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从1949开始》

作者：古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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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去他妈的工作！！！”

“去他妈的房子——”

……

2010年初，夜里十二点半，深圳某三十多层大厦的天台上，一个年青人站在天台防护栏外那窄窄的突出处手舞足蹈，声嘶力竭的大声吼叫着，他脚下一百多米的地方，是一条公路的交叉口，路上车水马龙，好不繁忙。而看到这些，那名年青人本就显得有些疯狂的脸上更是增添了一丝丝的愤恨，然后，又微微的向前挪了一步……

就在此时，一束灯光突然照了过来。

“没事乱叫腾什么呢？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叫住了年青人，已经迈出的一只脚也停顿在了空中。年青人拿手遮着眼睛，看向了灯光的发源处。

“……”

“你瞪我干什么？是你打扰我，又不是我打扰你！”

拿着手灯乱照的也是一个年青人，比那个意图表演空中飞人的年青人年纪看上去稍大了一些，只不过，意图跳楼的那位相比，这位就显得有些寒酸了。想跳楼的那位一身西装革履，穿得虽然有些凌乱，但一看就觉得十分光鲜，再配上本人堪称帅气的外表，如果不是放在这里而是扔到了某条大街上，绝对能迷倒几位花痴MM。而突然出现的这位，头发散乱，打扮邋遢，只是一件背心配着一条大裤衩子，几个不太紧要的部位更是明显的有些条条渣渣，摆明了是经历过不小的摧残。这么一身要是拿出去，恐怕连深圳街头的流浪汉也不会鸟他。

……

“你不要过来！”

穿西装那位指着打扰了自己行动的某人，大声吼道。这是什么时候？任何一个人在做出自己人生的重大决定，尤其是这种“最后”的决定的时候，都不会喜欢有人在旁边打扰。这位仁兄很显然也是如此。

“啊，我不过来。我知道你要跳楼，我看出来了，这年头流行这个，我不反对，也对这种潮流没什么意见……可，可是，这位兄弟，你行行好，就算你想跳下去，也别坑我啊！”

“你说什么？我哪坑你了？”西装男一怔，有些诧异地问道。

“你还没坑我？兄弟，我好不容易才在这里找到一份儿工作，你要是这么跳下去了，我的饭碗不就砸了？这位大哥，兄弟我这三个月已经换了八份儿工了，再要是干不下去，那可是连饭也没得吃了！”

“你在这儿工作？你胡说什么……”

西装男先是一愣，紧接着恼道。他脚下这三十三层的大厦可是深圳有名的高级写字楼，随便一个洗厕所的清洁工也要比眼前这位光鲜十倍。穿成眼前这位裤衩男一样儿的，顶了天能靠近大厦门前五米就得被轰走，还想进来工作？

“……小弟是这儿的保安！”看到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话，裤衩男立刻呈上了自己的身份。

“保安？……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

保安！？

顾不得思考对方的身份是真是假，西装男猛得大叫，同时还往后退了一大步，这一下，他的重心立即就悬到了空中，要不是一只手同时抓到了防护栏，一个人形肉饼必将现世。

“别，别，你放心，尽管放心……我，我不过来！”

看到西装男的激烈举动，只穿着裤衩背心的高级写字楼保安吓得连连摆手，还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以示自己并无“不良企图”。

“你……你下去！下去！！！”

有一个保安在这里实在是让人心里不安！虽然已经决定要跳楼，可是，西装男还是大声呼喝着，意图将面前的“危险因素”轰到楼里去。

“好好好，你别急嘛，我待会儿就下去！只……只是，你看我在这儿也不碍你什么事，咱能不能先谈一下？”

“有什么好谈的？你走，走啊……！”

叉手指着眼前的保安，西装男有些声嘶力竭，也似乎像是有些气急败坏。他可是要跳楼！这种时候什么最麻烦，最讨厌？当然就是这种治安防护人员了，另外还有什么警察之类。一个人能下定决心走上天台，这是多么不容易啊？可偏偏这些人从来都不想让你在这最后的关头安静的离去，非得弄得你心烦意乱不可。难道这些人不知道，这种行为其实是很不人道的吗？

“老兄，我知道咱以前也不认识，确实没啥好谈的，可你……你临了了，难道还想牵着小弟一起下去不成？”

“谁牵你了，你滚啊！”

“好好好，你没牵我！你别急，别急啊！”裤衩男双手连连虚按，示意面前那位稍安勿躁，“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行不？反正老兄你真的决定要走的话，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是不是？”

“有什么好问的，你走，走啊！再不走，我可就跳了！”

本来是双手抓着防护栏，现在，为了逼走这穿着十分不堪的所谓保安，先前的那位又放开了一只手，并且把身子大半都偏到了空中。

“老兄，看你这打扮儿也知道是事业有成的，怎么偏就想不开了呢？你难道就真的舍得这花花世界？”没有理会对方的警告，裤衩男保安同志自顾自的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花花世界？什么狗屁花花世界？这纯他妈的就是一个吃人的世界，有什么舍不得的？”西装男大声叫道。

“说的好，这话真的太对了，这年头真他妈的不容易活下去……兄弟，看来你跟我一样，也是吃过苦的啊。”裤衩男募地使劲跺了跺脚，语气也变得悲怆起来：“想当初，老子那也是名校毕业，可混到后来，好不容易凑了个首期买了套房子，就因为跟经理闹了点儿矛盾被裁员，收入一没，住处就被银行收了，手头也没钱，混着混着，外面又欠了几十万的债务，要不是有朋友帮忙，恐怕早就饿死在大街上了，可到现在，我那些朋友也不愿搭理我了，还整天在后头追帐。娘的，就那么一点儿钱，居然就闹得朋友反目……本来，我历经艰辛，又找到了一份好工作的，可那年不是新劳动法要实施了吗？结果，公司赶着在新法实施之前裁员，我又失业了！本来我还想去劳动部门告状，怎么说也得要点儿损失回来不是？可后来才知道，居然连中央电视台也裁了一千八百多号在他们那里工作了好多年的临时员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老兄你不知道吧？我连现在这份儿工作还都是挪用了住大通铺的30块钱租了一套衣服才找到的！对了，你知道什么叫大通铺吗？”

“当然知道！”似乎觉得对方有些轻视自己，西装男立即应了一句。

“看来兄弟你也知道这有多苦。不过恐怕你还不知道，我住的那大通铺是在郊外，论月收钱的！啧啧……听说还是那家户主用猪圈改的！”裤衩保安叹了口气，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我都这么可怜了，结果还是因为没来得及付帐，被那家户主赶了出来，没办法，只好求了求新上司，就着工作方便到这天台上睡觉了，顺便兼个夜班守夜。这还不算，每天还得还那几十万的欠债，连个余钱都没有，除了那身工作服，我他妈的连套正经的行头都备不起，老子……”又是一通不知所谓的谩骂，那保安却又突然话音一转：“哥们儿，你哪学校毕业的？”

“NL大学！”似乎跟眼前的保安兄找到了一点共同之处，西装男再次不自觉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NL？你是NL的？嘿嘿，真他妈巧唉！我也是NL毕业的！对了，你是哪一届，哪个系的？”

“你也是NL的？我2004金融系！”校友？没来由的心中一暖，西装男的身体渐渐的又从天台外侧的空中靠了回来。

“04金融系的？呵，还真巧啊，我是02届经济系的。对了……你既然也是金融系的，认不认识02届的李波？”

“李波？”先到的那个年青人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那可是你学长！听说他也在深圳呢！不过，我上回见他的时候他还在扫厕所！”落寞的摇了摇头，裤衩保安又一扬眉：“那……那刘强呢？对了，他也是你们金融系的！”

“这个……好像也没见过！”

“都不认识啊？唉，真可惜，……不过，算了！……哥们儿，大家都算是校友，给兄弟说说，你为啥想不开呢？”保安随便往地上一座，正色的朝那年青人问道。

“…………跟……跟你差不多！”

或许是因为保安只是坐在那里，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别的企图，也或许是见到了校友的亲切感，听到这个问题，西装男并没有再怎么的表现出抗拒的意思，犹豫了一下便回答了出来，不过，不知道怎么搞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竟然微微有点儿发烧的感觉。

“跟我差不多？哦，那就是工作丢啦？”

“不光这个……”听到这话，西装男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了一种被轻视了的感觉，都要跳楼了，怎么说也不能惨不过面前这位不是？

“那还有什么？欠债了？房子被收了？还是朋友都说拜拜了？亦或是你已经穷得揭不开锅，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找不着了？难道……女朋友跟别人跑了？”

“……我，我还没女朋友呢！”西装男面上一红，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哇靠，你可是04届，兄弟！这都六年了，奥运都完了，大地震咱也撑过去了，经济危机都来了，你居然还没找到一个女朋友？……你牛，你真牛！”保安竖起了大拇指，话音又是一转，竟满是不屑：“那你还跳个屁的楼啊？”

“什么意思？”没找到女朋友就不能跳楼了？西装男好像这才想起自己到这儿的目的，眼中的警戒之色又浓了起来，双手又使劲抓紧了防护栏。

“哥们儿，我也算是你的学长，你也别把我当外人……我问你，你住过五星级酒店没？”

“五星级酒店，我没事儿去那儿干什么？”那里好贵的？不自觉的，年青人心里这么想道。

“去那儿干什么？嘿嘿，那你就是没有试过带着一个漂亮妞到五星级酒店开房的快感了？”

“嗯？”

再仔细看看这位目前只能睡天台，穿背心裤衩出来“兜风”的保安在那里摇头大谈去五星级酒店开房，西装男突然觉得有些想笑，可看对方那眼神似乎是在表示对自己的鄙视，他又觉得有点儿不爽。

“兄弟，看你这样子，肯定没试过开着最好的跑车，带着最靓的小妞儿，然后到五星级酒店开个总统套房时的那种感觉……”

“你试过？”看着这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学长”，西装男有些不服……这家伙混得比他可惨的多了，凭什么坐在那里教训他？

“试过！我当然试过！”裤衩保安摇了摇头，西装男以为他要来一个“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可是，让人失望的是，那保安竟是一副陶醉的模样，“兄弟你不知道吧？我刚失去工作，又被银行收走了房子那会儿，跟你一样，也想过跳楼！可当时我就想了，这半辈子，从上学到工作，我一直都是紧绷绷的，竟是一直没有好好享受过一回，如果就这么去了地下，那岂不是白来世上走一遭？岂不是很冤枉？所以，我决定，在跳楼之前，我要做三件事：一，开最好，最豪华的车去兜一次风；二，跟最漂亮的女人谈一回恋爱；三，去超五星级酒店住一次总统套房！”

“你这么做了？”西装男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说呢？”保安神秘的一笑。

“……”西装男沉默了。这家伙说的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想想自己也跟眼前这家伙差不多，半辈子光忙着干活挣薪水了，竟是没有一天好好享受过！钱是什么？钱就是王八蛋！老子都想死了，还在乎这些个玩意儿干什么？要不，再去借点儿，跟眼前这位老兄一样来个临死前的疯狂？

“……”

西装男不自觉地又往楼下看了看，继续沉思：这车水马龙，灯光闪亮的，如果自己这么就跳下去，破坏环境不说，给环卫工人也制造麻烦，大家都不容易，这样损人不利己，实在是说不太过去！工作没了怎么样？买不起房又怎么样？何况，年轻就是本钱，有了本钱，还怕翻不过本儿来？人家这位保安学长比自己还惨都能撑过来，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

…………

人最怕有想头，有了想头，也就有了希望。而希望很显然就是绝望的天敌！于是，在裤衩保安的谆谆“诱惑”下，西装男终于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是心有不甘的，所以，“半推半就”了一会儿之后，他重新踏入了安全地带！可是，还没等他跟那个保安说一场谢谢，一群突然出现的保安就把他给牢牢的族拥在了中间，接着，他就看到那个衣着褴褛的“乞丐”保安在旁边自顾自地在几个保安的伺候下套上衬衣西服，打上领带，甚至还十分忧雅地带上了一块很暴发户的金表……

“你……”

“不好意思，这位兄弟，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张力，忝为本写字楼物业经理，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这个……以后就不要再来赐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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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949，香港

1949年3月，香港，石硖尾。

胡家义无力的拖着自己的身子一步步的踱在幽暗的小道上。他并不是香港本地人，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抗战结束以后，日本投降，动荡了多年的中国终于嬴来了一丝和平的曙光，本以为可以过上一些安定日子的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国共内战就爆发了。蒋介石以“剿匪”为名，派出重兵，对共产党的那些“解放区”进行了全面的进攻，一时之间，整个北方再燃烽火，硝烟遍地。之后，共产党在短暂的失利之后，接连取得大胜，再之后，兵锋更是直指辽沈、京津、徐蚌等重地，在这种情况下，虽然身为一名记者，胡家义却并没有那种为了新闻而不顾自家生命危险的劲头，所以，当战火即将蔓延到他所在的城市的时候，他当机立断的带着自己的妹妹离开了家乡，到达了江南，在年初又辗转到了香港。

……

“哥，你回来啦！”

石硖尾一带是大陆避难者在香港的聚居地。由于香港人口有限，港督府也没有兴趣为这些“暂住”人口提供住房，所以，许多来自大陆的避难者就在石硖尾一带自行兴建木屋，以作栖身之所。胡家义的屋子也是他自己带着妹妹，在几个邻居的帮助下自己盖的，仅仅能供遮风挡雨而已，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住着还算宽敞，至少比南下的时候住的旅店要强的多。

“嗯！”

看到乖巧的妹妹端上来的饭菜，胡家义禁不住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在这种年头，人都成熟的特别快。他妹妹胡清萱才刚刚十四岁，却已经有着五六年操持家务的经验了，要不是外面的世道不太平，让他有所顾忌而坚决不允许，恐怕这丫头早就出去干活帮贴家用了。

“哥，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在报社受气了？”帮胡家义搬过来一个凳子，小萱看了看哥哥的脸色，关心地问了一句。从北方来到香港，胡家义凭着自己曾经的记者身份好不容易在一家叫做《香港人报》的小报社内找到了一份儿工作，不过，由于是刚从内地来没多久，对广东话的掌握实在是不佳，再加上他一直又没有找到什么有噱头的新闻，所以经常被报社老板指责，受气不少。

“呵呵，哪有……小孩子家家的，别胡猜乱想。”胡家义强自笑了笑。

“哦！”小萱很懂事，虽然她看得出来自己哥哥的脸色并不好，可是，她并不想让胡家义烦心，所以很懂事的又去舀粥。

“那头猪呢？”

妹妹的乖巧勤快又让胡家义想起了另外一个人，本就不爽的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腾腾的冒火。

“哥，你别那么说……阿力哥不是那种人！”房子本来就小，胡家义的声音又大，小萱虽然呆在厨房，却也听得到，感到哥哥好像是想找某人的麻烦，她赶紧露出头来说道。

“不是那种人……哼，堂堂一个大男人，整天只知道吃饭睡觉，一点儿正事也不干，他当自己是有钱的大少爷？要是他真的有钱的话，还用得着跟我们住在这种地方？”胡家义接连哼哼了两声。

“哥……”

“算了算了，我们吃饭，不管他了！”看到妹妹有些不高兴，胡家义赶紧岔开话题。

“还是等阿力哥回来再吃吧，他去买报纸了，过一会儿就回来！”

“买报纸？想听新闻问我不就行了，那不要钱啊？……不等，我饿了！”

“稍等一下嘛！”

“不……”

……

“你们兄妹俩又干吗呢？”胡家义兄妹两个正在争执，木屋的门被推开了，某个穿着还算干净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这人随口问了一句，又往那个只有三条腿的餐桌上看了一眼之后，立即就一步蹿了过去，“这么快就开饭啦，呵呵，小萱就是能干！……喂，我说你们俩怎么了，吃饭呐！来来来，小萱，我帮你打饭。”

看着眼前这位表现的毫不客气的某人，胡家义的脑门上一下子突起了数条青筋，要不是顾忌自己家里就这么一个“残疾”的饭桌，在许多时候还要“兼职”担任自己的写字台，他恐怕立即就一巴掌下去了。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对方几眼。可是，某人却根本无视于他的存在，只是盯着眼前的的饭菜可劲儿的看。

“我说阿力，你来香港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就不想找份工作呢？以你的水平，随随便便也能找份相当不错的工作了。”

知识分子不祟尚暴力！胡家义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情，尽量做到平声静气。

“哥，你不是饿了吗？先吃饭吧，有事儿吃完饭再说！”小萱看到眼前的气氛不好，急忙端过一碗稀饭放到胡家义面前说道。

“我不是不想找，”被称做阿力的青年抬头看了一眼满脸严肃的胡家义，旋又把眼睛瞄向了桌上的饭菜，“只是现在香港的情形也不太妙，许多工作都干不长久，我总得好好研究一下才成嘛。”

“研究？找个工作用得着研究两个月吗？你身强体壮的，什么不能干？我都还在上海码头扛过麻袋呢！”胡家义的脸色更黑了。

“不是两个月，是一个月零十四天！还不到一个半月。”阿力伸出了两根指头，纠正道。

“你……”当初就不应该把这家伙捡回来！胡家义在心里愤愤地想到。他现在要多懊悔就有多懊悔。这个张力是他刚来香港安顿好没多久，正四处去找工作的时候在路上捡到的。当时这家伙已经晕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他本着救死扶伤的精神，把人给背到了家里——他敢发誓，他绝对不是因为看到这家伙身上那一套高品质的西服和一块绝对做工精良的金色手表，以为对方是有钱人才这么做的。虽然那块据说是一个叫做罗西尼的著名工匠手工制作的金色手表后来被他给当了，维持了三人一直到现在的生活，可当初他救这小子回来之后，这小子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他可也是请过医生，还出了不少医疗费的。不过，他却没有想到，他救回来的，居然是一个任事不干，整天只知道吃喝拉撒睡的懒汉，而且，这家伙白吃白喝不说，居然还如此的恬不知耻。

“……算了，我也不想说你，只是，你再这样，等我跟小萱离开香港之后，你怎么办？”狠狠地瞪着张力看了好一会儿，胡家义最后却只是叹了一口气。

“离开香港？怎么？你想移民还是出国？这恐怕不容易吧？”张力奇怪地问道。

“你不是买了报纸吗？上面难道没说国共和谈的事儿？”胡家义没好气的瞟了对方一眼，“和谈马上就要结束了，只要和谈成功，战争就结束了，到时候，我和小萱自然就需要回去，毕竟，我们在北方还留有一份儿祖产，总比呆在这儿毫无根基要强的多。”

“祖产？回去？和谈？”张力面容古怪的看着正憧景着回到北方后生活的兄妹两人，“你们认为国共和谈有可能成功吗？他们可是打生打死打了二十多年的仇家啊！”

“怎么不能成功？虽然国共两党是仇家，可是，政党之间的事情怎么能用私仇这种东西来概括？而且，虽然共产党在前两年取得了一批胜利，可是国民政府在南方的势力依然强大，又有长江天险在手，身后还有美国政府在撑腰，共产党的后台苏联又在全力斡旋，希望两党实现和平，在这种情况下，我看和平的希望至少也有九成！”胡家义身为记者，对时局自然有些了解，听到张力明显有所指的询问，忍不住反驳道。他实在是太想回老家了。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家园能不能在炮火中幸存下来，可不管怎么说也比在香港这里强。难民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是想做一个有尊严的难民，更难！

“是啊，阿力哥，难道你不想让国内实现和平吗？”小萱在旁问道。

“和平？谁不想和平？这是多美好的词啊！当你身处在和平的环境的时候可能还觉不出来，可换到动乱的时候，哪怕没有经历过硝烟，也会知道这两个词是多么的珍贵。”张力苦笑地看着小萱，又坚决地摇了摇头：“国共两党之间是不可能实现和平的！”

“哼，胡说！”胡家义不满地抽了抽鼻子。

“胡说？嘿嘿……我倒也是希望自己是在胡说啊！”

“怎么，难道你有什么消息？”张力的口气似乎不太寻常，不仅胡家义，这下连小萱也把眼睛瞪向了他。

“我一个难民，哪能有什么消息？”张力笑了笑，“只不过是仔细分析了分析才得出了这个结论罢了！”

“你分析的？哼……”

“怎么？你不信？……”

“我为什么要相信？”

“那就随你，反正你们老家在北方，那里已经基本和平了。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先仔细甄别一下自己的‘成份’，共产党的解放区可是不怎么欢迎你这种地主后代的……”张力说道。

“地主后代怎么了？我们可是书香世家，我还参加过学生游行……”

“你们不知道共产党是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出身就首先定性了你们不可能被共产党，尤其是那些共产党的基层干部接受。说不定，你们还会被批斗呢！”张力撇撇嘴，满脸讥诮。想回去？这兄妹俩回去，他初来乍到的，连个认识的人都没了，那不就更不好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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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找工作

胡家义终究没有离开香港，这倒不是他听了张力的劝，也不是他突然不想走了，香港虽然不错，但此时却并不能说是多么繁华。而且，石硖尾根本就是个难民集中营，又脏又乱环境又差，他的那份儿工作也只能勉强供三个人糊口，鬼才不想离开这里。可是，就在他准备的差不多，甚至为了赶路把张力私藏的一个翡翠貔貅吊坠都给强讨过来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消息：国共和谈失败，两党在长江两岸总共屯集了约一百七十万的大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这种情况下，不论最后的结果是怎么样的，胡家义都是不敢冒险离开香港的。兵荒马乱的，小命可最不值钱了。

无奈之下，胡家义只得放弃了回家的打算，继续留在那个小报社当他的小记者。不过，世事总是不如人意，一天从报社下班回来之后，他又被张力给气着了。

……

“你说什么？你要报名去当警察？”

“是啊！怎么了？”诧异地看了一眼跳起来的胡家义，张力很欧美式的耸了耸肩，“不是你说我整天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活像头猪一样，非得要我赶紧找一份儿工作的吗？我本来还想再好好找找的，不过看你那么急，只好马马虎虎先选一个了。”

“我不同意！”胡家义又猛得坐下，大声说道。

“为什么？”张力诧异地反问道。

“为什么？做警察有什么好？你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难道还不知道香港的警察都是些什么货色？你跟那些人一起，能有什么前途？”胡家义大声说道。

“前途？没什么呀！我觉得在香港做警察应该是很有‘钱’途！”张力微笑道。

“狗屁！”胡家义“呸”了一声，“收黑钱，收保护费，欺压良善，贪污受贿，跟那帮江湖上的混混称兄道弟，帮那些人看场子，收份子钱，有的警察自己还开赌场，放高利贷，胡乱抓人栽赃陷害……哼，比那些混帮派的还黑，我就没见过他们里面有过一个好人！”

“呵呵，看来你对香港警察的意见很大嘛！”张力笑笑，并没有对胡家义的话表示反对，事实上，胡家义这说得还算是轻的。这个时候的香港警察，别说跟后来那全世界都数得着的廉洁队伍相提并论了，简直连公认腐败透顶，正处于兵荒马乱时期的国统区的那些警察都跟不上，可以这么说，现在这时期的香港警察队伍，几乎是整体都在堕落……不，应该是已经堕落。那些警察名义上是维护治安的，可事实上呢？这个时期的香港警察，实际上就是整个香港黑社会的后台。没收过黑钱的警察，全香港恐怕根本就找不出一两个，那些从英国来的警务处长，副处长以及等等的高级警务人员，也都对这种现象视而不见，反而趁机卖官鬻爵，收取下面的贿赂，等捞个盆满钵满之后，就回英国老家享福去了，谁管香港人的死活？只要想象一下黑社会都是公开亮出堂口的，基本上每天都有械斗，就知道现在的香港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了。

“阿力哥，我哥哥说的对，你还是不是去做警察了！”小萱此时也从房间跑了出来对张力说道。

“我知道你们对警察没有什么好印象，可你们也应该知道现在有好多人都希望自己家里能出一个警察呢！至少这样能过得好一些，黑社会一般也不会来找麻烦！而且，当警察也并不代表我也一定会做坏事啊！说不定，我还能改变现在警队里的恶劣风气呢？”张力摊了摊手，笑道。

“哼，说得真好听！”胡家义不屑地撇了撇嘴，“香港警队就是一个大大的黑染缸，你一跳进去，能只染成灰色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想把人家漂白？你就不怕到时候自身难保？那些家伙子里面哪有善男信女？”

“那你说我该找份儿什么工作？”张力并不想跟胡家兄妹两个争论，笑了笑，反问道。

“阿力哥你会英语，可以到洋行去找份儿工呀。你那么聪明，到那里工作，绝对比当警察有前途！”小萱建议道。现在的香港是绝对由英国人掌权的时代，华人在许多方面基本上还没有什么话语权，其中就包括经济方面，英国人的几个大洋行甚至可以影响港督的决策，所以，如果能在洋行里面混出点儿名堂来，绝对要比当个小警察吃香的多。

“算了吧，去洋行？唉……”胡家义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那些英国佬根本就瞧不起咱们中国人。就算进了洋行又怎么样？整天都得拍马奉迎，低眉谄目，矮人一头。就算这样，混得好了，顶多也只能当个小头目，可哪天要是让老外看不顺眼了，还不是就得拍拍屁股走人。太受气了，还是算了吧！”

“那……那让阿力哥干什么呀？”小萱白净的额头皱了起来，又重新开始思索，可由于香港的市面上不太平，胡家义就她这么一个亲人，为了她的安全，一直没让她出去找工，虽然仗着平时从胡家义、张力以及邻居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提了一个建议，可她知道的毕竟少，想了一会儿也没能再想出什么好提议。

“看你们兄妹……是我要找工作，又不是你们！”张力看着胡家兄妹两个在那里热心地为他的未来打算，不禁有些失笑，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暖。

“当警察就不用给洋鬼子低头哈腰了？……不如这样吧，阿力，明天你跟我去报社去一趟！我看你对时事很有些看法，现在就这种新闻吃香，说不定能在报社里面混出点儿名堂呢！”胡家义并没有理会张力，想了想终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上一次张力劝他不要离开香港，还说什么国共两党根本不可能划江而治，双方必有一战，哪怕*亲赴重庆与蒋介石谈判也不行，还给他做了一番分析，讲得头头是道。而由于他当时正好没找到新闻，便把之前张力说的蒋介石绝对不会在重庆谋害*的论断写成稿子交给了主编，结果一言而中，大出风头。前段时间，他更是一边准备回家，一边发表了一篇《国共决战即将来临》的稿子，而现在，虽然国共还没有正式开战，可长江两岸密布的战云已经证明了这篇新闻的准确性，所以，这段时间他在报社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这也让他对张力的能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所以，这些天他又从张力这里抠去了几条时事评论，都颇得主编看重。……不愧是曾经穿着高档西服，戴着金表的人物，果然是有点儿经历见识的。虽然一直以来对张力没什么好脸色，可胡家义在心里还是非常佩服这小子的眼光的。

“你们那个小报社？我看还是算了吧！要不是你老人家的粤语不行，恐怕也看不上它们吧？”张力失笑，胡家义呆的那家《香港人报》跟那些大报社相比，连个小作坊都不配，他可没兴趣到那里去混生活。再者说了，他哪里是真的对时事有预见性了？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报社，我也不强求，不过，你可以到其他的大报社去试试嘛！”胡家义觉得张力的“才能”实在是不宜浪费。

“是啊，阿力哥，你一定能当上大记者的，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上主编呢！”小萱也觉得自己哥哥的话很有道理。

“让我好好想想吧。”张力想了想，说道。

“……好吧，不过，你最好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以你的才识，不去做记者或者是撰搞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胡家义又劝道。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的。”张力摆摆手，自去休息了，“开饭了叫我！”

胡家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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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警校

1949年4月21日，不少人记得这个日子，因为就在前一天晚上，共产党领导的百万解放军在总司令朱德的一声令下之后，在刘伯承、*、陈毅等人的指挥下，发动了举世瞩目的渡江战役，跟由汤恩伯、白祟禧指挥的国民党军队展开了激战。人们都在注视着，期待着，想看看到底是是国民党能保住自己的半壁江山，还是共产党能一统中国。所以，就连香港人自己，也没有几个人对于本地的警校招考报有太大的观注……

香港黄竹坑警察训练学校成立于1948年，此前只进行过两次招生，也就是半年一届。这一次是第三届，而警校对报名者的要求也十分简单，只要报名的人能让负责招生的警官看得顺眼就成，不过，这也有前提，那就是一得识字，二得身体健壮。当然了，为了节省时间，负责的警官只要人数够了，就懒得再等。所以，一般招到的都是赶在前面的。而张力则是非常幸运的成为了倒数第七名！

不过，因为在报名时，排到了倒数第七，所以，在进入警校的时候，张力虽然不算矮，却也只能排在队伍的倒数第七位——负责招生的警官没兴趣为这些新来的学员按高矮重新排队！那是警校教官的事情！

……

“看到没有，那两个大像框里面的，就是前几届毕业的警员，现在，他们都是警队的精英！”

进入目前设施还只能算是十分“简陋”的警校校园，在负责招生的那位据说姓黄的华人警官的带领下，两百多名排成两列纵队的新生们经过了一个走廊，走廊里面有两个大像框，分别是前两届毕业的警员。张力随便瞄了瞄总共只有几十人的第一届警员：第一名：陈志超，第二名：李洛夫，第三名：蓝江……最后一名：雷洛！

……雷洛？！

名字有点儿熟，难道是……刘德华那个？

……

张力心中一动。

他当然知道雷洛！

那是香港五六十年代绝对的大人物！

那部名为《五亿探长雷洛》的片子，演得很不错。张力甚至还记得主演，要知道，那几位在演艺圈里都是大名鼎鼎：刘德华，吴孟达，秦沛，张敏，邱淑贞……

按照那部影片的演绎，五亿探长雷洛，是一位在五六十年代叱咤香港警界的风云人物，其能量之巨大，可以说是骇人听闻，其权力最大的时候，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整个香港动乱不安。就连总管香港治安的警务处也不敢不卖其面子，而那些遍布港岛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黑社会，更是千方百计的要巴结此人！六十年代，雷洛甚至重整香港偏门，重新为整个香港的黑社会制定了一套秩序，港岛上下数十万黑社会成员莫敢不从！

这么一个人，居然真的存在？

张力不禁苦笑！看来，自己冒着被胡家义兄妹俩这目前的“衣食父母”臭骂一顿的危险赶来报名当警察，还真不是一个上佳的选择呢。雷洛是怎么当上香港警界老大的？电影里面演得可是几经生死，而且还是多亏了贵人相助！而他张某人呢？先前最大也只不过是一名小小的物业经理，能跟人相比吗？至于他目前的“贵人”，不知道胡家兄妹能不能算得上！

“早知道，老子宁愿看着那小子摔成肉饼去也不去救……”

张力又回想起了两个多月前发生的那件事。当时，他因为投资股票失败而把刚刚付了首期的房子给赔了进去，并且还倒欠了别人二十几万。虽然这些钱对他来说并不能算是太大的负担，大不了过几年再买房子就是了！何况他手里还有些值钱的东西，要是拿出来的话，二十多万并不算难对付。可是，谁叫他还有一个女朋友呢？女人发起火来是不讲理的，所以，吵了一架，分手！然后，他被轰出了住处。本来这也没什么，跟女朋友分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的女人都现实，他也明白！可他被轰出来的时候把钱包落在了女友那里了。回去要，然后再挨一顿臭骂？他才没那么傻！可他又懒得去找其他的朋友，因为手机也落在女人那里了，当时又是深夜！没办法，他便回到了自己工作的写字楼，想到那里先窝一夜再说。结果，夜里两点，被值夜的保安叫醒，说是天台上有一个小子好像是想跳楼！……

张力一直想不明白，他现身说法，拿自身的苦痛劝解了一位意图轻生的年青人，这可是大善事啊！虽然他也是害怕出人命而保不住自己的饭碗才出的头，可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怎么自己好不容易把那小子带到一楼，刚回到自己的窝，居然就一个葳脚摔到了1949年的香港？这传说中的时空管理局也太过份了，穿越成本居然越降越低，你至少也闹个黑洞之类的，那样也能让人觉得舒服些不是？

……

“喂，我在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张力正在那里对自己的不幸遭遇自怨自艾，一句生硬的问话在他的耳朵里响了起来，猛一定神……白皮金毛，头戴警帽，肩上杠花，……洋警官！

“报告长官，我叫张力！”

这是上司！条件反射之下，张力猛得一抬腿一跺脚，上来就是一个敬礼！

“嗯？……嗯！”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小子居然能做出一个军人式敬礼！虽然还有些不太标准，不过，跟前面那些只知道唯唯诺诺的回答自己问话的新学员们来说，表现已经是十分不错了，虽然不太专心！洋警官又略略看了一眼张力，“你刚才在想什么？”

“报告长官，我在想……想家！”张力微微有些口吃，这洋鬼子出现的太突然，他还没反应过来。

“想家？这里是警察学校！如果你想家，那我建议你现在就离开这里去换别人来！”洋警官一瞪眼，大声喝斥道。

蒲你阿母！这就想轰老子走？张力瞄了一眼面前这洋鬼子，正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却又见到洋警官转身去喝问他身后的学员去了！

“娘的，吓老子一跳！”张力暗暗松了一口气，敢情这洋鬼子只是随口训斥几句显显威风！

……

“你们可以叫我Mr.Brown！我是你们的训导主任。从今天起，你们必须无条件的服从我的任何一项命令，因为，在我的眼里，没有经过训练的你们跟一群垃圾没有区别，所以，不管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你们都必须……”

洋人的相貌不太好分辨年纪，以张力的眼光，也只能大致判断出这个姓布朗的洋警官大概是四十来岁左右，脸上的肉并不太多，不过，这副相貌倒是让这位布朗警官看上去显得坚毅了一些，有点儿硬派老生的感觉，只是那个大鼻子有点儿破坏观感。

“这洋鬼子瞎说什么呢？垃圾？长成这副鬼样还敢说我们？我看他们这帮家伙才是一帮垃圾！”

给学员们换上学员制服，布朗在操场的主席台上训话，张力这帮新学员排成方阵在下面听着，周围是一帮警校的警官或者警员，都站的笔直……虽然张力对英国的各种军姿、军步乃至苏格兰的裙式军服十分不感冒，不过，至少目前看来，这帮警察表现的要比自己这帮站得松松散散的学员要好上那么一些。所以，对身边学员的报怨他也没怎么在意。

“喂，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儿小，张力身边那个学员又提高了点儿音调，还伸手又捅了捅张力。张力本来想回答，可他却恰好看到那个Mr.Brown正好把目光从别处转了过来……

“糟糕！”

张力暗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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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入学

“你们在干什么？”果然，正在训话的洋警官发现了张力他们的小动作，脸色顿时一黑，本来就显得有些生硬的发音更是变了几分调子，“长官训话，你们居然在下面窃窃私语，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是对我的不尊重吗？”

“报告长官，我很报歉！”

张力赶紧立正，并且大声说道。他原先的上司就最讨厌下属死鸭子嘴硬，这也养成了他“勇于承担”的习惯。

“嗯，……”张力的话让Mr.Brown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跟张力一样识时务，那位主动搞小动作的学员就没有卖他面子：

“长官，我们没说悄悄话！”

……

张力真的很想把身后的这位猪头兄的脑袋狠狠的敲上一遍！难道你数猪的？没看到面前这个洋鬼子的脸色不好？还犟嘴？你不想呆在这里，兄弟我可还想接着混呢！

“没有说悄悄话？很好！……”不出张力所料，没想到居然有人敢逆自己的意思，白人警官的脸色瞬间就可堪媲美非洲土著，他深吸一口气，警棍朝张力两人一指，猛得大喝：“你们两个，给我围着操场跑上十圈！GO！Now！”

“Yes,sir！”

初来乍到，张力可不想跟这个洋上司对着干，而且他也不敢。所以，大声回应了这位Mr.Brown的命令之后，他就以极具分解感的动作出列，转身，抱拳起步，跑步走！

“你！”

张力的服从让Mr.Brown的面色好看了一些，不过，马上，他的脸色又黑了下来，因为，另一个做小动作的，也就是张力后面那位并没有动作，不仅依然自顾自的站在那里，毫不示弱的跟他对视，嘴里居然还敢不住的分辩：

“长官，我真的没说话，你不应该罚我跑！”

“……黄伟凯！”Mr.Brown狠狠的瞪视了那个不听话的学员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反而转身向一个正站在旁边的华人警官大声质问了起来：“这就是你招来的学员？敢这么跟长官说话，依我看，他们简直就是垃圾中的垃圾！”

“啪！”

抬脚一跺，那位黄警官非常标准的立正敬礼，什么话也没有说。

“Gethimout!”

“Yes,sir!”

……

张力入学警校第一天就是这么过去的。刚换了衣服就被洋上司罚跑，不过，他还不算最倒霉的，那个不知道认错的仁兄不仅被当场开除，还被那位心中憋气的黄伟凯警官带人暴打了一顿！

不过，小小的波折之后，总算正式开始入学了。由于警校一届只有半年的时间，所以，许多课程都安排的比较紧。不过，这些对张力来说还算不得什么。课程再紧，对一个适应了深圳快节奏生活的年青人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呢？何况，那些什么搏击、防暴以及射击之类的训练，放在张力眼里来说，反倒跟消闲差不多。

……

“喂，看看，国民党还真是没用，七十万大军靠着一条长江，居然不到三天就被共产党给打下了南京……那个什么汤恩伯、白祟禧还号称‘名将’呢，谁想到居然跑得比兔子还快！唉，……看来这中国最后还得是共产党说了算呐！”

难得没课，学员们都躲回了宿舍内休息。一名学员正在拿着一张报纸向其他人说道。现在距离警校开学已经过了三个星期，虽然在入学那天有一些不愉快，不过，那已经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已经步入了正轨。学员们也已经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和各项课程。

“你那是什么时候的旧闻了？还好意思拿出来……”香港这边热得早，张力身上只穿着一条警校发的大裤衩子，拿着一本好不容易弄来的警务条例在看，听到这则新闻后忍不住笑骂道。刚来警校的头一天就被洋警官罚跑操场，十圈下来虽然累得够呛，可也让他被所有的学员所认识，再加上他为人豁达，跟同一宿舍的人都处得不错……不过不得不承认，洋鬼子确实没有警校的建设上费多少心，四五十号人住在一起的宿舍，怎么看都像是仓库改建的！

“有新的啊，你们看啊……近日大陆赴港难民数量急剧增加，港督葛量洪正在考虑是否关闭跟大陆之间的关卡！这算不算新闻啊？”那个学员扬着手里的报纸大声说道。

“港督府要闭关？”

“是啊！你们看啊……这新闻上说，香港本来只有一百万人口，可自从45年以后，香港的人口又急剧增加了将近一百万，如今已经是两百多万，差不多每两个人里面就有一个是难民，长此以往，光是这些难民就能把整个香港经济拖垮！所以呢，那些洋行的大班们就劝说港督府闭关！不过呢，那位葛量洪总督害怕这样会得罪国共两党，所以还没有下定决心！”

“唉，有什么好担心的，共产党正忙着接收南方，国民党又忙着临了捞一把然后逃跑，香港这里只要不出什么大事，顶多也就是打打嘴仗罢了！”张力随口笑道。

“阿力，我看你倒是什么都不担心啊！”一名腰大膀圆的学员凑到张力身边，一把把他手里的那本警务条例给夺了过去，“国民党也就算了，难道你就不怕共产党杀到香港？我可是听说，那些共产党宣扬什么共产主义，说英美这些国家都是资本主义、帝国主义，就是要推翻！到时候，咱们都是警员，抱的是英国人的饭碗，如果被他们当成了帮凶，一起收拾了怎么办？”

“一起收拾了？拜托你别在那里杞人忧天行不行？香港警察那么多，你说怎么收拾？再说了，共产党会不会收回香港还是两说呢！”张力摇头说道，顺手又抢回了自己的那本警务条例。

“得得得，你整天就只会抱着这些警务条例看，有个屁的用？”大个子学员又把书从张力手里抢了回来，“共产党为什么不会收回香港？你倒是给我们说说看？难道你是共产党派来卧底？”

“哇，真的说不定唉。阿力，你不就是从北方来的吗？看来嫌疑真的是很大哦！”有人起哄道。

“我是共产党？拜托，你们看我哪里像了？大家熟归熟，不过你们要是乱说话，当心老子告你们毁谤！”看着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张力笑骂了一声，“香港现在是英国人的殖民地，英国人的老大又是美国，美国又是现在世界上实力最强的国家，你们说，如果你们是共产党，会在国民党这宿敌大仇还躲在台湾，没有被完全消灭，同时国内情况也还不稳定的情况下来惹英美吗？”

“对啊，英国人后面还有美国呢！”

“有理，有理……”

一帮学员“恍然大悟”！

“有个屁的理！”看着一帮学员的表情，张力暗笑。别人会怕英美，毛太爷难道也会怕？真要怕，还能有朝鲜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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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脚的用处

“美国佬那可是世界第一，德国人和日本人横扫欧亚两洲，美国人一参战，只用了三年就把他们一起打趴下了，共产党绝对不敢惹他们的。何况美国人手里还有原子弹呢！那东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不知道张力已经把自己一帮人全都打入了“鼠目寸光”的类别里，一名学员还在故作深沉的摇头叹道。

“倒是有点儿道理啊！看来咱们应该庆祝一下，不用为以后的日子担心了！”听到这番解释，大个子想了一下，点了点头，甩手把那本警务条例丢还给张力，又对着一帮学员大声说道。于是，众人很快做了决定，去洗澡！

……

“阿力，你为什么来当警察啊？”

在大个子的倡议下，其他学员都向警校后面的树林前进去了。那里平常很少人去，而且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塘。不过，总有几个懒得动的还呆在宿舍里面，其中就有张力，还有刚才那个念报纸的。

“问我？……那你呢？”

张力指了指自己，又反问道。这个刚刚在念报纸的学员叫陈念富，很普通的一个人，只不过有点儿八婆！

“我？我还不是为以后过得好一点儿？”听到张力的话，陈念富随口答道。

“我还不是一样？”张力耸耸肩，笑道。

“我不信！”陈念富摇头说道。

“不信？为什么？”

“呶！”指了指张力正捏在手里的得警察条例，陈念富努了努嘴。

“这又怎么了？看书嘛，有什么不对了？”张力不解。

“咱们这些人啊，其实都只是想混个警察的职位，所以平时上课都只是应付，反正教官也没有给多高的要求。可你不一样，一有空，不是拿着警察条例，就是捏着那些法律条文看！这可不像是光想当小警察的样子。”陈念富答道。

“当警察不学这些，难道还学别的？那你觉得我像什么？”张力笑问道。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啊！”

“你还真是不嫌累！”张力摇摇头，继续看书。

“喂，兄弟，说说嘛！你总不会真的是共产党派来的吧？”陈念富放低声音，又笑嘻嘻地追问道。

“派你老母！”张力有点儿烦了，随口骂了一句：“老子要是共产党，还用得着在这里吃苦受累？给洋鬼子点头哈腰？我吃饱了撑的？……早把你们这一窝家伙逮回去请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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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tdown!”

清闲了一天之后，重又上课了，是搏击课！一间空房，几十个坐垫再加几个皮垫就是教室，当然，还有一个教官！教官姓韩名坤，香港本地人，四十五岁，留个小胡子，中等身材，看上去很结实的那种，听说跟Mr.Brown的关系不错。事实上，警校的每一名华人警察都跟洋上司的关系“不错”，这也是没办法，毕竟现在的香港是洋人当家。

“张力！”

“YES，SIR！”

“方国栋！”

“YES，SIR！”

“你们两个先来！”

“YES，SIR！”

这年头还不流行什么跆拳道，也不流行什么空手道，更加还没有李小龙的截拳道，所以，警校所教的搏击技巧都是由警校教官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对于张力来说，还算简单。对教官教的那些技巧掌握的很快。至于方国栋，就是休息时那个抢过他的警务条例的那个大个子，虽然身强体壮，四肢发达，脑袋却也十分灵活，所以也颇受韩坤的看重。

“嘿……哈！”

相互示范，并不是比试，所以，张力和方国栋都只是按照动作来了一遍，各自把对方在垫子上摔倒了两回便算结束。

“嗯！”韩坤教得并不认真，看到两人示范完毕，点了点头，示意两人重新回到坐垫上坐下，又向所有人问道：“你们觉得刚才张力和方国栋两位学员的示范怎么样？”

“不错，跟教官你先前做得很像！”陈念富举手嘻笑道。在很多情况下，警校内的华人警官都是非常好说话的，原因也同样非常简单：警察学校的警官虽然职衔都比外面的警察高上一些，可相比起那些在外的警察来说，无论是权力还是收入，都是远远不如。所以，除非真有不识抬举的，他们一般都会打好跟这些学员们的关系。因为，如果有机会能调离这里的话，他们还需要这些学员来给他们撑底，而如果这帮学员里面能有混得出人投地的，他们也说不定能跟着沾光呢。

“说的不错。是很象，不过……”韩坤笑笑，语音一转：“遇到歹徒，用处也不大！”

“用处不大？那教官你还教给我们？不怕我们遇到歹徒的时候被一刀捅死啊？”又有一名学员叫道。

“被捅死？哼，难道你只会留在那里让他捅？你的脚长着是干什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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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给人当小弟

“脚？……教，教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告诉我们，如果遇到歹徒，要临阵退缩？”方国栋故意张大着嘴问道。

“我没这么说！不过，做为一名警员，我希望你们能够珍惜自己的生命，在事不可为的时候，以保全自己为先！”韩坤回答道。

“教官，你这还不是在教我们临阵退缩？”方国栋嘻笑着问道：“我们警察的任务可是维护社会的秩序，如果遇到歹徒却拔脚就走，这不都成了吃干饭的了吗？”

“臭小子，”韩坤并没有生气，只是笑骂了这找碴的学生一句，“我并没有说不让你去维护社会的秩序，可是，社会秩序是很复杂的，你怎么知道你的做法就能维护好它呢？知道为什么警校的法律课这么少吗？”

“不知道……”

“因为，警校的长官们都知道，等你们毕业之后出去任职，这些东西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所以，干脆省一份儿工资，不专门聘请法律课老师！”

“……”

学员们没什么反应，香港警察是什么货色大家都清楚，事实上，这里有九成九的人都希望成为那种货色！法律？那东西能当钱使吗？

“方国栋！”似乎很满意学员们的反应，韩坤微微笑了一下，又突然叫道。

“YES，SIR！”

“如果你的上司收黑钱，要分你一份儿，你会怎么办？”

“我……我会收！”

“嗯…周诚林，你呢？”

“我也会收！”

“陈念富？”

“有钱拿，为什么不收？我可不想跟上司对着干！”

……

“张力？”

“我？呵呵，我当然跟大家一样！”

……

“都很好！”

看着一屋子愿意跟着上司收黑钱的学员，身为教官的韩坤的脸上反倒笑意更浓了，“虽然我们警察的任务是维持社会秩序，可是，规则是死的，把它交到你的手里去执行，这才是活的。目前，香港已经有了一套适合它的秩序，不管这种秩序以后会不会改变，至少，等你们passingout，正式出去任职之后，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改变。……所以，要想在警队里面站住脚，就只有牢牢把握两个秘诀：一，服从上司；二，认同同僚！扒逆水，装清高的，下场就是去要饭！你们都明白了吗？”

“明白，教官！”

一帮学员喊的都非常带劲儿！

“这家伙怎么跟雷洛在警校的那个教官说的那么像呢？”张力同时暗笑。

“教官，你怎么突然要告诉我们这些啊？我怎么感觉着有点儿像那个呀……？”方国栋又笑嘻嘻地问道。

“哼，像什么？”韩坤瞪了这小子一眼。

“没……呵呵，没什么！”

“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本来，以前教学生，我一般是在他们快要passingout的时候才会跟他们提个醒，之所以现在就跟你们说这些，其实主要是因为一个原因：我马上就要离职了！再不说，恐怕以后就没什么机会了！我可不想我教出来的学生有谁会被赶到街上要饭！”韩坤突然正色道。

“教官，你要离职？”

一干学员都有些吃惊，韩坤跟大家处得很不错，怎么突然要走了？

“韩SIR，你不是跟Mr.Brown的关系不错吗？怎么突然要离职了？”张力问道。

“也不算是离职，确切的话，应该是调职！”韩坤答道。

“调到哪儿？”有人问道。

“九龙，做军装！”

“哇，原来韩SIR你是要出去享福啦。以后可不要忘了咱们这帮弟子啊！”陈念富大声叫道。

“韩SIR，以你的资历，怎么想着去做军装啊？我看你就是做个探长都绰绰有余。”方国栋又接着叫道。香港警察分为两种，一种是军装，其实也就是制服警员，负责维护社会治安，跟现在的片警、巡警的职责差不多。而另一种，则是便衣，也就是刑警！军装警员的人数虽然比便衣多很多，可是，便衣因为经常接触各种刑事案件，跟黑社会的接触反而要远远多于军装警员，所以，收到的好处也远远比军装要多上好些倍，而因为手里直接掌控着许多黑社会团体，便衣刑警的头头们，也就是各区的探长在各自地头上的话语权也远远比军装要大的多，也就是说，这些探长，才是香港各区秩序的真正掌控者，最大的地头蛇。

“做探长？你们以为这事很容易吗？”韩坤在警队混了不少年了，自然知道“探长”这两个字在香港意味着什么，“没有多年的资历，没有相应的关系，没有足够的金钱，这个职位，你们永远都不要想！”

“韩SIR，那你调去九龙，是什么职位？”

“警署警长！”

“哇，警署警长？这也不错啊！论地位，跟探长也差不多的嘛！”

“九龙……韩SIR，九龙一带最厉害的好像是刘福探长吧？”刚才被韩坤叫到的那个周诚林突然说道。

“没错，刘福探长不仅仅是九龙最有权威的便衣探长，也是全港岛最有资历和势力的探长！”韩坤答道。

“那韩SIR你到了那里岂不是要被人压在下面？”陈念富问道。

“胡说什么？这一次我之所以能调去东九龙，还主要是因为刘福探长帮我说的话呢。而且，你们不觉得跟在全港最有势力的探长后面，以后说话也会硬气些吗？”韩坤斥道。

“原来这家伙是打算给人家当小弟去的。”张力暗暗微笑，他似乎很清晰地听到了一干学员对韩坤发自心底的不屑声，当然，这种不屑里面又似乎掺杂着一点儿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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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听说你手头……

“韩SIR这话倒是没错，不过，我听说这个刘福为人十分阴险，办案子不行，却特别会巴结洋人，而且，十分的贪啊……”张力正在想着韩坤这种做法的得失，方国栋却突然凑到他身边，小声地说道。

“那你出去之后，愿不愿意跟在那位刘福探长身边呢？”张力想了一下，呲着牙，也小声地反问道。

“废话！谁不想傍棵大树啊？这样才能混得好嘛！”方国栋回瞪了他一眼，抽抽鼻子道。

……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的搏击课到此为止！明天进行防暴训练。……我提醒你们一句，搏击可以不怎么上心，不过，我希望明天的防暴训练你们能好好用心。国共大战，香港的世面上也不太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事发生。到时候警队出动防暴，我可不希望你们有谁出事儿！知道了吗？”

“YES，SIR！”

“好，下课！”

一阵混乱，几十号人蜂涌着从训练室内向外冲出去。不过，韩坤却突然叫住了张力：

“阿力，你等一下！”

“韩SIR？您找我有事？”

听到韩坤的叫声，正和方国栋等人一起向外跑的张力怔了一下，马上又跑到韩坤面前敬了一个礼。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找你聊一聊！”

“啊？”找我聊聊？有什么好聊的？张力稍为惊讶。

“你跟我来！”

“是！”

……

韩坤的办公室并不远，只是一间稍微宽敞一点儿的平房。

“坐！”

进去之后，韩坤指了指自己办公桌面前的那张板凳，示意张力坐下！

“谢谢教官！”

“喝水吗？”

“不用了，教官！”

“你不用客气！”

“不不不，教官，我真的不渴！”

张力双手连摆，笑着说道。这个韩坤到底是想干什么？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且，他还不自然的有些心虚。在两百多名学员之中，他的成绩除了文化课想装低也装不像之外，其余都只能算是中上游，总体成绩也仅仅是稍微靠前那么一些，并不能算什么突出，应当不是特别显眼才对。而且，在香港他除了胡家义兄妹之外，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更加不要谈什么关系了，这韩坤找他干什么？

“阿力啊，虽然你在这些学员里面的成绩不是很突出，可是，我觉得你还是很机灵的，我也认为，你出去之后，一定能够出人投地！……”

“谢谢教官夸奖！”

“……阿力，刚才我也说了，要想在外面飞黄腾达，要遵循两个原则，一呢，是服从上司；二呢，就是认同同僚。尤其是第一条！……”

“我一定紧跟上司的步子，绝不会出半点儿纰漏！”张力猛得站起立正，肃然说道。

“很好！”韩坤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又走过来用手温柔的把张力按回了凳子上，“你能这么说，我感到很高兴！……这个，你也知道，虽说香港警察是一个很捞钱的工作，可是，这并不包括我们这些在警校谋生的警官！所以呢，虽然我已经做了多年警察，可是家底并没有多少！……”

“……”看着韩坤那突然间有点儿泛红的脸，张力不知道怎么搞的竟有些紧张，你没家底，给一个小学员说干吗？总不会是想……

“算了，我也不拐弯儿抹脚了，”不出所料，张力的担心成真了，就见韩坤一咬牙：“阿力，你一定知道，东九龙其实有好个分区的吧？”

“啊……”这谁都知道啊！香港警察部门分为港岛、东九龙、西九龙、新界北、新界南这五大陆上总区和一个水警总区，各总区之下又有多个小的分区，分区设有分区警署。

“我刚刚在课上跟你们说过，在香港当警察，要服从上司，跟同事打好关系，不过，阿力，你知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一条要记住呢？而且，这一条的重要性，比前两条都重要的多。”韩坤的眼睛直盯着张力，慢慢地说道。

“不，不知道，……长官！”张力稍稍向后仰了仰脖子，他被韩坤看得有点儿发毛，平常挺不错的一个家伙，怎么突然间让人感觉像是变成了一只狼似的？

“其实这一条也很简单，那就是：一定要巴结好——洋人！”韩坤一字一句地说道。

“噢！”这个全香港谁不知道？张力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些漫不经心，韩坤想找他帮忙已经是一定的了，可是，他弄不明白，他才刚到香港没有多久，并且仅仅是一个警校学员，有什么能帮上即将成为东九龙某个分区警署警长的韩坤的呢？

“看来你也明白！”韩坤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力，“本来，我只是一个警校的教官，一没势力，二没有财力，根本是争不到东九龙的警署警长的位子的。不过，总算是老天有眼，东九龙这一次一下子空出了三个警长的位子，再加上我有贵人帮忙，终于得到了一个机会……”

“韩SIR你是鸿运当头啊！”张力谄媚道。

“呵呵，谢你吉言。其实，这一次也算是我运气好。可是……九龙这一次空出的三个警署，除了西九龙的旺角，另外两个分别是东九龙的将军澳和西贡！阿力，我知道你来香港的时间还不算太长，可是，想来也应该知道西贡是什么地方，那里，除非不得已，是没有谁愿意过去当警长的！”

“那您的意思是……”

“这个……”韩坤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听人说，九龙总署警司史蒂夫的老婆非常喜欢珠宝，来到中国之后，更喜欢玉制的玩意儿，可我现在的手头，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我听说你手头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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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上面有人好当差

上一章的序号搞错了，非常抱歉。现在已经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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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你老母！

韩坤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力就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娘。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救了人之后葳个脚，然后就从2010摔到了1949，这也就罢了。随身带着的那块罗西尼18K金表被胡家义当了，这也没什么！那是当初跟女朋友买的情侣表，既然已经分手了，当了就也就当了！可是，为什么自己仅剩的那块貔貅玉坠也会被人给看上了？那可是自己的护身符！当初差点儿被胡家义以回家为名讹了去，自己好不容易才要回来，一直贴身藏着，打算以后留着应急。可怎么会有人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物件呢？财不露白，自己明明没把这东西当众拿出来过呀？……这个韩坤，亏了自己还以为他为人不错呢，可没想到，为了能打通关节，分配到一个油水足的分区，这家伙居然向自己——索贿！？

真是没天理！

你索贿行贿，你堕落，俺没意见！可是，为什么偏偏就是我呢？

张力很为自己的玉坠不值！那东西是是他当初在一家小玉器店淘来的，并没有花多少钱，只是想图个吉利。俗话说的好：貔貅能吞万物却没有肛门，所以，招财进宝，只进不出！佩带在身上能带来好运。据说，澳门的赌场都是禁止客人带着貔貅饰物进去的，就是怕犯了这个忌讳！只是，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是正宗的缅甸老坑翡翠，而且还是古董，价值不菲。这也就是那小玉器店的老板不识货才让他给弄到了手。本来，他的那块金表被胡家义卖了维持三人的生活，现在他手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值钱的玩意儿了，本来还想留着能当点儿本钱做些什么的，当初胡家义装可怜，想回老家，他才故作大方的拿出过一回，那还是因为他知道胡家义肯定回不去。现在可好，韩坤居然想要过去行贿！要是想行贿的话，他张某人自己不会去啊？用得着给你韩某人做好事？

……

“哦，我还当什么事儿呢？韩SIR你看你弄得我紧张兮兮的，我还以为你要开除我呢！”张力擦了擦头上“气”出来的汗，笑道：“不就是一块小小的玉坠吗？我马上就去给您拿过来！”

“真的？唉呀，阿力，那我可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你这一下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看到张力那么爽快的答应拿出玉坠，韩坤的脸上立刻笑成了花儿，一把就拉住了张力的手：“你放心，阿力，我绝不会白受你的好处！这块玉坠值多少钱，你报个数，等我上任之后，立刻就会把钱付给你！”

“韩SIR，你这可是不把我当自己人了啊！”张力故意显得不高兴，“你教了我这么多，又这么照顾我，这一块小小的玉坠，难道还能跟得上咱们师生之间的情谊吗？你说是不是？”

“呵呵，好好好，有你这话，我就没有白教你这一回。放心吧，不管这次我能不能分到一个好的分区警署，都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那我就先谢谢韩SIR你的美意喽！”

“哈哈哈，好说！”

……

拿东西给人去行贿，自己却还要谢谢那人！

自己己是不是很贱？

回去把玉坠拿给韩坤，说了几句好话，再从韩坤的办公室里出来之后，张力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张力也知道，自己除非不想当警察，要不然，还就不能不巴结一下韩坤。毕竟，他得为自己以后的日子打算！……如今，香港警察分为数级，最初级的是普通警员，通称为“散仔”或者是“老散”；警员升一级就是高级警员，因为衣袖上有一条银色V形的条子，又称为“一柴”；再往上就是警目，“两柴”；警长，“三柴”或是“沙展”，实际上相当于小队长！再往上，警署警长，衣袖上换了一个小皇冠，斜挎一条红色丝带，负责一个分区的所有军装警员，又称为“咩喳”“新郎哥”或者是“鬼王”。不过，无论是警长，还是警员，都属于“员佐级”，也就是说，都不算是警官！在目前的香港，警官，大多数都是英国佬，基本上就没有华人！那些在港岛、九龙、新界横行霸道的探长、警长，在官衔上连个见习督察的地位都比不上，更加不要说是被称为“帮办”的督察了！既然做了警察，他张力不敢谋什么督察之类，可探长或者是警长他却是想的。可从警校毕业出去之后，也不过是个普通警员，也就是“散仔”，他如果想快些升上去，没有人在上面罩着根本就不可能，如今难得有这个姓韩的找上门来，倒也不失为一个机遇！至于那个玉坠能帮韩坤多少忙，那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了，他只要知道，以韩坤这个人的为人和在警校所处下来的关系，调职之后，就算再差，论地位也只会比他强。这么一个人欠他一个人情，对他来说应该是有利的。

“上面有人好当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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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这些警察里面没有几个好东西，你看看，连警校里面都教这些东西……香港以后得变成什么样子？你又能有什么前途？”

受到韩坤索贿后一个月，张力请了个假回去石硖尾看望胡家义兄妹。虽然胡家义这家伙老是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可是，那家伙为人不坏，而且也算得上是为了他好，再加上他在这个年代也就认识这么两个熟人了，自然需要多亲近亲近！不过，他把在警校的经历一说出来，本来就对他只留下了封信就偷偷跑去报名考警察颇为不满的胡家义又冒出了火来。

“知道你正义，行了吧？来来，吃个水果消消火！”

毫不在意胡家义的言语，张力随手从自己拿来的袋子里面拿出一个莱果扔了过去。不过，还没应付完哥哥，妹妹就又问了起来：

“阿力哥，难道你以后也想做那个韩坤那样的警察吗？”

“那你觉得我会不会变成那样的人呢？”又递出一根香蕉，张力笑咪咪地反问了一句。

“阿力哥你人那么好，一定不会的……”胡清萱接过香蕉，立即就开始扒皮。生活清苦，小丫头虽懂事，可再大也才十三四岁，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水果了，再说了，张力跟他们兄妹又不算是外人，所以她也不客气了。

“唉，算了，这年头混生活不容易，你既然已经进了警校，我总不能再把你拉出来！只希望你以后做事的时候能多拍着良心就行了！”胡家义也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改变张力即将成为警察的事实，所以，叹了一口气之后，也对着手里的莱果张开了大口。

“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胡家义又瞟了一眼张力，“那个韩坤不会只凭着你的一块玉坠就当成旺角警署的警长吧？你那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古董！”

“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怎么弄的？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再差也是一个警长啊。这回要不是因为西贡太偏远，将军澳也只有渔民，有资格的人都不愿意去争，恐怕还轮不到他呢。不过我倒是听说，即便这样，韩坤还找了那个大探长刘福借了一笔钱去打通洋人的关节……”张力答道。

“刘福？那个……就是那个……刘福？”胡家义的眼睛突然瞪得很大。

“九龙还有几个刘福？不就是那个刘福探长喽？整个港岛、新界、九龙资历最深，同时也是势力最强的那个华人探长！你怎么啦？”张力好笑地看着胡家义，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哼，没错，资历最深，也是势力最强。可那又怎么样？我可听说了，那家伙根本就是个吸血鬼。身为警察，却开赌档、夜总会，甚至他还放高利贷，听说，许多帮派的头头们也欠他的钱呢！向他借钱？那个韩坤该不会也借的是他的高利贷吧？”胡家义冷哼道。

“真的假的？”张力皱眉道。他整个儿来香港才三个多月，头两个月基本上就只是呆在胡家义的家里，由这兄妹俩照顾，间或去找工作，然后就进了警校，然后就一直呆在警校里面没出来，直到现在，当然不知道那个刘福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想想现在香港警察的样子，身为其中的大佬级人物，那位刘福探长的这种做派倒也可以理解。张力甚至还有些佩服，居然把高利贷放到了黑社会的头上，这个刘福的势力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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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预言

“我在的那家报社，你也知道，那是一家小报，销量本来就不理想，所以，我们一直……”胡家义又哼了一声，“一直就在为刘福手下的字花档做广告！你说，我说的这些东西是真是假？”

“连字花档他也做？看来这位刘福探长还是个通吃级的人物呢！了不起！”张力笑道。在警校这段时间他也了解了一些东西，尤其是现在非常流行的几种发财手段。字花，亦称花会，是中国民间流行的一种赌博方法。开赌的方法大致如下：庄家会预先开出一个列表，内有三十六个人名或三十六种物品。每次开赌时，抽出其中一个，把写上名字的纸或竹牌，覆盖起来，放在当眼的地方，让赌徒下注。过一段时间以后，打开谜底然后派彩。派彩一般为一赔三十左右。不过，所谓“十赌九骗”，开字花作弊的情况并不罕见。例如庄家看见买中的投注太多，可以借词取消开彩，甚至挟款一走了之。不过，香港治安混乱，民间沉迷赌慱者不知凡几，梦想一夜发财的从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到十岁八岁的小孩子都有，可谓是屡见不鲜，再加上那些开字花档的老板们借用一些报纸之类的宣传机器进行宣扬，让许多报纸不仅不攻击这种赌博方式，反而为其大作广告，甚至直接在版面上刊登字花，所以，香港的字花档发展的极为迅速，到如今，已经成为了香港黑色经济中的一个敛财大户。

“我告诉你，如果以后你也跟着这些人身后做坏事，我就跟你绝交！”看着张力总是一副嘻皮笑脸，不怎么在意的模样，胡家义又极为不满地说道。

“呵呵，你这个警告的份量蛮重。不过，你恐怕没这个机会了，所以，还是免了那份儿担心吧。”张力仍然微笑。他可能会收黑钱，但绝不会去做到日后那些什么华探长的程度。香港毕竟不是别的地方，这可是未来东亚最大的自由港，金融中心，购物天堂，一直到世纪末都对东亚经济有着极大的影响力。现在二战才刚结束，英国人暂时没法分心，这才由得一帮人胡闹。可时间总是要往前走的。在深圳多年，他当然知道日后廉政公署的建设是拿雷洛、蓝江、颜仝、韩森这四大总华探长，以及一大批华探长的身家做铺垫的。没错，雷洛那些人在廉政公署抓人之前就跑了，可世上还有“引渡”这条规矩，他可不想后半辈子躲躲藏藏的过日子。据说雷洛就是先躲到加拿大，后躲到台湾，直到二十一世纪，人都八九十岁了也没敢再露什么头儿，他可不想落得这样的下场。

“希望你记得自己的话。”胡家义对张力明显没有信心。在他眼里，张力根本就是一个富家浪荡子，这种人，怎么可能忍受“贫困”的生活？就算能忍得一时，也忍不得一世。

“别光说我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在报社过得还舒心？”张力岔开话题问道。

“还行吧。听说共党大将*率三路大军挺进了两湖，国民党军一触即溃，主编要我就此写一篇稿子，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头。”胡家义略有些羞涩地瞟了张力一眼，其用意不言而明。

“还能怎么开头？国民党民心尽失，大势已去。年内，共产党必然能将其彻底赶到台湾。剩下的，就是稳定内部，以及清除国民党留下潜伏的特务和剿匪罢了。”张力摇摇头叹道。蒋介石一代枭雄，终究还是因为各种原因败在了毛太爷手里。说真的，也不是国民党没有优秀的人才，只是因为他们的对手太强大了。八百万军队怎么样？面对土改之后的数亿百姓，这点儿人连个零头算不上。而且，国民党实在是太腐败！这个政党甚至在一开始就没有清廉过。虽然国民党也曾反腐，也曾经打击过各种经济犯罪，可最后的结果都是不了了之，《建国大业》里张国立对陈坤饰演的蒋经国所说的那句话好：“不反，亡党！反，亡国！”由此可见，国民党的腐败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你是不是太悲观了？国民党虽然一败再败，可那只是因为长江防线失守，所以才会形成一种惯性的逃窜。可南方地域广阔，地形也极为复杂，只要国民党能够压住阵势，稳住阵脚，就算最后还是失败，总能再抗衡一段时间才对。”胡家义不同意张力的话，提出了反对意见。

“没用的。军心尽丧，早就没有了一战之心，当然只能一触即溃。而且，辽沈、淮海、京津三大战役，国民党能打的将领几乎全部伤亡殆尽，精锐也都打没了，还能挡得住解放军？另外，共产党最擅长的就是宣传和同化，他们肯定会把这些精锐重新发展成为解放军，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实力！此消彼长，一方是气吞万里如虎，另一方呢？蒋介石只顾着往台湾运送士兵物资，当头儿的都没了战意，又怎么可能强自要求属下？”张力摇头笑道。

“你说的是没错，蒋介石的中央军损失很大。可是，国民党还有不少地方势力。比如说云南的卢汉……”

“我敢打赌，卢汉肯定会主动投降，或者叫做……起义！”张力突然笑道。

“怎么可能？”胡家义一阵哂笑：“虽然有些国民党的将领投降了共产党，可那些地方军阀哪个手里没有共产党人的血？难道他们就不怕自己投降了会被秋后算帐？再说了，国民常的时候他们能分裂一隅，共产党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当土皇帝当得好好的，他们凭什么去给人家当小卒子？”

“这就是共产党的高明之处了。既往不究，既得人心，又显示出了自己博大的胸怀，以及对国内和平的极度企望！别人光是从这种大度上，就能看得出*已经远远超过了蒋介石。而且你想想现在又还有几个地方军阀？北方已经基本一统，南方*已经打到两湖，共产党的势力可说是远胜当年掌控中央的蒋介石。卢汉没有实力跟日益强大的解放军抗衡，身为地方军阀又一直跟蒋介石心有芥蒂，肯定不愿跟着去台湾受老蒋摆布，而他本人又曾是抗战的英雄，也算是有功于人民，如果起义，共产党肯定不会薄待他，这种情况，你们说他会怎么选择？而且，我还敢断言，今年，就在今年，中共必然在北京建国！”

“建国？”胡家义迟疑了一下，“我倒是知道共党在筹备什么政治协商会议，邀请全国知名人士共商国是，可是，这种事情没那么快吧？建国？难道他们不打算沿用中华民国的称号了？”

“为什么沿用？中华民国是资本主义国家，共产党信奉的却是社会主义。而且，国民政府已经完蛋，可国家不能无首，中共既然已经取得了如今的地位，自然需要建立一个新的政府以便承接管理国家的重任。他们这是当仁不让！”张力斩钉截铁。

“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就表示我们就能回家了？”一直旁听的小萱突然插嘴说道，脸上一片期待的神色。

“这个……”胡家义闭上了嘴。他是知识份子，对山沟沟里出来的共党还有着一份先天性的排斥与恐惧。

“还是呆在香港吧。这里虽然治安不行，可是，回北方也未必就能让你们过得更好。就算真的要回，也要等中共的治国纲领以及施行政策出来之后看看再说。毕竟，他们初掌政权，全国各地现在都有不少国民党的残余，为了保证社会稳定，肯定对治安极为重视，说不定还会动用极为严厉的手段。这种情况可是不利于行啊！”张力摇摇头说道。

“哥……”胡清萱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唉，还是阿力你看得清楚。”胡家义轻轻抚mo着妹妹的头，有些消沉：“而且，国民党躲在台湾积蓄实力，身后又有美国人支持，早晚会反攻大陆，到时大战连绵，就算回到家，也未必能比现在过得安稳啊。”

“反攻？”张力再次摇头，“不可能的！”

“为什么？”胡家义略带些不服地反问道。

“蒋介石坐拥大半个中国，手握八百万大军的时候都没能打得过躲在山沟沟里的*，如今跑到台湾那么个小岛上，又怎么能跟已经占领了几乎全部中国领土的中共硬磕？他已经丢了一次人了，难道还想再丢一次？”张力笑道。

“那不是还有美国支持的吗？”

“那又怎么样？抗战胜利之后，美国就开始支持国民党，送枪送炮，帮着运兵，又是贷款，可最后呢？蒋介石不还是得跑？”张力自己拿出个苹果啃了一口，又道：“何况，中共也不是单独一个，他们身后也还有苏联！我不喜欢苏联人，可是，事实证明，这个疆域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在现阶段以及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还能够制衡美利坚合众国！除非杜鲁门想再打一次世界大战，否则，他绝不可能过度招惹斯大林。而且，就算没有斯大林从中作梗，美国人舍得再拿自己国家的壮小伙去填到战争的壕沟里吗？一旦开打，可不只是死个百八十人的问题，美国人不付出几十万人的性命，恐怕连局面都打不开。这种情况，就算是罗斯福重生，也只有下台。”

“那就是说，共产党肯定能占据全中国了？”胡清萱问道。

“肯定的。不过要除去台湾、香港以及澳门！”张力微笑着说道。

“为什么？”胡家义急忙问道：“难道共党真的不会攻打香港？”

“我饿了……”张力揉揉肚子，笑咪咪地转过头去，“小萱，有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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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赤柱？

上一章的罗斯福确实错了，49年的时候美国总统其实是杜鲁门，谢谢朋友们的指正，现错误已改正。老古以后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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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力的分析自然是绝对正确的，只是胡家义供职的《香港人报》着实小了那么一点儿，虽然仗着报社主编亲自拟定的《中共年内建国》、《云南即将起义》等标题吸引了不少眼球，但也只是多卖了两三千份儿而已，倒是弄出了不少的谣言。直到一个月后，香港的几家大报纸先后报道了前云南地方军阀，云南省政府前主席龙云联合44名党政军界要人在同仁宣布起义反蒋，拥护共产党的消息之后，许多人才突然发现早就有人预言了这一切。虽然龙云只是前任的“云南王”，但此人是卢汉的老上司，双方关系极为复杂，必然会对卢汉有着巨大的影响。由此，《香港人报》这么一家小报纸开始进入相关人士的视野，胡家义先前所撰写的几份稿子也被人们揪了出来。不久，中共召开全国政治协商会议，准备建国的消息再次传来，胡家义更是因而成为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时事评论员，成为各大报纸挖角的对象。但不得不让人佩服的是，《香港人报》的主编兼老板田某某居然雄心不小，为了保住胡家义，不惜拿出四成股份和主编的位子，将这个声名鹊起的属下给留了下来。而胡家义也不负所望，又立即炮制出了另一篇热文：《中共绝不会攻击香港》，一时引起了香港诸多报刊电台的争论。但或许是因为《香港人报》实在影响力太小，这个争论只是在新闻界内部进行，胡家义的名字也并没怎么显现于那些大报纸和大电台。

……

时间推至1949年9月，黄竹坑警察学校的第三期学员培训也即将进入尾声。教官们也大多不再教课，反而开始与学员们进行更大范围的交流沟通，同时把自己的一些资源拿出来交给关系好的学员，这样既可以帮助那些学员更快的升职上位，也可以为自己日后打下更好的基础。

“阿力，听说韩Sir临走的时候就向Mr.Brown推荐过你，毕业之后，你肯定是要去旺角了吧？”

依然是那个仓库改建过的宿舍，几十张两层的铁架床摆成几排，寂静无声。一群学员现在都有些沉默，不复几个月前的活跃。这种状态像极了张力穿越之前所看到过的即将毕业的大学生。想当年，他也是其中的一员，人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前途担忧……就连一向表现豁达的大块头方国栋也是皱着一张脸，显得很没有兴致。

“我听说我们的分配是按照最后的考试成绩来的，你与其担心以后的路，还不如抓紧时间多复习复习，争取拿个好成绩呢！”张力笑道，手里依然是那本警员条例。这个习惯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标志，以至于现在整个警校的学员和教官都知道他这么一个“学者”、“书呆子”、“老书”，当然，也有某些人背地里叫他“插葱狗”，就是装相的意思。

“阿力你是心里有数，所以才不慌。我们可不行。谁不知道警员分配都是要按关系的？我要不是没钱，早就去给Mr.Brown上贡，然后请他派我去那些油水足的地方去当差了。”方国栋摇头叹道。

“唉，要是韩Sir能把我叫去旺角，那该多好！”陈念富在一边憧憬道。韩坤终于如愿以偿的分配到了旺角，据说为此还借了一笔不小的高利贷，但事实证明，能够去油水丰足的地方去当头儿，确实是“钱”途远大，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

“旺角？”宿舍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听到陈念富这句话，立即冷笑了一声，“我早就打听到了，旺角根本就没有缺额！老兄，我们又不是第一期，只是第三期！油水多的地方早就被先前的那些家伙抢干净了，你以为你还能插上一脚？别忘了，第一期第一名的陈志超都被分到了薄扶林水塘钓鱼去了，我们算是老几？”

“你说错了。我听说陈志超是因为大嘴巴乱说话，原本是要去水塘的，结果因为不小心得罪了刘福，又被撵去了离岛梅窝。那里可是水匪最多的地方，警察死了好多。我们又没有得罪谁，不会与么倒霉吧？”陈念富急忙爬起来叫道，“我说阿林，你可别吓我！”

“我干嘛要吓你们？我邻居家阿生的叔公是老警员了，他的消息灵着呢！”周诚林把帽子扔到一边，一头栽到了床上，然后拿起拳头就冲着床板使劲地擂了起来，边擂边叫：“王八蛋，这群家伙居然要把老子派去将军澳！将军澳啊，全他娘的是鱼！还经常有水匪出没！我可怎么办啊……”

“……”

没有人安慰周诚林，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分到没什么油水的地方倒也罢了，至少大家还有薪水，可是，万一真的分到那些匪徒扎堆的地方，小命可就危险了。大家来做警察是想发财的，可不是想来跟谁拼命的。虽然教官说了，大家都长着脚，到时候可以逃跑，可万一有个跑不掉的时候呢？

“1949年，离香港回归还有48年呢。半个世纪，老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一股哀愁的情绪由周诚林开始蔓延到周围的人。张力也终于没有了看书的兴趣，他也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一丝迷茫。回国肯定是不可能了。他是80后，对这个时期的国内政治形势有着先天性的不适应与恐惧。何况，就算他能顺利的回国，十几年后不还有一场*么？可留在香港，这里至少也还有二十年的腐败黑暗期！他相信自己如果小心一些，肯定能发财，但是，身为警察，在这个黑社会横行的时候，他真的能独善其身，并且保证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么？可不当警察，恐怕更加不安全。而且，要是离了香港，他又能到哪里？美国？欧洲？现在还不到五十年代，他吃饱了撑的去找歧视？东南亚？那里到二十一世纪都不安全！日本？抱歉，他从来就没有给对方缴税的想法。哪怕穿越之前，他也不怎么使用日本电器！

“唉……”

警察条例铺到脸上，张力郁闷的长叹了一口气。当初想着当警察是一条不错的道道，可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这也并不是一条好走的路啊。

……

1949年十月一日！

这天最大的消息，自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一个由红色政权领导的国家重新站立了起来。共产党没有依靠任何一个国家，世界上也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够在这个国家享有先前那样的特权……即便是公认最强大的美利坚合众国也没能得到这种荣幸，有些报纸又掀出了*写的那篇《别了，司徒雷登》，虽然没有刊登全文，但依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有人说这个时候的共产党错过了一次机会，司徒雷登是对中国有感情的，如果能够与之沟通，中共至少不会被孤立，说不定还有机会跟美国打打交道。在香港，大多数人也对*领导下的中共感到不可思议。尤其是成长在殖民地的那些人们都有些不敢相信，中国居然真的敢这样对待美国？难道共产党真的就不怕美国打过来？

“你怎么看这件事？”

张力不关心这些新闻。反正美国不会打过来，解放军也不会打香港，既然影响不到他，他又有什么好关心的？可是，他没有想到，刚被叫到Mr.Brown的办公室，这洋毛子就扔过来一张报纸，报纸上赫然登的就是新中国建立的新闻。

“报告长官，这与我无关！”

“跟你无关？”Mr.Brown奇怪地看了张力一眼，“难道你没有听说，中共的军队已经逼进广州了吗？”

“听说了！但是，这依然与我无关。”张力当然知道解放军此时已经打到了广东，胡家义是搞新闻的，得到消息比许多人都早。事实上，现在香港人心惶惶，普通人没有办法，但不少商界人士，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太平绅士，都纷纷离港避难。港口现在也都清了，除了一艘游轮和一艘货轮，基本就没什么大型船只停泊。而那两艘英轮，据说也是留着以防万一，准备接港督葛量洪和一干英国官员，以及驻港英军逃跑的。天可怜见，有些小报上甚至还报道说，英国驻军已经开始出现逃兵了！

“从四月打过长江，不到半年的时间，国民党便几乎失去了整个南方。中共军队的快速推进，使得香港人心很乱。许多不法份子都开始趁机作案。虽然警方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但情况依然没有太大的改观。张力……现在警方需要你，你愿意服从安排吗？”Mr.Brown明显无意跟张力就“有关无关”的事情扯皮，抬起一张明显疲惫过度的白脸，又开口问道。

“身为警员，服从上级命令是我的职责！”张力立正答道。

“很好。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Mr.Brown显得有些高兴，“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去办理手序离开警校，去赤柱监狱服役了！”

“赤柱……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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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调动

“长官，您……您说要派我去赤柱监狱服役？”

张力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没听说过监狱要从警校抽调人手的事情。而且，早在几十年前，香港的警队就跟监狱脱钩。警察的上面是警务处，监狱上面是惩教署，虽说大家都带一个警字，好像警服也并没什么变化，却早都各自管各自了，怎么这回突然变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给自己订的计划不全都乱了吗？

“是的。最近香港乱的厉害，抓了不少人，监狱里都快满了。那里人手已经极为不足，而你又是韩坤极为推荐的人才，而且精通英语，这在警队是极为重要的。所以，我决定派你去协助赤柱监狱的管理工作。当然，为了褒奖你，你将获得晋升！”Mr.Brown甚至连个笑容也没有露出一下，只是随意地敬了一个礼：“恭喜你，张力，你将成为黄竹坑警校有史以来晋升最快的警员了！”

“谢谢长官！”有史以来晋升最快？娘的，现在黄竹坑警校也不过才办了三期，这个最快又能有多快？又能升到什么程度？由普通警员升到高级警员？那又顶什么用？可是，心里虽然不满，张力依然非常标准的回敬了一礼。至于其他的疑问，他也都憋回了肚子里。半年来相处的虽然不多，但他也知道眼前这个洋鬼子最不喜欢麻烦的人，他可不想触什么霉头。

“你可以回去了。”Mr.Brown又挥了挥手，明显不想跟他再浪费时间。

“是，长官！”

又敬了一个礼，张力非常“恭敬”的退了出去。而紧接着，他将被派往赤柱监狱的事情也随之在整个警校传扬开来。

……

“派你去赤柱？凭什么？”方国栋明显是在为张力打抱不平：“去了那里，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来了。”

“是啊。我还以为我惨呢，没想到阿力你反倒更惨！”周诚林摇着头，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张力的肩膀，“看来，咱们还真是难兄难弟呢！”

“赤柱怎么了？当狱警，不是很有油水的吗？”陈念富似乎不太明白其中的关节，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懂个屁。”方国栋张口就喷了陈念富一脸，“没错，当狱警是可以层层剥皮。可你看看这年头，真正有罪又有钱的，有几个是入了狱的？他们有钱，贿赂一下那些探长警长，直接就可以找人顶替自己进监狱，实在不行也可以找大律师脱罪。所以，现在的赤柱，关的都是一帮穷鬼。能有什么油水？何况狱警又不只是阿力一个，上面又有洋警官……除了不用出警，相对比较安全之外，恐怕以后的收入连阿林都比不过！”

“而且狱警根本就没有破案的机会，想出头就只有熬资历……唉！”周诚林同情地看着张力，他终于找到比自己还倒霉的了，心理总算也有了一些安慰。

“其实当狱警还是有不小的好处的。”听着旁边这些家伙哀声叹气，处在中心的张力突然笑了起来。

“能有什么好处？”方国栋抢着问道。

“可以提早毕业，不用再跟你们这些八婆凑到一块儿了！”

“去你的！”

……

1949年10月1日，张力提前十几天毕业于黄竹坑警官学校，之后，当天便被警校派车送到了香港岛南部的赤柱监狱。

***************************************************

香港监狱分为低度设防、中度设防和高度设防三种。“高度设防”的惩教院所，主要囚禁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大的罪犯。其中关押的罪犯一般犯有较严重的罪行，刑期在中等(3年以上)至长期(6年以上)以及终身监禁罪犯。高度设防的惩教机构配备保安程度极高的设备如瞭望台、瞭望台和高围墙(并配有铁丝网)，制定严格的监视制度和纪律，犯人只能在工场工作，而不能从事户外工作，且犯人不可共处一室。

“中度设防”的惩教机构所关押的罪犯的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都较高度设防小，罪行较轻，刑期相对较短。中度设防的惩戒机构的罪犯可以共同关押(共处一室)，监视制度亦较松，犯人亦可在户外，即监狱内四周工作。

“低度设防”的惩教机构主要关押一些刑期将满或在惩教机构中表现较好的犯人以及初次犯罪的人，刑期一般在3年以下，他们可以在户外工作，生活较自由。在低度设防的惩教机构，探监者与犯人之间，只有一块半开放式的玻璃隔开，他们可以面对面谈话，毋须用听筒。虽然是低度设防，但是一些惯例还是需要遵守，如新到的犯人需要剪成平头，且都为犯人间互相剪，再如犯人都需穿囚衣。

赤柱监狱位于香港岛赤柱东头湾道99号，属于高度设防监狱，由香港惩教署所管理。它的前身为香港监狱，建立于1937年1月。二战时期，日本攻陷香港，曾经将有敌性国民、港英官员等拘押于赤柱监狱、圣士提反书院等地，统称赤柱拘留营。

张力被派去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就进入监狱，而是被分配给了一名叫做詹姆斯·卡沃伊的高级督察当了秘书，先在一幢别墅里担任起了文职工作，而通过那个年纪大约快到四十岁的英籍男子，张力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从警界调到基本不怎么相干的监狱界了。就只是一点：乱！

半年来，人民解放军的快速推进让香港人心极度不稳。不管是英国人还是中国人，不管是掌权的还是没掌权的，都变得极为躁动！在最近的一个月内，香港已经爆发了几次大规模的冲突。其中最著名的一次事件，就是一群电车职员因为劳资纠纷，在罗素街的电车车场发动罢工，期间在左派人士的介入下，电车职员更与警方发生流血冲突。罗素街事件持续了近一个月，最后葛量洪运用权力将罢工领袖递解出境，才算暂时解决了这个麻烦。可是，这种冲突也让港英政府极为被动。港督葛量洪虽然努力的想要保持社会稳定，却依然显得力不从心。另外，或许是因为罗素街事件这个导火索，在香港避难的中国人中，迅速地因为意识形态问题分为了两部分，而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支持国民党！这些人又有不少人被国民党的一些逃亡特务所利用，对越来越近的解放军充满了敌意，仿佛解放军的到来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于是，人心惊悸，难免就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双方冲突日渐加剧。可这些人背后不是拥有国民党的关系，就是有共产党的后台，这种特殊的环境之下，港英政府根本不能采取严厉的措施来进行压制，只得抓小放大，同时投入大量警力去维持治安，打击那些混水摸鱼的流氓罪犯。

于是，因为这些方面的综合原因，香港警力奇缺。尤其是因为抓的人多，平时只关押重刑罪犯的赤柱监狱也不得不开始降低“入狱标准”，将中度设防的中环域多利监狱的罪犯转移了大批过来。最后，原本只有一千多囚犯的赤柱监狱竟然关押起了三千多人。要知道，当年香港陷落于日军之手的时候，加上圣士提反书院，小鬼子也不过才关押了三千人！因此，赤柱监狱警力也变得极为紧张，不得不多方招揽。可这还不算，最让人感到生气的就是某些英籍警官！这些人因为担心解放军攻陷香港，居然有大批提出了辞职！而他张力就是因为詹姆斯·卡沃伊的秘书跑路离港而被递补上来的。Mr.Brown推荐他的理由也很简单：警校学员，与警界联系不大，懂英语，学习勤奋，因为他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总是拿着警员条例或者相关法律书籍学习！

而按照某些看不惯张力“好学”这一习惯的警员来说，张力被调走，就是因为太能“装”了。

“装样子没有错，可装得过份，还被长官看到，这就有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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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警目

今天是全国哀悼日，让我们为玉树的受难同胞们祈祷，愿他们安息；让我们为大地震的幸存者们祈祷，愿他们坚强。

*****************************************

1949年，10月15日清晨。

赤柱监狱一角的某个办公楼！

张力穿着新发的制服，戴着衣袖上两条“V”形条子走进了詹姆斯·卡沃伊的办公室。Mr.Brown说的不错，他确实是目前升职最快的警校生。毕业还不到半个月，他就已经跃过了高级警员这一级，成为了警目，也就是俗称的“两柴”！而他的那些第三期同学却还要再等上几天才能毕业，至于前两期，包括蓝江、雷洛这些未来的大佬们，目前也都还在当他们的警员，甚至大部分还只是普通警员！当然，也有跟他级别一样的，那就是第一期第一名的陈志超，只是这位爷们儿目前还在离岛梅窝喝水，油水比旺角、尖沙咀等地的普通警员还差好几倍，而且升迁之路极为渺茫，更大的可能是被那里经常出没的水匪在某一天打死！

“长官！”

“哦，张！你总算来了！快来帮忙，我都快被这些文件搞得疯掉了！”

听到张力的脚步声，正埋在办公桌上的一颗灰褐色脑袋立即就抬了起来。鸡窝一样的乱发、苍白的脸色，还有一双通红的双眼，这就是詹姆斯帮办今天给张力的第一印象。

“长官，您又熬通宵了？”张力很有些关心地问道。

“没有没有，你知道的，我只是失眠！”詹姆斯看了一眼身前办公桌上东一堆、西一团，凌乱不堪的各种文件，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张力笑了笑：“只是今天恐怕又要麻烦你了！唉，我最近的精神实在是太不好了！”

“看来这两天又发生了大事儿，要不然您不会显得这么焦虑！”张力耸耸肩，很自然地走上前去帮着詹姆斯开始整理文件。相处了半个月，他基本已经摸清了自己这位主官的脾性。总体上说，虽然是监狱的管理人员，而且看守的又都是些重犯，但或许是因为属于文职官员的原因，詹姆斯这人的脾气还算不错。除了偶尔会显示一下自己的优越性，再加上有点儿懒，倒不像传说中的那些英籍警官那么苛刻和难伺候。事实上，这几天“坏消息”随着解放军的快速进逼而不断传来，詹姆斯连那点儿优越性都已经没了，而且，因为紧张导致失眠，再加上外部消息导致监狱内的囚犯和狱警们也变得不太安份，他也不敢有任何懒惰的表现了。

“焦虑？或许是吧，我最近都开始掉头发了！”詹姆斯深吸了两口粗气，躲到了一边沙发上，“现在的形势实在是太紧张了！”

“能有多么紧张？反正我认为中共不会进攻香港！有此前提，任何紧张的形势都可以当作幻觉！”张力笑道。

“张，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乐观的。你知道吗？昨天，就在昨天，广州被中共攻克了！而且，他们的一只前锋已经在朝香港进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詹姆斯突然跳了起来：“他们是朝香港来的！香港，他们肯定是要来进攻香港！”

“不，长官！他们不会来的！”张力依然微笑。

“为什么？”詹姆斯死盯着在办公桌前忙碌的张力：“你怎么就能这么镇静？你知道吗，张？我都要怀疑你了，因为你总是肯定他们不会来进攻香港。你要知道，想要做到这么肯定，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你就是有什么内部消息，要么，你就是根本不害怕那些共产党！而这些都只会表明你就是一个共产党！”

“我不是共产党！长官，这一点您大可放心！”张力撇撇嘴，在学校的时候他曾经想过入党，可惜最终还是没能成行。而且詹姆斯已经不是第一次表示怀疑他了，可从来没有哪一次会真的向上举报，甚至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温和。反而是他，每一次都要替这家伙缓解紧张情绪，这一度让张力想改行去做心理医生：“长官，共产党也是人，我从来不相信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只是大家对许多事情的想法不太一样罢了！你可别忘了，社会主义国家的旗帜苏联，也曾经跟英国和美国联手对抗过纳粹德国。”

“可中国人不一样！”

“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没什么不一样！”张力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好，转过了身来：“而且，就算中共进攻了香港，难道他们还会学那些日本人一样进行大屠杀？别忘了，就算是日本人，也不敢在香港做那种灭绝人性的事情，因为他们害怕引起国际社会的公愤，虽然他们当时已经是世界公敌！而中共很显然要比日本的那些杂碎强的多，所以，就算他们杀过来，你也不会有多么危险。顶多，也就是像司徒雷登那样被轰走！”

“我可不这么认为！苏联人杀死了几十万的德国俘虏，苏联红军在进入德国的时候，强奸杀人无所不为，他们甚至比当初的纳粹德国还要凶狠！中共既然跟他们都信仰共产主义，相互之间又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谁能保证他们会不效仿苏联人？”詹姆斯依然摇头。

“苏联人是苏联人，而中国人是中国人！历史文化都不相同，当然不可能采用相同的手段。就像是日本人，在中国做了那么多的恶事，最终我们还是放弃了向其索赔，甚至还放走了许多日本投降军。这就像长官您说过的，‘中国人不一样’！”张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郁闷。

“可是你越这样说，我越觉得担心。因为我非常明白有仇不能报的心情。就像45年我被从监狱里救出来的时候，就因为不能向那个总是欺负我的日本监狱长进行报复，我……”詹姆斯看了张力一眼，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这些事我不想提了。可是我真的非常担心。”

“看来我的劝说的作用越来越小了。不过，您既然感到这么紧张，那您为什么不按照这个上面说的去做呢？”张力对詹姆斯笑了笑，又顺手拿起了一份文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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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运气好的家伙

“《在港警职人员应急避难措施》？！”詹姆斯看了一眼文件的标题，接着就好像没了什么兴趣，走到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毫无形象的倒在沙发上眯起了眼睛：“我是不会当逃兵的！”

“逃兵？”

“是的。没有交战就逃跑，这就是逃兵，而我是绝对不会当逃兵的！就像是日本人打过来的那一次一样，我就没有逃跑！反而是在这里……”詹姆斯沉闷地指了指地板，“就在这里，赤柱监狱，呆了足足三年零八个月！直到日本人投降！”

“……”

张力默然，然后很不厚道耸了耸肩。不当逃兵？英国兵恐怕是二战史上除了法国人之外最没出息的兵了，逃兵都是成集团的，眼前这家伙根本就是嘴硬。当然了，眼前这份文件确实不怎么地道。上面虽然写的是“在港警职人员”，但只是标明了英籍警职人员及其家属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可以主动撤离，却根本没有指明中国警员该怎么做。而同是鬼子，詹姆斯就比较倒霉了。总督察虽然已经是警官，但相对而言，职位依然较低。而且他也已经了解到，詹姆斯在港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才会在广州已经被攻克，解放军已经朝香港方向进逼，许多英籍警官都已经跑去船上避难的紧张局势下依然被留下来处理事务。而光是看到这些天詹姆斯因为紧张而几度失眠就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样的担惊受怕了。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恐怕是打死也不愿意留在这里的。共产党都快被西方媒体描写成了洪水猛兽，哪怕是出于最基本的安全考虑，这家伙也不应该表现的这么“英勇”！

“你在想什么？”张力想得有些走神，没有发觉詹姆斯已经重新睁开了眼睛，听到这个声音，被小吓了一跳。不过，总算心理素质过硬，他若无其事的将捏在手里的文件重新放下，转过了身来，面色平静无波：

“没想什么，长官！我只是有些好奇这份文件。”

“这上面还能有什么？”詹姆斯又眯上了眼睛。因为局势以及自身的原因，许多原本要求严格的文件他并没有向张力进行保密。而且，这份应急避难措施的文件虽然被标明了秘密等级，却早就在香港传开了，根本没有保密的必要。

“我觉得这上面有着对全香港如今的混乱局势不可推卸的责任！”张力严肃地说道。

“你这是在质疑律政司？”詹姆斯反问道。律政司是警务处和惩教署的直管部门，直接向港督负责。

“有点儿这方面的想法。但我更加奇怪的是，律政司颁布这项措施，难道就不怕因而影响到更深的层次？他们这是在把香港的治安推向更深的深渊！虽然像您这样的官员现在还坚持在岗位上，可是，按照我们中国人的说法，您的行为叫‘螳臂挡车’！大势面前，少数人的辛苦总是显得那么的无力！”张力慢步走到了詹姆斯的面前，“难道，港督府根本就没有打算考虑你们的安全吗？整个香港才不过只有两千的驻军！可中共却有几十万人！如果他们攻打过来，香港恐怕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我甚至怀疑，你能不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且最终争取登上那艘停在皇后码头的游轮！”

“张，你太敏感了。我当然知道你说的这些。可赤柱监狱是在香港岛上！中共的军队就算能迅速的攻克新界和九龙，在维多利亚港的面前，他们也依然要面对我们伟大女皇陛下的光辉而至少等待一两个小时。这个时间足够我接个电话并且赶到那艘游轮了！虽然我根本不愿意当逃兵！”詹姆斯脸上掠过一丝羞赧的表情，说道。他确实曾经在日本人管理的赤柱监狱里呆上过几年，并且因为这种“光荣”经历而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转职为警察，并且进一步升为督察，继而又在前不久升为高级督察。可这并不代表着他愿意再一次进监狱。

“我得承认您说的确实很对。可是，长官，据我所知，中共已经接收了国民党的部分海军，他们如果攻打香港，这支海军会不会一起带来呢？哪怕他们只是派来一艘军舰……要知道，港督府的安排真的非常不靠谱，他们只有一艘游轮和一艘货轮，这种安排，哪怕只是遇到一艘小炮艇，也很不安全！”张力笑笑，又紧接着开口问道，他是存心的。

“张，你要明白，现在赤柱并不只有我留下了。我是文职官员，所以要处理一些文件。而我们的监狱长大人现在正在监狱里面巡视着！另外，我要明白的告诉你：香港岛是安全的。在赤柱监狱，你远比在新界和九龙要安全的多。”詹姆斯好像有些生气了，也好像是在为自己打气：“我当然知道中共已经收拢了一部分国民党的海军。可是，接手海军并不代表着他们就能立即使用那些舰艇！因为海军远比陆军要复杂一百倍。而且，中国人的海军还要面对美国第七舰队以及国民党海军，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来香港找麻烦，除非他们永远都不想再回去！”

“哦，这么看来是我多虑了？”张力显得舒了一口气的模样。

“你当然是多虑了。另外，我要告诉你，小子，不要随随便便地跟一名英国人谈论海军的问题。因为我们的身体里流淌着日不落帝国的血统，明白吗？对于海上的问题，没有哪一个国家的人能够跟英国人相提并论！”詹姆斯仰着下巴，一脸自傲。

“您说的很不错。可是……我依然觉得没有几艘军舰护航的话，维多利亚港口的那两艘船会很不安全！”

“谁说没有军舰？”詹姆斯像是在训斥张力，又好像是想说服自己。毕竟，谁都可以嘴上虽然说的轻松，可事到临头，又有哪一个真的能够镇定如常？他何尝没有担心香港岛的安全？男人都有自己的英雄情节，两年前，他也曾经幻想过由自己取代艾森豪威尔、巴顿、蒙哥马利或者是麦克阿瑟那些名将，指挥数十万乃至上百万大军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可事实上呢？解放军这半年来犹如洪水一样的推进已经让所有在港的英国人没有了任何信心！那可是一支经历了几十年的战争，并且跟日本人较量了八年的军队，而他们的驻港英军却是日本人的手下败将，还是败的很惨，仅仅十七天就选择了投降的那种，而最可怕的，解放军的数量还是驻港英军的几十倍……就算有一个维多利亚港口挡着，香港岛就能保证安全吗？维多利亚港口最窄的地方可只有不到一公里！这样严峻的形势，万一解放军真的打过来，香港能坚持几天还是几个小时？詹姆斯甚至怀疑，解放军只要一次行军，就可以拿下香港！

“嗯？”张力不知道詹姆斯正在“理性”的分析香港的危局，听说这里居然还有军舰助阵，立刻来了精神。他想问问，曾经被日本人赶得像丧家犬一样的英国人中又诞生了哪位英雄，竟敢跑到这里来：“您说香港……有军舰？是从新加坡来的吗？”

“不是新加坡。我们有三艘从长江流域退下来的军舰，紫石英号、伴侣号和伦敦号！”詹姆斯既有些自傲，又有些感伤地叹了口气：“它们即将从台北归来。有它们在，香港岛的安全将勿庸置疑！”

“长江流域？您怎么知道的？”张力微微咧了一下嘴。长江流域退下来的，那不就是说，这三艘英舰十有八九是被解放军给轰回来的？就这还敢说保证香港岛的安全？

“当然是监狱长告诉我的。”詹姆斯回了一句，可是看到张力嘴角一闪而没的笑容之后，他又微微有些恼了，“你觉得这很好笑？还是怀疑大英帝国皇家舰队的能力？”

“不，我没有取笑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张力急忙摇头。詹姆斯其实并不是一个坏人，至少现在看起来还不算是。张力虽然与他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已经基本可以肯定这一点。当然，他也知道詹姆斯的弱点，那就是这这家伙基本不能胜任高级督察的职务。因为传说中这家伙原本就是一名驻港英军退伍士兵，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没来得及逃跑，被抓了，之后就是几年的俘虏生涯。45年小日本战败，这家伙被救了出来，对着来“解救”自己的英国士兵以及军官大肆炫耀了一番自己的英勇无畏，结果竟然上了报纸，之后，又莫名其妙地成了“英雄”。当然了，二战时期嘛，英雄也多，所以，詹姆斯也只有屈就一下，由退伍上士成为了高级督察，加上他又对赤柱比较熟悉，所以一直留在这里工作。这一下就是三四年，期间因为能力问题一直没能升职，而这一回，解放军逼近，英国人群情涌动，连赤柱的警官也跑了不少，于是，詹姆斯又被火线提拔成了总督察，而因为英籍警官人手紧缺，其权力也差不多都快跟上一个高级警司了。

“你这家伙也就是运气好而已。”张力暗地里如此评价自己的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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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囚犯的挑衅

“阿力，又进去‘视察’？”

从詹姆斯那里出来，张力转过几道弯，来到了一道铁门前。门前有两个正在吸烟的警卫，看到他，其中一个立刻嘻笑着迎了上来。这哥们儿跟张力的来历差不多，原本是将军澳警署的一个普通警员，因为监狱警力紧张，临时调过来的，叫陈风林。这个名字曾让张力一度想起了警校同学周诚林。

“是啊。看看里面情况怎么样。免得上司问起连话也说不出来。”张力随口回应了一句，顺手又把陈风林嘴里叼着的烟给撸了下来：“上班时间抽烟，你不怕被逮到？”

“蒲他老母！英国人还能在香港呆上几天？哪还有闲心管咱们？”陈风林不屑地冷笑了两声，又把烟卷抢了回来：“倒是你，跟那个詹姆斯帮办那么亲热，当心共产党来了之后惹麻烦。我可是听说，那帮共产党最讨厌假洋鬼子了，比讨厌真洋鬼子还讨厌！”

“少来了。我不是说了吗？中共的军队是不会开进香港的！”张力没好气儿地说道。

“可你说的不管用啊。共产党又不会听你的！”陈风林哂道。

“懒得管你，快给我开门！”张力瞪了这个惫懒家伙一眼，懒得再解释。层次不同，自然见解不同，一般是难以产生共同语言的。

“开门？”陈风林咧了咧嘴，谄笑着伸出了手，“得讲规矩哦！”

“你们这两个混蛋，真他妈的棺材里伸手，死要钱！”张力没奈何地又瞪了陈风林和另外一个站在边上的警卫，有些作茧自缚的感觉。半个月前刚到这里的时候，因为他迅速获得升职成为了警目，让陈风林这群同样调过来的家伙极为眼红，双方关系不是很好，甚至连句话也说不上。开头两次他想进监狱的时候，这家伙甚至还故意为难他。于是，到了第三回的时候，他就偷了詹姆斯的一包香烟……终于，大家可以好好说话了，但陈风林也讹上了他，每次进去都要伸手，要的东西也不多，就是一包或者半包烟儿！谁叫他是文职，出监狱的机会多来着？

“今天没有……”

“没有那你就回去吧！反正也不少这一回两回。也免得詹姆斯帮办有事儿找不着你！”陈风林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能通融？”张力又问了一句。

“我这人一向严格执法！”陈风林头一扬：“不信你去将军澳问问！”

“执你娘啊！……”笑骂了一声，张力无奈地摘下帽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雪茄？！”旁边两人的目光立刻亮起来。陈风林甚至还贼头贼脑的朝周围看了看，一副生怕被人抓到的模样。

“赶紧给老子开门。记着，不许在外面抽，想要尝味儿都给我滚回宿舍再说！”把两根已经有些折了的雪茄塞到陈风林手里，张力又咬牙教训道。

“嘿嘿，当然当然。这可是好东西，哪能这么不讲究？”陈风林笑笑，贼一样把帽子摘下来，把雪茄塞进去，又重新戴上……然后再次扫视了一下周围，看到没人，这才对张力伸出了大拇指：“我说阿力，你小子可真大胆。居然敢偷詹姆斯帮办的雪茄！”

“谁说是我偷的？”张力瞪眼怒道。

“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偷的？陈风林想笑，但看到张力佯怒的面容，立即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对，身为警官，咱们怎么可能偷东西？阿力你是捡的，对不对？”

“你明白就好！”小子挺聪明，其实这就是詹姆斯扔掉后又让老子捡来的。不过，量你们两个家伙也抽不出来！张力抬着下巴指了指铁门，一脸严肃：“开门！”

******************************************

赤柱监狱属于高度设防监狱，虽然最近又添进来了批罪刑较轻的犯人，但其管理的严格程度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哪怕随着解放军的步步逼近，这里的警员还有那些囚犯都有些心境不稳，但谁也不敢乱来。毕竟，这里的恶徒实在是太多了，甚至大多数都是亡命徒。万一因为疏忽跑出去一个或者几个，都会引起极大的风波。

……

“啪啪……”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幽静且昏暗的走廊里传来阵阵回音。张力倒背着双手，手里还拎着一根警棍，不时地把目光扫向铁门里面的囚室。他不是第一次这样“视察”了！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来了不下七八回。对于这所监狱，他所拥有的不仅仅是好奇。而且，古语说的好：既来之，则安之！虽然监狱没什么油水，高度设防监狱更是微薄的几乎看不到油腥，可是，他肯定能找出一条靠着监狱发达的路子。那样才不枉他来这么一回。而既然要发达，自然要了解情况了。

“张警官？”

一般监狱的铁门都是全封闭式的，只留下一个递东西的望眼孔。可是，高度设防的监狱不同。牢房门一定得是铁栅栏式的。这样才能便于巡视的警员一眼看到牢房内部的情形，并且防止那些囚犯在牢室里做些什么勾当。

“矮地龙？”拿着警棍轻轻敲了一下这标号14的牢房铁栅，张力看了一眼那个主动向自己打招呼的家伙：“你有事？”

“嘿嘿，长官，我只是打个招呼，没什么事儿。”矮地龙，大号艾德隆，长得其实不算太矮，大约一米六左右，只是这人的身体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瘦，而且上下一般粗，且骨骼很软，传说刚入狱的时候被牢房里的老人欺负，头和脚都能碰到一块儿去。此人原本是一个小偷，因为一次入室盗窃被户主发现，情急之下连续重伤四人，这才被抓了起来，判了二十年，算是赤柱囚犯里少有的“好人”了。

“没事儿就好。”张力微微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牢房里的另一个人，打算转身离开。原本高度设防的监狱都是单人牢房，只是因为最近囚犯人数暴涨，牢房不够，只得暂时两人一间。这样一来，自然事儿也就多了不少。不过，他也不太愿意跟这些人罗嗦。虽然这里是英国殖民者的监狱，可监狱里的罪犯绝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人。人渣这个称呼并不过份。

然而，就在张力打算迈步离开的时候，跟矮地龙同屋的那名囚犯却又突然开口了：

“张警官，你不是詹姆斯帮办的秘书吗？詹姆斯帮办又不负责看管囚犯，你不整天在外面忙活，老是往我们这里跑做什么？”

“怎么？我不能来这儿看看？”

“嘿嘿，当然行。只是你这么勤快，让我们大家都有点儿想入非非啊。”听到张力的反问，那名囚犯“嘿嘿”奸笑了两声，表情突然变得暖昧起来：“您该不是看上这里的哪个家伙了吧？”

“看上？什么意思？”张力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上，当然就是‘看上’，不喜欢走正门的意思喽！哈哈哈……”

嘲弄的看了张力一眼，那人突然大笑起来，紧接着，矮地龙，还有旁边其他牢房的人，也都纷纷传来了猖狂的大笑。讽刺、挑逗警官，向来就是这帮囚犯们最大的乐趣之一，而张力这种“新嫩”警官，更是他们最喜欢选取的对象。不过，出乎于这帮恶趣味的囚犯们的意料，听到他们的狂笑之后，张力却并没有像他们想像的那样突然暴跳如雷，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甚至连声音也没高上一丁点儿：

“你说我是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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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你出来

“同性恋？嘿嘿，没错，这话说得好，说得准，怪不得能伺候洋人。老子就是这么想的。不过张警官，你到底看上谁了啊？”

囚犯依旧没有停止自己的狂笑，反倒声音更大了一些，好像他非得籍此激怒张力一样。

“没看上谁，我也不是同性恋！”张力摇摇头，整个人依旧不见一丝火气。同性恋又怎么样？再过几十年，好些国家都能获得合法的婚姻地位了。再说了，他张某人是什么时代的？别说只是被骂成同性恋，就算再恶毒十倍的话语他也不是没听过。凭这个就想激怒他？也太小瞧他张大经理的涵养了。笑吧，老子倒要看你们能笑到什么时候！

“你说不是就不是？细皮嫩肉的，我怎么越看你越像？哈哈哈……”

“哈哈……”

“哈……”

“……”

狂笑声持续了三分钟，张力没有再说话，只是微笑着盯着那个起头的家伙一语不发。然后，由着这股狂笑声衰弱下来，由狂笑变成大笑，大笑变成干笑，干笑变成皮笑肉不笑……最后，都笑不出来了。

“笑完了？”走廊里变得寂静无声，张力看着14号牢房里微微喘着粗气的两个人，微笑依旧：“累不累？”

“……”

“好好休息！”对两人扬了扬下巴，张力又转向了走廊，对着两边所有的牢房：“本层所有在押囚犯听着：你们这一周的放风取消！”

“……”

放风取消？

“干你娘……”

“凭什么？”

“那两个混帐的事儿，凭什么罚我们？”

“你管得着吗？”

囚犯们爆发了。

进入监狱之后，自由就已经成了奢望，放风则成了他们这些家伙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也是他们所能享受到的最大的自由。可是，张力居然一张嘴就取消了他们一周的放风机会。这简直就是挑衅！深仇大恨！可是，不等他们的嘴里喷出更多的话，张力紧接着的一句话就把他们所有的不满都给打了回去：

“保持安静！从下一分钟算起，如果再有人出声喧哗，我保证，你们这整个月的放风机会都会被取消！”

“……”

就像是急刹车，楼道里面立时寂静一片！

“很好！你们都是‘好’囚犯！”

很有派头的表扬了这些人渣一番，张力再次倒背起手，施施然踏着颇有意韵律的步子，向着来路走了出去。

……

“阿力，你这么干我们可不太好交待啊！”

“有什么不好交待的？上面还巴不得多找些机会整整这帮犯人呢。大不了我给詹姆斯帮办说一声，说你们都很认真负责好了！”看了一眼对自己表示不满的王国兴，张力又从裤袋里掏出一根雪茄递了过去。他才不怕这种唠叨，就算王国兴管着这栋楼的囚犯，还是一名警长，官衔比他高，但那也只是警长中最末一级的丙级警长，也就是俗称的三柴，高不了他多少，而且，他身后有詹姆斯这尊不大不小的“洋神”站着，在一干中籍警员之中还是有那么几点儿特权的：“这帮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你得让他们知道，别以为共产党距离近了，天就能变颜色。这帮人没什么好玩意儿！就算是共产党来了，也得照样把他们关起来。恐怕他们到时候还不比在监狱里呆着舒服呢！我可是听说共产党有一种对付囚犯的招，叫劳动改造！一摊上，再横的家伙也能训得乖乖的。”

“你说的好听。这些家伙可都不是省油的灯。那个高脚七……手下几十号水匪，都是亡命徒。万一他传了消息出去，让他的那些手下找你的麻烦怎么办？”王国兴掏出火柴点着了雪茄，深吸一口后却皱了皱眉：“这味儿……”

“行啦。你一个堂堂的香港监狱警官，还怕这些囚犯？还给外面传消息？你忘了赤柱是不允许探视的？”这家伙吸出来了？张力心里一紧，赶忙岔开了话题，“再说，咱们监狱里的情形，楼跟楼之间隔得那么近，连堵墙都没有。这些家伙隔得那么近，万一串联起来，那可就是大事儿。所以，还不如多关关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行情，免得胡思乱想。”

“呵呵，你有道理！”王国兴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又深吸了几口雪茄，“不过你的话倒是真的很对。赤柱这边防范确实不太好。万一这帮囚犯真的像你说的这样串联起来，真会出大麻烦的。”

“那你们可要小心了。我只在外面办公，你们却是相直接跟这些家伙接触的，危险性很高哦！”张力笑道。

“呵呵……”王国兴又摇了摇头，苦笑了两声，却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抽着雪茄。

……

张力只是例行公事的走动一二，顺便看能不能在监狱的日常事务中捞到什么发财的机会，虽然明知道希望渺茫，却也聊胜于无。不过，这也不值得他在监狱内部呆得太久，一般都是个多小时就会离开。毕竟外面还有一个詹姆斯在等着他帮忙。可是，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走后不久，把雪茄抽完了的王国兴也带着两个手下，拎着警棍，打开铁门，走进刚刚那个廊道，一直来到了14号牢房。

“嘿嘿，王sir，您有事儿？”

矮地龙首先看到了沉着脸的王国兴，急忙谄笑着迎了上来。现官不如现管，虽然他们对张力敢于尽情的嘲笑，可对于现管的王国兴，却是不敢轻易得罪。然而，矮地龙没有想到，他的笑脸迎来的却是王国兴的狰狞，不等他反应过来，王国兴身后的一名警员便便毫不留情的把手中的警棍砸到了他的脸上！

“啊——”

惨叫声瞬间传遍了整个监舍！

“王sir，你什么意思？”矮地龙的“舍友”倏地站了起来，怒瞪着王国兴。

“高脚七，你出来！”盯着这个站起来之后显得长手长脚的家伙一眼，王国兴冷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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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高脚七

“你们招惹他干什么？觉得新来的好欺负？”

囚犯被狱警单独带走，在高度设防不许探视的赤柱监狱内部，只有三种可能。一是这人刑期已满，准备释放；二是这人被判了死刑，准备出去“被上吊”；第三种则是表示这人要倒大霉了，因为狱警要修理他。

高脚七，也就是那个嘲笑张力是同性恋，在警长王国兴嘴里还是一名颇有势力的水匪头子的家伙，很显然就是属于第三种情况。这一层牢房里的人都觉得，王国兴是受了张力的吩咐，准备给这个不老实的家伙试试私刑。

可是，实际的情况却是谁也没有想到的。高脚七居然被王国兴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而且，这名囚犯甚至还敢于大喇喇的坐在原本应该属于王国兴的座位上。而刚刚还表现的冷酷无情，面相凶狠的王警长，此时却在小声的埋怨着他！

“逗他玩玩儿罢了。妈的，他不是跟着那个洋鬼子的吗？整天跑牢里来做什么？”高脚七随手拿起了办公桌上的一盒烟，抽出来一根给自己点上，然后极为不满地向王国兴问道。

“我哪知道他是什么毛病？他身后有洋帮办，我们又能怎么样？”王国兴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郁闷地看着高脚七抽着自己的烟，叹了口气。

“老子不管，反正钱已经收了，你就得给老子想办法。那家伙不能成绊脚石！”高脚七冷哼道。

“你他妈的逼我是不是？”王国兴突然冷下了脸。

“逼你？”高脚七深吸了一口烟，“你是警察，我是贼。从来都是警察抓贼，我们当贼的又哪能逼你们这些当差的？再说了，能逼你的也不是我呀，我只是条上了岸的鱼，有力气也没处使。”

“你最好真是这么想。”王国兴甩了甩手，“别以为现在外面风声紧，那些洋鬼子就忘了你们。这里可是赤柱。外面风声越紧，洋鬼子对这里管得越严。一时痛快，说不定就是一辈子难受。”

“老子知道。大不了以后不惹事儿就是了。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

“别问我。这事儿必须大家一起商量，一个人做不成！”王国兴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我就等你们的消息！”高脚七叼着烟屁股站了起来，伸出足有平常人一倍大的巴掌拍了拍王国兴的肩膀，显得有点儿意味深长：“不过可别让兄弟们等得太久……”

“你还是回牢里多休息休息吧，这周就先别想着出来了。”王国兴反撇了这家伙一眼：“张力的面子我还是得照看着点儿！”

……

“妈的！”

看着高脚七被手下重新押回了牢房，王国兴独自一个人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重重地坐到了自己的坐位上发起了呆。而没多久，外面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笃笃！”

“进来！”

“兴哥！”

一名警员走进来跟王国兴打了个招呼。可看到这个人，王国兴却微微皱了皱眉：

“阿洪呢？”

“洪哥今天请假出去了一趟，晚上才能回来！”那警员答道。

“出去？出去干什么？”王国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嘿嘿，还不是最近闷得久了，请了个假。”。

“请假？”王国兴的眉头越发的深了，看向眼前警员的目光也显得有些阴森：“什么关头了？他还去请假？不想活了是不是？”

“兴哥您别生气。”对方急忙陪上了小心，“洪哥也是想去放松一下。再说了，他家里还有老的小的，都紧张兮兮的，总得关照一下不是？”

“谁他妈的没有妻儿老小？他要关照？那我呢？”王国兴愤愤地捶了桌子一拳，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抬头看向了那个警员：“最近你们那里有没有什么变动？那些长官有没有到你们那里走动？”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警员答道，“兴哥，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新来的那个阿力，就是詹姆斯帮办的秘书，最近老是往监狱里面跑。最近你们巡逻的时候，多照看他一点儿，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王国兴说道。

“我知道那家伙，整天鬼鬼祟祟的，有几回还上了了望塔，说什么玩玩儿！洪哥也说他不对劲儿。不过兴哥，我就不明白了，一个新来的家伙又有什么好怕的？”警员不屑地答道。他当然知道张力，那可是赤柱监狱里这半个月来最出名的家伙了。刚从警校提前毕业就越级升了警目，达成了许多老警员多少年都难以达到的目标。自然也就成了许多人嫉妒的对象。要知道，他本人在这里做了三四年，还依然还只是在原地踏步，对警目的位置望不可及呢。

“你懂什么？从警校直接调来的新人，一下子就能升到警目，你知道他背后到底有没有问题？再说他一个新手，就算对监狱有兴趣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瘾头儿。他还是詹姆斯帮办的秘书。詹姆斯又偏偏是负责管理监狱外围和后勤事务的，直接向监狱长负责！……这里面万一要有问题，出了事儿，咱们谁能兜着？”王国兴认真的分析道。

“这有什么难的？大不了安排人给他点儿教训，几个月下不了床……”警员嗤笑两声，又捏了捏手腕儿。监狱里面警察收拾囚犯有一套，可这并不代表着警察就永远都是强势的一方。

“你没脑子啊？他要是真有其他目的，再突然出了事儿，鬼他妈都知道有问题了！”王国兴冷哼道。

“我们在塔上整天都看着那家伙进进出出的，万一真让他看出什么不对怎么办？”警员也觉得有些为难了。

“你们不会让他看不出来吗？”王国兴郁闷地深吸了一口气，跟这个家伙真的是没什么好谈的，整一个夯货，连脑子都不知道动，可对方的头头却偏偏不在，让他少了一个能商量的人：“算了，你还是先回去吧。阿洪回来，让他过来找我。”

“行。”警员点了点头，又看了王国兴一眼：“那我先走了！”

“……”王国兴摆了摆手，没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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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做了点儿什么

张力当然不知道王国兴这边正发生着什么，他只是一个新来的，虽然“来历不凡”，但新人终究只是新人，监狱里面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也只能凭着自己过去的经验去猜一猜。而且，在这个年头，诸如“躲猫猫”之类的事情也根本上不了什么台面。监狱里面死个把人，不管是被狱警打死，或者被囚犯殴毙，也就只是那么一回事儿，一般都只会被内部消化，压根儿不会传扬出去，甚至有时候连监狱里面地位稍高一些的长官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真正的前因后果。所以，张力根本就不知道王国兴这个警长正跟高脚七那一帮囚犯在策划着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知道什么，并不代表着张力不想去做些什么。

……

一周后，10月21日！

“你这是什么意思？”办公室，看着张力刚刚递交上来的报告，詹姆斯有些莫名其妙，同时也觉得有些好笑：“张，你只是一个警目，而且只是一个秘书，这些事情似乎并不需要你去操心吧？”

“确实如此。可是，身为一名警务人员，我觉得我们必须随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张力把警帽夹在肋下，一本正经：“赤柱监狱是高度设防监狱，各项措施都必须保持极度的严密才行。但是经过我这半个月来的观察，我们的工作环境可说是十分危险！就像是监狱里面，各个楼房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阻隔，这很容易让那些囚犯互通消息，从而给监狱的管理造成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就连您现在所在的这幢办公楼……与囚犯们所住的监舍也只是一门之隔！万一发生危险，实在是太可怕了。所以，我才觉得我们需要一些改进。”

“危险？”詹姆斯咧嘴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在这里呆了已经将近十年，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什么？”

“长官，正因为您对这里太熟悉，所以才会发觉不到。就像我曾经的一位朋友，他是汗脚，每天闻着自己的脚臭上chuang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可某一天他因为某些原因到我那儿的暂住的时候，依然如此，却让我觉得十分难过！”张力答道。

“张！……你的比喻让我有些恶心！”詹姆斯伸手微微捏了一下鼻子，他刚吃完午饭！

“报歉，长官！”张力急忙说道。

“没什么。不过在监狱外围再修一堵围墙，设立电网，同时还要将监狱内部的各个监舍全部用围墙隔开……”打开文件又游览了一眼，詹姆斯微微摇了摇头：“你知道你提出的这些项目要花多少钱吗？”

“应该不少！”张力答道。监狱的墙自然不是普通的墙，建筑成本当然要高一些。

“那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詹姆斯又问了一句。

“知道。”张力耸了耸肩。不就是解放军步步逼进，全香港上上下下都风声鹤唳，担心红色大潮扑天盖地而来吗？“可我早就给您说过，我从来不相信解放军会进军香港！那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张，你不是中共，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詹姆斯摊了摊手，把文件轻轻地放到了一边，“所以，你的意见很好，我也十分肯定你工作的积极性。可是，我依然希望你能把精力放到你的工作上，好好的做我的秘书，而不是去做策划什么围墙建筑！”

“是，长官！”本以为你不会轻意同意，可没想到你根本就是不同意，张力暗暗撇了撇嘴，又抬起了头：“但我依然坚持我的意见。”

“张，你只是一个秘书，不该管的事情就不要管！”詹姆斯有些不高兴了，手下人不听话让他有了一点儿挫败感，虽然张力的本职工作确实干得不错，比他这个长官都要好的多。

“长官，我并不是想管什么。我只是觉得，虽然只是围墙，可相关建筑还是要有一些的。”张力似乎并没有看到詹姆斯的表情，反而对着这个洋上司眨了眨眼：“所以，这个工程如果真的能够进行的话，政府方面肯定需要下拨不少的款项，而这似乎跟您的职责范围有那么一些联系……”

“联系？……”詹姆斯眯了一下眼睛，他现在就是再傻，也明白张力在暗示什么了。不过他依然没有什么改变主意的想法。这个关头，就算他把报告打上去，上面的那些人就会同意为监狱修建一些围墙了？大家伙现在关心的事情可全在北面，赤柱监狱除非闹起什么暴乱，不然谁会把目光盯到这边？

“长官，我有一个朋友，他是一名记者，如果能把监狱现在的状况报道一下……”似乎是觉得詹姆斯心中有点儿犹豫，张力又紧接着说道。胡家义虽然只是小报记者，可他也能投稿到大报不是？

“这些我知道了。不过，你的报告还是拿回去，等有机会再说吧！”不切实际的毛头小子！詹姆斯再次在心里摇了一下头。记者能干什么？不就是搞搞采访。可那又怎么样？时机，时机！时机不对，区区一个记者又能起多大的作用？在他看来，张力的这番作为只不过是一个刚出警校，耐不住寂寞的新人才会有的表现。虽然积极性值得嘉奖，可新人就是新人，难免有些好高鹜远！改造监狱旧有的设施，增设新围墙，架设电网……这一系列的事情，别说一个新人，就是他这个总督察又能有多大的份量？恐怕只有监狱长才有资格向上面提这些事情，而监狱长跟他这个总督察之间，还隔着四五级呢！就像中国人那句话说的，位卑言轻啊！

“长官……”自己准备了好几天的材料，就这么被打回来了？张力有些不愿接受。

“不要再说了。好吗？我知道你的心情。几年前我刚刚被任命为督察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冲动，总希望能在短时间内做成一些事情。可是……”詹姆斯看了看张力，语气稍稍和缓了些：“这个世界并不只是冲动就能做成事情的。你明白吗？”

……

“老子当然明白。不过你这洋鬼子也实在是够没用的，送你功劳都不知道接着！”拿着自己的报告从詹姆斯的办公室里出来，来到外间自己的座位上，又回头看了一眼半掩着的门，张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这一回真的没什么私心，而是实实在在的想送詹姆斯一场功劳。毕竟，赤柱监狱现在只有一重围墙，监狱警官的办公区也只跟囚犯的关押区隔着一道铁栅。另外，囚犯居住的楼房之间没有什么阻隔，这些情况他这个外行都看得比较危险。如果詹姆斯能够将之报告上去，就算不能让上面答应，也至少能获得一个办事认真的考评。虽然现在香港的治安环境极差，腐败横行，可洋人跟洋人之间还没到那种程度，而港英政府的上层建筑也没有那么不堪。所以，如果詹姆斯能够表现突出一些，有很大的希望可以给上司们留下忠于职守的印象。要知道，现在是解放军大军压境的“危急”时刻，在这个时候依然不忘自己的职责，这需要多么强大的自制力和对本职工作的忠诚？所以，就算报告上的建议不会被上面采纳，詹姆斯也会获得不小的好处，在这个时间，升官的机会本就很多，操作的好，詹姆斯就有很大的可能再升一级，甚至是越级提升也不一定。可惜，张力没有料到詹姆斯居然因为“时机不对，上面不可能采纳”这么一句轻飘飘的理由就把自己给赶了出来，甚至不愿多听他说上几句，反而还觉得他多管闲事。要知道，这可是他凭着“上辈子”的升职经验才抓到的时机。

“媚眼做给瞎子看！”张力又暗自摇了摇头，深为自己这一次的表现感到失败。早知道，他应该多做一些试探的，“就算是攀附大树，树本身也得聪明才行啊！”

“什么树也得聪明啊？”

“嗯？”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张力诧异地转过头，正好看到了微笑着走进来的石礼洪，“石sir？你有事儿？”

“呵呵，也没什么，过来请个假！”石礼洪微笑道。

“请假？你这个月请了几回了？不怕上司不高兴？”张力笑了。这个石礼洪跟王国兴一样，都是警长级别的员佐，只是，王国兴是负责看守囚犯，石礼洪却是负责看守监狱一个方向围墙的，换句话说，在这个洋人不怎么下基层的时代，石礼洪责任重大。

“没办法，家里的事情太多，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啊！”石礼洪笑道。

“那也是。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儿！”张力摇了摇头，又提醒了石礼洪一句，“詹姆斯帮办最近的心情可不怎么好。”

“我明白！”石礼洪笑笑，似乎真的是不怎么在乎。

“我去通报一下！”

顺手把手里的文件丢到了一边，张力起身又向詹姆斯的办公室走了过去。通报嘛，本就是秘书要做的活。不过，张力没有想到，他转过身后，石礼洪就被他随手放在一边的文件吸引住了：

“《关于加强赤柱监狱防护建筑的几条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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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商议

自从香港成为英国人的殖民地，在这里工作的人员，想升官快些就必须懂英语，因为掌权的就是英国人。所以，稍有些地位的都能说上几口流利的英文。但是，这并不代表着那些地位低、没钱的人就不懂英语了。事实上，在成为英国殖民地百年以后，香港固然还有许多人依旧显得很粗糙，除了“阿sir”之外就对外语一窍不通，但依然有很大一部分通晓英语。就拿黄竹坑警察学校的例子来说，第一期的陈志超、李洛夫、蓝江等人都精通英语，尤其是蓝江，不仅英语厉害，还精通法语、比利时语等多门外语，差点儿就可以说的上是语言天才，而这种例子在香港可谓多之极也！当然，比起这几位，日后最为有名的雷洛雷老虎却又是一个基本不怎么识字的人物了，要不然也不会在警校的榜单上被列为最后一名。就这样，也还是因为大陆赴港人数越来越多，香港警队急需人手的缘故。

而相对于外面的警察队伍，赤柱监狱里的英语平均水平就又要高一些了。毕竟狱警的数量远远比不得警察。

石礼洪就懂英语。虽然程度不高，但还算凑和。所以，虽然张力写给詹姆斯的建议书是用英语写的，但石礼洪依然把标题看懂了个大概。

于是……

1949年10月21日夜！

赤柱监狱内部某个地处偏僻的二层小楼里弥漫起了一层异样的气氛。楼道口，还有小楼的四周，都站着几个高级警员，有的甚至还是警目，附近塔楼上的探照灯也不时的朝这里扫上几圈儿！仿佛这里不是狱警们呆的地方，而是某个关有重犯的牢房！

“我就说他有鬼！”

二楼靠东的某间办公室，王国兴在几近实质的烟雾里急促地走来走去，仿佛是一只气急败坏的老狼。

“怎么办？这家伙肯定是发觉了，要不然也不可能有这么一份文件。”石礼洪倚大一边的墙上，嘴上叼着一根烟，不住的喷云吐雾，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脚下一地的烟头来看，他此时也跟王国兴的心情差不多。

“要不，我们找个人结果了他。就说是他虐待囚犯，囚犯不堪ling辱，奋起反抗，一不小心……”一旁某个同样警长装束的家伙自作聪明地发了一句狠。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国兴和石礼洪两人狠狠瞪了回去：

“你他妈的当他是白痴啊！既然知道了咱们的事情，他还会再轻易的进来？就算他会再进来，你把他弄死了，上面一下令戒严，咱们还能做什么？”王国兴冷冷说道。

“那份文件我是看着他从詹姆斯帮办的办公室里拿出来的。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詹姆斯帮办已经知道了！”石礼洪在一边又插了一句。

“詹姆斯帮办已经知道了？那，那我们怎么办？”一个坐在石礼洪身边的警长跳了起来：“勾结囚犯越狱，这可是要大罪。一不小心，咱们可是会被判刑的！”

“闭嘴！”王国兴冷冷瞥了一眼对方：“要死一起死，又不是死你一个，你急什么？”

“兴哥，我可还有老婆孩子！”那人叫道。

“谁他妈的没老婆孩子？”石礼洪瞪过来一眼，“就你‘皇发哥’身份贵重？”

“我不是这个意思！”似乎有些害怕石礼洪，被叫做“皇发哥”的警长嗫嚅了两句，缩起脑袋不再发话，可是脸上依旧一派苦苦的表情。

“咱们这么多人，就算是洋人想动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我觉得洋人恐怕也不太清楚到底咱们具体都有哪些人！”刚刚那个出主意想结果了张力的警长又突然发话道：“要不然他们干嘛不直接进来抓了咱们，反而去搞什么防护建筑？”

“什么意思？”王国兴顺口问道。这个警长叫张永仁，跟他一样负责管理一片儿囚犯。

“法不责众！”张永仁把手里的烟头扔到地上，又拿脚使劲儿碾了碾，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儿：“洋鬼子生怕中共打过来，现在根本就自顾不暇！再说，他们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所有的事情都只是口头约定，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咱们勾结囚犯，准备越狱？”

“有道理！”“皇发哥”应和道。

“嗯，我看的张力的那份文件，也只是说加强防护，好像并没有说什么别的……可能，洋鬼子现在也不想多生事非，想通过加强防护让咱们知难而退！”石礼洪也似乎若有所悟。

“别小看那些洋人，谁知道他们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王国兴也站住了脚步，看了几人一眼，最后又把目光落在了石礼洪身上：“万一你看到的那份文件是他们打算把咱们收拾掉之后再做的营建计划呢？再说了，谁说洋人拿不到证据？你们这段时间少到外面拿钱了？拿钱的那里没有人证物证？这些地方高脚七一帮人可都知道！”

“……”

办公室里陷入异样的寂静之中。王国兴描述的情景让几个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气。他们都是狱警，当然知道勾结囚犯，意图越狱是什么罪名。这种罪，一旦成案，恐怕立即就会疯传整个香港乃至东南亚，说不定还会传到英国去。最可怕的是，这种案子向来都是重案中的重案，法官绝对不会轻判。而他们知法犯法，也肯定是罪加一等！最后，就算能够不死，日后的归宿肯定就是现在他们现在工作的地方——赤柱监狱！试想，身为一名狱警，闹到最后，居然把自己也关到了曾经管理过的地方，这是多么的悲哀？尤其是赤柱监狱里面还居住着许多被他们收拾过的囚犯！别看那些人渣现阶段一个个都叫他们叫得亲热，当他们像是亲爹一样，可他们的身份变换了之后，这些人绝对会翻脸无情！就算他们能逃过法官的杀手，恐怕也会有不少人被里面的人渣折磨致死，那还不如直接找根绳去上吊呢！

“其实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我们不清楚洋人到底知道多少事情。想要找出办法来应付，就得先把这条弄明白才行。要是胡乱动作，万一弄巧成拙……”张永仁看看周围，说道。

“所以才说这事儿麻烦呢！咱们总不能直接去问那些洋鬼子知道多少吧？”“皇发哥”闷头道。

“谁说一定要去问那些洋人的？”张永仁白了这家伙一眼，“不是还有个人知道这件事吗？”

“你是说……张力？”石礼洪问道。

“没错。”张永仁点点头：“这家伙一来就成了詹姆斯的秘书，又直接升了警目，还天天不务正业的往监狱里面跑……如果真的是洋人发觉了什么，他十有八九就是那个负责在前面察看情况的。洋人毕竟不能亲自出面！”

“可刚才兴哥说了，那家伙是詹姆斯的秘书，不能动啊！”“皇发哥”说道。

“不能动，并不代表着不能打听。”张永仁冷笑了一声，“我就不信那家伙的嘴巴是铁铸的。这是什么时候？洋人都朝不保夕，他一个跟班会不想要钱？”

“那谁去跟他聊聊？”王国兴又扫了一眼众人，问道。

“……”

又是一阵沉默。谁出头，谁就有可能最早暴露。大家都是警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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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想法赚钱？

“请我吃饭？”

10月22日，张力本以为这会是自己另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日，却没有料到竟然会运气这么好。

“怎么，我不能请你吃饭？还是你不打算给面子？”石礼洪的脸上带着笑容，浑看不出一点儿违心的打算。经过昨天晚上长达一个多小时的争论，几名警长之终于推举出他来负责跟张力“聊聊”！原因也很简单，他这些天总是请假，让负责考勤的詹姆斯已经有些不耐烦，而张力身为詹姆斯的秘书，当然也就能顺理成章成为了他石警长需要巴结的对象了。

“哪能呢。石SIR请客，我就是断了腿也得爬着去啊！”张力笑得很开心，凑过来又对石礼洪眨了眨眼：“不瞒你说，以前经常有人请小弟吃饭，可自从到了香港，还从来没人请过我呢！现在能重温这感觉……温馨啊！”

“……”温馨！？被请吃饭是这种感觉？这家伙是什么意思？石礼洪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

……

赤柱监狱周围没有什么饭馆酒店之类的建筑，想要请客吃饭就得往远处走。不过幸好这一天是星期六，詹姆斯早就在中午下班之前就提前半天回家去了。（六十年前，一周休一天不算过份吧？）张力也不用向谁请假，两人出门搭上一辆车，悠哉悠哉的就到了中环。

上环、中环、西环是香港开发最早的地区之一，虽然随着最近这几年香港人口暴增，九龙一带的发展也是极为迅速，但身在香港岛的三环依旧一片繁荣。而且，因为港督以及许多英籍官员，还有不少洋行大班都居住在香港岛，这里的治安虽然不敢说多么的优秀，但相对于九龙、新界都要好上许多。

张力和石礼洪来到了一家名为“明记酒楼”的地方。或许是担心张力会有所怀疑，石礼洪显得很小心，并没有选择隔开的雅间，而是直接在大堂选了一个靠里的位置！

“这里的菜还不错，所以每次回家我都会来这里一趟！”坐下之后，石礼洪首先开口说道。

“呵呵，来香港之后，我还没下过一回馆子呢！这次是承石SIR你的情了！”张力微笑着对石礼洪拱了拱手，对即将上来的饭菜有些期待。说真的，他已经八个月没吃过什么正经的饭菜了。不说在胡家义的临时蜗居吃的那一个多月的稀饭，就是在警校，也只是管个八分饱而已，基本没什么肉腥，只是白饭青菜。之后分配到赤柱，又因为还没有做足一个月，薪水没的领，也只能吃大锅饭……每当回想起这大半年的“苦日子”，他都对那次莫名的葳脚感到极为愤愤！

“这有什么，以后有空咱们可以常出来！”石礼洪当然想不到一个“吃喝不愁”的成年人竟会如此的期待着一桌饭菜，自然也就没把张力的话当回事儿，“对了，阿力，还不知道你到底是哪里人呢！……不过听你的口音，倒像是从北平过来的一样！”

“怎么，石SIR你去过北平？不过那里现在可是已经改名叫北京了！”张力稍打量了一下显得有些古色古香的大堂，暗自估摸着这明记酒楼的岁数，随口回了一句。

“呵呵，我祖上是海丰的，几十年前就来到香港了，怎么可能去过北平？只是听人说过！”这小子是顾左右而言他！石礼洪抄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说起北京……”张力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是个好地方啊。只是那里真的不好混！”

“这么说，你真的是从北平……噢，不，从北京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至少可以表明你小子不大可能是詹姆斯的人。石礼洪暗暗想着，不自觉地就盯上了张力的眼睛。这是他们这些狱警对付囚犯最常用的一招：直视！

“呵呵，我怎么可能是从北京来的？我只是在北京上过学罢了！”张力摇摇头。正是饭点儿，大堂里已经有了不少客人，弥漫的饭菜香让他觉得肚子里一阵抽搐，哪里注意得到石礼洪异样的眼神？天大地大肚子大，民以食为天不是？

“北京上过学？什么学校？”石礼洪很“随意”地接着问道。

“北大！——那个附属中学！”吁……好险！差点儿漏馅儿！张力回过神儿来，暗嘘了一口气，又偷偷抹了把汗！同时，他的脸上还微微有点儿发烧。当初找工作的这个学历他其实是花钱买的，足足两千大元，当然这还只是其次，关键是在参加工作之后没多久，这个假学历就被拆穿了，还丢了工作。只是他后来又办了一个函授的，这才敢于整天把这两个字挂在嘴力，以为骄傲！

“北大‘附属’中学？”这是什么学校？中学生在这年头也算是高等教育了，石礼洪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这个学校的名称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石SIR，你呢？什么学校毕业的？”光你问老子怎么行？咱也要学会变被动为主动！张力微笑着问道。

“我？”石礼洪诧异地指了一下自己，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我以前只是个学徒，后来到洋行打过两天工。日本人滚蛋之后，香港很乱，就跟着一个老师傅找了一身警服套在身上，就成了警察了，可惜运气不好，没过多久就又调到了赤柱！”

“套上警服就是警察？”蒙谁呢？张力虚张着嘴，然后摇头表示不信。

“别以为我是骗你！”上菜了！石礼洪一边招呼侍者把饭菜往张力那边儿放，一边笑笑：“日本人滚蛋的那会儿，香港没人管。国民党没人来，共产党也来不了，英国人跑得快，来得人却又太少，根本管不过来。所以，只好四处招人。警察当然是最先招的，维护治安嘛！……可日本人占领香港的时候，所有的档案都被毁得差不多了，英国人也管不了那么多，只好来一个算一个。结果就被我们这些人抓到机会啦……”

“原来是这样……‘非专业人士’负责治安，难怪现在香港会是这么一番境况！”张力无语。这才叫殖民者！那些英国人为了占地盘儿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同时，他也对蒋介石颇有怨言。日本人战败了，居然不知道赶紧拿回香港，反倒让英国那过期的咸鱼卷土重来，真是无能之极。难道占领香港还需要多少兵力不成？不过张力并不知道，在二战结束之后，国民党政府就曾与英国谈判要求收回香港，甚至就连罗斯福也表示英国应该将香港归还中国，可惜邱吉尔那老顽固死活不愿意，表示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会让英国损失一片领土！为此,中英双方在日本投降前后,曾进行多次外交交涉。后来,蒋介石决定退让一步，要求以中国战区总司令的名义“授权”英方到香港受降。但英国政府依仗自己的军事实力,并得到美国的支持，连这点保留面子的要求也加以拒绝。在此期间,日本投降的消息传到香港后,被囚禁于赤柱集中营的香港政府辅政司詹逊,立即按照英国政府的指示,返回市区组织了临时政府,以防止香港的地位在战后发生变化。他手里没有武装力量,当时却让日军暂时维持秩序,等候英军到来。1945年8月30日,英国海军少将夏悫率领皇家海军特遣舰队,驶进维多利亚港,从日军手中接收了香港。那时蒋介石急于派兵北上和共产党夺战略要地,在英国答应他把香港作为运兵北上的转运站,并答应交出驻港日军的装备之后就默认了英国接收香港的事实。

“不说些没用的了！吃菜！”石礼洪拿起筷子招呼了一声，往嘴里填了一口，又向张力问道：“阿力，来赤柱这大半个月，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收入少点儿！”这肉香！肯定没喂饲料！感受着嘴里的肉香，张力又狠吸了一口香气儿。香港警察这时候的工资是普通警员每个月110块，高级警员多一点儿，警目也不过才125。但因为两年来涌入人口过多，虽然港英政府多方解决，物价依然很高。一百多块钱的购买力也只是吃个饱饭，另外还能换几件衣服。这还是因为张力孤身一个，要是家里再添几口，也就只能勉强过活了。

“当狱警当然收入少了。何况咱们赤柱监狱高度设防，不许探视，想从中间捞点儿油水都没机会！”石礼洪说道。

“所以啊，想要赚钱，咱们就得多想些办法才行。”张力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肥肠：“你说是吧，石SIR？”

“……”想办法赚钱？！

“石SIR？”看着石礼洪一副突然僵住似的模样，张力奇怪地问道。难道，自己说中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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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试探

“听说詹姆斯帮办打算提议在监狱外面再修一层围墙？”

石礼洪很快回过了神儿来，只是不断转动的眼珠表明了他此时的内心并不是那么的平静。……多想些办法赚钱？这家伙是不是在旁敲侧击地想打探些什么呢？亦或是说，这家伙根本就是想在提醒自己，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这一伙人正在干什么？所以才会提钱，要些好处？

“没有啊！”这事儿传得还真快，只是跟詹姆斯说过一回就传出去了。张力也没有多想，他只是专注的看着眼前的饭菜。他觉得石礼洪这人还不错。大家并不是很熟就主动请吃饭，虽然这里面可能是有一定的因素是因为他是詹姆斯的秘书，石礼洪以后可能需要他帮忙，可这桌饭菜真的是非常丰盛。张力最喜欢的就是其中的一样炖鸡汤……鸡皮黄黄的，炖出来的汤上还蒙着一层黄澄澄的油皮，远远地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香气！……多少年了？小时候过年还能吃上那么几回，可自从稍大点儿之后，哪里还有这种正宗的土鸡？那些喂了饲料儿的肉食鸡就算把肉都炖烂了，也没有任何的香气。

“没有？”那你刚刚干嘛说什么想办法搂钱？臭小子不说实话！石礼洪有些生气。他现在很紧张，既怕张力已经发现了什么，又怕对方没有发现自己，却又因为自己过份打探，反而看出了破绽！不过，想来想去，他还是暗自咬了咬牙，决定加点儿料儿：“那天你的桌子上不是有一份儿建议书来的？我可是懂英文的！”

“什么建议书？”张力一脸享受地又舀了一口鸡汤，还是不承认。

“阿力，你这么说可就不地道了。你忘了昨天我去请假……”嘴硬？那老子把你的路都封死！看你到底承不承认！石礼洪有些上脾气。这次的对话可是事关他们这些人的前途，甚至是身家性命。所以，即便是紧张，他也不能让张力这么插科打诨的绕过去。

“你请假？哦……”张力终于从多少年没有享受过的原汁鸡汤的美味儿里回过了神儿来，“昨天你最后不是没请嘛？你说的是我那份儿加强监狱防护的建议吧？”

“没错。就是那份儿！那不是詹姆斯帮办写的……”

“哈哈，什么詹姆斯帮办？那是我写的。”张力苦笑着摇了摇头：“本来想交给詹姆斯帮办邀点儿功劳，可惜人家看不上眼，还嫌我多管嫌事儿！”

“你写的？”石礼洪诧异道。

“可不就是我喽！”张力很自然地答道，一副有志难伸的正宗失意青年的模样。

“不会吧？”

“石SIR你瞧不起我？”

“怎么会？我只是没想到而已。呵呵，看来真是我弄错了……”才来不到一个月就写出这么一份儿建议书？可能吗？别说是一个月，许多人到监狱里好几年也有不少行当都没弄清楚呢！真当老子是白痴来的？石礼洪并不知道什么叫深圳速度，也不知道什么叫做高效率，更加不知道什么叫快节奏。此刻，他的眼神微微有些发冷。他总觉着张力是既想试探他，又想掩饰些什么，不想跟他透露消息。换言之，他觉得张力是在跟他做同一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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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柱监狱的周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监狱嘛，除了那些高级警官，也就是詹姆斯那个级别以及其上的，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周末一说。这一天大家都是该干嘛就干嘛。

跟石礼洪从中环回来，张力还沉浸在那好些年都没有吃到过的原味儿饭菜的回味之中……身为詹姆斯的秘书，他是必须留守的，以便随时就各种紧急情况向上司汇报。虽然就詹姆斯所管理的方面而言，基本没有什么可能会有紧急事务发生。

不过，没什么可能，并不代表没有可能。就像是这一回，张力还在想着那美味儿的鸡汤，电话就响了。

“张SIR，我们是海事童军会的，你们黄麻角那边儿的蕉林不知道被什么人砍了好大一片！”

“蕉林？……香蕉啊？”张力反问了一句。海事童军会他是知道的，沿赤柱监狱往南，大概在这个小半岛最南端的黄麻角径之端，沿左边海旁的小路直入，尽处有两幢建筑物，一是「青年协会赤柱户外活动中心」，另一处就是这个「海事童军会」了。不过他也只是听说过，没有去过，更加不知道这两个部门具体是干什么的了。

“就是那里喽。你到底要不要过来看一看？”电话那头儿又接着问道。

“你们没弄错吧？我们这里是监狱，关那边儿的香蕉林什么事？”张力奇怪道。

“那片香蕉林是你们监狱的产业啊，怎么不关你们的事儿？”对面似乎也很奇怪。

“属于我们监狱？”难道是给狱警们的福利林？张力莫名其妙，他还真的不清楚这方面的情况。

“废话，你到底来不来？不来的话我直接给你们上司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星斯天你能找谁啊？好啦好啦，我来，我来不成嘛？”真是。这海事童军会的人一点儿也不可爱，还童军呢……怎么给人的感觉倒像是到了更年期？张力很不厚道地暗暗想道。

……

监狱里的警车调动也是属于詹姆斯管辖的，但张力终究还只是初来乍到，不想表现的太过嚣张。毕竟，黄麻角的距离也不算太远，开车过去未免有些浪费的感觉。这种浪费放到詹姆斯等人的头上倒是无所谓，可他一个刚来的秘书就有些过了。

所以，张力找人借了一辆自行车，权当是观赏沿途风景了！反正现在的海边风景都很不错，尤其是那海水，蓝湛湛的，看着就让人感到心头一阵舒畅。……再想想当初从黄竹坑坐车一路赶过来，看到沿途的浅水湾、深水湾的海景，张力竟突然有了一种在这附近安家也不错的感觉。

“蕉林？如果黄麻角的风景也不错，把家安在一片香蕉树边儿上，感觉恐怕会更好吧？想想以后自己如果能带着几个穿着比基尼的泳装美女躺在海边的沙滩上，馋了还能顺便就近摘些香蕉，兴趣来了，往香蕉林里面一躲……那滋味儿想必很爽！”

张力骑在车上摇摇晃晃地胡思乱想，只觉得如果日后能够有那种美妙的日子可过，也不枉葳脚穿越这么一回了。

“嘿嘿，如果真的行，还真得感谢一下那个海事童军会打电话的家伙，要不是他，老子日后的豪宅恐怕就要安排到半山或者什么其他的地方了！虽说浅水湾、深水湾的也不错，可那里以后豪宅林立，恐怕留不下什么香蕉林，也就少了一种野趣儿了！”

张力不知不觉地越想越美！因为他觉得自己日后肯定是会发大财的，而既然能发大财，又哪会缺了豪宅？他张某人日后的豪宅不仅要顶级的，而且绝对还不只一两座……

“半山还是得买上几幢楼，嗯，深水湾、浅水湾也要有，太平山说不得也得插上一脚……还有巴厘岛、马尔代夫……夏威夷、大堡礁……突尼斯、冰岛……迪拜、海南？”

以后的日子真是美啊！真得谢谢那个打电话的小子！

张力乐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不错，这些东西目前还只能算是空想，可话说回来，身为穿越人士，如果发不了财，他张力岂不是比猪都……不对！

张力心中倏然一震，突然刹车跳了下来！他从没有去过什么海事童军会，而且又是新来的，那个打电话的小子又不是赤柱监狱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他姓张？而且一上来就叫出了什么“张SIR”，口气很熟的样子……听说穿越人士都是夏夜中的萤火虫，猪肉贩里的周星驰，天生就有那种莫名的吸引力，不动身也能招出一批又一批的事儿来，难道……

“啊呸！”张力在自己的脸上轻拍了一巴掌：“真当自己多了不起了？小狱警一个，跟在洋鬼子屁股后面混生活的，能招来什么事儿？那些人也是，对洋人就那么关注？老子才给詹姆斯当了不到一个月的秘书，名字就都传到海事童军会了？真他娘的不愧是殖民地啊……”

骑上车继续走，迎着对面的海风，张力甚至一边骂骂咧咧，却依然感到了那么一丝狐假虎威的快感。当然了，对于这种快感张力是比较敏感兼反感的，毕竟这个感觉的出处是因为他跟随了一个老外，有些不太好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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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围堵

不得不说，曾生活于相对稳定的21世纪的张秘书对现在的许多事情都缺乏必要的警惕性，凡事也依然只会按照自己来自于和谐社会的思维去思考。而这种思考放在20世纪上半叶的最后一年的下半年里，明显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带着那种不好的快感来到黄麻角那片蕉林外面的时候，张力就被迅速地“包围”了。只是，这个时候，看到王国兴、石礼洪、张永仁，还有余皇发以及两名不知道姓名的高级警员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眼神，张力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

“王SIR，什么意思？大家一起出来秋游？”张力笑得很吃力。没错，他以前是做过物业经理，手下也曾经管理过一些该出手时就出手的保安之类，可是，那个地方毕竟是高级写字楼，大都是所谓的“文明人”，基本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机会。就算有，因为大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保安出马“规劝”一下也就能搞定了。虽然他也曾经处理过跳楼事件，可是跳楼的毕竟不是他自己，心理上也没有太多的危险因素。可这一回不一样了，王国兴这帮人明显是在围堵他……

“阿力，你好兴致！”王国兴也咧嘴笑了一下，“一块谈谈吧？”

“谈？谈什么？”张力还有些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怎么这帮人了？难道真的是穿越法则……可这帮人的表情明显是杀气腾腾，不像是来好好说话的。还有石礼洪，中午还刚吃过一顿饭呢，大家谈的也不错，现在竟然抱着一杆步枪来截自己的道了！

“你还他妈的装蒜？”余皇发冷哼了一声，踏前一步：“真当我们是瞎的？”

“余SIR，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张力一直按着车把的双手终于放开了。石礼洪手里有枪，他就算是骑着自行车又能跑到哪儿去？何况，就算是死，也得当个明白鬼不是？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并不相信这帮人会真的把他怎么样。再怎么说，他也是詹姆斯的秘书，这些人怎么说也得顾忌一下影响。

“詹姆斯管的是外围和后勤上的一些事务，能力也有限，你应该不是直接听他的命令吧？”王国兴示意余皇发向后站了站，又接着开口问道：“所以，你现在最好告诉我，到底是谁在算计我们？”

“王SIR，什么算计？你是不是先把事情说明白……”张力依旧糊涂！难道自己掺和进赤柱监狱里的洋人和中国人之间权力之争了？不应该吧？这年头洋人的权威还挺重的，而且，香港殖民久了，这里的华人也罕有有骨气反抗的。何况又是监狱这种敏感的地方，洋鬼子更不应该失控才对？张力越想越不明白，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一边的石礼洪却突然把枪端了起来……

“砰！”

枪响了……

*****************************************************

“你，你真的开枪？”

哆哆嗦嗦指着石礼洪，再看了看脚下路面上那不停冒着青烟儿的小孔，张力冷汗直冒。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遇到大麻烦了。眼前这几个刚刚结识不久的“熟人”竟然真的有可能对自己下黑手！

“我也不想！只是，阿力，做人别太过份！”石礼洪的眼中不停地闪着丝丝寒光，“我好言好语的问你，你不说，还故意逗我……我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可不想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

“那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算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张力越来越糊涂。初来乍到，他可是本着和气生财的打算来的，对这些人虽说还到不了巴结的程度，但平时也没少说好话呀！

“詹姆斯后面到底是谁？监狱长知道没有？还有，你们在监狱里面有没有其他内线？”张永仁说道。

“内线？”老子的“内线”不就是你们喽？张力暗暗心道。他当然不敢把这话说出来。这些家伙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谁知道他说出这话来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可不说这个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力，你再藏着掖着也没用。我们这回既然找了你，就不可能让你再躲过去。说吧，到底谁还知道我们的事？监狱里面，你还有多少同伙？”王国兴又道。

“王SIR！”

“你要不说也没有关系，只是会有什么后果，我们兄弟可就不敢保证了！”王国兴又接着说道。

“王SIR……你，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张力还是没有缓过神儿来。活了这半辈子，他哪里经历过什么真正的危险？可现在却有人拿着枪堵他的道儿，最可怕的是，对方竟然真的敢开枪！……这可是会死人的！

“张SIR，你还想装下去？”张永仁扬了扬下巴，那一直默不作声的两个警员就上前了两步，边走边磨拳擦掌！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那你还不说？”

“说，我说……”说什么？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这些家伙的模样不像是做作，恐怕是真有问题，看样子是真的敢来真的。可是，他们到底凭什么来找自己呢？张力的大脑有一大半都消耗在了惶恐与紧张之中，不过还好，依然有一小部分在全力运转，试图找出原因和一个可以脱身的办法。而到了这里，张力就不得不感谢未来信息社会所提供的一切，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明白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那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王SIR，还有张SIR，石SIR……你们这么齐整地出来找我，全都露面了吧？我怎么知道你们问完话以后我还会不会安安全全地呆在这里？如果你们杀人灭口，我说出来又有什么好处？还不如留着内线给我以后报仇用，你们说呢？”

“只要你说了，我们保证你的安全！”张永仁说道。

“我要具体的办法，不要这种笼统的保证。”张力摇摇头，他虽然紧张，却还没有失去理智：“或许你们觉得我要求太多，可你们也得给我一个可以把话说出口的理由！而且，我从来不相信什么保证，我只相信实际表现。”

“那你想怎么样？”王国兴反问道。他们确实想过从张力嘴里得到想要的东西后再怎么处理这家伙。这里不是有片蕉林吗？当然，那片蕉林并不是香蕉林，而是芭蕉林！而从芭蕉林再往里就是赤柱监狱的坟场！赤柱监狱从建立开始，期间所有执行死刑的罪犯在被处死后不允许家人将遗体带走，而是全部都要安葬到那里去，也不允许祭拜，所以也没有墓碑，说白了就是一个乱葬岗。而因为长年封闭，连死者的家属也不得内进，坟场的外围既没有路牌，门外也没有明确的标示，大闸更是长年重门深锁。因为此处的“住客”死时既没有葬礼也没有受超度，长年被困在一个鲜有拜祭的坟地，甚至连墓碑也没有，死后的仅有尊严也被法例所剥夺，彷彿死后也不能获得释放，更难言安息，所以传说怨气甚深。数十年来，附近的村民不会贸然攀越铁丝网进入墓地范围内。传闻政府为了安抚附近居民的不安，也生怕本性凶恶的灵体出来搞事，曾请来法师开坛作法，以坟地外围的铁丝网为界，把一众恶灵困在坟场范围，以后人鬼分隔，河水不犯井水。虽则如此，数十年来的春秋二祭及盂兰节期间，都有人带同祭品在坟场的外围拜祭，聊表心意。另外还有传闻，入夜后，这里常常传出嚎叫声，响彻整个山头。有在附近营舍留宿的人曾在深夜目睹坟场范围内有一群穿囚犯服饰的人，围坐在芭蕉树旁聊天，当他们发现有人在外窥视时，更会对外面大声咆哮！也许他们生前不是恶贯满盈之士，就是犯案累累之徒，死后做鬼也是穷兇极恶，绝对不好惹。所以，他们给张力选定的最后的居处就是那里！反正那里也不会有人去找！而且现在香港这么乱，丢个把人又算什么？

“海事童军会里有你们的人？”张力又问道。

“没有。我们只是从监狱里面打了个电话！”石礼洪说道。

“原来是这样！”张力略一想也就明白了。这个时候的电话都是老式的，还需要中间接线员连通才行，更加没有什么来电显示，这帮家伙假说是海事童军会的，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对方不是？

“你到底说不说？”余皇发又追问道。

“我知道你们肯定是想杀人灭口，还把我弄到这里……”指了指王国兴背后的那片芭蕉，张力又苦笑了一下：“杀了人，再把人往海里一扔，当我是不小心落水淹死的……聪明，真聪明！”

“我们没这么想过！只要你把话说了，我们就会安排你坐船走人！只要离开香港就行！”往海里扔，一涨潮就又冲回海滩，被人发现，这种笨蛋事情谁会做？王国兴一帮人暗地里撇了撇嘴。

“只要我离开香港？”这话蒙谁呢？张力暗道。

“没错。只要你把话都说出来，我们就放你离开香港，说不定还会给你一笔钱！”石礼洪说道。

“你要是不说，我们也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来！你整天在监狱里面跑，也应该知道我们整人的手段！”余皇发接着威胁道。

“好，想知道什么，你们问！”得想个办法，马上想出一个办法，让这帮人不仅不能杀了自己，还得放了自己……张力明白，他现在到了一个悬崖边儿上，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可是，他不想死，所以，他必须想办法改变现在的情形，甚至是改变眼前这些人的想法。可是，现在他对这些人的目的以及想要做的事情根本就一无所知，又能想到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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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大谎言

“你们知道了多少事情？”王国兴开始问了，就像是他在监狱里面审问那些囚犯一样。事实上，现在的张力确实就是他们手里的囚犯，亦或是俘虏。要不是现在事情紧急，事关大家的前途甚至性命，而且张力的工作地点是长官办公区，他们的势力伸不过去，也不会这么快就把对方诳出来。说到底，他们这么做也是不得已。

“你问哪一方面？”

“还能有哪一方面？你小子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余皇发怒道。

“谁告诉你们我到监狱里面就一定是做你们想的那件事了？你们怎么不觉得我可能是另有任务？”把水搅浑！浑水才能摸鱼，也才能有机会问出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张力使劲地平复着自己的内心，对方既然没有一上来就杀了自己，肯定是因为他们想知道的事情非常重要，而他最不利的就是根本不知道对方想知道什么，就是想瞎编也编不来。所以，他必须先试探一下，利用模糊的言语诈出事情的内幕！只是，这些人都是老油条，会不会这么容易？万一被他们发觉，自己可就更加危险了！

“你另有任务？”张永仁冷笑了两声：“当我们是傻的？你整天就转了那几个监舍，除了是针对我们，还能有什么别的任务？……说，到底是谁把我们的事情透露出去的？”

“张SIR，咱们都姓张，也算是俗称的‘家门儿’，就算不能太亲密，也别这么冷淡嘛！”张力佯做感叹了一下，借机把胸口憋着的那股紧张的气息狠狠地吐了出去，总算让心里舒服了许多：“你说我没有别的任务？那你知不知道我去过一回四号楼？”

“四号楼？”张永仁皱了皱眉，跟王国兴等人对视了一眼，却依然摸不着头脑。

“四号楼有什么？”余皇发没想那么多，在一边大声问道。

“嘿嘿，那里有汉奸，你们忘了？”张力笑道。

“我们当然知道，那又怎么样？”石礼洪皱眉问道。四号监舍是赤柱监狱里这个高度防护监狱里面的重点，因为里面曾经是日治时期英国人住过的地方，其中也包括詹姆斯。而45年日本人投降之后，虽然小鬼子最后享受待遇并大都离开了香港，却有一批为其服务的汉奸和日本人留了下来。这些人当然就不可能受到什么优待了，几乎全部被投进了四号监舍！

“不怎么样，反正也不关你们的事儿。”张力笑笑，又指了指王国兴四个：“倒是你们这次……四名警长一起在狱内失踪，难道真的不怕被发觉？”

“阿力，拖延时间有什么意思？今天是星期天，洋人都不在。这里又是黄麻角……靠着里面那个坟场，就算平时也没几个人来，你说再多我们也有时间！”王国兴叹了口气，似乎为张力的不合作感到有些失望。

“王SIR，我平时对你可是很尊敬。”坟场？娘的，老子还想在这里建别墅豪宅来的！张力苦笑着摘下了警帽放在手里把玩，“而且，我也没打算碍你们什么事儿，你们又何若为难我？咱们大家不同路！”

“没打算碍我们的事儿？你不是说那份儿提议加强监狱防护的就是你写的吗？这还不算是碍我们的事儿？”石礼洪冷哼道。

“加强监狱防护不是正好减轻了你们的负担吗？有什么好怕，难道你们身为狱警还会怕这些？你们又不会越狱……”

……

越狱？

越狱！！

本还打算跟几个人套些近乎，然后尽可能地试探出对方的目的。可说到这里张力却悚然而惊！微张着却已经发不出声音的嘴巴表明了他此刻的茫然。然而，很明显，他住嘴晚了！

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了！除非这水也能“穿越”！但这很显然不可能。而且，就算是这水能穿越，一句话也能穿么？

“越狱、越狱……”

王国兴几个人也有些呆怔。越狱？这小子居然说什么“你们又不会越狱”？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先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伙人到底在干什么？那自己这帮人又是设圈套，又是拿枪围堵的……想干什么？打草惊蛇？还是自找麻烦？

“蒲你老母！阿洪，你不是说他都知道了吗？”王国兴的脸憋得通红，就像是一只意图择人而噬的恶狼。

“他，他当时……”石礼洪也呆住了，面对王国兴的质问，还有张永仁以及刚刚才回过神儿来的余皇发的目光，拿枪的手似乎也有些不稳。

“妈的，这帮人竟然是真的想越狱，却把老子当成想报密的知情者了！”张力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他想趁着这个机会逃跑，可是又不在道该往哪里逃。王国兴这几个虽然有点心乱，却依然四面围着他，尤其是石礼洪手里还有枪……抢枪！？石礼洪距离他有三四米距离，以他的身手根本不可能一击而至，而且一动就有可能引起对方的反击。可是话说回来，他如果不动，王国兴这帮人已经知道了他的根底，知道了他其实什么都不清楚，那么，一旦打算灭口，他岂不是也要玩完？

“先干掉他！”

张力还在慌乱的寻找着不知道在哪里的救急之策，他的预想却先就实现了，王国兴瞪着石礼洪看了好一会儿后，下令了！而且这道命令跟张力的大脑根本就没有相差太多时间。

“等等！”张力急喊。

“干什么？不想死？可惜你小子霉星高照，没那份运气！”余皇发愤愤地咬了咬牙。紧张了半天，闹得自己这伙人人心惶惶，抓到的却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反而暴露了自己，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不管怎么样，等我说完——”张力大吼，紧接着又急促地说道：“你们是狱警，自然不是想自己越狱，那么就只可能是帮别人逃跑。而且这么多人一起干也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们都是为了钱！可是，你们忘了我刚才说的？我去找过四号楼那边的一个汉奸！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告诉你们，小日本留下了一个宝藏，就藏在香港岛。四号监舍里面就有知情人！”

“说这些……你想让我们留你一命？”张永仁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那个知情的家伙也是想让我帮他逃出去，要不然就什么也不说！所以这些天我一直都很焦急，老是往监狱里面跑。因为，咱们大家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汗滴流进了眼睛，又痒又涩，可惜张力根本就顾不上，只顾着急急地说话。

“你以为这话我相信？”张永仁跟另外几个人对视了两眼，冷笑道。

“那笔宝藏是日军在香港搜刮的许多富豪的古董珠宝，价值不下于一个亿！这还不算，据说还有海外华侨转交国民政府的三千万美元抗日资金，全在一张花旗银行的汇票上，拿到就能取出来！这些钱是在41年年底汇过来的，结果日军却在那个时候突然攻占香港，结果，那张汇票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被当时的日本香港特高课课长麻生太郎发现并收藏，当时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不过这几个知情人后来都死了，就连麻生本人也在日本投降之前被暗杀，之后，他弟弟麻生二郎也是暴毙……”

“人都死了，那你怎么知道的？”张永仁冷笑。

“麻生二郎是日本占领军里的一个中队长，手下有一个翻译官！这个翻译官在日本投降之后没了踪影……”

“那人在哪里？”余皇发不自觉地追问。

“就在四号楼！可是我不能告诉你们他是谁！除非你们放了我！”张力说道。

“……”

上亿的宝藏！三千万美元的汇票？怎么听着像是在做梦？可是，万一这个梦是真的呢？而且，在这个关头，张力有必要骗他们吗？还编的这么头头是道？……虽然有些犹疑，但听到的人的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些沸腾了！

这笔钱，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大到只要得到，就能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

富贵可期！荣华不远！

围着张力的几个人的眼睛里纷纷地冒出了有如实质地红光，除了一个人！

“这小子骗我们呢，阿洪，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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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我不相信你！

“王SIR，你不想发财，也不用挡着大家发财！何况，你怎么知道我在说谎？就算说谎，又敢撒这么大的一个谎言吗？上亿的宝藏，三千万美元的汇票……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别说在场的七个人，就是再多十倍，也够大家一辈子风风光光。只要能拿到这笔钱，不说直接跻身上流社会，就是跟港督你也能平起平座！”

石礼洪没有按照王国兴的命令开枪，这让张力稍舒了一口气。不过他也看得出来王国兴才是这些人里面的头，所以，想要安全且顺利的离开，他必须说服这个家伙。毕竟现在主动权在对方手里，一个不好，吃亏的还是他。

“跟港督平起平座又怎么样？这个所谓的宝藏就是真的有，你就一定能找到？香港这么多人，那么多的社团黑帮，就凭我们几个，拿到宝藏还能活吗？何况，我根本就不相信你说的这些话。”王国兴冷笑道。

“凭什么不信？要不是你们现在围着我，要杀我，我一定会独吞了这笔钱，又哪里会说出来？”张力也咬了咬牙，“你们也不想想，我在警校毕业，按照常规应该是进入警队，因为那样才会有更多的好处。可我为什么会来赤柱？就算监狱里面缺人手，警队里那么多老警员，他们干嘛非要找我一个新丁？新丁对付不了那些老油子的囚犯，这个你们都清楚！……而且，来了之后，我的运气不赖，跟在洋人屁股后面当了秘书，又干嘛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整天去监狱里面乱跑？”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想假装勤奋，讨洋人的欢心？”王国兴反问道。

“讨洋人欢心我有的是办法。”张力笑笑：“王SIR，你不了解洋人。洋人对制度看得很重。他们信奉‘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多做未必多得，只有你本职干得好才有可能讨得他们欢心！我整天往监狱跑，一是为了找到那个知情人，另一个，就是想跟你们打好关系，到时候才好往外捞人！”

“阿力，你确实很聪明，也很能说。可你忘了一件事，你知道吗？”王国兴突然笑了起来。

“我忘了事？什么事儿？”张力急速地把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在心里过滤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破绽。

“你刚刚说你想从监狱里面往外捞人，可你忘了阿洪刚才说的那件事！……”王国兴轻蔑一笑：“既然想从监狱里面往外捞人，自然就需要监狱的守卫防卫越薄弱越好，可你给詹姆斯写过一份儿建议书，就是关于加强监狱防护建筑的！……你说，你这么做是不是前后矛盾？”

“……”

“妈的！你小子骗我们？”

王国兴的话说完了，同时，他那几个刚刚被上亿的宝藏和三千万美元汇票所吸引的同伙也迅速地被他的这些“冷水”给激醒。余皇发醒悟之后更是大怒，想都没想就直接扑向了张力。

“慢着，我有话说！”张力躲开了余皇发，又大声叫道。

“你还有什么话？敢耍老子，留着跟阎王说去吧！”余皇发大吼一声，急步就走到石礼洪面前就要把枪夺过来：“洪哥，让我毙了他！”

“等我说完！王SIR他弄错了！”张力急喊。

“我弄错了？我有什么错？你还能有什么话说？”王国兴冷哼道。

“哼……王SIR，你觉得带人越狱就一定非得让防卫薄弱？你懂不懂什么叫反向思维？”张力冷哼一声，又面向了另外几个面色涨红，明显怒气过盛的家伙：“防卫薄弱，就越会让人心生警觉！所以，看似薄弱的地方，往往反倒守卫极其严密！就像古代的一些名将，打仗的时候，总是喜欢朝着敌人兵力最雄厚的地方出击。因为兵力越雄厚，那里的将士就越松懈，因为这些人都以为自己这边安全的很，敌人不会来攻打！说到底，这就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个道理！”

“别胡说八道！监狱跟战场不一样，你以为几句话就能把我们骗过去？”张永仁开口说道。不过，他虽然语出不屑，却还是拉住了想要接着动手的余皇发。

“机会！诸位，真正的成功者，往往不是因为他们多么厉害，也不是因为他们多么机智，而是因为他们擅于创造并且把握机会！懂不懂？”张力的心情此时已经稍稍缓和了下来，他知道面前的几个人其实都已经心动了，甚至就连王国兴也在心动。想想也是，现在这种生死存亡的紧张关头，他又说的煞有介事，而且整个故事还这么有脉络，再加上数目巨大，就是港督恐怕也会心痒痒。想想这个时候的一亿代表着什么？三千万美元又代表着什么？很简单，只要乘以一百，就可以大致知道这笔钱在六十年后的相应价值了！……所以，就要他能找出理由，让面前的这几个人真正的相信他建议加强监狱防护的目的是把那个所谓的“知情者”捞出去，他就有很大的希望逃出生天！

“加强监狱防护怎么了？你们以为这会让越狱变得很难。可是你们想想，监狱里面搞什么建筑还用得着别人吗？尤其只是几堵墙，那些洋鬼子会不会去请建筑工人？”张力又道。

“当然不会！监狱里面做工，只要可以，一般都只会用囚犯！”王国兴和张永仁在一边似乎是若有所思，石礼洪看了看，接口答道。

“这就是了。”张力笑笑：“监狱里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劳动力。所以，如果我的建议成行，那些洋人肯定会动用囚犯。你们想想，如果到时候出点儿建筑事故死了个人，又或者是几堵墙的某些地方只是徒有其表，轻轻一撞就开……”

“想得轻巧！”张永仁又冷哼了一声，不过却显得有些中气不足。因为张力的设想确实让他有些心动。他们都是老狱警，当然知道监狱里面洋人的作派。如果真的要弄什么建筑，洋人顶多也只是过来瞧瞧，监工肯定是他们这些中籍警官。而中籍警员大部分都是出工不出力的！所以，只要打点的好，真的有很大的可能让张力做到他说的那些，说不定，连在墙上开几个暗门儿都成！当然，前提是洋人派来的检验人员也被收买。

“那你怎么把那个知情者从四号楼带出来？洋鬼子对那里面的囚犯看得可是最严！”石礼洪也接着问道。

“这个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必要。你们想想，如果真的是在施工的时候出了事儿，那些洋人会在意一个囚犯的死活吗？死在监狱里的医务室，还是死在外面的医院里，对他们来又有什么区别？而且，这种死亡，还不会引起任何的麻烦。”张力答道。

“算你有道理。可是……”王国兴也想说些什么，可惜张力却紧接着打断了他：

“王SIR，不是我有道理，而是你们错了。”

“我们错了？……你是说我们今天不应该来找你？”王国兴问道。

“当然不是。如果我是你们，也肯定会跟你们做出同样的选择。毕竟，要做危险的事，就要保持极度的小心。”张力摇摇头：“我说你们错了，其实是说你们帮人越狱的做法错了！……我敢说，你们现在肯定还没有想到怎么去帮你们的‘当事人’出去，是不是？”

“没错，我们确实是没想到办法！那又怎么样？”王国兴反问道。

“你们压根儿就不应该去想什么办法！”张力说道。

“你什么意思？”

“狱警油水少，这我明白。可是，为了点儿钱，就把自己搭上，这种事太危险，也太不值得！按照经济理论，就是投入太大，收入太少，性价比太低！我很为你们不值！”张力说道。

“当然比不上你的宝藏和美元！”张永仁撇了撇嘴，“我们都是穷光蛋，更没什么来历。只是不知道你张大亨是不是愿意见面分一半儿呢？”

“见面分一半儿？呵呵，现在我连那笔财富的影都没见到，大家就想分杯羹，是不是太早了？”张力笑了笑：“你们难道不知道，自古以来，多少事情都是因为分赃不均搞砸的？又有多少事情是事前没谈拢就相互争斗搞烂的？”

“那你是想独吞？”余皇发咬牙切齿，满脸杀气。

“怎么会？只是，我觉得你们应该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咱们才能合作。我可不想因为别的事儿再把自己牵扯进去。倒霉一次，分一次财就够了，再多来几次，我恐怕会以为自己霉星高照，到时候什么信心都没了。”张力笑道。

“你这话倒是有点儿道理，可是……”余皇发看了一眼张永仁，又看了看石礼洪，最后把目光盯在了王国兴的脸上：“兴哥，你看……”

“阿力，你说的这么多都很有道理，可我还是不相信你！怎么办？”王国兴没理余皇发，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又向张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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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加入

“简单，放弃你们现在的所有行动！这样，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就可以完全当作不存在，我就算是想告密，也会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而成为诬告！”亏得老子费了这么多口水，你们终于相信了。张力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办法确实不错。可如果这样，我们先前做的那些不都白做了？”王国兴摇了摇头：“而且，那帮人虽然人在监狱，可在外面也还有不少手下，不好惹。如果我们收了钱不做事，就算自己能躲在赤柱，家里人怎么办？再说，如果你刚才说的那些真的是在骗我们，我们放了你，以后也不好抓你，又放弃了现在手上的这笔‘生意’，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SIR，我明白你为什么是头儿了。果然思路缜密！”张力朝王国兴伸了伸大拇指，又摊了摊手：“那你说怎么办吧？”

“其实我想的办法跟你差不多，就是你放弃现在的工作，辞职离开赤柱，我们派人看着你，你呢，把从四号监舍捞人的计划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实施……到时候找到东西，大家分钱！”王国兴答道。

“或者到时候你们找到那个知情者，直接把我撇在一边，甚至再来一次杀人灭口，是不是？”听完王国兴的话，张力微微一笑，接着反问道。

“你不相信我？”

“关键是你不能取信我，就像我不能取信你们一样！”张力笑道。

“那你说怎么办？”

“你们人多，自然得你们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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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放火，越狱……

虽然在加入警察行列的那一天张力就想到过自己可能有一天会遇到这种情况，甚至会亲自动手做这些事情。可自从到了赤柱之后，他就已经基本上断绝了这种想法。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虽然他也曾经向往过古惑仔，向往过电影里面那些叱喀风云的江湖人物，可是，手里拿着枪可以，真动手……还是没有那个心思。

可是，就像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来到今日的香港一样，他同样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因为“过度”的工作积极性而被人怀疑，继而险些被杀。而他更加没有想到，他最后居然会凭着几句蒙人的鬼话，从这些人手里逃了出来。

王国兴虽然并不放心他，但同样放不下那笔“传说”中的宝藏和巨额美金。没错，他在那种情况下说的话确实很可疑，可话说回来，万一这些东西是真的呢？要知道，一般人在那种情况下又惊又怕，根本就不太可能说出那么合理的一个故事来。所以，在经过激烈的谈判，他又获得人身安全的保证之后，也被迫答应了对方的条件——加入王国兴这帮人的“越狱”集团！

接着，他按照王国兴的安排来到了湾仔！而这个时候，还不到下午六点。

……

后世，因为香港的经济地位，以及香港电影的传播，香港有许多地名都非常出名。就像铜锣湾、尖沙咀、油麻地，还包括沙田等等。而位于香港岛北岸中央位置的湾仔也同样有名。这里是一个新旧并存的独特社区，揉合旧传统与新发展的精粹，亦是香港历史最悠久和最富传统文化特色的地区之一。

湾仔，原意为小湾畔，将近一百年前是港岛北岸线的一个细小多沙的海湾，因为在地理上它是处于较低的位置，故又称为下环。这个海滨小村，人口稀少，大部分是渔民，他们集中在洪圣古庙一带作业，因该处可俯瞰整个港口。村民供奉的洪圣古庙，现在仍然屹立在皇后大道东原来的位置，但多年的填海工程已把海岸线推前了，密集的住宅与商业楼宇现环绕着洪圣古庙。

湾仔在一九二一年进行了首次大规模的填海工程，主要是为舒缓长期的住屋需求。在九年的填海工程中，共填得36.4公顷土地，由东面的铜锣湾伸展至西面的军器厂街。因填海而得的庄士敦道、马师道、杜老志道、史钊域道及菲林明道，成为了湾仔区熙来攘往的主要道路。随着时间的过去，湾仔由一个细小的渔村，逐渐变得繁盛起来。

而在张力穿越来之前，就已经对湾仔极为熟悉。在深圳工作的他不仅来过，还知道每天都有不少的游客及本地市民来到湾仔，体会它的活力及变化万千的面貌。他更加知道湾仔拥有多座世界级的著名商业大厦与摩天大楼，其中具代表性的有香港会议展览中心、中环广场及时代广场。

“可惜现在这些东西都看不到了！”

“什么看不到了？”听到张力嘴里的窃窃私语，余皇发随口问道。

“你不明白的。”张力摇摇头。为了保证他在正式加入之前不会逃跑，王国兴这回派出了四个人。石礼洪、余皇发，还有那参予围堵以及意图谋杀他的另外两名高级警员。这一路上，他已经打听出了这两名高级警员的名字：李俊麟、刘鉴达！现在，这四个人隐隐约约的围成一个圈子把他堵在中央，以免他突然逃跑。而现在，他们更是走在湾仔的某个小巷里，基本没什么行人。

“我说阿力你能不能不这么故作神秘？老显得高人一筹似的！”石礼洪对张力的话微有不满，说道。

“石SIR，要是换了你是我，看到某个中午还跟你笑嘻嘻的一起吃饭，到了下午就拿着枪想崩了你的家伙，会怎么想？故作神秘，显示自己高人一筹这样来自我安慰一下，还是耷拉着脑袋装孙子？”张力反问道。

“……算了。随你吧！”石礼洪摇头叹了口气，随即默然。这一回确实是他对不起张力，也有些对不住王国兴一帮人。如果不是他因为太过紧张，只是稍作试探就认定了张力属于知情者的范筹，就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儿了。现在张力虽然还被他们“押”着，可如果今天这小子真的入了伙儿，那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他虽然不必表示太多的歉意，可对不住就是对不住，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不管是什么结果，他还是要放低一下姿态。当然了，如果再这事再重来一回，他还是会跟原先的做法一样。张力自己也说了，做危险的事，就要极度小心。所谓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死道友不死贫道，就是这个道理了。何况他们这一回的收获真的是非常丰厚……有宝藏呢！

“阿力，你说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真有那么一大笔钱？”余皇发不在乎张力和石礼洪之间的问题，他更在乎张力几个小时之前所说的那些话。

“我现在说没有，你信不信？”张力笑问道。余皇发这一路上已经这么问了不下一百遍了。由此可见，他刚刚对着这些人所画地那张饼到底有多么巨大，又多么的有诱惑力！

“嘿嘿……”余皇发摸了摸头皮，尴尬地笑了笑。

“……”张力又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个家伙。跟这帮人的“初步”接触，他发觉“越狱帮”（姑且是称为“越狱帮”吧）的四个警长之中，王国兴为人冷静，且思虑缜密，是头儿；张永仁也算是个有头脑的，但比王国兴好像地位稍低；接着就是石礼洪，虽然不是很爱说话的那种，但却是个“干将”，属于那种必要的时候绝对下得去手的人物，而且因为掌握着监狱里面一个方向的巡逻，手下有枪，武力相对于其他几个人要强大的多，所以地位举足轻重，谁也不能轻视；至于这个余皇发，虽然表面上脾气暴躁，什么心思都藏不住的样子，可既然敢于参加“越狱帮”，而且还能成为跟王国兴这帮人一起的核心，恐怕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当然，张力还发觉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四个人相互之间的信任程度并不深！因为这四个人是一起出马来找他麻烦的。想想，如果王国兴是一言九鼎的头儿，而且四个人合作的亲密无间，又何必一起暴露在他的面前？

……

“到了！”

又穿过了几个巷子，石礼洪和余皇发带着张力来到了某个看上去还算不错，不带院子的二层小楼前面，然后石礼洪就要按门铃，不过，他才刚伸出胳膊，张力就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石礼洪问道。

“你们看那两个人！”张力用嘴呶了呶不远处一个巷子口站着的两个模糊的身影，“他们跟了咱们一路了。刚到湾仔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我知道。”石礼洪看了那两个身影一眼：“他们一向是这样的。防着我们跑路，一有不对，就会杀人的。”

“……”张力一愣，正想再问，石礼洪却已经按响了门铃。

“叮咚！”

“谁啊？”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找娴姐的！”余皇发在外面大声说道。

“原来是你们？”

开门的是一个大概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中等身材，穿着白色的佣人服，不过在看清余皇发和石礼洪的相貌之后，这个女人的脸色明显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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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娴姐

“娴姐在不在？我们来找她有事儿！”余皇发很不客气，直接问道。

“谁啊？”女佣还没有说话，张力就听到客厅里又响起了一个略带些沙哑的女声。

“太太，是洪警官，还有黄警官他们！”女佣回头道。

“洪警官？黄警官？”看了一眼石礼洪和余皇发，张力默然无语。他现在才记起来，刚才石礼洪告诉过他，他现在是“李警官”！只是……这样能瞒得住谁？

“又是他们？……你们又有什么事儿？上回给的钱花完了？”沙哑的女声显得有些不耐烦，同时又似乎带着些无奈，不等石礼洪等人回话，就又吩咐道：“英姐，让他们进来吧！”

……

“请进！”

英姐让开了道路，石礼洪把李俊麟、刘鉴达留在外面之后，带头走进了客厅，之后张力就看到了一个女人。这是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徐娘，长得挺漂亮，五官显得颇为精致，只是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有点儿破坏观感。一袭紧身高开叉的旗袍，勾勒出了美好的身材，也展现出了一种别样的风情。这种风情张力曾经见到过几次，比如那些高档夜总会里的妈妈桑……

“娴姐，最近生意不错？”余皇发盯着女人，在对方高耸的胸脯上狠狠地剜了两眼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被石礼洪拉着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这沙发不错，欧式风格，就是有点儿显旧。”张力坐下试了试，暗道。

“还带了一个生面孔，不知道这位又是谁？”娴姐没理余皇发，在张力三人对面坐下之后，也没招呼上茶，只是看了张力一眼。

“这位是李警官，我们新加入的。他跟着洋警司做事，对我们的事情很有帮助！”石礼洪似乎很熟悉这个娴姐的作风，直截了当地点出了张力的“身份”。

“李警官？怎么，跟着洋人没油水？”娴姐不置可否，转过头向张力问道。

“油水确实不多，不过这一次我主要是因为倒霉过头儿！”张力耸耸肩，答道。

“倒霉？呵呵，你倒霉，却要找我出钱！”娴姐似乎无奈地笑了笑，又转向了石礼洪：“洪警官，这次你们想要多少？不过我得告诉你，最近世道有点儿乱，生意差了，我没多少能给你们。”

“娴姐，你不是想赖帐吧？难道你不想救你老公出来了？”余皇发冷笑道。

“救？呵呵，我无所谓！有钱我会给，没钱我也没办法。反正我尽力了，剩下的就只是你们的事，谁也怪不到我。”娴姐同样冷笑道。

“你……”

“这个女人有点儿意思！”愿意给钱，又不在乎是不是能救出自己的老公？真要是这样，那王国兴这帮人不是发了？弄得好，这女人就是一张中长期饭票啊！……张力不自觉地咧了咧嘴，他突然发现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只是，这女人的老公是谁？

……

“是高脚七！？”

谈话继续进行。张力所关心的问题也很快就出现了答案。只是，他本来以为，能让娴姐这么一个长得挺漂亮，手里应该也算多金的女人念念不忘，甚至愿意冒着风险收买狱警，组织越狱行动相救的人物应该是一个有能力，有知识，至少也应该是有点儿气质的人物。可是，当他从一边的余皇发嘴里打听到真人之后，却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高脚七，水匪头目！多年前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沿海居民的口口相传中，只比当年的日本人差一点儿而已。本来这家伙被抓住之后应该直接就枪毙的，但据说是因为在日军占领期间打过小日本儿的巡逻艇，杀几个小鬼子，其中还是一个军曹班长，所以，法官格外开恩，判了一个终生监禁！

而张力对这家熟悉，一是因为这个高脚七长相独特，个高而瘦，大手大脚，有些像是巨型类人猿；另外，就是因为这家伙曾经意图招惹他，取笑他是同性恋！

“那家伙有什么好？”张力又打量了一遍这个女人，表情古怪：“娴姐，我听说高脚七在监狱里染上了新毛病，喜欢让人走他的后门儿……你居然还想着他？”

“……？！？”石礼洪和余皇发！

……

“阿……阿李，你，你胡说什么？”好容易稍稍回复了一下，石礼洪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偷看了一眼同样怔在了那里的娴姐，忍不住警告了张力一句。

“哦，洪SIR你们不知道很正常的。高脚七的事儿也是最近才有的，只在他们那边儿的监舍流传，你也知道的啦，那家伙凶的狠，不许别人乱说。我也是从负责那片儿的阿国那里知道的！”张力耸耸肩，一点儿也不在乎的模样。反正高脚七取笑过他，他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谁怕谁？

“……”你小子就瞎掰吧！石礼洪坐在一边忍不住心中大骂！高脚七那模样的，不走别人的后门儿就不错了，又哪里会让人走自己的后门儿？啊呸！怎么先前没看出这小子的心里那么肮脏？

“高脚七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我只做自己答应的事！”娴姐深吸了一口气，转过了头去，似乎是不愿意看到张力的脸。

“娴姐果然痛快！”余皇发伸了伸大拇指，只是不知道是在朝张力，还是对着娴姐，“那咱们是不是应该把这一次帐的先付一下？”

“付帐没问题。可是，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月了，我想问问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这件事才算完？”娴姐点了一枝烟，问道。

“快了……”

“上次你们就说快了，一等就是一个多月！”娴姐冷笑一声：“我这里可不是银行，想要多少钱都能拿的到！”

“现在形势紧张，上面看得很严，我们又要小心从事，还要收买相关人员，事情太麻烦。而且……”石礼洪轻叹了一声，“赤柱是什么地方，娴姐你应该清楚！”

“我当然知道。可你们别忘了当初是谁主动来找上门儿的。既然这事儿是你们挑起来的，说明你们有把握。所以，这么一拖再拖就是你们的责任。”娴姐盯着石礼洪、余皇发，目光如刀，却独独漏掉了张力：“你们也别以为我一个女人就好欺负，既然敢在外面混，就不怕你们。没错，高脚七以前是我的男人，可他却不是我丈夫，我欠他的，他也欠我的。我帮他，是人情，不帮他，是道理！你们也别想着在我这里敲个没完，这根本就不可能！”

“那你想怎么样？”余皇发没好气儿地问道。

“一个月！再有一个月，这些事情就跟我无关！而且这一个月我只会再付两次钱，就是这一次和最后一次！你们想清楚！”娴姐冷冷说道。

“娴姐，你不是想独吞了吧？高脚七可说你这里有他的一大笔财宝……”余皇发冷笑道。

“财宝？哼，他被抓了，那么多弟兄，不要钱遣散？跟水警打仗又死伤了又那么多，不要钱抚恤？法官判他死刑，要不是我在背后出钱，他能活到现在？这么多事，那点儿钱早就花完了，要不是看在以往的情份上，我才懒得理你们！”娴姐冷哼道。

“娴姐你好像并不打算让高脚七出来？”张力又微笑着问道。虽然刚才石礼洪他们说的并不是很多，可他也大致听出了点儿什么。不过听完之后他却更糊涂了。他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既愿意付钱支持越狱，又好像跟高脚七颇有怨言的样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矛盾综合体？而且，这件事似乎还是石礼洪、王国兴一般人主动挑起的样子。

“他出来又怎么样？杀人放火？然后再被人抓起来杀了？哼！”娴姐冷哼一声，白了张力一眼。

“看来事情还真的没那么简单，似乎有些超出常理！”张力苦笑。

“这一次娴姐你能付多少？”石礼洪似乎不太愿意再多说，直接问道。

“我说了，最近生意不好！”娴姐叹了口气，伸手拿过了身边的一个小皮包打开看了看，然后伸出了两根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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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怎么应付？

“两千？”离开湾仔的那栋别墅之后，张力还在不住地掂着手里的两叠钱：“你们就为了这点儿东西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当然不只。关键你只是第一次，所以才少了点儿！”余皇发似乎有些不愿意被张力小觑：“不信你问阿麟他们，他们收的都比你多！”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张SIR你以后赚的肯定比我们多！”跟在三人身后的李俊麟接口答道。

“我怎么觉得你们是在敷衍我？”张力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怎么会？阿达现在收了都不下一万块，足够他十年的薪水了！”余皇发似乎真的把张力当成了自己人，直接就把另一名警员的底儿给暴露了出来。

“一万？这么牛？”这些钱换到以后是不是可以值到一百万？就算不够，几十万应该够了。这帮人可够心黑的呀！张力回头询问地看了一眼刘鉴达，看到对方并没有否认，反而点了点头，忍不住暗暗咋舌。看来那个娴姐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可她到底是干什么的？说是开了个夜总会，可夜总会能支撑这样的开支？刘鉴达和李俊麟不过是两个警员就已经有了这么多，那王国兴、石礼洪，还有余皇发这些当警长的呢？最起码，这个女人也得撒了不下二十万吧？这放到以后怎么也得一千到两千万！……这女人开的是“天上人间”，还是高脚七真的留下那么多财宝？

“怎么样？眼谗了吧？”余皇发在一边得意地笑道。

“我有什么好眼谗的，这点儿小钱……”张力假装不屑地撇了撇嘴。不管怎么说，他在这些人面前也是手握宝藏的“大”人物，别说那张子虚乌有的花旗银行汇票，就是光那些古董珠宝也远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当然不能为区区一点儿小钱就感到吃惊。何况“一万”这个数字还真的不怎么样，因为这个数字也就是他以前一个月的工资罢了！只要不去想六十年的通货膨胀，也没什么好震惊的。

“知道你看不上我们这点儿小打小闹。不过你也不用失望，以后收钱的机会还有不少，虽然不能跟你说的那样东西比，可也能算个开胃菜！”石礼洪看了一眼有点儿不太服气张力态度的余皇发，又插口说道：“这个娴姐以前是高脚七的女人，为人倒还讲点儿义气，不过她其实根本就不想高脚七越狱。只是不好不顾以前的情份，而且手下也有以前高脚七留下的兄弟，又觉得高脚七以前待她不错，她还是借着高脚七留下的钱在油麻地那边儿开了个夜总会，所以不好不出钱。不过她已经通过我们跟高脚七说好了，这一次之后，大家两不相欠。”

“还有这样的？……据我所知，这种做法叫做‘若即若离’，在各种秘密的活动里面属于最危险的那种，你们不怕她漏馅儿？”张力苦笑着问道。还以为王国兴这帮人有点儿智商呢，怎么这么危险的事情也做？这帮家伙半天前可是只因为他有那么一点点嫌疑就打算狠下杀手的啊！

“这女人虽然泼辣了点儿，不过还是挺讲义气的，没什么麻烦。我们在油麻地那边儿打听过的。”李俊麟又在后面说道。

“义气？这东西可不保险。”张力摇头说道。六十年后，“义气”这种东西早就进了传说中的社会动态博物馆了！

“那也总比没有好。这女人很精明，也有些势力，本来我们也没有跟她直接接触，结果没几天就被她找了出来。不过她也没声张，所以还算可信。再说，我们只要没动手，她就没有证据，道听途说能把我们怎么样？这年头借机敲诈点儿钱花的警察又不只我们这些人，就是上司们知道了，也只会懒得管！”石礼洪说道。

“那我呢？我连道听途说都算不上，你们就能直接下手？”张力恼道。

“这不一样！”余皇发哂笑了一声：“你阿力可是赤柱监狱的内部人员，身后又有洋人，我们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万一已经有把柄落到你手里，又或者是中了你的埋伏圈套，岂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们最怕的就是你在监狱里面联系了人，到时候出卖了谁，不是大家都要倒霉？”

“就算这样，你们就不能观察观察再行动？”张力还是不能释怀，他今天下午可是差点儿被这帮人要了小命。

“事情紧急！大家都怕耽误了事儿。要是被洋人知道，可就连跑都没处跑了！”石礼洪淡淡说道，仿佛张力所遇到的危险其实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什么跑都没处跑？我看你们就是怕洋人，典型的祟洋媚外！”张力愤然。鬼门关走一圈儿的可是他张某人！

“祟洋媚外怎么样，你不也是跟着洋人干活的？”余皇发反问道。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我是另有目的的……”

“那我们也是别有用心！”

……

张力和余皇发斗起了嘴。张力自然是不用说的，可余皇发这个莽汉不知怎么的居然也嘴皮子变溜了许多。一边的石礼洪看着他们微微翘了一下嘴角，但立即又恢复了正常，然后又继续带头向前走去。今天是周末，洋人不在，又有人帮着内应，他们才可以顺利的溜号儿，可如果不赶快点儿，到时候回不去，明天被洋人发现了，那可就要倒霉了。

不过，石礼洪并没有发现，正在跟余皇发争执的张力也有些心不在焉。

“事情哪可能真的那么简单？真要是这样，他们哪会一发觉我不对就想下杀手？肯定还有别的内幕。可老子哪有什么宝藏让他们去找？这事儿不好处理啊……”

张力苦思。他知道，虽然他现在表面还算安全，可实际情况是他依然处在危险之中。甚至于，只要有一个不妙，他就有可能突然被人给杀了。

套用那些比较成熟的理由，那就是：他现在知道的太多了。而另外一条，就是他撒谎了！……没错，他告诉王国兴那帮人的所谓宝藏和美金都只是临时编出来骗人的，可要是他坦白了，说出了事实的真相，王国兴等人反而不相信他能在那种情况下编出那么一个完美的故事来的话，怎么办？又或者，王国兴等人以为他反口是想独吞宝藏和美金，怎么办？再或者，王国兴等人相信了他说的是谎话，却恼羞成怒，又怎么办？

张力自认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因为他从来不怨天尤人，就是偶尔为之也只是想发泄一下，很快就会将那些不好的心情扔得远远的。所以他从来都没有绝望过，在他看来，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饿不死，就总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他最佩服的就是哈兰·山德士，这个把自己的肖象贴遍了几乎全世界的白胡子老头是四十岁以后才开始创立肯德基的。而在此之前，这老先生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最成功的时候也只不过是经营了一家加油站，后来大名鼎鼎的肯德基炸鸡也只是加油站附带的小吃！而哈兰·山德士在六十多岁的时候，还在四处奔忙地去推销他的炸鸡配方，争取更多的人加盟！

哈兰·山德士的事迹从小就激励着张力，虽然他并没有总是把这个挂在嘴边儿，但事实就是如此。可是话再说回来，想创业，想发财，想成为大富豪，总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得有命！

王国兴、石礼洪这帮人不是亡命徒，但在张力看来，这些人却比亡命徒更加可怕。因为亡命徒不在乎暴露自己的身份，王国兴等人却在意自己所做的事情暴露。这些人为了一些额外的收入宁可帮人越狱，又怎么甘心那传说的一大笔钱突然烟消云散？

可是张力真的不想掺和到这些人之中。因为在高度设防的监狱里面帮人越狱，太危险了！而且，就算成功了，他就能逃得了了？

“得想想，好好想想……”

从湾仔回到自己的宿舍，又接受了石礼洪所说的附近也有人监视着他的警告之后，张力躺在床上，大脑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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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你说什么？

“你不想干？”

“对。你们的事儿我不掺和，我的事儿呢，到时候大家一起去找，怎么样？”

10月23日夜，星期天。

张力再一次走进了监狱。为此，把守大门儿的陈风林还曾经感到有些奇怪。因为张力从没有在夜里走进过监狱。不过这也没什么，星期天嘛！

“那不是成了我们沾你的便宜了？”围墙的某个了望塔上，高级警员刘鉴达摆弄着探照灯不住地扫射着下面的操场，不过他的身边却不是平时一起的两个同伴，而是王国兴和张永仁，另外还有就是张力。石礼洪据说是又去看家里人去了。

“事儿越多，程序就越复杂，也就越容易出事儿。我不想跟你们掺和，就是不想一不小心为了几个囚犯的麻烦事儿把自己陷进去，耽误了我自己的大事儿……所以，我才想找你们好好谈一谈，争取让这件事和平解决。”张力说道。

“你都不想参加，那我们怎么才能相信你不会出卖我们？”张永仁问道。

“你们不是说外面也有眼线看着我吗？怕什么？我要是出卖了你们，自己岂不是也不安全？”张力答道。

“我们明白。可又有谁敢保证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得到藏宝的地点？如果你已经拿到了，趁着我们没空的时候，拿了钱就跑路呢？”张永仁又问道。

“那我过两天辞职，把藏宝的事情交给你们办，这总成了吧？”张力说道。

“那我更觉得你有鬼了。”王国兴抱着胳膊靠在了了望塔的围栏上，“这么一大笔钱，你会不怕我们先跟那个知情者套取了消息，然后独吞？这么放心地就走，你该不是真的已经知道了什么了吧？”

“别把人心想得那么黑暗好不好？”张力反驳了一句，又道：“我知道你们怀疑我的目的，可既然你们不向我坦白，我干嘛向你们坦白？”

“什么意思？”王国兴反问道。

“我昨天夜里出去的时候，看到有两个人一直跟着我们。可那两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娴姐的手下，这么推理过来，想越狱的应该不只一个高脚七。是不是？”张力冷笑着问道。

“……”

王国兴沉默了一下，又跟张永仁对视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

“……”

“两个？”

“……”

“我猜的果然没错！”冷冷地收回了两根手指，张力狠狠地一掌拍在了了望塔的栏杆上：“集体越狱！你们的胆子还真大。……真不怕死吗？”

“谁不怕死？我们本来也不想的，可谁想得到事情居然能弄到这一步？”张永仁看了一眼外面的黑漆漆的夜空，幽幽地叹了口气。

“是有人泄漏了点儿什么吧？难怪一觉得我有不对，你们就这么疯狂地想杀人，原来先前就受了不小的刺激。……可我还是不明白，既然有人不守秘密，你们干嘛还那么下力气？大不了不干了，让那些家伙自己到牢里反思去！狱警难道还怕囚犯？”张力咬牙发狠道。果然跟他昨天晚上费尽脑子想的一样。整件事，应该是由单个囚犯和一个或者几个狱警谋划，结果没能保住秘密，又演变成囚犯相互串通，使得单人越狱演变成了集体行动。要不然，王国兴、张永仁、余皇发、石礼洪……光这四个人，内外勾结，就足以让某个囚犯安全地离开赤柱了，哪还会像娴姐嘴里说的那样三个多月没点儿行动的迹象。

“阿力，你很聪明，我们没跟你说什么，可你才一天就想通了。了不起！”王国兴看向张力的目光变得有些灼灼，但接着他却无奈地叹了口气：“狱警当然不怕囚犯。可我们一时糊涂，让他们跟外面联系上了！我们是不怕里面的，可我们怕外面的！”

“联系上了？你们他妈的想钱想疯了？”

囚犯跟外面联系上了？张力无语，他昨天就想到有这个可能，因为囚犯只有在外面有力量才有可能威胁到狱警。可从王国兴嘴里说出来之后，他还是觉得一阵无力！如果放到一般的监狱里面，囚犯跟外面联系上当然没什么，可王国兴话里所指的联系也显然不是那种普通的通个信儿。赤柱是高度设防监狱，里面关的大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罪人！现在又是什么年代？1949年！

最可怕的是，赤柱监狱里押关押的罪犯在日本人投降的时候故意放走了不少，有很大一部分是英国人重回香港之后才又抓起来的，而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里面有许多罪犯的坐牢时间表都不超过四年，甚至时间更短！

混乱年代数得着的凶恶犯罪份子，再加上外面可能还存在的势力，难怪王国兴他们也没得选择。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我辞职！性命第一，我什么都不要了！”张力觉得自己没有选择了：“你们太过份了！敢把那些人放出去，你们就算到时候不干了，又能跑到哪儿去？弄点儿钱，移民外国还是躲到大陆？警务处会放过你们？这世界上还有引渡条例呢！到时候拿到的钱再多又有什么用？整天东躲西藏，连点儿正常人的日子都过不了！”

“上船容易下船难，阿力，你还是想好了再说！”张永仁冷笑道。

“想好？哼，还能好到哪里？”张力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两位大哥，我知道你们厉害。可你们知不知道这到底是多大的事情？那些可都是悍匪啊！你们居然还想一放一群？”

“没那么多，只有四个！”王国兴小声说道。

“四个？四个还不嫌多？就是光一个高脚七，也足够惩教署、警务处和水警三个部门一起焦头烂额了！”张力咬牙道。

“那又能怎么办？现在放手，我们全都得倒大霉。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只要出了监狱，就有人看着，根本连跑路都没戏。”张永仁长出了一口气，恨声道。

“那当初是谁把消息漏出去给外面的人的？”张力又问道。

“是谁你管不着，反正你现在别想着退出去。而且，你的事情我们也要插手！”王国兴一脸严肃地说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

“除非你时时刻刻跟在詹姆斯身边，否则后果自负！”张永仁翻了翻眼皮：“别忘了，那些人既然威胁我们，对付你一个人自然不成什么问题，就算你辞职跑了，也没用！他们的人就在赤柱外面。”

“好！你们厉害！”张力对着两人伸了伸大拇指：“可你们不怕我去向詹姆斯报告？”

“你去报告呀。你只知道我们六个人，可你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人也加入了，而且，就算我们被抓了，人家在外面的那些人就能放过你了？别傻了！”王国兴说道。

“你们混蛋……”

***************************************************************

跟王国兴和张永仁的谈话不欢而散，张力又想了一夜。

这一夜的，让张力觉得自己就好像是那想过韶关的伍子胥。前有关卡，后有追兵，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不管怎么做都有可能会丢掉性命。一夜的时间，他虽然没有白头，但也是绞尽脑汁！

不过还好，费尽了心力，把所有能够想到的相关资料，甚至是一些曾经看过的警匪片，乃至涉及政治斗争的电视剧也过滤了一遍，他终于有了一个决定。

……

第二天是星期一，张力顶在脸上的一双黑眼袋配上红通通的两只眼睛，把刚在家里过完周末，身心愉快的詹姆斯总帮办都给吓了一跳。

“我的天，张，你这是怎么了？”詹姆斯帮办对属下表现的很关心：“难道我最近给你的工作太多了？让你周末也在不停的忙碌，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

“不是您的原因，詹姆斯帮办！”张力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因为有一件大事装在心里，所以才会感到有些紧张，外带一些失眠罢了！”

“哦，大事？什么大事能让你这么紧张？”詹姆斯咧笑了起来：“你不是说过，就算是中共的百万解放军一起杀到香港你也不会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的么？”

“那只是开玩笑，当然可以说大一点。可这回不一样！”

“不一样？看来你真的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件！”詹姆斯哈哈一笑：“让我想一想，难道你在发愁送给你的女友什么礼物？”

“当然不是！而且我还没有女友！”张力笑笑，然后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在为赤柱监狱即将上演的一场越狱有些紧张罢了！”

“哦，越狱，呵呵，这种事确实容易让人紧……”詹姆斯继续笑着，把公文包放到了办公桌上正要打开，却突然又僵住了，然后，他又猛地抬起头瞪向了张力：“你刚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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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洋鬼子聚会？

史提夫·金原本是赤柱监狱的副总监督，也就是副监狱长。半年前，解放军打破国民党的长江防线之后，监狱长因为心脏病突发不得不卸任归国，之后，他就成为香港这座最为重要的监狱的监狱长。

不过，虽然成为了赤柱监狱的老大，史提夫却一点儿也不高兴，尤其是最近。因为他刚刚接到了一个消息，他那位因心脏病突发而不得不归国疗养的前任到利物浦的某个监狱当头儿去了，这还不算，那家伙还升了职！

“你们说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公理？……忠于职守的人被留在了最危险的地方继续任职，临阵逃脱的混蛋却升职加薪！天哪，伦敦的那帮笨蛋怎么会相信那个家伙的话？”

“长官……”石礼洪看着眼前这个操着生硬的汉语在那里发着牢骚的监狱老大，心里七上八下。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突然召见，在赤柱，监狱长可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大人物。虽然只是一个高级助理处长级别，但香港地方小，这种级别的人物已经地位极高了，他就听说这家伙平时经常出入那些上层社会名流绅士的聚会。只是，这么一个大人物怎么会突然想到召见自己的，而且态度还这么和蔼？平时自己这种小小的警长根本就没有踏足监狱长办公室的机会，难道……

“噢，我有些唠叨了，很抱歉！”似乎并没有看到石礼洪脸上艰难的表情，史提夫指了指一边的座位：“石警官，你可以先坐一会儿！”

“谢谢长官！”

石礼洪无奈坐下。本以为史提夫会接着对他说些什么，可是，等了一会儿却又不见对方有什么动静，接着，他竟发现那位监狱老大竟然趴在桌子上研究起了今天的报纸。

“长官，您……”

石礼洪有些坐不住了！监狱长今天的突然召见，让他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哦，不要着急。我们呆会儿再谈！放心，他们应该快到了，不会耽误你太长的时间！”史提夫带着微笑，眼神之中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意思。

“长官，我……还要巡逻！”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下面安排了其他人去暂时替你执行任务！”史提夫继续微笑道，言罢又继续看起了报纸。石礼洪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史提夫专心的样子，他又不敢过于打扰。那毕竟是监狱长，虽然用是不是警衔,但惩教署总监督的地位也相当于总警司了,足足高他八级！而且，坐了一会儿稍稍静下心来之后，他又没有刚才那么担心了。因为如果真像是他刚才想的那样，事情暴露了，堂堂的监狱长肯定不会这样单独的跟他呆在办公室里.要知道,英国人的命金贵，也都很怕死的！

……

“笃笃笃……”

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办公室外面终于响起了脚步声，石礼洪急忙站起来立定，接着，他就看到刚刚把他引进这间办公室的监狱长秘书，同样的一个洋鬼子。

“长官，麦士维先生到了！”

“哦，Crawford！”

一声欢呼，史提夫迅速地从办公桌后面跳了出来，而随着他的叫声，办公室外面也同时走进来两名洋人，其中一个身宽体胖的中年人三步并做两步，一下子就跟史提夫抱在了一起。

“麦士维？监狱里没这号人物，到底是谁？”赤柱监狱人不少，地方却不大，这里的洋人石礼洪大多数都认识。可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棕红色头发，穿着一身西装便服的洋鬼子到底是谁：“难道是新来的长官？”

“我还以为你们会随便派个警司，可没料到居然是你这家伙亲自过来！”对于这个新来的麦士维，史提夫明显极为热情：“难道是DuncanMcIntosh（麦景陶）先生害怕自己手下的办事能力不足，所以才派了你来？”

“不不不，我只是想借着公务之便过来郊游一下，顺便到你这里喝一杯咖啡！”麦士维笑道。

“你这家伙，总是那么狡猾！”史提夫攥拳捶了一下对方，大声笑道。

“你知道我的脾气，也应该知道警务处现在到底是一番什么情形。我只是想出来散散心罢了！”麦士维摇头答道。

“警务处？”

石礼洪一直在旁边认真的听着。虽然他懂得一些英语，可史提夫和那个麦士维说话的速度太快，而且还带了些严重的地方口音，他只能听懂一丁点儿。不过，别的东西他听不明白，“警务处”这个词儿的英文名称还是极为熟悉的。一瞬间，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难道是想派警务处的人来抓我们？不用这么麻烦的吧？这里就是监狱啊!一个电话就够了！”

“好了，先不跟你多说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史提夫很快停止了跟麦士维之间的闲聊，又指了指绷在那里的石礼洪：“这位就是我们的那位精明的警官，我相信他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卧底探员，石礼洪石警官！”

“哦！石警官，你好！”麦士维微笑着朝石礼洪伸出了手，面容温和。

“卧底？”石礼洪又是一愣!刚刚这位老大可是用的中文，他当然听得懂。只是，他一个狱警的小头目，什么时候成了什么卧底了？不过幸好，他很快从诧异中恢复了过来，看到麦士维朝自己伸手，急忙也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长官您好！”

“石警官，史提夫监狱长已经把你们的事迹转告了警务处。警务处长麦景陶先生非常重视这件事，所以派了我们过来帮助赤柱监狱处理整件事情。同时，处长先生还让我代表他向你们表示感谢，因为你们的坚持，让我们嬴得了时间！”麦士维热情洋溢。

“事迹？坚持？”任由自己的右手随着麦士维的动作不住的摆动，石礼洪越发的莫名其妙。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儿傻了。

“哦，石警官，我来为你介绍！”麦士维并没有理会石礼洪呆痴的表情，稍握了一下，把手抽回来之后，这位赤柱监狱长的好朋友又侧身把刚刚和他一起进来的那个洋人让了出来：“这位是菲利普·M·福尔德高级警司！他是警务处专门调派过来‘帮助’你们的！”

“长官好！”

石礼洪急忙再次敬礼！高级警司虽然肯定比监狱长和眼前这位麦士维长官低，但也依然是他一辈子也看不到的位置。

“嗯！”高级警司没有刚才那两名大佬那么热情，只是微微地朝石礼洪点了一下头，然后就把目光撇了过去。不过，这种冷淡的模样反倒让石礼洪感到安心了一点儿。在他的印象里，洋人表现成这样才算是正常的。

“好了，现在你们认识了。福尔德警官，你可以把石警官带走了，我跟史提夫先生还有些事情要谈。”麦士维又在一边说道。

“是，长官！”

高级警司严肃地立正敬礼，然后转身离开，石礼洪也不敢久留，也匆忙跟了上去。而这种匆忙，居然让他忘记了自己到底有没有向监狱长和那位麦士维先生敬礼！

“监狱长和那个麦士维长官应该不在意我到底有没有敬礼吧？”

跟着高级警司走出监狱长的办公室，因为一时失忆有些患得患失的石礼洪才发现这回来的并不只是麦士维和福尔德两个人，在办公室外面，他居然又看到了另外一扛着总督察肩章以及另外几名差不多级别的警官，而且更加让他感到震撼的是，这些警官全部都是洋人！

“洋鬼子聚会？”

听说英国人最喜欢搞这一套了。

“石警官！”

“长官！”

听到声音，因为频频面见高级警官而晕乎乎的有些胡思乱想的石礼洪再一次条件反射般地立正敬礼，也不管是谁在开口！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一直到现在为止，华人警员还没有一个能够当上见习督察的，可站在他面前的这几名洋人警官最小的都是督察！所以，不管是谁叫他，他都必须严格遵守警队之中的上下秩序。

“你可以叫我福尔德警司！”高级警司的一支胳膊亲昵地搭上了石礼洪的肩膀，可脸上的面皮却显得十分生硬，一双碧绿色的眼睛让石礼洪觉得就像是两团鬼火：“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因为我们的到来而感到惊讶。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你可以立功，石警官！只要你能按照我说的去做！当然，如果能够成功地把那些日本人留下的东西找出来，你的功劳会更大！到时候，你可以调出赤柱监狱，警务处甚至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个警署……只要你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并为此而努力，亲爱的石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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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知道为什么吗？

“长官，我不明白您到底在说什么。”

福尔德并没有在史提夫的办公室门口浪费太多的时间，他带着一帮洋人警官直接就把石礼洪带到了监狱里面的一间感化室……一群人瞪着五颜六色的眼珠子把石礼洪看得心里发毛，也让他很果断地放弃了刚刚对这些人产生的那么一点点好感，史提夫和麦士维对他“友好”的态度更是早就记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不知道？呵呵，你的表情很迷茫，但是，这里面还缺乏一种惊讶。你应该像我当初一样，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现地震惊一些。那样才显得更加真实！不过如果你现在再这么表现的话就晚了。所以，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再隐瞒。因为我们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我亲爱的石警官！”福尔德双手撑在石礼洪面前的桌子上，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日本人的宝藏确实是一笔非常巨大的财富，可是，那笔钱既然是在香港掠夺去的，那么，它们就应该属于香港政府！虽然你只是一名狱警，可我相信你应该有这种觉悟，是吗，石警官？”

“日本人的宝藏？”石礼洪努力地让自己的面无表情，但依然难掩深深的疑惑和震动，“长官，我根本就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警长，你是不打算跟我们合作了？”福尔德身后的那名总督察站出来厉声问道。

“长官……”

“呵呵，不合作没有关系。如果我是你，得知有那么一笔巨大的财富似乎触手可及，我也肯不会轻易放弃的。勇于坚持是一种优秀的品格！只是很可惜，警长，你的这种坚持毫无价值！”福尔德站直了身子，看向石礼洪的眼光满含轻蔑：“因为你这回要面对的强大的香港政府！”

“长官，我还是不明白，你们是不是弄错什么了？我一个小角色，哪知道什么日本人的宝藏啊？”石礼洪带着谄笑问道，他还在坚持。

“看来我需要让你见一个人！”福尔德盯着石礼洪的眼睛，向后招了招手：“大卫，让他进来！”

“是！”

一名督察级洋警官应了一声，打开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张力就在他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

“石警官，你的脸色不太好！”

福尔德一直在盯着石礼洪，看到石礼洪因为张力的到来而瞬间变青的面色之后，这位高级警司笑了，很得意的那种。

“长官，我能不能跟石警官单独聊聊？我想，我能让他说出他该说的东西！”张力似乎并不见外，来到福尔德身后就微笑着说道。

“你可以吗？”福尔德问道。

“当然！我很有口才的！而且我也想再立上一点儿功劳。”张力微笑道。

“好吧，我最喜欢和平地去解决问题。”福尔德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不过不要用太长的时间，我只能给你十五分钟！”

“足够了，长官！”张力敬礼道。

“那就看你的了！”随意地瞟了一眼张力，福尔德又盯着石礼洪看了看，似乎是想凭借自己高级警官的气势多给对方增加一点儿压力。不过可惜的是石礼洪并没有注意他，只是盯着张力，让他只能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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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无可奈何！”看着福尔德一干洋警官拉开门鱼贯而出之后，张力一屁股坐到了石礼洪面前的桌子上，“人嘛，总得为自己多考虑考虑。你说是不是？”

“你不怕惹麻烦？”石礼洪恨恨地咬着牙：“出卖我们，把事情弄糟了，总有人饶不了你！”

“所以我才没把你们跟外面那些人联系的事情说出去！”张力压低了身子，鼻子几乎凑到了石礼洪的脸上：“我已经很够朋友了。你们想杀我，强拉我入伙，我还把你们先摘出来……像我这样的受害人，上下古今也就独一份儿了！你们应该知足！”

“哼！”

“知道我怎么给那些洋人说的吗？”没在意石礼洪的冷淡，张力又坐直了问道。

“我只知道你马上就要完蛋了！”石礼洪闭着眼睛说道。

“我完蛋？哼，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孤身一个人，想走就走！这年头，大不了往北面一走，就算是港英政府想抓我也只能干瞪眼，何况区区一群黑帮？你真当我是傻的？”张力冷笑：“倒是你石SIR，听说家里还有父母，老婆，一儿一女！这么一大家子，想跑路可就不容易喽！”

“你……”

石礼洪猛得攥紧了拳头，看向张力的眼神直欲喷火。

“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我马上就死。如果有谁拿我的家里人威胁我，我也肯定会想着杀了那人全家。”张力也叹了口气：“不过你得先弄明白，现在只有我知道那些洋人到底知道些什么，不知道些什么；也只有我才能告诉你们应该怎么才能应付得了这些警务处派来的洋鬼子；最后，也只有我才能告诉你们怎么借用这些洋鬼子的力量，摆脱某些麻烦，还给你们自由之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石礼洪的眼神又是一凝。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反而不选王国兴他们吗？当初你可是先朝我开的枪！按理说，咱们两个的仇应该最大！”张力微微一笑，却又突然转移了话题，不过，不等石礼洪回答，他却又自己说出了答案：“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你不仅沉稳，而且也最顾家！心有顾忌，就好对付，我也就不用担心你突然发难。”

“你到底想搞什么？”石礼洪沉声问道。

“快刀斩乱麻。只有这样，才能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也才能顺利地解决掉自己不小心遇到的麻烦。”张力随意地答道。

“解决我们？哼，解决我们容易，可你……”

“我当然是最安全的！”张力截断了石礼洪的话，面含微笑：“因为我给那些洋鬼子说了，我有一次偷听到你跟某个人聊天，内容涉及日本人留下的一批价值上亿的古董珠宝以及一张一亿五千万美金的瑞士银行汇票！当然了，你们还隐隐约约的聊起了某个囚犯，这个囚犯呢，又想用这笔宝藏来换取自由。只是我偷听被你发现了，之后，你又逼我入了伙，还威胁我的生命。只是忌惮我身后的詹姆斯帮办，怕我死了不好办，所以才又改成了收买。我呢，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虚于委蛇，假装收钱。另外，我还探听到你们在外面还有联络人、眼线之类……整件事到此为止，除了那笔两千块钱的小钱，其他都跟我无关。说的好听点儿，我只是一个幸运的偷听者！”

“你他M混蛋！”

“不许动粗！不然洋人就进来了，到时候吃亏的只是你自己。”看着石礼洪突然跳起来，双拳紧握，一副想要动手的样子，张力急忙小声警告道。

“害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石礼洪的鼻息粗重已极，“你不想要那批日本人的宝藏了？那可是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哼，那些话你也信？”张力撇了撇嘴：“我当时只是编了个瞎话，光是那个什么麻生太郎我就觉得处处破绽，你们这些老油子会当真？真要当真，到现在为止你们干嘛总是把那什么越狱的事情放在前面，却对宝藏一个字也不提？你们不爱财？我听说余皇发是赌鬼财迷一个，他老婆以前是个妓女，孩子也是拖油瓶，他会在意有人在外面盯着？拿到宝藏，找艘船就跑，用得着管他什么外面的人？”

“你懂什么？那些人要是没办法，我们能这么老实？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可现在全被你这混蛋搞糟了。”石礼洪咬牙切齿。

“这不能怪我。我父母生我不容易，我也得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张力说道。

“哼，负责？我看你还是等死吧！”

“那可不一定。”张力笑了笑，又道：“对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明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假话，还敢拿出来骗洋人？而且还把当初的三千万美元一下子变成了一亿五千万美金。花旗银行也变成了瑞士银行？”

“谁知道你有什么病？我看你是生怕到时候自己死得不透，所以才把英国人也加上！”

“错了错了，其实我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这些话都是你说的。知道什么意思吗？我只说我偶尔偷听到的。所以，就算是露了馅儿，也是你们在撒谎！……对了，

我就是那回去黄麻角的时候，在蕉林边儿上听到你跟某个人的谈话！”张力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栽赃！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栽赃！石礼洪感觉自己就快爆炸了，胸中一股气憋得难受已极，直恨不得一口咬断张力的喉咙。

“别老是我我我的，也别想着动武！”张力伸手在石礼洪愤怒的面孔前摆了摆：“咱们还没串供呢！现在就动手的话，万一惹出来洋人，想再告诉你我的计划可就没

机会了。到时候吃了亏，甚至是害了自己的亲人，可怨不得我！”

“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努力抑制着自己，石礼洪又咬牙问道。

“自救，顺便看能不能把你们也救了，免得真结下什么生死大仇！因为按照香港的法律，你们的罪根本就死不了，就算入了狱，到时候放出来也是一个麻烦。而且我

根本不清楚你们外面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不先把你们摘出来，再让你们把那些人供出来，我的生命得不到保障。所以我才给洋人那么说，变相的给你们保留了机

会……只是，这个机会能变到多大，还需要我接下来的计划。所以，”张力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摆正了脸色：“做为交换，你得先告诉我，在监狱外面威胁你们的人

到底是谁，凭什么能让你们这么老老实实地听话！”

“你管不着！”石礼洪冷哼道。

“事关性命。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那个洋警司随时都有可能进来，你的时间不多！”张力沉声说道。

“……”

“还有四分钟！”张力看了看手上的表，这是他花十块钱从石硖尾附近的一个当铺弄来的，大概一分钟要慢个七八秒，相当不错的货色了。为了这个，胡家义当

时差点儿跟他翻脸。

“……”

“三分钟！”张力抬了抬眼皮：“你再考虑的话，我恐怕连想计划的时间都没了。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吃亏的不是我，到时候你们……”

“你真想帮我们？”

“至少我会关心自己的小命！”

“你要是反悔……”

“抓紧点儿！只有两分钟了！”

“九龙城寨！”

“九龙城寨？！”张力猛得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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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真实情况

九龙城寨！

九龙旺角以北有一条界限街，它将九龙半岛横向一分为二，街南部分称九龙，街北为新界。界限街东街口通往启德机场，启德机场北面就是著名的中港英三不管的九龙城寨。

九龙城寨正式的名称是九龙寨城，又或称九龙砦城，是香港殖民地时代位于今九龙城区的一座围城。张力在深圳工作期间虽然也到过香港多次，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以前没听过，并不代表现在没有听说。

九龙寨城历史最早可追溯至中国的宋朝时代，原是防卫外敌的据点。香港后来成为英国殖民地，1898年《展拓香港界址专条》却让九龙寨城仍然归满清派兵管辖，成为位处英国殖民地的中国外飞地。城寨更是清朝官员办公的地方，地位约等于现代的领事馆。英国曾一度于1899年入侵城寨，却发现城内空寂无人，并放弃占领、管理寨城和驻兵。其后1941至45年，日本侵华，日军占领香港期间，为了扩建启德机场的明渠，拆毁了全部城墙。日本投降后，露宿者开始在九龙寨城聚居，并于1948年成功抵抗英国政府进入整顿。

由于香港警察、殖民地政府无权进入，中国的政权又拒绝管理，九龙寨城顿成罪恶温床、贫民区，更有以“三不管”（即中国不管，英国不管，香港不管）来形容当地的管辖权问题。国共大战，大陆又有大批难民从华南地区涌入香港，并聚居于九龙寨城，港英政府如今已经完全放弃管理，寨城沦为帮会活跃地带，成为贩毒、**、赌博等非法行为的温床，最“著名”的色情场所、赌场、鸦片烟馆、海洛英馆、犬肉食堂等四处林立。

虽然九龙城寨的地域面积并不大，只有区区六英亩，也就是不到三公顷，但已经有居民数万人，里面秩序混乱，却又自成一统，抗拒外来力量。而且因为其城寨中的居民对港英政府向来极为敌视，再加上主权问题，香港警察在那里的势力只有一个鸭蛋。（九龙城寨直到1993年才拆除）

所以，如果那里的某个势力盯上了什么人，那么，在一般情况下，被盯上的这位就要倒霉了！

……

“是谁？”

张力再次头疼！他现在终于知道并不是王国兴、石礼洪这帮人没能力，没胆量，关键是他们的对手太不好惹。九龙城寨，那是港英政府也感到头疼，曾经意图整顿而不得入的地方。如今又是这种局面，如果香港警察进入九龙城寨，谁知道解放军的将士们会不会将之理解为帝国主义对新中国的挑衅？可以说，如果香港警察真的进去了，那肯定是严重的政治事件。保不准那些正热血沸腾的解放军将士们会直接杀进来。现在可不是以后，新生的人民解放军那是无所畏惧的。要不然以后也不会打得美国佬叫苦不迭。

“陈细佬！”

“什么人？”张力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域多利那边调过来犯人之前，高脚七对面住过一个人，叫陈阿旺。陈细佬就他的弟弟！”石礼洪颓然地叹了口气：“他们兄弟以前就是混九龙城寨的。陈阿旺那回在油麻地砍伤了人，没能逃掉，被抓了。他弟弟陈细佬后来成了九龙城寨里面的帮会头目，很有势力。前几个月我们联系上他，本想弄点钱，没想到把自己陷了进去。”

“我不想知道起因，我只想知道他是怎么威胁你们的？”

“我儿子女儿在他们手里，还有兴哥的弟弟，阿仁的老婆、女儿……”石礼洪黯然答道。

“还有人质？”完蛋！张力先是愕然，继而无奈摇头。他本以为是某个港英政府辖区的黑势力在威胁王国兴这帮人，可现在人家却是混九龙城寨的，尤其是还有人质在手……昨夜苦思了一夜的计划根本就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不过还好，他现在已经把自己先摘出来了，虽然不是摘得很干净，但也是他唯一可以获得安慰的地方。

“我早知道你帮不了我们！”石礼洪自嘲地笑了一下，很苦涩的那种。

“别拿这种表情出来，这又不能怪我。搞出这事儿来的是你们自己，我只是自保而已。而且就算我不出面，你们早晚也会惹来大麻烦！说不定还会把命送上！我现在的做法也只不过是把事情提前了一点儿罢了。”张力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穿越者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占优势啊。

“你给洋人都说了些什么？把我们全都漏出来了？”石礼洪突然抬头问道。

“没有。我只说了你。”

“那就好！”石礼洪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想全担下来？……还挺义气。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就算你把所有的事儿都承担下来，洋人为了以防万一，也会加强赤柱的防范，你们所有的越狱计划都只能作废。那个陈细佬到时候恐怕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家人！”张力叹道。

“……”石礼洪沉默。

“不过，你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张力突然又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

“你知道那笔宝藏对一个政府一个国家意味着什么吗？尤其是二战之后！”

“你是说……”

“时间快到了。听着，你先咬紧牙什么也别说，撑上几天。我先去跟他们串……”

“笃笃！”

敲门声响起，时间到！福尔德推门走了进来，面色严肃！

“警目，石警官想通了吗？”

“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还有些问题。”张力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截，使之达到了正常的音量：“他们有麻烦！所以想要警务处帮他们把这些麻烦解决，然后再谈合作的问题！”

“麻烦？”福尔德推开张力走到了石礼洪的面前，“你们有什么麻烦？别告诉我，你们把事情泄露出去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们只会有更大的麻烦！”

“……”都这样了，我还能有什么麻烦？石礼洪眨眨眼睛，正好看到了站在福尔德身后的张力，那家伙的嘴巴一张一合，口形非常明显地显示了两个字：“儿子！”

“我家人被人抓了，如果我协助警方，他就会有生命危险。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否则，我不会合作！”石礼洪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从张力把他“出卖”之后，他的儿子就已经处于了生命危险之中。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寄希望于警方。就像张力刚才没说完的那样，希望那笔“宝藏”对港英政府也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我最讨厌敲诈勒索！”福尔德死死地盯着石礼洪，可惜石礼洪的眼皮根本就连都都没动。

“长官，监狱里面知道这件事的绝对不只一个。如果您在石警官身上耗费太多的时间，恐怕消息会泄露的更多更快！到时候事情也只会更麻烦！”张力在后面淡淡说道。

“……这个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你现在可以离开了！”福尔德不悦地瞥了一眼张力，“记着，不该说的不要说，闭紧你的嘴巴！”

“是，长官！”

死洋鬼子，过河拆桥！张力暗骂了一声。福尔德这句话的意思明显是想要把他一脚踢出了调查队伍。不过，虽然明知道对方的目的，张力还是飞快地敬礼，然后转身离开。现在的情形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反正宝藏本来就是假的，谁管他们到底能调查出什么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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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赶紧跑路，那样就算是洋鬼子以后知道老子是撒谎，也拿老子没辙。不过这一条有个麻烦。那就是老子对现在的香港人生地不熟，想跑路的话，除了回大陆去接受毛太爷他们的思想再教育比较简单方便，想去其他地方都得跟人联系，这样就会很耗时间，也很容易让人发现。如果让洋鬼子知道了的话，他们肯定会意识到不对，那样的话，谎言不揭自穿，我恐怕会更倒霉。……另一条就是冷眼旁观事态发展。虽然这样可以暂时让洋鬼子不起疑，但也需要王国兴他们适当的配合！如果某个环节出现了错漏，洋鬼子发现自己被耍，吃亏的还是我！”

张力走在回詹姆斯办公室的路上，仔细地琢磨着自己这一次计划的得失。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弄险。虽然这个危险要比跟王国兴他们这帮人一起帮人越狱要安全一些，至少不会有多少生命危险，可欺骗港英政府，戏耍警务处的罪名也不小，如果洋鬼子发觉了，他进赤柱监狱当“寓公”的可能性就是百分之九十，另外百分之十则是去域多利监狱。

“王国兴他们受人威胁，又因为各种原因不敢报警，我这样做等于是帮他们做了决定。可他们也肯定会怨我。毕竟我把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送到了危险之中。所以，想要他们合作，就必须先满足他们的要求。而他们的要求肯定就是自己和家人的人身安全！”

“这样的话，可以用宝藏引诱港英政府先去对付那些黑帮，解决掉那些人，救出人质之后，再用宝藏为质，让港英政府对王国兴他们意图助人越狱还有收受贿赂的行为进行赦免。现在可是二战刚结束没多久，古董珠宝只是其次，一亿五千万的美金放到后世可就是不得了，别说港英政府，就是英国政府恐怕也会心动。到时候不顾解放军的压力，出警对付九龙城寨的一些黑帮应该问题不大。而且现在香港收受贿赂的警察也多，王国兴他们又没有真的帮人越狱成功过，达成目的的可能性应该很高……”

张力觉得自己的计划虽然还有些粗糙，但也越来越丰满，现在只要能够先行说服王国兴等人，实施的可能性就会很高。而现在这种局面，洋人又不会关心什么中国籍警察的生死，王国兴等人除了跟他合作，基本上已经无路可走。

“只是，那个宝藏到底该上哪儿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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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奉命不开门？

赤柱监狱里突然驻进了一帮警务人员的事情并没有隐藏多少时间。这本就是个小地方，虽然麦士维和福尔德等人也很小心，可生面孔就是生面孔，根本就瞒不住人。你要只是串串门也就罢了，可住下来不走，谁都知道有问题了。不过，随着监狱长史提夫严禁监狱人员外出的命令，麦士维等人倒也不用担心事情泄露到外面去，至少短时间不会。

而这么一来，赤柱里面的狱警们就紧张了。

虽说赤柱监狱管理严格，狱警们的收入普遍不高，远不及外面那些警察有油水可捞。可活人总不可能被尿憋死，大家明里暗里也都有那么一两招捞钱的办法。虽然收入不丰，但也能聊补囊中羞涩。就像王国兴一帮人，要不是遇到了九龙城寨的陈细佬这么一个凶人，早就拿着钱逍遥去了，哪还管你什么越不越狱？就算是越狱，也是假的居多。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蒙蔽相关人等，然后通过这种方式继续补充瘪瘪的口袋。

所以，在外面有关系的囚犯，在一般情况下也只是狱警们额外收入的来源，而根本成不了什么威胁。他们一般也都有自知之明，不会主动暴露自己在外面的关系。因为那样只会给自己在外面的朋友亲戚带来麻烦。而如果外面的亲戚朋友没有麻烦，那就说明这名囚犯没有任何油水可榨，反倒有可能成为那些脾气不好的狱警们的出气筒。

当然，狱警们也深知世事无绝对。如果囚犯在外面的势力太强，他们也不敢过于招惹。就像是高脚七，虽然入狱几年了，但依然还有一股潜势力，这样的人对狱警而言，可以欺负，但绝不可以随便欺负，基本属于可以和狱警平等对话的存在。当然了，就算能够对话，一般情况下高脚七也是比较弱势的。因为他如果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过于狂妄的话，狱警们绝对能够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送他上西天。而王国兴这帮人之所以会遇到麻烦，就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九龙城寨里的情况，更加不知道原本只是一个混混的陈阿旺居然有陈细佬那么一个弟弟，而且还那么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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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6日，星期三。石礼洪已经被福尔德一帮人软禁了两天半，警务处的第二批人马也已经在某个黑夜，乘着海事童军会的车秘密地赶了过来……几十名警察，小一半都是洋鬼子，跟曾经马马虎虎还能算得上是一家人的狱警们开始了一种莫名的对峙。而在这种情况下，身为举报人的张力，却意外地获得了他一个好处。

“三柴了……”老子升官可真他妈的快！张力看着笑咪咪的詹姆斯，又瞄了一眼袖子上的三条V字型的杠杠，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按理说，像他这样没有什么关系的警校学员毕业不到一个月就能够升到警长的位子上也应该算是天大的运气了，虽然三柴只是丙级警长，警长里最低的一级，但也是许多人一辈子也难以升到职位了。只是，他怎么就感觉不到一点儿喜悦呢？

“王国兴那帮人还没串通好，宝藏的事情也还没处对付……当然没什么地方好喜悦了。”张力自己想道。

“张，恭喜你！”詹姆斯说道。

“谢谢长官！”张力敬了一个礼，同样回以一个微笑：“长官，您的升职令什么时候到？”

“我的升职令？”詹姆斯愣了一下，继而微笑着摇头：“这一次主要是因为你的机警与忠诚才会让我们获知这件事，我只不过是将之转述给了监狱长，就算有一点儿功劳，也还用不着升职这么麻烦的。”

“这样不公平。”张力皱眉，一脸义愤：“您不升职，那警务处的那批人又凭什么在赤柱横行霸道？三天了，他们还是什么也没得到，反而弄得整个监狱人心惶惶。这样下去，我看查出结果的可能性不高，惹出乱子来的可能性倒是不低。”

“呵呵，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张，上级有他们自己的意思。而且，查案确实是警务处更加在行一些，这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詹姆斯笑得很开朗，很有一种心胸开阔，不以物喜，不能己悲的意思。不过，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长官，那这件事现在有什么进展没有？”张力又接着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你知道的，整件事，目前只有监狱长，还有麦士维助理处长，以及那位福尔德警官知道的比较详细。当然，警务处长，还有律政司，以及港督阁下也可能会比较清楚。只是他们知道的绝对没有监狱长他们快。”詹姆斯说道。张力是举报人，他当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而且，他确实知道的不多。

“港督也知道了？”张力佯装惊讶。

“当然。这笔宝藏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重要了。”到时候功劳巨大，大家自然都有得分。唯独你这个报信儿的中国籍警员，也就只能稍稍的提升一级，当个三柴。而如果这笔宝藏不是真的，那我就只有老老实实的继续做这个总督察，至于你……詹姆斯轻轻转过了眼睛，暗暗摇头。如果宝藏不是真的，警务处和惩教署却为此而劳心劳力，还浪费了那么多的资源，恐怕就要有人为此而承担些责任了。而这个替罪羊，很显然不会是洋人。想到这里，詹姆斯又看了一眼张力，然后又迅速地转过了头去：

“虽然你只是一个三柴，可上面又不是希望你能把责任都承担下来，他们只是要一个人替他们去死！地位高低无所谓的。”

“这家伙什么眼神儿？”

总督察小小怜悯了一下自己的秘书，他还以为张力正处于升职的喜悦之中，察觉不到。可他却并不知道某个心虚的家伙现在其实非常敏感，对任何细微的情况都极为用心，更对他有些飘忽的眼神看得无比真切。

“不就是想着万一不好，就拿老子当替罪羊吗？先扬后抑，还装得这么清高……虚伪！”

……

监狱大门儿。

依然是陈风林当班。看到张力顶着新鲜的三条杠走过来的时候，这位和他一起到来的原将军澳资深普通警员的眼中闪过了深深的嫉妒和羡慕。不过，想到这两天监狱内部的一些传闻，陈风林很快收敛了自己的心情，又换上了平时跟张力你来我往的那副笑脸：

“我说阿力，你可是好几天都没进去了。”

“没办法。事儿太多、太麻烦。”张力叹了口气，掏出了自己新买的一包香烟，刚撕开个口子，就看到陈风林伸到面前的手，急忙向后跑了两步，一脸戒备：“抢劫啊？今天就只有一包。全给你了，我怎么办？”

“少来，你升职了！不得请客？”陈风林白了他一眼，说道。

“升职又怎么样？又不是我想升！”张力抽出两根烟扔了过去，又接着叹了口气：“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就升官？这种好事儿我怎么没遇到过？”又扫了一眼张力肩膀上的三条杠杠，陈风又白了他一眼。

“放心吧，总有你升职的时候！”张力安慰了一句，又朝大门扬了扬下巴：“帮忙开个口儿吧！”

“不行！”陈风林摇头。

“为什么？”张力问道。

“上面有命令，不能随意放人进出！”

“少来了。我还不知道你这家伙什么德性？”张力瞪了这家伙一眼，愤愤然地又拿出那包香烟抽了两根儿扔了过去：“今天就这么多了。再过份我可上报你索取贿赂了！”

“上报？”陈风林的眼睛不自觉的眨了眨，低头收起了两根烟，又干笑了两声：“嘿嘿，阿力，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这回真的不能放你进去！”

“凭什么？监狱长只说不许出监狱，你这只是二门儿，有什么好较真儿的？难道还怕我从里面跑了不成？”张力微微恼火道。

“报歉长官，这是福尔德高级警司的命令，监狱内部从现在开始，任何非公务进出都将受到严格的检查。如非必要，不许出入！”另一名看门儿的警员冒了出来。

“不许出入？……你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看到这个家伙，张力皱了皱眉。跟陈风林一起的狱警他都认识，可惜今天这个人却是个生面孔，他刚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放在心上。可看现在这架势，这个新冒出来的小子好像还有替陈风林做主的意思。这可就不对了。要知道，陈风林虽然只是普通警员，可他才是这个班儿的头。

“我是警务处的！奉命来此执行公务，请长官你配合！”对方答道。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张力问道。

“知道，你是新晋升的张力警长！”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口答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进去？”张力指了指大门儿，问道。

“不知道。不过福尔德高级警司……”

“少他妈的给老子扯什么福尔德，洋警司了不起？老子就是进去找他的！”张力突然大声起来：“马上给老子开门。不然耽误了事情，你负责？”

“张警长，我奉命……”

“奉命不开门是不是？好啊，那我走！不过，你最好给我记住今天的事情。免得到时候你长官问你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力伸手指着对方的鼻子，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而他这一做作，那个冒牌狱警就有些站不住了。没错，大家都知道张力这只是装样子，可万一他真的有事儿呢？福尔德这两天脾气可是很坏的。

“警长……”

“……”张力继续闷头走路，停也没停一下。看到他这个样子，那冒牌狱警恨恨地咬了咬牙，却还是不得不快跑两步追了上去，拦在他的面前：“警长，对不起，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您，您别见怪！”

“开不开门？”

“开，这就开！”

“那还不快点儿？老子有急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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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慢慢享受

过了小鬼把的门儿，张力终于重又走进了赤柱监狱的囚犯关押场所。自从星期天晚上跟王国兴他们不欢而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走进过这里。他在星期一早上就把石礼洪“卖”给了詹姆斯，而詹姆斯又将之报告给了史提夫，继而警务处又知道了此事……虽然现在这件事还没有波及到王国兴一帮人，可数十名警务人员的进驻，尤其是其中还包括不少洋人警官，已经足以让王国兴一帮人察觉不妙。谁知道这帮人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没有必要，他根本就不想再走进来。

可惜，现在偏偏就到了必要的时候，使得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再进来一趟。不过也幸好，警务处大张旗鼓进了监狱，各个地方都有人监视着，这时候进来也比较安全。

……

“那家伙就是张力？”

“就是他。”

“就是他把石SIR给告了？”

“当然了。要不然还能有谁？你没看他又升官了？刚才警校过来还不到一个月就升到警长，肯定是拿着兄弟们当的垫脚石。”

“他过来了！”

“二五仔！……别理他。咱们走！”

张力穿着新加了一条杠的军装警服，沿途也碰到了不少认识的狱警。可是，这些原本关系还算不错，也都能说上几句话的同僚今天好像都犯了病，远远地看着他走过来就拐弯儿，就算是对面走过的，看到他打招呼，要么只是随意的干笑两声，回上一句，然后匆匆就跑开，要么就是干脆不理，顺便还留下一个重重地“哼”字！

“一群混蛋，你们懂个屁。我出卖石礼洪？那你们怎么不说是他们先想宰了老子？我要是可恨，他们就更该下地狱！”

张力理解这些狱警们的心态。虽说大家都知道石礼洪被抓有可能是因为犯了大错，要不然英国人也不可能这么大张旗鼓地没事找事儿，可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免会有些兔死狐悲。而且，石礼洪还不是被那些警察查到的，而是被他这个“自己人”给出卖的，这就让那些人感情上有些接受不了了。因为，在这些人眼，张力和石礼洪根本就没什么所谓的正义与邪恶，大家都是吃监狱这碗饭的，就算有什么恩怨也应该在监狱内部解决，如今石礼洪被抓，他自然也就成了吃里扒外的二五仔！这种身份向来就是不受人待见。不管他的做法有多么正义，多么对！

“韩坤那混蛋说的对。扒逆水，装清高，果然不受人待见。”

孤立的感觉很无助。张力一路走过来，总觉得那些狱警，还有那些刚从外面调进来的警察们的目光十分异样。这让他想起了当初韩坤给他上过的那堂课。当时听着韩坤“同流合污”的建议虽然不错，却没有今天这样身临其境的深刻体会。

***********************

“长官！”

“嗯！你有什么事情？”

环境变得有些陌生，张力既然知道此时自己属于不受欢迎的人物，自然也没敢在外面多走，很快就来找到了福尔德。本来那个拦在外面的洋督察还觉得他不够资格面见福尔德这样的高级警司，可又考虑到张力举报人的身份，终于还是帮忙通报了一声。

“长官！我只是想询问一下案情的进展！”张力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洋人。两天多不见，福尔德的精神比起刚来的时候已经萎靡了许多，显然是为这个案子耗费了不少的精力。不过，精神再萎顿，听到张力的话后，福尔德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立时暴跳如雷：

“询问案情？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长官，这次的事情可不同寻常。那么大的一笔钱，按照规矩，我身为举报人，理应得到相应比例的奖金。”张力不卑不亢地答道。

“混蛋。什么奖金？你不是已经升了职了吗？”福尔德大怒，手险些都指到了张力的鼻子上。

“据我新近查到的一些资料，马歇尔计划中，去年和今年两年，美国向英国也不过才是援助了十几亿美金。相比起这一笔钱，光是日本人留下那张汇款单据的价值就已经非同小可。虽然我只是一个举报人，可是，区区一个丙级警长的位子似乎并不能与之相提并论，您说呢？”

“你只够当一个丙级警长！我警告你，不要贪心不足。不然的话，你连普通警员也没的做！”福尔德大怒说道。

“您脾气这么差，看来案情的进展不是很顺利喽？”张力微微蹙眉，又平静地问道。

“你管不着！”福尔德满面煞气，指了指办公室的门口：“现在我命令你，马上滚出去！”

“长官，办案子不是只凭暴力就可以的，得动脑子！”高警警司了不起么？没错，香港现在这种情况，高级警司都已经是可以主管一个分区或者一个部门的高级警官，更是数万华人警察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位。可是，如果放到日后的内地，这个位子也就是个派出所所长，顶多就是分局局长！这种人，张力还真见过不少。虽说不至于瞧不上，倒也不会感到多么遥不可及。何况，他这回本就打算刺激一下福尔德，说话当然就不留情面。

“你……滚出去！”

“长官，火大伤肝！虽然任务第一，但您还是要注意一下身体！”张力敬了一个礼，“我这就出去。不过我得提醒您一声，那就是我也受过高等教育，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样的权利。所以，我保留获得自己应得利益的权力！”

“滚——”

……

走出福尔德的临时办公室，在一干洋警官好奇兼带着些恼怒的目光之中离开了这片防备森严的地区，张力微微舒了一口气。人不能老是撒谎，既然他已经在门口那么说了，就得按照那个说法去做。而且，他这回刺激了福尔德，虽然表面上是得罪了一名警队高官，却等于再次将自己跟那个天大的谎言隔离了开来。短时间内，福尔德等人应该不会想到他所说的那个宝藏压根儿就是谎言。毕竟，如果是他撒的谎，又怎么会老是追着要？

“接着就该是下一步了。”

张力抽出了一根儿烟给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之后，又狠狠地扔到了地上，拿脚碾了又碾，举步朝着自己的另一个目的地走去。

……

八号监舍。

王国兴也正坐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闷头吸着烟。这几天他的日子也相当不好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张力居然真的敢把事情揭开。难道他真的不怕那些人下狠手？还是因为他不知道那个陈细佬的厉害？早知道这家伙这么愣的话，就应该给他说清楚的。可惜现在什么都晚了。陈细佬可是九龙城寨有名的杀人王，手上至少有几十条人命。这还只是一个人，那家伙手下也还有着几百帮众，好几十的亡命徒。虽然这人的地盘儿只在九龙城寨，可是，港岛九龙的那些帮会大头目也没几个人愿意招惹。按照道上的说法，陈细佬命贱！这种人做事不顾后果，本身又是不怕死的横货，谁招上谁倒霉。

“笃笃！”

“谁？”

“我！”

张力推开门走了进来。不过，出乎他的意料，王国兴看到他之后，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愤怒或者意外的表情，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终于轮到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王国兴又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蒂弹到了角落，拿起警帽戴在头上，继而又伸出了双手：“要不要上手铐？”

“你以为我来抓你的？”张力把门关上，小声问道。

“你要不是来抓我的，难道还是来救我的不成？”听到张力的话，王国兴冷笑道。

“你说对了。我还真是来救你的。不过，能不能救得成，还得看你们自己。”张力沉声说道。

“这种便宜话我也会说！”王国兴再次冷笑。

“我是说真的！”张力叹了口气。

“对，你是说真的。不过如果我是你，以后还是少出监狱为妙。”虽然已经看出张力并没有抓人的意思，但王国兴依然保持着伸出胳膊，束手就擒的姿式，“‘丧狗’这人睚眦必报，你这回把我们陷了进去，也让他哥哥没了机会，他饶不了你。”

“丧狗？”

“就是陈细佬。九龙城寨有名的亡命徒！”王国兴答道。

“原来是他。”

张力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陈细佬，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机会细查，可既然对方已经威胁到了他，他的计划自然也不会给那家伙留什么好路走。反正按照王国兴这帮人的说法，那陈细佬也不是什么好人，早死早超生。而且，如果没有个够点儿份量的家伙垫上来，他又怎么能从整件事里推脱出去呢？当然了，他所有的计划都需要王国兴这帮人来配合。

“兴哥！”

张力正想继续说话，以便劝解王国兴，让对方按照自己的意思做，办公室的门却突然“吱哑”一声被推开了。接着，一个狱警走了走了进来。只是，这名刚刚走进来的狱警看到张力和王国兴那明显不怎么对劲的局面后，愣住了。

“看什么看？没看过两只手接烟的？”张力也认得这名狱警，是王国兴的手下。不过，在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之前，他当然不能把刚才的话继续下去。所以，佯做瞪了这家伙一眼之后，他又拿出那盒香烟从中抽出了两根儿，一根儿直接扔到了这名狱警的怀里，另一根儿递到了王国兴手里。

“我还有事，先走了！”迈步走出这间早已经烟雾缭绕的小办公室，张力又突然转过头来看了王国兴一眼，又指了指满屋子的烟气儿：“我这可是‘好’烟。现在你这屋里到处都是劣质烟的味儿，还是先别抽，回去找个清净地方，再慢慢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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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我要赦免令

10月28日，星期五。

警务处直属高级警司菲利普·M·福尔德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就起床刷牙，然后穿上他那身气派的警服出去享受某些人的景仰。直到早上九点，他都还一直躲在自己临时宿舍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昨天他和麦士维刚刚接到了警务处长DuncanMcIntosh，也就是中文名字叫做麦景陶的那位先生的电话。电话里面，这位警务处长对他和麦士维的办事能力提出了高度的质疑，认为他们在这五天的时间里没能取得任何的进展实际上是对整个港英政府的犯罪。要知道，这件案子涉及的可不仅仅只是区区一个内外勾结的越狱案，还事关一笔高达一亿五千万美元的巨额款项。

身为一名警察，一亿五千万美元能做成多少事情福尔德并不清楚，但他知道，这笔钱比起欧美许多知名大富豪的全部家产还要多的多的多！另外他还从麦士维那里知道，这笔钱如果用到刺激经济上，其所起到的作用还要远远超过一亿五千万美元本身。如果这些钱能够用到英国本土，甚至能够让一些大城市的经济加速恢复，进而辐射到周边以及其他城市。而这笔钱如果能够留在香港……那么，只需要其中的一小部分，香港如今的局面就可以完全改变。只要中共的解放军不打过来，香港的经济就可以得到迅速的恢复与发展。

原本，福尔德并不相信这笔钱的存在。是的，他确实不相信。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华人都是很穷的。这笔据说还是在七八年前就已经汇出的巨额款项，怎么可能是出自这些华人之手？可是，根据不久前的调查，这笔钱存在的可能性又并不小。……抗日战争期间，海外华人为了支援中国抗战，许多人甚至拿出了全部家产。而华人向来都习惯于省吃俭用，又擅于做生意，在国破家亡的危急时刻，这些人又怎么可能吝啬？根据总督府那边得到的确切消息，整个抗日战争期间，海外华人提供给国民党政府的抗战汇款，仅仅头三年就有20亿中国币，相当于数亿美金，这还不算那些被美国报纸所披露的，被蒋介石、孔祥熙等人贪墨掉的部分。

而且，目前他唯一一个掌握住的嫌疑犯石礼洪的表现也在另一个侧面证明了这个宝藏的真实性。虽然那个家伙到现在依然什么也没说，但这种强硬的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证据？至少，福尔德相信，如果自己有一亿五千万美金宝藏的消息，就算是被人打断了全身的骨头，只要死不了，他也绝不会说出去。

“可恶的中国人！”

福尔德又忍不住恨恨地骂了一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骂那个冥顽不灵的石礼洪，还是在骂那个贪心不足的举报人张力！石礼洪的嘴硬让他变得极为被动，而张力的职位明明已经得到了提升，却还死皮赖脸的要求在宝藏之中分出一份儿。他以为他是谁？这笔钱只可能属于英国，就是港英政府恐怕也只能分得其中的一小部分，小小的一个新晋三柴，连个正式警官也算不上，居然也想分一杯羹？

“无论如何也要在今天把那个石礼洪的嘴巴撬开！要不然，处长阁下恐怕会对我极为失望，我也将失去这个无比难得的晋升机会！”一亿五千万美元啊！福尔德忍不住再次感叹了一声。这件事如今恐怕已经传到了伦敦，如果办得好，他菲利普·M·福尔德高级警司的名字恐怕会直接传到首相和女王陛下的耳朵里，到时候，别说晋升，就是直接调回伦敦，成为超越警务处长的高级警务官员也不是不可能。可如果办不好，那么，他绝对会在一众官员的眼里被冠以“无能”的名号，从此沉沦。

“可惜，如果其他人都不知道的话，我就有可能把这笔钱……可恶！”

是前途远大，还是就此沉寂，甚至被提前退休，都在这一次了！福尔德猛得掀开被子跳了起来，刷牙洗脸，换上衣服，又仔细地在镜子面前把刮了刮脸，然后，精神抖擞地打开门走了出去，直趋关押着石礼洪的那间问讯室。

……

“长官你好！”

福尔德心里虽然很着急完成上面交予的任务，甚至于还有些火急火燎，但出于一个纯种英国人的性格，他还是表现的不急不躁。而当他在问讯室附近看到被两名洋督察挡在外面的那名狱警的时候，也同样没有显现出任何的不满。要知道，这些天，这是问讯室附近就禁止许多人随意靠近的，哪怕就是监狱长史提夫，也在禁止之列。所以，中国籍警员就更加不许靠近。尤其是前天张力过来一趟之后，这项规定更加受到了他的重视，被命令必须更加严格的执行。

“他是谁？”

福尔德并没有理会那名狱警，看到跟自己一起来的总督察拉斯洛就站在一边，便走过去问道。

“这位先生叫王国兴，是赤柱负责看守八号监舍的警长。”拉斯洛答道。

“他有什么事？”

“他只说有要紧的事要找你，我问他，他说我的级别不够！”指了指自己的肩章，拉斯洛不无自嘲地说道。不过很显然，王国兴刚刚说过的这句话也大大地得罪了他这位总督察：“所以我决定了。如果他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来烦我们的话，我会上报史提夫监狱长，让他永远离开这里！”

“你可真够坏的！不怕被他听见？”福尔德笑了一下。

“他不懂英语！我刚才试过了！”拉斯洛笑道：“而且，我可是一名绅士。我只是打算向史提夫监狱长建议，把这位警长先生调出赤柱，然后调入警队，再派去最危险的地方去对付那些凶恶的匪徒罢了。身为一名警务人员，跟罪恶进行战斗，这是他的天职！”

“但愿你死后不会下地狱！”福尔德调侃了一下拉斯洛，然后转身看向了一直站在那里的王国兴，这回他用的是中文：“你叫王国兴？赤柱警长？”

“是的，长官！”王国兴立正敬礼，严肃地答道。

“你找我？”

“是的，长官！”

“那你有什么事？”

“我想自首！”

“……”

福尔德怔住！

……

“或许我的中文不太好！”拉斯洛在一边不自觉地眨了眨眼，急忙走了过来：“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不知道石礼洪是不是已经把事情向您坦白了一部分或者全部，可我想知道我这次的行动能否算作是自首！”王国兴正色问道。

“自首？”福尔德念叨了一下，“警长，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想，你必须先把事情向我坦白，然后我才能告诉你我能不能把你的行动当作是自首。”

“那就是说不行了？”王国兴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福尔德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说话呢？

“看来我还是去找监狱长，让他向上反映一下的好！”

王国兴绷着脸又给福尔德敬了一个礼，转身就走。不过，来的容易去的难，拉斯洛带着两名洋督察拦在了他的面前，甚至还掏出了手枪：

“站住！警长，你现在被捕了！举起手来！”

“我有什么罪？逮捕我？长官，知法犯法，就算你是英国人，也要付出代价。另外，请你记住，这里是赤柱监狱，不是你们警队，我去找监狱长，你却故意阻拦……你想干什么？想制造冲突吗？”王国兴看着眼前的枪一动不动，嘴上却无比严厉。

“我们奉命调查一件非常重大的案件。你有重大的嫌疑！所以，我有权立刻拘捕你！”拉斯洛厉声说道。

“这里是赤柱监狱！我的嫌疑是什么？就算我是嫌疑犯，你们有拘捕令吗？擅自拘捕一名在职警员？你没这个资格，总督察先生！”王国兴冷冷说道。

“警长，这里是香港！”拉斯洛嘲讽的看了一眼王国兴，冷笑道。

“香港又怎么样？你是英国人又怎么样？”回了拉斯洛一句，王国兴冷冷一笑，眼睛瞪向了福尔德：“警司先生，你别以为只有我一个。你应该想得到我只是个探路的。可惜你的表现让我们很失望。石礼洪能撑到现在都没有说出什么来，你以为我就那么软骨头？拘捕我？你就算能把我们全都抓起来又怎么样？政府真正想要的东西，你能给他们吗？”

“你知道什么？”

“有些东西我们根本就不清楚。但我们知道线索。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们，这个线索就在赤柱监狱这三千多名囚犯之中。”王国兴突然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冷：“只是可惜，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去一一讯问。”

“你到底知道什么？”福尔德猛得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了王国兴的前襟：“给我说清楚！”

“我知道什么，长官你很清楚。可惜，我现在不想说了！”王国兴冷笑道。

“我们会让你说的！”拉斯洛阴阴地说道。

“五天了，石礼洪说了吗？”王国兴不屑地冷笑了两声：“那我就告诉你他为什么不说：他的孩子在一伙亡命徒的手里做着人质，就跟我弟弟一样！”

“这个我们知道！所以我们正准备去解救他的孩子。当然，这个解救的范围里面也可以包括你的弟弟！”福尔德接口说道。

“……真的？”

“我以我的信誉保证！”福尔德举起手掌说道。

“可我不信！”

“你这家伙……”

拉斯洛大怒，上前就要给王国兴点儿颜色瞧瞧，但却被福尔德伸手拦住了。

“你要怎么才会信？”

“我要见监狱长！还要得到由总督葛量洪亲笔签发的赦免令！”（港督确实有权对一些罪犯进行特赦）

“……你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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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转机到了

11月2日，星期三。

案件依旧在高度的保密中进行着,狱警们虽然也开始觉得事情似乎并不像想像中的那样简单，却根本探听不到一点儿情况。就算是张力，除了知道福尔德带着王国兴去见了史提夫，也一点儿不清楚其中的进度，虽然他也很想打听一二，但詹姆斯的地位依旧稍低，而且史提夫早早地就下令不许泄漏任何消息，所以基本打听不到什么。事实上，就算是那些从警务处调过来的警员们，包括其中的好多洋警官也只知道他们是在帮助惩教署加强监狱控制，以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再顺便调查一下监狱内部有人跟外人勾结的问题，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但即便如此，张力却并不太担心。

两天前他听到王国兴也被捕之后，他就知道对方开始按照他给的剧本行动了。想想那家伙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宁可老老实实的受陈细佬的摆布，也不愿意通知警察，这就说明了这家伙对现在的香港警察并不信任。而现在，事情因为他撒的那个关于宝藏的谎言已经变得更趋复杂，如果王国兴敢于暴露他的谎言，那么，警务处又有什么理由去帮他搭救家里人？就算迫于道义帮忙，还能尽心尽力吗？恐怕到时候反而还会因为巨大的失落感而恼羞成怒，反过来先清算他们内外勾结，收受贿赂的罪名。

“大不了进监狱呆上几年。我还就不信了，他们真能因为一个谎话把老子杀了。”

张力站在詹姆斯办公室外面的走廓上看着外面，同时回忆着以前看过的好莱坞经典电影《肖申克的救赎》。努力的想象着如果自己某一天真的也进了监狱，会不会像那位主角一样，二十年如一日地用一柄小锤去挖一个地道，然后逃出生天。

“按照剧情，我只是在黄麻角的那片蕉林里听到石礼洪跟别人说话而已……现在王国兴他们应该都是在按我写的剧本在表演，也就必须承担下整件事情，想改口都难。到时候，就算知道是我撒谎，那些洋鬼子恐怕也还不能认定是我导演的这一切，那么，他们又凭什么把老子打进监狱？香港再怎么说，马马虎虎应该也还算是一个讲法律的地方！”

张力摇了摇头。二十年如一日地去挖什么地道，这件工作太具有挑战性了。非到万不得已，万万不能接受。相比之下，同样是在监狱里面，他还是希望能高高兴兴的在赤柱当他的狱警，至少这样安全有保障。

“张！”

詹姆斯的声音从办公室里面传了出来。正在胡思乱想的张力急忙甩掉手里的烟头，走了进去。

“长官，有什么事？”

“这份文件又出错了！”詹姆斯把一份英文版的文件直接扔到了张力的身上，语气很是不善：“你最近都怎么了？工作效率下降了那么多，而且还经常出错。难道你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名警长，不想再继续做我的秘书了吗？”

“不是的，长官，我……”

“不要找理由，我根本就不想听。现在你马上去把这份该死的文件弄好，因为我马上就要用它！”詹姆斯叫道。

“是，长官！”

张力拿起文件落荒而逃！

“等等！”

“长官，您还有什么事？”

刚刚跑到办公室的门口，听到詹姆斯的声音，张力又急忙转过了身来。

“你……”詹姆斯伸手指着张力，似恼火，又似无奈，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张，我希望你能记住，你虽然成为了一名警长，可依然只是一名员佐级的警察，连真正的警官都算不上！所以，不要老是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好好的把你的工作做好，这才是你需要注意的。”

“是，长官！”

“嗯！”

詹姆斯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张力看他低下头继续处理公务，确实没什么再说几句的意思，这才放轻脚步，快速地走了出去。

“在没有正式结果之前，连我也没有机会获得什么好处，而你不过只是提供了一个并不怎么准确的消息，就想凭空获得更大的好处？难道以你受教育的水平，还不知道警务处绝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立案吗？竟然还为此得罪了一个高级警司……真是个贪婪的家伙！”

听到轻微的关门声，詹姆斯又抬起了头，看了看张力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金钱的诱惑力果然是无比的强大！”

……

“做不切实际的事？我做的事真要是告诉了你，你这家伙恐怕能吓得再跳起来！”

张力抱着文件走到外间自己的办公桌前，也不知道该不该嘲笑一下詹姆斯的无知。这几天他一直患得患失，难免有些疏漏的地方……对此，他通过对詹姆斯的种种暗示，将原因归结到了自己对未能获得更多奖赏的原因上，詹姆斯也立刻就接受了这种暗示，并且多次劝说他不要再进行幻想。可是，他哪是在意什么额外的奖励？他在意的是自己的这个谎言到底能不能按照预想的那样一步步的走到同样已经预想到的结果。

“老天爷……呃，香港是上帝的殖民地，还是上帝保佑吧！阿们！”

张力非常不虔诚的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然后叹了口气，把目光瞄向了一边的英文打字机。

“笛笛！”

汽车喇叭响。

张力刚刚放到按键上的手又收了回来，透过窗户，他看到了一辆警车慢慢地驶到了他所在的办公楼前停下，接着，一名中籍警员飞快地从前排打开门跳了下来，绕过车头，打开了车厢的后门儿。再接着，他看到了一顶礼帽从车厢里伸了出来。

“好家伙！”

张力忍不住惊叹了一声，被那位戴着礼帽，同时还搭配着一身极为不相配的西装的老兄震撼住了。因为这位兄台真是……好大一胖子！

“最起码也得三四百斤！”

目测了一下，张力做出了如此的结论。以前在电视上倒是见过据说有千多斤重的胖人，可如此近距离的，他还真没有见过能比得过这位老兄的。

“一没法院那边儿的通知，二没戴手铐脚镣，应该不是新来的囚犯！难道……这胖子还是警察？”赤柱监狱现在是非常时期，张力也非常敏感，对于任何一名在监狱出入的人都会思虑再三。而这个坐着警车前来的大胖子，很显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物。虽然是没穿什么警服，可香港警察也有便衣的CID不是？

“中国籍便衣！”张力的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那个在楼下四处打量的胖子和警车里钻出来的另一名洋警官，还有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出来，远远地就朝那个大胖子伸了手，一副热情相的总督察拉斯洛先生，心思飞快地转动：“死洋鬼子，终于忍不住要找帮手了？白种人在香港属于少数民族，找便衣只可能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对付同样中国人身份的罪犯或者黑帮。而现在这个时候，自然只有……”

转机到了！王国兴、石礼洪，你们的命还真他M的好！张力的心里突然莫名的轻松了起来，他微笑着转过头，轻快地敲击起了面前的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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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打死你

张力的轻松果然不是错觉。因为事实证明，真的是转机到了。

11月4号，也就是张力看到那个大胖子来转悠了一圈儿之后两天，几辆警车带着一名垂头丧气的中年男子来到了赤柱，张力打听到这家伙的名字就叫陈细佬。不久，王国兴、石礼洪重新出现在了许多狱警们的视线里，虽然还没有完全获得自由，却也比连屋门儿都不许出好的多。当然，王国兴和石礼洪两人的身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些受伤的痕迹，摆明了是被洋鬼子用了刑。对此，狱警们都有一些戚戚然。而除了这两个倒霉蛋儿之外，张永仁、余皇发，据说也都收到了暂时停职的通知，另外还有几名警员。这些人都被分别关押了起来，并接受了洋警官的讯问。不过，面对这种并不算多好的境遇，王国兴和石礼洪等人却似乎并不怎么抗拒，因为在陈细佬被押进来的同时，赤柱监狱还迎来了另一批客人，男女老少幼都有。

这些迹象都表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只用了仅仅两天，香港警察就抓到了九龙城寨里面有名的亡命徒，号称“丧狗”的陈细佬。不仅如此，张力还听说，陈细佬手下的帮众也已经在这两天的时间里烟消云散，王国兴等人的家人据说还是某些陈细佬的手下主动交给警察的。

……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力很好奇。“丧狗”陈细佬不是很厉害吗？王国兴一帮人也算精明，却被对方支使的老老实实，不敢稍有反抗。可现在看起来，这家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几个黑帮份子而已。那些人除了拿着几把刀跟人对砍，不怕死之外，还能有什么本事？”詹姆斯对张力口中的“你们”感到很满意，“你要知道，黑帮永远都不可能跟政府对抗的。因为在一般情况下，黑社会所代表的势力只是一小撮，虽然这帮人拥有着超越普通平民的杀伤力，但是，相比起政府暴力机关，他们的力量却根本不足为道。两者之间，根本就是大象跟老鼠的区别。”

“我还以为现在的香港有些混乱，政府的掌控力会有所减弱，却没有想到还是这么厉害！”张力摇头说道。他当然知道黑帮无法跟政府对抗，当年他就曾经听过这样一个传闻，2000年的时候，香港某个黑帮大哥在街上对一名罚他款的警察叫嚣，说什么夜里12点以后整条街都属于他管，警察算个屁。结果，此话传出，香港警务处大怒，立即展开了大规模的扫黑行动，短短的时间内，黑帮份子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整个香港治安为之一清。可是那毕竟是50年后了，黑社会在香港的势力已经势微，远不如先前那么厉害。而现在却是1949年，正是香港黑社会蓬勃发展的时期。后来鼎鼎大名的14K、新义安等组织都是这个时候开始组建的。

“政府只是不愿意认真罢了。认真起来，就算那些黑帮势力再强又怎么样？难道他们还能跟数万警察，还有拥有强大火力的英国驻军相提并论吗？”詹姆斯得意地说道。

“这话倒是不错。只是这回是解救人质，不是火并，这么轻快地解决，我总有那么一点儿不太真实的感觉。”张力笑了笑。以前见多了挟持人质跟警察对质，甚至撕了票之后依然可以逍遥法外的事情，他倒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解决。

“这要感谢那位刘福探长。听说是他出面设计，结果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抓到了陈细佬，然后又瓦解了对方的帮会！”詹姆斯说道。监狱长虽然下达了封口令，但张力也算是案件的知情人，他就算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

“刘福？”

原来是他？这位在香港可是大名鼎鼎啊！张力不由地想到了以前在警校的时候听到的这位华探长的传闻。只是没想到，这位传说中贪婪、小心眼儿的老兄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两天，九龙城寨这个连港英政府也不敢轻易触碰的地方，里面的一个势力并不算弱的黑帮就在这位老兄的设计下烟消云散了？他到底怎么做到的？就是演电影也没那么轻松吧？

“厉害！”

警察就是要混到这个地步才叫牛逼。只是不知道这位老兄跟日后的雷洛相比，到底哪一个更加强势一些。或许，自己有一天也能达到这个地步？

……

怀揣着一丝疑惑、一点敬佩，以及一缕不安，张力继续关注着整件事情的发展。王国兴等人内外勾结越狱的事情早已曝光，如今外部压力也已经解除，那么，剩下的事情他们会怎么做呢？会不会出卖自己？

“王国兴啊王国兴，希望你见到了石礼洪，也串好了供。不然的话，那家伙要是漏了点儿什么，我可就惨了！……老子可是变相的救了你们全家！”

***************************************

11月6号，又是星期天。张力这一回并没有再留守在监狱，因为监狱长史提夫禁止出入的命令已经取消，而且现在的情形也已经只能听天由命，所以他向詹姆斯请了一个假，离开了香港岛，然后坐船过海回到了九龙，来到了他曾经的“故居”：石硖尾，大陆难民们的聚居地之一。

虽然距离上次来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有小半年，可是，张力发现这里依然没有什么改变。而如果硬要说有的话，就是这里变得更加拥挤了。

木板钉成的棚户把原本还能看得见的几条小路彻底淹没，人行走在其中，没两步就要拐个弯儿，身体胖一点儿的甚至还有可能被两侧的房子挤住，当然，这里的胖子极少极少。路上到处都是垃圾、粪便，恶臭隐隐飘浮在空气之中，让人几欲作呕，而在这种环境下，端着大木盆洗衣服的妇女、光着屁股玩耍的孩子、躲在房根儿晒阴凉的老人却又随处可见……

不过，上面所说的那些还只是其次，最让张力感到麻烦的是：他迷路了！

张力从来没有感到这么窘迫过。大半年前初来乍到的时候，他也没迷过路；在警校的时候，中间回过来一趟，也没迷路；怎么这回就迷路了呢？苍天他个芭辣，怎么就不知道让人顺心点儿？

……

“大婶儿，您知道这附近有个叫胡家义的吗？他是一个记者！”找不着路，自然就只有多打听打听，人虽然只长着一张嘴，但也不能只留着吃饭用。于是，张力就先找到了一个旁边正在洗衣服的大婶儿，语气亲切地问了起来。不过可惜的是，那位大婶儿根本就不搭理他，瞅了他一眼之后，居然抱着盆儿就跑回了屋里，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干瞪眼。

“有毛病啊？问个路都吓成这样？”

张力忍不住牢骚了两句。他自然不可能把原因归罪于自己长得比较帅这一点上，因为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帅哥。他的前任女友就曾经说过，把他扒光了扔到澡堂子里，一般人绝对找不出来。也正是因为这个，他在一段时间内狂炼身体，练得身强体壮，以至于在失业之后被新任老板看中，击败了另几位应聘者，当上了物业经理。

“小朋友……”

大人不行，咱就问小孩儿。张力从手提袋里拿出了自己路上买的水果，向旁边的一个正在踢毽子的小女孩儿露出了诱惑的笑脸。可是……

“哇！”

小女孩儿哭了！

“怎么了，怎么了？小朋友，别哭啊！”

我又不是什么怪叔叔！回过神儿来，张力赶紧上前安抚，忍不住有点儿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可是，还没等他郁闷完，旁边一间木屋的门突地打开了，接着，他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警察打人啦——”

……

“我没打人！”张力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声呼喊，居然在一瞬间就召集了上百人。看到自己身边里三圈、外三圈儿的人墙，还有那一束束不善的眼神，他的额头忍不住流下了缕缕冷汗，急忙把手提袋举了起来：“我就是想问个路。我是来找人的！没打人！”

“……”人群依然冷冷地凝视着他，有个肩膀上缠着绷带的甚至又向前逼进了两步。

“我真的没打人。要是来找麻烦，我干嘛还带水果？你们说是不是？”张力又赶紧叫道。

“臭条子，滚！”那个肩上有伤的家伙突然吼了起来。

“嗯？”

“滚——”

百多人突然齐声怒吼，声浪滚滚！震得张力的耳朵居然都有些“嗡嗡”作响！不过总算还好，这些人虽然群情激愤，语气不善，让人心里很不舒服，却暂时还没有动粗的意思，只是让他滚蛋！面对这样的情形，张力自然也不会讲究什么威武不能屈，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滚蛋就滚蛋，咱以后再算帐！

“好好好，我走！不过麻烦诸位先让个路！”

缓了口气，很绅士地朝众人笑了笑，自我感觉不卑不亢，与刚才的示弱之举应该可以完全判若两人。

“以后再敢来，打死你！”

“扒了你的皮……”

“捶死你！”

……

人群让开了一条道，沿着这条道，张力慢慢走了出来。可是，后面那一句又一句的狠话还是让他一阵阵不爽。赶人走还不算，还要打死扒皮？石硖尾的人什么时候变得都这么横了？他有些恼了，自己没招人没惹人，现在又都让步了，这些人至于再追上几句吗？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还想打死警察？这些人难道不知道有个拿了警察家属进行勒索的黑帮老大刚刚被抓？而且，陈细佬刚进赤柱监狱就被里面的人打断了二十七根骨头，现在还在医院呆着，据传闻说这辈子都下不了床了，甚至以后连开口说话都难……

“打死警察？恐怕你们到时候都不知道会怎么死的。”张力暗暗发狠，他回头看了一眼，记住了其中一个口出狂言，长得黑瘦黑瘦，大约二十岁出头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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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美女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耗尽艰辛，加上一点点运气，遇到了以前的邻居，张力总算找到了胡家义兄妹住的地方。不过让他感到气愤难平的是，这两兄妹居然搬家了！虽然搬的不是很远，也就只有不到一里，可这么大的一片区域，最起码有几百个棚屋。难怪他找不到地方……一想到自己因为这个而被上百人围堵，甚至险些被臭揍一顿，张力就无比怨念，看向胡家义的眼神都有些不爽。

“上个月，有几个警察到这附近乱逛，还调戏女人，结果就跟一些居民起了冲突。两伙人都有人受了伤，那些警察觉得吃了亏，又找了不少同伙回来算帐，老百姓不敢跟警察硬碰硬，结果被抓走了几十个！虽然几天后都放回来了，可一个个都伤得不轻，最重的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来。你在这时候穿着警服来，不是自己找不自己在吗？”胡家义完全无视张力眼中的幽怨，反倒还显得有些不满：“你说你们这些警察。平时不好好抓贼也就罢了，反倒还自己亲自上阵祸害老百姓。算什么东西！”

“你说谁呢？”张力大为不满：“有不满就直说，别玩什么指桑骂槐的把戏！我可没祸害过老百姓！”

“真的？那你怎么升职这么快？”胡家义瞥了一眼他袖子上的三条杠，“我听说你们这一期毕业的警校学员可才刚刚加入警队不到一个月，难道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立了什么大功？”

“是啊，最近祸害了几个警察，所以就升官了！”张力答道。

“胡说八道。”胡家义翻了翻白眼儿。警察祸害警察？只听说过狼狈为奸，官官相护的，还没听说过乌鸦啄乌鸦玩儿的呢！当他白痴？

“说真话你又不信……”张力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所以我说你们这些记者都是天生的疑心病重！”

“嘻嘻，阿力哥，我哥现在可是副总编！”小萱从旁边的小屋里冒出了脑袋，笑嘻嘻地说道。张力回来看望他们兄妹，她是感到最高兴的。来香港这些日子，胡家义生怕她受欺负，平时基本上都把她关在家里，尤其是不许她出门太远，算起来，除了胡家义这个亲哥，也就张力跟她最熟了。

“切，他一个小报总编有什么了不起？还比不上一个大报社打杂的呢！”张力对小萱支持胡家义的行动表示了由衷的不屑，结果只换回了小萱的一个鬼脸。

“那也总比只会祸害老百姓的臭警察强！”胡家义冷哼道。

“别老拿警察说事儿成不成？告诉你，别瞧不起我们。警务处真要认真起来，香港这些黑帮没有能撑过几天的！”张力说道。

“这么厉害？那怎么不认真起来看一下？”胡家义反驳道。

“老兄，政治，懂不懂？所有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缘于政治！”张力点了点面前的桌子：“警务处是不想动么？就算是想动也得能动得起来啊！别忘了，他们处长要听律政司的！可律政司呢，又要听港督的！港督呢？得听伦敦的！可为什么伦敦不让香港整顿治安？因为他们不能确定解放军到底会不会打过来。要是打过来，香港就变成中国的了，他们干什么还要吃力不讨好的做这些麻烦事？英国政府敌视中国，敌视中共，自然不会想把一个安安稳稳，治安良好的香港留给对头了。邱吉尔说了，‘铁幕’已经降下！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告诉你：这就是冷战！”

“冷战？”

“是啊。冷战！”张力点了点头，看到胡家义迷糊的眼神，忍不住也有些诧异：“怎么，你没听说过这个词儿？”

“没听说过！什么意思？”胡家义问道。

“身为记者，这个词儿你都不懂？我记得邱吉尔的铁幕演说就被称作是冷战的开端的呀！这都过了好几年了吧？（美国政论家李普曼于1947年第一次使用冷战一词）”张力反问道。

“我知道铁幕演说，至于冷战……”胡家义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这几年国共大战，我只顾着逃难，有空也只是看什么时候国家能够和平。哪还会关注什么世界冷战？”

“这个……倒也是！”张力想了想也觉得应该是这样。没错，邱吉尔的铁幕演说是在二战结束后不久就发表的，可那个时候的中国人都忙着关注国共两党的战事，关注着自己国家的命运之争，哪有几个人会去理会什么冷战？又不是真的暴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谁管你们那些洋毛子到底是冷还是热？

“阿力哥，你现在在哪里当警察啊？”小萱搬了个小马扎坐到了胡家义旁边，又开口向张力问道。

“我？”看着小萱期待的眼神，张力微微有些羞赧：“我现在赤柱，当的是狱警！”

“狱警？”

“是啊。你又有什么建议？”白了胡家义一眼，张力问道。

“我是想说狱警好。”胡家义冷哼了一声；“虽然现在警察里面都没几个好人，也不管什么便衣、军装，还是狱警，不过你躲在监狱里，就算是想祸害人也祸害不了多少，能少造点儿孽，我也能放心不少！”

“我说你这张嘴巴还真够臭的！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成不了什么好鸟儿？”张力恼火道。

“我只是希望你能做个好人，不管在哪里！”胡家义正色说道。

“记者就都是好人了？我以前就见过一些记者，为了几条新闻，眼看着什么诱拐妇女、绑架勒索、逼良为娼的事情也不报案，只想着为自己的新闻弄些素材。要么，就是为了一点儿钱或者上面的压力，把一大把反映社会现实的材料、甚至是一些举报信丢到垃圾堆里，任由坏人逍遥法外，鱼肉百姓！……你可别有一天也成了这样！”张力反唇相讥。

“这个你放心，我胡家义向来行得正，做得明！”

“一般像你这么说话的人，都没几个好东西！”张力也翻了个白眼。

“你……”

“行啦行啦，你们两个见了面就吵，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较真儿的。我看你们压根儿就是八字犯冲！”小萱急忙插嘴拦在了两人面前，忍不住有些抱怨。在她眼里，胡家义和张力都是好人，只是好归好，偏偏又相互看不顺眼，一见面就要吵上几嘴，让她头疼不已。

“看小萱的面子，不跟你计较！”张力伸手虚点了一下胡家义，“你有空也好好学学你妹妹。你说也是，都是一个爹娘生的，人品咋就差距这么大捏？”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唉……”小萱捂着脑门儿，无奈叹气：“我去盛饭！”

……

在石硖尾吃完小萱做的浆糊粥，顺便又尝了几块猪油糕，张力借口还要回去上班，便告辞出来。在离开之前，他背着胡家义偷偷地给小萱留下了五百块钱的家用。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因为在香港就只有胡家义兄妹这两个人算得上是他的朋友。虽说胡家义现在已经成了小报的副总编加股东，可这种小报就算再赚钱也只是勉强糊口，要不然这两兄妹也不会现在还住在石硖尾的棚屋。另外，胡家义这人有点儿“假清高”，或许真的就像是小萱说的，这家伙跟他八字不合，见因就容易犯冲，如果当面给钱，肯定要矫情，就算最后能收下来，恐怕也要费他好大一番唇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才不愿意做。

只是张力也没有想到，原本在他的印象里温婉可人又听话的小萱在一开始竟然也不愿意收这些钱，直到他赌咒发誓的说这些不是黑钱，那丫头才犹犹豫豫的拿了，还说以后宽裕了要还……结果两人争执的功夫，被胡家义发现了，这钱自然也就被塞了回来。

“你说你怎么那么倔？”

“这不叫倔，叫原则。我们兄妹两个都有手有脚的，又不是不能养活自己，用得着你施舍？”

张力要回赤柱，胡家义也要去尖沙咀去看看有什么新闻没有，实在没有就只有买几张报纸，拿回去根据上面的新闻写几篇社评……所以两人就同路而行，也就当是胡家义给张力送行了。只是，一直到了港口，渡轮都靠了岸的时候，两人也依然没停住斗嘴。

“施舍？我看你是自己的心里觉得自己像是乞丐，所以才觉得别人送你东西就是施舍！心理上的贫穷，是人现实中贫穷的根子所在。我看你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是心理上的乞丐？那也比你收黑钱强！”

“我给你说了，这不是黑钱！”张力没好气儿地掏出了一直揣在兜里的五百块钱在胡家义面前扬了扬：“这是韩坤派人送给我的，说是买那块玉的钱。明白吗？再说了，小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就让她天天吃稀饭？有你这么当哥的？等你哪一天下地狱的时候，见了你父母，我看你怎么交待！”

“你才下地狱呢！”胡家义瞪眼道。

“我又不是什么大善人，当然会下地狱。难道你胡某人就能上得去天堂？天堂真要那么容易就进去，恐怕早就人口爆炸了。说不定，上帝都要移民凡间了呢！”张力反讽了一句。

“……”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不跟你吵！赶紧给我滚蛋！”

一句话憋住了胡家义，看到渡轮即将起锚，张力把钱往胡家义手里一塞，撒开步子就跑了上去。胡家义想追，但张力动作太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没能捏牢，钱都掉到了地上，只能赶紧弯腰去捡，结果就这一耽误，再起来看的时候，渡轮已经离岸了。

“回去先买两斤肉尝尝吧！看你那可怜相儿，脸儿都成菜色儿了！”张力站在渡轮上朝胡家义挥了挥手，依然不忘嘲讽。

“你才可怜……”老子脸色虽然苍白了点儿，可也没菜色儿呀！胡家义气得朝着张力指指点点，但最后终于也变成了挥手告别。

“过些天再来看你们！”

渡轮离岸边越来越远，张力站在甲板上，看着胡家义有些生气又似乎有些感动的身影，微笑着摇了摇头。孤身在外，有个朋友的感觉确实有那么一点儿温暖呢！这种感觉，比以前在大厦监控器上看美女的感觉舒服多了！

“美女……？”

张力转过身想找了个座位坐下，却突然一怔，因为他看到一个穿着旗袍，身材玲珑浮凸的美女也正在坐在前面瞧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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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结了？

20世纪上半叶的时候，中国许多城市女性的穿着就已经非常新潮，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旗袍的开叉，其程度甚至也就比多年以后的许多美女们低上那么一点点，而且也特别注意凸显身材。茅盾先生所著的，号称“中国第一部写实主义成功的长篇小说”《子夜》，在开头就描写了一个有意思的镜头，那就是一位从老家到达上海的老先生因为受不了家里一些女性“暴露”的穿着，一时激动之下，竟休克了。此外，陈道明和吕丽萍以及葛优等人年轻的时候演过一部电视（记不清是不是《围城》），里面也有一个描写，那就是陈道明和演他妻子的吕丽萍到达上海，吕丽萍所饰演的女主角觉得要跟上潮流，要求把自己的旗袍开叉高一些……

所以，这个时候穿着高开叉旗袍的美女并不少见，尤其是在许多开放性的大城市里面更是如此，有人甚至腻到懒得多看一眼。张力初来乍到的时候，也曾经为此而扼腕长叹，后悔自己晚生了许多年。因为，看多了服饰多变的现代女郎的他，有一段时间不知怎么的竟对旗袍美女有着一种莫名的向往。在他看来，旗袍这种衣服如果穿得好，既遮又掩，诱惑力十足，而且对美女的身材要求极高。以前他看体育比赛的时候，曾一度很钟情于颁奖仪式的视频，为的就是一睹那些身材一流的礼仪小姐们穿着旗袍的样子。

不过，喜欢归喜欢。这回过海，张力的眼睛却并没有在那名旗袍美女的耗费太多的力气。虽然那个女人坐在位子上，一腿搭起，把白嫩修长的大腿给露出了大半……因为这个女人他见过，正是曾经跟王国兴一帮人有过合作，意图搭救高脚七的那位娴姐，而且这女人看到他之后还迅速地把头转了过去，明显不愿意搭话的模样。既然有可能是拿热脸贴冷屁股，又有可能惹上麻烦，他张某人自然是避之则吉。

于是，张力和娴姐保持了一种安静地默契，乘着渡轮回到了香港岛。之后，娴姐先行上岸，直到她走得远了，张力才在渡轮船员的催促下，慢悠悠地离开，然后乘车回到了赤柱。但是张力没有想到，就在他刚要踏进赤柱大门的时候，居然看到了王国兴、石礼洪、张永仁、余皇发等七八名狱警在脸色铁青的福尔德等人的押解下，上了警车。然后，警车在他身边呼啸而去。

……

“怎么回事儿？案子结了？”

张力顾不得休息就急急地回到了詹姆斯的办公室。因为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最快的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而如果在詹姆斯这里得不到消息，他到其他地方也肯定会一无所获。但是很显然，詹姆斯此时的心态也并不是很好。

“骗子，都是骗子，一群可恶的骗子！”

“骗子？”是说王国兴那帮人？如果那帮人是骗子，那我呢？张力现在极为紧张。按照他给王国兴的计划，警方帮忙收拾掉陈细佬之后，应该再拖一段时间，然后才把底牌托出。因为这样才显得真实。毕竟，那笔宝藏的价值太过巨大，是个人恐怕都舍不得放弃。可现在陈细佬才刚刚被抓没多久，王国兴那帮人怎么放弃了？难道有什么变局？

“他们说的一切都是假的。知道吗？张，那群可恶的家伙，他们居然制造了一个天大的骗局，把整个赤柱监狱，警务处，律政司，甚至是港英政府都给耍了！”詹姆斯大声说道。

“我不明白。长官，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什么耍了？难道、我们的奖金……？”

“奖金？你居然还想着你那可怜的奖金？”詹姆斯一脸的不可思议，“你难道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骗局，这根本就只是一个骗局！你根本就休想获得任何的奖金！”

“这不可能。那可是足足一亿五千万美元呢！还人价值上亿的古董珠宝……”张力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刻上了“我不接受”四个大字：“那帮人只不过是些穷警察，他们怎么敢撒这么大的一个谎？警务处都认真了，他们派出了一名高级警司负责这个案子！高级警司，相当于是中校，中校啊，我的长官！如果这只是一个谎言，怎么可能欺骗得了警务处，欺骗得了政府部门？”

“张，我理解你的心情！”看到张力竟然好像比自己还激动，詹姆斯的心情反而缓和了下来，甚至还主动拍了拍张力的肩膀以示安慰：“这么巨大的一笔款项，如果是真的，如果它们能够真正的被政府得到，那么，你，还有我，身为举报人，肯定都会得到巨额的奖赏。我也曾为此而心动不己！可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它是假的！只是骗人的！”

“我不相信，这肯定是那些家伙想昧下给我的奖金才故意编造的谎言！那个福尔德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张力恨恨地叫道，转身就要往外走：“我要去找监狱长。他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要我的奖金！”

“站住！”詹姆斯急忙在后面大叫了一声：“张，不要冲动！你这样做对事情不会有任何的帮助，反而只会搞得更糟！现在监狱长的心情也非常不好。”

“长官，那笔奖金，或许能有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哪怕不是美元，而是港币，也足够让我少奋斗几十年！几十年代表着什么，你知道吗？难道你就不感到可惜？”张力停下脚步，转过身怒气冲冲地反问道。

“如果宝藏是真的，我首先就会将律政司告上法庭！可是，张，这些都是假的！你明白吗？假的，一切都只是谎言！宝藏没有，钱也没有！”詹姆斯无奈的叹着气，再次强调：“我们都被耍了！”

“我还是不相信！”张力“茫然”摇头，不过很显然已经有些接受了詹姆斯的“劝解”，没有再要求去找监狱长。

“政府虽然并不大方，可是，他们再小气也不会因此而贪污掉我们该得的奖金！”至少不大可能会贪污掉我的那份儿！詹姆斯暗暗叹了口气，再次拍了拍张力的肩膀，“相信我。张，这些都是真的！一切都是假的！”

“真的？……”张力盯着詹姆斯眼睛，似乎还想找出一线希望。

“嗯！”詹姆斯点点头，眼神之中闪过丝丝怜悯。这可怜的家伙，现实与希望的巨大落差一定让他伤心透了！

“……我出去一会儿！”

“你想干什么？”

“我去找石礼洪和王国兴那群混蛋！我要收拾他们！”张力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们已经被押走了，你不是说看到了吗？”这家伙肯定已经快被气疯了！詹姆斯再次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们被押到了哪里？法院吗？”张力询问道。

“不，他们将被直接押到中坏的域多利监狱，并且将在那里享受六个月到一年半不等的刑期！”詹姆斯答道。

“六个月到一年半？这么短？”张力猛得转过身来，双掌重重地压在了办公桌上，眼神之中就好像要喷出火来一样：“他们弄了那么大的一个骗局，居然只有这么短的刑期？法院是怎么回事儿？他们懂不懂法律？”

“法官当然懂得法律。虽然因为要顾及到律政司，还有政府的颜面，这件案子是在监狱内部秘密审判的，但是，法官的审判依然是根据法律来的。他们并没有偏袒！”詹姆斯叹了一口气，很明显他也是非常的不甘心。

“没有偏袒就只判了六个月到一年半？那些人可不只是诈骗，他们还跟囚犯勾结进行越狱！长官，这可是大罪！域多利监狱那边只是中度设防，不够资格关押他们，他们应该回到赤柱来长住！”张力冷笑。

“其实这已经很重了。”詹姆斯摇头叹气：“那个王国兴在坦白交待之前，要求港督对他们先前的罪行进行赦免，虽然港督并没有答应，但鉴于他们并没有将计划付诸行动，并且有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陈细佬的要胁，所以决定向法官求情，给予他们最轻的处理。而你所说的诈骗……其实这跟他们没有太多的关系！”

“跟他们没关系？”

“是的。你应该知道，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出自那些想要越狱的囚犯。关于宝藏的消息也是从那些人的嘴里透露出来的。王国兴和石礼洪那几个人，一直以来都只是扮演了传话筒的角色！他们，其实也不知道实情！”詹姆斯苦笑着说道。

“囚犯？哪个囚犯？”

“一个被判了终生监禁的家伙，编号4586，几年前他还是日本人的走狗！”詹姆斯解释道。

“4586？我记起来了！……可那家伙不是前几天因为跟人在监狱里斗殴死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他编了这个谎言？”张力皱眉问道。

“是啊，那家伙已经死了！不过他并不是跟人斗殴而死的！”詹姆斯叹道。

“不是？”

“是的。”詹姆斯耸了耸肩膀：“他要求用宝藏换取自己的自由，我们答应了他，之后，他把警察们带到了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面。本来大家以为宝藏就在那里，可那个家伙却突然开始逃跑，还差点儿跑掉！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在追击的过程中，他却被一辆路过的汽车撞成重伤，在送到医院之后没多久就死了！”

“撞……撞死了？”张力愕然，继而是满脸的难以相信：“就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一切都只是一个谎言！一个骗子催生了一群骗子！然后，因为节外生枝，又惹出来一大串的麻烦！”詹姆斯苦笑道。

“我听着这怎么那么像是一部小说？”

“巧合太多了，有些难以置信是吗？”

“是的！”

“其实这一点儿也不难理解。”看着张力已经渐渐冷静下来，并且转而显现出了强烈探知欲的眼神，詹姆斯也显得话多了起来：“其实这件事的主要诱因还是王国兴和石礼洪这帮人。他们觉得中共的军队近在咫尺，香港变得越来越不安全，所以打算趁机从囚犯身上多榨些油水。于是，他们先找上了那个水匪头目高脚七，之后，又找上了其他几个人，可是，因为事情不够保密，或者说他们也没有真正的想要保密，所以，他们的行动被另一个人，也就是陈细佬的哥哥陈阿旺听到了。陈阿旺以为他们是真的想帮着一帮人越狱，就提起自己家里有一件家传的宝物，想用来换取自己的自由。可是，王国兴这些人，还有陈阿旺自己都没有想到，陈细佬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混混了，而是成了一个黑帮老大，那家伙不仅没有出钱，反而还绑架了王国兴他们的家人进行要胁。于是，王国兴这些人变得骑虎难下，偏偏这个时候，4586在一次放风中也察觉到了他们的不对劲，并且最终加入到了这个游戏之中。可是，身为一名终生监禁的战俘，4586并没有什么钱可以买通狱警，所以，他就编造了一个大大的谎言！可是，他同样也没有想到，石礼洪他们找人秘密商议对策的时候，居然又被你给听到了……”

“这也就是说，我也是这个事件的诱因之一？”

“不能这么说。其实你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

“我运气好？”

“当然。刚刚入职一个月就升到了三柴，成为了警长，你难道运气还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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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警校第一名

运气好？

张力不知道，如果詹姆斯知道了他曾经被石礼洪拿枪指着，险些小命不保的事情之后，还会不会以为他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升到了三柴警长的职位是运气好。但他却可以肯定，王国兴这帮人其实一点儿也不吃亏。想他“李警官”只是跟那位娴姐接触了一次，就得到了两千块的好处，王国兴和石礼洪跟人家都有了几个月的“交情”，又怎么可能拿得少？而以现在香港警察的工资水平，一年也不过才一千多块钱的收入，王国兴那帮人早就捞足了好几年，说不定还是更长年份儿的工资了，有这些钱打底，去监狱呆上个一年半载的又有什么？如果在里面老实点儿，说不定还能提前释放呢！而且不要忘了，王国兴他们接触的还不止娴姐一个。

……

“力哥！”

好不容易从谈兴越来越浓的詹姆斯那边离开，张力耷拉着脑袋，怀揣着满腹的“失望”，漫步于赤柱监狱的道路上。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他现在需要好好的散散心才行，詹姆斯也对此表示极为理解。可是，才走到监狱广场上，张力就发现自己又被人给堵上了。而让他感到有些心惊的是，这两个家伙居然还是熟人，曾经跟他一起去娴姐家里收过贿赂的那两个高级警员：刘鉴达，李俊麟！

“你们想干什么？”这两个家伙不应该被福尔德那帮洋鬼子一锅端吗？怎么还留下来了？张力有些小紧张。他这些天只注意案件的进度，却忘记了数数王国兴这帮人的数目。只是，光天化日，又是监狱广场这种随时处于监视之中的开阔地，这帮人应该不会想是找他的麻烦吧？

“谢谢你！力哥！”

“嗯？”

看到刘鉴达和李俊麟居然朝自己微微鞠了个躬，尤其是又听到刚刚的那句话，张力一时愣住。他怎么都觉得这帮人好像是在说反话。

“力哥，兴哥和礼哥他们也让我们告诉你，他们也很感谢你！”

“你们又有什么阴谋？”张力警惕地看着面前的这几个家伙，“现在可不是那片蕉林！附近也没什么监狱坟场，你们可放聪明点儿！”

“力哥你别担心，我们真的只是想谢谢你的。”刘鉴达一脸诚恳地说道。

“谢我？你们凭什么谢我？是王国兴他们把你们俩的事儿给瞒下来的吧？要谢，你们是不是应该去感谢他们？”张力冷笑道。

“我们确实很感激兴哥。不过，如果没有力哥你的计划，兴哥他们就算进了监狱，也得整天提心吊胆……兴哥他们其实并没怪你，还谢谢你帮忙，让警务处救了人。”李俊麟说道。

“真的？”你们这帮人能有这么恩怨分明？我怎么看着不像？张力的目光里面依然充满着犹疑。

“当然是真的。我们能骗别人，难道还能骗力哥你吗？你可是知道我们底细的！”刘鉴达笑了笑，又接着说道：“其实当初我们也是骑虎难下。就算力哥你不把事情捅出来，我们到最后也未必就真的能把人都弄出去。越狱看着容易，真到时候可就得削尖了脑袋，拿命去拼！闹到最后，我们就算不死，恐怕也还是得去监狱里呆上几年，说不定比现在还惨呢！”

“你们能这么想我就安心了。当然了，你们也可以放心。案子已经过了，我就算知道你们的底细，也不会傻的再去‘出卖’你们一次，真要是那样，我也得去域多利旅游一年半载！”张力摆了摆手：“你们的谢意我收到了。如果没事儿的话，我还要逛逛……”

“力哥，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兄弟们虽然没什么本事，至少还有点儿力气。”

“……”这是……拿我当老大了？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出卖他人也能有这么好的福利了？张力再次看了看眼前的这几个漏网之鱼，满腹的疑问。

“力哥？”看到张力有些发呆，刘鉴达叫了一声。

“嗯。我知道了，以后有事一定记得你们！”张力终于决定不再理会这帮莫名其妙的家伙，摆摆手，快步走开。

“怎么办？他好像不相信咱们？”李俊麟看着张力显得微微有些仓惶的背影，向身边的刘鉴达问道。

“不相信又怎么样？他刚才不也说了吗？他又不能出卖咱们。就跟兴哥先前说的一样……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混各的，不也挺好？”刘鉴达说道。

“可兴哥、洪哥他们都进去了，那个‘抽水强’先前就跟咱们不对路，不找个靠山镇镇他，咱们以后会吃亏的！”李俊麟有些担心地说道。

“那家伙软蛋一个，有什么好怕的？不用理他。大不了过两个月老子也不干了，手里又不是没钱！”刘鉴达嘀咕了一声，一摆手：“走！”

*****************************

不说张力这边刚刚了却了一件心事儿，美好的心情虽然因为刘鉴达和李俊麟的突然出现而稍稍冷却了一些，却依然兴致高昂。另一个地方，不久前刚刚在渡轮上跟他照了一面的娴姐，此时的心情却非常的不好。

……

湾仔。依旧是张力曾经光顾的那栋二层小楼。

娴姐端座在客厅里面，手里还捏着一根长长的烟卷，一双丹凤眼炯炯地盯着站在面前的两个混混：

“你们打听清楚了？那家伙真的是一个记者？”

“是啊，娴姐。我们还搜出了一本儿记者证呢！”其中一名混混点头哈腰的答道，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儿，递给了娴姐身边的那名女佣。

“胡家义，《香港人报》？”接过女佣传过来的，还不如说是一片硬纸板的所谓记者证，娴姐看了看就扔到了一边，蹙眉思索起来。

“娴姐，这家报纸我知道，只是个小报，主要就是经营字花广告什么的，没什么了不起的。”刚才那名混混又接着说道。

“人伤得怎么样？”娴姐没理会，又接着抬头问道。

“按您的吩咐，没多厉害，就只是打断了一条腿！”另一名混混笑道。

“行了，我知道了。”娴姐摆了摆手，从随身的皮包里抽出了一叠钞票扔了出去：“自己拿去分！今天的事儿就这样，不许传出去，明白吗？”

“嘿嘿，就知道娴姐大方！您放心，我们两个一定管住嘴巴！”两个混混一边手忙脚乱的捡起钞票，一边谄笑着答道。

“英姐，送他们出去！”

“是，太太！”

女佣带着两个混混走了出去，娴姐却抚着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开始闷头吸烟。结果，不一会儿，她的周围就已经变得烟雾缭绕。而看到她这个样子，送走了外人之后就一直站在那里的女佣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太太，何必还整天操心这些事儿呢？那些人没个够的！就算今天给了个教训，以后他们还是会来的。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你又何苦受这些气？”

“高脚七虽然是个大坏蛋，可他对我不错。当年我父母也是他帮着安葬的。这个恩我不能不报！”娴姐叹道。

“可你也不能这样不顾自己呀。”女佣轻轻坐到了她的对面：“这些年你一个人撑着，迎来送往的，我看着都累。还要受那些家伙的欺负，何必呢？再说，你也不是不讲道义，你出了钱，也算是帮了高脚七的。怪只怪那帮人贪得无厌，只知道从你这里要钱要钱，现在居然还派人监视你……”

“监视？这个可有点儿难说，我感觉可能是弄错了。……不过也没关系，那个小报记者到时候只要把事情告诉那个什么李警官，他们也就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娴姐轻轻冷哼了一声：“我是没多么富豪。可找人收拾他们的钱还少不了！”

“唉……”看着娴姐的模样，女佣叹了口气：“太太，不是我唠叨，咱们女人想要活得好一些，还是得找个靠得住的人嫁了！”

“呵呵，行了，英姐，别给我摆你那套女人经了。我这么大年纪，早就人老珠黄了，有本事能靠得住的人谁还会要？”娴姐摇头失笑了一下：“再说，找个靠得住的男人就一定非得嫁给他？”

“太太……”

“英姐，今天我去离岛拜祭父母，遇到一个警察，看上去不错。你说，如果我在背后出钱帮他的忙，以后他发达了，我是不是就算有了靠山了呢？”娴姐又接着说道。

“您看上了一个警察？”

“不是看上，只是想捧捧他！”

“太太，我虽然没什么见识，可我也知道如果人品不好，或者没本事，给他再多钱也没用。”英姐说道。

“当然不是有钱就行，不过那人可是警校毕业考试的第一名呢！”娴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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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解雇

张力知道胡家义被打是在两天后。小萱火急火燎的找过来的时候，他还正在帮着詹姆斯处理文件。虽然王国兴等人的案子并没有让参予这个案子的人获得多少好处，反而还在某些圈子里丢了不小的面子，可是詹姆斯也因此而跟监狱长史提夫搭上了线。不知道这位监狱长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没有怪罪詹姆斯的失察，反而又给了总督察先生不少的任务。其中一项就是重新安排一些人事任命，毕竟王国兴一帮人一走就是十几号，赤柱本来又缺人手，不能长久的让那些位子空着。不过，这种安排其实也只是一个建议权，所有职务没有监狱长的签字同意是无法生效的。

……

“你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人了？”

九龙公立医院。张力跟着小萱走进病房，看到捆着夹板不能行动，以至于被迫躺在床上的胡家义，满面怀疑地问道。他已经知道了这家伙没什么大碍，只是腿断了，需要好好休养几个月而已。只是他依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因为，才刚刚跟自己告别那么短的时间，胡家义就倒了这么一个大霉，怎么看也不像是偶然。按照小萱的说法，胡家义那天送自己回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家，害得她担心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有个医院打杂的来给她报了个信儿，她才知道胡家义受了伤，也才知道如果不是正好有张力给的五百块钱在手里，她哥哥可能现在都没法接上断腿！

“我一个小报记者，能招惹什么人？就是‘倒霉催’的摔了一跤！”胡家义狠狠地咬着牙，似乎是对自己的运道恨得有些牙痒痒。不过张力也不是傻子，看到这家伙一边咬牙切齿一边不住的瞄着在一边削水果的小萱，就知道他有些话是跟自己讲。但是，张力却根本不打算理会这家伙，并对这种态度明确表示了自己的蔑视：

“行啦，神神秘秘地干什么？小萱比你聪明的多……还摔了一跤？摔了一跤就能摔断了腿，还把身上弄得青一块紫一块，外带鼻青脸肿的？我们都看出来了，就你自己还蒙在鼓里？”

“哥，到底是谁打的你呀？”小萱抬起了头，眼睛里面泪珠滚滚，眩然欲泣。

“没什么人，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两个惹事儿的混混！”胡家义赶紧伸手想给妹妹擦擦泪，可惜胳膊不够长，想要翻身，又被张力按在了床上：“有医嘱，你不能乱动！”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烦？”胡家义恼火地瞪了张力一眼。

“我烦？还不是为了你好！骨头才刚接好，再乱动，错了位，你吃苦不要紧，小萱有那么多眼泪为你流吗？”张力白了胡家义一眼，说道。

“阿力哥说的对，哥，你别乱动！”小萱自己擦了擦眼角，把手里的活放到一边也站了起来，帮着胡家义抽了抽枕头：“你现在好好养伤才是正经！”

“好好好，我不乱动。”胡家义无奈的摆了摆手，又没好气儿地瞪了张力一眼，这才说道：“小萱啊，你先去外面问问大夫，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跟阿力说几句话。”

“噢！”小萱又擦了擦眼角，应了一声，往外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转过了身来，分别看了屋里的两人一眼：“你们不许吵架！”

“我可没兴趣欺负伤员！”张力笑了笑，示意小萱放心出去。

“哥，你也是！”小萱又看了一眼胡家义。

“知道了。放心吧！”胡家义无奈地又挥了挥手。

“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我都能听到的！”小萱又威胁似地说了一句，看到两人都无可奈何的模样，这才走了出去。

……

“现在可以说了吧？”看到小萱离开，张力收起了笑脸，转过身严肃地看向了胡家义：“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这家伙虽然嘴臭，倒也不会主动惹事儿生非！平时也就在我面前的时候还能威风一二，这回到底是谁找你的麻烦？”

“有些人就算你不去招惹，他也会来找你的。那些混混是什么模样你这当警察的还不知道？”胡家义反问道。

“那你干嘛还把小萱支开？不是有话要跟我说的吗？如果真的是两个混混，我可帮不上什么忙！我们狱警管不到外面！”张力说道。

“谁还叫你管了？……”胡家义冷笑道。

“犯犟是不是？”张力也有些恼了，这家伙就是这么讨厌，嘴巴硬得像某种石头，可是不管怎么说，当时也是这家伙把昏迷的他背回那个窝棚去的，他总不能真的撒手不管：“到底是什么事儿？你自己倒霉不要紧，小萱一个小女孩子，你也想让她跟着你整天担惊受怕？”

“哼，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胡家义又冷哼了一声，不过，看到张力有些发黑的面孔，他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没再接着斗嘴下去：“你们赤柱是不是有一个姓李的狱警？”

“姓李的狱警？”

“对！那两个人打我的时候，说了什么‘告诉那个姓李的，别以为当个狗屁狱警就了不起，娴姐想整死他就跟整死一只蚂蚁一样！’”胡家义说道。

“娴姐？原来是那个臭娘们儿！”张力猛得站了起来，在本来就宽敞的小屋里踱起了步子，“老子不惹她，她倒先找起老子朋友的麻烦了！”

“你小点儿声！”胡家义小声地叫道。

“怎么？”

“小萱就在外面。你让我省点儿心成不成？”胡家义瞪眼说道。

“哦……”张力明白过来，急忙点了点头，抑制住了心中的愤怒，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胡家义一眼：“这回是我对不起你。估计是你送我上船，结果被人看见，当成是我的同党了！”

“我猜就是！”胡家义冷哼了一声，脸上的不满却只是一闪而过，反而饶有兴趣地向张力问道：“你小子什么时候改姓李了？”

“我什么时候都不姓李！姓‘张’多好，跟玉皇大帝都能沾上亲戚！”张力哼了一声，说道。

“你打算怎么办？”胡家义又问道。

“当然是找那娘们儿算帐。”张力愤愤答道。他跟胡家义虽然不是很合得来，可再怎么说也是朋友，自己朋友被人打断了腿，他怎么也得去讨点儿公道。可是，就在他想着该如何向娴姐讨帐的时候，胡家义却伸手在他面前摆了摆：

“你要是真的为我着想，那就算了吧！”

“算了？”张力一怔：“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胡家义反问了一句，又摇了摇头，“这几年来，我带着小萱从北方逃到南方，再从南方逃到香港，还不就是为了一个安稳？虽说现在香港也不太平，可至少我还有份儿稳定的工作，比起许多人都好的多……我不想因为别的什么事儿搅得鸡犬不宁。”

“那你就白挨这一顿打？腿也白断了？”张力问道。

“你不是给了我五百块钱吗？医药费是够了。剩下的就当是给我的补偿，我也不还你了！这事儿呢，也到此结束，你也别为这事儿再动什么脑子、费什么功夫了，怎么样？”胡家义说道。

“那五百块钱本来就没打算找你还！”张力白了胡家义一眼，他知道胡家义是不想惹事儿，免得越来越麻烦，这种做法也符合一个普通人的心态。可是，事儿是这么个事儿，这态度却让他很不爽：“一点儿外块，当你是朋友，才送你的。要不然，当初你偷偷从老子那儿拿去卖的那块金表就不下一万块！”

“一万？”胡家义险些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你抢劫啊？”

“什么抢劫？我这是友情价！”张力使劲儿按住了激动不已的胡家义：“而且还打了六折！”

“六折？你，你……”

胡家义指着张力，看着对方那欠揍的表情，一时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别想了，真的没想过让你还，有什么好紧张的？”张力又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想惹事儿，那我就遂你的意。你也放心，我跟那个臭娘们儿的事情其实已经了结了，只是她自己可能还不知道，所以你才遭了池鱼之殃，等过了这两天，那娘们儿估计自己就得后悔乱招是非！”

“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

“那可难说……”胡家义白了张力一眼，还是有些担心：“你这才当警察一个月多点儿，而且还只是个狱警，就招来混混把我的腿打断了。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你什么态度？”张力不满了：“是我想招惹是非的吗？我一没势力二没财力的，吃饱的撑的去没事找事儿？你断了条腿倒霉？那你知道我有多倒霉吗？”

“你倒霉？你不是升官了吗？”

“我……”

张力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跟胡家义解释自己这十几天来的遭遇。毕竟宝藏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几个人知道是假的，而且这几个人也因为这种那种的原因不会主动说出去，可如果事不关己就难以保证了。胡家义就是这么一个人，虽然两人是朋友，可这家伙还是记者……这一点让他尤其不放心！不过，就在他思量的时候，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于是，借此机会，他急忙跑了出去。但让他想不到的是，刚一出门，他就看到小萱两眼噙着泪水，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而在小萱面前，则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穿着灰色长衫，一脸晦气的中年人。

“怎么了？小萱，谁欺负你了？”

张力黑着脸上前迈出一步，故意侧了一下身，露了露袖子上的三条杠杠。结果，这个动作立时就把那个刚刚还把身体挺得直直的中年人给吓弯了腰，嘴巴也有些不利索起来：

“我……警官，我没欺负这小丫头！”

“没让你说话！”张力瞪了这家伙一眼，转头又看向了小萱：“小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阿力哥……”看到张力出来，小萱也似乎是找到了主心骨，伸手一指那中年人：“他，他要解雇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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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进军传媒

“解雇？”

“警，警官，”看到小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再看看张力递过来的凶狠的眼神，中年人急忙摆了摆双手：“我，我哪能解雇阿义呢？他可是我们报社的副主编啊。我只是……”

“你是那什么《香港人报》的老板？”张力问道。

“是，鄙人就是！”中年人急忙点头哈腰，谄笑着答道。这年头香港不能惹的人太多太多，综合起来算都有四大类：一，英国人（基本还包括其他种类的洋人，比如美国人之类）；二，黑帮份子；三，警察；四，国共两党的人！而这里面，第一大类基本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所以一般情况下也无所谓，就算碰上了，大家敬而远之即可；第四类则是敌对阵营，又因为各有支持者，又都有强大的后台，所以经常发生冲突，而且他们人数本来就多，一般也不会去招惹普通的中立者，可是，一般情况下，只要不闹得太大，这些人就是港英政府也会避而远之。而除了这两大类，黑帮和警察就是普通人想避也避不开的了。尤其是警察，虽然没有黑帮那么杀人放火无所不为，但因为穿着政府给的一张皮，在许多情况下都占尽了优势，欺负起人来也就只是比黑社会稍差那么一点点儿，一般人吃了亏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而像张力这样袖子上标着三条杠杠的，已经是华人警察里面的中层了，自然是更加没人愿意招惹。

“你贵姓？”张力又问道。

“不敢当，鄙人田默闻！”中年人的腰又弯得低了一些。

“田先生既然是老板，那就应该懂点儿事吧？我可是听说，老胡替你的小报立了不少汗马功劳啊！”张力淡淡地看了这姓田的一眼，又道：“我还听说，你当初为了留住老胡，还分了不少的股份给他，怎么现在一转眼就想解雇他了？老板也能解雇股东？我怎么头一回听说？”

“不不不，我，我真的没有想解雇阿……不不，是胡主编，只是……”田默闻再次摇头，脸上浮起一片难色：“警官，您也知道，胡主编他在时事方面确实很有见地，许多大报都想招人过去。可是，我这只是一家小报。胡主编这样的人才，我们留不住啊！”

“有人想挖人？逼你了？”张力微微来了点儿兴趣，他听着田默闻的话，倒觉得有点儿像是后来的猎头公司常用的招。只是那些猎头公司一般只是偷偷的进行地下工作，很少用强。

“逼我？我一家小报，全靠着几家字花档广告撑着，能有什么人看得上眼？”田默闻苦笑着摇了摇头：“警官，我这家报社其实是撑不下去了！”

“撑不下去？你们的销量不是很不错吗？”张力皱眉问道：“一次就能卖个几千份儿，一毛钱一份儿报纸，一次至少也能赚个几百块，去掉印刷的费用，加上广告盈利，你应该发财了才对！怎么会撑不下去？”

“几千份儿？警官，您那都是几个月前的老黄历了。只是昙花一现啊！”田默闻苦笑道。

“现在不行了？”张力问道。

“早就不行了！”田默闻叹了口气：“几个月前，我们仗着胡主编的几次报道，吸引了不少人，销量是升上去了；可那几回之后，我们又没什么好东西了。现在，更是连字花档的广告也被人抢了。报社已经亏损了两个多月，再这么撑下去，我全家都要喝西北风了呀！”

“看你说的这么惨，如果是真的，我倒也没法怪你。不过我还是得先去问问！你给我站在这儿不许走！”

张力自觉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听这姓田的说话倒也不像太假，决定还是先问清楚情况为妙。于是，让小萱看着这个田默闻，他转身又走进了病房。

……

“他没说假话！”身边没有张力在聒噪，刚才田默闻和张力对话的声音也不算小，胡家义勉强听到了一些，再听了张力的转述，他自然也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只是，他就算再通情达理，在无故受伤的时候又受到这么一个打击，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祸不单行。这话还真没说错！”张力也在一边苦笑。

“你嘲笑我是不是？”胡家义突然抬起头黑着脸问道。

“我笑你干嘛？吃饱了撑的？”张力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挺可惜的。原本还以为你有朝一日能成为什么报业巨头，我也能借着沾点儿便宜。现在看来恐怕不行喽！”

“哼！”胡家义冷哼了一声。刚刚张力转述自田默闻的“昙花一现”这个词让他有点儿受伤。昙花一现，这不是摆明了说他是靠着张力那回的预见才挣到这个副总编的位子的？换言之，就是说他离了张力，就不成了。

“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过……你现在总得有个说法，到底还愿不愿意留在这家报社？按照道理，你现在受了伤，那个姓田的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解雇你的，就算真想解雇，至少也得付点儿诊金或者退休金之类的才行。”张力又问道。

“我从来不仗势欺人！”胡家义怏怏地叹了口气，“再说，留下来又有什么用？遭白眼么？报纸都快经营不下去了，我留在那里又能干什么？”

“这年头报纸应该是很有赚头的呀……你们是不是经营方法有问题？”张力琢磨道。

“你一个外行懂什么？”胡家义不屑地看了张力一眼：“报纸可不只是光有几条好新闻就能撑起来的！”

“话不能这么说。”张力突然来了点儿兴趣：“报纸嘛，其实经营起来也就是那么几招。需要注意的无非就是新闻、广告、读者群！这些东西现在也不是很复杂嘛。”

“说的轻巧。”再翻了翻白眼，胡家义看向张力的眼神愈发不睦：“有本事你也去开一家报社试试，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么容易！”

“开一家报社？”

“啊！你不觉得挺容易的吗？”胡家义激将道。看着张力袖子上的三柴标志，他心里突然变得有些不平衡。因为他刚刚发现，张力来到香港之后似乎就没遇到过什么不顺，这才毕业不到一个月就升到了警长……而他自己，以前是一个小报记者，现在说白了也还是一个小报记者，还马上就要被解雇了。想想，人跟人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呢？他自认不比这家伙差多少啊！不过，既然这家伙这么顺，就给他找个不顺的事情来干干……报社，可不是那么好办的。

“你这主意或许不错唉。报社……”张力默默思考了一下：“当个默多克也不错！”

“默多克？”

“啊，一个老外，挺有本事的！”随意地回了胡家义一句，张力再次陷入了深层次的思考。此刻，在他的脑子里，报纸——新闻——媒体这三个词正在不停的排列组合，并且越转越快。

“控制了媒体，就等于是控制了舆论啊！”

“你干嘛呢？嘀嘀咕咕的！”胡家义没听清张力那含糊不清的话，看到这家伙好一会儿没有动静，忍不住有些烦躁。不过，张力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决定了！”

“干嘛？”胡家义有点儿疑惑，又似乎有点儿紧张：“你不是真的打算开报社吧？我说着玩儿的！那玩意儿闹不好可就是无底洞！”

“无底洞也玩儿。我还就不信了，老子当不了传媒大亨，成不了未来‘新闻集团’的老板！”张力双手握拳高高举起，猛得朝肋下一拉，接着就是一声怪异的闷吼，把胡家义吓得差点儿从床上掉下来：

“Yeah!”

