我已经想到了……可惜的是，我现在都还没想到。”姚发却是心情沉重的笑了：“也没什么啦！你方才也说了，我们毕竟还不到二十岁，如果我们两个不到二十岁的人，在没有读太多书籍，思考太多时间的情况下就想到这个，那么我们就不是人，而是怪物了。”沈波也笑了：“是啊！而且我们的人生还很长，即使我们想不到这个问题，我们还可以留给我们的后代去想。姚发，或许你说的对了，我还真是个懒惰的人。我感觉到我现在的生活很幸福，我已经没有想去征服天下了……因为当皇帝，真的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姚发笑道：“可是，我们也必须有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啊。我们要让中国改变这被人侵略的宿命！我们要拥有光明的未来，而不是成为第三世界，或者像台湾的同胞那样所有的经济都被美国人所控制！”沈波望着大海，面色轻松了许多：“呼，还好有你啊！不然我一个人把这些事放在心里，闷都闷死了。”姚发走上前，和沈波并肩而立：“那你对将来有什么想法？”沈波道：“现在我仍然是想先控制中原的粮食业，这样不管将来我是准备造反还是护卫明朝，我都有了资本。努尔哈赤的事先不去管他，若是中华民族自己不自强，就算杀了努尔哈赤，也改变不了中国未来被人侵略。若是我们能想到改变中华民族这个缺陷，那么即使再来十个努尔哈赤，也无法撼动中华民族。”姚发连连点头：“你说的对！刺杀并不能改变历史的转动，国人自强才是唯一的道路。你去经商，那我就继续在龙王岛研究新的武器！不管将来我们是准备造反还是辅助皇帝，我们现在做的事，都不是白费工夫。”姚发说完，与沈波相视而笑，然后同时说出一句话来：“为中华之崛起而努力！”接着，两道雄壮的啸声，在龙王岛的上空响起，洞彻云霄。第八章雪莲花精确立了人生目标的两人精神上振奋了许多，做事也努力多了。沈波暂时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便先在龙王岛上留了下来。这几日里，沈波将江湖中的一些形势告诉了姚发，顺便把自己的飞剑技巧告诉姚发，可惜姚发仍然无法领悟灵气，也就无法使用御剑术了。不过在姚发这个同样来自现代的人的启发下，沈波的“御剑术”又多了几分进展，在灵气丝的控制力和距离上，又有了进步，此时已经可以最多同时发出三条十来丈常的灵气丝了。如果只是凝结出一条灵气丝，那么就可以达到二十五丈的距离了。这日，沈波与姚发正在研究新火枪的草图，东方龙忽然拿着一封信来找沈波：“子睿啊，这是你师妹刚给你发来的信。”沈波一楞：“师妹？给我信？”东方龙点头：“子睿啊，男子汉处身立世，可千万把握住自己啊！”沈波一楞，还没来得及说话，东方龙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姚发道：“你先看看信里写的什么吧。”沈波点头，打开信。熟悉的娟秀字体多了几分母性的温软：“子睿师兄台鉴：当日师兄一怒而飞，师妹在为师兄功力大进而欣慰之余，却也为燕妹忧心。燕妹自小心高气傲，但绝非蛮横霸道不讲道理之人。兄为伟丈夫，自当胸怀博大。所谓”量小非君子，无度不丈夫“，以君之胸怀，当不致于与燕妹小儿女心态计较。（作者注：世间流传的无毒不丈夫，本应该为无度不丈夫，意思是人要有度量。只是被有心人所改了，才变成了无毒不丈夫。）燕妹之怨，实为视兄为依仗，女儿家之撒娇是也。若非心中视君极重，亦不会如此怨愤。自兄一怒而去，燕妹终日郁郁寡欢，内疚不止，更因兄长墙纬之乱忧心烦乱，日渐消瘦，此事唯兄可解。望兄体燕妹之心，多多包涵，早日忙完大事，为燕儿解其心结。妹字。”沈波皱了皱眉，然后摇了摇头，却笑了起来。姚发问道：“沈波，什么事？”沈波把信递给姚发：“没什么，想来是燕儿耍脾气惹得我生气了，现在着急起来了，就催师妹写信。”姚发看完信，把信递回给沈波：“沈波，你是怎么想的？对了，你心里到底是喜欢哪个啊？梦儿还在四川等你呢。”沈波最近心情大好，笑道：“其实梦儿和燕儿我都蛮喜欢的，只是燕儿刁蛮了点，我这是故意让她急一急的，其实心里根本没怎么生气。毕竟她也蛮可怜，自己的两个哥哥要互相PK，自己站哪边都不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我也一定烦恼的很。燕儿毕竟是我的初恋，在我心里，她的地位还是很重的。”姚发笑了：“好小子，你还真花心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之前你不是说当梦儿是妹妹么？”沈波脸色微红道：“你别乱说啊！我可是谁都没吃呢……唉，我开始也是以为我只是当梦儿亲妹妹看，可是现在却发现……呵呵，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你也知道……”姚发见沈波急红了脸，哈哈大笑，也不再欺负他：“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说实话，我还真羡慕你，若梦儿不是喜欢你的话，我定然是会去追她的。不过朋友妻不可欺，我才算了的。你到底决定怎么样？做妾的人地位可是很惨的。”沈波抓了抓头：“我都是不在乎古代的这些俗礼的……所以根本不想按照他们的什么妻妾。不过其实我都是想了的，若我在她们两人里只能选一个，我定然是不会让梦儿离开我的。燕儿不管怎么说，都是还有她的亲人，她也有个还算幸福的童年。可是梦儿虽然一直那么乐观，可是她小时侯的生活却实际是非常苦的，这你也知道……在遇到我之前，她根本连饭都很难吃饱。她的体质特殊，普通女孩子可以吃饱的食物，对她来说恐怕只够三成……而且她出生就是私生子，现在对她来说只有她娘和我是她的亲人，我不敢想象我如果离开了她，她会怎么样……”姚发笑了：“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哈，其实如果要按你说的你想做武林霸主，还是选南宫燕比较好哦！”姚发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也知道，沈波纵然不是什么大好人，可是也做不出牺牲感情来追求权力的事情。听到姚发的话，沈波却神秘一笑：“嘿嘿，这个可不一定，若是我想争霸天下，那就更该选梦儿了。”姚发一楞：“这话怎么说？”沈波定神查探了下附近，发现确实没人在旁后，悄声说道：“你可知道梦儿的老爸是谁？”姚发惊道：“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是梦儿的老妈写信告诉我的。”“看你神秘的，是谁？”沈波压低声音：“林紫岚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姚发微微一楞：“林紫岚，谁啊？”沈波差点晕倒：“靠，你还算是武林种子么？林紫岚都不知道！”姚发想了一想，忽然跳了起来，一拍大腿：“林紫岚？是，是那个一统帮主！”沈波点头：“靠，你总算想起来了。”姚发一双坚毅的浓眉顿时皱了起来：“不是吧，这桥段也太老套了吧，女主角的老爸是最终BOSS？作者没这么俗吧？”作者一脸的不屑：“最终BOSS？谁说的？一个有外星人，有时间转移的玄幻小说，最终BOSS怎么也论不到一个混黑社会的老男人吧！拜托，我这书是神魔恒转决，神魔都还没出来，一个黑社会老大有什么资格做最终BOSS？”沈波：“作者老大，你这书也好几十万字了，书名里有神魔，可是书里的故事和神魔有什么狗屁关系了？”作者：“大哥，我这可是长篇小说，一下子就神魔都出来，后面怎么写？放心，这书名绝对不会是莫名其妙，第八集里，本书就正式开始高潮阶段的发展了。”姚发一脚踢飞作者：“别来打岔，言归正传了。梦儿的老爸怎么会是一统帮主？那一统帮主我也知道些，虽然武林正气盟的人都说他是什么什么野心家，可是也都公认是个有信义有担当的汉子的。他怎么会抛弃柳前辈？”沈波叹了口气：“长辈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去管了，梦儿的娘给我的信里，对林紫岚也没多大的怨恨，想来当年可能是什么误会，而后来破镜难圆了吧。这个先不去想，不过你刚才也提醒了我，若是我能够借着梦儿成为林紫岚的接班人，对控制江湖的事，就轻松多了。”姚发道：“我可不信你之前在知道林紫岚是梦儿的老爸时，没想过这个。”沈波道：“这我还真没想过，可能是因为以前利用过梦儿，所以现在总对她有些歉疚，我也就没想再利用她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借梦儿的关系去得到一统帮的控制权，也不算利用她吧？毕竟我是真的疼爱那丫头的。嗯，我现在需要去查查现在一统帮的情形了，看看林紫岚还有没有别的儿子徒弟的，若是没有，那么事情就好办了。若是一统帮成为我的力量，我再能成为丐帮帮主，那么江湖还不是我的囊中之物？若是能够控制江湖，等到灾荒一至，天下也就都能轻易入手了。”说到这里，沈波不由兴奋了起来。姚发笑道：“呵呵，这个你自己去烦心吧，我可是先只管火枪的研究好了。他妈的，看到你这样左拥右报，我可是好羡慕，什么时候给兄弟我介绍个去。”沈波拍了拍姚发的肩膀，嬉笑道：“你现在是武林正气盟里最受人瞩目的少侠啊，江湖上多少美貌的侠女都是暗中恋着你呢。凭姚少你的容貌气质，只要手指头一动，怕没有百八十个美女只望你怀里扑啊！”姚发笑着给了沈波一巴掌：“你少来了，反正你在龙王岛也没什么事了，别让人家南宫姑娘久等，快去南宫世家吧。”沈波想了想：“也好！那我就先去了，你做实验可要小心。”姚发道：“实验有什么好小心的，该小心的是你呢，人心才是最可怕的吧。”听到这话沈波一楞，吸了口气：“是啊……人心，才是最可怕的啊……”沈波不是什么拖拖拉拉的人，既然决定了，也就立即动身返回安徽淮南。作为现代人，沈波自然知道怎么哄女孩子。之前就先在自己的分店里选了一些好吃的糖果点心，和一些小玩意，才再次入了南宫府。南宫家的下人上次眼见沈波以御剑飞行的形式离开，早就视如天神，更是恭谨，丝毫不敢怠慢。消瘦清减了不少的南宫燕一见到沈波，便大哭着投到到沈波的怀里，直把沈波的衣襟当作擦眼泪的手巾，沈波自然不会心疼自己的衣服，见南宫燕真情流露，也不由很是感动。哭了好一会，在沈波的宽慰下，南宫燕才止住哭声，低声道：“沈大哥，是燕儿不好，燕儿不该错怪你的……你能原谅我么？”沈波狡猾的笑道：“当然不会原谅啊！”然后在南宫燕花容失色，差点再哭的时候，潇洒的一笑：“好啦，当日也是大哥因为公事繁忙，心急如燎，才那么容易发脾气，哪里有生气？既然没生气，哪里说的上什么原谅不原谅？”这一句话可让南宫燕松了口气，轻轻锤了沈波一下，然后把身子依偎在沈波的怀中。沈波也趁机将自己买的一些糖果糕饼拿了出来：“好啦，别想那些了，人生得意须尽欢。看你这些天都瘦了，大哥真后悔当日一时生气啊。大哥穷，没什么好东西买给你，来尝尝这些大哥亲手给你做的糕饼吧。你饿的这么瘦，我看了就心疼呢。”南宫燕心中一甜：“大哥你亲手做的啊？”沈波说谎的时候脸色都不变一下：“当然啦，是大哥在来的路上，在大哥的分店里亲自下厨做的哦。大哥可是出了名的食神啊，来尝尝大哥的手艺。”南宫燕感动的差点流出泪来，将那些糕饼一个劲的往嘴里塞，差点噎着。沈波也忙去找水献殷勤。南宫燕吃了几片，连声说：“大哥的做的，就是比燕儿平日买的好吃……”其实糕饼的味道都是差不多的，不过人吃东西时心情是最重要的，此时南宫燕满心的甜蜜，就算是喝白水，怕也是甜如蜜了。何况是原本味道就非常不错的糕点……于是乎，几块小小的糕饼，便让南宫燕心中之前对沈波的一些儿怨气，都化做了甜蜜。而本身对雪若梦的醋意，此时也是消散的干净。可见追女孩子关键不是送什么，是怎么送。接下来几日，沈波也顺便给自己放了下假，由南宫燕陪着逛了逛淮南城。东方思绫见两人重归于好，也放了心。人都是有自己的小圈子的，在姚发心里，希望的是沈波对雪若梦更好一些，而在东方思绫心中，却是更希望沈波和南宫燕配做一对。这日，玩的有些累的沈波与南宫燕在淮南的一家茶楼歇脚喝茶。茶楼的格局还是比较高档的，虽然免不了不少人在高声谈论，却没有多少污言秽语，比之酒馆多了几分雅意。沈波深知此端，是以一般都是带南宫燕来茶楼歇脚，而不是去酒楼。南宫燕叫了壶香片（也就是茉莉花茶），沈波则叫了壶毛尖，正就着一些小点心无声胜有声的眉目传情，却被邻桌一群人的话吸引住了。虽然已经是深秋，可是这个高瘦个子茶客却仍然打着单衣，倒是不怕冷的。此人撂起袖子说道：“怪事年年有，可是今年特别多啊！”旁边人问道：“什么怪事了？”高瘦个子口涎横飞道：“你们不知道吧？出妖精了！”众人听到这话，可都来了劲，群情奋涌：“妖精？什么妖精”“莫非是狐狸精？”“哈哈，怕是白蛇精呢！”高瘦个子神秘的说道：“都不是，这个妖精，却是个花精哦！”“花精？什么花精啊，老高你可别乱说！”姓高的高瘦汉子道：“这个花精，据说是天山上的千年雪莲成的精啊！嘿嘿，可是不同中原的那些妖精。”“嘿，你倒是说的明白点啊！”高瘦汉子咕嘟咕嘟灌了口茶：“你们听说过那个善心会吧？”“当然！”“善心会里，不是有个善心仙子么？”这话一出，沈波和南宫燕都楞了楞，对视一眼，然后望向了这边，细心听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一牛眼少年抢着说：“听说那位仙子是天仙下凡，专门拯救世人的！”高瘦汉子一脸不屑：“啊呸，天仙下凡？我告诉你们，那个什么善心仙子，其实就是雪莲花精。”牛眼少年不乐意了：“什么啊！那为善心仙子在四川可是活人无数，怎么可能是妖精？”高瘦汉子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谁规定妖精就要害人的？告诉你们，凡是人参啊灵芝啊雪莲什么的成精，那么这些妖精，它就不是害人的妖精。”“那是什么？”“说你笨你还真笨，你说这人参，灵芝雪莲什么的，是做什么用的啊？”“不，不就是治病的么？”高瘦汉子一拍大腿：“这不就结了？这个雪莲花精啊，它就是一个专门救人性命的妖精了！”牛眼少年道：“高哥，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没？别把人家一个平白的好姑娘说成了妖精哦。”高瘦汉子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告诉你，现在我听人说，她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有法术的呢，一个普通人能有法术？”“法术？什么法术啊？”“嘿，你们知道武林吧？”“当然了！”牛眼少年一挺胸：“我还是少林的俗，俗家弟子呢！”“嘿，那你们该知道现在那个武林正气盟和一统帮开战的事了！”“您怎么尽东扯西拉了起来？说正事说正事，不是说那花精的么？”“告诉你们，上个月，丐帮的帮主和一统帮的一个副帮主打，两败俱伤，那丐帮帮主当时就躺在了床上起不了身。可是十多天前天，一统帮再次和丐帮打了起来，那丐帮的帮主，就已经好了。后来有丐帮的人传了出来，原来啊，丐帮帮主的伤，就是被那雪莲花精治好的，听说连伤痕都没留，还功力大进！”沈波听到此时，顿时心中一凉，暗道：糟糕，怎么这事居然泄露出去了？牛眼少年道：“不是吧！有没有这么神啊？”“当然有了！还不止这个，前段时间，善心会的一个煤矿，不是塌了么？当时压死了好多人，还有几个没死的，本来大夫都说没救了，结果被那雪莲花精一摸，全都活了！嘿，那个神啊！”沈波顿时坐不住了，走了过去，拱手道：“这位兄台，这么说来，那也不一定是妖精啊！没准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呢，那为姑娘不是被称为善心仙子么，会法术的也不一定是妖精啊！”在沈波想来，如果雪若梦拥有治疗能力的事情泄露，那么被当成神仙总比当成妖精来的好。沈波这么一说，周围的人也都连连点头，连声称是。高瘦汉子道：“嘿，你可知道那善心仙子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沈波一楞，正在犹豫说不说，那高瘦汉子得意的笑道：“我告诉你吧，这个雪莲花精的名字，就是叫雪若梦，是天山来的。嘿嘿，你还说她不是雪莲花精。”沈波道：“哦，名字姓雪就是雪莲花精？那姓牛的就是牛精，姓猴的就是猴精了？”众人一听，大笑了起来。高瘦汉子脸顿时红了，高声道：“嘿，你不知道，那个雪莲花精在给那些受伤的矿工治疗后，因为法力消耗太多，顿时就恢复了原型，就是一朵三尺大的雪莲花！”沈波听的一楞，雪若梦变成了雪莲花？开什么玩笑，我和她一起那么久，我怎么不知道她会变？！转即怒道：“你可是亲眼看到的？”高瘦汉子脸微微一红，强撑道：“当然是亲眼所见！”沈波一眼就看出这人说的是假话，事关雪若梦，让沈波格外的紧张和愤怒。顿时怒意勃发，冲上去一把扭住他的胸口：“你他妈的的给老子说实话！你什么时候，亲眼看到的！”高瘦汉子见眼前这个书生模样的人忽然发飚，一个他这样的普通人怎么经的住沈波这个等级的高手的气势威压？吓的几乎尿了裤子，忙道：“小，小的该死，小的没有亲眼看到，小的都是听人说的……小，小的这一年多都是一步也没出过淮南啊……”沈波一把把他纠了起来，提在手手，恶声道：“王八蛋，你他妈的给老子记好了，没事少编造谣言，妖言惑众。下次再让老子看到你胡说八道，叫你后悔你妈把你生出来！现在你跟我来，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位善心仙子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教训罢，大吼一声：“小二，结帐！”小二见沈波如此威势，哆嗦着不敢动，还是掌柜的见多识广，凑上前来：“客官……您，您的茶水，算，算小的请您的……”沈波也懒得计较，扔出一锭银子：“燕儿，我们先走。”说罢，提着那高瘦汉子，和眼中露出醋意的南宫燕一起走出了茶馆。半个时辰后，那个乱说话的高瘦汉子已经瘫软在地，而沈波却也没得到多么有用的情报。只是知道，第一：雪若梦给许拯治疗的事情，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第二：善心会的煤矿发生了崩塌，第三：雪若梦在救治矿工的时候，显露出了自己的治疗能力，在治疗完后晕倒，而晕倒后莫名其妙的她附近忽然飘落了无数的雪莲花瓣。以哗传哗之下，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现在高瘦汉子口中的雪莲花精了。沈波心中忽然出现非常不好的预感，顿时决定立即动身回四川。南宫燕虽然满心醋意，但是也不敢再发沈波的脾气，只是一定要跟着去四川。沈波在无奈之下也只有答应。接着，沈波先是修书一封，把大概事情以信告诉姚发，然后同南宫燕一起赶赴四川。途中自然又经过了君山，沈波耽误了半日，上君山询问许拯相关的情形。许拯叹气向沈波道歉，说当日看到雪若梦帮许拯疗伤的那两名弟子不知所踪，沈波为此更是心乱。沈波可以断定，此事绝非偶然，定然是有人在暗中搞鬼，心中的担忧更重。也没多加停留，立即继续赶路去四川。长途跋涉的辛苦赶路，途中自然很不好受，一日累趴下三匹马，晚上往往都是在荒郊露宿，南宫燕一个大家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可是见沈波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抱怨，身上的难受却远不如心中凄苦……数日后，终于回到了彭城。可是当沈波心急如燎的来到善心会，却正是一片愁云惨舞。李长卿见到沈波，便老泪纵横的迎了上来：“沈少，不得了了，雪，雪小姐，被朝廷捉去了！”沈波顿时仿佛被狠狠的打了一拳，怒道：“李老，怎么回事？怎么又和朝廷拉上了关系？附近的官府不是被我们已经打点的很好了么？”李长卿叹道：“都是谣言惹的祸啊，现在不知道什么人传出来的，先是说雪小姐是雪莲仙子，那都还好，可是又过了几天，却变成了雪小姐是万年雪莲花成精，然后后来越来越离谱……最后，最后……唉……”沈波急了：“李老，您就说清楚啊！”李长卿叹道：“最后，最后传说，说雪小姐是雪莲花精，只要，只要拿雪小姐的”原身“练成丹药，吃了的人，就可以长生不老……”沈波听到这话，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下炸开了……什么？拿，拿雪若梦炼丹？炼出的丹药，吃了可以长生不老？自己一直都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沈波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好一会，才让脑子里的轰鸣宁静了下来。转头却看到了人群中的唐家二少爷，唐硕。沈波顿时愤怒的冲了过去，一把揪住唐硕的衣服：“你，你这个白痴怎么好好的在这里？我是因为你在才放心的去别处，现在可好，你是怎么保护她的？你他妈的吃屎长大的啊，居然让人捉走她！你他她的算什么男人！”唐硕开始还不敢挣扎，可是见最后沈波骂的那么难听，也怒了，一把甩开沈波的手，也怒道：“格老子的！你以为老子想啊！你以为老子不想保护她？可是那些锦衣位拿善心会的百姓做人质，梦儿姑娘是自愿被带走的！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老子是有家有世的人，老子出了手，我家老头，我们唐门，就整个的完了！”沈波一楞，放开了手。唐硕却继续吼道：“难道老子不想保护她？可是老子是四川唐门的啊！若只是老子一个人，就算丢了这条命又怎么样？可是现在是朝廷，是皇帝想要她，老子动了手，老子整个家族就没了！你他妈的要是是老子，你又能怎么办？”唐硕骂着骂着，最后却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自己心爱的女子在自己眼前被带走，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无法为力……这样的悲哀，这样的屈辱……又岂止是伤心？沈波自然是明白了唐硕的悲哀。叹了口气，走上前，扶起唐硕，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起，是我的话重了，对不起。”唐硕却把沈波的手再次甩来，向外奔去，一串悲凉的怒吼随着远去的背影传来：“你说的对，老子不算男人！老子是废物！啊----”沈波仰首望天，却没有追去。南宫燕得知雪若梦居然被朝廷捉去，见到此时此景，一路上对沈波的怨愤，也消失了……只是默默的站着，不去打扰沈波。良久，沈波冷静的声音传来：“煤矿，是怎么失事的？”李长卿回答道：“是二十天前，雪小姐去煤矿给大家送饭的时候……沈少，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想到……没想到会出那样的事，是老朽……”沈波冷静的如同寒冰的声音打断李长卿的自责：“带我去看煤矿失事的地方。”来到了煤矿失事的地方，沈波仔细的观察引起矿井崩塌之处。在沈波以冰心决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的状态下，沈波终于得出了结论：矿井失事，乃是有人暗中破坏。而雪若梦在晕倒后出现的雪莲花瓣雨，也定然是有人暗中搞鬼。破坏矿井，让善良的雪若梦不忍众人伤重而死，动用超能力。然后撒出雪莲花瓣，最后在江湖上开始传播谣言……好一套连环计。沈波开始思考：是多么人，计划并执行了这一切。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雪若梦自然是不会得罪人，林紫岚是她的父亲，一统帮显然是不会对付雪若梦，而之外，雪若梦根本没有得罪谁……那么，到底是谁，做出了这一切？现在自己要面对的，不是江湖，而是误以为可以用雪若梦达成长生不老梦想的朝廷，是皇帝。长生不老，是没有一个皇帝可以摆脱这样的诱惑……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第08册 第八册第一章强援紫金制的香炉飘出上等檀香的烟袅，透过徐徐升起的紫烟，两边金梨木屏风上的吴道子古画与李白《侠客行》更多了几分离尘的气息。这是一处显露着贵气，却不显得奢华的书房。屋子的里端，是一坐一站的两个人，战立的人正在给坐着的人汇报些什么。靠着书桌的紫杉木椅子上坐着的，是一个身着紫色锦袍，留着文士的三缕长须，却抚摩着一把形状怪异长剑的中年人。他有着文人的儒雅，却有着武者的气势；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度，却又有着一双能融化人心的明眸。在他的下手，敬立着夕日的武林七剑之一，如今的一统帮护法--青云剑，孙青云。孙青云恭敬的说完最后的几句话：“就是这样，雪小姐在善心会百姓被挟持的情形下，被在锦衣卫当差的真武七截阵所掠去……如今怕是已经到了京城，生死未卜。虽然沈波沈少侠也已经连夜赶回了四川，却也没能来的及。帮主，您看……”这坐着的人，正是一统帮主，林紫岚。林紫岚却没有回答，只是仍然静静的抚摩着手中的长剑，这剑，却正是沈波和姚发找到的夺天神剑，虽然此剑被那黑衣人抢走，却到底还是落到了一统帮主的手中。孙青云见林紫岚不说话，也不敢插嘴，垂手静立不语。良久，林紫岚抬了抬手：“青云，你先坐下吧。”“是，帮主。”等孙青云依言坐下，林紫岚淡然问道：“青云，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做呢？”孙青云正色道：“帮主，您不去救雪小姐么？”林紫岚道：“我为何要去救？”孙青云皱眉道：“帮主，您……您……”林紫岚抬起头，望向飘扬着烟雾的紫金香炉：“青云，二十年前，我们还都是武林七剑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无话不说的好友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此处只有我们两人，我现在只是你的林大哥。”孙青云一震，起身道：“帮……林大哥，难道，难道雪小姐不是您和柳掌门的女儿么？此时雪小姐身处危机，你，你怎么能袖手旁观？”林紫岚神色一变，望向孙青云，陡然间，林紫岚原本温和的目光忽然凌厉历来，犹如实质，以孙青云的修为，都几乎要立即跪倒在地。林紫岚沉声道：“你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来？谁是我的女儿？”孙青云不敢与之对视，却也不愿退缩，低头避开林紫岚的目光，低声道：“林大哥，虽然名义上雪小姐只是柳掌门收养的徒弟，可是雪小姐的模样，就如柳掌门年轻时一般……二十年前，武林中追求柳掌门的青年子弟虽众，可是真正能入柳掌门之眼的，却也只有……只有大哥您一人。其实，其实上次夺天二宝之事，小弟在心里就已经有了疑惑。当时虽然苏护法戳羽而归，可是以我帮在川路到天山的势力，要截住雪小姐三人，却也并非难事，帮主您却下令不去管生生造化丹，而只追查夺天神剑……此次，您又再度强调不可伤害雪小姐……若是没见过雪小姐的人，或许还不知道，可是见过柳青凤掌门的人又见过雪小姐后，怕就是一定起了疑心……”林紫岚听到这些话，眼中的寒光渐渐的恢复成了淡然，隐约还有几分温柔与缅怀。好一会儿，才说道：“不错，雪若梦那……那孩子，确实……是我的女儿。不过，此时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此时一统帮虽然比之三年前壮大了许多，可是，队伍大了，人心，却也散了……”孙青云神色一冷：“帮主，您可是指副帮主他们？您只管一声令下，小弟就带人去拿下他们！”林紫岚哂然一笑：“那些家伙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都在本帮主的掌握中，只是本帮主现在还要利用他们对付一下武林正气盟的伪君子，才没有出手罢了。不过此时我也确实不能明着去和雪若梦相认，更不能明着去救她。”孙青云急道：“帮主，可是……可是……”林紫岚一挥手：“你先坐下，此事我自有打算。”孙青云听到着话，眨了眨眼睛，依言坐下：“帮主，您有什么计划？”林紫岚眯了眯眼，显出思索的神情：“青云，按你说的那些，明显的，是有人暗中陷害我女儿，可是，武林中，江湖中，甚至说朝廷里……又有什么人能够有这个能力，这个胆子，和理由去动我的女儿呢？”孙青云摇头：“小弟想不出。”林紫岚眼中闪出智慧的光芒道：“会是武林正气盟么？公孙傲和那边的几个老家伙，也是认得柳……柳青凤的，会不会是猜到我与我女儿的关系，才这么做的呢？毕竟，梦儿那奇特能力最开始流传，是丐帮的弟子传出的。而最后捉住梦儿的，是武当真武七截剑阵。可是武林正气盟绝对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对付一个善名远播的……照副帮主蔡汗青所说，他数月前与丐帮帮主许振打成两败俱伤，却是有丐帮另外的人所暗中安排的，当时若非玩丐唐枫霜及时感到，许振怕已经命丧当场……也就是说，丐帮内部，已经出了些问题。所以我估计，这次梦儿被朝廷捉去，怕是出现了什么新的势力了。”孙青云听的一阵紧张：“那，帮主，您决定该怎么办？”林紫岚微微一笑：“帮我联系沈波，我要看看那小子是个什么样的人，配不配的上我的女儿。”孙青云一楞，然后拱手道：“是！帮主。”***自古以来，皇帝最想要，而一直都无法得到的，怕就是“长生不老”了。站在人类社会的顶端，几乎拥有了除了永生之外的一切，就是皇帝这种东西。秦始皇派出许福去寻访仙人，唐太宗信奉佛教，明太祖把道教封为国教，所为都是一件事：长生不老。此时的中国为万历十四年，虽然比不上贞观之治，也比不上开元盛世，离太平盛世也还有点距离，可是在张居正的改革和戚继光清平海域后，却也是算的上国泰民安了。摆脱了张居正“控制”的万历皇帝，此时是真正的站到了权力的顶峰，再也无人可以挟制与压制他了。对于现在的万历皇帝来说，喜欢的人成为了妃子，儿子即将出生，又真正的掌握着手中的权力，或许只有长生不老，才是唯一他没有的东西了。而此时，天师道的张洪道，却给了他一个惊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如今天下太平，万民皆浴圣恩。连山精鬼怪都耐不住寂寞，争先出山，以享这难得之盛世。剧微臣查探，有一雪莲花精自天山而来，化做人型，出现于川境。微臣查得古籍，此花精乃是万年雪莲花成型，若是将之捕获，以其质材练制丹药，可能将之练成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之丹药。”若是别人，恐怕是对这话不屑一故，若是老学究听了，更是要斥为“怪力乱神”。可是这番虚无缥缈的话落到皇帝的耳中，却成为了一个“上天的恩赐”，立即大喜过望，下令去捉捕那“雪莲花精”。虽然张宏道说的只是“可能将之练成”，可是即使只是可能，皇帝也是不想浪费这么一个机会的。皇帝，实在是个奇特的东西。所以对沈波来说，这次的麻烦，可就不比寻常了。若是雪若梦落到了其他武林门派，甚至是九大门派的手中，沈波也不会觉得特别麻烦。可是此次沈波要面对，要去展示手段的对手，却是中国这片大地上最高的统治者：皇帝。所以沈波实在很烦恼，也很急噪。给姚发的第二封加急信件已经发出，沈波现在急需一个可以商量的人。丐帮那边，沈波不敢加以联络，因为最开始的消息就是丐帮传出的，虽然他相信不是许振的问题，但是其他弟子……沈波对此实在不敢再次冒险。接下来一日，沈波接手过善心会的一些事务，费尽心力，总算让善心会晃动的人心稍稍平稳。虽然整个善心会仍然处于一片愁云惨雾中，可是却总算把各种生意和工农之事恢复常态。南宫燕在帮忙整理善心会的事务上帮了大忙，她怎么也是出身自商业大户南宫世家的人，对于管理，实在是很有一套。也亏得这么一个容貌气质并不比雪若梦逊色多少的少女这几日来在善心会里忙碌，才让善心会其他人失落的心情稍稍缓解。这日沈波正在茶楼的一个角落里，听着茶楼中其他客人的闲谈。自然此时的闲谈都是离不开雪若梦的。这里的客人大都是川人，川人中受到过雪若梦恩惠的可以说是不计其数，而且此时沈波自己散布出的谣言“雪若梦乃是雪莲花仙，而非花精”也已经小有成效，是以言论中多是对雪若梦的支持同情，不经意间，还流露出些许对朝廷的不满，和对皇帝的微词。沈波听到那些对皇帝和朝廷不敬的话，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雪若梦被皇帝杀了吃了，那民心一定非常不稳吧，而自己若是能打着为她报仇的旗号，自己能轻易的征服川人的心，也能为自己将来预定的造反找个正大光明的理由！那自己将来的造反计划……”想到这里，沈波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暗中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不敢再想下去，脸色苍白。正在此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在沈波背后响起：“阁下可是辣手沈波？”沈波一怔，静静的转过头，却是一个陌生的武林人，大众脸，身材有些消瘦。沈波暗中心惊，以自己的功力，即使是因为方才魂不守舍，却被此人轻易出现在身后而没发觉，此人的轻功之高……实在是属于武林一流之境地了。沈波眯了眯眼，仿佛要将眼前此人看的更仔细些：“阁下何人？”那人却也不答：“我奉鄙上之命，请沈少侠屈尊一见。”沈波道：“你主上又是何人？”那人道：“此地耳多嘴杂，沈少侠跟小人来就是了。”沈波想了想，微微一笑：“那就劳烦带路了。”那人却没想到这么顺利，因为一般武林人是很少跟不认识的人走的，何况此时自己的行为显得很是诡异。那人不由语气中多了几分敬意：“沈少侠果然艺高人胆大，请。”沈波仍然只是微笑：“请。”走到成都郊区，穿过一片苍翠的竹林，便来到了一所庄园。沈波回头望了望那身后竹林中栖息着的大熊猫，没由来的叹了口气，往庄园内走了进去。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老门房将两人迎了进门，入了前院，带沈波来此的那人侧过身子，右手横摊，指向通往后院的走廊：“沈少侠，鄙上就在里边恭候大驾，请，小人就不过去了。”沈波微微一笑，也不多问什么，径直往里走了进去。刚步入走廊，沈波便已经察觉到走廊的四周，居然有着不少的高手暗藏着。一道三十来米长的走廊，却有着至少五处暗哨，着实并非常举。沈波却也毫不在乎，在这块露天的场所，即使包围的人再多，只要没有先进的火枪，自己都可以凭借“御剑飞行”轻易逃脱。在走廊的尽头有一道原形的拱门，石雕的拱门上刻着神话人物的浮雕。在拱门的另一边是一块平整的青草地。那象是碧绿天鹅绒地毯一样平整滑顺的草地上四处点缀着各色的小花，有紫色的丁香，月牙白的郁金香，天蓝色的蓝葵，都是一些及其平常普通到处可见的花卉，并没有什么名贵的品种在里面。整块草地可以说是相当朴素，除了显示草地的主人精心的护养和巧妙的布置之外，并没有什么名贵的点缀，可就是这样一片普普通通的草地，让沈波感到相当的和谐舒适。沈波非常好奇这块土地的主人会是个什么样子的高明人物，向里望去。草地的中央，是一处鱼塘。鱼塘边是石桌石椅，摆了写果品点心，还有一些酒水。而在鱼塘边上，一个身着淡紫色文士袍服的人，正面朝鱼塘，负手背对着沈波。自背影并不能看出此人有多大年岁，但是却能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一种巍峨的气势。此人并不算很高，可是平整的双肩和挺拔的身资，却有一种将此人托入云端的感觉。虽然只是面对一汪平静的池塘，却给人一种“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的气魄。看到这人，沈波微微一楞，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压根没管那人摆酷，径直走上前：“这位大爷，不知道找小的有什么事呢？是找小的定制酒席，还是家里有红白喜事啊？”背对着沈波的那人虽然身子未动，可是一直散发出来的巍峨气势却为之一窘，显然是没有想到沈波会说这些个话。沈波却也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拿起石桌上的果品便大嚼了起来：“不错不错，主人家真是有钱啊，这都是岭南那边的水果，运到着四川来，价值可是不斐。这几日小的都是忙的紧了，难得吃到这么好吃的水果呢。”那人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来，一脸的惊讶，却正是林紫岚。沈波望了望林紫岚的容貌，忙打招呼笑道：“要不要一起吃点？这些水果怕都是不济久放，时间长了，那就不能吃了。”林紫岚面上的惊讶之色渐消，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面笑，一面坐到了沈波的对面，也随手抓起个鸭梨把玩，笑道：“不错不错，沈波毕竟是沈波，果然与别人不同。”说着，右手手指在鸭梨表面轻轻擦动，而那鸭梨的皮却好象被刀销一般，轻轻剥落，而汁水则一点都未溅出。这一手看似容易，可是要在切开这么薄薄的一层果皮的同时，却不挤压到里面的果肉，那必须是要能够将自己的内力运用的炉火纯青才可以做到。沈波眼中掠过一丝惊容，却依然笑道：“哪里哪里，混口饭吃罢了。”林紫岚道：“你可知道我是何人？就这般的随便？”沈波嬉笑道：“我倒是希望您能做我未来的岳父大人哦，就是不知道您对我还满意不。”林紫岚再次楞住，半晌做声不得，他本来想给沈波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沈波居然知道他是什么人，还以市井无赖的口吻，说出这些丝毫没有武林高手气度的话来。一时间，让林紫岚几乎失去了方寸，再也摆不下谱来，良久才说道：“你居然认得我？”沈波道：“拜托，未来岳父大人，您老人家好歹也是出名的人了，我怎么也是看过您的画像，听过对您外貌气度的描述的。再说了，以你方才的气度气势，你若不是一统帮主，谁还能是？”林紫岚叹道：“果然江山代有才人出，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什么了吧？”沈波耸肩道：“这个却也还不大确定，不过怎么也应该是为了梦儿的事吧。”林紫岚眼神转厉，正色道：“你乃武林正气种子，而我则是一统帮主，你来这里，不怕被人找到岔子么？”沈波道：“小的现在不过是一生意人，哪里还是什么武林正气种子？”林紫岚微微一笑：“沈波，我固然小看了你，可你也太小看本帮主了。你表面上虽然退出武林正义盟，可是我一统帮最近半年多来每次显露行踪，却都是在你完全掌握了当地的饮食业之后，才被武林正气盟所找到。再说了，虽然你在商业上确实是开放了许多前所未有的计策，可是若不是有丐帮支持，你也没这么容易就把生意做到这般的大吧？虽然我还是没有想到你是如何靠经营酒楼来找出我一统帮的破绽所在，不过却也可以断定，你才是近半年来让我们一统帮屡屡失事的真正策划者。”听到这些话，沈波嬉笑的神色顿时消失，整个人仿佛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般，不再是方才的市井小人，而是有着强大气势的武林绝顶高手。而面对沈波的气势改变，林紫岚的气势也再次自体内散播而出，两人的气势陡然撞到了一起。一时间，草地上的空气无风自动，一道小型的气旋顿时在两人之间凭空产生，仿佛两人之间多出了一个强力的风眼。两人身体周围草地上的青草几乎要离地而起，旁边池塘平静的水面出现无数的旋涡，而两人之间的果品水酒和身上的衣物，却是纹丝不动。“嘶嘶”的风声却连绵不断，整个场中的气氛诡异莫名。两人气机交击持续了好一会，草地外陡然浮出几个黑影。沈波却忽然笑了：“林帮主，我想可以了吧，贵属下都已经沉不住气了呢。”林紫岚也察觉到自己属下的蠢蠢欲动，与沈波对视一眼，渐渐的收回了自己的气势，然后大喝道：“没你们的事，你们都走远些，我与客人有正事商议。”林紫岚的大喝下，周围隐隐出现的几条身影再次消失，这片草地也再次回归宁静。林紫岚叹道：“一代新人换旧人啊，虽然久闻辣手沈波的武功超群，可是没想到你能有这样的成就。那让沈少侠去救……救她的话，我也放心了。”沈波却知道自己的实际内力还是不如林紫岚的，因为气势并不完全等于内力高低，自己的气势乃是当年在龙王岛长期面对浩瀚的大海所练就，方才又以灵气的特质取巧，才与林紫岚平分秋色，若论真实的功力，自己显然还是要低上一截。收回气势，笑道：“未来岳父，叫沈少侠太生疏啦，叫我小波或者子睿就好。其实我在知道梦儿是您女儿后，就没想和您做对了啦。不过，您老自己不打算动手么？”林紫岚也不回答，漠然的拿出一卷纸放在沈波的面前，冷冷的说道：“我只能给你提供相关的情报，这里有捉住她的那些人的资料，以及她会被运往何处，至于怎么去救她，就是你的事了。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如今的江湖上，不是她适合呆的，你还是带她远走高飞的好。”沈波注视了林紫岚一会，忽然叹道：“你不想让她知道么？”林紫岚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黯然：“我和她……她母亲毕竟是敌对的……我有我无法推卸的责任。”沈波拿过资料，瞄了一眼，神情中露出无法遮掩的惊讶。纸卷中，居然是雪若梦被押送上京所经过的路线，以及派人看管她的资料，看管她的这些人，居然都是有着东厂和锦衣卫身份的高手。这份资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江湖武林门派所能拿的到的。陡然间，沈波的脑子里忽然闪出以前遇到一统帮的一些护法级高手所说的话，一些和一统帮相关的资料，也顿时在沈波的脑中活跃起来。沈波脑子里顿时蹦出一个疑问来：一统帮，到底是什么样的帮会？他方才为什么说是“无法推卸的责任”？无数个疑问在沈波的脑子里转悠，渐渐的组合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答案。沈波合上纸卷，微微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不过我想说一句，即使没有你的帮助，若我只是想把梦儿自宫里救出来，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危险。现在的问题是，以梦儿的性格，即使我将她救了出来，她也未必肯跟我走。”林紫岚神色一动：“为什么？”沈波苦笑：“因为还有善心会。”***在沈波与林紫岚谈话的时候，南宫燕正在处理着善心会的事务。作为南宫世家的独女，南宫燕自小就接受了许多关于财务管理，以及商业的训练，就管理而言，根本是驾轻就熟。南宫燕在善心会这几日来，越发对那个被捉走的善心仙子感到好奇与……些微的嫉妒。她向来自负美貌，无论是以前在自家商会，还是在武林中行走的时候，总有无数的少年英杰对她献殷情，而那些平头百姓，更是都显露出那种惊艳的神色。可是在这个善心会里，却似乎没人在乎她的容貌。就算是那些挖煤的矿工，也都只拿自己是“善心仙子的朋友”来尊敬罢了。在不服气之余，南宫燕实在很好奇，那个善心仙子是怎么做到的，是怎么让这些人都拿她当仙女看待的。在帮助李长卿等人整理好一堆帐本后，南宫燕终于忍不住的问了出来：“那位雪姑娘，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此时和南宫燕在一起的，都是比较有能力，属于善心会管理阶层的人。听到南宫燕的询问，众人都是一呆。互相望了望，却都一时说不出话来。南宫燕见众人不说，还以为自己问错了话，忙说道：“你们不想说么？那是我多问了……”一书生打扮的中年人忙说道：“南宫小姐误会了，只是，只是我们实在想不出什么词可以形容雪仙子啊。”这话一出，众人连连点头，一老者道：“南宫小姐，张长年说的不错，我们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雪仙子的，倒不是不愿意对姑娘你说。”南宫燕一楞：“这可把我弄糊涂了哦……嗯，听说，那位雪姑娘，容貌极其美丽是吧？所以你们就不知道怎么形容？”名叫张长年的书生道：“南宫小姐，这和雪仙子的容貌倒没什么关系，就容貌而言，南宫小姐您才是绝色佳人，雪仙子和您也不过是伯仲之间罢了。若说能力，这几日来，南宫小姐您的理财管理能力，更是让我等钦佩不已……”南宫燕听到这话，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俏脸一红，羞道：“小女子也不过是蒲柳之姿罢了……说起理财经商的能力，列位前辈也是比小女子高出许多的。”旁边一个精壮的独腿汉子忽然说道：“若真要找个什么话来说雪仙子，我倒想到了一句话……”这话一出，众人却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身上。张长年饶有兴致的问道：“李老弟，你倒是说说看。”独腿汉子眼中掠过一丝回忆的神色，叹道：“雪小姐，或许只是一个，肯为了别人的事而流泪，流汗，甚至流血的人吧……”这句话一出，所有的人陡然一下子怔住了。独腿汉子悠悠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雪小姐在善心会，永远只是做男装打扮，我们也不知道仙子若是穿上女装是怎么样的美丽。雪小姐原先也并不懂什么经商，不懂什么管理……”说到这里，张长年反驳道：“这话可不对，雪仙子现在对商业也是很是精通的。”独腿汉子叹道：“那也都是雪小姐努力去学的，本来雪小姐只是一个塞外的女子，根本不懂中原的事情。为了能为善心会出点力，雪小姐那段时间是努力的找人学习商业和管理，虽然她并不适合做这些事情……”这话说的众人都点了点头，在他们看来，尔虞我诈的商场，确实并不适合雪若梦。张长年肯定道：“雪小姐常年素食简服，根本不喜奢华，她赚钱绝非为了自己。”独腿汉子以梦呓的语气喃喃说道：“我仍然记得当初雪小姐带我来善心会的时候……那时，我只是一个快要病死饿死的乞丐，躺在山神庙里发着烧，当时……当时我早已失去了生存的欲望，对我来说，死和活都没有区别了。”说到这里，南宫燕好奇的问道：“李先生，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那样？你的腿是谁砍断的啊？这几日与您接触，你这样的才学，可谓天下英杰了，又怎么会是个乞丐？若不是因为你是善心会的，我一定拉您到我们南宫世家去做事。”独腿汉子却一笑：“当年的事情，我大都忘记了。妻子和孩子的仇，沈大侠也帮我报了，现在我唯一的目的，就是帮助雪小姐实现她‘让天下的穷人都过上好日子’的心愿。”张长年叹道：“南宫小姐，李老弟原本也是个商人，可是因为做生意的时候，得罪了几个黑心的富户，结果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其实也差不多，只是我仅仅只是破了财，而他却是……”独腿汉子笑道：“张兄你不用多说了，其实当初我都是已经看透了。天下间富户勾结官府欺压穷人的事情虽然花样繁多，却也算是千篇一律，那些事情都不用说了。当时我自己的眼泪都是已经流光了，我也只以为天下间再也没有了公道和正义……可是……”独腿汉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泪花：“当雪小姐毫不嫌我身上的脓臭肮脏，亲自将我背回善心会，帮我治疗，为了我的故事流泪的时候……我才终于找回了我生存的理由……我从来没想到，还有人会为了别人的事情，那么的悲哀，那么的去努力。”张长年叹道：“李老弟，开始，我也只以为雪仙子只是没出过门，没见过悲惨世界的孩子，所以才会为了别人的事情流泪。可是……后来，我才知道，雪仙子并非是没有见过悲剧，而是……而是普通人若是见过了太多的悲剧，都会慢慢的麻木，对悲剧习以为常。只有，只有雪仙子是不一样的。雪仙子无论见到多少悲哀的事情，听过多少残酷的故事，她都永远保持着那颗不变的慈悲之心，永远不会麻木……永远的，为别人的故事而流泪，流汗，和流血……”“是啊……”李长卿老人说话了：“有时候，我真的觉得，雪仙子还真不是人类。老朽虚度这六十载的岁月，只觉得这世界上潭水有清浊，人心也有善恶；清浊相互交替，善恶彼此冲突，万事万物都有对立的两面。生而为人，必将于善恶之间摇摆。有些人行善，有些人作恶；行善的人难免恶念复生，作恶的人毕竟善根尚存。世间有至善无恶，或者至恶无善的人么？是人的话，怎么能这样的无私，这样的善良呢……人类，总都是还有着自己的私心的吧……”李长卿一番感慨，却让大家都回想到平日里雪若梦的行径。想到了此时雪若梦的处境，一时间全都沉默了下来。