“你，你发什么病？”胡家义额头微微冒汗。张力这人其实不错的，如果因为他刚刚的小小激将真受了什么损失，他可就太对不起人了。而且，张力这怪里怪气的表现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犯罪……多好一孩子，竟然就这么被自己的两句话激出毛病来了。不过，他的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自己扔到了垃圾堆。因为张力不仅快速地恢复了正常，还走过来极为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胡啊，虽然你这个有点儿烂脾气，各方面的素质也差了些，不过我还是决定了，你以后就是我那家报社的总编！”

“……毛病！滚！”

“不要对你以后的老板这么无理！”张力伸出食指在胡家义面前微微摇动了几下：“因为我决定了，马上全面收购《香港人报》！”

……

“你？收购？”

从病房里出来，张力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正在外面等得焦灼不安的田默闻的时候，不料换来的却是这位田主编的一双瞪得鸡蛋般大的牛眼。

“怎么，你不乐意？你那家报社不是经营不下去了吗？”张力笑道。

“是，是是，是经营不下去了！”就算经营不下去，要卖，也不好卖给你们这些警察啊！老子能收回几个成本？田默闻暗暗后悔自己跑来的这一趟，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天爷对他这种落井下石的举动的报应……其实他并不知道胡家义被打断了腿的，只是想借着对方旷工两天的机会赶紧把这个股东给开除了而已！凡事占个理儿才好说话不是？要知道，胡家义的价值虽然早就大幅缩水，可人家平时工作还是非常努力的。

“那你还打算死撑着？”张力又问道。

“没，没打算！”要是死撑着，你又得把你那朋友给我塞回来了吧？田默闻黯然无语。

“既然没打算，那就是想停了这份儿生意了。那我就买了它！咱们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天经地义，是不是？”张力接着说道，一脸笑容。

“那，那……好吧。”警长啊！自己又没什么大靠山，如果得罪了这么一位，肯定要吃亏的，还是爽快点儿算了，反正这份儿报纸现在也是个败家的东西。田默闻很快做了决定，然后又看向了张力：“警官您打算出……”

“你打算卖多少？”张力反问道。谈判嘛，当然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底牌。何况是一家经营不太下去的报纸，他可没打算多出。

“您看这个数怎么样？”田默闻犹犹豫豫地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百？”

“……”果然是警察，不要脸至极，我那再差也是一家报社，不是地摊儿！田默闻心里哆嗦了一下，犹犹豫豫地看了一下张力的眼色，终于还是坚定地保持了三根手指头没变：

“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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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一千八

“你干嘛不去抢？”

张力大怒。一家快要破产的小报，居然还敢跟他这么漫天要价？三千是多少？搁以后差不多就是三十万，早两年都够在深圳买套小房了！真当他这个狱警警长就不是警长了？他这袖子上的三条杠杠是随便画上去的？

“警，警官，我，我这都是实价。我没敢多要啊！”田默闻想哭。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因为按照一般的惯例，警察想买的东西，要么本身就不值钱，应该白送；要么就是这价钱不对，应该降价。当然，他的这家报社绝对不可能会是赃物，自然也就没有没收的必要了。

“你那个报社我只是要个名字和营业许可，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改名字，就这也值三千块钱？”张力又接着说道。

“警官，真的不是我坐地起价！”田默闻急忙解释：“现在香港的新闻管制厉害，想要重新申请一个报业牌照很难的。而且我这个小报的牌照原本就是花了几千块钱办的，现在虽然做不下去了，可还是有人愿意出钱买的。我要三千块钱，只不过是个回本儿价罢了。这点儿钱，现在根本就连半个牌照都办不下来了。”

“香港可是自由社会！办个报纸什么时候也要牌照了？”张力佯怒道。

“警官？您……您恐怕是不知道行情。这，这办报纸需要政府新闻处的许可！如果是华人想要办报，还要华民政务司批准！不然你乱发消息，引起骚乱怎么办？是不是？”田默闻暗暗鄙视张力的“无知”，却也只能小心地解释。

“你那牌照是假的吧？”张力又问。

“是真的！港英政府颁发的。”田默闻急忙说道。

“那也值不到三千……你知不知道现在三千块钱都能做什么？这些钱买三两个漂亮老婆都够了！”张力叫道。

“警官，报纸办好了，能赚不少呢！”田默闻满脸难色，他知道张力这是胡搅蛮缠，可又能有什么办法？但话说回来，《香港人报》是他好大一份儿家当所在，如果便宜卖了，他可就亏大了。所以，他必须坚持。哪怕得罪了这位警长也要坚持。反正对这些警长来说，三千块钱只不过是小意思，如果辖区富裕点儿，要不了几天就赚回来了。

“你那报社不欠钱吧？”张力叹了口气，他看得出田默闻是不打算压价了，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他只是一个狱警，不是整天可以在外面捞油水、整人玩儿的军装。可以说既不是现管，也不是现官，所以只能按正常部骤来。要不然，等这家伙打听到他的底细，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欠不欠，我那跟印刷厂都是一回一结帐的！”田默闻急忙应声道。

“一回一结帐？”

“嗯！”田默闻点了点头，偷偷又看了一眼张力的表情，没看出什么不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他那份儿小报其实只是第一二期的时候联系过印刷厂，现在早就用不着了。这么说只是想有个不被压价的理由罢了。不过，想到现在的窘境，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报纸办不好，印刷厂嫌我们老拖欠，所以后来就改成了印一回结一次帐！”

“看来你这报纸的名声不怎么样啊！那我以后岂不是很麻烦？要是这样就花了三千块钱，也有点儿不值，你说是不是啊，田先生？”张力逮到了机会，又追问道。

“长官，最低价了，真的是不能再低了。您不知道，其实在此之前就已经有几个同行愿意跟我谈了。他们出的价可都比这高呢！”田默闻一脸苦相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还赚了？”

“不敢不敢！我不是这个意思！”田默闻连忙摇手。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废话！”张力不耐烦的撇了撇嘴：“三千块是吧？那就三千块！妈的，老子认栽了！……先签个意向吧！”

“意向？”田默闻一怔？他刚刚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却没想到张力又突然变得爽快了。可这“意向”又是什么意思？

“意向书！就是说在指定时间内，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买你的报社，你也只能卖给我一家。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明白了吗？”张力大声叫道，才懒得管自己只是在歪解词意。

“明白了！”田默闻急忙点头。

“小萱，去把我找大夫要几张白纸来！”看到田默闻答应，张力朝一直站在那里的小萱吩咐道。他得在这里看着这个田主编，免得对方逃跑。……赤柱就有这么一个囚犯，是从域多利暂时移交过来的。因为跟某位警官谈好了生意，嫌价钱低，趁着对方去取钱的时候，跑了。虽然最后还是没跑掉，可他却把自己的货在跑掉的空档卖给了另外一些人。所以，本来只是打算追缴那批货物顺便教训他一顿的警官在恼羞成怒的情况下，直接把他送进了域多利监狱，罪名诈骗！这位老兄也成了域多利乃至如今赤柱本年度最冤枉的倒霉蛋儿！

“阿力哥，你真要买下他的报社？我哥说了，他们那家报社不怎么样，薪水现在都只能发一小半儿！”小萱没有按张力吩咐的去找医生，而是走到了他的身边，小声说道。

“哦？还有这么个事儿？”张力抬头看了看田默闻，“田主编，你可不怎么地道啊！”

“警官，您，您什么意思吗？”这家伙还没完了！原本看到张力只是乍唬了两下就没再怎么样，田默闻还以为对方比较好说话，可没料到对方竟然没等到一分钟就又找起碴来了。

“你那些职员的薪水不算欠帐？刚才干嘛不告诉我？想等到以后让老子替你垫补？”张力问道。

“警官，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早就想好了，只要您把钱付了，我立即就跟他们结清所有薪水！”田默闻弯腰说道：“真的，绝不拖欠！”

“行，我先相信你！”张力指了指这家伙，话音却又一转：“不过这边老胡的薪水我可就先从这三千块钱里扣了！”

“啊？”

“怎么，不行？”

“行行，当然行！”

“嗯！”张力点点头，对田默闻的态度似乎很满意，“小萱，去要几张纸去。顺便再去找个大夫或者护士过来，就说我请他当见证人！”

……

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十分钟后，田默闻拿着一份儿简略意向书离开了。因为张力给了十块钱小费，所以医院的护士长留了一份儿，而剩下的一份儿则由张力自己收着。

“你真想办报纸？”

胡家义还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一眨眼儿，自己为之工作的报纸就成了张力的了？

“是啊！我这人很有脑子的，尤其是有前瞻性。你不是也说过吗？我不做记者可惜了。其实我自己也是这么觉的。现在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送过来，我当然不能放过。”张力有些兴奋：“你知道传媒这种东西日后会有多大的威力吗？告诉你，掌控了传媒，你就掌控了舆论；掌控了舆论，你就等于是可以掌控人心！虽说这有点儿难，可哪怕只是在传媒界拥有一席之地，你的地位就很不同的！”

“我看你是在做梦！这里是香港，你的报纸再厉害，能比得了英国人的军舰和枪炮？”胡家义瞪了瞪眼珠子。

“所以说你不是我呢！”张力对着胡家义做了一个很失望的表情，不等对方发怒，又急忙换上了一副笑脸：“别急别急。我现在还是警察，还得经常去上班，分不开身。所以呢，我决定了，以后这家报社要交给你经营！你胡某家义，将成为这份儿新生的《香港人报》的首席主编！”

“我才懒得理你！”胡家义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过了头去。不过他很显然还是没能忍耐得住，很快又转过了头来：“我现在可是有伤在身，整天都得躺在床上。怎么当这个主编？”

“这个你放心！”张力自信满满，“小事情而已。我已经想好了对策！”

“什么对策？”

“暂时休刊整顿，三个月后再重新发行！”

“……滚！”胡家义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苹果就砸了过去。

“我可是怕你不能好好休息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你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张力接过苹果自己咬了一口，摇头叹息。

“你也能叫好人？”胡家义冷哼了一声，接着却又皱起了眉头：“三千块？你真有这么多钱？你到底收了多少贿赂？”

“什么贿赂？毕业才一个月我能收多少贿赂？”张力奸笑了两声：“那个报纸不是有你四成股份吗？也就是说那个姓田的只有六成！三千乘以零点儿六，才一千八而已！”

“……”

“一千八？”没理会胡家义无奈又带些气恼的表情，张力又伸出手指头默默地算了算：“两千块钱里面拿了五百出来，我加上这个月的薪水，总共也才一千六！还缺两百？这两百上哪儿找呢？”

监狱里面，虽然刘鉴达那些人没找麻烦，可其他的一些狱警依然当他是出卖同伙的叛徒，虽然不至于翻脸，可也好不到哪里去，再加上大家又不熟，借钱的可能性基本没有。可这两百块钱一时也不算是什么小数目……

原本还为暗中摆了别人一道而高兴的张力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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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梅兰夜总会

油麻地位于香港九龙半岛南部，行政上属於油尖旺区。

其实，油麻地之名与油麻地天后庙有密切关系。因为当时天后庙前的土地是渔民晒船上麻缆的地方。不少经营补渔船的桐油及麻缆商店在那里开设，故被称为「油麻地」。

与香港其他旧区一样，张力记得这里的楼宇多数都“曾经”是以地下和二楼为商业用途，其余的楼层大部都是住宅。这里还有着香港最著名的街区之一：庙街！庙街因天后古庙而得名。每天晚上庙街的马路会摆满售卖各式各样货品和食品的摊档。后世，由于货品价格比较便宜，而且街道充满地道特式，庙街成为了香港的一个重要旅游点。而许多看过香港电影的人们，自然也都知道庙街是黑帮份子们经常出没的地方。刘德华就曾经演过一部非常有名的《庙街十二少》。

……

不过，1949年的时候，油麻地还远没有后来那么繁华。这里其实也是大陆难民们的聚居地之一，棚户区非常集中，只是这里的难民来的可能要早一些，比起石硖尾的居民，他们已经更加融入香港社会。而同样的，融入香港之后，油麻地的居民们也就成了许多声色犬马的娱乐场所的消费群体之一，进而使得这里的势力错综复杂，争斗屡见不鲜。

娴姐的夜总会就在油麻地的边儿上，靠近弥敦道。

张力知道弥敦其实也是香港总督之一，只是那已经很久以前的事儿了。不过张力依然佩服这位老兄。因为，香港总督那么多，弥敦基本属于不怎么出彩的人物，据说任期还很短，却因为建了这么一条大道，把自己的名字紧紧的刻在了香港这块土地上。虽然后世许多人已经不知道这个弥敦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至少也还有个名字不是？

“梅兰夜总会！”

这个时候香港的高层建筑并不是很多，一般高点儿的也就是个四五层左右。梅兰夜总会也只有两层，不过面积要远远大于娴姐自己的住处，门脸在外面看上去也不小，算得上豪华。张力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里出入的人群倒是穿西装的居多，门外还有几辆轿车停放，牌子也都不赖，是美国货！

“看来这个夜总会的档次还不低！”

张力越发感觉这个娴姐的不简单。一个女人，好像身后也没有什么男人，居然只靠着自己就能在香港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经营下这么一片基业，没点儿魄力和能力显然是不可能的。

“警官，来玩玩儿？”

走进夜总会，迎面就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冲鼻而来。张力深嗅了一口，发觉这香味儿似乎并不是什么香水。不过他也懒得去深究，看着里面的人大部分都在跳舞，没人注意到他，就脱下警帽，找了一个靠边儿的座位坐下。正想招呼服务生，结果就看到了一个只穿着薄薄的露肩晚礼服，胸前亮出好大一块，脸上浓妆艳抹的女人已经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是侍应生？”张力瞧了瞧这个女人，眯眼笑了笑。

“侍应生？嘻嘻……”那女人走过来坐下，肩膀靠在了张力身上，一只手更是直接搭到了他的胸前，不住摩挲：“警官，你的眼光可不怎么样哦！”

“你很不老实哦！我可是警察，不要乱来，小心我告你xing骚扰！……”抓住这个女人有些自来熟，摸起来却非常滑嫩的小手，张力状似一本正经地警告道。

“xing骚扰？呵呵，那是什么东西？”女人轻轻一笑，再次靠近了一些：“来这里的男人，可不都是来寻乐子的？可别以为穿着军装就不一样。”

“穿军装可能真不一样哦！”张力笑着说了一句，又开口道：“娴姐在吗？”

“娴姐？”女人明显一怔：“娴姐不招待客人！”

“我找她有事儿。如果你能把她找来，这张……”张力抽出了一张钞票在这女人面有晃了晃，看着女人有些发直的眼神，再次微笑：“你明白了？”

“区区一百块，就想见我们娴姐？”女人似乎很不屑，可话没说完，她却突然伸手朝着那张钞票抓了过去。不过很可惜，张力的手更快，一百块钱凭空又回到了警装的口袋里，外面只留下了张力的笑容：“不劳而获可不行，见到人再说！”

“好小气，你就不能先付钱？”女人娇嗔道。

“呵呵，我这人一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张力微笑道。

“小气鬼！”女人轻打了张力一下，又指了指他袖子上的三条杠杠：“你可是个警长唉。一百块算什么，用得着这么计较？”

“你不打算帮忙？”张力又问道。

“帮忙是当然要帮的了，只是……”女人媚笑一声，突然把身体整个儿粘到了张力身上，两团白晃晃的巨大更是直接就顶在了张力的胸前，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顶到了沙发里面：“像你这样直接穿着军装就进来的警官可不多见。是不是一时憋不住，所以干脆就不换了？一看就是个猴急的家伙。我在楼上有个房间……”

“你很有料唉！”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眼正顶着自己的那两团白肉之间深深的沟壑，张力发出了一声惊呼。

“呵呵，”女人吃吃一笑，自豪似地又挤了挤他，然后伸手向上指了指：“当然了。要不要上去试一试？”

“你挺猴急的？”张力笑道。

“谁猴急了？”女人娇嗔一声，伸出手指在张力胸前戮了一下，大腿虚抬，碰了碰张力早就已经蓬勃而起的部位：“我看急的人是你才对！”

“呼……”张力舒爽地呼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大感陶醉。

“走啦！”女人起身，拉起张力就要走。不过可惜，张力纹丝不动。

“我找娴姐！”

“……”女人怔住。

“不打算帮忙？”张力继续微笑着问道。

“你是不是男人？”女人好像有些恼了。使了这么多劲儿，这家伙居然还想着什么“找娴姐”？

“当然是男人，正宗中国原产，绝无虚假！你刚才不是验过了吗？”张力调笑道。

“有病！”

终于确定张力并没有兴趣寻花问柳，女人气呼呼地把手一甩，转身就走。

“喂，帮我找到娴姐，这张……”张力在后面又晃了晃手里的钞票。

“你自己留着买棺材吧！”

“……”看着女人气急败坏离开的样子，张力一阵失笑。没想到在香港头一次进夜总会居然就被个女人调戏了！幸好这女人妆画得太浓，有些让人倒胃口，要不然，已经禁欲大半年的他还指不定真的会上马一次。要是那样的话，他手里的资金恐怕又要紧缩一点儿了！

“正事要紧！女人还是以后再找吧！反正这时候的香港还允许纳妾，我怕什么？”摇摇头，把刚才那销魂的感觉祛除干净，张力长出了一口气：“美好的未来就在前方等着，万万不可就此沉沦呐！”

……

“李警官？！”

张力并没有在座位上呆多久，那个因为勾引不成而气急离去的女人终究还是忘不了他手里的那张钞票，很快就找到了娴姐。一名警长，在香港华人警察圈子里虽然还排不上号，但一般也属于小有势力，不算太差了。娴姐虽然有这一带还算吃得开，但也不愿轻易得罪这样一个人物，所以，很快就找了下来。可惜，夜总会幽暗的灯光并不能有碍她的视力，只是一眼，她就认出了张力。

“钱！”张力站起身来，刚想跟娴姐打个招呼，不料，陪着娴姐一起过来的那位却突然一步插到了两人中间，然后直接就朝张力伸出了那嫩白的小手。

“哦！”张力干瘪地一笑，伸手掏出一张钞票放到了对方手上。

“十块？”

“是啊！怎么，有问题？”

“小气鬼！说好了一百块的！”

“那一百块我打算留着买棺材用！这不也是你的意思？”虽然感受到女人愤怒的眼神，张力却只是不自乎地笑了笑。资金还缺两百块，他可不会败家到再为了找个人花去一百！

“扑街仔！”眼见着酬劳一下子缩小了十倍，女人愤愤地瞪了张力一眼，转身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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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刘福的侄子

“呵呵，娴姐你这里的生意不错！”

结束了一段小小的插曲，张力重新向娴姐伸出了手，不过可惜，对方并不打算卖他这个帐，理也没理地就坐到了一边：

“你们又有什么事？”

“呵呵，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告诉娴姐几条消息！”张力收回了手，也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依旧保持微笑。

“什么消息？”娴姐又看了一眼张力：“你们打算行动了？”

“不是。是洪警官、黄警官他们都被捕了，现在已经开始服刑。这也就是说，高脚七至少十年八年是出不来了！”张力笑道。

“哦！”娴姐一怔，表情似乎是吃惊，又似乎是早有所料，同时又似乎夹杂着点儿意外，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又盯着张力瞧了瞧：“怪不得李警官你升职了。看来不是靠拿钱进贡给上司的！”

“呵呵，娴姐你误会了。这事儿可不能怪我，我也是一个倒霉鬼罢了。当初是那几个人逼我入伙的……”张力笑道。

“你们的事跟我无关。不过还是谢谢李警官，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娴姐站起身来：“以后欢迎常来我这夜总会玩儿！“

“娴姐你就这么走了？”看着娴姐迈步离开，张力在后面问道。

“不走还干什么？难道李警官你还打算一个人继续去‘搭救’高脚七？”娴姐站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问道，脸上带着一丝讥讽。警长也是有分别的，张力这种狱警警长恐怕还比不上这里一个普通警员有威胁。

“搭救谈不上。只是娴姐你找人把我朋友打断了腿，这笔帐咱们是不是该清一下？”张力微笑着说道。

“那你找人盯我的梢，这笔帐又该怎么算？”娴姐突然笑了一下，还挺有魅力。

“那是我朋友，当时他是送我过海的。”张力叹了口气：“那天我们确实是遇到了你，但是，娴姐你也应该多想一想，如果真的要盯你的梢，我干嘛还要上船？难道我不会搭下一班？”

“这个可就难说了。”娴姐冷冷一笑，又道：“就算我弄错了，你们当初已经从我这里拿走了不少，那些钱按照原来的意思是别有用途的，现在你们没按我们商定好的办，那笔钱按理就应该还回来。就算是你们躲在赤柱，我也有的是路子找到你们。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也算是辛苦一趟，所以我也不打算再跟你们计较，之前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wrshǚ.сōm至于你那笔钱……就当是我给你朋友的医疗费好了！”

“娴姐你这算盘打得很精啊……不过这笔帐未免有些不太合理。那两千块可是我当初卖命的钱。虽然没成功，可我毕竟还是做了事，说到底也算是一分钱一分努力。你说是不是？”张力说道。

“合理不合理你说了不算！”娴姐明显不想就越狱事件再跟张力谈下去，她伸手指了指张力身上，说道：“我这里是吃喝玩乐的地方，如果以后想来，最好不要穿军装，太严肃，很容易惹人注意的！”

“娴姐是怕我吓走你的客人吧？这可不能怪我，因为我只有三套衣服，两套警服，剩下那套西装太高级，而且也不太合潮流，我怕更惹人注目！”张力笑了笑。他身上那套西装虽然不是什么阿玛尼之类的高档货，但也档次不低，毕竟也是深圳最高级写字楼的“制式装备”之一不是？何况他还是经理！

“那随你的便好了！”

娴姐又看了张力一眼，转身再次迈开了步子。张力自然不会允许她就这么离开，再次开口叫住了她：

“娴姐，咱们的事儿还没有说完！”

“我没什么跟你聊的！”娴姐淡淡说道。

“可我有些事想跟你聊！”

“李警官，”娴姐转过脸来冷笑了一声：“做人不要太过份，也别以为人人都好欺负！”

“我没打算欺负你，反倒是你欺负了我朋友。不过，既然你不想谈这个，我可以暂时放一放，先说点儿别的，”张力躺到了沙发的椅背上：“有没有兴趣做笔生意？”

“没兴趣！”娴姐冷冷说道。

“不听一听怎么知道没兴趣？”张力扬了扬下巴：“我可是知道，高脚七最近在牢里的日子不太好过啊！”

“你……”娴姐的神色再次凝住：“姓李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娴姐果然是一个讲情义的人。”张力轻轻拍了两下巴掌：“不过你放心，我这次来，除了我朋友的事，就真的只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我说了，我没什么做生意的兴趣！”娴姐摇了摇头，冷冷地说道。张力现在在她眼里完全就是一个只会胡搅蛮缠，死也要捞点儿好处的恶棍。试想如果不是这种死要钱的品种，又怎么可能在明告诉了她先前的事情已经不可行之后还非要说什么做生意？这还不就是捞好处的借口？如果她真的答应了，这家伙恐怕就真的以为她好欺负，要把她当成银行了！

“这生意很可观的。而且我保证你投入产出的比例极高。”张力诱惑道。

“没兴趣！”娴姐是不屑地看了张力一眼，“李警官，你还有别的事儿吗？如果没有，我还很忙！好多客人等着招呼呢！”

“呵呵，既然娴姐你不乐意，那就算了吧。不过，你也应该知道，我其实还是有点儿底牌的……”张力摇头苦笑了两下。用人家的老公进行逼迫，这种手段实在是很下作！他以前就是最恶毒的一次，也只是拖欠了一群“蜘蛛人”的工钱，可那也上面不拨款……所以他让保安把讨帐的那些民工兄弟带到后巷儿，然后赶了出去，影响很坏。可那也不能全算在他的头上。不过，这回他的做法确实是有点儿上不了台面了。可他现在真的没几个人能找。监狱里的那些人现在对他观感不好，他也不想让自己捞外块的事情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尤其是不想传到洋人耳朵里去，就只有瞒着；可同事不能找，外面他还能找谁？胡家义断了腿躺在医院，又是个穷记者，身上的钱还是自己先前给的；剩下的他认识的那些人，也就只是些小警员，不说大家基本没什么联系，就算有联系又怎么样？同学就一定要借钱给你？大家又有几个分到好地盘儿上了？说不定见了面看到自己升职，那些人还要先勒索一番呢。而且，开个报社可不只是光把对方的牌子买过来就行了，还需要一定的流动资金，虽然对一个小报来说这笔钱应该不会大到哪里去，但一时半会儿他绝对凑不齐，恐怕就是把他的那些警校同学都招呼过来，恐怕也不够。当然，他还有一个韩坤可以找，这人现在在旺角当警署警长，也算是油尖旺地区数得着的人物了，随随便便从手指缝露点儿应该就够他用了。但这条线张力并不能摸得很准，而且也不想现在就启用。毕竟，如果现在把人情用完了，以后再遇到大麻烦，人家不理他了怎么办？

“高脚七是死是活都跟我没有关系！”娴姐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寒霜，“不过你也不要得意。高脚七和我之间虽然没什么好讲的，可他总还有些讲情义的兄弟，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总会有人管上一管的。”

“呵呵……”张力再次苦笑摇头，“看来娴姐你是打定主意了？”

“随你怎么看！”

“好！”张力双手合什轻拍了两下，话音却又突然一转：“不过我有点儿好奇，不知道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想干什么？”娴姐不耐烦地问道。

“我不是有些奇怪，既然娴姐你不在乎高脚七，干嘛别人一提起，你就好像被捏住七寸似的？”张力微笑着问道。

“这个不劳你费心！”娴姐冷哼道。

“好！”张力收起笑脸，又轻轻摩擦了两下手掌：“既然不能好好的谈，那就只好生硬的聊一聊了。……娴姐你可不要嫌我不礼貌，太过份！”

“随便！”娴姐随意地摊了摊手，眼神里面满含讽诮，却终于还是没有迈脚就走。她虽然并不相信张力这么一个小小的狱警能够在油麻地翻起什么风浪。要不是因为高脚七，她都懒得跟对方说上这么几句。可是，她这几年能够在油麻地站住脚，说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可要不是因为当初高脚七留下的一笔款子，她这个夜总会根本就开不起来；如果不是高脚七那些同样也受了她恩惠的兄弟，她恐怕也早就被那些找上门来的黑社会给收拾了，别说肯定达不到现在这个程度，甚至还有可能成为那些整天在街头拉客的成员之一。而现在，虽然她已经站稳了脚跟，也替高脚七向王国兴那帮人付过了不少钱，说好了不管事成事败都从此两清，可任由高脚七被人欺负的事情她依然觉得自己做不出来。

“高脚七是水匪头目，犯下了不少案子，据说是赃款一大批，可是他被捕的时候根本就是穷光蛋一个。娴姐跟他这么亲密，应该知道他的赃物都到了哪里去了吧？”张力微笑着问道。

“哼！”娴姐冷哼了一声，看着张力的眼神愈发轻蔑：“说到底，你就是想要钱？”

“我要是想逼你，不告诉你洪警官、黄警官他们的事情就是了，直接就可以找你要钱。可我没这么做，所以，我真的是打算想请你合个伙儿。因为想要做生意，肯定就要在监狱外面，我是狱警，时间有限，而娴姐你又这么有能力，如果能帮着一起看一看，效果肯定不错。不过很可惜，我怀揣诚意而来，你却始终对我抱有成见，我也只好把话说得硬实一点儿，得罪之处，还请娴姐见谅！”张力也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见谅？”娴姐冷笑两声：“你们就觉得我那么像冤大头？”

“没有，绝对没有。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来求你娴姐！而且，请你注意一下用词：不是我们，是我！他们差不多都进去了！”张力伸出一根手指在娴姐面前晃了晃，“我真的只是想拉你入伙。毕竟你在这里也是小有势力，如果能拉你入伙，我的生意肯定可以更快的上轨道。当然了，娴姐你也要知道，我那朋友因为你的误会，不仅人现在还躺在医院，工作也丢了，兄妹两个现在不知道有多凄惨……我也总得给他一个交待！”

“交待是吧？好！”娴姐深吸了一口气，明显是在抑制住心中的怒气：“这次我再给你一回！不过你也别以为我真的好欺负，再有下一次，我保证，你回不了赤柱！”

“娴姐慷慨，多谢！”张力脸上微微有些发烧。他不怕威胁，却有点儿欺负孤儿寡母的感觉。

“一千！”娴姐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行！”虽然对方怎么看都好像是在打发乞丐，张力也只有接着。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又不是什么英雄，又何必太过在乎这种表面的东西？当初他欠了钱，上门找那些朋友借钱的时候，好多人也都是这表情，他惯了！大不了，以后赚了钱还这娘们儿，到时候也用打发叫化子的语气好了。

“娴姐……”

达成了协议，娴姐又瞥了一眼张力微微带些懊丧的表情，起身就要去拿钱，就在这时，他们的座位边儿上走过来一个人，一身宽大的西装，梳着一个中间分的发型，年纪大致有二十多三十岁的样子。这人一上来，就大大咧咧地招呼起了娴姐。而张力也立刻就看到了娴姐的另一面，刚刚冷酷的表情好像是遇到了火山暴发，瞬间蒸发的消失无踪，代之而起的是一派洋溢的热情以及夸张的笑脸，还有几乎能让人酥到骨头的媚眼：

“哟，和哥！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说一声？我要是提前说了，你这里的好姑娘不都要走光了？”那和哥哈哈冷笑了两声，又转头看向了张力，看到他身上那身警服之后，撇了撇嘴：“当警察的？穿着军装就来，你有种！哪个警署的？现在跟谁？”

“你是……”这人好嚣张啊！看了一眼娴姐，看到对方一派讨好的模样，张力也站了起来朝对方伸出了手，非常客气的先做了个自我介绍：“张力，赤柱监狱！”

“赤柱的？狱警？居然跑到油麻地来玩儿？”那和哥冷笑了一声，再次瞟了一眼娴姐：“梅兰夜总会的名声传得还挺远嘛！”

“再远也比不了你和哥啦！”不着痕迹地递给对方一个媚眼，娴姐又看向了张力：“李警官，这位是刘和刘公子，你可要巴结着点儿，他可是九龙刘福探长唯一的亲侄子！”

“哦？”刘福的侄子？张力一惊，忍不住又多看了对方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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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刘和的职业

刘和其实长得并不难看，凑和着一身西装反而还有一点儿仪表堂堂的味道。张力甚至还觉得他那一双细长的眼睛跟娴姐的丹凤眼有点儿像。虽不明亮照人，却也显得锐利异常。可这些加上那巨大的眼袋，黑黑的眼圈儿，再配上其人全身上下不时散发的一股流里流气的气质，就让人觉得有点儿惨不忍睹了。

“刘探长的大名早就听说了。还希望和哥以后多多关照！”

张力笑着，微微弯了弯腰，朝刘和伸出了手。虽然这个刘和一副熬夜熬得不像话，好像个二世祖的模样，可人家有“熬”的能力，有出来花天酒地的本钱，又关他什么事？而且，惮于刘福的名头，张力也希望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至少不能是坏印象。不过很可惜，区区一名监狱警长，刘和很显然并没有看在眼里，微微瞟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就不屑地撇过了眼去，甚至还冷笑了两声：

“你想巴结我？”

“啊？”

“啊什么啊？你不会说人话？”看着张力诧异的模样，刘和又冷哼道。

“这个……”尴尬地看了一眼旁边正睁大眼睛看笑话的娴姐，张力暗暗咬了一下牙，终于还是勉强保持住了刚才的笑容：“和哥您说笑了。小弟只是想着能不能有机会为您和您叔叔刘探长效力罢了！”

“什么我和我叔叔？我叔叔手下的马屁精多了，你算老几？”

“呵呵……”你个龟儿王八蛋，敬你三分就不知道自己吃多少饭了？张力暗骂一声，对刘和的印象大坏，却依旧满脸笑嘻嘻的，说话也越发谦逊：“能力越大，事情自然也就越多。刘探长贵人事忙，当然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了解的。”

“啧，你小子倒是会说话！”刘和得意地撇了张力一眼，说道。

“和哥你可别小看了李警官。他可是跟着洋人混饭吃的。几天前还只个警目，结果现在就升了警长，前途远大哦！说不定，他以后都有可能跟你叔叔刘福探长差不多呢！”娴姐突然在一边微笑着说道。

“臭娘们儿，居然当着面就这么挑拨！”张力依旧微笑，看向娴姐的目光却还是偷偷递出了一丝警告之意。他知道这女人是不忿他来找麻烦，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刘和，可是，有些话说出来可就收不回去了。他虽然并不知道刘福的实力具体有多少，但人家能在两天内就解决福尔德那种高级警官也觉得麻烦的黑帮，势力又岂是他这种警界新嫩比得了的？

“跟我叔叔差不多？”果然，刘和原本还有些迷离的醉眼在听到娴姐的话后突然迸开了，又上下打量了张力两眼，然后，竟直接拿手指戮到了他的胸膛上：“你一天吃几碗干饭？知不知道香港是什么地方？……跟我叔叔比？洋人也得卖我叔叔面子，你知不知道？”

“和哥，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比得过刘探长？”王八蛋！你叔叔厉害又不是说你厉害。看你叔叔的面子让你三分，你还真当自己多了不起了？惹毛了老子，直接找个囚犯诬陷你一把，先把你逮到监狱里去，看你那个叔叔能不能保住你！张力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娴姐的意思是说，刘福探长是咱们所有香港警察最祟敬最羡慕的对象。可大家为什么祟敬羡慕他？当然就是因为刘福探长势力强，ｑǐsǔü本事大了。呵呵，说到底，其实大家都希望自己有朝一天也能像他老人家那样了……你说是不是？”

“是个屁！一群衰蛋，也想学我叔叔？”刘和又看了张力一眼，抬着下巴冷笑了一声：“算你他M的会说话！你不是想巴结老子吗？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老子在这儿的酒钱你付了！”

“我付？”张力一怔！

“怎么？你不乐意？”刘和突然又瞪起了一双小细眼儿。

“李警官，和哥可是难得给人面子，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哦！”娴姐又在一边煽风点火道。

“怎么会？”张力失笑地摇了摇头，“第一次见面和哥就给我这个‘巴结’的机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虽然我现在身上没什么钱，可就算是借钱，哪怕是高利贷，我也不能不答应啊，是不是，和哥？”

“哈哈哈，小子，你有种！”刘和大笑，终于伸手拍了拍张力的肩膀，转身扬长而去。没走两步，他就伸手拉过了一个在他身边走过的女人，也不管对方乐不乐意，搂着就走。

……

“纨绔子弟！”刘和离开，张力也终于得空揉了揉脸上笑得非常僵硬的肌肉。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旁边的娴姐，更没忘记这个女人刚才在一边故意挑拨，让他差一点儿就得罪了刘和的事情。所以，他很快就朝这个女人伸出了手：“‘借’点儿钱！”

“哼！”娴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待会给你！”

“别忘了刘和的酒钱！也算是我借你的！”张力又继续笑道。

“你真要帮他付帐？”娴姐冷冷问道。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对谁都一样。”张力微笑着，仿佛刚才刘和对他的态度有多好多亲密一样。当然，他不是真的犯贱，关键是现在不能让人抓到什么把柄。他张某人躲在赤柱自然不怕刘和来闹事儿，就是刘福亲自来了他也不怕。可他不是刚要开始做生意么？报纸虽然有一定引导舆论的能力，可他买的毕竟只是个小报，如果这时候得罪了刘和，这报纸恐怕也就办不起来了。而且，他在外面也还有两个朋友不是？

“那你知道他到底欠我多少酒钱？”娴姐突然笑了起来，还有点儿迷人。

“多少？”

“就是不算零头，也有一千七百块！”

“一千七百！？……”妈了个巴子！张力差点儿忍不住骂出声来！一千七百多块，那可差不多就是他现在一年半的工资，刘和这家伙居然只是在区区一个梅兰夜总会就欠了这么多？那香港其他的夜总会呢？他总不会只在这一家喝酒找女人吧？

“你还替不替他付帐？”看到张力仿佛吃了一个死苍蝇样的怪异表情，娴姐笑得越发开心，又接着开口问道。

“如果不付，那家伙会不会找我的麻烦？”张力有些茫然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不如你去问问他？”娴姐的眼睛几乎整个儿都眯了起来，显得更加开心：“不过我得提前警告你一句。我听说刘和这人很小气的，比他叔叔刘福还小气。……你知不知道？几个月之前，这附近有个老大黑彪，欠了刘福一万多块钱，过期一个多月都没还，就被刘福带人扫了他所有的赌档和烟档，损失十多万。可就是这样，他还是得接着还那一万块！”

“这么厉害？……既然如此，你还是先把答应的那一千块钱给我吧！”张力犹豫了一下，终于叹息说道。

“你不打算替他付帐了？”娴姐问道，眼里似乎多了点儿兴奋的意思。

“怎么，不行？”张力反问道。

“行。当然行！”娴姐诧异地收起了笑容。这回轮到她奇怪了。她不明白，难道张力没感到她笑容里那种威胁的意思？刚才她虽然没有多说，可也差不多就是明着告诉张力，如果不帮着付钱，她就要将这件事告诉刘和。

“那你还不去拿钱？我挺忙的……”张力又道。

“你知不知道刘和是干什么的？”娴姐并没有着急去拿钱。她心里突然有了一股气儿，对张力不按照自己的安排行动的郁气。所以，她打算再透露一点儿东西。她就不相信了，张力这么一个小小的监狱警长就能这么牛。敲诈一次不够，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来！上次打断了他朋友的一条腿没能吓住他，那就再给他找点儿别的麻烦。

“我怎么知道？”还不就是借着他叔叔的名气在外面仗势欺人的混混？张力暗暗撇了撇嘴。

“你以为他真的只是仗着他叔叔的势力在外面鬼混？”一眼就看穿了张力心里的想法，娴姐轻哼了一声：“他跟许多人都有交情的！”

“许多人？”那又怎么样？等时间长了，我也能跟许多人有交情，说不定还能结交到李嘉诚、包玉刚、霍英东、何鸿焱这些未来的大佬呢。如果运气再强一点儿，让卡耐基、松下幸之助、沃伦·巴菲特、索罗斯、比尔·盖茨这些人给自己打工也未必不可能！张力再次撇了撇嘴，他知道娴姐肯定还有话说，所以也不着急。不过，张力虽然想到了许多，却还是被娴姐接下来的话给震到了：

“刘和这个人，其实就是一个拉皮条的！”

“拉……拉皮条？”

“想不到吧？”娴姐冷笑了一声，又不屑地扫了一眼已经离得挺远的，正在搂着女人大叫着喝酒的刘和，“他叔叔是全香港九龙最有势力的探长，他不当警察也就罢了，却宁愿去做个龟公！”

“或许……这就是他的个性！”张力巨汗！他突然有点儿臊得慌！混来混去，居然被一个龟公给勒索了……自己这次的人生还真是失败！

“你可别因为这个就小看了那家伙。他认识许多香港的富豪，就连太平绅士也有好几个都是他的客人！”娴姐又冷笑了一声，看了张力一眼：“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

“嗯。明白！这家伙的客户都是很高端的！”张力点头。原来是个高级龟公！

“那你现在还打算替他付帐吗？”娴姐又问道。

“你还是先把我那一千块钱拿来吧！”张力叹了口气，答道。

“你……”张力的话让娴姐又是一阵无语。她刚才的那些话都白说了？“刘和那人很小气的。他又知道一些富豪的私隐，尤其是那些爱好名声的太平绅士。所以这些人反过来也可以帮他做许多事情！他们可都是港督授予名誉的人士，有资格去视察香港的许多地方。包括你们的赤柱监狱！知不知道？”

“知道。”太平绅士嘛！后世被骂得挺狠的一些家伙！张力点了点头：“你是说如果我得罪了刘和，那家伙可能就会撺掇那些太平绅士去找我的麻烦！那些人都是港督看重的名誉人士，收拾我一个小警长不过是小菜一碟，是不是？”

“你既然明白，还不打算帮他付帐？”娴姐奇怪地问道。

“这个帐以后有时间……我还是觉得把钱给自己来得划算！”张力叹了口气，很肯定的说道。

“……你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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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请你吃饭”

“这一千块钱算是我借的！另外，烦请你告诉一下刘和，就说他的酒钱可以转到我的帐上。我以后有钱了再替他结！”

娴姐终于还是拿了一千块钱给张力，但是，她没有想到，拿到钱之后的张力又会说出这么一句。

“我还以为你李警官胆大包天，不打算替他结帐了呢？”

“话不能这么说。有多大的胃口，就吃多少饭是没错。可如果怕吃多了会撑着，照样可以留到以后再吃啊，你说是不是？”张力把钱收了起来，又道：“我现在欠你两千七百块！……至于我朋友的那条腿，咱们以后再算！”

“再算？……呵呵，李警官你还真是位了不起的男子汉啊。”娴姐冷笑：“你真就以为我那么好欺负？”

“那你以为我和我的朋友好欺负？”张力面带微笑的说道：“其实我本来已经不打算再跟你纠缠太多的。虽然你派人把我朋友的腿给打断了，可那件事的原因毕竟不只一个，里面还涉及到了我，而且我朋友也没打算太过追究，他只是想让你陪些医药费之类，有可能的话就再加一个道歉！另外，你刚刚拿出来的这一千块钱，也让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可惜，你偏偏又挑拨我和刘和。如果刚才不是我对应得当，服了个软，恐怕真的就要被那个拉皮条的给欺上了。我只是个小角色，要是招惹上了人家刘探长的亲戚，还怎么活？娴姐你说，这种情况，我对你该是个什么态度？”

“哼……你来敲诈勒索，还不许人家还上两招儿？”娴姐冷笑。

“我说了，我欠你两千七百块，所以，我根本不是敲诈勒索！”张力郑重说道。

“那好，你什么时候能还？”

“到时候自然会还！”生意还没开始，谁知道会什么模样？如果不成，这钱自然就拖下去了！张力面色不变，心里的小算盘却是噼啪直响。

“是啊，‘到时候’！”娴姐冷笑着别过了脸去：“懒得跟你多说。不过你记着——是你们先招惹的我！”

“话不能这么说。先前的时候咱们其实是互惠互利。之后事情结束了，我们本应该两不相干，就算有点儿误会，也是你先找人打断了我朋友的腿！所以这些都不能怪我。……你应该自己先想一想，如果某一天是我找人打断了你的腿，你会甘心吗？是不是？”张力认真道。

“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跟你多说。”娴姐嫌恶地一指夜总会的门口：“出去！”

“你态度真差。不过我也不想计较。可话咱们还是得说清楚，这两千七百块钱是我借你的。至于你找人打断了我朋友的腿这件事，我算了一下，你应该付清他这段时间的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误工费，这不算过份吧？当然，一句道歉的话也必不可少！”张力答道。

“你有种！”娴姐终于变了脸色：“……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我这只是很合理的要求。喂，你别走……”

其实这也没几个钱啦，顶多几百块就够了！张力很快意识到是自己要求的费用种类太多，让娴姐误会了自己是想继续讹诈。可现在人都已经走了，他肯定不会追上去解释的。毕竟这个女人刚才也想整他来的！

“走着瞧就走着瞧。不信你真就能找到赤柱去！”

******************************

张力并没有把娴姐的威胁当真，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即将接手的报社。既然要办报纸，肯定要考虑到各种情况。现在局势动荡，虽然考虑到人心稳定的问题，赤柱监狱并没有不许警员请假，但发生了石礼洪和王国兴等人的案子后，考勤制度却更加严格了。几名留守的洋警官也分别被监狱长史提夫下了死命令，必须按照分工，每天按时对监狱进行一次巡视！所以，詹姆斯更忙了，而身为秘书，他只会更忙！

虽然现在还没有跟田默闻把事情最终谈妥，但张力估计这方面的问题不大。现在他最需要面对的，其实还是接手报社之后的问题。一，他现在身在赤柱，而香港人报的主场却是在九龙，光是过海这一项就让人头疼不已，何况赤柱还在香港岛的最南端，现在的通讯与交通手段又过于落后，人手又不足，根本就不可能遥控；二，人员问题。虽然有一个胡家义可以帮忙，但这位老兄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一切先期准备根本就指望不上。三，印刷问题！《香港人报》很久以前就没跟印刷厂联系了，所谓的报纸不过是自己的印刷室弄出来的。虽然按照胡家义的说法，印刷质量还不错，跟一般的报纸在手感和观感上差别不大，可那个油印室一直是田默闻自己支配的，并没有算在报社的名下，据说田老板还经常靠着这间印刷室在外面接“私活”，这也是这家伙名下唯一一个还可以有些收入的项目。

如此种种，张力觉得最难以解决的，还是第一条。虽然《香港人报》已经经过了田默闻几年的经营，并且有了一定量的读者，但这种程度远远达不到张力的要求。既然要做，就要做好。《香港人报》是张力进军传媒业的先锋，虽然他还并没有真正的下定破釜沉舟之类的决心，但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把这份儿报纸做成香港首屈一指的大报。毕竟他也算是个先知先觉的人物。而且，现在还只是1949年，再过一个多月就到50年了，那时候，朝鲜战争就会爆发，到时候谁能跟他张某人比新闻准确度和及时度？恐怕就是此时的美国战略军情局也无法预测到中国会参战吧？而且，后世的促销手段多种多样，虽然张力并不是学营销的，但平时耳闻目睹那么多，怎么也会一两招，根本就不愁没人来买报纸！所以，综上种种，张力最烦心的，就是如何才能把报纸送到读者的手里！

身为狱警，几乎一天到晚都要呆在赤柱，又是毕业不到一个月就升为了警长，虽然也有很大的偶然因素，但张力升职的心却还是因此而变得有些火热，所以，他暂时没有辞职的打算。可刚刚就提过了，他工作的地点在赤柱，位于香港最南端。那里人口稀少，根本就不是报纸之类的东西能够生存的地方！而一家小报，又没有什么突出的人才，这种情况又注定了他不可能去任由别人来败坏自己的第一次创业！在接手报纸的前期，肯定必须由他张某人亲自执掌，无论是新闻素材还是营销手段！

“难道老子自己写了新闻稿再派人送到九龙？”

张力很快就把这套想法扔到了一边。对一份儿报纸来说，制约其发展的最重要因素是什么？新闻、广告！……张力不缺新闻，而只要新闻好，人愿意看，自然也就不缺广告商。可是，这两点还不够。对任何一份儿报纸来说，还有一点非常之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比新闻和广告更加重要，那就是编辑！而很显然，《香港人报》现在最缺的就是优秀的编辑，且不说田默闻把报社卖了之后，报社里还会不会剩下几个人，光说他那个小报，又能有什么优秀的人才？胡家义？拜托，这家伙要是真的优秀，也不会这么久了依然只有当初抄自他张某人几条评论能拿得出手，田默闻恐怕也不会闹到要卖报社的地步。

“力哥！”

詹姆斯现在的任务是每天至少要巡视监狱一遍，赤柱不算小，巡视一遍至少也要几个小时。所以，为了省点儿力，少逛几趟，张力就不得不多跑几趟进来，为自己的顶头上司先看看情况，然后回去报告一下哪里可以多看看，哪里可以略过……而这个任务也终于使得张力有了更多人的巴结。毕竟大家都不愿意让洋鬼子跑到自己的地盘儿上指手划脚，张力也挺好说话，敬一根烟儿，再叫一声“哥”就能换上一天的清静，大家还是比较乐意的。至于先前张力“出卖”同事的事情，事不关己，过去自然也就过去了，没几个人会真的当回事儿的。再者，谁不知道当初刘福来过赤柱一趟，之后就救了王国兴他们的家里人？所以，大家虽然觉得张力当初过份了点儿，却也不算是办了坏事。至少，没让王国兴一帮人落得太惨。

“强SIR？”

张力虽然还沉浸在如何解决报社各个问题的思考之中，可听到有人叫自己，还是飞快的回过了神儿来。

“力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阿强，大号郑强！此人对人经常自称“年方二八”，其实已经二十有八。色鬼一个，平时每个月的薪水一般都在第一时间就扔到了那些妓女身上，剩下的时间就经常躲在屋里做研究，甚至还包括《金瓶梅》、《洞玄子三十六式》之类的古籍。而且，研究之后还要进行“练习”，这家伙多次被人看到在宿舍对着画报上的半裸美女“射击”，故尔外号“抽水强”！石礼洪被捕之后，这位老兄就被递补上来当上了警长，负责监狱围墙的守卫防护，是刘鉴达和李俊麟那两个漏水之鱼的顶头上司，据说关系并不是很好。

“当然是想怎么才能发财喽！你有什么事？”张力对抽水强并没有什么恶感，但也没有太多好感。或许是因为先前的事情，他现在对大墙之内当差的狱警都有点儿警惕！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请力哥你吃个饭！”

“……吃饭？”张力忍不住心里一颤。他突然间想到了石礼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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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黄麻角？

“请我吃饭？”

张力不太确定的向抽水强又问了一句。他对上一次的事件可是印象极深。虽然最终解脱了出来，而且解脱的过程也看似比较轻松，但不身在局中，是很难真正的了解局中人所受的煎熬的。不说别的，只说当时石礼洪在被抓之后的那几天时间里如果没能咬住牙，那么，他最少也要被福尔德那群人狠狠地收拾一通，然后扔进监狱，接着恐怕还要面对陈细佬的怒火……千万不要以为人家刘福收拾陈细佬容易，这家伙就真的没什么本事，更加不要以为躲到赤柱就安全了。当时如果石礼洪真的没能撑住，那么，他就等于是得罪了王国兴、张永仁和一帮隐性的狱警团体，再加上陈细佬在外面使点儿劲儿，想要他死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这还不算，石礼洪之后，如果王国兴当时不按照他的计划行事，又或者其他参与者起了点儿别的歪心思，他都有可能随时被拉下马。哪怕就是现在，虽然大势已定，他也偶尔要担心这件事被再次翻出来。所以，他才要赶紧发财，只有有了一定的实力，港英政府那边儿才不会因为这件事随便动他！

“是啊。力哥，赏个脸啦！”抽水强的脸说圆不圆，说方不方，上面胡子拉茬，整个儿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说话的时候五官还喜欢朝中间挤到一起，让人总是忍不住产生一种挥拳的冲动。

“呵呵，最近挺忙的。再说这附近又没什么好饭馆……”张力笑了笑，他最近不打算多出门。一来是心里有事儿去思考，二来则是因为上一次的事件，心里头对外饭吃饭这类的事情有一些隐隐的抗拒。这种情况估计短时间内也好不了。

“不远不远，就在附近。黄麻角附近有个渔村，我认识那里的村长。力哥你要是愿意，咱们可以去那里尝尝新鲜的海鱼！”抽水强接口说道。

“黄麻角？”张力的面皮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看向抽水强的眼神也变得微带了些敌意。这些家伙怎么尽选那种地方？该不是故意的吧？

“就是那儿。力哥，你觉得怎么样？”抽水强并没有发现张力有什么不对，继续问道。

“这个……还是算了吧。最近事儿挺多的，而且我也不太喜欢吃鱼！”张力干笑了两声。他才不想去什么黄麻角。那里有什么好？不说别的，光是一个赤柱监狱坟场就够恶心人的了！……他这些天早就打听到了，据说那里就是白天太阳最烈的时候都阴气森森，平时老百姓走路都巴不得离得远一些，典型的恶地。

“力哥，给个面子啦！”抽水强双手抱拳作了个揖，“就当是小弟求你了，怎么样？”

“不就是一顿饭吗？以后再吃还不是一个样儿？”看到对方这样不懈地“哀求”，张力的警戒心理就更浓了，“我说强SIR，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儿？再说了，难道没事儿就不能请力哥你吃顿饭啦？”抽水强“嘿嘿”笑道。

“真的？俗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强SIR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了？……我可告诉你，我虽然是警察，可惜根本管不到什么的。找我也没用！”张力摇摇头就走，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事情缠身。不管什么，能躲就躲，何况抽水强这人的路数也不是很正，他自然不愿让对方攀扯。

“力哥，你先等等。”抽水强抢先两步拦在了他面前：“我承认我确实有事儿要求你，那个……你就帮帮忙啦！”

“我帮忙也得帮得了才行啊。说来说去，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小秘书，看人脸色吃饭的，能帮你什么？监狱里的能人多了，你找其他人不行吗？”张力也是苦着一张脸。不是说华人警察大都不愿意跟洋人打交道的吗？怎么这家伙逮着他这个洋人的秘书就不放了？

“力哥你就别谦虚了。秘书又怎么样？咱们赤柱警察，除了那些洋人，有谁比得过你？我可是听说詹姆斯帮办再过些天就要升职了，到时候你又要水涨船高……”抽水强谄笑道。

“詹姆斯帮办要升职？我怎么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张力反问道。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嘿嘿，全监狱谁不知道？力哥你就别装了！”抽水强笑道。

“我装什么装？”张力瞪了一眼，“强SIR你可别乱传谣言，不小心惹出麻烦来，有你哭的时候！”

“是是是，谨听力哥教诲！”抽水强缩了一下脑袋，继续谄笑。

“小心点儿！”又警告了这家伙一句，张力再次迈开了步子。可是，才走了一步，抽水强就又堵在了他的面前：

“力哥，帮帮忙啦……”

“你……”张力伸手指着这家伙，也没有心情再客气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求你啦，力哥，帮帮忙！”抽水强作了个揖，可怜道。

“帮忙，我还想请你帮忙呢……”张力说道。

“力哥你有什么吩咐，我郑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抽水强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真的？”

“当然！”

“那好，我请你帮忙，让个路！”张力问道。

“这个，嘿嘿，力哥……”抽水强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纹丝没动。

“不帮？”

“力哥，你就别为难我了！”

“这个很为难？好啊，你帮忙先改个名行不行？”看到这家伙没有一点儿改变主意的意思，张力的脸色也有些耷拉了下来。

“改名？”

“对，我觉得你不用叫抽水强了，干脆改叫‘牛皮糖’算了！”张力冷哼道。

“呵呵，只要力哥你愿意帮忙，别说牛皮糖，就是改成叫‘牛屎强’我也乐意啊！”抽水强丝毫没有一点儿惭愧之色，继续看着张力陪笑，也依然紧紧黏着不放松。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遇到二皮脸了。说到这份儿上也不让路，张力也没了办法，只得松口。他发誓，他真的是不想问这句话的。可是看抽水强这架势，不问清楚，他恐怕真的走不了了。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啦！”抽水强转头看了一眼四周，又把张力一直拉到了监狱围墙的一角，才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想让力哥你装一下我哥！”

“你说什么？”

“就是想让力哥你装一下我哥……”

“没门儿！”张力双眼一瞪，转身就走。他才不愿跟这人沾上太多的关系。这个色鬼年纪本来就比他大不说，据闻，这家伙当年还因为管不住身子下边儿的那个玩意儿，经常亏欠妓院的嫖资，把家里的钱都偷光了，连自己老爸治病的药费都没拉下，外面还借了高利贷，弄得他爸连他这个独生儿子也不愿意要了，直接赶出了家门。后来，要不是小日本儿恰好被赶走了，又碰上英国人乱招警察，这家伙指不定早就因为欠帐被打残打死，或者加入某个黑帮社团，然后在跟其他帮派的械斗中玩完儿了。当然，这家伙的去向还有一个可能，这一点也是赤柱监狱里面大家都比较清楚的，因为这家伙曾经不只一次地说过他自己先前的志向是当一名龟公，也就是跟那个刘和一样的职业。只不过这两个人一个是高级龟公，专门给富豪和那些太平绅士拉皮条找女人；另一个只能在普通的妓院里打下手，也就是俗称的大茶壶。……这种人，沾上还能有好？

“力哥，求求你啦。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看到张力如此决绝，抽水强赶紧追上去，再次拦在了他的面前，又是打躬又是作揖的，急的不行。

“我本来还想帮你的忙的。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要是帮了，你家里人会找我麻烦的！”当哥？谁知道你这家伙又搞了什么鬼？居然都需要家里人出面了……“我说强SIR，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欠了什么过夜费之类，想让我装成亲戚帮你挡一挡、缓一缓？你说你也是，干什么不好，那些女人虽然不怎么正经，可你连人家的皮肉钱也欠，也实在是太不地道了。……告诉你，我现在也是囊中羞涩，自己还不够花呢！”

“不是欠钱！”抽水强脸上微红，很显然他也知道自己的名声并不怎么好。

“不是欠钱？那你该不是把人家的肚子弄大了吧？”张力笑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家伙可真的太极品了！不过，他的笑容并没能维持多久。他没想到，本以为只是一个玩笑话，抽水强的脸皮却变得红了一圈儿，继而，这家伙竟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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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瞎眼”的女人

“真怀了？”

“……”抽水强没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于是，张力再一次呆住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时代了。多少年了，除了曾经在电视或者小说里面，他哪里听说过那什么让妓女怀上孕的？事实上，这种事就是电影、电视，还有小说里面也已经不怎么提了，可没想到还是被自己遇上了一茬儿。这……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力哥？”

抽水强又顶着一张红脸小声叫了一声。他发现张力很容易精神过度集中，也就是俗称的：发呆。

“你，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张力又一次问道。他不得不认真。不管抽水强这家伙怎么不正经，可事关下一代，这种事求到自己身上，总得严肃些。当然，他对这家伙还是很佩服的。娶个妓女当老婆在这时候的香港倒是并不怎么出奇，因为这时候的香港并不好混，又有那么多的黑帮，许多女人为了生活乃至是生存下去，不得不出卖自己的皮肉。石硖尾那个难民聚居地都有的是暗娼。还有余皇发，虽然是一名警长，老婆先前也是妓女。可话说回来，能让妓女怀上孩子的，可就不是一般人了。张力甚至还非常不厚道的想了一下，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确定那妓女肚子里的胎儿就是他先前种下的？

“嗯！”抽水强又一次郑重地点了点头，脸色也带上了一些凄苦：“她家里觉得我这人不牢靠，又没什么钱，所以，想让她把孩子打了，另找一家……我没办法，本想直接就把人带走，可他们家里看得严。我好几次都被打了出来……”

“家里……看得严？”张力的脸皮不自觉地抽了抽，“你是说，那个怀了你孩子的女人的……‘家’里人？”

“难道还是那种独自经营的暗娼？”他暗暗想道。

“是啊！”抽水强有些懊丧地抓了抓头皮：“这也怪我。平时不知道节制一下，早知道把钱都攒起来，至少也能通融一下。可他们家里要的彩礼实在是太多了，我就是四处借，也根本连一成都拿不出来！”

“她家里都有些什么人……”看抽水强一副着急结婚的模样，张力觉得自己该问得更仔细些，免得这孩子被人骗了。再怎么说也是同事不是？

“有父母，还有两个哥哥！”

“这么齐全？那怎么还让她出来……”卖？张力没让最后一个字出口，可他觉得要真要是这样，那这一家子就肯定不是什么好鸟。十有八九是想骗婚的。要是正经人，也不可能看上抽水强这样的不是？

“什么出来？阿珠平时被她父母当珍宝似的捂着，外人看都不让看呢！”抽水强似乎有些得意。可这话又让张力有些糊涂了：

“捂着？你是说，你看上的这个女人她是……良家妇女？”

“当然是良家妇女！”抽水强一怔，接着就明白过来，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她家就是黄麻角，她老子还是村里的村长呢！”

“这个……”原来弄错了！张力微微有些面皮发烫，挺不好意思的。不过，在惭愧的同时，他又有些奇怪，什么样的女人能看上抽水强这个家伙？还是……

“强SIR，你该不是骗了人家女孩子吧？”

“怎么可能？我家就在她们邻村，骗得了谁啊？”抽水强摇头说道。

“还是窝边草？”张力更加惊奇，却也越来越不懂了。这年头可不像以后，根本就不流行“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一规则的，是哪个女人瞎了眼，居然明知道抽水强是什么人，还倒贴上来？

“力哥，我找来找去，就是没人愿意帮忙，现在只有全靠你了。如果你不帮我这个忙，我们郑家可能真的就要绝后啦……”抽水强突然伸手抓住了张力的胳膊，就差点儿整个人都贴上来了。

“这男婚女嫁是有规矩的，我一个外人又能帮你什么忙？”估计那女人现在是恋奸情热，所以才答应嫁给你这家伙，可人家家里人明显还是比较清醒的，老子要是插手帮你忙，那不是助纣为虐了吗？张力想着，不过看到抽水强这副痛苦的模样，他表面当然不能露出来。

“帮得了，帮得了！”听着张力的口气似乎有些松动，抽水强也变得兴奋起来：“只要力哥你装成我哥，到他们家里走上一圈儿，他们肯定就能同意！”

“什么意思？她不是住你家邻村的吗？你有没有哥人家会不知道？何况，咱们的长相虽然不算隔着十万八千里，三五万，不，六七万还是有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兄弟俩吧？”张力苦笑道。

“是表哥！嘿嘿，我没说明白，力哥你别见怪！”抽水强赶紧陪笑道。

“又成表哥了？”张力看着这家伙，叹息着摇了摇头：“不要怪我说你。强SIR，你老大不小，论身份呢也是个警长，娶个老婆其实并不难。干嘛非要用这种骗的？就算我这回答应帮你，你骗得了人家一时，骗得了一世吗？婚姻这种东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不能随便！欺骗，只能越搞越糟！”

“力哥，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阿珠的肚子里有我们郑家的后代，我要是不娶她，会天打雷劈的！”抽水强苦着脸说道。

“原来是为了你们郑家的后代，”张力冷哼了一声：“那你就不在意那个叫阿珠的女人了？”

“怎么不在乎？我抽水强虽然人渣，可也知道什么叫一诺千金。我既然答应了以后要对她好，就一定会对她好。绝不食言！”抽水强正色说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力哥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发誓！”抽水强说着就举起了手，眼睛盯着张力，只要对方一摇头，就立即宣读誓言！

“算了吧。我不信神的！”张力拨拉下抽水强的手，他才不相信什么誓言。从几十年后过来的他，对誓言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丝毫的信任感，同样，他也不觉得誓言会对他有多么大的约束力。说白了，这种东西还是要靠自己的责任感，外力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那力哥你是答应了？”抽水强又凑过来媚笑道。

“我答应什么了？”张力白了这家伙一眼，“你不是说人家并没有那么绝么？只是要的彩礼多了一点儿……我又没什么钱，能帮你什么？有心也无力啊！”

“能帮的，力哥，只要你答应，就一定能帮的！”抽水强急忙说道。

“我帮不了！”张力依然摇头。

“能帮，一定能帮！”

“帮不了……”

“能帮！”

……

“好好好，我能帮！可我又没钱，怎么帮你？”张力终于有些受不了眼前的家伙了，只想着赶紧抽身了事儿。大不了先答应下来，然后躲在詹姆斯办公室里不出来就是！

“只要力哥你愿意帮忙就好！”抽水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张力比他想象的要难以说服的多，不过总算还是成功了，“力哥，你仪表堂堂，英文又那么好，还跟着洋警官那么谈得来……肯定受过高等教育，是不是？”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上过高中？”没理会张力的疑问，抽水强又满怀敬佩地问道。

“……大学！”张力非常不爽地又瞪了这家伙一眼。高中也叫高等教育？没见识。

“大学？”抽水强的眼神明显由敬佩变成了景仰，就差在里面塞上几颗小星星了，不过，很显然，“大学”这个词对他来说过于遥远了一些，他还是有一点儿不确定：“真的？”

“废话！‘正宗’北京大学毕业！中国文化教育界最高学府！”量你小子也不敢到大陆查去！何况老子学的东西也不见得就比这年头的世界级大学教的差！有本事，你找几个哈佛、耶鲁、牛津、剑桥的来比比？张力心里突然冒出了一股豪气，“如果报纸办不成，去其他国家找几个学教教书也不错，说不定还能弄个终身教授，在学术界来个青史留名。到时候诺贝尔奖算什么？咱说不定也能弄他一两个。对了，诺贝尔奖好像没设数学奖，这个科目的世界最高奖项是什么来着，菲尔兹吧？可惜来的，陈景润的事迹只读过书，根本就不知道哥德巴赫猜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一直没好好看一看《时间简史》是什么内容，要不然咱说不定也能跟爱因斯坦聊聊天，打打牌什么的！”

“太好了！”

抽水强自然不知道张力心中的野望，更加不知道就是因为他这一句问话，甚至还让张力起了一种窥窃世界科学最高奖项的心思。他只知道，张力的学历越高，他成功的希望就越大。

“我上过什么学，跟你的事儿有什么关系？”张力问道。

“当然有关啦。”抽水强笑得很贼，“力哥你到时候就装成我的表哥，说是在监狱当长官，跟洋警官的，记住，到时候跟阿珠他们家里人见了面，一定要先说英语，态度能有多傲慢就多傲慢，再多说几个外国词儿，只要把他们镇住，剩下的就由我来办，你配合一下就成了！”

“说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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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对未来的牢骚

香港会说英语的人不少，但相对于日后的比例，尤其是政府部门大面积普及英语，甚至将这门语言当作许多不相干行业升职的必须条件之后，又并不算很多。

所以，现在香港能说一口流利英语的人都还比较吃香。

找工作方面或许不能占据多少优势，但偶尔在人前来上那么一两句，还挺能带来点儿优越感。

张力有时候对自己能具有这一优势也会感到庆幸，不过，更多的时候，他却是郁闷。

……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年青的时候是个愤青。跟绝大多数的愤青一样，都曾经极度不满1840年以后，中国人遇到洋人直不起腰的窝囊像。也不明白新中国建立了，朝鲜战争都打了，越南战争的时候也让美国人吃了暗亏，为什么还是在洋人面前是硬气不了。尤其是改革开放之后，态度就更软了。

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阅历的增加，他理解了。

说到底，硬不起来，还不就是因为科技和经济实力都跟不上去？中国要改革开放，要加入这个委员会、那个组织，可不管做什么事儿，只要跟洋人有关，就差不多都要按照人家立下的规矩办事。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们落后了！而且是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当初为什么会愤怒？他觉得自己是因为嫉妒。

那些西方人在这个世界上差不多就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看看老美，出了事儿，哪管自己曾经号称什么“世界警察”，世界头号强国，整天咋咋呼呼的“世界安全”……那又咋的？该转嫁危机就转嫁，只要老子过得好，哪管你其他国家吃大亏？小布什曾经公布了什么“无赖国家”的名单，可谁敢把他们美利坚合众国这个世界上的头号大无赖放到名单上去？

嫉妒没用。国家与国家之间，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强者制定规矩，或者打破规矩，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基本的一条规则。在社会上混得越久，张力就越觉得美国人的做法没有什么了不起。本来嘛，不管是哪个国家的领导人，既然坐到了那个位子上，就应该为本国的老百姓谋福利，美国人又不是外星人，有什么必要那么重视地球上其他国家的人的感受？看不惯美国政府的那些人，又有谁不羡慕美国公民？

说到底，张力不满的还是自己国家的某些领导人。遇事不敢说句狠话也就罢了，国际形势变化多端，稳步而行也可以理解为必须的外交手段，毕竟中国在各方面还差别的国家很多，不可能像美国那样横行霸道，为了能在国际上留个好人缘儿，受点儿欺负他也勉强也能接受。谁叫咱实力不行来着？可随着网络兴起，国内就爆发出了一件又一件有关政府的丑闻，这些总该好好处理一下吧？就算网络传播的东西真实性要受到怀疑，可这么多事情，难道全都是空穴来风？

“为人民服务”喊了这么多年，可怎么国家越发展，老百姓反而觉得越不对头了呢？最让张力感到不能接受的是，许多政府官员甚至连遮掩一下自己的行为都不知道。他就曾经听到过一个消息，说是某个县里开政协会议，县委书记在会上要大家对一些事情发表一些看法，结果某个政协委员就按照要求表达了一些自己的意见，可是这位政协委员没有想到，他的意见才一出口，就被刚刚还显得极为民主大度的县委书记给臭骂了一顿。就当着那么多政协委员的面，县委书记毫无羞耻之心的指责这位委员，说他的意见根本就与县委县政府的政策背道而驰，是对县委县政府工作的极大否定，是“政治性错误”！不久，这位书记大老爷就通过自己的权力，将这位政协委员给停了职……张力不明白，政协委员的任务本来就是参政议政，不说你县委书记刚刚说过要大家发表意见，就是你不这么说，政协委员也有权力对此提出异议，你凭什么停人家的职？如果这事儿是真的，他就更想问一问这个县委书记到底有什么权力这么做？还“政治性错误”？简直就是他娘的放狗屁！……

另外就是重庆打黑！为什么只有薄熙来到了，中国第四个直辖市才会爆发出如此激烈的反黑行动？薄熙来好样的，可其他的那些领导呢？他到任之前的重庆首长们呢？这些人不知道辖区内有这样那样的黑现象吗？如果知道，却不作为，那他们是不是渎职？该不该受到法律的惩治？如果不知道，那他们是干什么吃的？重庆的黑势力已经到了那么猖狂的境界，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他们身为领导却如同聋了哑了一样？……如此不称职，重庆的人代会为什么不罢免他们？至少也应该效仿国外提一个不信任案吧？这样如果也不行，难道连稍微提一提也不行？或者那些所谓的人大代表都是吃干饭的？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凭什么还坐在那个位子上？整天光知道瞒着瞒着，要顾忌什么政府形象、威信，却根本就忘了，现在除了中央政府或许还有那么一丁点儿，地方政府哪一个还有什么形象、威信可言？老百姓又有谁还真的相信政府？这种遮掩的所作所为，本身就是在丑化形象。明明知道有错，却连自我批评、自我规正都做不到，谁会相信你？

张力从来不相信国外的月亮就有多圆，也不相信国外像传闻的那样民主开放。国外的丑恶在国外就先隐瞒了一部分，再加上隔着国界传播，肯定不可能为人所尽知。也知道国家大了，人口多了，肯定问题一大堆，可问题既然出来了，总不能光是这样遮遮掩掩吧？新中国已经建立了六十多年，改革开放也已经三十多年，积攒了那么多的问题，如果不解决一些，岂不是要让问题越积越多？真要是这样，等到问题积攒到了一定量的时候，会不会激起人民对政府的整体不信任？甚至是一茬接一茬的乱子？要知道，中国并不是“孤立”的，不知道有多少国家正希望中国遇到大麻烦呢！

……

“力哥？”

这家伙怎么老是爱发呆？抽水强对张力的这个毛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该不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都有这毛病？“北大”应该就是北京大学吧？名头挺大，学历可比那帮洋警官高多了，听说詹姆斯高中都没毕业，那他说不定比史提夫监狱长还高。

“唉……”张力发出了一声长叹。他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只是发发牢骚就会略过去，甚至只能当点儿聊资的事情今天却突然会刺激的自己想了那么多。甚至于他此时都有一点儿回大陆去发展的冲动。

“或许是因为现在不是21世纪吧。那个时候，咱只能对某些事情空想一下，或者发发牢骚，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多事情发生、发展，然后没有结果的结束。可这个时候的新中国不一样，它就尤如一张白纸，上面几乎被扫除了一切旧有的规则与势力，如果能够在其中发挥一些作用，未始不能做一些事情……”

“力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啦？”抽水强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什么——”张力长叹了一声，伸手拍了拍这家伙的肩膀，“阿强，我怎么突然觉得那么苦呢？”

“苦？”还阿强？先前不是我强SIR的吗？抽水强眼珠子转了转，可惜有求于人，只能佯做不觉。

“是啊。苦！毫无来由的苦……明明想退，心里却又总是想进，偏偏又知道进不了……好难受！”张力捂着脸，身上突然透出了一种深深的疲惫。这种疲惫甚至还感染到了抽水强，让他的心里也毫无来由地泛起了一种深深的、窒息似的无力感。一瞬间，抽水强的额头上就铺了一层冷汗，脸也憋得通红，好一会儿，他才艰难的张开了嘴：

“力，力哥，你，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被你刺激了一下，对未来有点儿牢骚！”张力苦笑了一下，狠狠地甩了几下脑袋。他突然觉得挺奇怪，不就是说说英语吗？怎么想了那么多？难道就因为今年是1949，新中国诞生了？

“我刺激你了？”还对未来发牢骚？这家伙该不是有病吧？抽水强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额头。他突然很害怕，刚才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压抑了！只是被张力看了一眼，心里就好像被一座大山狠狠地压了下去一样，又像是被沉到了深深的海底，想出却出不来的窒息……学历高就有这么大的本事？怎么感觉这家伙神神道道的，不是什么神汉假冒的吧？

“改天去黄大仙庙求个签，问问吉凶！”抽水强暗暗心道。

“算了，不说这些了。”张力又拍了拍抽水强的肩膀，勉强从那种非常不舒服的心态之中脱出出来，他现在只想着快刀斩乱麻：“你就叫我说说英语，假冒长官是不是？”

“对对对，只要这些就够了！没多麻烦！”抽水强赶紧答道。

“身为警察，却帮你骗人……那个阿珠，对你怎么样？”张力又问道。

“当然好啦。要不然她也不会怀了我的孩子。这种事她一个女人捂都来不及，怎么会告诉我，还跟家里人闹起来？”抽水强答道。

“既然这样。成人之美也算是件好事，我可以答应帮你一把！不过……”张力又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张力讪笑了两声，突然伸手在抽水强面前搓了搓：“我最近真的是手头紧，要是帮了你，能有什么好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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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见面

香港的面积不大，这一点人人都知道，要不然它也不会成为世界上人口密度最大的地区之一。可是，香港的小只是相对于它的经济地位而言的。至少张力知道，如果想步行围着香港岛走上一圈儿，需要的时间不短。不过还好，赤柱只是香港岛南端延伸出去的一个小半岛，黄麻角又只是这个小半岛的南端，跟赤柱监狱的距离并不算远，赶着不会很累。

所以，当得知抽水强会带着人来自己家提亲之后，黄麻角渔村的村长吴阿水就亲自抄着扁担守在村口，希望一见面就能把那个混帐东西给打跑。而考虑到抽水强毕竟是警察，有可能还有同伙，吴阿水还带来两个儿子在身边……至于那个不争气的女儿吴珍珠，则由他老婆亲自看着，锁在家里。

“阿爸，你不是要找阿强要彩礼吗？他这回既然说要来，应该是凑足了钱，你怎么又不乐意了？”看到吴阿水从早上到中午一直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扁担，身为吴家长子的吴振邦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当初要他两千块的彩礼，就是想让他拿不出来，趁早滚蛋！他抽水强算什么东西？阿珠是咱们附近几个村子里面最漂亮的，就算不嫁个大富豪，也得嫁个有钱的地主，他一个穷光蛋也配打主意？”吴阿水冷哼一声，拿着扁担狠狠地朝地上顿了一下。

“阿强虽然以前不怎么样，可他现在好像改了不少。再说，他终究也是一个警长，有点儿势力……”吴振邦说道。

“他有势力也是在监狱里面。外面他管得着谁？别说其他地方，咱们这里又有谁给他面子？”老二吴振社白了自己大哥一眼，“要是我，上一回抓到他跟阿珠，一定打断他的两条腿，看他还敢不敢提什么亲！”

“他可是警察！”吴振邦反瞪了弟弟一眼，“打警察，要坐牢的！”

“他调戏阿珠，活该！”吴振社反击道。

“……”吴振邦无语。虽然他明知道吴振社的话其实不对，也知道事实是自己家的“掌上珍珠”，号称“黄麻角第一美人鱼”的吴珍珠吴大小姐跟抽水强那个有名的人渣不知怎么的对上了眼儿，当然，他更加倾向于是自己那少不更事儿的妹妹被抽水强这个情场老手给勾搭了……可事实就是事实，尤其最要命的就是自己妹妹还怀上了抽水强的孩子，现在再强拆鸳鸯，能有什么用？可惜，他虽然同情妹妹，可现在整个村子都已经在他老子吴阿水这个村长的强大压力以及宣扬下默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抽水强诱骗调戏村长之女，罪大恶极。而妹妹怀孕的事情更是被家里瞒得死死的，他要是敢帮忙，就等于是给自己老子唱反调，甚至是坏了妹妹的名声，到时候，别说老家伙发起脾气会有什么后果，自己妹妹那边又该怎么办？

****************************************************************

张力答应了抽水强，却没想到时间会这么紧。只得暂时放下了自己的事情，跟着正主前往黄麻角。

不过，虽然觉得这家伙骗他的可能性很低，但他还是本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态度，非常小心。他先向詹姆斯请了个假，然后，偷偷的到枪械库领了一把左轮出来。……在监狱内部执勤的狱警一般都是不准配枪的，因为大家都害怕里因的囚犯会抢枪，那样的话危险性太大。可是，身为警长，张力还有那么一丁点儿权力。哪怕他是把枪带出了监狱，也可以理解为一时“忘”了！就算这事儿被捅出去，别人不知道，难道詹姆斯还不知道他曾经在黄麻角遇到过危险么？就算老外不怎么讲人情，但只要有理由，总可以减轻一些惩罚。何况詹姆斯能知道的可能性还并不高。因为张力已经做好了打算，回来之后就把借枪的日期改了，然后跑到靶场打几枪……而他能这样做自然也是有理由的。如果说监狱长史提夫是赤柱监狱的家长，那詹姆斯就是这所监狱的总管，比他地位高的平时不做事，比他地位低的平时儿也只干自己的事儿，总督察先生就是一个承上启下的人物。身为这么一个人物的秘书，张力能接触甚至插手的事情实在是不少，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华人警员巴结他。

就这样，张力在做好一切准备之后，跟着抽水强踏上了他的第二次“黄麻角之旅”。

……

“我自己的事儿还没个谱儿，就先来帮你，阿强你这个人情可欠大了！”

“我的事儿不是更急嘛！”听到张力的牢骚，抽水强讪笑两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放心，力哥，只要我的婚事成了，你就是我老大！从此以后，你说向东我绝不向西，你说撵狗我绝不抓鸡！”

“你未来岳父叫吴阿水？”

“是啊。他当村长都二十多年了，很厉害的。附近的人都怕他！”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说你们这两家结亲的可能性好像不是很高……”

一路走，一路聊。抽水强原本的意思是借两辆自行车，可张力打死不让，非要坚持沿途看看风景！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他实际上是害怕骑自行车太快，不能很好的观察周边的情况，万一真的有人埋伏，一头钻进去可就不好出来了。

“力哥，你这回可是来帮我的！”抽水强有些不乐意。张力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听着都不顺耳。

“我当然是帮你的，只是你跟你未来岳父的名字犯冲啊！”张力伸出一只手，然后扳下了一根手指：“你想想，你岳父叫吴阿水，你呢，叫‘抽水强’！人家已经‘无水’，也就是没水了，你还要抽……不打起来都没天理啊！”

“我，我……我那个‘水’跟他的‘水’不一样！”抽水强也有些无奈。这外号真的是非常丢脸！平时听着倒也没什么，可真遇到这种正事儿就是一个大麻烦。凡是知道他这外号涵义的正经女人，还真没几个给他好脸的。

“人体百分之七十都是水份，你那个‘水’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就是加了点儿染色体罢了！”张力耸耸肩，说道。

“我那是白色的，没染……”抽水强争辩。

“……”

************************************************************

“到了！”

因为是步行，再加上有一个人坚持慢一些，打死不走快，所以，直到下午，抽水强和张力两人才赶到目的地黄麻角渔村。而这个时候，原本一直等在村口的吴氏父子早就走没了两个，只剩下心志最为坚定的吴阿水村长还勉强拄着扁担坐在村口的一块大石头上，恨恨地看着两个来客。

“岳父！”抽水强急步上前，在距离吴村长还有大概五米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小心地叫了一声。

“阿强你过来！”吴阿水坐在石头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抽水强招了招手！

“……？”老头儿今天的态度挺不错啊，看来有门儿！抽水强心里一喜，忍不住回头看了张力一眼，甚至还咧了咧嘴。但是，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刻，他看到的却是张力突然瞪大的眼睛，以及两声几乎同时响在耳边的暴喝：

“小心！”/“哪儿跑！”

“糟！”

虽然是两个声音，但很显然只表明了一件事。抽水强突然想起，吴阿水这老头手里还拿着一根扁担……情急之下，他来不及思索，一个虎扑，直接就趴倒在地上，然后连滚带爬的朝着张力这边逃了过来。

“老子打不死你！”

志在必得的一记重击竟然被这家伙躲了过去，反倒是自己因为收不住势子，一下打在地上，被地面的反震力震得手心发疼，吴阿水心里怒气更盛，抄起扁担就追了上去。

“我就说天生犯冲，这事儿看来挺难啊！”

吴阿水的速度很快，竟然没两步就赶上了抽水强，吓得这家伙不敢直接跑过来，只能四处转圈儿躲避对方的扁担，张力在一边看着也不帮忙，反倒觉得这“老丈人追杀准女婿”的戏码越看越有趣，甚至于，他不知怎么的，竟然由吴阿水那半秃的脑门儿想到了另两个后来鼎鼎大名的大光头——陈强和陈佩斯父子俩！因为他当初好像看过一个电影，就有陈强拿着鸡毛掸子追打陈佩斯的场景。

“要不哪天也拍几场电影瞧瞧？这玩意儿可是暴利，来钱也快！”张力想了想，又无奈地摇摇头。现在能挣钱的办法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简直随处可捡，这可让自己怎么办才好！

……

“力哥，你笑什么？快救我啊！”

抽水强在不远处一边躲着吴阿水的扁担，一边大叫。他突然有些后悔叫张力一起来了。这都什么人呐？看着自己被人打，居然还笑嘻嘻的，至于那么乐吗？

“救你？你岳父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这当女婿的怎么能这么经不住？多跑跑步有益于身心健康……你们还是先亲热亲热，不用管我！”张力摆了摆手，悠然地说道。

“你……啊——”抽水强指着张力，刚想开口，不料却发出了一声惨叫。原来趁他跟张力喊话的当儿，吴阿水一扁担横抡，正好擦着他的屁股扫了过去。扁担是竹子做的，两头正好是从竹节处分开，十分坚硬，好像还有些毛刺，结果，这一下不仅划烂了他的警裤，还带出了一澎鲜血……

看到这个场景，尤其是看到正想乘胜追击的吴阿水再次抡起了扁担，刚刚才表示自己要看热闹的张力却突然动了，他“倏”地从腰间拔出了手枪，枪口直接对准了吴阿水：

“住手！……那个老头儿，马上放下手上的武器，双手抱头，蹲到地上！否则我就不客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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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真走火了

“有种你就开枪！”

吴阿水依然紧紧攥着扁担横在身前，不过，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显然有些紧张，所以也自觉地停止了对抽水强的“追杀”！可是，心虚归心虚，老头的嘴巴还是蛮硬气。

“老头儿，你本事不小啊。居然敢袭警？”张力掂着枪向前两步，拨拉了一下正捂着伤口躲过来的抽水强，让他的屁股对向了吴阿水：“知不知道暴力袭警是什么罪？而且你打伤的还是一名警长……我刚才完全有理由当场崩了你，知不知道？”

“力哥，这老头吃软不吃硬，你别这么说！”抽水强赶紧拽了下张力的衣服，小心说道。

“我来就是为了吓他，这不是你说的吗？”张力小声回道。

“我没让你这样吓他……”

“条子了不起啊？还想崩了我？那你干嘛不开枪？”果然，抽水强的担心并不是多余，吴阿水稍一愣神儿之后，还是没忍住因为张力那两句话激起来的怒气，愤然挺起了有些干瘪的胸膛，还自己使劲捶了捶：“就朝这儿打！别手软！”

“大胆！……这种动作是你能做的？这是无耻的剽窍，是僭越……就你这么个老家伙，也想当英雄？”张力猛然瞪大了眼睛，一把推开了正拉扯着自己的抽水强，迈前几步，手枪就直接抵在了吴阿水的脑门儿上：“你再狂试试？”

“力哥，别！”/“住手！”

抽水强被张力吓了一大跳，急忙跳上前去抓住了张力的胳膊，与此同时，村里也传来了两个焦急的吼声。接着，吴振邦、吴振社哥俩儿就火急火燎的蹿了出来。只是，看到张力的枪口始终抵在吴阿水的脑袋上，任由抽水强怎么拉扯也不动，两兄弟也不敢过份靠近，远远地就停住了脚步！

“力哥，你疯啦？”抽水强额头冷汗直流。他是想借张力唬唬人，可先前说好了只是动嘴，没说要动手啊。

“这老头儿袭警，我只是按章办事！”张力“不屑”地扫了一下旁边的吴家哥俩儿，这才瞟向了抽水强：“呆会儿咱们把这老头儿押回去，也算是立了一功！”

“立功？”

“是啊。你不是想娶他女儿吗？把这老头关监狱‘舒服’几天，让他拿女儿来赎，什么时候你结了婚，就什么时候放他出来。还能省一笔彩礼呢！对了……”张力的枪口轻轻又点了一下吴阿水的额头：“老头儿，你既然是村长，家底也不差吧？到时候记着多给你女儿一点儿嫁妆。阿强虽然不成气，可怎么说也是你女婿，算是半个儿子，再说了，他还没跟你女儿结婚就先给你这岳父准备好了外孙，可是大功一件，你可不能薄待了他！”

“你……”

扁担虽然还紧紧地攥在手里，可吴阿水却不敢乱动。他老人家毕竟不是那种可以面对死亡却依然坦荡如恒的英雄，枪口抵着脑袋，他只觉得眉心一阵阵发紧，就好像要拧出水来一样，甚至连脑袋里面也有些凉飕飕的，脑浆都快冻成了冰块儿！可是，即便如此，张力的话却依然让他心里一股股的翻腾……见过不讲礼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讲礼的！就是那些强盗、水匪也比这个家伙讲道德！

“喂，那两个舅子……你们同意不同意？”张力又歪了歪头，瞄向了站在十米开外不知所措的吴家哥俩儿。

“警，警官！我阿爸他不、不懂事儿！你先放了他吧……”吴振邦小心地说道。刚才张力说的那些话让他觉得非常危险，能说出那些话的警察在他的印象里一般都不是什么好鸟！

“你说谁不懂事儿？”吴阿水猛得回头暴喝了一声。

“阿爸，我没说你！”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这么讲究？吴振邦摇头加摆手。他不敢得罪张力这个警察，更加不敢得罪自己的老子。

“老头儿，麻烦你专心点儿好不好，还有把枪顶着你呢！”张力用枪管敲了敲老头的秃顶，语气有些伤心：“我不喜欢被人无视！懂不懂？这很伤自尊的！”

“有种你就打死我！”吴阿水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一下张力，下一刻居然拿着脑袋就朝枪口顶了过去，嘴里还不住叫嚣：“来啊，你来啊……”

“阿强！”张力转头叫了一声。

“力、力哥？”抽水强很懊丧，他没想到事情在一开始就偏离了自己的计划，更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能力，现在张力居然连枪都拿了出来，他到底想干什么？闹到这种地步，自己还怎么娶老婆？

“你这未来岳父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上赶着让我开枪……”张力似乎也有点儿紧张，威胁地瞪了一眼旁边蠢蠢欲动的吴家哥俩儿，又使劲儿拿枪把吴阿水的脑袋压了下去：“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比如自我毁灭之类的倾向？”

“自我毁灭？”这词儿还真新鲜！谁有事没事儿的愿意自己找死？抽水强脑子里的信息量不太够，他只知道自己认定的这位岳父大人平时就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儿，大他几十岁，都能拿着一根份量不轻的扁担追得他到处乱窜，他自己都累得不行了，老头儿还大气不喘一口……这种人还自我毁灭？如果现在放了人，恐怕这老家伙就敢当场招呼村里人把他和张力给“毁灭”了！毕竟人家还是个村长不是？

“村里人？”

抽水强心头一颤！吴阿水可是当了几十年村长的人物，自己和张力现在又是在人家渔村的村口闹成了这样，万一……他急忙向村口看了一眼，结果却是更加心寒！因为吴家哥俩儿已经只剩下了一个吴振邦……

“力哥，咱们跑吧！”抽水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音儿。

“跑？你不要老婆和孩子了？”张力奇怪地问道。

“我当然想要，可那也得先有命才行啊！”抽水强怨愤地瞪了他一眼。……媳妇儿恐怕要不到了，还有她肚子里的种儿！可是，相对于那母子俩儿，他自己的命更加重要！这些渔民有多彪悍他可是非常清楚的。他原本就是附近的渔民，只是有些不务正业而已。据他所知，这些渔民别看一个个平时都老老实实的，真闹腾起来却真敢下手。香港经常发生村子之间的械斗，打死打伤的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些渔民根本就是潜伏的水匪，不动则已，一动手那叫一个心狠手辣！自己和张力只有两个，也只有一把枪，镇一镇吴阿水行，可等村里的那些渔民都出来了，倒霉的恐怕就是他们两个了！

“拜托，你是警察，居然还怕一群渔民？”张力明显不了解香港的实际情况。

“咱们只是狱警，力哥，人家不怕的！”要不然，他们早就把阿珠给我送过来当老婆了，老子还用得着找你？抽水强也顾不得吴阿水就在旁边了，虽然这些话有些泄气，可现在这种情况就得尊重事实。

“老头儿，你不怕我？”张力没理抽水强，他转过了头又拿枪口压了压吴阿水的脑门儿，然后眼一瞪：“我有枪！”

“那你就开啊！”吴阿水反瞪了一眼。

“……你真不怕死？别以为我会有什么麻烦。到时候我只要报一个枪支走火，加上你确实是袭警在前，我的洋上司只要再从中帮帮忙，律政司为了保存警察的颜面，肯定会让法院按照这个结果结案的！你死也白死！知不知道？”张力说道。

“老子就是做了鬼，也饶不了你！”

“啧啧啧，我说你们这些人就是老套，怎么临死的时候全是这句话？”张力苦起了一张脸，“我可是说真的呢！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女儿到底嫁不嫁？不嫁，你死！嫁，你不仅能活，还白饶一个外孙！”

“你，你……有种你现在就开枪！”吴阿水气得脸色铁青，想要动手，可抬眼看到张力的食指越来越扣紧了扳机，他又一动也不敢动了。他只是个渔民，脾气暴躁点儿，但不是亡命徒。

“你决定了？”张力的声音微微带上了一丝寒意。

“力哥，别这样。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抽水强哭丧着脸，想拉张力一把，可张力瞪过来的眼神却让他想起了昨天那犹如沉入深海一样的感觉，又挤，又冷……很明显，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

“我现在数一二三！”张力转过头来，又对着吴阿水微笑了一下，很狰狞的那种：“不过在我数完之前，你还有机会反悔。当然了，反悔最好还是要快一点儿，不然你就会成为我手上的第一百三十二只倒霉鬼！记着，是一百三十二，从东三省一直到香港排过来的……如果真有地狱，别让阎王爷麻烦，直接告诉他给我记上就行！这帐等我下去再一块儿算！”

“一百三十二？”还是从东三省一路排过来的？抽水强忍不住倒退了两步！别是真的吧？

“警官，我答应了。阿珠就嫁阿强，咱们好商量，你别动手——”吴振邦一直没说话，可现在他不敢不说了，张力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可他却还是不敢动手救出自己老爸。距离太远，他怕自己一动手反倒会让张力更快的扣动扳机。现在，他只是不住地埋怨跑去村里找人的吴振社，埋怨这家伙做事拖沓，居然到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死老二，如果阿爸真的什么事儿，老子一定拿你陪葬！”吴振邦暗暗咬牙。

“老头，你儿子说了不算，我问你呢！……”张力没理吴振邦，依然朝着吴阿水问道。

“你，你休想！”吴阿水汗流满面，可依然咬牙坚持。

“看来你不信我！那好……”张力狞笑：“一！”

“你……”

“二！”

“你别想吓我……”

“三！”

“力哥，别——”

“阿爸——”

抽水强和一个女人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张力微微抬了下眼皮，正看到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女孩子从村口那边冲出来。远远看过去，女孩子挺漂亮的，可是，漂亮归漂亮，张力却没兴趣去欣赏什么，因为，他的手指早已经使上了劲儿，看到这个女孩子的时候，扳机也已经扣动。

“啪！”

“砰！”

吴阿水倒在了地上！

几个人也都呆在了那里。

……

“靠，真走火了！”

好一会儿，张力有些心虚地看向了周围的几个人，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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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呃……”

吴阿水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觉眼前昏暗了许多，甚于还有些黑咕隆冬的，只能勉强看到眼前的一点儿空间。

“难道真有阎王殿？我不会真死了吧？”那可就太亏了！早知道就不跟那死条子较劲了！……感觉自己还在躺着，老头儿支撑着想要起来，可触手所及却感到非常松软，再仔细看看，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这是他自己家的那张床！阎王殿里肯定不可能专门再给自己预备一张跟自己家一模一样的床，再看看周围，这不就是自己住的屋子？

“哼，早知道那个死条子不敢真的开枪！”

伸了伸胳膊，老头微微有些得意。看到屋里挺黑，他摸索着找出了一盒火柴，然后点着了经常放在床头的一根蜡烛。

“醒了？”

“嗯？”

听到这突兀的声音，吴阿水吓了一跳，匆忙转过头去看了看出声的人，他又是一激凌，竟“噌”的一下子缩回了床里。

“别紧张，我又不会怎么着你！”张力坐在一个板凳上，笑嘻嘻地看着似乎已经对他有了心理阴影的老头儿：“等你小半天了都！醒了就起来吧，大家伙儿都等你吃晚饭呢！”

“你，你……”

“给你说了，别紧张！”张力摇摇头，又指了指昏暗的烛光下映照得隐隐约约的墙壁：“这里可是你家。我就算想杀你，也不会跑到这儿来……入室杀人的罪名很重的！”

“你，你怎么进来的？”吴阿水目光闪烁不定，隐隐地瞟了一眼房门口。

“当然你家里人请我进来的！”张力笑道。

“我家里人？”吴阿水的面色骤然一紧：“阿邦，还有阿社，他、他们……他们怎么样了？”

“阿爸，你醒了？”似乎是听到了吴阿水的声音，房门口伸进来一个脑袋，正是吴振邦！他似乎并没有看到自己老子抱着腿坐在床上紧张的样子，只是催促：“快起来吧。饭都凉了一两个小时了……张SIR和阿强他们还得回赤柱，明天人家还要上早班呢！”

“……”

到底怎么回事儿？吴阿水没有发火，他的脑袋有点儿晕。因为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的儿子怎么跟眼前这个拿枪指过自己脑袋的家伙挺亲热的样子？

“亲家，起来吧。多大人了，还赖床啊？”张力又笑嘻嘻地招呼了一声。

“亲家？！”吴阿水再次一愣，自己什么时候跟这家伙成了亲家了？不守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亲家”这个词代表着什么意思，于是，老头儿立刻就火了：“谁跟你是亲家？你给我滚！”

“我是阿强的表叔，这次是代表郑家过来提亲的。现在亲事已经定下来了，咱们当然就是亲家了！你现在赶我走，可是很不地道哦！”张力笑呵呵地说道，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吴阿水的态度。

“你，你们想娶我家阿珠？做梦去吧！”吴阿水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左右看看没有武器可拿，干脆就命令起了自己儿子：“阿邦，把他给我轰走！”

“阿爸……”吴振邦左右看了看，脸色有些为难。

“你敢不听我的话？”吴阿水怒了！两个儿了他从小养到大的，平时谁敢对他说个“不”字？现在当着外人的面儿居然就敢抗命不遵？反了不成？

“行了，亲家。你先消消气儿，我先前呢确实有些不礼貌的地方，我先向你道歉，成不成？”张力站了起来，伸手想帮吴阿水捋捋衣服，却吓得老头儿连连后退了两步，甚至还不自觉地摆出了一招“如封似闭”的架式。

“你，你别过来！”

“好好好，我不过来！”这老头看来是真怕了！张力笑了笑，倒也没怎么觉得奇怪。世道本来就是这样，看人家当英雄容易，真要是自己落到那个地步的时候，这英雄就难了。《甲方乙方》里面的李崎不就想当英雄么？可看着葛优、冯小刚那模样似乎是想来真的，皮鞭还没落到身上就把什么都顾不上了。中国那么大，地下党有多少？除了少数的那几个，有几个成了真英雄的？何况吴阿水就是一个普通人，现在的表现就叫心有余悸！

“你，你出去！”张力退到了一边，吴阿水左右看了看，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良久，才又指了指房门，不是很大声地说道。

“我出去？”张力迟疑了一下，又笑了笑：“好，亲家你就先跟阿邦聊聊，我在外面等你！”

……

“到底怎么回事儿？”看着张力走出房间，吴阿水似乎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其实一直非常小心地注意着张力腰间的枪套，当然，更加注意里面的那把枪……上回应该是没子弹，可他还是害怕现在里面已经装上了那玩意儿，他已经“死”过了一回，可不想再冒什么风险！不过，张力面前他要小心些，对自己儿子可就没那么客气了，问完话，也不等答案，他就又是一巴掌煽在了吴振邦的脑袋上：“什么时候那家伙成了咱们亲家？我没开口，谁答应让阿珠出嫁的？”

“是，是六叔公！”吴振邦低着脑袋，嚅嚅答道。

“六，六叔？”吴阿水明显一窒，不过他依然很不甘心：“他凭什么？这是我的家事，他插什么手？”

“阿爸，六叔公也是为了村里好！”吴振邦答道。

“狗屁！我女儿嫁人，又关村里什么事儿？”吴阿水骂完，突地愣了一下，接着又伸手抓住了吴振邦的衣襟，紧张地问道：“你……你们把阿珠怀孕的事儿传出去了？”

“这事儿不是我们传的，是……是那个力哥，也就是阿强的表叔！”吴振邦苦着脸答道。

“蒲他老母！”吴阿水立时大怒。这种事传出去，他身为村长，以后还能有什么脸？想想这家伙还拿枪指过自己，他的感觉就更像是火上浇油：“他以为这样就行啦？就是让阿珠堕了胎，老子也不让他得逞！”

“阿爸，不行啊！”吴振邦赶紧拉住了想要冲出去找人算帐的老头儿，“你要是反悔，不光六叔公会不高兴，你这个村长也会有麻烦的！”

“我？我能有什么麻烦？我先赶走那两个混帐，再打死那个臭丫头，大不了不要这张脸……”吴阿水怒道，挣开吴振邦的手就要冲出去。

“阿爸，那个张SIR是赤柱监狱洋警司的秘书，说管什么后勤的，他说赤柱要收购咱们的鱼！现在全村的人都向着他们，你要是反悔把他们赶走了，你这个村长恐怕也当不成了！”吴振邦急忙拉住老头儿，接着急切地说道。

“收购？我们村的鱼又不是没处卖，用得着他们收购？”吴阿水还想往外冲。

“阿爸，现在粮价贵的要死，鱼价却没怎么涨，还要被那些警察、黑帮的人盘剥……可如果卖给赤柱就不一样了，就算比常价便宜点儿，咱们也能多赚好多啊！”吴振邦急道。

“……我，我不稀罕！”吴阿水还是十分嘴硬，但挣扎的力气明显小了。

“阿爸，你不稀罕，别人稀罕啊！香港渔村那么多，要不是看在阿强的面子上，张SIR才不会选咱们呢！而且咱们也不是光卖鱼，有了这层关系，赤柱监狱就等于是咱们的一张保护伞，以后也不用怕谁来找麻烦了！”吴振邦连连说道。

“我们黄麻角一向风平浪静，用得着别人保护？他们休想用我女儿换什么好处！”吴阿水大声叫道。不过，虽然这么叫着，他恼怒的对象明显已经不在张力和抽水强身上，而是转换成了自己的村民。想想也是，他这个当老子的还没同意，村民就先被“敌人”的一点儿好处打倒，出卖了他女儿，他怎么能不恼火！他可是村长来的……这样以后还能有什么威信？

“阿爸，咱们也有好处！”看到老子怒气越盛，吴振邦急忙接着解说：“张SIR让阿强和阿珠签了份儿婚前协议，以后阿强的所有薪水都归阿珠支配，如果离婚，阿珠就能拥有阿强所有家产八成的拥有权！”

“……那一个穷光蛋，自己都顾不过来，连他老爸的药钱也敢偷去找女人，就算是八成家产，又能有多少？”吴阿水叫道。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着，但他的声音却明显小了不少。

“阿爸，阿强现在可是警长！光是薪水一个月也有一百多块，他平时吃住都在监狱里面，根本就花不了，再说，阿珠如果给郑家留了后，阿强他爸肯定高兴，他又只有阿强那么一个儿子，家产还不是归阿强继承？有咱们撑腰，这些东西以后还不就是阿珠的？”吴振邦又道。

“郑家哪有什么钱……”吴阿水敲了敲手指头，似乎还是不太满意，不过他的态度也明显和缓了许多。

“阿爸，你就知足吧。”吴振邦偷偷白了自己老子一眼：“阿珠都被阿强给祸害了，你要是不答应，咱们不是亏的更多？光一个便宜外孙有什么用？又不姓吴，还浪费粮食！……就算阿珠答应把这孩子打掉，现在事情闹开了，她又能嫁给谁？到时候咱们恐怕不仅赚不到彩礼，还要倒赔好多嫁妆呢！”

“这个……”说的也是啊！还有那个什么张SIR，看上去也不像好惹的，整一个笑面虎，万一翻了脸，他哪一天再来找碴儿，枪里真放上两颗子弹，假装走火……吴阿水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枪顶着脑袋的感觉可是真不好受。不过，转眼看到儿子在盯着自己，他立时又挺直了胸膛，想说句硬话充充场面，可是，他没有料到，这话一出口就变了味儿：

“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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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打工

吴阿水其实就是抹不开面子。每当想起自己视若掌上明珠，准备着嫁个好人家，顺便也好给自己多弄点儿彩礼回来的女儿居然被抽水强这么一个猪头给拱了，他就觉得心里一阵阵地揪痛。警察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一个狱警能有什么“钱”途？何况抽水强还是狱警里的败类，黄麻角多年来基本可以排在头号的败家子。所以，当他听到女儿说要嫁给这么一个人物的时候，立即就爆发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把女儿给锁了起来，不仅打跑了来提亲的抽水强，还想着把女儿怀的那个孽种给打掉，然后好再找个好人家许过去……当然，这一回的好人家比他原本预想中的好人家肯定是要低上一个档次的，毕竟女儿已经被猪拱了不是？

张力也非常理解这么一个老人家的心态。就像后世，不管电影电视还是小说里面怎么宣扬婚姻自由，怎么争先恐后的去描写那些王子和灰姑娘轰轰烈烈的所谓爱情故事，可真正的情况却是这种故事基本都只能存在于臆想之中。不管大家对这种片子再怎么追逐，再怎么热捧，轮到观众们自己的时候，大部分的人恐怕都会反问一句：婚姻的两个主角如果没有共同语言，经济情况不一样，生活态度也不一样，日子怎么可能舒心？所以，社会上依然认同“门当户对”一词，也依然有那么多人去观注婚姻对象的家庭与经济情况。

而且，吴阿水对女儿的态度就像是一种投资，眼看着自己就要血本无归，甚至还要再多倒赔一些，他当然不乐意了。可这主要是对抽水强个人，在张力看来，如果换了是赤柱监狱的其他任何一名警长，这老头儿肯定不会像这样激烈的反对。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首先，抽水强有了一个“靠山”！虽然吴阿水也并不确定张力到底有没有胆子用真子弹表演“走火”，可他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再去试上那么一次。被枪顶着脑袋的感觉很不舒服的，他老人家已经被吓晕了一次，可不愿意再来一回，再要晕上一回，那丢脸可就丢大发了。

其次，这场婚姻似乎也并不像先前想象的那样没好处可赚！张力不仅答应全力促使赤柱监狱采购他们渔村的鱼，还让抽水强和吴珍珠签了一份儿对女方非常有利的婚前协议。这两件事给吴家带来的实际好处可能并不是很多，但却能极大的促进吴阿水的威望。这种威望在女儿shi身抽水强的事情传出来之后，对身为村长的吴阿水自然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扭扭捏捏的，吴阿水默认了这场婚事。

……

“张SIR，怎么以前没听说郑家有你这么一个表亲呢？你们以前住哪里的？”万事开头难，但只要开了头，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吴阿水不想落个小气的名声，从自己屋里出来，冷淡地说了几句开场白，就叫家人又多弄了几个好菜，还要来了酒，跟张力喝了起来，结果越喝话越多。

“我？我就住大陆，跟老郑家很少联系。只是先前大陆战乱频频，我也就只有跑香港来了！”张力随意答道，又用肘顶了顶一边耷拉着脑袋的抽水强，使了个眼色：“你以后可就是吴家的女婿了，得多多孝敬老丈人。这个……感情深，一口闷！再敬你岳父一杯！”

“还敬啊？”抽水强面作难色，反问道。

“什么叫‘还’敬？”张力脸一板，朝旁边儿老头一指：“水哥以后跟你爸一样，也是你老子，知不知道？你不敬你老子，还想娶老婆？”

“哦……”抽水强看了一眼吴阿水，还有老头儿身边犹如哼哈二将一样的吴家哥俩儿，低下了脑袋，同时再次端起了酒杯：“水叔，敬你！”

“屁话！”张力抽了他脑袋一下：“什么水叔？要叫岳父！要不叫爸也行！”

“力哥……”抽水强差点儿泪眼婆娑。张力是他请来助拳唬人的，现在婚事虽然好像已经进入了正轨，最大的反对力量吴阿水好像也已经偃旗息鼓，可是，算来算去，吃亏的怎么只有他？张力购鱼的承诺他不关心，也懒得理，可这家伙身为自己这一边儿的帮手，居然帮着吴家逼自己签了那么一份儿“婚前协议”！要知道，他郑某人可是有“赤柱一枝花，夜夜笙歌不回家”之称的“名人”，如果按照那份儿协议，他以后还混个屁？就算结了婚要收收心，也不能这么绝吧？所有薪水都归老婆支配，他在家还能有什么地位？那不就成了“老婆奴”了？

“力哥平时可以叫，现在可是当着你岳父的面，你就得叫我一声‘表叔’！你老子不能来，我现在就是你的家长，明不明白？”张力不满地说道。

“就是！……长幼不分，成何体统？”吴阿水明显也对抽水强的表现极为不满。他老人家还觉得吃了大亏呢，你小子倒还敢不情愿？

“长幼？老子比他还大呢！”抽水强暗暗苦笑。张力这回可沾了他的大便宜了！帮个忙而已，帮着帮着居然还长辈儿……这种好事儿自己怎么没遇到过？

“阿强，怎么啦？不想叫岳父？”吴振社不满地哼了一声，脸上的几片青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糁人……张力开枪吓人那会儿，他带人来迟了，害得自己老爸被吓晕了过去。虽然事情并没有闹到不可收拾，可他还是因为救援不力而被吴振邦给拉到屋子后面海扁了一顿。现在也是属于有苦没处说的境地。其实他并没有不努力，只是他叫人的时候，许多人家正在吃晚饭，虽然耽搁的时间不长，可那么多人加起来就不得了了。

“岳……岳父，请酒！”协议都已经签了，再反悔也晚了。何况阿珠肚子里还有自己的种儿，这才是最重要的！抽水强偷偷又看了一眼旁边挂着帘子的一个小门儿。按这里的规矩，客人来了，女人不能上桌，吴家母女现在就躲在里面呢。

“就算你小子走了狗屎运，也不用总是表现的这么猪哥吧？”张力在后面又削了这家伙一巴掌！刚才签协议的时候，他才算真正看清了那个吴珍珠。那个长得……两个字：漂亮！而且那小娘们不光长着一张娇媚的娃娃脸，身材也很棒，如果不是皮肤稍黑了点儿，恐怕更加不得了！看得张力都有点儿眼谗。这还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人家才刚刚十八岁！……每每想起那看到抽水强之后就满脸幸福的小女人，他就后悔自己来这一趟！真闹不明白了，好白菜怎么就让猪给拱了？而且还那么心甘情愿的模样！矜持一点儿了能死啊？抽水强可是丑男，而且属于那种如果不注意表情就会很容易惹来别人的拳头的那种丑！那小娘们儿眼瞎了？怪不得吴阿水这不乐意那不高兴的，要是他，早就一锤子敲闷了抽水强，然后找个地方埋了算了……实在太亏了！

“嗯！”看着抽水强端着的酒杯，吴阿水也是满脸的不情愿，不过犹豫了一阵儿之后，还是接过来一口灌了下去。说真的，要不是女儿先前就被这小子给拱了，又一副非君不嫁的样子，就算张力真拿枪崩了他，他也绝不同意自己女儿嫁给这么一个家伙的。

“恭敬点儿！”张力又削了抽水强一巴掌！似乎很不满意这家伙形式上的态度。

“噢！”势单力孤，抽水强缩了缩脑袋，只得老老实实的做他的受气包儿！

********************************

从渔村出来已经差不多到了晚上八九点，吴振邦本来还想送一送，结果被吴阿水给骂了回去。无奈，张力和抽水强只好自己走回赤柱去。不过这也没什么，抽水强本来就是赤柱本地人，对这里的道路熟的很，两人也不虞走丢。

“这回可是亏大了！”这时的香港还没有像后来那样的不夜城一样，加上赤柱本来就偏僻，月色不错。漫步在海边的公路上，倒也有一种清新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仅限于张力一人，抽水强早就习惯了，自然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只是在不住地替自己哀悼。

“不爽我让你签的那份儿协议？”虽然刚喝了酒，但将近12月的海风吹在身上依旧很凉。张力环抱起两只胳膊，正在考虑如何才能劝服詹姆斯答应购进海鱼给那几千个囚犯们尝尝鲜，听到抽水强的话后，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坑人的感觉不错！

“力哥，你是我这一边儿的！可那份协议……真要那么做，我以后不完蛋了？”抽水强苦着脸强笑道。

“想反悔？”张力继续问道。

“这倒不是……”抽水强摸了摸头，自己长得什么模样他当然明白，怎么舍得下吴珍珠那么一个美人儿？何况还人家肚子里现在还捎带着一个：“可我到底是个男人，总不能真的就被女人管住吧？想我阿强，那也是赤柱有名的风liu浪子！”

“就你？还浪子？”张力撇了撇嘴：“人家那么漂亮的大姑娘倒贴给你，你居然还想着出去鬼混……看来我那份儿协议没弄错！”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可是男人！”

“男人就该有个男人的模样。这年头的女人，你珍惜吧！”娘的，老子当初就因为一时还不上房贷就被女朋友给赶了出来，连衣服都抓烂了，你倒好，人家倒贴都不知足？真他M的贪心不足。

“我是挺珍惜她的。可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大男人不可一日无权，小男人不可一日没钱！抽水强看来是深明此理。

“我管你怎么过？反正你让我帮你的事，我算是完成了。答应我的好处你可别忘了！”张力警告道。

“力哥，你可是把我以后的薪水都交给我老婆了……”抽水强转了转眼珠，似乎想讨价还价。

“那是题外话。你只是让我帮你对付你岳父一家，争取把老婆弄到手，现在我已经完成了你的嘱托，至于有什么后遗证，我概不负责！而且……”张力看了这家伙一眼：“我现在也急需用钱！”

“你用钱？力哥，不用现在就催帐吧？”

“我是真的有急用！”张力叹了口气，“以后还有的忙呢！”

“可我真的没钱……”抽水强一脸不信。

“你想赖帐？”

“哪有？我说的全是真的！要不，你宽限我两个月？”

“两个月？有这两个月我的生意都上轨道了！……你信不信我还有办法让吴家悔婚？”张力瞪了一眼，语似威胁。

“别啊，力哥，我、我是真的没钱。”靠着月光，抽水虽然看不清张力的脸色，但也感觉的到对方似乎真有些生气了，顿时紧张起来！他可不想功亏一篑，这回如果娶不上老婆，以后的希望恐怕就更加渺茫，必须赶紧补救：“要不，我先去找人筹上一点儿？”

“筹？你能找谁？”你这家伙名声在外，谁敢借钱出来？张力重重地冷哼了一声，以示自己的不满。

“那，那你说怎么办？力哥，我现在真的没多少！”抽水强使劲儿翻了翻自己的口袋，以示清贫。

“真没钱？”

“真的！我骗谁，也不敢骗力哥你啊！”也不知道石礼洪和王国兴他们是不是因为欠了你钱不还，所以被你给整到域多利吃公家饭去了！抽水强很不厚道地想道。

“这样……”张力沉吟了一下，最后看着抽水强叹了口气：“那就算了吧。不过，你得给我打三个月的工抵债！”

“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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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报备

香港有行政、立法两局，成立已有多年，属于港督的咨询机构，主要成员都有“议员”称号。而这些议员又可以细分为当然官守议员、委任官守议员和非官守议员。《皇家训令》规定，当然官守议员包括驻军司令、布政司、律政司和库务司（后改称财政司），后来又增加华民政务司。他们因其在政府中担任的要职而当然参加行政局和立法局，在所有议员中地位最高；其他议员由港督提名，然后由身在伦敦的英国国务大臣正式委任。行政局的非官守议员常常由部分立法局议员兼任，以便沟通两局。以前官守议员在行政局一向占大多数，之后非官守议员开始占多数，但这种变化并无重要意义，官守议员特别是当然官守议员位高权重，始终担任主要角色，非官守议员只起配角作用。而华人更是长期被拒于行政局门外。直到省港大罢工结束后，时任的港督金文泰为了“缓和中国的反英情绪及鼓励香港华人效忠（英国）”，才破天荒第一次提名英籍华人周寿臣担任行政局非官守议员。

可即使如此，当时的英国殖民地大臣艾默里（ＬｅｏＡｍｅｒｙ）和外交大臣奥斯汀·张伯伦（ＡｕｓｔｅｎＣｈａｍｂｅｒｌａｉｎ）却都对此表示异议，理由是华人在保密方面不可信任。金文泰一再请求，最后英国政府才同意这一任命，但外交部却要求：香港行政局议员此后不得阅看机密文件。港督主持行政局会议，若因故不能出席，由港督指定的当然官守议员代为主持。行政局未经港督召集不得开会处理事务。港督在行使《英王制洁》赋予的权力时，应就一切事项征询行政局的意见，但急事、琐事或极端机密的事情除外。《皇家训令》还补充规定，关于公务员的任免和惩戒，港督无需征询行政局的意见。唯有港督有权向行政局提出议题，若议员书面请求港督提出某一议题而被拒绝，该议员只有权要求将其请求及港督的答复记入会议记事录。

不过，二战之后，这种明显的歧视随着世界格局，尤其是英国本身实力的大幅下降，不得不做出了一定的更改，华人在香港的地位也开始慢慢地有所提升，由此，负责华人事务的华民政务司署也显得更加重要。

华民政务司署最高长官就是华民政务司，不仅自身属于香港最高层官员之一，身为港督在华人事务方面的主要顾问，还身兼行政局、立法局和市政局当然官守议员，并担任许多委员会和华人社会团体的当然官守主席，位高权重，十分显赫。华民政务司署的职能极为庞杂，没有任何其他政府部门可以相比。香港华人生活中的一切方面，几乎都在华民政务司署关注的范围之内。

比如：华人经营旅馆和寄宿舍，必须向华民政务司申请执照；华人创办报纸和通讯社，必须到该署注册；香港出版的所有中文书籍均要在该署登记；华人举行庆典，必须有该署发给的许可证；官方文件的中译本须经该署审定；华人若有事申诉，只准禀告华民政务司，而不得直接向港英政府提出；华人更练由华民政务司指挥；等等。不但如此，华民政务司署还行使某些准司法性的职能，于设立两个租务询问局，裁决主佃纠纷；同时华人之间的其他民事纠纷，如双方不愿诉诸法院，也由华民政务司署裁决。

当然，华民政务司最重要的职责是联络华人团体，了解华人社会的情况和动向，在华人事务方面为港英政府出谋划策。可以说，华民政务司是香港总督直接联系本地华人的主要渠道。他还负有责任以这种地位帮助政府估计华人的舆论趋向，就华人的习俗或信仰向政府提供咨询，并协助政府向华人公众传达官方的政策。华民政务司还应该对政府各部门与华人居民关系中的一切方面提供意见。为了更好地履行职责，华民政务司应当保持并尽可能改善他与华人团体及传统组织的关系和直接接触。”太平洋战争前，华民政务司经常与一些重要华人团体和上层人物保持联系，通过他们掌握华人社会的情况。

可以说，如果没有英国人，华民政务司基本就是香港最大和最高的行政机构！不过，地位虽高，权势虽重，华民政务司的日子却越来越难过。因为，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尤其是国共大战使得香港人口激增，华人社会的构成变化很大，传统组织的中介作用逐渐缩小，华民政务司越来越难摸清华人社会特别是下层市民的动向及对他们施加影响，作用已大不如前。

*************************************

“你是警长，我也是警长，凭什么让我给你跑腿儿？”

华民政务司署，抽水强站在一边，不时的露头往里面望上一望，一边不住埋怨着。他如今算是张力手下第一名非正式员工。吴阿水那边儿不见兔子不撒鹰，他的婚事在经过几回商谈之后，被对方成功的拖到了半年之后。因为张力先前向黄麻角渔村的人公布了吴珍珠怀孕的事情，吴阿水觉得脸既然已经丢了，这回就必须不见兔子不撒鹰。所以，张力必须完成让赤柱监狱向渔村购货的承诺，抽水强也必须向吴珍珠交付薪水……除了每个月十块钱零花！而两人如果在这半年内表现不佳，婚事不仅会告吹，就算吴珍珠生了孩子也绝不会姓郑，吴阿水甚至还扬言，如果惹火了他，孩子生出来直接就送大陆去……反正闹来闹去，最吃亏的就只有他抽水强。从此不仅要过上清教徒般的生活，还要为了还债替张力打工。

现在，他就在帮张力向华民政务司署报备一下《香港人报》转手的事情。至于张力本人，正躲在外面吃油条。因为看门的警卫觉得他的一边吃油条一边等待的样子显得不够严肃，很容易破坏大厅里庄重的气氛，所以让他吃过之后，擦干净了再进去。对此，张力选择了服从，而抽水强则无比的幽怨！他也想出去吃油条来的！

“再等等吧，妈的，早知道就不选这个还债的方式了！按天算工资，每天只工作三个小时多好！”想到自己当初选了这种做一件事算一笔钱的还债方式之后还沾沾自喜过，抽水强就恨不得冲出去把张力的油条全都抢过来，还有那碗猪肝粥！实在是太失算了！他早就应该知道，跟在洋鬼子后面混生活的就没几个好人。

“17号！”

听到办事人员的招呼，排在第一位的那个人赶紧点头哈腰的跟着走了过去，足有上百人的长队跟着蠕动了一下，抽水强赶紧停止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也顺着向前迈了一步，紧紧地占据着自己的位子。

……

“力哥！”

整整一上午！抽水强带着满头的汗水总算挤出了司署大门儿，看到正在旁边空地上晒太阳的张力，急忙打了个招呼。

“怎么样？”张力迎了上来，问道。

“好热，有冰棍没有？”似乎没看到张力有些焦急的表情，抽水强气喘吁吁地擦了把汗，伸手问道。

“都十二月了，你还想吃冰棍儿？”张力恼道。

“力哥，真的好热。我还饿呢……咱们去吃一顿吧？豆花就行！”抽水强说道。

“看你干脆去吃点儿鸡蛋算了。听说那东西能壮阳！”撇了一眼，张力伸手抢过了这家伙握在手里的文件。事关重大，他倒是没敢使太大劲儿，可抽水强也不敢使劲儿捏着，自然也就被他抢了过去。不过，抽水强也不是善茬儿，看到张力正要翻开文件，急忙伸手压了上去，顺便还补了一句：

“力哥，你可别生气！”

“什么意思？”做生意其实很简单，开公司可以，弄块布往大街上一铺也可以。大家关心的其实是自己的生意到底是赔还是赚！赔的，自然没几个人愿意去做；赚的，自然也就会越做越长。不过，在一开始的时候，许多人难免会有些患得患失。就像希望集团的刘氏兄弟，一开始是养鹌鹑，看到鹌鹑下一个蛋，他们就高兴一回，因为这表示他们又可以赚多一点儿了。

张力也是这样。他现在就很紧张！田默闻那家伙不是个东西，跟他把生意谈完了也就罢了，居然在收了钱之后才告诉他就算报纸想要换个主子除了得来华民政务司重新备案，还告诉他，这个备案也不容易，虽然不怎么花钱，可如果碰上办事人员心情不好，极有可能被刷下。所以，他才跟抽水强来了这么一回，毕竟这样表示他们有两个警长，如果对方真的要拿矫什么，也可以小小表明一下自己的力量。而让抽水强先上，目的也很简单。如果顺利，办也就办了，如果不顺利，这家伙就可以先探探风，他也好制订好应对措施再进去！可现在那家伙在里面呆了一上午，却又说什么“你别生气”？

“他们没同意？”那这文件就该报废了吧？如果这样，又还给我干嘛？张力瞪了抽水强一眼，本能地觉得这家伙是在骗人，为的就是那一碗豆花儿，但他又似乎真的有些胆怯，生怕一打开文件就会看到里面否定的意思。没错，《香港人报》只是一个小报，除了偶尔的那么一回，也没什么出彩之处。现在连字花档的广告也没人愿意照顾他们了。可见田默闻经营之惨淡。但是，现在，这份小报已经被他赋予了厚望。能不能成为像新闻集团的默多克，或者维亚康姆集团的雷石东那样的世界级传媒巨头的存在，就看这一棒子了。做的好，他自然会信心百倍，可如果做不好，他的信心肯定会受到极为严重地打击。何况这还只是开始！

“他们问我干嘛不让正主去办备案，我说……”

“你说什么？”

“我说你躲在外面吃油条呢！”抽水强笑道。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完蛋了！这可是态度问题！张力大恸。他先前怎么没看出来抽水强能有这么诚实？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那家伙问完就不管了。随便拿了个章就盖上了！”抽水强又道。

“盖上了？”

“是啊！好大一个！”抽水强带着很欠揍的灿烂笑容握住了张力的手：“力哥，恭喜你。以后赚了钱记得可要分我一份儿红包！”

“我先分你五张！”伸出巴掌朝抽水强虚煽了一下，张力又笑骂道。

“嘿嘿，”抽水强又陪笑了两声，“力哥，你真打算办报纸？我这外行可都知道这东西不容易。”

“可这东西办得好了，来钱也快啊！”把文件在手里抛了抛，张力一把搂过了抽水强的脖子：“走，我请你吃猪肝粥去！”

“都中午了！还吃粥啊？”抽水强嘟囔道。

“那就吃油条！”张力高兴，也懒得跟这家伙计较，拉着人就走！然而，就在转头的功夫，他却发现不远处的街角有个人影闪了进去。对方虽然速度很快，却还是让他看到了一丝痕迹：那不是中国人！而且，这人的背影似乎还有点儿眼熟！

“洋鬼子跑华民政务司来干嘛？”

终究还是没想起到底是谁。张力也懒得再动脑筋，拉着抽水强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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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免费广告

《香港人报》易手了，转手的具体日期直到多年以后才被一些多事的人给重新挖出来，那个时候连张力本人都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是哪一天弄到的那份儿报纸，不过，即便如此，许多人还是把这个日子列为了张力发迹的开始。

不过，发迹也并不容易，不管是什么人，都要付出努力的。

……

1949年12月9日。

中环，明记酒楼！

郝文翰像往常一样坐在厨房里面专门给他配备的椅子上，看着手下的厨师们不停地挥舞着手里的勺子铲子，以及那一通通的火焰不只一次地突然燃遍整个菜锅，却怎么也难以像以前那样高兴起来。

“现在的日子可是越来越难过了！”

郝文翰身边的是酒楼的经理李义荣。郝文翰是坐着，李义荣却是站着。因为郝文翰虽然只是一个厨师，但他才是明记酒楼的大当家、大老板，李义荣只是一个打工仔。而也正是因为出身大厨，所以郝文翰老是喜欢呆在厨房，其他人也没有办法。

“那又能怎么办？现在香港人这么多，一下子就增加了几倍，物价飞涨……咱们在岛上住还算好的，听说九龙那边儿好多卖人的呢！”听到手下经理的哀叹，郝文翰摇头叹道。

“老板，再不想想办法，想要维持下去可不容易啊！”李义荣又道。

“能有什么办法？东西就那么多，咱们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能搞到什么？再说这几个月的物价又涨了不少，就算搞到了也都是高价货，做成饭菜又有几个人吃的起？”郝文翰无奈地叹了口气。

“英国人也不知道管管！”李义荣不满地说道。

“嘿嘿，你就知足吧。英国人就算想管，他们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啊！能维持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错啦！”郝文翰冷笑了两声：“你没见过上海的物价上涨……那才叫厉害！我听几个刚过来的老乡说，像咱们这里一桌普通的酒菜，如果不用现大洋，光用金元券，起码也得几大麻袋的钞票；就是打个黄包车，走两步就得几百万！”

“这么厉害？”李义荣明显没听说过这些情况，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要不我说香港现在还算不错的呢！那时候在上海，说是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全都在那些奸商手里攥着呢！蒋总统在南京都急了，派自己儿子过去‘打老虎’，可打来打去愣是没打着什么人，反而打到他们自己家的亲戚身上了。最后只能不了了之！”郝文翰又道。

“难怪国民党打不过共产党，上海那种大都会都落到那样的田地，其他地方恐怕更加不堪。光顾着捞钱了，枪一响当然是掉头就跑！”李义荣不屑道。国民党用差不多三年的时间被共产党赶出了北方，却只用半年时间丢掉了整个江南，蒋介石等军政要员都只能在美国军舰的掩护下躲到台湾，自然是威信皆无。

“放心吧。别着急。共产党都打到深圳几个月了，英国人如果想走的话早就走了，现在不走，就是舍不得香港。既然舍不得，肯定不能让这种情况老是持续下去。再说，港督不是已经下令关闭了罗湖那边的关口了吗？就算大陆那边再过来人，肯定也没这么多了。等些时候，咱们总能缓过劲儿来！”郝文翰又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属下。

“但愿老板你说的准。不然可就惨了！”李义荣叹了口气，跟郝文翰又打了个招呼：“我先到前面去看看。饭点儿快到了，希望今天的客人多一些！”

“不用太放在心上。饭菜再香，也比不得肚子重要。客人来多来少现在都不关你的事儿，你只要把酒楼里的事情管好就行了！”郝文翰摆了摆手，说道。

“谢谢老板体谅，那我先出去了！”

……

阿诚是明记酒楼的伙计，很负责任的一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非常注重酒楼里的环境。不光自己身上的上班的衣服总是洗得干干净净，酒楼里只要有任何一处看得脏了，他肯定会立即跑上去将之擦得一尘不染，这种表现使得他很得老板进郝文翰和经理李义荣的看重，短短两年就升为了一楼大堂的经理，虽然这个经理跟李义荣的那个经理远远不能相提并论，可他的前途并非就此止步。郝文翰已经发了话，只要小伙子依旧表现良好，等他的酒楼再开分店，肯定会调其过去主持。有了大老板这样的承诺，阿诚平时做事自然就更加卖力了，为此还颇得了一些一楼伙计们的埋怨。

不过，随着这段时间香港经济的日益败坏，明记酒楼的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阿诚虽然还勉强努力着，可看着新酒楼经理的位子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的积极性还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现在，他就看大堂靠里的一张桌子上坐着的那个客人很不顺眼。那家伙根本就不是来吃饭的，一进店就要求见经理。可刚刚经理已经交待了，现在肯定正在和大老板商量事情呢，他怎么可能放行？所以，就让这家伙等着。结果，这家伙径自就选了一张桌子坐下来，之后就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又摸摸那里，还不时对着对面的空座位来上那么一声两声叹息……这种不正常的举动让他忍不住心里微微发毛，差点儿就想动手赶人了。要知道现在已经接近饭点儿，这家伙不正常的举动十有八九会影响到客人食欲，进而影响到店里的生意的！虽然现在店里的生意并不好，可正因为如此，客人才愈显珍贵不是？

“就是那个家伙！”李义荣从后面走进来之后，阿诚就急忙迎了上去，并将那个不正常的家伙的要求和表现都述说了一遍：“我看这家伙很可能是来找麻烦的。经理，要不要去把虎哥的人叫几个过来？”

“我先看看！”李义荣示意阿诚不要着急，明记酒楼开的时间不短了，他见过的人多种多样，如果对方真是什么混混，他才不怕。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规矩，保护费只能有一家来收。这人如果真是找麻烦的，中环的这几家帮派自然不会放过他。

……

“您就是明记的经理？”

张力正在感怀自己跟石礼洪在明记酒楼吃的那一顿饭。想到石礼洪和王国兴一帮人现在可能正在域多利监狱跟那些囚犯别苗头，他就忍不住一阵阵叹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教训呐！他最近可是又听说了，最麻烦的那个陈细佬虽然已经被收拾掉了，可王国兴这帮人招惹的另外几个囚犯在外面的关系人也马马虎虎有一点点势力，这些人显然已经听说了王国兴等人的下场，竟扬言要收拾收拾他们这几个说话不算话的狱警……虽然这些话极有可能只是说说而已，等王国兴他们出来的时候这些人可能已经忘了。可是这些人万一忘不了呢？王国兴那些人别的不说，有钱是肯定的！虽说按照他当初给的计划，这些人十有八九在见到亲人之后就已经让其找些隐密的地方躲了起来，可万一躲不过去，这麻烦可就来了。

“鄙人李义荣，忝在明记酒楼担任小小的经理一职，先生您是……”李义荣很客气地微微躬了一下身，问道。

“‘先生’二字可不敢当！”张力微笑着指了指自己：“张力！《香港人报》主编！”

“哦？”《香港人报》？没听说过。看来不是新露头的，就是个不出名的小报，只是，报纸又跟我们做酒楼的有什么关系？李义荣头上顶起了一个问号，疑惑地看向了张力。

“呵呵，李经理想必不太明白我的来意！”张力又笑了笑，这种情况他已经遇到了好几起了，熟的很：“其实我们报社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贵酒楼有没有打广告的意向！”

“广告？”

“是啊。这年头，‘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老话已经不流行了，明记虽然在中环小有名气，可比起那些大酒楼，恐怕还是竞争不太过！在全香港……呵呵，这个我就不说了，我是外行，李经理你肯定比我更加清楚！”张力继续笑道。

“我明白张主编您的意思了！”李义荣笑了笑，微弯的腰挺直了起来。一个小报编辑而已，他才不在乎，至于那什么广告：“我们酒楼不需要！”

“真不需要？”张力的笑容更加热情。

“张主编，你既然是从事报纸业的，应该知道现在的香港是个什么情况。这时候打广告，有必要吗？”好多人连饭都吃不起了，打了广告又有谁会来？那不是白费钱吗？那些黑帮的保护费可没降低，老子哪有那么多钱糟踏去。李义荣心道一声，看着张力怎么都觉得有点儿像是二百五。

“当然有必要！”似乎没看到李义荣的眼神，张力收起了笑容，正色说道：“正因为现在的情况不好，所以才要趁机打广告。只有在大家不怎么出来吃饭，酒楼饭店的竞争还没有那么激烈的时候就先把自己家的招牌打出去，等到经济情况良好了，明记才能被大家第一个想起来，也才能招到更多的客人，从而在餐饮业占据制高点的优势，李经理，您说是不是？”

“这个……”倒还有点儿道理。看来这家伙还不算是个二百五，估计能成为二百五十一，或者二百四十九！可惜，你再怎么能说，明记的情况也不允许乱花钱，何况你们只是一家不出名的报纸，就算非得打广告，也轮不到把钱投给你们找冤枉。李义荣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有些可惜地看着张力，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在我们那儿打广告可不要钱哦！”

“嗯？”本以为张力会转身就走，李义荣也打算去二楼看看了，猛一听到这话，顿时就是一怔。

“你说……不要钱？”酒楼也不怎么忙，阿诚就跟在李义荣身边不远，听到这话，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当然。任何一个广告客户都可以就这一点跟我们签定合同！”张力挺了挺胸膛，又从手里的公文包里掏摸出一个文件夹：“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签定了十一份合同。有联丰百货商店、亚洲大酒店、金合洋行……”

“你说真的？”这些可都是港岛挺有名气的商家。阿诚在这边混的时间也不短了，当然知道张力报出的那几个名字。

“都说能签合同了，你说是真是假？”张力反问道。

“我能不能看一下这些合同？”真要那样，“明记”可不能落后才行。李义荣想了想开口问道。

“当然！”

张力把手里的文件夹递到了李义荣手里，李义荣快速地翻看了几页，察看了一下签名，又翻到头一份合同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怎么样，李经理？可愿照料一下本报？”张力又微笑着问道。

“应该是贵报照料我们这家小酒楼才是！”李义荣伸出胳膊，紧紧地握住了张力的手，一脸激动和感谢：“张主编，咱们马上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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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新报社

促销！

对这个词，张力早就已经熟到不能再熟。几十年后的商界，几乎不管是什么东西，总会有一个促销的活动，使其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出新产品的牌子，产生经济效益。

“如今，我们报纸一没名气，二没力气，所以，想要打开局面，就必须展开促销。”

赤柱监狱外围不远，有一个小村子，比起黄麻角渔村要小的多，也就那么十几户人家，靠种地过活。不过，虽然规模跟不上，这个地方的却相当不错，依山傍水，风景如画。海边有一个小小的海湾，也就是两百多米长，带着一个小小的沙滩，细细的白沙与蔚蓝的海水相映成趣，几乎能让每一个来看过的人都忍不住心中为之一清。而这里，就是张力为自己的报社所选择的新住址。

为了避免自己鞭长莫及，他将新的《香港人报》迁到了这里，最近都是一下班就跑过来。不过，说是报社，也就只是租用的三间老房，一看就是非常久远的那种。报社也没有多少东西，除了几个人，就只有一个牌子。最重要，同时也最值钱的印刷室早就被上任老板兼主编田默闻搬走了。那位老兄也不是傻的，打听到张力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狱警之后，还想反悔，因为张力只给了他一千八百块钱。可是，“意向书”已经签定，狱警再差也是警察，他本身又没有什么势力，加上意向书里并没有规定印刷室这个全报社最值钱的部分也包括在报社财产之内，所以，他最后还是接受了这笔交易。

“就算要促进销路，也没有这么赔本赚吆喝的！”胡家义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实在是舍不得那昂贵的住院费，死活着要出来。又听说张力打算把报纸搬到赤柱附近，更是极力反对，可惜没有什么效果。无奈，他就打定了主意，直接住到报社就近“监管”。反正连着的三间老瓦房，他和其他两个没住处的报社编辑住一间，另一间交给小萱住，还绰绰有余！至于石硖尾的棚屋则直接就租给了原本的邻居。

“就是，虽说这些广告都没什么太大的版面，可架不住数量多。肯定要占去很多的纸张。我们本就是小报社，零零碎碎的就这么点儿资本，可经不住折腾！”辛辅善在一边说道。他是《香港人报》的老资格了，从田默闻创建这家报纸开始，就一直跟随至今。可惜，几年下来，虽然在工作中被迫做出了诸多的努力，可他除了闹出一副深度近视，身体也因为经常熬夜搞得越来越差之外，一无所获。加上也没什么力气，做不了什么别的活计，在张力接手《香港人报》，本就不多的员工也走得几乎一干二净之后，他选择了留下。所以，他也是对报社的未来最关心的人……没有之一！

“现在报纸一张多少钱？”张力问道。

“一般都是一毛！英文报纸可能要贵一些。不过那也不是一般人买的！”胡家义对此了解的比较多。

“现在各家报纸的销量都怎么样？比如说《华侨日报》。”张力又问道。

“不是很好吧。不过那些都是大报，再差也比我们强的多。”李广生瞧了瞧张力的脸色，小心说道。他是原《香港人报》的记者兼编辑，无路可去，又不愿去做那些力气活，所以也留了下来。与张力、胡家义、辛辅善构成了新《香港人报》报社的最初班底。

“他们的报纸都是怎么卖的？”张力再次问道。

“这有什么好问的？当然是每天专门有人到报社去拿报，然后跑到各个地方去卖掉了！”以前有报童，不过现在香港求生活不容易，报童已经被许多成年人给取代了。虽说还有，但已经失去了往日几乎一统卖报业的地位。胡家义当过一段时间的副总编，另两人也都是“资深”报业人员，当然知道这个途径。

“那咱们能不能找到愿意卖《香港人报》的？”张力继续问道。

“其他的报纸给那些卖报人的时候就会打折扣，还可以退货，咱们的报纸原先没人愿意看，就算愿意退货，也没几个卖报的乐意白辛苦一趟。他们宁可自己多拿几份能卖出去的。以前田主编的时候，除了几个相熟的报童可以免费领报，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咱们自己人出去卖。只是咱们的销量本来就不大，倒也不嫌人少。”李广生答道。

“这也就是说，如今咱们搬到了赤柱，更加不可能有什么人愿意来领报，然后帮我们卖出去。是不是？”张力又问道。

“你才想到这些？我早就告诉你，搬到赤柱不行，你还非要过来……现在后悔了？”胡家义生气地说道。他原本想着让张力直接到石硖尾去再租几间棚屋，直接就在那里办报。至少，石硖尾人口够多，又由弥敦道连着旺角、油麻地，就算销量再差，也能有个几百份的保底。不至于一无所获。而且，石硖尾、油麻地这些地方有许多大陆来的难民，这些人都无比的关心大陆的局势。而张力在这些方面明显具有相当高的见识，如果表现好，再现当初《香港人报》日销量几千份的辉煌也不是不可能。可惜，这家伙偏偏是个死心眼儿，他怎么劝说也不管用。他甚至一度怀疑张力是看上了这里的风景……要知道，当初这家伙当初可是穿着高档西装，腕戴金表出现在他的面前的。

“我知道你不满。可老胡你不懂得我的意思。”张力微笑着压了一下手，示意胡家义不要总是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你也知道，办报纸不容易。据我所知，现在一般的大报社还好，小报社却总是难免被这样那样的势力骚扰。……就拿咱们这份儿《香港人报》来说，以前就为探长刘福的字花档做过广告，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现在谁家的报纸不是这样？那些大报有时候也做呢！”胡家义反问道。

“可我不想做！”张力严肃地摇了摇头：“一份真正有影响力的报纸，不仅要新闻及时，还必须保持中立，因为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读者都是没有明显的倾向的，他们只向往事实、公理。所以，想要获得最大的公信力，就必须在最大可能的保持报纸的无倾向性。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沾染污垢丑闻！做字花档的广告现在或许没什么，可如果以后我们这份报纸发展起来了，它或许就会成为其他人攻讦我们的把柄，从而影响到我们的形象，你知道吗？”

“形象？这年头还讲什么形象？”胡家义不满道。

“你以前不也对做字花档的广告感到挺不好意思的吗？”张力笑问道。

“那……那个不一样！”胡家义的脸色忍不住一红。他当然记得张力所说的那个场景，那时候这家伙被韩坤索贿，他在一边对那些警察冷嘲热讽，还述说了刘福的事情。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不是？以前他只是个打工的，哪怕当着所谓的副主编，也依旧是田默闻手下的一个打工仔，当然可以有什么说什么了？反正只要有薪水拿，饿不着就行。可现在的《香港人报》已经换了主人，他胡家义虽然并不在乎那所谓的四成股份，可张力却是他的朋友，他岂能不帮着朋友多考虑考虑？

“是不一样。咱们搬到了赤柱，这里因为有赤柱监狱的存在，又地处偏僻，根本没有什么帮会势力存在……这就避免了咱们受到骚扰的可能性。大家可以面对这里优美的环境，舒舒心心地搞好报纸。这是其一！”张力伸出了一根食指在另外三个面前晃了晃，“其二，我们的报社新成立，人手不足，连记者都没有，更加不要谈什么抢抓新闻之类，所以，我们办报的重点不可能落到城市新闻这一块儿，而是更大范围内的新闻时事。可是，我们连城市新闻都抢抓不到，更加不可能在更大的范围内去找新闻。所以，就只有靠其他报纸提供。这里靠近赤柱监狱。而我呢……赤柱监狱总督察詹姆斯的秘书！这有什么好处？当然就是报纸！……每天早上，在第一时间之内，香港各大报社的报纸就会送到赤柱监狱，送到我的办公桌上。尤其是许多英文报纸……他们在世界时事新闻方面占据着极大的优势，也对香港上层政治动向极为熟悉，而这些优势，完全可以为我们所借用！”

“对啊，以前我们怎么没想到这些？”辛辅善忍不住喜道。张力这短短的几句话，似乎让他开了一点儿窍。

“可说来说去，报纸总得靠销量啊。老板你又是免费让人打广告，又把报社搬的这么远，这个偏僻地方，咱们怎么去卖报纸？”李广生疑问道。

“呵呵，就是因为要卖报，所以我才去免费替人打广告呀！”张力笑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胡家义奇道。

“你们刚才不是说了吗？咱们这份报纸只是小报，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愿意领售！是不是？”张力反问道。

“是啊。这才是最麻烦的。报纸就算做得再好，卖不出去也是白搭！”李广生答道。

“所以，我们根本就不用去卖报！直接让那些免费打了广告的酒楼、商店，还有酒店，给我们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专门弄一个报架，放上几十份儿报纸就行了。咱们要做的，就是把报纸弄好，然后给他们送过去就成了。赤柱的公交车早上六点就有，那些酒楼、商店、酒店的营业高峰却一般都是在中午或者晚上……根本就耽误不了时间！”张力笑道。

“你打的这个主意？”胡家义三人互看了几下，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呵呵，虽说现在香港经济有些萧条，大家吃饭都麻烦。可真正吃饭麻烦的，又哪里舍得花钱买报纸？就算买，也不会买咱们这种小报，除非是那些赌徒买字花……所以，直接把报纸送到那些有购买力的人面前，不仅省去了中间卖报人的那一层支出，还省了最为艰难的推销过程！虽然刚开始可能不太会引人注意，可只要形成的习惯，我们以后的报纸肯定会打开销路。”张力满怀信心地说道。

“厉害，老板！”辛辅善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你要是早点儿出手，咱们《香港人报》也不用落到这份田地了！”言罢又是一阵感慨。田默闻在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办法去努力增加报纸的销量，可是，算来算去，居然都跟不上张力这看似无心的几招。早知道这人和人是不能比，可一直不怎么明白原因，现在他终于清楚了，这真的有可能会气死人的。

“先别急着高兴！”李广生也似乎有些激动，不过他还好，还在继续动着脑子：“新闻、销路都搞好了。那印刷呢？老板你还有没有钱找印刷厂？如果没有，田默闻把他那个印刷机弄走了，咱们的报纸怎么印？”

“印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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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流言

赤柱监狱，把监舍和办公区隔开的那道大铁栅门前面，一群工人忙忙碌碌的行动着。有的在砌墙，有的在和水泥……不时的还有那么几声吆喝。陈风林往往常一样坐在门口附近晒着太阳，无精打彩的看着这一切。

“听说这些都是詹姆斯帮办搞的，说要杜绝越狱的一切可能性。”陈风林旁边的一个狱警叹息着说道：“这堵墙修完，咱们这道铁门说是也要改建。要建成全铁板的那种！”

“那又怎么样？又不是叫你去动手！”陈风林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赤柱半岛两面都是海湾，时常有风，可身在监狱，四面全都是高墙，根本就用担心这个，太阳晒在身上，又暖和又舒服：“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詹姆斯帮办。那家伙在监狱呆了好几年，要是有想法早就说了，还用等到今天？我看倒是张力搞出这些的可能性更大些！”

“不是吧？那家伙最近忙忙碌碌的，进出的时候也都没说什么话呀。”那名狱警答道。

“不跟你说，难道就不能跟上司说了？当初一看到他我就知道不是个安份的主儿！”陈风林摘下帽子，拿在手下拨弄着转了两圈儿，“要不然，他能升职这么快？嘿嘿，王国兴那帮人也算倒霉，直接撞到他的枪口上！”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你说他们到底怎么得罪张力了，居然就被个刚来的整成那样？警察当不成不说，还被抓起来了。还记得那回不？站出来一排的洋警官，从督察到警司个个不缺，袖标肩章把眼都晃花了。听说监狱长那边儿还呆着一个更高级的……你说他张力怎么就有那么大的本事，叫出来这么多人？”那名狱警明显有些兴奋，眼神里流露出一阵阵的羡慕。

“我要是知道了，也当警长去了。还用得着跟你窝在这里当个小警员？”陈风林摆了摆手，说道。

“前段时间都说是张力把王国兴那些人给卖了，不过现在监狱里面又有其他消息了。”那狱警看了一眼陈风林，也不卖关子：“有人说张力是警务处派出来的卧底，专门为了王国兴，还有石SIR他们的案子来的。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的消息了？过时了！”

“过时？我才刚听人说起的！……难道错了？”

“想知道？那你就问张力自己去啊！”陈风林朝外面指了指，说道。

“我问他干嘛？再说他又不在！”那狱警笑道。

“谁说的？”

陈风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嘴巴朝来路上呶了呶，那狱警回头一看，急忙也站了起来。

……

“阿力，今天可是来的有点儿晚。”陈风林笑嘻嘻地迎上了张力，一指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听说还要在里面也要修上这样的几面墙，把空间给隔开，是不是？”

“我怎么知道？那又不归我管！”张力穿着笔挺的警服，肋下夹着一份卷宗，同样笑呵呵地递给了陈风林和那名狱警一人一根烟儿，“最近手头紧，可别怪我小气了！”

“去去去，当我什么人？为了一根烟就敢把你张警长拦在外面？”陈风林笑了笑，又突然摆正了脸孔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两天就没发现里面有点儿什么不对？”

“什么不对？有人想暗杀我？”张力还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暗杀也得有那个胆量啊！”陈风林笑了笑：“最近都传闻你是律政司的卧底，专门负责整肃警队纪律的！你最近进进出出的又显得那么忙……大家还真有点儿担心。”

“庸人自扰！谁这么有想象力？把我当廉政官员？给我介绍介绍。”张力失笑，“不过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再说了，真要是传说的那样，我现在身份泄露，岂不是要丢掉饭碗了？”

“真要是，那你丢掉咱们监狱里的这个破碗，回去可就是捧金碗了，我们可比不了！”陈风林也笑了笑，走过去打开了旁边的小门儿，“进去吧！不过我可提醒你了，小心别被人套出什么话来！”

“我看你就是在套我的话！”

张力笑笑，又跟旁边的那名狱警招了招手，转身就走了进去。

“风哥，你说他到底是不是？”看着张力的背影，那狱警小声向陈风林问道。

“他让我给他介绍那个在监狱传播消息的人，你说是他是说真的，还是说假的？”陈风林反问道。

“我不知道！”

“那不就结了？躲在一边看戏吧。”

……

不说陈风林和那个狱警嘀嘀咕咕，赤柱监狱四号监舍。楼下看门的一名狱警看到张力胳膊夹着卷宗，手里还拿着一份儿文件边走边看，似乎正笔直地朝着这边走过来，跟旁边另一名狱警交待了一下，赶紧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警长冯丙发带着肥胖的身躯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这时，张力也正好走到四号监舍的门口。

“力哥，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招呼一声啊？”

“说笑了！随便逛逛，顺便过来找个人问几句话，还用得着打什么招呼？”张力笑了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冯丙发头上细密的汗珠，“发哥，什么时候开始也注意锻炼身体了？大中午的还跑步？提醒你一声，这可是要吃午饭了，会增大内脏压力，影响消化的。”

“臭小子就知道说风凉话！”冯丙发暗骂了两声，脸上却依旧笑嘻嘻的，“还不是听说力哥你要来视察，我才跑过来的，没耽搁你的时间吧？”

“没有，没有！”张力咧了咧嘴，有点儿哭笑不得。他刚才进监狱的时候就觉得里面的这些家伙不太对劲儿。一个个见了他不是绕道，就是热情的过份，刚刚从二号监舍门口过的时候，一排警员都站在门口，还好没排队，要不然就跟迎接检阅一样了！……难道陈风林说的那个谣言是真的？这些人都当他是律政司署的特派员了？可不说洋鬼子有没有这个心思，就算有，这些人也犯不着这么客气？而且，这些天自己也常往里面走，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个现象呢？

“对了，力哥，你刚才说找人？”冯丙发没心情跟张力多说，又小心地问道。

“对，我找这家伙！”张力把手上的文件递到了冯丙发的面前，指了指上面那张已经显得有点儿年头的黑白照片：“小野纪三！”

“小野纪三？”冯丙发接过文件看了看，不一会儿就瞪大了眼睛：“力哥，你说真的？”

“是啊！怎么，有问题？”张力平静地问道。

“没，没什么问题！”冯丙发急忙把文件交还给张力，肥脸上堆满了笑容：“力哥你随便就是。要不，我给你带路？”

“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那家伙几句话，哪敢劳烦发哥你大驾！”张力笑着摆手道。

“不方便就算了！反正里面都有人看着，力哥你请！”冯丙发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说……发哥！不用这么客气吧？”张力心里突然有点儿毛毛的。这才一天多而已没怎么进来，监狱里面的气氛怎么就不一样了？原先虽然有几个巴结他的，可讨厌他的也不少。就算有传闻，也不用像关二爷一样供起来似的吧？

“什么客气不客气，力哥你请！”

“噢！”还是自己的事儿重要。张力不信这帮家伙能把他怎么样，大不了等以后有时间再查一查就是了。于是，也不再管冯丙发莫名其妙的表现，抱起文件就走进了楼里。

……

“发SIR，这家伙到底是想干什么？怎么突然又找起日本人来了？”看着张力走进了楼里，冯丙发身边，刚刚跑去报信儿的那名狱警忍不住向他问道。

“我怎么知道？不过这家伙可真不简单呐！”同样看着张力消失在楼内拐角处的背影，冯丙发也忍不住摇头叹道。

“怎么了？”那狱警问道。

“你知道那个小野纪三是什么人？”

“不知道！”

“早告诉你们要把自己看管的囚犯都弄清楚，还给我这么马虎！”冯丙发转过身煽了这家伙一巴掌，却也没有深责，因为他也是刚才看了张力递过来的文件才知道的：“这个小野纪三可是当初驻港日本陆军司令冈田梅吉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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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诡异

詹姆斯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无聊的摆弄着飞镖……这是张力给他出的主意。没什么事儿，又不想出去的时候，可以练习上一小会儿，这样可以舒缓一下心情，有利于身心健康。

不过此时的詹姆斯明显有些三心二意，抓在手里的飞镖一枚枚的扔了出去，不是甩到墙上掉了下来，就是直接扎到了办公室的门上，而詹姆斯对此却毫不在意，只是犹如机械一样继续扔着飞镖。

“呼！”

挥动的衣袖带起了一阵风声，詹姆斯木然地看着飞镖再次朝着门口飞去，依旧面无表情。可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接着，他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啊——”

詹姆斯被这一声尖叫吓得一激凌，而看清来人之后，他激凌的更狠了！

“啊……长，长官！？”

镖到人了！

詹姆斯急忙起身飞奔过来，小心地搀扶向那个推门进来的家伙。但是，对方明显不领情，一巴掌砸开了他的手，接着，一下拔出了扎到自己大腿上的飞镖，举到了他的面前：

“詹姆斯……你想谋杀我吗？”

飞镖是新买的，镖尖儿极为尖利。虽然只是无意的一扔，可血迹依然印红了小半的镖身，因为是新拔出来的，甚至还滴下了一两滴鲜血！

“长官……我，我不是故意的！”詹姆斯欲哭无泪，茫然间看到手里居然还攥着一把飞镖，急忙甩手都扔了出去。

“你这家伙！”来人扔掉飞镖，又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扶着伤口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办公桌后面，一屁股坐了下去。

“长官，您……不要紧吧？”詹姆斯就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桌前，微微躬着背，小心地问道。

“哼！”那人依然不理他，抄起桌子上的电话，“医务室吗？我受伤了，马上派个人过来给我包扎一下！我现在詹姆斯的办公室！……詹姆斯有没有受伤？这用不着你管！他就算受伤也死不了，抢不抢救都没关系！”

“长官……”詹姆斯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

“闭嘴！”或许是因为声音太大牵动了伤口，那人捂着大腿又是一声呻吟，看向詹姆斯的眼神也愈显凌厉：“以后不许在办公室里扔飞镖！”

“是，长官！”詹姆斯急忙立正答道。

“可恶！怎么会这么疼？”又嘀咕了一声，那人把腿稍稍伸直了一些，半躺到了椅子上：“那个家伙终于进去了，而且进的还是四号监舍。我们刚刚用望远镜在楼顶看到了。”

“果然没有猜错！”詹姆斯猛得一拍手，脸上的颓丧也倏然变得兴奋无比：“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寻宝人！”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一切都必须等他出来之后，我们再到监舍里面调查过才行！”那人悠悠地说道。

“长官，让我去吧！”詹姆斯敬了一个礼，跃跃欲试。

“你？你懂得怎么调查案件吗？”那人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这件事如果泄露出来，肯定会再次被政府立案，而且会极为轰动！所以，我们必须保密！……除非你不想得到那个宝藏！”

“长官，监狱这么大，人也那么多，现在保密或许还可以，可一旦展开行动恐怕就不容易了。而且那个家伙现在又很惹人注目……您知道这两天监狱里面都有些什么传闻，甚至连我们许多英籍警官也都在传说，这太不利于我们的行动了。说不定还会引起那个家伙的防范！”詹姆斯又小声说道。

“我知道！”那人烦躁地摆了摆手，“不过这个误会既然已经产生了，就不要理它，过段时间自然也就消失了。至于其他的，我们会处理的。”

“要不要进行辟谣？”詹姆斯又小声问道。

“笨蛋！我都说了不要理它，你没听到吗？中国人都知道什么叫做‘这里没有三百两白银’，你如果进行辟谣，不更加引人注目了？说不定那些狱警反倒会更加认定他是律政司署的属员！你懂不懂？”那人叫道。

“是，长官！”詹姆斯再次立正。

“你先出去看看，不要让什么人坏了事儿。”那人摆了摆手，接着却又挤了挤眉头，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长官，很疼吗？”詹姆斯小心地问道。

“血还没有止住！”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旋即又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滚出去！”

“是！”

……

“长官！”

詹姆斯急急地从办公室里蹿了出来，不料刚刚出门，迎头就碰到了医务室的两个警员。不过还好，两名医务警员并没有注意到他稍有些狼狈的样子，只是怔了一下，便齐齐敬了一个礼。

“长官在里面，你们赶紧进去！”詹姆斯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说道。

“是，长官！”

两个警员又急急地冲进了办公室，而詹姆斯则转过身，悠然地迈起了步子，同时，他还满怀憧憬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囚犯区，两只眼睛金光闪闪：

“宝藏啊宝藏！你是那么的诱人！……希望这一回是真的，不然的话我可会很失望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内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我的天，怎么刺中了静脉大血管，这下可麻烦了！”

“呼！”

詹姆斯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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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号监舍！

浑不知道有人正在监视自己的张力跟着带路的警员来到了39号囚室，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5426！”

“长官！”

与其他监舍不同，四号监舍全部都是单间，就算域多利监狱那边转过来不少人，其他监舍都改成了双人甚至是三人间，这里也依然没有任何改变。因为，监狱上层曾经试过一次，结果却是合并之后，新来的囚犯把原属四号监舍的囚犯们给打了个半死，虽然狱警们及时发现情况并进行了阻止，可还是有两名原四号监舍的囚犯在送到医院之后被宣告治疗无效。之后，上面又试过让四号监舍的囚犯成一间，新来者另成一间的方法，可惜同样不行。因为囚犯总要放风，一次四号监舍放风的时候，又有一名日本籍囚犯被活活打死在操场上！于是，有鉴于此，四号监舍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你就是小野纪三？”张力拿着文件上的照片儿跟眼前的这个秃头小个子对比了一下，有些疑问。因为照片上的那个人顶多也就三十多岁，可眼前这家伙一眼看上去最少也得五十了！

“小野纪三？……我已经很久没用这个名字了！”秃头小个子似回味，又似有些诧异，不过他最终还是抬头看了张力一眼：“您有什么吩咐？”

“我查过你的资料，”摆了摆手上的卷宗，张力又道：“你在上面交待说，在参军之前，你在日本的职业是一名印刷厂的课长，负责机械技术方面的问题。之后，在担任日本驻港陆军司令秘书之前，你也多次奉命印刷以及传播反对同盟国，宣扬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的宣传资料。而日本投降之后，你因为不满此事，没有跟随投降的日军回国，而是依然留在香港，搞了一些暗杀还有反对同盟国的地下宣传，是不是？”

“记不太清楚了！不过应该是有的！”秃头小个子，也就是小野纪三答道。

“那好。我再问你！”张力合上了文件：“你对印刷技术还熟悉吗？”

“印刷？……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小野纪三想了一下，低声答道。

“也就是说可能还行？”

“嗨伊！”小野答道。

“……我再问你，如果用比较低档次的印刷设备，比如一般的油印机，你能不能让它印刷出非常不错的报纸版面来？”张力又问道。

“用油印机去印刷报纸？”小野纪三诧异道。

“怎么，不行？”张力反问道。

“不是不行，只是……”小野纪三一直昏暗的眼睛之中突然爆出了一抹精光：“这个技术让我想起了以前见过的几个人。”

“几个人？……什么人？”

“中共的地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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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章节号弄错了，现己修改，望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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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小野纪三

“中共地下党？”听到小野纪三的话，张力微微迟疑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对了，你也搞过地下工作，还想暗杀一些人！可惜没有地下党那么成功！”

“是的。我都失败了！”小野纪三又低下了头，但身体依旧挺得笔直。恍惚之间，张力好像看到了以前在电视里才会出现的那些向上级请求恕罪的日本小军官。

“看你这表情，还真是个军国主义的死忠份子！怎么，到现在还不死心？”张力咂了咂嘴。这小日本的资料上面写得可是很清楚，因为不满日本投降，他第一次想刺杀的就是当时的日本驻港陆军司令冈田梅吉，意图以此激起驻港日军的“起义”，虽然失败了，可同为军国主义份子的冈田梅吉却放了他。结果，这家伙又变本加厉，瞄上了前来香港参加授降仪式的国民党少将潘少华。不过因为英国在香港问题上没给老蒋面子，潘少华也只是稍稍露了露面就走了……以上这两件事都被英国人注解为子虚乌有，怀疑是小野为了给自己涨面子才故意瞎说的。之后，小野纪三一时找不着下手的对象，这才搞起印刷传单的事情，想籍此扰乱香港人心。不过很可惜，日本人在香港作恶太多，他很快就被居民给举报了，英国人恼他落了自己的面子，死死地在屁股后面追了一年，终于逮到了他。

“现在这种情况还能有什么死心不死心的？小野纪三早就死了，现在在您面前的，是赤柱监狱5426号囚犯！”小野纪三立正答道。

“虽然我不相信你的话，不过呢……看在我可能需要你帮忙的份儿，为了免得你过度伤心，可以先给你几句安慰！”张力满面微笑地说道。他突然间发现，面对面跟一名日本囚犯说话的感觉很舒服，很爽！

“安慰？”

“是啊！”张力耸了耸肩：“我只是想告诉你：日本虽然战败了，可你们国家在未来的几十年里，肯定会获得巨大的发展的，纵然无法获得军事上的大国地位，经济上却绝对可以独领风骚。甚至有超越美国的可能！这一点无可置疑！……怎么样，听了这话高兴吧？”

“经济上？”小野纪三苦笑了一下：“经济上再强又怎么样？只要再遇上一次经济危机，还不是照样要忍饥挨饿？就算真的超过了美国，没有了军事实力，也只能任人鱼肉！”

“呵，没想到你还挺懂！”张力笑了。这个小日本说的还真不假。日本经济在二战之后获得了迅速的恢复。尤其是朝鲜战争期间，为了后勤工作的便利，美国给予了附近的日本大量军火订单，更是进一步催动了他们的经济复苏，继而又是突飞猛进的大发展，到了八九十年代，西方对日本“狼来了”的传言也是甚嚣尘上，恐怕也不比今天的“**”差多少。但是，由于对美国深深的惧怕，九十年代初期，日元被迫升值，之后，以外向型经济为主的日本经济迅速滑坡，又接连遇到东南亚金融风暴等经济危机，再加上国内政党纷争，政府更迭，多少年都没缓过气儿来。

“我是早稻田大学经济系的肄业生！”小野纪三再次挺直了身躯，不过很快又萎顿了下去。

“啧啧啧，原来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我可是听说像这种人一般都很少一条道走道黑的，你倒是个稀罕！”张力摇了摇头：“不过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个忙，教我用油印机印刷出合格的报纸！如此而已！所以，你也不必去想那些没用的，专心做事就行。”

“真的是印刷报纸？”小野纪三疑惑道。

“是啊。看到了没有？”张力侧身亮了亮自己的三条“V”字杠，“小小一个警长，虽然跟你一样也是秘书，却只能去搞搞印刷，弄弄文件之类，比你差远了！”

“我只是一个囚犯，既然您是警官，我当然听从您的吩咐！”

“那就好！”张力转过了身，对一直旁听的那名警员笑了笑：“能不能帮我开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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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印？报纸？”

小村。听到张力的办法之后，胡家义和辛辅善、李广生面面相觑，竟一个个哭笑不得。

“怎么了，哥？报纸不就是油印的吗？我以前看你们的报纸，抓上一把就满手乌黑！还得再去洗一次手才行。”小萱在一边向胡家义问道。身为报社二老板的妹妹，她现在负责整家报社最基本的后勤工作，也就是做饭！不过，报社虽然还小，前景也可能比较惨淡，饭菜却要比远来好的多。按张力的话说，就是“皇帝不差饿兵”！为此，辛辅善发了话，说是为了每天的三顿饭，就是不要工资也干了，反正他跟李广生也还是光棍。

“我们的那个不是油，是铅！”李广生讪笑着摇了摇头：“当时田默闻也不知道在哪儿搞了台老式的铅字印刷机，可没想到，咱们现在更惨，铅印搞完，居然又搞起油印来了！”

“油印又怎么啦？不都是印吗？”小萱不懂行情，追问道。

“嘿嘿，这油印呢，要用蜡纸那些东西，不仅容易粘污，字迹一般也比较模糊。而且以前田默闻也搞过这种方法，结果一张蜡纸一般最多也只能印几十张，甚至更少，要想弄够数目，还不知道要用多少张蜡纸呢。所以他也就没再这么干。”李广生答道。

“这还只是其次，我们没有字模可以直接压制，蜡纸可能就需要手写。就算咱们不怕累，按老板你的意思，早上从英国警官那里看报纸得到了消息，之后再把消息传出来进行分析排版，然后再制蜡纸、搞印刷，最后送到那些酒楼、酒店、商店……再快恐怕也要到晚上去了，根本就不能做到及时报道啊。”辛辅善也想到了一个麻烦。

“这个不是问题。其实只要水平到了，一张蜡纸能印上千张，甚至更多。就算开始水平达不到，监狱里的囚犯多的是，识字的不少，一个个都闲得无聊，我可以找他们去‘帮忙’！至于消息不够及时的问题，这个不用担心。我们是小报、新报，不可能比得过那些大报的消息渠道，所以，一开始的定位不在于抢新闻，而是在于解析以及评论，嗯，还有预测！”张力笑道。

“预测就免了吧？这要是万一预测不准，会被骂惨的！”李广生说道。

“呵呵，谁能说一定就准？我们也不用把话说死，可以多给读者几个可能！而且，一次两次的不准也无所谓，只要我们的预测能够达到八成，就完全可以确立我们在读者心中的地位！”张力对此自信无比。

“那篇幅呢？一张报纸有多大，一张蜡纸又能做多大？怎么印得出来大幅的报纸？”胡家义问道。

“这个你们放心，监狱的那台油印机挺大的，我让那个小日本试了，可以印得出来大幅的纸张！”张力答道。

“如果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试试！”李广生想了想，说道。

“当然得试试，我做了这么多事，又下了那么多功夫，还花了那么多钱，不试试的话，怎么能甘心？”看到大家似乎信心不足，张力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鼓励，只能装出一副狠劲儿。可是，这个样子落在胡家义眼里，却只换来一声长叹：

“唉……搞来搞去，结果什么都是勉强对付着来的。我只希望，到时候，咱们的《香港人报》别成了其他报社的笑柄就成了！”

“去去去！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张力瞪着这家伙轻斥了一声：“有我张某人在，《香港人报》就算不成为香港报业的龙头老大，也绝不可能差得太远！什么笑柄？”

“就是就是，哥你忘了阿力哥他有多厉害了？云南起义他都能说的那么准，其他的肯定不在话下。我相信他一定能做成功的！”看到张力和胡家义似乎又有吵吵起来的苗头，小萱急忙插了进来。

“你就向着他吧！”胡家义也知道小萱肯定会向着张力，倒也无所谓。反正报社的资本说到底也都是张力搞出来的，他到时候尽力就是了。再说，以前的《香港人报》可是连笑柄也没做成！

“既然说定了……那咱们什么时候正式复刊？”李广生看了张力一眼，又道：“要不要去黄大仙庙求个签，问一下良辰吉日？”

“免了。香港现在是上帝的殖民地，那个鸟人老大不兴这一套！”张力摆了摆手，“而且，我们还是先看看这两天的新闻，估摸着会有些什么事情发生。复刊嘛，自然要一炮打响！”

“那也得有个具体时间，我们好准备准备！”胡家义说道。

“你是二老板，副主编，该怎么办自己去想！”张力又琢磨了一下，突然又抬起了头：“你们觉不觉得咱们现在用的这个《香港人报》的名字不太合适？”

“你又要干嘛？”

“也没什么。你看咱们把报纸改个名怎么样？改个带气势的，比如什么《亚洲日报》、《世界新闻》什么的？”

“政务司那边儿你都重新注册了，怎么改？你还有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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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创刊

1949年12月21日。

吴辉球像往常一样在中环的街上溜达了一圈儿，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中午，便走进了明记酒楼。正在大厅里忙碌的阿诚看到他，立即撇开了身边的几个人，笑容满面的迎了过来：

“吴老板好！”

“嗯！”吴辉球随便找了个靠街的位子坐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嘿嘿，好吃的当然有。不过……您今天来的可是比往常早了点儿，要不要先来杯茶润一润？”阿诚笑道。吴辉球是他们明记的老客户，原先据说在南丫岛那边儿有几块地，后来慢慢的就倒腾上的粮食和蔬菜，又在中环开了家商店。现在这个时候，别人都是赔钱，这家伙却是生意最好，也最赚钱的时候。

“就你小子会说话。”吴辉球笑了笑，瞥了一眼大厅，发现客人只有自己一个，倒也不急：“那就先来一杯铁观音。”

“您稍等！”老客户的脾气阿诚都比较了解，知道吴辉球吃饭的时候一般不喜欢说话，也就不再多嘴，应了一声就往柜台那边儿走去。不料，才走了两步，吴辉球突然就叫住了他：

“等一下！”

“吴老板，您还要点儿什么？”阿诚转过身来问道。

“那是什么东西？”吴辉球指了指酒楼门口一侧的一个架子：“你们明记什么时候开始卖报纸了？”

“哦……您说那个。”阿诚循着吴辉球的眼神看了一眼，笑了笑：“那不是我们明记的东西！”

“不是？”

“这个……应该也不算不是！”阿诚又犹豫了一下。

“到底是不是？”

“这个，也应该是吧！”

“我说……”吴辉球突然笑了起来：“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一会儿不是，一会儿又是，干嘛？……耍我？”

“没没没，我怎么敢耍您吴老板呢？您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知道吴辉球有些不高兴，阿诚急忙靠近了两步，陪笑起来：“那是一家报社放在我们这边儿的。他们给我们明记免费打广告，我们呢，就给了他们一块空地摆这个报架！按他们的那个什么主编的说法，这是一种合作！对，就是合作！”

“合作？嘿嘿，这倒是蛮有意思的。报社居然跟酒楼搞合作？”吴辉球感到有些好笑，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行当居然也能靠到一块儿？还真是新鲜！想了想，他又指了指架子上的那几份儿报纸：“也没什么人看着，他们就不怕客人偷看吗？”

“偷看？这本来就是给客人看的呀！只要在我们酒楼吃饭的客人，任何人都可以随便阅读报架上的报纸。看不完想拿回去接着看的，才要另付钱！”阿诚说完，也不等吴辉球的招呼，小跑两步过去，从架子上拿起一份儿报纸，又屁颠屁颠儿的跑回来，递到了吴辉球面前：“反正吃饭还早，您先看两页？这可是今天新印的，墨还是新鲜的呢！”

“哦？”吴辉球笑了笑，他只是问问，还真没想过要看。不过既然人家已经递过来了，吃饭的时间确实也还早，自然也没必要再推回去。于是，接过报纸，示意阿诚自己去忙，他就自己翻开了这份儿报纸：“《香港人报》？”

****************************************************************************

“论新中国成立后的世界格局……”

“怎么样？我这个创刊号的时事评论怎么样？”晚七点，吃完晚饭，张力正在埋头苦写，听到小萱轻轻的读报声后，抬起头来甩了甩微酸的胳膊，笑问道。

“这还用问？力哥你写新闻评论的本事一向都很厉害的，我哥就说过，你比那些名记者的水平都不低呢。”小萱笑嘻嘻地说道。小村不大，只有十来户人家，也有几个小孩子。小萱除了给大家做饭，一时也没什么事儿做，加之胡家义也没有闲钱，赤柱又太偏远，香港的治安也差，所以也给她报什么学校。不过总算是书香传家，虽然没去上学，小萱认识的字也不少，这段日子跟村里的几个小孩子混熟了之后，就开始教人识字了。

“你哥说的？”张力笑问道。

“是啊！”小萱坐在小板凳上晃了晃身子，微笑道：“你别看我哥平时老是给你挑刺儿，其实他可佩服你了！”

“嘿嘿……这个我早就知道。”张力笑了两声，“他平时都只是装蒜，可惜水平根本就不够看！”

“力哥，你可一点儿都不谦虚哦！”小萱眯着眼睛笑道。她才不在意张力这么说胡家义，反正两人平时就斗口，她听着听着早就习惯了。如果哪一天两人不斗嘴了，或许她才会觉得惊讶。

“唉，我这个人呢，该谦虚的时候自然会谦虚，可不该谦虚的时候，是万万不会谦虚的。何况你哥的水平确实很差，怎么装都不像，我这样一双明察秋毫眼睛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张力说道。

“明察秋毫？哈哈，力哥你弄错了。……这个词应该是说指人本身，不是单指眼睛的吧？”小萱捂嘴笑道。

“怎么不是指眼睛的？……这又是你哥教你的吧？我就说他水平真的不怎么样。”小姑娘并不算多出色的美人胚子，但笑起来却显得很甜。张力来到香港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警察学校和赤柱监狱，忙着去为自己新的未来打拼，其他的时间也是忙这忙那，甚至还遇到过生命危险，自然没心情去注意这一切。可如今他已经暂时安定了下来，更是有了初步的创业，一些原本被隐藏起来性情也就慢慢地露了出来，所以，看到小萱的笑容之后，他竟然忍不住呆了一下下。

“你就说吧！我哥他们就在那个屋里忙着呢，你这样背后说他坏话，不怕被听到？”小萱又笑道。

“听到又怎么样？我可是他们的大老板。再说，我弄那些新闻容易么？准备了好几天，才好不容易积下了这些合适的，他们不老老实实的给我排版，还敢出来炸刺儿？”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那间屋子，张力不屑地扬了扬下巴。不过很可惜，他意图在小女孩面前表现自己“英雄气慨”的时机没有选对，话音刚落，辛辅善、李广生两人就推开房门，和拄着拐棍儿的胡家义一起走了出来：

“你是大老板，我还是大股东呢。再敢背后编排人，我直接就在刻版的稿子上加一句‘张力是个小人’，你信不信？”

“算了吧。就你那道德水平？能做这种事儿吗？”张力干笑两声，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抓了现形。

“少拿话挤兑我！”胡家义冷笑一声，接过辛辅善递过来的椅子坐到了小萱旁边，“对你这样的家伙，就不能讲什么道德操守。怎么狠就该怎么来！”

“光你会排版？你要是敢用这招，我就敢在第二天的报纸上直接开一个头条，上书大字一行：胡家义三进赤柱！帮你扬名，你信不信？”张力“嘿嘿”笑道。

“信！我信！你张警官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啊？”胡家义针锋相对：“可你忘了？报纸是我最后送出去的，我一截留不卖，你再大的字又有什么用？”

“早知道你会来这一招。我在里面印完，不会把报纸交给老辛和阿生他们，非得交给你？”张力笑道。

“老板，你可别扯上我们。我们只是小人物，可不敢掺和你们两位大佬的斗争！”李广生笑道。小报社，虽说是老板跟打工的，可大家的地位其实都相差不大，所以他和辛辅善平时说话倒也不怎么忌讳。

“这下你明白了吧？”听李广生说完，胡家义得意地扬了扬眉，“现官不如现管，你是大老板又有什么用？支使不动！”

“那是他们怕现在答应了会被你打击报复，找两双三寸金莲小布鞋给他们穿上！”张力撇了撇嘴，看到胡家义还想反驳，急忙伸手止住了他：“不跟你说了。明天的主打评论我还没写完呢！别耽误我功夫！”

“哼，不敢应战就别嘴硬！”胡家义得意的笑道。

“我不敢？我只是不想跟一个傻瓜进行争论罢了。你当我不知道？跟你这样的傻瓜争论，你就会把我的水平拉到跟你一样，然后用你多年的傻瓜经验打击得我体无完肤！这种傻事儿，我才不做！”

“你……”

“哈哈……”

胡家义一时气结，小萱、辛辅善，还有李广生三人却因为张力的这句话忍不住偷笑起来。看到他们的样子，胡家义虽然并没有当真，却还是忍不住脸上微微发红：

“不许笑！”

“哈哈哈……”三人的笑声更大了。

“我说了，不许笑——”胡家义朝三人瞪起了眼睛，可是，说着说着，他自己的嘴角也抽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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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消息

“张，搬出去住的还习惯吗？”

12月27日，张力一如既往的早到了一刻钟，正在整理他自己的办公桌的时候，詹姆斯也到了。

“谢谢长官关心，还行吧！虽然只是几间民房，可住着也还算宽敞！”

“那就好。”詹姆斯点了点头，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刚推开门，却又转过了头来：“听说你最近经常往监舍那边儿跑？”

“是啊，可那不是您的吩咐吗？”张力奇怪地反问道。

“我？”詹姆斯怔了一下，旋即想起自己确实曾因为监狱长史提夫的命令而有过吩咐，不过，他也没有多说，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就走进了办公室，接着，“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就关了。

“搞什么鬼？”张力感到莫名其妙。最近詹姆斯这家伙有些怪怪的，老是问他一些问题，貌似关心，可他总觉得这家伙对他隐隐地有了一些疏远。

“该不是知道了我用囚犯印刷报纸的事儿了？”张力暗暗想道。他往监舍跑的次数虽多，却也是听从上司命令，不算不务正业，又没有耽误过什么事儿，倒也不怕。可他害怕詹姆斯对他利用囚犯的事情找麻烦。洋鬼子总是爱讲这样那样的规矩。警队那边倒还好说，贪污受贿成风，洋鬼子大部分都是警官，只是坐地收赃，很少下基层，大家平时少接触，警员和那些便衣自然可以为所欲为，可赤柱这边就不一样。地方小，油水少，偏偏还是高度设防监狱，地位极其重要。这里的洋鬼子跟华人警员们的接触虽然不多，管理的却非常严格。而詹姆斯身为赤柱“总管”，负责的东西既杂，又多！万一这家伙认真起来，他那份儿报纸最薄弱的一个环节可是经受不住。

“本来还想稳定下这基本的销售量再说的，可看这情形，还是得加快脚步啊！”

……

《香港人报》重新开始发行已经过去了一星期。创刊号的销售成绩并没是很理想，只有三百多份，但是，这个成绩的反馈还是让张力等人兴奋不已。因为，他们的创刊号只印了五百份！这也就是说，他们第一期报纸的销售量就超过了六成，接近七成。这对一个既没有打过广告做过宣传，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弄什么创刊仪式之类的小报来说，显然是个极为不错的成绩。

当时辛辅善就觉得应该加大印刷量，争取快速发展，希望能在一两年内就成为香港有数的大报之一。不过，面对手下的热切希望，张力却提出了“稳定基础，渐进发展”的调子。然而，这一星期以来，《香港人报》的销量却越来越大，由第一期的三百多份已经涨到了接近六百份，涨了将近一倍。虽说平均下来也就是每个“广告客户”销售了十几二十份儿，可这个成绩还是让大家有些坐不住了。就连胡家义也开始催促张力去找印刷厂商量商量，毕竟，如果再这样下去，仅靠囚犯帮忙刻蜡纸，再用一台油印机复印，根本就不够用。尤其是油印的报纸废品率太高，且印刷质量差，拿在手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弄上一些油污，许多读者都颇有诟病。明记酒楼那些合作方已经为此反馈了不少意见。

“找印刷厂容易。可是，发展的太快的话，能不能实现‘软着陆’呢？”

报纸从来都是靠着广告和销量赚钱。可《香港人报》的广告都是自己跑来的，并没有要钱，只是占了广告方的一点点地方，所以一切开销都是靠着销量在支撑。销量能够稳步发展也是因为那些酒楼的顾客看上了他们现在的新闻评论之类，所以才会经常去购买。毕竟这些人不是每天都去酒楼，但每天看报纸还是可以的。……可一旦扩大印刷量，那些合作方能不能消化的了呢？答案很显然是否定的。所以，想要发展，就必须找到更多的销售渠道，这可不容易。另外，一旦做大，报社就不能再只有四个人了，必定要扩招。记者、编辑什么的，哪一样不要钱？

张力非常清楚，现在报社基础薄弱，读者群也才是刚刚建立，不仅人少，而且还远远达不到“忠实”的地步。如果发展的好，这些人当然会一直追看《香港人报》，可如果报纸的质量一直升不上去，这些人也就会拿他们的报纸当成是一时的消遣！

“不发展不行，可过快的话，到哪儿销售去？报纸新闻的质量又怎么保证？……”

张力埋头苦思。在创刊之前他虽然做过一些准备，也有过一些计划，却只是想着稳打稳扎，等到实力足够了再发劲儿。可现在的情形，别说胡家义三人已经等不太及，他也有些不想这么隐忍下去了。这年头，一天慢可就是天天慢啊！何况现在报社的钱也只是勉强有所回炉，除去印刷成本和辛、李两人菲薄的薪水，根本没有什么盈利，还是在吃老本儿，只是吃的速度慢点儿罢了。

**********************************************************

处理完詹姆斯交待的公务，张力一如往常那样走进了监狱，把备好的新闻稿送到四号监舍，交给了里面的警员，然后由这些人帮他分配到那些“苦力”手中，进行蜡纸的刻印！再然后，他就会离开一段时间，“巡视”一下整个监狱再回来，拿回这些人的劳动成果，再提出小野纪三，带这个人去油印室……这可不是办公区的油印室，而是他在囚犯区找到的一个放杂物的储藏室，让人把里面打扫干净之后，把印刷室那台将近报废的油印机给搬了来。毕竟，他只是一个秘书，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囚犯，尤其是小野纪三这样的重要囚犯带过陈风林等人把守的铁门。

“力哥！”

“嗯？”

张力正拿着新印出的一张报纸仔细察看。他们的报纸主要问题是油墨，这个问题一时解决不了，可其他诸如字迹模糊之类就必须注意了，毕竟会直接影响读者的阅读质量。这时，抽水强却突然从储藏室门口露出了头来。

“干什么？”

“力哥，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儿找你！”抽水强在门口小声地说道。

“没看到我正忙吗？”储藏室里面没有第三人，只有张力和小野纪三。虽然为了确保安全，小野纪三脚上还有脚镣，可张力并不放心就这样放这家伙单独呆在这儿。

“力哥，我真的有事儿！大事儿！”抽水强回头看了一眼，焦急地叫道。

“大事儿？你老丈人又不认你了？还是你未婚妻这就要生了？”张力一边低头看着报纸，一边问道。

“这就生？那不是早产！啊呸呸呸……”抽水强连连“呸”了七八声，这才有些不悦的板起了脸：“力哥，我好心好意的来找你，你话可不能乱讲！会折寿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张力也不理他，接着问道。

“唉呀，我说你……”看到张力真的不打算出来的模样，抽水强又回头朝屋外看了一眼，一个侧身蹿了进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门给关上了：“力哥，你最近是不是又惹了什么事儿？”

“我又不是惹祸精，能惹什么事儿？”张力白了他一眼，说道。

“真的？”抽水强问道。

“骗你我能有什么好处？”张力又把一张新印好的报纸抽出来查看了一遍，反问道。

“那……”抽水强伸手把张力拉到了一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野纪三，看到对方只是低着头一遍又一遍的印刷报纸，这才开口小声说道：“最近我看到有好几次。你每次进监狱，都有人盯着你，知不知道？”

“知道呀！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神秘兮兮的！”张力笑了一下：“不就是那些人把我当成律政司署的调查员了吗？谣言而已，过两天就没影了！”

“不是这样的。”抽水强又瞥了小野纪三一眼，再次压低了声音：“盯你的人不是咱们这些狱警，是另有其人。我看到有好几次，他都拿着望远镜看你呢！”

“望远镜？”张力一怔。

“对。而且就在监狱长他们那栋楼上！”抽水强正色说道。

“……”张力这回真的惊到了。监狱长的楼上，拿望远镜看他？难道是偷窥？可他又不是什么老娘们儿！而且，那可是监狱长的楼上，华籍警员是上不去的。那么，就只有洋鬼子了？可那些洋鬼子凭什么这样盯着他？

“力哥，消息我可都带到了。咱们两清了，你看怎么样？”抽水强突然又开口问道。

“两清？什么两清？”张力一时没反应过来，奇怪地问道。

“我欠你的帐啊。”看到张力似乎想不认帐，抽水强顿时有些变色：“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招人注目！我可是冒着风险来的……”

“明白了。只是逗你呢，哪会真的要你什么帐？”张力笑笑，他当初只是一时穷得慌才故意讹了这家伙一把，现在报纸正常经营，虽然盈利不多，可至少也没怎么亏，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去问这个家伙要钱？

“那咱们说好了。你自己小心……我可走了！”抽水强推开了房门向外看了看，又回头说道。

“嗯，谢谢你了！”张力笑了一下，说道。

“不客气。以后有空我请你吃油条！”抽水强也笑了起来，看看门外没人，整了整衣服，迈步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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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欺负

“该不是这么倒霉吧？才到香港十个多月而已，除了在警校的半年，只剩下的四五个月我就能遇到这么多事儿？”

抽水强贼兮兮的走了，张力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心里却始终不能平静下来。虽然抽水强的话并没有得到什么证实，可他刚刚经历过王国兴、石礼洪等人的事件，有些杯弓蛇影，也有些小心的过份。所谓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他可不想再被人堵在蕉林一次，毕竟，如果真的有人在监视他，谁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再去说一次谎？他真的不愿意接受这些不断出现的麻烦。人都说红颜薄命，自己堂堂一大老爷们儿，怎么也能摊到这么多的烦心事儿？不都说穿越众可以随随便便就升官发财的吗？怎么这条规律轮到他就不灵了？如今不过一个员佐级的丙级警长，就有这么多事儿缠上来，如果哪一天他真的成了总华探长之类，又会怎么样？

……

“小野，你对你们日本人发动的那场侵略战争怎么看？”张力自怨自艾了一会儿，甩甩脑袋把那些没用的东西都扔到了一边，又看了一眼正在不停忙碌的小野纪三，突然有些好奇地问了起来。

“那不是侵略！”小野纪三低着头认真的摆弄着油印机，闻言稍顿了一下，结果一张正在印刷的报纸就报废了。无奈之下，他把这张报纸抽出来甩到了一边，但依然低着头。

“不是侵略又是什么？先别说你们发动‘九·一八’事变，在东三省整出满洲国的那几年有多少中国人丧生。光是八年抗战，足足几千万的中国老百姓死在你们的杀戮之下……仅仅一个南京，松井石根就有组织的屠杀了三十万手无寸铁的中国同胞。其他时间，烧杀淫掠更是数不胜数。这不是侵略，又是什么？”

“达尔文的进化论说过，优胜劣汰！你们中国人无能，我们来帮你们发展，可你们居然反抗，我们自然也只有采用强硬手段……这不能怪我们！”小野纪三低头答道。

“啧啧，还蛮理直气壮！”上下瞅了瞅这个已经严重未来先衰的小日本，张力微笑起来：“……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落后就要挨打，挨打也是活该？”

“嗨伊！”小野纪三微微鞠了一个躬，抽出一张空白纸张继续印刷。

“说的是啊。落后就要挨打！力量跟不上别人，就要受欺负……”张力叹了口气，又皱眉指了指小野纪三：“给我认真点儿。最近这些纸张的价格可贵了不少，你别给我浪费了！这可都是钱！”

“嗨伊！”

……

“长官，都印完了！”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小野纪三把最后一张报纸印完，向张力报道。

“嗯！……一张蜡纸都能印两百多份儿了，看来你最近水平见涨啊！”张力拿起了最后一张报纸看了看，又扫了一眼旁边放着的几张没用到的蜡纸，随口说道。

“谢谢您的夸奖！”小野纪三鞠了个躬，“这并不算什么。如果能够多给我一段时间，哪怕只有一两个月，我想，一张蜡纸的印刷量恐怕就能升到一千份，甚至更多！”

“一千份儿？十倍？”张力面色古怪地看了这家伙一眼，“你当你印《挺进报》呢？”

“《挺进报》？”小野纪三不太明白：“难道您还有另一份儿报纸？”

“那不是我的。《挺进报》是中国共产党在重庆偷偷发行的一份儿宣扬共产主义革命的地下报纸，很了不起的！”张力叹了口气，“不过就是有些可惜啊……”

“可惜什么？”小野纪三问道。

“我可惜……”张力突然神秘一笑，朝小野纪三勾了勾手指。

“您……”

小野纪三不明就里，很自然地伸腿向前走了一步，然后，他就看到张力的拳头突然在他面前扩大，接着，耳边就是一阵轰鸣……再然后，他发觉自己好像飞了起来！

……

“落后就要挨打！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这是你说的，我认为很有道理，所以，现在我打你，你应该没话说吧？”几分钟后，张力拿着毛巾擦了擦手，开口问道。

“嗨……嗨伊！”小野纪三蜷着身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短短的两个字，却好像已经用尽了他胸腔里的空气。

“很疼吧？我最近很少打人，有点儿手生！不过没关系，今天我会关照食堂，给你用生鱼肉切点片儿补一补！”张力又关心地说道。

“谢，谢谢长官！”

“你很有礼貌！我最欣赏你们日本人这一点儿了！……”张力笑了笑，又补了一句：“明天继续！”

“……”

“不许趴那儿装死！起来给我搬报纸！”

“嗨……嗨伊！”

************************************

小村。

李广生和辛辅善两人到赤柱把张力刚印完的报纸给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小萱已经在屋里开始做饭，胡家义的拐棍儿放在一边，也正趴在屋里的八仙桌上翻看着昨天搜集来的几份儿报纸。而他的身边，正站着几个少年，一个个都干瘦干瘦，长得黑不溜秋的，一看就是穷苦人出身。

“今年马上就过去了，得多准备点儿好东西，省得过了年那些人就把咱们给忘了。”看到李广生两人回来，胡家义招呼两人坐下，又开口说道。

“咱们这样瞒着老板，会不会让他不高兴？”报纸的印刷量肯定是要超过销售量的，而且小野纪三的水平见涨，所以今天张力让他一下子印出了一千多份儿。可报纸都是大张，《香港人报》又找了不少免费的广告客户，虽然尽量都让他们少占了些篇幅，广告大都被放到每版报纸的下半截儿，可考虑到中国人爱占便宜的心理，所以弄来弄去还是凑够了十六版，超过了许多报纸版面一倍。所以，虽然路并不算远，可四千多张报纸还是把李广生两人累得够呛。

“虽然勉强没怎么亏本儿，可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肯定也没什么盈利。我们又没多少老本儿，够吃多少天的？”胡家义叹了口气：“以前老觉得田默闻没本事，现在才知道，想做点儿事儿真的是不容易。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

“田默闻能把一家小报维持那么久确实不容易。可惜了，如果他能再坚持段时间，再请老板帮忙出谋划策，恐怕早就起死回生了！”辛辅善也叹道。

“这怎么可能？阿力那家伙，只要是事不关己，向来都是高高挂起！”胡家义对田默闻还是有点儿怨念，毕竟那个家伙在他被人打断腿之后跑去要辞了他。不过这怨念倒也没有多强烈，毕竟这年头倒霉的人多了，他也知道田默闻的不容易，而且，如果当时田默闻不去，张力恐怕也不会想着经营一家报纸……不得不说，那家伙确实有点儿本事，现在《香港人报》虽然还处于小小的亏损当中，但并没有亏得太多，而且发展势头非常不错，只要将这个态势延续下去，成为香港首屈一指的大报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想到这里，胡家义又对着旁边站着的那几个少年招了招手：

“你们过来！”

“义哥！”几个少年齐齐上前两步，朝胡家义鞠了一躬。

“不用叫哥，我们这是报社，不是石硖尾，要叫我胡主编！”胡家义坐直了身子，摆出了一副学究的模样，“知道这回叫你们来是为了什么吗？”

“知道！义哥你是想让我们帮你卖报纸！”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少年答道。

“嗯！”胡家义点了点头：“一天管一顿饭，再加三毛钱！报纸卖的多呢，还有抽成……好好干，等过段时间，我们报社越来越大，买的人也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们一天赚的钱比现在一个月还要多！”

“谢谢义哥！”几个少年又鞠了一躬。

“叫胡主编！……”

“谢谢胡主编！”

“嗯！今天每人五十份儿！卖光为止，卖不光明天早上接着卖，等中午再到我这边儿领新报！”胡家义又吩咐道。

“是！”

“好了，”虽然只有几个少年，可看着这几个小子对自己的吩咐一派遵从的模样，胡家义还是豪气顿生，当即拿起了拐棍儿，手一摆：“走，先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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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做应该做的

“……12月6日——*出访苏联；12月7日——蒋介石宣布国民政府迁都台北；12月9日－－中共解放军进入昆明；12月17日——缅甸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12月19日——广东湛江市解放；12月27日——荷兰承认印度尼西亚的独立；12月27日－－成都解放；12月30日——印度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

12月31日，油麻地。

梅兰夜总会，娴姐单独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轻声地阅读着报纸，她的身边，则是一名身穿露肩晚装，胸前露出了小半乳房的女人。不过，此刻，这个女人明显有些坐不太住，身子不住地扭动着。

“1949年风云变幻，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中共对世界人口最多的一个国家的民心的极大凝聚，必将由此垫定未来数十年乃至百年的世界新格局。蒋介石退守台湾，也只不过是借着美军舰队偏安一隅，苟延残喘，势将再难回归。……朝鲜、日本、台湾、菲律宾，美国第一岛链军事圈成立，如无大战，太平洋在未来几十年将成为其事实上的内海，中国势力也将被其圈禁在近海，难以有所作为。……虽然因为国家政体等多方面的原因使得中国与西方国家处于对立面，但中国毕竟是一个任何势力都不能忽视的大国，身为大国领导人，中共出于对自己国家人民的负责，以及对自己这个政权负责的心态，必定、也必须去了解整个世界的情况。由此，我们可以断定，身为中共与西方世界唯一联系通道的香港，必然会在未来几十年内居于极为重要的地位。中共不仅不会进攻香港，反而还会进一步巩固其地位。而西方世界，也理应借助香港的地理优势，大肆发展香港经济，使其与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进行对比，以实际成果来突现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之间的差别与优劣。……”

“嘻……”

娴姐正读得顺溜，身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嗤笑，虽然这个声音立即就刹住了，但还是把她的注意力给拉了过来。

“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儿了？”

“不是……”旁力那个穿着有些暴露的女人捂着嘴轻声笑了起来：“娴姐，你看你穿着旗袍，还露出两条大腿，不去看那些富家公子、电影明星的花边儿新闻，偏偏要看这些国啊家的，我……哈哈，好想笑！哈哈哈……”

“臭丫头。”娴姐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忍不住也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确实跟刚刚读过的那篇明显具有很强政治性的新闻报道不太搭调，可是，这毕竟只是一份儿报纸而已，有必要专门再去穿身正装吗？……“你懂什么？香港现在不安稳，说不定哪一天共产党就打过来了，不多看看报纸，恐怕你到时候连跑都来不及！”

“我才不信。你刚刚不是看了吗？报纸上说了，香港很安全的！”那女人不屑地说道。

“报纸是报纸，说起来容易，真要是什么都能让他们说准了，那些当官的还用得着那么费劲？”娴姐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报纸：“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还真有点儿本事。话说的一套一套的，还真挺能迷惑人的！”

“娴姐，这小子可跟你有仇，你不怕他的报纸以后做大了，找你的麻烦？”那女人问道：“要不，我去帮你招呼几个人，把他的报社给砸了？只要搞上几天，他出不了报，什么事儿都平了！”

“你又不是街上混的，整天都想这些干嘛？”娴姐不满地看了那女人一眼，又叹了口气：“咱们只是女人。能混到现在这一步已经不错了，玩粗的，你能对付得了那些大男人？何况那小子再差也是个警长，他要是在监狱里找几个人诬陷你几次，说你跟什么什么案子有关，你觉得就凭咱们这一个小小的夜总会，能撑得住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不信他能把我整进去！”那女人“哼”了一声，不屑道。

“整不进去又怎么样？警察会不来察你？只要有那么几次，客人也都跑光了！”娴姐说道。

“那你就眼看着那小子的报纸越搞越大，然后再回过头来找你算帐？”那女人眨了眨眼睛：“那天你都把刘和给搬出来了，他当面服了软儿，背后还不是又跟你对着干了？”

“他那不过就是嘴硬罢了！”娴姐笑了笑，接着又皱起了眉头：“不过他这个报纸确实挺有点儿看头……你说，你这张报是从附近酒店顺来的？”

“是啊。跟姓夏的去酒店玩了玩儿，”那女人回想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老东西不争气，偏偏还不想丢脸，非得让我在房里多待一会儿。只好要几张报纸看看了……嘻嘻，要不是看那个笑话挺有意思的，想让大家都笑一笑，我才不拿回来呢！”

“什么笑话这么厉害？居然让你这小气鬼想带回来一起看？”娴姐翻了翻报纸，“在哪儿？”

“后面！对，就是那儿！”女人翻到了第十六版，指了指左下角：“这个说日本人的坏话的。哈哈，现在想起来还想笑……”

“有一架飞机上面坐有一美国人一个德国人一个日本人和一个中国人，飞机飞到一半突然没油了，机长宣布必须有一人跳机以减轻重量，于是那美国人就发挥其个人英雄主义精神走到飞机舱口高呼一声：美利坚和众国万岁！！然后就跳下去了！飞机继续飞.....这时机长又宣布：重量还是太重了，还的跳下去一个人！于是德国人就站出来了，走到飞机舱口，高呼一声：德意志帝国万岁！也跟着跳了下去！飞机继续飞.....这时机长又宣布说：不行，还是重了，必须再跳下去一个人！中国人看了日本人一眼，站起来走到了飞机舱口，日本人赶紧走过来紧紧握住中国人的手：好兄弟，我不会忘了你的！中国人高呼一声：中国万岁！！接着一脚把日本人给踹下去了！！.......”

“哈哈哈……”

******************************

“为什么这家伙不把美国人换成是英国人？”

娴姐看笑话的时候，赤柱监狱办公区的某间办公室内，也有两个人正在浏览着新一期的《香港人报》，很显然，两人同样也看到了这则笑话。不过，相比起这则笑话对中国人的刺激效果，对上明显属于西方人种的两名读者就不那么明显了，甚至于，其中一名读者还对这则笑话微微有了那么一点点不满意：

“居然还把德国人写的这么英勇……如果是我，就应该让英国人把德国人踹下飞机！”

“这只是一则笑话！老兄，你不必太认真！”詹姆斯摆着自己灰褐色的脑袋劝解了一句：“而且，我对把日本人踹下去也是持支持态度的。他们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德国人当初可是差点儿把英国炸成了一片废墟！”那人不满道。

“日本人占领了香港，我被他们关了好几年，也差点儿没命！”詹姆斯摊了摊手，说道。

“好吧，我们都有自己的意见。不过，这只是一则笑话，不必太认真！”那人耸了耸肩膀：“你怎么看他最近的举动？”

“他只是办报纸，而且好像越办越好，新闻的及时性或许还差一些，可评论写得却非常不错！”詹姆斯的脸上似乎是写满了无奈：“如果这样下去，我想他不用再去干别的事儿，自己就可以赚钱发财了！”

“报纸卖得再多，顶多也只能让他成为香港的一个小富商，可如果能拿到那笔宝藏，他立刻就可以成为世界一流的大富翁！如果这是一个选择题，你会选哪个？”那人问道。

“我当然会选后者。可是，我们在四号监舍的眼线太少了。除了知道他每天进出那里找识字的囚犯帮他刻蜡纸，其他的根本就察不出来！而且，这个家伙很聪明……他一开始就搬出了宿舍，虽然只是在附近，可那里是海边，一旦有什么问题，这一点点的距离就可以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跑路！”詹姆斯抱怨道。

“我分析过他找的那些刻蜡纸的囚犯，除了小野纪三和另外一个懂中文的日本人，剩下的全都是中国人，也就是他们所说的汉奸！其中又有两个给日本军官当过翻译……这跟当初王国兴他们的口供非常符合！”

“那又怎么样？我们还是不知道他到底打算找谁！”詹姆斯说道。

“不要着急。根据我多年的破案经验，他一定会找上那个目标人物的！”那人笑了笑：“只不过，他是一个非常稳重的家伙，非常沉稳……所以，他总是表现的不急不躁。或许，他以前根本就是一个特工，甚至是间谍！”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听一听，你到底有什么计划。因为我要的是宝藏！”詹姆斯说道。

“我也想要宝藏，可前提是不能让他发现我们！”那人看了詹姆斯一眼，却突然呆了一下，接着又皱了皱眉：“你不觉得我们似乎做错了一点儿什么？”

“什么？”詹姆斯不懂。

“他是你的手下，在偷偷的办报纸，可身为长官，你却表现的似乎一无所知……他会不会因此而怀疑到什么？”那人说道。

“你是说……他察觉到了？”詹姆斯一下跳了起来。

“不知道。不过，不管他到底察觉到没有，我们都必须让他放心！”那人严肃地说道。

“那该怎么办？”

“你去找他！”那人郑重地说道。

“找他？”

“是的。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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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对话

12月31日过去之后，按照公元纪年，1950年也就到了。张力深知在这一年将会发生无数的大事，更加知道其中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新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在以*为领导的中国共产党的带领下，以绝大的勇气，跟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打了一场让人瞠目结舌，却又不得不服气的战争——朝鲜战争！

“今年可是报纸发展的大好机会啊！”

元旦，如果放到以后是要放假一天，可现在毕竟还是1950年，而且，洋鬼子最注重的是圣诞节，该应祝的也早就庆祝过了，所以，1950年1月1日，张力也按照往常一样，收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信息来源，也就是一些英文报纸。

“美国、英国、法国……等国家在巴黎协商向社会主义国家进行输出限制？”今天的头条新闻都是一样，张力一眼就知道了其所代表的意义。处于科技和经济领先地位的资本国义联盟将成立后来赫赫有名的巴黎统筹委员会，也就是俗称的“巴统”。这个委员会一直到2010年也依然存在，其强大的约束力，使得社会主义国家，尤其是中国受到了巨大的输入限制。几十年间，不管跟中国的关系是好还是坏，因为巴统的存在，国外的许多技术、高科技产品都无法引进，再加上政策原因以及一些国内既得利益集团的阻挠，中国自身的科研体系也一直发展的极不健全，所以，一直到2010年，中国在许多方面都远远落后到了别人后面。

“布雷顿森林体系、巴统……”今天的新闻是有的说了，可惜，如果没有这个新闻该多好！张力摇头叹息了一声。他在广东呆过很长时间，也认识不少人。其中有一个就是专门卖数控刀片儿的。因为都是年青人，大家天南地北、国家民俗之类的大事小事也都聊过不少，而这个人就曾经不只一次的在他面前发过牢骚，指责那些在网络上发帖的愤青只知道说的痛快，说中国现在连一个小小的数控刀片儿都做不好，做为国家基础的机械工业更是远远落后，实力不济，凭要按他们说的一会儿对这个强硬，一会儿又要对那个耍横？落后就要挨打说了几十年，为什么就没几个人放在心上？有空在嘴上爽一把，干嘛不去真干点儿实事儿？当然，那家伙最讨厌的还是某些媒体，说那些人只知道报喜不报忧，不让老百姓去了解真实情况，不管说到什么都是“已经达到国际领先水平”！可他们又从来不说到底领先了谁……不过那家伙也自己给了答案，所谓领先，不是非洲就是南美洲，或者还能加一个东南亚，如此而已！

……

“东南亚……荷兰人也是没出息，居然就这么同意印尼独立，让那些野猴子占了那么大一个地盘儿，实在是不该啊。要是不让，说不定你们还能成为一大国，最起码也不用像现在这样，除了一个阿姆斯特丹和欧洲性都的名号就没什么能让人记得住了……”叹了会儿气，张力很快收拾了心情。中国落后的原因毕竟有很多，他一没有学过什么机械技术，二没有学过政治，三更加没学近中国现代史，想帮也帮不上忙，所以，最正经的，还是赶紧把今天报纸需要的新闻弄好……就像原先那朋友说过的，先把自己手里的事情做好就比什么都强。

“不过还是有点儿不甘心啊。”

“不甘心什么？”

“啊？”

詹姆斯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了办公桌前面，把张立吓了一小跳。回过神儿来之后，他才急忙放下手里的报纸，站起来敬了一个礼。

“长官！”

“报纸看完了？今天有什么新闻？”詹姆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打个招呼就进自己的办公室去躲着喝咖啡，反而又接着问了一句。

“啊……也没有什么新闻。只是几个国家要在巴黎成立一个对社会主义国家的输出限制委员会，另外，就是一些不怎么紧要的评论！”张力随手翻了一下报纸，立正答道。

“是这样啊……”詹姆斯抱着胳膊想了想，又抬眼看了张力一下，然后伸出根指头勾了勾：“跟我进来！”

“是！”

这家伙今天又要搞什么鬼？詹姆斯勾手指的动作让张力想起了自己痛扁小野纪三的那一次，姿势几乎一样……不过，真要是冲突，他是绝对不会让詹姆斯占到什么便宜的。虽说洋人普遍高大，詹姆斯也确实长得蛮壮实，可这家伙当了这么久的文职，当兵的那些本事恐怕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他张力可是刚刚在警校毕业没多久。虽说黄竹坑教出来的东西也稀松，可半年的训练总还保住了底子，收拾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外还不是什么问题。

“不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才怪！”

“你说什么？”似乎听到了张力的喃喃自语，詹姆斯突然转过头问道。

“没什么，长官！我只是想到有几个囚犯最近不怎么老实，还意图挑衅狱警，所以觉得应该警告他们一下！”张力一脸严肃地答道。

“你只是一个文职，那又关你什么事儿？”詹姆斯反问道。

“……”张力噎了一下，想了想，又耸了耸肩：“我只是想想！”

“无聊！”詹姆斯白了他一眼。

……

“张，听说你最近很忙？”

进了办公室，詹姆斯招呼张力在一边的沙发坐下，又不理张力的拒绝，亲自倒了一杯水过来。

“还行吧。人还是忙一点儿好，太清闲了会生锈的！”这家伙肯定没安好心！张力看着詹姆斯亲切的笑容，心中暗暗戒备。英国人现在香港可不只是比华人优越一点点。按照目前香港的一些条例，别说让洋上司帮着倒水，就是有些华人能走狗屎运当上高级点儿的警官，遇到事情，也得听洋下属的话！这就是这个年代的事实。

“要不要我帮忙？”詹姆斯又问道。

“呵呵，您可是我的上司，如果我让您帮忙处理事情，那么，我这个秘书的职位岂不是要取消了？”张力笑道。

“不不不，张，你在装糊涂！”詹姆斯微笑摆手：“你明白我不是指你的秘书工作。”

“长官……”

“好吧，按照你们中国人的习惯，我们打开窗户说话……”看到张力面上的犹豫，詹姆斯似乎感到挺满意，“你的那份儿报纸我看过几期，虽然我的中文不是非常好，可是我也看得出来你在新闻撰稿方面的才华。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的《香港人报》就会成为香港最有名的报纸之一！……你会发财的！”

“您的意思是……？”想要好处！张力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还是难逃这一劫！不过，他倒要瞧一瞧，自己总共才不过几百份儿的销售额，詹姆斯到底想要捞去多少好处。

“很简单！”詹姆斯张开胳脯比划了一下：“我要占三成！”

“三成？”蒲你老母！张力暗骂了一声，却依然面色不变：“您是说三成股份？”

“不不不，我不会出钱。我是一名警察，还是个高级警官，如果在外面参股经营舆论性的报纸，会被上司责备的。”詹姆斯微笑着摇了摇头，张力越是镇定，他就越高兴，因为只有这样，才符合他们的预想：“我只要你们报纸每个月的三成盈利！”

“三成盈利？”

“是的！”

“不出钱参股，哪怕是暗地里的？”

“当然！出钱？哈……这怎么可能？我是你的长官！你怎么会想到让我出钱？”詹姆斯的表情有些啼笑皆非：“张，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过友好了，所以你以为我是一个冤大头？”

“是您把我当成了冤大头！”这洋鬼子的逻辑就是不一般，很强盗，也很暴力！张力摇摇头，微笑道。

“张，你让我很失望！”张力的话让詹姆斯的脸阴了下来：“我可是你的长官。你只要还在赤柱当警察，就必须听我的指挥！而且……”詹姆斯又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你不要忘记，你的那些报纸都是利用监狱的机器印刷的？而且你还擅自使用了一些重度犯罪的囚犯！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长官，那你知不知道我在做这些事情之前，就已经料到了你会来找我讨要红利？”张力也微笑着反问道。

“那又怎么样？”詹姆斯不在乎地说道。洋警官向下属讨好处，这种事情在香港司空见惯，根本就没什么可好奇的。

“我知道自己确实犯下了不少错误，如查您报了警，我绝对会倒大霉。可是，我亲爱的长官，詹姆斯·卡沃伊总督察先生，你以为你自己就很干净吗？”张力笑嘻嘻地反问道。

“你想威胁我？”詹姆斯反问道。

“不是威胁，我只是想获得一个较为平等的对话平台，或者是机会！”张力摊了摊手，说道。

“张，你毕竟才刚刚毕业，不明白英国人，尤其是我这种高级警官在香港的地位！”詹姆斯微笑着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在张力面前摇了摇：“我们是不会犯错的，也永远不可能在香港受到任何审判！这是我们的权利。特权！你明白吗？所以，就算你掌握到了什么，也根本威胁不到我哪怕是一点点！”

“这些我都知道啊！”张力点了点头。

“那你还……”

“我还敢这么对您说话，是吗？”面对詹姆斯的疑惑，张力越发笑得开心：“这其实一点儿也不难猜。因为我有对付您的招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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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戏弄

“你有办法对付我？”

“其实不算什么好办法。我也从来没想过在香港告您，我只是收集了几个英国本土的电台和报社，还有伦敦下议院的地址罢了！”面对詹姆斯的不解，张力微笑着解

释道。

“你在开玩笑？”詹姆斯再次感到啼笑皆非：“你打算让我的国家的那些人来找他们自己同胞的麻烦？张，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做法这不仅可笑，而且无知？”

“确实有这么一点点感觉！”张力并没有否认，他伸出食指和拇指在詹姆斯面前比了一下，又指了指着两根手指之间那细小的缝隙：“你们这些殖民地的宗主国向来

都是很袒护自己人的。这个不用您提醒，我也一清二楚！”

“那你还想用这个威胁我？”詹姆斯好奇地问道。

“这难道错了？我没有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张力耸耸肩，很认真的回答道。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真的能说动伦敦方面的某些人？或者他背后还有什么其他的势力？要不然他为什么明知道不可能，还要做这种无益的事情？詹姆

斯心中一片茫然，实在是不解的很，所以，他紧紧地盯着张力的眼睛，希望能从中找出一些端倪。

“长官，我想知道您对美国有多少了解？”看到詹姆斯不说话，张力又微笑着询问道。

“美国？”詹姆斯一怔，怎么又从伦敦跑到美国去了？不过，他还是按照心里想的回答了张力的提问：“那是移民的国度，到处都充满了粗野和牛粪的臭味儿！”

“牛粪？”好家在，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有仇美主义的倾向！张力咧了咧嘴，笑得很无声。看来英国人对美国人怨念很深啊！不过想想也是，美利坚原先可是英吉利的

殖民地，一群在英国本土过不下去的泥腿子在那里扎下根来之后就造了大不列颠绅士们的反，不仅成功了，还在后来的时间里借助各种各样的机会，把个老大帝国给

挤下了世界第一的神坛。不仅如此，最让那些心性高傲的英国人受不了的就是：美国不仅超过他们成了世界最强的国家，他们这个曾经的宗主国如今竟然还要借助昔

日小弟的接济才能过得下去……真真的情何以堪呐！失落，实在是太失落了！

“你认识美国人？”詹姆斯突然又开口问道。

“不认识！不过我却知道几个美国人的故事！”张力微笑着答道。

“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詹姆斯说道。

“长官，您认为我就算把事情捅到伦敦，那里也不会有人理会我这种远在香港的小人物，何况我还不是英国人！这一点我非常的赞同。不过，我想再问您一句，如果

伦敦的报纸或者电台在某一天突然报道了一篇来自香港的新闻，说这边有人连续几个月甚至几年，不断地向那里的议员们传递消息，而他们却无动于衷……那些议员

们会怎么想？”张力问道。

“……”

“英国人都是绅士，最起码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当然，也包括长官您在内！”点了点詹姆斯，张力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可是，绅士最怕的是什么？您刚才说

美国到处都充满了粗野和牛粪的臭味，那么，满是绅士的英国呢？他们恐怕不会允许臭味去污染自己那‘伟大’的，历史悠久的，事实上却早就已经被各种工业烟雾

污染的一塌糊涂的伦敦吧？”

“你，你认为这可能吗？”这小子想用这种无赖的招数逼迫伦敦的那些家伙就范？詹姆斯心里有了那么一点点担心。还别说，他们这些讨要好处的最怕的就是这种两

败俱伤的愣招！就像张力说的，就算英国人并不在乎殖民地里的中国人的死活，可他们在乎自己的那张脸！万一真有一个什么报纸电台的为了抓新闻搞了这么一出，

就算张力讨不了好，他这个小小的总督察恐怕也要被上面的人记恨上，一样好不了。要知道，这世上总少不了那些自诩正义的人，不管在哪个国家都一样。

“许多事情只有试过了才会知道结果。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来自于美国的肖申克监狱，讲了一个囚犯连续几年写信给州议会，结果逼得议会里的先生们

不得不每年拨款向他所在的监狱，就是为了建一个图书馆！……而且，就算他们不搭理我又怎么样？至少，我相信那些人会因此而记得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香港赤

柱监狱的总督察詹姆斯·卡沃伊！您说呢？”

“哼，……你以为我会怕这些？”

“您当然不用怕，我亲爱的长官！”张力轻轻拍了下詹姆斯的肩膀：“就算我们谈不拢，我想让伦敦的那些先生们知道这些事情，也要耗费很长的时间。何况我们还

需要证据证明您所做的这一切。是不是？”

“没错，你没有证据！哈哈……”詹姆斯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张力大笑起来。

“长官，您的这种笑容，很像美国人！”张力躺到了椅背上，微笑道。

“呃……咳咳！”詹姆斯的笑容一滞，忍不住又干咳了两声。

“哈哈哈……”张力大笑。

……

“你在戏弄我！是吗？”

詹姆斯的脸很红，心里也很受伤！要知道，在香港，不管是在哪一个行业，英国籍长官对付中国籍的下属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中国籍的下属面对英国籍的长官也从

来都是言听计从，乖巧到不能再乖巧！从来没有听说过像他这样居然会被下属调戏的！这是一个耻辱，更是他人生的一个污点。要不是心里还有别的事情，他恐怕早

就因为恼羞成怒直接把张力给扔出赤柱了……不要怀疑，身为一名总督察，他绝对有这个能力。

“没有啊。我只是向您解说一下三成盈利的所得可能会带来的一些副作用罢了，我想这应该不成什么问题才对。”张力依旧笑呵呵的，没有一点儿担心的模样。

“哼，解说？”詹姆斯怒极而笑：“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有过这个想法！”张力点了点头：“可是，长官，您不害怕我真把这件事捅出去吗？”

“你没有证据！我为什么要害怕？相反，你被赶出去之后，我会找人好好的跟你打招呼的！”

“这种事需要什么证据？何况，您又怎么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证据？就算眼前这件事没有，那其他事呢？”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詹姆斯又担心起来。

“凡事都有万一，我亲爱的长官！”张力眯着眼睛笑道。

“你……你把话说清楚。”詹姆斯紧张道。

“您真的打算解雇我？”张边突然又问起了另一件事情。

“这……”解雇了你我上哪儿玩去？詹姆斯翻了个白眼儿，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点儿也不了解这个平时表现的还不错的下属！

“看来您还是放不下我那张小报的盈利啊！”张力叹了口气，“可您知不知道，我的这张小报，现在只不过是勉强维持在一个小小的亏损状态，根本就没有什么盈

利？”

“谁稀罕你的那份儿小报，我想的是宝藏！”詹姆斯闭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努力地抑制住自己依旧翻腾的心情……虽然这样在张力面前似乎显得有些丢人，可他也

顾不得了：

“张，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其实我很欢迎您来我们报社进行一次参观的！”张力再次微笑：“而且，我其实也非常希望您能加入到我的报社中来！虽然三成有点儿多，可一两成我其实完全可

以接受！当然，这必须等到我们报纸有了盈利之后！”

嘎！……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答应分给您一些盈利，不过需要等到报纸盈利后，而且还要调整一下比例！”

“真的？”

“我怎么敢欺骗您呢？您可是我的上司，而且还是直属的！”张力笑道。

“可你刚才明明拒……”

这、这家伙还是在戏弄我！！！

看着张力那十分认真的双眸，詹姆斯感到极度愤怒，但他心里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挫败感！自己居然被下属无视了，而且还是个中国籍的下属……

他觉得自己太失败了！为了那么一点儿小钱，居然被一个中国籍下属给搞得这么狼狈不堪！这家伙当他是什么？他可是总督察，一个小小的丙级警长，居然把他戏耍

的团团转！？一次不够，居然还连着来了好几次！？他怎么敢，又怎么能这样？他是英国人，是上司……

这、这是他一生的耻辱、一辈子也难以洗刷的污点！太过份了！实在是太过份了！可是……

“为了宝藏，一切为了宝藏！我必须忍耐！”

不过，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要不然，等这件事情结束，我饶不了你！不，哪怕就是没有把柄，我也饶不了你！詹姆斯暗暗发狠！

“长官，您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张力又微笑着问道。

“哼……”詹姆斯长长地冷哼了一声，勉强睁着红通通的眼睛“淡淡”地看了张力一眼：“我可以接受你的‘请求’！不过，你今天的表现真的让我很失望！”

“呵呵，我想这个没什么关系！”张力搓着双手，似乎有点儿兴奋，又似乎是有点儿不好意思：“那个，长官，您看……您都已经是我们报社私下的股东了，虽然只

管分红，可是，为了咱们报社的发展，您是不是鼓动一下监狱长，让赤柱监狱也订阅一下咱们的《香港人报》？不多，三千囚犯加几百名狱警，马马虎虎一两千份也

就足够了！”

“……”

这家伙，他还在戏弄我？！詹姆斯突然委屈的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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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世界杯开幕，祝球迷朋友们快乐。……另：看球别忘了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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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还没完

赤柱监狱。

狱长办公室。

史提夫的眼睛盯着詹姆斯一眨不眨已经足有一刻钟。这期间，监狱长一句话也没说，而总督察先生也只是低着头玩着指甲，一声不吭。两个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着……良久，还是坐在詹姆斯对面沙发上的第三者出声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沉默：

“史提夫，你还是不要怪詹姆斯了，他虽然是总督察，但实际上也只不过一个上士的水平，你不能期望太高！”

这句话很伤人，引来了詹姆斯幽怨的一瞥，但是，也仅仅只是一瞥而已，总督察抬眼看了一下监狱长雷打不动的表情，又迅速地低下了头去。而他的这个的举动，又惹来了监狱长一声愤怒的冷哼，以及一声无奈的长叹：

“詹姆斯，你就不能给我表现的成熟一点吗？”

“长官，我、我很抱歉！”詹姆斯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就像好不容易迈过了一个难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几句话就让他牢牢地把握到了主动权！那感觉……就好像在他的面前，我根本就不占任何优势一样！”

“不占任何优势？在香港，一个英国籍的总督察，面对一个华人警员，居然说他不占任何优势？哈，我的上帝！”史提夫双手抱头，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地看了一眼那个第三者：“拉斯洛，你听听，这是一个和你一样的总督察！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现在真的想把这个家伙丢进牢房，然后永远地把他关在里面，一辈子也不放出来！那样，他才不会丢我们英国人的脸。”

“我说了，你不应该对他抱太大的期望！”拉斯洛，曾经跟那位高级警司福尔德一起来过赤柱，并且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的英籍总督察，正一身便装地坐在办公室里最宽大的沙发上，两只胳膊张开搭着靠背，保持着极为舒服的坐姿，给人一种随意而又不失优雅的感觉。与先前曾经因为与王国兴一言不合就拔枪相向的粗莽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此时的他，却也是一脸的苦笑。

“是的，你说的很对。我会写信给惩教署，让他们以后再也不要过快的提拔一些不成熟的官员了！这太可怕了！”史提夫又瞪了一眼詹姆斯，大声说道。

“好了，这件事你可以以后再去做。现在我们必须先为我们的詹姆斯总督察先生擦擦屁股！”拉斯洛也瞅了一眼低着脑袋的詹姆斯，笑道。

“擦屁股？”史提夫又瞪了拉斯洛一眼：“你难道真的想让我的监狱去订阅什么报纸？……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先生们，你们要记住，那只是些囚犯！他们甚至有许多人都根本不识字！”

“可根据我多年来的探案经验，我们必须让那位先生觉得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多的重视，尤其是不能让他发现来自于更加上层的注意……”拉斯洛放在靠背上的手轻轻摆了两下：“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他就会去想，想他的上司詹姆斯先生为什么无法达成他的目标，是不是因为没有获得什么人的同意，这个人又会是谁。并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被比詹姆斯更加高级的长官，或者说是监狱长本人所发现。那样的话，像他这样一个小心谨慎的人肯定会继续隐藏下去，甚至他还可能会停办他现在的报纸……直到他认为已经不再被人注意的那一天！”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可就麻烦了！”詹姆斯小声地说道。

“你给我闭嘴！”史提夫怒喝了一声。

“是，长官！”詹姆斯缩了缩脑袋，不再说话。

“我们先前做过一件错事，本想让张力可以比较方便的出入监狱，并获得较大的自由，结果却误使那些狱警们以为他是来自于律政司署的卧底探员。本来这应该没有什么，毕竟赤柱先前发生了一件案子，那可以成为一个合理的借口。可是，那些狱警们表现的太过份，再加上张力谨慎的个性，所以，他现在肯定已经感觉到了怀疑！”拉斯洛坐直了身子说道：“这个人很聪明。他在感到怀疑之后，成功的抑制住了对宝藏的yu望，反而假借巡视的机会，灵机一动，想到用办报纸的借口进行遮掩……”

“这个你已经分析过了！”史提夫有些不耐地插嘴道。

“是的，我已经分析过了。当时我以为他把报社放到赤柱监狱旁边就是一个明显的做假的信号。因为，赤柱这边没有什么群体会去买报纸……可是，事实的情况却与我预料的相反。那位张力先生的报纸不仅不是做个样子，反而越办越好，越来越像一家正规的报社。”

“再这么下去，他不用去找宝藏，也能成为一个富翁！”詹姆斯又插了一句，结果，不出所料的，他得到了史提夫两只眼睛同时激射过来的寒芒。

“报纸没那么容易办的。读者越多，就越难保持口碑，也就越难以扩大影响力！”拉斯洛微笑着看了不甘寂寞的詹姆斯一眼，摇了摇头：“所以，这个事业开头容易，接下来就很难了。”

“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帮他一把，是吗？”史提夫问道。

“是的。因为，‘顺利’这个东西是最容易麻痹人，也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东西。”拉斯洛微笑着答道：“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让那位张力先生放松对外界的警惕，让他继续去做他想做的事情，直到真正的动手去取宝藏。然后，我们就在他找到宝藏的那一刻，抓住他！”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史提夫皱眉问道：“我可不想给人落下什么口实。”

“哈哈，我亲爱的史提夫·金先生，你当初给我们做老师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犹豫。别忘了，你曾经告诉过我们的那些话，‘想到就去做，为了自己的目标，要勇于做出一些牺牲’。”拉斯洛大笑着揭开了他跟史提夫的另一层关系，“而现在，正是你要做出一点点牺牲的时候了。”

“给中国人，而且是一群囚犯找报纸看，我会被人笑的。”史提夫又恨恨地瞪了詹姆斯一眼，捂着额头躺倒在椅子上。

“想想我们可能获得的利益！”拉斯洛扳着指头数了数：“光是那些古董珠宝就价值一亿港币！被人笑又怎么样？等他们知道了，他们会嫉妒死你的！”

“不能让他们知道。知道的话，我们就分不到什么了。”詹姆斯再次插嘴说道。

“你给我闭嘴——”

*****************************

“谢谢长官！”

詹姆斯带着满头的汗水，还有一种逃出生天的侥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又向张力讲述了一遍自己轻轻松松就说服了监狱长，帮他取得了每期报纸五百份儿订阅的事情。结果，他获得了张力由衷的感激和敬佩。

“长官，您实在是太了不起了。五百份……实在是太棒了！我们努力了这么久，现在也才是把报纸的销量稳定在这个数字而已。您知道，报纸实在是太难做了。”其实现在已经涨到八百份了。张力毫不客气地截留了百分之四十的销量，反正面前这人也是个做无本生意的，太实诚了不好：“不过，现在我们不怕了。有了您的帮助，我们终于可以扭亏为盈了！”

“咳……”看着张力狂喜的表情，詹姆斯轻咳了一声：“按照你的说法，你们报纸现在的销售量是一千份每天，是吗？”

“是的！”张力迅速地点了点头，依旧难掩脸上的兴奋：“突破啊。这是一次质的突破！”

“好吧。一份儿报纸是一毛钱，那么，一千份就是一百，一个月就应该是三千块的盈利！我需要三成，就是九百……”詹姆斯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又抬眼看着张力：“我需要你每个月返还我一千元！”

“一千？”

“别那么看着我！只是四舍五入而已，这是最通常的算法！”詹姆斯耸了耸肩。

“不是的，长官！”你个死强盗，早晚撑死你。张力偷偷骂了一声，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热情洋溢的笑容：“长官，您的算法不太对。您知道的，报纸是需要成本。一般的报纸，光是纸张、印刷费用……这些就占去了差不多整张报纸价格的四成！”

“你们有印刷的成本吗？”詹姆斯笑问道。

“我们的报纸足足有十六个版面，所以，虽然我们的印刷费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纸张方面的消耗却比普通的报纸要多出几倍。所以，我们就算一天能卖出一千份儿，也就是才四五十块钱的收入而已！”张力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四五十块钱？”一下子就缩了一半还多，詹姆斯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他容易么？为了这次的订阅，他吃了多大的排头？可结果呢？一天才四五十？对了，还得再乘以个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一天十几块钱的收入，一个月累积下来，他也就只能从张力手里获得三四百块……没错，这个数字比起许多警察的工资来不能算少，可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堂堂的总督察，为了一个月三四百的外块，闹腾到这个地步……太丢人了！

“我恨你，拉斯洛！”詹姆斯暗暗咬了咬牙，抱怨起了那个给他出主意，让他来占便宜的人。

“长官，您不舒服？”看着詹姆斯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还有点儿红，张力忍不住问道。

“没，没有！”算啦，不要再跟这家伙算计了。我算不过他的！他是大学生，我却初中没毕业就当了兵！……詹姆斯自怨算艾了一会儿，又轻轻摆了摆手：“虽然少了一些，不过……就按这个数字算吧！”

“长官，我还没有说完！”

“嗯？”

“我还没有算我们的编辑费用！这也是很大的一个花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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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VIP，也不想说太多，只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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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要惊天动地

66

1950年1月期间一共发生了两件具有强大国际影响力的大事。第一件就是限制向社会主义国家销售的巴黎统筹委员会这么一个影响了几十年，并且直到21世纪也依旧影响着国际局势的组织成立，而第二件事情却是1月6日，英国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为代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

就连张力也不知道，英国居然在这么早就承认了中国。以前看过的一些节目里面，他还以为西欧国家之中应该是以戴高乐为首的法兰西政府最先承认中国的。不过，张力必须承认，身为老牌资本主义帝国，伦敦承认共产党中国，在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两大阵营对立刚刚开始的这个时刻，影响力绝对是核爆破级别的。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英国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承认在一瞬间就引起了紧张的国际局势。这时候的世界资本主义强国之中，德国被分裂成了西德和东德，日本也基本上是一片废墟，现阶段也正被美军占领，身为战败国的他们都没有什么发言权，至于意大利等国更是如此。只剩下美国和刚刚复国几年的法兰西，这两个国家对英国承认共产党政权而感到极为恼怒。报纸上极为鲜明的指出，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同蒋介石的国民革命军作战尚未结束的时候，英国的这种做法让美利坚合众国的政客们感到了一种受到背叛的恼怒。但是，英国人这一次显得特别固执，针对盟国所表示出的愤怒态度，他们指出，中国共产党已经控制了几乎整个中国大陆，自然有获得合法地位的权力。英国外交部还发表声明，说中国共产党得到了中国人民的拥护，而且新近成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还实行了土地改革，把土地分给农民，从而赢得了占中国总人口80%以上的农民的支持。中国共产党领导的解放军，从华北老根据地发展扩大进而席卷全国，把国民党军队赶到了台湾。去年年底，*和周恩来又同苏联签订了一项新的条约。如果约瑟夫－斯大林为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提供支持，他们并不觉得新中国将会在联合国内引起新的战争，所以，所谓的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并不能影响什么，只是尊重事实。

……

“聪明！我才知道英国人居然都这么聪明。怪不得那边能有牛津和剑桥这种世界名校……不是聪明人，还真办不出这种事儿来！”

外面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张力每天的行程基本就是小村——监狱，监狱——小村，这样来来回回。到监狱的时候，就是跟詹姆斯扯皮，印刷报纸，回到小村，就是跟胡家义等人坐在屋门口，一边做事，一边看着不远处的海面聊聊天儿，询问一下报纸的销售状况，顺便再展望一下前景。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

“今天的报纸卖出去了总共一千四百份儿！”李广生没理会张力的调侃，他现在是报社的“营销总监”兼编辑，虽然实际上也没多少事儿可干，却也是责任重大。

“那就是说，在外面我们就销售了九百份儿？”张力问道。

“应该是八百九十三份儿！”李广生脸上带着笑容，“咱们扩张的很快啊。不光是港岛这边，油麻地、旺角、尖沙咀现在也有咱们的报纸销售！”

“我不是说暂时不用去九龙那边的吗？什么时候你们都给卖到油麻地、旺角，还有尖沙咀了？”张力奇怪地问道。

“噢，这个不是我们要过去卖的。是有人觉得咱们的报纸还行，所以就打听着过来，弄一些试着过海去卖一下，没想到，成绩还不错。”胡家义带着一丝笑容，微有些得意地接口说道。

“这八百多份，在九龙一共卖出了多少？”张力向李广生问道。

“这个……”看了一下手里的帐本，李广生又屈指稍算了一下：“差不多两百吧！”

“两百？”张力微皱了一下眉头，“也就是没多少人看，是不是？”

“你不能这么说。”胡家义略有些不满，“咱们刚创刊的时候，不也才卖了三百多份？现在光是九龙一个区，就能卖出去两百，这是一个很大的成功，你应该知足！”

“我不是不知足。只是觉得咱们的根基还不稳，尤其是销售渠道还不够完善，这样着急的铺出去，很容易出问题的！”张力说道。

“没听说过！”胡家义轻轻哼了一声：“报纸而已。一张纸几排字，这东西还要什么根基？谁愿看谁就来买……能出什么问题？”

“你不明白的！”张力摇头叹息道。

“你明白？你才是第一回做报纸，我们可是老资格了！”胡家义拍了拍胸脯，又伸手指了指辛辅善和李广生两人：“你问问阿善和阿生，问他们该不该去九龙卖报去！”

“好了好了，就知道跟我抬杠！”张力苦笑着摆了摆手，“我现在没心情跟你争，你们觉得行就行呗。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报纸这东西，除了本身质量要硬，销售渠道也一定要够顺畅。要不然，有谁看咱们不顺眼，偷偷的耍点儿手段，咱们可就要吃亏了。”

“那又怎么样？报纸报纸，几张纸，难道他还能再给我塞回来？或者他们还能拿这东西囤积居奇？”胡家义撇了撇嘴，说道。

“是不能囤积居奇，可对付报纸的手段，光我这里就是一大把，你觉得别人就想不到一点半点了？而且，”张力微微瞟了胡家义一眼，“我觉得你今天的脾气有点儿冲，该不是过海卖报就是你的主意吧？”

“胡说！”胡家义脸上微微一红，不自觉地避开了张力投射过来的目光：“我一直住在这儿，腿又有毛病，走不了多远，怎么可能让人过海卖报去？”

“这可不一定。”张力微微笑道。

“你……你怀疑我？”胡家义瞪了一下眼睛，恼道。

“没有。你老老实实干你的主编就是，别瞎想！”看着胡家义似乎有些恼羞的表情，张力摇头笑道。他已经肯定过海卖报是这家伙的主意了。因为胡家义这人不擅撒谎，一撒谎就会显得很心虚。而且这家伙的脾气向来又臭又硬，要是不是他干的，自己点明怀疑他，肯定会被他反过来一阵痛骂，可现在这家伙只是分辩，还避过了眼去，这种表现，心里没鬼才怪。

“老板，赤柱都让你搞惦了，那你看……中环还有个域多利，是不是也可以问一问？”辛辅善突然张嘴问道。

“呵呵，你还真是贪心不足，不过还是别做美梦了。我能搞下赤柱已经是殚精竭虑，还域多利？我知道那边儿的门朝哪儿开？”张力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詹姆斯这回找麻烦，他可是存着背水一战的心思才搞定的，虽然也得到了不少好处，可他也付出了三成的盈利啊……光这个损失就不知道要弥补到什么时候。

“我就说警察没几个好东西。”胡家义在一边嘀咕了一声。

“又说我？”张力问道。

“我是说你那个上司！别自己对号入座！”胡家义说道。

“我看他也是身不由己。”张力微笑着摇了摇头，又伸手向上指了指：“后面还有人呢！”

“还有人？”

“对啊！”张力仰头看了看天上：“那帮人也够笨的。自以为赤柱是他们的地盘儿，就可以为所欲为，想干嘛就干嘛。可他们忘了，监狱里面，绝大多数都是中国人，洋鬼子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谁有点儿什么动静能瞒的过去？”

“你到底什么意思？还有别的洋人看上咱们这份儿报纸？”胡家义微微有些变了脸色。

“咱们这就是一点儿小家小业的，那些洋人……应该不会吧？”辛辅善也有些紧张。香港，被洋人给盯上了可就麻烦了，毕竟现在这里是人家说了算。可是，想想报社如今的规模，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确定。真要是有洋人看上了他们这《香港人报》，恐怕也是个混得不怎么样的家伙。

“那可难说。报社是小了点儿，他们可能确实看不上。可如果是别的就难说了……”张力笑嘻嘻地看了一眼胡家义三人，“叫你们想的春节前后的新闻想好了没？”

“这还用怎么想？不外乎就是祝福类的贺词罢了！”胡家义答道。

“太普通了。改！”张力挥手说道。

“别的报纸都是这样的！就是那些英文报纸，过圣诞节的时候也是这样！怎么改？”胡家义不满道。

“老板，太过标新立异的话，会不会不太好？”李广生也小心地问道。

“那可不见得！”张力笑了笑，猛得站起身来朝着天空张开了双臂：“咱们今年春节期间的大新闻一定要惊天动地！我让所有香港人都知道《香港人报》的存在！”

“你又想搞什么鬼？”胡家义惊道。张力的表现让他有些紧张。看看辛辅善和李广生，显然也没有什么振奋的感觉，也都是一水的莫名其妙。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逗你们玩玩儿！”张力重新坐了下来，看看三人的表情，显得有些不满意：“给点儿兴奋的感觉好不好，我刚才可很投入的。”

“……无聊透顶！”胡家义冷哼了一声。

“我无聊？明明是你没什么喜剧细胞！”

鄙夷地看了一眼胡家义，张力突然站起身来，胡家义正想再驳斥他两句，却又看到远处的村口小道上正有两个身穿警服的人往这边走过来。他不认识这两个人，可张力却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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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从不着眼处捞筹码

“力哥你还真会享受，这地方不错啊。”

张力并没有让那两个警察进村，带着两人来到了村外的那个小沙滩。虽然天气已经昏黑了不少，但侥幸月光还算明亮，三人吹着海边有些凉滋滋的风，精神也禁不住为之一爽。其中一个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确实是好地方。我打算以后在这里建几栋别墅，连接上这个小海滩……”张力伸手伸手大概比划了一个范围：“把这里整个儿变成我自己一个人的地盘儿。”

“行不行啊？”另一人笑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张力吐出了一口浊气，“两次世界大战下来，这个世界变化的太快太快了。香港早晚还是华人占主体，英国人只能越来越靠边儿。别忘了，这里只是他们‘租借’的……到期之后，就算大陆政府不要，香港九成以上的华人能让他们永远占这个便宜？香港的地位如此重要，光是税收就足够让人心疼的要死了。”

“以后的事情我想不到。不过我倒知道力哥你现在确实有麻烦了！”先前那人说道。

“得到了什么消息就说，别给我装深沉！”张力打量了一下那人，又笑了笑：“再说你也装的不像！”

“呵呵，”那个警察笑了一下，又正色说道：“力哥你原先猜的没错，詹姆斯跟你谈完之后，我们确实发现他去了监狱长办公室。而且光是今天就去了两次。他平常可是一星期才去那么寥寥几次的。”

“果然不出所料！”张力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这帮人还真他妈的不死心。”

“力哥你是怎么发现詹姆斯后面还有人的？监狱长高高在上，平常我们见了都躲着走，连想可想不到。”那个警察又问道。

“詹姆斯向我索贿，被我恐吓了一顿，却也没发什么脾气，反而还按我说的去做了……你说能有什么原因能让他对我这个华人下属这么忍气吞声？就算为了想从我这里捞点儿小钱，他也不至于这样。所以，他只有可能是受人支使。可以他目前的地位，赤柱监狱又有几个能让他这么老实的？算来算去，自然也就只有监狱长一个了。”张力摊开手解释道。

“恐怕不止！力哥，我们在塔上了望的时候，还看到另外一个人跟詹姆斯在一起。那家伙可不属于咱们赤柱监狱的编制。”另一个警察说道。

“哦？是谁？”张力问道。

“咱们的老冤家，跟在福尔德后面当跟屁虫，把兴哥他们送进去的那个英国籍总督察，拉斯洛！”那人答道。

“拉斯洛？呵呵……”张力轻笑两声，深吸了一口海风中的凉气儿：“还是内外勾结了。嘿嘿，我说他们怎么就这么有信心，原来警队那边也有人同谋。”

“你打算怎么办？本来就没有的东西，他们非要当真，现在又怀疑到你的头上，处理不好，会有大麻烦的。”刚刚那名警察担心地说道：“这些英国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现在就怕他们就算知道其实没有那些东西，也会恼羞成怒，找力哥的麻烦。”另一名警察接着说道。

“放心吧。他们没那个胆子把事儿捅开的。要不然，那个拉斯洛也不用亲自过来……什么话用电话不能说，还非得跑赤柱来？肯定是私下的行动，才不得不这么藏着掖着！”张力笑道，显得很轻松。

“就这也够麻烦的！”

“是啊，一个监狱长，两个总督察，随随便便伸只小指头，也能把咱们捻成粉！”

两个警察都有些担心。

“你们就是帮我送点儿消息罢了，能有什么事儿？何况现在他们也不会动我……动了我，他们上哪儿去找那些线索去？”张力笑道。

“我看还是小心点儿好！这些洋鬼子都不是什么好人，谁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招数？”

“呵呵，谢谢你们的关心。放心吧，他们既然已经露出了尾巴，我自然有的是招数对付他们。洋人其实也没多了不起，只是一般人见到他们那副鬼样就害怕，想不到、也拿不住他们的要害罢了。”张力笑道。

“要害？”

“没错。就是要害！”张力伸出胳膊做了几下扩胸运动：“洋鬼子其实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厉害。弱点一大堆，尤其是像史提夫和詹姆斯这样公务员性质的……只要不怕自己惹上一身臊，对付他们，其实一点儿也不难。”

“怎么对付？”两个警察几乎齐声问道。

“你们想干嘛？”张力瞪了这两个人一眼：“这可都是同归于尽的招！他们没好处，像咱们这样动手的也只能更倒霉！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乱用的。”

“那你还说不难？”一个警察不满地说道。

“我说的你们就信？……那我刚找你们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爽快点儿答应帮忙？非得让我说得口干舌燥？”张力反问道。

“当时谁知道你到底是真是假？又是对付洋鬼子，我们可不想被你卖了还得道一声谢谢！”另一个警察撇嘴说道。

“放心吧，这一回你们沾不上什么边儿的。”张力耸耸肩，笑了：“宝藏，嘿嘿，老子还真不缺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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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闲着，觉得无事可做的时候，只会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太无聊；可一旦忙起来，就会发现，时间永远都是那么的不够用。据说这也是为什么忙碌的人总是能给人以年轻的感觉。因为他们的心态在“短暂”的时间里根本来不及衰老。

张力现在就有这种感觉。不过他不是觉得自己越活越年青，毕竟也差不多是两辈子的经历，就算是想年青也难，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够用。

发现了监狱长史提夫，还有拉斯洛这两个站在詹姆斯后面指手划脚的家伙之后，他并没有去深究这几个人到底是怎么认定他是那个虚构的宝藏的唯一线索的，反正这已经是既成事实，知道了原因也未必有什么用。而且，过度深究恐怕还会引起这几个人的警觉，如果让对方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恐怕只会使得他们由暗到明，明目张胆的使手段，那样反而会对他不利。所以，他干脆装起了糊涂。

不过，“糊涂”归糊涂，趁着这个机会，张力却开始了反算。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首先趁着詹姆斯暂时还不愿、也不能翻脸的时梵，接连几次找过去，又向其提出了几个计划。其中第一条，就是要求詹姆斯将《香港人报》的纸张消费编到监狱每月的正常消耗之中，也就是说，以后他那家报社的用纸用的就是赤柱监狱的公款，不用自己花钱了！第二条，则是让詹姆斯暗暗调高了报纸对监狱方面的售价！每份儿报纸由一毛提到一毛五分！除此之外，每天对监狱的实际报纸销售量却又由五百份降到了三百份。也就是说，他的报社每天送过来三百份报纸，却要按新价格收五百份的钱。

按照他对詹姆斯的解释，就是反正报纸也只是给囚犯改善文化生活的，狱警们并不占用多少，与其如此，让那些囚犯轮番阅读也就是了，一份两份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数目相差越多，大家的好处也就越多。而詹姆斯在他一番的诱惑下，也认为这番话很有道理，觉得一家小报社确实用不了多少纸，监狱订阅的报纸每天少买那么一两百份儿报纸也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也就没有再往深处想，就那么糊里糊涂的答应了。

可是，士兵出身的洋总督察却没有想到，他这一马虎加一糊涂，却已经上了张力的恶当！

张力这两招其实非常的黑！因为，随着《香港人报》的读者群越来越大，他们报社的用纸量已经达到了每天四千多张，就算纸纸的售价并不是很高，却也架不住数目多！再加上监狱方面还得另出购买五百份报纸的钱，还得按一毛五一份儿算，这样总共算起来，赤柱方面一天就要为《香港人报》支出将近一百块。而这样一个月就是三千多块，差不多三十多名普通狱警的工资就这么打了水漂儿…… 然而，就是这个数目，也仅仅保是按照目前的保守数字计算出来的结果。要知道，《香港人报》的销售量每天都在增加，虽然不是很快，也就一天几十的样子，可一个月后，销售量又要增加数百至一千……之后，随着报纸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每天增加的数目也必然见涨，如果能这样坚持两到三个月，张力预测，赤柱监狱每个月恐怕都要为他的报社买单七八千，乃至是一万元！这个数目已经足以让詹姆斯去域多利旅游观光一小段时间，甚至还有可能连累到监狱长史提夫！

而这，才只是开始。

“詹姆斯只是个小毛骚，脑子也没多聪明，又有点儿糊涂，对付他不用多少功夫。关键是后面的史提夫和拉斯洛！这两个人最麻烦，平时接触不到，想拉他们进圈套，就得先在他们不注意、一般不着眼的小地方下手，等手里筹码够多了，咱们也就不用怕了。”

张力对那两个帮忙的警察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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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请客第六十九章洋行襄理

68 请客

1950年的春节珊珊来迟。

华人在这个时期的香港依旧地位不高。但对于这个中国人的传统节日，英国人还是表示了必须的尊重。港督葛量洪虽然并没有像后世那些各国政要一样发表讲话，对在本国居住的华人表示祝福，却也老老实实的沉默着，并让手下的那些官员对在政府工作的一些华人职员行了些许方便，也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个时候对华人的庆祝活动进行破坏。不过，相对于其他部门，香港的警察们可就没那么自由了。新中国刚成立也不过才三四个月，虽然英国在1月6号就承认了北京政府，但形势依旧紧张。华人之中，国共两党的支持者们也是纷争不断，再加上难民问题依旧，绝大部分警察没有假放，甚至还被迫加班！因为，越是热闹的时候，就越容易出问题。

当然，张力是个例外。

自从跟他“摊牌”，接受了他三成盈利的贿赂之后，詹姆斯就对他格外宽宏。只要把基本工作做好，剩下的时间想做什么都可以。甚至偶尔还能提前上下班。就算是请假，也只需要口头申请一下就可以。詹姆斯也根本不会记录。

……

“过年就是好啊。”

鞭炮响，春来到。多少年没有感受到的过年的气氛，张力这一回算是浓浓的领教了一把。满街都是舞狮舞龙队，这边鞭炮齐鸣，那边就是锣鼓宣天，大人小孩都是喜气洋洋。虽然有些喧嚣，但这种热闹只会让人感到高兴，喜悦，而不会有半点儿不适。

“力哥——”

小萱穿着新衣，手里捏着一个糖人，缩头缩脑地挤在热闹的人群里大声地呼喊着。人太多，声音太乱，不大声根本就听不见。

“干嘛？”张力也大声地问道。

“我哥说咱们走过了，明记在刚刚过去的那个路口——”小萱跳着脚叫道，好让张力能够越过人群看到他。

“知道啦——”

……

“你这家伙，连路都不认识了？”被小萱拉着回到刚刚的路口，刚一见面，胡家义就数落了张力一通。这家伙现在身体不错，虽然还不到三个月，但腿已经好的差不多，拐棍更是早就扔到了海里。恰好又逢过年，心情更是好上加好。见谁都是笑嘻嘻的，只是对张力的态度依旧。

“好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了，一时高兴，就忘了！”张力笑道。小时候过年还有点儿欢快的记忆，长大后哪里见过这么热闹欢庆的场景？顺着人群就走了过去，正事儿倒是真的差点儿给忘了。

“确实难得！”胡家义也感叹了一声。“这些年中国就没能消挺过，连日子都过不下去，谁还记得春节？”

“嘿嘿，这一次其实也没什么。听说是华民政务司那边儿下了文件，要求有能力的个人、会社、商家什么的都办得喜庆点儿。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模样……”张力笑道。

“我说呢！现在的日子还不怎么好过，怎么就这么热闹？原来是粉饰太平！”胡家义摇头感叹道。

“能粉饰还好，如果连粉饰都不能粉饰，那才叫麻烦呢！”张力说道。

“你这话可是有些消极！”胡家义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别给我上纲上线！”张力瞪了瞪眼睛，说道。

“喂，大过年的，你们两个就不能说些高兴点儿的？”小萱举着糖人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接着就抓起两人的胳膊往人群里挤去：“走啦走啦……”

*****************************

明记酒楼。

张力和胡家兄妹刚刚走到门口，就感到一股热气迎面冲了过来。再往里看，大堂里所有的桌子几乎都已经坐满，敬酒声、划拳声、说话声，一浪高过一浪。伙计们不停的穿梭在桌椅之间，就好像要飞起来一样。而不等三人看完整个大厅，一个伙计就已经滑到了他们的面前：

“几位老板，请问可有订座？”

“订座？啊。没有！”张力摇了摇头。

“那实在是对不起了，几位老板，我们酒楼今天的座位都已经订满了。没什么空位，实在是抱歉！”那伙计微微鞠了一个躬，陪笑道。

“呵呵，没饭吃也没什么。我们今天主要是来找你们李经理！”张力笑道。

“李经理？”那伙计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后面突然伸过来的一支手给拨到了一边，然后，他就看到一楼大堂的经理阿诚满脸喜气地迎了上来：

“原来是张主编，您好您好，可是好几个月没见您了！……您过年好！”

“哈哈，托福托福！”张力大笑了两声， 接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新年如意，大吉大利！”

“这……”阿诚一呆。他还没见过给酒楼伙计送红包的呢，当然，他们老板除外！不过，有人送钱上门，而且还是大过年的，他不能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急忙伸手接过那红包，又连连向张力抱拳道谢：

“谢谢张主编，也祝您今年财运亨通，大吉大利！”

“好说好说！哈哈……”张力也笑呵呵地抱了抱拳。转头朝胡家义示意了一下，结果，旁边那个正看着阿诚羡慕无比的伙计也得到了一个红包，他们三人也因此又得到了好一阵的祝福。

“张主编，您找我们李经理？”酒楼现在正忙。阿诚打发了得了好处高兴无比的伙计，又向张力问道。

“是啊。”张力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大堂里热闹的场景，问道：“他有空吗？”

“这个恐怕有点儿麻烦。二楼有贵客，点明要大老板的拿手菜，现在大老板正在厨房，李经理也正在上面招呼着。您要找他，恐怕要等那些人吃完了！”阿诚有些为难地说道。刚刚收了人家的红包，却连一件小事儿也不能马上办成，他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

“有大人物？”张力好奇地问道。

“嗯。”阿诚点了点头，又小心地指了指楼上：“中环的警长和探长，还有几个带名号的杠把子！”

“原来如此。”黑白大聚会啊，难怪！张力也忍不住瞄了瞄天花板，很想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场景，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愿望目前只能是奢望，而且他暂时也不想沾上某种人，所以，理解地看了阿诚一眼，他又接着说道：“其实我也没多大的事儿，既然郝老板和李经理都忙，就烦请你帮我转告一声，就说张某代表我们报社同仁给他们拜年了。顺便呢。再帮忙通知一声，说我请你们经理吃饭。当然，如果你们郝大老板也能参加，那就更好了！”

“张主编，拜年的事儿当然好说，可这吃饭……”阿诚面上有些为难，也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这小人物敢驳您的面子，您也知道，现在正是酒楼生意最好的时候。别说我们大老板，就是李经理，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实在是没空啊！”

“知道知道。大过年的，大家的事情都多，没什么。”张力摆了摆手，又拿出来一张请柬交给了阿诚：“不过，我也不是说今天就请客……正月十五，我请大家吃圆宵！这个你可一定要告诉你们老板，至少也得通知一下李经理。能不能来，全看他的。怎么样？”

“这个行。一定通知到。”传个话而已，这事儿要是做不到，那也太无能了。大过年的有人上门送红包，先不管钱多钱少吧，这种好事儿当伙计的有几个遇到过？阿诚此刻对张力的观感极佳，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人把事办成，甚至他还暗暗决定要额外帮着说上几句好话……这种过年的红包可不能白收。

……

“你认识那个伙计？”从明记酒楼出来，张力三人又继续去邀请那些有合作关系的伙伴，不过胡家义明显对阿诚非常有好感，“人看上去挺不错的！”

“不认识！”张力摇了摇头。

“不认识？阿力哥，他好像认识你哦？”小萱诧异地问道，刚刚阿诚那亲热的样子可不是装出来的，而且人家还一眼就认出了张力。

“确实不认识。可能是先前来促销的时候见过吧。”张力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其实只认识他们那个经理！”

“那你还跟他聊得那么热乎？”胡家义问道。

“不热乎行吗？里面那么热！”张力耸耸肩，笑道。

“虚伪！”胡家义撇了撇嘴。

69 洋行襄理

“香港还是地方太小！”

从皇后大道东，到皇后大道中，再到皇后大道西，中途还拐到别的街上转了几圈儿。一路下来，几乎已经逛遍了香港岛上最繁荣的地段，虽然路上很挤，但这也并没有用掉张力三人太多的时间。因为今天大家都忙着去过春节了，出来庆祝的，还有那些拜年的虽然也不算少，但大多数都是禀承的就近原则，步行出门，要么就是都过海去九龙那边拜祭黄大仙，使得港岛这边的公车都很空闲。所以，他们可以很容易地就搭上车。现在，他们就坐在车上欣赏着沿途大家庆祝春节的场景。

“小是小，可如果你哪一天能在这里出人投地，也很了不起了！”听到张力的感叹。胡家义说道。

“嘻嘻……”小萱在一边捂着嘴笑了笑。今天街上做买卖的实在是太多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可谓应有尽有。三人一路走一路吃，还被某家饭店请了一顿，早已经撑的不行。而现在，在她的眼里，张力和胡家义就是吃饱了撑的，又要准备开始打嘴仗了。

“在香港出人投地其实不难，我们起步又算是早的，可谓是占了天时，”张力深吸了一口街上弥漫着的鞭炮的硝烟味儿，转过头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胡家义：“而且我早就说过，香港还具有地理与政治上的优势，决定了它必定可以成为东南亚、亚洲，乃至全世界都数得上的经济中心之一。而这，就是地利与人和。可惜现在的香港却远远没有展现出它本应具有的气势。所以，在这个时候开始发展，只要不是运气太差，总能有一番成就。大的不敢说，十几二十年后，做个亿万富翁我还是有把握的。”

“这位先生好大的口气啊！”张力的话刚说完，胡家义还没来得及接上，后排座位上就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接着，一个穿着灰白色西装的中年人就从车后面走到了张力侧后方的座位上，盯着他问道：“你凭什么这么有自信？”

“你是……”

“不敢。鄙人太古洋行襄理，冯俊原！”中年人笑道。

“太古洋行？”旁边的胡家义偷偷倒吸了一口小气儿。现在的香港经济由各英国洋行把持，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而这些洋行之中，又有怡和、汇丰，还有太古这几大巨头，据说这几个洋行的大班甚至可以直接面见港督，并对港督所施行的政策进行干涉，而在香港的行政单位之中，只有律政司、布政司，以及财政司三名官员有权直接觐见港督，由此可见，这些洋行大班的地位之高。而能做到洋行襄理，这个冯俊原肯定也不简单。

“原来是冯襄理。幸会幸会！”张力倒是对所谓的太古洋行没什么感觉。当然，如果这个冯俊原是出自汇丰，他或许还会小心些。这也是没办法，几十年后的香港，除了最有名汇丰，英国人的洋行还有几个留下的？李超人可就是靠着鲸吞和记黄埔打下了赫赫威名，包玉刚则生吞了会德丰……

“听先生说，您有信心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成为亿万富翁。冯某对此极为佩服，不过也感到有些奇怪……您的信心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冯俊原轻轻敲了敲自己座位前面的椅背：“我们都知道，现在的香港经济形势并不是很好。物价飞涨不说，很多人都对前途失去了信心。如果不是因为再往南就是大海，恐怕许多难民还是会继续前行。可即便这样，还是有大批的人坐船去往南洋。这么多人都觉得香港不好混，您为什么偏偏就跟他们背道而驰？”

“去南洋才是大傻瓜！”张力突然冷哼了一声，伸手指向了正乖乖听讲的小萱：“记着，等回去之后，要提醒一下我和你哥，在咱们的报纸上要明确明确再明确的指出下南洋的弊端。知道吗？千万不能忘了！”

“噢！”小萱急忙点了点头。她吓了一小跳。认识以来，张力从来都是笑嘻嘻的，还没有这么郑重的跟她说过话呢，估计跟别人也没有。想不到今天会突然表现这么异常。不过，既然这样，这个“下南洋”的事情肯定就是极为重要的，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忘了才行。

“先生，下南洋又怎么了？很多华人都到南洋去了，听说也都过得很好。怎么您……”冯俊原又忍不住问道。

“下南洋？南洋是什么地方？尽是一些没开化的土著，懒惰、无知、贪婪、凶残……比起他们来，华人聪明勤劳不知道多少倍。到那里去岂不是自讨苦吃？”张力说道。

“你这话不对啊！”胡家义突然插了进来：“既然华人聪明勤劳，到那些没开化的地方，岂不是更加容易立足，又怎么会是自讨苦吃？”

“知道犹太人吗？”张力冷笑着反问道。

“犹太人？”胡家义不怎么明白，那个冯俊原却不愧是在太古洋行做到襄理的，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您是说民族之间的矛盾？”

“民族矛盾？哼，如果只是民族矛盾就好了。”张力长出了一口气：“你们好好想一想。一群勤劳善良又聪明，擅于创造财富的中国人，走到了那些以没开化的土著为主体的国家，偏偏那些国家又很穷……他们会受到什么待遇？那些南洋猴子能让他们过得舒舒服服、开开心心？别忘了，即便是在美国英国那些所谓的文明国家，也有着大量的民族与种族歧视存在，何况是那些根本没什么所谓的法制的南洋诸国？”

“华人会因为财富而被南洋的掌权者所嫉妒？”胡家义追问道。

“已经不只一次了。听说早在明朝时期，西班牙人、荷兰人就每隔一段时间对旅居南洋的华人进行一次种族清洗的大屠杀，而那些土人就是他们最得利的帮凶。虽说现在时代不同了，可就算不杀你，只是不停的限制你，收你的重税，甚至还不许你在他们那里说汉语……这就够你受的了吧？何况，南洋那些国家的政权才不过刚刚确立，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权威，名义上是一个国家，暗地里各种势力应有尽有，华人在那里势单力孤，又没有什么武力支援，早晚只会成为人家的提款机器，甚至还有很大的可能会被那些无能的掌权者推卸责任，成为政治或者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张力叹道。

“先生，您是不是有点儿危言耸听了？据我所知，南洋的许多国家领导人还是非常开明的。他们不仅本身在欧洲或者美国受过高等教育，具有极高的个人素质，对国家的建设和发展也有着非常进步的理念。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来？”冯俊原笑道。

“这个世界上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很多，那些德国纳粹集中营的长官有几个没受过高等教育？可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杀人狂魔。日本天皇裕仁，东条英机、本庄繁、寺内寿一、冈村宁次、土肥原贤二、松井石根、坂原征四郎、山本五十六……这些人没受过高等教育？他们又有几个好人？”张力反问道。

“我也很恨你所说的这些人。可是，这些人毕竟都是军人，在战争期间做出一些过火的事情来，谁也难以保证。而且，他们现在也付出了代价。”冯俊原说道。

“冯先生这话很像是为那些战犯开脱啊！”张力侧过头瞅了一眼这个太古洋行的襄理，面色白皙，灰白色的西装一尘不染，头发蘸了水，梳了个油光锃亮的大背头，胸前的口袋里竟然还插着一枝花：“英国是世界上第一个资本主义国家，可大量使贩卖黑奴他们有份没有？羊吃人的圈地运动你有没有听说过？殖民地以前都是什么情况我们也都知道……绅士都是这么干的，那你说那些南洋的土著又能给人多少希望？”

“我觉得您有些极端。要知道，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冯俊原道。

“对落后的南洋来说，一样！”张力说道。

“呵呵，看来您有自己的看法。不过，我们现在要说的似乎并不是南洋方面的问题。我们要问的，是您为什么会对香港这么有信心。而且，又为什么断定自己一定能成为亿万富翁？”冯俊原微笑着说道。

“我能成为亿万富翁是因我有这个能力。至于我会怎么做，为什么要告诉您呢？”张力笑问道。

“这……”冯俊原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就是啊，人家发财的招数，凭什么告诉自己？

“嘻嘻！”小萱在一边轻声笑了起来。结果，她这一笑，让冯俊原的脸更红了。

“还没问先生您贵姓？”不愧是在洋行工作的，冯俊原显然是具有足够的抗打击能力，脸上的红色素很快消失的一干二净，又跟张力搭起讪来。

“张！”

“……大名？”

“您不是太古洋行的襄理吗？我怎么觉得您像是警察在察户口？”张力反问道。

“呵呵，只是好奇而已！毕竟像您这样持有比较与众不同观点的人很少见。而且，您还断言自己能够成为亿万富翁……我们洋行现在的所有资产力加起来也只有几千万而已！所以，鄙人不仅好奇，更想与您结交一下！”另外，就是对你这家伙似乎很不把我这“太古”洋行的襄理放在眼里的做派感到好奇。冯俊原心中暗道。张力刚刚的表现很让他有那么一点儿失落。他可是全香港有数的太古洋行的襄理，虽说权力并没有多大，但在华人圈里也算是有头有脸了，平时说出来身份的时候总能震住不少人。今天只不过是偶尔起了兴趣搭个公车，看看外面的热闹景象，可没想到却被人给无视了。而这个人不仅夸下海口要做亿万富翁，竟还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对此，他自然难免好奇。而接下来谈的这几句话，更加让他忍不住想探究一下眼前这人的底细了。说到底，都是因为一个原因：这家伙似乎与众不同。

“‘您’很客气。”张力自然也知道亿万富翁在这个年代所代表的意义。可他还是觉得冯俊原在说假话。不就是一句话么？这年头一个百万富翁就已经够镇人的了，千万富翁更足以让香港绝大多数的人都卖几分面子，而亿万富翁则实在是太遥远了，因为那已经基本是可以跟国家元首对话的存在。所以一般情况下，听到的他刚才那句话的人都应该把这当成是一句疯话才对。不过，事无不可对人言，既然人家问了，他的名字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秘密，自然也没必要藏起来：

“我叫张力！《香港人报》主编！”

“《香港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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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上海来的大亨

“《香港人报》！？”

“怎么样？没听说过吧？”张力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报纸不出名那是因为田默闻操作的不行，可老板换成他之后，虽然依旧不怎么出名，报社却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咸鱼翻生，前途也已经看见了一点儿光明，自然没什么不好意思见人的。不过，就算他很自信，冯俊原的回答却还是让他小吃了一惊：

“这家报纸我听说过！”

“听说过？”胡家义的脖子一下子伸了过来，显得有一点点激动：“你说真的？”

“这位先生也是《香港人报》的编辑吧？”冯俊原对胡家的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你们的那份儿报纸不错。虽然新闻不是很及时，可里面刊载的笑话还是很有名的！”

“笑话？”胡家义一怔，又转头看了一眼张力。那些笑话可都是主编先生搞出来的，而且几乎全部都是跟日本人有关，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弄的。

“我最喜欢的就是那一则关于武大郎的！哈哈，看完之后，我足足笑了一天。真没想到日本居然是这么一个‘传奇’的来历，还有他们的那个天皇，哈哈哈……”冯俊原又大声笑道。

“您是在我们的报纸上看到的？”张力面色有点儿不愉。这段时间他对那些笑话所带出的问题一直十分不爽。因为那些笑话已经在香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可是，绝大多数听过笑话的人却根本不知道原创者到底是谁……说到底，都是因为那些同行的行为太不地道。

“这倒不是。我是看的转载！”果然。冯俊原如此答道。

“转载？哪家报纸的转载？”张力又问道。

“这……”冯俊原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隐瞒：“《港岛日报》！”

“《港岛日报》？”张力看了一下胡家义：“他们给咱们报社来过什么要求转载的文件没有？或者，他们付了版权费？”

“绝对没有！”到现在为止，《香港人报》都是小打小闹，别说版权费之类的，就是跟其他报社，哪怕只是一家小报社的接触都没有。胡家义自然可以迅速且肯定地得出答案。本来，报纸转载报纸作品的现象早已有之，并且相当普遍，一般大家也都是许可的。除非在作品发表后，作者事先声明不得转载、摘编，否则其他报纸都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摘、资料刊登。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必须遵守一条，那就是应当按照规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只是，现在这些规矩执行的实在是太不严格。

“冯先生，《港岛日报》有没有在自己的报纸上点明他们的文章其实是转自我们《香港人报》？”张力又问道。

“我记的是有的！毕竟他们是一家正规的报社，规模也挺大的。而且……我听说你们的那几则笑话有好几家报纸都转载过了。”冯俊原答道。

“这个我倒是知道。……阿义，等过几天咱们有空了，就找他们去！”张力指了指小萱：“帮我跟你哥记着！”

“噢！”小萱郑重的点了点头。今天阿力哥给了她两件任务了，让一直只是做饭洗衣的她颇感责任重大。

“张先生，这只是一件小事！似乎不用……”这小子火气倒是不小。冯俊原暗暗心道。

“您看着是小事，在我们看来，这可就不是小事了。”张力叹了口气：“那些笑话我们‘创作’出来容易吗？他们话都不说一声就拿去用了，用完了还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

“呵呵，我觉得还是好好谈谈就好。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冯俊原觉得张力说的也蛮有道理，不过他还是接着说道：“不过。如果你们真打算去找港岛报社，能不能不要把我的名字透露出去？我跟《港岛日报》的李达伦李主编认识，如果让他知道了是我把这事儿捅给你们知道的，肯定会怪我的！”

“这个当然不会。不过如果不经允许就转载我们的文章是您那位主编朋友做的决定，那我看您还是不要再跟他交往了。要不然，指不定哪一天他也会不经允许‘借’您点儿什么东西呢！”张力说道。

“呵呵，我会注意的！”这就挑拨离间？看来这小子早憋着气儿呢。冯俊原摇头轻笑。他对报纸方面的事情了解的不多，也并不知道转载不转载的到底 有什么规矩。可他还是不觉得张力有什么可以理直气壮的。这年头的报纸转载多了，而且《港岛日报》也是一家大报，两个不对称的实力之间的碰撞，谁胜谁负自然一目了然。所以，他根本就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张力的信心来源：

“张先生，恕我冒昧！您就确定自己一定能发财？甚至成为亿万富翁？”

“冯先生，您这话是不是有点儿……”不是说了嘛，不会告诉你老子发财的招数。你怎么还问？张力笑嘻嘻地看着冯俊原，忍不住有些讥诮的意思。

“呵呵，现在的香港，形势紧张，许多人都没有什么信心。我只是对张先生您的信心感到有些奇怪，并没有一探究竟的意思。虽然您刚才已经说过您是一家报社的主编。可是，经营报纸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据我所知，香港最大的几家报纸，比如《华侨日报》、《成报》这些大报社的老板也没有一个希望成为亿万富翁，甚至百万富翁也很少。”冯俊原说道。

“其实你们都太杞人忧天了。香港在未来很快就会发展起来的。”张力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关于这一点他光是在报纸上就已经说过好几遍了，平时更是说到腻歪的慌。虽然冯俊原很坚持，脸上的表情也似乎表明他确实很诚恳，可张力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了解说的兴趣，只是伸手招了招旁边：“小萱，你来给冯襄理解释一下，我们为什么会对香港这么有信心！”

“我？”小萱愣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西装革履的冯俊原，略略有点儿脸红：“我不行的！”

“不要怕。冯先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不会因为你是个女孩子就有所轻视。再说了，你可是我们《香港人报》的记名编辑，两大主编的妹妹兼亲传弟子，怎么能连说几句都害怕？是不是？”张力笑道。

“臭小子！”看到张力让自己妹妹出面，胡家义有一点儿不太高兴，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偷偷瞪了他一眼，之后，又转过头来给了小萱一个鼓励的眼神。毕竟，能在太古洋行这种大洋行的襄理面前显摆一下，也不是一般人能遇到的机会。

“冯先生，我说的不好，您可不要见怪！”两个哥都支持，小萱也觉得自己底气足了一些。转过脸正面看向了冯俊原。

“呵呵，看来我遇到的都不是普通人。这位小姐不必谦虚，尽管开口，我真的很想听一听你们的理由！”冯俊原闻言笑道。

“其实……大家对香港没有信心，主要……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大陆方面的态度。现在、许多人都以为解放军会乘胜追击，香港又不像台湾那样还有个海峡相隔，还有……美军舰队保护，安全没有保证，另外就是香港还是英国人的殖民地，中共解放了全中国，又摆明了要建设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跟英国这样的资本主义国家是不仅在意识形态上是死对头，还有一层反侵略的意思……种种迹象，都让大家觉得香港极其危险！可是，他们都只看到了其中一点，没有看到另外的几个方面……”

小萱平时事情比较少，闲的时候，几乎每一期的《香港人报》都从头到尾看了一个遍，加上平时张力四人也没少相互探讨过，她在一边也听了不知道多少遍，虽然一开始还有些结结巴巴，但很快变得顺畅起来。

“中共领导人都是经过许多艰苦卓绝的斗争的，他们虽然长时间呆在贫困落后的地区。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受过高等教育，如周恩来、邓小平等高官还曾到法国留过学，此外，他们的政府之中还有宋庆龄、张治中之类国民党高级要员，民盟、民革、致公党、九三学社等等盟友，无一不是国内精英。所以，他们对如今的国际形势肯定会有着极为清醒的认知。而在南昌起义之后所经历数次失败，和堪称奇迹的两万五千里长征，以及斯大林明里正大，暗地里却无比残暴的统治，已经足以让他们在心里对苏联以及共产国际产生一定的警惕。而且。他们还有一个最大的敌人躲在台湾，这个敌人就算是苏联也无法直接帮忙，所以，他们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必须留下一个跟外界联系的窗口，而这个窗口，舍香港再无其他选择……”

“所以，香港虽然现在还很乱，但肯定是安全的？”虽然在小萱解说的时候，冯俊原就一边听一边不住地颔首，可到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以期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嗯！”小萱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冯俊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小萱：“小姐的话虽然并不是很深奥，但一般人却是想不到的。所以，说是振聋发聩恐怕也不为过份。实在是太谢谢了！”

“这，这些都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听阿力哥他们讨论的时候记住的！”小萱急忙摆手说道。

“哈哈，就算是听说的，能解释的如此细致，也是小姐的本事！”冯俊原站起身来，朝小萱微微鞠一个躬，然后不管小萱兴奋的整张小脸都红通通的，又转身朝张力伸出了手：“张先生，今天偶遇，实在是我的运气。听完令妹的一席话，虽然还有点儿担心，但现在我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太谢谢了！”

“不必客气！”人家这么有礼貌，张力虽然觉得这样还是有些做作，也只有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又微笑道：“其实您如果看了我们的报纸，早就可以放心了！”

“哈哈，那我以后一定天天都买上几份儿，不仅自己看，还要给我的那几个同事还有客户看看，免得他们整天胡思乱想，就像脚上扎了刺儿一样！”冯俊原笑道。

“那不如你们太古洋行就直接到我们报社按年份订阅算了！”张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卡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名片。有兴趣的话可以直接打电话联系！我们保证送报上门，而且不收任何费用！”

“哦？”冯俊原接过名片瞄了一眼。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好的。我会留意的。”

“谢谢、谢谢！对了，冯襄理你不是说还有客户吗？能否也顺便帮忙推荐一下？”张力又追问道。

“这……”这家伙的嘴脸变得好快。刚刚还一副清高相，现在听说有门路，立码就这么市侩起来……冯俊原愣了愣神儿，又有些失笑起来，毕竟人家只是嘴上说几句，也有什么好在意的：“好吧。我可以试试！不过今天的这个客户是不行了。”

“今天？今天是春节，您还要去找客户？洋行就这么忙？”胡家义在一边奇道。

“当然了。那可是位很厉害的客户！”冯俊原点头说道。

“什么人这么厉害，连春节也不让人过了？”张力撇了撇嘴，颇为冯俊原打抱不平：“要我说，这种人十有八九是在故意摆架子，冯襄理你根本就不要理他。”

“这可不行。”冯俊原连忙摆手：“我这位客户可是好不容易才联系到了。人家愿意见我就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我如果还拿矫什么，那才叫不拾抬举呢！”言罢，冯俊原又严肃地看了张力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张先生，我看你也不是普通人。可是，终究还是难免年轻气盛，这一点不好，以后可千万要注意。要知道，如今的香港虽然混乱，却也藏龙卧虎，有许多还是全国闻名的高人，就是港督葛量洪见了也得礼敬三分，这些人可是得罪不得的。”

“这个……嘿嘿，谢谢教诲！”一言不慎，居然被人给教训了。张力微微感到有些难堪。

“冯先生，春节要见的客人到底是什么人啊？中国人可没这个坏习性。”胡家义在一边帮着张力转移冯俊原的注意力：“或者说，您这回的客户不是中国人？可我怎么听说，洋行做生意的时候，一般都是洋人对洋人，中国人对中国人的？”

“这位先生当然是中国人，而且非常有名的中国人！”冯俊原仰起了下巴，竟显得有些得意：“我这回其实是想赶早给他老人家拜年的。”

“哦？是什么人？来头很大吗？”胡家义好奇地问道。

“当然大，这位先生可是来自上海的大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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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采访杜月笙？

跟冯俊原告别之后，张力三人找了家饭店吃了顿饭，又跑了一趟石硖尾，跟那里的一些熟识的邻居见了见面，相互拜了拜年，这才重新挤了条私人渡船回到了香港岛，又坐公车回到了赤柱。不过，车站距离住处有点儿距离，他们只好把在路上买的一些年货拎在手上，慢悠悠地往回走。按张力说法，春节嘛，权当“踏春”了！而这一路上，三人边走边谈，谈论最多的也由原来请那些广告客户吃饭，改成了那个冯俊原。

“太古洋行可是香港有数的几个大洋行之一，如果这个冯俊原真能说上几句管用的，咱们报社可就发达了！”胡家义一路上都在梦想着美好的未来，想着万一真能搭上太古洋行这条大船，然后一路行驶到珠穆朗玛峰顶。

“顶多就订你个几百份报纸，值得这么失态？”张力笑问道。

“这可不是几百份的问题。”胡家义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想想，那些洋行可是精英的聚集地。这些人吃喝不愁，眼力也是与众不同。如果他们看上了咱们的报纸，再往外宣传一下，到时候，那些大大小小的洋行、公司，说不定政府部门也要找咱们订报，这得是多大的销量？我看最起码一天也得几千，你明不明白？”

“我知道。可未来的读者再多，也难掩咱们现在只有一千六百多份销量的尴尬！洋行也是要脸面的，何况是太古这种能左右香港经济的洋行龙头？我当时只是在姓冯的面前打打广告，可压根儿没想过人家真会来订咱们的小报。”张力苦笑着摇头说道，底气十分不足。

“大过年的，你别说这些伤心事儿好不好？”胡家义撇了撇嘴，埋怨道。《香港人报》自从重新创刊以来，销量虽然一直不是很大，但总体销量还是稳步增长的。本来他们算计着到了过年的时候，怎么着也能涨到两千多份，甚至还能更多，可事与愿围，早在半个月以前，报纸每天在外面的销量达到一千六百多份之后，就一直只是上下浮动，再没有了明显的增长痕迹。这个现象让大家本来还不错的心情瞬间冰冻，由积极变为疏懒，连过年的心思都差点儿淡了。

“阿力哥，你说那个冯先生提到的那个上海来的大亨会是什么人啊？”小萱突然问道：“我看他提起来的时候，眼神都怪怪的，好像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哈哈，你也看出来了？”张力笑问道。

“当然了。那会儿，他的鼻子就差翻过来对着车顶了，谁看不出来？”小萱嘻嘻笑道。

“老胡，你猜那个大亨会是谁？”张力又转向了胡家义。

“别烦我。正想办法去刺激咱们报纸的发行量呢！”胡家义皱眉说道。

“今天是春节，不管穷的富的，高的矮的，都跑出来热热闹闹的庆祝，你以为你是警务处长呢？担心这担心那的……”张力笑着拿手指捅了胡家义一下，胳膊挂着的一只烧鸡更是毫不客气地蹭到了他的身上：“给你个机会，在你妹妹面前显摆显摆，免得一回两回的老是被我打击，威信受损，以后拿不出家长的范儿！”

“世界上的人多了，就算上海来的又怎么样？那里可是亚洲第一的大都会，人口好几百万，够资格称大亨的少说也有千儿八百，我哪知道谁是谁？”胡家义没好气儿地说道。

“你看你，一遇到事儿就控制不住。”张力摇了摇头：“劳逸结合，劳逸结合……这方面我说了多少遍了？人不能老是去想工作，想的太多了会出毛病的。”

“阿力哥，这话你好像并没说多少遍吧？”小萱在一边提醒道。

“没多少遍？怎么可能？……”张力连连摇头，可想了想，他却又小心地凑了过去，声音也放轻了许多：“你没有记错？”

“反正我是今天才第一次听你这么说！”小萱笑嘻嘻地说道。

“啧啧……”张力脸色微红，“这个……这个问题咱们以后再聊！在创业期间，还是要辛苦一点的。”

“会不会是杜月笙？”胡家义突然叫道。

“嗯？”张力眉头一动，猛得转过了头去：“你说谁？”

“杜月笙啊！上海三大亨之中排头名的青帮大佬，恒社的大老板！”胡家义一脸兴奋地叫道，手里提着的半个猪头差点儿就直接甩出去，两只眼睛在眼镜后面更是闪闪发光，透露出一种极度的渴望：“阿力，咱们去采访他吧？”

“……你，你凭什么这么断定？”张力一脸苦笑：“还采访？你知道人家的大门儿朝哪儿开？”

“你没看前段时间《华侨日报》的消息？杜月笙没有接受国民政府的邀请，拒绝前往台北，而是来到了香港。”胡家义兴奋的转起了圈子：“这个杜老板可是民国的传奇人物。如果能采访到他，咱们报纸肯定能一举成名，销量说不定都能跨过万数大关呢！而且香港现在肯定不只一个杜月笙。听说还有许多国民党的大佬都在这里暂住。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只要能抓到一两个进行采访，绝对能震动全香港。”

“今天早上你哥没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张力拉着小萱跑到了一边儿，小声问道。

“没有啊。早上他就吃了两碗饺子！”小萱憋着笑，说道。

“别在那儿里胡搅蛮缠，我现在可是说真的！”胡家义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大为不满，追过来逮着张力就板起了脸：“我知道咱们现在只是家小报社，没什么名气，那些大人物可根本就连门儿也不可能让咱们进去。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

“我不试也知道不行。”张力苦笑道：“如果真有你说那么容易，那些大佬还能在香港呆得这么舒服？早就被那些报纸给挤成肉饼了。我也不如直接去找一班船去台湾采访蒋介石，那才是真正的大BOSS，也省的炒那些家伙的剩饭！”

“你这也太没有信心了吧？”胡家义感到有些奇怪。自从认识张力以来，这家伙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是一副乐天样，好像就没有什么难事似的。说当警察就当警察，毕业一个月就成了警长；说办报纸就办报纸，虽不能说现在前途一片光明，但也至少远胜原先的田默闻，吃喝不愁。

“老兄，你不明白的。大人物身边都有他们自己的一套班子，就算接受采访，也会自己选几家报社。就算是咱们主动，人家也要打听一下咱们的消息。杜月笙我知道，民国奇人，上海大亨，号称是蒋介石结拜兄弟！虽然在国民党的党政军系统里面他实际并没有多高的地位，可这也不是咱们这种小报能接触的。”张力叹道。

“你又没试一下……”胡家义还是很不甘心。

“试都不用试。杜月笙这人在‘四.一二’的时候，帮着蒋介石杀了多少共产党？听说当时有不少共产党的领袖就是被他的徒子徒孙给找到，又卖给蒋介石的……这得是多大仇？现在罗湖口岸往北就是解放军，你采访完他，说好话还是说坏话？好话，好嘛，那家伙本就是帮派份子，在上海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儿，这样做就是颠倒黑白！坏话……你瞧不起国民党是不是？还是觉得你一家小小的报社有资格对曾经的民国帮派总瓢把子说三道四？香港这些黑帮，又有多少是出自青红帮？就算不用那老东西说句话，他手下随便冒出个人来，也能让咱们粉身碎骨！别以为香港就安全，警务处长到了那老家伙面前也未必能平起平座！这叫什么，资历！”张力一口气说完，微微有些气喘。

“我也到过上海，听说这个杜老板还是挺有爱国情操的，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他宁可抛家舍业也不做那个汉奸的上海市长。而且还跟许多文人交往，就连章太炎这种大学者也跟他交好。还听说卸任的民国大总统黎元洪送过他一副对联，说他是‘春申门下三千客，小杜城南五尺天’！虽然他出身不太好，可我想，咱们找上去，就算他不愿意接受采访，也不会为难咱们的。”胡家义说道。

“那如果他接受了呢？”张力问道。

“那我们就采访呗！”

“采访完了说好话还是坏话？”

“你这是什么话？办报纸，当然要秉公而论，这还是你说的呢！”胡家义不满道。

“这个‘公’按什么标准算？是按共产党那边儿的，还是国民党那边儿的？是按老百姓的，还是按那些政客的？是按他杜老板自己的，还是我们报社的？是按国际社会的，还是按香港本地区的？”张力接连问道。

“那么多种？”小萱讶道。

“当然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正、公平可言，有的只是立场！就算只是把事情叙述出来，流水帐一样，也会让人高兴或者不高兴！而且现在这个世道还没有太平，香港又是黑帮横行……所以，国家大事好说，具体到个人就麻烦了。尤其是杜月笙这种人，越少招惹越好！因为这些人牵扯太多，一旦出了事，我们恐怕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张力叹道。

“当记者怎么可能不得罪人？你什么时候这么前怕狼后怕虎了？”胡家义不服道。

“我怕死！”

“你……”

“哥，我觉得还是阿力哥说的对。你忘了那一次？警察跑到石硖尾闹事。明明是他们自己没理，可最后吃亏的还是那些居民。”小萱轻轻拉了一下胡家义的袖子，说道。

“那……”被小萱这么一提，胡家义也有些迟疑起来：“就这么放弃了？”

“放弃什么？我有这么说吗？……你只是猜测而已，那个冯俊原说上海来的家伙就是杜月笙了？”张力白了他一眼：“何况，你就算真的想去采访，也得等咱们成了香港首屈一指的大报以后才成。那时候，咱们才有足够的影响力和底气去对付那些来找麻烦的家伙。”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胡家义问道。

“不知道。”张力揉着脑门儿想了想：“应该是过完年吧！”

“过完年？！”胡家兄妹同时瞪大了双眼。

“啊！”张力耸耸肩，反瞪向了这两兄妹：“你们有意见？”

“没意见！”胡家义扯着自家妹子就走：“咱回去吃饺子去，让他自己在这儿发春！”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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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我的错

正月十五，元宵节。按理说。这一天还属于大年，虽然是最后一天，但意义也自不同，酒楼的生意应该还比较兴旺才是。可实际情况却与此不同，大年初一到初三的那几天，该请客的也都请的差不多了，就算偶有剩下的，也都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人物。香港又不同于其他地方，受各方面影响颇重，新年时的热闹场景倒有一半是被华民政务司摊派出来的，热闹了几天也就差不多了。所以，李义荣和郝文翰难得清闲，干脆一起坐上了到赤柱的公车。说是去参加《香港人报》的宴会，倒不是说是趁这个功夫到赤柱那边遛达一圈儿，放松一下。不过，两人没想到，到了跑马地附近的时候，居然又遇上了熟人，联丰大百货的老板赵爽元。

……

“赵老板？你这是……去赤柱？”《香港人报》郝文翰也常看，反正他的酒楼里就有一个卖报点儿，这报纸也弄得不错。他自然不会再麻烦的去花冤枉钱另买一份儿。而也正是经常看，所以他对报纸上的那些广告也非常熟悉……今天遇到的这位赵老板跟他一样，都是占了人家免费的便宜。两人都是在港岛混的，平时也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如今又在同一天上了去赤柱的公车，自然就只有这么一个猜测了。

“……老郝？”那位胖胖的赵老板正低着头找零钱，听到声音抬了起头，看到郝文翰之后立即笑了起来，随便拿了五毛钱就扔了出去：“你这家伙，今天不窝在厨房里了？”

“有人请客，我干嘛还自己做？”

李义荣很识趣儿地起身坐到了一边，郝文翰拍了拍旁边的座椅，示意赵爽元坐到自己身边。

“你这话可言不由衷。谁不知道你的喜好？”赵爽元又跟李义荣打了个招呼，笑呵呵地坐了过去：“我们开商店的比不过你。年前生意还行，年后可就惨淡多喽！”

“那你还来？该不是想让人家的报纸帮你再把广告打得大一些吧？‘联丰大百货，真诚到永远！’我眼睛里都快起茧子了，你可要知足！”郝文翰笑道。

“呵呵，笑谈笑谈。就算要再搞大点儿，也得是你们明记才是。”赵爽元微笑着说道：“我们开商店的，本就是细水长流。虽说人家的报纸卖的不是很多，可里面的东西确实不错，有料儿。我看他们早晚都能做大。只是以前虽说大家都是客户，可也没什么交往。今天难得，既可以出来找个清闲，又能认识认识，我赵某人自然不能落后。”

“看来大家想的都差不多。”李义荣在一边笑道。

“那可不一定！”赵爽元摇了摇头：“金合洋行，我那个本家。对人家就不屑一顾！”

“我跟金合的人不熟，怎么，他们觉得亏了？”郝文翰问道。

“吃亏谈不上。人家报社又没要他的钱，顶多就是占一个花盆儿大的地方，互惠互利嘛！”赵爽元摇了摇头：“可谁叫只是家小报呢？他赵金合是做大生意的，当然看不上了。”

“呵呵，说的也是。洋行嘛，靠的是关系，关系多了，生意自然顺畅，不比咱们靠的是人头多少吃饭！”郝文翰笑道。

“本来就是这个道理。”赵爽元轻叹了一口气，又道：“不过我还真有点儿奇怪。老郝你说，这《香港人报》虽然办得不错，可毕竟不是什么大报。您觉得他们请咱们来，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说有要事相商，对咱们都大有好处，你们觉得这件事有没有点儿谱儿？”

“呵呵，我跟人家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知道？”郝文翰道。

“我觉得他们可能是想开始收钱了！”李义荣插嘴说道。

“我看不大可能！”赵爽元摇了摇头：“他们的发行量不高，本就是仗着免费才能在咱们的店里弄个报架，如果这时候收钱。就不怕适得其反？……我那商店里有免费的报纸可看，客人一般都不太愿意来了就走，识字的都要多看几眼，或者顺便买一份儿回去，能添点儿人气，你们明记搞酒楼的，恐怕也是这样，可其他的那几家可就不同了。洋行有几个人看报纸？赵金合当时也就是看他们不容易，想起了当初自己过的苦日子，起了恻隐之心罢了，还真未必在乎他们这点儿好处！……说到底，有便宜沾自然好说，没便宜沾，他们恐怕就入不了人家的眼喽。”

“呵呵，不管三七二十一，去问问不就行了？”郝文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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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

已经到了三月，此时香港的气温已经升了起来，甚至有时候太阳晒着还会感觉有点儿热。加上小村地方太小，也没有什么好房子，所以张力就把宴客的地点放到了海边的沙滩上。再摆上几张桌子，上面蒙上几块餐布，一个自助餐式的宴会就成形了。

郝文翰、赵爽元，还有李义荣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端着盘子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地聊天，旁边还有几个小孩儿在沙滩上追逐嬉闹。三人这才记起，张力的请柬上标明了可以带着家人来的。

……

“可惜可惜，这下可真是太可惜了……”

张力选择的客户，大都是饭店、商店，或者其他各种人员进进出出比较多的行业。而香港虽然不小。真要论起来却又大不到哪儿去，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香港的经济还没有发达到日后的程度，大多数有点儿头脸的商人都聚集在尖沙咀、铜锣湾这些个地方。这里面张力又尤其选择了许多皇后大道上的商家。毕竟，皇后大道连通了香港岛几乎所有繁华的地域。而这么一来，这些客户里相互认识的人也就多了。赵爽元、郝文翰还有李义荣三人一过来，立刻就发现了几个相识的人物，打了几声招呼，相互又拜了拜年，好不容易才凑出功夫跟迎过来的张力说上了话。结果，才刚开口没几句，赵爽元又捂着脑袋叫了起来。

“呵呵，联丰大百货这些天的生意可是相当不错啊。赵老板这一连串儿‘可惜’，该不是到了我们这小地方才有的想法吧？”张力调笑道。

“哈哈哈，听张主编这意思，老赵你还不是独一份儿啊！”郝文翰也在一边笑起来。

“嘿嘿，当然不能是独一份儿。要不然那多不好意思？”赵爽元笑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可惜来的人却这么少……正愁吃不完浪费了呢！” 张力也不在乎丢不丢人，接着在一边笑道。

“真的？”赵爽元问道。

“那当然了！”张力笑道。

“唉呀，那你干嘛不早说？这下我可真是亏大喽！”赵爽元拍了拍大腿，一脸懊悔。

“赵老板，不就是一顿饭吗？不至于吧？”李义荣笑道。

“怎么能不至于？”郝文翰笑了笑，指着赵爽元的大肚子就调侃起来：“老赵他可是有三个太太、六个儿子、两个女儿。今天一个都没带来。张主编你说他吃没吃大亏？”

“六个儿子加两个女儿？”八个娃？这得怎么才能养得出来啊？张力来香港的时间也不短了，也知道这年头生孩子都多，可真的见到这么一位，他还真是有些吃惊。想想几十年后那些养了一个孩子就累得要死要活的家长，终于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赵爽元这位联丰大百货的老板：“真的？”

“唉，养不起啊！”赵爽元一个劲儿地摇头，脸上却是挂满了骄傲：“小子闹腾，女儿也不清静！要不是还有个先后，恐怕什么东西都得一次准备八套……累死累活，天生的劳碌命哦！”

“多子多福！您以后的日子那可是六六大顺加双保险，我先给您道喜了！”别到时候再弄个争家产的事儿来就好。张力暗暗腹诽了两句。脸上却是一派敬佩。

“哈哈，张主编是有学问的人，我可承吉言了。”赵爽元笑道。

……

“赵老板！”

这边正在聊着，又有人来了。这位一到，就先看到了赵爽元。众人循声转过头去，张力立刻就认出来了来人是自己的另一位客户，皇后大百货的总经理陆子丰。于是，他立刻就迎了上去。

“陆经理，欢迎光临！”

“嗯……”陆子丰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张力，点点头，随意地跟他握了一下手就走到了赵爽元面前：“赵老板，你可真是难找啊。”

“我难找？我可是天天都在家里，有什么难找的？陆经理，你这话可是开玩笑了。”赵爽元“嘿嘿”笑道，只是满面的红光却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在家里？我还以为你赵老板真的是躲着不打算见人了呢！”陆子丰冷哼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爽元的脸色立时耷拉了下来。

“什么意思？你们联丰的店里搞什么我们管不着，可你们凭什么把手伸到我们这边来？我们皇后百货旁边儿的那家茶馆是怎么回事儿，你手下的王经理说不起话，赵老板你不会再跟他一样装傻了吧？”陆子丰冷哼道。

“装傻？我装什么傻？老子跟人做生意，一个愿买，一个愿卖，规规矩矩的，碍你们什么事儿？”赵爽元气鼓鼓地叫道。

“你还好意思说？明明知道我们这边马上就要扩建，你来这一招，不是故意找茬儿吗？”陆子丰气道。

“你什么意思？手快有，手慢无。你自己反应慢，反倒怪我？”赵爽元也叫了起来。

“两位、两位……”看到两人有吵起来的架势，张力和郝文翰自然不好意思站在旁边看热闹，尤其是张力，身为主人更没有看着客人掐架的道理，只得急忙插进来挡在了两人面前：“有道是和气生财！有什么事儿不能说开了，非得见面就吵？……两位，看我个薄面，有话好好说，怎么样？”

“好好说？……有人不讲理，我怎么好好说？”陆子丰瞪了赵爽元一眼，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我不讲理？我怎么不讲理了？你自己脑子笨，凭什么怪我？”赵爽元大怒：“我要是不讲理。早他M的找人把你们皇后一把火烧成垃圾堆了……我不讲理？有本事你就发个毒誓瞧瞧！”

“明明是你不讲规矩，凭什么要我发誓？”陆子丰也吹胡子瞪眼地叫道。

“胡说八道。老子开店，货真价实，比谁都规矩！你要有本事，就别乱扣帽子！”

“捞过界你还有理了？”

“什么捞过界？香港难道是你家的？”

“喂，喂，喂……”

赵爽元跟陆子丰越吵越凶，旁边的几个客人也慢慢地靠了过来，有认识的就过来拉拉架，但更多的却是在看热闹。身为主人，自然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无奈之下，张力只得再次插到了两人中间，和郝文翰、李义荣一起强行把这两位百货商店的当家人给隔了开来。不过，隔开是隔开了，张力却依然无比的郁闷。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说到底，都只是为了一句话：同行是冤家啊！

联丰大百货和皇后大百货都是搞百货商店的，本就不可能有多合拍，可更让人难受的是，这两家百货商店还在同一条街上，几乎就是面对面。于是，竞争不可避免。而据张力刚刚从李义荣那里打听到的一点儿消息，皇后大百货不仅资本要丰厚一些，还只是香港某位大富豪众多生意的其中一项，而联丰则是赵爽元的家族生意，全家上下，全凭这家百货商店过日子，实力比皇后是远远不如。所以，同行，又是面对面，实力又相差悬殊……战争一开始就呈现了一面倒的趋势。赵爽元支撑了小半年，终于撑不住了，只好认倒霉，亲自找到那位传说中的大富豪求了求情，还送了厚礼，只求对方话自己一条活路。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富豪竟真的卖了这个面子，停止了跟联丰的战事，将所有货物都跟联丰调成了一样的价格。……这样一来，赵爽元就算是欠了人家的人情了，所以，不管什么事儿，只要是跟皇后有争执的，他都要让一步。然而，事情却没有就这么结束。赵爽元自认倒霉，却不知道那个大富豪并不是真的想卖人情给他，而是使了个计，让他迫于情面让出了许多的供货商！做百货生意的，没有好的供货商，哪里还能跟人家争？结果，等老赵反应过来，联丰已经每况日下，被皇后远远地落在了后面，想硬拼都没了资本。而最近，皇后的这位陆经理又放出了大话，说自己的大老板要过大寿了，他打算拿联丰当贺礼……赵爽元听到这个消息，又恨又愁。可实力太差，又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今天陆子丰居然反过来追着赵爽元来到了赤柱，这个原因李义荣就不清楚了。

……

“还能有什么原因？”陆子丰被张力和赶过来的胡家义拉着，动弹不得，只得暂时偃旗息鼓，不过却依旧气鼓鼓的：“不就是看我们皇后百货生意好，想扯我们后腿么？……对，我们皇后百货没本事，看到他们联丰在店里开了一片地方给客人看小孩，招徕了不少客人，就想有样学样儿。这没什么吧？大不了弄完了之后我请他吃顿饭陪个罪，道个谢就是了。就算他不乐意，说一声不就完了？我们还能这么厚着脸皮学他？……可他不说也就罢了，还把我们隔壁的一家茶馆用高价买去了。他这是明知道我们店里没空地儿了，又嫉妒我们皇后的生意一直比他们好，所以才釜底抽薪！这么阴险，我不找他找谁？”

“就是这个？”张力诧异地问道。

“当然是这个。”陆子丰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如果不是他这回不讲规矩，平时我都懒得搭理他！”

“这个……”手快有，手慢无。你平常欺负人家欺负上瘾了，这回跟不上人家速度快，还觉得是别人的错，这到底是哪个不讲理？张力暗暗摇了摇头，颇为陆子丰的行为感到不悦，这家伙根本就是仗势欺人成了习惯，无事生非嘛！

“阿力，联丰的这招好像是咱们……”胡家义倒没想那么多，大年初一他和小萱都跟着张力一起去送过请柬，自然知道中途发生的一切。而陆子丰刚才说的联丰大百货在店里专门开了一个地方给客人看小孩儿的事情，他也隐约有些记忆，好像是张力看到当时联丰的店里比较挤，抱孩子的也不少，给赵老板出的主意。

“我知道！”张力有些责备地看了胡家义一眼。他当时只是想做好事儿，可没想到会让两个客户因此而闹出矛盾。可惜，事情总是让人难以预料，尽管觉得有些背运，他也只有无奈地又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地对陆子丰笑了笑：“不好意思，陆经理，这是我的错。要不你先等会儿，我去跟赵老板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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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借钱！

“你的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陆子丰兀自不平。听张力这么一说，忍不住又追问起来。他们皇后大百货比较有名，身后的东家虽然还远不能跟那些大洋行相提并论，甚至连提鞋都不佩，可在香港华人商界却还是数得着的。虽然他只是个总经理，可东主却身家丰厚，生意很多，远胜赵爽元。平时生意也好，要不然也不会连个空地儿都没有，甚至连凑和凑和，空出几个柜台他都舍不得。原因也很简单：这些柜台全都是钱啊！所以看到赵爽元有了新招，招了不少带孩子的客人，还赚到了口碑，就想着再把店面扩大一下，把隔墙的茶馆掏个洞，改成婴幼儿看护点。可没想到赵爽元捷足先登，发现了他们的意图，提前买下了他看上的那块地皮。陆子丰仗着皇后百货生意好，底盘大，一向都是压着赵爽元的，这下就感觉像是被以前的小弟欺负了一样。要多腻歪有多腻歪。发话要买赵老板那茶馆，人家也不理，他更是觉得丢了面子。尤其东主也听说皇后百货的生意开始下滑，有被联丰赶上的趋式，也打电话过来询问，让陆子丰更是难以忍耐，却又不愿拉下架子亲自找过去，正好碰到张力请客，陆子丰觉得赵爽元有可能会来，就过来看看，果然碰到了。可惜，碰到归碰到，他一副问罪的架势，没两句就谈崩了。

“陆经理，那个帮客人看护孩子的主意是我给赵老板出的……”听到陆子丰问话，张力摸了摸脸颊，干笑了两声。

“你出的主意？”陆子丰本来就有些愤愤的，听到这话更是犹如火上浇油：“张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皇后比不上他们联丰，所以想联合他姓赵的埋汰我们？”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儿。”张力连连摆手，一脸讪笑：“只是过年的时候我们去联丰送请柬，感觉当时联丰里面的人有点儿挤，我还看到带孩子的女人很多，买东西都挺不方便的……所以就想了这么一招。只是想着‘以人为本’，哪想到随随便便一句话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好处？”

“张先生，我们皇后跟联丰都是你们的客户。每天我们那里卖出的报纸也比他联丰的多。你不给我们出主意，却给他们出……厚此薄彼如此，你还想不想合作了？”陆子丰满脸愠色地叫道。

“陆经理，话怎么能这么说？”胡家义在一边脸色微变：“我们主编不是说了吗？他根本就就是临时起意，哪里想得到那么多？你们皇后的店面比联丰大出不少，想要学他们，空出一块地来不就是了？非要往外扩，这又怎么能怪我们？”

“这么说反倒是我的错？”陆子丰的声音又高了一些，瞪着张力和胡家义就是一阵冷笑：“你们对客户不能一视同仁，害得我们皇后吃了暗亏，居然还有理了？”

“我们怎么没理了？”胡家义火往上冲。他还没见过陆子丰这样的，明明是自己没跟上趟，却反过来怪别人不告诉他：“我们先到的皇后，你们那里地方大，人又不挤，我们干嘛多嘴？”

“这我不管。反正我跟姓赵的都是你们的客户，你们就得平等对待。要么，你们就让联丰把地还给我们，要么……”陆子丰冷哼了一声：“咱们的合作就此结束。”

“结束就结束，谁还上赶子找你怎么着？”胡家义怒了。《香港人报》的广告一直都没收钱，虽然借了客户的一点儿地方。可也只是一个报架而已。皇后大百货虽然人多，每天也能卖出去百多份报纸，可如果为了这么一点儿就忍气吞声，他才不干。

“胡说什么？”张力在旁边斥责了一声，把胡家义拉到了一边。

“张先生，你们这报社该整顿整顿了，连个话都不会说，要是我的手下，哼……”陆子丰被气得脸色铁青。一家上不了台面的小报社而已，他这回愿意过来都觉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居然还敢跟他嚷嚷……

“呵呵，陆经理，您别跟他一班见识。咱们一边谈！”张力给胡家义使了一个眼色，搭着陆子丰的肩膀就走到了一边。

……

“还是皇后的人厉害啊。看看……多陪小心？”赵爽元三人距离这边不远，自然也看到了张力帮外人不帮自己人的表现。顿时，他的心情愈加恶劣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郝文翰和李义荣：“我这就回去了！快中午了，也不知道家里做饭了没有……蒲他老母！”

“怎么，这么生气了？”郝文翰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这么一走，别人就当你怕了他陆子丰？”

“我怕他？”赵爽元下巴一扬：“就他那块料儿，要不是仗着廖其松那老东西的势，我一个**三个！”

“那不就结了？”郝文翰转头看了一眼张力那边，轻笑了一声：“我看那位张主编也不是简单的角色。看看他这报社，就那么几间破屋，够简陋吧？其他条件恐怕也够呛。可他卖报的手法就跟别人不一样。别的不说，只要咱们还想要他的免费广告，估计就一直得跟他合作。……别小看那小小的报架，到现在为止，那小玩意儿帮我们明记拉住了不少客人。还有许多回头客，我现在就是想丢都舍不得，结果这也成就了他们最稳定的销路。顺便，还跟咱们这些商家拉上了关系……所以啊，我觉得这位张主编所图肯定不小。他陆子丰看不到这些，一上来就盛气凌人，我看就算这回能占点儿便宜，长久也要吃大亏。”

“他想得美。想在我这里沾便宜……做梦！”赵爽元冷冷说道。

“这恐怕还真难说！”胡家义慢慢地走了过来，向赵爽元作了一个揖：“抱歉了，赵老板，不小心请来了恶客，对不住！”

“胡先生别客气，我老赵可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赵爽元瞪了一眼不远处正趾高气扬地听张力解释的陆子丰，摆了摆手：“有人成心来捣乱，你们又不是人家的父母爹娘，当然管不了了！”

“呵呵，赵老板真是风趣……”胡家义忍不住笑了起来。

“胡先生，你刚才那句话，似乎是说陆子丰有可能达到目的？”李义荣插嘴问道。

“我们这位张主编做事向来很怪。我经常闹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胡家义叹了口气：“而且他的性格也有那么一点儿软弱，不喜欢跟那些比较强势的人硬碰硬。现在那位陆经理又挺有实力，根本就不是我们这家小报社能比的，所以，我觉得他可能会顺着对方的意思。”

“他顺着是他的意思。想在我手里拿到地。除非他陆子丰向我斟茶陪罪！”赵爽元瞪着眼睛说道。

“和气生财！老赵你终究还是有忌惮啊！哈哈……”郝文翰在一边笑了起来。他也是港岛是混熟的老人了，当然听得明白赵爽元话里的意思。这家伙表面上强硬，但终究还是害怕跟皇后硬碰硬，害怕联丰会因此再吃上大亏。毕竟，论实力，他赵爽元就只联丰这一摊子，皇后却只是人家的马前卒！所以，他只想混个面子，不敢逼迫太甚。要不是陆子丰不会说话，事情恐怕早就解决了。

……

“赵老板，能不能借两步聊几句？”

这边说话。那边也已经谈完了。张力把陆子丰留在了一边，自己又跑了过来。可惜。面对他的“邀请”，赵爽元却摇了摇头：

“这里的都是朋友，张主编你有什么话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好了。”

“呵呵，”张力笑了笑，也不在意，径直走过去就把赵爽元给拉了过来，不等对方表示不满，他又凑到了对方的耳边：“赵老板，咱们关系可不错。而且你跟陆子丰一样，都是我的客户，你觉得我可能偏袒哪一方吗？”

“那可难说！”何况咱们也不多熟，我哪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品。赵爽元心中暗道。

“呵呵，就知道你会这么想！”张力笑笑，又继续低声说道：“姓陆的不讲理，咱不跟他一般见识。我有个提议，你先听一听：就是你让出那个茶馆的地皮，我再免费送你一手百货商店的经营妙招，保管强过他。怎么样？”

“经营妙招？”

“怎么，赵老板你不信？”

“张主编你是有大学问的人，我一个小商家，过得也是朝不保夕，又怎么敢不信你的话？”赵爽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呵呵！赵老板你这是有情绪啊。”张力对赵爽元的态度也不以为仵，随意地笑了笑，又突然问道：“你真觉得我那天给你提的那个建议只是偶然所得？”

“难道不是？”

“你说呢？”

“这……” 赵爽元心里一动，禁不住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张力，可是，商场滚打了那么多年，他不可能轻信一个没有深交的人，所以，想了一会儿，他还是摇了摇头：“就算是吧。不过我觉得我那小店现在就不错。张主编你费心了。这是我们联丰跟他们皇后之间的事儿，你还是不要麻烦了。”

“别这么着急拒绝嘛，赵老板！我把这招妙手先说给你听听，你要是觉得行，就当我这个和事佬做成了。如果觉得不行，那你就回去跟皇后继续掐架。怎么样？”张力又道。

“这样……”先送货，后收钱？那这条件可真挺有诚意了。赵爽元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那我就献丑了。赵老板，你恐怕还不知道，百货商店其产已经有些过时，在欧美国家早就已经盛行一种新型的超级市场……”

……

郝文翰和李义荣，还有胡家义三人觉得有些奇怪。张力过来之后就拉着赵爽元到一边咬耳朵，然后，他们就先是看到两人一个说话，一个摇头；接着，又变成了一个说话，另一个不住点头，最后，两个人竟一脸笑容地握起手来。郝文翰眼尖，甚至还在赵爽元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兴奋。而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让他们感到惊讶了。因为，刚刚还一脸刚强，非得让陆子丰斟茶认错才肯把地皮让出来的赵爽元竟然跟着张力主动的走到了陆子丰身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陆子丰最后挺着下巴气势如虹的走开了，张力和赵爽元两人则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的奸笑……事件事情在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如此异变，让三人觉得好像是在看戏一样。仗着关系好，郝文翰追问赵爽元，可惜这家伙除了笑，什么都不说。胡家义也逮到了张力，却也只是得到了一句“以后就知道了”！

……

“诸位，诸位……”

一个插曲就这么过去了。大约到了中午十二点，总共有二十几家客户赶到了小村。这个数目占到了整个免费客户群的一多半，不过，有不少人并不是张力请柬上指名邀请的人物，而只是人家的代表。甚至还有几个只是打工的伙计，在各自的店里或者商行里跟上司关系好，或者能说得上几句话的。不过，张力并没有因此而不悦，时间一到，他就站到了餐桌的中央，大声地招呼起来：

“诸位应邀远道而来，到这么个偏僻的小村，张某感到十分荣幸！……我们《香港人报》承蒙大家的关照，在这几个月里发展的不错，已经有了稳定的读者群和固定的发行渠道，可以说是在香港的报纸业开辟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不过，大家想必也十分清楚，我们这个小报终究不能跟那些大报相提并论，这对包括诸位在内的那些广告客户十分不利，可以说，因为发行有限，我们的报纸已经是限制了诸多客户的发展……怎么才能改变这种情况呢？我想到了一招！很简单，那就是让香港人都来买我们的报纸！”

“可能有人要说我狂妄。因为大报不是那么容易就办成的！可是，我要告诉他，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简单！只有四个字……免费发行！”

“因为只有免费发行，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扩大我们的发行量，增加我们的影响力和知名度！”

“可怎么才能免费？这个世界，不管做什么都需要成本。我们只是一家小报，根本就没有能力去负担一家大报纸的发行，而且还是免费发行的报纸！这怎么办？”

“这就是我请大家来的原因！”

“我想向大家借点儿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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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大手笔

借钱！？

来的商家跟张力其实都不是很熟。大多数甚至连话也没跟他说过几句，只能勉强算是认识。而他们来赴宴的目的，也是过年忙的多了，想到赤柱这边散散心的居多。可没想到张力却不管不顾地说了一通，然后告诉大家：“我要借钱！”

这就让许多人感到刚刚吃到嘴里的食物有些味同嚼蜡了。自然，大家心里也多了一些不满。

……

“张主编，你们的广告不是不收费的吗？如果收钱，那我们可就不要了！”

首先发话的是托着亚洲大酒店名头的一个年青人。根据张力对这家酒店可怜的记忆，这位绝非他邀请的那位酒店副总（当初推销广告的时候，他没能见到人家总经理），甚至连个经理也不是，顶多，就是酒店里某个能说上话的人物的跟班！

“呵呵，我并没有说过要收广告费。而是借钱！”张力笑了笑：“所谓借的意思，自然是有借有还！绝不会因此而改变我们之前的约定。”

“那还不是一样？”那年青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我们又不是三岁娃娃，你以为换个说法我们就弄不明白意思了？”

“这位先生你误会了。”张力依旧满脸笑容，只是懒得管这家伙到底叫什么名字：“我说了，借的钱是要还的……”

“哈哈，真是笑话。就你们这小报，还得起吗？”那年青人嘲讽地看了他两眼，又伸手指了指距离海滩不远的小村：“张主编。你看看你们报社用的这地方……不是我说你，你办报纸的，就算编个谎话，也得让我们听得像个样儿吧？还有借有还？哼……”

“就是，说不要钱，突然又改口。这才几个月？你们也太不守信义了吧？”年青人的话挑起了另外一些人的情绪，又有人叫了起来。

“仗着老子的地利赚了两个小钱，你就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这年头乱嘛。都以为时势造英雄……”

“就他们这模样的，也能当英雄？”

……

“诸位，诸位……”看到众人越来越不满，说话也渐渐的越来越不客气，站在中间的张力的脸色也越来越黑，赵爽元突然站了出来：“刚刚张主编不是说了吗？他只是想借钱，并没有想着要收广告费。虽说这话是有那么一点儿不太对盘，可咱们干嘛不让他把话说清楚点儿呢？反正多听两句又不耽误什么功夫，大家说是不是？”

“赵老板的话有道理。多听几句又损失不了什么，”李义荣接到自己老板的示意也站了出来，对张力说道：“张主编，你还是把话说的仔细些。……你们报纸帮咱们免费打广告，咱们也不会不领情，只要你说的有道理，对大家有益，咱们也未必不会同意。你说是不是？”

“呵呵，多谢李经理，还有赵老板体谅！”有人帮忙，张力抓住机会又站了出来，先朝赵李两人抱了抱拳。又转而面向众人微微鞠了一个躬：“同样，我张某人也代表《香港人报》全体同仁谢过今天来赴宴的诸位。大家给我们面子，我们当然也不会让大家难做……”

“他刚刚跟你说了什么？弄得你现在就好像跟他是一伙似的……”趁着张力给大家讲话的当儿，郝文翰突然偷偷凑到了赵爽元耳边轻声问道。

“又不干他的事情儿！”赵爽元转过头来看了郝文翰一眼，又嘟囔了一句，不过可能是觉得这样说有点儿无理，他又赶紧接着解释道：“就是帮我跟陆子丰调解了一下。反正我本来就只是拿矫一下，总不能真因为一块地皮就真跟皇后掐起来，反正也能小赚一笔，自然就就坡下驴了！”

“真的？我说赵老板，咱们可是老相识，说真的，你说谎话的本事可不怎么样。”郝文翰笑道。

“我这都是实话！”赵爽元正色说道。

“真要是实话，那你被陆子丰欺负了，怎么刚刚好像还挺高兴的样子？……”郝文翰笑问道。

“这个……”赵爽元张了张嘴，“元宵佳节嘛。苦着脸总是不好。”

“啧啧！”郝文翰笑了笑，依旧满脸不信。不过，既然赵爽元不愿说，他自然也不会再问下去。反正这里面又不关他的事儿，这么问只是固然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路子，但更多的只是好奇。因为据他知道的情况。联丰这几年被皇后欺负的很惨，赵爽元这回居然吃了亏还乐呵呵的，肯定内里有鬼。再想想那张力也是年青人，被陆子丰一派毫无道理的逼迫，会不心里窝火？……不过，人家既然不想告诉他，他自然也没有逼迫的道理。反正他也看那个陆子丰不顺眼。

“……诸位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香港人报》若是能够做大，发行量暴涨，对大家都有好处，到时我们不仅会还清借款，大家在我们报纸上的那些免费广告也会随之扩大影响，实际也相当于又另外挣了一笔。而除此之外，我们报纸还会依据大家对我们的帮助，再次延长免费广告的时间，而且保证会给大家留够足够的版面……总之就是一句话，这一次的借款，对诸位来说就是以小搏大，以少量的借款，搏取未来巨大的广告空间，进而去获取更多的商机！”

赵爽元和郝文翰私下说话的当儿，张力也已经把自己的意思向众人解释了一遍。不过，虽然他自觉得这理由已经足够充分，也理应能够调动出在场诸人的出钱积极性，可事实却是：他的话说完了好大一会儿，那些应邀而来的客人虽然并没有再像刚才那样义愤，也没有拂袖而去的，可这些人不是面面相觑，就是保持了沉默，要么就是自顾自地聊天吃饭。愣是没几个人说话的。而这个情景，就算是刚刚拉上关系的赵爽元有心帮忙，也不好意思张口了。

……

“我就说不行！现在的人都讲究实际，你一跟人家没什么关系，二没什么保证，光说几句空话就想让人家掏钱，怎么可能？”看到众人一个个都似乎成了哑巴，张力站在中央也好像一个泥塑的木偶一样，显得既呆又傻，胡家义忍不住走上前去把他拉到了一边。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愿意？说不定现在就只是缺个带头的呢！”张力的心里也有些不打底。“以前”的时候，他借钱次数多了，连一些朋友都闹得生分起来。现在这些人跟他本就没有多少交情，虽然他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可是，人家如果没有信心的话，他说什么也是白搭。虽然他并不是只有这一条找钱的路子，可是，另外一条他暂时并不想选择。

“说的轻巧。真要有带头的，怎么连句话也不说？”胡家义叹了口气。张力这个借钱的事儿先前并没有跟他们商量，他本以为弄个宴会就只是为了能够跟这些客户套套近乎，顺便向大家要点儿广告费贴补一下报社的意思。可没想到，张力居然想搞什么“免费发行”！可惜，等到他知道这家伙的打算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想反对也来不及。

“我就说你这人性急！人家就不能考虑考虑？”张力想了想，又吩咐道：“你呆会儿去找张纸，随便在哪张桌子上找块空地儿铺上……让他们自己签！不管多少，想借就借，自己标明数额，不想借就拉倒。老子把话都说完了，犯不着再忝着脸求他们去！”

“这样行吗？”胡家义感觉有些拉不下脸来。这么做怎么都有些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来的总共就只有这么十几家客户，要是因此而感到心里不爽，都铁了心的不借，到时纸上空白一片。他们这脸可就丢光了。日后就算真的能把报纸办得风声水起，今天的事也会成为一个笑柄。当然，真要是有那一天，报纸肯定会已经非常知名了，被笑的除了他们自己，恐怕也会有现在到场的这些客户在内。

“不行也得行！老子拉得下脸来，他们不给面子，以后自然也就没什么交情。”张力拿舌头舔了舔牙，发了发狠：“再说了，咱们报社以后肯定是要发达的，他们自己没眼光，不知道提前投资，怪得了谁？”

“你就别把自己抬多高了，行不行？”胡家义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张力是有才能，这一点他毫不怀疑。可他就是受不了这家伙臭屁的模样。这个世界缺了谁不能转？他们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办小报的，能牛B到哪里去？

“我本来就很高！”看了一眼旁边那些已经重新各自聚到一起继续聊天吃饭的客人，张力神色不定。他本以为自己不会生气的。因为在请客之前他就曾经预想过可能面对的许多种情况，被无视也是其中之一。可是，现在面对真正的情景了，他却还是气不打一处来，甚至还忍不住暗暗咬牙。不想借钱就不借呗，至于连话也不说一句吗？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

“张主编！胡主编！”

“啊，郝老板！”

终于有人过来了。张力和胡家义松了一口气。就算这位明记酒楼的大厨兼老板并不是来借钱给他们的，也比和那些家伙一起把他们晾在一边，当成透明人来的强。

“张主编，贵报确实不错，我看好你们的前途！”郝文翰微笑着，又叹了一口气：“可惜我们明记只是小本买卖，而且这些日子香港的情况也不太好，来饭店吃饭的不是很多，虽然有心帮忙，却是出不了什么大力，还请两位不要见怪！”

“不要见怪！”李义荣也站在郝文翰身后拱了拱手。

“郝老板您说哪儿去了，谁还没有个困难的时候？我们理解！”张力笑道。虽然人家没错钱，可至少有礼貌，他总不能不讲道理。

“呵呵……”郝文翰笑了笑，转身又从身后的李义荣手里接过了一张名片。又递到了张力手里：“区区两千块，一点儿小意思。凭这张片子到明记柜台上去取。义荣会在那里等着两位！”

“两千？这个……”张力和胡家义都是一怔，他们以为郝文翰只是来说几句好话的，可没想到居然是过来送钱的。他们跟明记酒楼可并不是很熟。相反，张力倒是对正在这两人身后逡巡的赵爽元期待值更高一些。

“就这样了。郝某就先预祝贵报旗开得胜，一飞冲天！”郝文翰笑了笑，“到时候两位可一定要把庆功宴摆到我们明记来！”

“一定，一定！”张力郑重地抱了抱拳。

……

“你们可别小看这个郝老板，精着呢！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从一个做饭的，做到如今酒楼的大老板。……看这模样，他是真看好你们啊！”｛奇｝郝文翰和李义荣刚刚走开，｛书｝赵爽元就立刻跑了过来。｛网｝这位赵老板倒也不见外，听说郝文翰捐了两千，立刻就掀起了人家的老底儿。

“那赵老板你打算借我们多少？”张力直接开口问道，让旁边的胡家义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在胡副主编看来，这样说话太不礼貌了。

“我可没他郝大厨那么小气！”赵爽元“嘿嘿”干笑了两声，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张主编你待我老赵不错，先是帮着出主意，又是帮我解难题……我就拿这个数，怎么样？”

“两千？”

“瞧不起人了不是。我刚说了，我没他郝文翰那么小气！”赵爽元板了一下脸，又得意地报出了自己盘算好的数目：“我说的是：两万！”

“……咝！”

胡家义倒吸了一口凉气儿，而张力纵然见过大场面，喉咙也忍不住蠕动了几下。两万，这可是两百名普通警员一个月的薪水。香港的有钱人真的这么多？这位赵老板虽然也是有钱人，可随随便便就拿出两万块钱，哪怕说是借，也太爽快了些……联丰的生意不是说被皇后打压的很厉害吗？

“赵老板，你难不成想收购了我们报社？”好不容易，张力想到了一种可能。

“当然不是。”你们报社也不值这个价啊！赵爽元顿了一下，又看着张力两人笑了笑：“不过，这两万块钱对我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所以，我有几个条件！”

“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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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卑鄙

两万！

放到六十年后。差不多相当于是两百万。而相对于六十年后的两百万，在1950年的香港，虽然能一下拿出这笔钱的人不会少，但也绝多不到哪儿去。当然，张力邀请的这些客人，如果真有心的话，恐怕大部分都能拿出两万块钱来。可是像赵爽元这样把这么一笔钱借出来，那可就相当的不容易了。

所以，赵爽元要求，他必须全程监督这笔钱的运用。如果所谓的免费发行的计划行不通，或者不能达到张力先前所说的那种可以立刻让报纸的销量连上几个甚至几十个台阶的目标，那么，报社就必须立即停止这个计划，并且将剩下的钱还给赵爽元。而到时候，张力虽然不必还钱，却必须到联丰打工，给他赵爽元当伙计。

张力对此表示同意。

本来，他就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够让这些客户拿出多少钱来。最好的预计也就是这些人平均一人赞助一千块，让他能有个万把块钱的资本打底。可现在，赵爽元突然一下子就自己出了两万元，加上先前郝文翰出的。这就有两万两千多块。这笔钱，足够他去执行先前的计划。而人家出了这么多，多点儿要求，希望能够让这笔钱的运用更加“透明”、安全一些，他当然不会反对。

而除此之外，通过这些条件，张力也对赵爽元这个人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至少，他看得出这位经营百货的赵老板虽然被对手打压的很厉害，实际却并不是没有能力。相反，这个胖乎乎的家伙应该是一个很会抓住机会，并且敢于搏上一把的人物。……两万块钱不是小数目，姓赵的敢借出来，这就是敢赌敢搏的性子在做怪；如果免费发行的计划行不通，就要他去联丰打工，这是因为他先前帮着出的几个主意让赵爽元看到了希望，而如果真的想按照那些设想经营，自然就需要他这个熟悉情况的人去操作……综上种种，让张力小小的钦佩了这胖子一把。

不过，这种钦佩只是暂时的，张力的好心情很快就被那些“客人”给破坏的一干二净。因为，相比起这些客人，赵爽元的豪爽在整个宴会是唯一的，就连郝文翰的手笔，在除去赵爽元之后，在这群人中也是独领风骚。

……

这场宴会之后，无需统计，胡家义就向张力报告了结果：来了十几家。却总共只有五家客户出了钱，而且都只是施舍似的出了一两百。皇后大百货的总经理陆子丰刚刚获得了张力的帮助，从赵爽元手里拿回了那家茶馆的地皮，也同样只是出了一百块，就这，这家伙还特地找过来对张力大方的说了一句“不用还了”！

对这些人，张力什么都没有说。不管是来表示歉意的，还是对那些把他当成是叫化子一样看的，甚至直接当他是透明人，理也不理就走了的……能交谈的，他都乐呵呵的与之交谈，并最终热情有礼的把这些人一一送走了。而与张力相比，胡家义可就不同了。副主编先生没那么好的涵养，宴会结束之前就已经借口送赵爽元和郝文翰离开，躲得远远的，然后在远处的小村村口死盯着这些人，一边傻笑，一边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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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3月12日，正月二十四。

天气晴朗，艳阳高照。

轩尼诗道。《港岛日报》的总编李达伦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浓浓的咖啡香似乎让他很享受，手里的小勺不时的搅动。像极了一个专业的咖啡师。不过，比起正在享受宁静的他，副总编罗亮恒却显得有些不安，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看到副手这个样子的表现，李达伦微微的摇了摇头：“稳重，稳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拿出一种气定神闲的气质来。你这毛躁的样子，要是让下面的人看到了，会乱军心的！”

“有什么好乱的？我只不过想看看那家小报到底能弄出个什么样的结果，他们担心什么。”罗亮恒答道。一星期前，《香港人报》要免费发行一周《特刊》的事情便传了出来。此事经由《香港人报》本身，以及一些相关报纸、电台连续一周的报道，在整个香港传得沸沸扬扬。虽然《香港人报》虽然只是一家小报社，可免费发行这种事情毕竟还是头一次听说，所以感兴趣的人极多。

“你也知道那只是家小报，那还有什么好急的？”李达伦笑道，对罗亮恒招了招手：“过来坐下，一起喝一杯！这可是上好的巴西货，平时我都舍不得拿出来！”

“明和兄，你还能稳座钓鱼台？上回那个胡家义来找你，你可是把人家好一顿奚落。你忘了他们临走的时候说过的话了？如果不向他们赔礼道歉，他们就会把咱们那个什么‘盗版’的事情公布出来……”罗亮恒拍着手，有些急躁地说道。

“几则笑话而已。公布就公布。我们《港岛日报》每天的发行量超过八千，还会怕他们那几个小角色？他们可连咱们的五分之一都不到。”李达伦笑了笑，看到罗亮恒依旧愁眉不展的不时望向窗外，又摇头笑了笑：“何况，转载他们那点儿东西的，又不只是咱们一家。像是《香港晚报》、《潮汕日报》……不都没有标明转载出处？你觉得，就凭他们那个连地址都不知道在哪儿的小报社。能招惹的动咱们这么多家大报？”

“可现在他们在搞免费发行啊！”罗亮恒说道。

“免费发行怎么样？不就是想着钻那些市民想占小便宜的空子吗？”李达伦不屑地摆了摆手：“这正说明他们的底气不足，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跳出来了！可你想想，等这免费发行的风头过去了，谁还愿意花钱再去买他们这份儿小报？同样的价格，谁不想买个大报看看？”

“我就怕他们过了这几天，就不再是小报了！到时候万一闹起来，咱们的名声可就要受损了。”罗亮恒叹气道：“报纸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口碑，如果让那些读者知道这件事，对咱们的声望肯定是一个很重地打击。”

“没那么严重……”罗亮恒的话似乎触动了李达伦，不过他却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把杯里剩下的咖啡一口喝了个干净：“你刚刚也说了。报纸需要口碑！咱们从《大公报》那边辞职，创办《港岛日报》，到如今这样的规模，用了多长时间？”李达伦又摊开了手掌在罗亮恒面前亮了亮：“……五年！从日本人投降那年算起，差不多五年的时间，才做到如今一天八千份的销量。容易吗？中间多少艰辛？想想刚开始创刊的时候，咱们两个人喝一杯咖啡……报纸这东西，没点儿积淀怎么可能站得稳脚跟？他们搞什么免费发行，就算能哗众取宠一时，那又如何？根基不稳，就算能风行一时，最后还是要‘雨打风吹去’。”

“那可难说！”罗亮恒摇了摇头：“那份报纸你也不是没看过，人家也是言之有物的。尤其是关于大陆方面的。很有深度。现在香港人不就关心这个？”

“那又怎么样？他们的深度能比咱们当初创刊的时候深？”李达伦不屑地笑了一声：“你我刚刚开创这《港岛日报》的时候，因为日本人刚走没多久的关系，香港还没几家大报。可就是这样，咱们也才坚持了数年才能有今天的成果。而如今呢？《成报》、《华侨日报》、《南华早报》、《文汇报》、《大公报》，哪一个不是底蕴深厚？有他们在，区区一个《香港人报》又算老几？……说到底，小报就是小报，没那么容易起来的！”

“可万一他们在免费发行的报纸上透露‘盗版’事件呢？”罗亮恒问道。

“那就说他们造谣！”李达伦冷哼了一声：“看看香港人到底是信咱们这有几年历史的大报，还是信他们一个连名头都没怎么听说过的小报！”

“这样过份了吧？”罗亮恒有些皱眉。

“为几个小笑话就找上门来，他们岂不是更过份？”李达伦笑嘻嘻地反问道。

“他们虽然小气，可咱们这样岂不是也有点儿仗势欺人？让业界同仁知道了怎么办？”罗亮恒问道。

“知道就知道。他们以前少欺负咱们了？五十步与百步的区别而已！他们要是敢说什么。我就敢揭发。跟那些大报打打嘴仗，说不定还能让咱们的名头再涨一张，销量多翻上几番呢！”李达伦冷笑道。

“笃笃笃！”

“进来！”

罗亮恒还是有些不放心。李达伦既然可以无视那些大报，人家《香港人报》难道就不会借题发挥，借他们的名头赚点儿便宜？可是，就在他想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却响了。他也只好暂时把这个想法放下，打算待会儿跟李达伦再谈。两人同创了这份报纸，但李达伦在应付各种具体事务方面的能力确实要超过他很多。相比之下，他还是书生气浓了一些。

“主编！”进来的是一名记者。大概二三十岁的模样，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儿报纸，胸前还挂着一架相机，另外，就是满头大汗。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看到来人，李达伦正了正身子，又看了一眼办公室墙上的挂钟，“才一个半小时。难道……有什么新闻？”

“没什么事。那边的报纸已经发完了，所以我就回来了！”记者答道。

“发完了？”李达伦猛得站了起来，“你说他们不到一个半小时就把那些免费的报纸发完了？”

“嗯！”记者认真的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了走过来的罗亮恒：“根据《香港人报》那边发报的负责人说，铜锣湾一共是免费发行了六千多份，可真没想到，居然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发光了！”

“六千……”李达伦皱了一下眉头，他听着这个数字有些刺耳，心里也突然有些酸溜溜的：“还不是那些报社乱凑热闹？简直就是变相地替他们宣传。要不然，他们哪可能一次送出去那么多？”

“主编， 我听说，《香港人报》不光是在铜锣湾，他们还在湾仔、中环、尖沙咀、佐敦、油麻地、旺角、黄大仙这些地方一齐送报。这一个地方就差不多是六千，那一天下来，岂不是得有四五万份？”那名记者擦了擦汗，又开口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李达伦冷哼了一声，又警告的看了这名记者一眼：“把这事儿给我烂在心里，待会儿出去不许乱说，明白吗？”

“是！”记者点了点头。

“明和。咱们恐怕真的要有麻烦了！”罗亮恒突然在一边插嘴说道。

“怎么了？听到他们不到两个小时就卖出去六千份报纸的事迹，害怕了？”李达伦有些不悦地反问道。身为亲密战友，他对罗亮恒在手下人面前露怯的行为是很不满意的。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我不是怕这个！”罗亮恒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报纸递到了李达伦手里，又指了指最醒目的那个标题：“你看看他们这篇报道！”

“《新中国人口危机》？”李达伦咂了咂嘴，又摇头笑了笑：“我还以为他们这回有多了不起的新闻。这个命题倒是挺会危言耸听的，可惜，依然脱不了哗众取宠的表皮！”

“再往下，最后一段，你仔细看看！”罗亮恒又伸手指了指，一脸郑重。

“人口是一个国家的基础之一，如果没有一个稳定的政策对其进行规划，必然会在将来引起巨大的社会问题。北京政府是否已经想到了其中的关键所在？如果想到了，他们又打算如何解决？……本报已派遣相关记者前往罗湖投递本期报纸，希望能够获得中共方面的评论或者答案！……那北京政府到底会否回答我们呢？如果回答，答案又会是什么？本报将会在近期定时派人前往罗湖等候消息，如有答案，将在日后的《香港人报》上为大家做全面的报道！”

“砰！”

李达伦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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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任务

不管是什么时候的香港。都永远不能轻忽一个词：大陆！

因为，香港跟大陆的联系实在是过于紧密。这个小地方几乎无时无刻的都在承受着大陆的影响。尤其是新中国刚刚成立的时候，北京政府一直都没有拿出一条有关香港的政策。而考虑到中国共产党跟苏联方面的联系，以及他们对英美这些资本主义国家的反感，香港的居民一直都非常担心大陆方面会采取强硬政策。除了野心家，没有人愿意过动乱的日子。香港的居民，除了那些多年前就定居于此的，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在解放战争期间为了躲避战乱而南下至此。这些人中，不乏一些支持共产党的左派人士，但是同样也不缺少国民党的支持者。而因为对新中国政策的不了解，以及港英政府倾向性的宣传，占最大部分的中间派们也对北京方面有不少的忌惮。他们只希望能够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而不要再被迫四处逃避。

可是，面对庞然大物一样的北京政府，区区一个香港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在绝大多数香港人的眼里，他们除非下决心离开这里，否则就只能被动的接受来自大陆的一切！就像现在，新中国成立了，北京政府一直不对香港方面的事务进行表态，香港的局势就一直难以稳定，哪怕解放军推进到深圳之后一直没有动静。也依旧人心惶惶。

所以，基于这种想法，有关大陆方面的新闻在香港一直非常有市场。因为人们都希望从大陆的政策变动中发现一些端倪。但可惜的是，身为新成立的社会主义国家，资本主义势力笼罩下的香港与之有先天的绝缘性。明明是近在咫尺，却又尤如远在天涯。

而现在，却突然有一份报纸告诉大家：我们要采访大陆政府！

虽然这种采访的方式只是通过罗湖的口岸向对面投递报纸，提问的也只是人口问题，而并非大家最关心的解放军会否进攻香港之类，但是， 这种行动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创举。何况，这份报纸还做出了承诺：如果大陆方面会有所反映，他们会在近期的报纸上进行报道！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对大陆对香港态度的试探！

虽然这种试探的结果可有可无，不管大陆会否作答，《香港人报》都可以自圆其说，甚至还因为这种圆滑的举动而让包括《港岛日报》的主编李达伦在内的一些心胸不怎么宽广的业内人士感到极为愤怒，引起了香港许多报社，甚至还有诸多电台对《香港人报》的围攻。可话说回来，如果大陆方面回答了这份报纸的提问呢？那么，大家接下来是否可以继续交流？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的深入，大家最关心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提出来……反正，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能挣个心里有底不是？

于是，《香港人报》出名了，而且还是出了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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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先前打出的广告。《香港人报特别周刊》总共要免费发行七天！身为报社副主编，胡家义这一段时间内每天都忙得要死。不过，他并不是为了报纸的编辑排版而忙碌，因为早在创刊后不久，张力就已经在谋划今天的事情了，只是一直瞒着，没有告诉大家而已……这一点最让胡家义感到难以接受，为了这个，他堵着张力足足“教育”了两个小时，可惜没什么效果。而顾名思义，所谓《特别周刊》，自然不会太过在意新闻的时效性。要是那样的话，又何必发什么特别刊？直接印到原来的报纸上不就是了？这些特别刊都是张力提出的一些问题，并包含了一些对这些问题和相关方面较为深刻的评论，都是早就都准备好的，每天拿出一份儿给印刷厂就行了。

胡家义要忙的，是在发行特别周刊的这段时间内架设好一个大报社的基本框架。

因为，如果《特别周刊》的行动成功了，《香港人报》必然一跃成为香港有数的大报之一。那么，再只是这么小猫三两只，甚至连一个专职的记者都没有的情况就不太符合报社应有的局面了。所以。香港人报社必须进行扩张。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早在《特别周刊》发行之前，也就是元宵节的那场宴会之后，胡家义就按照张力的嘱咐，在轩尼诗道租了一套房子，将之做为《香港人报》新的驻点，并据此开始召收新成员。不过，由于心急，等胡家义反映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对面，就是《港岛日报》的老巢。两家报纸本来就因为先前的笑话转载问题有一些纠纷，如今《香港人报》更是打到了家门口，《港岛日报》自然难以咽下这口气。不过，这时候《香港人报》还没有开始免费发行报纸，还只是一家不出名的小报社，所以，《港岛日报》方面的人还没有太多的紧迫感，只是平时见面的时候，仗着自己大报的背景，经常语出轻蔑，讥讽一下《香港人报》不自量力的“挑衅”行为罢了。对此，正雄心壮志加紧张兮兮的胡家义极为不爽，亲自找上了《港岛日报》总编李达伦，意图借非法转载事件对其进行施压，让港岛日报社的人收敛一下。可惜，李达伦却觉得胡家义仗着几个笑话的问题就找上来，根本就是小题大做，是蓄意挑战他们大报的尊严，于是一通奚落。彻底的撕开了颜面。

……

“哈哈，主编，真痛快！今天我特意从港岛的门口走了一圈儿，他们全都缩进去了！”

就在李达伦气呼呼地大叫“卑鄙”的时候，《香港人报》新据点，新近加入的记者卫风大笑着走进了胡家义的办公室。他原本也是《香港人报》的成员，跟辛辅善交好，有点儿裱糊匠的手艺。田默闻卖了报社之后，出去到一家当铺当了学徒，可惜生活的依旧不怎么样。偶尔有一天看到《香港人报》的消息，又打听到主编是老相识胡家义，立即就跑来找工作。而身为老相识，胡家义自然也知道此人的底细，虽然能力并不怎么样，但也是中规中矩，跟他自己先前也差不多，再想想目前《香港人报》还没有正式发展起来，正需要几个人充充门面，同时还要照应一下辛辅善的面子，便答应暂时试用三个月。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没事儿就知道搞这些无关紧要的。叫你去统计今天的发行量，你统计完没有？”胡家义正在跟李广生谈事情，看到卫风这么不讲规矩的走进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卫风仗着是老相识。虽然才来了几天，却一直都显得很随便，这种作风让他很不喜。

“统计了！”卫风似乎没有看到胡家义那一点点不悦的表情，自己搬了把椅子就坐到了李广生的一侧，正对着胡家义大手一挥：“整整六千份！不到两个小时就全部发完！”

“这么快？”李广生有些惊讶。

“所以才痛快！我看港岛那边恐怕也已经得到了消息，所以嚣张不起来了，哈哈……想想那群家伙一个个都躲着不敢见人的样子，我就高兴！”卫风大笑道。

“行啦行啦，才一天而已，你就兴奋成这样？”胡家义心里虽然也很兴奋，却有些不喜卫风得志猖狂的劲儿。

“能不兴奋吗？这才一天。一个地方，就六千份！”卫风伸出六根手指头正面比了一下，又反过去比了比，眼睛盯着胡、李两人，一脸地热切：“想想咱们以前？一天才几百份，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两三千，可今天咱们却足足准备了两万份儿！而且这才只是头一天！……我在铜锣湾发报，发完了还有那么多人埋怨咱们发行的数量太少。我估计，等到第七天，咱们最少也能发行出去六七万！哈哈，现在香港这么多家报社，有谁能有这个水平？《华侨日报》也就是这个数吧？……到时候，咱们只要再努力几把，香港第一早晚是囊中之物！”

“可咱们只是免费发行七天！”李广生抿着嘴，想笑，又似乎有些忧虑，“根据咱们老板先前的预测，一旦特别刊停止免费发行，报纸的发行量肯定会大幅下跌。就算第七天咱们能达到发行六七万的数量，等特别刊一停，愿意花钱买报的人还能有多少？”

“就算跌，又能跌多少？咱们的报纸可不比《华侨日报》和《成报》那些大报差，港岛那边更是跟咱们没法比。差的，只是他们发行的时间长一些罢了！”卫风不在乎地说道。

“还是有差距的。报纸毕竟不可能永远只是评论和预测，咱们也得有自己的新闻。”李广生正色说道。

“是啊。阿力一直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个。时事政治方面咱们不怕，可毕竟不能老是用别的报纸上转载的新闻，就算国际上的新闻咱们跟不上，至少香港本地的不能总是人云亦云，那样的话，咱们这时候就算搞得再热闹，早晚也撑不下去！”胡家义赞同地点了点头，李广生说的是正理儿。你在香港卖报，却不知道香港的新闻，时间短点儿还行，大家还能看个新鲜，可等过得久了，谁还会理你？

“本地新闻也得有路子才行。可现在咱们没有啊。”卫风有些为难地说道。

“鲁迅说过：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胡家义瞟了他一眼：“你现在是咱们报社的首席记者，虽然还在试用期，可想要获得正式的聘任，总得拿出点儿成绩吧？”

“我？首席？”卫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讶异：“主编，你没搞错吧？”

“当然没错。”胡家义点了点头：“咱们老板亲自指定的。不过，他也说了，如果你不能在三个月的试用期内拿出一点儿成绩来，就算是首席也得走人！”

“那还不是跟其他人一样？”卫风撇了撇嘴，他还以为首席记者能有点儿特别的照顾呢。

“一样不一样全看你自己。”胡家义笑了笑，又开口问道：“咱们报社现在一共有多少人？”

“十来个吧！”卫风扳着指头算了算：“不算少了！”

“是啊，人是不少。”胡家义点了点头：“可见咱们的号召力还是太小。这么多人，除去我们这几个，才七八个记者，而且包括你这个首席在内，都只是一些小记者！没有人做过大新闻，有的甚至还只能玩玩笔杆子，勉强帮人改改错别字，有时候还给越改越错，更不知道怎么去找新闻。……你说怎么办？”

“就这么点儿人，水平就这样，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卫风摊开双手，一脸认命的模样。

“老板下了任务，你如果能在三个月内把这些人调教出来，找出几个像样的市内新闻，或者建立好几条新闻联络渠道，他就给你升职加薪。而且因为你是首席，所以加薪的幅度也会比别人大上不少。”李广生在一边说道。

“先别说加薪升职。老板他真的想让我去做这些事儿？”卫风再次指向了自己的鼻子。他有点儿心虚。他是知道自己的水平的，能来香港人报社，主要也是因为辛辅善的关系。至于真实水平，恐怕也就跟正在尖沙咀那些地方发放免费报纸的家伙们差不多。虽然升职加薪的话听起来挺顺耳，可也要有那个本事拿才行。他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识时务。

“没错！”李广生没理会卫风眼中流露的那一丝不情愿，一脸正经地说道。

“那，那如果我做不来呢？”卫风又问。

“卷铺盖走人！”胡家义叹了口气，看到卫风投递过来的求情的眼神，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别看我！这是那姓张的混蛋的意思！……他说了，人跟驴差不多，有惰性，不打不走！只是驴的脾气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人呢，是不打不动，一打就跑！所以，就连我，他也只给了三个月试用期，如果到时候报纸不能达到他的要求，我也得滚蛋！”

“还有我！”李广生也苦笑着插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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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广州公安局

1950年3月15日。

广州市公安局召开了一次微型的高级干部会议。与会的有公安局局长谭政文、新成立的广州市公安总队领导。亦即原公安军第十九师的政委何明，以及副师长汤光礼三人。

“这些资本主义份子，真是一点儿也不消挺！”

会议在局长谭政文的办公室里举行。只是，看着办公桌上摊开了三份报纸，以及谭政文用红笔勾划出的“北京政府到底会否回答我们呢？如果回答，答案又会是什么？本报将会在近期定时派人前往罗湖等候消息……”几句话，公安总队副总队长汤光礼明显很生气。

“这帮资本阶级，打不过咱们，就只会躲在帝国主义的屁股底下耍无赖。”副总队长如是评价。

“小何，你怎么看？”

谭政文，又名谭哲，号藻如。湖南资兴人。幼读私塾，高等小学毕业后。其父谭聿怀，有文化，通中医，民国初年为乡里创办了一所小学，土地**中加入中国共产党，组办农会。湘南起义后参加工农红军，1932年在反围剿战斗中英勇牺牲。谭政文于1927年初考入广州国民**军第二军官教导团，也从此走上了**道路，并且一直紧紧跟随中国共产党的脚步。在二十多年艰苦卓绝的斗争中。他从一名普通的**战士，成长为中社部副部长（部长李克农）。

1947年底，石家庄解放，晋察冀、晋冀鲁豫两大解放区连成一片，**形势迅猛发展。中共党中央为迎接全国胜利，向西北局、华北局、华东局和晋绥分局发出电报，抽调部分县团级以上、具有初中以上文化的优秀保卫干部，到中社部进行接管大城市的公安集训。参加中社部训练班的干部，都是各地郑重挑选的精英，是未来全国各大城市公安保卫工作的骨干。预定培训一年。而这个训练班的班主任，就由中社部副部长谭政文兼任。训练班的学员有邢相生（后任北京市委常委兼第四任市公安局长）、高克（后任第九任北京市公安局长）、朱季云（后任广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吉林省公安厅长）、何明（后任广东省公安厅副厅长）、汤光礼（后任广东省高级法院院长）等一百人（西北局十人、华北局五十人、华东局二十八人、晋绥分局十二人），后又从北平调来八名大学生，谑称“一百单八将”，加上中社部机关抽调的刘涌、狄飞（后任公安部技术局长）、刘坚夫（后任北京市委常委、副市长兼第七任市公安局长）等二十人，成为日后组建北京市公安局的骨干力量。此外，训练班还有一名不在编的“学员”，就是毛主席的大儿子毛岸英。

1949年1月，北平解放，谭政文出任北平市人民政府公安局局长，并任中共北平市委常务委员兼社会部部长。1949年10月21日，广州军管会成立，主任叶剑英，副主任赖传珠。同一天，军管会公安组接管了广州国民党警察局及其属下二十八个分局、两个分驻所和海防小队、保安总队、警察医院。10月27日，广州市公安局成立。11月至12月，由陈泊任第一任广州市公安局长。谭政文12月到任，接任公安局局长一职。同时还兼任中共中央华南分局社会部部长、广东省人民政府委员、公安厅厅长！

可以说，虽然并不是很出名，但谭政文确实是新中国极为重要的功臣元老之一！而在后来的历史上，他又兼任了中共广州市委书记、广州警备司令部第一政治委员，以及日后的最高人民检察署副检察长，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等要职，也由侧面证明了这一点。（谭政文于1961年12月12日，因病在北京逝世！）

……

“嘿嘿，”听到自己老师兼老首长的问话，公安总队政委何明笑了笑，“这件事还真的不好处理！真要回答了他们，有点儿被逼的感觉；不回答吧，又有点儿觉得咱们堂堂的新中国居然连这么一件事都不敢回应的意思……而且事涉香港，谁知道这家报纸后面到底都有些什么人？”

“是啊，这方面确实有点儿难办！”谭政文叹息了一声。

去年12月4日，新中国中央政府成立中南军政委员会，任命原第四野战军司令员林彪为中南军政委员会主席，邓子恢、叶剑英、程潜、张难先为副主席，卜盛光等73人为委员。中南军政委员会是中南地区最高政权机关，隶属中央人民政府，下辖河南、湖北、湖南、江西、广东、广西6个省的人民政府。驻地武汉市。而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被从北京调到广州，主要是因为自从广东解放后的治安情形太差，仅去年下半年到今年年初的这几个月里，全省就发现土匪337股，人数总计达4万余人。各地发生反**暴乱、袭击、爆炸、抢劫、纵火、投毒、暗杀事件349宗。敌特除大肆搜集情报，还不断实施暗杀、爆炸等恐怖手段，企图杀害我党政领导干部，破坏铁路等水陆交通运输。

广东地处南陲，面对港台，如今又是解放初期，大批反**分子散布在全省各个角落，恶霸、土匪、反动会道门头子、反动党团骨干和敌特分子勾结，频频进行各种破坏活动，严重威胁新生的人民政权。所以，新任的广州市长叶剑英才向中央请求把他调了过来，为的就是利用他在这方面的能力与经验，尽快的稳定广东全省，打击敌对份子。

可是，拿刀拿枪的人看得多了，突然间出现一个在报纸上“和平问话”的，还真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过这也没什么。他谭政文从少年起便参加**，什么手法没见过？生生死死都经历过多少回了，只带着一百多人跟敌人整师的大部队交火的事情也做过，自然不会怕了这么一件“小”事儿。可是，

可这一次的事件，主要问题却并不是在人家投递过来的报纸上。随着报纸送过来的其实还有一封信，那封信上的内容才叫一个厉害，居然直接指明中美会在朝鲜发生一场大战……这如果让普通人看到了，恐怕顶多也就是觉得写信的人很无聊。可他谭政文恰恰不是普通人。所以。他才能真正认识到这封信的厉害。

要知道，以他谭某人在党组织中的地位，也只是隐隐约约的从广州市长叶剑英那里得知了一点儿毛主席访问苏联的情况。据叶市长说，斯大林在会谈中向主席提及，朝鲜的金日成也想搞解放，但南面的李承晚有美国支持，恐怕到时候需要中国帮帮忙。不过，虽然这么说，斯大林却认为美国不会直接出兵，这一点与主席的想法恰恰相反。——这些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主席跟斯大林的会面，以及他们谈话的内容那可都是机密，尤其是主席认为美国有可能出兵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绝密，就连绝大多数的中央领导都不知情。要不是主席回来之后把事情透露给了中南军政委员会的部分成员，尤其是委员会主席林彪知道，消息绝不会传出来。而要不是他本身就是广东省的公安厅长，还兼职负责全广东的反特反间，叶剑英也照样不会透露给他。因为广东是老蒋和那些帝国主义国家对大陆渗透和敌特向外传递情报的窗口，如此大事，他当然要有所预备才行，免得当面碰上却不晓得轻重，把敌人给放过了。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如此奇怪。明明是国家级的机密，一家香港的小报社却来信告诉他：朝鲜要打仗了，美国可能参战，苏联人胆子小，自己不敢来，恐怕要怂恿中国出兵，而毛主席向来胆子大，绝不会害怕那什么世界第一强国，只要苏联人答应支援，他肯定会派人出去逮着美国佬开揍！

而且，最可怕的。就是这家报社还在信里提及，他们将在未来几天里在报纸上做出有关这场战争的预测！

马克思在上，这事是怎么传出来的？

……

“主席身边有敌特？”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谭政文的脑子里冒了出来，首先就把他自己吓了一跳，冷汗差点儿都流了下来。

“局长，这个东西我觉得其实不应该由咱们负责！”何明并不知道谭政文想到了什么，他在旁边思考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

“你有什么看法？”把***、周恩来、刘少奇，甚至是朱德、林彪等人身边的一些人员都在心里默默地过滤了一遍，谭政文没有找出丝毫的头绪。不过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身为一名老牌且经验丰富的中社部干部，他对任何细微的线索和可能都不会轻易放过。毕竟，这事儿万一像他想的那样，问题的严重性必然振动全党乃至全国。他自然知道如何分轻轻重。所以，稳定了一下心神，他又装出了一副轻松的样子向何明问道。

“人家问的是人口政策、教育政策这些国策，咱们是公安局，不对口！再者，局长你看看这上面的措辞：北京政府！人家可根本没打算理会咱们，要的是中央领导的直接回答呢！所以啊，就算咱们回应了他们，他们也未必领情。所以啊，要我说，这件事还是交给市里面处理为好。”何明说道。

“处理什么？他问，咱们就得答啊？还找市里边儿……就为这么一家小报乱嚼舌头根子，丢不丢人？”汤光礼撇了撇嘴。

新中国刚刚成立没多久，政府官员奇缺。广州市现任市长叶剑英，同时兼任中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有河南、江西、两广、两湖，六个省份的事情要操心。而除了叶市长，省内的一些官员也差不多都身兼数职。就像面前的谭政文，不也公安厅长、市公安局长、华南局社会部长、省政府委员的事务一担挑？为这么点儿小事去烦人家，哪好意思说得出口？

“不找市里，找别人？那这报上的问题他回答的了不？又用什么立场回答？”何明问道：“还是你不打算回答了？人家的报纸可都扔过来了！不回答的话，香港的那些人会不会觉得咱们根本就没办法解决这些事情？到时候在报上一宣扬，那可不就更丢人了？”

“回答了，那些帝国主义的走狗就会给咱们说好话了？”汤光礼反问道。

“你这是偏见。”何明反驳道：“就算有些报纸不会说好话。可那些报纸就没有倾向于咱们的了？”

“说的有道理！**并不是只在我们一国一家，是要向全世界推广的。而且我们的党还是共产国际成员，理应为共产主义力量在全世界的增长做出应有的贡献。所以，把我们的政策向外进行宣传，以此吸引对共产主义心有向往的人们，是很有必要的。”谭政文还在为那封信纠结。广东方面在香港也是有眼线的，他当然知道最近挺出风头的《香港人报》！可是，这么一家小报社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居然还说过两天就要就此事做出预测？他们就不怕出事儿？

“咱们可是新中国，人民当家作主的政府，听一家资本主义的报纸指挥，这叫怎么回事儿？如果交上去，那是要犯错误的！”汤光礼恼道。

“看你说的！”何明摇头失笑：“犯不犯错误，局长最有发言权。用得着你在那里瞎担心？”

“我看你这是立场问题！”汤光礼瞪着眼睛叫道。

“去去去，在香港的就不是中国人了？咱们新中国可是全体中国人的新中国。我觉得，咱们得让香港的那些同胞知道咱们中国共产党政府的能力和眼光。”何明说道。

“何明说的对！这事儿恐怕还真得交给市里处理！”尤其是这封信，恐怕还要给李克农（时任外交部副部长、人民**军事委员会情报部部长）、罗瑞卿（时任公安部部长、政务院政治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公安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两位部长说一声。首长们身边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是虚惊一场，也比让敌特渗透到中央要强的多。谭政文暗暗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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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重新收费

怎样才能让一份报纸的发行量大增？

炒作！

炒作又需要什么？

噱头！

身为久经各种传媒炒作考验过的新青年。张力对此有着无比清晰的认知。这个时候的香港，恰恰又对刚成立不久的新中国有着无比的恐惧和好奇！许多报纸虽然这样那样的都报道过一些相关内容，但也都害怕会惹来政治方面的麻烦，浅尝辄止！

但是，别人怕，他张某人不怕！因为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港英政府越是不敢得罪国共两党的任何一方，尤其是北京方面。要不然，英国人为什么这么急着就承认北京政府的合法性？仅仅是因为他们觉得北京政府已经在事实上取得了中国的领导权？狗屁！……在朝鲜战争开始之前，他只要不直接提出反对港英政府，反对资本主义的主章，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所以，《香港人报特别刊》一共免费发行了七天，在这七天里，他胆大妄的直接就国策问题向新中国的领导人们提出了七个疑问。

第一天：人口问题！这是放在后世人人都无比清楚的知道内容的一项。虽然里面的一些数据有点儿不够准确，甚至危言耸听，但跟事实也相差不太远。在这篇文章里，张力就经济与人口；人平均生产力、生产资料水平以及教育等各个方面对人口问题进行了提问，最后归结到了两个疑问句上：人多力量大？人多问题多？

第二天：个人祟拜问题！就斯大林目前在苏联的地位进行了提问。他并没有批判斯大林，而是指出了苏联的个人祟拜已经使得斯大林的个人意志超然于苏维埃政府之上！就此。他预测：斯大林一贯的强硬作风肯定已然使得其下属极为反感，苏联人向来喜欢走极端，万一斯大林某一天不在，其政策乃至功绩恐怕都要受到反攻倒算！之后，籍由这一预测，他又对毛主席等新中国领导的功绩做出了肯定，指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确实是代表了中国绝大多数人民的利益，这一点无可否认。之后，又问及新中国是否赞同个人祟拜这种现象，新中国的元勋们是否会像斯大林以及苏联的某些领导人一样，几十年，甚至终身“在位”！

第三天：经济发展问题！

第四天：与台湾的两岸关系问题！问及如果蒋介石某一天愿意放弃武力对抗，北京政府会否与蒋介石国民政府既往不究，达成谅解；或者在某种情况下，会答应保留国民党在台湾岛上的一些权利，以此来促进国家的统一。当然，这里面还包含了许多国民党士兵的归乡，还有国民政府那些大佬官员的回国问题。

第五天：香港、澳门问题！

第六天：外交问题！并首次提出了“第三世界国家”的概念。

第七天：华人问题！

……

七天！由新中国本身，到香港、澳门等地居民最关心的华人问题，尤其是每一篇文章后面张力都加上了那句“本报记者会定期前往罗湖等候消息”这句，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他们吸引人的手段，可是，拿一张免费的报纸，或许就能看到自己关心的问题的答案，这种便宜事儿谁不愿意干？所以，报纸发行量一路狂飚！ 第一天，报纸主要是靠着“免费”两个字。发行量达到两万！第二天的问题或许还不是民众最关心的，所以只有两万八千；第三天也只有三万两千；但到了第四天，立刻就突破达至七万；第五天，特别刊开始在澳门同步免费发行，当日发行量立即狂飚到十万三千；第六天稍有增长，十万七千；第七天，再次狂升至十三万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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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8日！

星期一，张力向詹姆斯请了个假，来到了轩尼诗道的《香港人报》总部。

他是来等消息的。

七天的免费发行，《香港人报特别刊》总共发行量达到了五十万！ 但是，发行量再大，那都只是免费的，他为此付出了巨额的费用，却没有获得一点儿收入，甚至还把赵爽元、郝文翰那些人借过来的钱都花了个精光。这还不算，由于后期发行量狂涨，他又向郝文翰和赵爽元借了一万元的巨额债务来支付印刷费用。

而现在，他的报纸又要重新开始收费发行了。

……

下午四点。

主编办公室，张力坐在桌子后面不住地拿手指敲着桌子；胡家义在不停的踱着步子；辛辅善、李广生这两个报社元老也是坐立不安，辛辅善的脑门儿上甚至还积攒了好几层汗珠……重新收费的第一天，人们是否还能保持昨天那样的狂热？大家都拿不准！

“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四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但是。大家都没有在意这个有些好笑的巧合，八只眼睛死死地盯到了门口。

“主编！”推门进来的是个年青人，这是报社新招进来的一名小编辑，叫李家伟，据说还是个大学生。

“怎么样？”胡家义和张力又几乎是同时出声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刚一进门就被报社四大领导集体行注目礼，李家伟明显没经过这种阵仗，吓得不轻，脸色立刻就因为紧张而涨得发红。

“唉……”四声叹息响起，辛辅善没好气儿地瞪了这小子一眼：“那你进来干什么？”

“主，主编！皇后大百货的陆经理打电话过来找你！”李家伟看着张力小声说道。

“怎么又是他？”张力烦厌的挥了挥手，“告诉他，我没空！”

“可他说他呆会儿就过来！”李家伟说道。

“真是个狗皮膏药！阿力你别理他！”胡家义在一边不耐烦地说道。

“行啦，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张力朝李家伟挥了挥手，重又坐到了位子上：“人家都要亲自过来一趟了，怎么个不理法？”

“要不咱们晾着他？”辛辅善问道。

“我看不如把赵老板一起叫过来。”李广生也抬头笑道。

“没必要。……”张力冷哼了一声。陆子丰这两天已经打过来了十几通电话。而且不仅是这位陆经理，那些在正月十五自助餐会上的客户，也都打过好几个电话。不为别的，就是因为看到特别刊的火热行情，一个个都心急了。因为在元宵节那天借过钱的，都被张力在特别刊上加了广告。而那些没借钱的，自然也就没了什么广告。为此，那些没借钱的家伙里面，还有几个曾经为此过来找过麻烦。可惜，这只是特别刊，并不是《香港人报》本身，就算签过合同，也没有什么约束。所以张力轻松地就把人打发了。哪怕这些人现在愿意借钱给他也不要了，就是要给这些人一个教训。

而那些先前借过钱。却又一个个像打发乞丐一样只给了百八十块的，也大都曾想着再多支付一笔。因为特别刊上虽然有他们的广告，却是按照借钱的多少分配的版面。这种做法在张力来说自然是无可厚非，报纸的版面本来就是论钱买的。可是，特别刊最高的发行量可是达到十几万份。对某些客户来说，在这份报纸上占个小版面或许挺不错，但对某些人来说就很不爽了。尤其是那个陆子丰，更是气得几乎发狂。因为张力对他的为人很不感冒，所以特别将联丰百货商店跟皇后大百货的广告放到了一起，但是，联丰的版面几乎是皇后的十倍。想想，堂堂的皇后大百货，在曾经的手下败将占据了几乎半个版面的时候，居然只占据了小小的一个角……，这让一向眼高于顶，只习惯于欺负他人的陆经理情何以堪？这广告还不如不登呢！可是，发行量这么大的一个报纸，陆经理又不舍得就这么轻易放弃，而且，那个赵爽元还特别气人的来皇后大百货逛了一次，指桑骂槐的刺激他，说现在大家这对比度实在是不合理，皇后大百货还不如直接就找香港人报社去撤了自己的广告！既然对头都这么说了。陆子丰当然就更要坚持阵地了！于是，先是电话，希望张力能把版面扩大一些，张力这七天偏偏又不在，胡家义做不了主；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张力却死活不答应，只说要么撤下广告，要么就这么登着，哪怕是加钱也不行；陆子丰又是威胁又是利诱，却都是不管用。在这么一来，几天就过去了。特别刊也发行完了。本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可今天新发行的《香港人报》也是重新设置了广告版面的，陆子丰就又着急了。看到电话不管用，干脆就要找上门来了。反正皇后大道跟离轩尼诗道也不远。

“那你想跟那个家伙聊一聊？”胡家义问道。

“姓陆的跟红顶白，仗势欺人罢了，没什么出息。不过，我倒还真想跟他好好谈一谈。”张力笑道。

“又想坑人了？”看到张力的笑容，胡家义忍不住笑问道。这个笑容他在特别刊进行广告排版的时候就看过，……皇后大百货的广告可就是在这个笑容下被安排到联丰商店的“脚”下的。虽说陆子丰为人确实可恶，可张力这一招也的确太损了一些。前两天赵爽元打过来电话，说是他们那边儿已经开始有传言，说皇后大百货经营不当，入不敷出，已经涉临倒闭了。胡家义还记得赵胖子那会儿在电话里得意的奸笑……十有八九，谣言就是联丰散播出去的。

“什么叫坑人啊？皇后大百货毕竟是香港有数的大百货商店，实力雄厚，咱们不能这么老是不照顾人家的面子，这也是对咱们报纸公正性的另一种解读，你说是不是？”张力笑道。

“那你又想怎么坑他？”胡家义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

“嘿嘿，你说……如果我答应修改版面大小，陆子丰会不会答应加钱？”张力问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无利不起早！” 胡家义笑了笑，走到一边坐了下去：“不过这样也好。当初我就觉得这免费广告有点儿太亏的慌，只是当时你非得标新立异，也只好那样。不过现在咱们报社不比往常了，要是再这么免费下去，可就亏大了！”

“是啊，当初签定的协议是免费一年。可现在才过了四个多月，咱们就已经差不多全港闻名，如果再按合同执行下去，那可是真的吃大亏了！”辛辅善凑和着说道。

“老板，突然加收广告费，会不会有损咱们的信誉？……而且，我还担心那些人先给钱，再突然到法院告咱们违反合同。如果这样的话，咱们损失的恐怕只会更多。”李广生仔细想了想，突然说道。

“老李你想得精细。这我还真没想到！不过……”张力冷笑了两声，“既然咱们想做跟合同有出入的事情。自然不能留下证据。他们如果愿意多给钱，咱们就修改版面，不给就不改！但绝不能答应写什么收据之类的，要写，也是赞助费。”

“是，老板。”李广生应了一声，又道：“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需要找一个律师！”

“干什么？咱们又没犯什么事儿，找律师干嘛？”胡家义问道。

“据我所知，香港许多大富豪、大公司都有自己的御用大律师，聘用这些人，就是为了防范有可能发生的各种麻烦。这些律师可厉害的紧，稍有点儿名气的，就是那些警察、黑帮，一般也不愿意招惹。前几天我就想，咱们的报社做大了，只靠老板警长的身份恐怕不够用，毕竟这身份一般还不能随意公开。所以……”李广生答道。

“聘！”张力当然知道律师在许多企业发展方面所起到的作用，所以直接就定下了基调，接着又对李广生说道：“人选你就多辛苦一下，一定要找最出色的大律师！这些人，以后的用处大着呢！”

“是！”李广生点头应道。他虽然对律师界的情况并不熟悉，但最近张力很喜欢给人压担子，不管是谁，如果说交付的事情做不了，肯定要倒霉，少的也要挨上一顿臭骂。所以，最近报社上下已经很少愿意违背这个老板的意愿了。

“笃笃！”

李广生话音刚落，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张力说道。

“主编！”

李家伟再次走了进来，脸色依旧潮红，一进来就气喘吁吁，让张力看着一个劲儿的皱眉。这年青人的心理素质太差了！不过，虽然这么想，张力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教育员工，于是问道：

“陆子丰来了？”

“没来！”李家伟的脸更红了，整个人好像突然就燃烧起来一样：“老板，统计出来了！咱们的报纸在香港和澳门总共发行量为三万八千份——”

“多少？”胡家义张着大嘴追问道。

“三万八千六百四十三！”李家伟张口就来。

“砰！”

张力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哈哈哈哈……”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畅快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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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找麻烦

陆子丰来到轩尼诗道《香港人报》报社的时候。正看到张力在开香槟！

在香港生活工作了这么多年的他当然明白这代表着什么。……《香港人报》这一周的行动让许多人都是目瞪口呆，虽然免费发行最终为这家小报社赚取了大量的眼球，以及巨大的名声，可是，这也使得不少人对《香港人报》充满的嫉妒。要知道，在《香港人报》大量免费发行，并且提出了许多引人观注的新闻的同时，它自身也成为了人们关注的对象。不少报纸、电台，都对这一免费发行的现象做出了评论。这些评论有赞赏，但更多的却是赤裸裸的批评。

因为张力的这种做法破坏了规矩！

免费？报纸免了费，难道光靠广告过日子？这个时候的香港，能够保持盈利的公司能有几个？谁还有多的闲钱来打广告？就是像怡和、太古、汇丰、会德丰这些巨头，也因为中共解放军近乎席卷式的胜利，还有新中国的成立而失去了在中国大陆的许多利益。虽然英国首先承认了北京政府，但中共并没有因此而对英国产生太多的好感，自然也就对这些英资洋行没有什么好脸色。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北京政府才刚刚成立，所以许多洋行还能继续跟大陆方面进行一些有限的商业活动，但这个活动也就是在上海等极少数的几个地方。比如怡和洋行，他们的船队以前可以任意通行于中国的任何航道，现在却连上海港口也要提前报备通知，并要获得允许才行。以至于洋行的对华贸易额几乎在无限量的下跌！

而基于香港目前的经济形势，那些报纸、电台的盈利自然也就只有靠自身的发行量和收听率了。广告？抱歉，电台或许还要靠这个吃饭，但对那些正规，尤其是发行量较大的报纸来说这其实只是小头儿！所以，《香港人报》的行动很让许多同行反感。但面对张力等人的汹汹来势，不少报纸、电台都根本没有准备，只得匆忙找了一些所谓的评论家出来，通过这些人的口，大肆抨击《香港人报》，诸如：哗众取宠、水平有限……等等的词汇，能安上的几乎全都安了过来。而除此之外，这些报纸、电台还纷纷做出预测：《香港人报》的做法不得人心，其成功也只是短期的，借助的不过是人们的占便宜心理，一旦停止免费，发行量必然暴跌，而且还会跌得很惨。

本来，陆子丰也觉得这些报纸、电台说的挺对。占便宜的时候谁都会往前冲，可一旦没便宜可占了，谁还会再火急火燎的掏钱？大家又没几个是傻子。而且，先前张力摆了他一道，他一直恨得牙痒痒，也无比的希望《香港人报》只是昙花一现，然后急速消逝！最好，是连同赵爽元借给他们的那笔钱一起消失！

可是，想虽然是那么想。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儿。他没有撤掉《香港人报》在自己商店里的报架！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张力早就跟他签了合同，人家既然还在继续替他免费发广告，他也就不能随意的撤除这个报架；另一方面，就是他想看看《香港人报》到底能不能在最后的考验中存活下来。

不过很可惜，事实证明，愿意总是很难实现的。

今天一天，光是他们皇后大百货这边《香港人报》的发行量就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数字。所以，不等那边的最后结果出来，他就立刻打了电话过去，希望能与张力好好谈一谈。听到这边说张力没空，他更是干脆就放下了架子，亲自来见这个他以前几乎不屑一顾的“小人物”！

而现在，张力等人居然就在他面前开了香槟！

这让他的心里更加难受，但同时也多了一丝庆幸！

……

“还好我来的快，要不然不就错过这个机会了？张主编，你可不够朋友，《香港人报》大红，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也好准备一点儿礼物嘛！”报社里的人都在拿着酒杯找张力要香槟，没人接待，陆子丰就自己走了过来，边走。一边大声地朝张力调侃道。

“哈哈，陆经理来啦？……您可太客气了。我们只是内部庆祝一下，怎么敢惊动您的大驾？”张力抱着香槟酒瓶大笑了两声，又向陆子丰示意了一下：“要不，您也来一杯？”

“当然当然。好事难求，我也沾沾你们报社的喜气！”陆子丰毫不客气，看到旁边的桌子上还有空闲的酒杯，抄起就走到了张力身边，“可要满一些，不然我可不高兴了！”

“我们的酒可就只有一瓶！”胡家义在一边不阴不阳地说道。

“一杯酒，不过一点点而已，胡主编不是那么小气的吧？”陆子丰先前只知道一个张力，就这还是因为张力在正月十五的时候给他送过请柬，至于胡家义，早几天他根本就懒得去打听对方的名字。可惜，风水轮流转，七天就掉了一个个儿！《香港人报》的发行量他虽然并不是很清楚，但报社既然已经开始庆祝了，自然也就代表着这家报纸肯定已经可以跻身大报的行列。虽然这才是重新收费发行的第一天，但以后的情况已经可以稍微预见。而以他目前的身份，对上一家大报的主编，已经是略显低微了！这种感觉，实在是不止一个苦涩能当得的，可是，就算再窝屈，如今身份不同，他也只有拿笑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就算广告的事情谈不妥，也不能让胡家义对他产生了恶感。要不然，这家伙偶尔抽个空在报纸上损他一顿。他上哪儿哭去？

“哼！”胡家义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这家伙，勾着辛辅善到一边聊天去了。他就是看不惯这种前倨后恭的人。

“陆经理，来来来，咱们去我办公室聊聊！”张力一口把香槟喝完，让手下一边热闹去，又对陆子丰笑道。说真的，他有些意外。原本以为陆子丰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这家伙在十五那天的表现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性格确实有点儿操蛋。可他没想到对方这次一见面就服了软儿。这就由不得他不重新考虑一下问题的处理方式了。毕竟，得志不能太猖狂，过了头难保有什么麻烦。……而且，报社终究才刚刚冒头，而皇后大百货的后台却是香港有名的大富翁。所以，在稳住局面之前，实在是不宜竖敌太多，哪怕大家看上去只是在从事两个并不相干的职业。

……

“张主编，咱们打开开窗说亮话吧！”同样喝完了手里的香槟，陆子丰跟着张力走进办公室，门一关上，他就叹了口气：“我现在很难做！……大老板也看了你们的报纸，现在很生气。要我在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情。我现在也是没什么办法，只希望你能放我一马了！”

“陆经理你这可就是开玩笑了！你是皇后大百货的经理。我只是个卖弄笔杆子的，相差这么大，怎么着也轮不到我放你一马吧？”张力笑道。

“咱们都是明白人，张主编你又何必装什么糊涂？”陆子丰摇了摇头，又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一万块！你看怎么样？”

“什么意思？”张力脸色一变：“陆经理，你当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我当然知道张主编你看不上这点儿小钱。可我最多也就只能出这些了！你也知道，其实最近商店里的生意都不怎么样。能拿出这一万块还是因为刚过完年才一个多月，要是再晚点儿，这些钱也就成了货款了！”陆子丰说道。

“陆经理，我想你真的弄错了。咱们之间，并不是钱的问题。”张力摇了摇头。他现在还真是不怕缺钱。印刷厂那边早就跟他说了。就算钱不够用也不没关系，可以赊帐！为什么？因为他们的发行量足够！印刷厂根本就不担心收不回成本。何况现在他的发行量也是一天三万多，将近四万，这可就是三四千块的销售收入，扣除各项成本和必要的花销，一个月下来，他至少能赚四五万，而且是净赚！还会在乎这点儿小钱？

“张主编，我承认我是有眼无珠，那天得罪了你，可你真的就打算因为一件小事儿把我赶尽杀绝？”陆子丰突然问道。

“陆经理，这话可言重了！”张力脸色又是一沉，“不过区区一个广告而已，我也只是按照常规办事。还到不了‘赶尽杀绝’这种程度吧？”

“这次跟联丰百货的广告版面相差太多的事件对我们皇后大百货声誉造成了沉重的打击。现在已经有股东向大老板询问商店的运营情况了，大老板也问我是不是亏了钱。张主编，你是按常规办事。可为什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你是不是还在为那天我只出了一点钱生气，所以想故意打击我们皇后？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干嘛不早说？”陆子丰挥舞着手臂，一脸埋怨。

“陆经理，这话又言重了！我们区区一家小报社，哪敢跟你们皇后大百货叫板，你说是不是？”张力笑道。

“不敢叫板？不敢叫板就把我们放到联丰下边的一个角上缩着？”陆子丰反问道：“张主编，你这么做可很不地道。”

“我不地道？”张力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居然说他不地道？本以为陆子丰吃了一个教训，这回来是服软的。可没想到两句话没说完这家伙就又露出了本性。依旧是那个错误全在别人，委屈全在自己的性子。他不地道？当初他帮着皇后向联丰要回了一块地皮，这家伙是连个谢谢都没有，甚至还怪他没有给皇后出主意……这到底是谁不地道？再者，这回特别刊广告，固然是因为他想给这家伙一个教训，可这家伙自己反应不够及时，又怪得了谁？身为一家大商店的经理，居然因为跟赵爽元置气，就放任商店的广告处于不利的地位，这又能怪哪一个？更可恨的是，明明是这家伙上门求情，居然还敢一个劲儿的反过来追问他，好像责任全在他一样……当他还是以前那个小报老板吗？

“看来陆经理你还是没抓到什么要害。”给脸不要脸！这种人有什么好谈的？张力摊了摊手。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咱们还是以后再找机会聊聊吧……要不要我送你？”

“张主编，你这是……”居然被逐客了？陆子丰可没觉得自己的话里有些不妥，他认为自己只不过是稍稍发了点儿牢骚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所以，看到张力突然下令逐客，他一时有些懵了。

“陆经理？”张力又催促了一声。

“张主编，我看咱们是有点儿误会。”陆子丰急忙放下了一直抓在手里的酒杯，“咱们再好好谈谈，你看怎么样？”

“陆经理，你还是请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了。张力摇了摇头。他不明白，这样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当上的皇后大百货的总经理的。

“张主编……”

“阿力！”

陆子丰可真不愿就这么回去。没错，他是可以选择第二条路。就是主动撤下在《香港人报》上的广告，然后再到别的报纸上打新广告，大不了赔《香港人报》一点儿钱也就罢了。可是，赵爽元也已经放了话，说如果那样，就是皇后不敌他们联丰的表现！也就是说，他如果真那么做了，那赵胖子肯定会耍阴招，放谣言。他虽然也可以使手段反击，可到时候肯下会丢面子。而且，最近赵胖子不知犯了什么毛病，居然在商店里搞了什么全面整修，暂时停业。他就算想打仗也不找着对手。而且，大老板也说了，要他好好解决这个问题，一定要保住皇后的声誉。所以，他真要是这么做了，大老板那里也会感到面子下不来，他也就更难交待了。可是，他软下来了，张力偏偏又摆出了一副不愿意跟他多谈的姿态，这让他心中暗骂对方小人得志的同时，也忍不住对胡家义突然推门进来的不礼貌行为一阵郁闷，这不是成心让他没法往下说吗？

“怎么了？”张力没理陆子丰的郁闷，胡家义的表情似乎很严肃。

“有几个警察，他们要找你！” 胡家义走了进来，又对张力眨了眨眼，小声说道：“好像是来找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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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收拾

确实是找麻烦的。

张力跟着胡家义走到外面的时候。果然看到了两个警察。不过不是军装，而是便衣。带头的一个满脸横肉，在他过来的时候，正仰着脸躺靠在椅子上，两条腿更是搭在前面的办公桌上，脚尖还在不住的晃点。另一个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毫不在乎地剔着牙，看着那些表情愤愤的报社成员。

“你们是哪里的警察？”张力走前两步，问道。

“站住！”看到张力靠了过来，两名便衣站起来挡在了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接着，那个长得白净点儿，刚刚还在剔牙的家伙就讥笑起来，“穿得还人五人六的。问我们是哪儿的，你他M的又是什么人？”

“我是这儿的老板！”张力深深地盯着这家伙看了一眼，沉声说道。

“老板？靠，老板了不起啊？你他M的什么眼神，想找麻烦？”另一名满脸横肉的便衣突然伸手推了他一把，恶语问道。

“你们干什么？”胡家义猛得站了出来。他这一出头，李广生也跟着默默的走到了他的身后。接着。辛辅善、卫风，还有其他的报社成员也纷纷向前挤了挤。报社新成立不久，年青人居多，又是人多势众，还真不怎么怕事儿。

“我操，想闹事儿是不是？”看到自己不仅没能镇住场面，反而还好像引起了众怒，横肉脸大怒，竟直接掏出了手枪砸到了面前的办公桌上，恶狠狠地看向了众人：“再往前动试试？信不信我崩了你们？”

“警官，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拿枪对普通市民进行生命威胁？”果然是来找麻烦的，对这种人，张力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当即冷哼道。

“普通市民？我看你们都他M的倒像是黑帮份子！都跟老子回警署接受调查。”横肉脸叫道。

“回警署没关系！不过，警察先生，你是哪个警署的？是不是得先告诉我们一声？”张力伸开胳膊挡住了想上前理论的胡家义等人，又对着横肉脸沉声问道。

“你管老子是哪个警署的？”横肉脸瞪了张力一眼，拿起枪朝张力身上捅了捅：“我看你他M的倒挺像上个月在中环**案的疑犯！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有你好受！”

“**犯？呵呵……”张力突然笑了：“你当我傻瓜还是白痴？**犯！到我这里乱掏枪，你有搜查令没有？或者是逮捕令？知不知道你这句话随时都有可能构成诽谤？而且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的诽谤？”

“C你**，敢威胁我？”

没想到一番做作居然还是没能镇住场面，反而还被对方一阵奚落，横肉脸大怒，右手握着手枪突然就朝张力砸了过来。不过他没有料到，甫一动手，他的手腕就被张力的左手死死抓住。接着，张力一个马步冲拳，右拳就狠狠地捶在了他的脸上！

“啊——”

尖叫声让许多在场的人都是一个哆嗦！但是，这很显然还没有结束。趁着横肉脸挨揍惨叫的功夫，张力右手又突然抓到了他握枪的右手，对着胳膊内侧就是一扳！手腕吃疼，这家伙禁不住松开了手。结果，手枪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落到了张力手里。而之后，张力一脚又踹了他个滚地葫芦，把他直接踹到了一边的桌子底下。

“你……”事情发展的太快，一边的白脸便衣还没的反应过来，手枪就已经易手，仓惶之下，他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枪对准了张力，“别，别动！”

“我没动啊！”张力摊开胳膊，右手手指上还挂着那把手枪，笑道：“刚才只是很正常的自我防卫。你干嘛这么紧张？”

“你，你别乱来！”看到手枪，虽然张力只是将之挂在手指头上，白脸还是显得非常紧张。似乎想伸手过来拿。却又有些迟疑。

“警官，你的手在抖！”张力用下巴点了点这家伙的双手，向前迈了一步：“不经常玩枪吧？这东西挺危险的，不小心就容易走火！而且，你握枪的姿势也不对。……你该不是警校毕业的吧？你老师没教过你？”

“退后！”白脸紧张地大叫了一声。

“退后？好好好！”张力后退了一步，看着白脸依旧一副紧张的模样，又摇头笑了笑：“警官，你没经过这场面？……这时候不能紧张，太紧张会让被你威胁的对象鄙视，进而增强对方反抗的信心的。”

“退远点儿！”没理张力的调侃，白脸自己向后退了一步，又朝正从桌子底上钻出来的横肉脸看了看：“你怎么样？”

“我没事儿！……C你**。敢袭警？”哼哼了一会儿，横肉脸也终于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捂着被张力打了一拳打得豁开的眼角，暴跳如雷。看到同伴似乎控制住了局面，恨恨地瞪了张力一眼，冲上来就是一拳：“王八蛋，这回不把你摆成十八个模样，老子就不姓郭！”

“嗯哼！”

张力侧了侧身，这一拳正中胸膛，打得他一声闷哼，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结果，横肉脸手疾眼快，立刻又给抢了回去。

“阿力！”/“老板！”

胡家义等人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事儿，别紧张！我让他的！”张力揉揉胸口，又笑了笑，示意众人不要紧张。

“哈哈，”抢回自己的配枪。横肉脸忍不住狂笑起来，不过，看了捂着胸膛的张力一眼，尤其是听到“我让他的”这句，他又是忍不住大怒，再次拿枪顶了过来：“王八蛋，挺厉害啊？敢袭警？你再嚣张给我看看，信不信我他M的一枪崩了你？”

“崩了我？那你知道不知道你会怎么死？”看到横肉脸抡起拳头还想再打，张力突然歪了歪嘴，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胸口，冷笑连连：“而且，刚刚你肆意殴打他人，知不知道这等于又犯了错误？我可以上诉的！”

“你他M的敢威胁我？”横肉脸叫道。

“不是威胁。而是实际的控诉！”张力转身看向了一直躲在众人后面，正从办公室的门后向这里觑望的陆子丰：“陆经理，帮忙做个证行不行？”

“我？”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尤其是还有两个拿枪的，陆子丰禁不住心里微微一颤。不过，这一颤也就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他堂堂的皇后大百货经理，当然不会害怕两个来找麻烦的小便衣，他在乎的其实是张力的态度：“那我们的事儿怎么办？”

“我早就跟你说了，那不是钱的问题！……请我吃顿饭，不难吧？”张力笑问道。他本来是打算敲这家伙一笔的。可没想到居然会遇到现在这件事。他当然不怕两个便衣，但以现在的身份想拿捏住对方，尤其是对方后面的黑手，确实还需要几个有身份的证人。

“你干嘛不早说？”陆子丰忍不住也瞪了一眼过来，虽然心里并不相信张力的话，而且依旧很希望这家伙能吃上一个大大的亏，但相比起跟一家大报社打好关系这一条，他还是宁愿选择对付那两个小便衣。他是嚣张，是不怎么会说话，但却不是傻子。在他看来，眼前这两个小便衣估计就是来打秋风的。就算没有他，张力也能对付得了。要他一起上，不过就是施压罢了，这种便宜人情干嘛不送？所以，他当即从办公室里面走了出来，一脸傲然地看向了那两个便衣：

“我是皇后大百货的陆子丰！你们是哪家警署的？”

“皇后大百货？”

看着西装革履，派头十足的陆子丰，横肉脸两人有点儿愣眼儿了。区区一个陆子丰倒是没什么，可皇后大百货在全香港岛也是叫得出名号的，人家的经理，别说他们两个小便衣，就是他们的头儿来了，恐怕也不能轻易打发。当然了，如果放到平时，他们倒也不用害怕什么皇后百货，可现在是他们在找碴呀，而且还拿枪威胁报社成员……这种场景，不怕别的，怕的就是第三者在场。然而，似乎觉得刺激的还不够，横肉脸两人脸色变幻的时候，胡家义也在一边加了一句：

“阿力，既然要跟陆经理吃饭，要不要叫上太古的冯俊原襄理一起？他可是老早就说要你请客了！”

“咱们跟皇后百货的事儿，叫上太古的人算什么事儿？”张力白了他一眼，笑道。

“太古？”

那不就是太古洋行了？玛勒G壁的，怎么还招惹到那里的人了？横肉脸两人的脸色变得苍白了一些。香港的经济洋行说了算。怡和、太古、会德丰、汇丰……里面的成员，不管是哪一个，一般人都不会随便招惹。何况听胡家义话里的意思，那什么姓冯的还是个襄理？那又是什么级别的襄理？

“怎么办？”

白脸此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枪，凑到横肉脸耳边问道。

“我他M的怎么知道？”横肉脸没好气儿地冷哼了一声，又看了看正满脸戏谑的看着自己的张力，还有挺着胸膛顾盼自雄的陆子丰，终于恨恨地跺了跺脚：“你们有种！……日后有相见，咱们走着瞧！ ”

“慢着！”看到两人想走，张力突然又在后面叫道。

“你想干什么？”横肉脸转过身来，怒道。他的眼角被张力一拳打的开裂。还在流血，偏偏还不好发作，可谓是亏本之极！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警署的？直属长官是谁？这次又是谁叫你们来找我麻烦的？”张力阴着脸问道。

“要你管？”横肉脸怒道。

“老兄，别以为认识几个人就了不起。咱们只是不想招麻烦，可不是怕了你！”白脸也大声说道。

“不怕我？”张力冷哼了一声，“那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刚才让着你们，只是为了抓证据，现在我人证有的是，待会儿就去医院验伤，拿到的又是物证！……人证物证俱全，你们要想继续干警察，最好他M的给老子乖一点儿！”

“你……”

还碰上更横的了？横肉脸大怒。他只是不想惹麻烦，可不是真的害怕！大不了斗上一场，谁怕谁啊？皇后的经理怎么样？太古的襄理又怎么样？狐假虎威的事儿他遇到的多了。先不说这些人的身份到底是真是假，他上面可也是有人罩着的。

“你觉得自己上面有人，不怕我是不是？”张力一看横肉脸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当即冷冷一笑，甩过去一样东西：“自己看清楚。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收拾你们！”

“你以为你是谁？收拾老子？我管你M的……”张力的态度再次惹怒了横肉脸，可是，刚想发火，横肉脸却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一边的白脸抓住了。疑惑的转过头去，正看到白脸手里的那样东西。这东西很眼熟，再仔细看时，他的脸色也终于变了，因为，这东西很明显就是一个警员证。

“你……”横肉脸看向张力的眼神有些犹疑不定起来。

“看清楚再说！”张力没理这家伙，只是冷冷说道。

“……”横肉脸咽了一口唾沫，询问地看了一眼正翻看那东西的白脸。这事儿闹的。如果真扫了同行的场子，那事儿可就麻烦了。就算他们上面也有人罩着，估计斟茶赔罪也是少不了的。何况看张力这模样，到时候指不定还请不了茶呢。

“赤、赤柱监狱；张力：丙级警长！后勤处，处、处长助理（查不到香港监狱的资料，权且自创一下）！”白脸小声地念道。

“……”

“虽然不是一个系统，可也差不了太多。你们上级没教过你们见到长官要敬礼吗？”张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但是这回的话放在两个便衣耳朵里就不再是挑衅了，只有苦涩。他们知道，自己这回恐怕真的是惹到大麻烦了。后勤处处长助理？香港可连个华人督察都没有，能当处长的估计最差也得是个警司，那么，这样的职位只能表明一件事，就是这个赤柱监狱的后勤处长肯定只能是洋人！而很显然，他们现在已经大大地得罪了洋警官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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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湾仔警署

张力是狱警！而且还是一名警长。

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但在场的这些人中。除了胡家义、辛辅善、李广生三人，就没有人再知道他的身份了。就是陆子丰，虽然去过小村一回，但也从来没有想到张力居然会跟附近的监狱扯上关系。他只以为那是因为当时张力的报社太穷，租不起房子的原因。不过他现在知道自己真的是搞错了。在他看来，刚才张力并不是故意想拿矫什么，也不是想为了几天前的事情给他脸色看，而是真的不愿意收他的钱。要不然，干嘛把那个做证人的机会给他？人家只要一亮身份，什么不都搞惦了？至于先前的广告问题……是个人都要出出气不是？可怜的陆子丰，难得替他人着想一回，却想不到根本就是搞错了。他不知道，张力根本就是想掏出幕后整人的黑手，让他做证其实是为了在那个时候用的。

“怎么？你们的警衔比我高？”看到两个便衣还杵在那儿不动，张力又开口问道。就是警衔高他也不怕，“后勤处处长助理”那几个字可是他要求詹姆斯标在证件上的，为的就是害怕有一天会招惹上警察。毕竟，这年头的警察实在是很让人讨厌，就算避着走也难保不会被人找上门来。

“不，不是！”两名便衣连连摆手，看到张力脸色愈发不善。急忙都把右手伸到了耳边，然后跺脚立正：“长官！”

“姿式很不符合标准！你们不是警校毕业的吧？”张力拿回证件收起来，脸色缓和了些，又开口问道。

“长，长官，我们……”

“你们是哪个警署的？”张力又接着问道。

“长官，我们……”两人有点儿踌躇。虽然不是一个系统，可是，如果眼前这位跟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洋警官说上几句，到时只要随便打个电话，他们绝对完蛋！这是至理！……在香港可不是每个人在得罪了洋人之后都能有所依恃的。而警司级别的洋人收拾起他们这种小警员来，就算是跨系统，也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罢了。说不定连一句话也不用，只要眼前的这位张警长转述一下自己那位处长上司的意思，他们恐怕就完蛋了。

“不是要找你们的麻烦。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这个我理解！……不过那个找你们的人应该没告诉过你们我也是当警察的吧？”张力拽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又向两人问道。

“没，没有！”两个便衣连连摇头。警察找警察的事儿其实是最麻烦的。谁上面没个人罩着？当然了，一般的情况下，遇到现在这种情况，除非自己的上司就是对头，否则一般都会和气收场，。他们这样理亏的一方，顶多也就是请自己的上司出面调解调解，再请个酒赔个罪也就算了。可谁知道张力是给洋警官当助理的来着？而且还是高级警官助理。这种人最麻烦了。

“没告诉你们我的身份，那就是有人想故意整你们喽？”张力又说道。

“这个……”挑拨离间来了！两个便衣互相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保持沉默。

“先说你们是哪个警署的吧！反正都露出相了，就算今天不说，我要查也就是一两天的功夫！”张力舒了口气，又接着问道。

“……”两个便衣又互相看了一眼，终于，白脸踏前了一步，敬了个礼：“长官，我们是‘瘟猪刘’叫来的，说是有家小报社不懂规矩，要我们帮帮忙教……教训一下你们！”

“小报社？”胡家义喘着粗气走到了张力身边：“你看我们哪里像是小报社了？我们《香港人报》每天发行量四万份，是全香港澳门都数得着的大报！”

“啊？《香港人报》？”白脸缩了缩脖子，“我们不知道呀！”

“装什么装？门口那么大的牌子，你们眼瞎啊？”胡家义气道。

“我，我们不是装的！”白脸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们不识字！”

“……‘香港人’三个字也不认得？”张力问道。

“不认得！”白脸摇头答道。

“真不认得？”张力又问。

“真不认得！”白脸答道。

“你们当我傻的？”张力轻蔑地笑了一声：“刚刚你们看我的警员证的时候，可念的很顺口！怎么突然连香港最常用的三个字也不认得了？失忆症也不是这么犯的吧？”

“这……”白脸瞬间涨成了红烧蹄膀，怯怯的不敢再说了。

“长官，我们这回是自找苦吃，您想怎么样，就看着办吧！”横肉脸略略不爽地看了白脸一眼，站了出来，一副打算就义的模样。只是。虽然他显得很英勇，右手却还在轻轻地捂着刚刚被张力打裂的眼角，不时的还咧咧嘴角。

“很疼？”

“没什么，小意思！”

横肉脸捂得更紧了，还装模作样的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儿，仿佛真是疼得很一样。

“哦！”张力微笑着点了点头，“本来我还想赔你点儿医药费的，省得你白跑这一趟。不过既然你自己都无所谓，那就算了！”

“……”

“‘瘟猪刘’后面是不是另有其人？如果有，那他到底什么人？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张力又问道。

“长官，我们……”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所以，你们最好别再给我编瞎话。”张力伸手食指晃了晃：“否则，明天香港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之一就会报道一篇新闻：香港警察无理大闹报社，拳打报社主编，并且持枪威胁长官！你们说，这新闻劲爆不劲爆？会不会直接就把今天的事儿捅到警务处？”

“何止警务处？以咱们报社今天的影响力，就是直接捅到律政司署也未必不可能！”李广生在一边轻轻地冷哼了一声。

“不只香港，咱们可是在港澳两地一起发行的。所以，澳门的葡萄牙人也肯定能知道！”卫风看了看左右，也笑嘻嘻的加入了进来，他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辛辅善：“老辛，你说如要澳门的葡萄牙总督跟咱们港督葛量洪通电话的时候提起这个新闻，会不会顺便感慨一下香港的治安不太好？”

“长官，‘瘟猪刘’是尖沙咀的一个小混混，不过他有后台！”一个高级洋警官都受不了了，还警务处、律政司署？两个便衣还有点儿脑容量，知道卫风提及的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但张力说的可就有很大可能了，毕竟。今时今日的《香港人报》可不是一般的报纸。

“后台？”张力笑了笑：“什么人，居然庇护一个混混？”

“‘瘟猪刘’是跟着刘公子混的！”白脸迟疑了一下，又解释道：“刘公子，就是刘福探长的侄子！”

“刘和？”张力一惊。

“长官您认识刘公子？”白脸一喜。在他看来，既然认识，自然就好说话了。

“……刘和！”怎么又是这个王八蛋？张力头疼的捂了捂脑袋。他现在能逼得两个小警员进退失据，可对上刘和，还真是没什么办法。这家伙就只是一个*公，就算整死又怎么样？沾不到什么便宜不说，还会弄得一身臊，同时招来敌人。就算他现在手里有一家大报，但毕竟才刚刚开始没多久，没有几个月的稳定期，怎么也不可能真正在业界站稳脚跟。何况刘和后面还不只一个刘福，还有不少所谓的太平绅士之类，这些人还不是他现在愿意碰的。

“张主编，我店里还有事儿，先走了！”张力头疼，陆子丰也在头疼！刘和可不只是在九龙那边混，在香港岛这边也是大名鼎鼎！这样的人，就算是陆经理这样喜欢不讲理的人也要退避三舍的。不是怕，实在是不愿惹得一身臊。再者，香港做生意的。总要卖警察一个面子吧？谁不知道刘福是香港九龙现在最有势力的探长？何况，陆子丰还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大老板也是刘和的客户之一……

“不送！”

张力似乎没看到陆子丰在众人目光下有些狼狈的身形，虽然失去了一个敲榨的机会，可他更加关心那个背后暗算他的人。能抓住机会，在他恢复收费发行的头一天就派警察来找麻烦，这个人的心可谓够黑。因为这是报社的一个关口，如果在这个时候出了事，哪怕事情不大，这报社也完了，就算他有的是办法。想再重新把报纸扶起来，也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所以，他又看了一眼眼前的两个便衣：“‘瘟猪刘’现在在哪里？”文

“在警署！”横肉脸答道。心

“你们的警署？”张力问道。阁

“不是！”横肉脸又摸了摸眼角：“他在湾仔警署等我们消息！”

“也就是说，你们不是湾仔警署的？”

“我们，我们是北角的！”横肉脸想了想，终究还是吐了口。

“聪明。用北角的人来湾仔这边找麻烦，这个‘瘟猪刘’有一套啊！”张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了胡家义等人：“都忙去吧。我跟他们两个去一趟警署！”

“阿力，我和你一起去吧。”胡家义有些不放心。

“……”张力考虑了一下：“也好。一起去跟那边的人见个面。省得以后那些人不认脸，惹了人都不知道！”

*************************************

湾仔警署，正式名称为湾仔分区警署，是香港警务处香港岛湾仔分区的警署。第一代湾仔警署于1868年启用，位于湾仔道与东海旁（即今庄士敦道）的交界，有二号差馆之称。1932年，湾仔刚完成海旁东填海计划，警署被迁到告士打道现址，占地7,500平方米，而当时警署临近海旁，并具有警署、消防车站以及警员宿舍的多重功能。1941年香港保卫战进入尾声时，该署遭到日军严重炮击，到了香港收复后需进行大规模的修葺工程，才能恢复运作。

不过，虽然湾仔警署所在的告士打道和报社的在的轩尼诗道相邻，张力和胡家义来到这里的时候也已经将近下午六点。这时候警员大多已经下班，只有几个值班的军装还在警署前台办公。看到带路的两个便衣也没怎么招呼，就是对着张力身上的西装多瞧了几眼。毕竟，这时候穿西装出入警局的人并不是很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稀罕。

继续走进警署，两个便衣带着张力和胡家义来到了其中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面，几张办公桌稀疏的摆在中间，三五个同样身着便衣的警员正聚拢在其中一张桌子旁边，似乎正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嘻哈声不断。

“瘟猪刘！”横肉脸叫了一声。

“谁啊？”人群中冒出一个秃头，穿花格子衬衣的矮胖青年，看到横肉脸，这小子立时笑了起来：“原来是火狮哥？怎么样？事儿办完了？”

“办你M个头！”横肉脸迈前两步，一拳就把这小子撂在了地上。接着就又上前踹了两脚：“王八蛋，居然敢坑老子？有人罩着了不起啊？老子不打死你，玩残你信不信？”

“咳咳……姓郭的，我、我他M的招你了？”秃头青年也是大怒，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横肉脸就是一通大骂：“C你**，老子有好事儿想着你，你不领情就算了，凭什么打人？”

“他打你是因为惹了我！”张力站了出来，眼睛直盯着瘟猪刘，“我现在问你，是谁让你找我的麻烦的？”

“你他M的又是谁？”瘟猪刘瞪眼问道。

“C你M的，问你话你就说，哪来那么多废话？”横肉脸上前又是一脚，瘟猪刘没防备，再次被踹倒在地。

“火狮，怎么啦？上来就是又打又骂的？瘟猪刘怎么惹着你了？”终于，旁边那几个原本跟瘟猪刘聊天的便衣反应过来了，看到原本应该是一伙的两个家伙居然闹起了内讧，急忙拦在了中间。一个拉起了瘟猪刘，另几个则挡在了横肉脸和张力的面前。

“让开！”张力淡淡地说了一声。

“你谁啊？”一名便衣瞪眼问道。

“让开，这是赤柱监狱的张力警长！”白脸上前推开了这人，又解释道，接着又愤愤地看了一眼瘟猪刘：“这死猪头，居然让我们去砸张警长的场子。现在老子他M的有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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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限期

“啧啧，原来是个警长。还是赤柱的。怎么，跑到我们湾仔警署耍起威风来了？”

白脸的话刚一说完，其中一名便衣就不爽地唧歪起来。这年头警察也跟黑帮一样，讲究谁的地盘谁做主。刚刚横肉脸和白脸两个跑到报社那边耍威风，如果张力一开始就亮出身份，虽然他只是狱警系统，但这两人也绝对不会像刚开始那样蛮横，估计也就是说两句走人。而张力现在带着人跑到湾仔警署揍了瘟猪刘，人家自然也不会客气。因为这种情况是张力主动过来扫了湾仔警署的面子。

“张警长是赤柱监狱后勤处处长詹姆斯总督察的助理！”白脸两人已经知道张力的真实身份，也不愿藏着掖着。省得待会儿事情闹开了，被湾仔这帮同僚说成是蓄意隐瞒，那样可得罪人。当然，张力还有报社老板的身份，不过来之前张力不让他们说出来，他们自然也不敢乱嚼舌头根子。

“呃！……”

果然。身份一报出来，湾仔的这几名便衣一个个都闭了嘴巴。赤柱的警长没什么了不起，可洋鬼子的助理就不一样了。

“打扰兄弟们了！”张力很知礼，带着胡家义朝着这几个便衣拱了拱手。

“不客气！”一个身材颀长的便衣上前两步，朝张力敬了个礼，问道：“长官，瘟猪刘得罪您了？”

“大标。你他M的没听见我说话？瘟猪刘这王八蛋，怂恿老子去砸张警官的场子……”横肉脸在一边叫道。

“听见了，用得着那么大嗓门儿？”

大标有点儿恼火。他当然听到了横肉脸刚才的话，可这里毕竟是湾仔，是他们的警署，瘟猪刘在这里混，正跟大家聊得欢呢，就被张力带人给揍了，就算是对方来历不小，可面子上他总得罩着点儿吧？可惜，本来还想装装糊涂，寻思着随便表示一下就行了，横肉脸偏偏把话都喊了出来，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退到了一边。不过，退下的时候，他还是稍显心虚地看了张力一眼……再怎么说，这也是洋鬼子总督察的助理，要是个小心眼儿，他这下出头可别吃了亏。

“待会儿还是得跟探长说一声！”大标暗暗心道。

……

“瘟猪刘？”客气话说完了，高级警官助理就得有应有的气势。张力也没再理那些便衣，上前两步，径直走到了那矮胖子面前：“谁让你找《香港人报》的麻烦的？”

“我，我是……”瘟猪刘自然也听到了白脸的话，也知道自己这回是惹到大麻烦了，于是，他求助似的看向了另一名便衣。

“警官。瘟猪刘他也是不明白情况。要是早知道那个什么《香港人报》跟您有关，他早就有多远滚多远了！”瘟猪刘的信号非常明显，这让信号的接收对象，也就是刚刚那个对张力的身份不感冒的便衣有些不爽，可是，这种情况，他也无可奈何。摸了摸面皮，看了一眼刚刚想出头的大标，看到对方没什么表示，只好自己站了出来：“反正事情也没闹多大……要不，我让他向您斟茶赔罪，再磕个头？您看怎么样？”

“向我磕头？”张力看了这名便衣一眼，笑了笑：“我又不是他爹娘老子，可收不起这样的孝顺儿孙！”

“警官，得饶人处且饶人，可别太过份！赤柱毕竟只是赤柱，香港还轮不到你们那边儿说话！”那便衣讪笑道。

“是吗？……你平时横惯了，看不清楚对象了吧？”张力冷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正站在一边的胡家义：“那你知不知道这位《香港人报》的胡主编是我朋友？又知不知道他们报社里面其实有三成的股份是英国人的？得饶人处且饶人？要是有人打上你家的门儿，你也会饶了他？”

“还，还有英国人？”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调查，查出不对再来找我算帐。可我现在想问一问，你还有什么意见？”张力看了看眼前一个个突然变成了哑巴一样的便衣，冷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你们没人能拿定主意，就去叫个能主事儿的人出来。我不喜欢被人欺上门来，不过也同样不喜欢仗势欺人。”

“我们长官都下班了！”一名便衣讪讪说道。

“下班了？那怎么办？”张力反问道。

“要不，等明天我们长官来上班……”大标小心地说道。

“猪也是有腿的！香港就这么大，他跑了怎么办？”张力反问道。

“我们可以把他关起来……”

“可以。”张力点了点头，却又紧追着问道：“明天上班，我的长官问起这件事的结果，我让他打电话来这边问问？”

“这个……”

“张警官，咱们带这家伙出去问话吧。就别打扰湾仔的兄弟们了，你看怎么样？”白脸插嘴问道。他们把张力给招来湾仔，已经很得罪人了，但这也毕竟是事出有因，还能理解。可要是让这位再把湾仔的便衣们给熊上一顿，让这些同僚失了面子，他们以后可就不用来湾仔这边混了。

“洪哥……”瘟猪刘哀怨地看了一眼白脸，又哀求看向了刚刚那名替他说话的便衣。带出去？眼前这位可是赤柱的狱警来的！这么被带出去，他还活不活了？

“长官，瘟猪刘也是不知情……”接收到瘟猪刘的求救信号，那名便衣又有些艰难地张了张嘴。

“你这是要替他求情？”张力看了这人一眼，问道。

“不，不是……”

“不是就好！”张力又看了白脸两人一眼，两个已经老实许多的北角便衣识趣儿的走过去，一边一个夹住了瘟猪刘。

“长官，我、我真的不知道报社跟您有关。要是早知道，我早就有多远滚多远了，哪敢接这个活儿啊？”外援主动撤退。北角的两个家伙又翻脸不认人，瘟猪刘顿时大急，慌忙双手合什，朝着张力连连拜下：“长官，求求您了，您就饶了我吧！”

“饶了你不难。但你必须告诉我，是谁指使的你！……”张力凑到了这家伙面前：“我要听真话，如果你拿假话蒙我，就算是有刘和给你当后台，我也保证你会获得这一生都难忘的享受！”

“您，您认识和哥？”

“我还认识他叔叔！”张力冷冷说道。他这话还真不算是说谎。

“啊……”果然是有来头！瘟猪刘咽了口唾沫，“您，您真不为难我？”

“我想找的是那些在背后给我使绊子的人。不过，你再拖延我时间的话，就难说了！”张力说道。

“是肥仔B让我帮忙的。”得到张力的保证和威胁，瘟猪刘也不敢再隐瞒，急忙说道。

“肥仔B？”

“长官，这个肥仔B是上环那边有名的包打听，两面手。既然是他请的瘟猪刘，那他后面恐怕还有人！”刚刚替瘟猪刘求情的那名便衣说道。

“那岂不是绕了很多道手？”胡家义在一边皱眉问道。

“这说明对方并不想明着招惹咱们，或者说他们明面上根本就招惹不起！”张力冷笑了一声，又继续向瘟猪刘问道：“你在找人动手之前，就没打听打听《香港人报》到底是个什么行情？据我所知。这家报纸现在应该很有名才对。你就这么有本事，居然敢找大报社的麻烦？难道不怕惹出大祸？”

“肥仔B那混蛋说，《香港人报》原本就只是一家小报，乱搞什么免费发行才出的名，不仅在同行里招恨，也根本就没什么后台。所以，就算找你们麻烦，也不用害怕有人出头。而且……”

“而且什么？”胡家义追问道。

“而且，那混蛋还说。你们都是些搞学问的，肯定不敢跟我们这样的人斗。就算惹了麻烦，到时候到你们门口泼点儿鸡鸭狗血。吓吓你们也就行了！”瘟猪刘接着答道。

“阿力，这帮人太过份了！”胡家义恼了。报社才刚刚混出点儿苗头，就有人找上门来，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确实挺过份的。”张力叹了口气，双手插进了裤袋盯着瘟猪刘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这矮胖子额头直冒冷汗，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胖脸，轻轻的吁了一口气：“你找我的麻烦。按理，我就算是饶了你，也应该给你留点儿记号，免得你没记性，觉得我这人没脾气，好欺负！不过，今天《香港人报》发行量到了四万，我心情好，所以，只要你帮我办成一件事，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顺便，我可以给你点儿好处，怎么样？”

“长官，你想让我去找背后指使肥仔B的人？”瘟猪刘虽然外号里面有个“猪”字，但人却并不笨，张力一说完，他就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聪明。怎么样，答不答应？”张力笑问道。

“我答应！”瘟猪刘很爽快，“那混蛋害我得罪了长官，我正想找他算帐呢！”

“好！”张力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正挟着瘟猪刘的两个北角便衣，“你们两个最近就请个假吧。帮瘟猪刘进行调查！……记着，一天，明天晚上七点之前我要结果。”

“一天？长官，这时间太紧了！”横肉脸叫苦道，他的脸色有点儿向同伴发展的趋势。

“没的商量！就一天！”张力又看了一眼瘟猪刘，“要是做不到，你们要么自己离开香港，要么，我送你们去域多利吃公家饭！”

“长官……”

“今天打扰几位兄弟了！”没理会三个家伙的哀求。张力又朝一边的几个湾仔便衣拱了拱手：“借大家的地方处理了一点儿小事儿，以后有空，我一定请大家吃顿大餐，算是赔礼。”

“好说好说，长官太客气了！”几个便衣也急忙抱了抱拳，摆出了一副笑脸。虽然他们对张力的身份并不感冒，对对方跑到自己的地盘儿来抓人这种扫面子的行为也很不爽，可是，人家既然是洋鬼子总督察的助理，自然就有嚣张的本钱。说到底，香港毕竟还是英国人管的，大家也都是端着英国人给的饭碗，谁跟英国人关系好，谁就能高人一头。而且，虽然他们之中也没有几个人相信张力所说的英国人在《香港人报》里有股份的话，但既然是跟着洋人混的，有好处上供那是肯定的，这是规矩。说不定，收报社好处的还不只一个洋鬼子总督察呢。而湾仔警署的辖区就包括轩尼诗道，他们也都知道《香港人报》的名字。这家报纸虽然只是新近才出名的，但毕竟这些天也是非常有名，算是大报，日后的收入肯定也高，那么，人家上供的好处肯定也不会少。这么一个盈利大户，以那些洋警官的性子，肯定是要下死力维护的。可以说，这回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真要闹起来，不仅他们不行，就是他们的老大也绝对罩不住，说不定，就是湾仔警署的洋警司也未必能轻松接得住……毕竟人家也是办报纸的，在报上歪歪嘴，就够许多人好受的。所以，对张力“嚣张”的行为，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发生过。要怪，也只能怪瘟猪刘这些人自己不长眼了。

……

“瘟猪刘，我C你M的。人家叫你去报社的麻烦，又没叫警察出头，你找我们干嘛？现在闹到这个地步，你又让我们怎么办？”

张力带着胡家义离开了，在湾仔警署的许多人看来，张力还算是个有人情味儿家伙，尤其是最后那一句，不管是真是假，至少照顾了自己这些人的面子。这年头，跟洋警官熟的的不少，可像张力这样还握着一家大报社的人却不多，事情闹到现在这样，又没硬碰硬，人家也不必太过在乎自己这些小便衣。所以，张力一离开，横肉脸两人就对瘟猪刘施以老拳的行为，他们也全当没有看到。要不是这家伙，湾仔警署也不至于被赤柱的人欺上门来不是？

“火狮你这个王八蛋，居然这么狠！咳咳……”瘟猪刘被横肉脸一个膝撞撞到了小肚子，疼的蜷到了地上，可就是这样，他却还是不忘捂着肚子还口：“我他M的怎么知道肥仔B包藏祸心？他说有人要《香港人报》关门，我找你们还不是图省事儿，省得有那么多人分钱？你们这俩王八蛋当时不也答应了，就连被**的娘们都他M的准备好了？凭什么现在又赖我？”

“你他M的还嘴硬？”白脸在一边也踹了他一脚。

“你们还打？”瘟猪刘叫了起来：“再打老子可翻脸了！”

“翻脸就翻脸，当老子怕你？”横肉脸瞪眼道。

“行啦行啦，C你M的，当我们这儿是拳馆啊？”大标坐在一边瞪了三人一眼：“有功夫还不去找肥仔B？那个张警长可只给了你们一天的时间？……你们觉得人家是在说假话，还是真不想在香港混了？”

“C你M的！”横肉脸弯身拎住瘟猪刘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走！带老子去上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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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和解

“你就这么放过他们？”虽然基本是做了个看客。可从湾仔警署出来，胡家义的话立即就多了起来：“这些人哪里还是警察？根本就是警匪一家！”

“这年头本来就是警匪一家，你从北到南跑过来，头一次见到啊？”张力没好气儿地白了了一眼。

“那也没有这样的！”胡家义一脸愤愤：“那此湾仔的警察明明知道有人要陷害你，居然非跟那个什么什么……”

“瘟猪刘！”张力替他说道。

“对，就是瘟猪刘！明知道这家伙要陷害人，居然还跟他在警署……是在警署啊！一起嘻嘻哈哈的。”胡家义气得直跺脚：“警队竟然已经黑暗如此。我一定要在明天的报纸上揭发！”

“你怎么还那么天真？”张力摇头失笑：“明知道现在香港是警匪一家，还敢触这个霉头？你看到现在有几家报纸说过这里面的事儿了？真要惹火了，到时候根本就不用某些人出手，使个眼色，一天来几个小混混，磨也能磨死你！”

“你不是警察的吗？”

“他们不是怕我这个狱警，怕的是我后面的洋人！”张力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我去找个人！”

“你又要干嘛？”胡家义问道。

“说你天真，你还真天真！”张力看着他苦笑了一下：“别人说的你就信啊？这件事自己不去查一查，被人耍了怎么办？”

“那我陪你一起去？”胡家义又道。

“用不着！”张力摇了摇头：“报社那边恐怕都还等着消息呢。你这个主编还是赶紧回去安抚一下人心的好！”

“那也对。不过你小心点儿……”胡家义看了一眼已经昏黄的天色：“香港这地方，忒不安全！”

**********************************

从湾仔警署正对面是告士打道，转左是菲林明道，顺着往南直走，就是轩尼诗道。再往南就到了庄士敦道，这里有电车可以乘座。接着再往南，就是皇后大道东。这条路和庄士敦道电车路之间，是湾仔一个比较大的住宅区。据说是二次大战前发展的。

张力跟胡家义在警署门前分开不久，绕了一个大圈儿，才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个原先来过一次的地方。

还是那栋两层小楼。

门铃响了一会儿，佣人英姐过来打开了门。看到门口西装革履的张力之后，一时还没认出来，但等认清了人之后，她的眉毛立即就蹙到了一起！不过，虽然明显对张力的到来持不欢迎态度，她还是忠实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通报之后，很快，娴姐就出现在了门口。

“啧啧，穿上西装就是不一样。难怪那天你自己的衣服太高档，不好穿出来。看来还真没说谎！”娴姐依旧是一身旗袍，不过这回见到张力，她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上来就横眉冷竖，而是温和了许多，语气之中甚至还多了一丝赞赏。

“娴姐你也觉得我这衣服不错？”张力也不着急进门儿，而是向后退了两步，还转了个圈儿，“你觉得如果放到市场上，能不能有销路？”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娴姐捂嘴笑了起来，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请进吧。大主编！”

“谢谢！”

……

“咦，这位是……“

本以为娴姐这边应该比较清静。可是走进客厅之后，张力却有些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胖子！这人大约四十岁左右，腆着个大肚子。唇上还留着一撮浓密的胡子，本来模样还不赖，可惜偏偏穿了一件花格子衬衣，立即就破坏了形象。而除此之外，张力还从这家伙身上感觉到了一点儿流气，显得不是很正派。

“哈罗，这位先生你好，我叫老鹰！”不等娴姐回答，那个胖子就站起来紧紧地握住了张力的手，又装模作样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脸上堆满了笑容：“一看就知道先生你龙马精神，不是一般人！不知在哪里高就？”

“行了，老鹰。你坐一边儿去。李先生来找我有正事儿，别瞎掺和！”娴姐不悦地在一边说道。

“老鹰？”偷偷瞥了一眼对方的大肚腩，张力笑了笑：“这名字很有气势！”

“李先生你也觉得我名字好？”老鹰明显是个自来熟，听到张力的话后，双手握的就更紧了，笑容也愈加夸张：“他们都只知道说我胖，不像是老鹰，倒像是狗熊！还是李先生你有眼光。以后有空我一定请你吃饭！”

“别理他！”娴姐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白了老鹰一眼。“这老骚蹄子也是个警察。不过比起你可差远了！这么大年纪了，还只是个高级警员！”

“啊？”听到娴姐的话，老鹰怪叫了一声，又瞧了瞧张力一眼，“李先生你也是警察？”

“估计跟你不是一个系统的。我是狱警，而且……”摇摇头看了一眼娴姐，张力又笑了笑：“我也不姓李，我其实姓张！张力！”

“长官好！”老鹰立正，挺着大肚子敬了一个礼。

“不用这么客气！”张力笑呵呵地拉下了老鹰的手，又转眼看了一下娴姐，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笑容反倒更平和了一些，知道是自己主动报出真名的做法让对方宽心了不少。

“坐，坐！长官，我帮你倒茶！”老鹰拉着张力坐到了自己刚刚的位置上，又拿起茶杯想给张力倒茶，结果被旁边的英姐瞪了一眼，又被推到了一边去。

“张警官，你这回来找我，又有什么事情？”双方坐定，老鹰这个中间派也闷在一边不再说话，只是关心地看着娴姐，偶尔还要看上张力一眼……这眼神让张力很有些起鸡皮疙瘩。他又不是没经历过，哪里还不知道老鹰这是看上娴姐了？虽然刚刚表现的很热情，可这胖子内心还是对他很防备的。毕竟，娴姐也是风韵犹存的美女，手上又有点儿钱，还是很抢手的。

“呵呵，娴姐你前几天叫人寄过来的钱我收到了。我也不会说什么客气话……咱们过去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您看怎么样？”张力也不理会老鹰到底是不是那个心思。又接着向娴姐问道。他说的这件事其实是特别刊免费发行之后三天的事儿，那时候报社接到了一封信，里面就只有一千块钱和一个“梅兰”的署名。胡家义摸不着头脑，派人找到了他，他一看就知道是娴姐主动要求和解的意思。……说真的，他还真没想到这女人会这么做，毕竟两人虽然有怨，但并非什么解不开的死结。尤其是他的启动资金，不管是先前的两千块，还是后来的一千，说到底都是出自娴姐的手，他弄到这钱的路数也并不怎么正派，有点儿欺负人的嫌疑，所以也并没有想过要报复什么的。顶多就是想着某一天有空了、发达了，到梅兰夜总会随手扔出个几千块，好好臭臭对方！不过，现在人家女方都示弱了，他自然也不好再这么做。至于胡家义……那家伙的态度他暂时不打算考虑。

“那我就可占便宜喽？”张力的态度很明显让娴姐十分欣喜，脸上和笑容也越发随和热情起来。

“哈哈，要是没娴姐你那几千块钱，我连报社恐怕都开不起来，虽然咱们之前有点儿误会，可认真论起来。都是无奈之举。……说到底，除了我那朋友有点儿倒霉，我自己倒是多占了你不少便宜！”张力笑道。

“有空我去找你那朋友道个歉，怎么样？”娴姐想了想，又问道。

“这当然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张力连连点头，又小声说道：“说真的，我还没把这事儿告诉他。那天收到你寄过来的钱，他还以为是哪家公司想订阅报纸结果忘了把地址写下来呢！”

“哈哈，”娴姐轻笑：“只希望哪一天我去道歉的时候，他可别给我脸色就好！”

“那家伙可不像我。虽然脾气确实挺臭，可骨子里还是个大男人！娴姐你主动找他道歉。他顶多就是跑回家对着老天吼两声，为自己被一个女人给欺负了生回闷气，然后该干嘛就干嘛！”张力笑道。

“那我就放心了！”娴姐笑道。

“老鹰，你在哪儿上班的？”张力又突然转头向老鹰问道。

“我？啊……”老鹰还在分析着张力跟娴姐的对话，听到问话，急忙挺直了腰：“那个，我，我是在离岛当差的！”

“离岛？”张力一怔，“那里可不怎么太平。老鹰你能在那里混，看来也不简单呐！”

“嘿嘿，我简单，简单的很！长官你太瞧得起我了！”老鹰讪笑道，有些不好意思。离岛是香港周边的一个小岛，水匪出没的情况十分严重，又没有油水，有点儿本事的警察根本就没有几个愿意过去。他在那里混，说到底还是没什么出息。

“离岛……”张力似乎想起了点儿什么，“老鹰，你在那里应该是呆了不短的时间了吧？”

“那当然！”老鹰立时又挺起了胸膛：“三二年我就开始在警界混，不是夸口，三八年我就升到了警目，四一年的时候上司说要升我当警长。可惜，日本人突然打过来，什么都没了。重新再入警队的时候，晚了一步，只能当警员！”

“挺光荣啊！”娴姐在一边淡淡地嘲讽了一句。

“嘿嘿……”老鹰捂着后脑勺傻笑。

“离岛梅窝那边的情况你知道吗？”娴姐对老鹰不感冒，这一点张力自然看得出来。不过能在这里登堂入室，显然娴姐在保持距离的同时还是比较重视这个胖子。既然这样，张力也打算跟这家伙拉拉关系……虽然接触的并不是很多，但他也能看得出来娴姐这人的处事手腕比较圆滑，能让她看上眼的，估计也不只是一个高级警员那么简单。

“梅窝？长官你在那里有熟人？”老鹰显得有点儿诧异，又似乎有点儿惊喜。

“我是黄竹坑毕业的，有位学长叫陈志超的，好像就在那边儿当警察！所以，听你说起，就忍不住想问问了！”张力笑道。

“陈志超？”老鹰的眼神更亮了。“他是长官的学长？”

“你们认识？”

“哈哈，何止认识！”老鹰兴奋的大笑：“他现在是我的头儿。我们可是好兄弟！”

“哦？”张力的眼神也亮了起来，想了想，又禁不住意味深长地向旁边看了一眼：“娴姐，真是好眼光啊！”

“呵呵，过奖！”娴姐也笑了笑。她知道张力已经明白她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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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再升职

未来的几年里，香港将会产生着名的“四大总华探长”！这四个人分别就是雷洛、蓝江、韩森、颜仝！四个人中。尤以雷洛最为有名，人称“雷老虎”，又号“五亿探长”！雷洛从军装警员做起，一路做到只手遮天香港岛的总华探长，60年代统领全港CID，势力为四大探长之首。就是这个传说在入警校之前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文化考试也总是拿倒数第一的人物，一手建立了六十年代香港警察的贪污系统，进一步促使香港成为了着名的贪污之城。光是他自己贪污掉的钱款，据说总数高达五亿。而这个五亿，如果放到21世纪初的香港，恐怕足当百亿之多。

不过，雷洛虽然势力极大，为人据说也很嚣张霸道，但其人却非常聪明。六十年代末期，如日中天的他出人意料的金盆洗手，退居幕后。几年后，香港廉政公署成立，听到风声的雷洛随即离开香港，远走加拿大，而由于加拿大与香港属于同一个联邦管辖。逃到加拿大的香港探长官员们随时会有引渡回香港的危险，于是，雷洛又离开加拿大，去到了台湾生活。2003年左右香港传出其死讯，但经核实为流言。一代探长，贪污巨犯，不仅没受到任何法律的治裁，除了不能经常露面之外，据说还活得非常滋润！

而除了雷洛之外，蓝江、韩森、颜仝也分别在香港警察系统中占据过重要地位，成为了当时华人警员在香港最有权势的存在。蓝江与雷洛的地位甚至是不相上下。

不过，四大探长之外，张力恰恰还知道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陈志超。

这位一期警校毕业考试第一名的学员在日后远不及四大探长那么风光有名，但其地位却远远高于四人，是华人警员里真正的巅峰所在，在香港警界甚至有“一代枭雄”的称号。1960年，香港警务处设立总华探长职位，同时也设立了两个新部门，一个是国际扫毒组，俗称老国；另一个是一般犯罪调查科，俗称六三三敢死队，意思是指它的职权范围之内，不受任何管束，不受任何限制，在香港、九龙、新界三个地区执行打击犯罪行动。这两个部门统称为“三支旗”，而三支旗成员均为督察级人马，衔头全部在总华探长之上。陈志超就是这“三支旗”的幕后首脑。真正的领导者。

但是，虽然势力强大，地位很高，陈志超却一直非常低调，所以也不怎么惹人注意。哪怕是香港刮起廉政风暴，四大探长被当成首犯，一个个逃得飞快，他也似乎没有受到什么牵联。最后的去处也无人知晓，显得非常神秘。

……

“有空来香港，我请你们喝茶！”

大报社老板的地位已经很高，如果做得好的话，甚至能混进香港一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的圈子，成为一般人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但张力知道自己的目标并不只是在传媒业发展，所以，提前拉拢一些有发展前途的人也就显得非常有必要了。

“哈哈，长官有请，这么有面子的事情，我们当然要来喽！”老鹰也没想到居然能跟张力拉上关系，虽然并不知道张力到底是什么职位，但他活了这么多年，张力又是一身高级西装。不用脑子也知道就算不能深交，也应该跟保持友好关系。

“张警官……”娴姐看两人说得差不多了，又在旁边开口道。

“见外了，娴姐！”张力笑了笑，“你还是叫我阿力吧！”

“那我可就不客气喽！”娴姐温和地笑道。

“……”张力笑了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阿…力，”娴姐顿了一下：“……今天你恐怕不只是想来跟我说清楚你朋友那件事的吧？”

“娴姐明察秋毫！”张力也不隐瞒，“我确实是有别的事想来拜托你一下！”

“我的人打听过，你们《香港人报》的前几天发行量已经接近十万。以你现在大报社老板的身份，还需要我帮忙吗？”娴姐正色问道。虽然以往的恩怨已经解开了，但正事儿就是正事儿，不了解情况就无缘无故的就胡乱插手，这种人在香港绝对活不长！娴姐是一个女人，先天就比男人细心，能混到如今的地位，靠的就是平时的小心翼翼。要不然，她也不会在打听到张力报社的发展之后，立即就做出了和解的姿态。

“当然要你帮忙。其实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借娴姐你在香港的关系网用一用的！”张力笑道。

“关系网？”娴姐一怔，就连旁边的英姐和老鹰也都有些诧异地竖起了耳朵。

“呵呵，我是干什么的娴姐你也清楚，虽然这几天报社好像还不错，前景可能也挺不赖，可毕竟比不得那些大报日子久，消息来源多……所以，我想让娴姐你给介绍几个包打听，这样我们报社在城市新闻这方面才不会落后太多，也才有可能跟那些大报在这方面争一争！”张力笑道。

“这个倒是不难。可那些包打听……”娴姐迟疑了一下，“我只负责给你介绍。他们如果做出什么事儿来。或者是吃几家钱，我可不负责！”

“哈哈哈，这个当然！”张力笑道。他要的就是新闻渠道，至于那些包打听的为人，他并不在乎。而且，真要是有个别特殊的，只要认识了，他也有的是办法整顿。毕竟也是监狱里面出来的，对付几个街上混的，恐怕比那些警察还有优势。不过，考虑到娴姐在香港混了这么久，他自然也不会太过浪费资源，又接着提起了刚刚发生的那件事情。虽然跟娴姐其实并不是很熟，但他知道这个女人做事很有分寸，也比较重义气，再说这件事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所以并不怕泄露。

“你不信任那几个混混，所以想让我帮你查一查到底是谁在后面使坏，是不是？”听完张力的话，娴姐问道。

“没错！”张力点了点头，“娴姐你在香港人头熟，如果愿意帮忙，我就能省了许多的麻烦。”

“确实如此。不过。阿力，这件事我不能帮你！”娴姐苦笑道。

“哦？”张力一怔：“娴姐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不是。”娴姐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在湾仔住得久了，也认识那个瘟猪刘！大家都认识，所以我不好出面。”

“切，一个小混混……”老鹰在一边不屑道。

“这个小混混跟刘和认识呢！”娴姐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

“……”老鹰顿时哑了。

“呵呵，看来是我考虑的不够。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张力在一边笑了笑，娴姐其实也不容易，他不想让对方太过为难。

“阿力你别急，虽然我不能帮你。可我有个人可以介绍给你认识。这人很有本事的哦！”娴姐又突然笑道。

“很有本事？什么人？”老鹰问道。

“你又没什么事儿要调查，我干嘛告诉你？”娴姐又白了他一眼，转而又对张力说道：“不过这人做事要收钱的，而且很贵！”

“很贵？”

“对！不过，他确实很厉害。”

“厉害到什么地步？难道他还能到张警官他们的赤柱偷出东西来？”老鹰不服道。

“倒是没在赤柱偷过东西，可他是从日本人设在深水步的监狱逃出来的！”娴姐淡然说道。

“深水步？”那不是鬼子的集中营？张力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儿。在监狱工作的久了，他自然深知从里面逃出来需要多大的功夫和勇气。何况那人面对的还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穷凶极恶的鬼子兵！可是话说回来，对付几个混混，用得着这么大牌的人出马吗？

“阿力你不信？ ”张力的犹豫让娴姐感到了一丝不信任。

“娴姐的介绍我当然信，我只是在想，用这么一个大人物，对付瘟猪刘那样的小货色，会不会是牛刀杀鸡，太浪费了？”张力又接着苦笑道：“我可是还没挣到多少钱呢！”

“呵呵，我还以为你当我是说谎呢。”娴姐笑了起来：“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人现在是个侦探，大案自然收费贵，小案虽然也挺贵，可总的来说，也不会太过离谱！”

“侦探？”张力心中微微一动。

……

*******************************************

3月19，星期二！

张力并没有再去报社坐镇，昨天的发行量让他安心了不少，只要不出大的麻烦，发行量想来也就会稳定在那个数字左右。而且，那个背后使坏的人也没得逞，如果不是蠢得不可救药，肯定不会再随便出手。此外，调查幕后黑手的事情有瘟猪刘和那两个北角的便衣，娴姐介绍的那个侦探也有了联系，两下齐动，他只需要等待结果就行了。所以，今天他回到了监狱，继续从事自己的本职工作。

不过，随着监狱新增的几堵围墙的完工，还有时间的流逝，监狱长史提夫下达的各级长官必须定时巡视监狱的命令已经失效。而张力因为报纸也已经开始迈上了大道，所以。没有再向往常那样老是往监狱里面跑，去找那些囚犯，上班的时候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或者思考未来的发展大计，或者处理文件。结果，他的这个样子让许多人都极为失望。

……

“怎么办？”詹姆斯并不在张力的身边，他正躲在不远处的另一栋楼里，透着窗户的缝隙看着自己的办公室：“那家伙现在就像是一座雕像，只要回到这里，几乎就连动也不动一下。”

“他一定会动手的！报纸的成功远远不如宝藏所能带给他的利益，远远不如！”拉斯洛在一边咬牙切齿。虽然非常关注张力时，可他们却又并不怎么关注《香港人报》的动向，只以为那是张力拿出来做给人看的烟幕。拉斯洛甚至还曾十分认真的表扬过张力的“专业”……可现在，期待中的寻宝行动不见一点儿动静，反倒是《香港人报》一跃而起，成功上位！这让他们感到了一种失落的危险！

“远远不如？可寻找宝藏很危险，报纸却是实实在在的收入！”詹姆斯叫道。

“那又怎么样？如果得到了宝藏，足够他开几十家报馆！”拉斯洛怒吼。

“好啦，先生们！”史提夫无奈的伸手打断了两人的争吵，“不要像一群小孩子一样，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吵个不停。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先想一想自己面对的问题，然后去想出办法解决……争吵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好处，也不会有利于我们的计划！”

“可是那家伙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动手的痕迹！我怀疑，他甚至有可能会一动不动的在那里坐上一年！”詹姆斯懊丧地说道。三人之中，他是唯一一个由士兵升上来的。初中都没毕业，除了曾经给日本人当过俘虏的那段时间，基本也没有遇到过挫折，所以耐性也最差。

“那我们就给他找些事情做！”史提夫咬了咬牙，说道。

“您有什么办法？”詹姆斯问道。

“升他的职，然后再分配给他一些可以出外的任务，让他有时间、有机会去寻找那些宝藏！”史提夫说道。

“不不不，不能让他太有机会。”拉斯洛突然摇了摇头：“这个人很聪明。聪明的甚至让人感到吃惊！所以，我们必须尽量的谨慎，绝不能让他产生疑心。过多的机会，只会适得其反，让他怀疑我们已经在关注他，甚至于，我们也不能给他升职。”

“不给他升职，怎么去让他负责更加高级的事务？又怎么能让他找到机会去寻找我们需要的东西？”史提夫反问道。

“可是监狱就这么大，各项事务都已经有人负责！我们完全没理由让一个中国籍，而且还是一个才刚刚从警校毕业不到半年的新人去承担，甚至是抢夺原本属于他人的职务！”詹姆斯撇了一眼另外两人。他有点儿嫉妒。虽然他已经是一名总督察，而且这个职务还只是在一年内就升起来的，可他那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在中共解放军大军逼境的时候依然坚守赤柱这块阵地才获得的机会。之前，他还在日本人的监狱里受过好几年的苦，还在督察的位子上呆过很长时间，这些都是资本！而张力呢？毕业不过几个月，连点儿基础都没有，居然就走到了许多中国籍警察可能一辈子也走不到的地位，如今居然还要再升？

“只要用心，总能找到合适的位置！”拉斯洛瞟了一眼詹姆斯，随口说道。他对这个跟自己平级的家伙并不怎么看得起，要不是张力恰恰就是眼前这人的秘书，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可能避开，他才不愿意搭理这家伙。钱谁不想要？二分之一与三分之一的区别可大了！

“这件事交给你了，詹姆斯！”史提夫说道：“你去看一看，监狱里还有什么事情最符合一个乙级警长去负责！”

“乙级！”这才多久？詹姆斯叹了口气，监狱里的华人警员，乙级警长几乎是地位最高的了，人数也极少，普通人就算运气再大，也需要耗费好多年才能熬到这个资格……“或许，我得去向那家伙要点儿好处？他的报纸已经办得这么好，我没理由不先收取一点儿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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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乱世香港

“乙级？”

“是的。现在有一个机会！不过……”

怀着一点点的嫉妒。还有一丝热切的渴望，詹姆斯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立即把张力叫了过来。之后，总督察极为郑重地告诉了自己的秘书一件大事，那就是监狱里现在多了一个乙级警长的名额，只要某人能“表现”的好一些，“超过以往”，那么，他就会全力帮着争取这个位子。

“乙级跟丙级的差别是很大的。丙级只是三条V形的笔划，可是，到了乙级，就可以换成皇冠了，也可以带上一大队警员……张，你知道我一向都对你不错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抓住这个机会。千万不要让机会在你的指间溜走！”詹姆斯的话语极尽诱惑和亲切，似乎张力如果不争取这个乙级警长的名额就对不起他一样。不过可惜的是，现在乙级警长这个位子对张力的诱惑力远远不及以前：

“长官，您觉得我合适吗？我刚毕业就升到了警目，之后不到一个月就升到了丙级警长，现在不到半年。您又让我看到了乙级的曙光……这样下去，我恐怕那些监狱里的同事们会因为嫉妒，偷偷地在某个地方挖个坑儿，然后把我敲晕，再扔进去埋了！”

“这种犯法的事情，我想那些人不是会做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詹姆斯内心极度鄙视张力，这种好事儿别人想遇还遇不上呢，居然还敢在他面前装蒜？

“长官，偷偷活埋他人，这不是违法，是犯罪！”张力说道。

“这个我比你清楚！”对张力的这种文字游戏，詹姆斯感到有些气恼，“可我现在是在问你有没有兴趣去担任这个乙级警长的职位。这是一个新职务，权力要大过监狱里面的许多警长……如果你不是我的秘书，我根本就懒得去帮你争取！你明白吗？”

“好吧好吧，如果您觉得我确实合适的话，那这个职位我要了！”张力摊了摊双手，答道。

“你在说什么？难道我是在求你吗？”詹姆斯怒道。他越看越觉得张力没有以前顺眼了。想当初，这家伙刚来的时候，多可爱？说什么就做什么，哪像现在？前些天为了区区一份小报，就敢反着威胁他，现在……更是越来越没有一个下属应该有的样子了。而最可恨的是，他这个上司偏偏还得忍着！

“随您怎么想！”张力耸耸肩，詹姆斯的反应他倒是真不在乎：“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升职太快，没有良好的基础，对我x后的发展不太好。”

“你以为这个职位是我非要扣给你的吗？”詹姆斯终于怒了：“告诉你。那是因为你有钱！你的报纸赚了钱！没有钱，我管你去死！”

“原来是这样……”张力“恍然大悟”，愣了愣，又悄悄伸手指了指上面：“他们是专门为了我，才准备的这个职位？”

“你以为呢？”詹姆斯气极而笑。从来都是华人警员巴结英籍警官，向他这样主动“为了钱”去向下属推销警衔的事情还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简直就是一生的污点！

“那他们需要多少？”张力又问道。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詹姆斯的表情。

“十万！”

“……十万？”张力怔住：“你们当我印的不是报纸，是港币啊？”

“你的报纸已经出名了，以后，你每天都可获得巨量的金钱！十万块，恐怕也就只是你几个月的收入而已，你付得起！”詹姆斯说道。

“太贵了！”张力摇头说道。

“贵？”詹姆斯冷笑：“你知不知道一个甲级警长的职位是多少钱？在九龙，一个甲级警长的最低价是八十万，乙级警长最起码也要三十万！你知道吗？”

“你说的那是旺角、尖沙咀那些地区的警长和探长的价钱，如果是新界的……你就算是倒着给钱，恐怕也没几个人愿意去！”张力依旧摇头：“而且，我们这里是监狱！根本就没有什么油水，我凭什么为了区区一个乙级警长就花费十万块？您知道这是多少钱吗？我这家报社刚开业的时候，总共的流动资金还不到两千块！何况乙级警长只是个小头目，而甲级警长却可以管理一个警署的军装警员，这之间的差别太大了！”

“您不愿意？”詹姆斯问道。

“这么得不偿失的事情，我干嘛要愿意？”张力反问道。

“那些人看中了你。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可你却不愿意……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詹姆斯冷笑道。

“代表什么？难道他们会把我也投进监狱？”张力笑道：“那我还不如花一万块钱去雇几个大律师，那样不仅可以省下九万块钱，说不定还能获得政府的赔偿呢！”

“你……”这家伙怎么就是这么不怕威胁？詹姆斯突然感到有点儿丧气。他感觉自己再一次被张力伤到了自尊！……他可是英国人，所处的地方也是英国人的殖民地，而且张力还是他的下属，可为什么他总是被这家伙逼得头疼？

“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张力又问道。

“我希望你最好能够好好想一想。”詹姆斯终于摇了摇头，“有些人想找你的麻烦，根本不需要把你投进监狱！”

“大不了离开赤柱，我怕什么？”张力笑道。

“你敢……”

“怎么了，长官？”张力笑嘻嘻地看着詹姆斯突然暴怒的面容：“害怕我离开之后，没人向你兑现好处？”

“我可是帮过你的！赤柱监狱现在每天都要订阅五百份你的《香港人报》！”詹姆斯恨恨地说道。

“你可以取消订阅啊！我不会在意的！”张力笑道。

“你……”

“哈哈哈！”张力大笑，突然伸出胳膊勾住了詹姆斯的脖子：“行啦。我亲爱的长官，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这个月月底，我会把答应你的好处拿来。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张力亲热的态度让詹姆斯有些头晕，弄不清这家伙到底是真是假，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真正的目的：“那，那个乙级警长的位子？”

“十万块绝不可能。而且我也根本拿不出这笔钱来！”张力摇头，接着却又话音一转：“不过，如果是三万块，而且职衔也可以再升一级的话，我可以考虑！”

“三万，甲级警长？”

“是啊！别忘了，这里可是赤柱，根本就没有什么油水的地方，我愿意花三万块买个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的名头，已经很慷慨了！”张力笑笑：“当然。如果能把警长换成是督察的话，十万块我还是可以考虑的！”

“你不觉得你太贪心了吗？”

“是吗？呵呵，其实在警校的时候，我的目标是警务处长来的！”

“……”我对付不了他！他是大学生，我初中没毕业！詹姆斯摇摇头，他发誓，再也不做这种事情了。眼前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监狱长肯定会骂死我，拉斯洛那家伙也肯定会再把我说成是无能的废物。……上帝，在香港，中国人怎么能不怕英国人？他只是我的下属！”

**************************************

丢下被自己几句话弄得信心尽丧，正想办法向监狱长史提夫交待的詹姆斯，张力跑回了自己原先的那间宿舍拿出了一个大篮子，里面有水果、香烟，甚至还有香肠和烧鸡……堆得满满的。然后，他就提着这东西往监狱里面进发。

不过，到了大门口，被陈风林和一起看守的警员拦了下来，之后，这两个家伙把所有的东西检查了一遍，又每人刮去了两包香烟，这才放他进去。再之后，路上遇到的几个熟识的同僚，又分去了不少好东西。之后。他提着篮子来到了囚犯食堂。

“力哥！”

赤柱监狱的囚犯食堂有好几个，这是为了避免太多的囚犯聚到一起惹事生非，或者发生暴乱，那样的话对监管方会极度不利。现在，每个食堂大概能同时供应几百人的伙食，而张力选择的这个是其中最小的一间食堂，只能供两百多人同时用餐！

“大家好！”

里面早已经有人等着。张力跟几个看守的狱警打了个招呼，提着篮子来到了其中一张饭桌旁。此时，饭桌边上正端坐着八个人。最左面的一个就是张力的印刷工小野纪三，之后依次都是曾经帮着张力

刻过蜡纸的几个囚犯。

“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想犒劳一下大家。这几个月。说真的，没有你们的帮忙，我的报纸恐怕还真办不走。所以呢……”张力把篮子甩到了桌子上：“里面这些东西，你们随便分！”

“长官，您说真的？”

排在中间的一个方脸看了一眼已经被人撕掉了一只大腿的烧鸡，流着口水问道。事实上不仅是他，其他几个，就连表情最严肃的小野纪三，也不住的偷眼看向其中的一瓶白酒！这东西在监狱里面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一点儿吃喝，算是你们的工钱。自己拿吧！”张力笑道。

“谢谢长官！”

方脸一下子扑了上去，脑袋几乎整个儿拱到了篮子里。可他快，别人也不慢，他的手刚刚抓到烧鸡，另外几个家伙也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把他紧紧的压在了篮子里面，动弹不得。可即便是这样，这家伙依旧对那只瘸了腿儿的烧鸡无比渴望，连顶带咬地把几只伸过来的手弄开，最后干脆就趴在篮子里啃了起来。结果这一下犯了众怒，被其他几个人抓着腿拽了出来，直接扔到了一边……就这样，这家伙依然不忘把那只烧鸡牢牢的抱住，嘴巴则直接埋在怀里，不停地啃，看得其他几个眼里一阵冒火。不过，好在张力这回带过来的东西不少，大家也不是很在意一只鸡，看他这么坚决，敢懒得耽误时间，转而去抢夺其他的好东西。但是，这些人在监狱里面呆久了，似乎也沾染了一些毛病，不管是谁抓到篮子，居然都是抱着就跑，于是，一伙人在食堂里面打起了追逐战。

“至于吗，力哥？几个囚犯。不是日本人就是汉奸，还给他们‘工钱’？这些东西还不如给我们兄弟呢！”囚犯们抢东西已经抢到了食堂边儿上，一名看守的狱警有些眼谗地看着已经趴在地上，把烧鸡啃去了一大半的方脸，走到张力身边说道，似乎有些不满。

“兄弟们的好处怎么能跟那些囚犯一样？这些吃喝的东西也不必这么较真儿，给他们，我可是有目的的。”张力笑呵呵地拍了拍这家伙的肩膀，递过去一根烟儿，又指了指已经打到墙角的那些囚犯：“帮我个忙，把那个小野纪三，还有张贵堂给叫过来！”

“5426，5548！”听到张力这么说，那名狱警脸上满意了许多，转过头去就大声叫了两声。不过可惜，一群囚犯正在忙着抢好吃好喝的，根本就没人理他，这名狱警登时大怒，三两步跑过去就抓住了正在抢东西的小野纪三和另一名囚犯，一人先给了**掌，然后死拉硬扯地拽到了张力面前：“力哥，交给你了！”

“劳烦了！”张力笑了笑，示意狱警先到一边去，又示意小野纪三和那个叫张贵堂的囚犯坐到了自己对面：“知道为什么叫你们吗？”

“长官……您不是已经不需要我们刻蜡纸、印刷报纸了吗？”小野纪三把手里抢到的半截烤鱼小心地放到了身后。他自从因为一句话说错被张力狠揍了一顿之后，就对面前的这个人有些惧怕，

“今天的这些吃的喝的，想不想多要几回？”张力又向两人问道。

“想，当然想！”张贵堂是一个个子不高，显得有些粗壮的中年人，听到张力的话后，连忙点头说道。在监狱里面，在外面非常普通的事情也几乎变成了享受。不说好吃好喝，甚至偶尔能到楼顶上看一看外面的景色，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那你们就得帮我一个忙！”张力正色说道。

“什么忙？长官您尽管说！”

“你们配合着给我编一个故事，有关乱世香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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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编故事+第87 章高人

“乱世香港？什么意思？”

轩尼诗道。《香港人报》报社，主编办公室。

听到张力要在报纸上刊登一个有关日军侵占香港时期的所谓连续报道，胡家义有些糊涂。现在香港最火的新闻都是有关新中国的，尤其是新中国对香港的态度，本地居民都无一不是全身心的关注。而《香港人报》在这方面则要领先许多人一筹，虽然无法直接访问中共的领导人，但张力在七天的免费特别刊中用隔空发问的形式以及有些无赖的“等待回答”这一方法，成功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眼球。这个时候，更应在这方面多做些文章，免得到时候中共真的没什么反应，自己反倒坐蜡。

“没什么，就是编一故事！”张力随口答道。

“编故事？”胡家义一怔，接着大怒：“你胡说什么？咱们现在可是大报，不是以前的连几百份发行量都乐得屁颠颠儿的小报……要报道就必须报道真实的情况，怎么能编？我绝不同意！”

“干嘛？我说编故事，又没说这故事就是新闻报道！”张力白了胡家义一眼，说道。

“不是新闻报道也不行！你以前弄点儿小笑话也就罢了，毕竟咱们当初只是一家小报，没几个人关注。可现在多少人嫉妒咱们到不行？那些同行可都等着看咱们倒霉呢！这个时候，咱们就越得严肃才行！”胡家义说道。

“严肃跟说故事有什么区别？再说我这故事也是很严肃的！”张力说道。

“不行！”

“我是老板，不行也得行！”张力瞪了瞪眼。看到胡家义又要反驳，又急忙说道：“我这故事可是出自当年日占时期的日军司令冈村梅吉……的秘书。不仅严肃，而且其虚假性也很值得推敲。”

“虚假性值得推敲？”那不就是说这事儿有可能是真的了？胡家义这回反应的挺快，随即就是眼前一亮：“你说的那个日军司令的秘书……？”

“就在赤柱当寓公呢，前些天还帮着咱们印过报纸！”张力答道。

“嘘--！”

胡家义突然摆了摆手，接着又跑到了门口，附在门上向外面听了起来。

“你干嘛？”看到他这个动作，张力奇怪地问道。

“小点儿声！”胡家义瞪了他一眼，转而拉着他又往里走了走，“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蒙你的。”其实这句话就是真的。张力咧嘴笑了笑。

“正经点儿！”胡家义朝门口瞧了瞧，又转过来瞪了他一眼，“别给我嘻皮笑脸。这事儿可不小……我怎么就忘了你是狱警了呢。早要是逮到了日军司令的秘书，咱们不早就发了？”

“你现在才知道？”张力笑道。

“那家伙真帮咱们印过报纸？”胡家义没理他，又接着问道。

“当然了。你当时还说他手艺不错呢。”张力答道。

“这事儿绝不能传出去！尤其是你要把这故事登上报纸，就更不能传出去了。”胡家义小声说道。

“怎么了？”

“他既然以前帮过你，就相当于是你的打工仔。你在赤柱上班，他又说故事给你上报纸……要是有心人听了，肯定会说咱们弄的是假新闻。说不定还会推断出是你强迫那个日本人说假话的。这对报纸的信誉很不好的。”胡家义说道。

“这样啊……”张力摸着下巴上的一点儿胡须，“要不就算了吧。反正这故事也无所谓！”

“别！”胡家义急忙摆手：“这可是条不错的新闻线索，怎么能这么就扔了？”

“你有毛病吧？刚才不还坚决反对的吗？”张力笑问道。

“昨天我跟卫风、广生，还有那几个新来的小年青聊过，咱们报社是不错，可现在的新闻还是太过单一……不符合咱们现在大报的身份。本以为勉强将就一下，等人手都足了再说，可今天你说的这个确实不错。”胡家义懒得理会他的嘲讽，反正也惯了，“日本人被打败还不到五年。他们在香港做了那么多坏事儿，大家也都记忆犹新。这时候抓到原驻港日军的司令秘书，再揭发一些原属日军高层的内幕，我估计肯定能引起共鸣。这对丰富咱们的版面很有帮助啊！”

“行，有点儿大报社主编的样子了。”笑嘻嘻的“表扬”了一下胡家义，张力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其实这故事也不只是一个日军司令的秘书，还有一个关键人物，这人叫张贵堂。”

“张贵堂？”

“你可以去街上打听一下，就知道这家伙是什么人了。”张力突然冷笑了一下：“日本人占领香港的时候，这家伙当了汉奸，做了特务队的队长，祸害了不知道多少人。日本快投降的前几个月，他跟日军中佐坂田洪健、少佐村下洋平，带着十几个人闯进了当时香港著名的大富豪何仲生家里，把何家满门杀了个精光，何仲生的女儿何碧莹更是被这些畜牲给生生的**致死。”

“人渣！”

“其实那个何仲生也不是什么好人，也是个汉奸！”

“……”

“我们的故事，就是从何仲生一家被杀开始的！”

“接着说。”胡家义白了张力一眼，虽然他痛恨这家伙有事儿没事儿总喜欢耍自己一把的作风，更痛恨自己总是中招的“愚蠢”，但还是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笔：“何仲生被杀之后。这个张贵堂，还有那个坂田洪健、还有那个村下什么的都怎么样了？”

“当然是日本投降，英国人重新接管香港了！”张力摊了摊手，说道。不过，看到胡家义笔头一甩就要发火的模样，他赶紧收起了嘻皮笑脸的样子，转而变得一本正经：“这接下来可就是一个很惊险的长篇故事了！”

“接着说！”胡家义低声怒吼。

“这可有点儿难。我还没怎么把来龙去脉弄好。”张力笑了笑，“不过，据我所知，坂田洪健后来死了，村下洋平也失踪了，张贵堂却还活着！而且，三人抢掠的何仲生的家产都在之后短短的时间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故事。”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胡家义看着眼前只有聊聊几行字的纸张，却似乎很满意：“肯定能吸引不少读者！”

“那是当然！”这时候的故事，尽是些新旧传统冲突，或者就反映此时的人民生活面貌之类的，像是什么《家》、《春》、《秋》，《子夜》，或者鲁迅的杂文……大都脱不开其中的樊篱。再有，就是一些所谓的鸳鸯蝴蝶派的言情小说，读者也大都腻了。所以，当是此时，惊险探案类的故事正是可以出头的时机。何况这里面还联系着香港的一些真人真事儿，想不吸引人都难。张力微笑着看着胡家义的表情，似乎看到了这则故事的前景。

“不知道以后老子编的这个故事能不能被搬上银幕？”张力心里突然一动。他又想到了一件事。那就在这个五十年代，除了马上就要爆发的朝鲜战争，香港也有人开始了自己的发迹史。而除了传说中的李超人、包船王这老几位，未来的香港影视大鳄邵氏好像也是这个时期出现的！

“电影可是很来钱的。这些利润没理由都让别人赚了去！……”想想后世一部《泰坦尼克》就是十八亿美元的票房。一部《阿凡达》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有那什么《指环王》系列、《哈里.波特》系列所引发的吸金狂潮，张力就谗得直流口水。

“要不，就顶一顶香港金像奖，把那什么奥斯卡挤一边儿去？也不知道这事儿好办不好办……”

张力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之中。

……

“醒醒！”

“嗯？”

感觉被什么硬梆梆的东西顶到了脑袋，张力一个激凌就跳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胡家义拿着钢笔正满脸无奈的站在他面前，而李广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

“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乱发神经。”胡家义说道。

“什么神经？”

“老板，你的衣服……”李广生捂着嘴指了指张力的身上。

“嗯？”顺着李广生的手势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张力的脸色立即变得乌黑：“我的西装——！？”

“这不怪我！”胡家义双手举起，一只手上还拿着钢笔，满脸的幸灾乐祸，“要不，我让小萱给你洗洗？”

“洗个屁。这玩意儿不能水洗的！”张力大恸。这可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西装啊，从2010年到1949，这可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西装啊，保存到现在容易么？居然就这么被胡家义的墨水给祸害了……

“衣服还有不能水洗的？不就是一件西装嘛，洗的时候小心一点儿，洗完再好好熨一熨不就行了？”胡家义不在乎说道。

“你懂什么？这面料不一样，只能干洗！”张力伤心地叫道。

“干洗？”胡家义和李广生面面相觑，衣服还有不用水洗的？这“干洗”又是个什么洗法？

“你们不懂的。” 没好气儿的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张力懒得再跟他多说，反正说了这俩家伙也不懂，所以，他又把目光转向了李广生：“你们又有什么事儿？我刚刚可是做了一个好梦，全被你们打乱了。”

“哦？你做了什么梦？说来听听。”胡家义无意间“收拾”掉张力一件西装，心情大好，在一边追问道。

“我梦见自己成世界头号大富翁，行不行？”张力又翻了个白眼，说道。

“没新意！我还以为你梦见自己成中国总统了呢！”胡家义不屑道。

“行啦行啦，到底什么事儿？”张力不耐烦地又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郭火石和瘟猪刘他们找到幕后算计咱们的那个人了。”李广生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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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找到了？”

“嗯！”

李广生的脸上有些轻松。又似乎有点儿咬牙切齿的感觉。

“是什么人？”

“就在咱们对面不远。”胡家义指了指办公室的窗户，笑嘻嘻的面容瞬间冰寒一片：“港岛日报社！”

“他们？”张力皱眉，港岛日报社他当然知道，毕竟大家面对面住着，之前还起过一点儿冲突，可对方不过是日发行量八千份左右的“小报”而已，“就他们，也敢来惹我们？”

“有什么不敢惹的。谁叫咱们没后台，又没多少根基呢？”胡家义冷哼了一声，“郭火石两个人说了，当初他们接到的活儿就是把咱们几个人拉到警局里去，让报社几天出不了报……咱们本来就是新报，几天不出，读者以为咱们放他们鸽子，自然也就不会再理咱们了。”

“只抓到他们报社的一个记者，郭火石那几个家伙还没有把事儿捅过去。不过，我想现在李达伦那些人应该已经知道了。”李广生也恨恨说道。他平时不怎么受表现出自己的情绪，也很少像现在这样恨一个人。要知道，《香港人报》是他赖以生活的资本，好不容易做到如今的阵势，他正做着美梦，结果就像横空就被别人抽了一棍子。虽然张力的身份让郭火石那几个警察起了忌惮，报社并没有吃亏。可如果当时张力不在呢？报社只要一天不出报，所造成的影响必然是十分巨大的。而且，在香港混了这么久，他又曾经在最底层的小报工作过，哪里不知道那些警察的手有多黑？别说抓人，他们那天如果真被抓走了，只要走进某个警署，恐怕立刻就会变成什么犯罪份子，就算最后放出来，也洗不清身上的污水，哪里还能说什么办报？

“确定是对面的人搞的？”张力又问道。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胡家义道。

“那就好办了。”张力冷笑起来。

“我去报警。”

胡家义说着就要出去找人去警局报案。结果，才刚转身，就被李广生拉住了衣服。

“干嘛？”胡家义有些疑惑地问道。除了他之外，《香港人报》现在还有当初在田默闻手下干活的三个老伙计，分别是李广生、辛辅善和卫风。三个人中。卫风是后来的，李广生、辛辅善算是新报的元老，而两人相较，李广生虽然平时说的不多，但为人稳重，看得也比较远，所以他和张力也一直比较看重这家伙。

“报警没用的。”李广生摇了摇头，“只抓到港岛的一个记者，李达伦肯定不认帐。而且，事涉警察，就算报了警，那些人也肯定遮着掩着，最后不了了之，咱们白跑一趟，还会惹人讨厌。”

“那也不能不理啊。”胡家义想了一下，转头瞪向了张力，“你去向警局施压。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施压？”张力忍不住一阵好笑，“我一个小警长，上回如果不是借着洋鬼子上司的名头，人家随便一个警员恐怕都不会买我的帐。而且那还是因为他们先惹了我，理亏在先。可如果我这回找上门去，就是我不懂规矩了。现在这事儿又没有什么证据，我拿什么向人施压？”

“什么破规矩？总不能就让李达伦那奸人逍遥法外吧？”胡家义怒道。《港岛日报》当初剽窃他们报纸上的内容，后来又因为驻地接近，起过不少冲突。虽然大家都是文人，动口不动手，可仇却是结下了。如今看到《香港人报》行情大涨，李达伦居然就动起了鬼心思，用这么狠的招，简直就是要端人饭碗……此仇不报，他怎么能甘心。

“我可没说放过他们。”张力伸了个懒腰，对李广生说道：“郭火石他们还在吗？”

“还在外面等着呢！”李广生答道。

“一起都叫进来。”

“是。”

……

“你要干嘛？”看到李广生出去叫人，胡家义坐到张力的对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是不是想跟李达伦用同样的招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啧，你这主意不错。”张力咂了一下嘴，“我可以采纳一下！”

“我不同意。”胡家义突然拍起了桌子，“你如果也那样干了，跟李达伦还有什么区别？再说，港岛也是老资格的大报，不像咱们这样起步快，迈步大，没什么根基。人家可是一步一个印子走出来的。不光是在业界关系多，就是其他行当里也有不少朋友，要是弄不好，你可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呵呵，看来你还有点儿见识，不是完全的天真。”张力突然笑道。

“别给我嘻皮笑脸，我可是说正经的。”胡家义瞪眼说道。他对张力的调侃已经有了免疫力，基本可以直接无视。

“我也是说正经的啊！”张力无奈地笑了笑，接着又正色问道：“其实我昨天就接到了消息，知道是李达伦给咱们背后搞鬼，也想了许多……阿义，还记不记得我当初给你说过，对付报纸这种行当，我有许多招数？”

“有吗？”胡家义眯着眼睛问道。

“有。”张力轻轻点了点头：“其中就有一招，完全可以对付得了港岛这样比咱们发行量小的报纸，不仅不会惹火烧身，甚至可以让李达伦一伙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报界。”

“无声无息？……你想干嘛？”胡家义顿时紧张起来：“我可警告你，不许乱来。咱们是好人，不能干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许你去找杀手。”

“……杀手？”张力呆住，继而汗颜，努力凝聚的情绪更是被胡家义这一记重击打得烟消云散，只留下了满脸的苦笑：“我说你想什么呢？我找杀手？那还不如直接报警呢。”

“报警可不行，长官，这事儿要是捅到警署那边儿，你们恐怕还是要吃亏！”李广生适时带着横肉脸的郭火石和白脸两个便衣，以及瘟猪刘和另一个长得像是瘟猪刘他兄弟的胖子走了进来，恰好听到了张力的话。结果，白脸立即就表示出了自己对这件事情的关心。

“肥仔B？”张力扫了几人一眼，最后把目光停在了那个长得挺像瘟猪刘兄弟的胖子身上。这家伙的脸上现在青一块、紫一块，额头还贴着膏药，显然吃了不小的苦。

“是，是我，长官。您叫我阿B就行。”胖子陪着小心，谄笑着答道。

“你本事不小。”张力首先对这家伙的能力表示的肯定，“敢对我的报社下手，不怕哪一天糊里糊涂的在香港消失？”

“长，长官。”肥仔B“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上的五颜六色挤成了一团，显出了他此刻的惶恐，“长官，我真不知道这是您的报社啊。要是早知道，我打死都不敢打您的主意呀！”

“这话我不信。”张力笑了笑，又看了这家伙一眼，伸手示意他站起来：“起来吧。带着伤演戏怪累人的。”

“长官，我，我哪敢……”肥仔B哭丧着脸道。

“你们这些人有什么不敢的？”张力冷笑了一声：“以为有几条路子，比一般人狠点儿，就能从此手眼通天，可以任谁都不放在眼里了。可你们什么时候真正正视过自己的身份……知道九龙城寨的丧狗吗？”

“丧狗？”肥仔B跪在地上愣了愣，九龙城寨他是清楚的，可丧狗……他确确实实没听过这个名号。不过，肥仔B虽然不清楚，旁边郭火石的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却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变得白了那么一点点：“长官，您说的是那个陈细佬？”

“没错，就是他。”张力笑笑：“你知道？”

“我以前在九龙那边儿混的，当然知道。”郭火石惨淡地笑了一下：“那家伙根本就是条疯狗！不过我听说前几个月他得罪了不知道什么人，被福爷给收拾了。”

“福爷？刘福？”张力问道。

“嗯！”郭火石点了点头。

“我还真不知道刘福探长还有这个称呼。”张力笑了笑：“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们得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陈细佬被刘探长派人抓了之后，未经审判就直接送到了赤柱监狱。”

“直接送过去了？”白脸惊讶地问道。

“你可以去查一查。”张力瞟了这家伙一眼，“顺便再去问一问，现在陈细佬怎么样了。”

“他，他怎么样了？”郭火石小心的问道。

“我不知道。”张力摇了摇头。

“不知道？”装大头耍我们玩儿呢？瘟猪刘忍不住很轻微地哼了一声。

“我当然不知道。刚到监狱的那天夜里，陈细佬就被打断了几十根骨头，弄得手不能写，口不能说，腿不能走……早送医院了，再也没回来过。我哪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张力摊开双手，一副无奈的模样。

“嘶——”

办公室里响起了轻微的吸气声。几个人看向张力的目光也明显有了变化。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惮于张力后面还有个洋人总督察，香港人报社也可能混着洋人的份子，所以才不愿意得罪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则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心底的威胁。……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听说过陈细佬，但他们都知道九龙城寨。能让刘福这个香港头号大探长出面，不顾九龙城寨那个自成一统的传统势力的反对出面拿人，还直接送到了赤柱……这得有多大的势力才能办得到？香港虽然混乱，但也是讲规矩的，不经审判就送到监狱，能做到这一步的，不管是某个人还是某个势力，都绝不是他们可以猜度的，更不要说抗衡了。毕竟，收拾一个躲在九龙城寨的黑帮老大都那么容易，对付他们又有什么难的？

“长官，我、我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再也不敢了。”

“咚”、“咚”、“咚”！肥仔B连磕了三个响头，几乎就把自己的脑袋当成了鼓槌。

“别害怕。我又没说让刘探长出面办事儿的是我，”张力笑了笑：“那其实是警务处的高级警司福尔德下的命令。”

“警务处？”靠，赤柱里的洋人总督察就已经够狠了，居然还来了一个直属警务处的高级警司？这家伙的根子到底有多深？郭火石几个人看向张力的眼神又是一变。莫测高深啊！这才是厉害人物。

“长官，您有什么吩咐？要不，我这就去把湾仔那帮混蛋叫过来替您备案？”白脸上前一步，慷慨说道。

“不用着急。”张力笑了笑，“港岛报社那边虽然是我的对头，但也都是文化人，这样的对手，我不喜欢使用暴力。”

“那您叫我们来……”郭火石缩着脖子问道。

“帮我去查一查，港岛报社的关系户、新闻渠道、还有替他们卖报的那些人……我需要一份最详细的名单。”张力盯着几个人说道。

“长官您放心，三天，三天之内，我把事儿给您办好！”肥仔B依旧跪在地上，看着张力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虔诚。

“长官，这事儿还是让我来。我对湾仔这边比较熟！”瘟猪刘突然上前说道。

“让我来。这事儿是我挑起来的，当然是我来收尾。”肥仔B急道。

“闭嘴。听长官的！”郭火石过去一人给了一巴掌，斥道。

“你们一起去吧！记着，是最详细的名单。”张力摆了摆手，正色说道。

“是！”

……

“阿力，你真的认识警务处的高级警司？”

郭火石等人满怀着一腔火热走出了办公室，白脸走在最后，甚至还十分知礼的带上了办公室的门。不过，他们走后，胡家义却又紧张起来，急急地就凑过来的向张力问道。

“认识啊。只不过关系不太好，我有一回还气得他够呛！”张力随口答道。

“啊？”

、奇、“那、那老板你说的那个什么九龙城寨的陈细佬……”李广生也瞪大了眼睛。

、书、“哦。那其实是警务处高级助理长处麦士维先生下的命令，福尔德就算再不高兴，也得执行啊。”

、网、“咚！”

外面似乎有什么碰到了门，接着就是一阵杂乱且慌张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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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为啥?

时间过得飞快。

詹姆斯给张力所说的升任乙级警长的事情再也没有了下文。《香港人报》的日发行量在三万五六千左右保持浮动，报社重磅推出的长篇连续报道《乱世香港》也似乎引起了不少香港居民的共鸣，让人们回忆起了那个极度黑暗悲惨的岁月。据某些报纸电台的报道，有个别情绪比较激烈的香港居民甚至还跑到了华民政务司署门口请愿，要求对《乱世香港》的两名讲述者及其同伴，也就是《香港人报》上所说的采访对象：前驻港日军司令冈村梅吉的秘书小野纪三，还有前汉奸特务队队长张贵堂重新进行审判，判处其死刑。认为香港既己收复，没理由任由那些侵略者与汉奸们继续存活下去，消耗这个时期本就不多的米粮。

当然，这些只是个别现象，政府部门也没怎么理会。毕竟，远东国际法庭连许多大号战犯都没处死，他们又怎么可能为了几个请愿就杀了几个小虾米。

之后，四月中旬，张力开始预测朝鲜局势，以极其危险的言辞把许多人的目光吸引到了中国东北方向。但这一言辞立即受到了许多香港报纸电台的批驳。许多看不惯《香港人报》快速崛起的报纸纷纷指责张力为了搞噱头吸引读者，不顾报纸的真实性，胡乱猜测，实际不过是在走哗众取宠的老路，不合报纸新闻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原则。而这些报纸之中。尤以李达伦为首的《港岛日报》批驳最为激烈。抓到肥仔B之后，张力曾经让郭火石和白脸带着这家伙去过一趟港岛日报社，找到了李达伦委派去捣蛋的记者，虽然没有动手，却等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李达伦，自己这边已经知道了他的手段，警告对方不得再无事生非。可惜这种做法显然让李达伦更加有恃无恐，以为《香港人报》最多只是有点儿小门路自保，根本就不能把自己怎么样。虽然没有再暗里下手，却开始频频在报纸上诋毁《香港人报》。一会儿说《香港人报》这里不对，一会儿又说他们那里做错了，虽然明知道港岛这边的发行量还不够张力这边的四分之一，却依旧摆出一副老大的模样，仿佛教育晚辈一样。

面对如此嚣张的敌人，尤其是听说这种诋毁反倒使得《港岛日报》的发行量有所提升，胡家义大怒，意图奋起反击，却被张力死死压住。可面对胡家义等人的质问，他又只说自己已经开始暗中对付李达伦，具体情况如何却又讳莫如深。

五月，《香港人报》改版。将原本的十六个版面增加为二十四版，报纸内容囊括了国际与城市新闻、经济、娱乐、交通、香港各大市场普通生活用品零售价等各个方面，而其中最惹人关注的，就是张力不顾胡家义等人的反对，专门开出的一个有关马经的版面……虽然是五十年代，但马会在香港的地位勿庸置疑，许多香港人也对赌马情有独衷。而这时候的许多大报却并没有专门的报道。所以，此版面一经推出，虽然报纸售价也由原来的一角涨到一角二分，却依然就将《香港人报》的发行量再次推高，达到每天四万余份。报社推出的报纸订阅业务也获得了很大的提升，固定的订阅者都达了三千多人。而版面的增加也为报社带来了更多的广告空间，不过这些广告可不像以前那样不收钱了，这一回，张力他们不仅收钱，价钱还很高。

之后，在一片激烈的气氛下，在报社飞速的发展中，时间进入了1950年的6月。

9日。

皇后大道东某街口。

赵爽元挺着胸膛，气势有点儿非凡的站在一幢四层高的大楼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人。尽管天上的太阳不停的朝地下挥洒着炽热的阳光，晒得空气都似乎有了融化的迹象，他却似乎毫无所觉，只是不停的在面前的街上搜寻着，直到一辆出租车停靠到附近的街边，又看到从里面走下来的人，才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两位老弟。你们可把我好等啊！”

“呵呵。”张力和胡家义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笑容，张力也走前两步跟赵爽元抱了抱拳：“老哥，不用这样客气吧。天这么热，你也不怕晒着？”

“晒不着，早几十年就习惯了。”赵爽元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哈哈大笑，“再说，你们两位现在可是香港炽手可热的大主编，我可不敢轻慢。”

“赵老板你这可就见外了，没有你当初的帮助，我们报社又哪能发展的这么顺利？”胡家义也笑道。

“你这才是客气了。”赵爽元收敛了一下笑容，严肃道：“《香港人报》一跃而起，那是你们的本事。我赵某人说到底，不过是适逢其会，那点儿资金上的小忙根本就不值一提。就算我当时不出手，看到你们当时那么红火的行情，那些印刷厂的老板肯定也会赊帐的……你看看，他现在一天赚你们多少钱？”

“哈哈哈，不说这些了。赵老哥你商店都整修的怎么样了，不带我们进去看看？”张力笑道。

“对对对，咱们进去再说。里面凉快点儿。”赵爽元一拍额头，带头向门口走去。

……

走进大楼，果然如赵爽元所说，一股清凉迎面而来，让人忍不住为之一爽。

“老弟，你是行家，看看我这商店跟你说的怎么样？”

这幢四层大楼就是赵爽元的联丰大百货商店，但此时的大楼里面。虽然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却几乎一个人没有，更不要谈什么客人。大概两千平方的空间，竟只有张力他们这一伙人。

“不错。这样看上去倒是跟我想的差不多。”张力扫视了一下一楼大厅，又踩了一下脚下的水泥地面，转头对微微有些紧张的赵爽元笑了笑：“咱们先逛一逛，四面走一走……老哥，你看怎么样？”

“当然当然。我给你带路！”赵爽元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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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丰是亲眼看着赵爽元把张力给迎进联丰的，就在皇后大百货四楼的办公室里。看到这一幕，陆总经理直接气得把手里的烟头扔到了地上。

“你们说，赵胖子把这姓张的请来干什么？”

“……老总，那个姓张的就是个办报纸的，您看，是不是赵胖子想请他来为联丰重新开业搞搞噱头？”陆子丰的身后并排站着三个人，都穿着衬衣西装，显得很有点儿气派。但是，三人在陆子丰面前却都是缩着脑袋，好不容易有一个愿意出头说话的，却依然畏畏缩缩的，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搞噱头？你他M傻呀！”陆子丰突然转过身来，指着这个刚刚发言的家伙就是一通臭骂：“就为了搞个噱头，赵胖子把整个联丰的生意歇了两个月？他不想过日子了？你整天吃的什么饭，脑子里怎么跟坨屎一样？”

“对不起。老总！”那人连忙低头说道。

“阿祥，你说！”陆子丰又指了另外一个，厉声说道。

“老总，我、我们不是派了人过去打探消息了吗？听说联丰那边已经停了工，是不是他们的那个什么改建完工了，所以想请这个姓张的过来帮忙宣传宣传？”阿祥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地说道。

“宣传？要是只宣传，打个广告不就行了？还用得着大热天的把人请过来，还亲自跑到门口迎接？别忘了，赵胖子这家伙那可是有名的死硬脾气，咱们老总过去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客气过。”先前那个被骂的家伙嘟囔着说道。

“那个姓张的可是《香港人报》的老板。脾气当然大。赵胖子有求于人，亲自迎一迎又怎么了？”阿祥不爽地反驳道。

“老子问的是那个姓张的过来干嘛，不是问你们赵爽元为什么迎他！”陆子丰突然厉声叫道。

“是……”三个大男人一齐低头。

“还有别的想法没有？”陆子丰又问。

“……”

“那就都给我滚！”陆子丰突然放声大喝。

“老总？”

“没听到老子的话是不是？”陆子丰瞪眼叫道。

“是是是……”

“一群废物！”

看着三个手下急急忙忙，如蒙大赦一样“逃”出了自己的办公室，陆子丰的心情更加恶劣，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他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倒不是说皇后的生意不好了。联丰突然停业改建，这条道儿上的百货生意就以皇后一家为尊，这两个月来的生意是节节攀高。可陆子丰就是担心。……两个月前，联丰刚刚停业的时候，他还以为赵爽元想趁着手里还有几个钱的时候偃旗息鼓，不再跟自己打擂台了。为此，他整整高兴了一天，那一天，他先是向大老板报喜，然后又接受手下们的恭贺，又接着准备了各种条件，就是为了第二天能够登门去找赵胖子，用最快的速度把联丰给买下来。……可是，第二天，他趾高气扬的敲开赵胖子的家门儿，却连进门儿都做不到，不仅如此，他还弄得狼狈不堪。因为，他是被赵爽元活生生地骂走的。

没错，赵胖子是个胖子，可那家伙中气十足。而且，赵家在跑马地儿的那栋小洋楼周围还有不少住户，那一顿骂又是发生在门口，周围的人几乎都冒出头来看了热闹。……每到想起那一幕，陆子丰就恨得牙根痒痒。这辈子，他还没有那么丢人过。 可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联丰跟皇后交手多年，赵爽元跟他陆子丰虽然还到不了仇深似海的地步，却也差不了太多，只是平时赵爽元斗不过他，所以每次见了都是绕着走而已。这一次如果人家真是不想干了。自然也就不用再怕他了，骂个痛快出出气也在情理之中。但事实却是，赵爽元骂完他之后，还一个劲儿的冷笑，当着周围那么多人的面，居然还扬言说联丰不会倒，赵家也不会倒，不仅如此，还要反过来斗垮他跟皇后大百货。

显然，赵爽元的话不会只是说说的。两个月的改建，听说连柜台都撤了，现如今又突然来了个张力……现在全香港有几个不知道这位张老板、张主编的？短短七天，就把在报界名不见经传的《香港人报》弄得妇孺皆知，如今每天的发行量据说都有好几万。赵爽元突然将其请来，其中的意思当然不可能只是广告宣传。

“会是什么呢？”

陆子丰满拧着眉头,现在别提有多后悔了。上一回在香港人报社，好不容易跟张力谈得融洽了一些，本想更进一步拉拉关系，却偏偏因为那两个便衣把事情扯到了刘和身上，致使事情功亏一篑。要是早知道那两个家伙只是扯着别人的大旗壮名号，他何必枉做小人？不就是当个人证吗？跟着去一趟警署又怎么了？就算到时候真把刘和扯出来，他背后也不是没人，有什么好怕的？可惜，偏偏就是一时没能冷静地想一想……

“要怪也不能怪我.那张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时摆明了是想拿老子当挡箭牌，老子跑了，不叫蠢，应该叫机智。”想到那一次的事件，陆子丰又接着想到了自己主动跑去香港人报社的原因。说到底，还是因为元宵节那顿饭的原因被张力给算计了一把。连广告版面也能拿出来整人,原本在许多人看着应该是沾便宜的免费广告居然也能成为一种陷阱……谁知道那个张力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算计老子一次也就算了，这回居然还想跟赵胖子联手？”陆子丰咬了咬牙，透过窗户看向了对面联丰的大门口，仿佛是张力还在那儿一样：“告诉你，以前老子那是没当心。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敢跟赵胖子弄一把，那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能算计得过谁!”

陆子丰轻轻地一拳打到了玻璃窗上,仰着头,嘴巴不住的变换着形状嘀咕着,那模样,就好像是在发羊癫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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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推让+第90章 银行

89推让

联丰一共有四层楼。但供做商用的只有两层。第三层是储藏间，没必要去，第四层则是赵爽元的办公兼住处，所以，很快，一伙人就把该看的都看完了。赵爽元又邀请张力两人到了一楼的小茶餐厅，每人要了一杯茶，然后，就一言不发的盯着张力，显得非常紧张。

“老哥，你这超市的雏形是显出来了。”

张力喝着茶，首先对赵爽元这几个月来的努力做出了肯定。……正月十五那天，陆子丰无理取闹，跑过来差点儿闹了场子。他就是用这个主意说服了赵爽元把那家茶馆还给了对方，不再争执。不过，之后的一段时间，赵爽元却并没有立即就按他说的把百货商店改组为“超市”。原因自然也很简单，下不了决心。

因为，超市虽然不是新生事物，但香港目前却还没有，没有一个榜样。自然就难以真正的吸引投资者。而且，中国人总体上不像洋人那么守规矩，赵爽元最怕的就是一旦将百货商店改为超市，那些顾客中的很大一部分就会被这种自主选择货物的机制所刺激，成为一群潜在的小偷。毕竟，这个时期并不太平，香港岛这边虽然还不像九龙那边儿一样，但也是很混乱的，像湾仔、铜锣湾等地，更是帮派林立。那些帮派份子，还有香港大量的无业游民，对需要和平环境的商家来说显然是极为可怕的。另外，按照张力给他的主意，超市如果想快速的进出货，就必须大规模的降低商品利润，这种情况在他看来，也代表商店盈利率的下降。所以，他担心自己的进货渠道不够通畅，万一出现问题，财政支撑力也会随之下降，无法应付蜂涌而来的各色顾客。

可是，随着《香港人报》在短短一两个月内的快速崛起，赵爽元坐不住了。

张力的手段他是见到了，免费发行这种明眼看上去仿佛极度吃亏的手段都能带来巨大的成功，那么，超市为什么就不可以取得巨大的成功？在商场上混了许多年，赵爽元深知一步慢步步慢的道理。何况联丰对面还有皇后大百货竞争。对方也已经狠狠地压制了他多年，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难保联丰就这么一直亏亏损损的走下去，直到某一天被对方兼并。

所以，他终于再次找上了张力，并把自己这段时间想到的一些疑问向张力提了出来。

张力自然不会让这个对自己提供过大力支援的老兄失望，于是，就自己所知的超市运营方法又和赵爽元商量了许久。双方根据现在香港的经济与社会情况，将各自的方法意见进行综合，终于拿出了一个粗略的方案。而这个时候，赵爽元最担心的小偷问题也已经不成问题了……香港现在帮派很多，但总体上还是有着一些默认的地下规矩。赵爽元的商店也每年向某些人提供一定量的保护费，既然如此，那些相关人等自然就需要向道上说几句话，这样一来，道儿上混的三只手们就应该有所收敛。而除了那些职业扒手，赵爽元所担心的普通老百姓随时可能出现的“转化”更是没有必要在意。按张力的说法，如果商店生意好，到处都是顾客，“手艺生疏”的普通老百姓自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主动去负担那些风险，偶尔有一两个。应该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而如果生意不好，那些商店的服务人员散落四周，更能“威慑”普通人。就算有损失，应该也不会有多大。何况，湾仔警署的人跟赵爽元也是老相识，在必要的时候肯定是要出出头的。

就这样，经过一番商量，赵爽元终于决定“改制”！联丰大百货改为联丰自选商场，并停业两个月，对整个商店进行全面的整修。同时，还按照张力规划出的细则对手下的员工进行重新培训。

这个工程对一家百货商店来说无疑是极为“浩大”的。不过还好， 现在，整个工程已经到了验收的时候了。虽然明知道张力其实也只是个外行，只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识过一些超市的运营，但赵爽元还是把他请来做最后的“检验”，甚至还不自主的有些紧张。这一次，他可是真的压上了不小的本钱。两个月的整修，也已经让对面皇后大百货的生意涨了两层多，如果不行，再重新整回百货商店的模样，花钱不说，他不光丢脸，在陆子丰面前可是真的说不上半句话了。

可是，赵爽元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辛苦，得来的居然只是一个“雏形”！

……

“老弟，只是雏形？”

“这是当然。就算摆出来的样子再一致，也都只是雏行。真正的商店，做的是品牌。是文化，让人看到名字就产生一种亲切感，有走进来购物的冲动，进来享受服务的意愿……那时候，才叫成熟。”

“张先生，我们店里的货都已经很便宜了，伙计也都很热情的。”站在赵爽元身后一个中年人说道。

“哦，老弟，这是王经理，他是我们联丰的老伙计了。”赵爽元连忙介绍道。

“王经理你好。”张力朝这人点了点头。

“张先生，既然您认为我们只能做到一个雏形，为什么当时还要建议我们老板做这个自选市场呢？”王经理又接着问道。身为联丰的老伙计，他在联丰的经营方法自然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不过，他这回却因为反对赵爽元这样匆忙上马超市项目而被冷落了许久，所以，对蛊惑赵爽元上马这一项目的张力也没有什么好感，哪怕赵爽元已经把张力铸造的《香港人报》奇迹给他讲了不只一遍。

“当然是因为自选商场赚钱呀。而且，香港现在经济也没有多好，自然是超市更有竞争力。”张力笑道。

“这话怎么说？经济没有多好，您还让我们抛弃旧有的方式？我们保持原样至少还以维持，可改成自选商场，谁知道情况会不会按照预想的那样？”王经理说道。

“就是因为经济不行才要抛弃老套路。”张力不愿意跟人争执，所以也不卖关子。当即说道：“超市，也就是自选商场，靠的是货物的快速流通来赚取利润。现在的许多百货商场利润额都很高，就像联丰，虽然说是在亏损，相对的盈利额估计也是不低。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嗯。”王经理点了一下头。

“那不知道你们的这个盈利额是多少呢？”张力又问道。

“这个……”王经理看了赵爽元一眼，有点儿迟疑。

“支支吾吾的干什么，张老弟是我好朋友，知道什么你就说。”赵爽元道。

“我们联丰商品的平均利润额大概在三成左右。”既然老板都已经答应了，自己自然也没必要矜持。王经理略一犹豫，便接着答道。

“三成？那不就是百分之三十？”张力暗暗咋舌。这就是现在这个年代百货商店的盈利率。百分之三十的利润额，要是放到以后，那几乎就是暴利。据他所知，后世恐怕也只有房地产、餐饮、服装等少数几个行业的盈利额能超过这个数字，其他行业在一般情况下都是远远不及。家电行业更是早在他来到之前的好几年就已经到了微利时代，逼得那些家电企业不得不大量投入资金进行研发，加速各种产品的更新换代。

“没错，就是百分之三十。”王经理点头说道。

“那你们的商品的价格跟对面的皇后应该差不太多吧？”张力又问道。

“差不多。”王经理答道。

“商品的流通时间大概是多少？”张力再问。

“这就要分很多种了。每件商品都不一样，比如：米面之类跟衣服就差得很远！”王经理说道。

“这就是了。”张力笑笑：“可你们如果将利润额降到百分之十，或者百分之九，甚至更低的话，你认为到时候你们的商品流通速度会有多快？”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没有张力预料的那样恍然大悟，王经理反而眉头紧皱：“商品降价，固然会吸引大批的顾客，让货物的流通速度加快，进而为商店盈取比平时更多的利润，可张先生你也知道我们联丰的处境。对面就是皇后大百货，他们的资本远比我们雄厚，我们降价，他们如果也跟着一起来，那时候，打起价格战，我们联丰是要吃大亏的。”

“王经理考虑的确实周到细致。不过，你却忘了一件事。”张力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联丰是你们老板自己的事业，可皇后大百货的陆子丰却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经理，说的实在点儿，他就是个打工仔。”

“那又怎么样？”王经理问道。高级点儿的打工仔也可以决定一些事情的，就算自己决定不了，也可以把事情上报老板，然后再由老板做出决定。而只要那老板不是傻瓜，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联丰是你们唯一的事业，可皇后大百货却不是对方唯一的盈利点。所以，他们就算能够抽调资金，也绝不可能孤注一掷。而联丰之所以能在皇后手下撑了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对方一直不敢逼得太紧，因为如果那样做了，他们就会伤及根本。甚至是得不偿失。”张力说道。

“这……”王经理犹豫起来。自从皇后在联丰对面架起场子，主动挑起竞争以来，他只知道对方的强势，却真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另外，我们还要注意到百货商店与超级市场主要的几点不同，一：商品价格；二：商品流通速度；第三：方便程度！”张力扳着指头数了数：“能自己拿到，自己随意选择的商品，一般的顾客大都不愿意去听别人的聒噪。而且，百货商店的服务方式过于陈旧，不管什么东西都要问过售货员，甚至还可能吃脸色，这中间可谓是问题多多。所以，就算打起价格战，我想你们这边也不会吃亏。因为，去掉柜台，联丰这边给予了顾客更多的活动空间……不要小看这一点点的自由度，越是这样，才会越让人感到愉快。别忘了，大家是来买东西，不是想人挤人的找难受的。心情，也是可以影响人的。”

“张先生，说了这么多，您还没有说到点子上啊。”王经理脸上又有了些不快，“您说去掉柜台就能在价格战中帮我们联丰撑起？可您忘了，刚才您也说过，香港的经济不行。这样一来，许多人都收入不高，既然如此，他们当然只会冲着更便宜的东西去，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所谓的方便自由就不顾生活呢？”

“老弟，你看……”被王经理这么一说，赵爽元也有些犹豫了。虽然张力也说了皇后并不见得能比联丰强多少，未必敢破釜沉舟，可是，人家万一真这么做了呢？

“哈哈，打价格战又怎么样？香港两百万人，一半以上都是难民。我就不信，他皇后一家能应付得过来？”张力摇头笑了笑，又伸手拍了拍赵爽元的肩膀，说道：“何况，赵老哥还帮过我的大忙，现在又是听我的建议改了超市，我张某人当然不能坐视不管。现在我那间报社还能赚点儿钱，如果皇后真的玩儿价格战，那咱们就跟他斗。我倒要看一看，他们那老板到底能撑多久，那陆子丰又能狂多久。”

“张先生，这可是您说的。”王经理闻言一振，原本那些反对的想法立时跑得精光。他干百货商店这一行许多年了，当然不是不能感觉出超市的前景，之所以不乐意，原因就是害怕弄巧成拙。可张力如果愿意帮忙就不一样了。每天发行数万的大报纸，一天就有几千块进帐，一个月就得将近十万，报社才几个人，用得了多少？说得夸张点儿，那简直就是一个流动的银啊。真要是张力愿意帮忙，别说一个皇后，就是两三个加在一起大打价格战，他也有信心支撑得住。

“投桃报李，本就应当。”胡家义在一边微笑道。张力的话让他也感到很满意。人嘛，就是应该知恩图报。赵爽元帮过他们，他们反过来再帮忙联丰，这才是应有之意、朋友之道。

“两位老弟，我，老哥我，我可是太谢谢了！”赵爽元激动的握住了张力的手。他弄超市，固然是被张力描述的前景所诱惑，并且感觉到了超市确实大有可为，但要说他不担心对手们的压制那就是开玩笑了。可皇后的实力毕竟强过联丰，依旧按照现在的情况走下去，他目前虽然还能撑住，可往后呢？现在，陆子丰为了一块小地皮都敢追到赤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向他讨要，以后又会怎样嚣张？所以，他才痛下决心，趁着手头还算宽裕搏上一把。不过，现在，他的担心已经去掉了一大半，有张力的承诺，他绝对有信心跟皇后狠斗几场。

“哈哈，老哥，你这话就真的见外了！”张力笑笑，又突然摆正了脸色：“咱们签个协议吧。”

“协议？”赵爽元还在感动的无以复加，被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字打得登时就是一蒙：“什么协议？”

“张先生，您是什么意思？”王经理也顿时涨得脸红。协议？这家伙敢情是要趁火打劫？

“我没什么意思啊。”张力被两人瞬间变化的脸色弄得也是一阵愕然，不过，看到胡家义略有些责备的目光之后，他顿时也明白了过来，只觉得哭笑不得：“老哥，你们该别以为我是想趁火打劫吧？”

“哪有，老弟你怎么会是那种人。”赵爽元老脸一红，连连摆手。不过这话却显得有些不太由衷。借个钱嘛，要借就借，一句话的事儿。如果没什么别的想法，还需要弄什么协议？难道……赵爽元突然想起，自己上次借钱给张力是有条件的，难道这家伙是因此在心里有了疙瘩？

“呵呵，老哥，你不知道我的为人，我这人呢，不管做什么事儿，都喜欢签个合同之类。既是约束合作对象，也是约束自己。免得到时候发生什么扯皮的现象，既不好讲理，也容易跟朋友闹生分了。”张力笑笑，“何况，这一回咱们是要对付皇后大百货，你知道他们后面有没有什么其他关系？万一到时候有人给我施压，我现在还有别的职务在身，可害怕顶不住啊！”

“所以，你才要签个协议约束自己。就是因为害怕自己到时候顶不住压力，不能再从中帮忙？”胡家义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张力点点头，说道。

“老弟，那我就更不能跟你签了。”赵爽元面皮更红。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回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他有些害臊，旁边的王经理却是眼前一亮。张力说的还真有可能，皇后的东家在香港很有影响力，这是人人尽知的。到时候万一真的向张力施压，有一纸协议在手，也是一种保证。所以，他悄悄在后面拉了拉赵爽元的衣服：

“老板……”

“干嘛？”赵爽元转头看来问道。

“那个……张先生的担心，也不无道理。”王经理略有点儿不好意思。有些事情想想是一回事儿，说出来可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胡说八道。”赵爽元顿时怒目圆睁，狠狠地瞪了王经理一眼，“这事儿有我在，轮得到你操心？”

“可老板……”

“老哥，王经理也是为了联丰好。”张力在一边拉住了骂得不过瘾，似乎还想动手的赵爽元，“何况这事儿还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又不是他的意思，你就答应了吧。”

“不行不行，真要那样，我赵爽元成什么人了？”赵爽元连连摇头。这个协议真要签了，以后传出去，他还怎么在商界做人？这年头的人可是都很讲究的。小人，除非真的实力非凡，否则是万万做不得的。

“这是我的意思，关你什么事儿？”张力瞪眼道。

“就是，赵老板，你当初帮我们那么大的忙，我们这回只不过是回馈而已。再者，你也未必顶不住皇后那边的力道，这份协议到时说不定就是一张废纸呢。”胡家义也在一边劝道。

“废纸也不行！”关键是咱丢不起那人啊！赵爽元依旧连连摇头。

“要不这样，老板，咱们在协议里加上一条，就说：如果联丰接受了《香港人报》的借款，日后在还清欠款的同时，盈利也分润报社半成，怎么样？”王经理想了想，插嘴说道。

“这个……”赵爽元眼前一亮：“好像不错。不过半成也太少了，最起码也得两成！”

“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张力和胡家义又开始连连摇头了。

“我说行就行。两位老弟，难不成你们不愿意帮老哥的忙？”赵爽元瞪眼问道。

“帮忙归帮忙，要是收回扣，那我们成什么人了？”张力摇头笑道。

“我说……”赵爽元闻言大怒：“你小子什么意思？敢情就你们能高风亮节，我就得歪七八糟？”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张力两人连忙摇头。

“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这个协议，就按我说的签了！”赵爽元拍板叫道。

“不行不行！”张力两人还是摇头：“这样不行！”

“我说行就行！”

“真的不行！”

“咳咳……”王经理在一边看得有些气往上涌。还没见过这样的，给钱都不要，而且还是一来就仨，都什么人哪？他觉得自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终于忍不住干咳了两声，然后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三个怪胎：“我说大家是不是可以好好谈一谈。不就是点儿利息么？咱们弄个大家都能接受的额度不就行了，不用这么‘意气相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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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银行

“嘿嘿嘿……”

一直到离开联丰，张力和胡家义还是忍不住在笑。因为今天的事情确实有点儿好笑。

“自国势倾颓，几十年来，可说是礼崩乐坏，想不到今天居然还能发生这种事情。这赵爽元赵老板倒还真是一个妙人儿！”胡家义笑嘻嘻地评论道。

“什么妙人儿。说到底，咱们还不都是为了一个面子？”张力突然摇头感叹起来：“老赵觉得咱们帮他一起去扛皇后的这个人情太大，怕别人说他平白无故受咱们的恩，所以一定要分咱们点儿利息；可咱们呢？觉的得报答一下他先前帮忙的那点儿恩情，所以死活不收这点儿小钱，也是怕别人说咱们见利忘义……”

“是有这个道理。可我觉得就是这样也十分难得了。”胡家义收敛了笑容，正色说道：“至少咱们和老赵现在还知道在乎一下脸面。可这些年来，你知道有多少人连脸都不要了？”

“世风日下，是不是？”张力急忙拦住了这家伙：“这种感慨你就不要再发了。因为，你还没见识过什么叫做真正的世风日下呢。”

“难不成你见过？”胡家义笑问道。

“那是当然。”张力答道。

“哦？那你说说看，到底什么叫做真正的世风日下，让本夫子也学习一下，好涨涨见识！”胡家义说道。

“这有什么好说的？”张力白了胡家义一眼，但想了想，还是接着说道：“世风日下，那时候，以丑为美，以无知为个性，以恶心为趣味……”

“这又怎么了？”胡家义听了两句就打断了他：“你说的这些，也只不过是有些‘与众不同’，顶多就是做人有些过份，难道还能比得过那些为了利益，毫不在乎礼义廉耻，忠孝节义的家伙？”

“那个当然比不了。可如果我说的这种情况被无数人当作再正常不过的现象的话，你说，这世风到底下不下？”张力反问道。

“这个……”胡家义咂咂嘴想了想，又看了张力一眼，看到对方郑重的表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真的有点儿够呛了。这个，你说的到底是哪儿？……大上海？那儿我去过，还没那以糟吧？”

“不是。”张力摇头说道。

“那是哪儿？”胡家义又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那个范围实在是太大，没法具体到某个地方。而且，这种现象也未必就是在中国，其他国家也有的是。另外就是腐败……这个让普通劳苦大众无比关心兼痛心的问题，都已经让人无话可说了。张力想着想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现在所处的香港，在未来的二十多年内，可是一个比未来更加贪污腐败的地方。

“话是你说的，临了又不知道，你小子是不是又耍我？”胡家义对张力的隐瞒显得很是不满。

“就算是吧。”张力稍稍离着胡家义远了一点儿，然后笑道。

“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胡家义瞪了他一眼，摇头感叹。

……

一路笑笑闹闹，两人沿着皇后大道一路往西走去，权当散步。

这几个月以来，报社已经正式上了轨道。娴姐帮张力找的几个包打听很能干，街头街尾的事情都给报社传来了不少。张力也不小气，有价值的新闻给的报酬也不少，结果越发得到了这些人的欢心。其中有两个比较老实，并且提供了不少好素材的家伙已经被张力看中，交给卫风打理，说是要训练他们成为记者，以后改拿月薪。结果这一招更刺激了其他人。毕竟香港人报社的薪水还是很丰厚的，那些包打听虽然消息来源多，但多数都并不富裕，有的甚至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平时靠的就是出卖一些消息赚钱，而报社所需要显然要比那些平时的客户们所需要要简单的多，危险性也降低了不少，所以，拿到报社的薪水成为了不少人的新目标。

“以前还真没什么心情逛街！”

皇后大道虽然是香港岛最重要的一条公路，但其实并没有多么宽大。水泥路面在太阳的暴晒就像是温度之源，让人一个劲儿的流汗。不过胡家义却并不在乎这些，几个月的时间忙下来，难得休息一会儿，现在他只感觉一阵轻松。

“以前你是无产阶级，现在你是有产阶层，当然感觉不一样了。”听到胡家义的感叹，张力瞄了瞄路两旁三四层明显欧式风格的建筑，取笑道。

“胡说八道！”胡家义瞅了一眼张力，看到他脸上笑嘻嘻的，居然忍不住有些不爽：“你什么时候也算有产阶层了？”

“我不算？”张力微微一怔：“看不出来你小子心还挺大啊！如果我这都不算有产，那什么才算？”

“自大！”胡家义突然伸手一指路两边，鼻孔朝天：“什么叫有道阶层你懂不懂？要我说，你离那一步还差得远呢。要我说，什么时候能跟那几家的老板一样，那才叫真的有产者。”

“哪几家？”张力茫然四顾。

“就是那几家喽！”

胡家义又指了指，张力循着望去，正看到一个大大的招牌：有利银行！

“开银行的？”张力问道。

“怎么样，比得过吗？”胡家义仰仰下巴，笑问道。

“这还真差点儿！”张力摇摇头：“不过也就是早晚的事儿。说不定哪天我就把这家什么有利的银行给吞了呢！”

“你狂的没边儿了？这种大话也敢说？”胡家义先是一怔，接着抱着肚子大声笑道。

“什么叫大话？不就是一家小银行嘛，连名字都没听过……”张力撇了撇嘴，却突然发现胡家义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竟让他微微有点儿发毛：“干嘛？”

“你说……你没听过‘有利银行’？你弄清楚没有，我说的可是‘有利’银行！”胡家义的表情显得很奇怪。

“这话奇了，邻居还不见得认识邻居呢，我干嘛非要听过这个名字？”张力笑道。

“那汇丰银行你听过没有？”胡家义又问道。

“废话！”张力绷了一下脸：“汇丰谁不知道？你不是在香港混的？”

“渣打？”胡家义又问。

“你说呢？”张力瞪了一下眼睛，突然又伸手摸了摸胡家义的额头：“你被太阳晒出感冒来了？”

“去去去！”胡家义一手拨开了张力的胳膊，但表情依旧显得很奇怪：“你既然知道汇丰、渣打，怎么能不知道有利？”

“怎么啦？这事儿很严重吗？”张力也很奇怪。

“港币就是汇丰、渣打和有利三家银行一起发行的，你整天拿着钞票，就没注意过上面的银行名称？”胡家义双目圆瞪，苦大仇深地大声叫道。

“……”

张力愕然，又急忙伸手从裤袋里摸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

“这是……汇丰的！”胡家义的脸抽了一下：“还有没有别的？”

“应该还有……”张力又摸了摸口袋，最终，从里面掏出了几枚硬币。只可惜，这玩意儿是港府发行的，跟银行没什么关系。

“没其他的了？”胡家义的脸有点儿黑。这太丢人了！

“没了！”张力摇了摇头。这年头一百块就已经很多了，谁还多带？万一被偷被抢了，找谁哭去？

“我带你转转，这附近银行挺多！”胡家义黑着脸，抓着张力的胳膊就往前走。张力一脸懊丧，也不反抗，就任由他这么拉着……没办法，这事儿确实太过丢人。在香港住了这么久，整天还拿着钞票乱逛，居然还不知道港币是由哪几家银行发行的。还有比这更丢脸的吗？这简直就跟不知道人民币是由中国人民银行发行的一样愚蠢！

不过还好，香港中环一带是银行银号的聚集区，在胡家义的带领下，张力很快就见识到了香港成为金融中心的潜力所在。这里不仅有着身为港币三大发行商的有利、汇丰、渣打三大银行，还有荷兰银行、瑞士银行、法国国家巴黎银行、美国万国宝通银行等许多外国银行，另外，还有一些新成立不久华资银行银号，诸如南洋商业银行、宝生银行，以及永隆、广安、永亨、大有、大生等等等等。而在这几乎数不清的银行银号里面，张力很快就发现了大名鼎鼎，现在却同样处于初级阶段的一个大牌：恒生银行！

“咱们的钱都存在哪家银行？”一圈儿逛下来，张力只觉得自己满眼都是金光，大涨了一番见识。可是，这种感觉只是其次，最让他感到可怕的是，在转到一半的时候，对这些银行，他居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想要一口吞下去的想法。尤其是对那些新成立不久的银行银号，更是如此。而最让他有“感觉”的，居然就是恒生。

“你问我什么？”胡家义再次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与……愤怒！

“我，我问……咱们的钱存哪儿呢？”张力很心虚地小声说道。

“你可是老板！”胡家义怒声叫道。

“那又怎么样？我不是把报社的财政大权都托村给你了吗，中间没插手过吧？”张力也理正词严地反问道。

“你是没插手。可当初存钱的时候，人家银行的经理主动上门给你开的户，你忘了？”胡家义问道。

“有吗？”

“你说呢？”

“这个……”张力拍了拍脑袋，使劲儿又想了想，顿时恍然：“我记起来了！你当时只告诉我银行的经理来了，我也没问是哪家银行！”

“你没看人家的文件哪？”胡家义的脸更黑了。

“当时挺忙，我好像只顾着签字了！”张力脸上有些发烧，再看看胡家义有点儿恼怒的表情，更是有些讷讷：“那个……我不是信任你嘛。再说，现在报社还没有多少存款，我自己在监狱那边儿事儿又多，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没钱的时候想钱，有钱了又不在意。你真他M的毛病！”胡家义摇摇头，但勉强也算接受这个解释。

“别说这个了。咱们的钱到底存哪儿了？”张力追问道。

“有利！”胡家义板着脸。他还是有点儿不爽。报社的钱都存在有利，拿出来的也都是有利银行发行的钞票，可张力身为大老板，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儿都忘了不说，手上居然也没有一张有利银行发行的港币，甚至还不知道有利银行这个名字……这太可怕了。他决定，以后一定要让人带着张力多转转，整天闷在赤柱那个地方算怎么回子事儿？监狱里面，再灵光的脑袋也闷成白痴了。

“有利？”张力当然不知道胡家义正在打算什么，只是听到自己的钱都存在有利银行，他却当场吓了一跳。

“怎么啦？”

“你干嘛把钱都存在有利？”张力问道。

“存在这里又怎么啦？”胡家义大为不解：“你叫张力，它叫有利。你有力，它有利，两两相合，多好的兆头？

“屁屁屁。赶紧给我换一家！这家银行靠不住！”张力急道。

“嗯？”胡家义怔住，“凭什么？”

“我说换就换，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我不喜欢‘有利’这个名字成不成？”张力说道。有利银行？他到深圳工作几年，期间到香港也有几次，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有利银行。显见这家银行日后不是被人给吞了，就是破产了。如果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谁知道这个破产是什么时候？万一就是现在呢？虽然明知道身为港币的发行者，破产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几十年后既然有利不存在了（有利银行后来失去发钞权，并被三菱东京UFJ银行收购），那这种事情就蒙不得，当然是跑得越快越好。

“不喜欢？我看你是毛病不轻！”

“毛病就毛病了，我赚点儿钱不容易，你赶紧给我换！”张力推着胡家义就走。

“喂……不用这么急吧？你不是不在乎现在这点儿钱的吗？”胡家义又苦笑起来。

“谁说不在乎？以后我天天查帐！”张力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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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人才 92陈志超

91人才

6月13日。油麻地。

张力依旧是警察，本来应该上班的。但出于在某些人的范围内已经基本公开的原因，詹姆斯对他特别宽宏，对他请假的次数也没有任何限制，所以，这回他借口有人邀请，提前半天就下了班儿，先回到了轩尼诗道那边儿看了看，吃完晚饭之后，应邀来到了油麻地梅兰夜总会。

没错，就是娴姐邀请他来的。

……

50年代初期的香港经济凋敝，但这并不妨碍那些有钱人的享受。梅兰夜总会虽然并不是多么高档，但胜在差不多各色人等都可以进来消费，所以极为热闹。张力七点到的时候，进门就感受了比上一次还要热闹的气氛。里面一对对男男女女搂搂抱抱，亲亲热热，一团团客人喝酒吆喝，再加上中间舞池传来的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人的神经都有些禁受不住的折腾。

“真热！”

张力这回没有穿警服，而是随意找了一件薄一点儿的半截袖衬衣，可即便这样。一进来就被激起了一身的热汗，感觉好像起了痱子，毛孔里面都发生了瓦斯爆炸。

“先生，要点儿什么？”

这年头没什么空调，虽然有风扇,但夏天挤在人多的地方还是非常不好受。张力正想靠边坐坐，夜总会里的服务生就迎了上来。

“有冰水没有？”张力问道。

“冰水都卖完了。要不先生您来杯啤酒？”服务生问道。

“那好吧，快点儿。”

张力也不急着去见人，六月天实在太热，他还是先清凉一下再说。看到靠边有一个座位上还空着，立即就走了过去。不一会儿，服务生端上来一大杯啤酒，他端起来就是一通猛灌，结果没有想到,被这啤酒的味道刺激的一阵咳嗽。

“靠。怎么是洋啤酒？”张力咳嗽了几声,又拍了拍胸口,这才勉强缓过来气儿.之后,他有些不高兴地看了一眼还在等着他付钱的服务生,一脸埋怨。虽然没标牌子，可洋啤酒的味道很冲，跟国产啤酒相差很多，这一点儿张力还是知道的，而且他以前也尝过。

“啤酒当然是都是洋的了，先生您不喜欢？”服务生莫名其妙。怎么是“洋”啤酒？难道这东西还有国产的？咱怎么没听说过?

“算了算了！”张力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弄错了，随手掏出十块钱递了过去：“再给我来点儿清凉点儿饮料，别这么冲。”

“先生您稍等！”十块钱其实已经不少，服务生挺高兴，端着盘子飞快的向柜台走去。

……

“诸位先生，诸位女士，现在，有请素兰小姐为我们演唱——《梅兰梅兰我爱你》！”

换了一杯甜酒，又坐到了一会儿，张力总算适应过来了这股闷热。这时候，随着夜总会司仪的介绍，一个穿着大红晚礼服，带着有些蓬松的头发，走路都似乎有些不稳的女人上了舞台。也没有什么开场白，随着音乐响起，女人的歌声也响了起来。

“梅兰梅兰我爱你,你像兰花的着人迷,你像梅花的年年绿,看到了梅兰就想到你……”

歌声显得有些沙哑，歌词也很直白，音律也简单，但舞池里的人们却似乎都很激动，跟着歌声扭动起来。张力看了几个人的舞姿，倒觉得有点儿像是老年迪斯科！

“眼神这么直勾勾的，看上她了？”

“嗯？”没想到自己这偏僻地儿也会有人注意,张力急忙转过头，正看到一个同样穿着晚礼服的女人，“你是……”

“你这人可真是忘性大啊。”女人直接坐到了张力身边，胸前露出的半个乳球随着她剧烈的动作不住颤动：“欠我的九十块钱什么时候还？”

“我欠你钱？”张力愕然.

“上回你答应给我一百块小费找娴姐，结果人给你找来了，可你只给了十块。忘了？”女人瞪着一双大眼问道。

“哦……”想起来了！这个不就是那回自己来“敲诈”娴姐的时候遇到的夜总会小姐？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她居然还没忘了自己耍她的事儿。张力顿时有些失笑，“原来是你！”

“还钱！”女人毫不客气，手直接伸到了张力面前。

“没了。”张力拍了拍身上的兜。又摊开手苦笑道：“还有两毛是等着坐船过海的！”

“少骗人。当然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娴姐都跟我说了，你那报社一天都有好几千的进帐呢。”女人说道。

“那是公款，不属我管的！而且，营业额也不等于盈利额，几千进帐是有，可扣除成本，剩下也就百八十块，再加上给手下发工钱，最后留到手里也没几个钱的。”张力耸耸肩，受莫能助状。

“你还骗人？”女人恼道。

“我说的是事实。不信你去问娴姐！”张力又摊了摊手：“对了，别忘了告诉娴姐一声，就说我来了。”

“又想拿我当报信儿的，做梦去吧！”女人冷哼了一声，怒冲冲就想站起来走人，可没料到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黑影，撞得她一个趔趄，接着又整个人就压到了她的身上，把她直直的压到了座位上。

“酒……”

来的也是一个女人，一张口就是冲天的酒气，让张力看着直皱眉。可没等他把眉毛复位，这个浑身酒味儿的女人就已经一把抓走了他面前的酒杯，然后“咕咚”几声全灌了下去。

“怎么是甜的？”这女人还不满意，抬起头就朝张力扔了一个卫生球：“你一个大男人，喝什么女人酒？”

“……”张力！

“素兰——，你这个死酒鬼，压死我啦！”被女酒鬼压在身下的讨债妞也终于怪叫起来。还好夜总会很热闹，她的声音没传多远，不然肯定会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不过，虽然人不多。她们至少也还有一个观众。张力对这场女人压女人的戏码就看得挺有趣儿。

“干嘛？压一下下又死不了！”女酒鬼嘶哑地说着，又伸手拍了身下的女人一巴掌，这才慢腾腾的直起身躺倒到座位上，嘴里依旧不忘吩咐：“帮我叫杯威士忌！”

“早晚喝死你！”讨债女人还了对方一巴掌，又瞪了一眼旁边的张力：“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喝醉酒啊？”

“见过。可没见过醉了之后还能这么清醒的！”张力耸耸肩，指了指女酒鬼：“她不就是刚才唱歌的那个？醉了还能唱得那么顺溜，真不容易，难得！”

“少说风凉话！”讨债妞瞪了他一眼，伸手招过来一个服务生：“来一杯威士忌，另外再来两杯香槟！”

“干嘛？”张力惊道：“你还给她喝？不怕真喝死她？”

“她巴不得早死呢！”讨债妞看着素兰叹了口气，又横了他一眼：“这些酒都算你帐上！”

“今天是娴姐请客！”张力笑了笑，说道。

“小气鬼，当心早晚被钱压死！”女人怒道。

“承你吉言。这其实是我最渴望的死法。”张力满脸笑容，突然又面色一变：“不过我希望你说的不是硬币！”

“那金元券行不行？”女人冷笑。

“这个……就免了吧！”张力苦笑着挠了挠头皮。金元券是老蒋发行的战争货币，没有任何信誉可言，三大战役之前就已经彻底破产，听说几百万都不够一个黄包车夫拉你逛半条街的。真要被这种钱压死，那可比被硬币压死还不值。

“酒……”一边半躺在座位上的素兰又出声叫道。

“来啦来啦！”没好气儿地瞪了这个女酒鬼一眼，正好服务生过来，那女人干脆连酒带盘子一起抢了下来，然后一只手捏着素兰的鼻子， 另一只手拿起那杯威士忌就对着灌了下去。

“咳咳咳……”

素兰被呛得连连咳嗽，但声音却渐渐的小了。不一会儿，居然就那么睡着了。

“她刚才唱歌表演来着，是吧？”看到这一幕，张力忍不住问道。

“你自己没听啊？”女人放下酒杯，又拿起杯香槟自己尝了一口，没好气儿地说道。

“那她唱歌之前是不是已经喝了很多了？”张力又问。

“废话！喝得少了能这么就醉掉？”

“人才啊！”张力摇头感叹。喝了那么多，只差一杯就醉倒的人，居然还能唱完整一首歌，而且唱得还不错……这种人实在是难得。

“找死的人才！”女人又冷哼了一声，放下酒杯，拍拍手。又扶着素兰站了起来：“娴姐在二楼，你自己打听着去找吧。我把这骚货送房间去。”

“要锁好门，不然会被沾便宜的！”张力提醒道。

“你说你自己呢？”女人又白了他一眼。

“难说……”张力摇头失笑，不置可否。

“哼！”看张力不再说话，那女人冷哼一声，扶着素兰起身，沿着大厅的边缘向后面走去。可惜，素兰醉的实在不轻，身子东倒西歪，一会儿一个样儿，弄得她左支右绌，手忙脚乱，终于又忍不住转身瞪向了张力：

“小气鬼，不知道帮个忙啊？”

“不怕我沾便宜？”张力笑问道。

“就你？”女人讥笑地看了他一眼，亮晃晃的胸脯往前一挺：“有本事就来啊！”

“你……”张力苦笑，伸出大拇指朝这女人晃了晃：“也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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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陈志超

梅兰夜总会分为好几个部分，张力以前只是到了舞厅，跟着那个讨债的女人转了一圈儿才知道，娴姐的这个基业还是蛮大的。里面不仅包间多，居然还有好几个赌场。不过，根据这个自称叫小如的讨债女人的陈述，这些赌场其实都不是娴姐的，而是包给别人的。也就是说，娴姐只收场地租金，赌场的事情却跟她无关。对此，张力也只能说一声佩服。要知道，赌场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娴姐虽然只收租金，赌场的事情都自有别人去处理，可这些赌场却也帮她招徕来不少客人，毕竟赌和色一向是很少分家的。赌嬴了的固然要庆祝一下，请客喝酒，甚至还要招些小姐，赌输的了也未尝不需要借酒浇愁。

“娴姐也就是生了个女儿身，要是男人，早就是香港有名的大亨了！”小如自得地说道。

“是是是！”张力在一边连连点头，又晃了晃倒在自己怀里睡得死熟的素兰：“她的房间到底在哪里？别带我瞎逛了成不成？”

“怎么。这么一会儿就累了？”小如笑问道。她刚刚借口素兰身体太重，把人整个儿都交给了张力，现在正是轻闲的不得了。

“我不是累，是热！”张力苦着脸，“现在浑身黏糊糊的，再闻着你们身上的香水味儿，直想吐！”

“你说什么？”小如顿时大怒，“再说一遍！”

“你不是说我不是欠你钱嘛，有空给你买瓶好点儿的香水，行了吧？”张力一脸郁闷：“快点儿。娴姐还等着我呢！”

“买香水儿？”小如脸色又是一变，满面的怒容突然变成了媚人的微笑，身体靠到了张力身上，胸前的丰满更是对着他的胳膊直蹭：“喂，你想包我？”

“包？……”张力脸色一僵：“你？”

“怎么，姑奶奶配不上你这臭条子？”小如脸色又是一变，怒道。可是没想到，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房间的门就打开了，接着就看到一个胖子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臭条子？谁这么大胆，敢骂警察，不想混了？”

“老鹰？”张力瞅过来一眼，立刻认出了这个留着小胡子的家伙。

“你……张长官？”老鹰同样也认出了张力，惊愕之后，本来还一脸不爽的表情瞬间收得一干二净，接着就敬了一个礼：“长官好！”

“长你M的屁官！”不等张力回应，旁边的小如一记粉拳就捶到了老鹰胸膛上，“你这个老浪蹄子，又输光了是不是？敢骂姑奶奶，你还想不想在这儿混了？”

“小如姐？哇，还有大明星……”老鹰的体格虽然不是很健壮，但也并不在乎一个女人的拳头，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这两个女人，尤其是又仔细把脑袋趴到素兰面前左右看了好几眼，才对着张力翘起了大拇指：“张长官，果然厉害。素兰可是梅兰的台柱子，油麻地最红的红歌星。这么快你就泡上了？还一次来两个……厉害，佩服！”

“你放什么狗屁？”小如瞪着眼睛，又是一巴掌抡到了老鹰脑袋上，“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叫人给你扔出去？”

“不要了吧，小如姐？”老鹰脸上顿时挂起了一副苦相：“刚输光，悲惨的要命，正想去喝两杯浇浇愁呢。”

“输光了还喝？又想赊帐？”小如再一次瞪起了眼睛。

“嘿嘿，这个……小如姐，你就看看我们超哥的面子啦！”老鹰双手合什，对小如软语求道。

“哼！”得意地看了一眼张力，小如下巴一挑：“自己去找娴姐。姑奶奶才懒得管你这烂赌鬼！”

“老鹰，帮我个忙！”小娘们儿得志！张力在一边笑了笑，知道老鹰其实是不愿意跟小如计较。毕竟这时候再普通的警察也不是一个陪酒女能随便呼呼喝喝，甚至拳打脚踢的，尤其是在他看来，这小如虽然显得泼辣了点儿，却并不是有什么后台的样子，所以就更不可能了。

“长官，您有什么吩咐？”听到张力的话，老鹰急忙立正问道。

“别那么紧张！”张力把靠在自己身上的素兰推了出来，直接送到了老鹰怀里：“帮我把人送回她自己房间去！”

“我？”老鹰一手揽着烂醉如泥的素兰，一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傻笑：“这么好的事儿，长官，你让给我？”

“让你送人去房间，不是让你陪她睡觉！”小如在一边不满地冷哼了一声，又伸出手指狠狠的戳了戮老鹰的额头：“老浪蹄子，早晚做梦做死你！”

“嘿嘿嘿，有梦做总比连梦也做不成的好呀！”老鹰一脸猪哥相，跟张力眨了眨眼：“长官，那我就去了！那个……超哥也在楼上，你们见见！”

“哦？”陈志超？

……

“阿力，你可来晚了！”

二楼比起一楼来要静了许多，张力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娴姐的房间。果然如老鹰所说，里面还坐着另外一个，很英俊硬朗的一个人，看上去跟大概有三十岁左右，跟他的年纪也差不太多。这人正在跟娴姐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看到他进来，也把目光转了过来。

“赶过来有点儿渴，在楼下喝了点儿东西，顺便凉快凉快。让二位久等了！”张力微笑着解释了两句，又主动看向了那个年青人：“陈志超警官？”

“我就是！”年青人站了起来，朝张力伸出了手：“张警官？久仰大名了！”

“见笑见笑，应该是我久仰你的大名才是。”跟陈志超握了握手，张力也自顾自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又微笑着对娴姐说道：“娴姐，今天该不是打算专门替我介绍陈警官认识的吧？”

“呵呵，你说呢？”娴姐笑笑，又反问了一句。

“陈警官是我们黄竹坑警校一期的一哥，也是我学长。可惜以前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今天算是圆了我这个愿望，我得多谢娴姐！”张力也笑道。

“跟我打马虎眼是不是？”娴姐拿着手里细长的烟嘴对着张力点了点，脸上的笑容不变：“不过你算是猜着了。我这回确实是想找你帮忙的！”

“哦？”张力又看了一眼旁边随意地坐在那里，仿佛事不关己的陈志超：“陈警官的事儿？”

“没错！”陈志超笑了笑，点头说道。

“……”张力咂了咂嘴，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两个人：“我想知道是什么事情。”

“阿超你来说吧。”娴姐微笑着对陈志超说道。

“好！”陈志超笑着应道，“我们接到线报，说是梅窝有一伙水匪打算做案，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把这些人一网打尽。可娴姐觉得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们就算能立功，恐怕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太多的好处。现在当警察不容易，而且这股水匪的火力十分强大，兄弟们既然决定搏上把，自然也希望好处越多越好。最好是能把战果直接让所有香港市民，让警务处的长官都知道！”

“水匪？”张力盯着陈志超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真的？”

“阿力！”

娴姐嗔怪地说了一句，接着又有些抱歉地看了陈志超一眼，生怕陈志超因为张力的话而生气。她在香港混了这么长时间，认识的警察不少，可真正看好的也只有两个。一是张力，另一个就是陈志超。本来，张力的气运是要强过陈志超的。毕竟陈志超毕业两三年，也只不过是在离岛梅窝那个破烂地方当个警目，连油麻地一个普通的军装恐怕都跟不上，而张力毕业不过一个多月就升为了警长，听说还跟洋人上司的关系不错，很有发展前途。可话说回来，张力毕竟只是个狱警，本领再强，除非发生奇迹，否则影响力再大也只能窝在赤柱的监狱，在外面很难使上力气。而陈志超就不同了，虽然地处偏远，职位也低了一些，但他却是警队直属的警员，只要有机会发挥，前途也是不小。除了这些之外，张力通过自身的努力，已经成功的经营出《香港人报》这么一份儿大报，位列香港名流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她却只是一个油麻地夜总会的老板，两人日后就算有交集，恐怕也难以达到多么亲密的程度。可陈志超就不同了，虽然能力不错，却依然是个警目，想要崛起，对她的需求就会很大。所以，捧陈志超相当于“雪中送炭”，跟张力凑和却连“锦上添花”都未必能算得上，两者之间该当如何选择，她心里十分清楚。自然对陈志超就越发关注甚至是关心了一些。

“呵呵，张警官不相信？”陈志超显得很好脾气，并没有像娴姐想的那样生气，而是平静地向张力反问了一句。

“现在办假案的人有不少，不少报纸都被警察耍过，留下了许多笑柄！我不是不能帮你，但我至少要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然后才能根据实际情况来安排这一次的跟踪报道。”张力也笑道。

“就算是假的你也帮？”陈志超疑问道。

“当然！”张力笑笑：“娴姐的眼光一向很不错的。而且，我也对自己的学长很有信心，相信只要有机会，你一定能把握住！所以，为了以后能够在香港混得舒服，自然要提前巴结一下未来的大探长，甚至是更高级别的警官先生了！”

“哈哈哈，”陈志超爽朗的笑了起来：“我跟大探长刘福可是有过节。那胖子一向都小心眼儿的很，就算我能从梅窝走出来，他要是知道了也肯定不会让我好受。张警官，你不怕到时候吃力不讨好？”

“1945年,日本人投降,之后,香港重新回到了英国人手里.为了重建香港的治安秩序,英国人重新召回了一些警察.可刘福当时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赶上趟，据说是跑到泰国去了，直到46年年底，他才回来。可之后，他却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当上了探长，再之后,又成为全港岛九龙最有势力的大探长……他不会英语，更是没听说跟哪些洋警官有什么交情，可他凭什么能在错过黄金时间，又晚了将近两年之后，依旧能力压其他警界实力人物，坐到现在的位子？陈警官，能不能帮忙分析一下？”张力笑问道。

“呵呵……”陈志超又笑了起来：“因为他很讲义气，又很大方，更重要的是，他有人缘儿！”

“大方？”娴姐诧异地看了陈志超一眼：“我以前可听你说刘福很小气的！”

“这才叫厉害。”陈志超摊摊手：“刘福小气、小心眼儿、爱财这都是事实。可既然能让警界这么多人物服气，他绝对不可能真像外界传说的这样。因为小心眼儿小气的人就算能登上高位，也不可能让人服气，更加不可能只靠一个大探长的名头就成为香港华人警察最有实权的人物。说到底，能把许多华人警员的人心整合起来，还让那些道上混的也忌惮三分，刘福的手腕和气度绝对不寻常，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绝不是像外面传说的那样只靠巴结洋鬼子得来的。”

“阿力你看呢？”娴姐又转过头看向了张力。

“跟我想的差不多。”张力耸耸肩，向陈志超笑了笑：“看来我得派我们报社新招来的那个资深记者去配合你们了！”

“资深？……那就是说，要是我这回弄了假案，你就会派个刚入行的去采访？”陈志超笑问道。

“回答正确！”张力打了个响指,又接着笑道：“不过在你成为陈探长之前，我还是要劝上一句：我们报社这个新招来的家伙可精的很，而且脾气也不小，他之所以到我们那儿,就是因为有几回看穿了警察办假案，死活不愿意按上面的意思报道，才被人使关系从原来那家报社赶出来的！”

“呵呵……”陈志超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93这人怎样94摊牌

93这人怎样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张力并没有在梅兰夜总会呆太长的时间。他现在虽然并不是很忙，但也并不清闲。尤其是报社上了轨道之后，他的目标也并不再仅限于传媒这个行当，越来越充裕的资金已经让他开始有了更高也更多的野望。而这些，留在后面的娴姐和陈志超是根本不知道的。

“他真是我学弟？”娴姐的问话并没有获得陈志超的直接回答，反倒是得到了对方的一句反问。

“当然了。”娴姐重重地点了点头：“跟他熟了点儿之后，我就调查过。他不仅是你的学弟，而且还是目前你们黄竹坑警校毕业后升职最快的警员！只可惜，如果他不是调到赤柱当了狱警，恐怕早就是香港警界的名人了！”

“警界名人又怎么样？”陈志超苦笑了一下：“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很有本事了，如果不是因为上回得罪了刘福，被穿了一次小鞋，说不定如今也能当上警长或者便衣头目。可惜，当警察再厉害又怎么样？以后也还不是要看他们这些报社大老板的眼色行事……他们这些人，可是手眼通天，甚至能直接影响到警务处的！”

“没那么邪的。”娴姐笑道：“他的可是中文报纸，那些警务处的洋鬼子看得懂几条？我听说就算是那些在警务处当差的华人警员，平时也只许说英语，不许说中国话的。”

“那也够厉害的。才毕业半年多，就成了大报社的老板，啧啧……”陈志超感叹了一声。又道：“娴姐，这回害得你欠了他的人情，多谢了！”

“你要是真的认我这个姐姐，就别说这种话。”娴姐笑道。

“那我就记在心里！”陈志超笑道。

“滑头！”娴姐笑骂。

“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娴姐叫了一声，接着，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老鹰贼兮兮的伸进脑袋往屋子里看了看，直到确定只有娴姐和陈志超两个人之后，才笑嘻嘻地猫着腰走了进来：

“我刚才看到那个张长官走了，怎么样，谈得顺不顺利？”

“你说呢？”娴姐白了这人到中年都不正经的家伙一眼。

“嘿嘿，我看他走的时候脸色不错，应该谈成了吧？”老鹰又笑嘻嘻地问道。不过，娴姐和陈志超是什么人？他们当然看得出这家伙表面嘻皮笑脸，可心里还是十分紧张的。毕竟，梅窝的警察就那么几个，大家虽然卯足了劲儿想干一场大的，可如果没有叫得出名号的报纸好好宣扬一下，就算有功劳也大不到哪儿去，根本不够分的。顶多，恐怕也就是能把陈志超给提溜出那个鬼地方，然后再从他们这些人里提一个警目当头，如此而已。

“既然知道了，还问什么？”娴姐绷着脸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这下我就放心了！”老鹰舒了口气，却又不忘拍拍自己的心口：“刚才可紧张死我了。连大明星的便宜都忘了占！现在想想真可惜。”

“大明星？”陈志超疑惑地问道。

“素兰又喝醉了？”娴姐自然明白是什么事儿，却也只有一阵蹙眉。

“嘿嘿，何止是喝醉了，简直就是不省人事，”老鹰眯着眼睛，双手抱在胸前，一副陶醉的模样：“可惜啊，我把她抱回屋的时候，光想着这边儿的事儿了，居然忘了顺手多摸上两把……”

“滚！”娴姐冷着脸指了指门口。

“娴姐！”老鹰身体一震，顿时软了下来，露出了一副哀求相：“我真不是有意的。其实那是张长官他非要把人让我抱的，小如姐可以作证。其实我对你一片真心……”

“你个老浪蹄子！”娴姐顿时大怒，也不知道从哪儿突然抽出来一根鸡毛掸子，对着老鹰没头没脑地就抽了过去，顿时，老鹰在屋里就闹出一阵鸡飞狗跳：

“哎呀，娴姐，饶命！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超哥，救命啊……”

“谁叫你自己不会说话。活该！”陈志超笑了笑，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的闹剧，任由娴姐继续抽打自己属下兄弟的“暴行”，只是，没有人看到，他的眼睛却早已经眯了起来，目光也越发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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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夜风吹在脸上十分的清爽，但身上的汗干了之后，又立刻躁热起来。张力仰头看了看勉强还能入眼的月亮，无奈地拿手给自己扇了扇风。未来香港警界一代枭雄的陈志超今天算是见过了。可面对这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人的时候，张力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在他看来，现在的陈志超顶多就只是城府稍微深一些，分析事情也比较深刻罢了。当然，言谈处事也不错，可这一条对许多人都适用。所以，目前的陈警官只是勉强能入他的法眼……毕竟，他张某人现在不只是一个丙级警长，更是一家大报社的老板。

“陈志超如此，那不知道雷洛、蓝江几个又怎么样。”张力走在路上沉思，在香港混，未来的一段时间显然是不能忽视这几个人的存在的。虽然这些人想要上位恐怕还得等上几年，有的说不定还根本没有预料到自己上位的可能，可相应的人员储备毕竟也是一种财富。没有人会嫌弃自己手里财富太多，只要不会扎到手就行。而只要能保持现在这种发展速度，张力相信，就算到时候四大探长全部就位，再加上一个所谓的“枭雄”陈志超，也绝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多少威胁。所以，他应该可以把这几个人操纵在手里。不过。警察系统毕竟不比其他部门，排外性和独立性都很强，如果他真有这个心，就必须早点儿动手，抓住这五个人现在还没有发迹的机会，提前做出努力。

“办案！当警察，不管到底是怎么样，想升职就得多办几件案子，哪怕就是办假案，也得像模像样！”张力想到了电影《雷洛传》的内容，那部电影里面颜仝跟雷洛是死对头。其中，颜仝为了争夺总华探长的位子，不惜花钱收买一些人出去为诸多案件顶罪，以此来提高自己的破案率。这种行为极为不堪，但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时期的香港警界虽然混乱，想升职就需要出钱，但至少在明面儿上还是需要一些功劳点缀。

“可香港这几年会有什么大案来着？”张力对香港挺熟，但那是几十年后，五六十年代的香港恐怕连香港人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是什么模样了。张力更是只依稀记得五年后香港会发生一件超级通天大案，就是国民党特务意图刺杀周总理的那件案子。可那件案子实在是太久远了，久远到张力都巴不得这件事赶紧发生，他也好趁机逮住那个历史上逍遥法外好些年的混帐——敢刺杀周总理。这辈子你小子算玩完儿了。老子记得清楚着呢，有本事你这回再跑跑看？丫丫个呸的！

……

道路两边熙熙攘攘，张力的思路很快被周围的噪音给扰得稀八烂。油麻地有不少夜总会、妓院、赌馆，但也有不少的棚户区。居民很多，各色人等极为齐全，治安自然也就极为混乱。不过，张力倒是不怎么担心，他只要不是倒霉过度招惹到了什么黑社会的亡命徒，一般传说中的砍砍杀杀的事件也都不会找他。因为这种事儿一般只发生在帮会之间，普通人是很少涉及的。就算遇到了，只要赶紧躲开。一般小命都能保住。当然，像他这样的报社人员更是躲的越远越好，要不然，被某个砍人砍得正爽的老大瞧见了，再知道了你的身份，那天可就塌下来了……所以，江湖仇杀之类的事情，就算是报道也只能在事后，绝不能去搞什么现场，因为那根本就是找死。

“猪血粥！吃猪血粥喽！”

一阵吆喝声勾起了张力肚子里的蛔虫，他才记起自己过海之前就没吃过晚饭。再看看街边路灯下面的小摊上摆着的那一根根粗大的油条，忍不住迈步走了过去。

“老板，来碗猪血粥，再来两根油条！”

“好嘞！”小摊老板是一个有些驼背的干瘦老头儿，正满头大汗地下着面条，听到张力的招呼，立即包了两根油条，又盛了一碗猪血粥送了过来：“老板，您请慢用。”

“多少钱？”接过用报纸包着的油条，张力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对着一个老头儿也不好多说，只好认了。

“呈惠八角钱！”老头儿哈着脸笑道。

“八角？”张力扬了扬眉毛，“怎么这么贵？你们又涨价了？”

“还不是时局闹的？”老头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我做油条的面还是过海跑到香港岛，到联丰自选商场好不容易抢来的呢！要不然，今天的生意我恐怕都做不下去了。”

“联丰？你为了买面，都跑到那儿去了？”联丰自选商场开业已经好几天了，可张力只是前两天打过去电话问了一下，只知道赵爽元现在乐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倒是没想到连九龙这边儿的人都在往那里跑。

“何止是九龙，听说新界都有人往那边儿跑呢！”旁边一个客人突然插嘴进来说道。

“还有新界的？没那么夸张吧？”张力讶然。

“便宜嘛！宁可多跑一天的路，能弄点儿便宜东西也算是赚啦！”那客人说道。

“幸好我们那边儿有亲戚，早早得了消息，所以才能抢先一上。我还听说，好多人过了海都没捞到东西买，还白花了渡钱！唉……”

接过张力递地来的饭钱，老头儿摇摇头。叹了口气，佝偻着身子又继续下面去了。张力看着他这个样子，也只有跟着摇头叹气。他现在混得还算不错，可那些普通的香港市民就不一样了，不知道多少人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可惜，他也知道，香港现在这模样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这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的因素，而他更加清楚，不久的将来，朝鲜战争就会爆发。到时候，就算他在报纸上呼喊的再响亮，再确定，身为美国坚定的同盟者，同时也派兵参加了所谓“联合国军”的英国也必然会受到这场战争巨大的影响。而首当其冲的，肯定就是位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势力边沿的香港！到时候，香港经济只会更糟，老百姓的生活也只会更加艰苦。

“看来得跟赵爽元好好通通气儿，让他多预备一些货。既能挣钱，也能多积点儿阴德……”张力暗暗想道。

“娘的，这报纸上说的到底他娘的是真是假？”刚刚那个客人突然爆出了粗口。

“怎么了？”张力问道。

“还不是日本人的事情！”

那客人看了张力一眼，把一张沾满的油污的报纸递了过来，借着路灯的灯光，张力看清了报纸的名字：《香港人报》！

“这报纸怎么样？”张力笑问了一声。

“你说这个？”那客人指着报纸反问了一句，见张力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应该还行吧。主要是张数够多，说的东西也不少，值！嘿嘿，听说住棚户的好多人都买去糊墙呢！”

“糊墙？”这可是老子辛辛苦苦办的报纸，不是白云老太太的《月子I》！张力的眉毛动了一下，脸色有些不愉，可惜，这种场合，身为当事人他实在是不好发作，只能把这口闷气吞到肚里，然后转移话题：“这报纸上可预测过中美可能会在朝鲜较量上一场，真要那样，到时候咱们香港可就要更倒霉了！”

“我看这纯属胡说八道。也不想想，这年头谁敢惹美国人？”那客人笑道。

“那可不一定。”张力冷笑了一声：“我看这报纸上说的就很有道理。而且，老美肯定也会跟这份报纸上预测的一样，先参战，迅速打败朝鲜那个金日成，推进到中国边境，再被中国解放军给打到南部朝鲜去！”

“我也想这样啊……”那客人叹了口气：“都是中国人，就算老子跟共产党不是一路的，可也想看他们臭揍那些洋鬼子一顿。可这上面说的也太玄了！美国人那可不是好惹的，共产党穷得叮当响，能够人家打几回的？再说啦，人家美国人有原子弹，中国人有吗？可别打到最后落得跟日本人一样的下场，那才叫没处哭呢！”

“嘿嘿，原子弹肯定是不可能的。朝鲜背后还有苏联，斯大林那老东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人家也有原子弹，美国人不敢乱来，只能打一场常规战。可朝鲜地形复杂，美国的机械化部队基本派不上用场，可他们非要在那里跟在山沟沟里打了几十年仗的解放军斗，不被敲个头破血流才怪！”张力继续捍卫自己的观点。

“看你倒像是这报纸上说的‘愤青’。算了，我也不跟你说了！”

那客人笑着摆了摆手，低下头开始喝粥。可张力却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老兄，你刚才说像这报纸上什么真假来着？”

“什么？”那客人一时没明白过来。

“就是你刚才叫的那一声！”张力指了指报纸，“在哪一版？什么事儿？”找着了，如果真是个亮点，明天或许可以接着搞个连载！张力暗暗想道。

“哦，我说的是乱世香港那一段儿！”那客人头也没抬地说道。

“乱世香港？”张力一怔，继而苦笑摇头。他明白这家伙说的是什么了，冒名对小野纪三和张贵堂两人进行采访的所谓连续报道《乱世香港》今天结尾，里面有些内容确实是挺吸引人的。不过，张力也同样清楚，最受这管结尾吸引的肯定不是这些普通的读者，而是应该另有其人。

……

“明天又有好戏看喽！”小声地奸笑了两声，张力把油条狠狠地塞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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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4 摊牌

第二天！

……

“砰！”

詹姆斯狠狠地将一份儿报纸贯在了张力的办公桌上。但是，两人的位置有些不对。因为，张力上班才到，刚刚进门，而詹姆斯却明显坐在那原本属于他的位子上等了很久了。

“长官，您有事儿？”张力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这位上司，看到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球，又很怜悯地摇了摇头：“这是谁惹您生气了？”

“张，你是在戏弄我们吗？”詹姆斯又抄起那份儿报纸掂在手里，指着张力恨恨地问道。

“长官，我还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张力耸耸肩，“我这几个月可没少你的好处……您不应该为这个来难为我吧？”

“够了！”詹姆斯再次将报纸砸到了桌子上，接着就是怒声咆哮：“你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你知道我到底是在说什么。”

“那您到底是在说什么？”张力平静地问道。

“你……”詹姆斯气得浑得哆嗦，但他终于还是忍住了，颤抖着的手指死死地摁到了那份儿报纸上：“这一期的报纸，你怎么能提那件事情？”

“哪件事？”张力还在装傻。

“宝藏——”詹姆斯嘶声吼道。

“宝藏？”张力拿起报纸装模作样地翻了翻，终于找到了有关《乱世香港》的报道——“张贵堂说：‘坂田洪健死了。可何仲生通过各种手段搜刮的那些古董财宝，尤其是商朝青铜四羊方尊、西汉燕王编钟这两件价值钜亿的超级古物也失去了踪影。我怀疑，极有可能是当时日本军队在香港的高级军官发现了他暗中的行动，所以将他秘秘密处决，并将这些古董偷偷运回了日本。可是，当时英国人已经封锁了整个香港，日本人的军舰更是经过英军极为细密的搜查，他们连一件打火机都不能带走，又用什么办法把这两样东西带出去的？……坂田洪健等人被杀，日军给出的原因是触犯了军法，可村下洋平呢？那家伙失踪了……可我在被抓进赤柱之前明明还接到过他的传信。难道，他还在香港？为的就是等待机会运走这一批宝藏？这很有可能！……那个宝藏太值钱了，值钱到哪怕就是一个国家都不能拒绝这样的诱惑！……这家伙到底在哪里？上亿美元的汇票或许要等上许多年才能真正的取到手，但价值无可估量的古董，他们到底藏到哪儿了？香港就这么大，到底哪里能藏得住这些东西呢？……可惜，我要永远呆在赤柱，没机会去探寻这些东西到底在哪里了，这宝藏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谁，或许永远被埋在香港的某一块地下……”

“你就为这个生气？”溜溜地看完报纸上的长篇报道，张力耸了耸肩：“这只是一篇报道。大部分人都只是当个小说，他们并不相信的。”

“可我相信！你也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詹姆斯大声叫道。

“嘘……”张力把食指放到嘴前轻轻吹了一口气：“长官，您不是说过，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吗？”

“够了！”詹姆斯猛得推了张力一把：“你真以为我们是傻瓜吗？你以为你现在办了一个报社，我们就真的拿你没有办法了？”

“我不懂您到底在说什么。”张力耸耸肩，满面微笑，“我只是采访了监狱里面的两个囚犯。当然，咱们的监狱是不允许探视的，所以，我只是通过某个狱警的口气进行叙述罢了，这应该并不违反规定。至于您所说的宝藏……这是那两个囚犯说的，我们既然是新闻报纸，就应该禀承事实，不能对采访对象所途述的东西进行删改！何况，这里面也没提过咱们监狱里爆发的那一起案件，也并没有提到任何有关警方的事情，这并没有违反上面的命令。”

“可我们已经‘询问’过小野纪三和那个张贵堂，他们都说这个故事其实是你让他们编造的！”

张力话音刚落，詹姆斯的办公室里也慢慢地走出来两个人，看到这两个人，张力也笑了，甚至还对两人挥了挥手：

“监狱长，拉斯洛警官，早啊！”

“你果然早就知道我们在监视你！”张力的表情证明了一切，拉斯洛的眼神愈加显得很阴沉。这也是没办法，任是谁耗费了那么多的功夫，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临了却发现自己一切的努力在别人眼里却跟一个小丑没什么区别的话，这种失落感足以让人郁闷到想拿刀乱砍。

“啧啧，几个月了，这件事过了，那个事儿又来了。可我的直属上司却偏偏无视我的所有行动，对我任何过份的行为都能包庇容忍……我就算是个白痴，也该感觉出不对了。何况拉斯洛警官你这么多次的出入赤柱监狱，而且每次都是那么鬼鬼祟祟。只可惜啊……”张力微笑着看了这个直属警务处的总督察一眼，“长官，你忘了监狱门口那里是有记录的了？”

“我根本就没有让他们做记录，还要求他们保密了！”拉斯洛闷声说道。

“可他们还有记忆！”张力耸耸肩，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且他们也都是中国籍警员，跟我这个经常出入监狱的家伙也很熟……你让他们对我保密？这真是我听到过的有史以来最好笑的笑话。”

“你……”拉斯洛赧然，老脸憋得通红，仿佛大便不畅。

“教你一个乖：细节决定成败！所以，以后一定要注意。”张力又微笑着说道。

“你说完了没有？”詹姆斯瞪了张力一眼，又转过头来不屑地撇了一眼拉斯洛。自从他们认定张力以来，一切的行动几乎都是出自拉斯洛这家伙的安排，可没想到，闹来闹去，居然还是这家伙自己出了纰漏。想想拉斯洛平时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的模样，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我们到办公室好好聊一聊吧！”史提夫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力，又转身走进了詹姆斯的办公室。

“也好，大家可以好好聊一聊！”

张力也接着走了进去，爽快的行为让詹姆斯和拉斯洛都是一阵愕然，良久，两人才反应过来，也急急地跟着冲了进去。

……

“我想知道，宝藏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史提夫坐在原本属于詹姆斯的座位上，看着一个人占据了整张沙发的张力，沉声问道。

“当然是假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编出来，然后胡诌给人听的！”张力笑道。

“可有人不相信。他认为宝藏是确有其事，只不过你很聪明，用最简单的方法就把风险都转嫁到了别人的头上，又让警务处的人认为这件事根本就是一个骗局！……而你这样做的目的，之前是为了保命，之后，则是为了把这件事继续隐瞒下去，以便于为你自己寻找宝藏等待机会。”办公室里本来就座位不多，张力占据了整张沙发，史提夫坐在办公桌后面，詹姆斯又抢了办公桌前面的那张木头椅子，拉斯洛无奈之下，只得站到史提夫身后，免得太过暴露而显得丢份儿。但是，听到张力的话后，他还是忍不住又跳了出来。

“你说的这个人是余皇发吧？”张力笑问道。

“你知道？”拉斯洛脸色又是一变。

“只有你才会把这件事当成多了不起的秘密。域多利又不是赤柱这样的高等设防监狱，那里是允许探视的。所以，那里的狱警一向都很好收买。你们又是英国人，自然不可能从那些华人警员那里得到我去过的消息！”张力笑道。

“拉斯洛，你这个白痴！”詹姆斯在一边气得咬牙切齿。

“够了，你以为你自己很聪明吗？还不是一样被这家伙戏弄？”拉斯洛反唇相讥。张力毕竟是外人，可詹姆斯又算老几？拉斯洛可不愿意成为这个办公室里面最被瞧不起的人。

“都给我闭嘴！”史提夫懊恼地怒斥了一声。手下居然在外人兼对手面前狗咬狗，这让他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不过总算还好，人年纪大一点儿，对许多事情也就看得开了，拉斯洛和詹姆斯停止争吵之后，他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张先生，我想再一次确认宝藏的真实性。”

“您不相信我刚才说的话？”张力笑问道。

“是的。我这个人很固执！”史提夫笑了一下：“而且，你的表现绝不像一个普通人。虽然你说自己是一个大学生，可是，大学生就能像你现在这样吗？不，这绝不可能！”

“啧啧！”张力赞叹了两声，向史提夫伸了伸大拇指：“我们中国人那句老话说的果然不错：姜还是老的辣！”

“什么意思？”史提夫问道。

“呵呵……”张力笑笑：“就是说你这样的老人家，比某些刚断奶的小娃娃要强上许多！”

“你说谁？”拉斯洛怒道。

“易怒是肝脏不好的征兆。警官，我建议你去找家老中医看看，对你的身体绝对有好处！”张力笑道。

“你……”

“拉斯洛，”史提夫不满地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身为一名警察，冷静是最基本的素质之一。而且，我觉得张先生确实是为你提出了一个很不错的建议，你有机会可以试一试。”

“……”

“啪啪！”张力鼓起了巴掌，对象当然是史提夫。这块老姜确实跟其他的英国人不太一样。

“张，你到底是什么人？”詹姆斯终于也没忍住，插嘴问道。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奇遇多了点儿罢了！”张力笑道。

“奇遇？”

“是啊。碰巧遇到、经历，又知道了许多事情的奇遇。”张力叹了口气，“虽然这些都不是我自愿的。”

“我想我们可以以后再详细的去了解你的这些‘奇遇’，现在我只想了解一样东西，想知道它到底存不存在，那就是……”史提夫笑了笑，“日本人的宝藏！”

“这东西……”张力沉默了下来，盯着史提夫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似乎是在感受这老家伙的决心，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崩出了一个字：

“有！”

95印第安纳·琼斯96余则成

95印第安纳.琼斯

“在哪里？”

有？！张力的话让让原本已经失去希望的拉斯洛和詹姆斯当场就蹦了起来……宝藏！宝藏果然真的存在！两人顾不得细想。冲刺一样挤到了张力面前，两张鬼一样煞白的面庞差一点儿就凑到了张力的嘴上，拉斯洛甚至直接抓住了张力的衣领，一边不住地摇晃，一边疯狂追问：

“在哪里。宝藏到底在哪里？快告诉我！”

“我的衣服——拉斯洛，你他M的想勒死我啊？”领子被拉住，张力被勒得直吐舌头，差点儿忍不住一拳打出去。不过对方人多，史提夫虽然年纪大了点儿，可老外的体力一向都很不错，所以，张力还是保持了必要的克制，“风度，先生们，注意风度。20世纪的英国人可不应该这么粗鲁！”

“拉斯洛，詹姆斯，回来！”

史提夫的语气也好像是在召唤两只跑出去的宠物犬，不过这话显然还是有用的。两个总督察迟疑了一下，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怏怏地回到了原位，只是眼神依旧不离张力左右。仿佛担心张力会随时消失一样。

“宝藏到底在哪里？”史提夫又开始朝张力询问，他的语气也微微有些紧张，但相比起拉斯洛两人刚才的表现却好了许多。

“你们认为这个宝藏价值多少？”跟无数喜欢卖弄的人一样，张力也卖起了关子。

“我不管它到底有多少钱。我只想知道这个可恶的宝藏它到底在哪里！”拉斯洛呲牙叫道。

“可恶？呵呵……既然觉得可恶，你干嘛还想找到它？”张力笑问道。

“够了，张，不要再挑战我们的耐心。这对你没有好处！”詹姆斯也叫了起来。

“我可不挑战。可是，我得明确地告诉你们，你们就算知道了宝藏的地点，也拿不走那些东西的！”张力笑道。

“我可以，绝对可以！”拉斯洛叫嚣起来，“只要你愿意把地址告诉我，我不仅会有办法把这个宝藏取出来运走，我甚至可以分你一份儿，让你在最短的时间成为一名百万富翁！”

“百万？”张力扬了扬眉毛：“就这么点儿？”

“那你想要多少？”詹姆斯满脸通红，显得有些气急身坏：“挖掘、运输宝藏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还需要跟许多人联系，我们承担了太多，而你只需要动动嘴，分你一百万已经足够了！”

“如果你在几个月前所说的有关宝藏的具体价值属实，这一百万可以是美元！”史提夫慢慢地呼出一口气，也插进来说道。

“呵呵……”张力笑了起来，接着又轻轻摇了摇头。

“那两百万美元，这总该可以了吧？这可是一笔巨款，连港督也挣不到这么多钱！”拉斯洛又追加了条件。

“太少太少！”张力依旧摇头。

“那你到底想要多少？”詹姆斯急道。宝藏就在眼前，只要对方张张嘴就几乎能够得到，可这家伙就是不露口风。都快急死个人了。

“这个宝藏，我一分也不要！”张力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詹姆斯差点儿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你说你……不要？”

“对，一分也不要！”张力点了点头。

“那你想要什么？”史提夫皱眉问道，他似乎发现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但是，对宝藏的渴望却让他迅速地将这些不确定的感觉扔到了一边。

“我只要……”张力顿了一下，又看了一下眼前，只见拉斯洛和詹姆斯两人微张着嘴巴，一副紧张到干渴的模样，就连表现的比较镇定的史提夫也禁不住身体微微前倾，忍不住一笑：“我只要这件事到此结束，你们永远不再来找我的麻烦。”

“只是这样？”

史提夫怔住。他感到捉摸不定。张力的这个条件确实太让人感到意外，哪怕这家伙要求升他为甲级警长，甚至是督察，他也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摸不着头脑。

“你又是在戏弄我们？”詹姆斯也有点儿条件反射过度。

“不不不，我绝对不会欺骗你们。事实上，这两笔宝藏的价值绝对超过一亿五千万美元，甚至还远远不止……”张力接连摇头说道。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拉斯洛一惊，指着张力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两笔！？”

“是啊，两笔宝藏！”张力微笑着伸出了两根手指头晃了晃：“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们。就算你们能够从我这里知道消息，恐怕也只能对着这些宝藏叹气。因为，你们绝对不可能将这两笔宝藏的任何一笔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挖掘出来，然后运走并据为己有。”

“你不说出来，又怎么知道我们到底能不能做到这一点？”拉斯洛赶忙道。两笔宝藏，居然有两笔宝藏？他现在心里已经没有其他，只有两座闪闪的金山！

“你们真的想知道？”张力似乎越来越喜欢耍人玩儿，表情也显得很没有诚意：“要知道，不知道就没有欲望，可知道了却无法得到，这种心理上的煎熬可是非常难受的。”张力又特意扫了史提夫一眼，“尤其是像监狱长阁下您这样年纪的，过度焦虑更是极有可能产生可怕的后果。”

“能在这个时期担任香港最重要监狱的监狱长，我想我的心理已经训练的极为强大，并不会在乎这些。”史提夫沉声说道。虽然张力依旧没说，可他和拉斯洛两人一样，都感觉宝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这种情况实在是让人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兴奋。

“真不在乎？”张力又问。

“不要再戏弄我们了！”詹姆斯低吼道。

“好吧！”张力耸耸肩，“这可是你们自己想知道的。不能怪我！”

“快说！”拉斯洛叫道。

“好吧，……”张力张了张嘴，突然又目光古怪地看了三人一眼：“我不要一分钱就透露这么重大的消息，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你……你又想干什么？”

詹姆斯险些气急败坏，就连史提夫也被这一句话刺激的满脸通红。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张力面前表现失态。

“监狱长阁下，能不能给我一份升职令，我突然很想升职！”张力笑眯眯地对史提夫问道。

“这个很容易。你想做什么？”升了你，照样也能撤了你！史提夫暗暗想道。今天被张力一惊一乍地耍的太狠，他决定，得到宝藏之后一定要狠狠地报复一通……他可是监狱长，不是拉斯洛和詹姆斯这两个小警官，这家伙怎么能这么不分大小。

“甲级警长！”张力答道。

“就这么简单？”甲级警长是目前香港华人警员所能达到的最高位置。但依然只属于员佐级。所以，这个职衔在史提夫这个级别的人看来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何况这里又不是警队，而是监狱。在赤柱，员佐级警察的升迁对史提夫来说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罢了，就是见习督察也未必不可能。倒是如果张力想要再升一步做督察，史提夫可能就需要面对来自上面的质询了……因为那太出格了。

“我这人一向都不怎么贪心！”张力笑道。

“好吧。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这家伙还算知足。或许可以让他在甲级警长的位子上多呆几个月。史提夫随着在旁边扯了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让拉斯洛交到了张力手里：“这虽然并不是正式的升职文件，但绝对可以做为一项凭证。明天，我就可以通过人事方面提升你的警衔！”

“谢谢！”张力接过纸条，点头说道。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藏在哪里了吧？”拉斯洛又道。

“当然！”张力又游览了一遍史提夫的保证书，确定没有什么疑点之后，将之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干咳了一声，郑重说道：“其实，这两笔宝藏都不在香港！”

“你说什么？”

“让他说下去！”史提夫伸手制止了想要发火的拉斯洛两人，又示意张力继续往下说。

“这两笔宝藏被人分别命名为：霍克森宝藏和西潘王墓宝藏……”张力又接着说道。

“霍克林？西潘王？这两个名字都不像是中国名字，也不像是日本话的发音。”拉斯洛镇定了一下，想了想，又皱眉说道。

“那是当然。我说过，它们并不在香港。”张力笑了笑：“西潘王墓在秘鲁，而霍克森宝藏则在英格兰！”

“你说什么？”

秘鲁！？英格兰！？一句话。两上词，却史提夫也禁不住蹦了起来。日军的宝藏，自然应该是在当初日本人的活动范围。他以为张力所说的不在香港，最远也就是新加坡或者菲律宾等地，可这家伙居然一下子就把地点挪到了大西洋两岸？最让他感到难以置信的，居然有一个宝藏还在英格兰！这可能吗？这家伙到过那两个地方没有？

“不相信？”看到三人震惊兼且有点儿愤怒的表情，张力微微摇了摇头：“不要以为我是中国人，就不知道亚洲以外的事情。……事实上，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们自己所能想到的还要多的多的多！”

“好吧，”史提夫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我需要这两个宝藏的具体地点！”

“霍克森宝藏其实是一些很有研究价值的古罗马钱币。以及大约250公斤的黄金，地点在英格兰萨福克郡有一个名叫霍克森的小村庄。那个村子里的人都靠务农为生，他们的生活宁静且平淡。所以，外来者很容易就被发现，更不要说什么去发掘宝藏了。……至于西潘王墓，比起霍克森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里面不仅拥有着数量众多的金银制品，还代表着一个完全不同于印加文明的存在，其价值无可估量。可是，想要去那里，就必须有着非凡的探险精神了。因为，西潘王墓的地点在秘鲁北部的奇科拉约附近一座隐秘的山谷之中，位置极为隐秘，周围也没有任何的标志。那里盗墓者猖獗，恶势力强大，想要不惊动当地政府和这些地下势力的任何一方就将宝藏偷偷运走，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张力详细地解释道。

“我不相信你说的。”拉斯洛上前两步，俯下身子直瞪着张力：“你就算去过英格兰，却根本不可能去过南美洲；就算你真的去过秘鲁，可像你这样的中国人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发现什么宝藏？”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宝藏是我发现的？”张力反问道。

“不是你？那又是什么人发现的？”詹姆斯问道。

“印第安那.琼斯教授！”张力耸耸肩，“一个美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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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余则成

“……美国人？”詹姆斯怪叫一声冲了上来：”你说是一个美国人？”

“是啊，怎么了？”张力反问道。

“我的天！”詹姆斯竟颓然蹲到了地上，“美国人……被他们发现的宝藏，怎么可能会留到别人再去挖掘？这两个宝藏肯定已经被挖得一干二净，我们肯定无法获得哪怕是一点儿好处。……上帝，这么多的事情，都白做了！”

“不要这么悲观，你们其实还有机会的。”张力安慰道。

“我们有机会？”史提夫问道。

“当然！”张力点了点头：“印第安纳.琼斯虽然是美国人，可他是其实还是一个多面间谍，以考古为名四处刺探情报。抗战结束之后，他从苏联入境，秘密潜入天津，结果被国民党军统天津站的一名间谍发现并处决了！”

“处决？”

“啊，或许这样说并不合适。好像那家伙说是在枪战中被流弹击毙的！为了不引起外交纠纷，所以这件事就一直被隐瞒了下来。国民党方面也没有主动调查这家伙的身份，只知道这个印弟安那.琼斯应该是一个化名。”张力又道。

“你是说，这个家伙发现了那两个宝藏，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去挖掘出来？”史提夫的兴头又稍稍提了点儿起来。

“其实印第安纳.琼斯发现了不止两个宝藏。这家伙是一个天生的冒险狂。在他的笔记之中，有着从他十几岁起，总共长达四十多年的考古纪录，更记载了多达九个的宝藏区，可是……”

“九个？！”

张力正想详细的介绍一下自己前世的宝藏知识，却被史提夫三人突然同时爆发出来的巨量噪音吓得一哆嗦。不过，缓过劲儿来之后，他却也能理解这三个家伙的激动表现。九个宝藏区，就算是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来了，也得咋呼这么一嗓子。

“是的，九个！”点点头，张力在三个鸡动万分的家伙的炯炯目光之下，再一次确认了自己刚才所说的事情。当年他可是在百度上把世界十大宝藏的文章游览了N遍，也不知道多少次幻想着这十大宝藏都是自家的。尤其是那个“阿托卡夫人号”沉船宝藏，他想想都流口水。不过可惜了，这个藏有价值四亿美金的宝藏他根本就不会透露一点儿消息。反正那个原本搜寻到这般沉船的老兄还要等三四十年，他也不急。另外，十大宝藏之外，就是传说中的在哥伦比业附近海域沉没的“圣.何塞”号，在中国南海沉没的“阿波丸”号……21世纪好像都没能找出来，他就更不急了。

“我可以把你调到警队，替你寻找一个合适的警署，并让你来担任警长或者探长。但是，我要这九个宝藏区的全部内容！”拉斯洛的脸几乎整个儿的都贴了上来，浓重的体味儿让张力一阵眩晕。

“不，我要那本笔记！”史提夫也忍不住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面对九个宝藏的诱惑，老家伙也放下了一切矜持，当然，主要是他矜不住。

“笔记早就没有了。”张力摇头说道：“被人烧了！”

“不许骗我！这样宝贵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人舍得烧掉？”史提夫叫道。

“我没有欺骗你们。这个化名印第安纳.琼斯的美国佬虽然是一个间谍，但他更喜欢自己的探险职业。他对中国很感兴趣，在这次被击毙之前就曾经偷偷来到中国多次。他的笔记里面，记载了一个对我们中国来说极为重要，甚至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古墓的存在。那个击毙他的国民党军统特工非常热爱自己的国家，不允许自己国家的古墓被其他国家的人发现盗取，所以，在详细阅读了笔记的内容之后，他不仅将笔记烧了，还把翻译也击毙了！”张力解释道。

“翻译也击毙了，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拉斯洛追问道。

“我不知道那个至高无上的古墓到底是什么墓。但是，在天津被攻克的时候，那个军统特工受了伤，我救过他。可惜，在逃难的过程中，因为缺医少药，他的伤越来越重，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死。而为了报答我，临死之前，他把这另外的九大宝藏的秘密都告诉了我，希望以此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张力一脸沉重，显得对那个特工很是不舍。

“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奇遇？”史提夫问道。

“没错。”张力很“坦然”。

“那个军统的特工叫什么名字？”史提夫又追问道。

“余则成！”张力“情绪低落”地垂着脑袋，“他临死之前，说他自己是中华民国最王牌的间谍，只有最高端的人才知道他的代号，所以死得很不甘心。他甚至还说自己的触角曾一度侵入到苏联的国家秘密战线之中，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不过，据我观察，他这应该是个化名！”

“希望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史提夫沉声说道。事件涉及到了间谍这个层次，已经不是他这个监狱长所能担待的了。而且，张力转述的如果是真的，那这个所谓的王牌间谍余则成显然不是一般人所能知道的存在。

“那九个宝藏……”詹姆斯提醒道。

“没用的。”看着三人重新又变得热切的眼神，张力摇了摇头：“我告诉你们的这两个宝藏，其实已经是最容易获取的了。另外七个，以你们的能力，根本一点儿可能都没有。”

“你不告诉我们，又怎么知道我们不行？”拉斯洛急道。

“不用告诉，我就知道你们不行。”张力说道。

“既然明知道我们不行，你又何必隐瞒呢？”史提夫反问道。

“这……”张力哑然。这老家伙说的还有点儿道理。

“快告诉我们。”詹姆斯跑到门口去转了一圈儿，“大家都已经上班了。你再拖延时间的话，我们就要被发现了。”

“好吧。既然你们坚持，我就说出来好了。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失望过度可不能怪我！”张力又道。

“我们绝对不会怪你的！”史提夫主动说道。在刚才的对话中，他已经知道拉斯洛和詹姆斯的话在张力面前其实没有力度。

“希望你说话算话！”张力叹了口气，又深深地看了正目露贪婪的三人一眼，终于开口说道：“这另外七大宝藏，分别是埃及图特卡蒙陵墓、英国王室珠宝、法国卢浮宫藏品、美国传媒大亨威廉.伦道夫.赫斯特所建造的赫氏堡、牙买加因地震而陷落的海盗首都罗亚尔港、爱尔兰丹漠洞遗址以及俄罗斯钻石库……”

“……”

“怎么样？还想再去把这些宝藏运回自己家吗？”张力又向三人问道。

“……你还是在戏弄我们。”詹姆斯冷冷说道。

“本来就不想告诉你们的，可你们偏偏不听。贪婪成性！”张力撇撇嘴，鄙视了这家伙一眼。

“我会履行自己的诺言的。不过，也希望你告诉我们的那两个宝藏不是虚构的。”史提夫无奈的瞟了瞟张力，知道这家伙所说的九大宝藏根本就是故意戏弄自己三个人。可是，他也并不希望跟这家伙争吵的太多。事情总能印证出真假，虽然离得远，可霍克森和西潘王墓这两个宝藏是不会自己移动的。而且，张力已经拥有了一家大报社，也肯定不会轻易离开香港。那么，今天的帐，总有结清的一天。让他暂时猖狂一段时间又怎么样？日本人当初那么蛮横，最后不也滚蛋了？

“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因为我这个人最讲究信誉。”张力笑道。

“那好。张警长，再见！”

同样微笑着挥了挥手，史提夫又招呼了一声拉斯洛和詹姆斯，三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

“史提夫，你相信他说的吗？”拉斯洛还是感到极为郁闷，尤其是最后那所谓的七大宝藏，让他对霍克森以及西潘王墓这两个宝藏也有了颇多的怀疑。

“不相信又能怎么样？”詹姆斯恼道。

“我们应该把这家伙抓起来，然后狠狠的拷打，直到他说出真话为止！”拉斯洛说道。

“随便逮捕一名大报社的老板，如果真那样的话，你在得到结果之前就会被人从总督察的位子上撤下来，然后被遣送回英格兰！”史提夫突然停住了脚，转过身来幽幽地盯着拉斯洛看了一眼：“不要想太多，我的学生。既然已经知道了地点，我们就必须一起去。谁也不能先出发！所以，不要做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情，明白吗？”

“你怀疑我？我根本就没有这么想过。”拉斯洛叫道。

“这可很难说。”詹姆斯在一边阴阴地说道。

“你这家伙……”

“你们吵够了没有？”史提夫轻斥了一声，“在确认宝藏的真实性之前，任何内讧的行为都是无比愚蠢的。这一点你们应该明白。”

“哼！”拉斯洛和詹姆斯对视了一眼，同时冷哼了一声。

“拉斯洛！”史提夫又点了一下警务处的总督察：“我要你派出你的亲信去监视张力，一直到我们确认宝藏为止！”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拉斯洛点头说道。

“詹姆斯！”

“长官！”詹姆斯敬了一个礼，比拉斯洛显得有礼貌了许多。

“去给人事说一声，给你的秘书安排一个新的位置！”史提夫转身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想了想，添了一句：“越忙越好！”

“长官，您打算给他实权？”詹姆斯问道。

“没错。甲级警长没有理由再继续担任你的秘书。不过，这个家伙太精明了，我们不能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实在不行的话，你也可以多安排一些职责外的任务给他！”史提夫说道。

“是，长官！”詹姆斯应道。

“可我们怎么去确定这两个宝藏的真实性？”拉斯洛又问出了一个相当实际的问题：“我们人在香港，在亚洲。可那两个宝藏却分列在大西洋的两边，在地球的另一侧。”

“我可以发电报给我的朋友，让他先替我去霍克森买一块地……”史提夫说道。

“我弟弟现在威尔士，我想我也可以通知他去那里旅游几天！”詹姆斯想了想，也接着说道。

“你们不能这样，这会泄密的。而且，”拉斯洛急了：“史提夫，你明知道我已经没有了亲人，这么做这对我太不公平！”

“这可不能怪我们。”詹姆斯得意地耸了耸肩，“这是你天然的失败，要怪就去怪上帝吧！”

“你这家伙……”

“我说了，不要内讧。”看到两人又要吵起来，史提夫只得再次插到中间，瞪了一眼挑事儿的詹姆斯之后，又看着拉斯洛叹了口气：“既然你不同意，我们可以另想办法。不过，我们的时间不多。那个张力，我总觉得他不简单，所以，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

“好吧，我会多想想的。但是，你们不能私自行动！”拉斯洛说道。

“我们也很担心你呢！”詹姆斯反唇相讥。

“够了！”

……

“果然是财帛动人心。一见宝藏，立码就争起来了。唉，谁说老外讲究合作精神的？”张力站在办公室外面，远远地看着离去的史提夫三人，看到三人走一会儿就停一会儿，尤其拉斯洛和詹姆斯之间那远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的硝烟味儿，他就忍不住一阵好笑。宝藏的地址当然不是假的，按照他看过的那几篇文章的记载，这时候也应该还没有被发现。不过，史提夫这三个人虽然都挺精明，也都知道他撒谎的可能性不大，可也正因为如此，他们都担心另两个人会提前去挖掘宝藏并据为己有。所以，这三个家伙的合作，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瓦解，那时候，他也就不用再担心这几个家伙会来找麻烦了。虽然不怕，但看着也烦不是？

远远地欣赏了一番史提夫三人的“哑剧”，张力回到办公桌前又变得有些无力事事，随便找了几份儿报纸开始游览。

一个多小时后……

“叮呤呤！”

电话响了。张力随手抓起话筒，“喂，哪位？”

“叫张力接电话！”

对面讲的是汉语，但很生硬，一听就是外国版。张力皱了皱眉，又把话筒凑到了嘴边：“我就是！”

“你就是？那好吧。……我是人事处的汤马士督察，你被晋升为甲级警长，明天过来接受新的警服和警衔，还有证书，之后去后勤处詹姆斯总督察那里报道，记着不许迟到。”

“啪！”对面说完就挂了电话。

“……”到詹姆斯总督察那里报道？老子现在不就在这儿吗？怎么做事儿的？张力拿着话筒哭笑不得，这就是传闻对工作负责的老外？

摇摇头放下电话，张力又继续看报纸，可是，没看两行，“叮呤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只得再次拿起了话筒，不过，这回他学聪明了，上来就自报家门：

“喂，后勤处詹姆斯总督察办公室！”

“我找张力。”对面问了一句。

“我就是，你哪位？”这回是中国人了。张力听着也舒心了些。

“阿力，是我，阿义啊！”

“阿义？”张力一怔，“胡家义？”

“就是我！臭小子！”话筒里的声音虽然失真很大，但依旧准确地传达了对面的激动之情：“李达伦上门求饶来了！……哈哈哈，港岛报社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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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港岛服软

97

日本人投降之后。《港岛日报》差不多就成立了，将近五年的时间，使其成为了香港数得着的几个大报之一，日发行量近万。这个数字，原本是《香港人报》想都不敢想的巨大，虽然后来香港人报社快速的崛起，但谁也没有料到，这两者之间居然会爆发如此激烈的斗争。

……

黎维岳是香港《大公报》的副主编，现年五十多岁，在香港报界算是一位大佬。就算他的钱并不算多，也没有什么实业，但一般香港名流的聚会上都不会少了他的名字。平时有什么事儿，他说的话也也都比较有用，人人都会卖他几分薄面。哪怕他所在的报社是香港最有名的左派，拥护共产党，跟香港许多所谓的名流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但是，黎维岳一向也十分小心，不管做什么，都跟人客客气气的，从来没人听说他发过火。

可是这一回，这老头儿却有些生气了。

没错。《香港人报》是崛起了，日发行量听说都超过了四万，在全港几乎已经不下于《成报》、《华侨日报》这些老牌，还超过了《星岛日报》、《工商日报》这样主旨为精英阶层服务的报纸。但是，再怎么说，香港人报社在香港报界依旧只能算是小字辈儿，报社里人员除了个别的几个，也大都是新人，怎么能对老前辈这么不讲礼貌？那个胡家义，居然敢把他一晾就是两个多小时！这让他老先生的面子往哪里放？

“他们的发行量高，还敢叫嚣着要跟大陆对话……气势正盛呢。黎老，咱们再等等吧。”会客室里只有两个人，李达伦就坐在黎维岳身边，陪笑着说道。

“确实是年轻气盛啊，”黎维岳不是没经历过这种尴尬的场面，不过那是他年青当记者的时候吃的闭门羹，老早都没有感觉了，可没想到，临老了，地位也上来了，居然还又遇上这么一回。所以，听到李达伦一边挑拨的话，虽然明知对方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上了一点儿气：“看来我们这些人确实是老了，想不服都不行喽。”

“我打听过，这家报社的老板是一个年青人，好像跟警队还有点儿关系。整天跟那些人打交道。行事自然跟咱们这些知识份子不一样，难免霸道了点儿。只是没想到，他第一个开刀的对象居然就是我们《港岛日报》，真是……”李达伦又摇了摇头，虽然他是有意挑拨，但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一丝颓丧。因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张力的还击居然会这么狠！……招呼人陷害香港人报社不果之后，他确实曾经想过要小心一些，可张力那边一直都没有什么行动，加上《港岛报社》的发行量见涨，他以为张力拿他没有办法，也就渐渐把事儿放到了脑后。当然，一击无功，他也没想过再去惹什么麻烦。可是，就在这个月初，《港岛日报》的销量开始突然毫无征兆地直线下降。这让他大为惊异，急忙派人去查，可是查明之后却让他大惊失色。 原来，那些帮港岛卖报的关系户都被人给收买了。据说，是有人以高过发行价两成的价格在大规模的收购他们的报纸，这虽然一度让那些关系户动了占便宜的心思。加大了向他们报社的订购量，使得《港岛日报》的发行量显示出了上涨的行情，但是，一时的上涨带来的却是巨大的危机。因为，大量的报纸被人为屯积，没有进入到读者手里，几个月以来，已经有数千的老读者因此而流失了。这还不算，对方现在又用了新手段，开始将收购来的报纸重新通过那些关系户缴还报社……这么做，那些关系户当然开心，因为这一来一回，他们等于是一分力气没花，就从每份报纸那里平白赚到了一角二分。可港岛报社却因此不得不蒙受巨大的资金压力……报纸印刷要钱，对方突然返还大量的报纸，按照规矩，他们必须原价回收，这就等于是把他们用来印刷的资金全部变成了一堆堆的报纸，而且还是过期的！……可是，明明知道对方的目的，他却不得不每天继续印刷发行，因为他们是日报，不坚持发行，就差不多是等于宣告报社闭馆！对方并没有赶尽杀绝，还给他留了两千多份儿的发行量，显然就是要逼着他不停地把钱投入到报纸的印刷之中！而且，他还不敢大量的减小印刷量，因为，他一旦减少。对方就会根据比例再次收购，使他们的读者群再次减小。所以，为了保住这仅存的一点儿读者，他不得不一直努力地维持着现状，可是，现状的维持是靠着资金的大量被套实现的，而现在，他已经没什么钱了。可是，张力却依然不打算放过他，那个曾经被他奚落过的胡家义，前几天居然随便派了个人到他们港岛报社，说是要收购……

“你们两家报社正好面对面，自然难免磕磕碰碰。文人相轻嘛！不过，这回他们做的确实过份了，这个事儿就算你不找我，我要是知道了也得来跟他们谈一谈。……做报纸，就算意见相左，也是摆开了阵势，在报纸上锣对锣、鼓对鼓，用自己的观点，用道理去折服对方。哪能用这种阴险的招数？实在是太不像话！”黎维岳也早就从李达伦口中得知了港岛报社的遭遇，可是，因为李达伦隐瞒了起因。所以，他对香港人报社也就自然而然的带了些偏见，对于张力的这些动作，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那我们可就全靠黎老您了！”李达伦赶紧说道。

“看看吧。也不知道他们那个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黎维岳又回缩了点儿。人老成精，虽然他很义愤，可人家既然敢这么晾他，估计到时候就算卖他面子也是有限。可李达伦毕竟也是他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虽然后来离开了《大公报》转而自己创业，可香火情却没有断，平时见了面也是一口一个“黎老”的叫着，如今求到了。他自然也不能视而不见。

“但愿是个讲理的。要不然，也只有发动报界的同仁，给这《香港人报》施加点儿压力了。可现在这情形……”黎维岳又琢磨了一下现在的形势，暗暗摇了摇头。香港毕竟不是上海，想当初在上海，除了《中央日报》那几个国民党的报纸，其他有影响力的几乎都是左派，大家不管有什么事儿，可谓是一呼百应，国民党当局惮于舆论的压力，平时也不敢太过份。可香港毕竟是殖民地，港英政府现在正多方面的对他们进行压制，而那些来到香港的居民大多数对中共并不了解，所以左派报纸的发行量虽然不算小，但真正的支持者却并不多。《大公报》在上海的时候一呼百应，堪称报界领袖之一，可在香港就没有那么大的号召力了。而且《香港人报》如今正强势崛起，就像李达伦所说的，可谓年轻气盛，会不会害怕同行的压力，还真是难说。

……

张力从接到电话，就立即假传詹姆斯的命令，从后勤处调了一辆警车和一个司机。然后飞快的赶回了报社，其间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还不如胡家义打电话给他，等接线员接通电话的时间长。

“是《大公报》的主编？”警车也没拉警笛，在隔着半条道的时候就被张力给打发了回去。要不然，打着监狱招牌的车辆停到报社门口，肯定会引起人们的好奇，到时候还不知道要解释到什么时候呢。

“黎维岳。我刚打听了，在上海的时候就挺有名的一个老家伙。”胡家义也挺紧张。虽然报社确实是发展起来了，可混这一行的都是文化人，真正比的并不是你的财力。香港人报社发展耗时太短，见识也少，面对真正的报界大佬登门问罪，虽然未必会感到害怕，但也难免会有点儿底气不足，心里发虚。

“李达伦一起来了？”张力又问道。

“嗯！”胡家义点了点头：“笑眯眯的。黄鼠狼一样！”

“他这回如果不笑眯眯的，以后恐怕就没机会笑了！”张力轻笑了一声，整了整衣服，“走，咱们去见见！”

……

“张力！”

“黎维岳！”

李达伦和黎维岳正在会客室里嘀咕，张力进来之后就立即停了。随后，两帮人见个面，相互打量打量，再打个招呼，握握手……就开始坐下谈正事儿。

“头一次见到张老板，没想到居然这么年青。果然是年少有为！”李达伦第一个发话，只是他的笑容里面难免有些尴尬和郁闷。张力的相貌，除非是天生的娃娃脸，要不然顶了天也就是三十岁，而且人家还是报界的新手，可他李某人都四十多了，在报界也已经混了多年。可没想到居然会被对方整到如今的地步……想想也实在是有点儿丢人。

“李主编过奖了。我要真的是年少有为，也不会整天被人欺负使唤了。”张力笑嘻嘻的回答道。在报社里面，可李达伦一上场就叫他“老板”，还笑眯眯的佯装夸奖，不外就是想暗示他并不是真正的文化人，所以手段才会那么阴险粗鲁，同时，也显示显示他自己多么心胸开阔。可惜，张力根本就没打算吃这一套。你不是很有喜欢摆弄自己的气度的吗？那有本事咱们把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剖开了聊聊，看到底谁没脸！

“张老板谦虚了。光看你们《香港人报》如今的气势，谁又敢给您气受？”小哥，我服了。以后不敢惹你了，饶了咱成不？李达伦开始求饶。

“我本来也以为是这样。可有些事情还是说不准。李主编，您说是不是？”老兄，别那么急嘛。你先找我麻烦，看到不行了，以为求个饶就算了？这世上的事儿哪有那么容易。咱还是先谈谈条件吧。张力笑眯眯地，就是抓着不放。

“黎老，您看……”小子你本事，不看僧面，那咱就请老佛出来，看谁撑不住。李达伦叹了口气，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也早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摆手，所以，只得祈求地看了黎维岳一眼。

“张主编，按理说，我跟你们两家报社都没有什么关系，本不应随便插手，可是，今天这事儿，我还是想托一个大，说上两句，你不会见怪吧？”黎维岳可不明白张力和李达伦刚才在打什么哑迷，听了李达伦的话，只以为这家伙是想让自己出面讨个人情。想想自己这回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便也不推辞地顶了上来。

“黎老您是报界前辈，愿意教诲我们这些小的，我们自然求之不得。说真的，刚才阿义给打了个电话，我一接到可是立码就从赤柱跑过来了……”张力笑道。

“哈哈哈，张主编你太客气了！”虽然不知道这小年青说的是不是真话，但起码面子上总算还懂尊老爱幼。黎维岳稍稍感到满意，大笑了两声，又拍了拍旁边李达伦的肩膀：“张主编，阿伦是个很愿意努力的人。虽然不能跟你比，但现在像他这样的年青人不多了。当年他离开《大公报》，创立了《港岛日报》，几年来可谓是历尽艰辛……张主编也是从无到有把报社办起来的，对这一点想必也能了解。”

“这是当然。”胡家义叹了口气：“从创业到现在，我们经历了许多。办到今天这个地步，说真的，确实不容易！报纸更是有几回险些办不下去，为了省钱，甚至一度搬到了赤柱……所以，我们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现在的局面。”

“说的好。筚路蓝缕，创业艰辛，谁都不容易。”黎维岳拍了拍巴掌，复又语重心长地看着张力说道：“一家报纸就已经这么艰难。张主编，你觉得你这个新创不久的报社，真的能支撑起两份报纸吗？”

“黎老，现在香港生活不易。我愿意、也有能力，为更多的人提供就业机会。”张力正色答道。

“张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这还没说两句呢，你这家伙想要把我手下的人都买走？釜底抽薪，你也太狠了。李达伦有点儿忍不住了。张力既然敢在黎维岳面前张这个口，就肯定不是胡说八道。就算他明面上只是说说，那言外之意呢？这家伙显然就没打算放过他。

“我的意思，李主编你应该明白。”张力笑了笑：“既然动了手，也投入了那么多，如果不能得到有价值的回报，我岂不是太吃亏了？而且还是连吃两次大亏！这要是传出去，我可就真成了大白痴，香港报界的笑柄了。”

“张主编，请恕我不明白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给我说明一下。”黎维岳对张力的态度极为不喜，因为这实在是太过嚣张。可听张力说完，他就觉出不对了。李达伦请他来可没告诉他这件事情真正的内幕，只是告诉他《香港人报》打压《港岛日报》，而且还是用的很不光明的手段。只是港岛报社实力低微，对付不了人家，如今已经落得极为悲惨，如果他老人家再不帮忙，《港岛日报》说不定就要消失在香港报界了。李达伦当年也是他的手下，平时对他也很尊敬，再加上他也觉得李达伦所陈述的《香港人报》的手段确实太阴狠了点儿，所以才决定走这一趟。可如今听张力的话，他却觉得事情好像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连吃两次大亏”……这话可有些悲愤，不像是打压者该有的语气。

“这事儿没什么意思，所以就不说出来污您老的耳朵了。”张力摇头说道。李达伦既然敢请黎维岳过来，而黎维岳看上去又不像是那种蛮不讲理、一味袒护自己人的模样，那么，这家伙肯定有颠倒黑白的说辞等着自己，以此来混淆事实。所以，如果真就那件事争起来，恐怕还不知道要辩到什么时候，他可不愿意费这个功夫。不过，他也同样不会让李达伦主动拿那些污七八糟的说辞来把事情搅浑，所以，给黎维岳说完，他又笑眯眯地看向了李达伦：

“李主编，咱们之间的事儿，相互之间都是心里有数。我虽然证据不多，但要真计较起来，你也不会好受。所以，我觉得，咱们最好找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解决办法，你觉得呢？”

“双方都有利？什么意思？”李达伦有些疑惑。如果不是张力嘴快，他还真就把早先准备的说辞讲出来了。他本就是搞新闻的，搞点儿文字游戏，把事情搅浑，让人分不清对错的这种事在他手里实在是再容易不过。而之所以来之前不说，就是想留在这个时候，以便在黎维岳心中造成《香港人报》咄咄逼人，而他和《港岛日报》处于弱势地位，先前只想委屈求全，之后不得已才奋起反击的印象。只要黎维岳相信了，那么，就算这次谈不拢，他也可以得到《大公报》的支持，而得到了《大公报》的支持，再以黎维岳在报界的影响力，其他大报恐怕也不会放过“做事过份”的《香港人报》，到时候《香港人报》被舆论四面包围，自辩都来不及，还能把他怎么样？可是，张力却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迫于黎维岳的压力让步，或者因为这种压力的逆反心理而主动把事情揭开，反而说什么“双方都有利”……这就让他一时有点儿拿捏不定了。毕竟，就算能凑齐报界的力量打压《香港人报》，可他们《港岛日报》如今的情形却未必能有什么改观。所以，他打算听一听张力到底有什么办法。

“呵呵，李主编，我的办法很简单，其实胡主编他早就派人去找过你……就是由我们报社收购你的《港岛日报》，不知道你觉得如何。”张力笑道。

“你……欺人太甚！”李达伦怒道。

“张主编，你这样不太好吧？这就是你的双方都有利的法子？”好家伙，还以为你小子讲道理呢，没想到居然是想着把港岛给一口吞了？黎维岳感觉自己的老脸有些挂不住。张力这是无视他这次的来意啊。要不是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恐怕就真要发火了。

“当然。”张力笑笑：“要不然，黎老，或者李主编觉得还能有什么人能有办法救得了《港岛日报》？”

“你们报社暗地里使手段，仗着发行量大，赚的钱多，欺负我们小报社，可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李某人屈服，未免也太小瞧人了吧？”李达伦怒道。

“是啊，张主编，有些事可不能太过份。过份了，可是容易引起众怒的！”黎维岳也在一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既然是一起来的，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可李达伦一副悲壮委屈的模样，他总不能再雪上加霜给人拖后腿。什么事回去再问清楚不就是了？人前可不能搞内讧。

“是我们过份吗？”胡家义已经沉稳了许多，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可现在却也忍不住恼了，他恨恨地瞪了一眼李达伦，叫道：“李主编，我们仗着发行量大欺负你们？可先前你又是怎么仗着根子厚欺负我们的？要不是我们运气好，恐怕早就成了昙花一现了！你还有脸提这个。”

“不懂你在说什么。胡主编，说出的话可是要负责的！”李达伦沉声说道。

“没错，人都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任。”张力微笑着扯了一下胡家义的衣服：“有些事情如果真的要去探究明白，必然缺不了法律的介入。李主编，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你我都是心中有数。报界同仁虽然富有同情心，可是他们不是傻子，也都有自己的了解事情的渠道……就算你能得意一时，你真的以为事情就会永远这么被掩盖下去？何况，你还未必能掩盖的住。”

“法律？哼，听说张主编你跟警队的关系不错，难不成想用这个来威胁我？”李达伦冷笑道。

“这个世界有一种职业叫做‘侦探’，还有一种东西叫录音机，不知道李主编听说过没有？”张力笑问道。

“侦探？”

李达伦面色一变。而旁边一直看着他们两个的黎维岳和胡家义也都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他脸色的变化。对此，胡家义是喜，黎维岳却也是面色一变。

98录音99北面回信

98录音

“阿伦。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黎维岳的心在往下沉。身为报界大佬，如果是被人拿来当了枪使，传出去他可就丢了大人了，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身后《大公报》。

“黎老，您不要听他胡说。”李达伦急忙说道。张力刚刚所说的确实让他吓了一跳，可这一瞬间他也已经把事情想明白了。侦探又怎么了？只要自己把嘴巴闭紧了，谁也不能指证就是自己当初指使人来陷害香港人报社的，甚至他到时候还能倒打一耙。可惜，黎维岳明显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自己再想借他的力，恐怕就需要更加把劲儿了。

“呵呵，看得出来，李主编的信心很足。不过可惜，”张力微笑着摇了摇头，“你的副手罗亮恒先生却没有你那么变态的信心，也没有你那么不择手段之后却依然心安理得的‘道德’修养！”

“阿恒？”黎维岳看向李达伦的眼神更加怀疑了。

“张主编，为了吞并我们港岛，你还真是不择手段！可惜你错了。蕴然兄是我的副手，跟我一起创立了《港岛日报》，我们的友情坚固无比。岂是你这两三句话就能离间的？”李达伦冷笑连连，可心中依然禁不住暗暗焦急。他不知道张力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却知道罗亮恒对他的这种行为其实是极为不满的。那家伙是个正统文人，最反感的就是用不正当的手段进行竞争。本来，他也没有告诉罗亮恒自己找人暗害《香港人报》，可张力那一回派人押着那个什么肥仔B在港岛报社门口转了几圈儿，又传了几句闲言碎语，罗亮恒就算不知道也知道了。后来，自己派去找肥仔B的记者也被罗亮恒给揪了出来。为此，罗亮恒还找他吵了一架。只是后来香港人报社几个月没有动作，事情也没怎么传出去，两人渐渐就也就没再提这事儿。现在终于发现了张力的手段，他本来是想约着罗亮恒一起去找黎维岳的，因为都是《大公报》出来的，两人一起面子更大些。可罗亮恒却死活不乐意，他只好自己去。……可是，对方既然已经牵扯到了罗亮恒，难道那家伙真的在他背后做了什么？或者这又是张力的虚言恫吓？可惜，既然已经提到了罗亮恒，自己就算再加劲儿恐怕也没法让黎维岳帮自己了。因为罗亮恒的性格他十分清楚，肯定是不会在黎维岳这种前辈面前说假话的，至多，也只是保持沉默。可那样，黎维岳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是谁理亏了。

“哈哈哈，我打听过，都说李主编你是个硬脾气的人，号称不到黄河心不死。今天一见。果然不凡。”张力再次大笑：“可你忘了我刚才说过的一个名词：录音机！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明白！”李达伦脸色再变，可依旧嘴硬。

“那我就让你好好听一听。”张力从兜里拿出了一把钥匙交给了胡家义，“我锁在文件柜里的。你知道是哪个抽屉，里面有一个装着录音带的文件袋，拿过来！”

“你小子！”胡家义苦笑着瞪了他一眼，起身离去。他还真不知道张力居然还有这反一招杀手锏。录音带，当然就是录下了什么秘密的对话了。真不愧是当过警察的，鬼点子就是多。

“以前见过一个叫余则成的家伙，那家伙虽然长得很实诚，可心眼儿比马蜂窝还多，就是他教的我这一手！”张力又微笑着向旁边一脸疑问的黎维岳解释道：“呆会儿您听听那个录音带，就能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那好吧。”黎维岳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到这里来等了两个多小时，跟张力见面之后又没说上几句话，事情就已经闹到现在这地步，实在是郁闷的很。可人家张力这么有恃无恐，李达伦却是有些坐立不安，他自然也能感觉出事情的风向。说实话，他对李达伦这个曾经的手下开始有点儿失望了。不说别的，如果真像张力所说，这家伙可就等于是把他这个前辈也给骗了。这可太伤人心了。

“李主编，你还有机会。我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张力又对李达伦笑道。

“我倒很想听一听张主编你的录音带！”李达伦沉声说道。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是白搭。他现在只有赌，赌张力是在虚言恫吓，赌黎维岳就算已经察觉出是他的不对，也会碍于面子不四处宣扬。那样的话，他至少还有一搏之力。

“啧啧……传说果然还是有它的原因的。”张力赞叹着说道。

“阿力，是不是这个。”

胡家义很快回来了。一个文件袋，他又从里面抽出了两个轮子式的录音带。

“机子拿过来了吗？”张力问道。

“来了来了！”会客室门外又挤进了卫风。这几个月报社又招进来几个资深记者，原本预定的“卫首席”已经连降数级。不过，虽然有些失落，可这里环境熟，卫风也知道自己的水平有限，倒没什么太大的意见。今天的事情重大，他其实一直躲在门外偷听，如今干脆趁着抱录音机的机会闯了进来。

“李主编，要放吗？”张力又向李达伦问道。

“随便！”李达伦沉声说道。

“好！”

张力朝黎维岳笑了知，示意卫风把带子安上，接着，他就打开了录音机：

“Sir，You have no title to ask for our help 。We are……”

“嗯？”

声音是正宗的伦敦腔。可这语言却让张力瞬间憋得满脸通红。本来还盯着李达伦想看个热闹的胡家义和卫风也当场傻了。至于黎维岳，先是愕然，接着却是一阵摇头失笑。

“张主编，我的英文其实没这么好！”李达伦笑了，很得意。臭小子居然拿个英文磁带吓唬人，还好老子坚持住了。可惜……看看黎维岳，李达伦又是一阵郁闷。这老家伙可不是傻子，就算这磁带成了闹剧，也不会再轻易相信自己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张力急惶惶的关掉录音机。取下磁带仔细看了看，对着胡家义就是一阵教训：“你做事什么时候能细心点儿？我什么时候叫你拿这个带子了？抽屉里那个标着大写G的文件袋呢？”

“我当时摸到里面有磁带就拿过来了。谁知道会不对？……”胡家义拿着文件袋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拿来的这个上面标的是一个大大的“C”，“你自己写字写不好，刚才又没说，还怪我？”

“去去去，快拿去换回来！”张力懒得跟他争，三两下就给推了出去。

“张主编，不用虚张声势了吧？”李达伦在一边冷笑道。

“呵呵，出了一点儿儿小小的失误，让二位见笑了。不过李主编你也别心急嘛。反正胡主编已经去拿了，也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张力不好意思地端起茶杯朝黎维岳举了举：“黎老，请喝茶！”

“谢谢！”黎维岳笑了笑，也端起茶抿了一口。只是这茶喝着没什么滋味儿。

“我在那抽屉里都摸了好几遍，就只剩这一袋了！”胡家义很快就回来了，拿着一个标着“C”字的文件袋朝张力左左右右的展示了好几遍，“确定没错了吧？”

“嗯！”张力点了点头，又拿出磁带好好检查了检查，交给了卫风：“放！”

“噢！”

卫风答应了一声，把磁带安到录音机上，又有些迟疑地回过头来看了张力一眼，看到对方肯定的眼神，才一咬牙按下了开关。而紧接着。激烈的争吵声就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人家报纸办得好是人家的本事，你就算不高兴，也不能用这种手段。这要传出去，咱们报社的名声就毁啦，弄不好要身败名裂的……”

“香港就这么些人。有钱买报纸的也就那几个，他们就近在咫尺，又跟咱们有隙，我不找他的麻烦，他们早晚会反过来找咱们算帐。我这也是为了咱们报纸的将来，蕴然兄，你难道不明白？”

“你这是陷害。弄不好要坐牢的。”

“陷害？他有什么证据？他要是敢乱说，我就敢告他诽谤！”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做错事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我以前认识的李达伦跑哪儿去了？”

“我这是为了报社好！蕴然兄，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的苦心呢？”

……

听了几句，张力又关上了录音机。此时，李达伦的脸已经耷了下来，黎维岳却是气得面皮铁青。录音虽然并没有把事情真正说明白，可是，他对对话的两个声音却都不陌生，何况里面还提名道姓，他要是再不明白，真就不如一头撞死算了。本来他已经猜想到了一些，以为应该能撑得住，可真正事到临头，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愤怒。要不是几十年的涵养还在那儿，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跳起来骂人。

“这件事我不管了！唉……”黎维岳一直坐着，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站起了身，整个人却仿佛老了十岁，脸上也满是歉疚，“张主编，我这回算是做了件错事。让你见笑了！”

“黎老您不必如此。我知道您其实是出于公心，只是有人太熟悉您罢了！”张力跟这老头儿握了握手，诚恳地说道。

“活了一辈子，临老却被小辈给‘教育’了一顿。”黎维岳又看了默默地坐在那里的李达伦，眼里各种情绪不住变幻，最终，愤怒慢慢消去，代之而起的则是一阵叹息，“阿伦，你好自为之吧！”

“告辞！”

“阿义，代我送送黎老。”

……

“声音还挺真切的吧？”

胡家义带着卫风把黎维岳给送出了报社，张力也跟着到了会客室的门口，只有李达伦依旧一声不响地坐在那儿，张力转过头来之后，也不再在这件事上纠缠，反而笑嘻嘻问起了自己的录音带。

“这是那件事之后蕴然兄跟我吵架的那次。你那么早就录了音，居然现在才拿出来……”李达伦冷笑了一声：“果然厉害。看你年轻，却没想到这么老谋深算。”

“小打小闹。只能贻笑方家。”张力耸耸肩膀：“最近你们报社亏得挺狠的吧？”

“你都算得那么精了，还不知道我们的情况？”李达伦咬牙说道。

“你现在的情形这么差，怎么还那么嘴硬？”张力笑问道。

“别以为有个录音带就能把我怎么样。那里面的内容根本就不全，就算拿到法庭上，你也定不了我的罪。”李达伦突然叫了起来。

“知道。所以我根本就没打算告你。因为这一次你根本就逃不过去。”张力伸出了两根指头：“我给你留了两条路：一条，我收购你的报社。这件事我相信黎维岳也不会说出去，那么咱们就都可以保持沉默，到时候你可以照样当你的港岛主编，只是不再是老板；另一条：你继续坚持，我也会继续打击，直到港岛报社自己己关门！《港岛日报》也从此在香港的地界消失。”

“你这么蛮横，就不怕招来业界同仁的嫉恨？”李达伦猛得蹿起身来，指着张力大声怒道。

“我又不理亏，怕什么？”张力笑道。

“我不会就这么服输的。”

“啪！”李达伦抄起面前的茶杯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你这是气急败坏！”张力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仔细地想一想。……黎维岳是你的前辈，他不出来说话，你以为你还能有什么盟军？咱们做报纸的，更多是做良心。你先挑起的事儿，找人陷害我们，真要闹出来，你认为还会有人同情你吗？别忘了，当初你相当于差点儿也毁了我的基业。一报还一报，我反过来毁了你的港岛报社，谁也歪不出什么嘴来。”

“哼！”

李达伦拧过头冷哼一声，抬腿就走。

“记着随手关门！”张力在后面说道。

“哐——”

……

“你什么时候找的侦探？”

胡家义送黎维岳回来，看到李达伦怒气冲冲地离开，他越发觉得开心。兴冲冲的就带着卫风闯到会客室找到张力追问起来。

“很早就找了。想查谁的底儿，就得用专业人士。咱们这些外行是不行的。”张力懒洋洋的答道。

“老板果然是未雨绸谬，”卫风伸出大拇指赞道：“我们都不知道，还真怕那姓李的死不认帐耍赖皮呢。现在有了杀手锏，看他还怎么说。”

“李达伦基本上是算完啦。怪可惜的，他以前在业界的名头还不小。”胡家义说道。

“哼，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这是他自己说的，如今又怪得了谁？”张力冷冷说道。

“就是。咱们如果这回认了倒霉，以后人家还不都以为咱们《香港人报》好欺负？”卫风连连点头，接着又好奇地向张力问道：“老板，你刚才那个说英语的录音带又是哪来的？”

“那个？”张力的脸色僵了一下，显得有些古怪：“那是我上司的。你们可不要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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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北面回信

“力哥，恭喜恭喜！”

“恭喜！”

“力哥仕途发达，以后罩着兄弟们啊！”

“力哥，你这回可得请客！”

……

暂时处理完港岛日报这边的问题，张力回到赤柱之后，立即就被一群狱警给包围了。这帮人一个个笑得像是平白捡了个钱包，嘴巴也都像涂了蜜一样。说来说去，就只为了一件事：恭喜他升职为甲级警长！好不容易从这些人的包围之中脱身出来，原先几个比较熟的，例如：抽水强、李俊麟、刘鉴达又跟着追上了办公室。

“力哥，我算是服了你了。你来了还不到一年吧？”抽水强的态度那叫一个亲热，“一年不到就升到甲级，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想不到就别说，回去读读书再来！”张力顺手给了这家伙一巴掌：“娘的，你小子有了媳妇儿就把老子这媒人忘的一干二净，平时怎么没见你过来请安问好？现在听说我升官了倒是跑得快了。”

“力哥……”抽水强谄笑着靠了上来，对张力的态度毫不在意，“阿珠还在家里待着，她还没嫁给我呢。”

“那她肚子多大了？”张力反问道。

“嘿嘿，有几个月了！”抽水强笑得很风骚。

“力哥！”刘鉴达上前两步挤到了抽水强前面，却是一脸郑重：“怎么样，是不是事情解决了？所以那帮人才升了你的职，想让你闭嘴不提？”

“也算是吧！”张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得谢谢你们两个。过两天咱们去中环喝上几杯。”

“呵呵，力哥你太客气了。咱们是什么交情，还用得着这样？”李俊麟笑了笑，得意的瞟了一眼抽水强。那家伙是他和刘鉴达的上司，可双方的关系一向都不怎么样，虽说没什么大矛盾，可就是相互瞧着不顺眼。只可惜，抽水强偏偏就是他们的头儿，平时没少找他们的毛病，让他们有苦说不出。如今张力升职，他们追上来想套个近乎，可没想到抽水强居然也凑了上来。听张力和这家伙的对话，居然还挺热乎，甚至连娶媳妇儿的事儿都抖露出来了，更有甚者，张力似乎还是抽水强这色鬼的媒人……这让他感到了一种浓重的危机感。所以，急忙就把和张力之间的交情也透露了一点出来，希望以此警告一下抽水强。

“哟哟哟，还用得着这样……”抽水强学着李俊麟的语气模仿了一句，满脸不屑：“那么风骚，你怎么不去唱大戏？”

“不敢当。要论风骚，咱们赤柱上上下下，谁及得上您‘抽’SIR啊！”李俊麟反唇相讥。

“嘿嘿，怎么？羡慕老子的艳福了？”抽水强也不以为仵，反倒满脸乐呵呵的：“要我说，你们这些年青人啊，哪知道其中的乐趣？对了阿麟，记得你都快二十六了吧？平时也没怎么见你往外边走过，怎么样，破身没有？”

“当然比不上你‘抽——SIR’战绩辉煌。什么时候都准备好媳妇儿了也不跟兄弟们说一声。”李俊麟也不示弱，“不过，晚上回家你敢爬到老婆床上不？害不害怕她肚里的孩子被你染上什么毛病？”

“不许胡说！”张力在旁边斥责了一句，“吵归吵，别扯上别人！”

“噢！”看张力不悦，李俊麟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力哥你放心，我才不跟一帮毛孩子一般见识！”抽水强撇了撇嘴巴，把自己刚刚想好的恶毒诅咒给憋了回去，不过想想这么就放过眼前这两个刺头儿又有些不甘心，就又跟张力说道：“力哥，你这回升职，是不是因为上回我给你报信那次的事儿？”

“是的。”张力点了点头，又微微感到一点儿好笑。几个大老爷们儿，为了巴结他，居然打起了哑谜，这有趣儿吗？

“力哥，事情就这么完了？”刘鉴达一直没作声，听到抽水强的话后皱了皱眉，又开口问道。

“哪那么容易。还早着呢！”张力摇了摇头，“没查出个结果，得不到具体的好处，他们怎么可能就这么把我扔一边儿去？英国可是资本主义的发源地。没看过《资本论》吗？资本家不把工人的剩余价值压榨完，那还叫什么合格的资本家？”

“那怎么办？”刘鉴达问道。

“切，什么事能难得住力哥？放心，这么一个大麻烦，力哥都能抓到机会升官，以后照样顺顺利利。你说是不是，力哥？”抽水强讨好的笑问道。

“但愿吧。”张力叹了口气，“不过我估计用不了多久，监狱长和詹姆斯恐怕就要离开香港了。”

“离开香港？”

“没错。”张力点了点头，又向几个问道：“你们有没有人也想出趟国？”

“我们出国？”

“是去英国？”李俊麟双眼放光，急急地问道。

“不是，是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的原始大森林！”张力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听说那儿连蚂蚁都是有毒的，随便来只蜜蜂都能蜇死人。三步就有一条蛇，五步就能蹿出头鳄鱼，还发现过二十米长的食人巨蟒，里面还有不少的食人族部落，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替你买船票！”

“那，那还是算了吧！”虽然明知道张力是在耍自己，可听了这个描述，李俊麟还是忍不住有些色变，连连摆手。

“真不去？有宝藏呢！”张力又笑着说道。

“宝藏？”抽水强立时瞪大了本就不大的一双小眼睛，“力哥你说真的？……可，可你怎么知道南美洲有宝藏的？那个地方应该是在美国吧？”

“力哥，你该不是把他们给蒙到那儿去了吧？”刘鉴达心思缜密些，琢磨了一下，脸色也忍不住一变。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张力居然如此凶狠，为了把那些麻烦弄走，居然敢忽悠到如此程度。虽然他并不是很清楚那什么亚马逊原始大森林，可光听张力刚刚的描述，就知道那儿不是什么好地方。至少，对普通人来说不是什么善地儿。

“什么叫蒙？那儿可是真有宝藏。只要能活着出来，一个富翁就跑不掉了！”张力答道。

“他们都决定去了？”刘鉴达追问道。

“没有。我给他们说的是另外的地方……”张力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比这个亚马逊丛林还要危险十倍！”

“不，不会吧？”李俊麟突然有点儿心虚。

“当然不会。他们又不是傻子！”张力突然展颜而笑，拍了这小子一巴掌：“逗你们玩儿呢！”

“嘘！”三人尽不住都呼出了一口闷气。张力刚才的表情就像真的一样，他们还真差点儿就信了。尤其是刘鉴达和李俊麟，他们是真真正正见识过张力唬人的本事的。想到几个月前连警务处都被张力给间接的蒙过，一群洋人高级警官跑到赤柱监狱忙活了好些天，好处没捞到，反倒搞得一个个垂头丧气。可即便如此，因为害怕丢人，警务处上上下下又不敢声张……就像哑巴吃黄连一样，有苦说不出，生生的吃了这么一个闷亏。

“唉！”张力又突然叹了一口气。

“力哥，怎么了？”抽水强抢先问道。

“我虽然升了职，可估计用不了多久也会离开赤柱。以后大家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你们可要好自为之。”张力说道。

“力哥你要走？”刘鉴达追问道，语气很是焦急。

“是啊。”张力点点头，“在赤柱混了快一年了，虽然弄了个甲级警长，可这个职务对我其实没有任何益处。只是故意要来好让史提夫、詹姆斯他们安心的。等他们离开香港，我也就要走了。毕竟，我现在的事业主要都是在外面。”

“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可力哥，你要是这么就走了，咱们这些兄弟该怎么办？”抽水强问道。他知道《香港人报》的事情，也知道现在张力的报社很火，更预料到了张力终究会离开。可是，真听到张力说了，他却感到十分不舍：“你现在是甲级警长，再怎么着，也得帮兄弟们多谋点儿好处再走啊！那样也才能多点儿念想，你说是不是？”

“滚！”张力抬腿虚踢了一下，接着又开口痛骂：“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就想着捞好处！”

“嘿嘿，我随便说说的，力哥你别当真啊！”抽水强媚笑道。

“随便说说？我看着怎么不像？……不过你倒还真说对了。我还真有好处给你们，不过就是有点儿条件！”张力突然又道。

“好处？什么好处？”抽水强急忙问道。

“还是先听听条件吧！”刘鉴达没好气儿地瞪了抽水强一眼，就这货色居然也坐到了他的头上，这帮英国人真是有眼无珠。

“还是阿达思路对头。想要好处，自然就要遵从条件！”张力笑着说道。

“力哥，那你有什么条件？”李俊麟问道。

“很简单：跟我走！”张力淡淡地说道。

“跟你走？”抽水强三人都是一怔。

“力哥，你是说，让我们一起都辞职，去跟着你干？”刘鉴达首先反应了过来，问道。

“不是一起。我的意思是指谁愿意跟我走，就可以去辞职。不是非要你们一块儿都跟着我。”张力说道。

“力哥，你，你能不能换一个条件？”抽水强把手伸进衣领挠了挠脖子，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其实也挺想跟你走。可你也知道啦，阿珠她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我现在这份儿工虽然挣不了几个钱，可贵在旱涝保收……辞职这事儿，不好办啊。”

“没的换！”张力摇了摇头。

“力哥……”

“叮呤呤！”

李俊麟刚想插话，电话铃却突然响了。张力示意他呆会儿，接着就拿起了话筒：

“喂，哪位？”

“阿力？”对面问了一句，而这声音也让张力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阿义？”

“哈哈哈，果然是你。没错，我是胡家义，哈哈哈哈……”对面顿时就是一阵大笑，甚至还有拍大腿的声音。

“你怎么啦？”张力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本来还有点儿紧张，可听胡家义的语气又不像是有人打上门来的模样，也不像是有什么麻烦事儿，顿时就有些不悦：“没什么要紧事儿，你干嘛老打电话？不知道电话费很贵的吗？”

“嘿嘿嘿，我也不想。可事情紧急，没办法呀！”胡家义在另一边又是一气儿傻笑。

“紧急？紧急你还笑？”张力恼道。

“我实在是……没办法不笑！”胡家义的喜悦透过电话线都能感受到：“发达了，阿力，咱们发达了！”

“什么发达了？有什么话你就不能一气儿说完啊。”张力叫道。

“哈哈哈……你得给大家伙加工钱了，阿力！”电话里面的胡家义还是在不停地笑：“北面，北面回信儿了！直接从北京派人送过来的！哈哈哈哈……这回咱们真的发达了，香港第一指日可待啊！”

“砰！”

张力的电话直接掉到了桌子上。

100来自最高领导人的回信101胃口大了

100 来自最高领导人的回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是符合绝大多数中国人的根本利益的，中国共产党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代表了中国现今最先进的生产力水平的优秀政党，我们的党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理论指导……就贵报所提出的人口问题，我们在过去的几个月中曾经多次进行过研讨，并就此向北大清华的诸位教授，还有许多民主人士进行过请教，确认人口问题对一个国家而言确实是属于一把双刃剑，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从多方面着手。……教育、工业、农业、城市化的发展，以及大规模的移风易俗，缺一不可。……这将是一个长久的问题，但我们相信，在我们共产党人和全体中国人民的努力之下，一定会让中国人口达到所需的最佳比例。————***！”

“对于个人祟拜，我们共产党是一个民主的政党，也一向致力于建设一个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在制度上也一向是少数服从多数，为此。我们甚至曾经经历过巨大的损失……绝对不会让历史重演！……——***！”

“我们的一个五年经济发展计划将很快出台，对于国家工农业发展将会做出整体的规划……在这一方面，我们有着苏联这么一个很好的先例，我相信新中国的工农业在未来的几年之内，将会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并获得巨大的发展……————陈云（时任政知院副总理，主管经济建设）！”

“今年5月16日，蒋介石发表所谓的‘告台湾同胞书’，提出‘一年准备，两年反攻；三年扫荡，五年成功’反动言论，其与全体中国人民为敌，为美帝国主义作伥的心态已经昭然若揭。这种情况之下，我们与其没有任何和谈的可能性。在这里，我希望能够借助贵报的平台，向蒋介石，向流亡的国民党政府，庄严宣告：台湾自古以来就是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我们英勇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有一天会跨过海峡，打到台北，推翻蒋介石政府的反动统治，解放全台湾人民。并敬告蒋介石先生，不要妄想借助帝国主义的力量偏安一隅，更不要不切实际的搞什么所谓的反攻，因为任何与全体中国人民为敌的人都必将会获得可耻的失败……————朱德！”

“香港、澳门跟台湾一样，都是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绝不会放弃努力。终有一天要将其收回。但是，考虑到两地如今的情况，如果英国政府和葡萄牙政府不做出过多的反动之举，我们可以暂时不考虑动用武力。……————周恩来！”

“社会主义国家与资本主义国家有着天生的对立，但是，现今世界大多数国家正面临着帝国主义的……————周恩来！”

“新中国成立了…………我们欢迎每一个有志于报效祖国的华人归国，为建设一个富强的新中国而努力…………——-周恩来！”

……

回答不是很详细。张力当初总共问了七个问题，详细程度可谓是他对新中国几十年发展所能了解到的所有的东西。当然，这么多的问题当然不可能只是小小的报纸版面能包含的了的，所以，他在给广东省政府的信里又进了详细的说明和解释。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非常简单，并不是真想获得什么大陆方面的回答，而只是想尽可能的提一个小醒儿，尽一点点儿的绵薄之力……虽然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他尽可能地把未来的事情透露的更多，也提出了更多可能出现的问题，比如什么大锅饭之类，也借用苏联的例子进行了详细的推论，朝鲜战争也拿出来做了“威胁”，就是希望对方能够重视。可是，即便如此。他依然对自己的行为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身在香港，人也只是一个“小”人，距离北京，距离那些真正能影响到中国的领袖们实在是太远太远了，这个距离，甚至比他到美国总统的距离还要远。因为香港跟美国至少还属于同一个资本主义的势力圈，而罗湖以北的中国大陆却产社会主义势力范围的中坚。

可是，他没有想到，人家不仅回信了，还一次性把七个问题全都回答了。虽然不是很详细，有些地方还让他感觉有些含有糊其辞，可是，这些回答所代表的意义却是非同凡响的。要知道，随便一个人的回信就已经够轰动了，何况这七封信并不只是一个人的回答。毛、周、朱、陈，这可都是新中国的最高级别的领导人。显然，他的问题人家不仅重视，而且还是极为重视，至少属于是入了这些开国统帅们的法眼的。

……

“呼——”

一口气把手里十多张纸上的内容全部看完，张力又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痛快！”

“阿力，别光顾着自己看。客人还等着你呢！”胡家义站在一边轻轻地踢了他一脚，又地朝旁边那个穿着蓝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看了看，讨好似地笑了笑。张力手里那十几张纸就是这位老兄从罗湖那边拿过来的。而要说的再准确一点，那就是这位穿蓝灰色中山装的老兄，是从“北边”来的。……这代表了什么？这些纸上的内容可都是来历非凡，直接出自北京那几个中共最高领导人的手上。那么，即便只是一个信使。也足以跟香港港督平等对话。只要这位老兄愿意表明身份。

“不好意思！”张力其实也没好多少，好不容易才从一片恍惚中恢复过来。之后，朝那位中山装兄歉意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十张纸重新装回信封交给胡家义，又郑重地说道：“先拿去排版，咱们要把这几封信原封不动，一字不差的给发表出去。然后，再到汇丰银行给我开一个保险箱，把这封信存进去。”

“保险箱？”一字不差的发表胡家义还能理解。毕竟这是北京那几位领袖级的亲笔手书，他们没理由也没胆量随便更改，而且这样发表更能吸引读者的兴趣。可这保险箱又是什么意思？

“这再放几十年可就是文物，是历史文献！你懂不懂？再者现在香港这么乱，我要是不找个保险的地方，过两天消息传出去，报社还不得被翻个底儿朝天？你懂不懂？”张力指着信封瞪了他一眼，说道。

“噢噢，我明白了！”胡家义连忙点头，揣着信封就蹿了出去。因为过于慌张，到门口的时候还一头撞到了门框上。可他也顾不得喊疼，捂着脑袋照样飞奔。……这几封信在张力眼里价值非凡，在他心里更是连城之宝。他甚至已经预见到了这几封信发表之后，《香港人报》一跃成为香港头号大报的风光。要知道，这可是来自北京的稿子。还是对他们《香港人报》的直接回信……香港这么多报纸，有几个能有这份待遇？一般的大报连港督都不见得能采访的着呢！他们要是不成第一，都没天理了。至于可能会遇到的干涉……胡家义直接将之忽略了。不说这几个文稿并没有太多的倾向性和蛊惑性，基本上就只是纯粹就事论事的回答，就是有那么一点儿，谁有那个胆就来试试！《大公报》上的许多文章还是中共港澳工委的领导下发表的呢，这都是半公开的秘密，也没见港英方面敢说什么。

“让您见笑了！”看着胡家义跌跌撞撞的离开，张力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又小心地向对面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陪笑道。……他虽然并不在乎什么督察、处长之类，或许可能也不太在乎那个叫葛量洪的香港总督。可是，面对眼前这个人的时候，他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紧张。

“没什么。”中山装微笑着看了张力一眼：“看得出来，张先生对我们几位领导同志的回信很重视。”

“怎么能不重视？我本来以为，如果有幸能得到广州市市长叶将军的回复，已经是天大之喜了。可没想到……”张力失笑着摇了摇头：“这就叫喜从天降！还好我经历过不少事儿，心理素质受过锻炼，要不然，说不定就能乐出心脏病来。”

“哈哈哈，张先生真是风趣。”中山装大笑。

“见笑，见笑！您喝茶！”张力急忙起身又给这位添了点水儿。

“不用太客气！”中山装谦让了一下，收敛了一下笑容，又道：“我来香港其实已经有几天了，在新华社那边打听过你们《香港人报》的一些消息。说真的，我实在是没有想到《香港人报》居然会这么年轻，更加没有想到张先生居然还是一位警察！我们本来都以为，能提出那么多有针对性，也有前瞻性的问题的人，应该是一位学问非凡的学者，至少也是一个从事新闻多年的长者……”要不然，怎么可能写得出那封内容那么实在的信？这些信又怎么会先后在广州，还有北京等地引起那么多的重视。中山装知道，张力在给广州方面的信上所说的内容甚至比报纸上刊登的那几篇问询还要详细认真，其中所提到的许多问题都仿若亲见，也很有针对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初立，党的政策还没有定型，但就是这几封信，却让许多领导人眼前一亮。而之所以能够惊动那么多最高级别的领导人回信，据说就是因为信中所包含的“三个代表”和“三个有利于”等非常具有理论指导性的建议。据说，毛主席和刘少奇等领导同志看过信之后，极为惊喜，还曾专门在一些会议上提出过这几点，号召全党同志好好学习，努力将这些指导性思想跟实践工作相结合，将之在党的发展建设上体现出来。周恩来总理也曾开过玩笑，说是这个张力如果不是太年轻，他几乎都要怀疑是某位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大师来了。因为。那些内容，没有对马克思主义进行过深入细致的研究是绝对无法归纳出来的。……而来香港之前，他在接受任务的时候，上级也曾明确指示：对这位张力先生一定要尊敬！

“呵呵，”张力笑了笑，对方能知道这些他一点儿也不觉的惊讶，如果不知道那才叫奇了怪了呢：“当警察纯属为了混口饭吃。我其实已经打算过些日子就辞职的！至于那些问题……我想任何一个清醒的，善于总结的，对经济有所了解的人都应该能够得出差不多的结论。”

“可是很多资本主义下经济学者都对我们这种社会主义的计划经济很有偏见啊……”中山装笑道。

“那不过是为了政治需要，不在我们报社的考虑范围之内。”张力笑道：“在我个人看来，经济就是经济，形式虽然不同，但归根到底，不外乎就是计划与市场，这两者是一种有机的结合体。说的明白点儿，资本主义也有计划，社会主义也有市场……纯粹的将两者分开来看，将之看成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根本性分别都是不对的，也并不符合马克思的经济理论。”

“张先生对马克思的经济理论了解很深啊。”中山装并不认同张力的说法，但还是微笑着说道。

“一点点吧。不过我认为马克思的理论也未必完全适用于中国。毕竟，东西方的文化有着太多的不同，文化与经济之间又有着诸多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是现在的中国又主要是以农业经济为主，所以，新中国想要取得经济上的腾飞，最好能够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经济理论，符合中国国情的经济理论！”张力答道。

“听说你是北大学生？”中山装又问道。

“呃……没想到你们连这个都打听到了。”张力难得地脸红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那主要是唬人的。嘿嘿，就是个旁听生，你们可别透了我的底儿！”

“哈哈哈，只是听说而已。我们可没查到什么。”中山装笑道。他突然觉得这个张力很有意思。

“没查到？”张力愕然，接着忍不住苦笑。毕竟才到香港不到一年，看来还是对人民民主专政的官员有着先天性的心理弱势啊。

“张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能诚实的回答。可以吗？”中山装突然又严肃地问道。

“您请问。”点子到了！张力心中暗暗叫道。

“再过几天，朝鲜人民的领袖金日成同志将会发动对朝鲜半岛的统一战争，彻底消灭南部的李承晚反动政权。但是这一直是极为机密的事件，到现在为止，除了我，也就是只有中苏两国的少数几位领导人才知道详情。就算是你刚才所说的广州市市长叶剑英同志，以他在我党我军中的地位，也对此事并不是很清楚。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并如此肯定的做出所谓的‘预测’的？据我们所知，美国人的中央情报局也都没有任何有关这方面的消息，也就是说，他们也认定这场战争不会发生！”（历史上，中央情报局确实没能预料到朝鲜战争的爆发）。

“这个……”张力摸了摸鼻头，“你说再过几天就打了？”

“没错！”中山装点了点头，郑重说道。

“不对。”张力突然摇了摇头：“不是几天。应该就是今天，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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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胃口大了

“就是今天，是吗？”

“……”

怔怔地盯着张力看了好一会儿，中山装终于又慢慢地点了一下头。他现在有点儿相信张力只是纯凭猜测和推论所得出的朝鲜战争必定爆发的结论了。一个知识份子，像张力这样敏锐虽然不是没有，但并不多。尤其是在国家大事方面，拥有这样敏锐观察力的更是稀少。朝鲜战争当然就是今天开始，要不然他也不会在今天问出这个问题。张力先前的毕竟只是以推测的语气述说，他今天才过来询问，就是因为担心这种情况。毕竟，张力是办报纸的，提前宣扬出去就麻烦了。

“终于来啦！”

张力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张开双臂躺倒在了沙发上。他并不知道在真实的历史上，朝鲜内战其实是在6月25日爆发的，比现在晚了整整十一天。可以说，他的到来已经真正改变了历史。

“你好像很期待！”中山装愈加好奇。

“要小心美国的飞机大炮，尤其是他们的即时通讯能力。……这跟咱们中国人自己打不一样，跟抗战时期打小日本儿也不一样。美国人拥有强大的工业和科技实力。他们的部队一旦遭袭，可以立即通过几乎装备到了每一个班的通讯设备召唤强大的火力支援。美国人跟我们不一样，他们不缺炮弹，不缺飞机，不缺战舰航母，几乎不缺任何物资，根本不担心、也不在乎浪费军火，同时，他们也不缺人才，所以可以对朝鲜的任何地段实施打击……解放军的装备在解放全中国之后虽然已经获得了很大的进步，但跟美军一比还是相差太远太远。所以，一旦决定援朝，就必须快速隐密的推进，然后借助我军山地作战的能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最重要的，是要催促苏联，让斯大林那老东西多多支援，飞机大炮坦克雷达，还有通讯设备，有多少要多少，最好是连技术一起要过来，只有拥有了足够的后勤支援，等到美军反应过来，我军才能稳住阵脚，跟他们面对面的打几场硬仗！……”

“你刚才说……我军？”中山装敏锐的捕捉到了两个字，一时双眼放光。

“呃……我军？我有这么说吗？”张力惊起一头冷汗，“那个……都是中国人嘛！只要是跟老外打，都是我军！”

“是吗？”中山装笑问道。

“绝对，当然，以及肯定！”张力连忙说道。中山装的目光太有侵略性，让他有一种逃跑的冲动。

“呵呵，我们先不说这个问题！”中山装暗暗记下了张力刚才提醒的几个要点，尤其是所谓的“即时通讯能力”。这一点最让他为之惊讶。这倒不是说他不知道美军拥有这个能力，关键是他并不知道美军的这项能力已经普及到了“班”这一级的作战单位。他也是经历过战争的，知道如果情况真像张力所说的那样的话，美军要是真像预料的那样出现在朝鲜战场上，中国的援朝部队恐怕就免不了几场苦战，一不小心还有极大的可能会蒙受巨大的损失。

“不说最好。其实有些话本就没必要说那么清楚。”张力抹了一把汗，却又接着说道：“不过就算说了也没有什么。我不过是一个并不坚定的现阶段社会主义支持者和坚定的爱国者，可惜现在在香港做的不错，所以打算以后就在这里过日子了！”

“这个解释可有些勉强！”中山装笑道，也没有再追问。身为秘密战线上的老干部，他当然知道有些事不能太过认真，认真了，许多缘分也就散了。

“能及格就行，六十分万岁！”张力喊起了口号。

“呵呵……”中山装忍不住又笑了笑，他还真没见过张力这样的。说他爱国吧，还真不太像；可说他狡猾惫懒吧，言谈举止之间透露的又确实是对国家的无比关切之情：“我们还是先聊聊刚才那个问题吧。你真的只是自己推测出来的这场战争？”

“我在报纸上已经提过了，我自己也相信里面的理由很充分！同时，我也相信我自己对朝鲜的推论——养不熟！”张力说道。

“朝鲜人民军是我们解放军坚定的盟友……”

“就像我听过的一句话：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国界！”张力伸出食指摇了摇：“社会主义也可以没有国界，但是，社会主义国家却是有国界的。要不然，斯大林为什么不敢把中国也纳入到苏维埃社会主义联盟里面去？还整天大谈什么国际主义，哼，还不就是想让中国给他当挡箭牌？这些年，他做过的损害中国的事情还少了？……中国共产党代表的是整个中国，代表的是绝大多数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不管怎么做，你们都应该以自己人的利益为上，自己国家的利益为上。就像是粮食，自己的老百姓都还吃不饱呢，咱们就没理由再去支援别人，更不能死要面子，应该扯下脸来向苏联盟友去要，他们要是懂什么叫国际主义，就应该来支援我们。还有工业，咱们国家一穷二白，基本上连一点儿基础都没有，这也应该去找苏联盟友要……是不是？咱们是落后的小老弟，他们是老大哥，不支援咱们，又支援谁？这次朝鲜打起来，咱们的年轻人可是要替他们流血牺牲的。”

“我们是在说朝鲜吧？”看来这小子对苏联看不太上眼，不过他说的好像也有那么点儿道理。中山装暗暗想道。

“就是说朝鲜啊！你们应该去看看朝鲜历史。那个国家养不熟的……被压得久了，自卑的过份，一旦释放出来，肯定要四处找人出气。可他们那地儿太绝，四面儿全都是惹不起的，所以这气儿越憋越多，早晚会起坏心眼儿。”张力说道。

“我们说的是你怎么知道朝鲜会爆发战争的！”中山装有些无奈地指出了正题儿。

“推论的嘛。我刚才不是说了？”张力反问道。

“美国的中央情报局都推论不出来这个结果，你就能得出这个结论？”中山装笑问道。

“他们如果推论出来，就要为之负责；可我只需要让人关注就行了。错就错，预测不准而已，读者又不可能找我算帐，你说是不是？”张力答道。

“……”也是这个理儿。不过自己好歹也是党的中高级干部，亲自跑到香港来，只是得了这么一个结果回去，恐怕要被人笑上好一阵儿了。中山装又打量了张力一下，只觉得眼前这个年青人这人虽然还行，却怎么也不像一个马克思主义理论功底深厚的人！

“对了，我还没问您贵姓大名？”张力突然拍了一下自己有脑袋，然后满脸渴望地看向了中山装……替北京那几位送信的，再怎么差劲儿，眼前这位也应该是个处级吧？这种人再放上几十年，弄个省部级都不是问题，要是能提前打好关系，78年以后可就发达了。至少不用从头再打关系。

“我姓唐！”中山装笑道。

“原来是唐同志！你好你好。”张力急忙握住了对方的手，一个劲儿的摇，同时不忘探探对方的底细：“唐同志，你是从北京下来的，还是广州本地的？现在又是什么职务？……嘿嘿，您别怪罪，我只是好奇，新中国刚成立的干部我还真没见过。当然了，你要是不想回答也无所谓。只是以后如果有机会回大陆，咱们可得打机会再好好聊聊。”

“呵呵，张先生确实很风趣。你要是想回大陆，我们是无任欢迎的。不过，我的身份也没什么好保密的。”中山装笑了笑，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唐学红，来香港之前在广东省人民政府公安厅任职。”

“厅级？！”张力瞬间瞪大了眼睛。

“呵呵，我可不是什么厅级干部，只是个小兵。我们厅长是谭政文同志。”唐学红笑道。

“小兵也了不得。”张力一脸不以为然：“现在新中国才刚刚建立没多久，老将们暂时要稳定地方。等到开始较为和平的建设时期，国家肯定是要渐渐提拔一些在民政经济方面的人才的。你们这些小兵到时候可就大有所为了呀。”

“呵呵，都是为了国家做贡献！”唐学红笑道。

“贡献好，贡献好啊。国民党的那些人就是缺少这种想法，所以才一败再败。说到底，还是你们的思想境界高！”张力感叹。虽说为国家做贡献的词已经很少听到，如今也是似乎有点儿不太顺耳，可他知道，现在这年头，这位唐同志所说的才是正理。事实上，不光现在，几十年后的政府官员如果能有现在这些同志们百分之一的思想境界，老百姓们也不会整天怨天尤人了。

“张先生看得很准。”唐学红点头说道。他觉得张力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国民党不就是因为只是一味的搜刮压迫老百姓，所以才被人民所抛弃的？要不然，在他们当时的力量，又怎么会这么快就败在我党我军的手下？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唐同志能不能帮忙解答一下。”张力突然又开口问道。

“请讲！”唐学红说道。

“在香港，你们有新华社香港分社，还有受你们领导的《大公报》，左派合作关系的《文汇报》、《香港商报》，为什么会想到把这封信送到我们这家小报呢？”张力问道。

“呵呵，我还以为你会问点儿别的呢。”唐学红笑了一下，眼神之中却微微有一些失望。他倒是希望张力能够问一些比较敏感，或者刺探性的问题。那样的话，他也可以据此反向推论，进而调查得出这人身后可能的关系网或者是情报网，虽然这个可能很小很小，可至少也能指出个方向。因为，自从得到对方关于朝鲜战争的预测之后，广东省公安厅就据此向中央做出了汇报，并且在中央引起了极大的关注。要知道，推断出朝鲜战争已经非常不容易，何况是还断定斯大林不敢出兵硬抗美国……二战结束才几年，谁敢小觑了当年背靠莫斯科对抗德军的苏联领袖？斯大林的强硬可是全世界都出了名的。就算到现在，知道斯大林不愿出兵的，也依然只有寥寥几个人。中央调查部李克农部长为此专门做出指示，一定要彻底查清这个张力的来历，以及这个消息的来龙去脉。同时，经毛主席同意，这个消息还被送到了莫斯科，直接交到了斯大林的手上，听说现在斯大林身边的人已经换了好几个……

可是，几个月过去了，张力的来历依旧神秘，港澳工委以及香港的一些地下工作人员都快把这家伙身上有几根汗毛都数清楚了，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就好像孙悟空那样，突然从石头里蹦了出来！无奈之下，就有了他这一次的到来。可是，区区一次见面又能打探到什么？目前为止，他只知道这家伙似乎对我党我军颇有好感，竟然还像自己人一样用上了“我军”的称呼……那么，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某个失去了联系的我党地下人员呢？又或者是只故意这样说的？还是真的撞了大运，全给蒙对了？可根据刚刚的对话，尤其是这小子对美军装备的了解程度，又不像是蒙的。而且，根据地下工作人员的调查，这个张力还是颇有能力，并不是全凭运气的家伙。

“当初是你们《香港人报》首先提出了这些问题。这些问题又经由广州市人民政府交到了中央人民政府，我们的几位领导人同志都阅读过那几篇文章，得出的结论是这些问题很深刻，甚至还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毛主席也认为，既然有人提问了，我们也不能藏着掖着，不能让那些正看着我们的人们失望。所以，就有了我带过来的这封信。本来也确实有同志认为这封信交给《大公报》他们发表更加合适，不过主席他们最后还是认为，在哪里看到了问题，就在哪里回答。所以，我就把信给你们送过来了。”

“好好好，这个决定英明。”好家伙，你们真要是交给了《大公报》，他们可就等于白捡一大蛋糕，老子可亏了。张力虽然不完全相信唐学红所说的，可还是禁不住为这个结果捏了一把汗。

“哈哈哈……”看到张力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唐学红忍不住再次失笑。

“别笑啊。你要是有机会，回去帮我多谢谢毛主席，嗯，还有周总理，朱总司令，另外还就是陈云陈副总理是吧？……谢谢他们给我的回稿。再请告诉他们，我们《香港人报》的办报宗旨是‘中立持正，绝不偏袒’，如果有机会，我们希望能够多跟大陆方面进行联系，并对大陆进行一些采访！……当然啦，如果毛主席、周总理、刘少奇副主席，或者朱总司令、彭德怀将军、林彪将军、叶剑英市长他们这些大人物有时间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更是无上光荣。”张力又接着说道。

“呵呵，你上回硬把报纸往我们那边儿扔，算是霸王硬上弓，这回吃饱了，胃口也更大了呀！”唐学红失笑道。

“吃不饱吃不饱。”张力连连摇头，一脸严肃：“就算能经常进大陆采访，那也只能算是温饱！何况，见证一个大国的崛起，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唐同志，你可一定要替我们向上级反映反映啊。”

“好吧，我可以试试！”唐学红忍不住再次摇了摇头，答应了下来。

102朝鲜战发103收购港岛

102朝鲜战发

1950年6月14日。朝鲜内战爆发，比原本的历史上早了整整十一天。

6月14日下午，《香港人报》发行特刊，宣布的朝鲜战争的开始。消息一出，全港大哗！是夜，全港用电量激增，无数人失眠！

6月15日，消息得到多方面确认，香港人心浮动。港督葛量洪发表广播讲话，安抚香港人心，但效果甚微。当日，香港发生无数打砸抢事件，警务处虽然下大力气整治，但依旧弄得焦头烂额。

6月16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命令驻日本的美国远东空军协助韩国作战，17日再度命令美国第七舰队驶入基隆、高雄两个港口，在台湾海峡巡逻，但其目的却是出人意料。因为，据美军所透露的消息，第七舰队在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军渡海攻台的同时，竟还有阻止台湾的国民党军渡海反攻大陆的意图。对此。《香港人报》发表特别评论，称美国此举是不愿意将朝鲜战争扩大化，免得跟苏联产生大幅摩擦，进而激化矛盾，引发传言中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因为现在已经有了原子武器，一旦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将不会再有胜利者，等待大家的甚至可能是地球的毁灭。此评论只有一版，在港澳两地发行超过三十万份，并且被大量的转载，甚至还被传播到了东南亚以及欧美各国。此后不久还有传言，说爱因斯坦等世界著名的科学巨匠对这篇文章所陈述的原子武器的可怕性进行了肯定，还专门为此联名呼吁所有与战国家保持克制，不要让可能比二战还要惨烈的悲剧上演。

6月18日，美国当局提出“建议联合国成员国向大韩民国提供为制止武装进攻并恢复这一地区的国际和平与安全所必需的援助。”并且提出以集体安全为理由制裁北朝鲜的提案。对此，《香港人报》再次发布预测，声称美国必然会在联合国通过决议，召集各同盟国对朝鲜人民军进行围剿，并将理由定在了“美利坚合众国害怕牺牲，需要炮灰”这一点上。结果，这篇报道引起了美国驻香港领事馆的严重抗议。华民政务司奉港督葛量洪之命前往调解，但张力坚持这只是一种预测，死活不改口。并于当日下午再次发表特刊，以《***回香港人民书》为题，将唐学红所带来的那封信中的有关人口问题的回复原文发表。到晚上八点，特刊发行超过三十六万份！

之后，从6月19日开始。一连六天，张力分别以《周恩来回香港人书》、《朱德回香港人民书》等题目将得自北京的回复全数发表，引起全港热议。《大公报》、《文汇报》等报纸借机宣扬新中国领导人对香港并无恶意，既肯耐心回复，解放军就定然不会随意侵入香港。由此引发了报纸电台等传媒行业一系列的争论。但是争论才开始不久，为了谋求全港的安定，港英政府开始加大对舆论宣传的影响，稍稍倾向了左派报纸，使得人心稍安。而籍此机会，《香港人报》也摆脱了来自美国领事馆的压力。

6月21日，美军陆战部队入朝，正式开涉朝鲜内战。

28日，在其时任美国总统杜鲁门提议下，美国国务院和国防部共同起草一项提案，提出成立统一的“联合国军”司令部，由美军推荐一名司令统一指挥各国军队，同时在朝鲜半岛使用联合国的蓝色旗帜。

7月7日，美国代表向联合国安理会提交了这项动议案，因苏联代表自1950年1 月起抗议中国代表席位被台湾国民党政府继续占有而缺席，所以，最终。动议案在13：1（南斯拉夫投了反对票）的情况下得到通过。这就使联合国顺利通过了上述决议联合国军队组成。联合国军以美军为主导，其他 15个国家也派小部分军队参战。英国、土耳其、加拿大、泰国、新西兰、澳大利亚、荷兰、法国、菲律宾、希腊、比利时、哥伦比亚、埃塞俄比亚、卢森堡、南非与大韩民国国防军均归驻日的美远东军指挥，麦克阿瑟上将为美军远东军司令。“联合国军”中，美国经常保持7个师的地面部队，作战飞机1000多架，舰艇近300艘，占总兵力的90％以上。

……

“你真的要辞职？”

赤柱监狱后勤处，詹姆斯面色复杂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张力，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是的，长官！”手上托着红色绶带，还有甲级警长标志的肩章，张力的语气十分肯定。

“没有挽回的可能了吗？要知道，当初监狱长可是顶住了巨大的压力才保住了你的职位。”詹姆斯叹息着说道。6月18日那天，《香港人报》发表“美利坚合众国需要炮灰”一文的时候，张力的身份就已经彻底曝光。在此之前，知道张力身兼报社老板和警察双重身份的人虽然不少，但也并不是很多。而且基于各项原因，也没几个人愿意说出去。可美国领事馆的抗议却使得这件事迅速被公开，张力也一时成为了香港的风云人物。当时，香港惩教署就发来文件，要求监狱长史提夫开除张力。但史提夫出于某些私下的原因，不仅没有遵从这一命令，反而还回复了一份公文，向惩教署长提出了一个问题，就是：“我有什么理由去撤掉一个工作努力、并且没有违犯任何纪律的警长？”

惩教署方面得到这一答复，虽然很是不爽，但囿于各项规定，尤其是一个总监级别的监狱长的偏袒，也是无可奈何。再加上各方面的原因。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这个职位确实很不错，不过也并不是离了我不行。如果监狱长觉得太可惜的话，我建议他再提拔一个警长上来就是了。”张力笑道。他现在虽然只是一个甲级警长，但已经几乎把詹姆斯手上一半的事务都给兼了，最可恨的是眼前这个洋鬼子还几乎没给他安排任何手下，让他事必躬亲。不过好在他也不在乎，愿意上班就上班，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下班，詹姆斯虽然屡次批评了他，他却屡教不改。而他的这种表现在史提夫反问惩教署时用了“工作努力、没有违犯任何纪律” 这么一个评价之后，就迅速地在赤柱监狱的各项纪录里消失的一干二净，留下的只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形象。

“好吧，你要辞职……可我们怎么办？”詹姆斯突然厉声说道：“我们还没有确定你所说的宝藏到底存不存在！”

“长官，我现在有必要向你解释什么吗？”张力笑问道。

“你……”詹姆斯险些被这一句话憋死。可是，看着张力那笑嘻嘻的面庞，他却是有火发不出。没错，张力已经不需要向他们解释任何事情了。一个连美国领事馆也要抗议，港督葛量洪也知道，华民政务司都无可奈何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乎他区区一个总督察？人家又没有犯罪，更加不是什么囚犯。而一连七篇来自新中国最高领导人的回复，已经让张力的身份更加神秘——万一这家伙真跟中共高层有联系，惹了他不就等于惹了北面的几十万解放军？到时候。广州市的叶剑英只要咳嗽一声，香港绝大部分的人恐怕就得把这哥们儿当祖宗供着。虽说这种事情的可能性非常之低，可政治那个东西从来都没有绝对的不是？

“长官，如果我是你，我就立即辞职，然后回英格兰挖宝藏去。挖到之后，再组织探险队去秘鲁……老是这么犹豫不绝，能做什么成什么事？”张力又对詹姆斯说道，表情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儿。

“你以为辞职很容易吗？”詹姆斯突然暴怒起来，“联合国军已经组建。朝鲜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我们都不知道你在报纸上预言的中国解放军，或者是更加强大的苏联红军会不会出现在战场上。所以，为了防止去年年底那样的辞职潮出现，同是为了稳定香港的政治秩序，港督府发布了命令，所有公职人员，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警职人员，没有特殊原因，绝不允许擅离岗位。在没有新的决议之前，律政司署、惩教署等部门也不会接受任何的的辞呈。你明不明白？”

“切，宝藏就在眼前，你还顾忌这些？”张力撇嘴笑道。

“怎么可能不顾这些？我们根本就不能确定你所说的宝藏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怎么能冒着这么巨大的风险辞职？我只是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人，不做警察，根本就找不到什么工作；史提夫也不想无缘无故的丢掉他的退休金……何况我现在还身强体壮，又当过兵，如果现在辞职，就有可能受到政府的征召，被迫去参加那该死的联合国军，如果拒绝，甚至还可能受到起诉。这些你懂不懂？”詹姆斯愤怒地叫道。

“你不是服过兵役了吗？他们怎么能再次征召你入伍？”张力奇道。老外的兵役可是有规定，除非真到了人员不足或者国家危急的时候，是不能随便再征召那些已经服过兵役的人入伍的。而后世他更知道许多欧洲国家根本就取消了义务兵役制，将其改为了职业兵。

“这是来自上面的威胁，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我们辞职。虽然我也并不相信他们敢这么做，但也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和前途再去冒险。”詹姆斯黯然说道。

“你们可真可怜。不过你放心，我说的宝藏绝对是真的。我敢以上帝的名义保证！”张力说道。

“你信教吗？”詹姆斯白了他一眼，冷哼道。

“不信！”张力摇头道。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对上帝的誓言？”詹姆斯叹了一口气，他已经懒得跟张力置气了。

“你们就没什么信得过的亲朋好友，让他们去帮忙查一查不就行了？”张力又道。这回辞了职，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有机会调戏一个总督察，当然要抓紧时间。

“这个我们早就想过了。可是，我和史提夫都有亲戚，拉斯洛却没有。”詹姆斯又郁闷地答道。

“你们管他干嘛？宝藏就那么多，两个人找到，两个人分多好！”张力开始明目张胆地挑拨离间。

“可那家伙每天都要去电报局去查询记录，我们根本就没法避开他的耳目……”詹姆斯答道。

“那……那就写信呗！”张力耸了耸肩，对拉斯洛的行为感到了一点小小的佩服。

“写信？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英格兰？中间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詹姆斯叫道。

“那我就没法说了。要是我。干脆就找人干掉拉斯洛这块绊脚石！”张力又歪嘴说道。

“那样的话，我宁可先干掉你！因为是你的原因，我们才会被搅得现在都平静不下来。”詹姆斯恨恨地瞪着他说道。

“拜托，是你们先来找我麻烦的好不好？……算了算了，懒得跟你们这些不讲理的家伙多说。赶紧的，我要辞职了！”张力一脸郁闷地把手里捧着的东西放到了詹姆斯的办公桌上：“最后再叫你一声‘长官’，你就批准了吧。反正明天以后我就不会再来上班了。你就是不批也一样！”

“我是不会批的。而且，如果你明天真的敢不来的话，我可以告你擅自离职，老兄！”詹姆斯突然阴阴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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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收购港岛

“擅自离职？”

面对突然也耍起了无赖的詹姆斯，张力一阵失笑。不过笑完之后，他却发现这个问题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儿严肃性，必须好好地想一想。因为詹姆斯的话对他确实很有威胁。要知道，帝国主义们虽然很可恨，很无耻，但至少在明面上还是讲究法律的。就像现在的美国，不管再怎么搞种族歧视，也一定会有一项专门的法律来确定那些歧视行为的合法性……

张力是可以不管不顾地就辞职。可是，如果史提夫和詹姆斯不放人，他就算走了，也必须要负一定的责任。……他可是狱警来的，这个职业可不是普通的公司职员。而且现在还是战争时期，尤其是他麾下的《香港人报》最近风头太盛，引起了不少人的嫉恨。只是他发表的那七篇回复对来头太大，让某些人心存忌惮，而且他又没有明显违反什么法规，还有来自《大公报》、《香港商报》、《文汇报》这些左派报纸的声援，所以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才不敢随便动手。

然而，不动手并不代表着不想动手。说到底，那些人只不过是缺少一个契机而已。而“擅自离职”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却很显然是一个不错的借口。至少，某些人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他给关上一阵子，然后趁许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就把他遣返大陆了呢！这种事儿英国佬还真干过不少。

所以，詹姆斯的这个威胁虽然不大，却颇得“四两拨千斤”之奥妙。

……

“怎么样？你现在还想离开吗？”詹姆斯又笑嘻嘻地向张力问道。

“当然。”张力自然不可能就此认输，詹姆斯以前可只有被他耍的份儿，他怎么能让这家伙抓住时机反攻倒算？当即点了点头，“我现在整天忙得要死，明天还要去赴华民政务司司长的宴会，真的是一点儿空也没有了。”

“很抱歉，华民政务司司长是谁我都不知道，所以根本就不会在乎他的存在。”詹姆斯轻轻摇头，直接无视了张力的反向威胁：“而且，张警长你明天还需要参加一个会议……这个会议非常非常的重要，绝对不能缺席！”

“谁说的？”张力反问道。

“史提夫监狱长！”詹姆斯再次微笑。虽说宝藏还远在西半球，可这个目前还虚无飘渺的东西却让他和监狱长结成了攻守同盟，关系紧密度大幅上涨！现在赤柱监狱，谁敢无视他的存在？听说史提夫还打算再过几个月就提名他担任警司……如果战争真的能有那么长，他们一直都难以回国寻宝的话，或许他还真有机会再升一级。

“我不相信！”

“本来就是假的。”詹姆斯耸耸肩：“可你如果不来，我保证你一定会非常后悔！”

“行，你们行！”张力翘起了大拇指：“不过你们也要小心。想想……如果报纸上发表报道，说你们禁止他人自由，连不许辞职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会有什么影响？”

“那我想史提夫一定会获得升职！”詹姆斯笑道。

“升职？”张力怔住：“我没听错吧？做错事居然还能升职？你们英国人的脑子就这么另类？”

“我保证你的耳朵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詹姆斯一本正经地憋着笑：“你仔细想一想，这个时期连我们这些英国人都不能随便辞职，你们这些中国籍警员又凭什么获得可以随时离开的特权？我想，如果你真的这么报道的话，史提夫恐怕只会高兴，而不会担心受到来自任何一方的责难！因为你的报道只会证明他坚决地执行了上级的命令。到时候，他说不定还要请你喝杯酒呢。而与此相反，他如果准许你辞职，那才是犯了错！别忘了，先前惩教署要求把你开除的时候，他可是顶住了许多的压力，现在如果同意你辞职，不是让他先前的努力都白废了吗？……另外，你的报纸在香港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许多人非常的不高兴，所以，我们如果能够把你继续羁绊在赤柱监狱，让你无法全心全意地去办报纸，那些人肯定会非常满意，我和史提夫也肯定会因此而受到上面的青睐的。”

“这个……”事情居然还能这样理解？这就是传说中的“逆推”吧？张力一时哑口无言。

“你现在是不是决定不离开了？”终于把你这家伙给打败了一回，詹姆斯暗暗长舒了一口气。想到以前几次被眼前这家伙给耍得团团转，甚至还因此在史提夫和拉斯洛两人那里获得了“白痴”的称号，他就一阵悲愤。不过现在终于好了，轮到张力有麻烦了，他也可以趁机吐气扬眉了。

“是，我决定不离开了！”一如詹姆斯所料，张力叹了口气，答道。

“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愿主保佑你！”詹姆斯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指了指办公桌上的警服、绶带、肩章，又道：“你可以带着你的东西离开了。好好工作，警官！”

“不好意思，长官，虽然不能辞职，但我还有件事儿！”张力没动，只是又开口说道。

“什么事？难道你还不死心？”詹姆斯皱了一下眉头。

“我死心了。”张力眨了眨眼：“不过我希望能请一个长假，最好还是带薪假期！不然我就把宝藏的消息在报纸上公开！”

“你……这个无赖！”詹姆斯瞠目结舌：“你怎么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样？而且我突然想到，现在这种情形，我其实根本就不必在乎你们的意思。可话说回来，不干活又可以白拿一份薪水……你说，这么便宜的事儿，我为什么不干？”张力开心地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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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力终于又一次摆脱了詹姆斯的纠缠，之后，不顾总督察先生哀怨的眼神，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赤柱监狱……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那就他自己的事情了。因为詹姆斯肯定不敢赌他到底会不会公开宝藏的消息。

本来，他还可以用这个作威胁直接就辞职的。可是，在跟詹姆斯谈话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今天要办的事情。也由此记起了那一回港岛报社主编李达伦通过郭火石、瘟猪刘等人想要陷害他的事情。虽然以《香港人报》现在的势头，一般人已经不敢再来惹他。可如果头上还戴着一个警察的帽子，总会有人心有忌惮的。直接出手对付警察，而且还是像他这样的甲级警长，总要考虑一下惩教署或者警务处的反应吧？就算惩教署或者警务处也巴不得他倒霉，可不管什么人，也都得要点儿面子不是？动他，不就是打了这两大部门的脸么？

……

轩尼诗道。

张力这一回回来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香港人报社，而是来到了对面。

“张先生！”

罗亮恒已经在门口等着，见到他下车，急忙就迎了上来。张力也没有摆什么架子，两人握了握手，然后联袂走进了港岛报社。一路上，港岛报社的那些记者、编辑们都躲在桌子后头探头探脑地朝着两人走过的方向瞅来瞅去，仿佛他们的身上在闪耀着什么别致的光芒。张力也不在乎自己被围观，一边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一边不时的挥挥手，跟众人打招呼。这样一来，那些原本就没有什么心思工作的港岛报社的成员们干脆就入下了手头的事情，明目张胆地望向了他。这种现象，直到张力和罗亮恒两人走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之后才渐渐消失。可即便如此，那些报社的工作人员在相互聊天儿的同时，也依旧时不时的要注视一下办公室的门口。

……

“看得出，大家的情绪还比较稳定，罗主编你的思想工作做的不错！”在办公室坐下，张力就向罗亮恒笑着说道。

“那也是因为《香港人报》如今声势巨大，大家觉得如果能到你们那边儿工作，待遇应该不会太差，要不然，恐怕早就炸窝了！”罗亮恒有些拘谨地坐在张力对面，显得有些心神不属。

“人往高处走，这是常情！”张力微笑了一下，又开口问道：“《港岛日报》最近的发行量怎么样？”

“这个难道您还不清楚？”罗亮恒冷笑了一下，反问道。

“我又不是你们报社的成员，平时事情又那么多，在这方面没有太过注意。”张力答道。

“张先生你当初不是派了一个非常厉害的私家侦探，连我跟明和兄的谈话都给录了下来吗？怎么可能连这么一点儿小事儿都不知道？”罗亮恒明显有点儿抬杠的意思。

“罗主编，咱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觉得我会浪费时间去了解这种小事儿吗？”张力摇头失笑：“香港人报社的人员安排现在非常紧张，大家都忙的要死，可没什么闲工夫。”

“您这果然是大报社老板的气势。”罗亮恒眼神复杂地盯着张力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们《港岛日报》发行量最大的时候，也没有连一句都没时间问那么忙！”

“呵呵……”张力又笑了笑：“罗主编看来还是心有不甘呐！”

“我跟明和兄两人从无到有，荜路篮缕，好几年才创下的基业，如今却不得不拱手让予他人……明和兄现在更是被迫远渡南洋，张先生，如果换了你，你会甘心吗？”罗亮恒反问道。

“我们《香港人报》从无到有，好不容易创造了一个机会，结果报社的几名主要成员却险些被人指使警察给抓进了监狱，牢狱之灾以外，报社也险些如昙花一现……罗先生，如果换了是你，你会怎么想？”张力也反问道。

“是啊！”罗亮恒叹了口气，“明和兄确实犯了错。不过，现在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谈。……今天之后，港岛报社就是你张先生的了，罗某也没什么话好说，我们报社的这些员工都很优秀，现在生活也不容易，只希望张先生您能善待他们，最好是不要辞退什么人。”

“那不是我的问题！”张力笑了笑：“辞不辞退什么人，得看你这个报社主编的意思，是不是啊？罗主编！”

“我不想再留在港岛！……黎老已经向我发出了邀请，我要重回《大公报》做编辑！”罗亮恒摇头说道。

“好马可不吃回头草！”张力说道。

“我又不是什么好马。要不然，也不可能眼看着报社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却无所作为了。”罗亮恒自失地笑了笑。自从跟张力正式翻了脸，李达伦曾经想方设法的想要重新振作，可是，《香港人报》发展的却更加迅速，朝鲜战争的爆发更是让张力赚得盆满钵满。港岛报社在对方的打压下，始终无法缓过气儿来，李达伦气不过，再加上手下也开始有了怨言，报界也渐渐开始有传闻他背地里滥搞小动作，想陷害他人的事情，无奈之下，只得离开香港另图发展。可是，李达伦拍拍屁股走了，他罗亮恒却不能一眨眼就抛弃了这么多跟他多年的报社成员。为此，他曾上门求过胡家义，想让对方放港岛一马，可胡家义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只说张力铁了心要收购港岛，并不会因为李达伦的离开而收手……现在，他确实是无力支撑，其他报社又不愿在这个时候跟气势正盛的张力对着干，所以，张力也终于达成目标了。

“那是因为你有力没处使！”张力笑道：“如今港岛易主，李达伦也走了，我希望你能放开一切包袱，把港岛的气势再打回来！”

“我已经答应了黎老……”罗亮恒答道。

“难道你就不想重现《港岛日报》不久前的辉煌？”张力问道。

“辉煌？再辉煌，能比得上你张先生的《香港人报》吗？日发行量十二万份，这才叫辉煌！”罗亮恒有些艰难地笑道。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真不打算留下？”张力追问道。

“当然！”罗亮恒郑重地说道.

“那如果我愿意帮你那位老朋友李达伦在马来西亚重新开创一片天地呢？”张力突然问道。

“你……你说什么？”罗亮恒顿时呆住。

104刘福105美国领事馆

104刘福

在事情刚刚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结果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随着《香港人报》在短期内的风生水起，张力和李达伦之间的恩怨也已经为香港报界也知晓。李达伦先下黑手，张力毫不留情的反击都在这个圈子里面惹出了不少的埋怨。报界的都是文化人，自然就觉得相互之间就算是有竞争也应该是温文儒雅，至少不能像《香港人报》和《港岛日报》这样动用黑手，甚至刀刀见红。所以，李达伦的做法在同行看来实在是太过份了，而同样的，张力几乎赶尽杀绝的反击手段也让不少人觉得心寒。有一家报纸甚至还直接明言，说张力的做法根本就是仗着发行量大欺负人，是对小报的“屠杀”，是大报对小报的不公平对待！不过，李达伦毕竟是主动挑事儿者，不占什么理，相对于张力的严酷反击，他的做法更让同行们感到不能接受，所以，相对于张力，港岛报社所承受的压力更大，人心早就散了不说，如果不是罗亮恒努力维持。报社恐怕也早就没几个人了。

但是，现在，张力居然成功地收购了港岛报社……这让那些原本想趁机沾便宜的人又不得不偷偷的闪到了一边。

……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挺绝的。”

九龙，黄大仙区警署，探长办公室。屋顶上的电风扇已经开到了最大，不时地发出不堪负荷的“吱哑”声。办公桌后面，一个让人一眼看上去就颇觉震撼的大胖子正翻看着新出版的《香港人报》，看到上面所说的有关收购港岛报社的消息之后，忍不住嘟囔道。而他的这种做法，很显然也已经引起了正站在他对面的一个便衣探员的不满。

“探长，我已经站在这儿超过半个小时了！”便衣探员叫道。

“半个小时？我在这儿都坐了好几年了。我都不嫌累，你又有什么好嫌的？”大胖子的眼睛从报纸上浮了起来，肥肥嫩嫩，犹如刚出笼的包子一样的面庞上尽可能的挤出了一丝威严：“身为警员，一定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长官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一刻也不能忘记警队的纪律，明白吗？”

“探长，你要是看不我顺眼，想整整我，明说就是了。这么长篇大论装正义，不合您老这么和善的面相。”便衣探员拿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咧着嘴巴不满地叫道。

“胡说八道，我刘福在全香港是出名的公正无私，怎么可能因为看人不顺眼就出手整人？”大胖子也咧了咧嘴，从身上掏出一块手帕狠狠地擦了擦脸上滚滚的汗珠，接着。甩了甩这使用了一次就湿漉漉直欲滴水的手帕，又指着眼前这个便衣探员一阵摇头：“M的，你自己看看，这么热的天，老子不去泡澡，跟你这臭小子在这儿干耗，你不知道感谢长官的看重和栽培，居然还敢倒打一耙？”

“嘿嘿，”便衣探员笑了笑：“探长，你要是一整天都泡在澡塘子里，早就成盐水鸭了！”

“M的，你小子目无长官！”大胖子，也就是港岛九龙最有势力的华人探长，曾经到赤柱监狱走过一趟的那位刘福探长恨恨地拍了拍桌子。不过，此时此刻，他依然没有显示出三天就能解决九龙城寨著名亡命徒丧狗的气势，反倒是更像大街上跟人对骂的泼妇：“信不信我再调你回去守离岛梅窝？”

“我倒是想回去啊。”便衣探员自然就是陈志超，不过，面对仿佛正要暴怒的刘福，他却不在乎地笑了笑：“探长你不知道，自从我破了那件案子。现在在那边的名声好大。黑白两道通吃，人人都得卖我几分面子，可上面非要把我调过来，唉……谁愿意放着老大的好日子不过，跑过来给人当小弟？你说是不是？”

“嘿嘿，你小子这话有点儿意思哦！”刘福白胖的面皮一阵抖动，笑得越发和煦：“说反话，想挤兑我，让我不把你调回去……可以啊。我不调你回离岛就是了，信不信我送你去看水塘？”

“水塘？哪个水塘？是不是薄扶林？”陈志超张着大嘴问了问，似乎更加欣喜：“哇……你不知道，我刚毕业的时候就想去那儿了，为了达到目的，我光是请教官吃饭的钱就花了好几百。可惜那时候我实在是太笨，居然不知道多做错几道题，结果一不小心就弄了个第一名。Mr.Brown觉得我是个人才，应该重用，一直不同意，被我磨了好久，又请了几个教官说了些坏话，这才答应下来。可惜，毕业典礼的时候偏偏又遇到你刘大探长，把我调去了离岛梅窝……”

“臭小子，M的还想耍我？”刘福不屑地一撇嘴，指着桌上的电话冷哼了两声：“真当我长得胖就是白痴？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我立刻打电话给署长调你过去！”

“那就快点儿啊！”陈志超居然瞪着眼催促起来：“现在香港这么乱，数来数去也就是呆在水塘能安全点儿。我巴不得呢……”

“巴不得你老母！”刘福又抹了一把汗，接着就把手帕砸了过去：“去给老子洗干净晾起来！”

“哇……探长，你的手帕居然还绣着花耶！”陈志超用两根手指拈着手帕放到眼前看了看。先是惊叫，接着又捂着鼻子一阵摇头：“探长，你这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好脏啊，居然还拿着擦脸……”

“老子擦脚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再耽误工夫，信不信老子罚你整天扫厕所？”刘福又道。

“扫厕所……”

果然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陈志超翻了翻白眼，终于放弃了继续在这里磨牙的想法，幽怨地看了刘福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可是，他没有想到，才刚出去，刘福就抓起了电话，拨了个号，然后对着话筒就吼了起来：

“阿超……你M的，听不出来是我的声音啊？……嗯，今天新来的那个，好像也叫阿超，你安排他扫两个月的警署。……我管他是什么狗屁英雄？这里是黄大仙，没有庙里吃香火那位出面给他罩着，报纸报道、洋鬼子表彰都没用……对，你小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跟老子想的一样，没错。就要让他带着厕所一起扫！……嗯，这两个月让食堂多做点儿好吃的，把弟兄们都喂的饱饱的，嗯，给曾SIR说一声，军装最近要少出去混，天气那么热，大家也要多喝水，然后多上厕所，不行就多做点儿稀饭……M的，多出的钱当然是你出。难道还是老子？……你这混蛋就是小气，装穷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把前两天借你的那五千块再加一成息……好。就这样了。给我端杯茶进来……当然不能是凉的，明知道老子胃不好，想谋杀啊？”

……

“臭小子，看你还敢跟老子斗嘴？玩不死你！” 算计完陈志超，刘福心情大好，又拿起报纸看了起来。不过，看着看着，刘大探长又忍不住骂起了脏话：“C他M的，搞什么明堂？天天预测来预测去，当你预言家啊？”

“什么预言家？”

随着这个稍显的突兀的声音，办公室的门被推了开来。大热天，这个人却穿着一身宽松的西装，细长的双眼带着无尽的谄笑看向刘福，之后，就是一声甜甜的“叔叔”！

“小王八蛋，有空回来了？”刘福眼睛也没抬，依旧躺在椅子上看着报纸，只是语气显得非常不爽：“半个月不见人影，突然又想起老子，是不是又惹什么祸要我给你擦屁股？”

“嘿嘿……”刘和笑嘻嘻凑到办公桌前，从桌上一个盒子里抽出了根雪茄，自己给自己点上，又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叔叔你不是让我去找乌龟收帐吗……”

“那帐收回来没有？”刘福随口问道。

“那老乌龟欠了你的钱，当然不敢出面。”刘和又抽出一根雪茄递到了刘福嘴边，拿火机点上，又接着笑道：“不过他也知道这样不好。所以呢，就派了他老婆来跟我谈……”

“那现在谈完了？钱呢？”刘福噙着雪茄吸了一口，抬了抬眼皮问道。

“我跟那娘们儿谈的时间比较久……”刘和道。

“C你M的，谈得久？……区区几万块钱的帐，要了这么久都要不回来，你就他M的一个废物！”刘福拽下嘴上的雪茄，瞪着刘和一脸不郁：“你说我哥哥当初把你生出来干什么？”

“也不是啦。主要是我没时间。最近乌龟那王八蛋老是派人在找我，说是要把我砍成十七八块……”刘和委屈道。

“砍你？”刘福先是一怔，接着就是大怒，“他还想不想在香港混了？”

“就是嘛！叔叔，我可是你唯一的亲侄子。居然连我也敢砍，乌龟那个王八蛋我看也该寿终正寝了……”刘和喜道。

“少跟我来这一套！”刘福刚刚勃发的怒气突然又全都收了回去，反而是极不信任地又扫了刘和几眼：“你是不是惹了他了？乌龟那混蛋我还不知道，给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来找老子的麻烦！”

“不就是跟他老婆睡了一夜吗？有什么了不起！”刘和嘟囔道。

“你说什么？……”刘福愕然，“我让你去找人要帐，你他M的跑去把人家老婆给睡了？”

“那也不能怪我，是乌龟他老婆主动勾引我的！我一个大男人，要是临场退了，那不也丢了您的人吗？”刘和辩解道。

“C你M的小王八蛋……”刘福指着刘和就是一通臭骂：“尽干这些缺德事儿。这么下去，你早晚断子绝孙！”

“叔叔，你咒我断子绝孙？我可是刘家唯一的后代呀，你这不是把你自己也给咒了？”刘和笑道。

“胡说八道，我怎么能咒我自己？”刘福没好气儿地瞪了这不争气的侄子一眼，可看着刘和那满在不乎的神情，他终于还是先行败下阵来，只得甩手指了指旁边的电话机，一脸怒气：“你那双蹄子长着干什么的？还不给乌龟打电话？”

“嘿嘿，谢谢叔叔！”

知道刘福是要帮自己出面，刘和大喜，谄笑着把电话机拉到自己一边，然后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等了一会儿，就又把话筒递到了刘福手里。

“乌龟？C你M的，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嗯，我侄子陪你老婆睡了一夜，这帐怎么算？……我知道，要不这样，你欠我的钱呢，我打你个八折，怎么样？……不行？那个，那我再亲自陪你睡一夜，这总该行了吧？……嘿嘿，不让我陪，你可就亏大了……好了好了，你赶紧再找一个老婆去吧，到时候送你十块钱红包。嗯，欠我的钱快点儿还啊，不能再拖啦！……嗯！有空一块吃饭，你请客！”

“啪！”

电话挂上。刘福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刘和。可刘和却仿佛没看到自家叔叔的眼神，只是一脸期待的询问道：

“怎么样，解决啦？”

“解你老母！老子一下子就亏了一万多块，你这小王八蛋，就是找全香港最有名的大明星睡上三个月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啊！真他M的败家子……”刘福一脸心疼地说道。

“嘿嘿，大明星有什么意思？我早都玩腻了。……现在时兴的是良家妇女！”

“玩腻了？上床那么勤快也没见你种出几个瓜来！”刘福咬牙冷哼：“当心纵欲过度，精尽人亡！”

“叔叔，你这是羡慕我吧？”刘和瞟了一眼刘福硕大的肚子，一脸猥琐：“最近是不是有心无力？我这儿有好东西，可以帮忙哦……”

“滚！”刘福突然暴怒，抬腿一脚就蹦了刘和一个趔趄，接着又拿起面前的报纸扬了扬：“你他M的，平时也没少说你，为什么总是不学好？看看人家，才二十多岁，不到一年就办了这么大一份儿报纸。你都三十多了，还整天就知道给人拉皮条！……老子没钱给你啊，用得着整天去舔那些家伙的**儿？你他M的要是能有人家三分，我也就能安心，死也能瞑目了！”

“有什么了不起？”那一脚其实并不是很重，刘和拿手拂了拂裤腿上的土，看到刘福手里捏着的报纸，嘴角掠过一丝不屑的冷笑：“这家报纸的主编我见过。再有名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追着赶着来巴结我？”

“什么？人家巴结你？你他M的傻了吧？”刘福冷笑。

“你不信？不信你去问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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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美国领事馆

“小王八蛋，你是不是找过人家的麻烦？”

刘和虽然表现的很不屑，但是，刘福还是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嫉妒。但很可惜，这丝嫉妒很快就消失了，这让刘福好一阵失望。不过，在香港岛混了这么多年，刘大探长人虽越来越胖，脑子却也越来越灵光，联想到刘和平常的为人，立刻就又想到了一种不太好的局面。

“我才懒得理那种货色！”刘和冷哼了一声，他本来也根本记不起张力是何等人物，可耐不住现在人家风光啊！尤其是朝鲜战争爆发以来，香港两百多万人口，除了还不懂事的小孩子，现在谁不知道是《香港人报》首先进行的预测？而之后，《香港人报》又接连预测准了韩国李承晚军队的迅速败退，美军的干涉，联合国军的成立等等等等……他才渐渐记起就是张力把他当初在梅兰夜总会欠的酒钱给还了。想到当初那个在自己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两口的小人物，如今却如此风光，听说连美国领事的面子都敢不卖，他心里那是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可是，他虽然纨绔，仗着刘福的势力在香港横行霸道，却也不是傻子。就像刘福根本就不相信张力曾经巴结过他一样，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跟张力已经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别说他只是刘福的侄子，就是刘福亲自找上门去，人家也未必再需要卖什么面子了……这就叫差距。

“没找过最好。”刘福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的势力很强，远远强过那些所谓的名流，可现在是战争期间，报纸的影响力也远远胜过平时，这时候得罪那些办报的，人家随便歪歪嘴，恐怕立码就能惹得全香港风言风语。到时候，只要上面看得不耐烦，随便发几句话，他这个小探长还不是得照单接着？想到这里，又想到刘和平时的为人，他又是忍不住一阵头疼，瞪了这个不争气的侄子一眼：“赶紧学学好吧。M的，整天就知道给老子惹祸。等哪一天解放军真打过来，你这种人就是他们开刀的对象！到时候老子上哪儿找人送终？”

“切，我不会跑啊？”刘和撇撇嘴，不在意地说道。

“跑？整天不是趴在女人肚皮上，就是喝得烂醉如泥，解放军从罗湖跑到香港岛，你他M恐怕都还没睡醒呢！”刘福怒道。

“报纸上不是说了吗？解放军不会打香港……”刘和指了指刘福桌上了报纸，说道。

“他说你就信？那我还说国民党会趁机反攻大陆，到时候再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呢，你信不信？”刘福恼道。

“美国人的军舰都开到台湾了，不就是挡着国民党和共产党的吗？”刘和嘿嘿了两声：“报纸上也说了。美国不想跟苏联再打上一场狠的。因为他们打二战的时候连女人都去炼钢炼铁了。再要那么打下去，他们的人口撑不住！也怕打进苏联之后，受不了那里的气候，就像拿破仑和希特勒似的，凭白无故的受损失不说，还要打败仗。还有就是那个什么原子武器……哇，到时候美国和苏联那两个大佬都跟打日本一样，天天往下扔原子弹，这世界还真别混了！就像报纸上说的：地球受创，人类毁灭！”

“毁你M的头！”刘福白了他一眼，突然又笑了起来：“小王八蛋，没想到你也看报纸啊？怎么，还是心虚的吧？”

“谁心虚？我就是想看看那个姓张的到底能吹到什么地步……”刘和答道。不过，他虽然依旧嘴碍，语气却并不怎么坚决。朝鲜打起来了，那就在中国、苏联这两个大国的边儿上，美军也已经插手，这事件到底能发展到什么程度，谁不关心？谁又敢不关心？可以说，现在香港不看报纸，不看新闻的还真是不多。

“吹？他M的倒也是，这家伙到现在还没失算过一回呢！”刘福瞅了一眼桌上的报纸，似乎也有些不爽。

“要是失算了，谁还看他的报纸？”刘和又嫉妒兼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我听夏铭绅那老东西说，现在不光是普通老百姓，就连律政司、布政司、财政司、港督府，各大洋行，美国领事馆，国民政府领事馆都订了这份儿报纸……”

“真的假的？会有那么多人在看？”刘福惊讶了一下。

“是啊，说是要当什么‘参考文献’！”刘和又撇了撇嘴：“真他M的，我就说这些人尽会闹这些虚的。说到底，那个姓张的不就是一个小警察吗？直接调过去主问话不就完了？还参考……参考个鬼哟！”

“你懂什么。”刘福白了他一眼，突然心里一动，又赶紧扒起眼前的报纸仔细看了看，接着“嘿嘿”地笑了起来：“……哈哈，这回可有好戏看喽。”

“什么好戏？”刘和凑过脸来好奇地问道。

“这回那家伙预测了美军下一步的动向……你说他这回到底准不准？”刘福也不等刘和回答，就又“嘿嘿”奸笑起来：“这要是准了，事儿可就有意思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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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领事馆！

就在刘福这个“低级”的小探长看着《香港人报》幸灾乐祸的时候，身为领事馆武官的艾伦克.约翰逊少校也正在向自己的上司，美国驻香港领事乔治.克莱顿做着报告。而他报告的内容，也是跟《香港人报》有关的。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家报社原本只是属于一个叫做田默闻的中国籍男子，因为经营不善，所以才将之出售给了张力。之前报纸一直非常惨淡的经营，一度被迫搬到了赤柱的某个小村。后来，因为使用了免费发行，还有遥向中国大陆政府问话的手段，吸引了大批香港人的注意力，获得了非常快速的发展。之后不久，他们跟另一家报社起了冲突，张力运用手段，狠狠地打击了那家报社。之后，他就预测了朝鲜战争的发生！但是，我们没有想到，这个预测居然会如此的准确！……所以，我们认为，这个张力只是一个个人素质非常出众的家伙，至于其他的，我们没有证据。”艾伦克耸了耸肩，叹了口气。二战之后，朝鲜就一直被美军和苏联以三八线为交界，南北分治。可谁能想得到，苏联居然敢突然挑衅？……当然，在艾伦克的眼里，朝鲜的金日成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人物，如果不是有苏联撑腰，给他十个八个的胆子，他敢动试试？

“就只是这些？”克莱顿又翻了一下只有两页内容的报告，略显得有些不满。

“先生，中情局在香港的力量实在是太小了，而且我们也别有任务，不能为了区区一家报纸就调动人手……所以，这些资料主要是靠英国人提供的。当然，还有一些是国民党的特务帮我们查到的！”艾伦克说道。

“这就是说，英国人和国民党的特务都比我们的中情局特工要强，是吗？”克莱顿淡淡地反问道。

“领事先生，英国人确实要缜密许多。至于国民党的特务……”艾伦克不自觉地挠了一下头。二战时期，美国间谍一直都没有起到太多的作用，中情局的前身战略情报局的功绩也远没有英国军情五处和军情六处的功劳来得辉煌。事实上，当时的许多美国间谍还是英国人帮着培训的。所以，在这一方面，他根本就说不起硬话。而就算中情局的人再嚣张，在东亚这个地方，他们也不可能比得过土生土长的国民党特工……这是事实。

“知不知道这家报纸今天又预测什么？”克莱顿又接着问道。

“知道。他们觉得那个李承晚就算有我们的增援，可憔悴、缺乏机动力及装备低劣的韩国军队也不能阻止朝鲜军队的进攻。所以，他们相信，为了改变这种不利的情况，我们的军队会在朝鲜军队的后方实施决定性的军事行动，以切断对方的补给线，从而赢得战争的胜利。”艾伦克答道。

“那你觉得这个预测怎么样？”克莱顿问道。

“根据我们的推测，这将是那个家伙失算的开始。因为，根据我们所得到的资料，朝鲜沿海的地势都很复杂，而且那个叫金日成的人也不是傻瓜，这家伙知道我们拥有强大的海空军，所以，少数的几个适合登陆作战的地区他肯定会布置好防御，就算是地域不太好的登陆点，他恐怕也会布置好足够的监视人员，不给我们突袭的机会！……所以，如果让我来说，增援的军队应该直接从韩国的南方港口登陆，然后正面跟朝鲜共产党的军队进行较量，将他们打回去。而朝鲜人在强大的美国军队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所以，截断其补给线的作法根本就是不必要的。这只是那些军事白痴们想当然，故意卖弄小聪明的想法。”艾伦克说道。

“嗯哼，有道理。”克莱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转而严肃地问道：“可你知道我得到了什么消息吗？”

“什么消息？”艾伦克问道。

“我的叔叔，威廉.克莱顿，就是在国务院工作的那位！他告诉我，麦克阿瑟将军在白宫向杜鲁门总统，还有国务卿艾奇逊（坚定的反共份子，据说有一回他去台湾，结果还没到地方就被彭德怀炮击金门吓得又跑了回去）提出的作战建议就是派我们的小伙子直接插到朝鲜军队的后方，截断他们的补给线，以此来减小我们的损失，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朝鲜全境，进而结束这场讨厌的战争。那个老家伙的固执是出了名的，可他偏偏还是新任的联合国军总司令！……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克莱顿问道。

“领事先生……”艾伦克忍不住擦了一把汗。报纸的预测跟联军总司令的作战计划一样？可自己居然还骂那是军事白痴的想法？那可是五星上将，带着盟军差点儿灭了日本的麦克阿瑟！

“我对你们的工作非常失望！”克莱顿打断了艾伦克，又深深地注视着少校的双眼，语气森严：“我只是一个外行，但我却知道这个叫做张力的家伙能够得到来自北京的回复，那就一定跟中共有关系。可你们居然还把他当作一个普通人来看待！他那只是简单的预测吗？报歉，少校，在我看来，那是中国解放军对美利坚合众国军队最严肃的警告！”

“我们这就去对他展开更加严密的调查！”艾伦克急忙说道。

“更加严密？”克莱顿反问了一句。

“我……我会马上拿出计划！”

“少校，你现在需要做的并不只是着急拿出什么计划。而是要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们现在面对的其实是一场非常可怕的战争。”克莱顿又道：“中共虽然才刚刚建国，可他们却拥有巨量的人口，而苏联的军工力量极为强大，在远东的也拥有数十万的兵力。美利坚合众国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一不小心而被再次拖入长期，甚至是全面战争的泥潭。这对我们非常不利！……香港地处中国和西方社会的交界点，而中国是苏联最强大和忠实的盟友，所以，这里的情报工作非常重要。我希望你们不要整天把精力浪费在女人和赌博上。如果我再发现你们这么不负责任，我绝对会把你们送上军事法庭！”

“是！”

106挖土107开公司

106挖土?

小村。

自从把报社搬到轩尼诗道之后。张力就已经很少再过来了。就算是偶尔上下班，他也是在赤柱坐上车就直接回到报社，很少停留。不过，这里毕竟是他早就看上的地方，所以，在报纸开始盈利，摆脱了财政方面的拮据境况之后，他就找人买下了从村边到海边那个小沙滩的所有地皮。小村的居民都很高兴，因为那块地皮根本就不出产什么，能用几亩荒地换来几千块钱，大家都觉得十分实惠。只有张力才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其实有多么的无耻。可是，虽然他现在的收入已经非常不错，却也不愿意就此乱花钱。何况，他也并不只是在赤柱这边买地，还到深水湾、浅水湾，都买了地。反正现在朝鲜战争已经打起来了，香港目前的情况虽然还比较安定，可还是有许多人放不下心，地价，尤其是这些目前还没有怎么开发过的地区的地价下跌的十分厉害。既然如此，考虑到手里的钱还不是特别充裕。他干脆就不去那些闹市区，而是在未来的豪宅地带划起了圈子。而且，他也不是完全由自己出钱，而是找渣打银行借了十万块。有报社打底，人家银行问都没问就把钱借给了他，甚至还向政府帮他说项，把地价又压了下部分下来。对此，他本来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名声够大，银行卖面子，后来才知道，渣打银行把他大肆买地的消息给透露了出去，为的就是想让借他这个香港“著名”的“报业大亨”兼“预言家”的名头去安慰那些银行储户……你看人家张主编那么有钱，都抓紧机会四处买地，他都不怕赔了，你们又着急什么？结果，听说还真起了那么一丁点儿作用。

……

“阿力哥，那里有一个贝壳！”

买了地，自然就要开始盖房子了。现在人工极其便宜，张力恰好又认识那回在赤柱监狱里面修围墙的施工队的几个头目，找人招呼了几声，工人也就齐全了。现在，香港人报社原本的驻点，那三家老旧瓦房已经拆掉，地基都已经打起了。而这一切，都是小萱的功劳。

“哇，阿力哥你看啊，那贝壳在跑唉！”生活不错。小萱脸上原本的菜色已经被一圈红润所取代。现在，小妮子正在沙滩上四处乱跑，抓住了一个正在“飞奔”的贝壳，显得十分兴奋……最近大家都很忙，这小丫头一直都跟小村里的人生活在一起，除了教那些小孩子识字，就是监督工地的进度，平时倒真是有点儿闷得慌。

“那是寄生蟹！”看到小萱抓到那贝壳之后，左看右看地朝里面探询，似乎是想找到刚才这贝壳能够在沙滩上飞奔的秘密，张力又在一边笑道。

“寄生蟹？”小萱来自北方，倒还真不太清楚这些海里生物的名声，听到张力的话，她又疑惑地看了看手里那个有点儿类似田螺的贝壳：“这是螃蟹？”

“是啊。它们还叫白住房、干住屋。”张力又笑道，“这种小东西没有螃蟹的铠甲，也没有虾的敏捷，所以平时只好找空的贝壳容身。找到合适的，便住下来，生命暂时得到保护，身体长大了，便又开始寻觅新的住处。没有贝壳的寄生蟹很可怜。极为脆弱焦躁，为了生存，就会变的很残忍，没有合适的家让它安身，它就会去抢，吃掉海螺肉，自己住进去……”

“呀……”小萱甩手就把手里的小东西给扔了出去，显得心有余悸：“没想到这小东西那么坏！”

“呵呵。”张力笑了笑，不管什么时候的女孩子都一样，对稍微凶残点儿的事情都会显得抗拒。

“阿力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小萱又问道。

“不急。呆会儿有车来接咱们，再等等吧。”张力笑道。

“有车？阿力哥你买汽车了？”小萱眼前一亮，不过接着又有些了犹疑起来：“这样不太好吧？我上回听我哥说，咱们的报社其实才刚开始赚钱没多久，阿力哥你已经买了那么多的地，再要是买辆汽车，那赚的钱不都要花光了？要是遇到事情怎么办？”

“呵呵，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买汽车了？我是说有人会来接我们的。”张力笑道。

“谁啊？”

“呆会儿你就知道了！”张力卖了个关子。

“就知道卖关子！”小萱做了个鬼脸，又蹦蹦跳跳的去了。毕竟才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儿，生活的压力一减轻，顿时又露出了活泼的性情。

……

“力哥！”

果然跟张力说的一样。不久，来接他的人就到了。一辆警车直接开到了小村村口，车上下来三个人，打头的两个就是刘鉴达和李俊麟，小萱跟这两个人也算认识，毕竟大家住得也算是比较近，偶尔见过几面。不过，跟这刘鉴达两人身后的那个家伙可就让小萱稍稍有些吃惊了。她虽然来香港的时间也不算短，可一向被胡家义保护的很好。还真没见过几次洋鬼子。

“张，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干嘛还非要把我叫过来？”詹姆斯很愤怒。一看到张力，眼睛就直冒火花儿。

“史提夫监狱长呢？”张力没理这家伙，反而又朝刘鉴达两人问道。

“力哥，监狱长他……”刘鉴达两人苦笑。他们对张力现在是彻彻底底的服了气儿了。不光为张力空手打造出了一份儿日发行量将十多万的大报，更为他居然敢对洋长官呼呼喝喝的胆量。……要知道，不管怎么说，这家伙也还是一个甲级警长，居然敢直接送请柬叫史提夫和詹姆斯两人过来一趟，这简直就是无视两位大人物的尊严啊。想到自己把请柬送给詹姆斯的时候这洋鬼子火冒三丈，几乎怒发冲冠的模样，刘鉴达就感到心有余悸。他当时还真怕被这洋鬼子当场拔枪崩了。而念及詹姆斯如此暴烈的反应，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就此止步，压根儿没敢再去找史提夫。

“詹姆斯，史提夫呢？”刘鉴达不说话，张力又转头询问地看向了自己的上司。

“说到底，我还是你的长官，身为下属，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直接就叫我的名字？”詹姆斯怒道。

“西方人的称呼向来不都是这样的吗？我的长官！”张力笑了笑，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调戏詹姆斯这家伙了，每一次都很有成就感。

“可这是在东方！”詹姆斯叫道。

“好吧好吧。东方东方！”张力憋着笑，又道：“长官，我想问一下为什么史提夫没有来？”

“不许叫史提夫！”詹姆斯跺脚大怒：“叫监狱长！”

“还不都是一个人？”张力依旧无视总督察已经涨得红的老脸，装模作样的琢磨了一会儿，又好像恍然大悟地指向了詹姆斯：“我明白了，你是想独吞这个发财的机会！”

“发财？”詹姆斯面皮一动，惊疑不定地又打量了张力几眼：“你又想到了什么？”

“哈哈哈，咱们先上车。有话车上说！”张力笑嘻嘻地上前搂住了詹姆斯的脖子，拉着就走。詹姆斯被他扯得脚步踉跄，一个劲儿的抗议，可惜根本无效。这一幕也让刘鉴达和李俊麟两个看得直咋舌。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急忙跑步跟上，然后抢先拉开了车门，恭送两位大佬上车。

……

“小萱以前坐过车没有？”

车子开上了公路，直接朝着黄麻角开去。张力这才告诉詹姆斯自己的目的，他是要去黄麻角渔村参加抽水强的婚礼。……半年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抽水强那个对象的肚子早就大得不行，据算命先生说，里面是一对双胞胎，而且还极有可能是一对龙凤胎。对此，抽水强高兴无比，早就张罗着要赶紧把婚事办了。可惜他的那个岳父，也就是渔村村长吴阿水一直非常有责任心地担当着绊脚石的角色。都这种程度了，还是看抽水强不顺眼，把婚事一拖再拖。抽水强上门去跟老丈人商量婚事，却死活定不下婚期，无奈之下，又想到了张力。于是，张力让他用自己的语气写了一封信，又到监狱里偷了一颗子弹放到信封里，然后就把信送到了黄麻角。这样一来，没过多久，婚事就安排好了！而今天就是黄道吉日，抽水强一是觉得不能漏了自己的大媒，另一方面也是害怕吴阿水再闹出什么事儿来，所以苦苦哀求张力亲自过来压阵。

“坐过的！”小萱坐在张力身边，听到问话，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火车、轮船、汽车，我和哥哥都坐过。就是那时候人太多，都太挤了！”

“呵呵，以后就不一样了。”张力笑呵呵地又看了詹姆斯一眼：“这位是卡沃伊总督察，是力哥的好上司兼好朋友，以后你有事，想坐车，去赤柱找他就行。他特好心的……”

“张！”詹姆斯愤愤地叫了一声，不过看到有女孩子在一边。他终于还是尽量忍住没有暴发出来，只是语气不怎么好就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样戏弄我是不是感觉很有意思？……我警告你，不要老量玩这种危险的游戏。太过份的话，我可是不会顾忌什么的！”

“长官，注意语气。你是绅士，可别吓着小女孩儿！”张力拍了拍小萱的后脑勺，又对詹姆斯说道。

“我才不怕！”小萱在一边皱了皱鼻子，“我跟哥哥南下的时候，遇到的坏人可多了，有一次还是从战场上跑过去的。才不怕他这样的呢！”

“你听到了？”人家小女孩儿根本不怕。詹姆斯又没好气儿地瞪了张力一眼，却也为小萱的话感到了一点儿气馁。多大的丫头，就敢从战场上乱跑？想到这儿，詹姆斯又记起自己上战场那回的。那回他也是跑的，可惜却是逃跑。这还不算，逃跑都没跑掉，最后还是被日本人抓住了。

“呵呵，”张力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好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说正事儿了？我可不想真的去参加什么婚礼！”詹姆斯又向张力说道。

“正事儿？噢，确实是有正事儿！”张力点了点头：“我这次请你和史提夫出来，是想跟你们合作做一笔生意的！”

“能发财？”

“绝对！”张力笑道。

“什么生意？是去……挖土吗？”詹姆斯沉着脸，做了一个拿着锄头锄地的动作。这一句，他用了英语。

“挖土？……呵呵，不是！”张力失笑。他当然明白詹姆斯是什么意思。挖土？挖宝藏还差不多。现在这洋毛子估计整天都在想着这件事，看样子都快走火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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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开公司

“不是？”

很明显，詹姆斯对张力的回答并不满意。不过这里人多，除了一个小女孩儿，还有两个狱警，所以他尽可能的抑制住了向张力仔细询问的想法。但由此，他的精神头儿也非常明显的低落了下来，显然，总督察先生目前对不是挖土的生意都不怎么有兴趣。

“虽然不是挖土，可是，我们可以去挖沙！”张力突然又道。

“挖沙？”詹姆斯的精神顿时一振，身体猛得往前一倾，两只眼珠子仿佛就要凸出来一样盯向了张力：“在哪里？”

“你想干嘛？”张力的身体往后仰了仰，“我说的是挖海沙！你这这么激动做什么？”

“挖海沙？”詹姆斯一怔：“你是说，……在海底？”

“海沙不是在海底，难道你想去挖海滩？不怕政府找你麻烦啊？”张力笑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詹姆斯似乎是有些明白过来了，但又好像不愿意放弃希望，又盯着张力追问道。

“警官，我阿力哥的意思是说，他想跟你合作，弄一个海底采沙的公司。……”小萱忍不住在一边帮着解释道。这事儿她早就跟张力和胡家义提过。不过结果依旧一如以前，胡家义反对张力太过迅速地地进行生意扩张，而张力却是一意孤行，两人那天虽然最终不欢而散，可胡家义却依旧不得不服从老板的决定。只是，这个洋警官……小萱暗暗又叹了口气，看向詹姆斯的眼神竟有些怜悯：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脑子好像有毛病似的。不就是挖海沙吗？偏偏要一会儿英语一会儿汉语的换着问，他到底想到哪儿去了？

“海底采沙公司？你又想搞什么？”詹姆斯充满警惕地看了张力一眼，沉声问道。

“我觉得现在这个时期是抄底香港房地产的最好时机。房地产又跟建筑业密不可分，而如果想要发展建筑行业，沙石又是必不可少的资源……所以，我打算成立一家海底采沙公司，抢先一步占据制高点。”张力答道。

“哼，你想干就干好了。干嘛还要拉上我，还有史提夫？”詹姆斯反问道。

“听说过一件事没有？”张力突然反问道。

“什么事？”詹姆斯问道。

“有个小货轮，好像是属于陈氏船运公司，在大浪湾，被几个英国籍水警用巡逻船只给撞沉了……”张力沉声说道。

“那是走私船！”詹姆斯很显然也知道这件事，不过他的身份也确定了他的产场，立即就开始为水警的行为进行辩护。

“走私船？哼，这句话你相信，可我不相信，香港两百万华人，也没几个人相信！”张力冷哼了一声。

“你们为什么不相信？”詹姆斯稍显急躁：“那些人根本不敢让水警去检查船只，反而还想逃跑。所以水警才会追击他们……”

“小货轮跟水警巡逻船比速度？”张力冷笑：“你们招的那些水警不会开船吗？明明速度快过对方那么多，却不愿意拦住他们，非要一下子撞沉？”

“这里面的原因肯定很复杂……”詹姆斯的语气很无力。

“原因再多，难道能比人命更加重要？草菅人命，这就是某些人的作风。真不知道他们当初面对日本人的时候，怎么就没那么骄横？或许，他们以为自己欺压了中国人一百年，还能再欺压一百年？”张力冷冷地说道。

“好了，我们不谈这些。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詹姆斯双手连摆，“……你是想让我入股你的海底采沙公司，因为有英国人做股东，所以你就不必再害怕有水警找你的麻烦了？”

“没错！”张力简短的答道。这就是他的本意，没什么必要遮掩。

“如果我不同意呢？”詹姆斯微笑着反问道。既然是张力有求于他，他自然要趁机拿对方一把。

“我跟你和史提夫比较熟悉，而且你们毕竟还是我的上司，能顺便拉拢一下，我自然没必要再去找别人。但是，你们就算不答应，我也无所谓。”张力淡淡地说道：“因为，在香港混得不好的英国人并不是一个两个。我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尤其是史提夫在惩教署拥有不错的地位，可以让我的公司不必担心那些黑帮或者警察的骚扰，我还真的不想随便让出那点儿利益！”

“……你说话可真难听！”居然拿不住他？詹姆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感到自己又被张力给无视了。英国籍总督察也可以预防那些黑帮和警察的骚扰的，为什么偏偏只提史提夫？

“可这些都是事实。”张力笑了笑：“当然，如果你刚才不说那些让我感到不中听的话，我也不会这么说的。”

“你以为你说的话就很中听吗？”詹姆斯恼道。

“不中听又怎么样？你不还是跟我一样，都得听下去？”张力笑道。

“你……”詹姆斯气得别过了头去，他越来越没信心面对张力了，可是，现在在车上，他无处可去，也只有继续这场谈话：“我能得到多少好处？”

“你和史提夫如果能够出面担任股东，你们两人一年可以得到七万元的好处费。而如果愿意出任执行董事和总经理之类的职位，我可以给你们两人一年十万！”张力答道。

“十万？”

警车禁不住拐了一下弯儿，幸好刘鉴达反应快，飞快地拨了一下方向盘，又把车带回了正轨。可是，十万块呀！……刘鉴达又忍不住和副驾驶座上的李俊麟互视了一眼，同时暗吞了一口唾沫。早知道张力发了大财，可没想到一出口就是十万。他们的工资是每个月一百多块，一年也就是一千多块，十年也不过才一万多。十万！那可差不多就是他们一百年的薪水！……这钱要是给了自己该多好！一人一半也行啊。

“以后一定要紧紧跟着力哥，要是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老天爷都饶不了我！”刘鉴达暗暗下定了决心。不自觉地脚下加劲儿，车速一下子又快了许多。

……

“十万？”

同样的数目，在严重地刺激了刘鉴达和李俊麟之后，也大大的刺激到了总督察詹姆斯先生。普通警员要为这个数目辛苦差不多一百年，换成了他，也依然要十几二十年才能凑够这个数目。虽然这十万块是要跟史提夫一起分的，但哪怕自己只能占个三四成，也已经非常不错了。可话说回来，张力这家伙就真有这么多钱？《香港人报》好像是从春节后的免费发行才开始红火起来的，这才几个月，就算赚了不少，可这家伙还要开办公司，海底采沙，自然就要用到采沙船……这些东西不花钱吗？

“你能确定会如期的支付这笔钱？”詹姆斯想了很多，终于还是舍不得这笔可能的额外收入。虽然张力已经告诉过他们两个宝藏，可是，他们现在无法离开香港，宝藏的真假根本无法断定，与其盯着遥远的宝藏，还不如抓紧眼前的机会。反正出钱的是张力，虽然这小子鬼了点儿，可只要小心些，估计也不太可能吃什么亏。毕竟他们还是英国人！

“你们可以随时查帐。我可以保证，如果公司每年的经营利润达到三十万，这十万块钱会一分不少的付给你们。如果超过，你们还可以获得额外的分红！每超三万，我就可以分一万给你们！”张力答道。

“真的？”三万就多分一万？这简直就是送钱啊。詹姆斯的呼吸有些粗重起来。……《香港人报》奇迹在前，他还真不怎么怀疑张力赚钱的本事。不过，赚钱的本事不怀疑，他倒是对张力这么大方的表示有些拿不太定主意。

“我有必要骗你们吗？何况你们，尤其是史提夫在香港的地位，可是很不低的。”张力笑道。

“好吧，我可以把这件事转告史提夫！但是我们还需要考虑一段时间！”詹姆斯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郑重地说道。

“没关系。”张力笑了笑，又道：“只要你们有心就好。……对了，如果你们能够把拉斯洛也拉进来，或者到水警总队也找几个关系，我想我会更加高兴的！”

“这些事情我当然可以做。可是，如果有那么多人，钱又怎么算？”詹姆斯想了想，虽然微微有些不愿，但还是正色向张力问道。

“关系越多，生意自然也就会越顺畅！……采沙船只是我们的一项生意，我说过，我不仅要进行海底采沙，还要抄底房地产！”张力笑道。

“你的资金充裕吗？”詹姆斯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而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心里突然一动，眼神也变得有些闪烁……只是卖了几个月的报纸，他才不相信这就能获得抄底房地产、投资建筑业，还有开办采沙公司的资金，那么，张力是不是找到了传说中的日本人的宝藏？或者，开公司这件事根本就是他散播出来的迷雾？想故意先用一点儿小钱来耀花其他人的眼，然后偷偷地把宝藏里的那些东西出手？……采沙？建筑？房地产？这些行业好像都跟“挖掘”有那么点儿关系，不是吗？

“香港有银行的，老兄！”张力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笑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银行为什么会给你贷款？”詹姆斯的眼神有些怀疑。

“他们为什么不给我贷款？”张力一脸奇怪地看着詹姆斯：“我现在可是有着稳定收入的人。他们不给我贷，那是他们的损失！……何况我找钱的办法钱也不只他们那一条。”

“真的？”詹姆斯还是不信，但眼神却越发坚定。找钱的办法不只银行一条？那会不会就是宝藏？

“我有必要骗你吗？如果到时候钱不够，赚不到钱，先吃亏的还不是我自己？”张力说道。

“……那好吧。希望你这回没有骗我！”詹姆斯长出了一口气，他决定干了！

……

“阿力哥，一下子铺的那以大，行不行啊？”小萱终于抓到机会跟张力说了一句，眼神里因满是担心。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放心吧。行的！”

张力爱惜地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发，眼神透过后面的车窗朝着北面看了一眼。……不管行不行，就算是赔光了，有些事情也得干哪！

108再遇王国兴109上学

108 再遇王国兴

“力哥。你可算来了！”

警车在黄麻角渔村村头停下，张力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村头处已经摆满了二十几桌，人来人往，吆五喝六的好不热闹，鞭炮、喜乐也响个不停。看到他们之后，场面静了一下，接着，一身大红的抽水强就屁颠颠儿地迎了过来。

“这么热的天，你穿成这样打算捂痱子啊？”张力看着满脸笑容，越发让人感觉欠揍的抽水强，禁不住苦笑。现在可是七月，黄麻角虽然在海边儿，稍显凉快一点儿，可抽水强却里面一件红色长衫，外面又套上一件厚实的大红褂，下身长裤、布鞋，再加上一顶簪花礼帽……他光是看着都觉得有点儿浑身发痒。

“没办法啊。力哥你也知道，我那岳父……”

“我的天！”抽水强正想向张力诉苦，詹姆斯也从车上走了下来，一看到眼前的新郎官儿。立即就是一阵惊呼：“郑警官，冬天到了吗？你怎么穿得就像是一个大红包？”

“……长，长官？！”

抽水强也被吓了一跳。他可没想到张力居然会把詹姆斯也一块拉过来。反应过来之后，急忙跺脚敬礼。而他的动作再配上那一身的大红，却越发显得滑稽！

“行了行了，别招呼我们了。赶紧忙你的去吧！”张力嫌碍眼地推着这家伙就走：“我们知道自己找地方！”

“别啊。力哥，那个……还有詹姆斯长官， 你、你们可是要，要坐首席的！对，首席！”抽水强看着詹姆斯迟疑了一阵儿，但很快就定下了主意。

“首席？你老爹和岳父看到咱们的洋警官还能喝下酒吗？”张力推开抽水强的手，也不理会詹姆斯被他这句话气得直翻白眼，又道：“今天是你大喜日子，我们沾点儿喜气就行了。别让大家喝得不痛快！……滚，忙你的去吧！”

“力哥，这怎么行？”

“衰仔，还不赶紧去给亲戚朋友敬酒？”

抽水强还想拉人，在他看来，张力的到来已经是很涨面子了，如果再加上詹姆斯这洋警官，大家一起到首席喝上几杯，那就等于是确定了自己跟这两位的关系。那他以后在黄麻角一带就绝对没人能比了，横着走恐怕都是可以的，尤其是还有几个监狱里的同事也在那边儿，似乎也都想跑过来敬酒的模样……这可是大大的显摆之机，洋警官都跑过来祝贺他结婚，消息如果传回赤柱。他在华人警员里面可就拔份儿了。以后谁还敢叫他抽水强？所以，他实在是不愿意为了什么其他人放弃这个显摆的机会。可惜，黄麻角渔村显然不是他的福地，才刚说上一句，就有人来拽人了。回头一看，两个老头已经站在了后面。一个虎着张脸，正是他的岳父吴阿水，至于另一个，张力这些人不认识，他却认识了三十多年了，正是郑家家长，他抽水强的亲爹。

“阿爸，岳父，这个……都是我上司！我先招呼一下！”

“你的上司我们招呼就行了。你先去招呼一下亲戚朋友！”吴阿水盯着张力，一张脸沉得好像都要挤出水了。可抽水强他爹看着张力却是一脸的笑容，仿佛张力才是他的亲儿子似的。

“这，这样不太好吧？”抽水强还是不愿意走。张力几个人也就罢了，可詹姆斯却是平时想找都找不到机会巴结的人物，要是放弃了这个机会，那可就太可惜了。回去他估计都能哭出来。

“好不好你说的不算。我跟水哥聊聊，你忙你的！”张力虚踢了抽水强一脚。又向吴阿水笑了一下，结果却只得了一个冷哼。而他对吴阿水的称呼也让刘鉴达、李俊麟，还有小萱都禁不住好奇起来。尤其是刘鉴达两人，看看吴阿水，再看看张力，始终是不能释疑，他们刚才可是听到了，抽水强刚才叫这俩老头儿“阿爸、岳父”来的。

“水哥？……力哥，你跟强SIR……他是你晚辈？”李俊麟支支吾吾地问道。

“没错，他是我表侄！”

“噢……”

难怪！就说了，抽水强这德性，力哥怎么可能看上他？原来是有亲戚关系。你说这家伙也太好运了。难不成踩过狗屎？刘鉴达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看向抽水强的眼神除了羡慕，就是郁闷。

……

“张SIR，你拿子弹送给我，太过份了吧？”

都不愿意搭理他，抽水强最终只能无奈兼伤心的离开……吴阿水和他老爹拽着张力一伙跑到了一个靠边儿的席位上，吴阿水把原本坐着的几个年青小伙子赶开，也不顾詹姆斯看着满桌狼籍一个劲儿的皱眉，逮着张力就是一通质问。

“子弹？什么子弹？”张力装傻。

“你还敢装？我不就是舍不得女儿这么早，还要挺着个大肚子出嫁吗？居然还拿子弹威胁我……张SIR，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我可跟你没完！”吴阿水愤愤说道。

“阿力哥，怎么回事儿啊？”小萱在一边嗑着花生，好奇地问道。

“我哪儿知道？”张力佯做苦笑了一声，又对吴阿水道：“水哥，是不是有人冒我的名头啊？我最近忙得要死，要不是接到抽水强的请柬，恐怕还想不起这件事儿呢！……你不信？不信你可以问我们长官啊。是不是，詹姆斯？”

“啊？”詹姆斯被问得一愣。

“我最近很忙，是-不-是-啊？”张力又咬牙问了一遍。

“是，你忙！”整天忙着拿我这个长官不当回事儿。詹姆斯翻了翻白眼，心中暗道。

“那个……詹先生，张SIR呢，他是我的远房表……那个亲戚，在赤柱工作，您以后可要多多照顾他一下。拜托了！”抽水强的老爹突然插进来，端起一杯酒朝詹姆斯敬道。

“我照顾他？”

詹姆斯的面皮又禁不住抽了一下。向桌子四周看了一眼，结果只看到刘鉴达和李俊麟两人后脑勺儿的侧影，以及两人正微微耸动的肩膀……别人不清楚，他们却是稍稍知道一些内幕的。詹姆斯照顾张力？能不被反过来“照顾”，估计总督察先生就能轻松好几分了。

“长官，我表哥跟你客气呢！把酒喝了吧！”张力在一边笑道。

“……我不习惯喝白酒！”算了，他以后可能会是我的大金主，还是不要计较太多了。詹姆斯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手中的酒盅，却又感到有点儿为难。

“入乡随俗！哪天我们到英国，再请你喝红酒！”张力说道。

“算了算了，不习惯就不习惯吧，呵呵，那我就先干为敬。詹先生您随意！”抽水强的老爹自然不敢强按“洋头”喝酒，见詹姆斯不乐意，急忙帮着说话，接着就把自己的那盅酒一口闷下。

“好……”张力等人一起喝彩。

……

开始喝酒吃饭，气氛自然也就渐渐的融洽了一些。吴阿水又敬了张力几杯，只是对被人送了子弹的事情还是频频不爽，不过，在张力的“解释”下，这股怨气已经被成功的栽到了抽水强的脑袋上。而旁边抽水强的老爹对此也是毫不在意，反而还帮着亲家不住的咒骂抽水强，好像那并不是他儿子。不过想想先前听到的故事。张力等人倒也没有太过惊讶。毕竟，这老爷子跟抽水强也是有恩怨的，这次愿意过来参加婚礼，恐怕还是念在抽水强媳妇儿肚子里那个小家伙的份儿居多。

不过，相比起张力等人，婚宴上最惹人注目的还是詹姆斯。这边一开喝，抽水强、还有几个过来做客的狱警，甚至还有一些村里的小伙子、大姑娘都想着法儿的凑过来敬酒。而这么多人，又都这么热情，饶是詹姆斯炼就了一身的横练功夫，终究也不好一直板着张脸，终于被一个长着大嘴巴、厚嘴唇的村姑给破了金身，喝下了第一杯白酒。而在中国人的酒桌上，只要开了头，接下来自然也就没跑儿。很快，他就又被那些顺势而上的家伙们灌了个遍，不一会儿就晕晕忽忽的了。

当然，敬酒的这些人之中，抽水强和那些赤柱警员的目的自然是巴结洋警官，可那些村里人的心态就很不端正了，摆明了就是想整人。尤其是那些女人，年青的小村姑们也就罢了，敬酒的时候还有点儿矜持，可闹到最后，一些抱着孩子的娘们儿居然也都凑了过来，这个顺手摸一把，那个凑过来闻一下，有的居然还偷偷往下揪头发……要不是抽水强眼见势头不好，急急地抛开亲戚朋友跑过来护驾，总督察先生指不定就在这场婚宴上壮烈了！

……

“简直就是群狼狂伺啊。早一百年，咱们的先辈们要是有今天渔村这些娘们儿的劲头儿，鸦片战争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婚宴对詹姆斯来说已经是一场灾难。张力虽有心看总督察先生出丑，可也不能太过份。看到詹姆斯已经被灌得晕乎乎的，就让刘鉴达两人把这家伙拖回了车里，不许别人再接近了。……吴阿水这老东西看张力不顺眼已久，詹姆斯的遭遇明显勾起了他的报复心理，吴振邦、吴振社两兄弟在自己老爹的强令下。撺掇着村里的兄弟伙、大姑娘、小媳妇儿，还有那些让人望而生畏的老娘们儿们又开始向张力展开进攻，吓得张力急忙找了个借口，早早告辞了事儿。可即便如此，在回监狱的路上，张力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怕。

“还真是！”李俊麟看了看正晕忽忽躺在车座上的詹姆斯，也是抹了一把冷汗：“以前真没见过女人也这么厉害的！”

“嘻嘻……”小萱在一边偷笑。

“力哥，先送你们回小村？”正在开车的刘鉴达问道。

“算了吧！先回赤柱，把咱们詹姆斯长官送回宿舍。我跟小萱走着回去就行了，反正也不远。”张力答道。

“好！”

刘鉴达答应了一声，脚下一踩油门儿，车速立时又增快了许多。没过多久，赤柱监狱的围墙就已经遥遥在望。然而，还没到大门口，刘鉴达却突然踩了一下刹车，把众人狠狠地闪了一下。

“What？”詹姆斯趴在车座上最是安稳，晕忽忽地问了一句，接着又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李俊麟也问道。

“力哥！”刘鉴达回头看了张力一眼，目光显得有些古怪：“好像是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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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上学

王国兴见到张力一行出现的时候似乎也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显得正常起来，先跟刘鉴达和李俊麟这两个昔日的手下打了个招呼，又朝张力伸出了手：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张力淡淡地笑了一下，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又接着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个把月了。回来拿点儿东西。”王国兴笑了笑，把手里提着的一个包裹亮了亮，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力，笑道：“不过我虽然呆在里面，可还是听说了不少你的事儿。怎么样？听说你现在混得可是风生水起……名声都传到大陆，传到北京去了。”

“北京？呵呵，你听谁说的？” 张力失笑问道。

“这还用人说？报纸我都看过好几遍呢！”王国兴又佯叹了口气：“早知道你有这个能耐，当初我就跟着你混了，也不用闹到现在这步田地！”

“呵呵……”张力摇头笑了笑：“现在在干什么？”

“老婆开了个小杂货店儿，我现在在那里帮忙。生意还行，勉强能过过日子。”王国兴答道。

“稳定就好……这里那么多同事，以后常来玩儿。”

“呵呵，有空再说吧！”

……

一番很没有营养的对话之后，王国兴告辞离去，步伐很轻快。张力也没问石礼洪、张永仁，还有余皇发等人的情况，吩咐刘鉴达和李俊麟两人开车把詹姆斯送回监狱之后，就和小萱步行回到了小村。不过，由王国兴，张力又忍不住联想起了自己这大半年来的经历。

编织了一个有关宝藏的谎言诓了那么多人，不仅把王国兴那几个人送进了域多利，还顺便把九龙城寨的陈细佬给坑进了赤柱；接着又买下了《香港人报》，然后，几个月不停的为这第一份事业忙活，终于有了起色；之后，又被港岛报社的李达伦嫉妒陷害，好在自己有警察的身份做护身符，才免了一难，并得以反击；再之后，自己对北方的喊话居然还引起了几位开国领袖的注意，几位大佬的回信让报纸越发红火；期间，帮着赵爽元出了个主意，引进了超级市场的经营理念；朝鲜战争爆发，接连发表“预测”，还要操心报纸的运作发行以及刚刚收购过来的港岛报社……

“事情还真多！”

张力忍不住庆幸了一下。幸好他曾经是在深圳那个快节奏的城市生活过工作过好几年，算是受过一些锻炼，要不然，大半年的时间完成这么多事情，还不知道要疲成什么样子。说不定，现在连点儿动弹的心思都不会有了，哪里还会有心思去主能联系某些人，装模作样的去抄底房地产，投资建筑业，顺便还要开一家海底采沙公司？

“既然知道事儿多，干嘛还不知道歇一歇？”听到了张力的感叹，小萱在一边忍不住撇了撇嘴：“我看着都替你累得慌。你自己看看你自己，一边当警察，一边又要忙报社，现在还要忙着另开几家公司……就算你是神仙，也分不过身来啊！”

“呵呵，你这个小丫头又懂什么，我这是不得不抓紧时间啊。”张力笑了笑，说道。

“不得不？谁还逼着你了不成？”小萱嘟着嘴，颇有点儿怨气。她可是知道张力的，只要拿定了主意，就绝不会再听人劝。为此，胡家义都不知道吵吵过多少回。可惜，每次争完，最后的失败方都一定是她哥哥。

“没人逼我，但是形势逼人啊！”张力苦笑道。

“形势？”小萱皱着眉头想了想，“你是说朝鲜的这场战争？”

“没错。这场战争估计是打上几年，香港虽然未必有多危险，可经济肯定是要受到巨大的影响。现在这里已经够萧条了，等解放军也赴朝参战，肯定会更加糟糕。可香港的明眼人也多的是，那些人手里也有不少资本，我不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出手，以后就是想抢也未必能抢得过人家啊！”张力叹道。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挣钱！”小萱嘟嘟着嘴，“我哥说过，钱是挣不完的，也花不完。人这一辈子，钱够花就行，不用非要多富有。……阿力哥，你那么有本事，根本就不用怕没钱花，干嘛还非要这么着急上火一样？歇一歇不行吗？”

“你哥说的那些是没钱人和已经很有钱的那些人的经济哲学。可你阿力哥现在虽然稍有点儿钱，却只是原始资本的积累期，定不下那个心啊！”张力笑道。

“什么意思？”小萱眨了眨眼睛，把张力这句话仔细分析了几遍，还是没弄懂。

“以后你就明白了。”张力笑道。

“以后以后……我才不想以后再明白！”小萱突然犟道。

“嗯？”张力微一诧异，可看到小萱双手环抱瞪着自己，似乎有些气鼓鼓的模样，突然又觉得有些好笑：“你想听我解释解释？”

“不要！”小萱又别过头去说道。

“想弄明白，又不要我解释？这可不太正常啊！”张力笑嘻嘻地说道。他有点儿好奇了。要知道，小萱一向很温文的，连向他和胡家义撒娇的事情都没做过的，可今天这情形，摆明了是在闹别扭嘛。

“有什么不正常的？”小萱轻哼了一声，又道：“我只是想自己去弄明白！”

“自己弄明白？嗯，其志可嘉，可那就得过段时间了。你刚才明明说是的不想‘以后’再弄明白的吗？这可有点儿矛盾。”张力笑道。

“一点儿也不矛盾！”小萱突然双手叉腰，再次郑重地看向了张力：“我要上学！”

“上学？”

“对，上学！我不要整天闷在家里，现在我都觉得快要闷出病了。”

“这个……你不是有许多朋友和学生的吗？”张力反问道。

“小村又没有几个人，跟我差不多大的就只有两个臭小子，连话都不会说，还要经常帮家里下地干活。至于那些小的……哼，跟皮猴子似的，能跟我说什么话？”小萱郁闷地说道。

“可……现在香港不太安全呀！”张力有些挠头了。虽说这年头香港的入学率其实也并没有多高，可身为书香门第，小萱的要求也是合情合理，尤其是他和胡家义两人，不是报社老板就是报社主编，身为他们的妹妹，小萱自然不可能像个普通村姑一样。他甚至早就给这小丫头定下了学习的目标，那就是至少也得弄个学位回来。而这且个学位还得是名校颁发的才行。当然了，清华北大、复旦南开是不太可能，可牛津剑桥却是一定要试一试的，或者去哈佛耶鲁，又或者什么普林斯顿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之类，当然了，麻省理工学院就免了，以小萱所受教育以中国传统文科类居多，想考进那里确实有点儿困难。但总而言之，小丫头以后的学历就算不能让人一见到就肃然起敬，也一定不能让人小瞧了。但是话说回来，目标虽然远大，许多事情却还是要等他能腾出手来之后才好去考虑的。而最近这几年，香港肯定挺乱，他怎么好放心让自己认的妹子去冒那个险？……香港的大学也就罢了，小萱现在却是需要上中学的，而中学却又是在那些黑帮的势力之下。香港现在还没有形成什么所谓的四大家族，警队也是各干各的，这种情况下，各方势力交错，就是港督也不一定能保证到某一个人的绝对安全，何况是他这么一个小老板？到时候，万一有什么好歹，他可怎么向胡家义交待？

“我不管，我就要上学！”小萱噘着嘴，为了自己的权利，不依不饶。

“要不，过两天我跟你哥商量一下？”张力想用缓兵之计。

“我哥听我的！”小萱自豪地宣布了自己在胡氏一门的地位。

“那你也得给我时间安排啊！”张力为难道。其实香港还是有几个比较安全的学校的。只是，那些学校都是跟洋人有关的。要么是教会学校，要么就是那些英国人给自己的子弟们开的学校。可在这种学校里，学生很容易受到西式思维的影响不说，也很容易受那些小洋鬼子欺负。张力倒是不怕小萱会被西化，可他怕这小丫头受欺负……万一真有这么一天，他岂不是又要找人算帐去了？

“两天，我只能给你两天时间！”小萱伸出了两根手指头，郑重地说道。

“两天？可我这两天还有事啊，一次要开好几家公司，很麻烦的……”张力企图拖延一二，回去再把事情交给胡家义解决。

“我不管！我就要上学！”小萱叫道。

“好好好，上学上学，两天是吧，我尽量给你安排！”张力无奈地叹了口气，继而苦笑。以小萱的脾气，不是憋急了，恐怕还真不会像现在这样闹腾。可这上学……还真不好办。

……

110联丰的麻烦111原子弹

110 联丰的麻烦

李家伟最近过得不是很舒服。

本来。像他这样几乎刚毕业就能进入《香港人报》这样的大报社工作，而且薪金都还不低，是很受人羡慕的。毕竟，在香港，现在想找一份儿稳定而且收入还不错的工作实在是太难太难。大学生虽然稀少，可好的工作岗位比大学生还要稀少。他的不少同学就因为找不到工作，或者一些其他的原因，要么去了南洋，要么干脆跑去了欧美，留在香港的其实并不是很多。

李家伟自己也曾经想过要离开这个不太平的地方，可是，他不能走。原因也很简单，一来，他没有足够的钱去买船票，二么，则是身为家中的老大，除了父母，还有弟弟妹妹需要照顾。家里拼死拼活的供出了他这么个大学生，可不是为了让他学那些人那么潇洒的一走了之的。再者，离了香港，大学生就好找工作了？他才不信。

可是。记者这个工作听着风光，真要干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顶风冒雨的去找新闻，这种事情现在在李家伟看来都已经是极为奢侈的事情。至少，那种日子还能让人觉得凉快一些。不用像现在这样，头上顶着个大太阳，在闷得连一丝风都找不到，而且还垃圾遍地的棚户区四处乱逛，还时不时地受人白眼。

他们现在就在石硖尾的难民聚居区。

……

“阿叔，你们在这里，是打算长住，还是打算过几年太平了，就回大陆，或者干脆移民去南洋啦、美国啦那些地方定居去？” 一栋棚屋的门口，卫风正在逮着一个穿着白色汗衫的老头问话，不过很显然，他这话问得是非常没有水平。老头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喂，阿叔，我就是问个话，你是怎么想的就说一说嘛！……”

“砰！”

棚屋的门被狠狠的关上。卫风吃了这么大一个闭门羹，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看到身后正在抹汗的李家伟，又苦笑着问道：

“热吧？”

“这还用说？”跟卫风熟了，李家伟已经没有了刚参加报社时的拘谨，闻言也是苦笑了一下，然后就把胳膊上挂着的一个绿色军用水壶递了过去：“喝两口吧！刚才我觉得嗓子都快冒烟儿了！”

“谢谢！”

卫风随口说了一句，看到这家的棚屋旁边的阴凉地里正好有一块青石板。干脆上前两步坐了下去，接着又对着壶嘴狠狠的灌了几大口，然后，就是一阵牢骚：

“娘的，这叫什么日子？”

“这份活儿还不是你自己接过来的？现在才知道埋怨可有点儿晚了。”李家伟笑道。

“我哪儿知道这活居然这么难？本以为顶多走上两三天就了不起了，谁想得到老板竟然突然改主意，要咱们凑足上千份儿调查问卷，还要人人摁手印儿！……娘的，就咱们两个人，这事儿得办到什么时候？”卫风叹道。

“那又能怪谁？还不是因为咱们不行。”李家伟苦着脸也坐了下来。《香港人报》发达了，人手自然也就多了起来。像卫风这样原本只是凑人数的所谓首席记者也早就被那些新招来的真正的资深人员给挤了下来。接连几个月都没找到什么能有价值的新闻，要不是仗着跟报社元老之一的辛辅善交好，又跟总编胡家义有点儿小小的交情，恐怕想和现在这样勉强保住饭碗都难。而他也是一样，因为面子薄，一跟生人说话就紧张，参加报社几个月，也没能在上级那里挣到什么好印象。所以，这次张力安排人来石硖尾进行什么所谓的民意调查，他就跟卫风凑成了一对儿。据说，这是对他们最后的测试。如果做不了，那就真的要走人了。

“别提这个，一提我就生气。”卫风虎着脸摆了摆手：“我要是不行，能帮着老板把港岛的李达伦干掉？可你看看港岛过来的那几个家伙，嚣张成什么样儿？败军之将，给他们点儿礼遇，居然真他M的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主编也是，非得宠着这帮混蛋，要是我，给他们碗饭吃就不错了，还用整天陪着笑脸？”

“可人家确实比咱们强啊！”而且，主编他们那也不叫陪笑脸，是因为人家干得好，所以高兴；再者，港岛报社的李达伦被干掉也跟你没什么关系，那是老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李家伟苦笑着想道。对卫风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稍稍表示了一点儿不同意见。

“我就没看出他们强在哪里。”卫风又抽出一根烟点着，眯着眼睛瞄了瞄李家伟：“阿伟，我听说你考过政府文员？”

“是啊。那时候听说政府高级文员的薪水能有三百多块，就想去试一试。可没想到，还是没能考上！”李家伟摇了摇头，眼神闪过一丝失望：“幸好咱们报社招人，要不然，我可就成了家里吃闲饭的了！”

“嘿嘿，是不是有点儿不甘心？”卫风笑问道。

“倒也不至于。只是以前只知道上课学习，这么多年下来，就只是在家和学校两边来回，不太适应四处乱跑。”李家伟了看看四周的密集的棚屋，答道。

“当记者嘛。肯定是要四处乱跑的。没听咱们老板说过？那些最有名的记者，为了能拿到第一手资料，有时候连战场都得上……对，就叫战地记者。比起咱们只是到处乱逛，那可是凶险了不知道多少倍啊！”卫风咧着嘴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对传说中的战地记者有多么佩服。

“上战场我是不行的。可老板叫咱们到这些棚户区来采访，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风哥你知不知道什么底细？”李家伟又问道。

“我哪儿知道？要是知道了，也不用被几个后进小辈逼到现在这步田地了！”狠吸了几口烟儿，卫风又不爽地说道。

“嘿嘿……”后进小辈？港岛过来的那几个家伙可都是资深报社从业人员，听说还有干了十几年的，小辈？比起来，恐怕你才是小辈呢！李家伟很不厚道地笑了笑。

“别笑了，模样太假，一看就知道是笑话我呢！”卫风不满地伸手拍了李家伟一巴掌，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站了起来，“走，离下班还早着呢，赶紧多跑几家……这次的事儿这么麻烦，老板肯定又有大动作，咱们好好干，等立了功，也就不用怕别人说什么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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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这么急找我来有什么事儿？”

卫风跟李家伟这一对搭档在石峡尾忙活的时候。张力也被赵爽元派来的王经理给拉到了联丰。大热的天，又赶了这么急的一段路，张力还穿着一身西装，早就是一头大汗，可是赵爽元毕竟帮过他，就算不爽，也只有暂时按捺下来。

“老弟，你可来了。我可就等你救命啦。”联丰大百货整修的时候，因为知道不久之后就是夏天，所以屋顶上的吊扇还多特意多布置了一些。再加上商店的面积大，一般人进来都不会觉得有多热。即使是现在的七月天。可是，此时的赵爽元却根本看不到一点儿凉爽的意思，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比张力还要多。

“怎么了？”居然连“救命”都用出来了？张力虽然有急事，但也只好暂时按捺住心情。

“张主编，我们被人给害了！”王经理在一边说道。

“害了？什么意思？”张力闻言一怔：“是……是谁在害你们？”

“还能有谁？肯定是陆子丰那王八蛋！”赵爽元突然破口大骂。

“陆子丰？又是皇后百货？”怎么老是同行之间的恶性竞争，这年头的人不是都挺讲行规的嘛？张力禁不住对皱了皱眉头，这让他又想起了李达伦……如果把赵爽元这次也算上，那可就是他遇到的第二起这种事了。

“张主编，你们的报纸现在发行量大，可得帮我们联丰申明一下，我们几十年的老牌子，货真价实，绝不会做那种损人利己的事情的。”王经理又满脸恳求地说道。

“就是，张老弟，你这回可一定得帮帮我。”赵爽元也接着求道。

“老赵，王经理，你们先把话说清楚好不好？我就算要帮你们，也得先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们怎么又跟皇后掐起来的？”张力被闹得有些头大。赵爽元也是商场老人了，现在居然也被逼得手忙脚乱，今天这事儿估计也不好办。

“事情是这样的……”听张力这么说，王经理赶紧把事情向张力解说了起来。

原来，自从赵爽元背水一战，把手里这家百货商店改为自选商场以来，商品大降价，生意立即就变得异常火暴。许多顾客甚至都是一买一箩筐，惟恐他们再把价钱再升回去。结果，因为准备不足，商场有许多东西甚至一度卖断了货。可是，赵爽元一家在香港毕竟也有着不少关系，虽然有不少生意伙伴被皇后给勾了去，可还是有几条路子，尤其是他是现金付帐，而且货物进出手快，进货次数多，那些进货商也很乐意跟他交易。所以，很快就又把货物补足了。而看到自选商场的火爆，香港许多商家也开始改变自己的经营策略。所以，这种火爆的场面持续了个多月之后，随着另外几家自选商场的开业，也终于慢慢缓解了下来，联丰的压力也减小了。但是，领先一步，步步领先，联丰提前个多月领跑，商品快速流通，盈利巨大，已经在香港的零售行业竖立了自己的领头羊的地位，尤其是赵爽元接张力先前提供的建议，又开始跟一些经营不是很好的商店进行沟通，用入股加盟的办法又收揽几家分店，大有迅速崛起的势头，所以，这也就让许多人看不顺眼了。

前几天，刚加盟的一家分店就有传出了假货的名声，可赵爽元只以为那是因为那些刚刚加盟的商店没有严格的执行相应规定，所以只是申斥了事儿，也没有按协议条款罚款。可是，这件事之后，很快，大米里面掺沙子，面粉里面有虫子，蚊香把人熏得半死……一件件的麻烦事都出来了。这时候，赵爽元也觉察到了不妙，赶紧召集手下商议对策。可是，对方明显准备充分，会议才开完一天，一家分店就对外宣称：联丰因为扩张过快，货物供应不足，所以用假货次货冒充正品欺骗客人，分店老板不愿做这种违心之事，所以决定解除跟联丰之间的协议，并就此向香港华商总会进行申诉，希望能借商业协会的压力，让联丰改变这种唯利是图的经营方法……

内部有人反叛，赵爽元自然是怒火万丈，他亲自去找那家分店的老板理论，可对方却躲起来不见，连店门都关了。气得他半死，要不是有人拉着，他恐怕当场就要砸门。而今天，联丰的本店，居然又发生了一起极为恶劣的事情：一名顾客用大钞购物，收银员找了钱，结果数目不对，顾客向收银员询问，收银员接回刚刚找的钱数了数，确实差那么几毛，就又补了回去。而事情就出在这里，趁着手里拿钱，重新添补的当儿，那名收银员居然运用手法，从顾客刚刚递过来的那沓钱底下又抽回了一张十块的去！……而这种手法就是最容易损害商店名誉的“折皮”。

生意开始没两个月就发生这种事自然是非常可恨的。可最可怕的是，那名顾客很快就发现了不对，接着就找回来跟收银员争吵起来，并找到了证据……收银员刚刚“偷”回去，缺了一个角的十元港币。这还不算，这名顾客后面排着的，居然就是商业协会的一名会董。据说就是香港华商总会派来跟联丰商量着解决事情的。毕竟，华商总会只是一个行会组织，主要是一种代表机构，并没有什么执法的权力。可是，当着一名会董的面，发生这种事情，问题显然就不那么容易解决了。尤其是那个“折皮”的收银员在顾客回来算帐的时候，态度极为恶劣，最后还把顾客的脸给抓伤了，更是让事情雪上加霜。

“现在，那位赵会董就在楼上等着我的解释呢！……”赵爽元又黯然说道：“我本来还想着过段时间就申请加入华商总会，可现在……老弟，你现在在香港名声大，可一定得帮我说说话啊。”

“说话？怎么说？”张力苦笑，他前几天也对联丰的事情有点儿耳闻，但因为还要忙更加重要的事情，所以就没有太过在意，可赵爽元现在才找到他，却让他有些为难了：“人家证据确凿，你这边却事情不断，一会儿出内奸，一会儿又让人碰到个现形……我要帮忙说话，恐怕到时候连报社的名誉也得搭进去。”

“那，那可怎么办？老弟，我现在全都指望你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要不然，我这联丰可就再也没有翻身之机了啊。”赵爽元急道。

“就是，张主编，我们老板可一向待你不薄啊！”王经理也在一边求情道。

“老赵，赵哥——”看着赵爽元惶惶的神态，张力叹了口气：“认了吧！……你被人家给算计了，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这笔帐不认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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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原子弹

“不能认啊！要是认了，我们联丰的牌子可就倒了！”赵爽元急忙叫道。

“人家弄出那么多事儿来，全都是跟你联丰有关的，你不认，人家就肯放过你了？”张力反问了一句，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弄这么多事儿，就是想一下子把你打倒。你越是不认，他们只会越高兴，越兴奋！……老百姓最恨的是什么人？就是像你们这种做了坏事儿，却还要死鸭子嘴硬，不认输的人！……只要你一天不认，老百姓就一天不会信任你，一天不到你的商店里来买东西，事情拖得越久，就越对联丰不利，你抢先一步所积累的优势就越小。这才是那些人最想要的结果。”

“可如果认了，我们联丰的名声不也就完了？”王经理叫道。

“名声，名声值几个钱？倒了一回，再重新竖起来就是了！那样说不定还更加坚挺呢。”张力说道。

“不行，我赵家在香港立足几十年，做生意从来都是公平买卖，童叟无欺，他们用这种法子陷害我，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认了这笔烂帐！”赵爽元突然暴怒起来，转身就要上楼：“我这就去找那赵会董，我就不信，以华商总会的实力，还查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站住！”张力突然在后面暴喝了一声。

“……老弟？”赵爽元被这一声吓得身子一顿，转过头来，却已经是双眼含泪，让人看上去一阵心酸。很显然，张力刚才那番话对他的打击很大。想想，任谁是被人打压了许久，好不容易获得一次机会反超，正满怀希望的想要攀登新的高峰，却又重新被人给打了下来……这种心理上的落差，确实是很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多大点儿事？当初被皇后逼得连连亏损，你不也活下来了？现在不过就是出了点儿麻烦事儿，你就流起猫尿来了，亏你还是姓赵，百家姓里排头一号的。也不怕丢了你祖宗的人！”张力当然能理解赵爽元心中的难过，可看到这胖子的眼泪，却还是忍不住一阵腻歪：“话还不都是人说的？我说不帮你说话，你自己不知道给自己辩解辩解？《香港人报》现在日发行量接近十万，还怕了他们几句谣言？大不了就比一比，看谁说的话传得更快。流眼泪……你丢不丢人？”

“老弟，你肯帮我？”赵爽元眼睛一亮，吃吃问道。

“你都这样了，我不帮又有谁能帮？我可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东西。”张力淡淡地说道。

“这，这可太好了！有张主编你的《香港人报》鼎力辩解，这事儿也就有了转机了！”王经理高兴地险些跳了起来。身为联丰的老员工，眼见着商场越来越红火的时候却又突然被人接连浇了几大桶冷水下来，他心里的急躁也不见得比赵爽元差多少。

“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你们辩解了？”张力突然反问道。

“老弟，你不是说……”赵爽元脸上刚带上了一丝喜色，闻言又顿时慌了起来。

“我说了，要你们‘自己’辩解！我只能帮你们提供一个自我辩解的平台！明白吗？”张力说道。

“那……我们自己辩解？人家会相信吗？”王经理小心地问道。

“球是圆的，怎么踢，让它朝哪儿跑，还不是要看踢球的人？”张力冷笑了一声，“我是让你们自我辩解，也打算让你们认下前几天发生的那些事情，但是，你们得记住一点，这些错……只有一半是你们的！也就是说，你们可以把这些错误的后果承担下来，但起因，不归你们所有。明白吗？”

“什么意思？”赵爽元和王经理两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张力这话莫测高深。

“算了，现在跟你说也说不明白。到时候我帮你们发几则声明，老赵你再按照我安排的去做吧！”张力揉了揉脑门儿，原本就很忙，最近却愈发的忙，他的头都有点儿疼了。

“老弟，能行吗？”赵爽元有些犹豫不定。

“舆论取决于导向。导向则握在媒体人手中！”张力淡淡一笑：“除非那些想找你麻烦的家伙把香港的几家大报都给买通了，要不然，就算他们把事情捅上了报纸，也绝抵不过我《香港人报》的影响力。放心吧！”

“真的？”赵爽元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一次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联丰的名声可就臭了。这不像以前被皇后打压，虽然生意做得不是很顺，但至少名声还在。

“你要是不相信就算了！”张力没好气儿地瞪了这家伙一眼。

“我信我信，我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老弟你吗？”赵爽元破涕而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显见还是不太放心：“那个，老弟，赵会董还在楼上等着。要不，你先跟老哥我一起上去跟他见个面？”

“没什么好见的。人家摆明了是拿这个赵会董来找你麻烦的，要不然你那个收银员能这么好就在他面前犯事儿？”张力冷笑道。

“可赵会董刚才也说我们联丰一向声誉有加，这一次突然出了这么多事儿，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我觉得，他还是向着我们的。”王经理在一边说道。华商总会的人还是很讲点儿信誉度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被人请出来做仲裁。

“就算是他向着你们又怎么样？不管干什么，说到底还是得靠自己。”张力拍了拍王经理的肩膀：“我从来不相信什么贵人相助！……而且，就算是有贵人，你让人家省省力不是更好吗？”

“可……”王经理还是有点儿迟疑。

“不说了，我先回去！这两天你们先把自己店里的事情搞规矩了，剩下的就等我消息吧！”

张力看了看表，也不理会赵爽元两人的挽留，带着一头的大汗又冲进了门外炽烈的阳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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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沙咀梳士巴利道22号是著名的香港半岛酒店。

这家酒店开业于1928年12月11日，拥有“远东贵妇”的称号，虽然当时酒店只有七层，但却是全亚洲最先进及豪华的酒店之一。酒店由1922年动工兴建，至1926年竣工期间，还曾一度被英军进驻作为临时军营。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香港沦陷，1941年12月25日傍晚，港督杨慕琦乘天星小轮到半岛酒店签署投降书。在日治时期，半岛酒店曾被日军征用作为指挥中心。

而到了现在，半岛酒店又渐渐开始有了“影人茶座”之称，因为不少电影明星都爱在半岛喝下午茶。

张力来到香港许久，偶尔几次却只是从外面看了看，并没有进来过。而这一次，他也依然没有来得及细看酒店里因豪华的装饰，一赶到，就直趋酒店大堂茶座。

唐学红正在这里等着他。

……

“你先约的我们，自己却来晚了。这可不对！”唐学红这回并没有穿中山装，而是换了一套西服，微微腆起的肚子倒颇有一派成功人士的气度。他身边还坐着三个人，也都要中年人，同样都穿着西服……虽然天很热，可在半岛酒店这种豪华的地方，不穿好看点儿还真不容易进来。

“不好意思，遇到一点儿麻烦事。好不容易才摆脱开的！”张力给自己扇了扇汗，又歉意地笑道。

“是不是国民党和那些美国人？”唐学红笑问道。

“美国人？”张力一怔。

“我们的人最近发现美国领事馆武官艾伦克跟国民党在这里的办事处接触过几次，接着就派人开始监视你……”唐学红也不给张力介绍另外几个人，只是自顾说道。

“这很正常啊。不来监视我，那才说明他们有问题呢！”张力笑道。

“你倒是想得开！……知道我们谭政文同志怎么评价你的吗？”唐学红又突然问道。

“谭政文？你说的是你们广州的那位省公安厅厅长？”这可也是一位开国功臣！张力暗暗想道。

“没错！”唐学红点了点头：“他说就凭你的那几份文章，就完全比得上我们解放军的一些军长。”

“……我敢打赌，他肯定是笑着说的！”张力想了一下，突然笑道。

“你怎么知道？”唐学红奇道。谭政文说这话的时候他就在场，还真是笑着说的。

“还能怎么知道？你们那位谭首长摆明了是拿我开个玩笑，没当回事儿呗！”张力撇了撇嘴，脸上却稍稍有点儿泛红。谭政文虽然不是很出名，可也是一位开国功臣，能给叶剑英这种十大元帅级的人物当公安厅厅长兼市局局长，岂是简单？人家虽然只是笑着说的，可也够他光荣的了。只可惜，这种光荣并不是来自于他本身的能力，实在是受之有愧。

“呵呵，你啊……”唐学红被张力逗得一乐，摇了摇头。

“老唐，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随便聊聊无所谓，可这么把客人晾在一边儿，不太好吧？”张力又看了一眼跟唐学红一起的那三个中年人，朝对方笑了笑，三个中年人也都纷纷还了一个笑容，却一点儿也没有什么焦急的样子。

“着急了？”唐学红笑道。

“你们都知道有美国人和国民党的人监视我，我办事儿还能不快一点儿？被他们抓住现形，那我可就麻烦了。”张力反问道。

“呵呵，我倒是巴不得你被他们抓住，那样我们就能出面，让他们把你给遣反回国了！我们就又得一个人才。”唐学红笑道，他还真有过这种想法。

“少来！回了国，那我的作用可就废了！”张力急忙说道。

“你不是对我们很有好感的吗？怎么一提回国你就吓成这样？”唐学红奇道。

“这个问题有点儿复杂，涉及到时间与空间的转换，甚至还要联系到相对论，咱能不能不说？”张力反问道。

“相对论？”唐学红一怔：“那是什么？一种哲学？”

“据说是原子弹的理论基础。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张力随口答道。

“你说什么？”

战乱的中国，消息闭塞，唐学红虽然是地下党，但更多的还是关心军事情报，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已经被爱因斯坦提出好些年的理论。但是，这东西居然涉及到了原子弹……所以，他当场蹦了起来。

112 我真会造113目的

112 我真会造

唐学红的举动自然惊人。这里可是半岛酒店，全亚洲最豪华的酒店之一。所以，他的惊叫很快就吸引了不少来喝下午茶的人……张力首先约了他们，但时间地点却是唐学红选的。而为了避免被美国领事馆和国民党的人太过注意，唐学红特地选了这个在香港地位颇高的酒店，同时，还选了一个人特别多的时间。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些安排却反过来让他狠狠的丢了一把人。

不过唐学红却也并不是很在乎。

刚刚张力说的是什么？

原子弹！

别说是他，就他的上级，广东省公安厅厅长谭政文，甚至是中央调查部的李克农部长来了，恐怕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举止失措。谁叫那玩意儿是个大杀器来着？

可是，惊讶归惊讶，唐学红失态了一下之后，很快就又反应过来了。……没错，由于一直都是在地下战线工作，他对学术界的东西懂得很少，对这个什么相对论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可是，张力就算再了不起，难道他就能打听到美国或者苏联的最核心机密了？那可是原子弹，不是什么普通的炸弹、手榴弹！所以。这家伙肯定是道听途说，肯定的！

“不许再这么乱说话。吓死人怎么办？”半岛酒店大堂里的人不少，虽然大都只是在听到惊叫之后朝这里稍稍看了一下，毕竟都是懂礼貌的，很快就又转回了头去。可即便如此，唐学红还是觉得有点儿脸红。不在乎是不在乎，可普通的羞耻心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嘿嘿，我说的可是实打实的实话，没乱说一句！”张力笑道。

“实打实？那你干嘛不说你连原子弹都会造，这样不是更实在？”唐学红没好气儿地说道。特工虽然平时都藏得严实,可也是有尊严、要脸面的。

“你别说，我还真会造原子弹！”张力一脸郑重地说道。核裂变的原理在初中物理课本上就有，当年他的老师就曾经戏言：只要材料齐全，根据书上的简易原理，估计每个学生好好钻研上几年都能把原子弹造出来。当然，前提是这个学生不会被核幅射弄死，也不发生什么意外！……虽然只是玩笑话，但也侧面表明了原子弹其实并没有多么的神秘。说到底，除了一个铀235的分离技术或许有点儿麻烦，剩下的也就是材料问题。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的核国家都大力监管核原料，哪怕是核废料也要严密监查的原因。除了怕污染，还不是怕人偷？但归根到底，还是这东西太过危险，而门槛又实在是不怎么高的原因。……想想，连朝鲜那种小国好好研究几年都能把原子弹搞出来，伊朗据说也能迅速地实现核能的和平利用，印度、巴基斯坦更是比赛一样开始建造核导弹，显见这东西真的没多么难！……不过。那终究是几十年后，现在这个时期，新中国刚刚成立，相对论都没几个人知道，更别说什么核裂变和核聚变了。张力以前甚至还曾在网上看到过一篇直接教人做原子弹的文章……那种嚣张的信息时代，岂是这个时期的人能理解的？

“吹牛可别过了头儿。”唐学红真的有点儿不高兴了。

“嘿嘿，开个玩笑嘛！”张力朝旁边那三个同样被他弄得一惊一乍，幸好没做出什么失态举动的中年人笑了笑：“让三位见笑了！”

“没什么。张先生很风趣！”坐在唐学红左边的那个中年人轻轻拂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勉强笑道。

“风趣？真要是风趣，他也不会拿原子弹乱盖了。那可是把广岛、长崎给抹平了的东西，小日本那么嘴硬，吃了美国人那两颗‘原子糖果’，不也软了？……”唐学红叹了口气，又瞪了张力一眼，然后分别指了一下三个中年人：“我们为你们介绍一下：香港华闰公司副总经理季高成，澳门南广公司总经理褚鑫城，还有这位，是我们广州华南企业公司在香港的商行经理楚磊。”

“大家好！”

有张力跟三个人分别握了握手。他知道，这三个人就是大陆在港澳地区的贸易代表。虽然未必是全部，但至少是其中之三。

“张先生不必客气。”刚刚“夸奖”张力很风趣的是澳门南广公司总经理褚鑫城，不过。职位虽然最高，此人却显然只是三人中的马前卒：“闲话我们就不多问了。……我们看过唐先生转交的那份计划书。说句实在话，您能这么早就预测到港英政府会对内地进行商贸封锁，我们也很吃惊。毕竟现在美军虽然已经入朝，但他们还没有打开局面，人民军的形势依旧一片大好。许多人都觉得解放军不可能入朝！可是，您一下子要投入那么多钱，既要进行房地产的经营，还要进军建筑业，另外还要进行海底采沙……不觉得这太麻烦了吗？直接投资建一家船运公司，不就都可以了？”

“呵呵，这是有我的一点私心。因为现在香港的房地产价格因为朝鲜战发的爆发已经陷入最低谷。我想趁机抄底，从而为自己未来的事业挣取足够的原始积累！……”张力答道。

“那你不嫌现在太早了？”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单纯。褚鑫城心中暗道。

“不早了！据我的推测，金日成根本不成气候，他如果没有苏联的支持，还未必能打得过李承晚，如今美军直接进行军事干预，他的失败只是近期的事儿，顶多也就是两三个月。那时候，金日成成了过街鼠，以美军的狂妄，麦克阿瑟历来的嚣张，肯定会趁机对大陆进行军事挑衅。可那时候，老美面对的可就不是金日成这种小角色了，***、朱德、彭德怀这几位领袖的脾气，能饶得了他？而只要解放军一入朝，战争的扩大化也就确定了，英国人是美国人铁杆盟友，受此影响。香港的经济必然陷入崩溃的边缘，房地产价格自然也会再次一落千丈！”张力答道。

“张先生你不嫌自己的这些理由太理想化了吗？”华闰公司的季高成反问道。

“那三位是对金日成太有信心，还是对新中国没有信心？”张力也反问道。

“这……”

“就事论事而已，大家把理由都说通透了，才能合作顺利嘛！”唐学红看到张力一句话把季高成给噎了回去，微微有点儿不悦。当然，他也知道以美军的综合实力，朝鲜人民军肯定会被打败，但对上敢乱扔原子弹，嚣张不可一世，连苏联也要暂时退避的美军，解放军真的就能像对付国民党一样势如破竹？这一点不说他没有信心，恐怕就是中央的几位领导心里也得七上八下。只是可惜，斯大林要闷头恢复被德军打得千疮百孔的经济，暂时不敢跟美国照面儿，新中国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身后这位老大哥，不想上也得上啊！

“张先生一下子想要投入那么多，就算我们三家公司鼎力支持，恐怕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呀！”广州华南企业公司在香港的商行经理楚磊是三名贸易代表中地位最高的，毕竟他是直接跟广州方面联系的，与内地的亲密度不同，自然也就代表了地位的高下。

“只要有个基础就行！到时候。只要公司办起来了，我就可以向银行借贷！”张力答道。

“可能吗？香港的银行可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他们的那些大班可都很精明。”季高成说道。

“这个不难，因为……我比他们更精明！”张力笑道。

“行啦。吹牛都吹得没边儿了！……你还说麦克阿瑟嚣张，我看你跟他也差不太多。你当人家银行的那些人都是傻子，你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唐学红越来越觉得跟张力说话是一种很无奈，同时也很考验涵养的事情。

“嘿嘿，话当然不是这么说。我只是抓到了那些银行的弱点罢了！”张力笑道。

“弱点？”

季高成三人同时皱眉，在他们这些内行听来，张力这话可比刚才那句更嚣张。银行的弱点？这东西要是能抓得到，可就真不是普通人了。可他们怎么看。张力这么一个报社老板都不具备抓到银行弱点的能力。

“三位，你们想必知道三大港币发行银行吧？”张力当然能看得出来季高成三人的怀疑，不过他这回来也是准备充分的，自然不打算空手而回。

“这是自然！”汇丰、渣打、有利，三大港币发行银行，在香港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然，某些人除外。

“港币是跟着香港一起来的，属于香港这个城市的附生品，而没有了香港，或者说香港的经济不行了，你们说，港币还能行吗？”张力问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楚磊问道。

“银行的创立，是为了满足货币的便捷流通和人们的储蓄意愿。但是，它更多的是为了银行家的盈利。……香港三大银行发行港币，自然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可是，我们刚刚说过，港币是香港这个城市的附生品，更确切点说，港币是香港经济的附属物。香港经济一旦垮台，港币自然也就要随之贬值。那么，大家想一想，这对那三大银行来说，将会是怎么样的一场亏损呢？”张力微笑着问道。

“真要是那样，根本就不能说是亏损，简直就应该是灾难了。”褚鑫城答道。

“就是这个意思。”张力叹了一口气：“如果这场灾难发生，后果就要由三大银行和香港的所有市民共同承担。……但是，相对于市民，三大银行却是首当其冲。因为，港币都是由他们发行的！说的更直白一些，是他们拿真金白银的美元向港英政府购买来的！因为按照规定，发钞银行发钞时，需按一定的汇率向金管局提交等值美元，并记入外汇基金的帐目，以购买负债证明书，作为所发钞纸币的支持。虽然我相信他们在这中间经过多番运作已经获取了巨大的盈利，可是。他们却肯定不愿意见到港币贬值，尤其是巨额的贬值。因为那样他们依然会亏本。所以，只要有人给他们机会，他们就一定会支持。”

“你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唐学红问道。

“你不信？”张力笑问道。

“你的实力跟三大银行比，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啊！”唐学红摇头说道。

“蒋介石在当黄埔校长的时候，在国民党中的地位其实并不高。可谁又能想得到，他居然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里成为中华民国的委员长？……”张力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翻掌为云，覆手为雨，并不一定要多么强大的人才能办到。这种事情在咱们中国，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有过无数的例子了！阿基米德撬动地球，也只不过需要一根杠杆。而我，只不过是效法古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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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目的

效法古人，翻掌为云，覆手为雨？

你当你是苏秦张仪，一个佩六国相印，一个两次相秦？一个搞合纵，一个搞连横，把战国七雄玩弄于指掌之上？

张力的话，引起了唐学红和季高成等人心中的逆反心理。他们越发觉得张力说话不靠谱了。楚磊甚至还不悦地斜视了唐学红一眼，其中的意思更是无比的清晰：就为了这么一个说大话的家伙，你把我们大家伙都招来，还打算让我们花钱？

“张先生，豪言壮语我们听过不少，可像你这样的，我们还真没听过！”唐学红自然也接收到了楚磊传递过来的讯息，心中也对张力不满起来。大家给你面子，可你也不能觉得这东西便宜就拿起来乱丢啊。

“呵呵，资本主义社会讲究一个‘民主’！港英政府虽然是殖民政府，可他们也必须考虑到香港居民的感受。……这几年，香港的外来人口已经达到了一百多万，占整个香港居民总数的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五十啊，诸位，如果这些人对港府不满，你们说，葛量洪会不会坐立不安？”张力又道。

“张先生，目前的香港不适宜闹出什么动乱来！”毕竟，解放军真的要是进入朝鲜打美帝，咱们还要靠香港这个中转站去运送急需的各种物资呢！褚鑫城提醒张力道。

“民意的不满并不能代表动乱就会发生，顶多只是有些先兆罢了！”张力笑了笑，示意褚鑫城不必太过担心，虽然他手下有一家大报，可人家港英政府也不是吃醋的，真要闹起来，没别人支持，他张某人算哪根儿干葱？“所以，我的想法，就是用报纸这个媒介，将这些民众的意愿传达给港英政府，传达给葛量洪。……然后，逼迫和劝使葛量洪去改善这些人的生活条件！并且大量提供就业。”

“大量提供就业？香港现在的情况，能保持稳定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多少工作提供出去？港英政府肯定做不到的。”季高成连连摇头说道。

“不，他们能做到。只是一时没想到，或者说是暂时不想做罢了！”张力笑了笑：“就像是我们计划要投资的房地产。这就是一个能够带动几十个相关产业，形成产业链，提供大量就业岗位，并进而带动经济发展的庞大产业。”

“那这跟我们的真正目的又有什么关系？”楚磊问道。

“香港的经济繁荣了，贸易才能发展。贸易发展了，货物才能充裕。各项交易频繁，就算是港英政府再想，想要封锁跟大陆之间的贸易，到时候也无法真正拿出全力。”张力淡淡地说道。

“……这个计划太大了，我们的力量……行吗？”季高成又问道。他已经初步明白了张力的意思，可是，他又觉得张力的目标太不现实。

“我们的力量当然不行。可银行可以啊！先别说现在香港有多少家银行，光是三大发行银行，就足以带动这一切了！……我想，一旦有了苗头，那些银行大班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张力笑道。

“那些银行大班都很聪明，对商业也很精通，他们也应该能想到这一点。可他们为什么不去做？既然人家不做，我们就算是开了个头儿，到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楚磊提出了反对意见。

“银行有自己的考量。比如政治方面，就很能影响银行的决策。可是，在我看来，银行不是不想做，而是香港这三大银行的决策者不能真正俯身下来观察香港居民的真正需求，他们现在只关心新中国对香港的态度，还有朝鲜战争对香港可能的影响，应该是还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不过，如果事到临头，他们自然会做出最恰当的选择！那时候，可就是银行反过来影响政府了。”张力答道。

“就因为这些，所以你要提前成立几家公司，又是经营房地产，又是搞建筑什么的？”唐学红问道。

“没错。”张力点头答道。

“如果香港政府真的按你的想法去做，香港这么多有钱人，这么多公司、洋行，凭什么就轮得到你？”唐学红又问道。

“我提前准备好了嘛。而且，如果最适合进行施工的几块地都被我买了去，你说我们能不能有机会？”张力笑道：“想想，到时候，房地产开始发动，相关的一些产业，诸如钢铁、水泥、玻璃、木材等等，都会被带动起来。大陆急需的商品混杂在这些建筑用材，还有其他许多物品之间，还会那么引人注目吗？”

“……这件事情我们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季高成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各想想了想，又相互交换了一下意见，却还是没能给出张力一个满意的答案。毕竟，张力的计划主体虽然只是搞房地产，但是，先期一些准备工作，像是：挑动舆论，发动民意，逼迫港府，促动产业，带动银行……哪一样都得有点儿胆子才行。张力行，他们却还没这个决心。

“呵呵，不急。反正我们还有个把月的时间。”张力笑道。按他的记忆，麦克阿瑟指挥美军在仁川登陆之后，金日成领导的朝鲜人民军就一溃千里，之后，志愿军秘密入朝，又打了老麦一个措手不及。虽然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已经近了，但是，香港经济越差，他才越有机会出击。反正战争还能持续三年呢。等彭大将军在朝鲜半岛横刀立马，打得麦克阿瑟这五星上将黯然而退，美国脸面无光，他也才会越有机会。

……

“你这人，说话做事就不能让人在心里觉得安稳点儿吗？”

既然已经无话可说，季高成三人借口还有事情，很快就告辞离开了。结果，他们一走，唐学红就开始埋怨张力。虽然两人也不是很熟，但唐学红做这个却显得十分自然。

“安稳？我只是以小搏大而已！你没见过什么叫蛇吞象。资本市场之上，从来没有绝对的高下之分。具有前瞻性的目光，就是最大的资本。而我，恰恰就拥有这个优势。”张力答道。改革开放之后，许多国有企业被一些小型的民营企业给收购，虽然这里面不乏一些暗箱操作、权钱交易，但更大的原因，却是价值规律促进企业的竞争，决定了企业的优胜劣汰。

“华闰、南广这三家是我们对在香港对外贸易的代表，他们如果商量了不帮你，上面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你不要计较太多。”唐学红说道。

“呵呵，我没那么小家子气！”张力笑道。

“其实，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香港政府封锁了对货贸易渠道，那时候，跟我们做生意才会真的赚取到巨额利润！”唐学红叹了口气，“就像现在，因为国家初创，工业企业几乎都是一穷二白。就像制药方面，因为国民党政府的不作为，国内连一家像样的制药厂都没有，结果，盘尼西林，一小瓶在国内就能卖到六块；还有钢铁企业也是不行，一吨黑铁皮，在内地也能卖到八九百元！……这放到香港简直就是天价。”

“我怎么觉得你这像是在诱惑我？”张力笑道。

“什么诱惑？这都是事实。而且，真要有那一天，就算你不干，以香港这些商人性格，他们也会干的！”唐学红说道。

“这倒是。”张力点了点头。朝鲜战争期间，确实有许多香港商人冲破港英政府的封锁各大陆出售各种禁运的货物，而这其中，尤以霍英东最为出名，据传说，霍英东就是因为向大陆运货，所以才攒下了第一桶金，从而开始了他传奇般的商业生涯。

“我如果也这么做了，会不会抢了这老先生的饭碗？”张力微微有了些迟疑。他对霍英东是很有好感的，这种好感甚至还超过了对超人李嘉诚的敬佩。不为别的，就因为霍英东在改革开放后在大陆的投资和一百五十多亿的巨额慈善投入。他记得，2006年，霍英东辞世，新华社给出的评价是：杰出的社会活动家，著名的爱国人士，香港知名实业家，中国共产党的亲密朋友，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业协会议第八、九、十届全国委员会副主席，香港中华总商业协会永远名誉会长霍英东先生！……中国共产党的亲密战友！这个称呼是能随便来个人就能得到的？

“想什么呢？”看到张力似乎有点儿出神，唐学红又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是不是该把我知道的最深的一点儿秘密告诉你！说真的，这种事情太危险，我很不愿意做的，而且，就算我不说，你们过个几年估计也能鼓捣出来。可是，我偏偏又有点儿忍不住……”张力为难道。

“连逼迫港英政府的事儿你都敢试一试，又有什么不敢说的？”唐学红自然没什么心理负担，对张力的做作更是忍不住嗤之以鼻。

“就是因为这事儿比逼迫港英政府还要敏感、还要危险，所以才犹豫呢！”张力答道。

“真要是犹豫，那你就别说了！”唐学红随口说道，似乎是真的并不在意。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唐同志的心却已经提了起来。对张力如何得知朝鲜战争的暴发，并且解放军会在特定时机进入朝鲜做战的事情，上面可一直没有放弃追查。只是最近张力的预测次数太多，而且都很准，所以这种追查也就渐渐松懈了下来，有许多人都认为这家伙是一个高素质的人才，善长推断。但是，跟张力接触过几次，唐学红以自己一名特工人员所特有的敏感确定，张力肯定隐瞒了许多事情不让别人知道。许多事情，恐怕并不是靠推测得出来的，虽然这家伙的理由向来很充分。而很显然，美国和国民党的特务人员跟他也持有相同的观点。要不然，那些人也不会跟踪调查张力了。

“那好，听你的，我就憋在心里了！”张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唐学红！

114密码115无奈

114 密码

1950年7月12日。

广州市公安局。

谭政文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阅读公文。上面是公安军对省内一些反**土匪武装的清剿结果。可以说，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广东省公安战线的同志们战果辉煌。原本达四万多人的匪军，其中几股由原国民党溃军为主力的已经被彻底消灭，其余一些邪教、土匪武装，除了少数一些狡猾些的躲进了东部山区，甚至逃到了福建、广西，大多数都也都受到了严厉的打击。投降的更是不计其数。不过，公文上面虽然对剿匪的进度和战果表现的非常乐观，可谭政文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在他看来，这些被打败、收降的反**武装其实都没有多大的威胁力，这些人实力本来就差，又不是什么坚定的反**分子，除了少数几股，也大多没有受过什么像样的训练，自然不可能是公安军的对手。可是，那些还依然逍遥法外的，虽然人数少，却也没有那以好收拾了。

“报告！”

“进来！”

“局长，香港那边有消息！”何明拿着一张信纸走了进来。

“哦，有什么重要消息？”谭政文放下手中的公文。抬头问道。

“是不是重要我也不知道，还得由您出手一次，我们才能确定啊！”何明笑道。

“什么意思？”

“您自己看看吧！”

听到谭政文的疑问，何明笑嘻嘻的把手里的信纸递了过去。谭政文接过来看看了，上面却只是一句话：“我给你们的那封信还在吗？”

“局长，我们可没收到什么信。所以，想来想去，就只有找您了！”

何明又微笑着递过来一张信纸，这回上面却只有几行阿拉伯数字。

“这是……”谭政文看了看自己先接过来的那张信纸，“密码译文？”

“没错，我们接到的就是这几十个数字，昨天就来了，原本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密码，解了半天也没译出个结果，结果今天对面又传过了话来，范本是今天的报纸头条，可把咱们的破译员气了个半死。可这些数字译过来，又只有刚刚给您的这句话能说的通。”何明苦笑着说道。

“这是什么人？看来挺小心啊。”谭政文笑了笑，却也没有就此以为是什么人故弄玄虚，只是又朝何明问道：“你们这个密码是从哪里弄的？”

“小唐传来的消息，说是那个张力！”何明答道。

“张力？”谭政文想了想，又拿起那个标着几十个数字的信纸仔细看了看：“就是那个《香港人报》的主编？”

“就是他。小唐前些天就报告过，说这家伙最近活动极为频繁，好像是要做一件大事。可惜香港方面的同志觉得不怎么靠谱。”何明又道。

“你等等！”

这个人挺奇怪的，又弄几封信干什么？谭政文对张力有些挠头。上一回这家伙的信可是把中央几位领导同志都差点儿给打扰了。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张力当初在罗湖和那几份报纸一起投掷过来的那封信。朝鲜战争爆发之后。这封信已经不是什么太高级的秘密，所以他一直锁在自己的办公桌里。

“02，31；15，21；……”范本在手，谭政文想了一下，又把那份标着数字的信纸拿了起来，然后与之一一对照，很快，内容就整理了出来。但是，破译完这些数字之后，他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弹理用机2分来技……”

何明也伸过脑袋看了一下译文，但同样为这狗屁不通的句子感到一阵难受：“局长，这个姓张的会不会在故意糊弄咱们？”

“我又怎么知道？”谭政文疑惑地揉了揉脑门儿，他本能的觉着张力应该不是故弄玄虚，毕竟，《香港人报》不是乡下的草台班子，张力也是有脸面的。可是，眼前的这张纸又该怎么解释？没听说哪国的特务人员是这么玩儿的，难道……

“要不，我派人过去问问？”何明又道。

“……还是先等等吧。真要是有什么内容，对方肯定会再通知我们的。静观其变吧！”谭政文说道。

“是！”

见谭政文这么说了。何明也点了点头，又谈了点儿公事，便敬了个礼出去忙去了。说到底，国家初创，敌对势力又多，他们做公安的可比几十年后的同行不知道要劳累多少倍，而且还没什么外块可捞，更加没什么福可享。

“弹理用机……？”

译文还在手里，看着何明离开，谭政文又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又对照那张密码重新换了一个方向开始破译，但是，结果依然让他颇为失望。这些译文，根本连最短的句子也连贯不起来，

“看来确实是应该还有下文！这个张力挺小心啊……”

谭政文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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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环。

肥仔B右手拿着张报纸顶在头上，左手一把一把的抹着脸上的汗，看到前面大排档里正在招手的瘟猪刘之后，他也赶紧招了招手，然后一步三颤的跑了过去。

“最近没跟刘公子混？……这么急找我，干什么？”

跑到地方，肥仔B拿过瘟猪刘面前的茶杯就一口灌了下去，然后不耐烦的问道。

“找你能干什么？有好生意，干不干？”瘟猪刘又从旁边拿过来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上茶，说道。

“不干！”肥仔B回答的极为干脆。

“你他M的，上回找老子帮忙，老子答应的多干脆？就是被害得那么惨也都没找你算帐，这回有事儿找你帮忙，你M的就给老子玩这手？”瘟猪刘把筷子一摔。骂道。

“少来这一套。上回的事儿，咱们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且那次我可是不知道会惹到厉害人物，你他M的却是不讲义气，被抓住了，没两句就把老子供出来了。收了钱还把老子卖了，我还没找你算帐呢！这回又突然有事儿找我……你当我傻的？”肥仔B冷哼道。但还是一屁股坐了下来，一杯接一杯的给自己倒茶。

“哼，话是两头说，谁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人家的底细？”瘟猪刘被呛了一下，虽然显得很不爽，但语气终究还是没有刚才那么冲了：“这回的事情没那么难办。就是去油麻地……”

“油麻地？”肥仔B眼睛一瞪：“你他M的穷疯了？干什么不好，去油麻地找活？你不想活了？”

“别那么紧张……”瘟猪刘冷笑了一下，矮胖的身体似乎又缩进去了一圈儿。他当然知道肥仔B为什么这么紧张。油麻地可是香港帮派最多的地方，据说每天晚上都有帮派仇杀，一般人都不敢随便深入，像他们这样只为混口饭的，平时更是避之唯恐不及。不过，这一回毕竟与往常不同：“咱们又不是去抢地盘儿。就当是去那里逛一逛，谁还能说什么？”

“逛一逛？哼，”肥仔B冷笑了两声：“你瘟猪刘就是属猪八戒的，看着像猪，可一辈子有过几句实话？想蒙我一块儿去送死，没那么容易！”

“一天两块！”瘟猪刘拿手指刷了刷牙。歪嘴说道。

“你打发叫化子？”肥仔B怒道。

“叫你M的头！我是说‘一天’两块，你听清楚没有？”瘟猪刘冷哼道。

“一天？”肥仔B不为人注意地抖了一下身上的肥肉。一天两块，虽然听着不是什么大数目，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他们这些没事儿干的小混混，看着挺嚣张，平时吃吃喝喝的也不少，可从来都是手无余钱。要是有家有口的，甚至连家都养不起。而瘟猪刘提供的这个数字，如果凑够一个月，已经足够一个三口之家用上大半个月的了，这还是因为最近香港的物价上涨了很多。要不然，一个月说不定都能勉强应付下来。

“没错，就是一天两块。怎么样，干不干？”瘟猪刘斜瞟了他一眼，稍显狂妄地问道。

“嘿嘿，瘟猪仔你行啊，他M的遇上贵人了？哪里接了这么一票大的？”肥仔B露出了笑脸，问道。

“这个你就别问了。到底干不干吧？”各自的关系各自罩。瘟猪刘混了多年，自然知道把关系给自己留着，要不然，被人抢了去，以后吃什么？

“到底什么事儿？要是危险我可不干。”肥仔B说道。

“油麻地，起风！”瘟猪刘答道。

“起风？这么点儿事儿，要一天两块？”肥仔B奇怪地问道。起风，是他们之间的行话，就是传播谣言的意思。这种事对他们这些混混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当然，就算这种事很简单，也是有禁忌的。比如说，某些大佬的私事就不能乱传。否则被人查到，轻则挨上一顿暴打，断上几根骨头，重的，就干脆被送上一程，直接归西了。

“我怎么知道？大人物的事儿，咱们只管听吩咐就是了，问那么多，你活腻了？”瘟猪刘瞪眼斥道。

“行行行，他M的你有生意，你就是老大！”肥仔B白了瘟猪刘一眼，又突然朝大排档的老板招了招手，大声叫道：“老板，来两只烧鸡！要肥的！”

“等着！”大排档的老板只穿着件大裤衩，腰间系着白围裙，一身的腱子肉，听到肥仔B的招呼，应了一声，又转身朝屋里吼了起来：“两只烧鸡。他M的快点儿！”

“不用两只。来根鸡腿就行了！”瘟猪刘突然插话进来，又转脸朝肥仔B瞪了一眼：“你他M的没吃过肉，知不知道现在烧鸡多少钱？就敢一次要两只？”

“你小子发财了，我沾点儿光还不行啊？”肥仔B撩起背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是吃饱了不饿。老子最近没什么活，可一天一夜都没吃饭了。”

“怎么没饿死你？”瘟猪刘骂了一声，却又转身朝大排档的老板叫道：“老板，再加一碗米饭！”

“鸡腿拌干饭，你想噎死他？”老板干笑了两声：“还是再来碗汤吧！”

“好好好，来碗牛肉汤！”肥仔B连忙说道。

“这里有水，噎不死你。”瘟猪刘提了提桌上的茶壶，又转头对那老板说道：“不要汤！光干饭就够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连碗汤都舍不得？请吃饭都这么小气，当心哪天遭报应！”老板瞪瘟猪刘一眼，又朝里面大吼：“一碗干饭，越干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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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无奈

随着时间的渐渐向后，朝鲜战争一开始时对香港所造成的震撼已经渐渐消退，虽然人们依旧非常担心，但至少不会像刚开始那样惊惶失措了。而美军入朝也已经有将近一个月，却依旧没能打开局面，只是暂时帮着李承晚稳固了防御而已。这让人们对传说中的世界第一，战无不胜的美国大兵们也开始有了怀疑。当然，战争毕竟不是儿戏，更不是直接拉出武将单挑，所以，香港的报纸和电台一直都在努力的纠正人们的错误想法，并传出消息，说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已经进入朝鲜，正在视察战场。所以，许多人都在翘首以待。

可是，没有人想到，就在人们翘首以待的时候，香港居然又发生了一件颇为有意思的事件，那就是有人开出了盘口，赌《香港人报》前几期做出的预测是否准确。也就是指美军会否在麦克阿瑟的指挥下，利用强大的海军力量，直插朝鲜人民军身后！

对于这一现象，许多报纸都立刻进行了批判，认为某些人居然已经无所事事到用战争、用无数的人命来进行赌博，实在是下作之极。当然，也有不少报纸将攻讦的对象放到了张力和《香港人报》身上。认为正是张力的胡乱猜测，才会引发这种现象，并且，张力身为一名报纸从业人员，不以报道真实发生的情况为主业，反而搞出这种类似预言的行为，实在是失职。可惜，这些攻讦和批评根本就没能引起人们的多少观注，最后反倒被某些人嘲讽为传媒界内部的争权夺利。幸好，《香港人报》在张力和胡家义等人的安排下，并没有对那些攻讦发表任何言论，反倒得以在之后的争论中保持了中立。

不过，这种表面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多有心人都察觉到香港地区似乎正在酝酿的一场风暴。比如：列诰现在就在为这可能发生的事情感到忧心不已。

列诰是一个英国人，并且曾在多个英国殖民地供职。1947年，葛量洪由斐济总督兼西太平洋高级专员的位子上调动到香港，出任第22任香港总督，列诰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从斐济辅政司的位子上跳到了香港布政司，成为了港英政府的三巨头之一。

此时的列诰并不知道他将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英国贵族，获得爵士爵位，并且在两年后出任星洲总督，也就是英国在新加坡的头号殖民头子。但是他知道，到达香港之后的这短短几年时间，他已经老了许多。而且他确信，相比起他，老上司葛量洪老的更快。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时局太过快速的变化……想一想，从1947年开始上任开始，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就开始了内战，代表社会主义的中共在大战中击败中国国民党，并于1949年建立了新政权。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出现，使香港在人口、社会和经济各方面都出现既深且广的转变。这还不算，国、共两党在香港的冲突和政治事件的此起彼伏，以至于现在朝鲜战争的爆发，都使得葛量洪，还有他们这些港英政府的高级官员们面对着极其严峻的考验。

本来，经济、政治方面的事情就已经够烦心的了。可是，就在这两天，律政司那边来了报告，说是那些来自大陆的难民们最近也有点儿不太安稳。据警务处的调查，极有可能是有人在蓄意煽动那些难民的不满情绪……

“怎么办？”

坐在列诰面前的是警务处长麦景陶。就是在张力撒大谎，说香港有日军宝藏的时候，派出了亲信手下，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麦士维和高级警司福尔德等人前往赤柱监狱，跟史提夫等人合作，妄图找出那份儿宝藏的老兄。不过，那件事最后的结果很显然让麦景陶在上级面前丢分不少。虽然大家都明知道不管是谁坐在他的位子上，遇上同样的事情都不敢掉以轻心，可责任总得有人负。可是，那一次的风波才过去几个月，麦景陶却依然没有发现自己转运的契机，相反，噩运似乎只是睡了个觉，醒过来之后又开始找他了。……那些难民的情绪有了波动，他们对政府已经开始越发不满，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警务处就算没有直属的责任，但也绝对跑不掉。要知道，香港的难民可是接近一百万，占总人口的一半哪！

“阁下，我们已经派遣一些华人探员深入到那些难民区，应该很快就能够调查出一个结果。但是，我们希望布政司能尽快安排那些报纸、电台进行有利的宣传，并安排华民政务司出面，安抚那些难民的情绪。这样多方面一起动手，才能把这次的风波消弥掉。”

“很快？警务处有维护香港治安的责任，这种涉嫌引起动乱的事情，你们没有能事先发觉，这是失职，你明白吗？”列诰气恼地说道。

“阁下，您应该知道我们的警员都是一副什么样子。当时，为了能够尽快的稳定秩序，我们在接收香港之后，招收了许多不合格的家伙。如今，将近五年过去了，那些家伙都已经成长起来。可是，他们也越来越不合格了！能够勉强查清楚一些案件已经很为难他们，何况是对付那些阴谋家。”麦景陶懊丧地答道。

“那你们就应该提拔一些合适的，有能力的警官上来。”列诰发牢骚道，不过他也知道这基本没什么可能，所以很快就主动把这句话忽略了过去：“我会按照你们的要求去做的。但是，我不希望香港在这个时候发生什么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你明白吗？”

“是的，阁下！”麦景陶黯然道。他知道列诰担心的是什么，“动乱”这个词在这年头一点儿也不稀奇。

“你回去吧。记着帮我转告律政司，港督很关心这件事，希望他能好好的配合我，除非必要，不要采取太过激烈的行动。”列诰又道。

“我会的。”

麦景陶带着深深的忧虑离开了布政司署，他知道列诰是在警告他。身为港督葛量洪的老相识和老部下，列诰在香港三大司级官员中跟葛量洪的关系最为亲密，自然地位也最高，所以时常插手其他各司的事务。对此，另外两司的司长都很反感。可是，人家上头有人，他们也没有办法。而且财政司、布政司和律政司之间的事务有太多的相通之处，这又是一个多事之秋，谁能保证能把事务分得绝对清楚？

……

“处长，列诰是什么意见？”

布政司署外面，麦景陶自己的高档劳斯莱斯轿车上，麦士维担心地问道。

“开车！”麦景陶吩咐了一声司机，又叹了口气：“我根本就没有开口询问的机会。”

“他不同意？”

“是的。他警告我，不许采取激烈手段。”麦景陶看了一眼自己白色警服上的金色徽章，“看来律政司阁下说的十分准确。这个家伙是一个典型的温和派！”

“这次的事情非常蹊跷，很明显是有人在故意煽动，如果不用严厉的手段进行打压，他们只会越来越嚣张的。”麦士维说道。

“列诰比我们更加清楚。”麦景陶摘下了自己的警帽：“他是担心煽动这件事的是中共！那样的话，如果把事情掀起来，只会让我们在政治上处于劣势。”

“我讨厌共产党！”麦士维嘀咕道。

“尽可能的安抚住那些人吧！”麦景陶叹了口气，“你去安排一次会面。召集那些有势力的华人警长、探长，尤其是在油麻地和石硖尾这些难民聚居区拥有强大影响力的人，去告诉他们，如果能够让这些地区重新稳定下来，我可以建议律政司，给予他们更大的升职空间！”

“这样做会不会显得软弱？”麦士维有些不太想去。身为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他在香港的地位是极高的。那些所谓的华人警长、探长，跟他最高的都差了好几十级，根本连个警官都算不上，让他去讨好那些人，请求那些人帮忙……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去面对中共，你觉得自己能够强硬起来吗？”麦景陶反问道。

“不能！”麦士维实话实话。

“我也不能。所以，我宁可去面对那些警员！至少，那些人还是我的手下，在他们面前，我还能保留一丝颜面！”麦景陶无奈地说道。

116收购的目标117有麻烦

116收购的目标

“老板。这是我收集到的资料！”

轩尼诗道，香港人报社主编办公室，沈铭俊非常小心地将几份卷宗放到了张力的办公桌上。他是从原本的港岛报社借调过来的“新人”，从事报纸编辑也已经有将近四年的时间，在香港人报社里面也是非常难得的人才。不过，面对张力，像他这样脑袋上印着“港岛”标记的人一向都很小心。

“都有哪些公司的？”张力正在批阅文件，头也没抬地问道。

“按您的吩咐，主要是恒生银行、和记洋行，还有黄埔船坞这三家。另外，我还收集了会怡和洋行下的置地公司，德丰洋行下属的万国企业有限公司，以及青州英坭的一些资料！”沈铭俊答道。

“这么多？”张力抬起了头来，明显有点儿小惊讶，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辛苦你了，先出去吧！”

“是，老板！”

……

“这些人！”

沈铭俊退出办公室，又轻手轻脚地把门儿关紧之后，张力突然又叹了口气。他对那些港岛报社的人实在是无话可说。也不知道李达伦是怎么调教的，居然一个个那么懂得上下尊卑。上级说话的时候，下级就像根柱子一样杵在那里，对下属说话的时候，又一个个傲得没边儿。典型的卑上而傲下，让人看着头疼。有时候他就想，如果换上日本的军装，沈铭俊这些人简直就是标准的鬼子兵！可是，对于这种表现，他虽然不满，报社的另外一些人却欣喜非常，就连一向最喜欢给他挑刺儿的胡家义，居然也认为从港岛换人过来是他最英明的决定之一，还说早就对那些散漫的原香港人报社成员不满了，并由此几乎全面复制了港岛那边儿的报社守则，要求成员们集体遵守。

可在张力看来，开公司，内部虽然要有上下之分，但这种上下却不应该是这种僵硬的样子。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却没有时间去整治这些，而且，报社现在也并不大，说白了也就几十号人，相互之间熟的熟、亲的亲，如果不严厉点儿，工作效率确实难以提上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张力又摇了摇头，拿起了沈铭俊送过来的那份儿卷宗。他等这份儿资料，其实已经等了很久了。几乎是从那一回跟胡家义在中环转了一圈儿之后就开始想了。可惜。那时候的他还没有什么资格打恒生银行的主意，可现在虽然才过了几个月，形势却已经不一样了，虽然他依旧还远不够实力，但却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想一想。

……

恒生银行创建于1933年3月3日，由林炳炎、何善衡、梁植伟、盛春霖及何添创立，是一间以香港及中国大陆业务为重点的银行。在张力所知道时代，恒生银行不仅是香港最大的本地注册上市银行，还要负责计算出每天的香港股指。恒生指数，在几十年后，也是世界最著名和最重要的几项指数之一。据说，2007年初的时候，恒生的总市值已经达到2150亿港币。不过，那时候的恒生银行，虽然庞大，但却已经不是现在这样独立的公司了，那时的它已经是汇丰集团的成员之一。

张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使得恒生银行的主人也发生了变化。但几十年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的事情。所以他对这些并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现在的恒生银行还没有强大的日后的地步。

“恒生银行原为恒升银号，最初设于上环永乐街70号一幢旧建筑物内。面积只有800平方呎。银号董事长由林炳炎出任，经理和副经理则分别为何善衡及梁植伟，全银号职员仅11人，规模较小。初期主要经营买卖黄金汇兑及找换的业务。……1937年，日本发动侵华战争，大陆富户纷纷南下，急于把银元兑成港币。由于恒生已在中国大陆遍设业务网络，生意滔滔不绝。中国国民政府急需外汇以资军费，恒生借机独家代理政府的兑换业务，从中抽佣，获利甚丰。……1941年，香港沦陷，恒生被迫停业。林炳炎、何善衡等人带同资金及18位员工往澳门暂避。由于当时澳门已有由区荣谔创办了同名的恒生银号，他们遂改名‘永华银号’继续经营。1945年，香港光复后返港，并把恒生银号搬往新址中环皇后大道中181号自置物业重新开业，新店规模较以前大。1946年，利国伟应邀加入，主理海外黄金买卖。

……1949 年10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于中国大陆开始实行一连串严格的外汇管制，恒生失去了与中国大陆的联系，现已开始业务转型。目前，恒生已将服务对象定为普通大众和中小企业，根据行内推测，其银行资本应有六百万到八百万港币左右！”

“八百万！”

往几十年后换算一下，那就是差不多八个亿，说不定更多！相对于一家银行而言，这笔钱不算少。但比起那些巨头是差得远了。可张力琢磨着，还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八百万不能算多，可这笔钱相对于他而言，还是太过巨大。就算是他的计划能够成功，估计也就是在朝鲜战争期间赚个三五百万，可三年的时间，恒生的业务就不会发展了？

“还以为差不多了呢，没想到还是太好高骜远了呀！”

中国人赚钱的本事果然不是盖的。张力又翻了翻资料，一阵郁闷。十几年前恒生初创，那个何善衡投资最少，才不过入股1000元，其余各人加起来的也不过十万左右；开业首年，整个银行净盈利也才一万零点儿……这十几年过去了，资产居然就翻了七八十倍！这还是因为中间有过很长的一段战争，日本还占领过香港，要是没有这些战事，这些人还不翻了天去？

“那个老家伙是谁来？”张力突然想起了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某个老外，在一家基金当了二十年老大，让资产翻了二十九倍就闹到全世界做广告，可跟恒性这些人比，他又算老几？“还敢牛？有本事你跟这些人比比？”

“可是，恒生这么大好的局面怎么到最后就被汇丰给兼并了呢？”张力又有些不解地看着恒生的资料，一阵无奈。不过。很快他就把这股郁闷抛到了一边，转而拿起了另外一份卷宗。

……

置地公司、万国企业有限公司、青坭公司……一个个看下去，张力只是摇头。这几家公司其实除去置地这个怡和洋行的宝贝之外，其他实力都不是很强。可是，它们都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不缺钱，而且身后还有大洋行的支持。

“和记！”

前面的都不合适，张力又瞄向了最后两份儿卷宗。和记洋行，黄埔船坞！

和记黄埔，后世稍微关注点儿经济的中国人恐怕就没有不知道的。香港头号大富翁李嘉诚旗下的企业，名声赫赫。而李嘉诚也正是由吞并了和记黄埔。垫定了他在华人商界的大佬地位。

不过，张力也知道，这时候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和记黄埔，现在的和记和黄埔其实是分开的，分属两家不同的公司。黄埔船坞先不说它，根据资料，现在就已经是香港造船和修船业的巨擘，地位几乎不可撼动。可是，黄埔虽然厉害，和记却不同了。张力发现，和记洋行现在竟然只是香港那么多洋行里面排三四流的货色，说的不堪点儿，比许多华资企业都不如。这对一家创办了将近百年的老牌洋行来说，简直就是不可原谅。这还不算，因为新中国的成立，和记洋行原本着重的跟中国大陆之间的进出口贸易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不得不撤资回香港，目前，整个公司只能说是还能维持。

“还能维持！嘿嘿……这小沈同志很会说话嘛。还能维持……”

张力又仔细阅读了一遍和记洋行的资料。而越读得仔细，他就越觉得这家洋行简直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的少女一样，甚至还在猜想，如果不是还有个“英资洋行”的名头保护着，估计早就有人惦记这个和记了。虽然，和记从大陆撤回香港之后就被另一大型洋行会德丰收购了50%股权，两家关系密切，不仅会德丰持有和记洋行大量股权，和记洋行同样也持有会德丰若干股权，两公司的董事亦互任对方董事，可是，正因为有一个赚钱的洋行，另一家不赚钱的恐怕就没几个人愿意太过注意了。

“看来，在这个‘和记’的脑袋上，老子还能有机会表演一下如何打倒帝国主义。嘿嘿……”

张力笑了起来。……吞并香港洋行，虽然只是一家小洋行，想必也会惊动不少人吧。只是可惜，和记黄埔的辉煌恐怕是没有机会显示了，而这也有些抢人财路的嫌疑。不过。美味当前，他也顾不得太多了。

……

计划一定要周密，张力开始提示自己。但是，怎么才能算调密？他虽然对这几十年来的经济局势有那么一点儿先见之明，但具体的商业运作却依旧是外行。而且，相比起和记洋行，会德丰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顶级的巨无霸，虽然他并不认为会德丰的那些董事们会太过在意和记的丢失，也知道自己的计划如果能够成功，就应该拥有收购和记的能力。可是，具体的行动显然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支持的过来的。在此之前，他必须赶紧网罗一批人才，要不然，到时候就算有机会，恐怕也要失去。毕竟，和记在未来也有过一跃而起的记录，如果他错失时机，让对方有了奋进的机会，就是想收购恐怕也难了。

“叮呤呤……”

“喂，哪位？”张力正在想着去找一位合适的经理人，电话铃的响声让他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

“阿力？”对面是一个女声。

“您是哪位？”这声音有点儿耳熟，可张力一时却没能想起来到底是谁。

“我是柳玉娴！”对面答道。

“柳玉娴？……娴姐？”张力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娴姐的大名。

“就是我。阿力，你赶紧过来夜总会一趟，我这里有急事！”娴姐的语气似乎有些焦急。

“急事？什么急事？”张力看了一眼眼前的资料，有些犹豫：“娴姐，我现在也很忙，要不，我明天抽个空过去找你？”

“不行！”娴姐很干脆地拒绝道：“阿超也在这边，他从警署听到了消息，对你很不利，赶紧过来！”

“对我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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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有麻烦

娴姐绝对不是那种没事儿找事儿的人。虽然张力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并不是很多，这一点却绝对可以确认，何况这一回人家还是给自己通风报信儿的，所以，张力迅速地放下了手头上的事务，过海来到了梅兰夜总会。

……

夜总会还是那番模样。不过这回张力没再遇到那个肉弹美女小如，直接就上了二楼。休息室里，娴姐和陈志超正在等着他。

“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

“阿力，你是不是得罪了刘福？”

一见面，张力还没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娴姐就先开口问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极其严肃。而她的话也确实让张力吓了一跳：

“刘福？”

“没错！”陈志超面无表情，“我现在被调到黄大仙，是刘福的手下，昨天听几个关系好的便衣说，那胖子正在派人查你！”

“查我？”张力微微动容，忍不住沉思起来。可是，从到香港开始，他就没有跟刘福有过任何的接触，怎么可能得罪对方？当然，他也想过一种可能，就是那一回撒大谎骗人的事儿把那大胖子得罪了。可那件事的可能性也太低了。而且，按理来说，英国人也不应该把那种丢脸的事情暴露出来才对。刘福如果真的精明点儿，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为那么一件并不怎么相干的事儿来找自己的麻烦。毕竟他张某人也并不是什么一捏就烂的软柿子。

“没想到？”娴姐担心地问道。

“应该没有！”张力摇了摇头：“我跟刘福没有过什么直接接触。就是他侄子我也退避三舍，他没理由找我的麻烦才对！”

“可他这回确实是要找你的麻烦。不过他也比较小心，至少没有像对付其他人一样直接动手。”陈志超突然笑了笑：“这说明，他可能对你还是有点儿不托底！说真的，香港能让这胖子这么小心的，还真是不多。”

“阿超，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娴姐嗔怪地责备了一句。

“不说笑难道还哭啊？”陈志超微笑着安抚道：“娴姐，别那么紧张。刘福虽然厉害，可他既然还没动手，咱们就还有时间想办法把事情弄清楚。弄清楚了，可能也还有时间想办法应付！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话说的对。心态是很重要的。有时候，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专心点儿，平和点儿，倒是能解决许多问题。”张力此时也静下了心来，闻言也在一边笑道。

“可现在咱们上哪儿去弄清楚刘福到底是什么意思？”娴姐皱皱眉，反问道。

“这个……”陈志超想了想，又站了起来：“我还是回警署再打听一下。我跟刘福虽然不和，可他也不怎么防我，说不定能够打听到什么。”

“这样也好。不过阿超你也小心点儿，别让人家发觉了。”娴姐说道。

“放心吧，我会在意的。”

陈志超笑着应了一声，又和张力互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告辞离去。

……

“阿超这个人其实挺沉稳的，可惜在警署一直被刘福欺负，所以难免有点儿功利，你可别见怪。”陈志超离开之后，娴姐又对张力歉意地说道。大家都是聪明人，陈志超来报信儿，又等到张力来到才自告奋勇的去进行调查。说到底，还是想多卖张力一个人情。可惜，这种情况，就算是张力看出来了，以后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人家可是为了他去探刘福的底儿去了，虽然刘福是警察，不是黑帮，可这种事情也很危险的……

“没什么的。我看他只是等不及想上位罢了！”张力笑了笑。陈志超强加给他一个人情，虽然动作生硬，却也实实在在，就算是没有结果，也让他没法不领。虽然这么做未免有些不太成熟之感，可现在的警界，真正有文化的有多少人？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太细腻的表现他们能看得懂吗？[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刘福如果真的想找你麻烦，你打算怎么办？”娴姐又关心地问道。

“娴姐，你这是关心我，还是关心陈志超？”张力突然笑问道。

“呵呵，关心你就等于是关心阿超，关心阿超呢，就等于是关心我自己。这有什么区别？”娴姐笑道。

“哈哈……”张力大笑：“看来还是娴姐你看得清楚。没错，这个道理很通透！”

“行啦，别光顾着笑了。刘福的势力可不是让人看着笑的。”娴姐又正色说道。现在香港，刘福这两个字对像她这样的人来说，几乎就是一道紧箍咒，平时或许没什么，但一紧起来，说不定就真的能让

人疼得要命。

“我打个电话！”张力说完，也不等娴姐应声，就主动走到一旁的电话机旁，拨了一个号码。

“你找谁？”娴姐问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张力笑了笑，把话筒放到耳边，又等了一会儿，听到对方接通了电话，语气立即又变得严肃了起来：“喂，泰哥？……唉，是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价钱好说，就是刘福最近在派手下查我，我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当然是大事件，不是大事件还找你干嘛？……嗯，对对对，没错，你前两回确实都办得不错，可我也没少从中出力呀，你现在说这些算怎么回事儿？想找后帐？……对对对，是为了我自己的事儿，我当然得出力，可咱们是一分价钱一分货。你当时不也没反对吗，现在反过来跟我摆谱儿，以后还想不想合作了？……就你那臭脾气，除了我谁还受得了你？……嗯，对，就这样，下午我听你消息！……当然是催命，要是不催命，我花那么多钱找你干嘛？还不如直接去找那些包打听呢，至少能省一大笔！……你个王八蛋，有钱那也是我自己辛苦挣的，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要是看不顺眼，自己也开一家公司挣去啊。看看到底哪样工作更累！……好了，就这样！……嗯，等你消息。”

“呸，欠骂！”

恨恨地放下手里的话筒，张力又干唾了一口。

“泰哥？……阿力，你找的是曾文泰？”娴姐一直在边儿上听着张力的电话，只是听得越多，她的面色表情越是不对。到最后，竟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了。

“没错，就是这个死要钱的东西。”张力没好气儿地又瞪了电话机一眼，仿佛对象就在话机里呆着一样，不过他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动作的幼稚，看着娴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得谢谢娴姐你把这老东西介绍给我。要不然，我有许多事儿还真不好解决。”

“曾文泰脾气可大的很，你刚才在电话里居然……骂他？”娴姐禁不住有些苦笑起来。曾文泰就她介绍给张力的那个侦探，从日军深水步监狱里逃出来的那位老兄。对方的具体情况她不是很清楚，之所以介绍给张力认识，就是因为曾文泰确实很厉害。她开夜总会之前跟着高脚七，而高脚七在被警察捕获之前，就曾经被曾文泰抓过一次。……那时候，高脚七手下还有上百号水匪，在香港周边海域名头极响，是几乎人人都知道的“大坏蛋”，可就是这样，还是被曾文泰从老巢里面给掳了去。当时也就是她反应快，拿着赎金找到了曾某人的侦探社，加上曾文泰对英国人出的价钱很不满意，所以才能把人赎了回来。据说，这个曾文泰不仅擅长破案，武艺高强，还懂得爆破、电工……几乎就是全才。

“他那脾气都是别人惯出来的。骂他两声，让他清醒点儿，免得真当自己无所不能了！”张力笑道。

“我就怕你把他骂火了，到时候反过来吃亏。我可是听说，就连那些英国警察也要卖他几分面子呢。”娴姐说道。

“那是你们自己把他的事儿给传得太神了。”张力笑了笑：“曾文泰之所以能在香港混得这么舒服，固然是他自己有本事，但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在深水步结识了一个叫祁德尊的英国人。两个人一起逃出来的。据说在躲避日本兵追击的时候，曾文泰还救过这个祁德尊一命。之后，抗日战争时期，这个祁德尊在东江惠州担任英军前方司令，之后后又先后到了印度、缅甸、泰国及中国等地服役。战事结束的时候，才28岁，就已经晋升上校，还先后获得过英国军方授予的十字勋章、OBE勋衔及CBE勋衔。……47年退役回到香港，现在是和记洋行董事局董事，会德丰洋行董事局董事！”

“这么厉害？”娴姐显然不知道这些情况，自然难免吃惊：“这些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曾文泰都快把他跟祁德尊的合照搬到侦探社的大门口了，我还能不知道？”张力笑了笑，看到娴姐依旧不解的模样，又提醒了一句：“娴姐，我可是混报界的！”

“报界？……对啊，呵呵！”娴姐也醒悟了过来，顿时失笑：“你们这些办报纸的人面广，当然能认得出那些洋行的董事。”

……

“叮铃铃！”两人正聊着，电话铃突然又响了。

“喂！”娴姐拿起话筒，问了一声，但很快，她就面色古怪地把话筒交给了张力：“找你的，好像是曾文泰。”

“这么快？”

才刚刚把事情委托出去，顺便在娴姐面前损了这老东西一下，怎么这么快反击就来了？张力当然不会认为曾文泰是没事儿找事儿来的，只是，如果真是有了结果，那对方这一回的速度实在是让人有点儿接受不了。不过，再仔细想想，又似乎不像，毕竟这才几句话的功夫而已。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让人出乎意料，接过话筒，听对面的人说了几句之后，张力就忍不住大叫起来：

“喂，什么，你真查到了？……”

“怎么样？”看到张力的脸色一阵变幻，娴姐关心地问道。

“唉……考虑不周啊！”张力拿着电话又说了两句，放下话筒之后又苦笑着看向了娴姐：“娴姐，你能不能快点儿找到瘟猪刘？借我几百块钱，先让他分出去，然后就出去躲几个月，千万别跟什么人联系。”

“瘟猪刘？”娴姐明显一怔，这事儿怎么又扯上瘟猪刘那种混混了？

“先别说这些。我还要去跟曾文泰见个面。诶！”说着，张力又对娴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家伙，比那些整天到处刮钱的警察还狠。真他M的！”

118曾文泰119英军强奸案

118 曾文泰

惹祸了！

离开娴姐的夜总会。张力急呼呼的过了海，也不回报社，直接跑到了不远处的黄泥涌道，找到了其中一栋楼之后，上去三楼，找到了最靠里的一间，然后挥起拳头就砸。

“咚咚咚……”

“……你小子轻点儿行不行？知不知道现在的木材有多贵？”

里面显然早就已经有人在等着他，门一响就开了，但是很明显，主人家对他的到来并不是持欢迎态度的。

“木材贵你可以不买啊，我砸坏了这门，你到时找把板凳镶上，那不就成了？”张力没好气儿地挤进了屋里。

“我拿你的皮补行不行？”主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个子不高，也很瘦，却显得很精壮。对张力的到来爱理不理，瞪了他一眼，就跑到阳台伸伸胳膊踢踢腿，接着又练起了一套太极拳。

“陈式太极拳，打得还行嘛。”张力自己找到客厅的沙发坐了下来，又装模作样的品评道。

“我这是杨式的！”老头儿哼了一声。继续摆弄着姿式。

“嘿嘿……不管是陈式还是杨式，都没用。香港这边流行咏春拳，你的太极可没什么市场。”张力笑了笑，又开始漫无目的打量起对方的屋子。这间房挺大，有三百平米左右，光按面积，按照现在香港的市价，价值应该在五万港币，当然，如果再往后几十年，千万恐怕也下不来。而主人家很显然是一个很爱享受的人，各项家具都很高档舒适不说，地上甚至还铺了大理石板和地毯。……这在这个还不怎么流行装修的时代，显然是极其豪华的。

“我见过叶问，他的功夫确实很高。可是想说胜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老头明显被张力刺激到了，又不服地说道。

“真的？那要不要我安排个擂台，让你挑战挑战那位叶大师？”张力笑道。叶问他当然知道，来香港之前，甄子丹就是以这位咏春拳的一代宗师为题材，成就了功夫电影的另一个时代，也使得叶问之名传遍了大江南北。中央台那个乱七八糟的《李小龙传奇》也曾经顺便将这位宗师搬上荧幕。不过，相比起叶问在大陆的突然出名，张力却一直觉得甄子丹不够幸运。虽然那位老兄已经成为当时华语影坛的功夫一哥，可惜却没有成龙和李连杰那么好运。成龙刚出道的时候，正是李小龙掀起中国功夫在全世界的热潮的时期，算踩到了功夫电影的上升期。而李连杰，恰是在功夫电影最高潮的时候出演了一部部的功夫电影，尤其是其中的黄飞鸿系列，更是远胜《叶问》所造成的轰动。而事实上，甄子丹出道其实很早，不仅功夫好，形象也好……只是现在才真正挑起功夫电影的大梁，实在是让人感到有点儿遗撼。

“我吃饱了撑的，为你一句话就跟人打生打死？”老头儿自然也不知道张力想到了多少东西，可跟叶问去打，他显然没什么信心。人的名，树的影儿，叶问自己的功夫且不说，他只是孤身一个，人家老叶却是徒弟一大堆哩！

“行了，别跟我摆你大侦探的谱儿了。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张力耐心有限，催促道。

“急什么，等我打完这路再说。”老头儿不急不徐，继续练拳。

“这软绵绵的，舒筋活络都勉强。有本事你耍两招太极捶法看看！”张力不屑地说道。

“捶法？”曾文泰转过了头来，表情有些惊讶：“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还真懂一点儿？”

“那是。我可也是看过王钟王师傅的点评的。”张力冷哼道。以前工作不忙的时候，手机里面也没少塞些小说，其中那本《龙蛇演义》，让他对中国功夫也有了那么一点点了解的。虽说往深里肯定露馅儿，可只来那么一两句，怎么着也能装装像。

“王钟？”曾文泰动作不停，只是顺便闭上眼睛地想了想，可到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听说过。看来也不是什么高人。”

“没听说？还大侦探呢，你什么见识？王钟王师傅那可是练过形意、八卦、太极三大内家拳法，功夫都臻至化劲的大高手！”张力嘲讽道。

“化劲？”曾文泰顿时怔住，拳也不练了，两步就蹿到张力面前：“你说化劲？”

“嗯啊！”张力点了点头。

“乖乖！”曾文泰一屁股坐到了张力身边：“化劲！这么多年了，除了民国初年的孙禄堂、尚云祥那些人，还真没听说过什么人练到过化劲！……你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大师？”

“偶尔。不过他好像是在上海混的。”张力答道。

“上海？难怪……大都会，果然是藏龙卧虎！”曾文泰叹了口气，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师傅说的没错，天外有天，人外人呐！”

“……你要感叹呢，可以等有机会去上海的时候再感叹，反正现在你的拳也打完了，可不可以把事情给我好好说一说？”张力又很不负责任地追问道。

“跟你这外行真是没什么好说的。”曾文泰正在感叹，闻言没好气儿地又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站起了身：“等着，我先去换件衣服！”

“换衣服？不过说几句话而已，又不用多少时间，你洁癖啊？”张力恼道。

“想听，就给老子在那儿等着，不想听，就给我滚蛋！……”曾文泰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只有声音传了过来。

“娘们儿！”张力愤愤地骂了一句。

……

曾文泰进了屋之后，半个小时过去了，却依然没有出来，张力在外面等得浑身冒火，却还是忍住了没闯进那间卧室。毕竟，态度再不好，也得有个度。曾文泰容忍他，是因为他是大主顾，有钱，也肯花。可如果他太过份了，那可就是真得罪人了。

“真是不行喽，人一老，就容易睡过头儿。”

又过了十几分钟，张力都快把客厅里的摆设都翻了一遍，曾文泰终于千呼万唤地出来了：白衬衣，吊带西裤，梳得整齐溜亮的大背头，一副金丝眼镜，怎么看都跟刚才在阳台上练太极拳的老头儿不是一个人。

“知道容易睡过头儿，还不趁着清醒赶紧把事儿给我说清楚？”张力正在给渔缸里的金鱼喂食，闻言没好气儿地说道。

“少喂点儿！”曾文泰看到他不停的往里倒渔食，急忙叫了起来。

“干嘛？”张力问道。

“老子昨天才给它撑死一只，你说干嘛？”曾文泰上前两步。一边从张力手里抢过盛着渔食的小罐，一边叫道。

“你不是在电话里说最近生意不好，没饭吃了吗？”张力反问道。

“人没饭吃，还能没有鱼的？”曾文泰把小罐放下，找到沙发坐下，又朝张力招了招手，“过来，咱们聊聊！”

“聊什么聊？我只想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张力说道。

“嘿嘿，这有什么难的？你找人乱放谣言，弄得那些逃难过来的老百姓人心不稳，港英政府当然不舒服了！……其实几天前我跟祁德尊喝茶的时候。就听他说过，他还托我顺手也调查一下呢。只是我没想到刘福这回居然也这么快就查出了结果，嘿嘿，要不是你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查你，我都还不想不到是你搞的鬼呢！”曾文泰笑道。

“你倒是走运。”一个电话就弄明白这么多事。张力白了这家伙一眼，又不甘心地问道：“现在那些洋人知不知道有我在后面搞鬼？”

“我问了，他们还不知情。所以，刘福目前应该还没有确定到底是不是有你一份儿。毕竟，那些逃难过来的早就对身边的环境不满了，现在日子又那么难过，你的人恐怕稍微挑动一下，他们自己就要跳起来。”曾文泰正色说道。

“那就好！”张力舒了一口气。他来这里，就是因为曾文泰跟香港那些洋行的大班有点儿关系，能打听到一些上层的动向。现在得了这么一个回答，总算能稍安一下心了。

“别着急高兴。刘福那胖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曾文泰又笑了一声：“我可听说，警务处长麦景陶为了这件事，发了高额悬赏，华人警员立功最大的，能升到督察呢！”

“什么？”张力惊道。

“嘿嘿，知道厉害了？”曾文泰笑道。

“他M的！”张力恨恨地捶起了拳头。

“刘福是香港势力最大的华人探长，可他毕竟不是名头最高的。如果有谁在这次的事情上立了功，让警务处看上了眼，升了督察，以后他这老大的地位就危险了。所以，他才会这么使尽全力查案。”曾文泰看着张力，笑得很幸灾乐祸：“你这回可真是惹了大麻烦喽！”

“你能不能帮忙？”张力自然知道眼前这老头儿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这家伙的表情，他实在是有点儿郁闷的慌：“钱不是问题。但我要你帮我解决的干干净净！”

“老弟，这钱我是真想赚，可这回我也是真的帮不了你！”曾文泰突然叹道。

“什么意思？你不是很厉害的吗？”张力问道。

“别人眼里我厉害，可我先前破的那都是些什么案子，你还不清楚？刘福可是警察，我的许多手段都用不了。毕竟，我总不能杀了他吧？就算我不在乎，可他那么多弟兄，我以后还想不想在香港混了？何况，我跟那胖子也有点儿交情。总不能翻脸不认人哪。”曾文泰说道。

“我又没叫你杀人！”张力又摆了摆手：“算了，既然你不行，我另想办法吧。”

“另想办法？来得及吗？刘福虽然胖，可他想对付什么人一向都很快的。”曾文泰又道。

“你又没办法，我不去另想，又能怎么办？”张力恼道。

“我是没办法，可我也没说我认识的人没有办法呀！”曾文泰又笑了起来：“小子，想不想跟刘福见个面，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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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英军**案

“见刘福？”

曾文泰的这个提议让张力吃惊不小，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好处。……刘福官职不高，跟张力现而的甲级警长的职位其实是平级的。但是，身为香港势力最强的华人探长，如果张力能够与之打通关系，那么，以后他在香港不仅拥有了一个强大的保护伞，说不定还能与之合作，利用对方的势力做成许多事情。不过刘福不是一般人，所以，想要打动他，也没那么容易。曾文泰刚刚也说了，警务处长麦景陶拿出了一个督察的职位做为奖赏，而这个职位如果被其他人得到了，说不定就会形成一股新的势力，成为对刘福在香港势力的威胁。所以，如果自己跟对方见了面，却拿不出足够的筹码来，恐怕只会适得其反，提前把自己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

“你这主意还真够损的！”

张力左右为难，曾文泰却在一边乐呵呵的，甚至还跑到一旁找了张唱片“咿咿呀呀”地放了起来。

“什么东西，这么难听？你把它关了成不成？”本就拿不定主意，又被人在旁边打扰，张力忍不住恼火起来。

“难听？你小子的耳朵没长对地方吧？”曾文泰翻了个白眼：“这可是小叫天的《失空斩》，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别人想听我还不让呢！”

“什么《失空斩》？我倒是听说过《宇宙锋》，可惜全都不明白这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张力冷哼道。

“无知之徒！”曾文泰痛斥了一声，又道：“失街亭、空城计、斩马谡，三样加起来就是《失空斩》；‘宇宙锋’是剑名，又是戏名，梅兰芳的名作，明白了吗？”

“我还当怎么回事儿。原来是一样取一个字？我的天，我还以为咱们那些先辈就开始琢磨科幻，玩起次元斩了呢！”张力忍不住笑道。

“次元斩？这是哪出戏？”这下轮到曾文泰闹不懂了。

“如果你能再活几十年，就明白了！”张力笑道。

“拉倒吧，少跟我在这儿不懂装懂。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块什么料儿？”曾文泰不屑道。

“我是块什么料你管不着。”张力沉吟了一下，又正色问道：“泰哥，跟我说句实话，你跟刘福到底是什么交情？”

“交情？我哪跟那胖子有多少交情，顶多也就是个点头之交罢了。”曾文泰答道，顺手把留声机停了。

“点头之交？”那就是说这老家伙掺不上什么话了？张力感觉自己的牙根儿都开始有点儿疼了。没有交情就直接上去乱套，很容易闹出麻烦事儿的。

“怎么样，到底考虑好没有？老子可是很忙的，你耽误我个多小时时间，这钱可是要加倍。”曾文泰又道。

“钱钱钱，就知道钱。那么想要钱，干嘛不去洋行干去？”张力发火叫道。

“那不一样。我曾某人为人正直，向来不会挟恩求报！”曾文泰答道。

“你是怕接触多了，那些洋鬼子看你不顺眼，闹到最后连朋友都没的做吧？”张力冷笑道。

“话不能这么说。当初祁德尊可是盛情邀请老子去他的洋行上班的，可之所以没去，还是因为老子放不下架子……”曾文泰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对张力说道：“你想想，老子再怎么说，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不管在哪儿，站到一起，他肯定都得矮我一头。可如果我到洋行上班，岂不是反过来成了他的手下？那以后是我听他的，还是他听我的？你说是不是？”

“现在也没听说那个祁德尊要听你的话呀。”张力讥笑道。

“那也没什么两样。”曾文泰又干笑了两声，“你看看，我现在活得多逍遥自在？不仅不用天天上班，还没人敢惹。做了侦探，有祁德尊在后面顶着，香港的这些警察，包括刘福，还有许多洋鬼子在内，也都得给我几分面子……可就算明知道又怎么样？他还是欠我一条命！”

“你还真精明。”张力撇了撇嘴。

“那是当然。要是老子不精明，他祁德尊早就死在深水步集中营了，还能有今天的风光？”曾文泰冷笑道。

“……你说刘福能查到我的可能性有多大？”懒得理会曾文泰的龌龊心理，张力又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以那胖子的本事，他如果不想让谁查到你，倒是十拿九稳！”曾文泰笑道。

“这倒是。”张力点了点头，“那你就帮我约约他吧！”

“哪儿见面？”曾文泰问道。

“明天下午两点，半岛酒店，我请他喝茶！”张力深吸了一口气，郑重说道。

“好！保证准时。”曾文泰打了个响指，立即就走向了客厅的那台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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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共内战，使得全国各地战火连绵，几年间，一百多万难民跑到了香港，可是，香港三大区域，只有九龙聚集了最多的难民。其他两个地方，港岛很少，新界的宁静更是几乎没有受到过什么影响。这里的人们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作息，生活。

锦田就是这样一个没怎么受到影响的地方。这里位于新界的西面的元朗，靠近海边儿。不远处有个鸡公岭，不高，但是带动着周围都是成片的树林野地。站在村边儿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四面绿到深灿的林子。夏天，林子里尽是半人高的野草，连块石头都看不见。

……

“咦，什么味道？”

阿芬和妹妹阿芳都是锦田的村民，两人刚刚做完农活，正抄近路打算回村里休息。可是，走在林子里的时候，她却突然闻到了一股不太正常的味道。

“好像是在烤什么东西。”阿芳抽着鼻子闻了闻，叫道。

“过去瞧瞧。看看是谁家这么不懂事儿，竟然敢在林子里点火。真是……”周围几里地都是树林，如果一不小心点着了什么，那可就是极度可怕的火灾。阿芬一家在锦田生活了三代，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害处。虽然现在是夏天，草木潮湿，但也不能放松注意。所以，确定了猜测之后，她立即怒气冲冲地抄起锄头，循着空气中传来的烟火味儿朝林子里走去。阿芳也紧紧地跟着自己的姐姐，她们从小就在这片林子里玩儿，对里面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加上这附近也没什么野兽，倒是一点儿也不害怕。

“姐，还有酒香呢！”

走了没两步，阿芳又抽着鼻子叫道。

“估计是谁喝醉了酒，跑到林子里撒酒疯，所以才放起的火。待会儿咱们得告诉村长，让他好好收拾收拾这家伙。”阿芬说道。

“嗯！”阿芳也点了点头。

能传出酒香，位置自然不远。阿芬阿芳姐妹俩很快就找到了地方。但是，她们原本只以为点火的是锦田或者附近的村民，正好可以趁机耍耍威风，狠狠的臭骂上对方一通，却没有料到，做下这件事儿的，竟然会是两个勾肩搭背，穿着军装,喝得满脸坨红的洋鬼子。

“Hi,girls!”