南宫燕此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心中对雪若梦的嫉妒并未降低，可是却也不由的佩服起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来。见气氛沉闷，连忙说道：“你们放心吧，有沈大哥在，一定能救出雪姑娘的。”李长卿叹道：“以沈少侠的武功，要救人容易……可是……可是我担心的是，雪小姐会怕连累我们，选择牺牲自己啊……”独腿汉子听到这话，猛然用独腿站了起来：“长卿先生，您何出此言？”李长卿道：“廉封贤侄，你也该记得，当日来捉捕雪小姐的那七名道人，是怎么样才捉住雪小姐的……”独腿汉子李廉封一怔，低下头，难过的说道：“小侄记得，当日雪小姐以那舞蹈般的剑术将那七个道人打败后，那些道士带来的锦衣卫却以我们的性命为要挟，逼迫雪小姐就范……”李长卿点头道：“是啊，所以我担心，即使沈大侠救回了雪仙子，若朝廷再次以我们的性命作为要挟，以雪仙子的性格，也只会再次自投罗网……”众人听到这话，顿时全部脸色苍白：“那，那我们该怎么办？”独腿汉子更是脸色涨的通红：“我宁可一死，也绝对不会让雪小姐为了我而被捉的！我想善心会的大家也都是一样啊！”听到这话，张长年也呼应道：“不错，我们大家若不是雪仙子，早已死了，就算不死，也是形同行尸走肉，我们不会为了自己而让雪仙子牺牲的。”李长卿叹道：“确实，若要老朽为了雪小姐而死，老朽亦是心甘情愿，可是……大家啊，以雪小姐的性格……她会容许我们这么做么？”听到这话，众人顿时默然。良久，李长卿叹道：“我们说什么也没有用的……只有等沈大侠想办法吧。若实在不行，我们只能解散善心会。”“什么？！”第二章情报“善心会？”林紫岚一脸的疑惑：“那不是你们搞出来的东西么？和梦儿被捉有什么关系？”沈波苦笑：“确实没什么关系，可是你应该知道梦儿是怎么被捉来的吧？”林紫岚想了想，点头道：“我听说是青云子他们几人以善心会的百姓作为要挟，才捉到了梦儿。不过以他们的武功，怕只是不想伤了她吧。”沈波轻蔑的一笑：“梦儿的剑术根本已经超出了你的想象，我也根本想不到她的武功为何进展的如此之快，但是她现在的剑术，却确实达到了普通武林人所无法判及的境地，那真武七截阵对一个练成了无名剑决的人未必能有多大的效果。若非那些人拿善心会的百姓作为要挟，梦儿即使打不过，也至少逃的掉。”林紫岚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即使你救出了她，只要朝廷再那善心会的人做要挟，梦儿还是会束手就擒？”沈波苦笑点头：“不错，这就是我觉得麻烦的地方。”林紫岚深深的皱起了眉头：“那你准备该怎么做？”沈波眼中精光闪过：“我想知道现在宫廷里，朝廷里所有派系的争斗情况，当然也包括了天师道，武当派，东厂以及你们锦衣卫。”听到最后一句，林紫岚陡然一震，站起身来，厉声道：“你，你刚才说什么？”此时气氛陡然严峻了起来，诗情画意的草坪在林紫岚的气势影响下，仿佛也变成了撕杀的战场，本来一直在水塘面吐着气泡的鱼儿，也仿佛受到了影响，潜入水中，不敢出来。沈波却是一脸闲暇的抬了抬眼：“那么激动做什么啊岳父大人？你的一统帮难道不是朝廷里特地派锦衣卫进入江湖建立的么？”林紫岚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压低声音：“你是如何知道的？是谁向你告的密？”沈波心中暗暗得意，庆幸自己猜对了。方才沈波虽然表现的非常随意，其实对一统帮实际属于朝廷的事却只是才猜到的。不过此时林紫岚的反应，却让沈波知道自己这个猜测是正确的。沈波心中得意，表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仍然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未来的岳父大人，你放心，没有人向我告过密。我只是自己猜到的罢了。您还是先坐下吧，不然我这个晚辈可真不好意思了。”沈波这么说，其实也只是在拖延时间，整理自己心中的思绪。要知道，沈波也是刚才才确认一统帮真正的来头，即使沈波智慧再高，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分析这个情报，以及说出一个让林紫岚信服的理由来。林紫岚双目神光有若实质，盯了沈波好一会，才无可奈何的发现自己的气势对沈波根本没多大的用处，只有再次坐下，也是一肚子的疑问。好一会，沈波才开口说道：“未来的岳父大人您放心，这个事情我还没对任何人说过。因为我一直也只是猜测罢了。”林紫岚冷道：“你是如何猜到的？”沈波毫不示弱的与林紫岚对视了一眼，笑道：“最开始，就是一统帮这个名字。所谓‘埔天之下莫非王土，土之滨莫非王臣’，有哪个帮会，敢冒皇帝之大不偎，把‘一统’两个字挂在嘴边？这样一个帮会出现在江湖，而朝廷却不加以打压，那简直是笑话了。”沈波说着，心中不由暗骂自己以前怎么如此迟钝，这个证据如此明显，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想到呢？林紫岚微微错愕，却信以为真，叹道：“没想到漏子居然出现在帮会的名字上。”沈波继续说道：“其次，便是我在与你的部下苏巩林和武擎山交手时候感觉到的。苏巩林几度说明你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决定一统武林，那就已经让我多了些疑惑。而武擎山，他虽然没说什么话，可是我在发现他的军人气质后，也去特地查了查他的资料，却发现他本是抗倭之战中的一员先锋将军。那时我的疑惑就更重了，以他的资历，即使是做不到高官，可是也绝对不会成为一个江湖人，他并不是戚继光将军手下，并无被张居正先生连累之苦，没理由落拓到江湖中来。”沈波这话却不是信口开河了，他确实是在和武擎山交手后查过武擎山的资料，只是当时并没有联想到一统帮属于朝廷的组织。林紫岚微微点头：“你是龙王岛弟子，要查到武擎山的出身，倒也容易……”沈波一面说，一面在心里分析，此时已经对一统帮为什么会出现想出了个大概，不用装作，也不由叹息起来：“有了疑惑，再去查证就简单了，以我掌握的情报力量，有了方向，要查到相关的线索自然不是什么难事。若非有朝廷在暗中支持，一个寻常的武林帮会根本不可能在江湖中这么快的崛起头角，更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和武林正气盟对抗。其实我也猜的到朝廷为什么要这么做了，自古侠以武犯禁，汉武帝就禁过游侠。我朝太祖皇帝靠的就是江湖起的家，所以自然也格外害怕朝廷以外的力量，算起来，一统帮是在张居正先生塌台的时候建立的吧？以皇帝的心理，也猜的出来了，自小时侯，就一直被张先生压着，好容易自己可以亲自行使自己的权力了，总要做点什么来证实自己吧……可是此时天下太平，朝廷内他是再没人能压制他，朝廷外不管大漠的异族还是扶桑的倭寇都被打了开去，实在是闲的无聊啊……这么一来，不正好拿本国的一些麻烦开刀么？”沈波这随口的一说，却让林紫岚惊的呆若木鸡，直楞楞的盯住沈波，忽然叹道：“没想到……我，我还是小看了你。”沈波听到这样的夸赞，却是丝毫喜色都没。因为沈波自己这么一分析，才发现自己对一统帮属于朝廷的事实应该早有所察觉，可是直到此时，若非一统帮主给自己的那些资料，自己却一直都没有把事情联想到那上面去。自己一向自诩智谋，却没想到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自己或许在战术上确实有几分能力，可是在宏观的战略上，却显然还没有达到自己以为的水准。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若是自己真的是很有能力，那么这次先就可以预防雪若梦被捉了。以自己现在这样的能力，真的可以推翻明朝，打败一代英豪努尔哈赤么？沈波想到这里，心中暗道：“果然是活到老学到老啊，我之前太自负了。现在我的能力，还不足以达到我的理想呢，看来我还需要更加努力的去学习。只是可惜一统帮原来是朝廷的东西，自己预计的以梦儿的关系接掌一统帮，然后利用一统帮的力量推翻明朝的计划，却流产了……”沈波并不是一个会为了过去一直念念不忘，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既然察觉到自己的缺点，沈波便不会再停留在“后悔，懊恼”这样的思想中，而是想办法去改进，让未来更加美好。重新看清楚眼前形势的沈波信心大好，脑子开始急速的运转起来。虽然原先预计借雪若梦与林紫岚的关系得到一统帮力量的打算破空，可是此时林紫岚如果是朝廷的人的话，对自己营救雪若梦的计划却是有利的多。沈波其实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无论是争霸武林还是改变历史，都是一时冲动多过深思熟虑。熟悉历史的他，自然明白做皇帝也未必就是幸福快乐的事情。在沈波的心里，虽然偶尔出现一些疯狂的想法，可是沈波却更希望有个可以拥抱在怀中的亲人。所以，在“利用雪若梦得到一统帮势力”和“保护雪若梦的安全”之间，沈波此时毫不犹豫的选了后者。沈波打了个哈哈，洒然笑道：“这个，未来岳父啊，我忽然想到了个可能行的通的计划，如果成功，大概能够在不得罪皇帝的情形下救出梦儿。甚至，嘿嘿……不过您可不可以先把现在朝廷内的事情介绍下？比如天师道为什么会忽然找上梦儿什么的。我想应该不是我们的关系连累的她吧？”林紫岚呆了呆，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看透眼前这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皱眉道：“你……子睿，你有什么计划？”沈波见林紫岚终于称呼自己为“子睿”，心中大定，笑道：“现在只是个朦胧的念头，还是要等您老把大概的形势告诉我后，小侄才能定下计划嘛。我看那天师道没理由把一个好好的女儿家诬陷成妖怪吧。”林紫岚见沈波居然顺杆爬，自称小侄，微微一笑：“也罢，我们找个清净的场所，我慢慢细说给你知道当今宫内的一些形势吧。”称呼的改变让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林紫岚更是觉得眼前的少年绝对不止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这个少年对政治的敏锐以及对天下形势，远远超出了一个江湖人的水准，再说他和自己女儿的关系，自己或许找到了一个江湖监察使的接班人。之前林紫岚对沈波颇为戒备而不是拉拢，主要是因为担心沈波为了雪若梦成为朝廷钦犯，那自己即使能在暗中帮助，却也不能在明里结交了，自己毕竟是吃皇家饭的人。可是此时沈波却说可能在不得罪皇帝的情形下救出自己的女儿，那么，自己或许找到了一个最适合的接班人。作为一个秘密组织的首领，避人耳目的密室自然是不会少的。而且对林紫岚来说，处于密室之中的时间，往往比在阳光下的时间更多……密室自然不用表现的多么奢华，几个书架间，两人点上灯火，倒上了一盏茶，便相对坐下。沈波抿了一口密室内的茶，发现茶中放了大量的薄荷和醒脑的药物，加上合理的搭配，顿时感到头脑清晰了许多，惊讶不已：“林……伯父，这茶真是好东西啊！应该有帮助思索和分析的功效吧。”林紫岚笑了下，笑容里却满是苦涩：“是啊，是好东西。不过常年喝这些东西，却也不觉得怎么样了。”沈波自然明白锦衣卫的密探性质，也懂得一个高等密探的辛酸，忙改变话题：“伯父，还是快说正事吧，时间紧迫呢。”林紫岚点点头：“你想知道什么？”沈波道：“我先想知道为什么天师道会做这件事，动手的人，又为什么是武当的真武七截阵。”林紫岚微微思索了下，说道：“今日我对你说的，你最好不要泄露出去，子睿，你可能答应我？”“小侄不是长舌之人。”林紫岚点点头：“自本朝建立开始，道家就是国教了。只是，国师一职，多是出自天师道，而锦衣卫的高手，则大多是出自武当派。”“伯父您的意思是，天师道和武当派并不和睦？”“可以这么说，天师道是以道法为主，也就是医术，炼丹什么的。武当派则以武学为主。最早在太祖皇帝的时候，是天师道比较受宠，可是成祖之变时，得武当派和江湖各派力助良多，是以武当派在宫中的地位日盛。这两百年来两派争斗不休，互占上风，却也仍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张居正先生一向不信鬼神，在张大人在位的这十数年间，天师道的被武当派压的死死的……而现在我一统帮在行事之时，也是都有武当派暗中给我们通报武林正气盟的事情，武当派此时在朝廷里的地位，是远远高于天师道了，可以说，现在天师道的处境，是大明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最低潮，虽然在民间还小有影响，可是在朝庭中的地位……”沈波默默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天师道不甘就此被武当派吃掉，所以必须出奇制胜了……”转而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可是此次来捉梦儿的，却是武当派的真武七截阵啊，这两派之间……”林紫岚道：“这便是天师道的计谋所在了，武当派虽然是武林大派，可是这次去捉梦儿的真武七截阵却是嫡属锦衣卫的……朝廷下了令，他们是无法推脱的。天师道借皇上的命令让武当派的人去捉梦儿，无论成败，都是可以给武当派以打击。”沈波恍然大悟：“不错，武当派若是成功，必然因为捉了万家生佛的善心仙子而被老百姓唾弃。若是失败则是办事不利……果然是阴险啊！”“不错，作为万人之上的皇帝，可以不在乎一切，却无法抛开‘长生不老’的诱惑……当今圣上虽然年轻有为，却……唉，却也仍然陷入了天师道给出的这个梦幻中。”沈波皱了皱眉：“可是梦儿拥有超能力的事情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梦儿在四川的那个谣言，虽然可能是天师道所为，可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梦儿给我师父许振治疗的事情？”林紫岚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天师道中人无意间打听到的吧。”沈波心头忽然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隐忧，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可是却也不知道为什么。林紫岚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想不通，为什么天师道应该明知道梦儿不是什么莲花精，也敢对圣上夸口。如果他们做不出能够长生不老的药物来，那不是等于犯了欺君之罪？那可是要诛九族的，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做不出药物来，那么他们天师道就可能在这一代终结了。张洪道怎么会如此不智？居然做出这等下下之策来？”沈波将脑中莫名其妙的隐忧抛开，叹道：“我倒可以猜到一二……”林紫岚惊问：“子睿，你能猜到？莫非……莫非梦儿真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能力？”说到这里，林紫岚却坐不住了，他虽然知道雪若梦是自己的女儿，却对雪若梦并不了解。他听沈波这么说，心头却以为雪若梦真有什么能够让人长生不老的本事。沈波摇摇头：“梦儿能不能让人长生不老我不知道，我估计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也听说过其他有这个治疗能力的人，可是他们却不能说让人长生不老。依我看来，天师道也不是真想拿梦儿练成什么长生不老的神药，而是……死马当活马医，借梦儿之事，与武当派争一争。”林紫岚道：“天师道借梦儿与武当派争宠我是知道的，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冒此奇险？”沈波道：“奇险么？我看也未必。当今皇上不过二十出头，要再活个三十年也没什么问题。（历史上万历皇帝坐位四十八年，如今万历十四年）谁规定长生不老的药就一定要在几天几个月或者几年内造出来呢？只要皇帝还没架崩，这几十年内，天师道只需要借着长生不老神药的幌子，多争点宠，多夺点权就可以了。只要能够彻底的解决武当派，能够让天师道成为天下第一的大派，成为万民景仰的大教，就算到时候他们造不出长生不老的丹药来，又有什么关系呢？随便找个理由，或者找个替罪羊，难道皇帝还能把一个拥有深厚根基的门派以‘练不出药’为理由全数诛杀不成？只要没有武当派和他争宠，就算一时失宠，又有什么人什么门派能够替代他们？”沈波这话一说，林紫岚顿时几乎跳了起来，青着脸在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不错，只要他们的势力够大了，即使炼不出药来，也没人能拿他们怎么样。”沈波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何况……自古以来，便没有人真的炼出过什么长生不老的药来。所以炼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到时候把‘长生不老’换成‘延年益寿’，以天师道的积累，造几粒强身键体的药物想来是易如反掌，那皇帝也只能是失望，却无法以‘欺君’的罪名来惩处他们。想来天师道的人不会蠢的在皇帝面前立军令状，说有把握一定能做出来吧。其实天师道的这个计划拿去对付任何人怕都不会上当，可是用在皇帝身上，却是如此见效……”林紫岚深深的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此点啊。可是现在事已至此，梦儿已经被捉到了京城，虽然在我的暗中安排下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你现在有何对策？如你刚才所说，如果梦儿如此在乎那善心会，即使你去劫了她出来，也是无济于事。”沈波道：“未来岳父大人，其实您只要出面说梦儿是你的女儿，不就可以了？”林紫岚苦笑道：“你当真觉得我出面告诉天下人梦儿是我女儿就可以了么？”沈波也苦笑起来：“当然不是……就算伯父您出面说梦儿是你女儿，天师道也可以说您是在说谎。而且您这么一出面，那就由暗处转为了明处，不仅于事无补，反而连暗中帮忙的机会也没了。更麻烦的是您要是说出去，那么梦儿她娘也要跟着倒霉了……”林紫岚脸上显出一丝悲色，叹道：“你能理解我就好………并非我不想救梦儿，而是实在有力没法使啊。”沈波望着林紫岚仿佛忽然间老了十年，憔悴不堪的脸，心中也是为之感到悲哀，却不知道林紫岚与柳青凤之间是为什么到了今天的地步。强打精神的笑道：“安啦，未来岳父，梦儿是我喜欢的女孩，我会保护好她的。救梦儿的事情，您就放心交给我好了。只要您提供好情报给我，我自有本事将她自天师道那里救出来！”林紫岚望了望沈波充满了青春活力的笑脸，眼中掠过一丝慈祥：“你别太担心和急噪，我手下在天师教的探子回报我说，天师教的人也对梦儿那神秘的治疗之力非常感兴趣，虽然将梦儿监禁了起来，却没有做出什么太坏的事情来。他们是准备特地去请闭关良久的一位天师教高人出山，才能拿主意。”“天师教高人？”“是的，听说是这代天师教教主的伯伯，那人听说是功力高强，远胜前代教主，只是为人喜好转研仙道，并不热衷权势，是以才没成为教主。而且我听说，此人是真的懂得道法之术，只是不知真假。”沈波笑了笑，傲气冲天的郎声说道：“哪里真有什么法术？估计也就是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那些东西我也能编出几十套来。就算他真会法术，若他敢对梦儿不利，我遇神杀神，遇佛屠佛！”林紫岚看到沈波神宇飞扬的样子，却想到了自己当年青春年少的时光，叹了口气：“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我会把所有有关天师道和锦衣卫的资料都交给你，你尽管放手去做吧。沈波大喜，心想若能有了这些资料，那么他日后在和朝廷作对起来，那也是多了几分胜算。想到此节，沈波不由更贪心了些：“不仅这些，我还需要现在朝中所有能够说上话的大臣的资料，有了这些，我敢担保能让天师道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们吃不了兜着走！”林紫岚哪里想的到沈波是另有打算，只是呵呵长笑，不疑有他。第三章面圣万历皇帝近日里很是愉快。心爱的女子肚子渐渐大了，不久即将临盆；皇太后渐渐的不再管自己如何做事；自从把大伴冯保赶出宫后，周围更是再没有一个敢在自己耳边说些不愿意听的话的人。当然最让自己开心的，还是天师道的张天师告诉自己捉到了一个可以练出长生不老丹药的妖精。若是天师教真的成功，那么自己可能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长生不老的皇帝了。虽然武当派的人说天师道是在说谎，说那女子根本不是妖精，可是派出的厂卫却调查到那女子确实拥有能够帮人治疗的奇特能力，而武当派也无法否认这一点，想来这长生之事大有可为。当然，即使不能做到长生不老，张天师也立了誓，说只要以那妖精炼丹，至少可以做到延年益寿，那也是够了。万历皇帝满心欢娱的处理完政事，已经是有些饿了，便来到后花园，吩咐御膳房准备午餐。皇帝的饭菜往往都是要事先准备的，然后皇帝点出自己想吃的菜。如果皇帝点的菜御膳房没有准备好，那么御厨可就要倒霉了，轻则罚俸或者赶出宫去，重的甚至斩首示众。不过万历皇帝在这方面倒还是个“明君”，对御膳房没有多加苛求，只要食物卫生干净，味道能够适应自己，也就罢了。看到此时侍侯自己的太监卑微怯弱的样子，万历皇帝还真有点怀念被自己赶出宫去的大伴冯保。这些年来，太监中只有这个陪着自己长大的人，才在自己勉强能稍稍的直起脊背。其实皇帝自己也明白，冯保根本没什么错，自己之所以将之驱逐，只是因为做给别人看罢了，不然自己就无法向人交代自己对张居正的处罚了。当然自己也是为了证明给老百姓看自己不是昏君，不会再让大明的朝廷被宦官专权。自己的几个先祖已经给老百姓留下个感觉，那就是：只要宠信宦官的，那差不多就是昏君。自己想做的可是成为流芳千古的明君，而不是遗臭万年的昏君。冷盘和小菜已经上了，不过饭桌的中间还留着个空，那是主菜的地方。现在这个御厨是半年前竞选御厨的第一名，做的菜确实非常不错，而且向来非常准时，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己都坐好了，却还没有把主菜端出来。问了问太监，太监回答：“启禀万岁，那御厨说今日的主菜比较特别，只能现做，若是先做出来，凉了再热，味道就不对了，万岁若是饿了，奴婢这就去催。”万历想了想，摇头道：“既然如此，那朕就先等等吧，不用去催了。”虽然对厨师还没上菜小有不满，不过此时满心欢娱的万历也没怎么在乎，喝了两杯开胃的米酒，只等主菜了。等菜的万历想起这几日武当青松道人的苦脸，几乎笑出声来。因为自己吩咐青松暂时一切都听从天师教派遣，让青松几乎哭了出来，方才在御书房还翻出几本书说天师道炼丹之说实属欺君，结果被自己骂了出去。想来青松万万没想到自己却是故意的吧。万历自小读帝王之书，习帝王驾御之道，知道作为一个君主，最主要的就是让自己的臣属无法坐大。无论是什么方面的臣子，都要是让他们互相牵制，互相抗衡，这样才不会出现臣子胁迫君主的情形。若是让任何一个或者一党的臣子完全掌握了朝中的大权，那么往往就连皇帝，也无法控制的住了。张居正就是典型的例子，万历自小就受到张居正的管束，更是不想让任何一个党派拥有大的优势。此时大明的宗教情形，武当派是明显的占了绝对优势，自己此次给以天师道特权，一来固然是确实想拥有长生不老，二来却也是故意让天师坐大，好让武当与天师教之间来个平衡制约。可笑那些道士都是自以为是，根本不知道他们只是在自己的手掌心里打转罢了。在现在的历史上，万历往往被说成是个懒惰的人，而实际上，在明朝的两百多年历史里，万历年间，可以算是大明最辉煌的时期。且不说万历年间拥有国库最高水准，在军事上，万历是值得骄傲的。在万历年间，发生过三次大的战役，而且都取得了胜利。这是在明朝除了朱元璋朱棣外其他皇帝所没有遇到过的胜利。而且，万历年间，是没有太监拥有过权力的。现在的史学家对万历皇帝之事众说纷纭，却不得不承认万历是个矛盾的人，不得不承认万历年间，是明朝中后期最辉煌的时代，也是衰亡的开始。等了好一会，主菜却仍然没有上来。万历已经有“微感饥饿”变成了饥肠辘辘。可以说是从来没捱过饿的万历皇帝终于忍不住了，喝令太监去催御厨。太监见皇帝脸色不好，吓的几乎闭过气去，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去找御厨。若是让皇帝饿着了，怕自己就得送命。太监这一去果然有效，不一会，御厨便亲自带着一个大食盒来到了御花园。御厨在皇帝面前放下食盒，先行跪拜之礼，然后匐在地上道：“草民万死，让万岁久等了。”万历皇帝一心想做明君，纵使有点小火气，也是压着的：“平身，你此时为御厨，也算有品的臣子了，不要称草民了。”御厨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微臣谢万岁恩典。”“你的菜朕也一向很喜欢，怎么今日如此的慢了？”“微臣万死，今日这菜乃是微臣才学会的特殊的菜，火候困难，若是冷食，便会味色大减，是以只有等万岁您开口了，微臣才能开始做。”万历皇帝来了兴趣，问道：“哦？你且平身，这是什么菜？”御厨站起身，躬着腰将食盒打开，却是一个泥团。御厨小心的将泥团敲破，却是一层竹叶，竹叶里面，是一只肥硕的公鸡。万历皇帝微感失望：“哦……不就是富贵鸡么？”本来这个菜应该是叫“叫花鸡”，可是在宫廷里，怕口彩不好，却只能叫做“富贵鸡”。御厨连忙再次跪下：“启秉万岁，这可不是普通的富贵鸡。”“哦？不是普通的富贵鸡？这还有奥妙么？”“启秉万岁，这鸡只是为了保持其中的热量与香味，这道菜吃的却不是这鸡。”御厨说着，跪在地上，将鸡翻转过来，然后在鸡腹上拉下一层油皮来。这一拉开，鸡的肚子陡然破开，一股热气冒出。强烈的水气让万历皇帝看不清鸡肚子里是什么，却已经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让本来已经处于饥饿状态的万历皇帝几乎流出口水，连忙叫道：“果然是内有乾坤，你且平身，将这菜端上来”。御厨领命，站起身将陂开的鸡送到万历皇帝面前。此时鲜香之味更浓，而水气稍淡，也终于让万历皇帝看清楚了这鸡肚子里是什么。万历皇帝看上去，却见鸡腹中是一团一团丸子似的东西，色泽金黄，暗带褐黄色的丝状纹路，香气扑鼻，却不知道是什么。这香气实在太迷人了，顿时让万历皇帝食指大动，立即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团那食物放入口中。而旁边的几个太监此时闻到这香味，竟然全都吞咽起了口水。万历皇帝吃了一口这金色丸子，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只感觉到口中之物又嫩又滑，似乎是入口即化，可是却又有着咬头。有着鸡的香味，又有着海味的独特的鲜爽，还有一种清雅的芬芳在唇齿间徘徊，数种鲜美的味感在口中交汇，以鲜味编织了一曲令人沉醉的交响乐。万历的心里此时只有一个感觉：这定然是天上的佳肴了。沉浸在美味中的万历再也顾不得其他，几筷子将鸡腹中的这些金色丸子吃了个精光，可是鸡肚子就那么大，万历把那些金色的丸子吃完，却也只有个五成饱。喳喳嘴，意尤未尽的对御厨说道：“爱卿，这菜实在是太好吃了，可是就是少了点。怎么如此的少呢？”御厨顿时跪倒在地：“微臣万死，这菜乃是微臣师父近日所授，微臣的师父告诫弟子说，这个菜天下间只有一个人有福分享用……”万历皇帝大奇，问道：“只有一个人？这又是为何？这人又是谁？”御厨道：“启秉皇上，微臣恩师对微臣所言，此一道菜，天下间惟有皇上您一个人有福分享用，其他人若是吃了这道菜，便是折福。便是皇上您，也一次不能吃太多，吃的太多，亦会折福。”万历皇帝的好奇心这下被完全的勾了出来，满面惊诧：“爱卿，这菜确实是朕平生所吃到的最为美味的菜肴，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讲究？”御厨道：“启秉皇上，这道菜的名字，叫做‘江山入腹’，天下间除了微臣的恩师，便只有微臣一个人懂得如何烹制。”万历皇帝道：“为何叫做‘江山入腹’？”御厨指着空无一物的鸡腹道：“这道菜选用的主材料，便是‘猴头菇’与蟹黄。猴头菇为山珍中素菜之圣，蟹黄为江河菜中的王者，这两种材料可谓是山珍类与江河类至高无上的珍品，是以此道菜肴的名字，便是‘江山入腹’……”御厨话没说完，万历皇帝已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好一个江山入腹，爱卿的这位师父，倒真是一个妙人，难为他创出这道菜来。”御厨听到这话，忽然显出欲言又止的样子。万历皇帝见状，笑道：“爱卿，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御厨忽然跪下磕头：“微臣敢请万岁不要怪微臣言语荒谬，微臣才敢说。”万历皇帝摆摆手：“你且说，朕赐你无罪。”御厨稍稍犹豫，磕了个头，才说道：“微臣的恩师曾经对微臣说过，说这到菜，乃是……乃是……乃是天庭中王母宴客时，天宫之食神所创。本来此菜用的乃是西天灵山之覃，以及天河水中的螃蟹所制，凡人皆无福享用。所以，即使，即使改变了原料，这天底下也没多少人有福分享用。即使，即使是皇上您，也不能一次吃的全饱，否则必然折福。是以，是以微臣才不敢做多啊。”万历皇帝大是诧异，惊问：“竟有此事？不过这菜确实美味的不似人间之物……这，你的师父却是何人？为何竟然懂得这天庭的菜肴？”御厨叩首道：“微臣虽然今年已经五十有三，可是传授微臣厨艺的恩师，却只是一弱冠少年。恩师受天下厨者景仰，被尊称为‘食神’。”万历大是好奇：“食神？弱冠的少年？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御厨道：“正事。微臣的这位恩师姓沈，讳波，字子睿，号食神，年方二十，青春年少。恩师于一年前开办‘再来饮食连锁店’，如今已经掌管了两湖，江浙，以及川境的大小饭店酒楼。微臣所学，不及恩师之万一。以恩师的厨艺，若是也来竞选御厨，微臣的定然是不能比的。不过微臣的恩师性情淡泊名利，只喜周游天下，研发厨艺，是以才未前来。不过前几日恩师飘然来京，知微臣在为陛下您效劳，便传授了这道‘江山入腹’于微臣，让微臣能够献于陛下。”万历连连称奇：“有趣有趣，民间居然有如此奇人。那你这恩师是何方人士？”御厨道：“这个……微臣却是不知……”万历道：“不知？为何会不知？”御厨道：“微臣这位恩师，只听说原先是在龙王岛抗击倭寇海盗，保家为国。后来受江湖中人排挤，便弃武从商，开办了‘再来饮食连锁店’。至于是何方人士，微臣确实不知。”万历连连点头：“原来还是义士，嗯，爱卿，你方才说，你这位少年恩师已经来京？”御厨道：“正是。”万历笑道：“朕对你这个恩师很有兴趣，你便帮朕引见一下吧，朕想见见他。”“微臣领旨。”***沈波在被自己的御厨弟子通知计划成功，可以去见皇帝时，得意的笑了。中国人自古好吃，但是若论厨艺真正发展的时期，却是清朝以后。响誉中外的“满汗全席”，有一半左右是清朝以后才被创出的，而在近代，无数的食材成为了保护动物甚至灭绝后，满汗全席为了补缺，新一代的厨师都在尽力发明新的菜系，可以说，二十一世纪的菜，比之古代在菜色上多的多。而在当时的明朝，实际上厨艺并非十分的发达。虽然沈波并非专业厨师学院毕业的，可是他却也跟着自己的叔叔学了几个暑假的厨艺，最主要的是菜谱看了背了无数。而在回到了古代后，先是在丐帮时，沈波和姚发单独生活，便已经开始复习厨艺。到了龙王岛，沈波也不曾把厨艺拉下；等开办了再来饮食连锁店，为了打响自己的品牌，沈波更是潜心厨艺过一段时间，后来更是被称为“食神”。这个御厨，却正是跟随沈波学过的，更得到沈波不少的照顾。沈波在分析了情报后，觉得自己若是直接找上万历皇帝，那只是下策，最好莫过于让万历来找自己。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沈波便前往京城，联络到了这个在宫中做御厨的老徒弟，恩威并施下，让老御厨演了场戏，引起万历皇帝的兴趣。这道江山入腹虽然确实是极品菜肴，不过其实也并非真的是无上的佳肴。之所以让万历皇帝觉得“不属凡品”，却是沈波又用了计策。先是让万历皇帝觉得“饿”，要知道，饿是最好的调味品，对一个饿了的人来说，只要是吃的，那都是美味，何况这道“江山入腹”本身也是十分的美味。而对于一个很少捱饿的万历皇帝来说，这个效果更是明显。再者，任何的食物，能让人回味的，往往是吃不够的。同样一盘菜，只让你吃一点，和让你尽情的吃，感觉往往是不一样的。越是不够吃，那么感觉就越是好吃，越是想再吃一次。真正聪明的厨师，往往都是让食客“吃不够”，而不是“吃太饱”。几重效果这么一叠加，顿时让万历皇帝觉得这菜实在是前所未有的美味佳肴，又被御厨那一番话一说，加上“仙食，天庭”这些字眼，万历皇帝怎么可能不对那个民间的“食神”所感兴趣呢？沈波如愿以徜，也知道这是御厨的功劳，真挚的向御厨拱手道谢：“吴老，这次辛苦你了，要不我真不知道怎么去接近皇上。”御厨吴老连忙还礼：“老师不用客气，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纵然您年岁较幼，但是师父就是师父。”沈波却也有些不好意思：“您年纪远大过我，我怎么敢当呢。再说您为了我的事甘冒欺君大罪，又岂是一个谢字能够表达的？”御厨吴老叹道：“师父，我也是四川彭城人士，您可能不知道，弟子也是受到过雪仙子的恩惠的。雪仙子之事我也略有耳闻，能帮助雪仙子和您，弟子死而无翰。弟子进宫之时，本就是早知道伴君如伴虎，用的乃是假名。所以即使出了事，也不会连累到我的家人。等将您引见皇上后，我便立即离开京城，隐姓埋名，断然不会有事的。”沈波一楞，也没问雪若梦帮过他什么，只是走过去拍了拍御厨吴老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梦儿的。你离开皇宫也好，这里毕竟不是什么安稳之地。即使收入多了点，却也多了很多的危险。”御厨吴老点头称是：“自弟子进宫做了这御厨后，确实时刻担心自己的菜会不合皇上的胃口导致丢了性命，如今正好去过点舒适的日子……呵呵，听说我儿子最近刚添了个胖小子，也好回家去安渡晚年了。”沈波知道御厨虽然这么说，可是以万历皇帝的性格，却也不会因为一件小事而杀一个御厨。虽然说伴君如伴虎，可是“御厨”的职称，几乎等于是天下第一的厨师。御厨吴老这么做，牺牲不可谓不大。不过沈波并非迂腐之人，在心中暗暗决定在金钱上多多补偿下他后，便开始实行新的计划了。沈波的计划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装神弄鬼。既然天师教靠妖精，炼丹，长生之说来捉雪若梦，那么我就用神仙之说来应付。雪若梦的特殊能力已经是不可避免的被泄露了，如果只是反驳雪若梦不是妖精，那么就无法解释她的治疗能力。在这个封建迷信的时代，一个这样超人的能力，是无法不被人怀疑的。所以，沈波要做的，便是让雪若梦现在流传的妖精身份，改变成神仙的身份，万历皇帝再怎么胆大，也不敢说拿一个神仙炼丹了。当然，只是让老百姓相信简单，要想让沉迷在长生之梦里的皇帝相信，便需要更多的手段了。次日正午，在御厨吴老的引介下，沈波进入了紫禁城。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沈波也是去过天安门的，与那时候相比，此时的紫禁城庄重尤胜，更多了几分森严。像沈波这样没有官职的平民是没资格走正门的，在太监的接引下，顺着偏门，走进了这属于皇帝的地方。没有心思欣赏那巍峨的城楼和庄严的房屋格局，在经过锦衣卫的严格检查后，沈波跟着御厨吴老进了御膳房。按照万历的意思，是要沈波再做一次‘江山入腹’，然后等万历下了朝会后来吃。这次因为是万历事先吩咐，所以不能用拖延时间，让万历捱饿的方法来增加食物的魅力。不过沈波也早有准备，在调味品中多加一样东西：罂栗。罂栗不等于鸦片，罂栗的品种繁多，而能做成鸦片的却只有其中的一两种。其他大多数罂栗都没有制成毒品的功效。要找能制成毒品的罂栗很困难，但是要找出普通的罂栗，却很简单。罂栗除了作成鸦片外，还有很多的功效，比如止疼麻痹什么的，而让食物的味道更加鲜美，更是罂栗的作用之一。不过在正规的厨师比赛里，是不允许使用罂栗作为作料的，因为加了罂栗之后的食物，在对食客的诱惑力上，是成倍的增加。厨师比赛用罂栗，那就好象是奥运会里用兴奋剂了。不过对于此时的沈波来说，自然是没有那个顾及的。沈波早在建立再来饮食连锁店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不少普通罂栗的种子，此时却是派上了用场。等“江山入腹”完工的时候，万历也正好下了早朝，到了后花园中等着用膳。沈波与御厨接到太监的传话后，将“江山入腹”取出，前去献给万历皇帝。到了后花园，沈波远远看到万历皇帝旁边，还有一个锦衣卫打扮的汉子站着。这壮汉一张国子紫膛脸，双目炯炯有神，鼻子有些塌，双唇紧紧的抿着。沈波迅速的在脑子里搜索着一统帮主林紫岚给以的资料，得出眼前这人的资料：东厂副指挥使江勿刚，与林紫岚虽然没什么大的矛盾，却属于敌对状态。显然，此人是不会帮自己的，而且，可能还会造成一写阻碍。沈波在心里再次预览了一次自己的计划，上前给万历皇帝见礼。御厨跪下来大唱“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而沈波则是走上前，单膝着地，半跪着拱手道：“草民沈波，见过吾皇陛下。”东厂副指挥使江勿刚见壮，大喝一声：“哪里来的刁民，见过皇上居然不跪也不称万岁？你可知道这是欺君之罪！”万历皇帝见此，也是眉头微微一皱。沈波却是微微一笑，理都不理江勿刚，只对万历说道：“陛下，草民不行叩头之礼，绝非草民不敬，而是因为不敢折了陛下的福分。”万历皇帝还没说话，江勿刚怒道：“你这刁民，你身为臣子，给皇上磕头乃是你的福分，你这么说，是说皇上经不起的跪拜么？”沈波道：“皇上还没开口，你又是何人，居然在皇上面前如此大呼小叫。”江勿刚被这话惊了一身冷汗，连忙跪下向皇帝请罪。万历皇帝摆摆手，让江勿刚起身，然后对沈波道：“你就是民间的那个食神沈波了？你见了朕，为何不跪？若是说不出理由来，朕是可以把你退出午门斩首的！”沈波道：“陛下，草民为何不跪的问题不急，陛下您要杀草民，也只是一句话的问题。只是陛下，这道‘江山入腹’若是凉了，怕就不好吃了。”万历皇帝一想，也是啊，要问跪不跪的事可不急，这菜，自己却是等了好久的。想到此节，万历皇帝忙道：“也好，朕便先用膳吧，你且平身。”沈波恭敬的将美味送上，让万历皇帝食用。江勿刚忽然说道：“陛下，此人来历不明，见了皇上又不肯下跪，怕是别有用心，这菜中怕是有毒！陛下三思，不如先请人试尝的好。”这话一说，万历皇帝也犹豫了起来，用怀疑的目光望向沈波。沈波微微一笑：“陛下尽管找人试尝便是。”说着，将野鸡取出，拉开鸡腹。无比浓郁的香味顿时扩展开来，让周围的太监以及江勿刚都在吞咽口水。万历皇帝被香味吸引住了，一面吞口水一面犹豫不决。他很害怕中毒，可是又舍不得让这本来就少的美食被别人试几块去。想了想，终于咬牙说道：“无妨，朕想来御厨不敢骗朕的。”江勿刚跪下大呼：“皇上三思！”江勿刚也是没办法，因为若是他在皇帝身边的时候皇帝被暗算，那么江勿刚全家，怕都要被满门抄斩了。万历见江勿刚摆出这番姿态，也再次犹豫了起来。沈波忽然冷道：“自古以来，贤明的君主都是不担心别人来暗算他的。只有昏君，才时刻担心老百姓会以刺客谋之。可惜秦始皇之流即使收尽天下金铁，也仍然因为暴政二世而灭。反观唐太宗等贤明君主，却终生无人敢兵刃相向。阁下这般劝皇上，莫非是觉得皇上是个需要别人靠死士杀之的昏君？”这话一出，江勿刚脸都白了，哪里还说的出话来。万历皇帝也暗暗对江勿刚不满起来，冷哼一声：“江统领不用多言了，朕相信朕在位以来都是尽力为民，想来也不会有人来暗算于朕。”说着，便拿起筷子大吃起来。论厨艺的总体实力，沈波却也还不如御厨，可是论单对这道“江山入腹”的研究，沈波却是用了心的。而且加上罂栗的作用，沈波的这道“江山入腹”，确实要比御厨所做好吃几分，更是让万历在吃的时候，连藏在鸡腹角落里的一点点残渣都不放过，几乎想用舌头去添那一点点汤汁了。江勿刚见万历这般模样，却是面如土色了。心中暗道不妙：这个来历古怪的“食神”，居然能做出让皇帝这般喜爱的食物，显然以后他能大大得宠了，可是自己之前却是得罪了他，这……这下……江勿刚在忐忑不安的时候，沈波却在心里笑翻了。万历的表现比自己预料的还好，计划真是进行的很顺利。意尤未尽的舔了舔嘴唇，万历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这位……食神是吧？你这菜真的是好吃，可是为什么一次做的这么少呢？”沈波微微一笑：“启禀皇上，这道江山入腹，本是按照天庭之菜谱所制。若是按照原样，这世间的凡人都是无法承受的。此时虽然原料改变了一些，可是毕竟仍然带了几分仙气，普通凡人若是吃的太多，定然会折福。陛下您乃是凡间福缘最为深厚之人，才能消受的起，但是却也不能多吃。”万历奇道：“既然是天庭之菜，你如何会制作？”沈波忽然叹了口气，满面哀色：“启禀皇上，这也是为什么方才草民不敢对您行三跪九扣之礼的原因了。”万历更是好奇：“看你这番神色，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沈波面露犹豫的神色，好久才说道：“草民可以不说么？”万历心中暗暗不满，可是好奇心却益发浓郁，说道：“你有什么尽管说，朕赐你无罪就是。”沈波心中暗笑：封建制度他妈的就是这样可笑，老子不想说就是有罪？老子有没有罪还要你赐？心中虽然暗笑，可是面上表情却更是装作，叹道：“皇上，草民之所以犹豫，绝非为了草民自己，而是担心皇上。”万历的好奇心已经到达了顶端了：“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快说出来，有什么事，朕都会保住你的！”沈波心头大乐，面上却仍然是一片忧色：“倒不是草民存心欺瞒，而是草民不知道把这些事情告诉皇上，会不会让皇上您的福缘受损……若是谎言相欺本可无事，可是草民实在不想欺骗皇上。”“这和朕的福缘有什么关系？”沈波又做作了一番，才“一咬牙”，说道：“草民就实话跟皇上您说了吧！草民并非凡人。”万历皇上吃了一惊：“并非凡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波叹了口气，在眼中憋出几丝泪光：“草民……唉，草民并非出生尘世，我本来是天庭中食神座下的弟子……”万历皇帝只觉得匪夷所思，张大嘴：“天庭？食神？”第四章仙道沈波撒谎从来都是不用打草稿的，何况这次还是预先准备了的，自然是一脸严肃的开始了自己的鬼扯：“不错，我本是天上仙童，只因为违反天条，被贬入凡尘。不过此时我虽然已经并非仙人，可是却也仍然名处仙籍，等我刑期满后，仍然可以回到天庭中去……是以方才我不能对皇上您三跪九拜。因为此时我的名字仍然在仙籍之中，只有天上的仙长才经的起我的叩拜，凡尘中人，即使是皇上您，若是我随意叩拜，也会折寿的。”万历目瞪口呆，而江勿刚却说道：“你这刁民，可不要妖言惑众，意图欺瞒皇上啊！”沈波冷笑道：“岂有此理，难道叩拜一下就很困难么？我若是另有企图，又何必做出让皇上不满的举动？若非是不愿让皇上折福折寿，我就随便叩个头，随便找个别的理由，就可以了。若我真想骗皇上，又怎么会说出这么低级的谎言？”说着，沈波面朝旁边一座的三米多高的花石假山跪下，叩下头去，可是这一叩之下，那座假山却忽然“轰”的一下碎裂了开来，倒了下去。假山破损之势让万历皇帝吓的几乎瘫软在地，江勿刚连忙档在了皇帝身前，以为是有什么刺客来了。沈波这才站了起来，倒转身子：“皇上，您可是看到了？凡尘俗世间，实无经的住我叩拜之物啊……”万历皇帝吓的“龙颜失色”，半晌才说的出话来：“这……这，你，你莫非真是天上之人？”沈波叹道：“如今……如今我已经不是了……却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可以重新回归仙界啊……”表面上容色凄凉，可是心里却是得意的。方才沈波叩拜之时，其实是暗中以灵气击毁了假山。这假山乃是用“花石”所制，也就是奇形怪状的石头。这样的石头大都是石灰岩，质地松散脆弱，看似一大块，实际上却并不需要多大的气力就能摧毁。万历皇帝惊魂未定，可是沈波所说却实在难以置信，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虽然位于人间的顶端，可是对于传说中“天庭中人”，却确实没有管辖的能力。沈波的出现是对自己权威的挑战，可是传说中的仙道之说，却也是让自己感到“刺激”的存在。沈波趁热打铁，叹道：“皇上您放心，在下说这些，绝非另有企图，若是皇上仍然不信，在下就表演下天庭的技能您看看吧。这位江统领，能不能把你的宝剑借来一用？”沈波指着江勿刚腰间的长剑，提出要求。江勿刚乃是御赐带刀的护卫，一般人要见皇帝，那是要经过非常仔细的检查，确保没有凶器的时候，才可以面见皇帝的，只有御赐带刀的护卫，才可以携带兵刃在皇帝的身边。其实对于一个武林高手来说，带不带刀并不会对他的功力发挥产生太大的影响，只是被允许带刀，乃是一项极大的殊荣，代表了皇帝的信任。江勿刚自然不愿意把自己的武器借给眼前这个显得很“危险”的人物，连忙左手握紧剑鞘，右手紧张的指向沈波：“你想做什么？”沈波耸耸肩，右手微抬，笑道：“也不做什么，只是向皇上证明我没有恶意罢了。”说着，暗中运起灵气丝，绑住江勿刚长剑的剑柄，将长剑拔了出来。且不说江勿刚看到自己的长剑自己出鞘有多么的惊骇了，万历皇帝和众太监看到空中自己悬浮着的利刃，更是惊的面无人色，差点就喊出“救驾”的话来。江勿刚大呼“何方妖术”，沈波却只笑了笑，转过身去，然后展施“御剑术”，指挥长剑在花园的墙壁上叮叮当当的刻起字来。万历皇帝点沈波转过身去，才稍稍放下心来，然后等沈波的一行字刻了出来，则笑了起来，满面欢娱。原来沈波所刻的几个字，乃是“皇上万福”。四个大字凌空刻好，沈波手一招，长剑飞回，然后飞身站到了凌空的长剑之上，再向万历皇帝施了一礼：“皇上恕罪，在下字写的丑陋，怕是不能入眼。不过这以仙术‘御剑之术’雕刻出来的字，怕是只此一家了。”万历皇帝虽然面上惊容未消，却已经是“龙颜大悦”，和声道：“哈哈哈，多谢仙长赐字了，想来这便是传说中的御剑飞行了吧。”此时万历皇帝已经是信了八成，称呼也都改变成了仙长了。当然这也是沈波方才的表演让万历皇帝发现：如果沈波要杀自己，根本是易如反掌，现在是宁可信其有，不然若是惹恼了沈波，现在可是没人救的了自己。身边的江勿刚在沈波面前简直是如同虚设，哪里有半点作用？当然，这是万历皇帝自己想岔了，以江勿刚的实力，虽然仍然不是此时的沈波的对手，可是如果敢于拼命，却也不是毫无战力的。沈波跃下剑，手一指，长剑向江勿刚飞去，直把江勿刚唬的面无人色，直到那长剑居然是回归自己鞘中，才喘出口气，却是被吓的够戗。沈波拱手一礼：“多谢江统领借剑一用了。”江勿刚此时却似乎老了十年，苦着脸叹道：“仙长客气了，即使在下不借，也拦不住仙长了。”沈波笑道：“江统领对皇上忠心不二，在下甚是佩服呢。不过如今我虽然名处仙籍，却已经不是天庭中人，仙长二字，愧不敢受啊。”万历想了想，也对拱手道：“那朕就称您一声先生了。方才朕有眼不识泰山，却是得罪了。”沈波“真诚”的说道：“哪里哪里，在下虽然曾属天界，此时却也是皇上您掌管下的一员百姓。只是名处仙籍，怕误了皇上您的福缘才不敢跪拜，但是在下也做了这数年的百姓，对皇上您的恩德却是记忆在心呢。”万历好奇的问道：“哦？朕有何恩德于先生？”沈波道：“天庭中人被贬入凡尘多矣，可是我们初被贬下凡时，都是被消去了仙术的。在下方才所展示的，也是在下在凡间的这几年苦修不止，方才恢复的一点法力。不过在下此时的法力，却也是不足在天庭中时的一成……在握的记忆中，不少仙人在初贬下凡时，若是遭遇乱世，那往往就是在法力尚未恢复时就惨遭不幸，陷入鬼界，那就又得迟个数百年才能再次登入仙界了，往往还有在鬼界被困，困个数千年的仙人。”说到这里，沈波一脸戚色与惊惶。万历则听的连连点头，叹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沈波接着道：“我初下凡时，身无长力，法力全失，好在遇到皇上您的开明之制。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可谓一代盛世，在下才能有机会恢复法力。