两个洋人也发现了阿芬姐妹俩儿，其中一个留着平头的洋人看到两姐妹之后顿时醉眼放光，竟然拿着酒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姐，怎么办？”两个洋人看上去都是年纪不大，但站起来的那个却足有一米九高。虽然醉了，可对两个小姑娘来说却依然非常具有压迫性，所以，看到对方走了过来，阿芳顿时紧张起来。

“咱们走！去叫村长来。……死洋鬼子！”阿芬朝地上啐了一口，拉着妹妹转头就走。可是，阿芬虽然胆子稍大，但她却没有想到，她刚转身，那个正走过来的洋鬼子竟然跑了起来，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喊着：

“Girl,dont leave,lets happy！”

“姐——”阿芳适时的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个洋人甩开大长腿，摇摇晃晃的追过来，吓得就是一声尖叫。

“快跑！”

阿芬被自己妹妹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看，赶紧把锄头一扔，拉着妹妹撒腿就跑。

“Girls，where are you going?”

看到两姐妹加快了速度，洋鬼子也开始加速，虽然酒醉，但是，他的速度明显要快过前面的两个女孩子很多。不一会儿，他就追到了其中一个身后，然后，一抄手就把阿芳给夹到了肋下。

“啊——”

“洋鬼子，放开我妹妹！”阿芬大急，回头抱住这洋鬼子的胳膊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呀——”

胳膊被咬，洋鬼子吃痛大叫，回手一巴掌把阿芬打到了地上，又把肋下的阿芳往地下一扔，接着，带着通红的双眼，猛得朝两姐妹扑了上去。

……

“啊—----—”

120有屁用?121高利贷

120 有屁用？

7月24日。

由曾文泰牵线。张力和刘福第一次正式的见了面。按说，两个人目前还都是当警察的，职位也相当，可以平等对话，只是现在的张力遇到了一点儿麻烦，所以处于不怎么优势的地位。而刘福那张白白胖胖却阴沉的快滴出水的脸，也确实给了人一点儿不妙的感觉。

……

“福SIR，最近可是难得见你一回面，又发福啦！……最近在忙什么？”曾文泰身为中间人，起到一个负责调解气氛的作用。可惜，到场的两个人都很不给他面子。尤其是刘福，似乎并没有看到他满脸的笑容，只是死沉着一张胖脸，仿佛是谁欠了他三百吊一样。不过还好，听到曾文泰的话后，胖脸上总算还能有点儿反应：

“我还能忙什么？M的，天天都没个安生觉睡！”

“嘿嘿，谁叫你是大探长呢，你不忙谁忙？……”曾文泰干笑了两声，又转向张力说道：“阿力，今天可是你有事儿相求。还不先敬福SIR一杯酒？”

“我看用不着吧？”出乎曾文泰的意料，张力这个求人者却并没有昨天那种焦急，相反，反而还显得有点儿稳座钓鱼台的气势，对他的要求更是漫不在乎，只是笑嘻嘻地盯着刘福：“福SIR现在恐怕没兴趣喝什么酒。”

“你小子什么意思？”曾文泰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刘福给他个冷脸也就罢了，这次见面可是张力求他帮忙撮合的，凭什么也不卖他面子？

“福SIR现在有烦心事儿，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呢。这时候肯出来见咱们一面，可不是为了见我，泰哥……这回可轮到你出马了。”张力依旧笑嘻嘻地，看了一眼一语不发的刘福，又对曾文泰说道。

“真不愧是大报的老板，消息果然灵通！”刘福不着痕迹地瞟了张力一眼，伸了伸大拇指：“我今天来，确实不是想来跟张老板你聊天的。”

“呵呵……”

张力笑着摊了摊手，不置可否。看他这样，刘福也没再多说，又转头看向了曾文泰： “泰哥，张大老板说的没错，我这次答应过来，主要还是为了见见你。……”

“见我？”曾文泰有些发懵，也感觉事情不太对。怎么正主儿还没聊上话，自己这个陪客就先被给人惦记上了？按理说，事情不应该是这么算的。

“还不明白？”张力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一脸失望：“亏你还是个大侦探。连这么点儿事情都不明白？”

“我是侦探又怎么样？你们不说明白，我难道还能直接把事儿从你们的脑子里掏出来？”曾文泰不满地说道。做中间人最烦的就是这种情况，正主儿没事儿，却把自己给牵联了进去。一般中间人做到这种地步都可以说是非常失败了。

“你这人……”张力指着曾文泰叹了口气，“算了，不跟你绕弯子了。那个……你不是跟祁德尊挺熟的吗？那英国佬儿在驻港英军里有没有点儿熟悉的人？能约出来见个面的也行！”

“祁德尊？”曾文泰明显不怎么关心时事，依旧一脸茫然，不过提起自己的这个关系，他本能的感到了一点不太寻常：“又关他什么事儿？”

“看到了没，福SIR？这就是一个普通中国人所应有的表现……事不临头，绝不在意，能当个热闹看的都不多。”张力又摇头说道。

“那又怎么办？该老子的事儿还不是得出这个头？……M的，想起这事儿老子就生气。明明是新界的案子，干嘛跑到黄大仙找老子解决？”刘福愤愤地拍了一下桌子，白胖厚实的手掌让整个餐桌都是一阵子晃荡。

“嘿嘿，谁叫你是大探长的？名气太大，他们不找你找谁来背这个黑锅，还能找谁？给别人他们也背不起啊！”张力笑道，颇有些幸灾乐祸。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卖报的从中间瞎搅和！要是你们这些人不出头儿，老子还怕他个鸟？拖着拖着也就没事儿了。”刘福看着张力，恨恨地咬牙说道。

“这可是福SIR你的不对了。维持治安、调查案件。那是你们的本职；报道社会新闻，反应现实情况，这也是我们的本职。你不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却反过来怪我们履行自己的职责，未免有些捞过界了吧？”张力笑道。

“嘿嘿，我是捞过界了没错，可你张大老板就没捞过界？要是你没事儿，干嘛突然请我过来？”刘福的肥脸一阵颤动，显然很是不爽。

“我是商人，什么赚钱做什么。”张力笑笑：“当初那些英国佬卖鸦片的时候，可是丧尽天良。可他们的女王还不是为了那些鸦片贩子发动了一场战争，让咱们中国几亿人遭了一百多年的罪？我这回虽然搅了一点儿风，可本身却是出于好意……如果不是怕麻烦，还真不会请你福SIR帮这个忙。”

“那好……你想请老子帮忙，那我也请你帮个忙。咱们互相帮助，行不行？”刘福说道。

“不行！”张力断然拒绝道。

“嘿嘿，张大老板你可是没什么诚意。既然这样，你可就别怪我刘某人不讲道义，不给面子了……”刘福冷笑着威胁道。

“我说了，我只是不想惹麻烦，可没说我就怕麻烦。”张力摇头笑道：“而且福SI，你也不用生气着急。我虽然不能帮你，可你也应该知道，我就算帮了你，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因为这件案子最先报道的不是我《香港人报》，而是别的报纸。我停止报道，人家不停，你还是一样得接着受罪！……至于那件事，嘿嘿。福SIR，你说我是违法了，还是犯罪了？劳你这个大探长亲自出面对付我？就算你把你查到的事情都捅出去……香港又有哪一条法律能动得了我？不许散播谣言？有这条罪吗？何况我的人说的都是实话，反映的也都是香港居民的真实生活情况，没有编过一句谎言。我可是办报纸的，会因为这个害怕？”

“哈哈，你说的是不错。可我就不信你有胆量试一试？”刘福阴笑道。

“福SIR，如果我是你，现在绝不节外生枝！何况……”张力又笑着看了一眼闷头喝着咖啡的曾文泰：“你今天要找的正主儿可不是我。而是这位泰哥！”

“我？”曾文泰闻言抬起头来，他本以为两人已经把他给忘了：“又关我什么事儿？”

“咳……”刘福干咳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地看了张力一眼，但还是扭动了一下肥胖的身躯，“泰哥，这个……你不是跟祁德尊很熟吗？能不能帮忙请他出个面？”

“干嘛？”曾文泰闻言警惕起来。身为侦探，他这几年跟刘福打交道的次数还真是不少，虽然刘福一直都很帮忙，可原因还是看他身后有个会德丰洋行的董事，卖的还是洋鬼子的面子。可实际上，这胖子可精着呢，帮他忙的时候，自己也没少沾便宜。而刚才这胖子说要找他，他就有些心里打鼓，好在这家伙又突然跟张力掐了起来。他本以为可以躲过这一回，可没想到居然又被张力给搅了回来。

“唉……”张力哀叹了一声。

“你有病啊？”曾文泰瞪过去一眼。在他看来，今天这事儿全怪张力。

“有病的是你！……”张力反击了一句，又接着解释道：“新界，有两个洋鬼子**了两名中国少女。福SIR正为这个头疼呢。找你出面，就是想看看那个祁德尊大董事能不能利用自己退役军官的身份跟驻港英军的长官沟通一下，免得到时候大家都难做。”

“驻港英军？”曾文泰一怔：“犯事儿的是当兵的？”

“就是那群人渣！”张力淡淡地说道。

“这话说的没错，就是人渣！”刘福也在一边频频点头：“管不住下边儿，香港这么多窑子还不够他玩儿的，非得跑去新界搞**……C他M的，说是人渣都便宜了他们！”

“这事儿我可帮不上忙！”曾文泰摇头说道。

“泰哥。我以前可没少帮你的忙！”刘福不满地叫了起来，肥硕的身体禁不住往前一倾，顿时就把桌子推移了十几公分。

“还叫他泰哥？这家伙从来只看钱，不看人的。”张力“切”了一声，白了刘福一眼：“你过去帮他的忙，实际就是媚眼儿做给瞎子看，脱光了衣服去引诱阳痿……屁用没有！”

“什么看钱？这事儿要是能帮，我一分钱都不要。可关键是……英国人抱团儿的。我就算说了也没用！”曾文泰罕见的没有反驳，只是低下了脑袋。

“你不说怎么知道就没用？这次可是天大的事情！一个不好，可是要激起民变的。”刘福叫道。

“民变又怎么样？那帮英国佬儿，用着对付咱们中国人那是个顶个儿的管用，可要是对付他们自己人，屁用没有！”曾文泰甩了一下脸子，似乎也是满怀委屈。

“你救过祁德尊的命，那家伙还当过英军司令呢！”刘福叫道。

“过去的事儿了，老拿出来说，还有个屁用？”曾文泰叹道。

“啧啧，敢情你泰哥跟祁德尊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几年一直都是狐假虎威？”张力笑问道。

“那又怎么样？做人得讲究个度……过了，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自己？”曾文泰冷哼道。

“C你M的，你怕吃点儿小亏，就眼看着老子倒大霉？”刘福怪叫一声怒道：“你知不知道，这件案子要是破不了，上面就要撤老子的职？”

“撤就撤了，你在泰国不还有路子的吗？”曾文泰撇了撇嘴，反瞪了刘福一眼：“再说，我才不相信那帮英国佬敢随便把你给撸下来。没了你福SIR，香港谁还镇得住场子？到时候，大家都想当老大，肯定得闹起来，吃亏的还不是他们自己？实在不行，你找些人演几场戏，看他们还敢不敢说这种话。”

“说的好听！你以为英国人都是傻子，随便老子怎么糊弄？”刘福冷哼道。

“福SIR在泰国也有路子？”张力突然问道。

“是有，你想干嘛？”刘福沉声反问道。新界的那起案子棘手非常，虽然才刚发生一天，可去英军基地把犯事儿的那两个人渣弄出来根本就不可能。本来，他还以为能通过曾文泰找祁德尊说上两句。毕竟那个英国佬不仅当过英军司令，还得过不少勋章，最主要的就曾经从深水步集中营里逃出来过，是个“英雄”，说的话应该能顶点儿用。可他没想到，还没见到正主儿，自己就被挡在了曾文泰这儿。……英国人操蛋，这跟英国人混得太熟的，看来也没几个好人。

“能不能介绍一下？大家合伙赚点儿小钱？”张力问道。

“赚钱？你想干什么？”刘福反问道。

“我想到泰国贩点儿米……”张力笑道。

“贩米？”刘福突然神情古怪地上下扫视了他一眼：“看不出来啊，张老板，你居然还做这种生意？就不怕生孩子没屁眼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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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高利贷

毒品，在这个时候又叫做“黑米”！

所以，张力一说贩“米”，刘福很自然地就想到了毒品方面。当然，贩毒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其实是很平常的，只是张力刚才没怎么给他面子，所以他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也就带了一点点反击的意思在内。不过，当张力把话说清楚，说自己真的是想败点儿大米的时候，就轮到他自己闹了个大红脸，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对张力的提议进行了拒绝：

“没用的，我知道你是看现在香港粮价贵，可要是在泰国有路子，我还用等你来提醒？”

“泰国有变化？我听说他们那边儿的政局最近还是蛮稳定的嘛。”张力奇怪地说道。

“是稳定。可自从那个颂堪一上台就反攻倒算，我的那点儿关系早就不在了。想找路子也没门儿啊。”刘福没好气儿地说道。

“颂堪？你说的是泰国总理銮披汶.颂堪？”张力问道。东南亚方面的时事他还知道点儿。

“就是那个死汉奸……呸呸呸，老子说错了，”刘福连忙拍了自己的嘴巴两下：“那泰国佬，当然不能说是汉奸。那个……日本人的狗吧！”

“嘿嘿，”张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可是，他一住口，桌子上却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刘福答应过来，本来是卖曾文泰面子，顺便想找这位泰哥帮帮忙，可是，话没说两句，曾文泰就把口子堵上了。而身为正主儿的张力，那个所谓传播谣言的事情，虽然不能算是小事儿，但在英军士兵**中国少女这一案件没有了结之前，刘福已经没有什么闲心去理会。而且，说句实在话，别的人也就罢了，张力……察一察还好说，真要抓人，这事儿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不为别的，现在朝鲜那边儿正打着，属于政治敏感期，万一张力真的跟北面儿有什么交情，别说区区一个大探长，就是律政司来了，恐怕也得小心一二。最多最多，也只能把人遣反大陆，而不能对这位老兄有什么伤害。既然如此，他刘福又何必平白乱招惹人呢？……说到底，他虽然在道上儿能叫得起名字，但也只是局限在香港这么一个小地方，不是什么真正了不起的大人物，如果自己不注意，惹得哪位大佬看不顺眼，人家随便吹口气儿也够他受的。

……

“福SIR，想不想发笔横财？”

三个人都不是傻蛋，沉默了一会儿，也都明白了各自的立场和态度。曾文泰最简单，只是想籍着祁德尊这个资源做自己的侦探，挣点儿养家糊口的小钱，不想做什么大事儿，也不想让祁德尊把自己的救命之恩早早还完。张力是想让刘福别把自己撒播谣言的事情捅出去，刘福则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惹别的麻烦……说到底，现在最烦心的还是刘福。但是，虽然明知道如此，张力也清楚，如果刘福把英军**案解决了，就要轮到他开始烦心了。所以，想要这位大探长以后不来找麻烦，最好的办法还是与之有利益上的纠葛！……这可是古往今来，乃至数十年后无数贪官污吏们最有价值的心得。

“横财？有什么好生意？”果然，一听到张力的话，刘福也暂时抛下了心头的烦闷，饶有兴趣的问了起来。

“房地产！建筑！海沙！”张力笑道。

“不明白。”刘福实话实说。

“呵呵……”张力微微一笑，又把自己当初跟唐学红、季高成等人说过的话翻出来讲了一遍，然后又道：“……说到底，不是英国人没这个眼光，而是他们暂时把注意力都放到了朝鲜，放到了中国共产党身上。可是，朝鲜战争打完了，他们就会立刻反应过来。到时候，以他们的财力，咱们比都比不上。可这场战争能持续几年？我的预测是两到三年。……也就是说，我们如果不能在这两到三年的时间里抓紧时间，趁着他们无暇他顾的时机把基础打牢，到时候，到时候连一点儿竞争力都没有！”

“我又不是做生意的，不懂这些，也不想懂。”刘福摇了摇头，“我只想知道，你说的横财……我到底该怎么做？”

“投资！跟我一起！”张力答道。

“那不行！”刘福连连摇晃着自己的肥脸：“我的钱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交给了你，谁知道到底是赚还是赔？”

“肯定赚的，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吗？”张力说道。

“那也得港英政府同意才行，可他们要是不同意发展房地产呢？解放军如果也打过来呢？我要是跟你一起投什么资，到时候不是血本无归？”刘福说道。

“啧啧……”张力连连摇头，“福SIR，不是我说你，你还真是没什么发大财的命。”

“瞧不起老子？”刘福横了他一眼：“你小子不就是想赚钱，可手里却没多少本钱吗？转这么多弯，以为我不知道？……这个简单。我可以借给你。如果借的多，我还能把利息降一降，怎么样？”

“你是说……高利贷？”张力有点儿发傻。他可真没这意思，只是想单纯的拉人一起做生意。

“别说的那么难听。老子借钱给别人一向都是很讲究的。利息比好多人都低呢。”刘福撇了撇嘴，一点儿也不脸红。

“你不怕我把这事儿宣扬出去？”张力略有点儿迟疑地问道：“身为全港闻名的大探长，居然放高利贷，你知道这有多抹黑人吗？”

“那又怎么样？老子借钱给人，顺便收点儿利息。天经地义！港英政府都管不着，你做报纸的又怎么样？再说……全香港有几个不知道老子干过什么的？”刘福不屑地笑道。

“让你投资都害怕赔了，高利贷你就不怕收不回来？”张力反问道。

“最多借你三个月！老子赌了这一把！”刘福拍了拍桌子，严肃地说道。

“那你还不如不借呢！”曾文泰嗤笑了一声，“三个月？阿力刚才可是说了，这钱他恐怕要用两到三年……三个月够他干个屁呀？”

“嘿嘿，那我管不着，反正想借老子的钱，就得有借钱的自觉。”刘福看着张力冷笑道。

“我算一下！”张力没理会刘福挑衅的笑容，掐着指头想了想，突然又抬头问道：“半年行不行？”

“半年？”

“对，延长三个月。到时候，本利一起还清！……”张力眼珠子转了一转，又道：“不过咱们话可说好了，不许利滚利！利息也只能按月算，不能按天，否则，我保证你连本钱都收不回去！”

“你，你真打算借？”这回轮到刘福吃惊了。

“没错。我现在就缺本钱。本钱越是雄厚，我就越有机会快速做大！”张力认真地说道。

“阿力，你可想清楚。这胖子别的都好说，就是钱这东西，他可翻脸就不认人的！”曾文泰在一边提醒道。

“我不怕！”张力微笑着说道，一脸笃定。……高利贷？谁怕谁啊，到时候钱在老子手里，你刘福能把老子怎么样？那些小市民、黑社会的搞不嬴你，老子可不怕。有本事，你追到赤柱咬老子去？想到这里，张力突然感到无比的庆幸，要不是詹姆斯和史提夫死活不愿意把自己放离赤柱，自己恐怕还真没这份儿胆量借这笔钱呢。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相信自己能够在半年内赚到足够多的钱。到时候，有自己这个例子在前，刘福恐怕就未必还想要那点儿利息了。

“半年，六个月……”张力的笃定让刘福反倒有点儿拿不准了，“你打算借多少？”

“你能拿出多少？”张力反问道。

“这个你管不着。……”刘福也是混了多年，当然不可能随便把自己的底儿透出去给别人知道，他有多少钱，连刘和这个亲侄子都不敢告诉呢：“说吧，你到底想借多少？”

“三百万，你有吗？”

“噗！”曾文泰刚喝下一口咖啡，闻言一口就吐了出来。看向张力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景仰：“我说阿力，你想钱想疯啦？”

“你当我是摇钱树啊？”刘福也是小心地吐了口气儿，对张力的言语颇为不满：“别说这么不着边际好不好？老子当了这几年差，一年才挣多少？三百万？你干嘛不干脆说上三个亿？”

“我还真就是这么想的。可惜，你没有！”张力一脸慨叹。

“说点儿正经的好不好？”曾文泰看不下去了。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三百万有三百万的投资方法，三个亿自然也有三个亿的生意手段！……你要是现在能给我十个亿，十年之后，我包你成为世界排名前三的大富豪！”张力一本正经地说道。

“M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十个亿……你把汇丰、渣打、有利绑到一块儿卖喽，恐怕还值不了这么多呢。”刘福怒道。

“那你到底能借我多少吧？”张力伸手问道。

“那个……二，不，三十万！我至多借给你三十万！”刘福的脸上仿佛被割了一块肉一样。

“这么少？”张力似乎还有些不满。

“这还少？你当警察，五十年也不过才挣六万呢！三十万，都够你在监狱干两百五十年的了。”曾文泰呻吟道。没见这么贪心不足的。

“那好。这钱我借了！利息怎么算？”张力又向刘福问道。

“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每个月的利息就按五分算，怎么样？”刘福笑道。

“五分？半年不就是三成？福SIR，你他M的也太黑了吧？”曾文泰不平地叫了起来。三十万的本钱，三成的利息，那可就是九万块。算下来，够现在一个普通警察挣七十五年的。

“有人愿意借，又不要利滚利……我这其实都算是便宜的了！再说，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借钱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刘福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以。半年之后，保证还你九万！”张力笑了笑，有了这三十万打底儿，也就是说，刘福在半年之内是不会来找他的麻烦，说不定在必要的时候还能引以为援，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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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皇后的后台

廖其松六十岁出头。在香港已经呆了三十多年，算得上是颇有名望。据说，他还曾经是同盟会的成员，而他自己也经常在跟一些香港的商界同仁聚会的时候提起这一点，为此获得过不少人的尊重。可惜，随着国民党越发的腐败堕落，还有接连的败仗，同盟会的老会员这个身份显然已经不再适用，最近这两年，廖其松也已经很少再提及。

但是，党国不再，生意却终究还是要做下去的。廖大老板身为香港有名的商界大亨，太平绅士，旗下拥有两家洋行，七家当铺，一家百货商店，还有就是四家饭店。而这些生意之中，当铺的生意廖大老板也一向不喜欢别人提及。因为，在乱世，当铺的生意一般都是相当好的，但也是非常容易惹人闲话的。这种生意。虽然在正面上说可以给予一些处于急难中的人以方便，但更多的时候却是贱买贵卖，借着自己的销售渠道和对各种物品的鉴定水准，强行赚取巨额差价，所以口碑很差。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生意上一有个什么问题就会被人搬到报纸电台上宣扬一番，虽然未必能造成什么损伤，却很伤面子。这种事情经历了几回，廖大老板就养成了不喜欢听取当铺方面的消息的习惯，并决定将生意朝其他方面倾斜，尤其是百货商店……但是，天不遂人愿，他寄于厚望的皇后大百货居然愣生生地被人给堵了一把。

……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廖其松一直想到半山买一栋别墅，因为那里是港督府的所在，就近或许能沾到点儿光。可惜，虽然他已经是太平绅士，却一直都没能入得了英国籍，虽然他已经暗地里托了不少人情，却依然无法达到目的，还白花了不少钱。所以，对那些英国人的聚居区也只能一直望而兴叹。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放弃，在半山区附近，他早就购买了一幢欧式的小别墅用于居住，并借着地利经常跟一些老外套近乎，结果还真认识了不少人。

“老板，是子丰没用。让您失望了！”陆子丰此时就站在廖其松的面前，低着脑袋，垂着双手，一如他手下的那些人在他面前的模样。

“你怎么让我失望了？”廖其松随意地反问道，顺便又在沙发上挪动了一下屁股，让自己能够坐着更舒服些，同时又把手里的报纸翻了个页。

“我，我没能把联丰百货给压住，现在反而还让他们搞得风声水起，生意也越来越红火！”陆子丰小心地说道，鼻尖不自觉地都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汗珠。……能够成为廖其松最在意的百货商店的总经理，是因为他跟廖其松干了许多年，得到了对方的信任。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廖其松的行为手段也是熟悉无比。他知道，眼前这个留着平头，穿着干净适身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一事儒雅模样的老头儿做事向来都是心狠手辣，更加知道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同盟会员。在来香港之前，廖其松其实是混上海滩的。在那里，这位老兄有着另一个身份，那就是青帮成员！据说是因为有一次杀了人，在上海呆不住，这才跑到香港避难的。而初到香港的时候，廖其松几乎是身无分文，可就是这样，仗着心黑手狠，这家伙却创下了如今的这片家业！这中间，仅据陆子丰所知，至少就有两位数的人命填在里面，而这些人命之中，有的是对头，也有像他这样的廖氏手下！

“生意越来越红火，那是人家的本事。你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一时打压不住，这也正常。可是，这么些天，你看看你都弄了些什么事儿出来，嗯？”廖其松的脸上依旧古井不波，只是把手里的报纸随意地扔了出去。可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质问，却把陆子丰吓坏了，总经理两腿一屈，居然当场就跪到了地上：

“老板，我，我只是一时心急！真的没想出了这么多事儿，那赵胖子居然还能撑下去……”说到这里，陆总经理眼睛转了转，似乎又记起了什么。又急忙向廖其松说道：“老板，这肯定是那个张力。那家伙跟赵胖子一直勾勾搭搭，联丰重新开业之前，赵爽元还专门请他过去转了一趟……他们之间肯定有鬼！”

“废话！”廖其松斥责了一句：“赵爽元跟《香港人报》的交情有几个不知道的？那个张力能有钱搞什么免费发行，还不都是因为当初赵爽元帮了他一把？可我现在问的不是他们有什么勾结，我问的是你陆总经理，……你说，你搞出来那么多的事儿，到底想干什么？是想给联丰抹黑，还是给我的皇后大百货抹黑？”

“老板，我当然是为了咱们皇后好！”陆子丰急忙抬头说道。

“嘿嘿，为皇后好？可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像是被联丰给收买了！”廖其松冷笑一声，指着被丢到地上的报纸，“你自己看看，上面都说了些什么？”

“……”这报上还能说什么？陆子丰不明所以。地上那份儿是他熟悉的《香港商报》。这份报纸的发行量并不是很大，据说是因为报纸的服务对象是那些香港的精英阶层。所以，价格比起其他的报纸一直比较偏高，普通的香港市民也都不大愿意购买。可是，也正因为如此，这份儿报纸一向是廖其松必看的。因为廖大老板自认也是香港的精英份子，哪怕老了也是。而为了紧跟老板的脚步，皇后大百货经理级以上的人物也都是人手一份儿。

“让你看报呢！”廖其松看着陆子丰看了一眼地上的报纸之后就迟疑着不肯动手，眉头不易察觉地往中间挤了一下：“怎么。你看过了？”

“……老板明鉴，我，我确实看过了。”陆子丰犹豫了一下，又道：“可我没看出那上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没看出来？”廖其松再次冷笑，“上面层层叠叠那么多条，你是瞎子啊？”

“请老板指点！”陆子丰干咽了一口唾沫，垂首说道。

“指点？……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白痴当总经理？”廖其松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报纸：“上面那份儿联丰自选商场的致歉书，你看过没有？”

“看过了！”陆子丰闻言，脸上似乎稍稍有了一点儿兴奋：“老板，赵爽元这回可是吃了闷亏。还在华商总会的会董面前丢了个大人。现在连致歉书也搞出来了，我看他是撑不太住了。”

“那些事儿都是你干的？”廖其松反问道。

“是……一部分是我干的。”陆子丰抬眼小心地看了廖其松一眼，看到对方不见任何表情的脸，心中刚刚泛起的得意之情稍稍凉了一点儿下来，终究还是没敢贪功：“剩下的那些，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照我看，可能是其他人看联丰搞的这个自选商场不顺眼，所以才搞了这么多事儿出来。看来大家都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想到一块儿去了？你当那些家伙都跟你一样这么白痴？”廖其松拿手支起了额头，显得很受伤：“你这傻蛋哪，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自以为得计，可现在被人耍了怎么都还不知道呀！”

“老板，我……”我怎么被人给耍了？陆子丰很不服气，可廖其松多年来的积威却让他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你再仔细看看……”廖其松又指了指地上那份儿报纸：“如果看不出点儿名目来，就自己滚蛋，省得在这里污了老子的眼睛！”

“老板，您，您可不能赶我走啊。”陆子丰大惊，顾不上什么报纸，跪在地上就朝着廖其松叩头：“我打小跟着您，这都十几年了，您把我轰走了，谁来伺候您，帮您分忧啊？”

“让你伺候？等我哪一天被人给杀了，你还不知道呢！”廖其松咬牙说道。

“老板，我，我……”

“我什么我？看报！”廖其松恨恨地说道。

“是，是……”

跟着廖其松这么久，陆子丰知道老板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好在这气儿还不至于让廖历松动什么杀心，所以他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下。不过，他也知道，廖其松这个人喜欢翻脸不认人，如果自己真的不能看出点儿什么明堂来，恐怕真的会被从皇后大百货的总经理位子上赶下来。要真是那样，他这十多年的奋斗可都白废了，这种事。他绝不能让其发生。

……

“1：6月20日，本商场湾仔分店发现假货；

2：同日，尖沙咀分店发现了大米掺沙现象；

3：21日，湾仔分店再次发现……

……

42：7月8日，总店出现‘折皮’事件，恰巧为华商总会会董XX发现；

出现了如此多的对顾客不利的事情，本商场责无旁贷，在此，本人代表联丰自选商场，对所有曾到联丰总店以及各个分店购买过商品的顾客致以由衷的歉意，并由此承诺，从此以后，绝对会严格查验相干货物，杜绝此类现象再次发生。……当然，如果有顾客朋友依然感到本店无法信任，也可以到附近的一些商店进行购买，相信，在那些商店之中，诸位绝对不会再遇到类似的事情！”

……

“看出来了吗？”差不多一盏茶……不，为了跟附近的那些英国邻居们打交道方便，廖大老板早就戒了茶，改喝咖啡了，虽然不喜欢，但依然坚持着，所以，过了一杯咖啡的时间，廖其松又向陆子丰问道。

“老板，这，这上面说的好多都是……‘发现’？”陆子丰抬起头，又小心地看了自家老板一眼：“赵爽元虽然道了歉，却好像压根儿就没承认那些事情是他的错。”

“就看出这一点儿？”廖其松问道。

“老板，我，我实在是看不出别的来了！”陆子丰低头说道。

“看不出？哼，我看你根本就是没上心！”廖其松冷哼了一声，又恨铁不成钢地斥道：“你明知道赵爽元跟那个张力是一伙儿的，怎么就这么糊涂？你忘了那个姓张是的干什么的？人家是搞报纸，玩笔杆子的！他们那些人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何况你弄的这么一点点麻烦？……发现？什么叫发现？你数过没有？不到一个月，这种污七嘛黑的事情就足足发生了四十二起！……你说，那些看了报的，一时看着热闹，可闲下心来稍稍动一下脑子，谁还会相信？这也叫道歉？我看叫诉冤还差不多！”

“诉冤？老板，您是说……他赵爽元是故意把这些事情都列出来，还特意标了序号，就是想让人不相信？”廖其松这么一说，陆子丰也回过神儿来了，想到自己刚看到这份致歉书的时候还感到得意，他忍不住起了一身的冷汗。……大家做邻居做了这么久，交手也有几年的历史了，他怎么就没发现赵爽元那死胖子也能这么阴险？

“不相信还只是轻的！他最后那句你看了没有，嗯？”廖其松又指着报纸厉声问道。

“如果有顾客……”

“如果有顾客不愿意到他们联丰大百货买东西，就可以到他们附近的商店去买，而且绝对不会再碰上那些个儿烂事儿……”廖其松又是一阵冷笑：“看明白了吗？说了这么多，人家归根到底就是为了这一句，明不明白？”

“老板，我……”

“‘我我我’，整天就是‘我我我’，你又不属鹅，整天说这些干嘛？还会不会说点儿别的？”

廖其松瞪了陆子丰一眼，突然伸手抄起面前的咖啡朝着这个手下就泼了过去。

“哗！”

上一杯咖啡已经被廖其松喝了大半，这一杯却是佣人刚刚又给添满的，正热着，泼到脸上顿时就让陆子丰忍不住一阵抽搐，但是，陆总经理却是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咖啡顺着脸颊流下，又把自己的衬衣西装给污掉！

“联丰的附近还会有哪家商店？当然是老子的皇后大百货！呵呵，在皇后绝对不会遇到同样的事情……明白人家的意思了吗，啊？呆头鹅！”廖其松又接着教训道。

“老板，我、我明白了！”陆子丰垂首答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廖其松又追问道。

“老板，您能不能容我想想？”陆子丰勉强抬起被烫得发红的脸，祈求地问道。

“想想？等你想完，老子的百货商店也被人挤兑干净了！”廖其松向外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语气又放缓了下来：“你滚吧，回去就把皇后大百货给我停业整顿！”

“停业？老板，您这是……”还好不是赶自己走。刚刚听到那个“滚”字的时候，陆子丰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腔子里跳了出来，这年头，如果没了现在这份工作，他又能上哪儿混去？可是，回过神儿来之后，他又对廖其松的决定感到了一阵不解。停业，这岂不是承认自己斗不过联丰了？

“我这是干什么，是吧？”廖其松看了他一眼，又是一阵冷笑：“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啊？怎么就不知道凡事儿多想一想？我这么干还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这蠢货白痴擦屁股！……你真的想让那些顾客都跑到皇后去买东西？还是你以为那些人真的会听赵爽元的话来咱们这边儿？……老子可不想看着联丰越来越红火，自己却只能干睁眼。”

“那老板您要我干什么？”陆子丰急忙问道。

“你？哼！”廖其松冷笑了一声：“你能干什么？”

“老板，我，我……”

“又是这个‘我’！”廖其松看着陆子丰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给我回去老老实实地把联丰的情况调查个清楚。再按照人家的路数，把咱们的皇后大百货也给改成自选商场！……听到没有？”

“是！”陆子丰松了一口气。联丰改制成自选商场，生意火爆，他看到这个情形之后就一直有些心动，只是皇后毕竟不是他的，而且当时又一直光想着去破坏赵爽元的生意，好给廖其松一个交待，所以一直没想到这些。现在廖其松这大老板亲自指派了任务，他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而且，他也相信，如果同是自选商场，自己绝对能再继续压住联丰。到时候再来老板面前表表功，相信一切过错都能弥补过去。

……

“爹，就这么饶了这家伙？”

陆子丰走后，客厅后面又走出来一个年青人。二十岁出头的模样，跟廖其松同样是一身西装，长得也有点儿像。此人正是廖其松的第三个儿子，廖长寿！

“现在咱们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去掌管皇后百货，也只有让这个蠢货先扛着几天啦！”廖其松答道。

“那就这么放过了联丰？”廖长寿又问道。

“谁说的？”廖其松瞟了自己儿子一眼：“你现在就派人去查一下，看看联丰现在还有哪些供货商。”

“供货商？嘿嘿，爹你可够狠的，这是要断了赵胖子的根儿啊！”廖长寿笑了起来。

“哼，你们这些年青人，凡事只知道表面，好勇斗狠，又哪知道什么叫做釜底抽薪？”廖其松略显得意地笑了一下：“这回你就给我记着，不管做什么事儿，从根子上着手，才能一劳永逸！明白吗？”

“一劳永逸？那您以前干嘛不这么做，反倒让赵胖子缓过了气儿来？”廖三寿笑问道。

“一时有一时的情况，那时候的情形不一样。”廖其松笑了笑，又挥了一下手：“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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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香港警务处

香港警务处。

处长办公室。

女秘书科琳娜扭着挺翘的屁股把刚刚翻译好的资料放到了麦景陶的办公桌上。又满怀春意地瞟了处长先生几眼，可惜，麦景陶连头也没抬，这让女秘书的眼神变得颇为幽怨。虽然麦景陶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板着脸的模样，但每当只有她在的时候，却总是笑嘻嘻的。两人经常在这间办公室亲亲热热、搂搂抱抱，甚至有一次玩得上了兴头，两人就在眼前这张宽大的办公桌上上演了一场春宫大戏……虽然没有观众，但依旧刺激。可是，最近这些天，科琳娜敏锐的发现麦景陶对自己的兴趣下降了许多。单独把她召进办公室的次数少了，甚至说的话也越来越少。

“难道这个老家伙发现了我跟约瑟夫的事情？”科琳娜看着正在埋头批阅文件的麦景陶，还有那颗越发光溜清洁的脑袋，突然有点儿心虚起来。麦景陶是有家室的，可是，她脚踩两条船的做法显然也不怎么光彩。

“科琳娜，你还有事吗？”麦景陶也感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抬头看到了自己小情人让人琢磨不定的目光，老头儿也略有些抱歉：“对不起，我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没关系。谁叫你是警务总监呢？这本就是一个繁重的工作！”科琳娜善解人意地笑了笑，甚至还主动走过来。俯下身对着老头儿越来越光秃秃的脑壳“叭嗒”地来了那么一下。

“我今天是不是不需要洗头了？”麦景陶眯着眼睛感觉了一下这一吻的威力，笑了笑，显得有些陶醉。

“呵呵呵，依我看，你如果再这样劳累下去，以后都不需要洗头了！”科琳娜笑道，但眼神之中却溢满着关心。美女的眼睛会说话，这也正是她最吸引麦景陶的原因之一。

“诶……希望上帝看在你这个可爱的美女的份儿上，还能为我的脑袋保留一块草坪！”麦景陶叹息道。

“呵呵，与其去请求上帝，还是先自己好好保重吧！”科琳娜笑着坐到了麦景陶的办公桌上，稍微有些嫌小的警服使得她丰满的身材越发突出，也越发的显现出一种媚惑的吸引力：“亲爱的，难道你就不能放自己一个小假，让自己能好好休息一下吗？”

“我也这么希望，可是，上帝显然觉得我最近还不够努力！”麦景陶把手搭上了情人警裙下的大腿，稍动了几下，却又苦笑了一声：“亲爱的，我今天恐怕真的没有时间！”

“可我认为你可以把工作往后拖延一下。”科琳娜的脸凑了过来，舌头轻轻掠过麦景陶的嘴唇，呢喃着说道：“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了！……”

“可……麦士维一会儿就要来了！”

感受着对方舌头的滑腻，还有口中喷出来的热气，麦景陶觉得自己的脑子微微有点儿发晕，不过，他总算还是保持了一份清醒！这里毕竟是他的办公室，不是什么合适的**场所……外面不远可还有很多人呢！

“那你打个电话让他晚点儿过来！”科琳娜从办公桌上挤了下来。直接把麦景陶按到了大班椅上，两眼迷离：“亲爱的，我等不及了！……”

“我……唔！”

……

都说上了年纪的人自制力强。可是，事情在许多时候都不那么符合自然规律。十几分钟之后，科琳娜才一脸凛然地从处长办公室里出来，而这个时候，助理处长麦士维也才刚刚走到属于她这个秘书的位子前面。

“处长先生正在等您。”女秘书一本正经，显得非常严肃。

“我知道了！”

麦士维的两只眼睛在科琳娜挺拔丰满的身上扫了两眼，埋头走进了办公室。

……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麦景陶显得有些疲惫，衣服也稍稍有点儿乱，不过麦士维却没有想太多……最近的事情确实太多太麻烦，老麦连头发都在接连茬儿的掉，衣服没太整好又算多大点儿事儿？想到这里，麦士维又有些同情地看了自己的上司一眼，说道：

“刘福这两天正在为我们的驻港士兵**新界村姑的案子头疼，根本就抽不出警力去调查那些事情。而其他的那些华探长和华警长们，他们的能力您是知道的。这些人不仅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反而还告诉我，现在整个香港的难民都在对政府感到不满，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样下手。”

“士兵**村姑……”麦景陶恨恨地敲了敲桌子：“这帮可恶的家伙。他们明明知道现在香港市民正在对政府不满。对我们英国人不满，却偏偏还要做出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一帮蠢货！”

“可即便明知道他们都是蠢货，我们也不得不帮他们一把！”麦士维叹息道。同是英国人，尤其是在香港这块殖民地，大家都有相同的优越感，就算明知道是英军士兵**的新界的村姑，他们也只能睁一眼闭一只眼。法律还在，但法院绝不会主动向威尔士军营传送哪怕一张传票，他们警务处也只会把事情推给那些华人警探去做……有本事，你们就把那两个犯事儿的家伙从威尔士军营里面弄出来，弄不出来也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你们自己没本事，那些中国老百姓的怨气也会朝着你们这些没用的警探去发！

“刘福怎么说？这个案子还会持续多久？”麦景陶又问道。

“不知道。您知道那个胖子，他一向胆小怕事，最不愿意得罪的就是我们这些英国人。而现在，他面对的却是武力最为强大的驻港英军……很难想象，如果那两个蠢货一直呆在威尔士军营，刘福会不会一直就把这件案子拖下去。”麦士维说道。

“可是这件案子现在已经不能再拖了！”麦景陶黯然说道。

“为什么？”麦士维奇道。

“刚刚列诰又给我打了电话，他让我去看一看《香港人报》今天的报道。”麦景陶举起了科琳娜刚刚拿过来，才重新收拾整齐的翻译资料：“就是这些！……列诰告诉我，华民政务司现在已经将这篇报道呈报给了港督大人，而在他看来，这篇资料也极有可能成为香港市民对我们政府不满的一根新的导火索！”

“导火索？”

麦士维显然吃惊不小。导火索这种称号可不是能随便赋予的，那东西一点就着，所代表的意思极为沉重。而《香港人报》他自然也十分清楚，自从这家报纸第一个报道了朝鲜战争的开始，又连续七天发布了来自于中共几大领导人的回信之后，已然稳居香港最有影响力的大报之一的位子。在许多人看来，这家报纸显然是一家左倾倾向极为严重的报纸。但是。身为港府高官，麦士维极为清楚，在港府内部，并没有太多的人把《香港人报》跟《大公报》那些报纸等同。……说到底，那个张力只是一个年青人，其所作所为，根据分析，倒是为了发财的居多。就像朝鲜战争刚刚爆发的那几天，《香港人报》还曾主动发布文章去安抚市民情绪，进而带动了整个左倾阵线的报纸电台，这一点甚至还曾经嬴得过港督葛量洪的赞许，只是这个赞许只在小范围内传播，并没有弄得全港皆知罢了。可现在，这家报纸怎么居然又搞出个……导火索？

“你还是自己看一看吧，我现在还有点儿头疼！”

麦景陶把资料递给了麦士维，自己则坐在大班椅上开始揉额头……刚刚科琳娜搞得他有点儿缺氧！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香港曾受到了猛烈的轰炸，所以到重光以后，全港有近四份之三的房屋因遭破坏而不宜人居。尽管港府在战后己立即着手于重建，但大量的难民涌入，对香港的住房构成极大的压力。由于港府一向奉行自由贸易，为免干预市场划，加上又预期难民在适当的日子返回内地。所以就容许难民在城市边缘和山边建造寮屋。这类任意兴建的寮屋，一般只用火水罐拆出的铁皮或木版搭建，面积极小，但往往就住上好几人，此外，这类寮屋一般更缺乏干净水源，而且卫生情况也十分恶劣，火灾等意外更时有发生。……据本报记者调查，仅1949年10月往后，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石硖尾、油麻地等地的寮屋聚居区就发生大小火灾七十余起。平均每个月七八起，人员伤亡累积达千人，更有近万人曾因此而一度无家可归。……难民对香港的经济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却也同样为香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根据本报记者数月来对多达两千余名寮屋居民的调查，发现大多数居民都已经决定长期在香港居住、生活、工作！可是，港府却一直对他们的这种诉求视而不见。……我们认为，港府应该尽快拿出决断，为了这多达上百万的难民们能够安心安全的生活，为了香港人心的安定，尽快的拿出解决办法！而不是去过多的关注一场在万里之外的局部战争，毕竟，朝鲜的战事已经对香港的经济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为香港的经济重振而努力，而不是随着其他国家的态度任由自己承受苦楚！……请记住，香港的每一位居民，不管是先前的住民，还是今日的所谓难民，他们都在为港府呈缴税收，他们早就已经是香港事实上的纳税人！”

“确实是一根导火索！……他们这是在警告政府吗？”

一口气把翻译过来的报道看完，麦士维禁不住感到牙花子有点儿上火。报道明面上是在为上百万的北来难民说话，可实际上，这是在为港府出难题啊！……左倾，这简直太他M的左倾了！高级助理处长觉得心里憋了一股闷气儿，他们是英国人，凭什么要去管那些中国籍难民？允许那些人居住在香港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我觉得也像是一种警告，但根据列诰的意思，他觉得这倒像是一种善意的提醒！”麦景陶叹了口气，“因为华民政务司接到了来自这家报纸的一封请愿书，上面的内容据说是请求政府拨出专款，加紧建造廉租式住房，为难民们提供一个舒适点儿的居住环境！”

“哈……让英国人去负责中国人的住房？”麦士维禁不住冷笑：“这是我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天方夜谭的事情，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不要这么说。你可是港府下属的高级警官，你的这种态度如果传扬出去，会在全香港都引起轩然大波的。”麦景陶警告了一下自己的下属，又接着说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些派去追查煽动难民情绪的幕后黑手的警员全都调动起来。去安抚那些人的情绪。不要让他们的情绪因为《香港人报》的这篇报道而激化。知道了吗？”

“我在让那些家伙去调查幕后黑手的同时，就曾经命令过他们注意安抚难民情绪。不过我觉得，现在就算我们把人找出来，恐怕也没什么用了。报纸已经把事情报道了出来……”麦士维说道。

“没用也要找。我担心的不是这些报纸，而是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麦景陶舒了一口气。

“为什么不让政府的人出面去跟《香港人报》的人去谈一谈？就像以前我们对其他报社的做法一样。”麦士维又接着问道，“再这样放纵下去，他们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报纸去学习他们。真要是那样，香港的局面只会更糟。”

“我们现在面对的局面实在是太过复杂，政府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这一点你应该明白。”麦景陶叹了口气，顺便又挠了一下头皮，可看到随着手指一起“下岗”的两根儿花白的头发，他忍不住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而且，《香港人报》的关系网非常复杂，在香港和澳门两地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就算真的要对付他们，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或许我可以找到一点儿办法！”麦士维突然微笑着说道。

“你能？……什么办法？”麦景陶问了一句，同时还不忘提醒：“最好不是什么下作的手段。那样只会让事情更糟！”

“当然不会。我可是一个高尚的人！”麦士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摆了一个PO色，又接着笑道：“其实我们一直都只是把《香港人报》当作一份报纸来看，这是错误的。因为，那家报社的老板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商人，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我们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另外一个身份？”麦景陶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你是不是想说他有可能是中共的间谍？这不可能的。美国人、国民党的人都在调查他，这你都知道。可是，那个家伙除了跟新华社的某个人有过几次简短的接触之外，根本就没有从事过任何有关间谍的活动。而且，他现在还借了银行许多钱，据说足有一百多万，这可是一笔巨款。如果我们用这个借口把他给遣返回北方的话，那些银行的大班们会杀了我们的！”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那个张力还是赤柱监狱的一名警员！”麦士维笑道。

“赤柱？”麦景陶一愣，原本还有些伛偻的腰也忍不住挺了起来，“警员？你是说，他现在还是一名警员？现役的警员？”

“据我所知，惩教署曾经意图将他解职，却被赤柱监狱的史提夫给否决了。这个结果曾经让梅尔森署长极为不悦，但是，现在看来，史提夫的做法真的是非常非常的有先见之明！”麦士维微笑着说道。

“哈……为什么这个情况我不知道？”麦景陶忍不住大笑了一声，却又佯做生气地叫道。

“我在此之前也是不知道的。我还以为那个家伙成了报社老板之后，就应该很自然地从赤柱离开。而且，我也从没有想过惩教署竟然会连一个小小的狱警也开除不了。不过很显然，梅尔森那个老东西并不想让这种小事打击自己的威望，所以这件事一直都没能宣扬开。可是，史提夫那家伙这回真的是非常的不错！……我都想给他申请一个英雄勋章了！”麦士维笑道。

“太可惜了。如果可能，我也想帮他申请一个勋章！……可是，他为什么不愿意把那个小子开除？”麦景陶笑了笑，又突然反问道。

“我不知道。或许，史提夫还是对那个传说不死心。我记得曾经给过您一份报告，上面应该有记述，这个张力就是那次赤柱越狱案的第一位报案人。”麦士维说道。史提夫等人辛辛苦苦瞒着的事情居然一下子就被他猜了个十成十。只是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被史提夫等人知道了，他们又会做何感想。

“啊，我记起来了！”麦景陶也想起了那一次让自己丢人的案子，“日本人的宝藏？”

“没错！”麦士维微笑着摊了摊手。

“福尔德现在还是那么清闲吗？”麦景陶突然又记起了因为上一次的宝藏案而被他疏远的高级警司。

“闲得都快生锈了！”麦士维咧着嘴，做出了一副嫌恶的表情。

“那就让他赶紧上点儿油，然后去找那位名叫张力的狱警，让他去告诉那个家伙，我们需要就上一次的那个案件进行更加深入的调查。”麦景陶笑道。

“更加……‘深入’的调查？”麦士维反问道。

“是的。你有什么问题？”麦景陶问道。

“需要怎么深入？”

“这个需要你，或者福尔德自己去想。我现在需要的是《香港人报》的妥协。让他们的嘴巴老实一点儿，不要老是去提那些能让几乎整个警务处都感到麻烦的事情。明白吗？”麦景陶咬牙说道。一直以来，虽然他面儿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可对老是爆新闻，惹得人心鼎沸的《香港人报》，他还真的是恨得牙根痒痒。人心不稳当，他这个警务处长怎么去维持治安？

“好的。……我想福尔德也一定会非常乐意做这件事情。”麦士维笑了笑，直接就摸上了处长办公桌上的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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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篇不能发

7月28日。

香港某处。

……

“廖氏公司、香港警务处、美国领事馆、国民党驻香港领事馆……”

唐学红接到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交给自己的这份秘密报告的时候。差点儿忍不住捂着脑袋呻吟了起来。……这上面当然不是新华社香港分社的对头，虽然大家的关系并不友好，但至少在明面儿上还保持着一定的克制。而且，就算暗地里有动手的，也绝不会包括香港警务处和那家小小的廖氏公司。这上面全都是张力招来的货色。

“这家伙惹事儿的能力还真不一般！”唐学红对面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大约三十多岁四十岁的模样，穿的也跟普通的香港市民一样，短袖衬衣加一条薄薄的西裤。看不出有多精明，同样也看不出有多老实，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货色。此刻，这位老兄也在禁不住为报告上的内容苦笑。

“本事一般也弄不出现在这份局面，同样也招不来这么多的牛鬼蛇神！”唐学红笑道。

“他到底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上级一定要咱们保护他？而且还是尽最大的努力！”中年人又接着问道，显见对这个命令感到十分地不理解。事实上，在他看来，就算张力偶尔走了点儿狗屎运，跟几位国家领导人通了一次信，可这人毕竟不是共产党人，跟党也没有什么太多深刻的联系，凭什么受到这种待遇？

“老李，身为一名地下工作人员。有些事是不能问的。上级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去做什么。你什么时候连这个规则都不懂了？”唐学红微微皱眉问道。

“我就是发一下牢骚！”中年人老李叹了口气：“虽说咱们背靠广东，跟大陆距离近，那些人一般不敢招惹咱们。可在香港，咱们要面对的也不再是一个国民党反动派，还有美国人、英国人，甚至还有那些帮派份子，局面也愈加复杂，人手根本就不够用。凭什么还要再分出这么多的力量去管一个报社老板，偏偏这个报社老板还跟咱们没有多少关系？”

“牢骚可以有，但你得给我憋在心里。知道吗？”唐学红沉声说道。

“我心里有数。这个你尽管放心！”老李答道。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上面为什么会下这道命令。可惜，具体情况我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想回答也回答不了啊！”唐学红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张力的命令是在那一次他带着季高成、褚鑫城等三人一起在半岛酒店跟张力喝完下午茶之后的第七天下来的。这一点他记得非常清楚。因为在那之后，他就跟张力没再见过面。而那一次，他也只是帮着张力传播了一张写着几十个数字的小纸条儿。他本来没把那张纸条看得有多重，甚至一度以为张力是想通过他这条渠道向上面提提意见，尔后通过上级来促成跟季高成三人掌握的公司的合作。可是，事实证明，他错了！……这让他一直都有些自责，身为一名特工人员，他的警觉性还是不太够。可是，到底是什么重要的情报，居然能让上级下达这样的命令？老李只知道上级的命令是尽最大努力保护张力，可他更加清楚，这条命令只是来自广东省人民政府主席叶剑英和公安厅厅长谭政文两位同志，而之后两天，就有了另一份来自中央的命令。而中央的命令更加简单。也更加沉重：不惜一切代价！如有危险，可以以华南局主席林彪同志的名义，直接向港英政府要人，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武力威胁！……武力威胁！刚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他记得自己紧张地连喝了六大杯凉水。可这还不算，随着这道命令一起来的，还有一份直接盖有中共华南局印鉴，并且有林彪同志亲笔签署的文件，文件的内容就是一个，要人！显然，这也是为了对付某些特殊情况准备的。……而现在，中央的命令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份由林彪同志亲笔签署的文件只有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和他两个人知道。可是，就是新华社的社长，也只知道文件的存在，并负责保管，却不知道具体内容。……这种待遇，简直就是一位中央要员，如果让老李知道了，别说什么牢骚。就是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这家伙恐怕都能憋回去。可惜，这事要求绝对保密，他不能随便透露。

“你也不知道？”老李显然是不太相信唐学红的话：“你不是直接从北京调派下来的吗？”

“这叫什么话？北京来的就了不起了？”唐学红嘲弄地瞪了老李一眼：“现在全国各地的领导人，哪个不是在北京呆过的？可他们又有几个是北京人？几年前，大家伙可都在陕北的土沟沟里窝着呢，还不照样把国民党的八百万大军给打得落花流水？……你这个思想要不得。”

“一句话就惹来你这么多句。还怕我被资本主义给腐蚀了不成？”老李笑道。

“比起国内的情况，香港这边的生活确实要舒适一些……可越是这样，咱们就越要注意。思想工作可是马虎不得的！”唐学红又叹了口气……这个张力到底是什么人呢？那回他到底给中央说了些什么？

“咱们要不要把这些情况通报一下那位张老板？”老李见唐学红这边问不出什么名堂，又转移话题问道。

“……先不用了！”唐学红想了一下，“这位张老板也挺精明的。先看看他有没有发觉。如果没有发觉，咱们再提醒两声。……他再怎么说也算是个大老板，看看香港那些跟他差不多的，开个宴会，请的不是港府高官，就是各国领事。他再差，也不可能被这几家给搞得什么都不是了吧？”

“那倒是。听说这家伙最近又跟那个刘福搭上了线儿，香港的黑白两道以后他可就不用怎么害怕了！”老李也笑道。

“刘福又怎么样？区区一个华探长而已！”那家伙可是跟咱们的党中央都搭上了线儿呢！而且这条线似乎还很粗很粗！唐学红暗暗苦笑了一下，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得无话可说。因为，跟张力见过面之后，他的行政级别最近好像也涨了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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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学红在猜测张力的来历，同时也尽量地抑制着自己的好奇心，不让自己去想张力到底给了中央什么。而张力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广州（叶剑英）、武汉（林彪），还有北京的几位国家领袖的心里排上了非常靠前的号儿。他现在正在为一件事感到为难。

极度的为难！

港岛报社昨天刚刚接了一份时事评论的稿件。主编罗亮恒觉得这篇稿子虽然写得不是很出色，但作者却是来历不凡，应该能够造成一定的轰动效应，想要在《港岛日报》上发表。可是，想了想。罗主编又觉得这样不太好。因为，他罗某人已经不仅仅是港岛报社的主编了，还是张力新成立的“香港新闻公司”的董事之一。当然，这个新闻公司的成立并没有大张旗鼓，主要成员目前也就只有三五个，甚至连一份儿单独的帐本都没有。但是，公司旗下却有《香港人报》和《港岛日报》这两份报纸。《香港人报》且不说它，朝鲜战争爆发之后，日发行量已经有十几万份，在香港已经是当之无愧的业界翘楚！而《港岛日报》在前段时间虽然受到了张力的打压，但被新闻公司收购之后，目前的发行量已经稳步回升。张力又跟大家商量了一下，将港岛报社和香港人报社混编，同时，根据两家报社成员擅长的新闻侧重点不同，重新安排了两报的内容，确立两报的不同风格。比如：《香港人报》的马经专版已经被取消，转而交由《港岛日报》刊发。

所以，基于目前的公司情况，罗亮恒觉得这篇稿子还是交由侧重时事政治的《香港人报》发表更为合适，便将其带到了港岛报社对门儿的胡家义这里！胡家义对罗亮恒的做法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同，对这篇稿子也是极为看重，当场就要安排将当天的报纸重新排版。以便将这份稿子添进去。可是，张力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

“这东西能乱发吗？”香港人报社的会客室也是临时的会议室。而现在，张力正坐在座位上对着手下的两员大将进行训斥：“知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人？你们发他的文章？……他自己可都不敢往大报投稿，你们明不明白？”

“这又怎么了？咱们就说是转载的不行吗？大不了我加付港岛的转载费，这总行了吧？”胡家义现在财大气粗，这句话却说的罗亮恒在旁边直翻白眼儿。你丫儿还忘不了港岛报社偷偷转载你那几则笑话的事儿吧？

“你弄明白情况没有？我说的是，这家伙自己都不敢往大报投稿！”张力怒瞪了胡家义一眼，“你有没有一点儿政治敏感度？”

“政治？咱们办报纸，公平公正公开，说公道话就行了，这不是你说的吗？你管他什么政治？”胡家义反瞪了张力一眼。说道。

“可我现在正想着跟一些人做生意。你明不明白？你刊登他们大仇人的文章，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张力反问道。

“管你什么大仇人？我只管《香港人报》，顺带着可以负责一下新闻公司，其他的，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别来找我！”胡家义不屑地说道。在新闻公司内部，目前也只有他敢跟张力这么说话了。

“老板，这文章上面其实也没什么太多的倾向性，总体上看还是比较超然于左右两派，应该是属于中间路线。而且，咱们的报纸要想办得更加具有影响力，也就必须走持中的路线，这样才能让人信服。……”罗亮恒显然是支持胡家义的。新闻公司，自然就要把新闻弄好，报纸办好。做生意的事情，属于张力的私事，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就是。”胡家义对罗亮恒点了点头，又对张力说道：“我知道这个作者的仇人多，可朋友也不见得就少。何况他现在早就下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见得还能有多大的影响力。咱们刊登他的文章，只能说明我们办报不拘一格，公平持正，这样才越能吸引人呀！”

“我知道这个道理。可你们就不能变通一下吗？非得《香港人报》，我看《港岛日报》也不错嘛。你们可别忘了，人家投稿的对象也是港岛！”张力没奈何，他知道胡家义的拗脾气，如果自己硬要推翻这家伙的决定，肯定家宅不宁！……现在赤柱那边的别墅还没建好，他跟胡家义、小萱兄妹俩可还挤在一栋屋里呢。而且小萱决定要上学之后，这家伙就扬言说要为自己妹妹攒出国的学费，顺便再攒点儿嫁妆，摆明了是要长时间赖在他那里住。

“《港岛日报》的风格不太合适。而且，你不是想赚钱吗？像这种有名头的人物，他们的文章自然是只有刊登在《香港人报》上才能发挥最大的影响力，同时也为报社赚取更多的利润。”胡家义说道。

“没错。胡主编说的对。”罗亮恒点头赞成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张力问道。

“香港人报社我是主编，港岛报社蕴然兄是主编，按照咱们的约定。你就算是老板也不能随便胡乱插手。”胡家义摇摇头，一脸歉意没有。

“我就插手了，怎么着吧？”张力突然有点儿着恼。不让他插手报社？自己平时是给了你们一点儿权力，可也没说要把自己这老板给排斥在外吧？

“那我就辞职！”胡家义决然道。

“辞职？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小萱现在还没上学呢，我这当哥的就不能抽个空去帮她把事儿办了？”胡家义瞪了张力一眼，显然也是早有怨气，“你也好意思跟我发火？小萱跟我说了，她当初就是把这事儿托付给你的！……你现在有空跟我争这稿子，怎么就没空去帮我妹妹解决一下学业问题？她没叫过你‘哥’？嗯？”

“你……你少，少牵扯别的事儿！”张力的气势顿时萎了下来。说话不算话，人前果然是容易抬不起头的。他些天忙来忙去，一会儿见这个，一会儿又见那个，还要忙活组建房地产公司，建筑公司也正在打底儿，还向洋行从新加坡那边儿订购了几艘采沙船……每天早出晚归，很少见小萱的面。所以，不仅是没去忙活小萱的上学问题，而是根本忘了！……怪不得偶尔见到的时候，那小丫头看自己的眼神儿都有些不对了呢，当初光顾着忙，也没怎么注意，现在想想，恐怕那丫头真是生气了。再想想当初小萱给自己提要求的时候，自己信誓旦旦的样子，张力忍不住都有些臊得慌。

“你也知道少牵扯别的事儿？”胡家义又瞪了张力一眼：“你跟什么人做生意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可这一份稿子，又没什么太多的倾向性，就因为作者跟你那些生意对象有过过节，你就想给否了，这是不是胡乱牵扯？”

“你不懂的。这人仇人实在是太多。而且我也看他很不顺眼……咱不能给恶人赚钱的机会不是？”张力郝然笑道。对自己的理由显然也很没有自信。

“老板，办报纸，你不能光凭着自己的感觉去判断一件事情。我知道你对大陆有好感，可许多事情不是光凭一方面说的。而且，我还觉得这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这人曾经是共产党的领导人之一，如果让他把过去的事情都写出来的话，肯定能够大卖。”罗亮恒也道。

“这么好的机会，那就交给《港岛日报》了，这样也有助于重新提高你们的发行量。”张力说道。

“我们不要！”罗亮恒笑了笑。得罪张力没什么，李达伦的作为那么可恨，张力不也出钱帮着那家伙在马来西亚重新来过了？虽说这也是张力已经教训过李达伦，出了气，这回又是想借助李达伦的能力，把新闻公司的触角伸到东南亚其他国家，扩大自己的地盘儿的缘故。可这也说明张力这人更重实际。可胡家义不同，报界这么多人，这家伙明显是属于非常情绪化的那种，这种情绪化虽然并没有反映到《香港人报》上，但在平常却能让人很清晰的感受到。远亲还不如近邻呢，张力最近很少来新闻公司这边儿，港岛报社可就在胡家义的对面儿，他可不想整天被人面对面的埋怨。何况，稿子又是他主动拿过来的，也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唉，你们真的不明白的！”张力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说服胡家义和罗亮恒，可他真的是不想发这篇稿子，“这可是张国焘！这家伙杀人无数，国共两党都不待见他。咱们发他的稿子，就算这稿子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也会被人理解为政治方面有问题的。……到时候几面不讨好，日子可就难过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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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上门挑衅?

来香港之前，张力曾经不止一次的看过某些超级企业家的发迹史。还有这些企业的创始人们为了维护公司的那些规程，不惜以自己的威望和正确的发展观点为代价，换取企业成员对这些规程的敬畏的例子。他本来也以为自己能够办到这一点，所以，在将两家报社分别交付给胡家义、罗亮恒两人之后，他就渐渐撒手。一来是因为他觉得这两人的品性都值得信任；二来，则是港岛报社的底子够厚，里面的人才分润到两家报社，再加上一些新招来的资深人员，足够将报纸顺利地办下去。

可是，今天他才算明白，这种事情是多么的不容易。让去一部分利润，甚至是损失自己的威望去成全他人，成全一些所谓的合理的规定，这太难了。尤其是遇到这种两难的局面的时候。

……

张国焘是什么人？

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后为红四方面军领导人。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在担任红四方面军领导人的时候，大搞“肃反”，杀害了不知道多少优秀的**同志。根据当时红四方面军担任军事领导的徐向前回忆，张国焘发动肃反之后的短短三个月内。红四方面军就有超过两千五百多人遇害。可想而知，任何一个有良知，有理性的人，都不会相信一支**的队伍中会有么这多的反**者。要知道，当时的红四方面军总共才一万五千人左右，如果按照张国焘的这种搞法，那就相当于有六分之一的红四方面军成员是反**份子，而且相当大的一部分都是军事干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红四方面军早就被国民党军队消灭了，怎么可能反而越来越壮大？

这还不算。红一方面军因为王明等人的错误领导，第五次反围剿失败，被迫进行战略转移。红四方面军也于1935年4月放弃川陕根据地开始长征。6月，红四方面军与红一方面军在四川懋功地区会师后，张国焘却反对中共中央关于红军北上建立川陕甘苏区根据地的决定，意图跟毛主席夺取对党中央的领导权。企图不遂，又进行分裂党和红军的活动，10月率部南下川康，在卓木碉宣布另立“中央”。但是，他的战略意图显然是错误的，红四方面军南下之后，受到了国民党的多重围剿，损失惨重。于是，他不得不于1936年6月被迫取消第二“中央”。同年，张国焘与***在陕北7月任中共中央西北局书记。随后与红二、红四方面军一起北上，10月到达陕北。1937年3月，中共中央在延安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批判他的分裂主义和军阀主义错误。为了教育和挽救他。同年9月仍派他担任陕甘宁边区政府副主席、代主席。可是，1938年4月初，张国焘却乘国共两党共祭黄帝陵之机逃出陕甘宁边区，投靠国民党。

张力对张国焘投靠国民党之后又做了什么并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另立中央之后的具体遭遇，可他却知道张国焘是中国共产党历史上最大的叛徒之一，也知道这人双手沾满了双腥，臭名昭著。此人的可恶程度，几乎可以与一手导致苏区全面沦陷的王明等人相提并论。而话说回来，王明等人再可恶，再无耻，至人没有叛变过。可张国焘不仅叛变了，还加入了国民党，据说还成了特务。

当然，比起张国焘，张力还有更恨得牙痒痒的，这人就是周佛海。本来，张力对这个人也不是很熟悉，只是马马虎虎好像知道有这么个人。直到胡家义偶尔说起，他才知道，此人竟然也是中国共产党最早期的领导人之一。可这人不仅背叛了共产党。加入了国民党，后来还成了汪精卫的左右手，背叛国家，做了日本人的走狗，历任汪伪政府行政院副院长、上海市长等职，又多次与日本签订秘密和正式的卖国条约，属于地地道道的大汉奸。可1945年日本投降后，老蒋竟然也不杀他，反而还任命其为军事委员会上海行动总队司令。后来实在是老百姓太看不过去，舆论压力太大，老蒋没奈何，只得屈服，将这个朝秦暮楚的叛国贼逮捕，并叛了死刑。可是，人们没有想到，这些居然只是表面功夫。没过多久，看到国共大战吸引了老百姓的注意力，老蒋又以多番借口，什么“响应反正”、“戴罪图功”，“以观后效”等等等等，将周佛海又减为了无期徒刑。要不是老天爷实在看不过去，在1948年降了一场心脏病下来，病死了这个不停叛变的大汉奸，说不定周佛海都能跟着老蒋一起去台湾，然后成为国府要员呢。

不过，周佛海叛变较早，后来虽然又叛变国家，却并不像张国焘一样对党和红军造成过那么大的伤害。所以，若是论起来。张力相信，此时的北京政府还要更痛恨张国焘一些。

而且，现在虽然是在香港，可是新中国毕竟才刚成立没多久。张力就算没有经历过，可光从以往所看到的那些资料之中也能知道这时候的国内正是对意识形态方面最重视的时候。虽然还不至于像文化大革命那样不分清红皂白，可如果他发表了张国焘的文章，以中国人的性格，谁不会多想那么几分钟？朝鲜战争正在打，他可是正想趁着这个时机多走私些重要物资，既可以支援大陆，也可以从中多谋些利益呢！如今，准备工作都已经差不多了，这时候如果再被人怀疑立场不坚定，岂非冤枉？他借了那么多钱，打算开那么多公司，可他做这些事的底气全都是是立足在走私方面可能会产生的巨额盈利上。如果没有这方面的进项，他借的那些钱谁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得清？

可这些话，他又怎么能告诉胡家义和罗亮恒？虽然已经做了许多防范措施，尽可能地把事情败露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可张力却根本不相信胡家义和罗亮恒的两张嘴巴。要知道，走私物资给大陆，这要是被发现了，就算再能耐。也别想在香港混了！

……

“实在不行的话，我看这样吧。咱们另成立一家新报社，你们看怎么样？”

争执继续持续。张力始终不同意在《香港人报》上发表张国焘的这篇文章，胡家义虽然并不是真的要辞职，却也被搞得气往上冲，非要顶牛。罗亮恒这个和事佬也做得极不成功，无奈之下，终于想到了一个新主意。

“新报社？”胡家义迷糊地瞪了罗亮恒一眼：“蕴然兄，你当这报社是包子铺啊？说开就开？”

“你是想拿张国焘的稿子来当创刊号？”张力在一边问道。

“有这层意思。”罗亮恒点了点头：“老板你不是一直想成立一个能够覆盖面更广，话语权更强的新闻集团吗？可现在为止，咱们的新闻公司也就才只有两家报纸。虽说《香港人报》的发行量已经很高，但毕竟过于单一。至于我们港岛，局面虽然有所恢复，却还没达到以前的高度，而且现在香港许多人都知道港岛和香港人都在老板你的旗下。你不是不想让人知道张国焘的这些稿件是咱们发的吗？那就不让他们知道好了！”

“为了一篇稿子，就另办一家报社？这也太不着调了。我不同意。”胡家义直接反对道。

“老板你看呢？”罗亮恒又看向了张力。

“我倒是有点儿想。可关键是没钱啊！”张力叹了口气，他知道罗亮恒其实在是转述当初李达伦的想法。李达伦先前说过，现在的香港，愿意而且能够有闲钱买报纸的就那么些人，这家报纸起来了，那家报纸的发行量可能就要降一点儿。当初李达伦采用了不道德且非法的手段对付香港人报社，固然是因为嫉妒，但也未尝没有想借此保住《港岛日报》发行量的心思，毕竟两家报社那么近。可惜，他的办法不仅让自己吃了大亏，还引来了同行们的诟病。但是，除了那些不合规矩的手段之外，如果想要在这块地方拿到更多的发行份额，还有其他办法。他当初借曾文泰的手，通过窍听手段录下的罗亮恒和李达伦的对话里就说过两种。其一，就是是把自己的报纸办好，根本固定了，才能一步步把其他报纸挤出去；第二，则是多弄几份儿报纸来分薄其他那些办得较差的报纸的份额，以此来打击对方的资金链，维持自己独大的地位，尔后借势出击。只是这两种方法，一种需要本身实力过硬，另一种则需要很强的操作手法，要不然，新的报纸说不定就能把自己原本那份报纸的发行量给分薄了。而张力虽然也曾有过动用第二种方法的心思，却并没有那以着急。反正朝鲜战争只要没结束，他就相信自己不会被其他报纸赶上。何况朝鲜战争后面还有一场越南战争不是？

“我的那些钱现在都投到几家新公司里面去了。哪还有钱去办什么新报社？虽说不想让人知道，可新报社总不能跟刚开始时候的《香港人报》一样吧？那也太寒碜人了。”

“就是。这家伙现在就是个散财童子，钱一到手就花出去。你让他上哪儿去找钱去办新报社？”胡家义也道。

“那我也没办法了！不过，我还是想提醒老板你一句。”罗亮恒笑了笑，又突然收敛笑容。郑重说道。

“你说！”张力道。

“老板，现在全香港都知道你跟共产党走的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香港政府毕竟是英国人管的，他们跟美国人是一伙儿，跟苏联、跟中共，在根子上其实还是敌对的。如今朝鲜战争已经打了起来，美国人也按照老板你预想的那样上了战场。可如果哪一天，中共的解放军也跟老板你预测的一样过了鸭绿江，跟美国人，跟联合国军打起来，英国人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咱们这么客气吗？”罗亮恒一脸严肃地问道。

“……咱们只不过是刊载了几则中共领袖的文章罢，平时的文章一直都是很持中的，没有显示出什么倾向性。英国人就算不高兴，也不能不讲道理吧？”胡家义稍有些忧虑，但也并不是很严重：“而且，咱们报纸现在港澳两地发行量已经达到十二三万，英国人就算是想对付咱们，是不是也得考虑一下影响？”

“英国人不见得会对咱们的两家报纸怎么样，说不定也不会动报社，可他们如果只动老板呢？”罗亮恒问道。

“什么意思？”胡家义看了张力一眼，紧张地问道。

“老板一向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也没出席过什么宴会，我们这些知道的，都晓得他是真的忙，忙这个忙那个，没什么闲功夫。可许多香港人，包括咱们业界的同仁，却都觉得老板很神秘。……神秘，又跟中共有联系，黎老前两天都问我，说老板老是这么遮遮掩掩的，平时连个消息都没有，是不是经常去大陆？”罗亮恒沉声说道。

“……”

经常去大陆？显然，黎维岳这话绝不只是问问。胡家义的脑子里面虽然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可他也能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绝不那么简单。

“经常去大陆？嘿嘿，黎老这是担心我哪一天被英国人给遣返了，是吗？”张力终于出声问道。

“以老板现在的名声，英国人只要没有晕了脑袋，就绝不会随便对你动粗，哪怕你真的跟中共联系密切也一样。可是，不能动粗，却并不代表他们没办法对付你啊！……老板你总是不露面，连我们这些报社的成员每次看到你也都是行色匆匆，那别人呢？一两个月没你的消息，恐怕也没人会在意，三五个月或许会有人问一声，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就算知道你已经被送回了大陆，谁还能说什么？”罗亮恒反问道。

“就是。阿力，这张国焘的稿子，咱们还是在《香港人报》发吧？”胡家义急忙说道。不想被英国人弄走，自然是跟中共赶紧划清界线。而发表张国焘这个中共大罪人的稿子显然是个不错的法子。

“张国焘的影响早就过时了。你要发他的稿子，还不如找他弄一本回忆录出来呢。”张力白了他一眼。胡家义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他不想发张国焘的稿子，不是因为这人的来历，而是害怕那些意识形态的东西。就算要跟北面划清界限，可底下的根子却是不能断的。虽然他之前曾经想方设法的向北面提供过许多情报，诸如胜利油田、大庆油田的大致位置，广东韶关好像有铀，还有重水可以冷却核反应堆、氚氘聚变可以制成氢弹等等。可现在新中国毕竟才刚刚成立，连一年都不到。这一年的时间，那些领袖们需要忙的事儿得有多少？这些东西他们能有功夫去确定吗？那些有关核能方面的，刚成立的新中国目前有科学家能理解吗？当然，例如氢弹原料之类的信息他本来是不应该传过去的，毕竟那些东西在几十年后虽然不新鲜，可现在这个时期却是非常了不得的情报，绝非一个报社老板有能力、有资格去沾染的。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就像明知道朝鲜战争不会波及中国本土，明知道后来苏联跟中国虽然翻了脸，却并没有爆发战争，但他就是担心有那么个万一……还有，就是他非常非常不愿意等到1964年再去听那一场巨响！

毕竟，有些东西早两年出现，其代表的意义都会有所不同的。

1964年，时任外交部长的陈毅元帅曾经说过，原子弹响了之后，他跟外国人说话时的腰杆都硬了。可那东西何止是对一个外交部？对每一个中国人，在世界每一个地方的华人来说，原子弹一响，恐怕腰杆都有直上那么几分！君不见，21世纪之后，伊朗明知道会惹来世界各个大国的打压，却宁死也要发展自己的核技术？这不是那些穆斯林领袖们固执，而是他们知道，困难只是一时的，哪怕国际社会的制裁持续上几十年，伊朗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只要核技术在手，他们国家的安全就依然会有保障，在中东，在世界上的说话的份量也会更重。而大国们明明有了远超伊朗几十年的核技术，却死活不愿意让人家在这方面进行哪怕只是初步的发展，也是担心核武器的扩散会惹来巨大的危机。……大国们还能克制，可小国们一旦拥有了这东西，稍出点儿事岂不是就要扔原子弹了？那大家还活不活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核武器实在是非常非常的不得了。越早拥有，在世界上就越有身份。 所以，张力宁可冒着风险，也要把某些东西透露出去。

但是，现在问题是，他已经把东西透露了出去，却不知道自己透露的对象是否重视那些，甚至还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将之束在高阁！……虽然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安慰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全看天意，可问题是他不仅不知道北面对自己的态度，却偏偏还要去跟人家划清界限……万一人家真的没有重视，他这么做，不是等于上门挑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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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再遇韩坤

“其实，党中央对张国焘早就明确的表示过自己的态度。只要他肯就以前做过的事情认错。并做出书面检查，我们不仅可以既往不究，甚至可以让他回来。只是这个人向来嘴硬，又喜欢以己度人，生怕认了错就要治他的罪，死活不答应罢了。”

8月1日，唐学红再次通过自己的渠道将张力提出的问题传回了广州。而当得知张力这一次居然只是担心会被港英政府给定为左派，怕在香港呆不下去，“无法通过自己的方式为国家做出更多的贡献”，一直专门负责他这件案子的谭政文禁不住哑然失笑。

“说起来也确实可惜。张国焘本来也是个挺坚决的共产主义者，年青的时候可以算是个愿意为理想奋斗的有志之士。可惜，到了川陕根据地之后就变了样儿，依我看，他一半是被当时的错误思想影响，另一半应该是受不了权力的腐蚀，可谁也没想到，他们的所作所为居然会比那些军阀还狠！那哪里是肃反，简直就是屠杀！……”坐在谭政文对面的是一个穿着草绿色军装的中年人，有点儿瘦，但极为精神。但是，此时此刻。身为广东省公安厅厅长的谭政文却只能坐在他的下首，因为，这位中年人正是新中国的开国元勋，后来被授勋为十大元帅之一的叶剑英，中共历史上，数次力挽狂澜，拨乱反正，并在后来一举将邓小平推上领导人位子的关键人物。现任广东省人民政府主席兼广州市市长，同时还担任管理六省军政的中共华南局副主席之职。而他也是目前广东省唯二知道张力重要性的人员之一，另一个，自然就是谭政文！

“红四军到了陕北之后，中央清算他的错误，批斗过他，他也没表示什么意见。我们本来以为他应该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身为党的创始人之一，他居然会叛党！”说着说着，叶剑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当时，国共两党共祭黄帝陵，张国焘可是只跟大家说了一句话，就坐上蒋介石的把兄弟蒋鼎文的车跑了！

“香港方面报告，这个张力想通过给张国焘出回忆录的方式，来跟咱们‘划清界限’，您看怎么样？”谭政文不太想跟自己的领导就张国焘的事情谈论太多，那个人代表着中共历史上一个让人不堪回首的血腥时期，那时候。不光是一个红四方面军，其他各方面军哪个没有受到过巨大的损害？就像湘鄂西苏区，在当时的中革军委湘鄂西分会主席夏曦的主持下，两年多的时间，竟然杀掉数万自己人。甚至夏曦自己身边4个警卫员，都被他亲手杀了3个！两年时间，竟“完成”了四次大肃反。而湘鄂西根据地原来的人马也由5万多人减员为4千人，杀得只剩下5个党员。而这些数字还都只统计了军队被杀者，未将地方上的冤魂统计在内。而以当时红军武器装备的紧张程度，湘鄂西苏区的红三军竟然出现枪比人多的怪现象，而且士兵没人敢当班、排长，生怕那是冤枉送命的最佳捷径……他谭政文在那个时候也已经是一名红军战士，也曾亲眼目睹过那场可怕的大清洗，现在每每想起，依旧是心惊胆战。

“香港方面就是胆子太小。不敢做事儿！”叶剑英从回忆中缓过了神儿来，拿过谭政文带来的文件看了看，失望地摇了摇头，“张国焘算什么？在台湾连套房子都保不住，处处碰壁受气，被迫搬到香港来。给这么个人出回忆录，就能跟咱们划清界限了？”

“其实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表面上看，那个张力跟咱们之间除了上一回那种强迫式的采访，就没再有过什么联系。之所以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说到底还是《香港人报》自己搞出来的麻烦！”谭政文笑了笑，又似乎有点儿生气：“这个张力，非得处处表现，如果不是他乱预测什么朝鲜战争的进程，还乱插嘴说起美军的布署，有谁会把他当成大事儿？”

“呵呵，人家把他当成大事儿，说明他说的在理儿。我倒是希望他能把这种事情说得更多一点儿。别的不说，美国那些大兵恐怕被挤兑的够呛！”叶剑英也笑了起来。

“就怕人家不在乎啊。”谭政文笑道。

“不在乎归不在乎，说不说可在他。”叶剑英又想了想，又指示道：“我看不如这样。给香港方面传个信儿，让那个张力去采访老蒋驻香港的领事馆，多说人家几句好话。”

“呵呵，您这可是给他们出难题了。国民党是美国人的小跟班儿，美国人前段时间可是抗议过《香港人报》！这才没过去多久，国民党的人敢接受采访吗？”谭政文笑道。

“你这可是有小瞧人的嫌疑。”叶剑英指着谭政文笑了笑：“别看那位蒋总统跟美国人多亲热，私底下可没少发过脾气，还坑了人家不少钱呢！”

“哈哈哈，”谭政文忍不住大笑：“老总，你这么埋汰人，老蒋要是知道了，可是会生气的。”

“那就让他来找我算帐，我等着他！”叶剑英不在乎地挥了一下手，笑道。

“你就嚣张吧！明知道老蒋就算有心，他的美国老大哥现在也不会同意，就知道在这儿说风凉话。”谭政文稍稍鄙视了一下自己这位领导。

“这倒也是……呵呵。”叶剑英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这件事就我按你的指示安排下去了？”谭政文又问道。

“嗯！”叶剑英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告诉香港方面。张力是给我们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也承担了巨大的风险的。人家做什么事，不要想太多。哪怕就是稍微损害了咱们的一些利益，也是可以接受的！至于这些表面工作，由他去，不要过多的干涉。”

“明白！”谭政文郑重地应道。身为张力这个案子的直接负责人，他当然知道张力的重要性。前段时间张力提供的那些情报，资源存储方面虽然还没能确定，但是，在北京的科研人员却已经肯定，情报里提供的有关铀235和钚239可以用来制作原子弹的情况属实，而此事的主要负责人钱三强教授也已经亲自赶到广东韶山，利用刚刚从苏联得到的探测设备，正在探测韶关山区可能存在的铀矿。……不得不说，新中国的效率，尤其是在这些重大事件上的工作效率是极高的。而此时的斯大林，为了让中国去给朝鲜人撑腰，也确定舍得下血本儿。不过，斯大林恐怕没有想到，新中国并不只是知道了一个可能存在铀矿的地点，他们还知道了一种可以分离铀235的化学试剂的名称，只是因为没有原料才不能正式进行试验罢了。所以。苏联提供的探测设备并不只是他想象的那样只会为苏联提供原子弹的材料，而是将成为新中国原子武库的奠基石之一。

此外，谭政文还知道，核裂变反应堆目前只是知道一种名叫重水的冷动剂，可也已经在钱三强等科研人员的强烈要求下开始进行计划！那可是和平利用原子能的技术，听说如果成功，还能建发电站……谭政文从来都想不到，一下子就能抹平一座城市的炸弹，居然还能用来建造发电站？美国和苏联都还没听说过有这技术呢。不过倒是听说很省煤！就是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会造成多么大的轰动效应！毕竟，新中国可是才刚刚成立……

当然，中央也曾有人对此提出过异议。认为新中国的科技基础太差，根本就无法做到这些。可按毛主席的话说，那就是——美国人有原子弹，苏联也有原子弹，夹在两个有原子弹的国家中间，我们也必须有，那样才能说得起话，直得起腰。所以，在这件事上，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而提供这些情报的张力，按照中央调查部李克农部长的话说：重要性比我只高不低！虽然这话有些夸张，可这样的人，就算做出一点儿损害自己这边利益的事情，又算什么？何况还只是想表面上划清界限？再说，还有两个油田的情报没能确定呢，如果确定了，真像张力说的那样是属于大型油田，那意义也不比提供原子弹的情报差多少，说不定还会更多。

只是谭政文一直不太明白，张力的这些情报到底都是哪儿弄来的。而这，也正是中央交付给他的任务之一：务必在不触动张力敏感性的前提下，把这些情报的来源搞清楚。

而正是因为担心张力的情报来源就在香港，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动过将其本人弄到大陆来的心思。毕竟，这些情报的价值实在是无可估量，如果不能百分百地确定是出自张力本人，实在是不宜妄动。当然，如果能够确定，那么，再把那家伙留在香港可就是他这个负责人的罪过了，那时候，就是再得罪人，哪怕就是直接派军队用武力去劫，他也得把张力弄回大陆。

************************************************

8月3日。

半岛酒店。

“早知道你们这么开明，我还担心什么？唉，浪费。真是浪费！”

唐学红把来自广州方面的意思转达给张力之后，换来的就是这么一句话。结果，唐同志被这话给气着了。

“什么浪费？敢情我们在你张老板的眼里都是那种古板呆滞，不知道变通，连一句反对的话都不许说的货色？”

“嘿嘿，不是这个意思。”张力笑道。现在的中共确实是比较开明的，刚刚建国嘛，所有的气象都是新的。可他怕的也不是现在的中共，而是以后的中共！尤其是十几年后，1966年到1976年那十年间……那可是一场浩劫。知识份子都成了黑五类，得住牛棚；**功臣一个个接连下了大狱，要么迫害致死，要么整天被批斗。老百姓没事儿干，天天的批斗会倒是不能缺席。黑白颠倒，普通人也得连祖宗三代查个一清二楚，那哪是一个民主的党派所应有的做法，倒是更像封建王朝普查造反份子！像他这样几十年后的人，谁又敢在那种环境里生活？

“不是这个意思，也说明你有这种潜在的思想。这是很要不得的。”唐学红道。

“是是是，您批评的对！”张力连连点头，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但接下来的一句却又暴露出了他这么老实的原因：“我这思想……不会影响咱们的生意吧？”

“……人过两天应该就到齐了。到时候你的采沙公司开张，他们立即就会去报名！”唐学红道。

“那我就放心了。”张力舒了一口气。走私嘛，当然不能用知识份子。可他在香港的手下却偏偏是文化人居多。再考虑到保密的情况，所以，想来想去，他干脆就向唐学红提出要求：从解放军给我拨个百八十号人过来，专门替我走私！可想而知，刚听到这要求的时候，唐学红是个怎么样的脸色。不过，想到张力这回的投资额度很大，又是对自己一方有利，唐学红还真答应了。几十号人而已，解放军不缺，如果能用这些换来大量的紧缺物资，终究还是赚大了。

“记着，他们都是潮州乡下左家村的！”唐学红又道。

“左家村？是山里的吧？”张力笑问道。

“那当然。不是山里，潮州上哪儿找什么左家村去？”唐学红说道。

“我记住了！”张力点头说道。香港的潮州人多，那些解放军过来的人挂在潮州人名下，也不会显眼。至于其他的，他相信唐学红这些人也肯定会安排清楚。

“那就希望咱们合作愉快喽？”唐学红又举杯看了张力一眼，说道。

“合作愉快！”张力也举杯跟他碰了一下，笑道。

……

“阿力！？”

正事儿差不多了，张力闲得无聊，就又跟唐学红聊起了现在香港的一些人物，毕竟眼前这位是属于“地下”人物，在情报方面远胜于他。而唐学红也不遮掩，不该说的就直接告诉他不能说，能说的却又解说的非常详细。就像张国焘，唐学红就告诉张力：那是在台湾混不下去才跑到香港来的，而且还投了几千美金正在炒黄金！

而就在张力听得有兴趣，又开始打听台湾现在的内部情况的时候，两人的座位旁边也突然来了几个人。张力听到招呼，抬头看了过去，却也忍不住小吃了一惊：

“韩SIR？”

“真是你？阿力，我可都不敢认了！”对方带头的那人也显得很惊喜，打量了张力一下，“啧啧”有声，“早听说你发了。怎么就没想到去旺角看看我？”

“呵呵，韩SIR，我现在可是忙得要死，哪有空去打扰您呢？”张力站起身来跟对方握了握手，笑了笑，又将之介绍给了唐学红：“这位是我在警校的教官，现任旺角警署警长，韩坤韩SIR！”

“您好你好！”唐学红也站了起来。身为中共地下党在香港的领导人物，他自有一番气势，这番气势在张力面前没显现出来，可给韩坤的感觉就不一样了。想想张力现在在香港的身份，韩坤急忙握住了唐学红的手一个劲儿的摇，语气之间竟忍不住有了些讨好的架势。

“韩SIR不必客气！……一起坐下来喝杯茶？”唐学红微笑着问道。

“不敢不敢！”韩坤连连摆手，可不等唐学红回话，他却又盯两人一脸讪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呵呵，韩SIR请坐！”唐学红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微微笑道。

“打扰打扰！”韩坤又讪笑了两声，又转过头，对身后跟着的几名手下冷了一下脸：“你们自己先去找个座位。刘SIR来了叫我！”

“刘SIR？”看着韩坤的手下离开，张力首先开口问道：“韩SIR，你在等人？”

“嗨，还不是那些麻烦事儿？”韩坤向服务员要了一杯茶，稍有些得意地看了张力一眼，“阿力你是不知道，我自从离了警校，一直是霉运不断。早就已经不是旺角警长了！”

“不是？这才几个月？”张力惊讶道。

“什么几个月？差不多都一年了！”韩坤讪笑了两声，“我现在是九龙防暴队的副队长。跟肥仔B混了！”

“肥仔B？”张力顿时愣住。肥仔B不是应该跟着瘟猪刘去澳门避风头了吗？

“就是‘曾咩喳’了！”韩坤笑道。

“曾……噢！”原来不是同一个人，只是弄了同一个外号儿。张力摇摇头，上环那个肥仔B可不姓曾。

“九龙防暴队？”唐学红在一边看了韩坤一眼：“那可是警队很强的一支力量，听说成员都是佩冲锋枪的，很具威慑力。看来韩SIR你很受警队的重用啊！”

“什么冲锋枪？就算有，平时又有哪个敢用？就只是拿着吓人的！”韩坤笑了笑，却依然忍不住有些得意。

“能吓人也好。韩SIR，你这又是等谁啊？敢让堂堂的防暴队队长等人，那家伙不怕挨枪子？”张力又笑问道。

“还能有谁？刘福那个胖子喽！”韩坤叹了口气，“好像有什么事儿，怕出麻烦，想叫我们出警！曾咩喳不想动，自然就只有我们这些小虾米去跑腿儿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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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请神

“那还真是巧！”

张力又看了正略显得意的韩坤一眼。仿佛被刘福求到似乎很了不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今天其实也是被刘福给来的，正好跟唐学红有事要谈，所以就把事儿一起都堆到了半岛。可没想到，在这里不仅碰到了韩坤，居然还都是被一个人请来的。

“他也请你了？”

听张力把话说了一遍，韩坤也有些奇怪起来。

“没错。……韩SIR，你觉得会是什么事儿？”张力又问道。既然大家都是一个人请来的，这话题自然也就多了。至于以前的事情……有必要提吗？韩坤还可欠他一个大人情呢。

“没理由呀！”

听到张力的问话，韩坤陷入了沉思。现在的警队，如果没事儿突然请了办报纸的过来，一般在言，就是想办假案，想让那些记者来给自己拍拍照，留个个英勇擒贼的证据，好向上邀功。可如果真是那样，有必要请他这个防暴队的头目过来吗？难道，是真的有什么大案？可根据他对刘福的了解，那个死胖子只要不是被人家杀到自己的地盘儿上，或者上面有了命令，就算有人把港督府当着他的面给烧了。他恐怕懒得动一根手指头。何况是需要出动防暴队的大案子？最近没听说上面有什么命令下来呀。再说，真要是办假案，谁敢请张力这样的大报老板出面？

“呵呵，你们谈你们的，我还有事儿，就先不打扰了！” 唐学红对香港警界的事情没什么兴趣，看到两人谈起了这些，便主动起身告辞道。而见他要走，韩坤急忙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到了一边，站起身来又跟他握了一下手，同时不忘挽留：

“唐先生，再一起坐坐嘛。反正我们还有时间……”

“呵呵，实在是对不起，我真的还有事儿！”唐学红微笑着说道。

“阿力，你看你，留留唐先生嘛！”这肯定是大人物，你得给我个机会巴结一下啊！韩坤又有些责备地看了张力一眼。

“呵呵，老唐确实很忙的。跟我喝这杯茶都得提前好几天预约呢！韩SIR，你就放了他吧。”张力笑道。

“这……”臭小子，真是发达了，连老子的面子也敢驳了。韩坤听了张力的话有些不高兴，不过，张力毕竟不再只是他以前的学生那么简单了，唐学红既然不想留，他也不敢真拦。只得在一番惜别之后，任由人家扬长而去。

……

“To trace！”

唐学红起身离去，张力和韩坤反正都是要等同一个人。又落座继续交谈。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大厅一角的某根柱子后面，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正紧紧盯着离去的唐学红，同时轻轻地摆了一下手。尔后，大厅边儿上的一个华人就起身朝着唐学红远远地跟了过去。不过，这双碧绿色眼睛的主人同样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下完命令之后，不远处，一份英文报纸后面，美国领事馆武官艾伦克少校的嘴角也正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只是这丝笑容很隐晦，让人难以分清楚到底是对谁而发。

……

“阿力，这个唐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也是，怎么不让我多跟他套套近乎再说？”

对正在发生的事情茫然不知。韩坤虽然不敢在唐学红面前说什么，但对张力，仗着一点儿过去的情份，他还是敢于抱怨一二的。

“这人你还是别套近乎的好！”张力笑道。

“为什么？就许你办报纸发大财，我就不能借你的光认识几个大人物？”韩坤明显有些吃味儿地说道。

“这人可是共产党，你跟他接触，不想干了？”张力瞪了瞪眼，微笑着说道。

“切，共产党？你干脆说他就是***得了！”韩坤翻了翻白眼儿。打死了不信。在香港，谁会跟个共产党在半岛酒店这种高档地方明打明晃的喝茶？他又不是白痴！

“你看，说实话你都不信！”张力摊了摊手，“无可奈何”地笑道。

……

“你们那一期，现在还没听说谁混出来了。前几个月，倒是陈念富到旺角去找过我……也还只是个普通警员，我跟他们那边儿的头儿说了一声，才升了高级。”

“现在的日子确实不容易过。陈念富毕业的时候好像是到了将军澳的，是不是啊？”听韩坤又提及自己那一期的同学，张力又顺口问道。

“什么将军澳？到将军澳的是周诚林，陈念富去的是葵涌！”韩坤不满地看了张力一眼，说道。

“葵涌？”那里后来好像有个很大的货柜码头来着？张力的脑袋里就多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可惜，打造码头这种事情并不是现在的他能做的到的。就算明知道现在是个好机会，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地方保持现状。

“你现在发达了，有机会也帮一帮这些老同学。毕竟大家也是同窗一场。虽然那些家伙现在都还只是小人物，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本事，你今天帮了他们，说不定他们哪一天也能反过来帮你呢！”韩坤又看着张力意味深长地说道。

“好啊，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多跟他们联系！”张力笑道。

“那就好。一个好汉三个帮嘛！”韩坤明显从张力的笑容里感到了一种漫不经意的意思。可惜，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再者，张力跟警校的那些同学可没听说有多么熟悉的，他说多了估计也没用。何况，他真正的意思，是希望自己有机会能跟张力“互相帮忙”，可并不是真的为那些警校学员说话。

……

又大约过了一刻钟，刘福顶着满头的大汗终于到了。可这胖子进了餐厅，手里却依旧拿着个蒲扇不停地摇。很是让人关注了一会儿，直到某个侍应生走到他面前把那已经破得差不多的蒲扇“收缴”了去，这一情况才有所改变。

“嘿，阿力、阿坤！想不到你们来得这么早啊！”

大探长很快就发现了张力和韩坤，对两人能做到一起倒也没显意外。直接带着身后另外一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过来。张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这人警服上那个小小的皇冠。显然，这人身上虽然没挎着红绶带，也是一个甲级警长，也就是俗称的警署警长。跟他在赤柱一样，地位虽然不高，却也属于相当有实权的人物。

“曾SIR，想不到你也来了！”韩坤跟刘福打了个招呼，又朝那个军装警长问道。

“曾SIR？”这人难道就是曾咩喳？张力看了那个警长一眼，也跟着站起身伸出了手去，当然，他也没忘了自我介绍：“曾SIR你好，鄙人张力！”

“不敢！……曾昭科！”曾姓警长见张力主动伸手，也急忙上前一步跟他握了一下，又接着笑道：“早就听说过张先生的大名了。今天难得一见，久仰！”

“曾SIR客气了！”张力笑道。

“好啦好啦，今天我请你们来可是有正事儿的，别光顾着客气了！”刘福抹了一把汗，拉着三人一起坐下。又直接对韩坤说道：“韩SIR，曾咩喳能拨出来多少人？明天我可是有大事儿，需要你们的强大武力支援！”

“到底什么事啊？刘SIR，我们防暴队现在也是人手紧张，你不把事情说清楚了，曾SIR他也不好随便做决定呀。”韩坤两手一摊，拿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曾SIR？”张力在一边看了曾昭科一眼，才弄明白眼前这位并不是九龙防暴队的那个什么“曾咩喳”，怪不得一点儿也不胖。不过，这人既然能跟刘福弄到一起，显然也不是普通角色。只是香港这地方也真是小。“曾”这种不太常见的姓氏居然也能一碰两个，而且还都是在警队系统里担任警长。想到这里，张力忍不住又朝曾昭科笑问道：

“曾SIR你跟防暴队的那位曾SIR是亲戚？”

“我入警队比较晚。跟那位曾SIR没怎么见过，还真不是很清楚有没有这层关系。”曾昭科微笑着说道，显得很随和。

“少他M的给老子装蒜。不就是想要点儿好处费吗？老子什么时候亏待过兄弟？你去告诉肥仔B，他明天把整支防暴队都给我开出来，要是误了老子的事儿，可别怪我不给他面子！”刘福并没有理会张力和曾昭科的窃窃私语，只是他对韩坤的话显然并不满意，听到其中的推脱之意后，立时就拍起了桌子。结果，他这一嗓子又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不过，看到他这么凶横的样子，倒也没人过来找麻烦。就连站在不远处，刚刚收走了他那把蒲扇的那名侍应生也很自觉地躲到了柱子后面。

“整支防暴队都开出来？刘SIR，你想打仗啊？”韩坤显然吃了一惊。防暴队可是配了冲锋枪的，在香港，这可几乎是仅次于驻港英军的武力。

“打他个屁的仗。明天叫你们的人跟我去一趟新界……王八蛋，对付一群村民而已，你们怕个鸟屎？”刘福瞪眼叫道。

“那也我得跟曾SIR说一声，整支防暴队，恐怕还是得他亲自带队才成！”又没听说有什么暴动，对付村民用得着这样如临大敌，鬼才信你。韩坤暗暗白了刘福一眼，不过也没敢多说。反正他只是副队长，这种事情自然有正职去考虑。不过，脑子转了转，韩坤立即就想到了刘福要防暴队出动的目的。这胖子动防暴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为了那件案子。

“告诉他，敢不来，功劳没他的份儿，老子还要他好看！”刘福又威胁了一会儿，然后转眼看向了张力，这回，他却换上了一脸笑容：“阿力，帮个忙啦！……叫几个有名点儿记者一起来。最好是能再叫些社会名流，你看怎么样？”

“社会名流？”我哪认识什么社会名流？张力苦笑了一下。这就是发迹过快的副作用了。《香港人报》才崛起几个月，人脉方面是严重不足啊。

“你是大报社的老板，地位高，说话比我们这些小警察管用的多，一定要帮忙的啦！”刘福倒也是不见外。不过他想见外也不成，三十多万可还被张力在手里捏着呢。

“我想想……”老子能请得动哪位社会名流？张力呲了一下牙，把自己在香港认识的人都梳理了一遍，却突然发现，好像除了《大公报》的副主编黎维岳之外，他还真不认识什么其他的名流。当然，胡家义勉强也能算是一个，可这个新晋名流比他还不如呢！而刘福所瞩意的所谓名流，显然不是他们这种玩报纸的便宜货色，要不然，他还能不够格？

“张先生，听说你们报纸最近帮着那些大陆来的难民说了不少话，连华民政务司都惊动了？”看到张力陷入苦思，曾昭科突然在一边开口问道。

“华民政务司？”张力心中一动，忍不住看了这个曾昭科一眼。这人消息很灵通啊。

“华民政务司？阿力，你能把华民政务司请来？”刘福在一边惊道。

“那得看看！”因为最近频频在报纸上“为民请命”，《香港人报》早就接到了几次华民政务司的函件。对方要求他们主动去华民政务司署就这些事情商谈一下。可是，张力哪有什么闲功夫跟他们磨牙？所以一直都没怎么理会。可据胡家义说，对方最近送过来的函件语气变了许多，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实在是不好再拖，让他有机会还是去报个道。所以，如果在这方面下下功夫，他还是有把握能把对方请过去的。刘福的意思他早就明白了，去新界，还需要出动防暴队，肯定是为了锦田那件英军**村女的案子。不过，如果他真这么做了，肯定会惹来华民政务司更多的怒火。……港英政府都知道拖，不想管那些英国丘八，身为其属下的华民政务司就愿意招那些人了？

“看看也好啊。阿力，这回如果没有厉害点儿的人物压阵，我可能就惨啦！”刘福看着张力，一脸祈求地说道。他现在只求那些名流能来，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再说，到了时候，事到临头，想看看就真能只是看看了？

“其实这事儿你扯上港英政府是没有什么大作用的。别说区区一个华民政务司，我到时候就算能把律政司请过去，又能怎么样？真要是能管，愿意管，他们还会把这么大的案子交到你一个小小的探长头上？……港督也管不到威尔士军营啊！”张力摇头叹道。

“没错，这件案子最麻烦的就是这一点。福SIR你想的办法虽然不错，可如果那些英军真的拉下脸皮，港督也说不上什么话的。”曾昭科看了张力一眼，也在一边说道。

“刘SIR，你叫我、我们防暴队出动，该、该不是想跟英军动手吧？”韩坤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不就是对付几个村民吗？摆摆阵势而已！但此时此刻，听清楚了旁边三个人的对话之后，他却是已经一脸煞白。英军强妹村女的案子满香港都闹得沸沸扬扬，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他却没想到刘福居然会这么坑他们……防暴队？防暴队防的是那些暴力份子，可没说要去对付“更加暴力”的对手。凭他们手里那几把冲锋枪还想对付英军？那你怎么不先给哥们儿弄几辆坦克车来壮壮胆先？

“M的，就你们这个模样，还防暴队？我看倒像是想被别人**！”韩坤不争气的样子让刘福一阵瞪眼，不过考虑到还要依靠对方撑腰，他也没好意思说得太过份：“放心！老子让你们去，不是让你们对付英军。我是怕那些村民情绪不稳……王八蛋，老子现在是两头打狼，那个、那个……”

“麻杆打狼，两头怕！”看刘福憋住，曾昭科淡淡地帮他续道。

“对，就是这个麻杆两头怕！”刘福连忙说道。

“只对付村民？”韩坤还是有些不放心。有些事儿可不是别人说了就能信的，何况是刘福这境况？这胖子表面长得不赖，白白胖胖多喜性，其实可不是什么好人。

“防暴队归韩SIR你们管，又不是福哥说的算了。到时候出了事儿，你们如果觉得事不可为，大要以袖手旁观嘛！”张力在一边说道。

“就是。我说韩坤你小子就是没点儿义气，连老子都信不过？”刘福也有些着恼地说道。

“我当然信得过刘SIR你了，不过这件事我还是得告诉曾咩喳一声。不过你放心，这事儿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王八蛋，曾胖子肯定早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儿，所以才派老子过来顶缸。韩坤现在也明白了，忍不住开始在心里骂人。

“嗯！”刘福重重地哼了一声，显见不是怎么满意。

“福哥，想要对付英军，用港英政府的人是不行的。你得另找其他人！”

见刘福不满意，韩坤开始向张力频使眼色。张力知道自己这位教官是想让自己帮着说几句好话，免得让刘福记恨。不过，想要解决这些小矛盾，前提是得让刘福把那个大矛盾解决掉才行啊。

“香港还有什么人能让驻港英军卖面子？”曾昭科问道。

“香港人的中国人都怕英国人，可香港的英国人又都怕解放军！可总不成还得让我把解放军请过来吧？”刘福气咻咻地说道。他最近被这件案子都快逼疯了。

“解放军倒是不至于，不过他们肯定管用。如果你真的能把人请过来，我保证英军跑得肯定比鬼还快。”张力笑了笑，不过，见刘福面色不好，他也知道不好再继续调侃，只得又正色说道：“我说的是解放军的手下败将！”

“手下败将？”刘福讶道。

“难道是……国民党！？”曾昭科首先想到了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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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民国领事

1949年，国民党败出大陆。但依旧占据着中国在联合国的席位。所以，中华民国的名称也依旧在世界上保持着，并受到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承认。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许多地方，国民党代表的驻地依旧称为大使馆或者领事馆。虽然这早已名不符实。

……

高汉华就是中华民国驻香港领事馆的领事。由于香港的特殊地位，他这个领事还身兼多个要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负责对大陆内部进行情报渗透和侦察。而最近这几个月，最吸引他这个领事注意力的，无外乎《香港人报》和报社老板张力了。

高汉华读过张力收购《香港人报》之后开始的每一期报纸，对于张力的“才情”，他是毫不怀疑的。在他看来，如果不论别的，单只看那七篇对北京政府的无赖式采访问话，就足以看得出张力是一个对社会、经济乃至民俗、政治方面都有着极为深刻认识的人。而除了这些，张力表现出来的还有对国际形势的精准预测……到目前为止，全世界可以确定的，知道朝鲜战争肯定会爆发的人中，除了斯大林和那个仗着有个老大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金日成，或者可能还会有一个***之外，就只有张力这么一位了！战争开始之前，张力在报纸上可是信誓旦旦。连一点儿可能的语气都没有，对这场战争的爆发完全是持肯定态度。

不过，这些依然还不足以概括高汉华对张力的认知。在他看来，张力对军事方面也应该有所涉猎，而且能力绝对不是泛泛。要不然，这家伙身处东南亚的边缘，凭什么就能接连预测出地位东北亚的朝鲜的战争局势？刚开打的时候，全世界也只有《香港人报》一家认定李承晚不仅打不过金日成，还会迅速地溃败！而事实证明，张力的判断完全正确。

而到了现在，又一个考验开始了。

张力开始预测美军的动向！……同在香港，又一向联系颇多，高汉华对美国领事馆那边儿的动静还是知道些的。虽说这个新的预测还没有个正式的结果，可他却知道美国领事克莱顿对张力这回的预测极为紧张。领事馆武官艾伦克甚至还跑到他这儿来找帮手去调查张力！这种态度代表了什么？肯定是张力又猜对了。要不然，以那些美国佬的傲气，会把一个报社老板放在眼里？

本来，高汉华对朝鲜那边儿的事没什么兴趣。打就打呗，这劲头看着挺大，可美国都出兵了，苏联却依然没什么动静，这说明什么？以斯大林一向的脾气，如果他真的想帮着金日成干这一架，会放任美国人先把自己的小弟弟打爆，然后任由美国人打到他家的东门？……估计还是《香港人报》说的对，斯大林这回真可能要装孬种，而只要美国人敢把北朝鲜给全平了，敢把兵力推到鸭绿江边。到时候，这帮自大狂面对的可能真就是那群不要命的穷酸了！

别人不知道，国民党里稍微有点儿脑子的，有谁敢小瞧了那帮一穷二白的家伙？那可全都是亡命徒！而且还全都是鬼精鬼精的亡命徒！美国佬要是敢轻敌，十有八九得让那帮家伙把鼻子给揍歪了不可。当然了，这只是高汉华自己在心中的想法，其实并不是很确定。不过，他还是希望这个愿望能够变成真的。……美国是世界第一强国，他们如果都被共产党教训一顿，那先前国民政府一败涂地不也就有了借口了？

……

“诶，整天打，整天打，打来打去，又有谁能落个好下场？”

看完新一期的《香港人报》，高汉华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在上面看到了张国焘的文章，老张这人他认识，当初他还在中统混的时候，张国焘就已经被踢出军统，到中统当了一个中将设计员！可惜，地位虽高，张国焘始终没能发挥出多少影响力。结果不久就被冷藏起来了，而且一藏就是七八年。直到抗战胜利之后，蒋委员长才想起有这么一号人物。可这次想起，对张国焘来说不仅不是什么好事儿，相反，还成了一个笑话。高汉华记得，1946年，在张国焘同乡熊式辉的推荐下，蒋介石让其当上了善后救济总署江西分署署长。这是一个肥缺，而且江西又是张国焘的桑梓之地，让其颇有一些“衣锦还乡”的荣耀感。可张国焘没有料到，他踏上故土之后，才得知江西省主席是王陵基，想当年，红四方面军入川时，曾在川北将在刘湘手下任师长的王陵基打得大败而逃。刘湘气急败坏，当时欲将王陵基枪毙，幸亏有人说情，王陵基才免去一死，但却被撤职，又被拘禁了几个月。这件事，成了王陵基终身引以为恨的奇耻大辱，如今仇人相见，他怎会对张国焘善罢甘休呢！就在张国焘上任就职的当天，王陵基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那一天，张国焘被王陵基请去赴宴。宴会未开始，王陵基一帮人就拿张国焘“变节”的经历打趣他，弄得他坐立不安，只得提前告退。落荒而逃。可王陵基的报复并未到此终止。张国焘开始办公后，王时时处处掣肘，屡屡制造障碍，使其备感难堪。在署长的位子上忍气吞声呆了两个月后，张国焘感到再也无法干下去了，便辞掉职务，离开江西，避居上海。

想当年，张国焘刚刚叛归国民党的时候，多少人都对这位曾经的“共产党领袖”心怀景仰？可谁又能想得到，张国焘最后居然会落得个像现在这般没人理的下场？

“自作孽，不可活！”

高汉华又叹了口气，然后淡淡的对张国焘的这个结果进行了评价。

……

“笃笃！”看完张国焘的文章，高汉华又开始浏览其他新闻，这时，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进来！”高汉华放下报纸，扬声说道。

“长官！”

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美式军装的中校军官。现在国民党部队虽然大部避居台湾，但这支部队除了士气比较低落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军官的军衔普通都高！……香港这边还算好的，台湾那边儿，光是将军就有好几百个。

“什么事？”高汉华问道。

“长官，《香港人报》老板张力求见！”中校军官立正说道。

“嗯？”高汉华一愣。还以为自己听差了：“你说谁？”

“《香港人报》老板张力求见！”中校军官又重复了一遍。

“张力？”高汉华讶然，“他来干什么？我又跟他不认识。”

“不知道。只说是有急事求见。具体的事情，他没说。”军官答道。

“……请他到会客厅，我一会儿就过去！”高汉华想了一下，又吩咐道。

“是！”

“张力！”难道这家伙觉得美国人不好玩儿，想转过来找到台湾这边儿找找新闻？看着军官走出去的背影，想到自己还曾笑话过美国领事克莱顿倒霉透顶，遇上了张力这么一个怪胎，被整得团团转，高汉华心里竟莫名地有了那么一点点发虚，他还真有点儿怕被张力“抓”上报纸！可最近没听说台湾那边儿有什么动静呀。自己这个领事都不知道的。难道张力又发觉了什么？

……

“你们这儿的会客厅可是够豪华的！”

张力很快就跟那个把自己迎进来的武官认识了。中校军官名叫解思吉，自称是他的“报迷”，每一期《香港人报》都绝不落下。不过，让张力有些郁闷的是，解中校对他们报纸印象最深的居然不是他爆出来的那些重大新闻，而是他们以前发表的那些有关日本人的笑话！

“主要就是一个门面。看着光鲜，其实都不怎么值钱的！”解思吉笑了笑，一点儿也没有一名军官所应有的严肃：“张老板，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能把日本人跟武大郎给搭上关系？我在香港倒也认识几个日本人，嘿嘿，现在每次见到他们都想笑！”

“不至于吧？”张力笑道。

“怎么不至于？有一次美国领事请客，我看着那日本小锉子就笑，他们还不乐意，向我们长官抗议！结果，我们长官知道了，就问日本领事，既然你们跟武大郎没关系，干嘛还要把人家的烧饼印在旗子上？当场把那个小日本儿给气的……哈哈哈！”解思吉竟忍不住大笑起来。

“其实我倒是不太想说这些笑话。”张力笑了笑，又突然叹了口气：“日本人其实也很能力的。在亚洲，除去咱们中国有这个资本之外，也就是日本能够获得其他世界强国的认同。而且，他们成为世界级的强国还在我们这泱泱中华之前，而这个‘之前’所代表的时间也不只是一点点，而是足足几十年……一直到现在，中国也依旧没能达到他们先前的高度。这一点，其实很值得我们去深思。”

“说的好！”

会客厅的门是开着的，高汉华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张力的这番话，忍不住击掌而赞。

“长官！”解思吉连忙起身敬礼。

“你先出去吧。我跟张先生聊一聊！”高汉华对他说道。

“是！”解思吉又敬了一个礼，又朝张力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了会客厅，顺便把门也给带上了。

“高领事！”高汉华进来的时候，张力也跟着解思吉一起站了起来，此时，会客厅只剩下两个人，他首先向对方伸出了手。

“早闻张先生大名，也知道你很年轻。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年轻！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我欺！”高汉华微笑跟张力握了一下手，又褒扬道。

“当年蒋总统成为黄埔军校校长的时候，也就三十出头，之后带领北伐军势如破竹，建立南京政府；***领导秋收起义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多岁；解放军有‘战神’之称的林彪，十几岁已经是统领一军了……其他的，少年成名者比比皆是。比起这些前辈，我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张力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张先生太过谦了！……请坐！”高汉华笑了笑，对张力推祟***和林彪这两员共党领袖的事情并没有放在心上。这里毕竟不是台湾，而且人家说的也是事实。虽说跟***放在一起确实有点儿寒碜人，可人家还是把老蒋排在第一位了不是？

“谢谢！”

张力跟高汉华客气了一下，然后两人一起落座。之后，又有佣人上了茶。

“听说张先生跟新华社那边儿交情不错，可惜一向没登过我们这民国领事馆的门儿！……这次来，不知道您又有什么‘贵’事儿？”端起茶杯装作品茶，高汉华又顺便向张力问道。

“确实有件大事儿！……我这次来，其实是请高领事帮个忙的！”张力笑道。

“哦？”高汉华佯做一怔：“张先生你现在在香港可是名气正旺，又跟新华社有关系那么好，还有什么事儿摆不平的？难道现在香港还敢有人敢不卖你的面子不成？”

“高领事真会说笑。我跟新华社只是普通业务上的往来罢了，说到底，就是为了套些大陆方面的新闻。再说，人家的领袖那么给面子，我也不好翻脸太快是不是？要不然的话，我不就成了小人了？”张力笑道。

“呵呵，……”高汉华笑了笑，对这话不置可否。

“高领事，我想采访蒋总统！”

“……咳，咳！”

张力这一句实在是太过突兀，直接把高汉华给呛得半死，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儿来。可即便如此，高汉华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想采访蒋介石蒋总统！”张力又微笑着把话说了一遍。

“张先生，咳……你确实勇气可嘉。不过，这一点请恕我高某人无能为力！”采访老蒋？你小子是得了便宜卖乖，尝到了共产党***那帮人的甜头，又想过来沾咱们国民政府的便宜了吧？高汉华虽然对张力表现出来的这种气魄感到由衷的佩服，但是，他还是为对方的胆大妄为极为不爽！……你以为你是谁？国家元首是能招之即来的吗？虽然咱们大家都知道老蒋是一个打败了的元首，可是，再败，台湾也比香港大出不少吧？你干嘛不去采访葛量洪那小子去？一步登天你登上瘾了你？

“高领事你一定能办得到。”张力笑了笑，“我采访蒋总统其实有两……不，应该是三个，不对，是四个目的！这四个目的所涉及的内容，就是蒋总统也绝不敢等闲视之！因为，这四个目的中，除了我想见见蒋总统，顺便再采访他一下这两个较为普通的目的之外，另两个所代表的却是巨大的经济与战略意义。……我敢保证，如果拥有了我所提供的情报，蒋总统不仅能够借机发上一笔横财，还能在未来的十几二十几年里，让他所率领的国民党的影响力走出台湾，覆盖到更加广阔的地域中去！”

“……张先生，就算你真的想见蒋总统，也不用编出这种谎话吧？”高汉华忍不住冷笑起来。他是绝对不相信张力的话的，一个报社老板，就算再有本事，能影响到国家走势？还“让国民党的影响力走出台湾，覆盖到更加广阔的地域中去”！真是癞蛤蟆打哈吹，好大的口气。国民政府那么多能人都是泥捏的？他们都做不到的事儿，一个小小的张力就能办到。

“如果是谎话，我甘愿接受任何处罚！”张力不在意地笑了笑，又瞄了一眼高汉华：“听说高领事您当年也曾跟日本人打过仗，是吗？”

“那是当然！抵抗侵略，义不容辞。”又说这个干什么？高汉华暗暗心道。

“那您对日本人有什么看法？”张力又问道。

“有什么看法都没用。日本人早就被打残了！现在连军队都没有，完全是美国的占领地，他们还能有什么作为？”高汉华反问道。

“当年德国人也被打残了。可等希特勒翻脸的时候，欧洲都被他打下了一大半，法国不说，英国差一步就灭亡，斯大林差点儿连莫斯科都保不住……日本人也很聪明，你怎么知道他们就不会再出一个锉子版的希特勒？当然了，老希的个子在德国人里不算高，可投胎到日本之后或许还算是个高个儿！”张力说道。

“噗！……”高汉华被张力逗得禁不住一乐。

“高领事，二战之后，美国人觉得运费太昂贵，就把许多战争的剩余物资拉到香港公开拍卖，价格极为便宜，让不少人靠着转手这些物资发了财。而现在，朝鲜又开打了，中国军队参战只是迟早的事情。那么，为了跟解放军这个庞然大物打，美军得出多少人？他们又需要多少军事物资？这些东西如果全都从美国本土运过来，光是成本就要增加不知道多少。所以，为了改变这种情况，美国人肯定会想到利用日本人！因为，日本国民的平均素质很高，工业技术水平也够，而且距离朝鲜也近！……可是，美国人不在乎，咱们吃过日本人那么一个大亏的中国人却不能不在乎。别忘了，当年在一战打了败仗的德国人就是靠着美国人的金元开始经济复苏的！！！”

“你是说……”张力的话让高汉华又是一惊。

“趁他病，要他命！尽可能的拿出钱来，趁其虚弱之机，入股日本的军工企业，然后进一步掌握他们的经济命脉！然后，趁着美国人给日本大一军火订单的时候，大赚一笔……反正现在老美还要靠蒋总统对付大陆，国民政府还用怕他们不给面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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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阴

日本人投降之后。中国居然没有向他们要战争赔偿！每每想起这件事，张力就恨得牙痒痒。凭什么？显示自己以德报怨的傻瓜情怀，还是觉得日本人受的苦太多了？

国家不要赔偿，结果几十年后，那些受到日本人荼毒的普通老百姓只得自己为了曾经受到过的伤害向日本人索赔。可是，就是因为有这么个先鉴在，日本人总是拒绝拒绝再拒绝……以前，每次在电视上看到那些老人拖着满身是伤的身子蹒跚地踏上索赔之路，张力总会立即换台！因为那个场面总会让他感到一丝心酸，还有可怜，另外就是……耻辱！而且，那不仅仅是个人的耻辱，在张力看来，那还是整个国家，是全体中国人的耻辱。

日本人能到中国烧杀抢掠，中国人索赔居然还要问人家同意不同意？这个世界哪有这个道理？

可是，事实偏偏就是那样。

因为中国在抗战胜利之后没有索赔！自己都这样，还指望着侵略者主动认错，然后再反过来赔偿？三岁娃娃也没几个会这么天真，可当时的政府偏偏就这么做了。有人说原因有种种，但归根到底。就是政府的不负责任！所以，每次，张力都会对电视台播放那些向日本索赔的新闻感到愤怒！……那些东西很好看吗？把自己人的伤疤揭开，再抹上一把盐的感觉很爽是不是？

所以，到香港之后，张力就一直想着如何才能让日本人遭殃！有美国人护着，而且他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商人，直接动武显然是不可能的。而让大陆出手，还不如他直接花钱找些杀手把日本几大财阀的掌门人给灭了族来的实际些。所以，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合适，那就是蒋介石！

老蒋有钱啊！这一点无可否认。解放战争的时候，美国援助国民党的那么多美金，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被老蒋所代表的四大家族给吞了的。为此，杜鲁门还曾在国会上对着那些参议员们大骂老蒋不地道。可是，再怎么骂，美国政府也不可能追回那些钱，更加不可能让那些美元作废！所以，只要能够说服老蒋，让他趁着日本各大企业严重虚弱之机入股，就肯定能有机会把日本的经济给控制住。而且，日本现在是美军的占领地，老蒋也是美军不愿看重却又不得不看重的超级打手，两者之间就算有了纠纷，美国人估计也会关照老蒋多一点。这一点张力最有把握，实在大不了，花点儿钱。让美国人回忆一下珍珠港事件就是了。

当然，这样撺掇未免有些让中国人打中国人的意思。可是，就算老蒋不出钱，美国人也会出的。到时候，日本人趁机崛起，吃亏的还不是中国人？反正张力觉得，就算老蒋帮着生产军工武器，美国人也打不嬴志愿军，说不定老蒋派去的人还会让军工武器的生产出现麻烦呢！……毕竟，国民党的贪污腐败那是出了名的。

……

“张先生看得还真是远……”

跟许多人一样，高汉华也开始觉得张力远非想象的那么简单了。虽然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够高看张力，可是，对付日本人这招一出，先前对张力的推断就不得不重新再来一遍。

“不是看得远，而是我拥有足够的警惕心！毕竟，咱们中国跟美国不一样，人家不仅实力强劲，国土两面还都是大洋，别人就是想打他们都够不着。日本人虽然成功了偷袭了一次，也只是把部队推进到了夏威夷，距离美国西海岸还远得很！可咱们国家的周边却几乎全都是敌人。所以，不警惕不行啊！”张力长叹了一口气。

“是啊。小小一个台湾岛，暂时栖身也就罢了，可如果长久下去，‘中华民国’四个字恐怕也不见得能比得上菲律宾那些小国！”高汉华也被感染地落寞了起来，倒是没想到张力所指的“国家”到底是什么概念。

“由此可见，想要维护国家地位，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地盘不足，咱们就得去控制别的地方。而想要掌控其他国家的地盘儿，就只有在武力和经济两方面着手。武力方面，台湾显然还是不足的，美国人估计也不会允许，那么，咱们就只有靠经济这一手！……”张力连连说道。

“说着简单，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日本人虽然打败了，但人家剩下的人也不是傻瓜。何况，国民政府才刚刚撤到台湾不久，地方还不安定，几百万的大军要维持，哪有可能抽出钱去入股日本的企业？”高汉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是国民政府的成员，当然知道这个政府是什么样子。小事做起来都麻烦的很，何况是要趁机在经济上掌控日本这么一个曾经的强国？要不是张力，他连想都不可能想到这种事。

“有些事想着麻烦，其实做起来未必有多难。日本人不是傻瓜又怎么样？美国人就是傻瓜了？可是，那么大的一个美国，还不是被几个小小的犹太财团给掌控了？中国人满世界都是，华商的资金如果汇聚起来，也不见得就比犹太人少。可人家能掌控美国，中国人为什么就不能掌握日本？台湾没钱。可以给世界上的华商们发信儿，让大家一起来呀！只要大家肯出钱，就一定能让全日本的科技、工业、教育乃至人口资源都为我所用，到时候，就是美国人，恐怕也得重新掂量一下台湾的份量！”张力叫道。

“这个……”怎么牙根儿有点儿凉飕飕的？高汉华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张力刚才说的是什么？号召全世界的华商一起去日本抢夺经济地盘儿？以日本人现在的经济实力，能禁得住这么多人几口吞的？这招根本就不叫厉害，简直都可以称得上是狠毒了！那可是全世界的华商……中国人到底有没有钱，这世界谁能比中国人自己更加清楚？而且，这年头，只是要中国人，是华人的，谁不恨日本人？有这机会，只要有人愿意开这个口，带这个头儿，高汉华都可以想象，满世界华商蜂涌到日本抢滩登陆，端了小鬼子经济老底儿的情景了。

“我知道这事儿其实也并不算容易。但如果真要做，也未必难。当然，事情最好是能有一定的秩序。俗话说的好，一个中国人是条龙，三个中国人就是虫！咱们中国人最擅长的就是内斗，如果没有一个良好的秩序。或者有威望的人从中调和，说不定还会让日本人给抓住机会翻盘！……所以，这件事，最好还是由蒋总统牵头，带领大家一起来！”张力又道。

“这件事我得向上面汇报一下！”高汉华苦笑了一下。张力说的他很心动。抗战胜利之后，为了获得美国人的支持，同时也为了抓紧时间去跟共产党抢夺胜利果实，老蒋放弃了向日本索赔。可是，这件事就是国民政府的成员，大部分还都是心里有疙瘩的。如果真的有机会报复一下日本人，相信也有许多人会同意的。可是同样的。这件事太大，他这个小小的领事是根本兜不住的，必须汇报给台湾，甚至上报到蒋介石那里才行。

“那我采访蒋总统的事情……”张力又接着问道。

“我会一起汇报上去的！”高汉华盯着张力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就为了一个采访，这小子就把日本人给坑了一次。如果这事儿真成了，老蒋这次的采访费可就太他M贵了！最起码杜鲁门是远远跟不上的。

“对了，高领事，这件事你上报给你的上级之后，最好还是能跟某个人谈一谈！”张力突然又说道。

“哦？还要跟谁谈？”高汉华问道。

“美国驻香港领事，乔治.克莱顿！”张力说道。

“他？……有必要吗？”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还有别的想法。高汉华盯着张力的眼睛，意图从中得到一点儿提示。可惜，面对他几乎比得上电灯泡的眼珠子，张力却低下了头，只是嘴巴还没停：

“美国领事反映的是美国人的态度，虽然他们这些人无法掌握美国的政治动态，更加无法真正的代表美国政府，可是，现在是战争时期。香港的在情报方面的地位愈加重要。所以，克莱顿跟正在集结的联合国军也肯定有着更加密切的联系！……而如果国民政府真的有意插手日本经济，联合国军的美国领将在这件事情上将是你们无法绕过去的槛儿！”张力进一步解说道。

“你是想让克莱顿先去探探驻日美军对这件事的态度？”高汉华问道。

“没错。”张力点头道。

“这件事交给台湾方面去做不是更好吗？如果蒋总统真的有这个想法，他可以直接跟麦克阿瑟商量……”高汉华又道。

“高领事，恕我直言，国军刚刚打了败仗，退到台湾。在麦克阿瑟这种很有本事但却又狂妄自大的人眼里，蒋总统绝对会受到轻视。可蒋总统又肯定不是一个能够忍受这种轻视的人。所以，真要动手，还是先由咱们这些小人物去探探路，等火候差不多了，再直接让国民政府出面。到时候，事情才容易水道渠成！”张力道。

“……也有点儿道理。不过，我就是有些不太明白！”高汉华又看了张力一眼，“张先生，你说这件事的语气那么轻松，难道在你看来，这件事很容易？”

“当然容易。”张力笑道：“在这件事上，日本人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权力。只要打通了美国人的关节。这件事就成了八成！……想想，建国一百多年了，除了独立战争的时候跟英国人在北美洲干了一仗，美国人还没被人打到过自己的领土过。可一场二战下来，整整一个珍珠港基地被日本人偷袭灭了个干净……这可是奇耻大辱！美国人后来把日本差点儿炸平，就是为了报复。可是，这些洋人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有涵养！炸完了日本，又扔了两颗原子弹，这件事就完了？珍珠港事件可才过了八年！那些经历过日军无耻偷袭的人也大都还在……我们只要到日本发几篇文章，或者派人去传播些谣言，说日本人不太甘心，再把这些事传给那些美国的议员们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真那么容易？”高汉华皱眉问道。

“本来就这么容易。”张力摊摊手，又耸了耸肩。

“那我们传什么谣言合适？”反正事儿是你挑起的，我这也算是一事不烦二主了。高汉华想了想，又接着问道。

“就说……参加过珍珠港偷袭的日本海军退役士兵有人觉得不服，认为如果当时他们继续向西，打通巴拿马运河，让美国的大西洋舰队不敢东进，然后再分兵攻击美国西海岸，国内再派出几个陆军师团支援……以当时美国人的麻痹大意，他们说不定就能拿下洛杉矶和旧金山等地，将战场直接开辟到美国本土……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也别说日本想暴动什么的，就说他们的老百姓不服，觉得自己本应该有机会打败美国！”张力拍着手，连连说道。（这主意出自《日奸传说》）

“日本有机会打败美国？真要是这么说出去，那日本人……”高汉华咧了咧嘴，看着张力越发觉得心里泛凉。他就不明白了，眼前这小子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么损的招都想得出来？美国人往日本人脑袋上扔了那么久的炸弹，都没能打服日本，最后扔了两颗原子弹才算彻底收服那帮矮子。现在倒好，这小子居然又要乱说日本人不服气？美国人可正要往朝鲜增兵呢，这谣言要是传出来，以麦克阿瑟的性格，不得先把日本屠上一遍？这老麦先前可就是因为麻痹大意，被日本人堵在了菲律宾，差点儿就被活捉。后来还是罗斯福觉得美国丢不起那人，派了艘潜能艇把他给接了回去，这才保住了一丝颜面。所以，麦克阿瑟后来担任盟军司令，打起日本来一点儿也不留手，就是为的把这张老脸再挣回来！……可现在，张力居然又这么挑拨？就算麦克阿瑟明知道日本人现在没了什么军事实力，威胁不大，可鉴于先前被日军突袭的痛苦经历，这老家伙在出兵朝鲜之前，十有八九会先下狠手整治一下那帮矮子的。

“张先生，你跟日本人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呀？”高汉华觉得自己必须问个清楚。要不然，被人当枪使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明显。

“高领事，身为一名中国人，你跟日本人的感情很好吗？”张力反问道。

“当然不！”

“那不就是了？既然咱们跟日本人有血海深仇，他们投了降，认个错，你就信啦？要我说，做事儿还是得学美国人，要打就打他个不能翻身，要砍他就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张力叫嚣道。

“呵呵，文化人就是文化人，你这话说的还真是有趣儿！”生活不能自理？怎么这话听着就觉得心里泛凉呢？高汉华暗暗惊道。

“没办法，这一年多，我一想起日本人就牙痒痒！”张力笑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好说好说，其实咱们都恨他们！”高汉华不着痕迹地擦了擦1额头上的细汗，“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我把你提的这件事汇报上去，然后再顺便提一提你想采访蒋总统的事情。不过，台湾方面什么时候能有回音，我可不敢保证。”

“采访什么时候都可以，可有关日本人的这件事，高领事您可一定要加把劲儿。中国几千万蒙难同胞可都看着您呢！”张力郑重说道。

“好说好说……”没这么邪性吧？你干脆说你自己看着我不就成了？你小子这么狠毒，面对你的时候，我其实也挺觉得有压力的。高汉华干笑两声，又暗暗想道。

“对了，听说鸡公岭的风景不错。现在天那么热，那边林子多，又靠海边儿，不如这样，高领事，您明天就把那个克莱顿一起约到那儿，我作东，一起吃顿野餐，顺便再把事情聊一聊，你看怎么样？”张力又笑问道。

“明天？……好吧，我试试！”我要是不答应，你小子是不是也有什么招来害我？高汉华觉得自己没必要在这件小事儿上跟张力叫板。虽然明知道对方未必能害得到自己，可他还是觉得心里发虚。

“那我就谢谢您了。”张力也没想到高汉华居然这么好说话，让他最主要的目的这么容易就完成了，心情立时大好：“咱们一言为定，可不许反悔！”

“呵呵，好说好说！”反悔？那我也得先作好准备，免得你小子害我才成！高汉华暗暗摇了摇头。这一次见张力，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对了，这小子还说过，他除了想劝说台湾政府对付日本这个目的，面见蒋总统其实还有第四个目的，而且这个目的好像也是所谋不小……

……

“长官，张力走了！”

事情定下来之后，张力总算也舒了一口气。看到高汉华似乎有些想急于把事情上报，而他自己也有些担心这家伙会突然反悔，所以提出告辞。高汉华也是善解人意，立即就派解思吉送他出了领事馆。

“这个张力可不简单。弄不好就是国事顾问级的人物。要不是晚生了几年，说不定又是一个杨永泰（国民党政学系魁首，蒋介石的亲信，在权势上曾跟陈立夫等人相持不下）！”高汉华还在会客厅里踱步，听到解思吉的报告，又感叹了一句。

“长官，您这脸色可不太好。那家伙到底跟您说了什么？”解思吉问道。

“我是被他给吓的！”高汉华也不觉得丢人，随口答道。

“啊？”

“不说这些了！”高汉华又手一挥：“走，去给台北发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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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麦卡锡主义

高汉华并没有食言。由于跟张力约定的时间比较紧，他给台北发完电报，又接着准备了一份更加详细的资料之后，就直接打电话给了乔治.克莱顿。而那位美国领事得知是张力主动邀请自己之后，似乎也对这次的见面颇感兴趣，所以，虽然明知道鸡公岭的路并不好走，但还是答应一起过来吃顿野餐！而得到克莱顿肯定的答复之后，高汉华也立即将之转告给了张力。之后，一直躲在黄大仙警署办公室的刘福也从张力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而紧接着，黄大仙警署就是一阵鸡飞狗跳，刘福把一大帮手下赶出去之后，回到办公室里倒头就睡！……据后来刘福给张力的说法，在决定办案之前，他由于紧张，当时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

……时间往后一天！……

8月4日。

张力找人雇了一辆汽车，顺便带着手下两个记者卫风和李家伟，一起来到到了约定的地点，也就是在发生**案的锦田村东北方向不远的鸡公岭。

这里位于新界西部，在后来成了香港的林村郊野公园，虽然九广铁路就在其附近穿过。但总体也算得上是未来香港难得的几块清静地之一。尤其是在夏天，更是难得。因为，香港虽然地处海滨，在夏季也经常受到低压槽和西南季风气侯影响，雨量和雷暴都达到全年的最高峰，尤其是在7月至9月期间，更可以称得上是风的季节。但是，如果遇到晴天，尤其是阳光普照的那种日子，香港又立即会变得极为躁热，热到让人忍不住直想接跳出这座城市。而今天恰恰正是这种艳阳高照的日子。所以，在这种天气，约两位领事到郊外野餐，享受一下树林的阴翳，就显得非常有预见性。张力也很为自己的预见力感到自豪。

不过，虽然到郊外的树林享受一下野趣很不错，但一路巅巅簸簸地过来，又没有空调，张力和两名手下早就被车里的气温蒸得满头是汗。尤其是副驾上的李家伟，衣服已经是贴了前心贴后背，让张力忍不住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一些新闻。当然，那些新闻上说的也很简单，就是提醒大家要小心，因为在夏季烈日的炽烤下，汽车内温度可以达到60摄氏度的高度，车身的温度更是可以用来煎荷包蛋！

“就算不能煎鸡蛋，估计也比石硖尾那边儿差不了多少。”张力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卫风听完，也忍不住评价道。

……

车子在锦田村外停了下来，此时，村口早就等着好几辆车，甚至还有几辆是自行车。

“他们来得还都挺快的！”卫风看到这些车子，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嘲讽，然后朝依旧躲在车子里的张力谄笑了一下：“老板，要不要出去震他们一下？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是大牌？”

“我还有事。你们自己去吧。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张力笑着吩咐了一声。他可是大老板，除非有点儿来头的，他怎么可能亲自去采访？英军**村女的案子是大，可也用不着他亲自出面。

“老板，你专程送我们过来的？”李家伟有点儿小感动。这里可是新界，香港的“荒凉”地带，老板居然怕他们累着，直接带车送他们过来！

“臭小子，糊涂了你？乱想什么呢？”卫风推了一下这小弟一把，一脸不满。天真可以，但也不能天真的这种地步。你以为你是谁？当记者的采访新闻，不管是上天还是入地，什么时候听说过老板会亲自送人？真要这样，那战地记者又怎么办？那些报社老板。除了活得不耐烦的，谁敢送这种职业的同行去采访？

“行了，你们去吧！”张力笑了笑，又吩咐了一下司机：“开车，转回鸡公岭！”

……

“我就说吧！老板是去鸡公岭玩儿的，带咱们只是顺路。你看你……”看着小轿车喷出一股黑烟，“突突”地沿着土路又向前开去，卫风忍不住又埋怨了李家伟一把：“老板现在肯定以为我教而不善，把你弄傻了，你说我怎么办？”

“开个玩笑嘛，老板挺随和的。”李家伟笑道。一路上跟张力闲聊，他自觉跟大老板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随和归随和，你可别以为这就是对你另眼相待！”卫风又白了这小弟一眼，瞅了瞅眼前停着的轿车、三轮摩托，还有那些自行车，不屑地摇了摇头：“走，去会会咱们那些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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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力来得比较早，快到中午一点的时候，高汉华和克莱顿才联袂而至。当然，两位领事坐的都是各自的车，而且他们也都不是自己来的，除了保镖，也都还带来了客人。高汉华身边的还好说，是个中年华人男子，神色间虽然有些疲惫，但也不算出格。可美国领事身后，跟着的却是两个外国女人。

“我来介绍一下！”高汉华人头熟，自觉地担起了中间人的角色，他首先指了指走在最前面的那名洋人：“乔治.克莱顿。美利坚合众国驻香港领事！……这位是张力，《香港人报》老板，全港最有名的‘预言家’。”

“您好！”张力主动朝克莱顿伸手说道。

“您好！”克莱顿稍有些矜持，微笑着跟张力握了一下手，又欠身把自己身后的一大一小两个西洋女人让了出来：“我夫人，斯黛丽.克莱顿，女儿，碧姬.克莱顿！”

“您好！”

老子请你来是商量正事儿，你当是家庭聚会呢？张力微微不悦，但这种场合下当然不能失礼，而且他也知道对方肯带家里人来，其实是很给面子的。所以，只得上前一一跟那两个洋婆子握手……都不是什么漂亮女人，他还真不怎么在意。至于吻手礼，更是想都别想。反正现在又不是十九世纪，他也不是什么绅士。但是，张力没有想到，他对别人不感兴趣，克莱顿的女儿却似乎对他十分感兴趣：

“Mr zhang,may I ask a question?”

“Me？”张力一怔，随口反问道。

“Yes!”碧姬.克莱顿显得很兴奋，竟雀跃地跳了起来。

“高领事，我英文可不太好！”张力苦了一下脸，朝高汉华说道。

“呵呵。张先生，不必担心，碧姬其实懂一些中文的。你们可以用中文交谈！”克莱顿在一边笑道，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出张力话里的意思。

“女士有邀，张先生，你们先聊！”高汉华也笑了笑，居然就这么跟克莱顿夫妇一起走到了一边。张力来得早，把该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还弄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了食物和水果拼盘儿，甚至还有用冰块儿镇着的葡萄酒。这让一路赶来。早就热得半死的两位领事和一位领事夫人心头大爽，虽然他们上来的时候，为了表现出最好的仪表，在车里就已经把头上的汗什么的都擦了个干净，头发衣服也整了整，可热就是热，现在有凉品在前，哪还顾得上什么聊天？

“早知如此，我宁可迟到。”看着两个领事过去之后就毫不见外地开了自己的冰镇葡萄酒，张力忍不住感叹道，可是，再次让他意外的是，这话一出口，就被身边的小洋妞儿给顶了回来：

“迟到可是非常不好的品德！”

“啊……碧姬小姐，你的中文不错。”张力尴尬地笑了笑，一指不远处的树荫：“如果您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去那边儿聊聊。那里凉快些！”

“好的。”

碧姬点了点头，笑嘻嘻的带头走了过去。张力跟在后面，又看了一眼自顾自在一边聊天儿喝酒的高汉华和克莱顿，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闷气儿。正事儿不谈，偏偏让一个小妞儿出面，这两个老东西该不是想消遣他的吧？

……

“好了，碧姬小姐，您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了！”走到树荫下，张力也没有为眼前的洋妞去拿点儿凉品水果，而是直接就开口催促起来。但是，显然，克莱顿的这个女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相对于他的冷淡，这洋妞的反击更是厉害三分：

“张先生，您是共产党吗？”

“嗯？……”张力一怔，然后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碧姬小姐，你是说我？”

“当然是您了。据我所知，您不仅曾对中共进行过采访，甚至还得到过他们领袖的亲笔回信！……所以，您就算不是共产党，也一定是跟共产党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是不是？”碧姬冷冷说道。原本还有些天真的小脸上此时已经挂满了一种名为讥诮的笑容。

“碧姬小姐，虽然你是克莱顿领事的女儿，可是，这里毕竟是香港，如果你乱说话，我依然可以告你诽谤的！”张力沉声说道。他已经明白过来了，眼前这小妞把他单独叫过来，绝不只是为了什么好奇，更加不可能是为了那个什么“预言家”的绰号。

“诽谤？哼，如果是在美国，就凭这些，我就已经可以把你送进监狱！……”碧姬转过脸，笑嘻嘻地跟看向这边的母亲打了个招呼，又转过头来冷冷地瞪着张力警告道：“记着，张先生，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再接近我的父亲，或者想借机打听什么情报，我都不会放过你。”

“就凭你？”张力失笑：“难道碧姬小姐你是中央情报局的特工？不放过我？有趣，不过这话听着倒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哼！”碧姬又是一声冷哼：“我是不会让你们这些信仰共产主义的赤色份子有机会跟我的家庭产生任何联系的，一点儿也别想！不信咱们走着瞧！”

“碧姬小姐，我承认你确实让我很吃惊。虽然你看上去确实很漂亮活泼，但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有着如此坚定的反共信念。不过，我必须劝你一句，最好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因为，我觉得你的想法有些偏激，做法可能也有些偏激了。共产党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接触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张力摇头叹了口气。

“共产党都是一群疯子，抢劫犯。”碧姬似乎受到了刺激：“卡尔.马克思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所以，他才会鼓动那些穷人去破坏社会秩序。可惜，如果不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如果不是俄国皇室的无能，他的那些，包括那个叫做列宁的家伙在内的信徒们根本就不可能有一丝成功的机会。相反，他们所谓的**只会被俄国沙皇的军队消灭的一干二净。而现在的苏联，根本就只是一个怪胎，那个国家到处都充满了不合理的畸形，早晚都会灭亡！”

“……你这是诅咒？”张力愕然。这是一个外交官的女儿该说的话？虽然这里是鸡公岭，可当着他，旁边还有高汉华，怎么也算是个交际场合吧？

“不，这只是我的社会学老师的观点，而我对此极为赞同。”碧姬挺直了腰，高昂着下巴，意图俯视着张力，可惜张力的个子比她要高一点儿，没能达到意图。

“你这个老师有问题！”张力断定道。

“你错了。有问题的是苏联，另外，还有中国。”碧姬傲然说道。

“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些？”张力又问道。

“没错。我就是想警告你，不许再接近我的父亲！”碧姬又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其他人呢？据我所知……”张力指了指正在跟克莱顿聊得亲热的高汉华，“高领事好像跟共产党也有过接触。你父亲跟他谈的这么亲热，你就不怕他会把共产主义的思想传播到你父亲的脑子里去？”

“你不想妄想挑拨离间。高领事是国民政府的官员，他不会跟你们这些共产主义份子一样的！”碧姬冷哼道。

“你就这么肯定我是共产主义份子？”张力又苦笑着问道。

“你跟中共的领导人有书信往来，所以，肯定跟他们有关系。”碧姬答道。

“啧啧，小丫头，回去多读读书吧。你们最伟大的总统罗斯福还派人去过延安呢，那他是不是共产党？”张力摇头暗道。

“罗斯福当然不是共产党，但他的政治倾向也很值得怀疑！”

“嗯？”

张力瞪着碧姬，一时愕然。这丫头居然怀疑罗斯福？……克莱顿怎么教的女儿？这丫头的表现，怎么看都跟传说中受“文化大革命”影响的家伙们那么像？当然，这也是有区别的。但这区别只在于这个碧姬是个右派，是坚定的反共份子，而非誓死拥护毛主席，整天手执“红宝书”的那些傻学生！

“难道美国的反共浪潮已经这么强，都到了不分青红皂白，敌我不分的地步了？”

张力又忍不住想道。不过，他并不知道，他这一下还真是猜对了。现在的美利坚合众国，恰恰正陷入了一场与“文化大革命”极为相似的社会思潮之中。这种思潮，又被称为“麦卡锡主义”！

麦卡锡主义盛行的源头自然是二战后的《奇》各种战争的阴影，还有冷战的《书》恐怖气氛。美国身为资本《网》主义的中坚力量，一方面在国际上与苏联对抗，另一方面在国内清除所谓的“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打击进步势力。

1945年3月，美国众议院以207票赞成、186票反对，将其臭名昭著的“非美委员会”改为常设机构。与此同时，由于美国国内通货膨胀指数急剧上升，在短短的一年中发生了3.47万次罢工，共有450多万工人走上街头。众院“非美委员会”借机指责工会 “已被共产党渗透”，极力煽动公众反对共产主义和共产党，迫害进步人士。

而有了土壤，麦卡锡主义也终于开始茁壮成长。而这个变化，始于一起“美亚案”！

1945年3月11日，美国联邦调查局借口当年1月26日出版的《美亚》杂志上有一篇文章与他们掌握的一份秘密材料在内容上相似，伙同战略情报局的特工人员一起闯进了《美亚》杂志编辑部，并声称“从办公室搜出1700多份机密级和其他密级的政府文件”。6月6日，联邦调查局再次查抄《美亚》杂志编辑部，声称“搜查出1069页政府文件，其中有504页是保密性质的”。同日，美国司法部以“偷窃政府绝密文件”的罪名逮捕了曾在美军驻延安观察组长期工作的国务院官员谢伟思等6人。 但事后查明，《美亚》杂志所使用的文件是谢伟思私人保存的发自延安的报告的副本，并非什么“绝密文件”。这些报告中的观点，大部分是谢伟思等人在中国延安的近一年时间里，通过同***、周恩来等中共领导人交谈和美军驻延安观察组成员的实地调查得出的真知灼见。但是，尽管联邦大陪审团在8月份宣布因证据不能成立，谢伟思无罪开释，但在《美亚》案的影响下，杜鲁门政府还是从1947年 12月17日起开始对联邦政府、武装部队和国防订货承包商实行所谓“忠诚调查”。而这个调查对象的范围也开始无限制的扩大，最后，甚至到了荒谬可笑的地步。

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帕萨迪纳，有个小姑娘为商店当广告模特，她的母亲接到通知书，这个小姑娘居然必须签署“忠诚宣誓书”后才能领取报酬，可这小姑娘却仅仅只有3岁。

据统计，在“忠诚调查”期间，总共有2000多万美国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审查。在“忠诚调查”的影响下，美国的社会舆论也随之右转，教授社会科学的教师如果不在课堂上大骂苏联和共产主义就会被解雇，辛辛那提“红色棒球队”也被迫更改了名称，甚至参加角逐美国小姐的候选人都必须陈述她们对卡尔.马克思的看法。

而就在这个时候，威斯康星州参议员麦卡锡的一篇演说，将这一运动推向顶点。“麦卡锡主义”也终于正式出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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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对付英军的外援

麦卡锡全名约瑟夫.麦卡锡。生于1908年11月14日，父母是威斯康星州北部一个爱尔兰裔小农场主。1939年，麦卡锡虚报年龄参加威斯康星州第七区巡回法庭法官的竞选，成为该区历史上“最年轻的法官”。从此，麦卡锡开始了充满欺骗与谎言的政治生涯。有人这样评价麦卡锡：“无比的大胆和某些方面的巧妙撒谎，使他的手法与一般的颠倒黑白有天壤之别。”其政治性格，与21世纪台湾地区领导人陈水扁有着惊人的相似。

1946年，从军队中退役的麦卡锡参加参议员的竞选，凭借自己的如簧之舌，于这年的11月当选威斯康星州参议员。但在参议院任职的前四年中，由于行为不检点和进行大豆期货投机交易、赌博和酗酒，他的声望一落千丈。人们常说，“在麦卡锡参议员的公文包里经常装着一瓶威士忌酒”，他的“一大堆不同性质的事实和经不起验证的数字，把参议院和整个美国搞糊涂了”。尤其是1949年秋天，麦卡锡也不知道丧心病狂到了什么地步，居然为屠杀美国士兵的纳粹党徒辩护，引起美国舆论一片哗然。因此，在这一年的民意测验中，麦卡锡被评为当年“最糟糕的参议员”。面对这种情形，麦卡锡知道。他必需赶紧找到一根救命稻草，要不然，谁也无法帮他保住在国会的这个位子。

而杜鲁门批准的忠诚调查，还有忠诚调查活动所引起了社会风潮，成了麦卡锡可以借助的力量。

1950年2月9日是美国第十六任总统林肯的诞辰年纪念日，麦卡锡在这一天把自己准备的“炮弹”打向了美国国务院。在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安排下，他从华盛顿飞往西弗吉尼亚州的惠林，在俄亥俄县的共和党妇女俱乐部发表了题为“国务院里的共产党”的演讲。在演讲中，麦卡锡声称在他手中有“一份205 人的名单”，“这些人全都是共产党和间谍网的成员”，“国务卿艾奇逊知道名单上这些人都是共产党员，但这些人至今仍在草拟和制定国务院的政策。”

麦卡锡的演说有如晴天霹雳，把整个美利坚合众国都给电得外焦里嫩，让美国上下一片哗然。可是，美国人民激动了，此前由于为纳粹辩护而如履薄冰，险些丢掉参议员之位的麦卡锡却一夜之间成为声震全国的政治明星。惠林演说之后，这位“反共急先锋”又相继飞往犹他州的盐湖城和内华达州的雷诺，重复他在惠林的演讲。略有不同的是，此时的麦卡锡手中还挥舞着一张小纸片，这就是所谓的“间谍名单”。但是，按照他这时的说法，名单上的人数已经由205降为了57人。之后，2月11日，得意忘形的麦卡锡特地打电话给总统杜鲁门和国务卿艾奇逊，要求他们对他的演讲公开表态。收到电话后的杜鲁门恼羞成怒，愤而提笔回信道：“我确信。威斯康星州人民极其遗憾，他们的代表竟是像你这样一个没有责任感的人。”但是，在写完信后，杜鲁门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并未将其发出，而是将其列入“归档”，另外责成国务卿帮办普里福依打电话给麦卡锡，希望他“把名单公布出来”。

但是，喜形于色的麦卡锡并没有理睬杜鲁门的询问，反而又在参议院掀起了一波又一波所谓“揭露和清查美国政府中的共产党活动的浪潮”。朝鲜战争爆发后，麦卡锡更是借口杜鲁门政府中有人暗中“私通苏联”、“出卖了蒋介石集团”、“帮了共产主义的忙”，并将锋芒直指杜鲁门政府。

当然，这些在原本的历史上都只是毫无证据的所谓“推断”。可这一回不同了，张力出现了。

连张力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这么一个小人物居然成了“美国文化大革命”的关键人物麦卡锡参议员的“炮弹”之一！而他的这个资格更是无聊之极，居然是源于他对朝鲜战争的“完美预言”！不过，再仔细想想，倒也说的通。朝鲜战争正式爆发之前，没有人相信朝鲜半岛会出现战事。所以，他的预言被确认之后， 在香港引起了轰动。而随着朝鲜战争越来越引人注目，这篇预言被英国报纸转载。而之后，一切顺利，这篇预言又被传到了美国。

麦卡锡居然就拿着这些报道，攻击起了同为反共急先锋的CIA，即美国中央情报局！

“一份来自香港的报纸，他们距离朝鲜足有上万公里，可是，他们预测了朝鲜战争的爆发！可我们的中央情报局，他有那么多人，那么多的资金，拥有着那么多的情报来源，还有那么多的国际关系专家，可是，为什么他们就认为朝鲜不会攻击韩国？……难道他们连看报纸都不会吗？”

而有了这篇预言，麦卡锡先生在繁忙的演讲和攻讦之余，也开始稍稍拨了一点儿注意力给张力。结果，张力不久前对美军动向的预测又让老麦议员给弄到了手，这又让美国国防部吃够了苦头。因为麦卡锡议员根本连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他们，直接就把事情给定了性：

“中共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计划。麦克阿瑟身边，要么就是国防部，或者是国务院，再有可能就是白宫，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些地方的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部门，再或者是所有部门都有间谍。我认为这些间谍应该是苏联人安排的，只是斯大林把这些情报转交给了中国人，然后中国人又故意把这则消息透露出来。目的就是让麦克阿瑟将军不敢去展开行动，从而让我们的小伙子们必须去跟敌人正面对决，以此，来达到阻止联合国军把朝鲜侵略军赶回北方，同时大量杀伤我们的战士们的目的……这是一起极为严重的泄密事件。你们必须就此彻查。如果查不出来，那么，我将怀疑，间谍就在这几个部门的最高长官之间！”

面对如此强烈的指控，中央情报局和国防部的人当然不会认罪。可是，虽然大家伙都对麦卡锡无比愤恨，但此时的老麦议员还真是锋芒无限，无人敢惹。连杜鲁门这总统都没说话，他们就更加说不起话了。因为，现在全美都在反对共产党，如果在这时候反麦议员，就等于是共产义义的帮凶，甚至还有可能会被怀疑成是间谍！……没错，那是美国，可你还真不能不信，号称自由民主的美利坚合众国就发生过这种事。借助各种东风，各种社会浪潮，老麦议员还真搅出了一场社会动荡，简直就可以跟中国文化大革命中的造反派总头目。曾一度官至中共中央副主席之位的王洪文相提并论。而相比起王洪文还要歌颂毛主席，老麦议员却是谁都不在乎。

所以，无奈之下，中情局首先做出了反应，大佬们把责任推卸到了手下的头上。报纸是来自香港的，责任自然也只有香港方面负责。中央情报局在香港的负责人被召回美国问话，而身为领事的乔治.克莱顿，如果不是因为早就指示艾伦克少校去调查张力，否则恐怕也难免中招。可即便如此，领事先生也依旧难免再次受到一番“忠诚调查”，而身为他的家人。克莱顿夫人，还有碧姬都没能跑得掉！

于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张力已经被定性为共产党，至少也是被共产主义所影响的人这一行列，还因此而结下了仇家！……毕竟，碧姬再年轻不懂事，身为外交官的女儿，也是受过一定的礼仪教育的，怎么可能一见面就这么凶巴巴的？除了这几年受到的反共教育的影响，还不是因为张力乱说话给他们家惹来麻烦了？

而这还只是中情局行动的余波，美国国防部，传说中的五角大楼那边，到现在还没什么反应呢。

可张力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慢慢地由各种讯息，得知了这些情况。而那时候，麦卡锡的势力也正是最强大的时候。区区一个参议员，居然接连将炮火轰向了美国现任总统杜鲁门，现任国务卿艾奇逊，已故美国前总统罗斯福，前美国陆军总参谋长、国务卿、五星上将、被杜鲁门称为“现今世界的伟人”、一手导演了欧洲复兴的乔治.马歇尔，声称民主党执政的20年是“叛国20年”，并直接导致马歇尔辞职下台。

……

“怎么，人家小姑娘的问题不好答？”

高汉华的级别不够，也需要很久之后才能知道美国那边发生的事情。所以，看到张力耷拉着脸过来之后，也没有想到太多。还以为张力是被人家小女孩儿给问倒了。

“确实挺难的。”张力叹了口气，碧姬还不算太过火的，真要是遇上那些被洗脑后变得狂热的少年，那才叫麻烦呢。

“我女儿问了什么问题，居然让您那么为难？”克莱顿也饶有兴趣地问了起来。张力也算是现今香港的传奇人物，如果碧姬能将其难住，说出去他也是脸上有光。

“她问我故意接近您这位美国领事是不是别有目的，还问我是不是共产党。”张力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哈哈哈！”高汉华和克莱顿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大笑。如果出主意让国民党去抄日本人的老底儿。意图壮大台湾国民政府实力的人也是共产党的话，那香港还有几个非共产主义者？

“不好意思，我的女儿太调皮了！”克莱顿笑完，又歉意地说道。他当然知道碧姬为什么会对张力怀有敌意，说起来，对国内的那些事情，他也是非常反感。他原本并不太明白为什么国内会允许麦卡锡这样一个谎话连篇的小丑跳上跳下，还把事情搅得一团糟，可是，他就此事向国内提问的时候，却得到了他那个在国务院工作的叔叔，威廉.克莱顿的严重警告。所以，就算心有不满，他也只有把一切埋在心里。

“没什么，小姑娘嘛，可以理解！”张力无奈地说道。他总不能为了一个被教坏了的小丫头的几句话就找人家父母算帐。先别说这帐能不能清算的了，就算克莱顿愿意为他教训一下自己女儿，可思想上的问题是几句话或者一顿打就能解决的了？按他的想法，真要报仇，就得直接把那个碧姬送去上山下乡，向贫下中农再学习……比如旁这边个锦田村，他看着就很不错！至少，这里还能遇上威尔士军营的洋鬼子，如果那洋鬼子再喝了酒，说不定能顺便解决一下这小洋丫头日后的婚姻问题。

“来，喝杯酒！”

高汉华拿着正冰镇着的葡萄酒给张力倒了一杯，递了过来。

“谢谢！”张力接过酒杯笑着说道。

“克莱顿领事答应就你昨天说的那件事情向联合国军司令部反映。不过，这件事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决定的了的。所以要再等一段时间。”高汉华又道。

“那太好了。”张力举起酒杯，朝克莱顿示意了一下：“谢谢您，领事先生！”

“不用客气。美国人对日本人都没有好感，所以，我们没理由让他们去赚取来自于美利坚的利益。”而且，基于你的这个想法，我也可以把消息发回华盛顿，让我的叔叔去联系一些有实力的财团，让他们一起来入主日本的那些企业。这么有利的事情，我当然要支持。克莱顿微笑着，也举杯回敬道。

“本来就应该这样。日本是最擅长学习的民族，同样，他们也最擅长走偏激路线和翻脸不认人的民族。他们学习我们中国文化几千年了，其中的精髓没有学到，反而还趁着我们国家内乱之机，回过头来搞侵略，这也就罢了，居然还大肆的屠杀普通百姓，甚至以这种屠杀为乐。这样的民族，如果不是现今的社会舆论不允许，我都要在报纸上呼吁把他们全部迁到北极去了！”张力又道。

“北极？”

“撒哈拉也行！”面对两人的疑问，张力又耸了耸肩：“日本人太过狠毒，禽兽不如，留着是祸害，可他们又比较能吃苦，而且也很能干，全杀了又实在可惜。所以，放到人迹罕至，自然环境恶劣的地方，他们说不定还有机会改变那种自卑又自恋的岛国心态，开辟出一个奇迹，把沙漠变为绿洲，为世界再增添几个好地方呢！”

“这主意不错！”高汉华笑道。

“让我们为这个好主意干杯！”克莱顿举杯笑道。

“干杯！”

……

“Daddy,police!”

总算老的比小的懂事，因为有了共同的话题，张力和克莱顿、高汉华谈得还算开心。不过，没多会儿，原本跑去跟克莱顿夫人一起乘凉的碧姬却又闯了过来。

“Police?”

“Yes,I saw three cars!”

“……”克莱顿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这里这么偏僻，怎么会突然来了这么多警察？”

“也是啊。难道是什么大事件？要不，咱们也过去看看？”高汉华朝张力眨了眨眼睛，佯做不知地提议道。

“是不是来抓人的？”碧姬挑衅似地打量了一下张力，说道。

“这还真说不定。”张力微笑着回应了一句，“附近的锦田可是几天前刚刚发生过一起英军士兵**村女的恶**件。警察突然来到这里，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件事呢！”

“哦，那件事情我知道。”克莱顿夫人操着有些生硬的汉语也靠了过来，“那些英军士兵实在是太过份了。那两个女孩子才只有十五六岁，他们居然就那么做……简直就是流氓！”

“夫人的话有道理！”张力支持道。

“高领事，你选的这个地方可真是不怎么样！”见自己的夫人已经表明了立场，克莱顿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不过，本以为这埋怨会朝自己来的，可张力没想到，克莱顿居然找上了高汉华。

“我只是听人说鸡公岭的风景不错，附近还有个海湾可以泛舟，可惜却没有想到我们居然会跟那些警察撞到一起！”高汉华故作无辜道。

“高领事也是无心之失。不过，既然遇到这种热闹，我们也没有理由不去看看……碧姬小姐，你是在哪里看到警车的？”张力又转头向碧姬问道。

“那里有个山崖！”碧姬在自己父亲面前还不敢太过失礼，闻言转身指了指刚才自己以过的地方。

“一起去瞧瞧？”早知道就是那个地方。张力笑了笑，向克莱顿和高汉华提议道。

“难得出来一趟，那就看看热闹好了！”高汉华笑笑，带头走了过去。而他这么一走，克莱顿就算不愿，也只好跟着来了……反正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再说，难道自己看看还能看出问题不成？

不过，美国领事还真没有想到，他自己没什么问题，别人看他却看出问题了。

……

碧姬所谓的“山崖”不过是几十米高的一个陡坡，站在上面正好可以看到锦田的村口。张力等人站在上面，很清楚地就可以看到一队手执冲锋枪的防暴警察站成了一堵人墙，人墙里面是村民，人墙外面，则既有军装，也有便衣，还有手执各种照像机的记者，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是一个很彪悍的大胖子，这自然就是大探长刘福。

情况似乎很乱，刘福在防暴警察组成的人墙内外进进出出，村民们则一会儿往人墙这边逼近一些，一会儿又被警察给逼回去。而随着这两方人马的进退，那些记者也是一会儿挤，一会儿散。

克莱顿看着有点儿不耐烦，开口就想回去，可又被张力和高汉华给拖了下来。不久，又一辆卡车开了过来。结果，这辆卡车立即就吸引了克莱顿的目光，甚至一边的克莱顿夫人都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因为，那辆卡车根本就是一辆军车，可车上的却是两个被捆得死死的英军士兵！

“张先生，看不出来，你这些朋友还真够胆大的！”高汉华稍稍靠近张力，小声说道。

“谢谢夸奖。以后有机会您可得帮着多美言两句。押着那两个英军士兵的，是我学长！”张力小声笑道，生怕被克莱顿听了过去。不过，看看在车厢上正押着两个不住挣扎的英军士兵，似乎英勇无比的陈志超，张力还是忍不住替这位学长抹了一把汗……老虎嘴里拔牙，他还真敢！

“啊，英军追上来了！”克莱顿突然又叫了起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后面不远处，正有几辆吉普、卡车，甚至还有一辆坦克，正带着滚滚的烟尘朝前面那辆卡车前紧追不舍。

“The World War？”克莱顿夫人忍不住惊叫道。

“英国人似乎是铁了心想要袒护他们的**犯啊！”张力冷笑道。

“无耻！”碧姬居然也愤愤地叫了起来。

“您的女儿很有正义感！”张力抓住机会赞扬了一下这丫头，却让克莱顿又是一阵苦笑。……女儿有正义感，当老爹的是不是就得帮着出头？事情到了现在这地步，他才不相信全都是凑巧，才让高汉华的安排跟香港警察的行动撞了车……只是可惜，高汉华出面挡着，他也不好直接怪罪张力。

“再看看吧，警察可是有一支防暴队呢！英军除非真敢用坦克，否则，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高汉华又道。

“他要是敢用坦克，也就不用在香港混了！”张力冷哼道。

“那可很难说，欧洲人一向很护短，也很不讲理。”高汉华又道。

“嗯哼！”克莱顿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他明知道眼前两人是想挤兑自己，自然不会上当。毕竟，涵养差了，一般也当不成外交官。而这时，一旁的克莱顿夫人和碧姬却又同时惊呼起来。克莱顿急忙看过去，却是也忍不住有点儿变了脸色，原来，此时英军的追兵也已经追到了村口，或许是有了冲突，又或许是为了威慑，英军的坦克居然真的把炮口对准了村子！

“白痴，这么多人，你想上军事法庭吗？”

克莱顿认识带兵的那个英军头目，正是驻港英军司令杜德准将。平时很绅士的一个人，没想到居然敢为了两个**犯拿炮口对准平民……就算那些只是中国人，可这里毕竟是香港啊！

不说克莱顿心里的纠结，不知道万一英军真的开炮，自己日后该如何作证。这时，村口的情况又发生了改变。英军的坦克一调转炮口，原本排成人墙的防暴队立即就收拢起来，躲到了一边。而防暴队这一撤，直接面对英军枪口和坦克的村民，还有其他的那些警察也终于感到了害怕，纷纷往村里躲去。不过，这些人撤了之后，克莱顿却没有看到刚才那两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英军士兵，显然，那两个**犯已经成了人质。

“真是没用！”碧姬又发表了一声评论。特地跑到张力身边说的。

“是啊。比起当初面对德军举国投降的法国人确实是差了点儿。”张力也有些黯然。

“哼！”碧姬冷哼了一声。法国人没出息，可不关她们美国人什么事儿……虽然大家都是白种人。不过，她看热闹的兴趣还是超过了跟张力斗嘴的兴趣，既然已经小占上风，便主动放了对方一马。

事情继续发展。被英军堵在村子里一会儿，胖胖的刘福又畏畏缩缩的走了出来，跟英军司令杜德说了会儿话，而杜德也似乎发觉了什么，居然回头朝张力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接着，又从身边士兵那里接过了望远镜一通猛瞧……于是，很快，刘福又畏畏缩缩的退了回去，而英军士兵们也收起了枪，坦克的炮口也转到了别的方向。

“看来二位领事先生还是很有面子的嘛！”张力松了一口气，又向身边两个领事笑道。

“英国人最爱惜自己的颜面，杜德绝对不想因此而被台湾政府谴责，同样也不想在我面前显得太过粗鲁！”克莱顿苦笑道。他不想插手这种事儿的，可惜，现在根本没法跟杜德去说。而且，就算说了，现在杜德恐怕也不相信了。……谁相信一个美国领事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鸡公岭这种偏僻地方？张力可是害人不浅！

“为了自己的士兵，出动这么多的力量，那位杜德将军肯定是一个好上司！”碧姬突然又说道。

“他是怕自己管理不严的事情传回伦敦。不过，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到美利坚，他只会更加倒霉！”张力笑道。

“好了，杜德已经看到我了，我们现在可以去喝酒了吗？”克莱顿叹了口气，又向张力和高汉华问道。

“是啊。这太阳可真毒，咱们还是回去乘凉的好。”

张力讪笑了两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两位领事又走了回去。不过，克莱顿夫人和碧姬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留在那儿继续观察事情的进展。直至又过了十几分钟，两母女才笑嘻嘻地走回来。不过，看到张力之后，碧姬的脸色又立时黑了下来，甚至对自己的父亲也有了一点儿埋怨：

“那个杜德将军真没用。他居然就这么灰溜溜的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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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春心动了

灰溜溜的回去，自然就是说没能带走那两个有**犯。不过这个结果早就在张力等人的预料之中……当着两国领事的面。就算那个杜德准将再横行霸道，也得给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军队留点儿面子。毕竟现在不是十九世纪，也不是几十年前了，不要脸的做法很容易引起外交上的被动，而这方面如果损失了什么，可就不只是救回两个**犯能弥补的了。此外，中国在经历了几十年的大战，尤其是打败了日本之后，虽然还是弱国，国民党政府甚至被迫撤到了台湾，但是，其在国际上的地位确实也有所提高。而最关键的，就是大英帝国也已经不比以前，虽然他们还自觉有些优越性，可二战时期险些被希特勒打得亡了国，也不见得就比中国强上多少。香港又只是个小地方，台湾却距离此地甚近……有些事情，也不好那么随便。

所以，综合多方面的原因，杜德不得不撤。

而杜德这一撤。两名被抓来的英军**犯也成就了两个人的“威名”！一个自然就是陈志超。据不久后的新闻报道，陈志超居然带着几个便衣探员，偷偷截下了两辆出外运送物资的英军军用卡车，然后换上人家的衣服，胁迫着英军司机，混进了威尔士军营把那两个**犯给逮了出来。然后驾着车就往外冲，而为了阻拦英军的追击，居然还把其中一辆在军营门口给炸了……整个行动被某些报纸称为“行动流水，胆大包天”！而除了陈志超，第二个人自然就是刘福。身为香港最著名的大探长，面对英军的逼迫，尤其是在对方还有坦克的情况下，“从容不迫”，“怒斥”英军司令，最终“骂”得英军杜德准将羞惭而走……这更让人对大探长的厉害有了深刻的认识。毕竟，陈志超冲锋陷阵可以理解为傻大胆，或者是奉命而为，但面对英军的武力威胁，刘福能将之劝退，这可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了。如果当时处理不好情况，发生武力冲突，后果可是颇为严重。

只是，刘福和陈志超虽然借着这件案子把自己的名头打响了，但短暂的热议之后，某家报纸却突然刊登出了张力和高汉华、克莱顿等人一起在树林里聚会的照片的曝光，人们更多的还是观注起了张力在这件事中所起到的作用。一家报社老板，在案子发生的时候。居然恰好带着两国领事一起出现在了附近，甚至在英军坦克将炮口指向警察和村民的时候，更是适时的站在高处往那边看着……这一切，只要是思维稍显正常点儿的，显然都不会将之当成巧合。而既然不是巧合，自然就是有意为之了！

可惜，面对各家报纸电台，包括《香港人报》和《港岛日报》的采访，张力却始终坚持这就是“巧合”，哪怕大家都不相信，可他就是死不改口。结果，结这件事的猜测，迅速地又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条版面，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才渐渐的随着人们的热情消退而逐渐被撤下来。

……

“要我说，你就是个傻蛋。这么好的机会，你要认了，咱们报社的地位肯定会再次提高一大截。你知不知道？”

香港法院这一回的效率显然提高了不少。虽然两名英国士兵在法庭上不住地声称是那两姐妹故意勾引他们，“想赚钱”，但是，法院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显现出了袒护的倾向。但面对每次开庭都有数百乃至上千人堵在法院外面的局面，还有媒体的压力，以及各项确凿的证据，最终还是判了他们一年徒刑……这个结果虽然犹自让人感到不平，但是，在香港受尽洋人欺压的中国人却总算是稍稍出了口气。至少，奇﹕[书]﹕网他们不再是没有反击的能力；至少，香港的法律终于开始平整了点儿；至少，洋鬼子也知道该注意点儿影响了！人们自我安慰，没有再去找法院或者香港政府的麻烦。

不过，眼看着案子迅速了结，胡家义却是依旧不满。整天逮着卫风和李家伟两个人狠训……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这两个家伙明知道张力就在鸡公岭上，居然也不知道带着当时堵在村口的大批记者直接“杀”上去，错失了让报社露脸的大好时机。当然，对小兵都是这样，对当事人，胡主编的脾气自然更是愤愤不已。

“我没认，可效果也不见得就差多少！”张力根本就懒得理会胡家义，只是翻了个白眼儿：“那些报纸不都在猜测吗？有他们在那儿说话，我干过了什么香港人谁不知道？”

“那也比不上直接承认！”胡家义恼道：“跟两国领事一起吃野餐，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儿？香港有几个有这种地位的？你难道不明白？”

“我可是把人家给诓过去的。要是承认了，以后面对人家的时候，怎么算？”张力反问道。

“那……那又怎么样？他们难道还会为这事儿找你麻烦不成？”胡家义也反问道。

“就算他们不亲自找我麻烦，随便歪歪嘴也够咱们受的！……”张力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这家伙一眼：“你都是大报的主编了，怎么就发现不了这其中的路数？那些报社只采访我了？两个领事为什么就没有一句话传出来？那说明人家拒绝了……既然人家都拒绝，我凭什么出来指手划脚，得意忘形？让那个杜德心有忌惮的可是人家，不是我！”

“……你。你跟那两个领事的关系不好？”胡家义被骂得迟疑起来：“你们不都一起去野餐了吗？”

“蒋介石还在重庆招待过***，又是办酒会，又是一起发表公告呢。你说他们的关系好不好？”张力问道。

“……”胡家义顿时不语。

“我现在才发现，咱们之间的层次相差实在是太大！……”张力又无奈地拍了拍这哥们儿的肩膀：“最近你还是把事儿多分担出去一点儿，自己有空去香港大学听听讲……顺便也能送小萱上学！”

“你什么意思？”胡家义被说的生气了，“我层次不够，丢你人了？”

“以后老子的事业越做越大，难道你还只当这么一家报社的老板？层次不够，你又怎么去管理更多的事务？干什么都是需要学习的，你懂不懂？”张力也有些生气。胡家义是他好朋友没错，可这个朋友如果老是挑毛病，而且还尽是挑些无聊的毛病，并且显现出以此为乐的倾向的话，他也是会很烦恼的。所以，他决定趁此机会好好敲打敲打这家伙，不过，他显然还是低然了胡家义那脆弱的自尊心：

“我不希罕你这点儿职务，爱让谁干就让谁干！”

大主编怒瞪了他一眼，居然就这么转身拂袖走了。

……

“怎么了？”

李广生正外间跟一个编辑谈话，看到胡家义气咻咻地从办公室里冲出来，接着就大步流星的往报社门口走，觉得有些不妙，急忙打发走人追了上去。可惜。胡家义并不理他，依然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难道是跟老板吵架了？”看到胡家义出来，卫风正缩着脑袋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希冀大主编不要再来找自己的麻烦，可看到胡家义一脸怒容，只顾往外走，他又立时把脑袋伸得老长。

“不会吧！主编跟老板关系那么好……”李家伟的位子就在卫风的旁边，听到这话，立即就表达出了自己的意见。

“年轻人，你们不懂的。有时候关系越好才吵得越凶哪！”卫风又趴到了桌子上，“嘿嘿”笑道。

“怎么会？”李家伟不理解。

“关系好。有些事情才说的开。人家如果跟你只是点头之交的话，干嘛跟你说那么多？交浅言深……这可是大忌讳！”卫风谆谆教道。

“也是噢！”李家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

一直追到楼下，李广生总算是追上了胡家义。不过，此时显然不是询问的时机。因为，胡家义正扶着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一瘸一拐的，一只脚都不敢沾地，明显是受了伤。见此情景，他只有先上前帮忙：

“老胡，怎么啦？”

“我……我走太急。撞到了这位小姐！”胡家义的目光有些闪躲，只是刚刚脸上显而易见的怒气却早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让熟知他脾性的李广生忍不住暗暗称奇。

“没，没什么的！”被撞到的女人苦笑着说道。她的穿着比较简单，上身衬衣，下身长裤，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巧的红色皮包。只是，与普通人不一样的是，她的衬衣紧身了一点儿，裤子却又显得有点儿宽大……结果，这样的打扮，正好凸出了她上身的丰满和腰身的纤细，再加上散开却又不失精神的齐肩长发，娇好的面容，高挑的身材，欲加显得与众不同，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要不，我去找医生？”李广生也忍不住多瞧了眼前这个女人一眼，开口问道。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一蹦一跳的坐到李广生从门卫那儿抱过来的椅子上，女人又朝两人笑道。

“我，我那儿有红花油！”胡家义突然说道。

“哪儿呢？”李广生问道。

“我办公桌的抽屉里！”胡家义说道，但两条腿却丝毫不见动静。

“我去拿！”

李广生又不着痕迹地瞟了那女人一眼，转身飞快的朝楼上跑去。

“您是……？”看着李广生跑得飞快，那女人微微抿嘴笑了一下，接着却又盯着胡家义问道。

“我，我姓胡！……这个，实在是不、不好意思。我刚才走太急了。没看到您转过来！”胡家义不好意思地笑笑，居然还挠了挠头皮。

“没关系的。也是我走得太急了……”女人又笑了笑，却依然盯着他：“姓胡，我知道了，您是《香港人报》的主编胡家义先生？”

“是，是我！”胡家义双手肃立，心中忍不住有些小得意，看来自己的名声还是传得挺远的嘛：“那个……小姐，您认识我？”

“啊……”女人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看过您的照片！”

“我的照片？”胡家义一怔：“那您这回是来找我的？”

“啊，不是，我是来找张力先生的！”女人脸红了一下，又接着笑道。

“找阿力？”胡家义脸色微微一黯，“你们认识？”

“是啊。认识挺久了。”女人笑道。

“这臭小子，倒是人面挺广！”胡家义忍不住嘀咕道。他比张力来香港的时间还长，可论及某些方面，他却不得不对那家伙表示佩服。

“您说什么？”胡家义的声音很小，那女人似乎没有听清，又接着问道。

“噢，没，没什么。”胡家义连忙笑着摆了一下手：“您找他有事儿？”

“其实没什么。他前几天找我，说是有事情要谈。我就住在附近，今天正好又有空，所以就顺便到你们报社来看看了！反正以前也没有来过，正好过来参观参你们这香港报界的传奇。”女人微笑着解释道。

“什么传奇不传奇的，那都是外人的谬赞！”胡家义又挠了挠头，笑道：“不过您今天运气确实不错。那小子是个事儿精，平时一整天都看不到个人影，可今天正好就在报社！”

“是吗？那我可真是太走运了，看来得去买几个字花，说不定能中几块钱呢。”女人笑道。

“呵呵……”胡家义也笑了起来。

“来了来了，红花油来了！”

李广生适时的从楼上冲了下来，嘴里嚷嚷着，手里还拿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可是，等他冲到胡家义两人身前的时候，却又看着那瓶红花油愣住了……他和胡家义，谁给这女人抹油？

“老胡，要不……你来？”算了，我还有老婆孩子，想那些干嘛？李广生终于还是比较成熟的，想了一下，飞快地就拿定了主意。

“我来？”胡家义茫然地接过红花油，想了想，又询问地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女人，脸上再次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红纱：“您，您看呢？”

“呵呵……”女人怔了一下，然后抿着嘴笑了起来。

……

“我说你们到底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

被撞到的女人不说话，只是笑，胡家义和李广生看着她，手里捏着那瓶红花油，一时竟不知所措，也越发的羞赧。而得到李广生报信儿，跟在后面下来的张力也终于慢步踱了过来，只是看到这个情形之后，他也是哭笑不得，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阿力！”胡家义和李广生羞愧的低下了头，倒是被撞到的那个女人却笑嘻嘻地直接跟张力打起了招呼。

“娴姐！”张力也笑着回应道。

“原来她叫娴姐。”胡家义和李广生同时在心里想道。不过，似乎是心有所感，两人又同时抬头互相看了一眼，激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火花之后，又迅速地把把头低了下去。

“怎么样，葳得严不严重？要不要当事人赔偿？”张力自然比胡家义两人大方的多，走过来就蹲了下去，端起娴姐的脚左右看了看，还顺手轻轻捏了两把，然后问道。

“已经好多了。没什么事儿的，你就别吓唬人了。”被捏着脚的时候，娴姐忍不住皱了一下眉，不过很快又微笑起来。

“走路不带长眼的，还好这回是娴姐你，要是遇上个不讲理的，还不讹死他？”张力抬头瞪了胡家义一眼，然后，不顾对方极度不爽的眼神，伸手就把那瓶红花油给抢了过来，打开瓶塞，就主动开始帮娴姐抹开了，一边抹，他还边不住地教训着旁边两人：

“抹个红花油都考虑半天，老封建！……以后出去别自称是香港人报社的，咱丢不起那人。”

“嘻嘻……”看到胡家义和李广生两人愈加不好意思的面孔，娴姐再次失笑，不过，身为外人，她当然只有责备张力：“胡先生他们可都是好人，正人君子。哪有像你说的那样？”

“正人君子？”张力抬头又瞟了两人一眼，“正人君子的眼睛会这么躲躲闪闪？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老板，那个……我先上去了，还有事儿！”李广生受不了了，朝娴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抬腿就跑。

“我、我也有事儿！”胡家义有点儿不舍，可看到张力端着娴姐的脚毫不在意的随意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也紧跟着跑了上去。

“你不回家了？”张力在后面追问。

“还没下班呢……”胡家义已经转过了楼梯角，只有声音传了下来。

“嘻嘻，我说，你这两个手下还真是有意思！”看到外人离开，娴姐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稍微随意了些。

“两个老古董，净知道丢人现眼！”张力哼了一声，又使劲儿拿手在娴姐的脚脖子上搓了搓，“怎么样？感觉好点儿了吗？”

“还有一点儿疼，不过好多了，你手艺不错！”娴姐活动了一下脚踝，笑道。

“还是多休息一下的好。”张力把红花油收好，找门卫要了点儿纸擦了擦手，又对娴姐说道：“我扶你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行的。”娴姐笑道，接着又指了指楼上：“你……那个胡主编，他不记得我了？”

“呵呵，”听到这个问话，张力忍不住笑了起来：“就算是记得，现在也必须不记得了！没看出来吗？那家伙春心动了！……他看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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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仅限支持

“不许胡说。”娴姐轻捶了张力一拳。“我是什么身份？哪会有人看得上？”

“身份这种问题是对那些迂腐的家伙的，不是咱们这种人。而且，不是我说，娴姐，你今天这打扮儿……”张力不在乎地笑了笑，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啧啧”有声：“简约而不简单，清雅而不失妩媚。知道吗？这是对知识分子杀伤力最大的一种装扮了。那两个千年没吃过荤的家伙，能不动心吗？”

“胡说八道！”娴姐嗔道，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喜上眉梢。女人，尤其是像她这种已经有点儿上年纪的女人，谁不是整天担心着年华易逝？如今却还能迷住胡家义和李广生这样的人物，她当然只会高兴。

“我这怎么算是胡说呢？”张力笑笑，“刚刚旁边那个李广生呢就算了，他有老婆孩子，家里也挺幸福，我就不给你破坏他们家庭和睦的机会了。至于阿义……娴姐，我给你们做个媒怎么样？”

“不许胡说！”娴姐冷了一下脸，“这种事不是拿来乱开玩笑的。”

“我说的可是真的。”对娴姐的防备心理，张力忍不住摇了摇头，婚事而已。他们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不好说的：“你看你呢，单身这么久了，一个女人在香港打拼，整天面对那些牛鬼蛇神，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而阿义那家伙呢……虽然木讷了点儿，也蠢了点儿、老实了点儿，脾气也倔了点儿、臭了点儿，可整体上还是不错的。尤其是他只有一个妹妹，脾气也很好，住在一块儿不用担心什么家庭纠纷……”

“你再说我可就走了！”娴姐沉脸说道。

“……好好好，不说不说！”张力叹了口气，盯着娴姐看了一会儿，还是有点儿不甘心：“我可是真的想撮和你们，你们真的挺合适……”

“我今天没心情。有什么事儿过两天再说！”

娴姐绷着脸，转身就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喂，别走别走！”张力急忙追了上去，也幸好娴姐脚刚葳了一下，走不快，被他两步就给撵了上来。不过，看到娴姐阴沉的面孔，他也只好把自己的意思埋回心里去，并主动认错：

“娴姐，是我不对。那个……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正事儿，你看怎么样？”

“不许再提刚才那事儿！”娴姐依旧板着脸说道。

“好好好，不提，绝不再提！”张力赔着笑脸说道。

“你这一楼有没有空房间？”娴姐又转头向四面看了看。问道。

“在一楼干嘛？我们楼上有会客室。”张力伸手指了指上面，笑道。

“我脚脖子疼，不想上楼了！”娴姐冷冷说道。

“……”不想上楼？还是不想看到胡家义？不就是说个媒嘛，至于这么严重？张力暗暗摇了摇头，不过，一楼还真没什么合适的房间，最后，他只好把门卫给赶到了外面……幸好今天阴天，要不然他非得被人家在心里给埋怨死。

……

到门卫室坐好，扇着从门卫那里抢来的蒲扇，张力和娴姐开始商量起这一次的正事儿。这次请娴姐过来，主要是因为张力又遇到了麻烦。当然，以张力目前已经构成的关系网，尤其是前段时间报纸报道的那些有关两个领事的内容，一般人也是不敢再来找他的麻烦的。可关键是，这些麻烦并不是来自于他人，而是完全出于张力本人。

本来，张力要准备成立几家公司，又是贷款，又是借钱，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可是，就在这只差开张的时候，张力却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他所有的资金都压到了地皮和其他几个重要的项目上，公司的启动资金居然不足了。而现在，他能借的都差不多已经借过了，能贷的也贷的差不多，还能上哪儿找钱？结果，想来想去，他发现，只有娴姐似乎还有可能有点儿闲钱……当然，他这回依然只是借的。

“你们这些男人……早就听说你要搞这些东西。可有必要这么急吗？你的报社才开多久？”听完张力的叙述，娴姐苦笑着捋了捋自己的长发，“一口就想吃成个胖子，就不怕把现在得之不易的局面破坏了？香港这地方可非常实际，万一这些生意搞不好，你知不知道自己会遇到多少麻烦？”

“我还真不太担心这个。”张力自信地笑道：“富贵险中求。何况我这个险冒得其实还不算大。最主要的是，我对前景的预测有几乎百分百的决心。……共产党信奉马克思，那个大胡子老头也说过，利润的大小决定着商人的胆量。我的胆量可全都是被那巨额的利润给激出来的！”

“需要多少？”

张力既然这么说，娴姐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虽然还是心有疑虑，但两家的关系现在毕竟不像以前，她能帮的终究还得帮。……陈志超可是求张力帮忙宣传过，虽然事后那小子能升职也是她在一边帮忙花钱打点的，但那次的宣传人家张力可是一句推脱都没有。再者，现在张力的名头在外面已经被吵得沸沸扬扬，跟两国领事一起吃野餐的照片都上过了报纸，这种靠山，如果能冒点儿风险就能表示一下支持。多联络一下感情，她也没理由退却。要知道，以张力现在的财力，平时这种机会可是想求都求不到的。

“两万块左右吧。主要是先把公司铺开，剩下的等公司开始运营，我自己就能对付了！”张力说道。

“呵呵，两万块你现在也好意思说出口？我倒是还有五万块的存款，明天给你送过来。你要是不嫌少，就先拿着用吧！”娴姐笑道。

“五万？不会是你的箱底儿了吧？”张力笑问道。

“差不多。如果你赔了，我也就只剩下湾仔那套小楼和油麻地的夜总会了。”娴姐笑道。

“……谢谢！过两个月我就还你。”张力慨然点头。必须承认，娴姐这人做事确实豪气，如果不是错生了女儿身，现在绝对不止是这点儿势头。

“也不用着急还。反正我一时也用不着。”娴姐不在意地笑了笑，看了看门房外面的廊道，接着又转过头来说道：“其实阿超还托我谢谢你呢！”

“谢我？”张力一怔，接着忍不住有些失笑：“这事儿应该是刘福谢我才对吧？”

“其实那天在场的人都要谢谢你的，不过阿超算是这些人里最感激你的。”谈起那天的事儿，娴姐依然显得有些心有余悸：“阿超那回可是拿命在拼。如果不是你带着人在旁边，让那个英军司令不敢乱来，就凭他冲击英军军营的事儿，绝对跑不掉的！”

“嗯。这话不错，那天他确实够狠的。”张力也微微咋了一下舌头：“抢了军车，还跑到军营里抓人。也幸好是那个杜德知道自己理亏，没有硬要求警队给个交待，不然，他就算立功再大，光凭冲击军营这一点，也得完蛋。”

“所以说他才要谢谢你啊！”娴姐笑道：“怎么样？改天让他请你吃顿饭？”

“呵呵，”张力笑了笑，又悠悠然地看了娴姐一眼：“娴姐，你知不知道其实你被你的那个超弟弟给骗了！”

“嗯？”娴姐也是一怔。

“那天英军退走之后没多会儿，我们也就离开了。可你知道我在路上碰到了谁？”张力笑道。

“谁？”娴姐追问道。

“老鹰！”张力笑道。

“老鹰？”娴姐再次一怔：“他没跟阿超调到一起啊，怎么也在那儿？”

“是啊。想不到吧？”张力笑道：“想不想知道他那时候到鸡公岭是干什么的？”

“呵呵。”娴姐把头发拨到了耳后，再次笑了起来：“老鹰跟阿超的关系很好。那时候过去，肯定是帮忙的。”

“是啊。确实是帮忙的。”张力笑道：“那家伙当时开着一辆大车，车上还坐着不少外国人……据那个美国领事克莱顿讲，其中一个居然长得还挺像小哥顿！”

“小哥顿？”娴姐又是一怔。虽然在香港她算是见多识广，但却并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

“我当时也不明白。结果，克莱顿就告诉我，小哥顿其实就是哥顿勋爵的弟弟，在英国那边的上流社会好像挺有名。当然了，他哥哥更有名，而且在伦敦的政坛也很有影响力！”张力笑道。、

“你是说……”

“我那个学长不简单呐。表面看着他是冒了风险，可这一回就算是没有我，他也有很大的可能会一点儿事儿没有。”张力微笑着叹了一口气：“英军司令虽然蛮横，可如果他在这边的事儿传回伦敦，被伦敦的那些政治人物惦记上，这脸可就丢大了，说不定还要影响到前途。……说到底，那个小哥顿对他的威胁性，比那两个领事加起来还厉害呢！哪怕就是猜到有可能是冒牌儿的，他也绝对不敢冒风险试一试，甚至连上去照个面也不敢。”

“呵呵，这才说明阿超做事让人放心嘛！”娴姐笑道。

“是啊。所以，他也根本就不用感谢我！……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挣来的。”张力也笑道。

“……”确实是他自己挣来的。可是，你这一插手，却让他少了一个露脸的机会。现在刘福估计也就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敢打敢拼的莽汉，而不是既有勇又有谋的人才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少了“小哥顿”露脸的这一幕……娴姐淡淡地笑着，却突然为陈志超感到一点儿惋惜。如果“小哥顿”有露脸的机会，解决英军**案的荣誉虽然会归到刘福脑袋上，但那些警队成员也绝对会服气陈志超的智勇双全，他就可以趁机收取人心，以后走的路也必然会平坦许多。可现在，因为张力的凭空一手，刘福反而更加稳固了自己的位子……警队里面现在谁不知道那两个领事是张力领到鸡公岭的？而张力，恰恰又是卖了刘福一个面子才这么做的。这一切都说明，陈志超勇则勇矣。却有些做事不顾后果，鲁莽了些，容易将大家带入险境，而刘福却是老谋深算，不仅深知事情的轻重，还能从最简单的途径找出办法。所以，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刘福才是最符合大家利益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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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力是独自一个人走上楼的，在楼下，娴姐考虑都没考虑就答应借他五万块钱，只是临走的时候似乎多了些心事儿。张力最近跟人斗心眼儿的次数比较多，自然也能感觉得出这个女人是对陈志超失去了一个迅速上位的机会而感到可惜。不过，对那个学长，张力现在还真不是很在意。何况陈志超也未必愿意用到“小哥顿”那张牌。……那个冒牌货就算能解得了一时的危急，可如果英军司令事后算帐呢？他陈某人再厉害，能挡得住人家正规军老大的怒火？

“客人呢？”

看着张力吹着口哨走进报社，正在门口对李家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乱找毛病的胡家义立刻就转过了头来。可惜，不管他再怎么往张力的身后去找，也没有第二个影子。

“走了！”看到胡家义这个模样，张力摇了摇头。这家伙，居然还没“记”起娴姐是什么人……他自己明明知道那回就是“娴姐”派人把他那两条腿打断，害得他丢了工作的嘛。

“走了？”胡家义的脸上顿时挂满了失望，还有就是对张力的埋怨：“人家是客人，脚上又有伤，你怎么不知道带进来让她休息休息？”

“她自己要走。我难道还生拉硬扯？”张力耸耸肩，反问道。

“你就不能说几句挽留的话？”看到报社里的人远远近近的似乎都在盯着自己这边儿，尤其是眼前的李家伟，目光更是灼灼，似乎想从自己身上掏出点儿什么来，胡家义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狠狠地扫了一眼，拉着张力跑回了办公室，关好门后，又紧接着问道。

“挽留了呀，我还给她说，想给你们说媒呢！”张力答道。

“咳—咳咳——”

胡家义一口气儿险些没上来，憋得满脸通红。但是，莫名的，他对张力刚刚的怨气却也随着这句话消失了不少……不过，那仅仅是私下的，表面上，对张力如此“嚣张”的说法，他还是非常不赞同的：“净胡说八道。什么说媒？我们又不认识！”

“真不认识还是假不认识？你忘了她当初……”

“当初是当初！”胡家义急忙打断了张力，“再说，真要论起来，那回也是你给我惹的事儿。我是遭了你的池鱼之殃了，不能怪人家出手太狠。”

“我就知道！”张力指着胡家义就是一讥笑：“居然还假装不认识……你也不怕丢人！”

“我怎么啦就丢人？”胡家义反问道。

“嘿嘿，不能怪人家出手太狠……”张力学着胡家义刚才的语气笑道：“你说这话要是让小萱知道了，她会怎么看你？那回她可是为你担足了心哦。”

“要怪也是怪你！”胡家义转过头装作整理文件，不敢跟张力对视。

“行，怪我就怪我！”张力哂笑了两声，又跟上去拿肩膀撞了胡家义一下：“喂，问你句真的，你真喜欢那个女人？实话告诉你，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黑白两道都混过的。”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胡家义脸红着反驳道。

“你看人家的时候，那眼神儿就跟纯情小处男一样，魂都快丢了似的，还不是喜欢？”张力讥笑道。

“她，她她她……”胡家义结结巴巴，“她，她确实挺漂亮的嘛！我欣赏一下漂亮女人，有什么不可以？”

“是啊，漂亮！……欣！赏！”

“你，你说你这人尽会瞎想！那，那阿生的眼神儿当时不也挺发直的吗？”胡家义不满地叫道，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挡箭牌。

“是啊，阿生也挺喜欢……哦？”张力一脸笑容，意味深长。

“你……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说了。反正跟你这种人也说不通！”

胡家义终于有点儿忍受不住张力的注视，抓起几个文件就往外走。可是，张力这次却叫住了他：

“别急嘛。有句话想问问你！”

“你还想干嘛？我不想说那事儿了。”胡家义气道。

“你到底是不是真喜欢人家？她可是夜总会的女老板，以前还跟过水匪头子……”张力收敛了笑容，正色问道。

“我……”

“回去好好想一想。现在毕竟不同于以往。以前你娶什么人，都不会有人说什么。可你现在却是香港人报社的主编，这个身份很敏感，你身边的人可能都会受到影响。……”张力郑重地说道：“当然，你如果真喜欢她，不在意她以前的身份，我可以支持你。但是，娴姐不是普通的那种女人，她不光有能力，还有眼光。所以，就算你是真的喜欢，我也只能表示支持，至多帮你多创造一点儿机会，其他的，我帮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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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香港的上层

张力的公司开张了。

虽然在正式开张之前。他做了许多，甚至还买了许多地皮，但因为之前他行动比较隐密，加之人们更多的是关注朝鲜方面的战局，所以并没有吸引到太多的注意力。可是，这一次他却是几乎同时开张了三家公司，业务范围涉及到房地产、建筑以及海底采沙这三个行业，这就不得不惹起人们的注意力了。毕竟，他虽然并不是什么明星，但因为各种原因，在香港已经是非常有名。

而香港的许多媒体也都由此联想到了《香港人报》之前所作的报道，尤其是有关石硖尾、油麻地那些棚户区的一篇篇详实的数据报告，并纷纷就此发表评论，声称张力是想引起舆论关注，进而迫使港英政府对难民的居住及生活环境进行改造，然后借机发展自己的公司。或许是《香港人报》一直以来跟其他媒体交流的太少，也或许是大家依旧对这家报社崛起的速度感到不满，所以，评论大都是负面的，甚至有报纸直接骂张力是“裹胁民意，逼迫政府。从中牟利”！

但是，这种评论并没能成为主流，很快，反应过来的诸多大报也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而出乎众人意料的，对于张力所做的这件事，不管是左派还是右派，不管是支持共产党还是支持国民党的，几乎是统一性的对这番动作做出了肯定。《大公报》、《星岛日报》这些影响力巨大的报纸更是直接宣称：“张力虽然有借机盈利之嫌，但行商之间，谁人不是希冀能够谋利？张力的所作所为，至少比眼看着香港经济一直在走下坡路的某些人强。至少，他还在关心香港的民众，关心香港的前途！”

这些评论隐含有的意思着实刺激到了不少人。而紧接着，《香港人报》也终于开始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张力亲自撰稿，声称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希望由政府出面来改善人民生活，所以才在报纸上连番发表文章，就是意在呼吁。但事实却是，一直到现在为止，港督葛量洪却始终没有动作，就连布政司也对他的呼吁毫无反应。所以，出于一个香港人的自觉，他才决定自己组建公司，自己贷款、借钱，希望能够为“迁居”而来的同胞们尽一点力。同时，他还一再声称：组建三家公司，其实只是志在一点。那就是为生活艰苦的同胞们建造公共屋邨。

此言一出，各大报纸纷纷转载，在香港引起巨大反响。而随着张力所组建的“香港房屋公司”迅速地开始在石硖尾棚户区附近戡测地基，人们也纷纷相信了张力的话，转而将矛头指向了港英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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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根本就是想跟政府做对！”

港督府。律政司贾欧.艾克门迪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咆哮。原本圆胖和蔼的面容竟让人感觉多了那么一丝狰狞！不过很可惜，他这么激烈的表现却根本没能引起在场哪怕任何一人的回应。

“列诰，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港督葛量洪本就是个瘦高个儿，加上一身灰黑色的西装，更是显得瘦了不少，再加上稀疏的头发，厚厚的眼袋，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位港督最近面临的是何等的压力。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似乎是别无选择。除非……”列诰看了一下在场堪称全香港地位最高的几个人，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我的布政司大人！”贾门迪身边一名大概四十多岁的英国人问道。这位是太古洋行的董事会主席约克.施怀雅，又称施约克，是香港英资洋行里面的传奇人物。当初，由于二战的爆发，曾经生意遍布全球的太古集团也受到了重创。伦敦总部几乎全毁，被迫迁移到了印度加尔各答，之后又迁到了孟买。而其在中国的生意更是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一个重庆的分部勉强运行了几年。不过。二战结束之后，约克．施怀雅却迅速地领导着太古集团以坚定的步伐恢复起来。施约克预见中国局势的转变，在努力恢复太古在中国业务的同时，开始将它的重心转移到香港。1946年7月，太古在香港创办太古贸易有限公司，正式进行战略转移。之后，太古船坞和太古糖厂的重建工作也相继完成。1947年，太古船坞首期重建工程完成。而今年9月，太古船坞战后第一艘载重6,000吨的大型远洋轮船建成下水，太古船坞业务再度恢复。同时，太古糖厂的重建也于今年完成，同样是9月份，第一袋原糖加工完成。而在此之前两年，位于上海的国光油漆厂也早就恢复生产，并于1948年被转移到香港与永光油漆厂合并。可以说，太古集团能够有今天在香港的地位，与施约克是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除非，伦敦决意放弃香港。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对香港现在的民意视若不见！”列诰看了一眼众人，摊开双手，淡淡答道。

“这根本就不可能！而且，就算伦敦做出了决定，我们也会坚决反对！”施约克身边的另一个人大声说道。这位是怡和洋行的一位大股东赫斯，出自香港赫赫有名的渣甸家族。

“渣甸先生，这只是列诰的一个假设，不必当真。”葛量洪叹了口气：“而且，我也相信，伦敦的先生们是绝对不会允许放弃香港的。”

“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但是，香港目前的局面必须改变。”施约克说道。由于经历过战争的破坏。太古集团上下都对战争有着巨大的反感，尤其是集团的绝大部分生意现在都是以香港为重心，他们就更加不能允许香港的社会和政局出现波动。否则，几年来的努力都将被战争化为一场泡影。

“怎么改变？先生们。”贾门迪反问道：“现在，美国人正带领着联合国军在朝鲜打仗。我毫不怀疑麦克阿瑟将军会把那个朝鲜的小丑击败，但是，之后呢？打败了朝鲜，这场战争就结束了吗？”

“没错。我们还要担心苏联，还有……中国！”列诰再次环视了众人一眼：“就像我们现在最讨厌的这个家伙所说的，苏联人或许不会出兵，但是，中国虽然穷，却有的是人！而且，曾经跟日本人交过手的我们都清楚，东方人在战争方面的思想与西方人有着太多的不同。他们视投降为耻辱，作战的时候往往悍不畏死！”

“美国人也不会允许自己在世界大战之后再次出现重大的伤亡……”施约克也接着说道。

“我的天。这些话我听着实在是太熟悉了……我们居然都在看《香港人报》？”坐在施约克对面一个老头忍不住笑道。约翰.马登，会德丰洋行创办人之一。只是，相比起施约克和其他年轻的洋行大班，这位会德丰的主事人却对香港没什么信心。所以，在二战之后，他就将洋行的业务转移到了机动性较强的远洋航运上。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一直跟其他洋行的大班们不太对路。不过，这位老先生对此却并不在乎。

“马登先生。难道你认为中国人不会出兵？”赫斯.渣甸旁边的一名中年人问道。

“凯瑟克先生，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我根本就不相信中国人有这个胆量。你们可以想一下，一个穷困的国家，他们凭什么跟装备精良的美国人开战？就因为苏联人可能的支持？还是他们以为美国人跟那些拿着美式武器却被他们打得一败涂地的国民党军队是一样的？……政治家们可不会这么幼稚！”约翰.马登笑道。

“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们受到中国人的威胁这是事实。哪怕他们并没有正式表明这种态度，可是，美国人在朝鲜的动作，依旧把香港带入到了危险之中……”列诰说道。

“没错，这是事实。”约翰.马登点了点头，又向众人反问道：“所以。我才要询问一下诸位，我们为什么要在危险的时候对这个地方进行投资？难道，我们的钱没处花了吗？或者说，我们的政府居然要屈从于本地的民意？我们可是殖民政府！”

“……”

约翰.马登的话让场上陷入了静寂之中。这老头说的没错，虽然香港现在民意似乎有些沸腾的意向，但是，他们如果在这个时候加大对香港本土的投资，这些钱还能不能收回来呢？香港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而毫无疑问的，美国人如果打败朝鲜人，中国人肯定要做出反应。那时候，解放军如果不敢出兵朝鲜，又是否会为了泄愤，转而反过来对香港做出攻击状态呢？这个问题对那些政治家，两国的领导人们来说或许不能算什么大事，甚至可能只是念头一转的问题，但对他们来说却是生死攸关。

“中国人应该不会进攻香港！如果要进攻的话，他们早就应该进攻了。”刚刚提问的凯瑟克想了想，轻声说道。

“我也希望中国人不要这么做。可是，我绝不会在这时候加大在香港的投资！”约翰.马登看了自己面前的年轻人一眼，摇头说道。他知道凯瑟克为什么会这么坚持。原因非常简单：香港最大的房地产公司置地就是怡和洋行旗下，还是地位最为重要的子公司。而这个凯瑟克身为怡和洋行的董事会主席，还身兼着置地公司的主席，当然不愿意香港沉沦下去……他们的家业可全都在这儿呢。

“那我们就只有眼看着那个中国人去收买香港的人心了！”列诰再次叹了口气，说道。

“你错了，布政司大人，”凯瑟克苦笑着又看了众人一眼，“在来此之前，我曾经跟汇丰银行的何奇仕先生谈过，他告诉我，张力的‘香港房屋公司’正在汇聚更多的资金。……因为，香港的华商们远比我们更具有积极性。”

“他们能做到什么？没有比我更加了解那些中国人的，他们肯定只是象征性的捐出了一点儿小钱！而就在捐钱的同时，他们为了保护自己，预防解放军的入侵，肯定也在将财产向香港之外进行转移。”约翰.马登说道。

“没错。何奇仕也这么说过，可是。相比起我们，华商们虽然钱不多，可他们人很多，所以，这笔钱汇聚起来并不会少。而且，一些拥有共产党背景的公司也正在向张力进行投资……您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凯瑟克微笑着反问道。

“我想，这应该代表着，就算解放军会进攻香港，投入到‘香港房屋公司’的钱也应该会得到保障，你们以为呢？”列诰问道。

“同意！”赫斯.渣甸说道。而其他人也大都点了点头。不过，贾门迪这个律政司显然对此不是很开心。

“我就知道，那个家伙跟中共有联系！”

“他还跟美国领事关系很好，还跟来自台湾的国民党领事一起吃过野餐！”听到贾门迪的话，列诰反白了这个粗鲁的家伙一眼。其实他一直认为，麦景陶比贾门迪更加适合当律政司，至少那家伙要文雅的多，行为举止也更像一个英国人。只可惜，像他们这种职位，葛量洪并没有权力直接任命。而伦敦方面似乎也没兴趣撤换这个把丘吉尔当偶像，却只学会了那个水手的咆哮招数的家伙。

“那只是他造出来的烟幕！”贾门迪对列诰的意思显然是持有不同意见。

“可据我所知，中情局对那个人的调查已经停止了。”施约克也突然说道。身为太古洋行的头头儿，他跟美国领事的关系也不错。很多并不涉及机密的事情也能提前知道。当然，像他们这种地位，只要有心，在香港还真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毕竟，虽然是英国人，可他们才是香港真正的地头蛇。刘福那种货色比起他们也只能算是条小蚯蚓。

“那就是说，国民党肯定也停止了自己的行动，对吗？”凯瑟克笑问道。

“……”施约克耸耸肩，笑了笑，不置可否。他跟高汉华只是点头之交，可没什么交情。

“先生们，拿出一个决断来吧。”葛量洪叹了口气，终于无奈地插入了进来：“我们必须就目前的局面拿出一个妥善的政策。当然，如果你们没有这个想法，最好也能告诉我一个准确的答案。政府要依据你们的想法来做出相应的策略。”

“公共屋邨最好是由政府出面。虽然我很有这方面的意愿，但是董事会肯定不会通过的。”凯瑟克叹道。虽然怡和洋行的主业都在香港，置地公司更是极其重要，可是，如果再加大投入，到时候解放军真的打过来，他们岂不是损失更大？其实，现在怡和洋行的董事会已经有人提议将置地公司的许多物业低价出售套现，免得到时候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言之事，跑都来不及。而他这次来参加葛量洪召开的这场会议，也是希望能借由政府出面来坚定董事们的决心，可惜，葛量洪自己都没能表现出什么信心。而三大银行的人更是连来都没来，谁知道那些家伙到底是存的什么心？不过，联想到港币跟三大银行的关系，想来那些人是觉得自己根本不必表态了。

“没错。我也认为，如果不想让人取代了港督府在香港居民心中的地位，就必须有所行动。就算我们不能一次性满足一百多万人改变生活环境的意愿，至少也应该先满足一部分人，并以此做出一点儿姿态！”施约克也道。

“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约翰.马登说道：“因为我们已经晚了一步，如果这时候才有所行动，那么，那些人就会以为他们可以利用人民向我们施压，进而让我们屈服。而这，绝不是我们的政府所需要的！”

“我赞同这一点！”贾门迪说道。

“列诰，你看呢？”葛量洪问向了自己的老搭档。

“为什么我们不授权张力建造公共屋邨呢？”列诰想了一下，又道；“我们只需要在公共土地之中多拨一些给他就好了，剩下的，如何操作就是那家伙自己的事情……”

“好主意！”施约克眼前一亮，“这样做，既可以显示出政府的矜持，让那些人知道我们并非是可以随意施压的对象，也可以适当地显示出我们对人民的关心……而且，就算到时候事情没有做好，出现了麻烦，也是那位张先生的麻烦，跟政府无关。甚至，我们还可以借机反击，让他尝一尝被人指责的滋味儿！”

“……我赞同！”凯瑟克耸耸肩，说道。

“赞同！”赫斯.渣甸也道。

“这主意……或许不错！”约翰.马登想了想，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反正列诰说的是公共土地，那属于政府所有，跟他没什么关系。

“那……就这么决定了？”葛量洪迟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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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银行的善意

张力也没有想到。港英政府的反应居然是拨给他地皮，然让他去造屋子！……他本以为对方要么是反驳他在报纸上的评论，要么就是按他想的那样由政府出面出资建造公共屋邨的。因为，据他所知，香港的公共屋邨正是由于葛量洪的大力推动才开始兴建的。所以，他对政府会主动出面进行公共屋邨的建设也一直比较有信心。可现在，他显然是把自己给套上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政府如果反对，那他就会借口政府方面的压力，趁机收手在公共屋邨方面的投入，转而将钱投入到正式的房地产业，以现在还没有的提前预售楼花的方式，快速掘金。而政府如果出面，他就可以将自己的建筑公司拉上去，以便宜的价格，哪怕就是不赚钱，也要赚到这份名声。……而这两个结果，都是为了摆脱原先那些报纸对他“蓄意借民众压力，为自己赚钱”的猜测。毕竟，一个好名声，对他以后立足香港极为重要。

可现在。港英政府却突然说要拨地给他！

这里面的纠纷可就大了！……没错，地皮白给，确实是省了钱了。可是，以后建好公共屋邨，这产业算是他的，还是政府的？而如果是两家共有，股份又怎么算？他是说了要建公共屋邨，可也没说要建好房子让人白住。说的清楚点儿，他要造的那些房子原本是打算当作“廉租房”的，为的是日后源源不断的租金和不断升值的地皮。

可是，这些计划，都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地皮和房子都归他所有！而现在，港英政府却偏偏要划几块地皮给他……他用不用？用，就必然要跟政府分摊利益，而港英政府的地皮都免费了，他又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收钱？廉租房的房租已经很便宜了，难道他还要免费不成？可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自己坚持收取租金，港英政府那边肯定会有的是说法等着他。毕竟，那几块地皮本来就在那儿，还是荒地，对港英政府来说不过就是几句话，几个签字的问题，根本没什么花费，他们根本不用心疼。可他造房子用的都是自己好不容易挣来借来的钱！相比较之下，港英政府肯定愿意用这几块目前还不代表什么利益的地皮去打击他。谁叫他给政府找了麻烦来的？说难听点儿就是一个刁民。那些人怎么可能会希望他好？……这还不算，张力几乎可以肯定，如果真如预料的那样发生冲突，现在夸他赞他，把他都快顶到天上，等着他帮忙造房子的难民到时候也肯定会站在港英政府一方，毕竟，谁不想住更加便宜的房子？

所以，一旦使用了那些地皮，他就等于是被捏到了要害，只要港英政府哪一天不爽，他就肯定会有麻烦。可是，如果不用，他现在就会有麻烦。

因为，如果不用政府批的地皮，他先前所说的那些为香港居民谋福的话就等于是放屁！因为只要不是傻瓜，就都知道把港英政府拨出来的免费地皮一起应用起来，才能建造更多的房子，为更多的居民提供住处，也才能让他原先所说的那些昂扬的热情之语在更大的程度上获得实现。所以，他如果不用。就肯定会有人说他并不是真的想为更多的人谋福利，先前所说的那些都只是假的，为了哗众取宠才那么说的。

……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为了现在的这一切，张力可是费尽了苦心，还借了不少钱，他当然不能允许港英政府破坏自己的计划。可是，用也难，不用也难，他一时也确实想不到什么办法。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着急，还有人比他更加着急。就在他为港英政府送过来的批件挠得头皮都快破了的时候，汇丰、渣打、有利三家银行的经理居然一起找到了他，并就港英政府拨地皮之事跟他进行了探讨，之后，三位经理还向他出示了一些文件。

“虽然我们银行也很喜欢做一些慈善事业，但是，我们毕竟只是银行，需要为自己的储户和股东们负责。而张先生您在我们三家银行一共贷款超过了两百万港币，这么大的一笔钱，我们是不能让它出现任何的差错的。”

汇丰银行的经理叫孙益海，英籍华人，曾获得英国伯明翰大学的学士学位。张力大肆借款，汇丰方面也一直由这位孙经理专门负责他的事项。本来，现在香港的银行都没有什么长期的贷款项目，因为现在的时局不好，经济景况也不好，就算是最长期的贷款，也不过才只有三年。再加上张力是数十万将近百万的大额贷款。汇丰一直都心有疑虑，本来是不同意的，最后还是这位孙经理通过实地考察，觉得张力应该有偿还的能力，最终说服了银行的上层。当然，张力也是为此付出了代价的，他拿自己在香港人报社的股份当作了抵押，如果三年之内他不能偿清贷款的本息，哪怕只缺一块钱，他也必须将自己在报社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交给汇丰。而汇丰占了百分之三十五，渣打和有利两大银行则占去了他剩余的股份。也就是说，如果他不能在三年之内把这两百多万的贷款偿清，香港人报社将被三大银行瓜分。而现在《香港人报》每天的发行量都有十几万份，就算是按一天十万份计算，去掉各项成本，一个月也有将近十几万的收入，一年下来的盈利绝不会少于一百万，甚至还有可能接近两百万，所以，三大银行的这个条件可谓是苛刻之至。

“你们不是一直想图谋我的报社吗？怎么这回突然发起善心来了？”

孙益海三人交过来的文件很有意思，居然是政府将那几块地皮免费赠予张力的一份声明。当然，这份声明上也直接说明了，地皮虽然赠予了张力。但必须用于公共屋邨的建设，如果张力将其设为其他用途，必将受到律政司的起诉，担付法律责任。文件上已经有了港督葛量洪和布政司列诰的签名，只要张力再签下自己的名字，就会立时生效。而很显然，虽然这份文件并不能实际解决张力所面对的麻烦，却应该是代表着港英政府的一种态度，那就是他们不会随便找张力的麻烦。不过，跟三家银行打交道多了，张力跟孙益海这三个人也挺熟悉。更知道三家银行对自己报社的野心。按理。现在自己遇到这么个麻烦，三家银行应该落井下石，然后趁机把自己的报社给吞并了了事儿，没理由会突然反过头来帮自己一把。

“我们这其实并不算帮您。而且，三年时的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我们谁也不能料到朝鲜战争发展到最后会是什么样子。两百多万港币到最后说不定就会是一摞废纸。与其如此，我们又何必计较太多呢？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维护香港的治安与经济稳定，对我们三家银行利大于弊。而张先生您的作为，显然是与我们银行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我们只是为了自己，而不是单独为了您。”有利银行的程万虞经理笑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程万虞笑道：“我们只是三个小小的经理，如果不是那些大班们有意与您方便，我们就算说破了嘴皮子，他们也不会同意的。说到底，西方人远比咱们东方人更加注重金钱方面的利益。”

“尤其是张先生您经营有道。这次虽然借贷很多，但谁又能肯定您这次的投资不会再创造出一次《香港人报》的奇迹呢？我们银行对人才的投资也是有过先例的。”渣打的宁敬侯也插口说道。

“那我还真得谢谢你们了。”张力笑道。

“不用客气。不过，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想不通，不知道张先生能否帮忙解惑？”程万虞笑了笑问道。

“哦？什么问题？”张力问道。

“香港人报社搬到轩尼诗道之后不久，我们有利银行就派人来招揽贵社的存款。本来，贵报社与我们银行合作的也非常愉快，可这种情况才持续了没多久，你们就突然销掉了在我们银行的帐户。这一点我们一直都想不太明白。难道，是我们银行的服务比不上汇丰或者渣打？”程万虞郑重地问道。

“这……”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居然到现在还记着。不过……好像也没过多久，才一个月左右吧？张力想着当初强逼着胡家义换银行的事情，又看着程万虞一脸的认真，干笑了两声，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毕竟，他总不能告诉这个程万虞，说自己六十年后再没听说过有利银行的名头，觉得你们可能是以后经营不善倒闭破产，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才换了家银行的吧？如果那样，非得被当成疯子不可。可是，不这么说，又该怎么说？难道说汇丰和渣打这两家的营业部跟自己的报社近？可事实上，报社左近不到一百米就有一个有利银行的营业部，而汇丰和渣打距离这里最近的营业部都要转过一条街……眼珠子转了几圈儿，终究还是无奈。张力只得祸水东引，嫁祸东吴：

“那个，我们报社的财务一直都是胡家义胡主编负责的，要不，我呆会儿问问他再告诉你？”

“胡主编？……不对吧！”程万虞的眼神微微有了一丝不悦：“我们曾经就此事请教过胡主编，可他说是奉您的命令啊！”

“他说……奉我的命令？”姥姥，居然就这么把老子卖了？你就不能自己有点儿担当吗？张力忍不住暗骂了胡家义两声。

“没错。”程万虞正色说道，“张先生，您是不是对我们有利银行有什么成见？”

“没有。绝对没有！”张力连忙摇头。人家刚帮了自己，就算是有成见也不能说，何况又确实没有。

“那您为什么不愿意在我们银行存款呢？”程万虞又追问道。这件事他其实已经憋了许久了，因为这对他来说确实不是小事儿。要知道，虽然当初香港人报社在有利银行的户头里并没有多少钱，可一时少并不代表一直都少，这笔资金是会随时增加的，毕竟，香港人报社是一个日进斗金的大客户。本来，银行对那些大客户就一直都非常在意，一些小的银行银号甚至不惜高息揽存，而香港人报社又那么惹人注目，所以，有利银行的高层也对这件事极为关注。为了香港人报社销户一事，还专门着人进行了调查，要不是实在调查不出，最后确定原因应该是出于张力这边，说不定就要处理掉某些人。

“这个，原因确实很复杂。”张力苦着脸，“咱们能不能先不谈这个？”

“好吧，我可以不再追问。”见张力已经有些求饶的意思，程万虞倒也没有再继续紧逼，毕竟他也是为了揽客户来的：“不过，我们还是希望张先生以后不要对我们银行区别对待。再怎么说，我们有利银行也是香港三大发钞银行之一，在香港这么多银行之间，还是很有实力的。您说呢？”

“呵呵，程经理，我们当然知道你们有实力。可当着面就抢我们的储户，你这可是明目张胆啊！”汇丰和渣打的两位经理一直都没有说什么，此时宁敬侯却笑嘻嘻地指责起了程万虞。

“呵呵，谁叫张先生是大客户呢，我们当然要努力争取。”程万虞笑道。

“是是是，程经理的这种工作态度确实值得表扬。”张力也在一边讪笑道。

“不敢当。职责所在而已，只希望张先生以后不要忽略了我们就行！”程万虞稍稍躬了一下身，微笑答道。其实，如果不是张力先在他们银行开户，又接着销了户，这事儿也没什么。毕竟不管是哪家银行，都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拉到自己那边儿。可来了没多久又走了，这问题就出来了。

“一定，一定！”

……

三大银行出面说服政府将几块地皮赠予了张力，等于是曲线表态支持张力的公共屋邨建设，这一点自然瞒不过有心人。原本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有许多华人富商借机捐款，希望能博一个好名声，不过正如约翰.马登所说，大家捐的钱都不多。但是，三大银行的如此作为，却无异于坚定了众人的决心。就在张力跟政府签署了赠予协议之后不久，更多的华商，甚至还有英资商人向“香港房屋公司”投入资金，有的是捐钱，“为难民们尽一份心”，有的则是直接要求投资，入股香港房屋公司。虽然后者并不是很多，但通过宣传，也进一步让人们看到了香港房屋公司的前景。

而到了九月初，房屋公司投资建设的第一批公共廉租屋正式开始建设的时候，张力手里所持有的资金已经达到了三百多万。其中将近一百万都是来自于各方的捐款。这让人不得不惊讶于香港的富人之多，因为，捐款之中，除了张力老友赵爽元和其他几位香港著名的善长仁翁之外，很少有单笔捐款的数目超过一万的。而如此众多的捐款，张力也没有想着将其归为自己，而是将其一笔笔的罗列出来，交由专门的机构进行监督。同时声称，这笔钱他不会用来建造公共廉租房，而会用来建造完全免费的徙置大厦，然后请政府在难民中筛选最为困难的家庭入住。此言一出，再次将他的声望推向了最高，却让港英政府头疼不已。大家都不是笨人，对筛选困难户有多繁琐，又可能惹来多少麻烦都是有预见的。可是，这种事，政府首当其冲，就是想推脱也推脱不掉，只能干咽下了这枚苦果。

不过，张力却管不了港英政府对自己的反手一击有多么的腻歪，他刚创建的三家公司可是一条龙式的。“香港房屋公司”投资，建筑公司立即跟进，之后，海底采沙公司也开始采掘海沙……一系列的事情，人手却远远不足，他几乎是忙得团团转。也幸好现在公司几乎是只在公共廉租屋方面有业务，要不然他非得累死不可。

而就在张力大力推进香港公共房屋建设的时候，朝鲜战场风云突变，再次将他推上了另一个高峰！

9月15日，麦克阿瑟率联合国军于仁川登陆。美利坚合众国的海陆空三军齐动，把一直只把注意力放到另一地点群山的朝鲜人民军司令金日成吓得半死。未来的金太阳急忙调兵遣将，派出自己从苏联抠来的坦克纵队前往阻击美军，结果被美国空军的两架F4U海盗式战斗机给歼灭了一半，却只打下人家一架飞机。而剩下的朝鲜装甲部队也被随后登陆的美军坦克部队消灭。之后，美军修复了仁川通往朝鲜内陆的铁路和附近的机场。很快，在短短几天内，美军借助强大的运输力量，将将近七千辆车辆，五万余名美军士兵和两万多万吨补给品运送到了仁川，并对朝鲜人民军发动了进攻。而之前一路凯歌的朝鲜人民军却好像是突然患了小儿麻痹症，在美军的强大攻势下一退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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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台湾省主席

“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我想自大成狂绝对是其中之一！而很显然。金日成就是这么一个自大成狂的蠢人。当他率领自己的军队连战连胜的时候，却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拥有多么大的优势。相比起他从苏联得到的援助，李承晚的部队显得极为穷酸。

朝鲜人民军从1948年2月就精心准备建立起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军队。 仅在武器装备方面，苏联就向朝鲜人民军提供了大量现代化武器装备，其中T-34坦克将近两百辆，火炮数百门，战斗机四十余架，轰炸机七十架，侦察机十架……如此装备，甚至连他的邻居中共解放军都未曾拥有，尤其是在空军方面。 而在人员培训和配备方面，从1946年起，苏联就培训了几千名朝鲜军官，每个师还配备了约15名苏军顾问。而除此之外，金日成这个善于装可怜来的家伙在1949年2月便命令自己的部下朴一禹（长期参与中国共产党的**活动）前往刚刚和平解放的北京，找到中共领袖***，‘借’走了原被称为‘朝鲜义勇军’的两个解放军朝鲜族师，亦即战绩辉煌的中共第四野战军所属的164、166两个师。而在获得***首肯后，大批曾在中国东北与关内参加过中国抗日战争与内战、有丰富实战经验的官兵也被充实到朝鲜军队中。所以，在朝鲜战争正式开始之前。金日成辖下的朝鲜人民军的实力已经是韩国军队无法匹敌的了。尤其是为了保证军队的政治向心力，朝鲜人民军的军官也均由抗日老兵或日本殖民统治时期未与日本合作的朝鲜人担任，战斗经验极为丰富。

装备精良，上下一心，这就是朝鲜战争开始之前的朝鲜人民军。可是，连番的胜利之后，金日成只顾着向手下，向朝鲜人民夸耀他的‘辉煌’战绩，夸耀着他自己的伟大，却似乎遗忘了与他‘强大’的朝鲜人民军相比，南部李承晚的部队在开战之前武器极为匮乏，没有重炮、坦克数辆只有朝鲜人民军的七分之一，飞机只有对方的六分之一，兵力方面也只有二分之一多一点，军官更多为二战时期的日本或满洲国军事学校出身，刚刚经历过二战时期的大败，根本没有什么战斗的决心……

可以说，在开战之前，朝鲜人民军方面占据着绝对优势。所以，他们才能够连战连胜。但是，金日成都只是把这些归功于自己，归功于他自己卓越的领导……可现在，他败了！败得极为凄惨。面对装备更加精良丰富的联合国军，‘伟大’的金日成将军，险些照亮朝鲜的‘金太阳’被打得狼狈而逃！

……我们可以预测：金日成的狼狈模样激起了麦克阿瑟的征服欲望，那位曾经的日本太上皇肯定已经打算将整个朝鲜征服。说不定，五星上将正打算在‘感恩节’之前把他手下的小伙子们带回家。以便大家能够及时地参加节日庆祝！

不过，必须提醒一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每天都在发出警告，警告麦克阿瑟将军不要跨过三八线，如果跨过，中国就会出兵。……现在，美军已经越过了三八线，中共的警惕心已经提到了最高，我相信，如果麦克阿瑟将军继续无视这种警告，那么，迎接他的，将是数百万中共解放军的怒火！……跟那位朝鲜‘金太阳’只会借助强大的实力去欺负弱小，只能打顺风仗，一遇到强者就逃得比兔子还快的性格不同，中共所率领的解放军从建军之日起，一直到两三年前，都一直是处于劣势，不管是在兵力和装备方面都是如此。但他们擅于坚持，甚至于还有过战斗减员超过百分之九十，依然坚持作战到最后的战例。所以。这支部队习惯以弱击强！而一直到现在为止，那些与他们为敌的强者都已经匍匐于他们的脚下。……再次提醒麦克阿瑟将军，那位‘金太阳’已经向我们很好的痊释了‘狂妄’所代表的意思以及可能得到的结果，希望您不要步其后尘，成为这个词语另一个不光彩的注点！”

……

仁川登陆之后，朝鲜战争局势逆转。朝鲜人民军一败再败，9月22日，原本被逼到釜山环形防御圈的联合国军乘势反击，9月27日，仁川登陆部队与釜山部队在水原附近会合，一日之后便重夺汉城。而由于战事进展“极其”顺利，将朝鲜军队赶回三八线以北的计划轻松实现，联合国军司令麦克阿瑟要求乘势追击，“将共产主义逐出整个朝鲜半岛”！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与总统杜鲁门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建议，次日，美军部队就进逼三八线，10月1日，李承晚部也跟随美军进入朝鲜范围。

10月2日，《香港人报》发有评论，大肆讥讽金日成的同时，也再次提出预测，并警告了麦克阿瑟。而由于这份报纸的特殊性，尤其是其先前数次的准确预测，一天之后，这份报纸就被放到了相关人等的办公桌上。

台湾，台北。

国民政府台湾省政府主席办公室。

“这家报纸不是跟共产党有些关系的吗？这个金日成跟中共关系十分紧密，怎么会被骂得这么惨？”《香港人报》这一回把金日成批得是体无完肤，每一句都几乎饱含着无比的讥讽之意。尤其是开篇的前两句，直接就把金日成骂成了一个“自大成狂的蠢人”。这对一国元首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侮辱。所以，这也让不少人感到奇怪。难道，这家报纸打算改弦易辙了？

“谁知道呢？不过，属下最近看过几份的报纸，好像还是比较持中的！”

“骂得倒是挺痛快。这个金日成确实是不成器，也就是欺负欺负李承晚这种货色！”吴国桢又微笑着摇了一下头，看向自己的秘书：“总统侍从室那边有回信了吗？”

“已经联系过了。不过那边的人问过总统，总统说没时间。”秘书答道。

“没时间？”吴国桢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他是新上任的国民党台湾省政府主席，可惜，虽然是中华民国仅存的一个省主席，他这个位子却并不好做。

国共大战之后，国民党连战连败，老蒋早在1949年1月便派出心腹大将陈诚担任了台湾省政府主席，为自己准备了后路。可惜，国民党的失败的实在是太快，弄得整个大陆都没有立足点，让背后的美国老大也极为失望。美国国务卿艾奇逊就此向总统杜鲁门进言，要求停止对国民党的援助，不再理会台湾的事情，免得只投入没产出，平白损失了那么多的金钱。杜鲁门也觉得台湾实在是没什么价值。加之对国民政府失望透顶，所以同意了艾奇逊的建议。所以，为了“全力争取美援”，蒋介石便将他这个有名的“民主先生”捧了起来，接替了陈诚。可是，他才接任没多久，朝鲜战争就打了起来，美国人的政策立即就发生了改变，由“去台湾化”改为全力支持国民政府，而大批美援的到来也让他这个省政府主席的价值大为降低。现在，就连蒋经国的特务系统也经常来找他的麻烦。就像前段时间，台湾火柴公司总经理王哲甫无辜被捕，他下令放人，可台湾保安副司令彭孟缉执行蒋经国命令，坚不放人，而且直接就先判了个死刑；虽然最后出于他的坚决反对，又经蒋介石出面，改判为七年徒刑，但他坚信，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将完全无法再与蒋经国共事。可是，虽然他极力向蒋介石表达出这种意思，可蒋经国毕竟是蒋总统的儿子，疏不间亲，根本一点儿用也没有。唯一得到的就是蒋介石派人来安慰他，并许诺他如果坚持干下去，可以兼任行政院长。可是，台湾就这么屁大点儿地方，他省政府主席跟行政院长又有多大的区别？兼不兼任还不都是一回事儿？不过，现在他却觉得自己不兼任行政院长实在是太过可惜了。至少，蒋介石对他的态度很不满，似乎已经不太愿意见他。

“韩战暴发，对我们台湾来说是一个契机。但绝不应该是战争上契机，而是努力发展的契机。可惜，总统只是眼看着大陆，只知道全力发展武备，可这样只会浪费掉这么一个大好的时机……”

吴国桢又想起了自己跟前一任台湾省政府主席魏道明互发电报时所提出的意见。可惜，外交背景的魏道明因为较为缓和的施政方针，同时也为了给陈诚让路，早就被老蒋弄去了美国。虽然对他的意见也颇为赞同，却根本无法发表什么意见，更无法影响现在的国民政府。

“主席，要不要把这份文件再还给外交部？”秘书问道。

“外交部？哼！”吴国桢不屑的撇了撇嘴。现在所谓的外交部能管什么用？除了派几个翻译去跟着国防部的那些人接收美援，还有什么作用？外交外交，现在倒是国防部跟美国人交流的很深入，外交部反倒更像是一个摆设。就像他手里这份文件，是驻香港领事馆递交上来的。相当的具有前瞻性，很有远见，可惜在外交部转了一圈儿愣是没人理会，最后更是稀里糊涂地发到了他的省政府！这么混乱，哪里又有一个国家部门所应有的架势？

“总统没时间，要不，主席，您再去拜访一下蒋夫人？”秘书想了想，又开口问道。他也是没法，现在的蒋介石确实挺忙，据说整天跟一帮将领凑在一起，琢磨着如何才能反攻大陆。可是，连他这个小秘书都知道美国人虽然大量的援助台湾，却又把第七舰队派到台湾海峡，目的就是阻止国共交战，免得再激起一次世界大战。可那些大人物怎么就弄不懂这么简单的问题呢？

“蒋夫人？”宋美龄？吴国桢心中一动。秘书的这个建议让他极为动心。这位蒋夫人是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她应该能看得出眼前这份文件的价值，而如果第一夫人动了心，给蒋介石吹吹枕边风，说不定真能有戏。

“给总统官邸打电话！”心动不如行动。吴国桢眯着眼睛又考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虽然这有走后门的嫌疑，他跟蒋夫人宋美龄也一向没什么交情，可是，这份文件毕竟关乎台湾的未来，如果能够靠着这条路打通关节，让计划能够得以实施，这样来上一回又有什么？

……

蒋介石在台湾的总统官邸当然没有当年的南京总统府气派，不过，现在的台湾驻扎着他从各地强抓来的无数壮丁，这些人大多对把他们强抓来的国民政府都心有怨言，而陈诚在位时为了保证国民政府在台湾的绝对权力，又施行了白色恐怖的统治，虽然保证了社会一定程度上的稳定，却也让台湾省内矛盾极为突出，台湾本地人与外来人的冲突也极为严重，另外，据说还有国民政府高官收到反对份子炸弹邮包的先例（台湾曾有一名“总统”被台独份子的炸弹邮包炸伤胳膊，被迫截肢）。所以，总统官邸守卫的严密程度比起当初的总统府只不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说，就连个花园外边都几乎布满了荷枪实弹的警卫。

吴国桢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见到了宋美龄。不过，本来还带着一丝希望的他在看到跟宋美龄坐在一起的某个人之后，立即就把脸色沉了下来。

“吴主席好，今天怎么有空来总统官邸？您一向可是个大忙人啊！”

蒋经国很有礼貌。一见到吴国桢就主动站了起来，并抢先伸出手，微笑着向这位省主席进行了问候。

“我哪里还有什么可忙的？要说忙，还是你蒋主任比较忙！（蒋经国时任国民党台湾省党部主任委员）”虽然很不乐意，但吴国桢还是伸出手跟蒋经国略微地沾了一下，接着又迅速地缩了回去。而看到他这个书生气的样子，一旁的宋美龄也禁不住微笑起来。她当然知道这位省主席跟蒋经国之间的矛盾，事实上，不仅吴国桢看蒋经国不顺眼，蒋经国也对吴国桢极为不满，经常说这个所谓的“民主先生”只会空谈，却根本不了解实际情况，连带着蒋介石也对吴国桢的做法感到有点儿不切实际。不过，就算明知道这些情况，她也不能慢待了吴国桢，毕竟人家也是台湾省主席，而台湾又是中华民国现在唯一的一块领土。所以，她也站起来表示了一下：

“吴主席太客气了，你可是中正最倚重的人。快快请坐！”

“谢谢夫人！”

吴国桢朝宋美龄微微躬了一下腰，道了声谢，然后就坐了下去。

“吴主席今天来面见夫人，想必不是什么小事。经国不才，不知道能否与闻一二？”蒋经国落座比宋美龄稍慢一点儿，不过说话却抢先了许多。他可是知道宋美龄对蒋介石的影响力的，对吴国桢此来还真有点儿戒心。谁叫两人都是在美国受的教育，万一宋美龄被说动了呢？所以，他打算先逼着这老头儿把事儿透出来，免得背后搞什么明堂。虽然他并不在乎，却怕麻烦。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带来了几份报纸和一份文件……蒋主任莫不是要先查看一番？”吴国桢冷冷地反问道。

“呵呵，哪里哪里。给夫人看的东西，经国又岂敢随便翻阅。吴主席请便！”既然拿来了，就看呗！蒋经国笑了笑，主动退缩。

“夫人，”虽然很不愿意当着蒋经国的面，可一来就被人家给碰上了，吴国桢也不愿弱了势头，只得把公文包里的文件袋给拿了出来，递到了宋美龄手里：“夫人，这里面是我收集的几份报纸。还有这家报纸的老板向我们政府提的一些建议……我觉得很有建设性，对台湾未来的发展也很有裨益。本来想面见总统，直接向他递呈，可惜总统现在没有时间，无奈之下，只得来见夫人您了！”

“这文件很急吗？”宋美龄看了看文件袋，却没有急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如果不急，那我可以帮你暂时存着，等总统有时间了再拿给他看。吴主席，您看这样如何？”

“夫人……”你们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老话说得怎么就这么准？吴国桢知道宋美龄是不想在蒋经国面前帮自己，免得破坏本就没有多深的继母与继子之间的情份。可是，他这回来就是想先说服宋美龄，然后通过宋美龄再说服蒋介石的，如果就这么被两句话打发了回去，谁知道后面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夫人，我觉得您还是先看看好。真的，这些东西很有价值！我觉得由您先确认一下，再将之转交给总统，这样效果更好。”吴国桢又道。

“哦？”看到吴国桢认真的眼神，宋美龄又把文件袋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接着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蒋经国，仿佛是下定了决心，把文件袋放到了一边的小桌上，然后就这么打开了。

里面确实是只有几份报纸，还有一叠很厚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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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有人会心动

“《香港人报》？”

宋美龄先打开了那几份儿报纸。而结果显然让她很惊讶。她没有想到，吴国桢这么郑重其事的找到自己，居然真的是为了几份报纸！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报纸最近她也在看，而且也很入迷。没错，就是入迷。

“是的，夫人。这份报纸是最近这一年来东南亚最有名的报纸。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吴国桢郑重地问道。

“当然听说过。而且还看过不少期，只可惜他们没到台湾来卖，所以每次看到的时候都要晚一点！”宋美龄略略翻看了一下吴国桢拿来的这几期报纸，微笑着点了点头：“吴主席你拿过来的这几期我也看过。不过好像都过了很久了，是吗？”

“其实也不久。从朝鲜战争开始之前，一直到现在，也就几个月而已……”吴国桢一脸郑重：“不过，不知道夫人注意到没有。这份报纸的几次有关朝鲜战局的预言，没有出过一点儿差错。就连麦克阿瑟打败金日成之后会乘胜追击，并越过三八线这件事也没有一点儿失误。……吴某虽然不太热衷于军事，可我也知道，在此之前，美国杜鲁门总统和他们的参谋长联席会议其实根本就没有过让军队越过三八线的打算。所以。我只能说，做出这则预言的人非常了不起！”

“其实国防部有许多将领都曾预测到美军会打过三八线。还有人预测麦克阿瑟打到鸭绿江之后，肯定会派空军轰炸东北边境！……”蒋经国在一边微笑着摇了摇头：“可他们之所以敢做出这样的预测，全是因为他们只需要动嘴，根本不用承担任何实际的责任。所以，这样的预测，没什么价值！”

“没什么价值？蒋主任这话似乎过于主观了吧？”吴国桢越看蒋经国就越不顺眼，在他看来，这家伙根本就是想故意跟他为难，可是，蒋经国是军人出身，他不过是个“民主先生”，知识份子，动武肯定是不行的，只有接着动口：“《香港人报》在短短一年时间便成为了香港、澳门，乃至全东南亚都十分有名的报纸。据说欧美一些国家的报纸电台也在转载他们的文章。这样一份影响力巨大的报纸，他们说的话怎么可能不付责任？况且，他们的预测还不只是一次准确，而是次次准确！……身为党国军政要人，蒋主任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这些？或者，蒋主任以为这种次次准确的预测非常容易？那我怎么没听到台湾有人这么厉害？又不知道蒋主任所说的那位也曾经预言过美军会打过三八线的国防部将领是哪一位？”

“呵呵，吴主席，您是国府要员，见多识广，报纸做预测的事情也应该见过不只一次两次。如果那些靠笔杆子生活的记者编辑偶尔蒙对几回，我们都要大动干戈，那政府养我们这些人干什么？有什么事。把那些编辑请过来问一问不就行了？您说是不是？”蒋经国笑道。

“蒋主任的意思是说，不能听风就是雨，是吗？”吴国桢突然也冷笑着反问道。

“呵呵，我当然不是说吴主席你。不过，身为党国政要，我们遇事确实需要一定的稳重！像报纸的预测这种事情，实在是没必要太过关注。如果因此置国家大事于不顾，我们可就都成了党国的罪人！”蒋经国又接着笑道，一张大嘴咧得很是开心。不过，在场的都是人精，一直没发话的宋美龄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人精中的人精，他的话虽然很客气，可谁都能听的出来就是在针对吴国桢，骂吴国桢不够稳重，大惊小怪，没事儿找事儿。

“啧啧，蒋主任这话确实有道理。只是，前段时间火柴公司总经理王哲甫被捕一事，不知道保安司令部抓人的时候有没有确凿的证据？如果没有，那他们听风就是雨，祸及无辜。这简直就是不把蒋主任你的教条放在眼里啊。您说是不是？”吴国桢讥讽道。

“……王哲甫的案子可是已经定谳了，总统也已经做了批示。吴主席，再提这件事就没什么意思了吧？”蒋经国心中微怒，保安司令部抓王哲甫是在他的指示做出的行动，要不是吴国桢从中作梗，也不会惊动蒋介石。为了这个案子，蒋介石还责备了他一顿，最后还把王哲甫的死刑改成了监禁七年。虽然许多人都知道老蒋已经很照顾他，可他还是觉得自己被吴国桢扫了面子……王哲甫可是反动份子，对这种人怎么能轻饶？尤其是现在国民政府才刚刚迁居台湾不到一年，各种问题极多。尤其是那些本地人对他们这些外来人的敌视，更是让他极为不爽。要不是国民政府，这些台湾本土人还在日本鬼子手下当奴才呢，如今被解救了，居然嚣张起来了？对这些不知道知恩图报的家伙，按他的意思，就应该严厉镇压。可偏偏就有些人，非得说什么怀柔，还要让本土人参予到政权中来……这简直就是纵容！国家沦陷于共党之手，政府无时无刻不在考虑着反攻，如今更是难得的契机，这些人怎么就不知道多为党国多考虑考虑？比起全国领土，区区一个台湾，又算得了什么？他们难道不知道只有台湾这个后方基地稳定了，他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反攻大陆？

“总统虽然做出了批示，但这并不能做为最后的评判。我只感到可惜，我们没有一个在野的反对党！”吴国桢突然有些感慨地说道。

“反对党？……啧啧，吴主席，你就这么迂腐？”蒋经国轻蔑地看了吴国桢一眼。但终究没有对吴国桢话中对自家老子的不敬发飚。其实，吴国桢所提的“反对党”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事情就发生在几个月前。

那时候，朝鲜战争还没有爆发，国民政府还需要靠吴国桢去获取美援，所以，蒋介石对这位吴主席也非常的好，非常信任，两人的关系自然也非常亲密。有一回，吴国桢和蒋介石一起外出游山，吴国桢觉得蒋介石对自己太好了，感觉应该对蒋介石做点什么来表示他的尽忠之意，便对蒋说：“有一件事我早就想同你讲，但犹豫不定，因为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我的想法，但我必须对你忠诚，所以不得不讲。我想现在是国民党鼓励组织反对党的时候了，这对我们只有百利，它可以使你成为比现在更为伟大的人物。”

对吴国桢的话，蒋介石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不悦，他问吴国桢：“我们怎样组织一个反对党呢？最好的人才都在我们这边，上哪儿去找能人、好人来组织一个反对党？”

吴国桢就说：“如果我们找不到，那么你为什么不让国民党自己分成两个党？就像土耳其的凯末尔做的那样呢？国民党一直分成许多派。直到现在，有分歧时还只在党内谈，而未延伸到党外。如你能将一党分成两党，两党都承认你的领导，但只有一个党执政，另一个做为反对党，这样就可以公开批评，我们就能逐渐发展成为真正的民主政府。不管哪边掌权，你仍然是最高领袖。”

蒋介石当时并没有直接答应，只说会想想这个问题，然后就把吴国桢给打发了。但蒋经国知道。自己老子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了吴国桢这个“民主先生”的空想，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而且还曾对他指出，在台湾施行所谓的民主只会让事情更糟，让他反攻大陆的愿望永远的拖后……民主？美国讲究民主，日本人都打到珍珠港了才知道出兵，白赔了一个军事基地和那么多士兵；英国和法国讲民主，可一个被希特勒打得亡了国，另一个也被打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要不是美国人后来参了战，这两个国家现在恐怕只剩下流亡政府了！民主？民主他个娘希匹！

……

“我迂腐？哼，若非民主，英国何以称霸世界两百年？若非民主，美利坚合众国又怎么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惟有民主，方能解放民意，激发民力，从而使国家富强。这其间种种，蒋主任你就没有仔细想过？”听到蒋经国那么评价自己，吴国桢忍不住恼道。

“我们国民政府信仰的是‘三民主义’，吴主席，请问你，‘民族、民权、民生’，这其中民主何在？”蒋经国微笑着反问了一句，又道：“昔年，孙总理还在的时候，就曾对欧美的所谓民主很不赞同。认为欧美所行民权，让人民总是反抗政府。所以，他决意组建一个‘万能政府’！可惜，时不假年，总理不幸逝世。但是，总理虽然已去，他的思想却遗留了下来。您现在提什么民主，莫非是觉得总理说的不对？”

“蒋主任这话若是让先总理听到了，非得气得从陵寝之中跳出来不可！”吴国桢连连摇头，也不顾蒋经国勃然而变的脸色：“总理所谓三民主义，其实就是民主。至于你所说，也并非是总理否认‘民主’之意，而是他对欧美政府的职能有不同意见罢了。总理认为，欧美人民总是反对政府。是因为他们的权和能没有分开。所以认为中国要想不蹈欧美的覆辙，应该把权和能划分清楚。人民分开了权与能，才不致反对政府，政府才可以望发展。但是，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人曾经就此提出过异议。当时有学者认为，欧美各民主国家，人民不但拥有总理所称的政权，同时有治权，政权与治权并不是两种不同的东西，他所称的治权是人民的权力的本质，政权则是人民行使权力的方法。所以，总理的想法是好，方法却是错误的。而以总理的胸怀，若是听说了这些理论，必定欣然从之。至于蒋主任所说的‘万能政府’更是可怕。西方民主国家对三权集中已经极为恐惧，生恐由此而产生权力大鳄，发生文明的倒退，可万能政府的却是将各种权力集于一身……”

“呵呵，我们现在谈论的可是报纸，不是什么政府的组成。吴主席、经国，你们可是跑题了哟！”

宋美龄一直在倾听着吴国桢和蒋经国的争论，到台湾后，老蒋为了政治稳定，以“改造国民党”为由，铲除了陈氏家族掌控的CC系，还收拾了不少国民党的元老，而在此之前，宋子文和孔祥熙等人也早就跟蒋介石闹翻，直接就去了美国。虽然老蒋又接着提拔起来不少人，但是，这些小辈跟她能有什么共同语言？所以，她在台湾的日子可以说是过得非常无聊。吴国桢和蒋经国的争论让她觉得有点儿意思，也就没有插嘴，可没想到，吴国桢居然开始对孙中山发表起了异议……这位省主席曾经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留过学，思想跟她其实也比较接近，虽然有些迂腐，但不管怎么说，她也不想这么一个“老实人”因为管不住嘴巴受灾！毕竟，蒋介石可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才是孙中山的继承人的！

“呵呵，是呀。我们谈的是报纸！”听到宋美龄说话，蒋经国也适时的转移了话题。他知道自己在理论方面肯定不是吴国桢这个“民主先生”的对手，何况他也并非真的赞同民主，可这年头民主风太盛，不赞同也不能表现的太直接。而且，宋美龄也有意护着对方，他也没必要惹麻烦。毕竟，虽然宋美龄只是她的继母，两人关系也并不是多好，但蒋介石对宋美龄实在是太过敬重，他不想惹自己老子不高兴。尤其是在这个蒋介石正打算为他铺平接替之路的关键时期。大不了，等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再跟蒋介石聊一聊也就是了。

“夫人觉得那份文件上说的东西怎么样？”吴国桢当然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自然不会再继续错下去。刚才宋美龄在听他们说话的时候，也在看那份文件，所以，他直接就问起了上面的问题。

“很有意思。”宋美龄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这还要看中共方面有没有能力跟麦克阿瑟打上一场持久战才行。如果中共不敢出兵，或者他们被麦克阿瑟迅速击败，这上面所说的事情就只能是空谈了。”

“确实如此。但我们也不能小看了共产党。***、朱德、彭德怀、林彪、刘伯承、徐向前、陈毅……这些人的军事指挥能力勿庸置疑。当年，面对国军的飞机大炮，他们只有小米加步枪，可最后他们不仅抗过来了，还把我们赶出了大陆……”

“此一时，彼一时。虽然我不否认朱毛在军事指挥方面确实有一手，可是，他们之所以能够有今天，并非是他们真的有多么厉害，而是他们抓住了日寇入侵的契机。国军在正面对抗，损失巨大，可他们却躲在后面闷头发展自己。等抗战胜利了，国军精锐已经在跟日本人的对抗中损失殆尽，他们却由一支躲在山沟沟里的残兵败将一跃变成了拥兵百万的一方诸候。后来，又借土地改革收拢贫苦民众之心，才能取得今天的成果。但是，说到正面对抗，他们终究还是差了点儿。”蒋经国曾一度信仰共产主义，“一二八事变”之后，他还曾发表声明，声讨自己老子是反**。之后，还到苏联学习过，不仅在那里娶了个白俄夫人，还自己取过一个“尼古拉”的俄国名字，但所谓“屁股决定脑袋”，现在，他对苏联和大陆方面的政策已经完全没有了向往之心。相反，对国民党在大陆的失败，他一直觉得很憋屈。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抗战胜利后的破败景象让那些贫苦农民对土地改革充满了向往，要不是国军精锐在跟日军的对抗中损失太大，要不是国民党腐败太甚，官员一个个只顾私利，中国根本就不可能有共产党说话的份儿。可惜，就算明知道事情坏在哪里，坏在什么人的手里，以他的身份却不能随便开口。失败就是失败，再说那些有什么用？说多了，只会让人笑话他不成熟！

“是啊。国军与共军之战，并非败在军事能力，而是败在了人民的支持程度上！这一点，我对共产党那几位领袖坚持推行土地改革其实也十分佩服，那让他们聚拢了中国八成的民心啊。……但美军毕竟与国军不同。国军当时虽然接受了不少美援，但比起美军终究差了很多。如今美国人又只是想占领整个朝鲜，并没有入侵中国的意思，中共就算是想借助那些老百姓的力量，估计也是有心无力。所以，我并不认为他们会出兵，而就算他们敢于出兵，我也不觉得他们能够跟美国人对抗太长时间。”宋美龄对吴国桢笑了笑：“美国人的飞机、大炮、军舰数不胜数，如果无心入侵，足以将共产党解放军挡在鸭绿江一侧。到时候，进无可进，朱毛等人应该不会坚持自找苦吃！毕竟，此时的大陆，日子也不好过。”

“就算这样。日本虽然战败，但他们依然拥有数量惊人的技术人才和工人，拥有坚实的工业基础！虽然那只是一个岛国，可领土也依然大过台湾多倍。而我们台湾呢？除了农业，还有什么？”吴国桢对宋美龄的话其实也很赞同。虽然他读过《香港人报》，对张力的多番预测也十分佩服，可是，实际情况才是大家判断的依据。现在的中国大陆，确实不具备跟美国人对抗的本钱。吴国桢甚至不知道中国共产党有没有将领能指挥一支机械化部队，有没有跟装甲兵团对抗的经验……当年的日本人，跟美国人根本就不具有任何可比性。可是，就算没有文件中所说的美国军事订单，抢滩日本经济对台湾来说也极具战略价值。毕竟，台湾实在是太小太小了。

“我们现在连岛内的事情都没有解决好，如果再把手伸向日本，美国人会怎么看？他们给我们援助，可不是让我们去赞助别国的经济、工业！”蒋经国冷冷说道。

“不是赞助，而是掌控！这两者是不同的，完全不同。”吴国桢说道。

“可我没看出有什么区别来。有那个钱，我们为什么不发展自己的工业，不发展自己的经济？台湾是小，可正因为如此，发展起来不更加容易吗？吴主席一直觉得台湾不够稳定，那么，经济工业发展起来了，老百姓都入厂作工，不正合您的愿望吗？”蒋经国笑道。

“你……”

“呵呵，经国你误会吴主席的意思了。吴主席其实是希望借日本人残存的力量来扶持我们台湾，只是需要一些先期的投入罢了！”看吴国桢气得不轻，宋美龄不得不再次出来打圆场。不过，她也不希望这场谈话再继续下去，否则，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吴国桢书生脾气，她还真怕被蒋经国气出什么毛病来。所以，不等吴国桢开口，她又说道：

“吴主席，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个计划也确实很有先见之明。我会找机会转交给总统。如果有回音，我再联系你，你看怎么样？”

“……好吧。不过，我希望夫人能尽量早点儿把这些东西交给总统。如果报纸上的预测再次被验证为准确的话，我们如果不能提早做好准备，到时候想再去入股日本的那些企业，恐怕就不像现在有这么轻松如意的时机了！”吴国桢说道。

“好的。我会尽量！”宋美龄笑道。

……

“夫人，您真打算把这些东西交给父亲？”

吴国桢走了，蒋经国却没有离开。看着一直放在那里的文件袋，他又向宋美龄问道。

“这里面有不少日本公司的资料，吴国桢下了那么大的力气，肯定是要让你父亲看一看的。不过，我估计他不会同意！”宋美龄笑道。

“我也这么认为。”蒋经国也笑了起来。蒋介石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反攻大陆，哪会有什么闲心管那已经被炸得成了废墟的日本？再说，日本可是美国人的势力范围，美军还占着那儿呢。

“你父亲虽然未必会在意这份文件，可是，有个人肯定会心动的！”宋美龄没在乎蒋经国那略显得意的笑容，又接着说道。

“哦？什么人？”

“我大姐，孔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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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亨胡文虎

张力并不知道自己给高汉华的建议到底有没有被呈送到自己最希望的那个人面前。反正他问高汉华的时候，高汉华只告诉他台湾方面还没有消息，当然，他想采访蒋介石的事情也一样没有任何回音。

不过，张力也并不着急。因为他现在有的是事情去忙。比如房屋公司和建筑公司这边，公共廉租房的进展就很快，短短一个月，一起施工的七栋楼房已经盖到了二楼……建筑公司方面告诉他，许多附近的难民都主动帮忙，甚至还不要工钱，而人手充足，再加上大家三班倒，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各项材料也补充及时，相信顶多再只有一个月，这七栋廉租楼房就可以完工。当然，如此高效，也离不了他这位大老板的殚精竭虑。（香港第一批七栋徙置大厦只用了七个星期）

而除了这些，海底采沙公司也进行的非常顺利。八艘从新加坡购买的采沙船，白天采沙，晚上运输……因为一直有内线帮忙透露水警的巡逻路线。由唐学红介绍来的水手们可以非常轻松的规避开对方，再加上张力特别选择了一条较远也较偏僻的航线，又有各种明面上的烟幕做掩护，他的走私生意从一开始就是如火如荼。一个人几乎垄断了南广、华闰这些公司从南洋方面进口的名种物资。而这还不算，张力走私的物品之中不仅包括从南洋运来的厚铁皮、铁管、胶管、药品等物资，也包括各种广州华南公司从大陆弄来的一些稀罕物品，张力担任中间商，从中倒买倒卖，两头赚钱，仅仅一个月，就已经入帐超过三十万，而这还只是开始，也没有算采沙公司的正当业务盈利。

******************************

“阿力，阿力……”

小村，刚刚峻工的别墅里面，张力正围着一箱子衣服大皱眉头。而在他的身边，一身干净学生装的小萱正在摆弄刚抽出来的一件燕尾服！胡家义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的。

“干嘛？叫魂呀？”透过这个时期还基本没什么人使用过的落地窗看了看外面的阴沉沉的天色，张力白了胡家义一眼，“上班时间，你这个主编不在报社把总儿，跑回家来干嘛？知不知道旷班要扣钱的？”

“扣就扣吧。嘿嘿……”胡家义傻笑着，左手捏着几张纸不住挥舞：“刚刚得到消息。麦克阿瑟说，他要在‘感恩节’前结束这场战争，带着美军士兵回家过节！……阿力，你这回的预测又准了！”

“不是吧？”小萱瞪着一双大眼看向自己老哥，“哥，麦克阿瑟真那么说？”

“嘿嘿。何止这么说的。”胡家义还在傻笑，“你们知道那个美国上将的原话是什么吗？……‘感谢《香港人报》，他们提醒了我，让我记得‘感恩节’就快到了。我得抓紧时间，带着我们勇敢的小伙子们回国参加庆祝！不过我估计对面的朝鲜人会知道什么叫做礼貌，他们应该会满足我的这个愿望。’……”

“哇——”胡家义估计已经背了很多遍，麦克阿瑟的话让他一字不漏的复述了出来，结果，这些话让小萱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转身瞪向了张力：“阿力哥，麦克阿瑟也在看咱们的《香港人报》耶！”

“切，一个五星上将就把你们乐成这样？”张力撇了撇嘴，显得漫不在乎：“美国总统现在说不定也在看咱们的报纸呢！……”

“阿力哥，你脸红了哦！”看到张力装象，小萱忍不住笑道。

“脸红？”张力赧然，搓了搓面皮，“那个……天太热了！”

“激动就激动，还装什么装？……天太热？”胡家义也“嘿嘿”奸笑起来，指了指外面：“今天阴天，还刮凉风呢！”

“我内火太旺，怎么着吧？”张力瞪眼叫道。

“哈哈哈……”

胡家兄妹一起大笑。

……

“我真就不明白了。你这家伙怎么每次都预测的这么准？”报喜完毕。又调侃了张力几句，胡家义也开始自觉地加入到了挑衣服的行列。这里面的衣服可不只是张力的，还有他的……最近张力的名头一再上扬，已经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所以，一些所谓上流社会也开始主动的接纳他们。而今天晚上就将有一场宴会，将是他们在上流社会露面的处子秀。

“信息决定一切。”张力笑笑：“相关事情了解的越多，最后的结果就离我们越近，我们也就看得会越清楚。”

“这话说得轻巧。事儿就那么容易？”胡家义反问道。

“听说过兵棋推演吗？”张有笑了笑，反问道。

“兵棋推演……打仗的？”胡家义想了想，他还真不知道这种东西，不过从名字上马马虎虎也能想得出到底是什么。

“没错。那玩艺儿就是通过所得信息，衡量双方力量对比，然后通过双方人员模拟而进行的战争推演。”张力解释了一下，又接着问道：“美日中途岛大海战，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就是这一场大战，日本人在海上的力量被美军消灭的差不多了，只能龟缩回本土防御！也是这一场海战，盟军垫定了自己在太平洋战场上的绝对优势！”小萱插嘴说道。

“不错。”张力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你们知道中途岛海战的结果，那你们知不知道，在中途岛大海战之前，日军将领曾就此次海战进行过一次缜密的兵棋推演，又知不知道，他们得出的最后结果其实跟战争的实际结果完全一样？”

“一样？”胡家兄妹都是一惊，胡家义更是一脸茫然：“一样，那就是说，日本人预测到自己会失败？”

“没错。”张力点了点头，“而且，据我所知。自从兵棋发明以来，其推演出来的结果，正确率极高。好像还没怎么出现过差错！而日军将领也同样都深知这一点。”

“明知道会战败，可他们为什么还非要出战？”小萱不解地问道。

“因为有些人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非要说他们那小日本皇军的武士道精神可以战胜一切，所以呢，逼着那些进行推演的将领把这种精神胜利法运用到了推演之中，结果，第二个结果就出来了，在狂热且悍不畏死的日军的进攻下，美军大败亏输，中途岛大海战以日军的胜利而告终，太平洋战争也从此发生了戏剧性的转折！”

“……”

“怎么？你们是不是有点儿同情那些做推演的日本军官？”看到胡家兄妹一语不发地站在那儿，张力又笑问道。

“同情？我同情他们干什么？一帮侵略者，死了活该！”胡家义回过神儿来，撇了撇嘴。张力给他盖的这个帽子可是万万不能要的。同情日本人？他自己的良心上就过不去！……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参加中途岛海战的小日本儿也确实是够倒霉的，居然被赶鸭子似的催着送死！

“看来上帝也看不惯日本人，所以才让他们有了一个猪一样的领导者！” 小萱双手握在一起放到胸前，闭着眼睛祈祷道。而看到她这个样子，张力忍不住对胡家义翻了个白眼儿：

“我早说过，别送这丫头去什么教会学校，你非不听！看看这才几天……咱们家就出一上帝的信徒！”

“阿力哥。神爱世人！可你怎么总是这么不敬上帝？”小萱的祈祷结束地很快，听到这话，立时不悦问道。

“神爱世人？”张力不屑地撇了撇嘴：“那老家伙要是真地爱世人，就不会变乱口音，让世界充满矛直和战争；真要爱世人，就不会让亚当和夏娃总是衣不蔽体的呆在伊甸园里面，连颗智慧果都舍不得……”

“那个……”刚刚才进教会学校没几天，小萱的信仰显然还没有到达真正的信徒的程度，闻言立时纠结起来，不过，她依然还在坚持：“……你说的虽然有点儿道理。可是。我们老师说，人总要有所敬畏。无所敬畏的人，很容易变得无法无天的！而上帝，恰是我们最适合的敬畏对象！”

“诶，这话还比较中听！”张力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你们老师也不是多么死板。‘敬畏’……确实，人确实应该有所敬畏！”

“先不说这个。阿力，我问你件事儿！”胡家义又打断了张力跟小萱之间有关上帝的探讨，开口问道：“你能推演出那么多事儿，肯定是得到了不少相关的信息吧？可是，我这个报社主编都不知道，你又是从哪儿弄到的那些信息？就像那个金日成和李承晚的军事力量对比，你又是从哪儿弄到的？”

“还能从哪儿，领事馆，另外就是北边儿！”张力耸耸肩，随口答道。

“……”胡家义愕然：“你，你还跟他们有联系？”

“笑话。我一直都跟他们有联系！”张力白了胡家义一眼：“北边儿那是什么？庞然大物！人家愿意跟你说两句话，那就是看得起你。在香港，谁的影响力能比得上他们？人家打个喷嚏，香港这边就是台风，懂不懂？”

“阿力哥，你前段时间不是说过，要跟北面那些人拉开距离，划清界限吗？”小萱也开口问道。

“划清界限归划清界限，只要让人知道咱们不是北面的人就行了，可并没有说就一点儿也不联系了！”张力笑道：“像这回，弄点儿新闻什么的，算得了什么大事儿？”

“我劝你还是小心点儿的好。解放军真要是出兵进入朝鲜，光凭你问北边儿要新闻，就能做出不少文章来！”胡家义稍有些担忧地说道。

“不用担心。”张力哂笑：“你以为我那些公共廉租房是白建的？香港政府就算想要收拾我，他们也得下得了这个狠心才成。要只是为了那么点儿小事儿，葛量洪非得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不可！”

“对，阿力哥说的有道理！”小萱在一边连连点头。

“他当然有道理！”胡家义摸了摸自己妹妹的头，突然有些感慨。他想到了张力先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可一露面就显出了极大的实力。不光是靠着公共廉租房赚了声望，前段时间，跟美国领事和国民政府领事一起出现在鸡公岭为刘福保驾护航，显然也已经跟那具全香港最有势力的华人探长拉上了关系。除此之外，这家伙还跟赤柱监狱的监狱长似乎有些不清不楚，跟中共也似乎有那么点儿小意思……怪不得现在这家伙什么都不怕，光凭这些关系，他就有做刺头儿的潜质。

*******************************

张力所要参加的是香港大亨胡文虎的宴会。

胡文虎，华人中的一位传奇。

原籍福建龙岩，出生于缅甸仰光，有一弟胡文豹，其父胡子钦，中医。在仰光有一家中药店。胡文虎青年之时继承父业，将中成药“玉树神散”（功能清神解暑）改良成了既能外抹、又能内服、携带方便、价钱便宜的万金油；同时，又吸收中国传统膏丹丸散的优点，研制成八卦丹、头痛粉、止痛散、清快水等成药。永安堂“虎标良药”从此畅销于整个西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广大地域，包括中国、印度和东南亚这3个人口最多的市场，销售对象达到全球总人口的半数以上。

胡文虎因发售“虎标良药”成为巨富。但他对政治没什么兴趣，反而热心于文化教育和医药慈善事业。他在海外兴学，先是独资创办新加坡民众义务学校，又大力支持新加坡中正中学的创办，而在此之前，胡文虎就曾任新加坡南洋华侨中学总理，捐资数万元。此外，对其他学校，如南洋女校、崇正学校、养正学校、静方女校、南华女校以及美以美会女校、圣约瑟实业学校等，也都或捐设备，或助经费。而除了在南洋，胡文虎在国内也先后捐助过上海大厦大学、广东中山大学、岭南大学、福州福建学院、厦门大学以及广州仲恺农工学校、上海两江女子体育专门学校、汕头市立第一中学、市立女子中学、私立迥澜中学、海口琼崖中学、厦门大同中学、厦门中学、双十中学、中华中学、群惠中学等院校。

抗日战争前夕，胡文虎还捐350万港币，准备10年内在中国兴建1000所小学，争取每县办一所，以实现在国内普及教育和扫除文盲的夙愿。后因战争爆发，学校只建了一部分，但他仍将建校余款200万元港币存入香港中国银行，指定为战后建校之款项，后来全部认购了“抗日救国公债”，计划抗战胜利后兑换成现款，继续兴办小学。可是战后由于国民党政府贪污腐败，通货恶性膨胀，这200万元公债已因货币贬值而变成一堆废纸。加上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时局动荡，胡文虎兴办小学的计划完全落空，成为终生憾事。

而除了兴建学校，胡文虎还大量地捐建医院。他创办的医院，有1931年落成的南京中央医院，还有汕头医院、厦门中山医院、福州福建省立医院，除此之外，国内外他独资创办或捐助的医院、麻疯医院、接生院（妇产医院）、安老院（养老院）、孤儿院还有40多所。此外，还捐款办了收容流浪儿童的上海儿童教养所、广州儿童新村等等。抗日战争期间，胡文虎曾致函重庆国民政府，决定在抗战胜利后修建县级医院100所，并汇款1000万元（当时估计大县建一所医院需10万元，小县需5万元，共需款1000万元），分别存入当时的中央、中国、交通、农民四家银行。可惜，抗战胜利后，由于国民党统治区通货膨胀，币值一贬再贬，这笔建造百所医院的巨款最后只剩下几张“金圆券”，因而告吹了。

而除了捐建学校医院，胡文虎还有过一次极为巨大的计划，就是为了在抗战胜利后建设家乡。那是1946年秋，他在新加坡发起组织“福建经济建设服务有限公司”，亲自担任筹备委员会主任，准备经营金融、交通、工业、矿产以及茶叶、水果等土特产。该公司总资本初步定为国币300亿元，计划在东南亚募股200亿元，在国内募股100亿元，他自己率先承担10亿元。可惜，由于当时国民党政府忙于打内战，胡文虎的回国投资活动得不到应有的重视，侨胞的爱国热情受到严重打击，整个投资建设计划终告失败。

当然，这些都只是以前的事情，张力现在最关注的是，胡文虎跟新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之间的关系也十分良好。广州解放后，这位传奇人物还曾写信给叶剑英，表示愿意为广州儿童***捐港币13万元，修建礼堂一座；为贫困同胞捐救济米2万斤；并认购折实胜利公债2万份。他还就此对记者发表谈话，表示：“本人除热忱爱护国家，希望祖国富强、华侨地位提高外，对于政党政治，素不参与，凡能掌握政权，增进人民幸福者，俱为本人所愿竭诚拥护。”由此，表示出了对新政权的拥护。

而这样一个人，张力相信，应该是能够与自己有共同语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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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动作

胡文虎住的地方叫做虎豹别墅。这个名字也几乎是这位真正的大亨所有住宅的统一命名。虎豹二字。代表着他们胡家兄弟两人，据说在胡文虎投资的那些学校医院里面，也有些建筑用了这两个字，什么“虎豹图书馆”、“虎豹亭”之类，都有不少。

不过，对这个名字，张力其实很羞惭。因为，刚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并不太清楚胡文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差点儿以为是什么黑帮大佬的居处，而且还认定这个黑帮大佬还是个没文化的家伙。而除此之外，更让他羞愧无比的，就是他居然由“虎豹”二字联想到了曾经香港最著名的**读物：《***》！

每每想到虎豹别墅里所居住的那位传奇的爱国华侨，张力就对自己龌龊的思想无比羞惭。还好，这些都只是他自己心里想的，根本就没有机会宣诸于口，也就不存在被人知道的问题。以他强大的内心张力，很快就把这种羞愧之情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对别墅里那位前辈的景仰。

……

“你们姓胡的还真出厉害人物！”

开着车，看着远处别墅门口灯火辉煌，一辆接一辆的汽车好像排长龙一样。想快也快不了，张力忍不住又向副驾驶座上的胡家义说道。一个宴会居然能招来这么多人，别墅居然也能盛得下，可见这位胡先生的声望和财力。他张某人虽然已经略显发迹之势，却还远远不如。

“那还用说。我们胡氏一门，自古至今，名人辈出……”

“五胡乱中华的‘胡’，也是你们这个姓吧？”听胡家义似乎想借机嚣张一把，张力立即就泼出了准备好的凉水。

“胡说八道。这怎么能一样？”胡家义急忙辩驳。

“还不都是古月胡？有什么不一样？”张力笑问道。让老板开车也就罢了，夸两句居然还就敢喘上了？胡文虎跟你胡家义又不是一家子，后世的胡主席更是跟你没任何关系，有什么好嚣张的？再说，你姓胡的能还嚣张的过老子这姓张的？放五百年前，玉皇大帝指不定都能跟老子掺上关系呢！

“你就会胡搅蛮缠！”胡家义撇嘴说道。

“嘿嘿，逗逗乐嘛。谁叫你自己认上门儿来的？”张力笑了笑，“不过你还别说，我还真知道个姓胡的，近代的，非常有名！”

“哦？什么人？”胡家义来了兴趣，反正到别墅还要几分钟，呆座着也是无聊。而且跟张力这么久，有时候这家伙说话也是蛮有意思，挺让人有启发的。

“胡汉三！”张力一本正经地说道。

“胡汉三？”胡家义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从没听说过这么个人，“他都做过些什么？”

“他其实也没做过什么大事儿，就是说了几句非常有名的话！”张力微笑着说道。

“哦？名言警句？”

“嗯！”张力已经快有些憋不太住了，“那家伙说：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胡家义怔住，“这……也算名言？警句？”

“当然算。”张力努力地憋着笑，尽量地扶正方向盘，让车子不要打弯儿：“那家伙说完这句，就对人发出了极为严正的警告，说‘你们这些刁民，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你这说的是那些地主老财吧？怎么那么像是以前的还乡团？”胡家义出奇的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知道？”

这下轮到张力吃惊了，脚下一紧，顿时就踩住了刹车！而他这一刹车不要紧，后面跟着的一辆白色劳斯莱斯立即就摁了喇叭！

“嘀嘀嘀……”

“叫什么叫？自己不会绕过去？”张力嘟囔了一句，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过，宴会是晚上，现在天色已黑，加上又是阴天，倒也没看清是什么人。而且，虎豹别墅比较偏远，这条道路倒也并没有多宽阔，只能容两辆车并排过去。现在车辆又多。前面已经挤了不少，对方不愿意绕到前面插队也很正常。所以，发了一句牢骚，他又踩上油门，慢慢地向前开去。不过，这么一个小插曲怎么也不比不过胡家义居然知道还乡团的事情来得有意思，车一开动，他又立即向胡家义追问起来。

“说，你家以前是不是那些被打过土豪，分过田地的地主老财？嘿嘿，按北面的话说，你这家伙就是中国人民的敌人呐！”

“你这家伙，就是没盼过我好！”胡家放笑了笑：“打土豪、分田地，那是在共产党以前搞的苏维埃什么根据地里面，对了，他们叫苏区……可惜啊，我是北方人，共产党搞苏区的时候，北方几省根本就没什么事儿！”

“那你怎么知道这还乡团的名言的？”张力笑问道。“还乡团”这三个字，搁他们这些八零后或许还能知道，九零后可就没几个晓得其中的意思了！至于胡家义，以如今的消息闭塞程度，又是身处北方，更加没理由知道才对。国民党和那些割据北方的军阀又不会宣传这个。

“我在湖南有同学！他们家以前就是怕被打土豪，分田地，所以才举家逃到北方投靠亲戚。不过后来听说共产党败了，他们又回去了！后来写信给我，说他父亲参加了‘还乡团’……你那句‘吃了的给我吐出来’，他信里就有。我当时觉得挺有意思。就记下了！”胡家义说道。

“真的假的？这么反动，你还跟他通信？”张力笑问道。

“什么反动？人家只是实话实话，他还觉得那些老百姓可怜呢！”胡家义说道。

“呵呵，照你这么说，你这同学还挺有良心！”张力说道。

“有没有良心还真是难说！我后来听另外的同学说，他后来跟他父亲闹翻，也加入了共产党，消息传出来，还害得他父亲被抓，家里花光了财产才把人赎出来。可惜，他那时候却连个消息也没有！”胡家义叹道。

“……”

**********************

虎豹别墅门口的广场很大，但车辆更多。张力开着车好不容易找了个位子，正想把车开过去，那辆原本跟在他们后面的白色劳斯莱斯就突然从后面冲了过来，然后毫不客气地停在了那里。

“喂……”张力大怒，打开车门就想冲出去理论，但却让一旁的胡家义给伸手拉住了。

“干嘛？”

“算了。这可是上流社会的聚会，你不想让别人围观吧？”面对张力的恼火，一向很情绪化的胡家义反倒显得十分冷静。

“……便宜了他们！”张力想了想，终于还是咽了口气，打倒档，去寻找另一个车位。

“一辆旧福特，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也好意思！”

白色劳斯莱斯停好之后，司机飞快地下车，朝着正往后倒退的张力那边撇了一下嘴，然后又跑到后面拉开了车门。从车里下来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那个一身灰白色的西装，嘴上还噙着雪茄，而少的那个……二十多三十来岁的模样，细长的双眼显得有些阴险也就罢了，可这个人不管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跟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太登对，有一点儿流里流气的感觉。

“这回胡先生也不知道是想的什么。居然办了这么大一个宴会。听说连港英政府的许多高层也都请了来，还有那些洋行、银行的大班……这些可都是大人物，你可不能失礼啊！”噙着雪茄的老头儿没理会自己司机在一边的嘀咕，先打量了一下自己，把稍微有些褶皱的西装又理了一下，然后又对跟在一边那个年青人教训道。

“夏先生您放心。我是什么人？跟您参加过那么多宴会，我知道该怎么做！”年青人点头哈腰的笑道。

“以前跟这次不一样。还是要注意一点儿。”

“是，您放心，我一定注意！”

……

“先生您好，请出示请柬！”

虎豹别墅的院门口，张力和胡家义被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给拦了下来。

“哦！”胡家义急忙把手里拿着的那份请柬递了过去。

“《香港人报》的张力先生和胡家义先生？”接过请柬浏览了一下，中年人眼中明显多出了一丝惊讶，看向张力两人的目光也略微有了一些不同。

“正是！”张力两人点了点头。

“二位贵客，请进！”中年人收了请柬，又朝两人微微躬了躬身，让开了道路。

“谢谢！”

走进别墅大门，张力和胡家义两人立即感受到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当然，这并不是说别墅里面的温度高，身为全东南亚乃至全亚洲都数得着的富豪之一，胡文虎宴客，当然不能让客人热得出汗。张力和胡家义感受到的热浪实际是出于别墅里面的人员之多……都说香港富人多，可直到看到眼前的景象，张力才算真正认识到什么叫做“多”！仅仅一个院子，就起码有两三百人，而这些显然还不是全部。因为张力还看到不时的有人穿梭于别墅里的各个角落，包括那些楼房。而那些人的穿着，绝非仆用，只可能是客人。也就是说，现在整个虎豹别墅，到处都是有钱人。

“张先生，胡先生？”

张力和胡家义正观察着院里里形形色色的有钱人，旁边却突然走过来一位大约五六十岁，穿着长衫的老头儿。

“您是说我们？”胡家义有些迟疑地问道。

“如果二位先生来自香港人报社，那就是了！”老头抖着花白的胡子笑了一下，“二位是贵客，我们老爷吩咐，您二位一到。立即就要请到客厅！刚才交待了一下，所以稍迟了点儿，请二位不要见怪。”

“您太客气了！”估计这位是胡文虎的亲信。可是，那位洲际级别的大亨叫自己干什么？张力有些疑惑，但隐隐却也有一点儿自豪。胡文虎可是大慈善家，大实业家，相当于这个时期的霍英东、李嘉诚，而且威望似乎还更高一筹。这种人肯定不可能找他的这个“小报”老板的麻烦，何况两人又一向没有交集。那么，对方叫自己过去，显然是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名声，想见一见，或者有什么事说一下也不一定。在场这么多人，对方却独独叫了自己，这份待遇可不比寻常。他只不过是个才刚出道一年多的小辈，当然只会高兴，所以，不等胡家义做出反应，他就立即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您请带路！”

“请随我来！”老头儿又客气地朝两人弯了弯腰，然后转身带着两人朝别墅中间的主楼走去。

……

张力本以为自己可以直接见到胡文虎，心里甚至还有点儿小激动。不过，被老头儿带到主楼客厅，他立即就发现，有这种待遇的并非只有他一个，客厅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几号，而这些人中还有不少是洋人。而不等他们开口询问，把他们带过来的那个老头儿就先开口了：

“二位先生请稍座，我们老爷一会儿就会过来！”

“老先生，这些都是……”看到这老头要走，张力急忙抢先问道，顺手偷偷指了一下那些洋人。

“呵呵，张先生，那些都是香港各大洋行的大班、董事！”老头笑了笑，转身走人。

“我猜就是！”

老头既然已经走了，张力也没再去追。只是，眼前的人一个都不认识，再看看人家各自拼成一团相互聊天，他也不好直接就凑上去，只好拉着胡家义跑到一角，问侍者要了两杯酒，慢慢地品尝。当然，对于他们这两个上流社会的陌生人，客厅里的那些人也都纷纷投过来一两丝目光，只是大家都很有教养，看过一两眼之后就又都收了回去，然后又各自管各自，权当张力不存在。

“怎么样，感受到上流社会的气氛了？”躲在一角，也不理会别人说什么，有些形单影只，但也悠闲了许多。张力端着酒杯抿了一小口，小声地向胡家义笑问道。

“还好我没答应你把小萱一起带来的建议，这里也太闷了！”胡家义看看四周，摇头叹道。

“那是因为你跟这些人还不认识，等你挨个都认识了，说不定就希望经常参加这种酒会了。……这些可都是说一不二，跺跺脚就能让香港震三震的大人物！”张力笑道。

“你张力先生现在也不小啊。在报纸上说句话，香港也没人敢不仔细考虑考虑！”胡家义笑道。

“客气。可惜，虽然有人会考虑，但到现在为止，依然没几个人把我的话当真过！”张力摇头叹道。预言几次了，可一直没什么人信。就像这回，他预测麦克阿瑟肯定要从解放军那里吃上几个大亏，打上几场败仗，可惜，绝大部分的人都还在把他的话当成是笑话。甚至还有许多报纸专门找出了大量的论点来反驳他，似乎不把他驳倒就对不起读者，对不起事实。

“谁叫你每次都打那么大的哈欠？美国人这些年哪里打过败仗？哪一次不是最终得胜？也就是你这么个家伙才敢赌共产党能嬴！”胡家义笑道。

“所以你发不了财呢！脑子里整天装的就是那些习惯性的思维……”张力笑笑：“给你一个忠告：打破过去的认知，你会发现天地更加广阔，发现这个世界拥有无数个可能！”

“呵呵，这话说的好。不过，张先生什么时候成哲人了？”

笑声突然从两人身边响起，张力两人转过头，看到已经站在自己旁边的两个老头，也急忙一脸笑容地站了起来。

“黎老，您也来了？”胡家义抢先向其中一人问候道。

“呵呵，胡先生有邀，我们又岂敢不来？”来者之一正是黎维岳，自从张力收购了港岛报社，并安排罗亮恒担任主编，还以罗亮恒的名义汇钱给李达伦，助其在马来西亚重新开张之后，这位《大公报》的副主编就对张力产生了不小的好感。不过，相对而言，身为报社主编和胡家义，因为有罗亮恒这个邻居，跟黎维岳的关系倒更熟一些。

“呵呵，黎老，您在阿义面前还是别说‘胡先生’这三个字，否则让他产生误解，进而迸发出自大的情绪可就不好了。这里毕竟是虎豹别墅。”听到黎维岳的话，张力在一边笑道。

“哦？”黎维岳一怔，接着就明白了张力话中的意思，自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张先生还是那么风趣！”

“见笑见笑！”张力拱了拱手，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另一个老头儿，“黎老，您不帮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前辈？”

“呵呵，什么前辈？张先生太客气了。”那老头儿笑了笑，也没用黎维岳介绍，直接就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大公报》，李乐存！”

“您是……李主编？”胡家义在一旁惊道。李乐存在香港报界的名号可是比黎维岳只高不低，老前辈了。

“呵呵，可不就是这糟老头子？”黎维岳在一边笑道。

“呵呵，听说李主编可是很少出席这种酒会，今天能够一见，可是很难得呀！”张力伸手跟李乐存握了握，又接着笑道。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我还能勉强笑纳。可如果是张先生你说，这可就不对了！”李乐存笑呵呵地看了张力一眼：“张先生你这是头一次出席这种酒会，不知道我说的有错没有？”

“这个……以前那是没人请我！”张力知道李乐存说他以前太过“神秘”，闻言也只有一笑。

“呵呵，以后就会很多了。”黎维岳笑道。

“虎豹别墅这一次的酒会规模不小，不知道李老和黎老您二位可有什么内幕消息没有？”胡家义又开口问道。

“呵呵，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胡先生似乎是要有什么大动作……”李乐存答道。

“什么大动作，。居然要把香港这么多有钱人都请来？”胡家义奇道。

“这个我们可就真的不清楚了！不过，呆会儿胡先生出来了，我们想必也就能知道了。”黎维岳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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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大赌局

张力在主楼客厅跟李乐存、黎维岳相谈甚欢。而很快，又有一些人加入到了他们的行列。这些人都是干报纸这一行的，诸如《成报》、《文汇报》、《香港商报》、《华侨日报》的主编、副主编，或者老板什么的，甚至就连英文报纸的《南华早报》也有人来。除了他们这些人，香港一些影响力比较大的电台也都有名额。

一帮人都是搞媒体的，天南地北什么都能聊上一些。而在现在这个时期，大家谈的最多的，自然就是对香港影响最大的朝鲜战争。而谈到朝鲜战争，自然也就免不了要围着张力转了。

“张先生为什么那么肯定麦克阿瑟会败呢？太平洋战争时期，麦克阿瑟将军一路凯歌，最后直接攻入了日本本土……当年的日本人，恐怕应该比如今的解放军更加厉害一些吧？”《南华早报》的主编魏洛克问道。

“呵呵，日本人其实没多厉害。国民党军队当年如果肯下全力，日本人恐怕连东三省都占不了。只可惜，当时全国未能统一，军阀各自为政，只图保存自己的实力，勇于内战，怯于外敌！这一点，我们可以从张学良、韩复渠等人身上看到。而面对这些人。就算当时的蒋委员长再有心，恐怕也是无力。何况当时的国民政府内部也是派系林立，有力不能往一块儿使，反而相互扯后退，甚至还有人对日本人心存好感。可如今呢？共产党已经统一了全国，由于土改等政策，他们也获得了超过九成的中国老百姓的支持，再加上他们清廉的政治形象，较为高效的行政速度，所以，他样根本不存在后顾之忧。……这样一个统一，能够集中全国力量的政权，面对美利坚合众国的一支远征军，他们又怎么可能失败？”张力笑道。

“张先生太高看共产党了吧？国民政府数败于日寇，可当年共产党也险些被国民政府消灭殆尽，多个所谓的苏区都被铲除，***也不得不万里逃窜，跑到了陕北的穷山沟里。由此，共产党打不过国民政府，国民政府打不过日寇，日寇又惨败于美军……那么，共产党面对美军的时候，又有什么胜算？”另一名自称是国民电台老板的家伙哂笑道。

“刘先生，你的思路似乎还留在十几年前，我想我们不太适合谈论现在的话题！”张力笑道。

“呵呵……”众人都是一阵轻笑。大家都是聪明人，当然知道张力是在讥讽国民电台的这个刘老板只顾为反对而反对，却不知道面对实际情况。就在一年前。共产党把国民党打出了大陆，这时候再提十几年前的老黄历，有什么意思？壮胆吗？

“张先生只说中共已经嬴得了整个中国，依借全中国的力量可以跟美军对抗，这一点我觉得确实有一些道理。但是，战场并不等于国力的比拼。他们总不能把所有的中国人都搬到朝鲜战场。而且现在的中国非常穷困，面对美国人的先进武器，强大的机械化集团军，他们如果失败了，后果将更加不堪设想……那么，面对这种情况，您还认为他们会坚持出兵吗？”刚刚发过话的魏洛克又接着问道。

“当然会。”张力的语气不容置疑，“因为战争并不是谁的武器好就一定能够打嬴。当然，我并不否认美军的强大，但他们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哦？”众人的兴趣立即就被调了起来。

“张先生不是开玩笑吧？美军的致命弱点？”刚刚那个刘老板又笑了起来：“美国从《独立宣言》开始，他们的军队一直到现在就没有打过败仗，如果真有这样的弱点，那为什么以前就没有人发现过？难道一战时期的德意志和奥匈帝国的将领，或者二战时德国的那些优秀军事统帅都是睁眼瞎不成？”

“呵呵，一战和二战时期，德意志和他的盟友们确实都拥有许多极度优秀的将领。但是。他们都是西方人，而美国也属于西方，所以，他们的思维是一样的。同样的思维所进行的战争，自然没有什么可以让大家感到奇怪的地方。谁的实力强，谁是生力军，谁就有可能获得最后的胜利。可是，麦克阿瑟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东方国家，他面对的也是一支东方军队，这支军队还将会有一个东方的统帅……麦克阿瑟非常骄傲，因为他有骄傲的本钱。可是，他了解他即将面对的对手吗？《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惜，麦克阿瑟现在是知己而不知彼，另外，他轻敌！以轻敌的骄傲姿态，去面对一个他并不了解的对手……这就是联合国军的致命弱点！我只能说，我为老麦将军感到悲哀，他将亲手为自己的辉煌划上一个句号！”张力郑重说道。

“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是没用的。我依然不相信麦克阿瑟会败！”魏洛克说道。

“魏洛克先生，敢不敢打个赌？”张力突然笑问道。

“打赌？赌什么？”看到众人都看向了自己，魏洛克耸耸肩，反问道。

“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没有用过英镑，如果麦克阿瑟被解放军打败，甚至进而失去他联合国军总司令的职务，那么，魏洛克先生你就赔给我十英镑如何？”张力笑道。

“哈哈哈，当然可以！”魏洛克也笑了起来。“但是，如果张先生您输了呢？”

“我赔你十港币，怎么样？”张力答道。

“这可有点儿不公平。”那个刘老板又凑了上来：“魏洛克先生输了要赔十英镑，张先生如果输了却只需要赔十港币，这中间的差价也太大了点儿吧？”

“呵呵，现在大家都认为美军会嬴，只有阿力一个人认为麦克阿瑟会败。这种情况，稍微计算一下，当然是阿力的赔率要高一些，魏洛克先生的赔率要低了！”李乐存突然笑着插嘴道。

“李老这话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魏洛克先生会嬴！”《华侨日报》主编韩子扬笑呵呵地看了张力一眼：“我也想押十英镑，不知道张先生敢不敢坐这一庄呢？”

“敢，有什么不敢的？”张力朝韩子扬笑笑，又眯着眼扫视了众人一眼，“大家有没有兴趣一起来？我坐庄！”

“张先生你不是开玩笑？我可是有很多人支持的，你如果坐庄输了，要会赔很多的。”魏洛克端着酒杯笑道。

“我真的会赔吗？魏洛克先生，您就没有想过，如果我嬴了的话，可就赚大了！”张力笑道。

“呵呵，张先生果然是信心十足。那好，我也赌这一把！”《成报》主编林翰原本正在跟黎维岳、胡家义在一边聊天儿，但也一直在观注着这边的谈话。听到张力这么说，忍不住也迈了过来。

“好，就算林主编一注！”张力笑道。

“阿力，你可要当心。输了可不许动我们的工资！”胡家义在一边取笑道。他刚刚跟林翰聊的不错，眼见张力居然敢拿中美两国的战事打起了赌，还真不打算与其同进退。因为，刚刚林翰的话里话外，似乎还是比较倾向于解放军。赌上这一把，估计也是希望自己输的可能性大一点儿。既然如此，他当然不能太“护短”！

“我怎么可能会输？我现在都看到眼前一大笔英镑在飞舞了！”张力笑道。

“阿力，你这可太嚣张了。那我和阿岳也赌上一把。二十英镑，你敢不敢接？”李乐存笑道。

“呵呵，愿者就来，本人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张力说道。

“那我也押一百英镑！张先生不会嫌多吧？”国民电台的刘老板略有些嘲弄地看着张力，问道。

“不多不多。小意思而已！”张力笑道。有人送钱，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我也来十英镑！”《香港商报》的主编也挤了出来。

“二十英镑！”

“十英镑！”

……

一帮报社、电台的老板、主编居然凑到一起玩起了赌局，这立时吸引了不少人过来。而在张力别有用心的介绍、激将和怂恿下，这些原本只是打算看热闹的人也很快被吸引到了赌局里面。当然，大家赌的都不是很多，就是同属“右派”国民政府支持者的，也没有多过那位国民电台的刘老板的，顶多也就是三五十英镑。不过，客厅里已经有几十号人，几乎所有人都参加了这场赌局，张力想记也记不过来，只得让侍者去找来一个本子，又让胡家义帮忙记下了各自的姓名和赌金金额。可是，这么一来，消息立刻又传到了外面。于是，又开始有人摸索着朝这边找了过来……虽然这是为重要客人准备的房间，但毕竟没有什么规定，而且来的都是客人，所以，虎豹别墅的人也不好挡着，只能任由客厅被迅速地挤满。最后，还是张力耐不住，干脆跑到外面的院子里，又委托几个识字的佣人帮心记录，这才使得客厅里面清静了一些。

不过，半个多小时之后，赌单呈到张力面前的时候，那些原本还有些兴奋的佣人已经没什么好脸色了。因为，他们呈给张力的单据上，前面还好，大多也就是几十英镑或者几百港币，但后面却越来越高。最后，下注的金额粗略地算下来，居然已经达到四千多英镑、一千多美元和九万多港币，而且九成九都是赌美军会胜！显然，这是有些德行不怎么样的家伙故意把价钱哄抬起来的，而在场的可有两三百富豪呢，有的还带着家眷，这么多人的赌注加起来……所以，这些佣人们很识趣儿的连赏钱都没要，把单据往张力手上一交，然后飞也似地就跑了开去。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你还嚣不嚣张？”

赌注下完，虽然依旧还有不少人在关注着张力，但更多的人却又跑去各自玩各自的了。而胡家义粗略地把赌注算完之后，险些就是眼前一黑……这笔钱要是放在半年前，他们就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没想到现在居然不到一小时就拿到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只是赌注，如果他们输了，到时候不仅要赔钱，还要赔掉名声。

“你少这么嚣张一次会死啊？”胡家义再也顾不得了，把张力拉回客厅，找了一个角落就是一通狠训。刚才在这里面他还没怎么当回事儿，可院子里的这些人跑进来下注的时候，他就曾经警告过张力，别玩儿太大，当心引火自残。可现在，很明显，这火虽然还不至于烧死人，却足够他们焦头烂额。弄不好，就是笑柄啊！

“诶，谁想得到香港人赌性这么重？我本来只是想随便玩玩儿，不过现在看来，我可是要得罪不少人了！”张力也是一阵哀叹。

“你不是想赖帐吧？”胡家义瞪起了眼睛问道。

“我怎么能赖帐？”张力连连摇头，“关键是一下子嬴了这么多人，虽然平均下来大家赌的都不多。可万一要是有个小心眼儿的，或者别有用心的家伙说我算计全香港的有钱人，这黑锅可就沉重了！”

“你……”胡家义气结。都这关节了，这家伙居然还这么有信心？可是，看着张力似乎有些懊悔，但明显却更加得意的面孔，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我真闹不明白，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粮食！”张力郑重地说道。

“粮食？我看你倒像是吃树皮草根长大的。要不是小时候饿得太狠了，你会像现在这样，见了钱就跟狼一样？”胡家义恼道。

“这个你就错了。吃树皮草根长大的才没那么贪心呢。他们只要能吃饱就知足了！”张力一本正经地辩解道。

“你放……”

胡家义愈加恼火。不过，虽然身边并没有什么人，就连李乐存和黎维岳这两个跟他们比较亲近的老先生也因为了解到了赌注过于巨大，怕影响他们的心情而躲到了一边，可是，这毕竟是“高尚”场合，大家也依旧时不时的朝他们这边看上一两眼，所以，他硬生生地把那个字给忍了回去。可是，正当他寻找更加合适的词语来训斥张力的时候，张力却突然扯了他一把：

“行啦，别说啦。正主儿来了！”

“你少转移话题！”

胡家义又瞪了张力一眼，但还是不由自主地顺着张力的眼神儿望了过去。于是，他看到了那个尤如众星捧月一般的本家！

……

胡文虎个子不高，甚至在有些矮胖，脸有些圆，虽然看上去已经年纪很大，但身体依旧显得很墩实，给人一种非常宽厚的感觉。他一出来，客厅里原本三三两两坐着的那些人也立即站了起来，把眼神汇集了过去。张力这些搞传媒的也没有落后，甚至速度还更快！因为，胡文虎不仅靠着“虎标良药”成为了医药大王，也不仅仅是大慈善家、大实业家，还是东南亚著名的“星系报纸”的总老板。诸如《星岛日报》（香港）、《星仰日报》（缅甸）、《星暹日报》（泰国）、《星巴日报》（荷属东印度）、《星槟日报》（马来西亚），《星洲日报》（新加坡），还有曾经在大陆办过的《星华日报》（汕头）、《星粤日报》（广州）、《星闽日报》（福州）、《星光日报》（厦门），细数起来，二十多家都有，遍布整个东南亚地区。甚至，为了能够运送报纸，他还专门订购了一架飞机，这在整个亚洲，整个东方世界都是破天荒的创举，独一无二！故被称为“报业巨子”！再加上其向来不问政治的做法，以及让人尊敬的品行，可说是香港所有报纸传媒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哥！

而除此之外，胡文虎身后的那几个人，张力也能大致认出两三个。

“华民政务司，哥民！

“汇丰银行，卢修斯.巴克利！”

“太古洋行，约克.施怀雅！”

……

一排名字排出来，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全香港侧目。可现在，这些人都跟在胡文虎身后，，以显示自己对胡文虎这位香港大亨的尊重。

“厉害！”胡家义忍不住借用了一下张力曾经用过的某个词。

“哪一天能让那些国家元首跟在你后面，那才叫厉害呢！”张力笑道。

“我学不会你那种做梦的本事！”胡家义白了他一眼。

……

身为主人，胡文虎带着一脸和气的笑容，挨个跟客人们握手。客厅里的人虽然不少，但每个人也就说几句话的功夫，于是很快就轮到了张力和胡家义。当然，胡文虎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张力两人已经悄悄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老爷，这二位就是《香港人报》的张力先生和胡家义胡主编！”刚才把张力两人带进客厅的那个老头儿不时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胡文虎的身后，帮着介绍道。

“胡先生您好！”张力两人微微躬身，向这位前辈致敬。

“早就听说过张先生和胡先生的大名了。两位年少有为，难得，难得啊！”近前的胡文虎颇显老态，但是精神却很好，尤其是看向张力的眼神更显得极为热情，让张力都忍不住有些心虚。

“张力先生可是我们香港政府的‘老’朋友了。尤其是最近，经常给我们提出一些意见，这也确实很难得。”跟在胡文虎一侧的一个白人老头儿突然笑着插嘴说道。

“列诰先生，你们是觉得张先生给你们找麻烦了吧？”胡文虎回头看了这老头一眼，虽然还是满面笑容，语气却很不客气：“这样想可不好。身为政府，自当为民众谋利。张先生在报纸上提醒你们，那其实也是为了你们好，你说呢？”

“呵呵，当然！”白人老头笑道。

“布政司，列诰！”两句话，已经把白人老头的身份泄露了出来。张力和胡家义的精神顿时都是一振。虽然他们早就想过早晚有一天会跟港英政府的高层面对面，可他们没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而且看这列诰的意思，对他们还很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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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刘和求赌

“香港政府一向都很高傲。对我们这些华人的意见也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就像当初我们向布政司递交请愿书的时候，你们的办事员对我们就是爱理不理……”

列诰言语之中对自己似乎有些不满，再联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确实也给港英政府找了些麻烦。可是张力却并不想在列诰面前表示退让。毕竟，不管怎么说，他才是占理的一方。

“这是绝对没有的事情。”看到张力把话题摆到了华人跟英国人这种国别问题上，列诰急忙摇头：“香港毕竟是华人占主体，政府怎么可能不在乎华人的意见？就像张先生你要修建公共廉租房，政府听说之后，不就立即拨出了几块免费地皮？难道这不是政府关心市民的表现吗？”

“可政府明明可以做的更多！”张力笑道：“而且，政府既然这么在意华人的意见，那上百万居民数年来一直居住在那种脏乱差的环境里，你们怎么就没有注意到，非要等到今天才想起来呢？而且，这种‘想起’还是在已经无法再忽视的情况下。”

“哦，这个问题可就太复杂了！”列诰摆了摆手，“不过我们都知道，近几年香港周边，不论是政治还是经济环境，变化都非常大。这让我们的政府几乎无法适应。而且，就像你刚才所说的。难民们才刚刚来到香港没几年！我们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人口本就只有一百多万的港口城市，短短几年内就被突然注入了与原住人口相差无几的流动人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这对城市的承受力来说，几乎就是场灾难。我想，不论是放到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城市，对任何一个政府，这都将是一件天大的难题，这些难民如果放到别的地方，不要说居住，甚至连吃饭都难以保证。可是，事实证明，香港政府做得很好。虽然我们无法提供住房，但至少保证了他们有地方去住，而且，他们还能获得食物！”

“啧啧，列诰先生的话似乎有些道理。可是，我还想再问一个问题，希望您能回答我。”听到列诰的辩别，张力瘪了一下嘴，没有反驳，只是问道。

“您又有什么问题？”列诰小心地反问道。

“什么叫做难民？”张力问道。

“难民，因有正当理由畏惧由于种族、宗教、国籍、属于某一社会团体或具有某种政治见解的原因遭受迫害留在其本国之外，并由于此项畏惧而不能或不愿受该国保护的人，或者是不具有国籍并由于上述事情留在他以前经常居住国以外而现在不能或由于上述畏惧不愿返回该国的居……”张力的问题很简单，只是回答起来有些麻烦。列诰本不想说的，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人家问了，他也不好就这么拒绝，只得像是念课本儿一样把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不过，差一个字就说完了的时候，看到张力眼睛里露出来的笑意，这位布政司大人却突然卡住了。因为，在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中了张力的陷阱！什么是难民？那是非本地区的，因为各种原因逃难过来的，或许要受救济的，非常住性的人口，说得更简单一点，那就不是本国人！可是，香港虽然是殖民地，却依然是中国领土，这是事实。那么，目前还居住在香港那些棚户区的人还能称作是难民吗？他们在自己的国土上已经在这里居住了几年，大部分还都在香港工作！而更重要的一点，经常关注《香港人报》的列诰自然也十分清楚。因为眼前的这个小子曾经不止一次的在报纸上指出来过：难民是不会给本地区纳税的！而那些居住在棚户区的人，他们大多数都是给香港政府纳过税！也就是说，他们不应该被称为难民！而应该是香港居民，至少，也应该享有香港本地居民所应有的一部分权利。

“我中计了！”

怔怔地看了张力几眼，列诰突然双手一摊，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颓然笑道。

“哈哈哈……”

明知道被人带入了陷阱，却一点儿也不耍赖，反而坦然认输，列诰的这番表现搏得了一阵善意的笑声。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张力。

“列诰先生，看来，你们政府不能只是拨出几块免费的地皮，而应该为那些居民做出更多的事情，这样才能算是履行了应尽的责任！”胡文虎也在一边笑道。

“这一点您可以放心，我会向港督转告的！”列诰微笑着回答道。

“张先生不愧是如今香港第一名笔，几句话就把列诰先生逼得主动认输。了不起啊！”胡文虎又对张力说道。列诰的主动退让早就在他意料之中，虽然香港还是英国人说了算，可现在的虎豹别墅终究是华人居多。不过他也知道，列诰就算会把他的话转告给葛量洪，港英政府也未必会做出再进一步的表态。只是有些事情点到即止便可，不能说得太死，否则，就没了转圜的余地。

“那是列诰先生让我！”张力笑道。

“年少宜进取。张先生不必谦虚！”胡文虎笑道。

“是啊。阿力，你可是香港报界和商界的后起之秀，该张狂的，也是可以张狂一下的嘛！”李乐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转了过来，闻言对张力笑道。

“看您说的。李老，难道在您眼里，我就是个愣头青？”张力有些郁闷地反问道。

“哈哈哈……”听张力说的有趣，胡文虎等人又是一阵畅快的大笑。

***************************

“文虎自承父业，一日不敢懈怠。偶有小成，又受众人抬举，总算创下了‘虎标’之号，时至今日，已经有四十余年了！……”

在客厅里跟一些重要客人聊了聊天，又特意把张力这么一帮搞传媒的人聚到一起谈了谈，胡文虎又在众人的围拥下走出了客厅，来到了别墅院中。院子里本来正等着两三百号人，一看到他这位正主出来，立时蜂拥而聚。胡文虎跟一些认识的聊了几句之后，终于在众人的围拥下走上已经准备好的麦克风前，开始向众人诉说今天请客的目的：

“我之财，得之大众。故我一向以为，当以大众之财，还诸大众。大家都说我是慈善家，其实文虎对此名号愧不敢当。说到底，我只是把从大家手里赚到的钱又回馈了一部分而已，又何敢担当慈善之名？……而今，朝鲜战发。香港受大战波及，与我濒邻之大陆又因政体不同，相互介怀，难以交通……文虎居香港数年，睹香港居民之生计艰辛，常自思该当如何。可惜生性驽钝，苦思而不可得，只能偶尔提供些许生活所用，聊表寸心。……然不久前，文虎有幸睹一奇文，此文以美利坚前任罗斯福总统克服美国经济大萧条为例。提举实情，认为香港应大肆增加基础设施建设、加大对无住房者的住房供应，以此激发建筑业，进而提供就业机会，带动经济发展！对此，文虎深以为然！……然时事艰辛，文虎自忖无法一人支撑此事，故而邀请大家一起，希望能与众位一起设一香港投资发展公司，共襄此举，以为我香港民众……”

……

“你觉得胡先生这个提议能够获得大家的响应吗？”

在客厅里面，张力和胡家义就已经知道了胡文虎此次举办酒会的目的，胡文虎甚至还请让他们这些办报纸的一起帮忙，多多呼吁。对此，不管是张力，还是其他人，都没有推辞。毕竟这也是一件善举。尤其是张力，胡文虎说的那篇“奇文”显然就是出自他的手，胡文虎让大家帮忙，其实就等于是让香港的这些大报都赞同他的观点，支持他。只是，帮忙归帮忙，在这个当头，就连胡家义也有些不太看好这个本家的号召，哪怕大家都知道这位老先生在香港确实很有号召力！

“提议确实是好。可惜不是时候啊！”张力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是时候？”胡家义问道。

“因为现在朝鲜那边还没有定局，港英政府也还没有下定决心。这样一来，大家的心也就定不下来。你想想，大家都还在担心自己的生命财产，谁又会去在乎别人的日子过得到底好不好？”张力叹道。刚才胡文虎告诉大家自己的意愿的时候，他想过劝一劝这位老先生。可惜，他自己就是这件事的第一推手，如果出面，等于是前后矛盾，摆明了向大家说自己建公共廉租房是在作秀，是伪君子行径！所以，劝说的念头只是稍微在心里闪了一闪，就被他迅速地掐灭了。

“胡先生跟大陆的关系其实也很好的。有他出面。解放军就算是打到香港来，大家的投资也应该是有保证的才对！”胡家义皱眉说道。

“这话更加不对头。明知道香港危险，谁还会加大在这儿的投资？就算有胡先生罩着，可交到别人手里的钱哪能比拿在自己手里的更稳当？”张力摇了摇头，哂笑道：“刚刚的那几张赌单你又不是没看到。四千多英镑，一千多美元啊！这里面总共才多少人？就那么点儿老外，能拿出这么多少美元和英镑？还不是这些人在大量的用港币兑换？正因为他们手里的外币了，所以才能一下子集中这么多。”

“香港本就是自由港，外汇多本就正常，这个并不能算是证据。我倒是对你有些好奇，”胡家义转头看了张力一眼：“胡先生可是对你期许颇高，又是因为受你的启发，才想建立这么一个香港投资发展公司。你是不是应该第一个响应？”

“列诰还在那儿呢。人家布政司都还没说话，我上去表什么态？抢风头啊？”张力哂道。

“少拉别人当挡箭牌。你到底响不响应？”胡家义追问道。

“当然响应。自己的意思都不响应，那样的话我岂不是也太虚伪了？”张力答道。

“那你还不快去？”胡家义指了指刚刚讲完话，正被人围在中间谈话的胡文虎，“说不定胡先生正等着你过去呢！”

“你这人……”

张力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往人群外围走去。

“喂，你怎么回事儿？不去就不去，怎么反倒还走了？”胡家义拽住张力的西服，追上来问道。

“我怎么响应？胡先生要的是投资，我的钱现在都已经投出去了，还欠银行一大笔，投什么？投两句话表示自己的心意？可我先前做的那些事儿，胡先生早就知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作秀作到虎豹别墅，我还没那么没品。”张力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说道。

“那……那你也为该打个招呼，表示一下支持啊。”胡家义被训得一愣一愣的，可终究还是不习惯被张力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上回跟张力呕气，差点儿离报社出走，结果回家就被小萱给训得半死！现在，他在家里是绝对的第三人，根本就没什么地位。

“有什么好表示的？我都已经开始干了，还用支持什么？……胡家义先生，拜托你以后遇到事情都先动脑子想一想。不要老是每次都脑子一热就往上冲！你可也是老大不小的了！”张力咬牙教训道。他最近对胡家义不满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据分析，可能是因为最近太忙，加上天气又太热，所以火气过大。更可能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脑子转得太快，对胡家义老是赶不上溜儿的表现非常满。不过，报社里面也有人猜到了另一种可能，就是他的“更年期”到了！天可怜见，这个词还是他当初“发明”来调戏别人的。

“少说别人。谁能像你？一件事都能转七八个弯儿，你也不怕哪一天把脑浆子都挤出来。”胡家义也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去找黎维岳和李乐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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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豹别墅的酒会一直到了晚上十点才渐渐结束。胡文虎的提议，或者说是倡议虽然让大家很是热议了一阵儿，但是，一如张力所料，响应者不少，愿意出手的却是寥寥！不过，胡文虎倒是对此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想来像他这种老江湖也是早已经预料到的这种情况。不过，按李乐存和黎维岳，甚至还有魏洛克和胡文虎麾下《星岛日报》主编苏能望的话，这位老先生既然有了这个心思，就肯定会去做，哪怕没有什么人支持也是一样。而根据偶尔又过来跟张力聊了两句的列诰所提供的信息，李乐存等人的预测是准确的。原来，这一次把列诰也请过来，胡文虎就是希望港英政府能够为他大开方便之门……而既然有人愿意出资来填补香港基础设施建设，进而拉动香港经济，港英政府自然是来者不拒，列诰已经答应向葛量洪提出申请，同意胡文虎所要求的一些条件，希望能以此来换取胡文虎的大笔投资。毕竟，早在几年前，胡文虎就曾号召南洋华侨，集资300亿去去发展福建经济的先例。而当时这位胡大亨自己就曾主动表示要承担10亿的金额。虽然当时国民党钞票贬值的厉害，但那毕竟也有10亿，不是小数目。如今时间又过去了四年，胡文虎的资金肯定更加充裕，港英政府自然不愿意把这么一个大款推出去。

“英国人，真他娘的是一点儿也不吃亏！”

张力和那些曾经被请到过客厅里的客人都是属于最后一拨，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半。虽然和胡家义闹了一会儿别扭，但两人也都没有在意，向胡文虎告辞之后，又相挟着一起走出了别墅的大门儿。

“你就别怨了。这事儿搁谁那儿都难办。你要是英国人，估计也就是跟葛量洪和列诰他们一个德行！”去取车的路上，听到胡家义为自己的本家抱不平，张力忍不住取笑道。

“我就是觉得气不过。华人出钱，凭什么让英国人占便宜？这香港既然是中国人的，又凭什么让英国人当家？这不公平嘛！”胡家义似乎有些上头，有点儿管不住嘴巴，依旧不满地叫道。

“这年头你上哪儿找公平去？再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不管什么事儿，立场不同，得出的观点也就不同。今天这事儿，在列诰他们这些英国人看来就肯定很公平，至少他们会给胡先生方便。而且，胡先生虽然是在做好事儿，可他今天的投资放到几十年后，哪怕就是几年后也是一笔巨大的资本。到时候，说不定英国人就会觉得自己吃亏了呢！”张力笑道。

“就你有话说！”胡家义翻了翻白眼儿，“咯”地打了个酒嗝！

“你到底喝了多少？”张力哭笑不得：“这是酒会，不是宴席。你又没随什么红包，不用想着把那钱吃喝回来吧？”

“我哪知道？……总共才喝了两杯红酒，开始还好，谁知道到后面就一直打嗝，都快被李老他们笑死了！”胡家义红着脸说道。

“喝红酒都能喝的打嗝，你说你这人毛病怎么就那么多？千古奇材啊你！”

一边奚落着胡家义，也到了从赵爽元那儿借来的那辆旧福特车边儿上，张力掏出钥匙正想开门，却突然觉得有异。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这辆福特老爷车旁边的“邻居”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再仔细看着，这辆车还有点儿眼熟，车的副驾驶座上，还有一个人在朝他挥手：

“张警官，好久不见啊！”

“刘和？”

张力愕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虎豹别墅的大门儿。他太惊讶了……这可是胡文虎办的酒会，来的都是布政司列诰那种级别的客人，虽然主人家为了号召更多的人出力而放宽了邀请的范围，可刘和这种人怎么着也应该跟这里沾不上边儿才对。可事实却是，现在这家伙就在虎豹别墅门口的一辆高级轿车里跟他招手。

“怎么，张警官不认识我了？”刘和依旧坐在副驾驶座上，细长的眼睛紧紧眯着，一点儿也没有下车的意思。而车后座的窗户却被帘子遮住了，看不到里面到底坐着什么人。

“呵呵，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和哥？”张力示意胡家义不用过来，又转过头对刘和笑了笑：“不过，和哥既然来了，福SIR也应该来了吧？怎么不出来见个面？”

“我没跟我叔叔一起来。”刘和的脸色微微地变了一下，很快又布满了笑容，“张警官，你刚才在酒会上可是很出风头啊，连胡先生这样的超级大亨也专门当着大家的面儿提起你……我好像还看到你跟布政司的列诰先生还谈过话。不过恐怕大家都没有想到，像你这样的大人物，几个月之前还帮我付过酒钱呢！是不是啊？”

“呵呵，不客气，小意思而已。怎么，和哥打算请我也喝一顿？”张力笑道。

“哈哈，张警官如今身份不同了，我怎么敢跟你一起喝酒。”刘和干笑了两声，接着又问道：“不过，我听说张警官你刚才在酒会上开了赌局。我听到消息太晚，没来得及出手，怎么，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再接我一笔赌注？”

“呵呵，原来和哥也打算玩上一手？”张力笑问道。

“香港有几个不赌钱的？难得遇上这种好事儿，我当然不能错过。”刘和答道。

“那好，我就接了和哥你这一注。只是不知道和哥你打算押哪一边儿呢？”张力又问道。

“当然是美军！”刘和笑了笑，“对了，听说张警官你设的赔率很高，十港币要赔十英镑？”

“不是……”胡家义一步蹿了过来，“赌美军嬴的，是十英镑赔十港币！”

“十英镑才赔十港币？啧啧，这也太小气了。”刘和连连摇头，“张警官，不是我说你。你可是香港有名的奇才，报界的大亨。现在连胡文虎先生都对你另眼相看，这么小的赔率，你也好意思出手？这要是传出去，会让大家小看你的。”

“那和哥你以为这赔率该定成多少呢？”张力伸手制止了胡家义插嘴，又微笑着问道。

“反过来。一港币赔十英镑，如何？”刘和眯着眼睛，笑嘻嘻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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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阴险的小伎俩

“什么？”胡家义忍不住在一边惊叫起来：“一港币赔十英镑？……阿力。不能答应他，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讹你！”

“喂，这位先生，我在跟张警官说话，你插什么嘴？”

听到胡家义的话，刘和脸色一变，打开车门下来，面目阴沉地对他叫道。

“呵呵，一港币赔十英镑……和哥最近是缺钱花了吧？”张力把不顾胡家义的反对，将其拉到了一边，又笑嘻嘻地朝刘和问道。

“啊？……啊，是！”听到张力的问话，刘和怔了一下，接着连连点头：“哈哈，张警官果然不愧是当警察的，一眼就看穿了。没错，最近确实是手在有点儿紧，所以才想赌上一把，以小搏大，拼拼运气！”

“既然这样，那好……你这注我接了。”张力笑了笑。又接着问道：“只是不知道和哥打算押上多少？”

“你真答应接了？”刘和倒是一怔。

“当然。当着你和哥的面，难道我还能说假话不成？我可是害怕被福SIR找上门的，听说被他老人家追债的滋味儿很不好受的。”张力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刘和变戏法似地从自己的衣袋里抽出一张纸，又朝张力笑道：“咱们口话无凭，立字为据！”

“字据？”张力一怔，他还真没想到刘和会有这么一手，“看来和哥是早有准备啊。”

“呵呵，张警官不会怪我太认真吧？”刘和笑道。

“不怪不怪！有人交钱来赌，我们坐庄的哪有反过来责备的道理？”

张力笑嘻嘻地从刘和手里接过那张所谓的字据，瞄了一下。上面全都是英文只是其次，英语文件他读的多了，阅读这种东西自然也不算什么难题，字据上的内容也不外就是收到赌注多少，赔率多少，到时可以兑现等等，只是这上面的数目，让他禁不住微微有些色变，有些吃惊地抬眼看了刘和一下：

“一千美元？和哥，有这么外币在手，你还会缺钱花？”

“什么，一千美元？”胡家义在一边吓得险些跳了起来，“阿力，这注咱们不能接！”

“呵呵，张警官刚才可是已经答应了，怎么，这位先生你有意见？想反悔吗？”见胡家义似乎是想抢下那张纸，刘和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又阴着脸寒声问道。

“你以为我们是傻瓜？你这明明是想讹我们！”胡家义挣了挣，可刘和抓得太紧，没能挣开，这让他火气更盛，声音也大了起来。

“什么叫讹？既然开了赌局，就别害怕别人下注。再说，张警官是什么人？堂堂《香港人报》和香港房屋公司的大老板，日进斗金，还会在意区区一千美元的赌本儿？或者说，张警官在报纸上说麦克阿瑟必败，其实只是哗众取宠，遇到我这种大赌客，立刻就蔫儿了，不敢认了？”刘和看着张力，讥笑道。

“一千美元我们当然不在乎。阿义，你就别说了！”张力看到不远处刚刚跟胡文虎告别的魏洛克似乎正在朝他们这边张望，急忙扳开了刘和紧攥着胡家义胳膊的手，又拦住了还想继续争论的胡家义，笑着对刘和说道：“和哥，我没带笔。你如果有的话，借我用一用！”

“哈哈哈。这才叫大老板的做派！”刘和大笑着朝张力伸出了大拇指，转过头，从那辆劳斯莱斯里面接过了一枝笔递给了张力：“早知道张警官你这么爽快，刚才我就找你去了。哪还用这么麻烦地等着？”

“呵呵，以和哥的身份，居然也会缺钱花，我对此也是十分好奇啊。”张力接过笔，微笑着对刘和说道。可是手上却始终没有动作，似乎突然又有些迟疑了。

“阿力，这笔赌注真的不能接啊！”胡家义见状，又焦急地说道。

“呵呵，香港最著名的年青俊彦，还会害怕区区一千美元的赌注？张警官，你要是觉得签字不合适，摁手印也可以。我这儿也有印泥！”刘和又接着笑道：“当然了，你要是不想签字或者摁手印都成，我也不一定要逼你。可惜，如果那样，我也只好把你不敢接我这一注的事儿告诉那些报社，去赚点儿零花钱了。不过，这事儿真要是传开了，到时候全香港可就都知道你张警官预言美军必败其实只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心里其实还是认为中共不敢出兵的。……那时候，你今天跟那么多富豪赌的这么一把，可就成了你硬充死鸭子的证据了！”

“和哥，你用不着这么逼我！区区一千块美金而已，我还真不在乎。”张力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起笔，轻轻地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见张力签了字。刘和急忙伸手把那张纸给抢了回去，好像生怕张力会反悔一样。当然，他也没有忘记从身上掏出另一张纸递过来，“这是一千美元的支票，渣打银行，你可以查清楚再入帐，算是我的赌注。”

“啧啧，和哥手上还是有钱的嘛！”张力接过支票，笑道。

“嘿嘿，区区一千美元，在你张警官眼里，不过就是点儿毛毛雨啦！”刘和“嘿嘿”笑着上了劳斯莱斯，又透过车窗向张力摆了摆手：“等赌局见分晓再见了，张警官！拜拜！”

“再见！”

张力也挥了挥手。然后，就看到那辆劳斯莱斯猛地发动，带着一股黑烟扬长而去。

“阿力……”劳斯莱斯气势嚣张的离去，胡家义却在一边抹了把脸，满是阴郁：“这家伙就是那个刘和？怎么这么嚣张？居然还想讹咱们，他不知道你跟刘福的关系？”

“一个混混，拉皮条的，谁有钱谁就是他爹。刘福想让他养老送钟，所以，虽然管不住。却又得罩着他。结果就是让他自我感觉不错，自以为有点儿背景，以为能吃定我，可惜，被人推出来当枪使，还自鸣得意！”张力冷笑了一声，又转头朝胡家义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的脸色虽然不好，却并没有刚才那种着急上火的样子，微微有些吃惊：“你刚才是装的？”

“你这家伙精得跟鬼似的。什么时候吃过亏？这个什么‘和’的，自以为聪明了得。说不定哪天就被你给卖了还不知道，我又有什么好气的？再说，你不是还认识刘福的吗？那家伙还欠你一份大人情没还呢，还用在乎他什么侄子？”胡家义撇撇嘴，不屑道。

“呵呵，看来我装得不怎么像嘛！”远处地魏洛克朝这边挥了挥手，张力也笑嘻嘻招呼了一下，接着打开了车门。

“你们俩装的都不像。生硬的要命，还非要装……我刚才差点儿都没吐了！”胡家义摇着头，一脸恶心样儿。

“再生硬，咱也有收入。一千美元呢！”张力扬了扬手里的支票，一脸笑容：“这回可是赚大了！”

……

与此同时，劳斯莱斯车内！

“廖兄，区区一个晚辈，什么时候把你得罪成这样，非要下这么狠的手收拾他？”夏老头儿依旧噙着一根雪茄，似乎不这样就不能显示出他的身份。幸好车窗此时已经打开，不然雪茄的烟非得把整辆车都塞满不可。不过，此时的夏老头儿似乎并没有兴趣品味什么雪茄，反而对身边坐着的那个绅士打扮的老头儿问人不停。

“夏兄你这可是故意将我的军啊。”绅士老头很文人的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笑道：“如今的香港，搞百货贸易的，谁不知道联丰自选商场的厉害？嘿嘿，赵爽元那个小子，几年前要不是我廖某人一时心软，放了他一马，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到哪儿去了。可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咸鱼翻生的一天。我的皇后大百货现在还在改建，可他的联丰自选商场却已经有了六家加盟商店，而且势头依旧不减！那些供销商现在也是看准了联丰，觉得他们进货量大，还款也快，也不在意我这老头子了……所以，我要是不出口气，以后谁还把我廖某人当回事儿？”

“呵呵，廖兄，以你老兄的资本。还会在意区区一个联丰百货？”夏老头笑道。

“就是，香港谁不知道廖老板您啊？联丰这几个月虽然嚣张，可论根子，又哪是您廖老板的对手？”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刘和笑道。

“呵呵，刘公子你太年轻了，要知道，商场如战场，不进则退啊！”绅士老头，也就是廖其松，闻言笑了笑：“联丰今天能压住皇后，赵爽元那小子也就能乘胜追击，他现在有了六家同盟，谁知道再过几个月能有几家？这些同盟每个月还要给他加盟费，买他进的货……他的资本越来越丰厚，若是不赶紧打压住这种势头，以后香港的百货经销这一行，可就是他赵爽元一家独大了！”

“可这跟张力那小子又有什么关系？”刘和又问道。

“嘿嘿，阿和你这就是不懂了。”夏老头干笑了两声，“商场上现在谁不知道赵爽元跟这个张力是穿的一条裤子？当初，就是赵爽元咬牙借了一笔钱给张力，让他的《香港人报》有资本搞什么免费发行，结果一跃而起，成了香港首屈一指的大报。而之后，张力投桃报李，又教了赵爽元这么一个自选商场的招儿，让联丰大百货改头换面，一下子成了大热门儿……所以，搞张力，就是搞赵爽元啊！”

“原来如此。”刘和也干笑了两声，“这个姓张的，当初就看他不顺眼。没想到，居然连廖老板也敢得罪。我看他的好日子是不长了！”

“哈哈哈，这话有道理。”夏老头大笑，“我也很想看一看，看到刚刚被胡文虎当着全香港那么多富豪夸过，又跟布政司聊过天的年青俊杰，突然因为欠了人家的巨额赌债破产，到时候大家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那当然是精彩非常了！”刘和也陪着笑道。

“呵呵，区区一千美元，以如今张力的实力，就算是按一港币赔十英镑的赔率，他也不会在乎，就算输了，也至多不过几十万上百万港币而已，他要是狠下劲儿来凑一凑，还是拿得出来的！”廖其松倒是没有那么得意，只是微笑着说道。

“哦？”刘和闻言一怔：“上百万都亏不死他？可我怎么听说，姓张的欠了许多外债，早就是外强中干了？……这一千美元可是一大笔钱，真要是赔起来，他的资金肯定不够用。到时候，光是那些银行，追债也能追死他才对！”

“呵呵，刘公子终究不是我们商场中人。说到底，这年头谁会把自己的底牌全都露出来？何况是张力这种能人？再者，他不是还有赵爽元这个朋友吗？就算是要赔一百万，他们使劲儿挤挤，也是能挤得出来的。实在不行，不还是有银行的吗？”廖其松笑道。

“银行不是已经借钱给姓张的了吗？上一笔没还清，还能再借给他？”刘和奇道。

“只要有担保，银行多少钱都敢借，也保证能稳赚不赔！”廖其松撇着嘴，不屑地笑道。

“那我们怎么办？打蛇不死，说不定就要反过来被蛇咬一口啊！”

刘和忍不住转过头来，看向了后座上的两个老家伙。他这回出手对付张力，一是因为后面这两个老家伙答应给他好处，就像他怀里的字据，两个老家伙说是送给他的。如果张力输了，嬴的钱分他一半。而除此之外，另一个原因则是他认为这一击如果成功，肯定能把张力打死，那样的话，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破了产的家伙。可是，现在廖其松却说张力不可能会被一下子打死……如果真是那样，张力肯定会把这事儿告诉他叔叔。刘福在道上混了这么久，能罩得住场子，并不是光靠的手腕和对上面那些洋人的巴结，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为人讲义气！……可现在香港人人都知道英军**案那一次是张力带着两个领事帮刘福扎的场子，这才挡住了气势汹汹的英军司令。刘福欠了张力那么大一个人情，自己却在这里陷害人家，到时候，以刘福的脾气，纵然不会杀了他，也肯定能要了他半条命！而他能在香港混得风生水起，也全靠的是刘福的金字招牌，如果刘福收拾他的事情传出去，以后谁还会卖他面子？

“嘿嘿，打蛇不死？那就加把劲儿嘛！”廖其松冷笑道。他是看不上刘和这种混混的，虽然他以前也是上海的青帮混混。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对这些混混了解至深。尤其是刘和这种，有个大探长的叔叔都不知道去靠，反而非要当什么拉皮条的，属于最下流的那种。而且他现在毕竟是太平绅士，更是打算加入英国国籍，是上流人士，更加不会看得起这种人。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他们手下还是需要刘和这种货色来帮着处理一些事情的。

“加把劲儿？廖兄，你又有什么点子了？”夏老头喷了一口烟雾，开口问道。

“刘公子，把那张字据给我！”廖其松冷笑了一声，又向刘和说道。

“字据？噢！”刘和迟疑了一下，又赶快把那张字据拿出来交到了廖其松的手上。

“小伎俩儿，让两位见笑了！”接过字据，从西服的内兜里抽出一枝金色的钢笔，廖其松又朝夏老头和刘和笑了一下，然后，在里面“1 thousand”的那个“1”的后面又添了一个“0”！

“Ten thousand！”夏老头先是一怔，接着“嘿嘿”奸笑起来。

“十、十千？一万美元？”刘和勉强也能认识两个英文，自认为人也算奸诈，可看到廖其松这一笔，他还是忍不住头皮麻了一下，不过，想通其中的关节之后，他却是忍不住一通狂喜：“一万美元，等咱们嬴了，那个姓张的岂不是得赔咱们几百上千万？”

“那个张力肯定是赔不出这么多钱的，就算是加上赵爽元那个废柴也没用，不过肯定不少就是了！”廖其松捋了捋额头上的发丝，看了身边的两人一眼，得意地笑道：“打蛇不死，反被蛇咬！刘公子你这么年轻都知道情，我这老头子又怎么可能不防着点儿？”

“怪不得你非要用英文写字据，原来就是因为英文里没有单独的‘万’字。……诶，可怜呐。好好的一个年轻人，也挺有本事，本来前途远大，却非得那么嚣张，现在可是麻烦喽。”夏老头先朝廖其松笑了笑，又连连摇头，仿佛在为张力感到惋惜。

“嘿嘿，他自己不会做人，结果惹得大家都看不顺眼，又能怪谁？”刘和小心翼翼地把廖其松递过来的字据重新收好，闻言抬头笑道。

“现在，只需要等着美军打到中国边境，中国不敢出兵的消息，刘公子你就可以去香港人报社逼债了！”廖其松仰倒在车后座上，脸上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显见十分得意。

“嘿嘿，那我就先谢谢廖老板了？”刘和也跟着笑道，脸上一片谄媚。

“不用客气！”廖其松眯着眼睛，随口答道。

“廖兄，先别高兴的太早。这个姓张的小子对共产党会出兵朝鲜可是很肯定的。刚刚别墅里那么多人的赌注他都敢收下来，你这一笔赌注就算大的出乎意料，他可未必会输呀！”夏老头或许有些看不惯廖其松的得意劲儿，也或许是对眼前两人即将赚到一笔巨大的金钱，自己却只能旁观感到有些不平衡，竟又突然帮着张力说起话来。

“未必会输？哼，就共产党那些穷棒子，能嬴得了美国人？”廖其松连连冷笑：“别说美国人，就算是蒋介石，如果不是国民政府内部腐败横生，派系林立，相互之间只顾自己争权夺利，却根本不顾党国利益，他们也未必能嬴得了。胡宗南还占了延安，差点儿把***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呢！……如今虽然共产党占了大陆，可蒋介石就躲在台湾，手下百万大军尚在，随时都有可能反攻大陆。他们如果改跟美国人开仗，就不怕美国人派出军舰把蒋介石运过海峡？”

“还是廖老板说的对。”刘和也连连点头：“那个姓张的，不过就是蒙对了两回，我看他也没有多少真本事，就是嘴硬。非得跟大家伙唱个反调，为的就是让人家都去看他的报纸。……美国人会败？嘿嘿，这也就是蒙蒙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老百姓。像咱们这样的，谁会相信他？连个对象都没弄清楚，他忘了，美军的总司令那可是麦克阿瑟！”

“那可未必。美军进攻大陆，苏联可就说不定要插手了！美国人可未必愿意跟斯大林打这一场。”夏老头有点儿不高兴的瞅了刘和一眼，又垂下眼皮说道。

“国民政府反攻大陆，名正言顺。苏联人就算要帮共产党，难道他们就不担心会反过来惹到美国人？二战是已经完了，可美国除了一个珍珠港受过偷袭，国内连颗子弹都没落下，可苏联却连莫斯科都差点儿丢了。斯大林就算再厉害，他敢在这时候跟美国人开战？”廖其松笑道。

“就是，就是……”刘和刚刚看到了夏老头的眼神，心中有点儿发虚，没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点头。

“共产党毕竟已经占了全中国，非同以往啊。”夏老头不服地说道。

“夏兄，你读过历史吧？”廖其松笑了笑，又追问道。

“历史？”

“明朝的时候，倭寇袭扰东南沿海。整个大明朝都被弄得狼狈不堪！那时候的倭寇，不过就是一群海盗，大明朝廷却是天下第一的强国。而如今呢？共产党远不如昔日的大明朝廷，手下也没几条船，却要面对美国的太平洋舰队，和百万蒋系兵马！……这么长的海岸线，***、朱德就算有三头六臂，又能防得了准？他们敢在这时候出兵朝鲜？……真要是敢，仁川登陆成功的时候，他们就警告美军不要越过三八线，否则必然出兵，可为什么现在美国人早就过了三八线了，他们还只是动嘴，不敢动手呢？”廖其松冷笑道。

“嘿嘿，有道理，有道理。还是廖兄你看得清楚！”

夏老头没接廖其松的话头，干笑了两声，不再说话。车厢里面也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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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礼尚往来

小村。

旧福特车缓缓地开到新建成的别墅门口的时候。天上却突然“咔嚓”一声，紧接着，一道几乎竖直的闪电直直地劈进了远处的海面，尔后，飘泼大雨便倾盆而下。张力和胡家义躲在车子里面，看到仅仅两秒钟就已经被雨水蒙得严严实实的挡风玻璃，默然无语。相互看了一眼之后，同时把推向车门的手收了回来。

“小萱会拿伞来吧？”

听着四面八方一齐传过来的“啪啪”声，又过了一会儿，张力又转头看了胡家义一眼，很不确定地问道。

“那还用说？”胡家义瞪了他一眼，“我妹妹多懂事？……你按按喇叭，她肯定过来。”

“可这时候她该睡觉了才对！”张力转过头，很无辜地把胡家义刚才的眼神反弹了回去：“她明天还要上学呢！你觉得应不应该叫醒她？”

“……”胡家义愕然，好一会儿才做了决定：“还是上学重要。”

“我也这么觉得！”张力也点头说道。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胡家义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西装，有些不舍： “衣服可全都是新的，今天才穿头一回呢。”

“一件衣服算什么？你去开大门，然后再去把车库门打开，我直接开车进去！”张力很是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命令道。文

“凭什么是我？”胡家义反问道。心

“什么‘凭什么是你’？我是老板，你只不过是一个雇员！你可是为我打工的。这种事当然是你来做。”张力的语气十分坚定。阁

“可我不光是雇员。还是公司股东！”胡家义瞪了瞪眼，不服道。

“你……你行。这个你倒是记得清楚。那好，你是股东。可现在这种情况，你说怎么办？”张力摊开了双手，反瞪了他一眼：“我这身西装你是知道的，见不得水！”

“我这也是新的……”胡家义略有此退缩。张力这身西服上面还沾着他滴过的墨水呢。那段时间，为了这几滴墨水渍，张力想了不知道多少办法，最后居然在水壶的嘴上安了一个尖尖的套子，弄了一个什么“蒸汽枪”，打算用蒸汽直接把墨水渍“打掉”。可惜，由于水壶内的压力太小，蒸汽无法穿透西装，这招只能搁置。不过还好，墨水渍不是很显眼，所以张力找来找去，最后还是选中了这一套“老”西服参加酒会。理由也很简单，这套西服的料子款式都是一流。虽然这个一流只是自封，他也并不很赞同，不过这身衣服装在张力身上确实很精神，所以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也免得提起旧事再惹得这家伙生气。

“我知道你这身是新的，可那裁缝也没说不能见水呀。你出去一趟又怎么了？”张力郑重说道。

“你……”胡家义气结：“你那身也只是你自己说的，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它怕水？”

“我的话就是证明。如果淋了水，你能赔我一件‘怕水’的西装？”张力翻了个眼皮，不屑地说道。居然连西装不能水洗都不知道，棒槌！

“你爱去不去。反正我不去！”西装怕水还有理了？看着张力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胡家义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是什么人发明出来的衣料，这么缺德？

“别忘了，刚才可是你老板开着车，把你带过去，又把你带回来的！现在让你去开个门儿而已，你居然就这么推三阻四的，太忘恩负义了吧？”张力想了想，又找了一个理由。

“那是你自找的。我说弄辆出租车，谁叫你不同意，非要装出个气派来的？”胡家义冷哼道。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的面子？”张力恼道。

“也包括你自己在内吧？”胡家义笑道。

“包括又怎么样？你到底去不去？”张力转过身，举起了拳头，一副狰狞相：“你要是敢说个‘不’字，信不信我揍你出去？”

“叭嗒！”

一滴水珠滴到了车顶上，清晰可闻。

“雨停了？”胡家义先是不屑地瞪了张力一眼，又转头看向了外面，接着，干脆把脑袋都伸了出去：“啧啧，凉快！好一场透雨！”

“哥，阿力哥？”

别墅的大门适时打开，小萱举着雨伞走了出来。

……

新别墅完全是按照张力的初衷。然后被设计员将之转移到了图纸之上。不仅占地宽大，有游泳池，羽毛球场，车库，甚至旁边那块稍平点儿的地，张力也打算向村民们买下来，改成一个私人马场！……只可惜，现在手头有点儿紧，目前还只能还存在于设想之中。

“咱们该请几个保镖了！”开个门都要争上一场，虽然玩笑成份居多，可张力还是发现了自己这栋新住宅的不足之处。

“还得加几个门房！”胡家义也连忙说道。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你们搞什么？大半夜的怎么还想那些？” 既然被响雷惊醒了，一时也睡不着。小萱干脆就去厨房帮张力两人一人温了一杯牛奶，可从厨房出来听到两人的谈话，她却感到哭笑不得：“你们不是去参加酒会了吗？就没点儿别的能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一晚上，别的都没干，就只认识了几个人，又被人夸了两句，然后你阿力哥一时高兴过了头儿，就又开了一场赌局！”胡家义笑道。

“阿力哥，你开赌局？”小萱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张力。

“算不上。本来只是个玩笑。可惜有人搞鬼，害得当时到场的人差不多都押了一把！不过也没什么，大家都只是小玩儿一把，没多少钱。”张力笑道。

“没多少钱？嘿嘿，前面那几千美元和几万港币也就罢了，十英镑才赔十港币，就算输了也就是万把块钱的事儿。可那个刘和的一千美元，你答应的可是一港币赔十英镑！”胡家义在一边揭了他的老底儿。

“一港币赔十英镑？”小萱的眼睛又大了一圈儿，小嘴滴溜圆儿：“阿力哥，你疯啦？”

“那你说我疯没有？”张力笑嘻嘻地问道。

“懒得管你。”小萱突然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小小的伸了个懒腰：“嗯，人家明天还要上课，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儿休息！”

“这就睡了？你还没说我到底疯没有呢？”张力追问道。

“你要是疯了，还会这么清醒？”小萱睡眼迷离，晃了晃脑袋，站起来就向楼上走去：“我才不让你的当！”

“……”张力愕然。看着小萱慢慢地消失在楼梯口，这才转头看向了正往嘴里灌牛奶的胡家义：“你们兄妹俩，合起来耍我是不是？”

“我就是傻的，这么些日子过来，也知道你这人就从没吃过亏。何况我还不傻，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你到底在不在意刘和那两句话？”胡家义哂道：“那小子居然还说要向其他报纸泄露你是哗众取宠？……嘿嘿，你现在这名声，就算是哗众取宠又怎么样？第一期的公共廉租房这就完工了，房子就正大光明的摆在那儿，胡文虎这种大人物都当众夸你，谁会信他的？”

“行啊。最近你脑袋的容量见涨，变聪明了啊！”张力笑道。

“这还不是你说的？多动动脑子！”胡家义白了他一眼，又接着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一千美元？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刘福……那家伙欠你那么大一个人情，这事儿让他出个面，刘和就算是后面有人，也是小菜一碟儿！大不了，把这一千美元再还他就是了。”

“这你可就错了！钱都到了我手里，凭什么再还给他？那岂不是显得我太好欺负了？”张力突然冷笑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胡家义问道：“你别是想硬来吧？那刘和再怎么说也是刘福的侄子。你不是说过吗？人家还要那小子养老送终呢！”

“我收拾个走狗有什么用？”张力瞟了他一眼：“还以为你变聪明了呢。没想到还是半瓶子晃荡！”

“你……臭小子！少说两句难听的会死啊！”胡家义反瞪了他一眼。

“嘿嘿，听见实话不高兴了？”

张力笑了两声，也不理他，转身走到一边拿起了电话。

“你想干嘛？现在都十一点多了！”胡家义指了指客厅里的座钟，说道。

“你不用管！”

张力随意地摆了摆手，按着数字就开始拨号码。胡家义看着奇怪，终于也慢慢地凑了过来。

“喂，泰哥？”

……

曾文泰已经上了年纪，虽然因为练过功夫，身体依然极为健壮。可话说回来，越是练过功夫的。对身体就越注意，生活也比一般人有规律的多。可是，今天晚上他注定睡不好了。先是被一声响雷惊了一下，醒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又躺倒，正迷迷糊糊的，客厅里的电话铃却又突然响了起来，有心不理吧，这铃声却越响越欢实，似乎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谁？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终于，铃声响了差不多七八分钟之后，曾文泰忍不住了，从床上跳起来，两步冲到客厅，抓起话筒就是一通大火。

“嘿嘿，我呀。阿力！”小村别墅这边，张力听到电话那边有了回音，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阿力？哪个阿力？”曾文泰还迷糊着，火气也依旧盛大：“大半夜你打电话干嘛，报丧啊？”

“说什么呢？泰哥，我这可是想送钱给你，你不要是不是？”这边，张力皱了皱眉头说道。

“钱？”听到这话，曾文泰火气立时一窒，“有生意？”

“大生意！”张力懒洋洋地说道。

“报酬多少？”曾文泰也找到沙发坐了下去，他现在已经想起了到底是哪个阿力，不过依旧没打算客气：“少了的话，就凭半夜这个电话，老子也跟你没完！”

“两千！”张力在电话那头笑道。

“半夜把老子吵醒，就两千的案子？”曾文泰略有些不满，不过倒也没有多激烈的表现。两千港币，普通的警员得赚两年呢，不少了！

“美元！”张力又补了一句。

“多少——”曾文泰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也紧接着变了味道，“你说多少？”

“两千，美元！”张力懒洋洋地说道。

“什……什么案子？”曾文泰定了定神儿。又慢慢地坐了下去。两千美元虽然多，可他也不是没见过这么大数目的钱。关键是，一次就这么多报酬，这案子似乎不小。他自认本事也不弱，光是论功夫，香港也没多少给能跟他比，可是，现在这年头不是光凭功夫就能闯得出来的。而有些人，也不是能随便招惹的。

“不是什么大案，让你查个人！”

“谁？”

“刘和！”

“刘和？”曾文泰一愣，“你没说错？”

“没说错，就是他。”张力又说了一遍：“就是刘福的侄子！”

“你查那个东西干嘛？他招你了？”曾文泰来了兴趣：“就算他招了你，你让刘福收拾他一顿不就成了？那家伙欠你人情，难道还会驳了你的面子？”

“我是想查刘和背后的人！”张力又解释道。

“刘和背后？他背后不就是夏铭绅那老色鬼吗？你到道儿上随便打听打听都能知道，还有什么好查的？”曾文泰奇怪地问道。

“夏铭绅？”

“盛夏公司的夏铭绅，还是个太平绅士呢！”曾文泰又解释道：“刘和这两年经常替他拉皮条，害了不少小姑娘！怎么，那小子把你看上的姑娘也给弄过去了？”

“胡说八道。我哪看上过什么小姑娘？”张力把胡家义凑得越来越近的脸推到一边，又把话筒凑近了一些：“我不管什么夏铭绅。我只想让你帮我查一查，今天晚上虎豹别墅的酒会，刘和跟谁一起去，又跟谁一起回来的！”

“虎豹别墅？”曾文泰一怔，“我知道今天晚上虎豹别墅有酒会，可……你是说有人把刘和那种烂货也带过去了？”

“是啊。怎么了，不相信？”张力反问道。

“C他M的，谁那么恶心人？胡文虎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被气得早死两年！”曾文泰叫道。

“嘿嘿，以胡文虎的地位，他知道刘和是谁？”张力笑道。

“那也够恶心的。人家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金银珠宝边儿上你放坨大便，你受得了？我光是听着都他M的难受！”曾文泰恶心道。

“行啦。你这臭嘴，我听着也难受！”张力笑骂了一句，“什么时候给我结果？”

“……明天！”曾文泰想了想，答道。

“那好，我等你结果！”张力说完，刚要挂下电话，却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急忙又把话筒拿了回来：“喂，泰哥，泰哥——”

“他挂了？”胡家义在一边问道。

“废话！”张力白了他一眼，又接着拨起了号码！

“你又有什么事儿？”两千美元，就查一下某些人的行踪，虽然可能有关太平绅士，可这对曾文泰来说依旧像是天下落馅饼。他正高兴，所以，对张力把自己再次叫回来的并没有感到不满。

“那个……泰哥，顺便再帮我去渣打银行查个帐号！”张力说道。

“帐号？”曾文泰一怔。

“对，查一查这帐号是谁的，里面还有多少钱。”张力说着，又把刘和给他的那张支票拿了出来。

“查渣打银行的帐号，还要查金额？人家这可是保密的！”曾文泰叫了起来。他刚刚的好心情已经被这句话扫得精光。渣打银行可是香港三大银行之一，查人家的帐号，那可比查个大案还麻烦。关系不够，就算往死里使劲儿，也未必能查得到。

“少跟我来这一套。保密又怎么样？你们这些侦探不就是专门去调查这些秘密的？”张力说道。

“你说着轻松！”曾文泰还了一句，想了想，又道：“想查可以。加钱！”

“两千美元不够啊？”张力恼了。

“够是肯定够的。可那是刚才那案子的钱。你现在又要再加码，我当然也得加价！”曾文泰捏着话筒一本正经地答道，脸上却已经快笑开了花儿。他突然想起，自己在渣打银行好像认识个人。

“你他M的就不怕被钱压死？”张力火道。

“能被钱压死那是本事。”曾文泰得意道：“到底加不加？不加的话，我可就挂了！”

“两千零一美元，你爱干不干！不干我找别人去！”

“啪！”

张力把电话直接扔到了话机上。

……

“怎么样？没谈妥？”看张力气呼呼的样子，胡家义在一边小心地问道。

“谈妥了。”张力没好气儿地冷哼了一声：“那家伙见钱眼开，我这两千美元他要是赚不到，非得急死不可！”

“那你又有什么好生气的？”胡家义问道。

“我就是不爽！”张力又把捏在手里的支票拿起来仔细端祥了一遍，“阿义，咱们报社有没有精通美术，或者字迹模仿的？”

“搞美术的当然有，可这字迹模仿……”胡家义想了一下，抬眼正好看到张力手里的支票，脸色禁不住微微一变：“我说阿力，你……你不是想弄个假的，坑人家的钱吧？”

“你说呢？”张力举起支票对着屋顶的灯光又仔细看了看，接着就阴阴地笑了起来：“人家都能指使刘和来坑我，我干嘛就不能反过去坑人一把？这叫礼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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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宝藏露馅儿

银行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就算是有支票，也要相应的程序才行。可张力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没错，这一年多他确实是出了不少风头，可是他也没有主动去得罪过谁。如果再说的实在一些，像他现在的模样，在富人圈子里，几乎都可以称得上是半隐居了。这如果都还不够，那些人还想怎么样？

李达伦看他不顺眼，想先一步对付他，结果被他差一点儿赶尽杀绝，在香港混不下去，只好跑去了马来西亚。不过，同行之间的争斗显然不能引起某些人的注意。现在，又有人想来找他的麻烦，而且还用的这么龌龊的招数，那么，如果他不狠狠的反击一下，岂不是人人都以为他好欺负？那时候，他想做点儿什么事，恐怕都会变得更加艰难。

所以，他一定要反击。虽然他并没有专门研究过。可经历过后世近乎爆炸式的信息发展，他能够用来反击的手段简直就是数不胜数。当然，反击的程度就要看曾文泰的调查结果了。如果对方只是觉得他太出风头，小打小闹地给他一点儿教训，并不是真的想要讹他的钱，那他也只会适量的耍个回马枪；可对方如果来真的，那他也不会客气。不是他夸口，如果狠下心来，就是胡文虎那样“德财兼备”的大亨，他也未必不能让其栽个跟斗。只不过真要像胡大亨这样的人物也未必会在乎他这种“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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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张力很晚才起床，看了一下床头的闹钟，已经将近十点。

“啊——”

喊着起床的号子，伸个懒腰爬起来，摸到洗手间洗脸刷牙，又换了身衣服，刚想问小萱有没有早饭，才记起那丫头应该上学去了。而这个时间，胡家义也应该早就去报社上班了。

“没劲！”

晕糊糊的站在楼梯口看着客厅，张力突然感到有些落寞！新建的别墅规模确实不算小，平时看着也不错，可如果只有一个人，却难免会让人感到有些清冷。想到昨天连大门儿都差点儿没人开，他又开始琢磨上哪儿能找些信得过的保镖和佣人。

“保安……” 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两声，张力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算是老子的老本行了吧？也不知道这年头的保安都懂些什么？”

早餐早就准备好了，就饭在客餐厅的桌子上，稀饭和鸡蛋，但量并不是很多。胡家家教有言：早饭要吃好。但也要吃少！所以，没两口就被张力扒拉下了肚子。然后，他就把餐具扔到了桌子上……他这个缺点极为可恨，小萱为此批评过多次，可惜却始终没能起到什么作用。

吃饱喝足，留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可做，张力穿好衣服，正想出门，却突然又被一阵“叮铃铃”的声音拉住了脚步。

“谁啊，这么早？”

走到沙发边儿上抄起电话，张力刚随口问了一句，却又听到电话筒那边儿传过来的一阵忙音。

“叮铃铃！”

铃声再响。

“谁啊？”

终于弄清楚铃声的方向，张力走进院子，对着大门儿那边大声问道。香港治安不好，虽然小村地处偏远，又在赤柱附近，平时人不多，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把大门做成了那种全封闭式的。所以，里外根本就相互看不见。当然，大门都这样。院墙自然也就更高了。一般如果没什么梯子之类是肯定爬不上来的。而张力也坚信，如果真的有贼，应该也不会这么有恒心的带把梯子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偷窃。再者，别墅目前也就是几样家俱值点儿钱，其他的，还真没什么。

“张，是我们！开门！” 门外传来了一句略显生硬的中文，而这个声音张力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

“詹姆斯？”

“Yes,Its me！……张，快开门！我们有急事！”詹姆斯在外面大声地叫道。

“等着！”

这个洋鬼子来干嘛？张力皱了皱眉，詹姆斯的突然到来倒是让他记起了自己似乎还有一个赤柱监狱甲级警长的职衔在。可他已经请了一个长假，很久都没有上班去了。詹姆斯也一直都没有再来烦他，他还以为这家伙和监狱长史提夫正在跟拉斯洛斗法，想着怎么才能快点儿回英国去挖宝呢。怎么现在又突然找上门来了。

……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打开门，不只一个詹姆斯，史提夫竟然也在。这让张力小小惊讶了一把。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太多，把两人带进客厅，就直接开口问道。

“张，我们有麻烦了！”詹姆斯沉声说道。

“我们？”张力呆了呆，继而失笑：“詹姆斯，这个词你用的好像不对啊。你说的应该是你自己和史提夫吧？”

“不不不，张，身为警察，你应该拥有最起码的警觉性。”史提夫插嘴说道：“这件事目前虽然还没有联系到你，甚至还没有联系到我和詹姆斯，但是，我们必须警惕，因为……大英博物馆的人正在挖掘英格兰的宝藏！”

“呵呵，不就是大英……你说什么？大英博物馆？”张力失声叫道。

“没错。这是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史提夫叹了口气：“一个星斯前，我和詹姆斯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给英国发了电报。可是，昨天，就在昨天，英国那边，我的朋友传回了消息，他告诉我，福克郡的霍克森村里有人发现了宝藏，而且已经被人上报给了政府。而现在，大英博物馆的专家正在那里进行发掘。而就在他给我发电报的时候，博物馆的人已经发现了线索……他们发现了一批古罗马钱币！”

“这是怎么回事儿？”张力瞪眼看向两人，“谁透露的消息？”

“我们曾经怀疑是你，因为只有你有这个能力和理由，毕竟，这个宝藏本来就是我们从你那里追问过来的！可是，我们很快又推翻了这项怀疑，因为……”史提夫叹了口气：“拉斯洛失踪了！”

“据我们打听到的消息，拉斯洛是被来自伦敦方面的调令调走的。坐的是飞机，现在，他应该已经到了印度！”詹姆斯也是一脸颓丧地说道。

“这么说，是拉斯洛把消息透露给了英国政府，然后大英博物馆的人就开始动手挖宝了，是吗？”张力反问道。

“应该是这样的。”史提夫满脸的失落与黯然，“刚刚得到宝藏的消息的时候。我们只顾着相互提防，生怕有人提前回到英格兰去挖掘宝藏。但我们都忽略了一个对象，那就是伦敦！政府拥有远超我们个人的能力，而拉斯洛可能就是因为担心我和詹姆斯会达成合谋，所以，他干脆选择了报告政府！”

“这个混蛋。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詹姆斯突然恨恨地叫道。

“你恨拉斯洛，这一点我理解。但是……”张力突然笑了笑，指着詹姆斯略显不满地说道：“詹姆斯，请你不要捶我的沙发好吗？虽然那并不是意大利真皮的，可毕竟也是我辛苦挣钱买来的！”

“张，这件事你是没有办法置身事外的！”詹姆斯瞪了张力一眼。以此显示对来自下属的顶撞的不满：“你是宝藏线索最初的提供者。如果拉斯洛把这件事告诉了伦敦，你以为你还能在香港这么舒舒服服的挣钱吗？”

“呵呵，我明白了。”张力看着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你们两个今天过来，应该就是为了把我重新拉下水吧？”

“是的。我们必须想到一个办法。虽然以我对拉斯洛的了解，他应该会独吞功劳，以此来获得最高额的奖金。但是，我不能保证他不会透露哪怕一点儿消息。而如果我们的担心成为了事实，那么，我们恐怕就要面临极为麻烦的局面了。”史提夫再次叹了口气：“虽然上面不太可能会对我本人怎么样，但他们可以给我一个不靠谱的评语，然后，把我从监狱长的位子上打发掉！甚至连我的退休金也未必能够保住！”

“真要是那样，我也可能需要另找工作！”詹姆斯阴沉地说了一声，继而又盯着张力，“而你，恐怕将面临来自伦敦政府的压力！……他们对你将不会有任何的障碍。为了逼你合作，你的所有的生意将会非常轻松的受到来自多方面的关注，然后越来越难做，最后，一步步的迈入破产的境地！”

“那你们决定怎么办？”张力笑问道。詹姆斯的威胁让他觉得有点儿好笑。

“张，你是一个聪明人。我们希望你能帮我们想一个好办法来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史提夫说道。

“我？”

“是的。我们相信你的智慧！”史提夫盯着他，非常认真地说道。

“我的智慧？呵呵……”张力再次失笑，“我可没你们想的那么聪明。”

“在香港，人们或许会去怀疑港督的能力和威信，但绝不会怀疑你的大脑！”史提夫再次郑重地说道：“你在短时间内的巨大成功，就是最好的证明！”

“谢谢夸奖！”张力笑了笑，又接着道：“可这件事我根本就弄不清楚具体情况。到现在为止，你们也只是告诉我可能是拉斯洛把消息透露给了伦敦方面，可是，你们自己也不清楚拉斯洛到底是怎么取信伦敦，又怎么让大英博物馆的人相信他的话的。……考古挖掘这种事情是需要很大的投入，你们英国人就算有钱，也不应该随便地相信一个人的话，然后投入那么大的精力去某个地区进行挖掘！而这最基本的东西我们都没有搞懂，又怎么去想出应对的办法？”

“可如果我们现在没有一个应对的办法，如果拉斯洛那个混蛋真的出卖了我们。等到伦敦调查部门的人找过来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詹姆斯叫道：“你说过的，霍克森宝藏的价值巨大，里面光是黄金就有将近三百公斤。面对这么巨大的一笔财富，那些人肯定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他们一定会来找你，然后让你带着他们去寻找那个西潘王墓室！”

“呵呵，詹姆斯，你对你们英国人真是了解！”张力笑道。

“你……”

“张，现在并不是讽刺的好时间。”史提夫微微有些不满。现在大家在谈的可是正的不能再正的正事儿，可张力却还念念不忘借机讽刺英国人的贪婪……没错，他承认，英国人肯定贪婪！可这件事如果放到中国头上，中国政府就会放任这么一笔价值巨大的宝藏逍遥在外了？何况，宝藏还未必只有一处！想到这里，史提夫又暗暗地扫了张力一眼，他一直怀疑，张力还有别的宝藏没有说出来。比如：中国境内的那个什么古墓，被那个神秘的特工，或许就是张力本人称为能与英国王室珠宝并列的十大宝藏之一……

“我没有讽刺，只是想点出一个事实！”张力笑道。

“张，你毕竟还是一名警察。如果你不想因此而惹出什么麻烦的话，就需要我和监狱长的配合！”詹姆斯恨恨地咬牙说道。

“啊，这倒是。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身份了！”老子还是个甲级警长嘞！只是可惜，这个级别只是在赤柱监狱里面管用，如果能放到外面的警队，那可就威风了。张力暗暗想道。

“既然记起来了，那你是不是也该想想办法了？”詹姆斯又接着问道。

“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张力双手一摊，依旧苦笑摇头：“我刚刚给你们说了，我根本就不了解具体情况，而且你们也不知道拉斯洛到底给伦敦或者大英博物馆的那些人说过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伦敦方面真的有意来调查我们，那我们如果应对不当，只会露出更多的马脚。你们都是老警察了，难道还想不到这些？”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智慧。”史提夫说道：“就像当初你编出的那个有关宝藏的谎言一样，再来一次！编出一个天衣无缝，不管拉斯洛说了什么都起不到作用的新的谎言。让我们可以应对一切！”

“可我认为，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说！就算是有人问了，也一样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张力摇头说道。

“什么都不管？如果真的这样做，那我们可能就会被辞退！辞退，你懂不懂？”詹姆斯急道。

“不就是份儿工作吗？你们可以到我这里来打工嘛！”张力耸耸肩，笑道。

“给你打工？你做梦！” 詹姆斯险些跳了起来，史提夫也在一边涨红了脸！……虽然他们这些西方人并不在意太多的事情，对某些人凭借自身能力的上上下下也比较能够接受，可是，让他们去屈就于一个曾经的手下，而且还是一名中国籍手下，这简直就是屈辱了！他们一个是监狱长，一个是总督察，可不是那些混不下去的傻蛋。就算哪天真的被辞退，他们也有的是路子找工作，比如詹姆斯，就完全可以到某些洋行担任保卫经理之类的职务。而史提夫，虽说在监狱工作，接触的人面较窄，但凭借多年的人脉关系，到一些洋行担任高等职务也并不难。

“我做梦？这么瞧不起人，你干嘛还来找我想办法？”张力反瞪了詹姆斯一眼，“再说，给我打工就那么丢人吗？你知道老子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你以为中国人永远就只能给你们工作？开什么玩笑？”

“好了，张，不要生气。”史提夫无奈地担当起了和事佬的角色，“你应该理解詹姆斯的心情。他并不想失去现在的工作！”

“那你们也应该理解我的心情。我才刚刚起床吃完早饭，精神萎靡，脑子根本就转不起来！所以，你们根本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逼我想什么办法。”张力说道。

“你这家伙，这件事根本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事情，你不要老是这样故意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好不好？”詹姆斯叫道。

“我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确实不在乎！”张力答道。

“你……”

“张，你是不是有什么条件？”史提夫拉了一下詹姆斯，又注视着张力问道。

“呵呵，果然不愧是监狱长。我心里有什么，一眼就被你给看穿了！”张力笑道。

“我就知道……”詹姆斯在一边又恨恨地咬了咬牙，瞪了张力一眼，终于还是没能忍下去：“张，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在刚刚来给我做秘书的时候，能表现的那么善解人意，让人感到很舒服，可一旦有了点儿地位，就立刻变得这么让人狂妄，甚至让人讨厌了？难道，中国人都这么善变吗？”

“呵呵，这个问题有点儿深度……”张力没想到詹姆斯会突然想到这些，想了想，笑道：“不过你的理解是错误的。詹姆斯，不是我们中国人善变，而是你没能具体的去想一想我为什么改变，尤其是没有去想一想自己在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我一直都对你很好！”詹姆斯叫道。

“你确实待我不错。可是，你却偷偷的跟踪我，然后向我逼问宝藏的下落……”张力耸耸肩：“这么做，你等于是在强抢原本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现在，我确实已经失去了霍克森宝藏！两百多公斤的黄金，还有数量众多，且极具文物考古价值的古罗马钱币，你知道这得多少钱吗？如果你是我，詹姆斯，你会对我有什么好看法？”

“那……那些是英格兰的宝藏。”詹姆斯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小声辩解道。

“那西潘王墓室呢？”张力又反问道。

“现在可不是计较过去的那些事情的好时机，先生们。我们还是注意一下正事要紧！”史提夫也难得在一边红了一下脸，毕竟，张力所说的事情也有他一份儿。本来，如果能得到宝藏，他可许会将这件事理解为自己的英明果决，可关键是他们并没有得到宝藏，相反，拉斯洛还“背叛”了他们这个三人小组，不仅让他们获得宝藏的愿望成了空，还有可能会反过来受到调查！而他们为了自保，又不得不反过来寻求张力的帮忙……想到当初向人家逼问宝藏的下落，现在这种境况也确实很丢人。

“想让我帮忙也行。不过我有条件！”张力又道。

“我知道。你可以提，但能不能答应，我需要考虑！”史提夫说道。

“不用紧张，监狱长阁下。其实我的条件一点儿都不多。就是希望我提名的几个人能够获得升职，最好是能够外调到警队。”张力笑道。

“外调到警队？”听到只是升职，史提夫还松了一口气，可听到后面，他的心又提了起来：“这……我只是个监狱长。跟警务处并没有关系！”

“那是你的事。我希望我以前的弟兄们能够获得更好的发展。不过，我们都知道，在赤柱监狱内部，就算有发展也是有限。所以……我希望他们能外调！”张力也不理他，又继续道。

“警队属于警务处，而监狱则属于惩教署……这很难！”史提夫说道。

“很难，但并不代表做不到。”张力笑道：“就像我，就因为詹姆斯的一句话，于是被迫从警队调到了赤柱！”

“这不一样！”詹姆斯叫道：“你那时才刚毕业！”

“在我看来是一样的！”张力笑道。

“这件事我或许可以做到，但人数不能多，顶多只能有两个！”史提夫考虑了一会儿，伸出了两根手指头：“而且，绝对不可能升职。”

“两个不够，最少也得五个！”张力说道：“当然，如果人数太多，降职外调也成！”

“降职也不行。五个太多了，我做不到。最多两名！”史提夫寸步不让。

“那就三个！”张力说道：“这是最后的要求，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好吧。三个就三个，我可以试一试。”见张力不似讨价还价，史提夫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条件！”张力又道。

“你……”

“我要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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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老蒋的预言

“我答应！”

对于这个条件。史提夫的回答极为爽快。因为他认为张力提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他甚至怀疑，如果不是今天自己和詹姆斯找过来，张力说不定都不会记起自己的警察身份。而且，他也相信，现在香港那些知道张力这个名字的人，大多数也不会认为这小子仍然是警察。毕竟，像张力现在这种身份地位，甲级警长的身份也已经不能再给他提供什么助力，相反还有可能会成为累赘。所以，辞职，是目前张力最好的选择。而他就算有心拦着，恐怕也拦不住，还不如直接就答应对方的要求呢。

“谢谢！” 张力笑道。

“你的条件我们都答应了，你现在可以说出你的办法了吧？”詹姆斯又在一边问道。

“你等一等行不行？”张力白了他一眼：“我的脑子又不是电脑，运行速度没那么快！”

“电脑？”史提夫疑惑地问了一句。

“哦，就是电子计算机。你们应该听说过吧？那东西运算能力很快、很恐怖的。”张力挠了一下面皮，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这东西，听说美国还有计算机协会。不过，据我所知，计算机都非常笨重，而且运算的时候还经常出错。并没你说的那么厉害，更加达不到你所说的恐怖的地步！……”史提夫还在想的时候，詹姆斯却出乎意料的抢先回答起来，让张力小吃了一惊，看向这个老上司的眼神也终于有了一点点变化。要知道，他这个曾经的上司只不过是个初中没毕业的肄业生，要不是有过一段曾经“英勇抗击日军”的经历，恐怕根本就不可能坐上现在的位子，应该不懂得这些才对。可这家伙不仅知计算机，居然还知道这时候的计算机在运算的时候经常出错，这个问题可是连张力自己都不清楚。

“看不出来啊，詹姆斯，没想到你对新生事物这么注意。了不起，我看好你哟！”张力忍不住朝詹姆斯伸了伸大拇指。

“够了。你的表情显得一点儿都没有诚意！”詹姆斯反过来白了他一眼。

“这你都看得出来？哈哈哈……”张力大笑。

“好了，张，我们过来不是要跟你斗嘴或者听你的嘲讽的。我们需要你来帮我们想出一个办法。”史提夫在一边说道。现在谈的可是有关宝藏的问题，扯什么计算机干什么？那东西是能让霍克森的宝藏重新回到土里去等着他去挖，还是能让拉斯洛或者伦敦的那帮人无视自己的存在？如果真能那样，让他史提夫监狱长不会被提前退休，他倒是不介意再多聊上几天。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干嘛非要让我来想这个办法？詹姆斯就算了，可是，史提夫，你的脑子那么精明，为什么不多想一想呢？”张力盯着史提夫反问道。不过，他这话音一落，立刻就引起了詹姆斯的剧烈不满，总督察直接跳了起来：

“张。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就算了？”

“詹姆斯！”史提夫把他拉回了沙发上，“你给我安静点儿！”

“长官，他……”詹姆斯指了指张力，愤愤不已。

“如果你再这样暴躁易怒，他只会越发的得意。难道你没看出来吗？他根本就是故意在逗你玩儿的！”史提夫没好气儿地说道。

“喂喂喂，什么叫逗他玩儿？”这下轮到张力不满了，“我只是想从另一个侧面，来检验一下我亲爱的前长官的气度罢了。他以前可是很有涵养的。”

“那现在就不是了，对吗？”詹姆斯恼道。

“这可是你说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张力摊开手，笑道。

“张，还是谈点儿正事儿吧。你再这样下去只会浪费时间。”史提夫也略有些恼火的看了张力一眼：“你应该清楚，从伦敦到香港，发一封电报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什么办法。”张力摇头说道，“你们得给我时间！”

“那你现在就可以想啊！”詹姆斯叫道。

“拜托，难道你们就想这样把我堵在家里想办法？我今天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去处理，你们知不知道？”张力叫道。

“我不相信你的事情能比现在这件事还急！”詹姆斯冷哼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有钱，还是上流社会的新星。可是，不要以为自己有钱就不会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如果你知道许多宝藏地点的事情被拉斯洛告诉了那些人，那么，全世界有多少对宝藏有着无比向往之心的家伙会来找你，你能想象吗？到时候。你以为你还能在香港安安稳稳的做生意，赚钱？拜托，本地的那些黑 社会恐怕就会第一个找到你这里……虽然你也很有势力，可他们也不缺少亡命徒！”

“这话说的在理儿。可是，没办法就是没办法，我就算是只母鸡，也不可能随时都挤出蛋来。你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想不穿这一点？”张力反问道。

“那你什么时候能够想出办法？”史提夫问道。

“宝藏的事情现在已经让我很被动了。我可不想再用一个新的谎言却弥补前面的那个谎言……这样下去，谎言所构成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大，直到我无法处理。”张力叹了口气：“所以，我这一回，必须彻底想要编一个万无一失的故事。可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把所有的可能都考虑到。所以，我不能保证到底什么时候能告诉你们这个办法！”

“你这根本就是在故意拖延！”詹姆斯叫道。他对张力现在是一点儿信任感都没有。

“拖延就拖延吧。”张力咧嘴干笑了两声：“你们也说了，拉斯洛可能会独吞功劳。那么，他独吞功劳的前提，应该就是他自己通过努力或者在偶尔的机会得到的有关宝藏的信息。而在这种情况下，把你们扯进来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所以，伦敦方面有人来找你们的可能性并不高。说不定拉斯洛现在还害怕你们找上门去找他算帐呢！……而且，你们自己又不是没有大脑，这段时也可以好好想一想嘛。想到了，就来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受到启发。”

“好吧。我们可以等你两天。这段时间，我会安排好你辞职的事情。至于别的，等你把你‘万无一失’的主意想好之后，我再处理。怎么样？”史提夫问道。

“成交！”张力笑道。

……

“长官，我们为什么总是要看这家伙的脸色？他不过就是有几个钱，我们根本没有必要理会他。”走出了别墅的大门，詹姆斯回头看了一眼在门厅微笑着朝自己挥手的张力。忍不住又是一阵气往上涌：“就算拉斯洛出卖了我们，我们也完全没必要害怕他。就像这家伙说的，我们可以什么都推说不知道。我不相信，上面的那些家伙会因为拉斯洛的一句话就对我们怎么样。您可是监狱总监！”

“这个我知道。可我担心的是拉斯洛会来找张力的麻烦！你明白吗？”史提夫叹气说道。别墅跟赤柱监狱距离并不算远，昨晚又刚刚下了雨，天气比较凉爽。所以两人来的时候也没有开车，而是直接走着来的。而现在，自然也需要再走回去。

“您担心他？”詹姆斯明显对史提夫的话感到极为吃惊：“为什么？”

“因为拉斯洛知道的并不比我们少。所以，他把霍克森宝藏的事情透露给伦敦之后，根本就不必在乎我们两个人的存在。当然，就像张力说的，他有可能会担心我们去找他算帐。但以我对这个家伙的了解，不管这边会是什么情况，不管担不担心我们的存在，他都一定会回香港找张力的！”史提夫说道。

“……我明白了。您是说，拉斯洛一定在怀疑张力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说出来。那么，为了谋取更多的宝藏的信息，为了更加巨大的财富，所以他一定会回来，是吗？”詹姆斯问道。

“是的！”史提夫点头说道。

“哈哈哈，那可就太好了。让拉斯洛那个该死的家伙回香港找张力这个同样该死的家伙，让他们两个打上一仗，按中国人的说法。斗个两败俱伤……哈哈，我现在想想都忍不住兴奋！”詹姆斯突然大笑起来。

“我知道你很讨厌他们两个。可是，詹姆斯，你有没有想过，凭借拉斯洛的能力，他能对付得了张力吗？”史提夫反撇了这个手下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心：“那可是一个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由一个小警员跻身上流社会的家伙！而且，他还并不是全凭运气！”

“那又怎么样？拉斯洛可是英国人，而且，如果他能带着伦敦方面的人一起过来，我不相信张力能够支撑得住这股压力。”詹姆斯自信道。

“我恰恰就是最担心的这一点。”史提夫有些无力地看着这个手下。“张力如果无法对抗来自拉斯洛的压力，那么，他会不会把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说出去？如果那样的话，拉斯洛已经在霍克森宝藏这件事上立了功，伦敦那些人应该不会拿他怎么样，可我们两人又该怎么办？身为公务员，却一点儿也不诚实，意图在这种重大的事件上隐瞒政府，独吞宝藏。我甚至毫不怀疑拉斯洛到时候也会趁机告诉那些高官，说我们曾经阻拦他把这件事告知政府……你认为，到时候我们还能在一边轻松愉快地看着拉斯洛和张力争斗吗？”

“……”

******************************************

“父亲，经过财政部还有银行的那些经济学家的研究，认为这份文件里的所描述的事情极具前途，非常具有可操作性！”

就在张力这边发现了些小意外的时候，同一时间，台湾，民国太子蒋经国也正陪着自己的父亲蒋介石在总统官邸的后花园里散步。不过，像他们这种地位的父子，就算是普通的散步也离不了大事。哪怕他们此时已经失去了大陆，只能偏安一隅，但谁也不能否认，这时候的蒋氏家族依然具有强大的影响力。甚至只要走在前面的那个老光头愿意下狠心，随时能把整个东亚的局势搅个底儿朝天。当然了，这样做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蒋家彻底离开政治舞台，老光头输不起。

“这个不用他们说我也知道！”蒋介石个子其实并不高，人也较瘦，跟后来演他的那个最著名的特型演员孙飞虎相差很大。不过，蒋介石和荧幕上的孙飞虎有一点非常相象，那就是他们都操着一口浓重的浙江口音，“夫人在经济方面向来很有一套，她既然都觉得可以做了，那么，这件事就至少有八成的可能！”

“可夫人却把这件事通知了在美国的孔氏夫妇！还说要去美国治病……”蒋经国略有些犹豫地看了蒋介石一眼，看到自己老子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道：“她这样做，未免有些对不太住父亲了！”

“对不住我？”蒋介石突然停下步子，转过来淡淡地看了蒋经国一眼。“如果连夫人都会对不住我，那这个世界就没有人能对得住我了！……夫人正是因为知道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去做这件事，所以才会通知在美国的孔祥熙！她这也是不想让我为这件事分心！而且，她还知道，你一定会把这件事转告给我知道地！”

“可是……”蒋经国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夫人又不是吴国桢，她不会跟你抢夺权力，你还用担心什么？”蒋介石反问道。

“没，我没有这个意思！”蒋经国连忙答道。

“身为一名领袖，要知道谁会对你构成威胁，但同样也要分清楚谁不会对你构成影响……否则，光知道剪除异己，早晚弄得满天下都是敌人。你明白吗？”蒋介石又淡淡地说道。二十多年，他经历了无数的事情，自然知道蒋经国其实并不认同宋美龄，就像宋美龄其实并不喜欢自己这个儿子一样。更加清楚两人平时相互表现出来的礼貌都只是做给他看、做给外面那些人看的。除非必须，两人甚至从来不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可是，一个是儿子，一个是贤内助，他实在不希望两者之间起了什么冲突。而且，以宋美龄在现今台湾国民党内的地位，确实不具备威胁蒋经国的实力。她的那些关系，大多都跑去了美国，要么就留在了大陆，就算在台湾这边还剩下一部分老相识，也大都被自己给打压了下去，难以再成气候。

“是，父亲。我明白了！”蒋经国垂首答道。

“你明白什么？吴国桢堂堂的省政府主席，被你逼得躲上了山，躲进了日月潭，这件事你让其他人怎么想？”蒋介石突然又加重了语气质问道。

“父亲，吴国桢此人言过其实，总是妄想以西方国家的那一套来治理台湾。这一次，其实是他自己……”蒋经国没想到蒋介石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吴国桢进日月潭是最近的事情，而且那老家伙躲上山之前还公开声明不愿与他共事，让人非常恼火。不过，这件事那么大，他也早就料到了蒋介石会问，倒也并不是非常吃惊。而且，现在全台湾都知道蒋介石要培养他这个太子爷当接替人，而吴国桢却屡屡无视于此，总是跟他做对，还总是妄谈什么“民主”！只是，因为他有蒋介石做后台，所以，吴国桢屡战屡败，而且还数次被他羞辱。所以，吴国桢上山这件事，说到底，里面也有老头子的“功劳”！虽然现在正逮着他质问，可老头子估计还是生那姓吴的气比较多，所以他并不害怕。

“吴国桢自己？要不是你的人一夜之间连抓三百多名无辜百姓，甚至还指使手下绑架参议员，无视他那个省主席的劝导，吴国桢会这么生气？……堂堂的省党部主任，总统府要员，做事却一点儿手腕都没有，只知道猛打猛冲，你什么时候能够稳重一些？”蒋介石又接着训道。

“是，父亲，儿子知道了！”蒋经国再次低下了头。

“吴国桢是个书生脾气，虽然没有你的势力大，可是现在的台湾，他在政界的威望还是在你之上地。不管如何，你都应该表示出应有的尊敬！”蒋介石又叹了口气，又继续转身迈步向前：“此外，军队方面，陈诚对我夺了他的权很有些不满，虽然未必会对你怎么样，可还是要小心些。另外，孙立人一直对你若即若离，还对你在情报治安方面采取的措施也有些不满。他和吴国桢都跟美国人有很好的关系，不能忽视啊！”

“孙立人？”蒋经国心中一凛。撤退到台湾之后，蒋介石大刀阔斧地把原本那些拥兵自重的大将给收拾掉了一批，像是白祟禧这种原本的军方大佬更是光杆一条，早就没了原先的威风，就连原先的心腹大将汤恩伯，如今也只是闲职一个，在台湾找不到什么好位子，无奈之下，干脆自请去日本当了军事顾问。可是，这并不就代表着台湾就没有能够拿得上台面的军事集团。陈诚这些蒋介石的嫡系且不说，孙立人就是一个可以完全威胁到他这个太子爷的人物。……此人参加过“八.一三”上海抗战；曾率军远征缅甸，在滇缅边境的仁安羌战斗中救出被围英军，反攻缅北时再立战功，被誉为“东方的隆美尔”。其中，反攻缅北的第一期战斗之中，孙立人率军重创日军十分师团，美国将领史迪威称此战为“中国历史上对第一流敌人的第一次持久进攻战”。后来，孙立人因缅北之战获英国皇家勋章。1945年日本投降后，其又率国民**军新一军进驻中国东北，期间与中共林彪部队发生激战，进而取得四平、长春，逼近时中共中央所在之哈尔滨。一直追击至松花江以北。只是后来因与同僚不睦，被调离东北。1947年调台湾任编练司令，负责新兵训练。1949年7月，被任命为东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兼台湾防卫司令。1950年3月，升任为“陆军总司令兼保安总司令”。1951年晋升为陆军二级上将。不过，孙立人虽然战功卓著，却也一向桀骜不驯。比如，抗战期间，美国所派来的史迪威上将因与蒋介石不和而后被美国召回。孙立人由于其美国背景，十分同情史迪威，史解职回美国后，孙立人竟以中国军官的名义发动上书罗斯福总统，要求让史迪威重返中国，让蒋介石极为恼火。而这还只是其次，孙立人崇尚西方军事思想，抵制国军旧有的治军方法，还反对他们父子在军中建立“政工制度”，反对加强特务统治；对蒋介石“对攻大陆”的说法也不以为然，还公开主张什么“先将台湾搞好再说”。可是，即便是明知道孙立人与自己父子的理念不合，蒋经国也知道现在动不得那位孙将军。因为现在孙立人在台湾的兵权仅次于陈诚，而且军队战斗力不弱，此外，此人背后还有英美的大力支持，可说是势力极为强大。现在甚至还有传言，说英美两国都非常希望吴国桢和孙立人搭档，取代他们蒋氏家族在台湾的地位。如果真是这样，孙立人跟吴国桢联起手来，再加上背后英美两国的推波助澜……蒋经国偷偷看了一眼自己老子的背影，只觉得额头微微有些冒汗。

“要想成为一名领袖，就要时刻保持警惕。狂妄嚣张，那是取祸之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没有人对付不了你。”蒋介石也察觉到了蒋经国的心虚，又接着说道。

“是！”蒋经国的头垂得更低了。他知道自己最近行事有些过份，尤其是把堂堂的省主席给逼到日月潭当隐士这件事上惹得老头子不高兴了，所以才要敲打自己。可他也明白，虽然自己的年纪已经不小，但在政治权谋方面，终究还是远远及不上一路劈波斩浪杀出来的蒋介石。这一点他非常清楚，所以也非常愿意接受这种敲打。毕竟，二十年来，中国境内就没有一个人能够跟蒋介石在这方面比拼。别说汪精卫、李宗仁之流，就是占了大陆的***，如果不是因为煽动起了占中国人口最大数的农民，光是在政治方面进行斗争，恐怕也不见得就是他老子的对手。

“孔祥熙的性格我是清楚的，他的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以前当行政院长的时候都是这样，现在呆在美国什么都不做，肯定更是如此。宋霭龄也是一个很会做生意的好手，所以，接到夫人传过去的消息，孔家肯定会向日本伸手！……”蒋介石突然又接着说道：“我们跟孔家终究还是有段香火情的，你去跟他们联络一下，派些人一起到日本去。算是一步闲棋吧！”

“父亲，我们在日本不是已经有不少人了吗？”蒋经国问道。

“派过去的这些人，最好是能够担任孔家在日本的代表。明白吗？”蒋介石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孔祥熙搬去了美国，人生地不熟，家里又没有那么多人，日本人是很狡猾地，我们得帮他们看着！哪怕是只能看一部分，也要看！”

“是，我马上就派人跟孔家联系！”蒋经国顿时明白了蒋介石的打算，孔家出钱，蒋家出人，说白了，这就是打算沾孔家的便宜，分干股！不过，想到孔祥熙在担任国民政府要职的这么多年，贪污受贿了那么多，一直都是蒋介石帮忙兜着，这回反过来，该也算不上占便宜。再者，国共大战的时候，他受蒋介石指派到上海对付那些投机倒把的商人，可身为行政院长的孔祥熙，其子孔令侃却偏偏跟他对着干，大量囤积战略物资，坐视上海物价飞涨，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在挖他们蒋家的墙角。他当时就气得想处理了这个所谓的表兄弟，可惜却被宋美龄挡住，后来蒋介石也表示不同意，只得不了了之。不过这一回风水也该转回来了，想到自己也能反过来去占孔祥熙和宋蔼龄那两个千年土老财的便宜，蒋经国心里居然忍不住的小小兴奋了一下。不过，这小小的兴奋还没有过去，蒋经国却又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父亲，投资日本的前提是美国会陷入跟中共的拉锯战，那样，为了缓解后勤压力，美国人才有可能向日本下订单，可现在这种情况，中共……”

“***一定会出兵地。”蒋介石微微冷哼了一声：“这么多年的老对手。别人不知道，我还会不知道？我还敢肯定，他不仅会出兵，而且还会打一场大大的，甚至有可能是生死之战……麦克阿瑟狂妄自大，以为打败了日本人就可以不把中国人放在眼里，瞧不起***这群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共产党，手下更是轻敌冒进，肯定是要吃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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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10月10日

10月10日。

这一天。曾爆发了武昌起义，打响了推翻清王朝腐朽统治的第一枪；这一天，张学良也曾在西安发动政变，胁迫蒋介石放弃剿共主张，转而进行国共合作，共同对抗日本侵略者；这一天，在曾经的东北，面对日寇的突然袭击，东北抗联的八名女战士在弹尽粮绝之后，一起跳进了乌斯浑河，谱写了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抗日史诗，史称“八女投江”；这一天，国共双方代表曾在重庆签署了《政府与中共代表会谈纪要》，即《双十协定》……

10月10日，曾经发生过许多的事情。而在1950年的这一天，新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为了社会的稳定，发出了《关于镇压反**活动的指示》，掀开了对反**活动更加严厉的打击。而其严厉程度，绝对远胜于今日的严打……至少，这种严打不会专找那些相对弱势的**女和嫖客们开刀。那些反**份子，或者是混黑 道的，也几乎在这种严厉的打击下绝迹，更不会像日后那样会提前得到通知，然后就躲在一边看看热闹，等热闹过了，再重新出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对于反**的严厉镇压，也让在香港的张力想起了自己来到香港之前便传得沸沸扬扬，让全国老百姓都忍不住振奋了一把的重庆打黑，由此，他又想到了更多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在他憋不住之后，也终于被写下来，最后发表到了新一期的《香港人报》上：

“下情不能有效的上达，人民的权力不能得到有效的保护……建国伊始，虽然还没有在这方面发现明显的问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家社会的日趋稳定，政府和人民之间的矛盾必将逐步显现出来。……不论是尊祟社会主义的共产党所建立的新中国，还是尊祟三民主义的国民党曾经建立的中华民国，中国政府一直都未能逃官僚主义的窠臼。我并不否认此时此刻，中共确实代表着中国最广大人民的利益，但是，中共的‘代表权’其实是来自于土地改革，来自于他们分给老百姓的土地。可是。土地是否有一天会被政府重新收回，一如现今苏联所实行的政策？而中国如此广大的土地，如此众多的人口，政府一旦回收土地，能否有能力有效地安排好这些土地的利用？……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人口的逐渐增多，城市人口也必然会获得增长，而人口的增长，必然要考虑到各方面的问题，尤其是城市的扩大化……城市的扩大，必然侵蚀城市周边的土地，如此，城边居民又该当如何？若是老百姓不愿出让土地，国家是否会强力回收？……矛盾永远都会存在，政府需要做的就是去顺应大多数人的意愿。但是，不管什么，都需要做到公平、公正、公开，如此方能让人民满意。而中国政府，不论民国亦或是如今的新中国，似乎都无意于向民众解释每一项政策的前因后果。而中国的老百姓也一直缺乏一种真正的身为国家主人的精神，总是喜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如此以往，会否形成一种惯性？政府愈加我行我素，民众愈加不理不顾……但是，政府与民众之间的实际关系是相互依存的，他们时时刻刻相互交缠，如果长此以往，会否产生矛盾的积累？中国官员，都喜欢做家长，凡事想当然，一言而决！而观如今之政府，党委与政府并列，党委尤高于政府……但政府主管行政，两套班子如若发生矛盾，谁遵从谁？……”

“另，自古以来，凡立国之初，都能勉强保持政治清明，官员廉洁。但社会稳定之后，却往往再难以保证。政府公务人员贪污腐败几成惯性。而国家政治的稳定，随之就会出现一些稳定的既得利益团体，这些团体，为了自身的利益，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影响国家法规的出台，国家政策的执行……甚至于，因为某些原因，这些利益团体还会受控于某些人，以此以往，国家该当如何？”

“中国政府官员不爱学习。这几乎就是一个千年来的共性。新中国建立，官员懂得土改，懂得斗争，但他们是否懂得经济，懂得去解决社会问题，懂得去随时随地倾听老百姓的‘吩咐’？请记住，是‘吩咐’，而非心声，也不是愿望！因为，政府官员属于‘公务人员’，他们需要为老百姓服务，需要替老百姓去解决需要解决的问题，可是，中国几千年来的封建制度，早就使得官员们自我感觉良好。手握权力，便自觉高人一等。尤其是中国的官员大多由上级直接任命，如此必然使得这些官员产生为上级服务的心态，难免会由此忽略百姓所需……这种事情，如果不能从制度上解决，光靠教育，能否可行？”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同样，这个世界也不存在完美的政府。老百姓一味的拥护。那只是短暂的盲目，只有不断的提出意见，这才是真正的爱护之道。……但是，新中国政府有没有倾听人民‘吩咐’的气度呢？如果有，为什么不在制度上确定下来？当然，人民所需要的，绝不只是一个类似于封建王朝通政司的所谓信访机构，而是需要一个能够完全影响政府，影响官员，甚至可以将其罢黜的存在。……官员们的头上，需要一把随时都可能坠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是，这把剑，不管是在大陆还是在台湾，我们目前都还没有看到！”

——————《香港人报》：由中共《关于镇压反**活动的指示》所想到的！

……

“你也真能想。镇压反**，人家想到是那些国民党反动派留在大陆的那些破坏份子四处乱窜的情景，只有你才能想得到这些政府方面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言论有攻讦我们的嫌疑，简直就像是个右派了？”

“我不就是说两句话吗？哦，你们就只许说好的，不许说坏的？你以为你完美无缺，光溜蛋一个？”

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一天。张力刚刚来到自己香港房屋公司的总部，也就是位于石硖尾附近的一处民房，唐学红的电话就追着打了过来。不过，唐同志显然心情不好，一上来就对他一通狠训。结果，这也激起了张力的逆反心理，他立时就毫不客气地反击了回去。

“我没说我们完美无缺。可你看看你说的那些话，明里暗里都在暗示我们党的官员要出问题，这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句，什么党委高于政府？这不就等于是在说我们搞**吗？那你干嘛不说我们还有政协，要参政议政的？你难道不知道，新中国的建立都是政协会议决议通过的呢！”唐学红又在电话那头儿说道。

“少来这一套。政协？这些听着光鲜，除了建国，行政方面他们什么时候起过真正的作用？你们的官员如果出了事儿，你敢保证你们上头的那些人会让把人交出来，让老百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圆圆满满地把事情弄个通透？什么也不瞒着？”张力反问道。

“政协当然起了作用。我们国家现行的政策，有多少都是通地政协制定的？再者，我们中国共产党是人民的队伍，是工农阶级的代表……”

“工农阶级的代表没错，不过那只是现阶段的，你敢保证几十年后或者一百年后还是？代表代表，可不只是嘴头上说说就能代表了的！国民党一开始也还代表了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意愿了呢！可推翻满清之后，他们蜕变的有多厉害？你们有没有想过？”张力打断了唐学红的话，“再说，我只不过是说了两句话，提了两个醒。你就跑过来说我是什么右派，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作为和这种思想，本身就有问题？你这是根本容不得别人说话，明不明白？”

“你不要给我胡搅蛮缠！我只不过是想跟你讨论一下，什么时候不让人说话了？再者，为了国家社会的稳定，舆论方面也是需要一定的管制的。要不然，被人颠倒了黑白，怎么办？”唐学红又在那边说道。

“舆论需要管制，这我并不反对。毕竟，人不能随便乱说话，说了话就要负责任。可是，我听说你们有些官员出了问题，报纸也不能报道，就算是被处置了，也都是瞒着的……你敢说这种行为不是变相地在欺骗人民，欺骗你们的衣食父母？欺骗你们自己所制订的党章、宪法？”张力又问道。

“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这么欺骗过人民群众？真要是有人出了问题，我们这边都是公审，直接就在人民群众的面前对罪犯进行审判……”

“去去去……少拿这个唬我！万人公审？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的体现，你明不明白？”张力又一次打断了唐学红的表述，“上万人面前，犯罪嫌疑人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就算是没有罪，或者罪责甚轻，面对这样的压力他们恐怕也不敢抗辩了，还不是由着你们收拾。你们这根本就是在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懂不懂？”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人民群众同样也是最容易被欺瞒和煽动的！”

“你……”

“行啦。你现在处于对幼生期社会主义的狂热信仰阶段，等过几天，你冷下来咱们再谈！……真是，亏得你还是在香港混日子的，怎么这么不冷静？连好赖话都分不出来？”

“啪！”张力直接就挂了电话。

“喂，喂喂……”

这边，唐学红逮着电话接连喊了好几声，可话筒里却只是一片忙音。无奈之下，他只好放下了电话，只是，虽然不像一开始那样不舒服，他还是对张力的这种行为非常不满：

“咱们有不允许别人说话吗？”

“哼，我看这家伙就是在香港听那些人胡说八道才会这么想的。要我说，干脆就应该带他回国内好好瞧一瞧！看看咱们人民群众的新风貌，到时候，他一准儿老实！”唐学红面前的就是当初露过一面的老李，而很显然，这个中年人也对张力有些怨气。

“我倒是想把他带回国内，一了百了。可现在这情形，哪有那么容易？”唐学红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对张力自然是无比关注的，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对张力的态度极为注重。要知道，张力这家伙不仅极受中央领导重视，而且还可能掌握着极其重要的情报。如果其态度发生的转变他却不清楚，问题可就大了。可同样的，他虽然很想带张力回大陆，可一来不敢断定这家伙后面有没有什么情报渠道，万一把人带走，这渠道会不会断了；二来，张力现在在香港搞公共廉租房建设，上百万人都在注视着，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把人拉走了，岂不是等于凭白的给那些右派送炮弹，把党彻底的推向香港人民的对立面了吗？

“那咱们怎么办？这家伙最近的言论可越来越右倾了……就算是上级有指示，可以让他适当地跟咱们划清界线，可划清界线并不等于敌对，这样下去，他要是倒向右派，咱们不就失职了吗？”老李又问道。

“诶……”唐学红又叹了口气。张力跟大陆划清界线倒是容易，他们可就难做了。这个度，真的是不好把握！

*********************************************************

石硖尾！

张力把电话按下之后也是有点儿后悔。毕竟，这年头正在搞冷战，是全世界人民几乎集体脑子发热的时代。就连号称最为民主自由的美国也在搞什么忠诚检验，外交方面更是必须“一刀切”，不靠向苏联就必须靠向美国，否则两边不讨好，两边都得罪！再者，唐学红终究来历不同，眼界也有其局限性，难免会对他的言论有些敏感。说不定，人家打电话过来质问自己，也是为了自己好呢。

“再打回去？”张力又想了想，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解释的想法，他又没说错，一片实打实的真心为党国……呃，是党和国家！大不了，过段时间再跟唐学红说清楚好了。刚建国的这段时间，虽然大陆方面的思想都很激进，但相对也是比较开明的，至少不会像以后那样分不清东西南北，只是一条筋。

……

“老板！”

香港天热，公共廉租房的开工时间又是夏天，张力特意在办公室安了一盏吊扇，所以，瘟猪刘被叫来之后，一进屋里，立即就觉得一阵清凉，舒服极了。

“来啦？”张力正坐在自己简陋的办公桌后，见瘟猪刘进来，立即就招手让他过来，又指了指旁边的长连椅：“坐！……喝不喝水？”

“嘿嘿，老板面前，哪有我坐的份儿？”瘟猪刘连忙谦让，“喝水也不用。老板您关心咱们下属，还叫人准备了绿豆汤，我早在外面喝得足足的了！”

“呵呵，你小子倒是会说话。行啦，叫你坐就坐！”张力又指了一下连椅，“不坐我可就生气了！”

“是是是，老板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瘟猪刘躬着身子笑了笑，走到连椅边儿上坐了下去。

“最近工地上还顺利吗？”张力又问道。

“还行。工钱给的足，大家的干劲儿也挺大，就是天有点儿热，不太好受！不过，附近经常有人来帮忙，所以也过得去。”瘟猪刘想了想，笑道。他上回和肥仔B帮张力到油麻地去散播谣言，煽动当地居民对港英政府的不满情绪，结果没两天就又接到张力的通知，说有人正在查他们，让他们赶紧躲出去。可是，两人跑到澳门之后，没过多久，张力再次派人过去，告诉他们事情已经了结，他们可以回来了。之后，事情就更加简单了，张力的房屋公司开张，想到他们两个也算是帮了不少的忙，尤其是瘟猪刘跟着刘和混的时候，还跟九龙这边儿的不少帮派老大见过面，跟那些小弟也能说上两句话，所以，干脆就让他们当了两个工头儿。不过，有了稳定的工作之后，瘟猪刘却发现自己没了以往的那些花花心思，他只想把张力交付的事情做好，然后每个月挣那七八十块钱的工钱。而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想法，对张力这个衣食父母的大老板，他也是越发的尊敬。而同样的，肥仔B似乎也跟他有着一样的心思。

“嗯。这就好，你和肥仔B最近工作也很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张力想了想，又笑了一下：“不过，我最近又有件事情，可能需要你帮一点儿小忙……”

“老板您说，我能帮的一定帮！”瘟猪刘急忙说道。

“那就好……我想让你去帮我联系一些你以前的朋友！”张力说道。

“老板您是要再找一些工人？”瘟猪刘问道。不过问完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弄错了。石硖尾这边有的是劳动力，还需要去专门找他以前的朋友来？管起来也比这边的工人费劲，谁愿意找那个麻烦？

“当然不可能是找工人！”果然，张力摇了摇头：“我想让你的朋友帮我跟踪几个人！”

“跟踪？……这个老板您算是问对了人了。我们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打听消息那是一流。”瘟猪刘似乎一下子来了精神：“老板，有谁得罪您了？这事儿不用别人出马，我就能帮你搞定。不过您得给我几天假才行！”

“呵呵，你不行！现在认识你的，谁不知道你和肥仔B在给我干活？何况，我要你去帮我跟踪的这几个人里面，还有一个叫刘和！”张力笑道。

“刘和？刘……刘、刘公子？”瘟猪刘顿时愣住。

“能不能帮我找其他人？”张力又问道。

“这，这个……”瘟猪刘不自觉地开始擦起了汗，“老，老板，您跟福爷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我跟福SIR关系好，并不代表我跟他侄子的关系就好，你说是吧？”张力笑道。

“老板，那个……福爷很罩他这个侄子的！据我所知，刘公子是他唯一的亲人了！”瘟猪刘又小心地说道，似乎是在劝说张力。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又不是想要了刘和的命。只是有一点儿事情，想从他身上调查出点儿线索来罢了！”张力笑道。

“那，那……”瘟猪刘还是有些犹豫。

“我也不逼你，如果你觉得不行，那就算了。但是如果你有朋友能做，最好能帮我联系一下，我绝不吝啬！你跟我认识这么长时间，也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是不会亏待替我做事儿的人的！”张力又道。

“老板，”瘟猪刘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又抬起了头咬牙问道：“您刚才说，刘和只是……其中之一？”

“没错。”张力一下子就明白了瘟猪刘话里的意思：“你想帮我监视其他人？”

“老板，我，我实在是不想跟刘公子……您知道的，我以前跟人家混的。如果这么干，会被道儿上的人戮脊梁骨的。”再者说了，你们神仙打仗，谁知道会不会把那位福爷也惹出来？刘和肯定斗不过您这大佛，可福爷收拾我们那就只是一句话的问题罢了。瘟猪刘苦着脸，暗暗想道。

“呵呵，我说了，不逼你。既然你有这方面的顾虑，帮我看看其他人也行。反正是自己看着办，怎么样？”张力问道。

“只要不是刘公子和福爷，其他的我绝不推辞。您说就是！”瘟猪刘拍着胸脯说道。张力终究是他的老板，推辞一回也就罢了，还有点儿理由，可推辞多了，现在这安稳的工作上哪儿找去？谁又会用他？

“夏铭绅！”

“没问……等等，您说谁？”这不是那个太平绅士？刘公子的衣食父母？

“还有廖其松！”张力似乎没注意到瘟猪刘的表情，又接着说道。

“嘶——”

“怎么了？”

“老，老板。夏老板先不说，这，这个廖其松，他，他……他跟14K的关系很深啊！”瘟猪刘都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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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红心保镖

14K,香港最着名的黑帮之一。与新义安、和胜和等香港知名黑帮并列，即便是在日后也是大名鼎鼎。14K的崛起，早在1949年解放之前的广州。当时是抗日战争胜利不久，由国民党军统局人物葛绍煌接收了日伪时期的“五洲洪门总会西南本部”，作为发展帮会势力。后来在1949年，中国共产党的解放军即将攻入华南，两广地区风起云涌，国民党军统局长毛人凤密令第二处加紧联络两广各洪门组织联合抵抗，并委派特务、帮会份子葛绍煌在利用帮会潜伏‘反共‘力量。

葛绍煌於是在广州将原有的“五洲洪门总会西南本部”组织改组，并且联合珠江三角洲一带的帮会大天二等黑恶势力，在广州设“洪发山忠义会”大组织，重建“内八堂”，为十四K崛起奠下了初基。1949年4月下旬，14K在广州市西关宝华路“开堂立舵”，正式取名“洪发山忠义会”，由於当时的开堂地点在宝华路14号，所以又称为‘14‘号的人。后来传到香港再加上一个 ‘K‘ 字，意为纯正坚硬，K是KARAT的缩写，即为 ‘14K‘三合会。

14K自视为“洪门正统”，招牌响亮可与金比。14K以“洪发山、忠义堂、珠江水、白云香”作山头诀。以附合洪门开堂传统“山”、“堂”、“水”、“香”之规，同时，将洪门原宗旨“反清复明”改为“反共复国”，使该帮一开堂便充满着依厚的‘反共‘政治色彩。葛绍皇开堂不久，解放大军攻入华南，他便率各堂香主及骨干逃往香港，以“猛龙过江”之势强压“地头蛇”。于是，14K同当地洪门各帮展开了长达40多年的磨擦和火并，并在斗争风云中不断扩充壮大。

……

张力对这个组织当然再清楚不过。

14K可是一直存在到了21世纪。虽然那时候的香港黑帮已经没有昔日的威风，帮会龙头也大多漂白做了正当生意，但身为香港最大的黑帮之一，当时的14K据说依然拥有二十多万成员，占整个香港人口总数的将近1/30。而再早一些，14K头目，诸如张子强、尹国驹，无不名躁一时。张子强暂且不说，号称世纪大盗，行事肆无忌惮，最喜欢绑架勒索亿万富翁。甚至有传说这家伙还绑架过李嘉诚长子李泽矩，并由此获得了数亿赎金。而尹国驹虽然没有张子强在大陆那么有名，但此人在香港澳门的名气比张子强只强不弱，一度控制了整个澳门的赌场。后来，因与澳门警方发生冲害，竟叫嚣要发动“城市游击战”，其手下更是四处制造纵火、枪击、爆炸案，更有甚者，后来。其恶行更是发展到肆无忌惮的地步，竟对澳门最高警官下毒手，意图趁晨练时炸死澳门司法警察司司长白德安，要不是白德安正要登上自己的汽车时，陪其一起晨练的爱犬忽然挣脱逃跑，白德安急忙去追，恐怕真就要随着那辆汽车的爆炸升天了。而受此威胁，白德安也立即反扑，将尹国驹及澳门14K的一些头目尽数抓捕。不过，这还只是开始，尹国驹被捕，澳门紧接着便发生多次黑白交锋，警匪短兵相接，剑拔弩张。几乎在同一时间内，澳门多处先后发生20宗纵火烧车和投掷燃烧弹案，连警察总部、澳督府都被投掷了炸弹。一天的时间就烧毁了35辆私家小车和摩托车，全澳门所有消防车出动扑救，警车长鸣，彻夜不绝。在接下来的三天中，澳门又发生53宗纵火案。更令人震惊的是，才由葡国抵澳门。担任负责处理尹国驹案的司法委员会主席的葡籍检察长罗明素，偕妻在澳门海滨码头散步时，被摩托杀手连击两枪，夫妻双双中弹受伤。

为此，澳门警方再次出动，拘捕了尹国驹的4名干将陈月波、菲利拿、杨光和叶锦添。不料，四人被捕的次日早晨，黑帮分子即作出反应：有4名歹徒乘一辆轿车，用AK47自动步枪扫射预审法庭，公然向司法当局挑衅。之后，炸弹狂潮也是浪浪相迭，伤人最多的一次是九月的连环炸弹爆炸，伤及司警及记者15人。此后不久，澳门狱警副警长陈锡泉在住所梯间遭独行杀手袭击，脸部中枪，送医院不治……

可以说，香港澳门的黑社会，在21世纪，或者是解放军进式进驻之前，因为港英政府和葡澳政府的故意放纵和不作为，几乎成了一大恶瘤。

而现在，就在张力要对付廖其松的时候，瘟猪刘却告诉他：廖其松跟14K有联系！

……

“14K……”张力当着瘟猪刘的面就变了脸色。瓷器不与瓦片儿碰！他现在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瓷器，廖其松或许也能算是，但是，如果他出手太狠，廖其松把14K那些瓦片儿给拉了出来……现任的14K首领葛绍煌可是有国民党背景的，连港英政府也要让三分薄面，他张某人虽然貌似混的不错。可人家愿不愿意理他还真是难说。而且，就算葛绍煌不会为廖其松出头，那廖其松会不会找几个亡命徒出来？貌似跟黑社会有联系的，做这种事并不罕见。

“老板，我，我先回去了？”见自己的话让张力陷入了深思，瘟猪刘又小心地问道。

“嗯！”张力随便地摆了摆手，示意瘟猪刘自便。

“有，有事您再叫我！”说着这话，瘟猪刘自己也有点儿脸红。不过，像他这种小人物，当然是以自保为先。他是包打听，可不是金牌打手或者杀手什么的！

“王八蛋的曾文泰，居然也不知道把事情查清楚一点儿。”瘟猪刘走出去之后，张力看看房屋四壁，突然有一种发凉的感觉……香港，一直到1997年，甚至之后，似乎都不是很安全。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竟然以为跟刘福有了一点儿关系之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李嘉诚的儿子不也被张子强绑架过，何况自己现在还到不了李嘉诚的地步……这实在是太马虎，太麻痹大意了！

……

“叮铃铃……”

“喂，哪位？”

“唐。唐哥？”

“张力？”

唐学红正在处理工作，他现在是新华社香港分社的员工，虽然有些独立于分社社长之外，有些自成一统的意思，但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一些的。不过，他没有想到，刚刚给他甩了脸子的张力居然会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而且居然还叫了一声“哥”……

“你有什么事？”该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听这语气，似乎有些不太妙啊！唐学红暗暗心道。

“那个……能不能帮我个忙？”张力据着话筒，脸上却是挂满了苦笑。没办法，刚刚跟人争执了一番。甚至语气之间还有点儿教训的意思，可现在又要反过来求人家，他又不是脸皮多厚的人物，当然不可能做得多么行云流水，不露痕迹。

“帮忙？帮什么忙？”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呢。果然是有事相求。唐学红虽然很想拿张力一把，可听着张力话里的意思似乎有点儿沉重，他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

“能不能帮我找一些身手高强，又能信得过的保镖？嗯，最好还能用一手好枪……”张力说道。

“保镖？”什么意思？唐学红大脑迅速地行动了起来。张力居然向他要保镖……他是什么人？中国共产党在香港的情报人员！张力对他的身份也是十分清楚，肯定也应该知道如果向他要保镖，找来的就会是信仰坚定、一颗红心的解放军战士！而张力虽然表现的对新中国有些拥护，但绝非什么坚定的共产主义信徒，这又是在资本主义的香港，这家伙为什么要找共产主义信仰的战士当保镖？

“你要保镖做什么？”唐学红想来想去，终究还是没想明白张力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只得再次问道。

“保镖能做什么？当然是保护我的人身安全！……香港治安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家里就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如果只是有耗子找过来，勉强还能应付，可要进来黄鼠狼，我不就危险了吗？”张力抱着电话，哭丧着脸说道。

“那你也不用找我呀。那个大探长刘福跟你关系不错，让他帮你介绍几个不就成了？而且，香港这么多武馆，你随便找几家，雇些人也可以的嘛。实在不行，我可以替你介绍一下……比如那个咏春拳馆的叶问，手下的弟子不少，功夫也都不赖，可以用用！”唐学红说道。

“我要是只雇打手，还用得着找你？我要的是绝对信得过的人，你明不明白？”张力说道。找保镖的事情他其实已经想了好几天了，可今天瘟猪刘说到14K后，他才最后决定问大陆要人。没错，香港人是不少，可能让他信得过的实在是没两个人。再者，香港的黑社会几乎是无恐不入，谁知道自己一不小心会不会把什么金牌打手之类的给弄到身边来。那不等于是把自己直接放了一群狼的身边了吗？就算不是，那些在香港有家有口的保镖就不会受到威胁了？当然，如果找外国保镖的话，应该还能有些保证的。可话再说回来，这年头上哪儿找什么洋鬼子保镖去？就算找到了，以他身份目前的敏感性，和即将对朝鲜战争进行的预测，万一招来中央情报局或者军情五六处的，又该怎么办？这些王八蛋可是有着非常多的祸害华人的前科的。就像那个叫李文和的，给美国人效了那么多年的力，还不是被中情局差点儿害死？想来想去，只有大陆方面才有可能不会对他构成威胁，所以，他才决定这么做。当然了，在心底里，他还是觉得自己做出这种选择，主要是因为在大陆受了几十年填鸭式教育的结果。所以，他暗中决定，再过几年，自己再发达一点儿，就另招一些更加信得过的保镖，以之来替代北面的来人。

“……”绝对信得过？他绝对信得过我？还是……党？唐学红自然不知道张力才一开口要人的时候就已经想着如何才能把第一批保镖蹬了，不过，他还是觉得张力这话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喂，唐、唐哥？你在听吗？”张力又问道。

“噢，我在听！”唐学红急忙答道。

“怎么样，到底行不行？这对你来说不算是难事儿吧？”张力又问道。

“难倒不应该算难……”上面那么重视你，别说只是找几个身手好的战士来当保镖，就算是派出首长的警卫员也未必不可能。可这件事怎么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呢？唐学红再次怀疑起自己身为一名特工人员的敏感性来。

“不难我可就当你是答应了！”张力又道。

“那好吧。我跟上面联系一下，看能不能给你派两个人过来！”算了，这家伙一向鬼精鬼精的，立场也很不坚定，派个人随时随地的跟着他，就能随时掌握第一手资料，总好过自己在这边不上不下的！唐学红想了想，打定了主意。

“不是两个，你至少得给你派二十个过来！”张力又接着叫道。

“咳，咳咳——”

“唐哥，你怎么啦？”

“我，我没事儿！”唐学红对着电话连连摆手，“就是被呛了一下！”

“呛了一下？……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张力又问道。

“定什么定？二十个？你家统共才三口人，要这么多保镖干什么？想跟人火并啊？”唐学红赶紧追问道。可话一说完，他又突然想起张力刚刚说过香港治安不太好的话。难道是有黑帮找上这小子了？什么人敢这么大胆子？难道不知道这小子不光有他们罩着，还可以跟国民党的那个领事说上话，现在又有民意支持，跟警察关系又好，整一数刺猬的？

“不是火并，就是保镖！到底行不行吧？二十个不算多啦……你们可有好几百万解放军呢，随便划拉两下都够灭了全香港的！”张力又哭丧着脸说道。

“好几百万那也不是保护你的！”唐学红没好气儿对着话筒地瞪了一下眼：“不说明原因，休想让我弄一个人过来！”

“唐哥，帮个忙啦。你要是帮忙，我再透个消息给你，让你立功升职，怎么样？”张力求情道。

“……消息？”唐学红的耳朵登时竖了起来：“什么消息？重不重要？”

“你答不答应吧？”张力又问道。

“你先说，我再看情况！”唐学红也不是假的，自然知道讨价还价。

“唐哥，我这个消息可是非同小可，含金量那是相当的高，不见保镖，我是肯定不能告诉你的！”张力说道。

“含金量高？难道你还想再告诉我怎么造原子弹？”唐学红突然取笑道。张力上一回说的那个“笑话”让他在半岛酒店失了一会态，他可一直记着呢。

“嘿嘿，原子弹怎么造的问题太简单了，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会。这样吧，你要是帮我个忙，我告诉你喷气式飞机的一个关键部分，怎么样？这种飞机可是能超音速的，以后保卫咱们领空的必须品啊。”张力笑道。

“……你，你别开玩笑！”

“怎么可能开玩笑？咱们认识这么久，我又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听到唐学红的声音居然有些发颤，张力立即又追加了一句。

“怎么没开过？上回你还蒙我说你会造原子弹呢。这回你又懂什么？难道你还会造涡轮喷气发动机？”唐学红冷笑道。

“发动机嘛，我是肯定不行的！……你就是拿个现成的给我让我照着弄，我也弄不出来。不过，嘿嘿……飞机可不只是发动机重要哦。”说到这里，张力微微有点儿伤心，中国的航天工业还算凑和，可航空工业却一直很让人受伤。据说自成立起就没怎么为中国的飞机提供过帮助。六十年后，中国天空上飞着的，不论是大飞机还是小飞机，多多少少都要带着点儿外国货，好不容易向其他一些国家出售几架战机，结果俄罗斯那边儿把发动机一卡，这边儿就什么都做不成了。想想都让人气闷不已！

“你就吹吧。什么时候把牛吹上天，咱们再谈！”唐学红有点儿恼了。满嘴跑火车也不是这个跑法。全中国到现在都还没找出一个会造飞机的呢，就连老式的活塞式飞机都没人能造，这小子居然就敢胡吹能帮忙造喷气式飞机？还敢说什么超音速……真当他什么都不懂的？俄罗斯前年才刚研制出来一款超音速的拉——176，到现在还只是在试验之中，没能量产，美国那边更是连消息都没听说呢。超音速……这小子吹牛的口气倒是有点儿达到这种速度了。

“唐哥，我可是说真的。你不信那可是你的损失！”造飞机咱们不会，可飞机的外型咱见过不知道多少，勉勉强强总能画个四不像的，至少也比现在那些连喷气式飞机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的设计师强上一点儿。再者，飞机的外壳材料，似乎要大量地用到钛和钛合金，他不信这种在日后的常识性问题现在也能有几个人知道。说白了，他就是有知识啊，知识就是力量。

“我信你才是傻的呢！”唐学红抓着话筒，依旧不住地摇头。

“喂，唐哥，不带这么埋汰人的。”张力也有些不高兴了，说真话还有人不愿意听的？上回老子可是真的把原子弹的原理分好几道手给送上去了……不过想想，唐学红这家伙的级别太低，可能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他也就是不高兴了一小会儿，转瞬就忘了。

“行了行了，我懒得理你。二十个肯定是不行的，我可以向上级问你调六个保镖，这总行了吧？”唐学红终于怕了，先是原子弹，再接着是喷气式飞机，过两天这小子是不是又要造什么航空母舰了？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敢说话的人呢？

“六个……六个是不是少了点儿？唐哥，我可都叫你哥了，你就给我十个人吧，怎么样？我的要求也不高啊！”张力算了算，又哀求道。

“你当这是大白菜呢？”唐学红冷哼了一声：“就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上级领导能不能同意呢，你求我也没用！……好了，我挂了！”

“喂，唐哥……”

“啪！”

对面的电话挂了！

“小气毛子！不就是几个人嘛，现在国内除了人什么都没有，派到香港来保护老子，那是享福。还给我推三阻四的，没见识！””听到唐学红如此坚决，张力有点儿郁闷，把发着忙音的话筒拿到面前，忍不住指指点点地弄了两下。不过，想到自己家里目前也只有三个人，有六个保镖，似乎也应该足了，所以，对着话筒发了两句牢骚，他也挂了回去。

……

“果然没有猜错。这个家伙不仅跟中共有联系，而且关系很深。”

张力没有想到，唐学红一时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通过电话聊天的时候，张力石硖尾办公室的附近，同样在一间民房里，几个身穿便装的洋人正戴着耳麦倾听着什么，旁边有几台机器正在工作，其中一台收录机也正在慢慢的转动。而就在他们挂了电话之后，收录机的一旁那个长着一对碧绿色眼珠子的洋人也禁不住冷笑起来。如果张力在的话，肯定能够认得出来，这个家伙赫然正是许久未曾见过的警务处直属高级警司福尔德！

“长官，要不要抓人？”福尔德身边的一名洋人问道。

“不要着急，我们再等一段时间！”福尔德冷笑道：“这个家伙将是一条大鱼！”

“是啊。真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懂得制造喷气式飞机……”另一名洋人叹道。

“那是他在胡说八道！你刚才没有听明白吗？”刚刚问要不要抓人的那个洋人斥道。

“胡说八道？这可是在跟中共的情报人员打电话，他居然胡说八道？这可能吗？”

“当然可能。难道你没听那个中共的人说吗？那家伙还夸口说自己会造原子弹……”

“真的？我怎么没听到……”

“好了。斯托的中文不好，帕克，你就不要再责备他了！”福尔德有些郁闷地看了两个手下一眼，“你们继续监听，我去向处长先生报告！”

“是，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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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刘福揍刘和

黄大仙警署食堂。

警长曾昭科端座在一角的桌子上。一口一口地往嘴里舀着汤，神态极为认真，仿佛他面前的这碗汤用的是什么珍贵的食材一样。而在他的一边，正坐着这段时间以来，全警署乃至整个香港华人警界最火热最出名的一位探员，陈志超。两人一边吃喝，一边不时的聊上两句。但是从两人的神态上看，陈志超虽然很出名，却明显是属于弱势的一方，神态之间仿佛正在向曾昭科祈求着什么，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曾SIR，帮个忙啦。我那个兄弟不光是机灵，而且办案经验丰富，如果调到咱们警署，肯定能帮你不少忙的！”

陈志超的语气非常柔和，非常诚恳，但是可惜，曾昭科对他的话视若无睹，只是不停地往嘴里灌汤，偶尔才从嘴里漏出两句：“你要是能说通福SIR，根本就不用来找我。你要是说不通福SIR，找我又有什么用？警署里说话算话的终究还是福SIR！”

“嘿嘿，福SIR管的只是我们这些便衣，那些军装还是要靠曾SIR你来指挥的嘛！”陈志超的眼睛眯得都只剩下了一条缝儿：“这些话，就连福SIR自己也是这么说的！他老人家可是一向很敬重您的！”

“阿超，一步迈得太大不是好事儿。”曾昭科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然后，看着陈志超就笑了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福SIR既然没找我说话，我还是不能答应你！……你那么聪明，想来也知道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不要啦，曾SIR，我就是想让你们帮忙调个兄弟过来！”陈志超苦起了脸，“你们都想到哪儿去了？再说，就算我想当老大，现在咱们警署那些兄弟里面也有不少是服我的，总不至于去专门找一个军装过来吧？我可是便衣！以后的目标也是探长，可没兴趣乱插手。”

“呵呵，福SIR也是便衣，可我们这些穿军装的，好多也都听他的，而且绝对没人说他是‘乱’插手！”曾昭科笑道。

“一个人而已，不用算得这么清楚吧？”陈志超撇了撇嘴，“我那个兄弟很苦的。老婆孩子一大堆，四十好几了，回到家就抬不起头……不容易啊。如今他求到了我，我又连个忙都帮不……”

“那个老鹰还没结婚吧？”曾昭科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微笑问道。

“啊……”陈志超一怔，接着就左右张望了两眼，神态似乎有些慌张：“我，我没说老鹰啊！”

“不是老鹰，又是谁？你以前的那些兄弟，除了这一个，还有四十好几的人吗？”曾昭科笑容不变，依旧问道。

“这个，嘿嘿嘿……”陈志超脸红了一下，扭捏着讪笑起来：“曾SIR，大家随便聊聊天儿，不要这么直接就揭老底儿嘛！”

“不是揭你的老底儿，”曾昭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想告诉你，我们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香港龙蛇混杂，能在这儿混出头的，固然有不少是能打能拼的，可这种人往往消失的也很快。剩下的，都没有几个简单角色。”

“嘿嘿嘿，这个我当然知道！”陈志超连连点头。

“阿超，你很聪明，也很敢做事。不光是福SIR和我。咱们的那些洋上司虽然是英国人，可他们也都很欣赏你敢于冲进威尔士军营抓人的勇气……光凭这一点，你升探长也就是早晚的事情。”曾昭科又微笑着说道：“不过，你得记住一点。凡事都得有个基础！你现在年纪还轻，不缺冲劲儿，不缺脑子，可你却缺少人脉！可是，在香港做探长，没有一把通透的人际关系，往往什么都做不成。真要是那样，你就是做了探长也没用！……我知道你想调老鹰过来是想打造在这边的班底，可是，你要明白，这个人脉，并不光是指你在警署里的人脉，也并不是只你有多少能帮忙的手下，而是在外面……”曾昭科指了指窗户外面的天空，“道儿上混的，他们也得卖你的面子，认你的名号才行。”

“我明白。谢谢曾SIR教诲！”陈志超郑重地点头说道。

“别谢我！我知道这些你都懂……可惜，你管不住自己那把小心思！”曾昭科指了指陈志超心口的位置：“等不及了，想上位！”

“没有，哪有的事儿！”陈志超连忙摇头笑道。

“有没有都不重要。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士兵，这是拿破仑说的！”说到这里，曾昭科突然眨了眨眼，指了一下旁边正在食堂用餐的其他警员，“阿超，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全香港的警察有几个人能知道出处？”

“啊？”陈志超似乎正在想着什么。闻言一怔。

“没几个！”曾昭科已经自己给出了答案，“香港警察，目前总体的受教育水平太低，有的甚至还大字不识！……所以，有学问的，又有脑子的，升职一般都很快！阿超，你前途远大，只要稳住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罢了！……”说完之后，曾昭科看了陈志超一眼，又加了一句：“整个黄大仙，福SIR可最看好你！”

“真的？”陈志超眉头一扬。

“假的！”曾昭科随口答道，看到陈志超面色随即一黯，他又笑了起来：“你信吗？”

“曾SIR，你别耍我了！”陈志超苦笑着求道。

“呵呵……我吃完了，你慢用！”

曾昭科没有理陈志超眼里的那丝对真相的渴求，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汤匙往碗里一丢，便起身走了开去。而看着他离开，陈志超却并没有太多的失望之情，只是叹了口气，接着就拿起面前的饭碗。埋头啃饭。而与此同时，旁边不远的一个饭桌上，一个略显些臃肿的身体也略有些鬼祟地靠了过来。

“超哥，怎么样？”来者身体稍胖，四十来岁，一脸喜性，张嘴就好像要对人笑一样，正是陈志超和曾昭科两人刚刚谈及的老鹰。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着急！你看看……现在福SIR，还有曾SIR都觉得我是得志便猖狂，立了点儿小功就迫不及待的想上位！他们觉得我不够稳重，我现在在这两位警署大佬的心里的地位肯定是大大的下降啊。你明不明白？”陈志超白了他一眼，埋怨地说道。

“不是吧。你那还叫小功？冲进英国军营抓人，那可是出生入死耶！”老鹰不满地叫道，不过，总算他也知道这里是黄大仙警署的食堂，没敢大声。

“那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靠人家帮忙擦的屁股？”陈志超又扒了口饭，“你什么时候看到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小兵当过大将军的？就算有……千军万马里也就那一个啊，你以为真有那么容易？”

“那可怎么办？超哥，现在阿娴那边儿可是十分危险啊！”老鹰一脸痛苦地说道：“我要是还没什么长进，肯定入不了她的法眼。我这一辈子的幸福就这么断送了呀。”

“你……诶！”陈志超停住了扒饭的动作，盯着老鹰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最后却还是无奈的又垂下了头去：“让我怎么说你？……你就算有长进又怎么样？人家是大报社的主编，光是这个身份就能让多少人知难而退？何况他背后还有个更厉害的人撑腰……就是你蹿上福SIR的位子，也未必能准嬴，何况你现在才只是一个警目？升又能升到哪里去？”

“那也得试试啊！”老鹰越显焦急：“这可事关我的终身大事。超哥，你可是我唯一能倚靠的人了！”

“女人嘛，满大街都是。你干嘛非要娴姐？”陈志超苦着脸，很是不情愿。他当然知道老鹰对娴姐有好感，当初这俩人头一回见面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想当初，还是这个中年老光棍儿想跟娴姐搭讪儿，又不好意思，这才带着他一起过去，进而结成了现在的关系。可是，他也只以为老鹰对娴姐只是好感而已，男人嘛，谁不会同时对几个女人有好感？可他并没有想到老鹰的这种好感居然会进化到现在的地步……娴姐人长得漂亮，世情通透，又囊中多金，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整天只知道口花花儿的中年低级老警察？

“那些女人怎么能跟娴姐比？我就是看着她舒服！”陈志超很苦恼，但老鹰的理由也很充分。

“……你想舒服，我可就舒服不起来了！”陈志超又叹了口气，不过，看着一向只会嘻皮笑脸的老鹰此刻却神情认真，一脸的祈盼，他虽然心里非常不愿意，却还是把这句话又憋了回去。可话说回来，跟胡家义去抢……他对这老兄弟真的是没什么信心！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娴姐赶紧做出抉择，不管是跟胡家义，还是决定谁都不要，又或者另有良伴，只要她说了一句话，自己这边也就安宁了。

……

“你放心吧，娴姐一向很有主张的。她要是真对你有意，就算那个胡家义把整个《香港人报》送给她，她也不会要，只会等你一个的！” 吃完饭，离开食堂，陈志超又送老鹰离开，看老鹰有点儿失落，他又不得不一边走一边安慰，很是辛苦。

“超哥，要是黄大仙不行，你能不能帮忙问一问，把我调去湾仔？”老鹰显然也是在一边走，一边想。

“湾仔？……你想近水楼台？”陈志超又白了这家伙一眼。娴姐可是就住在湾仔呢。

“嘿嘿，……先得月嘛！”老鹰今天难得笑了一下。

“有用吗？”陈志超苦笑了一下：“《香港人报》就在湾仔，就在轩尼诗道，从那儿到娴姐家里，只要转两条街……你能先得月到哪一步？”

“那我也能常去娴姐那边儿坐坐，大家熟了，关系自然也就近了。”老鹰一脸憧憬。

“你就发花痴吧！”

陈志超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四十多岁的人居然也会发花痴，这种奇事怎么偏偏就让自己给遇上了？而且这个发花痴的还是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为什么就不能是其他人呢？

“C他M的，你们这是警署还是蒸笼，怎么连个风扇都没有？想憋死人啊？”

陈志超正在想着怎么样才能不落下老鹰的埋怨，又让这老兄息了对娴姐的觊觎之心，警署大楼门口突【奇】然冲进两个人来，虽然嘴里还在【书】抱怨楼里太热，可相互之间偏偏还【网】搂得紧紧的。陈志超定睛看了一下，立刻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正是刘大公子，刘和。而另一个人，则是一名穿着红色连衣短裙，把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无比清晰的女人。只是这女人戴着一副硕大的墨镜，看不完全相貌。不过，即便是只露出一半儿，陈志超也依然能够断定，这是一位美女！当然，此时此刻，这名美女正在被刘和搂在怀里，被迫随着刘和的脚步蹒跚向前。

“和哥，赶紧去食堂喝碗绿豆汤，也比你在这里乱叫清凉！”大楼接待台里的一名军装也看到了来人，闻言叫道。

“我C你M的，你看我像是喝绿豆汤的人吗？”刘和脚步有些不稳，似乎有些不太清醒，可听到那名军装的话，他还是立即就带着一嘴的酒气骂了过去：“老子今天吃的是鲍鱼……顶级鲍鱼，懂不懂？专门从日本订的！开胃的是南洋来的正宗血燕，佐餐的是法国来的红酒……让我喝绿豆汤，你他M的懂不懂事儿？”

“呵呵，和哥，最近发财啦？喝法国红酒，还吃日本鲍鱼？啧啧……”那军装也不在乎刘和的态度，反正这个二流子的作风在黄大仙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他只是又转眼朝刘和搂着的那名美女身上打量了两眼，然后摇了摇头，一脸垂涎：“你身边这个妞儿，该不是也是外国来的吧？让我猜猜……日本货？”

“货你M的龟蛋，日本那种短腿货老子会看的上眼？”刘和瞪了那军装一眼，胳膊一松，就把那美女给推到了一边。不过，虽然推开了，他还是紧紧地抓住这美女的手，不让其走开，另一只手也不住地随着自己的话朝这美女的身上招呼：“你们他M的看清楚，这么嫩的脸蛋儿，这么翘的屁股，还有这大长腿儿……哪点儿像是日本货了？”

“不是日本货又是哪儿来的？和哥，透个消息，这美女在哪儿坐场，兄弟们以后好去捧场啊！”一个便衣向前走了几步，不顾那美女有些变色的俏容，放肆地上下打量了几眼，又一脸淫笑地说道。

“滚你M的蛋……坐场？这模样的妞儿，嗯？”刘和双手伸出，硬生生地那美女的脸扳过来朝向了众人：“这么漂亮，会去坐场，让你们这些王八蛋糟蹋？”

“和哥，别光顾着说话了。福SIR还在楼上等着你呢，似乎心情不太好哦！”陈志超看着刘和发酒疯的模样有些皱眉，走上前来说道。

“你谁啊？”刘和眯着一双细长的眼睛向前迈了两步，接着又咧嘴笑了一下：“哦！原来是赫赫大名的超——哥！怎么，来了这么久都不懂规矩？这儿……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嗯？”

“……”

大楼里突然一片寂静！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刘和这句让所有人都惊愕不已。黄大仙警署虽然有刘福坐镇，可是，以陈志超现在的地位，怎么可能没有说话的资格？别说只是说两句话，现在许多老资格的警员都在管陈志超叫一声“超哥”呢！不为别的，就为他敢带人冲进威尔士军营抓人，让许多华人警员都在心里出了一口闷气。可现在，刘和这话却明显地带上了一层挑衅的意思…… 如果是别人，旁观的那些警员恐怕早就冲上去把说这话的人打成猪头，然后扔进警署的临时牢房关上几天，然后每天都要轮着上大餐，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懂事的东西。可是，现在的当事人一个是香港各大警署总龙头的亲侄子，一个是新晋的警署便衣大哥，他们这些旁观的警员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头了。虽然他们在心里都还是向着陈志超，可碍着刘福的面子，实在是不好说话。

“和哥真是有意思，说两句话而已。在警署，只要不是哑巴，还不都是能说话的？”陈志超被刘和顶了一下，面色也是有点儿不好看，不过，这股怒气只是在他脸上一掠而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别人当然能说话，可你不能说！”刘和拉着那个美女歪歪扭扭地走到了陈志超的面前：“知道为什么吗？”

“哦？这我倒奇怪了，愿敬闻其详。”陈志超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又饶有兴趣地问道。

“因为我他M的看你不顺眼！”刘和咧嘴一笑，又伸手指着陈志超的鼻子说道：“你别以为我是仗着我叔叔才敢跟你说这种话。不就是闯了一回英国军营吗？信不信我不用我叔叔，只给你们上司打上几个电话，就能把你扔回离岛守梅窝，嗯？”

“和哥居然这么厉害？啧啧，那你岂不是要超过福SIR了？”陈志超依旧微笑着问道。

“超过我叔叔？切……也就是你们这些没用的傻蛋，”刘和歪歪扭扭地转过身，晃悠悠的手指挨个儿的指了指旁边的那些警员，不管是便衣还是军装，一个不落：“你们这些傻蛋才会把我叔叔当成是目标！那又怎么样？我叔叔再大，也就是个探长！告诉你们，今天跟老子一起喝酒的，那是警司，懂不懂？警司！”

“哦……”陈志超又点了点头：“警司，这么大的人物？”

“怎么，一个小警司就吓着啦？”刘和不屑地瞟了陈志超一眼，打了个酒咳，又转过脸瞪向了众人：“告诉你们，再过几天，老子就能跟你们警务处的处长平起平座了，信不信？”

“哇……”一旁的警员很配合的惊呼了起来。不过，这惊呼显然不是假的。虽然大家都知道刘和有说假话，说醉话的可能，可是，就因为酒喝多了，这种可能性才越小！酒后吐真言嘛。……可是，跟警务处长平起平座，怎么听着都不太对劲儿。这可是刘和……这东西是什么德性，黄大仙的警员有哪个不知道的？就凭他还敢说要跟警务处长平起平座？真要那样，母猪也能上树了。

“超哥……”老鹰不自觉地向陈志超靠近了一点儿。

“和哥要发达了。啧啧，怪不得福SIR要你赶紧过来呢！真是老子英雄侄子好汉，了不起！”陈志超笑嘻嘻地拍了一下刘和的肩膀，也是一指周围的那些警员：“以后咱们大家可都要靠你们叔侄两个了，和哥你以后可要罩着我们啊！”

“罩你？他自己都快罩不住了，到时候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又怎么罩你？”二楼的楼梯口突然有人说道。然后，大家就都看到了那个肥硕的身影。

“福SIR！”包括陈志超在内，一群人都叫了一声。

“叔，叔叔？”刘和也晃悠悠地转过了脸来，笑嘻嘻地看向了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刘福。

“你很了不起啊？前几个月还被乌龟追着砍，现在就要跟警务处长平起平座了？那过两天，是不是我也要靠你升官发财啊？”刘福一边走下楼梯，一边摆着一张笑眯眯、白嫩嫩的胖脸地向这个侄子开口问道。

“嘿嘿，”刘和干笑了两声，语气稍谨慎了一点点，“叔叔，咱们谁跟谁啊？”

“谁跟谁？这倒是，我是你叔叔嘛！”

刘福说着已经走了下来，胖胖的脸上挂着微笑，刘和也上前两步，打算迎上一迎，可是，紧接着，他有些迷糊的双眼就看到一只肥大白嫩的拳头迎面而来。

“咚！”

刘和应拳而倒，躺到地上一动不动，居然被刘福这么一拳就打晕了过去。

“小王八蛋！”刘福捂着生疼的拳头骂了一句，又看向了一边目瞪口呆的众人，“看什么看？没看过老子打小子？……阿超！”

“福，福SIR？”看到刘福瞪向自己，陈志超急忙应道。

“把这小王八蛋给我关起来。没我的话，不许放人！他要是敢喊，你就给我打，打不死都算我的！”

“那，那要是打死了呢？”

“……我杀了你给他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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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送你个女人

刘和居然被抓了。而且还是刘福亲自下的命令，更有甚者，大探长还一拳把这小子给揍晕了！消息由大楼门厅传出，整个黄大仙警署立即就热闹了起来。

刘和是谁？那可是刘福的亲侄子，大探长曾经不只一次的说过，要让这小王八蛋给自己养老送终，后来，养老2字不提了，只剩下了一个送终。但是，即便是只剩下了两个字，也依旧没有谁敢打刘和的主意。这几年，刘和四处横行霸道，这里惹事，那里生非，都是刘福帮着摆平的。大家还以为为了有个送终的人，刘福会由着刘和胡七八糟的乱来一辈子，可没想到，现在就开始翻脸了！

“放了我，听到没有？把门打开，放老子出去……”

刘和很快就醒了过来，躲在牢里大呼小叫。陈志超等人在外面看了多久。也就被臭骂了多久，虽然他们很想冲进去把这小子臭揍一顿，可念在这家伙毕竟是刘福的侄子，大探长还想留着这小子送终，未必真的乐意他们随便扁人，最后还是躲了出去。不过，这并不妨碍警员们对刘和的“好奇”！一拨接一拨的警员或是故意，或是假装来牢房这边走一圈儿，为的就是看刘公子在牢里的“雄姿”！用某个人的话说，“难得嘛！”

当然，看到刘和在牢里依旧精神儿头儿十足，一副活蹦乱跳的模样之后，警员们对刘福能一拳把这么一个大少爷给揍晕过去的风范也无比的佩服，大家说来说去，最后总结了一句话：“福SIR神勇！”

而就在警署里的警员，甚至一些其他警署的警员得到消息跑到这边来看新鲜的时候，那个陪着刘和一起过来的美女也被刘福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当然，刘大探长不择手段捞钱的名声在外，却并非什么好色之徒，而且他的体型也保证了女人在他面前具有一定的安全性。

“你是什么人？”

“我，我……我叫唯雅！”美女两手搭在身前，双腿并立地站在刘福的办公桌前，低着头，声音就像是蚊子叫。

“唯雅？”刘福给自己点了根雪茄，坐到椅子上哼了一声：“名字不赖，哪儿混的？”

“我，我不是哪儿混的！”美女抬头不满地看了刘福一眼。可看到刘福那庞大的体形之后，又紧接着垂了下去。

“你脖子上没骨头？抬起来！”刘福突然猛得一拍桌子，那比无数美女都要白嫩许多的面庞上更是煞气十足：“别以为长得漂亮一点儿就给我装可怜。老子在香港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刘和是个什么龟种儿我还能不知道？还能跟个警司一块儿吃饭？说，是谁带他去的？”

“是，是廖公子！”唯雅显然是被刘福吓坏了，身子禁不住有些瑟瑟发抖，声音也变得更小了。结果，她这个模样让刘福再次大怒：

“你没吃饭啊？老子没听见！”

“是，是廖公子带刘公子一起去的！”唯雅缩了缩脖子，声音终于大了点儿。

“廖公子？”刘福抬了下眼皮，声音略略放缓了些：“就是那个廖其松的儿子？”

“是的！”唯雅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刘福一眼，对眼前这个大胖子能这么快知道那个所谓的廖公子的来历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想到对方是香港最有势力的大探长，她也就释然了。而且，面前的刘福突然露出了一脸狰容，她也不敢多看，赶紧又低了下去。

“王八蛋，老子没去惹他，居然敢拿老子的人当枪使！”刘福“腾”地站起来。恨恨地一拳捶到了桌子上，来回走了两步，又向唯雅问道：“说，是廖其松哪个儿子想坑老子？”

“是，是廖二公子！”唯雅急忙答道。

“廖长禄？”刘福阴声问道。

“是，是的！”

“好啊……廖长禄！老子记住这小子了！”刘福叉着腰，冷笑了两声，又逮着唯雅左右看了两眼：“你不是在哪儿混的，就是跟人混的喽？是廖长禄找来的？”

“我，我是廖氏公司的雇员！”唯雅期期艾艾地答道。

“雇员？哼，我看应该情妇吧？”刘福毫不在乎地揭开了唯雅的面纱：“廖其松那一家就没几个好种儿！你跟廖长禄多久了？他是不是有了新欢，所以就把你送给我们家那个小王八蛋了？”

“我……呜呜……”唯雅突然低声啜泣起来。

“哭什么哭？”刘福皱皱眉，又厌恶地瞪了这女人一眼，“说，那个跟你们一起吃饭的警司叫什么名字？”

“听，听他们的话，好、好像……呜……是叫什么努涅司！”唯雅低着头，一面低声抽咽，一面答道。

“努涅司？老子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刘福想了想，却始终没想起警队有个叫努涅司的洋警司，于是看向唯雅的眼神又有些阴冷起来：“你该不是想骗老子吧？”

“没，没有，我怎么敢骗您……”唯雅急忙摆手说道。

“香港那么多洋警官，警司一级的就没有老子不知道的。可我从来都没听过有个什么努涅司……不是你骗我，难道还是我记错了？”刘福冷冷地问道。

“我，我真的没有骗您！”唯雅险些哭了出来，“廖长禄确实是称呼那位警司叫做努涅司的！”

“真的？”

“我，我说的全都是真的！”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洋鬼子是哪个区的？”看到这个女人是真的害怕了，刘福想了想。又开口问道。

“听他们的谈话，好像是水警总队的！”唯雅赶紧答道。

“水警？”刘福瞪圆了一双小眼儿，“你他M的说那个廖老2请了个水警的警司？”

“嗯！”唯雅默默地点了点头。

“M的，这姓廖的到底想搞什么鬼？……”刘福揉了揉脑门儿，一脸愁相。他真的有些不明白廖长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刘探长……”唯雅突然抬起头，贝齿轻咬，“我，我可能知道一点儿原因！”

“你知道？你能知道什么？”刘福看了这女人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廖老2都把你送人了，会让你知道他的秘密？”

“我真的知道！”墨镜遮掩下的俏脸浮现出了一丝坚决：“廖二……廖长禄他请那个努涅司过来，是想请他去查一个叫做香港采沙公司的船！把刘公子请过来，是想让刘公子给努涅司做证，说您到时候也会一起动手……”

“我动手？我C他廖其松全家！”刘福登时大怒，“我就说，那个小王八蛋算什么东西？居然又是送钱，又是送女人，还带着一起去巴结洋人……果然是有阴谋！”

“刘探长，您……”

“你等一下！” 唯雅又想说些什么，刘福却突然伸手打住了她，接着，就伸手拿起电话，随便拨了两下，然后。对着里面就吼了起来：“阿超？……对，就是老子！你去把那个小王八蛋给老子打上一顿！……什么程度？他M的，死不了就行！免得他不长记性！……下手太狠？老子C你个王八蛋，那小王八蛋差点儿害老子损失了三十万，三十万啊，你懂不懂？……你不打，老子就罚你回去做军装，你信不信？……”

“啪！”

对面显然是迫于压力答应了，但刘福的怒火依旧，电话被他狠狠地贯了回去，整个人被气得气喘吁吁！而听完他跟电话那头儿的对话。唯雅的嘴角却微微浮露出一丝似乎非常解气的笑容，虽然并不明显，也只是一刹那，但却是实实在在的。

“你还想说什么？”又喘了一会儿，刘福似乎才记起唯雅的存在，又开口问道。

“刘探长，您能不能送我离开香港？”唯雅小心地问道：“我不想再呆在香港了！也，也不想跟您的侄子在一起！”

“怎么啦？跟着那个小王八蛋，委屈你了？”刘福又不乐意地问道。他刚才对廖长禄把这个女人送给刘和不高兴，是因为对方意图利用刘和，可并不是觉得刘和配不上廖长禄的情妇。说起来，现在他倒还觉得刘和没眼光呢。这么容易不把自己上一个男人给卖了，这种女人要是放到身边，那还不是一颗定时炸弹？

“不，不是……”唯雅急忙摇头：“我，我只是感到有些害怕！”

“你怕什么？”

“我害怕我今天跟您说了这么多，刘公子，还有廖公子会生我的气……他，他会杀了我的！”唯雅双手搭在身前，又朝刘福鞠了一个躬：“求求您了，我一定会终生感谢您的！”

“M的，这么点儿破事儿，我揍那小王八蛋一顿也就知道了，那个廖老2会为这个杀了你？”刘福怀疑道。

“他会的，一定会的！”唯雅又鞠了一躬，墨镜之下满是焦急：“在我之前，就曾有一个姐妹，因为偶尔触怒了他，被他沉进了海底！我不想成为第二个……”

“你长得也满漂亮的，那小子舍得下手？胡乱杀人，你以为我们警察只是摆设啊？”刘福不满地说道。杀人之后沉进了海底，姓廖的小子，老子又知道你一个案子，咱们慢慢来。

“他肯定会杀了我的。因为已经把我送给了刘和公子，不再是他的人。而且，我、我是高丽人，在香港没有身份！”唯雅黯然说道。

“高丽？”刘福一怔：“北朝鲜。还是南朝鲜？”

“大韩民国！”唯雅答道。没有身份，就代表着没有人会理你。就算是死了，警方顶多也就是例行公事一下，不会认真调查的。何况此时所谓的大韩民国根本就上不了台面，比退到台湾的中华民国都差了八千里远，前段时间更是险些亡了国，谁会在乎？

“C，那你又能去哪儿？”刘福突然有些同情面前这女人了，“回国？你们那边儿可是正打仗呢。听说连粮食都不够吃的！”

“我，我想去南洋！……可我一直住在廖氏公司的宿舍，现在身上根本就没有钱，而且，廖家在香港的势力很大，我如果自己走，会被他们发现的。”唯雅低声泣道。

“你，你等等……你刚才说什么？那个，廖长禄找你当了情妇，居然只给了你一间宿舍？”刘福瞪着一双小眼儿，肥乎乎的脸上似乎刻满了八卦符号。

“我是廖氏公司的雇员，虽然……但还是必须住宿舍的。和我一起的，还有几个姐妹！”唯雅说道。

“你是说，你们……几个住一起？”刘福的面皮忍不住抽了抽。

“是的！”唯雅点了点头。

“都……你们都是那个廖老2的人？”刘福又结结巴巴地接着问道。

“是的！”

“我C他M的。”刘福愤然骂道：“怎么还有这种人？老子他M的就已经够小气的了，可现在他M的看起来比这个廖老2强上十八万千倍啊！……丢人，实在是太他妈M的丢人了！”

“刘探长，我刚才的请求，您能不能……”唯雅又有些紧张地问道。

“这件事你不用找我！”刘福回过神儿来，又一次伸手打断了她的问话，“我给你联系个人，你去找他！他会给你安排的……说不定，还能给你点儿好处呢！”

“可我只想离开香港！”唯雅焦急道。

“放心，只要那个人愿意护着你，廖老2一时半会儿还不敢找上门儿！”

刘福摆了摆手，又把电话拿了起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唯雅虽然还是有些不愿，但想了想，还是沉默了下来，就这么看着刘福把电话打了过去。

……

张力正在房屋公司这边忙着，视察着工程的进度，听手下说有人打电话过来，急忙跑回了那间民房办公室。

“喂……”

“哈哈，力哥？”

“你哪位？”力哥？这么称呼自己的可不是很多，而且多数都在赤柱那边儿，可这声音又不太对，张力一时也想不出到底是谁，只得问道。

“哈哈，力哥真是健忘，我刘福啊！”刘福在这边大声笑道。

“哦……刘大探长，有什么事，居然亲自打电话给我？想请我吃饭？”张力笑问道。

“吃饭就免了吧，最近不太富裕！当然啦，要是阿力哥你肯请客，我肯定是会到的。”刘福干笑了两声，声音又放小了些：“力哥，不好意思啊。我们家的那个小王八蛋不懂事儿，给你惹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的？”张力闻言一怔，刘和惹他的事儿他并没有告诉刘福啊，但接着就有些明白了过来：“该不是曾文泰那个老东西告诉你的吧？”

“嘿嘿，除了他还能有谁？那个死要钱的东西，就这么一个消息，要了我五百块！”刘福磨着牙说道。

“那我也扣他五百，你看怎么样？”张力笑道。

“五百块哪够，这老东西随便透露雇主的消息，你怎么也得把这次的酬劳全给他扣了呀！”刘福大笑，曾文泰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种儿，如要因为他这一句话白干了一场，估计非得气得脑溢血不可。不过话说回来，那老家伙敲他那五百块的时候，下手也够狠的，他这也算是礼尚往来。

“刘，刘探长……”唯雅看刘福跟张力聊得热闹，自己却被晾在一边，忍不住小声叫了一下。

“哦，对对对，还有你……”刘福看了她一眼，也想起了正事儿，可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这么僵了好一会儿，才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又看了唯雅一眼：“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唯雅，金唯雅！”唯雅连忙答道。性命攸关，她也顾不得刘福是多么的失礼，何况她根本就没有怪罪人家的资格。

“金唯雅？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不舒服？”刘福又打量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接着又把话筒往自己嘴边凑近了一些：“阿力哥，听到了没有？这边有个小娘们儿……嗯，长得还挺漂亮！想找你帮个忙，你看怎么样？”

“找我帮忙？”张力听着糊涂，“找我帮忙，她上你那儿干什么？福SIR，你可别给我找麻烦，不然我可扣钱！”

“嘿嘿，你先别着急往外推！这可是我还你的人情。”刘福奸笑了两声，“告诉你，这小娘们儿不光漂亮，还是廖其松那个二儿子的情妇，他M的今天又送给了我们家那个小王八蛋……看她的模样，知道的事情可不少。你要是真想还那个廖老头儿两手，她说不定能帮你一把哦。”

“哦？”张力顿了一下。廖其松有三个儿子，分别以福、禄、寿命名，老2自然就是廖长禄。曾文泰调查到刘和那天跟夏铭绅、廖其松两人算计他的事情之后，顺便又向他讨了十块钱车费，把廖家父子的资料也给他说了一遍。这个廖长禄就是廖家洋行的掌舵人，为人确实挺好色。但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廖长禄跟不少水上混生活的家伙有联系，据说还认识马六甲那边的海盗，廖家许多私底下的黑活都是他找人去干的。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刘福又问了一句。

“廖长禄把人送你给侄子，你反倒把人转送给我……我看你是因为他利用了你侄子，想借我的手报复一下吧？”张力想了想，笑道。

“嘿嘿，没我这一手，你还不是照样要对付那个姓廖的？我这可是帮你！”刘福笑道。

“长得胖就是有好处，脑子够用！……那好吧。你把人给我送过来！”多了解一些对手的情况，也有助于自己做事。张力稍考虑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那就这么说好了？”刘福说道。

“我等你！”张力看了一下外面，又道：“我现在房屋公司这边儿，这边儿人多嘴杂，你先把人给我送到赤柱那边儿，我派人去那边儿等你！”

“那么远？……好吧好吧，这事儿交给我了！”

刘福答应了下来，又跟张力聊了两句闲话，终于把电话给挂了下去。而金唯雅在一边虽然已经听到了一些内容，也知道张力答应“收留”她，却还是一脸期盼地看向了刘福，只希望能在对方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不过，虽然她殷殷期盼，刘福却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挂了张力的电话之后，接着又抄起话筒拨了个号。

“阿定……诶，是我，嗯，给你个任务！你上来一下！”

“刘探长？”金唯雅又小心地问了一声。

“不用怕，一会儿就派人把你送去赤柱。……那里是张力的地盘儿，随便一招呼就是几百号荷枪实弹的狱警，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真的吗？”

“你不信我？”

“不是的，我只是……”

……

都要送给张力当线人了，刘福当然不会真的把金唯雅怎么样，等那个叫阿定的探员上来之后，他就安排金唯雅坐上警车，然后一路呼啸着送走了。不过，金唯雅被送走之后，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一次把电话提了起来。

“湾仔？嗯，我是刘福，叫你们探长接电话。……哈，沙田仔，最近过得怎么样？……怎么，你老婆居然没给你戴绿帽子？那你可真他M的运气！……嗯，正事儿。你派人去码头那边儿接个人，然后给我送过去！……对对对，我的人会告诉你地方。……喂，别急着挂，还早呢！……有没有兴趣捞上几票？……什么案子？C他M的案子。香港这块地方，有没有案子还不是兄弟们说了算？……我听说，廖氏旗下的皇后大百货最近有不少文雀（扒手）出没……啊？停业整修？……C他M的，净给老子找麻烦。……停业整修怕他什么？就说他们那边儿不安全，经常有工人受伤，叫他们停止施工！……对，就是整得他过不下去！……你别管他得没得罪我，就按我说的办。……不用怕，廖家现在没空跟咱们对付，正有人要收拾他们呢！……嘿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反正是挺厉害，应该够他们喝一壶的。……好了，过两天一起喝茶，你请客！……嗯，嗯，再见！”

挂了电话，刘福想了想，又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而等他走到警署门口的时候，身边已经聚集了十多名探员，另外还有二十多名军装警员：

“都给老子听着，有人报案，说廖氏洋行参予走私，现在，我命令，手上没有案子的，全他M的给老子出去调查这件案子。给老子把廖氏洋行，还有廖氏公司下面的那些典当行、商店，都他M的调查一遍，一遍不行就查两遍……直到查清楚为止！明白没有？”

“明白！”

一众警员都兴奋地大叫，声势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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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明目张胆的“陷害”

廖其松三个儿子。因为年纪大了，廖氏公司的总舵早就交给了老大廖长福，而在外面应酬的时候，他也一般只带老三廖长寿，还经常将其引荐给那些同僚或者是着意巴结的英国人。而相比起这两位，老2廖长禄就不怎么得意了。手上只有一个洋行，手下也尽是拿不出手的货色，还得经常去干些脏活……为什么会这样，具体原因廖长禄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三个人都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捏？

不过，虽然心有不满，可廖长禄并没有表现出来。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们三兄弟就只有老大廖长福是跟着廖其松一起从上海过来的，他这个老2，还有老三廖长寿都是到了香港才出生的，所以，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老爹的过去，从记事起，看到的就只是廖其松杀伐决断、威风八面的场景，对这个老爹的威严极为畏惧。当然也就不敢对这种安排有什么不满。另外，廖其松还曾经告诉过他，说他心思缜密，适合做些秘密的事情，而且世道这么乱，手里捏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人才，混起来也要比走正道的容易的多，再者，老三廖长寿所受的教育水平也较高，还通英语……反正一大堆的理由，让他是有苦说不出。不过，时间久了，廖长禄也就慢慢地麻木了，有廖其松压着，他也没有抢班夺权的野心。反正手里还捏着一家洋行，有钱赚，手下也有一班兄弟，还跟外面那些水匪颇有联系，道儿上谁敢不卖几分面子？

可是，尽管如此，廖长禄的脾气却也养得很坏。所以，当他听到有人传来消息，说他送给刘和的那个女人被刘福又转送给了张力，而且已经送到了张力在赤柱附近的别墅之后，他立即就爆发了。那可是他的女人，虽然已经送给了刘和，可他并不是为了巴结刘和。更不是为了能过那个二世祖去交联刘福，说到底，就是为了刘和手里捏着的张力签过字的那张字据。要知道，根据字据上的协议，只等美国人打到鸭绿江，那东西就代表着几十乃至上百万美元的巨款……

这年头，谁手里能有那么多钱？这么一大笔钱，简直就能让人一步蹬天啊。虽然他廖二公子对自家老子的分配感到有些不公，但因为有一个强势的老爹，他也没有想过去跟自家兄弟抢夺什么利益，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不垂涎这么一大笔财富。廖其松把这件事告诉他的时候，他就心里痒痒了。凭什么把这么个好处送给刘和这个拉皮条的？他们廖家有一个太平绅士坐镇，根本就不用害怕刘福。可是，他也知道，字据既然代表了那么大的一笔利益，刘和肯定会万分小心，收藏的也肯定十分秘密。所以，想来想去，他想到了用女人这一招。

廖二公子为人好色，这一点许多人都知道。廖长禄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个“缺点”。他有许多事情是见不得人的，为了打击那些洋行的对手，他曾经多次联络那些水匪去中途抢劫，甚至还联系过马六甲的海盗，血洗过一些洋行的商船，还替对方销过赃。可是，就有那么一次，因为喝了点儿酒，不小心，嘴太快，把事情告诉了某个他包养的舞女。结果那女人居然为了显摆自己靠着的人有多大的势力，就在夜总会把这事儿说给了其他人，由此，为他引来了很多的麻烦，甚至还有英国人的关注。最后，廖其松亲自下令他把那女人给勒死，然后扔到了维多利亚港的海底。可即便这样，为了摆平那些风波，廖家还是托了许多的关系，花了许多钱，他老子也因此而失去了加入英国国籍的机会。而他也险些因为那一件事失去了这仅有的一家洋行。所以，在那以后，为了以示小心，他一般不在香港找女人，就算找，也只是玩一玩儿，通常不会超过三天。后来，干脆就直接把人养到某个地方，用着的时候就拉出来。用不着就放回去。不过，他堂堂的廖二公子当然不会玩什么土妞，所以，这些女人一般都是受过教育的，有的水平太低，他还会专门找一些交际花去进行训练……金唯雅就是这么其中一个。

但是，这样做也有那么一些缺点，那就是难脱拐卖人口之嫌。虽然这依然只是小事，可关键是，为了管住这些女人，他可没少透露自己的“厉害”和以往的“光辉事迹”。本来，这些事对刘和那个人渣是无所谓的，大哥不用说二哥，反正刘和自己也没少逼良为娼，而且金唯雅本来就是他“借”给刘和的，到时候还要连带着那张字据一起回去……他根本就不担心金唯雅会背叛，他有自信那女人没那个胆子。自己的手段，那个女人是清楚的。可他没有想到，刘福居然先收拾了刘和，然后又把这女人送给了张力！

张力肯定不是傻瓜！虎豹别墅宴会的那天，刘和那么一番做作，这家伙要是不去查才叫有鬼了。那么，知道金唯雅的身份之后。这家伙会怎么做几乎就可以呼之欲出了。而最可怕的是，张力手上还有一家香港最大的报纸：《香港人报》！那回只是有个舞女透露了他的几句闲话就已经惹来了那么多的麻烦，这回如果 《香港人报》说出话来，他老子就是把港督葛量洪的关系打通了，恐怕也未必能起什么作用。何况廖其松连私下跟港督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必须在金唯雅把事情透露给张力之前，把人给抢回去，或者干脆灭口！

……

“能不能再开快点儿？”

吉普车在路上开得飞快，廖长禄的心跳却比车速还快！他现在顾不得是谁把消息通知了自己，他只知道，这回的事情处理不好。他就要倒大霉。所以，他现在无比的后悔，为了一时的贪心，居然就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如果这回能把人抢回去还好，如果抢不回去，或者张力干脆把人给藏了起来，他可就完蛋了。自家老子是什么性格他无比的清楚。翻脸不认人成了习惯，也未必会认自己这个儿子。

“禄哥，没事儿的。我已经打听过了，张力那家伙还在石硖尾看着他的工程呢。他那间别墅根本就没有别人，就算警察把人送到了，也只能把人送到别墅外面儿。他们也没几个人，要是敢不识相儿，咱们直接把人抢过来就是了。”开车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打着赤膊，胳膊上纹着一条下山虎，看到廖长禄心思不属，便在一边安慰道。

“抢？从警察手里抢人，可要把人得罪惨了！”廖长禄的眼睛跟刘和有点儿像，都有些细长，显得有些阴险。可是，尽管心里急得冒火，他说话的时候依然慢斯条理，不紧不慢。

“不抢又能怎么样？禄哥，那个娘们儿可知道咱们不少事儿。洋行的暗帐也都是在她们手里算的……要是被人知道了，咱们肯定比得罪警察还惨！”开车年青人显然是廖长禄的心腹，知道不少事情。

“阿虎，到时候让兄弟们都蒙上脸。”廖长禄透过反视镜看了一眼紧跟在后面的一辆卡车，“能不照面，还是不要照面的好！到时候就算警察找麻烦，咱们也有的说。”

“放心吧。这种事还有禄哥你吩咐？兄弟们都清楚！”阿虎咧开嘴笑了一下。

……

廖氏洋行的总部在铜锣湾，沿着公路，几乎斜插着就能直到赤柱。廖长禄得到消息虽晚，但由于召集人手的速度快，车速也快，很快就赶到了 赤柱。……张力的住处虽然并不像虎豹别墅那么有名，但是对有心人来说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尽量不要冲突。他们如果好收买。就用钱说话。不行的话再上人！”吉普车停下之后，廖长禄并没有下下，依然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只是对那个阿虎吩咐道。

“禄哥你就放心吧。这又不是头一次，该怎么做兄弟们清楚！”

阿虎说完，转身招了一下手，后面的卡车上立即就冲下了二三十号人，个个都是手执刀棍，然后，也不再等吩咐，直接就带着人往小村方向直插而去。

“还好赶得急！”

张力还在石硖尾那边呆着，只要自己那个女人抢回去，就算他暴跳如雷也没有用了。看着手下在阿虎的带领下往小村方向冲过去，廖长禄的嘴角突然又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虽然跟张力没有照过面儿，可他也知道这个张力已经上了自己家敌人的黑名单。虽说两家还没有正式起冲突，可暗地里已经交上了手。现在是他们廖家通过刘和手里的那张字据掌握着主动，张力本来可以靠着金唯雅那个娘们儿扳回一局的，可惜，人要是被自己抢回去，这个局他就亏定了。

“文化人就是文化人，在香港混，光靠笔杆子，有个屁用！”廖长禄冷哼了一声。

“先生，不要这么瞧不起文化人，据我所知，文化人其实还是挺厉害的说！”

“谁？”

廖长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小跳，险些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而等他转头来，车窗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个警察，这个警察还正笑眯眯地向他看着，态度好像还不错。不过可惜，这个警察在笑的时候，五官都挤到了一处，怎么看怎么欠揍。

“你，你是什么人？”廖长禄心中有点儿惊疑不定。赤柱这边地处偏远，什么时候也有警察巡逻了？而且，还偏偏就在他来的时候，这个警察就出现了。没有那么巧的事情才对。

“嘿嘿，鄙人郑强！”警察的笑容越发显得欠揍：“这位先生，你干嘛把车停在这儿？还有后面的卡车……连个人都没有。你该不是想趁着人家司机不在，偷车吧？”

“我没有……”那是我自己的车。可这话廖长禄在嘴里转了一圈儿，终究还是没有吐出来。

“没有，没有你这么慌张干什么？别以为我们狱警就不懂得破案。再怎么说，老子也是个警长，有些事情还是懂点儿的。”郑强，亦即抽水强，露出了更加欠揍的笑容，“再说了，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儿，你干嘛……呶呶呶，都流汗了！”

“我……”廖长禄心中大骇，狱警！？自己怎么偏偏就忘了这么大一件事？根据以往打听到的消息，那张力可不就是赤柱监狱里混出来的，听说还是个警长！这……怪不得那家伙一点儿也不担心地就让人把金唯雅送到这边儿，因为人家在这边有人。而且肯定是一招一大群啊！

“先生，虽然我只是一名狱警，可是，维护社会治安是一名警察光荣而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我有权请你接受调查。现在，请你下车！”抽水强终于把那一脸欠揍的笑容收了回去，可是在廖长禄眼里，他这还算比较耐看的严肃表情却愈发地让人难受。

“警官。这是我自己的车，我只是在这儿休息一下。”完了，阿虎那帮人肯定也有麻烦。现在唯一可以期望的，就是阿虎他们人多，可以完全的撤回来。可是，这可能吗？……廖长禄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自己的车？你说的是这辆吉普吧？”抽水强摸了摸吉普车的车门，又欠揍了一下，然后一指后面：“可我说的是后面那辆卡车！……先生，我现在怀疑卡车司机已经被你暗害，说不定还被你扔到了附近的海里。所以，还请你下车接受调查！”

“顺便再跟我们去海边走一趟，看看那里能不能找到尸体！”车门的另一侧突然又出现了一张脸孔，廖长禄又被吓了一跳，可不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直接拔枪指向了他的头：“下车！”

“喂喂喂，你小子斯文点儿行不行？”抽水强突然隔着车身叫了起来：“咱们赤柱八百年难得遇到这么一回大生意，廖公子可是咱们的‘大客户’，你就不能客气点儿？”

“警长，这家伙得罪的可是力哥，用得着跟他客气？”拿枪的那人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他是得罪了力哥，可力哥也只是让咱们顺便赚上一笔，没说要让你拿枪指着人家的头啊！……兄弟，和气生财！你态度这么恶劣，要是让廖公子生气了，一千万遮口费变成八百万，你向咱们赤柱几千兄弟交待啊？”抽水强叫道。

“一千万？”那狱警手哆嗦了一下，差点儿没能拿住，把枪给掉了下去，但之后，他看向廖长禄的目光就开始泛起了金色。这种赤裸裸毫不掩饰的眼神，让见惯了水匪海盗的廖长禄也忍不住在心里抖了三两下。廖二公子哪里知道，赤柱的这帮狱警对外块的那种渴望是多么的热切，这种热切，就算是港督挡在面前，他们也敢将之撕得粉碎……王国兴那帮人可不只是因为被人逼迫才想着帮人越狱的，有钱赚，谁不想？

“一千万？”完蛋，这帮家伙早有准备，摆明了是要坑老子一把！廖长禄被抽水强和那名持枪狱警的眼神打击到了，可脑袋还被枪指着，他动也不敢乱动。再者，谁知道这帮人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只为了逗他玩儿，他要是乱来的话，被人一枪崩了，找谁说理去？

“嘿嘿，那个……廖公子，您别跟他见怪。这帮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抽水强又非常欠揍地笑了：“那个……被枪指着脑袋，这种特殊待遇一般人也轮不到，您不用感谢我们！”

“还感谢咱们？”旁边那狱警险些闷不住笑：“强哥，你说话跟以前可大不一样啊。跟谁学的？”

“当然是跟文化人学的，哦，廖公子？”抽水强顺势又给了廖长禄一个媚眼儿。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廖长禄终究是见过不少世面，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下了心神，向抽水强问道。

“嘿嘿，那您廖公子又打算怎么样？带着一帮持刀歹徒，非法闯入香港人报社大老板张力先生的私人别墅……你可别说你只是想跟我们力哥打声招呼，问声好哦。”抽水强笑道。

“我就是想跟张先生打声招呼，怎么，不行吗？”廖长禄突然瞪了一眼抽水强：“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我父亲是谁。廖氏公司可不是你们这帮小警察能随便欺负的。别说你们区区几个狱警，就是大探长刘福在这儿，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啧啧啧，您这话我一定转告给刘大探长。希望您到时候还能像现在这么嘴硬！”抽水强笑嘻嘻地还了一句，又道：“另外，廖公子您也不用客气。有什么关系您尽管招呼，不就是有个太平绅士的老子吗？你把他叫来啊，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救了你！”

“你……”

“强哥，跟他废什么话？逮回监狱交给兄弟们，保证连他几岁开始偷看女人洗澡都交待了！”持枪狱警在一边冷哼道。这可是赤柱监狱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票，全监狱的兄弟们都瞪大眼睛等着呢！

“你们敢！”廖长禄急忙把身子往车里缩了一下，“我是香港公民，你们没有逮捕令，凭什么抓我？”

“C你M的，给你说两句好话，你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带一帮亡命徒跑到咱们力哥别墅门口撒野，意图杀人，老子抓你还用得着逮捕令？”持枪狱警瞪眼叫道。

“我，我没想杀人！”当警察的果然就没有一个好种儿！廖长禄心中暗骂，脚却不自觉地开始伸向了油门儿……现在最紧要的是被人堵在了这里抓了个现形，只要能冲出去，找到律师，这些人就拿他没什么办法。至于阿虎那帮人，他已经顾不上了。反正那帮人都是行家里手，遇到这种情况也知道该怎么做。

“别想啦！我们兄弟这枪可不是好惹的，全赤柱排名第一的快枪手。你要是敢开车，立即就崩了你。”抽水强斜眼看了他的脚一下，又嘻笑了两声，对那狱警笑道：“这吉普车真不错。兄弟，你说咱们就给上边报告，说他只是开了一辆卡车来，怎么样？”

“卡车？什么意思？”持机狱警有些不明白。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笨呢？他只开来了一辆卡车，这吉普不就是咱们的了吗？”抽水强朝他挑了挑眉毛，笑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强哥，你跟着力哥学精了啊！”持枪狱警也笑了起来，可接着就转脸冷冷地瞪了廖长禄一下：“下车！不然崩了你！”

“崩了我，你们也活不了！我父亲是太平绅士！”

廖长禄突然伸手一拧车钥匙，然后，脚下油门一踩！

车没动！

而紧接着，不等他反应过来，抽水强已经跑到吉普车前面，合身慢慢地往车头一撞，然后，就像杀猪一般惨叫起来：“啊——”

“强哥，你干嘛？”看着这一幕，持枪狱警在一边奇怪地问道，

“意图拒捕，驾车袭警撞人。小子，你完了！” 抽水强没理自己的队友，指着廖长禄意正词严地叫道，可脸上的笑容却愈发不可抑制，“廖公子，谢谢啦。兄弟们这几年的辛苦费可就劳烦您老人家了！”

“我说强哥，用得着吗？他撞没撞人还不是咱们说了算？用得着你这么费劲演戏？”持枪狱警在一边忍不住苦笑道。

“啊？”抽水强一怔，接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儿，“也是啊！那个……可能是有点儿太入戏了！你知道啦，我可是戏迷，再说了，陷害人这一码，以前只听警队的人来过，我这也是难得有机会，想试一试嘛！”

“你，你们……把我的车怎么啦？”抽水强两人谈话的时候，廖长禄正在不停地踩着油门儿，可是，车就只见响，不见动，而听到旁边谈话的内容之后，廖长禄更是惊惧交加，现在就已经是意图杀人、拒捕袭警了，真要是被抓走，还指不定有什么其他的罪名等着他呢。

“还以为鼎鼎大名的廖二公子多厉害呢。原来也就是绣花枕头，遇事儿光想着跑了！”抽水强在一边看着廖长禄惊慌的模样，嘴角掠过一丝冷笑：“下车吧，二公子，还想在里面呆到什么时候？你那些兄弟们还在别墅那头儿等着你呢！”

“下车！”持枪狱警突然抄起手枪，拿枪托猛得砸向了廖长禄的脑袋。

“啊——”惨叫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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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认钱不认人

廖长禄被抓了，没过多久。阿虎那帮人也都被像赶羊一样赶回来跟他进行了汇合。不过让廖长禄有点儿傻眼儿的是，阿虎那帮人周围不仅跟着将近一百名荷枪实弹的狱警，带头的一个甚至还是个洋警官。

不过，他并没有机会多想，被送到赤柱的班房里面之后，抽水强一帮人就簇拥着詹姆斯回到办公室，一帮人也没有报警，而是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廖其松那里，并且索要赎金五百万！

……

“敲诈，勒索，无赖！”

廖其松怎么也没有想到，才算计了别人一把，自己就这么快要遭殃了。如果只是一个儿子被抓那也没什么，大不了找几个能干的律师就是了。可现在的关键是那小子还带着一大帮人，个个都带着武器，并且被赤柱的狱警抓了个现形啊！这件事要是闹出去，他别说打算入英国国籍，这个太平绅士也不用当了，更有甚者，廖家在香港恐怕也难以混下去了。所以，他必须把廖长禄救回来。廖长禄现在被抓到了赤柱监狱。动武显然是不行的。可是，五百万，赤柱那帮人要五百万呐！

“爹，怎么办？”廖长福已经人到中年，肤色也有些黝黑。据说是因为当时廖其松只顾着在上海混帮派，他被迫跟着乡下的老娘一起干农活留下来的。不过，廖家三子都是一个娘生的，廖其松夫妻之间似乎又不像那么疏远。

“能怎么办？人现在都到了赤柱……”廖长寿在一边恼火地叫道：“二哥他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被一帮狱警给抓住了？”

“你们问我，我现在又问谁去？”廖其松冷哼了一声。

“这事儿肯定跟那个张力脱不了关系。他现在不就是住在赤柱附近吗？会不会是他在摆什么局？”廖长寿问道。他曾经奉命去调查张力，对张力的情况知道的比较清楚。

“我知道这件事跟张力脱不了关系。可现在的事情是，那家伙把赤柱的那帮狱警给勾出来了！”廖其松揉着额头，苦恼无比：“五百万啊，就算最后能谈下来，少不了也要一两百万，可现在让我去哪儿弄那么多钱去？”

“爹，不管怎么说，咱们一定要把老2给救出来啊！”廖长福说道。

“现在别光说这些没用的。”廖长寿瞪了自己大哥一眼，“如果是我，最紧要的就是赶紧找关系疏通一下，先给二哥联系上。要不然，他熬不住监狱那帮人的私刑，把咱们的事儿都吐露出来，那帮人要的就肯定不只五百万了！”

“怎么联系？谁能在监狱有内线？”廖其松反问道。这年头在香港混，就算是为了安全起见，顶多就是跟警队拉些关系，至于狱警，只有到用的时候才会出点儿钱打发。反正那帮人平时也没空出来，顶不了什么事儿。可谁又能想得到，狱警也能跑出来抓人？

“爹，先联系一下许律师吧？让他去一趟赤柱，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廖长福突然说道。

“怎么弄？现在那帮人根本就没打算把事儿捅出去，他们是想勒索我！……让许律师去要人，那不等于摆明了要硬碰硬了？那帮人发起狠来，把事儿捅得满城皆知，怎么办？难不成你还能杀到赤柱监狱？你不怕港英政府把咱们家屠个干净？”廖其松怒道。

“我……”廖长福被训得垂首不语。

“要不找些警队的关系，都是警察，说不定他们能跟赤柱那边联系上。”廖长寿想了想，说道。

“那你还不快去？”廖其松叫道。现在的情形是火上房，哪有时间耽误。

“是！”

廖长寿也顾不上太多，抓起旁边的电话就往外打。廖其松和廖长福两人紧盯着他，仿佛想要把电话里的人直接抠出来一样。可是，没有最糟，只有更糟！廖长寿接上电话，刚打了个招呼，还没来得及把这边的事情说出去，脸色就变得一片煞白。

“怎么啦？”顾不得电话那头儿还接着人，廖长福紧张地问道。

“爹。不好了！”廖长寿怔怔地看向廖其松，“刘福出手了。现在湾仔、中环、九龙的警察都在找咱们廖氏的麻烦。公司现在根本就无法办公了！颜探长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

“你说什么？”

廖其松闻言，只觉眼前一黑，往后连退几步，一下子坐倒在沙发上。

“爹，爹……”

廖氏兄弟连忙冲上去，又是煽风，又是灌水，忙活了好一会儿，总算把自家老子给弄醒了过来。可是，这一刹的功夫，廖其松原本还算红润的面庞就似乎干瘪了下去，可即便如此，廖其松总算还记得正事儿，他指着廖长寿：

“先，先别管我。你问一下颜探长，我们又没有得罪他，刘福为什么找我们的麻烦。”

“是，我马上问！”

担心地看了廖其松一眼，廖长寿不敢耽搁，急忙又拿起电话打了过去。 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问话，对面就一阵叽里呱啦，声音就连呆在一边的廖其松和廖长福两人也听见了，就是听不太清楚罢了。不过，就算听不清楚，光是看着廖长寿越来越白的脸色，父子俩就知道事情有多不妙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刘福为什么找我们的麻烦？”对面的话说得很急促。很快就挂了电话。廖其松在一边听到，又急忙向廖长寿问道。没错，刘福只是个探长，平时根本就上不了台面，而他更是所谓的上流社会，交往的全都是高官富豪，两人层次不同，刘福平时如果见了他，也要先招呼一声，客客气气的小心着，不能得罪。可是，层次不同并不代表着力量就弱。许多人平时可以不把警察放在眼里，可警察真的认真起来的时候，许多平时嘻嘻哈哈、趾高气扬的家伙就要变成渣了！因为，警察所代表的是政府的暴力！而政府，则是社会的管理者。何况他们廖家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正经人家，底气不足，当然就更加害怕警察找上门来了。

“颜探长说，刘福先关了刘和，然后就开始派人四处找咱们廖氏的麻烦。可具体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廖长寿慢慢地说道。

“刘和？”廖其松怔了怔，“难道，这事儿又是张力的原因？”

“爹。这刘和怎么又关系到张力了？”廖长福问道，“那家伙就那么大本事？刘福为了他居然连自己侄子也关起来了？”

“这件事你们先不要问，阿寿，”廖其松勉强沉了沉心神，朝三儿子指了指：“给我拨黄大仙，找刘福，我要跟他说话！”

“是！”

廖长寿应了一声，急忙又把电话拎了起来。

……

“叮铃铃！”

刘福并不在黄大仙警署，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廖氏公司尖沙咀的典当行里排查可疑物件。当然，刘大探长有个爱好。就是经常捡钱包，只是这些钱包都是别人的，他自己的却从来都不掉。所以，在排查可疑物件的时候，他难免也会发现一两个失物……不过，刘大探长知道分寸，典当行的经理虽然明知道他是在占便宜，也只能忍一时之气，不愿意为了这么点儿东西得罪这个全香港炙手可热的大探长。而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得出来刘大探长那锱珠必较的性格。

“喂，哦，原来是廖大绅士，您老最近可好？咱们可是好久没有见过面啦！”从典当行经理手里接过电话的时候，刘福刚刚鉴定完一件玉佩，为此，他让廖其松在电话那头儿足足等了半个钟头……期间，拿着电话的典当行经理还必须帮他一起鉴定。

“刘大探长，咱们一向可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天突然找我廖氏的麻烦……据我所知，搜查私人地方，是需要搜查令的，你有吗？”什么好久没见过面了？老子压根儿就没怎么见过你！廖其松原本打算和颜悦色地跟刘福好好聊一聊的，可刘福让他等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的时间，他还必须一直听着刘某人欺压他的手下，强抢他的典当物，就算想和蔼一点儿也和蔼不起来了。他廖某人多少年没受过这种气了？

“嘿嘿，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你们廖家不是好惹的？不过廖老板，我这回可是接到了报案，谋杀大案呐……人命关天，这种事谁还能等什么搜查令，你说是不是？当警察的，还是要公事公办一点才好，要不然不就是浪费你们纳税人的钱了吗？到时候，你这位太平绅士还不是要找我的麻烦？你说是不是？”刘福在这边笑嘻嘻地答道。一边笑，一边又示意典当行经理去打开放在旁边的一个铁盒。虽然那经理非常不乐意，可禁不住身边还有便衣探员拿枪指着脑袋，只得取出钥匙将其打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刘福从里面取出了一条珍珠项琏！

“刘探长，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廖其松听出了对方话里的生硬，心中怒气更盛，却也更加惊惶起来。

“误会？嘿嘿，能有什么误会？廖大老板你派二公子请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喝酒，还送了个女人过来，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有什么误会？你说是不是，廖大老板？”刘福咬牙笑道，珍珠项琏随手扔到了地上，慌得那个经理急忙弯身去捡。可惜，才刚捡起来，就被旁边的一个便衣劈手给抢了过去。

“老2？”廖其松当然看不到这边的一幕，可听到刘福说的话，他还是忍不住一惊，怎么又是廖长禄？

“怎么，廖大老板你可别说你不知道这件事。你放心，我刘某人很好说话的，从来都不会在意这点儿小事儿。对了，我还没谢谢你们家二公子呢，记着帮我转告一下啊！”刘福又冷笑道。

“刘探长，有些事做做样子就行了。如果我们家长禄得罪了你，我可以代他向你赔罪，可是，他现在人已经被抓到了赤柱监狱，这你怎么解释？你真当我廖某人是好欺负的？”廖其松冷冷问道。

“赤柱监狱？”刘福也是一惊，可细细一想，他立即就明白了过来：“廖大老板，这事儿你可别问我。要问，去问你那个对头去吧！”

“什么意思？”廖其松追问道。

“算了。既然你儿子已经被抓进赤柱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刘福又冷哼了一声，“不过你给我记着，你姓廖的不好惹，我姓刘的也不是随便让人捏的。你他M的跟姓张的斗，随你们的便，可你不该利用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这次只是给你提个醒儿，下回，保不齐我就请你廖大老板样自走一趟警局了！”

“慢着！”听到刘福似乎想挂电话的样子，廖其松急忙叫了一声：“你就是为了这个？就因为我用你侄子跟张力赌了一把，所以才来找我的麻烦，不是跟张力联手？”

“我跟他联手做什么？你们两位我都惹不起，我侄子更惹不起……老子他M的还想留着这个小王八蛋送终呢！被你们给扫着了，伤了块皮，到时候还不是我自己的？”刘福冷冷说道。

“听说刘探长视财如命，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像啊！”原来你这死胖子是为了这个！廖其松松了一口气，只要张力没跟刘福联手就行。虽然现在廖长禄已经被抓进了赤柱，可初始的惊慌过去之后，他也看出来对方的架势似乎只是想让他破一大笔财，并没有将这件事捅出去的意思。那么，只要没有刘福在一边跟他捣乱，他就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处理这件事。廖家家业不小，挤出个一两百万，或者更多一点也还是可以的。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让廖长禄就在赤柱呆上几年，到时候请几个好点儿的律师，再把人保出来就是了。

“老子好不好财，关你廖大老板什么事儿？”刘福皱了皱眉，又在那边问道。

“你不知道？”廖其松奇道。

“什么知不知道？”刘福反问道。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你那个侄子瞒得挺实在的嘛！”廖其松笑了笑，又道：“我知道利用你那个侄子对付张力有些不地道，可是，刘探长，你知道这场赌局如果嬴了，你侄子能赚多少吗？”

“能赚多少？”刘福问道。

“赔率是一港币赔十英镑，本金是一万美元！你说他能赚多少？”廖其松笑道。

“多少？”

“一万美元的本金，赔率是一港币赔十英镑！”

“……操！”刘福忍不住骂了一声。

“别说粗口。”廖其松轻松了点儿，如果能用这笔钱把刘福争取过来，以这位大探长的关系，说不定就能把廖长禄一起救出来呢：“刘探长，我没有亏待你那个侄子吧？你这回可是错怪我了！”

“错怪不错怪还两说呢。这是赌局，你未必能嬴呢！”一万美元的本金，到时候岂不是要赚……刘福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了些。张力那边他可还欠着人情呢。虽然把金唯雅给送了过去，可这件事比起英军**案那次，他知道自己还差点儿。

“中国能打败美国？刘探长，你太高看他张力了吧？”廖其松冷笑道。

“哈哈哈，这倒也是。他张力整天说大话，这一回指不定就栽到里面！廖大老板果然厉害，这一招够狠啊。”刘福突然大笑起来。

“那刘探长你看……”

“今天算我得罪。不好意思，……廖老板，过两天我摆酒，请你喝两杯！再见啦……哈哈！”

“喂，喂……”廖其松又喊了两声，可刘福却依然坚决地挂了电话，“M的，一帮只知道沾便宜的混蛋！”

“爹，怎么样？”廖长福兄弟俩在一边紧张地问道。

“刘福解决了，现在想想怎么对付赤柱那边儿吧。那可是姓张的大本营啊！”廖其松呼了一口气，心底里闪过一丝阴沉。虽然跟刘福说开了，可他的损失也大了去了。要知道，按照跟刘和的约定，如果嬴了，他能拿走那笔钱的一大部分，可现在，为了不让刘福在这个时候找他的麻烦，这笔钱他是没希望了。也就是说，他在刘福这边儿的损失，可能还要超过对付赤柱那帮人要付出的代价。

“操！”想着想着，廖其松也忍不住骂了一声。

……

“福SIR，就这么走了？”典当行，刘福带着众人离开之后，一帮便衣都有些不太满意。难得这么一个机会，廖家的典当行可是全香港最大的典当行之一啊。

“你们懂什么？姓廖的再怎么说也是个太平绅士，他既然已经服了软儿，老子也不好逼着太紧。不然的话，上面发了话，咱们可就不好办了！”刘福说道。

“福SIR，刚才我听你们说什么赌局……”又有一个便衣问道。

“闭嘴。”刘福瞪过去一眼：“把这事儿给老子烂肚子里，不然有你好看！”

“噢！”便衣撇了撇嘴，撤了下去。

“回警署！”回去整那个小王八蛋去。刘福恨得有些牙痒痒。M的，侄子养这么大，自己又整天帮着遮风挡雨，这么大一个赌局，居然只想着自己发财……不教训教训，那小王八蛋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长着几只眼的。

……

与此同时，张力石硖尾办公室附近的那间民居。

福尔德一帮人也刚刚窃听了从赤柱方向打过来的一个电话。电话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廖长禄被抓住了，正按照计划向廖其松索要五百万赎金。只是，福尔德怎么也没有想到，打电话的这位，居然会自称詹姆斯！

“身为一名英国籍警官，居然要听一个中国人的安排，这个家伙，他简直就是一个……败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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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连串

“可是……那是五百万啊！”

福尔德为詹姆斯的不检点和不自重而生气的时候。他在一边的部下却忍不住感叹道。接着，两名部下就同时把目光盯向了他，其中所蕴含的意思，似乎非常的……贪婪！

“你们在想什么？”福尔德皱了皱眉。

“长官，这件事涉及到五百万的巨款！”其中一名部下郑重地说道。

“是的，这件事确实非常大。如果上报了，我们一定可以得到嘉奖的！”福尔德强笑了一下。

“嘉奖？一点儿嘉奖能让我们成为百万富翁吗？”另一名部下略显犹豫地问道，“而且，我现在的收入才是每个月三百港币！长官您……似乎也不是很高，是吗？”

“这可是五百万，长官！”

“五百万……”这可是五百万！福尔德闭上了眼睛。他当然能感受到这两名部下话里的意思，五百万，能让他这个高级警司挣上许多年，这个年限甚至要超过他生命长度的好几倍。可是，他已经是高级警司了，再往上一步就有可能成为助理处长，有必要为了五百万做出有悖于职业道德的事情吗？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再睁开的时候，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知道怎么做，用不着你们提醒。……帕克，帮我再仔细调查一下那个廖长禄的来历。我要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张力为什么会跟他们冲突。还有，詹姆斯他们跟张力到底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会听张力的命令。”

“那这段录音呢，要不要呈报上去？”被称作帕克的部下问道。

“你说呢？这件事涉及到那么大的一笔款项，你认为我们能够遮掩得住吗？”福尔德反瞪了一眼过去。

“这个可不好说，长官。”帕克微笑着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另一位同事，似乎从对方那里得到了一些鼓励：“但是，我觉得，我们不久前刚刚收录的，张力向中共寻求保镖的事情，完全可以将这件事掩盖住！所以，我认为，这段录音，我们可以将之……剪掉！”

“白痴！”福尔德冷笑了一下：“上级正等着我们的报告，而且今天这件事涉及到的金额非常巨大，万一要是传出来什么，你以为我们上面的那些长官会想不到我们在其中可能有的牵涉？”

“那您说该怎么办，长官？”另一名部下问道。

“继续监听。另外，把这件事上报给处长！”福尔德说道。

“处长？”帕克两人惊道，“长官，我们以为您的意思是把这件事隐……”

“隐瞒下来是吗？”福尔德不屑地看了一下两人，“你们这两个白痴，这件事怎么可能隐瞒得住？你知不知道那个詹姆斯是什么人？他是赤柱监狱的总督察。难道，你们以为监狱系统的人那么容易受到你们的威胁，然后把自己的所得分出来一份儿给我们吗？”

“这可是五百万！”帕克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虽然是警察，可在五百万这种巨款面前。迅速地忘掉自己的职责，这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在香港，谁不是这样？据他所知，许多警署的英国籍警官在任期到了之后，都会借着向上级推荐的机会，把自己的位子卖一个好价钱。而为了让这些英国籍警官能够安心地离开，警务处一般都会答应这些推荐……大家都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儿，可根本就没有人把这当回事儿。这里是香港，又不是英国。

“张力在跟中共联系！”福尔德怒瞪了两人一眼，“这件事甚至有可能涉及到香港的安全，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现在只是赤柱的狱警抓到了一个叫做廖长禄的中国人，这跟张力有什么关系？”帕克反问道。

“这件事的主谋，就是张力！”福尔德咬牙说道。

“可跟这件事有关的只是一个姓廖的中国人，难道您认为，那位在赤柱工作的总督察会是中共的间谍？”帕克冷笑道。

“他当然不可能是！”

“那我们就可以判断出结果了！……”另一名部下耸了耸肩，看着福尔德说道：“长官，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先重新循序渐进的回忆一下……呶，这件事情的最开始，是我们不久前窃听到的一段录音。黄大仙的那位刘福探长打电话告诉张力，说他送了一个女人到赤柱。然后，这位张力先生等了一段时间。就找人询问了一下电话号码，然后把电话打到了位于铜锣湾的廖氏洋行！再接着，他把电话又打到了赤柱……最后，我们接收到了刚才的这一段电话，赤柱方面的狱警们抓到了那个叫做廖长禄的家伙，向张力报告了一声。同时，他们还声明，他们打算向廖氏公司索要五百万的赎金！……整件事情，都与中共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只是张力和那个廖氏公司的对决！既然这样，我想我们根本就不必担心会耽误到什么事情。”

“你很聪明。可是，你为什么不能把这些才智运用到你的工作中去，反而如此热衷于去跟人分赃？”福尔德怒道。

“因为我没有钱，而且……警衔很低。”对方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

“斯托说的对。而且，谁知道香港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中国人就会把军队开过维多利亚港湾，那时候，再管这些又有什么用？”帕克也接着说道。

“……你们这两个败类！”福尔德咬牙叫道。

“长官，我们只是不想错失一个难得的机会！”帕克解释道，接着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过，如果您继续坚持，我们当然会选择听从您的命令。但是，我不敢保证，在之后的时间，会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正在对这个地方进行窃听，或者，我们正在收录的资料会丢失一些重要的部分。当然。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们这是在威胁我？”福尔德气得满脸通红，一双眸子绿光大盛。

“长官，我们绝对没有威胁过任何一个人！您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些！”斯托答道：“或许，您可以称我们为‘非暴力不合作’，就像印度的‘圣雄’甘地所倡导的那样！”

“上帝……”没想到两个手下居然会如此无视自己，福尔德的怒气渐渐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以及一点点……窃喜？：“你们都是警队最优秀的情报人员，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长官，这只是香港，并不是英国，而且这里还时刻都要承受到着来自北方那个社会主义中国的威胁，我不喜欢这里。”帕克说道。

“我的原因更简单，我从小就一直想去苏格兰弄一个农场，这是我的愿望！”斯托也说道。

“上帝一定不会保佑你们的！”福尔德愤愤地抓着额头的散发，“你们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但我希望你们不要忘记了正经事！”

“放心，长官，我们不仅会把正事做好，而且也一定不会忘记您的那一份儿！”

帕克跟斯托互击了一掌，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兴奋。

“叮铃铃……”

电话铃突然又响了，而这间民房里并没有配备电话。那么，自然只有一个可能。还处于兴奋期的帕克、斯托两人急忙回到了机器旁。戴上了耳麦，同时打开扩音器，而福尔德也只得暂时放弃了心中的郁火，走过来仔细地倾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内容。

“HI，张……”

扩音器里传出来的中文显得有些生硬，不过福尔德三人却忍不住互视了一眼。因为这声音他们刚刚都听过，就是赤柱里的英国败类詹姆斯的，可是，这家伙刚刚明明打了电话，怎么突然又打过来了？三人屏住呼吸，细心凝听。

“又有什么事？”这是张力的回话。

“张。想不想我们都知道了什么？天哪，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兴奋过！……知道吗，你让我们保护的那个女人，她告诉了我们一些事情，你如果听到的话，肯定也会非常兴奋的！”文

“说！”张力似乎很不耐烦。心阁

“哈哈，你生气了？不要这样，我的朋友，你很快就会高兴起来的。”詹姆斯毫不在乎，“你的那个女人告诉我们，在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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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

瘟猪刘不知道张力为什么又把他叫过来。上回拒绝了帮张力的忙之后，他就一直心里慌慌的，生怕张力一时生气把他给轰走。真要是那样，他就只能回到街上继续混他的去了。可是，在街上混，哪比得上在工地上？虽然工作是累了点儿，可他至少每个月都能拿到固定的工资，家里也都能吃饱饭。而且，他还记得他头一次拿薪水回家的时候，家里人尤其是他那老爹激动的几乎要流泪的眼神……这可比跟那些道上的兄弟们一起喝酒打屁找女人的感觉好多了。他真的不想丢掉现在这份工作。

“坐！”张力正在看一份资料，看到他进来，指了指旁边的连椅，示意他坐下。

“老，老板，我还是站着吧！”瘟猪刘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儿打弯儿。他感觉张力今天的态度比以往冷淡不少，难道真的打算让他滚蛋？

“让你坐你就坐，哪来这么多废话？”张力瞪了他一眼，“最近还跟横肉、白脸那帮人有联系吗？就是北角的那两个便衣。”

“横肉、白脸？”瘟猪刘一怔，道儿上没听过这号人物啊。不过，仔细想了一下，他终于想到了张力指的到底是哪两个人，“老板，您是说郭火石和白利文？”

“白脸叫白利文？”张力随口反问了一句。

“嘿嘿，这是那小子的绰号。”瘟猪刘讪笑了一下，“这家伙别看当了便衣，偏偏不喜欢花自己的钱，泡女人。还吃软饭，白白得利，所以大家都叫他白利文，又叫软饭文。不过，比起您给他起的那个白脸的绰号，这几个外号还是都差了点儿！”

“我只是随口叫的。”张力也笑了一下，瘟猪刘这个马屁低劣之极，他当然不会理会：“你还跟他们有联系没有？”

“最近倒是没有。不过老板您要是有事儿，我保证他们随叫随到！”瘟猪刘拍着胸脯说道。张力现在是什么身份？当初报社才刚开始的时候，就把郭火石那两个家伙吃得死死的，现在人家可是全香港知名的大老板，连大探长刘福也得卖面子，区区郭火石和白利文两个人，在人家面前又算老几？张力愿意招呼他们，那都是给面子。

“他们在北角有没有人手？”张力又问道。

“这事儿可难说。不过老板您要是能让他们报出名号，人手绝对不成问题。北角那个偏僻地方，当便衣都没有多少油水。能给您做事，他们肯定都巴不得呢！”瘟猪刘笑道。

“那好，你暂时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下，帮我跑一趟北角。告诉郭火石和那个白利文，帮我抄一个地方，救几个人……”张力说道。

“救人？”瘟猪刘一怔，他还以为张力是要郭火石他们去找某些人的麻烦呢。要知道，北角的那些家伙，因为油水不够，其实一直都是给人充当打手的赚外块的。

“没错。”张力答道，“是几个女人，还有一些帐本！”

“女人，帐本？……明白。老板您放心，这事儿不成问题！”瘟猪刘念叨了一下，又拍着胸脯说道。他这几天一直担心张力不高兴，现在既然有事儿让他去干，自然不会再赶他走，他也就放心了。虽说救人的事情一般都比较危险，可那不是有警察的吗？郭火石那帮人充在前面，有错也是别人担着，他怕个鸟。

“根据我的消息，那个地方的打手可能有点儿多，但没有枪械，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张力又接着说道：“告诉郭火石他们，把人救出来之后，和帐本一起送到我在赤柱的别墅。到时候，我保证他们升官发财！”

“升官发财？那郭火石那帮人非得拼了命不可。”发财也就够了，还升官？平时找警察做私活的可不是这个说法，顶多就是说不会亏待了大家。瘟猪刘终究眼界不同，立即就察觉了张力话里的意思，看来这件私活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后面肯定还连着一大串儿呢。

“好了，赶紧去吧。抓紧时间！”张力又道。

“是，老板您放心，我马上就去！”

瘟猪刘一掀自己脑袋上的藤制安全帽，跟张力招呼了一声，转身就走。要做就快做，给老板留个好印象嘛。

……

“看来上帝已经抛弃了这家廖氏公司！”附近的民房，通过窃听器听完张力跟瘟猪刘的对话之后，帕克忍不住为即将倒霉的某些人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只是，一边划十字，一边笑得跟花儿一样，怎么也不像是个好人。

“我最讨厌人贩子，他们居然还私自囚禁女人供自己快活……如果我是张力，我一定会把赎金增加到一千万！”斯托也忍不住叫道。

“哼！”福尔德在一边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是对着两个手下，还是对刚刚听到的廖氏公司。

……

“今天他M的事儿可真多！”

瘟猪刘走后没多久，六点下班时间就到了！

张力把文件装进公文包，伸着懒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今天忙的事情还真是不少。工地这边倒也就罢了，已经进入了程序，自动就可以运行，可刘福那边打过电话来之后，他一会儿安排人去接那个什么金唯雅，接着又想到算计了廖长禄，再接着，又安排人去北角去端廖长禄的淫窝，还有廖记洋行的私密帐薄……真的是很费脑子。

这还不算，回去之后，那个什么金唯雅还等着他呢，而这个女人说的如果没有错的话，瘟猪刘那边儿的事情也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回到家，郭火石那帮人应该也能很快就能到了，还要跟詹姆斯商量怎么去勒索廖其松一笔……

“忙啊，我怎么就那么忙呢？”

张力自言自语地摇头失笑，正想离开，今天立下汗马功劳的电话却又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不会吧？”张力怔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拿起了话筒：“谁？”

“是不是香港房屋公司？”对面问道。

“我是张力，香港房屋公司老板，你哪位？”张力问道。

“哦，原来是张老板，那就更好了！”对面笑了起来：“我们是瓦斯公司的，你们的公共廉租房有些问题，所以，我们暂时不能把瓦斯管道接进去，还请张老板谅解啊。“

“瓦斯不能接进来？”那不就是说，老子的房子根本没法生火做饭？张力顿时急了：“你们什么意思？”

“这是公司上面的命令，我们也没有办法啊。不好意思啊，张老板，再见！”

“啪！”的一声，对面把电话挂了。

“喂，喂……”

张力茫然的吼了两声，对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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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合谋

原本说的好好的。瓦斯公司怎么会突然变卦呢？张力才不相信什么自己的房子有问题……这可是公共工程，如果出了问题，不仅事关信誉，更有关人品。香港这个地方，别看大家伙都对钱财有着超乎寻常的向往，有的甚至不惜采用非法的手段，可是，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不会做人。当年号称小超人李泽楷够牛了吧？有一个超人老爹，做什么不能风生水起？偏偏就是因为各种原因，惹得一些香港的商界老前辈看他不顺眼。好像是有一回，霍英东有一个公司要卖，觉得李泽楷的性格不合适，没有同意，结果李泽楷就自己躲在幕后，派人到前面去找霍英东谈，可事机不密，败露了，把个霍老先生气得，觉得李家二小子人品不好。发话说再也不跟他做生意了……而李嘉诚自己也曾经说过，做生意，首先就是要会做人。可见人品在香港商界的重要性，而香港商界，又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华人商业圈的一人缩影。

再者，张力对当年的那些楼脆脆、豆腐渣工程也是无比痛恨，自己当然也不可能再做同样的事情。

而既然不是他的问题，自然就是瓦斯公司那边有问题了。

可瓦斯公司为什么会突然找他的麻烦呢？

……

张力回到别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家里有多么热闹。可以说，自从这间别墅建成以来，就压根儿没有来过这么多人。赤柱的詹姆斯、抽水强、冯丙发等人；有过几面之缘的郭火石、白利文和另外几名便衣，当然，还有联系人瘟猪刘；八个漂亮女人，有一个甚至还穿着和服……一帮人都正襟危座在客厅里，胡家义正在陪詹姆斯，却几乎没有什么对话。可因为有詹姆斯这么个顶着总督察徽章的家伙在，旁边的那些警员也没有几个敢说话的，至于那些女人，更是一个个老老实实，只敢不时的偷偷拿眼神儿瞄一下在场的几位。 整个客厅，只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小萱在上上下下的跑来跑去，一会儿给这个添水，一会儿问这个是不是饿了，再给添两块饼干……活像一只快活的小蜜蜂。

不过很可惜，小萱虽然好像挺高兴，张力却非常不爽，因为他刚刚被瓦斯公司的人给摆了一道……一年的时间。从一个小狱警到如今的大老板，期间就算偶然有点儿问题，照样都能解决。这段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奉承着他，顺从着他，让他感到很舒心，可没想到，突如其来的居然会有这么一帮找麻烦的家伙。他当然知道瓦斯公司也只是受人唆使，甚至还猜到了幕后指使是谁，可他就是生这伙人的气。而看到这么一大群人挤在家里，他也终于找到了渲泄口：

“我说你们一个个都怎么回事儿？看人家小女孩儿一个人忙来忙去，就不知道帮个忙？好意思吗？”

“啊？”

张力刚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在看着他。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一上来就黑起了脸。不过，看看自己这边一大堆人，人家小萱却只是一个，再看看张力阴着一张脸，顿时就有几个受不太住，原本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的几个女人都站了起来，想动，可看着张力的脸色。又好像不太敢的样子，倒是抽水强和郭火石几个跳了起来，伸手就要帮帮小萱。

“诶诶诶，我来，这个我来……”

“小姑娘，不好意思啊！”

“早干什么去了？都给我坐下！”张力又恼火地冷哼了一声。

“阿力哥，这都是客人！”小萱脸上微微带汗，她刚刚端着的托盘被郭火石“抢”了去，虽然轻松了一点儿，可空着两只手站在那儿又感觉不太对，竟有些手足无措的意思。而且，她对张力对待客人的态度也颇为不满。

“我知道是客人！”张力本来就对小萱发不出什么脾气，闻言语气也就缓了一下，不过还是瞪了一下其他人：“可客人归客人，他们也都不是外人。跑到我家里来，自己忙活就是了……小萱你家庭作业写完了？”

“没……”小萱闻言一窒。

“耽误我妹妹学业，罪大恶极！”张力再次扫视了众人一眼，也不顾众人略有些尴尬的表情，又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对小萱说道：“上去，把作业做完！”

“那……晚饭还没做呢！”小萱不好意思地看了众人一眼，“阿力哥，这么晚了。要不要留大家吃饭？”

“还吃饭？”

张力转过头，以詹姆斯为首的赤柱方代表总共有八个人；郭火石、白利文等人组成的警队代表有七人；女人八个；胡家义，他自己，还有小萱本人，嗯，还有一个联系人瘟猪刘，总共二十六号！

“咱家有那么多米和菜吗？”

“我去找三婶她们帮忙，……她们家里的锅大。一会儿就能做好！”小萱竟显得有些兴奋。

“那你的作业呢？”张力又问道。他倒是不想管詹姆斯和郭火石那一帮人的饭，可那八个女人就有点儿不好说了。他不明白，詹姆斯为什么把这些女人都带过来，不是说好先放到赤柱的吗？那里多安全！不过又看了郭火石等人一眼，他也就明白了。救人的毕竟是北角的警员，可人家显然还是不太放心赤柱的狱警。

“那个用不了半个小时。”小萱急忙说道。

“那好吧，你去问问人家有没有空。有的话，就先看着把饭菜做好吧……顺便再去借几张桌子！”张力说道。

“好嘞！”小萱兴奋地一捏小拳头，“我这就去找她们！”

……

“你们看看，我们家人多好客？再看看你们自己……”小萱蹦蹦跳跳的跑出去找小村里的那些人帮忙做饭去了，张力在客厅随便找了个座位，头一句话就开始了对众人的口伐。

“好了，张，我们知道你的这个***很有礼貌，我下回过来一定会给她带礼物的！”詹姆斯是见过小萱的，不过他那回正被张力逼着去参加抽水强的婚礼，还要思考参股张力的海沙公司的事情，回来的时候又被黄麻角的那些人给灌的有些二麻二麻的，早就忘了小萱长什么样了。不过，今天这事儿确实是有些不太对头。他是客人，按理确实是应该接受对方的善意，可张力说的似乎又不能算错……再加上还有正事儿，wrshǚ.сōm虽然并不想服软儿。却还是先退了一步。

“阿力，今天这么多人……”胡家义就坐在詹姆斯边儿上，此时也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家里一直都挺清静，他还真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一点儿小事情。”张力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上楼去处理一下你明天的事情？”

“用不着！”想把老子踢开，没门儿！胡家义恼火地瞪了一下眼睛，窝进沙发不说话了。

“那随你的便！”张力笑了一下，又随意地看了一眼正跃跃欲试，想要站起来说话的抽水强、冯丙发、郭火石等人，轻轻摆了摆手，“都别急，咱们一个个来！……先从火狮哥你们这边儿开始吧。……这几位小姐。都是从那个地方救过来的？”

“张先生，这几位小姐，都是被廖长禄软禁在北角别墅的！”郭火石闻言急忙站了起来，一脸义愤：“蒲他老母，老子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混蛋的东西。把人软禁了，居然还要找人教着怎么伺候男人，啧啧……您是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姓廖的居然连地牢都准备了，简直就……唉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先生，您能送我们离开香港吗？”郭火石还没有说完，他旁边不远的一个女人就站了起来，躬身向张力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张力反问道。

“尹非梦！”那女人答道。

“你觉得离开香港就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了？”张力又看了一眼詹姆斯和郭火石这两伙人，发现双方并没有太多的眼神交集，心中微微有些奇怪。这些女人都是廖长禄的别墅里出来的，如今又坐在一起，难道就没有把事情透一点儿出来。

“我们虽然一直被关在廖公子的别墅里面不许外出，可是，廖家在香港的势力我们也是十分清楚的。您虽然很有能力，可是，廖老爷他是太平绅士，在香港，他的势力……”尹非梦说道。

“在香港，就算是港督本人，也没法一手遮天！何况区区一个太平绅士。”张力微笑着看着这个女人，又指了指郭火石等人：“何况，火狮哥他们冒着风险把你们从廖长禄的别墅里面救出来，让你们逃出生天，你们就这么一走了之，合适吗？”

“我们已经把帐本带了出来，张先生，你们完全可以凭借这些帐本去对付廖家。我们根本就无足轻重！”另一个女人说道。

“没有你们，他们就可以说这些帐本是伪造的，因为没有人能证明这些帐本是出自哪里。”张力笑道。

“您还有郭警官他们，还有抓到的那些别墅保镖……”

“这年头，谁还信得过我们香港警察？切！”郭火石咧了咧嘴，也不知道是自嘲。还只是述说实情。

“你们明白了？”张力又看向了那几个女人。

“张先生，您这次到底是跟廖家犯了什么冲，居然搞的这么大？”白利文突然又开口问道。如果在一般的时候，就算明知道廖家这种角色用别墅幽禁他人，他们也是不敢去随便找麻烦的。毕竟，太平绅士并不只是说着好听的。可瘟猪刘找到他们的时候，刘福对各个警署所下的号召早就传遍了，虽然那时候刘福本人都已经撤了，可命令既然已经下达，身为香港华籍警员的龙头老大，当然不能那么快就反悔，所以，刘福的本队撤走了，却并没有通知其他的各个警署。刘福自己的想法也很简单，原本的命令就主要是闹腾一下，让廖家过得不舒服，这个时间稍稍持续的时间长一点儿，估计也没什么。大不了第二天再告诉兄弟们不要太过份就是了。可是，他这边一犯懒，北角这边可就没那么多顾虑了。龙头都看廖家不顺眼，又有张力这么一个大人物撑腰，又是解救被非法幽禁的“人质”，道理公理都占在上风，还管他什么太平绅士？……可是，香港终究太小，刘福撤了的消息还是很快传开了。张力还没有回来的时候，白利文普接到了北角警署探长，外号“沙田仔”的王铜好不容易才打通的电话，对方把这消息一说，白利文就傻了眼了。可是，此时此刻，面前还有詹姆斯……人家更是直接抓了廖长禄本人，他就是想跟郭火石说一声，把那些女人再重新带回去也不敢了！别说那些女人肯定会闹，惹毛了，赤柱大门一开，他们还不得被那些狱警给扁成肉泥？所以，干脆就把电话内容撒了个谎，也不告诉郭火石等人，只在自己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办才能不招惹事非。当然，想预测结果，自然也要先问清楚张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廖其松利用刘和，给我设了一个陷阱！”张力从怀里拿出钱包，把一直放在里因的那张支票给取了出来，接着又把在虎豹别墅门口发生的那件事情向在场众人讲了一遍，然后笑道：“这种小伎俩儿，我三岁的时候就会玩儿了。英语里面没有单独的表示‘万’字的单词，只有一个‘thousand’，1 thousand, 在那个1后面加上两个零，到时候，他的赌本就成了十万美元！如果我输了，到时候就要赔给他们数百万美元！……他这么想让我死，我又怎么能让他活得那么逍遥？”

“数百万‘美元’？”

除了胡家义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之外，其余众人几乎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儿。这笔巨款，不管是放到哪儿，都够人铤而走险的。而同样的，这么大一笔钱，不管是栽到谁的头上，谁也会受不了。别说张力，刚刚提到的胡文虎如果要拿出这么一大笔钱，估计也会难受好一阵子。这毕竟不是做慈善。

“难怪力哥你要黑他们一把。这姓廖的真他M的不是东西！”抽水强叫道。

“没错。力哥，咱们赤柱的同僚都站在你这边儿。那个廖长禄你也放心……兄弟们包他好过不了，实在不行，让他一辈子绝了根儿也行。”冯丙发也在一边叫嚣着说道。而他一说完，同是赤柱过来的几名警长也纷纷点头，表示会全心全意支持“力哥”！

“一辈子绝根儿？”张力忍不住摇了摇头。监狱里的手段可多了，廖长禄呆在里面如果不好好合作，这帮早就穷得眼珠子发蓝的狱警能饶得了他才怪。一辈子绝根儿恐怕都是轻的，强迫他改变性取向对那帮家伙来说都不是难事儿。

“难怪福SIR也要下令让各个警署一起收拾廖氏公司，”郭火石还不清楚事情的进展，闻言却也“恍然大悟”：“居然利用刘公子陷害张先生？他也不打听打听，香港谁不知道福SIR跟张先生您是好朋友？”

“刘福也动手了？”张力闻言问道。虽然还不知道哪个是金唯雅，也不知道这个在刘福嘴里“知道些事儿”的女人到底知道些什么，可刘福既然把这个被廖长禄送给刘和的女人转交给了他，自然就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不过，他还真没想到刘福会这么快就动手对付廖氏，当然，也更加不清楚刘福已经撤了。……虽然不是他猜测的几百万美元，可几十万美元也足以让刘福暂时放下侄子被利用的那股怨气。

“是啊。张先生您让瘟猪刘找我们之前，福SIR就通知各大警署一起对廖氏公司进行检查……”郭火石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嘿嘿，反正您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的啦，就是找姓廖的那一家的麻烦！”

“看来过两天我得清他喝一盅！”张力也笑道。

“张，下一步怎么做？”詹姆斯在一边听得不耐烦，插口问道。结果，他这一开口，郭火石等人立即就缩了回去，老老实实的，乖得就像是小学生。

“廖长禄招了多少？”张力问道。

“很多。”詹姆斯也禁不住微笑了一下，“这些罪名，足够将整个廖氏公司送进地狱！”

“把这家伙的供词一式两份，送到廖其松家里。那老家伙知道怎么做的。”张力笑道。

“我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詹姆斯却摇了摇头：“那个老家伙要是说我们屈打成招的话，这份供词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而且，他还可以找律师，让警队插手，到时候，事情闹到法庭，廖长禄就将被迫转交给法院，廖家的人也将可以与他接触，如果他那时候突然翻供，吃亏的将是我们自己！”

“那老东西肯定没这份胆量把事儿闹大！”张力笑了，“根据我的调查结果，他一直对自己的名声很在乎。因为他想入英国国籍！而且，去找他的时候，你也可以告诉他，如果他报警，廖长禄就会主动离开香港……你们也从来没有在赤柱抓过什么人。”

“你想杀了那家伙？”

“不不不，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怎么可能杀人？”张力连连摇头，又把眼睛转向了旁边那几个女人：“你忘了，我们这里还有几位人证。而且，她们的手里还握着廖记洋行的一些证据。是不是，尹非梦小姐？”

“证据我们都给你们了。”尹非梦低着头，显得有些不情愿，“你们根本就用不着让我们出面。”

“你们出了面，廖家的人才不敢对你们怎么样，因为如果动了你们就等于是不打自招。绅士干不出这种事情。可你们如果不出面，他们就越有机会主动灭口！”张力摇头叹道。这些女人怎么就想不通这个道理呢。

“可我们……”

“你的意思是说，让廖长禄消失，然后再把刚刚搜集到的证据，还有这些人证小姐一起推出去……”詹姆斯的脑子一向不怎么灵光，这一回却是转得飞快。当然，这里面也有张力已经说得比较清楚的原因。

“没错，只要廖其松敢把事情闹大，廖长禄就会‘主动离开’，无法出面分辩。这么一来，廖其松就会误以为我们下了狠手，面对那些证据和人证，肯定会想着把罪名都推到自己可能已经死了的二儿子身上……”张力笑道。

“然后呢？”不仅詹姆斯，其余众人也把目光调了过来。

“然后，就在他以为大事可定，一切罪名都由廖长禄担去了的时候，我们再把廖长禄拿出来！那样的话，面对突如其来的无数罪名，廖长禄肯定不会主动都承担下来，然后眼看着自己的家里人逍遥法外。”

“这可未必！”尹非梦突然插了一句：“廖长禄很害怕他的那个父亲。如果他知道这是他父亲的安排，他……”

“那我们就帮他一把。不让他知道这是廖其松安排的……别忘了，他还有两个兄弟……兄弟之间，可未必能像传说中的那样同心同德。自古以来，兄弟为了争夺家产而反目成仇的，可比比皆是。”张力笑道。

“人性！”胡家义淡淡地呼出了一口气。

“没错。人性！”张力诧异地看了这老朋友一眼，这家伙这回的关键点抓得倒是挺准。

“看来我们需要好好合作一次！”詹姆斯的眼神在尹非梦几个女人的身上划过了一遍，又转向了张力：“可是，我还有一点比较担心的！”

“什么？”张力问道。

“钱！”詹姆斯耸了耸肩：“五百万，廖氏公司能不能拿得出来？”

“拼一拼肯定是能拿得出来的。廖其松在香港混了几十年，如果没有这么多财产，他也没这么大的能量。何况……”说到这里，张力突然阴阴地笑了起来：“香港不是还有银行的吗？太平绅士多大的名头？贷个几百万还不只是小菜一碟儿？”

“我还是觉得这个数目太多，如果谈判的时候他们坚决不同意，我们怎么办？”

“反正这笔钱我不会跟你们争！”张力看了几人一眼，“北角和赤柱联手，赤柱有的是各种‘人才’，北角也有的是经验丰富的警员……如果干不过廖其松这么一个老东西，那可就是你们自己丢人了！”

“还，还有我们的份儿？”白利文惊道。刚刚詹姆斯说的可是五百万。

“废话。没你们的份儿我让瘟猪刘找你们去干嘛？只是帮个忙，我还会在你们面前聊这么多？”张力白了他一眼，他早就看出这家伙不怎么踊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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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见面

“张先生，我觉得你们这样做会很危险。”

五百万的巨款。大家都有份儿！虽然这笔钱现在还存在廖其松的手上，不过一帮贪心的家伙还是被张力画出的这个大饼给引诱的馋涎欲滴！没办法，大家都穷得太久了……不过，就在这些人憧憬着大把大把的钞票往身上砸的快感的时候，那个叫尹非梦的女人却再次提出了质疑。

“怎么说？”

“我虽然没有做过什么案子！可是，廖二，不，是廖长禄，他以前却跟我说起过许多这方面的事情！”尹非梦深吸了一口气：“像这种非法的事情，不能持续太久的时间。因为时间越久就越容易泄密。而且，刚才听你们的说法……这个案子还有许多人知情。你们难道能保证所有人都守口如瓶吗？”

“……”

“说的有道理！”一帮人都似乎被尹非梦的话惊到了，好一会儿，胡家义长吁了一口气，又转而对张力说道：“阿力，这件事你们还是再好好计划一下。万无一失才好，千万不能冒险。要不然，你好不容易在香港竖立的人望可就完了！就是咱们的报纸，到时候恐怕也绝对办不下去的！”

“呵呵……”张力摇头失笑。

“哈哈哈！”郭火石等人大笑。

“太有意思了！”詹姆斯稍显矜持，却也禁不住朝尹非梦闪了一个白眼儿过去，“亲爱的小姐，你以为香港是什么地方？这里。警察其实就是最大的黑帮……我们勒索几个人其实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保密。因为这太普通了，在香港，每一天，每个地方，几乎都有这种事情发生。”

“可你们勒索的是太平绅士……”尹非梦小嘴微张，一派愕然。

“太平绅士又怎么样？香港的太平绅士有几个不是跟黑帮有联系的？有的本来就是恶霸……只要没有直接上法庭，上面就算知道了，也是谁都不会理的！”白利文戏谑地看了一眼几个女人：“贼窝里出来的，怎么还这么天真？痴线！”

“我也很天真！怎么着？”胡家义黑着脸，阴阴地问道。

“呃……”

……

很快，小萱和小村里的几位妇女把饭菜弄好了，而在吃饭之前，张力也终于和一帮人把行动方针暂时确定了下来。之后，赤柱监狱里就调出了一帮人暂时充当了别墅的临时保镖，八个被从北角别墅救出的女人被塞到了几个空着的房间里，然后，吃完饭，该走的走，该留的留，反正没有一个人着急。

不过，他们这边稳下来，廖家就开始麻烦了。

廖其松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打算有些落空。因为，赤柱这边根本就没有一点儿松口的打算，五百万，一个子儿也不许少。这让他头大了许多。儿子很值钱，这是肯定的。可让他为儿子拿出五百万来，他还真舍不得。可这还只是开始，很快，廖长禄北角别墅“失陷”的消息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接着，郭火石等人奉北角地区探长王铜之命，给他带来了一本帐薄，正是廖记洋行秘密帐本的其中之一。当然，面对太平绅士，郭火石也不敢摆出以前在香港人报社的那张横肉老脸，而是笑眯眯地向廖其松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赤柱方面那五百万，老先生您就看着给了吧，那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廖其松当天被气得差点儿入院。但之后，虽然明知道这肯定是张力在搞鬼，他却只能躲在家里咬牙切齿。因为，刘福停止了对他的骚扰之后，不久又打电话告诉他，不许他伤害张力一根寒毛，否则休怪大家伙翻脸。至于原因，刘大探长嘻嘻哈哈的，只说自己欠张力的人情，不帮忙就已经很过份了。哪能再让别人伤害朋友。可是，廖其松老狐狸似的人物，稍一动动脑子就知道了那死胖子的打算。刘和手里可还捏着一张赌局的字据呢，如果嬴了，那就代表着数十万美元的巨款，刘福的贪婪全港皆知，在拿到这笔钱之前，怎么可能会让张力受到一点儿伤害？那家伙要是出了问题，他找谁要这笔赌债去？所以，死胖子才不许他伤害张力，甚至不许他对张力的任何一项产业进行“打扰”。

到了这一步，廖其松才发现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果没有那一把赌博，他和张力估计还是井水不犯河水，顶多就是联丰和皇后的争执上有一点儿麻烦。可现在呢？一个儿子被抓了，廖记洋行的黑帐本被抄了，还要同时面对赤柱监狱、北角警署以及刘福这三方面的巨大压力。他虽然很想找关系压一压这三方面，可是，他怎么给那些人说这些事？自己立身不正，被人家抓到了把柄，再把事情闹大了，指不定吃亏的就是自己。直接动用武力？那更是想都别想。这三帮人，除了北角那帮凑数的之外，赤柱和刘福两方面有谁会真个儿怕他？惹恼了，不等张力先玩完，他们廖氏公司恐怕就先开不下去了。

于是，廖其松陷入到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可是，事情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1950年10月11日，朝鲜方面。韩国国防军占领北朝鲜元山。10月13日，斯大林当众表示，因为顾虑苏联与美国两个超级大国相撞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不支持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入朝鲜作战，即便是中国政府愿意出兵，苏联也不会提供空军掩护。同时，这位世界级的大佬还表示，准备让金日成到中国东北组建流亡政府。

斯大林的话传出之后，全世界都开始把怜悯的眼神投向了中国、北朝鲜，还有那位叫金日成的倒霉蛋儿。本来，能够就此说上几句的，大部分都是对东北亚形势比较了解的。大家都不认为金日成敢于主动发动“统一朝鲜”的战争，所以，北朝鲜对南韩的进攻，肯定是来自苏联的授意。可是，现在斯大林却要临阵退缩了。为了这一场仗，中国将失去北朝鲜这一屏障，而金日成不仅当不成统一的朝鲜老大，还要失去自己原本的地盘儿，跑到中国东北去流亡……而眼见着形势似乎越来越有利于美军，胜利的天平也似乎已经完全地倾斜向了联合国军方向。香港等受朝鲜战争影响巨大的地区的许多报纸电台都发表评论，明里暗里评说斯大林，大致是说斯老大不够义气。没有当大哥的担当，当然，大家也不忘顺便表扬一下斯大林同志为“世界和平”所做出的“贡献”。

可是，就在这片几乎一致的认为朝鲜战事即将结束的议论之中，《香港人报》却几乎独树一帜，声称“斯大林在骗人，他不喜欢吃亏，朝鲜战争的爆发极有可能是因为金日成受他指派，可结果却是要连北朝鲜都丢失掉，苏联的掌舵者性格强硬，他丢不起这个人。所以。苏联一定会出手，就算不会直接出兵，也肯定会怂恿中国军队出击！而所谓的空军保护，斯大林既然心有顾虑，为什么不干脆跟照顾金日成一样，把飞机交到解放军的手里呢？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如果说，张力以前对朝鲜战争的预测是非常有见地、有预见性的话，那这一回在斯大林当众表示出自己的顾虑之后还依然保持原有意见不变，这种行为在许多人看来就是死鸭子嘴硬了。所以，他这篇文章一出，立即就被诸多同行口诛笔伐，就算那些关系不错的报社也都发表了一些文章，表示对他“不敢苟同”！

可是，没过多久，时间就证明了张力观点的正确性。

10月19日，美军攻占平壤，朝鲜政府迁往江界市。不久，韩国国防军陆军第六师进抵鸭绿江畔楚山郡，同刊，美国空军飞机多次进入中国领空轰炸丹东市附近的机场与交通线，胜利似乎就在眼前。可之后没过几天，10月25日，中国人民志愿军第40军第118师在北镇突然对联合国军发起攻击，用了一个多小时便占领了温井，并歼灭所有敌军。

中国人正式出兵朝鲜。

消息一经确定，举世震惊！

……

“这怎么可能？明知道对方强大，自己弱小，还要出兵……共产党到底是怎么想的？”

朝鲜战争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吸引了几乎整个世界的目光。香港与大陆紧密相联，自然也是如此。为了这一“变故”，10月30日，《星岛日报》召开了一个酒会，讨论志愿军入朝之后朝鲜可能发生的新问题。而在这个酒会之中，坚持认为中国政府会出兵的张力自然也就再次成为了焦点，被一帮人围在其中，想走都走不脱。

“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提早向张先生讨要赌金……”自从上一次在虎豹别墅认识之后。《南华早报》的魏洛克就一直跟张力保持着相当不错的关系。两家报社甚至还敲定了消息共享的一些合作。不过，因为张力在中国出兵这一方面的“嘴硬”，《南华早报》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用过香港人报社提供的的有关这方面的消息，而《香港人报》却从对方这个成立多年的老前辈手里得到了不少新闻，平白沾了不少便宜。对此，从得到志愿军入朝的消息之后，魏洛克就一直耿耿于怀。

“呵呵，魏洛克先生，当时的赌约是说中国军队跟美军谁会最终胜利！你们赌的是美军会嬴，而我赌的是中国不输！所以，在战争结束之前，我是不可能把这些钱还给你们的。”张力看着魏洛克故作郁闷的表情，嘻嘻笑道。其实不只魏洛克有这个打算，斯大林表示不会支持中国出兵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当天在虎豹别墅参于赌局的不少人都找过他，可惜，最后都被他这句话给打发了回去。而这其中最让他生气的就是刘福。

张力还记刘福来要钱的时间是10月15日。那天，那死胖子红着脸找到了他，出示了那份他跟刘和签定的字据，要求他按照上面的赔率，支付自己应得的款项。当然，念在张力以前帮过他的份儿上，刘大探长大方的表示，先前那三十万高利贷他不要了，张力如果觉得手头紧，无法完全支付字据上所规定的赔款金额，支付限斯可以延后，哪怕就是延上两三年他也可以接受。

结果，张力强忍着气，笑眯眯地接待了对方，先是向刘福要回了那个三十万高利贷的字据烧掉，然后立码就翻了脸，叫人把刘大探长给轰出了报社，然后又把那句“战争没结束，赌局不算完”的话奉送了出去。

刘福当然不高兴。不过，想到他自己的行为似乎也有些不够义气，胖子也没有当即就强逼着张力给钱，反而把叫嚣着动手砸报社抢钱的刘和又抽了一顿。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派了几个人每天坚持到香港人报社喝茶。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一来省得张力赔不起钱跑路，二来，也好顺便保护张力，同时掌握对方的行踪，什么时候想要钱了，可以随时找到人。至于香港人报社的茶钱太贵，还有在里因休息也要按小时收费这些问题，刘大探长倒是真的不在乎，想到自己可能获得的那一大笔钱，一向小气的福SIR居然拨出了“专款”，专门供应几个负责监视张力的警员。

可是，时至今日，刘大探长似乎变得有些信心不足了。派出来监视的人早就撤了不说，还要求跟张力重新签定一份字据，希望拿那张赌博的字据换回先前的那份高利贷字据。当然，张力既然已经当着两人的面儿把先前那张高利贷的字据烧了，他希望能重新再写一张，只不过三十万最好能换成一百五十万！因为刘大探长依然认为志愿军打不过美军，所以，张力最后肯定会输。所以，他只要一百五十万已经是非常讲义气的行为了。

不过，张力还是只回了他两个字：等着！

……

“张先生，虽然中共小胜了一场，可这一次不过是因为事出突然，美国人没有防备。你不会依然认为他们会最终打胜吧？”此时，志愿军和美军的第一场战役已经展开，中共方面的统帅是彭大将军，美军是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全世界都以观注两人所带领的两支军队的对决。不过，大家依然都不看好志愿军，《华侨日报》的韩子扬也这种悲观者之一。

“我承认美军的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而且士气也不赖。可他们绝对打不嬴，这一点儿可以肯定！”张有说这话的时候很有一种骄傲的感觉。不在这个时代，就不知道这个时候美国跟中国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六十年后，人们都知道中美无论是在国力还是在科技方面差距都很巨大，可是，刚刚建国的这个时期，两者之间差距更是无法想象。而在一个几乎全世界都认为中国出兵朝鲜是自讨苦吃的情况下，志愿军不仅将美军打回了三八线，还逼得对方签定了和平条约，这种困难是无法想象的。后世的时候，有人说***、彭德怀是用人海战术，用数十乃至上百万志愿军的性命换回了一场血的胜利，得不偿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有谁真正考虑过一个一穷二白，老百姓温饱不继，甚至连架飞机都没有的穷困国家非得跟武装到牙齿的美国大兵死磕的原因？朝鲜一仗下来，打出了超过半个世纪的和平。这一仗不打，以美国人的性格，他们会让中国安安稳稳的躲在一边儿发展？蒋介石还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台湾？要知道，就算打完朝鲜战争，受过了一场教训，美国人后来还是发动了一场越南战争，如果没有这一场大战，谁知道越南战争会不会发生的更早？那时候，已经占领了整个朝鲜的美国人可是完全可以直接将自己的炸弹投到中国的东北工业基地！而最重要的，朝鲜战争打出了中国人的精神。中国人从此不再害怕西方国家，确立了心理上的优势。张力觉得，如果不是有这一场战争，有美国人的前车之鉴，就算美国人不来捣乱，中国和苏联翻脸之后，珍宝岛之战未必就不可能激化……如果真像他想的这样，中苏真的对着干起来，美国人如果再明里暗里的插上几把手儿，还有一直不服气的印度，以及那些当时依旧紧跟在苏联后面的越南等几个国家，中国可就真的要吃大亏了。所以，志愿军在朝鲜的这一仗，其实是威慑了所有对中国有敌对之心的国家和势力，在很大的层次上保证了国家安全，保证了建国后能有一个长期稳定的和平发展的时间。

“您的信心一直是我最为钦佩的！”魏洛克举起酒杯朝张力敬道。

“信心？在此之前，可有不少人都说我是嘴硬！”张力跟他干了一杯，又接着笑道。

“哈哈哈，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也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这么嘴硬！”韩子扬也在一边笑道。

“麦克阿瑟曾经说过，感谢张先生提醒他要在‘感恩节’前带美军回家过节，不知道现在面对中共大军，他还会不会想起这句话，想起张先生的预测！”身为地主的《星岛日报》主编苏能望笑道。

“那老家伙可比我嘴硬多了。就算明知道感恩节不行，也肯定会改成圣诞节回家，你信不信？”张力笑问道。

“真的？”苏能望问道。

“我有九成九的把握！”张力自信满棚。

“张先生，如果你这句话又说准了的话，我输你二十英镑！”魏洛克插嘴说道。

“那我可就占大便宜喽！”张力笑道。

“那如果你输了呢？”魏洛克又问道。

“我赔你两百英镑。”张力答道。

“真的？”魏洛克眨了一下眼睛，有些迟疑不定起来。

“在场的都可以做为证人！“张力环视了众人一眼，答道。

“那还是算了。”魏洛克耸了耸肩，笑道：“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我就不送钱给你花了！”

“哈哈哈……” 众人大笑。

“张先生，您认为这场战争会持续多长时间？”又有人开口问道。志愿军入朝，其实已经等于是彻底垫定了张力在香港报界的铁嘴地位，再也无人敢于随便质疑他的话。至于美国和中国谁会胜利，大家虽然各有各的说法，但在心底倒还是比较向着张力的说法。因为这毕竟是新中国刚刚成立没多久的时候，也才刚刚打退日本侵略者没几年，因为有团结一心，救亡图存的先例，而且新中国这个时期还没有发生过什么残酷的政治斗争，所以，这个时期的大多数的华人华侨对大陆也都是心存好感……香港这地方更是华人居多，除去一些心向国民党的右派，包括中立者在内，也大都在心底里希望中国不输。甚至就是一些右派也存着这样的心思。不为别的，就因为大家都是中国人。当然，取得胜利的想法，只是在寥寥几个人的心里轻轻冒过一点儿头，很快就被可能战败的悲观想法给冲得不见踪影了。甚至在几十年后还有人说，就连蒋介石，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根本不可能从台湾出兵，也未必不会希望中共把美国佬打个落花流水。

“这个可就难说了。不过照我的看法，应该也就是两到三年吧。再长了，估计美国人就要难受了！”张力笑道。

“您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就不能是中共先撑不下去？”那人奇怪地问道。

“打仗要花钱的，可中国已经很穷了。让穷人继续过穷日子，和让富人不停的把钱往水里扔……你觉得这两者之间，谁会先撑不住？”张力笑问道。

“……明白了。谢谢张先生指点！”对方很有礼貌。

“不用客气！”张力笑道。

……

“那张先生你怎么看朝鲜大战对香港的影响？你对香港的未来有信心吗？”酒会，一般都是庆祝，让到场的人联络联络感情，又或者有什么事情商讨，当然，也不排除为显摆而显摆。苏能望身为地主，看大家都围着张力，也跟着说了两句，但接着却替他解了围。接着，就带着张力往酒会所在大厅的外面走去。

“如果对香港没有信心，我会在这里投入那么多？”张力笑道：“如果不是朝鲜大战，香港说不定在今年就会迎来经济的复苏和发展。可惜，大战一场，这里可就丢掉了几年的时间。”

“是啊，确实很可惜。”苏能望笑呵呵地带着张力来到了大厅里面的一扇门前，“张先生，我就先不陪你了。我们老板在里面等你！”

“你们老板？”虽然知道苏能望单独带自己过来肯定有事，可这门后面……居然是胡文虎？

“老板有要事跟你谈，进去吧！”苏能望鼓励地看了他一眼，满脸笑容地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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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千万

“胡先生！”

张力推门进来的时候。胡文虎正坐在一边跟另外一个人聊天儿。这人张力也认识，只是此人的出现还是让他感到有一点点奇怪，因为那人就是列诰。张力不明白，港英政府的布政司跑到香港报界同仁的酒会来干什么。不过，虽然惊讶，他还是很礼貌的朝对方打了个招呼：

“列诰先生！”

“张先生，我们又见面了。过来座！”胡文虎看到张力就微笑起来，也没有起身，直接就招呼他过去坐。旁边的列诰也微笑致意。

“是！”张力了没有犹疑，见苏能望并没有跟进来，便自己关了门，然后走到了胡文虎的一侧坐了下去，正好跟列诰并列在这位老先生的左右两侧。

“张先生，我卖一个老，叫你一声阿力，可以吗？”见他坐下，胡文虎又一脸温和地笑问道。

“呵呵，胡老您愿意这么称呼晚辈，那可是我的荣幸。”张力笑道。他这说的可是实话。胡文虎这人既有着让人不得不侧目的财力，又有着让人不得不敬佩的德行，不管是哪一方面。人家愿表示的亲热一点儿，都是看得起他。

“那好，从今往后，我就叫你阿力了！”胡文虎显得很高兴，又对张力说道：“阿力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阿望把你们都召集起来，又单独把你叫过来吗？”

“那当然是因为您有什么事要吩咐晚辈去做了，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张力笑道。

“哈哈哈，这可不只是有事去做那么简单，更加不是会是什么吩咐。”说到这里，胡文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下，微有些严肃地问道：“阿力，还记得上一回在虎豹别墅的那一场酒会吗？”

“当然记得！”张力点头说道。就是在那一场酒会，他坐庄了可能是全香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赌局。当然，这个最大并不是指赌博的金额最多，而是所涉及的人和这些人身后所代表的财力是最大的。而除了在山庄里因的那场赌局，还有发生在门口那件事。他跟廖其松相当于就是在那一天开始正式对上的。廖其松想要他倾家荡产，他也就刺刀见红！

“现在香港形势不是很好。所以，我老头子虽然提倡大家一起投资发展香港经济，可归根到底，现在并不是抗战胜利之后万众一心的时期了。而且这里毕竟只是香港，并非咱们的国家。所以，大家也没有以前那么踊跃……”胡文虎又接着叹气道。

“大家都有各自的担心，无可厚非。不过，胡老您居一地，便造福一地，这种胸怀还是让我们大家敬佩莫名的。”张力赶紧说道。

“你这可是谬赞啦！”胡文虎看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列诰。微笑着摇了摇头。他人老成精，自然听得出来张力这话里有点儿刺弄列诰的意思……香港可是英国的殖民地，英国政府不操心，港英政府也不操心，反过来还要中国人劳心劳力，实在是太不要脸。

“胡先生的道德品质，怎么赞扬都不会过份。不过，我们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还是谈一下正事吧！”果然，列诰瞟了一眼张力，转移了话题。

“是啊，还是先谈正事儿！”胡文虎也不想节外生枝，闻言又慨然对张力说道：“那一次的酒会，虽说大家并不是很愿意把资本投入到香港的建设中来，不过，总算我头子还算有点儿面子，大家不忍心让我面子上不好看，后来马马虎虎的又捐了一些钱，凑了六百来万，我呢，自己再添上一点儿。凑了个一千万的整数。……可我毕竟年纪大了，所以，想把这些钱托付给你，交给你的香港房屋公司运作，你看如何？”

“我？”张力终于明白了胡文虎的想法，可是，这可是一千万……“胡老，您在商界这么多年，手下能人辈出，难道就不能让他们去负责处理这一千万吗？找个人，这对您来说应该不算是难事才对。”

“这个我当然明白。可是，既然香港房屋公司已经开始行动了，我又何必再添一家公司？行政资源也很消耗金钱的，这一点我可是很清楚！”胡文虎笑道：“省下这笔钱来，说不定能多帮那些老百姓多造一栋楼呢！”

“这……不是您的理由！”张力想了一下，摇头笑道。

“呵呵呵，”胡文虎指着张力笑了起来，“聪明。年青人像你这么聪明的，不多啊，阿力！”

“您还是先别夸我了。”张力苦笑了一下，“一千万对您来说可能不算多大的数目，但对我来说，这却是一笔足以称得上铺天盖地的巨款。……没错，我的香港房屋公司现在已经开始工作，可是，公司具体的架构却根本没有形成。许多事情甚至还要我亲历亲为。除此之外，我们公司还遇到了不少麻烦……比如瓦斯公司最近就告诉我们，公共廉租房不能连接瓦斯管道，可具体原因却根本就不告诉我们！”

“有这种事情？”胡文虎看向了一旁的列诰。眼含询问。

“这件事我回去之后一定会调查清楚。张先生请放心，如果这并非出自于你们廉租房的问题，我一定会让人严肃处理的！”列诰苦笑着答道。他知道张力是故意当着胡文虎的面说这话的。不过，那个瓦斯公司虽然不归他们布政司管，可明明知道廉租房的意义居然还敢这么乱来，这也等于是变相的找他们港英政府的麻烦，这事儿他一定要好好问一问的。

“那我就提前谢谢大人了！”张力笑道。

“不用谢我。”列诰撇了张力一眼，“胡先生提议让香港房屋公司接管那一千万善款，政府方面本来是不支持的。可是，胡先生坚持己见，我们也没有办法。不过，我们还是比较信得过张先生你的人品，至少，我们相信你不会拿这一千万港币去胡乱投资，最后害得股东们血本无归。”

“股东？”不是善款的么？张力问道。

“这是一千万。虽然名义上是善款，但一旦投入到香港房屋公司，就等于是进入了市场。所以，它必须成为贵公司的股份！”列诰又道。

“胡老，这是您的意思？”张力转头向胡文虎问道。

“确实有这个意思。”胡文虎略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这笔钱毕竟是大家一起垫付出来的，说是投资，可还是捐款的成份大一些。但是，既然真的要投入到经济建设。我还是觉得应该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待！……只是，全香港我认识的人里面，既能让人信得过，又有这个能力，同时还经营建筑和房地产这些事业的，就只有阿力你一个了！所以……”

“所以，您就把我当冤大头了？”张力苦笑着问道。

“如果张先生不愿意，我们香港政府是会非常乐意替代您的！”列诰笑道。

“胡老，您就真的没有别的人选了吗？”张力没理这家伙，只是又向胡文虎问道。他对这老先生的做法倒没有什么可以非议的地方。老人家号召大家投资，大家都投来了。虽然钱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可至少也表示了一种善意。身为提倡者，当然不能让这笔钱打了水漂。可是，站在他的立场，一千万港币算做股份投入到香港房屋公司，虽然这会使得房屋公司可以迅速扩张，但也等于是摊薄了他的股份，如果日后有事，难免会有人仗着股份来对付他。也就是说，没有了绝对控股权，这不符合他日后的利益。毕竟，就算没有这一千万，他也照样能使房屋公司获得快速的发展，就算晚也不会晚多久。因为，现在全香港还没有多少人意识到房地产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大幅上涨，他基本没有什么竞争对手。

“我的家里人，各有各的司职，其他的朋友，也都各有各的生意。阿力啊，你说，我还能去找谁？”胡文虎反问了一句。

“港英政府就这么看中这一千万？”张力瞟了一眼列诰，不满地问道。

“政府其实并没有多少钱。”列诰摊了摊手，并没有理会张力话里的讽刺：“一千万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很多的样子，但如果用来进行张先生你所说的公共廉租房的建设的话，却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这才是政府最关心的所在。”

“如果仅仅是公共廉租房，政府可就占了大便宜，可这一千万的投资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挣回来了！”张力笑道。

“可这笔钱如果交给政府，它所起到的作用将会比在一般商人的手里更加巨大。就像我们先前赠予张先生您的那几块地皮……政府要开发，所需的成本将远远低于任何一家公司！”列诰说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这样做呢？”张力看了一眼胡文虎和列诰，“实在不行，政府也可以再拿出一些地皮，或者优惠政策，算成是投资折算到这笔钱里，到时候，由政府，还有投资者们一起决定这笔钱的具体运作！这样互惠互利，不是更好吗？”

“政府不会插手公司的运作的。”列诰摇头笑道：“如果插手。我们就需要另派专人常驻公司，这将是一笔附加的费用。当然，这只是小意思，并不代表多少。可是，张先生你应该能想得到，如果由政府插手公司，那么，公司也可以反过来影响政府。到时候，为了政府可能的获利，我们不敢保证会否在某些事情或者政策上支持这家公司，可这样一来，就会影响到市场的自由竞争和公平的秩序！”

“您这话说的非常有道理。可是，如果我是您，一定会尽可能的保持政府对一些主要公司企业的观注，以保证政府能随时去影响那些公司企业！”张力笑道。

“这个我可以理解。”列诰笑道，“你们中国人总喜欢将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论是中央集权，还是其他的什么。就像你们的那位蒋总统，总是不肯放弃手中的权力。而那位和他一起的汪精卫先生，为了权力，居然可以背叛自己的国家。……但这并不符合我们西方人的观点。分权、公平，是我们最为注重的两点！”

“你们的公平根本就无法保证。”张力笑嘻嘻地摇头说道，“因为，资本自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无比贪婪的。当有利可图的时候，它会摆脱任何压力，冲破一切阻力地奋勇直前……然后，催动经济过热发展，进而产生泡沫，再之后……砰！……经济危机铺面而来！”

“市场可以处理一切。而政府干预市场，那是社会主义的做法！”列诰看着张力说道。

“意识形态。”张力指着列诰，笑呵呵地对胡文虎说道：“老外一向注重实际。可没想到现在居然也被苏联影响到现在这种地步了！……管他什么做法方式，白猫黑猫，抓得着耗子就是好猫。能让人民享受到长期而稳定的发展，还有这种发展所带来的好处，这个政府就是成功的，他的政策就是成功的。管他什么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说到底，这个地球转来转去，还不都是咱们人类的？理念归理念，大家总有共同的需求嘛！干嘛不能求同存异，非要分得那么清楚干嘛？您说是不是？”

“说的好。求同存异；白猫黑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这个比喻好啊。”胡文虎笑道。

“这话您可千万别说出去！”张力突然双拿合什，请求道，

“为什么？你这话说的很有道理的嘛。我觉得完全可以让大家一起分享一下。”胡文虎奇道。

“分享？嘿嘿，胡老，您忘了现在是什么时期？”张力摇头苦笑：“那么多国家，还有他们国家的领导人都在站队！不管什么都是一刀切，仿佛这个世界不是黑就是白……你看看，偌大的中国，居然因为夹在美苏两个大国中间，连个外交自主的自由都没有。您相信中共的领导人看不到只跟苏联结交的弊端？可大气候就是这样，他们想另来一套都不行啊。像我刚才的这种话，放个几十年可能就是真理，可现在那就是和稀泥，是立场不坚定，一旦传出去，两边肯定都得收拾我！”

“哈哈哈，有道理。”胡文虎也是苦笑。张力看得出来，他又怎么看不出来现在这社会的弊端所在？世界上哪有完全的黑或者白？可谁叫美苏这世界的两极在搞对抗呢？不管你怎么样，都得找一家附着。不然，两家都饶不了你。而这个时期的新闻报道，就算想保持中立，也只能就一事一人进行评论，像张力这种明显大而化之的话，如果说出去，肯定是要遭人呛的。而以《香港人报》此时此刻的影响力，到时候呛过来的绝对不只是香港的这些报纸电台。

“那张先生就不怕我把这话传出去？”列诰又向张力问道。老少两人只顾自己聊天儿，布政司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您说出去我也不会承认。如果您坚持，我倒真的很想看看大家信我还是信您！”张力笑道。

“这……”列诰想了想，苦笑举起了双手：“我觉得他们还是相信张先生你会比较多一点！”

“哈哈哈……”胡文虎在一边大笑。张力现在可是铁嘴，牙齿几乎能当金子使的，本身又在建公共廉租房，很得人心；而列诰本身就是外国人，就算是代表着港英政府，可港英政府为大家做过什么？真要斗嘴，还真未必能嬴得了张力。

……

“我们还是谈一点儿正事儿吧！”列诰丢了一点儿面子，不过布政司大人也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说到底，张力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嘛。

“是啊，阿力，这一千万，我真的希望你能接下手。如果实在不行，另立一家公司我也可以同意的！”胡文虎也道。

“……”另立一家公司，那不是让老子自己打自己？可如果不是自己打自己，新公司盈利比房屋公司差太多，岂不是又要有人怀疑老子的人品了？张力暗暗苦笑。现在这件事难就难在他会失去很大的一部分利润。虽然他从没想过独霸香港房地产业，可如果有这个机会，他为什么不做？而这还只是其次，他最在意的是话语权。可现在胡文虎偏偏想要他接下这八百万……不接的话，对方肯定不会强逼他，可这样做，一会让这位让人德高望重的大亨失望，二来，难免会让人怀疑自己的人品。香港房屋公司刚开办没多久的时候，你不都接了一百多万善款？为什么不能再接个一千万？

“一千万啊，有一千万本金，如果入市发行股票……”张力突然想到了一招。话语权是由股份决定的。可如果大家的股份都摊薄了，由公众持更多的股份，他本身如果又能担任董事局主席或者首席执行官之类的话，自然不用害怕别人来找他的麻烦。当然，胡文虎投资最高，不管是怎么摊薄，估计这老先生都会是第一大股东。可话说回来，张力最放心的还是这位老先生。不为别的，人家的人品可是经过几十年考验的。

“我希望能先提出一个发展的计划，如果这个计划大家都同意，我可以接手这一千万；可如果不同意，那胡老您就去另找高明，怎么样？”想来想去，张力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香港其实是有钱的，只是大家现在都不愿意拿出来罢了。如果公司显示出良好的发展势头，肯定能够获得大批量的投入，到时候，他在香港的地位必然会再次提高一大截儿。而除此之外，金唯雅曾经告诉过他，廖长禄联系了水警总队一个叫努涅司的洋警司，好像是想调查他走私的事儿。虽然他已经有了防备，可多些一些资本在身边，港英政府就越不敢把他怎么样，他也就越安全。

“只要你的计划能有利于香港的经济复苏，我无任支持！”胡文虎慨然说道。

“那列诰先生此来，肯定也不只是为了表示不支持我接手这一千万资金的吧？”张力又笑呵呵地转向了列诰。

“胡先生要我过来，只是想让我确定一下政府方面会提供的一些优惠政策……当然，这些政策是有前提的。不管是谁接手这笔资金，都必须投入一定的款项进行香港的公共廉租房或者基础设施的建设。否则，政府的承诺将会取消！”列诰说道。

“你们这可是空手套白狼啊！”张力笑道。

“什么叫做空手套白狼？”列诰皱了皱眉。虽说来到香港之后，他就一直努力地学习有关中国的知识。可是汉语实在是太过博大精深，短短两年多，他哪里能弄得明白？就算张边这话是用英语说的，他照样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知道张力对香港政府一向有些偏见，所以，这话肯定不是想把他夸奖成一个手段高超，能赤手抓住一只狼的好猎手！

“呵呵，所谓空手套白狼，就是不付出，却平白得到好处的意思！”张力笑道。

“为什么这么说？这一次的事情其实只是一次公平的交易。”列诰的面色有些不愉：“政府如果毫无所得，为什么要提供给你们优惠的政策？”

“呵呵，列诰先生说的有理。那就等我的计划出来之后，咱们再细谈，如何？”张力不愿跟列诰争执，耸耸肩，又向两人问道。

“先不要着急嘛。阿力，走，和我一起去跟大家见见面，我要当众把这件事告诉大家！”胡文虎站起身来，一脸笑容地说道。

“什么？”张力急忙跟着起来，“胡老，我的计划还没谱儿，咱们这事儿可还不算定下来呢！”

“一个年青人，本身就还没有多少钱的时候，就开始想着去为那些居无定所的人去建造公共廉租房，这种人我还用担心他的计划会不符合我的想法？”胡文虎笑了笑，拽着张力的胳膊就往外走，“走，去跟大家说一声去！”

“您这可是赶鸭子上架啊！”张力苦叹。

“放心，有了胡先生这回公开的表态，你执掌这笔资金之后，肯定也会有许多人对你表示善意的！这对你以后的发展也会十分有利。”列诰跟在后边，笑道。

“真会有利？可我怎么看着您的神情好像不太舒服呢，该不是心里不乐意，想着以后找事儿难为我吧？”张力反瞪了这老家伙一眼。

“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不舒服？我当然不舒服！你这小子前段时间就没少找政府的麻烦，事事儿都让人挠头。现在手里的钱越多，肯定也越让人难受。如果不是胡文虎坚持，谁爱答理你？列诰心里想着，面上却回了张力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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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军官保镖

“胡先生为善数十年。今朝再行莫大善举，当为港人楷模！……”——《华侨日报》

“一千万善款，加之香港房屋公司原本的三百余万资产，虽已超过千万，但这笔钱能否如胡先生所想那般带动香港经济，将是对张力的一个莫大考验。我们必须看到，这毕竟只有一千万，对整个香港来说，这笔钱尚算不得巨款！”——《南华早报》

“一千万资金入股香港房屋公司，胡文虎先生慈善事业后继有人！”——《成报》

……

香港是个小地方，加之胡文虎坚持将此事公诸于众，张力也没有太强硬的阻拦，结果，第二天，香港各大报社纷纷发表新闻，将胡文虎募集八百万款项打算尽数投入香港房屋公司的事情宣扬的满城尽知。一时间，本身也是从事这一行业的香港人报社和附近的港岛报社被各大报社的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让包括胡家义、罗亮恒在内香港新闻公司的成员们头疼不已。有心将人赶走，可大家都是同行，这种事能想不能做，不仅如此。为了搞好关系，不时的还得送点儿茶水过去……好在现在已经将近十一月，天气转凉，那些记者所需的茶水也不多，倒还在接受范围之内。而且，按照报社内部某些人的说法，前段时间刚刚从刘福及其手下那里赚了不少茶水钱，正好转过来应付这些同行。

可是，报社的麻烦只是其次。张力很快发现，连他的新别墅外面都开始有人不住流连……可这别墅里面还有从廖长禄那里救回来的八个女人，以及充当保镖的一帮狱警。这件事要是被人发现了，必然会引起社会哗然。因为，他发现了廖家的猫腻儿和不合法勾当，不仅不上报警队，反而打算趁机勒索对方……做这种事的，能得到谁的信任？虽然他并不在乎胡文虎会反那八百万收走，可这事儿传出去，伤的可是他的信誉和人品。所以，无奈之下，他只好趁夜先让詹姆斯把人接回了赤柱，然后假装出面接受采访，告诉大伙儿自己还在制作投资计划，并将就此跟胡文虎先生进行商讨，有结果之后才会决定是否接受八百万的资金入股。这才慢慢地打发了那些在他别墅四周乱逛的记者。

然而，这一段时间，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瓦斯公司那边的事情因为有列诰插手，很快就解决了。事实上。张力早就知道这帮家伙是廖其松在故意给他捣乱。可惜，廖其松这表面强悍的太平绅士早就没了昔日的决绝，除了说动瓦斯公司给他捣蛋这一招，居然愣是没了什么别的招数。但想想自己这边的实力，尤其是自己还掌握着如今香港最重要的喉舌之一，廖其松这些年拉起来的那些关系不敢乱来显然也是有原因的。不过，张力虽然明知道这样，却依然非常小心。廖其松到现在还没有松口，刘福退却之后，廖氏公司也开始照常营业。就连廖记洋行，廖其松也暂时将其交到了三儿子廖长寿的手里继续营业，似乎根本就不打算付这五百万的赎金了。但是，张力知道，越是安静，对方就越有可能在背地里耍阴招，所以，他暗中加强了对自己，还有一些亲密手下的安全工作。

不过，即便是这样，张力还是被廖其松的这一招以静制动弄得心里惴惴。生怕对方抓住什么空隙对付他。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就算想放手也不可能了。廖长禄已经被抓住了那么久，整个赤柱都差不多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就算能说服其他人，赤柱上上下下那么多警官警员是好打发的？这些家伙可都红着眼在等呢。何况，就算他放了廖长禄，廖其松还能反过来感谢他不成？谁知道那老家伙没了威胁之后会不会突然反过嘴来再咬他一口狠的？

但是，这种担忧的感觉在唐学红带着二十名保镖找到他之后，立即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二十名保镖可都是在全军精挑细选出来的。”

唐学红很无奈。他本来只答应了几个名额，可没想到首长听说了张力的要求之后，居然一点儿也不打折扣地把名额给定了下来。弄得他差点儿就以为上面是想在香港弄一个敌后武工队了。可敌后武工队也没这么奢侈啊。这二十个即将上任的保镖，除了军中有名的高手，就是最优秀的侦察兵，当然，还有一些人的身份就不好提了，连他也不清楚。

“好，好……”二十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双手倒背的跨立在面前，目光如电，迎面就是一股肃然的杀气。让张力看着都觉得心里寒渍渍的，忍不住有点儿胆上生毛……“他，他们都杀过人吧？”

“差不多每一个都是战斗英雄，大多数都参加过抗日战争！最厉害的一个，亲手杀过七十多个日本兵！”唐学红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细微的疤痕的年青士兵，暗暗叹了口气。多好的人才？听说原本是写过血书要参加志愿军的，结果却被打发来给张力当保镖……可惜，太可惜了，也不知道首长们是怎么想的。

“有当过军官的吗？”张力又开口问道。

“朱二蛋，山东人，1942年参军。打过小鬼子，打过莱芜战役，孟良固战役，济南战役，渡江战役，参加过解放汕头、广州……赴港前，任职连长！”听到张力的问话，二十名保镖中一名大约一米七左右的壮汉走了出来，大声报道。

“杨山林，江苏人，45年参军，参加过徐蚌会战，渡江战役……赴港前，任职连长！”

“高小柱……连指导员！”

“曾和丰……副连长！”

“李百田……副连长！”

……

“等等，等等！”听着这即将成为自己保镖的二十个人连番报名，张力越听越是一头的汗，“就没有一个只是当兵的？”

“有啊！”唐学红指了指其中一名显得有些白净的青年，“这位小张同志，你的本家，在被派过来之前，担任的是首长的警卫员。别看他年纪不大，参军都快十年了。要不是因为你，人家就考军校去了。过两年。出来那至少也是个营长，明不明白？”

“十年？”张力苦笑了一下，“好像这里面就没有参军少过三年的吧？”

“三年？嘿嘿，”唐学红又指了指那个刚刚报过名的曾和丰，“曾和丰同志，48年参军，不过，他参加解放军才两年，参加军队却已经十三年了。”

“我要的是保镖，你派一窝子连长排长给我，让他们指挥我是不是？”张力苦恼着瞪了一眼那个叫高小柱的。“还有一位是连指导员？想给我做思想工作啊？”

“这可是你要求的。再者，谁说连指导员不能做保镖的？大家远道而来，保护你这个资本家，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疙瘩的，我们把高小柱同志派过来，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的同志解决思想上的包袱！”

“哼，”张力冷笑，“我看你们如果哪一天想打香港，不用在外面动手，现在这二十位打一个冲锋，就能端了港督府！”

“这一点我倒是很有自信！”唐学红点头说道。这二十号人可都是全军的精锐，别说打一个港督府，就是到威尔士军营冲几个来回他都有自信。要知道，那里可是连几个便衣小警察都有过来去自如的记录的，何况他身边这些经历过多场大战的战士？事实上，派这么多军官，还有侦察员过来，还真是一些军队领导存了歪心思……现在差不多全国都解放了，东南沿海这边儿除了台湾是是香港、澳门。打了这么多年仗，眼看着就剩下了这么一丁点儿地方不让打，要不是张力要的只是保镖，那些闲得发慌的军长师长恐怕都有抢着往这来的。为啥？为的日后一仗定香港呗！当然了，二十名保镖选出来之后就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思想教育，绝不会真的以为是要打香港！

“同志们……”张力没理会唐学红那自然良好的感觉，他略有些尴尬地朝自己未来的保镖们打了个招呼，可这一个“同志们”出手之后，他却不知道该怎么续下去了。同志们？这句话好像还是1999、2009两次大阅兵的时候听过，还是“江胡二老”检阅解放军参阅部队的时候说过的，接下来就是那个著名的“辛苦了”，而除此之外，那时候谁还会说什么“同志”？这个词，真的是非常尴尬呀。

“你到底想说什么？同志们过来都很辛苦，你是不是先让他们休息一下？”唐学红问道。

“休息？他们可是我的保镖……”张力略有些不满。虽说眼前的都是战斗英雄，如果不是自己，人家几十年后说不定就成了跺跺脚就能震三震

的大将军、大司令，甚至有可能还会达到军委副主席的高度（据说先前的军委副主席迟浩田在朝鲜战争时期还是个小兵）可再怎么说。自己才是他们现在的雇主。哪有雇主还在跟人聊天儿，保镖却先跑去休息的道理？

“唐首长，我们可以立即就开始保镖工作！”刚刚最先发话的朱二蛋连长眯着眼睛瞪了一下张力，上前一步说道。

“诶，这才像话嘛！”张力笑了笑，脸色又立即变得严肃起来：“不是我不近人情，同志们，我现在正在跟一个香港本地的太平绅士斗法。那家伙手段很黑，我非常担心我朋友家人，还有一些下属的安全。所以，只能对你们表示抱歉了！”

“你跟廖其松的事情我知道。不过，他没那么大本事吧？”唐学红问道。

“我就怕他铤而走险、兵行险招！”张力叹了口气：“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我就怕这老东西突然变得不要命……别忘了，发迹之前，这廖其松杀人越货的事儿可没少干！”

“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唐学红指了指外面，“几十个赤柱的狱警轮流在你别墅外面乱晃，就算廖其松有那个心，他底下的那些人也得有那个胆子啊。何况据我所知，廖氏公司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走正道，廖其松为了加入英国国籍，也一向很少跟那些帮派来往。你跟刘福关系那么好，那些帮派难道还敢老虎嘴里拔牙？”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么大摇大摆的来找我，我呆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张力苦恼地挠了挠额头，唐学红就这么正大光地带着二十名解放军精英来到了自己的别墅，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非得炸了窝不可。

“香港的有心人多了，你以为他们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身份？我越是明着来，他们才越会觉得你只是想找些保镖。如果我偷偷来，到时候别说保护你，我们这二十位同志还得先保护好自己呢！”唐学红冷哼道。

“知道你理由多！”张力又叹了口气：“可廖其松虽然已经跟那些帮派疏远了不少，可他这两年跟14K的关系却打的不错。……那些人可是军统的后裔！做事无法无天，连港英政府也对他们顾虑三分呢。”

“军统？哼……”唐学红冷哼了一声。虽说抗战时期曾合作过一段时间，可在本质上，军统仍然是他们这些共产党地下战士的死敌。大家斗来斗去这么久，都有许多人死在对方手上。可以说，只要蒋介石一天不投降，台湾一天不解放，军统跟他们就会一直持续这种不死不休的局面。不过话说回来，以前是国民政府在大陆占优，军统占着地上的便宜，现在全国差不多都解放了，可就轮到他们去对付地下的军统份子了。

“你们没办法对付14K？”张力又问道。

“14K只不过是有军统背景，可他们毕竟只是一群混帮会的。我们怎么帮你对付他们？”唐学红恼道。

“我们去毙了那个什么十四凯的头子！”朱二蛋又上前说道。

“我当然支持你。可是，朱连长，你知不知道14K在全港有上万名成员？你要是把他们的头子干掉了，必然会引起这些帮会份子的冲突，进而影响到全港的社会治安混乱。到时候，别说保护我，港英政府第一个就要拿我开刀！”张力苦笑道。

“就你整天话多！”担任过连指导员的高小柱把朱二蛋拉了回去，又斥责了两句。

“我会帮你留意14K的动静的。不过，你最好自己也跟刘福联系一下，他是地头蛇，在这方面比我们有优势！”唐学红说道。

“那我可就谢谢您了！”张力急忙拱手说道。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安全。现在有了二十多个军中高手来当保镖，这一块儿已经安稳了许多。可如果能防患于未然，不用直接跟对手硬碰硬，那就更好了。后来的“现代”人嘛，一般还是不太喜欢直接动武的。

“谢倒是不用。以后有什么好消息多给我们提供点，我就谢天谢地了！”唐学红说着就站起了身来。

“呵呵，说到好东西，我还真有东西给你！”张力笑道。

“真有东西？”唐学红一怔。

“没错。你等着！”

张力说着就往里屋走去，唐学红朝左右看了看，又只得重新落座。而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张力回来，旁边就有人有些站不太住了。

“首长，这人到底……”一个刚刚报名叫王野火的排长问道。

“来之前，相关领导没跟你们说过该注意的事项吗？问什么问？”唐学红严厉地瞪过去了一眼，结果，王野火立即就缩了回去。

“就你话多？如果这位张先生没有重要来历，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的从各军选调精锐来保护人家？再问，再问直接就把你送回去！”高小柱又凑过去批评道。

“我巴不得呢！”王野火翻了翻眼皮，嘀咕道。

“回去也行，不过只能算是没完成任务！”高小柱又接着来了一句。

“那，那你咋能这样？不带这么玩儿的。”王野火恼道。

“哈哈哈，奶奶的，差点儿还以为丢了呢！”张力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接着，唐学红等人就看到了他抱在怀里的一张巨大的纸卷：“来来来，这边桌子宽敞，老唐你过来看看！”

张力又招呼着唐学红一起往餐厅那边儿过去。

“到底什么东西？”唐学红问道。

“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走到餐厅的长桌前面之后，张力把纸卷铺到了上面，“怎么样，画得还算漂亮吧？”

“这是……”

看到画上的东西，唐学红当场愣住。

“几款喷气式飞机的外形。不过这方面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其他的我可没法帮你们！”张力小声地说道。

“你，你居然真的知道？”唐学红怔怔地看着画上的机械战鹰，一脸骇然。他虽然还不能确定张力画的这到底是不是喷气式飞机，或者干脆就是假的、错误的设计，可是，这种外观，他怎么看都觉得非常有说服力。因为这个外形实在是太犀利了，远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款飞机都要犀利的多！……好一会儿，他才抬起脸，可依然是满眼的不可置信，“你是哪儿学的这么多东西？”

“我可告诉你，这全是凭印象划的。只是个大概，所有没有具体尺寸……”张力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谢谢你！”唐学红终究是情报员出身，很快收束了心情，不过，小心地抚摸图纸看了看，他又抬头盯着张力叹了一口气：“你真的该回国一趟！”

“回国干什么？让你揭穿我的纸老虎本质？”张力笑道。

“国家正在组建科学院……”

“我懂的可比不上科学家们！还是过些年再说吧。”张力耸耸肩，又道：“对了，我上回让你给志愿军提的醒，你提了吗？”

“嗯？”唐学红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醒？”

“即时呼叫通讯啊！”张力瞪大了眼睛，“你当时没听明白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噢，这事儿啊。我早就报上去了！”唐学红笑了笑：“你就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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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溜好事儿

即时呼叫通讯！

这种事情放到几十年后。随便一款手机，只要有信号覆盖，就是普通人也能做得到。而这个时期一旦开始战争，交战双方只要有条件，首先想到的就肯定有一条干扰敌方的通讯。但这种事如果放到六十年前的1950年，这可就不容易了。先别说什么电磁干扰，就是即时呼叫通讯都不是普通的国家能想象的，当然也包括中国在内。

所以，唐学红对张力的提醒非常的感激。……当初，斯大林不想跟美国硬碰硬，为了不惹杜鲁门生气，居然还不想给中国空军支援。为此，中国方面极为生气，但也趁着斯大林反悔之机，又提出了更多的条件。唐学红上报的即时通讯这一条就是被着重提起的一条。

说到这一点，就不得不承认此时的中国确实极度落后。中国的领导人，尤其是那些军队的将领们压根儿就没有一个对付美国的正确心态。虽然大家都很小心，但这些将领都没有把美国强大的科技和工业能力算到军事力量之内，他们只以为美国只不过是飞机、大炮、轮船什么的多了一点儿，除此之外，没什么了不起的。有的将领甚至以为。只要自己的战士敢打敢冲，不怕死，就肯定能嬴得这一场战争。但是，非常幸运的，此时的解放军之中还是有一些受过西方军事教育的军官，也有许多善于接受新生事物的将领。唐学红的即时通讯这一消息被上报之后，通过这些人，立即就引起了诸多高级将领的注意。而几乎可以装备到班的强大通讯能力所带来的战术改变，也立即让一些作战经验丰富的解放军指挥官们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所以，正式开战之前，斯大林就被迫提供了大量的通讯器材。据说因为志愿军所需要的量实在是太大，苏军支援的器材中有许多还是从他们的现役军队里面直接调出来的。

而这些通讯器材在志愿军入朝的第一战就发出了强大的威力。志愿军10月25日对美军的突袭之中，因为通讯能力的加强，指挥官对部队的调派更加得心应手，战斗消息甚至在第一时间就可以通报给总指挥彭德怀，这让自抗战时期担任八路军副总司令以来，习惯于遥控指挥，习惯于战斗结束之后很久才能得到确切消息，也很久没能亲临战场督战的彭老总大为感慨。为此，志愿军总司令亲自向中共中央汇报了这一消息，并要求进一步加强军队在通讯方面的建设。而因为彭老总的这一个要求，唐学红也获得了一枚军功章！当然，这种事情放在自己心里乐一乐就成了，情报人员还是不能表现的太外露。另外，他这功劳还是靠着张力的提醒才获得的，也不好意思在人家面前显摆。

“那我就放心了。”张力其实还并不相信自己的提醒能立即就起到作用，按照他所知道的历史。朝鲜战争在某一方面确实可以说得上是志愿军战士用生命跟美军的科技进行的生死对抗。这一战，中国军队以死伤无数为代价，换取了美国在板门店和约上的签字。而也正是因为这一战，狠狠地打疼了一些只知道用精神、用人命去打仗的解放军将领，刺激了我军的军工发展。

“这些东西我可就带回去了！”唐学红把面前的图纸非常小心地卷了起来，仿佛这些图纸一碰就会碎掉一样。但是，有谁能理解这位情报人员内心的不平静？

这可是喷气式飞机的外形图纸！虽然没有具体尽寸，可根据现在的情报，除了苏联，还没有谁造出来过超音速的喷气式飞机，更没有几个人见过喷气式超音速飞机的具体样式。而就算是苏联，这种飞机也不过才只是在试验阶段，并没有真正的投入量产。虽然从张力都能了解到喷气式飞机的外形这一点来看，这个情报并不算准确，可能还有别的国家，说不定就是美国已经成功造出了喷气式战斗机，可是这又怎么样？在国内，飞机的生产根本就是零蛋一个。所以，就算只是图纸，不管是哪一方面的，哪怕像现在这样粗略无比。都依然珍贵。

“那个……你知道钛吗？”看到唐学红这么小心，张力想了想，又接着问道。

“钛？什么东西？”唐学红小心地把图纸卷好，抱到怀里，反问道。他是情报人员，虽然懂得不少，可也并不是什么都知道。

“一种稀有金属！”这年头果然还没开始用这种东西。张力暗暗想道。他原本是打算将钛和钛合金的用途在图纸上标明一些的，可他对这方面懂的并不多，只有一些皮毛中的皮毛，也不知道国内对这些情况到底知不知道，所以干脆就没标，免得到时候丢人。不过，看到唐学红这么小心，他又有些心痒痒，所以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稀有金属？干什么用的？”唐学红又小心地问道。

“据我所知，这种金属的用途极为广泛。飞机如果用钛合金制作，不仅更加坚固，还能飞得更高，飞得更快；潜艇如果用钛制造，据说能潜到海底4500米以下……”

“多少——”

唐学红突然尖叫起来。而他这一嗓子，也把正在打量客厅布置的那二十名保镖吓了一跳，朱二蛋甚至直接抽出了一把盒子炮……幸好，大家都没什么事儿，这位老兄左右看了一眼，又悻悻然地把枪放了回去。

“4500米……以下！”看着唐学红的眼睛，张力慢慢地说道。此刻的他无比地感谢以前的那位卖数控刀片的朋友。对于钛的了解，他还是在那个朋友那边儿了解到的呢。他还记得当时两人的谈话。当时他那朋友感叹中国的基础工业不行，数控刀片也不行，比不上国外的。他当时就开玩笑说。如果用钛制成刀片，总该能行了吧？结果，他那朋友当时就白了他一眼，然后，一溜有关钛的用途就从对方的嘴里迸了出来，再之后，对方又问他：你全用来制刀片了，这些飞机、潜艇、轮船什么的，怎么办？而也是由那一次，他也知道了钛制成的潜艇居然能潜入到海底那么深……上天容易入地难，入海也难，即便是六十年后，谁又知道海底有什么？

“四千……五百米？那，那真要做成了，潜到海里不是谁也发觉不到？”唐学红怔怔地说道。

“这个……”军国主义份子！张力小小的鄙视了一把眼前的家伙，一有好东西就想着运用到军事上，太过份了！他必须给这家伙提个醒儿：“钛和钛合金的用途非常广泛！但是，你就算潜得再低，其他方面做得不好，人家的声纳也照样能把你给搜出来！明白不？”

“明白，明白！”唐学红开始兴奋了。刚刚的飞机图纸已经让他感到有些激动，可现在……钛！这种东西要赶紧去找，一定要找到！好东西啊。怎么以前就没听说过呢？（钛和钛合金是在20世纪四十年代以后才开始逐渐被各个国家大规模运用的）

“知道隐形飞机吗？”一个钛就让你乐成这样了？张力心中黯然，这就是科技落后啊！

“啥？”唐学红正乐着，结果又被张力这句话惊得一哆嗦：“隐形？”

“是啊！”张力白了他一眼：“隐形飞机！飞在天上，雷达根本就找不到，就算找到了，显示出来也就跟一只小鸟差不多，无法进行准确判断……”

“你的意思是说……这种所谓的隐形飞机，能，能不被雷达发现？”唐学红再次瞪圆了眼睛。

“没错。不过……”张力又苦笑了一下，“这种飞机的理念还正处于一种概念之中。也就是说，目前还没有谁能造出隐形飞机。因为这种飞机需要非常强大的技术支持。各种材料、机械设备、电子通讯。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飞机的外层涂料，这种涂料需要有很好的吸收雷达波的能力，不过美国方面好像已经研制出了一些眉目了……他们把大约有一架飞机那么大的钢板涂上这种涂料，放到了雷达监视的范围，显示的结果却跟只有一点儿，比飞机整个儿缩小了大约四到五倍！”

“真的？”唐学红颤到。

“我骗你干嘛？”张力摇头叹道，心里却是已乐开了花儿。老子其实就是骗你的。这年头，不骗你，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把这些东西往后搁置？不趁这个中国科学技术大跃进的时期把这些东西告诉你，放到以后，那还不是尽让人伤心了？隐形飞机啊……美国人还在造喷气式呢，估计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中国要是能领先一步，那可就发达喽。

“虽然看不惯美国佬，可我不得不承认，他们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厉害啊！”唐学红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只不过语气还是有些低迷。

“没办法，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张力慨叹：“咱们中国人是多，可因为科技水平低下，平均生产力水平比起美国人来低了好几十倍呢！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差距吗？”

“几十倍，你不都说了？”唐学红有些落寞地反问道。

“何止几十倍？”张力反瞪了他一眼：“人家的生产力水平比咱们高了几十倍，生产的东西也比咱们多，可人家的人口又比咱们少了好几倍，这样平均下来，中国的人均消费就要比美国低上上百倍，甚至更多。你明白吗？”

“上百？没，没那么多吧？”唐学红略略有些皱眉，中国现在是差了点儿，可他也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它，“再者，美国人的生产水平就算再高，他们也是资本主义。生产资料都是集中在那些大资本家手里的。老百姓能分到多少？”

“哼，这是国家性质的问题，我不跟你多说！”张力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谈到这个问题他就忍不住来气。几十年后的中国，财富的集中可是比美国还要狠上好几倍。美国人通过立法等多种方式。使得那些富翁在临死之前，都大量地将自己的财富重新还于公众……虽然也有人说这是那些美国富人这么做其实是为了逃避高额的遗产税，可这种做法至少能起到一定的慈善作用。而中国呢？老百姓是真的恨那些有钱人吗？他们是真的仇富吗？不是，他们仇的是那些所谓的富人依靠不公平的手段攫取公众利益！那个什么“胡润富豪榜”，在中国愣是没几个富豪愿意上，也没几个人敢上。因为中国这些大富豪的财富经不住推敲，经不住考验！就像国美电器的黄光裕，登上这个富豪榜才没多久，就被逮了起来……可即便知道实际情况是什么样的，国家却依然没有在这方面采取有力的措施，倒是对老百姓越来越不客气。以前的时候，都说“国民党税多，共产党会多”，可21世纪的前十年过完之后，谁还敢再这么说？

“不说就不说，我们有优越性就是有优越性……”唐学红感觉自己稍稍找回了一点儿自尊。国家积弱百年，刚刚才摆脱军事割据，刚刚统一，这时候去跟世界最强的发达国家相提并论，当然比不过了。张力提那些，在他看来根本就是有意伤人！

“优越性？嘿……”张力冷笑了一下：“比不过就是比不过。哪怕只是暂时的比不过，也依然还是比不过。少拿什么别的来给自己心理安慰……优越性？国家性质的优越性我懒得管。可一个国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应该有一个总体考量的综合国力？在我看来，不管哪一个政党，不管是什么政策，只要有利于国家综合国力的提高，有利于生产力水平的发展，有利于人民生活水平的改善，他就是对的，我就支持他！”

“你……算了，我跟你没话！”唐学红瞪了张力一眼，很想反驳一下这种过于追求实际的话语，可是，想到张力以前写过的那些文章中的一些内容的的都被选进了党的教材，他就知道自己在理论方面其实是辩不过对方的。再者，张力现在不就是支持他们的？显然，他们的党现在还是符合这“三个有利于”的，所以，他很干脆的保持了缄默。可是，他没有料到，他退了，张力却又进逼了过来：

“我这三个有利于的讲话你回去之后要好好学习研究，仔细体会！”

“你……”

“我说真的。”张力的眼神很无辜。这可是未来的邓小平理论的精髓所在，应该不难理解才对。

“算了，我懒得理你！”唐学红又把那些图纸抱紧了一些，“我走了！”

“想走就走呗。路上小心，我可就不送了。”张力耸耸肩说道。

“谁想你送了？”

送两步就怎么了？这家伙就会在这种事情上惹人生气。唐学红没好气儿地又瞪了张力一眼，迈步就走。可才没走两步，张力却突然又蹿过来拉住了他的肩膀，满头大汗地指着他怀里的那些图纸问道：

“大哥，你不是想就这么抱着这些图纸回去吧？你这回过来，满香港都该看着呢吧？”

“有什么好怕的？”唐学红又白了他一眼：“我越是这样，他们才越不会怀疑。你也不想想，你是搞报纸的，又不是搞飞机设计的……他们就算怀疑这是驻港英军的军事布防图，也不会想到是飞机外形图纸。”

“真的？”张力问道。

“废话！”唐学红没好气儿地冷哼了一声：“不信，你去打个电话，让那些监视你的英国人出来，问问他们到底认为这图纸上都是什么东西？”

“你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英国人在监视我？”张力骇然：“那，那你现在，这，这图纸，还有……”。

“放心吧。”唐学红撇嘴笑了一下：“你建这别墅的时候，施工队里有我们的人，从头到尾都看着的。你这别墅里什么都没有。而且……到现在为止，英国人、美国人，还有国民党的人都没有理你的打算，就是有几个警务处的小家伙儿好像对你挺感兴趣！”

“警务处？”

“啊。一个叫福尔德的高级警司！”唐学红不在意地说道。

“福尔德？”张力愕然，“这家伙怎么又出来了？”

“这种小事儿我哪儿知道？”唐学红笑了一下，“不过我看那小子也成不了什么事儿。你不用担心！”

“这可是你说的！”张力赶紧说道。

“我说的，行了吧？我保证那小子动不了你！”唐学红淡淡笑道。因为各种原因，张力在美国人，还有国民党那边的受到观注的程度已经下降了许多。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也敢于放松对这家伙的“保护”！毕竟，他还有来自于中央的命令呢！可没有想到，没有了特工的监视，却发现了警察的窥探。不过可惜的是那帮英国警察实在是太笨了一点儿，选什么地方监听不好？居然把地方选到了石硖尾！……那是洋鬼子应该出现的地方吗？结果，福尔德还没在石硖尾“定居”，他们的人就已经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福尔德监听张力，他们的人就在隔壁监听福尔德……连窃听设备都不用！不过现在想想这种简单的事情都有点儿浪费人力，因为窃听期间最大的事情也不过才是个五百万的勒索案，闹到最后，居然还被福尔德那三个人内部消化了……想想都让人郁闷无比。

“那我可就谢谢您了！”听到唐学红的保证，张力急忙笑嘻嘻的朝着对方打拱作揖。有了这个保证，他可就多了一道护身符啊。

“我现在可以走了吧？”唐学红又问道。

“当然可以走了，不过，为了感谢唐哥你这么照顾我，我决定再给你一个大功！”张力笑道。

“什么意思？你又有什么好东西？”唐学红立即又紧张起来。

“哈哈，我能有什么好东西？满屋子上下，连件值钱的古董都没有！”张力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就是听说有个地方有点儿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唐学红追问道。

“不知道。”张力随口答道，不过看着唐学红微有些变色的脸孔，他又急忙补充道：“不过我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儿！”

“哪儿？”

“内蒙古，白云鄂博！”

*********************************************

二十名保镖是被唐学红直接带过来的，张力也没有隐瞒这些人的身份，当然，他也不会蠢到四处宣扬。反正知道的人都是心照不宣。但在之后的日子里却还是有传闻，说是港督府的警卫在那天之后又上了一个档次，就连威尔士军营的守卫巡逻也严密了不少……当然，这些只是传闻，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不过，唐学红走后，这二十名保镖来到立即就做了一件“大”事。

原来，那天唐学红走后，张力想让他们换下在别墅外面守卫的赤柱狱警们。结果，狱警们一听就不高兴了。因为，给张力站岗放哨有好处。先不说那未来的五百万，就是现在，“力哥”或者“义哥”也时常打赏，那位“小萱姐”还经常找人做些好吃的给大家送过来……比在家闲着强多了。所以，一听张力要用其他人把他们换下来，大家立即就起哄，说张力不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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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14K

“二十个全都是高手？”

“不是很清楚。不过。那些出过手的，都不简单。光是神枪手就有好几个！”

“你确定？”

“绝对没错。赤柱那边都传开了！”

……

旺角。一栋不太起眼的楼房内，几个中年人正在谈论着张力新收的那二十多名保镖。不过，很显然，这些人并没有为张力有了这么强力的保护措施而感到高兴，相反，他们还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穿着一件白色的绸段大褂，一边听着别人汇报着消息，一边眉头紧锁地抽着水烟袋。

“葛爷，这些人可不好对付。咱们这笔生意……”

“这是我的错！”白大褂放下水烟袋，重重地叹了口气：“本想趁着姓廖的心虚气短的时候多赚一点儿，可没想到这个张力居然还会有这么一手。……年纪轻轻就能从香港这个地方闯出一片天地，果然是不简单呐！”

“葛爷您可别这么说。您还不是想为咱们14号能多弄点儿经费？”另外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插嘴说道：“他M的，说到底还是那个姓廖的。想让咱们帮他做事，还不想出钱……要不是他，咱们早就把这件事儿了结了，也不用弄到现在这上不上，下不下的难受！”

“老吴你还是先缓口气儿吧。”旁边一个有些尖嘴猴腮的瘦子嘲笑起来：“就算廖其松那个老王八蛋当时就能出一百万，这个张力就是好对付的？你没看到胡文虎正把这小子往上顶呢？人家的廉租房也正建着，你要是把人给宰喽。到时候消息一传开，咱们14号想在香港发展，还能有什么民心？”

“屁话！”老吴拍了一下身旁的桌子，“咱们是干什么的？民心？我呸……李润才，你以为你是共产党怎么着，还民心？你可别忘了，咱们是国民政府的人，跟那个姓张的不共戴天！”

“就是。”又有人插进来对老吴表示支持，“才哥你忘了咱们当初是怎么被人从广州赶出来的？娘的，要不是共产党，咱们就是广州的土皇帝！还用得着跑香港来看洋鬼子脸色做人？”

“现在说的是怎么对付那个姓张的，你们扯那些干什么？”李润才看到自己似乎惹了众怒，撇了撇嘴，躲到了一旁。

“姓张的跟共产党关系好，这你都不知道？”老吴白了李润才一眼，又道：“而且，他这新雇的二十多个保镖全都是那个新华社的家伙带过来的，什么出身连问都不用问。所以，要我说，不管他身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想办法宰了他，一了百了！顺便，咱们也挣上他个一百万。”

“怎么杀？二十多个保镖，一天到晚的护在那个姓张的身边，根本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葛爷身边一个穿着丝绸长衫的老头儿咂着嘴看向了众人，又接着说道：“你们可都别忘了，这二十个保镖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高手、神枪手。就算咱们14号厉害。在层层保护之下杀了那个姓张的，可那样谁知道会不会把这些人惹毛了……”

“师爷说的对。”李润才又跳了出来，“杀人容易，可老吴你刚才也说了，这二十多个保镖很有可能都是共产党那边儿送给姓张的。这是什么意思？还不是告诉全香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那些人，张力是他们罩着的？谁敢乱动……真要动了，那二十个保镖指不定就成了二十个索命的阎王！这可不是两军对垒那么简单。”

“笑话，老子这么多年混出来的，还会怕了他们？”老吴恼了，“大不了，老子跑台湾去！难不成他们还能追过海峡？能的他们！”

“到台湾，咱们连个屁都不是！”葛爷抖了抖身上的褂子，又叹了口气：“而且，咱们这个系统现在全都在太了爷的手上。太子爷是什么人？他最烦就是你我这种货色。当年到上海滩‘打老虎’，杜月笙杜老板的儿子都被他给抓了，老爷子亲自上门求情，结果还是没用。”

“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现在真有点儿本事的，谁愿意去台湾？到那儿还不是找气受？”师爷在一边点头说道：“何况，咱们是毛人凤毛局长的部下。可老头子现在是全力帮扶太子爷，毛局长都被赶到一边儿去了。整天闲得没事儿干，咱们这些小鱼小虾，到了台湾还不是任人欺压的主儿？”

“那就这么算了？”老吴不服地问道。

“廖其松这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师爷又在一边叹道：“也幸好他一开始舍不得拿出一百万来，要不然，等咱们把事儿做成了，指不定就要被逼得亡命天涯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老吴生气了，“先前的时候，一个个嫌人家出价低。现在人家价钱提起来了，你们又不想干了！……我他M的怎么去跟廖其松说去？你们这不是扫我的脸吗？”

“义峰，大家不是不想帮你，关键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啊。”葛爷向老吴招了招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共产党跟美国人正在朝鲜干仗，老美被打得是节节倒退，共产党现在的气焰那是节节高啊。……我还听说，港英政府一些高官的汽车走新华社那条道儿的时候，都是绕路走的。你想想，咱们要是这时候惹恼了那些人，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咱们本来就是要跟他们找不自在的，有什么好怕的？”老吴依旧强硬。

“找不自在归找不自在，可咱们跟他们不是在这上面斗啊！”葛爷说道：“说的清楚点儿，咱们就像是以前的别动队，等老蒋反攻大陆的时候，跟在国军后面捡漏，给他们占地盘儿的。不是跟共产党的那些特务以命搏命的。而且，咱们好不容易才在香港扎下根来。如果就这么放弃了，你舍得？”

“葛爷，咱们怎么就不能跟共产党的特务斗？咱们再怎么说也是属于军统……”

“军统？戴老板死了之后，谁还知道什么军统？”李润才看着吴义峰哂笑了一下。“我看老吴你是想回广州想得着魔了！没听葛爷说吗？保密局毛人凤局长到了台湾都成了寓公，闲得都快长毛了，咱们本来就是毛局长安排的棋，现在他老人家都成了蒋总统的闲棋了，谁还会管咱们这招闲棋的闲棋？”

“那可是一百万！”吴义峰似乎还想努力一把，“廖其松答应了，事成之后，还能再给咱们三十万辛苦费！有了这笔钱，咱们又能多招多少人加入？你们想过没有？”

“就算有钱，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啊！”李润才冷笑道。

“你就那么害怕共产党的杀手？”吴义峰冷哼了一声：“大不了，咱们收了钱，就秘密地去找几个亡命徒，让他们往张力上下班的路上宰了他……谁能想得到是咱们干的？”

“这招不行。”师爷连忙摆手：“廖其松跟咱们有交情，这在道儿上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到时候，对方一查就能查到咱们。”

“笃笃笃！”

吴义峰正想反驳，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接着，不等里面有人开口，一个穿着西装的女人就走了进来。这个女人吴义峰也认识，葛爷葛绍煌的女秘书王复妮，也是军统出身，不过好像只是受过一段时间的特务训练，还没来得及出派什么任务，共产党就打过了长江。之后跟着上司一路跑到广东。最后，被保密局派到了时任“反共救国军”司令的葛绍煌身边。

“阿妮，什么事儿？”葛绍煌首先开口问道。

“葛爷，刚刚廖其松打了一个电话过来！”王复妮长得不算漂亮，但颀长的身材在西装的衫托下却另有一番韵味儿。本来，像她这样的人在14K这样的黑帮里面混，难免会被那些帮派的大佬们谗涎，但是，她一有葛绍煌罩着，二又是军统出身，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本事。所以，平时那些人纵然是对她口花花一些，却并不敢太过份。

“哦？那老东西又有什么事儿？”李润才抢先问道。

“两百万，张力的一条命！”王复妮答道。

“多少？”屋里一干人都是一震。

“两百万，一条命！”王复妮又看了一眼众人：“他还说，如果不行，他还可以再加。但是，三天之内，张力必须死！”

……

屋里一片安静。

由葛绍煌开始，一干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似乎有些兴奋，但又有些担心。好一会儿，吴义峰一拍大腿，跳了起来：

“两百万……他娘的，这么大一票，不干就是女人养的！”

“葛爷，这事儿不能干！廖其松肯定是遇到了大麻烦……他这是急了！咱们得先打听清楚情况再说！”师爷也急忙跳了起来，只是他的态度却跟吴义峰截然相反。

“师爷，我可警告你，少在这儿蛊惑人心。你要是不想干就躲一边儿去。老子干了！”吴义峰瞪眼叫道。

“你要是敢去，恐怕离死就不远了！”师爷叫道。

“你……”

“听师爷的。”葛绍煌突然断喝一声：“润才，这几天你看着义峰，不许他到处乱跑！……锦洪！”

“葛爷！”刚刚开口支持过吴义峰的那个人急忙站了起来。这是葛绍煌的金牌打手殷锦洪。

“马上派人去找梁自重，让他去查一查这廖其松到底是怎么了，干嘛这么着急要张力的命！查到了，立即就回来报告！”

“是！”

……

殷锦洪接到命令就蹿了出去，吴义峰虽然对此感到极为不满，但葛绍煌这个大头目发了话，他又闹腾了一阵儿，也只得在李润才的陪伴下别别扭扭的离开了。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葛绍煌、师爷，还有王复妮三个人。

“葛爷，吴义峰这人不能用了。”王复妮为葛绍煌和师爷换了茶，三人又坐了一会儿，师爷又向葛绍煌说道：“香港这边的情形这么复杂。可他还是只会这么莽莽撞撞的……脑子只有一根弦儿，为人又贪婪无度。为了一点儿钱就敢把大家往火坑里带，这要是出了大事，整个14号都得跟着他一起完蛋！”

“梁自重也跟我这么说过。可这家伙毕竟是跟我一起创建14号的元老，不好这么绝情啊……”葛绍煌叹道。

“元老又不是只他一个！”王复妮突然说道：“像是司徒铣、黄元伯、佘江泉、陈寄萍都是您的老手下，就连陈润才我看也比吴义峰强的多，您干嘛就那么重用这个家伙？”

“因为他好用！”葛绍煌扬了一下眉毛，师爷和王复妮都是他的亲信，所以不虞某些事泄露出去：“师爷你也说了，香港情形复杂。咱们虽然有背景，能让别人也有些顾忌，可说到底，这里毕竟不是党国的地盘儿。人家就算卖咱们两分面子，一遇到正经事儿，该怎么办还是该怎么办。我这个军统敌后别动军司令的名头虽然还算光鲜，可就算是给自己手下说话，也没有以前那么好用了……吴义峰虽然莽撞，但他义气，也很听话，有他在，我至少还能多掌握几个人。何况，当初我就任洪门龙头，也是吴义峰这帮人推举的，我不能翻脸就不认人啊！”

“说的也是，可惜时局不同，人心不稳，难啊！”师爷也忍不住感叹道。

抗战期间，广东南部曾一度沦陷于日冠之手。当时的广州洪门会的总头目是招桂章，此人打着所谓为国民政府收集敌后情报的幌子，干的却是走私资敌，为反动军政官员赚钱发国难财的勾当。日寇投降后，招桂章因汉奸罪被捕，广州洪门会因蛇无头而已基本处于瓦解状态。这时候，招桂章的几个主要爪牙，“泮塘皇帝”李润才和吴义峰、陈寄萍等人也感到大难临头，觉得应该赶紧找个人当靠山，一来洗白自己以前的汉奸罪，二来也能重新把洪门整肃起来。于是，曾任国民党广东敌后别动军司令的葛绍煌就进入了他们的法眼，他们拥立葛绍煌成为洪门龙头，并依靠葛绍煌在军统的势力，把他们的汉奸活动说成是“敌后别动军的军事活动”，逃避惩罪。而葛绍煌当时刚“复员”回到广州，还没有一官半职，他考虑到如果当了洪门老大哥，不仅地位和身价自然不同，而且有了李润才等人的拥戴，就既能插手泮塘这个烟、赌、走私基地，为自己的腰包开辟财源。还可以通过李润才等人来控制广州一批武馆的武打人物头目，对军统特务组织的反动活动很有好处。所以葛绍煌就满口答允李、吴之所请，迅速就任洪门会总头目。

而葛绍煌成为洪门会总头目之后，又在军统指挥下，不但在广州市区内大张旗鼓招兵买马，大肆扩充其地盘和势力，而且将其范围伸张至广州郊区的沙滘，罗村，黄竹岐、五眼桥，三元里等地，吸收中、小汉奸、土匪、流氓等加入其组织。为了不断扩展势力，他们又把手伸进了广州附近的顺德。而王复妮先前所提到的司徒铣就是当时的国民党顺德情报队成员、军统特务，将洪门组织引进顺德的第一人。

不过，葛绍煌的洪门会并没能风光多久。去年，也就是1949年，解放军打过长江，一路势如破竹，九月份的时候便逼近了广州。面对这种局面，葛绍煌下令：“全体会员限期武装起来，准备战斗”。但此时解放军已迫近广东，国民党蒋帮残匪主力已逃往海南岛，“广州警备总司令”李及兰亦已逃往香港。葛绍煌明知道大势已去，却依然声嘶力竭的虚喊了一阵，并暗地里命令管理财务的佘江泉负责募捐筹款，说是要购置枪械弹药，还指定大良郊区的大围作为队伍集结点，妄图负隅顽抗，阻挠大军解放大良。但面对解放军的强大压力，葛绍煌所作所为也越来越没有底气。尽管他对会众的叫嚣一次比一次疯狂，但洪门会员却还是一天比一天少，佘江泉等募捐筹款的如意算盘也毫无所获。司徒铣在顺德的几个重要手下，什么罗五嗫、赌鬼六等人也“自己顾自己”，竟直接带着几十杆短枪逃亡了。之后，广东洪门会迅速土崩瓦解，葛绍煌无奈之下，也只得带着师爷梅萼、秘书王复妮，还有司徒铣、吴义峰、李润才等一批铁杆手下跑到了香港。

但是，虽然是逃亡者，葛绍煌等人却有一个巨大的优势，这就是政治背景！此外，由于曾经意图武力对抗解放军，跟葛绍煌一起逃往香港的14K成员还拥有不少军火。这批武器对英国人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对此时一些连西瓜刀都凑不太齐全的香港黑帮来说，拥有军火的14K不啻于一条过江的猛龙。而除了这些，葛绍煌带领广东洪门会常年从事走私、贩毒等行当，跟香港的一些黑帮也有瓜葛……所以，各种原因纠结起来，到了香港之后，短短几个月，“葛爷”的名号就重新响了起来。之后，随着解放军在罗湖北面停住了脚步，香港人心渐定，葛绍煌等人身上的江湖因子又冒了出来，不愿继续“寄人篱下”，干脆又重新立起了14K的大号！短短一年多之后，14K虽然依旧不如以前在广州时的风光，但也成为了香港有数的几个大帮会之一。

不过，虽然日子比当初仓惶出逃的时候好的多了，葛绍煌依旧很不舒服。因为14K的心不齐了！……前面说过，李润才、吴义峰，还有陈寄萍这些人都是大汉奸招桂章的爪牙，当初之所以迎奉他这个不相干的军统特务当洪门会大龙头，就是想借他的名头脱罪，顺便整合组织。可现在呢？党国已经完蛋，他这个军统成员的名号也只能去唬一唬那些不明底细，没什么见识的小人物，而这一年来他也一直都没能跟国民政府的任何部门联系上，内部的这些大头目，像是李润才当初还号称过“泮塘皇帝”，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他的作用越来越小，对他的命令也就越来越阳奉阴违；此外，14K扩长极快，短短一年多便已经拥有了几千名成员，加上外围的，足有好几万弟子，但这些成员却也要消耗更多的金钱毕竟，真正能吃饱喝足的，谁会愿意出来打砸砍杀的？没有钱，又有谁会愿意来跟你当小弟？

钱不够，威望也越来越低，葛绍煌这段日子急得都瘦了好几十斤！不要以为这是假的，葛大龙头在广州的时候那也拥有不次于大探长刘福的吨位！只可惜，他那一身肥膘在解放军大军压镜的时候就急得掉了几十斤，一直没能补回去；现在又因为帮会的种种状况，再次跌破“历史最低点”，堪为可叹。

……

“葛爷，就算吴义峰好用，可老这么下去，他还是会坏事儿的！”师爷梅萼感叹完之后，王复妮想了想，还是说道。

“本以为朝鲜打了仗，党国会趁着这个机会反攻大陆，做为前哨，咱们这些人也会再次被上级启用……”葛绍煌又叹了口气，“可没想到，一直到现在为止，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葛爷，事情不能总是靠上级……”王复妮说道。

“可不靠上级，我还能怎么做？”葛绍煌看了她一眼，“难道，我这个龙头还要亲自去街上拉人入会？”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葛爷说的对。想要镇住李润才、陈寄萍这些人，还是得让咱们的政治背景更亮堂点儿才行啊！”师爷突然又插进来说道。

“可惜党国现在自顾不暇，听说连毛局长现在都赋闲在家。人家哪还会在意我们这些小瘪三？此事还是需要从长计议！”葛绍煌叹了一口气，突然又转过头盯着王复妮，目光炯炯：“让梁自重好好查一查那个廖其松，如果他真的坏事儿了，就给我……嗯？”

葛绍煌伸出了大拇指、中指还有无名指三根手指头，然后轻轻的一捏：

“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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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超级搂钱术

就在廖其松突然发飚。要以两百万的价格买张力一条命，而葛绍煌却因此而发觉廖氏可能遇到了更大的麻烦，意图反过来趁火打劫以填补社团的经费的时候，张力也正火冒三丈！

……

“你们想干什么？嗯？……你们他M的又不是绑匪，用得着切根手指头去警告谁吗？身为警察，怎么下手也那么黑……一群王八蛋，谁让你们那么做的？”

赤柱监狱某食堂，监狱里几乎所有的警长都被叫到了这里。一个个就像是就餐的囚犯一样并排地坐着，老实到不行。即便是听到张力的问话，一帮人也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低着头一声不吭。

“哑巴啦？”张力狠狠地一巴掌拍到了面前的餐桌上，“切人家手指头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这么默不作声的？敢做就敢认，别他M的一个个给我装傻冲愣。”

“力哥，这事儿……”

抽水强讪笑着站了起来，看了看左右两边一个个仿佛哑巴了一样的同僚，点头哈腰的想要说什么，可他还没把话说完，就被张力狠狠的一个瞪眼给压回了座位：

“你给我闭嘴！谁出的主意，谁就给我站出来！别他M的躲起来当孬种！”

“力哥，这是我们大家一起做的决定！”警长里有一个人嘟囔道。

“好啊。了不起。一起做的决定……那就是说你们打算把这件事接过手去自己干是不是？”张力冷笑，“好啊，我现在事情正多，正不想管这种乱七八糟的烂事儿呢。你们想自己干，我求之不得！

“力哥，您别意气用事嘛！”冯丙发站起来，小心地笑道：“大家这不都是等得太急了吗？您看都这么多天了，那个姓廖都一直没有消息……谁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咱们兄弟那么多，还有北角的人要分好处，总不能一直这么呆着吧？”

“哼，等得急了，就不用跟我说一声，自己就把人家的手指头切了去？你们爽了，我怎么办？”张力冷笑连连，“廖其松那老头可一直盯着我呢！你们切他儿子的手指头，他心里就得给我算上帐……到时候，我的手指头被人家给切了去，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力哥，你手下那么多高手，还用得着怕那一个老头子？”又有一个警长说道。

“就是，力哥，那廖老头哪能跟你比？先别说他能不能动得了您，要是真敢动您，咱们赤柱这千多号兄弟是白饶的？……灭不死他！”旁边有人附和道。

“你们可真是了不起啊。那么多兄弟……廖其松老谋深算，就是吃准了我们有这么多人，肯定会心不齐，所以才一直拖延着时间。就是不送钱过来！现在倒好，人家耗时间，你们干脆就切手指头……过两天廖其松要是还不付钱，你们是不是打算剁下条胳膊来给廖公馆送过去，嗯？”张力怒道。

“力哥，大家不是心急吗？兄弟们都等不及了啊！”

“要想得好处，就得有耐心！等不及？等不及就别干！”张力怒瞪着眼前的这一帮人，“我们抓了廖长禄，本来应该当时就上报给警队，可我让你们把这事儿拖下来了，为什么？就是因为咱们赤柱的兄弟们一向没什么油水，我想让大家都沾点儿好处，顺便惩治一下廖家那伙混蛋……可你们想过没有，就算你们不把这件事拖着，我把这件事报上警队，照样能惩治廖家……我算是对得起你们了吧？可你们呢？……哼，你们非得让廖家把我恨得骨头里，恨不得找齐了杀手要了我的命才对，是不是？”

“力哥，你别生气。我们真没有那个意思！”抽水强赶紧说道。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张力冷冷地看了这家伙一眼，咬牙恨道：“亏我念在你这王八蛋帮过我几天忙的份儿上。还想托关系调你去警队，哼……你行啊！我几天没回监狱，就不记得人了？好……你去切人家的手指头去，以后别再叫我哥！”

“力哥——”

调我去警队？这……这怎么能这样？抽水强被张力这一句话抽得满头发晕，原本勉强装出一副笑嘻嘻的表情的臭脸立即就变得惶恐不安，看到张力漆黑如墨的脸色，还有旁边那些警长愕然瞪过来的那些既有艳羡，也有可怜、同情的眼神，他赶紧从座位上起来，三两步走到张力面前，腰几乎都沾到了地上：

“力哥，这，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儿。你知道，我，我只是个巡逻的，知道消息的时候，手指头都切下来了……王八蛋，赵明贤，你他M的装什么孙子？滚出来，……你个王八蛋，你害惨我了！”

抽水强一脸哭相，泪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能不急吗？从狱警到警队……这中间的差距有多大？张力居然想托关系调他过去……这种好事儿，竟然因为切了廖长禄一根手指头差点儿黄了……蒲他老母，真要是最后他没能离开赤柱，他非得懊恼死不可。甚至于，他可以想象的到，如果这消息传回黄麻角的渔村，老丈人吴阿水能活活扁死他！

“力，力哥……”被抽水强指到的那个赵明贤在张力。还有一干警长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看向张力的目光不自觉地就有些发虚！

“贤…哥，原来是你啊！”张力看着这个人，咬牙笑道。以前在监狱闲逛的时候他就把那些警长都认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个赵明贤以前就跟王国兴隔了一栋监舍，当然也不陌生。

“别别别，力哥，您，您别这么称呼我，我受不起。”赵明贤急忙摆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个，您还是叫我阿贤吧！”

“岂敢岂敢，您贤哥多厉害啊。一动嘴，别人就掉了一根手指头……你要是再动动嘴，我哪天指不定也要少条胳膊腿儿什么的，我就住在赤柱附近，哪敢不尊敬您呢？您说是不是？”张力阴阴地笑道。

“力哥，您别吓我！”赵明贤腿一软，“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就是觉得那姓廖的老是这么拖着让人心急……真不是有意惹您生气啊！”

“我生气？我生什么气？我又哪敢生气？……”张力依旧冷笑，“贤哥你为了赤柱的兄弟们着想，我们大家感激你还来不及呢……你没看这么多兄弟都帮你瞒着藏着，好像我能把你怎么样一样。……其实我哪敢？贤哥你是赤柱的‘地主’。我想长住在这儿，以后还得向您缴保护费呢，您说是不是？”

“力哥，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赵明贤哪还敢再站在那儿，急忙蹿出来对着张力连连作揖。张力能托关系把人调去警队，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眼前这些警长在他面前一个个都直不起腰来，要不然，在场的这些人会不帮他忙说上一两句好话？说到底，还不是不想得罪眼前这位“力哥”，想籍着万一的机会。让“力哥”帮忙把自己调去警队。再者，张力跟上面那些洋警官的关系那么密切，谁不怕人家下黑手收拾自己？

“我怎么不计？你儿子要是被人剁了手指头送过来，你怎么想？”看到赵明贤摆出一副低姿态，张力也终于收起了那副假笑的面孔：“……廖其松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件事刚开始的时候，我不是给你们说得一清二楚了吗？你剁了他儿子的手指头，就算到时候这件事了结了，他会不记恨？到时候，他找不了我，还找不了你赵明贤？还是你以为这件事能永远保秘下去？哼，就算廖其松不动手，廖长禄没了根手指头，哪一天他能走出赤柱，收拾你赵警长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儿！”

“力哥，这，这全是我的错。您，您处置我吧！”赵明贤低着脑袋，看不到表情。不过，张力却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心进不服给气的。

“我没兴趣处置你。”张力长出了一口气，淡淡地指了指赵明贤刚才坐的地方，“自己滚回去。”

“力哥……”赵明贤茫然地抬起了头，张力说了那么多，把他给揪了出来，怎么又这么轻轻松松地把他给放了？

“别看我。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就把我当回事儿。现在我知道了，贤哥您自便！”张力伸出胳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

“力哥，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您处置我吧。我以后一定全听您的！”赵明贤急道。现在不处置，以后再下阴手？他可不敢拿张力的口头承诺打赌。

“听我的就给我滚回去！”张力瞪眼说道。

“力哥，我……”

“滚！”

“叫你滚呢，还不滚？”抽水强在一边迈前一步，拉过还想收纠缠的赵明贤就往回推，顺便还蹬了赵警长的屁股一脚。

……

“我知道大家都等得有些着急了！五百万。眼看着有希望，却始终得不到……大家都穷了那么久，眼谗了那么久，做出些过份的事情，我可以理解。可是，你们真的以为我想问廖家要那五百万？”

一番推推搡搡，抽水强终于又把赵明贤踹回了原位，之后，在一帮警长不能理解的目光之中，张力又向大家说道。

“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冯丙发自恃以前张力刚开始办报纸的时候他也帮过一点儿小忙，觉得如果努把力，应该能够说服对方帮自己走走关系，调去警队，所以，尽管心有不解，他还是小心的琢磨着用词，希望能不惹到对方的反感：“咱们把廖长禄抓来，不就是为了让廖其松交赎金的吗？您怎么又不想要廖家那五百万了？”

“因为廖家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张力冷冷一笑：“而且，廖其松肯定不会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把自己的全部家产都拿出来。他可是有三个儿子，就算没了一个也还有两个，根本就不用担心没人养老送终。而且，廖家老大廖长福和老三廖长寿也都在，你们觉得这两兄弟会为了一个兄弟，让自己从富翁变成穷光蛋吗？”

“这倒是……”一帮警长纷纷点头。没钱的人当然不在乎把自己的所有家产都拿出去帮助人，因为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可有钱人就不一样了，以己度人，他们也可以想象的出来。如果换成了他们自己，他们估计也是不会愿意拿自己的全部家产去赎人的。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儿子或者兄弟。何况廖长禄那两个兄弟也未必希望这家伙能活着回家，毕竟，三个兄弟分家产哪有两个兄弟分来得爽？

“这可不行啊！如果廖家一直不付钱，那咱们这么多天的事儿不是白干了？”有人急道。

“就是。咱们把这个廖长禄关了这么久，总不能一点儿收入也没有吧？就算咱们没什么关系，可手下那些兄弟们肯定不愿意的！大家穷了这么久，可正等着好处呢！”

“没有好处，赤柱这么多兄弟，还不得炸了窝？”

“还有北角那边儿呢，怎么交待？”

一帮警长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只有一直自觉地站在张力身边充当“贴身侍卫”的抽水强对此充耳不闻……反正张力已经说了，正托关系把他调去警队，只要能去警队，区区一点儿好处又算个屁？没有就没有了，有什么了不起？何况，刚刚已经发生了一点儿不愉快，抽SIR可不想再因为一点点疑问把张力给得罪了，真要那样，他可就太亏了。所以，他干脆就跟张力一起保持缄默，看着眼前这些警长到底能说些什么，或者讨论出什么名堂来。

不过，很显然，眼前这些警长并没有多少高智商的人，唧唧喳喳地议论了一会儿，又齐唰唰地把眼睛瞪向了张力。

“力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逼姓廖的把钱拿出来？”冯丙发被推成代表，只得先站出来向张力问道。

“没法逼的。就算我们手里有他们廖记洋行的罪证，不闹上法庭也根本拿廖家没办法。而且，就算闹上法庭，廖其松最后也有很大的可能会把事情推给廖长禄，甚至干脆找几个替罪羊顶罪，那时候，咱们不仅没了威胁他们的东西，有那些替罪羊出头，廖其松也能很轻松地把廖长禄从法院给弄回去！”张力答道。

“那怎么办？力哥，你得想想办法啊。咱们可都是听你的才把人抓起来的！”有人叫道。

“滚滚滚，你小子瞎叫什么？现在想起听力哥的了？怎么切廖长禄那小子手指头的时候，没人想过问问力哥？”抽水强翻了个白眼儿，向那人说道。

“抽水强，你小子少拍马屁！我们这可是在问正事儿！”那人怒道。抽水强眼见着是混出头了，如果没什么意外，指不定过些天就去警队了，一帮跟张力比较生疏的警长看着他可正心理不平衡的很呢。

“办法我确实是有。而且就算这笔钱超过五百万，也未必不可能。可有一点很关键，我现在都没有想到办法解决！”张力突然说道。

“什么办法？”冯丙发出声问道。有钱拿就好办。

“不够安全！”张力叹了口气，“我的办法能让咱们的兄弟弄到足够多的钱，可就是需要很多兄弟一起出马，如果弄不好，就很有可能会漏馅儿，到时候不仅不能把廖其松给收拾了，反而还会连累兄弟们，所以，我必须多想一段时间，把计划弄完善了，才能告诉大家！”

“力哥，你干嘛不把这办法说出来，让咱们大家一起想想。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赵明贤身边的一名警长说道。

“不行，咱们人太多。”张力苦笑了一下，“赤柱那么多兄弟，许多事情一旦传开根本就保不住秘密。就像咱们逮了廖长禄的事情，其实早就在道儿上传开了。只是廖家不出声，咱们这边儿也没什么动静，所以相关人等才没有什么动作。……现在我虽然有了办法，可如果现在就说出来，保不齐明天大家就都懂了。到时候，……人家有了防范，咱们什么都得不到。”

“那怎么办？”

“就是啊，力哥。你光是这么一说，咱们这些当头儿的信，可手下那帮兄弟未必相信啊！”刚刚那个骂抽水强拍马屁的警长叫道。

“力哥，你什么时候能把办法想好？总得有个时间吧？”

……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急。其实我也急！我现在的事情一大堆，早就想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干净，那样才好一身轻松的去干我自己的事情……”在食堂里争争吵吵了一阵儿，终于，张力“被逼无奈”，迫于众人有些焦躁的情绪，让这些警长里选出了几个代表，然后跟着他一起来找到了监狱长史提夫，希望大家能一起讨论讨论他的那个办法。

“我理解你的苦衷。可是，你的麻烦好像并不是只有廖其松这一个吧？”史提夫很不高兴。廖长禄的赎金这件事他一直都是任由詹姆斯出面的，由詹姆斯代表他和赤柱的这些洋警官……可现在张力直接就找到了他，让他想躲在一边也不行。

“可这家伙的事情是目前最急的。我真的不想跟他再纠缠了！”张力苦笑道。

“张，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赶紧说出来吧？我们大家也都还有不少事情要做！”詹姆斯在一边说道。而因为有了他和史提夫的存在，跟着张力一起来的三个华人警长代表却主动保持了沉默，只是灵动的眼神表明了他们对这件事的关心程度。

“我的这个办法其实并不难。但是需要很多人手……”张力说道。

“按照你们中国人的说法：赤柱别的没有，就是人多！”史提夫耸了耸肩膀，笑道。

“可如果我需要的是三百到五百，乃至更多的人手呢？”张力反问道。

“三百到五百？”詹姆斯吸了一口气儿，“你疯啦？要这么多人干什么？难道你想直接用武力去扫平廖氏公司？”

“扫平廖氏公司？开什么玩笑，扫平那家公司对我有什么好处？这当然不可能。”张力摇头说道。

“那你想做什么？”史提夫皱眉问道：“三百到五百，这么多狱警集合起来，只要他们走出赤柱，就足以让全香港变色……就是港督恐怕都要担心一下，说不定还会通知驻港英军。”

“我当然知道。所以，这些人一不能手执武器，二不能让人知道跟我们赤柱有关。三么，最好能做完事情就立即离开香港！”张力答道。

“几百人，做完事就立即离开香港？”詹姆斯看了一眼有些目瞪口呆的三名警长代表，冷笑了一声，“这就你的办法？你还说不是想动用武力？不动武力，干嘛要一完事儿就走？”

“我说了不是动武就不是动武，别用你那低劣的智商来侮辱我的智慧……只有你们英国人，才会在得不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武力抢掠！”张力恼道。

“你什么意思？”詹姆斯愤怒地站了起来，瞪着张力问道。

“我没什么意思。”张力反白了他一眼：“我说过的话，你自己记不住又能怪谁？”

“好啦，不要吵了！”我们英国人已经很久没有得不到就立即动用武力抢掠了，史提夫叹了口气，他其实很怀念张力所说的那种时代的。只可惜，英国有那个实力的时候他还小，等他长大了，英国也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现在，英国更是成了美国的跟班，甚至连中国这种以前的二流国家都要小心应付。在香港混，真的是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啊。

“力哥，你用这么多人，到底是想干什么啊？能不能给我们说清楚一点儿？”史提夫安抚完张力两人，一名警长代表也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张力都敢于当着监狱长和总督察的面讽刺英国人的强盗本性，这位警长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太懦弱。至少也得发出一虚儿声音才行。

“其实我的办法很简单，”张力从身上取出了一支票在几个人眼前晃了晃，“我只是想要那几百人在同一时间，去三大银行在香港的所有营业厅去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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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会谈判？

几百人，在同一时间。去香港三大银行的所有营业厅去取钱？

张力的主意说出来之后，让史提夫、詹姆斯，还有另外三名警长代表目瞪口呆。

还有这种弄钱的办法？

不过，很快，几个人就明白了张力为什么会顾虑重重了。因为，几百人同时去取钱，而且取得肯定是廖其松的钱，那么，等到银行方面反应过来之后，肯定会立即去向廖其松求证为什么会突然取出那么多钱来。可是，廖其松根本就不知道这么一回事儿，那接下来，自然就是报案、调查……几百个人一同行动，肯定会有那么几个人被银行职员记清长相，这种大案警队就是想拖也不敢拖，到时候，被记清长相的取钱人肯定无法再继续呆在香港，要想保住大家，就只有让这些人立即离开香港，远走高飞！但是，谁也不能确定这些取钱人中到底有谁会被银行职员记住相貌。所以，张力才会说让所有人都离开香港。

这确实是个难处。但又确实是一个非常妙的弄钱法子。

这年头可没什么电脑，更没什么网络，银行的业务全都是靠着书面记录和职员的两只手，所以帐户款项的出入并不能即时的被整个银行记录。虽然对一般的储户而言，在哪家营业厅存的钱，到时候也只能到哪家营业厅去取，但像廖其松这样的大客户肯定会拥有一定的特权。就像他给张力的这张支票，如果数额不算很大，银行又能够确定是其本人的签名，那么，肯定会立即全额兑现！不为别的，因为廖其松有钱，银行信得过他……可谁又能想得到，同一时间会有几百张支票同时兑现？这等于是让银行瞬间失去了大笔的金钱，甚至还有可能超过廖其松在银行的存款。但是，银行的各个营业厅如果不进行对帐，恐怕一时还真的无法发现已经被取走了这么多钱！而银行的对帐好像也并不是每天进行的，就算有，也只是每个营业厅自己进行，整家银行的帐目如果没有一个星期乃至一个月，根本就不可能被人发现其中的猫腻儿。

“聪明，太聪明了，他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史提夫五个人看着张力各有心思，但有一点，那就是他们都对张力感到了一种由衷的佩服。虽然他们也知道弄到廖其松这样有钱人的帐户，还有其本人的亲笔签名并不容易。但是，张力所说的方法至少代表了银行的一个巨大的漏洞。平常人哪能想得到这些？而这个漏洞一旦被他们利用起来，银行的职员们以后恐怕就有的难受了。至少，每天对帐查帐的事情绝对少不了……而这个范围，甚至有可能会是全世界！

“我现在终于明白我到底跟你差距在哪里了！”一伙人怔怔地盯着张力看了好一会儿，良久，詹姆斯才黯然说道：“你根本就是一个赤裸裸的破坏者。你的存在，根本就是要打破我们对常规的认知！颠覆我们的习惯！”

“我只是想为大家多弄一点儿钱。如果能行，我们一天之内说不定能在银行弄到远超五百万的巨额存款……可惜，这笔钱肯定会让银行大发雷霆！”张力苦笑道。

“银行不会大发雷霆的。只要到时候得到钱的人再把这笔钱存到银行里面，银行的那些人根本就不会理会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顶多，他们会暗中把你的名字列入黑名单，以后再次面对你的时候打着一万分的小心……”史提夫摇头说道。只要有钱存进来，银行才不管这钱到底是哪来的。何况张力取走的那些钱本来就不是银行的，它们属于廖氏公司，属于廖其松。也就是说，张力的计划如果成功，归根到底，吃亏的就只有廖其松一个。银行才不会管这些钱是怎么丢的，谁叫你廖某人乱发支票来着？到时候如果张力一伙取得钱太多了，超过廖氏公司在银行的存款。银行恐怕还会立即翻脸，找廖其松算帐！……不要怪人家不讲理，这年头本来就不是个讲理的时代。再者，银行兑现支票都是按照规矩来的，并没有犯过什么错。要说错，也全都只会错在廖其松一个人身上。张力这一招，算是打到了要害。

“三大银行在香港有那么多的营业厅吗？”终于，三个警长代表心动了。他们不在乎什么别的，只在乎钱。在他们看来，就算到时候东窗事发，银行估计也不敢来找他们的麻烦……先不说他们根本就不是主谋，就算是，赤柱那么多人呢，银行的人敢来找吗？就是有警务处或者惩教署出面也都没用，不为别的，就因为这里是赤柱！

“营业厅有多少可以去查。关键是做还是不做！……这个问题很大。我一直想不到办法去解决后面的问题，所以，只能提供方式，决定权我交给你们！”张力又道。

“你们怎么看？”史提夫看了一眼众人。说真的，他很心动。毕竟也是几百万摆在那儿呢。只要能找足可以随时离开香港的几百号人，让这些人听话，成功的可能性非常之大！而以他的地位，到时候分钱他至少也能分到几十万。这笔钱可是超过了他有可能得到的退休金了！

“咱们做了那么多事儿，总不能白做吧？那个廖长禄是廖其松的儿子，放在咱们赤柱养了那么久，收点儿伙食费也不算过份才对！”一名警长代表看了看史提夫、詹姆斯，还有张力三个的脸色，小心地举手说道。

“有道理。你接着说！”詹姆斯鼓励地看了这家伙一眼。史提夫心动，他更加心动。而且。他和史提夫是英国人，在香港是拥有一定的特权的。这个特权虽然并没有明文规定，但就算发生了什么案子，被人追究到了头上，上面也会替他们掩着盖着，就算遮掩不住了，也顶多轻判他们个小罪。就像那两个犯了**案的英军士兵，闹出那么大的风波，最后还不是草草了事儿？这种可能遭遇到的罪责，与可能获得的利益相比，简直就是太小太小了。

“其实也没什么说的，这件事咱们得干！”受到英籍总督察的鼓励，那个警长代表的腰都不自觉地直了一些，“赤柱那么多兄弟，大家都等着这一票的结果呢，这是第一；其二，那个廖其松，儿子都被咱们抓了，却一直连个信儿都没有。这根本就是无视咱们赤柱，无视监狱长、无视詹姆斯长官……就为这，咱们也得给他点儿颜色瞧一瞧！第三，嘿嘿，根据咱们发现的那些证据。这个廖其松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收拾了他，咱们也算是为香港除了一害，也算是尽了咱们身为警察的一点儿责任！”

“不错不错，总结的非常不错。你很有前途！”詹姆斯对着这个警长代表伸出了大拇指，连连点头。

“谢谢詹姆斯长官夸奖！”听到詹姆斯的夸奖，这个警长代表脸上仿佛开了一朵花儿，不住地媚笑着朝詹姆斯点头致意。而看到他的表现，另两名警长代表却纷纷暗地里撇了撇嘴……早知道说两句话就能让上司夸奖，他们也就不保持沉默了。要知道，英国籍长官在他们这些中国籍警员面前一直都是趾高气扬。连话也懒得说上几句的，更加别说什么表扬了！

“没出息！”祟洋媚外！张力暗暗叹了口气，在心里给这几个警长代表脑袋上划了三个红色的“x”！

“既然大家已经决定了，那么我们就好好计划一下吧。我们得选一个银行刚刚对完帐的时间，那样，距离被发现的时间才会最长！”看了史提夫一眼，詹姆斯郑重地说道。

“这只是其次，关键是人难找！”一名警长代表说道。

“廖其松的家财不少，但他在银行的存款肯定不会超过五百万。我们这一次就以这个数字为准！但是，香港能够一次兑现数万元支票的银行并不多，所以，我们要根据银行的大小来区分支票的额度，刚才说的几百个人只是个约数，肯定用不了，但至少也要上百个……不过，我现在太过惹人注目，而且在香港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关系，这上百人让我去找的话，很难很难！”张力首先推脱了自己。出主意可以，但具体行动他是万万不会插手的。毕竟他现在也是老大一级的，总不能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不光要人数够，而且这些人还要信得过才行！”另一名警长代表插嘴说道。

“我们更加不可能找得出来这么多人！”史提夫跟詹姆斯对视了一眼，也把自己给摘了出来。张力是老大，他们当然也是老大。老大做事，安全第一！何况他们说的还是事实！

“那我们怎么办？”

剩下的三个警长代表傻了眼儿了！三个老大都不管事儿了，难道让他们去找人？大家都不是傻瓜，谁不知道具体做事儿人要冒的风险也最大？如果找到的那些人里有一个漏了馅儿，首当其冲的就会是他们这些找人的。可是，……身为小弟，难道还能逼着老大去办事儿？那人家要他们这些小弟干什么？

“监狱长，总督察，那个，还有力哥……我们能不能找人商量一下？”互相用眼神儿交换了一下意见，刚刚受过詹姆斯夸奖的那个警长代表又苦着脸问道。

“知道这个计划的人越少越好。因为人越多就越难以保守秘密。如果有哪个人嘴巴不严，把事情泄露了出去，到时候被银行的人逮个正着，所有人都要跟着倒霉！……这一点你们要弄清楚。”张力警告道。

“我们知道。可是我们三个根本就找不到这么多人啊！”那个警长代表苦笑道。

“既要能信任，又要在取到钱之后能立即就离开香港……力哥，这太难了！”另一个警长代表也一脸难色地说道。

“没错，这是整个计划最奇特，最让人难以预料，同时也最难做到的地方！对他们来说，这几乎就是个不可能实现的计划。”史提夫叹了口气，又瞅向了张力。

“你看我干嘛？”张力反瞪过去了一眼，一脸警惕：“我刚才也说了，我在香港根本就不认识几个人，更加找不出这么多能信任的人来！”

“可你拥有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神奇大脑！”史提夫微笑起来，“我们可以再等一段时间。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想出解决办法的！”

“少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就算是魔术师，也变不出来那么多听话的人来！”张力连忙摆手。开玩笑，他刚才对着那些警长发了一通火，一来确实是非常生气这帮人自作主张，二来就是为了想把这件事推出去，让所有人一起来想办法。……廖其松这招以静制动确实是非常麻烦，但又不能不承认确实好用。他们一开始就没把廖长禄送到警队那边处置，虽然等于是捏住了廖氏公司的把柄，但也等于是把自己给困在了圈子里。而时间持续的越久，廖长禄的价值也就会越低。

“力哥，兄弟们可都看着你呢！……咱们可是为了你，才把那个廖长禄给抓起来的！”刚刚叫难的那名警长代表眼巴巴地看着张力，一幅可怜相儿。

“兄弟们还给你当了那么长时间的保镖哩。”受过夸奖的那位也朝张力作了作揖：“力哥，大家可都把你当成咱们赤柱的大哥了。大哥你那时候有麻烦，咱们这些当小弟的个顶个都冲在前面，可没一个拉软蛋，现在……兄弟们都指望着你带大家一起过好日子呢！”

“力哥，你那么厉害，一定能想得出好办法来的。”最后一名警长代表也满脸真诚地说道，甚至还拍了拍张力的肩膀，一副我相信你的样子。

“……”当初要是把廖长禄直接送到警队多好？就没现在这么多麻烦事儿了！顶多顶多，就是给那些帮过忙的狱警们一点儿好处就得了……可现在，没有几百万给这些饿了好几年的家伙填填胃口，想脱身哪有那么容易？张力暗暗后悔，他现在恨不得把这三个警长代表一起踹进赤柱墓地，给那些凶神恶鬼作伴去。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而且，当初要是把廖长禄直接送到警队，以廖其松几十年积攒的能量，那个廖二公子现在指不定在哪里悠哉悠哉的过好日子呢，他和廖其松之间也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平静。

“所有人都相信你。张，不要辜负大家的信任啊！”史提夫又在一边煽风点火。

“你们太高看我了！我不行的！”张力连连摇头。开玩笑，这回“进宫”就是想推卸责任的，哪有再拿回去一个高难度任务的道理？

“如果你不行，我们肯定都不行的。张，你从来都是奇迹的创造者，我们相信你！”詹姆斯又劝说道。

“力哥，你一定行的，放心去想。我保证，不管你能不能做到，咱们这些人都是你的兄弟。……以后赤柱就是你的家！”受表扬那位又道。

“赤柱是你家，是你全家人的家……”张力突然破口大骂。什么意思？赤柱监狱是他的家？这不摆明了咒他没好结果吗？

“你个傻蛋，不会说话就别说！”另两个警长代表一人给了这个说错话的家伙一拳头，接着又一起谄笑地向张力作揖打拱，连连道歉：“力哥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这小子就是个傻瓜，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张，如果你不把这个任务承担下来，整个赤柱都没有人能做得到。到时候，你会让大家失望的，赤柱的这些人也将无法再成为你的后盾。这一点你应该明白！”温言劝说不行，史提夫又开始进行威胁。虽然这种威胁并不是很严厉，但对张力来说却是非常有力度的。没有赤柱狱警们的保驾护航，他对许多人的威慑力确实要下降许多，这是事实。

“让我想想……”

张力懊丧的捂住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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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混得顺风顺水，有点儿自信过头了……这可怎么办哪！”

本想推卸责任，却没想到最后事情又全摊到了自己身上……张力从赤柱出来，回到别墅的时候， 险些就想拿头抢地。而看着他怒气冲冲地冲进防备严密的高级监狱，却又如此没有精神的出来，今天负责保护他的李百田和曾合丰两人却是连搭理他的兴趣都没有，让他想找个人说会儿话，诉个苦都不行。直到胡家义突然从报社那边打过电话来，他才总算找到了宣泄的对象。可是，隔着电话线，只听声音，胡家义显然并不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

“有自信是好事儿啊。我如果也能像你这样，不仅自信，我还骄傲呢。”

“骄傲个屁！……”跟这人说不上话。张力叹了口气，层次不同，鸡同鸭讲，太痛苦了：“你打电话回来，到底有什么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你这几天不是安排报社发表几篇关于罗斯福对付美国经济危机的文章嘛，现在有点儿麻烦！”胡家义在对面说道。

“麻烦？几篇文章能有什么麻烦？”张力很没有形象地横躺在沙发上，毫无精神地问道。他确实是让胡家义在近期准备了一个美国人对付经济危机的专题报道。就是为了给香港房屋公司接收胡文虎的那笔巨款入股，之后再发行股票创造机会。让香港人意识到加强基础设施方面的建设能够对付经济危机，拉升就业率，带动经济发展……当然，这些事本来都没那么容易，但因为有胡文虎这种超级大亨从中作保，港英政府也希望香港能够稳定一些，所以一路绿灯，现在只差跟胡文虎签字，正式接收那八百万巨款入股了。而他的这个有关罗斯福带领美国对抗经济危机的专题因为有胡文虎这个“报业巨子”的支持，不仅在《香港人报》，其他大报也都纷纷转载，并大多都给予了一定的好评，一些经济评论作者也表示看好香港房屋公司的投资。不过，有支持也肯定有反对，胡家义说的就是这些反对的情况。

“还不就是那些人……说美国的情形跟香港不一样。还说，中共跟美国打，到时候肯定失利，失利了，他们又必然会拿香港出气！到时候，就算香港所有人都参加基础设施建设，也只不过为共产党做嫁衣，甚至这些成果还有可能毁于战火……”胡家义把对方反驳的内容一一道来：“说到底，就是为了反驳而反驳。不过人家说的也有些道理。解放军跟美军打，虽然现在占了一点儿便宜，可谁都不看好他们……你说那个彭德怀是大陆军方一顶一的人物，可毕竟没有麦克阿瑟那么有名，也没有人家的战绩，说服不了人啊！”

“你管他们？我让你发表那些报道，就当是给人提个醒儿，也好为我后几天的事情铺个垫子……”张力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又冷哼了一声：“彭德怀打不过麦克阿瑟？你让他们俩来香港，一对一单挑试试？人家彭大刀以前就是农夫，收了多少小麦、大麦、老麦？那可是成亩成亩的砍啊，今天美国人就一根老麦，就算再大个儿，能经得住他那把刀？”

“你说什么呢？”胡家义莫名其妙。打仗就打仗，怎么又扯到收麦子上了？要是彭德怀当过农夫就能克制麦克阿瑟，那美国要是派马歇尔来，中共岂不是得找个马夫出身的将军带队？如果真是这样，美军那边儿要是再派个剪羊毛出身的将军，中共这边又该怎么办？

“香港人不就喜欢研究这一套吗？大陆管这叫封建迷信，可偏偏就有人管这叫犯忌讳！老麦这回可就是犯了忌讳了！”张力突然“嘿嘿”地笑了起来。他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那个节目，叫《李敖有话说》。当然，他对这位李大师并不是多清楚，也没看过这位老先生的任何作品，可对这个节目实在是不敢恭维。一个老先生，学问大师，不搞些学术研究，却老拿离异的前妻说事儿，絮絮叨叨的也不嫌烦？还有就是这老先生要竞选，居然还说竞选上之后要搞什么风水建设……不过话说回来，比起台湾政坛的另外经常在立法院打架的那些人，这位李大师也已经是相当相当有品的了！

“你要是敢这么说出去，明天咱们的报纸就得被人批成白痴傻蛋报！”胡家义在那头笑骂了一句。

“白痴傻蛋？我要是白痴傻蛋，香港还能有谁称得上是聪明人？”张力颇为自傲。他是作弊来的，可作弊嬴了也是嬴了……有胆你去2010年找个警察抓他回去？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这些了。我是真有事儿找你！”胡家义又道。

“什么事儿？”

“你不是跟新华社的人挺熟的吗？香港最近这一年多，一直稳不下来，还不是因为中共的态度不明？你能不能让新华社的人出面声明一下，哪怕是私下里也成，就说中共不会进攻香港……也省得大家总是这里猜、那里猜的，人心惶惶。”胡家义说道。

“你当我真是个人物啊？……胡家义，你是不是背地里收人钱了？”张力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谁让你这么跟我说的？”

“没啊！我就是想问问……”

“问你NN个头！”张力当场就骂了过去，“你当老子是什么？这种事是能问的吗？堂堂的中国政府，不进攻香港？难道让香港继续沦陷在英国人手里？这事儿，就是老蒋当政，那也早晚得了结了，何况中共天生就跟资本主义不对盘？不打？行啊，谈判……我保证，最晚到1997年，香港就得收归中国！”

“1997？你是说，在1997年之前，中共不会来找香港的麻烦？”胡家义没在意张力那句臭骂，反倒是敏锐的抓到了他话里的那一点儿内容：“你能不能确定？这消息哪来的？是不是新华社？”

“新华社？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跟我说！”张力冷哼。

“那你怎么知道……”

“老子推测的！行不行？”张力冷哼道。

“推测？”怎么又搞这一招？胡家义在对面一阵郁闷。张力的推测……不信吧？可靠率还很高，目前正确率更是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百！信吧，偏偏听着又很不着调儿，让人心里太过纠结！

“行了没有？老子挂了！”胡家义一时没有回话，张力又道。

“等等，”胡家义急忙说道：“你刚才说，中共和英国可以试着……谈判？”

“逗你玩儿呢！”张力又无力地叹了口气，“现在才1950年啊，大哥！现在谈？让中国等47年之后再回收香港？嘿嘿……英国人要是敢露一丝口风，解放军就得大兵压境……北京那老几位可受不得这种侮辱！”

“那，那就这么半死不活的拖着？”胡家义郁闷道。真要这样，香港不是一直都不能稳定？

“诶，你这话对了。还真就得这么拖着，拖个二三十年，嘿嘿，那时候再谈，也就有戏了！” 张力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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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集装箱

“那家伙说什么了？”

廖其松走开后。胡家义总算也摆脱了几个同行来到了张力身边。他也没有见过廖其松，但是跟张力一样，他照样认识这个家伙。

“要我小心点儿……”张力微微笑了一声，又转而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又不干他的事情儿！”

“你说的轻巧，什么叫不干我的事儿？”胡家义瞪了他一眼，“我和老罗，身边现在整天都有两个保镖跟着，就算没事儿也是有事儿了……还有小萱，上个学还要有两个大男人跟着，你让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嘿嘿……这个确实是有点儿对不住。不过我也不想的。可那不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吗？”张力揉了揉额头，这件事确实够麻烦的。他和胡家义这些人还好说，可小萱还要上学，整天带两个大男人，问题真的是非常之大，也很影响小萱在那些同学眼中的观感。

“知道对不住就好。你说你整天都惹了些什么人？”提起这些事胡家义也有些烦闷，自从张力发家之后，这麻烦事儿就没断过。不过，想到张力也并非是主动挑衅，他也就没再往下深究，只是问道：“现在你说，这些事到底还干不干我的事儿？”

“干。当然干！”张力叹了口气，苦笑着答道。

“知道就好。”胡家义又瞪了一下眼睛，语气也变得有些严肃；“这些事情不能再拖啦。再拖下去，什么事儿都不好办。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能解决？”

“快了！”张力笑了一下，“再忍忍，也就是几天，我保证这件事就此解决！”

“你说的！”胡家义指着他说道。

“我说的……”张力连连点头。他自己也不想整天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下，是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了。

……

又跟胡家义聊了一会儿，身为酒会的主人之一，张力又被某些人追上，开始一系列的“闲聊”，而这其中，对他和胡文虎合作的香港房屋公司，人们关心的并没有多少，反倒是对他又一次预言麦克阿瑟必败的事情一个个兴趣盎然，甚至还有人提议再打一次赌，看他能不能再嬴大家一次。不过，张力这次坚决拒绝了，理由也很简单：他也心虚啊！不过很可惜，他的表现被人们当成了一种蓄意的自谦！毕竟，每一次预言他都是言之凿凿，还从没有表现得心虚过。

而这么相互交流了一段时间之后，胡文虎也终于来了。之后不久，在布政司列诰的见证下，张力与这位有志于慈善事业的大亨签定了入股香港房屋公司的协议。胡文虎以自己所代表的一千万投资，成为了香港房屋公司的董事局主席，而张力。则成为了公司的CEO，换成香港的说法，他是香港房屋公司的“大班”！

之后，胡文虎和张力分别发表演讲。胡文虎的说话并没有什么新意，只是再次重申了自己对从事慈善事业的决心，还有对香港经济未来的看好。同时，这位老先生还特别拜托在场的那些人多多照顾香港房屋公司，多多照顾张力这个晚辈……言谈之中，几乎已经把张力当成了自己的子侄辈，让张力颇为感动。因为张力知道，有了胡文虎在公开场合的这番话，他以后只要不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情，香港的许多商人都会卖他的面子，在许多事情上给予他方便。胡文虎的这番讲话，其实就是等于给予了他一个更加便利的发展环境。所以，胡文虎讲完，轮到他上场之后，他首先就表示了自己对胡文虎的感激，这种感激，既是出于胡文虎对他的看重，也是缘于这份无言的信任……而之后。自然就是一番表决心的套话，不过，套话之后，让在场许多人想不到的是，张力居然又请上了香港证券交易所的

执行董事郭德礼。而由此，人们才知道，新的香港房屋公司将在香港证券交易所上市，发行股票，募集资金，重磅出击……而它的第一笔投资，就是在葵涌，投资建设一个大型的货柜码头。

“在这个时间建设货柜码头，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由于一直注视着香港房屋公司，列诰对张力执掌这家越来越有气势的新公司之后所要进行的投资也进行过一些预测。他本以为张力会先加强在房地产方面的投入，以此来获得公众的信心，等房屋公司站稳脚跟之后再继续扩大营业范围。当然，香港房屋公司在胡文虎入股之后，就成了一家以偏向于慈善事业的社会责任型公司，列诰也曾以为张力会找到他，求取在某些地段的开发权，继续扩大公共廉租房，乃至那种免费的徙置大厦的规模，可是，他没有想到，张力头一笔生意就会是这么巨大的一手。

“是啊，据我所知，货柜运输目前也仅仅只是集中在欧美一些国家，并没有大规模的普及……胡先生你们现在就要建设一个货柜码头，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香港的证券交易历史悠久。早於19世纪香港开埠初期已出现，但到1891年香港股票经纪会（The Stockbrokers Association of Hong Kong）成立，香港始有正式的证券交易市场。1914年2月21日，该会易名为香港股份总会，又称香港经纪商业协会（Hong Kong Stock Ex插nge）。1921年10月1日，香港股票经纪协会（Hong Kong Sharebrokers Association）注册成立，结束香港股份总会垄断的局面，会员大多是被香港股份总会排挤的经纪，华人更占大多数，属香港第二间交易所。此外，更有香港股票及经纪社(1924年)，加以香港汇兑经纪会所(年分不详)，但此两间交易所均于三十年代初倒闭。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香港股票经纪会和香港股票经纪协会于1947年3月合并，成为香港证券交易所（Hong Kong Stock Ex插nge Li眯ted），俗称“香港会”。 可以说，此时的香港证券交易远不及后来的那么光鲜，规模也不大，但是，郭德礼身为证券交易所的执行董事，对经济方面的事情还是有着自己的见解的。

“呵呵，阿力，还是你来说吧？”胡文虎笑呵呵地向张力说道。在签字仪式之前。张力专门向他提供的计划书里就提到了建设葵涌货柜码头的事情，并将此项计划列为了香港房屋公司未来最为重要的一项投资之一……本来，他对这项计划的看法也跟列诰和郭德礼一个样，认为有些急躁。但是，张力一的番见解却让他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同时也再次对张力的能力有了新的看法。

“呵呵，两位，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一下……证券交易所，还有香港政府能否为我们香港房屋公司上市，和取得葵涌码头的用地大开方便之门。甚至提供更多的优惠政策？”张力朝胡文虎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直接开始解说，而是笑嘻嘻地向列诰和郭德礼问道。列诰是英国人，郭德礼这名字虽然很中国化，却也不是中国人！他对这两个人虽然观感不差，却总是信任不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重视你们的香港房屋公司，我为什么要一直跟随着一家仅有千余万资产的公司整天跑来跑去？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布政司，但每天的事情还是很多的！”列诰不满地瞪着张力说道。老头对这家伙都快无语了。他已经不只一次的答应对香港房屋公司提供优惠政策，可每一次见面，张力都要逮着他问上一遍，好像他随时都有可能会反悔一样……他可是堂堂的布政司，就算偶尔会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但也不可能在确定了那么多次之后还反悔吧？没错，香港房屋公司现在的资产并不多，只有区区千多万，但是，这一千多万可是现金！香港现在有哪家公司能一下子提出这么多钱来进行工程建设？这可是代表着大量的就业机会，代表着对香港政府压力的极大缓解，他就算想说话不算话，也要想想后果不是？

“呵呵，张先生你尽可以放心。证券交易所会完全配合贵公司进行上市，你们决定在什么时候正式上市，我们就可以在什么时候为你们进行服务……”郭德礼也接着说道。香港证券交易所虽然是香港最有实力的两家股票经纪公司合并而成的，但目前的实力还没有那么强大。尽量的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将更多的、实力更强的公司纳入证券交易之中才是他最终的目的。而香港房屋公司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态势显然不小，他当然不愿意放过。

“那我就放心了！”张力笑道。

“这句话我听过已经好几遍了！张先生，您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的放心？”列诰又瞪了一下眼睛：“你知不知道，屡屡的就一个问题对一个人进行询问，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不信任的表现，在某些程度上，我甚至可以认为这是一种侮辱！”

“可您的涵养却更好，是吗？”张力笑道。

“你……”列诰哑然。涵养好，自然就不会对某些无谓的“挑衅”感到生气，可他如果再深究，就是涵养不好了……

“呵呵，我必须承认，张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也是思维最为敏捷的人之一！”郭德礼笑道。轻轻一句话就把列诰的那口气给塞了回去，张力这一招够他向一些朋友好好吹一吹的了。毕竟不管怎么说，列诰也是个布政司，在香港，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中国人还真是没几个。

“呵呵，列诰先生，阿力只是小辈，您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您放心，我保证他不会再向你询问这个问题，怎么样？”胡文虎也在一边笑道。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对张力也有了一些了解。而张力对欧洲人的那种不信任感也让他极为吃惊……因为这种不信任的程度甚至还要超过他们这些曾经屡受洋人欺压的老商人。虽然张力也曾经就此做出过解释，说是这些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人经常骗人，也经常布置一些圈套来蒙中国人，甚至还布局谋夺中国人的财产……但是，他还是不能理解这种超强的不信任感。不管怎么说，列诰也是代表的港英政府，而且一再表示会提拱优惠条件，不应该骗人才是。不过，虽然他比较信任列诰，他也没有对此说过什么。毕竟，英法美那些国家确实有如张力所说的那样，有过太多不好的先例。

“胡先生，我对您是非常信任的。但是，我还是觉得，您未必能影响我们的张先生！”列诰郁郁地看着张力说道。这个洋老头对刚才被张力用“涵养”两个字给噎回来的经历依旧感到不爽。

“列诰先生，您的挑拨离间之计可不怎么高明。”张力笑道。

“好啦好啦，阿力，列诰先生只是开个玩笑！”可如果你再这么说下去，这玩笑恐怕就要变质了。胡文虎赶紧阻止了张力的话，又道：“你还是先把公司建设货柜码头的缘由向两位先生先解释一下，咱们可还需要政府和证券交易所的大力协助！”

“是！”张力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下依旧有些阴着脸的列诰，笑道：“布政司大人，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我没生气！”就算是生气，也不能在这件事上找你的麻烦。你们能提高香港的就业率，促进香港的社会稳定呢！列诰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儿！他现在对张力确实是想发也发不出火来。

“那就好！”张力笑了笑，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就步入正题了！……其实，我们香港房屋公司之所以打算进行货柜码头建设，主要原因就是货柜运输拥有远超现在各种运输方法的巨大优越性，这种运输方法也必然会取代现在的其他运输方式……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门到门服务’？”

“门到门？”郭德礼想了想，摇了摇头，又接着问道：“能不能详细的描述一下？”

“所谓门到门 ，按英语说，就是‘door to door’，是指发件客户发出发货指令后，由承运公司提供上门收取货物，并由承运公司的目的地网点或合作公司负责将货物送到发件人指定地址和收件人的一种货运服务……”张力解释道。

“听上去，这种服务似乎跟邮寄信任或者包裹差不多，如果大宗的货物真的能够这样运输，将会减轻许多公司的麻烦。”列诰点头道。

“您说的不错。这种服务，可以大大的方便人们的活动。但是，我们首先要注意到，门到门的这种服务对盛装货物的器具有很高的要求。最直接的一点，就是要求这种东西能够同时运用于汽车、火车、轮船的多种运输方式之中。因为，门到门显然并不只是港口到港口，而是应该能够由港口到内陆、到飞机场……到几乎现有的运输器具所能到达的所有地方！”张力又接着说道。

“所以，你觉得货柜可以达到这一要求？”郭德礼问道。

“没错。”张力答道。

“我很理解张先生你的远见，但是，现在你要建的是一座货柜码头……我们必须发现，现在的海上航运业，货柜的运用很少很少！”列诰微笑着说道。

“那是因为还有很多人不知道货柜运输的优点。”张力笑道：“所以，在葵涌建设货柜码头的同时，我们还需要做很多事情！”【奇书网﹕www.qinkan.net】

“哦？您还想做什么？”郭德礼问道。

“宣传，不仅仅是香港或者东南亚，而是全世界，尤其是欧美两地，我们需要大范围的宣传货柜运输的好处……”张力说道。

“这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见效，而且还要花很多的钱！”列诰瞅了他一眼：“可政府却希望你能把钱都花到香港！”

“建设码头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我亲爱的布政司大人！所以，我们拥有足够的时间去进行宣传。至于您所说的花钱，我想，我们需要付出的就是开头的那一点点……”张力伸出拇指和食指，笑嘻嘻的比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剩下的，那些欧美国家，还有其他地区的报纸电台会很愿意帮我们把这种宣传继续下去的！因为，货柜运输确实拥有相当的优越性。”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说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那么，就肯定不只是宣传这一件，还有什么？”列诰没有在宣传费用上接茬儿，虽然他跟张力接触的不多，但仅有的几次谈话已经让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青人的固执和信心，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让对方取消任何念头，所以干脆也就不问了，转而提起了另一个问题。

“我们还需要一家工厂！”张力答道。

“工厂？”

“没错。一家集装箱，也就是货柜生产厂！”张力笑了起来：“货柜的运输既然拥有那么巨大的优越性，我们自然不能放弃这么一个盈利的项目。而且，我还设计了很多种集装箱，打算申请专利……”

“专利？”郭德礼讶然，“张先生，您还懂得设计货柜？”

“怎么？我不行吗？”张力反问道。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郭德礼微笑着摆了摆手，“我只是没有想到，您居然还有这方面的才能罢了！”

“呵呵，阿力可不仅仅是这方面的才能。我跟他认识这段时间，就发现他的才能绝不只是在办报纸和做生意这两方面，……以后，他肯定还会给我更多的惊喜！”胡文虎在一边笑道，对自己能慧眼识人感到极为自傲。

“货柜生产厂……”列诰虽然也对张力居然设计出了几种货柜感到有点儿惊讶，但他并没有兴趣表现自己对张力才能的惊叹，只是想了想，又向张力问道：“张先生，你的码头还需要很久才能够建成，可我听你的意思，这个货柜生产厂却好像是打算很快就动工，是吗？”

“没错！”张力笑道。

“为什么？你不怕这种提前的投资会占用你们公司本来就不是很多的资金吗？”列诰反问道。港英政府现在关心的是张力和胡文虎投入的钱能改善香港的就业情况，进而维护社会的稳定，所以才会提供诸多的优惠政策。可是，如果张力拿这钱乱花，他就有必要重新考虑了。一千万听着虽然不少，但花起来可不需要多少时间。再者，张力可是打算同时建一个码头呢……那玩意儿如果遇到好年景，赚钱虽然不少，可刚开始的时候却从来都是花钱的大户，说不定就是个无底洞。

“当然会占用很多资金，可是，列诰先生，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公司现有的一千万资金根本就无法支撑一整座码头的建设。虽然我们打算发行股票，进行集资，可是依然没有把握能够筹集起足够建设一座码头所需要的所有资金，所以，我才想着在建设码头的同时，再建设一家货柜生产厂！……我们既然要进行宣传，不管这种宣传的见效有多快，总要影响一些人的观念，让这些人去购买货柜。而我相信，在货柜的设计和制造上，我一定会走在前列，那么，我们为什么不用货柜的制造为我们提供一些盈利，来支撑这座码头的建设呢？”张力笑问道。

“就算你制造的货柜能够卖到欧洲或者美洲，可那种东西能够让你盈利多少？”列诰摇头笑了一下，“如果你真担心码头的建设资金不足，我觉得你们可以去银行贷款！”

“银行会答应吗？”张力反问道。

“如果胡先生愿意作担保，我想三大银行都会愿意提供足够的贷款！”列诰瞅了一眼正在一边微笑不语的胡文虎，不动声色地说道。

“所以说，我不信任你们英国人！”张力盯着列诰摇头失笑：“我亲爱的布政司大人，胡先生正在为香港居于的福祉而努力，为港英政府分忧，为您这位布政司大人解难，可您有没有想过，您的这个提议的背后，有一股谋夺胡先生财产的欲望？”

“张先生，我不喜欢你的这个玩笑！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建议罢了，又没有要你们一定要采纳！”列诰的脸不自觉地红了一下，却依然坚持说道。他当然明白张力的意思，张力是怀疑他对葵涌码头没有信心，根本就只是想用码头吸引一些闲散劳动力。而码头建成之后会是什么情况，会不会盈利都不关他的事情。可如果不盈利，那谁投资谁就倒霉。如果胡文虎真贷了银行的钱，到时候，银行可就要收帐了，说不定还会借势侵吞胡文虎的企业。

“呵呵，列诰先生也是一番好意。不过，如果政府愿意担保，银行想必一定更加愿意提供足够的资金来帮我们建设码头，不知道列诰先生以为如何？”胡文虎突然笑着问道。

“这个……我需要向港督大人请示一下。”列诰急忙答道。他可没有想到胡文虎会突然出招，自从认识以来，胡文虎对他可一直都是十分尊敬和客气的，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老先生如此剽悍的一面。他就是希望胡文虎能够投更多的钱到码头建设之中而已，可没想到把政府也给扯进来，更没有想过由此去掠夺胡文虎的财产……如果张力的预测真的准确，葵涌码头到时候可就是个日过斗金的摇钱树！

“希望港督大人能够多为香港的居民们着想。而且，我也相信，如果港督大人同意由政府为我们贷款作保，那么，香港的居民们就会看到政府建设好香港的决心，他们的信心就会更足，对香港的未来也会更加的充满希望！”张力也没想到胡文虎会突然发动反击，想到如果由政府作保到银行贷款可能的好处，他急忙又加了一把力。

“张先生果然不愧是名笔，几句话就把问题摆到了这么高的高度！……我记得，你们好像是把这种做法叫做戴高帽，是吗？”列诰有些苦恼地揉了一下额头，他突然意识到，今天他们的谈话有可能会被张力搬上报纸，如果真是那样，他这个布政司宁可劝说胡文虎去担保贷款，也不愿意由政府出面担保，那可就太损害自己还有港英政府在本地居民心中的形象了，而且也显得政府对香港没有信心。虽然他也知道张力比他更加希望香港稳定，未必会真的把这件事搬上报纸让公众知道，可是，让一些有钱人知道却是很有可能的。

“不是戴高帽。我们管这叫反应民意，听说这一招在欧美非常流行，布政司大人，您说呢？”张力笑问道。

“是啊，是很流行！”列诰又瞧了张力一眼，苦笑了一下：“不过，你们应该知道，现在政府有许多困难，银行未必愿意答应我们的担保……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提这件事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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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们啥时腐败？

香港房屋公司将要正式上市募集资金。并且还要对葵涌进行开发，意图建设一个大型的货柜码头……这个新闻随着张力派人开始大规模的到葵涌勘测地形而被人们所确认，顿时又在香港引起了巨大的争议。

仅凭手中的一千多万就想进行一个码头建设，这在许多人看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因为现在的葵涌只是一片庄稼地，如果要进行开发，涉及的事务就有移民、土地等等……各项事务加起来，足以压倒无数的人。但是，在提出自己的担心的时候，许多报纸电台却又对张力的这一番作为感到有些拿不准，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张力已经做出了太多的不可思议的事情。虽然这种大规模的投资对张力来说也只是属于头一次，但他们对这人的眼光却并不会怀疑，尤其是张力后面还跟着胡文虎这么一个享誉数十年的超级大亨，更让许多人都不敢轻视香港房屋公司的此举……不过，这种审慎的目光只是来自于那些大户，这些人并没有想到，张力和胡文虎的联合在香港那些普通市民心里居然会拥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一星期之后，香港房屋公司正式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以发行优先股的手段，三天之内便募得了超过一千三百万的资金。一时间。这件事成为了香港时下最热门的话题，甚至一度超过了人们对朝鲜战争的关心。直到11月24日，麦克阿瑟发动了对清川江以北中朝军队的进攻，并宣称要让美军士兵“回家过圣诞节”，才再一次让人们把目光重新集中到了朝鲜。

可是，就在这时候，香港却又突然发生了一起震惊中外的大案！

……

1950年11月27日，这一天，中国志愿军地彭德怀的率领下，面对麦克阿瑟的“圣诞攻势”，果断诱敌深入，已经基本歼灭了南朝鲜的两个师，还完全授降了美军的一个黑人工兵连，并且进一步将消灭目标锁到了美国第8集团军的主力身上。而美国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中将，还有在日本东京坐镇指挥的麦克阿瑟依然还没有发觉自己将要面临再一次的失败，外界也并不知道志愿军在刚刚揍了美国的“开国元勋师”一顿之后，立即就胃口大开，想狠狠地再吞上一大口，只以为南朝鲜的两个师的被歼只是微不足道的损失……尽管有了张力的预测，这个观念在香港也依然很有市场，所以，相对于似乎并不怎么出奇的朝鲜战场，人们更加关心刚刚发生不久的那件大案。

而似乎是感受到了那种万众瞩目的压力，香港警务处，警务处长麦景陶也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下属们大发雷霆。

“什么叫做困难？身为警察，破获每一个案子都会有困难，如果遇到困难就退缩的话。那么，这个世界还要我们这些警察做什么？”

“处长先生，我们并不是推脱。我们虽然根据银行职员的相貌对那些提款的人进行了辩别，可是，到现在为止，我们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有关这些人的行迹……我们需要时间！”

对麦景陶说话的是警务处的助理处长伊辅，在警队之中，他的职位仅在麦景陶和麦士维这两人之下，本来，像他这样的人是根本不必去主持去侦破什么案子的，可是，刚刚发生的那件案子实在太大，价值六百多万的资金被一伙神秘人以分散的方式取走，三大银行的上层暴怒如雷， 直接向港督施压，而港督葛量洪对此也是极为愤怒，自然而然地就把压力垂直送到了他们警务处的头上……麦景陶这个老大还要处理公务，老2麦士维也要从旁协助，无可奈何之下，这个麻烦就被交到了他的手上。可是，案件的侦破才刚刚进行了两天。伊辅就发现了其中的难处……根本就找不到那些取款人的任何踪迹！仿佛这些人是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

“时间，时间，你们需要时间。可是，如果这段时间内，那些罪犯把这笔巨款运送出了香港，你能负这个责任吗？”麦景陶怒道。

“我已经说过了，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根本就没有任何有利的线索……如果你觉得我不行的话，可以换人。但是，我必须告诉您，处长先生，就算你换了其他人，也根本就无法在短时间内破获这个案子。因为这显然是一起有预谋的案子。作案人早就把一切可能都想好了，我们，包括银行在内的一切反应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伊辅也是恼火万分。这种臭案子谁愿意接？六百万的冒名提款案，破了固然可以让自己加分，甚至取代麦士维这个处长第一候选人的位子，可是，破不了呢？耽误了破案时间，不说上面看人的眼神会发生改变，银行那些家伙指不定也会给自己点儿颜色瞧瞧的……那可是六百万！香港房屋公司上市募集资金，不也才募集了一千三百万？

“伊辅，那些探员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儿线索？”麦士维也在一边深蹙着眉头。这个案子是对整个警务处的考验，破了固然是好，破不了，麦景陶提前下课，他这个高级助理处长也未必能好受。难道这真像是现在香港流行的那句谣言所说的，“朝鲜战争打老麦，香港新案捶大麦”？老麦麦克阿瑟，大麦麦景陶。那他这个二麦到时候又会怎么样？ 当然，这只是香港人的说法，麦士维自己也清楚，他和麦景陶两人给人家麦克阿瑟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有，可是，也等于没有！”伊辅叹道。案件才发生两天，但这两天里他的精力几乎都快被耗尽了。

“有？可你刚才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线索！”麦景陶再次怒道。

“我说的是没有任何‘有力’的线索！”伊辅反瞪过去了一眼：“因为，这个线索就是那个被取走了所有存款，并且还倒欠了银行一百多万的可怜的廖其松老头儿，跟那个叫做张力的家伙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甚至还有传言，说他的一个儿子被张力抓了起来，现在下落不明……可是，如果廖其松的儿子真的被抓了，他为什么一直不动手营救，也不报警？我难道能在这个时候去找张力进行调查吗？就算可以，我又怎么向那些报纸电台，向那些市民解释？难道以张力的能力，他还需要用这种方法去谋取更多的钱财吗？”

“张力？我现在最讨厌这个名字了！”麦景陶捂着脑袋，呲牙咧嘴。现在香港最流行的几个词语，一个是“朝鲜战争”，一个是“老麦”，一个是“彭德怀”。另一个就是“张力”！而因为是本地人，又频频在商场上出招，张力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还要高于另外三个！甚至于，有些人已经开把把这家伙当成偶像了。

“既然跟张力有关系，不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跟他谈一谈！”麦士维叹道。其实他也不认为这件案子会跟张力有关。一来张力现在并不缺钱，二来，以张力如今的地位，只要脑袋没有毛病，也不应该给自己找这么大的一个麻烦；至于第三，福尔德那些人不正监视着张力么？如果有问题。以福尔德的能力，也没有理由“听”不出一点儿端倪才是。可是，到现在为止，福尔德那边递过来的消息，除了张力跟共产党依然有联系，双方的关系甚至好到了可以雇佣保镖的程度之外，并没有跟这件大案有关的任何信息。但是，尽管有这些原因，既然有嫌疑，还是有必要把人叫出来谈一谈的。

“怎么谈？难道我们直接就请他来警局吗？那样的话，肯定会引起很大的舆论风波，我们受到的压力也会更大！”伊辅冷哼了一声。他最看不惯麦士维这种只能说不能做的模样了。出主意好办，怎么不见你实际行动两次？

“我记得……处长你跟胡文虎先生的关系似乎不错，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托胡先生出面来做一次邀请呢？”麦士维想了想，朝麦景陶问道。

“现在谁都知道胡文虎最看重张力，两个人的关系非常紧密！让他出面邀请张力来接受警察的质询？这真是我今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伊辅冷笑着别过了头去。

“伊辅说的有道理。”麦景陶此时也终于冷静了下来，听完两人属下的话，他想了想，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又对麦士维说道：“我们不能随便约见张力，因为那个家伙不仅精明，不仅对政府一直存在很强的不信任感，还因为他掌握着一家影响力非常大的报纸。如果没有任何证据就约见张力，他有可能就会运用宣传手段来对我们进行报复……在这个时候，我们实在是不应该节外生枝。而且，我们还要知道，那个廖其松虽然花钱买了一个太平绅士的帽子，可是，他的名声在上流社会并不是很好，也没有什么声誉。而且，跟他有敌对关系的人也很多。张力虽然跟他有冲突，但是，如果我们约谈了张力，是否还要约谈其他人呢？”

“这个……”约谈一个张力已经很可能会遇到诸多的麻烦，承受很大的压力了，如果再大范围的约谈廖其松可能的对头……就算那些人大多都是中国人，警务处也绝对无法承受这种压力。想着自己一伙被一大群人围攻的情景。麦士维额头上微微冒起了一层细汗，连忙表示自己的悔意：“抱歉，处长，我考虑的不够周到！”

“不是你考虑的不周到，而且，按照规矩，我们现在只有这么一条线索，确实有必要跟相关人等约见一下，向他们了解一下情况，只是……唉！”只是因为这个张力崛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我们根本就无法反应过来。麦景陶又苦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得到，才是短短的一年前，张力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狱警呢？

“狱警？”麦景陶突然眼前一亮！

“处长，您说什么？”麦士维皱着眉问道，他正在考虑问题，没有听清麦景陶的话。

“伊辅，”麦景陶没有理会麦士维的询问，只是把头转向了伊辅：“是不是到现在为止，你们只有张力跟廖其松有冲突这一条线索？”

“是的！”伊辅有些疑惑地看了自己的上司一眼。他怀疑麦景陶要能老糊涂了，自己刚才不是说了吗？到现在为止，除了那些银行职员描述过的那些取款人的相貌，就只有这一条线索。怎么还要问？

“看那我们或许可以借用一下你的一个熟人，麦士维！”麦景陶又转过了脸去：“帮我联系一下你的那位老朋友，我要请他帮个忙！”

“谁？”我的朋友可不少。麦士维心道。

“赤柱监狱总监，史提夫！”

……

“让我跟他谈一谈？到时候你们也会来？好的，我可以帮忙……呵呵，不要这么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嘛。而且，我对那个家伙也一直很不满意……是的，他已经辞职了！我费尽了心思想把他留下来，顺便为监狱的同事们争取一些好处，可是那家伙根本就不买帐！……呵呵，放心吧，不论如何，他以前毕竟也是一名狱警，我帮过他，如果由我出面，他应该会过来的。你不知道的，他现在的家可就在赤柱附近，就算是走路也用不了几分钟……哈哈哈，好的，只要你准备几瓶好酒，到时候我一定到。再见！”

赤柱，史提夫面容古怪地搁下电话，然后很无辜地看了一眼正在办公桌前面瞪眼看着自己的詹姆斯，还有其他几名洋警官，耸了耸肩膀：“不用紧张。只是麦士维想跟张力谈一谈，又害怕因此而受到舆论的压力，所以想借用我的名义把张力叫到赤柱，然后大家一起聊一聊……没事儿的！”

“真的？”詹姆斯一干人都是面容古怪。

“难道我还会骗你们？”史提夫咧开嘴笑了起来，然后指了指办公桌上摆着的一捆捆崭新的钞票：“你们可以把这些钱拿回去，然后分给自己的下属们了！”

“吼……”一干洋人兴奋地鬼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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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多万呐……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一招让我们局长有多担心？”

就在赤柱监狱悄悄地开始了一轮分钱的兴奋热潮的时候，不远处，张力的别墅内，客厅里，张力也正跟自己越来越熟悉的那位客人唐学红聊着天儿。

“你们担什么心？”张力对唐学红的话感到有些奇怪。他只是在香港作案，可没有找大陆的麻烦。再说了，到大陆取款，有几个人能用得上支票？就算用得上，取出来的尽是人民币，现在这种冷战的情况下，又能到哪儿用去？要是在国内，以现在的治安状况，除非往深山老林，要不然，跑不出三里地就得被困在人民战争的海洋里。居然还让谭政文那样的大官儿给惦记上了……哪可能有这么邪的？

“担心这种对存款的欺诈呗！”唐学红白了张力一眼，这段时间，他的心情极为舒畅。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志愿军打了胜仗了。以前人人都躲着他们这些新华社的人，现在躲得都更远了，但是，以前那些人的怜悯和仇视的目光也大都变成了畏惧和佩服，让他们这些人走在路上都觉得趾高气扬，怎么能够不舒服？“你这招可是开了一条先河，肯定能给不少‘聪明人’以启发。到时候，那些银行可就有的难受了！我们的公安部门又要忙活一阵儿了。”

“客气客气，”张力“嘿嘿”地笑了两声，“其实我还是劝你们的银行多忙活忙活才是。现在大陆有几个人存款？没多少人吧？这对经济可是很不好啊！”

“国家穷，又能有什么办法？”唐学红苦笑道。

“国家穷，那就好好建设。别老把精力放在那些什么阶级斗争上……你们消灭不了那些东西的！”张力说道。

“你又来了……”唐学红没好气儿的对着张力指点了两下：“我们现在就是以阶级斗争为纲，专门批斗你这种资本家，还有那些地主。你如果不服，就回大陆，好好学习学习，保你到时候跟我们一样。”

“消灭了旧有的阶级，再添上新的阶级！有什么意思？”张力苦笑道。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咱们新中国那可是人民当家作主，全都是平等的……最后，就只剩下工农两大阶级，哪还有添什么新阶级？”唐学红皱眉道。

“城市跟农村有区别吧？北京、上海跟那些小城市有区别吧？当官的跟平头老百姓有区别吧？……你可别告诉我你们新中国的老百姓不想当官，农民不想进大城市，也别告诉我当官的就没有一丁点儿特权！你们老说自己是以工人阶级为领导，以工农联盟为基础……光一个以工人阶级为领导，我就听着不顺耳。难道说，农民阶级就不能领导这个国家了？”张力笑问道。

“你这是胡搅蛮缠。我们什么时候说过农民阶级不能当领导了？”唐学红白了他一眼，“我们只是说农民阶级有其先天的局限性……”

“那也只是你们自己说的。”张力反驳了一句，“我不否认，农民阶级在以往的几千年里，一直是被利用的角色。可是，之所以被利用，是因为农民阶级普遍没受过什么教育，或者受教育程度不高，所以很容易就被某些人攫取了自己所创造的果实。可是，如果你们能够把教育发展起来，让大家都学习到更多的知识，农民阶级为什么就不能领导国家？毕竟，在咱们这个国家，农民阶级占据了国家九成以上的人口，光是按照这个比例，他们就有领导这个国家的权力和义务。”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可这跟我们党的宗旨并不是相互违背的，我们本来就没有说过农民阶级不能领导这个国家，而是因为现在这种情况下，工人阶级更具有前瞻性的目光，代表了更加先进的生产力……而且，我们现在的几位领袖，比如毛主席，他的出身就是农民；还有志愿军总司令彭德怀，也是农民出身，他们不也照样成了国家领导人了？”

“你举的这几个例子倒是没什么问题。”张力笑了笑，“可是，据我所知，你们虽然表面上说人人平等，人民是国家的主人……可是，为什么你们在选拔领导人的时候，总是喜欢由上而下的任命，却从来都不是从下而上的进行选拔？这是民主吗？这是人民当家作主吗？还是你们党内的某些领导人直接就认为自己可以代表民意，自己的意愿完全可以取代人民的意愿？……”

“你这说的是官僚主义和家长作风，我不否认在我们的党内确实存在一些这样的例子，可是，总体上，我们的领导人还是好的，他们都是全心全意的在为人民着想。”唐学红说道。

“真的只是官僚主义和家长作风？”张力冷笑了一下，“可我认为，你们这其实只是借口。如果人民真的能够当家做主，能够随时反应自己的心声，让自己的意愿影响到官员的任免，而不是要首先通过你们的党……那么，这所谓的官僚主义和家长作风就会失去存在的土壤，就算还存在一点两点，也不会影响大局。”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有各种代表大会，还有政协……”

“可这些什么会议都要服从你们党的领导，我没说错吧？还有，你们的这些代表，是人民自己选的，还是你们直接帮着人家任命的？如果是由你们任命的，那么，你又凭什么说自己是真正的代表了人民的意愿？”张力冷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代表不是人民选出来的？”唐学红有些恼了。

“呵呵，那你敢说那些选出来的代表不需要你们的党进行任命？不需要其成员绝大部分都是党员？”张力又反问道。

“需要又怎么样？我们的党代表了人民，所以，不管是什么代表大会，大部分成员当然就应该是党员。因为我们推行的是人民民主专政嘛！党代表人民，如果不是大部分都是党员，如何进行人民民主专政？国民党当初虽然掌握着国家政权，可还不是因为内部派系丛生，导致了无法对那些割据势力进行清除，最后险些被日本打得亡了国？而那些派系，其实就是一个个托名三民主义的另类党派！殷鉴不远，新中国当然不能再走那些人的老路。”唐学红反驳道。

“同一党内，照样可以因为各种原因而衍生很多的派系。你们这么搞，早晚也只是换汤不换药。”张力冷笑了一声，“而且，你们把所有的事情都囊括到了行政体系之中，把所有的事情都进行了分级……就像是把农民分为富农、中农、贫农这样，在我看来，这其实是变相地在老百姓之中制造对立，制造不和！”

“你胡说八道！”唐学红怒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生气！”张力笑了笑，居然还朝唐学红眨了眨眼：“诶，唐哥，我这段话如果放到大陆，会不会就成了反党反人民？最后再派我一个反**份子的‘光荣称号’？”

“我们没那么没出息！”唐学红怒道。现在的国内环境还没有几年后那么紧张。去年的时候，国共内战，还有不少政协委员认为不应该打，应该和谈，就是现在，也依然有些人对共产党一党独大的执政方式感到不满，可也没受到什么打压。而且，以现在共产党在大陆所受到的拥戴程度，这些人的话也并不能引起什么涟漪。虽然张力的说法听上去确实是激烈了一些，却也并没有超出这些人所指摘的范围，自然不是他们专政的对象。当然了，现在的情况虽然是这样，放到以后可就大大不同了。

“行了行了，不就是几句话吗？如果连点儿反对意见也容不得，你们也好意思称呼自己是人民的代表？人民可一向是众口难调，难以真正达成统一意见的！”张力又道。

“在大陆就不一样！我们的人民，意见几乎就是一致的。”唐学红冷哼道。

“希特勒开始打败仗之前，德国人民的意见也是差不多一致的！”张力立即又对上了一句。

“你……”

“嘿嘿，我就知道你肯定受不了反对意见，看看，没错吧？”

“你……”唐学红气极，可看着张力的那一张笑脸，却又知道自己不应该发火……一发火，不就又跟这家伙说的一样了吗？可是，不发火，他却憋得难受。可是，张力似乎并不知道理解他此时的心情，反而又加上了一把火：

“你觉得，你们建国这一年多了，还有多久就会发生第一起具有相当影响力的腐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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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信打赌

建国一年多了，还有多久会发生第一起具有相当影响力的腐败案？这意思不就是说。用不了多久，在大陆就会发生一起相当严重的腐败案件……可这种话怎么听起来都那么像是一种诅咒呢？一时间，唐学红觉得自己像是被打满了气的轮胎：

“你要是再敢这么说话，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的那些恶心事儿全都抖露出来？”

“我有什么恶心的了？借你一百多解放军战士偷渡香港，然后派他们在香港转了一圈儿，又取了几百万元的港币回去？”张力嗤笑了一声，“你就不怕这事儿传出去让你们自己陷入外交被动？真要是那样，那些英国人、美国人什么的不把你们骂死才怪！”

“我们会害怕他们？”唐学红冷笑道：“那些帝国主义哪一天没在骂我们，我们跟他们又有什么外交？”

“是没什么外交。可你们总有一天都要回联合国的……”张力笑道：“而且，那么大一国家，做出这么那个、那个……什么的事来，你说是吧？总要有点儿掉面子的，你说是不是？”

“那还不是你……”

“我当时只是问了一下，你为了给国家省点儿钱，自己答应的，可不能怪我！”张力得意地笑道。

“你这是有恃无恐了，是不是？”唐学红黑着脸问道。

“别着急嘛。我就是一个预测……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瞎想。而且从来想不起什么好事儿，净想些坏事儿了！”张力拍了拍脑袋，双手一摊，一副无奈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是预测来预测去。养成坏毛病了！”

“少给我来这一套！”唐学红压根就不信他，“你要是再敢这样，就算我不能把这些事都抖出去，也照样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你这种威胁可是不地道。我这又不是瞎说，可全都是真的。”张力毫不在乎的笑了笑：“就像我知道的一些资料，你们的许多解放军军官进了大城市之后，都开始嫌弃自己原先在乡下娶的糟糠之妻了，是不是？”

“这？……”唐学红被这话噎得一窒：“这，这是人家的自由。你管这个做什么？”

“我不是想管什么人，我只是想说明，全靠道德维系的制度体系是完全不经用的。因为这个世界的诱惑无处不在。而你们在以往对自己干部军官的教育之中，多数是以一种思想和道德的教育为主。虽然你们在制度上比起国民党已经严格许多，但相比较起来，其实还是没有下太大的功夫。”张力指着唐学红说道：“刚进城没多久，你们就有那么多的军官开始向往城市生活，那么，你敢保证，再过一段时间，你们的那么多所谓的‘领导干部’之中就没有人堕入腐败的深渊？”

“你这只是推测！”唐学红哼哼着说道。他还真不敢下什么保证。因为张力所说的确实都是事实，许多解放军战士刚进入大城市，就被大城市五光十色的生活所迷……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嫌弃自己在农村时所娶的糟糠之妻。这种现象也并不新鲜，甚至还有许多抛弃糟糠之妻的事情。可是，这种事情一不违法，二不犯罪，你管得着人家什么了？

“推测？没有因由，推测也没用啊！”张力笑嘻嘻地说道：“敢不敢打个赌？”

“赌？”唐学红一怔。“赌什么？”

“赌我能推测到你们第一件腐败大案会发生在哪几个城市！”张力笑道。

“你当你是神仙？”唐学红撇了撇嘴，一脸不信地说道。张力在虎豹别墅一把嬴了香港绝大多数的富豪，确实让他在赌坛嬴得了不小的名声，也进一步垫定了其“预言家”的地位。可是，这家伙刚刚说的可是推测新中国第一件腐败大案会发生在哪几个城市……

“我当然不是神仙。可神仙不也是人造的么？就像关公……早死了千多年了，照样成了关圣帝君！说到底，不也是老百姓给他推上的神坛？堂堂的武将，上到富贵荣华，下到娶妻生子，所有神仙的活儿他一个就给包圆儿了。前例尤在，谁知道再过那么几十年，你们的几位领袖指不定也能进庙受香火呢！”张力笑道。

“你再敢胡说，我撕烂了你的嘴！”唐学红怒道，“国家领袖能拿来随便开玩笑吗？你能不能放尊重点儿？”

“拿你我的名字开玩笑就行，拿领袖的名字就不行？你们不是说人人平等的吗？”张力一脸奇怪地反问道：“难道你们真的是想学苏联，制造什么个人祟拜，把某个人推上神坛，然后让这个人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全国人民？那个……希特勒在打败仗之前，好像也是这么干的吧？”

“没有，没有，没有……我们压根儿就没有。你不要整天这么乱攀咬行不行？”唐学红起了一头的汗。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张力，似乎想是威胁几句，可是，张牙舞爪了半天，最后却只崩出了一句：“你再这么乱说，我以后可就不来了！”

“不来了？……”张力被这句话雷得不轻，这也算是威胁？不过，想到自己跟唐学红这么长时间以来合作良好，他还真不希望把这爷们儿给气跑了，真要那样，人家那边儿还指不定再派个什么样的人来呢。要是个完完全全的左派，或者是什么激进的布尔什维克，他想做点儿什么可就难了。所以，看到唐学红真的有发火的预兆，他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杯递了过去，一脸谄笑： “来来来，唐哥，喝杯茶，消消气儿。……你也别怪我。我这其实也是为了你们好。这么说，主要是想通过你给你们那边儿提提醒。有道是旁观者清，你们建国不久，又是初次掌握一个国家的政权，确实是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你说是不是？”

“我们自己知道，用不着你提醒！”唐学红也不接茶杯，只是怒道。

“我也是中国人，不能参政议政，给点儿意见也不行啊？”张力又问道。

“有意见可以提，我也不否认你说的这些。可……你也不用这么冷嘲热讽啊？”唐学红又翻了个白眼儿。

“我不冷嘲热讽，你能听得进去吗？恕我直言，逆耳的忠言都没几个人听得进去，顺耳的忠言，又有谁能听得进？你们共产党再自我拔高，说到底也脱不了人的范畴，也就脱不了人的七情六欲……不多给你点儿刺激，你能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张力问道。

“你刺激我有什么用？我就只是一个小人物，情报人员……真要刺激，你跟我回大陆，我保证你能见到主席！到时候，你把这番话给主席说去，那不就有更大的作用了吗？”唐学红说道。

“看看，看看……我就说吧？‘小’人物！你不也是国家主人的一员嘛！怎么能算是‘小’人物？再者，唐哥你敢说你自己联系不到你们那位谭政文局长？谭局长又联系不到广州的叶市长？叶市长联系不到你们那位主席同志？……下情不能有效的上达，老百姓不能将有效地表达自己的意愿！这就是你们现在的政体所存在的毛病之一！”张力得意地笑道。

“你说老百姓不能有效的表达自己的意愿，那为什么他们都拥护我们？”唐学红反问道。

“朋友，那是因为你们刚刚赠送了他们一大批土地，这是什么？说得不好听一点儿，那还不是‘贿赂’？”

“你……”

“别急，”唐学红差点儿蹦了起来，张力赶紧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先听我说完！”

“我看你倒真的像是一个反**！”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压力。唐学红又气咻咻地坐了下去，只是看着张力的眼神极为的不善，“你最好给你弄个好点的理由。不然的话，休想我以后再帮你做什么事！”

“嘿嘿，唐哥，我知道你们一直把土地改革当成是一项非凡的政绩……给天下百姓以生活所需，提供了他们最急需的生产资料，并籍此稳固了自己的政权。这一点，我也很佩服你们。可是，如果没有土地改革，我问你。老百姓还会像现在这样支持你们吗？”

“我们的党本身就是一个社会主义的政党，我们最终的追求是共产主义，目的就是消灭剥削！……土地改革这项政策是肯定要执行的，根本就不存在有没有的问题！”唐学红恶狠狠地说道。

“啊……这倒也是！”刚才的表情是白作了。张力张了张嘴，苦笑了一声。唐学红说的没错，共产党如果不实行土地改革，又怎么还能叫共产党？土地改革这项政策根本就是与共产主义相伴生的，就像是以前看过的某个小说里面所说的，人家追求的就是“天下共土”！如果没了这一条儿，共产主义所存在的基础恐怕也就不在了。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土地永远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一项生产资料。

“你还有什么说的？”总算小小反击了一把。唐学红觉得自己突然间斗志大增。

“我……我想想！”不能让这家伙把自己给堵住，要是让他堵住了，以后想跟他谈，恐怕就不像现在这么容易了……手下败将，谁有兴趣理会？可是，说什么呢？

“哼，想？好啊，那你就先想着，我先回去了！”这家伙精得很，等他想过来，我可未必能这么轻松跑路了！敌进我退没错，可人家现在是战略性撤退，真要是跑起来，速度其实比我还快的，我要是玩什么“敌退我追”，非得把自己再陷进去不可。还是赶紧溜儿吧！……唐学红虽然感觉自己斗志昂扬，可是，情报人员所特有的理性让他迅速地分辩出了敌我双方的真实情况，张力的理论水平那可是受到过中央领导的直接夸奖，其中的“三个代表”甚至都被列为了党章的侯选内容，而且极为靠前……跟这种人斗嘴，还是占点儿小便宜就跑划算，打持久战是不行的。所以，想到这里，他迅速地站了起来，想借着这个机会溜人。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聊天儿。也不急在这一时，如果以后张力再提起这次的话题，他也能趁着这个时间回去多想想。可不能每次都被这家伙压倒。

“等等！”张力当然不能让这家伙就这么走了，他这回的谈话可是有目的的，“咱们的赌还没打吧？”

“什么？还赌？你这家伙真当自己是神仙了？”唐学红瞪着两个眼珠子看着张力，想看出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嘿嘿，毛病犯了，嘴痒！唐哥你大人大量，咱们就赌这一把，怎么样？”张力一脸媚笑地问道。

“嘴痒你就抽两下呗！”只要不是理论辩论就行，咱知道这方面你功力深厚！唐学红一脸无奈的又坐了下来，“我可先说明，我不赌钱！”

“没关系，反正你也没钱！”张力随口说道。

“你……”没听过这么说话的。唐学红再一次被气得胸口发堵，可惜还是有气发不出。

“咱们赌的是我能推测出新中国第一起有影响力的腐败大案会发生在哪个城市，是不是？”张力又笑问道。

“对，你这么说的！”老子回去就告你小子状去。唐学红暗暗心道。

“那唐哥你觉得会是哪个城市先发生腐败案？”张力又突然反问道。

“我觉得哪个城市都不会！”唐学红瞠目叫道。

“可我觉得，不是天津、就是重庆，或者就是南京！”张力一副肯定的模样。

“你凭什么这么断定？”唐学红虽然早知道张力嘴里肯定会蹦出几个城市名称，可是，听到这些城市的名字之后，他依然还是感到极为不舒服，“天津市市委书记和市长是刘青山、张子善两位同志虽然相对年轻，他们十几岁就参加**，受党的教育那么多年，对党和国家无比忠诚，是我们党着重培养的年轻干部，毛主席也十分看重他们，怎么可能会腐败堕落？南京市市长柯应施、重庆市市长……”

“唐哥，你说刘青山和张子善很年轻？”张力突然打断了了唐学红的话，直接问道。

“怎么了，年轻不行吗？”唐学红反问道。

“嘿嘿，年轻不是不行，可年轻就容易犯错误哟！”张力笑道：“而且，天津本来就是大埠，虽然还比不上上海，声色犬马什么的也不少……年轻人未必能受得住诱惑啊！”

“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再者，刘青山和张子善两位同志再年轻，也比你的年纪大，比你沉稳。”唐学红说道。

“我早就说过，你们的监察检查机制不过关。就算他们犯了错误，人家是天津市的一把手儿，把盖子一捂，你就能知道了？”张力笑道。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话我爱听。”张力笑了一下，“可惜，相对于雪亮的眼睛，人民群众的声音是柔弱的，人民群众的力量是分散的，人民群众的忍耐力几乎是无限的……所以，他们也是最容易受欺压的。”

“我们的党绝不会欺压老百姓！”唐学红冷冷说道。

“现在的党或许不会。可以后就未必不能喽！”张力笑了笑，又有些挑衅地对唐学红说道：“这个赌，你敢接下吗？三个城市，肯定有一个会发生腐败大案。如果你嬴了，我再输你一样好东西；可如你输了，嘿嘿……”

“你想怎么样？”好东西？这家伙的好东西可真是不少！唐学红的心又痒痒起来。上一回那个喷气式飞机的设计图已经送上去了，具体分析结果还没有出来，因为国内确实太缺这方面的专家了。可是，谭政文为了照顾他的积极性，免得他对张力老是提供这种有些不着调的“情报”的情况觉得厌倦，还是向他透露了一些情况……中央已经开始在收集钛金属，并且打算先用钛制造一个真空泵试试，而除此之外，一批地质和勘测专家也正在集结，他们将向内蒙古白云鄂博进发。在除此之外，谭政文还告诉他，张力以前提供的那些情报，有价值，非常有价值！

“我现在还没想起来，不过，保证不会让你觉得太吃亏，怎么样？”张力又笑嘻嘻地说道。他别的方面很自信，对吸引国内注意力则是更有自信。除非不是原先那个地球，否则，大庆油田和胜利油田肯定跑不掉，韶山的铀虽然不确定，但也有七八成的可能，而白云鄂博的稀土，更是储藏量巨大……面对这些好东西，谁敢对他的话掉以轻心？

“这可是你说的！”大不了被这小子耍一道，如果嬴了，说不定还能再赚一笔“好处”。唐学红觉得，跟自己私人比起来，让国家获取更多的好处才是更重要的。

“你答应了？”张力问道。

“我答应了！”唐学红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不过，咱们是不是该有个时间限制？”

“这个应该！咱们就把朝鲜战争结束的时间定为最后期限，怎么样？”刘青山和张子善这俩“红小鬼”好像就是在朝鲜战争期间，倒买倒卖，害得志愿军战士饿肚子才被人给揭发出来的吧？张力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没记错。

“朝鲜战争结束？那得到什么时候？”万一再打个八年抗战，那这时间也太长了。唐学红想道。

“顶多也就是两三年，打不长的！”张力笑道。

“你怎么知道……又是推测的？”唐学红急忙问道。这方面张力可是权威。在香港，现在是谁也不敢忽视这位“第一名笔”的预测，虽然大家依旧不怎么敢相信这家伙的预测。

“这个世界，没有不能推测的东西，就是生物的进化这种亿万年才能发现体现出来的过程也完全可以推测。差别就是错误与正确而已！”张力摊开手笑了笑，“我虽然推测的准确率比较高，可是，每次做完推测，我也都没有什么自信。毕竟，我们生活在一个圆形的球上……生物的进化都有其突变性，何况一场战争？”

“你还懂生物学？”唐学红愕然问道。

“马马虎虎，也就是个砖家水平！”

“吹牛不打草稿！”唐学红翻了个白眼儿：“你干嘛不说你压根儿就是个全才？”

“嘿嘿，真是不好意思，居然让你一眼就看穿了！”张力做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好像还有点儿害羞！

“行了行了，不跟你闹了，你这家伙每次都让人哭笑不得！”唐学红苦笑着叹了口气：“不过，还是谢谢我那笔钱！虽然并不是很多，但至少也是解决了我们不少的困难，缓解了我们不小的压力啊。”

“呵呵，让一百多位战士进入殖民地来帮忙作案，怎么也不能小气不是？我这儿可不像苏联那边搞什么大锅饭，我这是按劳分配！”张力笑道，唐学红说的是他请解放军战士入港取钱的事情。这一次总共取了六百多万，他直接就拿出两百万当作谢仪送给了唐学红。至于剩下的，四百万分到了赤柱，还有几十万零头给了北角警署，至于他本人……一分没有！当然，他不是不想要，而是不能要！这笔钱实在是太烫手，分的人又多，早晚会有露馅儿的，他要是收了，到时候就算是背景再厚，别人收拾他也有了说法。可他要是没收，别人就算明知道是他出的主意，没有实际的证据，想动他也难。

“按劳分配？你这小子就是词儿多！”唐学红笑道。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这是保持人们积极性的一种最简单的方法，要是像苏联那边那样搞……早晚，庄稼烂在地里也没人收，全国一起饿肚子！”张力一脸郑重地说道。

“又想教育人了是不是？”唐学红指着他，一脸苦笑，“我算是看清楚你了。”

“叮铃铃！”

张力正想问唐学红看清楚自己什么，偏偏电话又突然响了。无奈，只能暂时搁置问题，抓起了话筒。唐学红在一边看着，却发现张力的脸色越来越黑。

“怎么了？”等到张力放下话筒，唐学红急忙问道。

“水警打伤了十几名船员，扣住了采沙船……还他M的搜到了一些走私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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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分赃

张力当初一起成立了三家公司。香港房屋公司为主，其次是建筑公司和采沙公司。建筑公司承建房屋公司的业务，中规中矩；可采沙公司就不一样了，因为知道朝鲜战争即将开始，大陆肯定需要大批的物资，所以，采沙公司在一开始就是直奔着走私这一目的而去的。既能支援国家，又能从中牟利，何乐而不为？

不过张力也知道自己在香港也是初来乍到，能够顺风顺水的办好报社，又开办起三家公司，已经是非常运气了，但这些却远不够他去进行走私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就是因为他的底蕴不足，能够信任的人也不足！香港政府虽然表面上看着不怎么样，可如果知道他敢向大陆走私，肯定不会饶了他。但是，他又不愿意眼看着战争将起而无所作为……虽然能帮到的忙不多，可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就像当初抗战时那些老百们所做的一样。所以，想来想去没有办法。他干脆就向唐学红索要人手。而这也是他跟唐学红真正合作的开始，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一层关系，他跟唐学红之间才会联系的越来越紧密。

可是，现在问题来了……他的采沙船被扣了。不仅如此，船上还搜出了走私的物品。

……

“我想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告别唐学红赶到水警总署，在总署大厅，张力一眼就看到自己的那些船员正被几十名警察围着，其中几个人身上还简单的缠着一些绷带，身上也满是血迹。旁边那些警察一个个都是荷枪实弹，看向那些船员的眼神都非常的不善。但是，虽然一个个表情都恶狠狠的，这些水警却没有人敢于靠近那些船员，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

“你们谁啊？”

看到张力带着人走过来，带队的一名水警走过来问道。

“我是葛明林大律师，这位是香港采沙公司的老板张力先生，听说你们无故扣押了他的船员和采沙船，特地过来问一声！我们想知道，这些无辜船员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有什么权力直接扣押他们？”张力背后走出来一位穿着暗灰色条格西服的中年人，一脸严厉地向这名水警问道。

“犯了什么错？哼……你们走私！”旁边一个戴着警长袖章的水警上前一步，一脸冷笑：“我们水警专门就是收拾像你们这样的不法之徒的，还敢问我有什么权力？你长着脑袋光是好看的？”

“这位警官，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什么叫‘你们走私’？”葛明林微笑着看了这家伙一眼，“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这句话已经严重地侵犯了张力先生的名誉，甚至构成了诽谤？居然还敢直称我们为‘不法之徒’？你的长官没告诉过你，不管是什么人。在法院没有正式宣判，确定他是否违法犯罪之前，都是清白之身吗？张力先生是香港知名人士，慈善家，在香港拥有非同寻常的影响力，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说的那两句话，一旦传出去，立即就会在全港引起巨大的风波？”

“少他M的给老子来这一套。你当老子是吓大的？”这名警长的眼神闪过一丝畏缩，但很快就又挺起了胸膛，伸出手指对着张力和葛明林指点起来：“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有钱人。平时仗着有点儿钱，就拽得不得了，好像是天王老子一样……他M的，没有我们这些警察，你们算个屁？早他M的被那些强盗水匪什么的连锅端了。别以为有点儿臭钱就了不起……说得那么好听，你以为我怕啊？告诉你，老子这回是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你们想跑都跑不掉！”

“你们长官呢？”张力上前一步，阴着脸问道。

“抓到了走私犯，而且还是一锅端，我们长官喝酒庆功去了，怎么着？”警长被张力咄咄的眼神逼得倒退了一小步。但立即又迈了回来。

“你说话这么厉害，肯定有名号的吧？叫什么名字？”张力突然又微笑着问道。

“你管的着老子叫什么？”那警长瞪眼叫道。

“说的有道理。我确实管不着你叫什么，不过我能查的到！”张力伸出手指指了指这个警长，又笑了笑，可这看似温和的笑容却让对面那个警长头皮一阵发麻。

“你，你想怎么样？”

“我们不想怎么样！”葛明林接到张力的示意后也靠了过来，看着这个水警一脸笑容：“我们只想知道，这一次是谁带队查获了我们的采沙船，又或者是你们奉了谁的命令。另外，我们也想知道，你们所谓的人赃并获，到底都查获了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那警长说道。

“你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关键是你们惹麻烦了，警官。”葛明林微笑说又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向张力点了点头，“张先生，我可以断定，这件案子跟你说的一样，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张力冷笑，“我张某人一向奉公守法，现在居然有人说我走私？哼，我倒要瞧瞧，到底是什么人这么能耐……”接着，他又转头看向了那名警长：“警官，烦劳你注意一下，我的船员都是金贵人，我不想他们受到任何的伤害。如果有人受了伤，请你立即给他们叫医生来，如果这中间有任何的耽误，我保证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

“走私犯还想叫医生？”那警长斜眼看了一下被围在中间的那些船员。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脸皮也忍不住抖动了两下：“你们的人伤了我们十几个兄弟，这笔帐老子还没跟你们算呢。叫医生？我看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叫棺材铺送点儿货过来的好！”

“老板，别听他的。我们没伤人，只是下了他们几把枪，还还给他们了！”水警们的包围圈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听到了？”瞪了一眼那名警长，张力冷哼一声，迈步朝着那些依然被众多水警围在中间的船员走了过去，当他穿过那些水警构小的“包围圈”的时候，一干水警似乎都有一些紧张，等看到里面的船员并没有什么动作，这才重新又放松下来。

“梅乐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以前告诉过你们什么？遇到突发事件，哪怕就是水匪，只要他们没有威胁到你们的生命安全，就随他们……今天只是水警，你们为什么会受伤？”走到一干船员面前，张力阴着脸又对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船员问道。

“老板，”梅乐民原本正搀着其中一个受伤的船员，听到这话之后立即就抬起了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力的眼睛，满脸不服：“我们根本就没有反抗。当时我们正在进行采沙作业，这群水警突然过来说是要检查。我们也没说什么，都随他们……可他们一上来就拿枪指着我们，还想抓我们。这些兄弟一时意气，就跟他们推搡了两下。那个……顺手就下了他们几把枪。可我们接着就还给他们了。M的，要不是老板你说过不许跟人随便动手，我们兄弟还能容得他们这群家伙嚣张？早一个个收拾了扔海里喂鱼了，还会伤得了自己？”

“闭嘴！伤了兄弟，你还有理了？”张力瞪了这家伙一眼，“你当你们是什么人？手里又没有枪，跟人家推搡什么？人家可是警察……抓你们就是抓你们，抓回来自然有我出面。用得着你去拼命？”