若换成了如三国，宋末之时，怕已经是尸骨无存，堕入鬼界，哪里能活到现在？所以在下对皇上您的恩德，是记忆在心啊。”沈波几句恭维，让万历乐的几乎哈哈大笑。做皇帝的人，最喜欢的就是被人夸是贤明君主了。此时还是被一“仙人”所夸，万历怎能不得意？当然，表面上自然还是连连谦虚：“朕不过是做了份内之事，比之我朝太祖太宗，仍然是遥不可及呢。”沈波大摇其头：“非也非也，自古以来创业容易守业难。照在下看来，皇上您日后在青史上的名声，定然不弱于太祖太宗的。”这话一出，万历皇帝更是开心的嘴都合不拢了。至此，沈波与万历皇帝之间的气氛是融洽的不行，万历皇帝兴奋了一阵，才记得给沈波“赐坐”，沈波也不客气，就坐了下来。万历问道：“先生当初是为何被贬下凡？需要怎么样才能重返天界呢？”沈波面有难色：“启秉皇上，天庭之事，是不能随意透露给凡人的。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这个，在下却是不能告诉皇上了，不然定会折了皇上的福缘。而且，今日在下告之皇上的事，皇上也千万别跟别的凡人提起了，不然那可就是泄了天机。皇上您是天子，听了也就无妨，若是四处传扬，却是不好。”听到可能折福，万历皇帝哪里还敢再问，只有改变话题：“那么先生为何有空来见朕呢？”沈波叹道：“皇上，我此时来京，并非特意来见皇上，而是来搭救我在天庭的一位旧识。”万历皇帝大是好奇：“搭救先生的旧识？那莫非也是一位仙长？”沈波点头：“是啊，也是一被贬入凡尘的仙女，嗯，若是皇上答应不把事情告之给别人，在下却也是可以告诉皇上您的。”万历皇帝连连点头：“朕不会告诉别人的，先生请说。”沈波叹道：“这位仙子，乃是百花群仙中的雪莲花仙，因为违反了天条，于人间的十七年前被贬入尘世。不过因为她违反的天条比较严重，却并非如在下一般是以本体入凡，而是重新转世投胎，更是被抹去了在天庭中的记忆。”万历皇帝听到这里，顿时想到：“雪莲花仙？怪了，今日刚刚听说有个花精，怎么又忽然出来了个花仙？嘿，眼前又还有个被贬的仙人，莫非朕与仙道有缘不成？”想到这里，不由心花怒放浮想联翩。沈波见状心头暗笑，继续说道：“这位仙子为人善良谦和，当初违背的天条，也是因为怜惜世人而……”说到这里，沈波忽然捂住嘴巴，叫道：“哎哟，差点说了出来。唉，不知道为什么，在下实在不愿意对皇上您有隐瞒，可惜这天庭之事却是实在不能乱说啊。”万历见状，却多了几分感动：“无妨无妨，先生也是为了朕好，不能说便不说吧。”因为天道的传言，万历也深信有“天机不可泄露”这一说法。沈波越是神秘兮兮，万历越是相信。沈波点了点头，露出感激淋涕状，拱手道：“多谢皇上体谅。”万历皇帝呵呵笑道：“先生不愿意对朕隐瞒，想来是朕与先生有缘吧。”沈波听到这话，自然知道万历皇帝的心思是什么，做出思索状，良久才说道：“确实是呢，不知道为什么，在下见到陛下，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想来真是有缘……嗯……陛下，若是我在陛下有生之年能够重返天界，我愿意做皇上您的接引人呢。”虽然不知道这个接引人是什么意思，不过听到这话，万历皇帝已经是高兴的几乎跳起来：“先生，您这话可要算话啊！”沈波点头道：“若是我能够在皇上您归天之前重返天界，那我定然不会食言而肥，只是……唉……”沈波长叹一声，挤出一丝泪花：“我也不知道我何时才能再返天界啊……”可是说到这里，沈波却是想起了自己应该生存的二十一世纪，想到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父母亲人，也不由真的动情了。万历听到沈波这样说，却更是相信了几分。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往往信誓旦旦的保证某事，听的人还会多点疑惑，越是做出“可能会不成功”，却越是让人对事情多了几分相信。想到可能能跟着沈波“升天”，万历皇帝兴奋了起来：“先生，不知道您要营救的那位花仙是怎么样了？朕虽然不是仙人，可是怎么也是这尘世之尊，想来应该可以帮到先生的。”沈波面露犹豫，良久才叹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与那花仙结识后，发现她因为转世投胎，前世属于仙人的记忆都被封印住了，全然不知道自己是仙人，可是她的法力却仍然保留着，虽然不及往日在天庭上的强大，却毕竟还是仙术。我因为不敢泄露天机，却也没敢和她说起，只是凡事尽力去照顾她。皇上，这位花仙为人心地太过善良，虽然此时转世为人，可是却也仍然是慈悲为怀，以救人为乐，虽然我叮嘱过她不要随意泄露出自己的仙术，可是她却屡次没能遵守，终于让凡人发现了她的法力。”万历皇帝奇道：“这位花仙的法力却是什么呢？”沈波叹道：“雪莲花仙本属圣灵之仙，她的法力便是活死人肉白骨，往日在天庭中时，就是死了的人，她也可以将之复活。”万历听到这里，暗道怎么这法术这般的耳熟？沈波不动声色，继续说道：“如今在人间，她的法力也如我一般只剩下不足一成，只能够帮人治疗伤口。唉，可惜世人愚昧，在花仙屡次展施法力济世救人后，却被一群无知的愚民谣传成了妖精，好端端一个花仙子，成了妖精了！他们也不想想，这妖术都是害人的，仙术才是救人的啊！妖怪要能使用救人的仙术，怎么可能是妖怪呢？”沈波说的时候，故意把“无知的愚民”加强了语气。万历这才知道沈波说的花仙旧识正是自己谴人去捉的那个“雪莲花精”，又被沈波骂做“无知的愚民”，老脸一红，不敢开口，心里直嘀咕：“坏了坏了，看来那位花仙正是被天师道捉来的花精了！这位仙长说的有理啊，若是妖怪，那定然是害人的法术，救人的，那自然是仙人而不是妖怪了，若是这位仙人知道是我下旨捉的花仙，那怕是再也不肯度我上天了，这可怎么办呢？”沈波一面观颜查色，一面继续愤愤不平的说道：“本来以莲花仙子的本事，即使只恢复了不到一成的仙术，那些人的能力也不足捉到她，可是他们居然以平民百姓的生命作为要挟，逼的的莲花仙子束手就擒，实在是太卑鄙了。此次在下来京，便是来找他们找回公道！”万历却是一鄂：“以老百姓作为要挟？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个他确实是不知道。沈波叹道：“虽然皇上您治国有方，勤政爱民，可是川中地区山高皇帝远，很多对皇上您不敬的人都以欺凌百姓为乐，以剥削平民为生。莲花仙子为人慈悲善良，便在川中建立了一个乡民互助会，名为善心会，以帮助穷人，护我大明律法为己任。结果这次去捉雪莲仙子的那群人，自己打不过莲花仙子，竟然以善心会百姓的生命作为要挟，来逼莲花仙子就范，要不他们是捉不到莲花仙子的。”万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思索良久，终于决定说出是自己所指派的来。因为万历觉得神仙都是神通广大的，若是等神仙自己查出，那么自己可就真的大大的得罪了。想到此节，万历朝沈波拱手施了一礼：“先生啊，朕得向你赔罪了。”沈波做出惊讶的神色：“皇上何有此言？”万历叹道：“说来话长，前些日子，天师教的掌教真人前来告诉朕，说人间出了个妖精，若能以妖精炼丹，可以长生不老，朕便信了他的话。哪里……哪里知道，唉……去捉那位仙子的人，却是朕派出的，先生勿要怪朕啊。”沈波故做愕然状，良久才叹道：“这也不怪不得皇上您……自古以来，即使是再如何了得的明君，也一样是向往着长生不老，皇上莫要在意了。只是……只是若我那旧友是陛下您下旨拿办的，我却如何去救她啊……”万历忙说道：“先生勿急，人是朕派人请来，朕只要下旨，自然能让先生的旧友平安了！朕这就下一道圣旨，让小林子带你去天师教，将那位仙子请来就是。”沈波心中大喜，连忙后退几步，向万历皇帝深深鞠了一躬：“在下代我那旧友谢过皇上了！皇上放心，我那旧友花仙若是平安，我定然让她多为皇上您祈福，有她的法力相助，绝对可保得皇上您平安活过古稀，即使活到百岁，也不足为奇了。……”万历听到这话亦是大喜：“此话可当真？”沈波几乎要拍胸脯的保证：“莲花仙子本身就是救人之仙，前些日子在善心会中几名受了重伤，马上就要断气的人被她一施法术就恢复了健康，何况陛下您本身就有龙气保佑，配上她的雪莲仙气，足可百病不侵呢。其实那些炼丹的道人简直是胡闹，就算真是妖精，以他们的方法练成的丹药也未必有长生之效。”万历好奇的问道：“这是为何？”沈波做出悲天悯人状：“妖精者，天地之灵气所生也。人死成阴魂，而妖死则回归天地，重新化做天地元气。可是若是死前含冤，人死则成怨灵，妖丧便成怨气。是以妖精练丹，那么那妖精的能力越高，其死亡之时的怨气也就越重。那些丹药凝聚了妖精数百成千年来收集的天地灵气，始服用之初，确实能够让人强身建体，可是那包涵在丹药中的怨气，却也是附着到了食药者的体内。丹药当时的效果越高，之后怨气反噬之力却是越重……唉，是以自古以来凡是吃了长生之药的皇帝，却大都是短命。那东方朔吃了汉武帝之长生之药，反而活的不如武帝之久，便是这个原因。”万历听了这话，心中暗道：“这个仙人说的果然有道理，含冤而死的话，人死了都是会化做怨灵，况且妖精？即使那位仙子真是妖精，朕若是吃了他们的丹药，怕也要短命……”回想到这点，万历顿时心惊肉跳。沈波继续信口开河：“若是以精灵炼丹，不过是短寿，若是对仙人不敬，那就更惨了。想当初纣王本也是一代人杰，可惜得罪了仙人，落得国破家亡……”万历听的连连点头，暗道：“不错不错，这种事情还是宁可信其有的好！不然我可就成了朱家的罪人了。”沈波趁热打铁：“不过若是那莲花仙子自愿的帮助陛下，那么陛下要活到百岁却是理所当然的了。现在离陛下百岁之年还有八十载，我这八十年中奋力勤修，想来只要不出意外，要回归天界并非难事呢。到了那时候，在下定然会给陛下做一次天界的接引人！”万历倒是听说过雪若梦的奇异能力，对这话到也是相信了，开心的合不拢嘴，问道：“那朕就先谢过先生了！不过这接引人是什么意思呢？”沈波一脸严肃的胡扯道：“接引人者，引渡凡尘之人进入天界之人。每个新的仙人在上天接受考验之前，都需要有个接引人作为保人。若是接引之人不能成仙，做保之仙亦会损失一些道行，是以一般仙人都是不愿意随便给凡人做接引。”万历听了这话，有些紧张：“成仙还要经过考验？”沈波点头道：“自然是需要考验了，不然那天上不早就仙满为患了啊！”万历叹了口气：“这倒也是……”沈波道：“不过皇上您放心，虽然考验的题目属于天机，不可泄露，但是以皇上您的智慧和福分，应该不会太难的。”万历一脸的期盼：“但愿如先生吉言。”此时的万历，已经是开始幻想成为神仙的那天了。长生不老和当神仙，两者之间，万历已经确定选择了后者。第五章内乱顺利的达成目的，沈波回到了自己在京城的分店，想到和万历的接触，几乎要哈哈大笑。而当沈波回到再来酒楼的北京分店时，却再次一喜--姚发已经自龙王岛赶过来了。姚发的到来让沈波喜上加喜，兴冲冲的跑上前狂拍姚发的肩膀：“你这家伙，来的真快啊！”姚发被几下肩膀拍的几乎蹲下身去，反手朝沈波的肚子上杵了一拳，然后咬着牙摸着肩膀：“靠，你这小子，你是想拍死我还是怎么，用着大力？”沈波也捂起了肚子，却笑的益发灿烂。这种开心起来互相捶打，本来是两人在二十一世纪习惯的事情，可是在来到这这个年代后，却很少如此开心了。嘿嘿傻笑了几声，没说话。姚发也明白，沈波定然是遇到了值得开心的事，才会如此忘形，笑道：“看你这样子，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成功了？梦儿的事应该是没问题了吧！”沈波点点头：“暂时都还非常顺利，不过我们还是最好最坏的准备的好，毕竟世事无常，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你来了，我也安心多了。”说着，将自己利用御厨接近万历皇帝，假伴神仙，靠胡说八道让万历答应释放雪若梦的事情详细说给了姚发听。听完沈波装神弄鬼的过程，姚发笑的打跌，好久才止住笑声：“我还正担心要怎么样才能救出梦儿呢，还特意带了刚设计出来的新手枪来帮忙，没想到你只靠这三寸不烂之舌救达到了目的，果然不愧是你啊！”沈波也毫不谦虚，得意笑道：“好说好说，人长了脑袋本来就是要用的嘛！拼命的事情我可是不会去做的，靠脑子自然要比靠拳头有用。”姚发笑道：“好了，别王婆卖瓜了，知道你厉害呢！”沈波却苦笑起来：“我也没什么厉害的，至少我就不知道为什么梦儿会出现这样的情形……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真正的聪明人都是把祸患掐灭在未然的地步。我现在这样……只能算是小聪明罢了，离真正的聪明还是有距离的啊。”姚发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我这次来的时候，听到路上有人说现在丐帮里似乎有事呢。”“什么事？”“我急着赶来，也不到清楚，似乎师父再次和一统帮的高手交手，然后再次受了伤，接着丐帮就出了乱子……”姚发说到这里，顿了顿，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唉，小波，你还记得你很早以前，在准备离开丐帮去龙王岛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沈波一震：“你，你是说，喝长老？”姚发沉着脸点了点头：“听说师父因为连续受伤，现在功力大减，而且也上了年纪，丐帮要选新的帮主了。而喝长老和玩长老是现在呼声最大的人，丐帮也因为对这两个长老的拥戴，分成了两派……我若不是忧心梦儿和你，真想回君山看看师父他老人家。”沈波也变了脸色，对于许振他是真心的爱戴的，虽然因为自己的私欲对许振多有隐瞒，可是却也只是因为沈波的思想属于现代人，没有古代那么严格的尊师的思维，就好象现代的少年经常和父母顶嘴，但是那并不代表不孝，而是有自己的主见了。忽然，沈波心里似乎什么东西灵光一闪，可是还没来得及捕捉就消失了，只有一个模糊的感觉。似乎什么东西被连在了一起，可是却偏偏一时没想到。见沈波良久不语，姚发暗暗责怪自己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事来让沈波分心。此时的沈波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救雪若梦的事情上了，如果此时还要去对丐帮的事情思考，那么对救雪若梦的事，却是不利的。想到这点，姚发安慰道：“小波你别急，师父也是几十年的老江湖了，他老人家一时半会是应该稳的住丐帮的形势的。不过梦儿可是等不得呢。”听到这话，沈波连连点头：“不错！梦儿的事比较紧急，至于丐帮，即使迟几天，也没什么。以师父几十年的威望，自然是没事的。”说到最后，沈波都感觉到想是在自己骗自己。姚发见沈波想开了，忙将话题转到雪若梦这边来，问道：“现在是怎么样的情况呢？”沈波神色静了下来，拉着姚发坐下，倒了杯茶水，一面喝一面说道：“万历觉得误抓了梦儿很不好意思，说要亲自去接梦儿出来，好作为赔罪。他是真相信了我和梦儿可以渡他成仙了，所以可是很在乎的。不过一般皇上出宫都蛮麻烦的，所以他还要去准备下，还有给皇太后汇报什么的，所以要等到晚上。”姚发虽然不口渴，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说道：“这么看来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只是照你说的，你说梦儿可以保证万历活多少多少岁，而且百病不侵，万一以后他得病了怎么办？”沈波哂道：“以后的事先不用急，万历怎么也是个皇帝，宫里没风没雨的，哪里那么容易得病？我再教他点夺天宝录里的心法，让他增强体质，应该没问题的。再说了，就算以后出了什么事，我也是准备好造反的人，到时候再说吧。”说到这里，沈波表面上虽然信心满满，可是心里也有些不塌实了。此时老百姓生活还是非常平合的，所以在万历之后的几十年里，明朝打了三次大的战役，都是胜利。连不可一世的丰臣秀吉，都因为战役而挂掉了，自己真的能够在这个时代成功的造反做皇帝么？沈波其实并不是有绝对的信心可以造反成功的，所以他只有借用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我还年轻，我还有的是时间，而且我知道历史的走向，我一定能成功的推翻明朝，建立属于我自己的国家的。姚发却没察觉到沈波的心虚，听了沈波的话，姚发呼出口气：“那就好！我们都担心着呢，所以这次还特地把新做好的手枪带了出来。”沈波惊讶的站了起来：“什么？你说什么？手枪？你做出了手枪来？”姚发笑着点了点头，在腰间拿出两把尺来长貌似毛瑟枪的东西来。沈波接过一看，这两把枪也就比步枪短一点点罢了，却比以前在现代看到过的手枪大了足足三倍，不由哑然失笑：“这么大的手枪啊？”姚发道：“废话，现在是什么年代，我能做出这个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个的材料是用大马士革钢做的，可以做到五连发，不过威力不是很大，射程一百米，对一流高手来说大概要五十米以内才有用。五十米外对东方叔叔是没什么用了，不过我要在一百米外才能够档住。”沈波仔细的看了看，一根长管被两条笔直的钢条夹住，后面是一个类似现代左轮枪的设置，还有一个大约三寸长，两寸宽，一寸厚的方盒子在枪托处。姚发继续介绍道：“这个成本很高，弹药的成本更高，现在全龙王岛就这么两把，这次都带出来了。龙五哥本来也要来的，被我以‘不能连累龙王岛’的理由挡回去了。”沈波连连点头：“你做的对，五哥性子比较暴，确实不适合来。”姚发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唐硕也来了呢。他说这次他已经让唐门将自己逐出家门，这次就算是拼了命，也一定要把雪丫头救出来。”沈波忽然感觉到：唐硕对雪若梦，或许比沈波自己还真心几分……叹道：“他人呢？”“他不大好意思见你，自己去四处打探了。”沈波道：“他自则太过了，当时即使是我在场，也未必能拦的住真武七截……上次是我说的话太重了，等他来了……我给他道歉。”姚发拍了拍沈波的肩膀道：“你也不用在意了，唐硕为人是这样的。好了，你把这个带上吧。”说着，拉开枪栓，一面告诉沈波如何填充弹药一面说：“这个虽然对超级高手效果不大，但是我想也能帮上不少忙了。你留着吧。”沈波笑道：“我留着有什么用？我又没用过枪？我都没练过的，哪里能够打中人……”姚发哑然，他这才想起沈波是没用过这种“新式”的枪的，枪械虽然威力大，可是后坐力太强，却也是需要训练才可以用的。普通人拿着这枪，恐怕没打死敌人，自己倒被强大的后坐力冲的摔个跟头。姚发抓抓头：“没事，我这次带的弹药还是不少的，你可以先练习下。”“练习？现在来得及么？万历皇帝晚上就要去了的。”“随便练下，至少把弹道瞄准好点吧。”沈波摇了摇头：“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呢！”姚发皱了皱眉：“什么事呢？”沈波道：“以天师道在朝廷的势力，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出现以及皇帝要去看他们的事，我现在要快点找到梦儿现在被囚禁的确切地点才是。我估计，天师教很可能要玩什么花样，如果他们真的玩花样，那么我就在明里和他们较量，而要靠你暗中去将梦儿救出来。”姚发精神一振：“你说的不错！不过你在北京能找到眼线么？”沈波微微一笑：“我在北京没什么势力，可是另一个人有哦……”***在沈波与姚发计划营救雪若梦的时候，离北京千里之外的湖北，一所阴暗的房屋中，三条黑影正共议着一些事情。一个中年的声音淡淡的说道：“乾兄，现在丐帮的势力，有七成都在了你的手中，想来现在小弟都该恭喜你了。”苍老的声音说道：“张老弟，这也要多谢你的帮助。许老贼虽然武功高强，不过为人太过死板，却也没什么威胁。若非你指使天师教的人捉走那雪山派的女子，将那狡猾的小鬼引到北京城去，老夫也没那么容易轻易拿到丐帮啊，哈哈哈。”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张叔叔，您可千万着紧了，虽然不能让沈波那小子逃出生天，可是也最好别伤了雪若梦。”“哈哈……”中年人长笑道：“贤侄，你如此多情，真可谓用心良苦啊！不过就算叔叔我帮你把那女孩狸猫换太子，你以后也要把她好好藏在家里，千万不可让她出现啊，不然，我们可都是欺君之罪了。”“叔叔您放心，只要我们计划成功，我大哥一死，我就是下任的家主了，那时候自然没有人能发现这个秘密。”“哈哈……乾老兄，你看我这个侄子，果然是前途无量呢。我和你在他这个年岁，怕也没这样的手段哪。”“不错不错！”老者笑道：“英雄出少年啊，若非少兄主动来找我，我也想不到居然可以和少兄携手对敌呢。我们能达成现在的形势，都是多亏了少兄。”少年人恭谨的声音说道：“哪里哪里，两位前辈武功高强足智多谋，晚辈比起两位前辈，几乎是一无是处，以后还要多请教两位前辈呢。”“不然不然，若非少兄在其中帮我们牵线搭桥，我们也汇不到一块，更别想有现在的成绩了。胡某在之前是有力没法使，更没能想到这一石三鸟之计啊。”“哪里，若非张叔叔在天师教的地位，我们也是束手无策的啊。沈波那小子为人卑鄙无耻，行事从来不讲武林道义，偏偏又武功奇高，小侄是亲眼所见，毒手周则在其面前如同孩童，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虽然小侄不想长他人威风，可是当今武林能够打败他的人，实在找不出多少……若非他毕竟还有雪若梦这个软肋，当真是无法使用这调虎离山之计了。许振老匹夫为人虚伪呆板，若是没有沈波在旁边，自然不是乾老前辈的对手了。”“哈哈……当然我们还是要感激那位副帮主了，若非他打伤许振，就不能得知雪若梦居然有这那奇特的能力，也就无法使皇上对之感兴趣了。只不知道此次对你大哥的行动，另一位副帮主是不是会做的好。”“以那位前辈的武功，我大哥自然是无法逃出生天的了，唉，若非为了家族利益，晚备实在是不忍做出这样的事情啊。大哥为人太过愚钝，不识时务，若是他成为了下任家主，怕是我家数百年的基业会荡然无存……晚辈这么做，想来列祖列宗亦会体谅晚辈的吧……”“少兄勿忧，自古以来，居其位者需有其能。我等三人，都并非只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们所属的基业啊。我那掌教兄长执掌天师多年，可是却一直让武当派骑在我天师教的头上。若非为了天师教的未来，我也是宁可去辅佐他啊。我三人可与那暗中和我们联系，背叛林紫岚的一统帮副帮主所不同。”“不错不错！我等三人只是为了维护自己家族的利益，不得已而为之罢了。自古以来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处上位者庸，处下位者却卓越不群。若非是为了天师教，南宫世家和丐帮，我三人定不会做此有违道义之事……唉，如今江湖动荡，以贵掌教，令兄和许老匹夫的能力以及为人处事，怕是将让这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嗯，前辈所言甚是，上位者无能，下位者自当取而代之。虽然晚辈没出什么力，但是在两位前辈的努力下，此时武当派因为捉拿雪若梦已经被其他受过善心会恩惠的江湖门派强烈不满；沈波被调往京师，想来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与万人之上的皇上作对；前辈你也乘此机会把握住了丐帮的命脉，只等我大哥一死，我成为南宫世家家主继承人。到时候，我与乾前辈等再协助张叔叔取得天师教掌教之位，那时候，无论朝野还是商场，都是你我三人的天下了。”“哈哈哈，此时说这话，言之过早，不过人生在世，若不做出一番事业，实在是白来这么一趟啊！”第六章亢龙京城的夜晚，相比其他地方的夜晚还是热闹了许多。虽然有着禁夜令，不过那也是禁三更之后了，此时才刚刚入夜，无数酒楼妓院都正是生意红火的时候。数辆骏马拉乘的豪华马车车，在暮色中起程，自紫禁城内驾出，驶往城南的天师教总坛所在。正中的马车中，万历皇帝正坐在上首，下首处是特许在皇帝对面坐下的沈波。自然，下首的座位比上首的要矮一些。万历一面和沈波闲聊，被沈波说的一些“天庭上的故事”深深的吸引着。沈波只说这些故事是“天庭上的逸事”，不属于“天机”的范围，是以可以说给皇帝听。在言语中暗示这些东西对万历将来进行的“仙道测试”有帮助。万历“心领神会”的听的专注无比，怕是比以前在张居正管束下学习历史政治还用心。差不多一个时辰的车程后，万历一行到达了天师教的总坛。天师教总坛位于北京郊区的一座山上，有两条路可以上山，一个是艰难的高阶梯，是对那些有心“修道”的人考验的路。这条路非常困难，普通人要上去至少也要累个半死。另一条路嘛，则是专门让达官贵人所行走的道路，宽敞顺畅。天师教占地极大，教坛外区的地面上以树丛，花草，石块等物组成了太级八卦的图案。万历的车还没到，天师教的人似乎就已经得到了信息，数百个穿着齐整的道袍道服道士在马车靠近的时候，便在一个身着紫金色道袍，看起来大约只有四十许人的道士带领下，一起迎了出来。等马车一停，万历一走下车，那领头的威严道人身着宽袖锦袍走到万历身前，伏身叩首，同时，数百个真气充沛的人也一起跪下，齐声高呼万岁，顿时连山都几乎震动了。听到着数百个人一起发出的高呼，沈波暗暗心惊。这些人大都只是普通的三流高手，现在的自己基本上可以一招一个，可是这么多具有基本内力修为的人都这么有纪律，这天师教果然是不简单啊！而且现在这还是天师教处于弱势之时，却不知道天师教在强盛之时，却又是如何的威风。而且眼前这个带头跪拜的人，应该就是天师教掌教张宏道了，听说此人除了武功高强，还会法术，只不知道是真是假。万历皇帝却早已习惯了无数人高呼万岁的场面，微微一笑，抬抬手，说了声“平身”，然后又是山呼一般的“谢万岁”。张宏道站起身来，恭谨的神色间却还有着几分飘然的仙气：“皇上万福，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微臣该死。”万历摆摆手：“无妨，朕今日本就是一时兴致所致，不知者不罪。”“皇上到此，蓬壁生辉，皇上请入厅上座。”“嗯。”万历应了声，昂首往天师教总坛大厅走去。沈波和太监，锦衣卫紧随其后。然后是身为主人的张宏道。张宏道在万历前行后，眼中顿时出现几分恨色，落到了沈波的背影上。众人落座，万历喝了口天师教敬上的茶水：“国师啊，朕此次来，乃是为了看看那个你说的雪莲花精，可否带出给朕一看？朕可是从来没见到过妖怪呢。”天师教是国教，而张宏道，自然是国师了。张宏道却微微一笑：“皇上您要看，自然是可以看的，请跟微臣来。”沈波心中大是蹊跷，这人怎么如此轻易的就让皇帝去看？要知道，若是检验不出雪若梦是妖精，那么他可就是欺君之罪了。虽然万历对自己说，即使张宏道是骗他的，万历也不能对整个天师教降罪，毕竟皇帝做事也不能为所欲为，而是要顾全大局。即使这次是张宏道骗他，可是天师教影响深远，也最多只对张宏道一个人，或者他的同党加以处置，却不能拿整个天师教开刀。但是他不可能不怕死吧？数人在迷宫似也的房间长廊中穿行了一会，却到了一个丹房前。数名道人在门前看守，丹房的周围帖满了画着朱砂字符的黄符纸。那几名道人见到万历的金色九龙袍，连忙跪下呼万岁，然后让开。张宏道走到门前，一脸严肃的说道：“陛下，您可小心了，这妖怪法力不低，我等用了这么多的神符才将之镇住，您可千万别太靠近。”说着，上前打开房门。门一开，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花香传出，却见里面一个蒲团上，是一朵直径足有两米大，冒着薄雾，硕大的白色雪莲花。张宏道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皇上请看，这就是微臣这些时日来努力的结果，那雪莲花精已经被微臣打回了原型，便是这朵万载雪莲。”***南宫英英俊的脸庞因为痛楚而扭曲着，敌人留在自己体内那奇异的真气，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脏全部扭碎一般。强大到难以置信的痛楚，在自己的体内肆虐，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够承受的住这样的疼痛。鲜血自额际的伤口缓缓流出，染红了半边脸孔，配上扭曲的表情，使这个往日人人羡慕的南宫世家下一任家主，看起来犹如鬼怪般的恐怖。四周一片狼籍，数十个护院已经全都躺在了地上。南宫英实在没想到，居然会在南宫世家的别院里遇到一统帮的袭击。豪华的庄园已经四处起了火，几个一统帮下级帮众正旁若无人的在庄园中进进出出，将一些珍贵值钱的物品抬到他们带来的马车上去。在自己的眼前，这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正双手拢在袖中，脸上堆着祥和的笑容。而就是这个人，却轻易的击败了自己，而自己这别院中的南宫世家护院，竟有一半是死在这个人手中……几个一统帮众在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还在谈论刚才他们抬的东西，能卖多少，能逛几次窑子。强烈的屈辱和耻辱燃烧着南宫英的心，可是此时南宫世家别院的活人只剩下自己一个，自己已经没有丝毫的能力来阻止了。此时南宫英心里只有一个祈望：绫儿啊，你可一定要逃出去啊……只要你能逃出去，就不枉我拼掉这条命了……对面的一统帮高手打断了南宫英的企求：“南宫大少爷，老夫还真没想到，南宫世家的下任家主，居然是你这样坚强的人呢。中了老夫的毒焰掌力的人，居然可以撑这么久……在老夫的记忆中，中了毒焰神掌的人，只有三个能够像你这样的挺住这么长时间。”南宫英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那吐出的必定只能是一声惨叫。他只想多撑一下，至少，能让东方思绫逃远哪怕一步。只是，看对方那气定神闲的样子，恐怕……恐怕对方早已派出人手去追捕自己的妻子了……原本妻子的武功并不在自己之下，可是此时却已经面临临盆，无论无何，也不可能剧烈的打斗了……对方真气的特质自己曾经听说过，毒焰掌候空，现在为一统帮副帮主之一。对方居然出动这么厉害的高手来对付自己，显然已经是逃生无望了……一统帮高手毒焰掌候空叹了口气：“南宫少爷，你也算是一条好汉，可惜你却是非死不可，老夫就先了结你的痛苦了吧……你放心，你的妻子，我们没有加以追击。”说着，提步上前，拢在袖子中的手掌显出，一掌劈出。这一掌用的气力并不小，因为他此时对南宫英确实有些敬佩。在和他交手的人中，中了自己毒焰真气之人，无不被其中的痛苦折磨的鬼哭狼嚎，在他行走江湖的二十年中，仅仅只有三个人能够在中了毒焰真气后还保持战斗姿态。前两个已经死了，现在唯一活着的就是丐帮的帮主许振，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是第四个。为此，他确实想早点结束这个青年的痛苦。可是他却失败了。在他劈出这一掌的时候，那个青年忽然张口喷出了一蓬血雨，喷向自己。毒焰掌候空此时并没有想到对方还有再战之能，而且料想这一口血水应该伤不了自己，便不闪不避，只是偏过了头脸。可是，就在那蓬血雨打在他身上时，他才发现，这蓬血雨里，居然还夹杂着数个坚硬的东西。那几颗坚硬的颗粒，正好有一颗打中了他胸前的一个穴位，毒焰掌的真气顿时一窘。然后，南宫英趁着这一窘，挥出了自己生命中最后的一剑。一个男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儿所发出的，最后的光彩。两条身影交错，然后两朵血花爆出，其中一条身影被强大的掌力击飞，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然后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不再动弹。毒焰掌候空的腰间出现了一条骇人的伤口，而南宫英的身体，也被他击出了数丈之外，扑倒在地。只是他那不再温暖的尸体，在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死，而无撼。“咳……”毒焰掌候空捂住伤口，半跪在地上咳了几声。旁边一个谋士打扮的中年人飞速的掠了过来，关切的问道：“副帮主，您，您还好吧？”毒焰掌候空苦笑了一下，在胸前一阵摸索，然后张开手掌，掌中，却是几颗牙齿。叹了口气，毒焰掌喃喃的说道：“居然……居然用真气震断自己的牙齿，然后夹在血水中吐出来，好让我不加防备……好一个南宫世家的未来家主，果然……果然不愧为四大世家啊。”文士问道：“您的伤……”毒焰掌候空苦笑道：“想来他是怕我们去追击他的妻子，所以才拼命一博……不过我并没有说谎，他的妻子是东方龙的女儿，东方龙一向不理江湖中事，可是若我们杀了他的女儿，怕就惹的他来到中原了。虽然我没和他交过手，但是此人还是最好不要惹到他。”“那……副帮主，我们现在怎么也是杀了他的女婿，难道他就不报仇么？”毒焰掌候空想了想，摇头道：“按照我们平日对东方龙的了解，他应该不会。东方龙虽然是天下第一的豪侠，可是却并不能算是江湖人，他毕竟曾经是戚继光将军手下的大将。在他看来，守卫海疆才是关键，所以除非是非常的事情，他是不会离开龙王岛的。东方龙一向鄙视江湖仇杀，所以他的女婿就算死在我们之手，他也应该不会亲自来和我们做对。”“副帮主，您的伤势怎么样？”毒焰掌候空叹道：“至少有一两个月是不能全力动手了，我们还是快走吧。”文士脸色一变：“伤的如此之重？”毒焰掌候空一脸萧索，叹息道：“南宫英一向低调，我们却都没想到他的内功底子居然如此深厚纯正，他的临死一击，岂是玩笑的？唉……此子确实是一条好汉啊……”文士也叹道：“副帮主，您这样背叛帮主，帮助那几个卑劣的小人，真的好么？”毒焰掌候空苦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林大哥为人太过愚忠，对皇帝的命令都是完全执行。我们若是真把江湖上的其他门派都一一铲除，到时候鸟尽弓藏都还好了，就怕是兔死狗烹啊……皇帝用我们灭掉了江湖人，难免不会再用御林军将我们杀死……林大哥却听不进我的忠言，我们只有暗地想办法了。我也是看不起那几个小人，可是和那几个人合作，却是逼于无奈的事情。”“那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唉，先养好伤再说吧……”说到这里，毒焰掌候空看到正在其他死人身上搜刮物品的一统帮喽罗，皱眉道：“通知下手下，南宫英乃是一条好汉，别人的尸体可以动，但是不要动他的尸身，还有，把他的尸体移到火烧不到的地方。”“遵命。”***一处幽深的密林，一条黑影在前面飞奔，后面跟着一行人紧追不舍。追击的人中，带头的正是丐帮的帮主许振，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九大长老中的喝长老，乾正宏。许振一面施展轻功追击，一面说道：“各位弟兄，小心那贼子暗中耍什么花招。今日终于逮到一个可以了解到一统帮真相的贼子，大家一定要捉到此人。”众人应道：“是！”又追了几步，前方的黑影却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向许振等人。许振手一扬，队伍停了下来，许振低声道：“弟兄们小心，此人定有阴谋。”乾正宏瘘鞠着脊背躬身问道：“帮主，你看有何阴谋？”许振皱了皱眉：“不知道，静观其变。”许振望向那停下的黑影：“阁下还是束手就擒吧，在下以丐帮帮主的身份答应你，只要你招供出一统帮的事务，我们可以饶你不……”死字还没说出口，许振忽然顿住。众人一楞，惊问道：“帮主，怎么了？”许振一脸的惊骇，低声道：“我，我居然中了毒！大家小心，快调息一下，看是否有事。”乾正宏掠到许振的身边，关切的问道：“帮主，你，你怎么会中毒？”许振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中毒事小，武林安危事大，你们先别管我，先去拿下那人再说！”乾正宏拱手施了一礼：“是！”许振正要对乾正宏说关键时候不要多礼，却发现乾正宏忽然改拱手施礼为出掌攻击，如此近距离而自己又无防备，加上中毒，顿时被乾正宏的掌力劈中了胸口。乾正宏一击既中，飞身后退，然后茂密的丛林中陡然射出无数的利箭，在恐怖的“飕飕”声中，跟随在许振和乾正宏之后的数名丐帮弟子，顿时被乱箭射杀……许振以真力护住已经碎裂的心脉，挡开几只乱箭，然后连续吐出两口嫣红的鲜血，难以置信的望向乾正宏，说不出话来。乾正宏一直瘘鞠着的身体却站的笔直，哈哈大笑起来。良久，许振再吐出一口鲜血，艰难的问道：“为什么……”乾正宏叹了口气：“帮主，你知道么，我等今天……等了……”说到这里，乾正宏的声音低迷，用仿佛梦呓般的语气缓缓说道：“等了……足足，足足四十年……四十年啊……”许振瞪大着眼睛，望着眼前三十多年的老兄弟，却仿佛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四十年前……我就以为我可以成为丐帮的帮主……”乾正宏没有继续下杀手，因为他知道，许振此时，已经是无路可逃。此时，乾正宏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一切，告诉给许振听，告诉眼前这个听众，自己这数十年来的处心积虑，告诉他，自己是花了多少的心思，与努力：“那时候，我就什么都比你强……我唯一不如你的，就是你的师傅是前任帮主，而我的师傅，只是一个长老。虽然我什么都比你强，可是，就因为我学的是少林的武功，而你的是丐帮的绝学……”许振冷冷的望着眼前熟悉的陌生人，不再说话。乾正宏继续讲述着自己这四十年来的“艰辛”：“当时，当时我见你和娥眉派的章琳打的火热，好不容易，才想了个办法让她被雷武抢去，然后她最后自杀。我本以为你会因为章琳的去世而心灰意冷，哪里知道你那些痴情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章琳死后，你不但没把丐帮帮主的位置放下，还把这位置抓的更加紧……”说到这里，许振忽然吐出一口鲜血，怒吼起来：“原来，原来琳儿是，是你设计害死的！！”乾正宏也吼道：“是又怎么样？谁让你档在了我的面前？谁让你抢走了丐帮帮主的位置？当时因为你那老糊涂师父做假好人，四处借债帮什么灾民，结果自己饿死不说，还得罪了当时黑道的那些高手，惹的我师傅和那些老一辈的丐帮高手，都在那几年死的干净了。你居然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坐到了丐帮帮主的位置，恬不知耻的被武林人称为百年来最年轻的丐帮帮主，而我，我却只是一个小小的长老！！！你知道我这四十年来多么痛苦么？”许振却沉默了下来，两行泪水流趟在了原本驻颜有术，却在这一刻老了二十年，满是皱纹的脸上。自己在四十年前经历了那场感情的痛苦后，便将爱情的伤痛全在丐帮的事业上发泄了出来，而且这四十年来，都是把那份悲哀锁在了内心的深处，此时，却被一下子揭了出来……好一会，许振才叹道：“那么……那么辛儿和寿儿，也当真如子睿所言，是你做的了？”乾正宏一呆：“如子睿所言？”许振叹道：“早在三年前，子睿就警告过我，说他发现辛儿和寿儿乃是被你暗中陷害的，而且你也正在阴谋暗算他和子恒……我现在只恨，为什么当初，我没有听子睿的话啊……”乾正宏一脸的不可思议：“沈，沈波那小子，居然在三年前就跟你说过？”许振点了点头：“他还说……你那宝贝徒弟李天尧，八成就是你的儿子。叫我小心你……唉……子睿这孩子若在，你也暗算不了我了。”乾正宏只听的出了一身冷汗，暗道侥幸，强笑道：“哼，那又怎么样？谁叫你不相信他的？现在他已经被我的调虎离山之计骗去了京城，估计就要因为救那怪物女子而和皇帝作对，怕已经是尸骨无存了！”许振陡然一震：“原来……原来雪姑娘的奇异能力，居然，居然是你泄露出去的！我那几名贴身的弟子，想来定是有你的人在里面！”乾正宏得意的大笑：“不错，那几个人里，有两个是我自小收养的娃儿，对我是言听计从！你每天拉的屎是什么颜色，我都是清楚的很哪！”许振惨然一笑，望向那堆被乱箭射杀的尸体。尸体里，当日看到雪若梦为自己治疗的两人都在。见许振望想那两名弟子，乾正宏笑道：“不错，就如你所见，那个出卖你的弟子，就在那里。他陪了你这么多年，现在陪你一起死，倒也是应该啊。”许振只觉得寒毛一竖：“你，你居然连你自己的人都不放过？”乾正宏冷哼一声，理所当然的说道：“若对小三儿有所顾及，难免不让其他的人也有可乘之机。万一逃走了一两个，那可是大麻烦！”许振再次望向乾正宏，眼神里的愤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悲哀。乾正宏被许振的眼神望的一阵不舒服：“你看什么？哼，你知道为什么我连儿子都是私生子么？因为四十年前我失败了，而之后你的武功日渐强盛，我一直都在武功上比不过你。好在你并无子嗣，我本只想在下一代上让我的儿子成为丐帮的帮主。所以我便暗地生了个儿子，还让他改名换姓，只想让他投入你的门下，成为帮主的弟子。那么再加上我推波助澜，我的儿子一定会成为下一任的丐帮帮主。可是……可是你不顾我的推荐，却收了另外两个徒弟！你叫我怎么能忍受？我处心积虑，让自己的儿子都没跟自己姓，可是，你却再一次让我失望！”许振无言以对，他只是因为觉得李天尧的根骨并不适合学习降龙十八掌，而更适合学少林的大力金刚掌，才让李天尧跟着乾正宏，哪里知道……“你不收我的儿子，我就叫你没有徒弟！哼，我本来以为害死你的徒弟，那么我的儿子就能成为下一任的帮主了，你知道我儿子多辛苦吗？他的天分并不是很高，所以他每天都要练八个时辰的武，吃的苦，受的累，比哪个都多！可是……可是二十年后，你又莫名其妙的收了两个来历不名的小子！而那两个小子，却又都是那么高的天分！更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你居然想把帮主的位置传给那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许振听乾正宏说到这里，已经是彻底的失望了……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心中的老兄弟，居然……居然就这样恨了自己四十年……更没想到，自己最爱的女子，就是被这个人害死的。时间已经过去的太长了，往日那刻骨的悲愤也已经变成了淡淡的回味。现在许振心中，已经不再是爱人被杀的悲愤，而更多的是兄弟背叛的悲伤。“哼，现在却不同了，等我拿到了丐帮帮主的位置，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那两个杂种徒弟的！你放心，他们很快就会跟着你去阎王殿的！”说到这里，乾正宏意气风发。许振却忽然淡然了下来，深深的望向了乾正宏，然后轻轻的说道：“子睿和我这个老糊涂不同，子睿这孩子，身附振兴国家民族的大任。谁都可以死，他不能死。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许振绝对淡漠的语气中，乾正宏却忽然感到寒毛一竖，一股强烈的恐惧忽然出现在心头。许振忽然吐出一口血，而原本因为受伤中毒黯淡无光的眼神，则陡然闪亮了起来，面色涨的通红，仿佛抹了一层鲜血。乾正宏顿时觉得不妙，飞身疾退，同时大喝：“放箭！”而没等他放箭两字说完，许振通红的脸孔忽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原本飘逸的气势转为无比的狂暴：“你知道降龙十八掌最后一掌，叫什么名字么？”乾正宏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被许振的气势完全的笼罩了。比起对方气势造成的压迫，更让乾正宏感到恐惧的是，原本受了致命的重伤，又中了奇毒的许振，为什么会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来。难道天下真有所谓的奇迹？“亢龙有悔……亢龙为什么要有悔呢？至少，此时，我是无悔的。”乾正宏在极度的恐惧下开始还击，可是他此时已经被对方的气劲完全笼罩，作为几十年的老江湖，乾正宏选择了以命博命的战斗方式。以命博命的招式，往往是在对付比自己强的人时使用的招数，只有这样的招式，才能让对方退缩，让对方强大的气势得以缓解。若是一般情况下，这是最正确的选择。可是，乾正宏此时用这样的招式，却是用错了。“我本想让这种自杀的绝招不再出现，故尔曾经对子睿子恒说过此招已经失传……可是，没想到现在我却用上了这招……”许振淡然的声音传入乾正宏的耳中，同时，一股足以粉碎乾正宏五脏六腑的狂暴气劲，也在此同时，涌入了乾正宏的体内。“亢龙者……有去无回也……降龙十八掌的最后一掌，是死亡之掌。无论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老乾啊，随我一起去吧……”第七章斗法沈波只觉得心头一跳，莫名其妙的烦乱起来。当然，却不是因为眼前这多硕大的“雪莲花”。天师道不会轻易交出雪若梦早在自己的意料之中，虽然自己对天师道弄出这么一个假雪莲花感到有些惊讶，可是却也仍然在自己的预备当中。雪若梦绝对不会是妖精，别人不知道，难道自己还不知道？而自己心头忽然出现的这一丝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却明显不是针对雪若梦的。“难道是其他我亲近的人出了什么事？”沈波因为心头忽然出现的烦乱感觉思索的时候，其他人的感觉却都不一样了。张宏道以为自己的布置起到了作用，让沈波无法应对，心头暗喜。而万历则开始对沈波的话产生怀疑：那个沈波口中的花仙，莫非真的是妖精？那沈波这个自称仙人的人，莫非也是假的？这一怀疑，却患得患失起来。张宏道却是趁热打铁：“皇上，这便是那妖精的原型了，不过此妖精法力高强，即使打会原型，也还是颇有危险。皇上还是离的远点，小心为是。”万历皇帝一听，更是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正在此时，沈波的声音传来：“国师教主，你这样的举动，可是欺君之罪啊！”众人一楞，张宏道却阴着脸道：“阁下何人？竟然在皇上面前出言不逊。”沈波微微一笑：“在下只是一山野村夫，也学过几天道法，幸得皇上看的起，屈驾结交。只因一向对天师教都是景仰有加的，皇上特地带我来……来看看天师教现任掌教，是真有本事，还是只是虚有其表，徒辜负了天师教数百年盛名。”沈波这话说的很妙，他没有全盘否认天师教，只说是想看现任掌教，也就是眼前的张宏道是不是有本事。这样一来，即使做垮了张宏道，却也只是“帮皇帝，帮天师教清理门户”，那么天师教即使恨沈波，也还要在表面上表示感激，不可能撕破脸。沈波的善心会才初具雏形，再来饮食连锁店范围虽然广，可是手上却没有可用之兵。虽然已经收养了不少孤儿和穷人家的孩子做为护会武力，但是那些孩子都也才只学了两年不到的武功，实在不足拿出来使用。沈波在上山时见识到了这有着数百年基业的大帮会的威势，知道此时若是和天师教全然撕破脸，自己是应付不了的。张宏道满脸怒色：“阁下这般说法，是说本教主虚有其名了？”沈波哈哈大笑：“第一，善心仙子雪若梦本是天上莲花仙子被贬落凡尘的，根本不是什么妖精。第二，我与莲花仙子在人间以兄妹相称，不管相隔多远，都是可以互相感应。我此时分明感觉到她在距离此地西方不远之处，可不是眼前这朵假的雪莲花。”万历听在耳中，又喜又怒。喜的是眼前这个不是那个雪莲仙子，怒的是张宏道居然敢欺骗自己。张宏道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惧意，他确实将雪若梦关押在这里西面的一处地牢中，眼前这个沈波自己是知道的，他只是一个厨师，一个商人，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教中的绝密之事？难道……难道真有所谓的感应？自雪若梦被捉到后，张宏道便一面想办法利用皇上给的特权去和武当派争宠，另一面也确实对雪若梦的特殊能力感兴趣。故对雪若梦并没有加以什么酷刑，虽然关押在地下室，也只给她味了一些迷魂的药物，却没有太过无礼，更不允许其他人对雪若梦有所侵犯。越是知道雪若梦的超能力是真实，张宏道就越发的觉得确实有可能在雪若梦身上找出长生不老的秘密。对仙道之说，反而更信了几分。此时听沈波这么一说，心里各种疑惑全部涌出，顿时心乱如麻，说不出话来。张宏道旁边的一个弟子叫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颠倒黑白，这莲花明明就是那妖精的原型，你胡说什么！”沈波微微一笑，也不多话，只是忽然手一抬，腰间的长剑陡然出鞘，凌空朝那莲花射去。张宏道早已听说沈波能够展施御剑之术，却没想到沈波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出剑。