“他们冤枉我们，朝咱们船上搬东西……”梅乐民又不服地叫道。

“闭嘴！”张力一声断喝打断了这家伙的话，“有什么事，呆会儿你们跟葛律师谈。葛律师会告诉你们怎么做，不用你在这里叫嚣！”

“老板，咱们不能这么受窝囊气呀！”梅乐民刚刚扶着的那个受伤的船员突然叫道。

“放心，在香港，还没有谁能白白欺负的我张力的人！你们这笔帐，我会替你们算回来的！”张力拍了拍这家伙的肩膀，“先受点儿委屈。在警署呆一阵儿，我保证，用不了太久，我让他们的长官亲自送你们出来！”

“老板，这可是你说的！”梅乐民叫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张力微笑了一下，反问道。

“那我们就等着！”梅乐民“嘿嘿”了两声，又转头轻蔑地看向了旁边正拿枪指着自己的那群水警，“孙子诶，别拿着根儿烧火棍装熊了……老子站这儿快一小时了，你们要是敢开枪早他M的开了，端着也不嫌累……赶紧的，给老子带路，老子和兄弟们得休息会儿！”

“这里有伤员，你们最好给他们准备好点儿的环境，必要的话，弄几床被子……到时候，我付钱！”张力也转头向刚刚那名警长说道。

“张老板还真是财大气粗啊！”那警长冷笑道。

“财大气粗谈不上，让某些人喘不过气儿来倒还是可以！”张力冷笑了一声，又讥嘲的看了这家伙一眼：“警官，我看的出来，我的船员刚才都不大愿意配合，可你们却也没有下什么‘重手’。这一点儿我很感激！不过，现在他们愿意配合了，烦劳你们带个路吧……他们需要休息！”

“我们当然要带路。不过张老板，你就没想过现在就把人带走？”那警长突然又反问道。

“我说了，要让某些人亲自把我这些船员送出水警总署！”张力冷笑了两声，“我这个人，向来是说到做到！”

“好。那老子就等着！”那警长也冷笑了一声，“看看你能不能把这些‘走私犯’救出去！……”说完，这家伙又一指梅乐民等人，然后大声吩咐那些水警：“都给我关起来！”

“记着，伤员要几床被褥！”张力又在一边加了一句。

……

“张先生，他们这是摆明了要陷害你。”

葛明林陪着张力一起离开的水警总署。本来，身为律师，他应该先跟那些被关押起来的船员交换意见，了解一些实际情况的。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至于原因，那也非常简单，就是刚刚这一句……他觉得有这一句，其他的就已经没有太多必要了。

“是啊，这件事的重心其实是在案子的外面！”张力冷笑了一下，“有人是看我不顺眼，所以托了水警的人来找麻烦！”

“现在水警方面是证据确凿，他们只要一口咬定是您的人走私，到时候，你们说什么都没用。尤其是那些船员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反抗……这就更加让他们有恃无恐了。”葛明林说道，“而且，依我的经验，他们如果真的铁了心地要陷害您，恐怕还不只这么一招。后续的肯定还会有不少路数等着！”

“这方面你是专家，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张力反问道。

“警察有权将嫌疑人羁押24小时。可是，如果证据不足，不足以提出指控，时间一过，他们就必须放人！”葛明林微微一笑，“张先生，你是打算把这个案子弄大一些，还是让他无声无息的消弥掉呢？”

“弄大怎么说？无声无息的消弥……又怎么说？”张力反问道。

“把案子弄大，那就随他们怎么搞，您也别理他们，24小时一过，我会出面要求他们放人。到时候，他们见到你一直没有反应，为了达到目的，肯定就不得不将案子提交到按察司，之后，以张先生你的名气，这个案子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引起香港居民的关注。可如果到了这一步，这些水警就算是骑虎难下了。而且他们明显是在诬陷你们，必然会证据不足，所以，这中间必然要用到一些线人，由这些人去指证诬陷那些船员……”葛明林一脸兴奋地说道：“但是，这些事情对那些普通人管用。对张先生你这样的人物，只不过是小意思。我们只要能提前预防，就有的是手段来揭穿这一切。那么，到时候，水警设局陷害张先生，还有你的采沙公司的事情就会为香港大众知晓，香港警务处必然会颜面扫地，最终，他们只有向您妥协！”

“这样不好。”张力摇了摇头，“在香港混，虽然我可以不卖警务处的面子，但是也不愿太多的得罪这些人。不然的话，他们一有事就给我使个绊子，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呵呵，那些警察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葛明林笑道：“而且，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做的。何况，警务处就算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一群呆在上面的洋人。他们没有能力指挥每一个警员。何况洋人也有洋人的规矩，他们中的一些人是不会随便触犯法律的。尤其是如此明显的触犯法律。而除此之外，张先生您跟警队的一些人关系良好，那些人也不会随便来找您麻烦的。”

“你倒是对这些挺了解！”张力笑道。

“做律师的嘛！跟警察打交道的最多……这些东西，我的那些同行也一样了解。”葛明林笑了笑，说道。

“可我还是打算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你看这该怎么办？”张力又转过头来问道。

“呵呵，这个还能怎么办？不外乎就是托关系，然后花钱免灾了！不过，以张先生你如今在香港的地位，我还是希望您能把这件事闹大……”葛明林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您现在的身份地位！”葛明林郑重地说道：“今天这件事就算您能够迅速地私了，可终究还是会传扬出去。虽然知道的人都会说您是不想惹事儿，可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多的无聊之士，他们会添油加醋的猜测，让香港的居民怀疑您参予了走私。因为您把这件事私了了……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如果是理直气壮，就应该去薄公堂？您说是不是？”

“有道理。”张力笑了笑，“不过，我还是选择大事化小。”

“哦？”葛明林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为什么？”

“因为，采沙公司是我旗下的一个盈利大户，我不想耽误自己赚钱。”张力笑了笑，“另外，我也不怕那些老百姓的猜测！因为，相对于警务处，或者水警总署所能对我的生意造成的影响，那些居民的猜测所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是太过微小。为了一个好名声，不值得我去得罪那么多有权势的人。而且，就算这件事传扬出去，那些人能糊弄得了老百姓，却糊弄不了那些有地位有权势的人。这些人是我潜在的生意伙伴，他们不怀疑我，我又何必去花那么大的代价，那么长的时间去打一个官司呢？跟水警，还有它上面的警务处打官司，按察司肯定会故意给我使绊子，只要他们故意拖延，我的船，还有我的人就必须一直呆在监狱里面。我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浪费。而且，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做好事其实也是有目的的，被人骂一骂也是应该。”

“张先生……”

“好了。”张力摆摆手，没有让葛明林把话说下去，“就这么决定了。具体怎么做，你去想！”

“好吧。”见张力已经做出了决定，葛明林虽然失望，却还是决定忠实的履行自己的职责，“我先去找水警总署的负责人，向他们施压！然后，再跟他们谈一谈问题的解决方法。”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24小时之内给我解决掉！”张力又说道。

“我会尽力的！”葛明林答道。

*****************************

“三十万！”

就在张力和葛明林商量着如何解决那件所谓的走私案的时候，香港岛某地，高级警司福尔德的公寓里，斯托、帕克，还有福尔德本人正眼睁睁地盯着放在面前的几摞厚厚的钞票。福尔德并没有结婚，家里只有一个人，所以，三个人并不担心有人看到这一幕。

“我，我们不是还没有跟他们进行联系吗？”良久，斯托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有些心虚地向其他两人问道。

“可是，他们在完事儿之后却给我们送来了三十万！”帕克咽了一口唾沫，一脸悸然：“长官，这件事好像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我们在窃听他们，可他们也在窍听我们！真正被监视的，其实就是我们啊！”

“怎么办，长官？”斯托也在一边问道。三十万是突然出现在福尔德的公寓里的。三个人也是同时接到了通知！姑且不论那些人到底怎么做的到……他们这些高级警员的工资是一个月三百多块港币，没有外块！是的，因为他们只是警务处内部的情报人员，根本没有机会去索取什么好处，捞什么油水。就算对下面进行暗示也不行……警务处那么多高官，下面那些人想巴结也不会巴结他们！而眼前的这三十万港币，足够他们每个人单独挣上将近一百年！

“我二……十五万，你们两个平分剩下的十五万，有没有问题？”福尔德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五摞钞票说道。他本来想给自己二十万的，可是，在说话前的一刹那，他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大家都是在收受贿赂，而且是一起收受的。如果他占的太多，引起这两个人的不满，出了问题，最终吃亏的还是他自己。毕竟，混到高级警司不容易，这个职位收好处的机会也很多，虽然都没有现在这么大笔的款项，但胜在细水长流，总比眼前这两个穷小子要强。

“同意！”斯托和帕克连忙点头，唯恐福尔德突然变卦。

“以后，我们就不必再去监听了。”福尔德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没问题。我打算直接回英格兰，到伦敦……我要开个酒吧，再找个漂亮的女人！”帕克抱起其中的一摞钞票，得意地笑道。

“混蛋，想走也不能现在走。你想被人发现吗？”斯托还稍微清醒点儿，不过抱着一大摞钞票的幸福感依然让他有些合不拢嘴，尽管是在斥责，也难掩喜气：“我们还要再在香港呆上一段时间才行！”

“没错。不过，我们不能再监视对方了。所以，我打算上报处长……我们被附近的居民发现了！”福尔德抄起两摞钞票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也是一脸的幸福。自己有了钱，还管别人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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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麦克阿瑟

11月27日。

朝鲜战场。中国人民志愿军大胆进行纵深迂回，突击入美第８集团军后路，意图将之包围。美军司令沃克原本并没有料到志愿军会有如此胃口，直到志愿军已经突入自己侧后，才如梦初醒，急调第８集团军西线第二梯队美军骑兵第1师，也就是刚刚在云山之战被志愿军痛揍了一顿，损失了将近两个团的美“开国元勋师”，由顺川向新仓里方向机动，同时，又调土耳其旅到德川方向，以堵住战役缺口，阻止志愿军乘虚而入，插入后方，从背后攻击自己。

但是，沃克的反应明显慢了。

11月28日拂晓，志愿军38军主力在东嘎日岭击破美军骑兵第１师和土耳其旅的阻击，消灭土耳其旅一个加强营的大部，击溃了美军骑１师两个营，占领了瓦院。这是第二次战役中，美军骑1师第一次受到打击。占领瓦院后。志愿军３８军１１３师以最快的速度，长途奔袭，抢先占领了三所里，完成了第二次战役的战役包围，切断了“联合国军”的后路。“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得知三所里被志愿军占领，大惊失色，这意味着美第８集团军面临着灭顶之灾。他紧急命令骑１师第５团从北面价川方向南下，企图夺回１１３师占领的三所里阵地，打通美军第８集团军的南北联系。于是，美２师疯狂地从北面攻击三所里１１３师阵地，美骑１师从南面攻击１１３师。

南北两面的美军仅相距不到一公里，却被志愿军３８军１１３师阻击，寸步难行。而这个消息也被美军优良的通讯系统迅速的传回到了位于东京“联合国军”司令部的作战室，上呈了总司令麦克阿瑟：“骑１师距北面的第２师部队相距不到一公里，被中共军隔开，不能靠拢。”

“……什么，相距仅一公里？”听到秘书惠特尼的报告，麦克阿瑟满是褶子的脸上全是难以相信的神色。

“是的，仅有一公里。”惠特尼答到。

“傻蛋！什么‘开国元勋师’，为美国丢脸！”麦克阿瑟破口大骂。

“将军……”惠特尼想安慰一下自己的长官，可是，看到麦克阿瑟通红的面孔，秘书先生果断地选择了沉默。

“命令空军，加强空中打击力量，给我狠狠地打击阻击的中国军队，要把炸弹扔得像暴雨一样……命令海军陆战第一师，向下碣隅里和土古里进攻。打开接应新应里和柳潭里部队的通道。……再给我告诉骑1师，如果他们不能够打通跟第2师的联系，我将把他们全体送上军事法庭！”麦克阿瑟又大声吼道。

“是，将军！”

“沃克这个傻蛋！”听到手下中气十足的回应，麦克阿瑟总算缓了一口气上来。可是，头发斑白的他依旧难掩对第8集团军在这场战役中拙劣表现的失望与愤怒：“巴顿如果听到他被围困的消息，会被活活气死的！”

“将军，巴顿将军已经去世了！”惠特尼小心地在旁边提醒道。

“我知道……”麦克阿瑟烦躁地摆了摆手，他当然知道巴顿已经死了，而且已经死了好几年，可是，不知怎么搞的，听到沃克率领的第8集团军被围之后，他立即就想到了那个臭脾气的家伙。说起来，他跟巴顿并不是很对脾气，他向来高傲自负，巴顿却从来不喜欢看别人脸色，在欧洲战场，先是跟蒙哥马利抢物资，又是跟布莱德利闹矛盾，让当时的盟军司令艾森豪威尔极为头疼。不过幸好。他当时还在太平洋，那家伙没机会跟他共事，不然非得把事情搞得更糟不可。可是，现在，他突然特别的想念巴顿，……“如果巴顿在，他一定不会被中国军队围住。一公里……仅仅就只是一公里，我们的开国元勋师却却被死死地挡住了。沃克必须为此负责！这个没用的咋种小子！”

“……”惠特尼没有回话。第8集团军的沃尔顿.沃克中将在二战的欧洲战场上立功不少，也是美军悍将巴顿最喜欢的一名手下，那个以“永远进攻”而闻名的老将军经常在人前称呼沃克为“我那个最棒的咋种小子”，而就在几个月前，沃克中将受命赶赴朝鲜战场的时候，杜鲁门刚刚向国会提请晋升他为四星上将……可谁又能想得到，从中国军队入朝开始，这才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沃克就遭受到如此困境？现在第8集团军已经被中国军队团团围住，哪怕能够顺利的突围而出，沃克这个上将的军衔恐怕也得不到了。何况，以现在这个情况来看，连骑1师样的王牌部队都被死死地挡在了外面，无法与包围圈内的第2师打通联系，第8集团军想要突出包围，恐怕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那份报纸还在吗？”麦克阿瑟突然又开口问道。

“将军，您说什么？”惠特尼有些走神儿，没有听太清楚，急忙又问了一句。

“那份香港来的报纸。预测我会被对面的彭德怀打败第二次的那张！”麦克阿瑟沉声说道。

“请您稍等！”惠特尼急忙跑到了旁边麦克阿瑟的办公桌上翻了一阵儿，总算把那份《香港人报》找了出来，接着，他连带着翻译资料一起递到了麦克阿瑟的手里：“将军。这只不过是一份没有什么作用的报纸，我觉得您现在最重要的是指挥战局！”

“惠特尼，帮我记下来，”麦克阿瑟没理会秘书的提醒，他把翻译资料放到一边，伸手把报纸铺开，一双老眼漫无目的地在上面瞄来瞄去，“如果这场战役我们输了，替我邀请做出这则预言的那位先生来东京一趟！我要见见他！”

“将军？”惠特尼大惊：“现在虽然第8集团军被围，可陆战第一师，还有步军第七师正在向其靠拢，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通与沃克中将的联系。而且，第8集团军本身的实力也很强大，虽然他们被围，但随身携带的弹药和补给足够他们支持一段时间，我们完全可以顺利的撤出……”

“我并不是对战局失去信心。但是，不管第8集团军是否能够顺利突围，这一场战役我们依然是劣势的一方！”麦克阿瑟眯着眼睛：“彭德怀果然是一个厉害的对手。上一次他突然袭击了我，这一次仍然稳稳地占据着上风……我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将沃克他们给接出来。可就算他们能够安全的撤出又怎么样？我们依然是被追赶的一方。就像这张报纸上所说的一样，我太过轻视这些在极度艰苦环境下走出来的东方统帅了！我们有我们的优势，可他们也有他们的战术……我真的很想看看这个做出预测的家伙。如果他这一次成功了，那么，我要他当着我的面再做出一次预测……我不能让人在报纸上这样连续的侮辱我！”

“可是。将军……”

“你记下来没有？”麦克阿瑟又厉声问道。

“记下来了，将军！”惠特尼立正答道。他知道，麦克阿瑟是真的发火了。被人接连抽了两次，其中一个是中国军队统帅也就罢了，大不了，大家在战场上再分胜负，可还有一个居然只是个玩笔杆子的……如果张力只是瞎蒙也就罢了，麦克阿瑟只会不屑一顾，但是，张力已经正确了许多次，而且分析的有板有眼。越是这样。一向高傲自负的五星上将就越受不了。

“以后，从菲律宾过来的所有物品都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查，否则决不允许进入司令部！”惠特尼暗暗下定了决心。这份报纸就是麦克阿瑟在菲律宾的一个朋友寄过来的，目的只是提醒这位五星上将小心一些。毕竟，麦克阿瑟曾经在菲律宾呆过很长的一段时间，那里有许多人都很拥护这个暴脾气的家伙。可谁能想到，一个好心，居然会导致这种结果？

*******************************************************************************************

11月29日，朝鲜战场激战依旧，被包围的美军越来越难以看到突围的希望，麦克阿瑟在东京急得火气直冒。而在香港，警务处长麦景陶也发现自己陷入到了一个巨大的泥潭之中。

本来，跟史提夫约好了去跟张力谈一谈，毕竟张力跟廖其松之间的事情已经传出了不少风声，如果不好好谈一谈，统一一下口径，到时候大家说岔了，恐怕就要产生误会了。可是，麦景陶却没有想到，他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史提夫的一通臭骂……当然了，英国绅士嘛，又都是高级警官，史提夫的词儿并不脏，可是，麦景陶还是觉得自己被骂得狗血淋头。为什么？因为张力的采沙船被水警总署的人给扣了，不仅如此，那些水警还打伤了人家的船员，另外，还诬陷人家走私！这种情况，张力怎么可能答应见面详谈？史提夫还以为他是两面三刀，想故意耍人玩儿，当然要生气。

可是，这还只是其次。没过几个小时，外界又突然流出谣言，说张力伙同赤柱监狱的一伙人绑架了廖家公子廖长禄，并意图勒索五百万巨额赎金。廖家多方搭救。却惮于赤柱监狱的特殊性而无计可施。但是，尽管如此，廖家依旧“威武不屈”，决不愿意就此屈服于张力的淫威，可没有想到，张力却暗中派遣赤柱的那些狱警，手持假支票，前往银行骗取了多达六百万的巨额款项，让廖家平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除张力此等‘奇才’，香港还有谁能想得出此等妙招，骗取银行资财？”一句问语，在短短半天之内，就几乎传遍了香港的大街小巷。而配合着这句问话的，还有一条爆炸性的新闻，那就是赤柱监狱有一批狱警突然获得了大笔来源不明的收入，如果不是因为从银行骗取了六百多万，谁会拿出那么多钱来分？

但是，这可能吗？

有的人选择了相信。觉得用大量的人员和假支票去蒙骗银行资金这种招数非常奇特，全香港，恐怕只有张力这种能人所不能的人才能想得出来。可是，有人相信，就有人不相信。张力在香港的名声本来就不错，跟胡文虎有了联系之后，跟报界的关系更是拉近了一大步，这个谣言一出来，立即就受到了几乎全港左派还有中立大报的口诛笔伐，这些大报几乎一致认为传播谣言的人是心存恶毒，蓄意败坏张力的名声。至于那些右派的报纸，也大多保持了缄默。

而就在今天上午，又有一件大事发生了。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廖家二公子廖长禄，也就是传说中被张力和赤柱监狱的狱警给绑架的那个，突然被人北角警署的人给抓住了。这还不算，北角警署探长王铜还对外宣称，他们才是所谓的“绑架”廖长禄的“凶手”。而之所以一直没有将这个消息公布，就是得知有人将这个罪名嫁祸给了张力，并引起了张力和廖家之间的冲突争斗……他们想借着这个机会，彻底调查一下廖氏洋行的走私情况。现在案件已经基本调查清楚，所以才会把廖长禄被捕的情况公布出来。之后，王铜就公布了一份帐薄，里面是廖氏洋行多年来走私的详细帐目，甚至还有雇佣海盗水匪杀人越货，以及替其销赃的记录，其中几个案子，跟前几年的几个无头血案正好吻合。另外，还有八个女人，这八个女人都是被廖长禄软禁于北角某个别墅，用于发泄**的对象，而现在，这八个女人都是指证廖长禄的证人。此外，王铜还通过那些记者表达了自己对张力的歉意，说是为了破案才让张力的名誉蒙受了那么大的损害，希望张力看在他们也是为民除害的份上原谅他们。不过，这些依然只是其次，王铜还出示了廖长禄亲笔画押招供的一份证词，在这份证词里面，廖长禄承认自己是受自己父亲廖其松指派去联系那些水匪海盗作案，并进行走私活动的。……

北角警署的声明一出， 人们立即就把注意力投向了廖其松一家。但是，大探长刘福亲自率队前往辑拿廖其松的时候，却发现廖家此时已经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结果，刘福大怒之下，下令将廖家别墅里剩余的家具搬运一空，可是，正在搬运的当儿，三大银行的人突然赶到，要求刘福放下所有东西，不许损害、更加不许带走廖家别墅的一草一木。原因也非常简单：廖其松在三大银行的存款总共才四百多万，这回一下子却被取走六百多万，等于是让三大银行凭空亏损了两百万。这么大一笔钱，银行当然不能自己掏腰包，自然要以廖家的不动产为抵押。而之所以敢于这么做，是因为银行是按照正常的规矩把钱付出去的，那六百多万的损失，说到底还是廖其松没有看好自己的支票和签名导致的。至于廖其松在银行的帐号为什么会被那些杀千刀的贼知道，当然也不可能是银行的责任，人家对客户的秘密可是严格保密的，所以，这些依然只是廖其松自己的问题。然而，三大银行的来头虽然很大，盛怒之下的刘福却是不依不饶。坚持要把那些家俱拿回警署，说是做为证据，而三大银行的人就是不让他把那些东西取走……一直到现在，刘福的人还在别墅里呆着，说要保护证据，而银行的人则在外面守着，说是生怕那些东西被偷了！而且，这场争执不仅仅只是在廖家的别墅发生着，在廖氏公司及其所有下属的部门，尤其是那些典当铺里，双方的人依然在对峙着。反正一方要查案，要保护现场；一方要保护自己的财产，谁都有理由！

不过，这依然还只是其次。

就是刘福和三大银行的那些马前卒们坚持斗争的时候，在石硖尾工地上班的张力突然受到了十几名刀手的围攻，要不是保镖反应及时，果断出手，张力很有可能就会命丧当场。这还不算，张力最亲信的手下，也就是《香港人报》主编胡家义的那个在教会学校上学的妹妹，叫什么胡清萱的，在放学之际突然遭遇了一些流氓的围攻，险些遭到绑架。不过，现在这些意图绑架那个小女孩儿的流氓们，除了仅剩的两个活口，其余的全都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谁也没有想到，张力为那个小女孩儿配的保镖居然如此凶狠，十几个流氓混混，当场被击毙了十一个。一个被拧断了脖子，两个被捏碎了喉咙，剩下的全部被击毙，枪枪击中心脏，就没一枪是打偏的。就连躺在医院的那两个活口，其中一个也被击中下阴，下半辈子都做不成男人了。而按察司的人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起诉那两个保镖，因为，

那些被击毙的保镖大多数都是背部中枪，按照推理，这些家伙显然是在逃跑的时候被人拿枪在背后击中的。张力的保镖在人家逃跑的时候依然动手杀人，自然是难逃谋杀的嫌疑。不过，这件事依然还只是在按察司的考虑之中……据说，按察司考虑的原因是张力一共有二十个保镖，如果只抓了两个，惹恼了那十八个怎么办？

但是，除开按察司在伤脑筋的问题，就在人们以为张力和胡清萱被刺杀绑架的事情都是出自廖其松，是这个原先的太平绅士想要泄私愤报复的时候，廖其松和他的两个儿子廖长福廖长寿三个人的尸体却又被在人在筲箕湾海边发现……整个案子又一次陷入了巨大的谜团之中。

……

“谁能向我解释这一切？”

本以为是张力想收拾廖其松，后来以为是廖其松陷害张力，可现在……廖其松死了，难道是张力动的手？麦景陶自己都不相信这个推断。先不说张力崛起的速度如此之快，根本就不应该有那么雄厚的实力，就算张力仗着自己的保镖厉害，有在肉体上消灭廖其松一家的本事，也没有必要这个时候动手啊。所有人都在怀疑廖其松在对张力下杀手了，这时候却反过来杀了廖氏一家，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处长，这件事情，我们还需要再做一些推断才行！”麦士维叹了口气，短短两天，事情就变得如此复杂，不仅涉及到了一个后起却影响力巨大的富豪，还有一个太平绅士被灭了满门……廖长禄现在还被关押在北角的监狱里面，只等着上庭受审，其实也跟死也没有太大区别。这件案子其实已经是通了天了，他们如果不能给民众一个合理的交待，位子肯定坐不稳。而他绝对不希望麦景陶在这个时候下去……大麦下去了，他这个小麦不就是得顶上去了吗？他要是也破不了这个案子，又怎么办？就算已经有麦景陶在前面顶了责任，他破不了案，以后再想升职却难了。

“推断？可我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没用的推断。我要的是结果……这件案子的结果！”麦景陶暴怒道。他这两天都快被这些案子逼疯了。

“可是……”

“处长，福尔德不是一直在监视张力吗？他们甚至还索取了一些窃听设备，我们为什么不去问问他到底都发现了什么？”伊辅上前一步说道。

“福尔德已经被发现了。他们都是白种人，在石硖尾那种地方，根本就不可能长时间的隐藏……而在此之前，他们每一天的记录都会呈报上来。不过，到现在为止，我们除了知道张力身边的保镖都是向中共索取的之外，并不知道其他的情况。显然，张力就算有秘密，也不会在石硖尾那种地方跟人说！”麦士维说道。

“仅仅只是向中共索取保镖？”伊辅反问道。

“是的！”麦士维肯定地答道。

“可是根据我的调查，张力手下的一名建筑工人，在廖长禄失踪前后的那一段时间曾经跟北角警署的那帮人有过一些接触！”伊辅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嘲讽，“这里面很可疑。我们必须调查清楚！”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怀疑福尔德？”麦士维皱眉问道。福尔德虽然表现不佳，但马马虎虎也算是他的人，当然不能让伊辅这么欺负。

“我不仅仅怀疑福尔德！”伊辅并没有卖麦士维面子，又把目光投向了麦景陶：“处长，赤柱监狱方面有警员突然接到了大量来历不明的金钱，这个传闻我也进行过调查。虽然因为时间太短，我现在还不能完全调查清楚，但我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传闻应该是真的！”

“真的？”麦景陶心中一凛：“你不要开玩笑！”

“我绝对没有开玩笑。”伊辅的脸色也很慎重：“只是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赤柱到底有多少人收到这么一笔钱。如果只是少量，那么，说明这件事还不是很严重。赤柱的人跟那六百万巨款的冒取案应该关系不大。可是，如果人数有很多，那么，张力跟那六百万巨款肯定就有关系！”

“赤柱的人有关系，未必就是张力有关系。他又不需要钱，为什么要弄这么一个案子，难道他愚蠢的想给自己装上一个把柄？”麦士维不满道。最近这几天，伊辅的表现可谓是咄咄逼人，让他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张力肯定不愚蠢，这一点，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香港人都非常明白。可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想到他也知道我们会有这种想法！”伊辅说道。

“不要说的这么饶口！”麦景陶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是，处长！”伊辅顿了一下，又道：“我的意思其实非常简单：我们都知道张力有钱，也很聪明，应该不会弄一个案子给自己添麻烦。可是，这一点我们清楚，张力自己也很清楚！”

“你是说，张力明知道我们会这么想，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的做下这么一件大案？”麦景陶沉声问道。

“是的！”伊辅答道。

“没有理由！如果按照你刚才所说的，他手下的一名建筑工人跟北角警署的人有过接触，而北角的那些探员也早就抓到了廖长禄，并且掌握了很多廖家犯罪的证据，那么，既然有了这么有利的手段，他完全可以轻松地对廖氏进行打击，为什么还要做那么多麻烦事？”麦士维立即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他跟廖其松没有谈拢，又或许，廖长禄本来就是他故意扔出来的一个烟幕弹，用来吸引廖其松的注意力，而银行的那个案子，才是他最想做的……”伊辅不太确定地答道。

“这个推断简直就是毫无根据，不可理喻！”麦士维冷哼道。

“那你觉得这些曲折无比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伊辅毫不示弱地反击道。

“我认为是有第三者在插手！”麦士维说道。

“第三者？”麦景陶一怔，紧接着追问道。

“对，”麦士维也没有想太多，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伊辅太出风头。当然，像他这样年纪，这样的职位，按理不应该表现的这么冲动，可关键是他们现在面临的这些案子实在是太大了，不管是六百万巨款被冒取，还是太平绅士一家被杀，又或是张力及其家人受到袭击……单独拉出来都足以震惊一时，何况是三件案子一起出现，而且之间还有着隐秘的联系。而相比起这些案子，水警总署那边抓了张力的人，扣了人家的船，还诬陷人家走私那件事简直就可以小到可以忽略了……张力受到袭击，尤其是那个什么叫胡清萱的小女孩儿受到袭击，结果发动袭击的十三名绑匪被两个保镖杀的只剩了两个之后，水警总署就放了话，他们抓错人了，总署负责人之一的努涅司警司还专门打电话向张力道了歉，并保证此类事情再也不会发生。然后，人放了，船也还了，还倒赔了医药费，显然是怕了张力手里那嚣张至极的武力。不过，麦士维没有想到，他这个无意间的推断却让麦景陶眼前一亮：

“说说你的理由！”

“我的理由……”没料到麦景陶会这么重视自己的意见，麦士维小小惊讶了一把，但终究是在警队做了许多年，他也立即意识到了自己这个猜测的可能性，由此，更想到这些案子之中许多可供提出的可疑之处，登时精神大振：“处长，你有没有想过？从六百万巨款被冒取开始，我们就一直步入了一个误区，就是我们一直认为这有很大的可能只是张力和廖其松之间的明争暗斗。可是，我们都忘记了，香港是一个龙蛇混杂的地方，这里的各方势力极为复杂。而廖其松在香港这么多年，交游广阔，认识许多人，这些人中难保就没有人会对他不怀好意……又或者是张力，他崛起的速度太快，而且锋芒毕露，可这并不符合那些中国人的性格，所以，也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反感。那么，我们能否推断，这些案子，其实有可能就是有人故意在诱导他们两个进行争斗，然后，这个第三者，甚至还有可能是第四者正在旁边观察着他们，然后从中牟利！否则，以张力的聪明和廖其松老谋深算，这些事如果真是他们做的，又怎么可能会暴露出那么多的破绽？”

“你说的很有道理！”麦景陶不着痕迹地看了伊辅一眼，他觉得麦士维的推断要比伊辅先前的推断着调的多。有第三者，甚至有可能是第四者从中插手、诱导，这个可能性非常之大。就像麦士维最后总结的，张力和廖其松都那么精明，没理由会把这么多麻烦给自身联系上！

“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加大力量对那些传闻进行调查。”伊辅有些不服地说道。他何尝认识不到麦士维推断的可能性，可惜由于先前太过于投入，没有朝这方面想，被麦士维给抢了先。可现在他如果服了口，以后再想挑战麦士维恐怕就不容易了。所以，他只有坚持。反正，这些传闻本就是一些线索，不管有没有第三者，总要通过这些线索进行调查的。

“我同意。”麦景陶点了点头，“我会联系史提夫，请他帮助我们在赤柱监狱进行调查。可是，赤柱外面的那些事情，就需要你们去努力了……不要让我失望！”

“是！”

麦士维和伊辅同时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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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杀了廖其松？

接连发生那么多的事情。警务处的压力巨大，但同样的，身为当事人，张力也感受到了其中巨大的压力。人与人之间明争暗斗可以，可如果把人的命也斗没了，那就有些犯忌了。虽然并没有太多人认为是他把廖其松一家给弄死的，但是，实际情况呢？谁也说不准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另外，当初派去保护小萱的李百田、张胜利两个人可是把他给坑惨了。

他们两个居然会下那么狠的手，十三个人愣是杀得只剩下了两个，而且其中一个还成了太监……平常看这两个人都是话不多的样子，也不像当过连长的朱二蛋那么老是叫嚣着要回去、要去朝鲜打美军，甚至还要去买张船票跑东京去毙了麦克阿瑟之类，可谁也没有想到老话居然那么准……“咬人的狗不叫”啊！这平常不说话的人，一旦发怒动手，怎么就这么残酷呢？当然，那些人意图绑架小萱，杀了也就杀了，可关键是他们在教会学校门口就把人给宰了，当着那么多学生老师，尤其是小萱的面……影响实在是太坏了。

“好几年都没见过这种场景了。当时差点儿以为又回到大陆。国共还在交战呢！”赤柱别墅，小萱摸着茶杯，两只眼睛总是不时的飘到一边站着的张胜利身上。这家伙就是当初唐学红指出来的，当过首长警卫员的。可惜到现在为止这家伙一直都没透露过到底给谁当的警卫员。

“你没事儿就好。”张力吐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么凶狠的杀戮会对小萱的心理造成伤害，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没什么问题。想想小萱曾经跟着胡家义长途跋涉的从北方来到香港，期间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也不是没见过死人，倒也可以理解。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胡家义摸着妹妹的头，转脸又看向了张力，“虽说现在许多人还是比较向着你，可我感觉跟他们的接触的时候明显被疏远了许多……那些人现在可是把你当成了洪水猛兽了！”

“案子没破之前，肯定是这样的。”一旁的李广生说道。而他身边还坐着罗亮恒，辛辅善这些元老，另外就是大律师葛明林。短短两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张力也陷入了这种困境，他们是赶过来探望的。不过，自从张力忙起来之后，一伙人也确实很久没有聚到一起商量过事情了。

“案子破了恐怕也难有改变。”罗亮恒瞅了一下站在旁边的那些保镖，“老板你的这些手下太过厉害，那些人肯定会感到压力。想要重新回到原先那种亲密的程度，必须过段时间，等大家都能接受了才行！”

“本来就没有多亲密，这样也能清静些。”张力叹道。

“可这件事不可能到现在就完。不找出杀了廖其松的凶手，就算警务处不来找你的麻烦，那些人也还是会怀疑的！”胡家义说道。

“我已经把这事儿托给刘福和曾文泰了。”张力苦笑了一下，“肯定有第三者插手。M的。我跟廖其松斗来斗去，这些家伙在却在一边坐山观虎斗，最后渔翁得利！”

“张先生，有没有想过有可能是什么人插手的？”葛明林在一边问道，神态之间显得有些跃跃欲试。他是胡家义找来的，专门为张力所成立的这些公司处理一些法律上的问题的。但是，虽然手下有一家小律师行，他在香港的法律界却并没有太大的名气。所以，上一回水警找麻烦的时候，他就意图鼓动张力去把案子弄大……希望能够借助对付水警总署的案子来打出名气。不过，对他的意见，张力当时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葛明林也知道自己的急功近利让张力有些失望，回去之后就打电话向张力道歉。尔后，就按张力所说行事，不过，还没等他把事情做好，李百田和张胜利两个人就在教会学校门口宰了十一个流氓，水警总署那帮人怕了，急急忙忙的就把事儿给了结了，船员也都送了回来。不过。现在廖其松也死了，再联系上先前的那些案子，他感到了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如果能把这些案子串通起来，弄明白，他照样能打出名气。

“廖其松在香港混了这么多年，朋友不多，敌人不少……能插手的实在是太多了！”罗亮恒苦笑着说道。

“阿力，这段时间有什么安排？我担心如果还像以前那样，你们恐怕还是会有危险！”胡家义有些担心地说道。别墅里面常住的三口人，除了他之外，张力和小萱都分别受到了袭击。这让他非常的紧张。

“现在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我不能撒手啊！”张力难受地摇了摇头。

“你不是老是说把事情交给合适的人去做就行了，干嘛非要事事关心？你以为你真的是诸葛亮？”胡家义有些气恼地说道：“就算是诸葛亮，最后不也活活累死了？”

“还有小萱，嗯，还有义哥，你们的安全也需要注意。”辛辅善说道。

“老板，你得招人。”李广生看了张力一眼，“公司扩张的太快，你如果没有足够的人才储备，早晚会出事。”

“招人招人……总得有合适的人啊，而且，一家公司，也要有一个合适的规章制度！哪有那么容易？”张力又苦恼地捂起了额头。他何尝不想招人，可到现在为止，他的公司虽然扩张的很快，却根本无法获得那些高等人才的青睐。他也知道原因，一是他起来的太快，让人反应不过来；二就是路子太野。东一杠子，西一榔头，让许多人看不清发展的重心。当然，还有一点，就是他的公司还涉及到一些秘密业务。比如采沙公司，明里采沙，暗地里就是搞走私的，就连船员都是唐学红安排的。上一回水警总署虽然是诬陷，可那是因为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抓到他走私的把柄而已。而这种事情，他在香港根基不稳，认识的人又少，怎么可能随便托付出去？

“人才不是一下子就有的。总得慢慢的积累，培养！”罗亮恒淡淡地说道，“而且，老板你现在主要的事情就是香港房屋公司，还有打算在葵涌投资的码头……既然这件事跟胡文虎先生有联系，干嘛不直接向他要人呢？你只要把个总就成了。而且，以胡文虎先生的德行和威望，他派出来的手下应该不会对公司不利。”

“你不懂的！”张力依旧苦笑着摇头。建一个码头？真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里面还是有许多秘帐的。那毕竟是两千多万的投资，他根本就没打算留到以后再盈利！说是建设码头，其实还是为了走私！甚至就连那个打算先期建设的集装箱生产厂，也是为了走私各种金属钢材而准备的。当然。这只是小方面，大的方面，他还是打算把葵涌货柜码头揽到自己怀里。

“什么事都不放手，天天都是自己出头，”胡家义有些生气了，“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连命都不要了？”

“廖其松一家死了，廖长禄估计用不了多久也要入狱。那帮人再动手的可能性并不高！”葛明林看了看左右，插口说道。

“就算放权，也得要一段时间去找齐人手，不能急的！”罗亮恒叹气道。

“你别帮着他说话，我看他根本就是变了样儿。舍不得那一点点权力！”胡家义气道。

“舍不得就舍不得吧……今天先这样，谢谢大家来看我！”张力朝众人笑了笑，“以后有时间再聊！”

“那好吧。我们就先回去了！……老板你自己注意。”知道张力不想再说得太多，罗亮恒虽然有心帮忙，但也只有无奈的站了起来。而他这一起身，李广生、辛辅善，还有葛明林都不好再坐着，也只得都站了起来。

“再见！”

……

“老板以前不是这样的！”

出了别墅门口，一帮人都上了罗亮恒的汽车。正好四个人，罗亮恒开车，葛明林副座，李广生和辛辅善就坐到了后面。不过，车子一起动，辛辅善就忍不住叨叨起来。

“事情多了嘛。而且，以前就只有咱们一家报纸，现在你看看……老板可是把那些英国洋行当成目标的。”李广生叹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辛辅善看了一眼前排的两人，声音放小了些，但依旧还是能让四个人都听得到：“我总觉得，老板好像有不少秘密！”

“呵呵，谁没有几个秘密？何况是张先生这样的大老板？”葛明林笑道。身为律师，他虽然并不有接过多少大案子，但也知道许多常人所不知道的事情。说的实在点儿，在生意场上根本就找不到君子，就算再老实的商人，总也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葛律师，你不懂的！”辛辅善叹了口气。老板的秘密岂只是商业上的，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只是别人总是抓不到什么痕迹罢了。

……

与此同时，别墅内部。

胡家义对张力死活不放手，非要把许多事务抓到自己手里的作法感到很是不满，但是，张力的坚持让他也没有办法。虽然他也能感觉得出张力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还是忍不住生气，罗亮恒等人走了之后，他也不再跟张力说话，干脆就带着小萱上楼休息去了，空留下张力一个人呆在客厅里面喝孤独茶。

不过。张力也并不是无事可做。二十个保镖，除了在外面守卫的，他都给叫了过来。

“杀人很有快感是不是？”

“我说老板，你啥意思？”朱二蛋一直对张力最看不过眼，但命令在身，他也只有听着。但在口头上却从来都不愿意吃亏的。结果，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被张力留在别墅守着，差点儿没被憋死。可越是这样，他对张力的怨气就越深。

“保镖是什么意思？‘保’字在前啊……”张力没理朱二蛋，眼神紧紧地盯着排在中间的李百田两人：“我说哥儿几位，保镖最主要的任务是把人保住，不是让你们表现自己多么英勇。明不明白？”

“把敌人杀光了，不就等于是保护了自己人了吗？”一个叫陈长顺的保镖反问道。

“可如果当时敌人有更多呢？或者说，他们只是想把你们引开，然后再让埋伏好的人去抓，或者去杀了你们打算保护的人呢？”张力没好气儿地又盯向了张胜利：“你们当时可只有两个。人家都已经被你们吓得跑了，你们还追上去开枪杀人，想干什么呀？当他们是日本鬼子？……我问你，张胜利，你保卫你的首长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一遇到敌人就冲杀向前？”

“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张胜利翻了翻眼皮，“我们首长身边有一个警卫团，轮不到我出手！”

“团？……”

“老板，我们知道错在哪里。那个……我正打算叫大家开个会探讨一下！”高小柱站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开会？探讨？”张力怔住。一群保镖开会？

“是啊。以前有什么人犯了错误，或者有什么事情，我们都是这么做的！”高小柱说道。

“……你，还当这是在部队呢？”张力怔怔地看着这个以前当过连指导员的家伙，脸色一黑：“明天全都给老子重新上岗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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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日，香港房屋公司所建造的公共廉租房终于全部峻工，第一批居民也即将入住。虽然公司已经由胡文虎入股，并上市发行了股票，张力也并非原来的绝对控股人，但是，身为公司大班，他还是出席了由石硖尾当地居民自己组织的庆祝活动。而除了他之外，香港政府的一些高官，还有一些知名的富豪也都参加了这场活动。胡文虎本来也是要来的，却因为突然感到身体不适，被家人紧急送到了医院，被迫缺席。

……

庆祝活动很简单。鞭炮、舞狮，还有就是揭牌。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想的，居然给这些廉租房挨个儿起了名字，分别叫做“香港公共廉租房第一楼”，“第二楼”……依次类推，一直到第七楼，每栋楼都弄了个牌匾放到中间，而且每个牌匾上还都标上了他的名字。结果，这让张力极为不爽。因为，这些牌匾被依次揭开之后，立即就引起了到场记者的关注：

“张先生，这些牌匾是不是您授意这些居民放上去的呢？”

“是啊，张先生，您是不是打算让这些居民永远记住您的恩惠？”

“没有的事！”面对那些耀眼的闪光灯和挤成一团的记者，张力一阵苦笑：“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让别人记住我的恩惠。而且，我也没有什么恩惠给过他们！”

“没有恩惠？”其中一名记者拿着纸笔，紧紧地盯着张力：“张先生，这些公共廉租房是您出资兴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石硖尾的这些居民能够居有其屋，并且不再受火灾的骚扰，难道这不是恩惠？”

“公共廉租房，顾名思议，是要收租金的，只是这个租金的额度很低罢了！”张力笑了笑，“既然要收租金，那么，这就只是一场平等的生意交换。我又怎么敢说给了这些居民恩惠？真要这么说了，别人会骂我的！”

“哈哈哈……”众人都被张力逗得一笑，但是，很快，那些记者又找到了话题：“张先生，廉租房要收租金，那贵公司正在兴建的徙置大厦是否也要收取一定量的租金呢？”

“徙置大厦是免费的。但是，虽然免费，其中居住的费用也要居民自己负担。比如水电，还有瓦斯……甚至还有大楼的日常维护修理，这些都需要居民自己去解决。”张力答道。

“张先生，贵公司是否还会继续兴建公共廉租房？毕竟现在才只有七栋这样的楼房，远远不够本地居民使用！”又有记者问道。

“我们公司正在投资葵涌，希望能够在那里建设一个大型的货柜码头。暂时没有继续投资公共廉租房的意向！”张力说道。

“张先生，您当初不是说过，政府无所作为，您所以才会主动帮助石硖尾的这些居民去建造房屋，话犹在耳，您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撒手了呢？”一名戴着眼镜的记者追问道。

“因为香港房屋公司已经不再是我个人，也不只是胡文虎先生的。我们上市了，就要为股民负责。而且，”张力笑了笑，“我们公司在葵涌的投资会创造出很多的就业机会。而葵涌跟离石硖尾并不算太远，这对改善石硖尾本地居民的生活其实也是很有帮助的。而在葵涌投资，我们也要在那里建设楼房以供职工居住，并且进一步改善当地环境。此外，就算日后码头完工，也需要大批的码头从业人员……这将是一项长期的，有利于本地居民的投资，与本人的初衷并不相违背！”

“张先生说的好。不过我们听说您最近有了一些麻烦……太平绅士廖其松一家被杀一案听说跟您有些联系是吗？”

“呵呵，”听到这个问话，张力微微一笑，他早就料到会有记者这么问，这么晚才出口，已经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了，“我跟廖其松先生确实存在着许多矛盾。不过，这个矛盾的起因并不是我张某人……不知道诸位还记不记得不久前，胡文虎先生在虎豹别墅举行的那场酒会？”

“当然知道。好像就是那一次，胡文虎先生才跟张先生您认识，并且有了投资香港房屋公司的意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一名记者大声问道。

“可以这么说。”张力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那一天的酒会并不只是胡先生向香港的富豪们倡议一起努力发展香港这件事，还有一件事很有名，就是我跟许多富豪赌了一把……”

“哈哈哈……”记者们再次大笑。张力的那场豪赌可是闻名香港，他们这些消息灵通人士当然知道。

“就是那一回，我输了这家伙20英镑！”华民政务司的哥民被挤到了张力身后，虽然有些被抢了风头，不过跟他一样遭遇的人不少，倒也没有太过生气。而听到张力提起那次的赌局之后，他也立即想起了那天的情景。而他的话也立即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共鸣……那天胡文虎请的人可是不少，在场的更是几乎全都在场，也差不多全都输了钱给张力。

“要不说人家是预言家呢？”哥民旁边的一个富豪摇了摇头：“听说美军跟中共军队第二次遭遇，好像进展不利，吃了亏……要是这一回他再预测准了，以后全香港谁还敢怀疑他说的话？”

“是啊，是啊……”一帮人纷纷点头。张力能挣钱也就罢了，可预测事情也那么准，这可就不简单了。真要一直这么准下去，那光他那张嘴也够值钱的了！

……

“张先生，您说您跟廖其松先生的矛盾，就是起于在虎豹别墅举行的那场酒会？”记者们很快就从笑声里回过神儿来，又接着向张力询问起了那件案子。

“没错，”张力依旧保持着微笑，把那天的事情又简短的说了一遍，当然，为了保住某些人的面子，比如是刘福刘大探长，他并没有说出刘和的名字，连夏铭绅三个字他也没有透露。

“太欺负人了！谁敢保证自己的预测就一定准确？坑人也不是这样的！”

“没听说过吗？廖家就是靠走私、杀人起家的。他们什么事干不出来？”

“…那么多人参予，估计是也是廖其松在其中鼓动的。要不然，怎么外面人都知道了？那么多人呢……”

“就是！”

听到廖其松居然以“哗众取宠”之类的威胁逼着张力签下那么高赔率的字据，一干记者都有些义愤填膺。再怎么说，张力也算是他们的同行，逼迫张力，他们也有些感同身受。不过，记者终究是记者，渲泄了一下情绪之后，他们立即就放弃了自己的立场，转而向张力继续问起了问题。而这第一个问题，就让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张先生，您是否就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而对廖其松极为不满。所以在看到他们的犯罪行径败露，打算逃跑之后，派人把他们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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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跟中共保持关系的缘由

“绝对没有的事！”

廖其松死后。许多人都怀疑是张力派人把这家伙给杀了。但是，这件事又太经不住推敲……因为那时候廖其松的罪行已经败露，都打算逃跑了，张力没理由再去杀人，因为这纯属多此一举。再加上事情才刚刚发生没几天，所以，还没人在公共场合这样说。不过，现在，终于有记者提出这个问题了。所有人立即都把目光投到了张力的脸上，包括原本被挤到后面的哥民等人，也都禁不住移了移位置，想从侧面看一看张力的脸色。

“没有？”张力的回答明显不能让那名记者满意，他又立即追问道：“张先生，当您跟廖其松先生争斗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从肉体上彻底把对方消灭？而且，您手下的那些保镖又都那么厉害……全香港恐怕都找不到这么多厉害的人物。他们如果想要杀死廖其松一家的话，根本就不会费多大的事，也不会留下什么蛛丝蚂迹！”

“这位先生，”张力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个提问的记者，“你的话里似乎有那么一个意思，就是我的保镖厉害。完全可以充作杀手。而且你还在暗示在场的每一位，似乎我在跟别人争斗的时候就一定会想着消灭对方，从精神到肉体完全消灭……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名记者连忙摇头，“我只是就事论事！”

“但我觉得你的心里其实已经这么想了！”张力摇了摇头，“身为一名记者，你要报道的是你看到的事实，而不是主观的臆测！否则的话，我怀疑你能否在记者这一行里走得更远！”

“张先生，我们只是想知道廖其松先生的真正的死因而已！”又一名记者叫道。

“呶，还说没有认定我就是凶手？……廖其松先生真正的死因你应该去问警察，而不是应该问我！”张力又一次摇了摇头：“如果你们不是在心里认定我跟这个杀人案有关，又怎么会这么问我？这位记者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做法不仅没有道理，而且很伤害人？”

“没错，张先生既然愿意拿出那么多的钱来建设公共廉租房，说明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好人，又怎么会做出杀人这种凶残的事情？”有记者声援张力道。

“这话好没有道理！”旁边那堆观礼的人里，一个富豪低声笑了笑：“好人就不能杀人了？要是我说，廖其松那种人，早死早好！”

“你怎么能这么说？”哥民就在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微微咧了一下嘴角，“违反法律的事情最好还是少做。总不能因为有人犯了罪，我们大家就都去犯罪，或者以暴制暴……如果那样的话，这个世界早就乱成不知道什么样子了！”

“哥民大人，老李前段时间有一艘船被水匪洗劫过，当时还死了不少船员……前段时间北角那边提出的资料里面。证实就是廖氏洋行勾结水匪干的。他早就恨不得去把廖其松大卸八块了。”又一个富豪低声帮着解释道。

“哦！我明白了！”哥民微微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并不是只有张力一个人拥有杀死廖其松的动机，李先生也有，是吗？”

“我可没这么说！”那名富豪连忙摇头，接着又欠意地朝刚刚的那名李姓富豪说道：“老李，我可真的没这个意思！”

“我知道！”老李没好气儿地瞪了这家伙一眼。显然，两人关系并不是多好。

……

“张先生，据说您的保镖都是从新华社一位中共人士那里雇佣到的，是吗？”就在哥民那伙人开口乱盖的时候，张力和记者的对话也终于达到了最热烈的高峰。刚刚那名声称要得到廖其松死因真相的记者突然又一次向张力发难起来。而他这个问题一说出口，周围整个儿的都安静了下来。……不过还好，庆祝仪式已经结束，居民们正在兴高采烈的搬家，关注这边的人很少。毕竟，对期盼了许久，并且实惠的多的住房，人们还是更看重些的，这个重视的程度还要超过了对张力这个“恩人”的重视！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的这些保镖都是来自中共那边呢？”张力并没有那种被人揭穿了内幕之后惊惶失态的表现，依旧满脸镇静。反而还笑嘻嘻地向那名记者反问道。

“我们得到的消息，说是新华社一位中共人士，在某一天曾经带着二十多人一起到了您在赤柱的别墅，而这二十多个人正是此刻呆在您别墅里的保镖，包括您此刻身边的那两位……难道不是这样的吗？”那名记者显得有些得意，顾盼自雄地看了一眼周围有些发呆的同行一眼，傲然问道。

“没错啊，看来你们的消息确实很灵通，事实就是这样！”张力笑道。

“什么？”

“怎么可能？”

“这些保镖都是中共的人？”

“我的天呐，难道中共要进攻香港了？”

……

张力的肯定回答再次让现场炸了窝。记者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难以置信。就连刚刚提出这个问题的那名记者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张力会这么干脆地就承认。这可是香港，资本主义世界的边疆，在这个地方，任是谁身边有中共的人，按理都应该是藏着掖着，哪有这么光棍就承认的？而除了这些记者，哥民一伙也是大眼瞪小眼，一派茫然。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张力身边的保镖居然都是共产党的人？那以后再跟这家伙交往的时候岂不是要小心了？一个不好，这些人把你当什么“反**份子”给崩了可怎么办？毕竟，现在香港都知道张力身边的保镖心狠手辣！

“难道动手杀廖其松的，是共产党？”刚刚那名李姓富豪突然从嘴里崩出了一句。虽然这句话说的很轻，可还是把周围一干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然后，大家看向张力的眼神儿就有些不对了……仿佛就像是一群家猪看到了老虎，而且这老虎而不是一只，而是一群！张力加上那二十个保镖，可不就是二十一只虎么？

“大家不要胡思乱想了！”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兴高采烈地搬家的居民，再看看眼前一个个看着自己目瞪口呆的家伙。张力摇头失笑，还好他没有说出更多的秘密，否则，岂不是要让这些人全部脑溢血或者心肌梗塞？

“我知道大家对中共其实都很有看法。不过，美国跟苏联不也有交往么，为什么我们跟中共就不能交流一下？不管怎么说，香港的绝大多数居民都是中国人，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而现在的中国是共产党当政，估计几十年内也不会改变……”

“可是，您、您怎么会雇佣中共的人当保镖呢？”一名记者难以置信地问道：“难道您就不怕香港政府知道了，然后对您采取敌对的态度，甚至将您遣出香港？”

“有必要吗？”张力再次摇头失笑，“新华社的人在香港这么久，他们的每一个人出来做什么，恐怕都要受到详细的调查。当天，那位新华社的唐先生把这些保镖带给我的时候，肯定已经有许多相关人等知道了这个消息……可是，我只是一个商人，一个商人雇一些保镖，又没有特意地去保密，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这种雇佣行为也很正常，更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就因为这些保镖是在中共的辖区过来的，他们就要把我赶走？那我们香港这么多居民。有多少人是来自大陆？”

“可这毕竟不一样！”那记者依旧摇头。

“不一样又怎么样？虽然罗湖的关口已经封闭，可香港又不是不能住人，这里的法律也从来没有说过不许大陆的人过来……我的所作所为没有违犯任何一条法律！”张力耸耸肩，答道。

“您确实没有违犯法律。可是，香港那么多人，您为什么不在香港雇佣人手，却非要去大陆呢？”又有记者问道。

“其实如果诸位仔细地调查一下，就会发现，我雇佣保镖的时候，其实已经跟廖其松产生了矛盾……”张力说道：“或许是我这个人过于多心，但廖其松在香港多年。关系网很多，我确实是非常的担心自己没法找到能够愿意全心全意保护自己的保镖，甚至还担心自己找到的保镖到最后反倒成为廖其松的眼线。因为这种事情在香港其实并不罕见！许多商人或者富豪所聘请的保镖都曾泄露过自己雇主的消息……可我不仅需要这些保镖能够全心全意保护我的安全，还需要他们守口如瓶，因为，我还有许多投资计划没有付诸实施。如果他们把这些计划的内容透露出去，我将失去很多机会。……这件事，我在跟新华社唐先生见面聊天的时候，偶尔提了一下，结果唐先生就问我，既然你不放心香港本地的保镖，又没法去雇佣那些外国保镖，那我来帮你在大陆找几个人，你看怎么样？我当时也没有多想，随口就答应了。可是，没有想到，唐先生居然很认真的帮我把事情办成了。当时他带着我现在的这些保镖们去到我在赤柱的别墅的时候，我既吃惊，又感动……但是，人家既然已经把人送过来了，我自然没有理由再推出去的道理。因为，跟大陆保持良好的关系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这么说，张先生您对中共很有好感喽？”哥民忍不住在一边问道。

“拥有良好关系的前提并不一定是好感吧？”张力回头看了一眼这位华民政务司，笑了一下：“就像我现在跟香港政府的关系也不错，可是，我对这个政府一直没有多少好感。”

“呃……”哥民被噎了一下，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没有好感？我看他这根本就是有恃无恐！”一名富豪小声地说道。

“说的有道理！”旁边有人赞同道。大家都是有钱人，站的比普通人要高一些，自然知道张力为什么敢于这么大放厥词地直接表达对香港政府的不满。因为，现在的香港确实没多少人能动得了张力了。别说刚刚完工的第一批公共廉租房，还有即将完工的徙置大厦给张力带来的名望，就是那刚刚发行的香港房屋公司的股票，也足以让香港政府下不了对付张力的决心……香港房屋公司可是两千多万的资本呢，都快跟上一些大型的洋行了。而很明显的，这两千多万都是附在张力个人能力上的，如果动了张力，就算胡文虎肯出面。也未必能够让这整家公司良好的运转，一旦因为想对付张力而丢失了这个项目，港英政府将大失民心，更加不利于香港的稳定。

“张先生，您为什么对香港政府没有好感呢？”记者们考虑的还没有那么多，但也抓住了个别的要点。

“香港的治安太混乱了。政府明明可以改善这种环境，可他们一直没有作为，结果，现在廖其松和他的两个儿子被杀了，我也遇到了麻烦；政府可以投资进行建设，拉动香港经济，可他们还是没有作为……尽管我曾经在报纸上多番呼吁，可他们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示。只说他们愿意为我们的投资提供一定的便利！……虽然我很乐意接受这些便利，但我依然要说，政府的所作所为其实很不负责任。”张力一脸感叹：“到现在为止，他们依然只是把自己当作了一个殖民政府，而没有把自己当作香港政府！”

“这有什么区别吗？”

“殖民政府是为英国人效力的；而香港政府则应该是香港人的政府……他们享受香港人提拱的税收，享受着香港纳税人的金钱，却不考虑为香港人民服务，这当然不对！”张力慨然说道。

“说的好！”几名记者伸出了大拇指。张力这番话是摆明了刀枪直指港英政府的不作为，其实等于是说出了香港人的心声。

“张先生，香港政府的问题归香港政府，可您还没有回答刚才那个问题……您为什么一定要跟中共保持良好的关系呢？难道，您也向往中共所宣扬的社会主义，或者是共产主义？”又有人问道。

“当然不是！”张力连连摇头，这时候承认自己向往社会主义，根本就是等于自找死路，他又不傻，自然不会这么说，“我跟中共的关系，其实主要是建立在新闻渠道的沟通，并没有其他太多的方面，更加不会涉及宣扬社会主义之类的敏感话题，……而这么做，一方面是想有一个稳定的渠道获得大陆的新闻，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日后考虑？”

“日后？您是担心解放军进攻香港吗？”记者们顿时两眼放光，就像是闻到了肉味儿的饿狼……张力可一直都在报纸上宣扬中共不会进攻香港的。如果这回突然改弦更张，肯定能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他们今天的采访也就更加价值了。不过可惜，张力比他们更加明白这一点，所以，立即就把他们的这种想法掐灭在萌芽之中：

“我从来都不认为解放军会用武力进攻香港！”

“那您说为日后考虑？”

“我说的日后，其实是几十年后！”张力抿着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激动：“以美国、苏联为代表的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两大阵营的斗争会持续很长时间。西方人称这场战争为冷战，我觉得这个各字起得非常贴切！……冷战，我们与大陆近在咫尺，却因为意识形态的原因而不能深入的交流！甚至连向北踏入一步都那么难！就像是被冰封在那道铁网两边一样。那么，如果哪一天，我想家了？怎么办？”

“想家？”所有人都是一怔！

“如果再有哪一天，我突然死了，又怎么办？难道，我要让自己就这么埋葬在香港？……”张力的两眼之中突然流出了泪水：“香港是个好地方，可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家！”

“树高千丈，落叶归根！鸟飞返故乡，狐死必首丘……我希望，哪一天我死了，能够葬到家乡的祖坟，而不是要孤苦伶仃的一个人飘在外面。因为，我不想做孤魂野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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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做孤魂野鬼！”

张力哽咽的话被记者们给记录了下来，并宣诸于报端。可是，就是这么一句话，却迅速地压倒了所有的猜测，所有的议论，成为了香港各大报纸，乃至台湾，南洋诸多报纸的头条！

中国人最重视的是什么？

根！

……

1950年的时候，世界各地有多少华人？

这个不太好计算，可是，无可否认的，在东南亚，华人无可辩驳的占据着重要的地位。据调查，还只是1937年的时候，马来西亚的华侨就已经达210余万，占总人口的41.4％，其中新加坡占76.5％， 而在马来半岛的21个重要城镇中，华侨人数超过居民总数50％的就有17个。曼谷，在19世纪和20世纪30年代，华侨人口一直占全部居民的1／2至2／ 3 。1937年，南越重要商业城市堤岸的华侨人口占全部居民的49％，在西贡和柬埔寨的金边，亦达30％左右。

这些人大多来自于珠江三角洲和福建等地。他们为了躲避国内的战乱，通过国际港口香港和澳门，远涉重洋，移徙到东南亚各地。除了这里，还有遥远的美洲及檀香山、澳洲。中国移民及其后代在世界各地城镇聚居，形成自成一体的华侨社会。

亲带亲，友带友，由宗亲或同乡牵引出国，连锁式互相提携的移民形式造成同乡同族聚居同一地区的现象。如泰国、柬埔塞以潮州人为主，菲律宾则以漳泉人为主，北美以广府（珠江三角洲）人为主，檀香山以广东香山县（今中山市）人占多数。与此相关，华人的职业分布也往往带有地域性。亲友相帮共谋生计下的华侨，其职业分布往往是以方言群为主集聚的，如19世纪旧金山的进出口行业全部被三邑侨商所垄断。

中华传统文化随着同乡同族聚居城镇的分布而移植异邦，并形成独有的特色。中国传统社会的同乡会馆、同业商业协会等民间组织也移植过去。以地缘纽带维系的同乡会馆、以血缘纽带维系的同姓宗亲会、业缘关系组成的行会与商业协会，以及各种宗教组织、慈善组织甚至秘密组织，普遍存在于每一处华侨聚居区。这些社团的活动能量和社会作用，远过于中国本土的同类组织。客居异国，人地生疏，华侨谋生有赖于同乡同族之间相互提携，守望相助。华侨面对的通常又是种族歧视的世界，而贫弱的祖国无力保护，华侨唯有抱成一团。

作为所在国的外侨组织，在华侨与当地民族尚没有密切融合甚至是相对独立的情形下，华侨社团成为内部自助自保的具有一定自治性质的组织，华侨的生老病死都与侨团紧密相关。在新客华侨远涉重洋初抵异域时，侨团是他们的落脚点和中转站；侨团负责为之寻找、联系工作以资谋生。华侨之间出现矛盾由侨领调解和仲裁；华侨子女稍长送入侨团建立的义学和其他华校；病倒了有自己简陋的医院；生计无着时有慈善救济；身死异地，葬入义山，或运回故乡，如美洲的苦力华工遗骨，侨团组织船只千里迢迢运回故土安葬。在19世纪美国华侨社会中，会馆是权力机构，负有保护照顾同乡的责任。移民初抵，侨团派人接应到会馆登记注册，并暂时安顿下来，等待找寻、安排活计，淘金热期间还贷款资助乡亲前往矿区。回乡之前，也要经会馆查实已经偿清债务。侨领则极类似于中国基层社会的乡绅。在传统中国，科举及第、官品高低、土地的多少是人们社会地位高低的表征，乡绅是农村社会的无冕领袖。在华侨社会，官品、科举都与之遥远，唯有财富成为社会地位的标尺，商人遂成为侨领，他们的作用比传统社会中的乡绅更大，在某种程度上兼为华侨自治社区的“父母官”。

会馆是华侨社会的中枢，严格说来，是华侨社会中各地域利益集团的组织，从而使华侨社会成为“帮”派林立的社会，也是华侨社会帮派争斗的根源。频繁激烈的内讧争斗，既是广东、福建农村宗族之间、村落之间、方言群之间械斗的海外延续，更表明华侨社会自成一个矛盾纷呈的社会，并在一定程度上独立于土著社会。如果华侨分散于土著人口之中，融合于土著社区，华侨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就难以发生频繁的有组织的内部争斗。华侨华人方言群之间的这种帮派矛盾，盘根错节，直至今日也没有完全消失。华侨社会与当地主流社会隔离的相对独立性，使移植异域的中华文化得以原汁原味地保存。

华文学校普遍兴起，初以私塾和帮立学校等形式存在，讲授四书五经，灌输中国传统价值观念。1902年槟榔屿创办中华学堂，除讲授现代新学外，其办学宗旨仍然是：孝、悌、忠、信、礼、义、廉、节。现代化学校从此逐渐增多，各地华校创办者都希冀：“他日斯文蔚起，人人知周孔之道，使荒陬遐域，化为礼义之帮。”华文学校一直处于中国政府教育部的间接控制之下。至二战前趋于鼎盛，二战之后更达到高峰。在马来西亚，1938年有华侨学校759所，大部分创办于二三十年代，学生9.4万人。1950年已增至1648所，学生27.6万人。印尼学校在1950接近数百所，学生数万人。同一时期，泰国有华校426所，越南270所，缅甸250所，菲律宾149所。华文报刊自19世纪后期率先在海外出现。至20世纪上半叶，东南亚、北美等地大量涌现。它们自视为中国报纸之列，报道祖国事件，关心中国政治，宣传中国文化，它们在维护中国认同方面扮演了重要角色。尤其是维新派与**派，都以侨报为阵地，大开笔战，展开激烈的论争。强烈的中国政治色彩主导了侨报，增强了华侨“中国人”的意识。

但是，不管怎么论争，在移居国，华侨都自视为飘零的过客，祖国和故乡才是他们的终身寄托。即使客死番地，也想托骨归乡，不能遗骨异地，否则就觉得背弃祖宗庐墓，数典忘祖。

所以，当张力的话依托香港各大报纸，还有胡文虎这个在东南亚影响力巨大的“报业巨子”麾下的十几份大报的宣传，传到南洋，乃至欧美等国家的华侨华人聚居地之后，立即就引起了一场共鸣！

突如其来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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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志愿军的好日子到头了

“有朝一日，我们能否回到家乡？”

“共产党执政一天。华人华侨一天都休想回国，即便回国，也难逃清算之苦，难以保住家产。”

“我们欢迎任何一位拥护祖国统一，拥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拥护人民民主专政的中国人归国，欢迎他们参予到新国家的建设中来！”

张力成功的转移了人们的注意力。回归……资本主义与社会义义在冷战时期的尖锐对立，让人们一直都不太敢于去思考这方面的问题。可是，现在，张力却把这个问题给抛了出来。香港距离中国最近，许多人都是为了躲避国共大战的战火而逃难过来的，他们有的甚至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社会主义，只是因为听到了一些宣传，不敢回去而已。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不想回去。张力的话被各大报纸报道之后，立即就引起了许多香港人思家的念头。而由香港开始，国共两党的宣传机构也开始了大规模的运作，一方是想警告那些华人华侨，不要回国，回国之后不安全，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共产；而另一方则是想尽可能的借着这股思家的热潮吸引更多的人才。并提出了国家民族的大义。

国共两党在舆论宣传方面的激烈交锋也影响到了各自的阵营。所谓的华人华侨，多数都是在西方资本主义阵营的国家之中。这些人虽然政治地位不高，甚至还经常受到白种人的欺侮，但谁也不能小觑了他们。尤其是华人华侨之中有很多人才，还有相当巨大的财力，更是让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国家感到相当的不放心。他们害怕这些人才，还有他们所掌握的资产被新中国所吸纳。所以，原本就陷入了疯狂的麦卡锡主义反共浪潮之中的美国又发生了许多的排华事件，但是，在内里排华的同时，美国等西方国家的政府却又大肆设定障碍，阻止华人，还有华人的资金外流，同时大肆打压华人，使得西方世界的黄白对立日趋严重。而面对这种情形，苏联等国家却是爱莫能助，虽然苏联代表曾经不止一次的在联合国大会上提出抗议，可大家本来就是敌人，谁会理你？尤其是西方国家揭露了斯大林曾经有计划的屠杀了大批曾经在苏联工作的华工这一事件之后，苏联虽然拒不承认，却干脆连个屁也不放了。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交锋最后居然便宜了以蒋介石为首的台湾国民政府。苏联代表无能为力之后，或许是受到了许多华人华侨的请托，老蒋的代表在联合国大会上也提出了相当的请求。虽然并没有获得正面的回应，但或许是考虑到台湾的战略地位，美国人居然真的放松了一点对华人华侨的限制。虽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内里，华人华侨依然受着不公平的待遇，但是，这场作秀却还是让老蒋稍稍挽回了一些失去的威望。……当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还需要很长时间，这些也都只是后话，暂且不提！

不过，提出了“落叶归根”，进而影响到两大阵营的舆论交锋之后，在香港，张力和廖其松的冲突，还有相关的那几件案子，关心的人却少了不少。毕竟，张力和廖其松再有名，也不及自己的切身利益更加重要。这种情形也让许多人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儿。但是，虽然没有那么庞大的舆论压力了，相关人等还是加班加点，丝毫不敢有一刻的放松。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人们还不怎么关注的时候，赶紧把这件事情做完，期望在人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事情了结了，免得再闹出什么大事儿来，影响所有人的情绪。

但同样可惜，这些案子实在是太过复杂，相关各方也都各有各的担忧，都不敢放开全力。所以，直到朝鲜战场上，联合国军兵败于西部战线的清川江两岸和东部战线的长津湖畔，被迫全线突围南撤至三八线之后，这些案子依然没有任何头绪。唯一的收获，就是所有人，包括张力在内，都可以肯定，这些案子有第三者插手。可是，第三者是谁？各方的努力调查，一直调查到志愿军发动了入朝之后一的第三次战役，并攻占了汉城，也依然没能调查出个影子来。

***********************

时间进入1951年，春节将近。

面对老祖宗留下来的风俗，香港人抛弃了各种担心，又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对节日的欢庆之中。不管是穷是富，都拿出了一年的积蓄，期望能过个好年，并给来年弄个好兆头。

而香港人报社也采用了跟去年一样的方法，大撒请贴，邀请跟报社有关的各色人等到张力的新别墅聚会。

……

“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们就是了！……一年前，你们还求着别人给你们借点儿钱。现在呢？人家都抢着想借钱给你们！”赵爽元很久没有露面了，身为张力的好朋友。好搭档，他旗下的联丰自选商场光是加盟的分店就有十多家，有几家还做到了澳门。而除了这些比较上规模的分店，赵大老板还发展了不少小的零售店，把触角伸到了一些街头巷尾。可以说，现在的赵大老板，比起一年前可是有气势多了，说得上是香港零售行业当之无愧的巨头之一……本来他还想做龙头的，可考虑到香港的零售行业还有不少英资在内，而且张力也屡次提醒他不要扩张的太快，他才按捺住这个念头。

“行了，老赵，都是自己人，你就别夸来夸去的了！”胡家义白了赵爽元一眼，这家伙现在可比以前大大咧咧多了，不就是多了几家自选商场吗？也不见得就比香港人报社赚的多，有什么好牛气的？一点都不稳重。

“阿力哥，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小萱也没理会赵爽元，只是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张力：“到底去不去东京？”

“你就别问我了。我拿不定主意啊！”张力闻言苦笑。

“阿力，要我说你就去！”赵爽元伸过脑袋，一脸羡慕地说道：“麦克阿瑟是谁？那可是日本的太上皇！这么大一将军邀请信给你，让你过去东京聊一聊……说出去多有面子？”

“二蛋子说了，如果我敢去东京。他就先给我一梭子！”张力摊了摊手，指了指外面转悠的那些保镖，一脸苦闷地说道。

“反了他！他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香港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说话？”赵爽元大怒，“一个小保镖，居然敢反过来威胁老板。阿力，要不要我找些人，直接把他们轰走？”

“滚一边儿去。真要轰，我还用得着你帮忙？”赤柱那边儿，老子一句话至少能调来几百狱警，还收拾不了这二十个保镖？张力暗里撇了撇嘴。不过，透过落地窗。看到外面正转悠的保镖之一，那个叫王野火的，张力又忍不住咬了咬牙。还别说，几百号狱警，恐怕真对付不了这二十个保镖。这伙人可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唐学红说过，全都是战斗英雄，那些狱警如果不是手里有枪，恐怕连个混混都比不上，哪里对付得了这伙猛人？这二十个人真拼起命来，全香港，上到港督和英军司令，下到各大黑帮头子，恐怕都不能安生。

“那你真的不打算去见麦克阿瑟？多好的机会啊！”赵爽元可惜道。

“三次战役都打败了。志愿军稳执朝鲜战场牛耳……麦克阿瑟在东京呆不久了。”张力抿了抿嘴，微有些感叹地说道。

“什么意思？”胡家义敏感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说：杜鲁门过不了多久就会撤了麦克阿瑟，另换一个人来跟志愿军打！”张力叹了口气答道。他其实还是很想去见见麦克阿瑟的。而且，他也相信，如果自己有心，朱二蛋、高小柱这伙保镖也绝对不会阻拦自己。以这帮人的心思，恐怕还想跟着他一去，然后找机会崩了那位联合国军总司令呢！死就死了，能帮着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兄弟们报仇血恨，这伙人绝对只会觉得赚到了！可是，麦克阿瑟被彭德怀抡圆胳膊抽了三次巴掌，然后就会被杜鲁门调走，这是后来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虽然那老家伙依旧很牛，一句“老兵永远不死”，与巴顿的“永远进攻”成为了这个年代最让人心驰的宣言之一，可是，这老家伙确实已经失去了政治和军事方面的价值。对一个即将离开的人，虽然这个人依旧有很大的新闻价值，可老生常谈，去听那老家伙过去的光辉历程？那也太没趣了！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他对麦克阿瑟其实也很同情，接连打了那么多败仗，颜面尽失，连回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上面给撤了。这对一个老人来说确实很难接受。这个当儿，他再去给人家泼冷水，未免有些不地道。再者，麦克阿瑟一走，志愿军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想想都让人可惜。要是这老麦先生能多留几个月，或者一年，说不定志愿军就真的解放了朝鲜全境，那样的话，几十年后，也就没什么棒子货去抢咱的端午节了不是？

“麦克阿瑟可是五星上将，说换就换了？”赵爽元也惊讶地问道。

“什么叫说换就换？”张力笑了一下，“美国可没有军阀。总统就是海陆空三军总司令，一句话，别说五星上将，就是华盛顿从坟里蹦出来，也得乖乖听令！”

“阿力哥，你肯定？”小萱突然问道。

“连败三次，美国可丢不起那人！”张力顺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再者，麦克阿瑟这个人只顾军事上的得失，却从来也不想想军事根本就是政治上的延伸。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要美军去轰炸中国东北，还想放老蒋过海，甚至还放言用原子弹轰炸中国沿海大城市……他也不想想，一旦美国上层按他的意愿做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必然暴发，到时候，又将是一场席卷全球的大灾难。……两次世界大战，第一次，毁了德意志和奥匈两大帝国，还顺带着让一个沙皇俄国被社会主义取代。第二次世界大战，英国、法国被从世界之巅拉了下来，成了二流货色；日本被占领；德国被分割成了两块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重新崛起；而社会主义却趁机一跃占据了欧亚大陆的大部分，苏联也成为了可以与美国相抗衡的势力……反正，每一次世界大战，都必定有一伙最强的国家就此衰败、沦落！那么，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美国还能保证像前两次那样独善其身，仗着地理优势躲在一边，等别人都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手吗？很显然不行！他们现在就已经站到了战争的第一线，如果跟中国全面开战，到时候，苏联就可以趁着他们被中国牵制住的时候，全面进攻英法等国……”

“英国才刚重建几年，法国根本就不成器，面对苏联的全力进攻，他们完蛋定了！”胡家义忍不住说道。

“没错。”张力点了点头，“有了希特勒的前车之鉴，苏联绝对不会再允许英国这个海上战舰被敌人掌握在手里。所以，一旦开打，英国和法国必然亡国。到时候，苏联的海军就可以通过大西洋去威胁北美，它的远东部队甚至还有可能越过白令海峡，直插阿拉斯加！……加拿大根本就不可能有还手之力，所以，到时候，美国一面要被中国牵制，另一面却有很大的可能必须以本土面临苏联的入侵！……美国老百姓肯定不乐意，掌握他们国家政权的资本家也不会乐意，所以，……”

“所以，第三次世界大战一定不能打。麦克阿瑟也必须回家养老！”赵爽元接着说道。

“没错！”张力再次点了点头。

“我觉得不对！……苏联如果动手，美国干嘛不派兵去拦住他们呢？就像当初组成同盟军去援助英国一样，他们为什么非要坐视英国被苏联占领？完全可以在一开始就动手啊。而且，美国的海军那么厉害，也未必会答应苏联那么轻松的越过白令海峡！到时候，苏联军队连阿拉斯加都到不了，又怎么占领加拿大，然后越过加拿大去攻击美国本土？”小萱突然凝眉说道。

“你不同意我说的？”张力笑嘻嘻的问道。一直以来，在这种国际事务的讨论方面，这小丫头一直都只是听众，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只是点头，可没想到今天却突然会参予进来。

“不是不同意，就是觉得太想当然了！”小萱耸耸肩，这个动作她学自张力。

“说的好。某些人就是太想当然，咱不能太惯着他！”胡家义咧开嘴笑道。难得小萱会跟张力在见解上产生分歧，他期盼着这个日子可是太久太久了。

“惯着我？我看我就是太惯着你了！”张力报复似地瞪了胡家义一眼，“小萱啊，你可不能学你哥，一副中山狼的模样。得志就猖狂！”

“嗯，我知道！”小萱双手托着一巴，点了点头。

“喂……”没想到小萱这么不讲兄妹情义，胡家义立时愣眼。

“哈哈哈……”赵爽元在一边大笑。

“阿力哥，你还没说到底为什么美国会任由苏联进攻，却不主动防御呢！”小萱伸手示意赵爽元闭嘴，又认真地向张力问道。

“这个其实很简单。因为美国被中国牵制住了兵力！”张力又摊了摊手，“当年日本人侵略中国，耗费了多少兵力？他们都占领了大半个中国，可最后还是被又贫穷又落后又没有多少实力的中国给活活拖了个半死！美国人虽然厉害，可论战斗力，美军其实并不比日本人强多少。他们最后之所以能够胜利，主要是因为日本先在跟中国的战斗中消耗了很多老兵，而且那只是一个岛国，本身并没有多少资源，面对后勤充足的美军，只有挨打的份儿。可是，跟中国开战，美国照样跑不了会遇到跟日本人一样的难题！因为，想要短时间打败一个国家容易，但想要长时间占领，就需要陆军！美国比日本更难抽出那么多的兵力。因为他们是‘民主’国家。再者，中国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现在有一个统一的政府，不像蒋介石时期名义上归属中央，实际却各自为政。……”

“可美军完全可以不入侵中国啊！”小萱同样摊了摊手：“他们只需要用海军封锁了中国的海岸线，然后派蒋介石打过海峡，替他们来跟解放军作战！这样不就可以牵制住中国，又不用损耗自己的兵力了吗？”

“这恐怕不容易吧？”赵爽元咂了咂嘴，冒了个头儿：“当年老蒋就有那么多美援，还不是照样打不嬴解放军？现在都跑到海岛上去了，他就能打回来了？再者，美国人放任老蒋去打大陆，就不怕苏联人放任金日成去打韩国，然后再越过海峡，打到日本去？”

“……也是哦！”小萱惊讶地看了一眼赵爽元，不自觉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竟然从身后抽出一本笔记本儿，刷刷地记录起来。

“干嘛呢？”张力三人伸过脑袋来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写篇论文，记点儿资料！”小萱头也不抬地说道。

“论文？”张力咬了一下舌头，“你才几年级，就写论文？”

“没办法啊，老师布置的。”小萱抬起头，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我上几回都只得了个C，可丢人了。这回怎么也得进步点儿才行！”

“你是教会学校，写战争论文？”胡家义也有些不满，“你们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教会学校就不能关心战争了？越是对战争了解的多，就越会主动的避开战争！老哥你懂不懂？”小萱拧着小鼻子，拿笔尖指着胡家义说道。

“这个倒是有点儿道理！”张力笑了笑，“可让你现在这年纪就写论文，你们老师是不是有点儿拔苗助长了？”

“比我们小好几级的都在写论文了呢，老师说这样能让我们学会主动思考。”小萱少见多怪地看了张力一眼，“有什么稀奇？”

“我儿子的老师怎么没这么布置？”赵爽元突然问道。

“你儿子什么学校？”胡家义问道。

“香港中学！”

“那你问他老师去呀！”

“有理。回去我就问问！”赵爽元点头道。

“拜托，现在还是假期呢！你找谁问去？”张力无力地说道。

“啊……”

“阿力哥，刚才还没说完！”小萱在本子上记完，又接着朝张力问道：“就算像赵老哥刚才说的那样，蒋介石没法跟解放军抗衡，可是，中国大陆基本上没有海军，美国人完全可以用少量的海军封锁海面，让中国无法参战，然后，集中力量跟苏联对抗，苏联又怎么可能有办法威胁英法，甚至是美国本土呢？”

“想封锁中国，哪有那么容易？”张力摇头笑道：“中国如果铁了心的要打，美国不派兵都不行！”

“为什么？”小萱问道。

“因为中国疆域广阔。未必就会跟美国在海边上死耗。而且，如果铁了心的要打，中国完全可以通过苏联的调和，越过缅甸、越南等地，直插新加坡，截断马六甲，甚至是直插印度，毁掉英美等国在印度的利益！而且，美国有海军，苏联也有远东舰队，除非两者决一胜负，要不然，这就不是说封锁就能封锁住的。此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白令海峡可以结冰……”张力郑重地说道。

“结冰？”

“没错，苏联人是出了名的能挨冻！一旦白令海峡结冰，他们极有可能借此机会，躲开美国舰队的阻碍，直入北美大陆！然后，就食于敌！……到时候，老巢不稳，美国就算有心，也难以再全力支撑外部战线，到时候，他还能保得住英法等国吗？”张力问道。

“那美国也可以进攻苏联本土啊！”小萱说道。

“那也一样！”张力耸耸肩：“进攻苏联本土，同样需要巨大的兵力。美国未必敢支撑这样一条战线。而美苏两国比较起来，美国人最担心自己的安全，他们外表很强大，内心其实非常胆小，所以，一旦本土受到侵略，他们就会放弃一切去守护自己的家园。可苏联不一样，他们习惯了被人入侵，根本就不在乎。而只要能拖到冬天，吃亏的将永远是他们的敌人！”

“归根结底，除非美国人疯了，第三次世界大战根本就打不起来？”胡家义总结道。

“没错！”

“所以，麦克阿瑟也必然下台，对吗？”小萱又问道。

“没错！”

“那谁会接麦克阿瑟的任？”赵爽元接着问道：“会不会是马歇尔？亦或是艾森豪威尔？”

“我也不知道！”张力叹了一口气，“不过，我可以肯定：志愿军的好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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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汤恩伯……死了！

“中国志愿军三战皆胜。稳执朝鲜战场之牛耳，让麦克阿瑟几无还手之力，但我们必须注意到，三场战役虽然使得志愿军推进至汉城，却也助涨了中国军队的骄气。他们开始小觑对手，转而自视过高。中共领导人恐怕已经想着将美军赶出朝鲜半岛……但是，我们必须记住，战争在很多时候都是一场综合国力的较量。中华人民共和国刚刚成立不久，国家一穷二白，总体实力远逊于美国。美军也不像当初的日本，他们的撤退也并非真正的失败，更非国力不济，前三场战役，对美军来说其实只能算是短暂的失利，他们除了士气较低，其他各个方面依然都优胜于志愿军。而面对强大的机械化部队，中国志愿军的将士们却只能依靠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铸就‘新的长城’！……麦克阿瑟恐怕无法再继续留任，但是，美国并非只有一个五星上将，这个年轻的国家拥有着无数优秀的人才。就像艾森豪威尔，在出任欧洲战区的盟军司令之前也不过才是一个小小的上校。成为司令之后，肩膀上也才不过只有两颗星！……中国志愿军的骄人战绩恐怕无法再继续维持，我可以断定，在未来的战争中，他们将被迫让出自己已经占领的土地，美军将重新获得战场上的优势。当然，身为一名比较了解中国军队的人，我依然认为，彭德怀在失利之后，应该能够坚守住三八线！……也就是说，朝鲜局势，最终将重新回到战争开始之前。”

……

临近过年，《香港人报》再推重磅。张力的一篇新的预测让香港人再次陷入到了对朝鲜战情的火热追逐之中，当然，这股火热依然要次于大家对过年的渴望。不过，因为麦克阿瑟不久前对张力发出了邀请，希望能见一见这位屡屡预言他会打败仗，并且还屡屡预言成功的家伙，张力的知名度已经远远超出了香港这一范围。所以，这一篇新的预测不仅在香港受追逐，在其他地区，诸如东南亚、日本，甚至是美国，也受到了极大的观注。

虽然大家一直都不知道麦克阿瑟为什么想见这么一位“小报”老板，也没有想到张力居然会拒绝这么一位大佬的邀请，拒绝前往东京“觐见”那位日本太上皇，可是。张力由此人气急升却是事实。而胡家义和李广生等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巨大的商机，果断地联系了日本的一些相关人等，趁着这次邀请的余波，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将《香港人报》扩张到了日本。而事实证明，他们的做法是对的。《香港人报》在日本一落地，张力就紧接着发出的这篇预测，使得《香港人报》在过年期间，仅在日本的发行量就超过了五十万。这还不算，由于张力的这篇预测中还指出麦克阿瑟即将离职，让一向骄傲自大的麦克阿瑟极为恼火。尤其是张力还拒绝前往东京，再加上接连战败三次，华盛顿方面也多有怨言，这么多怨气积聚在一起，麦克阿瑟居然亲自撰文反击张力的“预测”，声称自己绝对不会离开东京，一定会组织军队向志愿军发动反攻，使得由张力这一次预测所引发的风波再次激扬而上，于是，借此时机，《香港人报》更是大赚而特赚。临近二月的时候，总发行量已经超过百万。

不过，随便预测也是会惹出问题的。张力预测麦克阿瑟会被迫离职，不仅老麦不乐意，美国政府方面也极为恼火。驻香港领事克莱顿亲自找到张力，指责他没事儿找事儿，并且警告他以后最好不要没有证据就乱开口。可除了直接警告张力，美国政府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去收拾张力，人家毕竟还远在香港，又没有犯什么法，而且还“改弦更张”，由先前看好志愿军，转而开始认为美军要取得优势……说到底，虽然英美两国关系不错，可涉及到这方面就是外交事务，处理起来很麻烦。而且，因为受到了《香港人报》这一篇预测的影响，美国的媒体也开始追逐美国政府，甚至有人直接打电话到了白宫，想询问杜鲁门是不是真的打算撤了麦克阿瑟……正在美利坚合众国上蹿下跳的麦卡锡参议员甚至公开声称支持麦克阿瑟，要求美国政府绝不能撤换这位老将军，因为，“麦克阿瑟的战败并非是他本人的原因，而是政府高层有共产党的间谍，有人向中共泄露他的布署……那些人出卖了我们的老兵！”

……

“你们说，美国到底会不会撤了麦克阿瑟？”

台湾，中华民国总统府。蒋介石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这些人中既有他的儿子蒋经国，也有台湾军方的几大重要人物。比如陈诚、孙立人、周至柔、桂永清、王叔铭等人，另外，就是外交部长王世杰。

“总统，美国政府已经发表声明，并没有撤换麦克阿瑟的意思！”看到蒋介石的目光直指向自己，王世杰急忙答道。

“现在没有，并不代表着以后没有。连战皆北，麦克阿瑟一世英名尽丧于彭德怀之手，美国政府内部肯定已经有了撤换他的声音……只是现在舆论压力太大，美国政府又不愿意这么容易就被人猜到了心思，所以才会这么说，我们不能相信！”陈诚叹气说道。他是台湾军方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不过，自从老蒋来台之后，他就被迫退居二线，也就是说说话了。

“依我看，美国只是还没有选定接替麦克阿瑟的人手，所以才对外声称没有撤换主将之意，等杜鲁门找到合适的人选，麦克阿瑟就只有离开东京，回国去了！”现任“参谋总长”的周至柔答道。

“孙将军，你跟美国军方关系比较好，怎么看这件事？”蒋经国在一边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孙立人。

“都是一个意思！”孙立人叹了口气。他虽然有些看不惯蒋经国，也对蒋介石的理念相当的不认同，可面对这父子俩却依然不得不装出一副老实的样子，毕竟，跟美国人关系同样挺好的吴国桢都被逼到了山上。他虽然现任陆军总司令，权力很大，又有英美支持，但在台湾终究还是对面那个光头佬说了算。外面现在都传说他想取代老蒋，可看看现在这些人……陈诚平时不怎么出面也就罢了，周至柔、桂永清、王叔铭这些军方要人都跟他矛盾重重，怎么取代？就算他手下的陆军。大部分将领还不都是老蒋一手用出来的？他如果真的动手，台湾非得大乱不可。

“也就是说，孙将军你也认为麦克阿瑟在东京呆不住了？”蒋经国又追问道。

“败军之将，焉敢言勇？”孙立人答道。

“哼！”“海军总司令”桂永清轻轻地冷哼了一声。而不仅他，其他几个人，还有坐在首位的蒋介石也是脸色微微一暗……在场的哪一个不是败军之将？也就是孙立人打的胜仗多，而且还有对外战争的胜利记录。尤其是台湾最近还在传言，说共军的“战神”林彪在东北的四平战役之中，险些被孙立人的新一军活捉，那一仗，打得共产党的第四野战军上上下下一提起孙立人的新一军就心里发虚，甚至有了“只要不是新一军，百万国军都不怕”的传言。后来，要不是因为当时的国军司令杜聿明看孙立人不顺眼，闹了矛盾，非得把他调离了东北，辽沈战役的结果说不定就要重新改写。而只要辽沈不丢，平津自然也能保住，徐蚌会战的时候，东北和平津的国军就能大力地前往支援……共产党到时候连北方都占不了，还怎么打过长江？国民政府又哪里用得着撤到台湾？这个明显是尊孙抑蒋，或者说是压抑其他国民党将领的传言让桂永清等人都非常的不满。可是，传言就是传言，总不能真的拿来当事儿，大家都是大人物了，也不能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自然也就只有把这股气憋到心里。可是，孙立人这一句“败军之将”，立即又勾起了在场诸人的反感。

“麦克阿瑟要是走了，未免太过可惜！”王世杰有些同情地看了孙立人一眼，从外国回来的就是不一样，说个话都不知道拐弯儿……这么大人了，怎么就不知道中国的国情呢？这可是一个仅凭动机，不需事实就能定罪的国家！乱说话……你以为文字狱就只有那群留辩子的家伙会搞？

“其实，如果只是在战术方面，我觉得美国人是不必撤换麦克阿瑟的。前三战场役他虽然败了，损失也不小，可毕竟没有伤筋动骨……而且麦克阿瑟向来知耻而后勇。只要稳定了局面，一旦发动反攻，必然能让彭德怀好看。关键是他全力支持我们反攻大陆这一点，跟美国政府的心思很不合拍！何况，在他的带领下，美国还损失了一名集团军司令，听说这个沃克中将都快要当上上将了，可没想到竟然死在了朝鲜山区……能留他到现在，美国政府其实已经很给面子了。”周至柔叹道。

“报纸上的观点其实都很全面，我们说这些都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美国政府一旦撤换了麦克阿瑟，我们该怎么办？”蒋经国看了一眼蒋介石，出面说道。

“美国一向不支持我们反攻大陆。如果再换一名联合国军司令，这个人必然会贯彻这一政策。到时候，没了联合国军总司令的全力支持，我们想恐怕就难以获得美国的全力支援了！”孙立人又一次说道。

“孙将军跟美国人关系那么好，可以帮我们去争取争取嘛！”桂永清忍不住说道。

“西方人跟我们的思维不一样。他们不看重关系！”孙立人深皱了一下眉头。他当然听得出桂永清是在讽刺他，可在场的人除了一个王世杰之外，都跟他关系不佳，他如果反唇相讥，恐怕立即就会陷入众矢之的。所以，只能当作没听出来的模样，：“何况，这一年多以来，美国人给我们的支援已经足够我们守住台湾。所以，我认为，我们下一步要争取的，不应该再是军事方面，而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到民生方面！”

“不管是军事，还是民生，都一样，都应该全力争取。”蒋介石淡淡地说道。

“那我们就要弄明白到底谁能接替麦克阿瑟，这样才方便我们提前打通渠道！”王叔铭说道。

“这很难。在人选确定之前，美国人肯定不会露出什么口风的。”王世杰摇了摇头，他虽然不懂军事，可也知道那些将领都有自己的指挥风格。就像麦克阿瑟，五星上将的名头虽然响亮，可这老先生行军打仗的手段恐怕也早就传得满天下都是了。美国人如果想换一个将领，如果提前泄露出了人名，被那些人查到了这人的资料，指不定就能推断出这人可能的行动纲领，提前做出防备。这种不利的事情，以美国人的精明，肯定不会做。而且，别看美国立国不久，人家的将军还真是不少。光是世界级的，除了麦克阿瑟，还有马歇尔、艾森豪威尔、布雷德利这些人，如果巴顿没死，也能算一号；中国人比较熟悉的还有一个史迪威。另外，人家还有其他那些上将、中将、少将、准将的一大群。除此之外，就像《香港人报》上所说的，人家说不定还能拉出个上校之类的普通军官来当司令呢，就像艾森豪威尔一样，出任欧洲盟军总司令的前两年连个准将都不是。

“很难也要查！外交部要加大力度，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重要任务。”蒋介石说道。

“是！”王世杰急忙点头。

……

“父亲，您要不要接受那个人的采访？”

会议并没有持续多久，也没能谈出个子丑寅卯，送走了几名将领，还有王世杰之后，蒋经国留了下来，又向蒋介石问道。

“麦克阿瑟要他去东京见个面，他没去；我要是答应了他的采访，岂不是等于让麦克阿瑟的面子上不好看？还是算了吧！”蒋介石摇头说道。他和蒋经国嘴里的“那个人”就是张力。因为受到了麦克阿瑟的邀请，张大老板觉得自己在报界也算是有了些地位了，想来想去，又想到了采访蒋介石的愿望……毕竟，身为21世纪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借助国家几十年来的宣传，对中国近代史上最了不起的两个人之一的***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就算有些还不能确定的东西也只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这个时期的毛主席还是比较清晰的；可另外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一直以来听到的都只是反面的宣传，张力一直没有一个正面的认知。再者，比起采访毛主席，采访蒋介石了既不会带给他什么过多的负面影响，也能让他在报界更上一层楼，何乐而不为？不过，他还是太过急切了一点，忘记了老蒋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他现在的名声确实不小，可麦克阿瑟一直全有帮着台湾争取美援，他不卖麦克阿瑟的面子，老蒋要是接受了他采访的请求，岂不是向世人彰显中华民国总统的地位要高于麦克阿瑟吗？虽然老蒋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也很高兴张力这么做，可人家老麦可能马上就要走了，总不能让人家临走的时候还受这种窝囊气吧？

“高汉华还说，这个张力手上好像有一个很大的投资计划，希望能跟我们政府合作！”蒋经国又接着说道。

“什么很大的投资计划，不是已经提过了吗？”蒋介石淡淡地问道：“孔庸之已经派人去了日本，结果一点也不顺利……”

“好像不是投资日本的计划！”蒋经国摇头说道：“而是有关别的方面！”

“什么计划能跟投资日本相提并论？”蒋介石微微冷哼了一声，“一个报社的老板，他以为他是谁？空想而已……日本的这件事已经让孔庸之很不高兴，有些埋怨我了，难道他还想再让我去投资美国？”

“父亲，其实，如果能够顺利的完成在日本的投资，我们确实是能得到很多好处的，而且是长远的好处！”蒋经国小心地辩解道。孔祥熙和宋蔼龄受到了宋美龄的鼓动，调动了大笔资金前往日本。结果，由于现在的日本经济依然还是被美国托管，为了不惊动美国人，他们只能暗地里去找日本财团，希望购买对方手里的股权。可是，日本财团对他们的到来极为敏感，虽然那些家伙也很缺钱，却始终不愿意答应孔氏夫妇的投资计划。宋蔼龄听说这件事之后极为恼火，威胁那些财团说，如果不让她投资，她就要让那些家伙好看。可没想到，日本财团的某些人居然连理都不理她，甚至还有人宣称：打败日本的是美国人，你们中国人嚣张什么？这话由宋蔼龄那边传到了台湾，蒋介石当天连摔了三个杯子……蒋经国知道，这是自己老子在后悔。如果早知道日本人这么不知好歹，他当初就不会急着发动国共内战，恐怕早就派军队进驻日本，同样，更加不会放弃日本的赔款！而只要有索要赔款的权力，又有军队驻扎在日本，那些鬼子又岂敢这么嚣张？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可现在日本方面的僵局打不开，我们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宣扬，你说怎么办？”蒋介石反问道。

“这个……”蒋经国微微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有顾虑？”看到儿子的犹豫，蒋介石问道。

“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人！”蒋经国答道。

“哦？对不住谁？”蒋介石奇道。他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自从被他成功洗脑之后，蒋经国就没有什么对不住人的观念。说到底，现在台湾的这些军政要员，恐怕就没有一个能让蒋经国觉得对不住的。吴国桢好好先生，躲到山上，偶尔下山参加了宋美龄的一个宴会，结果也险些被暗杀了，宋美龄气得找他理论，他又反过来训了蒋经国一顿，可蒋经国一点也不在乎。可没想到，现在这小子居然会说“觉得对不住人”？

“汤恩伯！”听到蒋介石的问话，蒋经国郑重地答道。

“他？”蒋介石当场就是一怔，“你不是一向看不起他吗？怎么这回又觉得对不住他了？”

“父样，汤恩伯已经死了！”蒋经国低头答道。

“什么？”蒋介石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几天前！”蒋经国答道。

“怎么死的？他不就是有些胃病吗？”蒋介石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沉声问道。

“不仅仅是严重的胃病，医生诊断说，他是胃溃疡和十二指肠癌，曾建议他去美国治疗！”蒋经国答道。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蒋介石问道。

“他觉得您不待见他，所以就没敢提。”蒋经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一脸严肃地说道：“可我没有想到，他却在日本做了手术……结果，医疗事故突发，他就这么死在了手术台上！”

“与其在日本恐，何如在上海死？……自找苦吃！”蒋介石的拐棍重重在戮到了地上。汤恩伯原先也算是他的一员心腹爱将，不管什么时候，都以贯彻他的命令为第一原则。可惜，虽然也算是一员名将，汤恩伯却是败多胜少，很让他这个主子丢脸。当然，国民党打败仗的将军多了，虽然汤恩伯在这一方面确实是比较“出类拔粹”，却也无所谓。而且，汤恩伯在抗战期间也确实立了不少战功，南口血战、台儿庄战役也都打出了威风，杀伤过不少日本人，被日军视为强敌。可是，国共内战的时候，汤恩伯却连战连败，让他失望之极。而且，共军渡江战役胜利后，汤恩伯没能按他所说的死守上海，而是跑了。另外，将所部撤往福建、台湾期间，与汤恩伯亦师亦友的陈仪曾试图向其策反，结果，汤恩伯不仅拒绝了策反，还将陈仪给告了……这种行为，表面上可以说是大义灭亲，但是，出卖自己的老师兼朋友，汤恩伯在军队之中立时就成了孤家寡人，也让他这个一向注重师生情谊的人心里非常不舒服。之后，共军进攻厦门，汤恩伯弃军而走……这一切一切的事情连贯起来，蒋介石对汤恩伯不仅仅是失望，而且也变得有些厌恶，所以，撤到台湾之后，再也不给汤恩伯任何实权，甚至就连个高级点儿职务也没授予。汤恩伯以为要跟他算帐，吓得跑到日本去当军事顾问去了。可没想到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汤恩伯其实是1954年病逝的，此处提前）

“父亲，汤恩伯并不是因病而死！”

“不是因病？”

“嗯！”蒋经国的脸色极为阴沉：“据说，他是被主刀的日本医生谋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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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来自台湾的宣传任务

“汤恩伯？”

赤柱别墅。餐厅的饭桌上，张力瞪着一张大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高汉华。他没有想到，快过年了，这位民国领事居然会给自己带来了这么一个让人意料不到的“好消息”：

“你说，你们蒋总统让我去报告一下汤恩伯的事迹？”

“是啊。”高汉华喝了一口小萱递过来的鸡汤，热乎乎的汤汁进入空空的腹中，立时带起了一股热汽升腾，让他感到一阵幸福……赶着机会来拜访就是好啊，还能白赚一顿饭：“汤恩伯将军是国军名将，抗战期间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如今他不幸去世，我们总不能让他这么干瘪瘪地去了，你说是不是？”

“嘿嘿，汗马功劳……”高汉华对面坐着的胡家义突然发出了一阵冷笑，“高领事，你们还真是会算数。国军名将……没错，汤恩伯确实是国军名将，不过他好像是打败仗最多的‘名将’吧？而且，他的那点儿功劳有什么好吹的？要想报告事迹，你们干嘛不找其他人出来？难道国民党就没有别人了？像原先的那位代总统李宗仁、还有死守滕县的王铭章、战死沙场的张自忠，或者是在中条山坚持抗战的卫立煌，这些人不都比汤恩伯强的多？”

“嘿嘿。这不一样！”高汉华尴尬地笑了两声。他就知道自己这回过来得不了什么好回去……汤恩伯？这名字如果在抗战期间，或许勉勉强强还能拿得出手，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再提这个常败将军还有意思吗？可谁叫上面指派来着。吃人家的饭，就得为人家办事，想不来也不行啊。

“当然不一样！”胡家义依旧冷笑个不停，“当年河南有四大害，‘水、旱、蝗、汤’！汤恩伯率领的13军比日本鬼子都狠，河南老百姓一怒之下缴了他十万人枪……嘿嘿，国难当头，老百姓不打日本人，反而跟国军干起了仗，汤恩伯将军的这种光辉事迹，确实是古今罕见！”

“这个……”高汉华涨红了脸，“这只是传闻，不能作真的！”

“无风不起浪！何况河南老百姓跟13军打起来的事情千真万确，这你们总不能抵赖吧？”胡家义冷冷说道。

“可南口血战，台儿庄战役之中，13军功勋卓著，汤恩伯将军也被称为‘抗战铁汉’，成为了日本人最为畏惧的几名中国将领之一，这你也不能否认吧？”高汉华被逼问的急了，忍不住反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胡家义摇头说道。

“呵呵，你这可是抵赖！”高汉华觉得自己稍占上风，微笑起来。

“抵不抵赖的只是其次，高领事你让我们去宣传这么一位将军……我怕丢人呐！”张力在一边苦笑着说道：“你们就没有别人能拿得出手了？我看你们那位孙立人将军就不错嘛，打得缅甸日军狼狈不堪。实在不行，还有杜聿明啊。昆仑关大战，那也是一场大捷！”

“杜聿明不行，他已经做了共军的俘虏！”高汉华连忙摇头。开玩笑，如果张力真的宣传了杜聿明，国军的面子可就真的丢尽了……在位的就没有能人了？连个打了败仗，当了俘虏的都要拿出来宣传？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徐蚌大战之后，蒋介石五大主力消耗殆尽，想从嫡系里面找几个能人还真的很难。

“那我实在找不出你们那边还有谁可以宣传了！”杜聿明不行，孙立人肯定也就不行了。张力暗暗好笑，蒋介石的嫡系里面，愣是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这日子过得看来确实够呛。

“上面有命令，就汤恩伯！”高汉华叹了口气，“张先生、胡先生，我也知道你们对这位仁兄没有好感，我也没好感。可命令就是命令，我也没有办法。”

“这是高领事你得到的命令，又关我什么事儿？”张力反问道。

“你不是想采访蒋总统吗？”高汉华微微一笑，“而且你还给了我文件，让我建议蒋总统去投资日本的一些实业……现在蒋总统已经动手了。但也遇到了一些麻烦。所以，要靠你张大铁嘴的这张厉嘴去打开路子。”

“别开玩笑了，那可是蒋总统？”张力一脸的哂笑：“就日本人那些欺软怕硬的货，都混到现在这地步了，还敢触他老人家的霉头？台湾的百万大军是摆着好看的？不听话就打他娘的！”

“噗！”小萱捂着嘴，低头趴到了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开玩笑！”高汉华严肃了起来：“日本人要是好打，谁不想打？满东亚和南亚的人恐怕都想揍他们去……蒋总统就是害怕美国人知道他要投资日本，所以才不能四处张扬，你明不明白？”

“你们跟美国人不是合作的很好吗？”胡家义冷笑着问道。台湾一旦反攻大陆，极有可能会让中国大陆再次硝烟弥漫，后果更是后患无穷……他可是经历过战争时期的，对其中的苦楚深有体会。所以，即便是并不赞同张力跟共产党保持那么好的关系，他也依然不希望国民党反攻大陆。先不说国民党执政的二十多年对中国大陆所造成的伤害，战火一起，倒霉的还不是老百姓？

“可我们还拿着美国人的援助呢！”高汉华仿佛没听到胡家义话里的讥嘲之意，只是苦笑了一声：“我们拿着援助，居然还有闲钱去投资日本的实业……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们说美国人会怎么想？那些没事儿还要扯三分的参议员还不得把事情全都搅黄了？”

“这话也有道理！……”张力点了点头。他当时没想太多，现在看来让老蒋拿钱去抓日本人的根子确实不太容易。

“所以，我们得让美国和日本之间产生矛盾。只要美国人对日本有了嫌隙，那些小鬼子肯定就不敢再这么嚣张了！”高汉华说道。

“我不是给你们出过主意吗？让人去跟日本鬼子说，说他们当年打珍珠港的时候，不应该打了就走，而是应该去攻打美国西海岸……”张力说道。

“你这主意我们用过。可美国人听了还挺高兴！”高汉华翻了个白眼，说道。

“高兴？”小萱惊讶道：“难道他们就不觉得日本人没有心服？不觉得那些人是在随时随地的想着向他们报复？”

“没有！”高汉华叹了口气，“克莱顿说了，就算是按照这种说法。山本五十六带着几个师团的日军袭击了珍珠港之后，继续向西进攻美国西海岸……可那样一来，日军的战线将大幅拉长，后勤补给也将日益困难。美国虽然会受到更多的苦难，却可以在本土消灭掉日本很大的一股力量，从而更早地取得胜利。而且这种做法也只是猜想，日本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做，那群小鬼子只是袭击了珍珠港，然后就打了个大败仗，彻底输到了家。现在，美利坚合众国绝对不会再允许日本有这样的机会……这种传言越多，他们就会越警惕，相应的，也就会越安全。”

“……他，他真这么说的？”张力怔怔地问道。

“何止。”高汉华又苦笑着感叹道：“他当时的语气，我听着都心里发酸！……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中国人也能这么想。只要警惕一下，就谁也不敢来惹麻烦。诶！”

“那就是大国心态！”张力也叹了一口气：“强者对弱者的妄想自然不会在意！”

“所以，我们就要让美国人觉得日本人有可能威胁到他们！”高汉华说道。

“这似乎不太可能吧？”胡家义苦笑道：“他们根本就看不起日本人，现在日本又是战败国，连丁点儿军队都没有，连当初都比不上。怎么可能会让美国人觉得有威胁？”

“我知道，可汤恩伯死了！”

“嗯？”

高汉华的话让张力和胡家义都是一怔。汤恩伯死了？

“据说，是那个给他主刀的日本医生做的手脚。”高汉华一脸恨意：“汤恩伯在手术台上足足哀嚎了两个钟头，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你，你说的是真的？”胡家义怔怔地问道。

“我骗你们做什么？”高汉华反问道。

“畜牲！”胡家义拍案而起：“我就知道他们是养不熟的狼！一有机会就要咬人！”

“有证据吗？”张力依旧端座在座位上，但手里的筷子却已经被攥的变了形。没错，汤恩伯不是什么好人，所率领的13军更是军纪败坏，国共内战的时候，其人更是连败连败，把一生的功勋都给败尽了，还得了一个“国民党五大饭桶将军”之一的称号。但是，不管怎么样。汤恩伯也是个中国人。就像高汉华所说，汤恩伯也是一名抗战功臣。南口血战，其所率领的第13军在怀来、南口与居庸关一线与日军血战10日，直到张垣被日军突破，才不得不突围。南口血战在抗战史上威名显赫。第13军是这一场战役的主力，伤亡12600人，占全军人数的45%以上。这场防御战，中国军人打得勇猛、顽强、悲壮、机智。打掉了日本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创下了一次战役日军死伤万人以上的记录，延缓了日军进攻山西的时间，使日军“三个月内灭亡中国”的迷梦破灭了。当时，就连中共中央机关报《解放》周刊也发表了短评，“不管南口阵地事实上的失却，然而这一页光荣的战史，将永久与长城各口抗战，淞沪两次战役鼎足而三，长久活在每一个中华儿女心中”。此外，汤恩伯还参加了著名的台儿庄战役，虽然在后来的那场电影之中，汤恩伯一直为了保存实力而不出战，最后还是李宗仁以严厉军法为威胁才将其逼上了战场，但是，不可否认，这一场战役，汤恩伯依然立下了大功，“抗日名将”的称号得之不亏。所以，如果汤恩伯之死真的是日本人做的手脚，那么，这个仇一定要报。

“总统府正在派人调查。不过十有八九是真的。”高汉华一脸阴沉：“那个日本医生有亲属死于侵华战场，很有可能归恨于汤恩伯，所以，趁机报复的可能性非常大。我们还找到了当时的几个护士，据她们说：汤恩伯死前痛苦不堪，虽然上了麻药，却根本无效，在手术台上痛得哀号不已，拼死挣扎，医生用力按住。直至力竭而亡……”

“为什么找我？”张力沉声问道。

“你现在风头正盛，麦克阿瑟的邀请都不去，美国人那边对你也很好奇。所以，你发表的文章比台湾方面更受关注！”看着张力投射过来的目光，高汉华迟疑了一下，又道：“还有一点，就是你向来都是铁口成真。有你出面来报道这件事，再发表一些看法，可以让更多人相信这件事！”

“可我跟中共的关系比跟台湾的关系更好！”张力淡淡说道，“现在美国的好像在搞什么‘忠诚测试’，民心鼎沸，排共浪潮一波接一波，我这种人最不受待见，又怎么可能影响他们？”

“可你能影响东南亚，甚至还有日本。”高汉华微微笑道：“你也别小看自己。现在全东南亚最有名的一枝笔就是你张大老板！而且日本人在东南亚遍地仇家，只要你老人家吐出个口，肯定会成为一股对日本人口诛笔伐的大潮。到时候，众口烁金，美国人不信都不成。”

“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乱说话。”张力叹了口后，“我需要证据！”

“这个不难。过两天就能给你！”高汉华挑了一口西红柿，眯着眼睛嚼了两下，一脸赞叹：“香港果然是好地方。夏天的东西，还没过年就能吃到！”

“这是阿力哥跟村里三婶家弄的一个塑料大棚，是反季节蔬菜！”小萱在一边认真地说道。

“‘反’季节蔬菜？”高汉华明显没听过这个名词，闻言一脸疑问地看向了小萱：“什么意思？这西红柿不是地里长的？”

“是地里长的。不过不应该是这个季节，”小萱昂着下巴，一脸认真的解释道：“西红柿本来就应该是产于夏季。可根据我们的方法，它却可以在冬天就生长出来……虽然这里是香港，温度远远比不上北方那么冷，可是，这确实是违反了节气规律！所以才会称为‘反季节蔬菜’！”

“冬天种出西红柿，那你们夏天不就能种出大白菜了？”高汉华精神一振，不过他这一次看向的却是张力。

“别看我！这技术我已经申请专利了！想要，拿钱来买！”张力也拈了一口西红柿，“记着，我这专利费是按亩算的。一亩地给一亩的钱！”

“真的？”连专利都有了？这种稀奇东西，如果真的被申请了专利，应该早就被宣传的满世界都知道吧？怎么可能连一点儿声响都没有。身为外交官，高汉华自然不缺少敏感，对张力的话持怀疑态度。

“我到葵涌那边儿考察工地的时候，看到那边好多还是农田……”张力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十分随意，“你也知道。我这人做事，从来不喜欢让自己人吃亏。葵涌那里的老百姓以后就可能是我码头上的工人，说不得就是我张氏的门下，我怎么可能随便给点儿钱就打发了？可香港政府太小气，给我用来安置那些百姓的土地实在是太小，根本就不够用的。我就想啊，应该给这些老百姓一点儿补偿。结果，想着想着，就想到这一招了！……不过，反季节蔬菜的培育技术虽然并不复杂，可其中却代表着巨大的商业利益。赔偿给那些老百姓也就罢了，可我信不过这些人的保密性。所以，干脆就去申请了专利！”

“在香港申请的？”高汉华问道。

“英国、美国、法国、西德……能去的我都会去。”张力看了高汉华一眼，又微微一笑：“台湾我也会去！”

“台湾现在好像还没有专利申请的机构！”高汉华突然说道。

“早晚会有的。世界经济正在逐步全球化，如果台湾想自我排除在外，各种相应的机构设不设立都无所谓。可就那么一个小岛，还要养活那么多人……”张力耸了耸肩：“蒋总统除非傻了，否则，他想不设立都不行！”

“我说张先生，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能干的！”高汉华叹了口气，看来一项功劳又没有了。这可是专利！他在香港这么久，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有时候，一项专利，可就是大笔大笔的利益。虽然张力这回弄的只是些反季节的蔬菜，他相信那些什么暖房之类的也能种植，可看张力这样子，这种技术估计是应该能大规模应用的。那么，成本应该就比暖房要低，说不定还要低很多。这样，世界那么多农田，菜地，如果按亩给钱，这家伙岂不是要赚翻了？

“你这些本事都是哪里来的？别人都不知道，可你一拈就来……从报纸到种菜，这跨得也太多了！你还有什么不懂的没有？”

“我不懂的可多了。”张力笑了笑，居然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你看……相对论我还没弄明白，时间到底是什么的也不懂；另外，飞机大炮轮船，我一样都不会造。还有就是……”

“行了行了，时间到底是什么？你吹也吹个能看得到边儿的成不成？”胡家义在一边嫌恶地说道。他最烦的就是张力经常这么张嘴跑火车：“你要是能弄明白时间到底是什么来历，牛顿都能从坟里跳出来拜你为师！”

“老兄，牛顿的知识已经落伍了。他如果再从坟里蹦出来，随便找个物理学专家都能让他奉若天人！”张力笑道。

“吃饭！”小萱捂着额头，一脸无奈。

“吃饭！”高汉华也赶紧拿起了筷子。难得有好吃的，他可不想落后。反正张力和胡家义爱斗嘴的事情，他得到的情报里面也有，没什么好奇怪的。至于他来的目的……张力刚刚已经等于是答应了，想反悔那可是没门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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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社会主义

“你真打算帮他们宣传反日？”

高汉华酒足饭饱之后。十分失礼地打着饱嗝走了。不过，领事先生轻松了，留在别墅里的三个人可一点儿也不舒坦。虽说反日宣传义不从辞，但再怎么说，《香港人报》也只是一家稍具影响力的报纸。虽然在香港很有名气，可出了香港，还是主要靠许多同行给面子。这种大规模的宣传方面，并没什么经验。

“为什么不帮？”张力反问道。

“帮国民党，你就是反动派，就是跟我们做对！”随着一阵脚步声，保镖头子朱二蛋的叫声传了过来。一众保镖在高汉华刚来的时候就表现的极为紧张，还好负责思想工作的高小柱比较稳当，一直把大家伙儿压在屋里不让出来。不过即便如此，在外面巡逻的王野火、李百田两人也找趁机会找了高汉华几个保镖的碴儿……可惜，他们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自从负责保卫小萱的张胜利一杆枪连毙九人，“赤柱保镖”的凶名就响彻港岛，身为国民政府的工作人员，领事馆的这些人对他们的来历更是极为清楚。虽然大家都是同行，可这个行当本来就是强者为尊。他们厉害，人家自然不敢惹。反正高汉华也没什么危险，所以。面对找碴儿的王野火和李百田两人，领事馆的那两个保镖搭一下手，发觉不是对手，立即就躲进车里，任由这两人怎么叫唤都不出来。

“你再咋呼就滚回大陆去！”张力坐在那里冷冷地盯着叫嚣的朱二蛋，“这里是赤柱，是香港，是我张某人的家，不是你朱大连长的连部……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大呼小喝？”

“你……”没想到一直以来都是好言好语，和颜悦色地对待自己的张力居然会突然变得态度恶劣，朱二蛋等人登时都是一窒。

“给你们点好脸，真以为我好欺负？以为没了你们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张力怒瞪着同样义愤填赝的保镖，手指都险些指到了朱二蛋的脑门儿上：“你们的脑子里堆的都是屎啊？我要是反动派，你们的领导会派你们过来保护我？……你们没听到刚才老子跟人家谈的是什么？是反日宣传！……敢他M的说我是反动派？王八蛋，你敢再说一句试试，老子保你全家明天就被打成‘现行反**’，信不信？”

“老板，我们……”现行反**？高小柱的额头一下子就布满了汗珠，张力的这个威胁可真是够狠的。可他却不敢怀疑张力能不能做到。不为别的，能让首长这么下狠心把自己这群人派来当保镖，这种关系又怎么可能一般的了？香港的那些人只知道他们都是高手，是从北面来的，可他们自己却知道自己的来历。别的不说，张胜利可是直接从某位首长身边调下来的。

“你给我闭嘴！”张力突然又伸手指住了高小柱：“你这个连指导员就是这么做思想工作的？……都来香港多久了？嘴里还是只会说什么反动派、闹土改，信不信你们走出这套别墅，明天就会被抓进监狱，后天就尸骨无存？别以为只是你们保护我。老子也保护了你们！没有我，你们在香港寸步难行！”

“阿力哥，好啦，别说了。他们其实也只是一时想不通！”小萱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被训得满头大汗的高小柱，尤其是闷在后面不说话的张胜利，小声求情道。

“一时想不通？哼，他们压根儿就是瞧不起我这个资本家……”张力看了小萱一眼，又瞪着一群保镖不住冷笑：“人家是什么人？**军人！多光荣？被派过来保护我这个腐朽的资产阶级，当然不乐意了。要不是有上头的命令，他们能先把我掐死！”

“老板，我们没这么想！”朱二蛋后面的曾和丰突然站出来说道。

“我知道你没这么想，可某些人在这么想。他觉得出身贫苦多光荣，**立场坚定！”张力知道曾和丰确实没那么想过，相比起朱二蛋这个脾气暴躁的家伙，曾和丰因为当过国军，反倒认理更明一些，会主动思考……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在这二十多名保镖之中，他也一直跟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

“老子就是**立场坚定，怎么了？”朱二蛋也被训得恼了。张力只是老板，又不是领导。更是一个万恶的资产阶级，他可没有挨敌对阶级训斥不还口的习惯。

“你们先聊着，小萱，上去做作业了！”胡家义招呼了一声小萱，说道。

“哥，你劝一劝……”小萱急道。

“劝什么？老板看员工不顺眼，员工想做老板的主，还想翻身做主人，指不定还想直接带着武器去端了港督府！我一个文弱书生，可不敢掺这股浑水！”胡家义冷笑了两声，拉着小萱就往楼上走去，小萱虽然很不乐意，可她在正事儿上一向都很听话，现在张力和这群保镖之间显然是要决出一个胜负，她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不好，只好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楼。

……

“**立场坚定好啊，我非常支持你的这个观点！”胡家义和小萱插了几句，张力已经重新坐到了沙发上，“当年在苏区的时候，张国焘、夏曦，还有其他一群所谓的领导人，就只是用了一个‘立场不坚定’，把个红三军、红四军闹得支离破碎。张国焘还好一些，专杀大将；夏曦那个王八蛋，五万人的红三军愣是杀到了只剩四千……你们的贺老总眼睁睁地看着一幕幕惨剧发生，愣是连个字都不敢说。为什么？因为**立场要坚定嘛。哪怕看着自己人被杀得没剩下几个，立场不能变，因为这个比人命，比战友。比什么都重要……是不是？”

“老板，那是因为当时的党中央执行了错误的路线，后来我们已经改正了。”高小柱急忙上前说道：“而且，这跟我们现在的事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有人就是仗着自己立场坚定，自觉得多了不起。”张力冷笑了一声：“穷人光荣嘛！光荣而坚定的社会主义支持者……什么都不做，只要贫穷，那就光荣。是不是？”

“我们没这意思！”跟朱二蛋并排站着的杨山林出声说道。跟朱二蛋不同，同样当过连长的他一向都很沉稳，也很少话。

“没这意思？可你们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个意思！”张力冷哼了一声：“别以为土改多了不起，分了土地就真的消灭了剥削？天大的笑话！……没错，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了，如果还让老百姓过穷日子，那这个主义就有问题，这场**也有问题……可我问你们？凭什么富人，资本家就不能参加政权？嗯？中国是全中国人民的，任何一个中国人都有权力选择自己国家要走的道路。现在，共产党取得了绝大多数老百姓的支持，所以，他们执政了。可是，你们以为社会主义就一定能完全取代资本主义？……做你们的清秋大梦去吧！”

“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杨山林拉住了朱二蛋的胳膊，上前一步问道。

“我跟你们上面的关系好，不是因为我跟他们的信仰一样！之所以如此。只有一个原因：因为我是中国人。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国家一直这么贫穷积弱下去。……我知道你们信仰社会主义，可你们懂不懂什么叫社会主义，嗯？……朱二蛋，朱大连长，你那么拥护你们的党，反对资本主义，那你说说，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最大的区别在哪里，说啊——”张力的最后一声几乎是吼了出来，竟让二十名久经沙场、见识过不知道多少血肉横飞的场面的保镖们齐齐的打了一个哆嗦。

“社会主义没有剥削，资本主义只会压榨我们劳苦大众！”朱二蛋不甘心被张力斥责。立即反驳道。

“就这些？”张力冷哼了一声，连眼皮也懒得翻一下。

“就这些就够了，你又能怎么样？”朱二蛋挺着胸脯上前走了两步，不服地说道。

“知道炎黄二帝吗？”张力突然问道。

“废话！”排在后面的王野火不阴不阳的崩出了一句。

“那你们也知道三皇五帝喽？”张力又接着问道。

“老板，咱们不是谈这个的吧？”高小柱苦笑着看了自己的一干同僚一眼。张力可是报社的大老板，差不多就是专门跟人斗嘴的，你们自己找上门儿来，那不就是找抽吗？

“不谈这个？哼，我还以为你们就要谈这个呢！”张力冷笑了一声，“三皇五帝的时候，人跟人之间其实没什么地位高低之分。那时候的首领就是人民公仆，不管遇到啥事儿，都得第一个冲上去。氏族公社，或者部落弄到了东西，全都是平均分配，没有谁多拿少拿的问题，更加没有什么剥削压迫。……我觉得这个跟朱大连长刚才说的‘社会主义’非常相象，说不定还更高级一些，因为这已经很像是共产主义了。你们说呢？”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三皇五帝，那不是皇帝吗？有皇帝怎么会没压迫？”朱二蛋不屑地说道。

“哼！无知！”张力不屑地冷哼道。

“你说谁？”朱二蛋又上前了一步，大声问道。

“说的就是你，怎么着？”张力瞪眼道。

“你……”

“三皇五帝，炎黄二帝，这都是后人给的称谓。并不是说他们就是皇帝。说到底，他们就只是原始社会的部落头领！头领，明白吗？还皇帝？原泱泱华夏的始祖，连你们的老祖宗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你们还敢跟我说社会主义？你还敢说自己不是无知？”

“你……”

“不懂就别装懂！我来告诉你什么叫社会主义吧！”看着朱二蛋快要发紫的脸色，张力又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社会主义一词其实是源于拉丁文，它原本并不是什么制度，原本只是一种经济社会学思想，主张或提倡整个社会作为整体，由社会拥有和控制产品、资本、土地、资产等，其管理和分配基于公众利益。你们知道，这种思想最早出现在哪个国家吗？”

“我管那些……”

“社会主义思想，最早出现于第一个资本主义强国，也就是大不列颠和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张力没理会朱二蛋。继续说道。

“大不列颠和北……老板，这是啥地方？”一个叫张东的保镖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道。

“就是英国！”曾和丰斜了斜眼睛，微微冷哼了一声。

“英国？”张东愣了一下：“它娘了个腿儿的，这玩意还有这名儿？”

“闭嘴。”高小柱回头瞪了这家伙一眼，连英国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都不知道，亏得都呆在香港这么长时间了，真他M丢人！

“社会主义在英国其实经由许多人进行过社会实践，其中最著名的一位甚至还是一位亿万富翁……他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投入到了对社会主义的实践中去。结果，最后，他一无所有，变成了穷光蛋！实践也失败了！”张力叹了口气，“知道他为什么失败吗？”

“资本主义势力太过强大。我知道，英国以前是资本主义的大本营……在敌人的窝里发展社会主义，那不是自找苦吃嘛！没把命弄丢了都是赚的！”朱二蛋冷哼道。

“无知！”

“你……”

“我的书房里有一些书，都是有关社会主义的，三大学派都有。有科学社会主义，也就是马克思他们一派著作的《资本论》、《哥达纲领批判》。社会民主主义，就是你们最推祟的列宁那伙人，老列亲自写的《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罗莎.卢森堡的《国民经济入门》和《资本积累论》；还有卡尔.考茨基的《土地问题》。另外，就是国家社会主义，代表人物叫拉萨尔，听说马克思欠他不少钱，还不了，后来干脆就跟人家翻了脸，不还了……除了这些，我这里还收集了不少历史书籍，从社会主义空想开始出现，一直到现在，你们也可以看一看。”张力说着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不着痕迹地瞪了朱二蛋一眼：“不管你们有什么话，对我有什么意见，把这些相关的书籍都看完了，再跟我谈。如果谁看不完就敢跟我咋呼，就他M的给老子滚蛋！我这里用不着那些无知的蠢货！”

“……”

看书？有关社会主义的……看着张力倒背着双手，施施然的走上了楼，二十名保镖大眼瞪小眼儿地相互看着，全体哑火。良久，王野火才小心地拽了一下高小柱的衣袖：“指导员，……社会主义还分了三个派？”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教导员当初也没教过我！”高小柱苦着脸答道。他这个指导员当初是跟着营教导员学习的社会主义，可是，就现在这些教导员的水平……可能打仗还行，社会主义的三大学派，估计没几个知道的。就算偶尔能知道的，恐怕也都是在某些研究理论的中央领导人身边当警卫呢，而且还未必知道这三大派到底是个啥意思。

“不是都说马列主义、马列导师的吗？怎么着，这马克思和列宁还不是一个壕里的？”朱二蛋已经没脾气了。他是穷人出身，光荣！可他以前的领导却没说过没有知识也是光荣的一种。张力刚才报出来的那一溜书名，足以把他所有的抱怨都压回腔子里去。谁叫中国人向来尊重读书人来的？至少，他朱二蛋就不知道向来并称的“马列”两位导师居然还不是一伙，竟然还分了两派。

“老板叫咱们看书……”曾和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是从国军那边过来的，投诚之后立功不少，不仅成功的晋级为副连长，因为本身素质过硬，还颇得本部领导看重。可是，也正因为如此，他到了香港之后，就一直跟其他人不怎么和睦。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里的人全都是老**……虽说大家并没有对他另眼相看，可搭不到一起就是搭不到。这让他一直都有些不爽。而且，他原本是国军精锐，在军中受到的教导就是“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所以，对朱二蛋屡屡换衅张力这位现阶段的领导的行为也很看不顺眼，两人还为此闹过一点儿别扭。虽说有高小柱从中斡旋，两人并没有因为那点儿别扭冲突起来，可他还是越来越对朱二蛋感到不满。自己人当然不能起冲突，所以，他只盼着哪一天张力能好好收拾朱二蛋一顿，自己好躲在一边过过眼瘾。不过可惜，张力一直以来脾气都很好，对大家都很客气，好几次都让他希望破灭。好不容易这回发了火，他本以为张力会狠狠地收拾一下这群保镖，尤其是带头的朱二蛋，可他却没有想到，貌似雷鸣电闪的，到最后，张力居然罚大家伙儿读书……这也叫罚？读完这些有关社会主义的书，万一在场的诸位有哪位回到了大陆，凭着这些见识，那肯定升官啊！

“确实应该看看！”高小柱点了点头：“虽然大家都在香港这块殖民地，可也不能忘了咱们的信仰！适当地学习一下也是应该的。”

“老高，我、我识字有限！”朱二蛋挠着头皮，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高小柱。

“你是连长，必须带头。否则，我没法交待！”高小柱虎着脸，冲突可全都是眼前这家伙搞出来的。其实在香港的日子挺舒服的，除了每天轮班保护张力三人，其他的空当儿根本就不像当兵那么累，他这个指导员也不用每天带着大家学习马列，更不用去传达什么上面领导们的指导思想……可现在好了，不用学习，也不用传达，直接深入研究了！可社会主义竟然还有三大学派，这得研究到什么时候？自己的党又是哪一派的？马克思和列宁可都是导师，可万一要是研究的不对，跟党的路线弄错了，闹个左倾或者右倾，以后还怎么回去？

“我也想学习，可我识字不多，这个你是知道的呀！”朱二蛋求饶道。这年头当兵不爱读书的人确实不少，尤其是像他这样出身穷苦，没上过学的，更是有很多人都把读书视为苦难的一种。何况，张力刚才报了那么多书名……他以前见过一部《资本论》，老厚一本，如果那些书都是这样，他这一辈子还用干别的吗？

“识字不多就给我学。在香港，没有知识，就只能当个保镖或者打手，你们可别给自己的出身丢人，让人家以为共产党的手下全都是一群不学无术的白痴！”张力突然又从二楼的楼梯上露出了脑袋，说完就又缩了回去，让一干保镖看得干瞪眼。

“……”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大帽子压下来，虽然明知道张力是故意要挟，可高小柱却只有含泪咽下这枚苦果。毕竟，丢党的人，给党的脸上抹黑，不仅仅是政治错误，说不定还要影响家人，所以，这种事是万万不能做的：“朱二蛋、杨山林，你们两位都是连长，就给大家带个头儿吧！”

“为啥是我？”朱二蛋不满道：“你不也是连指导员吗？论理，我跟老杨还得听你的哩！”

“我得先给大家辅导一下，免得到时候你们读书都不知道该咋读……万一不小心接受了错误思想咋办？”高小柱含恨瞪着眼前的这个二愣子，沉声说道。

“那我也不知道该咋读！”朱二蛋得意道。

“你出身光荣，立场坚定，我不担心你会出问题。而且，身为连长，本身就应该带头冲锋陷阵！”高小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这只是老板安排的一次读书任务，可有关社会主义三大学派的知识全都囊括其中，这将是一场光荣而且艰巨的攻坚战，你这个英雄连长必须冲锋在前！”

“其实也没这么厉害，朱连长你愿意当逃兵就逃兵好了，反正我们也管不着！”曾和丰说道。

“谁说当逃兵了？”朱二蛋叫道。

“既然不想当逃兵，那你就去看书，大家伙可都看着你呢……”高小柱说道：“今天先看一天，明天晚上给大家汇报一下读书心得！”

“看不懂的就去找小萱，不过你们可得记着，请教的时候要叫‘小胡老师’！”张力又从上面露了一下头，接着又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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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唱衰

张力那些书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译本。非常的不容易，不过，就算是译本，对那些保镖们来说，依旧是一部部难以逾越的高山。可事情就是这么容易……以前这些人觉得他是资本家，心里总是对他有着那么一丝隔膜，现在发现他居然对社会主义有着这么“高深”的研究，这种隔膜居然就不知不觉地消失了。之后几天，不管是哪一个，就连一向最跟他不对盘的朱二蛋，面对他的时候也温和了许多，甚至还会主动笑了。

……

“真奇怪，他们就这么容易对付？那个唐学红把他们找过来，难道就没提前打过招呼？”胡家义一直搞不明白，这些保镖既然是从北面选过来的，怎么也应该是思想坚定，对谁有敌意，那就是对谁有敌意，绝没那么容易改变才对。怎么被几本书就收拾了？

“唐学红压根儿就没好好找。我要的是保镖，用得着弄那么多的战斗英雄过来？保镖是用来保护人的，关键的时候还要替被保护者挡子弹、挡刀子。可这些战斗英雄是干什么的？人家只负责冲锋陷阵，哪儿有子弹就躲开哪儿，怎么保护？”张力不屑地撇了撇嘴，“这些日子看过来，我早就知道他们有多简单了。……用这么一群人来应付我，简直就是恶心人！”

“那你干嘛不把他们打发回去？”胡家义问道：“上回你说你跟北面打好关系，目的是想有一天能落叶归根，可我怎么看你也不像是想家的人。再者，你老家到底是哪儿？祖坟又在哪儿？我怎么一直都没听你说起过？”

“你可是报社总编，我怕你管不住嘴巴，一吐噜，就把我的秘密全都泄露出去。真要那样，我到哪儿哭去？”张力笑道。

“笑话，你老家在哪儿也算秘密？”胡家义眨了眨眼，笑道。

“废话，这不仅是秘密，而且是惊天之秘！懂不懂？”张力哼了一声。他的老家可是在2010年，所以，算起来历，全世界也没有比他更加神秘的了。而一旦泄露了这个秘密，不管是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两大阵营都绝对饶不了他，切片研究那恐怕都是轻的……没听过美国的莱特基地么？据说里面就藏着外星人的遗赅。曾经有个基地里的成员透露，说全世界最高级的飞机，在莱特基地研究出的飞行器面前，只能算是小孩子的玩意儿。而为了保住这个基地的秘密，美国政府又是杀人。又是布置迷雾的，费了不知道多少功夫。据说，曾经有一个部长级的高官觉得应该把这个秘密跟所有人共享，结果没多久就被人从楼上扔了下去……那可是个部长！在美国那个新闻自由度极高的社会，别说死个部长，就是部长的狗死了也能炒上一阵子。可是，这个部长的死愣是没翻起多少浪花儿。他张某人虽然现在也有了一点点身份，可再怎么着也比不上人家一位美国部长吧？穿越时间，可比穿越宇宙空间更加艰难，他可不相信面对这么一个重大的发现，那些人还能保持克制。

“难不能人家还会掘了你的祖坟？”胡家义白了他一眼，不过，话一说完，他却突然心中一动，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突然兴奋起来：“我明白了。你，你的意思是说，你老家还有亲人，是不是？所以，你才会害怕把自己的来历泄露出去，就是怕影响到他们！”

“你真聪明！”张力随口答道。在大陆他还真有亲人。就是他爷爷奶奶，说不定曾祖父一辈也都还在……可问题是大家相互都不认识啊。

“我就说嘛。你连保镖都朝人家要过来了，还在乎老家这个秘密……”胡家义叹了口气，“可惜啊，我全家都不在了。就只剩一个妹妹！”

“别多愁善感了，我现在不也孤身一个？”孤单单一个人在外，这种事放到21世纪再普通不过。张力也是这么一路过来的，曾经的苦处，想多也其实也难受。可再想多了，那就是矫情了。说起来，不管是这年头还是那年头，普通老百姓谁没受过点儿苦？而且，张力相信，现在这个时期的老百姓虽然在物质生活上并不怎么样，心灵上却绝对比21世纪的人们要幸福的多。因为，在这个年头，中国老百姓只要肯下功夫，就没有找不到活儿的，工人绝对不用担心下岗，农民也不担心没地种，知识份子更是紧缺，大家基本不用忍受心灵上的煎熬。

“你是不是信不过中共？”胡家义一路南下，自然也是见识颇广，很快就从那一丝的愁绪扔到了一边，不过，他却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什么意思？”

“你要是信得过他们，用得着连老家在哪儿也当成秘密吗？还不是害怕他们拿你的亲戚、甚至是家里人找你的麻烦，我说的对不对？”胡家义又接着问道。

“嗯……你说的对，太对了！”张力苦笑着答道。“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一条。苏联杀人如麻，前车之鉴，中共现在跟他们又联系那么紧密，我真的害怕他们也会走上同一条道路！”

“是啊。”胡家义闻言也感叹起来：“我看他们只知道一味地打击什么反**，可反**到底是什么？难道不支持共产党就是反**？真是笑话。国民党当初也是**先躯，宋美龄那些人不也当了新中国人副主席么？支持国民党，也不见得就是支持蒋介石。真要这样算，致公党的创始人之一还是陈炯明呢，那家伙当初差点儿害死孙中山，那可是国父，比起国民党，这致公党岂不是更加可恶？……他们根本就没有给出一个合适的定义，还把自己的政党等同于**，高踞于国家法律之上，这样下去，没有一个约束，打击范围肯定会无限制地扩大……老百姓最容易煽动，等他们情绪失控，大陆肯定还有的乱！”

“……”

没想到胡家义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张力听得一时听得有些愣住。没有一个合适的定义，只知道一味的打击……好像确实如此。在深圳呆得久了，他当然知道1956年的大逃港事件……因为许多香港居民的先辈就是在那个时候逃到的香港。而造成大逃港这一震惊中央的事件的直接原因，恰恰就是“三反”“五反”闹得太凶。打击范围扩大，让许多曾经为国民党服过役，或者是工作过的人受不了，甚至是生命都受到了威胁，这才不得以背井离乡。而一直往后，“文化大革命”之所以闹得那么凶，恐怕也是因为前面这些年的政治运动过于激烈做了铺垫，就像胡家义所说的，老百姓受到煽动，情绪失控，把一切激烈行为都视为理所应当！

“了不起。最近眼光见涨啊！”张力忍不住赞了胡家义一句。

“客气，”胡家义朝他拱了一下手，微显得意：“再怎么说，咱也是香港第一大报的主编，也不能太差不是？”

“比太差确实是涨了一级，现在你已经进阶为‘比较差’了，我看好你，继续努力！”

“滚！”

……

保镖的事情其实只是小事，就算没有这些保镖，张力现在也不再担心廖其松会跳出来找自己的麻烦。而且，廖其松的死虽然并不是他动的手，却也相当地镇慑了一下香港的许多人。因为，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凶手的同时，也没有证据表明这个案子就不是他做的……联想到以前他对《港岛日报》主编李达伦几乎赶尽杀绝的套路，大家还是比较确定廖其松的死跟他有关。这么一来，谁都害怕他这个翻脸就不认人的家伙，自然不敢随便惹麻烦。

不过，害怕他的人只是那么一小撮儿。在香港混的久了，那些有势力的人也不少，大家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而相比起这些人，还有许多人也是他张力惹不起的。

就像高汉华……国民政府布置的事情，既然答应了，就得赶紧干！所以，不等过年，张力就再次把香港新闻集团的相关人等给召集了起来，商量着怎么给日本上点儿眼药！

“老板，你这个活儿可接得太大了点儿吧？”

“怎么了？”

张力看了一眼发话的卫风，反问道。这家伙最近行情不错，不仅上一回调查油麻地，还有石硖尾那些棚户区居民成住情况立了功，最近还扒出了几个大新闻，另外，就是在廖其松被杀一案之中出了几个好点子，为报社帮了不少忙，又有李广生、辛辅善这些老兄弟推举，已经成为了集团的高层……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香港新闻集团还没有正式挂牌。成员太少，要不然，以这家伙的性情，当个中层恐怕都很难。就算是现在，这家伙也主要是负责一个各个高层之间的沟通和文件的传递，说的直白一些，就是一个高级的文件传送员！

“日本虽然败了，可再败那也是一个国家。唱衰一个国家，让他们跟另外一个国家产生矛盾……老板，这事儿也太匪夷所思了！我连想都不敢想！”卫风苦笑着说道。他一向佩服张力，非常佩服，并且一直以张力为自己奋斗的目标。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恐怕根本就没有希望追上张力的脚步，因为他永远都想象不到张力会做什么。日本再衰败，那也是一个国家……找一个国家的麻烦，人家要是发了飚，区区一家香港小报社能抵得了人家几分力气？

“老板，咱们的报纸最近销量不是很好。”辛辅善也有些犹豫地看着张力说道。

“哦？不是说最近在香港、澳门，还有台湾的销量加起来已经超过三十万了吗？”张力问道。

“老辛说的是日本！”胡家义说道，“前段时间，仗着麦克阿瑟的名头，咱们在日本的发行量一举突破了一百万大关，可现在……”胡家义又苦笑了一下，“才过去几天就只剩下十多万份了。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咱们在香港的分社就要关门大吉了！”

“你本来就不应该用《香港人报》这个名字去日本发行！”张力笑了笑，当初胡家义到日本办报社他就不怎么支持，不过考虑到自己还有许多事情，也就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没有跟着掺合罢了。可没想到，刚开始没多久，《香港人报》在日本就发行超过了五十万，后来更是一路飚升，逼近百万大关，这个数字更是曾一度让香港的许多报业同行接近崩溃……而胡家义看到这个成绩之后，也立即由原本的惴惴不安变得信心百倍，势要将日本打造成《香港人报》的另一个基地。可惜，事与愿违，正当这家伙要拨款给日本方面，打算扩大日本分社的规模的时候，噩耗传来，报纸在日本的发行量一落千丈……

“这也不是阿义的错误。当时，咱们《香港人报》因为老板你找绝了麦克阿瑟的邀请这一缘故，在日本名声很响。阿义借这个名字搞发行，能立即就打入日本的报界，并且占据极高的发行量……而且，我们当时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好的成绩，本来就是想试试水，捞一票就走的。”罗亮恒帮胡家义分辩道。

“那就是说，日本方面的问题根本就动不了咱们的根基，是不是？”张力问道。

“当然。”罗亮恒点头说道。

“那还担心什么？”张力又反问了在场的几人一句，“根基稳固。咱们就有影响外界的能力。你们可别告诉我，因为我最近不怎么管报社的事情，你们就让咱们的报社在香港变得不值钱，在东南亚的影响力也变小了！”

“怎么会……”李广生笑了笑，“我们最近还商量了一下，打算去马来西亚购买一家报纸，尝试打造老板你说的‘新闻托拉斯’呢！”

“哦？扩张了？”张力心头一喜，没想到这些家伙不声不响地就开始想着把势力伸出香港了。马来西亚是他最喜欢的东南亚国度之一，虽然没去过，可相比起印尼、菲律宾、泰国这些时不时总要闹点儿事出来的国家，大马还算得上是比较稳定的了，而且那里的风景也相当不错，在东南亚也很有影响力。在那里投资绝对有前途。

“老板，我们要买的可是《东南亚论坛报》！”罗亮恒看了张力一眼，说道。

“东南亚论坛就东南亚论……等等，你、你们说的是……李达伦？”张力突然瞪起了眼睛扫视了一圈儿，最后把目光停到了罗亮恒的脸上：“老罗，你给我搞鬼？”

“我怎么敢跟老板你搞鬼？”罗亮恒苦笑，“当初李达伦搞这个什么《东南亚论坛报》，老板你还不是通过我偷偷插了一手？让李达伦不明不白地给你打工。说到搞鬼，我们谁能比得上你？”

“这话不能这么说。其实阿力当初也是为了李达伦好。”因为跟李达伦有过一点恩怨，胡家义这一回站到了张力的立场上，“你想想，他一个人孤身在外，又因为跟我们斗了一场，财力也损失不小，想在大马站稳脚跟得多不容易？再怎么说，他李大主编也是香港报界的大人物，让他重新筚路蓝缕地去创业，我们了看着不好受……阿力那么做，还不是想让他早点儿走出失败的阴影？”

“嗯，我知道！”罗亮恒笑了笑，可那笑容怎么看也没有一点儿相信的意思。而且不仅是他，在场的每一个人也都是同样的笑容，明显也都不相信张力会有那么好心！……真要是不忍心看着人家筚路蓝缕地去创业，当初就别把人家逼得几乎走投无路呀！

“行了，不说这些了！”张力也有些脸红，他倒是真没想到胡家义居然也有这么颠倒黑白的本事，他之所以偷偷的借罗亮恒的手去投资《东南亚论坛报》，还不是为了暗地里掌握住李达伦的脉络，免得这家伙哪一天再回来报仇？哪里是什么可怜那家伙，不愿意人家重新艰苦创业：“《东南亚论坛报》创立的时间虽短，影响力现在也还只限于大马的少数几座城市，可发展前途却很好。我对李达伦的能力还是非常看好的……”

“是啊，李达伦确实很有能力，而且，他其实也很看好老板你！”罗亮恒笑了笑，“虽然老板你又要抢了他的新基业，可他也觉得，如果能靠着咱们这棵大树，对以后的展会更加有利。所以，他决定跟咱们好好谈一谈！”

“什么叫抢？我这可是一分钱一分货的购买！”张力微有些不悦。

“真的？”罗亮恒笑了笑，一脸戏谑：“那老板你原本只是通过我暗地里掌握了《东南亚论坛报》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怎么最近这股份又变成了百分之四十六了？再有百分之五，你可就成了这家报纸的新主人了！”

“你，你听谁说的？我哪有……”张力老脸一红，赶紧辩解。做人，可千万不能被别人说成是喜欢赶尽杀绝，不给人活路，这样的人在华人圈子里是吃不开的。尤其是人家李达伦已经被他赶到了国外，他再追杀过去，也确实显得非常过份。

“不是要跟我们谈判一下收购的问题吗？李达伦最近清查了一下报社的股份组成，结果发现胡文豹先生那百分之十六的股份居然都到了老板你的名下！”罗亮恒又接着说道，一副誓要揭穿张力嘴脸的势头。

“那不关我的事儿，是胡先生非要送我的！”张力赶紧辩解。胡文豹是胡文虎的弟弟，“虎豹”兄弟名震东亚，商界中人不知道这俩名字的还真是不多。他跟胡文虎关系那么好，商量在葵涌投资建设码头的时候，恰巧遇到从新加坡过来看哥哥的胡文豹……三个人商量了一些事情，在谈到有关在全世界范围推广集装箱运输的时候，胡文虎提出让自己家的报纸帮忙一起宣传，还让胡文豹有空也去跟那些关系好的其他报纸聊一聊，大家一起帮个忙。而就是这样，他从胡文豹嘴里知道，李达伦当初为了创业，居然还从一向乐善好施，喜欢帮助人的胡家兄弟那里以报社百分之十六的股份换取了一笔资金，钱虽不多，却也等于是让李达伦戴到了一顶“胡氏”的帽子，有了这顶帽子，李达伦在大马的华人圈子里很快就站稳了脚跟，并且发展的还不错。结果，他当时鬼使神差地就提出向胡文豹购买这百分之十六的股份，理由是自己很看好这家《东南亚论坛报》，想进行投资，结果，胡文豹跟胡文虎一样大方，钱都不要，直接就把这百分之十六送给他了，第二天就让人把文件给他送了过来。

“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怪不得李达伦那么痛快！”胡家义冷哼了一声，“他是害怕自己不答应，又要白忙一场了吧？”

“别说风凉话行不行？”罗亮恒不满地看了胡家义一眼，“那再怎么说也是我朋友。他是犯过错，可现在已经改了……”

“行了行了，自己人吵个什么劲儿？”看到胡家义似乎想反唇相讥，张力赶紧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其实胡家义和罗亮恒都是好人，平时合作的也很不错，可就是在李达伦这件事上谈不拢：“咱们先不说李达伦了，反正收购的事情你们已经开始施行了，该谈就谈呗。也算是咱们新闻集团向外扩张的第一步！……”

“只是可惜了日本那一边儿！”胡家义有些惋惜地说道。日本方面的发行量一度上百万，这是他执掌《香港人报》以来最得意的成绩，可没想到只是昙花一现。如果这种情况能持续下去该多好？

“所以才说要走出香港。”辛辅善看了张力一眼：“我真的佩服老板的眼光，香港这个地方毕竟太小，在这里发行量再大，比起那些人口众多的国家，也依然只能算是毛毛雨！”

“这个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是哪个？咱们可以去那里发展发展嘛！”卫风叫道。

“世界人口最多的就是中国，大陆！”李广生微瞪了他一眼：“你去吗？”

“……这，这个，我先考虑考虑！”卫风讪笑了两声，缩回脑袋不吭声了。虽说都是老同事，可最近他却对李广生有了一种莫名的害怕的感觉。他一直认为这是因为对方地位比他高，又比较严肃的缘故。所以早就暗地里发誓要出人投地，有朝一日超过李广生。

“先在东南亚，以后，我们可以去印度！那里人口多！”辛辅善又突然说道。

“可印度也很穷。要我说，最好还是能把势力延伸到英美那些国家，那才赚钱呢！”卫风突然又冒了一下脑袋：“你们想想，在香港，咱们的报纸是一份儿一毛几分，到美国，那也是一毛几分，可光是美元跟港币的兑换率，咱们就多赚了好几倍啊！”

“那你们干嘛不干脆就占领全世界？”张力白了一眼这伙人，又敲了敲桌子：“我们现在要谈的是怎么给日本人上眼药，不是集团的扩张！这个问题你们回去再商量！”

“……”卫风张了张嘴，又缩了回去。

“老板，唱衰日本，我们可以再把当年日本侵华战争的历史重提一下。如果想要所有人都同仇敌忾，还可以把他们侵略东南亚的事情再翻出来……还有他们偷袭珍珠港这一事件，美国人最恨的就是这个了！”辛辅善觉得张力刚刚也训了自己，赶忙表现了一下。

“旧事重提，恐怕作用有限。而且，美国人现在还要靠日本当后勤基地，去跟志愿军打朝鲜战争，他们不会为了过去的事情就跟日本人翻脸的。”罗亮恒说道。唱衰一个国家，这种事以前没干过，真的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还好这回是日本，那帮矮锉子在整个东亚都没什么人缘儿，几乎就是人见人恨，比较好对付，要是哪一天张力把目光投向了其他国家，那可怎么办？

“有道理。”李广生颔首道：“老板你还要整个舆论方向有利于台湾……可我总觉得拿这些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来说事儿的话，恐怕很难做到。别忘了，日本人可是占领了台湾半个世纪，这五十年，台湾有许多人都变得心向日本。我们就算拿出些事儿来说，日本人也照样能找到自己的支持者……这些事说出来，顶多就是一场论战，影响不到那些政客的想法。”

“不能有利于台湾，那就有利于华人。中华民国虽然已经退出了大陆，跑到台湾一隅，已经不能代表大陆的人民，但还是能够以中国人民的名义说话的。只要中华民国的代表还坐在联合国的代表席上，国际上就必须承认这一点。所以，只要我们能够找出日本人侵略中国所做的一些恶事，那么，台湾方面就有权借此提出一些要求！”罗亮恒说道。

“可刚才你们都说了，日本人做过的那些恶事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旧事重提，难以达到效果。”胡家义皱眉说道。

“我知道有一件事，应该还没有怎么提过，或者说，就算提过，却没有被认真对待过！”张力突然沉声说道。

“什么事？”看张力表情严肃，一干人急忙追问道。

“1937年，南京大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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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必须揭露

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本展开全面侵略中国的大规模战争。7月17日，时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的蒋介石在庐山声明中表示：“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全国上下掀起全民抗战的浪潮。

同年8月13日至11月12日在上海及周边地区展开淞沪会战。战役初期，日军于上海久攻不下，但日军进行战役侧翼机动，11月5日在杭州湾的全公亭、金山卫间登陆，中国军队陷入腹背受敌的形势，战局急转直下；11月8日蒋中正下令全线撤退；11月12日上海失守，淞沪会战结束。淞沪会战结束后，中国军队向南京方向溃退，中国当时的首都南京处于日军的直接威胁之下。由于从上海的撤退组织的极其混乱，中国军队在上海至南京沿途未能组织起有效抵抗。中国将领唐生智力主死守南京，主动请缨指挥南京保卫战。11月20日国民政府宣布迁都重庆。

经过淞沪会战三个月鏖战，日军也损失甚巨。日本参谋本部原计划让上海日军“凯旋归国”，并没有进攻南京的计划。11月7日，日本参谋本部给上海派遣军和第十军的命令是：“扫荡上海附近之敌，追击的战线为苏州、嘉兴以东”。然而日军中下级军官不愿就此罢休，11月15日的第十军军团扩大会议达成决议：“全军独断敢行。全力向南京方向追击。”11月22日，松井石根致电多田骏：“为了尽快解决事变，要求军部批准向南京进军和占领南京。”12月1日，日本参谋本部正式下达占领南京的命令。日军经过数月连续作战，此时进攻上海以西数百公里的南京，几乎没有后勤支持。日军军官称：“粮草不足就现地解决，弹药不足就打白刃战。”在西进途中，日军抢劫、杀害平民、**妇女的暴行已经开始。自从命令下达后，罪恶感就消失了，军人们变成了到处偷袭抢夺谷物、家畜来充饥的匪徒。这个就地征收的命令，使下级军官发狂，不但抢夺粮食，并且**了中国妇女……对于反抗的人就以武力解决。

1937年12月13日，南京在一片混乱中被日军占领。日军在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指挥下，在南京地区烧杀淫掠无所不为。

12月15日（日军占领第3天）：已放下武器的中国军警人员3000余人被集体解赴汉中门外用机枪密集扫射，多当场遇难。负伤未死者亦与死者尸体同样遭受焚化。夜，解往鱼雷营的中国平民及已解除武装的中国军人9000余人被日军屠杀。又在宝塔桥一带屠杀3万余人。在中山北路防空壕附近枪杀200人。

12月16日（日军占领第4天）：位于南京安全区内的华侨招待所中躲避的中国男女难民5000余人被日军集体押往中山码头，双手反绑，排列成行。日军用机枪射杀后，弃尸于长江以毁尸灭迹。5000多人中仅白增荣、梁廷芳二人于中弹负伤后泅至对岸，得免于死。日军在四条巷屠杀400余人，在阴阳营屠杀100多人。

12月17日（日军占领第5天）：中国平民3000余人被日军押至煤炭港下游江边集体射杀。在放生寺、慈幼院避难的400余中国难民被集体射杀。

12月18日（日军占领的第6天）夜，下关草鞋峡。日军将从南京城内逃出被拘囚于幕府山的的中国难民男女老幼共57418人，除少数已被饿死或打死，全部用铅丝捆扎，驱集到下关草鞋峡，用机枪密集扫射。并对倒卧血泊中尚能呻吟挣扎者以乱刀砍戮。事后将所有尸骸浇以煤油焚化，以毁尸灭迹。此次屠杀仅有伍长德一人被焚未死，得以逃生。大方巷难民区内日军射杀4000余人。

1937年12月13日，《东京日日新闻》（即现在《每日新闻》）报道两名日本军官的“杀人竞赛”。日军第十六师团中岛部队两个少尉军官向井敏明和野田毅在其长官鼓励下，彼此相约“杀人竞赛”，商定在占领南京时，谁先杀满100人为胜者。他们从句容杀到汤山，向井敏明杀了89人，野田毅杀了78人，因皆未满100，“竞赛”继续进行。12月10日中午，两人在紫金山下相遇，彼此军刀已砍缺了口。野田谓杀了105人，向井谓杀了106人。又因确定不了是谁先达到杀100人之数，决定这次比赛不分胜负，重新比赛谁杀满150名中国人。这些暴行都一直在报纸上图文并茂连载，被称为“皇军的英雄”。

此外，日军侵占南京期间**了成千上万的妇女，他们不分昼夜并在受害妇女的家人面前施行**。有些妇女被日军**了好几次，往往有妇女受不住日军的折磨而死。除此之外，日军还强迫**行为。估计当时发生的**案可能超过20,000宗。

当时。南京有一个安全区，由国际人士组成，多为美国人和德国人。这些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历史惨剧。

1937年12月19日，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委员，美国牧师约翰.马吉致家人的信中这样写道：“过去一个星期的恐怖是我从未经历过的。我做梦也没想到过日本兵是如此的野蛮。这是屠杀、**的一周。我想人类历史上已有很长时间没有发生过如此残暴的事了……日本兵不仅屠杀他们能找到的所有俘虏，而且大量杀害了不同年龄的平民百姓。就像在野外猎杀兔子一样，许多百姓在街上被日本兵随意杀掉。从城南到下关，整个城市到处都是尸体……”

鼓楼医院的医生威尔逊医生写信给妻子：“今天是当代但丁炼狱的第六天，是用血腥和淫秽的大字写成的。大批人被屠杀，成千上万妇女被**。”19日，他又写道：“穷人的食物都被抢光了，他们处于歇斯底里的惊恐之中。何时是尽头？！”

12月21日，威尔逊医生又在信中写道：“今天是一年中白昼最短的一天，但仍包含着这座人间炼狱的24个小时。……前天在小山坡上，一位已经怀孕六个半月的19岁**，抗拒两个日本兵的**。她面部被砍了18刀，腿上也有几处刀伤，腹部也有很深的一个刀口……”

40岁的贝德士强忍悲愤，逐日登记日军暴行并写信向日本大使馆提出抗议：

12月15日，安全区卫生委员会第二区6名清道夫，在鼓楼住处被日本兵毫无理由的杀害。

12月15日夜，7名日本兵闯入金陵大学图书馆，突然扑向7名女难民，其中3名被奸污。

12月14日夜，日本兵闯入中国人住宅，**妇女并强行带走妇女的事件不断发生。由此产生大混乱。

12月14日正午，日本兵闯入锏银巷路中国人住宅，拉来4名少女**，两小时后离去。

12月14日夜。11名日本兵闯入锏银巷路中国人住宅，**4名妇女。

12月15日，日本兵闯入汉口路中国人住宅，**1名**，并拉走3名妇女，其中两人的丈夫追上日本兵，但都被枪杀。

……

而就在中华民族经历这场血泪劫难的同时，文化珍品也遭到了巨大的掠夺。据查，日本侵略者占领南京以后，派出特工人员330人、士兵367人、苦工830人，从1938年3月起，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每天搬走图书文献十几卡车，共抢去图书文献88万册，超过当时日本最大的图书馆东京上野帝国图书馆85万册的藏书量。

战后，据统计，国际红十字会在南京城内外掩埋尸体总计43121具，南京红十字会收埋22371具，慈善机构崇善堂收埋112267具，慈善机构同善堂共埋尸7000余具，鸡鹅巷清真寺王寿仁以“南京回教公会掩埋队”名义掩埋回族尸体400余具。仅此5个慈善团体收埋尸体就达18.5万余具。另有中国平民芮芳缘、张鸿儒组织难民30余人掩埋尸体7000余具；湖南木商盛世征雇工，收埋上新河地区死难者遗体28730具。

此外，日军支持的傀儡政权对尸体也进行了掩埋。如伪下关区公所在下关、三汊河一带收埋尸体3240具；第一区公所在城东南一带收埋尸体1233具；南京市政公署命伪卫生局于1939年1月收集中山门外灵谷寺一带遗骨3000具。葬于灵谷寺之东，立“无主孤魂碑”记录埋尸经过。

南京沦陷前，日军曾在上海、苏州、嘉兴、杭州、绍兴、无锡、常州等地屠杀平民。有日本部分历史学家曾经怀疑中方声称的三十万被杀平民，实际上包括了这批南京以外被杀的华东人口。全是，中国历史学家经过长期调查认证，认为若华东地区被杀人口也计算在内的话，这段时间死于日军刀下的中国同胞总数将高达一百万人。

被远东国际军事活庭处决的日本战犯之一的广田弘毅，也曾在致日驻美国大使馆电中承认，日军在南京等地用血腥手段使“不少于30万的中国平民遭杀戮”！

可是，到了现代，日本政府却不再承认自己发动侵略战争的事实。对南京大屠杀这一无比暴虐的兽行，日本学者也是众说纷纭，甚至还有一部分人试图抹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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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你说的是……那场屠杀？”张力提起的话引起了胡家义的回忆，他的面目也阴沉了下来。

“我听说过这件事。不过只知道日寇在南京屠杀了很多中国平民，还听说有日本军官以杀人为乐，竟然还进行了一场所谓的杀人比赛，行止简直就是禽兽不如。”罗亮恒沉沉地叹了口气，“可是，到现在为止，我一直都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也不知道日寇到底杀了我们多少人，只听人说有好几万……”

“不是好几万！”张力瞟了罗亮恒一眼：“全南京，超过34万同胞遇害。”

“34万？！”

巨大的数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撼地说不出话来。34万，这是34万！是人，不是牲口！

“二战之后，远东国际法庭只把七个日本战犯送上了绞刑架，其他人却大多数没杀，都留下了一条狗命。尤其是包括南京大屠杀在内的，所有血案的罪魁祸首一直都没有受到惩治，所以，我们要借着这一次的机会，收拾收拾这个人，最好，能让他受到法律的严惩！”张力咬牙说道。

“罪魁祸首？”

“对，日本军国主义的头子！”张力咬牙说道。

“老板，你是说……日本天皇，裕仁？”罗亮恒惊道。

“就是这个东西！”张力恨恨地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我没生在这个时代，没有这个力量，只能恨他；既然生到了这个时代，又有一点点力量，我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果！”

“可是你知不知道这里面的难度？”罗亮恒严肃地问道。他不是质疑张力的话，不管张力到底有没有力量，可他知道这家伙是打算玩真的。刚刚还只是打算给日本上点儿眼药，可是，一提起那场战争，只要是中国人，谁能真的坐住？在场的哪一个人没有经历过那场战争？谁没有曾经对日寇咬牙切齿？但是。身为一名资深的报业人员，他更加知道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碰的：“二战刚结束的时候，裕仁就被列为了日本头号战犯。苏联、中国、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都要求废除他的天皇之位，甚至将他处于绞刑。可是，美国人最后却把这家伙保了下来，说他对日本的侵略战争并不需要付主要责任……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把矛头指向这个家伙，等于就是想推翻当日远东国际法庭的判决结果？等于是跟美国人做对？”

“美国人保裕仁，目的不过就是想稳定日本秩序，这样，他们才好以之为前沿对抗苏联，现在又加上了一个中国。所以，只要日本天皇的位子上还有个喘气儿的，不管他是人是狗，还是什么其他的畜牲，美国人都不会在乎！”张力说道。

“这可没那么容易。这个世界可不只咱们中国人好面子！”罗亮恒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胡家义突然插进来说道。

“你怎么了？”看到胡家义脸上一片腾腾的杀气，张力原本的怒气也忍不住被压了下去。

“我爷爷就是死在日本人手里，父母也是死在抗日战争，你说我怎么了？”胡家义狞声问道。

“那咱们怎么开始？”李广生出言问道。张力是大老板，平时只要有决定就没什么人能拦着，现在连胡家义也有国仇家恨，新闻集团两大巨头都激起了对日本的恨意，身为手下，自然就只有照着办。何况，日本人欠的债实在是太多，抗战也才只过去五年，大家心里那股恨意都还没平呢！

“旧事重提恐怕难以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想要搅起一场大风雨，咱们就得用新的材料！”卫风也一脸郑重地看向了张力：“老板，你既然知道日本人在南京杀了那么多人，是不是还知道其他的资料？”

“我只知道这个数字。是从一本日记……对了，拉贝！”张力突然一拍大腿，“《拉贝日记》！”

“《拉贝日记》？”众人都是一怔。

“这个拉贝好像是个德国人，亲眼目睹了那些畜牲的兽行。不过，因为他是纳粹党成员，所以，日本人没把他怎么样。他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记录了下来，写成了一本日记！”张力站了起来，紧张地走来走去。《拉贝日记》好像是几十年后突然出现的，那时候的拉贝早就不在了。可是，现在才只是1950年！如果能够找到拉贝，让这个人出来作证，就可以证明南京大屠杀的真实存在。那样，趁着现在日本刚刚战败，国内一片凋零，还不敢仗着经济实力四面叫嚣的时候，应该可以逼他们承认这段历史，定成铁案，永远没有反口的机会。

“上哪儿去找这个人？”胡家义也紧张地站了起来。

“德国，不是东德就是西德！”张力突然朝着电话机走了过去，“我找高汉华，让台湾方面派人去找。他们比我们路子多，肯定能够找到这个人！”

“先别急！还是先把事情顺一顺！”罗亮恒突然叫住了张力，“老板，你能确定拉贝这个人的存在吗？还有，34万人被杀，你又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个数字？既然有数字，就肯定有相关的资料，你能不能弄来？”

“这……我是听一个特工说的。可惜这个人已经死了！”张力恨得只想敲掉自己的脑袋。对南京大屠杀这种事，怎么就只记住了个人数，偏偏就不记得那些相关证据是哪儿来的呢？

“没有真人，光是凭一句话，一个数字，怎么能说服得了人？”罗亮恒叫道。

“可他说的都是真的。”张力也很想那个“余则成”突然出现，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只有继续解释：“这人临死的时候留下了许多的资料，我曾经试着验证过一两处，结果全都是真的！你知不知道？”

“那这些资料在哪儿？”罗亮恒追问道。

“这儿！”张力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一脸懊丧：“没有文字，只有信息！”

“那怎么办？”卫风一脸可惜。

“南京肯定还有幸存者，老板你跟中共关系那么好，请他们去找证人；另外，我们可以发动同事，还有那些报界的同仁，让他们去帮我们搜集资料……日本人在南京做下了那么多的血案，一定会有相关的报道，能找到一份就是一份！”李广生也站起来说道：“另外，就是国民政府。他们跟西方有联系。让他们去找那个拉贝……这件事一旦发动，足可以让日本人陷入被动，他们没理由不帮忙！”

“就这么办！”胡家义拍掌说道。

“老板，发动对日本人的这场宣传战，肯定会有很大的影响，如果美国人插手找咱们的麻烦，怎么办？”辛辅善突然问道。现在人人都知道美国要以日本为前沿基地打朝鲜战争，说不定以后还要借助日本来包围中国，遏制苏联，而到时候这场新闻界的战斗一旦打响，以日本的坏人缘儿，顶多也就是能坚守国内，国际上定然是四面楚歌。那么，美国人肯定不会这么眼睁睁看着，一旦施压，光凭区区一个《香港人报》肯定挡不住。毕竟，以前大家能混得好，那是因为人家不在乎自己这么一群小人物。可要是试图去撼动人家的战略计划，那可就怪不得人家下点力气了。

“你们太小看日本人了。”张力冷哼了一声，“人的名，树的影！日本人作恶东亚，只要我们把事情暴露出来，大家同仇敌忾，他们就是过街的老鼠。而且，我们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同胞去争一口气，绝不是为了什么利益。大不了，我们也可以同时挑起美国人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恨意，到时候，就算有人想对付我们也没什么借口！如果他们真敢冒大不韪动手，我就有能力搅得他们鸡犬不宁！”

“……真的？”张力的信心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感到有些惊讶。搅得美国人鸡犬不宁？

“别这么看我，我可没说假话！”张力看着大家怀疑的眼神不悦地说道。他可不只是说说，在美国，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十大宝藏还有一个正躺在海底，大不了到时候偷偷地给挖出来就是。为了出这么一口气，就算那些宝藏价值数亿美金，他也舍得。再者，国民政府可也正盼着日本人倒霉呢！他才不相信老蒋连在美国造谣生事儿也不敢。

“其实我们倒不用这么紧张。不让美国人插手，咱们也可以用别的招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一幅“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场景，罗亮恒站了起来，就只是写几篇报道，搞一场骂战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还有什么招数？”听到罗亮恒这么说，所有人又都把目光集中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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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你叫雷洛？

“让美国人先对日本人动手！”罗亮恒舔了舔嘴唇。有些阴险地笑道。

“什么意思？”众人都是一脸疑问。

“老板刚才说了，如果美国人暗里使坏，他就能搅得美国人鸡犬不宁。这句话给了我启发！”罗亮恒看了张力一眼，“这个世界从来不乏正义感过剩的一些人。美国虽然横行霸道，可他们的国家也并不全都是坏人。尤其是对日本人，我看他们恐怕还是恶感居多！”

“所以，只要找到一件事，让美国的那些正义使者感到不爽，进而诉诸报端，我们就可以借机在这边乘势而起？”李广生接着问道。

“没错！”罗亮恒说道。

“那你们觉得，什么事才能让美国人觉得不爽，还能不让他们联想到咱们？”胡家义显然也赞同了这个观点，立即就顺着这个观点思考起来。

“这个还得多想想……”罗亮恒说道。他只是出了一个方向，但具体的事件选择还需要一段时间。毕竟，在张力把会议内容正式曝露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一次的会议是想对日本发飚。毕竟，那再坏再失败也是一个国家啊！所以压根就没有什么准备。

“先别着急去想这个，我先问一句你们，”张力突然左右瞟了众人一眼，“你们说，如果日本人先对美国人发飚。会怎么样？”

“日本人先发飚？”没想到张力会这么问，众人顿时都是一愣。

“这可能吗？”卫风嘟囔了一句，“现在的美国，简直就是日本的亲爹，麦克阿瑟等于就日本的太上皇……当儿子的，敢反对老子？腿打不折它！再说了，美国人也不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吧？”

“如果发生一些事情呢？比如：驻日美军**了日本少女，然后这件事被宣扬了出去……”张力弯着腰，脑袋几乎贴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满是阴险。

“……”

“你该不是又想起了锦田村那件事吧？”胡家义皱着额头，有些不悦地问道。驻日美军**日本少女？他听着怎么那么像是驻港英军**香港村女的翻版？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罗亮恒微微皱眉，“老板，咱们可以找些事情来揭露当初那些事件的真相。可如果用了这些阴暗的手段，还制造假新闻，那可就违反了道德！”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违反道德了？”张力瞪过去了一眼，他最烦，但也最敬佩的就是这年头的新闻业者很少有做假新闻的，更不会为了做什么假新闻就去煽风点火，甚至是主动作假案。当然，只要力所能及，他们更加不可能为了弄个什么新闻头条就坐视某些恶**件的发生……这不仅仅是职业道德，更是做人的准则。在这一点上，这些新闻从业者远比他们的某些后辈要强出N倍。

“那你是什么意思？”胡家义追问道。

“我呢……”张力又看了众人一眼，略微有些颓丧地叹了一口气：“我其实只是偶尔听高汉华说过一次。那家伙说美国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驻日美军仗着自己是大爷，其实也没少在日本做坏事。听说他们的基地边儿上。经常有日本少女被**。可惜这些事情全都被美国人，还有日本政府给压了下去。老罗刚刚说起让美国人对日本先动手，我就想起这件事情。毕竟，不管怎么说，让老子去打儿子，怎么也比不上让儿子打老子能激起了义愤大，你们说是不是？”

“既然老板你说这些事都被美国人还有日本政府给压了下去，那我们又怎么报道的出来？尤其老板你的意思是想让日本人由这些事件去反感美国人，那么，最好是先由日本的报纸电台报道这些事情，可这样一来，他们恐怕连自己国家的政府那一关也过不了……”卫风说道。

“这就是事情最难的地方。”张力叹了口气。几十年后的美军还经常去**日本女学生，现在的美军更是嚣张跋扈，尤其是美军在朝鲜战场上损失不小，驻日美军随时都有可能被补充上去。面对战争甚至是战死的压力，他才不相信这些家伙会放过身边的那些羔羊，所以，情形只会比以后更加恶劣，想找到其中一两例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如何才能绕过日本政府那一关，进而将消息暴露出来就是一个问题了。毕竟。现在的日本还在美国的托管之下。但同样的，一旦这种事能够被报道出来，必然会引起报界的追踪，只要有人开头，其他的那些报纸再推波助澜一下子，效果绝对比让美国人先反感日本人要强的多。毕竟，没有当老大的会高兴小弟造反！

……

“我们不是在日本有一家报纸吗？”难题很大，众人一时陷入沉默。但是，很快，辛辅善就想到了一个紧要的地方，“咱们的报道，是不是可以不必在乎日本政府？”

“当然不行！日本虽然已经解除了新闻管制，可在这方面还是审查的很厉害！”胡家义说道。他前段时间去过日本，为了《香港人报》在日本建立分社的事情费了不少功夫，对日本在新闻媒体方面的政策了解的也比较多。

“咱们的报纸是《香港人报》，名字都不改就在日本发行，肯定持续不了太久。”张力抿了抿嘴唇，“既然这样，干脆就扔出去算了！”

“扔了？”胡家义皱眉问道，语气颇为不满。那可是他的“政绩”，发行量最高过百万呢。这个成绩刚出来的时候，险些让某些香港同行就此崩溃！

“对，扔了！”张力看了他一眼，“反正也不算亏，而且前景也不好，早扔早了事儿。还能起一点儿正面的作用。大不了，到时候咱们再把这家分社因为发布真实的新闻而被日本政府强行关闭的消息散布出去，也算是‘死得其所’！”

“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人话？”胡家义怒道。《香港人报》日本分社再差，那也是他的心血。也是创造过辉煌业绩的！虽然这个辉煌的时间太短，可如果就这么关了，他的脸面朝哪儿搁？他胡大主编现在在香港那也是一号人物！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它关了？还是让它自己完蛋大吉？”张力一脸无辜地反问道。

“你……”

“行啦，阿义！”看到胡家义要生气的样子，罗亮恒在一边赶紧劝道：“因为申张正义而迫于日本政府的压力关闭报社，可比报社自行倒闭要有脸面的多。老板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我才不信他有那么好心！”胡家义哼哼了两声，不过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罗亮恒说的对，如果分社是因为经营不下去而自行关闭，他丢的脸才大呢。

“还得去找葛明林！”李广生又道：“让他想办法让咱们跟日本分社切割开来。这样，日本分社的事情就牵扯不到咱们。就算到时候日本人或者美国人知道是咱们在后面搞鬼，他们也没有证据。难为不了咱们！”

“也就是说，得找个替死鬼？”张力问道。

“可以这么说！”李广生点头说道。

“那就是得有个人去跑一趟日本了？”

张力又把视线瞄向了胡家义，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谁叫日本分社是胡家义搞出来的？也只有他对日本那方面的人事了解的多一些。他不去，别人自然也就更加不行。不料，他还没把这个意思说出来，罗亮恒却突然笑着阻止了他的这个念头：

“阿义不行，他性格太方正！让人去当替死鬼的事情，他做不来的！”

“哼！”胡家义闻言得意地挺了挺胸，显然对罗亮恒的评价颇感自豪。让张力在一边看着直翻白眼儿。性格方正了不起啊？别说放到几十年后，就是现在的香港，这种人也基本属于难能可贵的“傻瓜”。不过，张力也不想再在这些事情上跟人争执，所以。讽刺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儿又咽了回去，只是问道：

“他不行，那谁合适？”

“咱们这里面，只有两个人合适！”罗亮恒笑道。

“哦？”其中一个自然就是自己，那另一个……张力又瞄了一下两边，最终，他的目光落到了李广生的身上！可是，面对他鼓励又似带着些欣赏的眼神，李广生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合适！”

“你不合适，那还能有谁合适？”跟着自己的老伙计里面，张力其实最看重的就是李广生。虽说这位仁兄的眼光并没有多么犀利。也没有什么太高的素养，但此人极为沉稳，面对复杂的环境可以极为冷静地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处置方法。可以说，要不是现在摊子还不算太大，自己的秘密又太多，而且胡家义跟自己的关系又过于紧密，他早就提拔李广生做到新闻集团二把手的位子上了。而现在这种去选替死鬼的事情，胡家义不合适，李广生却绝对不会有什么过多的同情心，明明就应该是除了他本人之外最合适的人选。

“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而且，我也不懂日语，对那里的环境没法适应……”李广生苦笑了一下，没有多说，却又指了一下旁边那个正趴着脑袋抠鼻屎的家伙：“罗主编说的，我想应该是阿风！”

“啊？”

……

会议最终确定了由卫风去日本选择一个替死鬼，也就是正义感过剩或者说是容易被钱收买，又或者比较蠢，不太懂得当前的形势的日本编辑，然后由此人接掌《香港人报》日本分社，然后，这边再暗中发力，找些美国人欺负日本人的事情去发布，从而引起日本人对美国人的反感，进而再反过来让美国人对日本人生厌……虽然张力也知道日本人天生喜欢服从强者，面对自己不能反抗的对手，他们最喜欢做就是趴下受虐，但是，不可否认，日本是一大国！虽然人们总是“小日本儿”，“小日本儿”的叫，但那只是相对于中国和美国，还有苏联这样的大国。事实上，论国土面积，日本在全世界范围内其实已经不算小，论经济，日本更是难得的大国，虽然战败之后。日本经济依然由美国托管，但其总体实力依然强过许多国家；而除了这两点，日本的人口更是一点也不少。有人就说，当年如果日本并没有两面开战，没有中国战场这个巨大的泥潭拖住了他们的力量，让他们能全心全意的跟美国人在太平洋上打，还指不定是什么结果呢。因为，如果有了南洋的资源做为补充，日本的产业链基本上就全了，到时候，凭借着强大的经济与军事实力，他们完全有资格跟美国争一争长短。而想一想二战期间，日本不仅大规模的侵略中国，还北上与苏联交恶，接着又南下占领了大半个南洋，还把兵力延伸到了印度……没点儿疯狂的魄力，确实不容易办到。所以，多面开战，自绝于世界，也是日本人战败的重要因素之一，而并非他们的实力不行。

所以，日本一定还会有许多“自豪”的人。这些人肯定也不会真心的降服于美国。那么，只要把事情搅起来，这些人必然会对美国极为反感，一定会闹起来。那么，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好好干，过两天我亲自送你上船！”

出了会议室，张力拍着卫风的肩膀说道。这年头的飞机还飞不了太远，而且香港到日本的航班也不多，所以，会议上决定，卫风坐船过去。这也让卫风感到极为高兴，所以，对张力的好意，他立即表示出了自己应有的气慨：

“放心，老板，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那就好！”

张力表面笑着，心里却依然担心不已。卫风这人太过跳脱，责任心也不强，他还真担心这家伙做不成事。要是这家伙在日本玩儿上了瘾，没注意，选了个精灵鬼似的小日本儿，该发布的不发布，那他可就麻烦了。

“还是得布置几招暗手准备着。”张力暗暗心道。

……

正事儿谈完，报社的事情自然也有罗亮恒和胡家义等人操心，张力也没有多问，很快就离开了。其实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最重要的葵涌码头正在进行一边戡测一边设计，想要动工，最起码也要几个月以后了。此外，集装箱的推广宣传早就已经开始，胡文虎在东南亚的十几家报纸，以及相关的一些有联系的报纸电台也都帮着忙，目前已经吸引到了一些西方国家的报纸的注意力……至于集装箱生产方面所需要的设备和材料，早就委托了华闰公司的季高成，澳门南广的褚鑫城这两位出面去购买。没办法，有钱总不能让外人赚了去不是？何况大家在向大陆走私方面一直合作愉快，人家也不会多收他太多。

“还有就应该是徙置大厦了！”

开着老福特车，后面载着两个保镖在街头上慢悠悠地晃着，算计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张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前段时间那么多的事情，现在总算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尤其是跟廖其松之间的恩怨，虽然因为有第三者的插手而使得事情变得极为复杂，但现在已经基本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没有人会为了一个风评并不怎么好的家伙来难为他这么一个大善人的，何况他现在还掌握着一笔极大的投资，这项投资有利于香港，有利于港英政府。葵涌的建设是正事儿，等上了正轨，他需要操心的也就是其中的一些猫腻儿，这方面他已经打算再让唐学红自己找人过来。反正已经有了采沙公司这一“前科”，再来一回也算不了什么。何况，真要是出了事儿，有唐学红的人在前面顶着，他也可以很方便的脱身……

“笛笛！”

“小心！”

正在胡思乱想，老福特前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接着就是身后曾和丰的提醒，张力下意识的一踩刹车，然后，就听到“砰”地一声，车身猛得一震！

“Shit！”

随着一声英文国骂，一个红发的白人青年从自己的车面蹿了出来，看到两辆车紧密接触的部位，他暴跳如雷。转脸看到老福特车里走下三个人，而且全都是黄皮肤，他更是火冒三丈，冲上去对准其中一个就抡起了拳头。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拳才刚刚打到半途，脑门儿的前方就突然出现了一根细细的铁管。

“他M的，臭洋鬼子，你想打谁？”朱二蛋举着自己早就落伍的盒子炮死死地顶着这白人青年的脑袋，满脸狞笑。自从来到香港，他一直想找几个洋人试试身手，可惜也一直没能如愿。而且，他的这种想法还被高小柱狠狠的批评过。可没想到，今天却遇到一个主动惹事儿的，这让他忍不住有些惊喜。

“二蛋，别乱来……”张力站在车门口，看到朱二蛋露出了一副忍不住想要扣扳机的狰狞笑容，心里登时就是一紧。别的保镖他其实都不是很担心，就是这个朱二蛋……这个山东人脾气火爆，而且还是最坚定的社会主义赤色份子，对香港这些资本主义的拥趸从来就没有什么好意。

“老板，能不能别这么叫我？”盒子炮依旧顶着艾森曼的脑袋，朱二蛋却有些不悦。

“放心，老外肯定不懂你那名字是什么意思。”张力随口回了一句，又看了一眼一动也不敢动的白人青年，在凉风的吹拂下，对让已经起了一头的冷汗。不过，即使如此，这个人依旧气焰嚣张：

“你，你们敢拿枪指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那你是谁？”张力笑了一下。这个白人青年居然用的还是中文，虽然有些生硬，但已经相当不错了。

“我是基思.艾森曼，美国领事的儿子。你们撞了我的车，还敢拿枪指着我，不怕惹麻烦吗？……马上放了我！”白人青年大声地叫嚣道

“老板，美国领事不是姓克莱顿吗？”曾和丰在一边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啊。”张力也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红发小子：“而且，据我所知，克莱顿只有一个女儿，名叫碧姬，挺泼辣一妞儿。没听说他还有个‘姓’艾森曼的儿子！而且，克莱顿的任期也没到，美国政没也没听说过有撤换他的意思。”

“洋鬼子这姓就是麻烦，姓克就姓克，姓艾就姓艾呗，还加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干嘛？”朱二蛋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又用枪顶着那个叫艾森曼的小子趴到了车上，“小子，你想蒙老子是不是？知不知道老子是干什么的？我们老板跟你‘干爹’认识，你知不知道？”

“你们居然敢这样对待我！这是外交事件，严重的外交事件。你们侮辱的美利坚合众国的外交官，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沉重的代价……”白人青年叫道。

“声儿还挺大！” 朱二蛋又是一拳砸到了这家伙的脑袋上，两只牛眼也瞪了起来：“再叫，再叫就让你永远也叫不出来？这代价严不严重？”

“住手——”

撞车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围观，警察也很快地赶了过来，看到朱二蛋拿枪顶着一个洋人，两名刚刚冲到外围的警察立时头大，一个赶紧拔枪指向了朱二蛋，另一个则是把枪指向了张力和曾和丰：

“把枪放下，双手抱头。否则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快救我，我是美国领事……”

艾森曼见到这一情景也急忙叫了起来，可是，才刚说了半句，朱二蛋已经一拳头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叫什么叫？再叫敲碎你脑袋！”

“啊——”

“洛哥，怎么回事儿？”又有两名警察赶了过来，看到这个场景，也急忙拔枪指向了张力三人，同时，其中一名警察还向刚刚过来的那两名警察问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刚过来，就遇到洋鬼子被收拾这种事儿！也不知道是晦气，还是运气！”刚刚业首的那名警察摇头苦笑道。

“洛哥？”张力本来就看着刚刚那名警察有点儿面熟，听到这一声称呼，心中顿时一动，“警官，你叫雷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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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坐视他逍遥法外

“你又是谁？”

那个被称为“洛哥”的警察听到张力的话。神情也是极为诧异，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我姓张，也曾经在警察学校呆过！”张力笑了笑说道。

“在警察学校呆过，姓张？”对方又仔细打量了他一下，神情终于有些缓解了下来：“您是……张力先生？”

“张力？”

这一声顿时在周围引起了一阵“嗡嗡”声。本来嘛，在香港敢拿枪指着洋人已经够拽的了，香港的人口本来就多，喜欢看热闹的更是不少，看到这么一个让人惊奇的场景，早就围了一大堆的人。现在，这个警察又曝出了张力的名头，众人立时恍然大悟！……全香港人都知道张力跟北面的共产党关系好，又那么有身份，当然不会在乎什么洋不洋人的了！这洋鬼子估计是自找苦吃。

“我就说看着眼熟嘛，果然是张先生！”一名观众忍不住显摆了一下：“前两天看报纸，我还看到他的照片呢。”

“那你干嘛早没认出来？”有人不服地问道。

“那不是照得不清楚嘛！”那名观众说道。

“少来了。我们整天在这条道儿上知转，张先生的《香港人报》报社也就在这条道上，我们都认不出他来，你就能认得那么准？吹什么吹？”那人冷哼道。

“我说认得就认得，你认不得又关我什么事儿？”

“不认得偏偏装认得，我就是看你这种人不顺眼！”

“你说看谁不顺眼？”

“看你不顺眼。怎么着？”

“你不想活了，知道老子是哪儿混的？”

“我管你哪儿混的？敢在轩尼诗道撒个野试试？不知道这是《香港人报》的地盘儿？”

“你……”

……

两个闲人为了一句碎语闹了起来，旁边也少不得有人煽风点火，结果让两个人更是下不来台，你一言我一语的越来越上火。不过，相比起这一点小插曲，更多的人却把目光对准了场内。

“没错，我就是张力！警官看着也有些面熟，应该警校第一期的雷洛学长吧？”看到对方把自己的名字给猜了出来，张力也不矫情，微笑着上前两步，然后朝对方伸出的手。

“‘学长’二字可不敢当。”那警察笑了笑，面对张力伸出的手，却是向后退了两步，不过，他还是把手上的枪给收了起来：“而且，我也不叫雷洛！”

“嗯？”张力脸上的笑容一僵，不叫雷洛？“那您是……？”

“李洛夫！”那警察自报了姓名。

“李洛夫？”张力一怔，伸出了手收了回来，却突然立正，接着，又向对方敬了一个礼：“学长好！”

“……你好！”

没想到张力会突然给自己这么一个礼敬的方式，李洛夫怔了一下之后，也赶紧立正敬还了一个礼！

“学长……”

“张先生，咱们还是先别急着套关系！”看着张力对自己露出笑脸，还想进一步攀谈的样子，李洛夫却突然伸手挡在了对方的面前。用嘴努了努依然被朱二蛋用枪顶着脑袋的艾森曼：“先把这些正事儿处理好，如果没您什么事儿，咱们再说别的，成吗？”

“洛哥，你搞错没有？”听到李洛夫这么说，旁边的一名警察赶紧收起枪靠了过来，低声对他说道：“这可是张力！人家肯自认是你的学弟，你怎么还这么公事公办？拉上关系，你可就发达了！”

“滚一边儿去！”李洛夫拍着这家伙的脑袋把人推到了一边，又转而看向了张力，依旧一本正经：“张先生，是不是先请你的保镖把人放了？要不然，我们恐怕不好做事！”

“学长有吩咐，当然照办！”张力浑不以对方不卖自己面子的态度为异，笑了一下，转身对朱二蛋喝道：“二蛋，把人放了！”

“老板，这人刚才可想打你来的！”朱二蛋说道，枪却又朝艾森曼的脑门儿上抵过去几分。

“你听不到我说什么是不是？”张力瞪眼恼道，保镖不听老板的话，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让他觉得很丢面子。

“老朱！”曾和丰上前抓住朱二蛋握枪的那只手，硬生生地给提了起来：“你还懂不懂什么叫军令？”

“什么军令？”朱二蛋不屑地撇了撇嘴，蒲扇一样大的巴掌整个儿覆盖了艾森曼的脑袋，把这个想趁着机会逃到一边的家伙又狠狠地压了回去，“我爷爷是太平天国的老兵，跟着忠王李秀成打过洋枪队；我老子以前参加过义和拳，跟大头领曹福祥打过八国联军，还亲手杀过两个西洋鬼子。M的，传到老子这一代，结果只打了小东洋，西洋鬼子愣是没遇到过，今天难得遇到一个，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了……”

“大个子，你们祖孙三代都是好样的。毙了这洋鬼子！”外面看热闹的听到这话，顿时就有人叫了起来。

“就是，洋鬼子跑到咱们香港乱来，活该他扑街啦！”

“都给我闭嘴！”李洛夫冷冷地扫了一眼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这里不**们的事情。谁如果再乱说话，我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回警局做证。”

“……”

“洛哥，厉害！”一句话就把那些看热闹地给吓得老老实实，张力又笑呵呵地朝李洛夫伸了个大拇指。

“不敢当！”李洛夫淡淡地应道，又指了指朱二蛋那边儿，“张先生，你的保镖……”

“朱二蛋，你不听话是不是？”手下接二连三的不听命令，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张力也是面上无光，闻言也黑起脸瞪向了朱二蛋，“给我放人！”

“老板。你就让俺过过瘾？别那么嘎-骨啊！”朱二蛋连山东方言也出来了，却依旧不松手，眼睛也依旧死盯着手下按着的那颗红色脑袋，仿佛那就是一颗红色的蛋糕一样。

“你……”嘎骨是什么意思？张力不懂。不过看朱二蛋那模样，这显然不会是什么好话。（山东话，嘎骨就是小气的意思）

“张先生，看来我们不能不动手了，您见谅！”李洛夫在一边也紧张了起来，拉着张力的衣服就往后拽，“退后！”

“学长，我再劝劝这家伙……”

“你没看到他眼睛都红了？这家伙有问题！”李洛夫沉声说道，一只手掏出了佩枪，另一只手却依旧拉着他的衣服不放：“退后，这件事交给我们处理！”

“老朱！”

事情有些不受控制的迹象，李洛夫发觉了，曾和丰也曾经多次上过战场，自然也发觉了朱二蛋的不对。看到李洛夫拔出了枪，慢慢地朝这边儿移动，他再也顾不得，突然一拳砸向了朱二蛋的后脑勺。

“嗡！”

论功夫，曾和丰也是二十名高手之一，不比朱二蛋差多少，这一下又是突袭。虽然并没有使出全力，也依然砸得朱二蛋脑袋嗡嗡直响，手上的力气也顿时松了下来。而紧接着，曾和丰又是一个熊抱，把这个危险的家伙给抱到了一边。

“快！”李洛夫见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跟曾和丰一起把朱二蛋给抱了起来，尤其是那条比一般人要粗上两圈儿的胳膊，更是被两人默契地紧紧锁住。至于那把盒子炮，更是被曾和丰抓得紧紧的，手指干脆就挡在了击锤前面。免得朱二蛋不小心扣动了扳机。而紧接着两人之后，另外三名警察也拥了上来，加入到了包围大圈之中。五个人，就这样把朱二蛋给紧紧地抱住了。而感到脑袋上压力已经消失的艾森曼抬头看到这个景象，也赶紧撒腿儿躲到了一边，生恐被波及到。而看到他跑了，被紧紧困住的朱二蛋也叫了起来：

“那洋鬼子跑了，你们干嘛？”

“老朱，清醒点儿，别干傻事儿！”曾和丰不敢放松，只是叫道。

“我清醒个屁，又没睡着！……你们抱着我干嘛？”朱二蛋大叫。

“你没事儿吧？”

“我有什么事儿？”

……

“你真没事儿？”看到朱二蛋不像是突然发疯，或者精神病犯了的模样，张力考虑了一会儿，让人把他松开，但还是站得远远地先问了一句。

“废话。就这么个破地方，能让我有啥事儿？要我有事儿，至少也得再来场济南战役！”看着从枪口逃出去，撒腿儿跑到那些警察身后寻求庇护的艾森曼，朱二蛋又舔了舔嘴唇。只是，看了一下正戒备地看着自己的曾和丰、李洛夫等人，他终究还是没动手，只是换上了一脸不屑：“我就是开个玩笑，想吓吓这小子，你们至于吗？”

“你眼睛都红了，可不像吓人！”曾和丰在一边恼道。祖父两代杀过西洋人，到你这一代就一定得接着杀？什么逻辑？

“我一跟人动手就眼红，不行啊？”朱二蛋又看了艾森曼一眼，一脸不舍。

……

“警官，我要求你们立即拘捕他们。他们撞了我的车，却威胁我……还拿枪指着我的头，说要杀了我！你们必须立即逮捕他们！逮捕他们！”朱二蛋在缅怀祖父两代的光荣历史，这边艾森曼没了他的威慑，又躲到警察身后，也终于有了底气，指着他们三个就对着李洛夫等人大声吼了起来。

“先生，请你自重！”伸手扒开艾森曼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李洛夫又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是警察，会禀公办理。用不着你教我们怎么做！”

“他们拿枪指着我的头——”艾森曼怒瞪着李洛夫叫道。

“那是他的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了解实际发生的情况。如果先生您要报警，我们可以接受，并且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带到警署……但是，请你记住，现在处理事情的是我们，用不着你来给我们下命令！”李洛夫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管你们是什么东西？”先是被枪指着头，接着又警察如此轻慢，艾森曼再也无法忍受，猛得推了李洛夫一把，“我现在以美国领事馆的名义命令你们，把这个家伙给我抓起来。否则，我一定不会饶了你们！”

“这叫什么罪来着，洛哥？”张力满脸笑容地在一边看着艾森曼发怒的模样，又向李洛夫问道。

“张先生，你要是再随便套近乎，我可就只有请你跟我一起回警署，交给其他警官来审理你们的案子了！”李洛夫面无表情地说道。

“啊……那警官您随便。我保持沉默！”张力笑道。在香港，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李洛夫这样的警察。看上去好像是在装样子，可是，对方的神情却显得非常自然，一点也没有做作的痕迹，显然，这位第一期毕业考试排名第二的学长并不是一个喜欢靠什么势力上位的人。至少，跟陈志超是不一样的。

“谢谢配合！”李洛夫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向了朝另外三名警察发飚的艾森曼，依旧是面无表情：“这位先生，请报上你的姓名、住址、身份。另外，如果你想报案，请申明报案的理由！”

“他说他是美国领事的儿子，叫基思.艾森曼！”张力突然又在一边插嘴道。

“张先生，请你闭嘴！”李洛夫转过头来，严肃地说道。

“是！”张力应道。

“洛哥，美国领事不是叫什么艾森曼的吧？”一名警察凑了过来，先是讨好地看了张力一眼，这才又向李洛夫问道。

“我知道！”李洛夫没好气儿地白了这家伙一眼。以他出色的观察能力，当然看到了这家伙刚才的举动，堂堂的警察，他的手下，居然不分主次的先讨好张力……不就是跟刘福关系好嘛，用得着你们这么巴结？

“冒充美国领事的儿子，老兄，你知不知道光凭这个你就完蛋了？”旁边又有一名警察走了过来，居然还伸手拍了拍艾森曼的脸蛋，“告你一个冒名诈骗的罪名，够你到赤柱关上几年，信不信？”

“闭嘴。你们这帮白痴，我就是美国领事的儿子！我父亲是罗伯特.艾森曼，美国驻新加坡领事！你们敢这么侮辱我，我绝对饶不了你们——”艾森曼推开这名警察，对着众人大声吼道。

“……”

“驻新加坡的……领事？”

包括张力在内，一干原本认定这个白人青年是假冒货的人们都变得目瞪口呆！很显然，对方这么坚持，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还这么坚持，这个新加坡领事之子的名头恐怕并不是假的。那么，他们就是真的在大街上欺负了一个美国外交官的儿子！然而，就在众人惊讶于艾森曼的身份的时候，李洛夫却依旧保持着一张棺材脸：

“艾森曼先生，你是美国领事的儿子那是你的事情，我现在要知道的是，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又产生了怎样的后果。”

“他们开车撞了我的车……”

“如果是他们撞了你的车，与你的车应该与他们的车保持同一个方向才对。可是，艾森曼先生，为什么你们的车却是车头对车头呢？”李洛夫反问道。

“就是啊，你的车为什么会是逆向行驶？我的车可是按照规则前进的！”张力也在一边说道。

“张先生，我在问案，请你不要插嘴。否则，就请你到一边儿去！”李洛夫吸了一口气，又朝张力说道。

“是，我闭嘴！”张力笑笑，他对李洛夫越来越有兴趣了。

“艾森曼先生，请你回答我的问题！”见张力这么合作，李洛夫的脸色微微好看了一点儿，又转而向艾森曼问道。

“警察，你要弄明白情况。我可是美国人！”艾森曼拿手在李洛夫的胸前戮了戮，蛮横地叫道：“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我现在要你就他们开车撞了我的车，并且拿枪指着我的头这件事做出审判……否则，我不会善罢干休的！”

“审判案件是法官的事情，我只是警察，只负责维持社会治安。”李洛夫面色不变，“另外，我还要警告你，艾森曼先生，如要你敢再拿手指戮到我的身上，就是袭警的罪名。我可以当场拘捕你！”

“拘捕我？就凭你们这些黄种人？”艾森曼冷笑。

“小子，你以为任何一个中国人都是你可以随意欺负的对象？”张力皱眉问道。到现在为止，他所见过的外国人之中，就算是最差劲的福尔德和拉斯洛也没有这么蛮横。至于其他人，更大多数都是彬彬有礼，还真没有像艾森曼这样的货色。

“我是美国人，我有特权！黄种人，你给我听着，我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张力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艾森曼立即又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叫了起来。

“洛哥，有人威胁我的人身安全！”张力转头看向了李洛夫。

“我知道！”李洛夫叹了一口气，又一招手：“抓起来！”

“是！”

一边早就憋着气的三个警察立即冲了上来，艾森曼还没反应过来，两只胳膊便被反剪到了身后，然后就听“喀嚓”一声，双手就被铐了起来。

“你，你们敢抓我？我是美国人……”艾森曼怒瞪着一双棕色眼珠，气急败坏，却又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了李洛夫等人。

“脑残！”张力撇了撇嘴，真以为是美国人就可以满世界横行霸道了？有本事你往索马里转一圈儿试试？

“张先生，麻烦你们陪我们走一趟，没问题吧？”李洛夫叹了一口气，当警察这几年，他不是没见过那些嚣张跋扈的家伙，也不是没见过洋人的蛮横，可像这个艾森曼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到。他以为香港是什么地方？原始部落？由着他们胡来？

“没问题！反正我的车坏了，正要找人赔一辆新的。”张力耸了耸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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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警务处。

麦景陶最近的日子勉强平静了一些。廖其松虽然死了，但最近三大银行的存款额度好像又恢复了不少，虽说还没能完全弥补损失，但三大银行显然也不太愿意过于纠缠这些事，似乎是默认了自己的存款被冒领的事实。只是一再到报纸上声明自己已经做好了各种防范措施，绝不会允许滥用支票的现象再度发生。不过，麦景陶也知道，三大银行之所以不再继续严厉追究，是不想这件事持续的风波太久，影响到银行的声誉……光是六百万巨款被冒领这件案子被揭发的这段时间，三大银行就损失了许多的客户，存款大幅减少，而其他银行的生意却是大好，尤其是一些中小型的银行，更是比较受那些小储户的青睐！据说，这是因为那些小银行很少发行什么支票，大家不用担心他们的钱会被冒领。

所以，追查罪犯的事情虽然重要，跟银行的业务比较起来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何况，就算追查到幕后黑手又怎么样？难道还能把人家推上法庭？……到目前为止，最大嫌疑人张力可还在三大银行存着两千多万的巨款，动了他，这些存款岂不是又要丢了？当然，如果能够查到黑手就是张力，银行也可以通过其他手段冻结这笔钱，但是，这笔钱后面还有一个叫胡文虎的人，以及其他的一些香港富豪。张力只是一个管理者，并非拥有人。所以，就算能冻结一时，他们也不能从中得到任何的弥补！相反，如果胡文虎等人运用自己的影响力，他们只能乖乖的为这笔资金解冻，然后再任由对方留下脸色，把钱拿到别的银行存起来。而且，张力的背景太过复杂，简直就是一个刺猬，实在是不好招惹。

于是，就在这种默认的状态中，廖其松和他的两个儿子都白白死了，而被北角警署抓起来的廖长禄也进了监狱，还好，那家伙都把责任推给了自己的父亲和两个兄弟，刑期也只够到域多利监狱的，不需要再到赤柱去受那些人的虐待。

不过，默认仅仅只是在高层之中进行着，六百万的案子实在是太大，底下的那些人还是要继续活动一阵，不能像急刹车一样，否则被那些嗅觉敏锐的记者们发现了，必然又会是一场风波。

就像现在，麦景陶就接到了新的有关这件案子的调查报告！

“你可以确定整个赤柱都参予了？”

站在警务处长面前的不是麦士维，也不是伊辅，更不是福尔德，而是另外一位，看衣服上的袖章，这人仅仅只是一名警司。

“是的，长官！根据我的调查，整个赤柱都参予了这一场大案之中。因为，就在不久前，赤柱的那些狱警们都分到了一笔数目巨大的红包！不少狱警都趁着休息的时候跑到了铜锣湾、尖沙咀那些地方去寻欢作乐！……所以，廖长禄在法庭上所说的，他曾经被赤柱的那些家伙关押了一段时间，这应该属实！”警司答道。

“努涅司，我很高兴你能够这么努力的调查这个案子！”麦景陶叹了一口气，“可是，你只是一个水警，为什么要掺合陆地上的事情？”

“长官，我一直怀疑张力，所以，对他名下的香港采沙公司一直进行着秘密的调查。”努涅司挺胸答道：“而经过长时间的监视，我终于发现了这家公司的破绽！”

“哦？有什么破绽？”麦景陶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家采沙公司表面上只有四条采沙船。每天早上七点，就会出海去采沙，晚上大约五六点回来……这本来没有什么，除了他们采沙的地区有点儿远，有些靠近我们巡逻海域的边缘地带，并没有什么让人感到奇怪的地方！”努涅司说道。

“没有可以让人感到奇怪的地方？那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破绽的？”麦景陶又问道。

“本来，长达数月的观察，我们始终找不到这家公司的破绽，已经打算放弃了。可是，上帝保佑，就在我决定放手的时候，却无意间听到了一名码头工人的一句话！”努涅司答道。

“什么话？”

“我的人在码头监视对方的采沙船的时候，偶尔听到一名码头工人报怨说‘采沙公司不是不招临时工的吗？’他对此感到有些奇怪，就追问这名码头工人，结果得知，香港采沙公司对外宣称并不招收临时工，可这名工人却在对方的采沙船上好几次看到了生面孔。于是，按照这名码头工人的提醒，我们再一次加强了监视，结果，事实确实像这名工人所说的那样，采沙船里出现了生面孔……这样，我们终于找到了奇怪之处。他们的采沙船每天出海，工人的住处也都是集中在一起，虽然偶尔有人外出，却并不多。我们监视了几个月，对这些采沙工人也比较熟悉，可以保证，我们并没有在他们的住处见到过陌生人，那么，这些陌生人是在哪里来的？……经过推理，我们发现，只有一个方向有可能会接到陌生人，那就是海上！”努涅司兴奋地说道。

“海上？”

“对！”努涅司双手攥拳，激动地满脸发红：“海上！只有海上才有可能接到陌生人。可是，这些陌生人却很少下船，经常是随着船只重新入海之后就消失了！……所以，我们断定，张力在海上还有船！就算那些船不是他的，也一定跟他有关系！”

“你说的很有道理！”麦景陶连连点头。没想到张力最不起眼的海底采沙公司也会有这么多猫腻儿！海上有人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走私了！没想到，这么一个表面上一片慈善的家伙居然还是一个走私犯！

“虽然已经可以肯定香港采沙公司有问题，但由于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并没有急于采取行动，而是继续监视调查。结果，终于，我们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张力那个家伙在公海居然还藏着四条采沙船。这四条采沙船每天晚上采沙，等到白天，那四条从香港码头来的采沙船就会来跟他们汇合，并进行人员互换。然后，四条已经采满了海沙的沙船会开回香港，而那四条从香港码头开过来的沙船就会离开，不知去向……”

“聪明！”麦景陶叹了口气。

“处长您已经明白了？”努涅司问道。

“他们的船，一边在香港码头偷偷装运走私的货物，另一边则在海里采沙。白天的时候，互换人员，采完海沙的船只被开回码头，装好走私品的沙船却直接去到了中国大陆……我没有说错吧？”麦景陶问道。

“您猜测的一点也没错！”努涅司说道。

“那你知道了这些之后，为什么不抓他？”

“长官，他们的船是在公海交换的。就算是在码头装运了货物，我们也无法说明这些是走私的物品……因为他们都有货物的单据，说那些货物都是其他公司从港岛委托他们运送到九龙或者新界的！”努涅司无奈地说道。

“了不起的家伙！那你又是怎么想到去调查这件冒领六百万巨款的案子的？”麦景陶又和颜悦色地问道。

“因为，我不想放过张力这个家伙！”努涅司一脸的义愤，“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所以，你一直在调查？”

“是的！”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案件已经被你牵扯的更加巨大了？”麦景陶又问道：“如果你的报告被公布，居民们发现整个赤柱都加入到了这一场大案之中，那么，我们政府的形象就会毁于一旦，甚至会引起整个警务系统的地震！”

“处长……”

“我也很恨张力，但是，我又不得不佩服他！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麦景陶又接着问道。

“您恨他，是因为他没有把自己的聪明才智运用到正当的途径，而您佩服他，是因为他确实太聪明了。”

“他在正当途径取得的成就更大，这一点我们根本无法否认！走私，或者是鼓动这些狱警参予绑架勒索，又或者是冒领巨款，这些对他来说都只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其实，我相信，如果不是廖其松首先招惹了张力，他绝对不会这么凶狠地反击！”麦景陶再一次叹了口气：“我之所以佩服他，是因为他能让我们明知道是他做下的案子，却始终无法找到有利的证据，就算有，也不得不坐视他继续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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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头疼

“逍遥法外？”努涅司大惊。“长官，我们已经抓到了他的破绽，只要我们能够从赤柱抓几个人过来，让他们为这件案子做证，那么，张力就将成为香港有史以来最可耻的罪犯，凭什么让他逍遥法外？”

“让赤柱的人做证？”麦景陶摇头苦笑：“努涅司，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经过大脑？”

“处长，我……”被麦景陶这么一句呛过来，努涅司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反驳两句，可是，话开了个头，他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让他们做证？我敢保证，就算这次的冒领案是由整个赤柱监狱的人参加，核心也肯定就只有那么几个人……可是，你以为赤柱的那些狱警们就能推断出谁是核心吗？而且，你让我怎么去向律政司和港督阁下报告这件事情？”麦景陶严厉地问道：“难道你让我去告诉他们，香港的监狱已经完全腐败，他们正在形成一个整体的犯罪集团？”

“长官。那些狱警只是被迫参予，我们完全可以采取别的手段，比如赦免胁从者，只抓主谋和策划者！”努涅司急忙说道。对张力他已经注意很久了。虽然他们两个人并不相识，但是，有时候，未必需要认识才会产生敌意。张力是能让警务处长感到头疼的人，身上还缠着那么大的犯罪嫌疑，这本来就是一个可以吸引人的地方。因为许多人都觉得，只要搞惦了张力，就可以获得警务处长的青睐，可以获得快速的升迁。何况，他当初受廖其松所托，打算坑张力一把，却被张力手下那几个保镖的狠辣手段给吓得半死。最后，不仅老老实实的把那些抓了的采沙船员给人家送了回去，还成了水警里的笑柄！这让他一直都对张力极为恼火。所以，这次他受人所托，又得到这份报告之后，他自以为抓到了张力的把柄，急冲冲就想过来向麦景陶报告。不过，身为一名警司，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上报之后会面临怎样严峻的形势。那么一大群“罪犯”，不可能完全的一网打尽。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整个赤柱也就毁了，香港的监狱系统将陷入瘫痪的境地。所以，他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这么一招将敌人的首脑与跟随者区别对待，分别打击的办法。

“你认为那些胁从者会答应你的条件吗？”麦景陶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名手下，又拍了拍对方交上来的那份报告：“他们得到了多少的好处？按照你这份资料上显示的，每一个警员都至少有几千块！你知道这是一笔多大的款项吗？按照这种额度，张力恐怕自己没有收到一分钱！……再者，你认为赤柱监狱的那些首脑会对此事一无所知？可是，史提夫一直都没有动静。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两个可能，一，史提夫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赤柱监狱的控制权；二，史提夫自己就是首脑之一！可是，如果史提夫失去了对监狱的控制权，他为什么不将这件事向上报告？这么大的一个案件，如果他不能及时上报，到时候被揭发出来，他将面临极为严重地渎职指控。可是，明知道这样，他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那么，这说明，事实应该与我们猜测的第二种可能重合了。史提夫也是本案的首脑之一！”

“身为监狱长却这样渎职，我们更应该把他抓起来！”努涅司叫道。

“你正义感过头了，努涅司？”麦景陶冷冷地瞪着对方：“你以为史提夫是什么人？他的职务跟我不相上下……这样的一名高官。你以为他是你可以随便逮捕的吗？就算逮捕了他，你知道这将是多么大的一场丑闻？”

“可是……”

“另外，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香港警队是什么样子！”麦景陶又无力地挥了挥手：“贪污到处都是。我如果掀开了惩教署的外衣，那么，警队必然会面临对方的报复。惩教署的那帮人不会只让自己丢脸的。到时候，负责香港治安的两大系统将会陷入一场内讧之中，你知道这将产生多么严重地后果？”

“处长，我们是依照法律做事，惩教署凭什么跟我们做对？”努涅司不满地叫道。

“因为警队也不干净，包括你在内都不干净，努涅司警官！”麦景陶斥道。

“处长，您这是在诬蔑……”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张力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廖长禄是什么关系……”麦景陶的眼神十分阴郁：“你去告诉他，我很同情他的遭遇。但是，很明显，张力并不是杀死他父亲和兄弟的凶手。让他不要给我惹事。否则，他将在域多利呆到永久！”

“处长……”

“出去！”

“……是！”没想到麦景陶会是这么一个态度，努涅司虽然感到很不满，甚至是很愤怒，但是，最终，他还是不得不向麦景陶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今天的谈话，还有你这份资料上的东西，都不许泄露出去。否则，你就等着上法庭吧！”

麦景陶的声音又从后面传了过来。而听到这句话，努涅司的背影也忍不住僵了一下，然后，又快步地走了出去。

……

“他还是一名不错的警官，你不应该这样对待他的！” 科琳娜拿着暖瓶进来的时候。麦景陶已经眯着眼睛躺到了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疲惫。科琳娜替他冲了一杯咖啡端了过来，又坐在一边帮他按了按额头，然后说道。

“你跟他认识？”麦景陶依旧躺着，科琳娜的按摩技巧虽然并不怎么样，但却让他感到很舒服。两只白葱一样的手指按到他的面皮的时候，居然又让他想起了这个女人在某一天帮他进行全身按摩的场景……那时候，他们两个都没有穿衣服。

“我们当初是坐同一架飞机从新加坡飞过来的，而且我们都是威尔士人！”科琳娜俏皮地耸了一下肩膀，笑道：“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成为了一名警司。”

“律政司给过我很多文件，水警这段时间的工作并不努力。他们甚至都没抓到几个走私的家伙……那些家伙现在已经猖狂到敢在白天向中国走私禁运物品。所以，努涅司根本就不是一名合格的警司！”麦景陶答道。

“可他也只是一名警司，并不是水警总队的最高长官！这些事情似乎并不应该由他负责。”科琳娜微有些不满地说道，显然有维护自己老乡的意思。

“我本来也不应该跟他说那么多，只应该让他回去等消息。然后，把他拿来的那些资料扔进垃圾筒！”麦景陶叹气道。

“你怎么能这么做？”科琳娜不满道：“你这是在打击一名忠于职守的优秀警官！”

“要想不惹出比刚刚发生过的那些事情更大的麻烦，我就必须这么做！可是，最终，我还是选择对他进行了解说。”麦景陶并不在意科琳娜的埋怨：“虽然我的态度并不是很和蔼，但是如果他够聪明的话就应该明白，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他好！”

“可你让他少了一个立功的机会！”科琳娜不满道。

“但我保住了他的前途！”麦景陶闭紧了眼睛，“身为一名高级警官。如果根本分不清眼前的形势，那他的成就必将停止于现在的位置！……因为他不明白，正义或者法律，在足够高的层次的时候，其实都只是被玩弄的对象！”

“玩弄？”科琳娜愕然。虽然一直做着警务处长的秘书，可她明显还不太明白这个层次的东西。

“没错，玩弄！”麦景陶又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就像我们明知道张力是六百万巨款冒领案的最大嫌疑犯，明知道他是杀害廖其松父子的最大嫌疑人，明知道他跟中共关系紧密，名下的采沙公司正在向中共走私禁品，但是。受阻于多方面的原因，我们都只能无视于这些，只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那个张力？他……”科琳娜一脸惊讶：“他不只是一个报社的老板吗？就算他的报纸很有名，又有胡文虎那样的人支持，可是，他不过才刚刚在香港出现一年多而已！”

“所以我们才必须谨慎！”麦景陶苦笑道：“因为，就算是天才，也很少能够在一年之内就取得现在的成就的。何况，虽然我们抓到了他的可疑点，却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如果对他动手，得到的只会是更加可怕的后果。而我敢保证，政府根本就不会愿意承担这样的后果。”

“我想我明白了。你是担心政府会给……”

“我担心我不能安然的退休！”

……

“砰——”

麦景陶太过疲劳，但在科琳娜的手法之下，他还是很快又提起了兴趣。眯着的双眼睁开了，两只“情场老手”更是一路摧城拔寨，直插科琳娜的两座山峰。可是，正你侬我侬的**的两人都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科琳娜忘了锁上办公室的门。所以，当麦士维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麦景陶的两只手在科琳娜敞露的警装里面把玩着那两座高耸的白色肉峰！然后，三人同时呆住！麦景陶的两只手更像是僵了一样，在麦士维灼灼的目光的注视下，依旧紧紧地捏着那对硕大。好一会儿，一声尖叫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沉默：

“啊——”

科琳娜掩着衣襟夺路而逃！

“那个，”麦景陶老脸通红，显得极为尴尬：“麦士维，你知道的……”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麦士维连忙摆手，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把门关上，又转过头来朝麦景陶耸了耸肩膀：“你可爱的小情人正在整理衣服。没有第四者看到她的……啊，我只是无意的！”

“我知道！”还好是老朋友，麦景陶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没好气儿地瞪了这家伙一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有什么事？不敲门就冲进来？”

“你是不是先……”麦士维指了指麦景陶某个部位，双手连摆，眼睛却又转到了别处。

“嗯？”顺着麦士维指示的方向朝自己下身看了一下，麦景陶顿时老脸一红。急忙拉上了拉链儿。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说一下正事儿了！”麦士维的脸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我们又遇到大麻烦了！”

“又能有什么大麻烦？”尴尬已经过去，麦景陶揉了揉通红的老脸，却是漫不在乎：“难道还能比前段时间的麻烦更大？我现在对这些东西根本就提不出什么精神，你还是直接说吧！”

“那好，我就直接说了！”麦士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的警员抓了美国领事的儿子！”

“……”麦景陶呆住。

“你在听吗？”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没问题。”麦士维耸耸肩，摆了个立正的姿势：“我们的警员抓了美国领事的儿子！”

“为什么？”麦景陶问道，旋即又感到疑惑不解：“美国领事？克莱顿先生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

“美国新任驻新加坡领事，他只是过路香港！”麦士维耸了耸肩：“可他的儿子却在马路上逆向行驶，而且，还撞了张力的车！”

“……”

“现在，张力正呆在湾仔警署，他好像正打算提起诉讼，要求那位领事的儿子赔偿他福特牌古董车一辆，另外还有一定量的精神赔偿！”麦士维又接着说道。

“他疯了？”麦景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忍不住想替张力在跳两下了。都惹了这么多事儿了，居然还要招惹一位美国领事？就算人家不是驻香港领事，你以为人家就能随着你对付了？

“我想他没疯！”麦士维又叹了口气，“疯的应该是我们的警员！……他们已经把那位领事的儿子抓进了警署的临时监禁室！并且控告他违章驾驶，意图袭警，意图袭击辱骂他人以及……”

“以及什么？”

“以及说话不嗽口，不爱卫生！”

“……”麦景陶！

“怎么办？”麦士维又问道。

“你让我怎么办？”说话不嗽口，不爱卫生？麦景陶可以想象，那名美国领事的儿子肯定是惹到了那些警员，而那些警员仗着有张力撑腰，正打算让这个家伙好受……否则，就凭那些没什么文化的小警员，怎么懂得给人安插这么可笑的罪名？

“现在这件案子还处于半保密状态，美国领事馆的人应该还不太清楚。另外，政府也应该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不过，如果再这么下去，我可不敢保证会有什么情况发生！”麦士维又道。

“那你还不快去让湾仔警署放人？你想引起外交事件吗？”麦景陶突然感觉想哭。他不明白，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湾仔警署的加尔索告诉我，警员们拒绝接受他的命令。而且，张力也在那里，态度非常坚决，他无法调解双方的矛盾！”麦士维无奈地摊了摊手，“另外，加尔索还告诉我，那位美国领事的儿子的态度非常嚣张，让人非常不舒服，而且，那家伙的表现已经被某些闻讯赶来的记者记录了下来。”

“我的天！”麦景陶捂上了脸，他只感到一阵头疼。

“怎么办？”麦士维又追问道。

“我头疼，一个小时前已经去看医生了……”麦景陶突然抬起了头，盯着麦士维看了一小会儿，又道：“你去通知律政司大人！”

“律政司？”麦士维微笑着问道。

“他对警务处最近的工作非常不满，我不想再去给他添麻烦，所以，就由你直接去通知他好了！”麦景陶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衣服弄得有点儿乱，然后捂住了额头，摆了个PO色：“怎么样，像是头疼的样子吗？”

“很像……可是你不担心律政司会查到你现在这个时间根本就是呆在办公室吗？”麦士维问道。

“查到又怎么样？解雇我？”麦景陶撇了撇嘴，“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的头上,我已经受够了！”

“那你最好快点儿走！”麦士维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笑了笑：“我可以把我过来的时间再往后推上十分钟！”

“谢谢，等我明年退休，一定推荐你来做处长！”麦景陶笑道。

“非常感谢。不过到时候希望我不会像你这么倒霉！”麦士维苦笑着叹了一口气，麦景陶最近确实有够可怜。

“多去教堂做做弥撒，请求上帝保佑吧。”麦景陶走过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祝你好运！……我走了！”

“等等……”麦士维突然拉住了麦景陶的胳膊，然后神秘的一笑，凑到对方耳边轻轻问道：“我刚才看到了努涅司，他找你有事儿？”

“很麻烦，却又根本无法处理的事情！”麦景陶叹道。麦士维是他的老搭档，而且他明年就要退休离开香港，麦士维是他想当然的继任者，两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利益纠葛，所以很多事都不必瞒着。

“约瑟夫.M.努涅司！老朋友，我和妻子有一次出去喝茶，好像正好看到你那位小情人跟他在一起，两个人可是很亲密哦！”麦士维笑了笑，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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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白痴领事

接到麦士维的电话之后。律政司贾门迪也知道事情变得严重了。无奈之下，只好先打电话向港督葛量洪请示了一下，结果葛量洪也是没什么好办法。人家那边连记者都已经到了，他就算能强行下令放人，这港英政府的尊严还往哪儿放？香港总督的面子又朝哪里搁？没错，现在的英国确实十分依赖美国，但只要那些记者在报纸上直接说一句“葛量洪怕美国人”，那他的前途恐怕也就到此终结了。所以，总督大人连想也没怎么想，就让贾门迪跟美国领事商量着办，但是，有一个要求，绝不能让人寻着什么不好的把柄。

……

“你们真的应该去一趟关岛。哈哈，我保证，你们在那儿一定会觉得非常享受的。”罗伯特.艾森曼四十多岁，唇上留着两缕细细的长胡子，黝黑的皮肤显得他并不像是一个已经在朝五十奔跑的中年人，反而好像才只有三十多岁一样。贾门迪打过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克莱顿的领事馆里品偿着对方的藏酒，两只胳膊张开搭在沙发上，跟克莱顿夫人和碧姬聊着天。显得非常随意和……奔放！

“听您说的那么那么美，我们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去的！”克莱顿夫人笑道。克莱顿去接电话去了，她和女儿成了陪客。不过说实话，她并不是很喜欢罗伯特.艾森曼这种人。明明已经是中年人，说话做事却那么“活泼”，一点也不像是一名外交官所应有的姿态。可是，她虽然不喜欢，碧姬却明显非常愿意跟这位罗伯特领事聊天。

“艾森曼先生，您去过那么多地方，那您觉得哪里是最让人感到舒适的呢？”碧姬并没有在意自己母亲眼角流露出来的那一丝不悦，刚刚听罗伯特.艾森曼讲了一遍在关岛旅游时的情景，她也动了心，又接着问道。

“呵呵，身为美国公民，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过得非常舒适。当然，如果非要让我们找出一个最让人感到舒服的地方，我想一定是北非的突尼斯！”罗伯特.艾森曼笑道。

“北非？哦，我听说那里全都是沙漠。是全世界最让人绝望的地方，撒哈拉……”碧姬张着嘴，一脸不信。

“不不不，撒哈拉大沙漠虽然也在北非，但这并不代表着北非就全都是沙漠。事实上恰恰相反，突尼斯不仅拥有迷人的沙滩和温和的气候，还有比邻欧洲的地理优势、物美价廉的商品、稳定的政治环境和热情好客的风土人情。当然，除此之外，我们在那里还可以享有非常多的特权！……这一点是最重要的！”罗伯特.艾森曼笑道：“因为，拥有了这些特权。你在那里几乎可以不受任何限制。享受到在美利坚合众国也无法享受到的自由！”

“艾森曼先生，突尼斯似乎并不是一个多么自由的国度吧？”克莱顿夫人突然问道。

“呵呵，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突尼斯虽然名义上是法国人的保护领，可是，那里的人们正打算摆脱无聊的高卢雄鸡。所以，他们对美国人十分友好，对我们这样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来说更是如此，所以，那里就是一个自由的国度！”罗伯特笑道：“不过，我有一个朋友，他曾经在日本做过事情。他认为，日本绝对比突尼斯更值得我们过去居住……”

“听您这么说，我突然很想离开香港了！”碧姬噘着嘴，有些祈求的看向了克莱顿夫人。

“你还没有上完学。而且，你父亲的任期还没有到，所以，你还是乖乖的留在香港吧！”克莱顿夫人责备地看了自己这个女儿一眼，听人家几句话就想走，以为那是小孩子的游戏吗？

“呵呵，夫人，我并不赞同您把孩子困在一个地方。我在突尼斯有很多朋友。如果碧姬小姐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他们写信，让他们照顾碧姬小姐的安全和生活。如果您还是觉得不能放心您的女儿的话，也可以让她就近去新加坡玩一玩……那里离这里非常近，路上也可以跟我们一起搭个伴儿！”罗伯特笑道。

“哇，太谢谢您了。艾森曼先生！”碧姬一下子跳了起来，然后伸手就抓住了克莱顿夫人的胳膊，一脸哀求：“妈妈，我在香港已经呆了很久了，这里的空气让我感到憋闷，我真的好想出去旅游一次！”

“旅游？去哪里旅游？”

克莱顿的声音适时的传了过来。然后，克莱顿本人就从客厅厅里走了出来，一脸笑容地向三人问道。

“哈哈，克莱顿领事，我正想约着您的夫人和女儿一起去新加坡旅游一次。以此来偿还您此次对我的招待！”罗伯特并没有想来，只是坐在那里向克莱顿笑道。

“那可就太谢谢您了。不过，我的女儿一向非常顽皮，我实在是不想让她去麻烦别人！”克莱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笑道。

“Daddy！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碧姬不高兴的蹶起了嘴。

“你已经一个成年人了，不要像这样总是这么小孩子脾气！”克莱顿收起笑脸沉声教训了一下女儿，然后又道：“我跟艾森曼先生有点事情要谈，你跟妈妈去别处转一转！”

“哼！”

碧姬不满地冷哼了一声，也不打招呼，站起来就往外走。克莱顿夫人无奈地看着女儿，又向罗伯特欠意地笑了笑，然后追了上去。

“克莱顿领事，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略略有些不舍地看着克莱顿母女俩离开，罗伯特又转向克莱顿问道：“难道国务院的那些人突然改变了我的任命，觉得我不适合去新加坡。而应该转去其他地方？”

“这个我并不清楚。不过，艾森曼先生，我想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克莱顿似乎有些犹豫，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

“不幸？什么不幸？”罗伯特笑道：“我可不认为在香港我会遇到什么不幸？你不会真的想说，是国务院的那帮人打算把我再叫回去吧？”

“艾森曼先生，不要再开玩笑了！”克莱顿微有些不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心中大感腻歪。他一直都很看不惯这个家伙，原因非常简单，领事嘛，外交官，自然应该有一个外交官应有的表现。至少稳重这一点是不能缺少的。可是，罗伯特.艾森曼恰恰就是这么一个不稳重的家伙。这个人风流成性，第一次担任外交官是在驻希腊大使馆，结果，一年之后，这家伙却跟希腊的一名妓女扯上了债务纠纷。而且还是他欠了那名妓女的钱。那名妓女不依不饶，直接追到了大使馆，由于害怕被那些记者发现，大使先生匆忙帮着这家伙结了帐，然后，就把人打发回国了。可是，这家伙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离开希腊之后不久。居然又得以到关岛任职，结果因为勾引一名当地驻军的女军官而再次被上面调了回去……那名女军官可是美军在关岛的驻军成员，有一名上校未婚夫！后来，这家伙又到了突尼斯担任领事，再之后，海地，然后……就是这一次，新加坡！短短几年，这家伙居然就换了四个地方，除了在突尼斯是因事调职之外，其他每一次调动都是因为惹上了风流债。在海地更是直接勾引了大使的女儿！这一回路过香港，听说了他的辉煌“战绩”之后，克莱顿就一直非常小心，严格控制着自己家人跟他见面的时机。事实上，今天还是克莱顿夫人和碧姬跟这这头一次见面。可没想到，这一次见面，就已经把碧姬那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给弄得心动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还去新加坡旅游？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克莱顿就有一种挥拳的冲动。

“好吧，不开玩笑了。”罗伯特也看得出来克莱顿不喜欢自己，可那又怎么样，他也不喜欢男人：“克莱顿先生，您到底有什么不幸的消息要告诉我？”

“您的儿子因为一场交通事故……”

“交通事故？”一听到这个词，不等克莱顿说完，罗伯特就一下子跳了起来：“基思怎么样？他有没有受伤？”

“您放心，您的儿子并没有受伤，甚至连一点儿皮毛都没有伤到！”克莱顿沉声说道。

“这样？……那就好！”罗伯特呼出了一口气，又坐回了沙发：“真是让人难以忍受。香港这个地方真是太糟糕了，基思才刚刚来到这里两天居然就遇上了交通事故，还是北非好，那里的地域广阔，汽车想怎么开就怎么开……这些香港人真是太糟糕了！”

“不是您的儿子遇上了交通事故，而是他制造了一场交通事故！现在，他正被警察关在湾仔警署！”克莱顿垂下了眼皮，努力抑制着不让自己发脾气。

“什么？”罗伯特再次跳了起来，“克莱顿，你不要开玩笑了。香港警察居然敢关押基思？他们难道不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的儿子，一个美国领事的儿子！他们怎么敢关押他？”

“您的儿子违犯了法律，撞坏了别人的车，并且还……袭警！”交通肇事，人家为什么就不能关押你？你以为这是什么年代？克莱顿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

“他撞了谁的车？”罗伯特冷静了一下，追问道。

“一个叫张力的家伙，这家伙在香港很有名！”克莱顿暗暗地为基思默哀。张力那家伙背景复杂的程度都可以跟蜘蛛网相纰美了，你撞了他的车，还敢那么嚣张，甚至还袭警……你是以为中国人好欺负。还是以为英国人没脾气？这里可是香港！

“张力？中国人？”罗伯特又问道。

“没错！中国人。”克莱顿应了一句，又接着说道：“不过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人。在香港，他的势力非常强大！”

“一个中国人，就算他的势力强大又怎么样？难道他还敢招惹美利坚合众国吗？”罗伯特突然叫了起来：“克莱顿，你是驻香港的领事，你应该立即要求他们放人，并且把那个叫做张力的家伙抓起来。我们是美国人，我是外交官，我拥有外交豁免权！他们没有权力这么对待我的儿子！”

“艾森曼先生，这里是香港，是英国人地盘儿。你如果强行向警署要人的话，我保证，你得到的将是毫不留情的拒绝！”克莱顿也怒了。他不明白，这种白痴怎么也能当上外交官？真以为美国人这个名头就能吃遍天下？真以为中国人就那么好欺负？东北亚正在打仗，麦克阿瑟那么厉害，不也被中国人狠狠的打了三次老脸？全世界都在为中国人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力量感到震惊，你还以为现在还是中国人随便让白种人呼喝收拾的年代吗？

“英国人是我们的盟友。他们应该跟我们一起！”罗伯特愤怒地在客厅里踱起步子，“我要你以美国领事的名义，向香港总督提请抗议。抗议他们为了一个无谓的中国人而无故拘押我的儿子！”

“那不是无谓的中国人，艾森曼先生，那个人就是香港总督也要以礼相待！你知不知道？”克莱顿大声说道。

“那又怎么样？我是美国人！”罗伯特愤愤地瞪着克莱顿，“克莱顿领事，我以美国公民的身份要求你，立即向香港总督打电话，我要他们释放我的儿子，并且严惩那名中国人！”

“你这个白痴！”

克莱顿彻底失望了，再也不理会罗伯特，扭头就走。张力要是能够随便严惩，香港政府还会留着他现在这么风光？何况，他现在即将有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要委托给张力，更加不可能去得罪对方。

“克莱顿，如果你不向香港政府施压，我就亲自去找他们。”罗伯特在后面叫嚣道。但是，克莱顿依然头也不回地走了，让罗伯特在更是暴跳如雷。

……

“Daddy，你为什么总是护着那个赤色份子？他根本就是一个共产党！” 克莱顿和罗伯特的对话很快就遍了整个领事馆，领事馆里的大部分人都对罗伯特的言行感到无语。但是，相对于大多数人的无视，碧姬却对克莱顿包庇张力的态度极为恼怒，竟然直接冲到了克莱顿的办公室，向自己的父亲质问起来。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共产党？你知不知道，碧姬，如果你的这句话传出去，会构成诽谤罪？”克莱顿恼怒道。这才头一回见面，女儿就已经开始向着罗伯特，如果让那家伙在香港呆得久了，他岂不是要步那位海地大使的后尘？

“诽谤？那个共产党？”碧姬一阵冷笑：“在香港，谁不知道他跟中共的关系？如果我这句话也是诽谤的话，那么，全香港的人就都犯了这种罪！”

“可是，全香港没有一个人有证据能证明他是共产党！难道你以为，全香港的人都是傻瓜吗？”克莱顿说道。

“那是因为他太狡猾……”

“狡猾也是一种能力。二战的时候，德军统帅隆美尔也很狡猾，人们称他为‘沙漠之狐’，但是，他依然受人尊敬！”克莱顿的语气温和了下来：“碧姬，我很抱歉不能让你出气。但是，你要明白，自始至终，张力都没有主动得罪过你，反而是你一直对他有偏见！……我是外交官，我必须从多个角度去看待问题，然后找出最有利于我们的处理办法。……如果，你真的关心你的父亲的话，就不要受到罗伯特的挑唆，那个家伙不是一个合格的外交官！他只配去扫厕所！”

“父亲，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碧姬惊怒道。

“我这个评价已经很高了！”克莱顿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我们驻海地大使给他的评价是，他应该直接被送进阿拉伯王宫！”

“阿拉伯王宫？”碧姬有点儿疑惑：“让他去服侍那里的国王吗？”

“不是，是让他去服侍那些王妃！”

“王妃？”

“阿拉伯的国王们不喜欢男人进出他们的王宫，所以，每一个在里面服侍王妃的男人，都必须被切上一刀！”克莱顿耸了耸肩：“你明白了？”

“噢……”碧姬捂住了自己嘴巴。

“和你妈妈离这个家伙远点儿，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跟他有什么交流！”克莱顿又警告道。

“可不论如何，基思.艾森曼都是美国公民。他应该享受到美国公民应有的权利！Daddy!”碧姬似乎没听到克莱顿的警告，又接着说道。

“我是美国领事，我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克莱顿严肃地指了指外面““所以，你马上给我回到房间去，把房门锁好，在罗伯特离开领事馆之前，不允许你走出房门一步！”

“可是，艾森曼先生已经离开了！”

“离开？”

“是的，跟你吵过之后，你就要了一辆车，然后出去了！”碧姬摊了摊手：“我本来以为他会去找香港总督表示抗议。可是，他开去的方向，好像是湾仔！”

“这个白痴！”

克莱顿大怒，拔脚就往外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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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请你回领事馆

香港五六十年代最着名的探长之中。除了地位最高的陈志超，势力最强的雷洛、蓝江、颜雄还有韩森这四大探长之外，还有一位也是非常了不起，号称“香港警界第一传奇人物”。这就是李洛夫。

香港着名导演麦当雄曾拍过一部挺出名的绑架片《三狼奇案》，带头破案的就是李洛夫，其他在香港有名的大案是由他所破的还有：“恒生银行七百万劫案”、“十三间银行连环劫案”、“手榴弹案”、“灶底藏尸案”、“五百万珠宝劫匪案”……不过，因为在1955年期间，国民党刺杀周恩来一案中表现不佳，李洛夫倍受大陆方面指责。但是，尽管如此，到了中晚年，李洛夫还是听众朋友的建议，常回大陆捐资捐款，并没有计较太多。

……

“厉害啊，我还以为洛哥你只是个小警员呢，”湾仔警署，张力指着李洛夫胳膊上只有两条杠的袖章，连连摇头：“要我说这些洋人就没几个好东西。出一点问题就只知道找咱们华人顶缸，一点儿担待也没有。”

“就是，洛哥这样的人才他们都不知道重用，就只知道用一些脑满肠肥的痴线鬼佬……”一名坐在一边的警察叫道。

“笃笃！”李洛夫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张老板，你是起诉人，口供也录了，早就可以走了，不用总是留在这儿！”

“别这么着急赶人走嘛，咱们也算是同窗，可以好好聊聊！”张力笑道。刚刚跟其他人的聊天中，他已经了解到了这位李洛夫学长的一些情况。不过他确实没有想到，李洛夫居然这么有能力，就连陈志超这个最有心机的家伙目前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便衣头目，连个警长都不是，李洛夫却已经被人从丙级警长降回了警目，而且还是从便衣改回了军装。这可不是说李洛夫没本事，而恰恰说明这个人确实很有能力。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升职到警长？可以肯定地说，如果再有大案子发生，警队需要人帮忙的时候，李洛夫又将被再次提回原来的职位。

“这里不是宾馆酒店，张老板！”李洛夫对张力的态度有些冷淡，“你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去处理，我们不敢耽误您的时间！”

“你们抓了老外，看这家伙的嚣张程度，就知道家教不怎么样，我留下来，到时候能帮你们解说解说嘛！”张力笑道。有能力好，有能力才能上位。看看刘福，有了那死胖子的帮衬。能挡住多少麻烦？可刘福的身体并不好，而且年纪也大了，未必能在大探长的位子上呆得长久。未来的二十年，他纵然相信自己会芝麻开花——节节高，但总有些事情需要警察去办的嘛。陈志超那人心机太深，人也显得阴了点儿，给人的感觉不是很舒服；雷洛他也打听过，目前好像还在新界当“片警”，看不到任何成为总华探长的端倪；蓝江已经做了便衣，敢打敢拼，不过想要升职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颜雄就厉害了，已经做到了探长，势力更是稳稳扎在九龙城寨，也就是当年“丧狗”陈细佬混的那个三不管地带。而据张力所知，全香港，就只有这么一位颜探长能搞惦那里的所有势力，刘福上一回收拾陈细佬，就是派颜雄先去跟九龙城寨的各大势力打好的招呼；而第四位的韩森，张力到现在都没打听到，估计还在哪个偏僻地带当着他的小警员。

“我们自己会解说，如果需要你的帮忙。我们也知道张先生你的电话，到时候会通知你的！”李洛夫淡淡地说道。

“不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难得同学见面，我请大家吃顿饭，你看怎么样？”张力又接着笑道。

“好啊好啊……”一边的几名警员乐地叫了起来。

“不好！”李洛夫却摇了摇头：“刚刚发生这么一起事故，我们如果再接受了张老板你的邀请，恐怕到时候会有人怀疑我们警方的公正。所以，还是免了吧！”

“洛哥……”几名警员都有些委屈地看向了李洛夫。能跟张力这样的大老板吃顿饭，多有面子的事情？说不定，就着这顿饭打好关系，人家还能帮着自己向刘福等人打打招呼，到时候升职还不就只是一句话的事儿？而如果能关系再深入点儿，以后哪位兄弟到了瓶颈，需要金钱去打通关系，说不定也能向张力筹措筹措，那可就又是一个探长啊。

“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你们就这么闲吗？”李洛夫转过头斥责道。

“算了算了，既然洛哥你不乐意，那咱们就改天再聊！”张力又笑了笑，李洛夫这个人确实是与众不同，陈志超都要巴结自己，这人居然还要把主动送上门的自己往外推……不过，他也看得出来，李洛夫并不是装的，确实是不想跟他有太多的交流，而这样上赶着巴结人也不是他的本意，既然人家不接受他的示好，他也没必要太掉份，只能表示遣憾。

“再见了，洛哥！”摇了摇头。张力又朝李洛夫打了个招呼，又伸出了手。

“再见！”李洛夫站起来跟张力握了握手，又接着低头坐了下去。

“这人心里恐怕比那个洋鬼子还狂！”曾和丰凑过来小声对张力说道。

“有本事的人才会狂！”张力笑了笑，又跟其他几名警员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往外走去。可还没走两步，李洛夫的声音又从他背后传了过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香港又在海边，大风大浪多了，在海边溜达太久，说不定哪天就有一个大风浪打过来，整个人都被吞了……所以，走路再小心，也不如早点儿上岸！保重啦！”

“……”

张力回头又看了正低头趴在办公桌上处理文件的李洛夫，略略地皱了一下眉，但旋即又笑着朝对方点了点头，重新向外迈步走去。

************************

“没车怎么办？”

老福特车还能开，来警署的时候，张力三人就是坐着老福特车来的。不过，现在，老福特和基思.艾森曼的那辆领事馆用车已经被拉到警署车库保存了起来，说是准备当作证物。虽然张力自信有能力把那车再弄出来，可真要那么做的话，案情必然会不利于他这一方。所以只能任由这车留在警署的车库。可这样一来，他们也就没了交通工具。

“没车就走路。那么难的艰苦岁月走过来的，连走路都不会吗？”张力很是鄙视地看了一眼两个保镖，自己却也站着一动没动。

“谁说走路不会了？老子当年走过黄泛区，走过大别山，打济南的时候，枪林弹雨都走过……”朱二蛋最是受不得张力的轻蔑，闻言立即表功似地说起了往事。

“黄泛区？大别山？那是中原野战军的事吧？”张力白了这家伙一眼，“别当老子什么都不知道。打济南那是华东野战军，是陈毅和粟裕两位指挥的，领兵的是许世友……娘娘个呸的。你别把什么功劳都往自己脑袋上戴好不好？”

“谁说华野没走过黄泛区，没进过大别山了？再说了，俺们部队那是从中野分到华野的……”朱二蛋大急，急得连乡音都出来了。

“狗屁不通！”张力又白了这家伙一眼。

“你不信？这可是事实！”

“什么事实？我只知道人家中野走过黄泛区，进过大别山，可没听说华野也有过这种经历！”张力撇嘴不屑道。

“你……48年6月的时候，我们华东野战军在粟裕司令员的指挥下，攻克中原重镇开封。蒋光头为挽回中原战场失败，严令邱清泉、区寿年两兵团火速进攻开封，对华东野战军实施全力追堵，并企图逼使我们华野在豫东黄泛区与其决一死战。不过， 粟裕司令员将计就计，在开封攻克后的第四天，命令第三、八纵队主动撤出开封，有意避开与邱清泉兵团的接触，引诱其进占开封。与此同时，华野第一、四、六纵队，中原野战军第十一纵组成了强大的突击集团，由叶飞司令员指挥，在开封东南的睢县、杞县、太康、民权地区严阵以待，准备对国民党军的另一兵团——区寿年兵团实施围歼。后来，就发生了有名的豫东战役。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事情！”朱二蛋更急了。他们这些人有什么可以骄傲的，不就是打了好多胜仗吗？如果有人质疑他们的光辉战绩，这对他来说可就是奇耻大辱。

“行了行了，老板比你了解咱们解放军的战绩！”曾和丰在一边劝道。相处这么几个月，二十多个保镖里面，也就只有朱二蛋这种人还把张力当作是对大陆和解放军一无所知的棒槌了。也不想想人家是干什么的，再者，要是对国内没点儿了解，能准确地判断出解放军跟美军的战斗结果？那可不是瞎蒙！

“笛笛！”

朱二蛋还不是服，却一时也找不到能说的话出来，正憋着难受，一辆轿车突然从路上飞快地冲了过来，擦着三人的衣服冲进了警署的大门儿，直冲向了警署院内，把三人齐齐地吓了一跳。

“王八蛋，开辆车了不起啊？”朱二蛋大怒。这是挑衅，是对他朱大连长恶意的挑衅，当即两脚一跳，黑着脸就要追过去，幸好曾和丰手快，一把拽住了他。

“今天的麻烦不少了，你少惹两件事儿行不行？”

“这王八蛋欺负人。老子非得揍得他满脸桃花开不可！”朱二蛋叫道，虽然被曾和丰拽着，却还是想往院里冲，不过这势子却并没有多么猛。

“行啦行啦，你也别装了。不就是憋在这里不舒服，想找个地方打一仗吗？”看着朱二蛋的模样，张力无奈地叹了口气：“改天我找老唐，让他再给你调几百号人过来，然后呢，就派船送你们去金三角……听说那里还有不少国民党的残余部队，你可以跟他们好好斗一斗。顺便，说不定还能给咱们国家开疆拓土呢。你觉得怎么样？”

“金三角？”朱二蛋立时不挣了，眼睛眨了眨：“啥地方？”

“缅甸、老挝、柬埔寨或者越南，又或者是泰国，反正就是在中南半岛的一个三不管区域……全都是原始森林，一般人进去，过不了两天就连根骨头都找不到了！”张力笑了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国民党第一次派兵入缅甸打鬼子，结果一触即溃，十多万大军沿着原始森林往后撤，虽然没被日本鬼子追到，可最后回到云南的连一千人都不到，全被那片原始森林给吞了！”

“……”

“老板，真的假的？”曾和丰咽了口唾沫，他以前也在国民党军队里当过军官，可没听过这种故事。十多万人都被吞了？那还是森林吗？

“迷路、毒虫、瘴疫、饥饿、水土不服……清朝的时候，乾隆那个老色鬼派了几十万去打缅甸，就是被这些东西打回去的，死伤惨重，听说还有一个宰相在那片林子里犯了病，回去没多久就嗝屁了！”张力又道。

“那你还说那地方有国民党的残余？”朱二蛋撇了撇嘴，不屑地问道。

“当然有啦！”张力摊了摊手，“今时不同往日，滇缅公路都开了，国军又在缅甸跟日本人打过好几场，早不是当初的菜鸟了。成千上万的人，又不打仗，还带着枪枝弹药，开片地儿种起庄稼，不照样活？”

“成千上万？”朱二蛋迟疑地看了一眼张力：“你让我带几百人就去找他们？”

“你能耐嘛！”张力还给了对方一个“我相信你”的眼神，让朱二蛋一阵恶寒。

“又是个红头发！”曾和丰突然说道。

“啥？”

朱二蛋奇怪地问了一句，又顺着曾和丰的目光向警署院里看去，正巧，看到一个红头发的身影冲进了警署大楼。

“洋鬼子找来了！走吧，让他自己跟那些警察聊着！”张力在一边笑道，看看路上没什么出租车之类，终于转身顺着路向一边走去……湾仔警署距离轩尼诗道不远，既然出了事故，他干脆就回去算了。

“老板，洋人都打上门来了，咱们不能临阵退缩啊！”朱二蛋在后面磨拳擦掌，扭捏着不愿抬腿儿。

“你想去就自己去，到时候打完了洋人，可别说是我的指使……”张力转过头来白了这家伙一眼，不就是朝鲜战场上志愿军正在打美军吗？有什么好眼红的？三大战役已经过去，志愿军战线拉长，后勤不继，马上就要开始吃亏了……也不知道毛主席到底犯了什么毛病，骄兵必败，骄兵必败。当年就是凭着这四个字，不管红军、八路军，还是解放军，收拾了多少对头？怎么一轮到自己占了便宜，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一点呢？竟然还想着占领朝鲜全境……美国如果真的只是纸老虎，这满世界还轮得到人家来称王称霸？

“就算不说，也没人信啊。”曾和丰一边拉住了朱二蛋，一边苦笑着向这家伙解释：“老板故意煽风点火的。老朱你真要是打了那洋人，估计就得进监狱，跟老板没关系，他也就不会救你……你不是真想进这资本主义的监狱吧？”

“我哪有那么阴险？”张力转过脸来指着曾和丰斥责了一句，又接着一脸关心地对朱二蛋说道：“你别信这家伙的，他才阴险呢！……就算你被抓了，我至少也会去监狱里看看你嘛。逢年过节也能送点儿点心什么的，是不是？”

“就知道你不是啥好东西！”朱二蛋撇着嘴，嘟囔了一声。

“什么？”张力问了一句。

“没啥！走了！”有些不舍地回头看了警署大门儿一眼，朱二蛋带头向前走去。

“老板，你以后就别挑拨他了。”在后面看着朱二蛋大步流星的往前走，曾和丰又凑到了张力身边，“这家伙原本是写了血书要参加志愿军的，结果被派到了香港。本以为到香港是准备当内应，好里应外合地消灭英国侵略者，可没想到只是保护你……他现在看着洋鬼子就心痒痒，再挑拨下去，指不定哪一天就拿着枪去港督府了。”

“没那么夸张吧？”张力笑道。

“那可难说。他是我们这些人里面战斗经历最多的一个，经历过好几回生死，一天不上战场就难受……要不然，山东人那么老实憨厚，他咋就老不听话呢？还不是憋的？”曾和丰苦笑道。

“那你是哪儿人？”张力问道。

“江苏！”曾和丰答道。

“江苏哪儿人？”

“东海县！”曾和丰答道，看张力有些疑惑，又接着笑道：“我们跟连云港很近！”

“那跟山东也不远啊！”张力笑了，连云港他当然知道。

“都是好地方！可惜，几场大战下来，好地方也成烂地方了！”曾和丰苦笑道。

“会好起来的。”张力安慰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过段时间，等日子消挺了，我就给你们放假，让你们回家好好看看！”

“回家？呵呵……”

曾和丰又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落后两步，跟到了张力身后。看到他这个样子，张力立即就明白曾和丰的家恐怕已经没有了，回去估计也不会再有什么亲戚之类。想想也是，那么多年的战乱，最近十几年更是如此，几千万人乃至上亿人死了，家破人亡的又何止一两家！

……

“笛笛！”

沿着湾仔警署附近的街道往前走，一路依然是没有什么出租车之类，倒是有不少私家车一会儿穿过来又一会儿穿过去的。不过张力三人倒也不急，反正也没什么急事，报社又很近，很快就可以回去。但是，三人没有想到，出租车没遇到，却有一辆私家车愿意主动搭载他们。而且，这辆车的主人还是个洋人，确切地说，这家伙还是个美国人。

“克莱顿先生，你不急着去处理你们公民的交通肇事，怎么有空找我呢？”坐在轿车的后座上，张力笑嘻嘻地向半路遇上的克莱顿问道。刚刚克莱顿的车擦着他们过去，接着又倒转了回来，他才知道是这个家伙。

“按照你们中国人的说法，张先生，咱们还是不要这么不明不白的说话…”克莱顿叹了口气：“我这次有件事要你帮忙！”

“怎么帮忙？就算要帮，也要你们的人配合我才行啊！”张力笑道：“可那位艾森曼先生非要叫嚣着要把我关进监狱，还要我赔偿他一百万美元来买辆车……这种情况，你让我怎么帮？”

“我很抱歉，”一百万美元买辆车？那车是领事馆的，我怎么不知道竟然那么值钱？克莱顿心中又是一阵恚怒，不过面上却依然保持着平静地笑容：“其实我早就觉得，我们国家指派外交官的制度有些问题。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去提起，不过现在看来，这确实是很有必要！”

“呵呵，我看不是制度有问题，而是有些人的心态有问题。他们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理应享有特权！可惜，他忘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也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张力微微冷笑道。

“是的。”克莱顿深有同感，“有些人确实已经落伍了！”

“您这么友好的态度可让我有点儿惊讶！”张力有些奇怪地看了克莱顿一眼。身为外交官，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会以自己国家的利益为先。尤其是这些帝国主义国家，尤其是美帝一向以来的处事风格，更是以保护本国公民的利益为第一……就像是他以前听说过的，美国人贩了毒，被所在国判为有罪，美国政府都要无理纠缠三分，非要把人弄回国去。现在不过是撞了一下车，又是香港这样的同盟地带，就算克莱顿跟他的关系不错，也不应该这么客气才对。

“呵呵，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看出来！”克莱顿苦笑了一下，“没错，我确实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看来这个忙跟这一次的交通肇事无关了？”张力问道。一件事没必要提两次，克莱顿显然不是想在艾森曼的问题上跟他纠缠。

“你说的没错。其实，罗伯特.艾森曼这一次路过香港，只是为了带一件秘密文件给我。确切地说，是他的秘书奉命带了一份绝密的命令给我！”克莱顿说道。

“绝密？”

“没错！”克莱顿点头说道。

“那现在车里就不好谈喽？”张力指了指车厢，朱二蛋刚才想上车，被他轰了回去，可前面还坐着的领事馆司机和曾和丰两人。

“当然！”克莱顿笑了笑，“所以，我打算请你回领事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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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请你去北京

“到底有什么事。居然让您连自己国家的公民都不顾了？”

美国领事馆，张力被请过来之后，立即又被请到了克莱顿的书房，书房外面，由中情局的艾伦克少校亲自把守，绝不允许他人随便接近。至于曾和丰，刚一进领事馆就被请去喝咖啡去了，因为曾副连长说不喜欢这味道，克莱顿还专门叫人赶紧去买茶叶。这么友善的态度，让曾和丰险些以为这家伙是个假冒的美国人……美国人也有这么懂礼貌的？

“张先生，您对朝鲜战争怎么看？”克莱顿请张力坐下，自己又坐到了一边，然后问道。

“我的看法都在报纸上。”张力笑道。

“没错，你在报纸上发表的东西都很有见地，可是，我并不觉得在报纸上的那些就是您全部的看法！”克莱顿微笑着说道。

“您弄错了，在这一方面，我没有在报纸上撒过一句谎，也没有隐瞒任何东西！”张力笑了笑，“而且，我也不觉得我们之间的谈话可以影响到朝鲜战争的进程……在这两场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两大阵营的博弈这中。我们都只是渺小的几乎不可见的小人物，您觉得呢？”

“您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这句话似乎只适合我，而并不适合于您！”克莱顿依然笑道。

“为什么这么说？”张力奇道。论身份地位，克莱顿可比他有影响力多了，至少在香港是这样。只不过身为外交官，这家伙不能像他那样随时的表达出自己的观点而已。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已经受到了您的影响！虽然这个影响肯定非常的微小，但是，他确实受到了您的影响。而且，基于您多次准确的预言，不管这场战争最后将会达到什么样的地步，您都将会被许多人记住。而我，只是一个驻香港的美国外交官！”克莱顿自嘲似地笑了笑，说道。

“这是……夸奖？”张力问道。

“不，我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克莱顿说道。

“那我很高兴您能在我面前提及这个‘事实’！”张力笑了笑，“不过，您还是把您叫我来的真正目的说出来吧。我今天虽然有空，却想多轻松轻松，不想太费脑子！那很累的。”

“您说话总是那么有趣！”克莱顿笑了一下，又突然郑重地问道：“您知道马修.邦克.李奇微吗？”

“马修--邦克--李奇微？”张力咂了一下嘴，微微拧起了眉头：“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不过想不太起来了！”

“他是我们美利坚合众国的一位中将，现任陆军副参谋长！”克莱顿顿了一下，“根据我所得到的消息，杜鲁门总统已经决定由这位将军去接替麦克阿瑟！”

“意料中事！”张力耸了耸肩，心情却有些忧郁了起来。马修.邦克.李奇微，难道就是这个人把志愿军从汉城又打回了三八线？想来应该是的，志愿军曾逼得美军三易其帅。那个签署《朝鲜停战协定》的克拉克上将应该是后来才到的。

“不过，我们并不希望这一场战争继续下去！”克莱顿刚刚说完，书房的门推开了，一个金发白人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并且说道。

“您是……”张力有些诧异地看了克莱顿一眼，不过看到对方一副平静的神态，他立即就知道，这个刚刚出来的家伙恐怕才是这次会面的真正主角。

“贾森.格拉维斯！您可以称呼我为格拉维！”金发白人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来自于华盛顿！”

“好地方！”张力点了点头。

“……”我来自于华盛顿！格拉维很想再强调一下自己的来历，但想到这个场合，他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不稳重的想法。不过这也让他对张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这个人居然只觉得华盛顿是个好地方？美国首都难道就无法让他提起任何的兴趣，或者产生什么联想？

“格拉维先生是白宫的特使！”克莱顿略显尴尬地又加了一句。他跟张力接触的次数比较多，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中国人最重面子，如果可以的话，也喜欢摆弄自己高贵的身份，可他们又同样讨厌别人在他们面前摆身份！

“特使？”张力笑着点了点头，又顺便瞄了那个格拉维一眼：“我知道！”

“您知道？”克莱顿被这话弄得一愣。格拉维可是白宫特使！全香港除了他之外，怎么还能有别人知道？难道张力在香港的势力已经这么大了？格拉维是以罗伯特秘书的名义跟着一起过来的，目的是为了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就是连东京的麦克阿瑟也不知道这项使命，怎么张力居然就知道了格拉维是白宫的特使？

“格拉维先生一进门就自称是来自于华盛顿。而在华盛顿。唯一能让我感兴趣就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国会山，另一个就是白宫！我想在这个时候，美国国会应该不会这么有兴趣派人来香港，而且，以那些议员们的大嘴巴程度，一有事情肯定会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可格拉维先生却明显是秘密过来的，那么，他只有可能是来自于白宫！……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张力又笑道。

“对，很对！”克莱顿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差点儿被吓着。真要是格拉维的身份被人知道了，他肯定要彻查整个领事馆，说不定还要派人去通知白宫注意“防盗”，另外，就要直接让中情局通知英国人抓捕张力了。没办法，连白宫特使的事情都能知道，肯定是个大间谍，不抓他抓谁？

“张力先生果然像传说中的那么睿智，看来我们的这次合作并没有选错对象！”格拉维在一边点头说道。他跟克莱顿一样，刚刚也是被张力的那句“我知道”给吓了一跳，不过听到对方的分析之后，也只有暗中苦笑。

“合作？”张力略感诧异，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白宫特使……找我合作？”

“怎么，您不愿意？”克莱顿反问道。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不知道你们想要跟我合作干什么，又有跟我合作干什么。”张力摇头笑了一下：“而且，据我所知，你们美国人经常强迫他人做出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包括出卖自己的国家。是吗？”

“不不不，我们怎么会那么做？”格拉维连连摆手，又接着微笑道：“如果您出卖了您的国家，那么，我们这一次的合作就只会连一点基础也没有！”

“我不明白！”张力很直率地说道。

“朝鲜战争已经打了很久。杜鲁门总统，还有他的一些智囊们觉得我们对中国人一无所知，所以，应该跟他们接触一下！”格拉维郑重地说道：“我们希望张先生您能为我们走一趟北京，代为通知一下他们的高层！”

“……”

代为通知？……谈判？……板门店？张力的脑子飞快的冒出了许多名词。可是……这就开始了？

“他怎么了？”

看到张力突然眼睛发直，接着又拿出手指细细地扳着，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格拉维有些奇怪地看向了克莱顿，小声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克莱顿也很茫然，张力的身体一向很健康，并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可是，听了一句话就开始计算……“难道这个家伙跟那些人一样，也会计算命运？”克莱顿忍不住想到了歪处。在香港呆得久了，当然知道“算命”是怎么一回事儿。

“两年，要谈两年。差不多……难怪！”张力很快就从呆痴的状态中解脱了出来。没错，板门店谈判足足进行了两年多，中美双方边打边谈。也差不多该是这个时候开始了。不过，很快的，张力又发现了不对。因为据他所知，中美之间的谈判开始的时间应该是志愿军发动的五次战役之后。怎么现在才三次，老美就坐不住了？难道他们打算就这么灰头土脸的走人？（其实在第三次战役之后美国人就打算跟中国谈判了，可***还想打，没同意）

“格拉维先生，您让我去北京？”甩甩头，把那些不确定的东西甩到一边，张力又向格拉维问道。他知道，在这件事上。克莱顿只能算是个陪客。

“我们曾经试图请其他人帮忙，甚至是直接在朝鲜战场上通知中国军队的统帅……”格拉维苦笑了一下：“可是，在麦克阿瑟离职之前，这件事根本就无法进行。那位司令官阁下只想着挽回他的声誉，根本就不可能配合我们。而且，一旦这件事泄露出去，以麦克阿瑟那张不逊于任何记者的大嘴巴，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吼得全世界都知道，以此来彰显他所受到的委屈！”

“我也是一名记者，确切地说，我手下有很多记者！”张力笑道。

“可您很会保密！”同时也足够渺小！克莱顿在一边笑道。

“谢谢夸奖，这话我爱听。”张力朝克莱顿道了一声谢，笑道。

“呵呵……”克莱顿无奈摇头。张力真正的秘密可以说的上是目前香港最隐秘的东西之一，想知道的人也不只他一个。

“张先生，我们希望您能接受这个任务，或者说是请求！”格拉维又道。

“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别说跟中共的高层，就是跟香港的高层也没有什么交流，恐怕无法完成你们的这个‘请求’，”张力摇头笑道：“所以，如果我是你们，就决不会让我出面。当然，如果你们实在找不出人选，我可以帮你们介绍几个适合的人，比如刚来香港定居没多久的张国焘，或者，目前定居于美国的宋子文、李宗仁……如果你们信不过中国人，那么，埃德加.斯诺先生也完全有资格完成你们的这项使命。据我所知，他跟中共的几位最高领袖，诸如***、朱德、周恩来这些人都有着相当不错的私交，也很受对方的尊敬！”

“这些我们大都考虑过！”格拉维摇了摇头：“那些原本国民党的高层并不值得信任，而且，他们一直受到蒋介石的监视，如果请他们出面联络的话，会让台湾政府极为不满，并且将这件事泄露出去。让白宫变得被动。至于埃德加.斯诺，他在美利坚合众国同样无法受到人们的信任，并且也同样受到许多人的注意，而且，他现在和他的妻子正在瑞士！”

“我在香港好像也很……”张力咧了咧嘴，埃德加.斯诺受人注意，他在香港却更加受人注意，怎么他行，斯诺就不行了？

“在香港，没有麦卡锡！”看着张力疑问的眼神，格拉维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苦笑着说出了答案。

“……麦卡锡？”

“麦卡锡在美国组织了一个非美活动调查小组委员会！他们对美利坚合众国的所有领域进行调查，甚至就连国务院、国防部、许多重要的国防工厂、美国之音、美国政府印刷局等要害部门都未能逃脱这个非美活动调查小组委员会的清查！”克莱顿明显有些郁闷：“如果我们要求跟中共谈判的事情被他们知道，那么，事情将会变得极为糟糕！”

“被他知道并且反对的话，你们就只能不停地打下去？”张力问道。

“至少，短时间内会是这样的！”格拉维答道。

“好厉害。最民主自由的美利坚合众国，居然被人给绑架了！而且这个人还只是一个政治流氓！”张力大笑。

“张先生，这并不是嘲笑我们的好时机！”克莱顿不悦地说道。这里可是他的领事馆，张力这话实在是很没有礼貌。

“我不是嘲笑，我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不是吗？”张力反问道。

“好吧，你说的是事实！”格拉维叹了口气，“所以，我们不能在美国国内去寻找这个联络人。而如果到欧洲，我们将更加无法绕过欧洲各国政府去做这件事。所以，我们找遍了全世界，最终，将目光落到了香港。”

“又落到了我身上？”张力笑问道。

“你有很多秘密！”格拉维也笑了一下：“你跟中共之间的交流更是让我们许多人都忍不住向更深层次去想象。所以，我们觉得，你应该有能力去跟中共的领袖们去进行接触！”

“我表演的就那么不入眼吗？你们怎么知道我有许多秘密？”张力一脸奇怪地问道。

“呵呵……”跟克莱顿对视了一眼，格拉维笑道：“这是你的秘密，我们无权过问！”

“都说中情局没用，除了坑蒙拐骗，就只会暗杀下毒或者严刑迫害他人，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啊！”张力也笑了起来。

“那您有没有兴趣接受这个任务呢？”中情局的人可是对你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而且，现在香港要是谁敢不怀疑你跟中共的关系，除了刚来的，估计就只剩下傻瓜了。只是大家都拿不准你到底跟那些家伙的关系有多深罢了。克莱顿暗暗想道。

“如果我接受了，能有什么好处？”张力反问道。

“嗯，如果能够确定下来的话，我们可以授权您的报纸去采访这场谈判！当然，只能是在外围！”格拉维笑道。

“不够！”张力摇头说道。

“如果谈判开启，将是全世界瞩目的。不管是哪一家报纸，如果到时候有资格去进行采访，不仅是对他们在报界的地位的肯定，也将是……”

“我要求独家采访权！”

“独家采访权？”克莱顿和格拉维再次互视了一眼，心中同时掠过了一个词：好黑！

“你们如果同意，我可以同意去跟对方联系一下。当然，如果不成功的话，我自然会收回这个请求。”张力又道。

“您的这个条件是不是太高了？要知道，以您的《香港人报》目前在世界新闻界的地位，一般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获得去朝鲜战场进行采访的权力。我们能够允许您前往采访，已经是非常让步了。”独家采访权？如果真的开始谈判了，那全世界的报纸不都要向这家小小的《香港人报》购买新闻？先不说这家伙会不会因此而大赚一笔，光是这种地位上的抬升，就足以让他少奋斗十年，说不定是二十年！格拉维暗暗对张力的这张狮子大口感到一阵不屑。真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吗？独家采访？真要是答应了你，美国本土的那些报纸就足以用他们的文字把整个白宫给冲到大西洋海底。

“看来我们的认识有些不对盘。那就只能抱歉了！”张力说着就站了起来，“两位，我会保证不让今天的谈话泄露出去的。反正说出去估计也没人会相信……再见！”

“张先生……”虽然对张力的大胃口感到不爽，但看到对方要走，格拉维却又急忙在后面叫住了他。

“您还有什么事？”

“独家采访权我们不能答应，但我想我们可以继续谈一下，或许，您可以换一个我们可以接受的条件？”格拉维说道。

“那我就要跟中共的贸易权，你们能答应吗？”

“贸……易权？跟中共？”这家伙疯了？格拉维惊疑不定地看向了克莱顿，这人到底是不是张力，如果是的话，说话这么不对劲儿，又是怎么混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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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倒霉的是你

“对华贸易权？“

格拉维和克莱顿两人张着大嘴。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张力，尤其是格拉维，眼中更是一片迷茫……这就是大家寄以希望的那个家伙？还是办报纸的……对华贸易？你干嘛不直接要求对苏联的贸易权算了？那样不是赚的更多？至少，苏联的钞票要比中国的钞票更硬一些。

”嘿嘿，开个玩笑，两位不用这么惊讶吧？”张力又突然笑了起来。

“张先生，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克莱顿忍不住怒道。张力的事情是他报上去的，最终，这家伙被选为了跟中共谈判的联络人。这是上面对他工作的肯定，如果这件事情办好了，他说不定能够成为大使，或者直接进入国务院，但是他没有想到张力却这么没有正形。格拉维可是总统特使，会直接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白宫的！

“呵呵，领事先生，你们美国人真是没有幽默感！”张力继续笑道。

“张先生，您的幽默感让我感到吃惊。不过，我还是必须提醒您一声，有些事情不是能够随便拿来当作笑料的！”格拉维严肃地说道。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笑的！”张力摊了摊手：“就像我们明知道这个世界可以更加和平，更加稳定，但为了某些人的所谓理想或者私欲。我们却必须随时随地的处于战争的状态。我们明知道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已经完全可以让绝大多数人过上温饱的生活，可是，某些人为了自己的私欲，却无视自己完全有能力解决这些事情，为了那么一点点的利益，宁可将所有的东西烧掉、倒掉，宁可让全世界处于混乱之中，让自己也处于危险之中……那么，他们能这么做，我们为什么就不能笑？这么伟大的世界，居然让这么愚蠢的人掌握了最高的权力，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看来传说您比较倾向于社会主义的事情并不是假话。”格拉维突然笑了起来。

“不，我对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恶。而且，在我看来，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并不应该完全对立，它们之间有着许多可以相互补充的地方。”张力摇头，“就像刚才那句，两位一定都非常清楚我说的是什么……”

“没错，我能理解。您说的是十几年前的那场经济危机！”格拉维点头说道。

“那为什么会有经济危机？”张力接着问道。

“这个……是因为社会发展的太快，经济发展的太快，所以造成了生产过剩！但这恰恰说明，资本主义的生产力是如何的发达，不是吗？”格拉维说道。

“据我所知，那些资本大鳄们应该比自己国家的公民更早地知道危机的来临。可是，为什么他们无所作为？”张力笑了一下，“因为他们没意识到，也没有那个能力做到。资本主义现在还处于一个各自为政的时代。可是。如果是我，那我将请求国家出面，对整体的经济局面做出一个规划，让国家政权在更高的层次解决生产过剩的问题，当然，如果国家政权参予了进来，以国家所拥有的能力，生产过剩的局面说不定还不会发展到那么糟糕的境地！”

“就像……社会主义的计划经济！”格拉维笑道。

“我们中国人有一句古话：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张力并没有反驳：“罗斯福总统解决经济危机的手段就是增强国内的基础设施建设。这些基础设施都是国家计划投资……何尝不是您所说的计划经济的一个变种？”

“这不一样……”

“但总有相通的地方！”张力紧接着说道：“所以，社会主义有资本主义可以借鉴的地方，而资本主义，同样也应该可以为社会主义提供一些可供学习的长处！……长久看来，两者取长补短，相互弥补漏洞，说不定可以找出一个更加适合我们这个世界的制度，或者说，让两者的制度更加完备，更加适应这个世界。可为什么，看到有不同意见的人，听到不同意见的观念，就非要对抗。非要消灭呢？对待敌人的战俘，你们现在不也在讲究人道主义吗？虽然实际上你们经常虐俘！”

“这不是我们可以考虑的，张先生！”格拉维叹了一气。他觉得自己已经弄明白张力的思想到底是什么了。其实这就跟许多学者一样，就是更加注重研究问题，而不是死死的追究主义的对错。说到底，不管是什么主义，还不都是一个个的问题铺垫出来的？细致的方面解决了，大的问题自然也就会迎刃而解。

“而且，这也不是我们的问题。如果不是苏联强行向欧洲推广他们的那些**的理念，这个世界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是在中国，中共不也一直在跟国民常进行对抗？即便是在日本侵略时期，他们也依旧不忘跟国民党争夺权力，并且趁着国民常全力对抗日本人的时候，偷偷的在北方发展自己的势力……”克莱顿也接着说道。

“所以，这并不是主义之间的对抗。”张力也叹了一口气：“冷战，其实不过就是政治和利益团体之间的相互斗争，说到底，就是因为某些人或者一部分人的私欲！而这些私欲，又最终影响到了大众的利益，使得所有人不得不延着这个路子继续走下去。那些人根本就没有给最广大的人民们以选择权。”

“您看得非常深刻！”格拉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政治和利益团体的斗争，而不是主义的对抗？身为白宫特使，他了解得到许多普通人并不知道的东西，自然知道张力的说法其实非常符合现实情况。就像二战时期，如果不是斯大林强行推广所谓的社会主义**，将所有反对者打杀干净，摆出了一副强行侵略的姿态，要不是英美等国的资本家们害怕社会主义会侵吞自己的资产，誓要将对方消灭或者是挡在国门之外，那么。凭着社会主义阵营跟资本主义阵营在战争中的合作基础，说不定真有合作发展的可能。说到底，这就是社会主义阵营的那些领导者和资本主义阵营的资本家们的斗争。至于双方所抬出的“主义”……确实很像是双方的旗帜，但也仅仅只是旗帜而已。可是，虽然明知道如此，斗争双方的矛盾是那么的深刻，想要解决，实在是太难太难了，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深刻也没有用。”张力摊开了双手，一脸无可奈何的苦笑：“这个世界的人都有私心，而只要有私心，就肯定会有斗争。不是国与国，就是人与人……什么时候都跑不掉！”

“如果您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您必将成为一个伟人！”克莱顿微带些嘲讽地说道。在他看来，张力说来说去还是跟没说一样。

“曾有人说过，伟人是这个世界上私心最重的一批人。因为，他们总是想让所有的人都听从自己的意见，都认可自己，进而为了自己的意愿去赴汤蹈火……”张力耸耸肩：“所以，我没什么希望了！因为我从来都没有那么伟大的理想！我只要能让自己过得舒服就行了。”

“如果您愿意担任这个联络人，并且帮助我们顺利地与中共展开谈判，那么。您以后一定可以过得更加舒服！”格拉维笑道。

“我有条件……”张力也笑道。

“只要不再乱开玩笑，我们都可以认真的考虑。”格拉维郑重地说道。

“那好……我要在日本、美国，还有菲律宾的报纸发行权！”张力说道。

“只是……报纸发行权？”格拉维愣道。刚刚张力说的可是对货贸易权。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个报纸的发行权又似乎太简单了点儿……虽说现在美国等地的情况是需要经过审查才能发行报纸，可这对张力和他的报纸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麻烦才对。

“还有电台的经营权！”张力又紧接着说道。

“只是这些？”还不都是一样？格拉维依然有些不明白。

“只是这些！”张力肯定地答道。

“我想这不成问题！”格拉维笑了起来，这才像是一个谈话的态度嘛！就说了，张力这么一个报社老板，对时局应该有着自己的分析，不应该提出那么无理的要求才对。

“您答应了？”张力问道。

“这一点，我想我完全可以代替总统做出决定！”格拉维笑道。

“那好，我们一言为定！”张力也松了一口气。报纸和电台的发行权……这东西虽然看上去不难弄到。可关键是怎么个时期。现在的美国正处于一种类似于文化大革命的状态。虽然未必有中国的十年浩劫那么可怕，但也相差不多。他这么一个外来户想去那里落地生根，哪有那么容易？何况他的报纸虽然一直都很中立，但本人所表现的却很倾向于大陆，能不能通过美国人的审查很成问题。再者，美国是个联邦制的国家，有五十个州，每个州都有自己不同的法律法规，州政府也都是自治政府，他可不想一个一个地去跑。而只要能搞定美国，日本和菲律宾只是小意思。何况他在日本早就已经有了一个牌子，就算已经有计划要把那个牌子扔了，可如果用得着，大不了再使几下暗手买回来，换个名就是了。当然了，他现在只是起了个步，距离把影响范围扩大到美国和日本这些国家依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早晚有那一天不是？

“我希望您能快一些联系到中共。”格拉维跟张力握了握手，又叮嘱了一句。

“快一些？多快？”张力问道。

“当然是越快越好！”格拉维说道，内心的焦急已经通过这句话显露无疑。不过，他这也是不急不行。美军三战连败，连汉城都被志愿军给占领了。这还不算，据情报，彭德怀已经在开始准备第四场战役了……可美国上下对麦克阿瑟都已经失去了信心。他们可不想再败上第四次。否则，到时候丢脸的不光是麦克阿瑟，整个美利坚合众国恐怕都没脸见人了，而由此，资本主义阵营的人们恐怕也会失去很大的一部分信心……毕竟，美国是人们心中世界最强大的一个国家，可这么一个国家却连对方一个又穷又弱的中国都打不嬴，那资本主义的信徒们还怎么跟中国后面的苏联接着往下斗？

“那好吧。今天晚上，我们半岛酒店见！”

“今天晚上？”

“嫌慢了？那下午两点也行！”

“……”

**************************************

“你们这些白痴。你们想引起外交纠纷吗？”

张力和格拉维在商量国家大事……而在湾仔警署，美利坚合众国新任的驻新加坡领事罗伯特.艾森曼先生却正在为自己那个违法的儿子在向香港警察咆哮不止。

“外交纠纷是上面的事情。我们只是一些小警察，只需要尽好自己的职责就可以了，那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站在罗伯特面前的是李洛夫，没办法，刚才湾仔的那位洋警司加尔索已经被他和罗伯特两个人联合起来挤兑跑了！……罗伯特要求加尔索立即释放自己的儿子。而李洛夫却坚持认为基思.艾森曼必须受到法律的惩处。加尔索虽然有意顺着罗伯特，但毕竟是在警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怎么着也得照顾一下自己手下人的情绪，何况，刚才那个基思，还有罗伯特这一对父子的态度极为傲慢，让他也看着非常不爽。他毕竟是英国人，一直以来也都是很有优越感的。再者，外面的记者一大堆，还有张力也已经通知律师准备对基思.艾森曼提起控诉，他这时候放人，岂不是等于把自己放到火上去烤了吗？可是，罗伯特却根本不考虑这些，只是压着他让他放人，言语之中毫无顾忌，甚至还有许多威胁的意思，这样一来，加尔索自然也受不了了，你既然那么嚣张，那么厉害，那自己看着办吧，老子还有那么多的公务要处理，没功夫伺候。于是，洋警司就这么拍拍屁股闪人了。反正李洛夫的英语挺好，没了他也照样能跟罗伯特对话。

“警员，你如果还想继续在这个位子上干下去的话，我劝你们最好赶紧把我的儿子放了，不然，我就会通知领事馆，到时候，这件事情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罗伯特依旧叫嚣道。

“那您就通知领事馆好了！”

李洛夫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淡淡地说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罗伯特只是一个会动的壁画，一点也没有威胁性。而他的旁边，那些警员们都像看热闹一样挤在一起，看着罗伯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大马猴儿。而听到某个懂英语的警员翻译的罗伯特的话后，李洛夫身后不远的一名警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洛哥，刚才有两个兄弟看到张力坐着车走了！……车上还挂着美国国旗嘞。”

“挂着美国国旗？那不就是美国领事馆的车？”另一名警员笑着接道。

“香港又没有美国大使，能挂他们国旗的，除了领事馆，还能有谁？”刚刚那名警员笑道。

“啧啧，通知领事馆，可人家领事馆的人却把苦主给接走了！”又一名警员佯做着沉思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看着罗伯特涨得通红的面孔向大家笑道：“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件事？”

“哪件事？”难得有机会耍洋鬼子，而且这洋鬼子还是个领事，有人开口，自然也就有人凑趣。

“就是上回锦田村，英军士兵**村女的那个案子！”那名警员说道。

“哈哈，我记起来了！”凑趣的那人立时大笑：“我还记得，当初刘福探长派人把那两个王八蛋给抓了，气得那个英军司令带着部队，开着坦克就追了过去，一直追到锦田村，想逼着刘大探长放人。结果，张力先生带着美国和国民政府的两位领事给刘探长撑腰，他不敢动手，最后只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

“就是就是。张力先生跟美国领事的交情可是不浅，美国领事怎么可能反过来找他的麻烦？你们说是不是？”

“这可不见得。张先生那是跟驻香港的美国领事有交情，跟驻新加坡的领事可没什么交往。虽说咱们这儿是香港，可人家再怎么说也是美国人啊，还是个大领事，脸那么大……说不定就能让张先生吃个亏呢！”

“蒲他老母。儿子被逮了能怪谁？新加坡领事了不起啊，有事儿没事儿的往香港逛个鸟劲儿？被抓了，那也是活该！”

“够了——”罗伯特突然大声吼道。而出人意料的，他用的居然还是中文！

“新加坡领事，当然要懂中文！不然到那儿怎么混？”李洛夫看了一眼被罗伯特那一声中文怒吼震得一呆得警员们，又淡淡地说道。

“对啊对啊，还是洛哥说的对！”一干警员纷纷笑了起来。罗伯特一到这里就是拿着英文到处乱轰，他们还以为这家伙不懂中文呢，却忘了这家伙是要去新加坡的……那儿虽说也是英国人的殖民地，但却跟香港这边不一样。在香港，中国人多，但英国人却是势力最大，不仅是政治，而且经济上也是如此。可在新加坡就不一样了，华人势力不仅大，而且根深蒂固，更不可能像香港这边的华人一样连句话都说不起。不懂中文，根本就无法跟那里的华人圈子打交道。可身为领事，不跟当地最大的势力打交道显然是不可能的。当然了，新加坡也有些华人只喜欢讲英语，以此显示自己有别于中国人……

“行了，也别堆在这儿了，都出去干活吧！”李洛夫又接着说道。

“哦——”一干警员轰地一声，四散而去。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了大猫小猫三两只。

“你们会付出代价的！”罗伯特又恶狠狠地对李洛夫说道。

“或许吧！”李洛夫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然后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这是保释单。先签个名吧……等你们的律师来了，就可以把你那个儿子保释出去了！不过记得要交保释费！”

“你休想……”保释单？美国人在国外什么时候也需要保释了？罗伯特忍不住再次怒道。

“我只是向你呈告一个事实。你不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出去吗？保释就可以！”李洛夫依旧面无表情，“当然，如果你不想保释也可以。不过你儿子就必须在警局先呆上一段时间，直到法院开庭为止！到时候，如果您愿意赔付张先生的损失，或许你儿子就可以被释放。如果你们拒不赔偿……你儿子也不会继续可在这儿了！”

“你，是什么意思？”

“你们那儿没有法庭吗？法庭主理案件，当然是要把被告人先放到牢房里。尤其是这么‘严重’的案件！”李洛夫说道。

“这只是一起民事案，你们没理由扣押任何人！”罗伯特叫道。

“原告控告的不仅是交通肇事，还告你儿子意图袭击他，而且，你儿子确实有袭警的行为，我们也是控方之一！”李洛夫说道。

“你们……”

“叮呤呤！”

“喂，湾仔警署！”

李洛夫拿起了电话。然后，罗伯特就只看到他不停地应声，点头，然后把电话重新放下。之后，又看到这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家伙拿着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你看什么？……不要以为不放人我就没有办法。我马上就可以找到你们的律政司。我会让他放人的。警员，你等着倒霉吧！”被李洛夫看得非常不爽，罗伯特忍不住又威胁道。

“倒霉的不是我！”李洛夫叹了一口气：“艾森曼先生，很不幸的通知您。美国领事馆刚刚通知了律政司，这件案子他们不会插手！所以，如果你不愿意保释，你儿子就必须一直呆在警局，直到案子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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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家都想见见你

“领事公子逆行飚车。撞人袭警，美国领事不思己过，大闹警局！”

“美国领事嚣张跋扈，特权思想引人愤慨！”

……

因为身份的特殊，罗伯特父子很快就在香港出名了。他们不仅为香港的报纸电台提供了足够多的新闻材料，还为自己惹来了很多的麻烦。因为，就在他拿着自己美国人的身份大肆叫嚣的时候，美国政府在香港的代表，驻香港领事克莱顿却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面对一窝蜂似的香港记者，克莱顿差点儿关闭了自己的领事馆。但是，不管局面如何的糟糕，他就是不愿意为此发表意见。既不支持罗伯特，也不支持张力，好像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而在他这里得不到什么资料，那些新闻记者又把目光投向了张力在赤柱的别墅。不过，同样的围堵了几天之后，他们才发现，张力早就不知所踪。不过，根据张力最亲密的朋友胡家义的解释，张力就是为了躲避现在这种情景才暂居别处的。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就要看香港法院什么时候开庭审理这个案子了。

记者们收到这个消息。大失所望。立即四散去寻找张力的踪迹。但是，不管是新界九龙港岛，还是南丫岛、大屿山那些地方，有的人甚至连长洲、蒲岛那些偏僻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找不到张力的踪迹。无奈之下，听说罗伯特得不到美国领事馆的支持，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出钱保释自己的儿子，记者们又立即蜂拥而聚，去围堵那位新任的驻新加坡领事。

不过，记者们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四处捕捉张力的踪迹的时候，张力其实早就已经离开了香港，虽然明知道已经快过年了，因为……他到了广州！

……

1951年1月30日。

朝鲜战场上，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在中朝人民军队第一、第二、第三次战役的连续打击下，丢失汉城，退至北纬37°线附近地区。由此，美国决策集团感到战争前途更加黯淡，其内部及同英、法等国之间关于朝鲜战争政策的分歧更加扩大，对朝鲜战争的战略问题，是撤是守，又一次展开争论，最后做出决定，依旧坚持不退出朝鲜的方针，要求“联合国军稳住阵脚，坚守阵地，并利用技术装备优势。给中朝军队以重大杀伤，恢复有利态势。”

虽然美国政府也打算跟中国政府谈一谈，但是，一个国家的政府，尤其是还拥有强大实力的政府，显然是不会将希望都冀托到敌人的身上。所以，在一面秘密派人去跟中国政府联系的时候，他们也依然在积极的准备发动反攻。而为了争取时间，恢复攻势，挽回其失败影响，美国操纵联合国大会第一委员会通过所谓“立即安排停火”的“五步方案”，同时在国内大力扩军备战，在战场上加紧作战准备，从美国本土和其他地区迅速抽调大批老兵补充在朝部队。1月15日，“联合国军”在水原至利川间采用“磁性战术”(始终与对方保持接触，以消耗战制约对方的一种战术)进行试探性进攻。当察觉中国人民志愿军经两个多月连续作战第一线部队甚为疲劳，兵力不足，运输线延长，物资供应困难时，决心重整旗鼓，发起大规模进攻。企图夺回汉城，将中朝人民军队压回到“三八线”以北。1月25日，新任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马修.李奇微指挥美军第1、第9、第10军和南朝鲜军第1、第3军团共16个师又3个旅、1个空降团，计23万余人的地面部队，在其空军的支援下，由西至东逐步在全线发起大规模进攻。这次进攻改变过去分兵冒进作法，采取各师互相靠拢、齐头并进、稳扎稳打战法，将美军主要兵力置于西线(南汉江以西)，向汉城方向实施主要突击，以南朝鲜军主要兵力在东线 (南汉江以东)实施辅助突击。

此时，志愿军接连取得三次战役的胜利，士气高涨。但由于连续作战，部队十分疲劳，兵员未得补充，物资供应不足。因此，中朝人民军队从1951年1月8日起转入休整，并计划于3月发动春季攻势。当“联合国军”发起大规模攻势后，中朝人民军队于1月27日立即停止休整，转入防御作战。但是，这一次的战役终于如张力所说的那样，志愿军遭到了入朝以来最大的困难。由于准备不够充分，战线过长，更由于缺空现代化空军编制，使得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没有所谓前线与后勤的区别，整个战线几乎曝露于美军的狂轰滥炸，空袭猛烈之下，只能利用夜战突击、并利用夜间以大量民工抢修道路与桥梁，随炸随修，随修又随炸。但是。战场上缺乏新鲜果蔬，志愿军普遍患有夜盲症，更不利于夜战。严苛的环境让志愿军陷入了苦战之中。

“早就警告过你们，在报纸上也提了不只一次两次，明明有那么多困难还死命的往人家的枪口上去撞，可没想到你们还是这么不负责任！……纸老虎？美国人要真的只是头纸老虎，那咱们中国现在就连只纸绵羊都算不上！”

一辆深绿色的吉普车慢悠悠地生驶在广州城的街道上。虽然嘴巴一直没停，但坐在车上的张力却依旧不停地左右张望，似乎想把这五十年代的广州街景深深地印到自己的脑海里去。

“看，你都看了两天了，还看？”唐学红穿着一身青黄色的军装，小心的开着车子，也不跟张力争辩。可看到张力的眼睛好像长到了车窗上一样，他还忍不住嘟囔道。张力其实来了已经有好几天了，先坐着他们的船到了深圳，然后在那里等待消息，之后又来了广州。只是首长太忙，所以就一直居住在广州的一家旅店，并由他代为照顾。可是张力却根本就闲不住。头一天刚来的时候，放下行李箱就往外跑，结果一身西装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人，最后，因为在某个饭店质疑了一下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新取得的战果。遭到了许多食客的围攻，要不是他当时就在身边，急忙把人拉走，恐怕当场就要被那些热心的市民给扭送到公安局，然后打上反**标签了。可即便是有了这个教训，张力还是不死心，不能出去，就干脆趴在窗户向外看，一看就是一天……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看头。

“这次难得回来，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我不趁现在多看看，难道等着回去后悔？”张力冷哼道。

“你要是想回来。我们随时欢迎！”唐学红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儿，又接着笑道。

“嘿，前面是大路，你拐进这巷子干嘛？不是说直接就去省政府的吗？”看着道路骤然变窄，张力忍不住皱眉道。

“再往前走，就是有广东工农商学团体的抗美援朝大游行！我这车子叫不能跟人家挡道吧！”唐学红答道。

“大游行？那得去看看啊……”张力急忙叫道，接着就从旁边的行李箱里抽出了一台相机，又催促道：“快带我过去。我去拍两张照！”

“拍完了拿回香港发表？”唐学红头也不回地问道。

“发不发表只是其次。我想跟大游行合影留念……”张力说道。

“等着到省政府再说吧。首长还等着你呢！你该不是想让他们等着吧！”唐学红脚下又使劲儿踩了一下油门儿，吉普车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喂，看看还不行啊。又用不了多长时间！”张力叫道。

“你时间宝贵，首长的时间更宝贵。跟你见面之后，首长还要去武汉，哪有功夫跟你磨蹭？”唐学红理也不理，脚下的油门儿又踩得狠了一些。

“你慢点儿。注意交通安全！”

***********************************

广东省政府建立于1950年，其前身就是广东省军事管理委员会。省主席叶剑英，后来位列新中国十大元帅之一，在中国共产党内的地位虽然远不能与毛、周、刘，甚至是邓小平等人相比，却也是非同小可。而中共中央任命其来掌管广东省，可见广东在新中国版图上的重要性。

唐学红带着张力直接开着车就进了省政府大院儿，这时候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停车场，到了之后，唐学红把车子往院里的某块空地里一放，就带着人直趋政府大楼。

“真高啊！”

省政府大院儿占地广大，到处都是充满了欧式风韵的建筑，张力抬眼看到，立即就是一阵赞叹。结果，他的这一声赞扬立即就让大楼门口那两名年青的解放军战士感到一阵自豪，两人忍不住挺了挺胸脯。

“行啦。就你屁事儿多！”唐学红走在前面，听到这话后立即就转过身来白了张力一眼。高？统共才四层的楼房能高到哪儿去？这种建筑香港也有不少，有什么好稀奇的。可看到张力居然拿出照相机对准两个警卫按起了快门儿，唐学红顿时就是脸色一黑：“我说你能不能少给我节外生枝，咱们先去见首长不行吗？”

“少来吧！”张力一脸笑容地把相机又对准了另一个摆好了姿式，默契地配合着他的警卫，“我把消息传递过来，剩下的就只是你们双方的问题。你们首长又不是要跟我谈判，对方呢也不可能让我做代表……说白了。我就是一信差，说不定还是信差的信差，见了你们首长，也就是受一下表扬，接受一下爱国主义思想教育，然后回去该干嘛干嘛！能有多么重要？”

“我说你小子就不能有一点儿对领导的尊重吗？”唐学红急道：“大过年的，首长把事儿放下，专门抽出时间来接见你这个家伙，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优待？”

“过年还得几天呢。再说了，新中国可是人民当家作主。就是毛主席在这儿，他也不见得比我的地位高，等等又怎么了？”张力反问道。

“你……”唐学红被气得怒目圆睁，走过来就要拉人。

“等等，再拍一张就完了！”张力突然又对着大楼里面按下了快门儿。

“你干嘛？”

唐学红走在前面，也正被张力这一下的闪光灯弄得两眼昏花，忍不住有些发火。而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严肃地声音就在大楼里面响了起来：

“你这位同志是哪里的？怎么乱在办公楼照相？谁让你拍照了？”

“嘿嘿，我跟这人来的！”张力收起相机，又笑嘻嘻地指着唐学红笑道。

“不好……”被张力拖下了水，唐学红也是无奈，只得赶紧转身，可那句“不好意思”还没说完，他就双腿并立，庄严地向大楼里走出的那几位敬了一个礼：

“局长！”

“原来是小唐啊！”站在几个人中间的谭政文打量了唐学红一眼，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下张力，微笑着点了点头：“怎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报告局长……”唐学红又打量了一下谭政文身后的那几个人，严肃地面孔突然解冻，竟也笑了起来：“嘿嘿，回来有点事儿！”

“嗯，那你就赶紧去办你的事儿去吧，我不拦你了。”谭政文笑了一下，又顺便看了一眼张力：“不过你可记着，办完事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任务交给你！”

“是，局长！”唐学红立正答道。

“嗯。忙去吧！”谭政文笑嘻嘻的挥了挥手，跟身边的几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又继续向大楼外面走去。而走过去的时候，他身边的那几个人也都收起了各自的目光，只是有那么一两个人偷偷的打量了张力几眼。而同样的，这几位一走过去，张力也立即就向唐学红询问起来：

“他就是谭政文？”

“什么态度？那是我们局长！”唐学红不高兴地说道：“你尊敬点儿行不行？”

“嘿嘿，尊敬，尊敬！”张力连忙点头。新中国第一任广东省公安厅厅长，第一任广东省公安局局长，牛人啊！最起码，这位谭局长的身份，绝对现在的江泽东要高的多。想不到一进门儿就碰到这么一位厉害人物，这次来得不冤。

“对了，这位谭局长……他好像认识我？”跟着唐学红上了楼梯，张力想起刚才谭政文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有点儿不同，忍不住又开口问道。

“废话！我都是谭局长派过去的，他能不认识你？”唐学红翻了个白眼儿。张力相关资料现在早就进了公安局情报科的秘密档案了，这一次来又是替美国人搭线儿的，这么大的事儿，谭政文能不把相关材料都拿出来看一看？就算先前忘了，现在也绝对记起来了。

“嘿嘿，你这话怎么让我突然感觉有点儿荣耀呢？”张力有点儿傻笑地问道。

“你能有这个感觉就好！”唐学红略略感到了一点儿舒心，不过还是还了一个白眼儿。

……

叶剑英在自己的办公室接见了张力。虽然在路上或者在以前的时候，张力总是这样那样的给大陆挑毛病，但是不得不承认，在面对这些开国元勋的时候，他终究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物。当唐学红带他走进办公室，并且向办公桌后面那名老军人敬礼的时候，他竟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在心里一个不停地念叨着：

“叶剑英，这就是叶剑英。新中国开国元勋，十大元帅之一……我见到了，我见到了！”

“呵呵，这位就是张力先生吧。快请坐！”

叶剑英穿得非常朴素，深绿色的军装，上绣红星，没有什么军衔的标志，宽宽的脸庞也显得十分普通，没什么特别，但却又给人一种跟一般人很不同的感觉。而看到张力只是有些呆呆地看着自己，他立即微笑着站了起来，甚至还亲自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张力面前。

“别别别，您，您……您太客气了！”水杯递到面前，张力终于恢复了神智，先是双手挡在身前，似乎是不敢接边对方这样的客套，但看到叶剑英坚持，又急忙用两只手托着水杯接了过去……那神态，好像那不只是一杯水，而是一张数百亿美金的支票！

“呵呵，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张先生……”看到张力接过自己的水杯，叶剑英又把他和唐学红让着坐下，然后又一脸笑容地说道。

“您，您别叫我张先生，我，我是晚辈，那个……您要是觉得我还行，就叫我小张吧！”张力抱着水杯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看着身边笑容可掬叶剑英，又急忙说道。

“小张？呵呵，好啊，就叫小张。”叶剑英失笑。他经历过那么多，如何看不出张力这种紧张。这也让他感到有一点点好笑。张力可是连麦克阿瑟的采访也拒绝的人物，听说在香港纵横捭阖，怎么面对自己竟有些失态？自己就真的那么厉害？

“首长，您跟张力先谈着，我先出去看看！”唐学红在一边向叶剑英敬礼道。

“嗯。你先去休息一下，呆会儿谭政文同志还有话跟你说！”叶剑英点头道。

“是！”唐学红立正回道，转身就往外走，不过，临走的时候他还不没忘瞪张力一眼……这家伙真是太丢人了。来之前那么嚣张，对大陆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整天气得他不行，可今天见着首长了，怎么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看来也就只能对自己这种小人物耍横。

“看人下菜，不是好东西！”唐学红微带着一丝得意离开了办公室。他暗暗决定，如果以后张力敢再让他生气，就把这家伙刚刚“丑态”拿出来好好讽刺一番，然后彻底打败这个只会跟他这种小人物显摆的纸老虎。

……

“小张啊，我知道你这次来的目的，不过，在咱们正式谈话之前，我要转达一下我们中共中央领导对你的问候……”

唐学红走了，看着张力也大致恢复了过来，叶剑英又坐到张力面前，一脸笑容地说道。

“问候？我？”张力一怔，接着急忙摆手：“叶帅，您别跟我客气。我只是尽了自己该尽的责任罢了。没什么的！”

“呵呵，你这个责任可是不小啊！知道吗……”叶剑英微笑着吸了一口气：“按照你的指点，我们在韶山进行了地质探测，现在，我们跟苏联同志合作的放射性检查组已经发现了10余条铀矿化或放射性异常蚀变带，并发现了一个大型花岗岩型富铀矿，这可是让我们面对美帝国主义的核讹诈的时候有了不少的底气；另外，你在东北指出的那个地方，地质学家李四光、黄汲清两位同志也分别肯定了这个可能性。而根据几个月来的勘测，我们的勘测队员发现采集的泥页岩中有荧光反应和浓重的油味，这说明松辽盆地含油……”

“那就好！”如果那里没油，我还混什么混？张力也是高兴万分。能早一点儿发现这些东西，对国家的发展无疑是相当有利的。

“所以，毛主席、朱总司令，还有周总理，他们都让我好好的感谢感谢你。并且，周总理还说，如果有空，希望你能去北京走一走……”

“去北京？”还是周总理的邀请？

“是啊。看看咱们的新中国……”叶剑英笑道：“这不仅是中央领导人的希望，也是我们的一些科学工作者们的希望。譬如王助、李四光这几位同志，都很想跟你见个面！”

“王助？”李四光张力知道，可这个王助，名字虽然有点儿熟，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王助同志曾在美国担任波音飞机公司的总工程师，在飞行器方面的是一位权威！他对你提供的的有关超音速飞机方面的信息可是极为看重啊！”看到张力有些疑问，叶剑英又解释道。

“哦……”想起来了！王助，那不是中国近代航空工业的主要奠基人吗？这位老兄也想见自己？张力摸着脑袋傻笑起来，突然觉得自己高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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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镇慑”元帅

“怎么，有没有兴趣跟我们的专家们见个面？”

看着张力傻笑的样子。叶剑英再次失笑。根据先前得到的资料，张力可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这样的一个年青人在自己面前居然会接连失态……这一点是他压根儿就没有想到的。自己再厉害，也不可能比麦克阿瑟更强吧？那家伙虽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在彭老总手里，前段时间更是被撤了职，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李奇微代替，可真本事还是有的。而且，这老家伙离开的时候，东京有十几万人联袂相送，听说到了华盛顿也有几十万人自发的前去迎接……张力连这种大人物都不在乎，看到自己居然就有些举止失措？

“这个，专家就免了吧。我什么都不懂，要是见到这些专家，会被拆穿的！”张力笑道。

“呵呵，这可不一定。我们的专家对你可是非常佩服。可惜，你新给我们的建议却因为钛这种金属太过稀少，国内也没有什么储备，一直都没能进行试验！”叶剑英笑了笑，又略有些苦恼地说道。因为职务原因，他对张力提供的那些情报的了解的详细程度甚至还要在中央首长之上。钛这种金属，在张力的描述之中。具有非常广泛的用途，甚至可能在整体上将国家的国防武器提高一个档次。可是，这么一种好东西，国内偏偏没有，实在是让人抱憾。

“白云鄂博不是有大量的稀土储存吗？”张力反问道。钛虽然不是铁，可在中国的储藏量还是很惊人的。中国的稀土储藏量可是名列世界第一。几十年后的邓老不是说过：中东有石油，中国有稀土！当然了，石油在中东那些产油国的手里成了一柄非常锋利的宝剑，石油输出国组织也曾经仗着石油为自己谋得了许多的利益，可是，中国就不行了。稀土储藏量大，卖出去的时候却都是大白菜的价格，直到21世纪开始后好几年才重新夺回稀土定价权，还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你这可是给我们的那些地质专家出了不少难题啊！先是在韶山，接着又到松辽平原，现在又要让他们跑内蒙古高原……”叶剑英笑了起来。

“嘿嘿，就算不让他们跑，他们爬恐怕也要爬过去的吧？我这只是帮他们指了个方向，免得耽误时间，也浪费了他们宝贵的精力！”张力笑道。新中国时期的科学工作者们可不是后来的那些所谓的砖家叫兽们能比的，人家可是真干，而且是埋头苦干，哪会有事没事儿的往镜头上面蹿，没多大点儿本事，就只会哗众取宠。要不然，中国的科技又岂会到了21世纪依然远远的落在人家屁股后面？固然有制度上的问题，可科学工作者耐不住寂寞。不愿意下苦功也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何况还有更加可耻的科学造假……

“没错，我们的专家确实太宝贵了。时间耽误不起啊！”叶剑英也是感叹：“可惜，就算有你的提示，因为咱们国家的科学水平太低，很多方面也是举步维艰。就像你说的那个钛，虽然经过专家论证可能很有用，可是，因为冶炼技术几乎等于零，我们……”

“所以就需要一步步积累了。”张力叹道：“这一点，我希望叶帅您能转达一下我的意见，就是学习一下德国人！”

“德国人？”

“没错。”看着叶剑英略显些诧异的眼神，张力微微笑了一下：“德国人虽然因为二战的原因被钉到了耻辱柱上，可是，我们却不能否认他们的厉害。说到底，他们只是在受到了极严重的压迫之后，又选择了一个错误的领导人来反抗这种压迫，并且将这种压迫变成了一种更加残酷的迫害反扣到了许多无辜的人身上罢了。所以，德国的那些国家领导人有罪，可德国的老百姓们却没有错！”

“呵呵，有道理！”叶剑英也点头说道。张力说的对，虽说二战之中。德国是战败国，可是，像他这种地位的人，又岂会简单的以什么正义和邪恶来区分事情！

“德国人在各项工作上都十分严谨。这固然是因为他们的民族性格，可也少不了制度上的原因！”张力微有些小心又看了叶剑英一眼，解释道：“我说的这个制度可不是他们的政治制度！”

“哈哈哈，放心，你说就是了！”叶剑英再次失笑。他明白张力的意思。可这又有什么？张力又不是他们大陆的同志，而是来自香港。而且，先前唐学红就多次报告，点明张力对大陆方面憋着许多话，好像不吐不快似的。所以，他这回接见张力，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让对方把憋着的那些话都抖露出来……免得让对方一直心里存着疙瘩，那样对大家都不好。要知道，张力已经向他们提供了一个油田、一个核原料，一个稀土储藏方面的资料，这还不算其他那些杂七杂八的，而这些资料对新中国的发展建设能起到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可谓是相当的重要。而最重要的，就是为新中国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周总理曾就此向他转达了钱三强同志的一句话，“这个张力，仅就其目前所提供的消息，抵得了我们正在组建的科学院一半的力量”。虽然这话有些夸张，但也从侧面证明了张力的重要性。要知道，在此之前，中国不仅是一个贫油国，面对人家的核讹诈也只能缩着脑袋大唱“纸老虎”……石油是一个国家发展最重要的资源之一，虽然中苏关系不错。可苏联不可能提供得了可供中国这么大一个国家发展的原油量，而且，如果让苏联提供原油，中国的发展必然受到对方的制约，而这绝不符合中国自身的利益；至于核方面，虽然到目前为止只是发现并且正在提炼铀，可是，中国的原子弹已经看到了曙光，对抗敌人的核讹诈也有了希望。光这两点，张力就配得上好几枚勋章！

“叶帅，您知道德国人在青岛建设过一些地下排水管道吗？”见叶剑英示意自己放开了说，张力也收起了那份忐忑，又接着说道。

“排水管道？”

“据我所知，德国人在青岛建设的排水管道可以使用长达百年而不出问题！即便是遇上大洪水！……而且，不仅如此，他们的下水道盖子也非常耐用，并且，按照规矩，他们还有下水道盖子周边的三米之内放置了可供替换了一些部件。据说，这些部件可以保存百年，到时候拿出来还是新的一样，换上就可以使用！”张力说道。

“你这是说……”

“严谨而周密！”张力叹了口气，“鲁迅先生提到过一种‘拿来主义’。我认为，对工作的严谨和事务的周密安排，以及其他各个方面我们都应该学会取长补短！譬如德国人在工作和科研方面的制度，我们完全可以搬过来，以此来培养我们自己的同志！”

“照搬德国的制度？”叶剑英问道。

“只是工作和科研。”张力连忙补充道。

“你的这个建议我们可以考虑。不过恐怕要费些功夫！”叶剑英说道。

“现在国内的各种工业和科研都还只是个开头，而越是在开始的时候建立相应完整周密的制度，越有利于我们自身！这就像红军，刚刚创立的时候，各方面的毛病恐怕是一茬儿接一茬儿，而如果我们在一开始就有今天这样相对完备的制度，肯定就可以减少许多损失。甚至能更早地取得胜利！”张力叹了口气：“这也像贵党和国民党之间的区别。国民党一直没有一个严谨的组织规划，而贵党从一开始就有学自苏联的党组织的规章制度，我想，这也是贵党能最终驱逐国民党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有道理。”叶剑英连连点头。从红军开始，他也是一路走过来的，当然知道中间发生的那些事情。而就像张力所说，共产党学自苏联的严密制度确实是最终能够取胜的法宝之一，国民党在党的组织上的问题也确实是他们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

“你的这个建议非常好。我会上报给中央的，一定不会让你的苦心白费！”叶剑英又道。

“呵呵，你们能听就好。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不要太过迷信外国人，尤其是苏联的那些老毛子！”张力又道。

“哦？为什么？苏联可是正在全力支持我们啊！”叶剑英终于感到有些惊讶了。

“那是因为斯大林需要中国替他挡住来自东方的压力，并且由中国吸引美国人的一部分注意力！说到底，这绝不是什么‘国际主义’，而是纯粹的为了国家利益。某一天，国际形势如果缓和了，苏联肯定找机会翻脸！”张力冷笑道。

“不会吧？斯大林同志还是很讲信誉的！”

“信誉？国家利益面前，有什么信誉可讲？”张力冷笑，“斯大林当初不也跟日本人签了互不侵略的协议？他签那东西的时候，可把你们这些中国的同志放到哪儿去了？苏联撺掇着外蒙独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这些中国同志的难处？解放战争的时候，你们都压到长江边儿上了，他不还撺掇着你们跟蒋介石和谈，希望两党划江而治？那可是正正经经地想分裂中国，免得到时候在他的东方出现一个强大的中国！说到底，那老货压根就是一个**者，压得全国上下连句质疑的话都不敢说，恐怕比希特勒还独……指不定哪一天就死在自己人手里！”

“呵呵，这话如果传出去，问题可就大了！”叶剑英微笑着说道。

“也就是在大陆传出去问题会很大，可那又怎么样？为了利益，斯大林就算知道了，还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张力看了一眼叶剑英并不是很在乎的表情，心中大定。显然，这些**先辈对苏联也有着清醒的认识。想想也是，这些老前辈从那么多年的斗争之中走过来，经历过不知道多少诡谲的风云。怎么可能看不清苏联的真面目？只是大家都不说罢了。想想日后赫鲁晓夫上台跟中国闹翻了脸，中国大陆方面立即就是“反修正主义”，政局也没见得受到了对方什么影响。这说明，当时的中央领导人在这方面还是把得非常稳。

“小张啊，你看问题很深，听说还有预言家的称号，那能不能再帮我们看一下朝鲜战场呢？”叶剑英突然又笑呵呵地转移话题问道。

“其实我们早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张力说道。

“哦？”叶剑英问道。

“一周！”张力伸出手竖起了七根手指头：“我们报社一个姓李的记者，是个大学生，他通过对数据的比对，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你们志愿军的攻势一般只能持续一周，之后，便后继乏力！”

“……”听到这句话，叶剑英两眼一眯，原本还有些笑嘻嘻的面容也立即变得严肃起来：“一周！七天？”

“没错。”张力点了点头：“而我们报社另一个姓卫的记者，根据这个李姓大学生的推断，又对比朝鲜战场上刚刚发生的第四次战役，发现美军如果在七天之内向你们发动进攻，必然受挫；可如果在七天之后，你们往往就要承受巨大的损失，乃至被迫撤退……”

“了不起！”叶剑英忍不住出声夸奖道。他其实也早就接到了报告。因为运输条件的限制，志愿军的战士们往往只能携带七天的物资作战，七天之后，如果不能打退敌军，那么，因为弹药和干粮耗尽，他们就要面对美军的狂轰乱炸而几无还手之力。彭德怀早就为此向中央诉过苦，可是，这一次还是被新上任的李奇微发现了这个弱点，对方的“磁性战术”便是由此而来。可是，即便知道了这个缺点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志愿军战士最多就只能带上七天的物资，如果多带，行动就要受到影响，而如果少带，连七天都支撑不住，还奢谈什么打败敌人？而除此之外，志愿军战士因为营养不良，普遍患有夜盲证，以往赖以成功的夜战也渐渐的发挥不出多少威力。

“其实我倒是有办法可以减免志愿军的损失！”张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接着说道。

“哦？”叶剑英闻言一震。他们这些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应对之策，张力居然有办法对付？

“我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制做压缩食物！”张力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压缩食物？”

“没错。压缩食物，可以减少食物的体积，但其量却不变。就是说，这种食物一旦进入肠胃，因为水或者其它方面的原因，会迅速膨胀，进而达到吃饱的目的。而因为体积的减小，战士们就可以携带更多的物资进行作战！”张力解释道。

“哪里有制作的方法？”叶剑英急忙追问道。他没打算跟张力客气，从一开始就支持他们，并且提供了那么多的信息，太客气的话反而会让人家觉得疏远。

“不知道！”张力很光棍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

“没错。我只知道有这种食物，但是根本就不知道这种食物怎么制作，只知道好像有一样很重要的原料叫做‘膨化粉’。不过，我相信，中国大陆这么多人，压缩食物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高科技，你们肯定能够很快地找出制作方法！”张力说道。

“这又跟你那个飞机一样？”叶剑英苦笑着问道。张力的飞机只有外形，而且尺寸也没有标注，至于材料和其他方面更是一无所知。这等于是划了一个饼放在他们面前，并告诉他们这饼是多么的美味儿，吃完了就可以永远不饿，却不告诉他们这饼到底是怎么做的一样。

“我是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了，恐怕也没法向您提供那么多的东西了！”张力也是无奈。他要是知道能不说吗？谁愿意几十年还看着别国的军舰往自己沿海乱跑，连几个东南亚小国都整天往自己的海域乱欺压人，还有那些美国侦察机往自己领空乱蹿……

“呵呵，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叶剑英连忙笑道，接着又叹了口气：“只是咱们国家在科技方面确实是太落后了。着急啊！”

“可以招揽一些海外学子回国嘛！据我所知，现在美国的钱学森就非常了不起，曾经有一个美国将军说过，钱学森一个人就抵得过美国五个主力师！”张力说道。

“五个主力师？这么厉害？”这可跟正在朝鲜和志愿军对抗的美国第八集团军的实力差不了多少了？叶剑英心中暗道。

“还有两个，钱伟长和钱三强！这‘三钱’可是了不得，如果能弄到手，咱们国家的国防科技最起码能上两三个台阶！”张力接着说道：“我别的不太清楚，可这个钱学森好像是火箭专家。据说，利用火箭，可以将一种人造卫星直接送上地球的外层空间，随着地球进行自转。”

“人造卫星？”

“对。月亮是地球的天然卫星，围着地球转动；而人造卫星就是人为的制造出一种设备，将之运送到大气层之外，借助地球引力，使之如同月亮一样绕地球旋转。这种东西，一旦成功，只需要三颗就可以覆盖全球，可以直接用超高倍望远镜俯视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到时候，只要你的望远镜够强，分辩率够高，甚至能够看清地面上几里乃至几米内的东西，连空军侦察几乎都用不着了；而且，还可以用来通讯，比如：你可以直接通过卫星将消息传到地球的另一端，而不需要通过其他的传播方式……也就是说，如果卫星够高级，你们甚至可以直接坐在北京指挥志愿军，甚至直接将命令传达到具体的一个战士耳中！”

“这……这可能吗？”叶剑英皱着眉头问道。

“不仅可能。美国已经论证了这种方式的可能性，并且正在研究这种人造卫星！而钱学森就是火箭专家，他的研究就是为了将人造卫星送上地球同步运行轨道。”

看着堂堂的十大元帅之一，新中国最重要的开国元勋之一被自己的话震得张嘴结舌，张力的虚荣感大获满足。不过，为了保证叶剑英不把自己的话当成是耳旁风，胡说八道，他还是尽可能地保持着严肃地表情。

“难怪美国人能走在世界前列……”叶剑英忍不住感叹道。火箭、卫星？张力说的这些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个神话！从这边直接就能跟地球的另一边通话，从北京把命令传达到具体的一个战士的耳朵里……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这个张力是美国人故意抛出来的一个饵，想引诱新中国的科研走上歧途？那也用不着抛出来那么多东西吧？可这些东西如果是真的，也太难以置信了！

“一百年前，千里眼、顺风耳还只是留在传说之中；几十年前，飞上天也还只是人们自以为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人类之所以能够一步步向前，就是因为我们拥有想象力，还有紧随的创造力！”张力也是感叹，二十世纪确实是人类发展最快的一个世纪，从木头到钢铁，从地面到太空，从书本到网络……这一步跨的何其广大？

“这话说的对啊！”叶剑英决定放下自己的猜疑。反正，这种科学方面的东西不是他擅长的，只要把张力今天所说的上报上去，自然有人会为他判断这些消息是对还是错。不过，如果真的像张力说的那样，以后的战争方式恐怕都不一样了。

“火箭还有一种用处！”张力又突然说道。

“哦？”

“强大的推进能力，不仅可以把东西送上太空，还可以把炸弹送过大洲和大洋，甚至是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这种东西曾经在德国出现过，希特勒用他的不成熟品，从德国直接轰炸英国……现在，美国人也正在研究这种东西，希望能让这种东西飞得更远，甚至还打算用这种东西携带原子弹进行轰炸，他们还为这种东西取了个新名字，叫做——‘洲际导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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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想啥呢？

叶剑英真的是被张力给镇住了。

不镇住不行！

他这种老一辈的**家虽然见多识广。可在科学技术方面却比当时的小学生强不到多少。何况张力所说的这些就是对当时科技最先进的美国和苏联也是一种根本无法做到的“妄想”！但是，谁敢说张力说的不可能？

没人！

人造地球卫星的概念早在1870年就已经出现了，运动服从开普勒行星运动定律，其轨道一般是以地心为焦点的椭圆，特殊情况下是以地心为中心的圆……不过，张力有一点儿说错了。那就目前已经开始研究人造卫星的并不是美国，而应该是苏联。受到了美国首先研制成功原子弹的刺激，苏联集中全国科技力量，先领先美国研制成功了洲际导弹，并在之后不久的1957年，用由洲际导弹改装的运载火箭将第一颗人造卫星送上了轨道。之后，又第一次在建造了空间站，并使之一直沿用至今。

“这还不算。据我所知，美国人虽然还没有研制成功氢弹，却也已经开始了对中子弹的研究！”张力语不惊人死不休，难得来一次，周围又没有什么人看着，叶剑英的地位又足够高，可以直通北京而又不虞泄密，他当然要尽可能地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倒过来。

“中子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叶剑英手里已经多了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听到这个种武器的名字之后，先是挥手在小本子上记下了“中子弹”的名称，又接着向张力询问更加详细的情况。

“叶帅，您想必知道，原子弹爆炸之后，周围数里乃至数十里的所有物体都将被爆炸的威力摧毁，并且还带有强大的辐射污染，这种辐射不仅会存在很长的时间，还会对人体产生巨大的危害，让人得上各种各样的绝症，甚至于，辐射存在的地方，其他各种生物都不能生存……”张力说道：“而中子弹，却是一种只杀伤敌方人员，对建筑物和设施破坏很小，也不会带来长期放射性污染的武器。这种武器尽管还只是在研究之中，却已经被一些美国的军方高层称之为‘战神’，因为它将是一种具有核武器威力而又可大规模使用的战术武器！”

“美国人研究到什么程度了？”叶剑英紧张地问道。

“应该只是开始没几年，或许才只是刚刚开始。不过，他们的氢弹恐怕已经研制的差不多了！”张力答道：“而且，除了原子弹、氢弹和中子弹这三种武器之外，美国人还提出过多种理论上的核武器，比如有冲击波弹、核燃烧弹、核电磁脉冲弹、感生辐射弹 ……不过，这些应该已经是属于第三代的核武器了。估计在十年内还不会出现！”

“第三代？”叶剑英忍不住透了一口气。自己这边连原子弹才刚刚摸到一点点儿边际，可想不到人家居然连第三代核武器都已经有理论基础了。这个问题得好好地向中央上报才行。不过，虽然很好奇张力是如何知道这些本应该是绝密的东西，但这个问题在嘴边绕了绕。却还是被他又重新塞回了心底。不为别的，就是不想引起张力的反感……在叶剑英看来，张力既然知道那么多，背景肯定不凡，人家如果愿意说的话，自然会告诉自己这些情报都是哪来的。而现在，人家跟自己一方情报共享，就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如果因为自己的穷根究底而引起误会，那对新中国来说就实在是太得不偿失了。

“叶帅，您听说过核潜艇没有？”张力又继续问道。

……

************************************************

“这个人我们一定要紧紧地抓住，紧紧的……”

张力在叶剑英的办公室里呆了足足大半天，先是从军事科技，尔后到民用科技，最后到国家制度，下午两点，叶剑英夫人李刚在家等不及了，派人送了饺子来。正好，两人就在办公室吃了中午饭，又接着聊。最后，两人分手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了！ 不过，在唐学红送张力回去休息之后，叶剑英却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紧急召见了谭政文。

“了不得。看来咱们落后人家可不只是一大段距离的问题啊！”谭政文坐在张力刚刚坐着的座位上，手里翻看着叶剑英用来记事的小册子，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在翻录天书一样，因为，这上面记录的东西有的让他连想都不敢想：“电子计算机、卫星通讯，视频传输，光纤……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这是欧美一些国家最顶尖的科学家对未来二三十年乃至更往后的世界科技的一个预想！而且全都是有根有据！”叶剑英手里摩挲着一本硬壳笔记，就好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老谭啊，恐怕你又得亲自跑一趟了。这上面的资料虽然大多数只是一个开头，可根据张力以往给咱们的资料，可信度很高。就像他自己说过的，20世纪是人类发展史上最快的一个世纪。几十年前，人们还在向往神话里的千里眼、顺风耳，可几十年后，人已经可以实现这些愿望，并进一步实现了无线通讯了，还能飞上天，潜下海！……基础在那里，越往后，人类只会发展的越快！”

“这么多东西，咱们就算知道了，恐怕也难以全面铺开啊！”谭政文苦笑道。

“铺不开也要铺！”叶剑英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收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想想不安全，又干脆拿出来交给了谭政文：“这是张力给我的东西。里面记录了他知道的许多东西……虽然上面并没有告诉咱们该怎么去研究，或者干脆地把技术记录上去，可光是这个指明研究方向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些国内矿藏的记录，对咱们国家的发展极为有利，你可一定要保存好。明天就一块儿带到北京去！”

“是！”谭政文郑重地接过那本笔记，学着叶剑英刚才的样子摩挲了两下，突然又有些好笑地说道：“你说也怪，这个张力对科学方面的东西了解的不少，却又不知道具体情况，可一说到这矿藏方面，他却又能指明具体地点……”

“这可不是他的功劳！”叶剑英摇头笑道。

“哦？他告诉你原因了？”谭政文问道。

“是啊！说了！”叶剑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苦闷，又似乎是放下了心中的什么大事一样。

“什么原因？难道他背后不是有一个很隐密的团体或者什么势力？”谭政文问道。

“这倒不是。他说他只是曾经救过一个叫余则诚的国民党特工，这些东西都是那个人留下来的。而这个余则诚又是从一个叫什么印第安纳的美国考古探险家手里抢到的这本笔记……足足辗转了好几手！这也是为什么张力对矿藏储藏比较熟悉，能指出具体地点，却对许多科学技术只闻其名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原因。不过还好，”叶剑英抿了抿嘴，脸上闪过一丝庆幸：“要不是这个张力比较倾向于咱们，这些东西最后不是落到老蒋或者美国人手里，恐怕就要就此沉寂啊。”

“吁……”谭政文也是紧张地出了一口气。叶剑英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张力心向大陆，这些东西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知道，或许，上面的资料他们一直都不会知道。想想松辽平原可能的大油田……这要是突然没了，对国家将是多么巨大的损失？

“不过。虽然这个张力说他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说了。可我还是觉得他好像有许多东西没说出来……所以，你们还是要紧紧地抓着他，不能有一点儿放松啊！”叶剑英又接着说道。张力的经历虽然已经不算少，可跟他这种人物比起来依旧还是差得太远。两人聊了那么久，虽然他一直非常震惊于张力提出的那些东西，可是，随便拿出一点儿注意力他就发现张力陈述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何况，只要懂得一点简单的推理，就不难发现，张力虽然口口声称所有的东西是来自于印第安纳.琼斯的笔记，可是。如果他只是一个幸运儿，那他又怎么可能那么快的在香港站稳脚跟并获得那么大的发展？印第安纳.琼斯这个名字没人听说过，或许真是个人物，但张力本人显然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放心，这可是条大鱼，一本笔记就想让咱们放过他去，可没有那么容易！”谭政文笑道。

“这话可不能让人家知道！”叶剑英失笑，“而且，刚刚人家还说了，希望咱们能跟他进行更大规模的交易……这对咱们可是非常有利的啊！”

“更大规模？他不怕被香港政府发现？”谭政文问道。

“他希望咱们把交易的地点改到湛江！”叶剑英说道。

“湛江？”谭政文一愣，“那里可是交通不便呐。而且，如果到那里进行交易，咱们运到香港的货物岂不是又要再转一道手？”

“可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就能获得更大批的物资！”叶剑英走到了挂在办公室墙上的地图前面，指着湛江和香港说道：“你看，湛江和香港，一个在广东之中，一个在西，距离很远，而且这里远不像香港这样受人瞩目……”

“可前提是，要想进行大宗的货物交易，就必须建立能够大规模运输货物的船队！这样的船队不可能不受人注意啊。”

“所以，这就是我们和张力要解决的问题了！”叶剑英叹了一口气，新中国几乎没有海防，这是他们这些人心中最大的遗憾。

“这恐怕不容易。而且，张力在香港又那么受人注意……”

“呵呵，为什么一定要是张力呢？”叶剑英又突然笑道：“人家可是说了，可能会用代理人，如果可以，能像采沙船那样，全都用咱们的人。甚至还说，如果可能，还可以建立一个电台……我看他可不是打算小打小闹，只是跟那些人一样搞搞走私。”

“这人的胆子真的不小！”居然还想设立一个电台。这哪里还是走私？谭政文也忍不住为张力的胆大感到咋舌。如果只是走私，泄了密顶多也就是入狱几年，他们这边如果再使使劲儿，说不定就直接能遣回大陆。连牢狱之灾都不用受。而张力目前对国家所做的贡献显然是可以让国家出手营救的。可是，如果用了电台，那可就不仅仅只是走私了，以目前世界两大阵营的对立程度，如果被发现，张力绝对跑不了一个间谍的罪名。真要那样的话，到时候说不定就是死路一条。

“有这种学识，偏偏还敢把这么多东西都告诉咱们，丝毫不怕这件事泄露出去之后会产生多么可怕的后果……这人绝对不简单。”叶剑英叹了口气：“可惜，他终究不愿意回到大陆来！”

“那就留他在广州多呆上几天，你再劝劝？”谭政文说道。

“你以为我没劝？人家说了，自由自在的惯了，受不了国内的这种气氛。”叶剑英苦笑着说道。

“唉，这些人啊……”谭政文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新中国在许多方面都管制的非常严厉，这确实让许多在国外或者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感到约束，尤其是许多人都对共产党的一党专政感到不满，总觉得美国那样的两党轮流执政才是民主。可是，他们也不想想，中国现在的局面能让两党轮流执政吗？真要那样，国内政局必然大乱，而现在的世界局势，国内一乱，无异于自己躺倒了等着别人过来砍！何况，现在国内的政治制度已经比国民党执政时期好的多了奇*|*书^|^网，最起码他们没有像蒋介石那样搞**不是？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土改之后，老百姓几乎无上限的支持共产党，他们进而掌握国家政权，也是众望所归。

“算了，人家不愿意来，咱们也不好强求。何况，人家还有别的任务！”叶剑英又接着叹道。张力给他说的可不只是受不了国内的政治气氛，还直接告诉他，他受不了共产党传承自苏联的那种对内的政治迫害，甚至还将个人的政治问题无限制的强压到了相关的亲戚家人乃至朋友身上，指出这不仅不是民主，简直就是封建式的株连。他虽然对此进行过辩白，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无法说服张力，反倒是自己被驳得哑口无言。这还不算，张力最后甚至还告诉他，如果真的是民主，为人民服务，为什么要把***和朱德的头像挂得到处都是？这不明显就是个人祟拜吗？长此以往，岂不是要把这两位领袖，尤其是***给捧到了神坛上？真要那样的话，以现在的通讯手段，***几乎可以影响到全中国。他说什么都可以代表全中国人民，即便是错误的决定也会影响到全国人民的意愿……就像这一次的朝鲜战争，本来三场战役打下来，可***非要占领朝鲜全境，最后吃了亏，大好局面没了，尤其是丧失了一个重回联合国的好机会……可中共中央那么多人，难道就没人看出问题所在？难道那只是“毛太祖”的内阁？斯大林“大清洗”的前车之鉴尤在，中共中央可不要步其后尘，让几十年后的人们挖出这段历史找麻烦。当然，到了最后，张力还是表示了一下自己对***的景仰之情，可是却依然不忘提醒他共产党应该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为某个人服务。整见接见过程，倒是有一半的时间是两人在这方面进行争论，张力的许多话虽然不够深刻，也有许多让他哭笑不得，但不得不承认，这些话有些还是很有道理的。尤其是在党的建设方面，张力还提出了许多中肯的意见，让他觉得颇有收获。

“谈判嘛。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说好怎么开始了？”叶剑英不说，谭政文可不知道张力的话有多么犯忌讳，想到张力此来的另一个任务，又接着问道。

“怎么开始倒还没说。美国人只希望在谈判开始之前暂时休战……”叶剑英答道。

“彭老总打出威风来了。”谭政文笑道。这一次由于应战仓促，使得志愿军损失颇大，也使得美军在连番的失败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丝曙光，还让李奇微这个名字进入了人们的视野。但现在看来，由于前三次战役志愿军胜的干净利落，还有这第四次战役目前已经对联合国军造成的大量杀伤，美国人还是不太敢逼迫过紧。

“呵呵，光看着威风，你还不知道彭老总现在的苦处？”叶剑英苦笑道。身为军事统帅，他对这一次战役的难处了解的更加通透。志愿军在前期的胜利之后，弱点都暴露了出来，估计损失会很大。而就像张力说的那样，这一次如果战败，将有很大的一个原因是***意图占领全朝鲜的错误战略。想到张力提起这一次战役时那咬牙切齿的狠样，叶剑英忍不住暗暗苦笑。他可没想到张力居然会那么关心战局，那么关心志愿军的战士。想到那小子几乎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到了毛主席身上，差点儿就把毛主席跟隋炀帝和唐太宗这两个总是想进攻高丽，却总是失败的家伙给联系到一起，他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是没有苦处，我就不赞成跟美军谈判了。就得打他 娘的！”谭政文说道。

“你这话说着痛快，有没有想过这一打得牺牲多少士兵？……行啦，赶紧把这些消息通报给中央，顺便，再把那本笔记给送过去！”叶剑英斥道。

“是！”

……

“土共！封建天朝君主思想太过浓厚！……他也不想想，朝鲜关咱们屁事儿？留金日成半片儿小岛呆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凭什么叫咱们自己的子弟兵为那个混蛋去流血牺牲？连胜三盘，乘胜收手，又有面子，又得实惠，多好？……你们也不想想，就金日成那个家伙，他如果得了朝鲜半岛，能消挺了？美国人占了韩国会威胁中国，那家伙就不会靠着苏联指咱们麻烦了？不信咱们打个赌，等朝鲜打完了，那家伙肯定也会学斯大林，把你们派到朝鲜的那些‘延安派’一个个清洗掉，好方便自己在朝鲜建个金家王朝，信不信？”

“我知道这里面问题很多，责任也肯定不应该只压给毛主席一个人，可我就是受不过这气儿。谁叫他是头儿的？志愿军名字里面有个‘志愿’，可说到底那也听了你们的命令去的，也是咱们中国人民的子弟兵，你们身为国家领导人，得为他们的生命负责！……听说过美国上将温赖特吗？太平洋战争爆发，这位将军指挥北吕宋部队抵御日军入侵。1942 年3 月麦克阿瑟调离后，晋升中将，负责指挥留守部队，在巴丹和科雷吉多尔地区与日军本间雅晴的14军激战，同年5 月弹尽粮绝，率部8万投降，被囚禁至1945 年日本投降后获释。可是，这么一位战败并且投降的将军，却在战后被麦克阿瑟邀请去参加在密苏里号战列舰上举行的日本投降仪式，签字的时候，就站在麦克阿瑟身后，享受胜利者的荣耀。同年，温赖特又被任命为美国东部防区司令，不久又晋升为上将……为什么？因为美国人觉得，温赖特将军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向日本人投降，是为了那8万美国小伙子的生命负责，他应该受到尊重！虽然咱们中国人跟西方人的观点不同，主张以死殉国，可是，殉国也要看值不值啊！我们既然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战略目的，为什么还要去浪费战士们的生命？难道你们连一个美国将军都比不上？”

看着谭政文转身离去的背影，叶剑英脑子里却禁不住又回想起张力当时的抱怨。这些话很锥心，但又不得不承认张力确实是非常的关心中国人民的子弟兵，绝不是做作。可是，这些话要不要转述上去呢？张力的要求是转述，理由也很简单：“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一些人看我不顺眼，可那几位领袖就算不高兴，难道还能跟我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这些话我憋了那么多年，真的是不吐不快，而且，能让他们听到我的心声，我这辈子也就知足啦！再说了，过几天我就走了，就算不满，他们也整不到我头上！”

“这小家伙心里到底都在想些啥？”

行动上无比拥护和支持，口头上却时时刻刻的讽刺挑毛病……矛盾，真的是很矛盾啊！叶剑英忍不住摇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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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跃进的故事

把美国人的意思转达给叶剑英。再把自己觉得对新中国有帮助的东西也都说出去，顺便，再把自己多年来的牢骚发一些，张力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歇了一天，在宾馆呆不住，干脆就拉着唐学红上街玩儿去。当然，为了避免像刚来时那样被人围观，他把自己的西装脱了，换了一身这年头最流行的草黄色的军装！

“怎么样，咱们广州城不比香港差吧？”

广州很大，但真要逛的话其实也没多少好逛的地方。一没有高楼大厦，二没有车水马龙，建国初期，物资也比较紧张，想购物也不可能。而且张力手里全都是港币，想花也不敢花。

“还行，精神面貌总体还是比较向上！”张力身上穿的军装有点儿显旧，头上的帽子还镶了一颗五角星，跟同样装束的唐学红走在街上，挺胸凹肚的。倒还真有点儿像是解放军出身。

“吃不吃饭？”唐学红看了看日头，又开口问道。

“你请客？”张力笑嘻嘻地反问道。

“在香港就是我请，如今到我们的地头儿，不是我请，难道还是你请？”

唐学红白了他一眼，拉着人就走进了旁边的一家不大不小餐馆儿。看到他们，本来正在忙活的店伙计立即就冲了过来，一脸笑容地朝着两人招呼：

“二位解放军同志好，想吃点儿什么？”

“随便来两个炒菜，再来两碗米饭，就行了！”唐学红笑道。

“好咧，您二位稍等！”

伙计笑呵呵地转身就往柜台跑去，唐学红笑了一下，拉着张力找了个座位就坐了下去。

“啧啧，这儿的人很热情嘛！”张力看着那店伙计忙碌碌的身影，笑道。而听到他的话，唐学红还没有开口，旁边一个穿着灰白色大褂的食客就笑呵呵地把脑袋伸了过来：

“哈哈，我说这位同志，你们可是解放军，他们能不热情吗？”

“哦，看我们是解放军就热情？”张力笑问道。

“那是。”那人理所当然地点头说道。

“为什么？”张力又接着问道。

“为什么？”那人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张力，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说这位同志，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是从外地过来的，还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道道！”张力笑道。

“外地来的？哦，我明白了，您一定是刚刚从那些山里和乡下地方过来的对不对？”这食客好似恍然大悟。又一指张力：“您是公安军的，对不对？”

“公安军？”张力疑惑地看了唐学红一眼，这个名字对他来说还真不是很清楚。毕竟，几十年后，虽然大家对什么红军、解放军、志愿军的名称都耳熟能详，可很少有人提及过公安军。

“呵呵，公安军嘛，主要是负责清剿那些反**的武装力量，相当于是我们公安部门的野战部队！”唐学红想了想，笑着解释道。

“公安部门的野战部队？”张力咧了一下嘴，他刚刚想了一下，还以为这公安军就是后来的武警部队，可听唐学红的解释，这公安军可比什么武警部队牛B多了！野战部队……拉出去可不就是正规军？由此看来，这时候的公安部门可比以后强横多了。以前还在深圳的时候，他就曾听说过不少军队和警察之间的事情，驻军欺负警察的事情更是不老少。一般情况下，警察如果遇上军人，那是有多远都躲多远，吃了亏也只有打落牙齿自己咽。可如果放到现在，别说驻军恐怕没那个胆子。就是有，警察也不用怕了。人家有野战部队啊！

“厉害，厉害！”想到这些，张力又是连个劲儿的感叹。

“这位同志不是公安军的？”刚刚那个食客听到张力和唐学红的这一问一答，又有些疑惑地向唐学红问道。

“呵呵，这位同志是从北京新调来的。”唐学红笑着答道，还用手比划了两下，“搞文字工作的！”

“哦？原来是北京来的领导！失敬失敬！”那食客顿时肃然起敬，也不顾大家都正坐着，伸出两只手就跟张力握了起来，那劲儿使得，让张力觉得自己都快被晃散了架了。不过，这位还没应付完，旁边正在吃饭的一些人又都凑了过来：

“北京来的？这位同志，那你一定见过毛主席吧？”

“没听说吗？这位同志可是领导，肯定见过。说不定还见过彭老总呢！”

“对对对……同志，彭老总打得好啊。让咱们中国人扬眉吐气！”

“何止是扬眉吐气，这回把美帝打趴下了，咱们中国那可就不得了啦！……”

……

“原来是北京的领导，那咱们店可是光荣。来来来，您喝茶！”店伙计此时也提着茶壶走了过来，听到这边的谈话，又满面笑容地给张力两人倒上了茶。

“谢谢！”

……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光荣？”

吃饭并没有用去太多的时间，除了开头的时候跟人聊了聊，就是临走的时候，一起聊天的那些食客都闹着要请客，就连那餐馆的伙计也要免费招待北京来的领导，一帮人争执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唐学红把钱付了。毕竟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时候执行的还是非常严厉。不过。一路走来，解放军在广州城内受欢迎的程度却还是让唐学红感到倍儿有面子。

“你们是人民的解放军嘛！当然光荣！”张力笑道。

“那就回大陆来嘛。我保证，你以后一定觉得更光荣！”唐学红诱惑道。

“我现在的资产是几百万，如果大陆愿意出钱购买我的股份，我或许可以答应！”张力笑着答道。

“你……”唐学红气结。

“你放心吧，如果哪一天我想回来，也用不着你请。不过最近这几十年恐怕是没戏了！”张力仿佛没看到唐学红的表情，又自顾自地说道。

“几十年？给你客气点儿你还喘上了！真要是等几十年以后，你回来我还不接待了呢！”唐学红恼道。

“呵呵，那是，你唐领导那时候指不定就进了北京中央政府，或者是公安部，或者是什么情报部门，说不定还是国家领导人了呢，哪用得着亲自接待？说不定，到时候就直接给我一个‘接见’了呢！”张力笑道。

“说你能吹你还不服！国家领导人？就我这样的？”唐学红指着自己的鼻子一阵苦笑：“你知道国家领导人每天都干些啥？……我就是有这个心，也得有这个能力才行啊！”

“那可未必，好好努力，几十年后争取当个国家主席什么的还是有戏的！就算当不了国家主席，弄个国务院总理副总理，再不济，部长什么的也还有希望嘛！”张力笑道。几十年后的中央领导，现在哪个不是年轻人？“江胡二老”属于年轻一辈先不说。就是未来的军委主席迟浩田、张万年恐怕还没有现在唐学红的位子高呢！胡耀邦、赵紫阳、万里那些稍老一辈的领导人恐怕也未必有多高的职位。至于朱总理和温总理，谁又知道他们是谁，上学了没？

“你这张嘴啊……”唐学红无奈苦笑。

“先别说我，我可是发现了你们不少的问题啊！想不想听一听？”张力突然又转过头来笑道。

“有话就说，你发现的问题还少了？”唐学红又收起了笑脸，张力最喜欢给他们挑刺儿，可每次他都要被对方驳得体无完肤，可是，就算不高兴，他又能不让这家伙说吗？显然是不可能。

“从刚才的谈话，我发现这里的老百姓对你们十分拥护。中央政府的任何决议和命令，乃至倡议，都能在第一时间得到他们的响应，而且是毫不保留、不计后果的响应！”张力笑道。

“这就是你发现的问题？”唐学红又笑了。这要也是问题，那他还巴不得让这些问题来得更多一些。

“何止是问题，简直就是灾难啊！”张力连连摇头。

“你什么意思？”唐学红又沉下了脸，“难道让群众反对我们，那才不是问题？”

“看看，这又是一个问题！”张力笑嘻嘻地指着唐学红，“你们的眼睛里面，压根儿就没有拥护和反对之外的第三种选择。难道，你就不觉得这有多可怕吗？”

“你有什么话，最好给我赶紧一下子倒完，我可没功夫陪你猜谜！”唐学红不高兴地说道。

“其实我们要明白，大部分的老百姓心里最关心的还是他们自己的生活状况，他们对主义之争，或者制度之争其实并没有多么关心。只要这些什么主义、政策或者制度不对他们产生坏的影响，反不反对，拥不拥护其实都无所谓。而有这种想法的人其实是占了大多数。”张力说道。

“那可未必！”唐学红哂笑了一声，“你刚才没看到吗？那么多人，都对我们的党，我们的军队拥护万分！”

“所以这才可怕。”张力摇了摇头，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毫无分辨的拥护，这么狂热，显然他们的脑子并不清醒，也没有独立地去思考过问题！你不觉得这种现象跟二战开始的时候，希特勒等人在德国受到的拥护很像吗？”

“我说你别老是拿希特勒跟我们对比好不好？”唐学红微有些恼火。张力已经有好几次拿纳粹德国跟人们做比较了，让人听着就心烦：“我们跟他们之间有可比性吗？他们是法西斯，我们可是共产党！”

“这个世界从没有绝对的正义与邪恶。希特勒之所以会被钉到历史的耻辱柱上，那是因为他战败了。可是，德意志第三帝国几乎占领了整个欧洲的时候，你们有这么说过他吗？就像现在的苏联，还有他们的掌权者斯大林……明明我们都知道这个人是一个独夫，可就因为他是胜利者，所以，我们必须称他为‘伟人’！”张力笑问道。

“你这是赤裸裸的利益主义！”唐学红说道。

“是啊，利益二字。本来就是我们每一个人为之奋斗的目的。没有利益，你们为什么要夺取国家政权？没有利益，日本人为什么侵略？没有利益，全世界的人争什么？我们早就实现大同社会了，还用得着他马克思列宁出来充什么导师乱叫唤？”张力笑道。

“我们是为了全中国人民……”

“全中国人民的利益，也是利益！”

“你……我跟你没话！”唐学红快走两步，可看到张力没有跟过来，他只得又渐渐的放慢了步子，等着对方追上来。张力可是叶剑英亲自吩咐他要好好照顾接待的，他要是敢把人撇了，出了事儿的话怎么办？何况，以张力这张臭嘴，在这个时候的广州城里乱逛，不出事才怪！刚进城的那会儿，这小子可就惹了一回麻烦了。这回要是再因为这张臭嘴被广州市的市民给收拾了，恐怕连中央都得惊动。

“给你讲个故事，听不听？”慢慢地追上唐学红，张力又笑嘻嘻地问道。

“我不听行不行？”唐学红鄙视地还了一眼。

“不行！”张力答道。

“那你还矫情什么？”唐学红也没个好脸。

“嘿嘿，这倒也是！”张力笑了笑，又拿眼看了一下周围并不是很热闹的街头，收束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我这个故事其实是一个有关农民起义军的故事！”

“农民起义军？”

“是啊。这个农民起义军很厉害，他们的领袖也非常厉害，带领那些受压迫的老百姓起义之后，一路摧城拔寨，所向披靡，很快就夺取了天下！……”

“你这是说我们呢吧？”唐学红又不高兴了，“我们可不是什么农民起义军！我们是有马克思列宁主义先进思想武装的，以工人阶级为领导，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政党，我们……”

“你们还不允许别人说话，搞言论**！”张力截断了他的话，插嘴说道。

“胡说八道！”唐学红怒道。

“既然是胡说八道，那你就不要打断我的话。再者，我什么时候说你们是农民起义军了？你们真要只是农民起义军，以农民阶级的局限性，中华民国也就不会被中华人民共和国给取代了，是不是？别人说话，你先听着，别急着对号入座行不行？”张力说道。

“你……好好好，那我就听一听你还能说出些什么新调子！”唐学红憋了一口气，闷声说道。

“这才对嘛。这个……咱们刚刚说哪儿了？”张力问道。

“农民起义军夺了天下！”唐学红没好气儿地答道。

“对，农民起义军夺了天下。可接下来呢，国家因为战争的问题，一穷二白啊！”张力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得意和笑谑，不过很快又收了回去，只是一本正经地接着说道：“国家这种情况，那农民军的领袖和一帮手下可就急了。为啥？因为他的国家周边还有许多的国家，这些国家里面还有不少都非常强大，强大到他们惹也惹不起！”

“哼！”唐学红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怎么办？只有赶紧发展！”没理会唐学红的态度，张力依旧不停地往下说着：“怎么发展？于是呢，这位领袖就集齐自己的手下，还有一班谋士，一起探讨。最后，大家做出决议：发动老百姓，让大家一起来发展工商业，发展农业，发展科学技术！以最快的速度增强自己国家的综合国力！”

“……”虽然依旧不高兴，可唐学红这回却没再继续表现自己的态度，因为他知道张力就要说到正经事儿了。

“于是呢，命令下达了！……你也知道，一般情况下，每一个开国的领袖都会在人民之中享有很高的威望。这个领袖也不例外。而且，他因为在争夺天下的过程中消灭了很多地主土豪，并把这些土地分给了老百姓，威望更是远远超过历代的开国领袖！”

“行啦行啦，你就直接说你想说的，别老这么乱比喻，成不成？”唐学红感到自己快被打败了。啥开国领袖？那不就是毛主席吗？

“别急嘛。这戏肉马上就来了！”张力笑嘻嘻的，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当然了，他刚才的这些话在现在其实也并没有多么了不起。由于思想守旧，这时期依然有不少老百姓把毛主席看成是开国皇帝，后来拍过一部电影《开国大典》，里面还讲了***的一帮亲戚在新中国建立的时候，跑去北京，说要替毛主席守住这江山……虽然是电影，可也确实反映出了当时的一些实际情况。

“这开国领袖有威望啊，再加上一直以来的宣传，都快高到没边儿了……”张力又继续往下说：“结果，这老人家一声令下，全国就都忙活起来了。农业呢，农民们除了加劲儿种地，还烧林开荒，甚至还把山都给挖开了，就是为了多弄些耕地；工业呢，全国的工厂都加班加点，有的厂子因为电力不足，干脆想办法用毛驴儿拉着机器转动，反正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去增加生产……”

“这很好嘛！”唐学红眼睛亮了起来。

“很好？嘿嘿，确实是很好！”张力哂笑了一声，“那领袖也看到了这个情况，高兴啊。觉得自己国家可以很快的发展开来。而事实也恰恰证明了他的预想，工业农业什么的，都获得了非常大的发展。”

“呵呵……”唐学红笑了起来。

“不过，由于国家先前的基础太差，一穷二白，虽然发展很快，可总体的实力还是差人太多。这位领袖看了，觉得自己国家的潜力其实是很大的，人多力量大嘛，应该可以发展的更快。于是，他不顾那些谋士的劝阻，再次下令，加快发展速度！可怎么加快呢？农业上，大家都很努力，农村也没什么闲人，就连小孩子都帮着去收种庄稼，开垦荒地。于是，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工业上！下令，让全国人民都加入到工业建设中来。接着，又因为钢铁是工业的基础，他又下令，全民大炼钢铁！”

“这……”唐学红微微感觉出一点不对了。

“钢铁是那么好炼的吗？懂点儿相关知识的，都知道这些东西需要技术，需要设备，需要相关的冶炼知识，还需要焦炭这些燃料。可是，老百姓不懂啊！可老百姓的力量永远都是人们无法想象的。大才在民间啊！……没过多久，许多专家学者，还有那位领袖的那些谋士就目瞪口呆地发现，农村到处都立起了炼钢炼铁的土窑！”

“……”

“土窑立起来了。没有铁矿石，咋办？咱们刚刚说了，老百姓很服那个开国的领袖，他威望高啊，又大分土地，被称为是全国人民的大救星！咱们中国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喜欢滴水之恩，报以涌泉。现在，大救星遇到困难了，需要钢铁，不少老百姓都觉得自己应该全心全意地帮这位大救星一个忙，而这个想法又进一步影响到了绝大多数的人民。于是，没有铁矿石，老百姓就到入扒山，不管什么矿石，看着像铁就用；实在没有的，就把自己家的锅、农具什么的，都拿了出来，把这个当作原料，最后，每个村只留下了几口大锅，负责给所有人统一做饭；没有焦炭，就上山伐木，把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林子一个个给砍了当柴烧……老百姓想得简单，他们觉得这样做既有了燃料，又能开荒，是好事儿，所以一点儿犹豫也没有。”

“你再说！”我们可没这么干过！唐学红想了一下建国以来的发生的那些事情，发现这好像跟自己并没有关系，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情也轻松了起来。不过，很快，这种好心情又没了。他跟张力认识这么久了，当然知道这家伙除了指责之外，还喜欢预测！难道……新中国会发生这种事情？这么不着调的事情，没可能吧？

“看到老百姓的那么热情，干劲儿那么足，开国领袖也高兴啊，于是，他指示，‘要多、快、好、省的生产’，还下令，不能光让工业发展，农业也要大发展，于是，他在全国推行了一场‘大跃进’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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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预言？诅咒？

“‘大跃进’？”

唐学红忍不住问道。这个词让他有点儿不得劲儿……不是因为这个词的涵义。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个词跟他们的党经常提出的口号似乎有那么一点儿相似！

“对，就是大跃进！”

张力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

大跃进！

几十年后的人，谁不知道“大跃进”？

1958年至1960年间，由于对社会主义经济发展规律和中国经济的基本情况认识不够，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经验不足，加之***等人在胜利面前滋长了骄傲自满情绪，急于求成，夸大主观意志和主观努力的作用，因而在社会主义建设总路线提出之后，没经过认真的调查研究，就轻率地发动了“大跃进”运动。中国共产党在全国范围内开展的极“左”路线的运动，是在中共八届三中全会及其以后不断地错误批判1956年反冒进的基础上发动起来的，是“左”倾冒进的产物。1958年5月，中共八大二次会议，正式通过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尽管这条总路线的出发点是要尽快地改变我国经济文化落后的状况，但由于忽视了客观经济规律，根本不可能迅速地改变我国经济文化落后的状况。总路线提出后，党发动了“大跃进”运动。“大跃进”运动，在生产发展上追求高速度，以实现工农业生产高指标为目标。要求工农业主要产品的产量成倍、几倍、甚至几十倍地增长。

“大跃进”运动在建设上追求大规模，提出了名目繁多的全党全民“大办”、“特办”的口号。例如，全党全民大炼钢铁，大办铁路，大办万头猪场，大办万鸡山。在这样的目标和口号下，基本建设投资急剧膨胀，三年间，基建投资总额高达1006亿元，比一五计划时期基本建设总投资几乎高出一倍。积累率突然猛增，三年间平均每年积累率高达39．1％。由于硬要完成那些不切实际的高指标，必然导致瞎指挥盛行，浮夸风泛滥，广大群众生活遇到了严重的困难。1958年11月至1959年7月间，***和中共中央曾努力纠正已经觉察到的错误，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压低1959年的工农业生产指标。八届八中全会错误地批判所谓彭德怀右倾反党集团，及随后全党展开 “反右倾”斗争，使纠正错误的努力中断，而党内“左”倾错误更加发展。1960年提出要长期保持大跃进，继续要求工农业生产达到不切实际的高指标，对 1959年上半年压缩指标进行不公正的指责，一味强调反对右倾，要把干劲鼓足。在各地粮食告急的情况下，还不断追加基建投资、追加基建项目，钢年产量指标一吨也不能少。高指标、瞎指挥、浮夸风又再度全面地泛滥起来。从1958年“大跃进”开始的三年“左”倾冒进导致了国民经济比例的大失调，并造成严重的经济困难

中共八大二次会议提出要使中国在15年或更短的时间内，在主要工业产品产量方面在十年内超过英国、十五年内赶上美国（所谓“超英赶美”）。***号召大家要破除迷信，解放思想。发扬敢想敢说敢干的精神。会后，全国各条战线掀起了“大跃进”的高潮。8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北戴河会议，确定了一批工农业生产的高指标，提出1958年钢产量翻番，作为实现“大跃进”的重要步骤，达到1070万吨。

会后全国形成了全民大炼钢铁和人民公社化的高潮。1958年底，全国为满足***的意愿，把钢产量比57年番一番，提出“以钢为纲”的口号，号召全民炼钢。但由于技术不合规格，只是炼出大量的废铁，造成极大的浪费。炼钢需要铁矿、焦炭、燃料等材料。由于铁矿不足，于是全民不下田耕作，全都上山采矿，使粮食产量大减，还去把家里的铁器丢到炉火中，却炼成一个个的铁疙瘩。由于燃料不足，只好上山伐林，把一座又一座青山砍得光光，引发日后的天灾。其实这些天灾都是人为的。传闻增城挂绿荔枝树在此劫中大部分被砍去了。而且建造高炉的建筑材料不足。甚至至把文物建筑拆了，把砖块拿去建炉，还说文物也要为炼钢服务。

运动中，以高指标、瞎指挥、浮夸风和共产风为主要标志的“左”倾错误严重泛滥。中共中央从1958年11月第一次郑州会议到1959年7月庐山会议前期，曾努力领导全党纠正已经察觉到的错误。但庐山会议后期，由于对彭德怀等人的错误批判，在全党开展了“反右倾”的斗争，使错误延续了更长时间，造成了国民经济的重大损失。

多年以后，不论是在中国还是在海外，大跃进都被广泛地视为一场空前的经济灾难。由于计划部门使用夸大的数据，人力资源从农业被转移至工业。大陆官方公布非自然死亡人数是2158万人。东西方各方面的资料显示死亡人数大约为2000万人， 主要死因为饿死。一部分学者并且认为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饥荒。

一名叫做贝克尔的长期观察中国的外国新闻工作者还写了一本书，名叫《饿鬼：中国的秘密饥荒》！

而这场运动不仅破坏了经济，成造成了一种影响深远的“浮夸风”！这种风气作为“大跃进运动”的症结之一，首先在当时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浩劫就是大量农民的饿死，之后，在大跃进之后的几十年甚至直至现在，在大陆社会依旧体现出不少。比如在政界，为了追求政绩，不少党政领导特别是有些主要领导，仍旧使用虚报数据，如财政收入、GDP总量、国民收入，甚至计划生育玩数字游戏。

在大跃进过程中，出现了很多虚报产量的事。其中最著名的是河北徐水县，号称一年收获粮食12亿斤。《人民日报》对这种行为进行了宣传。 依照这种报告制定的国家征收粮食额度严重超出实际产量。也是导致后来灾荒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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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荒、欺上瞒下、政局败坏……过度的使用的人民赋予的信任和力量，只是主观的以为能够做好，却不知道客观地去考察实际情况，不知道实事求是！实际上已经背离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根本就是在走反民主的路线！……”

“他是这么说的？”

“嗯。”唐学红一脸苦相：“他还说，用大搞群众运动的办法去抓经济建设是不可取的。‘大跃进’这一类表示奋进的词语对一个曾经因为落后挨打的国人来说，本来是个美妙的字眼。会让人们产生错觉，以为一个大国穷国，不跃进就无法赶上那些发达国家？国家领导人可以明确的认识到这一点，可是，企图通过几个运动、几场人海战术，就可以改变国家的落后面貌，用几年的时间，就可以超过那些已经发展了几百年的国家根本就不可能。放手发动群众，在战争年代是一个成功的经验。但是，转入经济建设阶段后，再用大搞群众运动的办法，根本就不适用。因为经济是按照规律发展的，要有科学的管理，严格的工艺要求，还必须遵守各种规章制度。只有这样才能够生产出来合格的产品，才能够持续的发展。否则，采用大轰大嗡的办法，则会是得其反。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放手发动群众，过分的强调发挥职工的积极性，只会打乱了各种规则制度。只会让各个工业企业废品增多，事故频出，灾难不断。而一贯以来的事实证明，良好的愿望，并不能促进经济的发展。只有尊重和掌握经济发展规律，尊重科学技术，靠先进的管理，才能高速发展经济。所以，在发展经济的过程中，要从实际出发，做到实事求。要有一种‘科学的发展观’！”

“这倒是有点儿道理。他是不是担心群众热情过度，进而引发一些不可控制的现象？”

“我看不只是这样。说到后来，他又说我们把某些人捧上神坛，赋予了他无上的力量，却只会让某些人自以为是，不愿意听取正确的反对意见。甚至明知道错了还要死撑着，不愿意认错服输，说是民主专政，其实就是搞封建的那一套！”

“呵，这话我可是听了不只一遍了！”

2月7日夜，把张力送回宾馆之后，唐学红按照对方的强烈要求，把白天两人的对话又交到了自己的上司那里。当然，此时的谭政文已经离开了，美国人想谈判的消息虽然已经通过电报交到了北京，可张力的那份笔记也非同小可，甚至还尤有过之，而且，他还要去北京报告一些事情，听取中央指示，所以唐学红得以直接面见叶剑英。

“首长，其实我也知道，这家伙都是好心，对咱们国家也绝对是一心一意的好。可能是他也心急，生怕咱们做出什么错事儿来一样，所以说的这些话就显得有些危言耸听了，就好像是在诅咒咱们似的……”唐学红苦着脸说道。现在的新中国毕竟还没有发生太多的问题，也没有那么多的运动，所以，张力的话让他其为反感。只是张力确确实实的是为国家好，他就算反感，出于礼貌，也不好翻脸。何况，就算翻了脸，他能说得过张力吗？好几次都被人家驳得体无完肤了。

“你也觉得他是为了国家好，我也这么觉得，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让他说？……让他说，有什么就说什么！”

叶剑英叹了一口气。张力让唐学红转述的这通篇的话，其实都是在反对一点，那就是个人祟拜，并且对***的执政能力并不看好。想到白天的时候，张力甚至直接用了“土共”二字来评论毛主席，侧面指责其没见识，不懂经济，就可见这种不看好已经到了一种极深极深的程度。可是，毛主席到底做过什么，就让他这么看不惯呢？想到当初这家伙为了打出名气，用报纸向党中央提出了七个问题，***和周恩来等人最后都在日理万机之中抽出了时间去回信，让《香港人报》一举成为了香港最有名的大报之一，他应该很感激毛主席才对，怎么反倒这么反感呢？毛主席的气度不知道让多少人由衷的折服，怎么偏偏就折服不了这么一个小家伙？难道，还得让这家伙去一趟北京，跟主席见见面才行？

“首长，这家伙还说了一件事，很骇人听闻！”唐学红想了想，又突然咬牙说道。

“哦，还说了什么？”叶剑英又回过脸问道。

“他说……彭老总必然不得好死！”

“什么？”“砰”地一声，叶剑英一巴掌就拍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原本沉静的表情立时变得怒气勃发，“胡说八道——”

“我也这么说的，可他说……这是他的预言！”唐学红的脸上都快苦得能捏出水来了，“首长，我也不相信，可到现在为止，这家伙的预言就没有一个是出了错的。他还说……”

“说什么？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的都说出来！”叶剑英虎着脸，怒声问道。彭老总不得好死？彭德怀是谁，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第二号人物，总司令朱德往下，就是这位脾气刚烈的中国人民**军事委员会副主席。现在人家还在朝鲜打击美国侵略者，好嘛，现在居然有人就在后面诅咒他不得好死？

“张力说，彭老总脾气太刚强了，眼里揉不得沙子，就是毛主席犯了错误，他也一下会当面锣、对面鼓的进行指责。可这种情况放到共患难的时候还可以，现在却不行。首先，毛主席唯一的儿子毛岸英已经战死在了朝鲜战场，谁敢说毛主席不会对彭老总不满？其实，他认为咱们共产党并没有执政经验，毛主席根本就不懂经济，反而更热衷于搞政治运动，可过度的相信群众运动的力量，早晚会在经济建设中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到时候，以彭老总的脾气，必定会向毛主席指出来。中国共产党内部并非只有君子，也有不少只会弄权的小人。……政治是一种可怕的事物，彭老总只适合当军人，不像毛主席那样精研历史，精通权术，精于发动群众，不知道这其实是在自掘坟墓！”

“胡说八道！”

“砰”！叶剑英再次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首长……”

“还有什么？”看到唐学红欲言又止，叶剑英猛得伸手朝他一指：“全给我说出来！”

“首长，要不您先喝口水，歇歇再说？”唐学红觉得自己都快哭了。可是，这些话他能瞒着吗？张力可是给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这样一个人的话，尤其是人家还属托他一定要把这话带到叶剑英耳朵里，他想瞒也不敢瞒啊。就算瞒了，万一张力过两天临走的时候向叶剑英问起了呢？那家伙有多精，他可是有领教过的。何况，瞒而不报恐怕还属于立场问题！

“歇什么歇？”看到唐学红委屈的表情，叶剑英冷哼了一声，“我又不是朝你发火，你有什么好怕的？他张力不敢直接跟我说，就是想通过你给我把这些什么‘预言’告诉我的。你不说，他早晚也有办法再把这些事让我知道。……说！”

“是！”唐学红毫无底气地应了一声，勉强抬起头看了叶剑英一眼，又接着道：“他还说，说……说除了彭老总，刘少奇副主席估计也讨不了好！”

“……”叶剑英被噎得一窒，一个军委副主席不算，现在又添一个国家副主席？叶剑英当场又想发飚，可是，看到面前的唐学红满头大汗，这都快要站不稳的样子，他终于还是勉强压抑下了火气，只是从牙根缝里崩出了一句话：“为-什-么？”

“他说，刘少奇久在国统区从事地下工作，虽然是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者，可他实际上却肯定要受到当时国统区社会的影响，也见识过更多的局面，接触过更多的东西。对中国现在所需要的东西有着更加切实的认知。”老子豁出去了！都说到这儿了，就算剩下的全都憋着也没用。再者，这话又不是我说的。唐学红深吸了一口气，又道：“这样，少奇同志必然就可以做到兼听，这一点他比从**一开始到建国就只生活在农村的毛主席要强的多，在未来的国家建设活动中必然会跟毛主席产生很多不同的想法，身为国家领导人，他也必定会把这些想法付诸实施，并与毛主席的观点产生对撞。……”

“所以也讨不了好？”叶剑英问道。

“嗯！”

“我看他根本就是包藏祸心！想在我党内部制造分裂！”叶剑英大吼！

“首长……”唐学红被吓得缩了一下脑袋，好不容易看到叶剑英的表情缓了一下，又乍着胆子咽了口唾沫，“首长，要不要把他找过来再问一问？”

“找过来问一问？怎么问？问明白了又能怎么样？人家现在是美国人的使者，我能拿他怎么办？”叶剑英气呼呼地坐到了椅子上，一张脸憋得都快成了酱紫色。唐学红在一边偷偷摸摸的看着这位大佬的脸色，却是连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影响了对方的心情。而这么一来，办公室陷入了寂静的状态之中。除了偶尔有脚步声从外面经过，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

“你说，这个张力，他到底是不是对毛主席有偏见？”

良久，叶剑英总算恢复了平静，又向唐学红问道。这句话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了。

“我感觉，他对我们的党有偏见。可是，有许多问题，我都辩不过他！”唐学红苦笑着答道。

“他只是让你把这些话告诉我？”叶剑英又问道。

“他还让我转告您，希望您能把这些话转告给毛主席本人，还说……”唐学红觉得自己的腿都在发软。这么质疑毛主席，说毛主席会对国家副主席和军委副主席下手，居然还要把话告诉毛主席本人……他早知道张力不是平常人，可没想到已经“非凡”到了这种地步，简直就快不是人了。

“还说什么？”叶剑英苦笑着问道。

“还说，让毛主席别总是研究什么马列，也别总是研究什么政治运动，抽点儿空，去学习学习经济，如果还有空，最好顺便再去拜拜佛……”