众天师教弟子见沈波凌空御剑，眼珠都看的差点掉出来，纵然看到沈波是想刺向那假的莲花，可是却也无人敢上前拦阻，生怕飞剑下一次就砍到自己头上。张宏道纵然能够保持清醒，可是却也仍然不敢对沈波的飞剑有所阻拦，毕竟，飞剑的传说，太过于惊心动魄，却哪个能想到沈波的飞剑只是假的？“嘶啦……”长剑斩在那巨大的莲花上，剑光划过，莲花变成了一堆碎片。沈波手一招，几片莲花的碎片回到了沈波的手中。沈波一摸，却是表面用的不知名的油脂，里面却是丝绸。沈波笑着把莲花表面的油脂刮掉，然后把丝绸的部分递给万历皇帝看：“陛下，我想不管是妖精还是神仙，总不可能在身体里长块布出来吧？要不我们大明朝多培植几个这样的妖精，就都不用种蚕了。”张宏道至此，面如死灰。万历皇帝被沈波的话惹的想笑，可是再望向张宏道，却是冷哼一声，眼中的怒色所有人都看的分明。张宏道和在场的所有道士，顿时再也站不住了，齐齐跪下，附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沈波知道此时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收剑闭嘴，退回了万历的身旁。万历阴沉着脸，喝道：“张，教，主，你可好啊！！！”纵然万历并不会什么狮子吼一类的武功，可是长年累月处于万人之上，自然有股威严的气势。张宏道听到这话，头上冷汗直冒，浑身颤抖，连连磕头：“皇上恕罪。微臣该死，但是微臣也是一片忠心啊！”“忠心？哼！忠心就是拿布扎的玩意来骗朕？”被骗，让万历感觉是君王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这是一个皇帝感到最为愤怒的事情。张宏道急中生智，一面不住磕头一面辛苦的说道：“启秉皇上，微臣确实还没能降伏那个妖怪，可是那个妖怪甚是美丽，精通媚惑之术，若是让皇上就这么去见她，怕那妖精回趁机对皇上施法。微臣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全然是因为对皇上的一片忠心啊！”沈波看着眼前这个往日高贵无比的国教天师教教主低贱的模样，心中暗叹。此人虽然为国教的首脑，可谓人上之人，可是无论他权势有多大，却也仍然不能自主自己的人生。这样的权贵，真的有意义么？万历冷道：“你的意思莫非是以为朕乃贪花好色，如商纣夏桀一般的昏君？”张宏道听到这话差点没连屎尿都吓出来，连忙继续叩头，只叩的满额鲜血，咚咚有声。沈波看到张宏道额头上的鲜血却是暗笑，以张宏道的内力，虽然没练过铁头功，但是要以头碎石也不是什么难事，这磕出来的鲜血，明显只是苦肉计罢了。张宏道一面磕头一面说道：“罪臣并非有意欺瞒皇上，只是罪臣听闻有小人在皇上身边造谣生势，怕皇上一时受到蒙蔽，将那妖孽释放回山，那可就是……可就是让罪臣炼丹之举再无可能，才出此下策啊……”原本沈波见了张宏道卑微的样子还有几分怜悯，可是此时听到他居然还想把自己拉下水，更让沈波生气的是居然称雪若梦为妖孽，让沈波大为光火，冷哼一声，说道：“张教主，在下早听闻你武功高强，更有法力傍身，乃是武林有数的高手。怎么你的头皮这么脆弱，居然让石砖给磕破了？可以说换做一个普通的江湖卖艺的，也可以做到铁头碎巨石，以张教主的内力，莫非居然连江湖卖艺的都不如？莫非……哼哼……”沈波并没有把话说完，不过万历也并非傻瓜，听他只这么这一说，万历自然是明白了，冷哼一声，再也不去理张宏道，转头向沈波说道：“先生，你方才说你与那位仙子之间互有感应，却不知道那位仙子现在何在？”沈波笑道：“皇上，居在下的感应，应该是在此地的西面不远处。”说完，沈波再以迷入传音对万历皇帝说道：“皇上，张宏道毕竟为天师掌教，此时皇上身边带的侍卫太少，皇上莫要逼的太紧，谨防他挺而走险。在下虽然不怕他，但是若几百人一拥而上，在下的法力毕竟只恢复了一成，怕是难以护的皇上周全啊。”万历明显的不信张宏道敢对自己不利，皱皱眉，却点头道：“朕明白了。”说着，瞟了一眼张宏道，喝道：“你的欺君之罪待会再论，还不快带我们去接那位仙子。”张宏道在沈波揭露自己用苦肉计后，以为自己已经再无生路，确实已经有鱼死网破之心。此时见皇帝这么说，还以为皇帝并不想杀自己，只是在气头上的发落罢了，连忙领罪，连呼“多谢皇上”，然后更加恭谨的爬了起来。沈波早已通过林紫岚手下的密探知道了天师教的大致地形以及雪若梦被关押的地方，自然是知道怎么去，此时为了显示自己的“感应力”，便领头带路了。可是，就在沈波和万历皇帝在前边走的时候，张宏道却偷偷对自己的亲信弟子传音道：“事情危机，快去请师叔出山，现在唯一能救天师教的，怕只有他老人家。”那名弟子领命而去，而沈波和万历却都是没有注意到。此时，雪若梦被关押的地牢。两名天师教弟子在阴暗的牢房门外静立着，昏黄的灯火并不能驱走地下的黑暗，微微摇晃的灯焰，只让地牢显得更加的阴深。两名弟子虽然没有像一些电影里的牢卒看守一样喝酒聊天，却也轻轻的说着话。“外面似乎来了大人物呢。”“我听说，是当今皇帝要来这里。”“哦？皇帝要来？莫非……莫非是为了……”这弟子说着，指了指地牢的门。另一个弟子叹了口气：“想来正是为了这个了……”“这个……唉，不知道，不知道掌教是不是真要拿这位姑娘……妖精炼丹……”“你好象很可怜她似的？”“我听说过这个妖精的事的，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妖精，不过她可是个好人。唉，就算她真是妖精，也只是做过好事，也不该拿她炼丹啊……”“你可别乱说话啊！这可不是你我该管的时候，着紧看好了，若是让这个妖精跑了，我们俩的脑袋都得丢。”“我知道啦，只是有点不忍罢了。”“去去去，你没准是被这妖精迷惑住了。不过，嘿嘿，这妖精长的了真是漂亮啊，京城里的各大窑子里，没一个比的上。”“你这家伙，小心哪天得了花柳病……”两人正闲聊，却忽然听到地牢上面出现声响，两人都是一惊。“好象有动静呢！”“嗯，估计是外边的兄弟在开玩笑吧……”“会不会是有人来……来这里捣乱？”“你是说，怕有人来，来劫牢？”“是啊，来救，救这个妖精。”颤抖的声音。“呵呵……不，不会吧……这里可是天师教重地，没人，没人敢来吧……”自己安慰着自己。“可是……可是我听说，听说这个妖精有个相好，却是……却是会飞剑的，如果是……”这弟子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两声细不可闻的轻响闪过，然后两个弟子同时觉得喉咙一麻一凉。一个弟子立马就扑倒在地，而另一个，却在临死前拉动了身后石壁上的一个拉环。这一拉，却发出了一阵激烈的警报。姚发和唐硕自黑暗中闪了出来，唐硕一脸的愧疚：“都怪我，居然让他……”姚发打断唐硕的内疚：“无妨，我们能一路闯到这里，也都亏了你的暗器，能够潜入这里，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唐门暗器果然是武林一绝。”见唐硕的脸色稍微好了点，姚发继续说道：“好了，按照沈波给我的地图，雪丫头就被关在这里了，我们快进去吧。”“嗯！”两人推开牢门，幽暗的牢房角落里，蜷曲着一个白色的身子。唐硕看的心中一疼，顿时心如火撩，叫道：“雪小姐，你，你没事吧！”雪若梦蜷曲身子听到唐硕的声音，猛然抬起头来，看到了姚发和唐硕。顿时开心的跳了起来：“姚大哥，唐二哥，你们来救我了啊！”姚发惊讶道：“我听说你被他们用药物封闭了神志的啊，怎么……”雪若梦嘻嘻一笑：“自小，我就从来不怕什么药物哦！不管什么毒药，我都可以当饭吃的，哪里在乎他们的一点点药。只是以前大哥教过我，我这叫将计就计罢了！”唐硕见雪若梦无碍，开心的什么似的，可是心头的愧疚却也再次升起：“雪……雪小姐，当日，当日……我……”雪若梦并非完全不通事物，自然明白唐硕的意思，温柔的一笑：“唐二哥你不用说了，我都是知道的，当日是我自己要被抓的，和你没关系……”唐硕脸色好了许多，笑着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姚发道：“我们怕是惊动了人，还是先出去再说。”雪若梦皱眉道：“我现在逃走，会不会连累善心会的人啊……大哥来了么？”姚发笑道：“梦儿你放心，沈波已经把一切都搞定了！现在是皇帝亲自来接你了哦，只是沈波怕事情有变，叫我们先来救你。”听到沈波的名字，雪若梦目中大放异彩，甜蜜的笑道：“我就知道什么都难不住大哥的哩。”唐硕脸色微微一黯，暗暗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天师教的人全然不知道雪若梦体质特殊，毒物和迷药，都是对她无效的。是以在给她下了大剂量的药物后，便放手不管了，却正好方便了姚发和唐硕前来救人。此时因为看管的弟子临死前的举动，天师教其他人已经开始来进攻了。无数的弟子守在了门口，想堵住三人。可是以姚发和唐硕的武功，这样档次的弟子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尤其是唐硕，虽然一对一的时候唐硕打不过沈波和姚发，可是在对付比自己低几个级数的喽罗级时候，唐门的暗器却发了威。只是唐硕和姚发都不愿意在雪若梦面前太过辣手，动手间还是有些分寸的，姚发自然以点穴为主，而唐硕也只拿喂了迷药的暗器出手，而不再是进来时候见血封喉的剧毒药物了。当然，偶尔不小心杀死了几个，却也并不会让两人感到内疚。在三人打倒一群初级天师教教徒，冲出地牢，来到月亮底下后，高手终于姗姗来迟，三个祭酒级别的高手，在众多天师教教徒的拥围下飞掠而来。一身紫色锦袍，光彩华丽。三个大祭酒掠到三人身前，才刚开口“汝等何人，胆敢来此撒野！”却听到“砰砰砰”三声巨响，三人都难以置信的捂着胸口缓缓倒下。所有人全部呆住了。唐硕目瞪口呆的望着姚发手中冒着轻烟的手枪：“你，你这是什么暗器？”姚发叹了口气，将手枪收回，对雪若梦道：“不是我心狠，只是若是见这三人武功太高，若是被缠上就不秒了。”雪若梦点点头：“我不是不懂得分寸的人……只是……只是他们人越来越多了，怎么办？”姚发一楞，抬眼望去，只见虽然周围一圈都被惊的呆住，可是远处还是源源不断赶来的天师教徒，也是心中烦闷。虽然这些人加起来也未必能杀了自己三人，可是……可是自己却实在不想多造杀蘖。“如果是沈波那小子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会怎么办呢？”姚发想道。姚发想着，却看到周围那些弟子望着自己眼中手枪恐惧的样子，忽然心生一计，喝道：“本仙人不想多造杀蘖，若你们还不知进退，莫怪本仙下手无情了！”说着，在背后的背包里套出一个土制手榴弹，朝不远处一座假山掷去。而在另一面，沈波和万历，已经在张宏道的带领下缓缓前来。万历想到就要救出那仙子了，心情转好，开玩笑道：“先生，张教主说你那位仙子妹妹甚是美丽，等会朕倒要好好看看呢，哈哈哈。”沈波赔笑道：“哪里哪里，那傻丫头转世的时候前事尽忘记，这一生里迷糊的紧，能好看到哪里去……”话音才落，忽然西面传来几声枪声，还有一阵喧哗之声传来，随即，一声炸药爆炸的声音轰然震开，万历皇帝被护如其来的巨响吓的几乎坐倒下去。万历皇帝一脸惊容的问沈波：“这……这……那边怎么打起雷来了？”沈波哈哈一笑：“皇上勿惊，此乃是在下的一位朋友所为。我早已猜到这位张教主会心怀不轨，是以请我那位朋友先去营救莲花仙子了。他乃天上雷神弟子被贬下凡，虽然法力未恢复，但是放点小的掌心雷还是做的到的。”万历啧啧称奇：“雷神？莫非是掌管善恶之天雷么？难怪有此威势。”沈波赔笑说了几句闲话，转头对张宏道说道：“想来是我那朋友劫牢被发现了，故而引起贵教的高手围捕。不过我想普通凡人要想捉我那朋友，怕只是送死而已。张教主，你还是去解解围，不要让贵教的弟子白白送了性命才是。”万历也道：“哼，若非你处心积虑，也不会闹出这些风波来。”张宏道心中暗恨那出主意捉雪若梦的弟弟，若非他出这个搜主意，让自己捉拿雪若梦去骗皇帝，自己也不会惹到这个会飞剑的可怕敌人了。这一次，自己可真的是完了，即使不死，这国师的位置，也是休想再坐了。不一会，万历一行已经到了姚发三人被围的地方。其实他们就算不来，天师教的人也不敢进攻了。方才姚发的手榴弹一出，将那假山炸了个粉碎，所有的普通弟子都吓的面无人色，若非命令在身，怕早就逃之夭夭了。“皇上驾到！！”锦衣卫的郎声传到，天师教众人终于被皇帝来临的消息惊的回了魂，分开一条路，然后全部跪下口称“万岁”。等万历一行走近时，除了姚发和雪若梦外，包括唐硕在内的所有人，都跪到了地上。雪若梦借着月光，望见了面带微笑的沈波，却连沈波旁边的皇帝也没管了，欢笑着奔了过去：“大哥，你来接了我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第八章道术至此，沈波导演的“仙子营救记”完美落幕。张宏道以欺君之罪被打入天牢，等待大理寺的审问。雪若梦被安稳救出，更被万历皇帝亲自加封为“圣灵慈悲善心仙子”，勒令四川境内大小官员必须听从调遣。而沈波与姚发以“保密”为理由谢绝了加封的事情，不过万历还是被沈波一番“在下虽然不能留在陛下身边，但是在下愿替陛下惩处天下贪官圬吏，助陛下再现太祖皇帝时清平之治！”骗的万历皇帝送了把“尚方宝剑”。连唐硕也被加以赏赐，通知可以前往锦衣卫任中级职位，甚是光宗耀祖。原本万历想留沈波多在紫禁城玩几日，可是沈波却惦记着丐帮的事情，又回想起自己那忽然而来的心惊肉跳，哪里还呆的住。便以“在下必须加紧修行，方能在陛下百年之前接引上天。若是在京城这等繁华之地，怕是修行有限啊。再者莲花仙子的善心会事物也要加以管理了，实在不能久留。”的话推却。这道理却也让万历无法坚持，只得放四人回川。四人在等基本的仪式（封赏啊什么的）完成后便离京而出，不过这已经是过了三天了。四人并未立即入川，而是连忙转道湖北，去君山查访丐帮的消息。可是只在路上，四人就已经得到了噩耗：江湖传言，丐帮帮主许振和喝长老乾正宏同时被一统帮杀害，喝长老的师弟吃长老立志为兄为帮主报仇，断指立血誓与一统帮势不两立。其他几位长老仍然分成两派，一派以玩长老为主，对帮主死因感到怀疑，不同意立即与一统帮决战。剩下赌长老，风，花，雪都支持吃长老，月长老则保持中立。姚发闻此噩耗，再也忍耐不住，定要立刻回到君山。而沈波则是更感到心中一片空荡荡的。雪若梦则是为老人家流下了两串珠泪。对于沈波和姚发来说，许振像个亲人更多于像个师父。沈波更是回想到了老人对自己的包容，无论自己最初的谎言，还是自己在四川棉竹得到辣手称号的时候，都是老人在默默的包容着自己，包容着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自己欺骗老人，为自己牟利，还得意洋洋以为瞒过了老人，却全然不知道自己的那些小聪明只是老人故意装做不知道罢了……这样对待自己的人，居然……居然就这么死了……沈波绝对不相信许振是一统帮杀害的，他几乎已经断定是喝长老搞的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喝长老也会死掉。带着疑问，悲伤和愤怒，四人加快了赶赴君山的道路。只两天，三人就已经到达了河南地面的开封府，只要再坚持走一天，就能到达湖北了。赶了一天路的四人满身灰尘，急于奔波，这几日来都没洗过澡。沈波和姚发此时已经渐渐的冷静了下来，才注意到雪若梦和唐硕都是一脸的疲惫。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许振和唐硕与雪若梦并无多大关系，连累他人陪同自己奔波，虽然雪若梦和唐硕都无怨言，沈波和姚发自己却也不好意思了。“梦儿，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歇息下吧。”沈波抚了抚雪若梦柔顺的秀发，却发先满是灰土。虽然在路上雪若梦是用布包住了头部的，可是毕竟不能完全防止灰尘。雪若梦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们都是骑马，不要紧的。”沈波心里掠过一丝暖流：“师父……师父他老人家……已经是过世了。我们迟一天早一天，并无多大关系。我担心的，是现在帮内出现了什么事情，若是我们过去，搞不好还有一场恶战。骑了一天的马，我们都是疲惫的很，还是多休息下，才能以最佳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挑战啊。”姚发听到这话，也连连点头：“不错！虽然我们武功是不错，可是若是以疲惫之身去战斗，也是多了几分危险。师父已经……已经去了，我们要更，更保重自己才是……”说到这里，姚发的眼圈再次红了起来。唐硕这一路上见两人都是心情不好，也没开玩笑，此时见姚发又伤感起来，忙怪腔怪调的嚷道：“你叫我停下不走我就停下？那我多没面子啊！我偏要继续赶路，你又能拿我怎么样？”这话一出，其他三人纵然心情不好，也少了几分伤感之情。沈波更是笑骂道：“好了好了！我们快去找个地方打尖吧。这里应该有我的分店的。”沈波的分店已经在河南有了很大的势力，虽然因为河南的饮食业本身大都是少林派掌管的，没有完全垄断，可是以沈波现代化经营手段经营的再来饮食连锁店，却还是安稳的坐落了下来，和一些老店进行着竞争。这家分店的掌柜见东家到来，屁颠屁颠的将最好的上房腾了出来，又去派人买了全新的被单什么的。四人洗了个澡，松了下连日奔波的筋骨，便下楼用餐了。本来掌柜的想给四人安排雅座，不过沈波觉得此时还是先多打听点消息的好，便在楼上找了间能看到楼下众人的地方用餐了。沈波四人的名声，此时已经都是不小，可是真正见过沈波姚发和雪若梦的，却根本不多，更不会有人把猴似的唐硕联想到传说中“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上。中国人吃饭的习惯就是大声谈论自己知道的事情，尤其是酒过三巡，更是热衷于表现自己的“能耐”，而所谓的能耐，便是知道多少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四人叫其了酒菜，一面吃，一面把耳朵放到了楼下桌上的客人。“那一统帮真是太嚣张了！”“怎么了？”“嘿，前几日，刚听说一统帮杀害了丐帮的帮主和长老，今天你们猜我打听到了什么？”“什么啊？又是什么厉害人物被一统帮的人杀害了么？”“嘿嘿，说出来吓死你们！南宫世家下任家主南宫英被一统帮于南宫别院杀害了！”“什么？这次轮到南宫世家了？”“可不是，唉，这都不说了，我还听说啊，南宫少夫人本来是身怀六甲，所以才在南宫别院修养待产。那一次一统帮袭击，南宫少夫人虽然带伤逃出。可惜在逃回龙王岛的路上忽然早产……唉，南宫少夫人强行生子，孩子虽然生了下来，可是少夫人自己却香消玉损……”“啪！”一声脆响自沈波的桌上发出。原本拿在沈波手中的筷子，已经变成了两截。望着沈波空洞的眼神，姚发和雪若梦一阵难过，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隔壁桌的声音继续传来：“南宫英明悲痛之下发誓与一统帮势不两立，而南宫二少爷更是日日以泪洗面，对其兄死之悲容，观者流泪啊……”沈波空洞的眼神，渐渐由茫然变的凌厉，然后咬牙吐出三个字来：“南！宫！雄！”说到这里，强烈的杀气终于摆脱了悲哀的束博，自沈波身上蜂拥而出。姚发还好，唐硕和雪若梦却哪里感受到过如此恐怖的杀气，全都被镇住，冷汗都流了出来。楼下几个正在谈论的人也忽然打了个寒蝉，却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姚发毕竟也是在龙王岛呆过，经历了几次战场的撕杀的，连忙轻声问道：“小波，你，你怎么认为是南宫雄？一统帮确实有可能去杀南宫英啊。”沈波面上几乎刮的下霜来：“杀南宫英对一统帮有什么好处？而且林紫岚的计划书里，根本没有对南宫英动手的计划。而想杀南宫英是南宫雄处心积虑多时的事情！”唐硕听的吃了一惊：“林……林紫岚的计划书？”沈波并没有把林紫岚和雪若梦的关系告诉唐硕，也没有告诉雪若梦。仅仅只告诉了姚发。可是此时心情一激动，居然不小心说漏了嘴。沈波定了定神，随机应变道：“也没什么，我在北京没有眼线，为了搞清楚梦儿的处境，我和林紫岚有过一些交易。”唐硕瞪大眼睛：“交……交易？你，你背叛了武林正气盟？”沈波本来想笑，可是东方思绫的事情让他笑不出来，冷道：“只要能救出梦儿，和一统帮合作又怎么了？别和和一统帮合作，就算要我和魔鬼合作也没关系。”唐硕眼睛瞪的老大，最后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雪若梦却感动的几乎掉眼泪，将手伸过去，搭在沈波苍白的指节上，感激的望着沈波。感受到雪若梦手心的温暖，沈波的杀气渐渐消散，也冷静了许多。沈波知道唐硕一时接受不了，叹道：“别的话不说了，我和林紫岚之间的交易我也不想说太多。反正就是，林紫岚绝对不会去动东方思绫，因为他不想惹到我师父东方龙。所以杀了南宫雄的绝对不会是一统帮的人。”唐硕道：“东方大侠武功高强我知道，可是这可不是林紫岚不想惹出东方大侠的原因吧。”姚发打圆场道：“这个我来解释，因为东方大侠一向并没把自己当作武林中人。对东方大侠来说，保卫海疆才是正事。三年前若非东方大侠回中原捉捕汉奸吴平，也不会参加武林正气盟的联合。”沈波冷道：“反正就是说，我师妹……我师妹的死，八成是南宫雄搞出来的！！南宫雄……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姚发叹了口气：“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要不要去见，见你师妹最后一面……”沈波犹豫了起来。东方思绫是自己真心爱过的女子，两人的分手属于无奈，两人之间的感情，致使致终都保持着和谐，并未有过冲突。虽然爱情最近转变成了亲情，可是对于东方思绫，沈波是放不下的。此时应该离东方思绫去世不久，她只是因为难产而死，尸身一定保持的完好……自己，自己是真的想去看她最后一面啊。而许振……更是自己所敬重，和敬爱的亲人。自己未能在身边尽孝就已经是内疚如焚，若在死后都不去见其最后一面……沈波如何能安心？可是，此时东方思绫的遗体在龙王岛，而许振的在君山，自己除非分身为二，否则绝对不可能同时见到两个人。自己……该如何选择？姚发轻声道：“要不，我们先去君山，你回次龙王岛后，再来君山找我们吧。”沈波低下头，半晌默然不语。底下的食客又开始谈论其他的事情，可是此时众人都无心再听了。良久，沈波抬起头，黯然道：“我们……我们……我们还是先去君山吧……”“大哥……你，你别伤心了……你再这样，我都要哭了……都怪我……”雪若梦看着沈波扭曲的脸，心中也感到一阵强烈的悲伤。沈波强颜一笑：“梦儿你哭什么啊……这又怎么能怪你了……”雪若梦低头道：“我……我不听大哥的话，乱救人……才被天师教捉去的。若不是这样，在丐帮出现问题的时候，大哥就能回到老爷爷身边……老爷爷就不会出事了……”姚发也叹道：“是啊……偏偏丐帮出事的时候，小波你和我都不能……唉，天意天意……”沈波听到这话，却是浑身一震，猛然坐的笔直，眼中寒芒四射，刚刚被雪若梦安抚住的杀气，再次弥漫在沈波的身边。“大哥，你，你怎么了！”沈波胸前剧烈的起伏着，忽然拿起桌上的酒猛烈的灌了几口，才稍稍平静了些，然后咬着牙，捏紧拳头：“阴谋！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大的阴谋！”其他三人都是一惊：“什么阴谋？”沈波直勾勾的看着远方，目中流露出强烈的愤恨与内疚：“我，我自诩聪明，却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中了别人的计……偏偏，偏偏这个计却是我当时就算知道是圈套，也不得不一脚踩了进去！”“沈波，这是什么意思？”沈波定了定神：“我的意思是，梦儿被捉，并不是偶然。在梦儿被捉，我和你被迫前往京师救人之时，却忽然出现师傅被害以及南宫英被杀的事情，这……这绝对不是偶然！若非梦儿说起，我怕都不会想的到。”姚发也不是笨人，自然一点就通：“你的意思是，是有人故意社下了调虎离山之计？”“八九不离十，而且我敢说，一定是南宫雄和乾正宏暗中勾结，其中估计还牵扯到天师教和一统帮的人。南宫雄弑兄之心久矣，而乾正宏对丐帮帮主之位觊觎多年，可是前者在我手上次过不少苦头，后者想来也是知道师父想让我继承丐帮帮主之位，而都知道我飞剑的名声，不敢正面与我交锋，便社下阴谋，调开，然后趁机夺位……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乾正宏会死……”姚发拍案道：“有道理！不过我想乾正宏会死也没什么稀奇，师父并非寻常人等，数十年的功力岂是等闲？小波你在数年前也提醒过他老人家，我估计是他老人家在阴谋发生的时候察觉到了，然后与乾正宏同归于尽。以师父他老人家的武功，临死前要拉一个人陪葬的话，恐怕江湖上无人能逃的了。”唐硕听的目瞪口呆，而雪若梦却忽然一声轻呼，握住了沈波的手。却原来沈波方才用力过度，指甲挖进了掌心，此时已经是鲜血淋漓。沈波生怕雪若梦再乱显示她的能力，可是要雪若梦不管自己又说不过去，连忙说道：“我们先回房再说。”姚发点了点头，拉过唐硕，而雪若梦也泪眼涟涟的跟在沈波身后望后院厢房而去。回到房中，四人开始整理思路，商议这些事情可能的真相。三个臭皮匠也能顶个诸葛亮，何况四人都是智力过人的人，先前事情没想到，主要是碍于沈波和姚发都仍然只是才及弱冠的少年，毕竟在谋略上不够老到。四人合计到了晚上，终于得出结论：第一，先去君山，再去龙王岛。第二，喝长老虽然死了，可是他们那一系的人，怕是并不肯对权力放手，此去君山，怕是有一场恶战。第三，若真如沈波所料，那么南宫雄肯定会给以原喝长老一系的人大力的支持，好将沈波和姚发灭掉，以除后患。第四，除了南宫雄，很可能还有其他方面的阻力。天师教是肯定参与了的，但是此时天师教应该已经不足为屡。而沈波在和林紫岚的交谈中知道了有几个副帮主暗中似乎有阴谋，很可能这几个副帮主也参与了这个阴谋。所以四人要面对的，恐怕就很多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玩长老唐霜枫是肯定会站在自己等人一边的，所以眼前虽然迷雾重重，但是也并非全无希望。商议好后，四人正准备分房歇息了，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却是轻功很高的武林人落地发出的声音。四人一顿，皆神色凝然。门外传来一股怪异的声音：“沈波，姚发，汝二人若有胆量，便来城外槐林一会。我天师教仙长在此候教。”四人一楞，然后沈波懒洋洋的说道：“没空，你回去叫你们什么仙长早点回去歇息吧，晚上可是有狼的。”外边的人呆了，这人也算是老江湖，可是却没见过哪个有名望的江湖人面对挑战会这么说话的。呆了半晌，才说道：“沈波，你，你莫非是怕了？”沈波晒道：“怕倒不会怕，不过今天实在没兴趣陪你们天师教的仙长玩了，改天吧。”“你，你莫要欺人太甚，此次是我天师教的老仙长张临云亲自出山，特地来教训下你这狂妄之徒的。”“我才懒得管你们什么老仙长少仙长，今天本少爷累了，你还是快滚吧。再说了，就算不累，你以为我会蠢的走到你们的陷阱里去么？”“哼，师叔祖法力高强，岂会使用什么陷阱？你若是不敢去，便宣布你沈波以后都臣服于我们天师教脚下，师叔祖便饶你一命。”沈波皱了皱眉：“你有病啊，说了不去了，你真要我出来杀了你才甘心？”外边的人一窘，显然被吓住了。姚发叹道：“小波，我们就去看看吧，不然这样下去我们也是睡不着的。”沈波想了想：“好吧！那我一个人去好了，你们先休息吧。”唐硕忽然说道：“沈波，张临云这名字我听说过，据说是天师道百年难遇的道术奇才，是真正会法术的高人呢。我们还是一起去好了。”沈波冷笑：“真正会法术？那倒要去瞧瞧了。”姚发摇了摇头：“小波，你不要太大意了，世事无常。他居然敢向我们挑战，必然有其过人之处的。”沈波楞了下，叹道：“好吧，那我们就一起去吧。”门外的人松了口气，喝道：“有胆就跟我来。”虽然此时已经行了禁夜令，可是那也只是针对老百姓。像沈波这样可以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禁夜令往往等同虚设。四人尾随那传信的道人，不一会便越过城墙，来到野外的一片稀松的树丛前。前面带路的道人停下：“听说你们都是会仙术的人，师叔祖就在里面等着你们，想看看你们的法术是不是真的。若有胆便进去吧，师叔祖一个人等着你们呢。”沈波道：“我也想看看是不是又来一个老骗子，若是再如你们前掌教张宏道，那可不必了。”那道人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哼，死到临头还……”沈波根本不理他，没等他说完便招呼其他三人道：“好了，我们便去看看那张临云有些什么本领吧。”雪若梦忽然拉住沈波的衣角：“大哥……”“怎么了？”“我，我忽然心里狂跳……很怪的感觉……”沈波微笑着抚摩了下雪若梦的秀发：“害怕了？没事的啦！我们早点把事情解决了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雪若梦皱了皱眉：“好……好吧……”可是心里那股不安却益发浓郁。四人进了林中，朝那道人指引的地方而去。这片树林虽然林木疏松，可是也一样把星光月色遮了个严实，好在四人都练到了先天真气的暗中视物的水准，却也不怎么在意。大约走了百来米，林中一快空地上出现了一个道士。这片空地似乎是人为的，也是这林中唯一月色照下的地方，一个瘦高的身影静静站在其中，仿佛恒古就站在那里一般。此人头戴道冠，身穿鹤氅，三屡长须挂在清瘦的面颊旁。沈波四人看清楚那道士，忽然感到呼吸一窘。这道士的眼睛，居然没有瞳孔，全是一片眼白。夜间在月色下望去，仿佛幽魂一般。那道人说话了：“汝便是自称仙童临凡的沈波了？”沈波见这道人行止怪异，也收起小睽之心，正色道：“正是在下，阁下便是天师教现在辈分最高的长老张临云了？”那道人不置可否，淡淡的说道：“张宏道虽然是罪有应得，可是汝之所为，令我天师道数百年声誉毁于一旦。贫道虽然久不理俗事，但此时乃是天师教危难之时，若不拿下汝以正天师教声威，贫道也无颜去见天师道列祖列宗了。”“拿下我？你好大的口气！在下的飞剑可是不认人的。”那道人听到沈波的话，却裂嘴一笑，没有瞳孔的眼睛在这笑容中显得诡异的可怕：“飞剑？汝之四人，唯这女子身伏灵力罢了，汝体内并无分毫灵力，何来什么飞剑？张宏道修行不足，不辩真伪，若汝想在本座面前做假，尽可免了。”沈波心中一跳，喝道：“少说废话，要打就快打！不打本少爷可就要回去睡觉了！”此时沈波说话的声音虽然大，可是心中也开始不安，眼前这个道人实在诡异的过分了，难道他真有什么法术？可是，可是难道这世间真的有法术的存在？道人淡淡的笑了：“要打么？那好，本座就出招了。嗯……先用拿招呢？就先试试这寒冰术吧。”道人的声音才落，黑暗的林木深处忽然涌来一阵阵凉意，沈波只觉得寒风袭面，五脏六腑仿佛都浸入冰水，有种难以言传的清凉之感。他隐隐约约察觉有点不对，可是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何这深秋时节会出现寒冬都未必能有的彻骨寒气。就在这时候，从双膝之下，猛然传来彻骨的寒意。只听姚发大叫声‘不好‘，沈波猛地惊醒过来，发现身畔白茫茫的一片。浓雾似的烟气包裹了四人。唐硕和雪若梦隔的稍微远了些，一见不妙，连忙飞身退开。沈波亦是心头大惊，此时他的双脚已经不能动弹了。而姚发的头脸也结了薄薄的霜凌。沈波这才知道这是真的遇上高人了，兀自叫道：‘臭道士！还敢向我挑战！当心我用掌心雷把你栲焦。‘说着他左手臂张开，作势要施展“掌心雷”，实则右手暗中摸出腰间的手枪。可是此时沈波的身体早已被忽如其来的庞大寒气冻的僵了，虽然此时已经运起真气护住了心脉，可是动作慢了何止一筹？那道士淡淡的回道：“是吗，贫道却想领教领教，看看你的掌心雷和贫道的有何区别。”忽而衣袖轻拂，面皮红光乍现，喝道：“疾！”随着道人的大喝，只见黑暗中一到闪亮的电芒陡然出现，射中了沈波伸出的手臂。沈波之觉得一股强大的电流顿时弥漫了自己的身体，整个人被电流的威力击的飞了开去，若非已经用内力护住内腑和大脑，估计已经昏迷了。道人哈哈一笑：“汝身上根本没有丝毫的法力，真不知道你如何骗的万历那昏君相信的。贫道这就将你拿回京师，揭露你招摇撞骗之罪。”说着，再缓缓抬起手：“一发掌心雷居然打不晕你，那么再来一次吧。”正在这危机的时候，忽然“砰”的一声巨响，那道人向沈波伸出的手顿时回防，一道银色的光幕出现在道人的身前。却是姚发趁道人使用掌心雷的时候，及时拿出火枪对准道人开了一枪。道人虽然临时回防展示了天罡护体咒，可是火枪的速度毕竟不是临时可以反应过来了，道人的胸前，已经出现几朵血花。姚发大受鼓励，再次冲着道人开起枪了。“砰砰砰”三声枪响，却只见道人身前银色的光幕上闪过几朵火花似的东西，而出膛的子弹却纷纷的跌落到了道人身前的地上。沈波和姚发大骇，这才知道第一枪命中是多么的侥幸。道人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伤口，又望了望姚发手中的火枪：“汝是何方妖孽？为何拥有这般的魔器？”姚发只管拿着枪对准道人，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道人居然能用这奇怪的光幕档住子弹，而且能用那恐怖的法术，显然是真正会法术的高人，虽然自己有这火枪，可是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沈波此时全身因为电击和冰霜的双重打击，全身麻痹僵硬，哪里动弹的了？好在此时道人因为受伤，布下的寒冰术渐渐消散。雪若梦和唐硕见寒雾淡弱下来，忙冲进雾中援助。雪若梦见沈波居然被打的瘫倒在地，急扑了过去，双手闪出明亮的白光，将沈波麻痹僵直的身体笼罩住。道人只有眼白的双目发出一道精芒，颤声道：“圣灵之力的波动？汝，汝是何人？居然拥有圣灵之力？”雪若梦自然不会去答他，全力帮沈波治疗。而唐硕见到这道人的样子和法术，心头涌起强烈的恐惧，将怀中的暗器大把拿出，全力射向那道人。道人见唐硕也敢对自己进攻，大怒，长袖挥动，喝道：“疾风斩。”众人只听到一阵呼啸声，然后唐硕的暗器全被削落在地，然后唐硕一声惨叫，连在地上打了几个翻滚。三人定睛望去，却见唐硕的肩膀出现一条尺长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原来那疾风之刃根本只是空气的压缩，无色无形，莫说躲了，就算是看也是看不到的。沈波并非受到什么重伤，只是因为电击的麻痹罢了，雪若梦治疗之力一到，便已经恢复了大半，见唐硕受伤，忙道：“梦儿，你先去照顾唐硕，我没事了。”雪若梦“嗯”了声，马上掠到了唐硕身边，左手先帮唐硕点了穴位止血，右手再次使出超能力帮忙治疗。沈波“呛”的一声彻出长剑，以灵气丝悬着射向那道人，喝道：“你们先逃出去，我牵制住他！这家伙有古怪，先逃了再说！”道人一手捂着胸前的伤口，一手凌空一抓，将沈波的“飞剑”抓了个正着：“雕虫小技，贫道修炼了六十余载亦未修成飞剑之术，你这也敢称为飞剑？”说着手一紧，一团火焰在那道人的手中出现，精钢制造的长剑，竟然就在那道人的手中化为了铁水，滴落在地上。四人大骇，再也不敢恋战。沈波和姚发顿时拉上雪若梦和伤势还没痊愈的唐硕，向外窜去。道人见状，冷笑道：“想逃？没那么容易！木之缠绕！”道人话音一落，忽然地上陡然生出数根藤蔓，向四人缠去。沈波在道人说出咒语名字时已经估计到咒语是什么，及时跳了开去，可是其他三人都被藤蔓捆住了脚裸。沈波大恨，却也不肯抛开姚发和雪若梦独自逃开，掠了回来，伸手抽出雪若梦的霜雪剑，将三人脚上的藤蔓斩断，同时轻声说道：“看来要逃也不容易了，外边可能还有天师教的人守着。姚发，你上去尽力缠着他，我试试用灵丸能不能有效果，梦儿，你继续帮唐硕治疗。”“好的！我拼了！”姚发点点头，将沈波腰间的另一把手枪也拿到了手里，对着那道人冲去。沈波为了不让道人攻击自己的时候连累到雪若梦和唐硕，望旁边走开几丈，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蓄力。姚发连连开枪，终于让道人无暇施放攻击法术，可是姚发所造的这两把超前的手枪，也不过只能连发五颗子弹。几枪打完，却必须再次上子弹了。道人却似乎看透了，在姚发准备换子弹的时候，手一扬，又是一道“疾风刃”。姚发大是苦恼，这疾风刃并不是如一些漫画中那可见的风刃，而根本是无色无迹的，只能靠轻功尽力跳开，避开疾风刃可能攻击的大致范围。可是疾风刃毕竟是看不见的，在姚发所在的地方多出一条凹槽后，姚发也终于一声闷哼，大腿上中了一记，鲜血狂涌，看血的流量，居然是被切破的动脉。雪若梦才刚刚帮唐硕治好了手臂的伤口，见状连忙再扑到姚发的身前，帮姚发疗伤。动脉切破后远比一般的伤口难愈合，雪若梦在帮唐硕治疗后已经是累的脸色苍白，此时却不得不再次集中精力帮姚发疗伤。道人此时也发现自己流血不少，这受伤的滋味自己已经数十年没有感受过了，对姚发却是动了真怒，直想把姚发这使用“魔器”之人，立毙于此，双手蘸了点自己的血，在地上迅速的画出一个图案，然后大喝一声：“土锥术！”随着道人的大喝，只见道人身边的泥土忽地浮起一大片，然后在空中全部凝集成无数的锥体，然后射向姚发。姚发大喝一声，双掌全力挥出，可是人力毕竟不能和法术对抗，虽然档住了这一次攻击，却也再无太多的气力。此时他的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虽然还在疼痛，不过总算是止了血了。姚发生怕下次的攻击连累到帮自己治疗的雪若梦，转向沈波的方向靠了过去。而正在姚发走开时，道人却改变了目标：“妖女，看来必须要除掉你了！免得你再在旁边碍手碍脚！”说着，又是一片土锥射出，只是这次的目标，却不是姚发，而是刚刚连续使用治疗法术，脸色苍白，累的全无行动之力的雪若梦。在道人发出土锥术的时候，沈波的灵丸也终于成型，射向了道人，却已经来不及阻止道人对雪若梦的攻击了。看到沈波瞠目欲裂，可是才发出灵丸的沈波根本无力去营救，而姚发则是刚刚全力抵挡了土锥术，更是无计可施。“轰”的一声巨响传来，灵丸命中了道人。道人虽然以法力护身，可是灵丸强大的爆破力量，却依然将道人炸的飞出五丈开外，连续撞断两株大树。而在另一面，沈波却看见唐硕奋力将雪若梦推开，推离了土锥术的攻击范围。雪若梦被推开后，回头看到了让她伤心的一幕--唐硕微笑着，被数个土锥贯穿了身体。“唐二哥！”雪若梦一声悲呼，扑到了唐硕满是鲜血的身上：“你别担心，我这就帮你治疗！”说着，雪若梦的手拂在了唐硕的身上，可是……这一次，那救命的白光却没有出现。唐硕惨然一笑，自然是明白雪若梦的超能力已经用的完了。雪若梦一连流泪一面强笑：“没事，再……再来……”说着，使劲的吸了口起，请喝一声，手再次按在了唐硕的身上。一道微弱的白光落到了唐硕被贯穿的胸部，然后雪若梦一声娇吟，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此时沈波与姚发已经围了过来，望见唐硕胸口的伤势，全都叹了口气，知道除非此时雪若梦保持着最佳状态……而此时……唐硕已经绝无生望。唐硕见两人悲哀的望着他，却笑了，一面笑一面嗑血：“姚大哥，我，我是不是很英雄啊？”姚发说不出话来，只能一面落泪一面拼命的点头。唐硕再望向沈波：“辣……辣手的家伙，这次，这次我是不是保护住了雪小姐？”沈波鼻子一算，忍住眼泪：“是啊，你，你这个家伙，这次可赢了我了……”唐硕呵呵的笑了，鲜血自他带着笑容的嘴角不断涌出：“呵呵，我总算赢了你一回了……呵呵……好了，以后，以后……以后就是你一个人来保护雪小姐了，你这家伙，可……可别让我失望啊……”沈波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道：“你，你这个喜欢耍帅的家伙……你可是四川所有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啊！你不能就这么死啊！”唐硕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渐渐的合了起来。“不要死啊！你这个混蛋！你不可以死啊！你死了四川那些女孩子怎么办啊！不要死啊！”一串微弱的声音自唐硕满是鲜血的口中发出：“你……你叫我不死我就不死……那我多，多没面子啊……我偏要死……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第九章琴弦效应感受到唐硕已经冷却下去的尸体，沈波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你这个混蛋！临死……临死都要……都要说这样的话……你，你叫梦儿醒来后，我怎么跟她说啊……”姚发木然不语，却回想起和唐硕认识的那些往事。唐硕那欠打的性格，那骄傲而幼稚的行为，以及那卓越的唐门暗器……他实在没想到，那个乐天的唐硕，有些疯疯癫癫的唐硕，却会这么年轻的，就死去……而且，就死在自己眼前。正在两人悲伤的时候，那个恐怖的道人，却在一堆破碎的木头间再次站了起来。强烈的恐惧笼罩住了两人。道人一面剧烈的喘息着，一面向两人走了过来，此时道人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浑身鲜血淋漓，连原本惨白的眼白都被血染成了红色，他辛苦的惨笑着：“没想到……没想到我会被两个全无法力的人打倒，甚至被打的五脏碎裂……哈哈……但是……但是我不会这么简单的死的……我要死……你们……也别想活！”说着，道人露出在衣服外的皮肤渐渐的红了起来，红的发亮。沈波和姚发对视，终于绝望了，眼前这个道人，确实已经被自己打倒，可是……他却没有立即死亡，此时，这个懂得法术的道人，居然要使用自暴一类的法术，拉两人一起下地府。沈波叹了口气，将雪若梦昏厥的身体抱在怀中，冲姚发一笑：“下辈子，我们做亲兄弟吧。”姚发一楞，原本恐惧的神色变成了笑容，坦然笑道：“好啊！下辈子，我们做亲兄弟。”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而道人的身子则越来越红，最后，轰然爆炸开来。忽然，在爆炸的红光即将吞没沈波和姚发的时候，天空中一道光柱射下，将沈波和姚发，以及昏迷的雪若梦笼罩其中。就在这么一瞬间，处于爆炸中心的三人，忽然消失不见。庞大的爆炸并没有因为沈波和姚发以及雪若梦的消失而停止，一片犹如太阳初升般的红光，将整个槐树林笼罩。强大的爆炸声震惊了整个开封城，开封府的百姓，都以为天崩地裂，一个个求神拜佛，祷告苍天。之后，各种各样的传言更是风起云涌，无数的说法充斥着市井，而没有一个人知道真实的原因是什么。**＊睁开眼，一片洁白映入沈波的眼中。猛然坐起身来，沈波左右一望，却见自己处身一个全封闭的屋子中，四壁光滑的像玻璃一样，自己则躺在一掌质地非常奇特，似乎是橡胶又像是棉花的床上。在自己的旁边，姚发也正在睁开眼睛，而雪若梦却不在自己身边。“姚发，你没事吧！”沈波见姚发醒来，心中定了一半，忙招呼。“做什么啊……咦，这是哪里？我们不是死了么？”姚发坐起来，摸着头左右看。沈波摇摇头：“不知道，好奇怪得地方……”“梦儿呢？”“我不知道，我也才刚刚醒。”“是什么人救了我们么？怪了，那个情况有什么人能救我们？”“不知道呢，静关其变吧……”沈波说着，瞧了瞧自己躺着的地方。忽然，原本密封的看不见一丝裂缝的墙壁，忽然出现一个门。就好象原本被热气遮住的窗户被擦掉了汽水一般，一个门陡然出现。然后，一个穿着十分怪异的人微笑着走了进来。这个人看起来大约是三十来岁的年龄，一头短发，和普通人差不多。只是衣服是贴身的紧身衣，白底蓝纹，质地似皮革又似丝绸。而在心脏的位置，有一个绿色的标记，似乎是树与山的组合。这样的装束若让一般明朝的人看了一定是奇怪的，可是对沈波和姚发却有几分熟悉--这简直就是一些科幻电影里，在太空船里的太空服，只是没有头罩罢了。沈波和姚发对视一眼，都说不出话来。来人笑着说话了：“两位地球的智慧生命体，你们好，我来自仙云星系的方斯坎其达，我的名字是桓晶仆，用我们星球上的文字，方斯坎其达是生命之源的意思，桓晶仆是森林的意思。”沈波和姚发微微一震，却释然了，沈波很快的反应过来，跳下床，伸过手，也微笑道：“你好，我是银河系地球的沈波，欢迎你来到地球，外星的朋友。”来人却楞住了，转而开心的和沈波握了握手，笑道：“啊！你这个智慧体真是很了不起啊！这样轻易的接受了我们。你们星球的其他生命，却往往不能这么轻易的接受我们的出现。”沈波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其实我们地球人大都很期盼和外星人接触的。”姚发也已经回过神来了，也跳下床了，和那容貌与地球人别无二致的外星人握了握手：“你好，我是地球人姚发。欢迎你们来到地球，是你们救了我们吧？”外星人桓晶仆脸上有些尴尬：“两位智慧生命体，我是代表我们星球的科学院，来向两位道歉的。”沈波和姚发一楞：“道歉？”外星人桓晶仆连连点头：“是的！我们科学院的全体学员，都希望你们两位能接受我们诚挚的歉意。”沈波心思电转：“你……难道，难道我们自二十一世纪回到明朝，是你们弄的？”桓晶仆点了点头：“此事说来话长，四年前因为我们科学院的失误，让两位流落到了这个时间，我们为了找寻失落在时空中的两位，已经是花了我们四年的心力了。”沈波顿时在心中开始推断，这外星人的科技明显在地球之上。自己和姚发会出现在这个时空，应该是这些外星人拿自己和姚发做什么实验，出了差错，结果导致出现自己和姚发回到古代的事情。可是按照他们的科技，应该可以把自己和姚发玩弄于股掌之间，又怎么会来什么道歉？此时他们的出现，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们到底还有什么目的？桓晶仆叹了口气，然后欢喜的道：“总算功夫不负苦心人，我们总算在地球的时空警戒线达到二级危险指数只前，找到了两位。但愿两位造成的历史变动，还仍然处于琴弦效应的范围内，不然我们可就真的罪过大了。”姚发好奇的问：“琴弦效应？时空警戒线？那是什么？”沈波还在思考外星人可能有的阴谋，则没有说话桓晶仆忽然眉飞色舞道：“所谓琴弦效应，是我星近百年来对时空科学研究最深刻的科学家达谱教授的成果之一。达谱教授研究认为，在宇宙的发展中，因为各种原因，导致时空错乱的事情，并不在少数。但是历史的走向，却不会因为这些时空错乱而改变，因为有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在暗中维护着历史。”姚发道：“不大明白啊……难道历史是不能改变的么？”桓晶仆点头：“按照达谱教授的理论，历史的路线，只有一条。若是有时空穿梭者改变了历史，那么被改变的历史与原本的历史想冲突，有非常大的可能会造成相关的世界完全毁灭。简单点说，拿你们地球做个例子，若是你们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在你们改变历史后的五百年的世界，就会和你们所来的那个世界想冲突，造成地球的毁灭……”沈波和姚发听的同时打了个冷战：“你的意思是说，历史是不容改变的了？可是，可是我们出现在明朝，不是已经出现了混乱么？按照蝴蝶效应，历史不是应该改变了么？”“蝴蝶效应？哦，你是说你们地球的那个推测？呵呵，没事，你们的出现，只是让时空出现了一点波动，但是还属于琴弦效应的保护范围之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琴弦效应到底是什么？您能说的具体点么？难道我们的出现仍然不会改变历史？”桓晶仆想了想：“好吧，反正这个不属于实地科技范畴，告诉你们也没什么。”说着，桓晶仆用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条竖线，然后一条金色的细线就出现在三人的面前。细线的两头似乎被什么拉着，将细线拉的笔直。桓晶仆指着光线：“假设，这就是你们所处于的历史。”桓晶仆指着细线的上部分靠近头的地方：“这就是你们原本属于的时间，按照你们的纪年方式，是二十一世纪。”然后桓晶仆把手指按在了细线的中端：“这里，就是你们因为时空混乱时所处于的时间，也就是你们原本时间的五百年前。”桓晶仆说着，在细线上轻轻的一拉，然后细线“嗡”的响了起来，以桓晶仆拉动的地方为中心，出现了一片金色的幻影，那是细线急速晃动产生的。就好象竖琴的琴弦被弹动时产生的震音和震形。“这，就是时空波动。”桓晶仆指着看起来好象变成了个锥体的细线：“虽然这个地方出现了时空波动，但是，在这个时空的远方……”桓晶仆指着细线的顶端：“却仍然是不变的。”沈波陡然明白了：“我懂了，我们造成了一点点的历史变化，可是历史的走向，却依然会在五百年后还原成与我们来的时候一样的状况！”“是的！这就是琴弦效应。只要造成的时空波动不是很大，就会在一定时间后的年代，历史回归原样。”“那要是时空波动太大了呢？”姚发问道。桓晶仆一笑，在那条细线上使劲一拉，然后细线“嘣”的一声，断成了两截。沈波和姚发看到那断成了两截的细线，一起吸了一口凉气。

第09册 第九册

第一章前尘

两人被外星人的话吓了一跳，姚发颤声问道：“那……那我们，我们俩造成的时空波动有多大？”

桓晶仆一笑：“还好，只达到了二级警戒的范围，若是达到了一级警戒就危险了。”

姚发和沈波对视一眼，暗呼侥幸。若是两人真的去造反做皇帝或者杀了努尔哈赤，那估计就真的……

沈波忽然想起一事：“那……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现在在什么年代？”

沈波这么一问，姚发也想到了。按照这样的情形，自己两人，以后该怎么办？按照桓晶仆的意思，他似乎是外星人派来接自己两人回到二十一世纪的。可是……可是自己两人，却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啊。师父许振的死因不明，丐帮混乱不堪，找南宫雄报仇的事情未果，还有沈波和南宫燕之间……

桓晶仆道：“我们现在仍然在五百年前，等你们清醒后，再带你们回到五百年前我们的星球，帮你们把身体恢复到来这个年代时候的状态后，送两位回地球。两位还可以向我们的议会提出你们对于我们科学院这次失误，对你们造成的损失所要求补偿。”

姚发急道：“等一下啊，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啊。”

沈波皱了皱眉，没说话。

桓晶仆笑了，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那些琐碎的事情，有做完的时候么？”

姚发一楞，忽然发现自己两人要真继续留着，虽然不能说有做不完的事情，可是也是能够立即做完的：“可是，可是我们不能，不能……”不能什么，姚发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了。

桓晶仆正色道：“对不起，两位地球人，我和我的同伴的任务，是接两位回到我们的星球。我和我的同事并没有权利，也没有足够的能源让两位继续留在这个时代，若是两位觉得对这个时代的事务难以断绝，可以在我们星球的议会上提出你们的要求。但是此时，我只能对两位说抱歉了，因为接两位回去，是我的责任。”

听到这话，姚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然的不再说话。

沈波扬眉道：“那么，请问我们在回到二十一世纪后，还能再次回到这个时代么？”

桓晶仆抓了抓头：“这个……唉，说起来也是我们的操作失误让你们流落到这个时空的，我就稍微透露一点吧。我们并不会干涉你们星球的时空扭曲，若你们自己有能力来，我们自然是不会拦阻的。”

姚发道：“可是，可是以我们地球的科技，怎么可能达到时空逆转嘛。”

桓晶仆摊手道：“这个……这个我就不能回答了。”

沈波忽然想起一事，脸色苍白的问道：“那，那在当时爆炸时和我们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呢？”

沈波这么一问，姚发也想起了当时和自己两人在一起的雪若梦，若是外星人只顾自己两人不管雪若梦，那她当时是毫无生机的。

桓晶仆见两人紧张，忙道：“你们不要急，那位地球人也在我们的飞船上呢。虽然你们那位死去的同伴我们不能将之复活，但是你们那位女性朋友我们是接到这里来了的。”

沈波和姚发松了口气，沈波更是似乎感激的忘了形，冲上起拉着桓晶仆的手使劲摇：“谢谢你们！”

桓晶仆被沈波一握，却哇哇大叫起来：“哎哎哎，请小点劲啊！你们两人现在体质比一般人类强上许多，哎呀哎呀……”

沈波连忙道歉，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沈波虽然确实是感激桓晶仆这群外星人救了自己和雪若梦，但是天性中的狡诈让他时刻对外界保持着警惕。沈波总是信奉一句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外星人不会没由来的对自己等人好，自己必须想办法弄清楚自己手上的底牌，才能与之讨价还价。方才装作的冲动，已经让沈波发现这个外星人在体能上，不是自己和姚发的对手。或许他们的科技很强，但是在体能上，练过气功的自己，远远胜过他们。

沈波一面道歉，一面期盼的说道：“我能去见见她么？”

桓晶仆点点头：“好的，两位请随我来，她还在昏睡中呢。”

沈波忽然想到，如果自己回到现代，那么就再也见不到雪若梦了，心中一仅，焦急的问道：“你们……你们准备把她带到哪里去么？”

桓晶仆一面打开“门”，一面说道：“这位地球女性的体质极为特殊，我们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帮助。”

沈波心中一跳，暗道：“莫非他们要拿梦儿做什么人体实验研究不成？”想到这里，不动声色的说道：“哦，什么帮助呢？我也差不多算是她的监护人了，可以告诉我么？”

姚发饶有兴趣的看着桓晶仆开门，却并没想到这些，只是嬉笑道：“小波，你什么时候成了梦儿的监护人了？”

沈波一瞪眼：“她妈妈和她父亲本来就已经把她托付给了我，我自然是她的监护人，别人要拿她做什么，我自然有权利给她做主。”

沈波这话语气很重，姚发与沈波做了多年的兄弟，自然明白沈波话中有话。姚发转念一想，已经猜到了沈波的意思，顿时也白了脸色，默然不语。他已经习惯在遇到一些突发事件的时候，把事情交给沈波去处理，是以便不再说话。

桓晶仆也不是笨蛋，听到沈波的话，却也猜到了个大概，连忙诚恳的说道：“对不起，这位地球人你似乎误会了，我们确实是想对那位小姐进行一些研究，可是我们绝对不会像你们地球做人体实验那么残忍的。唉，也难怪你们这么大的反应，我也研究过你们地球史，在五十多年前，你们出生的那块大陆上，确实有过那么一个可怕的人体实验室，叫做731人体实验是不是？那确实是让人感到恐怖的事情，我当时看那记录片的时候都晕过去了……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是那样的。”说着打了个寒战，却是回想到了记录片中的恐怖景象。

沈波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和桓晶仆翻脸，而且看桓晶仆的样子，也确实很是诚恳。可是一来沈波在古代的江湖行走多年，若不多几个心眼，怕是早已尸骨无存，早已养成了多疑的习惯。假笑道：“嗯，看的出你们星球都是尊重人权的啊，不过可以告诉我一下你们为什么要对我们地球进行研究么？”

桓晶仆面有难色：“这个……这个属于科学院的机密。我，我没有权利外泄的。不过自两位出事后，我们院长和议会已经决定，再对任何智慧体进行研究，都要先得到对方的许可才可以进行。”

沈波打了个哈哈：“哦，那真是了不起啊！要是我们地球也这么尊重人权就好了，哈，哈哈……”心中却是在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们科技发达，那自然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说着，桓晶仆已经带着两人走出房门，沈波左右一望，却是一道弧型的通道，通道的壁像金属又像是有机物，但是给人的感觉没有金属的冰冷和有机物的恶心感，十分奇特，顶部的白色晶体放射出柔和的光线，感觉有点像太阳光，却有着月色的柔腻。每隔五六米，便有一个怪异的图标，显然那里有着看不见的门。

“请跟我来。”桓晶仆做了个礼貌的手势，带着两人向前方走去。走了大约二十来米，停在一个图标的前面。桓晶仆右手在左手腕上按了几下，图标顿时幻化，然后出现一道门来。

三人走进去，一张雪白的床上，雪若梦静静的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如雪，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布单。

桓晶仆一脸的歉意：“你们的同伴就在这里了，我们已经在接她上来的时候给她初步的检查了下身体，发现她当时十分的虚弱，于是给她补充了一些能量。不过她的体质实在特殊，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给她的能量反而对她造成了反效果，她体内有股奇特的力量将那些能量全部排了出来，反而使她的身体更加的虚弱，我们实在很抱歉。”

沈波看的心中一疼，强笑道：“不是你们的错，你们也是好心。”说着，几步赶上前，坐到了雪若梦的身旁，握住了雪若梦冰凉的小手。

这一握，沈波顿时发现雪若梦体内的真气实在是薄弱的可以，连忙将自己的灵气输送了过去。这是沈波首次为雪若梦疗伤，以前虽然也做过真气的交流，却没有这样的给她做过真气的补充。这一输送，沈波却吓了一跳，沈波陡然发现，雪若梦体内对真气的容量，居然大的可怕，也就是说，如果纯粹按照真气充沛与否的总量，雪若梦居然在自己之上。沈波将内力一送过去，雪若梦的体内顿时像海绵一般，将沈波的灵气吸收的干净。沈波连忙收手，却已经是头晕眼花，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桓晶仆却看的大是惊异：“真是奇怪啊，为什么你给她输送的能量她却能够吸收呢？我们给你们两位补充的能量，也是和她一样的啊。”

沈波坐在床上喘了几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那你们能再给我补充一些能量么？”心中想到，估计是雪若梦的能力在做出的自我保护系统吧，对不熟悉的外来能量，进行强烈的排斥，而对自己这个已经熟悉的灵气，才加以吸收。

桓晶仆点点头，在床头摆弄了几下，一个机械臂自光滑的床头墙壁上伸了出来，然后机械臂的首部露出一道绿色的晶体管，触到了沈波的胳膊上。沈波顿时感受到一股温热自晶体管注如自己体内，虽然这些能量不是真气，可是在沈波将这些能量导入经脉中，以自己剩余的灵气混合带动后，就慢慢的转化成了内力了。十来分钟后，沈波已经借助这个装置，将自己的真气恢复到了最充沛的状态。

桓晶仆看的眼中大放异彩，仿佛看到了什么非常奇特而有趣的事情，等沈波补充能量结束，拉住机械臂上的一快晶片看了又看，惊讶的说道：“啊，地球人实在是奇妙的存在，那位胡先生也是，你们三位也是，居然能在自己的身体内存储几十个甚至几百个人的能量基础，实在是太了不起了。你知道你刚才接受了多少能量么？这是足够让六十七个普通地球人由虚弱恢复到充沛体能的能源啊！也就是说你的身体能量强度等于普通地球人的六十七倍啊！了不起，了不起啊。”

沈波却是感到自己浑身真气涨的有点难受，知道是自己吸过了量，连忙把真气在体内运转了几个周天后，再次给雪若梦输送了过去。

这次又在输送了沈波的大半灵气后，沈波停了下来，却郁闷的发现，自己仍然没有帮雪若梦补充满。也就是说，雪若梦的真气容量，比自己的最大容量要大许多，不禁感到非常没面子。

姚发看到沈波的样子，也是惊讶的很，走上前：“我也来帮你。”说着，握住雪若梦的另一只手，将自己的真气送了过去。

姚发刚将自己的真气送过去，却发现雪若梦的经脉在接触到自己的真气后，一股强大的力量顿时反击了过来，似乎把自己当作了敌人，姚发不愿和雪若梦的力量对抗，连忙收手，却也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被雪若梦体内自行反击的真气击的飞了开去，咚的一声撞到了身后的墙上。好在墙壁虽然有着金属的光泽，却很是柔软，姚发的身体也还结实，倒也没什么事。

姚发苦着脸：“沈波，不行啊，好象我的真气梦儿也是作为排斥状态的……”

沈波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看来我和梦儿还真是天生的一对啊，还是我来吧。”姚发苦笑，知道沈波是在强调方才他说自己是雪若梦的监护人的话。

等沈波再一次将能量转化为灵气输送给雪若梦后，雪若梦的脸色才红润了起来。沈波温柔的帮雪若梦整理了下衣角，轻声笑道：“没想到梦儿的真力如此的充沛，我万万没想到她的内力居然比我大这么多。真是奇怪呢。”

姚发道：“不是吧？梦儿内力比你强？”

沈波点头：“是啊，完全按内力的总量，她几乎有我的两倍多……”

姚发下巴差点掉下来：“这怎么可能？她要是打架可绝对不是你的对手啊。”

沈波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我也没试探过她内力的多少啊……”

桓晶仆笑道：“这个我想我可以解释。”

“哦？什么呢？”

桓晶仆道：“这位女士的能量非常奇特，属于生命与创造的能源。”

“生命与创造的能源？哦，你是说她的奇特能力，那又怎么样呢？”

桓晶仆正色道：“你们想，是破坏容易还是创造容易。”

“自然是破坏了……”

桓晶仆点头道：“是啊！要在人身上造成一个伤口简单，但是要让伤口恢复，却是相对来说非常的困难了。这位女士的能量非常奇特，属于创造的能量。这样的能量虽然庞大，但是在作为恢复系的时候，作用却看起来很小。实际上，如果这位女士把这些能量用到破坏上，那将是十分强大的力量了。”

沈波点头：“我明白了，所以虽然梦儿的力量高出我们许多，却仍然不适合用做战斗了。就好象要砍一颗树只要一瞬间，而要一棵树长大，却需要几十几百年。”

“是啊，宇宙本源之力属于宇宙学中非常深奥的东西，所以我们十分需要这位女士的帮助，来完成我们的研究。你们也请放心，我们不会对这位女士做出任何失礼的事情的。”桓晶仆诚恳的说道。他在说到“宇宙本源之力”时虔诚的神情，让沈波开始相信桓晶仆等外星人对雪若梦确实没有坏心。

沈波道：“宇宙本源之力是什么？”

桓晶仆皱了皱眉：“这个……我不能说太多……毕竟……毕竟我不知道把这些超出你们科技数百年的知识告诉你们，会不会引起宇宙的变化，所以……”

沈波点头道：“那就不用说了！我们能理解的。”

桓晶仆如释重负：“谢谢你，不过你可以在回到我们的星球后，找我的导师询问下相关的事情的。我的导师会知道什么可以告诉你们，什么不可以。”

沈波道：“我知道了，那，那你们准备怎么对待她？”说着，沈波望了望雪若梦恬静的睡脸。

桓晶仆道：“我们之所以现在还停留在这个时代，就是想得到这位女士的帮助，如果这位女士不愿意帮助我们，我们就只有放弃。不然我们早就带两位回到你们的时代去了。”

沈波道：“你是说，你想让她去你们的星球？”

桓晶仆点头：“是的，不过我们需要得到这位女士的同意，对于身负宇宙本源之力的人类，我们是不能不尊重的。”

“你们的研究，需要用她多长的时间？”

桓晶仆想了想，道：“按照一般惯例，都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吧。这位女士体质特殊，却也不会超过半年吧。”

沈波想了想：“那这样，我们俩留下来和她说，不过要等她醒来。你们可以不旁听么？”

桓晶仆连连点头：“那是自然的，我们会关掉监察器的。”

沈波心中微微一笑，面上却是感激：“谢谢，你们真的很尊重人权呢。”

桓晶仆诚恳的说道：“按照你们星球最近三百年的发展速度，你们在两百年后也能够达到我们星球对人权和自由的标准的。”

沈波和姚发听到这话，均暗暗叹了口气，说不出话来。

桓晶仆看出两人的心事，笑道：“你们星球的发展已经是非常快的了，很少有能在数百多年中精神文明发展这么迅速的呢，很多和你们同时进化到人类的星球，现在都还保持在奴隶社会呢。”

沈波心中一动：“你们探察过很多星球么？”

桓晶仆叹道：“是啊，自一百三十年前，开始，我们星球已经派探测员搜索过了八十三个星系了……也牺牲了不少的勇士。唉，就在前年，我的几位师兄，就在去仙云星系的探险中，失去了联系，估计也是遭到了不测……”

一个娇柔的声音忽然传出：“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明知道会失去生命的事情……”

三人一齐望去，却是雪若梦已经睁开了眼睛。

沈波惊喜的捏了捏雪若梦滑腻的脸颊：“傻丫头，你醒了啊？”

雪若梦却是神色一黯，眼圈一红：“大哥，唐二哥是不是死了啊……都怪我……没能力救他……”

沈波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有再次撒谎：“梦儿，你放心，唐硕也是没死的，这位先生也救了他的，只是唐硕是普通人，所以不能带他来这里的。”

雪若梦美丽的大眼睛一亮，欢喜的道：“大哥，你没骗我吧。”

沈波大拍胸脯：“当然当然，大哥怎么会骗你呢。不过……”说到这里，沈波忽然想到一个好办法，眼睛一转：“梦儿，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我们是来自未来的吧。”

雪若梦点点头：“说过，不过我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波道：“你也不用太明白，就是这样，我和姚发来自几百年后，现在他们要把我们俩接回去。而且他们有事要请你帮忙。”

雪若梦道：“什么事呢？大哥，你们，你们要去哪里啊？”

桓晶仆用敬语道：“这位尊贵的女士，我们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您的体质非常特殊，应该能够让我们的研究进行一次飞跃。”

沈波插口道：“对了老恒，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要做这些探索和研究？只是为了你们科学的发展？”

桓晶仆想了想，叹道：“我就透露一点点吧，希望不会得到惩罚。我只能说，我们星球作这些事，都是为了挽救人类灭亡的宿命……”

桓晶仆正要继续说，他的胸口图案忽然红光一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桓晶仆一震：“对不起，这个属于机密，实在不能透露给你们。反正，反正我们绝对不会去有意伤害任何的生命体。”

沈波和姚发对视一眼，叹道：“我们知道了，好了，你让我们多考虑一下吧。”

桓晶仆点头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决定好了请按这个叫我。”说着指了指床边的一个小红点。然后微微弯腰，手在心口点了一下，然后再在额头上触了下。行了个应该是他们星球的礼仪，才退了出去。

等桓晶仆出去后，沈波虽然满心疑惑，却也不动声色。虽然沈波根本不信任这个外星人，可是此时可能正在对方的监视范围下，是以根本不敢把自己的一肚子疑惑说出来。只柔声的对雪若梦说道：“梦儿，你现在还好吧？”

雪若梦点点头，伸了伸胳臂：“很好啊！现在我浑身都是劲的说，从来没这么好过呢。”

沈波笑道：“嗯，那就好！那大哥就把我们的事给你详细说一下吧，听不懂的就问。”

“嗯！好的。”

抚摩了下雪若梦的头发，沈波开始详细的解释关于时间移动的事情，姚发也偶尔做点补充。雪若梦本来就只是单纯，而不是愚蠢，接受事物倒也还算快，不一会，就大概的听明白了，而且对沈波所描述的未来各种科技产品甚是向往。这也是沈波暗中希望雪若梦同自己一起去二十一世纪，故意找些好玩有趣的事物所说的缘故。

说到最后，沈波的目的终于显露了出来，用诱拐小女孩的声线道：“梦儿啊，是这样啦，你愿不愿意陪大哥一起去大哥那个年代哦？大哥教你上网，玩游戏，还有带你去迪斯尼乐园！不过那样就有段时间不能再见你的爹娘了。”沈波让雪若梦也跟着去现代，一来是确实不放心，也不想让雪若梦离开自己。二来是想先让雪若梦跟着自己等人，就不会知道唐硕的死讯了。等多年后，再次回去古代，那悲伤，却也已经淡了许多。

雪若梦想了想，问道：“那大哥，我还能回去见娘么？”

沈波大拍胸脯：“那就只是时间问题啦，不过大哥保证想办法让你尽早回去见你娘的。”

“真的？”

沈波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大哥我骗过你么？”听到这话，姚发在旁边实在忍不住笑，别过头辛苦的压住笑声。可是想起唐硕，却又笑不出来了。

雪若梦则眨了眨眼睛：“那，那我就跟大哥你去了。不过刚才那个人说要我帮他们，是怎么帮啊？”

沈波道：“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我想他对你没有恶意的吧。”想到这里，沈波内心只是叹气，外星人的科技高出地球太多了，就算他们有恶意，自己现在也是没办法，只能望好的方面去想了。想到这里，也不说出自己的担忧，摆出笑脸道：“他们看来不是什么坏人，梦儿你怎么想的？帮他们么？”

雪若梦想了想道：“那个人对我很有礼貌，还救了我们，我当然是要帮的。”

沈波听到这话，却是暗暗冷笑。沈波根本不信这个外星人，先不说非我族类其心必诛的话，就只说外星人救自己的事，就让沈波心中感到疑惑：“为什么迟不来早不来，偏偏要等自己三人快死的时候救？自己三人遇到危险的时候，飞碟刚刚来到这个星球？这样的巧合，怕是连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哼，什么刚刚好？估计就是在对自己三人示恩罢了！”

沈波虽然心有疑惑，可是此时也想不出什么，更没什么可以做的了，只笑道：“那就请那位外星朋友来一下吧。”

第二章最后的期限

在得知雪若梦愿意帮助他们的消息后，飞碟上的外星人全都开心的不得了，纷纷表示感激。而沈波则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

若要雪若梦帮助他们，那么外星人就必须让三人先了结掉在这个时代的一些事情。

桓晶仆等人听到沈波的要求，自然是十分的为难，对沈波说此时飞碟的能量，实在实在不能在这个时代停留太久。沈波也分不清楚外星人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既然外星人很着急要雪若梦帮忙，自然也是不会松口了。便胡乱出些主意，比如利用太阳能补充能源，在地球上采集矿石等等。还说：“你们不妨在地球上多呆些日子，没准此时的地球上还有不少能力类似梦儿的超能力的存在，那你们的研究不是更方便一些？”

桓晶仆等外星人思考良久，终于被沈波的最后一句话打动，开始商议如何在这古代多停留些时日的方法来。

商议一番后，外星人又在电脑前忙活了一阵，终于给予了沈波所希望的答复：

“我们想了些办法，可以让你们在这个时代多停留一些时日，但是最多不能超过一百个地球天，这是我们能源所能消耗的极限。所以你们若要了结你们在这个时代的事情，只能在这一百天内完成。”

沈波和姚发大喜，知道这是外星人看在雪若梦面子上给以的最宽容的条件了。先不说沈波和东方思绫之间的关系，就两人深受许拯大恩，若不能帮许拯报仇，那真是该羞愧至死了。

基本达成商议后，沈波又借用雪若梦的名义做了些额外的要求，比如先进的武器，防护服等等。在沈波来说要求却也是很正当：时间有限，自己等人在民间的力量难以借用，只好借助高科技。其动用口才，只把外星人说的自惭不已，终于答应了送三人一人一套外星人自己备用的宇宙空间防护服，光子剑，还有可以随时补充能量的一盒能量丸。

本来沈波是想勒索几把激光枪，不过外星人告之：在宇宙里，是最好不要使用激光武器。因为宇宙本就是真空，激光在真空下射击的距离实在太远，很容易出现流弹误伤。曾经有个事件就是某宇宙飞船在遇到宇宙碎片的时候开了一炮，可惜没打中，结果这一发激光炮就在穿越了三光年后，误伤了另一艘航行的飞船……

激光枪的要求无望后，沈波又把主意打到了个人飞行器上。外星人无奈，只好选了三件操作简单的个人飞行衣借给三人。这飞行衣看起来就好象一件披风，本身能源只够飞行两千公里，不过可以依靠太阳能补充。

“好了，三位地球的朋友，你们希望在哪里下船，我们可以先送你去，然后我们再在这个时代寻找我们需要的东西。”

沈波想了想，叹气道：“就在……龙王岛吧。嗯，你们知道龙王岛在什么地方么？”

外星人点点头：“我们读取过你的一部分记忆，有相关的资料。”

什么？读取我的记忆？

沈波听到这话，心头一阵恼怒，可是深厚的城府让他把怒意压制住，仍然保持微笑：“那就好，请送我们到那里吧。”

姚发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嗯，请问你们一下，这个时代，还，还有多少有着像那天攻击我们的那个道士的力量的啊？”姚发对那老道士的力量，至今仍然感到一阵忐忑。

“啊，这个啊，我们还没有进行详细的探测呢，你们这个星球的这种力量很是奇特，平日不发出的话，在力场上是和普通人没有多大的区别的，我们必须等他显示出他的力量或者近距离之下，才可以探出。”

见三人神色不安，外星人安慰道：“不过以你们现在身上的宇宙真空作业防护服的防御力来说，基本上可以抵挡的住你们那天遭到的力量强度的攻击。”

这么一说，三人才放下心来。

这些外星人给三人的防护服看起来只如同一件贴身的纯白内衣，但是可以随着自己的意志，随时展出将自己头，手，脚全部覆盖的防护罩来。其防御值据说可以抵挡的住一块质量一吨的宇宙空间碎片以每秒五十米的速度的撞击。当然，这说的是总压强，也就是这些力道扩散到整个表面后的力量。而且防御的能量有限，基本上抵挡多次强大攻击的话，效果就会渐渐消失，需要再次补充能量。

不过就外星人的说法，除非三人在火山爆发里的岩浆里游泳，否则按现在地球冷兵器时代的力量，防护服绝对可以保护三人过完这一百天。

一切准备妥当，外星人便将三人送到了龙王岛的外围，然后径直去了西方，去寻找其他拥有奇特力量的地球人。

随着一道白色的光柱，三人出现在龙王岛的桃花林中，这里也就是沈波对龙王岛记忆最深的地方。

风景如夕。

片片桃花随着微风缓缓飘落，顺着落花，沈波望向故往多年的师娘的坟头。

在师娘坟堆的旁边，却多出了一样事物。

一座新坟。

沈波心头陡然一震，险些喘不过气来。

遥遥望去，“爱女东方思绫之墓”几个满是苍凉之意的字，印入了沈波的眼帘。

忽然间，什么感觉都失去了，沈波茫然的，缓缓的，一步步的，向那座新坟走去。

姚发也看到了，虽然他与东方思绫并不熟悉，甚至没有见过一次，可是他却清楚沈波对东方思绫的感情。叹了口气，想去安慰一下沈波，却无从出口。本想拍拍沈波肩膀而伸出的手就此僵住，然后再叹了口气。

终于走到了坟头，沈波缓缓跪坐了下来，将头轻轻在抵东方思绫的墓碑上。往日那美丽的回忆一墓墓的重现在脑海中，两道清流随着脸庞滚滚而下，坟头的泥土出现一圈水迹。

悄悄的，一只小手扶在了沈波的肩膀上，然后，一片带着淡淡幽香的洁白手帕，落到了沈波的脸上。

雪若梦没有说话，在帮沈波擦干泪水后，只是静静的陪着沈波跪坐在一边，然后默默的念叨起似乎是往生的经文。

沈波没有听清楚雪若梦念的是什么经文，可是在雪若梦那低微虔诚的声线中，悲哀的心境却渐渐的平和了起来，虽仍然是带着几分凄然，可是那伤痛的感觉，却淡了许多。

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沈波转过头，却见一群龙王岛弟子急奔而来。这些弟子都是本身天资有限，属于在岛上做杂务而非战斗的人员。

那群弟子走近，却见是姚发在外边，紧张的脸色顿时松弛了许多，为首的一个冲着姚发一拱手：“原来是姚兄弟，我们见这边出现异像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啊，姚兄弟你什么时候回龙王岛的？我们都不知道……咦，少岛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最后，却是望见了桃花林深处的沈波。说话的龙王岛弟子名叫张利，也是知道沈波与东方思绫的故事的老人了，看到沈波与东方思绫的坟墓，也陡然感到一阵心酸，话音也渐渐低沉了下去。

见到有人到来，沈波收拾了下心情，脑子开始正常的运转：“张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见到这边先是天上一个光球飘了过来，然后一道光柱出现，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便过来了。”

“嗯……张大哥你们过来……”沈波心头一动，这张利体质不好，虽然在龙王岛很久，也主要是做些杂务，算是杂务的管家了，并非战斗人员。其他一并而来的，不是身上带伤，就是也都是体质细弱的。岛上出现异像，赶来的却是非战斗人员，莫非……又开战了？师父等人都去战斗了？想着，便问道：“师父呢？莫非现在有什么战事？”

张利点了点头，然后红着眼睛道：“少岛主您猜对了，小……小姐的死讯……传来后，岛主很伤心，带了兄弟们去了中原，岛上没了多少人，可是最近却有股海盗和倭寇趁这个机会，来……”

说到这里，沈波方才的悲哀已经全部转化为了愤怒，猛然站起：“妈的，哪伙不开眼的家伙敢动我们龙王岛？”说着，强大的杀气顿时弥漫了出来，震的周围的落花都飘了开去。

姚发也是神色冷峻，冷道：“张大哥，现在兄弟们正在交战么？”

张利点头道：“现在大家正在港口……我们本来是负责少岛主你设计的那些机关，可是看到小姐的坟墓这边出现异像……”

话没说完，沈波一脸杀气的冷笑道：“看来今天是来对了……梦儿，你先留在这里，等我们去去就来。”

雪若梦轻声道：“大哥，我，我也去……”

沈波摇摇头：“我们这是去杀人的，大哥不想你看到那些。你在这休息下，等会应该有人需要你的力量治疗的。阿发，我们走。”

雪若梦点点头，不再说话。

正要起身离去，沈波又转过头望了望东方思绫的坟墓，脸上杀气稍稍收敛，然后启动了身上的飞行衣，冲天而起。

姚发随之也飞了起来，向张利道：“张大哥，你们照顾好我们的这个妹妹，我和小波去杀敌。”然后在龙王岛弟子一行人的目瞪口呆中，带着飞行器发出的白光，与沈波一起向港口的方向飞了过去。

第三章断绝倭患

还没到港口，便已经听到阵阵的杀声震天。

一道道的血花飞溅而出，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转为消逝，一具具原本强壮的身体扑倒在地。

这一战，实在是龙王岛最近数年来最为凄惨的一战。

战神东方龙因为女儿的死讯悲怒离岛，返回中原，随着一并离岛的还有龙王岛的主要战力——以龙五为首的龙王岛精壮弟子。最麻烦的是，东方龙本以为丰臣秀吉统一了日本，那么沿海的倭患差不多也应该消失了，而且又有了姚发所研制的先进武器，觉得实在不需要太多的人继续留在战场，所以前段时间龙王岛是大幅度减员，不少的壮年男子回到自己的家做回渔民和农民。此时龙王岛上有一战之力的弟子，实在是并无太多。此时龙王岛上的战力，就人手上虽然还有以往的三成，可是却没有高手，真正的战力，不足以往的一成了。

留守的弟子并没有退缩，虽然他们都是资质不够的朴实百姓，可是龙王岛是他们的家，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在捍卫着。

沈波遥遥望去，那来犯的五条大型船只，却只有一艘是挂着日本的膏药旗帜，其他的四艘，却是明显属于大明朝本土的船只。细细的看了下战场，倭寇也只有很少的几十个，而更多的，却是属于中国自己的海盗。

沈波心头的怒意简直燃烧了起来，很明显，这次来进犯龙王岛的，倭寇只有少数，更多的，是伙同倭寇的汉奸。沈波也立即明白为什么他们能把握到这个机会，把握到东方龙离岛的时机，因为只有中国自己的那些败类，才清楚中原武林发生的事情，清楚的知道此时是龙王岛最为空虚的时候。

“狗汉奸，他妈的敢在这个时候来！都给老子去死！！”

沈波狂怒的怒吼中，将飞行衣的速度调到了最高，同时拿出怀中激光剑的剑柄，将激光剑的功率调致最高。

只见一道三米多长的白光，自沈波的手中陡然闪现，然后，沈波便持着这道无坚不摧的激光剑，冲入了海盗与倭寇的中间。而在他之后，姚发也拿出了他的激光剑。

只一冲入，长达三米的激光剑便斩碎了六个人的身躯。残躯变成了碎肉块的断面，散发出一阵烤肉的焦糊味来。碎肉连同他们变成碎片的武器一起滚落在地上，再也看不出那曾经是人的身体。

沈波和姚发的这一出现，顿时让所有的人，都呆了一下。

而这一呆，则又让愤怒中的沈波与姚发将十个人变成了烤肉。

此次海盗和倭寇的“联军”共有四百余人，在此时不论龙王岛还是倭寇海盗都减员的时期，算是一次大的进攻了。相比留守龙王岛上没有高手的二百多人，登上岸的他们就是人数上绝对的优势了，除了在攻岛的时候被龙王岛的大炮轰击损失了六十余人后，就再没什么大的损失了。占据了人数优势的海盗在战斗中采取了保守的姿态，自私的海盗并不想在占据了上风的时候与龙王岛弟子一命换一命，所以才让只有二百来人，武功低微的龙王岛防守弟子活到了现在。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已经胜卷在握，蛮以为可以拿下这个威胁了他们数十年的抗倭胜地的时候，两个杀星却出现了。

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两个飞旋在空中的杀神，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屠杀。沈波的激光剑制造着一堆一堆的碎肉片，而姚发则稍微仁慈了一些，只是让他的敌人在喉咙或者胸部多出一道烧焦了伤痕。当然，也只是好看一点罢了，实际上他杀掉的人，并不比沈波少多少。

自古以来，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对于飞行，总是带着一点莫名的崇拜与畏惧的。此时，两个能在空中飞翔，同时还拿着一把似乎是雷神闪电一般武器的“怪物”出现在他们面前，并且进行着屠杀的时候，没有人能够不感到恐惧。

当然，恐惧是对于倭寇与海盗的。沈波和姚发都是龙王岛弟子熟悉的人，在他们生死存亡之际，两个熟悉的战友，以神仙的姿态驾临时对士气的鼓舞，那是无法估量。

龙王岛弟子在呆了一呆后，便齐声发出了欢呼。然后，庞大的士气陡然升腾，呼声洞彻云霄。

沈波在斩杀了十多人后，胸中因为东方思绫而产生的悲哀与痛苦也发泄了不少，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环顾了下周围，发现龙王岛弟子还站着的现在大概只有一百五十余人了，地上躺着五十多具为了保卫自己家园而失去生命的身躯。而倭寇与海盗的联军，则仍然还有三百五十人以上，也就是说，就本身的实力差距，仍然是非常大的，即使自己与姚发能够振作起龙王岛弟子的士气，若是就这么打下去，对方只要开始拼命，龙王岛弟子的死伤也绝对会很惨重。即使自己和姚发可以肆无忌惮的屠杀，可是自己两人并非真的神仙，也没有枪炮这样的大面积杀伤武器，没办法在一瞬间杀掉对方几百人，仍然是要依靠一剑一剑的砍杀。而这个时间，足以让倭寇与海盗对剩余的龙王岛弟子进行围剿了。

想到这里，沈波决定不要硬拼，而是利用声势智取。

沈波陡然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然后，随着大喝声，人向上空直冲，飞到了五十多米的高度。居高临下的俯视众人。

姚发与沈波多年兄弟，默契非常，也停手不杀，跟着飞了上去，与沈波在空中并列而立。

且不说沈波的大吼中还夹杂着姚发教他的佛门狮子吼，仅仅只是对飞行的恐惧，便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听从了沈波的话。

“龙王岛的弟兄，你们先退后。”沈波不怒而威的声音自天空传下，龙王岛弟子听命后退，而海盗群的几个首领互相对望几眼，满是恐惧，皆不敢阻拦。

此时在沈波的示意下，姚发暗中将手按在沈波的背后，渡入内力。得到姚发佛门内力的帮忙，沈波轻松的使出了佛门狮子吼的心法。强大的精神力攻击让底下的所有人都心生畏惧，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样的存在。

望着底下海盗与倭寇的联军，沈波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倭寇之所以能这么嚣张，并非是他们的战斗力真的比中国人强多少，更大的原因在于与他们联合的海盗。这些海盗引狼入室，借助倭寇的名声来掩护自己，才是倭寇嚣张的真正原因。