“拜佛？”

“嗯。”唐学红仿佛就像是在梦呓：“他说，一味的政治运动，一味的人身迫害，永远解决不了问题。以前共产党实力不如国民党的时候，还要求国民党允许不同政见，为什么轮到共产党登台了，他连自己党内的不同意见也听不进去？再者，我们连俘虏都能优待，为什么对自己的同志却总是喜欢下狠手，甚至是进行人身迫害？这种做法跟当时的国民党其实并没有区别，甚至还尤有过之。可这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浪费国家人民的精力，只有把国家发展起来了，人民生活水平搞上去了，国家地位也提高了，这才是根本！”

“他以为我们不懂这个？”再者，毛主席又什么时候听不进不同意见了？叶剑英暗暗恼道。不过，这么想了几下之后，他却没有就此增加对张力的恼怒程度，反倒好受了一些。因为，他开始怀疑张力是听了外面那些反动宣传才会这么想的。毕竟，张力是在香港过日子的，那里有不少人在不停地抹黑中国共产党，自然也会抹黑毛主席。张力接收到了错误的信息，受到影响也很正常。年轻人，脾气刚强一点儿，一有机会，就把心里的不同意见表达了出来，也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不过，才刚刚给自己一点点安慰，唐学红的一句话又让叶剑英火气勃发：

“他说，毛主席不懂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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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提前泄露消息

“我真弄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的那些领导人忧患意识太强。而且只知道研究什么马列，却根本不知道去研究经济……理论和实践终究是有差距的，以为弄懂了一本马列就能走遍天下了？那马克思为什么最后还混得穷困潦倒？”

“这怎么能一样？”

“一样的。当年你们在陕甘宁的时候，不也照样穷得要死？哼，光从这一点，我就看得出来，你们的那些领导人，只知道政治、斗争，根本就对经济不重视，或者说他们对发展经济根本就不知道上心。当然，还有更大的一个可能，那就是根本不懂发展经济！”

“当年我们被国民党四面围困，物资紧缺，还要随时面对敌人的进攻，陕北本来又是穷乡僻壤，怎么可能富得起来？”

“再穷的地方也有致富的方法。条件是客观的，能动性却是主观的。你们被日本鬼子围剿的，面对他们的扫荡的时候，不也很光荣的开发了南泥湾吗？怎么以前就没有想到？这不仅仅是态度问题，而是实实在在的能力问题！不被逼到要紧处，你们的那些领导人根本就不敢去触碰这个点！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害怕做不到。伤了中国共产党的威信？”

“你也明白不到要紧处不能触碰？那你知道当时的情形有多复杂？那可不只是敌我矛盾！”

“敌人、敌人，你们的敌人就这么打也打不完吗？都统一全国了，敌人还有多少？我看你们这就要走上当初南方苏区的老路！打击敌人嘛，打啊，就这么一直打下去。当年红三军的夏曦把五万人杀得只剩下的四千，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今天全中国五亿老百姓杀得只剩下几个人！……”

“你……”

……

张力怒气冲冲的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本来只是想来看一看，顺便透露一下自己知道的知识，就算不能提供多少帮助，至少也能为大家提供一个方向。在他看来，以这个时期中国科技工作者们的敬业和努力，只要有了他提供方向，他们肯定能做出更多的事情，也肯定能为国家的科技发展打下更为坚实的基础。这就像是一场战争，胜负其实只是取决于一个小小的情报。

但是，看到广州市民对新中国的拥护，对共产党的爱戴，还有那新出台的那一系列政策，他却觉得自己总是担心不已。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好像有着总也担心不完的事情。这种情绪让他感到极度的不舒服。他又不是国家领导人，新中国自也有其发展的方向，为什么会担心这些？说不明白，但又总是抑制不住。

不过，想到自己终究是要回到香港生活工作，受到大陆这许多政治运动打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很快就放松了这种压抑。既然感到不舒服。那就把话说出来就是了。小市民就不能忧国忧民了？这又不是什么错误！所以，跟叶剑英聊天的时候，他先是发了一通牢骚，指责毛主席在朝鲜战场上犯下的错误，结果越说越生气，最后竟然还把毛主席直接说成了是“土共”！“土”者，落后，跟不上时代，没见识！对一个伟人，这简直就是侮辱。所以，这话当场就让叶剑英红了眼睛，但是，人家毕竟是大人物，他呢，又只是一个不值得对方一哂的报社老板，加上这位未来元帅可能也感觉到他是真的担心那些志愿军的士兵，痛惜那些人民子弟的生命，所以没跟他一般计较。本来，这样之后，他应该有所收敛了。毕竟人家没怪罪他，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可是。叶剑英的大度却让他更加地生气！因为他觉得这是对方不在乎他的话。

于是，跟唐学红出来逛街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提起了“大跃进”！而提起大跃进，他自然而然地又记起了当初中学课本上那篇彭德怀种麦子的文章！想到堂堂的十大元帅，国家最重要的开国元勋之一最后居然因为说了真话，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就被迫离开了工作岗位，后来还被打成反**，身陷囹圄，上了年纪，身上有病，却还要受到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所谓红卫兵的辱骂殴打，最后竟然病死在监狱里面，他更是忍不住火气连连。几十年后，那些贪污腐败，搜刮了民脂民膏出国享受的家伙你们都舍得放手，怎么对国家的大功臣就下得了这样的狠手？红卫兵是什么，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去对开国元勋动手？……别说什么时代不一样，既然是一脉传承，这个责任就得负！

他感到自己当时就像是精神分裂了一样。明明心里非常理智，也明白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可能会引起极为严重的后果，可嘴巴就是管不住，非得把所有的话都吐噜出来才痛快。

最后，唐学红被他气得甩手而去，他自己也是气呼呼的回到了宾馆。没有热水，连个澡也没洗，直接就趴到被窝里睡了。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明明做下了错事。而且还是一件有可能会引发严重后果的错事，这一觉偏偏还睡得十分香甜！

可是，这并没有结束。叶剑英很快从北京得到了消息，中共中央暂时不打算跟美国人谈判，但可以开通一部电台，跟美国人进行联系。得到这个结果，他离开了。但是，唐学红送他回来的路上，两人又一次忍不住吵了起来。于是，唐学红又一次被他气得说不出话，而他也再一次发出了“恶毒的诅咒”……紧接上一次预言彭德怀和刘少奇不会有好结果，他又把“诅咒”的话砸到了毫不相干的张闻天、贺龙、陈毅、邓小平等人身上！当然，他也没忘了现任华南局主席的林彪林大战神，这位一向喜欢犹豫的解放军统帅，在他嘴里自然不会得到什么好话。

然而，做了这些事，明明还是满肚子火气，他却偏偏又感到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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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这压根儿就是毛病！”

胡家义听到张力回来之后，匆忙就从报社那边赶了回来。这些天，香港各大报纸都在追踪报道美国领事扰乱香港司法公正的事情，美国领事馆、香港警务处，甚至就连港督府也感受到了相当的压力。而张力身为事件的当事人之一却一直不见踪影，这也让《香港人报》受到了很多的质疑。胡家义是知道张力的去向的。为了憋住这个秘密，他只能硬挺。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他却感到自己好像老了好几岁。不过，当他听到张力嘴里说出来的话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承受的那些压力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儿。

“阿力哥，你说，你，你，你……你当着广东省主席叶剑英的面，骂***？”小萱张着小嘴。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好一会儿，才心虚地向外面看了看，一副生怕有人冲进来的模样。外面可有二十号***的忠实拥趸呢！

“这也是没当着面，如果当是他本人的面，我骂得更狠！”张力咬牙说道。

“嘿嘿，那么有本事，那你去试试呀！”胡家义冷笑道。狂得没边儿了。敢当面骂***？斯大林和杜鲁门也没那胆子！

“有机会我肯定去试试。”张力长出了一口气，又看了胡家义一眼，“怎么样，明天的新闻稿准备好了没有？”

“你真打算在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公布？”胡家义皱了皱眉头，“这可是中美两方的秘密会谈，你把这件事公布了，事情可就闹大了。就算到时候中共不会找你麻烦，美国人会饶得了你？先不说别的，就是丢了采访中美谈判的机会，咱们的损失也是巨大啊。”

“我可没说要公布。”张力冷笑一声，又斜了胡家义一眼，“那帮美国佬的话你也相信？采访中美谈判？这种谈判什么时候轮得到咱们这些记者去搅局了？顶多就是听一些新闻发布会，这种机会肯定没什么香港报纸能得到，既然如此，咱们不要也罢。”

“为什么不要？”

“因为没必要！”张力又冷笑了一声，“我们已经是香港的头把交椅了，又何必去看人家的脸色！”

“你可别太自信！”胡家义小心地说道。他觉得张力回来之后，整个人都给他一种不同与以往的感觉。以前的张力，虽然张狂，但至少还有个度，做事也有迹可循，可这回回来，怎么好像多了一股子不计后果往前冲的气势。这种气势，让他感觉张力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咱们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张力摆了摆手，又接着问道。

“高汉华昨天来了，说是台湾方面已经找到了美军欺辱日本人的证据，其中有两桩是入室**……”胡家义说道。

“入室？”乖乖，这时候的美军可比以后的冲绳美军猛的多了。张力竟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像盗窃，入室和不入室根本就是两个性质，这**，入室和不入室的罪名也是不同的。如果证据确凿。这两桩案子的祸首可就惹下大麻烦了。

“还不只呢！”胡家义无视于张力的惊讶，“美国人在日本现在就是大爷，犯下了案子何止**？台湾方面才只收集了两天，就已经收集到了十几个案子。M的，那些美国人，居然还掳了日本女人进军营……”说到这里，胡家义突然顿了一下，转眼看了一下自己妹妹：“那个，小萱，你上楼看书去！”

“讨厌！”小萱瞪了他一眼，嘟着嘴，无奈地跑上了楼。

“接着说！”看到小萱已经上了楼，张力又凑近了点儿向胡家义问道。

“掳了日本女人进军营，一伙子大兵**淫乱不说，居然还拍了照片儿！”胡家义满脸义愤，“我还以为这种事只有日本鬼子才做得出来，现在看来，这些鬼子都没有什么好东西。”

“我还以为有什么荤的，这很正常嘛！”张力耸了耸肩。美国人喜欢拍照片儿，这可是有先例的。21世纪之后，信息那么发达，那些人都敢把自己虐俘的事情拍照留念，何况现在？以美国人的自信，又是在日本那个占领国，还会怕别人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还，还……把人给弄死了。最后直接弃尸郊外？”胡家义又咬牙问道。

“弄死了？还弃尸？”张力精神一振，“有没有证据？”

“当然有证据，要不然我怎么知道的？”胡家义极不高兴地看了张力一眼，“你这么兴奋，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我当然有人性，所以才要把这些事公布出来，让所有人都认清美国人的嘴脸。嘿嘿嘿……”张力一脸奸笑，“本来还以为有多麻烦，还要等一等。现在看来，美国人还是很合作的嘛！”

“高汉华觉得这事儿不要闹得太大，否则，美国人追查起来，吃亏的还是咱们！”胡家义又道。

“那是他害怕这事儿闹大了，被美国人查到，最后会被拖出来当替罪羊！”张力笑道。

“我也觉得这事情太麻烦。美国人和日本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咱们毕竟不能跟人家比，真要惹火了，人家一句话就收拾了咱们。何况，你现在又要透美国人的底……”胡家义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让你准备的是新闻稿，又没说这件事非得由我来透底儿！”张力冷笑，“告诉你，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那边儿……”张力指了指北方，“还决定打下去。所以，新华社会在第一时间把事情公布。咱们只要紧接着就行了，只要能挣上半天的空档时间，一切OK！”

“现在美国人换了统帅，而且好像还开始取得优势，他们不怕把美国人惹火了，投入更大的力量跟他们对抗？”胡家义皱眉道。

“投不投入更多，对中国军队来说都是一样。因为美国人的飞机大炮从来都不会停歇。其次，美国上层发火，那些美国大兵可未必会火。连战连败，好不容易才重新获得一点儿优势，正想着出气呢，突然听说上面要谈判了，你说他们能不心乱吗？还能有什么心情接着打仗？”张力笑道。

“我明白了。这战争，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胡家义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不过这件事我们还是得小心点儿。就算要提前印刷，也得派人看着，印刷厂的那些人口不严实，要是提前泄露了，问题可就大了！”

“只要不比新华社早，哪怕只是晚一分钟，咱们都有理由。美国人就算找麻烦，也没多大的事儿！”张力笑道。

“哼，如果他们知道你要先找他们的麻烦，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请你去当这个联络人！”胡家义苦笑道。

“这可不能怪我，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张力笑了笑，“对了，那件案子怎么样了？闹了这几天，也该结了吧？”

“你这当事人不出面，就是想结也结不了啊。”胡家义苦笑，“我真是佩服你们，愣是拉出一个美国领事当挡箭牌。现在这么一来，这个什么罗伯特先生恐怕再难跑去新加坡了！”

“就那种货色，差不多不是杂碎级的。弄去新加坡也呆不长久，这是让他省了一笔旅费！”张力冷笑：“告诉你，美国驻外领使馆，真正的大牌都是那些参赞武官什么的，像克莱顿这样还能管点儿事儿的，根本就是凤毛麟角。这还是因为香港地处中国边缘，在各种方面都占有比较重要的地位，要不然，估计也就比罗伯特强上那么一丁点儿！”

“那么多国家，每一个都要派出大使领事，确实够困难的。”胡家义点头道。

“不是困难。这些大使领事，其实大多数都是花钱买的，你懂不懂？”张力笑道。

“花钱买？”胡家义又是一愣。大使领事，表面是外交官，负责进行外交沟通，但在许多时候都要充当很重要的情报角色，是各个国家情报工作的重要补充。有的大使馆甚至本身就是本国设在驻地国家的情报总管部门。美国这种大国，情报工作更加重要，派出去的外交官怎么能是花钱买的？这不是拿国家工作当成儿戏吗？

“你还别不信！”看了胡家义疑惑的表情一眼，张力又是一笑：“美国大选知道吗？”

“知道啊。这又跟那个有什么关系？”胡家义问道。

“当然有关系了！”张力冷哼了一声，“美国的那些总统候选人要拉选票，为了拉选票，就要进行宣传。可是，这些候选人并不都是非常有钱的人，而全国性的拉票活动肯定是要耗费很大的一笔钱。因为他们不仅需要花钱买报纸的宣传空间，还要四处乱走，四处演讲……这样，为了选举，他们就需要有人进行政治献金，对他们进行金钱方面的支持。那些大企业家会选择自己支持的对象，不过这些人只会让总统去满足他们的经济利益，提出一些政策要求，或者去占据一些相关的高位。但还有一些提供款项的人不同，他们并没有多么巨大的经济利益，提供的钱也比较少。可是，候选人必须为自己的支持者提供回报，否则的话，他怎么能让那些人继续支持自己？于是，他们就想到了出卖大使职位这个点子……”

“真的？”

“不信你去调查调查！”

“行。”胡家义笑了起来：“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当初要选择办报纸了这一行了！”

“哦？”

“你这家伙，压根儿就不会缺了新闻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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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舆论战 始

一如张力所说，新华社香港分社很快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社会公开了美国人请求谈判的信息，并且声称国内正在考虑。当然，他们也没有忘记顺便提点一下这一次帮助中美两国进行联系的功臣，张力被点明是应美国白宫特使的要求，进入了大陆。这等于是在侧面回答了那些一直在追寻张力下落的报纸。不过，他们把这个消息公布之后，美国领事妨害香港司法公正已经算不上什么大事儿了。毕竟，一起交通肇事案比起中美两国的交流来，实在是上不了什么台面。

不过，新华社虽然公布了消息，美国人却对此极为恼火。因为北京并没有答应他们的谈判请求，只是答应可以开通一部电台进行联络。这种行为在骄傲的美国人看来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要知道，他们毕竟是堂堂的世界第一强国，主动要求谈判已经是很丢面子了。可没想到中国政府居然这么不讲道义，这个消息公布出来，让某些有心人听了，岂不是立即就会以为他们失去了在朝鲜继续作战的信心？所以，为了挽回失分，新华社才刚刚发布消息半个小时，美国领事克莱顿就以美国政府的名义指责中国方面蓄意制造虚假新闻，并表示自己从来没有接到过什么人。也没有接到过什么命令，更加没有请求张力去担当什么联络人。所有有关谈判的事情，根本就是中国方面自己虚构的，在朝鲜战场上，美国政府永远不可能主动“求和”！

于是，中美方面打起了舆论战。

而这场舆论战之中，中美两国也被张力形象的称为“各自淹没在了自己的口水之中”！因为，中共基本只能在自己国内，还有社会主义的阵营里自我宣传，而美国所能占据的宣传资源虽然要更多一些，却同样也只能在自己这个阵营。所以，虽然铁幕两边都在开骂，骂声却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听得见！

不过，相比起中国，美国政府要倒霉一些。因为，资本主义祟尚的“自由”，新闻尤其如此。所以，断定中共虚构新闻的媒体虽然占据了资本主义阵营的大多数空间，却还是有一些报纸电台对美国的辟谣产生了质疑。而除此之外，美国人的那些盟友们，还有美国国内，也都纷纷对此向白宫提出了要求，要求杜鲁门对此做出解释。虽然杜鲁门也确实就此做出了否定的回答，否认自己派出过特使去联络中共，但是，他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毕竟，美国不像是苏联和中国。他一个人说了不算。

不过，中美虽然只是各自“淹没在了自己的口水之中”，香港媒体却在这场激烈的宣传战中受益匪浅。因为他们能够更快更直接地找到这场谈判的最主要证人之一，张力！虽然张力一直对自己是否担任过联络人而保持缄默，但是，他中间失踪过几天，这是勿庸置疑的。而且，湾仔警署也有人做证，他们曾经发现当日张力离开警署的时候，被美国领事馆的车给接走了。……于是，聪明的香港记者们开始进行推理：那时候，那位惹麻烦的罗伯特先生刚刚冲进警署，美国领事馆的车不去追这位麻烦制造者，却偏偏把张力给接走，除了有重要的事情，还有什么可能？何况，就在新华社刚刚公布美国人请求谈判的消息后不久，《香港人报》、《港岛日报》就迅速地进行了报道，并且发布了特刊，这摆明了是因为张力提前知道了什么。

可惜，虽然很多证据都表明张力确实有被赋予了一项秘密使命的迹象。可当事人拒不承认，各个报纸电台也没有什么办法。而这种猜测进行了一个多月后，刚过完正月十五没多久，又有一件大新闻出炉了：

日本一家新成立的报纸《本州新闻》发布了美国大兵在日本多个地区进行**、掳掠、抢劫的案例，案例旁边还配有几张美国大兵自己拍摄的照片。其中有两张最为摄人心弦。第一张，是几十个美国大兵在营房里**两名日本少女。这张照片上面，美国大兵和被污辱的日本少女都是全身赤裸，场面极其不堪，美国大兵的得意嚣张和日本少女的凄惨无助更是表现的淋漓尽致；第二张，则是两名满身伤痕的裸体女尸被人在郊外发现…… 而让人感到讽刺的是，这则新闻的一边，《本州新闻》报却又拿出了先前麦克阿瑟离开时东京几十万人欢送的大幅照片！

强烈的对比，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中悲愤莫名。于是，此报一出，立时引起了全世界的哗然。不管是社会主义阵营还是资本主义阵营都纷纷表示了自己的愤怒和对美国大兵的谴责，而这么一来，还没有从“求和”这一漩涡里走出来的美国政府再一次陷入到了麻烦之中。

************************************************

“‘美国大兵在日本’，”高汉华举着一张日文报纸坐到了张力面前，“你们这一招可够狠的呀！”

“怎么？不满意了？”张力接过解思吉递过来的茶杯，笑着反问道。

“不是不满意，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一出手就是这么绝的招数！”高汉华一脸苦笑：“你们知道现在美国人有多紧张吗？他们怀疑日本被共产党给渗透了，目前，日本国内很有可能正在滋生一股反美的力量！这股力量或许是想借着朝鲜战争的局势，将他们美国人给赶出日本。所以，美国国防部特地发出通知，要求驻日本各部要小心谨慎，加强防范，听说他们甚至还打算向日本增派驻军，以控制日本局势。使其不致生乱！台湾也收到了警告，要我们小心敌人的渗透。”

“没那么夸张吧？”张力愕然问道。他就是改了一下主意，让那个已经选好的替死鬼在东京仿照他来了一招免费发行而已。因为不愿意被人发现是幕后黑手，他跟那个家伙的关系早就断得一干二净，就算有人怀疑，也绝对不可能找到任何的证据。当然，事事无绝对，可台湾方面为了能够达到目的，也已经做好了防范准备，帮他剪切掉了许多东西。就是美国人抓了那个替死鬼，那个家伙也不可能知道到底是谁把这些东西送过来的。何况那个替死鬼本身就有军国主义血统，不仅反中国，也非常仇美呢！

“何止夸张！”高汉华又把报纸拿了起来：“东京、京都、横滨……全日本的大城市没一个落下。有的地方甚至直接就被洒了传单，你说，这夸不夸张？”

“传单？”张力一怔，“我可没下过这手！”

“我们知道。”高汉华摆摆手，示意解思吉出去看着，又道：“这些计划，其实都是台湾方面的意思！”

“你们？”

“怎么，我们帮你的忙，你还不满意？”高汉华笑了笑，又把张力刚才的那句话返送了回去。

“是我一直在帮你们的忙好不好？”张力没好气儿地回了一句，又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不是一直想着反攻大陆的吗？激起日本人对美国人的反感。使联合国军的后方不稳，必然会牵制他们的一部分兵力，甚至还有可能会扰乱联合国军的作战决心。这可非常不利于他们跟志愿军作战！万一他们再败了，你们反攻大陆岂不是又要无限期推迟？”

“谁愿意反攻谁去！”高汉华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美国人根本就不想扩大战争范围。再者说了，除了那位，全台湾恐怕也没几个人想接着打仗！”

“呵呵，你倒是看得清楚！”张力笑道。

“谁不清楚？就是那位……肯定也是心里清楚的很。可当初他为了收拢人心，提出了反攻的口号，现在就算时机已经不对。也不能自打嘴巴不是？”高汉华咧着嘴笑了一下，“说到底，他现在一直表现那么强硬，还不都是为了面子和争取美援？”

“看来这世界上就没有笨人！”张力笑了一下，“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们全都看你啊。你可是能人！”高汉华朝张力伸了一下大拇指，“搞宣传舆论，你这头脑绝对不做第二人想。你有什么计划，我们一准配合！”

“我担心美国人找我麻烦，你们能帮我挡住吗？”张力没好气儿地说道。台湾方面擅自把事情搞大，美国人要是恼火过头，指不定就要宁错杀不放过了，到时候，光凭着《本州新闻》的前身是《香港人报日本版》，他恐怕就难以逃脱。

“你觉得美国人会来找你吗？”高汉华笑道。

“怎么？有什么内幕消息？”

“少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光凭你当了他们的特使这一条，美国人就绝对不敢招惹你。他们就不怕招惹了你，你到时候把话全说出来？真要那样，他们的脸岂不是更没地方搁了？”高汉华一副你别给我装的样子，“何况你们找的那个人也很不错嘛！……啧啧，本身就参加日本军队，侵略过菲律宾，大亚细亚主义的鼓吹者，东条英机和山本五十六的祟拜者，光是这几条，美国人也不会越过他来找你的麻烦。”

“事事有万一，咱们可是说好了，你们得帮我的忙，不许别人来找我的麻烦！”张力板着脸说道。

“放心，我们可不敢得罪您老人家。万一惹毛了您，到时候给我们上点儿颜色儿，我们岂不是也要倒大霉了？”高汉华仰座在沙发上，笑呵呵地说道。

“我没那么大本事。”张力苦笑了一声，“美国人要不是被日本人养得太舒服，丧失了必要的警惕性，怎么可能露出这么多的破绽来？可台湾就不一样了，那里管得那么严，别说有人敢偷偷印报纸。就是撒传单，估计还没印刷完成，就被你们那位太子爷给抓起来了吧？”

“先说说你下一步的计划吧，”高汉华“嘿嘿”地干笑了两声，“上面发现你的计划总能打到要穴，所以，决定加强跟你的合作。”

“奴才打了主子的脸，下一步，自然就是让美国人进行反击了！”张力笑道。

“具体怎么做？”高汉华靠近了点儿，追问道。

“我让你们找的那位拉贝先生呢？”张力反问了一句。

“拉贝先生？他……”高汉华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拉贝先生在去年的时候已经去世！”

“什么？”本来倚着沙发靠背正坐着舒服，听到这个消息，张力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拉贝死了？”

“没错。”高汉华黯然地点了一下头，“好人不长命啊！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拉贝因为曾经是纳粹党员而先后被苏联和英国逮捕。好在面见了朱可夫元帅，并证实他没有犯错之后，得以在1946年六月被同盟国去纳粹化和释放，但生活却极为拮据。当时，东京大审判正在进行，为了证实日本人确实曾经在南京进行过大屠杀的罪行，蒋夫人曾找到了拉贝一家的下落，并希望拉贝能在东京审判中作为南京大屠杀的证人出席。可惜，当时被拉贝婉言拒绝。不过，由于在南京时的功绩，他还是得到了南京市民的捐助和我们国民政府每月金钱和粮食的接济，全家得以度过战后物质匮乏的难关，包括苏联封锁西柏林的艰难日子。不过，这种接济到国民政府撤离南京后就停止了。去年，也就是1950年1月5日，拉贝于西柏林中风逝世！”

“怎么是这样？” 张力颓然地倒在了沙发靠背上，“那我们怎么找到证据证明日本人的罪行？”

“就算找到拉贝又怎么样？”高汉华捏着鼻梁扭了两下，显得也很伤神：“我不是告诉了你吗？远东国际法庭审判日本战犯的时候，蒋夫人曾经亲自出面劝说过他，希望他能出庭作证，证实南京大屠杀的真实性。可他却表示了拒绝。蒋夫人是什么人？她的谈话水平有多高，举世闻名。可拉贝却不为所动。何况德国人的脾气本来就是又臭又硬，决定了的事情绝不轻易改变。所以，就算他没有去世，你现在找到了他，他也肯定不会答应的！”

“蒋夫人的能力我当然相信……她都劝不动，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西柏林不就在当时英美法的占领之下吗？哼！”张力黑着脸，重重地冷哼了一声。他没想到宋美龄居然找到过拉贝，可是，他却不相信宋美龄会劝不动拉贝。如果以宋美龄的口才都无法说动那么一个有正义感的人，那么，拉贝肯定是受到了某些方面的压力。想到当初美国人在远东国际法庭上的所作所为，到底是谁在背后捣蛋，不言自明。

“其实，没有拉贝，我们还有其他的手段！”高汉华安慰地拍了拍张力的肩膀，“当时在南京的还有许多外国友人，我们正在加紧去寻找他们！……知道吗？蒋总统这回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这件事捅得满世界都知道。日本人不是狂吗？那就让他们狂个够本儿！”

“日本人得罪蒋总统了？”张力有些诧异地看着高汉华微显得狰狞的面孔。蒋介石谁不知道？为了发动内战，战争赔偿都不要了。这时候居然反过来要给日本人一个教训，这种前后矛盾打自己嘴巴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特殊的原因，他会做？

“这个你就不用问了，反正有其因由！”高汉华说道。

“不问就不问，只要收拾日本人，一切好说！”张力顿了顿，又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了，拉贝有本日记，记述的内容就是有关南京大屠杀的，如果能找到这本日记，对咱们的事情将非常有帮助！”

“拉贝日记？”

“对。”张力来了点儿精神，“拉贝如果还在，他或许还会拒绝，那我们肯定也得不到这本笔记。可是，现在他既然已经去世了，那么，这本笔记我们就应该有办法拿到手。”

“说的不错，可你怎么知道有这本日记？”高汉华疑惑地问道。

“我的消息渠道，如果告诉了你，我还混什么？”张力反问道。

“你看你……”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高汉华脸色顿时一变，“我这可是为了打击日本人，揭露他们的罪行，也是为了国家好，你透露一点儿又有什么？”

“找到拉贝日记，就可以揭露那些人的罪行了。跟我的渠道有什么关系？”张力再次反问道。

“我这可是为了国家！”高汉华强调道。

“国家？呵呵，”张力闻言失笑，“你说这话的时候，就不觉得有点儿脸红？”

“你……”

“行啦行啦，不说这些。你们能不能找到拉贝的家人，弄到这本笔记？”张力摆摆手，又追问道。

“我们会尽力的！”高汉华没好气儿地坐到了一边。张力刚刚那句话让他有点儿生气。

“那就好！”

张力说完，又端起茶杯举到了高汉华面前，

“干嘛？”端茶送客？我才是这儿的主人家！高汉华暗暗心道。

“干一杯，预祝咱们这一次马到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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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中南海

葵涌，自从香港房屋公司决意在这里建设货柜码头开始。这里就成了香港最有名的地方之一。虽然这里依旧还是一大片的农田，但是，海边不远处，已经开始有房屋开始兴建，而紧接着，一批批的工人也开始就位。

何文田是葵涌本地的村民，虽然只有四十多岁，可长年的劳作和海风的吹蚀却让他显得跟五六十岁的老头差不多。由于家里穷，听说香港房屋公司为了照顾葵涌本地的村民，决定在这里招收工人，便报名参加，希望能够挣些外块给家里添补添补。但是，憋着劲儿正打算干活的他却没有想到，被招进公司之后，他却一直都没有活儿干。

何文田只是个小人物，自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看着香港建筑公司的人在海边发建造的所谓居民楼渐渐成形，闲了那么久的他还是有些呆不住了。倒不是多么的为公司担心，只是劳作惯了，乍一清闲下来，而且还是清闲了几个月这么久。他感到有点儿不舒服罢了，另外，不干活拿的资和干活拿到的工资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他们早就从旁边正为他们造房子的建筑公司的员工那里打听到了。所以，他找到了工地负责人沈铭俊，也就是当初由港岛日报社转到香港人报社，并且帮张力调查了一些英资洋行资料的那位。

……

“你担心公司会开不了工？”沈铭俊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呆呆板板，仿佛是那些教条下的鬼子兵一样。但是，这个样子在张力那里不讨喜，在胡家义等人眼里却是一个非常好的部下。所以，葵涌码头开建之后，胡家义就向张力建议，让沈铭俊“跳槽”到香港房屋公司来帮忙。一来，这人确实是一个真抓实干的角色，不会拿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搪塞；二么，张力本来就曾让沈铭俊调查过一些香港企业，使其对这一方面有所了解；第三，就是想让这个属下能有一个更好的发展环境。因为，如果呆在香港人报社，上有胡家义、李广生等人，沈铭俊又不会主动讨好什么的，虽然有胡家义的赏识，却也难以短时间内露头。而除了这…，就是胡家义对张力总是“大权独揽”的习惯感到极为不满，所以，调派过去一个信得过的中层干部。也可以稍稍改变一下情况。

“经理，我们不是担心开不了工，就是想问一下，什么时候能够开工。您也知道的啦，我们这些人都干活干习惯了，再这么养下去，恐怕就要生锈了！”

何文田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些工友，这些工友也全都是葵涌本地的村民。本来，大家对能够进入工地工作还是比较高兴的。因为码头虽然占去了他们的地，但却给了比较丰厚的补偿，政府也在稍微远离海边的地方给他们重新分配了土地，相当于是一种置换。另外，公司还招收他们做了工人，让他们有外块收，大家也并没有什么怨言。可是，老是等着不开工，只是看着建筑公司的人在那里造房子，大家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当然，如果只是闲着，大不了回家忙去。倒也没有什么，可关键是，沈铭俊要求每个人都必须按时上下班，这就有些难受了。

“公司在进行计划。”沈铭俊淡淡地看了一眼排在前面的何文田，没有多说。九龙那边也有一个地方叫何文田，当初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负责招收员工的职员就笑成了一大堆，而何文田也因为自己的名字很快就成了名人。不过，有名归有名，脑子也挺活，沈铭俊却知道这个人其实很老实。

“这得计划到什么时候啊？”有人嘟囔道。

“经理，要是还没有个定点，您就把我们放回去吧。等开工了再叫我们过来？”何文田上前一步，问道。

“随时都有可能开工，而且到时候还不只你们会来。我们在石硖尾、油麻地都招收了不少工人。到时候，总数将有几千人，甚至上万人在这里工作。如果老板来了，发现你们缺席，会不高兴的！”沈铭俊答道。

“可您这样养着咱们，不是也要花钱吗？”何文田又问道。

“这是公司的规定，必须随叫随到！你们回去了，重新召集又要费很大的功夫，耽误了时间的话，我没法向老板交待。所以，我不能答应！”沈铭俊摇头说道。

“可是经理……”

“沈经理！”

何文田等人还想继续要求一下，这时，门外却走进一个人来。看到这个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尹秘书，有事？”沈铭俊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脸色依旧淡漠地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只是淡淡地问道。

“沈经理，刚刚接到一份文件，请您过目！”

尹非梦的脸稍稍红了一下，微带些幽怨地将一份文件递到了沈铭俊的桌子上。她就是当初廖长禄的那八个女人之一。不得不说，她们还是比较幸运的。廖家就那么突然间灰飞烟灭了，仅剩下的一个廖长禄也被送进了域多利监狱，没个几年根本就出不来。就算以后出来了，谁还认得什么廖二公子？所以，在其他几个姐妹决定离开香港这个伤心地的时候，她和金唯雅，还有另外一个叫做刘心莹的女人却留了下来。金唯雅性格懦弱，又喜欢享受，不太愿意做工，被某个大亨瞧上了，如今又做了人家的外室；而她和刘心莹却趁着香港房屋公司扩张的时机前往应聘，并且都应聘成功。而因为曾经被廖长禄下大力气培养过作账方面的能力，她和刘心莹成为了公司的会计人员。当然，由于公司还只是草创阶段，所以，她们还要暂时担任秘书一职。但是，她没有想到，自己面对的却是沈铭俊这么一个呆子！……她虽然没想过要勾引什么人。更不是想跟沈铭俊来一场上司跟下属的恋情，可怎么说也是一个难得的美女，为什么在沈铭俊的眼里却得不到一点点的赞赏呢？这让她一直很有点儿失败的感觉。

“嗯，先放这儿就是。我呆会儿再看！”沈铭俊的眼神依旧淡淡的。

“那我先出去了！”跟这个石头人呆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尹非梦可没什么征服男人的野心，被廖长禄软禁在别墅里面好几年，难得自由，她只是想过得自在一点儿罢了。而很显然，面对沈铭俊的时候，她根本就自在不起来。

“嗯！”沈铭俊又点了一下头，没说什么。

……

“经理。我们……”

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居然好像没看到一样，这个沈经理到底是不是男人？尹非梦很漂亮，不然也不会被廖长禄关着玩弄了好几年。何文田一帮人都只是些村民，很少进城，平时见到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也就只是“村花”一级，可是，相比起尹非梦这种曾经被专门训练过的尤物来说，“村花”又算什么？平时闲着没事儿的时候，这帮大老粗，还有旁边建筑公司的那帮人，最喜欢坐在一起谈论这位“尹秘书”，个别年轻的，甚至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娶到这么一位美女。尹非梦偶尔出来散散步，身边不远处也总会有许多绿色的眼睛转悠，既过了眼瘾，也等于是变相地保护了这位单独呆在工地上的大众情人儿。可惜，这一切的行动之中都不可能包括沈铭俊，尤其是沈铭俊表现出来的对尹非梦的冷淡，更让许多工地上的小伙子受不了。

“召集起你们来，也不过才刚刚一个多月，公司都没觉得多花钱养着你们浪费，你们着急什么？”不等一帮人问完，沈铭俊就反问道。

“可是经理，大家老是这么闲着，得到什么时候？”何文田问道。

“我都害怕公司会随时召集你们，你们说，还需要多长时间？”沈铭俊又反问了一句，然后挥了挥手，“都出去吧。用不了多久的！”

“经理，你说的是真的？”何文田一帮人有些不确信地问道。

“出去！”沈铭俊又一指门口。

“噢……”

看到经理有些不耐烦，何文田一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再问，急急忙忙地又撤了出去。

“没见识！”

看着自己一发火，一帮工人就慌慌张张的退了出去，沈铭俊盯着关好的房门又淡淡地冷哼了一声。公司的整体谋划又岂是这帮小人物能知道的？就是他。知道的也只是一小部分。不过，想到自己知道的那一小部分，他虽然生性冷淡，却还是有一种禁不住的激动。

香港人人都以为张力是想建设一个货柜码头，在未来可能盛行的货柜运输之中抢得先机。但是，身为码头工地的负责人，沈铭俊却知道那只是外人的一种误解。没错，张力是想建设一个货柜码头，可是，某些人却忽略了这个货柜码头的建设周期。这个周期是保密的，对外，香港房屋公司只是宣布要先行建设一个码头，周期为一到两年。可是，整个货柜港一共有多少个码头？八个！总周期是多少？十七年！

这还不算，除了码头，张力还计划建设几条马路，由葵涌直通九龙的旺角、石硖尾等地，尔后与其中的几条主干道相接。而在这些马路之间，张力将规划出一些居民区，建造一种经济适用房，以此将石硖尾、油麻地那些地方的难民吸引过来。而这也只是开始。有了人，就有了劳动力，有了工人。张力还计划在周边建设几家厂子，而有了便利的交通，也可以吸引一些其他的厂家到附近，这样，除了建筑之外，又可以为更多的人提供就业机会。另外，张力还打算建几家学校，甚至还有医院……再加上经济适用房也不只是房子，这些房屋都将是经营与住宿两用，下面一层或者两层楼都将是店铺。如此种种，整个规划之内，就将形成一个小型的社会。按照张力的说法，这就是“企业办社会”！

这么多东西，两千万当然不够。可是，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有了房子，就可以吸引居民；有了居民和店面，就可以吸引商家；有了商家，那些店面就可以收取租金或者干脆卖出去；而这些商家又可以带动本地的商业发展，进一步吸引更多的人来此定居和工作……两千万资金将进入到一种循环之中，不停地创造出更多的东西，并且不断地提高其本身的价值。说到底，这两千万就像是一个发动机，将这个地区的经济给发动起来。这就像当初罗斯福以国家投资基础设施建设来带动美国经济复苏一样，只要发动机动了，这台名叫“经济”的机器就会自动地运行！

当然，事情远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叙述的。但是，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想法。至少，他沈铭俊想不到。而相比起张力的这种设想，沈铭俊却更加佩服自己老板的长远目光。十七年的码头建设周期！十七年后，香港的经济还会这么坏吗？就算经历一场战争，恐怕也早就重新发展起来了。那时候，张力就等于是不废吹灰之力地把一大块地皮给囊括到了自己手中，就算两千万全都赔了进去，光是有这些地皮，他也绝对值了。

“十七年……香港政府怎么就能答应呢？他们真以为这块地离着中心地区远一点就发展不起来？他们也不想想，只要有钱、有人，就完全可以再造一个经济中心。”

沈铭俊暗暗摇头。他知道里面的文章肯定不那么简单，而且香港政府只是答应了香港房屋公司拥有规划内土地的优先开发权，而且索要的费用很低，几乎等于没有，但是，他相信张力，既然已经把这些地给放到了设计之中，那不管香港政府怎么防范，这些地皮也终将成为香港房屋公司名下的产业，跑都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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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铭俊对张力佩服不己，不过，这位小经理并不知道，就在他心中对张力表示敬佩的时候，某些大人物也正跟他一样。只是，这些大人物并不像他这么冷淡，也不是只有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聚到了一起。

北京，中南海！

张力的笔记通过飞机，已经送抵到了这里。而在此之前，叶剑英转达的张有的一些话也已经传到了这里的一位大人物，共和国首任总理周恩来的耳朵里！周总理当然不会跟叶剑英一样，虽然大家都是开国元勋，但是，叶剑英在中国政治版图上的地位却还差上那么一点。现在如此，二十年后依旧如此。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叶剑英也曾表示反对“四人帮”，甚至还被打成了“二月逆流”的“黑干将”，却并没有受到迫害反而能牢牢的呆在自己位子上的原因。一是因为他虽然表示了反对，但并没有太多实际的行动，只是坚持稳定军队，并依然紧跟着***；二来，他的政治份量不足，不足以像邓小平等人那样能够引起政局的动荡，甚至有那么一点可能打乱当时的政治布局。而相比起后来的邓小平，周总理的地位无疑更是非同小可。不管是“文化大革命”之前，还是之后，都没有人敢予直接去触动周总理，即便是以“四人帮”的嚣张，也只敢在总理死后去阻挠人们的追悼，原因也只有一个，他们没有那个实力去撼动总理的位子。而有实力去撼动总理位子的，只有一个毛主席，可是，毛主席却不敢，不能，也不会这么做。因为，周总理虽然并没有像***朱德二人那样被人将照片摆到屋里当作祟拜的偶象，可是，谁都知道，动了周总理，就等于是动了整个党的执政根基。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就亲口说过一句话：反周必乱！ 所以，对越来越不听话的周恩来，他是这个样子：一方面觉得这个人也不那么听他的话，但另一方面又觉得没有这个人不行。而周总理也善于在这个中间调和。曾经有人说周恩来是中国政坛上的不倒翁，太过圆滑。可是，这位总理在“文化大革命”中确实是一个顶梁柱。后来的国家主席杨尚昆曾经说过，文化大革命之中，如果没有周总理就不得了，没有周总理这个和稀泥的，那个时候就不知道国家将会是个什么样子。所以，即便是***后来也不信任周恩来了，却也没有办法。因为，没有周恩来，其他人根本就搞不了这个摊子。王洪文想当总理，但是王洪文也好，张春桥也好，都不行。

“看来我们的这个问题有点儿严重啊！”

在中南海的不只是周恩来，还有一些相关的干部。比如：政务院副总理陈云，即将出任驻苏联大使的张闻天（洛甫），公安部长罗瑞卿，社会调查部部长李克农，另外，还有一位名人，就是北大校长马寅初！而刚刚这一句，就是出自张闻天，曾经三度让位于***的原中共中央总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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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腐败案

“洛甫，怎么会这么说？”

周恩来操着自己略带些江浙口音的京片子问道。张闻天在中共内部是以理论研究而闻名的。被誉为“红色教授”，是党内为数极少的造诣很深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之一。建国后虽然转入外交领域，但他对社会主义基本理论的研究始终非常重视，在调查研究中思考中国的现实问题。 极受尊重。此次即将前往苏联担任大使，也并非是职位的降低，而是其本人觉得自己对实际事务并不在行，加之曾经到莫斯科留学，所以才会出任这一职务。毕竟，驻苏联大使要担任跟苏联高层的沟通，对新中国来说极其重要。

“对方在许多方面都看到了深处、远处，看到了我们没有看到的许多地方。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刚刚建国的热情并不能让我们的党这样永远走下去，制度的不完善也不能以建国初期为理由而不予理会。就像这本笔记上说的，建了国，也并不代表就天下太平，可以享受政权带给我们的‘幸福’了。我们还有许多缺点，不在一开始就进行补充修改，以后想在再变就很难了。而且，我也觉得这上面说的很对，我们不能总是以阶级斗争为纲，斗得久了，群众会生厌的。而如果习以为常。将更为可怕。”张闻天捏着一叠文件，略有些担忧地说道。

“洛甫，不觉得这上面说的是耸人听闻？”陈云笑问道。

“例子鲜明啊！虽然我并不觉得我们的党还会犯下这种错误，可是，一味的这么斗争下去，难免会出事的。就像这位张先生说的，我们已经统一了全中国，人民也很拥护我们。但是，绝大多数的同胞却并不是真的有很高的信仰，而是因为我们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并且还将进一步改善这种环境，所以他们才会拥护我们，进而拥护社会主义。那么，如果想让他们继续拥护，只有进一步的发展经济，改善大家的工作环境，提高生活水平，他们就将会一直支持我们。这也是社会主义的优点所在。所以，社会主义建设的第一个，也是最终的目的，应该是以生产力的发展和生产资料的绝大满足为要，而不是让人们总是处于一种高度的精神亢奋之中。”张闻天认真地说道。

“可他在里面却对毛主席进行了质疑……”罗瑞卿有些迟疑地看了众人一眼，笑道：“这个问题有点儿麻烦啊！”

“质疑毛主席的人不少，不多这一个。何况，主席还会在乎这点儿猜疑？”张闻天摆了摆手。长征路上，他曾经被推荐为总负责人，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但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合适，他曾经三度让位于***。***三次拒绝，他还是逐渐的将工作转交到了对方的手上。所以，在某些方面，他并不害怕说话。而且，他的性格本来就比较较真儿，是有话就说的那种，就算没有跟***的交情，该说的也是会说的。

“呵呵，我说也是。”李克农也在一边笑了起来：“叶剑英同志转述过来的这些话，虽然表面上是在质疑毛主席的能力，但依我看，这人却是在变相地提出自己的意见。根据广州方面传过来的消息，这个张力对经济可是很有一套的。”

“不只是经济，我看他在人口、社会，还有马克思主义理论方面的造诣恐怕都不浅！”马寅初说道。

“是啊。只是，我们一直都查不到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其他人都这么说，罗瑞卿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他也不觉得张力的这些话有什么好计较的。当初国民党那拨人说的比张力还狠呢，也没见毛主席有多生气。何况他们也都觉得张力并不是真的想骂人。而有很大的可能是对志愿军伤亡过大的怨气。毛主席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怎么可能在乎？再者，从广州送过来的这份笔记上记载的东西可是非同小可。有关科技研发的一部分已经送给了总参谋长聂荣臻。聂老总正在负责志愿军出国作战的部署、训练、运输、供应、补兵、轮换等工作，日夜忙碌，有时几天睡不了觉，可看到这上面的资料之后却是一蹦三尺高，不顾身体的劳累就赶去跟那些科学家去见面，想进一步验证上面那些东西的真实性。而其他方面，最重要的无外乎能源方面了。前面这家伙已经提供了一些油田和什么稀土矿的地址，结果这笔记上更是惊人，从陕西潼关和山东招远的金矿到广西的锰矿，从贵州六盘水和黑龙江鸡西的煤矿到四川攀枝花的铁矿，甚至还有新疆沙漠里的油气田……最可怕的，就是这家伙的笔记里面居然还把外蒙古和苏联的一些矿藏也记了上去。

“这件事上不能放松。虽他他对剑英同志说是自己遇到了一个国民党的特工，得到了这本美国探险家的笔记，可是，这个故事一点儿都不可信。我们必须更加深入的调查！”周恩来郑重地说道

“从来没遇到这么古怪的人，就像是从石头缝里突然蹦出来的一样。”李克农又笑了起来，身为新中国的“特工之王”，他对自己一向很有自信。可是这一回他却不得不承认，调查张力的来历以及其身后可能存在的某些隐秘势力，实在是太难太难了。虽然张力一直呆在香港，那里是新中国情报部门的一个势力薄弱区，但是，到现在为止一点线索也没有，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失败。可是，张力这本笔记上的东西实在是太过惊人。帝国主义在中国肆虐了一百多年，除了煤炭之外就基本没发现多少东西。可张力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却能把全中国那么多的矿藏都标识出来，而且极有可能都是真的。这种能力。绝非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能做到的。就是一个国家全力的进行勘探也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所以，所谓的什么遇到了国民常特工，得到了美国探险家的笔记之类的话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可信度。张力背后肯定有一个让人惊讶的庞然大物！而且还不只是对矿产的戡测方面，这个庞然大物肯定还对科技研究非常在行，并且很有可能正走在世界的前端。所以，这个人非常重要，重要到让他们这些中央干部也必须重视。

“马校长，你对这上面记述的农村生产合作社有什么看法？”周恩来又向马寅初问道。笔记上面记载的东西虽说不是包罗万象，但对刚刚建国，对于国家建设还没怎么摸到门路的新中国领导人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件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要知道，张力所记录的东西都是新中国经过几十年的摸索和试验才弄出来的，虽然浅显，却是实实在在的经验之谈。而且，张力还把每一招的优点和缺点，还有可能造成的后果都标识的十分清楚，这就更加让人爱不释手了。古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虽然并不是人人都那么向道，但是，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一个好的建议或者政策却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个建议或者政策极有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生活。增强国家实力。

“这是一种建设大农业的想法，跟咱们的想法有些不同，但我觉得这上面的想法更加全面。但是，上面也说得非常清楚，我们是一个农业人口大国，却是一个农业生产小国。过多的人口拥踞着有限的耕地上，使得我们的人均生产在世界都处于末流，更加无法进行大规模的机械作业。尤其是咱们中国人对传承看得极重，讲究多子多福。可我们只有占世界不到百分之十的耕地，却要养活将近占世界百分之四十的人口（1950年世界人口为25亿多一点，中国人口为将近五亿）。如果再任由人口增加下去，就不再是人多力量大，而是人多负担重了。”马寅初有些担心地说道，他对人口方面一直很有研究，张力在以前在报纸上向***等人提问的有关人口的问题就很得他的心，现在，对方又在笔记里面详细的论述了人口就业、教育，还有社会福利等诸多问题，更是让他对中国人口的未来充满了担心。

“什么事情都要一步一步的来。笔记上面所说的农村生产合作社的问题，我觉得可以放到会上去研究研究！”陈云说道。此时，农村生产合作社还没有在全国铺开，还只是存在于大家的设想之中。只是，一些地方已经有生产队，集合全村的生产资料和劳力，对全村的土地进行集体劳作，产生了很积极的效用。（合作社发展到人民公社时期之后才出现的问题，一开始的时候还比较正常，作用也比较积极！）

“对，尽可能地将有限的生产力集结起来，形成更强有战斗力，以此来增强农业生产。这一点我赞同。”张闻天点头道。

“我觉得还是先找一个试点，就像这笔记上说的，搞一个‘特别实验区’！成功了，可以推广；失败了，影响也不会太大，还有利于我们总结经验！”周恩来说道。

“这本笔记还真是宝啊！”李克农笑道，“我们想到的，它上面说了许多；没想到，它上面也说了许多。如果再有两本，我看我们往后几十年的计划就有方向喽！”

“恐怕都用不了两本，聂荣臻同志那边已经可以研究很久了！”周恩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曾在法国留过学，清楚地知道，有时候一个发明就可能会引发一场**。就像是蒸汽机和发电机、电动机，先后两次引起了产业**。而张力虽然并没有在科学技术上提供太多，但是，一个路子，一个想法。已经足以让那些科学家们感到兴奋异常了。而张力提供的资料上面记录的又何止一条？

……

“这么说我，这个家伙肯定跟我有仇！”

跟张闻天等人又商议了一段时间，周恩来又来到了丰泽院。这里是***的居所。从建国之后，毛主席就一直住在这里。很简单的地方，外间是餐厅，里间是办公室兼卧室。里面没有太多的东西，就是毛主席用的笔墨纸砚，还有满满的书籍。***还常在院子里给警卫战士们讲课，教他们学文化。

周恩来来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抱着几页纸在跟客人抱怨。这个客人更是中国人民的熟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朱德。

“呵呵，主席，你这怎么在背后骂人呢？”听着***的怨言，周恩来一边学着对方的湖南口音，一边笑呵呵地走了进来。他是熟人，有时候一天要来多少遍，根本就不用警卫员禀报。

“啊，恩来啊，过来坐！”看到周恩来，***笑了起来，伸手招呼对方在一边坐下，又故作怨气地把那几页纸递了过去，“你这个大总理要给我作主啊。有人骂我要**，要当皇帝咧！”

“哈哈哈……”周恩来和朱德同时大笑。

“不许笑。不然，你们就是故作旁观，想看我的笑话！”***故意板着脸，指着两人说道。

“主席，你这话可不不对了。人家这是在对你在人民心中的威望进行了肯定，你应该觉得高兴才对啊！”周恩来笑道。

“高兴？我才不高兴，”***终于还是没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掂着那几页纸说道：“这个张力对我的成见那么深。我看他肯定是跟某些人接触多了，受到了坏的影响。这是不对的。我看啊，我们在香港的同志做的还不够，应该多给他找几本书，好好读一读，受一受咱们社会主义的教育才行！”

“这恐怕不容易啊！”周恩来看了一眼两个老战友，“根据我们的消息，这个张力的家里有许多社会主义的书籍。叶剑英同志派给他的保镖都被他逼着去进行理论研究了。我们派驻在香港跟他进行接触的同志也经常被他教训的说不出口……洛甫同志说了，在对社会主义理论的研究方面，这个人可能还走在我们的前面咧！”

“既然有研究，为什么还要跟祖国那么疏远呢？”朱德问道。

“这个人很爱钱啊。曾经跟我们的同志说，他的理论水平绝对高，可思想水平差得太远！在香港出现的这一年多，也一直是以赚钱为主。”周恩来说完又笑了起来，“不过，这个家伙还是很厉害的。短短的一年多，就已经成了百万富翁了！”

“可惜了，陈云同志一定很想让他过来帮忙！”***笑道。陈云虽然不是总理，但在建国之后，为了统一全国财政经济，稳定金融物价，结束国民党政权留下的长达10多年的恶性通货膨胀，调整工商业，恢复国民经济上一直做着重要工作。另外，为了保障抗美援朝战争胜利，陈云在对粮食、棉花等主要农产品实行统购统销等重大决策和活动中也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而且，他还在有步骤地开展对生产资料私有制特别是对私营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可以说，陈云是中国经济建设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人物。

“是很可惜啊。不过，他如果能留在香港，我们得到的好处或许会更大。”朱德说道。身为解放军总司令，他当然也知道张力。当初他还给张力写过回信呢。何况张力提供的许多东西都跟国防有关，他自然更不可能不知道。

“对你们都是表扬，你们当然说他的好话。”***在一边说道。

“哈哈，”周恩来笑了两声，他当然知道***是在发泄自己那一点点的怨气，但实际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倒是开玩笑的成份居多。毕竟，这两者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远太远，指责又能指责到哪儿去？身为国家领袖，真要是一有人开骂就受不了，那早就气死了。不过，身为多年的老伙计，他其实也知道***这个人比较多疑（这话其实出自杨尚昆，文革后说的），所以，还是决定帮张力辩解两句：“主席，其实，我们经过研究认为，这个张力的行为应该是在赞同你的成绩！只是他不太看好我们的制度，所以，对你这个最高领袖的未来也有些不太看好！”

“制度是要摸索中形成的。我们才刚刚建国一年多一点，许多部门都还不完善，制度方面自然不可能多么的让人满意。这个小同志未免有些吹毛求疵喽！”朱德宽厚地笑道。

“人家这是在提意见，我也觉得他说的很对，我们虽然建国了，也得到了人民的拥护，却一直没有一个部门能够认真倾听人民的意见，监管部门也很缺乏……”周恩来看了***一眼，突然停住了话头。

“恩来，你这是想给我掖着哦？有什么话，就说嘛！”***感觉到了周恩来的犹豫，开口说道。

“张力去年曾经对我们香港的同志说过，他预言，我们党内在未来的一到两年内会产生比较有影响力的腐败案件。并且，他还推断出，这些案件极有可能会发生在南京、重庆，还有天津这几个地方。”说到这里，周恩来又叹了口气，“结果，就在前几天，李克农同志告诉我，天津市的刘青山、张子善两人似乎发生了问题！”

“刘青山，张子善？他们出了什么问题？”李克农负责社会调查部，查到某些事情并不稀奇，可是，居然查到了天津地委书记和副书记兼专员这种党的高级官员的头上，这可就稀奇了。***立即就察觉出了这其中的不对，语气也由先前的调侃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跟当地的一些投机商有联系，好像有些不正当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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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港英政府的驱逐

刘青山、张子善案是共和国开国之后的第一起贪污案。两人的大名被传扬了几十年。一直到21世纪，也依然有无数的人记着他们。对于这一案件的判决结果，人们曾经一度将之列为毛主席的功勋之一。因为，正是对这两人的严厉查处和最终的枪决，镇慑了整整一代人，一直到改革开放后的几年，共和国都几乎没有再发生过什么贪污案件。

不过，改革开放之后，某些现象就开始屡禁不止了。过度的追求经济利益，导致了贪污案件的屡屡发生，贪污主角们的“层次”也越来越高。20世纪末，为了遏制这种风气，党中央杀了胡长清和成克杰，21世纪初，又收拾了陈良宇……曾经有新闻报道，说连续几年，监察纪检部门都抓获了数万名的贪污案犯。但是，这些都没用！贪污已经成了一种风气，成了一种官场上的习俗！从最普通的公务员，到那些省部级乃至达到了国级的干部，都不以贪污为耻。就是普通的老百姓。虽说打心眼里恨那些贪官污吏恨得咬牙切齿，可一说到自己，也无不畅言自己一定要贪上一些，并且，绝大多数人都认为那些不贪污的官员是傻子，值得敬佩，但不值得学习！

这是一种悲哀！

可是，明明知道这种悲哀，国内却还要有人鼓吹什么立法，取消那些严重贪污犯的死刑！真不明白这些人在想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让那些贪污犯不会因为害怕死刑而自暴自弃？难道这就是老百姓利益所在？既然如此，那你们还要那些监察部门、纪检部门做什么？干嘛不将之裁撤？纪律检查委员会是中国共产党的“两委”之一（即党委、纪委），是中国行政体体系的“五套班子”之一（即“五大家”——党委、人大、政府、政协、纪委），规模庞大，如果把其中的成员都裁撤掉，得为国家省下多少钱来，说不定还能为治理沙尘暴做点儿贡献呢。

老百姓不是以前的老百姓了。虽然有人说中国人的素质一直在往下降，道德感也在往下降，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中国人的知识水平和见识在这几十年里正不停地往上涨！他们不会再盲目的听从宣传！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秤，他们自己会判断是非对错！

贪污成风……这个词曾经无数次被运用于某些朝代更替的原因之中。那些学识高明，见识广大的人们怎么就不明白他们的所作所为代表着什么？曾经有人怀疑，中国是否正在重蹈苏联的老路，而这些贪污者，还有鼓吹取消死刑的人们，或许就是希望如此。因为那样的话，他们就能获得更多的利益而不虞失去生命。

国家？人民？

报歉！现在谁心里还有这东西？那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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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确实吗？”

听到周恩来的话，***的脸登时黑了。这不是他不信任周恩来，而是他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而且也不愿意相信。刘青山和张子善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红小鬼”，早在三几年就加入了共产党，也曾经被国民常捕获过，但是，在狱中的时候，他们都很好的表现出了一名共产党人应有的气节，在多年的战争之中也表现英勇。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建国之后就被授予天津地委书记和专员的职务。那里可是天津，首都北京的门户。

“正在调查之中。不过，现在获得的证据都对他们非常的不利！”周恩来沉声道。

“查，狠狠地查！一定要查出个结果！”***没有犹豫，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严声令道。

“要华北局和公安部一起，让薄一波和罗瑞卿一起负责这个案子！”朱德也在一边肃声说道。这位红军的创始人之一，解放军的最高指挥官对贪污份子的恨意也不比其他人稍减。因为大家都知道，国民政府的败亡，有很大的一个原因是他们贪污受贿成风。不种风气不仅传播到了至关紧要的军队之中。连他们的政府高层都视苦无睹，甚至亲自加入到了其中。想想孔祥熙，堂堂的行政院长，基本上跟周恩来这个总理的地位相差无几，在抗日战争时期却连美国援助的款项都敢贪墨，其子孔令侃更是带头倒卖紧要物资，甚至将这些物资卖给日本人。可早几十年，孔祥熙却也是一名有志于**的热血青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风气？这种政府，这种政党，怎么能够不败？要不然，以国民党的那些人才和远远胜出的资本，共产党还未必有机会统一全国呢。

“华北局和公安部加入调查我同意。不过，我还是认为，先把刘青山和张子善两人调离天津，至少也要让他们两个人分开，然后再由其他同志进入天津进行深入调查！”周恩来说道。

“那就让他们分开。你看哪里合适？”***问道。周恩来做事一向缜密，既然这么说，就肯定已经是有了想法。所以他也懒得再动脑子。

“石家庄吧。让刘青山去那里暂代市委书记！”周恩来答道。

“那就这样吧。”***点了点头。

……

“他们这样多久了？”

看着长大的小鬼却走入了歧途，***三人其实都不好受。打定了主意之后，三人一度陷入沉默。好一会儿，***才又叹了口气问道。

“根据现在调查到的结果，他们从去年应该就开始受到了那些投机商的腐蚀！”周恩来也叹了口气，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李克农同志刚刚接到消息的时候还不相信，让下面的人继续调查，结果越往下越让人惊心，才不得不向我做了报告！”

“一年了，才发现！”朱德看了一眼身前的两个老伙计，把手伸进了袖子里。抱在胸前保暖，“这人的眼睛毒。我们的监察系统确实有些缺失啊，做得不够！”

“社会调查部主要是调查那些反**份子，说到底，他们的主要任务并不在这一方面。要不是因为对这个张力的话不敢掉以轻心，我们恐怕根本就想不到党的高级干部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可都是久经考验的好同志啊！”周恩来低下头，默默地说道。

“又是这个张力，他怎么什么都知道？”***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李克农同志怀疑，这个人不仅在国外，极有可能在国内也有内线，并且有一部分就存在天津、南京这些大城市之中！只是，我们根本就查不到任何的线索！”周恩来说道：“这一次，其实也是考虑到张力的这个预言极有可能是因为天津、南京等地的内线向其传播了消息，所以才派人过去调查的！”

“如果连李克农都查不到线索，说明对方隐藏的很深！”***狠狠地吸了一口，半根大中华就燃烧殆尽，“这个问题很严重啊！”

“主席说的对，对方虽然现在还对我们没有恶意，甚至还主动提出了许多非常有价值，对我们国家建设具有重大意义的消息，但是我们也要清楚地认识到对方对我们的不满！”朱德又把手往袖子里伸进去了一些，“一定不可以掉以轻心啊！”

“主席您有什么想法？”周恩来看着***问道。

“查。但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查。而且，要做好长期调查的准备！”***甩手把烟蒂扔到了一边，“同时，要跟那个张力保持紧密的联系。要随时清楚这个人对我们的态度变化。”

“呵呵，说到这个态度的变化，我们派到香港的同志有一句很有意思的评语！”周恩来突然笑道。

“哦，什么评语？”

“这人好像是站在人民的一边，但好像又反对人民运动；这人跟我们党合作，但却又处处看我党不顺眼；这人对社会主义研究很深，却是个资产阶级自由化份子！……说来说去，只能确定他是一个中国人！”

“中国人。呵呵，这个评语很要得嘛！”***笑道。

“很多同志都佩服他啊。如果有可能，我倒是真的很想跟他见个面！”周恩来又道。

“会有机会的！而且，我也是很想见一见这位‘奇人’啊！”***又抽出了一根烟，眼睛里面也射出了一种莫名的光芒。

“主席，刚才你不是说了吗？这个人可能跟你有点儿仇哦！你不怕他跟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朱德笑问道。

“仅仅只是初步接触，这一年多，他就已经为国家提供了那么多价值巨大的消息，如果见了面之后，他能为我们提供更多更有价值的东西，我不要说让他骂，就是让他打，也是心甘情愿！”***答道。

“我看你这是贪心不足喽！”朱德笑道。

“没错，就是贪心不足！哈哈……”

……

一片隐藏着忧虑的欢笑声中，新中国党务、政府和军队的三大巨头定下了对建国以来第一起贪污案的处理办法。不久之后，天津地委书记刘青山在茫然和不舍之中被调往石家庄任市委书记，张子善代理天津地委书记。尔后，华北局和公安部的调查人员秘密进入到天津，开始了暗中的察访。

两个月后，华北局和公安部共同向***、党中央作了关于天津地委严重贪污浪费情况的书面报告。

报告显示，1950到1951年短短一年时间里，刘青山、张子善利用职权，盗用机场建筑款、救济水灾的造船贷款、治河款、干部家属救济粮、地方粮、克扣剥削民工供应粮及骗取银行贷款等，总计达171亿6272万元（旧币）。而按照这一时期的币制标准和市场物价指数，刘青山和张子善贪污的款项可以购买小米5000万公斤；可购买香油3000万公斤；可购买猪肉2000余万公斤；可购买土布1670万米！再按此时干部供给制的标准，这个数字还意味着：它所购买的布匹，足可以装备50万人，整整5个兵团。

***在为中央起草的转发这一报告的批语中指出：“华北天津地委前书记刘青山及现书记张子善均是大贪污犯，已经华北局和公安部发现，并着手处理。我们认为华北局的方针是正确的，这件事给中央、中央局、分局、省市区常委提出了警告，必须严重地注意干部被资产阶级腐蚀发生严重贪污行为这一事实，注意发现、揭露和惩处，并须当作一场大斗争来处理。”

之后，张子善、刘青山被依法逮捕，两人的贪污经历也震惊了全中国。

根据党代会代表们的建议。河北省委经过研究，报请华北局批准，作出了开除刘青山、张子善党籍的决议。再之后，河北省委向华北局提出了对刘、张二人的处理意见：“我们一致意见处以死刑。”华北局经研究后向中央提出了对刘、张的处理意见：“为了维护国家法纪，教育党和人民，我们原则上同意将刘青山、张子善二贪污犯处以死刑(或缓期两年执行)，由省人民政府请示政务院批准后执行。”而之所以在请求对刘、张二人处以死刑之后又加上一句“或缓期两年执行”，是考虑到中共中央决策时有回旋的余地。可是，华北局和河北省委都没有想到，他们的这个为了让中共中央能有回旋余地的括弧却引起了***的极度不满。在批复上，***严厉训斥了华北局和河北省委的一干领导，并严厉警告说“人家都已经说我们要腐败，说我们党大于法，频频干涉司法公正了，你们这么做，难道是想给党的脸上抹黑吗？想让那些腐败份子看到希望，进而败坏党的风气吗？”

这个批复让华北局和河北省委上下都极为惊悸，但惊悸之余，却又都十分奇怪到底是什么人给毛主席说他们“党大于法”！不过，虽然好奇，他们却注定不会知道原因。而***对这起案件也极为关注，亲自过问和批准了对刘青山、张子善大贪污案的处理，下决心坚决予以严惩。不仅痛斥了华北局和河北省委，还多次公开表示，资产阶级糖衣炮弹的进攻“比战争还要危险和严重”，所以，要有对党内腐化行为严惩不贷、绝不手软的坚强决心。对任何求情，请求宽大处理的行为都予以了严斥。

不过，战争时的感情确实很难得。虽然***多次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可依旧有人不忍刘青山和张子善落得这样的下场。当时担任天津市委书记的黄敬，曾在冀中担任过区党委书记，是看着刘、张成长起来的。在公审大会召开之前，他找到当时还兼华北局第一书记的薄一波，说：刘、张错误严重，罪有应得，当判重刑。但考虑到他们在战争年代出生入死，有过功劳，在干部中影响大，是否可以向毛主席说说，不要枪毙，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薄一波说，中央已经决定了，恐怕不宜再提了。黄敬坚持要薄一波反映反映。薄一波说，如果一定要反映，我陪你去向毛主席说，黄敬坚持不去，只是要薄一波把他的意见转报***。薄一波如实地向***转达了黄敬的意见，***听后说，正因为他们两人的地位高，功劳大，影响大，所以才要下决心处决他们。只有处决他们，才可能挽救二十个，二百个，二千个，二万个犯有各种不同程度错误的干部。黄敬同志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的态度决定了新中国第一腐败大案的结果。不久，经过公审，刘青山和张子善被处于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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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贪污犯刘青山，大贪污犯张子善……嘿嘿！”

对共和国第一贪污大案，张力自然没有放松关注。而且，不仅仅是他，其他的那些媒体虽然不能得在第一时间内得到消息，却也一直保持着相当的注意力。当然，这种注意力未必是好心的。就像台湾的某些报纸就这样报道，说刘青山和张子善其实只是替死鬼，他们的所作所为其实是为了让***满足对金钱物质的需求。只是中共不敢去触犯***的利益，面对汹汹物议，只得随便拉出来两个傻蛋杀了了事儿。不过，这种报道实在是太难以入眼，一出现，就被人驳得体无完肤。因为，只要稍稍有心的人就知道，***根本就不会有什么金钱物质方面的高要求，因为他不用像蒋介石那样去花钱培养自己的军队，花钱去收买支持者，花钱让那些反对者老老实实……本身又是国家领导人，有国家供养，吃穿住用行都是国家花钱，要那么多钱还有什么用？当然，还有一点最重要，那就是***身边没几个亲人，除了一个女儿李讷，还有谁？

“你现在满意了？”

唐学红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级别最近又被提高了一级。虽然上面并没有说明什么，可是，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升官？只是因为他把张力带到了广州？那只是因为人家美国人想让张力帮忙而已。因为张力又拿了一本笔记出来？可能性是有，可是，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向上面报告了张力的那个腐败预测！……想到自己也有份揭开新中国的这个腐败大案的盖子，他就觉得一阵难受。这可是丑闻！由丑闻升职，算什么事？

“我有什么好满意的？”张力摇头，“贪污腐败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题。不管你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亦或是美国的民主党共和党，还有什么其他的党，根本就不可能完全的杜绝。反腐败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因为，如果有人想腐败，就算你的制度再严密，他也总能找到漏洞！”

“可我觉得我们总会有办法解决这种事情！”唐学红说道：“只要充分的发动人民群众，任何腐败行为都将无所遁形！”

“理想可嘉，我也相信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你们的党或许会保持现在这样的清廉为民，可是，很长却不是永远！”张力笑道：“只要不能改变我们传承了几千年的那种官本位思想，不建立更加严密的监察制度，不让老百姓真正的掌握选举权，腐败只是小意思！”

“我猜你肯定就会这么说！”唐学红无奈地苦笑。张力一直不认为他们标榜的人民当家作主，尤其是对选举权这东西，认为那种自上而下的任命其实是滋生腐败的最主要根源之一。因为，不让老百姓推出候选人和自上而下任命官员的制度，只会让那些官员更加重视自己的上级，而不是什么老百姓！不重视，自然也就不在乎，以至于渐渐的无视人民的意愿！甚至于，张力还给他描述了一个可怕的“前景”：因为官员只重视上级，不在乎甚至无视老百姓，老百姓对政府也不再信任，任何事情一出现，首先就先往坏处去想，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先把责任往政府的身上推……政府跟老百姓之间，几近寇仇！

“现在，新中国的老百姓还听你们的，可你们不要烂用这种信任和服从，也不要用扣什么帽子的方法逼迫老百姓‘唯上是听’、‘唯上是从’。这么大的国家，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观点，有点儿反对意见很正常，也是好现象，因为有反对意见，说明大家都关心这个国家，关心你们的这个政府。可要是没了反对意见，没了反对的人，那绝对不是你们多么的得人心，而是实实在在的万马齐喑……嘿嘿，这也必将成为你们共产党历史上难以抹灭的污点，也会是你们那位毛主席脑袋上最难以抹去的‘封建老人斑’！”张力又道。

“也就是毛主席不跟你这号人一般见识，不然的话，还轮得到你在这儿大放厥词？”唐学红瞪了一眼下，对张力的这些话他已经接近免疫了。

“他老人家如果找我的麻烦，更说明他心虚，有问题！”张力答道。

“你差不多点啊，什么心虚有问题的？还说起来没完了？”

“不让说了？那我就不说了。反正该说的也说的都差不多了，听不听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老子呆在外边儿，你们在大陆把天捅破了，也影响不到我多少！”张力突然又叹了口气。

“这话听着有点儿不对啊。你怎么了？”听着张力的语气有些落寞，唐学红关心地问道。

“你们没得到消息？”张力反问道。

“最近关心国内的事情多一些。你又惹什么事儿了？”唐学红问道。

“英国政府对香港方面的管制有点儿看不顺眼，要求港英政府驱逐掉那些‘左’派份子！”张力叹了一口气，又苦笑道：“据内幕消息，我有可能也是他们驱逐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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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幕后黑手

因为冷战和朝鲜战争的关系。港英政府在五十年代初的时候，曾经先后驱逐过许多左派人士，这其中包括许多从事新闻行业的人员，另外还有一些电影导演和演员。这一次的驱逐，以及日后香港政府对内陆采取的宣传政策，也使得香港在以后的日子里越来越不了解中国内地的情况，偏见也越来越重。

不过，张力所得到的消息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

他毕竟跟一般的新闻从业人员不一样，也不同与那些电影导演之类。虽然被英国政府列入到了被驱逐者的名单之中，但是，这个名单却并非最后的结果。港英政府也并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原因也是十分的简单：相关部门提出，驱逐了张力，正在计划中的葵涌码头怎么办？虽然因为朝鲜战争的持续，港英政府也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个目前还起不到什么作用的码头，可一旦动工，这个工程却能帮助政府减轻很大的压力。另外，大家也不都是傻瓜。张力虽然跟共产党关系比较亲密，可他跟国民党却也不怎么生疏。虽然大家都弄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能够同时跟一对死敌都打得那么火热，可是，就这么直接把张力打入“左派”的行列之中，显然是不合理的。

“说到底。就是催促你赶紧动工！人有了活儿干，也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虎豹别墅，面对来探望的张力，刚刚从医院出来不久的胡文虎微笑着帮他分析道：“何况你计划里面要大量招收工人的地方是石硖尾和油麻地。这两个地方的难民最多，治安也最乱，你要是能招走个两三千人，说不定不能解决几千户家庭，数万人的生计。这对港英政府来说可不是小问题，而是解决了大麻烦！”

“真要是招收，恐怕不只是两三千！”张力笑道。

“那不就更结了？”胡文虎笑道：“而且，你的计划等于是建造一个新区，而且还极具可行性。这又等于是把那些聚集起来的难民重新打散，要是我，可舍不得把你赶走！”

“胡老，您说我要是再拖上几个月再动工，他们会不会着急？”张力又接着问道。

“当然着急，可又有什么办法？难道直接冻结房屋公司的财产？”胡文虎摇头失笑，“别把那些人看得那么没出息。这些洋人最重利益，论精明，可不比咱们中国人差多少！而且，因为眼界的高度，人家说不定还会看得比我们更远。”

“那我就放心了！”张力笑道。

“你本来就不担心，跑这儿不过就是逗我这老头子玩玩儿罢了！”胡文虎又叹了口气。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医生虽然并没有直接告诉他，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容乐观。俗话说的好，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他估计自己连第一个坎恐怕都不好迈过去。可是，眼见着葵涌这么一个巨大的投资，尤其张力还给他描述了那么一个美好的前景，他真的非常想看着这个计划能够实现。所以，刚一听说张力被列入了被驱逐者的名单之后，就算明知道对方应该不会真的这么做，他还是不顾身体的不适，亲自找到了列诰，并逼着列诰带他去见了葛量洪，就为了这么一个准话。

“我哪敢逗您哪？”看到胡文虎似乎精神不好，张力连忙陪笑，接着又站了起来，“胡老，有了您的话，我也就安心了。您还是多保重身体……”

“别着急走嘛！再坐一会儿！”胡文虎拍了拍沙发的扶手，“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跟你聊聊！”

“您说！”张力连忙说道。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那么看中你，非要你来接手这笔善款吗？”胡文虎问道。

“您觉得我还不算太笨，马马虎虎的也不算太坏，应该能让这笔钱发挥出更多的效用！”张力笑道。

“不是，是因为你跟我一样。都没忘了大陆！都没忘了自己的根！”胡文虎轻轻拍了一下张力的肩膀，“不忘根本，这就是咱们中国人最看重的一项品德！所以，我才选你！”

“胡老……”

“别急，我还没说完！”胡文虎伸手示意了一下，让张力稍安勿躁，“其实，你虽然很聪明，可是，这个世界上光靠聪明是做不了事的。咱们中国有句老话说的好，老人吃的盐比年青人吃的米还多。这说的是什么？就是经验的可贵！你的聪明虽然超出常人，却也出不了那些老谋深算的家伙的眼界！……葛量洪和列诰不说，就是贾门迪、麦景陶那些人，就那么好糊弄？”

“他们……给您说了什么？”张力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让人尊敬的老人，小声问道。

“呵呵，他们能告诉我什么？”胡文虎摇头而笑，“他们巴不得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找个机会，把我也拖进漩涡里面，然后一起吞掉呢！”

“他们敢！”张力猛然一咬牙，森然说道。

“有什么不敢的？难道你我还能找个杀手把他杀了不成？”胡文虎失笑，“阿力啊，听我一句话，到了咱们这一步，靠武力去解决问题，那只是下乘！”

“可有时候，下乘的手段却能解决上乘的麻烦！”张力有些不服气地说道：“这也是我运气好点儿。胡老，您也是从底层一点一点干起来的，知道创业的艰辛。也一定能明白。如果不是我一开始就考上了警校，有了警察这么一个身份当保护伞，别说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能不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恐怕都是个未知数。香港这个地方，如果只有上乘的应变而没有下乘的手段，那么，绝对混不长久。”

“呵呵，你这是可有些偏激啊！怎么，哪里受过委屈？”胡文虎笑问道。

“也不是受委屈。只是一点点感慨！”张力苦笑叹道：“我们这些人算是运气比较好，可是，那些普通的香港居民呢？有哪一个没受到黑社会的骚扰？做生意的，又有几个不用向那些黑帮交什么保护费？这几年，平均几天就有一场火并，黑社会为祸之烈，举世罕见！可是，英国人明明知道这些情况，却依然在暗地里纵容。”

“呵呵，既然你知道这个情况，那你也应该明白，其实葛量洪和列诰那些人根本就不会真的在乎咱们房屋公司准备投建的那个什么码头了吧？”胡文虎笑道。

“码头？您是说……”张力一惊。葵涌码头的投资他计划的长远，也是要赚大钱的，同时也是他自保的手段之一。而如果港英政府不在乎这个。他可就失去了一大“靠山”！

“有些事，能说不能做。有些事，又能做不能说！”胡文虎又拍了一下张力的肩膀，“港英政府其实不愿意我在他们这个地方投资。为什么？朝鲜战争打起来了，他们害怕保不住香港。既然如此，干嘛还要让香港变得那么安稳详和？留下一个烂摊子才是他们最希望做的。可惜，这种事不能说出去。说出去了，必然会引起汹汹物议，政府也丢不起那个人！”

“可是，您偏偏就具有很大的社会影响力，您要做的事又是那么正大光明的善事。他们虽然不乐意，却不敢反对，而且还必须表现的对我们的这个工程十分在意。”张力接着说道。

“没错！”胡文虎笑了一下，“这一点，你在一开始就料到了，并且还发布到了《香港人报》上面。可我发现，最近你好像又对这些人存了好感，好像觉得他们真的是打算发展香港了……这个想法可是非常不安全的。你如果这么放松警惕，到时候恐怕就要被人吞得连渣都剩不下！”

“您是不是有了什么内幕消息？”张力心中一动。胡文虎今天给他说这么多，显然不只是提醒他小心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提醒，只要找人传一句就行了。既然如此，肯定还有别的意思。

“知道三大银行最近在做什么吗？”

“三大银行？”

“阿力啊，三大银行几乎是香港最大的三个幕后大老板，你从他们手里撬去了六百多万，你觉得他们能这么打落牙齿和血吞，轻轻松松地就放你一马吗？”胡文虎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问道。

“我就说，最近房屋公司的股票一直在涨！”张力恍然大惊。胡文虎都说到了这里，他如果还不明白，那这脑袋也就是白长了。三大银行，几乎等于是执掌着香港的财政大权，就是财政司也未必有这三大银行的发言权大。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偷偷找人冒领了人家的六百多万，虽说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被廖其松那老家伙给承担了，可是，三大银行也丢尽了颜面。尤其是为了防止损失，三大银行还拒不承认是自己的制度有漏洞，只一个劲儿地说是廖其松自己没看好签名和支票本儿。这虽然减轻了损失，却也让三大银行信誉大减。其他一些中小银行趁着这个空档，凭空得到了一大笔的存款，尤其是恒生等几家本就已经有了不少资本的银行，更是隐隐有了更上一层楼的架势。虽说还不能跟这三大银行相提并论，但也确实不容轻视。

“股票在涨倒还只是其次，他们如果肆意炒作，让股票不停的涨跌，为了防止股民失去信心，觉得我们没有能力控制股价，房屋公司就必须不停拿钱出来堵这个漏洞。到时候。依据他们强大的资金能力，我们就亏定了！说不定……”

“说不定，整个房屋公司到时候都要被他们抢过去，甚至有可能还要牵联到你和我！”胡文虎又笑道。

“最近一直只顾着别的事，让胡老您费心了！”张力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不太安宁的心思，站起来向胡文虎鞠了一个躬。胡文虎也没拦他，毕竟，这一次张力确实是太马虎了。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确实是事关重大，他都不太想提醒张力。毕竟，张力这段日子过得实在是太顺了。不时的挑起这里那里的事情，身处漩涡之中却总能自保有余，还跟各方面都打出了不错的关系。这要是放到其他人身上，恐怕都不知道要傲成什么样子。被人坑一把，再吃点儿教训，那也是好事儿。到了那时候，张力恐怕也就会知道，他所谓的成就其实还差得很远。真正的大人物只需要随便伸伸胳膊腿儿，就能让他生死两难。

—奇—“有应对之策吗？”张力很聪明，胡文虎相信自己一提醒，虽然未必能得到最佳的效果，却也应该能这小子警醒点儿。所以也不打算再说太多，只是问道。

—书—“暂时还没有。”张力摇了摇头，三大银行要暗地里给自己使绊子，人家的招数虽然简单，可仰仗着几乎无解的强大金钱优势，他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想到应对之策。

—网—“那就回去多想想！”胡文虎鼓励道：“三大银行虽然厉害，可这个世界有许多事情不是凭着钱就能做成的。”

“谢谢胡老，那我就先回去了！”

张力也不矫情。遇到这么一件大事，他要是还留在虎豹别墅，就只会让人觉得他不分轻重，没来得也会让人看轻。所以，跟胡文虎道了个别，转身就走。出了别墅，驱车就直奔轩尼诗道！大敌在前，他也顾不得许多，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虽说报社的那些家伙本领有限，但也说不定还能起到什么好作用。

……

“美国人这飚发的可够狠的呀！”

张力到达报社的时候，胡家义一帮人还正在谈论最近正在发生的那场舆论大战。日本人报道了美国大兵在日本的一系列暴行，让美国人大为恼火。不过，美国人虽然受到了突然袭击，被打得有些发蒙，却反应很快，迅速地就命令日本政府进行新闻管制，并操纵着从个重要媒体进行反击。就在那份《本州新闻》发布之后不久，《朝*日新闻》也发布了自己报社对这一事件的调查结果，声称那只是有心人蓄意陷害，并非真事；《读*卖新闻》更是将黑锅直接栽到了苏联和中国人的头上，声称这些所谓的暴行根本就是社会主义国家自导自演的丑剧，你看看《本州新闻》刊登的照片上的那些美国大兵，哪里有一点儿美国人的模样，怎么看都是苏联红军的长相嘛！而这两家报纸之后，《每日*新闻》还没有那么不要脸，但也派遣记者到驻日美军的军营去转了一圈儿，拍了一些照片，“生动鲜明”地表现了驻日美军是多么的纪律严明，遵规守纪！除此之外，驻日美军还推出发言人，一遍又一遍地声明美利坚军队是一支友好自由的军队，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甚至于，美国政府还专门拨款，购买了一些二手农业机械送到日本，以彰显美国对日本的“友谊”和“爱护”！

不过，就在美国大力控制日本的报纸电台，努力地减轻《本州新闻》所造成的负面影响的时候，却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的背后却被人捅了刀子。这个捅刀子的还不是别人，恰恰就是他们美国人自己的报纸。

《本州新闻》的报道出来一个月之后，美国西部加利福尼亚州的一份地方性报纸刊登了一篇报道，声称自己得到了来自日本记者的秘密资料。然后，在报纸上刊登了两张照片！一张照片就是《本州新闻》上曾经刊登过一次的，一群美国大兵**两个日本少女的照片；另一张，则是《每日*新闻》到驻日美军军营拍摄的美军士兵进行队列训练的照片。两张照片上都用红笔标识出了一个士兵， 这分报纸宣称，两张照片上标识出的士兵其实是同一个人。甚至于，他们还找到了这个士兵的姓名和家庭地址！

此事一出，立即在美国本土引起一片哗然。

美国这个时候还处于麦卡锡主义时代，虽然麦卡锡本人只是一个善于欺骗和鼓动的家伙，并没有处理紧急事务的能力。可是，这个人却又让许多美国官员不得不好生应付。再者，美国施行的是联邦制，总统虽然有权，却无法直接指挥各州的官员。结果，等到那些有影响力的报纸纷纷转载这篇报道的时候，已经迟了。大半个美国知道了这一情况，并且正迅速地向全美洲传播，甚至于，这篇报道还穿越了大西洋，传到了西欧。

美国政府这回可算是丢了大人。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就必须想办法弥补。

那名参予了**的大兵显然不可能再继续呆在日本了。虽然日本现在还被控制的很严，也没有发生什么游行之类的情况，整体的国民情绪也比较稳定，可是，美国本土的那些老百姓太麻烦了。世界上永远都不缺少正义感过剩的人，何况美利坚合众国本就是一个传承了所谓自由民主的的国家。而且，杜鲁门政府还要面对一根超级搅屎棍子：麦卡锡！政府的失职，可不正这个把政府当作攻击对象的家伙的良机？

无奈之下，只能想办法替自己辩解。而这个时候，在东南亚，开始出现了一波揭露日本人本性的新闻报道，美国人得知之后，顿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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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除非……

美国是世界第一强国。这一点。无论是在20世纪中叶，还是在21世纪，都没有人会否认。虽然这个强国的“强”跟“强盗”很有些相象，平时也总是不忘彰显自己是“世界警察”，可一遇到麻烦就一点儿责任也不负，反而喜欢把所有的麻烦摊到全世界人的头上，让全世界六十多亿人去为他们不到三亿的人口承担债务。小布什曾经公布过不少“无赖国家”，可美国自己的行为又何尝不是超级大无赖？

可是，人家就有这个让别人去承担债务的能力！全世界每年都有数不清的人都想移民过去，哪怕是偷渡！而且话说回来，国与国之间如果还讲礼义公道，那些国家领导人也就太不合格了。不管是哪一个国家，谁没做过点儿无赖的事情？不无赖的，估计不是国土太小，就是实力太低，只能任人欺负，那这种国家呆着估计也没有太多的意思。

闲话少说。

虽然美元在1951年的时候还没有达到几十年后那样的世界第一通用货币的地位，但是，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之下，这东西也是跟黄金直接挂钩的。美国人的影响范围囊括了大半个世界。在这种情况下，日本区区一个战败国。经济还被托管，凭什么跟人家斗？

所以，当美国人想通该如何对付日本发生的那些事件的时候，日本就开始倒霉了。

但是，必须认清楚，这个“美国人”还并非是指美国政府。

政府不会漫无目的，毫无章法的去处理什么事情。尤其是美国政府！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政府只是代表了一些财团的利益，可是，这个政府同样也囊括了许多的精英人才。不管是哪一个方面，人家都有着自己的一套办法。要不然，从现在开始到往后的几十年里，美国政府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各种非武力的手段把那些不听话的国家整得乱七八糟？甚至就连苏联这样的超级大国也被他们硬生生的给拖垮了？

不过，只要是政府就会有缺点。尤其是像美国这样的联邦制政府，虽然有能力，却也有着难以改正的错漏之处。那就是他们不能在第一时间将所有的资源整合！……包括宣传资源！

而相对的，政府的行动速度永远都不可能快过社会上的某些人。因为社会上的人永远都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所以，首先向日本发动反击的，是一些美国的民间力量。而这些民间力量喊出的口号也让美国政府十分的难以对付。因为，这些人说的是：打倒日本人，不能让珍珠港的惨剧再次发生！

为什么说不让珍珠港的惨剧再次发生？

民间力量叙述的原因是：政府因为美军士兵在日本的暴行，为了安抚日本民心，有意放弃对日本经济的托管，并且委以大量的军火订单！

……

“这肯定不只是那些社会舆论组织搞的！”胡家义的办公室，罗亮恒很惬意的占据了一个沙发，微笑着看着在场的其他人，“普通人哪可能知道这么多？居然还能闹到国家经济层面？所以，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推动！”

“这说明想整日本人的还不只是咱们一家。是不是？”胡家义笑问道。

“这还用说？日本人的仇家遍布着地球南北，只要有人开个头儿，就有是他们受的！”张力走进来，随便找了把椅子毫没形象的坐了下去。美国那边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不过，高汉华那边已经明确表示这不是台湾方面出的手。至于具体是什么人，台湾的相关部门也没查到。不过，还是有迹象表明这股反日的风潮倒很有可能是美国华人团体在背后鼓动的。想想也是，中国人有几个不恨日本人的？抓到机会还不把这帮锉子往死里整？毕竟现在的日本还只是一个战败国，不像几十年后那样属于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四面八方的利益纠葛让谁也不敢轻易动弹他们。而且，别说几十年后，就只是二十多年以后，这个岛国就已经让美国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那个时候，美国乃至整个西方世界时兴的都是“日本威胁论”！最后，以美国为首，几个西方国家一起拉着日本定了一个“广场协议”，再加上日本政府没注意自己发展过快，已经产生了巨大的泡沫，最后，“哐当”一声。陷入了十多年的经济低迷期！不过，推动美国人的反日情绪似乎还不只是美国华人团体的最后手段，据张力所知，这帮人好像也正在搜索太平洋战争时期，日军对美军战俘的一些暴行的资料，准备来个连续报道；另外，就是这些人似乎还打算跟现在那位闹得正欢的麦卡锡参议员阁下联系联系，让这位“美国文化大革命”的重要发起与推动者参予到对日本人的口诛笔伐之中。至于用什么手段来推动麦卡锡出手……对这种生活在资本主义社会的政治流氓，还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照这样的形势搞下去，恐怕不用咱们出什么猛料，就有人会把咱们要做的都给做了。”胡家义又笑了笑，一副无奈的模样，“那咱们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又该怎么办？”

“照我看，是时候把汤恩伯被害的事情透露出去的时候了！”辛辅善笑嘻嘻地说道：“日本人打了败仗，表面承认失败，却私底下杀人报复。这件事肯定可以给现在的这场舆论大战来一个火上浇油！把日本人烫个外焦里嫩！”

“还不是时候，再等等！”李广生摇头说道：“还是先等到拿到一些证据之后再说，那样起到的效果远比这样凭空猜测更好！”

“阿生说的对。再等等！现在美国人的兴头才刚刚起来，日本人又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欺负一个不会还手的家伙，这很容易让美国人失去兴趣！所以，真要是想爆料，最好是等到美国人的兴头有点儿减弱的时候，那时候再出手，才会让美国人一直对日本人这样保持关注！”罗亮恒说道。

“对，等汤恩伯的事曝完，咱们再曝南京大屠杀！”胡家义说道。

“不行！”罗亮恒和李广生同时摇头说道。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又同时谦让了一下，最后，还是罗亮恒站了起来：“不能总是曝光日本人在咱们中国做来的暴行。虽然这些暴行让人恨不得立即就全都说出来。可是，如果想让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就必须让这场对日本的攻击持续的时间更长。所以，我们还要不停的曝料日本在其他国家所做的恶行！让各种暴行不停的穿插，一步步揭露日本人的嘴脸，甚至是他们的本性，那样，日本才会真正的在全世界臭大街！”

“这话说得有道理。不过这就要咱们主动跟其他的一些报纸电台相互配合了！”张力说道。

“对！”李广生点了一下头，“别人说的时候，咱们不说；别人不说了，咱们就要再出个引子，带着他们继续说……反正，就是不能让这股风停下来！”

“有没有想过出几本书？”胡家义突然又向众人问道。

“出书？”

“小萱那天提醒的我！”胡家义的表情微有些骄傲，又转向张力问道：“阿力，还记不记得你那部长篇小说？”

“小说？”张力一怔，他什么时候写过小说？还长篇？这一年多以来，他写字最多的一次恐怕也就是对北京的那七篇问话稿了，可总共加起来也不过才几万字而已。

“主编，你说的是《乱世香港》？”辛辅善想了起来。

“你是说那个？”张力向胡家义问道。

“没错。”胡家义笑道：“你知不知道你这部小说卖出去多少本儿了？”

“看你这表情，难道销量还不错？”张力笑问道。

“何止不错？”胡家义笑着指了指李广生，“你问阿生。报社把这部小说的发行权卖出去，赚了多少？”

“快十五万了吧！”李广生算了一下，“这还是那些书籍发行商跟咱们分红的结果。而除了书籍方面，据我们所知，全东南亚，前前后后已经有将近一百家电台转播过这部小说。”

“一百家？”张力小小吃惊了一把。

“这等于说，你这部小说已经影响到了东南亚最起码几十座城市。虽然现在不是所有人家都有收音机，但这也是一个很大的数目了！”胡家义又对张力说道。

“所以，你才想着再出几本小说，谈一谈日本人在侵略战争期间做下的那些事情？”张力明白过来了。一部旨在表现日本人占领期间的所谓寻宝的故事就能吸引这么多人的注意力，那么。如果再下把劲儿，说不定能让这股影响力扩散到更大的范围。当然，为了跟现在大家要做的事情相符，故事的主题就不应该再只是寻宝，而应该是旨在揭露日本人的暴行和丑恶嘴脸。

“没错。”胡家义点头道。

“那你就去找些能写的，还有能说的！咱们自己制造评书，把写好的东西转卖给那些电台。”张力下令道。一百家电台！这个数目虽然不多，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而且这年头的收听率可是极高极高的，就像电视刚刚普及不久的时候那样，一部稍微带点彩儿的电视剧就能造就万人空巷的奇景！听说，王刚年轻的时候说评书，一部《夜幕下的哈尔滨》，收听率达到惊人的百分之八十几！这个比例，放到21世纪简直根本就是一个无法超越的奇迹！《亮剑》那时候号称造就了一个收视奇迹，不也就才只是十点多的百分比？

“看来又有的忙了！”胡家义跟众人相互看了几眼，苦笑道。张力就是这样，一句话就要让大家一起忙活。

“忙就忙呗！”罗亮恒笑了笑，又看了张力一眼：“老板，那我们先去干活了？”

“等等，还有事儿！”看到一伙人都站了起来，张力急忙把人叫住：“老子现在有大麻烦了。我要你们帮我想想办法！”

“大麻烦，什么大麻烦？”胡家义一帮人面面相觑！以张力此时此刻的声威，能遇到什么大麻烦？又有谁敢来随便找他的麻烦？

“三大银行想朝我下黑手！”张力叹了口气，又把从胡文虎那里听到的消息转述给了众人，末了，又接着叹了口气：“你们也知道，三大银行不是善茬儿。说到底，他们就是除了港英政府以外，香港这块地方最强的三大势力。如果任由他们给我捣蛋，我肯定什么也做不成，现在的这点儿家产也肯定保不住……”

“老板，你，真的是你把那六百万……？”辛辅善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地问道。

“这不是老板有没有做过这件事的问题，而是三大银行要找一个出气筒，要让香港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厉害！说到底。就算老板能拿出证据证明他没有做下这件事，三大银行也不会放过他的。”罗亮恒插嘴说道，顺便还警告似地瞪了辛辅善一眼。什么六百万？身为下属就要有当下属的自觉，老板肯把某些事说给你听，那是对你的信任，可是，你要是自己不懂得分寸，那可就怪不得别人了。你以为你是胡文虎，可以把当着张力的面随便说？

“罗主编说的没错。既然三大银行已经发动，那就不是老板有没有动过手的问题，而是他们要让全香港的人都瞧一瞧得罪了他们三大银行的后果！何况，老板这一年多以来，占尽了风流，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全香港风头最健的人物。在上流社会，甚至还有连港英政府也拿老板没办法的传闻。所以，他们如果能把老板打倒，所起到的效果也远比拿一般人要强的多。”李广生面沉似水地说道。

“三大银行呐……阿力，你自己点子就多，干嘛还问我们？这方面，我们帮不上你什么忙的啊！”胡家义怪责地瞪了张力一眼。这种事情只能自己闷在心里，说出来不是乱军心吗？再者，你又不是傻子，难道还不知道这里都是搞报纸的？对付那些资本运作能有什么办法？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就是前段时间自己处理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会出这样那样的纰漏。所以，这回我趁大家都在的功夫把事情说出来，就是想让你们给我察遗补缺！”张力说道。

“老板，从目前来看，三大银行是想通过炒作股票来让房屋公司的股份产生大幅度的波动，这方面，咱们报社好像有一个专家……”辛辅善突然说道。

“哦？专家？”炒股的专家这年头就有了？张力疑惑地看向了自己这名老部下。不是他不放心，实在是辛辅善平时出彩的地方太少。

“没错。”辛辅善显得有那么一点点激动，他已经很久没有为公司出过什么主意了，现在难得这么一个机会，总算抓住了：“李家伟！他是经济学的学士，在财经方面很有研究！”

“李家伟？”张力一怔。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卫风带的徒弟。可是，就那个一说话就脸红的嫩小子，还经济学学士？

“对了，我还记的一个人，应该是港岛那边过来的，叫沈什么俊来的，平时没什么话，但简历上说他好像曾经做过会计什么的，应该也懂得不少这方面的事情！”辛辅善又接着说道：“不过他现在调到房屋公司那边去了。老板你要找他的话，恐怕要先打个电话才行。”

……

“老板，主编……”

李家伟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叫胡家义的办公室。这是什么地方？报社二老板的私人空间！虽然他以前也没少进来过，可都是报告完就立刻出去，从没有呆着超过一分钟。当然，这还只是其次，最紧要的是，他知道张力刚刚回来，而且，胡家义这帮人正在开会！身为报社成员，大多数都是搞新闻的，谁没个敏感度？谁不知道胡家义这帮人最近正在秘密的商议着什么事情？这时候把他叫进来……难道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房屋公司摊薄了报社的收益，老板要裁人了？想想也是，这一年多来，香港人报社的扩张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年多以前，扫地的清洁工都是由李广生和辛辅善等高层管理人员兼任，整个报社从主编到员工加起来也不过才几个人，可现在，全报社都有一百多号人了。这还没算那些外面提供消息的散工呢。不过，话说回来，裁他这么个小人物，用得着从老板、主编，再到罗亮恒、李广生和辛辅善这些高层一起出马吗？

“小李啊，”张力占了胡家义的座位，看着李家伟忐忑不安的样子，心中直摇头。就这模样，就算学的是经济学，真要让他炒股，光紧张也能紧张死。何况，经济学跟炒股也未必有什么大的联系。不过，现在他也没处找其他人去，难得本报社就有这么一号，而且人也已经叫进来了，总要问一问：“最近公司遇到了一点儿麻烦。有人在恶意炒作咱们公司的股票……我说的是香港房屋公司。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股票？”李家伟一怔，不是要裁人？

“怎么，我说的不清楚？”张力微微皱眉问道。

“老板，是……是谁在恶意炒作房屋公司股票？”不是裁人，饭碗还在就好。暗暗吁了一口气，看到张力的脸色有些不耐烦，李家伟赶紧收摄心神，小心地问道。

“有利、汇丰、渣打三大银行！”张力也不隐瞒，直接说道。李家伟虽然容易紧张，但有一点很不错，那就是嘴严。这一点，从他跟着卫风去油麻地和石硖尾两地调查难民居住情况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三大银行？”李家伟也被张力给吓了一跳，被三大银行盯上的人还能有好？难道老板惹了一个太平绅士还嫌不够，又招惹了银行大班了？而且还是三大银行的大班一起招惹？

“有没有办法？”张力又接着问道。

“老，老板，你容我想想！”李家伟暗暗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一场考验，虽然很好奇张力怎么又招惹了三大银行，可是，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遇不是？就像沈铭俊，听说因为把老板交待的事情办得非常好，得了赏识，直接调到房屋公司做了高层，投资两千多万的葵涌码头的前期准备工作就是由其人负责。这个经历，不知道羡煞了多少报社同仁呢。

“那你先想……”这件事当然不是立时就能想到办法的。张力也没想逼着李家伟现在就想出什么招数来，正想让他出去先想想，却不料李家伟却又突然招起了头来：

“老板，没办法！”

“嗯？”

“老板，三大银行实力太强。而且，他们拥有数不清的财务人员，在股票方票的炒作方面也肯定有的是手段，所以，如果正面对抗，咱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能够对付他们！只要被他们不停的打击打击再打击的份儿！”李家伟说道。

“阿伟，不许胡说！咱们已经知道了消息，难道还不能防范一下吗？”辛辅善不悦地说道。卫风现在是他的死党，李家伟又是卫风的徒弟，算是他的嫡系，这一回又是他把李家伟给举荐出来的，可不是想听这么丧气的话。

“我没胡说，辛老师！”李家伟转过头说道，“所谓一力降十会。防范也需要资金，说不定还要比炒作的资金更多。可全香港，有谁能在财力是超过三大银行？”

“房屋公司的目的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造福香港居民，三大银行这么不顾道义，那咱们就把这件事捅出去……”胡家义说道。

“不行。”李家伟再次摇头：“三大银行肯定有代理人。他们不会自己出面的。就算捅出去，也碍不了他们什么事儿，反而有可能在证券市场引起股民对房屋公司的恐慌！那样反倒有可能让三大银行更加顺利的弄到更多的股份，然后用这些股份来对付咱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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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写进党纲

香港再过几十年就是世界级的金融中心之一。与伦敦、纽约、新加坡、东京、芝加哥、苏黎世、日内瓦、悉尼、多伦多、法兰克福、波士顿与旧金山等世界著名大城市并驾齐驱。甚至于，等到改革开放之后，仰仗着跟中国大陆的地理优势，它还要超过那些发展了很久的城市，仅位列在伦敦和纽约之下。

不过，1951年的时候还没有多少香港人对股票这种东西有太多的感触。直到香港经济开始复苏，股票投资才开始嬴得人们的青睐。但是，就像那句后来让人都听腻了的话所说的那样，“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股票市场对普通人，尤其是对股票行情和交易流程并不怎么懂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地方。虽然有不少人运气好，搏到了彩头，但绝大多数人都是吃了亏的。世界自从有股票以来，就曾发生过多起波及全世界的股灾。远的不说，张力自己就刚刚经历过一场覆盖了全世界的次贷危机。因次级抵押贷款机构破产、投资基金被迫关闭、股市剧烈震荡引发了大规模的金融风暴。这场危机致使全球主要金融市场出现流动性不足危机。美国“次贷危机”是从2006年春季开始逐步显现的，2007年8月开始席卷美国、欧盟和日本等世界主要金融市场。而金融市场的动荡，自然也就将市场睛雨表的股票给搅得一塌糊涂，连华尔街上威名赫赫的雷曼兄弟公司都倒闭了，美国政府更是先后发行了几万亿美元让全世界人民一起分摊。为此，张力也没少骂美国头位黑人总统奥巴马。

股票。狂升的时候，可以让股民疯狂到天天用鱼翅做捞饭，用白兰地漱口，最终把一切理智，把最基本的市盈率和资产值都抛诸脑后，只幻想着不久后的发达……而狂升之后的暴跌，却又往往导致无数的人走向家破人亡的深渊。

香港人也是在经历过多次股灾，和多次血的教训之后才逐渐认识到了股票这把双刃剑的威力。而现在，绝大多数的香港人还对股票没什么认识。对股票，他们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就只是知道有这么一种东西。

不过，虽然如此，经济专业的李家伟还是对股票稍稍懂上那么一些。

……

“其实如果老板不在乎他们，他们也没有办法。毕竟房屋公司发行的股票占全公司股份的份额并不高，远远达不到控股的地步。但是，老板的香港房屋公司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融资。他们如果持续这样炒作，就会让房屋公司的股票在香港失去信誉，甚至还有可能沦为废纸一张。这样一来，为了保证股民的利益和股票交易的正常进行，港英政府和证券交易所必然会插手房屋公司的运作。到那时候，三大银行又肯定会利用各种手段，迫使政府和证券交易所做出有利于他们的决定。甚至还有可能会逼迫房屋公司再次发行股票……”

“我们发不发行股票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凭什么管这个？”胡家义不满地问道。

“经济手段多种多样。三大银行又掌握着香港的经济命脉，如果他们真打算下狠手的话，只要跟政府合谋，制订一个强制性的收购规定，我们就算不答应恐怕都没有办法。”李家伟苦笑道。

“什么意思？”张力有些不解。他和胡文虎占有香港房屋公司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股份。如果不卖的话。别人怎么可能收购的了？而只要两人能够达到一致认识，别人根本就不可能能插手的了房屋公司的运作才对。

“老板，香港现在的情况是，除非你占有某家公司超过51%的股份，否则，根本就不能算是收购。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这就是一定。因为，在世界上许多地方都有过例子。为了保证某些人的利益，政府会强行规定，你如果收购了某家公司超过百分之多少的股票，就必须完成收购。而这个百分之多少，完全不必达到51%，甚至可能只需要百分之三十，乃至更低！”李家伟答道。

“你的意思是说，港英政府有可能也会做出这样的规定，比如，三大银行拥有了房屋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必须完成对我这家公司百分之五十一股权的收购。而政府也会以法律的形式逼我放弃手头上的股权？”张力讶道。

“没错。”李家伟叹道。

“怎么能这样？”辛辅善皱眉问道。而旁边的罗亮恒、胡家义、李广生三人也都跟他一样，都是一脸的不能置信。股票交易就交易呗，居然还有这么不讲理的？

“就是能这样！”李家伟无奈地看了一眼被他这句话惊到的几位高层，又道：“这就是政府的长处所在。他们拥有制订规则的能力！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如果不按照他们的规则行事，就必然会受到政府的全方位打压。到时候，别说经营了，连能不能继续营业都是一个未知数。”

“坐！”

张力突然指了指办公室里还空着的一个位子对李家伟说道。

“嗯？”李家伟一怔，看到张力手指的方向，有些迟疑地看了众人一眼，没动。

“叫你坐，你就坐。”胡家义扬了扬下巴，在一边说道。

“是，老板！谢谢主编！”李家伟大喜，点头哈腰地地朝两人鞠了一个躬，小跑似地跑到了那个位子前面，又朝坐在一边的李广生笑了一下，在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笑容之后，终于忐忑不安地坐了下去。当然，他没敢坐实在了。就像以前那些拜访大人物的小人物一样，只敢用小半边屁股，身子也挺得笔直，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力。

“阿伟指出的这个可能性，你们觉得怎么样？”张力又向众人问道。

“三大银行虽然有可能会这么做。可是，他们如果这么做的话，不就是等于丢弃了自己的主要业务？那样的话，肯定会在香港商界引起很大的反弹。这对他们更加不利才对！”罗亮恒说道。他虽然对资本运作什么的不太清楚，但是，在香港呆久了，其中的一些道理他还是能明白的。

“是啊。三大银行可是庞然大物，超过香港任何一家公司洋行，他们如果胡乱伸手，很容易引起大家的恐慌的！”李广生也道。

“三大银行本身就是许多洋行的大股东。所以，只要有理由，他们的行为就不会引起什么人的警惕。而且我前面也说过，他们可以不必亲自出面，只需成为某些人的后盾，就像胡文虎先生跟老板的关系一样！”李家伟小心翼翼地插嘴说道，获得座位之后，他突然发现这个在报社员工眼里看上去神秘无比的高层会议其实也没有多少神秘的地方，就是有了问题拿出来，然后大家说出自己的见解嘛。而且，大家的发言似乎也比较随便，并没有因为谁的地位低一点儿就战战兢兢！

“有道理。这一次的事件，我看极有可能就是三大银行在背后支持某些人找你房屋公司的麻烦！”胡家义对张力说道。

“你这不都是废话？我问的是怎么样才能解决这个麻烦！”张力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

“直接把这件事公布……”胡家义话没说完不羞愧地低下了头去，顺便还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刚才就提到这一招了，不行！

“要是能直接让政府出面就好了！”李家伟小声地说道。

“港英政府恨不得把我所有的身家都榨干净，他们要是能帮我，太阳能从西边出来，老鼠也能给猫当伴娘了！”张力哂笑道。

“噗嗤！”李家伟被逗得一乐。

“有什么好笑？”辛辅善没好气儿地瞪过来一眼。在他看来，李家伟是他推荐的，平时又是跟着卫风，自然就是他的人了，所以，他有必要给这小子一点儿提醒。让对方注意到场合。

“三大银行无非就是仗着有钱罢了。如果没钱，看他们还能不能这么嚣张！”胡家义又撇了撇嘴，郁闷道。

“三大银行没钱的时候，全香港恐怕也没几个有钱人了！”罗亮恒苦笑。胡家义这话还是等于白说。三大银行可是港币的发行银行，如果他们也没钱了，无异于香港的整体经济出现了重大问题。那时候，可就不是他们一家的问题了。

“好了，先到这儿吧。”再这么商量下去也不是个事儿，都是这方面的外行，越说只会越乱！张力揉了揉脑袋，又道：“今天的事儿大家回去之后都多想想。最好是能找到一些相关的人才，可以的话，直接招聘进公司，并给予相应的待遇……”

“这件事可不容易！”胡家义叹道。

“容易我自己就做了，还用得着回来跟你们商量？”张力瞪了他一眼。

……

“辛老师，您看我……”

从办公室里出来，李家伟还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虽然公司似乎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但那只是香港房屋公司，香港人报社还是很正常的嘛。想到自己居然能有这么一个好机会出人投地，他就忍不住想找个地方大笑一场。

“你有什么好看的？乖乖回去干活去吧！”辛辅善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随口说道。

“我，我……”我在办公室可都有了座了！李家伟有些支支吾吾地，却始终不太好意思把那句话说出来。刚刚得志，太过兴奋了似乎不好。

“你什么你？”辛辅善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兴奋和不安，终于有些明白过来了，却也忍不住失笑：“我说傻小子，你该不是以为自己这一下子就能升职了吧？”

“我，老师，这……”这不都有座儿了吗？李家伟扭捏地身体乱摆，还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升职要看机缘。你这回的表现老板挺满意，以后好好表现吧！”辛辅善摇着头，失笑着走到了一边。凭着几句话就想升职？当这是什么地方？卫风跟他关系那么好，报社刚刚有起色的时候就来了，又立了几场不小的功劳，不也还在新闻公司高层当邮差么？就是他自己，还在担心表现平庸被从上面刷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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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得慌？”

张力并没有在报社多呆。李家伟向辛辅善讨教的时候，他已经坐着他的那辆新座驾走在马路上了。只是没料到，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的模样，副驾驶座上的朱二蛋却先开口问了起来。

“怎么？你有办法解除疲劳？”张力捏了捏鼻梁反问道。朱二蛋可很少主动关心他。

“我看你也不是身子骨多累，就是心累！”朱二蛋摇头说道。

“眼力不错啊！”张力笑了一下。压力大，可不就是心理上的问题？

“啥眼力不眼力的？当年在鲁南打游击的时候，遇到小鬼子扫荡，老子也是这么累，心累。”朱二蛋说道。

“你还打过抗日游击战？……怪不得平时牛气哄哄的，看来这功劳不小哇！”张力笑道。

“这算什么？再早上几年。老子都能参加长征了！”朱二蛋扬起了下巴，回头不屑地看了张力一眼：“知道啥叫长征不？两万五千里呢……”

“四渡赤水、巧渡乌江、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翻雪山、过草地……是不是这些？”张力忍不住笑问道。

“嘿嘿，这些你也知道？”朱二蛋顿时就是一乐。他最喜欢的就是事情，一是上战场打仗；二就是跟人聊天，聊中国人民解放军过去、现在，还有未来将要发生的那些英勇事迹！不过，来到香港之后，他身边就那么二十个战友，时间一久也都熟惯了，而且也都对解放军的事迹一清二楚，他也没什么好细说的。想出去说吧，外面全都是“资本主义社会的走狗”，万一惹了麻烦可怎么办？他朱大连长虽然不怕打仗，却害怕被人抓了俘虏，那岂不冤枉？所以，憋了这么久，突然听到张力对长征的事情这么清楚，顿时也来了精神。

“我还知道，长征初期，中共还犯了不少错误，几十万部队被打到只剩下了几万。直到遵义会议之后，由***负责军事，这才渐渐的扭转了局势！刚才我说的那几仗，其实都是在***担任最高军事长官之后才发生的。是不是？”张力笑道。

“没错没错。我就说嘛，上级派我们来保护你，肯定就不是外人！”朱二蛋转身趴在车座背上，两排大牙都露了出来，又道；“对了，老板，你知不知道平型关战役？”

“你们第四野战军那位老大林彪的得意之作嘛！”张力失笑：“打垮了一千多鬼子，结果自己还不小心，挨了阎老西儿手下一个小兵的枪子儿，跑苏联养了好几年的伤。”

“你这是什么话？瞧不起人是不是？我可告诉你，我们林总指挥那可是……”

“平型关战役其实是国共合作进行的一场大战。当时的林彪将军还只是八路军的一个师长，整个战役的总指挥其实是国民**军第六集团军总司令杨爱源和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傅作义！”开车的曾和丰突然开口说道。

“呶，这就是事实！”张力呶了呶嘴。

“老曾，你小子立场不坚定！那平型关大捷可是咱们八路军打出来的！”朱二蛋怒道。

“我说的是事实。老板说了，实事求是才是一名共产党人应有的风范！我觉得这很有道理。”曾和丰把着方向盘，头也不转地笑道。

“何只是有道理，简直就是真理。告儿你们，我的这句话都快要被你们的党写进党纲了！”张力得意地笑道。

“党纲？”

朱二蛋和曾和丰同时惊叫，曾和丰的手打了个哆嗦，差点儿把车直接撞到一边的电线杆子上去。

“老板，不带这么开玩笑的。”好不容易缓过气儿，朱二蛋的脑袋越过靠背直接伸到了张力面前：“我们的党纲，怎么能写上你的话？”

“为什么不有写上我的话？”张力反问。

“你，你……”

“老板，那可是党纲！”曾和丰吸了一口气，小心地把着方向盘，却还是忍不住说道。

“就是，”朱二蛋连连点头，“老板，这种事儿你可不能乱蒙！”

“什么叫乱蒙？党纲又怎么了？还不都是人写的？我跟你们党内的那些理论家也未必差多少。”张力得意地轻哼了一声：“告诉你，除了这个‘实事求是’，我还告诉了他们好几个理论方面需要注意的地方，你们的叶帅亲自告诉我的，今年三月底到四月初，中共中央召开全国组织工作会议，同时还要再召开一个理论研究会议。具体研究把我提出的这些东西写进他们党纲的可行性！明不明白？”

“你就吹吧，信你才有鬼！”朱二蛋哂笑着摇头。

“我也不信！”曾和丰也道。

“信不信拉倒！”张力不屑地瞟了两人的后脑勺一眼，“反正你们层次也不够！”

“切！”

朱二蛋曾和丰同时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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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三百万的主意

对付三大银行的行动确实不容易。因为这三家的实力实在是太大了。随便有一个出来使点儿力气，就足可以把张力压得死死的，何况是三个一起出马？对现在的张力来说，在这三家银行面前，他就像是大象面前的蚂蚁一样。一连好些天，张力都没能想到办法对付。无奈之下，只好采用了李家伟提供的一个招数：停牌！

我股票停止交易了，你还能把我怎么着？

“停牌你还能停多久？总不能这样一直停下去吧？”

刘福很久没露面了。自从赌局的那件事情之后，这个大胖子就很不好意思再跟张力见面。再加上好几次想要回那三十万高利贷的本金而不可得，还被张力狠狠奚落过几回，就越加觉得没脸，所以，最近这几个月，他对张力基本上是避着走。所以，对他这一回的主动邀请张力也很好奇。只是，再出现的刘福依旧是那么珠滑圆润，让张力一度极为惊讶。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大胖子，居然能长时间地拥有比女人还要细腻白嫩光滑的皮肤，这得多么逆天才能做到？不过，面对张力略带些讽刺的调侃。刘福却毫不在意，甚至还主动透露了自己了护肤秘方：多洗热水澡，多擦雪花膏！

“我停不停牌关你什么事？”张力很没风度地反问了一句。自己公司的股票停止交易，刘福只是个警察，怎么也关心这个？

“老子买了你公司十万股原始股票，现在已经涨到差不多二十万了，你说我该不该关心？”刘福一边朝嘴里填着燕窝粥，一边哼哼唧唧地说道。

“区区十万块小钱而已，你也好意思说？就算全赔了，你刘大警长又会在乎多长时间？还不是转眼就挣回来了！”张力不满地说道。

“十万，小钱？还而已？你当我是你啊！”刘福翻了个白眼儿，“你张大老板几千万的身家，当然不在乎这十几二十万。可我这些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丢了一毛都能心疼地要死！”

“你辛辛苦苦挣来的？”张力嗤笑了一声。

“那当然！”刘福拿起小碗，把一碗燕窝全倒进嘴里，这才随手抹了一下，说道：“收受贿赂也是个力气活儿。你以为人家会白给你钱？不出工出力，拿上一次两次，人家也就不理你了……何况我手下还有那么多兄弟要养。你以为我是只入不出啊？”

“明白。一次收受贿赂不难，难的是一直都能收受贿赂，而且还要让送钱的送得心甘情愿，是不是？”张力笑道。

“嘿嘿，跟聪明人说话果然痛快！你们这些精明人，一下子就能看穿事情的本质！”刘福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行了，你刘大探长收钱是你的事，突然叫我过来，总不会是专门请我吃饭的吧？”张力瞄了一眼眼前的燕窝。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里是一家新开张的高档餐厅，两人现在在餐厅最高档的包间。整个包间起码有一百多平米，地下铺着腥红的地毯，旁边还有专门的茶座，摆设也都极为高档，甚至还有一台才出现没多久的电视机……也不知道这时候的香港有没有电视节目可收。而除此之外，两人吃饭的餐桌直径也有将近三四米……以刘福向来悭吝的个性，如果没事儿，怎么可能大方地请他来这种地方吃饭？

“嘿嘿，别着急嘛。这里这么多好东西，先吃饱了再谈！”刘福笑道。

“你不把事情说出来，我可没什么心情吃。”张力说道。

“你说你这个人……”刘福摇了摇头，嘴巴依旧紧紧靠着餐桌上方一尺，顺手，又抓过来一只龙虾，“这年头，能吃饱饭就不容易了。你还没心情吃饭？……我看你这是得了富贵病了！”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永远都不可能摆脱的掉！”张力叹道。

“嘿嘿。果然不愧是香港闻名铁嘴，说起话来就是有深度！”刘福被张力这句弄得怔了一下，旋即又伸出大拇指赞道。

“我还有更有深度的话，你想不想听？”张力苦笑道。

“嘿嘿，你想说就说，反正我也管不到你！”刘福笑道。在他眼里，张力是那种一转脸就能想出几千几百个主意的人物，他才不会随便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溜儿。

“你是香港警界的爷爷辈儿了吧？”张力笑问道。

“爷爷？NO，NO，NO！”刘福愣了一下，接着又连连摆手，“我顶多就只是伯父一辈儿的，或者是干爹辈儿，爷爷辈儿的是洋鬼子！”

“呵呵，那说明你的地位已经不低了！”张力笑道：“因为，爷爷都是从孙子走过来的。相对于那些还在做孙子的，你这个伯父或者干爹辈儿的至少已经走过了一大半儿！”

“爷爷都是从孙子走过来的……”刘福先是一怔，接着大笑：“哈哈哈，有趣儿。”

“其实也没什么有趣儿的，就只是说一点儿实话罢了！”张力叹了一口气，“还是赶紧把你的目的说出来吧。我真的没多少功夫，还有许多事要等着要做呢！”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廖其松的案子有了一点点进展！”刘福一边拿剪刀剪开龙虾的壳，一边说道。

“嗯？”

“怎么样，吃惊了吧？”

看着张力被自己的话惊到的模样，刘福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找到了什么线索？”廖其松及其两个儿子被杀的事情一直堵在张力的心头。这不是因为他多么同情这一家三口，而是因为这父子三人的被杀让他蒙受了不白之冤。没错，他张某人如果受到了别人的攻击，一定会发动反击。而且毫不留情。可是，他并不喜欢在肉体上将敌人消灭。这种方法跟他的理念不合。可是，廖其松偏偏就被杀了，而且一起被杀的还有他的两个儿子。这还不算，因为各种原因，这三个人的死亡原因居然被绝大多数人都归结到了他的头上……这个冤屈受的不明不白，他怎么可能舒服？要知道，华人世界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赶尽杀绝，还要从肉体上进行消灭的做法。华人是什么？背井离乡的一群人。他们离开了故乡，孤独的在外面的世界打拼，不能团结也就罢了，如果还要自相残杀的话，还混什么混？香港虽然距离大陆甚近，可也是在华人圈子里。

“嘿嘿，线索嘛，肯定是有那么一点儿，可是，……”刘福顿了一下，又眯着眼睛朝张力笑了起来。

“怎么，又想问我要点儿好处？”张力笑问道。

“岂敢岂敢。你张大老板的事情，就是我刘福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这么不讲道义，你说是不是？”刘福“嘿嘿”笑道。

“那你‘可是’什么？有什么线索就赶紧说。”张力没好气儿地催促道。

“别急嘛！”刘福又笑了笑，“那个……张大老板。你是不是还欠我一点点，那个……”刘福拿起两根手指头搓了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顿饭我请，行不行？”张力没好气儿地答道。

“这顿饭我请。”刘福脸色一肃，接着又谄笑起来：“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那三十万！”

“三十万？”张力的表情仿佛很疑惑，“什么三十万？你什么时候欠我这么多钱？”

“别开玩笑了好不好，又没什么意思。你不是还赶时间的嘛……”刘福陪笑着说道。

“呵呵，你也知道别开玩笑了？”张力拿起眼前的餐巾擦了擦手，“那你还好意思问我要那三十万？”

“喂，”刘福的也微微沉起了脸色。“我说，我不已经认了错了吗？如今我又帮你找到了线索，说不定就能帮你洗清好大一个污名……这总该值这个数吧？我又没问你要利息！”

“都说你刘大探长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可你也不能什么钱都不放过吧？……你就不怕哪一天自己突然心脏病发，弄了这么多钱没处用？”张力反问道。

“这年头过日子不容易。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刘福郑重地说道。

“解放军随时都有可能进攻香港，到时候，你的港币再多，人家不认，你还不是穷光蛋一个？”张力撇嘴说道。

“得了吧。现在谁还信这种传言？”刘福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共产党跟美国人在朝鲜都打到这个地步了，广东的解放军还没有一点儿动静，这说明什么？……就像你说的，把香港打下来，他们共产党能有什么好处？国民党和美国的军舰肯定整天往这边跑，他整个沿海都别想安宁，还怎么专心跟美国人在朝鲜干架？可留下香港不打，他就能获得许多紧缺的物资，除了这些，还能沟通到外面的世界，不必完全受苏联的制约。最重要的是，他们还要从香港获取外来世界的信息。他们现在那么缺人才，这些人才还不都得从香港往内地跑？”

“呵呵，心里挺笃定啊！”张力笑道。

“这得多谢谢你张大老板的《香港人报》，没有你们，香港的人心还没那么容易稳定，我们这些警察可就要受累喽。”刘福装模作样地叹道。

“我可没见你们哪里受累了。”张力冷笑了一声，“给你出个主意，日进斗金的！你再倒找我三十万，另外尽快地帮我把廖其松被害的案子查清楚，怎么样？”

“我帮你查案，还要倒找你三十万？”刘福咧着嘴巴，惊疑不定地看着张力。

“我是生意人。这个主意所能带来的利益太大，要不是我现在没什么余钱，你以为我会便宜了你？”张力又白了他一眼。

“没那么夸张吧？”刘福的心痒痒起来。张力是什么人？短短一年多就创下现在这份基业，全香港有几个不眼红的？可自己没那个本事，也只有羡慕的份儿。现在。这家伙说的“利益太大”的主意，就算再小，恐怕也小不到哪儿去。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如果你运气好，一天赚三十万，也未必不可能！”张力又道。

“什么？一……一，一天三十万？”手里的龙虾掉到了桌子上，刘福浑然不觉，只是结结巴巴地看着张力：“你，你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在钱的问题上跟你开过玩笑？”张力反问道。

“这个……”刘福苦笑起来。在张力面前他总共谈过两回钱。第一回是借出去三十万的高利贷，第二回是刘和那张打赌的字据，结果，因为第二回的操作不便，他第一回的三十万血本无归。虽然张力最后心软了一把，又还了他十万，可那十万又被他那几个手下在报社喝茶喝去了小一半儿。差点儿没把他活活郁闷死。

“想不想听这个主意？”张力又问道。

“想！”刘福赶紧答道。

“线索！另外还有三十万元的支票！”张力先伸出了手，“没有这些，就什么都别谈！”

“支票？”刘福心里一哆嗦，“现在全香港，谁还敢用支票？现金行不行？”

“不用这么紧张吧？”张力苦笑着问道。自从廖其松的全部家产被他利用那些假支票提走之后，香港的支票使用范围立即大幅收缩，听说少于十万块钱的，一般都不会再用支票。这还是在银行已经重新更改了规程，规定五千元以上的支票都要经过层层的验证之后的情况。

“安全第一。”刘福满脸怀疑地瞅着张力，“我就那么点儿养老的钱，要是一不小心被某个人给套走了，我恐怕哭到黄大仙下凡也没用！”

“不要用你那怀疑的目光来侮辱我高尚的人格。”张力不满地叫道。不就是坑过一回廖其松吗？这还是因为那家伙先找了他的麻烦。何况现在香港银行一个个防的贼严实，他怎么可能再来一次？

“你高尚？”你要是高尚，全香港就没有卑鄙之徒了！刘福心中暗暗叫道。赤柱那么一大批人得到了好处，全香港稍微有点儿势力的，谁会不知道？可是，有些事情知道归知道，却不能说，只要心里明白就行了。那个水警的努涅司不是挺厉害的吗？听说偷偷的把这事儿捅到警务处长麦景陶那里去了，结果不久前被从水警调到了警务处。表面上，这家伙是升了一级，从警司变成了高级警司，但却成了一个闲职，只是负责一些文事工作。没什么权力不说，相比起水警那边的丰厚油水，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我当然高尚。要是不高尚，我做这么些利民工程干嘛？”张力白了刘福一眼，不满地说道。

“这倒也是！”刘福点了点头。张力在所有人都准备收拾钞票走人，那些英资洋行也大多收拢了资产套现的时候，拿出自己的钱去为难民盖房子，如今又要投资码头，大量招工，这些行为确实算得上是个大善人，这一点无可否认，全香港的居民也都承认。只是，对待那些挑衅者的狠辣手段确让这个“善人”的名头在上流社会蒙上了很深的一层阴影。

“不跟你说了，反正你了不懂什么叫高尚！”张力郁郁了吐了一口气，又向刘福问道：“钱可以过段时间给，线索你可以先说了吧？”

“你那主意真的能一天赚三十万？”刘福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不信就拉倒。”张力站起来，做势要走：“我还不信了，全香港就你刘福一个消息灵通之辈！”

“别啊！”刘福大急，急忙起身拦住了张力。一天三十万哪，这要是真的，今天放走了张力，他恐怕能后悔一辈子，如果有地狱，他到了地狱也肯定会继续后悔。

“线索！”张力又绷着脸说道。

“14K！”刘福这回没卖关子，直接说道。

“14K？”张力怔住：“廖其松不是跟他们关系挺好的吗？怎么这帮人这么不讲义气，居然反过来朝他们父子下杀手？”

“你以为混黑 道的真讲什么义气？”刘福又把张力拉回了座位上，然后自己也抽了把椅子坐在了一边，继续摇头说道：“这年头，讲义气的根本就活不长！14K的人到香港也就比你长那么几个月。你只有一个人，他们确是实打实的将近两万人。这么多人，怎么养活？廖其松跟他们关系好，那是因为当时这老家伙有钱，能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他们维持帮会。可现在呢？老家伙不开眼，跟你张大老板对上了，所有的存款全部完蛋，还倒欠了银行一大笔，公司又被我们一帮兄弟折腾的经营不下去，眼看着就要败落，谁还在乎他是谁？”

“所以，趁着廖其松还有点儿现钱的时候，他们就下了黑手？”张力反问道。

“还没有证据。不过道儿上确实有传闻说是14K的人下的这个手！”刘福正色说道。

“没有证据，光是传闻能有什么用？而且，这也有可能是那些真正的凶手故意撒播的谣言，目的就是来扰乱你们的注意力，让你们的侦察走上歧路！”张力说道。

“呵呵，你以为香港这些黑 道儿上的家伙都跟你一样聪明？”刘福失笑：“告诉你，这帮家伙一个个除了好勇斗狠，压根儿就什么都不会。计谋？我呸！他们要是能有什么计谋，香港还轮得到我们警察说了算？”

“你太瞧不起了人吧？”张力奇道。黑社会的那些头头不都挺聪明的吗？要不然，怎么可能在香港这种龙蛇混杂的地头上混出来？

“瞧不起人？嘿嘿，”刘福再次摇头失笑，“不是我瞧不起他们。他们就是这块料儿！……你想想，有点智谋的，谁会出来喊打喊杀地拿命拼？就算是那些狗头军师，他们又见识过什么东西？跟一帮大老粗、亡命徒，地痞流氓处得惯了，你以为这些人还能有几分聪明？C他M的，要不是港英政府不作为，他们再横，我们警察想收拾他们，他们也就是一群渣！”

“呵呵，挺有气势啊！”看着刘福撑着胖乎乎的肥脸，一副睥睨的模样，张力有些忍不住地笑道。

“客气客气！”刘福也不以为仵，还笑嘻嘻地朝张力抱了抱拳。

“你这么说，就是确定，这个案子跟14K确实有关？”张力又正色问道。

“十有八九。”刘福点了点头：“就算不是他们，也肯定少不了他们通风报信儿。反正，14K的人肯定从廖其松一家三口的死上得了好处！”

“那你就帮我追查下去。”张力说道。

“放心！”刘福点了点头，旋又谄笑地看着张力：“那这个赚大钱的主意……”

“你查到结果了吗？”张力反问道。

“什么意思？”刘福一怔。

“你既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结果，又没有拿出三十万的咨询费来，我干嘛把这主意告诉你？”张力耸了耸肩：“先看货，再付钱。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懂？”

“不是吧。你这么大一个老板，难道还担心我会放你鸽子？”刘福不满地说道。

“当然。”张力直接点了点头，“你连香港那些势力庞大的黑社会都不放在眼里，我又只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小商人，就算被你放了鸽子，又能说什么？”

“我怎么会做这种……”

“你很有可能会！我有经验的！”张力正色说道。

“经验？”刘福一愣。

“我跟刘和那次的赌博，你总该还记得吧？反正我是没忘！”张力笑道。

“我……”刘福大恸。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好了，我先走了。”张力站起身，又顺便拍了拍刘福浑厚的肩膀：“有消息早点儿告诉我！”

“等一下嘛，”刘福伸手扯住了他的西服，又哀声求道：“就真不能通融一回？”

“呵呵，”张力失笑，这个刘福，一遇到钱就什么都扔一边儿去了，也不知道他上辈子到底是不是穷死的，所以这辈子才这么爱钱，不过，看着这家伙主动来找他报信儿的份儿上，他沉吟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先透露一点点：“先回去准备钱吧。除了我那三十万，越多越好，这个主意的前期投入会很高……”

“还有前期投入？”刘福又是一愣。

“废话！做生意，没有前期投入，你还想空手套白狼啊？”张力瞪眼道。

“那得多少？”

“三百万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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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赌船

三百万！

一个主意就要投入三百万？

这还不算。投入三百万之前还要三十万咨询费！

刘福险些一时受不了，差点儿当场就跟张力翻脸。不过幸好，担任警察之后养成的一点点警觉让他在最后关头勉强压下了这股不悦，转而又小心翼翼地向张力求取这个所谓的能发大财的好主意的真正内容。并且威胁说如果张力不把这个主意透一点儿出来，就整天缠着他，让他做不成正事儿。最后，张力被他磨得受不了，终于在他还没有付钱的时候把这个消息透露了一点点。

“公海赌博？”听到张力的主意之后，刘福一时没怎么反应过来，还有些迷糊：“海上又没什么赌场，怎么开赌？”

“没有赌场你不会建一个？”张力翻了下眼皮，无奈地说道。

“没有地皮怎么建？难道还得找个小岛？”刘福反问道。

“岛个屁！”张力气得当场发飚，“你脑袋锈逗了？公海公海，现在这个世界哪里还有没有主儿的岛？有主儿还算是公海吗？我说的是船，船，船——”

“船？”刘福被张力的口水喷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有些迟疑：“你是说，到船上开赌？”

“怎么，不想干？”张力问道。

“这个……”刘福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东西真能赚大钱？”

“只要你不是衰鬼托世。再肯下本钱，就不成问题！”张力点头答道。

“那也不用三百万吧？买艘船才用得了多少？”刘福嘟囔道。

“游轮嘛，当然是越大越好。再者，你还要装修，只有档次上来了，才能吸引更多的人上船！这样一来，前期投入当然就高了。我这还是往少里算了，马马虎虎也就够你先弄一艘旧轮船改造一下了。”张力说道。

“游轮！？”刘福再次一惊：“不是一般的船？”

“什么一般的船？”张力惊讶地看了这胖子一眼，“你该不是以为我说的不是那些普通的渔船吧？那东西又挤又赃的，你能吸引几个人上来玩儿钱？你倒找我钱我也不来啊！”

“那，那也用不着游轮吧？”刘福咧着嘴，一脸心疼的叫道。

“那是你的问题，反正我的主意已经出了，你就得给我把事情做完。如果你开赌船，就必须给我三十万咨询费。不然的话，我能给你出主意，也能坏了你的生意！”赌船耶，多好的生意，居然还敢怀疑？张力忍不住又白了刘福一眼。

“那，那这一招真能赚钱？”刘福还是有些拿不准。张力给他说的初期投入实在是太高，他还真有些担心。

“想赚钱都没胆儿，鄙视你！”

张力双手齐抬，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这个所谓的全香港势力最大的大探长。赌船怎么可能不赚钱？要知道，围绕着赌船这种公海赌博的方式，东南亚赌坛在未来“曾经”发生了无数的事情与竞争。激烈的程度几乎等于是一场赌坛的局域战争！而在这场战争中，就连鼎鼎大名的“赌王”何鸿燊都被逼得焦头烂额，损失巨大。

说起公海赌博。还要从澳门的赌牌轮替争夺说起。

多年以来，澳门以其东方赌城的特殊地位，不仅强烈吸引着东南亚以及世界各地的赌客，同时也吸引着企图分享澳门赌业利润的各路英雄豪杰。自从1930年卢九等人合组“豪兴公司”，取得澳门赌业经营的垄断地位之后，龙争虎斗一直不断，且愈演愈烈。1937年，傅老榕、高可宁两大家族联手，击败“豪兴”，确立了“泰兴公司”的霸主地位。到了1960年代以后，傅高两个，本人都已经过世。赌一行在很大程度上是个人亡政息的一件事。1961年，葡萄牙政府颁布法令，准许博彩业作为澳门一种“特殊的娱乐”赋予其合法地位，并公开竞投赌场专营权。港澳两地的各路枭雄，都对下一届赌王的位置虎视眈眈。而参与新一届赌牌投标的两大集团，除了即将期满的泰兴娱乐总公司，还有来自香港的富豪何鸿燊。

何鸿燊1921年出身于香港赫赫有名的何东大家族。他的父亲何世光是香港的著名富商，担任渣甸洋行的买办，还是立法局议员及华东三院主席。12岁以前的何鸿燊，过着衣食无忧的少爷生活。就读于香港最好的学校——皇仁书院，有花不完的钱，心思自然不在读书上了，这是富家子弟的常见病，何鸿燊当时未能幸免，成绩很差。童年生活无忧无虑，但是，十三岁那年，何鸿燊的父亲因股灾而一夜之间破产，从此家道破落，变得一贫如洗。何鸿燊从一个富家公子哥变成了一个几乎流落街头的的贫苦孩子。

家道没落，何鸿燊尝尽了世态炎凉，但他并没有就此沉沦。经过多年的努力奋斗之后，到五十年代中期，他已经成为香港赫赫有名的大亨。而这个时候，为了进一步发展，他瞄准了澳门赌牌。于是，1961年，他与叶汉、叶德利、霍英东等结成联盟，打败各个对手，竞得了澳门博彩专利权。从此，“澳门旅游娱乐有限公司”一统澳门赌业，二十多年无人能撼其江山。

然而，辉煌的背后依然掩不住各种是非争斗。长时间的合作之后，在“娱乐公司”内部，何鸿燊也有了一个对手，那就是叶汉。

叶汉1906年出生于广东江门市一个小商家庭。此人从小好赌，不为父亲所喜。10多岁时，经人介绍。进澳门“诚成赌场”做荷官。1930年，澳门政府对赌场实行专营管理。卢九、范洁朋、何士等澳门商人，在广东巨富霍芝庭、香港康年银行创始人李声炬的支持下，投得澳门赌牌，持牌公司叫豪兴娱乐公司。叶汉过档豪兴，很快蹿红成为公认的头牌荷官。叶汉有不少绰号，比如“大眼眉”、“耳怪”等，但最常被人们念在口中的，还是“鬼王”。“鬼王”的绰号，源于叶汉早年有次跟朋友赌纸牌，接连派两双竟都是“Joker”，这张牌在港澳的俗称是“鬼王”。于是朋友们都叫他“鬼王”。叶汉生来粗眉大眼，一副凶神恶煞相，加上他鬼点子层出不穷，因此，“鬼王”之名便不胫而走，以至于成了他的代号。

叶汉和何鸿燊两人都是那种自我为尊的性子，都不愿意受人摆布，合作的时间越长，两人的矛盾也越大，冲突也越来越激烈。1988年，叶汉彻底退出“娱乐公司”，何鸿燊“肃清了内患”。成就了“赌王”之名。

但是，叶汉虽然被挤出了娱乐公司，却又频频在外部向何鸿燊发起挑战。

叶汉的第一轮挑战是创立的澳门赛马车会，不过，因为经营不善，1988年以卖盘告终，但叶汉却让赛马车会落到了台湾黑道公司手中，给何鸿燊一度造成巨大冲击，让“赌王”不得不斥资购入控股，从而“擦干净叶汉弄脏的屁股”。

然而，就在何鸿燊与台湾商人争夺澳门马会盟主地位之时。叶汉的第二轮挑战更加激烈、更加声势浩大冲击了过来。这新一轮争夺战当然不是发生在“娱乐公司”的内部，也不是发生在港、澳、台任何一块有主的地皮上。这是一场涉及多个财团和猛人的恶性竞争，它的战场是浊浪滔天的“三不管”地带——公海。

1988年，叶汉甩掉澳门赛马车会后，并不甘心从此放弃赌业，他那鬼脑筋转了几转，猛然又冒出一个新点子——到公海上开赌去!你何鸿燊虽然能雄霸澳门的赌业，你有澳门政府发给的赌牌，但我去公海上开赌，你总奈何不了我吧!到时我要把澳门的、台湾的、香港的……大量赌客吸引到公海上去!

八十多岁的叶汉说干就干。他斥资550万港元，租下一艘客轮，并花200万港元装修一新，命名为“东方公主”号，把它作为赌船开往公海聚赌。

1988年10月，“东方公主”号在香港的报纸刊登广告，承诺将向游客提供各种娱乐服务，包括游泳池、健身中心、桑拿浴以及放映激光视盘等等。主题广告词是：“只要你有备而来，就可能满载而归。”

叶汉在对“东方公主”进行宣传时，都统一口径，说成是海上一日游。但无人不知这是叶汉施放的烟幕弹，为的是避免过早招来方方面面的攻击。对叶汉这一怪招，不少赌界人士啧啧羡叹：“鬼王叶这一招真来得绝!何鸿燊又睡不成安稳觉啦!”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叶汉的公海赌博这一招，何鸿燊的澳门赌场受到了强力挑战，投注额连连下降。无奈之下，何鸿燊借着自己跟港、澳、内地之间的关系，四面奔走，希望三家政府能够对叶汉施压。但是，人家是在公海，政府能管得着哪里？澳门有司官员薛民信公开表态说，澳门政府无权干涉公海上的任何活动！中国公安部边防局反映情况在何鸿燊的信件中作出批示：“根据我国一贯的政策，不同意在我辖区内开赌，一经发现，当严加惩处。”香港助理布政司谢萧方答复何鸿燊：“港府在寻求法律顾问的意见之后，认为‘东方公主’号在公海进行赌博，并没有触犯本港法律，本港不予干预。警方惟一可做的，便是在本港水域内。严格监守所有船只，包括‘东方公主’号，是否在进行赌博。”

而就在何鸿燊三地求援、疲于奔命之时，另一艘赌船“利达王子”号又于1989年1月26日，开进内地与港澳之间的水域和公海。据称，“利达王子”号的后台是经营香港夜总会的名人。这标志着公海竞赌之战急剧升温，何鸿燊的对手不再仅仅是叶汉了。

葡京不少“大豪客”纷纷放弃陆地赌场投向“赌海”，在一段时间内，两条赌船抢走了葡京近1/4的生意。

何鸿燊越发紧张，声色俱厉地向外界表示：他曾多番向港澳政府反映此事，但政府至今尚无实际行动，如果任由赌船接二连三地启航，后果将不堪设想。他还说，以前港澳两地有一个默契，澳门开赌，香港赛马，但现时平衡已失，澳门兼有赛马，香港也开赌。他大声疾呼，开赌对香港没有好处，是对港府禁赌政策的严重挑战。他宣布，在没有解决赌船事件之前，“娱乐公司”不会在澳门作任何投资。

要挟政府，几乎成了何鸿燊的最后法宝。

客观而言，是否取缔赌船在公海开赌，香港政府的态度至关紧要，也只有香港政府才可能拿出一些有力措施，因为赌船均以香港为“基地”，而且赌客绝大多数是香港人，本来香港政府是有能力制止的，但是，何鸿燊的奔走呼吁并没有感动香港政府，当时的港府副政务司梁宝荣公开说：“我们惟一说过，可以考虑是否用立法形式来管制这些活动，但我们没有说‘一定’要用立法形式来管制这些活动。我们不会将全世界的事放下不理来做这件事。如果港府对赌博要优先处理的话，我反而会考虑处理香港内部赌博问题(即非法赌博)，然后才轮到它。”

不仅没有获得港府的有力支持，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揶揄，何鸿燊失望了，经过一番痛苦的思考，他认定只有依靠自己来解决此事，于是想出了一个“以船制船”的招术，但它的结局却应证了一句古话：“病急乱投医”。

何鸿燊情急之中，出动自己旗下的两艘客轮，与叶汉在公海展开比拼。

但是何鸿燊没有亲自上阵，他把“华澳”号和“庐山”号租给别人，由别人出面与“东方公主”号和“利达王子”号竞相搏杀。

何鸿燊出此招数，表明他在无奈之中也会头脑发热。他有两点考虑，一是冲击原先的两艘赌船，以期使它的生意冷淡而放弃开赌；二是出于一种“乱中添乱”的流氓心理，希望四艘赌船在公海上斗得日月无光，然后看你香港政府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但事实证明，何鸿燊此举是极不明智的。

因为，他的这一招引起了香港政府的进一步反感，连原有的一点同情和责任感也丧失殆尽。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怪，香港政府对何鸿燊不满了，形势却又一度变得对何鸿燊有利起来。

原来，叶汉经营“东方公主”号不到一年，仿佛是兴致已尽，突然又洗脚上岸，甩手不干了。1989年，他把“东方公主”号股权转让他人，后来几经辗转，最后落在了永盛电影公司的向华盛和向华强兄弟手中。

叶汉为什么突然收手，一度让人感到极为迷惑，议论纷纷。

有人认为，叶汉放弃“东方公主”号，是由于进账太薄，经营不力。这一说法受到另一方的驳斥，认为叶汉与经营不力无法划上等号，进账太薄也难以成立，因为紧随其后又有多艘赌船驶向公海，没有钱赚，何来那么大的诱惑力?又有人说，叶汉可能是受到港府的压力。但这也不符合叶汉的性格，很多人认为，大家怕的事情，叶汉可能不怕；而叶汉怕的事情，则大家都怕。还有人说，叶汉曾受到黑道势力的恫吓，或者和对手私下达成了什么交易，等等，但均是猜疑，不足为信。

比较令人信服的说法是，叶汉到公海开赌，赚钱是在其次，他主要是为了吐一口闷气，他看不得何鸿燊稳坐澳门赌场，他要让何鸿燊吃点苦头。现在他已经把公海赌博的战火点着了，设备现代化的赌轮一艘接一艘开进公海。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毕竟是八十多岁的老人，继续跟何鸿燊比拼，他觉得有失体面，因此决定抽身上岸，看别人与何鸿燊厮杀，应该更有味道。

从此，叶汉彻底结束了他开赌场的历史 。他开始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心情，观赏起何鸿燊累死累活地与他人展开无止境的搏斗。

这时，何鸿燊已认识到自己“以船制船”的策略属不明智之举，但踏出的脚已经难以收回，他决定以收买的政策，结束公海上的赌船之争。事实后来证明，这又是一个非明智之举。

同在1989年，经过秘密协商，何鸿燊把澳门赌场部分股权转售给向氏兄弟，以此为条件，令“东方公主”号退出了公海。作为局外人的叶汉，这时看得格外清楚，他想：看你何鸿燊有多少股权出让，纵然你把澳门赌场全部卖光，也清除不了公海上的赌船。

1990年3月，“利达王子”号也因种种原因退出了公海。

喧闹一时的公海平静了一段时间。

但不到一个月，“三不管”的公海上，“呼啦”一家伙又冒出了5艘赌轮。

何鸿燊焦头烂额。

公海赌博的规模就在这样激烈的争斗中越来越大。叶汉首创的“东方公主号”在十年之后仍然是中国最出名的赌搏邮轮，被视为“海上拉斯韦加斯”。90年代，曾经有大批官员在这艘船上“倒下”。沈阳市原副市长马向东、西安市机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原总经理周长青、广东省食品企业集团公司原总经理谢鹤亭、湖北省政府驻港机构宜丰公司原总经理金鉴培都曾经在这艘船上一掷千金，据说金鉴培当时每次下注都达七八百万港元。

目前“东方公主”已经静静地躺在天津塘沽的海港中。但是在港澳地区，还有多艘从事赌博业务的邮轮。除了何鸿燊麾下的“澳玛一号”“澳玛二号”等，还有在公海上游弋的“金公主邮轮”“金湖号”“海王星”“集美邮轮”“蓝钻石邮轮”“港龙二号”“蓝明珠号”等赌船。

据知情人士介绍，这些邮轮一般都选择巴拿马等小国注册，但背后都有来自港澳或者东南亚的强大势力支撑。

除了固定停在香港和澳门港口的邮轮外，有不少邮轮都是专业赌船，可在世界多个港口停靠。

而自从港澳两地回归之后，由于中国大陆对官员参赌看得很严，很多人不敢公然现身澳门一些有名的赌场，所以，公海赌搏在大陆公款的支撑下越发的畸形兴旺。

……

“老子干了！”

面对张力的鄙视，刘福又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拿起一支杯子往地下了摔，大声叫道。

“诶，这才像是你刘大探长应有的表现！”张力在一边频频点头，一脸赞赏。

“你那三十万就算入股我的赌船了，怎么样？”刘福又突然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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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都难

把主意告诉了刘福。并且委托对方去调查清楚廖其松被害一案之后，张力又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之中。由于房屋公司暂时停牌，三大银行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股票方面暂时也没有了什么风险。可是，房屋公司由正常交易而突然停牌，却也在香港股民之中引起了一些猜疑。虽然张力亲自出面对外宣称是由于公司经营需要，但也并没有解除掉这种疑虑。

不过，生意不顺利，张力先前的谋划却还是进行的非常不错。

美军在日本的丑闻曝出，陷入到了被动之中，白宫又被掀出意图停止对日本经济的托管，转而托付大批的军火生产订单，更是让被激起义愤的美国人大为不满。根据消息，为了抚平民众的怨愤，杜鲁门总统亲自发表电台讲话，并接受报纸采访，声称自己绝不可能，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对日本经济的托管，也绝不可能将军火订单送到日本人手里。那些在日本不守规矩的美国大兵会受到军事法庭的审判，但这并不能成为美国政府对日本人民抱歉的理由。之后，这位总统又列出了日本人曾经做过的侵略恶行。以彰显自己继续管制日本经济的必要性。

可是，杜鲁门没有想到，他自己的这一番话被某些人当成了是对日本的“战争宣言”，首先就在日本引起了巨大的人心动荡。所有人都知道，日本是一个唯强是从的国家，谁的力量强大，他们就会跟着谁干。而哪一天他们的力量强大了，他们又会进行反噬，将原来的老大打倒，甚至是一口吞掉。但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有自己的民族主义！

日本战败了。但因为美国人的原因，他们依旧保留了许多军国主义份子。这些军国主义份子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也或许对美国依旧感到极为忌惮，但是，这并不是说他们就愿意这么一直下去。在心底里，这些军国主义份子，或者可以说是大部分日本人还希望重新建设自己的辉煌。可是，杜鲁门的宣传却让他们感到前途渺茫，也激起了一小撮日本民族主义者的愤怒。

这些民族主义者开始抗议美国人的占领，并再次散发传单，揭露了美军攻入日本本土之后的一系列暴行。同时号召日本人起来，“把美国人赶出日本列岛”！

事件在东京、横滨、神户等地接连发生，引起了驻日美军、日本政府，还有美国政府的高度重视！

“这肯定是共产党在搞鬼！他们在前线无法抵挡我们，就想扰乱我们的后方基地！”新任“联合国军”司令马修.李奇微在对白宫的电报中如此说道。而为了对抗这种“共产党最为擅长的地下战”，这位刚刚就任没几个月就发动了对志愿军的反攻。以“磁性战术”逼得志愿军连连后退的美国将军果断地采取了强硬措施，下令在全日本各大城市进行军事管制，并且施行宵禁。

二战结束，美国人刚刚问鼎世界第一的宝座还没几年，要维护自己老大的形象和威严，自然也就不能容许别人肆意“挑战”。尤其是这种“挑战”竟然还是来自一个曾经袭击过他们的港口，并且败在他们手上的“小国”，所以，李奇微的决定获得了美国白宫，五角大楼，还有国会的全力支持。

可是，这并没有结束。

美国和苏联都是老大，只不过两个国家分属不同阵营，苏联是社会主义的杠把子，美国是资本主义世界的头号交椅！而曾经受到日本大肆侵略的东南亚此时恰恰也有大部分包括在资本主义世界之中。

所以，看到“大当家”的开始对曾经的生死大仇日本发飚之后，这些小弟们也想起了自己曾经受到过的伤害。于是，在马来西亚的《东南亚经济论坛》报发表免费特刊，论及到日本现有的强大工业与科研潜力，以及当年支持日本进行侵略的许多财阀，诸如三井、三菱等大财阀依旧掌握着日本经济和政权的时候。小弟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安全。

一时间，从香港开始，一场遍布东南亚的对日本的口诛笔伐开始了。

没有同情！

虽然日本少女受到了美国大兵的残暴乱*，虽然这还只是日本人所遭受到的暴行中的微不可见的一点，但是，相比起日本人曾经做下的那些暴行，这又算得了什么？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日本人所受到的一切一切的苦难，归根到底，只不过是他们先前造下的那些恶孽的果报！

从菲律宾，到马来西亚；从新加坡，到缅甸；从台湾，到香港……日本人曾经做过的一系列的暴行被揭露了出来。巨大的声讨浪潮迅速地将日本人那些微的反对声淹没。但是，这还没有算完。

趁着这股浪潮，《香港人报》、台湾《中央日报》同时刊登出了整幅的血色哀悼特刊。

血红色的报纸上，几根昏黄的蜡烛照出了一排白色的字迹：“1937年，为南京三十万遇难同胞！”

“南京大屠杀”正式进入人们的眼帘！

……

“《香港人报》，又是《香港人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们非要把我们的后方搅成一盘土豆泥才甘心吗？”

事情有些脱出控制！……东南亚国家对日本的口诛笔伐曾一度让美国人感到高兴。因为，这些有关日本人侵略恶行的报道从侧面表明了他们对日本占领的合法性和合理性，也让他们的大兵在日本的那些恶行在道德层次上的罪行有所削弱。据说，那些抓回美国接受审判的美国大兵最多的也就被判了一年徒刑，最经的只不过是为期三个月的监禁，并且在之后的几天里就被人保释出狱。但是，短暂的欣喜过后，美国人发现问题开始有些严重了！

美国需要日本！

日本处在对抗中国大陆和苏联远东力量的最前沿！有了日本这艘不沉的母舰，美国可以直接对中国大陆和苏联的远东地区进行打击。就算不发动进攻。日本、台湾、菲律宾、新加坡……这些地区也构成了美国在太平洋西部的第一岛链。这个岛链不仅让太平洋几乎整个儿成为了美国人的势力范围，还将中国这个大国紧紧地约束在了近海！让这个充满了潜力的古老国家无法走进大洋，进而威胁到美国和资本主义世界的安全！

可是，现在美国和日本却产生了矛盾。

并且，美国人的反击竟然还引起了诸多东南亚国家和地区对日本的汹汹声讨！并且这种声讨还有进一步扩大的态势！

“蒋介石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不知道朝鲜还在打仗？他这么做，等于是在拖我们的后腿！”

联合国军司令部作战室，马修.李奇微坐在麦克阿瑟曾经坐过的位子上大发雷霆！他没有办法不发火。虽然，日本有许多大城市已经被军事管制，并且还施行了宵禁，可是，这并不是他最终的目的。他的目的只是让日本人看一看美国人的决心，并且避免发生什么暴乱之类。他只希望，在短暂的军事管制之后，日本能够恢复平静，重新回到他们先前为之划好的生活转迹上去。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将军，这并不是一家报纸的问题，也不是蒋介石的问题，而是日本人在东南亚确实做出了太多的暴行。可是，这些国家却一直不能对此进行报复……您知道，像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这些国家，有许多地方还处于原始的土著状态。他们可不懂得什么叫做礼仪！而台湾的蒋介石……我们必须想到，他刚刚被人从中国大陆赶出来才没多久。可我们却一直不让他进行反攻，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需要找一个发泄的对象！”一旁的作战参谋科斯特纳听到李微微的报怨后笑道。

“发泄？不，这绝不是发泄那么简单。”李奇微摇头：“一名政治家，不管他的脾气有多么暴躁，在正式的场合都会表现出自己最优越的一面。蒋介石虽然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但是，他曾经是一个大国的领袖，绝对不会做出这么肤浅的举动。所以，我敢肯定。他这么做是有一定的目的！”

“那他能有什么目的？”科斯特纳问道。跟麦克阿瑟不同，李奇微虽然之前就已经是一名中将，但是在整个美国军方系统之中却名不见经传。所以，刚刚到达东京的时候，正沉浸在连续失败的颓丧气氛中的联合国军将士们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他们不相信，连麦克阿瑟这样的名将都被那个彭德怀打得连连败退，这个没什么名气的家伙能带人们走出这种困境？可是，事实证明，李奇微做到了！虽然现在第四次战役还没有结束，但中共的志愿军正后撤！李奇微只是凭着一个“磁性战术”，就逼退了让麦克阿瑟束手无策的彭德怀！如今的联合国军已经恢复了许多信心，面对中共，他们也重新有了底气。就像某个在前线的将军发过来的一封电报上说的：“我们太需要这场胜利了！”而这一切都是李奇微带给他们的。

“我不知道。”李奇微再次摇头，“东方人的想法跟我们不一样。”

“我们可以要求白宫对蒋介石施压。就说，如果他继续这样的话，我们将停止对台湾的一切援助！”科斯特纳想了想说道。

“停止对台湾的援助？呵，你这样做让我们陷入被动的！”李奇微苦笑，连连摇头。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蒋介石在我们的国家拥有许多盟友。其中一个就是麦卡锡！”李奇微叹了口气。麦卡锡这个名字在美利坚合众国现在是无处不在。不管是哪一个行业，哪一个部门，这个家伙都在插手。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从白宫到国务院，从国会山到五角大楼，那么多大佬却都拿他没有办法。

“蒋介石认识麦卡锡？”科斯特纳一时没理解李奇微的话，询问道。

“他们当然不可能认识。可是，你忘记了吗？麦卡锡正在攻击白宫和五角大楼，声称是总统和国防部‘背叛了美利坚’，还说他们‘出卖了麦克阿瑟’！”李奇微说道。

“您是说，马歇尔将军？”科斯特纳也终于想到了，脸上顿时也蒙上了一层灰色。美国在世界各国军事与战争的历史上，骁勇善战于沙场而后逐步得到最高军衔和职位的指挥官不尽其数。但有一位从未亲自带兵打仗而仅仅凭藉在作战图上挥动小小一支红蓝铅笔， 就众望所归地获得了五星上将的最高军衔的参谋军官却格外与众不同。他就是最后曾官拜美国陆军参谋长的乔治.卡特里克.马歇尔。

1936年8月，55岁的马歇尔由中校正式晋升为准将。1938年夏，马歇尔准将被任命为陆军部副部长。1939年9月1日，罗斯福总统任命马歇尔为陆军参谋长，正式授予他少将军衔。暂领上将军衔。他上任的第3天，9月3日，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美国没有马上参战。国内有人主张全力避免战争，有入主张积极参战。马歇尔将军认为，无论愿意与否，美国必然要卷入战争。而他作为陆军参谋长，积极备战更是责无旁贷。他支持罗斯福总统的援英战略。他认为英国人是在为美国赢得准备时间。

1941年12月8日，日本袭击珍珠港(参见珍珠港战役)，太平洋战争爆发，美国终于卷入战争。珍珠港事件使许多军队领导人受到处分，但对马歇尔的职位未造成影响。他受到质询和责难，但没人想到要撤换他，也不再有人对他就美国参战的主导设想表示异议。为了适应战争，马歇尔上任不久便着手对军队进行了整顿。他提出一长串应当退役的军官的名单。而在将一些人清退出军队的同时，马歇尔还大量地提拔出了一批优秀的军事将领。其中：艾森豪威尔，布雷德利，巴顿都是世界军事史上创下赫赫声名的人物。其中，巴顿以其永远进攻的剽悍形象成为了许多人的偶象，艾森豪威尔和布雷德利成为了五星上将，并且先后接任了陆军参谋长一职，艾森豪威尔并在日后凭借着“光复欧洲”的军功，成功当选美国总统！而除了这几个大名人，最终在《朝鲜停战协定》上签字的马克.克拉克也是由马歇尔由中校直接提升为四星上将的！

据说，美国刚刚参战的时候，罗斯福有意派遣马歇尔出任欧洲盟军最高司令一职，但是，他将这件事咨询名将潘兴的时候，那位在一战期间为美国在欧洲战场立下不少功勋的老将却说，“……我们在打着一场全球性战争，离结束之日尚远，因此要由最成熟的军官担任参谋长一职，以便明智地把握战略方向。明达的军界人士一致认为，马歇尔将军正是这样一位军官。假若把他调往某个地区作战，则无论这个战场看上去如何重要，都将使我们因为失去这样一位深谙战略、任何其他人担任参谋长都无法同他相比……”

最后，罗斯福接受了这个劝说，马歇尔也以极其出色能力，充任了美国全球军事行动的指挥者。

1945年，二战结束！8月20日，马歇尔给杜鲁门总统写信要求卸任并提名艾森豪维尔继任参谋长。杜鲁门总统考虑了一些时候，接受了马歇尔的辞呈。1945年11月26日，65岁的马歇尔获准退休，但在10天之后，他又应杜鲁门总统之请，赴中国调停国共冲突。调停失败后，马歇尔于次年11月回国出任国务卿，并组织了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实施了复兴欧洲的“马歇尔计划”。

可以说，马歇尔在军事、政治、经济乃至外交，多个方面都有着出色的成就，也是一个实实在在地嬴得了全世界尊敬的美国人。所以，他在美国人的心中拥有着无比的威望。美国《时代》杂志甚至曾称他为“祖国的托管者”！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伟大的人物，最近却受到了来自于麦卡锡的疯狂攻讦！麦卡锡不久前在国会发表了一篇6万多字的演说中，将“叛徒”甚至“谋杀者”的罪名安在马歇尔头上，说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极力反对在巴尔干开辟第二战场，使得苏联先于西方盟国到达东欧；在雅尔塔会议上蒙蔽罗斯福，使苏联在领土等方面获利；在担任杜鲁门总统派驻中国的特使调停国共两党冲突期间暗中支持共产党，“出卖国民党”；在国务院任职期间制定了对蒋介石集团不利的政策，“帮助中国共产党取得政权”等。甚至于，麦卡锡还让他的助手编印了《美国从胜利后退：乔治.马歇尔的故事》一书出版，并广为散发。在麦卡锡的无端指责和谩骂中，马歇尔现在正陷于极大的被动之中。

……

“连马歇尔将军都受到了这样不公正的对待，那么，如果我们向蒋介石施压，麦卡锡绝对不会放过我们！因为，蒋介石是共产主义中国最坚定的敌人！我们如果向他施压，就会被麦卡锡当成是共产主义的敌人的敌人……”

李奇微又感叹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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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蒋经国的“表妹”

“难道就这样坐视他们对日本不停的发动这样的舆论攻势？”

科斯特纳一脸忧愁地看着李奇微。日本是朝鲜的大后方。他们在朝鲜所有的军事行动都离不开这个大后方的鼎力支持。也正是因为有日本这个基地，他们才能不陷入远程作战的劣境。可是，如果这么任由其他国家继续在舆论上攻击日本，早晚，这种攻击也会影响到美国本土。到时候，为了防止日本人出现问题，他们就肯定需要加强对日本的控制。虽然日本已经很老实，可这样一来，他们依然要被牵制大量的兵力……军事管制可不只是说说而已，需要兵力维持。可日本虽小，人口却一点儿也不少。那几个大城市的规模也跟得上国际大都市，管制这样的城市，需要很多人。这样一来，他们在前线能投入的兵力将受到很大的限制。就算国内可以继续增兵过来，先不说要过国会那一关，就算一切顺利，这中间又得花去多少军费？

“白宫原本打算提醒国会通过一项决议，解除对日本的经济托管。然后利用日本的工业能力为我们生产武器。可是，因为这一次的原因，这项决议已经被无限期的推迟了下去。光是这一项，我们就要多花多少钱。你知道吗？”李奇微表情很无奈地反问道。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恐怕要多花好几亿美金！”科斯特纳耸了耸肩膀，说道。

“不，不是几亿！而将是几十亿！”李奇微转身注视着身后的作战地图，“中国人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坚韧的多，我们可以想象几年前的那场战争。那时候，他们大部分的国土都被日本人占领，蒋介石和他的政府退到了西南地区，可他们依然没有放弃抵抗。而中共远比国民党更加坚韧。所以，这场战争将不会很快结束。所以，我们在战争上的花费将越来越多。国防部去年提出的战预算已经有数十亿美金，今年恐怕还要更多。那么，如果这场战争持续下去，光是运输和生产武器这两项，我们就要耗费一笔数额巨大的美元！”

“国内那些人一定很眼红！”科斯特纳叹道。他说的是那些美国的军火生产商。

“没错！”李奇微点了点头：“所以，他们才会顺手推舟，借助这股舆论的浪潮，把麦卡锡这条疯狗放过来！”

“或许我们可以安慰一下自己，就说：至少，这笔钱留在了美国国内！”科斯特纳苦笑着说道。

“台湾的军事观察员有没有人留在东京？”没理会科斯特纳自我安慰式的话语，李奇微又想了一会儿，问道。

“当然有。这些人很会享受，是那些夜总会的常客！”科斯特纳轻蔑地撇了撇嘴。

“给我找一个过来！”李奇微说道。

“找一个过来？”科斯特纳一怔，旋即连连摇头：“这怎么行？您是一名将军，而且还是一名上将。可是那些观察员最高的也才不过只是个上校！”

“没有将军？”李奇微问道。

“当然有，不过，很不幸。他们的那位将军刚刚因为一场疾病……去世了！”科斯特纳有些惋惜地说道。

“去世了？”李奇微也是一怔，“多长时间了？台湾方面难道没有派人过来接任？”

“没有。到现在为止，他们根本就没有再派一名负责人过来。只是把那位将军的尸体派人运了回去！”科斯特纳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听说台湾方面正打算为这位可怜的将军举行一场隆重的追悼会，而且会议还将是那位蒋总统的儿子亲自主持！”

“这位将军很有名？”隆重的追悼会？李奇微有些奇怪。他对台湾方面的事情还是有些了解的。那些被派到日本和朝鲜的军事观察员，除了间谍特工，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在军队上不得志的家伙。可是，那个将军既然已经被蒋介石流放到了日本来，怎么还会受到这么高规格的待遇？蒋介石的儿子主持追悼会……他可是非常清楚，那家伙压根儿就是台湾的“王储”！

“汤恩伯！”科斯特纳耸了耸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斯间，这位将军曾经是让日本人极为头疼的对手，也曾是蒋介石最信任的手下。当然，他战败的次数更多！”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李奇微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了作战室里的大沙盘！

“还叫人过来吗？”科斯特纳从后面追了上来，问道。

“派人去台湾参加追悼会，同时，把我的意见秘密地告知蒋介石！”李奇微说道。

“您的意见？”科斯特纳一愣。李奇微什么时候说过意见了？

“让他安静点儿。我要一个稳定的日本，不想这个国家再受到什么无谓的攻讦！”李奇微说道。

“那个秃头的家伙可不是一个听话的人。”科斯特纳连忙说道：“当初，对日作战的时候，因为跟他的相处得不够融洽。中国区司令史迪威将军被马歇尔将军撤换……他是不会那么听话的！”

“我可以支持他获得更多的援助！”李奇微转过头来，郑重地说道！

“你难道想对他施压？可你刚才……”科斯特纳不解地问道。蒋介石是中共最坚定的敌人，自然也就是共产主义最坚定的敌人！对其施压极有可能会被某些有心人当成是对共产主义的“讨好”！偏偏现在的美国舆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逻辑可言。躁动的美国人只知道打击所有跟“共产主义”有关的东西。想想，某个棒球队因为队伍名字里面有一个“红”字都要被迫改名，何况是直接向蒋介石这个共产主义的坚定敌人施压？

“不，我只是想跟他做一个交易！”李奇微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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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援助？”

台湾，得到李奇微递过来的话的时候，蒋介石和宋美龄，还有蒋经国一家正在准备过元宵。当然，身为领袖级别的人物，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就只是随便弄了点儿元宵过来，大家随便团两下，以示热闹。

“没错，李奇微就是这么说的！”蒋经国就坐在蒋介石的对面，手上的面刚刚洗掉！他妻子蒋方良是白俄罗斯人，对做面包在行，做元宵可就差远了。不过，宋美龄从小生活在美国，也没强到哪儿去，反正就是凑到一起热闹热闹，也算是放松一下一直以来紧绷着的神经。倒是家里的几个小孩子挺喜欢凑热闹，打打闹闹的，把面粉弄得到处都是，为此，长孙蒋孝文还被蒋介石训了一顿。当然，这也就是面上的活儿。蒋孝文一向受蒋介石宠爱，除了在家里，走到哪儿都是个小霸王。这点小事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美国人以为自己到处都能插手？麦克阿瑟是这样，这个李奇微还是这样！”蒋经国下首的蒋纬国不悦地说道。

“李奇微刚刚扳回了在朝鲜的劣势，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难免有些自以为是！”蒋经国笑了笑，对蒋纬国，他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而且蒋纬国对他这个长兄一向十分敬畏，所以，两兄弟平时的关系处得还算不错。

“自以为是……哼！”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接着，在蒋介石父子三人无奈的注视之中，一个梳着大背头，西装革履，口里叼着雪茄烟的人走了过来，也不问人，直接就一屁股坐到了蒋纬国身边。

“父亲不喜欢烟味儿！”蒋经国有些不高兴地训斥道。

“大哥，我这吸的是雪茄，不是烟！”对方不满地说道，像是示威一样，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掐掉！”蒋介石在一边看了，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命令道。

“噢！”

对蒋介石，这个人终究还是没有太敢放肆，又深吸了一口。然后把雪茄摁在面前的茶几上搓弄了几下，灭了！

“不去跟着你阿姨团汤圆儿，跑到这边来做什么？”蒋介石又开口问道。

“我又不会弄那个东西！……”那人随口应了一句，又接着说道：“日本人不卖我父母的面子，现在难得全世界都对他们喊打喊杀，姨父，你可不能听这个李奇微的话，让他们逃过这一劫，重新过舒坦了！”

“这是国家大事，用不着你操心！”蒋介石无力地说道。

“谁说不用你操心？”那人干笑了两声，“姨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打算。你前段时间不就派人去美国找我父母了吗？说到底，还不是看上了日本的工业和科研实力？现在这场舆论战不过只是开头儿，最后还是要侵吞掉日本的那些企业……什么三井、三菱、丰田、本田、佳能之类，都不想放过吧？”

“令俊，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想法？”蒋纬国在一旁笑问道。

“当然！”对方扬了扬下巴，略显得意地答道。

“二小姐，你又想干什么？”蒋经国不悦地闷声问道。 令俊，也就是孔令俊，又名孔令伟，人称孔二小姐，孔祥熙和宋蔼龄的次女。因为宋美龄的关系，还要叫他一声大表哥！可是，他对这个表妹实在是没有一点儿欢喜。要知道，这位二小姐可是民国大名鼎鼎的怪物！从小便撒野成性不说，在学校上学的时候就最喜欢挑起同学打架斗殴,自己则作壁上观。十岁出头，就学会了射击，十三岁即会开车。宋美龄非常钟爱她,常常夸赞：“令俊天生豪放，女生男相，很像我。”有次跟宋美龄出行，原定乘坐第二辆车，孔二小姐强烈建议她改乘第五辆，结果第二辆车被敌机扫射得百孔千疮。由此，两姨甥的关系更加亲密，情同母女。这位孔二小姐向来不爱着女装，反倒留大背头，或西装革履，歪戴礼帽；或商贾打扮，手持折扇,口叼雪茄,令人莫辨雌雄。1945年宋美龄访美，孔令俊为随行秘书，结果因其妆扮怪异，搞得美方礼宾司不知如何安排。

而因为有宋美龄和孔祥熙这两个大靠山，孔二小姐行事也是嚣张跋扈，几乎全国闻名。有一次在南京，孔二小姐驾车兜风，因违反交通规则，被警察教训了几句，她一怒之下竟拔出手枪。将该交警当场击毙。在重庆时，因时有日机空袭，实行灯火管制，一次孔二小姐驾车回家,大开车灯,被执勤兵阻拦制止,谁知她一边破口大骂：“滚你**蛋！”一边猛踩油门撞将过去，把执勤兵撞飞在路边。还有一次在重庆中央公园，孔二小姐遇见龙三公子（龙云的儿子），两人素不相识，不知所为何事，竟同时拔枪互射，结果打伤不少游人。在成都时，孔二小姐甚至亲自挥动嫩拳，跟一名空军飞行员搏斗。

而除了在外面刁钻蛮横，孔令俊在家里也差不了多少。不说在其父孔祥熙面前也指手画脚，插手人事安排等事项，搞得孔祥熙毫无办法，最厉害的的时候，这位二小姐竟然连蒋介石的东西都敢去动。蒋经国就知道一次。那回是何应钦发来了一纸紧急公文给蒋介石，结果被孔令俊从文件夹中翻阅后随手抛开，害得何应钦反复催询，蒋介石莫明奇妙，急令侍从室追查。后来查到了孔令俊头上，蒋介石却也哭笑不得，可碍于孔祥熙和宋氏两姐妹的面子，只能不了了之。还有一次，在重庆轮渡过江，蒋介石车队已打来电话通知马上要过江，孔二小姐偏要抢先过去，遭宪兵拦阻，孔二小姐撒野大闹，随手就给了宪兵一个耳光，刚好蒋介石座车驾到，见此情形，只好打起官腔教训了她几句，然后带她上了座车，绝尘而去。

当然，玩火自残，孔二小姐玩出的大事，最著名的是“飞机门”事件。1941年底，蒋介石派飞机到香港，亲手圈定将《大公报》避难老报人胡政之接回重庆，可从香港起飞的飞机着陆重庆机场后，《大公报》主编王芸生没有看到胡政之，只看到孔二小姐的家仆及17只狗。《大公报》属于CC系控制，与孔祥熙不和，于是王芸生草拟社论一篇予以揭露，刹时间举国哗然，学生游行，于右任弹劾，孔祥熙不得不辞职下课。

不过，孔令俊吃亏的也不只是这一次。1938年，在陈立夫极力撮合胡宗南和这位二小姐结亲，希望能借此拉拢孔祥熙和手握重兵的胡宗南。可是，胡宗南也不是随便就听人说了就信的，他拿不准姻缘好坏，便找到军统头子戴笠请教。中统跟军统向来不和，陈立夫极力撮合的，戴笠自然要设法搞垮，于是就把孔令俊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胡宗南，并且警告老胡，娶孔二小姐无异于娶个魔鬼，将来一定吃不了兜着走。胡宗南听完这些，大骇，但又怕这样拒绝会让孔祥熙和陈立夫丢了面子，便连忙向戴笠求教如何才能摆脱这位二小姐。于是，戴笠便给胡宗南出了一条妙计。第二天，胡宗南给孔二小姐打电话，约她一起游玩。孔二小姐见到故意扮得有些丑的胡宗南后，感觉跟陈立夫的吹嘘大有差距，心中有些不快。到达游玩地后，胡宗南又依计而行，与孔二小姐步行观光，大约走了两小时小路，孔二小姐脚上打起了水泡，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胡宗南佯装不知，依然赞美风景，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表示。结果，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把一向被骄惯的不成样子的孔二小姐给气得半死。不过好在也是见多识广，孔二小姐也知道胡宗南是蒋介石的“天子第一门生”，手握重兵，也不是凡人，所以还是忍到了最后。不过，游玩结束了，她这气儿也憋得实在不行了。据说，一回到家，这位二小姐便大骂胡宗南混蛋，并发誓说：“就是他胡宗南当了皇帝，我孔某人对他也毫无兴趣。”于是，一场由陈立夫强力撮合的政治联姻就这样不欢而散，草草收场。

而婚姻失败，也使得孔二小姐的行事更加怪异，竟模仿男人“三妻四妾”。在重庆时，她公然跟一名军官夫人同居。在她的嘉陵公司里，大家都称呼孔二小姐为总经理，称呼这位军官夫人为“太太”。

可以说，孔令俊离经叛道，嚣张跋扈几近极点，几乎可以胜过古往令来无数的纨绔子弟，就算不是第一，也绝对可以名列前茅！

但是，如果只是这样，蒋经国还不至于太讨厌这表妹。毕竟国民党大员的子女们这样的也不少。他讨厌孔令俊，是因为这个女人太喜欢仗着自己的独特身份做无本生意，发国难财！抗日战争期间且不算，当年国共大战的时候，其兄孔令侃在上海投机倒把，囤积居奇，倒卖战略物资，这位孔二小姐也没少插手。也就是在那一次，孔氏兄妹跟他蒋太子发生了一次直接的冲突。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他这位太子爷被蒋介石给摁了下去……现在想起，他还觉得憋屈！所以，连带着，也就看不上这个“表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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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去趟香港？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们错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

孔令俊并不在乎蒋经国对自己的态度。她这人一向横蛮惯了。连蒋介石也看在宋美龄的面子上对她无可奈何，她又哪里会在乎蒋经国？就算这位太子爷日后掌了权又怎么样？难道他还能对宋美龄如何？就算真的不行，大不了回美国去，反正她父母有的是钱，而且，她自己这些年来仗着各种关系大发其财，手头的财产也是一笔非同小可的数目。虽然远不敢说世界一流，但也绝不是那些普通的富豪能想象的。

“错过了？错过了什么？”蒋纬国看了一眼父兄，开口问道。

“据我所知，那个给你们制订计划的小子，好像还说过一件事……”孔令俊顺手从西服口袋里又抽出一根雪茄，不过看到蒋介石的光头之后，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重新放了回去。

“你听谁说是别人给我们制订的计划？”蒋经国不悦地问道。自从决定推动这场舆论大战，他就发现，投入并不需要太多，可显现出来的结果却是让人兴奋莫名。国民党长期以来在宣传方面都是处于劣势，甚至就连当初掌握着大半个中国的时候也斗不过共产党，现在，居然凭着几招简单的就让美日两国政府焦头烦额，实在是难得的战果。虽然还不能确定最后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事实已经证明最后的结果肯定会对己方有利。

“大哥，你还对我保密？”孔令俊斜了蒋经国一眼，“真拿我当外人是不是？”

“行啦，有什么话就说，不要东拉西扯！”蒋介石插话说道。

“姨父，你忘了那个小子当初给你吞并日本实业的计划的时候，还说过一件事……他想跟你见见面，采访一下！而且，还提出了一项报酬！”孔令俊略显得意地笑道。

“报酬？”蒋介石一怔，想了想，“什么报酬？”

“一个才刚出名没多久的报社小老板，能提出什么报酬？”蒋纬国好奇地问道。

“那小子说，如果姨父愿意接受他的采访，他愿意跟姨父合作做一笔大生意！”孔令俊咬了咬细牙，对着蒋介石笑了起来：“姨父，你想过没有？什么样的大生意居然要跟你这位国家总统一起干？”

“我还以为你发现了什么，原来只是这个！哈哈……”蒋介石摇头失笑。

“我说令俊，你是不是最近有些太闲了，想找些事情做？那只是一家报社的小老板，就算是再厉害，眼界又能高到哪儿去？这种人眼里的大生意，恐怕还经不住父亲一根手指头的，你怎么净注意这些？”蒋纬国接着蒋介石的话头，略有些不满地说道。地位不同，眼中事务的大小自然也就不同。就像杀人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孔令俊能当街击毙一个警察而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放到一个普通人身上，哪怕是稍有点儿身份的。恐怕都需要偿命！而普通人眼里，几十万的钱财都了不得，可放到国家级的领导人眼里，几个亿恐怕连眼皮都不会抬一抬！这就是地位不同所带来的眼界高低。蒋纬国身为民国总统的二公子，自然不认为一家小小的报社老板有资格跟自己老爹谈什么生意。毕竟，小老板眼里的大生意，恐怕根本就入不了他们这些人的眼，如果蒋介石因为这个答应接见张力，并且还接受了采访，恐怕要贻笑大方。

“小老板？那是一个普通的小老板吗？”孔令俊白了蒋纬国一眼，蒋家兄弟，蒋经国看她不顺眼，蒋纬国这个二哥倒是对她不错，可她却又不怎么看得上这个二哥……屈居老2又怎么了？那是因为上帝动作慢了，又不是你自己的错？干嘛每次见了老大就噤若寒蝉？大哥是大哥，又不是爹！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能这样软弱！像她孔二小姐，在家里就说一不二。不管是孔大少还是孔二少，还是孔大小姐，哪怕是孔老爷和孔夫人，不也一切由她？

“张力这个人确实不简单。可是。就算他的见识挺高，难道就真会有什么大生意？”蒋经国反问道。

“生意的契机往往就在那不起眼的一瞬间！”孔令俊微微冷哼了一声，“华盛顿刚刚起兵的时候，谁能想得到他居然能打败强大的日不落帝国，进而促使美利坚合众国的诞生？洛克菲勒刚刚买下克利夫兰的那家小炼油厂的时候，谁又想得到他成然能成长为世界级的石油大亨？***被国军追杀得东躲西藏，跑到陕北农村啃地瓜吃核桃面儿的时候，谁又想得到他有一天居然会把我们赶出大陆……”

“够了！”蒋介石不满地冷哼了一声，“不要说那些不相干的事情！”

“姨父，我这只是就事论事！”孔令俊说道。

“你自己不是也有钱吗？如果你觉得这件事可行，可以亲自去找那个张力……”蒋经国冷笑着看了孔令俊一眼，“我想，以你孔二小姐的精明，肯定能套出对方到底有什么生意！到时候，你自己投资，我们可以在背后支持！”

“大哥，你说这话就不怕人家说你虚伪？”孔令俊不满地说道。背后支持，恐怕真实目的是摘桃子吧？她可是非常清楚蒋经国对她和她们一家的态度……她们孔家的财产，在这个大表哥的眼里全应该是国民政府的，换言之，应该全属于蒋家。如果不是大家实在太熟，不好下手，而且她父母也早早地就搬到了美国，恐怕他们孔家的能量再大也拦不住蒋经国手下那帮特务的无孔不入的追查。

“呵呵，虚伪就虚伪，反正我不可能为了某个人的一句话就大动干戈。你孔二小姐面子大，我可没这个本事！”蒋经国笑道。他跟孔家向来不和，自然也没必要遮着掩着。

“行啦，这件事没什么说的。你们想怎么做，自己拿主意就是，但要注意别牵扯到政府！”蒋介石拄着拐棍站了起来，“你们兄妹先聊着，我去办公室呆一会儿！”

……

“大哥，我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们好。你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目送蒋介石离开，孔令俊立即又向蒋经国开炮。蒋经国虽然现在掌握着全台湾的特务系统，是蒋介石既定的接替人，可是，这个身份还不足以成为她孔二小姐害怕的理由……她又不可能反对蒋氏父子的统治，又有多重身份罩着，自然是百无禁忌。

“好人心？我说令俊，你说这话可是让人觉得有些耳朵不舒服啊。是不是弄错了？”蒋介石离开，蒋经国本来也不打算再跟这表妹缠下去，可听到这话，他忍不住也有点儿气往上涌。说“好人心”？真要说这个词，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孔家？抗日战争的时候，孔祥熙这个当爹的就侵吞公款，倒卖战略物资，无视国家民族的危难；国共大战的时候，孔令侃和眼前这位孔二小姐也有样学样，坐视国民政府的艰难而不顾……好人心？这东西别人或许能有，孔家却压根儿就不可能出产！

“好了。大哥，令俊，你们就都少说一句吧。都是一家人，这么呛着给谁看呐？”蒋纬国急忙拉住了孔令俊，不让对方继续冲撞自己的大哥。“君子之泽，三世而斩”，孔祥熙跟蒋介石是连襟，可蒋经国对孔家却没有任何好感。就算仗着以前的关系，大家还能处得下去，孔令俊要是还不知好歹，那不是自找死路吗？蒋经国现在的行事有多狠辣。蒋纬国这个当弟弟的可是一清二楚！想到堂堂的台湾省主席吴国桢都被这位大哥给逼得上山隐居去了，就可以知道其中的厉害了。

“你们聊吧！”

蒋经国整了一下衣服，也不理会蒋纬国和一边气得脸色通红的孔令俊，跟着蒋介石的脚步自顾走了。而他这么一走，蒋纬国就忍不住对孔令俊抱怨了起来：

“你说你没事儿净招惹大哥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一直对你们家憋着一口气！”

“那是他自己没能耐，看不清楚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孔令俊气呼呼地甩开了蒋纬国拉着自己的手，“当时就算我们不囤积那些物资，别人就只会呆着不动了？哼，辽沈、平津、徐蚌三大战役，国军五大主力尽数丧尽，能打的将领也差不多全部沦于敌手，国民政府元气已没，就算能稳定得了当时江南的物价，就凭那些临时拉起来的壮丁，能挡得住共产党的百万乘胜之师？就知道怪我们，他也不想想当时谁是头儿，凭什么全怪我们？”

“闭嘴！”蒋纬国脸色一僵，“ 再胡说，你就回美国找你爸妈去！”

“哼！”情知自己失言，孔令俊也不敢再乱发脾气。不过，一向骄横惯了，她却不想就这么被人瞧低了，“二哥，要不，你跟我走一趟香港？”

“去香港？”蒋纬国愕然。

“嗯！”孔令俊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可是装甲兵司令，离不开啊！”蒋纬国苦笑，“真要是想去，你还得找别人吧！”

“你怎么这么不讲义气？”孔令俊怒道。

“这不是义不义气！职责所在，我离不了！”再者，真要是跟你讲义气了，我回来还不得挨大哥的训？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什么都不怕？蒋纬国暗暗撇了撇嘴。擅离职守，不光蒋经国得收拾他，蒋介石也饶不了他。他可没孔令俊那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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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张力的别墅正在召开他的第二届元宵餐会。只是，与上一次的寒酸不同，这一次餐会的举办地点稍稍改变了一下，放到了他别墅的院子里。当然了。别墅大门是开着的，谁如果乐意看海，自然也可以去海边的白沙滩上玩儿去。

“区区一年，此地气象大变啊！”

随着张力地位和财力的变化，餐会的地点稍变了一点点，与会的嘉宾更是几乎换了一大群。上一次参加的客人也没剩下多少。赵爽元，郝文翰两个算是老客人了，找了半天，却愣是没找到一个熟人。

“这又有什么办法？你看看来的都是什么人？”听到郝文翰的感叹，赵爽元笑着指了指那些正三三两两结成对子的客人，“洋行的老板都只是陪客，刚刚跟阿力一起进去的，那可是胡文豹，虎豹企业的二当家，要不是胡文虎先生身体不好，恐怕也会亲自过来！……这样的人物，你总不能让他们跟那些小老板，甚至只是一个杂货店的掌柜凑到一起聊天儿吧？”

“你这死胖子，嘲笑我是不是？”郝文翰没好气儿瞪了赵爽元一眼。这一年来，赵爽元的生意从被人打压的抬不起头到成为香港超市的龙头，联丰自选商场开遍了香港，说他不眼红那是假的。他也不是也没想过让张力帮忙，让对方想想办法把自己的明记酒楼也弄大一些。可是，开饭店跟开商场毕竟不一样。再者，就凭当初赞助的那几千块钱，他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可是，越往后，张力的生意就越大，赵爽元的生意也越来越火，他这心里的血也跟那灶台上的火苗一样，蹭蹭地直往上蹿！可是，虽然心里总是这么想，他就是开不了这个口，憋得心里一个劲儿的难受。

“阿荣怎么没来？阿力不是也请了他吗？”赵爽元又问道。他说的阿荣就是明记酒楼的经理李义荣，这位虽然只是郝文翰的手下，但跟张力处得也算不错。张力偶尔去明记酒楼吃饭，也经常聊上几句。

“说是酒楼有点儿忙……”郝文翰苦笑着说道。

“忙？嘿嘿，真要是忙，你这个老板兼大厨怎么这么有空？”赵爽元一怔，接着“嘿嘿”笑道。

“行啦，就你话多！”郝文翰又白了眼前这胖子一眼。李义荣不来，还不是因为觉得身份不够？一个酒楼的小经理，就算来到了这场餐会，又能跟谁聊天儿去？就得他郝文翰，不也只找到了赵爽元一个？这还是因为赵爽元是老朋友，要是光论两人现在在商界的身份，差了已经是一大截了！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憋到什么时候！” 赵爽元又盯着郝文翰看了看，笑道。

“憋什么？”郝文翰反问道。

“憋着想，到底请不请阿力帮你出几个主意啊！”赵爽元笑道。

“酒楼跟你的商场可不一样。再者，现在还在打仗，就算是要扩大我的酒楼，也得等到局势稳定了才行，要不然，投进去的钱岂不是打了水漂儿？”郝文翰又白了赵爽元一眼，不过却也没有否认自己确实有请张力出主意的意思。这又没什么好丢人的。任是谁看到张力这么奇迹般的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报老板变成了现在名闻香港乃至东南亚的商界翘楚，又帮着赵爽元一跃而起，恐怕都忍不住会有这个想法。毕竟，做生意的，谁都想发财！

……

“我们现在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港英政府摆明了是想坐山观虎斗，打的是渔翁得利的主意。而且，我们就算伸手，也斗不过三大银行！”别墅内，张力的书房，刚刚从新加坡赶过来的胡文豹跟张力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一脸歉意地说道。身为胡文虎的亲兄弟，一起创业，一起奋斗，他在香港和东南亚的名声并不比胡文虎弱多少，但两兄弟的脾气一向仿佛，对慈善事业也都很投入……事实上，受胡文虎这个掌门人的影响，他们胡家的想法确实与很多人不一样。所以，眼看着房屋公司这个旨在扩大香港就业的投资受到某些人的刁难自己却毫无办法，胡文豹也很不好受。

“你们这么做很明智。如果插手，只会把虎豹企业也拉进这个泥潭！”张力叹了口气。再过几天，股票的停牌期就到了。他如果还想不出办法，就只能看着三大银行指挥手下把房屋公司的股票弄得七零八落。到时候，房屋公司在股民之中信心大失，想要再有所作为将变得很难很难。而最可怕的，就是他前期筑造出来的声望也将随着公司股票的涨跌而一落千丈。到时候，他再做什么也就没有这么轻松了……因为别人会发现他张某人也会失败。当然，除了他这个主角，受影响的也跑不了房屋公司的另一个大股东胡文虎！

“实在不行，就离开香港。我看新加坡就不错，在那里，我们兄弟也能帮你更多……”胡文豹比胡文虎略瘦，但也显得精神了许多，看到张力有些落寞，又帮着打气道。

“可那里也是英国人的地盘儿！”张力苦笑道。怪不得人家都说乱世的商人不好做。现在还只是冷战，香港也只是处于战争的边缘地带，还算不上什么乱世。可是，就只是这样，政府就可以随时改变态度，任由三大银行对自己进行打压……想当初，布政司列诰可是求着自己和胡文虎加大投入，以求增加就业，稳定香港人心的。就算那只是做做姿态，可现在说变就变，实在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地盘儿和地盘儿也不一样。新加坡和香港没什么可比性！”胡文豹说道。

“我知道。不过，我没有不打就认输的习惯！”张力沉吟了一下，“三大银行也不见得就那么了不起，真要是惹毛了我，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胡文豹一怔，“阿力，不要开玩笑。你现在的财力确实不算小，可跟三大银行比起来，差的可是不只一点半点！何况人家还有政府方面的优势！”

“我知道。”张力看了一眼胡文豹，“可您知道蛇吞象吗？”

“你想怎么做？”胡文豹问道。

“他们不是打算炒我的股票吗？那边就让他们炒，炒个够！现在的市场上的股票还不占房到公司多少股份，那我就加大发行量……”张力咬牙说道。

“不行，万万不行！”胡文豹立即就明白了张力的想法，“你这是在祸水东移。这样做，最后吃亏的只会是香港的股民……你这是在给自己脸上抹黑，明不明白？”

“怎么能算是抹黑呢？”张力冷笑了一声，“我又不知道三大银行在背后搞鬼。房屋公司最近股票涨得那么厉害，为了稳定股价，我们是不得不这么做……而且，这样一来，也正可以跟我们为香港人民谋取福利的宗旨相对应。毕竟，我们把股票发行了出去，也等于是把股权让给了所有的股民！而股民，正好可以代表不少的香港居民。”

“这样不行！”胡文豹一脸正色地警告道：“阿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最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以为一句‘不知情’就能推脱过去吗？你年纪还小，没经历过那几年的股变……这会让许多人倾家荡产，会逼死很多人命的！”

“可如果不这样，我就会被他们逼死！”张力说道。

“你只是损失一些钱和声望，大不了另立炉灶就是了。你还年轻，又有本事，有什么好怕的？等过一段时间，大家也会知道真相，没人会真的怪你斗不过三大银行。可你如果真的祸水东引给那些股民，名声就完全毁了！”看出张力不像是在开玩笑，胡文豹大急，“阿力，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名声的好坏，可直接关系到你以后的成就啊！”

“呵呵，您这话说的有些绝对了吧？”张力笑问道。名声不好的华人又不是没有，也没听说有几个过不下去的。就像那廖其松，在遇到他之前，不也过得挺滋润的吗？

“不是我说的绝对，而是事实就是这样！你可以仔细地查一查，真正混得有头有脸的华人，有几个是做事没分寸的？没有！就算有，也都做得不长久！”胡文豹说道。

“可人家都逼到眼门前儿了，我要就这么束手就缚，岂不是让人人都觉得我好欺负？”张力不想跟胡文豹争辩，又转移话题说道。

“再想想，天无绝人之路，想着想着，说不定就会有办法了！”

胡文豹一脸难色。他知道自己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可是，张力再有本事也只是个年轻人，年轻人脑子一热，很容易就做出一些无可换回的事情。他和胡文虎都很看好张力，实在不忍心这么一个大有前途的小伙子就这么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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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报社里的枪声

与房屋公司所遇到的艰难不同。由于东南亚各国普遍地开始回忆起日本曾经给自己造成的苦难，《香港人报》有关日本侵略军南京大屠杀的报道也再次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一幕幕，一笔笔的血债被重新揪了出来，呈现到已经渐渐地有些遗忘了这件事的民众面前。

南京大屠杀！中华民族的血泪史！

悲伤弥上心头。

《香港人报》按照张力先前提出的计划，联合香港诸多中文报纸，组织了一次名为“永不忘却”的纪念活动。计划用三十四万根蜡烛点燃香港，并举行一场纪念晚会，最后，将这些蜡烛放到小船上，漂入维多利亚港湾。曾经有人建议，将纪念活动的日期放到七月七日，也就是“卢沟桥事变”发生，抗日战争正式开始的日子，以便同时纪念抗日战争。可是，这个建议被包括张力等人在内的诸多报界同仁同时否决。《大公报》主编李乐存直接就说：“对遇难同胞的纪念，为什么还要选日子？难道不是那一天就不能纪念了吗？”

于是，活动很快被提上日程。并且，香港报界还把自己的打算通知台湾和东南亚的一些同行。

……

“张力怎么说？”

南京大屠杀的纪念活动不只是一场纪念那以简单。这直接会影响到日本国民对英美等国的态度。这一点，普通老百姓不明白，可稍有些地位的人却都十分清楚。而且，这一次的纪念也不只是香港一个地方。据消息，到时台湾也有一场“抗日战争胜利纪念大会”，跟抗日名将汤恩伯的追悼会一起举行！这还不算，东南亚的一些国家和地区也会有类似的纪念活动。整个纪念活动可谓是声势浩大。这让英美两国都感到极为为难。

他们现在需要日本，需要日本做为他们继续朝鲜战争的后勤基地。可是，他们同样需要东南亚。如果只是为了照顾一个战败国的国民的情绪，就去压抑一直以来都追随在他们身后的那些东南亚国家，显然是不合适的。而且，这些国家有的正在闹独立，有的才刚刚独立，正是需要拉拢的时候，这时候搞对抗，而且还是让人家压抑“正义”的情感，怎么也说不过去。

但是，说不过去却不能不表示一下。两国驻东南亚的大使领事纷纷出动，也不敢要求对方放弃举行这一场纪念活动，只要求各国能够暂时缓一缓，最好不要同时举行。而身为发起者的张力，自然也是受到重点关注的对象。

“他说，如果我们停止纪念二战时被德国杀死的英国士兵和那些死于德军轰炸的英国人民，他也会停止对南京大屠杀的纪念。而且，这只是代表他个人的意思！” 港督府，列诰一脸愁容地坐在葛量洪的面前，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无奈。身为香港布政司，虽然几经努力，可事情却还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这让他感到极为疲惫。

“他这是拒绝？”葛量洪问道。

“很显然！”列诰苦笑道。

“这家伙很强硬！”葛量洪叹道。

“他对我们一向没有好感。这一点您很清楚！”列诰说道。

“听说了吗？不仅台湾，听说连中共也要在同一时间举行抗日战争的纪念活动！”葛量洪低垂着眸子，有些干瘪地说道。

“中共？”列诰愕然，接着就好像是被几百万伏的电压给电到了一样，竟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我的天……”

“要不要把张力抓起来？”列诰对面坐着的是律政司贾门迪，旁边还有财政司布里翁。抗日战争纪念活动的影响范围越来越大，身为香港最重要的几名官员，葛量洪邀请他们过来就是为了一起商量一下应对之策。不过，现在这个样子，就连一向脾气火爆的贾门迪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敢试探着向众人问了一句。

“不行！”财政司布里翁看了贾门迪一眼，“凡事不可能总是依靠暴力解决。何况，张力身为纪念活动的发起者，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把他抓起来，会犯众怒的！”

“贾门迪，你做事的时候，如果能有麦景陶的一半沉稳，我都会感到非常高兴！”列诰也不悦地说道。

“哼……”贾门迪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只是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一向不受列诰待见，虽然平时可以对此不屑一顾。可是，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如果这个时候用强硬手段引起民众跟政府之间的对立，他只会吃不了兜着走。何况，就算抓起了张力又能怎么样？打，还是骂？真要抓起来，张力只有可能被冠上“政治犯”的帽子，到时候，不管是台湾还是北京问起来，都不是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律政司能承担得起的。就算能担得住，依照法律，张力也会轻轻松松地离开香港，伤不到一根寒毛。

“这场纪念活动无法阻止。就算我们抓起了张力，那些报社和电台的家伙也同样不会停下他们的活动。”布里翁又接着说道：“而且，据我所知，不仅仅是报界，香港华商总会、香港红十字会、香港圣公会……几乎所有的香港组织都受到邀请，并且答应参加这一场活动。甚至就连马会，他们也没有放过！”

“无法阻止，那就任由他们继续吧。可是，对张力的监视必须加强！”葛量洪无力地挥了挥手，“另外，我需要你们随时监视台湾领事馆和新华社。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进行阻挠……我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任何的交集！”

“已经在做了！”

贾门迪说道。中共也要一起举行抗日纪念活动。虽然是在几乎整个东南亚都要举行这一活动的大前提下，可是，谁敢说这里面没有别的意思？万一中共和台湾有了什么秘密的协定呢？就算没有，同时举行纪念活动，不也正说明了他们有默契？这是万万不能掉以轻心的。要是万一蒋介石真的跟***谈妥了，台湾跟中国大陆合流，朝鲜战争连打都不用打，再直接来一场太平洋战争算了。

“这些事情本来不应该是我们操心的！”

列诰又苦笑着说道。他们只是一些殖民地官员。就是葛量洪这个所谓的总督，拿回英国本土恐怕也上不了什么台面。这种大事自然也轮不到他们来想。可是，上帝偏偏就这么挑，就让他们遇上了这么多的麻烦事。

“我想这场纪念活动有可能是张力的报复！”布里翁突然说道。

“报复？”葛量洪等人同时把目光投递了过去，“这是什么意思？”

“三大银行的人正在暗地里向他的房屋公司动手。好像是打算报被他冒名取走了那六百万的一箭之仇！张力应该前段时间让房屋公司的股票停牌，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可是，面对三大银行联手，他显然不是对手，所以，就想着在另外的方面进行报复……我们都知道，张力在政治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至少，他是我见到过的唯一一个能够自由自在地游走于中共、台湾，甚至还有美国势力之间的人。”布里翁说道。

“我觉得你的这个怀疑并不可靠。”列诰摇了摇头，“房屋公司不只是张力的，还有胡文虎……而且，这一次的纪念活动的源头，是美国和日本之间的舆论之战！香港的报界只是受到了影响，凑了个热闹！……当然，这个热闹确产有点儿大！”

“那么，如果劝说三大银行停止对房屋公司的企图，张力能不能让这场纪念活动停一来？”葛量洪问道。

“这场活动已经停不下来了，除非爆发战争，或者直接跟大部分的香港华人做对！但这样都不符合我们的利益。”列诰叹道。

“那就让三大银行加紧一些。不要让这个家伙总是这么轻松！”葛量洪突然沉声说道。

“总督大人……”

“我本来也很看好这个年轻人。他很不错，总能看清楚事情的本质。并且提出香港的出路就是加大基础设施建设。这一点我很赞同。可是，他不应该总是在政治之间跳舞……”葛量洪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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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活动的扩大化让香港政府愁眉苦脸。但做为始作俑者之一，香港人报社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别的先不说，光是一个“忙”字就让刚刚还为自己的号召力而欣喜的人们感到了莫大的压力。由于张力是最先提出纪念死难者同胞的口号，香港人报又是香港数得着的大报，所以，香港人报社大主编胡家义摊到了一个“南京大屠杀纪念活动组织委员会主席”的名头。本来这个名头是要给张力的，可张力说自己事儿忙，517Ζ就直接让给胡家义了。胡家义一开始还很自得，也感觉自己被付予了很重要的使命。可是。几天的组织会议开下来，立即就感到了其中的苦处：

“有人说，南京大屠杀虽然很值得纪念，永不能忘却，可是，这里毕竟是香港，问我们是不是应该从中加入一些有关香港的纪念内容？或者干脆就把纪念活动的名字改成‘香港人民抗日胜利纪念大会’；还有人说应该号召大家捐款，建一个纪念碑……就为了这些简单的问题，就足足讨论了三个钟头！也少知道到底有什么好讨论的。”

“怎么，你不想干这个主席了？那就让给我！”

罗亮恒就在香港人报社对面干活，有事召之即来。听到胡家义这么抱怨，立即接上来问道。

“你休想！”胡家义原本躺在沙发上的，一听到这话立即就蹦了起来：“这可是我的任务，你自己闲得没事儿，就去参加义务宣传队去！”

“这么小气？”

“这不叫小气。这叫当仁不让！”胡家义挺了挺胸膛。这个组委会主席其实并不只他一个，很多有声望的人都有个“主席”的名头。可虽然人是多了那么一点儿，却架不住道德的高层次啊。现在，别说其他人，就是那些在街上混的，遇到他们组委会的也都得让着点儿。哪怕是一个经常被人欺负的家伙，在胸前别上一个纪念活动的纸质徽章，那些帮派成员也要让上一让。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场纪念活动是为了所有中国人曾经遭受的苦难！

“看你得瑟的！……对了，义务宣传队是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又有了一个这么个东西？”罗亮恒白了胡家义一眼，又接着问道。

“就是一些学校的学生和老师。你也知道，当初日本人打到香港的时候，从香港大学往下，香港所有的学校几乎全部被毁，这些学校从老师到学生，就没有不恨他们的！”胡家义笑道：“所以，我们的邀请函一到，就有学校表示愿意主动组织宣传队伍来宣传这一次的纪念活动。组委员觉得不错，就同意了！”

“小心点儿。学生可不比其他几类人，很容易受到煽动。可别被人抓到什么把柄！”罗亮恒的脸上挂了一点儿忧色，香港学校在二战期间确实被毁掉了许多。学校的相关人等恨日本人自然也无可厚非。可是，他在香港呆得久。看得也远比胡家义更深。香港学校可是中共的温床！许多学校都是中共暗中控制的。虽然葛量洪在上任之后，为了避免共产党渗透学校，使学校变成“反殖”温床，港英政府对学校作出严密的监控，除了由有关部门审视课程外，家长会有时也要向教育部门作出汇报，此外，港府更曾关闭一些受中国共产党控制的学校。但是在整体上，共产党仍然暗地里活跃于部份的学校。万一这一次的活动有共产党参加，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必然会让这一场纪念活动变味儿，将大大不利于他们的计划。

“有这种事？”胡家义听完罗亮恒所说的事情，脸上也挂起了一层忧虑。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你可要小心！”罗亮恒说道。

“我最烦的就是政治。可惜，咱们脑袋顶上正好就站着一个喜欢在政治势力之间跳舞的‘傻蛋’！”胡家义无奈地说道。罗亮恒刚刚提到共产党控制着很多学校的时候，他吓了一跳，立即就想到了小萱，不过想到自己妹妹上的是教会学校，他也就安心了。共产党都是无神论者，教会学校的老师恐怕也不好发展出什么共产主义的信仰者，这两者之间应该是绝缘的才对。

“如果不是老板善于跳舞，他也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快。”罗亮恒笑了一下，“只是，有些事适当不好，如果过了头，就麻烦了！”

“那你觉得他哪件事没过头？”胡家义反问道。

“事事都过头！”罗亮恒苦笑了一下，说道。张力做下的这些事情，放到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恐怕都会惹下不少的麻烦。可是，偏偏张力到现在就一点儿事也没有。如果不是现在有三大银行在背后搞鬼，恐怕张力只会活得更加滋润。但是，不管怎么说，张力确实是做下了许多人做不到的事情。就像这一次的纪念活动，一开始的时候，谁又想到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东南亚各国几乎群起响应，听说连美国也有人正在组织珍珠港被袭击的纪念活动……这种情况下，美国人还敢把军火生产的生意交给日本？按照张力的说法，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已经是胜利者了。只要这次的战争日本无法获得重新发展的机会，那么，以后，日本只会越来越落后，如果能坚持十年，那么，这个国家的工业水平将大为落后，如果能坚持二十年，日本将彻底的沦为一个农业国。就算那时候这个国家重新获得了发展的机会，也将长时间的落后下去，难复先前的旧观！

“这件事咱们管不了，还是让阿力这个大老板出头。他不是跟共产党关系好吗？就让他去问一问新华社的那帮人，到底有没有什么阴谋！”胡家义想了想，随手就把责任推到了张力的头上。

“呵呵，这也是人尽其用！”罗亮恒笑道。

“这家伙整天就只知道出主意，然后就做甩手大掌柜。不趁着现在这机会，咱们可就没什么出气的机会了！”

胡家义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一年多来，张力是忙，可更多时候却只是出主意，真正累的还是他们这些受指挥的。每每想到这一点，胡家义就觉得有些郁闷。现在难得有机会也有理由使唤使唤张力，他当然不能就这么放过。可是，就在他来了兴头，想着跟罗亮恒商议一下怎么能更多的使唤几次张力的时候，却听到办公室外面传来了一阵翻桌子倒椅子的躁杂声，接着，就是几声喝骂，甚至还有拳脚相交的声音。

“这是……”罗亮恒站了起来。

“那两个保镖跟人动手了！”胡家义反应快了一拍，一下子就听出了外面正发生的事情，当下也不敢迟疑，起身就往外走。

“有人来惹麻烦？”

罗亮恒跟在他身后，追问道。

“我哪儿……”

胡家义随口说道。可是，话音未落，他也才刚迈到办公室的门口，却又听到外面传来几下清脆的响声！

“砰，砰……”

“这是……”

“枪声？”

反应过来之后，胡家义和罗亮恒同时一激凌！

第两百章 赶紧来吧

胡家义和罗亮恒冲出来的时候。正看到一场紧张无比的局面。

本来，张力跟廖其松起了冲突之后，因为担心廖其松会使用非法手段来对付他们，所以给他们每个人都配了保镖。不过，廖其松自己很倒霉，功夫还没出几成就发现自己碰上的居然是结联了整个赤柱监狱和一个北角警署的大物件，而且还早早地就被人抓到了把柄，动武又动不过，无奈之下，只好逃跑。可没想到又被某个躲在一边看热闹的家伙来了一个黑吃黑，一家三口都丢了性命。而他这么一死，张力身边的安全警报也基本解除，又过了一段时间，发现确实没多大问题，张力又把这些保镖给收了回去。一是用不太着，二是这些刚刚从大陆出来没多久，对香港存着不少偏见的家伙并不是多么好相处，受保护的几位都感到有些不爽。不过，身为报社主编，又跟张力住在一起，胡家义身边还是一直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当初为了保护小萱而连毙数人的张胜利。另外一个则是喜欢讲小话的王野火。两个人的存在确实很有镇慑性，据说张胜利坐在报社的时候，一帮编辑记者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惹恼了这位煞神。

可是，现在，胡家义却看到不仅有人惹了张胜利，双方竟然还都拿着枪相互指着。

……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是什么人？”

罗亮恒勉强抑制住心中的惊慌，沉声问道。现在情形很麻烦，报社的编辑记者们正躲在桌子底下颤颤发抖，除了他和胡家义两个，就只有王野火和张胜利两人站着。王野火躲在一个柱子后面，手里的枪正指着门口的一群人，而张胜利则直接拿枪顶着刚来的那一群人中某个人的脑袋。当然，那些不知道来路的家伙也不是等闲之辈，四五杆枪的枪口也正对着张胜利……局面可说是一触即发。

“你们就是张力从大陆召来的保镖？……”没理会罗亮恒的质问，正被张胜利拿枪顶着脑袋的是一个留着大背头的家伙，还穿着西装，不过，这人的装束虽然很男性化，一开口却就露出了本相，“敢拿枪指着姑奶奶，胆子不小啊！”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来捣乱？”胡家义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也顾不得奇怪这个穿着男装，仿佛人妖一样的女人，只是怒声问道。香港人报社自从成立的那一天被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便衣跑进来搅了一下之后，哪还有人敢来这里捣乱？不管是什么人。就是道儿上混的，到这儿也得客客气气的。何曾被人拿枪找上门来过？

“你是哪颗葱儿？”那人瞟了胡家义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叫张力出来见我！”

“你是什么人？找我们老板干什么？”罗亮恒有些头皮发麻。这个人明显不是男人，可被张胜利这香港有名的“杀人王”拿枪顶着脑门儿却一点儿也不怵，反而还这么轻松自如地……嚣张！这到底是什么来头？

“姑奶奶亲自跑来一趟香港，也算是给了你们天大的面子，怎么着，姓张的就这么大架子？”那人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拨了拨被顶在脑门儿上的枪，结果没拨动，却也不气，反而又饶有兴趣地看了张胜利一眼，“小子，有本事你就这么一直顶着，信不信姑奶奶找人杀了你全家？”

“我家里没人，你要有本事，就去阎王殿找他们去！”张胜利冷冷地说道。手里的枪依旧纹丝不动。

“真的？……”女人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姓张，现在香港有个外号叫‘杀人王’。你不是还有一个三姑在老家吗？当姑奶奶不在大陆就什么都不知道？……陈再道又算什么东西，给他当过警卫员就了不起了？信不信姑奶奶下个命令，明天就有人到河南宰了那王八蛋？”

“你到底是谁？”

张胜利眉头一皱，枪又忍不住向前顶了顶。

“把枪放下！”看到张胜利的举动。女人身边的那些保镖也都靠前了一些，枪身也几乎都顶到了张胜利身上。

“不要乱动，你们敢动一动，那娘们儿脑袋立即开花儿！”王野火的声音也在柱子后面响了起来，“老子可是快枪手，要是不信的话，你们就试试看！”

“大家都别冲动！”

胡家义和罗亮恒同时大叫！

亡命徒，真他M的亡命徒！两名主编满头大汗，紧张地几乎站不稳了……这都是些什么人？枪顶着领斗的脑袋了都还想往前冲，听这语气，就算他们要保护的人挨了枪子儿也一点儿不在乎的？香港也有这种猛人？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张力那混蛋在哪儿？让他出来见我？”或许是觉得有些丢面子，那女人终于有些恼了，又大声叫道。

“我们老板不在，你们如果有事儿，可以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我们老板有空了，自然会联系你们！”罗亮恒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希望不要在这个当头乱动。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他敢乱动，正在对峙的两拨人立即就会开枪。而一旦开枪，这后果恐怕难以预料……陈再道是谁他不知道，可他知道张力身边的这些保镖都是有来历的，张胜利以前更是给某个“首长”当过警卫员，那么，这个陈再道最起码也不下于一个师长，说不定还是军长一级。解放军的一个军有多少人他也不清楚，可绝对比驻港英军要多。那么，能不把陈再道放在眼里的娘们儿又得是什么人？这样一个人如果死在报社里面，又会引发多么严重的事件？（陈再道为开国上将。时任河南军区司令，此处借用一下。）

“让我等他？他算什么东西？”那女人又冷哼了一声，想了想，又道：“告诉他，姑奶奶在国民政府领事馆等他。如果一个小时内他赶不来，在香港的生意他就别做了！”

“你到底是谁？”胡家义追问道。

“我是你孔家二奶奶！”

“孔家？”胡家义和罗亮恒一怔。香港有姓孔的豪门吗？看这嚣张的程度，还不是一般的豪门才对！

“不知道自己去查！” 女人冷哼了一声，又转眼瞪了张胜利一眼，“不管你是谁，姑奶奶记着你了。敢拿枪指着我的头，我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遇到过！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走！”

说完，也不管张胜利的枪依旧顶在自己的额头，女人转身就走。不过，虽然张胜利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她的那些保镖却依旧紧张万分，一待她离开张胜利一尺的范围，立即就有人上前一步挡在了张胜利的枪口前，然后护着这个女人一步步退了出去。

……

“这到底是什么人？”

那女人终于走了。报社里的气氛却依旧沉重。一帮编辑和记者依旧心有余悸，一个个瘫在自己的座位上直拍胸口，甚至有两个干脆坐到了地上，连起都起不来，还是个别胆大一点儿的过去把他们给拉起来的。可是。即便这样，胡家义和罗亮恒也没心情来安慰大家……被人拿枪找到报社，对方居然连让张力在香港的生意做不下去这种话也说得出来，这口气可是不小。在没把事情完全弄清楚之前，他们绝对是安不下心来的。

“这娘们儿自称是什么‘孔家二奶奶’，你们知道这香港有没有姓孔的厉害角色，或者说是这姓孔的有个厉害的小老婆？”王野火向胡家义和罗亮恒两人问道。“二奶奶”这个词让他很自然地就联想起了小妾这个职业。

“我们怎么知道？香港有数的富豪，就是道儿上混的黑帮头子，我们也没听说有姓孔的，何况还是小老婆？”胡家义火道。

“还敢在咱们的报社这么嚣张……”罗亮恒捏着下巴颌子想了想，摇了摇头：“香港肯定没这号人物！”

“不是香港的？”胡家义急忙问道。

“香港谁不知道老板的厉害？凭白无故的欺上门来不说。还敢留下话让老板去找她……你觉得谁有这个胆子？就是港督亲自召见，也不会这么不客气！”罗亮恒说道。

“咱们也别猜了！这女人是来找老板的，让他自己去解决……”张胜利吁了口气，“那女人不是说了吗？她在国民党领事馆！既然有地方，自然就不怕找不到人！”

“国民政府领事馆？！”胡家义两人都是眼前一亮。

“MM的，居然是国民党的人？”王野火也一脸后悔地骂骂咧咧起来：“早知道，老子就应该一枪崩了她。居然打到咱们的地盘儿来了，反攻倒算，胜利，这是反动派要反攻倒算啊……”

“闭嘴！”反攻倒算？当这是什么地方？胡家义瞪了王野火一眼，然后又警告似地瞥了张胜利一眼。王野火这人也就是能说说，可张胜利平时沉默寡言的，动起手来却没有一点儿含糊。万一这家伙真听了王野火的话，闹出事儿来可就不好收场了。

“给老板打个电话吧，这事儿还是得他自己决定！”罗亮恒叹了一口气。他本来就觉得张力这四面拉关系的做法很不好，只是张力一直很吃香，他也不好说什么。可现在，三大银行暗里下黑手，国民政府的人也拿着枪赶来了，难道张力的好日子真的要到头了？

“你们是怎么冲突起来的？”听了罗亮恒的话，胡家义立即就转身回办公室，可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接着又转身向王野火和张胜利问道。

“刚刚那帮人进来，对你们的人又是推又是拉的，看他们来者不善，我就堵上去问一问，结果他们就动了手。”王野火的表情很是不甘，“我跟胜利那是什么人？当然不能让他们沾了便宜去，可没想到，看着光动拳脚打不过，那娘们儿就把手枪给掏出来了……”

“那女人的保镖都是高手。不简单！”张胜利截断了王野火的话，“如果不是她自己太着急，让我抓到机会缴了枪，我跟野火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枪是谁开的？”

报社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排警察冲了进来，个个荷枪实弹。为首的一个身姿挺拔。神态从容，看着张胜利一瞬不瞬。

“李警长，你们怎么来了？”看到来人，罗亮恒开口问道。这个警察他认识，刚刚因为美国领事大闹警署一案而重新复职为警长的李洛夫。听说还是张力的学长，平时很受尊敬。再加上这位李警长办案的时候一般都比较公正，所以在湾仔一带颇有威望。

“有人报案说你们这边有枪战，我们就赶紧赶过来了！”李洛夫还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屋顶，说道：“不过看现在这情况，来你们这儿闹事的那伙人好像并不是真的打算火并。是不是？”

“没错。那两枪只是朝天打的，没伤人！”张胜利接口说道。

“那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李洛夫又接着问道。他虽然不喜欢巴结人，办案也一向比较公正，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不懂得进退。仅仅是从胡家义和罗亮恒两人的表情，他就看得出来这两人不希望他们插手……再者，敢拿着枪来找张力麻烦的人，又岂是他们这些小警察能对付得了的？这种事又岂是他们够资格插手的？何况对方又并没有打算伤人，枪也只是朝天开的，这就更不需要他们出面添什么乱了。

“麻烦李警长了，过两天让阿力请你喝茶！”胡家义说道。

“不用客气！”李洛夫咧嘴笑了一下，又是一招手：“收队！”

……

“这些警察就是没用！要我说，还是我们那边的公安……”李洛夫只是蜻蜓点水一样的走了个过场，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王野火看着心里不爽，忍不住又嘟囔道。

“凡事必称‘咱们那边儿’……你什么时候也跟朱二蛋犯起一样的毛病了？”张胜利转过脸来瞅了他一眼，问道。

“怎么了？这样不行啊？”王野火反瞪了过去。

“你想多学会儿马列，我不拦着！”张胜利又转过了头去。

“……”

……

“有人找我？”

报社出事的时候，张力正在昂船洲。这里的地形原本像一个翻转的船，故称“昂（仰）船洲”；英国人则觉得昂船洲似一个磨刀石，所以该岛英文名为“Stonecutters Island”。本来，按照张力这边搞出来的葵涌码头的设计图纸，位于九龙半岛西面的昂船洲，应该进行填海工程，与对岸的葵涌和长沙湾连成一起，从而成为九龙半岛一部份。就像后来的香港一样。不过，填海这个词对只有千多万资金的香港房屋公司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加上昂船洲还是九龙海军基地，又有一支仆从的印度锡克教军队驻扎，所以港英政府并不同意，害得张力最初的设计图也被迫一砍再砍。

不过，张力也深知军队是非常有钱的。被关在军营里的军人拿着薪水却花不出去，所以一旦有机会就决不会吝啬。所以，设计虽然被接连砍下去了不少，他却没有放弃把生意推到这边的意图。尤其是想到未来的越南战争，香港必然会再次受到牵联，这个军事基地恐怕也会接待不少美国大兵……所以，他打算在附近建设一些商店、餐馆，甚到还有游泳池，当然也少不了一些欧洲式的平房。本来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也就是十几二十多万的事儿，可因为附近有军队，他害怕沈铭俊这帮人不好打交道，所以干脆不自己来了。

可是，没有想到，才刚到地方没多久，就被胡家义的一个电话给拉回了葵涌的办公室，接着又听到了那么惊人的一个消息。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那边的人太过份了，跑到我的报社开枪……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既然那个女人说是要在国民政府领事馆等着自己，自然就要问相关人等。高汉华跟张力也是熟人，合作的事情不少，自然也不必客气。所以，挂了胡家义的电话，张力立即又拨通了高汉华的办公室。

“没有啊，我这里没接到消息说有人会找你啊！”

高汉华也很吃惊。台湾方面怎么可能直接就跟张力联系？就算两家因为抗日战争纪念活动的事情已经不必再遮掩太多，可终究不好太过紧密。而且，台湾就算再落魄，那也是一个国家级的政权，蒋介石怎么可能允许手下毫无架子的跟张力交往？而且还是在明知道张力跟中共关系颇佳的时候交往？不说级别不对等，老头子难道就不害怕这会引起某些人的误会？

“我不管，你们的人做事儿太不地道。不给我个交待，别想我找上门儿！”

张力最近也憋着火，现在又被人欺上门来，自然毫不客气。国民政府了不起啊？就算是蒋介石亲自来了又怎么着？所以，发泄了一通之后，也不等高汉华回话，“啪”地一下就撂下了电话。然而，就在他窝在办公室里生闷气的时候，没多会儿，电话铃又响了！

“叮呤呤……”

“喂？”

“张老板，我高汉华，那个……报社的那件事儿就先搁下下，你，你还是来一趟吧！”对面说道。

“怎么，你不打算给我个交待？”张力恼了。

“交待？怎么交待？你手下的保镖拿枪顶着孔二小姐的脑门儿，人家还要你的交待呢！”高汉华苦笑道。

“孔二小姐？”

“孔祥熙的二丫头，民国有名的混世魔王。你还是赶紧来吧，不然就麻烦了！”高汉华的声音显得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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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悄悄的

“打完电话了？”

高汉华又使劲儿地催了催张力。刚放下电话，却又听到“哐”地一声，自己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给踹开了。再抬头看去，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的孔二小姐双手叉着口袋已经走了进来。

“孔小姐，您这是干什么？”高汉华很不高兴。领事馆是他当家的领事馆，办公室更是他私人的地方，就算你孔二小姐来头再大，也不能这么没有礼貌。

“刚才说我坏话了吧？”孔令俊冷笑了一声，径自走到高汉华的办公桌前，拉过椅子就坐了下去。顺便，两只脚也翘到了桌子上，甚至还对着高汉华摇了摇。

“孔小姐，你让我通知的我已经通知了，张力很快就会过来！”算了，咱惹不起你这女魔头。高汉华怒气一过，也想起了孔令俊的来头，深知自己跟人家相比不过就是一根葱，只得收起身上那微不可见的一点点傲骨，老老实实在说道。

“你是跟张力最早接触的人。也是你把他有大生意想跟委员长合作的事情传回台湾的，我问你。到现在为止，你有没有探听到他到底想做什么？”孔令俊又接着问道。在外人面前，她一直沿用着蒋介石最早的称呼，哪怕她那个姨父现在已经登上了所谓总统的宝座。而她的这个做法也让蒋介石很满意。因为，做委员长的时候，也是蒋介石最威风的时候，每每听到这个称呼，蒋介石总能想起自己当初统领国民政府大权，统御了大半个中国的情景。可惜，这些都已经成了过去式，虽然现在做了总统，权威却已经连台湾岛都出不去了。

“张力这个人非常精明！”看到一双皮鞋在自己面前不住地摇来晃去，高汉华也是不爽，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干脆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到现在为止，全香港就没有一个人能拿准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可是，光从中共愿意派出二十名高手给他做保镖这件事上，就没有人敢小看他。所以，我觉得，他身上一定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

“你跟他接触了这么久，就只知道这些？”孔令俊微抬了一下眼皮，不满地问道。

“没有人能比我们知道的更多，除非是共产党！不过，就算共产党知道的比我们多，恐怕也是有限！”高汉华打起了精神。孔令俊虽然行事嚣张跋扈，但不管是在南京、重庆。还是现在的台北，都是能直达天听的人物，他如果应对的好，惹得这女魔头高兴了，在蒋介石面前歪一下嘴，未必不能连升三极。

“什么意思？难道连英国人和美国人也都没查到什么？”孔令俊问道。

“要是查到了，他们就不会让张力过得这么自由自在了！”高汉华冷笑了一声，“英美两国的情报组织表面偃旗息鼓，但我敢肯定他们都在张力身边埋了人。可惜，因为共产党新华社的那帮人总是从中捣乱，张力也只信任知根知底的中国人，所以，他们的人接触不到什么机密！”

“既然共产党知道的比我们多，那他们为什么把张力放回来？上一回这家伙跑去广州，不正好是一个机会吗？”孔令俊又问道。

“那一次张力是给美国人当信使的。不过，表面上美国人只是请他当个传信儿的，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或者想借此探出他为什么会被中共这么重视的原因可就不好说了。”高汉华沉思道：“不过，张力在广州的一举一动，我们都进行过严密的调查。并没有发现他跟什么人进行过秘密的接触。唯一清楚的，就是他跟中共广州省主席叶剑英进行过一场密谈。地点就在叶剑英的办公室。可惜。叶剑英身边我们没什么人，不知道具体的谈话内容。不过，据我们的情报人员分析，这场密谈应该也没什么好注意的。顶多就是张力把美国人的意思说一下，再聊一些不相干的事情……或者，是叶剑英想从张力身上了解一下香港的现状！”

“共产党最喜欢搞亲民的那一套。***当年还跟陕北的农民一起喝羊汤呢……”孔令俊冷哼了一声，“也就是中国穷人太多，没几个懂事儿的，又被日本人从中插了一脚，让委员长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剿共的策略，转而让***获得了喘息之机。要不然，国家政权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那群土包子掌握？早在陕北就把他们给剿了……”

“孔小姐，咱们还是先去会客室吧。张力指不定一会儿就到了！”高汉华又偷偷瞅了一下孔令俊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两只脚，说道。

“胡宗南这个饭桶！”孔令俊突然骂了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嗯？”胡宗南？这又关胡宗南什么事儿？

高汉华看着孔令俊的背影，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不过，想到这位孔二小姐曾经的传闻，他也就明白了，当下又禁不住一乐……胡宗南当初耍计策拒婚的事情，恐怕这位孔二小姐也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那时候的胡宗南是天子第一门生，手握重兵，俨然一方诸候，虽然惹不起孔祥熙和陈立夫这些政坛大佬，但也不会太怵，耍个愣头青似的孔二小姐又算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了，孔二小姐依旧是蒋夫人宋美龄的外甥女儿，依旧能在总统府呼风唤雨，胡宗南却已经是落架的凤凰。手下的大军早就在跟中共军队的交战中损失殆尽不说，共产党挥军西南的时候。其人撂下六万部属从西昌逃回台湾，结果，这六万大军被中共陆续围歼，闹得台湾“监察院”李梦彪等人大为不满，最后，四十六位“监察委员”对胡宗南一起提出了弹劾，要不是蒋介石、陈诚、顾祝同、蒋经国帮着周旋，鼓动“立法院”108名委员签名上书“行政院长”陈诚求情，最后陈诚将弹劾案移交“国防部”处理，“国防部”按蒋介石等人的意思答复“应免议处”， 恐怕人都要进监狱了。可是，即便如此，胡宗南也失去了在国民党军事上的地位。现在，更是被蒋介石打发到了浙江沿海的大陈岛，就任什么“江浙人民反共游击总指挥”，当起了游击队长。

不过，想到这儿，高汉华也忍不住为胡宗南感到可惜。这位老兄先前也是一位猛人。出身黄埔嫡系，还是一期生，是黄埔学生在国军中的第一个军长（1936.4），第一个兵团总指挥，第一个集团军总司令，第一个战区司令长官。第一个跨入将军行列、也是唯一一个在离开大陆以前获得第三颗将星的人，堪称传奇（第一个师长的名头被范汉杰夺走，后范参加福建事变，不久重回蒋阵营充当胡的副手后，就再也追不上胡的晋升步伐）。可称得上是最受蒋介石宠爱和重用的军事将领之一，其一生历经黄埔建军、东征、北伐、内战、“剿共”、抗日战争，直到1947年指挥进攻占领中国共产党的首府延安，转战西北，官至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西安绥靖公署主任，成为手握几十万重兵、指挥几个兵团的二级上将与名震一时的“西北王”。这还不算，胡宗南升任战区司令长官后。开始建立自己的派系，虽然只是黄埔系内的一个小派系，但却也是跟汤恩伯系，陈诚土木系，杜聿明第五军系这几个势力最强的军事系统不相上下。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强人，以精良的美式装备兵团面对小米加步枪的中共却连战连败，不仅连老本儿都输了，还被中共方面蔑称作什么“国民党五大饭桶将领”之一，名字仅列在蒋介石这头号饭桶之后，位列第二，颜面丧尽！

“你想什么呢？想留这儿，让我亲自出面迎接那个张力？”

高汉华正感叹着人生无常，孔令俊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吓得他一哆嗦，急忙迈步跟了上去。然后，他就在孔二小姐的命令下，老老实实在呆在会客厅等着张力的到来。至于孔令俊本人，则躲进领事馆的客房睡觉去了。按孔二小姐的命令，张力来了之后就让他等着，等她这位孔二奶奶睡舒服了，精神也养足了，再行“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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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枪！”

张力不知道孔令俊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但他也没有听高汉华的。

从葵涌那边回来，他直接就到了报社，先听取了一下胡家义和张胜利等人对当时情况的汇报，然后，就向张胜利把孔令俊的那把手枪给要了过来。也就是孔令俊朝天开了两枪，意图镇慑住殴斗的双方，结果却被张胜利顺手缴了的那把。

“真他M的奢侈！不愧是孔家人！”

胡家义也在一边看着这把手枪，不住地在一边赞叹。金色枪体晶亮夺目，象牙枪柄，两侧还各镶嵌有一颗红宝石，枪身上还雕刻着各式花纹，秀美之中又显得极为大气。

“这一把枪能换好几把美制冲锋枪。国民党尽是这种货色，难怪会连战连败，最后仗着美国人的保护躲在台湾！”王野火在一边眼馋地想伸手摸了摸枪身。结果才刚伸出手，就被一边的朱二蛋狠狠地一巴掌拍了回去，他不敢朝朱二蛋撒气，只得躲到一边嘀咕了起来。

“孔二小姐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她怎么找到香港来了？还一到香港就找到了老板？”曾和丰满面疑惑地问道。他和朱二蛋是张力的随身保镖，自然一直跟在旁边。

“你知道这个孔二小姐？”所有人的眼睛都转向了曾和丰。孔祥熙和宋霭龄很有名，蒋介石和宋美龄就更加不用说了，可这并不代表着跟他们有联系的人也会非常有名。蒋经国刚到上海的时候，还有许多人不知道他就是太子爷的呢，何况区区一个孔令俊？就是张力，也只知道孔家有位“小开”很有名气，敢在大上海和蒋经国这位太子爷对着干，而且还没干输！至于孔令俊，谁晓得是哪棵醮了蒋介石这盘大酱就乱冒脑袋的葱？

“这位孔二小姐可不简单。”曾和丰是江苏人，可早在1935年的时候就已经参加了国军。后来随着国军一直撤到了江南，期间也在南京呆过，对南京老百姓之间流行的那一句“你不要神气，小心出门叫你碰上孔二小姐”自然也知晓一二。看到众人好像都不是很了解，当即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纨绔！”

“败类！”

……

曾和丰刚一说完，就招到了这几乎统一口径的臭骂！当然，没有人是骂曾和丰，全都骂的是孔令俊！

“难怪国民党一败再败，哼，孔祥熙堂堂行政院长，可称是仅次于蒋介石的政府二号人物，女儿却如此作为，可见国民政府当时已经烂到了根子上！唉！”罗亮恒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嘿嘿……”朱二蛋得意地一笑：“要不说我们才是真正能代表全中国人民的呢！我们为什么能统一全国？这可全亏了蒋介石和他们那一大家子！”

“行了，别臭屁了！”张力轻斥了这家伙一句，顺手把那柄堪称是艺术品的手枪收到了自己怀里，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地向众人问道：“你们说，这位孔二小姐干什么突然来到香港找我？”

“会不会是当腻了老姑娘，想找个男人回去暖被窝啊？”朱二蛋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笑道。

“这话有道理。老板这么优秀，配他一个孔令俊是绰绰有余！”曾和丰也难得配合着朱二蛋笑道。

“全给我闭嘴。再乱说话，当心老子缝了你们的粪门！”张力恼道。

“其实老板你不用这么不好意思。”王野火跑到门边，然后又一脸坏笑地看着张力说道：“不就是一个孔二小姐吗？有什么呀？没听老曾刚才说了，这娘们儿还喜欢女人……老板你要是娶了她，指不定能买一送几，那你可就赚大发啦！”

“滚！”

张力顺手拿起一个笔筒就扔了过去，可惜，王野火早就把门死死地关上了。而看到他这个动作，胡家义又不高兴了：

“你干嘛不扔你自己的笔？”

“顺手，不行啊？”张力反瞪了一眼过去。

“老板，你跟国民党除了在反日宣传这方面的合作，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说？这个孔令俊如果真像老曾说的，说不定就是想来你这里发什么财的！”张胜利严肃地说道。看向张力的眼神略略有些阴冷。

“我要是知道的话，还回来跟你们商量什么？”张力反问了一句。他跟国民党的合作早就引起过这帮保镖的不满，结果最后这帮家伙一个个被他罚着去学习社会主义，加上国共也曾合作抗日，有例可循，这帮家伙倒是消挺了一阵儿。 这段时间他又经常给这帮家伙放假，让他们到香港的各个角落转一转，可能是因为见识增涨的原因，这些家伙倒也没再表现出那种绝对的社会主义至上的情绪。可是他依然清楚，真要是遇到什么事儿，这帮家伙是绝对不会允许他靠向国民党一方的。恐怕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唐学红能轻易地给他带来这些保镖的原因之一……防止他这个“有用”的人最终走向中国共产党的对立面。甚至于，他还怀疑，如果不是因为政工人员里面高手太少，又被那些将领会错了意，挑错了保镖，那边儿说不定能给他派来一打的指导员教导员什么的。

“那会是什么事儿？”胡家义问道。

“要我说，难得这么一条大鱼，咱们干脆就把她逮起来，送回广州接受人民的审判！”朱二蛋摩拳擦掌，两眼放光。

“闭上你那张嘴！”张力没好气儿地说道。

“不明目的，不明原因……盲人摸象一样，怎么能找到对方的真实意图？”罗亮恒在一边叹道。

“那你说怎么办？”胡家义问道。

“还是老板亲自走上一趟，要不然，以这个孔二小姐的泼劲儿，左等老板不到，右等老板也不到，说不定还能再带人打过来也不一定！”罗亮恒有些担心地说道。曾和丰刚才提到的孔令俊的那些光辉历史，他听着都头皮发麻。万一这娘们儿因为等张力不到发了脾气撒起泼，一进门儿就拿枪乱射，这香港人报社得损失多少？这里面还有不少是他港岛那边儿的老部下呢！

“我吃饱了撑的去自己找气受？”张力没好气儿的瞪了罗亮恒一眼。他最近已经很不顺了，肚子里一直憋着股气，怎么着，三大银行还不够，还想再让他去对一对这个孔家的泼妇？什么恶劣心思这是……

“那你难道就这么等着？”胡家义问道。

“打电话！”张力想了想，“问一下高汉华，那娘们儿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来找茬儿的，恕不奉陪！”

“人家闲着没事儿来找你这么个小人物的麻烦？”胡家义撇了撇嘴，可还是按照张力的说法，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而在电话里听到他的问题，高汉华也想起了孔令俊问自己的话，立即就把答案交了过来，当然，他也没忘催促张力赶紧过来……趁着孔二小姐午睡还没醒，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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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小萱大姐头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还得趁着那娘们儿睡午觉的时候。悄悄的赶过去？让她睁开眼就能叫过去问话？

张力差点儿被高汉华气死！

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难道自己是孔家的奴才不成？

什么玩意儿？

要知道，他现在可也很有脾气的。

如果在他去广州面见叶剑英之前，孔令俊的到来或许还能让他感到有那么一点点受宠若惊……虽然他一直主张人人平等，可是，他也承认这个世界不可能完全平等。尤其是在中国这样的社会传统下，国家总理的公子小姐绝对比他这么一个企业老板地位要高，而且要高的多。虽然孔祥熙早就已经下台，国民党也只是一个战败方，可是，同样的，谁也不能否认这一家子的影响力。何况孔令俊是从台湾过来的，还是宋美龄最亲近的人。这里面所代表的意义自然与众不同。

可是，张力现在连叶剑英都见过了，还在乎你一个过气政治人物的女儿？不管怎么说，叶剑英现在管着的地盘儿要比蒋介石还大吧？而且，最可恨的，就是孔令俊居然还敢带着人跑到他的报社里面撒野！

你个臭娘们儿还以为这是国民党统治时期，还是你老子孔祥熙当行政院长的时候呢？

所以，高汉华连着催了几次，他都没动！理由也很简单：哥们儿我这边的事情还一大堆呢，面对三大银行。随时都有可能陷入生死存亡的境地，哪有功夫跟你玩儿？想谈生意？可以，自己过来！

结果，他这个举动把孔令俊也给气坏了。

……

“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姑奶奶亲自跑到香港来见他，居然敢跟我摆架子？”

“孔小姐，张力在香港很有地位的。可能他对您并不是很了解，以为您只是……”高汉华在一边小心地陪着笑，只是笑容里面仿佛装着数不清的悲痛……刚刚孔令俊发飚，把他办公室里珍藏了多年的几件古董都给摔了个稀八烂！这些东西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才弄来的，摆在办公室里充门面，平时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拿起来擦一擦，把玩一番，现在倒好，无缘无故地就遭了池鱼之殃。可看着这些已经碎成片儿的古董他却连句话也不敢多说。因为他知道孔二小姐发脾气的时候最是不能招惹。这时候，只有三个人能镇得住这个女人。一是其母宋霭玲，二是宋美龄，三是蒋介石。其余之辈，就是孔祥熙亲自过来都没用。别人如果不知好歹的过来招惹，弄不好就要先挨上几枪。这可是有过血的教训的。

“在香港有地位？哼！”孔令俊冷哼了一声，“弹丸之地，有地位又怎么样？姑奶奶今天就收拾他了，怎么着？”

“孔小姐，张力身边可是有不少高手，而且正在跟政府进行合作，您可不能乱来！”听出了孔令伟言语中的杀气，高汉华大惊，急忙出言劝阻。张力虽然只是一个商人。论身家虽然也并不是特别高，可关键的是人家有地位。而且，这人手上还掌握着很强大的武力！二十名高手，听说全都是战场上走下来的，每个人手上都有不少人命，一旦发动起来，全香港绝对没几个人敢不心惊胆战。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没几个人敢惹张力的原因之一。一伙打手没人怕，可所有人都害怕从角落里射出来的枪子儿……何况，这二十名高手背后还有一个更加可怕的庞然大物。谁知道万一发生了情况中共会是什么反应？只要有点儿心思的，谁都看得出来中共跟张力，或者是张力所代表的势力还没有完全的合流，可中共对张力这么客气，居然连保镖都送，显然是打算“讨好”张力的。而借助国民党政府驻香港领事的身份，高汉华甚至还了解到了一些辛秘：港英政府原本开列了一张驱逐的名单，本来张力也是名列其上的，可考虑到张力一旦回到中国大陆有可能会带过去许多不可知的东西，所以，他们又将张力从上面抹掉了。也就是说，英国人宁可将张力递解到别的地方，也绝不会允许这家伙回到中国。

“谁说要乱来了？”孔令俊瞪了高汉华一眼。她虽然蛮横，但并不代表着她什么事儿都不懂。从台湾过来之前她就仔细地研究过张力，为此甚至还强闯过蒋经国的办公室，要不是最后借着宋美龄的名义，而且蒋经国先前也说过让他自己来，否则肯定会起冲突。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对许多内幕甚至比高汉华还要了解。而中共愿意派出二十名保镖给张力这一点也让她确信张力并不是信口开河，应该有很大的可能真有什么大生意要跟台湾政府合作，可惜，她那个姨父看不上这笔生意。不过，蒋介石看不上是因为层次太高，她却不同……只要张力这笔生意能让她赚上个几百上千万，她就知足了。而考虑到张力既然敢把这个生意提给蒋介石看，这笔生意的规模也应该不小，足够撑起她的胃口才对。

“那您……”这么多年了，就没见你这娘们儿没乱来过。高汉华又瞅了一眼地上的古董碎片，只觉得阵阵揪心。

“他不是让我去见他吗？那我就屈屈尊！”孔令俊轻轻地冷哼了一声，又转过头看了一眼高汉华：“那家伙家里有个妹妹，是不是？”

“您可别乱来！”高汉华的心脏又是忍不住一跳，话也忍不住结巴起来：“那，那个，那不是他的亲妹妹。”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我有那么下做吗？”孔令俊脸色一绷，登时大怒。高汉华这句话里的意思明显把她当成是想绑架张力的妹妹了？这把她当成什么人了？她虽然做事蛮横，可也没下做到这种程度。

“没，没，我，我只是顺口……”

“顺口？”

“……”高汉华懊悔地直想抽自己两个嘴巴。顺口？既然都顺口了，那不就更表明了是内心的真实想法？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孔祥熙家的二丫头吗？自己堂堂的外交官。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在这娘们儿面前就这么进退失据呢？

“那小子最近有什么活动没有？”孔令俊也懒得跟高汉华怄气，又开口问道。

“那个，那个……我问一下。”高汉华带着一头的汗跑到了办公桌旁，提起电话就挂到了不远处领事馆武官解思吉的办公室里。现在香港的各大势力对张力都有专门的情报组，解思吉就是国民政府这边的负责人。

“最近那个刘福好像有一艘什么客轮要办个启航仪式……噢，暗地里都传开了，说是什么赌船，要到公海开赌！请了不少人，张力跟他关系不错，好像也在其中！”解思吉自然知道自己的上司此时此刻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一听到电话里的问题，急忙就把自己了解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赌船？”高汉华还真不怎么关心刘福那种档次的人，虽然他知道刘福能够通吃香港黑白两道，算是潜势力最大的一个人。

“听说刘福这几天一直在搞这个，弄得满城风雨。不过这回的启航仪式龙蛇混杂，各色人物都不缺，尤其是有不少帮派的头目也打算捧场，张力这种身份的，恐怕未必会跟着去凑热闹。”解思吉又道。里面一个是上司，一个是连上司也惹不起的孔家二小姐，他可不想因为情报出现差错而惹上麻烦，所以就想尽可能的把话先说圆喽。免得到时候被追究责任。面对高汉华还好说，可面对孔二小姐，那可是没什么讲理的地方。

“什么时间？”高汉华并不关心别的，他只觉得赶紧让孔令俊滚蛋才是正理。你要祸害，就赶紧祸害别人去吧。张力那小子马马虎虎也算得上是个厉害角色，老子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谁整得了谁。

“那个……”解思吉查看了一下资料，“就在今天下午！”

“几点？”

“下午四点进行仪式，然后启航进入公海，在海上过一夜，早晨九点回来！”解思吉答道。

“嗯！”

高汉华挂了电话，又赶紧向孔令俊做了报告。

“赌船？哼！”听到高汉华的报告。孔令俊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我看他们明着是赌，暗里是在搞走私才对！”

“走私？”高汉华一怔。这不是聊着跟张力见面的吗，这怎么又拐到走私上去了？

“你不明白？”孔令俊瞅了他一眼，不屑地问道。

“明白，明白……”高汉华急忙点头。谁不知道你们孔家本身就是走私的行家？抗战期间就曾经走私禁运物资，国共大战的时候不走私了，却改成了囤积……这里面的道道，国民政府有谁能比得过您家传的本领？

“哼，不懂装懂！”

孔令俊自然不知道高汉华正在心里暗暗的腹诽自己的一家人，不过，以她的性格，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当回事儿。在她看来，能走私，而且还不被抓住就是本事。你看着不爽，那有本事也走私几次看看？

“帮我弄几张船票，我倒要去会一会这个张力！”

*************************************************

“阿嚏！”

香港某教会学校中学教学三楼，正在教室里面看书的小萱突然毫无来由地打了个喷嚏。打完之后，揉了揉鼻子，小萱四面看了一眼，却正好跟旁边一个女生投递过来的目光交集到了一起。

“萱姐，怎么了，不舒服？”那女生年纪跟小萱相仿，不过身体却显得要壮实许多，高高大大的，足有一米七，在这个年纪的女生之中，算是相当不得了的了。

“没什么，可能是有人念叨我了！”小萱耸了耸肩膀，皱着鼻子说道。

“萱姐，是不是你那个胜利哥哥？”另一侧又传来一个调笑的声音。

“闭嘴，八婆，再敢乱说，我撕了你的嘴！”小萱突然转头，咬牙切齿，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瞪了过去。不过，虽然表情好像很凶恶，却一点儿威胁性也没有。刚刚出言调笑她的那名女生更是一点儿也不害怕：

“哟哟哟，被我说中了吧？萱姐，当心哦。如果被你亲大哥知道了，非得把你胜利哥哥给扁成猪头不可！”

“就他？哼！” 小萱不由轻蔑地哼了一声。对自己亲大哥的“蔑视”在这一刻显露无遗！而看到她这个样子，旁边的女生也纷纷掩嘴而笑，接着，小声变大声，继而变成了狂笑：

“哈哈……”

“都欠收拾了，是吧？”小萱被笑得满脸通红，忍不住捏了捏小拳头，语出威胁地说道。

“哈哈，萱姐……我支持你。绝不能让你亲大哥得逞！一定要打破重重阻挠，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又一名女生大笑着说道。

“你才心爱的人呢。都给我闭上你们的臭嘴！”小萱红着脸大叫。

“胡-清-萱！这是在上课，你在干什么？”

“啊……”

小萱刚刚大叫完毕，看到被自己吼得老老实实的同学，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个面色铁青的修女给吓得缩下了脑袋。

“我在问你话。胡清萱，回答我！”修女走进了教室，一众学生在对方强大的气场压力之下纷纷低下头趴到了桌子上。这让修女极为满意，阴沉的面色稍稍睛转多云，不过，看到胡清萱之后，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我，我……”胡清萱心不甘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支支吾吾地就是说不出话来。

“身为班长，你居然带头破坏课室纪律！胡清萱，我要处罚你！”修女又大声说道。

“迪欧拉嬷嬷，这不是萱姐的错儿，是我们大家逗她的！”刚刚那个长得非常壮实的女生站起来说道：“您要罚，就罚我们吧！”

“就是啊，萱姐刚才就是让我们闭嘴的嘛。她是班长，本来就要管理我们，哦……大家说是不是啊？”刚刚取笑小萱一定要打倒自己亲大哥，去跟心爱的人一起的女生也站起来朝一众同学说道。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一伙儿的！”迪欧拉修女冷笑了一声，又转向了小萱：“胡清萱，我知道你很有来头。可是，这里是教会学校，你的哥哥影响不到这里。你如果不想被退学的话，最好老老实实的接受处罚。不然的话，我会把你破坏纪律的事情告诉教务主任，让他把你开除出去！”

“是，嬷嬷！”小萱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下课之后，你负责把这一层的教室打扫干净，听到没有？”迪欧拉修女又道。

“是！”小萱应了一声。

“还有你们……”又指了一下刚刚两名意图帮小萱分担错误的女生，迪欧拉修女又道：“分别打扫第一层和第二层的教室。”

“是——”

“哼！”又没好气儿地冷哼了一声，迪欧拉修女又转头看了一眼其他的同学，“你们不要以为这里是你们的乐园。这里是学校，是有规则的地方，如果你们再这么无所顾忌，学校绝不会在意给你们多少处罚。如果你们一直都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不会在意学校会少多少人。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啦……”一班同学齐声应道。只是，靠近小萱的几个女生的声音却故意拉得有些长，显得很不服气。迪欧拉修女虽然不高兴，但毕竟已经处罚过了，她也不能再随便加重处罚，只能气哼哼地离开了教室。

……

“萱姐，你干嘛总是这么听话？要是我，干脆就偷偷地在背后给这老姑婆一枪……”

迪欧拉离开了教室，可打扫教室的处罚显然并不能有效的镇慑住这些女学生。刚刚那个还取笑小萱的女同学一重新坐下就开始向小萱抱怨了起来。

“淑芬，你想杀人啊？”那个长得很壮实的女生惊道。

“切，杀就杀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淑芬甩了甩脑后的短发，一脸嚣张：“又不是没杀过！”

“又不是你杀的，你得意什么？”

“唉，你们再这样，我哥要是知道了，非得让我转校不可！”小萱轻轻地苦笑道。这个淑芬，还有那个长得很壮实的招娣都是她在学校最要好的同学。不过，跟招娣比较温和的脾气不同的是，淑芬却一点儿也没表现出她到底“淑”在哪里。哪怕她们这个是教会学校，规矩很严，可她这个同学偏偏就表现的跟“娴淑”二字相距甚远，甚至于，淑芬还是一个非常跳脱的飞女仔。当然，这有可能是因为淑芬家里的大人有很多都入过帮会，所以才会染上那些脾性。可她现在都不明白，以自己的脾气，到底是怎么跟淑芬交上朋友的。她却非常清楚，如果胡家义知道她有淑芬这样一个朋友，非得气得半死不可。可是，淑芬又不是坏人，凭什么就不能交朋友了？

“嘻嘻，开个玩笑嘛。迪欧拉修女虽然严厉了点儿，可人还是蛮好的。”淑芬又轻轻笑道。刚刚被处罚过，她虽然大大咧咧的，却还不敢立即就犯规矩。

“唉……”

没理会淑芬的玩笑，小萱趴到了桌子上又是一阵哀叹。看到她这个样子，淑芬又忍不住调侃了起来：

“萱姐，我们还要打扫三层的教室耶，你现在就没了力气，我们两个可怎么办啊？”

“这有什么？”壮实的招娣轻笑了一下，“十几间教室而已，两人一间，也不过才二十几个人。一招手就有了！”

“嘿嘿，这倒是！”淑芬伸出胳膊轻轻捅了捅小萱，“萱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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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冲撞

下课时间比较早。小萱没有出面，但淑芬却早早地就把人手招好了……自从张胜利两人在学校门口连杀十几人之后，小萱就已经成了学校里当然的大姐大。要知道，虽然这里是教会学校，但香港的治安环境实在太差，教会学校的情况虽然比一般的学校要好的多，学校内部基本受不到那些混混的骚扰，校内也上没有什么帮派之争，学生们在嬷嬷和老师们的管理下也比较老实，但是，学校外面却依旧一片污七八糟。学生出了学校之后，一般都很难逃脱欺压。所以，许多女同学都很自觉地靠上了小萱这个看起来非常强大而又性格温和的人物，甚至，学校里为数不多的男生也有不少参加到了这个小圈子之中。这也是为什么学校的那些修女老师对小萱有些看不顺眼的原因……为了帮助自己的那些小弟和小妹们，小萱多次出头打发了那些外围的混混，这虽然是好事，在老师眼里却显得有些不务正业。当然，如果只是这样，虽然不喜欢会跟那些混混打交道的女学生，但学校的某些老师也不会太过深究。毕竟小萱也是在做好事，帮助人也算是奉行了主的教诲。可是，学校里面居然渐渐形成了一个以小萱为中心的圈子，而且这个圈子的范围还在某些同学的主动推波助澜之下越来越大，让一些掌控欲较强的老师，比如迪欧拉修女，变得极为不爽。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这里可是学校，到底是谁说了算？

但是，老师的权力范围仅限于学校。

出了学校，小萱的名头比老师要好用许多。那些混混们欺负学生的时候如果遇上老师，心情好的，偶尔还会卖上一份面子，可他们遇上小萱的时候，却绝对是有多远避多远……谁晓得这丫头身边的保镖会不会再开枪杀人？他们是混混，可不是亡命徒。张胜利手里送走的十几条人命已经成了对他们最好的警告。

不过，小萱也很懂事，知道自己在学校的情况如果要让家里两位大哥知道肯定会发生一起家庭风暴，张力比较开明，还好说话，可亲大哥胡家义要是知道了，非得给他换所学校不可，所以她一直嘱吒新上任的两名贴身保镖不要声张。加之张力和胡家义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对她关注的也很少很少，所以，就这么一直瞒了下来。但是，小萱却没有想到，这一瞒不打紧。她这个无可奈何被逼上位的大姐大不仅在自己学校里的势力越来越大，邻近学校居然也有人也找上了门来！

……

“我说过了，我又不是什么大姐头，你们就不要来找我了……”

找上门来的是两个女生，都很漂亮，大方朴素的校服套在身上显得十分淡雅娴静，甚至还有一丝稚嫩的知性美。可是，面对这两位，正在打扫教室的小萱却直接把扫把一扔，趴到桌子上，双手合什，仿佛拜佛一样发出了一阵哀鸣。

“萱姐，求求你了，就让我们跟你吧！”其中一名女生向前一步，紧紧站到了小萱的身旁，“我们可以帮你做很多事的。比如家庭作业什么的，还能帮你做饭……”

“家庭作业我自己会做，做饭的话，你们家都在附近，难道还能跑到赤柱帮忙？”小萱苦恼地抬起了头，看看四周。除了眼前这两名女生，教室里已经没有了别人，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郁闷。虽说淑芬已经找了二十几名同学帮忙，可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自己负责了一间。可没想到，现在居然弄得连个求援的机会都没有：“你们两个是怎么进来的？我们学校是不许其他学校的人随便出入的！”

“萱姐，你就答应我们吧。你这么好的人，怎么能看着我们这些同学受苦受难的不帮忙呢，哦？”另一名女生凑过来谄笑道。

“我家里住得远，上下学时间很紧的！”小萱瘪着嘴，一脸愁闷。如果遇到了什么不平的事情，能帮忙的她当然会帮忙。可她很清楚学校周围到底是什么情况。小摊小贩的本来就多，那些小混混别的地方不敢去，欺负这些人却没有任何负担。加之学生又是弱势群体，而且一个个都是年青气盛，最容易受到蛊惑，所以，学校周围经常有人拉学生入会什么的……她们这所教会学校还强些，可周围那几所学校却没有教会的庇护，学校外面乱成什么样且不谈，里面的学生都已经不知道组成多少个社团了，经常打群架、斗殴，先不说她本来就不想管这些，就算想管，又哪里管得过来？在自己学校充大姐头已经很辛苦了，还整天害怕会被学校的老师或者那两个新上任的保镖把事情泄露出去，如果再从其他学校收什么小弟小妹的，消息传出去，她怎么向胡家义解释？

“没关系。只要萱姐你肯收我们就行了。”这名女生笑嘻嘻的俯下身，同样双手合什的朝小萱拜了拜。“小萱姐，你不知道，我们学校没有你这么一个大姐头坐镇，我们这些女同学都好可怜的。前天，阿莉她们班里就有一个女同学被那些混混拉去了夜总会陪酒，结果她老爸不仅不帮她出气，居然还打她，说她自己不检点，丢了家里的人，还差点儿不许她再上学了……我们可不想哪一天也落得这种下场。”

“谁那么混蛋？”淑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萱姐，扁他！”

“闭嘴——”小萱蒙着脸无力地叫道。

“萱姐，你特好人，特有正义感的！”淑芬嘟嘟着嘴靠了过来，一把就把小萱给搂到了自己怀里，“你看，咱们这些同学都那么可怜，你就帮帮她们嘛！反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只要你发了话，那些混混谁还敢欺负咱们，是不是？”

“你真的以为事情会有这么简单？”小萱双手垫着脑袋趴到了桌子上，一张脸只露出了一对眼睛，“那些混混只是不敢惹我，可他们不会听我的话的。我真要是敢这么说。用不了一天，这些混混身后的那些人就会去找我哥。到时候，我哥肯定会让我转学的！”

“没那么严重……”带着长长的鼻音，淑芬又笑嘻嘻地凑到了小萱的耳边：“妹妹都这么漂亮善良仗义，当哥哥的怎么会那么不讲道义？再说了，萱姐你不是还有一个大哥的吗？我听说，你那个不是亲生的大哥对你可好了，还跟大探长刘福交情特别好……不如这样，就让他跟那个刘福探长说一起，把咱们这一片儿划成萱姐你的地盘儿？”

“地盘儿？”

小萱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着身边这个好朋友。一个女学生。居然想在香港这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占上一块儿地盘儿？ 然而，小萱虽然吃惊，淑芬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嗯！”

“嗯？”

******************************************

“哈哈哈，欢迎欢迎，哈哈……”

“福SIR，你个主意是怎么想到的？这可是玩了一笔大的。以后肯定财源广进哦！”

“客气客气，小意思，闲着没事儿玩儿两把。你以后可要多来捧场！”

“好说好说！”

……

刘福的赌船开业了。与这位大探长名闻香港的超低破案率和超慢的破案速度相比，他这一次的动作可谓是快速之极。张力把主意告诉他还没多久，居然就把船找到，人员也凑齐了，而且直接把消息传到了香港的大街小巷……香港是禁赌的，除了赌马，其他的一律各种赌博都在被禁之列。多年以后，公海赌博的开创者“鬼王”叶汉也只是偷偷地在私底下进行宣传，并不敢直接说自己要开赌船了。因为这明显是在抢夺赌城澳门的赌客资源，而且赌船还会开到香港，所以，很有可能会受到来自澳门和香港的干涉，不得不小心从事。

可是，现在的情况与叶汉那时候不一样。

朝鲜还在打仗，香港和澳门虽然不像战争一开始那样随处都弥漫着一种灭顶之灾的悲观情绪，但总体上也好不到哪儿去。香港治安混乱，到处都是赌场、字花档，虽然没有正式官营的赌场，可赌业的发达程度却并不比澳门差多少。所以，刘福的宣传并没有引起什么香港官方人士的不满，至于澳门，那边还没反应过来呢。而且，乘坐赌船进入公海赌博，这种方式也还是头一次出现在赌业一行，没有人知道这种赌博方式会有什么结果。所以，澳门那边就算有不满，也没有什么理由。而且澳门掌控赌业经营权的几位大佬在香港根本就没有多大势力，刘福本身又是香港势力最大的华人探长，自然没人敢随意招惹。

所以，官方和黑 道都没有什么意见。刘福自然一切顺利。

“叔叔，今天的客人挺多啊。咱们肯定能大赚一笔！”

刘福爱钱。开了赌船，今天上船的客人在他眼里都是送钱来的，自然服务的热情周到。而站在他身后一起迎接客人的刘和也是一脸的喜气……刘福对钱财这种东西信不过别人，虽然也同样信不过他这个侄子，可是，总归是自家人，所以还是让他做了赌船的管事。这让一直以来都被关在家里的刘和感到了一阵舒坦。

“嘿嘿，不赚钱老子开什么赌船？”刘福得意地笑了一声，接着又警告道：“呆会儿你他M的给我注意点儿，少给我暗地里使坏。赌场嘛，要赌得公平，可不能暗地里使坏，要是坏了名声，以后老子的场子可就没人来啦！”

“叔叔你放心。我早就安排下去了，”刘和也是“嘿嘿”地笑着，“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保证让这些客人都玩儿得舒心得意，等过了十二点，咱们再反上几盘……”

“我刚才说的你当成什么了？你他M的就不能……哈哈哈，乌龟，你妈了个巴子的，怎么才来？”刘福听到刘和的话，正想训斥几句，可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几个人之后，他立即就大笑着迎了上去，脸上的表情要多热情就有多热情。

“哈哈哈，福爷，你可是又胖啦！最近收成不少吧？”

对面领头的是一个留着光头的中年人。脑袋有点儿小，头顶有些尖，可身子却比平常人要宽上好大一号，腿又显得很短，整个儿就好像是一个站起来的乌龟。不过，虽然头小了点儿，这个光头中年人的嗓门却一点儿也不小，看到刘福迎了过来，也赶紧急走了几步，带着手下一起朝刘福作了个揖，一脸的媚笑。

“有什么收成也比不上看到你过来高兴！哈哈……”刘福拍了乌龟的胸膛一巴掌，“最近老子听说你小子他M的又找了好几个上等货色，窑子的生意越来越好，怎么不见多缴点儿好处费？他M的老子找你好几天了，净知道躲！”

“小弟哪里敢躲你刘大探长？要找我，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听到刘福的话，乌龟一阵讪笑：“福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日子越来越不好混，最近他M出来卖的越来越多，而且上等货还多的是，听说还有不少是女学生……现在那些有钱人，他M越有钱就越喜欢嫩的。七十的老色鬼就非得找十五的雏儿，我手里那些都是什么货色您还不知道？哪争得过那些新出道儿的？现在，那些臭娘们儿都快堵得我回不了家了，非得让我给她们清出块地盘儿来做生意。M的，要是能清，我不早就清了吗？排骨精那王八蛋都快让女人榨干净了，可他也不是好惹的呀。仗着有肥彪撑腰，一直就想抢老子的地盘儿。现在他抢我生意，摆明了想激我先出手……”

“乌龟你个王八蛋，手下没合适的，就让你那几个老婆出来走两趟嘛！”刘和跟了上来，一脸讥笑地对乌龟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排骨精？那王八蛋顶多只是一夜风流，看上的女人玩儿上几回就扔出来接生意了，哪比得了你，一个个全拿回家当老婆。我就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自己又供不过来，干嘛还要让那些女人守活寡？”

“蒲你老母！老子供不供得过来关你屁事？有本事你也多娶几个老婆瞧瞧，别整天只会仗着福爷的势拉皮条……该不是你压根儿就不行吧？你上回跟老七勾搭上，她可给我说了，你他M的在床上压根儿就是条死虫子！鼓捣了半天也没见你起来过。”被揭了短，可乌龟却似乎并不在意，反倒转口讽刺起刘和来。

“你他M的才死虫子……”刘和大怒，挥起拳头就要动手。

“小王八蛋，今天来了这么多客人，你想把他们都赶跑是不是？”刘福恼火地转过头来斥道。

“嘿嘿，这话说的是！”乌龟得意地冷笑了两声，依旧是一脸挑衅：“刘和，别整天老坏福爷的事儿。有本事，咱们挑个时间单挑。老子让你一只手一只脚……你放心，看福爷的面子，我一家不砍死你，顶多就是剁了你那条‘小’虫子，怎么样？”

“闭上你M的臭嘴！”刘福又转过脸来没好气儿地训道，“想赌钱就赶紧上船。敢跟我在这儿惹事儿，老子扒了你的乌龟壳儿！”

“是，听福爷的！”乌龟弯着腰，温顺地朝刘福躬了躬身，又不屑地看了刘和一眼，带着手下人顺着梯子朝船上走去。而看到他的眼神之后，刘和忍不住又是一阵怒火上涌：

“叔叔，他瞧不起你……”

“你他M的少给老子丢人，他就瞧得起我了！”刘福瞪了一下眼睛，接着又是一脸的不满：“你上回撬了他老婆，老子丢了好几万才摆平，你他M的原来根本就没上去马？”

“没有，我怎么能做这种亏本的事儿……”刘和连忙摇头。但凡男人，哪会承人自己不行的？

“真的？”刘福一脸不信。

“当然。那娘们儿最后连床都下不了了！”刘和自我标榜。

“你最好给老子说的是真话。等老子查清了，要是你敢骗我，不用乌龟那王八蛋动手，老子先骟了你个没用的东西！”刘福一脸怒意地说道。

……

“福SIR，你今天请的这些客人可都不怎么样啊，就不怕惹出什么麻烦来？”

公海赌博，虽然不必交纳赌税，不需政府授权，不受法律限制，不在警方监管范围内，可同样也有着相当的风险，而其中风险最大的一环就是海盗！因为赌船必然随船带着大量的现金，抢劫成功就可以凭空获得一大笔钱。而除此之外，赌船上一般都会有许多身家颇丰的赌客，可以用来索取赎金，所以，如果能够抢劫成功一艘赌船，对海盗们来说，不啻于做成了好几笔乃至好几十大生意。刘福虽然通吃香港，手头的赌船第一次出海也只是打算在靠近香港海域的地区游荡上一晚上。可是，香港陆上治安很坏，水上治安更差。海盗虽然不多，水匪却是一群接着一群，所以，为了保护好赌船上的乘客，他不得不调派了大量的人手。而以刘大探长一向悭吝的性格，自然是可省便省。所以，船上的保安人手大多数都是警察！陈志超便是其中的一员。不过，看到刘福请的这些人中居然有很大一批都是香港能叫得出名号的黑帮头目，以陈志超的胆子也忍不住手心流汗。这帮人可没几个好人，其中有好几个还是有仇的，万一要是在赌桌上闹起来，又砍又杀的，伤到了其他人怎么办？要知道，赌船今天的客人还有不少都是有头有脸的，甚至还有一些英籍高级警官。

“头一天嘛，客人少了不喜庆。放心，这船分上下两层，那些有身份的老子会让他们在上一层的！”刘福自信满满，“有老子在，你们也卖点儿力，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船上乱来！”

“我怕是的万一！这些人可没几个是好脾气的！”陈志超苦笑。让他们卖力？香港人有几个不好赌的？香港警察里面又有几个不好赌的？待会儿赌船一开，恐怕他的那些同事就要四面开花……赌去了！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你去给他们传个话，今天老子开业大吉，谁要是敢惹事儿，直接抓起来扔海里喂鱼！”刘福收敛了笑容，肃声说道。

“真这么说？”陈志超反问道。

“不真说难道还假说啊？你就这么去给他们说，有不听话的，割上几刀扔下去就是……”刘福没再理会他，转头又看向了码头方向。

“割上几刀再扔？”靠，这死胖子果然够狠！陈志超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刘福这可是要拿那些敢在他赌船上闹事儿的家伙喂鲨鱼……这家伙平地胖乎乎一脸的喜性，居然也能这么下这么狠的手。看来以前没少干这种事儿，难敢那些老大都怕他，以后还是得小心点儿啊。陈志超暗暗想着，再转过头，才注意到码头上开来了一辆黑色的宾利，刘福已经一脸兴奋地迎了上去。

“M的，总算到了！”

“谁啊？”

几步追上刘福，陈志超又开口问道。离得还有点儿远，他的目力还没那么好。

“嘿嘿，老子这艘船的股东！”

“哦！”

难怪这胖子这么热情。原来是张力来了。陈志超放慢脚步跟在刘福身后。赌船的主意是张力给刘福出的，这在黄大仙警署并不是什么秘密。事实上，要不是因为主意是出自张力，刘福还拿不定主意大利么快就把赌船办起来呢。

“可惜了，这家伙好像总是对我有那么一点儿戒心！要不然，请他也帮我出个发财的主意，然后就和娴姐合作一起干，那该多好！”陈志超看着那辆黑色宾利越来越近，心思却禁不住越飞越高，甚至已经超越了大探长，达到了警司的高度。然而，还没等他升到顶儿，黑色宾利后面突然出现了一辆挂着青天白日满地红旗的劳斯莱斯，然后，陈志超，还有走在前面的刘福就惊愕地发现，这辆劳斯莱斯突然加速，然后一头撞向了宾利的车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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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生意

“麻烦了！”

眼看着劳斯莱斯一头撞上了宾利的车屁股。刘福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猛得一揪。……他不是笨人，在这种场合，敢拿张力的新车开撞的人肯定是有所依仗。可是，这样当着他的面，他又不能不管。尤其是张力还是他请来的贵宾，这么多客人都在，他要是不给张力一个交待，可就丢尽了脸面了。

“福SIR，怎么办？”陈志超同样也被劳斯莱斯的胆大举动给惊呆了。敢这么狠撞张力的车，难道这家伙不知道前段时间美国领事的遭遇？那个叫什么罗伯特的美国佬最后还没启程就被美国政府重新召了回去，前些天还有报纸说那家伙已经被美国政府打发到南太平洋的某些小岛上，说是打算在那儿养老了。怎么现在又冒出了这么个大胆的家伙？

“叫人，给我把那辆车围起来！”刘福也是没办法。他已经看见了劳斯莱斯上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很显然，张力这个全香港最著名的共产主义倾向者又把台湾那边儿的人给惹着了。可是这种情况下他不管不行啊。白白嫩嫩，仿佛刚出笼的大包子一样的肥脸上早就布满了汗珠。

“真闹不明白。这个张力到底是怎么了，这么能招人？”陈志超也是无奈地感叹了一声，伸手招过来几名便衣，朝着两辆车相撞的地方就冲了过去。而看到他过去之后，刘福却并没有跟着，反而迈步往赌船的方向走去。顺便还伸手招过来一名手下：

“呆会儿你看清楚了，老子如果手指向下，就叫船长立即开船……”

“福SIR，这样不太好吧？”那名手下有些疑惑地问道。福SIR可是警界有名讲义气的，怎么今天客人还没上船，就要先脚底抹油了？

“你管那么多干嘛？叫你去你就去！”刘福瞪起眼珠子训道。

“那，那启航仪式呢？呆会您不是还要在岸上祭妈祖的吗？”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船开到公海上去开赌，惹着那位海神娘娘，给你弄几个小风浪什么的，吃亏的可是大家伙儿。刘福这名手下的祖籍是福建，对妈祖娘娘的信奉几乎刻到了骨子里，闻言忍不住暗暗在心里想道。

“仪个屁的式！呆会儿要是不小心打起来，老子这艘船能不能离岸都还说不好呢。那不是平白地浪费了一天？……”刘福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又道：“那个，让人把香案都搬到船上去，启航之后在船上祭祀！谁要敢不听的，就说是我说的！”

“那好吧。可……”启航之后再祭祀，妈祖会不会高兴喔。虽然心里有疑问，可看着刘福那一副焦急的面孔，那名手下也不敢多问，只是又道：“我们开船，不是把您也要扔在下边？”

“废什么话？老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快去船上看着！”刘福转过脸，看到已经开始发生争执的事发地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搓了搓手，快步走了过去。

……

“你小子不想活了是不是？M的，敢拿老子的车开撞。知不知道老子是干什么的？”

朱二蛋很生气。他最近才刚刚学会开车。难得从曾和丰手里把这辆新车的操作权抢过来一回，正开着爽呢，却不料被人捅了菊花儿，虽然没伤着人，可这个气儿却是尤如火山一样猛得爆发了出来。张力还没缓过劲儿来，他就已经抽出腰间的手枪冲了出去。两步来到车屁股后面，也不看看宾利车的伤情，直接就一脚踹碎了劳斯莱斯的车窗，接着麻利地伸进手把车门打开，然后又把劳斯莱斯的司机给揪了出来……当然，威胁的时候，他的手枪也已经指到了对方的脑门儿上。满脸横肉鼓起，比北角那位横肉脸警探郭火石还要凶狠七分。

然而，朱二蛋的气势显然并不能镇慑住对方。枪指在脑门儿上，那司机却是面不敢色，甚至还有闲心从衣服里抽出了一包烟，自己叼了一根儿，接着竟又抽出一根递到了朱二蛋的面前：

“呶，正宗的美国骆驼牌儿，来一根儿？”

“……”朱二蛋怔了一下，“你。你……老子不抽帝国主义的东西！”

“没水准！”那司机撇了他一眼，把烟拿回来，又拿出火机给自己点着，然后“噗”地一口吐了个烟圈儿。

“你们是什么人？”张力和曾和丰此时也走下了车，看到这个场景，也都是忍不住一愣。能在朱二蛋这种杀气腾腾的威吓之下依旧保持镇定，悠悠哉哉地抽香烟的，他们还真没见过几个人。显然，这个司机也不是普通人。

“他是我的司机，怎么，不服气？”劳斯莱斯的后车门也打开了，首先跨步迈出来的就是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女人……虽然这个女人的装束确实很男性化，可张力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性别。

“不男不女的……你们哪来的？”朱二蛋看了看张力，又看了看这个新出现的女人，瓮声问道。不过问话的时候他却已经把枪收了起来……像他们这种人，直觉是非常灵敏的。他感觉得出，这个女人身边的几个人，包括眼前的这个司机在内，都是跟他们一样的角色。 既然如此，又何必拿着枪装什么气势？反正这场合开枪的可能性几乎就是等于零，他朱大连长能感觉得出来。

“你就是姓张的手下那个有名的猪蛋吧？”孔令俊不屑地扫了一眼朱二蛋，拍了拍车身：“你脑子里装的全是猪屎是不是？没看到姑奶奶车上的旗子？”

“你王八羔子骂谁呢？”朱二蛋大怒，差点儿又把枪拔出来。

“行啦老朱！”曾和丰叫了一声，又给了朱二蛋一个眼神儿，示意他稍安勿躁。

“哈哈哈，大家好，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客人……那个，张先生，您认识这位……女士？”陈志超终于也带着人赶了过来。人还没到，已经笑呵呵地开始跟张力打起了招呼。可是，没等张力回答，孔令俊已经不屑地开口了：

“你又是什么东西？”

“……”陈志超被咽得脸色一变，但一转眼的功夫他就恢复了过来，只是笑容也变得有些不阴不阳：“这位女士，你很不礼貌啊？”

“你够资格让姑奶奶给你讲礼貌吗？”孔令俊连看也懒得看陈志超一眼，拍了拍手，又看向了张力：“你就是张力？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敢把姑奶奶我扔在领事馆一个下午，你知不知道惹误了我多少事情，浪费了我多少时间？”

“敢撞我的车，你知不知道你又惹下了多大的麻烦？”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大背头的男人婆，脾气还这么坏，张力这时候要是还不知道是谁撞了自己的车的话，这段时间也是白混了。不过，虽然知道了对方的来头，孔令俊的嚣张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反感……连叶剑英那种开国元帅级别的人物都对他和颜悦色的，你一个只会仗着家里的势力横行霸道的二世祖臭娘们儿有什么好嚣张的？

“我惹麻烦了？呵呵……”孔令俊一阵轻笑，双臂环抱，又挑衅地看了张力一眼：“我怎么没看到是我撞了你的车？明明是你无缘无故倒车，把我的车头给撞了。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倒敢先反过来威胁我？”

“……这位女士。我们看到，是你的车在后面突然加速，然后撞到了张力先生的车。”陈志超在一边微笑着插话说道。他明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向张力挑衅，肯定是有身份有背景，至少不是他现在可以招惹的。可是，有风险同样也就有机遇。这可是难得的跟张力拉关系的好时机。张力跟刘福关系好，现在又帮忙出了一个赌船的主意来赚钱。刘福最爱的是什么？钱！所以，如果真的能大赚特赚，刘福等于是又欠了张力一个大人情。到时候，如果张力能帮他在刘福面前推举推举。他上位也就没什么悬念了。可惜，他的证词对孔令俊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效力。

“你看到了？”孔令俊冷哼一声，绷着脸瞥了陈志超一眼，“哪只眼睛？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种货色插嘴了？再乱放屁，信不信姑奶奶能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明天是阴天！”张力抬头看了一下天，笑呵呵地拍了拍陈志超的肩膀，又对孔令俊说道：“孔小姐，别老是拿不相干的人来表现你的气势。那很丢人，不仅丢你自己的人，还丢你老子的人，丢你**人！”

“噗！”

“哈哈……”

丢你**人！这话明着像是在劝说，可听着怎么都像是在骂人。陈志超和曾和丰都忍不住一乐，朱二蛋却直接就笑了出来。不过，孔令俊却并没有像几个人意料那样生气，相反，她居然还朝张力伸了伸大拇指：

“早就听说你是牙尖嘴利，果然不错。怪不得报纸办得那么出色。你有种……”

“谢谢夸奖！”张力微微躬身表示了一下自己的谦逊。

“哈哈，那个，两位原来都这么客气啊……”处理好应变措施，刘福也已经大笑着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朝张力和孔令俊不停的抱拳拱手：“力哥力哥，你可是来晚了。”

“你的船不是还没开嘛，不算晚！……不过话说回来，你刘大探长的名头还真是不小，赌船开业，居然连台湾的孔二小姐也过来捧场，可真够面子！”张力对刘福伸了伸大拇指，微笑着说道。

孔二小姐是谁？这么牛？刘福怔了一下，他长驻香港的，还真不知道什么孔大小姐孔二小姐的，倒是对孔方兄很熟悉，也很敬仰。不过，混了这么多年，他也是应变有道，听完张力的介绍，立即就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对着孔令俊连连作揖：

“呵呵。没想到孔二小姐您居然也大驾光临寒船，那个、那个，在下真是备感荣幸。……两位都是贵客，在下在船上已经准备好了客厅，要不，两位一起上去喝杯茶？”

“寒船？”孔令俊忍不住又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看向张力的眼神带出了一丝轻蔑：“这就是你朋友？还寒船……怎么就这么点儿说话的水平？”

“这个不劳您担心。在香港，刘大探长一句话，至少能有三千种方法让你孔二小姐寸步难行。这个水平，足够了！”张力微笑着回道。

“嘿嘿，发威跑错了地方，还以为这里是你们中华民国呢？”朱二蛋又在一边插嘴冷笑道。

“也不用说别的了。你知道我是干什么来的，”孔令俊扫了一眼周围，陈志超和其他几名便衣已经不知不觉地将她和张力两群人包围了起来，刘福虽然一脸和气和谄媚，可香港终究不是她的地盘儿，这胖子才是这里的地头蛇。如果真打起来，她虽然可以不惧这些警察，甚至有信心手下的保镖可以很轻松地把这些警察给全部宰掉，可张力身边还有两个高手，她不敢冒险。因为，当年拿枪跟龙三公子开过火之后，她就明白这世上并不是她一个人可以横行霸道，子弹也不长眼睛。那一回在重庆的枪战，虽然伤的都只是过路的无辜者，可被人拿枪指着射击的滋味儿也让她极为紧张……她孔二小姐何时经历过那种危险？可是，不动武，只仗着身份压人，对方根本就不在乎；动嘴皮子，张力更是占优，所以，她只有放弃争执……毕竟，她这回过来找张力也是有正事儿的。她虽然纨绔，却不是只会意气用事的傻蛋：

“我想听听你的生意经。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出点儿钱跟你合作合作！”

“你不够资格！”张力笑了一下，笑容就像孔令俊刚刚见到陈志超发出的笑容那样，很不屑。

“你说什么？”孔令俊忍不住一怔，“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不够资格跟我合作！”张力正色说道。

“我好像还没有听清楚……”孔令俊的脸真正地阴了起来。

“那我就再告诉你一遍，我说的是：你还不够资格！”张力一只手叉着腰，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宾利车，“这可是我的新车，被你撞坏了……精神损失我就不找你要了，免得有人说我欺负女人。不过，车钱你还是要付的。因为，这车是我公司的公车，不是我自己的。明白吗？”

“如果我不赔呢？”孔令俊怒极反笑。本来不想再纠缠的，可没想到张力居然敢跟她拿大！她不够资格？这么多年了，她还没碰到过什么她不够资格做的生意呢。

“那就上法庭。”张力冷笑：“我倒要看看，孔祥熙和宋霭龄的女儿，蒋介石和宋美龄的外甥女儿在法庭上是如何的嚣张。是不是在面对香港那些洋毛子法官的时候，还一如在自己同胞面前那样嚣张跋扈！”

“你敢——”

孔令俊顿时被气得面色通红。上法院？像她这种身份，只要一踏进法院，就等于是丢脸！而名声和脸面对她这种人而言，远比许多东西都重要的多。因为，她代表的不只是她自己，还有她身后的家族。孔氏家族，宋氏家族，还有蒋氏家族……民国四大家族，跟她有关系的就有三家，而且都还特别紧密。所以，她一个人丢脸，就等于是同时丢了三大家族的脸。虽然中华民国已经势微，孔氏和宋氏两大家族更是迁居到了美国，可是，他们在华人圈子里依旧有着很大的影响力，蒋介石和宋美龄更是绝不会允许她走进法庭一步……在大陆的政权已经失去，他们就只剩下那一点点脆弱的自尊心了。

“我为什么不敢？法庭本来就是裁决各种纠纷的地方！而且，洋鬼子虽然有时候很惹人厌，但他们有一句话说的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张力摊了摊手，依旧冷笑不停。孔令俊这种人他见的多了，也看得多了。对自己人横蛮霸道，对外人却又是一脸的媚相，却又偏偏自诩了不起，身份高贵……什么东西！

“好，你行，你-有-种！”孔令俊再次冷笑。

“我当然有种，至少，我不管对着谁，都能站得很直！”张力冷笑道。

“兄弟……”

刘福悄悄地拉了一下张力的袖子。他不知道孔二小姐是谁，这只能怪他是小地方出来的，太过孤陋寡闻……可是，如果他连孔祥熙和宋霭龄，连蒋介石和宋美龄也不知道的话，那就是白痴了。刚刚听到张力把孔令俊的身份泄露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呆了，好不容易缓过神儿来，又看到张力居然敢跟这么一个来头巨大的娘们儿硬扛，他只觉得自己的血压飚升，随时都有把心脏撑爆的可能：

“兄弟，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这，这位咱们惹不起！”

“哼！”

孔令俊冷哼了一声。她没想到张力居然敢这么不给面子。当年来香港的时候，她和她的十七条狗抢了《大公报》那个不知道到底姓甚名谁的主编的飞机，对方也没敢把她怎么样，虽然这件事最后闹得她老爹下了台，可里面的情况远比表面复杂的多，主要是因为孔祥熙担任行政院长和财政部长多年，国民经济每况愈下，已经闹得蒋介石不满，并不只是她的问题。所以，她也没把那事儿往心里去，对这些办报纸搞新闻的文人也一直很瞧不起，觉得这些人只会被人当枪使，或者动动嘴皮子，真要风骨的时候，却只会往后缩。可没料到，架势拉下来了，却被人这么一直顶着，弄得她不好下台。可是，不下台又不行，总不能真的闹到法庭上去，那样的话，她这台就更没法下了。所以，虽然瞧不起刘福这种小角色，可这胖子的话还是让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怎么惹不起了？”张力安慰地拍了拍刘福的肩膀，“没什么好怕的。就是一个被惯坏了的毛丫头罢了，真要是他们家大人过来，就知道到底现在谁该求谁了！”

“你说谁是毛丫头？”孔令俊忍不住又是大怒。居然敢说她是毛丫头，她的年纪可比张力要大不少呢。

“不是毛丫头，都活这么多年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不着调？”张力毫不留情地反讽了一句，“要不是知道你父母是谁，我还真看不出来您孔二小姐跟那些个有娘生，没爹教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你……”

“刷！”

“刷！”

“刷！”

……

枪！

张力这话就像是点燃了一个火药桶。孔令俊身边的保镖几乎同时拔出了各自的配枪，而就在同时，朱二蛋和曾和丰也都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受此刺激，正在一边紧张地听着这边对话的陈志超等人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警用左轮小手枪！

“别别别，大家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刘福险些哭出来。启航大吉的好日子，怎么偏偏就遇上了这么一件恶心事儿？其他人还好说，可张力和孔令俊现在都正被超过两把以上的手枪对着……这两个人背后可都有要命的势力撑腰。不管是哪一个受了伤都够他受的，要是有人死了，那他这个大探长也不用干了，直接准备亡命天涯吧。可是，出言相劝的话，又该怎么说？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没弄明白这两位到底是为什么冲突的呢。反正不是为了撞车这种小事儿。

“这么着就生气了？”张力却没有刘福那么紧张，只是笑嘻嘻地看了一脸通红的孔令俊一眼，“你不是想跟我做生意的吗？先把车钱赔了，再向我赔礼道歉，我就给你说说我到底有什么生意！”

“我要是不赔呢？”这时候服软了？早知道就多带几个人过来，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势力。孔令俊恶狠狠地想着，十分后悔这一回只带了两个保镖出来。

“不赔也没关系。不过，你今天要是敢动手，等你父母，还有你姨夫和姨妈知道了我到底在做什么生意，肯定能活扒了你的皮！你信不信？”张力笑道。

“什么生意这么厉害？”刘福看了一眼孔令俊，小心地帮忙问道。现在的问题是张力和孔令俊都需要有一个台阶下来，可两个人又都不愿意主动迈腿儿，没奈何，他只好来充当这个阶梯了。

“矿产！”

张力收敛了笑容，正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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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也就三百多亿吨

“嘿嘿，今天赌船首航。就能有你们两位大人物光临，绝对是好兆头……那个，这就是我们船上最豪华的一个包间儿了。你们两位有什么事尽可以慢慢地谈，有什么事直接招呼一声就行！”

刘福就像是一个窑子里的大茶壶一样，殷勤地打开了船上最高档最豪华的一个赌厅，把张力和孔令俊请了进去。他自己却只是在门口跟两人客气了一下，然后，满面谄媚地把舱门关上，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福SIR，你用得着这样吗？”

陈志超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就算里面的那两个人都有些来头，也用不着这么点头哈腰的吧？又不是自己这伙人的上级，而且你刘大探长也没什么可能再升上一级了。

“你懂个屁。”刘福没好气儿地瞪过去一眼，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腿一软，身子就摇晃了起来，要不是陈志超眼明手快扶住了他，指不定就要跌在甲板上。

“福SIR，你，你没事儿吧？要不要看看医生？”和陈志超一起的一名便衣关心地问道。船上当然要配备医生，赌船上面更是如此。毕竟，赌徒永远都是最容易出事儿的一群人。何况现在赌船上的那伙人又有很多都是有旧怨的。如果不是要卖刘福的面子。这船上恐怕早就打成一团了。

“我没事儿，”刘福无力地摇了摇手，“就是他M的有点儿紧张过头！”

“紧张？”那名便衣奇怪地眨了一下眼睛，他一直都呆在船上，没下去过，只是跟着一帮人站在船上看到了一起交通肇事，事发之后，事故双方经过一番口角之后，险些暴发了枪战，结果，在刘福刘大探长的“威慑”之下，双方虽然把枪都拔了出来，却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最后，两伙人还收起武器，并且刘大探长的带领之下登上了赌船……虽然过程有些曲折，可这中间又没人敢拿枪指着刘大探长，旁边又有陈志超等人保护，又有什么好紧张的？

“没错，确实挺紧张！”陈志超苦笑了一声，点头应和了一下。其实不只刘福紧张，刚刚张力和孔令俊两伙人拔出枪的时候，他也紧张的要死。刘福怕是的张力和孔令俊出现伤亡，会有人追究到他这个主事人头上，他却害怕自己被不长眼的子弹给亲吻上几下，如果只是伤了还好说，可如果重伤或者死了可就完了。而且。不管是张力还是孔令俊，打了他恐怕都是白打。顶多，赔点儿汤药费或者直接送个白包，再多了恐怕也就是个骨灰盒，哭都没处哭去。

“这么厉害？”听到两个人都这么说，那名便衣也禁不住有些紧张了起来，看向舱门儿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畏惧了。

“好了好了，我没事儿！”刘福扭扭身子，挣脱了两人的搀扶，又看了一下两边儿，吩咐道：“你们两个今天也别到处乱走了。就给我在这儿守着。不管是谁，都不许靠近这个房间三米之内！”

“要是这两个人的保镖要进去跟他们见面呢？”陈志超心虚地问道。里面是什么人他可十分清楚，两人的保镖有多厉害他也知道，可不敢跟人家硬碰硬。

“你他M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了？”刘福瞪了一眼，“真要是那几个保镖过来，你不会通报一声啊？”

“我问的是，万一只来一边儿的呢？”陈志超苦笑道。

“什么一边儿的？”那名便衣问道。

“闭嘴！”刘福瞪了这小子一眼，“一边儿看着去！”

“噢！”那便衣摸了一个自个儿的后脑勺，不解地走了开去。

“如果只是来的一边儿的，你……”刘福又咂了咂嘴，抬头看到陈志超征询的目光。先是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给里面通报一声，然后就把门锁好，开溜吧！”

“开溜？”陈志超一愣。

“废话。不开溜，难道你还想在这儿等死？那些家伙可是一个打十个！”刘福低声叫道。

“明白了。”陈志超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接下了这个沉重的任务。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张力这人虽然狠了点儿，可终究是知识份子，那个还是个娘们儿，他们既然敢单独相处，打起来的可能性应该不大。”看陈志超似乎有点儿紧张，刘福忍不住又开口宽慰了两句：“而且，这两个都是有身份的。人家愿意把保卫工作交给咱们，那是瞧得起咱们，你们可给我小心点儿。……我呆会儿在两边的过道口再安排几个兄弟，这样也能更安全些。不过你小子可给我打起精神来。听到没有？”

“放心，福SIR！”陈志超肃声答道。

“嗯！”刘福点了点头，转身迈步走了开去，可没走两步他却又转过了头来，莫名其妙地朝着陈志超，还有旁边那名便衣又上下打量了几眼。

“福SIR，你还有什么事吩咐？”那名便衣问道。

“你们两个给我离舱门远点儿，不许靠近门口两尺！”刘福说道。

“啊？”陈志超两人摸摸脑袋，一脸的疑问。

“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一个身后有共产党，一个自己就是国民党，人家现在是在秘谈，你们想偷听，不怕被人灭口？”刘福瞪眼斥道。

“国共？”那名便衣才刚走回来，立即就被这话吓了一跳，转眼看了一下舱门。突然“蹭”地一下就跳了开去，远远地避了开去，再看向舱门的眼神也有些惊疑不定起来。而陈志超虽然没像他那么反应激烈，却也老老实实的向舱门的反方向迈了几步。

“嗯！”

看到手下这么注意分寸，并且都已经提高了警觉性，刘福满意的点了点头，悠悠地迈步走了开去。不过，他也并没有走远，在过道口就停住了脚步，然后招手叫过一个侍者，吩咐了几句又走了回来。陈志超两人看他这样，正想开口询问一下，却没想到他却连连摆手示意不要出声，接着，两人就看到刘福蹑手蹑脚地打开了隔壁的一个舱门，“嗖”地一下就闪了进去。然后，那个舱门又无声无息的关上了。

“超哥，这……”那名便衣讶异地看了一眼陈志超，刘福的举动让他感到有些不可理解。可是，才刚开口，陈志超就已经把手指摁到了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接着。他就看到陈志超左右看了两眼，然后又轻手轻脚地靠近了自己守护着的舱门，把耳朵贴了上去。

“超哥……”

你也偷听？不是不让的嘛！这名便衣越发的疑惑，可是，还没到两秒钟，不等他说出自己的疑问，陈志超却又走了回来。

“超哥，怎么了？”

“听不到！”陈志超的声音显得很郁闷。

**********************************************************

外面的人在外面动，陈志超两人守卫的包间之中，张力正独自在角落的吧台上品尝着上面的红酒，孔令俊却双脚翘得高高的坐在大厅中间的那张长长的赌桌的一头。一言不发。

……

“叔叔，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隔壁的那个船舱里面，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的刘和有些埋怨地向刘福问道。

“闭嘴，小王八蛋你小点儿声，他们要是听到了怎么办？”刘福双脚踩着沙发，耳朵牢牢地贴在墙上，一动不动，听到刘和的话后，一只手伸出来在脖子前面划了一下，“会出人命的！”

“那你还偷听？”刘和满不在乎地反驳道。

“闭上你的嘴！”刘福又低声怒道。

……

“你这个朋友一看就是个小气鬼。还最好的包间儿……都是些最没品的酒，一看就知道。你到底想品到什么时候？”船舱内，又待了十几分钟，孔令俊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她这一生还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冷遇。张力对她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她感到极为不爽。要不是因为觉得张力应当不至于欺骗台湾政府，欺骗蒋介石，所谓的大生意应该有很大的可能性，她早就甩手走人，然后派手下过来给这小子一点儿颜色看看了。

“你父亲当过中华民国的行政院长，肯定知道不少有关中国矿藏的事情吧？”张力托着一个高脚杯，转过脸来问道。

“喝红酒，不能托着杯身，因为红酒对温度的要求很高，你手上的热量会让杯子里面的酒发生变化，进而味道也发生改变，最后白白地糟踏了这么一瓶……劣酒！”孔令俊白了张力一眼，说道。

“我们是穷人，喝红酒也只不过是尝个新鲜儿，品不出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味道。”张力也不以为仵，对孔令俊的讽刺仿佛没有听到，“倒是你孔二小姐，品尝了那么多好东西，练得这么有品味，就没从那些好东西中间尝出点儿民脂民膏的血腥味儿？”

“哼！”

孔令俊冷哼了一声，转过了脸去。可张力却并没有就这么放过她的意思：

“问你话呢！……孔二小姐名震民国，生意经更是精熟，不会连自己父亲职权内的一点儿内容都不了解吧？”

“你想说什么就快点儿说，姑奶奶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磨牙！”孔令俊冷哼道。

“原来你不知道！”张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没错，我就不知道。怎么着？”孔令俊梗着脖子问道。张力这话是想激她，她当然听得出来。可是，她确实对国内的矿藏情况并不知情，又怎么可能受激？而且别说是她，就是她父亲孔祥熙亲临，或者蒋介石这个民国最高统治者恐怕都不清楚。说到这个方面，恐怕还是那些外国佬知道的详细一些。

“不知道，那我就给你好好说一说！”张力微微一笑，接着却又叹了一口气：“我们曾经自以为中国是天朝上国，几千年来，都自夸说是地大物博。其实远远不是这样。……耕地资源先不说，就算把东三省和新疆，还有西南一些省份的土地尽最大量的开垦出来，也不过才占全世界可耕地总量的百分之六七。可我们的人口是多少？五个亿，占全世界人口的五分之一强！而除去耕地，我国的矿产资源是贫矿多，富矿少；难选矿多，易选矿少；共生矿多，单一矿少……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显摆你跟共产党关系很深厚是不是？”孔令俊撇过去一眼，冷冷问道。

“我还没有那么浅薄。我只是想说，中国，其实是一个资源相对贫乏的国度。”张力把酒杯放到吧台上，走到孔令俊对面坐下，“所以，想要发展，想要发展所需的各种资源，就必须把手伸到国土以外……”

“你是什么意思？”孔令俊的心思开始活跃了起来。可转了几圈儿她还是不明白张力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说这家伙是想帮共产党去国境以外弄些资源，显然是不可能，这家伙估计也没有这么笨。可是，如果不是想帮共产党，这家伙又为什么总是“我国、我国”地说？这个词总不可能是代表了中华民国吧？

“知道中国铁矿石的储藏量有多大吗？”张力没理会孔令俊的问话，只是又接着提出了一个问题。

“不知道！”孔令俊摇了摇头，她想看看张力到底在葫芦里卖什么药。

“可我知道！”张力叹了一口气，伸出了四根手指头：“……中国的铁矿石储量为450多亿吨。”

……

“那么多……”

隔壁，刘和流下了哈喇子，结果气得刘福一巴掌就拍了过去。那450亿又不是钞票，而是全中国的铁矿石储藏总量，有什么好眼谗的？这些东西的量再大又关你什么事儿？就是这些东西全放到你眼前，你拿得动吗？随便一块也能砸死你个小王八蛋好几十回了。

……

“450亿吨？”孔令俊显然也没有想到张力会说出这么一个数字，不过，微微的惊讶之后，她却又是一阵怀疑：“你怎么知道这个数字的？又怎么能肯定？”

“我怎么知道，或者能不能肯定，都跟你孔二小姐无关。”反正你也不可能跑去2010年去重温一下“力拓案”的来龙去脉。再者，这个数字跟“力拓案”也没什么关系，全是老子在论坛上看到的。你要是会上网，或许可以去查查看。只是，你知道怎么开关电脑，怎么连接网络吗？张力暗暗鄙视了一把孔令俊，又为自己欺负历史人物的卑劣行径小小的羞愧了一下，接着说道：“重要的是，我知道哪里有矿藏！”

“这就是你的大生意？”孔令俊失笑，“就算你知道这个矿藏在哪里，可整个大陆都在共产党的统治之下。你跟他们关系那么好，不会不知道他们的政策吧？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同意你去开采。谁都不行！你又能挣到什么？”

“谁说这个矿藏在中国大陆？”张力伸手摸了摸赌桌的桌面儿，“这个世界有矿藏的地方多了。而且，我刚刚才说过的那句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

“要把手伸到国土之外！”没听到孔令俊的回答，刘和急得在隔壁伸着拳头，无声地大叫。矿山，矿山……张力这么郑重其事的，这个矿山肯定不小。怎么这种好事儿就落不到自己头上？张力那家伙又是怎么知道这个事儿的？

“小王八蛋你动静小点儿！”刘福紧张地双眼凸出，白嫩嫩的脸庞早就已经因为屏息凝听而憋得通红。可是，他依然不打算离开墙壁半步……刘和都已经察觉出了张力所谋非小，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里面的文章？一整座矿山，而且储量很大的话，那得代表着多么巨大的财富？怪不得张力要找台湾的人谈呢。共产党被围在大陆出不来，好不容易派回兵出国，还是因为被人打到了家门口，张力这也是没办法啊。毕竟，矿山这种东西，没点儿势力恐怕还真不见得能吃得下这口儿！

……

“你有一座矿山？”孔令俊的呼息也有些细了，好不容易才重新开口问道，只是，因为担心，她的声音忍不住也有些颤抖。地位不同，所获得的信息不同，她想到的自然更加深远。张力这个生意可是要跟蒋介石进行合作的，那么，这个矿山的规模……

“不是一座矿山。而是一片矿区戡测和开采权！”张力微微一笑，他对孔令俊的敏感十分满意，“我手下一个叫卫风的，去了一趟日本，做了几件事，回来的时候我让他顺便坐船去了那里一趟！……前几天他刚回来，已经把那片矿区的戡测和开采权拿到了手！足足花了我三百多万……这笔钱，是我最好的家底儿。”张力显得很得意：“不过还算不错，总算把目的给达成了。真是得感谢那个国家的政府，他们居然以为自己国家的铁矿石资源极度贫乏，结果，三百万港币就让他们的那个州政府乐得找不到北了，还以为赚了大便宜呢，不仅同意我在与片地区进行矿产的戡测和开采，而且还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哈哈哈！”

“是哪里？”孔令俊没理会张力的得意，只是追问道。

“怎么，你想抢？”

“我问你这个矿区在哪里！”孔令俊跳了起来，几乎是吼着问道。

“澳大利亚！”张力轻轻地弹了弹手指甲，“西澳州一个叫做皮尔巴拉的地区，总面积有将近二十万平方公里！那个地区的铁矿石品质很高，比美国标准的高炉原料质量还要优良2%。只是储量不多，估计也就是三百来亿吨……”

“通！”

隔壁传来了重物坠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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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二杆子

三百多亿吨的铁矿石储量！

不仅刘福被惊得一下子从沙发上跌了下去。就连孔令俊也被骇得张着一张嘴巴，再也无法镇定下，只能怔怔地看着张力，鼻孔也因为剧烈的吸气而涨到了最大：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而且，台湾应该有很多的地质方面的专家，就算我骗了你，到时候你们到地方上一看，不就知道我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了？”张力悠悠地笑道。澳大利亚有法律，谁先发现的谁就拥有优先的开采权。而现在他又更加保险地取得了在皮尔巴拉地区的戡测和开采权，所以，除非澳大利亚修改法律，否则，没有人能够在他手里把这个巨大的矿藏弄走。可是，法律是那么容易修改的吗？且不说其中需要繁琐的流程，就是澳大利亚官方知道了这其中的巨大利益，他们也要注意一下形象。否则，为了谋夺原本属于其他人的利益而修改法律，这个国家也将不会得到其他人的信任，将在世界上失去信誉。这，绝不是一个小小的皮尔巴拉能弥补的了的。

“真有三百多亿吨的储量？”孔令俊还是不敢相信。“全世界到现在为止，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有储量这么大的矿藏。你，你会不会弄错？”

“我说的是整个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石储量。这个地区占整个澳大利亚已知铁矿储量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当然了，这是根据我所知道的资料所进行的推算。澳大利亚政府现在也根本不知道这一情况……嘿嘿，他们现在只觉得自己国家资源贫乏，官面文章上说的是他们全国铁矿石储量不超过2.5亿吨！”张力笑道。

“我还是不相信！”孔令俊有些失神地摇了摇头。三百多亿吨的铁矿石储量？这是什么概念？这表示如果这个矿藏被开采出来，可以以一己之力供应全世界。也就是说，控制了这个什么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就将成为世界级的铁矿石大王！而铁矿所带来的利益，也将使得拥有者站在一个无比高大坚实的起始点上，进而成为世界级的矿业大亨。甚至可以跟美国“石油大王”洛克菲勒，“汽车大王”福特那些人物相提并论。……这种好事，如果落到其他国家人的身上，譬如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或者说是澳大利亚人，哪怕是加拿大人的身上她都不会觉得希奇，只会觉得羡慕，可是，这么大的一个馅饼，怎么就落到了一个中国人的头上？这么多年了，中国人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运气？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不相信也没关系。一个月之后，我会宣布自己在皮尔巴拉地区的发现。然后在全世界谋求合作……”张力又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西澳铁矿意味着什么。当年，如果不是皮尔巴拉，还有巴西和印度的铁矿石，中国的钢铁行业恐怕就要面临巨大的饥荒。可是，西澳铁矿的影响何止是在一个中国？那几乎是全世界。而且。除了铁矿，澳大利亚还有着无数的资源储藏。石油、天然气、煤、黄金，还有各种各样的矿产，以至于人人都知道澳大利亚是“上帝所钟爱的土地”！

“不行，你不能宣布。如果敢宣布，我就杀了你！”孔令俊猛得跳了起来，咬牙切齿在叫道。

“我可没什么能力单独进行矿产开发！”张力耸了耸肩膀，“而且，澳大利亚现在禁止自己国内的铁矿石出口。”张力又瞅了一眼孔令俊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嫉妒，亦或是焦急，或者还有其他情绪揉杂而变得铁青的面庞，继续笑道：“所以，我需要有人帮忙！”

“给我半个小时！”孔令俊深吸一口气，说道。

“半个小时？”张力透过船舱的窗户向外看了看，又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地板的轻微晃动：“赌船已经开了。半个小时，你怎么通知的到台湾？”

“等着！”

孔令俊咬牙说完，一把甩开身后的椅子，大步流星地朝着舱门走了过去，可没走两步，她就变成了跑……三百多亿吨的铁矿石储量，哪怕就是打个对折。再对折，也有五六十亿吨，足够让全世界所有人眼红到流哈喇子。所以，虽然明知道张力就在船上，应该不可能单独去联系什么人，可她还是无法克制心中的那股急切。

“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台湾！”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

……

“叔叔，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你醒醒啊……”

孔令俊跑去联系台湾，虽然不知道这娘们儿有什么方法，可既然说是在半个小时之内给他答覆，就肯定有办法。所以张力也不急。只是，一个人在舱里坐着无聊，他干脆也走了出来。本想到甲板上吹吹海风，可没想到，刚一出来，就从旁边有那个打开的舱门里听到了一阵带着哭音的喊叫。

“原来是这个死胖子！”张力怔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刚才那“通”的一声是怎么回事儿，禁不住有些好笑。不就是三百亿吨的铁矿石吗？还只是在纸面上，就被震成这样了？那要是再把巴西的铁矿、中东的石油、南非的金刚石、菲律宾的铜矿、印尼的金矿和石油天然气……这一排排的东西都透露出来，这死胖子不得被直接震得心脏病发，翘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老呆在外面也不行，而且张力也确实有点儿担心刘福，毕竟有这位大探长在，他在香港的行事也能顺溜不少。所以，笑完之后，张力也走了进去，然后，他就看到刘和和一个不认识的便衣跪在地上围着刘福，而刘福则倚靠在沙发上。肥硕白胖的脑袋耷拉着，仿佛没了生气一样。

“张先生，福SIR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就晕了过去。”刘和在不停地掐着刘福的人中，那个不认识的便衣也是一脸焦急，不过看到张力进来，他还是解释了两句。

“晕了？”不只是被震得跌倒？张力一时也是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快，快，医生你他M的倒是快点儿啊！”

还没等张力表示什么，门外又接着传进来一阵焦急的喊声。接着，陈志超就拉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冲了进来，急切的表情就好像躺在地上的不是他的上司，而是他的亲爹……

“让开让开！”

拉着医生闯进来，陈志超是一点儿也没有客气，看到刘和和那个不知名的便衣还趴在刘福身边，禁不住又是一阵怒火上升，竟直接抬腿踢了起来，刘和甚至被他一脚蹬到了两米之外。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一点儿得罪人的感觉，只是拉着医生跪到了刘福身边：

“快检查！”

“是是是，超哥，你别急……”医生被陈志超的架势吓得够呛。可看到刘福躺在那儿的模样也不敢耽误。急忙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听诊器戴到了耳朵上，然后就开始为刘福检查。

“是急性休克！……快，把人放倒，让他平卧！有没有垫的东西？……不是垫头，垫腿！”

病情很容易就诊断了出来。医生也很快就做出了应急的救治，甚至还帮刘福打了一针……然后，医生又开始把人往船舱外面赶。

“干什么？那是我叔叔，我得在一边看着！”别人被驱赶也就罢了，刘和却大为愤怒，忍不住对医生咆哮起来。

“闭嘴！”那医生也不含糊，虽然声音不大。却是不卑不亢：“休克的病人需要安静。你再喊，把福SIR喊出问题怎么办？都出去，在门外等着……”

“你……

既然是病人需要，那再有理由也只有出去。刘和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张力几个人一起被轰出了船舱。可是，在舱门外站了还没有一小会儿，医生又走了过来：

“堵在门口干什么？这样妨碍空气流通，你们想让福SIR呼吸不过来是不是？”

“让开！”陈志超急忙拉着众人分散到了一边。

“赶紧去拿几床盖的，天要黑了，有点儿凉，病人需要保暖！”医生又说了一句，然后转头又走进了船舱。

“我去！”陈志超看了在场的几个人一眼，转身就走。

“那，那我也去看看！”

那个不知名的便衣迟疑了一下，也拔腿跟了上去。而这样一来，舱门外就只剩下了张力和刘和。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张力倒还没有什么，刘和却显得有些畏缩，好几次都想张嘴的模样，可最终却又都缩了回去，最后，干脆就静静地站到了一边，默然不语。良久，还是张力首先开口问了起来：

“你也听到了？”

“啊？……嗯！”刘和小心地应了一声。刘福都听到了，他当然也听到了。只是，这个听到还不如不听到呢！……如果说以前他自觉还能仗着刘福的势力跟张力摆摆架子，显示一下自我的存在，现在，三百亿吨储量的铁矿，哪怕还只是存在于口头上，也已经把他跟张力的距离拉得无限的远。他是纨绔，但并不是傻瓜。自从张力把消息透露给孔令俊之后，眼前这个人就已经不再是香港新晋知名富豪那么简单了。他一个仗着家里长辈的势力混日子的痞子级人物，有什么资格跟人家对等的谈话？哪怕就是香港的那些洋行大班，以后恐怕都要仰望这个人的存在了。

“能不能准备条小船送我回香港？”张力又问道，“现在开船还没有多会儿，应该不难吧？”

“这。这个……”刘和不想拒绝。现在的张力已经不是当初刚跟他见面时的监狱小警长了，给了他太大的压力。站在这个比自己年纪还要小上那么一点儿的家伙面前，他想起了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夏铭绅那个太平绅士时的感受。那时候，刘福还没有做到大探长的位子，势力更远没有现在这么大，他也只是一个小混混儿，拉皮条的。所以，对夏铭绅，虽然心里腹诽对方的好色，却也只敢在心里想想，面对面的时候，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整，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地位比他叔叔要高出许多的大人物……可是，现在再比比，夏铭伸算什么？别说先前的时候那老家伙就已经不敢招惹张力，现在，张力给他的压力比那老家伙当初给他的压力还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可是，现在刘福已经晕倒了，船上主事的人并不是他。再者，刘福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清楚……但他可以确定，以他这个叔叔的脾性，既然知道了张力的价值，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如果他敢把人放走，到时候肯定不会是挨上一顿胖揍这么简单。刘福指不定就能把他从船上地接扔下海！

“不行？”张力又追问了一句。

“您，您走了，那孔小姐那边……”刘和迟疑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拖延的理由。

“她会追上来的。”张力笑了一下，“而且，我还是觉得在香港谈这个问题比较安全！你说呢？”

“那好吧。我，我去安排！”刘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算了，反正这件事肯定不会是这么简单。叔叔只不过是个大探长，影响力也只是在香港九龙，还不包括上流社会，怎么可能掺和到这里面？没看到刚刚蒋介石的外甥女儿都急成那个样了？这种级别的交易，不是自己这些人能掺和得起的。就算要掺和，看看张力到时候能不能给点儿残渣剩饭什么的吧……

“和哥，福SIR醒了，你们可以进来了！”医生的声音适时的传了过来。

……

江杰礼是一名船员，确切地说，他是一名轮船上的电报收发员！

自从有了无线电报，每一艘轮船上几乎都会配备他这么一个职位。除了可以帮船上的客人通信之外，就是可以以防万一……万一船只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用无线电报将这边的信息发送出去。尤其是在遇险的时候更是如此。如果有附近的船只，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救援。所以，江杰礼一向觉得自己的职位很重要，也应该受到船上所有人的尊重。

可是，自从担任收发员以来，江杰礼没有遇到过一次危险。哪怕是什么特殊情况也没有遇到过。对此，在庆幸的同时，江杰礼也暗暗地有些不爽。因为，没有危险，他这个收发员的重要性就显不出来……可话说回来，如果哪一天他的重要性显现出来了，这艘船会是什么情况呢？

“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被枪顶着脑袋，然后被迫发报。

江杰礼的眼睛里噙着泪水，脑袋上也全都是冷汗……原来，轮船上的电报收发员有事的时候，居然都是这么的危险。那些先前倒霉的遇到海盗的同行们是不是也都是跟自己一样的遭遇？

“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间屋子里，有什么回信儿立即回报。如果敢有不轨，姑奶奶立即就崩了你。听到没有？”满是煞气的声音又在背后响了起来，感受着后脑勺那冰凉的铁块儿，江杰礼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算你聪明。”孔令俊把枪往回收了收，又伸手从西服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扔到了发报机上：“呶，这是给你的劳务费。本来是打算给我太太的，便宜你了！”

“太太？”你不就是个女人吗？刚才还算称是“姑奶奶”呢。江杰礼忍不住在心里转了一个念头，可看了一眼那深红色的小盒子，他却缩了缩脖子，不敢伸手：“女，女侠，那个，不，不用这么客气！”

“你是什么东西，用得着姑奶奶跟你客气？”孔令俊甩手一枪托砸到了江杰礼的脑袋上，不过力道控制的很合适，并没有砸出什么伤来，就是让江杰礼痛得捂住脑袋叫了一声。

“叫什么样叫？亏得还是个带把儿的……罗罗嗦嗦的，叫你拿你就拿，哪来这么多废话？”

“是是是……”我知道我是带把儿的。可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江杰礼抱着脑袋，虽然心里觉得万分古怪，却也只有没口子地应道。

“是个屁！还不拿？”看到眼前这个收发员只是应声，却依旧抱着脑袋不敢动手，孔令俊没来由地又是一阵火气，忍不住又一拳砸了下去。

“是是是……”哪有这样的强盗？还逼着人收东西……原本噙在眼里的泪水早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江杰礼却依旧不敢伸手去拿那个小盒子。这东西看着漂亮，里面装的也好像是什么重要物品，可，可这么凶神恶煞的女人，会给他这种被劫持的人好东西？这该不是什么毒药之类的吧？或者这娘们儿的“太太”在外面偷汉子，让这娘们儿不高兴了，所以想把这东西送给那个什么“太太”，把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或者男人给毒死？这个娘们儿这么狠，这么霸道，恐怕真做得出来这种事儿。唉，也不知道是到底是谁这么倒霉，居然被这么个娘们儿给霸占了！

“你愣着干什么？想吃枪子儿是不是？”孔令俊的火气更大了。不就是念在这小子帮着自己发了一条电报，想到电报传到地方后会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好处，所以想赏他一点儿好处吗？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敢扭扭捏捏的不要？

“我拿，我拿……”脑袋上又挨了孔令俊一枪托，江杰礼哪里还敢迟疑，急忙伸手那小红盒子抄到了手里。

……

“我说，你们那个二杆子小姐什么的，到底在里面干啥呢？”

收发室外面，朱二蛋、曾和丰，还有孔令俊带来的两名保镖正相互对峙着。不过，念在双方正处于“合作”阶段，四个人都没有拔枪。只是这么相互对立地站在甲板上，仿佛是在吹海风……

“你们不去找你们老板，老跟着我们干什么？”孔令俊的一名保镖反问道，对朱二蛋所提到的“二杆子”一词仿佛是没有听到，好似默认……

“这艘船的老板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如果有事儿，船上的那些警察都会保护他。而且，老板刚才就有命令，让我们跟你们一起‘玩’儿！”曾和丰笑着回应道。整艘船上，最有威胁力的就是他们四个人。只要看着眼前这两个家伙，张力的安全在那些警察的保护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喂，小子（zei），你是蒋光头手下哪个部队的？看上去功夫不错啊。”朱二蛋又笑着问道。

“蓝鹰！”另一名保镖冷冷地答道。

“蓝鹰？”朱二蛋“嘿嘿”干笑了两声，转向曾和丰问道：“老曾，老鹰还有蓝色（Shai）儿的？”

“他说的是蓝鹰部队，当年的新一军，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抗日名将孙立人的嫡系！”曾和丰面色有些不好地说道。

“孙立人？”朱二蛋想了一下，“这啥角色，我咋没听说过？无名之辈吧？”

“哼！”对面两名保镖同时冷哼了一声。

“嘿嘿，你们还不服？”朱二蛋讥笑了一声，挺直了胸膛，“国民党那些鸟部队，哪一个不是咱们解放军的手下败将？那啥孙立人的有啥了不起的，难道还能比得上胡宗南、张灵甫、卫立煌、杜聿明、廖耀湘、黄维、黄伯韬、汤恩伯？你们的这些王牌还不都是被咱们打败了，而且是打得落花济水！”

“行啦，你就少说两句吧！”曾和丰无力地劝道。一说到这种事上，朱二蛋就有说不出的自豪感，好像解放军天下无敌一样。可他却不同，孙立人在东北纵横的时候，他还是国民党的兵，当然知道这位的战绩。那可是曾经让东北解放军一度流传“只要不打新一军，不怕中央百万兵”口号的厉害人物。当然了，孙立人虽然厉害，后来还是被林彪给揍败了，东北解放军也由一度害怕跟新一军对阵，变得渴望与之交战，口号也改成了“吃菜爱吃白菜心，打仗要打新一军”。

“咋啦？难不成我还说错了？”朱二蛋不满地说道。

“你说的没错！”曾和丰叹了口气，正想向这个解放军至上的家伙解说一下国民党也有能人，却不料收发室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

……

“真是个二杆子，谁碰上谁倒霉！”两名出身蓝鹰部队的保镖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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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也给我一点儿吧

台北。

总统府。

蒋经国提着一份文件走在走廊上。阴沉着脸，让那些在他身边走过的人都禁不住一阵心悸，隔着老远就避到了一边，宁可多绕几步，也不肯跟他来个面对面……不过，蒋经国没心情去理会这个。因为，他刚刚接到手下递上来的密报，台湾省主席吴国桢打算逃亡美国……

逃亡。而且是一个省主席！最可恨的，这个省主席还是国民政府现存的唯一一块地盘儿的省主席！

蒋经国一想到这儿就恨得牙痒痒！

这得是多大的事情？现在的台湾还在接受美国人的援助，可偏偏省主席却要逃亡过去。这等于是在告诉那些美国人，台湾没有自由，没有民主，台湾是一个**者的天堂，台湾正在发生政治迫害，迫害的程度甚至让一个现任的省主席也承受不住要跑路了……虽然事实本来就是如此，可是，有些事情只要没有人去说，大家就可以视而不见。可吴国桢一旦逃亡，这件事就算不说也不可能了。美国人本来就祟尚什么“民主”，喜欢所谓的“自由”，吴国桢逃亡过去之后。肯定会成为某些人攻击他们父子的武器，让本就处境不太好的他们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

……

“娘希匹，这个吴国桢，他这是在朝我的脸上抹黑！”

转过几道弯，蒋经国径直就走进了蒋介石的办公室，并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呈交了上去。而看到这些文件之后，蒋介石也是忍不住一阵暴怒，一连串国骂就喷了出来。

“父亲，要不要采取一些措施？”蒋经国满含杀意地问道。

“采取什么措施？又怎么采取？他的人已经被你给逼到了山上，堂堂的省主席都成了隐士了……你还想怎么样？”蒋介石猛得把文件砸到了蒋经国的脸上，“你非得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父子容不下人吗？”

“父亲，”蒋经国这些年很少看到蒋介石发火，或许是因为先前生气的次数太多，所以，蒋介石已经习惯了那些不顺心。但是蒋介石这一次显然是真的生气了。不过，虽然被砸了脸，蒋经国却知道自己老子并不是真的生他的气。而是因为蒋介石觉得吴国桢的行为是在给他这个民国总统的脸上抹黑……老头子不好别的，除了一个权，就是一张脸。这张脸可以丢在自己人面前，可以丢到共产党的面前，但是，丢到国外……他受不了。不过，虽然明知道这些，面对蒋介石的质问，蒋经国却不得不申诉一下自己的理由：

“父亲，吴国桢要在台湾推行他的那一套，可这跟我们的政策……”

“不要找理由。”蒋介石蛮横地一摆手。“堂堂一个省主席要逃亡，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美国人那一边先不说，那些在美国的华人华侨，我们国民党在那边的一些党员，他们又会怎么想？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儿子知道！”蒋经国低下了头，不再分辩。

“既然知道，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蒋介石大声说道：“不许吴国桢离开台湾一步。加强监视，不仅仅是他这个所谓的省主席，还要把他所有的家人，亲人，都监视起来。明白没有？”

“是！”蒋经国应道。其实他早就这么做了。自从吴国桢因为跟他理念不合，被他逼得上山避居开始，他的手下就一直都在监视着跟这个省主席有关的一切人等。只是可惜，那一回吴国桢夫妻下山，他本来打算趁机制造一场车祸，一了百了，却被吴国桢侥幸发现了。从那以后，宋美龄就通过其他方式警告过他，不许他对吴国桢下死手，让他的行动变得极为束手束脚。可是，他可不在乎吴国桢这个省主席。却不能不在乎宋美龄……这个女人虽然没有实权，影响力却一点儿也不小。别的不说，那些掌权或者不掌权的军事将领，诸如陈诚、周至柔之辈，服宋美龄的程度恐怕比服他这个太子爷的程度还要高上许多。虽然有蒋介石撑腰，可他也不能不顾忌几分。

“也不能暗杀，而且还要做好保护！”顿了一下，蒋介石突然又添了一句。

“父亲？”蒋经国忍不住抬起了头。有宋美龄撑腰，他当然不可能随便对吴国桢下手，可……居然还要保护那家伙？

“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了，如果吴国桢突然死了，不管是不是你让人动的手，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你做的。这对你十分不利。”蒋介石叹了一口气，“在完全稳定政局之前，这种错误不能犯！”

“是！”蒋经国很聪明，只是因为来到台湾之后就一直顺顺利利，没什么人敢招惹他，除了宋美龄和孙立人寥寥几个，也没什么人敢给他脸色，连吴国桢都不放在眼里，自然难免嚣张了一些。不过，底子在，自然一点就透。但是，虽然嘴上应着，他却对蒋介石的警告不以为然。吴国桢可是有名的老好人，除了他这个太子爷，在台湾还真没什么敌人，他不动手，自然也不会有别人动手想暗杀那个家伙。所以。蒋介石这是小心过头了。

“这段时间，要多注意一下孙立人。吴国桢跟他的交情不错，你压迫吴国桢，很有可能会引起他的反弹……”蒋介石又道。

“是！”蒋经国肃容答道。相比起吴国桢这个没有实权的台湾省主席，孙立人可就有威胁的多了。不仅本身军事素质级高，领兵打仗很有一套，关键是这人手里还有很大的一份兵权。所以，这也注定了孙立人不会跟吴国桢一样……吴某人对他蒋太子就算不满，也没有反击的能力，可孙立人不一样。一个兵变，足以把整个台湾搅个天翻地覆，甚至还有可能把他们父子的这份基业夺过去。毕竟，孙立人背后还有英美的支持。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存在。

“达令……”

就在蒋介石向蒋经国授意的时候，总统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人给推开了。接着，宋美龄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经国也在？”看到蒋经国，宋美龄好似有些诧异，但又有些理所应当，“这样也好，省得再派人过去找你！”

“夫人有事？”蒋经国心里一紧。吴国桢跟宋美龄的交情虽然没多少，可两人都有一个美国受教育的背景。宋美龄就是因为这一点，再加上一些人的劝说，才对他压迫吴国桢的事情感到了不满，并且还发了话。如今吴国桢被他逼得都想逃亡美国了。那么，宋美龄是不是也知道了消息，所以才来找蒋介石？省得再派人去找他……这话里隐藏的意思不就是想当着蒋介石的面找他算帐吗？

“令俊的秘书刚才找到了我，”蒋经国心思电转，考虑着怎么才能应对宋美龄的质问，却不料宋美龄压根儿就没想过跟他吴国桢的事情，“令俊刚刚给她的那间酒店发了一份电报……说是让我们赶紧派船去把那个张力接过来！要快！”

“接人？”蒋介石父子同时一怔。

“对。”宋美龄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不过，那个秘书的语气好像很急，还说令俊的意思，竟然最好是用军舰……”

“军舰？这个丫头又想做什么？上回抢了胡政之的飞机还不够。这回又想动用军舰了？”蒋介石忍不住怒道。刚刚接到吴国桢想要逃亡美国的消息，他正心里憋着火，乍一听到孔令俊居然想动用军舰接人，顿时就想起了十年前的“飞机门”事件。那一回，孔令俊可是险些坏了他的大事。虽然最后孔祥熙被迫下台，可他也为此受到了不少责难。可是，所有人都有麻烦，就孔令俊因为有人护着，没一点儿事儿。没想到这丫头不仅没有吸取教训，这回居然还想着调用军舰了！

“令俊应该不敢这么乱来吧？”蒋经国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与蒋介石不同，他逼得吴国桢都想逃亡美国了，对宋美龄自然难免有些心虚。而宋美龄一向对孔令俊爱护有加，视苦亲生，他自然而然地就说了两句好话。反正这好话也不用花钱。

“是啊，达令，动用军舰接人，而且还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令俊就算胡闹，也绝对不敢闹到这种程度！”宋美龄也接着说道。孔令俊是她看着长大的，没有她的庇护也不可能野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同样，谁也不能否认她对孔令俊的了解。

“她现在在哪里？”蒋介石想了想，又没好气儿地问道。

“香港！”宋美龄答道。

“香港？”蒋经国心里一惊：“难道，那个张力真的有什么大生意要跟咱们合作，所以令俊才……”

“……”蒋介石和宋美龄同时转过了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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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哥，阿力哥……你这回可是把我吓得半死。你知道吗？”

虽然醒了过来，可刘福却依然显得很虚弱。然而，身上盖着陈志超找过来的被子，躺在舱舱的沙发上的时候，他还是在第一时间让陈志超把张力给请了过来，刘和这个侄子却被他支使到了别处。

“我本来就告诉你这是秘密，可你非要偷听。这怪得了谁？”张力不无讽刺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孔令俊是什么人。你把她当成空气还是其它什么玩意儿？要不是这件事的主动权在我，她知道了之后，为了保密，第一个肯定是宰了我，然后就宰了你和你侄子两个知情者……你还想有人送终？到时候，尸体恐怕直接就扔进大海喂鱼了！”

“嘿嘿。她没这个胆子。这艘船上可全都是我的人。就算我的人都斗不过她，那些出来混的又有几个善茬儿？不出动几百号全副武装的人手，想让这艘船上的人一个个老老实实，除非她不是人！”刘福“嘿嘿”地笑道。

“你还挺得意？”张力看着这胖子脸上露出的笑容，忍不住叫道。

“嘿嘿，这么好的一个发大财的机会，也幸好是听到了，要是听不到，以后才知道，我非得后悔死不可！”刘福一脸的傻笑，突然伸出胳膊一把抓住了张力，“阿力哥，给个面子，让我参一手？”

“你？”张力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想参一手？”

“我可以出钱。七百万，总该够几个股份了吧？”刘福突然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又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张力的胳膊，“阿力哥，那三十万我一分也不要了，我再给你这艘赌船一半的股份！怎么样，我也不要多少，就给我一成股份就行！”

“福SIR，你太贪心了！”张力的轻轻地摇了摇头，看着刘福就好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件事你插不上手，也轮不到你插手。乱伸手，会死人的！”

“你都行，我为什么不行？”刘福也立时瞪起了眼珠子，“你以为你很有钱吗？我刘某人不比你少。只是我一向不显摆而已……七百万不行，我可以再凑！可这笔生意我既然听到了，就不能错过。你一定得给我一个机会！”

“我要是不给呢？”张力森然问道。

“那你就是不给我面子！”刘福的肥脸抖动了几下，“阿力哥，我一向对你可是很不错。如果不是因为有我，你在香港做事能那么畅通无阻？你的生意能这么清清静静的没人找上门？……这些，你可得多想一想。”

“你这是威胁我？”张力轻轻甩开了刘福的手，一脸冷笑：“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威胁得了我？”

“福SIR，你们到底是说什么啊？有话好好说嘛……”

看到张力和刘福突然间变得剑拔弩张，陈志超看得有些呆了。左左右右地看了几眼，他忍不住出口劝了一句。

“这里没你的事儿，出去！”刘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喝道。

“福SIR……”

“出去！”

“超哥，我陪你出去。”那个不知名的便衣看了刘福一眼，走过来拉了拉陈志超，同时不忘在陈志超耳边轻轻警告：“这里不是咱们能插嘴的地方。”

我当然知道不能插嘴，可是，我想试试。陈志超的脸色变了几变，终于，还是向刘福和张力低下了头：

“那……福SIR，张先生，你们慢慢聊，我们先出去了。你们要是有事儿就叫我们！”

“……”

张力和刘福都没有出声，陈志超又看了两人一眼，终于默默地跟着那名便衣走了出去。当然，两人也没忘记关门。

“成不成，说到底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阿力哥，做人可不能太吃独食，吃多了，会撑着的！”没有外人在一边，刘福沉默了一会儿，又沉声向张力说道。

“这份生意谁也吃不了独食。我不行，台湾不行，就算是澳大利亚本国政府恐怕也不行……至于你刘大探长，更没有资格！”张力冷哼了一声，又指了指外面：“那个孔令俊是有名的女混世魔王，抗战的时候连禁运物资她都敢倒卖，有一部分甚至都卖给了日本人。可她听了我的话后，却根本不敢生出什么自己先参一股的念头，就是因为她知道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知道自己不够资格掺和！”

“那是因为她没这个本钱。丧家犬而已，还整天想着反攻大陆，我才不相信他们多厉害。也就是卖她个面子，真要惹火了我，在这船上我就栽了她的荷花儿……”刘福恶狠狠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敢不答应你，你连我也要栽进海里去，是不是？”张力沉声问道。

“不敢！”刘福得意地一笑，“不过，你却说了一个事实。就是这艘船上做主的是我！可是，我这个人也很讲义气。阿力哥，难道你就没想过……”说到这里，刘福又冷笑了一声，把伸到嘴皮做了一个吹灭泡泡的动作：“如果你突然‘噗’地一声没了，还有谁知道那个什么皮尔巴什么的地方有铁矿？你跟澳大利亚政府签的那个什么开采权的东西，还能有什么用？”

“那你干嘛不试试把我给‘噗’地一声，弄没了？”张力冷笑道。

“我说了，我这人很讲义气！”刘福很憨厚地笑了起来：“咱们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你要是答应了我，我怎么能对你这种狠手，是不是？好兄弟嘛！”

“可我不想给你讲这个义气！”张力说道。

“力哥，我该说的可都说了……”刘福的脸又阴了下来。

“我都听见了。可那又怎么样？”张力冷笑。“噗”了他？他才不相信刘福有这个胆子。先不说他死了之后，还有一个孔令俊知道皮尔巴拉有铁矿，就算刘福把他们都杀了，这死胖子也别想在香港再接着往下混。没有证据又怎么样？失足落海又怎么样？真以为这些能瞒得住那些情报部门？

“力哥……”

刘福沉着脸慢慢地走到了张力的面前。

“你别想……”

“扑通！”

“……”

“阿力哥，我求求你了，就让我参一股吧。没有一成，少点儿也行啊！”

刘福竟然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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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派军舰

“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力有些发愣。刘福刚刚一副凶狠的模样。怎么一下子就这么“软”了？

“阿力哥，我求求你了。我也不要求别的，只要你随便给我点儿股份，我愿意出一大笔钱，只要……”

“你慢着！”张力连忙拦住了刘福，“你到底想干什么？别只说要什么股份。我只问你的目的，和这么做的原因。”

“其实也没有……”

“站起来！不我喜欢别人跪着跟我说话！”张力又接着说道。

“也好……”刘福没有拒绝，扶着桌子很快就站了起来，显得刚才并不是多么的有决心，但是，灰暗的表情却依旧让人觉得他的心情并不是多么的地好。

“现在说吧！”张力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还不就是为了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刘和叹了口气，说道。

“又是刘和？”张力皱了一下眉。

“阿力哥，你觉得，如果哪一天我伸了腿儿，刘和在香港还能不能混得下去？”刘福坐回椅了上，看着张力认真的问道。

“这个你不应该问我。要问，也应该问你的那个侄子！”张力微微冷哼了一下。就刘和那个模样，现在有刘福罩着都没几个人愿意买他的帐，如果哪一天刘福不在了，香港那些道儿上混的谁还会把他当回事儿？到时候，那些跟他发生过矛盾的家伙不派人去宰了这小子就已经是非常给刘福的“遗像”面子了。不过话说回来。有刘福这么一个叔叔罩着，而且还这么帮忙撑腰，刘和居然才混到这个地步，也确实够没出息的。

“香港到现在为止，有名有姓的帮派已经有四百多家。和字头、义字头，十四K……每一个都有上万的帮众。每天大大小小的斗殴就有数百起，帮派中人平均一天死亡超过五到十人，受伤的，残废的，更是不计其数。在这里混，除非你运气好，又有头脑，否则，不管你多么的风光，早晚难逃一死。就算死不了，活着，最后又能是什么模样？……”刘福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能有一块睡觉的地儿养老已经算是关二爷照顾了！”

“那你还让刘和在外面混？干嘛不让他进警局？”张力奇怪地问道。

“怎么进？这小子当初跟阿超他们一起进的黄麻坑，可头一天就被人赶了出来。这还是有我特意找人关照过……”刘和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白嫩嫩的面皮一下子就布满了褶皱，“小王八蛋自己不争气，我就算在后面打着揍着，他也不在乎。而且，警署一天那么多事情要处理，我又哪有那么多的功夫天天伺候他？”

“我明白了！”张力叹了口气，“你是想给你侄子安排一条后路！”

“前几天，我在办公室坐着就晕倒了！”刘福的面色显得很沉静。“医生诊断，说是心脏病！还说我的心脏以后随时都有可能突然停止跳动！”

“嗯！”张力点了点头。刘福这身子骨确实不怎么样，肥到现在这种地步，如果没有点儿“三高”、心脏病之类的都是奇的。

“那小王八蛋是我哥唯一的儿子，是我们刘家唯一的种儿，我得给他找一条好走点儿的路。所以，你给我出了这个主意之后，”刘福指了指在顶的天花板，“我立即就四处派人找般。呶，现在这艘赌船，就是我强行从别人手里租过来的。”

“租没用的。人家随时都有可能找到理由把船收回去。”张力笑了笑：“而且，赌船这种行当肯定有不少人喜欢。赚了钱，自然也就会有人跟风，以刘和的性子和本事，他绝对看不住，也争不过那些大佬！”

“没错。所以……”

“这个没得谈！”张力知道刘福想说什么，可是，没等对方开口，他就直接摇头拒绝了。

“阿力哥，这么大的生意，我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就只要……”

“只要一丁点儿也不可能！”看着刘福有些变色的脸孔，张力解释道：“这笔生意先不说谈成没有。就算谈成了，你以为，凭你那个侄子，他有资格插手吗？哼，我还担心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被那些人给吞了，就你那侄子……到时候不被别人连筋带骨头的嚼得粉碎才怪。”

“怎么可能？我就是要一点点股份。每年拿些分红就成！”刘福说道：“我知道这些搞生意的。他们总比道儿上混的人讲规矩吧？”

“你这么大的人了，经历了那么的事儿，怎么还这么天真？”张力摇头苦笑，忍不住白了刘福一眼：“道儿上混的可比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正直’多了！你拿我们跟他们比，那也太高看我们了！”

“就是一点儿股份。就像……”

“如果我是你啊，还不如去澳洲弄几个牧场。实在不行，美国西部，或者英格兰都行。”张力心中冷笑。一点点股份？如果他现在答应了，那么，到时候这家伙要的恐怕就不只是一点点股份了。堂堂的大探长，压得住香港那么多帮派的家伙又岂会这么短视？

“真的就没有一点儿商量的余地？”刘福问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世界铁矿石供应状况？”张力突然反问道。

“我管那些干什么？”刘福反问道。

“现在全世界的铁矿石供应量都在减少。因为，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新的储量巨大的铁矿石矿藏发现！”张力说道：“可是，现在的欧洲在‘马歇尔计划’的刺激下，正处于全面复苏的状态，美国也正处于新的发展之中。而经济的复苏，自然少不了钢铁的需求，因为钢铁是经济的骨骼。所以，我这个新发现，必然会因为铁矿石的高品质和巨大的储量而引起全世界的关注。到时候，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台湾，就是欧美国家的经济巨头恐怕也会派人来找我……”

“那你就发大财了？”

“你错了。”张力摇头笑道：“应该说，我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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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三百亿吨！？”

“不可能。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储量巨大的矿山！这绝不可能！”

“令俊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谎的。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是……三百亿吨啊！这怎么可能？”

……

张力和刘福在船上谈着的时候，台湾的总统办公室内，刚刚经过总统侍从室的收发室向孔令俊询问了原因，已经知道了孔令俊为什么要他们派军舰去接一个小商人的蒋介石父子，还有宋美龄三人也正陷入一个艰难的境地！……三百亿吨储量的铁矿，足以让全世界任何一个懂得其中价值的人感到心惊胆战！可是，就跟孔令俊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所产生的怀疑一样，蒋介石父子，还有宋美龄都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从来没听说过这么储藏集中的富矿，而且量还这么大，怎么一下子就出现了？

而且，这种好事儿，怎么可能落到中国人头上？

难道是老天爷感到对不起中国人太多，所以专门派张力给他们送好东西来了？噢……不对，应该是上帝！因为，他们三个人中，有两个人是天主教徒！

“达令，派军舰吧！令俊现在肯定很着急！”

宋美龄急切地向蒋介石催促道。她不能不急。三百亿吨的铁矿石储量，如果是真的，绝对将震惊全世界。如果能够从中分一杯羹，那么，不管是她现在所处的蒋氏家族，还是娘家的宋氏家族。必然将由落魄而重新振翼而起。

“我们的军舰本来就不多，每一艘都有任务。突然修改军令……”蒋经国努力抑制着不让自己喘气喘得太粗。他不是不想，只是，他生怕这是一个梦。害怕如果派了军舰过去，最后却只得到一个破灭的泡泡……他可是蒋介石内定的台湾继承者。这个位子以前只是在台湾才会惹人注目，可是，如果能够获得这么庞大的铁矿资源，那么，以后，他将在世界上获得更高的地位。甚至于，这个地位可能还要高于曾经在大陆执掌民国政府的蒋介石。因为。曾经的蒋介石虽然执掌着一个大国，可这个大国一穷二白，除了用广袤的国土牵制住日本侵略者，没有任何一点能够被人看上眼。蒋介石说的话，除了在国内，也没有几个人会当回事儿。可如果有了这储量巨大的铁矿就不一样了。他们父子说的话将能影响到世界经济的运转……

“你们说，这个张力是不是只对令俊透露了这些？”蒋介石考虑的远要比另外两人深得多。虽然他也明白这个铁矿如果是真的，如果被台湾掌握了之后意味着什么。可是，他不能不考虑自己将有可能面对的争夺……虽然他相信张力在透露消息之前肯定已经做过了一定的准备，可是，面对那些政治家，那些经济上的大亨，什么样的准备能够防得住？张力虽然比较有能力，可是，比起那些老奸俱滑的东西来说却还太嫩了。而且，这小子还跟中共之间暧昧不清，虽然中共的势力难出大陆，可是，谁敢说张力就不是他们的代理人？

“现在我们根本就顾不上别的，如果不能把人接到台湾，一切都只是虚的。”宋美龄急道。

“父亲…？”蒋经国看向了自己的老子，他虽然疑虑，但也知道这绝对值得赌一赌。

“询问一下桂永清，看看海军哪一般军舰比较接近香港，派过去，把人接回来！”蒋介石想了想，叹道。

“是！”

蒋经国看了宋美龄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办公室里就三个人，他最小，自然只有出力的份儿。而且，桂永清是海军总司令，派别人过去肯定不可能支使的动，因为这是临时变更军令，而且还是派船去香港……如果只是随便派人过去说一声，桂永清肯定要过来询问一下原因。那样的话，耽误时间不说，还有可能会泄密。现在这个关头。在把张力接到台湾之前，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一点儿风声。哪怕就是已经把人接上了军舰也不能泄露，因为，在海上，台湾的军舰并不保险。

“达令，你看是不是……”看着蒋经国走出办公室，宋美龄跟上两步把门关上，又一脸请求似地向蒋介石问道。

“还没有确定，不用那么着急！”蒋介石叹了口气。他知道宋美龄是什么意思，虽然微有不满，可对着宋美龄，他再多的不满也发不出来。

“令俊虽然有时候会胡闹，可这种事情她绝对不可能乱来。何况，她还让我们出动了军舰……所以，这件事至少已经可以确定九成。”宋美龄显得有些兴奋，“达令，我们现在代表着政府，虽然可以投资，但因为我们还在享受美援，这个额度绝对不可能太大。所以，叫些人过来分担一下，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啊！”

“可我担心他们不是来分担，是来分食！”蒋介石忍不住愠怒道。

“那就只让他们参股，不让他们参予管理！”宋美龄说道，显然是早准备好了说辞。

“你那个姐姐，你能说的动吗？”蒋介石反问了一句，“还有子文，别人不知道，我还是清楚的。虽然脑袋上顶着污名，可他其实并没有多少钱，也就是比陈立夫、陈果夫他们两兄弟多一些。”

“这也说明大哥很值得信任啊！”宋美龄微笑着说道。民国四大家族，蒋、宋、孔、陈！其他几家不说，陈果夫、陈立夫两兄弟创建CC系，执掌国民党党务大权多年，号称“蒋家天下陈家党”，可说是位高权重。据说，国民党大选的时候，陈立夫得的票居然比蒋介石还多一张，吓得陈立夫半死，赶紧趁着自己总结票数的机会把自己的选票给削去了两张，这才躲过了一劫。可惜，虽然二陈对蒋介石也算是忠心，可国民党兵败大陆后，蒋介石还是将国民党的失败归罪于了这位高权重的陈氏兄弟。认为是二陈操纵党务，培植CC派系统，导致党内派系重重，矛盾迭出。二陈搞特务政治，激起天怨人怒，才导致了他的失败。蒋介石回台湾复职后，开始着手收拾残局，苦心经营台湾。他另起炉灶，对国民党的人事布局进行大幅度调整，大力扶持蒋经国和陈诚的势力，为未来蒋经国接替铺垫。在这种情况下，掌握国民党党务和特务大权的陈氏兄弟的势力被彻底清洗。新成立的“总统府机要室资料组” 取代了原中统和军统的一切业务。在蒋介石新的人事安排中，没有陈氏兄弟一点儿份。从此，二陈结束了辉煌的政治生涯，他们所领导的CC派也沦为历史名词。1950年8月4日，陈立夫潸然告别父、兄，偕夫人及子女飞往美国。但是，虽然因为各种原因，“二陈”被冠上了许多的帽子，可身为“自己人”，宋美龄却很清楚这两兄弟的为人。不管功过如何，这两人为官都很清廉，并没有贪污受贿过。陈立夫虽然跑到了美国，但也只能算是流落异乡，因为没有收入，便与曾担任过《申报》总编辑的潘公展、担任过《中央日报》总编辑的赖琏等一些故旧和CC派人物，合办《华美日报》。可由于报纸的发行量有限，没有多少经济收入，陈立夫只得又与友人一起开办了养鸡场和食品厂。50多岁的陈立夫为了节省运费，买了一辆二手汽车，亲自驾车到附近销售鸡蛋。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虽然对二陈还是有些心存芥蒂，但蒋介石也很不好受。毕竟，陈氏兄弟也是他多年的老部下，忠心耿耿不说，还是他结义大哥陈其美的亲侄子，按照辈份，还要叫他一声叔父！

“信任？他不跟我捣蛋就不错啦！”蒋介石叹了一口气。二陈不过是他推出来的替罪羊，将其打下台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儿子好上台。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说到底还是他对不太住这两个干侄子。只是，提起二陈，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起了一些人和事。当年，宋子文跟他闹矛盾，他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把个自尊心极盛的大舅子给打得就此决裂，从此对他没了什么好脸。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悔。如果宋子文当初能够留任财政部长，他就不用让孔祥熙兼着这一块儿，宋子文在这方面的本事比孔祥熙强不少，也清廉的多，说不定就能让国内的经济情况不致于那么快就恶化，他也就不用……可惜，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而且，以他自己的脾气，也不可能去向宋子文道歉。而宋子文的性格也极其强硬，他如果不道歉，也肯定得不到对方的原谅。

“大哥自己呆在美国，恐怕也过得很不清爽。我还是觉得把他们都接过来才好……实在不行，可以让大姐去劝劝。大哥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可大姐他还是要在意一二的！”宋美龄笑道。

“告诉你大姐，千万别带庸之（孔祥熙）过去！”蒋介石没好气儿地说道。如果说他对陈果夫、陈立夫兄弟是不满兼心存愧疚，对宋子文是感到有些对不住，那么，对孔祥熙他就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一家子，就没几个好人！可惜，偏偏就是这么一家子，尤其是那个大姨子，又是他最没有办法对付的人。想到这一回的事情有可能被那个女人知道，他就忍不住头疼……那个女人的贪婪程度，可是相当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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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晦气

刘福曾经觉得自己很幸运。他是广东东莞人。早在多年前就成为了一名香港警察，日军入侵的时候，他跑回了东莞暂避……不过，那时候很多人都以为他去了泰国。说起来，那还只是他随口撒的一个谎，因为他对当时问他去向的那个家伙没什么好感，所以随口就扯了个谎。可没想到，这一句话，却让他他很运气地在回到香港之后没多久就掌握了香港华人警员的大部分势力，并且一跃成为了香港华人警员中的老大。……东莞距离香港多近呐？那些先前的警界大佬在日本鬼子来的时候一个个都跑得老远，听到香港光复这一消息的时候，还没决定回不回来，他刘某人就已经重新进入了警队，并且迅速地获得了上司的信任。而现在，他更是幸运地听到了一个可以让全世界所有人都动心的生意……虽然张力并没有答应，甚至还直言说这样会很危险，但是他并没有打算放弃。

他已经老了，身体也不好，而刘和又实在是太不争气。他相信，不管是自己留给那个小王八蛋多少产业，多少资源。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败得精光。说不定，不等那个小王八蛋把这些东西败光，那些曾经对他这个大探长言听计从，点头哈腰的王八蛋们就会一拥而上，把刘和撕得粉碎……这绝不是不可能。他还活着的时候，那个叫乌龟的家伙就敢派人去追砍刘和，他如果不在了，刘和还能有块全尸？

所以，他想着多给那小王八蛋留一些钱，等他不行了，死了，刘和替他送完终，就直接送出香港，到别处谋生去。能每年清明的时候回来替他扫扫墓，祭奠一下，他就知足了。当然，刘和那个德性，他也不敢抱这么大的奢望。

但是，现在他却发现了一个更好的机会。

刘和没什么能力，没什么本事，可张力不一样。如果，刘和成了张力手下公司的股东，平时再巴结着一点儿，那么，谁还敢过来找麻烦？要知道，刘和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巴结人的能力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要不然也不可能纠上夏铭绅那个老色鬼。毕竟，那夏老头再次，也还是一个太平绅士。而就算张力不可能帮着刘和出头，那帮人总得对张力有点儿顾忌，不敢真的把人宰了吧？退一万步讲，有了铁矿的股份，刘和这辈子的吃究应该是不愁了……不是他这个当叔叔的瞧不起亲侄子，实在是刘和除了拉皮条什么都不会，而且还很能花钱。没有固定收入，恐怕根本就过不下去。

所以，虽然张力不买帐，但他还是不停地加码。甚至于，他还愿意帮助张力建立在香港警界的势力……香港警察虽然不是直接创造财富的，但谁都知道，有了警察保驾护航，在香港基本上就可以畅通无阻。何况这还不是保驾护航，而是直接掌握其中一部分势力。

但是，正当他好不容易说的张力动心的时候，一艘军舰却笔直地朝着他的赌船逼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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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到底是谁啊？”

代国传“永翔号”炮舰上的大副。刚接到命令来香港附近海域接人的时候，他和舰长李厚玺都差点儿以为是听错了。更差点儿以为这个所谓的接人的命令不过只是一个借口，真实目的应该是炮击广州……毕竟。老头子一直鼓吹要“反攻大陆”来的！而他们这艘炮舰更是民国舰队的主力之一，虽然“年纪”大了，但到广州边儿上打两炮还是是可以做到的，实在不行，也可以打一打不远处的汕头嘛。要不然，上面为什么一直让他们在广东沿海游弋，而且还给他们配备了充足的弹药？这当然不可能是防备中共的海军……对方根本没什么实力出海跟他们对仗。

可是，没想到，几个小时的兴奋和紧张，甚至都做完了战前动员，他们居然真的在晚上八点的时候把人给接到了。

“我又怎么知道？”李厚玺没好气儿地朝指挥搭下面被灯光照得亮堂堂的船甲板上看了一眼，张力和孔令俊，还有两个人的保镖正一起站在船头看海，那样子，怎么看怎么都显得悠闲，也不知道这夜里的海有什么看头。黑咕隆咚的，也不怕没来由地吓得浑身起毛：“上面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M的，堂堂的主力炮舰，居然成了搭人的轿子！C！”

“是不是中共那边叛逃过来的什么重要人物？”代国传又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觉得可不可能？”李厚玺反问道。现在国共两党之间的实力对比，就算是三岁的娃娃也能分辩的出来。中共那边叛逃到台湾来虽然不是没可能，但可能的程度比母猪上树的可能性也高不到哪儿去。倒是他们这边总是有人想逃回大陆……虽然这种人主要是当兵的居多，但谁敢否认重要人物里面不是这样？没见那么多国民政府的高官都走了？

“你发现没有，虽然是一起接过来的，可这明显是两拨人，而且好像都不怎么搭调啊！”代国传又指着甲板上了张力等人说道。孔令俊虽然很有名，又被宋美龄视苦亲生，但终究不是蒋家的人。所以，在台湾岛上也只是一些上层人物知道她的大名。军队之中更是没几个人知晓这位的存在，何况海军在整个台湾的军事系统之中所占的比例更是微小。

“你才看出来？”李厚玺白了他一眼。

“要不要我去探探底儿？”代国传有些跃跃欲试。自己的军舰上出现了两拨来历不明的家伙。如果这么让他们上来又下去，自己却一点儿也弄不清楚，说出去恐怕有点儿丢人。

“这可是海军司令部亲自下的接人的命令，你要是不怕出事儿，就去呗！”李厚玺说道。

“你不管？”代国传反问道。

“我管不着！”李厚玺答道。

“那老子不去。”代国传很干脆地说道。海军司令部亲自下的命令，他如果探出点儿什么不好的东西来，比如说那个假爷们儿就是海军总司令桂永清的外室小老婆，那这个大副还想不想干了？

……

“真他 娘的！这军舰真他M的大！要是俺们也有这东西，台湾早拿下了！”军舰前头甲板上，朱二蛋仿佛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会儿摸摸这儿，一会儿摸摸那儿，嘴里还不住的啧啧有声，只是这感叹的内容对这艘军舰和军舰上的人而言实在算不上友好。

“这只是一艘普通的巡洋舰。在国内还算是好东西，放到国外……连个三四流也算不上。你们就算拿到了，也只能给太平洋第七舰队的功劳薄上添上一个名字！”孔令俊淡淡地说道。刚刚听到张力透露的消息的时候，她比谁都着急。可现在上了船，正往台湾方向进发了，她却又有些患得患失起来。生怕张力说的是假的，自己没法向蒋介石和宋美龄交待。

“三四流又咋的，搁俺们解放军手里，三四流的东西也能打出一流的战绩来。哪像你们，一流的东西放手里也比不上一根烧火棍儿强！”朱二蛋不屑地说道。

“你懂个屁！”孔令俊冷哼了一声。

“诶。我说你个臭老娘们儿，说谁呢？”朱二蛋恼了，原本正蹲那儿抚摸船拦杆的手也停了下来，大有一言不和就动手的架势。

“行啦，都给我闭嘴！”张力在一边斥了一声。他正想着自己到台湾之后会见到什么人，又应该持什么样的态度，以及万一敲定了合作的意向又该怎么向唐学红那帮人解释，哪有心情听这两个浑人的争执？

“这儿是我的地盘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孔令俊冷哼了一声，语后颇有些不善。她在张力面前丢了面子，心里一直很不爽。只可惜被张力镇了一把，没心情去讨回这笔帐。只想着赶紧把事情通知台湾。可现在毕竟是她的地盘儿了……虽然海军未必会听她的，可如果打起来，这些海军官兵肯定会保护她的。

“你的地盘儿？呵呵，你有这么老吗？”张力摸了摸栏杆上的油漆，摇了摇头：“这艘军舰服役得三十年了吧？”

“从前清开始，服役都快四十年了！”旁边不远处一个正的擦甲板的水兵随口说道。

“啧啧，”张力连连摇头，又向孔令俊笑问道：“孔二小姐，你哪一年生的？”

“你……”

孔令俊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旁边朱二蛋却敞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

“闭上你的臭嘴。再笑，信不信姑奶奶我崩了你？”孔令俊被朱二蛋笑得浑得发颤，一下子拔出了枪来。

“嘿嘿，你他娘的会不会开枪？手都是抖的……”朱二蛋毫不在乎地笑问道。

“行啦，不开玩笑了！”张力摆了摆手，示意朱二蛋闭上嘴巴，“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台湾？”

“我不知道！”孔令俊没好气儿地说道。

“那你怎么来的香港？”张力苦笑着问道。

“我爱怎么来怎么来，你管得着吗？”孔令俊冷冷说道。

“大姐，您多大了？能不能少耍点儿孩子脾气？”张力也有点儿生气了，忍不住说道。

“你说什么？”孔令俊犹如火上浇油，胸中的火气愈发喷涌了出来：“你敢再说一遍？”

“再说两遍也还是这一句！”张力冷笑：“你们从赌船上把我带走了，而且还是用的军舰，知不知道明天香港会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到时候没有我帮忙说话，你们国民政府就别想脱掉一个绑架的名声，你信不信？”

“你敢！”孔令俊狞声叫道。

“我为什么不敢？没有我，你以为你们还能脱得掉这个名声？哼，我可是香港公民，二小姐！”张力冷笑着说道。

“好，你有种！”又一次在张力面前吃憋，孔令俊气得肺都快炸了。可是，她能怎么样？张力不是台湾人，他是香港公民……港英政府就算再不愿意，在某些时候也必须为张力出头。除非他们不想要那张脸。当然，如果她有本事把张力诬蔑成什么犯了什么错，或者说成是什么共产党的间谍之类应该能够可行，但是，那矿山怎么办？得罪了张力，这家伙嘴巴一撇。铁矿不跟你们合作了，他们就只能干瞪眼。他们总不能真的杀了这家伙。人死了，问题就不一样了。

“没种的那是太监。”张力瞟也没瞟一眼孔令俊，“或许是某些假男人！”

“你——”

“我想知道，我们多久能到达台湾，或者说是台北！如果时间太久，我必须跟香港进行联系，做出一些安排，否则那边非乱了不可！”张力又接着说道。

“……把他们舰长叫过来！”直勾勾地瞪着张力几分钟，对方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孔令俊郁发恼怒，猛然转头向自己的保镖吼道。

“是！”

……

“我们这艘‘永翔号’已经服役将近四十年，虽然火力还行，但航速并不快，一般能达到十二三节已经不错了。要想到达台北，最起码也要两天的时间！这毕竟是几百海里的路程！”虽然在指挥塔上的时候没少抱怨，可是，李厚玺非常明白能让他们这种主力炮舰出来迎接的人肯定不是普通角色。这个男的也就罢了，那个假爷们儿可是嚣张的要死……探照灯都被她命令着当了船头的路灯，显见是把他们当回事儿。

“十二三节？”那不才二十多公里的航速？张力在心里换算了一下，顿时苦下了脸，“怎么这么慢？你们可是军舰！”

“军舰又怎么了？这还是因为‘永翔号’当年被日本人又修复过，要不然，能有十节就了不起了！”代国传微有些不满地说道。为了两个人，一艘主力炮舰的任务就取消了。虽然大家也都很想回陆地上呆一会儿，可这样回去实在是让他很不舒服。

“日本人修复的？你们被鬼子俘虏过？”朱二蛋突然插进来问道，语气中难免有了一点点轻蔑。

“你才被鬼子俘虏过呢！”代国传怒道。

“嘿嘿，要不是被鬼子俘虏了，你们这艘船咋又被鬼子修复过？”朱二蛋讥笑道。

“37年抗战全面暴发，我们这艘‘永翔’舰和‘同安’、‘楚豫’、‘定海’、‘镇海’以及徵用商船共六艘舰船一起自沉于青岛和刘公岛以阻塞船道。可惜后来又被日本人打捞了起来，重新修复后交给了汪精卫政府。后来，抗战胜利，这艘炮舰才又重新回到了咱们手里……这又怎么算俘虏？”代国传叫道。

“没出息。打都没打就自沉了。这不是没放一枪一弹就先自己把自己给崩了吗？”朱二蛋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你说谁没出息？”代国传大怒。

“他说他自己呢！”张力把朱二蛋扯到了一边，又笑着对李厚玺和代国传笑道；“这家伙屁事儿不懂。二位别跟他一般见识！”

“就是！”曾和丰也在一边帮腔说道：“海战不同于陆战，海军也不同于陆军。再者，抗战爆发的时候，这艘炮舰已经服役超过了二十年，拿着一艘老船去对付日本号称亚洲第一的精锐海军，那不是没出息，是不知进退！”

“就你们懂的多！”朱二蛋撇了撇嘴，躲到了一边。虽然他很狂，在国民党的军舰上敢故意嘲弄孔令俊，可是，身为军人，他却很清楚不能在同行的地盘儿上随便挑衅，尤其是他还这么的势单力薄……如果动手，张力肯定算不上数，曾和丰这家伙立场不坚定，他可不想孤军奋战。虽然他自认挺厉害，可这艘“永翔号”炮舰上足足一百多人呢。而且，他朱大连长出身陆军，勉强也只能算是小学毕业，虽然被张力逼着又看了几个月的书，可面对轮船这种复杂的东西还是差得太远，他就算能打嬴这船上的一百多号“敌人”，又怎么把船开回祖国去？

“哼！”代国传没好气儿地冷哼了一声。这年头谁能说谁？都是为党国效力，面对日本人的时候，谁还好意思说比什么人跑得慢？而且，他们海军也没怎么跑。一开战的时候，就在跟日本舰队的对战中差不多全军覆没了。

“不说这些了。那个……难道你们的航速就不能快点儿？”张力又向李厚玺问道。

“‘永翔号’刚刚建造完成，交付使用的时候，航速设定为十三节！后来修复了，航速更慢！现在能达到这个速度，已经是因为海军司令部让我们全速把你们送抵台湾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为了保养舰船，根本不可能开动全速！”李厚玺说道。

“我的天……”张力忍不住苦笑出声。时速二十余公里……不论是以前，还是在香港的这段时间，他都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用这么慢的速度赶路。习惯了高效率，高速度，这种速度在他眼里简直就是蜗牛爬！

“你别天啊地啊的叫了，我已经给台湾发报了。我们先到高雄，然后从那里坐车去台北！”孔令俊的声音从李厚玺的背后传了过来。

“高雄？”

张力怔了一下，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21世纪的台湾民进党！

“别的没想到，怎么偏偏想起这个了？……真他M的晦气！”张力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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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我是弱势方

“1950年3月1日。时任‘国防部中将参谋次长’的吴石，由于受‘中共台湾省工委事件’牵连，被台湾特务机关秘密逮捕，罪名是‘为中共从事间谍活动’。受该案牵连的人有：吴石的妻子王壁奎、联络人朱湛之，老部下原国民党联勤第四兵站总监聂曦(上校)、前“ 联勤总管”第四兵站中将总监陈宝仓、某公署主管人事的中校参谋方克华、某处主管补给的参谋江爱训、吴石的副官王正均等人。年6月，吴石、陈宝仓等四人被‘特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其余的人也被投入监狱……”

“1950年6月10日，中共地下党员——原国民政府联勤第四兵站总监聂曦（上校）因‘为中共从事间谍活动’，被判处死刑！”

“1950年6月10日，中共台湾地下党干部朱谌之……被押至马场町刑场，执行死刑！”

……

坐在轿车上，一边感受着身下的颠簸，张力一边端着一份资料津津有味地看着。而在他的身边，孔令俊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好像要从上面看出什么花儿来一样。

“拿这些资料给我，是想警告我呢，还是觉得我的胆子小，可以拿这些东西吓一吓？”终于，张力把手里的资料看完了，看着身边孔令俊的略有些失望的目光，只觉得一阵好笑。“这种三岁孩子的玩意儿，只能激起人们对这些地下工作者的敬佩，你拿这种东西给我，莫非是想鼓动我加入中国共产党？”

“放你M的屁！”

“真粗鲁，难怪你不敢穿女装。”张力摇头笑了笑：“听说你父亲号称是孔子后裔，虽然后来转作了商人，可至少也应该是诗书传家。你外祖父教出了民国时期最著名的三姐妹，个个都是声闻国际，人人敬佩，怎么传到你们这一代就这么不成器？难道你们孔家的家教就差劲儿到了这个地步，那么给你们的老祖宗和外祖父丢人？”

“你……”

“对了，不是说你的大太太在这边的吗？怎么没跟过来？”张力抢在孔令俊暴发之前又开口问道。被“永翔号”炮舰送到高雄之后，他们在高雄市市长谢挣强的安排下住了一晚，第二天，也没来得及观赏一下高雄的市景，就被安排坐上汽车直奔台北。当然，这时候的高雄也没什么好看的，张力倒也没有太多遗撼。不过，在这儿住了一晚，看他看得特别紧的孔令俊却趁空儿跑出去了一趟，张力稍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位孔二小姐的那位正房太太居然就在高雄住着。也怪这位二小姐行径太过于怪诞，平时也不知道收敛，张力居然还打听到孔令俊的这个正房大太太居然还是国民党原88军军长范绍增的三姨太……原来，那位国民党88军军长范绍增偶尔有一回看上了一个姑娘，托付孔令俊为其做媒，结果，亲事没说成。一来二去的，倒是把自己的邓姓三姨太陪了进来。这位邓太太生的绝色，曾一度成为孔令俊的最爱，在重庆的时候就住在一起，两人双宿一起飞。值得一提的是，孔令俊还叫手下人称邓为太太，是切切实实给了名分的。

不过可惜，被那个八卦的饭店经理称为“二先生”的孔令俊精神方面有问题，自己总喜欢模仿男人不说，还总觉得得像男人一样多糟蹋几个女人才带劲儿。而这个时期的男人以三妻四妾为荣，“二先生”就认为自己没啥理由不该有几个小的。于是乎她假公济私，以自己的商号招聘职员为名，经过三轮面试，在几十个应聘者里挑出四个佳丽发了offer，职位名称：生活秘书。