在“倭寇”的名字后面出现，镇压的朝廷军，乃至龙王岛，都是把眼睛放在外敌身上，而往往会忽视躲在倭寇背后的本土海盗。即使出兵，那么首要目标也是外国人的倭寇，而不是“自己人”的海盗。这样，海盗们在行动中，就安全了许多。

沈波陡然明白，只要断去海盗与倭寇的联系，那么龙王岛就再也不用担心他们的联合作战了。没有海盗给以的情报与帮助，倭寇是不敢轻易来犯的。而按照历史，自丰臣秀吉统一日本后，日本已经结束了战国时期，也不会再有大量的浪人武士漂流海外了。

此时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沈波的嘴角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开始了表演。

“你们这些进犯龙王岛的盗贼，可知道我是谁么？”沈波威严的声音传下。

底下的几名海盗首领仰着脖子看了半天，然后开始低声讨论。

沈波在中原还是很有名气的存在，御剑飞天的传说，给这个在江湖中一向名声不是很好的小子增加了一身神秘的光环。而他陪同皇帝大闹天师教，逼得一个天师教掌教退位之事，也是朝野皆知。这几个海盗首领既然是中国人，自然是知道的。

沈波没等他们回答，径自说道：“我就是江湖上的辣手沈波，民间的食神，当今圣上亲点的护国大法师。本来我已经得悟剑道极致，与我兄弟姚发，罗汉转世的佛心姚发一起，已经要容登天界……”说到这里，姚发见这小子又给自己加了个罗汉转世的名头，只觉得好笑，输送给沈波用来演讲的真气不由一顿，却让失去了真气供应的沈波发言噶然而止。

沈波不动声色的用手肘拐了姚发一下，姚发才收敛心神，再次成为麦克风电源。

底下的人却没在意两人间的小动作。

若是一般人号称自己要容登天界，这些见多识广的海盗首领那是嗤之以鼻，可是眼前这人的说法，众海盗却不得不信。因为这两个人就在自己眼前，飞在空中，还用光一样的剑杀了自己几十个手下。这样的人说自己是神仙，根本是在呈述一个事实，而绝不会是什么吹嘘。

沈波怒喝道：“汝等同为中华子民，炎黄子孙，却不思圣人教诲，却来对同胞进行掠夺，实在是罪大恶极！罪该万死！！”

这话说的极重，用的内力也是极多，一声大吼，几乎连海浪之声都压了下去，远处的山峰之处还遥遥传来回声“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这一下，把不少胆小点的海盗都下的跪了下去，哭着喊着“神仙爷爷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六岁雏子”等等等等，更有几个被吓破胆的当场口吐白末，屎尿横流。连那几个胆识过人的海盗首领，也是吓的面无人色。

沈波此时却话锋一转：“不过，一来上天有好生之德，二来你们毕竟仍然是中华子民，三来……我这兄弟乃是菩萨化身，不忍多伤生灵，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这话一出，那底下自是纤悔声与感激声不断。

在底下的喧闹声中，沈波将激光剑收回，然后功聚食指，开始展施灵丸。

在姚发的内力相助下，沈波的手上凝集出了一颗硕大的灵气团。

沈波一面凝集灵气，一面喝道：“想来汝等前来侵袭，可是受了这些域外倭人的蛊惑？”

众海盗头见求生有望，自然是纷纷把来龙王岛的意思说成是倭寇的诱惑云云。此时在这来犯的四百余人中，倭寇的数量只有少少的六十多人罢了。在海盗心目里，此时的沈波已经是超越了战神东方龙的恐怖存在，若是能把罪过全部扔到倭寇身上而逃脱，自然是求之不得了。有些倭寇也是听的懂中文的，听到海盗们这么说，顿时辩驳起来。但是更多的却是默然，恐惧的望着沈波。

沈波在众海盗的求饶声中完成了灵丸，然后大喝一声：“哼！只是受到异族的引诱而做出这大错么？”说着，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沈波将这个集合了两人之力足有篮球大小的灵丸，射向了倭寇所乘坐的那艘大舰。

沈波与姚发此时飞行所依靠的，完全是飞行衣的能量，所以可以将自身的内力全部转化为了灵丸。集合两个此时已经是一流高手全部内力，压缩而成的巨大灵气团，击中了目标。

“轰！！！”

一声比红夷大炮更要猛烈的爆炸声陡然发出，爆炸的灵气团在炸开的同时，还放射出强大的光亮，破碎的甲板四射散开，然后粗大的桅杆也随着轰然倒下。随着灵丸的爆炸，底下的倭寇与海盗，也禁不住的发出着一声声因为恐惧与惊骇的怪叫。

等众人在极度惊骇中回过神时，那艘三十多丈长的倭式大船中间，已经是多出一个窟窿，然后咕噜咕噜的沉下海去。

众海盗见此，更是恐惧。纵使他们是在刀口上生活的凶残之徒，可是却也从没见过如此可怕的力量。若这个破坏是大炮造成的那还说，可是此时一击毁灭一艘大船的，却是一个人。

若说方才沈波说自己是神的时候众海盗还有歪心思和一丝疑惑，那么现在，在感受到这恐怖的威力后，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绝对不能与沈波抗衡。他若是慈悲的天神还好，若是是不讲道理的妖怪，那么就只能更加可怕。

众海盗此时除了求生，已经再没有任何的奢望了。只呆望着天上的沈波与姚发，等待着他们的判决。

而此时沈波却因为方才聚集灵丸的时候用力过猛，此时连狮子吼都发出来了，只在默默的调息，恢复内力。

他这一恢复却不打紧，只把底下等待着他判决的海盗群吓的不轻。

忽然，咕噜一声，一个海盗忽然吐出一口黑绿色的液体，然后扑倒在了地上。却是一个胆子不大的海盗，在这恐惧的气氛下，活活的吓死了。他这一死，却让恐惧的气氛更加的浓重了几分。眼看其他的海盗也要忍受不住这个气氛，怕就要出乱子了。

沈波不敢再拖，连忙开始宣布自己的“判决”。

“汝等虽然罪孽深重，可是仍然同属炎黄子孙。看在你们只是受到蛊惑的份上，本神给你们一个生存的机会，让你们改邪归正。”

这话一出，海盗群陡然松了一口气，不少海盗顿时跌坐到了地上，还有一些人就这么大哭了起来。

不过沈波的话还没完。

“不过，既然你们说是受到了倭寇的蛊惑，那么，你们现在该证明一下吧。”沈波这话一出，所有海盗都一楞。然后沈波嘴角浮现出一丝残酷的笑意：“我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你们现在给我把蛊惑你们的倭寇，全部杀掉，以证明你们改邪归正的决心。否则，若是一刻钟后，还有一个倭寇活着，本神就杀掉你们全部！！”

众海盗头听到这话，都望向了夹杂在自己中间的倭寇，显然，要杀掉这些人数只有五六十人的倭寇，比对抗这个空中的“神”，要简单的多。

“你们还不动手么？记住，你们的时间只有一刻钟。”沈波的声音再次自半空穿下。

众海盗再也没有迟疑，望向倭寇的眼神，全都变成了血红。

为了自己生存的机会，这些为了利益而结合的组合，自然是轻易的崩溃了。

而倭寇中也有懂得汉语的，听到了沈波的话后，立即将话用日语传出。其实即使没传出，他们也能在海盗血红的眼中看到答案。

不知道是倭寇先出的刀还是海盗先动的手，在一声惨叫后，混战就全面展开了。当然，是倭寇与海盗，这对本来是“战友”的组合之间的战斗。

倭寇本来就是混杂在海盗中的，此时一开打，便是四面八方的劈砍斩杀。

论人数，他们是只有五十多人，相比海盗的三百人，差距是六倍。可是倭寇生性悍勇，而方才不少海盗都被沈波的虚张声势吓的不轻，却是手都软了几分，而倭寇因为大都听不懂沈波的话，而且身处绝境，却是更勇猛了几分。是以两方莆一交手，却是海盗方面猛然被砍死了近五十个，然后倭寇才被四面八方包围的海盗开始屠杀。

血光不断暴出，尸体不断躺下。死战中的双方本为战友，对对方有哪些压箱底的绝活那都是清楚。哪个倭寇暗地里有暗器，哪个海盗的刀上是涂了毒药的，都明了于心。这些原本是要用在龙王岛战士身上的东西，此时却全部用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五十多个倭寇的垂死挣扎是可怕的，混在海盗群中的他们，干脆不管周围一切，全部各自为战，用自己锋利的武士刀将身边一切的物体斩断。

而原本就已经失去了斗志，被沈波吓的不轻，只想保住自己性命的海盗，却承受了倭寇这可怕的垂死挣扎，承受了原本应该由龙王岛弟子来解决的难题。

沈波望着混战的三百多人，得意的笑了。

这便是沈波永绝倭患的计划。

此战即使是倭寇全灭，可是两边反目成仇的事情，一定会传扬出去。而倭寇天性本就是心胸狭窄，在得知海盗居然在战场上反目将自己的同胞杀死，那么定然心中极为恼怒与不甘。能不找这些海盗报仇都是海盗们烧了高香，哪里还会再次和海盗一起联合抢掠？

倭患的可怕之处，在于凶残的倭寇与熟悉中国的海盗的联合，若只是单独的一方，根本不足为虑。

只要倭寇与海盗不能联合起来，那么倭患也可以说等于消弭了。

沈波笑了一会，心中默念道：“沿海的百姓啊，这是我沈波唯一能帮你们做的了。虽然我无法改变中原被满清占领的悲哀历史，但是……但是我至少在我离开这个时代之前，免去你们被倭寇侵袭的痛楚吧。”

第四章南宫之会

相比沈波的得意，南宫世家却正处于一片愁云惨雾中。

下任家主南宫英的葬礼已经结束，但是南宫英的母亲却病倒在床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无论是谁，也是难以承受的。

南宫世家家主南宫英明正安慰着自己这位痛失爱子的原配夫人，却见门被打开，南宫雄走了进来。南宫雄恭谨的冲着两位老人施了一礼：“爹，大娘。”

南宫英的母亲并不是南宫雄的母亲。南宫雄的母亲只是他爹的一个妾室。

“雄儿，什么事？”南宫英明的脸上多出一丝慈祥。此时南宫英已死，自己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这个儿子身上。好在这个儿子在江湖上的作为远比死去的长子要高，把南宫世家交给他的话，倒也算放心。

南宫雄脸上瘦了几分，却是因为在南宫英的葬礼上操劳太多的关系。南宫英的母亲虽然见到南宫雄，就会哀伤的想起自己死去的儿子，却也不得不对这个二儿子在大哥葬礼上显出的悲伤与努力感到安慰与感激。

南宫雄恭声道：“武林正气盟的几位前辈，正在议事厅等着爹呢。”

南宫英明一楞：“出了什么事么？”

南宫雄道：“东方大侠来了。”

南宫英明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叹道：“知道了，我这就去。”回过头望病床上的原配夫人道：“夫人，我有事去了，你好生休息，莫要难过了。”

南宫夫人点了点头，任由南宫英明替自己盖好被子，然后轻轻闭上已经满是鱼尾纹的眼睛。

父子俩出了房门，南宫英明低声问道：“雄儿，你东方伯伯一个人来的？”

南宫雄道：“不，东方大侠把龙王岛的精锐全都带了出来。十五龙卫还活着的几个全都到了。听东方大侠的语气，是倾全岛之力，来为嫂子报仇的。”

南宫英明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对南宫英明来说，此时真的不想见到东方龙。因为东方龙把自己的女儿交到了南宫世家，而自己这个南宫世家的家主却让他的女儿被人害死。把面子极为看重的南宫英明对于此事，自然是感到非常的没面子。虽然东方龙将岛上精锐全数带来只是为了给女儿报仇，可是在南宫名想来却是：“东方龙居然将他的精锐弟子带了过来，莫非是在暗示我南宫世家无力给我儿子他女儿报仇？难道是因为我现在都没杀掉那杀死我儿的一统帮副帮主，所以故意带着全岛的高手来给我难看？”

带着别样心思，南宫父子穿过后园，走出回廊，来到了前厅。

武林正气盟的几位首脑极人物已经全部在场了，少林的方丈，武当的掌门，慕容世家和唐门的二把手，以及其他九大门派的首脑。除了丐帮因为刚刚大乱，前来的只是九大长老之外的一分舵舵主外，其他都是老大级别的人物。这些大人物都刚刚参加过南宫英的葬礼。在一些江湖人看来，作为一个低辈份的南宫英来说，能够有这些大腕参与其葬礼，他死都是荣耀的。

虽然在武林分量上许振要远在南宫英之上，可是丐帮却没有立即举行葬礼，传出的消息是说许振之死颇有疑点，是以葬礼延期。

当然，这些人前来，却主要是为了武林正气盟的事务，葬礼只是顺带。

心中猜疑不定的，南宫英明已经到了议事厅。

厅中已经坐上了十多个武林的大人物，可是南宫英明一入大厅，眼中却只看到了东方龙一个人。

纵然厅中满座都是一方之雄，可是东方龙往这里一站，任谁进来时，首先所能注意到的，却只有这个仿佛是战神一般的豪侠。

殿外站着数十个龙王岛的弟子，却只站在议事厅外，没有跟进来。

东方龙苍老了许多，虽然神色间仍然是那不屈的战意和如大海波涛般的气势，可是眼角已经多出了几尾皱纹，而头发，却已经是一片班白。

南宫英明干嗑了一声：“东方兄，好久不见了……咳，为何不落座？”

武当的掌门也忙打圆场：“东方大侠，现在南宫大侠已经到了，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慢慢商议……”

东方龙眼中掠过一丝轻蔑，淡然道：“龙某来中原，只是为了给小女报仇罢了。龙某虽然为武林正气盟的一员，却也从未为盟中做过什么事。更不敢自称什么大侠。”

南宫英明心中暗怒：虽然你死了女儿，我也死了儿子，你就这么在我的地盘上不给我面子？心中虽然不忿，面上却仍然不变，只叹道：“东方兄，你痛失爱女，在下不也正受着丧子之痛么？大家心情一致，有什么，还是坐下慢慢谈吧。”

东方龙丝毫不给南宫英明好脸色，冷道：“在这里坐下慢慢谈，能让我女儿复活么？能让害死我女儿的人偿命么？”说着，眼睛却望南宫英明身后的南宫雄瞟了一眼。

这一瞟，却让南宫雄吓的手足冰冷，心中忐忑：莫非这老家伙知道了是我暗通的一统帮副帮主害我大哥？

南宫英明本就是爱面子的人，见东方龙如此不给他面子，自然是压不住火气，也语带怒意，沉声道：“依东方兄之见，那该如何是好？”

东方龙道：“龙某一向身处海岛，不明中原之事。来此只为打探害死我女儿的恶贼所在。至于报仇之事，龙某不需他人代劳。”

少林方丈连忙道：“阿弥陀佛。东方大侠，武林正道不幸，我武林正气盟的情报，一向只由丐帮帮主许振许大侠所负责。如此许大侠也身遭不测，我等虽然有心，却也是实在不知道力望何处去使。只知道自南宫少侠的尸体上发现，杀害南宫少侠之人，九成可能是一统帮副帮主，毒焰掌候空。不过……不过失去了许大侠，我等实在找不到此人现今藏身之处。东方大侠，你还是少安毋躁，等大家一起商议妥当，再为令爱复仇吧。”

东方龙却没有答话，只拿目光望在座的所有人扫了一眼。这一眼扫过，却让在座的所有中原武林首脑，都是感到一阵的不自在。

东方龙忽然哈哈一笑，笑声中，却满是凄凉。

东方龙苍凉的声音在南宫世家大殿里响起：“我东方龙一生，为国为民，却到最后弄的妻死女丧……”少林方丈听到此，连忙道：“阿弥陀佛，东方大侠所作所为，自是万民景仰，无限功德的……”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简直是讽刺，再也说不出话来。

东方龙没有理会，他昂起头，仰望殿外的蓝天，继续说道：“我东方龙一生所面对的敌人，只是域外的贼子。可是我妻之死，虽是因为抗倭之事操劳过度，可是病根却是被那些朝廷权贵的走狗所伤。我女所亡，也并非是死在与倭寇的战斗之中，而是亡于中原武林与同胞的争斗之中……”

这话一出，在座的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东方龙嘴角忽然显出一丝莫名的哀伤：“若是绫儿是在抗倭大业中所亡，龙某之会感到欣慰，因为她不愧是我东方龙的女儿，不愧是龙王岛的女儿。可是……她却是死在中原武林无谓的争斗中。直接害死我女儿的元凶我固然不会放过，但是暗中社定阴谋之人，龙某若是找到了证据，定会将他碎尸万断，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人间！！”这一段话开始说的时候，东方龙是哀伤，而说到后面，却是愤怒。声音越来越响，其中包涵的杀气也越来越强，说到最后，整个大殿中仿佛都弥漫满了有若实质的杀气。而最后一句“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人间”，更是震的整个大殿嗡嗡做响，横梁上沉积的灰尘，都被震落一些，洒在众武林正气盟的首脑头上。

这一番话说完，东方龙猛然转过头，朝南宫雄望去。

猛烈的气势陡然将南宫雄笼罩，南宫雄之觉得双腿顿时瘫软，几欲坐倒，背后冷汗直冒，几乎将衣杉都打湿掉。不过南宫雄毕竟是这小一辈中心机深沉数一数二的人物，虽然被东方龙气势笼罩，却仍在心中对自己不断念叨：“他没有证据他没有证据……”才终究没有坐倒在地。

武当掌门强笑着说道：“武林正气盟与一统帮之争，乃维护我武林正统的正邪之战，东方大侠怎么能说是无谓之争呢？物必自腐再外侵，东方大侠抵御倭寇自然是侠之大者，我等维护中原武林之安危，亦是维护天下正义所必不可少的啊。”

东方龙的目光离开南宫雄，然后在其他人身上掠过，却压根没理会那武当掌门。只冷冷说道：“既然各位没有关于毒焰掌候空的消息，龙某也无事留此了。就此别过。”说着，连手都没拱一下，就这么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南宫英明虽然也被东方龙气势所摄，不过他终究也仍然是武林中的顶级高手，迅速的恢复了过来，喝道：“东方兄且慢！”

此时东方龙已经走出殿门，听到这话，回过头：“南宫兄，还有何事？”

“东方兄，既然你来到在下这里，怎么也要由在下负责东方兄和贵弟子在中原的起居住行吧。”

东方龙冷道：“不必了，我那徒弟沈波在中原就是经营饭馆酒楼的，想来还不至于把我这个师傅赶出门去。”

南宫英明心中更恨，却终于说到自己真正的目的：“我听闻，令爱亡前，终究还是留下了我那犬子的骨肉，不知道这点南宫家的骨血此时可好？”对于南宫英明来说，他在乎的，却是那个孙子。

东方龙冷道：“南宫兄膝下尚有三子，想来不会和龙某这个妻死女逝的孤家寡人争这点骨血吧。”说着，再也不理南宫英明，径直向外走去。那群一直在外边站的笔直的龙王岛弟子则在东方龙的身后列出整齐的队伍，跟了上去。

在其他武林正气盟首脑可以杀死人的目光中，东方龙走出了南宫世家。

东方龙的言行，让这些武林的大腕都感到非常的没面子。若非东方龙为国为民的事迹，这些大腕真想给东方龙加几顶帽子，然后把东方龙推到“邪派”的位置上去。可是以东方龙在民间的威望，和他传闻中无敌的功力，这些大腕却只能把这个郁闷吞到肚子里。

当东方龙带领龙王岛众弟子来到沈波的再来连锁店前时，方才丝毫不给武林正气盟的大腕面子，高傲的他脸上却掠过一丝阴暗。

东方龙是知道沈波以控制粮食来探察一统帮的计划的人，所以当他从武林正气盟里得不到有用的消息后，便决定来询问沈波的人。东方龙对南宫雄的猜测，也是得自沈波的说法，是以方才才会以气势对南宫雄威压。

望着沈波的招牌，东方龙心中一阵惨痛。

这个让自己骄傲的徒弟，当日在回天崖上听到自己说出东方思绫婚事之时苍白的脸，再次浮现到了自己的眼前。东方龙开始后悔，若是自己早知道会有今日，当时，当时自己一定会背下所有骂名，成全自己的女儿和爱徒。

东方龙叹了口气，眼中隐有泪光，心中默道：“子睿啊，为师对不起你啊！你现在又在何处呢？你的心里，有没有怪过为师啊……”

第五章京城

此时的沈波，却是正飞往北京城。

在龙王岛大显神威，以“神迹”镇服海盗，在根本上断绝了倭患后。沈波三人仅只留了一日，便直接飞往北京城。这停留的一日，也是为了东方思绫遗下的那点骨血。因为是难产出生，而且出生后受到了一点风寒，又没有母乳喂养，所以小家伙出生后体质非常虚弱，沈波三人便留了一日，让雪若梦以她的神奇能力帮东方思绫的儿子打通经脉，并且把旧疾驱除后，才离开了龙王岛。

沈波预计的路线是这样的：先去北京，和皇帝打个招呼，好让自己和雪若梦的心血善心会在将来的日子能够不受到什么麻烦。然后和林紫岚打听下杀了南宫英，害了自己师妹的人的资料。再改道去君山搞定丐帮的事，最后前往雪山找梦儿的母亲求亲。

凭着飞行器每小时200公里以上的高速，三人上午启程，晚间便已经到达了北京。

中途山东境内歇下来休息，用餐，也正好打探了下消息，顺便显示了下“神迹”。反正对一般老百姓来说，能飞的就是神仙。

显示神迹无非是为了日后三人离开这个时代后，对没有高手守护的善心会多点顾及。神迹显示的次数越多，自然信的人也就越多了。虽然按照历史发展，六十多年后明朝会灭亡，但是若是能让善心会顺利的走完六十年的岁月，也应该可以帮助很多需要帮助的人了。

在路上，沈波就已经听说到南宫英是死在毒炎掌候空之手，而此人确实是一统帮之副帮主。为了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波决定先去问一统帮帮主，也就是雪若梦的父亲，林紫岚。而此时沈波却不知道林紫岚在什么地方，于是决定前往皇宫，找万历皇帝问人。

对于林紫岚其实是雪若梦父亲之事，沈波之前并没有告诉她。纵使沈波智力过人，却也不知道此事该不该告诉雪若梦，毕竟他虽然聪明，却只是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于一些人情世故，也无法通透。在沈波看来，只要自己好好照顾，好好对待雪若梦，也就够了，反正雪若梦自出生来就没有父亲，再迟一些日子也没关系。

可是现在，沈波却决定告诉雪若梦了。因为三人即将在一百日后回到二十一世纪，回去了后，自己还能不能带着雪若梦来到这五百年前，沈波并没有信心。也就是说，此时与林紫岚的见面，恐怕是雪若梦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父亲的见面了。

三人到达京城后，休息了一晚，恢复了这一日长途飞行造成的疲惫。

虽然飞行器的能源不需要三人出力，可是飞行时候毕竟也是要付出一定精神力来控制的。

休息了一日后，三人径直飞进了紫禁城。

三人以神仙姿态掠入皇宫，直奔正在上朝的万历皇帝，然后在惊惶失措的朝臣面前高呼万岁。沈波先在朝臣面前说明自己三人是散仙身份，然后再大拍万历的马屁，装模做样为万历皇帝祈福。自然是让群臣大大以为万历皇帝真是千古一帝，是以才认识神仙人物。

沈波三人的表演，在朝臣和万历心目中，有神仙保佑的大明朝，那是不会被打败的。更是让数年之后倭寇入侵朝鲜时，让万历皇帝和群臣有足够的信心去迎敌，打败了日本历史上有数的伟大领袖丰臣秀吉。

数日之前天师教那位比掌门张宏道还高一辈份的老祖宗出山，挑战沈波一事，万历亦有所闻，正为沈波三人担心，此时见三人“御风”而来，更是大喜。早早结束了朝会，专门招待沈波三人。

下了朝会后，沈波让雪若梦自己去皇宫里玩耍，看看皇室风景，姚发在旁边照应雪若梦，自己则与万历再次密谈了起来。

密谈这种事情并非一定要在阴暗的密室中，事实上更多的密谈，都是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

御花园中，沈波熟练的信口开河，说自己三人因为和天师道的那位老道士争斗时，因为都只拥有在天上时候的一成功力，几乎不敌。好在在关键时候，自己三人同心协力，却爆发出了本身潜力，导致功力大进，都可以直接御风飞行，而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御剑，接引皇上上天的时日又近一步云云。万历自然是开心不已，真以为自己可以被沈波带入天堂。

沈波接着说自己三人正因为功力大进，所以需要入深山潜修，至少也是要三十年时光。不过保证同时为皇上祈福，让大明朝这之后的几十年可以无大的天灾人祸，若是外敌入侵，也定可百战百胜。万历自然是连声“多谢仙长保佑”。

最后沈波才说到了自己的正题上，那就是关于林紫岚和雪山派，以及龙王岛。

关于龙王岛，沈波一向是有些担心的。不是因为倭寇担心，而是担心朝廷。先不说龙王岛的私盐生意本身就是违反了国家的法律，只说龙王岛的火器问题，就很危险了。此时龙王岛的火器已经是现在这个时代之冠了，纵然以后因为姚发回到二十一世纪不会再有什么大的进展，可是对一个皇朝来说，是不会允许比自己强的力量所在的。虽然龙王岛的总军事力量很弱，但是若被奸臣诬陷，说龙王岛的枪比朝廷的“神机营”还强，秘密研制朝廷违禁物品意图造反，那未免会惹到万历皇帝拿龙王岛开刀。

是以，沈波自然是花了一番口舌，担保龙王岛对万历的忠心，解除了龙王岛的这一点隐患。至于龙王岛卖私盐的问题，自然是更不成问题。其实万历皇帝也稍微知道一点江湖人卖私盐的事情，只是因为底下官员在受到了龙王岛贿赂后的欺瞒，以为数目不大，所以没放在心上。沈波对这事稍微提了一提，只说“龙王岛弟子是饱家为国的义士，岛主东方龙只是为了对抗倭寇的军费上不得已触犯国家律法，还请皇上看在他们都是为皇上分忧的份上，饶过他们。”

万历也是知道沈波的出生的，对他来说此时最关心的就是仙道了，至于一点私盐，实在是不值一提。随口下了道旨意，决定封东方龙为布衣将军，关于私盐之事不加以追究等。

龙王岛的问题解决后，沈波下一个想到的却是林紫岚的安全。

万历给林紫岚的任务，现在已经很明确了：封杀江湖中人，把江湖完全的控制住。

沈波担心的不是林紫岚能不能对抗的了武林正气盟，而是林紫岚在完成了万历给的任务后，会不会被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不管怎么说，林紫岚是雪若梦的父亲，沈波不能让自己的未来岳父被皇帝灭掉吧。

于是，沈波先是顺着万历皇帝的意思说起了汉武帝禁江湖游侠之事，表示对此事赞同。事实上，沈波在武林中这么几年，也是发现武林的存在，对老百姓并没有什么大的好处。国民是否强身键体和武林存在与否根本没多大关系，就好象二十一世纪没有武功，老百姓也不见得就都会病死。反而因为有了武林人，让很多老百姓都会因为不会武受到一定程度的欺压。所以，沈波也觉得万历要封杀武林，并不是什么大错。

听到沈波这个“仙人”也同意自己封杀武林的计划，万历自然是十分开心。对于暗中破坏武林之事，万历虽然早有所想，可是却也怕人说自己滥杀无辜，才让林紫岚去暗中行事，而不是利用国家的军队。

沈波这才说到重点：“皇上，您可知道，莲花仙子乃是转世投胎，所以在这世间，还是有着她此世的生身父母的。”

万历大是好奇：“哦？那莲花仙子在人间的父母是谁人呢？”

沈波笑道：“此事说来却是有缘，皇上秘密吩咐封杀武林的执行人，正是莲花仙子在人间的父亲呢。”

万历顿时惊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连连惊叹：“居然有此事？林爱卿居然是莲花仙子的父亲？朕居然不知此事呢。林爱卿本是前任东厂总指挥使的儿子，也是此时东厂的副指挥使，却不知道居然是莲花仙子的父亲呢。”

沈波道：“莲花仙子的母亲却是雪山派的掌门，此两人是莲花仙子在人间的父母，其中私事我不好多查，只是隐约知道两人与二十年前有一天大误会，导致直至今日仍然分开。皇上，在下有一事想拜托下皇上。”

“仙长请说，朕有所能，无不尽力而为。”

沈波道：“莲花仙子的母亲，乃是雪山派的掌门，也属于武林的一支。不过这雪山派地处域外，对中原并无多大影响。在下想请皇上在封杀武林一事上，对雪山派不要加以征讨。”

万历一想，天山那是什么鬼地方？和中原怕是有几千几万里，那里即使有武林也和朕的江山没什么关联，自然也是没什么关系。何况就算有关系，只冲着它的掌门是莲花仙子的母亲，朕也不能去动她啊！自然是连声答应了。

至于林紫岚，沈波也不用多说，只要告之万历林紫岚是雪若梦的父亲，万历自然会顾及身为“莲花仙子”的雪若梦，不会在林紫岚完成任务后对之兔死狗烹了。就算因为几十年后万历一直等不到自己三人接他去成仙，那也是四，五十年后，以林紫岚和柳青凤的年龄，怕是早已归西。林紫岚若是聪明点，自然是早已遣散家人，而柳青凤远在塞外，以几十年后的风云突变，大明已经是内患无数，也没什么能力派遣大军镇压了。

最关心的事情说完后，沈波又道：“在下这入山修行后，尘世之事难以照料了。只是在下在红尘中，还有一些人是依附着在下生活，还请皇上在在下入山修行后，对他们多加照料了。”

沈波要求关照的是什么，万历自然是明白，当下也是连连答应。

沈波连忙做感激状道：“皇上对在下如此关照，在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谢皇上。虽然在下入山修行在既，不过也可以多在尘世停留旬日。想来皇上此时较为担心的便是封杀武林之事，在下也就索性借这一身力量与陛下，协助林副指挥使帮皇上照料下这混乱武林吧。”

万历自然大是感激此仙长对自己的亲睐，而沈波也就如此的可以明目张胆的和林紫岚接触了。

第六章父女相见

近年来，江湖上最出名的名字，自然是一统帮的帮主，林紫岚。

不管在一般武林人心目中他是善是恶，都不能否认此人以一帮之力搅乱了武林。

而实际上林紫岚远没江湖人想象中的那么风光。

虽然林紫岚跺跺脚，江湖就要抖三抖，一统帮的实力相比任何一个武林门派都要强的多。可是一统帮的实力相对联合起来的武林正气盟而言，却仍然是弱者。林紫岚再威风，也不敢在眼下武林正气盟占优势的时候到处乱跑。

而作为朝廷的一份子，他虽然贵为皇上亲点的锦衣卫副指挥使，即使是指挥使本人也并不能胡乱指挥他，更比一般的副指挥使高出一截。但是因为任务的秘密性质，却不能把自己的地位公诸于世，可谓锦衣夜行了。是以林紫岚虽然可以掌握江湖上大多数人的生死，自己却也只能藏身黑暗中。

林紫岚最近很烦，非常烦。

先是女儿被皇帝捉了，江湖传言是妖精，说要被炼丹。自己虽然位高权重，也有几房妻妾几个儿女了，可是心中真正在乎的，却是那二十年前的雪山飞凤，如今因为误会而劳燕分飞的雪山派掌门柳青凤。这个与柳青凤爱的结晶一出事，林紫岚是伤透了脑筋。为了救她，自己不得已在这个与武林正气盟激战的时期，把自己的真正心腹招回，帮自己打探天师教的事情。

虽然好在有个厉害的准女婿沈波，轻易把女儿救了回来，可是更麻烦的事情却发生了。

现在江湖上谁都知道了，一个副帮主毒焰掌候空杀了南宫世家的下任门主和一代大侠东方龙的女儿。另一个副帮主无影手潭正杀了丐帮帮主许振。前一个自己不清楚，反正自己没下这命令，后一个就真委屈了，无影手潭正正是自己的心腹，这段时间刚刚调回帮自己救女儿的，哪里会去找丐帮帮主的麻烦？

东方龙是林紫岚最不想惹到的敌人。

林紫岚自小天资过人，二十年前就已经是年轻一辈里武功最高的了。当今武林，无论是少林的方丈武当的掌门，林紫岚都有自信击败他们，就算是丐帮帮主许振，也毕竟年岁已高，自己并不在乎。而东方龙此人，却是林紫岚唯一不敢轻言必胜的人。若有一个人在生死之战里经历了数千次而安然无恙，那么定然没有人敢小看他。

武功上的问题还不是林紫岚最担心的，最让林紫岚不敢动东方龙的原因，则是因为东方龙保家卫国，抵御倭寇的行为与名声。林紫岚不是什么君子，可是却也不至于是能抹杀真实的卑劣小人。林紫岚清楚东方龙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大侠，对于这种一身正气，光明坦荡的男子汉，即使他不会武功，也没多少人敢于冒犯。

可是自己的手下偏偏就得罪了他。

还是杀其至亲的大罪。

按自己手下眼线，这个自己最不想得罪的人，已经带着龙王岛的精锐，来到了中原武林。

这可如何是好？

自己若是动了这个在民间万家生佛的人，那可比得罪了武林正气盟，更加的麻烦。

正当林紫岚一个人在书房烦心的时候，自己的亲信徒弟忽然进入报道：“师父，侯副帮主回来了。”

林紫岚大惊，拍案起立道：“快快叫他来见我。”

“是！”这个面目清秀的徒弟应了声，却没有立即出去，神色有些犹豫。

“怎么了，动儿，还有什么事么？”

“师父，侯副帮主受了重伤……虽然他这次给师父您惹了大麻烦，您，您可不可以不要太责怪他？”

林紫岚深知候空平日为人和气，人缘极好，叹了口气：“为师有分寸的，你且去带他来见我。”

“是。”

林紫岚重新坐下，心中却翻腾不止。

候空与自己，只差是八拜之交了，其为人自己也很清楚，是一条汉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麻烦……难道真的是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自己到底该怎么对他啊……

不多时，脸色有些苍白，型容委顿的毒焰掌候空走了进来。一进门，便跪下深深的给林紫岚叩首：“候空该死，给帮主添麻烦了。”

林紫岚原本是想等候空一进来就给他个下马威，可是见候空这般状态，却也狠不下心了，多年交谊占了上风，叹了口气：“起来吧，老候啊，你怎么搞出这种事情来了？我是再三的叮嘱你们，千万不要惹到东方龙的啊。”

候空却不起来，再叩了个头后，淡然说道：“候空并非想惹到东方龙，手下之人并未对东方龙的女儿动手。只是未料到东方思绫已经身怀六甲，在路途中意外流产身死罢了。”

林紫岚不由恼怒，一拍椅子扶手：“那你又为何要去杀南宫英？”

候空道：“那只是小弟与南宫世家的二少爷等人的一笔交易罢了。”

林紫岚一惊：“交易？与南宫世家？”

候空点头，淡漠的说道：“帮主，属下有罪。属下瞒着你，与南宫世家次子南宫雄，丐帮长老乾正宏，天师教大祭酒张纲枫三人有过秘密协定。”看他神情，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坦白后，林紫岚会怎么对他。他的行为，根本已经属于背叛了。

林紫岚叹了口气：“老候啊，我们相交也三十多年了，不要叫什么帮主属下了，像以前那样叫我声大哥就是。”

听到这话，候空淡漠的脸色陡然一变，脸色再惨白了几分，彷若死人，眼圈却红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喉头晃动一番，终于低下头，磕下头去，哏噎着道：“大……大哥，小弟对不起你，可是……可是……可是小弟并无恶意，真的是想为一统帮好啊……”

林紫岚叹道：“你还是觉得，皇上会在我们平定江湖后，将我们除掉么？”

候空声音中多了几分坚定：“大哥，皇室本来就没有人情可言，自古以来，为皇帝办事的人，在失去作用后，哪里还有可能存活？大哥……小弟，小弟绝非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啊！小弟并非朝廷要人，出了事，以小弟的武功，(奇*书*网^.^整*理*提*供)大漠藏北皆可去得，小弟可绝对不是为了自己啊！”

林紫岚起身，在房中走了几步，叹道：“老侯啊，我身为人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身在大明朝，我林紫岚一身，就只为大明朝的繁荣而活，何况皇上会不会在事后杀了我，也仅属猜测，又怎么能以莫须有之名，故意办事不利呢？”

候空坚持道：“大哥，当今皇上，哪里是讲什么情面的人？就连照顾他长大的张居正张大人，陪伴他多年的太监冯宝都被他毫不留情的除去，我等又算的了什么？”

林紫岚大喝道：“住口，怎么可以如此对皇上无礼！你越来越放肆了！”

候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林紫岚也叹了口气，然后声色转缓：“罢了，以后不可再说此大逆不道之言。老侯，你先起来吧，说说你与武林正气盟那些伪君子的商议吧。”

候空依言站起，坐到了林紫岚的下首：“此事却是丐帮的乾正宏与我联系的。小弟早在以前，就因为担心我们除去武林后皇上会对付我们，是以很多时候都故意放水，以免伤到了武林正气盟的元气。他们以为小弟对大哥你有异心，便，便拉拢小弟与其他两名副帮主，许下一些狗屁富贵之言。然后他们说到了一些交换条件，便是我去帮南宫雄杀了他哥哥南宫英，陈国轩帮他们对付许振，好让南宫雄与乾正宏分别得到南宫世家与丐帮。哼，这些正派的高手为了利益，连亲生的哥哥都不放过，着实宁人齿冷。”

表示着对正派武林的不满，候空将他与南宫雄，乾正宏和张纲枫三人的交易说了出来。而候空“得到”的承诺，则是在将来武林正气盟与一统帮的交战中，对方尽力不损伤候空的手下实力，然后协助候空背叛林紫岚，掌握一统帮。还说只要林紫岚一死，一统帮改了名字后，包准让候空也名列武林正派的位置。

“……就这样，小弟在南宫雄的指引下，潜入南宫别院，南宫雄谴亲信心腹下毒，然后我的人等南宫别院的大多数人都中了毒后，将其全部剿灭，只故意放走了南宫夫人东方思绫……只是，只是未想到东方思绫居然在路中流产，导致死亡……”

候空说到这里，脸色也极为难看了起来，站起身来：“大哥，小弟知道你是为引出了东方龙而烦恼。大哥你放心，小弟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就去迎那号称中原武林实战第一的东方龙，找他了解恩怨，绝对不会连累到一统帮。据那东方龙为人的传言，此人绝对不会在杀了小弟后，还迁怒给一统帮。小弟死不足惜，只希望大哥你多想想小弟的话，自古以来皇帝杀功臣的事件可少了？即使大哥你要忠于皇帝，也要为一统帮其他弟兄着想啊！”

林紫岚再次叹了口气，虽然候空的这些事情是他自己惹来的，可是林紫岚与候空三十多年的交情，又怎么能眼看他去送死，只叹道：“皇上是否会在事成后拿我开刀暂且不论，小侯你是我三十多年的兄弟，我不会眼看你去死的！”

候空听到这话，一阵激动下，眼角两行热泪顿时滚落。

正在他感动不已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忽然自外边传到：“未来岳父大人，你这么说，我可不答应了哦。这个候空的命，我是要定了。”

候空一震，喝道：“什么人！”

林紫岚却是露出了苦笑：“沈少侠么，你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候空抬眼望去，却见门口走进一个少年，少年的手上晃着一个腰牌，懒洋洋的说道：“未来岳父大人，我现在可是挂了名的锦衣卫指挥使，皇上是钦点的我协助你搞定中原武林，我来这里不是正常的么？说起来，论品级，我现在可是在你之上哦。”

候空一脸的敌视，望向这个传言中懂得飞剑，被皇上命为仙长的少年。

林紫岚苦笑道：“沈波你好厉害，这就居然成了我的上司了。”

沈波耸耸肩，却对外边招了招手：“梦儿，进来吧，来见过你爹。”

听到这话，望到那正缓缓走近，有些的羞涩的窈窕少女，林紫岚顿时呆住了。

就算是被皇帝宣布砍头，林紫岚怕也没现在这般手足无措。

当雪若梦出现在他面前，用清丽的双眸望想他时，林紫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对于雪若梦，他是有着深深的歉疚心理的。

多年前和柳青凤产生误会的时候，林紫岚根本不知道一怒而去的柳青凤已经有了身孕。之后由于家庭的管束，不允许他去域外找一个“胡女”，虽然自以为瞒着家人，几度鸿雁传书，却被家人暗中截下，更是让林紫岚失去了解释的机会。

到了十多年后，自己位局副指挥使，父亲去世，有了自主的权利后，才知道自己给柳青凤的书信一封都未传到。而且自己也在父亲的安排下娶妻生子，更因为被万历皇帝任命了清除武林之人的命令后，就更没机会去见柳青凤了。而且此时的柳青凤已经是九大门派之一的掌门，而自己却是需要清除武林的朝廷密探，又能以什么身份去见？

虽然在之后一统帮对武林的战役中，林紫岚根本没对雪山派动手，而且尽力不去与雪山派对立。就好象夺天二宝之事，在沈波带着雪若梦走脱时，林紫岚绝对有足够的人手拦截住三人，抢到夺天神丹。可是林紫岚带得知那个为师求药的少女是雪山派中人时，不仅没有派人拦截，反而帮三人扫清了跟在后面的尾巴，要不三人怕也没那么容易轻易回到雪山派中。

而当雪若梦从入中原，林紫岚在查到雪若梦居然就是自己的女儿时，那当时的心情，可是激动的让他几乎走火入魔。

自己就这么平白掉了个女儿下来。

还是自己真正和心爱的人的爱情结晶。

可是因为自己的地位，自己却在女儿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不能亲自去救，这其中的心理挣扎，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

而此时，这个让自己愧疚的女儿，这个带着自己的血缘，容貌恰似二十年前柳青凤的女孩儿，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盈盈的走向自己。

这叫林紫岚如何面对？

而雪若梦此时，脑子里也是混乱的。

当日前，沈波对她说出：“梦儿，我带你去见你爹可好？从天师教救你之事，没有你爹的帮忙，我是做不到的哦。他虽然和你娘有些矛盾，但是，呵呵，我看也还算个不错的父亲的。”时，雪若梦就一直期待并紧张着。不过在此时见到林紫岚的时候，雪若梦更多的，是仔细的看这个作为自己父亲的人。

雪若梦生性开朗乐观，自以为是孤儿的时候觉得有师父就已经很幸福了，等柳青凤认了自己后，觉得有个肯将自己这个私生子生下来的娘也已经是幸福的了，所以虽然对父亲这种东西有着几分期盼，却也不是一直横在心中。所以当沈波告诉她其父是林紫岚，而且这就去见之时，并没有发生那哭的死去活来的情景。

多年信奉道家“自然”之道的雪若梦，在见到自己父亲的时候，虽然那种血脉之间的亲情让她紧张，让她微微觉得委屈，让她两眼微微有些红，却并没有像一般电视电影里扑上去大哭的举动。可是见到这个给以自己一半生命，却十多年来第一次见到的人，其中的紧张，也是难以为外人道的。

此时雪若梦只想把自己父亲的容貌记住，因为沈波告诉过她：百日之后我们就要去外星了，你们此次一见，下次再见的时候，实在是遥遥无期。梦儿，你，你啊，还是认真的看看你爹，把他的样子，记牢一些吧。毕竟，他是你爹。

所以两父女就这么呆呆的互相看着，谁也没说话。

沈波和在后面跟上来的姚发自然是不会打搅，而候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书房中一片宁静，还有一种应该是亲情的温馨，飘荡在其中。

良久，林紫岚首先回过神来，轻轻咳嗽了一声，有些手足无措的避开雪若梦的注视：“你，你们先坐吧……”

沈波忍住笑，指着书房中仅有的三只椅子：“这才三个位置，谁坐？其他人坐哪里？地上还是天花板？”

林紫岚老脸涨的通红：“沈……沈，你啊，那我们去客厅吧。”

沈波哈哈一笑：“呵呵，您老还是叫我子睿好了。不用去了，你和你女儿第一次会面，不如一起去外边走走聊聊吧。梦儿都不怕，你这做老爸的怕什么。我们找这家伙问点话呢。”说着，指了指候空。

林紫岚一楞，脸色有些沉：“你想拿老候怎么样！”

沈波脸上掠过一丝杀气，却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在梦儿认亲的时候杀人的。我此时只想找他问问南宫雄那王八蛋和乾正宏那龟孙阴谋的详情。刚才我们来迟了，没听到详情，我现在是以皇上特派的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来问他。”

林紫岚叹了口气，望向候空。候空却坦然一笑：“帮主，一人做事一人当，您不用为属下担心。”

林紫岚见候空不再称呼自己为大哥，而是称帮主，还自称属下，便明白了候空的意思，叹了口气，再望向雪若梦。

林紫岚自武功大成这十多年来，恐怕只有今日，才是看别人脸色行事的了。

雪若梦此时紧张已经过了，只是见到自己生身父亲的兴奋还在，俏丽的脸儿微微发红，轻声道：“爹，我，我们出去走走吧……”

一声爹，让林紫岚脑子一下子全盘混乱了，平日里的智计城府，全都不翼而飞。任由这个带着自己血缘的少女挽住自己的胳膊，出了书房。

第七章生死江湖

雪若梦一离开，沈波一直带着微笑的脸一下子被杀气弥漫了。

沈波走到林紫岚方才坐的地方，大摇大摆的坐下，然后用悠闲的眼神，盯着对面椅子旁站着的候空。

姚发则坐到了另一边，两人虽然没有用虎视耽耽充满杀气的眼神望着中间的候空，可是在候空自己看来，却宛如两个猎人盯着一只被捕兽夹夹住的狐狸。

此时沈波手里拿着锦衣卫统领的腰牌，只要随便捏造个理由，根本能直接以官方的身份杀了候空，还是正大光明的，你叫候空怎么不紧张。

沈波在书房桌上的茶壶中自行倒了杯茶，问了问姚发，将茶壶和一个茶杯扔到姚发手中，然后自己喝了起来。

可是对候空来说，对方两人这不动手，仿佛当自己不存在的举动，却给自己更大的压力。

候空终于忍受不住这样的气氛，压低声音吼道：“你，你们两个小子，想做什么就说吧！我候空死都不怕了，还怕你们做什么！”声音出口，却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原来候空的声音，却已经被这无型的压力压的走样了，声线干涩嘶哑，仿佛狼嚎枭泣。

沈波微微一笑：“你别紧张，虽然你方才说了对皇上大逆不道的话，我可以以锦衣卫的身份将你以欺君之罪诛你九族和凌迟处死，不过至少眼下我们不会立即杀了你，你还是坐下，我们慢慢聊。”

沈波这温柔的一句话，不要说候空已经是面无人色，几乎坐倒，连姚发也微微皱了皱眉。

候空惨白着脸：“你，你好狠毒！”

沈波继续笑道：“狠毒？没有嘛，我只是说说罢了。毕竟我现在深得皇上信任，怎么也得把对皇上不利的东西揪出来，即使那东西是莫须有。不然可不就辜负了皇上的信任么？”

沈波话里威胁的味道很清楚：我现在得到皇上的信任，不要说你本身就有这想法，就算你没这想法，我要你死，你就得死！而且还不是简单的死，而是诛你九族。若是别的江湖人，即使侯空打不过，实在不行了还可以拿出自己的官家身份来对抗，可是沈波此时在朝廷里的地位，却是将候空吃的死死的。

候空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沈波又加上了更重的一击：“老候啊，没想到你还是个风流种子呢。明里虽然是孤家寡人一个，暗地里还金屋藏娇了十几年，还养了一子一女，真是好福气哦。若不是东厂老早就在关心老候你下一代健康成长，我都还不知道呢。”

这话一出，候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留在暗处的妻子与儿女，是自己最珍视的宝物。自己还以为没有人知道，却没想到居然早已被东厂的人发现了。沈波的威胁很明显，若自己让他不满意了，自己这珍贵的家人，都会一起命丧黄泉。候空无助的望向沈波，只觉得眼前此人，比地府的死神，还要可怕的多。候空顿时失去了所有的支持，惨然跪倒：“说吧，你想要怎么样，我认输。只要你不动我家人，你想怎么样都好。”

沈波的笑容顿时消失：“本来，我师妹因你而死，害死我师傅也是你们一伙的，我本该将你以最残忍的方法杀死，并让你全家老小死的凄惨无比。不过……看在你无辜的妻女份上，我饶过他们，只要你的命就好了。”见到候空对家人的珍视，沈波不由起了几分怜悯，心中也多了分叹息，也就少了玩弄的心思，正色了起来。

候空叹了口气：“沈少侠，多谢了，我这条命，你就拿去吧，你想我怎么死，你说吧。”他这声多谢，却是由衷的。

眼前这人想要自己的命，而自己却得向他谢谢只要自己一条命，候空只觉得滑稽。可是虽然滑稽，却是万万也笑不出来。

沈波冷道：“你先起来吧。人在江湖，总要做好杀人和被杀的准备。你害死我师妹，我自然要给我师妹报仇，想来你也应该明白。”

“我明白……”候空木然站了起来。

沈波叹了口气：“不过我不杀你，你的命，留给我师父来杀。我师父一生为国为民，只有师妹一个延续，可是你却害死了我师妹，所以你的命，得留给我师父。”

候空此时知道沈波不会动自己的家人，也放松了许多：“对东方大侠，我本无意得罪……”说到这里，本来想说自己并没有向东方思绫动手，可是转念一想，却总是自己的责任，也就不再多言。

沈波说出了自己的判决：“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给你时间，去了断自己的后事。让你给你和你的家人做个告别，然后你自己去找我师父领死吧，这样，你应该知道我有多么宽大了。江湖和朝廷都不是什么好地方，你的孩子，最好不要叫他们走你的老路。”

候空点了点头，朝沈波真诚的施了一礼：“沈大侠大德，侯某永感于心。等侯某家事一了，自会去寻东方大侠。”

沈波点了点头：“什么大德不大德，都是狗屁。我还有事相询。”

“沈大侠请问。”

“你与南宫雄，乾正宏等人的交易我尚且不是很清楚，方才我来之时，你已经对我未来岳父说完了，现在你再说一次吧。”

候空应道：“是。”说着忽然一迟疑：“沈大侠，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沈波一皱眉：“什么事？”

候空道：“我那大哥，对皇上甚是忠心，可是在下却总担心……”

沈波笑着打断：“你可是担心在他解决了武林后被皇上除掉？”

“是的，沈大侠你与皇上交好，所以……”

沈波大笑道：“你怎么担这瞎心。莲花仙子乃是他女儿，皇上就算是想动，也要看看莲花仙子的面上啊。”

候空陡然一震，却是才想到。他本非愚蠢之人，本就早该想到，只是方才被沈波一吓，导致头脑一时混乱罢了。此时才想明白，以沈波的厉害，怎么会不照顾到自己的岳父？有沈波在，又何必担心一统帮被兔死狗烹？

可这么一想明白，候空却暗自苦笑起来。若早知道自己大哥林紫岚有沈波这么一个厉害的女婿，自己又何必去做那下作之事与那几名小人联合，导致今日不得不死的局面？

这是何苦由来？

暗自叹息中，候空却也已经放下了心，开始将自己与那几名小人的计划说了出来。

沈波和姚发本就已经对这些事猜了个六成，只是经由候空的口，确认了这些事情。这几人的联合，无外乎是借助一统帮的力量，清理掉本帮派的首脑或下任首脑，然后互相支持，让双方都能够成为各自帮会的老大。

于是三人先借助乾正宏的信息，得知了雪若梦的特殊能力，然后再由天师道大祭酒张纲枫游说张宏道，说动皇帝捉住雪若梦，引沈波暂时离开江湖，以免沈波破坏乾正宏的好事，最好能利用朝廷的力量杀死练成御剑之术的沈波。毕竟沈波表现出来的实力，南宫雄与乾正宏都感到心悸无比，实在无把握对付沈波。等沈波一前往京城，乾正宏便还是全力运作自己这几十年来暗中积累的力量，一举拿下丐帮。而候空则负责帮南宫雄杀掉南宫英。至于南宫雄乾正宏等给以候空的，则是答应以后在武林正气盟于一统帮交战之时，对候空的手下放水，并且把丐帮，南宫世家之外的门派的动向，选择的告诉候空，让候空发展自己的势力，好“取代林紫岚”。

候空自己的心思却是掌握住一定实力，然后尽力保全武林正气盟不被太快太容易的灭掉，这样就免得任务完成后被皇帝鸟尽弓藏。却没想到无意间害死东方思绫，惹出了东方龙。而且沈波未死，还被朝廷封神。候空立即知道自己搞砸了事情，若是让东方龙来到中原找一统帮的麻烦，加上沈波的协助，一统帮怕是真要出麻烦了，是以立刻来向林紫岚坦白。

等候空说完时，林紫岚与雪若梦则也自门外进来了。林紫岚脸上多出了一种交做慈祥的东西，然后望想安然无恙的候空显然松了口气。雪若梦的俏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晕，想来是方才兴奋与激动的关系。

雪若梦一进门，沈波身上的杀气便消弭了，脸上那种带着蔑视的笑意也转为了温柔。

闲话了几句，沈波道：“好了好了，姚发是我兄弟，梦儿是我妹子，林前辈你是我未来岳父……”听到这话，雪若梦脸一红，低下头去。沈波则打哈哈：“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家常饭吧，岳父大人，你这有厨房么？我和梦儿下厨给你做点东西吃去，你和姚发聊吧。嗯……”沈波说着，望向候空：“候前辈你么，你也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是不？别打扰我们一家人团聚嘛，江湖是不归路，但是有时间，还是多个家人相聚才是。”

候空点了点，朝林紫岚告别：“大哥再见，我也是好久没回家了。”转头望向沈波：“沈大侠大德，侯某自然是记得的，侯某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沈波摆摆手，没说什么。林紫岚固然有些疑惑，但是当着雪若梦，却也不好问什么。似乎所有人都有种默契：不让这个单纯的女孩子看到任何丑恶。

四人一起温馨的吃过了饭，饭桌上欢笑一片，林紫岚显示出了自己幽默睿智的一面，妙语连珠。

这顿饭，是林紫岚后半生中，吃的最舒心的一顿饭。在他说来，这是“唯一不担心有人会在饭桌上害我的一顿饭，唯一不需要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一顿饭。”

第八章封杀武林

和谐的晚餐后，雪若梦早早睡下，剩下三人则开始了不适合这个女孩子听的谈话。

林紫岚拿出给沈波喝过的那种让人思维更敏捷清晰的茶水，给两人倒上：“沈波，我真的很感激你呢。若不是你，梦儿……”

沈波摇摇手：“那些事不用提了，岳父大人，我和姚发还有梦儿能待在这个世间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林紫岚一楞：“你说什么？时间不多了？”

沈波点点头，开始胡扯：“我们在善心会做的事情，为我们积了很多功德。百日，哦，应该是九十五日后，我们就会返回天界了。以后什么时候能回来看你们，还说不准呢。”

姚发听沈波的胡扯已经成了习惯，但是看到沈波严肃正经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想笑。不过想到就要和这生活了四年的时空分别，不由有些伤感，没笑出来。

林紫岚大吃一惊：“你，你们难道真的是仙人？”

关于沈波对万历皇帝撒的谎，林紫岚也是知道的。不过林紫岚本以为沈波是瞎说，可是此时听沈波的话，却似乎是真的了。

沈波点点头：“可以这么说。这些事情我不能多说了，反正就是我们只还能在这个世上停留九十五日，我答应了皇上帮你完成封杀中原武林的事情，就帮你一些了。然后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完成的。”

事实上沈波对封杀武林之事并没多大兴趣，但是既然在皇上面前说出了口，总不能完全不闻不问。再说沈波若是不插手，等林紫岚真的掌握了大局后，怕是武林中血流成河了，沈波管一管，或许还能减少点武林的损失。

林紫岚神色数变，惊疑不定。

沈波叹道：“仙人什么的先不说，你还是先告诉我你是准备怎么封杀中原武林的吧，总不是把所有会武功的人都杀了吧。”说到这里，沈波心中一动：在二十一世纪中国古武术失传，难道就是被眼前这个林紫岚搞出来的？

林紫岚却是盯着沈波：“你，你和梦儿，当真是仙人临凡？”

沈波苦笑：“是啦是啦，大不了你九十五天后看我们怎么升天的好了，先说好，我们是不能带你上天的。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是胡扯。好了，你怎么这么婆妈！”

林紫岚盯着沈波看了半天：“那以后，你们还能回来么？”

沈波摊摊手，发自内心的道：“这事可说不准，或许可以吧。但是就算是回来了，我们也只能是在山野四处游玩，不能再做什么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的任务吧。”

林紫岚定了定神，叹道：“其实封杀武林之事，早在太祖皇帝的时代，就已经开始了……”说到这里，望了望两人，却见两人一丝惊讶的神情都没，不由问道：“你们已经知道了么？”

沈波耸肩：“不知道，不过也猜到了大半了吧。有什么奇怪的，朱元璋本就是疑心重的人么。”

林紫岚还没来得及说话，姚发补充道：“朱元璋出身江湖，自然懂得江湖人的力量。他做了皇帝后，连功臣都杀，又怎么会对江湖人放下心来？明朝开国以来都是重文轻武，还说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话来，不就是为了削弱江湖人的力量么。”

林紫岚叹道：“不愧是仙人。你们说的不错，太祖皇帝出身江湖，是以对江湖人格外防范。大明建国以来，先是提高读书人的地位，让稍有家世之人都不愿意去学武，降低武林人的数量。而且还一直以锦衣卫故意挑动江湖争斗，以让江湖人多内耗而无法聚集起来……”

听到这些话，沈波和姚发对视一眼，均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林紫岚继续说道：“所以，大明开国的这两百年来，除了远在边陲的雪山派外，其他江湖大派，全都已经埋伏下了锦衣卫的人，随时把江湖人的动向传报给朝廷。而到了三年前，在张居正大人的治理下，我大明此时的国力已经是空前的雄厚，瓦刺等蛮族亦不敢加以侵犯。皇上便觉得，此乃我大明朝清除这武林隐患的最佳时日。”

=Qī=“最佳？为什么？”

=书=“本朝自开国，一直与草原各族争战不休，是以朝廷一直都不能分散出太多的力量来对付江湖人。同时……武林中人也还有作用，以前的几次塞外蛮族入侵，在抵御外敌之时，江湖人自发的力量组织的军队，在战争中都立下不少功劳。虽然不能说没有他们就不能赢，但是有了这些江湖人的力量，我们也确实少了一定的损失。不过此时我大明国力大是增强，即使没有了这些江湖人，朝廷的军力也足以打退任何来犯的贼子。”

=ωang=沈波叹了口气：“所以，朝廷就觉得武林的存在已经没必要了？”

“是的。”

“那……岳父大人，你是怎么打算的？准备怎么拿下武林？”

林紫岚深深看了看沈波，犹豫是不是该说出来。

沈波哂然道：“莫非你还担心我是武林正气盟的卧底不成？你不说也好，我还懒得费那心思呢，只是在皇上面前不好交代罢了。”

林紫岚凝视了沈波一会，道：“你既然想知道，我便告诉你罢了。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我统一武林后，把所有不服从朝廷管制的江湖人，全部杀掉就是了。”

姚发猛然站起，怒型于色：“什么？这太过分了。”

姚发发怒，沈波却是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紫岚面容不改：“姚少侠，那你觉得，武林人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姚发道：“武林人，当然是行法外之法，除暴安良，行侠仗义，保护百姓不受豪门欺压了。”

林紫岚淡然道：“恐怕欺压百姓的，正是这些仗着力量比一般人强的武林人。那些地方的小帮会，不就是靠收保护费来维持自己的生济么？老百姓凭什么在缴纳了国税后，还出钱养那些人？姚少侠，你在武林多日，可看到这些武林人做了些什么有利于百姓的事情？武林人的存在，不过是让国法多了疏漏，让这些整日争强斗胜之人凌驾于士农工商之上罢了。大的帮会依靠私人武力垄断个大商业，小的帮会欺凌乡里向普通百姓勒索保护费。而且一旦他们坐大，那是连国家也会威胁到。现在还好，四大武林世家各剧一方，毕竟有所分散，没有出现开国时期沈万三富可敌国的情形。可是若是某一天，整个武林全掌握在一个人手里，那是多可怕的力量？至于你说的法外之法，我承认国法确实有所不足，但是国有国法，即使有不足之处，也论不到那些只知道争强斗胜的武林人来干涉。”

姚发陡然说不出话来，呆了一会，终于道：“但是，但是……但是武林的存在以久，怎么也不能说把他们全杀了啊！那得死多少人啊！并不是所有武林人都是坏的，像镳局什么的……而且你也说了，在几次外敌入侵时，也多亏了武林人的帮助啊！”

林紫岚道：“不管怎么说，武林的存在于国家安定，是有害无益。若是少了武林的存在，国家绝对只会更加的稳定和繁荣，而不会有什么副作用。难道少了那些武林人，我大明就会亡国么？”

姚发胸中一堵，正想说出明朝也就六十年的寿命的话来，沈波却排了排姚发的肩膀，把姚发的话挡了回去。然后沈波道：“岳父大人啊，你的意思，是你统一武林后，就把所有会武功的人都杀掉？”

林紫岚摇头道：“也不至于，只是把现在江湖上有点实力的门派灭掉罢了。比如四大世家，除了龙王岛的特殊地位，其他谁都不要想保的住。至于那些武功低微之人，也无甚能力干扰社会，倒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了。”

姚发使劲摇头：“杀的人太多了！不能这样的啊！”

林紫岚道：“多？姚少侠啊，你知道武林人的数量么？不是江湖人，而是武林人。”

姚发摇头。

林紫岚道：“江湖人是很多，可是其中能算得上是武林人，却实际并没有多少。比如丐帮，丐帮有一共大约三万的正式帮众，其他依附在丐帮各种产业下的百姓又有大约七八万吧。但是其中能算的上是武林人，也就是有着正式的学习武术的经历的，能够一个打十多个普通人的，却也不过只有两千余人罢了。”

姚发一楞：“两千？不是开玩笑吧？整个丐帮，属于武林中人的才两千？”

林紫岚冷笑道：“两千已经很多了，两千个能够以一当十的战士若全部联合起来，怕是可以匹敌一个御林军的万人队了。整个江湖上，能够算的上武林中人的，也不过就万余人罢了。林某所要做的，只是把这万余人杀掉罢了，相对整个大明万万百姓，不过是万分之一罢了。历史上每次战争，死的人数怕也都是以万来计算的，姚少侠，这么说来，你是不是能觉得可以接受呢？”

姚发脸色数变，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波忽然说道：“岳父大人啊，我想，你这样做的话，怕是没用的哦。而且，若真的动起手来，你需要杀的，也绝对不止这一万武林人了。”

事实上沈波对林紫岚的说法不以为然，但是沈波也知道对林紫岚这种忠君思想严重的愚忠者说道理往往没什么用了，只能在别处开始入手。

林紫岚眉毛一扬：“愿闻其详。”

沈波道：“一来，虽然我相信你说的武林中人只有一万人。可是依附在这一万人手下吃喝的人，何止十万？若你们交战，这些依附在其手下吃饭的人，难道就任凭你们灭掉他们的衣食父母？”

林紫岚脸色一变，又恢复原样，道：“先以雷霆手段迅速清理掉首脑，其他自然不敢相抗了。”

沈波摇头道：“就拿我自己说吧，我若是要被杀，我手下的善心会和再来连锁店，怕都会有超过一千人愿意为我拼命了。江湖人的血性岂是轻易能够压制的？我还没说话，二来就是，你这样杀人，并不能让武林断绝，而且，反而会给朝廷惹下大乱子。”

林紫岚皱眉道：“为何不能？”

沈波道：“第一，你即使杀了这些武林人，灭了这些帮会，可是你如何禁止天下人学武？第二，你除非把这些武林人全家满门抄斩，你如何能断绝这些人的后代带着仇恨学到更高深的武学来报仇？”

林紫岚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额前浮现出一片汗珠。

沈波悠然道：“我倒有个办法帮你封杀武林。”

林紫岚眼睛一亮，姚发却是满脸不满的瞪了沈波一眼。

姚发正要说话，忽然耳边传来沈波的传音：“兄弟，你觉得，若是我们不出现在这个时代，林紫岚能够成功的灭掉武林么？”

姚发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顿时明白了沈波的意思，自己两人若是不出现，林紫岚依靠朝廷这两百年对武林个大帮会门派下的功夫，若要杀尽武林人，应该就是能够成功了。而且……

姚发陡然想到，自己所处的二十一世纪，武功已经失传了。至少，那些传说中惊天动地的功夫，变成了不入流的散打。那原本可以抵御枪弹的强大内家真气，变成仅仅只能作为表演和针灸的把戏，甚至很多人根本不相信武功的存在。莫非……莫非历史上，林紫岚确实成功的对武林做到了清洗消灭？所以在五百年后的未来，武功才会在中国人民的生活中消失？

沈波的传音再次到了：“你也想到了啊？林紫岚封杀武林之事，乃是历史大势所趋，无法更改了。我所能做的，只是让武林人的死亡，少一些吧……或许……或许我还能以某种方式，将武功保存起来，等……等……”沈波的传音到这里，忽然有些悉乱，显然此时的沈波处于非常激动的情形。

沈波吞了口口水，继续传音给姚发，说出一句惊心动魄的话来：“或许我能够让在历史上本来消失了的武功，在未来的世界，重现！外星人只说我们不能改变历史，但是并没有说，我们不能改变未来！”

姚发连忙传音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姚发，你放心的帮我，我的计划，一定能够挽救武术在未来消失的悲哀命运……”沈波还来不及说完，林紫岚催促的声音到了：“子睿，你有什么主意，何必卖关子？”

沈波不再传音，对林紫岚说道：“其实朝廷已经做的很好了，这百多年来提倡读书，说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已经让天下人学武之心锐减了。”

林紫岚一脸景仰的点头道：“太祖爷睿智，非凡人能比。”

沈波道：“所以，你若是强制的杀尽武林人，反尔会让江湖人都反对你的。即使杀了，仇恨却能让武林在未来昌盛起来。”

沈波虽然这么说，但是沈波自己心里清楚，若是林紫岚在这个时候血洗武林，那么武林实在是等于消失了。因为不管仇恨多大，现在的朝廷实在太强大了，经过张居正改革后的大明朝正处于明朝开国以来国力最为厚实之时。只要狠下心，要掐灭这些仇恨的种子，实在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在这之后的六十年后，那是满清入关，再次对武林人的打压绝对是不可避免，任由武林的种子如何顽强，也难以在两个政权的连续打击下，保持元气不伤。那就会造成在五百年后武功几乎完全消失，只余下现在不到1/%的没落武学。

林紫岚道：“子睿你有什么好计谋呢？”

沈波道：“其实你们大可不必如此大开杀界，只需要堵住武林人的来源罢了。”

“来源？”

沈波道：“不错！来源，也就是九大门派，这些可以算的上是武林人原产地的所在。”

林紫岚一震：“不错，武林人虽然多，可是却也大多是九大门派的弟子。你的意思是，只要摧毁九大门派，就可以在根本上灭掉武林？”

沈波道：“怎么又是摧毁啊？除了杀人你想不到别的方法么？只要让他们无法继续授徒不就结了？”

林紫岚道：“子睿，我还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沈波道：“很简单，让朝廷直接发出禁武令。要求以后除了朝廷许可，平民百姓不得习武。让九大门派归顺朝廷，再把他们的武功秘籍全数收缴，纳入国库，不就可以防止武功流传到江湖上去了么？没有了九大门派，等这一代的武林人几十年后死光了，下一代的武林人，就没有了。现在的武林人纵然有一万人，可是在朝廷的禁武令前，能够流传下去的，能有多少？”

林紫岚脸上又惊又喜，还有几分惶恐：“只怕，只怕武林人没那么容易接受禁武令啊……”

沈波道：“只要先找个对武林人开刀的借口，再由朝廷说明对现在的武林中人不加以屠戳，那么我想，绝大多数人，都是会赞同的，剩余的一些人，就可以用雷霆手段加以镇压了。”

林紫岚道：“什么‘先找个对武林人开刀的借口’？”

沈波诡异的一笑，望向林紫岚：“岳父大人，你的一统帮，不就是好借口么？”

林紫岚一脸茫然：“子睿你可否说的明白点？”

沈波悠然道：“岳父大人，你真的就完全不担心皇上对你兔死狗烹？”

林紫岚不明白沈波为何岔开话题，但是仍然回答道：“若我成功的封杀武林，那么剩下的武林人，便是一统帮了……让皇上有所顾及……那也是人之常情……”

沈波叹道：“岳父大人啊，你对皇家还真是忠诚啊。”

林紫岚笑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耳。既然被朝廷任命此事，林某早有觉悟。”

沈波道：“那我这个计划就一举多得了。”

林紫岚道：“子睿，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波忽然站起身来，负手立于房中，烛火将他并不算十分高大的身体映出巨大的影子。

决定了数万人命运的声音就这么响起：

“武林乱贼一统帮野心勃勃，企图以武林之力颠覆朝廷正统，故朝廷派出大军加以镇压。天威之下，逆贼一统帮各大首脑皆满门抄斩，余有数人逃串中。上为此事大是震怒，欲灭武林以消朝廷之隐患，幸得今上心怀慈悲，终之要求武林各大门派将其所有秘籍缴入朝廷。其他武林人士，未经朝廷允许，不得将所学之物流传下去，违者满门抄斩。此后民间再不允许武功之物流传，以防止再也不轨之徒以武林之力行谋逆之事。是为：禁，武，令。”

说完，沈波笑吟吟的望向目瞪口呆的林紫岚，笑道：“等事一了，岳父大人不妨离开中原，去雪山与梦儿的母亲安享余年吧。一统帮那几个不服从你管理，暗中有异心之人，自然会因为‘谋逆’一事，满门抄斩了。”

第九章腥风血雨

公孙历近半月来很自在，因为他作为华山掌门的哥哥离开了华山去南宫世家开会了。

身为华山派的长老，本是位高权重，可是就因为也同时是华山掌门公孙傲的亲弟弟，却也被掌门哥哥管的很紧，难以自由的享受这些权势。

公孙傲是傲气的人，所以对自己的亲弟弟，要求更是严格。不管是弟弟的行为举止还是武功进展，甚至婚嫁一事，都是几乎整日拿眼睛盯着。

这让公孙历一直很烦。

可是公孙傲对弟弟的感情，那是绝对真挚的，所以公孙历也一直没什么反抗心理，只是在做一些私人事情的时候，尽力避开哥哥就是。

所以在公孙傲离开华山的这半个月里，公孙历是轻松自在的潇洒了几日，以前往往一个月才能去会一次的老相好，正好在这几日里好好的补偿一下她。自己暗中瞒着哥哥金屋藏娇已经好几年，这个来自江南水乡的俏丽女子的美妙身躯一直让自己神魂颠倒。只是因为自己哥哥的古板严厉，是以一直不能长相死守，就连连续的缠绵也是可遇不可求。是以这次趁公孙傲离开的时候，公孙历在金屋里快乐十多天了。

虽然公孙傲在离开前叮嘱公孙历小心一统帮，但是对于一统帮，公孙历是不怎么担心的。华山派千多年的立派历史，经历了无数坎坷，无数风波，可是华山派的香火却也一直延续，怎么都不可能会被一个小小的一统帮怎么样吧。虽然一统帮在前些日子杀害了丐帮的帮主和南宫世家的下任家主，可是华山身处西陲，一统帮要打，也不会先拿华山开刀吧。

不过到底都是好几日没有回山了，还是怕人闲言碎语，在温柔乡里吃过晚饭后，公孙历准备决定回山看看。

回到华山派，随意检查了下自己门下弟子的武功进展，带着近几日里征伐过度的疲惫，公孙历进入了梦乡。

半夜里，一声惨叫惊醒了公孙历，公孙历一惊觉醒，却发现自己窗外已经是火光一片，杀声四起。

快速穿好已经，奔出房门，却见诺大一个华山派，却至少有十多处起了火。在闪耀的火光间，一道道兵刃反射的光芒照亮了黑色的夜行衣。

居然……居然……

居然有人进攻华山？望着眼前的眼前的刀光剑影，耳中听着华山弟子的惨叫声，公孙历几乎以为这是个噩梦。

可是公孙历知道，这不是梦。强大的愤怒与耻辱感涌上公孙历的心头，公孙历发誓，不管对方是什么人，自己一定要让这些侵犯华山的人，知道什么是九大门派！

一名浑身是血的华山弟子冲到了公孙历的身前：“师父！您来了！不好了，有，有人杀上华山了！”

公孙历定睛一看，这名叫汪凡的弟子正是自己的几名亲信弟子之一，自己金屋藏娇的事，这名弟子也是知情的，多次帮自己隐瞒公孙傲。

“汪凡，怎么回事？”

汪凡痛苦的道：“师父，是，是一统帮打上来了！大伙的晚饭里被下了东西，虽然没致命，但是大家大都上吐下泻了几个时辰，大多数师兄弟都没了气力了。”

公孙历怒吼一声：“可恶！是谁下的毒？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

一脸痛苦的汪凡忽然一脸惊容，朝对面一指：“师父，那……”

公孙历一惊转身，却见那边仍然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可是就在他转身之时，后背腰间却陡然一凉，然后是一阵麻痒。

等公孙历再次转过身，眼前汪凡的容貌已经是模糊不清，模糊中，汪凡持着长剑狞笑着：“师父，你想知道是谁下的毒？我告诉你，就是我，可是师父你要想将我碎尸万段，恐怕是做不到了！不过你放心，你的那个宝贝雯儿，徒弟我会帮你接受的……”

公孙历没有支持到汪凡说完话，背后的毒已经发作了，在缓缓倒下前，公孙历只看到华山派大殿前，那块金铸的，刻着“华山正气”四个字的牌匾，已经在大火中被烟熏成了黑色，然后随着烧毁的屋檐，哐当一声，跌落到了地上……

***

同样的事情，在几乎是同一个时刻，发生在了剩余的七大门派。除了本就与朝廷有所牵连的武当派只是按照计划只除掉了几名属于“顽固派”的老派系外，其他门派，几乎都是一夜灭门。

自沈波与林紫岚商谈后的第四天晚上，武林中的混战终于全面的爆发了开来。

一统帮旗下所属大小帮会，忽然开始疯狂进攻中原武林八大门派的主山门（除开雪山派）。一统帮帮众几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亡，似乎八大门派的弟子和他们有着杀父之仇一般，完全就只为了杀掉八大门派的人。以几有以命换命的势头，开始了一次庞大的攻击。

而此时八大门派的掌门，却大都集中在南宫世家开会，派内的人手虽然众多，但是却没有齐心领导的人。而且在一统帮的内应安排下，基本上在战斗开始前，八大门派的弟子大都已经中了慢性毒药，实力完全发挥不出来。

是以，混战一开始，仅仅只一日，八大门派守卫在派中的弟子，便已经伤亡大半。

这场属于武林的战斗一旦展开，不说八大门派的弟子那是草木皆兵，连其他江湖人也纷纷自危，生怕一统帮找到了自己的头上。无数江湖名宿纷纷宣布金盆洗手，往往有些交游广阔的人一天内就要收到四五张金盆洗手的请贴。虽然这个时候宣布退出江湖颇有些没面子，可是混了半辈子江湖的人对于面子和性命孰轻孰重，还是很清楚的。而大小普通帮会在此战后更是陆续有帮众退出帮会，拿着以前赚到的钱回家照顾老婆孩子。一时间以前都是挂着刀剑武器在街头横行的武林人也全都夹紧了尾巴，生怕别人看出自己是会武的人来，那些看不起武者的老学究更是得以扬眉吐气，走路都多了几分神气。

而此时的沈波，却再次得到了皇帝的感激和佩服。

在林紫岚给皇帝的汇报中，详细的写清楚了沈波的计划：

先以一统帮现有力量，全力打击九大门派，消灭九大门派的有生力量。然后由朝廷出面，随意捏造几个证据，说明一统帮有心谋反。然后将与武林正气盟有牵连的几个副帮主以谋逆之名诛杀，至于林紫岚，自然是隐姓埋名带着京城里父母安排的家人前往雪山，安度晚年。在“剿灭”一统帮后，朝廷便可以顺势以一统帮谋逆一事，理直气壮的问罪武林，对所有武林人都发动攻击。这个时候沈波姚发和雪若梦再出来“慈悲为怀”，代表武林向朝廷请罪，然后万历再假做听取了沈波三人的请求，不再屠杀武林人，只是颁下“禁武令”。

禁武令者：日后民间再也不得随意流传武功，现有九大门派，立时将本门武学全数上缴至朝廷，日后不得朝廷允许，不得私自将武学传于普通人，以后九大门派，全数只作为军队的武学教练。而其他现有武林帮会，不得私自将武功授于后人，违者满门抄斩。各大武林世家亦然，非在国家军队有着职位之人，不得学习家传武学。世家武学，也必须全数上缴朝廷，不得私藏，私藏者以欺君之罪灭门。

九大门派被一统帮攻击后，本身力量必然大是削弱，哪里还有胆气与朝廷抗衡？武林世家虽然是以武学闻名，但是其能成为世家，却多是因为其商业的能力。若是朝廷强行杀掉会武之人，他们会全力反抗。而如果只是要求他们的后代在没有军队职位的情形下不得习武，他们则不会做出什么反抗，因为他们即使不学武，也仍然是人上之人。本朝本就是重文轻武，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为了学武的惹上杀身之祸，世家弟子没那么笨。

而只要解决了九大门派和各大世家的反抗，其他小帮会，就根本不足为虑了。

万历皇帝对沈波的计划与分析甚是佩服之致，连道：“不愧是仙长。”然后干脆把封杀武林之事，全权授予沈波去解决，给以了沈波全面的支持和最大的权力。反正在万历的心里，神仙是要上天的，自然不会留恋凡尘的权势了。

沈波也乐得尝一尝权势的滋味，享受了一番调兵谴将运筹帷幄的感觉。

在沈波的操控下，先急速将攻击命令下达给一统帮全国上下数十个分舵，然后指定在同一日内同一时刻，发动了对九大门派的攻击。这样一来，对整个江湖的威慑力，远远大于了只攻击一处的声势。

其实以一统帮现在的整个力量，要集中攻击，可以轻易灭掉任何一派而且不受到多大的损失，可是要分散开来攻击，却也只是五五之数。若非原本就在各大派里有了内应，胜利的可能其实都不是很大。

不过因为沈波的本意不是要将九大门派灭门，而只是造成强大的声势和削弱九大门派的实力，这么一来却也是正好。没有人会在意一统帮的损失比之九大门派其实并不少多少，也不会在意一统帮是因为掌门都不在帮中时候才被攻击，更不会在乎九大门派是因为有内应下毒才损失惨重。而所有江湖人都只知道一件事：一统帮同时攻击了九大门派，九大门派的弟子，伤亡过半，甚至，主山门完全陷落。在这样的威慑下，一统帮的力量被传言误会，倍化了一统帮的真实实力。

在一统帮发动全力攻击的第二天，东方龙一行人，也已经来到了北京城。

沈波现在在做什么东方龙不知道，但是东方龙知道沈波是在北京。

在东方龙到达北京城的时候，离北京最近的恒山，也已经传来了一统帮全力进攻的消息。恒山派相对来说是比较小的门派，而且因为距离北京很近，锦衣卫安插内应也方便的多，所以在这一次的攻击之下，恒山派虽然还有几处分院，可是主院却是被灭了门，几乎是鸡犬不留。东方龙在听到了恒山派的消息后大是震惊，不明白底细的他已经开始担心自己为女儿报仇之事是否能成。

才进了城门，忽然一队亮刃轻甲的士兵便拥了上来，领头的将领是个虎背熊腰，骑着高头大马的青年将领，见到东方龙一行，陡然喝道：“来者可是江湖义士，龙王岛岛主东方龙大侠一行！”

东方龙不知对方来者何意，不过听口气，却是在恭维自己，不似敌人，也就客气的道：“在下正是东方龙，敢问将军是谁？”

青年将领翻身下马，行了一军礼：“末将御林军第三分队队长秦裳，奉布衣王爷之令，前来迎接东方大侠。”

东方龙正回了个军礼，听了秦裳的话，却是一楞：“布衣王爷？”

秦裳道：“布衣王爷乃是当今圣上前日里特封的，正是东方大侠的爱徒沈波沈大侠。王爷关照了，东方大侠一道，便立即让小将亲自送到王爷为东方大侠准备的居所。请大侠随我来。”

东方龙和身后的龙卫都是一怔，然后跟了上去。东方龙默道：“好你个子睿，总能给我个惊讶，你小子什么时候，又弄了个布衣王爷的身份了……”

万历虽然讨好的把沈波封了王，虽然是个没有什么正式官爵的“布衣王爷”，那也是极为少有的殊荣了。沈波得意之余，却也不由的为只能留在这个时空一百日而感到可惜。暗自叹息若要是能够不回到二十一世纪，那就真爽了。当然，想归想，沈波能做的也只有利用这最后的九十日来为未来的中华民族做点事情。

虽然被封了王，但是府第一时仍然是拿不出来的，所以东方龙见到沈波的地方，仍然是沈波刚刚收购的，北京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

当东方龙刚一到达，看到门内迎来的沈波，不知怎么的，东方龙的眼圈居然微微红了。

而沈波在看清东方龙的模样，看到东方龙那数月前还是褐黄而此时已经斑白的头发时，也是眼圈一红，几乎流出泪来。

无论沈波拥有什么样的地位能力，可是沈波在东方龙面前的时候，沈波却仍然还是当年那个刚刚接受了戚继光将军重托的热血少年。对沈波来说，许振仿佛是自己的爷爷，而东方龙，则更像自己的父亲。

想到自己百日之后就不能再陪伴这个老人，想到这个一生都是为国为民的豪杰到最后居然是孤家寡人一个……沈波实在是心酸不已。

胸口一堵，沈波顿时冲了上前，一把抱住东方龙：“师父，您……我……”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东方龙被沈波的真情流露吓了一跳，但是马上就感受到了沈波那真挚的亲情，一双铁臂慈祥的回抱住了沈波，然后拍了拍沈波的肩膀：“子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都快要比师父高了，好了好了……”

跟在东方龙身后的龙五等人看到眼前的一幕，也跟着红了眼圈，却大多是想到了可怜的东方思绫。在众龙卫的心中，本来有资格迎娶东方思绫的人，只有沈波，却未想到自己龙王岛的小公主，却是自幼定下了亲事。在东方思绫嫁出去的时候|Qī|shu|ωang|，众龙王岛弟子心中的失落与遗憾，并不比沈波差多少。

真情流露之后，沈波将众人迎了进去：“众位哥哥请进，外面人多嘴杂，不大方便呢。”这次跟来的龙卫都是比沈波年长的，沈波一直以哥哥称呼。众龙卫见沈波虽然做了王爷却仍然以兄长之礼对待自己，也都放下了心来。

进了门，姚发迎了出来，然后将众人带到后院，毕竟龙王岛这次可是来了五十多人，房中可待不下。到了后院，雪若梦端着送来了茶水和毛巾，给众人洗尘。

沈波先给龙王岛的兄弟介绍了下雪若梦，然后道：“师父，并非徒儿托大不亲自去接您，只是徒儿是想故意派朝廷的人去接您的，这样能让朝廷和江湖人都看一看御林军的队长对您的恭敬，对龙王岛日后会有些好处。”

东方龙道：“子睿啊，没想到你又让为师吃了一惊，现在居然是什么王爷了，呵呵，没想到我东方龙居然教出了一个王爷。”

沈波脸色微红：“弟子这不也是为了龙王岛以后不受到朝廷的制压么……”

东方龙笑道：“子睿你不用说什么，师父信的过你。唉，师父老了，以后龙王岛，还只有你能够带领啊。只是不知道当了王爷的你日后还愿不愿意去做一个小岛主哦。”

沈波继续脸红：“师父说什么呢，弟子可不是忘本的人。再说各位哥哥在龙王岛上也是都比弟子资历高的多……”

龙五大笑道：“小波你就别客气了，难道我们兄弟还会在意这些么？你本就是我们中最有能耐的人。”

沈波抓了抓头：“好了好了，大家也别夸我了，其实以后龙王岛，也应该没什么战事了。”

东方龙奇问道：“子睿何出此言？”

沈波淡然道：“在师父您带着众位哥哥离岛后，倭寇与海盗知道了消息，一只四百多人的武装队伍攻上了岛呢。我和姚发刚好在，就吓了吓他们，然后威胁那些海盗必须杀了随着他们来的倭寇，不然就杀光他们。这样让倭寇与海盗自相残杀后，我想以后……倭寇是不大可能再和海盗联合了。只要倭寇与海盗不联合起来，他们的威胁也就小了多呢，又怎么敢打上龙王岛呢。”

龙王岛众人一起大惊，东方龙更是出了一身冷汗：“子睿，你说什么？在我离岛后，倭寇打了上去？”

沈波点点头：“师妹的骨肉也被梦儿已经治好了，而且帮他打通了经脉，想来以后练武那是事半功倍了。”

众人面面相嘘，龙五疑道：“小波，你和小发是什么时候回的岛，我们怎么不知道？你们又怎么在我们之前来到京城？”

沈波和姚发相视一笑，一起启动了飞行衣，腾空而起：“师父，我们现在已经可以飞了，飞行的速度大概一个时辰就能飞一千里吧。自龙王岛飞到京城，也不过只要五六个时辰罢了。一日夜间，怕就可以一个来回。”

一片惊讶。

东方龙震惊过后，咋舌道：“子睿子恒啊，我在路上就听说了你们成了神仙，还以为是你弄的花样，却没想到，你们真的……”

沈波拉着姚发落下身子，笑道：“这里都是自己人，我也就说实话了。其实我们仍然还不会什么仙术，能飞不过是使用的仙器罢了。当日也就是凭着几样仙器吓了吓那些海盗。”说着，将当日的情形大概的说了出来。

东方龙听完，一脸的兴奋，点头道：“子睿啊！你说的不错，倭寇之所以能侵入我中华大地，并不是因为他们如何强横凶悍，而是因为有海盗与之勾结。只要破除了海盗与倭寇的勾结，那么倭患便再也不足为虑了。子睿，你，你这可是真的断绝了倭患啊！戚将军的厚望，果然没有寄托非人啊！沿海百姓，从此可以无忧矣。”随着东方龙的肯定，龙王岛其他的弟子也几乎欢呼了起来。

数十年的战事，终于可以告一个段落了。

而东方龙此时的心情，却是复杂的，既为沿海的百姓而高兴，而另外，却也忽然觉得一阵失落。他用以支撑，奋斗的目标，陡然的，似乎就这么消失了。若是没有了倭寇，龙王岛的存在，还有必要么？自己为了抗倭一事，纵然妻死女丧，也丝毫无悔，只是这以后没有了需要自己去抵御的倭寇，自己，又该去做什么？唉，自己毕竟老了，居然因为一己私仇将龙王岛精锐全数带出，若非自己有这么个了不起的徒弟，那就真的是大罪人了。

失落归失落，但是东方龙仍然是为沿海的百姓衷心的感到开心。

沈波自然是察觉到了东方龙的失落，聪慧如他也自然明白了东方龙失落的是什么，只是沈波并没有点破，而是说了几句振奋人心的话。这些话说完，顿时把龙王岛弟子的情怀激发了出来。龙五连连嚷到要大醉一场以庆祝这成果，其他弟兄也起了哄。顿时，沈波的成功让众好汉也都一时忘记了东方思绫去世的悲痛，一起开心了起来。

沈波见众人开心，便嘱托雪若梦带众龙王岛弟子去京城去买些他们喜欢的酒菜物品，姚发保护雪若梦安全。

这几日沈波与姚发忙着制定禁武令，雪若梦则闲着四处逛街，对北京的事物倒也熟悉了。

而在龙王岛众弟子出去后，沈波才向东方龙提到了给东方思绫报仇一事。

东方龙本有些失落的心，在听说了南宫英死亡的真相后，却是陡然振奋了起来，激动的要立即去拆了南宫雄的骨头。

人总是需要有个目标的，没有目标的人生有的只是空虚。

沈波却道：“师父，候空是您的，可是南宫雄，希望师父您交给我。”

东方龙一楞，望着沈波认真的脸，顿时想起了沈波对自己女儿的感情，有些沉痛的点了点头：“不错……绫儿的仇人，你也有资格去讨伐……只是，你有证据去给那些武林正气盟的老糊涂看么？”

沈波冷笑道：“证据？我又不是官府办案子，我要证据做什么？再说了，即使我能让候空去给我做证，他一样可以不承认。报仇，需要的不是证据，而是确认和实力。”

东方龙点头：“那好！绫儿的这一半仇，就交给你了。”

沈波道：“师父，其实弟子是另外有事情想请师父出面。”

东方龙微微诧异：“哦？什么事是你还办不了的？”

沈波道：“师父您也太看的起我了啊！我也有办不到的事情的……嗯，我想请师父去做的，是去稳住现在的丐帮。虽然背叛大师傅的乾正宏死了，可是现在丐帮定然是一片混乱，我可不想让乾正宏他们一伙卑劣的人得到的丐帮的领导权。千古忠义的丐帮不能成为他们给自己谋私利的工具！”

东方龙明白了沈波的意思：“嗯，你的意思是你的威望不够，所以让为师去做？”

沈波点头道：“不仅仅是威望的问题，大师父以前是想把丐帮的帮主位置给我的，我现在要是去，很容易落人口舌，说我是想夺权。虽然弟子不在乎人言，可是也不想让乾正宏他们有借口。”

“为师明白了，那为师明日就前往君山好了。”

“嗯，我叫姚发和师父您一起去吧，他在江湖上的名声也是好的很呢。而且他现在怎么也是有仙器护身，有什么万一，也好一些。”

“哈哈，也好！只是没想到我东方龙也有需要人保护的时候，哈哈哈。”东方龙哈哈大笑，绝无半分不愉快的意味。

次日，候空来领死，知道了一切的东方龙却没有杀他。候空百感交集，给东方龙三叩首后黯然离去。东方龙则带领东方龙弟子和姚发赶赴君山，只是叮嘱沈波早日拿到南宫雄的人头，然后回岛拜祭东方思绫。

而沈波也随后带着雪若梦飞往了四川。

这几日都是大晴天，飞行衣依靠的太阳能补充了足够，已经可以再次长途跋涉的飞行了。

沈波不直接去南宫世家而先去四川，自然是为了他的另一个红颜知己--南宫燕。

本来沈波以为南宫燕在得知南宫英去世的消息应该回南宫世家的，可是东方龙带过来的消息，却是南宫燕在南宫英的死讯传出后，却仍然留在四川没回去。南宫英明还因为此事而大发雷霆。

对于南宫燕，沈波一直是有着一分歉疚的，而此时自己的目标是去杀了她的二哥，若是不先去同她商谈一下，实在是太对不起她了。

北京到四川可比龙王岛到北京还远了数百公里，两人足足花了两天才飞到。

路途中没有姚发做电灯泡，两人自然也多了一些亲昵的小动作，沈波忙中做乐，经常是把单纯的女孩调戏的面红耳赤。

两日之后到了四川，再见到南宫燕的时候，沈波几乎都认不出来了。

在沈波看到南宫燕的时候，南宫燕正一身短衣，头发随意的挽着，站在修复了的煤矿外围大声做着指挥。消瘦了许多的俏脸上擦着几点煤炭的痕迹，英气勃勃，全然不像以往那个刁蛮的千金小姐。

见到沈波于雪若梦联抉而致，南宫燕猛然一呆，然后迎了上去，眼圈都有些红了，带着哭音扑到了沈波的怀里：“死沈波，你，你，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其他善心会的人看到离去多日的仙子回来，更是大喜，只是此时众人知趣的不去打搅三人，只在一旁观望。南宫燕这些日子以来与善心会的人一起相处，全力帮忙，也是早赢得了善心会众人的爱戴。故虽然善心会众人早把沈波和雪若梦看做一对，对于南宫燕却也不排斥。

沈波搂着南宫燕，想到这个可怜的女孩的两个哥哥居然发生那样的事情，一阵感慨。沈波深知南宫燕是重感情的人，这样兄弟相残的事情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也未免能够轻易接受，何况是个心灵感性的女孩。心中大是怜惜，便轻声在南宫燕的耳边说着些思念的情话儿，好生宽慰。

南宫燕撒了阵娇，轻轻离开沈波的怀抱，用微微肿胀的眼睛望向在旁边微笑的雪若梦，走了过去，挽住雪若梦的胳膊：“若梦妹妹，自听沈大哥说起你的事，我可是早就想见你一面，却一直失之交臂，今日总算如愿以偿呢。”

雪若梦自然是羞涩的应着，两女拉在一起，小声的说着一些让沈波听不清楚的私话儿。

沈波见到南宫燕对待雪若梦毫无醋意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大是称奇，却不知道为什么南宫燕转了性子。

望着两女亲热了一会，沈波惦记着正事，提议道：“燕儿，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呢，你看样子也忙了很久了，累不累？我们去一边喝点茶？这里先让梦儿料理下吧。”

南宫燕白了他一眼，松开雪若梦：“嗯，好吧，我先去梳洗一下呢。”说着朝不远处的湖泊走去。

雪若梦朝沈波点了点头，走向一边善心会的人，在众人的拥围中开始了解现在善心会需要管理的事情。沈波则跟上了南宫燕。

两人并肩走在这条种着一排杨柳的小道上，不远处的湖泊反射着金色的阳光，柔顺的柳枝舞动着自己的枝条，美丽的灿烂了起来。这样没有云的好天气在四川实在是难得的很，似乎也让人的心境光亮了许多。

沈波一面走一面注视着南宫燕，此时的南宫燕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大家闺秀”的拘束，爽朗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一只挣脱了锁链的小鸟。

南宫燕发觉沈波在注视着自己，嫣然一笑，俏脸微红，小步快跑的跑到了湖边，开始清洗沾染了灰尘的玉颊与纤手。

沈波则靠着柳树，望着南宫燕窈窕的背影。

这条饶湖的小道是善心会修筑的，连通着煤矿与彭城。这条小道旁的柳树之栽种了一排，在道路的北面，而不是一般道路的两旁都栽种，因为四川少晴日，对川人来说，太阳光是难得的珍品，自然是舍不得用柳枝遮挡住的。

南宫燕清洗完毕，转过身走了过来，见沈波坐着：“嗯，怎么，长途跋涉很累么？”

沈波摇头：“不累啊，为了见我的乖燕子，我怎么会累么。”

南宫燕俏脸再次红了一下：“你啊，总是这么油嘴滑舌，谁是你的燕子了哦……”

沈波装出痴迷的样子望着南宫燕的俏脸，做入迷状：“燕子，你瘦了。”

实际上，沈波在现代已经是见多了美女，而且古代的女子论化妆和保养实在不如现代的女子，而且沈波这几日在宫中，也是见识了几位皇帝的妃子的。皇帝的妃子可以说专业就是媚惑之术，个个都是尽力的发挥自己的魅力，而且更是万里挑一的美女。即使南宫燕容貌不弱于那些妃子，可是那种女人的魅力，却也是远远不如的，根本也不足以让沈波痴迷。沈波摆出这样样子，只是为了让南宫燕开心罢了。

南宫燕果然在沈波的注视下又是开心又是害羞，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对自己痴迷呢？她低下头，也不说话了，只是乖乖的走到沈波身边，依着沈波坐了下来。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湖旁的柳树下，无声胜有声的依靠着。

骗人或许不好，可是有时候，骗一骗却也可以让大家都开心，所以骗一下又何妨呢？

享受了一下温馨，想起自己在这个时代已经时日无多的沈波终于硬起心肠，打破了无声的美景：“燕儿，你，你现在怎么还在四川呢？”

南宫燕娇躯陡然一僵，却没有说话。

沈波看到南宫燕原本满是红晕的脸儿陡然白了，心疼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你不想回答的话，不说好了！别不开心。”

南宫燕低下头，沈波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到南宫燕胸口急促的喘息了几下，小手用力抓着衣角，只抓的发白。终于轻轻的说道：“沈大哥……我……我大哥的死……是，是……是不是……是不是和，和我，和我二哥……有关……”她的声音本就不高，说到最后的时候，几乎已经是微不可闻，当最后说完的时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一般，一下子软倒在了沈波的怀中。

沈波一楞，却没想到南宫燕本一向喜欢维护南宫雄的妹妹，却终于有了觉悟。沈波怜惜的环抱住南宫燕，却没有说话。

南宫燕带着抽泣的声音自沈波怀中传出：“我……我在知道大哥，大哥死了的时候，就忽然，忽然想起了你和，和思绫姊告诉我的话……我，我虽然不懂江湖上的争霸，但是也知道，也知道大哥死了对一统帮根本没什么益处……他们若是杀死大哥，只会引出东方伯伯，而不会得到什么利益。我……大哥的死，最大的得益人……就只有，只有二哥了……”

沈波叹了口气，轻抚南宫燕柔顺的脊背，虽然软玉温香抱满怀，却不带任何的色欲。

“爹着人来叫我回家……可是……可是我好怕……我很怕知道，怕知道是我二哥害死我大哥的……所以，所以我只想留在这里……留在这些可以为了素不相识的可怜人幸福而努力的人周围……”

沈波这才知道为什么南宫燕仍然留在四川，因为她害怕看到自己的哥哥出现兄弟相残的局面，害怕去面对，所以只有选择逃避。

“沈大哥……我有种感觉……你，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就是……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吧……”南宫燕说着，柔弱的把头埋到了沈波的怀中。

沈波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说好。自南宫燕的举止，看的出来南宫燕对于南宫雄仍然是存在着兄妹的感情的，自己该如何说好呢？直接跟她说“我要去杀你的哥哥”？沈波不是铁石心肠，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实在说不出口。可是难道东方思绫的仇就不去报了么？

沈波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轻声道：“燕儿，如果……如果我告诉你，确实是你二……是南宫雄害死的你大哥，你准备怎么办？”沈波把“你二哥”的称呼换成了南宫雄，想潜意识里让南宫燕对南宫雄少几分亲情。

南宫燕身体一僵，隔了半会才问道：“有……有确切证据么？”

沈波点点头，又发觉南宫燕是看不到自己点头的。狠下心肠道：“有，我让侯空给我说了实话，南宫雄和乾正宏以及天师道的人联合了一统帮的几个叛徒，有着协议，协议之一就是一统帮帮南宫雄杀掉你大哥。南宫雄派人去南宫别院下了毒，然后掩护侯空的人侵入南宫别院……”

南宫燕陡然哭出了声，双手使劲捶着沈波的胸口：“你，你，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呜……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你，我知道你想杀了他给思绫姊报仇，可是，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知道？以你的本领，偷偷杀了他不就行了么？你就一定要逼我么？”

沈波一楞，却没想到南宫燕并没有反对自己杀她二哥，一时间最大的心事放了下去：“燕儿，你，你不阻拦我去，我去……”

南宫燕继续哭道：“我……我……虽然二哥对我一直不错，可是……可是他这次是真的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了，我，我，你去杀了他，也是应该的……南宫，南宫世家数百年清誉，不能，不能就这么，就这么……他，他也确实是该，该死……呜……可是……可是为什么你要逼我……”

沈波叹道：“燕儿乖，我要杀他很容易，可是……可是我不想让你爹恨我啊……我……我……”沈波声音转柔：“我还想去找你爹提亲呢，又怎么能得罪未来岳父呢？”

南宫燕的哭声嘎然而止，本来因为悲伤僵住了身躯陡然滚烫起来，却不说话了。

温存了一会，沈波才继续柔声道：“燕儿你既然有所觉悟，那么就更要挑起南宫世家的大梁了。你大哥去世了，南宫雄其过罪无可赦，你家里，你就是长女了吧。我记得你的两个弟弟都还只有十一二岁，你可不能太软弱哦……”

南宫燕止住哭声，低声道：“可是……沈大哥，你，你想我怎么办？”

沈波道：“说实话，以我现在的能力，要毁掉南宫世家简单，但是要在不伤害南宫世家根基的情形下还你大哥以及我师妹一个公道，却是很难，你爹对南宫雄太信任了。”

南宫燕微嗔道：“好大口气，居然说想毁掉我南宫世家简单……”

沈波轻笑道：“反正，我不想伤害你其他的家人，不想伤害南宫世家无辜的任何人。”

南宫燕身子微微一颤，过了些时候，才轻声道：“那……那你想我，怎么办？”

沈波正色道：“简单，我是希望你能够帮我把南宫世家有点威望的人都集中起来，排除外人后，由你家长辈以南宫世家的名义用家法处决他，这样能够不损你家的威望吧。”

南宫燕微微点头。

沈波温柔的抚摩着怀中少女柔顺的头发：“燕儿，苦了你了，只是，我不想伤害你。我本是担心你仍然护着他，想先来劝说你，没想到你如此通情达理。”

南宫燕幽幽的叹了口气：“手足之情，怎么也比不上家族数百年之清誉。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爹还在，几位叔伯还在，即使二哥的事情揭了开，他们还能把事情稳住，还能落个大义灭亲的声名。可若是等数十年后，爹和各位叔伯百年，二哥完全掌握南宫世家的时候此事再被捅开，那么南宫世家就真完了……一个勾结邪派，弑兄夺位的人若是南宫世家家主，那么……那么南宫世家的名声，那就全……全完了……”

沈波听着，心中却再是一跳，暗道：居然连南宫燕也这么聪明呢，我还一直当她是刁蛮不懂事的大小姐，看来，我真的是小看了好多人啊！谁说古人就不如现代人聪明？二十一世纪的人也就只是多了一些知识罢了，论心机算计，也未必就超过古人多少啊……

安慰过了南宫燕，又得到南宫燕的同意去杀南宫雄，沈波心中大石也算是放下了。在善心会又待了一日，沈波向几个善心会的首脑说明了自己和雪若梦是“仙人下凡”，百日之后要重登天界，只是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怕是难以再回来看众人了，然后自然的表演了下飞行。没想到善心会众人对沈波的仙人一说却是深信不疑，还说早就觉得雪若梦本就是仙女，不应该是人间的女子云云。还说请沈波和雪若梦放心上天，善心会的宗旨他们绝不敢忘。沈波好笑之余，也对这些人感到一些敬意。

对南宫燕，沈波则又说了下谎，说自己和雪若梦本就是天上的一对情侣，因为犯了天条被贬。若是南宫燕愿意，沈波尽力把南宫燕也带上天去，这么说是怕南宫燕吃醋，而若是按沈波说的在天上就是情侣的话，那南宫燕就没有吃醋的资格了。在沈波想来，那些外星人颇好说话，只要不改变历史，以外星人对雪若梦的尊重，自己借雪若梦的口说出的要求，应该不会被拒绝吧。当然，若是实在不能带南宫燕回二十一世纪，那么也就只能自己去想办法找到逆转时间的方法了。

南宫燕对此事本还有些怀疑，可是再见识过雪若梦的超能力和两人的飞行能力后，也就信了，对沈波说要带自己上天一事心头忐忑，却也满是幸福和憧憬。

一日之后，沈波叮嘱雪若梦留在四川帮善心会做最后的一些事情，然后准备自己带着南宫燕去南宫世家，让南宫雄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十章了断恩仇

准备好了后，沈波正准备带着南宫燕飞天而去，雪若梦却忽然拉住沈波。

沈波柔声问道：“梦儿什么事？是不是舍不得大哥去啊？放心，大哥一去一来很快的。”

雪若梦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凄楚：“大哥……唐……唐二哥……是不是，已经死了？”

沈波一震，顿时说不出话来。自己当日在飞碟上哄骗雪若梦说唐硕被外星人所营救，只是怕雪若梦伤心，这些日子一忙，却忘记了雪若梦回到四川后并没有看到唐硕。沈波连忙撒谎道：“这个，没有啊，他，他，他伤势过重，现在还在被治疗吧……”

雪若梦低着头，轻声道：“大哥……我知道你是怕我伤心，不过……不过唐二哥确实是去世了是吧……”

南宫燕也是认识唐硕的，不过此时她不明所以，也不好插嘴。

沈波叹了口气，谎言也说不下去了：“梦儿……唐硕确实是，是死了，不过，他死的时候很幸福啊，你也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雪若梦一呆，抬起泪眼，疑问道：“幸福？”

沈波轻轻抱了抱雪若梦：“为了保护自己喜欢的女子而死，这是每个多情少年最幸福的死亡方式啊，若我将来要死，我也希望死的和他一样，是为了保护你，保护你和燕儿而死。你学的道家也说了，生老病死是自然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逃脱。他不过是早走了些时日罢了，而且你我不久后也要离开这个世界，若是他活着，整日的想着你，也不一定过的快活啊。你也不要伤心了，不管是唐硕还是我，都是希望你能够幸福快乐，你太伤心，怎么对得起他的牺牲啊。他牺牲自己，可不是为了让你以后都在悲伤中度过。”

雪若梦玉颊飘起一朵红云，悲伤的感觉顿时少了许多：“我……我明白了，好了，大哥，你们先去吧。”

沈波有些担心：“梦儿，要不，我再留几日，陪陪你。”

雪若梦恬静的摇了摇头：“不用了，大哥，我这几日想去唐家堡，给唐二哥上一柱香。”

沈波点点头：“那是应该的，那，那大哥就去了。”

雪若梦离开沈波的怀抱：“大哥，一路顺风，还有……别杀太多人啊……”

沈波摸了摸雪若梦的脑袋：“傻丫头……我会尽快回来的。”

说完，抱起南宫燕，冲天而起。

从来没有飞过的南宫燕因为第一次飞天而兴奋的脸儿通红，更因为是在自己心上人的怀抱中飞，而感到无比的幸福。穿梭于白云之间，风声在耳边掠过，俯视着地下的苍茫大地，南宫燕暂时的将兄长之事抛于脑后，享受起着古人只能在想像中才有的感官来。

带着人，自然不能飞太快了，时速太高，即使是顺风，普通人也受不了的。南宫燕纵然有内力护身，也毕竟是个女孩子，太快的话还是会被大风把皮肤吹的皱的。

两人磨磨蹭蹭，一路上沈波自然是一面怀抱佳人一面说些儿情话了。是以用了三天多，才飞到了安徽，也就是南宫世家的总舵。

而到了南宫世家的时候，南宫世家正是热闹非凡。

这几日里，一统帮向武林全面开战的消息已经传开，各大派首脑在第一个消息传来的时候还坐的住，可是当八大派全部遭到袭击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这些平日里处事不惊的武林大腕已经全部都傻了。

一次性向整个武林发动进攻，这需要多大的力量？

他们在进攻完九大门派后，下一个目标又是谁？

在丐帮传出帮主和一长老被一统帮杀死时，这些大腕还有暗中偷着乐的，因为丐帮的实力削弱，对他们而言反而是机会。当南宫英死的时候，这些大腕更多的也只是兔死狐悲。而当事情降临到他们头上，而且是以更残酷的形式降临到他们头上的时候，他们慌了。

虽然他们前来参加南宫英葬礼的时候带出的也是精锐，可是毕竟人数很少，此时若是只带着这么一点人手回山，那纯粹是送羊入虎口。于是这几日里大腕们一直得出结论：合则强，分则弱。此时八大派，才是真正的联合了起来，群情激奋。

此时八大派已经决定好暂时的战略：此时八大派掌门并肩作战，互相帮助。一面以八大派掌门为中心凝聚八大派侥幸余生的弟子，一面一点点的开始向一统帮复仇。

对于死了儿子的南宫英明，八大派也多了几分同仇之谊，而且这个时候，也确实需要借助一下南宫世家的力量了。不过南宫英明也是老江湖了，此时八大派同时大受损失，自己若不趁这个机会给南宫世家长长脸，那就真的对不起南宫世家的列祖列宗了。

所以在八大派开会的时候，南宫英明却在家族的祀堂召开了家族会议。

参加家族会议的自然只有男子，除了南宫英明与南宫雄外，还有南宫英明的三个弟弟。这三人分别是南宫志，南宫向和南宫远。人虽然不多，却都是南宫世家最核心的人了。若有人此时把这在场的五人全部杀掉，南宫世家定然会马上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原本南宫雄是没有资格参与这个会议的，不过此时南宫雄已经隐为下任南宫世家的家主，而且南宫英明在此时还是颇为依仗他的，才有了他的座位。

会议内容目标：如何在此时八大派寄住在南宫世家的时候，为南宫世家多弄点好处。

商议了近半个时辰，却仍然没有拟定好确切的方案。主要分歧是其间南宫向和南宫远提议，在此时八大派势孤的时候，给以帮助，但是帮助的同时要让八大派也拿出自己的“诚意”来，无论是高级的武功秘籍还是商业上的地盘，总不能白给他们帮助。

而南宫志与南宫英明则觉得若是这个时候提条件，未免有点不道义，而且大家毕竟都是属于武林正气盟，本就应该是同盟军，帮主还提条件，实在是落人口舌。

南宫雄在旁观一会后，笑道：“爹，各位叔叔，雄儿倒想到了一两全其美的方法。”

南宫英明一乐，忙问道：“雄儿，你有什么妙策，不妨说出来给几位叔叔听。”

“是的，爹。”南宫雄向四人敬过礼，才以恭谨的声音说道：“雄儿想来，此时我们若是不给八派帮主，道义上我们说不过去。若是直接要求，此时的八派也不能给我们多大的好处。以我看来，不如派出几名对我们南宫世家绝对忠心的弟子，去加入八大门派。此时八大派遭受大劫，派内弟子损失惨重，若我们派出的那些弟子勤力一些，定然能够成为八派中的精锐……”

南宫英明拍案叫绝：“不错，此计甚妙。此时八派正值青黄不接，资质差不多的弟子在他们来说是最需要的。等那些实际忠于我们的弟子在帮助八派度过这难关，数年之后八派的上层武学就无一不是我南宫世家的囊中物了！雄儿，爹没白疼你啊。”说着，示威似的望了望三个弟弟：“三位弟弟，依你们看来，雄儿此计如何？”

三人有些不甘心被南宫雄压住，思索一阵，南宫远道：“此计虽然也还行的通，不过，不过这些既忠心又有一定资质的弟子，可不好找啊。”另两人连声附和。

南宫雄笑道：“三位叔叔不用担心，雄儿手中早有人手，应该能完成这些任务呢，此事不用三位叔叔劳心了。”

三人都是一呆，却暗骂自己这不是送之以权柄么？若这小子真的能找出这样的一批人，那么几年之后，那些被八大派倚重的人，不都是这小子的心腹么？

想到这里，自然是说一些什么定要为家族出力，不能把千斤重担压在贤侄身上云云，当然也要点出“贤侄纵然聪慧，毕竟尚年幼，这些事情，自然还是由我们多出点力”的话了。

南宫英明也不想争太多，因为这三人毕竟也是掌管了南宫世家的一部分力量，再说南宫雄也确实年轻了点，不能逼太紧，于是出来打圆场。说了几句场面话后，答许这些借给八大派的人由四兄弟分别选人送入。然后借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各位兄弟，雄儿的智慧，大家也都看到了。唉，英儿命苦，英年早逝，如今江湖动荡，我们这些江湖人，为了武林正义，正该抛头颅撒热血。我们这把老骨头，更是随时都可以为武林捐躯，所以，我决定早日把下任的家主定下来，你们觉得如何？”

按照南宫世家的家法，南宫英是现任家主的长子，自然是应该由他继承南宫世家。可是在南宫英死后，下任家主的位置却也不一定就一定是南宫雄。南宫雄毕竟是庶出，南宫志等人的长子比之更有资格。

但此时南宫志等人还能说什么呢？明显的，南宫英明肯松口在把借给八大派的人手问题上让步，为的就是让三人答应立南宫雄为下任家主了。

三人对视一眼，一起拱手道：“就按大哥的意思来办吧。”

南宫英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雄儿，你过来，在祖宗的面前跪下，以后，你就是下任南宫世家的……”南宫英明话没说话，忽然门外传来一声疾呼：“爹，不可！”

在场五人一起转头，却看到南宫燕与一个嘴角挂着潇洒笑意的少年一起出现在祀堂门口。南宫英明等几人不认识，而南宫雄一看清楚门口的人，陡然打了一个冷战，心中忽跳。只有他认识，和妹妹一起来的人，正是南宫雄在梦中也恨着的敌人，沈波。

南宫英明怒道：“燕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越来越不象话了！你大哥去世不见你回来，现在又在祖宗面前捣乱！你是不是想把我给气死？”

南宫燕委屈的一瘪嘴，差点哭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沈波却不管眼前这几个老头什么脸色，温柔的握住南宫燕的手：“燕儿，说吧，有我在呢。天塌下来，大哥也把他顶回去。”

南宫燕心中一甜，鼓足勇气，向父亲挺直了腰：“爹，正是为了我南宫世家的列祖列宗不受蒙羞，女儿才来的。”

南宫英明见自己女儿居然任由一油滑少年握住手，还顶撞自己，气的一掌打向沈波：“你是哪里来的狂徒，竟然敢对我女儿无礼。”

沈波眼都没眨，只把外星人给的防护服作用开启。外星人的工具都是凭意念直接控制的，不需要手动。

“嘭！”一声轻响后，南宫英明身体却向后飞了出去，差点撞到了南宫世家祖先的灵位上。

掌力劈到沈波面前一尺的地方，却陡然被一股力量挡住，然后差不多有一半的力量被反还了回去。南宫英明哪里想到出现这样的变故，忽然之下差点出丑。实际上沈波本身要想凭自己的实力打败南宫英明固然不是办不到，不过以护身罡气是无法抵挡南宫英明七成功力的。

这一下，南宫英明与他的三个弟弟都大吃一惊，全部摆出了战斗姿态，警惕的望着沈波。

南宫燕却是一脸崇拜的望着心上人，嗔怪道：“你啊，怎么这么对我爹。”

沈波自然明白南宫燕是在撒娇，也不生气，摸了摸鼻子：“燕子啊，我还要怎么样？我都是没还手啊……”

南宫燕一脸甜蜜的娇嗔：“你不懂把反震的力量减小啊！”

沈波笑道：“知道了，我听你的。”

南宫英明沉声道：“阁下是谁，来我南宫世家有何贵干？以阁下的武功，定然不是无名之辈。”

沈波拿出商人的笑容：“小的只不过是个开酒楼的小商人罢了，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一个人讨一笔债罢了。”说罢，把眼睛转向南宫雄，以猎人看狐狸的神情深深望了过去：“云飞兄，好久不见了，想来你应该明白我的来意吧。”

南宫雄在沈波出现后就一直紧张的双腿直哆嗦，他一生自负聪明，可是却在沈波面前栽了两次跟头，更对沈波那恐怖的武功感到无可奈何，可是没想到，此时这个自己平生最害怕的人，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南宫志却是猜出了沈波的身份：“酒楼？你，你就是传言中懂得御剑之术的辣手沈波？”

沈波微微一笑，抽出南宫燕的佩剑，在众人的惊骇中指挥着饶了场子一圈。然后把剑还给南宫燕，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些事你不大好说，还是我来说吧。”说罢，向前走了一步，挺起了胸膛。他这一步一踏，整个人的气势陡然的完全展开，由一个商人陡然的变成了一个绝顶的武者。

“南宫家的几位前辈，今日晚辈到此，只为一事，为我师妹，妹夫，也就是南宫家去世的大公子与龙王岛的小公主，讨一个公道。”

此话一出，南宫雄心中一跳，面如死灰，“该来的总要的……”，而南宫英明四人也一震。

沈波的笑容里泄出无边的杀气：“南宫雄，你的那些事情，是你自己说出来，还是我帮你说呢？”

南宫雄知道此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一扬脖子：“沈波，你想说我什么？我做什么了？你武功高又怎么样？就可以随意污蔑他人了么？”

南宫英明也道：“沈少侠，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若是为了那英儿之事而来，老夫先多谢你对英儿的照顾，可是这与雄儿有什么关系？”

沈波淡然一笑：“南宫前辈，杀了南宫英，我那妹夫，一统帮能有什么利益？我已经查的很清楚了，令二公子与一统帮勾结，害死令你大儿子的，就是你的二儿子。”

南宫雄还没说话，南宫英明却爆发了：“胡说八道！他们两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是雄儿害死的英儿？沈波，你是故意来捣乱的了？”

南宫雄见自己的父亲相信自己，又看到沈波对自己父亲的礼貌，顿时信心大增，脑袋也灵活了起来，挺胸道：“沈少侠，小弟敬你对家兄的照顾，可是你也不能如此污蔑小弟啊！”

沈波叹了口气，转头望向南宫燕：“燕子，看来不能善了了，江湖啊武林上的这些事情，还真的需要靠拳头来解决呢。”

南宫燕一阵紧张：“沈大哥……”

沈波微微一笑：“你放心，交给我吧。”说着对着南宫英明一笑：“我不想说什么了，反正你二儿子的命我要定了，你自己将他以家法处置也好，我来动手也可以，你若想拦阻也拦不了。”

南宫英明怒极反笑：“好个狂徒，当真来南宫世家撒野了！”

沈波哂然一笑：“你们出手吧。”

所有人都一楞。

沈波继续微笑：“你们五个，一起出手吧，别浪费时间了，我时间有限，不想浪费在你们这些人身上。我想让你们知道，我要杀谁，谁就得死，我有没有必要污蔑任何人。”

南宫英明怒吼一声，喝道：“你想死，我们成全你！接我一招飞星掠地！”说着扑了上来，腰间荧光一闪，长剑出鞘，一道银光把整个祀堂都映的亮了。

沈波仍然没还手，任由南宫英明的长剑斩在了自己身上。

防护服的力量将剑气完全抵消，沈波叹道：“这里是你们家的祀堂，我不想毁了这里，我们出来吧。”说着，看也不看在场惊呆的众人一眼，转身出了祀堂。

其他人则全部呆了。

南宫剑法一向以威猛闻名，南宫英明盛怒之下的全力一剑，沈波居然连手都没动，就这么凭“护身罡气”档住，这样的武功，天下间还有人可以做到么？

望着沈波负手走出的背影，南宫雄一下子软倒在地。

南宫燕也没想到沈波强到了这样的地步，叹道：“爹，沈大哥说的是真的，你，你不要和他打了。以沈大哥的能力，他根本没必要说谎，若沈大哥想的话，他可以轻易灭掉我们整个南宫世家的！”

南宫英明愤怒的瞪了女儿一眼，一个耳光甩了过去：“你给我闭嘴。”

可是耳光却没有打到南宫燕的身上，南宫英明只看到沈波侧过身来，右手出发一道丈许长的光芒横在了自己和南宫燕之间。光剑上发出强大的热力，让南宫英明感觉自己简直处于洪炉之旁。冷冷的话语传到南宫英明的耳中：

“南宫英明，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若不是因为看在燕儿的份上，你们几个，根本不配和我说话。”

然后南宫英明看到沈波手中的光剑陡然消失，然后光剑再次出现的地方，是祀堂外的假山。一阵光华闪过，假山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石。而更可怕的是，碎石的截面，都是光滑的。

一个高手要破坏一座假山不难，可是要让石块碎裂的断面如此光滑，即使是用宝剑，也未必能做到。可是南宫英明根本没看到沈波的剑到底在哪里，难道真有人能达到“凝气成剑”的境地？

然后让南宫英明更加恐惧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沈波的身体缓缓升起，飘到了空中，宽大的衣角在风中甩的啪啪作响。然后沈波带着讥讽的声音冷道：“要我一个已经是半仙之体的人来帮你们解决家务事，真是无聊。南宫英明，你们可以进攻了，若是我一招之内不能打败你们，我就不管你们家的事情了。哼，南宫世家的声誉，与我有什么关系？若不是燕儿拜托我，即使将来南宫世家因为出了个勾结敌人杀害兄长的家主而颜面扫地，又和我有什么相干？”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个时代若要比装神弄鬼的演技，沈波毫无疑问是影帝级别的。在沈波的表演下，南宫英明等人哪里还有反抗的意念？而南宫雄，也终于失去了希望。

南宫燕望着空中漂浮着的沈波，只感到一阵心醉。虽然与心上人对持的是自己的老爹，可是自古女生外向，对南宫燕来说，能够让自己家族屈服的男子才更有资格取得自己芳心。

可就在南宫燕心醉不以的时候，忽然一双冰冷的手掐在了南宫燕的背后大穴，然后一柄剑抵住了她的咽喉。接着，南宫雄嘶哑的声音在南宫燕耳边响起：“沈波，你，你，你不要逼我！”

这一下，所有人都楞住了。南宫雄居然在绝望的那一瞬间，想起了沈波与南宫燕之间的亲密表现，这个发现让南宫雄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南宫英明只觉得这简直是一场噩梦，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居然在自己的面前以自己的女儿，他的亲妹妹为人质，来胁迫一个外人。

南宫英明不是傻瓜，如果不是护短和亲情使然，他不会不知道南宫雄却有可能杀死南宫英。而更重要的是，此时南宫雄的举动，足以证明了沈波所说的话是真的。

南宫英明忍着晕眩的感觉，怒喝道：“雄儿，你干什么！”

南宫雄脸色煞白，双腿不住颤抖着，强烈颤抖的手连带着长剑的锋刃在南宫燕的咽喉部分磨出一丝血痕，用颤抖的声音嘶叫道：“爹，我没办法了！他要杀我！你们保护不了我的，我只有这样了！是他逼我的！”

南宫英明也是浑身颤抖，不同的是南宫雄是因为恐惧，而他的气的：“逆……逆子，你，你这个畜生！！你当真是害死了你大哥？”

南宫雄疯狂的吼道，双眼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激动，眼泪奔涌而出，而他自己却仿佛毫无察觉：“是，是你们，是你们逼我的！我自小就比他聪明，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一定要被他压着？就因为他妈是正室而我是庶出？自小，自小我就比他努力，我努力的学剑，学文，学商业，我什么都比他努力，比他刻苦，可是，可是到头来，到头来继承南宫世家的，还是他！是他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南宫英明叹了口气，双目也汩汩的留出泪水，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闭目仰天无语。

南宫志三人却是回想到数十年前，自己也曾经为成为南宫世家家主而努力的往事年。只是，他们没有眼前这个侄儿那么绝，那么狠……

南宫雄发泄了一番，用通红的眼睛望着沈波：“沈波，我，我可没得罪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放过我！！南宫英本就与你有夺妻之恨，你背信弃义，明明答应我杀了他的，为什么现在却反而来杀我？”

沈波笑了：“你想问我为什么？告诉你，很简单，我看你不爽！老子看到你这种人就讨厌！”说到最后，沈波是吼出来的：“靠，你以为你是什么？我告诉你，比起你哥哥，你连堆屎都不如！连我都佩服你哥哥，你居然以为你比他强？我告诉你，对你哥哥，我固然是有过恨意，但是我却也敬佩你哥哥那种人！我沈波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小人一个！君子这种东西，我做不来！可是，我虽然不是真君子，但是我佩服君子！我佩服真正的君子！所以我要为你大哥，还有我师妹讨个公道！”沈波吼完，声音放低，嗤笑着说道：“你以为你能怎么样？拿你自己的妹妹当人质就可以了？你别忘了，你现在面前的，是个仙人，你和我斗？你斗的过我么！！！”

沈波说着，双手一抬，预备已久的灵气丝顿时绑住了南宫雄的双手，将他拉了开去。

对于南宫雄的德行，沈波远比其他人更了解。所以沈波早就料到南宫雄有可能狗急跳墙的拿自己妹妹做人质了。使用激光剑和飞行衣，并不损耗沈波的灵气，沈波所有的灵气，早已准备好来预防南宫雄的行为。之所以让南宫雄挟持到南宫燕，沈波不过是故意的罢了。

若是正式比武战斗的时候，南宫雄没那么容易被沈波的灵气丝控制，可是此时的南宫雄早已失去了斗志，又怎么有力量来抵抗？沈波控制灵气丝将南宫雄高高抛起，然后砸在了南宫世家的祖先牌位之前。

重物堕地的冲击，让南宫世家的祖宗牌位，也倒塌了几个，哗啦哗啦的砸到了南宫雄的身上。

第十一章武林消失

为了照顾南宫世家的面子，南宫雄被私自处决，并没有说明其罪行。

在最开始得知东方思绫死讯之时，本来沈波在心中社定了无数折磨南宫雄的打算，可是在最后，却选择了让他就这么一死了之。

南宫世家也这么乱了，南宫英明就此一病不起，下任家主之位再次腾空。南宫燕一面照顾父亲，一面慢慢将原先由南宫雄负责的一些东西接手处理。沈波自然也不能闲着，一面帮忙处理，一面也打理着再来酒楼的事务。沈波的目标是在离开前，为再来酒楼社定至少能够安定维持四十年的商业计划。在沈波心里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我不能改变历史，但是我怎么也要尽力让这些跟随过我的人，平安到老。

沈波一面回忆着自己脑子里明朝最后六十年的一些历史，一面想办法为再来酒楼想出路。甚至他在计划书里说在以后若是出了个大太监叫魏忠贤的，那么在出现一个叫“崇祯”的年号前，不要和他作对，而要去讨好他。或许不道德，但是，至少能让他们不遭遇到灾祸。至少，少点灾祸……

南宫雄想把南宫世家的人手安插进八大门派的计划自然泡了汤，而南宫世家忽然出现的乱子，让八大派无法得到南宫世家的帮助了。而且因为南宫世家的人对南宫世家自己出的是什么乱子语之不祥，让八大派也为之有些疑心，顿时决定离开南宫世家前往别处。

而此时，距离最近的安全地方，就只有是丐帮了。

当然，实际上最安全的应该是龙王岛，可是八大派的人却不愿意去那里。

八大派要去丐帮，沈波自然也不能闲着了。向南宫燕表示歉意后，立即动身去了丐帮，南宫燕则留下来处理南宫世家此时杂乱的情形。

能够飞的沈波自然要比九大派快的多，距离又近，只一个下午，沈波便已经飞入了君山。

不过当沈波进入君山后，却已经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了。

乾正宏被许振的临死反击一击毙命，乾一系的人就失去了首脑。丐帮的九大长老，当时属于乾一系的除了喝长老乾正宏本人，主要是吃，赌，风，花。但除了吃长老是乾正宏师弟，与风长老是完全铁了心之外，其他两人只是受到了胁迫和引诱。在乾正宏与许振同死后，赌，花两人就已经动摇了。而因为失去了属于绝对首脑的乾正宏外，吃长老与风长老之间，就因为各自的利益而开始了暗斗。

而当东方龙一到，以他的江湖地位，顿时取得了其他四长老：玩，骗，雪，月，四人的信任。没有人会怀疑东方龙会诬陷他人。

东方龙的威望，加上姚发的“神迹”，以及自侯空得来的一份记录了乾正宏与他们密谋的文书，丐帮顿时进行了一次大的整顿。

有了中原第一豪侠东方龙的参战，以及姚发的“神迹”，虽然与背叛者发生了一些战斗，但是在这绝对的优势下，背叛的几人不可逃避的受到了惩罚。

等到沈波到来时候，已经是一切都消弭了。沈波所做的，只是在许振的灵堂前磕头和烧香罢了。剩余的长老会本已经决定让姚发出任帮主，可是姚发苦笑着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三月后，自己和沈波就要“返回天界”，无法继续领导丐帮。而且沈波也趁机弄了下玄虚，说丐帮以后可能就不能存在了，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沈波是想为封杀武林之事做一下前置，因为以丐帮的名头，是绝对要被朝廷封杀的。若是自己不先劝得丐帮众首脑，怕到时候“禁武令”一出，刚烈的丐帮中人就要拼死抵抗了。

沈波当然也没说明，神仙的身份让他可以尽情的把“天机不可泄露”的话作为理由。

许振的葬礼完后，沈波与姚发便回到了北京，继续主持封杀武林的事情，而东方龙则返回了龙王岛。即使龙王岛没有了战事，可是东方龙也已经熟悉了那个自己奋斗一生的地方。

回到北京的沈波和姚发开始全力进行封杀武林的计划，整个武林开始动荡了。一统帮开始全力对江湖上的大小门派，帮会进行着骚扰型的打击，腥风血雨不止。一些帮会也都连忙解散，生怕一统帮打上了自己。八大派也联合了起来，准备给一统帮迎头一击。

可是就在整个江湖都草木皆兵的时候，却忽然出现了大的新闻：一统帮之所以想统一武林，更大的野心是想颠覆大明朝。而幸好朝廷有心，及时洞察了一统帮的野心，于是朝廷自边关调回大军，开始全面清剿一统帮。

八大门派把自己的实力完全联合了起来，而小帮会大都解散。这样一来整个江湖的消息网，却全部被朝廷所控制。原本八大门派因为都是有着各自控制的势力网，所以对自己势力范围内的消息很是精确，可是此时八大门派的主巢被扫荡，其他隐藏的力量，也全部都集中了起来。一时间，他们这个联合起来的力量固然强大，可是却失去了以往那正确的消息。

而作为武林中消息最为灵通的丐帮，此时却刚刚大乱。刚大乱也就罢了，偏偏原本就是主管消息网的人就是沈波。而此时江湖上流传的“一统帮有意以武林之力颠覆朝廷，朝廷派出大军镇压”一消息，就是他放出来的……这么一来，八大派还有其他人，完全被这些假的消息所欺骗了。当然，朝廷的军队也确实是调回来了一次，以掩人耳目，除此之外，则都是假的了。

而当“一统帮被朝廷大军完全粉碎，除几名首犯逃脱，整个势力被完全消灭”后，还没等八大门派高兴，又接着传出了新的消息：“朝廷震怒，上因一统逆帮之事疑心天下武林，欲灭武林，以消后患。”

这个消息顿时让整个江湖全部乱了，随着大军开始正式的镇压现在帮会，习武之人开始人人自危。原本以自己亲人会武的人也都开始埋怨其为什么要去学这鬼武功，整个江湖一片愁云惨雾。

当然，就在江湖人开始绝望的时候，好消息终于来了：

“布衣王爷沈波，佛心大侠姚发与善心仙子雪若梦一起上京为江湖请命，请皇上熄雷霆之怒，不要波及无辜。皇上深感其心，终于收回灭绝武林之旨。但是为了避免再有武林人有谋逆之心，特颁下禁武令。武林中现有门派，将派中所有秘籍，全数上缴于朝廷。九大门派，日后只许为国家军队培育武者，而民间不得有任何人可以私自学习武术，违者满门抄斩。武林各大世家，允许其保留其商业及田产，但是其子孙日后除非获得军职，否则亦不准学习武术，违者诛九族。”

在这个命令下，江湖人横权得失，自然没有人敢违背。

九大门派若是以前，定然会联名上书，请求皇帝收回成命，可是此时因为一统帮一事，已经是损失惨重，所有实力不足以前的三成。哪里还有胆量去和皇帝争是非？便也都带着本门派一向概不外传的秘籍，步入皇城。

而此时，唯一还有抵抗之意的，却是丐帮。

丐帮此时的帮主尚未确定，由玩丐唐枫霜暂带帮主之位。

丐帮流传下来的刚烈，让他们无法接受朝廷的这个没有道理的命令。

正在丐帮的长老会决定“宁可玉碎不可瓦全”的时候，沈波和姚发到了。

沈波只问了几个问题，就让丐帮不在抵制禁武令：

“我们丐帮，是为了什么而建立的？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利益，还是为了贫苦百姓的安乐？”

“我们丐帮流传数百年，靠的是武功，还是侠义之心？”

“岳武穆，文天祥留名青史，依靠的是武功，还是他们的行为？”

“我们是为了学武功而去行侠，还是为了行侠去学武功？不学武功，是不是就不能行侠？”

“为了继续学武而让大家牺牲，是不是应该的？”

几句话说完，一阵沉默后，武林中最后坚持的丐帮，也终于决定接受禁武令。

***

当所有门派把自己的武功秘籍全部交出，送到了朝廷中后的第五日夜晚。存放武林秘籍的重地，飞起了三个巨大的包裹。

无月的黑夜，三个黑色的大包裹垂直飞上了天空，然后分三个方向飞了开去。

这三个大包裹，自然是沈波三人所背负着的了。

此时，已经是外星人所限定一百日的第七十三日了。

自那几千本秘籍一一进入朝廷开始，沈波三人便开始抄写那些秘籍。

辛苦了这些日子后，三人终于把这些武林秘籍全都复制出了三份。然后在此时，将这些秘籍，分别带走，藏到三个秘密的地方去。

这就是沈波的计划：在不改变历史的情形下，让那些本应该遗失在历史中的武功，再次复活在未来的二十一世纪。

按照历史，武林是必然会消失的。那些神奇的武功，也必然会消失，留下的，只是一点点的皮毛。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当三人分别把这集合了此时武林中所有武功的秘籍，分别藏起来，然后，等三人回到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再将这些书自埋藏的地方起出……

这些神奇的武功，将在二十一世纪里……

复活！

这样的计划，才让姚发决定帮助沈波。

历史不容改变，不能改变。

所以，我们只能选择未来。

武林的消失无法避免，我们能做的，只能让武林在未来的某一日里，复活。

尾声

“沈大哥，我想，我可能……我可能不能随你一起去天界了……”

当南宫燕低着头，含着泪，向沈波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沈波不知道自己的什么心情。

有失落，却也有一种解脱。

有伤感，却也有一种轻松。

南宫燕却是万分的不舍：“我毕竟是南宫世家的一员，而现在，爹病重，大哥二哥都去了，几位叔叔却在这个时候有了异心……若我随你一起去了天界，我不知道我的弟弟们会怎么样。而且……唉，大哥你与雪妹妹是神仙眷侣，我夹在中间，不好……只要大哥你想起我时，回来看看我，也就是了……”

沈波陡然发现，自己对南宫燕，其实并不是非常的爱恋，对南宫燕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初恋的怀念罢了，经过了这么久的时光，这么多的人和事，自己心中最为着重的，却是雪若梦，这个最后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女孩。对南宫燕的感情，这个深爱着自己的女孩对自己的感情做出的回报罢了。

“我明白了，燕儿。我若有能力，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到这个世界。”沈波做出了没什么意义的承诺。

“大哥，你是神仙，我只是凡人，我们能够在一起这些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其实我知道，在大哥你心里，真正爱的人，是雪妹妹吧……她才是仙子，而我，却总是放不下俗世……大哥，故事里，神仙和凡人相恋，都不是有什么好结果的。我们这样，已经是很美丽了。”

“…………”

剩下的日子，沈波和雪若梦回了次雪山。在雪若梦的满脸红晕中，沈波正式向柳青凤提了亲。自然，也得到了答许。

借助着飞行衣，三人在最后的十来日里，飞遍了神州大地。

奔腾的长江，怒吼的黄河，连绵的黄山，巍峨的长城。

天苍苍野茫茫的大草原，斜风细雨不需归的江南水乡。

飞的累了，三人在安定的沿海海滩旁落了下来。

雪若梦靠在沈波的怀中香甜的睡着了，望着澎湃的大海，沈波忽然叹了口气。

“兄弟，我们，我们还有三天，就到了外星人给我们的期限了，我们就要……就要离开这个时代了……”

“舍不得么？”

“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我只是在想，我，我们是为什么，要来到这个时代？辛苦一场，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却仍然不能改变历史，改变那六十年后和四百年后的悲哀历史……我这四年的时光，到底是为了什么？”

“呵呵，小波，你还想着改变历史啊？”

“当然了，那样的民族悲剧，能不想改变么？”

“哈哈，可是小波，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

“若我们的民族，必须要靠一个未来的人来改变历史才能站立在世界的前面，那是不是太丢脸了？”

“丢脸？你说什么啊？”

姚发遥望着远方，指着眼前无际的大海：“小波！在这个星球上，在这片大海的另一面，有着数百个民族，他们都在尽力的奋斗，为的是让自己的民族立于世界的顶端。可是，若我们是依靠改变历史来站起来，和玩游戏作弊有什么区别？真正的强大，不是靠作弊来的！我们的民族要强大，不是依靠一两个回到过去改变历史的人，而是要靠我们整个民族的努力和奋斗。改变历史？那只是一种变相的认输，难道我中华儿女，堂堂正正的比试下，就会输给其他的民族么？”

沈波大声道“当然不！！！在世界文明的前几千年，都是我们中华民族领先的啊！我们就仅仅只是在明朝之后才没落的！我们中华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说完，才发现差点吵醒怀中的佳人，连忙拂过雪若梦的睡穴。

“是啊！我们只是在最近的几百年里落后了，可是那又怎么样？难道我们不能迎头赶上么？是的，中国大陆，在被列强欺压后，现在是落后了，但是中国在二十世纪初，仍然是世界上第三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而在二十一世纪，中国是世界常任理事国之一，大陆不断的在发展，而台湾是亚洲四小龙。中华民族，还没有沦落到需要靠改变历史才能强盛的地步来！不能改变历史又怎么样？至少，我们拯救了武术啊！”

沈波被姚发的话说的精神一振，只觉得坐不住了：“对！你说的对！！不改变历史又怎么样？只要我们去努力，即使改变不了历史，我们的未来却也仍然是光明的。”

“是啊。我们不能改变历史，但是未来却是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说到这里，沈波只觉得浑身毛孔舒张，血管中沸腾的热血在奔流，只想站起仰天长啸一番。只是怕吵着了怀中的雪若梦，才强自忍了下来。

望了望怀中的佳人，沈波自来到古代的事情一一的在脑海里回放。

为了生存，欺骗善良的村民，骗取并没有为富不仁的富户，自己实在不算个什么好人。而后来因为东方思绫而起的愤怒，更是做了一系列惨无人道的杀戮。若以道学的眼光来看，自己是几度为魔。可是自己却也一次又一次的，被老班主，被大师父许振，二师父东方龙，戚继光将军，以及眼前的这个女孩所影响，终于没有堕入邪恶的深层。

东方思绫去了，南宫燕为了自己的家族留下了，可是自己毕竟还是得到了最美丽的一块瑰宝。

其实人生就是这样，有所得，必定有所失。

沈波在明朝四年，由一个时空流民，到最后的“布衣王爷”，可谓天差地远，不过实际上也就是小骗子变成大神棍罢了。到了最后，却也是要回到二十一世纪，重新成为一个现代人。当然，非凡的经历必然造就非凡的人，沈波在回到现代后，自然还有一番惊心动魄的遭遇，不过，那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至少，我们主角的明代之旅，到现在为止了。

其实人生是无法避免一些让人伤感和悔恨的事情，没有人，也没有哪个民族是一帆风顺的。任何人都有着悲哀和痛苦的一幕，再伟大的民族，也有起伏的时候，也会有让整个民族都悲哀的历史。

不过……

历史，虽然是不能改变的。

未来，却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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