据那位死活不愿意透露自己姓什么的饭店经理介绍，“二先生”对女人的品位非常高，在张力心理，这种高度的评价甚至还有可能超过了后世的那些选美评委。因为据那位饭店经理透露，这四位选出来的佳现除了姿容端丽外，还各有过人之处。为首的葛霞，作风洋派。鸟语纯熟，二先生有个交际应酬的时候总是带其出场，而葛霞也总能为二先生挣到不少面子；第二个叫李丽芳，居然还是复旦毕业的才女，学识出众，拟个讲稿文件啥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儿；剩下的两个，戚明铭是按摩高手，杨淑筠则能歌善舞……讲到这儿的时候，那个饭店经理居然当着张力的面眯起了眼睛，好像在想象二先生疲倦之时，一边享受戚美眉的推拿放松，一边欣赏杨美眉的妙曼舞姿，仿佛坠入了人间天堂！听得张力也是火气腾腾，要不是顾忌到时候不对，险些就要向经理询问饭店里有没有意外服务了……

不过，二先生很享受，那几个姨太太也似乎很享受，却有一个人不享受，那就是被二先生从那位范军长手里撬过来的邓太太。因为她沉痛地发现，即便是跟了女人，却一样不能幸免妻妾争风吃醋的战争，而且四个对手都比她自己年轻，精力充沛。一来二去，邓太太郁闷不已，深染沉疴，后来干脆跟二先生闹翻，从台北搬到了高雄。

“我的家事，用不着你管！”孔令俊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儿地答道。

“你还真是个怪物！”盯着孔令俊那仿佛并不在意的面孔。张力又忍不住叹道。

“你说谁？”孔令俊瞪眼问道。

“黄宏说的好，‘小小一把牌，社会大舞台，生旦净末丑，是谁谁明白’！”张力微微一笑，浑不在意地说道。

“什么牌不牌的？”孔令俊皱了一下眉，“这个黄宏又是什么人？”

“演戏的。”张力随口说道。

“哼！”演戏的？鬼才信！孔令俊又冷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在一边不说话了。不过，她心里却已经开始想着派人去调查了，自己调查不到，就让蒋经国去。她倒要瞧瞧，这个黄宏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不过话说回来，这句话虽然不太合景儿，听着却也有些道理……想来也是个文化人儿。

……

从高雄到台北，开车足足将近十个小时。张力很久没有坐过这么久的车了……虽然以前搭过火车，可那也是有卧铺的。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就有些埋怨起孔令俊这个怪物来。因为这个主意是这位二先生出的。如果不是这假爷们儿乱出主意，他就能坐着炮舰一路到台北……虽说军舰的住宿环境差点儿，可至少也不用这么颠簸，还有个躺的地儿。而且晚也晚不了两三个小时。

不过，台北已经到了，说什么也晚了。尤其是看到自己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身姿挺拔，长相英俊的军人。他就是想抱怨也说不太出口了。

“张先生可以称我为念堂！”似乎看到了张力眼中的一丝局促，那名军人微笑着说道。

“不敢当。我还是称您为蒋先生吧！”张力摇了摇头。他没有想到，蒋介石居然会派自己的二公子出面迎接自己……他本来以为来的会是蒋经国呢！当然，这只是一丝妄想，也知道压根儿就不可能。对方现在又没有真正的确定自己手中有那些资源，就凭一个商人的身份，还远不够资格让台湾的太子爷亲自出迎的地步。

“都随您的便！……父亲正在客厅等着，请跟我来！”蒋纬国笑了笑，转身向前带路。

“走吧！”

孔令俊在一边冷哼了一声，也跟着蒋纬国向前走了过去。

“蒋介石……”看着近在眼前的总统府，张力突然心里一阵紧张。

……

“他M的。都到了地儿了，居然把老子给框住。老曾，你他 娘的到底跟不跟老子一起动手？”

张力看着蒋介石的总统府发呆的时候，某处，朱二蛋也正咆哮着向曾和丰叫道，但是，回应他的，只是曾和丰无可奈何的一个白眼儿：

“枪都收了，外面最起码有一个排，光看那模样就知道是精锐。而且人家还清一色全都是美式冲锋枪，你敢动一下试试？不等你动起手，老板恐怕就先要被蒋介石的卫队打成马蜂窝了。”

“对付蒋光头，有点儿牺牲也是可以接受的……”朱二蛋正气凛然地说道。

“关键是你这个牺牲根本就连人家的一根毛儿都碰不下来，只是白白地牺牲。你明不明白？”面对已经有些昏了脑袋的朱二蛋，曾和丰觉得自己的头大了许多……这家伙光想着崩了蒋介石，解决这个中国最大的反动派，可他想过没有，他压根儿就不可能走到人家的身边。

“这我管不着。”朱二蛋沉声叫道，“我只问你到底干不干？你不干，老子可就自己干了！”

“随你！”曾和丰无力地摆了摆手。疯子，压根儿就没见过这种疯子。

“那兄弟可就对不住了……”

“嗯？”这语气有点儿不对，曾和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觉得后脑勺一疼，募然转过脸去，却只看到了朱二蛋那通红的双眼，然后，他就这样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脑子里只是在不停地转着一句话：“这家伙居然来真的！”

……

“张先生请坐！”

客厅，张力见到了自己来到这个年代之后最想见到的两个人中的一位，中华民国总统：蒋介石。面对这个中国近代史上最重要的历史人物之一，他突然感到有些时空错乱。闹不清到底是自己来到了解放初期，还是正在21世纪回想历史……他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的感觉。甚至就连蒋纬国请他坐下的时候，他都仿佛没有听到。

“张先生？”

蒋纬国又叫了一声，可是，张力依然只是傻傻地在看着蒋介石。

“咳！”

蒋介石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啊？”张力突然如梦初醒。竟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天亮了？”

“咯咯……”旁边的宋美龄忍不住失笑。

“哼，没出息！”孔令俊冷哼一声，拉着蒋纬国走到一边坐了下去。

“张先生！”蒋经国坐在一边，指了指正面对蒋介石的座位，“请坐！”

“多谢！”老子见到蒋介石了，见到了中华民国的总统。那么，我以后能不能再见到毛主席？张力终于回过了一点儿神儿，可是，他突然发现，虽然他一直对新中国有这样那样的看法，对毛主席有这样那样的意见，可是，在这一刻，他却无比地想去面见一下那位开国领袖……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你梦还没醒呢？”孔令俊察觉到了张力的失神，这让她心中大为不满。面对自己的时候，这家伙可是口齿如刀，处处不让，怎么一到了总统府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就算自己比不上蒋介石这个姨夫，比不上自己的亲姨妈兼干妈宋美龄，比不上蒋经国这个大表哥，甚至还比不上装甲兵司令的二表哥蒋纬国，可是，这差距也太大了一点儿吧？难不成这里面的人就只有自己一个人配当受气筒？

“确实有点儿恍惚！”张力捏了捏鼻梁，找准位置坐了下去，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有点儿置身历史长河的感觉！”

“历史长河？”

蒋介石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孔上蒙上了一层轻微不可见的红晕。执常中华民国军政大权那么多年，他什么奉承话没听过？可是，这种话他就从来没有听过。历史长河？这岂不就是说，他蒋中正是中国历史上的重要人物？否则，又岂能一见面就让人好像是看到了历史？……虽然他一向自认很重要，很大牌，可是，他从来没有在历史的角度来观看自己。此刻，被张力的一句话提醒，一生的经历突然就像是电影一样在眼前掠过。一瞬间，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已经有这么厉害！

“我们开始？”

浑不知自己的一句话已经在蒋介石见惯了风浪的心中激起了一点点浪花儿，张力大模大样地深吸了一口气，又扫视了一下场上那些正在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自己的人物，开口问道。

“张先生很紧张？”宋美龄感到有些有趣儿。居然当着他们的面儿吸气……这不是明打明的表示自己很紧张吗？这可是谈判……虽然大家都没说，但只要张力提供的消息是真的，那这场会面就将成为一场决定全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铁矿石资源的瓜分计划的谈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这一点。可是，张力却在这个时候吸气以表示紧张……这总不可能是他的习惯吧？

“当然很紧张！”张力耸耸肩，这没有什么好否认的。在某些时候，承认事实远比否认更能达成某些效果。何况，他现在面对的是蒋介石一家人，这个在中国历史上的影响力一直持续了大半个世纪的强悍家族，说不紧张，那只是蒙人的。这跟当初跟叶剑英见面不一样……质的不一样。

“呵呵……”宋美龄又笑了起来，“张先生很坦诚！”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坦诚，只是没必要遮着掩着。何况，在蒋总统面前不紧张的人物，全中国五亿人口里面也找不出几个来，我也没什么好羞的！”张力笑道。

“哼，拍马屁！”孔令俊不屑地在一边撇了撇嘴。

“当然，我所说的不包括某些怪胎！”张力又加了一句。

“你……”

孔令俊又一次被激得大怒。

“令俊，不要失礼！”宋美龄微微朝孔令俊摇了一下头。张力和她这个干女儿这一路上的事情她和蒋介石其实都已经得到了汇报。孔令俊的精明强**是知道的，可没想到却是一路吃瘪，甚至连一句便宜都占不到……这已经让她吃惊了，可没有想到，如今当着她跟蒋介石的面，张力却还是敢于直接讽刺孔令俊，这让她对张力更加充满了兴趣。这小家伙不是说自己很紧张的吗？居然这么快就能恢复常态，果然不是一般人。

“张先生，我父亲想知道，你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你怎么证明？”蒋经国淡淡地瞧了一眼孔令俊，又面无表情地向张力问道。他可不想让这一次的见面成为一个笑谈。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可蒋介石亲自出面接的却没有谈出什么内容来，自己人面前也够丢脸的。何况，张力虽然在炮舰上就已经通知了香港的手下，他们也让驻香港领事高汉华紧急约见了香港人报社的那些头头脑脑，甚至还跟胡文虎兄弟取得了联系，声明这只是一次“邀请”，并没有任何“绑架”的意图。可是，如果没有谈出什么结果，就算让张力这么全全乎乎的离开台湾，那些人依然会把事情往坏处想。毕竟，他自己也清楚国民政府在外面的声誉并不怎么好。

“台湾肯定有地质专家。可以派人去澳大利亚进行戡测。我可以给他们指定区域，让他们尽快地拿出结果！”张力答道。

“那你打算怎么合作？”既然这样，十有八九就应该是真的了。想到眼前就是一个储量达至三百多亿吨的铁矿石储藏区，蒋经国忍住激动，直指中心。

“我是弱势一方，所以，我想先知道你们是怎么打算的！”张力笑了一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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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搬去澳大利亚？

“这人不简单！”

宋美龄跟蒋经国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暗道。从主动承认自己见到蒋介石之后很紧张，到主动承认自己是弱势一方，表面上，张力是在显示自己的弱点，可是，弱点既然敢于透露，显然就不再是弱点。而且，人家都已经承认自己弱势了，你还好意思再欺压人家吗？何况，张力手里还握有那个矿区的开采权……这可是杀手锏！张力只要死死握着这一条，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张先生，我们对西澳州的铁矿储存一无所知，虽然你说那里的铁矿石储量已经达到了三百多亿吨，可是，这毕竟只是一个大致的数字。所以……”

“西澳州绝对不只有铁矿石，在那里，还拥有金、铝土、石油、天然气……矿产资源之丰富，储量之巨大，足以让上帝都感到垂涎！”张力插嘴说道。

“哦？”蒋经国的心里又是一阵抽搐：“真的？”

“蒋先生是觉得我在欺骗你们？可是，欺骗你们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张力笑问道。

“我们并没有怀疑张先生的意思。”宋美龄在一边笑道。张力既然敢这么说，那么。消息虚假的可能性应该是微乎其微。可是，即便是经历了那么多，她微笑的面孔之下却还是忍不住对张力一阵的嫉妒。这种好事儿，怎么偏偏就让张力这么个毛小子遇上了？为什么不让他们遇上？不过，终究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这种不甘仅仅是在宋美龄的心里转了一圈儿就被撇到了一边。因为她明白，张力的到来对她本身就是一个机会，无比的好机会……张力已经发现了这块宝地，他们却将在这块宝地上分一杯羹。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至少比那些不明真相的家伙要幸运的多，甚至比澳大利亚政府本身还要幸运。不过，有些问题还是有必要问清楚的。所以，宋美龄想了想，又接着问道：

“只是，张先生为什么会想到找我们合作呢？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有能力开发矿产的势力有很多。哪怕就是大陆的中共……他们也未尝没有办法帮你这个忙！”

“我对中共有好感，而且我们之间也有合作，这一点儿我并不否认。”张力笑了笑，他的事在香港几乎都是半透明的，根本没什么好隐瞒的，“但是，在开发西澳矿产资源这一方面，我不想跟他们产生任何的纠葛。因为，一旦有了纠葛，不管是澳大利亚政府，还是英国或者美国，肯定会非常乐意将我之前所有的努力化为一滩泡影……我可不想让他们沾我的便宜。”

“你找我们。那不是两面讨好？”孔令俊冷哼一声，追问道。

“难道不行吗？”张力反问了一句。

“你……”孔令俊又一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张先生确实很有意思！”

蒋介石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觉得很有趣儿。张力的言语每每总是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总是猜不到下一着。事实上，如果不是张力在“永翔号”上的时候就发电报给总统府，声明如果他不在场就不开始谈判，他还没有兴趣过来。毕竟两者之间的身份差异太大……虽然他现在的地盘儿很小，可再怎么说，他也是曾经大半个中国的首脑，现在手中也依然有着数十万的军队。而且，在没有确定张力所说的那些铁矿到底是否真的存在之前他就出面的话，以后也难免会少了一些回旋的余地，万一是假的，这个脸可就丢大了。可是，他现在却对自己能放下身段过来感到有些庆幸了。别的不说，光是在他这个共产党的铁杆对头面前承认自己想两面讨好，就足以引起他的兴趣。

“不敢当。我说的只是事实……很多华人，包括蒋总统你在内，想做，想说，却不敢让人知道的事实！”张力正色说道。

“……”蒋介石愣了一下，很多华人。也包括自己？但是，很快，在孔令俊等人诧异地注视之中，他却点了点头：“这句话说的确实很对！”

“姨父，你……”孔令俊惊讶地看着蒋介石。这个从来都不喜欢认输的老家伙居然承认了张力所说的话？这岂不是在承认他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打回大陆，先前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不得人心的？……要知道，台湾最起码有几百万人是他强行从大陆那边抓过来的。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都想渡过海峡回家去，却在老家伙的强压下不敢吭一声。万一要是有外人知道蒋介石内心的想法，那些人哪里还会那么老实？

“张先生是明白人，有些话没必要遮遮掩掩！”宋美龄微微叹了一口气。能这么快就让蒋介石放弃口头上的争执，这个张力已经不仅仅是不简单了。至少，这个人对人心理的把握非常的准。

“我有些累了，让经国陪你谈吧。我先去休息一下！”蒋介石也微微叹了一口气，似乎一下子老了几岁，说完这几句话，颤危危地扶着拐棍儿从主位上起身，又在宋美龄的搀扶下离开了客厅，一句话也没有再多说。

“大哥，父亲这是……”

站起来恭送蒋介石离开，蒋纬国又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蒋经国。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句话，就让自己的父亲变得这么“软弱”！没错，就是软弱，多少年了，不管是什么时候，他的这个父亲都是一副硬梆梆的样子，从来没有这么让人感觉软弱过。

“张先生的话勾起了父亲的思乡之情！”蒋经国叹了一口气，面向张力说道。

“中国人。有谁不会思念家乡？”张力感叹道。他也没有想到蒋介石会突然离开，刚刚那句话他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是，蒋经国既然这么说了，他自然也只有顺下来。可惜，他并不知道，他的这句话对蒋介石而言远不是勾起了思乡之情那么简单，更多却是郁闷和气愤……人人都想“两面讨好”，他还怎么反攻大陆？想到自己的实力本来就已经弱小了无数倍，现在连人心都不在，如果不是因为张力手里可能还握有一大笔可以分摊出一部分给台湾的财富，蒋介石早就让人把他给扔出总统府了。娘希匹的，臭小子成心来恶心老子的吧？不过，老蒋是什么人？内心虽怒，又怎么可能让张力这种小毛骚给看出来？老人家顺着他的意思说上两句，无非是想拉近一下关系，为接下来的谈判挣点儿分罢了。

“张先生，我们还是接着谈吧！”

蒋经国虽然并不能完全了解自己老子的心思，可他也知道自己父亲绝对不可能因为情感的波动就走……老头子本来就不想亲自过来呢。不过，有些话是不能说的，所以，看到蒋介石离开，他又把话转回了正题。

“您请！”张力伸手说道。蒋经国。虽然现在的名声不好，而且到处在台湾抓人杀人，可是，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这位老兄执掌台湾期间，大力推动台湾经济发展，使台湾成为“亚洲四小龙”之一。而且还始终坚持“一个中国”立场，反对“***立”，在八十年代末，宣布开放部分人士赴大陆探亲，结束了近40年两岸同胞不相往来的局面。据说。当蒋经国在台湾逝世的消息传出，不少台湾民众曾闻声痛哭。而迄今为止，在对以往几位台湾领导人的民调中，他仍是最受台湾民众肯定的一位。不过，可惜的是，蒋经国并没能实现自己的最后愿望，在生命的最后几年，更错误的选择了自己的接替人，使得李登辉这么一个家伙执掌了台湾的大权。

“张先生应该知道，其实在你在一开始提出跟我们合作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虽然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到底要跟我们怎么合作，但我们这一边还没有准备好谈判的方略。所以，还是你先来吧。先让我们听一听你的计划！”蒋经国说道。

“呵呵，既然这样，我也就不推辞了。只是在开始之前，我想问蒋先生一件事，希望蒋先生能真实地回答我！”张力想了想，笑道。

“请问！”戏肉来了。蒋经国转了一下心思，淡淡地示意道。

“在刚刚听到我所提供的消息的时候，您的想法是什么？”张力正色问道。

“哼，我还以为你会问什么，原来是这个！”孔令俊冷笑地插入了进来，宋美龄送蒋介石去休息，她并没有跟着一起去，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张力离开她的眼皮子底下……她总觉得这家伙很危险，担心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会被这家伙所欺骗。即便是明知蒋经国或许在生意上并不如她精明，但并不是容易受人欺瞒的角色，可是，她就是担心。很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直觉。

“呵呵，我们刚一听到消息的时候，当然是怀疑张先生所说到底是真还是假了！”蒋纬国在一边答道。

“只是这样？”张力的脸上很明显地挂起了一丝失望。

“不然你以为是哪样？你觉得你自己就那么一言九鼎，一说话别人就得相信？”孔令俊讽刺道。

“蒋先生，这位‘二先生’是你的发言人？”张力又向蒋经国问道。

“你……”

“好了，令俊，张先生又没问你，你就不要插嘴了！”蒋经国制止了险些暴发的孔令俊。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可不愿意两人就这么冲突起来。这里再怎么说也是总统府，闹起来成何体统？

“那张先生觉得我们应该想到些什么呢？”见孔令俊被自己大哥给劝抚住，又气呼呼地坐了回去，蒋纬国沉吟了一下，又向接着向张力问道。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去调查一下现在世界上的铁矿石供应情况，然后，考虑一下这个铁矿自己能不能单独吞下，自己一家独吞又会得到什么好处，又会得到什么坏处。又或者，分摊给别人一起来掌握，又可以换得多大的好处……”张力答道。

“哼，如此而已！”孔令俊又冷哼了一声。

“那张先生觉得我们该怎么办？”蒋经国饶有兴趣地问道。其实张力刚刚说的，就是他们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一直在想的。只是，从来没有一下子得到过这么大的好处，所以，他们也一时拿不出太多的主意。只想着先跟张力把事情谈好，然后等现在美国的宋子文、孔祥熙、宋霭龄等人回来一起商议一二。当然，国民政府内部也可以找一些经济方面的专家聊聊，但是这件事现在毕竟还是秘密，所以，目前全台湾知道情况的也只有总统府的这寥寥几个人。

“我想听听蒋先生的想法！”张力倚靠在沙发上，显得很悠闲。

“这家伙是在考较我了！”蒋经国心中一阵好笑。自己都过了不惑之年，张力恐怕还不到三十，可这小子居然想考较自己……他以为他是什么资格？

“张先生，这似乎跟咱们之间的谈判没什么直接联系吧？”蒋纬国觉察到了自己大哥的不满，急忙帮着说道。

“有联系。因为我们的想法在经过交换之后，将会成为皮尔巴拉地区铁矿石资源的开采发展大纲。而且，从铁矿中所获得的收益还将与我未来的发展，以及我所能取得的成就有紧密的联系。当然，也包括可能对台湾所带来的收益……”张力说道。

“消息来得太突然，至今不到四十八个小时，我们并没有准备好大纲……”蒋纬国推脱道。

“谈判大纲没有准备好没关系。我也没准备好。因为我是被孔二小姐强行拉上了你们的军舰！”张力的脸上罕见的一直带着严肃，“我现在想听的是，蒋先生，或者说是台湾国民政府对我们这个可能开展合作的铁矿石产区有什么预想？也就是借着这个铁矿产区，你们想得到什么？难道仅仅只是铁矿石和简单的开采收益？”

“张先生，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蒋经国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的意思非常简单，就是想借助这个矿区，还有这场合作，从中博取最大的利益！”张力答道。

“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区区一个铁矿，就算是储量巨大又怎么样？世界这么大，没了你张屠户，人家还能吃带毛猪？”孔令俊冷哼道。

“吃不吃带毛猪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我坚持，这一次的合作肯定不可能添上孔家！”张力又向蒋经国问道。

“你……”

“好了，令俊，不要再烦张先生！”蒋经国瞪了孔令俊一眼，又沉思地把头转向了张力：“张先生，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计划？……恕我直言，我的事情很忙，虽然早几十个小时知道了这些情况，可是，我并没有想太多。所以，我想先听一听你的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可以！”

张力没有犹豫，也没有表示什么不满，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腹案，早说晚说都是一个样儿。而让他笃信蒋家不会借机找他麻烦的原因就是，他的想法对台湾是有利的，而且还不是一点有利，是非常有利！

“如果是我，这场合作肯定不会要求宋家，或者孔家一起过来……我邀请的会是美国人！”张力瞟了孔令俊一眼，看到对方在自己说到“美国人”三个字之后又气呼呼地重新坐下，他忍不住在心中一阵苦笑。这三个字就那么有威慑力吗？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刚刚教训了美国大兵，虽然现在又退回了三八线附近，可双方顶多是势均力敌，谁也没有胜利。说到底，志愿军把美国人从鸭绿江边打到三八线，其实已经是占优了。

“为什么要叫美国人？”蒋经国奇道。

“因为美国的富铁矿正在逐步减少。今年，美国自产铁矿石的平均品位是49.5%，但是，根据预测，在未来几年，美国自产铁矿石的品位将严重下降。不要小看这个比例，品位的下降代表着炼钢炼铁的能耗成本将进一步增加。可澳大利亚的铁矿品位是多少？一般都在60%以上！……所以，如果他们知道了我们手头上拥有这样的富矿，他们肯定会非常动心。何况这个世界需要富铁矿的还不只是美国人，还有正在重新建设国家的英国、法国，以及西德，事实上，西欧的绝大多数国家都需要这些东西。”张力答道。

“那为什么不叫英国人一起合作？”

“因为美国人势力强，而且，他们手里看掌握着日本……”张力顿了一下，“也只有他们，能让我们轻松地从日本弄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你是说……”

“没错。就是我在一开始向贵政府所提出的那个计划，肢解日本的工业和科技研究，让它在未来的几十年内根本就没有再次复起的机会。这样，世界上将会少了一个军国主义的土壤，抗日战争中死亡的数千万中国老百姓的亡魂也可以得到安息。”

“……”

“美国人会那么轻松的答应我们？”蒋纬国问道。

“不会。但是，如果我们把日本的工业企业搬到澳大利亚呢？”张力反问道。

“澳大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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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同命相联

“为什么不是台湾？”

孔令俊好像是抓到了张力的把柄。一听到“澳大利亚”，立即就冲出来向张力质问道。

“听说‘二先生’一向精明过人，”张力笑了笑：“而蒋总统夫人对国际形势把握的也一向很准，怎么，跟在蒋夫人身边，连这么一点儿浅显的东西都看不透？”

“你……”

孔令俊已经记不清自己这到底是第几次被张力噎得说不出话来了。可是，难道她能说自己在宋美龄身边根本就不是学习，而只是为了圆宋美龄做母亲的梦，并且借助她这个干妈兼姨妈地位去攫取特权，横行霸道？别说身边的蒋氏两兄弟不会答应，她自己也不可能同意。但是，如果什么都不说，岂不是又让张力得意了？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我明白了！”蒋经国及时地发言使得孔令俊终于没能当场发飚，“张先生是想借着将日本的工业企业移到澳大利亚的机会，来换取澳大利亚政府对铁矿石出口禁令的取消，是不是？”

“蒋先生说的不错，这确实是我的其中一个目的！”张力点头笑了笑。此时的澳大利亚还不像几十年后那样让人无比的垂涎。不仅国际上，就连澳大利亚本国政府也对自己的国土资源感到悲哀。前面说过，此时的澳大利亚政府普遍认为自己的铁矿石储量不会超过2.5亿吨，所以，为了满足本国的需要。政府一向是禁止铁矿石出口的。而因为其他资源也没有发现，所以，许多矿产也同样在禁止之列。那么，要想开发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石资源，并借着出卖铁矿石的机会发财，就必须取得澳大利亚政府的开禁许可。可是，凭什么让澳大利亚政府答应这一条？虽然铁矿的开采本就可以为政府带来丰厚的税收，但是仅凭这一条，开禁恐怕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如果澳大利亚政府愿意，这个时间甚至可以无限期的延后，直到他们发现开禁之后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何况，不管什么事情，凡是涉及到国家这个层面，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法令，都要经过长时间的讨论、磋商，甚至还有投票，必然拖延上很长时间。而澳大利亚政府本来就是以工作效率低下而闻名。所以，想要让开禁的速度快些，就必须拿出让澳大利亚政府心动的利益。可澳大利亚地广人稀，国土面积名列世界第六，人口却只够填满沿海的几座城市。就是光靠农业也足以养活那少得可怜的人口。所以，对经济利益，除非真的惊人，否则，很难引起这个国家政府的欲望。因为人家可以不在乎。

“只是其中一个目的？”蒋经国有些诧异地问道。

“没错。”张力点了点头。

“别故弄玄虚，有什么就赶紧说出来，别老让我们猜来猜去。我大哥很忙的！”

“呵呵。”看了一眼依旧气呼呼的孔令俊，张力又笑了笑，“这还是我们见面以来，第一次听到孔二先生这么正经地说话！”

“你……”

“张先生，令俊可不好惹，你还是别这么老逗她了！”蒋纬国急忙拉了一把孔令俊，又苦笑着向张力求情道。他算是看出来了，孔令俊这个不论是在南京、重庆，还是台湾都能横行无忌的女魔头在斗嘴方面根本就不是张力的对手。不过，深知这位二小姐脾性的他却更加担心张力……台北可是孔令俊的天下。这场谈判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了结的，到时候，张力不管是住在哪儿，即便是住在总统府，恐怕也难逃孔二小姐的“毒手”。所以，他才想着提醒一下张力，千万不要过火，毕竟，强龙还难压地头蛇呢，何况你张某人是龙是蛇还只是两说。

“明白！”张力打了一个响指，“多谢蒋先生提醒！”

“不敢当！”蒋纬国急忙摆手逊谢，顺便又拉了一下孔令俊的衣服。示意这位表妹别再随便开口……反正开口也落不到什么好。

“张先生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蒋经国又把话转向了正途。

“其实也很简单。一，让美国政府放心；二，勾引英国政府；三，为了以后。”张力笑道。

“让美国政府放心我们可以理解，可是，这个勾引英国政府又是什么意思？”蒋纬国皱眉问道。虽然因为朝鲜战争的关系，美国对台湾由一开始的不予理睬改为大规模援助，但是，因为蒋介石一直推行**统治，以及国民政府一直宣扬的“反攻大陆”的政策，让美国政府一直不怎么放心。所以，就算美国人愿意放开对日本经济的托管，任由其他势力对日本的工业进行瓜分，可台湾如果插手，也必然会引起美国人的警惕。就算不会完全的将台湾排除在外，也肯定会限制台湾可能获得的份额……但是，如果台湾表示把自己获得的份额放到澳大利亚就不同了。那样的话，台湾虽然可以遥控在澳大利亚的厂矿，却也将因为距离问题而受到掣肘。所以，美国也必然可以放心许多，说不定还可以让台湾从日本获得更多东西。

“澳大利亚是英联邦成员，英国在澳大利亚拥有极大的利益成份，两个国家之间的香火情很厚。澳大利亚发展了，英国肯定能直接或者间接地从中获取一部分收益……而同样的，澳大利亚方面也能影响到英国政府的一些态度。这个态度在其他方面或许起不到什么大作用，但对我们这些去澳洲开办企业的人来说可就不一定了。”张力笑道。

“张先生想的很远。可这样一来，事情也就要复杂许多了！”蒋经国沉声说道。外交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领域，掺和的国家哪怕只是增加一个，事情也会麻烦不止一倍。

“复杂就复杂。只要有利益就行！”张力摊手笑了笑，“何况，澳大利亚虽然比不上日本，却比美国本土距离朝鲜要近的多。如果咱们真的能够搅黄了美国政府在日本生产军火的单子，未必不能利用这一次的合作让他们把这笔生意放到咱们在澳大利亚的新厂子里去……这可是一笔大生意。”

“你不是跟共产党的关系挺好的吗？为美国人生产武器，那可是去打共产党……”孔令俊冷笑道。

“大战打得也应该差不多了。”张力笑了笑，“而且，就算要到澳大利亚重新建厂，因为厂房建造周期之类的问题，最起码也要拖个年把，那时候，中美之间就算还在打，恐怕也已经是以谈判为主。并不违反我的初衷！”

“美国人又不是傻子，真要是那样，他们还会把生意交给我们？那不还是赚不到什么钱？”孔令俊冷哼道。

“能赚一点儿是一点儿，有总比没有好！”张力微微一笑，“就像卖报纸一样，一份才赚几分钱，却可以积少成多。”

“张先生的设想很好。只可惜，这一切也都还只是设想，如果想要真的运作起来，未必会像想象的那么容易！”蒋经国在一边笑道。

“这些事情肯定是要一点点分开来做。可不做又怎么知道不行？我们不是已经很成功地把美国政府放弃对日本经济托管的意图给搅乱了吗？还让他们不能按照预想的那样把军火生意委托给日本……在这之前，谁又能预料到我们能做到这些？”张力反问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别老给自己脸上贴金。”孔令俊冷哼了一声：“你能影响到美国政府？真要是这样。你还用得着来找我们合作？”

“有些事你们不知道，不许乱说！”蒋经国转头斥责了一声，然后又感慨地叹了口气：“张先生确实跟我们有过合作，这一次美国和东南亚各国对日本的舆论攻击大潮就是我们合作的结果。”

“什么？”

孔令俊和蒋纬国同时呆住。

“你，你们……合作的结果？”孔令俊艰难地指着张力，又指了指蒋经国，“你们早就有联系？”

“这个问题可不怎么精明。”张力笑了笑，“谁都知道这一次的舆论战之中，香港和台湾方面肯定有了一定的联系，许多人为此甚至还紧张的很……尤其那些人知道香港和台湾同时举行抗日战争纪念活动的时候，大陆方面也要有一定的动作。就更紧张了。只可惜，他们把这种简单的祭奠和纪念问题想得太严重了。”

“可恶！”孔令俊禁不住又冷哼了一声。她一直居住在总统府，自诩消息灵通。却没有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的事情居然也不知道。可是，不管是张力还是蒋经国都不会买她的帐，她又能怎么办？

“咱们上一次合作愉快，这一次希望也能如此！”看着孔令俊想发飚的模样，蒋经国微笑了一下，又向张力说道。

“我也希望这样！”张力答道。

“两面三刀！”孔令俊在一边气呼呼地道。

“在中国人之间两面三刀，至少比在抗日的时候在中国人和日本人之间两面三刀强的多，而且，我也不会在国家什么都缺的时候贩卖物资给敌人！”张力冷声说道。

“你……”

“一路赶来，张先生肯定很累了！纬国，送张先生去休息！”蒋经国没理会孔令俊，吩咐完蒋纬国，又接着加了一句：“不要失礼。”

“是！” 蒋纬国急忙站起身来指张力指路。他可是不想让张力和孔令俊再这么呆下去了……没看那个表妹的脸色都快成了猪肝一样了？

“我想先跟我在香港的朋友联系一下！”张力说道。

“没问题。”蒋经国点了点头：“纬国，通知侍从室，替张先生发几封电报！”

“是！”

……

“二哥，给我找几个人！”

因为要发电报，蒋纬国跟着张力来到收发室之后就躲在了外面，孔令俊虽然被气得不轻，却也紧紧跟着。然而，张力一不在，她立即就朝蒋纬国提出了要求。

“不行！”

“为什么？”

“张力现在很重要。他提议的这件事不仅大哥重视，父亲也很重视，你不想让他们生气吧？”蒋纬国很明白自己这个表妹的心态。从小到大，这假小子什么时候连着吃过这么多的瘪？

“怕什么。我又不是想宰了他！”

“那也不行！”

“你不帮我，我自己派人！”

“不许你乱来！”

“哼，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儿！”孔令俊盯着收发室的房门，狠狠地咬了咬牙，“我要让这小子身败名裂！”

***************************************

“刘福，刘大探长！……如果阿力出了什么问题，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张力被“永翔号”炮舰从赌船上带走，虽然当时是夜晚，但还是有许多赌客知道了这一情况。所以，当船只按照预先的计划重新回到香港码头之后。“张力被台湾军方绑架”的消息就立刻在第一时间传播到了香港的大街小巷。一时间，香港舆论汹汹。虽然国民政府驻香港领事高汉华在第一时间就出来辟谣，并出示了张力在炮舰上发回的电报为证，指出张力只是被台湾“请”去商量一些事情，但是，谁都不相信这个结果。

紧接着，迫于香港新闻界的压力，香港总督葛量洪召见了高汉华，就此事向国民政府提出了严重的抗议……你接人可以，找人商量事情也没问题，但你凭什么用军舰？事先也没个通知，这不是绑架又是什么？可是，这已经是葛量洪所能做到的极限。因为他仅仅只是一个香港总督。不仅如此，石峡尾、葵涌的一些工人听到张力被绑架的传言之后，组队跑到高汉华的领事馆前头抗议，他还不得不派出警察去维持秩序。不过，这些还都只是小问题。最让葛量洪头疼的是新华社。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先是亲自找到了国民政府领事馆，两人在领事馆里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谁都能猜得出这是因为张力的原因。最后，新华社的那位分社社长离开了领事馆，又气呼呼地找上了总督府，出示了一份由中共广东省主席叶剑英亲笔签名的文件，文件上面要求港英政府必须尽最大可能保证张力的人身安全，否则，他们将不保证会出现什么后果。

这份文件被葛量洪列为机密，但还是在一些英国人中流传了开来。结果立即就引起了一系列的恐慌……反应最快的是会德丰的掌门人约翰.马登老先生，一听到消息，立即就以公事为名，带着全家人上了一艘轮船，躲进了维多利亚港湾。紧接着，会德丰旗下的所有在港轮船，不管是有没有业务的，全部离开了香港。之后，股市开始下跌。尤其是张力名下的香港房屋公司，更是几乎一跌到底，每股股票的价格在一天之内就跌到了一分，虽然之后又反弹到了五分，但依然极度不稳。而最惨的就是银行了，虽然市民们还不是很清楚情况，但安全第一，那些大公司大洋行开始大规模的套现，让香港那三个最大的揽储者，有利、汇丰，还有渣打三大银行欲哭无泪。

不过，香港上层虽然已经出现了乱象，香港人报社却并没有在乎这些。因为张力是在赌船上被人“绑架”的，所以，胡家义一咬牙，下了一个让许多人都想不到的命令：他让留在香港的那十八名保镖一起出动，把躲在黄大仙警署的刘福给“请”到了赤柱的别墅。

“胡主编，胡先生，胡伯父……我说了许多遍了，这真的是不关我的事情。全都是那个叫什么孔令俊的臭娘们儿搞的鬼。是她把那艘炮舰给叫过来的，真的是不关我的事啊！”

别墅客厅，刘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述说着当时的情况，白嫩嫩仿佛包子一样的脸上挂满了委屈……他能不委屈吗？本以为躲在警署，有那些铁杆的兄弟们保护着，在事情恶化之前应该还能自保。可是，十八个保镖一起出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摸到了办公室。手下兄弟想帮忙，被那个叫高小柱的家伙连着打掉了六顶警帽，就全都躲进屋里，再也没人敢露头儿。最后，在军装警长曾昭科的斡旋下，他被十八个保镖“保护”着送到了赤柱这边，而别墅外面却是他的那帮兄弟……可他很清楚，这只是手下的兄弟在装样子。先别说这些人敢不敢起的跟别墅里的人起冲突，就算是真的打起来，光凭人家这十八个人，就足够干掉外面他所有的手下。

“我不管这些。人在你的船上，你没做好保护工作，就是你的责任！”胡家义咬牙切齿地吼道。

“可人家是一艘炮舰唉。大哥，我那只是一艘客轮，还是旧的！”刘福委屈地叫道。

“少跟我来这一套！”胡家义猛得一挥手，“反正从现在开始，你跟阿力就是同一命运。阿力如果没事儿，我亲自把送回黄大仙，向你磕头赔罪。如果阿力有事，你就给他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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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首长的招数

“这关我什么事啊……”

刘福一阵哀鸣。张力被台湾的军舰接走之后他就知道事情肯定会有些不妙。但是没想到胡家义这么一个平时文文气气的家伙一发起飚来居然会这么狠……他是谁？他是跺跺脚就能让全香港震三震的刘福。香港那么多的帮派，那么多的龙头、老大、杠把子，手下的小弟加起来足能有几十万人，可这些人见到他都会先矮三分，对他老人家毕恭毕敬。可是，谁又能想得到，有一天他居然会被一个报社的小主编从自己的老巢里面抓了出来？

“刘探长，你别担心。阿义他也只是气急了，只要我们老板没事儿，你就一定不会有事的！”罗亮恒在一边叹息着劝解刘福。胡家义派人去抓刘福的时候他就不赞成，因为这样一来，不管结果怎么样，他们跟刘福的关系必然就会变得很僵。道儿上混的就是求着一张脸，刘福被他们说抓就抓，说放就放，脸直接就丢过了维多利亚港湾。到时候，那些帮派还会不会卖他的面子都难说。说不定那些华人警员里面也会有人冒出来挑战刘福的权威。这样一来，刘福肯定会恨他们恨到骨子里，先前的一切情谊也都会归零，说不定还会降到零点以下。另外，刘福身担公职。黄大仙警署的大探长，他们说抓就抓了，无异于是在扫港英政府的面子，人家如果一发火，只需要拿起法律武器，倒霉的必将是他们香港人报社。可是，对后果了解的清楚，罗亮恒对胡家义的脾气也同样了解的清楚，这家伙如果拿定了主意，就是张力亲自出面都未必能扭得过来，何况其他人？而且，报社内部也有不少人赞同胡家义这么做……这个时候不拿出一点儿气势来，万一张力真的回不来了，以后谁还敢把他们香港人报社当回事儿？

“老子当然不会有事。”刘福又气又恼：“M的，那些台湾人明明都是你们老板自己招来的，凭什么把帐都赖到老子头上？你们香港人报社也太他M的不讲理了。”

“阿力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自己把人招过去？他难道不知道那样有多危险？”胡家义冷冷地说道。张力跟中共关系密切，台湾却是国民党的地盘儿，虽然他也很清楚张力跟高汉华有不少的秘密交往，但是，台湾这一回居然动用了军舰“抓人”，这种情况，谁还会认为这只是小问题？那可是军舰！

“反正我说的都是事实，你爱信不信。哼，你不放老子，那老子从今往后就住在这儿。等你们老板回来，他就是求着我回去。我也不回去啦！”刘福也大声叫道，撒起了泼。别人不清楚，他却一清二楚的知道张力到底为什么会被台湾人请走！别说是台湾呆着的那位蒋总统，就是美国总统知道了张力手里握着的那片资源，恐怕也会派人去请……只是人家毕竟是大国，不太可能像台湾这样行事鲁莽，甚至都有些不要脸的嫌疑。而且听张力话里的意思，很有可能早就想跟台湾合作了，这样的话，那家伙安全回来的可能性几乎就是百分之百，说不定过几个小时就能有消息了……这时候不借机要挟，那他不就成了傻子？

“随你的便。反正这儿也不缺你那两口。”撇了一眼刘福的大肚子，胡家义心烦地说道。

“哥，我已经帮刘探长请好假了。那位曾警长说他会向上级汇报的！”小萱这时从楼上走了下来，对胡家义说道。

“曾昭科这个王八蛋，亏得老子待他像兄弟一样，这个时候居然给老子来这一套！”刘福忍不住大骂，“等老子回去，一定给他好看！”

“你搞错没有？曾警长这可是在帮你。你被我们抓起来了，如果他再派人来救，肯定会发生冲突……我哥真要是发了火。提前把你崩了，你又能怎么办？”小萱皱眉看着刘福：“而且，你以为我们的那十八个保镖是好惹的？他们可不一定听我哥的话。打起来，你的手下如果都打光了，你这个光杆探长以后还怎么混？”

“香港几万警察呢，会怕他们几个？”刘福瞪眼叫道。反正胡家义这帮人都是文人，不会对他动刑，这时候不充好汉什么时候充？

“杨山林、何百田两位大哥已经带着人出去了。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去的？”小萱轻轻撇了一下嘴，不屑地问道。

“害怕了，跑回老家去搬救兵了吧？”刘福仰了仰下巴，冷哼道。

“杨山林大哥以前当过连长，何百田大哥以前是副连长，打过日本人，也打过国军，都是战斗英雄。几万人的大战，面对着枪林弹雨都是冲锋在最前面的……你觉得他们会害怕你们那些乌合之众的警察吗？”小萱走到刘福对面坐下，轻声问道。

“你说谁是乌合之众？”刘福不满道。

“十几个人就能把你从警署里面给抓过来，你说你们那儿是不是一群乌合之众？”小萱反问道。

“这……”何止是乌合，简直就是一群废物！想到自己被这帮保镖从办公室里拖出来的情形，刘福忍不住一阵暗骂。他可是经事人，想到自己从接到手下报告，说那些保镖冲进了警署，再到自己被抓出来塞进车里拉到赤柱，总共的过程还不到五分钟。但是，再想想当时躲在二楼窗户后面亲眼看到其中几个保镖提着枪，互相配合，大模大样的冲进来，领头的一个一枪一顶帽子，打得所有的警察连头都不敢露的神勇。他又觉得这么说自己那帮小弟实在是有些过份。……人和人是不能比的。

“承认了吧？”小萱一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所以，你还是老实一点儿的好，还要感谢一下曾警长，谢谢他帮你保住的那些手下，让你出去之后可以照样当老大。嗯，你如果愿意的话，再给你的那些手下打个电话说一声，让他们稍安勿躁。只说自己在别墅帮我们办案呢……”

“看不出来，你这小丫头还真挺会说谎！”刘福哭笑不得，办案？香港现在谁不知道张力是被台湾方面给“请”去了，他一个小探长，能办这种案子？

“你明明就是在帮我们办案，我哪里说谎了？”小萱瞪着一双大眼睛，朝刘福眨了眨，“是不是啊，刘探长？”

“是——”这一家子就没个不精怪的！这么大点儿的丫头就开始睁着眼睛说谎话了，难怪能给张力当妹妹……刘福忍不住心中哀叹。如果刘和能有小萱的一半，他就不用老是这么操心了。可惜，那小子的年岁全他M活到王八蛋身上去了。

“那刘探长你就先给你的手下打个电话？”小萱得寸进尺，又接着问道。

“现在就打？”刘福有些吃惊。

“晚打了的话，误会就解释不清了！”小萱解释道，“而且。这件事最好在你们警务处的头头脑脑有反应之前就有个定论，否则的话，问题就更大了！”

“怎么更大了？”这小丫头该不是想骗我吧？刘福开始对小萱有了戒心。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杨山林和何百田两位大哥已经带着人出去了。我听他们说，他们的目的就是拦着你们的那些头脑，不让他们能有机会指挥警察对我们这边进行什么行动！”小萱玩儿着手指，低下了头：“而且，我还听他们说，如果警务处敢派警察过来，下一个陪你来我们家别墅喝茶的，就是你们的警务处长……”

“……”

******************************************

香港上层社会风云诡谲，而身为事件最直接推动者之一的新华社香港分社也正陷入同样的焦躁之中。社长办公室。唐学红烦躁地走来走去，让坐在一边的分社社长也是一阵头晕。可是，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分社社长却非常清楚自己曾经做过什么。能够让叶剑英这位一省之长向香港总督送出警告信，“张力被绑”这一事件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这里面，必然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唐学红身为跟张力最直接的联系人，对事件的发展难以把握，过于焦虑也是可以理解的。

“社长，老唐……”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接着，曾经跟着唐学红的那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怎么样，有什么情况没有？”不等社长开口，唐学红就一步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

“人都被抓到台湾了，这边又能知道什么？”中年人叹了口气，自顾自走到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过，驻港英军已经借拉练为名，偷偷的从军营里面蹿出来了……估计是被首长的那封信给吓着了，生怕咱们的子弟兵打过来！”

“那我们那些同志呢？”社长问道。

“您别问他们。”不提还好，一提，中年人顿时换了一张脸，上面满是怒气，“一点儿都没有组织性纪律性。告诉过他们，主要任务就是在保护的同时，注意监视张力一家人的一举一动。可他们倒好……抓了一个探长不说，剩下的那几个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听说是准备对付香港警务处！”

“乱弹琴！”社长和唐学红顿时大惊，“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怎么能这么乱来？”

“所以我才说他们没有一点儿组织性纪律性。真以为咱们要趁机夺回香港了……这简直就是胡闹嘛！”中年人也是大声埋怨。

“马上联系我们的人，不论如何，都要在第一时间拦住他们。绝不许他们乱来！”社长满头大汗地叫道。

“已经派人去了。您放心，警务处，还有律政司门口都有咱们的人监视。一发现他们，立即就给揪回来，绝不会让他们坏事儿！”中年人拍着胸脯说道。

“你还是亲自去一趟。虽然有联络方法，可那些家伙只见过你，而且你的级别也比他们高。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朝他们下命令。别人我不放心……”唐学红说道。

“那好吧！”中年人无奈地放下茶杯，又重新朝门外走去。

……

“首长为什么这么做？他难道不知道，他那封信一交过去会产生怎么样的后果？”重新落座，唐学红和社长都是难掩脸上的紧张与疲惫。自从接到张力被绑的消息，他们已经连续二十几个小时没有合眼了。如果说身体上的劳累还不算什么的话，那精神方面的紧张就不是一般人能够了解的了。这不仅仅是担心张力的安全，还要担心整个新华社香港分社的成员……因为叶剑英的那封信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理解为和平宣言，所以，社里的一些重要文件都已经准备好，只等着事情一有变化，社长就会动手焚烧。文件旁边放着汽油，保证焚烧过程过程不会超过一分钟！不过，虽然一切就位，社长还是对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原因感到难以理解。现在的香港对新中国是很重要的，叶剑英为什么要写那封信？难道就只是为了一个张力？

“首长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张力的安全！”听到社长的问话，唐学红叹了一口气，“因为，只有目前只有英国人才有可能把张力从台湾那边要过来！”

“张力很重要？”社长问道。

“远比你想象的要重要的多！”唐学红叹了口气，“甚至于，也比我自己的想象更重要！”

“难怪！”社长沉重地点了点头，“咱们这回可是摊上了一个大人物！”

“是啊。可惜这个人却被台湾给抓去了！”唐学红抹了一把脸，“社长，你说，是不是咱们消息透露了？或者，是咱们这边有人……”

“应该不会。”社长的经验比唐学红更丰富，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以国民党的作风，如果真是他们知道了什么，肯定会暗中把张力给弄走，说不定还会直接制造一场车祸……而现在这种情况，既不符合蒋光头的为人，也不符合台湾的利益。所以，他们一定还没有发现张力的重要性。而且，咱们这整个分社上下，连你这个联系人都具体弄不清楚张力到底跟我们的党有什么纠葛，其他人又怎么能知道那么多？”

“那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抓走张力？”唐学红反问道。

“这个就需要我们去仔细地调查了。”社长沉声说道，“或许，是因为别的事也不一定！”

“什么事能劳动他们动用军舰？”唐学红叹问道。

“不管是什么事能让蒋光头父了俩动用军舰，但是我想我已经猜到首长为什么要写那封信了！”社长突然拍了拍大腿，略有些兴奋地说道。

“哦？首长为什么这么做？”唐学红急忙问道。叶剑英的那封信无异于一封半透明的宣战书，小小的港英政府根本就承受不住，可那样一来，英国人也肯定会发觉张力对新中国的重要性……就算有武力威胁，英国也未必不会想着先从张力口中撬出些东西来。这等于是置张力于险地……他一直都不能理解叶剑英为什么这么做。要知道，张力对新中国的价值可是非常大的。

“首长这其实是为了逼张力回国！”社长笑道。

“逼他回国？”唐学红一愣。可不，张力这家伙根本就不愿意回国。好不容易回去了一次广州，结果还是满嘴危言耸听的话语，好像跟国内有着先天的不合……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样。”社长道：“因为，首长的信虽然表面是想保护张力不受伤害，但也有宣战的嫌疑。同时，也从侧面证明了张力跟国内的联系及其重要性。这么一来，老唐，你想过没有，英国人会怎么想？”

“自然是赶紧从台湾那边儿把张力抢过来，然后争取时间从张力嘴里把自己想要的东西给撬出来！”唐学红答道。

“没错，就是这样！”社长笑道：“台湾可不怕咱们。蒋光头跟咱们打了几十年的仗，现在又仗着美国佬撑腰，隔着海峡，压根儿就不怕咱们能打过去。说不定他还巴不得咱们跟他开战。那样，他就有了反攻大陆的借口，美国就算是想拦着也没有理由了！”

“可张力怎么办？落到英国人手里，未必就会比落在台湾人手里强。那帮洋人可没几个好种儿！”唐学红皱眉说道。

“你说的是没错。可英国人跟台湾不一样。香港可是直接联着大陆……”社长笑道。

“我明白了。”唐学红恍然，“首长故意做出攻击姿态，就是为了让英国人从台湾把人要过来之后，再送还给咱们，以此来换取咱们解放军不再进攻香港！”

“没错。”社长拍了一下巴掌，“英国佬儿爱面子，对殖民地也看得紧。当年邱吉尔当政的时候，被德国人打成了那样，还死活要占着香港，何况现在他们的殖民地到处都在搞独立，香港虽然紧挨着大陆，可在他们心里绝对会非常重要，他们肯定舍不得，更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张力而舍弃。”

“而且张力对咱们很重要，对他们却未必有什么用。”唐学红微微一笑，“所以，他们放人的可能性很大！”

“可这么一来，张力在香港也就混不下去了。他除了回国，别无他路可走！”

“好！”唐学红兴奋地一拍巴掌：“首长这一招有些不地道啊！不过，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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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为了不势孤力单

对张力，大陆方面其实一直很不甘心。因为。他们知道张力对大陆很有好感，也很愿意为大陆效力。可是，这家伙却死活不愿意回大陆来……张力的价值有多大？叶剑英曾经评价过说，这家伙抵得过几个兵团。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力提供的东西却显示出了更大的价值。

科技方面的事情且不说，张力上一回到广州的时候，提出了一个压缩食品的概念，希望这种东西能够为志愿军的作战提供更多的帮助。而这一建议通过中央转达到后勤方面之后，负责志愿军后勤的部门立即就开始试制一种压缩咸饼干，并且在短时间内就取得了不小的成功。这让负责志愿军后勤工作的聂荣臻兴奋不已。因为，这个时期的解放军并没有什么野战食品的概念，作战期间为了方便，战士们一般带的也就是些炒粉、炒面之类，体积大不说，还难以长期保存。可是，压缩饼干制作简单，却能在很大程度上改变这一情况。根据计算，如果志愿军将野战食品完全改为这种新式的压缩食物，那么，他们差不多就能多携带两天的弹药。如果安排得当。这个时间还会继续增加。这对志愿军战士们对抗李奇微的“磁性战术”将起到很大的作用。

所以，得到这一消息，又接着得知张力被台湾给“绑架”之后，经过跟谭政文等人的秘密计议，叶剑英向葛量洪发出了警告信。一来，逼英国出面保证张力的安全；二来，尽可能的拉近跟张力的关系，使其不能为其他势力所信任，并为之效力……第三，也是他们最主要的目的，逼张力回国！

可是，叶剑英没有想到，他的这封信并没有起到想象中的作用，反而因为葛量洪不小心泄露了一点儿，竟把全香港的高层给吓了个半死。

*************************

“明天召开记者会？”

香港的事情台湾方面其实已经知道了，而张力虽然跟那边通了电报，却因为收发人员的故意隐瞒，只以为是胡家义等人或许会有些着急，却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多大的事情。更加没有料到大陆方面会展现出如此激烈的一面……当然，敢跟美国在朝鲜硬碰硬地开战，还把美利坚合众国打得鼻青脸肿，已经足以让人感受到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可轻侮了。

“没错。我们想把这件事尽快地在公众面前确定下来！”蒋经国一直以来都很忙，跟蒋介石见面的机会其实都不是很多，哪怕他一直也是住在总统府。但是，对张力，他却从头到尾都非常的尽心……经济专家不只是其他地方有。台湾也有不少。张力先前所陈述的那些前景也足以让蒋太子看到台湾的前途广大……甚至于，有些经济学家还向他描述了一个更加广阔的前景：以即将开发的铁矿资源为起点。借助美国人的力量，和从日本获得的工业资源，在世界经济之中占据一席之地。甚至于，努力上那么十几二十年，将有很大的可能使台湾达到当年日本在国际上的地位，尤其是在经济方面。

“你们派人去西澳了没有？没有经过任何戡测，也没有结果，不怕我是在骗你们？”张力笑问道。

“张先生信誉卓著，我们毫不担心！”

蒋经国微笑着答道。港英政府的抗议电报已经来了三封，驻淡水的英国总领事也已经连续十几次打电话加亲自到总统府要求面见蒋介石，更是强烈要求他们对“绑架”张力的行为做出解释。当然，释放张力，交由他们英国方面将之接回香港也是必然的。除此之外，这帮英国人还拉着美国人一起对他们进行施压，美国领事甚至还坦言说台湾的这种做法非常的不符合外交规则，声称如果他们不对此做出解释，甚至还打算继续“羁押”张力，那么，他将考虑向美国政府陈情，取消对台湾的一切援助……虽然这些都只是在口头上的，而且事情也还没有上升到国家级别。目前还只是由两个小领事在上蹿下跳，可是，他和他背后的蒋介石、宋美龄等人依然感觉到了其中的压力。更是为答应孔令俊派军舰把人接到台湾一事而感到后悔不已……张力既然有意跟台湾方面合作，他们又何必这么着急上火？等他回到香港，派那个高汉华去把人接来不就完了？哪还会闹得像现在这样满城风雨？不过他们也知道，如果不是孔令俊那时候当机立断，等张力回到香港，可未必就能像现在这么好说话了……主场优势可不是说说玩儿的。

“可是我虽然知道皮尔巴拉地区产铁，却并没有任何证据。这根本不可能取信于那些记者……”张力倒并不在意蒋经国的急切，“我也是做新闻的，对那些人可是知之甚详。没有证据，他们是不会相信这一切的。”

“没关系。我们可以只透露一点儿，只说是有合作开发的意向。同时签定好合同，这就可以了！”蒋经国答道。

“就只这样？”这么草率，该不是有什么鬼吧？张力看着蒋经国的面孔，意图从中找出什么诡计。毕竟，他这一次是打算跟民国四大家中的头号家族合作，而老蒋最擅长的就是背后拆台，不讲信誉。想当年，国父孙中山委以老蒋黄埔校长之职，结果黄埔差不多就成了老蒋的私人军校；国共合作北伐，共产党的先辈们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多少次冲锋在前，老蒋翻脸就不认人，“四一二”杀人无数；冯玉祥是这老光头的结拜大哥，两人一开始好的好像能穿一条裤子，结果老冯手下几个最能打的大将，诸如韩复渠等人都被老光头用大洋收买，老冯实力大损。联合了李宗仁、阎锡山也没能干过老光头，之后一蹶不振，最后，只能挑着个白灯笼到总统府发泄不满；抗日战争，不知道多少非中央系的国军被老蒋借用各种名义送上战场给消耗掉……老家伙的斑斑劣绩尽在，他不能不小心从事。

“如果张先生觉得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可以提出来！”看到张力那怀疑的眼神，蒋经国一阵苦笑。他们当然不想现在就放张力回去，可是，现在的这个情形却是他们不放张力不行……虽然放了张力也未必会有什么损失，而且他们也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羁押”张力的意思，但是，如果能让张力在台湾一直等到谈判结束，他们肯定会更加得利。毕竟，在台湾，他们完全可以想让张力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但是，英国人的表现很急切，美国人也被带得非常紧张，为了一个还没有见到影的所谓铁矿藏去得罪这两个大国，不值当的。

“你们有没有打算跟哪个公司合作？”张力沉吟了一下，问道。

“美国钢铁公司！已经发出电报了，只是还没有得到答覆！”蒋经国答道。

“美国钢铁公司？”张力想了想，“是卡内基……”

“没错。钢铁大王卡内基的那家公司。不过。卡内基已经去世了。现在的美国钢铁公司基本上……”

“等等！”张力突然一摆手，不让蒋经国继续说下去。他当然知道卡内基，从一文不名到钢铁大王，卡内基的大名在世界经济史上都有着赫赫威名。与洛克菲勒、摩根二人并列为当时的美国经济三巨头。更重要的是，而在功成名就后，卡内基又将几乎全部的财富捐献给社会。听说他生前捐赠款额之巨大，足以与死后设立诺贝尔奖金的瑞典科学家、实业家诺贝尔相媲美。比起那位传说中集虔诚和贪婪、同情心和凶残狡诈于一身的洛克菲勒，涉嫌恶意控制美国的财政命运的摩根，名声好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但是，张力在想到获取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石资源的时候，就对美国钢铁公司有过一些调查。深知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据我所知，美国政府同本国的钢铁工业一直处于对立状态，美国政府对美国钢铁公司和钢材的定价制度多次进行反托拉斯调查，在法律和政策上，也对其实行严格的限制，以保护国内用钢产业的利益。我们如果跟美国钢铁公司合作，岂不是无法达到先前的目的？反而说不定还会惹恼美国政府！”

“有这种情况？”蒋经国一怔，他确实不知道这些。

“你们不知道？”

“这倒不是！”听出了张力口中的失望和轻蔑，蒋经国心里忍不住一阵郁闷。他都是四十岁的人了，居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给蔑视了，真是实实在在的耻辱。不过，想到给自己出这个主意的人，他还是有一些底气，“只是现在的情况，应该与张先生你先前所了解到的事情有些出入！”

“有出入？难道我知道的东西过时了？”张力反问道。这可是他去年才调查到的。虽然美国政府跟美国钢铁公司的对抗主要是发生在二战以前，二战之后稍有了一些缓和，但是也并没有太多的改变。而且，既然是一项执行了很久的政策，也必然有其延续性。其实别看美国经常是两党轮流执政，但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件，其政策在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而且现在二战已经打完了，美国钢铁企业的好日子恐怕也过得差不多了。

“我们在向美国钢铁公司发出合作邀请之前，曾就此事咨询过宋子文先生！”蒋经国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下张力，果然看到对方的神情专注了许多，“宋子文先生向我们推荐了这家公司。而且，我们还通过行政部门了解到，自从朝鲜战争爆发以来，美国政府就对钢铁企业的重要性有了深刻的认识。由原先的制约，转而开始大力扶持。而身为美国钢铁企业的龙头，美国钢铁公司自然也是美国政府最优先受到扶持的对象！”

“是这样啊……”果然，比起这些家伙，老子的情报收集能力差得还太远啊。张力一阵感叹。蒋经国说的应该没错，也没有必要在这方面撒谎。毕竟，能否有一个能够获得美国政府支持的对象来进行合作，对台湾的利益来说也是至关紧要的。

“张先生还有什么其他意见？”今天老子先对你小子客气着，以后咱们再走着瞧。蒋经国微微有些郁闷。堂堂的台湾太子爷，居然要对一个小报社的老板这么客客气气的……可是。不这么客气还不行。因为张力手里还握着让他们心动的东西。

“合同能不能先不签？”张力突然抬头问道。

“为什么？”这小子想反悔？蒋经国心里猛地打了一个突。

“因为，如果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皮尔巴拉地区有铁矿石储藏的话，我们的合作只会带来大批的质疑。而且，西方人更加注重实际。美国钢铁公司是一个大公司，就像您所说的，人家是美国钢铁企业的龙头，如果没有实打实的东西放在面前，他们怎么可能答应合作，又怎么可能不怀疑我们的诚意？”张力反问道。

“你是说，先派人过去戡测？”蒋经国问道。

“没错。”张力点头。

“张先生，您可是答应了跟我们合作的！既然如此，先不先戡测就不重要了。反正，我们信得过你！”臭小子，这是想让我们给他打白工啊！蒋经国心思暗暗地吊了起来。张力跟中共的关系太好了，又派保镖又怎么着的……他实在是拿不准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跟他们合作。如果真的是想合作，又对那个什么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石资源有信心，为什么现在突然又想着拖延了？难道……这小子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情况？这应该不太可能才对，毕竟，总统府里这么严密……中共在台湾的实力也小得可怜。

“呵呵，可能是因为事到临头吧。突然又有些担心了！”张力苦笑道。

“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蒋经国笑问道。他突然觉得张力好假。

老子担心那个皮尔巴拉地区万一没有铁矿石，那可怎么办——张力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虽然他很笃定澳大利亚是一个巨大的资源宝库，可是，这一次毕竟已经把事情揽到了台湾的面前，而且还将要牵扯到美国钢铁公司那个庞大的托拉斯集团，万一那里跟他原先知道的情况不一样的话，他岂不是平白地得罪了两大势力集团？不用说别人，就是那个屡次被他噎得要死的孔令俊，也足以把他整得死去活来。……不过，想到按照自己的指点，大陆方面已经在东北松辽平原发现了石油，那么，澳大利亚的资源储藏情况也应该没有变才是。可是，为什么明明心里有很大的把握，心里却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担心呢？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啊。

……

“那我们就先敲定合作框架？”思考了良久，张力终于还是放下了心里的那点儿忧虑。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不合作都不可能，拖拖拉拉的反倒会惹人厌烦。

“那好。”这臭小子到底在想什么。蒋经国转了一下心思，又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记者会？”

“嗯。大家应该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蒋经国笑了笑，又接着说道：“这一次，不仅有许多报社电台的记者，还有英美两国的总领事参加！咱们的这一场合作，肯定能够在第一时间被全世界知道，也肯定能让很多人大吃一惊！”

……

全世界！

蒋经国的话虽然说得有些夸张了一点儿，但也没有夸大太多。记者会上，当他和张力两人联袂出现，并且表示双方要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投资合作的时候，到场的所有人都几乎惊得目瞪口呆。而紧接着，那些惊喜莫名的记者们就开始了对他们的穷追猛打。于是，很快，澳大利亚的皮尔巴拉地区发现了大规模的铁矿石资源，而且铁矿石品质极高，利于开采等一系列的消息就被这些记者以最快的速度传播了出去。当然，与这个消息一起传播出去的，还有张力这个“共产主义的同伴”突然转变立场，转而与台湾这个“资本主义世界的前锋”进行合作的消息。

……

“我不觉得我跟台湾方面的合作有什么不对。我是中国人，不管是大陆，还是台湾，也都是中国人。不管是中国共产党，还是中国国民党，也都是中国人的政党，虽然所代表的阶级不同，但他们也都代表着相应一部分中国人的利益。虽然他们双方是敌对方，但是，按照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这只能算是兄弟倪墙。而我既不是共产党员，也不是国民党员，他们打他们的，跟我无关。……而且，我也相信，台湾和中国的对立也是因为某些人的需要而故意造成的，并非出自两党的本意。所以，不管是他们哪一边，我都不会将之做为敌人……而且我也相信，总有那么一天，大陆和台湾会重新走到一起。因为，中国必须是一个统一的中国，不管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力量，只要他敢分裂中国，那他就将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必将遗臭万年！这一点，我相信不论是大陆的毛先生，还是台湾的蒋先生，都有着极为深刻的认识。我也相信他们绝对不敢，也不会做这种事。”

“有人说我是两面三刀，说我这样做实际上是在壮大台湾，增强台湾的力量，等于变相地在为台湾反攻大陆做准备。对此，我并不赞同。因为，我相信蒋介石先生，也相信台湾的许多领导人，相信他们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祖宗的事情，也相信他们对于‘根’的眷恋……但是，相比起大陆，台湾的力量还极为弱小。如今的大陆虽然已经独立自主，但依然要受到某些势力的影响，弱小的台湾又怎么可能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所以，让台湾变得更强才符合现阶段中华民族的利益。因为只有更强了，它才有可能独立自主，从而进一步摆脱某些势力的控制，至少，是在一定程度上的摆脱。”

“同样，台湾变强了。那么大陆呢？我们必须承认，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国民党是一对老冤家，虽然他们都曾经是国父孙中山先生领导下的政党，成员也都是同胞兄弟，但是他们总是不忘记争斗……这中间有很多的历史原因，也并不都是两党现任领导者的责任，现在，中国共产党嬴了，他们把国民党赶出了大陆。但是，我认为这还只是开始。因为，中国共产党虽然占据了几乎全国领土，也几乎获得了全中国人民的拥护，但是，他们也因此而担上了一个更加沉重的任务，那就是他们必须让中国发展起来，让国家一步步走向富强，让中华民族重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而中国国民党虽然失败了，但他们却可以从失败之中汲取教训，并且，在台湾这块较小的领土上重新实验自己的主义，试验自己的思想……大陆说社会主义比资本主义好，社会主义也最终将取代资本主义，而台湾却说社会主义只是虚妄，是非法的，是不合理的……那么，就让我们看一看，他们到底谁能做得更好。到底是社会主义比资本主义更强，还是资本主义比社会主义更好……我不喜欢，也不希望战争，我们已经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不管是欧洲还是亚洲，哪怕就是独距在两大洋之间的美洲，都有无数的人因为战争而失去生命。中国更是在1840年往后，经历了一百多年的战乱与苦难。……还打什么？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原子弹，再这么打下去，等待我们的就只有人类的灭亡！我相信世界各国的领导人也都能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我认为，在未来的几十年，我们将经历僵持、对话，妥协与合作，而不是一步步的再次迈进战争的深渊！”

“纵观这一百多年，我们有什么事情还不能看透？……发展才是硬道理！……所以，我才会跟台湾合作。因为我并不是一个主义者，也不是一个感情浓烈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比较思想自由化的资本家，但是，我希望，台湾的进步能刺激到大陆，让大陆展现出比台湾更好的一面。毕竟，大陆上居住生活着最多的中国人！”

“当然，大话说了那么多。我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拉上一个中国人自己的势力团体去跟其他人进行合作。这样，我这么一个小虾米才不会太过势孤力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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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揍你

张力在记者会上的演讲就像他当初发布免费特刊。大胆地向新成立的北京政府询问了七个问题一样，引起了轩然大波。而这一次，这个轩然大波已经不仅仅局限于香港。虽然因为某些原因，台湾方面并没有将他的这些讲话发表，大陆方面也只赞扬了他不忘支持祖国统一的观点，但是，在香港、在东南亚，甚至在日本，还有美国，乃至西欧，他的这些话却引起了一场巨大的争论。这场争论，伴随着西澳洲皮尔巴拉地区哈默斯利盆地发现了大规模的铁矿石储藏的消息，一直持续了许久。最后，甚至连许多世界级的大人物都对此表示了自己的观点。

……

“在这个时候，在冷战期间，居然还有人想站在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之间的铁幕下，然后跟铁幕的两边手拉手，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可以肯定，这是一个不坚定的家伙。如果爆发战争，他将是最不能让人信任的人！当然。这并不包括他手里的铁矿石！”英国首相邱吉尔在听到手下报告之后，对前来访问的记者如此陈述自己的观点。

“和平主义者？或许吧，但他或许更是一个中国的民族主义者。应该是这样。不过还好，他并没有反对美利坚合众国的意思！”时任美国国务卿杜勒斯答记者问。

“不管是哪一个国家，如果是人民的意愿，就应该统一。但是，我们不想议论太多。因为这跟我们的关系并不太大……”法国总统戴高乐这么说。

“我是不赞同他的，我的任务，就是要打倒中共。但是，我赞同他的中国应该统一的观点，早晚有一天，我们一定会重新夺回大陆！”蒋介石躲不过去，最终这样回答记者。

……

当然，这些回答其实都已经是最后的事情了。张力在记者会之后就从台湾回到了香港，他的演讲虽然在香港已经引起了巨大的争论，但是与其他地区不同的是，他的观点在此时的香港却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香港一些报纸虽然纷纷撰文批驳他的这些想法只能是理想主义，基本就不可能实现，但是，对于张力的“美好情怀”，他们还是非常乐意看到的，“侧面表达了这许多像我们一样夹在中间的普通老百姓的意愿”！

不过，与新闻行业持反对观点，却在情感上支持不同，港英政府却对张力的做法极为恼火。因为，在记者会上，张力就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他只是到台湾去谈生意去了。并不是受到了什么绑架。当然，台湾方面派出军舰接人的行为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合情理，但是，面对一个庞大的矿藏，心急一些也是可以理解。虽然他不清楚别人会是什么感受，但他却对能坐上跟当年的“中山舰”并称姊妹的“永翔号”炮舰感到非常高兴，“是一次非常有意思的体验”！

可惜，张力非常有意思了。港英政府的上下却经历了一场差点儿被活活吓瘫的惨剧！

“我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还有什么底牌。但是，我可以肯定，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他抓进监狱！”律政司贾门迪最近的日子过得最苦。因为，这短短的几天内，他发现自己的办公室外面经常有人游荡……对方十分大胆，甚至到了狂妄的地步。可是，就是那几个人，让他一连几天都没敢回家，甚至还专门打电话让老婆孩子先去约翰.马登的船上躲一躲。免得那些人在对他自己不利的时候还想着去对付他的家人。而要不是葛量洪不同意，他甚至都有调集防暴队来保护律政司的打算了。虽然最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可是，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却让堂堂的律政司感到了几十年人生中最可怕的煎熬！……按照资本主义世界的某些宣传，中国共产党不比那些吃人的猛兽差太多。虽然贾门迪并不相信这些故意歪曲的报道，可看得多了。当共产党的保镖在自己门前转悠的时候，难免还是会产生一些心理障碍。

“把他抓进哪里？赤柱？”麦景陶略带些笑意地向自己的顶头上司问道。本来那些“杀手”是在警务处门口转悠的，最后，麦士维给他出了个主意，偷偷转了几道手，派人告诉那些“杀手”，真正掌握香港治安权力的是律政司，结果，那帮人真地跑去了律政司。虽然警务处外面还留了那么一两个，依然让他心头紧张万分，可是，有难大家当，谁也没赚着，谁也没亏着，这就是最好的。

“不要再给我们提赤柱了！”列诰没好气儿地说道。他看得出来，麦景陶这老家伙明显是幸灾乐祸。

“这家伙跟中国大陆的关系那么紧密，政府难道就没有什么打算吗？”约翰.马登一脸苦相地朝坐在首位的葛量洪问道。叶剑英的一封信把香港上层全体吓了个半死，还好时间比较短，再长一些，香港经济就得崩溃……这绝不是开玩笑。但是，相比起其他那些忙着转移资产的家伙，他老先生无异于是最丢脸的一个。别人都在岸上忙着挽救自己的财产，他可是一直躲在船上好几天。就是这一回的会议，他也是仔细确定了好几回才敢来的。

“没有！”葛量洪叹了口气，“就算是有，面对可能存在的巨大高品质铁矿资源，也不会成为任何问题。”

“可那家伙可以让中国人对我们发起战争的威胁！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约翰.马登愤怒地叫道。

“你有什么证据？仅凭那么一封信吗？”葛量洪耸了耸肩膀，“那封信除了让我们自己变得紧张，没有任何效用。就算是在法庭上。随便一个律师都能让它失去所有的价值。”

“可如果不对他进行惩罚，这个家伙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会更加嚣张的！”太古洋行主席约克.施怀雅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几个人，略有所指地说道。

“不要看我们！”旁边这几个是三大银行的代表：“这一次的事件让我们损失惨重，具体的原因我想在场的每一位都很清楚……”

“可这件事才持续了几天。真正损失的应该是我们……”赫斯.渣甸反驳道。

“你们损失了什么？仅仅只是手续费而已。可我们呢？你们知道因为你们的原因，我们被迫放弃了多少投资计划？”汇丰银行主席史蒂芬愤怒地叫道。

“可你们在港币和英镑、美元汇率上动的手脚，让我们的损失更大！”赫斯.渣甸同样吼道。

“那是因为你们疯狂地在兑换这两种货币。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港币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就贬值那么快？而且，当的港币汇率那么低，你们还不是照样要最大限额的去进行兑换吗？现在你们发现香港安全了，就想用原来的价格重新兑换回这些东西，这怎么可能？”有利银行总裁的艾尔敦没好气儿地瞪了一眼赫斯，“你们应该感到幸运。因为这件事情的迅速澄清，以及人们对张力的关注，还有我们所采取的非公开兑换，港币的跌幅才没有太多地引起市民的关注。否则，就算你们现在想要重新进入市场，迎接你们的也将是一团糟！”

“这里面还不是有你们的一份功劳？”

“好了，先生们。不要吵了。你们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葛量洪捂着额头，无力地看着已经分成两派的银行和洋行。这一次的事情算是让这两帮人结下了仇。虽然大家都知道，现在依然谁也缺不了谁。可是，在汇率上吃了大亏的洋行大班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扳回这一局。可以预料，未来的香港必定是不安稳的。

“那些搞情报的家伙应该为此负责！”约翰.马登又恨声说道。

“那些家伙能有什么办法？”列诰苦笑，“在香港。他们的工作需要中国人的配合，可是，现在，不管是中共，还是台湾，都跟张力有着让人难以理解的关系……马登先生，你能给我们的情报人员什么好的建议？”

“向上帝许愿？”

“麦景陶先生，你这是在嘲笑我们吗？”

听到麦景陶的话，约翰.马登极度不爽地瞪过去了一眼。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心中无可奈何的情绪！”麦景陶摇摇头，苦笑道。面对张力。明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鸟，却左右都难以下手的苦闷感觉如今终于平摊到的所有人的头上，此刻的他何止是幸灾乐祸，如果不是有人在一边，他恨不得连翻两个跟斗庆祝一下……这种郁闷的感觉憋在他心里已经太久太久了。

“你们不是在炒作香港房屋公司的股票吗？……”赫斯.渣甸突然向艾克敦问道。

“已经卖了。两元买进，一毛甚至是三五分的卖出，投入了几百万，收回来只有几十万，亏损达到三十到四十倍！”艾克敦答道。

“我们都差不多！”史蒂芬在一边添了一句。对付香港房屋公司其实是他们三大银行的统一行动，可是，慢慢地把房屋公司的股票炒起来了，张力明明发现了也无可奈何，眼见着就要到了收获的时候，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出，结果，首当其冲的就是房屋公司的股票……偏偏那个时候各大洋行又要套现，面对巨大的压力，为了筹措现金，他们不得不赶紧地将一些投资收了回来。香港房屋公司的股票又被迫这么重新扔了出去。而现在呢？张力在台湾开完记者会，房屋公司的股票就又重新回升，不仅如此，因为张力放言要跟台湾合作，并且还向美国钢铁公司这种巨型托拉斯发出了邀请，所以，房屋公司股票不仅迅速冲回了原点，还一下子连番两番多，蹦到了一股四元多接近五元的高价。让那些原本因为没能及时清出手头股票的家伙乐得险些找不到北。

“当时的情况，你们手头的股票也能卖得出去？”约翰.马登奇道。张力被绑架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各种传言传得满香港都是，香港房屋公司在人们眼里几乎没有了前景，它的股票自然也没有有应该会接手才是。

“是胡文虎和胡文豹那两个兄弟！”列诰又在一边苦笑了一下：“他们都是慈善家，而且，按照中国人的说法，他们很讲‘道义’，所以，想在张力不在的时候帮他维持住房屋公司。虽然他们最终没能达到目的，但是。事实证明，上帝还是偏爱好人的。……”

“不到五分钱到五块钱，他们岂不是收入了上百倍？”赫斯.渣甸嫉妒地叫道。

“没有那么多，但是，几十倍是绝对有的。这一次，我相信他们至少能赚几千万！”列诰答道。

“上帝为什么总是那么偏爱中国人？对张力是那样，对那两兄弟也是这样！”施约克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壁炉上方挂着的一个小十字架，郁闷地问道。

“因为这里是香港，靠近中国，上帝必须考虑一下中国人的反应！”

“给他一个警告吧。告诉他，我们需要派出一名政府人员去常驻他的公司……”一直沉默不语的葛量洪突然抬头说道。

“派人进驻他的公司？您是说，张力？”麦景陶正在一边欣赏着这些高官显贵们的争执，反正他再过不久就要退休了，也不用在乎太多。不过，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他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奇怪：“难道您不怕他反对？”

“他可以反对。但是，政府必须对他在香港的一切投资进行监视。我想，这也是很多人的愿望。”葛量洪有些无力地答道。他已经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能够将张力控制在手里，控制住这个家伙可能造成的破坏的时候，这家伙却总是能够突然显现出更大的能量。现在，这家伙居然就这样明明白白地行走在中共和台湾之间，怪胎到这种地步，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只有直接进行监视。否则，没有任何反应，只会让这家伙越来越无法无天……那些中共方面派出的保镖在律政司署门口转悠了好几天的事情，他可是一清二楚。这么严重地挑衅，如果不是考虑到香港的稳定和当时中共的反应，他早就发飚了。可是，明明知道这样，他依然没有解决的办法。这种憋屈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太难受了。不做出一些反应，怎么能对得起他受到那么多委屈？

“可我们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法律。如果他强行拒绝，政府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列诰说道。

“那就让立法会去制订这样一部法律。”葛量洪冷冷说道。

“如果只是针对华人，我不会有什么意见。”艾克敦在一边突然说道。

“如果把我们也包括在内的话，我会投反对票的！”赫斯.渣甸也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根本不可能。”列诰不满地回答道：“你们应该知道，现在这个时期根本不可能单独为某一个族群制订一部法律，尤其是还是在香港这种地方……你们以为你们现在是在美国，那些华人是可以任由你们欺负，甚至连公交车都不能乘座的黑人吗？”

“……”

没有人回答。但是，看看在场的这些人的表情，列诰明白，这些家伙是不可能同意在自己的脖子上套上一个桎梏的。虽然明知道这东西现在只是针对张力，可是，有些东西制订了，就不可能再随便丢弃。这些洋行都有背地里的生意，他们是绝不可能让政府多掌握一条对付自己的手段。 而如果他们不同意，港英政府就休想通过这一条建议，更加不可能有什么政府监管公司企业的法律诞生……这就是资本主义社会，只有有钱人才能做主人翁！

“上帝果然偏爱中国人！……在这个地区。”麦景陶躲在一边撇了撇嘴，“幸好我已经快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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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力哥，如果你不给我一个交待，我以后就不走了！”

就在港督府内一阵愁云惨淡，银行与洋行，银行加洋行跟港英政府之间正在产生一系列矛盾的时候，刚刚回到自己家没多久的张力也正在面对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香港最著名的大探长刘福，带着自己的铺盖卷儿找到了他的家。

“你这是干嘛？”

“具体的事情你可以去问问阿义哥，反正，我要你的一个交待来补偿我这几天受到的惊吓！”很不客气地直接就抱着被子躺到了沙发上，刘福甚至还有闲心朝一边的小萱招了招手，“小萱姐，麻烦来碗稀饭！这几天被吓得太厉害，食欲一直不太好，医生让我多吃点儿流质的！”

“搞什么鬼啊？你的赌船不搞了？”张力哭笑不得地问道。他可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这么给自己耍赖。

“那个我已经交给我们家那小王八蛋了。至于我自己，只要你一天不给我交待，你这个别墅就是我的办公区了……”刘福“嘿嘿”地笑道。

“交你个屁的待！”张力没好气儿地瞪了这胖子一眼，转身刚要走，却又突然看到了耷拉着脑袋的朱二蛋，顿时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来人，给我找根棍子来！”

“什么，你来真的啊？”

刘福一下子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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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轰出香港

“不是打你！” 瞪了刘福一眼。张力又转过眼去瞅了朱二蛋一下，“说吧，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帮你疏松疏松？”

“怎么啦，这是？”胡家义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老朱惹什么麻烦了？”

“别问了。这家伙……”曾和丰在一边也是没好气儿地瞪了朱二蛋一眼，“不识大局，就应该好好收拾一下！”

“老子又没做错，凭什么收拾我？”朱二蛋反驳道，只是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你没做错？哼哼，你朱大连长差点儿害得老子到台湾安息，你说你没做错？”张力连连冷笑，“你们被派到我这边当的是什么？保镖！不是杀手。……M的，你说你有多少次不听我的命令了？您老人家是英雄，咱养不起，也用不起，你不自己疏松是不是？那好，我也不打你……你自己回新华社，让唐学红把你送回去。顺便，让他再给你请请功，就说你朱大连长英勇无敌。意图刺杀蒋介石——”

“……”刺杀蒋介石？

“乖乖，”原本还有些戒备之间的刘福目瞪口呆，但紧接着，这胖子却朝着朱二蛋伸出了大拇指：“兄弟，英雄！”

“客气！”听到有人“赞同”自己，朱二蛋立时洋洋得意起来，竟还朝着刘福抱了抱拳。

“你觉得他是英雄？”张力转过头，冷冷地向刘福问道。

“那个……不算是英雄，只是有些草莽，草莽！”刘福讪笑着，向后退了两步，顺便躲到了一旁的胡家义身后……张力满脸怨气，明显是想找人发飚，现在能挡得住的，也就只有这位曾经威胁要让他去跟张力陪葬的胡大主编了。虽说有些心结，可胡家义先前也有些对不住他不是？至于这种行为是不是有点儿不够硬气，那已经不是他刘大探长考虑的范围了……现在香港警界谁不知道张力和他那帮手下的厉害？贾门迪和麦景陶被堵在办公地点几天不敢出门儿，那就是明证。他刘某人能被擒入赤柱别墅并且安全归来，不仅没有亏损一点儿威望，反而还被不少手下佩服呢。

“没个出息劲儿的。还大探长呢。”朱二蛋白了“胆小懦弱”的刘福一眼，嘀咕道。

“你有出息。你了不起！”张力咧咧嘴，叹了一口气，又挥了挥手：“朱二蛋，你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事。我现在不敢把你留在身边了。不然的话，你早晚害死我，也害死你自己……你还是回去吧。”

“我是按照我们首长的命令来的。这是军令，没有上级命令。我绝不能走！”朱二蛋梗着脖子叫道，但依然显得底气不足。

“行啦，你少犟两句行不行？先滚回屋休息去！”曾和丰在一边斥道。朱二蛋那一手刀砸在他后脑勺，现在还觉得疼呢。

“噢！”

朱二蛋如奉纶音，原本还十分犹豫和底气不足的脸上立时带上了一丝笑容，也不等张力有什么反应，拔腿就走。没两步就又变成了跑……一副生恐后面有人会突然开口把他叫住。

“什么时候这家伙这么听话了？”胡家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刺杀蒋介石啊……他刚才一直在做思想斗争，在想着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消息搬上报纸。可惜，事涉张力，如果这件事报道了，问题恐怕又要复杂上好几倍。不说张力不会同意，恐怕报社里的那帮编辑也绝对没这个胆子登。所以，他只好苦叹一声，暗暗决定把这件事记到自己日后的回忆录里面。

“能不听话吗？真要送回去，这家伙非得受军法制裁不可。”曾和丰苦笑着叹息了一声，“再说了，他还欠老板不知道多少的买命钱，如果还不懂事儿，也太他M孙子了！”

“欠钱？”胡家义不解，“到底怎么啦？”

“你们以为蒋介石脾气很好是不是？在他自己的总统府。居然有人意图刺杀他，最后还能把这混蛋放回来？”张力恨恨地咬牙切齿，“要不是老子答应让出三个点的股份，这混蛋早他M的在台湾那些特务的手里变成一滩死猪肉了！”

“三个点儿，就能换回那小子一条命？”刘福伸头问道。

“你知道这回的合同有多大？别说三个点儿，一个点儿就足以让一个人在未来成为千万甚至是亿万富翁。矿区开采的越久，这笔财富也只会越来越大。而且这三个点儿说不定以后在控股权的争夺之中也会起到相当大的作用……那混蛋害老子损失这么大，要不是念在唐学红那帮人的面子上，老子在台湾就打死他了，还容他回到香港来？”张力骂道。

“当初我还想要一成？”刘福缩了缩脖子。三个点儿就能当亿万富翁了，一成还不得直接就蹿到……怪不得张力死活不答应呢。要是他他也不答应。

“老板你就别怪他了。你也知道老朱的脾气……”曾和丰求情道。

“我现在没力气怪他。”张力摇了摇脑袋，又朝胡家义指了指：“过两天去弄一张船票！”

“老板，你真赶他走啊？”

“不赶他走难道还留着继续闯祸？”张力白了曾和丰一眼，“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不是让他回大陆，是让他去南洋！”

“南洋？干嘛？”胡家义奇道。

“老板……”曾和丰觉察到一丝不妙，想再求情，却被张力摆手制止。

“让那混球去印尼过一段时间，顺便，帮我做点儿事情。”张力阴着脸说道。

“做什么？”胡家义奇道。印尼能有什么事情做？

“不要问那么多。这不是你们能掺和的。”张力摇了摇头。

“那我呢？”刘福突然谄笑着把脑袋伸了出来，“阿力哥，我可以帮你做不少事的啦……”

“你……睡觉去！”

……

在离开香港之前，张力每天都有许多的事情要做，甚至还有些忙不过来的感觉。但是，这一次从台湾回来，他却发现自己突然变得清闲了，就连原先的那些麻烦事也都远离了自己……回到香港第二天之后，胡文豹就过来慰问他，告之了他香港房屋公司的事情，并且跟他商量了一下重新将那些收拢的股票回放市场。并且再次增发股票的事情。不过，考虑到张力刚刚从台湾回来，人也可能有些疲劳，胡文豹没有要求他出面主持，而是主动承揽了这些事情。

之后的两个月内，香港房屋公司开始向股市放量发行，同时对原始股票进行一定量的配股，结果此举不仅没有将股票的价格重新拉回原价，反而还获得了许多香港市民的欢迎，许多香港市民都争相购买，最后，香港房屋公司每股价格停留在了四元上下，融资额达至六千多万，带动整个香港股市的指数也上升了几个点。而张力本人的资产也一下子净增数倍，切切实实的跨入到了香港第一流富豪的行列之中。当然，房屋公司的另一大股东，胡文虎胡文豹两兄弟也是善有善报。他们在香港房屋公司瞬间暴跌的那几天敞开量收购，如今股票回升，他们又将原本收购的部分重新出让，结果凭空暴赚三千多万，加之原有股份的升值，他们在香港房屋公司上赚的钱居然比这一次的融资总额还要高出不少。

而有了这么一大笔钱，自然不能再小打小闹。在张力暂时不愿意出面的情况下。胡文豹无奈暂代房屋公司执行总裁，开始修筑从石硖尾到葵涌的公路，同时，码头建设也因为资金的充足愈发如火如荼。公司雇员也在短短两个多月内增至四千余人，并且还有进一步增长的趋势。

而除了最直接的房屋公司，两个月来，台湾方面派出的地质戡测人员也已经按照张力的指点，到达了澳大利亚西澳洲皮尔巴拉地区的哈默斯利盆地。而让人感到震惊的是，刚刚走过那荒凉的群山和高原，进入到一个不知名的陡峭峡谷之中，他们就发现了一座巨大的。几乎完全由铁矿石组成的山脉。可以直接用手挖到的赤红色铁矿石，经过简单的化验，品位就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十，而整个矿山经过初步的测算，储量至少也有十几亿吨。这让地质戡探人员们兴奋不已，派人把消息送出去之后，立即就向更纵深的地方前进，争取早一步完成戡测目标……虽然他们已经知道，在发现赤铁矿山的时候，他们身上的任务其实已经是等于完成了。

哈默斯利盆地的发现震惊了戡测者们，同样也震惊了台湾，紧接着，就震惊了澳大利亚政府和所有知道了这个消息的人。原本受到台湾政府邀请，却一直在磨磨悠悠拖延时间，不愿意立即做出回应的美国钢铁公司立即就向台湾发出公函，要求派出人员进入皮尔巴拉地区，加入到对这一地区的矿产戡探之中。同时，美国钢铁公司借由驻台湾总领事向蒋经国提出了合作的意向，并且火速派出一位副总为代表，希望能在第一时间跟台湾政府进行磋商。蒋经国向蒋介石请示了之后，同意了美国钢铁公司的要求，顺便，又把这些事通知了在香港的张力。可他们没有想到，张力对此却勃然大怒。

“你们以为你们就是头儿了吗？我只是跟你们合作，又不是卖给了你们。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答应别人进入属于我的戡测区？你们别忘了，我才是这个合作之中拥有最大股权和最后决定权的人。”

张力的质问通过高汉华传到了在台北的蒋经国耳中，蒋经国原本还不当回事儿，只以为张力是为了面子才故意这么说的。可是，当他听到张力开始向英国力拓公司和澳大利亚必和必拓公司发出邀请，并且，必和必拓公司的总经理李维斯在第一时间就决定亲自赶赴香港跟张力进行会谈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惹了麻烦，急忙发电报向张力进行解释。但是，张力对此不予理会。这还不算，张力又向美国钢铁公事的董事局发出电报，质问美国钢铁公司为什么不经他这个最大股东的许可就“擅自”跟台湾方面进行联系，甚至还敢提出向皮尔巴拉地区派遣戡测人员。而在质问的同时。张力还发出警告，声称自己不仅已经向必和必拓和力拓两家公司提出了合作的邀请，如果美国钢铁公司再这么主次不分，擅自作主，他将直接拒绝与对方合作。并且，美国钢铁公司的人员如果敢不经允许就到皮尔巴拉地区进行戡测的话，他将提起法律诉讼。相信，到时候，澳大利亚政府也肯定会做出公正的裁决。接到这么一封电报，美国钢铁公司总裁史考伯虽然感到极为难堪，但是，由于深知哈默利斯盆地大型高品位富铁矿的发现对美国钢铁公司的未来发展可以起到相当大的作用，在经过短暂的考虑之后，他不得不向香港回了一封电报。虽然在电报之中，史考伯并没有直接进行道歉，但却解释说是自己误会了台湾方面在这一场合作中的“地位”，变相地把责任推给了蒋经国。之后，又正式发出公函，向张力提出派遣相关人员进入皮尔巴拉地区进行“协助”戡测的要求，因为“那些戡测人员已经在路上了”。可是，张力再一次拒绝了史考伯的请求，甚至还向正准备来香港跟自己见面的必和必拓公司总裁李维斯提出建议，通知西澳洲方面，让其派人在港口等待美国钢铁公司的那些戡探人员，不许他们进入皮尔巴拉地区进行任何有关戡测的举动。结果，这一建议获得了李维斯的大力拥护。这位澳大利亚本土公司的老总不仅通知了西澳洲，甚至还通过某些议员影响了本国政府，向美国驻澳大利亚大使提出警告，声称“绝不允许美国钢铁公司擅自进入皮尔巴拉地区”！

……

“你就不怕美国人发火？到时候给你一点儿颜色看看，你不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奇~！“我可是在香港。嘿嘿，力拓公司在这里的影响力可比他们强多了。”最近两个月过谓是风生水起，虽然人还是那帮人，地也还是那块地儿，但是，张力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张力了。两个月，他的地位已经完全由以前的暴发户，或者说是新兴富豪，成为了香港最顶级的富豪之一。甚至于还要高出一等。说出的话，气势自也不同。

书~！“跟美国人合作不是你的既定计划吗？干嘛现在又要得罪他们？”胡家义略有些奇怪地问道。

网~！“合作归合作，我是资本家，当然要选择最大的利益方向。”张力笑道：“而且，没有竞争的压力，美国钢铁公司又怎么可能去帮我做事？”

“别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人家都是大风大浪走过来的，未必就看不出你的用心。”胡文豹坐在一边，朝给自己沏茶的小萱笑了笑，又道：“而且，你现在也有许多东西要受制于他们。光是那个力拓公司，你以为他们就不会想到利用港英政府？”

“利用就利用呗。我还怕他们？”张力笑道。

“可我怕他们啊！”胡文豹无奈地看着张力。这两个月他也很忙，甚至忙到家族的生意都有些耽误了。可是，亲眼见识到一个奇人的诞生也确实让他感到非常满足。看着现在的张力，谁又能想得到这家伙以前其实一直都是在走钢丝，随时都有可能从高空坠下？可现在的事实却是，随着哈默斯利盆地铁矿的发现，这家伙不仅已经走上了坚实的大道，而且这个大道还无比的宽阔……宽阔到几乎没有人能再把他给挤下去。

“澳大利亚人会不会搞什么修改法律的那一套？就像先前阿伟那小子说的港英政府有可能在股市上采取的招数一样！”胡家义突然问道。

“必和必拓是肯定想把皮尔巴拉攥到自己手上的。可惜，力拓和美国钢铁公司，还有那些正打算谋求跟我合作的钢铁企业不会同意。除非所有人能一起越过我直接达成协议，否则，这一点根本就没必要担心。但是，那么多的企业，他们可能达成这种协议吗？而且，他们还要考虑到澳大利亚政府的反应。”张力笑道。

“这个确实没错。”胡文豹也笑了一下，“其实别看阿力现在实力最小，远不能跟那些钢铁大鳄相提并论，但是，只要他手里握着对皮尔巴拉地区的戡测和开采权，其他人就拿他没办法。就只能看他的脸色行事。”

“打蛇打七寸，这家伙是捏到地方了！”胡家义苦笑着看了胡文豹一眼，说道。

“呵呵……”

……

“放我进去。我要见力哥！”

张力三人悠闲地喝茶聊天儿，小萱在一边担任“侍者”，正其乐融融，别墅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怎么回事儿？”小萱走到别墅客厅门口，向外面看了一眼，问道。

“我要见力哥，他答应帮我活动到警队的，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消息？我要他给我回个话儿……”一个满脸欠揍表情的家伙抽着鼻涕被山西籍保镖张东的挡在了大门外，只能伸着脑袋向里面喊道。

“抽水强？”

张力遥遥望过去一眼，立即就记起了这位老兄是谁。毕竟，长得能那么有特点的，全香港基本找不出第二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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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推荐个人

“力哥，我知道你忙。本来真的是不想来麻烦你的……”

张力虽然很想玩儿上几招翻脸不认人，可翻脸的对象却是需要慎重选择的。比如蒋经国等人，虽然是台湾的“太子爷”，这一回却被他翻的一小脸折磨得够呛，被蒋介石和宋美龄狠是责备了一番，听说连刚从美国回来的宋子文、孔祥熙等人也对蒋经国这一次的做法大为不满。认为蒋经国还没有转变过思想，没有分辩出台湾国民政府与南京国民政府的区别，更没有意识到张力手里所握有的那份开采权的真正份量。所以，蒋经国现在正在想办法弥补跟他的关系。但对待蒋经国可以翻脸，对抽水强这种人就不行了。不管怎么说，抽水强也算是他的老兄弟了，虽然比不上胡家义这些人那么亲密，至少也是帮过忙的。这么长时间不见，也不能拒之门外。

“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来麻烦我的，而且我也知道你接着就要说是你老丈人或者丈母娘叫你来的……”抽水强没穿警服，只是一身便装。结果白色衬衣穿在身上让张力觉得他更加欠揍。这不是内心想法，纯属外在观感。不过这也并不影响张力的幽默感：“听说当女婿的一般都是用这个话开头，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嘿嘿，力哥你明见。”听到张力直接就把自己要说的话点了出来，抽水强也没有在意，只是搓着手“嘿嘿”地笑了两声。算是承认了。

“坐吧！”张力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抽水强坐下，又突然问道：“你老婆早生了吧？怎么样，是男是女？多大了？”

“跟她娘一样，已经会走路了！”抽水强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太在意。

“跟她娘一样？哦，女孩儿？”张力问道。

“嗯！”抽水强瘪着嘴点了点头。

“你小子行啊。再过二十年就能跟上你老丈人的脚步了，不错，不错！”张力伸出大拇指笑道。

“赔钱货。力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抽水强低着头，笑得有些讪讪。他确实是不高兴。这年头生个女孩儿，要是长大了漂亮点儿还好，长大了至少还能找个不错的婆家，赚一笔不菲的聘礼。可要是长得难看点儿，当父母的可就有的愁了。抽水强也很传统，娶了漂亮媳妇儿的兴头一过去，看到自己只生一个女孩儿，立即就不满了。虽然他老婆吴珍珠算是黄麻角的一枝花儿，老丈人吴阿水原本是仗着家里这颗掌上珍珠去巴结个富豪亲家，被他先下手为强给摘到了手，又借着张力的势娶过了门儿。可是，当**漂亮却并不代表着女儿就一定也会漂亮。俗话说的好：女儿随爹……他抽水强是什么模样，不用别人说，他自己就清楚万分。有时候照镜子，忍不住就想先给自己两巴掌。这相貌要是摊到一个女的身上，还怎么找婆家？就算找到了，每天一见面就腻歪得老公想拿棍子抽，这还活不活了？

“什么赔钱货？再赔钱能比得上你？”张力突然抬腿就踹了这家伙一脚：“重男轻女。你母亲当初怎么就不把你直接捂死算了？”

“说的好！”小萱在一边笑嘻嘻地使劲儿地拍巴掌。

“去。一边儿玩儿去！”胡家义白了自己妹妹一眼，挥手叫道。

“哼！”瞪了胡家义一眼，小萱又朝张力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飞快地跑上了楼。

“力哥，你还没找到合适的？”看着小萱蹦蹦跳跳的上楼，抽水强又朝四周打量了打量，“这么大地方，也不找个女主人。力哥，要不要我给你帮帮忙？”

“嘿嘿，以咱们阿力哥的本事，别说一个女人，就是一沓儿，也不过就只是一个眼神儿功夫。”刘福就坐在胡家义身边，听到抽水强这话立时就笑了起来：“至少，在我们黄大仙的那几个女警，除了已经嫁人的，都是把阿力哥当第一选婿对象的！”

“看不出来你们俩儿挺对眼儿啊！” 张力冷哼了一声，“要不，我给你们俩做做媒？”

“给我们俩做媒？”刘福怔了一下，然后又摆手笑了笑：“我又没有儿子，有个侄子也三十好几了……不过。既然阿力哥你亲自做媒，要是这位强兄弟不介意，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我说的是‘你们俩’！”张力分别指了一下刘福和抽水强，然后两大大拇指一对……

“我们都是男的……”抽水强讪笑道。

“听说有些国家允许男的和男的结婚，也允许女的跟女的凑成一对儿，而且还可以领取结婚证！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帮你们查一查。”张力一本正经地说道。

“别胡说八道。哪有这种事。”胡家义摆手说道。

“同性恋自古就在。中国古代有，外国古代自然也有……这个世界的国家一百多将近两百，岛屿更是不计其数，你怎么知道就没有允许同性恋结婚的国家？往前一两百年，欧洲还时兴露乳装呢。一国王后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袒胸露乳，人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还觉得很正常呢。”张力反问道。

“真的？”刘福和抽水强好奇地问道。尤其是抽水强，更是伸长的脖子。

“听说英国有一个王后就这么干过，有个作家还是什么人的为此讽刺她，结果还被国王给下令割了鼻子！人家当老公的都不在乎，还要维护这种做法，可见当时确实是这种情况。”张力答道。

“真有这种好事儿？”刘福瞪着眼睛一阵慨叹：“M的，老子怎么就没早生那几百年。可惜啊。”

“你早生几百年又有什么用？就你这体格，能行吗？”胡家义在一旁指了指刘福的大肚子，没好气儿地笑道。

“别小看人。老子那只是不想发威，真要是弄……”

“行了行了行了，再偏就不知道偏到哪儿去了。”张力急忙制止住这一次有关男性能力问题的探讨，又转向抽水强：“你这次来，是想让我帮你……”

“嗯！”抽水强急忙点头，“阿力哥，你可是说过的，要帮我调一下……”说到这里，抽水强又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的刘福：“先前你一直忙。我自己也帮不上什么，所以就一直等着。最近听他们说你一直呆在家里，所以，我就过来了！”

“嗯，福SIR，明白了？”张力转头朝刘福扬了扬下巴，“能行不？”

“只要你阿力哥发话，还能有什么不行的？”刘福“嘿嘿”干笑了两声，又打量了下抽水强：“这位兄弟，你什么职位？在赤柱具体负责什么？”

“小弟郑强，外号抽水强。在赤柱负责巡逻，忝为小小的警长……”抽水强急忙答道。

“警长？”刘福摸了摸自己光滑白净的下巴，“有点儿难办啊！”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能从赤柱调走，就算不做警长也没关系。哪怕就是从头干起，都没有关系！”抽水强急忙说道。

“那你干嘛不干脆辞了现在的职位？”刘福笑了一下，又指了指张力：“有阿力哥给你撑腰。你就是从‘一柴’开始，升警长也不过就是一年半载，还用得着调什么调？”

“行吗？”抽水强问道。不过他这一回看向的是张力。

“福SIR，别给我打马虎眼。”张力笑了笑，“抽水强要是辞了职，能不能进警队还是两说。就算有我撑腰，他也当了警员。也顶多只能保证在警队没人敢欺负他，说到升职……嘿嘿，要是知道这小子是我的人，那些洋鬼子能答应？”

“那就不让他们知道嘛！”刘福笑道。

“有什么条件就说，别给我藏着掖着！”张力说道。刘福这几天已经在他面前已经把自己的德性表现的十分充分了，现在一翘屁股他就知道这家伙想做什么。说到底，堂堂的大探长，不回自己的警署坐镇，却整天往他这儿跑，甚至还搬了行李卷儿来，不就是看着他要发财了。又被胡家义“欺负”了一通，所以找借口捞好处来了？

“嘿嘿，区区一个小警长，还真不用讲什么条件。只要到时候需要升职了，强仔能凑足该凑的那笔钱孝敬上去，什么都好说！”刘福笑道。

“这么大方？这可不像我们认识的刘大探长！”胡家义在一边说道。

“小义哥，时代不一样了，可别这么小看人。”刘福轻笑了两声，“你们其实应该很清楚。跟我做交易不吃亏！”

“我手上没什么合适当警长的人手，怎么跟你交易？再者，你的条件太高，我根本就不可能答应！”张力摇了摇头。虽然说到没有合适当警长的人手的时候显得对抽水强有些无视，但这是事实。毕竟，警队警长与监狱警长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那时候不是不知道行情嘛！”刘福难得的脸红了一下。当初他可是想向张力要一成，也就是百分之十的股份，现在想想都觉得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不过，这并不是他放弃的理由：“力哥，那个什么皮巴地区那么大，我听说都有大陆一个省那么大，说不定还多……你先前就说过，那里面的矿产多如牛毛。既然这样，我也不求你别的，你随便给我一两个矿，怎么样？我也不要你什么合同协议，只要你点一下头，从今天开始，香港华人警员就听你力哥的了。”

“太吹了吧？你能影响全港的华人警员？”胡家义笑问道。

“远点儿地方的肯定不行。可有我刘福的名头儿，再加上阿力哥的手腕儿和实力，一统香港警界只不过是小菜一碟儿罢了。”刘福微微笑道。

“一统香港警界？”抽水强正在一边紧张的听着三人的对话。毕竟，这场对话极有可能将影响他的下半生。可是，听到刘福的这句，本就已经紧长万分的他却觉得更加口干舌燥。他可没有想到，自己今天来居然会碰上这么一件大事……一统香港警界，那，那他现在投奔过来，岂不就是成了张力的头马？嗯，胡家义这些人都是有地位的。肯定不可能去投身警界，那除了他，张力还能选谁？就算当不成头马，二马三马……哪怕就是七八马十几马，也绝对比在赤柱当个什么警长强上千百倍。

“发了，发了，他M的，老子今天赶过来真是踩到寸儿上了。待会儿得去湾仔赌场来上几手，这么好的运气，肯定发大财！”

“我可不想统一什么香港警界。那是给人当靶子，找死没商量！”张力摇了摇头。一统香港警界？或许刚来的时候他确实有过这种想法。可是，他就算再猛，难道还能比是过日后雷洛那帮人对香港警察的掌控力？几乎全员贪污的香港警察队伍，面对来自港英政府的廉政决心，根本连撑都撑不住。这固然是因为当时香港老百姓对警察贪污受贿的情况已经忍无可忍，可是，警察终究只是受人指挥的暴力机关。除非想造反，面对港英政府，他们肯定是处于弱势地位……他要是接手了这个摊子，到时候难免就会被拖下水。就算自身不会有危险，恐怕也难免惹上一身腥。

“有警察帮忙，许多事都好办的！”刘福在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是啊。力哥，在香港，警察可是高人一等。你也知道的啦，许多人想当都当不上，还得到处拉关系……”抽水强也在一边帮腔道。张力如果真的想插手警界，他这个手下肯定能弄到不少好处，说不定哪一天也能像现在的刘福一样……那得多威风？

“你手下那么多兄弟，不打算给他们留点儿路走？”张力朝刘福问道。

“嘿嘿，我手下那帮货色，能成大器的没几个。如果能有机会跟着你力哥，他们恐怕高兴都来不及呢！”刘福答道。

“不用这么高看我……”张力摇头笑道。

“我这可都是实话！”刘福一脸认真，“不信的话，我可以打电话把他们都叫过来。让他们亲自给你说。”

“用不着。”张力急忙摇头：“你要是再把人叫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又要干什么呢！”

“别含沙射影啊！”胡家义在一边不满地叫道。两个月前，他把刘福给抓了起来，这件事在香港影响极坏……许多人都对他的做法表示了批评。可是，刘福这人“懂事儿”，在记者们“不顾危险”地跑到小村，想要采访他，“揭露香港人报社在共产党支持下的暴力举动”的时候，这胖子主动站出来，声称他只是担心张力的安全，所以把自己给请过来。当然，胖子也很有自知之明，同样声明自己并没有那个能力去解决张力被绑架一案，只能在别墅多呆一段时间，“用朋友的名义进行安慰”。至于记者所说的在黄大仙警署曾经发生过的小规模枪战，更是纯属“子虚乌有”！不过，虽然因为刘福的主动配合而使得这件事很快平息，可是，传闻却不会讲究什么证据不证据，他胡某人的名头也因此而被蒙上了一层暴戾的颜色。

“别自己对号入座！”张力白了胡家义一眼。

“如果你不想一统警界，也没问题。你可以扶植几个代理人嘛！没事儿的时候，这些人自己做事。有事儿的时候，让这些人帮忙。就像是工具一样，想使就使，不使就撂到一边儿。反正也不用在乎太多。”见张力不入彀，刘福又道。

“行吗？”

“现在的那些富豪都是这么干的。只是，他们一般都只能跟那些探长警长什么的套交情，到时候凭交情找人帮忙。可你不同，有我帮忙，可以把你认准的人直接推上去，到时候，这些人就是你的小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不是啊，强仔？……”

“嗯！嗯嗯！”

看到刘福转过脸朝自己这边瞄了瞄，抽水强急忙插起了胸膛，腰也挺得笔直。

“你这是打算慷慨就义？”张力问道。

“不，不……不是！”抽水强茫然。怎么又扯到就义上了？

“那你把胸脯挺那么高干什么？不知道那是标准的就义姿式？”张力问道。

“嘿嘿……”摸着脑袋傻笑了两声，抽水强赶紧把身体又垮了下去，不说话了。

“陈志超这人怎么样？”刘福的话说的倒也在理。张力想了想，暗暗点头。可是抽水强是不行的，这家伙顶多只能当一个马仔。真要是代理人，至少也得有点儿脑子。张力想了想，先选了一个人。

“凑和吧。只是这小子心思深了点儿，恐怕不容易养熟。如果你真把他撑起来，做点儿小事儿或许行，做大事，嘿嘿，他恐怕就要考虑一二了！”刘福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笑道。

“跟我想的差不多。”张力点了点头，又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你觉得，李洛夫这人怎么样？”

“神探啊。”刘福笑了笑：“你跟那小子交情很厚？”

“能说上几句话。”胡家义接口道：“应该能算得上是朋友。”

“这种人当朋友是没错，不过最好不要拿来当手下。……不好使！”刘福摇头道。

“为什么？”胡家义问道。

“因为这种人有自己的原则。原则之内，他绝对可以帮朋友两肋插刀，可是原则之外，他肯定不会理你一分半厘。说到底，这种人最信任的是他自己，在许多时候也只会靠自己，觉得自己本事足够，不会轻易领别人的情的。”刘福笑道。

“那我还真找不到什么人了。”张力想了想，苦笑起来：“警队里面，我认识的恐怕也就是这么两个有点儿本事的。”

“嘿嘿，如果阿力哥你乐意，我帮你推荐一个怎么样？”刘福笑问道。

“哦？什么人？”

“颜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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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颜雄的面试

“颜SIR，今天的手气不怎么样啊。要不要我再借点儿？”

“不用还的话老子就借！”

“你当老子白痴啊？”

“那你还问个屁？滚一边儿去！”

颜雄三十多岁。身材中等，长相普通，平时也没有什么太多的爱好，跟一般男人差不多，也就是爱点儿财，兼或还有点儿色！除此之外，不管是在警界，还是在那些儿道儿上混的人之间，他都有着不错的名声……三不管的九龙城寨，里面自成一体，全香港也只有这位颜探长能够理清其中的关系。当初刘福奉命收拾号称“丧狗”的陈细佬，也是先请了颜雄出马，去把九龙城寨里的其他势力搞惦之后，又把陈细佬给骗了出来，然后进行的抓捕。要不然，陈细佬只要躲进九龙城寨，除非寨子里面有人打算跟他动手，否则，别人根本就拿他没有办法。因为九龙城寨不仅是三不管，也是三不能管……九龙城寨就在香港九龙境内，新中国和台湾管不到。港英政府却是不愿意过多触及两个政府极为敏感的主权神经。

不过，颜雄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优势，名声也不错，在香港的诸多探长之中却并不算什么拔尖儿的人物。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主管的地区太过贫瘠：西贡！

“嘿嘿，不借就不借嘛。不过颜SIR，你手上就剩两毛钱了，总不能老占着位子吧。要不，你先去喝一杯？”

这里是北围某个公开营业的地下赌场，老板名叫烂眼仔，在这一带也算是小有名声。不过，这个名声也就是在这一带。西贡并不是什么人口稠密的地区，发展相当滞后，而且地方也大，所以像油麻地、旺角、尖沙咀那些地区经常出现的刀光剑影在这里基本不可见。平时顶多就是打打架什么的，兵器也很少用，就是什么扁担棍子之类。当老大的，有时候面对渔村里的那些有点儿威望的人还要退避三舍，不是因为对方多厉害，而是因为手头上的兄弟比不过人家村子里的壮汉多……当然，这并不是指烂眼仔。在西贡，这位赌场老板已经是首屈一指的老大了。所以对颜雄这个探长说话的时候也比较能拉平了态度。

“喝个屁，你这儿的酒连猫尿都算不上，喝完了就得吐！”颜雄没好气儿地答道。

“颜SIR，可不能坏我的名声。我这儿的酒可都是从旺角那边儿买过来的，跑好长一段路呢。”烂眼仔朝对面的荷官打了个眼色，示意重新开局。又搂着颜雄的肩膀往外围走。

“谁他M管你跑的长还是跑的短？那跟老子有屁的关系？”颜雄也没有挣扎，任由对方扳着自己来到一边的空位上，摸了摸口袋，忍不住又是一阵郁闷，“M的，大半个月的薪水全砸你这儿了。我说烂眼仔，你的场子他M的该不是出老千了吧？”

“天地良心。颜SIR，你在这儿玩儿那么久，难道不知道我这只烂眼是怎么来的？”烂眼仔指着自己的左眼叫起了撞天屈：“出千一次，老子就赔上了一只眼睛。现在老子又没脑坏掉，难道还想再赔上另一只？”

“嘿，这可难说！”颜雄冷哼了两声，倏然伸出一只手：“要是没出老千，先还我一半儿！”

“不是吧，颜SIR？你这可是自己赌输的。”烂眼仔睁着自己那只仿佛像是碎玻璃一样的左眼，“我这只是小本生意，这个月该给的我也都给了……”

“少他M的来这一套。当老子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货色？”颜雄甩了一下身上的花衬衣，露出了腰间的枪套：“给，还是不给？”

“颜SIR，我可一直都是按规矩来的！你这可是……”

“他M的你真想跟老子来这一套？”颜雄阴沉着脸，嘴角却不住地抽动着。好像是在冷笑，可做出来却比哭还难看：“大前天，你和你手下的那个阿根跑了一趟油麻地。回来的时候带着什么，你真他M的以为老子不知道？”

“颜SIR，你就别开玩笑了。我大前天确实去了一趟旺角。可我那是进货去了。哪儿去过什么油麻地啊……”烂眼仔笑道。

“装，接着装！”颜雄轻轻地把配枪从枪套里面摘了出来，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今天老子就在这儿呆着，我倒要看看，你他M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颜SIR，用不着这样吧。”烂眼仔看了一眼前面围在赌桌周围哄闹的人群，发现没有人注意这边，总算嘘了一口气，可看着颜雄的脸色，他却又只有苦笑：“多大一点儿事儿就拿枪出来？不就是大半个月的薪水嘛，我全还给你成不成？”

“大半个月的薪水？M的，你真当老子在乎那一个月不到两百块钱的小钱儿？”颜雄冷哼了一声伸出了五根手指头：“不交东西也行，以后每个月五百！”

“你他M穷疯啦？”烂眼仔一下子跳了起来。

“……”

烂眼仔的声音有点儿大，一下子就把赌场里的噪杂声给盖了下去。正围在赌桌前的赌徒们听到声音，纷纷回头看了一眼，结果，立即就有人看到了正摆在桌子上的那把枪。于是，没有喧哗，也没有吵闹，“呼”的一声，几十号赌徒迅速的逃出了赌场，只留下了那个想保护赌桌上赌资却不可得，反而还被某个脾气暴躁的赌徒给踹了一脚，摔了个仰八叉的荷官！

“王八蛋，高佬儿。老子记住你了。今天的帐全他M记你头上！”

“凭什么？老子拿的是自己的钱！”

听到荷官的叫骂，赌场门口露回来一个脑袋，大声反驳道。

“老子就认准了你，怎么着？有本事你别跑，”荷官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抄起一张凳子就追了上去。而那人叫高佬的也不是傻子，见状立即就缩回了脑袋，开溜去也。

……

“你的这帮兄弟很识趣儿嘛！”连荷官都跑出去追钱去了，赌场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颜雄看着空荡荡的赌场，微微笑道。

“M的，你当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西贡，不是尖沙咀、旺角、铜锣湾。”烂眼仔对着门口骂了几声，又重重地坐了下来：“妈了个巴子的，穷山恶水出刁民，这时候不追，到时候就算追到，这帮王八蛋也他M的不认帐了。”

“嘿嘿，这是你的事儿，跟老子无关！”颜雄笑着收回了自己的配枪，“记着，每个月五百，到时候自己送到警署！”

“没有！”烂眼仔大声说道。

“没有没关系。”颜雄冷笑了两声，“大不了我自己来取！不过。到时候要是坏了你的生意，可别怨老子不给你面子！”

“你他M的以为每个月多弄几百块钱就能混出西贡了？”烂眼仔冷冷说道。

“我没这么说。不过，手头总能轻闲点儿！你说是不是？”颜雄笑道。

“好，好……姓颜的，你有种！”烂眼仔恨恨地咬牙叫道。

“不用客气！”颜雄的脸上仿佛开了花儿。他知道，烂眼仔是认栽了。

……

敲完烂眼仔，颜雄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警署。每个月五百其实不算什么大事，真要是大事，烂眼仔也不会跟他发脾气，只会服软或者动刀子。之所以那样发脾气也不过就是发泄一下，到时候该给的还是得给。不过。想到自己一个警长居然为了每个月五百块钱的小钱亲自出面敲人，颜雄也实在是郁闷不过。可西贡的警署实在是不怎么样，看看院儿里，别说楼房，连平房也没有几间。就连他自己的办公室也是简陋之极，除了一个电话之外，就是门口的那辆自行车还算有点儿价值。

“颜SIR，怎么才回来？”警署院里有人看到颜雄回来，打了个招呼。

“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样？”颜雄嘟囔着说道。西贡虽然偏远，但胜在清静，也很少有什么案子发生。就像前面说过的一样，那些出来混的顶多也就是打打架，狠的时候动动棍子什么的，刀都很少用。自然，在这里当警探，比起在油麻地那些肥水直流的地方也要清闲了许多，同样也自由了许多。就是不上班，基本上也没什么事儿。不过，又在警署的小院儿里迈了两步，颜雄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因为，在他这个一向很贫穷、很单调，很……那个什么的警署院子里面，竟然出现了一辆汽车。而他的一些手下正十分没有眼力介儿地围着汽车打量，另一些手下则畏畏缩缩地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不时的还朝里面偷窥两眼。

“怎么回事儿？什么人来啦？”

西贡警署居然能出现汽车？颜雄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之后，终于也回过了神儿来，急忙问道。

“颜SIR，有人找你。都等了两个多小时了！”一名军装警察跑了过来，小声埋怨道。

“什么人？”颜雄小声问道。

“不知道。不过好像很厉害！”那名警察答道。

“废话！”那车可是劳斯莱斯，而且是最新款的！就是那些富豪，又有几个开得起这么高级的东西？颜雄又打量了一下停在一边的汽车，心里忍不住有点儿打鼓……难道，自己最近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找上门来了？不至于啊，自从帮忙刘福收拾了那个陈细佬之后，自己就一直躲在西贡。连住在九龙城寨的老丈人都没去见，怎么可能得罪开得起劳斯莱斯的人？而且看那车的模样，明显就是新买的……居然拿这么新的车跑西贡来，也不怕那一路的颠簸，找上门儿来的这位看来还不是一般的有派儿。这种人，自己见了面巴结都巴结不及，怎么可能得罪？

“颜SIR，你还不过去？就在你办公室里！”一名便衣过来催促道。

“打听没有，那人姓什么？”颜雄向前迈了两步，接着却又走了回来。

“说是姓李！”

“姓李？”那还不跟没打听一样？张王李赵遍地刘，姓李的满大街都是。颜雄叹了口气，又无奈地看了这些手下一眼。西贡的警察，在素质上，差旺角、黄大仙那些警署的人精们还不是一点半点啊。虽然大家都不怎么懂得办案，真办起案来的时候也都是一团糟，可是，这种时候，旺角或者黄大仙，又或才其他区的警察至少懂得把话问清楚一点儿。

“颜SIR，见还是不见？”刚刚那名警察又问道。

“你说呢？”

颜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花衬衫，有些不合那辆劳斯莱斯，不过这时候也不可能再回家换衣服，没奈何，只有穿着进去了。

……

办公室还是那间办公室。颜雄虽然很少回来，但对自己的办公室还是记得比较清楚的。很乱，也很赃，经常性的灰尘遍地。甚至他还记得墙角有架蜘蛛网……可是，当他重新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这里面已经变了样。摆得乱七八糟的桌椅已经收拾整齐，各种文件、用品什么的也都整理的干干净净，甚至连那个早就已经积满了厚厚的一层泥巴的茶杯也被人清洗得干干净净……本来他也不至于注意到这么小的细节，关键是这个茶杯正在被面前的那位捧在手心里。

“这位先生，您找我？”

来人长得很普通，除了那一身西装还算周正，也没见出有什么过人的地方。不过，虽然如此，颜雄却不敢有一丝失礼。能开劳斯莱斯，并且毫不吝惜地一路开到西贡的人，肯定不是他能得罪的。哪怕对方这么做是为了显摆。

“您就是颜雄探长？”来人的态度很和蔼，听到颜雄的问话后，立即就微笑着问道。

“不敢，小弟就是颜雄。请问您是……”颜雄微微躬身。对方虽然没显出什么气势，也没有拿什么架子，可就是那么随意的一座，却让他感觉到了更大的压力。

“我姓李！”那人答道。

“我知道你姓李！”可我想问的并不是这个。颜雄在心里腹诽了几句，但也只能微笑着表示知道了。

“颜探长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突然会来找您，是吧？”那位李先生又接着笑问道。

“确实。”颜雄只有点头承认，“小弟自认虽然小有名气儿，可我跟李先生并不相识。您……”

“我是受人之托！”李先生笑道。

“受人之托？”还不是正主儿？颜雄心中再次迷惑起来。

“没错，我是受人之托，来‘看一看’颜探长你的！”李先生再次笑道。

“看看我？”这是什么意思？相亲？颜雄更加的摸不着底儿了。自己长得虽然不算太悲观，但也不可能让人兴奋到哪儿去，而且年纪几近不惑，应该没什么可能被人看上。毕竟，老天爷还是有眼的，才子佳人这种戏码不可能落到香港警察的头上，除非那个佳人是出自黑帮或者警队。可是，不是相亲，还能有什么事情可以用“看一看”这种说法的？总不可能是他颜某人有什么不知名的长辈要死了，临死的时候要把全部家产留给他，又生怕他是个败家子儿，所以先派人过来看一看，看看他是不是可担大任……他们颜家几代单传，就算有长辈也早就死得不见影儿了，根本就没有这种可能。

“西贡分区，分属黄大仙区管辖。”李先生当然不知道颜雄的心里已经转了几道弯儿，只是又接着问道：“听说黄大仙的刘福刘大探长对颜探长你就十分看重……”

“呵呵，李先生真会开玩笑！”刘福要是看重我，哪里还会把我留在西贡？就是将军澳也比这儿舒服啊。颜雄暗里撇了撇嘴。

“听说颜探长跟先前那位被谋杀的太平绅士廖其松廖先生的关系不错？”李先生又问道。

“廖其松？”颜雄心中一紧，“没有的事儿！”

“真的？可我怎么听说，廖其松名下的洋行船只走私的时候，经常跑到西贡海。而且，根据廖其松二儿子廖长禄的供词，他们家的洋行在西贡还有一个秘密的仓库……可惜，法庭派人去查封这些仓库的时候，却已经人去楼空。什么都没有剩下！”李先生又接着笑道。

“还有这种事儿？啧啧，没想到西贡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地方。要是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那家伙。”颜雄先是惊奇，接着就是一脸的可惜：“那个姓廖的可是个太平绅士。他的秘密仓库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呵呵，”李先生又是一笑：“颜探长的可惜是不是有点儿太假了？”

“怎么？”

“你老婆在花旗银行的户头上有着超过三十万的存款。并且，这三十万的存款是在你颜探长接任西贡分区探长之后的第三个月开始存入的，每个月一万五千块，后来又增添到两万。而廖长禄被捕以后，这笔每个月会定期存入的款项就断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颜雄心中剧震。没想到对方居然一下子就戮穿了他心中最隐密的事情，他顿时大为紧张。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关键是……颜探长你很惧内，是不是？”李先生面不改色，又继续笑问道。

“你，你是什么意思？”

“你用你老婆的名义存钱，可是，你老婆好像对此并不知情。只以为你是一个没多少收入的小探长，每个月拿着你给的三百块钱生活费，还对外夸你顾家……你就不怕这件事透露出去，会让你老婆发火？到时候，你那个在九龙城寨一言九鼎的老丈人，恐怕……”

“你到底 想怎么样？” 颜雄已经镇静不起来了，李先生的每一句话都戮到了他的软肋。

“呵呵，我当然不想怎么样。”李先生微微一笑：“我只是想知道一下颜探长有没有兴趣到深水埗干上几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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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争论

“深水埗？”

颜雄越发弄不明白对方到底想做什么了。他当然知道深水埗。深水埗是在九龙，在香港算是一个古老地方。所谓“埗”，其实与“埔”、“埠‘相通，由此可知深水埗过去是深水码头，交通繁忙。而事实也确实如此，那里的人口非常密集。虽然居民相对而言穷了些，许多人甚至还吃不太饱，与西贡那些基本能够自给自足的渔民相比也是远远不足。但是，人多就已经足够了。而且那里邻近旺角，对他们这些有志于捞些外块的警察们来说，机会也远远多于西贡这个“香港的后花园”。可是，对方说出他那么多的隐密，难道就是想逼他离开西贡，然后再把他推到深水埗去？如果真是这样，他还巴不得呢，哪里还用得着这么废事儿？

“颜探长不愿意？”看着颜雄诧异的脸色，李先生又接着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颜雄又小心地问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年近不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香港房屋公司！”

“香港房屋公司？”

颜雄瞬时瞪大了双眼。香港房屋公司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在香港，现在不知道房屋公司的，根本就不能算是本地人。不说先前的廉租房和徙置大厦。也不说葵涌码头的开发，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澳大利亚铁矿，已经足以让香港房屋公司名声大振，直追那几个老牌洋行了。

“我们老板张力先生听说颜探长为人不错，所以，想捧捧你！”李先生又捧起了刚才的那个茶杯，说道。

“捧，捧，捧捧我？”颜雄吃吃地指着自己，仿佛有些不敢相信。张力是谁？香港的传奇！现在，人家又是一个巨型铁矿产区的拥有者，未来的世界级钢铁大亨，这样的人居然想捧自己？

“有没有兴趣？”李先生又问了一句。

“当，当然有！”这个机会如果抓不住，下一回去九龙城寨，那个凶神恶煞的老丈人能活活打死我！颜雄努力抑制住心里的激动，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的沉稳一些：“只，只是我不明白，我并不认识张先生。他，他老人家为什么会选中我？”

“呵呵，这你就要去问你们的那位福SIR了！”李先生笑道。

“福SIR？ 刘福？”颜雄讶道。

“没错，就是福SIR。”李先生淡淡笑道：“刘大探长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太好，所以呢，他就想找个机会退休……可惜，他那个侄子不争气，而为了让我们张先生能在他走后继续跟香港的警察系统保持像现在这样良好的关系，就把你颜探长给推了出来！”

“……”就只是为了让那个张力跟香港警察保持友好关系？颜雄不信这个。但还是被惊到了。因为这中间还有一句：刘福走后！什么叫走后？什么叫为了走后的等等，才把他颜雄推出来？难道是想把他捧上大探长的宝座？就算这只是一个画饼，也足以让他流下口水！何况，从这句话他也能推断得出一个事实：刘福跟张力之间的关系绝不像传说中的那么简单。传说他们是朋友，可如果真是朋友，也不用自己走了，还要让下一任继续跟张力继续“保持良好关系”。朋友会这样在意吗？这分明是刘福在向张力示好。不过话说回来，澳大利亚铁矿的事情传出来之后，张力的身份已经大为不同，刘福虽然是香港最大的地头蛇，但在许多方面都还需要仰仗这位。既然如此，让张力来捧起下一任大探长，对刘福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颜探长，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李先生又接着问道。

“我没有意见。”颜雄急忙摇头：“福SIR能举荐我，张先生能看得起我，我还有什么说的？”

“这话很诚恳。”李先生笑了笑，“那我就这么给张先生和福SIR回话了？”

“我送您！”

“不用了！”李先生推脱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抽了一张名片：“如果有事儿，就来轩尼诗道找我。”

“是是是！”轩尼诗道的好像不是香港房屋公司，而是香港人报社吧？不过反正都是一家人，管他是房屋公司还是香港人报社。也没什么不一样的。颜雄心里想着，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却见上面写着“香港新闻集团策划部经理，李广生”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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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根本就是在玩儿火？”

“我知道啊。可这又怎么样？”

李广生奉命前去西贡“看一看”颜雄。不过，刘福推荐的还并不只是一个颜雄，还有另外几个人。而这几个人中最让张力心动的，就是未来的四大探长之一的韩森。原来，韩森居然是出身广东东莞，跟刘福是老乡，同属警界中的东莞帮！不过，此时的韩森还并没有成为探长，警衔也只有警目。虽然在油麻地有一些势力，却还不足以让张力派出太高级的人马。去“看”他的是刚刚从澳大利亚回来，顺便还立了一大功的卫风。然而，就在张力等待手下们对这些未来的警长们的面试结果的时候，一直都没有露面的唐学红偏偏找上了门来。

“别老跟我这么不哼不哈的，你知道我现在心里有多急！”对张力仿佛毫不在意的态度，唐学红既感到生气，又是一阵无力，他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会生成这个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老师才能教出这么惫懒的人物来。

“没有人让你着急。”张力笑笑：“而且，在这件事上，你们也没有损失任何一点儿东西。我也没有对不住你们啊……”

“你还没对不住我们？你这是在资助国民党，资助蒋介石，这问题有多严重你难道还不知道？”唐学红怒道。

“能这么公开的跑到我的家里来大呼小叫而不用担心有人会找上门来，老唐，你说，你是不是一个奇葩？”张力笑问道。

“你少给我乱绕……”

“我没有乱绕。”张力打断了唐学红的指责，“你知道的，我这么做其实并没有伤害到我自己一分一毫。相反。因为我手里现在握着一个巨大的铁矿产地，我现在反而无比的安全。就算先前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为了矿石，也没有人会把我怎么样。这就是事实！”

“可你资助了国民党反动派！”唐学红双目通红，显见这些日子并没能休息好，“你知不知道，当初听到你被国民党绑架的消息，我们有多么着急？叶剑英首长甚至亲自写信给港督葛量洪，要求他必须对你实施营救，否则后果自负……可你倒好，才没两天，就突然要跟国民党搞合作了？”

“叶……叶帅写信给葛量洪？”张力怔了一下。他虽然对这些情况一无所知，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对这句话的份量也一无所知。怪不得蒋经国要催着他赶紧离开台湾，除了是想找理由赶紧签定合同，恐怕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受到了来自于英国人的压力……虽说这时候的英国人早就已经不是当初了，可国民党同样也远不及当初了。

“不信你就去问葛量洪！”唐学红说道。

“那家伙肯定不会说真话！”虽然还没有跟那位港督见过面，可是，这些日子所经历过的事情已经足以让张力对这位在日后一度最被港人敬重的港督充满了戒心。所谓老谋深算，葛量洪虽然还未必比得上他所见过的另外几位巨头，但在香港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你要是想去问首长，我可以帮你联络！”唐学红又道。

“如果有机会我当然愿意……”而且，如果再去一次广州。说不定还能见到更高级的人物，肯定也可以对自己这一次的穿越之行赋予更多的意义。但是，这个想法在张力心里转了一圈儿，却又很快地熄灭了。上一回到广州，他可是糊里糊涂地做了不少事情，甚至还骂过未来的主席接替人，可是，那位大佬现在正是叶帅的顶头上司，统管六省的中南局主席！他可不想跟那人来个面对面。

“少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你到底想不想再去一趟？”没想到张力会回答的这么快，唐学红愣了一下，又有些不满地问道。

“不是现在没机会的嘛。再过段时间。必和必拓的李维斯就来了，这位可是应我的邀请过来的。我可不想让人家扑个空，落个没礼貌的名声！”张力说道。

“我就知道！”唐学红冷哼了一声，“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要跟国民党合作呢。你刚才都说了，你还邀请了必和必拓，还有什么力拓的人，这两拨一个是澳大利亚人，一个是英国人，再加上那个美国钢铁公司的史考伯，你都可以跟他们合作，为什么一定要再其中加上一个国民党？难道你忘了国民党跟我们之间关系？”

“国民党跟你们不是合作关系的吗？‘国母’宋庆龄女士还是国家副主席……”张力很无辜地说道。

“少跟我胡搅蛮缠。我说的是蒋介石！”唐学红怒道。

“蒋介石又怎么了？我是什么人，是什么立场，你们难道还不清楚？”张力一副受了冤屈的模样：“再说了，我给你们的那些消息，难道还抵不过跟蒋介石的一次合作？”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你……”

“跟你们合作就是朋友，跟蒋介石合作就成了敌人了？”见唐学红被自己反问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张力又摆出了一副教训人的姿态，“我早就说过，你们这种心态要不得。世界并非只有黑与白。……我就不信，你们党内就没有人跟国民党的一些人有着深情厚谊！可他们就是你们的敌人吗？很明显不是。”

“那你跟蒋介石合作，到底是想干什么？你明知道那个家伙一直想着反攻大陆。你跟他合作，这不摆明了是给他增添实力吗？”唐学红反问道：“你一直很关心志愿军，可你也应该知道，志愿军也是出身于解放军。你给蒋介石增添实力，到时候他万一真的打起来，死伤的还不是我们的同志？”

“死伤的都是中国人，都是中国人的子弟！”张力补充了一句。

“……没错！”唐学红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的观点早就当众说过，说的更直白些，我跟你们的立足点不一样。”张力拿出一根手指在唐学红面前摇了摇，“因为在我看来，国共之争在蒋介石被迫退往台湾之后已经结束！虽然现在还有些后续，蒋介石总是叫嚣着要反攻大陆，你们也总是宣传要解放台湾。但这已经不是主流。真正的主流，是如何才能保持国家完整！可恕我直言，在未来几十年内，因为各种原面，这种分裂的局面将一直持续下去。”

“你这是小看我们解放军的战斗力！我们一定能打过海峡。彻底摧毁蒋介石最后的统治！”

“你们的解放军战斗群体确实非常庞大，可之中有几个懂得登陆作战的？有几个懂得海战？又有几个懂得空战？或者说，你们在什么时候能够拥有一支可以与美国太平洋第七舰队相抗衡，甚至能战而胜之的钢铁海军？”张力连连问道。

“我们当然会有！”唐学红答道。

“但不是现在，是不是？”张力反问道。

“不是现在又怎么样？大不了晚几年……”

“不是晚几年，而是晚很多年！”张力轻轻地摇头，“你真以为造一艘船就是那么简单？你错了。海军的建设需要巨大的投入，这些投入甚至需要整个国家经济的倾斜！知道日本吗？当时日本的经济实力不错，在全世界都能排在前烈，但为发展海军，从他们的天皇开始，到普通的老百姓都在节衣缩食。……而且，海军不仅建设需要大笔的投入，还有维护、训练，都远非一般的部队可比。说的更直白一点，这是一头吞金巨兽。可是，新中国呢？一穷二白。你们连解决老百姓温饱的目标都没有达到，怎么有那个实力去发展海军？何况，这还只是经济方面。技术方面呢？你们能解决舰船的材料问题？能解决动力问题？还有各种各样的设计、实验问题……你知不知道，这些问题如果全部写到纸上，你至少需要几十上百吨，甚至更多的纸张。再者，美国人会允许中国出现一支强大的海军吗？”

“你这是小看我们！”唐学红道。

“精神是精神，物质是物质。精神虽然有时候能让人热血沸腾，但永远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如果当初的红军拥有更加优良和充足的武器，还会等到现在才把国民党赶出大陆吗？为什么苏联会成为社会主义的老大哥？不是因为它有多强，而是因为苏联拥有更强大的物质条件，能够为我们提供我们所需要的帮助。”张力反问道。

“早晚有一天，我们一定会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

“那空军呢？”

“……”

“没法否认了吧？”看到唐学红被自己问得哑口无言，张力也叹了口气：“新中国强大的海空军还只是一个遥远的梦想，并非近在眼前！”

“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想跟蒋介石合作？”

“我因为什么？”

“你因为……” 唐学红又是一窒。张力刚才虽然提到了一句“死伤的都是中国人”，但这个理由明显过于笼统，其实也相当于没有说起什么具体的原因。

“其实我相信你们应该能分辩的出来，我跟老蒋合作有很多的好处。”看到唐学红有些幽怨的眼神，张力笑了笑，他知道这家伙这一回过来就是想询问自己这个问题，刚才的那些话，那些埋怨，与其说是代表大陆方面，还不如说是这家伙自己的意思。就像他刚才所说的，国共之间的关系复杂多了，他先前又为大陆提供了那么多，虽然这一回跟蒋介石合作的事情闹得挺大，可大陆方面的又岂会为了这一点问题就抹煞他先前的功劳？顶多就是对他的立场产生了一点点新的看法罢了。他张某人，肯定还是属于“可以教育改造的对象”或者“党外友好人士”！

“我没你那么本事，看不出来你到底能得到多少好处。我只知道你这样做损害了国家的利益！”唐学红道。

“这个大帽子我可戴不起！”张力笑笑，“而且，我也不知道对日本下手怎么就损害到新中国的利益了！”

“对日本下手？”

“日本在中国做了那么多的孽，我一直想对他们动手。可是，你们能跟我合作吗？顶多就是提供一些日寇在国内作恶的证据，可除此之外，你们还能帮我什么？”张力反问道。

“所以你就找了蒋介石？”

“没错。”张力点头：“蒋介石能帮我这个忙。而且，他还能帮你们的忙……”

“帮我们？”唐学红咧了一下嘴，“你别开玩笑。那个死光头会帮我们？”

“他其实已经帮了你们了！”张力笑道。

“别乱说话！”唐学红面色一肃。

“我没乱说！”张力摆了摆手，“这段时间对日本的舆论攻击就是我们跟台湾方面合作的结果。身为情报人员，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对你们在朝鲜战场上的帮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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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三个女人

“我承认确实是有一些帮助！”

唐学红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无奈地点了一下头。事实就是事实。虽然对日本方面的舆论攻击并没有直接对朝鲜战场上的志愿军有什么帮助，但是，因为日本的“不稳”，美军司令李奇微不得不在日本的一些大城市进行了戒严，为此还抽调了不少的兵力。并且，美军和日本人之间的矛盾也有重新泛起的现象，对抗美援朝的志愿军来说确实是有一定的好处的。

“可就算是有好处，也并不是他们想帮助我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真实目的，你们其实是另有私心……”

“有私心又怎么了？你凭什么指望每一个人都是大公无私？”张力反问道。

“我没说有私心不行。可你是中国人，而我们则代表着中国人民，你应该……”

“这不是理由！”张力直接就打断了唐学红的话：“为人民服务可以，但是，如果有人只想为自己服务，在没有触犯他人利益的前提下，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对此表示不满。你不能强行将自己的想法灌注到别人的脑子里。何况，你也说了，我是中国人，可台湾那边也是中国人。我为什么就不能跟他们合作？难道你觉得中国人就应该分裂成一帮一帮又一帮的，整天这么内斗下去，让外人看笑话？”

“不就是想从日本那边儿赚点儿好处吗，用得着这么长篇大论？”唐学红冷哼了一声。说道。

“地下工作者就是地下工作者，都说你们搞情报的功夫一流，果然还是有一套。虽然语焉不清，但确实是说到了点子上。”张力笑了笑，“没错，这么做，对我来说虽然好处不大，但对台湾来说却属于有机可乘。如果运作得当，他们几乎可以肯定地能在日本获得大批的利益！”

“那你还跟他们合作？”唐学红说道。

“我又不是党派人士，为什么不能跟他们合作？何况，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你们不也曾跟蒋介石有过合作吗？”张力反问道：“难道，在你们眼里，支持抗美援朝和报复曾经侵略我们的日本人，居然还比不上内斗重要？”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唐学红怒道。

“既然没这么说，也就是没这个意思了，是不是？”张力笑了笑：“所以，你们对我的作法也不应该有什么异议。……当然，就算有，你也管不着！”

“哼！”唐学红一时说不出话来。张力说的没错，他可以用数不尽的方法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却根本管不着张力。毕竟，人家以前帮了自己这一面只是出于好心，出于对国家发展的渴望，却并没有欠着自己这一边儿什么。相反，因为跟大陆的关系过于紧密，张力其实一直都相当于是在走钢丝。如果不是因为各种原因使得其他人不敢擅动。他也恐怕早就没法在香港混了。所以一直以来有所损失的都是张力，而不是他们。而这么算起来，他们也就更加没有理由去埋怨或者吩咐张力去做什么了。人家又不欠你的！

“没话说了？”张力又笑问了一句。

“我们在香港，还有新加坡都有一些明面儿上的代表，就算不行，又为什么一定要跟蒋介石合作？”唐学红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让我们许多人都很坐蜡，甚至就连叶剑英首长也很难办？……我虽然不是很清楚，可我知道，为了你的事，叶剑英首长专门飞了一趟北京！”

“别乱说话。……”为了自己的事儿，一位老帅专门飞了一趟北京？没那么夸张吧？张力甩了甩脑袋，有些不相信。

“台湾对外的宣传是他们已经在澳大利亚发现了一个储量超过二十亿吨的铁矿石产区。可你知道国内一年的钢铁产量是多少？比起这个，简直就是九牛一毛。蒋介石有了这么大一笔资本入手，我们怎么可能不紧张，不担心？那些对你不是很了解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怀疑你的立场？叶剑英首长亲自为你跑了一趟北京，还不就是为你进行解释？”唐学红没好气儿地说道。

“回去帮我谢谢他老人家的关心。”张力抹了一下嘴巴，觉得有些欠意。

“光只是动动嘴皮子？”唐学红翻了一下眼皮，很是不满。

“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还想让我把这些铁矿石直接拉到广州？”张力反问道。

“我们没那么贪心！不过，你张大老板这么爱国，总不能眼看着国家有难处而不帮忙吧？”唐学红咧了一下嘴。笑道。

“我已经帮了很多了。海南岛的高品位铁矿不也给你们标出来了吗？你还想怎么样？”张力微有不满。

“海南岛也有铁矿？”唐学红随口问道。张力标出来的那些东西都是在面见叶剑英的时候提出来的，他这个小情报头子还真是不清楚。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唐学红也只是知道张力为国家提供了大量的帮助，可具体到有哪些帮助他就不清楚了。只知道这些帮助连中央首长都不得不侧目而视……这已经足够了。

“有！”

“哦！”

“……”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没想到才两句就冷了场，唐学红看了一下张力的脸色，又开口问道。

“要我帮忙！”张力没好气儿地答道。

“对，要你帮忙！”唐学红连连点头，“根据叶剑英首长的指示，湛江正在修建码头！……我们希望，到时候，你的铁矿石能有一部分运到那里！当然，我们也不会有太高的要求，只是希望能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越多越好。”

“这要求还不高？”张力翻了个白眼儿。湛江还是他原本提出来的要求。目的其实也很简单，更大规模，更加安全的进行走私活动……毕竟，走私现在已经是他的一个进项大户。虽然他的那些采沙船员大多数都是来自内陆的解放军战士，而且除了个别熟悉的，其他还都经常进行轮换，基本不用担心有人会进行泄密，但是，不管做什么，安全都是最重要的。而且在香港这边走私，面对“强大”的香港水警，只能偷偷摸摸的小打小闹，实在是不过瘾地很。所以，他就想着离得远一点儿，不仅更加安全。而且更能放开手脚，赚取更多的金钱。而湛江地处雷州半岛，远离香港数百海里，自然是相当不错的选择。可是，他本来的目的只是走私，这运送铁矿石……虽然未必不可以，可短期内显然是不行的。

“国内的铁矿石品位太低，而用我们的冶炼水平也不高，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唐学红装模作样的又叹了一口气，又道：“当然，你如果有困难可以提，只要能做到的，我们一定会尽可能地帮你做到！”

“真的？”张力心中一动。

“在你面前，我有必要说假话吗？”唐学红哂道。

“国内出产可有不少稀罕物！”张力突然笑道。

“你想进行货物交换？”唐学红一点就透。

“没错！”张力点了点头。

“想要什么东西？”唐学红问了一句，想了想不保险，又赶紧加了一句：“不过你可别太过份。国内现在物资紧缺，你也不是不清楚。”

“我要的东西你们就算紧缺，也不会在乎！”张力笑道。

“什么意思？”唐学红皱了一下眉头。根据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接触，张力只要露出眼前这种笑容，就表示这小子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他可不能掉以轻心。

“我要老山参！灵芝！瓷器！蓝宝石……”

“什么蓝宝石？我们哪有这个玩意儿？”唐学红赶紧打断了正在扳着指头数数的张力。老山参、灵芝什么的或许还能勉强凑和，至于瓷器，张力先前就要过。也不需要什么高级货色，现烧制的就行，可这蓝宝石……一颗一颗的倒也就罢了，可张力这意思明显是要搞批发啊？

“别给老子装穷，那玩意儿山东昌乐县就有，储量丰富着呢！”张力白了他一眼。

“你又知道？”唐学红无语。他怎么忘了这家伙的看家本领了？

“老子外号‘地理鬼’，你没听说过？”果然，张力挺了挺胸膛，一派自傲的模样。

“行啦行啦，别自吹自擂了！”什么“地理鬼”？还不都是别人的东西？瞟了一眼张力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唐学红顿了一下。又追问了道：“你确定是山东昌乐？”

“不信自己去调查。那里一百多座远古火山口，不产宝石才有鬼了！”

“那你还知道哪儿有什么……”好东西虽然好，可不能吃不能喝的，如果能拿来换一些对国家发展有用的东西，也算是物尽其用。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到时候，找些人挖一挖，一块宝石怎么也换他几吨铁矿石吧？这几吨铁矿石要是弄好了，说不定就又是一门或者几门大炮。这种生意硬是要得！唐学红暗暗想道。

“你真当我无所不知啊？”白了这家伙一眼，张力却还是很认真的想了一下，但想来想去，除了九寨沟那边儿好像有些水晶，他还真的不知道更多的宝石产地了。着实有些可惜。毕竟，国内现在这种情况，宝石肯定很便宜！一倒腾出手，他肯定能大赚特赚！

“好像，新疆和田那边儿产玉……”

“这个我也知道！”

“你也知道啊？那就算了，你也别问我了。反正，国内的好东西，你们用不着，又算不上是什么文物的，比如那些什么奢侈品之类，能拿出来的，我都要！”张力狮子大开口：“当然，我需要最多的，是人！”

“人？”

“就像我手下那二十个保镖。”张力顿了一下，“我要他们的家里人都过来！”

“你想干什么？”

唐学红悚然一惊，脑子里乍然惊现了两个字：叛逃！？

*****************************************************

香港维多利亚港，一艘刚刚从台湾过来的客轮缓缓靠岸。舷梯放下之后，旅客排成长队，一个接一个的从上面走了下来。接着，在码头上找到正在等候自己的人，这些旅客便会欢呼着朝对方拥过去，然后相互挽着，说说笑笑地离去。

当然，码头上的主流虽然是欢喜的见面。却也有一些不欢喜的支流。就像是民国领事馆的武官解思吉，他就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好欢喜的。

“长官，听说这回过来的可是一个大美女……”解思吉身边停着一辆有些显旧的福特轿车。轿车司机正站在车门口抽着烟，看到解思吉沉着脸，一副谁欠了他八百吊的模样，忍不住取笑道。

“那又怎么样？”解思吉微微冷哼了一声，“女人比男人可难伺候多了。何况人家还是直达天听的……越是这种人，就越对付。以后，咱们这边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台湾那边儿就能立即知道的清清楚楚。日子可就不好过啦。”

“咱们不是还有高领事吗？他老人家现在可是外交部的红人，听说连太子爷那边儿都挂了号了。还怕别人？”轿车司机撇了撇嘴，不在意地笑道。

“高老板只是外交部的红人，虽然在太子爷那边儿挂了号，可也只是挂了号儿。可你知道这回咱们要迎接的那位是从哪里出来的角儿？”解思吉冷笑一声，反问道。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尉司机，哪知道那些？”轿车司机笑道。

“总统侍从室！”

“总——总统？”轿车司机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儿，“长官，这……真的假的？”

“有必要蒙你吗？”解思吉叹了一口气：“以后，香港这边儿可就不是以前那样喽！你也跟那帮兄弟们说一声，免得到时候做错了什么还不知道。”

“您放心，我一定通知到！”轿车司机急忙答道。领事馆虽然规格不大，但身为一名少尉，他也不只是司机那么简单。总统侍从室……太子爷现在的身份还有一个是总统侍从室的资料组组长呢！可小组长归小组长，人家现在却掌握着全台湾的特务组织。现在又来一位总统侍从室的成员，谁又敢轻看了？

“来了！”

客轮上的旅客走得差不多了。解思吉也看到了慢悠悠朝自己这边走过来，并且已经靠近到五米之内的几个人。愣了一下之后，急忙迎了上去。

“驻香港领事馆少校武官解思吉，奉命在此迎接。不知道哪位是潘秋怡中校？”

“咯咯，秋怡，原来是迎接你的，这是不是你男朋友啊？这么殷勤？”

过来的一共有五个人，三女两男。两个男的可以忽略，因为他们都提着行礼，明显属于跟班儿。而开口的是走在最中间的一个女人。这女人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四五，很漂亮，一身红色无袖连衣裙，裙摆很短，刚刚盖住了膝盖……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衬托出了一个几近完美的葫芦形。头上一顶红色女士小帽，红色纱巾，再配上嫣红的嘴唇……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火一样。但是，这原本应该极为俗套的一身大红穿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却别有一番风韵，连解思吉这个在香港见过不少世面的国军少校也禁不住一阵眼热。而听到这位美女的话，走在左侧的那名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也笑了笑，

“小霞你就知道拿我开心！”

“您就是潘秋怡中校？”

怪不得叫大美女，长得比那个还漂亮。看了一眼这个自己提着行李的女人，解思吉急忙敬了一个礼，又接着问道。

“解少校不用客气！”风衣美女笑了笑：“我就是潘秋怡！”

“解思吉奉命在此迎接！”解思吉立正说道。

“呵呵，”右边的那个穿着白色印花旗袍的美女也笑了起来：“秋怡，你这个未来的手下还挺懂礼貌呢！”

“这说明人家有教养。不过，这车可是领事馆的，你们如果再说，我可就不让你们上车了！”潘秋怡笑道。

“少校，这车真是你们领事馆的？”刚刚被称作小霞的那名火红美女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福特车，微微地翘了一下红艳艳的嘴唇：“身在香港，汽车也是你们领事馆的颜面之一。这么旧，款式也不怎么好，就不怕让人看轻了？”

“这个……”解思吉脸色微微有些尴尬。这辆福特确实是旧了些，至于款式……这位“小霞”女士说的已经够委婉的了。不怎么好！何只是不怎么好，简直就是老的俗套。可是……

“你还好意思问？”解思吉正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当儿，蒋介石侍从室出身的潘秋怡中校却白了自己的同伴一眼，“驻香港领事馆总共只有两辆车。一辆劳斯莱斯，一辆福特。可那辆好车被你那个老公拿去撞人玩儿，坏了；领事馆只好新买了一辆当成赔偿还给了被撞的那位，根本就没有余钱买新车了，你不坐这辆，难道让你老公拨款过来再给他们买一辆？”

“老公？”拿车撞人的不是孔二小姐吗？怎么又成了眼前这个红衣美女的……老公？解思吉和轿车司机对视了一眼，都很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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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何方神圣

“我要他们过来。一是让他们安安心心地在这边为我工作。其实就是扎根在境外……这些家伙都是你们的坚定支持者，有他们在我这边，你们对我不也就可以放心多了？”

面对唐学红的激烈反应，张力向对方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想要把那些保镖的家人接过来的原因。当然，这并不是全部的原因,还有许多其他方面的。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担心这些家伙如果回国，往后的日子会不好过……以后国内会发生多少事情恐怕没有人比他能更加清楚。留在香港还好，如果有一天这些家伙回去了大陆，在香港的这一段经历恐怕就要成为他们人生中很长时间内都难以抹去的“污点”！甚至还有可能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批斗，乃至于迫害。毕竟，在香港这段期间，这些家伙都是在保护他这个“资本家”！当然，他在叶剑英面前说过很多话，也提过很多醒，可是，当时说的痛快，回过头来再仔细想一想，他实在是对那些话没有一丁点儿的信心。那些可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又岂会因为他这个没多少地位的外人的几句话就改变初衷？

“我觉得你是言不由衰！”唐学红紧紧地盯着张力的眼睛，“这些同志都是我们党和部队里的精英。如果不是上一回那些部队首长理解错误了上级的意思，以为是要为攻打香港选拔尖兵。你以为他们会被派到这儿来？……现在居然还想着让他们永远呆在这儿。你这是在耽误他们，你明不明白？”

“我不这么认为！”张力笑了笑：“相反，我认为我这是在成全他们！”

“放屁！”唐学红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香港才多大点儿屁地方？这些同志都是部队精英，好好培养，说不定就成当上将军，成长为师首长，军首长，甚至是野战军司令！甚至说不定还能成为彭老总、叶剑英首长那一级别的人物。你把他们留在香港，能成全他们什么？难道还能让他们当上警务处长？那又算什么东西？”

“比起大陆的广阔舞台，香港这点儿地方确实算不上什么。可你不怕我彻底倒向蒋介石？”张力突然反问道。

“你什么意思？”唐学红警惕地问道。

“蒋介石手里有兵！要跟他合作，手头上没有点儿武力储备怎么行？”张力笑了一下，“何况，矿山嘛。本来就需要一些护矿队什么的。难道你希望这些都由蒋介石那边儿来出？”

“那，那也用不着全都留下来啊！”唐学红稍明白了一些，但还是不舍地说道。

“就算是全留下来，我还嫌不够呢。”张力说道。

“还不够？”

“你以为我只在澳大利亚有目标？”张力得意地一笑：“老兄，全世界的独立高潮马上就要来了，顶多也就是这几年的功夫。那些受了几百年压迫的国度可不管你什么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到时候，咱们就算不能在香港合作，不能在澳大利亚合作，可咱们能到非洲或者其他地方合作。我的目标可不只是成为铁矿石大亨，我还要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矿业大亨！你说，到时候，我手下的扩矿队得需要多少人？”

“别把牛皮吹破了！”唐学红翻了个白眼儿：“全世界最大的矿业大亨？就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在此之前，你觉得我有可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吗？”张力反问道。

“……”唐学红默然。诚然，虽然觉得张力刚才的话很吹牛皮。可是，在此之前，谁能想得到这家伙能达到现在这种程度？而且，虽然目前还算不上全世界最大，可是，单是在铁矿石方面，只要跟那些外国公司的合作成功，张力立即就可以称得上是在世界排得着的人物。就算不成，以这小子的发展潜力，恐怕也就是几年以后的事情。这不，连他们也在想方设法的想从这家伙身看沾一点儿便宜吗？

“而且，我也不只是要防着蒋介石那一家子。虽然咱们中国比较落后，但是，我们也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的国家比咱们中国还要落后。而正是因为这种落后，想要在这些地方开矿或者做些别的什么，就更加需要武力支持。因为这许多地方的人都不懂得什么外交，不懂得什么道理，他们只懂得要好处和看实力。既然如此，我们干嘛不学美国人，一手葫萝卜。一手大棒，让这些人甘心地听咱们的话？”张力又道。

“你难道还想学帝国主义搞殖民不成？”唐学红皱眉问道。

“聪明。”张力打了一个响指：“没错，这就是我的终极目标！”

“就你？”刚刚一个世界最大的矿业大亨也就算了，现在又想搞这个？唐学红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对这处想法的不屑……殖民？就算想殖民，也得有点儿后盾吧。你张某人凭什么？一个小小的资本家而已，就算有点儿本事，殖民这种大事也轮不到你来做啊。

“对啊，就我！”张力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别开玩笑了。”唐学红苦笑着摇了摇手，他觉得张力自从得了那片铁矿之后，有些自我膨胀过度了。

“你觉得我只是在开玩笑？”张力微微有些着恼。

“不是开玩笑，难道你还想玩儿真的？”唐学红的笑容越发灿烂：“这可是殖民……你一个人，或者再加上你身后的这家公司，搞殖民？哈哈……”

“唉，”看着唐学红一脸的不信加嘲讽，张力无奈地摇头，“跟你们这些低层次的家伙真是没什么可说的。难怪你只能当个小处长……”

“我就是小处长也不比你差！”唐学红还是在笑，张力的讥讽只是让他感到了一丝恼羞成怒：“你要是我，还做不到现在这个位置呢！”

“当然做不到。要是我，最起码也是厅长，这还只是我现在这年纪。等到了跟你一样的年纪，怎么着我也得是个省主席啊……”张力撇撇了嘴，不屑地说道。

“我不信。”唐学红微笑摇头。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这人本来就没有什么眼光。”张力嘿声说道。

“我有没有眼光不要紧，你要是真有这种本事，就跟我回去试试。敢不敢？”唐学红笑道：“你放心，我们也不欺负你。你不是说以你现在的年纪就能当上处长吗？我保证，你如果回去，职位绝对不低于处级，怎么样？”

“去去去。一个小小的处级就想收买老子，没门儿！”张力连连摆手，十分干脆地拒绝了唐学红这肤浅的激将法。

*************************************************

解思吉带着潘秋怡三人从维多利亚赶到驻香港领事馆并没有用去多少时间。不过，因为人数比预想的多了不少，回来的时候，解思吉成了司机，跟在潘秋怡这三个女人身后的那两个负责拿行李的家伙，还有领事馆安排的那名少尉司机都被迫站在了车外……这三个倒霉蛋儿是踩着车门的阶梯一起过来的。而在这一路上，解思吉也终于了解到了另外两个女人的来历：葛霞，戚明铭！居然全都是孔二小姐孔令俊的姨太太！有名份的！

“长官，你说……这孔二小姐的‘老婆’怎么就跟着这个潘中校一起过来了？难不成是‘私-奔’？”领事馆门口，高汉华亲自前迎接了潘秋怡，见了面之后，立即就把三个女人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留下解思吉和其他人为这三个女人处理行李。看着三个妖娆的身影渐斩消失在走廊里面，那名少尉司机憋了一路的八卦之火终于熊熊燃烧了起来。

“你问我，我问谁？”解思吉站在汽车旁边，双手环抱地看着楼道里面，也是满脸的苦恼：“M的，我也在台湾呆了一段时间，没觉得那地儿有那么邪性呀？而且我还听说那儿男的比女的多不少，可怎么白菜还是让白菜给拱了？”

“应该是让‘猪’拱了吧？”少尉司机在一边纠正道。

“那你觉得这几个女人是让‘猪’给拱了的模样儿？”白了这家伙一眼，解思吉又看了一眼潘秋怡三人那两个正在搬行礼的跟班儿，小声问道。

“嘿嘿。不像！”少尉傻笑着，一脸猪哥相儿。

“那不就是了？还是让白菜给拱了！孔二小姐也是女人，跟这些‘白菜’是同类嘛……”解思吉叹了口气。蒋介石在撤往台湾之前，在江南各地大肆的抓捕壮丁，使得台湾的男女比例大幅失调。可现在光是一个孔二小姐就占了好几个漂亮白菜的坑儿，他们这些雄性同胞可怎么得了？难得为了避免回去之后要面对僧多粥少的激烈竞争，非得趁着在香港这段时间抱一个回去？这个问题看来确实得好好的考虑考虑。

……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过来。不过这样也好，也能让我早点儿松口气儿！”

领事办公室，在张力曾经坐过的位置上，潘秋怡正襟危坐，她的对面。就是领事高汉华。而很显然，在面对潘秋怡的时候，高汉华的态度要比解思吉还要恭敬不少，虽然他的语气显得有些随意。

“那个张力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潘秋怡问道。

“挺安静的。连房屋公司的事儿都交给了胡文豹，自己整天就是躲在赤柱的别墅，很少在公共场合出现。”高汉华答道：“不过，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新华社那个姓唐的家伙今天又去找他了！”

“那么大的利益就在眼前，可惜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是坐不住了！”潘秋怡笑道。

“这么公开的跟中共交往，这个张力果然不是一般的胆大！他就不怕被英国人给轰出香港？”葛霞在一边突然问道。一身的火红套装，配合着那近乎羊脂白玉般的肌肤，让高汉华这种年纪的人都忍不住有些心动，恍然间都不敢拿眼睛直视。

“就因为是公开交往，所以英国人才拿他没办法。”潘秋怡笑了笑，“因为，英国人虽然是共产主义最坚定的敌人之一，可是，英国的法律里面却根本就没有规定不允许跟共产党人交往，哪怕是相似的内容都没有。所以，张力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没有触犯任何规则。”

“可就是这样也很需要胆量啊。”一身旗袍尽显妩媚的戚明铭笑道。

“戚小姐说的不错。事实上，张力这个人，本就不是一般的胆大。”高汉华也在一边感叹地摇了摇头。他很清楚葛霞和戚明铭这两个女人的身份，也知道这两个女人在台湾的许多社交场合都是被称为“孔太太”，以此来满足孔令俊变态的心理。不过，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领事，还不敢这么放肆，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按照正常的称呼来。反正戚明铭才二十三四岁，又没嫁人，称呼一声“小姐”也没什么错误。

“来之前我就抽调了张力的资料进行过分析，可是，所有的资料都是他出现在香港之后的。他在此之前的情况我们根本就一无所知。就连他怎么到的香港都无法查到。”潘秋怡轻咬了一下嘴唇，“所以，上面确定，这个家伙身后应该拥有一个极强的势力在支撑着他……”

“没错，这家伙的来历，对许多人都是一个谜！”高汉华点了点头。张力的来历本就是香港最大的谜团之一。自从这家伙出现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调查这小子的来历，可是，不管是他们，还是英国人、美国人，都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来自哪里。而看这家伙跟共产党之间的关系，估计也不是一伙儿的，否则也不用这样整天明目张胆的交往……因为这样一来，张力能帮共产党做的事反而最少。

“难道他是共产党派出来的明桩？”葛霞突然问道。

“明桩？呵呵，要真是明桩，那共产党也太奢侈了。这样的人才，就是欧美的那些强国恐怕也不会舍得放到香港这么一个小地方来，他的舞台会更广阔。”潘秋怡摇头笑道。

“潘中校，打算怎么办？”高汉华问道。

“要我看，还是先接触一下吧！”葛霞笑嘻嘻地看了潘秋怡一眼，“我们三个一起去。他不是已经发了消息，说是要给自己的公司招人吗？我想，以我们三个人的经验和能力，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我可是听说这个张力一直都是单身，秋怡你又有本事又有相貌，干脆直接就收服他算了。”

“别开玩笑了。这个张力要是好色，以他的身份地位，身边会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女人？”潘秋怡笑道。不过，她的语气虽然是拒绝的，却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显见和这个葛霞是熟惯了的，禁得住说笑。

“他该不是太监吧？”

“咳咳……”

高汉华红着老脸干咳了两声。这些女人实在是胆子太大，在他的面前就这么唧唧歪歪，居然还谈到了太监……难道她们不知道太监这个词在女人嘴里往往代表着什么吗？就算那种角色属于有心无力，但是这个词从女人的嘴里说出来，未免就显得这个女人有些欲求不满之嫌了。不过，想到葛霞和戚明铭这两个小女子能顶着世人怪异的眼光“嫁”给身为同性的孔令俊，而另一个却也能跟这两个相处的这么融洽……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个张力难道就没什么缺点，或者说是弱点？”戚明铭问道。

“这小子思路缜密，不管是做什么，都是走一步看八步，要不然也不可能到现在都过得这么悠哉悠哉。”高汉华沉思了一下，“虽然以前也有些弱点，但自从跟共产党半公开了之间的关系，又从共产党那里弄了二十个保镖之后，一般人也就很少再能威胁到他。至于弱点……如果太爱权和不信任人也算的话，倒是有那么一点儿！”

“爱权？不信任人？”潘秋怡愣了一下，“他的报社不都是直接安排给那帮手下了吗？听说他自己都不怎么插手，这怎么能叫爱权和不信任人？”

“我说的是房屋公司。”高汉华答道：“自从他开办房屋公司开始营业，就没招过什么管理人员，从头到尾一直都是他自己在担着。直到跟胡文虎合作，打算开发葵涌建设码头之后，他才开始从报社那边调过去了几个手下。可人数依然很少。曾经我们以为他可能是有什么秘密的行动要用房屋公司的商业活动来进行掩盖，但又因为没有合适可信任的人手，所以才不得不自己承担了几乎所有的事务，但是，根据我们的观察，房屋公司从成立开始，就一直非常规矩，没有任何秘密活动。那些工人也都是从石硖尾和油麻地招收的难民，不像他那个采沙公司，几乎所有船员都是从中共那边儿弄来的。”

“所以，你们就由此断定，他其实很爱权利，也不大信任人？”潘秋怡问道。

“没错。”高汉华点点头，“不过，我跟他接触的这些次，又觉得不像。感觉很矛盾。”

“我明白了。”潘秋怡想了想，又长出了一口气：“既然这样，那看来我们就只有主动去接触一下了！”

“如果这样，就得快一点儿，那几大钢铁公司的人可马上就要来了呀！”戚明铭说道。

“是啊，上面可没给咱们太多的时间！”高汉华说道。

“……那就请你高领事出面约一下这位张老板吧，”潘秋怡又笑了一下：“我倒是真想见一见他，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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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买探长

1950年到1953年间。世界上虽然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但是，无可否认，这三年的时间里，没有一件事能够超得过朝鲜战争所引发的关注度。就像后来的越南战争、海湾战争以及阿富汗战争一样，世界上的媒体总是不时的要报道那么一两下，让人们在稍稍偏离了一会儿注意力之后，重新把目光投向战争的发生地。

而相比起越南战争和阿富汗战争的连绵，海湾战争的短暂，朝鲜战争的时间虽然不长也不短，可战事的激烈程度却远远地超过这几场战争。因为，中美双方都是在战场上面对面的硬杠。

不过，随着志愿军在第四次战役中的被迫退却，以及第五次战役开始之后，由于后勤方面的能力不足，攻势只延续了一个礼拜就被联合国军发动的“第二次春季攻势”逼进了铁原、涟川，人们又似乎开始把原本对志愿军的看好转移回到了美军的头上。尤其是在得知志愿军第63军开始逐山逐水的死守，联合国军第二次跨进北纬38°线这一消息之后，“中国必败”几乎又成了人们的共识。

……

“真他M的，本以为共产党能打出个奇迹来，可惜没想到居然没什么后劲儿……”半岛酒店茶座。刘福叹着气把报纸扔到了一边，白胖细嫩的面皮上一阵抽动，显得不是很高兴。

“其实这已经很不错了。这可是对阵美国，而且又不是本土作战！”刘福的对面是曾昭科，黄大仙警署的军装警长，“至少比国民党当初面对日本人的时候一溃千里的情形要好多了！”

“嘿嘿，这倒也是！”刘福干笑了一下，又瞅了一眼报纸：“不过张力这小子也他M的够嘴硬的。共产党主动发起攻势都打不动美军，现在都被打得节节后退了，他居然还死撑着……”

“其实，他说的也挺有道理的！而且，美国人的损失确实也不小！”曾昭科笑道。

“人家都重新打过三八线了，形势一片大好，干嘛跟共产党谈判？”刘福撇了撇嘴，“这就像是道儿上混的两个帮派，抓到机会还不赶紧把对手往死里整？要不然怎么占地盘儿，当老大？”

“中共只是退了，可没说战败。彭德怀手里的几十万大军也没有伤筋动骨，美国人想啃掉他，得付出多少代价？就为了朝鲜这么半片儿地方，值得吗？”曾昭科摇摇头，又指了一下报纸，“就像张力说的，以美国人的能力，在南朝鲜驻兵或者在北朝鲜驻兵都没什么分别，都能威胁到中国的东北。既然如此，干嘛还要费心费力地去帮李承晚打仗？留金日成一块地盘儿。说不定以后还能随时拿过来敲打敲打中国或者苏联呢……这就叫战略缓冲！”

“缓冲个屁！要是我，谁敢跟老子做对，直接揍扁了再说！”刘福冷哼道。

“呵呵，你厉害，可你怎么不把这话拿去跟张力说说？”曾昭科笑问道。

“M的，给那小子说？他不管，他身边那几个亡命徒也能崩了老子，C！”刘福郁郁地吐了一口气。他不怕张力，但真的害怕那些个保镖……现在香港谁不知道那些家伙的狠劲儿？别的不说，光是那个朱二蛋，居然敢在蒋介石的总统府想着刺杀蒋介石，虽然最后失败了，并且还狠狠地丢了一回面子，可是，这个胆量已经足以让那些在香港逞凶斗狠的家伙汗颜不已了！

……

“刘福探长！”

跟曾昭科大概又聊了几分钟，一个身材高大，金发，却长着黑色一字胡的高大洋人走了过来。看到这个人，刘福和曾昭科急忙起身，尤其是刘福，更是一脸媚笑地伸出双手跟这个人紧紧握了一下：

“贝克尔长官。您好！”

“我当然很好。”高大洋人自傲地笑了一下，也不理刘福，径直就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去，然后又操着半生不熟的广东话问道：“刘福探长，突然把我叫过来，你到底有什么事情？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喜欢在繁琐的小事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呵呵，我们当然不敢浪费长官的宝贵时间！”刘宝谄笑着重新坐了下来，“这次来，也确实是有要事想请贝克尔长官您帮个忙！”

“我？帮你的忙？”贝克尔问道。

“没错。”刘福依旧是一脸谄笑。

“是曾警长有事？”贝克尔盯着刘福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转向了只是面带微笑的曾昭科。

“长官您不要误会，我只是陪客。”曾昭科自矜地笑了一下，自顾地端起了面前的咖啡。

“臭小子不讲义气！”刘福撇了撇嘴，暗骂了一声。他把曾昭科叫来，就是因为曾昭科曾经是眼前这个贝克尔的手下，并且在这个洋鬼子的手下还立过几次功劳。当然了，这些功劳肯定都是被贝克尔给私吞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曾昭科才能跑到黄大仙担任警署警长，统领黄大仙区下辖的所有军装警员……眼前这个人虽然警衔不高，却是很有能量的。

“哦，只是陪客！”又打量了一下刘福和曾昭科的表情，贝克尔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却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旁边的报纸上：“呵呵，《香港人报》？”

“嘿嘿，是是是，那个，长官您也看这份报纸？”刘福笑问道。

“不，我从来不看中文报纸。因为他们报道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比英文报纸要慢上好几拍……”贝克尔明显言不由衷地说道：“就像你们现在看到的这则新闻，它已经很早了。新到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目前最新的消息是，美国和中国正在打算谈判，并且已经就谈判地点进行了磋商！”

“已经开始谈了？”刘福瞪起一双小细眼儿。

“当然。这是最新的消息。来自于伦敦的《泰晤士报》！”贝克尔得意地说道。

“《泰晤士报》？”曾昭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们在香港也有发行？”

“我怎么知道……”贝克尔耸了耸肩，显然很不以为然。

“谈了就好，谈了就好。这下咱们可就安稳多啦！”刘福却没有理会贝克尔到底是在吹嘘还是《泰晤士报》在香港有一定的发行，但是，中美开始谈判对他，还有对香港的市民们来说显然是一个好消息。不打仗了，大家也就不用像先前那么提心吊胆地害怕解放军会突然进攻香港，那些原本撤走的资本想必也会重新回到香港，那样一来，香港的经济也就可以恢复，他们这些人的收入自然也就可以上升一大截儿了。当然，钱只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安稳。

“给我叫一杯牙买加的蓝山咖啡！”贝克尔没理刘福，只是对旁边的侍者吩咐道。

“好的，”侍者微躬了一下腰：“先生请稍等！”

“臭洋鬼子，沾老子便宜！”刘福听到这一声，原本还喜滋滋的心里顿时又灰暗了下来。

“等等！”似乎是没听到刘福心痛的声音，曾昭科叫住了正要去端咖啡的侍者。“你们这儿有蓝山？”

“当然！”这里可是半岛酒店，怎么可能没有蓝山咖啡？侍者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给我把这一杯换了！”曾昭科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咖啡，说道。

“好的！”

“好什么好？”侍者正要上前帮曾昭科把咖啡收起来，却不料刘福突然伸手把他拨到了一边儿，一脸严肃地说道：“快去泡你的咖啡。他喝现在这杯就行了！”

“先生……”没见过这样的。侍者莫名其妙地看了刘福一眼，又征询地望向了曾昭科，毕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酒店的顾客，在做事之前，他得询问每一个人的意思。

“福SIR，一杯咖啡而已。没这么小气吧？”曾昭科苦笑道。

“一杯咖啡也是钱，蓝山的，抵得了好几天的薪水呢！”刘福瞪了他一眼，又接着瞅了一眼依然愣在那里的侍者，“还站在这儿干嘛？一杯蓝山咖啡，还不快去？”

“是，先生，请稍等！”侍者转身走开。

“你还是那么的小气，刘福探长！”贝克尔在一边笑道。

“嘿嘿，见笑见笑！”刘福干笑了两声，也不以为意。反正他刘某人小气的名声早就已经盛传香港警界，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好吧，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说吧，这一次叫我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贝克尔摊了摊双手，又接着问道。

“长官，我听说欧文斯督察最近要回国了，是不是啊？”刘福带着一脸的媚笑问道。

“欧文斯？”贝克尔显然一下子没想起来，又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才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刘福，顺便也照顾了曾昭科一眼：“你们想要荃湾？”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长官！”刘福笑道。

“可我不明白！”贝克尔又盯着刘福和曾昭科看了两眼，“荃湾有什么好的？那里地处新界，地方偏僻，人又少，你们就算是得到那里，又能有什么好处？”

“这个，我们自然会有一定的好处！”刘福面带微笑，故作高深道。

“真的？不是骗我？”贝克尔又问道。

“当然！”刘福郑重地说道。

“既然你们能够得到好处，那么，如果我帮助了你们，我也一定可以获得不少的利益了，是吗？”贝克尔笑道。

“长官就是长官，”刘福跟曾昭科对视一笑：“我们当然不会忘记长官的辛苦！”

“那好，我要一百万！”贝克尔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太多了，长官。刚才您也说过了，荃湾并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虽然可以从那里得到一定的好处，可是，郊外就是郊外，好处也是有限的嘛！”刘福干笑了两声，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二十万！”

“天，刘福探长，你太小气了！”贝克尔摇摇头：“八十万，不能再少了！”

“顶多二十五万，否则我们收支不平衡啊，长官！”刘福谄笑道。

“六十万！”

“二十七万！”

“我降了二十万，你才增加两万？”贝克尔有些被刘福气到了，脸色开始有些不悦：“你们应该知道，这些钱并不只是给我。不仅要分给欧文斯那个傻蛋，还要给警务处的某些人进行打点……这么少，我能做到什么？”

“可长官那里是荃湾啊！”刘福也是一脸苦相：“整个中心地区的城镇才0.7平方公里，人口还比不上油麻地的一个角儿。二十七万的价格已经很高了！如果不是没办法，谁愿意过去？您说是不是？”

“我再降二十万，四十万，最低价。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贝克尔摊了摊双手，说道。

“三十万！”

“刘福探长——”

“嘿嘿，长官您别生气嘛！”刘福依旧是媚笑个不停：“我真的是拿不出四十万，真的……那家伙总共才给了三十五万，我总不能白跑这一趟，您说是不是？”

“那个家伙？哪个家伙？”贝克尔冷哼了一声，“这么小气的家伙，你怎么会跟他合作？”

“其实，三十万买一个荃湾的探长，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我们直接去找欧文斯，利用他手里的临行推荐权，恐怕连十万都用不了。长官，您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曾昭科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说道。

“而且，就算是我们跟您谈好了，为了让那个家伙不胡乱开口再去推荐别人，我们也还要再花一笔钱去堵上他的嘴。这也是一笔消耗！”刘福笑道。

“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干嘛还要来找我，为什么不去直接找他？”贝克尔绷着脸道。

“因为，我们不只是要一个荃湾！”刘福笑道。

“不只是一个荃湾？”贝克尔明显一愣，“你们还想再要其他的地区？”

“要不然为什么找您呢，您说是不是？”刘福笑道。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统一香港吗？”贝克尔的眼睛开始发亮，但里面却依然充满了疑惑：“可就是这样，你们为什么不要那些人口稠密的地区，非要往那些贫穷的郊外跑？难道那里有什么宝藏？或者，……你们像张力一样幸运地在香港发现了什么矿山？”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曾昭科着摇了一下头，为贝克尔丰富的联想力忍不住一阵苦笑，“香港就只是这么大的一点儿地方。如果它拥有丰富的矿产，早就被人发现了！”

“嗯哼，那你们为什么想要荃湾？”贝克尔问道。

“这是秘密，长官！”刘福笑了笑：“按照规矩，您不能问这些！”

“好吧好吧，我其实只是有一点点好奇！”贝克尔尴尬地笑了一下：“因为我们都知道刘福探长是一个吝啬鬼。能让你花几十万买一个荃湾的探长，肯定是因为那里拥有巨大的价值！”

“还是先不要说这些了。那个，长官，我们下一个想要的地方是：深水埗！”

……

“跟着你是想吃肉，你非得让人家去喝汤，而且还是喝清汤寡水的野菜汤……到底想干什么呀，你？”

赤柱别墅，刘福和曾昭科去“买”探长的时候，张力正在面对胡家义的责问。这家伙原本对张力的这种买官行为是极为不爽的，但当听到张力居然还打算把钱花到荃湾那些地方，他就更加不爽了。就算是在股票上大赚了一笔，也不应该这么乱花呀。

“野菜汤好啊，营养丰富，喝着健康！”张力笑道。

“少跟我装，不说明白，今天你别想睡觉！……赚点儿钱是这么乱花的吗？”胡家义叫道。

“嘿嘿，你不懂的！深水埗、荃湾那可都是宝地。”张力笑道。

“宝在哪儿？人少？”胡家义冷哼道。

“唉，你说的一点儿都不错，它们就是‘宝’在人少！” 张力笑嘻嘻地说道。

“少卖关子，说明白点儿！”胡家义的语气缓和了些，只是还很不解。

“因为据我的分析，香港在未来的经济定位应该是港口、金融，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劳动密集型的加工工业！”张力微笑着说道。

“加工工业？你的意思是说，香港会出现很多工厂？”胡家义问道。

“没错！”

“能有多少？”

“上万家，甚至还有可能更多。”张力答道。

“上万家，还更多？”胡家义不屑地一笑：“你蒙谁呢？香港才多大点儿地方？建上万家工厂，你当这里的全都是神仙？”

“你还别不信，这可真的有很大的可能！”张力指了指这个老伙计，脸上刻满了自信。当然，他的自信缘自于他对未来香港的了解……就只一个深水埗，最繁荣的时候可就有六千多家工厂，十多万工人，何况还要加上荃湾？两厢加起来，上万家恐怕都是少的。而香港的加工工业一度辉煌无比，如果能掌握这些工厂聚集区，再好生的计划一下，光凭这一块儿他肯定就能发大财。

“信你才有鬼！”胡家义冷哼了一声。

“香港到处都是洋人，鬼是不缺的，你当然也就得信我！”张力微微一笑：“而且，你不觉得，用荃湾和深水埗，甚至还有屯门这些地方去试验一下那些想跟着我的家伙，看看他们的忠诚度，不也挺好吗？”

“试验？”

“嗯哼，诚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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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贝克尔的好兄弟

贝克尔原本是伦敦的一个不入流的小警员。在***工作，后来因为得罪了伦敦城内某个帮派的老大，不得已申请调到了香港。不过，到了香港之后，他却是步步高升。短短几年，就升了了香港警务处，警衔也上升为了高级督察。不过，这还不是他受人重视的原因。之所以能够得到刘福等人的重视，就连“购买”探长这种事都来找他，却主要是因为他现在的顶头上司是警务处一位经常负责面试的高官。要知道，香港警察的正式升职是需要进行升职面试的，尤其是那些英籍警员更是如此。但是，香港这个地方贪污横行，所以，那些警员很快就学会了这里的习惯。当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升职的时候，就会先找到贝克尔去帮忙疏通一下，顺便，递些好处给上级……所以，一来二去，贝克尔就成了香港警界有名的“升职二道贩子”。

不过，英籍警员的升职一般都是走程序的。所以，纵然有好处，贝克尔也一般捞不到太多。可是，当华人警员发现他的作用之后，贝克尔就开始吃香了。仗着手中的权力和曾经帮过不少英籍警员，这家伙又在自己的“业务”里面加了一条帮华籍警员升职。而因为他并不是特别贪心，又可以影响许多英籍警员升职，所以，那些英籍警官在得知他插手自己手下的升职事务之后，一般都会给个面子，这也使得他的成功率很高。

……

香港警务处！

贝克尔吹着口哨，一脸轻松地走进办公大楼。

“嗨，贝克尔，你发财了，怎么这么高兴？”大楼里面正走过来一个白人女警，看到他的模样，微笑着问道。

“嘿，戴安娜——”贝克尔笑嘻嘻地看着这名女警，“啵”地一声打了个飞吻，“你今天可真漂亮，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你是说我？”白人女警显得很诧异，又指了一下自己，似乎是想确认一下。

“当然。希望您能够赏光！”贝克尔微笑着走到了对方的面前，然后，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眼神之中，就那么抓起了对方那长着金色汗毛的白晰大手，狠狠地吻了一下手背。“就在今晚！”

“我的天，贝克尔，你什么时候这么像美国人了？……不过很抱歉，”戴安娜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急匆匆地从贝克尔的魔爪中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我今天晚上还有事！”

“那就明晚？”贝克尔坚持不懈。

“还是明天再说吧！”戴安娜茫然又带些奇异地看了贝克尔一眼，微微一笑，“我还有事，再见！”

“嗨，戴安娜——”

看着戴安娜拔腿就走，仿佛是看到了大灰狼的大白兔，越走越快，然后飞快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儿，贝克尔大觉失败，原本兴奋的神情也变得有些郁闷了起来，最后，紧紧地盯着戴安娜消失的方向囔了起来：

“我就那么没有魅力吗？他们都说我很帅……”

“我想，这并不是戴安娜的问题。”随着脚步声，一个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贝克尔，连我都知道戴安娜将在一个月之后举行婚礼，你这个时候向她发起爱情攻势。她要是不跑的话，很容易引发一场决斗的！”

“哇哦！”贝克尔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不过，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之后，他的神情却又突然变得兴奋了起来，张开双臂就迎了上去：“嗨，兄弟，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好兄弟！”对方也同样张开了双臂，然后，两个洋鬼子就狠狠地拥抱在了一起。

……

“你这个混蛋，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的消失之后，直到好久以后我才重新知道你的消息。所以，你必须为此补偿我那受损的心灵！” 一刻钟后，贝克尔的办公室，贝克尔和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开始了久别之后的闲聊。而对于眼前的这个人，贝克尔虽然很热情，却也难掩嫉妒和羡慕。

“你这家伙还是那么贪心！”对方微笑着说道。

“在香港，不论是英籍警员还是中国籍警员，每一个人都很贪心，这一点你不是早就已经发现了吗？”贝克尔耸耸肩，笑道。

“没错，确实如此。”对方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口气：“可惜，我离开得太早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现在恨不得重新再来一次！”

“你错过了什么发财的好时机？”贝克尔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在后悔！”

“我刚才已经表示过了！”那人翻开双手亮了亮，答道。

“我的天，你居然还说我贪心？你这个可恶的家伙！”贝克尔明显不平衡起来：“你已经是一个富翁了。而且还是一个非常著名的富翁，你的幸运，让全英国人都感到嫉妒，可你居然还想再重新来一次？……我的好兄弟，上帝说过，贪婪是最大的原罪！你不能这么过份！”

“我很过份？”那人一脸无辜地反问道。

“如果我是上帝，那么，你一定不会是我的信徒，只会是魔鬼撒旦的猎物！”贝克尔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而且，我绝对不会答应你的救赎！”

“你这是嫉妒！”那人微笑着说道。

“当然，我无比的确认这一点！”贝克尔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一口把杯里的咖啡喝了个精光，又恶狠狠地盯着那人：“我不仅嫉妒，我更恨不得上帝降下闪电直接把你劈成一块木炭……当然，前提是你把你遗产的受益人改成我的名字！”

“如果有这个可能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那人笑了笑，“不过，小心眼儿的家伙，我们还是不要再谈这些无聊的话题了。来聊一聊你自己怎么样？”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不管是在你离开之前，还是离开之后，我一直都是那个样子！除了……”顿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皮，贝克尔无奈地耸了耸肩：“除了我的体重在这段时间内又增加了四十磅！当然，这仍然是因为你的原因。你的突然离开让我‘伤心欲绝’，我当时还以为你被人暗害了，结果，在心情极度压抑这下变得暴饮暴食。而当我重新听到你的消息之后，得知你幸运的成为了一名富翁，我又因为嫉妒吃了更多的东西……”

“好了好了。暂停好吗？”那人看着贝克尔，脸色有些发苦：“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

“我们是好兄弟，你这么久都没有消息，突然出现，我当然有许多话要跟你说！……你知道的，好兄弟，我一直都非常关心你。”贝克尔大力地拍了对方肩膀两下，说道。

“嗯哼，没错，我们是好兄弟！……”那人无奈地点了点头，“我听说你今天是被那个刘福约到了半岛酒店？”

“你对这个感兴趣？”贝克尔反问道。

“没错。”那人点头道。

“一千英镑！”贝克尔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什么？你……你刚刚说什么？”那人明显十分惊讶。

“一千英镑啊，难道我的发音不够清晰？”贝克尔故作吃惊地问道。

“你向我要钱？”那人怔道。

“当然！”贝克尔理所应当地点了几下头，“这有什么不对吗？”

“我们可是好兄弟！”那人大声说道。

“我们当然是好兄弟，我没有否认这一点，”贝克尔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显得非常无辜，“可这跟那一千英镑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好兄弟，我向你打听一点儿消息，你居然还要收钱？”那人恼道。

“我并没有做错什么！”贝克尔耸了耸肩膀：“这里是中国！”

“是中国又怎么样？”那人不满道。

“中国人说：亲兄弟，明算帐！”贝克尔用弊脚的广东话说了一句，然后又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儿：“而我们只是‘好兄弟’，比亲兄弟还差一些。所以，在这一方面尊重一下本地人的生活习惯，我觉得是很有必要的。”

“你这个混蛋！”那人怒道。

“当你独自一个人跑回英国发财的时候，我在办公室里也这么骂过你。只是当时你不在，没有还口！所以，我也就不计较你这一句侮辱性的言辞了。”贝克尔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上帝会惩罚你的！”那人喘着粗气，大声说道。

“我同意！”贝克尔笑得越发开心，“不过，我们是好兄弟，一定会共同面对所有的困难的，是吗？”

“我现在终于明白你跟那些中国人到底学会了什么！”那人终于收回了脸上的怒气，代之而起的是一股无力的无奈：“你现在简直就是一个无赖！”

“如果有人能给我一大笔钱，我立即就可以成为一名品德高尚的绅士！”贝克尔笑道。

“可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那人没理会贝克尔得意的表现，翻了翻自己的衣服，以示自己暂时没钱。

“那就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当然，是你请客！”贝克尔接着笑道。

“我今天晚上还有事儿，”那人撇了他一眼，顺手又从衣服里面抽出了一张纸币：“十英镑，我要你跟刘福对话的内容！”

“你觉得我是叫化子？”贝克尔没有接钱，只是瞟了一眼那张钞票。

“你不说，我也可以找人向刘福的手下去打听。那些傻蛋根本就不可能保守住秘密！”那人答道。

“一百英镑，外加一顿法国大餐。”贝克尔想了想，又开出了一个条件。

“我觉得还是吃牛排比较好。”那人说道。

“那就加一份红酒，但必须是波尔多的！”贝克尔接着说道。

“只有威士忌，随便哪一年的，你不想喝就算了！”那人道。

“一百英镑！”

贝克尔伸出左手夹走了那人捏在手里的十英镑，接着又伸出了右手。

……

“你说你看到了谁？”

当贝克尔笑嘻嘻地搂着那人的肩膀，顺便把一百英镑收归私囊的时候，刚刚被他调戏过的戴安娜也正站在警务处高级警司菲利普.M.福尔德的面前，面对着自己上司的追问。

“当然是那位传奇的富翁总督察，拉斯洛！”戴安娜答道。

“拉斯洛？那个家伙又回来了？” 福尔德轻轻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接着又抬头问道：“你确信你没有看错？”

“我确信。虽然他留了胡子，还穿上了欧洲最顶级的西装。”戴安娜的表情表明她对那位总督察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好感，“但是，我敢肯定那就是他！因为在警务处只有他会称呼贝克尔为‘好兄弟’，所以，我不会错的！”

“那就好。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福尔德出了一口气，笑道。

“好的，谢谢！”

戴安娜笑眯眯地朝福尔德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浑不觉自己在对待高级警司和高级督察的态度上有什么分别。而就在戴安娜满心欢喜的离去之后，福尔德突然微笑了起来，碧绿的双眼闪动起了莫名的火花儿：

“拉斯洛……哈，这个家伙，居然又回来了！……让我看看你这回到底想做些什么！不过你可要小心了，在你离开之后，香港可是发生了很多的变化。”自言自语了一小会儿，福尔德又坏笑着抄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喂，请帮我接赤柱监狱的史提夫监狱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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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唐学红面色沉重地找到自己的时候，张力就意识到出了大事。但是，他没有想到，唐学红这一回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直入正题，而是先向他出示了一份报纸，示意他从头到尾地看一下。报纸是英文的，但以张力的能力倒也能读得通：

“联合国军则由詹姆斯.范弗里特接任美国第 8军团司令官。战斗从晚上争夺由比利时军队防守的194号高地东部两座大桥开始。战役一开始，中国方面的重要后勤储备所三登被联合国军的空军炸平，损数三百万吨以上的粮食，暴露了中国军队运输和防空力量的落后。至25日，中国军队连续三昼夜作战，在加平对联合国军侧翼造成严重威胁，但战绩不多。联合国军逐步撤退至锦屏山、竹叶山、县里树平、春川的二线阵地，每晚撤退30公里，白天则转入防御，利用美军强大的火力优势给中国军队尽可能多的杀伤，中国军队采取多钳合击的方式穿插前进。美军在整个防线设置了多层铁丝网，阵地前埋设了无数地雷，还安放了很多盛满汽油的燃烧桶。中国军队不惜一切代价，把二百多公里宽的战线推进了七、八十公里。进攻过程中，中国第六十四军被美军火力阻住，未能穿插前进。第六十五军的两个师又接踵而至。五个师六万多人挤迫在临津江南岸约二十平方公里的狭窄地带，连续两天遭受联合国军密集火力的攻击和凝固汽油弹的焚烧，伤亡殆尽。

5月16日，为了获取更大战果，中国军队联合朝鲜人民军，在东线发起第2次大规模攻势，在中国方面方称为第5次战役第2阶段，。中国军队向东部战线的韩军阵地发动猛攻，击破了3个韩国师的防线，韩国师丢弃装备四散逃入深山。东面战线被中国朝鲜军队突入防线十几公里。美军迅速出动飞机炸毁剩余的装备，之后美军第2步兵师坚守住了阵地，使中国军队的突破口不能扩大。 联军从西线迅速增援部队，并利用空军和炮火封闭了突破口。5月21日，中国军队由于携带的弹药食品基本耗尽，终止了攻势，向北撤退。联军使用特遣部队在全战线迅猛追击，企图合围后撤的敌军大部队，朝鲜军队在华川水库附近的顽强抵抗帮助大部分中国军队逃脱了包围。但此役中国军队仍然遭到了惨重的损失。

5月22日，中国军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部队人困马乏，弹药欠缺，粮秣耗尽。李奇微将军通过对 ‘肩上后勤’能力的计算，认为中国军队的攻势已是强弩之末。联合国军共十三个师大举反攻。中国军队全线撤退。5月24日，中国军队的一个师被截断在三十八度线以南，大部分战死，投降一部分，剩余少数撤退回三八线以北。其它部队也遭到了重创，不得不继续向北撤退。根据联军空军侦察，中国境内的丹东也有成群结伙到处流浪的中国军队逃兵。联军一直追击到铁原金化一线。中国军队依靠残余部队的阻击争取时间，中国全线后退40公里等待国内新锐兵团的到来，在6月10日，联军到达三八线以北的怀俄明线一带时停止了追击，第五次战役以中朝军队大败而结束。

根据统计，联合国军的战果是：4月攻势期间歼灭敌军75,000人，五月攻势期间歼灭敌军100,000人，总战果超过20万人！”

……

“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张力看得很快，但是，这句话却是在他看完新闻十分钟之后才问出来了。

“这一次，我们损失很大……”唐学红的声音显得很沉闷。

“我知道！”

“前线打得非常艰苦，伤员也很多。可是由于事前准备不足，在完成战役目标撤退的时候，部队转移时很仓卒，许多伤员没能撤下来……”

“那你不应该找我，应该去找那个负责的人！”

“……我们想让你帮个忙！”

“我？”

“美国钢铁公司在美国政府内部拥有很大的能量。如果你能让他们出面帮我们说服一下，或许，我们还能接回一些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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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如果是宋子文呢？

朝鲜战争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刚刚建国之后不久打的一场硬仗。在后来的几十年里。这场没有胜利的战争一直都是整个中国的骄傲，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上的骄傲……因为，这场战争我们虽然没有胜利，却切切实实地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美军给挡在了三八线之外，保卫了我们的“盟友”，同样也保住了我们的边疆安全。

但是，同许许多多的事情一样，原本已经定论的事情在许多年后又被人重新翻了出来。一些人不理会当时的国际政治与社会原因，也不理会中国当时的实力，只是一味的追问志愿军的伤亡情况，并以此断定：彭德怀根本就不会打仗，只会拿人命去填美国人的飞机大炮！甚至于还把责任追究到了***的头上……

张力曾经也这么想过。朝鲜战争之中，志愿军的伤亡实在是太大太大了。甚至比三大战役中的伤亡还要大的多。那回去广州，他甚至还当面就此向叶剑英发出了质问。质问新中国为什么明知道会有巨大的伤亡还是要打，都已经打到三八线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往南冲……但是，回来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张力已经知道了自己错在了哪里。说到底，他错就错在忘记了自己正处于哪个时期——1951年，新中国才刚刚成立一年！

百年屈辱。让一个曾经领先世界数千年的泱泱大国沦落到了只能吃人白眼的地步。虽然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我们重新建立了一个新中国。但是，屈辱仍在！

“中国已经贫弱的太久太久了！”

试想，若干年后，一个小小的钓鱼岛就能让几乎全体中国人义愤填赝，恨不能驱舟驾船直击东瀛，刚刚才从百年的压迫之中取得独立，又在对世界第一强国的作战中取得了优胜的新中国凭什么就不能想着一鼓作气的把这口恶气全部打出去？

有人说，当时以***为核心的中共中央根本就是在拿志愿军将士们的性命去为自己的功业锦上添花……他们是国家领导人，理应拥有极强的理智，应该明白当时的形势，应该明白中美两国的差距，不应该总是想着这样那样地去打胜仗！

可是，对比今昔，谁能真正的了解对方国家的底牌？在海湾战争刚刚打响的时候，几乎全世界的军事学家们都预言美国将面临另一个朝鲜或者是越南，甚至有的人还预测美国人要付出多少万人的损失才能打到巴格达！但是，事实呢？老美只用了短短几十天就结束了战事，而战争结束的时候，萨达姆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败的！

海湾战争让全世界的军事思想发生了质的转变，同时也让那些对美国军队心存轻视的人们重新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第一强国真正的强悍。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把这个国家当作假想敌，梦想着有一天将他们彻底击败……这一点，美国人非常自豪。虽然他们一直都是被追逐的对象，但他们始终跑在最前面。

而同样的，对追逐者们来说，当他们的手拽到美国人的衣角的时候，他们又将是何等的兴奋？

新中国刚建立的时候。美国不论经济还是军事上的分量，相对于六十年后都更加强悍。可这个时候的中国人却并不只是拽到了他们的衣角，而是把拳头狠狠地捶到这个世界最强者的脸上！

连续三次的胜利，打得世界名将麦克阿瑟.道格拉斯节节后退，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不只当时的中共中央，全体中国人都在兴奋，甚至带着半个世界都在兴奋，而另外半个世界却都震惊的掉了下巴。屈辱越深，对胜利的渴求就会越加的迫切！所以，志愿军继续往南打了下去……因为驱使他们的并不只是来自新中国政府的命令，还有一股来自全中华民族的兴奋！

言易行难！

我们在事后谈论前人的事事非非很容易，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只是一群后知者！而且，不要忘了，那些新中国的缔造者们本就是一群热血汉子，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凭什么仅凭信仰，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中坚持了那么多年？

没有人不会犯错，但是，抓着别人的错误不放。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张力自认不是这种人。

可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被要求去营救志愿军的俘虏……乍一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

“你们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面对唐学红，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在说过一大堆，所以平时在这家伙面前张力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忌讳。只是，这一回张力说话的时候却是小心小心再小心。因为这一回的事情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中美方面即将展开谈判，时间目前还没定下来，不过也就是在7月左右，地点应该是开原。我们到时候会跟他们谈判进行俘虏交换，可是……”唐学红突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可是，你们俘虏的美国人少，而美国人俘虏的我们的战士太多，这种交换恐怕不能交换回我们所有的战士，是不是？”张力苦声问道。

“就算事实是你想的这样。”唐学红垂着头，“你觉得该怎么办？”

“什么该怎么办？我还没答应呢。别直接就把这事儿给我架上，行不行？”张力略微有些恼怒。

“你一向都很关心前线的志愿军将士，这一点我们都知道。”唐学红的语气依旧冷静：“我们也知道你其实想为他们做更多的事情。所以，这一回，我们希望你能尽你最大的努力……”

“难道你还打算叫我让出我在皮尔巴拉地区权利和股份给美国人？”张力苦笑着问道。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够劝动美国人释放志愿军战俘的方法就是这个了。当然，如果新中国放弃共产主义信仰，那一切就更好说了。到时候不仅朝鲜战争会立即停止，美国人说不定还会帮忙弄点儿援助过来……但这显然只是天方夜谭！

“我们这回被俘的战士有很多，如果可以的话……”

“就算我把所有的权利和股份都卖了，美国人也不可能答应！”张力急忙打断了唐学红的话头。开玩笑，他是很关心那些志愿军战士，也很同情那些战俘，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为这些人放弃自己的利益……谁叫他是来自于六十年后那个信仰崩溃，冷血拜金的时代？那个时候，国家级贫困县党员干部们可以为了自己过得舒服些而花掉上亿元去建造什么豪华的政府大楼，为了看得舒服些也可以花几百万弄块石头摆到广场上，然后把所有的花销都摊到境内所有老百姓的头上，他张某人又不是党员，凭什么为了那几万俘虏的小命就把自己的钱都扔出去？那不是白白便宜了美国佬儿吗？再者，他花了钱就能落到好儿了？指不定到时候还会有人怪他拿出来的太少，换回来的俘虏不够多呢！

“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了？”唐学红微有些不悦地瞪了张力一眼，“我们又不是腐败的国民党反动派，看到你钱多想方设法的打击压榨……”

“可我是香港的土豪！”张力突然说道。

“不用这么褒奖你自己，‘土豪’这种光荣称谓还落不到你头上，光凭你那些作为，顶多也就是落个‘开明的爱国绅士’，这是中央首长的评语！”唐学红微笑道。

“就这么一句好话？”张力眨了眨眼：“哪个中央首长？”

“这你管不着！”而且我也只是听的转述，并不知道具体是谁。唐学红暗暗想道。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一套。什么事儿都藏着掖着，不让我们这些底层民众知道真相！”张力撇了撇嘴，佯做不屑道。

“你算哪门子的底层民众？”唐学红微笑了一下，“你这份资产，要是放到国内，那可是顶级的资本家！”

“顶级有什么用，再强也是你们专政的对象啊。你说，我要是回去。你们会‘共产’了我，还是‘社会’了我？”张力笑问道。

“我们会跟你进行谈判，在对你的产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同时，对你进行一定的补偿！”唐学红正色说道。

“怎么补偿？”张力好奇道。

“那就要你回去再说了。毕竟，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这可是你说过的！”唐学红笑道。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想用这几句话把我蒙回去呢？”张力笑了笑。他当然不可能回去。毕竟，国内以后可是要出现大情况的，他这种出身实在是难以保证人身安全。不过，社会主义改造成这个词倒是让他想到了一位赫赫有名的“红色资本家”，也就是后来的国家副主席荣毅仁！荣氏家族声威赫赫，在经济方面。这个家族的排名还要在李嘉诚家族之前，位列华人财团的第一位。他对此曾经十分好奇，要知道，荣氏家族在解放前就已经是中国有名的大财团，面粉大王、棉纺大王等等的称号不绝与于耳，据说只论财力也只是在四大家族之后。这样一个家族，彻头彻尾的资本家，到底是怎么躲过那一场场的政治斗争的？

“想什么呢？”看到张力眼珠子乱转，唐学红又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你们的社会主义改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张力笑了笑：“就像荣氏，我听说他们主动提出要接受你们的改造？”

“一听你这语气就知道你小子没把事儿往好处想……”唐学红白了张力一眼，接触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张力对大陆的观感是怎么样的？而每每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气闷……他曾经不只一次的给这家伙解释过，可这家伙根本就不相信他，甚至有时候还以为他在撒谎，心思之龌龊，堪称一流。

“凡事不虑好，先虑坏。就像打仗一样，不虑胜，先虑败，这是一个生意人最起码的素养！”张力很正经地说道。

“哼，早晚有一天，你先把自己虑得胆战心惊！”瞪了这家伙一眼，唐学红又道：“刚刚你问荣家，不就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主动接受我们的社会主义改造吗……”

“我可没这么说，无非就是害怕被专政呗，不用想都知道！”张力撇了撇嘴，这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辛辛苦苦的创建了那么大的企业，谁会无缘无故的主动再送给政府？至少他张某人是不可能的。

“放你的狗屁。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唐学红没好气儿地斥道。

“跟我一样才叫有人味儿。人，谁没有私心？”张力反问道。

“荣家是跟政府搞公私合营。他们依然在那些企业中占有股份，而且，借助国家的计划安排，他们还会获得更多的生意，并且很容易就能扩大生产……这么一算，他们一点儿都没亏！”唐学红说道。

“那以后呢？这些企业不会收归国有？”张力又问道。

“这都是跟我们政府签定了协议的，怎么可能再改？身为政府，又岂会没有一点儿诚信？”唐学红对张力的质疑很生气。但更多的却是无力。这家伙明显是受到了许多反动教育，对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很不信任。

“原来是这样！”张力干笑了两声，也不打算再跟唐学红较真儿下去。反正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可能回到大陆去的，那社会主义改造到底是什么样儿都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过，张力并不知道，他这回却是真的把事情弄错了。事实上，新中国自成立起，就没有完全的消灭过资本家这一阶层。只是因为宣传上面的原因，所以这一阶层一直近乎隐姓埋名的过了几十年，直到改革开放之后才重新显露峥嵘！

就像他刚刚提到的荣氏家族，就曾被***高度评价为“中国民族资本家首户，中国在世界上唯一真正称得上是财团的一家”！而荣家的经历也正如唐学红所说的那样，他们的产业在经过社会主义改造之后并没有被国家吞并，而是实现了公私合营。而借助国家计划经济的好处，这种合营对这些产业的发展也有着巨大的促进作用……至于他最担心的政治斗争方面，身为资本家，荣氏在国内的这一支确实是受到过不公正的待遇，但是，相比起那些政治人物，荣家的经历却只能算是小意思。而且，当时的中央领导也对荣氏极为关注，就像“文革”刚刚开始的时候，周恩来就特别声明过一件事：“一定要保护好荣毅仁！”而到了后来，在林彪坠机之后，为了在更加激烈的文化大革命中保住这位红色资本家，周恩来特别在召开高层会议的时候把荣毅仁叫上，并在会上高度表扬了荣毅仁为国家发展所做出的贡献……就这样，荣毅仁平安的渡过了许多开国元勋也无法渡过的文华大**这一巨大浩劫。而在文革结束之后，国家还拨出了25亿的补偿，据说就是赔付给那些红色资本家这十年的损失，而根据传说，荣氏家族一家就独占了这笔补偿中的十亿……那可是七十年代！但是，同样也是宣传的原因，这些事情都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直到几十年后才略略的传出了些风声。

“我刚才的意思，并不是让你用自己的钱或者什么利益去换取我们的战士，”唐学红也不打算在不相干的事情上纠缠太多，不过，跟张力聊了这一会儿，他沉重的心情倒是缓解了不少，虽然张力对国内的成见依旧让他很生气 ：“根据上级传达的指示，如果可以，我们可以用国民党溃逃时留在那些外国银行的资产来进行交换！”

“国民党留在外国银行的资产？”张力一时有些不解：“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想开空头支票蒙人？”

“这不是空头支票！”唐学红解释道：“你应该知道，国民党在临逃往台湾的时候，曾经将大批的国内资产运往台湾……”

“这个当然！”张力点头道。老蒋这一手相当光棍儿，他一向也是很佩服的……事实上，他一直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老蒋这一手带来的大笔资金，日后的蒋经国能否把台湾发展成亚洲四小龙之一。当然，这与其说是怀疑，还不如说是眼红。

“可国民党虽然想方设法的抢东西，由于我们解放军的进军速度很快，所以，他们还是有很多的东西都没能转移走。这就包括一些在国外银行的存款……”

“你等等……”张力突然伸手：“你说什么，存款？”

“没错！”唐学红点头道。

“这怎么可能？”张力不信地咧了咧嘴，“存款是什么？就只是一些存折、支票而已，往口袋里一扔就拿走了……以国民党那些人能刮得天高三尺的功夫，还能把这些东西留给你们？”

“为什么不行？”唐学红微笑着反问道。

“你……你说真的？”张力微微动容。

“当然！”唐学红郑重地点头说道：“而且，他们不仅没能把这些钱带走，这笔钱的数目还不小！”

“有多少？”张力的鼻孔微微有些扩张。既然敢拿来兑换俘虏，那么，这笔钱肯定不会小。

“这个数！”唐学红伸出了右手上的大拇指和小拇指，其余三根手指头则都朝手掌的内侧摁倒！

“六？”张力的瞳孔募然放大。

“没错。”唐学红微微有些得意地仰了仰下巴。在香港呆了这么久，他当然知道美元和港币之间的汇率。这可是一笔巨款！

“M的，国民党怎么这么浪费？六亿美金居然全扔到大陆了？他们钱多的没地儿花了？”张力大叫。

“噗！”唐学红刚端起茶杯想喝上一口，闻言差点儿就把杯子给打了：“你说多少？”

“六亿美金啊？”张力愣了一下，又看了他一眼：“难道不是六亿，是六千万？……也是哦，当年美国人总共才援助了老蒋没多少钱，再左分右分的，你贪污点儿我偷拿点儿的，应该剩不下六亿才对……还是六千万比较合理！”

“六千万你个头儿，我说的是六百万！”唐学红无力地怒道。

“多少？”张力惊愕地张大了嘴。

“六百万！”唐学红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点儿。

“靠！”

“靠？”唐学红一怔：“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六百万美金？你老人家也好意思拿得出手？”张力翻了个白眼儿：“你代表的可是堂堂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耶，世界领土第三的国家！”

“六百万美金还少啊？你现在总共才多少钱？”唐学红不爽了，“而且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国民党反动派临走的时候搂剩下的……本来还不够六百万的，还是国内一些爱国人士又凑了点儿，这才凑了个整儿。你明不明白？”

“咱们就这么穷？”张力苦着脸问道。

“要不你以为呢？”唐学红郁闷道。还以为六百万美金能小镇张力一把，可没想到人家居然还嫌少了！实在是失败！

“算了算了，我知道你们也挺难的！”张力苦笑了一声，“可这六百万能干啥呢？”

“你行事比我们方便，我们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借助这一次跟台湾的合作，然后劝说他们中的一些人出面向美国钢铁公司的高层说和，希望他们念在这一次的合作上，帮我们这么一个忙。当然，不管是私人名义，还是利用公司的名义，都可以！”唐学红说道。

“朝鲜战争一爆发，美国钢铁公司就发了大财，你说他们乐不乐意帮你们？而且，老蒋恨不能把你们扒皮折骨，他也不会理你们！”张力摇了摇头：“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又不是想不到，还好意思提出来？”

“美国钢铁公司不行，就找其他人。而且我刚才说的也不是蒋介石！”唐学红说道。

“那是谁？宋美龄，还是蒋经国？”张力苦笑了两声，然后摇了摇头：“先别说这几个人都跟老蒋差不太多，就算是你们能找到其他人牵线搭桥又怎么样？那些有名有姓的，老蒋都派人看得严实的很。先别说我能不能跟他们接触的到，就算接触的到，老蒋一个眼神儿就能让他们把所有的话都憋回去！”

“可如果这个人是宋子文呢？”唐学红突然问道。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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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共党绝啊！

“宋子文？” 紧盯着唐学红又死看了好几眼。又琢磨了好一会儿，张力才沉重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除非你们已经抓到了宋家的人，否则，你们不可能联系的到宋子文。”

“这叫什么话？我们为什么就联系不到他？”唐学红反问道。张力这话太小看人了，让他很不舒服。他们什么人联系不到，别说宋子文，就是蒋介石，想联系也就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为了这一回在哈默斯利盆地资源上的合作，蒋介石特意从美国叫回了几个人。其中就有孔祥熙、宋霭铃，还有就是宋子文。”张力又摇了一下头：“所以，我也专门抽出过时间研究过这些人。孔祥熙那一家子咱们就先不说了，宋子文这个人……嘿嘿，这人的原则性可是很强的。当年老蒋跟他意见不合都能闹得翻脸，何况是你们？”

“我们又怎么了？当年，我们毛主席去重庆跟蒋介石谈判的时候，就曾经专门去拜访过几个国民党的重要人物，其中就有宋子文。他们很谈得来……”唐学红微微仰起了下巴，“而且，这一回是想请他帮忙赎回我们被俘的同志。虽然他是国民党，但这些被俘的志愿军战士终究是为了国家而战，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宋子文就曾为我们在朝鲜的胜利而欢呼过！你说，如果我们求到他，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会不会帮忙？”

“为你们欢呼就一定会为你们做事？这性质都不一样，你们也太看好自己的号召力了！”张力冷哼了一声，拿手指轻轻地在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别忘了，你们还把人家列在战犯名单里呢！”

“那个可以修改！”唐学红道。

“我知道。可还是那句话：这又怎么样？”张力微笑着摇了摇头，“宋子文可不比傅作义、张治中，他在孙中山担任民国总理的时候就一直是国民党的重要人物，是元老。而且，他又是蒋介石的大舅子，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考虑一下自己妹妹的感受。何况，他现在还居住在美国。可美国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麦卡锡主义横行……他要想在这种情况下保全自己，肯定不可能答应你们的。不管你们做了什么，都不可能！”

“可找他帮忙，本身就是国民党原本的一位大人物向我们提议的……”唐学红被张力也说得有些信心不足起来，但还在坚持。

“什么大人物？”张力顺口问道。

“这个你就别打听了！”唐学红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这是绝密！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可能告诉你。”

“当我稀罕？”张力冷哼了一声，“国民党现存的大人物也就不外乎那几个人。能跟你们有联系的，又跟宋子文有联系，还能知道宋子文会为你们在朝鲜的战争而欢呼的，老子一推就出来了！”

“你就那么厉害？”唐学红不信地笑道：“那你说说看，这个大人物会是谁！”

“李宗仁嘛！”张力不屑地撇了撇嘴。

“……”

“怎么了，愣了？”

看到唐学红呆呆地坐在那里，张力拿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却不料唐学红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声色俱厉地追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从哪儿弄到的消息？”

“喂，你这可不礼貌啊！”呶呶嘴指了指自己被抓住的胳膊，张力说道。

“……不好意思！”唐学红愣了一下，旋即讪讪地松开了手。如果是别人，他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的追问出消息的来源，可是，对张力，他还有什么不能信任的？别的不敢说，在双方现在这种关系改变之前，这家伙就算是知道了他们这边的事情，也肯定不会泄露的。

“你不是说自己也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吗？怎么我一说起这位李代总统，你就一下子蹦这么老高？”张力又咧着嘴问道。

“我没有骗你，先前我也确实不知道。只是，根据最近的一些事情，我不小心给推论出来的！”唐学红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下，接着又抬头看向张力：“那你呢？”

“跟你一样啊！”张力摊开双手，说道。

“少跟我来这套啊。”唐学红不乐意了：“你又不知道那些事情，怎么可能推论得出来？”

“我是办报纸的，老兄！”张力摇摇头：“香港是什么地方？中国领土、英国的殖民地，除此之外。还是那些在台湾得不到重用的国民党大佬们的集中地之一！像是张国焘、杜月笙这些人，不都选择了这里？”

“那又怎么样？”唐学红皱皱眉，问道。

“这些人平时都很低调。张国焘只靠着给报社投稿混点儿生活费，最近才跟我手下的出版社谈定写一部《回忆录》；杜月笙更是连面儿也不露，还有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可这种情况从一年多前改变了。我听说，他们跟一个叫程思远的人走得很近，还搞了一个什么俱乐部，专供他们这样的人来聊聊天儿，就时事发表发表见解……这个程思远是什么人？他是李宗仁最好的朋友之一，多年的老部下！我出版社的部下最近发现张国焘写回忆录的速度慢了，就去找他，结果听说，是因为程思远回来了，他们这帮人又多聚了几回！嘿嘿，回来了……他去哪儿了？美国！是不是？”张力笑问道。

“你就是从这个推断出来的？”唐学红深锁双眉，“太武断了吧？”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反正我的话也只是说给你听一听，造不成什么严重后果！”张力笑道。国民党跟宋子文一个级别的人虽多，但在解放后还跟新中国政府走到一起的，他也就知道一个李宗仁……这位仁兄后来不是回国了吗？谁不知道。

“你就是个赌徒！”唐学红没好气儿地说道。居然被对方的一个假设把自己的真相给“求证”了去，实在是郁闷无比。要知道，他都还不敢肯定这个人就是李宗仁咧。可是，就算不能肯定也不能说。这种消息一透露，会发生很多事情的。

“可我一直都还算幸运！”张力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你觉得宋子文不行？”唐学红沉默了一下，又转向了正题。

“肯定不行！”张力摇头。

“可终究是没试过。这种事，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唐学红叹了口气：“那可是几万战士。我们一定想尽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这种事只能通过谈判。你们释放他们的人，他们释放你们的人。至于那些最终要被关押的……向马克思祈祷吧。希望那个大胡子能打得嬴上帝！”张力叹道。

“这是正经事儿，你就别开玩笑了行不行？”唐学红无力地说道。

“其实。可能还有一个办法，成功率应该很高，但问题是也很行险！”张力突然说道。

“你说什么？”唐学红先是一那，接着一跃而起，整个人扑到了张力面前，双手直接揪住了对方的衣襟：“你说真的？什么办法？快说！”

“你放了我行不行？”张力翻了个白眼儿，“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总喜欢抓人衣服呢？抓坏了怎么办？不要钱啊？”

“嘿嘿，不，不好意思！”唐学红身体一震，急忙把手放开，然后又一脸媚笑地帮张力把衣服整理好，这才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并努力地让语气显得不是那么急躁：“那个，到底是什么办法？赶紧说啊！”

“首先要钱！”张力一本正经地说道。

“六百万美金，只要你能做得到，我们全都可以给你。不够的话，我们还可以想办法再筹！”唐学红急忙说道。

“你们还有美金？”张力奇道。这不已经是国内能拿出来的所有外汇了吗？

“没有。但我们可以用黄金！”唐学红郑重说道。

“用不着！不用黄金，美金也用不了那么多！”张力急忙摆手，“顶多一两百万我估计就差不多了！”

“这么少？”唐学红有些担心，“这可是涉及到了几万人，能行吗？……”

“有时候不一定要钱多才能办事儿。只要你抓到了重点，打到了要害，就是不花钱说不定都能把事儿办好！”张力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想把事情办得更好更快。一两百万都用不着！”

“你不用给我们省。”唐学红急忙说道：“这件事如果能成，当然是越快越好！能早一天，我们都愿意多付一百万美金！”

“想要早些把人接回去，确实不是问题，但这件事不光是我要出力，还需要你们的配合！”张力又道。

“只要能成，我们随时听从你的指挥……”唐学红挺起了胸膛。

“你不够格。”张力严肃地摇了摇头：“我要的是你们的宣传部门，包括在朝鲜半岛上将要与美军展开谈判的那些谈判代表，甚至是彭老总，都要跟我配合，甚至是听从我的指挥！而你。还有你身后的那位谭局长，以及叶老总，将成为我们之间的联络人！”

“嗯？……”唐学红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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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将起！

但在台湾领事馆的几个人却并没有觉察到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因为台湾也将要举行抗日战争的纪念活动，所以高汉华在香港的纪念活动中也担任了一个职位。虽然事情不多，但一些会议或者其他的什么事情还是要参予的。毕竟，他的到来与否代表着台湾政府对纪念活动的态度。

可是，眼见着纪念活动再过几天就要举行了，高汉华却越来越心急。

“他不见我们？”

潘秋怡一来就抢去了解思吉的办公室。少校武官虽然不满，但潘秋怡是中校，军衔高过他；来自总统侍从室，关系高过他；还是美女……人缘很自然地也就高过了他。所以，尽管潘秋怡也表示不必这么麻烦，他却还是不得不在领事馆一干男性同胞庄严目光的压力下搬出了那个已经呆了好几年的小窝。他总不能让人家说他连美女也不放在眼里！可是，才搬出来几天，解思吉就发现，不卖美女的帐，才有可能让她们念叨的更久些。

“说是事情忙，连我也给挡在了外面。我参加了几次纪念活动的组织会议，只见到那个胡家义，就是没他的人影！”高汉华有些气闷地说道。他觉得张力自从从台湾回来之后，就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了。跟老头子说过话就那么了不起吗？

“那您没问问胡家义他到底是忙什么？”葛霞问道。

“问了。就三个字：不知道！”高汉华无力地说道。

“这个胡家义跟张力不是好兄弟的吗？”戚明铭看看左右，问道。

“谁也不知道张力的秘密。许多重要的事情他都是自己做的。胡家义虽然是他的好兄弟，但也只是他放在外面的一个傀儡。对他们这个集团内部的许多秘密也压根儿就不了解！”潘秋怡已经换上了一副军装，整个人显得十分干练精明，同样也不缺少英风飒气……这一点，是此时许多穿着大陆解放军军装的女军官们所无法比拟的。

“他不见我们，那我们就去找他！我就不信，咱们闯进他的办公室，他还能把咱们再赶出来！”葛霞轻哼了一声，捏起拳头说道。

“那可难说……”高汉华苦笑着摇了摇头：“张力这个人是很难琢磨的。你认为他不会那么做，可他说不定就那么做了，别说赶，让他那帮手下把你扔出来都有可能！”

“不是吧？”葛霞愕然：“我们可都是美女。”

“美貌确实可以让你更加自信，可是，仅仅只是依仗美貌是不行的。”潘秋怡笑着看了葛霞一眼，“就像孔二小姐，她当初选中你可不只是因为你的美貌。还有你的才华……”

“对啊。我可以去他们公司求职！”葛霞笑了起来。

“葛小姐，我不是说过了吗？就算你进了张力的公司，一般情况下也见不着他的。”高汉华苦笑道。这个女人还是把张力当成一般人对待。

“为什么？”葛霞问道。

“张力手上目前有四家公司：香港人报业公司；香港房屋公司；香港建筑公司；香港海底采沙公司！这四家公司，报业公司一直都是归胡家义和另外一个叫罗亮恒的人掌管，张力基本不露面；房屋公司现在是归胡氏兄弟中的胡文豹执掌；建筑公司就只是一个架子，管理人员都是归于房屋公司名下；最后一个海底采沙公司则完全是由共产党的人在做事，张力别说露面，几个月都未见得去查一次帐！”

“不查帐？他不怕共产党把他的钱都污了？”葛霞惊讶地问道。

“共产党会吗？他们现在就是借着海沙公司的名义在走私那些禁运物资，尤其是药品……自从那个廖其松死了之后，香港那些水警都卖张力的面子，香港政府又不愿轻易招惹那家伙，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要是污了张力的钱，这合作关系破裂，吃亏的可是他们自己！”高汉华叹道。

“这个人就那么厉害？不用出面都能有人帮他挣钱，而且还要主动把钱送给他，这……”戚明铭睁着一双大眼看了一下几个人：“不是比令俊都厉害？令俊名下的那几家公司，还时常有人贪污呢。”

“呵呵……”高汉华和潘秋怡对视了一眼，摇头苦笑。孔令俊虽然精明，可说到底也就是个二世祖。如果不是靠着父辈的影响力，哪轮得到她四面八方的撒野？这种人又怎么能跟张力这种赤手空拳打出一片天下的人物相提并论？没听说吗，在台湾，张力就有好几次把孔令俊气得半死，可孔令俊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听说这位孔二小姐甚至还想过动武，可才刚起了个心思，就受到了来自蒋家父子的严重警告，不得不熄了这个想法。

“难道只能等到纪念活动开始？”葛霞无力地问道。

“必和必拓公司的李维斯再过几天就到了，如果不能在他之前跟张力见面，并且就合作事项交换意见，我们此来的目的恐怕无法达到！”潘秋怡摇头说道。

“明知道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却始终不见面。看来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货比三家了！”戚明铭叹道。

“你们吃亏就吃亏在不是正式代表。”高汉华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个女人。这三个女人各有各的美貌，潘秋怡有英气，葛霞妩媚，戚明铭则显得极为温柔……但是，美丽的外表下面，潘秋怡是侍从室的情报分析专家；葛霞精通四门外语，对财经也很有研究；戚明铭这个最不起眼的却是一位策划高手，可以说是都很有一套。台湾方面派出这三个女人，一方面是因为孔二小姐孔令俊的原因，另一方面却是希望能用这几个女人打动张力的心……说得直白一些，就是加强版的美人计！但是，美人又怎么样？人家不见！

“那我们就弄个正式代表的帽子把骗骗他？”葛霞说道。

“以张力目前在香港的势力，台湾如果有什么人过来，他肯定会在得到我们通知之前就知道的！”高汉华道。

“可以说是秘密来的嘛！”葛霞道。

“那他一定会先问一问共产党！”高汉华苦笑道。

“不就是见个面吗？他这也会问？”葛霞恼道。

“这毕竟是涉及到数十乃至数百亿吨矿产资源的大事，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潘秋怡摇头说道。

“那如果是共产党的人想见他呢？”戚明铭突然问道。

“不可能的。”高汉华摇了摇头：“共产党的人想跟他见面，一向是直接去见他，而不是让他去新华社！……这也是为什么明知他跟中共关系紧密，却没有人能拿出证据对付他的原因之一。因为就算出了事，他也可以将自己定在被动者的位置上。毕竟，共产党的人就在香港，他们想去拜访谁，那个人也不好直接就躲开。”

“共产党想见他就见他，我们却不能，这明显是双重标准，实在是太过份了！”戚明铭嗔道。

“谁叫咱们没有人派到他身边当保镖呢？共产党这一招，绝啊！”高汉华再次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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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拦他

“根据安排，到时候你、我。还有其他的一些人带领游行队伍，到达维多利亚海湾附近之后，你要在大会上发言，然后是晚会。不过，不论是晚会，还是游行，都将分为两个区域。分别为港岛和九龙活动区。我们是在九龙那边……”

“南京大屠杀”的纪念活动即将开始，组织委员会安排好了日程。因为张力并不怎么出现，所以胡家义必须向他详细地叙述一下整个活动的过程，以免这个家伙到时候连整个活动的流程都不清楚。

“你上回不是给我说，我们是被安排在港岛这边的吗？怎么这回又给咱们扔过海了？”张力有些奇怪地问道。

“上回安排在港岛是因为咱们的报社就在港岛这边，可不是刚刚接到港督府的消息嘛，港督葛量洪也会参加我们这个活动，并且他还想和那些政府高官一起走在游行活动的第一排，所以……”胡家义无奈地歪了歪嘴说道。

“不是说不请他的吗？”张力微微有些着恼。刚刚举行这个纪念活动的时候，港英政府就提出过质疑，甚至还有意让他们取消这一活动。可是后来看到群情汹涌，又赶紧缩了回去。他当时也参加了一次组织会议，恼火之下，明明白白地表示这只是中国人自己的纪念活动，不希望邀请什么外国人参加这种活动。可能是他当时气势太盛。大家也对港英政府的行为很不爽，又考虑到他是大会最早的组织者之一，所以就同意了这一建议。可没想到，几回没去，那帮家伙居然又改弦更张了。

“我们没请他啊，可港督府那边打电话过来，我们也不能就那么直接拒绝吧。而且英国也受过法西斯的侵略……”胡家义无奈道。

“咱们中国还受过英国的侵略呢！”张力恼道。

“那你还把那个什么力拓公司的人请过来？这不也是英国人吗？”胡家义白了他一眼，眼前这家伙，只会拿大帽子砸人，一轮到自己，就任事儿放宽政策。典型的严于律人，宽于律己。

“这又不一样。”果然，受到胡家义这一反驳，张力也有些讪讪起来。

“反正都是英国佬儿，这是一样的。”胡家义又白了他一眼，“刚才说到晚会了是吧？……嗯，晚会结束之后，我们将点燃每个人手里的蜡烛，到时候，烛光照样维多利亚海湾两侧，祈祷亡魂安息！”

“嗯！”张力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还有什么意见？”胡家义问道。

“没了。这种安排就很好。”张力说道。

“那宗教界人士抗议咱们不允许他们一起举行悼念法会，你打算怎么办？”胡家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问道。

“什么怎么办？凉拌！”张力本来还有些沉默，一听到这话立时就横过去一眼：“这是纪念活动，不管是谁，都只能代表个人参加。他们想举办法会，自己回家举办去。掺到晚会或者游行上面，算怎么一回事儿？”

“可香港这边的信徒有很多啊。组织委员会担心这样会引起宗教人士对纪念活动的抵制，更担心会引起那些信徒的反感……这可是一个大问题。”胡家义说道。

“这是纪念我们在抗日战争之中死去的同胞，他们有那个胆子就抵制一下试试看！C！”张力骂出了粗口。

“你太小看这帮人了，最近街面儿上就有传言，说我们的纪念活动根本就没有选对日子，是什么破日。如果在那一天举行活动，不仅不能起到纪念祈祷的作用，还会让被祈祷的人在地下不得安宁，甚至还无法转投一个好胎……”

“放他娘的屁！”张力大怒，“这是谁说的？给我查出来，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怎么查？只是一个谣言……香港那么多的相士、风水师，还有僧人、教士，谁都有可能散布这个谣言。你查谁去？”胡家义无力地叹道。

“畜牲！”张力恨恨地骂道。他实在是没想到，居然有人还想在这种活动上沾便宜，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无耻之徒。

“别光顾着骂，那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胡家义又问道。

“你们就没什么主意？”张力反问道。

“有人提议在游行的最后，由这些宗教人士在海边举行一场仪式！”

“放屁！”张力登时大怒：“这是纪念活动，不是宗教宣传会。当着几十万人的面举行宗教仪式，那些人脑子坏掉了不成？”

“可香港这边有很多信徒，好多组织委员也有交好的宗教人士。相师、风水师什么的更多……这些人出面说话，那些委员也不好意思把人往外推。”胡家义无力道。

“怕什么？不答应就是不答应，我看他们能怎么样。”张力恨道：“那些人不过是靠着有钱人的供养，没有这些有钱人，他们算个屁？”

“这些人是没有多大的本事，可他们的能量很大，而且最会传播谣言……”胡家义头疼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都不行！绝对不能让这帮人掺和进来。要想举行纪念活动，他们自己去，不许跟我们搅和！”张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表示自己的立场。

“你自己不经常参加我们的组织会议，只知道每天躲在这边儿，不知道那会场上的火爆……”胡家义躺倒在了沙发上，“那些家伙，有时候为了一个排位都要争个你死我活，连祖宗三代之前偷看女人澡的事儿都能扒拉出来……”

“排位？”

“游行的时候要有人走在前面带路吧？还有先前的晚会，组织委员会的成员也要坐在前面吧？可既然要坐，要走，总要有个先后是不是？”胡家义冷哼了一声，“这年头谁会服谁？咱们的组织委员大多数都是商人，可商场竞争，仇啊怨的谁没有点儿？偶尔站到一起，自然也就不痛快了。所以，有些人就非要争出个先后左右不可！”

“混蛋！”张力再次忍不住痛骂。

“别光顾着骂。骂也没用！”胡家义叹了口气，“我一开始的时候也骂过人，可那些人还振振有词，问我这个组织委员会的主席愿不愿意屈居最后。还说如果我愿意走在最后，他们自然什么都不会争。这种话，你让我怎么回答？”

“那你就走在最后嘛！怕什么？”张力怒道。

“你说的轻巧。我走在最后，那你呢？还有胡老他们呢？李乐存、黎维岳那一帮子人呢？我走在最后。你和他们又该走在哪里？没有人在前面带头，到时候队伍怎么办？”胡家义也大声反问道：“你别以为这些事情很容易解决。告诉你，这事儿一点儿都不容易！”

“……”张力被胡家义的反问弄得一时无声，他先前又没有组织过什么游行，当然不可能知道具体的情况。不过他有一点非常清楚，那就是游行肯定要有引导者。越上规模的游行所需要的引导者就越多，而且这些引导者一定要能够处理各种突发的状况。而且，中国人很矛盾，在喜欢面子的同时，又要顾着人情，还不喜欢最先露头儿。他和胡家义要是主动往后撤了，那些组织委员会的人肯定也不好意思再往前排……谁不怕太露头招人忌恨？可不能露脸，他们又肯定会反过来忌恨那些导致他们不能露脸的人，也就是他张力张某人。不可否认，这年头有许多品德高尚的人，但是同样的，也有许多品质低劣的家伙。

“没话说了？”胡家义又瞅了他一眼，问道。

“怎么做一件事就这么难呢？”张力恨恨地长出了一口气，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一群中国人是条虫”这种话流传了。内斗，内斗！连纪念活动这种不关利益的事情，有些人都会为了面子或者名声而争个不休，何况其他的事情？

“你还难？你年纪轻轻地就闯出一番事业，人家还觉得你太容易了呢！”胡家义冷哼了一声。

“闭上你的臭嘴！”

“把事儿都给你说了。就是觉得困难。你是万金油，赶紧给想出点儿办法来吧！”胡家义也不在乎张力的不客气，又接着说道。

“你是办报纸的，谁争就给谁曝光，看他们怕不怕！”张力没好气儿地说道。

“烂主意一条。你想让咱们的报纸把香港一大半儿的商人和名人都给得罪了是不是？”胡家义撇了撇嘴：“再者，活动不要经费啊？可经费哪里来？全都是这些商人名人自己捐的，你把他们得罪了，这活动还举办得下去吗？”

“那你说怎么办？”张力恼道。

“给你说就是让你想个好办法，你还反过来问我？”胡家义也有些火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要是有辙，还问你干什么？”

“你朝我吼什么吼？又不是我让你们为难！”张力气道。

“这场活动是你最先发起的。虽然不是组织委员会的成员，可你跑得掉吗？平时连个人影都不见，只知道把事儿往我们身上推，你还好意思说？”胡家义也红着脸叫了起来。

“好了，你们别吵了！”小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楼上冒出了头，面色也是十分不好看：“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人家还要做作业呢！”

……

“行了行了，我们不吵了，你去写你的作业去吧！”

被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训斥，张力和胡家义都有些讪讪。相互看了两眼，终于，还是张力先朝楼上挥了挥手，打发掉了气哄哄的小萱。

“这丫头最近也是脾气见涨啊！”

“也是，平时要是咱们吵架，她肯定只会温吞吞的过来劝架，怎么今天就这么发起脾气来了？”胡家义也略略感到有些奇怪，自己妹子是什么性格他可是再清楚不过的。别说他和张力只是因为有了意见而吵架，就是打起来，小萱也只会过来和稀泥，不可能发火才对。怎么今天的脾气却这么暴？

“青春期到喽！”张力悠悠地叹了一声。

“青春期？”胡家义一时没明白，微微一怔。

“啊。”张力点了点头，又拿手指在自己脑袋边儿上划了几个圈儿：“小孩子长大了，想的事情就更多了，脾气呢也会有些改变。这种事在成年人身上也会有。就像你，明显是属于更年期！”

“更年期？”胡家义更加不明白了。

“术语！你不懂也很正常！”张力微笑道。

“你小子又骂我呢，是不是？”胡家义绷着脸问道。

“谁说的？不给你说了吗？我说的是术语。‘术语’懂不懂？更年期，是指人的一个比较固定的生理时期，明不明白？”张力问道。

“不明白。可我总觉得你小子没说好话！”胡家义冷哼道。

“随你怎么想了！”张力随便地摆了摆手，停止了跟胡家义在这方面的“探讨”。

“明天还有一场组织会议，按理说应该是最后敲定所有事项了。预计到时候会场很火爆。所以，今天把这些事告诉你，就是想让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有所准备，明天参加会议的时候也好有个应对的方法！”虽然不吵了，可事儿还是得谈，胡家义只得又把话题重新提了起来。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们弄了那么久都不行……”张力苦笑道。

“所以才要让你张力先生出马。这也是胡老、李老，还有黎老他们那些人的意思！”胡家义说道。

“什么什么意思？他们都是老前辈。他们都劝不住，我还能怎么做？”张力问道。

“要你参加会议不是为了劝那些人，是镇！”胡家义道：“就是镇慑！明白吗？”

“我那么厉害？”张力苦笑着问道。

“当然厉害了。香港现在谁不怕你张力先生？”胡家义微微一笑：“你自己整天躲在屋里不知道，现在外面可都在盛传你那十几个保镖堵了律政司和警务处大门儿的事迹呢！那些香港市民，尤其是那些出来混的，提起你就没有不竖大拇指的。现在全香港，上到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刚会说话的小娃娃，谁不知道你张先生的厉害？”

“那时我还在台湾呢！关我屁事？”张力冤道。

“人是你的手下，当然就关你的事儿了！”胡家义略显得意，这件事本来应该是他负责的，毕竟，事情的起因是他派那些家伙把刘福给抓到了别墅这边，之后，那些保镖才想起去对付律政司和警务处。可传闻之中却想当然地把这个事情扣到了张力的脑袋上，对此，他既感意外又觉得庆幸，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是绝不会脑残地再去争这个帽子的。反正张力先前那个“谁得罪了都会被逼进绝路”的名头已经够凶狠的了，再加上那么一点儿两点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何况，他当时也是因为张力才发飚的不是？

“这个世界真是没天理！”不是自己做的事还要被扣到自己脑袋上。俺是一个多么温和的人啊！怎么偏偏就传出了那么可怕的名声？这么下去，香港那些黑 社会大哥还怎么混？张力忍不住一阵苦笑。

“笑什么笑？外面的传闻还不只这些呢！”胡家义又阴阴地笑了起来：“最近不知道又是什么人传的谣言，说那些家伙在堵了律政司和警务处的时候，还分出人去驻港英军的军营杀了几十个英军士兵……恼得英军司令派出军队去追。结果愣是一个人都没追到，还又被宰了十几个手下，哭都没处哭去。”

“这也有人信？”张力无奈问道。

“没办法！”胡家义摊开了双手：“那几天，驻港英军确实拉出去了一批，而且是全副武装。军营旁边的老百姓看得清清楚楚……你说他们是愿意说这些人只是拉练，还是愿意说这些人被宰了十几个？”

“后者？”张力微微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聪明！”胡家义打了个响指。

“我这罪名可大了！”张力哭笑不得。

“还不只呢！”胡家义又来了一句。

“还有？”张力吓了一跳，都袭击了驻港英军的军营了，还能有什么事儿？

“英军司令调动，那个杜德准将要调任……说是要去朝鲜！而根据消息，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准确的消息。”胡家义叹了口气，又一脸笑容且非常同情地看了张力一眼。

“妈了个巴子，这还让不让老子活了？”张力颓然坐倒在沙发上。英军司令调走肯定是因为有些正当的原因，可这个时候……那些听过谣言的家伙还不把他脑袋上那个帽子压得严严实实才怪。难怪胡文虎、李乐存那些人要他去“镇慑”组织委员会，传闻之中，连英军士兵他都敢派人杀了几十个，还逼得英军司令被“发配”到朝鲜打仗去，那些家伙就算不信，也得先怵他张某人三分。可是……这种名声，以后还有谁敢跟他做生意？

“老子到底招谁惹谁了？”

“兄弟，节哀！”胡家义笑嘻嘻地拍了拍张力的肩膀，起身扬长而去。

……

“根据消息，张力明天会参加抗日纪念活动的组织委员会会议……”

台湾领事馆，解思吉带着最新的报告走进了高汉华的办公室。

“好。开完会，咱们就拦住他，看他还能跑到哪儿去！”高汉华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拍起了桌子。

“不，我们直接就在他别墅外面的那条马路上截住他，然后跟他一起去会场！”潘秋怡眯了一眼眼睛，然后又微笑着朝一边的戚明铭笑道：“明铭，算计的不错。记你一功！”

“谢谢！”

戚明铭微微一笑，尽显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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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把线剪了

深水湾和浅水湾都是香港着名的豪华住宅区。许多有名的大富豪都把自己的住宅建在了这个地方。虽然深水湾更幽静一些，许多低调的人，诸如李嘉诚等人都把自己的驻地选到了深水湾，但浅水湾的居民却更多。所以，当通过房屋公司的股票大赚了一把之后，张力就把自己原本在浅水湾的那块地皮又尽一步扩大，希望以后能够凭此而大赚一笔。毕竟，相比起以后，现在浅水湾的地皮还远远没有达到顶点。

而自从在这里买了大面积的地皮之后，张力就总是想着在这里再给自己建一栋别墅。这倒不是他多么奢侈，多么暴发户，有了钱就想着乱花，实在是在深水湾、浅水湾还有半山这些地方买房子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愿之一！……往后六十年，房子金贵啊！这时候不多买他千儿八百栋的放在那儿，他心里不舒坦。

所以，从赤柱出发，咱过浅水湾的时候，他特意停了一下车，然后让人带他走了一趟那片已经买下来的土地上转了个圈儿，顺便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但是，他没有想到。重新回到路上，他的车却已经被人给堵在了马路上……两辆轿车一前一后横在了马路上，正好把他那辆车夹在中间。

“高领事，你们这是想对我动手？”

高汉华正站在其中一辆轿车的车门前，看到张力过来立即就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并挥手致意。张力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但还是慢慢地走了回来：如果不是认识高汉华，这种场景，他自认为是绝对会跑路的。君不见，被两辆车夹在中间，是多少电影电视里面的必杀场景？他张某人受过未来十几二十年的影视教育，自然不可能不当心一点儿。就算是有高汉华这么一个熟人，他也吩咐了身边的曾和丰等人小心防备。

“张先生，你这话可是说的有点儿过份了。咱们先前也有过不少合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份了？”高汉华尴尬地笑了两下，这招拦头截尾确实有些不合身份，也难怪人家不高兴。

“合作归合作，可你们这又是什么意思？”胡家义指着被夹在中间的劳斯莱斯，不悦地问道。

“张先生是大人物，我们这些小人物想要见您一面实在是难比登天。没奈何，只好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了，张先生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跟小女子一般见识吧？”高汉华背后的车门打开，潘秋怡从里面走了出来。女式西服，加上长长的皮靴，尽显精练。

“这位是……”张力皱了皱眉头，问道。

“潘秋怡。奉命来香港找张先生洽谈一些事情。”潘秋怡微笑着说道。

“潘小姐军衔中校。原属蒋总统侍从室的成员！”高汉华在一边解释道。

“原来潘小姐来历非凡！”张力干笑了两声，接着却又绷了起来：“那既然这样，潘小姐过来就给我招呼一起好了，干嘛非要这样堵住我的车？这很好玩儿吗？还是，蒋总统就是这么教的自己的手下？”

“张先生，你一直都不肯见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潘秋怡笑道。

“我什么时候不肯见你们了？”张力冷笑道：“这这段时间一直都躲在别墅里面。你们来没来我都不知道，又怎么来见你们？再者，你们既然是要来见我，干什么不来找我？难道就你们身份贵重，非得我去领事馆拜会？”

“张先生这个玩笑可一点儿都不好笑。我们连胡先生都通知了，他跟您住在一起，会不告诉您？”潘秋怡秀眉微微一蹙，略有些不满地说道。

“他们找过你了？”张力没理会潘秋怡话里责备的意思，只是把头转向了胡家义问道。

“没错！”

“那你干嘛不告诉我？”

“事儿忙，忘了！”

“……”

“我们还打电话去过张先生的别墅！”居然给姑奶奶演双簧。潘秋怡心中暗恼。她觉得胡家义和张力是在耍她。

“你们还打过电话？”张力反问道。

“我们派人到香港人报社通知过你们之后，因为没有消息，我又专门打过电话去你家，可你手下的人都说你不在……还说你为了躲避记者，一直都没有住在赤柱别墅，而是搬到了别的地方。要不是今天我们知道你会去纪念活动组织委员会开会。我们都不知道上哪儿拦你。”高汉华插嘴说道。

“我什么时候到别处住过？”高汉华的话让张力微微有些发愣。

“那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了！”高汉华也微微有些不悦，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装？

“好，好，好……”张力突然冷笑起来，然后转头看向了一脸苦思相的胡家义：“怎么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儿？你问我，我又怎么知道？”胡家义恼道。

“人家派人到香港人报社找我，可没有结果。你是报社主编，敢说不知道？”张力突然大声说道。

“我不是说了嘛，我忘了。”胡家义正色答道：“这几天我忙成什么样你难道还不知道？哪天回来不是累得半死？”

“连句话都说不得？”张力追问道。

“脑子整天被开会的事情闹得晕沉沉的，还能说什么？”胡家义瞪眼叫道：“你小子不信我？”

“我没说！”张力摆了摆手。他是真的不知道高汉华在找自己，所以现在很生气。不过，他并不是因为没能在第一时间知道高汉华的见面请求而不高兴，而是因为他感到自己被欺骗了。一个领事想跟他见面，居然不得其门而入，最可恨的是，他自己居然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这岂不是说，他被人给隔离了？不过，他还是相信胡家义不可能做这种事。因为这样做对胡家义没有任何的好处，而且从性格而论，胡家义也不是这种人。他们从一开始可就是好朋友。

“高领事，你还打电话到赤柱了？”胡家义长出了一口气，又向高汉华问道。

“当然。通知没有结果，我当然要询问一下。顺便问一下张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还是有什么别的安排！”高汉华答道。

“什么时间？”胡家义接着问道。

“下午…四十五分！”潘秋怡答道。

“谁接的电话？”胡家义把头转向了面无表情的曾和丰，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曾和丰摇头。

“你不知道？”胡家义突然暴怒，狠狠地一巴掌拍到了车顶上，“全家除了我跟阿力，还有我妹妹。还有什么人？三婶那几个都是到了饭点儿才会过来帮忙做饭，全家剩下的不就只是你们？你说你不知道，谁信？”

“我真的不知道！胡先生你要是不信可以查，但你不能这么无缘无故的诬蔑我！”曾和丰硬声答道。

“看来张先生还有些事情要聊儿，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眼见着张力和胡家义都开始发火，甚至连那两个保镖也有些脸红脖子粗的迹象，潘秋怡跟高汉华打了一个眼色，又微笑着说道。

“我去开个会就回来，你们看着什么时间合适，自己来吧。”张力沉着脸盯着自己的第二个保镖，也就是站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高小柱，随意地挥了挥手。

“那好。我们今天晚上过来！”潘秋怡看了一下表，说道。

“最好早点儿，我最近睡得比较早！”张力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就晚饭时间好了。张先生那儿一定不会缺了我们的一顿吧？”潘秋怡又接着笑道。

“随便。”张力无可无不可地挥了挥手。一顿便饭而已，他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谢谢。”潘秋怡拉开了车门，又突然笑道：“不过最好能有猪肉白菜炖粉条，那菜我最喜欢！”

“嗯？”

……

“干嘛要上他家吃饭？这可是你们头一次见面，会不会有些失礼？” 既然约定好了晚上谈，高汉华和潘秋怡上了车之后，领事馆的两辆车立即发动，让开了道路。然后，一前一后的顺着马路又朝来路驶了回去。而刚一上路。高汉华就忍不住向潘秋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是女人，当然有些特权了。而且大家都是中国人嘛。饭桌上最好谈事情，完全是习惯使然！”潘秋怡笑了笑，又瞅了高汉华一眼：“听说高领事你还藏着一瓶茅台，到时候可不要吝啬哟！”

“呵呵，既然是人家出饭，那我出酒也很正常！”高汉华倒是没怎么感到心疼：“可是，干嘛要猪肉白菜炖粉条？那就是个普通的家常菜，有必要着重提吗？”

“张力是北方人。他的口音虽然很像京片子，但我却听得出来其中包含的一点儿山东味儿！既然如此，那用山东人最喜欢的菜式。这样才好拉近距离嘛！”潘秋怡笑道。

“那山东人最喜欢的也不是猪肉白菜炖粉条儿吧？据我所知，那里的人很喜欢煎饼卷大葱，还要蘸酱！”高汉华略略有些服气。他们查了那么久，一直都不能断定张力到底是哪里人，只能大致的定在北方。可没想到潘秋怡一上来就发现了一点儿线索。虽然这个线索依然太过宽泛，但至少比他们的调查要近一步了。

“有到人家家里吃饭还要煎饼卷大葱的吗？”潘秋怡失笑，“而且，我也不能确定张力到底是不是山东人。山东人跟东北人的渊源很深，万一他是东北出来的呢？既然如此，我就找一个大家都喜欢的菜吃上一顿不更好吗？……何况猪肉白菜炖粉条就是需要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才香，才热烈。而这么一来，饭桌上的气氛也就有了，大家拉近关系自然也就快了！”

“聪明。了不起！”高汉华忍不住竖了一下大拇指，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么多，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个小女人的厉害：“我看你不只是一个情报专家，还是一个交际专家！外交部没把你要来，是我们的损失啊。”

“高领事您太客气了。”潘秋怡笑了一下，又跟高汉华商量起晚上的谈判策略来。

……

“说吧，怎么回事儿？”看着领事馆的车渐渐远去，张力站在自己的车边儿上，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高小柱，那模样，简直就像是想把这家伙的脑子给挖出来一样。

“老板，这，这关我们什么事啊？我们就只是一群保镖！”高小柱挺挺地站在张力面前，嘟囔道。

“那你把身体绷得这么直干嘛？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张力拿手指戮了高小柱的胸膛几下：“这是你的身体语言。懂不懂？绷得这么直，是因为你的身体在紧张。可身体懂什么？它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你的心里紧张，情绪由心里传播到了身体上，明不明白？”

“说吧，你紧张什么？”胡家义忍不住抬腿踢了这家伙一脚，问道。

“老板，你，你不能这么武断啊。凡事儿得讲证据！我站得直，那是因为我训练的好。”高小柱委屈道。

“那你干嘛又放松了？”张力又戮了这家伙几下，“刚刚绷得紧紧的，是紧张；结果听我一说。为了表示不紧张，就故意放松的，对不对？”

“没这回事儿！”高小柱急忙说道。

“人的身体是不会撒谎的。就像是某些家伙，生死关头，看到漂亮女人跳艳舞，却还是能有反应……”张力伸手按到了高小柱的肩膀上，脸上却又突然挤出了一副笑容：“小柱啊，你是指导员出身，知道思想教育应该到位。……你们现在是我的保镖，可你们的思想到位了没有？”

“老板……”

“老板，让我问他几句吧！”曾和丰突然插嘴说道。

“不行。你们都是一伙儿的，我信不过！”胡家义瞪过来一眼，大声说道。刚刚差点儿被张力给诬蔑了，他心情很坏。

“我保证不会误了老板你的事儿！而且，现在时间也不多了，你们不是还要去参加组织会议的吗？”曾和丰笑道：“早点儿问出来，才能早走啊。难道你们两位想等回了家再问？”

“回家再问？……谁知道这会能开到什么时候？”张力瞪了两个保镖一眼，“你们最好赶紧给我有个交待。不然的话，人家晚上来了，我没什么可解释的，丢了脸，咱们可没完！”

“国民党而已，丧家犬一样，有什么好解释的？”高小柱撇了撇嘴，“就是不解释，他们又能怎么样？”

“咝，”张力倒抽了一口凉气儿，有些不认识似地看了高小柱一眼，“你是朱二蛋吧？”

“朱二蛋？”高小柱一怔，“老板，老朱不是已经去了那个什么盛产印泥的国家了吗？”

“少跟我装傻充愣！盛产印泥？M的，亏你们想得出来！”张力撇了撇嘴，一把拉过曾和丰，“交给你了。十分钟之内，没有合理的解释，你们全体都给我走人！”

“对。”胡家义赶紧接了一句：“全给你们送回去！”

……

“老高，这事儿都到现在这地步了，你要是再搪着掖着，可就要真的吃亏了。！”

曾和丰拉着高小柱跑到了一边儿。看看张力和胡家义应该听不到这边的谈话了，他立即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模样，但语气却无比的哀怨。

“不就是挡了一个电话嘛，有多了不起？招就招了，难不成他还真能把我们都轰回去？”高小柱叹了口气，略有些烦闷地说道。

“高儿，我知道是老朱被赶到了印尼，你高兴不起来。可你想过没有，首长让咱们来保护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曾和丰的语气有些焦急，因为他知道，高小柱虽然是指导员出身，善于做思想工作，可这家伙是主力部队下来的……这些家伙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儿。指导员可不代表就是文职。打仗的时候，还不是得顶着枪林弹雨往前冲？甚至有时候他们都能拥有超过连长的指挥权。而高小柱跟朱二蛋，那可是战场上一起冲锋陷阵的生死兄弟：“老板现在已经是手握大笔资源的大人物了，再往后，他会是什么样子？我们都知道他对国家有贡献，那等他更厉害了，贡献的不就更多了？现在都能让首长派出咱们来保护他，那以后呢？你说是不是？”

“这些我都知道。可他是要跟国民党接触。”高小柱叹了口气：“上一回，你和老朱跟着他去了蒋该死的总统府，就已经很不对了，现在又来了一个蒋该死的手下，我不能眼看着他跟国民党越走越近吧？还要合作……我们这是在犯错误啊！”

“上级不也没说什么吗？而且老板又不是咱们党的人……”曾和丰苦笑。

“不是党员就发展成党员。但前提是，不能让他被国民党给争取过去！”高小柱有些担心的吁了一口气：“你刚才没看到？蒋该死这派出来的都是什么人？美人计已经来了，这可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儿！”

“那你这么硬挺着，被老板查出来轰走，不就更加没办法就近保护老板了吗？”曾和丰说道。

“那你让我怎么说？”高小柱撇了一下嘴，“接了那帮人的电话，又忘了？”

“当然不行！老板又不是傻子。这种一戮就破的谎言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用！”曾和丰摇头道。

“那不就结了？”

“老板这种人，最恨的就是别人敢把他给圈起来，让他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你不管是直接招了，还是说谎，都只会让他更加生气！”曾和丰搓着双手，也有些心急。张力最近气场越来越强，他以前还能面对面的与之侃侃而谈，现在却已经不太行了，压迫感越来越盛啊。

“那你说怎么办？”高小柱问道。

“……最近家里的电话没怎么用吧？”曾和丰突然问道。

“很少！”

“到会场之后，找机会通知一下家里，把线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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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偶然

香港抗日纪念活动组织委员会的会议是在铜锣湾的一栋名叫新亚酒店的地方举行的。这原本是香港一位热心富豪名下的产业。生意一直都不错，只是最近两年由于朝鲜战争等多方面的问题才下滑了不少。所以，看到不少地方都空着，这位富豪干脆就把地方腾出来给大家开会，这样一来，既可以凝聚人气，让那些在香港有头有脸的人们都来看看自己的酒店，二来，也可以变相的宣传。毕竟，纪念活动也是经常有记者来采访的。而今天距离纪念活动开始就只有短短的两天了，组织会议也将是最后一次，所以，新亚酒店更是从上到上打足了精神，希望能来个善始善终。

……

阿瑾是新亚酒店里的一名客房服务员，香港本地人，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背景。做事也挺卖力，只是平时有些嘴碎，不过在服务员里面倒也无伤大雅。毕竟，不管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哪里没有几个爱说话的？只不过大家境界不同，谈话的话题自然也就不同了。

“今天可是最后一场了。你们说他们能吵几次？”

组织委员会的成员很多，从主席委员到名誉委员足足一百多人，不过，这一次的抗日纪念活动是一场涉及到了香港方方面面的大型活动，组织活动做起来相当的复杂，人多一些也是无可厚非。只是，不知道从第几次组织会议之后，委员们变得喜欢争吵，而且每一次都吵得不可开交，让一旁负责司候的服务员们看到了这些衣着光鲜的人们的另一副面孔。而随着次数的增多，一帮无聊的服务员就开始了跟会议相关的赌局！

“我赌三次以下！”会议室旁的小房间里，一帮服务员正围着一张桌子叽叽喳喳地小声说着。阿瑾坐在最靠门口的位置，朝着面前的那个年纪略大的女服务员伸出了三根手指头，然后从身上掏出了两块钱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最后一场了耶，怎么可能只有三次？阿瑾你也太保守了。”那名女服务员说道，“再多加几次嘛。你忘了，他们上一回就吵了足足四次！”

“该差不多了。最后一场又怎么样？该争的也争得该差不多了。我就赌三次！”阿瑾坚持道。

“行，不过你输了可别怨我！”那女服务员笑了一下，又开始招呼其他人：“快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不许反悔！”

“我赌四次！”

“五次都可能的！”

“那就七次。我记得他们最多的时候就吵了七次！最后一场，怎么也不可能少。到时候，我的结果最接近，通杀了你们！”

……

“你们还在赌？人都到了差不多了，还不上茶？耽误了事儿，全炒了你们！”一帮女服务员叽叽喳喳地开着赌局，房门却突然推开了。接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就把脑袋伸了进来，声色俱厉！但是，尽管她装得很凶，里面那群女人却并不在乎，坐庄的那个女服务员甚至还朝她招了招手：

“玲姐，你押多少？”

“……五次，我赌十块！”那女人想了一下，走进来拿出了十块港币。

“十块？……玲姐，你碰到小开了？”庄家接过纸币愣了一下，两眼接着就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她们这些服务员一个月也就赚个几十块钱，运气好的还能收一些小费。可是她们终究不是那些在大堂里的餐厅服务员，也不是那些帮客人拿行礼的家伙，收小费机会并不多……十块可是一笔不小的款项。哪怕对面前这个叫玲姐的领班来说也是一样。

“当然！”玲姐得意地一笑，“刚才碰到了大富豪的罗老板，指了个路，就挣了二十块呢！”

“哇——”一帮女人的眼里纷纷亮起了小星星。二十块，快半个月工钱了！

“行啦行啦，别哇哇的了，开会的人都快到齐了，还有人没上茶呢！”玲姐得意了一会儿又想起了正事儿，急忙催促道。

“巧燕她们还没押呢！”开庄的女人微顿了一下。又朝着玲姐谄笑了一下：“玲姐，我再等一会儿，让阿瑾把巧燕她们换过来押完再说！”

“随你便啦。不过别被经理抓住，要不然，我可保不住你！”玲姐想也没想地说道。

“放心啦，一定没事儿！”庄家笑道。

“好啦好啦，都快走啦。再不走，经理就真过来了！”

玲姐又开始推着其他的女人往外走。阿瑾见状，转身带头向外面走去，可是，刚刚打开门，她就吓得顿住了脚步。而那些跟在她身后的服务员们，包括那个玲姐在内，看到堵在门口的那个人的相貌之后，也都一个个变得噤若寒蝉！

“经，经理？”阿瑾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

“上班时间，公然聚赌，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经理是个男性，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还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显得很有气质……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位王经理本来并不是她们的上司，而是负责餐饮部的。只不过为了应付这一次次的会议，同时也为了给与会的嘉宾们一个良好的印象，新亚酒店的老板特意把他给调到了客房部来当个门面！本来这只是借调，等纪念活动结束了，王经理就会回餐饮部去，可是酒店也有酒店的政治，王经理调到客房部还没两天。原来在餐饮部的位子就被人给顶了，据说是酒店一位副总经理的意思。这一下，王经理就不爽了。众所周知，餐饮部跟客房部的油水是有着天差地别的。但是，他现在的任务是负责组织会议的服务工作，没有老板发话，根本就离不得。虽说总经理已经向他保证会有一个交待，但这段时间，王经理还是非常的不高兴，这种情绪不敢对那些参加会议的嘉宾发，自然就落到了客房部这群可怜的女服务员头上。

“经理，我，我们只是……”玲姐躲在后面小声的求饶。

“我管你们只是什么？上班聚赌就是不对。所有人扣发半个月薪水！”王经理冷冷说着，不等一帮女服务员反应过来，又一把推开了挡在面前的阿瑾，逐步走进了房间：

“晓兰，你干什么呢？”

“啊，经理，我，我……”女庄家正在收忙脚乱的收拾桌子上的赌注，却没想到王经理会突然闯进来，一下子变得更加手足无措，慌乱间。不少钱都被扫落到了地上。

“捡起来！”王经理瞄了一下地上的那些钱，又冷冰冰地盯着晓兰说道。

“经，经理，不用了吧？”晓兰勉强挤出了一副笑容，哀声求道。

“捡不捡？”王经理又阴声问道。

“晓兰，捡起来吧！”玲姐站在门口处无奈地说道。上班聚赌被抓了现形，实属自作孽，不可活，还能说什么？

“不要啦，经理！”晓兰的眼睛有些红了。这些赌注加起来可有好几十呢！

“再废话，你就不要干了！……”王经理阴着脸说道。

“呜……”

晓兰轻声哭了起来。王经理是什么意思她当然清楚。可身为庄家却没能“保护”好赌注。到时候她是要亏大本儿的。大家已经因为赌局被罚了半个月的薪水，她总不能再把这些赌资也给吞了。但是这样一来，她这个月就没有收入了。现如今物价那么贵，少了她这一份儿钱，家里肯定要饿上好些天……然而，在王经理森冷目光的注视之下，她却只能蹲下身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那些掉落在地下的钱又捡了起来。

“拿过来！”

看到晓兰捡起钱之后却依旧将之紧紧攥在手里，丝毫没有交到自己手里的意思，王经理白净的面皮上掠过一丝黑气，又冷冷地说道。

“王经理……” 晓兰的手指使劲地揉捏着那一叠“小钱”，轻声啜泣。

“你没听清楚我说的什么是不是？”王经理怒道。

“呜……”晓兰滴着眼泪把钱递了过去。

“再有下一次，你自己卷铺盖走人！”一把把钱抢到手里，王经理冷冷一哼，又转过头瞪了那些挤在门口的女服务员一眼，“你们也是一样！”

“经理，我们知道了！”玲姐看了泪流满面的晓兰一眼，又无奈地垂下了头。晓兰虽然做庄开赌，但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么丰厚的身家，而是因为家里穷……做庄才能多赚钱嘛。可是没想到居然会被王经理抓到了现形，不仅没能赚到，反而还要亏本。实在是老天不佑。

“哼！”

看到众人服软，王经理又冷哼了一声，把缴来的赌资往自己口袋里一塞，大踏步而去。而他这么一走，原本只是低声啜泣的晓兰一下子就释放出了自己的伤心，捂着脸蹲到了地上：

“哇……”

“晓兰——”一帮女人她到晓兰伤心欲绝的样子，同情心大为激荡，纷纷围到了她的周围安抚起来。

“晓兰，你就别哭了。不就是几块钱嘛，我的那份儿就算了，行不行？”阿瑾抚摸着晓兰的头发，温声说道。

“那是你们的钱，我……呜，我不能赖帐！”晓兰重又蹲了下去，双手蒙头抽泣着。但听到这话后还是使劲儿摇了摇头。

“那就拖一拖嘛。等你有钱再说。而且，你也不一定就输。说不定还能通杀呢，你说是不是？”玲姐拍了拍晓兰的背，也温言抚慰道。

“就是就是，实在没钱，就拖一拖嘛！”其他几个女人也都纷纷说道。

“现在不是在这儿哭的时候，刚才王经理那个样子，咱们还是赶紧出去，要不然，恐怕还要挨罚！……这个月已经没了半个月的薪水了！”阿瑾又哭丧着脸说道。这回大家损失都十分惨重，还不知道怎么向家里人交待呢。不过伤心了一会儿再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交待的，自己所在的客房部摊上了一个混蛋经理的事儿早就已经告诉了家人，就说这家伙没事儿找碴就行了。反正家里人总不可能来酒店找姓王的对质。

“对啊，赶紧出去。”玲姐也紧张起来，急忙双手连推带哄地把人往屋外赶，不过，看到晓兰正在伤心，她倒是没有急着催促：“晓兰你不用急，先在这边儿安静一下。心情好点儿再出去，事儿我先帮你做着……”

“呜……”晓兰依旧是双手蒙脸蹲着在哭，只是头点了几下。

“唉！”

玲姐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起身走了出去，顺便还关上了门。而她一走，屋里也就只剩下了晓兰一个，哭声又渐渐大了起来。

……

因为在路上被人给拦了一会儿，其间又耗费了一点儿时间用于质询，张力和胡家义到达新亚酒店的时候已经过了开会时间。张力感到有些失礼，不过胡家义倒是没什么……参加会议的大多数都是忙人，晚到的例子也不只一个两个。而且，他现在最关心的也不是这最后一场组织会议，而是刚刚经历的一场“欺骗”：

“我就是不相信你们两个。呆会儿咱们就打个电话试试，看看到底是不是电话线断了。要是没断，我就先找人把你们给锯成两截儿！”

“胡先生，我们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用得着这么狠？”高小柱一边跟在后面，一边很不悦地反击道。

“谁叫你们骗人？保镖是干这个的？”胡家义冷哼道。

“胡先生你如果没有证据，这可就是诬蔑！”曾和丰说道。

“哼，我诬蔑，酒店里面就有电话，咱们现在就去试试……”胡家义大恼，转身就要去找电话。

“行啦，非得让外人知道咱们正在闹内哄是不是？”张力拉住了胡家义，“快点儿带路。咱们已经晚了，你还想失礼到什么时候？这可最后一次会议。”

“你不气他们？”胡家义问道。

“气也得等到回家再说！何况，真要收拾他们……”张力瞟了两个保镖一眼，略略有些郁闷：“也得跟某些人通告一声。要不然人家会说我不卖他们面子的。”

“老板，有证据才行……啊！”

高小柱撇了撇嘴，正想乍上两句刺儿，却没想到张力突然转过身，接着就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脑袋上：

“没证据我就收拾不了你了是不是？你以为你得罪了我还能安安稳稳地回大陆去？朱二蛋去那个‘盛产印泥’的国家去了，你想不想去找个盛产人妖的地方？……”

“人妖？”高小柱一愣。以他的眼界，还真没听说过这种生物。

“我倒是听说过妖人！”曾和丰打趣道。

“人妖就是给男人打雌性激素，让男人的皮肤变得跟女人一样嫩，胸部也跟女人一样大，甚至比女人还女人，小兄弟也一辈子抬不起头……你想做着试试？”张力横过去一眼：“不过我得事先提醒你小子一句，试完了就回不了原形了！”

“真的假的？”高小柱斜过来一眼，有些不以为然。

“真的假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张力突然笑道：“反正我知道曾经有一个姓成的大傻，傻呼呼的把雌性激素药片当成感冒药给吞了，结果从那以后特别喜欢给孩子喂奶（详情请看电影《富贵兵团》）……是用他自己的‘东西’喂哦！“

“你别吓我！反正我不信……”高小柱答道，但却忍不住向走廓的一侧让了让。张力这种笑容让他觉得很是不怀好意。

“你最好言行一致。到时候可别做了逃兵！”张力进一步刺激他道。

“我……”高小柱撇了撇嘴，却又突然朝前指了一下：“老板！”

“你想……”

“啊——”

“啪！”

突然间拥入怀里的柔软事物让张力一下子回过了神儿来，但是，胸前那软绵绵的感觉却依然停留着。而等他转过头来，却只看到一个梨花带雨的女孩子正怔怔地看着他的脚下，再低头看时，却只看到一个碎裂的玉镯！

“这是怎么回事儿？”张力茫然四顾。

“这，这位小姐突然开门走出来，老板你又只顾着回头看老高……就撞在一块儿了！”曾和丰解释道。

“你们是保镖，我被撞上了你们也没个反应？……万一是杀手怎么办？”张力怒道。本来，他虽然对高小柱等人隐瞒了台湾领事馆打电话过来这一事实，甚至还将领事馆的人挡在赤柱外面的行为感到不满，但短暂的气怒之后却也可以理解。毕竟，此时的国共两党本就是生死之敌，他受到了共产党的保护，又想跟国民党合作，自然也要受到一定的影响。而且，如果没有身边这二十名保镖的存在，他说不定以前就要吃上大亏了，哪里还能混到现在这种地步？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二十名本领高强的保镖，还有这些保镖身后所代表的力量，他在香港才会拥有相当的威慑力。所以，气归气，却不见得非要怎么样。顶多以后多注意一些就是了。毕竟，以他对国内做出的贡献，国内也不应该做出什么太过份的事情。但是，保镖就应该尽到保镖的责任，今在他被人撞上了，万一这个女人不是普通角色，手里拿的不是玉镯，而是匕首或者手机什么的呢？

“这位小姐是服务员，上回轮班，跟胡先生来的时候我见过！”高小柱指了指依然在低头看着玉镯的女孩子。

“待会儿再找你们算帐！”服务员就不能是长期潜伏或者假冒的了？那些搞刺杀的哪个不是精似鬼？张力自觉现在身份贵重，难免会有些胡思乱想……毕竟，他现在是在大陆和台湾这两个鸡蛋上跳舞，艰难程度，也就比当年阎锡山在国共两军和日本人三只鸡蛋上跳舞的事迹低上一点儿罢了。何况，当年老阎还失败了。

“这位小姐，你没事儿吧？”胡家义在一边看到女孩子还在盯着玉镯流泪，轻声问道。

“没事！”晓兰捂着嘴，忍不住想哭的心情，轻轻地蹲下身去，重新把玉镯捡了起来。她认识胡家义，这一次纪念活动的组织委员会主席之一，经常在会议上发言，但是，向这种大人物要回自己玉镯的钱，要是让王经理知道，非得把她开了不可。可是不要回玉镯的钱，她被没收的那些赌注又怎么办？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家里差不多都等米下锅呢。

“小姐，你确定自己没事儿？”张力皱了皱眉，眼前这个女孩子有些神思不属，该不是被自己那一下子给撞坏了吧？再看看那玉镯：“那个，这个玉镯多少钱？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说着就要掏钱包！

“这是我祖传的……”这可是人家主动要赔的。不过我得解释清楚，可不能让这个大人物觉得我在讹他。人家可是跟胡家义胡主席一起来的呢！张力主动要赔偿，晓兰稍稍回复了点儿精神，但还是很小心。

“这些够不够？”祖传的？张力的眼力不怎么样，但这玉镯的材质还是看得出来的，翡翠，跟当初韩坤从他手里讹去的那个翡翠貔貅一样，只是没那么绿！所以，想了想，他把钱包里的钞票都摸了出来。

“啊……”

晓兰原本就在担心，可看到张力拿出来的那一沓钞票还是忍不住又捂住了嘴：一叠百元港币，那模样，最起码有一两千……

“不够？”应该差不多了吧？张力愣了一下，把钞票放到晓兰不自觉伸出的手中，又在钱包里翻了起来，可里面除了各项证件就没什么了。

“再加这点些该够了吧？”胡家义也把自己的钱掏了出来。他倒是没有张力那么多，但几百块还是有的。

“够了够了……”晓兰终于回过神了，急忙说道。她这个玉镯也就是一两百多块，光是张力给的就已经超出好几倍了。

“够了就好！”胡家义看了一下表，拉着张力就走：“都过了快半小时了。快走！”

“你不是不急的吗？”张力被拉着，匆忙着收起钱包，又忍不住问道。

“你人都到了，就在门外转悠，算怎么一回子事儿？”胡家义反问了一句，拉着他走到了会议室的门口，整了一下衣裳，推开了大门。然后，张力就看到一个身着袈裟，身材堪比洪金宝的秃头正在发言：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我们佛门中人以普渡众生为己任。南京惨案，三十余万同胞罹难，我等佛门弟子理应出面渡化亡灵，以使这些同胞的冤魂能脱离苦海，早登极乐！”

“说的好，可是……为什么要脱离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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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你连日本人也超渡？

为什么要脱离苦海？

这么蹊跷兼不知所谓的一句问话响起之后。原本还有些乱哄哄的会场上立即就静了下来。组委会的成员都把目光投向了门口，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组委员主席这一的胡家义，当然，还有紧跟在其后的张力。

“阿力？”坐在前面的胡文豹本来还在正襟危坐地听着那个大和尚讲话，一见张力出面，立刻就笑了出来，接着就起身走到了门口：“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躲在你那个窝里呢。怎么，终于舍得出来透透气儿了？”

“呵呵，胡老说的对，本来想偷偷懒的，只可惜，这才没几天就被人给揪出来了！”张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朝会场里坐着的那一大片组委会委员抱了抱拳：“大家好！不好意思，路上遇到了一点儿事来迟了，还望大家不要责备！”

“呵呵，阿力啊，你来迟就来迟吧，干嘛要打断广信大师的话？居然还大放厥词，这可很不好啊！”跟着胡文豹一起迎过来的李乐存笑呵呵地向张力质问道。

“大放厥词？李老，您这可是太‘抬举’我了！”张力指了指对方。笑道。

“我抬举你？就你肚子里那点儿墨水，还敢让我抬举？不想听难听的，就老老实实把原因说出来，免得大家说你胡搅蛮缠嘛！”

李乐存指了指那些正在窃窃私语的组委会成员们，大声说道。这些组委员成员，除了一开始参加的那些，大部分都没跟张力见过面。当然，这也是大家一开始的疏忽。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纪念活动，却没想到最后会有那么多人参加……结果，组委会的规模一再扩张，最后竟有了一百多人。而人一多，这争执也就多了起来。原本的那些组委会成员大多都只是报着一颗真正的悼念之心，可后来的那些组委会成员就不同了。这一次的纪念活动声势越来越大，这些后来的人不是想给自己增加名声，就是想趁机抬高自己的地位，要么就是把组委会当成了交际场合，甚至于，开会期间竟出现了某个组委会委员要求组织会议向某个洋行订购蜡烛的荒唐举动，说是集团订购便宜……纪念活动是发自个人的，蜡烛也是由个人自行决定购买与否，组委会只是一个建议，并不强制实施，凭什么要进行团购？要不是组委会委员里有不少人都是大报社的主编、老板，更绝大多数都是有些势力的人，恐怕这件事立即就能成为香港的头条，到时候，他们这个组织委员会也就不用开了。直接解散了事儿，不仅如此，恐怕每个人也都要狠狠地丢上一次脸。

而那一次的荒唐事件过去之后，虽然组委员稍稍走进了正轨，却还是免不了又出现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就像现在，居然又有宗教团体要求表现……纪念活动是所有人一起参加的，他们这些主席成员也只能代表个人走在前面，担任引导者，你们这些和尚、道士，还有风水师什么的想干什么？当这是水陆道场吗？

“嘿嘿，李老，不知道这位广信大师是哪里的出家人啊？”张力跟李乐存交往的不多，但却深知这位报界前辈为人诙谐，说话喜欢绕弯儿。有时候一句话能让人到几个月之后才能回过味儿来。可这一次却这么硬梆梆的要他“解释”，并说他如果不解释就是“胡搅蛮缠”，显然是对那个什么广信大师的罗里罗嗦感到十分不爽了。

“阿弥陀佛，张施主大名，贫僧是久仰了！”听到张力这么问，那堪比洪金宝一样“壮硕”的广信大师腆着大肚子遥遥朝他打了个揖首，又接着说道：“贫僧出自万佛寺，拜禅觉法师为师。习佛法已有三十载了！”

“三十载？哇，那岂不是得道高僧？”张力嘴巴微张，故作惊讶地瞪起了眼睛。

“呵呵，广信大师是香港著名的高僧，慈悲之名闻名港九！不过，你也别站着了，”胡文豹看着张力略略有些收拢的眼角，心中微微一叹，顺手拉着张力就朝主席位上走了过去，然后把他塞到了黎维岳的身边，“跟我们这些老头子坐一会儿。”

“不急不急，车上坐了一路了！”张力又轻飘飘地瞄了一眼会场，发现那些组委会的委员自从他来了之后就一个个安静的异样，只是大都不住地拿眼光瞟过来，禁不住有些脸红，“大家刚刚都说什么呢？”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正在谈论在纪念活动之中增添一场法会，由我佛门高僧共同念经超渡‘南京大屠杀’惨案中被害的同胞！”广信大师声音洪亮，也非常有磁性，很具有蛊惑力，“我佛门弟子向以超渡众生为己任，故而贫僧……”

“大师能不能先等等？”张力突然打断了这大和尚的话。

“来了！”李乐存跟黎维岳，胡文豹，以及其他几个跟张力有过接触的报界同仁交换了几个眼神，心中暗道。

“施主有话要说？”广信警惕地看了张力一眼，又低头揖首问道。这一次的纪念活动因为参加者都是很有地位声名的，所以规模极大。他们这些靠宗教吃饭的人大多都想在其中掺上一脚。虽然打着口号是免费的，但是如果能在这么大规模的纪念活动中露脸，他们的地位自然也就大为不同。当然。有这种想法的也不只是他一个。最开始的时候是个小有名气的风水师，那家伙直接找到主席团成员之一的李乐存，并送上了一副游行路线规划图，甚至还有纪念晚会的场景布置图，里面的内容不是什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就是什么坎离巽兑，极尽风水堪舆之能事，结果李乐存还没说什么，就被胡家义叫来的保镖给扔出了会场。但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挫折怎么可能难得倒他们这些靠嘴皮子吃饭的人？一个小小的风水师而已，名气又不大，被人扔出会场显然是因为道行不够。纪念活动嘛，纪念的是那些死人，而且这些人还是死在南京的，又不是在香港给他们搞什么阴宅，你弄那么多风水术做什么？不是找揍嘛？不过，他广信不一样。身为著名的“高僧”，他联系来的不是佛就是道，要么就是上帝基督的职业代言人，掺一手也得从那些死人脑袋上打主意，拿大义压人，而不只是搞些小把戏。

于是，按照计划。经过一番活动，借着超渡亡灵，为同胞祈福等等的理由，再加上一些关系后门儿，他和一些同道终于踏进了这个会场而没有被人扔出去。不过，争斗并不是就此结束。从踏入会场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又经历了一场一场接一场的“战事”！以李乐存、胡家义等人为首的所谓知识份子，在一开始对他们极为反对。不过，从一开始的被动，到挟信徒意志与之抗衡，胡家义李乐存之辈已经基本被他们摆平了。本以为这最后一场会议将会正式确定下来他们将如何参予这场活动。可没想到，胡家义居然把张力给请了来……香港谁不知道胡家义和张力是好兄弟？对方在这个时候把眼前这个正在对着所有人笑嘻嘻的家伙给招来，显然不是让其附和着举手那么简单。他不得不小心在意。毕竟，张力不比胡家义，这家伙的心狠手辣之名声闻香港，是全港最难缠的人物这一。

“在下确实有点儿话要说！那个，如果有说的不对的地方……大师不要见怪！”张力笑嘻嘻地说道。

“施主不用客气！”广信微微弯腰，双手合什道。

“看看，现在变得多客气？”胡家义看着广信这副谦恭的样子，忍不住朝身边的黎维岳轻声歪了歪嘴：“当初对咱们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客气，摆明了是欺软怕硬！”

“人家可是得道高僧，在座的可有不少信徒呢。你就少说两句吧！“黎维岳笑了笑。他跟胡家义交好，自然经常听胡家义说起张力，也知道张力跟人辩论的时候喜欢剑起偏锋，常常驳得别人无话可说。而据胡家义自己说的，他本身就是张力嘴下最大的一个牺牲者。只是他老人家一直无缘得见张力耍嘴皮子。今天难得又有一个广信站在这儿，他倒很想看看张力有什么办法能收拾得了这个秃驴……李乐存是他老大，老大不喜欢正正当当的纪念活动里添上一些和尚道士，他当然也不喜欢。你要是真想纪念，到时候一起参加活动，在活动上念经不也一样？干嘛非要跑到组委会里搞风搞雨？还不是想搏出个更大的名声，以后好赚取更多的利益？发死人财，而且还是在那些死难的同胞身上发财，你也好意思说你拜的是释迦牟尼？

“大师，佛门广大，普渡有缘。听说佛祖当年得道，曾发下四十八道大宏愿？”张力自然不知道黎维岳等人正等着他大展神威，可经过几十年的无神论教育之后，他对和尚道士却本能的反感，尤其是以前旅游的时候，经常被和尚道士逮着要门票，更是加深了他对那些所谓得道高人的鄙视之心。有本事，你干嘛不自己挣？佛祖就那么好钱？那这钱你干嘛不直接扔香炉里烧了，也好让佛祖菩萨什么的去闻闻味儿？

“施主说的是阿弥陀佛。据佛经记载，阿弥陀佛曾向天发下了……”

“好了好了，这些您说了我们也肯定记不住！”张力又一次打断了广信，“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既然佛门广大，又普渡众生，那大师你们的极乐世界是不是也会接收那些作恶多端的日本人？”

“……”

“好！”

“妙哉！”

“绝了！”

胡文豹、李乐存，还有胡家义等人兴奋地互视了一眼，无不暗中大喜。可不就是？佛门广大，普渡有缘。连恶魔都能超渡去做佛，那你们超不超渡日本人？可我们这一次的纪念活动只纪念中国人，死在日本人手里的那些中国人，你们这些连日本人也能一起超渡了的家伙，还好意思过来掺和？只是，在高兴的同时，一群本就反对宗教插手纪念活动的老少爷们也有些羞愧。亏了还是吃笔杆子饭的，居然连这一点都没想到，还要让张力这个半瓶子的报业老板出来晃荡，太丢人了。

“阿弥陀佛！” 广信也被张力这一句呛得半死。以前胡家义、李乐存等人只是在场合以及其他一些方面谈论他们参予纪念活动合不合适，却没有直击佛法。可现在看来，佛门那广大无比的教义也有不合适的时候……中国人怎么会同意连日本人也可以超渡的宗教去参加自己的纪念活动？别说其他人了，广信也坚信，如果不是自己另有目的，也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论如何，他都必须撑住。张力这一句看似轻巧，实际极为恶毒……他如果就这么被驳得退下去，以后他所在的万佛寺还会有中国香客来吗？不给你放把火就不错了。

“阿弥陀佛，张施主此言差矣！”广信定了一下心神，宽大的袈裟下画，一串手珠急速的转动起来，“我佛门虽然广大，普渡有缘，但是，作恶多端之徒却是不渡的！”

“不是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李乐存插嘴问道。张力刚才那一句等于是在根本法理上驳斥了佛门插手纪念活动的可能性，他要是不抓住机会，怎么对得起报界老前辈的身份？

“放下屠刀，便非魔王！”广信合什道。

“大师是说，现在那些已经变老实的日本人不是魔王，那些已经死去的，没法再作恶的日本人也不是魔王，对吗？”胡家义追问道。

“非也非也。施主当知，前世种因，后世……”广信的额头已经见汗，他是裹挟着万佛寺的那些信徒的支持来的，却并不是他真的有多么佛法精深。何况，佛法精深也不见得就是辩论高手。辩经这一招，在西藏的喇嘛里比较常见，在中国其他地方却很少。再者，辩经也只是在佛经的框架内谈论，并不怎么涉足外物的。何况广信的信徒大多数都只是到万佛寺问求签问吉凶，问嫁娶之类的，根本就不关佛法的事。

“因果？按大师的这个说法，我们中国人受百年屈辱是活该？那些死在抗日战争中的几千万老百姓是因为上辈子作恶？”张力反问道。

“阿弥陀佛，贫僧不敢！”广信急忙双手合什念了声佛号，额头上也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这句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应下的，哪怕是不想活了也不能。

“佛门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是大师，你焉知这个放下屠刀的佛陀不会再拿起刀来？那时候，他是什么？”张力又紧接着问道。

“既已成佛，又岂会再动刀兵？”广信急忙反问道。张力不纠缠在刚才的因果论上，让他在心底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佛祖一怒，还要做狮子怒吼。而怒，本就是佛门要戒掉的毒素之一。既然佛祖都还没有修炼到家，大师又怎么知道佛陀之中不会有人再次入魔？”张力笑了笑：“当年在下去登州少林寺旅行，得知禅宗六祖慧能得传衣钵，可五祖弘忍却让他赶紧带着东西跑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弘忍担心自己的亲传弟子神秀会因为衣钵之事谋害慧能？可神秀又是什么人？那可是得道高僧啊，岂不是比那些日本人的修行要深的多？”

“阿弥陀佛，贫僧、贫僧……”连佛祖都没修炼到家的话你都能说出口，老子还能怎么办？广信没想到自己被张力这三两句话就打得溃不成军。但这并不是他的错，而是张力跟那些普通的，只会向他问吉凶的信徒不一样。在此之前，谁会想到问一句“放下屠刀之后再拿起刀”这种话？问出这种话，本身就是对佛陀的极度不信任。可是，佛祖都会怒，都修炼不到家，别的佛陀又算哪颗葱，为什么就不能重新拿起屠刀当魔去？可这么一来，岂不等于是说佛法不行，不能真正的渡化人了吗？既然这样，加上广大的佛法还有可能连日本人也一块儿渡了，那谁还会让你开什么法会？

“大师如果想不通，可以回万佛寺接着想。您放心，今天的谈话，在场的人都不会乱说的！”张力又微笑着说道。

“阿弥陀佛，”这是要轰老子回去念经了？广信心有不甘，为了参加这场纪念活动，他可是花了不少公关费，就这么回去等于是血本无归。可是看着张力的笑脸，他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人家都保证不会出去乱说了，虽然这话不可信，可如果再不识趣儿，问题可就不是能不能参加得了纪念活动了。想到先前那些得罪过张力的人的下场，他只得勉强装出了一副虚怀苦谷的样子：“施主果然了得，贫僧佩服。只是，贫僧自幼研习佛法，绝不相信佛陀会重新入魔，只是贫僧修为不足，难以回答施主的问题，却并非佛法不行！回到万佛寺后，贫僧会闭关修行，深研典籍，到时再来一施主一会。”

“随时恭候！”张力笑道。

“告辞！”广信双手合什施了个礼，又朝那些组委会委员也打了个揖首：“诸位委员，广信告辞。后会有期！”

……

“小子，行啊！”

广信很光棍的离去，而这个大和尚离开之后，原本坐在会议室里的一些非组委会成员，包括那些光头的、留发髻的、穿神甫袍的，也都不再提什么法会超渡的事儿了。佛法已经被从根本上否决了，道法好像只是在风水和驱邪上面有一套，而且香港也没什么道家高人；至于上帝基督，那爷俩儿还是西洋人呢，恐怕只要一开口，张力就要怀疑他们保不保佑纳粹了……为了不让这家伙的毒舌“诬蔑”到自己的信仰，几派的代表都明智的保持了缄默。可这几派的代表没有想到，他们这么一来，反倒让那些组委会的委员们对张力更加另眼相看。连那些信徒众多的三大宗教都给摆平了，谁还敢乍刺儿？何况在场的委员们本来就没几个有信仰，又有谁会为了那些不知道自己争取的家伙去得罪张力，还有胡文豹、李乐存那么一大群老头子？于是，原本有关宗教活动的那些议题非常痛快的都被删了去，只保留了准许宗教人士以个人名义参加活动这么一条。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宗教活动的议题去除之后，其他的安排很快就到位了，整个会议才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圆满结束。这让胡文豹和李乐存等人在高兴的同时，又感到有些羞愧。

“主要还是大家提前就把事情做好了。去掉几个搅事儿的，自然也就顺利起来了！”会议已经开完，张力和胡文豹等人走在最后，听到这些老头子的夸奖，他连忙摆手。

“可就是这几个搅事儿的，把我们这些人给弄得晕头转向。”黎维岳感叹道。

“那是因为他们知道您这老几位都是知识分子，不会做歪事儿，对我可就不一样了。阿义这家伙就说了，让我来，就是要我去吓唬人的！”张力笑道。

“我们老家人常说，‘鬼脸学得好，也能拿出来吓人’。说到底，这个世上就没有没用的本事。”李乐存笑道。

“您又取笑我！”

“我可没这个……咦？”

李乐存笑着摆手，可话没说完却突然惊噫了一声，张力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楼道沙发上正端坐着一个胖大的身影，正是刚刚应该已经离去的广信！

“这和尚怎么还没走？”胡家义疑惑间，广信也已经看到了他们，立即就从沙发上走身走了过来。人还没到，洪亮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阿弥陀佛！广信见过几位施主！”

“大师，您不是回万佛寺去了吗？”李乐存有些微微有些不悦地问道。

“阿弥陀佛，贫僧本来确实是打算离去，可刚刚走到门口却又想就起了张力先生所说过的一句话，心有疑问，所以便顿步停留，希望能向张先生问道，以求解惑！”广信双手合什，朝着张力施了一礼。

“大师想问我什么？”张力问道。

“施主刚才进入会场之时，曾问贫僧一句话：为何要脱离苦海！贫僧当时只顾法会事宜，未曾多想，可出来之后却越想越是不解，所以……”广信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向了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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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倒也不是不可能

“为什么要脱离苦海？呵呵！”

看着广信表面求知。内里却微微有些报复逼迫兼挑衅之意的眼神，张力轻笑了两声。要是面前的不是一个大和尚，而是一个风水师或者相士之类的话，他还真不好说。因为他对那些玄道道的事情根本就不了解，只知道按照无神论的宣传，这些都是迷信。可是佛教……想当年，网络上关于佛教阉割中华民族血性的帖子可是数不胜数。闲着没事儿流连于那些论坛的时候，他就看过不知道多少。当然，发帖子的那些版主们对佛理知道的肯定都不多，只是凭着自己的一知半解来发表见解，但是，佛门那么多宗派，理论本身就有着很多的矛盾点，所以还是被人抓住了许多不对的地方。而有关苦海的说法，正是其中之一。

“大师，问您一句话！”张力笑了一下，也不理会广信微带些挑衅的目光，又开口问道。

“施主请说！”广信答道。

“苦海在哪里？”张力笑问道。

“我等为人，甫一出世，便身处苦海！苦海者，世间也！”广信正容答道。

“那你说我是想活还是想死？”张力又接着问道。

“阿弥陀佛！”广信宣了一声佛号。微微皱眉：“施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大师不想回答，还是不能回答？”张力又追问道。

“阿弥陀佛，世间万事，人人面孔不同，想法自也不同。有人眷恋世间，有人向往极乐，有人心堕地狱。我佛有云……”

“佛云不云的与我无关。但我知道一点，那就是我不想死！”张力截断了这大和尚意图宣扬佛门理论的话头，又接着说道：“大师，你刚才说苦海就是世间。那么，我的理解，苦海就是我们现存的世界，不知道对不对？”

“施主所言无差！”广信再次合什，额头却已经微微见汗，他已经觉察到了一点不妙。

“大和尚，你说，除了已经不想死的我之外，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是想死还是想活？”张力又接着追问道。

“我肯定是不想死的！”李乐存在一边笑道。

“我也一样！”胡家义咧着嘴，支持了一把自己兄弟。

“阿弥陀佛，施主，极乐世界，乃是人身后之所归，与……”广信有点儿急了。

“与什么都没用。因为，按照我所知的，这个世界上的人不论是受苦还是享福，他们都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也就是佛门所说的苦海！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想那么多呢？费那个劲儿脱离这里做什么？您说是不是？”张力笑问道。

“施主此言大谬！我佛慈悲，教人向善……”

“教人向善是好的。”张力再次打断了他：“可据我所知，佛门讲究因果。说前世种善因，今世享福果；前世种恶果，今世受恶报！这也就是说，并不是你求的佛多，给的香火钱越多，佛就能赐福给你，因为这是前世就定好的了。而且，如果我是坏人，我给了很多香火钱给佛祖，佛祖就给我赐福，那岂不是对那些被我害的人的不公平……佛是这样的吗？显然不是。所以，佛不是因为我的祟拜或者信仰就会改变他的初衷的！人这辈子既然已经定好了，那还脱离什么？您说是不是？”

“施主，今世燃香火，就是为来世积福报……”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改天就去万佛寺烧几把香，让你们佛门的那些老大们保佑我继续呆在苦海，最好永远离不开！”张力看了看表，也不顾广信急得有些通红的面皮。干笑两声就拔腿迈步：“好了，大师，我还有很多事。今天晚上家里也还得招待客人，还得去菜市场买白菜，那个……有空咱们再聊。再见！”

“施主……”广信在后面叫唤了两声，但终究还是没敢追上去。

……

“去菜市场买白菜？你这个理由还真是别具一格！”一行人扬长而去，李乐存回头看了一眼被扔在酒店大门口怅然若失的广信，忍不住向张力调笑道。

“我是真的得去买白菜。赤柱附近没人种的！”张力叹道。那个叫潘什么的女人居然想吃猪肉白菜炖粉条……这种应该狼吞虎咽才吃得香的菜式也是她能吃得来的？可是，人家既然点了，总不好意思不准备。当然了，他自己肯定是不会去菜市场的，反正有两个保镖在身边，不用白不用。

“阿力你歪理那么多，以后可要小心点儿了！”黎维岳突然说道。

“怎么了？”胡家义问道。

“广信只是万佛寺的二把手。后面还有高人呢。他师傅，也就是那个禅觉听说很能说的……而且香港信佛的人很多，阿力说的那些话虽然没有直接抵制佛教的意思，但也算是一种质疑。加上这一次广信在这边儿丢了不小的脸，那些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甘心。就算他们不会做什么坏事，可只要在信徒里传几句小话，自然就会有损阿力的名声……毕竟，万佛寺也做过不少善事。在香港市民之间很有名望的！”黎维岳说道。

“怪不得这家伙能把你们这些大才子弄得连话都不敢说，他仗的就是这个吧？”张力摇了摇头，问道。

“是啊，人家想做善事，咱们总不能抵触！”黎维岳叹道。

“呵呵，做善事是好的。这一次没能如他们的意，以后再让着点儿就是了！”张力笑道。

“哦？这可不像你张力的为人。怎么，改吃素了？”李乐存奇道。身为报界的老前辈，知识份子。他其实对张力的许多做法都是不赞同的。因为他觉得张力许多事情都是在无视法律规则，而这种行为与他所持的观念是相悖的。可惜，前辈归前辈，张力对他虽然尊敬，却并不会言听计从。

“人家做善事了嘛。做过善事的人，只要他不是太过份，让他三分又何妨？”张力笑道。

“呵呵，这话我听着有点儿耳熟。阿力，你该不是安徽桐城人吧？”李乐存突然笑问道。

“安徽桐城？呵呵，安徽这个省我倒是去过，尤其是黄山，我去过三回。可我真不是那儿的人！那个桐城我就更没听说过了。”张力摇了摇头，又好奇地问道，“您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你姓张啊！桐城张姓可是很有来历的！”李乐存笑道。

“哦？玉皇大帝是那儿的人？”张力笑问道。玉皇大帝不就是叫张百忍吗？

“什么玉皇大帝？老李说的这个桐城张氏，是在清朝出过两代宰相的张家。”黎维岳笑道：“这两个宰相还是父子两个。老的叫张英，小的叫张廷玉，可都是厉害人物啊！”

“这个我知道！”胡家义突然接下了口：“张英是康熙时的大学士，张廷玉是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元老，都很有名！”

“那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张力反问道。

“清朝康熙年间，安徽桐城有张、吴两家为邻，吴家在建新房时欲超越两家的中间通道，结果这引发了张家不满。两家发生纠纷。张家因此飞书京都向时任礼部尚书的张英求助。张英阅罢家书，提笔回复了一首小诗：‘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张家收到回信后，深感愧疚，于是让出三尺宅基地；吴家见状，深受感动，也效仿张家向后退了三尺，由此形成了一条六尺宽的巷道，名曰‘六尺巷’。后来就有人常以此劝诫他人谦让一些，所以呢……”黎维岳解释道。

“所以呢，李老您就觉得我刚才那句话跟那个‘让他三尺又何妨’有点儿相近。所以怀疑我这个张跟桐城的那个张或许有点儿亲戚关系，是不是？”张力笑着向李乐存问道。

“你只是让三分，人家是让三尺。你还差得远呢！”李乐存笑道。

“呵呵，让三分就不错了。就这还是因为看他们做过不少善事才决定的。否则的话，我连这三分都不让！我又没做亏心事，凭什么让？您说是不是？”张力反问道。

“你这话倒不算错。可有些事不是这么想当然的！”李乐存摇头道。

“呵呵，为什么就不能想当然。干嘛就非把事情搞那么复杂？就像蒲松龄在《聊斋》里说的那样，那这个世界还怎么混？”张力反问道。

“蒲松龄又惹着你了？”李乐存奇道。

“就算是吧。”张力点了一下头：“他那句什么‘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我听着就不爽。”

“这句又有什么错？”胡家义问道。

“为什么不能有心为善？有心为的善就不是善，无心为的恶就不是恶了？”张力反问道。

“人家那是在挂在地狱判官门口的，又不是人间！地点不一样，适用的规则自然不一样。你吵个什么劲儿？”胡家义苦笑道。

“可他这句话是写在人间的！”张力正色道。他现在有一个习惯，就是遇到事情总是想跟后世对比一下。而讲到善事，他就想到了后世的那些慈善捐款的事情。建国六十年前后，中国遇到了很多自然灾害，慈善捐款的事情自然也就有了许多。但是，捐款就捐款呗，为什么总是有人喜欢拿捐款的额度来说事儿？每个人捐的钱都是自己挣的，捐是道义，不捐是道理，为什么一定要强求？可国内许多公司企业都以行政命令的方式归定了捐款的下限……这只会让人反感。甚至于，原本想捐多一点儿的人，也都因为这种强迫的做法而改为少捐。甚至于，这种行政性的强制还引起了许多人对上级的不信任……你规定额度，到底是想自己从中捞好处，还是真的想拿去救助灾区？

“一句话而已，就你事儿多！”胡家义白了张力一眼，虽然也觉得张力说得似乎不错，但他也不觉得蒲松龄说的错到了哪里，反正他并不打算太过在意。

“有时候，一句简单的话语都容易引起大事情的！”就像不知道多久之后，伟大领袖就会在某个时间，站在麦田里指着麻雀说一句“这是害鸟”，然后，全中国掀起了轰轰烈烈的除害行动。中国的麻雀险些就此绝种！而一句话就差点儿在一个国家之内灭绝一个物种。这是何等的威势？张力忍不住暗暗感叹。他上一回去广州忘了把这件事告诉唐学红了，希望不会因此而导致中国的麻雀经历那么一场可怕的大劫！……可怜的中国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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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出赤柱的别墅，张力就会很忙。

这也是张力自我的认知。

就像这一次，匆匆忙忙的开完会，然后派人去菜市场买菜，等回到家，还没有休息一个小时，天就变暗了。高汉华、潘秋怡如约而至！当然这还不算什么，最可恨的是，这两个人身后居然还跟着好几个人，其中一个张力还算认识，领事馆武官解思吉。而其他的，除了两个司机、四个保镖，居然还剩下两个女人。虽然这两个女人也算漂亮，看上去也很柔弱，但以张力这段时间锻炼出来的眼光，觉得都不像是什么善茬儿。而事实也却是如此，听完潘秋怡的介绍，别墅里面立即就热闹了起来。

“葛，葛小姐？你，你……”

“呵呵，您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嫁给了一个女人？”面对胡家义惊恐的表情，一身红妆的葛霞轻轻耸了一下肩膀，显得很不在乎。可她的不在乎却让原本还有些奇怪的胡家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呵呵，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明明是想问，又偏偏说不想，胡先生，您太虚伪了吧？”葛霞又毫不客气地追问道。

“呵呵，葛小姐不比常人，在您面前，我相信大部分人都是里外不一的。”张力把胡家义拉到了一边，这家伙太实在是丢人，居然被个女人一两句话就憋住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没打算怪胡家义太没用，毕竟，这年头的怪事实在是太少太少了，至少比起六十年以后来说算不上什么……女人嫁给女人而已，男人嫁给男人以后不也有的是？还有变性人呢，你能说人家不正常？许多人变性，可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能过得正常一些……心理上的正常！而且，想想后世的那些选秀节目，男人没有男人味儿，女人没有女人味儿，比男人还男人的假小子，比女人还女人的伪娘……要是一股脑儿的放在现在这个年代，这个葛霞恐怕立即就会觉得自己落伍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张先生这句话说是很准确，可是，您是不是也正里外不一呢？”虽然刚刚“击败”了胡家义，但葛霞显然并没有放弃继续打击“别墅原住群”的想法，又把矛头转向了张力。

“没有啊。葛小姐的选择很正常！”张力笑道。

“哦？”葛霞微微一怔：“您真这么觉的？”

“当然。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无奇不有。我还见过许多男人想做女人呢……”张力笑道。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说谎，因为他确实见过这种人，只不过那大多数都是在报纸电视上，并没有过实际接触罢了！

“要吃饭了！”一个嫁给女人的女人，阿力哥居然还跟她聊得这么痛快？负责别墅后勤工作的小萱忍住心里的不适，还有想仔细端详葛霞与戚明铭的想法，站在一边大声说道。

“吃饭了。大家请！”身为主人之一，胡家义赶紧把客人让到了餐厅……然后又亲自把那些保镖什么的都轰了出去，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的。而念在大家认识，他本来还想留解思吉在一边的，可惜国军少校被新过来没多久的女中校别了一眼，只好婉拒了这种邀请，讷讷的出去跟那些保镖一起去吃大锅饭了！

……

上了饭桌！

“张先生……”

潘秋怡开了口，刚想说话，却立刻就被张力摇手打断：

“食不言，寝不语！”

“……”

……

吃饭的速度很快。张力拒绝在饭桌上说话，让国民政府的两位代表的算计落了空，也颇为郁闷。但两人虽然心中苦笑，却也没有气馁。只是看着自己收藏的那瓶好酒还没开封就被小萱重新收藏了起来，高汉华感到有些心疼。

“两位到香港来，还想着见我，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吃饱喝足，张力又邀请高汉华和潘秋怡回到了客厅，坐定之后，一人上了一杯茶，谈话也正式开始。

“当然是想跟张先生就我们双方的合作先生制订出一个必要的框架。毕竟，根据您先前的那些布置，我们这一回需要面对的不再只是美国钢铁公司，还有英国和澳大利亚本土的两家大型钢铁企业。他们也很有实力！”潘秋怡坐在张力对面，一身女式西装显得非常大方得体。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提前谈判？”张力笑问道。

“没错！”潘秋怡淡淡地点了点头。张力先前确实跟台湾方面达成过一样合作协议。可是，因为当时面临很大的外交压力，尤其是英国人非常的不满，所以台湾方面也不敢让张力久留，只好匆匆的拟定了一份粗略的协议就把张力重新送回了香港。可是，那份协议虽然保证了台湾会在未来的合作中占据一席之地，并规定了股份额，但是，张力一走，蒋经国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儿……张力答允台湾方面派出去的戡测人员前往皮尔巴拉地区进行地质戡探，但给予的股份却只包含一个哈默斯利山谷！也就是说，台湾的利益只被局限在了那个已经发现了大型铁矿的山谷之中，并没有覆盖到整个皮尔巴拉地区。本来，蒋经国虽然不满，却还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因为在蒋经国看来，他背后还有整个国民政府，虽然这个政府已经不是先前的南京国民政府，但张力这么一个“小人物”来说，台湾依然还是一个庞然大物。而且，哈默斯利山谷已经发现了大铁矿，附近还能再出现一个同样规模的铁矿？按照经验，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而除此之外，美国钢铁公司方面也是他联系的，大不了到时候先跟美国钢铁公司洽谈一下，然后双方共同挤压张力，逼迫张力拿出更多的利益来。但是，蒋经国没有想到，他才刚刚表示自己想在这场合作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意思，张力就立即迎头痛击，不仅发电报去警告了美国钢铁公司的总裁史考伯，还又邀请了英国的力拓以及澳大利亚本土的必和必拓两家公司，接着，戡探队又在哈默斯利山谷外发现了另一个大型的铁矿场。于是，原本简单的合作立即就变得复杂起来，蒋、孔、宋几大家族都担心会因此而失去参予这次合作的机会，给了蒋经国巨大的压力。无奈之下，蒋经国只好派她们过来跟张力联系一下，希望能在几大公司的代表跟张力见面之前确定台湾在这场合作中的地位！当然，葛霞和戚明铭是孔令俊强塞过来的……一来，回到台湾之后，宋美龄和蒋介石不像以前那样事情那么多，管教子女的机会也就多了，孔令俊这些离经叛道的行为已经受到了一向注重传统的蒋介石的批判，宋美龄也不支持，难以继续；二来，葛霞和戚明铭，还有孔令俊的另外两位姨太太也都渐渐有些厌烦了原先的那种生活，想趁着还年轻找人嫁了，孔令俊虽然不高兴，却也不想坏了“夫妻情份”，加之她自己也确产有那么一点儿想重新过正常的生活，所以就顺水推舟。只是，在台湾，葛霞她们的名声也不小，虽然也很多男人爱慕，但那些正经人家恐怕也不怎么乐意接收。而且，当过姨太太的人也不想再给人家做小，所以，两个女人就想到香港来碰碰运气。本来潘秋怡并不太想带她们来的，但两个女人本身也确实很有能力，不仅可以对她有帮助，也可以变相地卖孔令俊一个面子，她这个小中校自然也就没理由再推辞了。

“提前谈判对其他人很不公平。如果被人知道，会影响我们的信誉的！”胡家义见潘秋怡确定了来意，忍不住在一边摇起了脑袋。

“张先生曾经说过，我们都是中国人。不是吗？”潘秋怡笑道：“而且，这一次的合作也不像外面传得那么简单，我们还有其他的目的。所以，提前谈判，确定一下往后的策略，也是题中应有之意。不知道张先生以为如何？”

“那你们有什么提意？”张力问道。

“我们希望能把原先协议里面的哈默斯利山谷改成皮尔巴拉地区！”潘秋怡直接说道。

“这样啊，倒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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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葛小姐很漂亮

“这样倒也不是不可能！”

面对潘秋怡提出的条件。张力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禁不住微微色变。胡家义当场就想向张力询问原因。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被自己老兄弟的眼色所阻止，而高汉华和潘秋怡，还有葛霞以及戚明铭虽然一开始都有些惊喜，可惊喜过后，四人的脸色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因为他们知道，张力既然答应的这么爽快，肯定会有前提。

“不知道张先生有什么条件？”戚明铭看了看左右，微笑着开口说道。

“不是我有什么条件，而是你们能拿出什么条件来换取这个协议更改！”张力笑眯眯地看了戚明铭一眼，暗暗舔了舔舌头。这女人声音糯糯的，就像是一股清泉，让人从心底感到发甜。真不知道孔令俊那娘们儿到底是从哪里弄到的极品，居然连日后见惯美女的他也忍不住有些心动。看看一旁的高汉华也忍不住在一边多瞅了这女人几眼，就知道这个女人的“杀伤力”真的是非同凡响。难道她对着孔令俊的时候也是这么说话的？那也太浪费了吧。

“还是张先生提吧。”潘秋怡笑了一下，“虽然我们见解不同。但将协议由一个哈默斯利山谷变成整个皮尔巴拉地区，这中间的利益转化我们也是有数的。所以，怎么样才能让张先生觉得可以弥补这样的损失，还是由张先生自己来提最好！”

“呵呵，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张力笑道。

“您请说！”潘秋怡客气道。

“我要在台湾进行投资……”

“在台湾投资？”葛霞突然笑了起来：“张先生真会开玩笑。您如果愿意来台湾进行投资，我们只会感到荣幸之至，根本就不可能拒绝！这也算条件？”

“葛小姐别急嘛，阿力还没有说完！”胡家义微笑着说道。他刚刚被这个女人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虽然并没有打算还击，但既然还当着面，自然也不会在意找机会出一口气。而且以他跟张力相处这么久来的了解，自己这个兄弟对钱看得并不重，对利益和话语权却是十分在意。台湾方面一下子要求把哈默斯利山谷变成整个皮尔巴拉地区，张力虽然答应了，可如果不狮子大开口的在台湾身上啄下一块肉来，根本就不可能。

“我当然知道张先生没有说完。只是想表示一下对张先生的欢迎罢了。现在的台湾，可是非常缺少像张先生这样的大财主来投资的！”葛霞微微瞟了他一眼，笑道。

“葛小姐这句话让人很贴心啊！”张力笑了笑，“可如果我不希望自己的投资有人监管呢？”

“……”

不要监管？

高汉华和潘秋怡四人同时一怔，接着又相互看探询地看了一眼，然后又都沉默了下来。可是，想了一会儿，四个人却还是感到有些拿不准。他们弄不明白张力为什么会这么说。投资，不需要监管……这肯定上不可能的，不管是哪个国家都不会允许！因为这太不公平。不仅是对政府，也是对其他生意人的不公平。但是，张力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可他为什么还要提出来？难道，他真的想得到这种特权，进而继蒋家之后，成为台湾的第二大家族。就像当初的孔家和宋家一样？

“怎么样？”张力又问道。

“张先生，我们不太明白您为什么会这么说。您应该知道，我们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的！”潘秋怡严肃地说道。

“那就是没得谈了？”张力摊摊手，笑道。

“张先生，谈判一开始，确实可以狮子大开口，提出较高的条件。可是，就算您想用这个条件开路，也不能这么过份吧？这种条件，不管是放到哪里，哪个国家，都不可能答应。”葛霞有些不悦地说道。身为孔令俊的“家属”之一，她对张力其实先天上就不怎么看得惯……虽然她们这几个“孔太太”之间也曾经相互争风吃醋，甚至还把身为老大的邓太太给气得跑到了高雄，但是，孔令俊念在她们抛弃了正常的生活转而来伺候同为女人的自己，一直都待她们很好的，真的很好。所以，对曾经气得孔令俊半死的张力，她们自然也就有那么一点儿仇恨。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在一开始就给了胡家义一个难堪……要不是张力接口。她非得让那个所谓的香港名主编丢个脸不可。

“那葛小姐觉得我用什么条件开路比较合适？”张力笑问道。

“那是您的事。”葛霞冷笑了一下，看着张力那让人不爽的笑容，话音又突地一转，“不过，既然您都这么问了，我倒可以给您提一个建议！”

“请说！”张力示意道。

“您可以在我们未来对日本各个企业的争夺中，再多拿一些好处！”葛霞说道。

“你也知道这些事情？”张力愣了一下，追问道。

“我那位老公在家里说起过！”葛霞微微有些得意，不过看到张力的脸色有些转阴的趋势，她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急忙补救：“不过你放心，这些事情我们也知道轻重，是不会随便说出去的。而且，现在台湾对日本那些工业企业的心思，不仅欧美人知道，日本人自己也很清楚！就算是有些传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倒也是！”张力笑了一下。

“那您觉得我的主意怎么样？”葛霞又问道。

“当然是好主意了！”张力笑道。虽然现在跟台湾的合作重心已经转到了铁矿开发这个方面，但是，舆论攻击方面的事情双方都没有放弃努力。事实上，随着纪念活动的开展，香港台湾有关日本侵略罪行的揭露也越来越多，其他一些同样要举办这种活动的地方也一样。尤其是美国方面，那里的华人团体不仅搜集了许多美军战俘昔日在日本集中营里受虐的证据，还暗地里拿钱联系了麦卡锡的几名亲信手下，当然，在这其中，台湾方面也插了几手……结果，那个把美国搅得一团乱的政治流氓除了继续攻击美国政府，攻击杜鲁门的种种政策。攻击民主党这二十年来几乎“不间断地卖国”，还开始在国会里面推动一项法案。在这项法案里，一直在只会攻击而无所建树的麦卡锡先生承认了将军火制造转移到远东地区的可行性，但是，他依旧坚决反对那个“对美利坚合众国在心底里存有巨大仇恨”的国家，认为如果让日本的工业重新开动，只会增加“阴谋者”的实力，所以，美国政府应该可以将日本的那些被关闭的企业安置到别的地方，比如：台湾，或者菲律宾！麦卡锡现在美国可谓是如日中天，连马歇尔那样的人都被他逼得辞了职，何况是其他人？结果，美国国会竟然真的开始讨论这项法案，而且根据消息，通过的可能性很大。而这项法案一旦成立，到时候，台湾和菲律宾等跟美国比较亲近的国家和地区将获得不小的份额。当然，美国是“自由民主”的，他们不可能强行剥夺原本只属于日本人的财产，所以，想要获得份额，需要拿真金白银去买。只是日本人的这些东西美国人不需要，英法等国也不怎么需要，所以卖的价格非常便宜罢了。

“您同意了？”戚明铭在一边问道。

“那就要看你们的权力了！”分摊从日本获得的好处，张力自然义不容辞。先不说这样对未来有什么好处，光是日本的那些企业的硬件设施，还有人才，本就是一项非常巨大的财富。虽然这样那样的仇恨日本，可张力也不得不承认，在许多方面，日本人都是走在了世界的前列，人家有许多的优点都值得中国学习。

“张先生可以提出具体的要求。我们如果无法答允，而张先生您又坚持，我们可以将之转交给台北，然后，再由台北派人来跟您继续洽谈。”潘秋怡说道。

“可以。”张力点了点头。

“那您有什么具体条件？”潘秋怡问道。

“具体不起来啊，因为这个需要看你们的。”张力笑了一下：“美国人这一回只是想把日本的那些企业分割拍卖，从中捞一笔之后，再给日本人一点儿小钱打发掉。可日本那么大规模的工业，台湾显然不可能一家子独吞。所以，我需要什么，首先就要看你们台湾的那些经济学者们有什么想法，看他们向你们的政府提供怎么样的一份计划，然后你们的政府又能在美国人手里弄到什么。”

“也就是说，这个得以后说？”葛霞问道。

“没错！”张力笑道。

“……”那我们来的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除了探到个口风，什么也没得到？潘秋怡几人互视了一眼，突然被一种巨大的失败感所笼罩！这个张力，根本就是在跟他们耍花枪，除了一个口信，其实什么都没答应。

“怎么样，还有没有意见，没有的话，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张力又接着笑问道。

“……”

“你们还有不同意见？”看着潘秋怡等人在自己说完之后就面面相觑，张力忍不住又笑问道。

“张先生您就这一个条件？”谈判不应该是这样，应该唇枪舌箭，应该有来有往。怎么能这么容易就结束了？何况还是自己一方被打发了，这绝不允许。潘秋怡迅速地摆脱了刚才的失败感，探到张力的口风对她们来说虽然已经可以算是完成了任务，但她依旧有一点点失落。因为她没有任何的成就感。要知道，刚才吃饭的时候，张力一句“食不言、寝不语”可是让她一度极为紧张，还以为张力会给他们设置这样那样的难题，会怎么样。可上了阵，这家伙却并没有提出什么难以让人满足的条件。当然，从日本获得更大的份额这一项确实是一个很大的好处，也难说到底是哪个亏了。但是，以张力的实力，他就算再加劲儿。又能买到多少日本的东西？而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却是实打实的。

“倒也不是。”张力笑了笑，“我还希望到时候台湾银行能够向我提供一部分贷款，最好是全额的。只是，这个估计你们也无法做决定，所以……”

“台湾银行的全额贷款？”潘秋怡再次苦笑：“张先生说的没错，这个我们确实没有权利决定！”

“如果由台湾银行提供全额贷款，那张先生您岂不是什么都不需要支出，只等着坐在家里收钱了？”葛霞微有些气恼地说道。来之前，她曾经考虑过这样那样的事情，也想过可能遇到张力的诘难，却压根儿并没有考虑过贷款这种事情。没错，台湾银行是台湾的发钞银行，资金也都是国库拨付，可现在台湾自己的钱还不够用，怎么可能给别人贷款？当然，小额的倒是可以。可张力有可能只贷一小笔钱吗？

“潘小姐不是台湾方面的全权代表吗？”胡家义笑问道，只是他说话的时候却一直盯着葛霞。

“我们当然是代表，但并不是全权，刚才潘中校就已经说过了。而且，胡先生堂堂的大报主编，什么时候见过一个中校和一个领事就能代表一个国家政府的？”葛霞反讽道。

“葛小姐的意思是不是说，你们就是先来看看我们的意思，具体怎么谈还要问一问台湾？”胡家义笑道：“既然这样，发个电报过来，让高领事问一问我们不就成了，还用得着几位小姐那么辛苦的亲自过来一趟？台湾方面的人力就这么富裕？”

“当然不是！”潘秋怡笑了笑，胡家义的讽刺才让她感觉到了一点点谈判的意味儿，只可惜现在大家谈的其实已经不是正事儿：“我们虽然不是代表，但还是有权在大框架内跟张先生进行签约的！这也是台湾方面赋予我们的权利！”

“多大的框架？” 胡家义又问道。

“这个可就是秘密了，恕我不能奉告！”潘秋怡笑道。

“还要签约？”其实现在压根儿就没谈到什么，怎么签约？张力有些疑惑地看着一直没说话的高汉华。

“其实你可以把这个契约理解为一份约束力较强的意向书。”高汉华笑道。他本来不打算掺和到这里面的，不过张力既然看过来了，他也只好说上两句。

“只是意向书？”以台湾方面一向以来的行事手段，他们会这么客气？张力心中暗笑。

“当然。”戚明铭除了开头说过一句话，中间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因为，她也没有想到这个谈判会这么轻松。要知道，在此之前，她还专门制订了许多谈判策略……可现在看来，先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那没有问题，我可以答应！”张力答道。

“现在就签行吗？”潘秋怡问道。

“没问题！”

……

“潘小姐是北方人？”

双方的条件都很简单，所以，协议很快就完成了。不过，签完协议之后，葛霞却突然表现出了对张力这间别墅的兴趣，非要参观一二。张力虽然不怎么乐意，可美女总是能受到一点儿优待的，尤其是胡家义那厮没等他说话就答应了，他也只好顺水推舟。于是，客厅里就剩下她和潘秋怡、高汉华，而胡家义则带着葛霞和戚明铭跑去“参观”去了……

“是啊，老家沈阳，不过九.一八的时候全家都逃到了南方。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回去过！”潘秋怡手里端着新榨的橙汁，似乎有些伤怀。

“难怪喜欢吃猪肉白菜炖粉条儿，”张力笑了笑，“那你喜不喜欢看二人转？”

“张先生也知道二人转？”潘秋怡明显有些惊讶。

“当然知道！”张力畅快地笑了起来；“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这句话在东北那可是人人尽知啊！”

“阿力你也是东北人？”高汉华也惊讶地问道。

“不是！”张力摇头。

“那你就是去过东北？”高汉华又追问道。

“原本倒是想地去玩玩儿。看看长白天池，去漠河滑滑雪，看看极光什么的，可惜啊，一直都没有机会！”张力摇头叹道。

“漠河？”潘秋怡不着痕迹地跟高汉华互换了一个眼神儿。虽然两人也不是很清楚这个漠河到底是在东北的什么地方，但张力既然提到了，想必应该是有些关系的，回去可以查一查。

“极光又是什么东西？”高汉华又接着问道。

“这个嘛，好像是南北极经常出现的一种绚丽多彩的东西，南极的叫南极光，北极的叫北极光。据说是太阳风吹到大气层，遇到地球磁场才形成的。不过具体的成因我已经忘了！”张力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太阳风？”太阳也能吹风？高、潘二人突然有一点儿明白他们跟张力之间存在的差距到底是什么了，这家伙的知识面太广，懂得太多了。而身为一名情报人员，潘秋怡更是确定了一点：张力以前很可能研究过天文方面的东西，就算不是，至少也有研究天文或者其他相关学科的相识者。等回到领事馆，一定要发电报让台北方面去调查一下这地球磁场到底是哪个学科的东西，以前国内又有什么人在研究……

“对了，我有个冒昧点儿问题想问一下，还希望两位不要见怪！”张力突然又向高汉华和潘秋怡说道。

“以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高汉华笑道。

“那我就问了！”张力笑了一下，又抬头看了一下楼梯口：“那位葛小姐，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在台湾政府内部担不担任什么职务？”

“这倒没有，而且她家里也没什么人了。”高汉华沉吟了一下，“这又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张力笑了一下，“葛小姐很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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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你算我，我算他

准备了许久的“南京大屠杀”纪念活动终于开始了。

由于一直都在进行的舆论宣传。加之几年前所遭受到的日本人的暴行，香港市民暴发出了极大的参予热情。当活动正式开始的时候，整个香港，各行各业差不多都陷入了半停顿的状态。尤其是在香港的那些繁华地区。

首先开始的是游行。按照张力的安排，游行设有两个总指挥部。各个游行队伍之中都有引导者，路口的楼顶也都设有了望员，负责随时通过附近的电话将各支游行队伍的状况汇报到总指挥部，然后，由总指挥部调度各支队伍。这本来是为了预防有人破坏或者其他的什么突发情况，不过，张力显然是低估了游行队伍的力量。这一次在香港的游行，没有任何人敢予阻拦，因为这一次的游行几乎囊括了香港所有有权有势的人。不说九龙这一边，光是看香港岛那边，港督葛量洪、布政司列诰、律政司贾门迪等港府高官都走在了队伍的前面……按照港英政府的说法，英国也是当年日本侵略的受害者，有资格参加这一次的纪念活动。

而吸取了后世一些直播节目的经验，张力还安排了许多电台对这一次的游行进行着实况报道，间或报道一些日本侵略者当年的罪行，让那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无法参加游行的市民一同感受这种气氛。

游行队伍一开始的时候并不大，但就像千流入海。当那些小小的游行队伍由一条又一条的街道慢慢地汇聚起来的时候，游行队伍已经涨大了几十万人，几乎整个香港都能听到人们愤怒的吼声！

香港不大，但如果只是用脚来衡量也足够人们走上很长一段时间。当两支游行队伍一前一后赶到预先布置好的会场，天色已经偏黑。这时候，宣传晚会开始了。

首先是电影！

这是张力在第一次参加组织会议的时候就拍板决定的。在两个几十万人的会场，准备了一百多面影布，香港几家电影公司一同制作的“日本侵略战争纪录片”同时播映。在影片中，没有战争场面，只有低沉的解说和近千张的照片，以及一些黑白胶片纪录的场景……这些全都是血淋淋的证据！这些东西，把人们的痛苦记忆还有愤怒重新激起！

电影结束之后，所有灯光熄灭，数十万根蜡烛闪亮在维多利亚港湾两旁，祈祷声中，《万里长城永不倒》的音乐响起……

最后，在烛光与音乐之中，两面数百米长的“严惩战犯”长幅被拉起，数十万人争先恐后的签上自己的名字，或者按上手印……纪念活动的组委会主席团成员承诺，这两个长幅，还有组委会起草的有关要求严惩日本战犯的请愿书将由他们所组织起的律师团送往联合国，然后，开始对那些还没有受到惩罚的日本战犯的控诉！

……

“您也在上面签字了？”

纪念活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的一天。虽然那一百多面影布依然还分散在香港的各个地区进行宣传，一排排的宣传栏也还仍然呆在维多利亚海湾的两侧，香港的市民们也仍然还保留着对日本侵略者的愤怒，但是。纪念活动确实已经结束了。可是，活动的结束在某些方面却只是一个开始！

“在那种情况下，你觉得我能够后退吗？”

依然是港督府！葛量洪发现自己又一次失去了先机……做为一名总督，他不觉得自己带领香港市民去游行，去声讨那些曾经侵略过这里的侵略者有什么不对。毕竟，虽然他不需要香港市民的选票，却需要考虑这里的人心。至少，他不能让张力那些“野心家”、“阴谋家”之类的家伙占据了超过港督府的道德制高点。可是，他没有想到，难得参加一次公众性的活动，居然还会被人给阴了……那些没有受到惩处的日本战犯明显是美国人故意放过的，中国人感到不爽可以理解，要求重新惩治那些人也可以理解，可是，身为美利坚合众国最坚定盟友之一的英国的一名殖民地长官，他居然也被迫在那个长幅上签了字……这可是政治性的问题。

“那些家伙实在是太阴险了！”

麦景陶的表情显得很沉重和愤恨。但是，那灵动的眼神却显现出了他幸灾乐祸的本质……身为警务处处长，这老家伙一直都在外围负责维持秩序，正好躲过了这一次的活动，更不用像其他港英政府的高官那样，在几十万人的注视之下被迫在长幅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没错。他们是被迫的，可是许多时候这并不能说明问题。签了就是签了，难道这些人还能改变自己的主张吗？不能，除非他们想引起全香港人的反对，这更加不符合政府的利益。

“我早就说过，一定要把那个张力抓起来。不然的话，他肯定会一再地给我们找麻烦。现在，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切！”贾门迪很无奈地举起了双手。相比起麦景陶，他这个律政司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人家都快退休了，他却还早着呢。

“我已经发电报向国内做出解释了。可我相信，那些人肯定不会理会我们的原因的。现在唯一可以值得安慰的是，现在的香港情形并不怎么好，应该不会有太多人喜欢来这里，所以，伦敦应该不会想到把我们全部撤职！”列诰苦笑着说道。

“不要那么悲观！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看到手下这帮人一个个都那么消沉，葛量洪只好出言安慰。

“现在看起来确实并不严重，可是，这个张力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他既然鼓动几十万人一起联名控诉那些日本战犯，接下来也一定会有后续的活动。他需要一个结果……而我们很不幸的已经被他给拉上了船！”列诰懊恼道。

“难道我们就不能做些什么来改变这种被动的局面了吗？”贾门迪问道。

“那个家伙现在很有钱。而且，在他所掌握的那个铁矿石产区还没有正式被某些人掌握之前，不管是伦敦，还是华盛顿他都拥有盟友。那些人虽然不会把他看在眼里，但也不会允许其他人随意触碰这个家伙！”列诰答道。

“那就给他找一些事情做，让他老实一段时间。”葛量洪无力地说道。

“怎么做？”贾门迪问道。他先前总是叫嚣着要抓张力，现在已经不敢了。

“香港缺少淡水资源，仅仅依靠薄扶林那几个水塘根本不足以应对越来越多的人口，所以，我们需要再增建几个水塘！”葛量洪道：“张力手下不是有一个建筑公司吗？把活给他们好了！”

“然后，再在期间做一些事情。让张力无法把精力放到别处，只注意这些水塘？”列诰不愧是跟着葛量洪很多年的老搭档，立即就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没错！”葛量洪点了点头：“我们不能再任由这个家伙为所欲为了。如果再这么下去，我甚至会怀疑有一天全香港都要听从这个姓张的家伙的话，港督府将成为一个毫无用处的摆设……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议员的名额？”麦景陶突然问道。

“议员？”葛量洪等人都是一怔。

“没错！”麦景陶笑了笑。他其实非常清楚自己最近的幸灾乐祸有多么惹人反感，可每每想到自己先前被张力的所作所为憋得无处发泄，反而还要因此受到上级的诘难，他就忍不住。你们以前就只知道逼迫老子，现在也知道直接面对张力那家伙的难处了吧？不过，身为警务处长，港府高官，他的思想水平还是很高的，知道不能总是任由张力这么“胡搞”下去，否则，难免有一天就会像葛量洪说的那样，全香港都只听张力的话，港英政府成为摆设。而且，他也知道张力和刘福的关系，也知道一点儿两人目前的小动作的……这家伙已经把手伸向了警队，而以这家伙所掌握的财力，如果真的有心，再加上刘福帮忙，至少可以让一大半的香港华人警探听从指挥。那时候，如果还想再动这家伙，恐怕就晚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坚决不同意这个提议！”贾门迪一下子跳了起来，“议员拥有影响政府的力量，可张力现在就已经很让我们头疼了，如果再让他进入了立法局或者市政局，我们将会更加麻烦！”

“你觉得怎么样？”葛量洪直接忽略了贾门迪，转头向列诰问道。立法局和市政局也算是香港的重要机构。在接任之后，他就在不断地扩大立法局和市政局的非官守议员名额。并且增强了华人在其中的比重，目的就是为了显示政府对华人的重视，同时也好由这些华人议员来反映香港华人的诉求。不过，同样的，因为香港选民极为稀少，所以，这些议员所代表的意义极为有限，并不能真正的影响到政府的运行，只是拥有一定的象征意义。

“议员应该都很忙的。尤其是一个负责任的议员，他们需要随时随地的反映选民们的需求！”列诰一语双关的说道，看向麦景陶的眼光颇含了一些赞赏。相比起只会叫嚣的贾门迪，这个警务处长确实更有脑子。不过可惜的是，这老家伙快退休了。

“说的没错，如果他做了议员，我们就可以多给他找一些麻烦！”葛量洪微笑了起来，他现在对张力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偏偏还奈何其不得，实在是郁闷的要死，“不过，你们觉得，让他去立法局好，还是市政局好？”

“市政局吧！”列诰笑道，“立法局只是讨论一些议题或者法案，这种事情，张力肯定会找人帮忙，他根本就不需要浪费太大的精力。而且，我们现在也不能赋予立法局真正的权力，所以，市政局最合适。”

“如果是市政局的话，我想，我已经为这位张力先生找到了一件事情！”麦景陶又突然阴阴地笑了起来。

“什么事情？”

“九龙城寨！”麦景陶呲了一下满口的白牙：“那里有很多棚屋，卫生情况很差，是疾病之源，市政局应该派出一位强有力的议员去把那里清理一下。而张力议员不仅拥有着跟中国共产党的友谊，也跟中国国民党有着很不错的合作关系，对这个主权未定的三不管地带来说，他是最合适的处理人选。当然。张议员一惯以来都很关心市民健康和居住情况，我想他一定会非常乐意去的！”

“好主意！”葛量洪和列诰同时喜道。九龙城寨一直是香港的一个大难题。最早在1947年的时候，港英政府就曾因为希望迁拆九龙寨城内卫生情况极坏的寮屋，结果与当时的国民政府发生冲突。国民政府对葛量洪打算清拆九龙寨城潜建寮屋的行动，视为帝国主义抬头，这是因为国民政府认为，当初中方于1860年割让九龙半岛的时候，中方在九龙寨城是仍然保有某种权利的。可是，葛量洪对国民政府的抗议却没有多大的理会，他认为港府就20世纪以来就实际控制着寨城，而且中方一直也没有表示反对，所以清拆该处非法寮屋是理所当然的事。葛量洪在此事上十分强硬，除了打算向英国要求授权清拆外，更派警方介入事件。结果，葛量洪的强硬惹怒了中国人，九龙寨城事件触发广州于1948年出现反英示威，期间，英国驻广州总领事馆更遭游行人群焚毁。而英国驻广州总领事馆被焚后，中、英两国政府均就九龙寨城的问题作出交涉，但由于双方均不愿退让，结果使九龙寨城的管理问题一直没有获得解决。这也是葛量洪一直以来的痛！

而现在，中国大陆的主人变成了共产党。本来嘛，香港是资本主义社会，中共要建设社会主义，双方本就是敌对的，按理说，地处九龙的九龙城寨应该可以处理了。可是，敌对归敌对，某些最基本的国际秩序还是要遵守的。而且在主权方面共产党比国民党看得更严实，香港又毗邻大陆，随时都要面对处于敌对方，且“暴力倾向极为严重”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所以，葛量洪就更加不敢轻易去触及九龙城寨了。

可是，不敢归不敢，葛量洪对九龙城寨的怨念却是一直都没有改变。

“就让张力去。我要看一看这个家伙到底怎么把那个最肮脏、最暴力的地区给处理干净……一定要给予这个家伙‘全力’的支持。但是，同样的，你们也一定要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让他不得不随时关注着九龙城寨，在把那个地区处理完之前，不许他再做出任何让我们感到头疼的事情！”葛量洪兴奋地说道。一个是主权难定，居民暴力倾向极为严重的三不管地带，一个是能同时结好国共两党，八面玲珑的阴谋家，他突然很想看看，两者之间究竟能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儿。

“那水塘的事情……”列诰又看向了葛量洪。水塘的建设可是一个利益丰厚的工程，虽然目前还只是个设想，但是，以他多年来的经验，这一次的水塘建设恐怕至少要投入两千万到三千万左右的英镑。是英镑，不是港币！所以，其中的利益巨大。

“问一问张力的意思，再找几个人跟人竞争一下。我们不能让他太轻闲了。最好是能让他忙到忘记还没有送出去的请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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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方面怎么样？”

港督府里正在谋算着如何对付张力，让他不要再这么上蹦下跳，让所有人都感到厌烦，赤柱别墅，刚刚回到家没多久的张力也正在听取高汉华的消息。

“汤恩伯的事情已经由说明白了。蒋总统在追悼会上已经表示一定会要追查到底！”

“就这么一句话？”张力问道。

“总统毕竟是一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他不能把话说得太重。太重的话，会引起许多人不必要的联想的！”潘秋怡坐在张力对面，听到张力的话里似乎有些不满，立即帮忙解释道：“而且，堂堂一位上将被人在手术台上谋杀，这已经足以引起很多人的警惕。根据我们的情报，驻日美军方面早先得知这一情况的时候，立即就加强了对许多物资以及日本人的监管。”

“美国人就这么胆小？”胡家义笑问道。今天的游行和晚会让他感到很满意，也很兴奋。

“这不是胆小，这是负责！”张力摇了摇头，“如果当年珍珠港的时候，那些美军将领也能这么负责，山本五十六恐怕就没有机会打出一场奇迹式的偷袭之战了！”

“下面你打算怎么做？”高汉华又问道。纪念活动只是对他们谋算日本的整个计划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却并不是最终目的。真正的目的，是要通过对日本侵略史的回忆来激起许多国家的反日浪潮，然后借机谋取更大的实际利益。虽然在这其中台湾方面起到了更大的作用，但是，整个计划依然还是在张力制订的圈子里面。

“宣传呗！”张力笑道。

“还要宣传些什么？”高汉华问道。

“当然是宣传美军士兵在朝鲜战场上所受到的苦难！”张力答道。

“宣传这些？”高汉华皱了一下眉头，看向张力的眼神显得有些怀疑起来：“我们是在搞日本，你宣传这些干什么？该不是看到共产党又被美国人打回了三八线，想借机会帮他们一把吧？”

“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能左右逢源。”张力毫不掩饰，“我早就说过，都是中国人，损失了哪一边儿我都不会开心！”

“可张先生你明知道我们不可能答应……”潘秋怡笑道。

“不，你们应该答应！”张力笑道。

“为什么？”潘秋怡奇道。

“如果美国本土突然出现许多宣传美军士兵在朝鲜战场上受苦受累，随时都要担心自己被打死，经常性的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的新闻，而且这些新闻还是日本人弄的，你们说，美国人会怎么想？”张力笑问道。

“日本人？”胡家义在边儿上一怔。

“嗯哼！”张力点了点头。

“……我想我明白了！”潘秋怡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您这是想让美国人更加反感日本人？”

“你这只是开始吧？”高汉华也接口道：“宣传完美军大兵受苦受难，在把日本人暴露出来之前，是不是还要宣传一下日本对朝鲜战争的重要性？”

“聪明！”张力打了一个响指，笑道。

“我也明白了！”胡家义也插过来笑道：“你们是想让美国人把这些宣传当成是日本人在宣传自己的重要性，从而引起美国人对日本的反感……可为了‘揭露’日本人的阴谋，美国政府肯定会宣传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正确，宣传美国大兵在前线并没有多么艰难。这样一来，既加深了美日两国之间的矛盾，又让美国政府变卖日本工业变得更加有理可据，是不是？”

“没错！”张力点头道：“有时候，连一个乞丐都会有逆反心理。何况是自视天下第一的老美？他们的傲气决定了他们不可能让自己去听从一个手下败将的诱导，所以我才会这么说！

“日本人遇到你可真够倒霉的！”胡家义摇头笑道。

“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潘秋怡说道。

“说的对！”高汉华点头附和道。他自认为已经理解了张力的意思。而且他也相信，如果按照这个计划，到时候美国人并不会减弱在朝鲜的军事力量。既然能打击中共，又能让自己从中获利，何乐而不为？

“呵呵……”张力笑了起来。他其实并没有多大的野心，他现在只希望能把朝鲜战争拖过去，让日本无法在朝鲜战争期间获得美国人的军事订单。这样，日本就会缺少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复苏的机会，而美国人在这场战争中也就需要付出更多的金钱和代价……这一点，已经足够他付出所有的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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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萱姐

香港修和教会学校。

刚刚放学。但身穿校服的同学们却并没有急着走出校门，相反，许多学生都默契地等在学校门口，一堆堆的扎着。不仅如此，一会儿之后，一些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学生也纷纷聚集到了修和教会学校的门口，与原本等在这里的教会学生们聚成了一团。大家相互聊着，渐渐的，人数越来越多，几乎达到了两百多人，门口的空地几乎全部被占满了。

可是，看到这个景象，学校的门卫却连个话也不敢说，甚至还主动的透过门卫室的小窗户跟其中几个相熟的学生聊起了天儿。

“来这么多人是什么事，闹到这么大？”门卫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加入教会已经有十年之久，非常虔诚，虽然家境很贫苦，但在日占时期也不忘侍奉天主，所以日本投降之后就得到这么一个职位。但是，对上帝的虔诚并不代表着门卫就一定会听众学校教务主任的安排。按照这个香港土生土长的中年人的话说：香港的事情，一帮外国和尚懂什么？

“不知道，淑芬姐吩咐的。”跟门卫聊天儿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长身还算粗壮，只是脸上有点儿菜色，“反正老大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呗。还怕了那帮混混？”

“这话不错。最近这几个月，咱们这几家学校附近确实是安稳多了！”门卫咧开嘴笑道。

“那是。也不看看谁是我们老大！”男生显得很是自傲，鼻孔朝天的模样。

“嘿嘿，你们老大来了！”门卫透过窗户朝校门里面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嗯？”男生转头看了一眼，看到正朝校门这边走过来的几个人，连忙撒腿朝旁边躲了开去，当然，他也没忘了朝门卫挥挥手：“下回再聊！”

……

“怎么这么多人？”小萱带着淑芬、招娣两人走出教学校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校门口挤满了学生，她虽然早就知道这些都是她那个“修和社”的成员，是她的小弟小妹，但是，走到校门口之后她才发现人居然有这么多。这么多的人，而且穿的还是差不多整齐的校服，小萱险些怀疑自己又回到了几天前大游行的时候……那一次她就跟在自己老哥胡家义的身边，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头攒动。但是，就只是找个人而已，用得着这么多人吗？要是让自己大哥知道，怎么饶得了自己？

“萱姐，那个大蛇标敢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肯定是有点儿依仗的，咱们不能不小心点儿啊。要是您出了事。我们不就麻烦了？”淑芬说道。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啊？我已经叫人去打招呼了！”小萱单手抚着额头，一脸苦相地说道。

“萱姐你找其他人了？”淑芬问道。

“找那些混混算帐，我当然要找其他人。难道真的依靠这些学生？”离校门口越近，小萱越感到头痛。

“萱姐你找了什么人？厉害吗？”淑芬却是不那么在乎小萱的脸色，这个大姐头就是容易心软，而且也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也不想想，道儿上混的，没点儿气势怎么行？就像上一回，那个迪欧拉嬷嬷说小萱组织社团，不是好学生，找教务主任打算把小萱给开除了，还不是她带着一群学生小弟小妹偷偷的把这个臭娘们儿给堵在了厕所里面教训了一顿？最后那老娘们儿也老实了，现在见着她们都躲着走！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就是让福SIR帮忙派几个人过来押押阵！”小萱无奈地叹了口气。

“福SIR？”招娣是老实孩子，不太了解警界现况，所以显得有些茫然。可是，淑芬就不同了，不仅是家传的帮派传统，本身也曾加入过社团，自然知道这个名号代表着什么意义，当下。原本还有此翘着的下巴就蹋了下来：

“刘，刘福？”

“嗯！”小萱无力地点头。

“太棒了！萱姐，我找你当大姐，简直就是老天爷的显灵！”淑芬一下子跳了起来，然后一把抱起小萱转起了圈子。

“喂，喂，放我下来！”小萱大窘，“那么多人呢！”

“淑芬，你说错了，在咱们学校，你应该说是上帝显灵！”招娣没理会淑芬的热情，只是帮忙纠正道。

……

“萱姐好——”

好不容易摆脱淑芬的纠缠，小萱带着两个姐妹走出校门口，迎面就听到了两百多名少男少女的齐声问候。虽然声音算不是很大，但对几个少女来说，这两百多人的声音已经足以让她们感到一点点的骄傲了……威风，也不只是男人梦想的专利！

“都来齐了吗？”小萱没有说话，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淑芬看到这样情景，主动走上来问道。一副大姐的派头。

“淑芬姐，我们学校出的人都到齐了！五十个，一个不少！”一名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女生走出来答道。小萱认识这个女生，就是上一回要求她出面当老大的邻校同学，叫阿洁。

“我们学校的五十个也到齐了。”又一个男生说道。

“咱们学校的一百个也都到了！”招娣看了一眼，也对淑芬说道。

“那好，出发！”淑芬点了点头，手一挥，大声说道。

“等等！”小萱突然说道。

“萱姐？”淑芬诧异地看向了小萱，“你有什么事吗？”

“叫大家都回去吧！”小萱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

“回去？”

“萱姐，不是大家一起去找那个大蛇标算帐的吗？干嘛让我们回去？”两百多人一起出面，多大的威风？虽然带头的不是自己，可自己至少也是其中一份子啊。怎么能中途退缩？有些想出风头的男生不满地叫了起来。

“闭嘴！”淑芬瞪过去了一眼，“谁让你说话了？”

“我……”那男生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讷讷的缩了回去。这个新近成立的“修和社”虽然是借着小萱的名义招揽起来的，但真正做事的却是淑芬，他可不敢得罪。否则的话，以这个小娘们儿的脾气，肯定能找人打他一顿。

“今天的事情用不了这么多人，而且我已经找了其他人来帮忙，很快就可以解决。大家都是学生，任务是好好看书学习，没必要掺和这些事情。”小萱出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那些正盯着自己的学生：“所以，大家还是都回家去吧！”

“萱姐，今天是咱们‘修和社’这几个月头一次跟人谈判，这么马马虎虎收场，以后道儿上的人会看扁了咱们的！”淑芬不愿地说道。

“你这么搞，就不怕伤了人？”小萱问道。

“我早就打听过了，与个大蛇标就只有二十多个手下，而且还大多是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混混。咱们两百多人，足足是他们的十倍。光是吓也吓他个半死！”淑芬自得地说道：“到时候，乘着这股气势，咱们就把这一带的混混都给扫了，看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做对！到时候，萱姐你就是这一带的大姐头……”

“你就是二姐，是吗？”小萱突然问道。

“萱姐？”

“我不知道什么‘修和社’，也不知道什么道儿上不道儿上，我只知道，我哥哥让我来学校是让我好好学习，不是让我来跟其他人好勇斗狠的。”小萱淡淡地看了一眼淑芬，又看着周围的学生说道：“我想你们也都一样。你们家里人花钱把你们送进学校。也是为了让你们有朝一日能够出人投地，不是让你们去混什么社团，去跟什么混混争地盘儿的……我不想对不起你们的父母，所以，你们都回去吧。今天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萱姐，”看着突然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淑芬，带着自己学校五十个同学过来的阿洁悄悄地上前迈了一步：“我们也没想过混什么社团，也不想这样。可是，没有社团在后面撑腰，我们这些当学生的总是被人欺负，还有同学直接被……你那么好心，难道就打算眼看着我们这么被人欺负？”

“就是啊，萱姐，大家不聚在一起，肯定会被人欺负的。”又有女生说道。

“还不只是在学校，有时候那些人还会追到家里。弄得全家都不得安生，我们怎么办？”又有学生说道。

“可我是为了你们好……”小萱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会引出这么多的问题，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萱姐，我们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可你什么都不怕，也没人敢欺负你，当然不知道我们这些小人物的难处。可你知不知道，‘修和社’成立的这几个月，我们大家过得有多安心？”阿洁上前一步扶住了正在咬嘴唇的淑芬，“我知道淑芬姐刚才说的话你不爱听，什么争地盘儿、扫了、大姐头的，这些不是咱们这些学生该做的。可是，为什么那么多同学都愿意参加‘修和社’？还不是因为‘修和社’能护着咱们大家？你以为‘修和社’只有眼前这两百多人吗？不只！我告诉你，光是我们学校，就有三百多人加入，你们教会学校的情况比较好，所以人数少点儿，可也有两百多人，还有阿兴……”

看到阿洁指向了自己，一名长相普通，中等身材的男生走了出来，对小萱微微鞠了一个躬：

“萱姐，我们学校周边的治安情况不好。所以，加入修和社的同学有五百多，而且人数还在增加！”

“还有我们学校，三百三十二个！”

“我们学校才刚开始，现在成员已经有两百零八个了！”

……

三百，两百，五百，三百，两百！

这加起来岂不是已经有……小萱只觉得脑袋一晕，脚下险些没能站稳。可是，重新站定之后，她还是为自己听到的这一个个数字感到一阵心悸。

“香港的治安情况就这么差？”

“何止是差！这附近四五个学校，除了萱姐你们有限的几个人，谁没被那些人欺负过？”淑芬抹了一把泪，刚才小萱的那个“你就是二姐”把她伤得不轻，也吓得不轻，她明白，如果没有小萱，这个所谓的“修和社”就只是一个笑柄，转眼间就会土崩瓦解。而如果没有小萱的庇护，她也就什么都不是，说不定还会被那些看她不顺眼的家伙给收拾一顿。但是，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虽然她刚才说了那些话，可她真正的目的还不是想让大家能过得安稳一些？难道手下的小弟小妹们多了，小小的嚣张一把也不行吗？

“好了，又没说你什么，哭什么哭？被欺负过几回了不起吗？我跟我哥哥还走过战场，爬过死人堆呢……”小萱略抽了一下鼻子，略略有些不好意思。她刚刚确实是在怀疑淑芬是想走以前的老路，借自己的名义整出一个社团来去混社会。毕竟，这丫头平时表现的太积极了，而对于“修和社”的事情，她这个大姐也一向不怎么管，都是交给淑芬的。万一淑芬真的利用这些学生去混什么社团，她可就成了罪人。

“萱姐，淑芬其实说的没错。学校里跟你一样家里有钱有势的人不少，可像你这么爱帮人的却不多。那些家伙平时不欺负同学就不错了。所以，淑芬一开口要建‘修和社’，大家就都来了！”招娣在一边看小萱的面色缓了一些，也帮忙求情道。

“可也不能老是这么下去啊……”小萱苦着脸为难道。她倒是不怕别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给家里交待。前几个月胡家义很忙，张力更忙，所以对她这边的情况不怎么了解，可现在张力虽然还是很忙，胡家义却已经清闲了不少，只是正常工作而已。万一哪一天“修和社”的事情被那个亲大哥知道了，她就算不解散这个“小”团体恐怕也不行了。可香港这么小，她几乎可以肯定地说，胡家义早晚会知道她在学校里的事情的。

……

“哟，这么多人啊。啧啧，哪位是小萱姐？出来让标哥看看长得标致不标致！”

小萱正在为难，旁边的那些学生在淑芬和招娣，还有阿洁等人的示意下也不敢惊扰了这个不管事的大姐头，生怕一个不好惹恼了这位大姐，人家一撒手，他们就成了没娘的孩子……毕竟，像小萱这样的大姐实在是太难得了。传说中，小萱姐的亲大哥曾经派人去堵过律政司署和警务处的门儿，把律政司和警务处长吓得好几天不敢露头儿；而这位大姐头还有一个不是亲生的大哥，跟香港警队的那几个大头目都很要好……这么威风的大姐，上哪儿找去？

可是，一干学生没有想到，就在他们等待小萱做出决定的时候，竟然有人敢来捣蛋！众人循声转过头去，立时就看到了二十多个拿着棍棒西瓜刀，穿得流里流气的的家伙。

“大蛇标，你嘴巴放干净点儿！”看清来人，淑芬脸色一变，上前斥道。

“他M的小骚货，你嘴巴放干净点儿。我们大哥的外号是你叫的？”一个敞着怀，胸口绣了条小龙的混混扛着根短铁棒上前两步对淑芬吼道。

“你M才骚！”淑芬大骂，“要不然怎么当初不直接把你捂死算了，还留着出来祸害人？”

“臭娘们儿，你他M的找死是不是？”混混大怒，端着铁棒就想动手，可是他刚一动，校门口的那些学生立即蜂拥着挤到了淑芬的前面。……这些学生虽然有男有女，但这回为了撑场面，淑芬特意吩咐那些兄弟姐妹找了些见过“世面”的，要么就是五大三粗，有些威慑力的，加之两百多人一起往前面这么一堵，那混混立时就吓得连退了十几步，直退到那个大蛇标的身边才勉强站稳了身形：

“你，你们想干什么？不想活了是不是？”

“我看你们才不想活了？”淑芬冷哼了一声，分开挡在身前的学生走了出来：“年初的时候，我们这几所学校周围最起码有二十多个堂口，就连我们这个修和教会学校周围也有三个，可现在，我们这所教会学校周边已经没人来了，其他学校周围的十几个堂口也只剩下了不到六个，而且这六个也都是有后台的，在这儿设堂口也就是招些不知好歹的，想出去混的学生加入自己的帮派，不是来惹事儿的。……大蛇标，你以前不过就是个没出息的小混混儿，连学校边儿上都混不过来，看到我们学校周围没什么人了就滚出来惹事儿，真以为这是你出头的机会？”

“M的，你个小骚娘们，说那么多，当老子是吓大的？”大蛇标躲在那群混混中间，看到手下被一群学生吓退本就感到有些丢脸，听到淑芬的话后，脸色更是变得难看起来。

“吓你？你配吗？”淑芬冷笑。

“我不配？C，老子让你看看老子到底配不配！”被一个学生，而且还是一个女学生如此蔑视，大蛇标怒极，叉手朝淑芬一指：“给我把这小骚娘们儿抓起来拉回去，老子玩儿完了，拉去卖！”

“上啊，”受到如此激励，刚刚那个被吓退的混混又不知道哪里来了勇气，举起铁棍就往学生那边逼了过去。

“大家抄家伙！”

淑芬也不示弱，猛地一挥手，就见她身边的那些学生也纷纷把手伸进了背包，然后，一把把铁尺、短棍什么的就抄了出来，甚至还有人抽出了一根自行车链条……

“都给我住手！”小萱大急，上前想拉住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了一根铁尺的淑芬，却被招娣死死拽住。

“萱姐，你是老大，得在后面坐镇！”

“让大家住手！”小萱挣扎道。

“大姐，不给这些家伙点儿颜色瞧瞧，他们不知道厉害！”阿洁虽然紧张的脸色绯红，却也紧紧地帮着招娣拽着小萱：“你也不用担心。要是这些人撑不住，咱们学校里面还有两百多同学呢！”

“谁让你们打架了，我叫了警……”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打断了校门口越来越危险地气氛。也干脆利落地把那个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混混手里的铁棍击飞，顺便还让铁棍在那小子脑袋上犯狠地砸了一记，鲜血直流，同时，也很顺利地打断了小萱的话。但是，小萱的脸色在这声枪响之后却也突然变得极为愤怒，努力挣脱招娣和阿洁之后，冷着脸就转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你们死哪儿去了？怎么才来？”

“警局没人，耽误了会儿功夫！”

远远的，高小柱举着枪大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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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宝藏！

“什么人？”

高小柱的话音刚落。在街道的另一头突然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一队军装警察就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领头的一个手里捏着把小左轮，紧张的四面打量着，好像是生怕在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一颗子弹。而看到这群警察，原本被那突兀的枪声吓了一跳的大蛇标却突然变得喜笑颜开，大笑着就迎了上去：

“哈哈，虎哥！”

“水蛇标？”那带头的警察袖子上绣着两条杠，表明是一个警目。而看到迎上来的大蛇标，他却忍不住一阵皱眉：“你什么时候混这边儿了？不知道这儿是禁区吗？”

“禁区？”大蛇标原本还想跟这位警目套套近乎，可乍然听到这么一个名词，忍不住就随声问了起来。

“警官，他们想来我们学校捣蛋。而且还想拿刀砍我们！”淑芬突然跳着脚叫道。

“他M的小骚货，你敢再胡说八道，老子在这儿就扒光了你！”大蛇标回头瞪了一眼，又转脸看向了那个“虎哥”，“嘿嘿，虎哥，一点儿小麻烦，收拾了马上就走。不耽误您办事，怎么样？”

“小麻烦？”虎哥朝正在远处站着的两个人看了一眼。阴着脸收起了枪，“你带着人来找这些学生打架，是小麻烦？”

“嘿嘿，什么找学生打架？虎哥你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兄弟我只是看这附近几条街最近没什么人过来混，就主动填补填补……”大蛇标谄笑道：“这不也是为了以后孝敬虎哥，还有周SIR的时候，手头能宽松点儿吗？”

“宽你M的头！”那个叫虎哥的警目突然脸色一变，猛得往后一招手：“把这帮混蛋全给我抓起来带回警署！”

“是！”一帮军装警员齐声应道，接着就冲向了那群拉拉沓沓站在一边的混混们。那帮混混本来正有说有笑，并没有把突然冒过来的警察放在心上，但当警察朝他们冲过来的时候，这帮家伙立时就慌了。有几个还想拿起武器，但看到那些警察恶狠狠的样子之后，立即就缩了回去，乖乖的放下东西蹲到了地上，任由那些警察按住自己，然后给自己铐上！

“唉，虎哥，你这是干什么？大家好兄弟，有话好好说嘛……”大蛇标顿时急了。香港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没什么帮派占据的地方，正想带着这帮手下开创一片事业呢，怎么这些原本都挺好说话的警察就翻了脸了？

“你小子找什么地方不好，非得找在学校边儿上讨食？想死也别拉着别人！”那虎哥也不理会大蛇标，突然伸手拧住了对方的胳膊，同时低声说道：“看在你小子懂得孝敬的份儿上，老子今天救你一条命。回去先给关二爷烧柱香，酬酬神，以后别来这儿混了……”

“虎哥，虎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你……”大蛇标愣了。救自己一条命？

“白痴，来之前你也不先打听打听上回这儿死了多少人？”虎哥一边给大蛇标上手铐，一边低声说道：“那边两个人你没看到？拿枪的那个，一个人打得整个黄大仙警署没人敢露头，老子不抓你，你这条水蛇今天就得变成死蚯蚓！那些人是你这种货色招惹的起的吗？”

“哪两个……啊，你轻点儿！”大蛇标叫道。

“眼瘸怪不了别人，你自己找的！”“喀嚓”一声，虎哥把手铐又上紧了一扣，然后把大蛇标往手下那边一推：“带回去！”

“喂，虎哥，虎哥……”

……

“胡小姐是吧？不好意思，我们今天来晚了，非常抱歉。您没受到什么惊吓吧？”跟在大蛇标面前的一派大哥风范不同，把那些混混都交给手下人抓起来之后。虎哥又走到了被学生们围在中间的小萱面前，先是非常礼貌的敬了一个礼，然后又非常关心地问道。

“我没什么事。只是……警察先生，您跟这些人认识？”小萱正被警察们推推搡搡地离开的混混们，肃声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是警察，怎么可能跟这种人渣认识！”虎哥连忙摇头，可看到小萱等人不信的神色，他也只好不好意思地摆出院一副谄笑的表情：“那个……警察嘛，负责维持社会治安，这总会跟一些人打打交道，难免就，就认识了！……不过您放心，我们绝对跟这些人没有任何的交情！”

“真的没有？”淑芬冷冷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你个小娘们，老子跟正主儿说话，你算哪棵葱，也敢乱插嘴？非常迅速且阴狠地瞪了淑芬一眼，虎哥又急忙转过眼神，依旧那么谄媚在看着小萱。

“那些人会怎么处置？”小萱想了想，指着那些正被押着渐渐离开的混混们，问道。

“这个……”怪不得老大叫我小心点儿，这小娘们儿果然够狠，抓走了不算，居然还要老子给那帮家伙上点儿“点心”……虎哥根据自己以往的经历推断了一下小萱的想法，暗暗为大蛇标捏了一把虚汗。只想着争地盘儿，也不看看这地盘儿上盘着的都是些什么角色……修和学校附近是普通人能过来混的吗？也不打听打听那十几帮混混都是怎么滚蛋的……剩下的那六家虽然有背景，可现在不也不到学校周边来搞事儿了？还不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为了几个学生就得罪这小娘们儿身后的那位？

“你们该不是把人抓回警局，喝点儿茶。就又放了吧？”淑芬又咄咄地问道。

“怎么会？我们可是警察！”看到小萱因为淑芬的这句话而微微变色，虎哥连忙摇头，“这帮混混居然敢袭击学校，行为可说是极为恶劣，不关上三个月，他们恐怕都不长记性！”

“三个月？”那不就是一个季度了。打个架用得着关那么久？何况还没打起来。小萱心有疑惑地问了一句。

“那，那就六个月？”这小娘们儿果然够狠。虎哥暗暗为大蛇标感到悲哀，出来混也不知道给自己先定位好，现在撞正了带倒刺儿的铁板，就算你祖上没积德吧！

“这还差不多……”淑芬仰了仰下巴。

“胡小姐您看？”正主儿不说话，你个跟班儿的摆什么德性？虎哥没理淑芬，又征询地看了小萱一眼。

“随便吧！”小萱随便摆了摆手，她不想管这些了。

“那我就把您的意思回去告诉周SIR了！”虎哥又敬了一个礼，“您放心，周SIR已经说了，他保证，从今往后，您学校周围的这几条街绝对没人敢惹学生！”

“那就谢谢了！”

“不客气！应该的。”

……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同意开除这个小家伙儿了吗？”

校门口的一幕让许多身为“修和社”成员的学生感到无比的骄傲，虎哥一帮人押着大蛇标那一群混混离开之后，一帮学生蜂涌地聚到小萱身边，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抛上了天空。欢呼声几乎响彻了整个校园，就连躲在学校办公楼里。正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几个成年人也感受到了这些学生们的兴奋。

“我知道胡清萱是不是一个坏学生，但是，她身边的那几个人，尤其是那个李淑芬，您为什么也要留下？她总是喜欢借着胡清萱的名头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甚至于，她还敢威胁老师……”迪欧拉嬷嬷站在窗户后面，不满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个一身教士装的老男人，也就是修和教会学校的校长普洛赫。

“迪欧拉，香港的治安很差。即便是我们这个教会学校也有不少同学被迫加入了那些帮派社团。”普洛赫晃了晃自己银白色的脑袋，微笑道：“所以。即便是没有了李淑芬，也肯定会有其他有脑子的同学发现胡清萱的价值……尤其是在我们校门口的那场惨案发生之后！”

“所以您才不开除她？”迪欧拉问道。

“是的。”普洛赫笑道，“而且，她们其实都不算是坏人，不是吗？”

“可是，她们居然敢威胁老师……我们不能助涨她们的气焰！”迪欧拉气咻咻的叫道。

“但她们终究只是一群孩子，虽然有错，但还是可以救赎的！只要我们有合适的方法和耐心。”普洛赫笑道。

“合适的方法？我的上帝，”迪欧拉捂着额头，“刚才您也听到了，胡清萱的保镖居然又开枪了……虽然他们这回没有杀人，可是，您认为，总是生活在这种暴力氛围下的人，能够有多少合适的方法去拯救？”

“当然有方法。而且我觉得这还是一个不错的方法！”普洛赫笑道，“而且，这个方法还是胡清萱的家属向我提议的！”

“胡清萱的家属？”迪欧拉一愣，“您不是说不要主动地把学校里的事情通知胡清萱的家人吗？”

“是的。”普洛赫笑了笑：“但是，我没有想到‘修和社’的成员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达到了将近两千人。所以，我不得不通知了一下胡清萱的家长。不过很幸运，对方在考虑之后，也向我提出了一个不错的建议！”

“建议？”

“没错。建议！”普洛赫头道。

“什么建议？”迪欧拉问道。

“改组‘修和社’！”普洛赫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和煦：“组建一个‘香港学生联谊会’！”

“香港学生联谊会？……你，您的意思是说，您不仅不会因为‘修和社’的事情去惩罚谁，反而……”迪欧拉变得有些吞吞吐吐，“反而，还会支持胡清萱这些学生，给予她们更加合法的名义去扩张自己的……势力？”

“不仅仅是名义，我们还会向政府和教会申请一笔款项，以帮助这个学生会的发展！”普洛赫笑道。

“上帝保佑。您疯了？”迪欧拉捂着脸叫道。

“我没疯。”普洛赫笑道：“而且，这并不是我个人的意思，也是一些教会同仁，还有附近几所学校的校长们所达成的共识！……我们是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我们不应该让我们的学生们受到这样那样的骚扰。他们是学生，也应该有一个安定的学习环境！”

“可是，可是这件事还要涉及到政府……”迪欧拉支支吾吾地说道。身为一名英国人，她还是比较能了解港英政府在香港所采取的措施背后的意思的。就算不了解。跟一些朋友同事聊天儿的时候也能明白到一些。

“政府？让他们见鬼去吧！”普洛赫撇了撇嘴，“我只是一个老师，我只关心自己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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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洛回到香港已经有几个月了，由于一直以来都很小心，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人发现了自己。最起码，他觉得他最注意的那几个人应该并不知道他已经重新回到了香港。

他这一回回来不是想找什么人的麻烦，他想要的，只是宝藏。

事实上，自从那一回成功的摆脱了史提夫和詹姆斯的监视，抢先把英格兰那个宝藏的消息传递给了大英博物馆，他就一直十分惦念着香港的宝藏。……虽然他也在英格兰宝藏的事情上获得了一笔丰厚的奖励，但是，之后的日子他却一直都在想，如果不是把事情告诉了大英博物馆，而是自己去挖掘那些宝藏的话，他能获得多少？答案也非常简单：如果他能够再稳一点，等到史提夫和詹姆斯都放松了对他的注意之后突然离开香港去自行挖掘宝藏，那么，他现在已经是一位人人尊敬的百万富翁了！要知道，英格兰的那批宝藏光是黄金就有数百公斤，而那批古罗马钱币更是价值不菲，这些东西就算不找一个正经的买家，仅仅是放到黑市上，他也最起码能获利数百万英镑，而不是区区的几万英镑的所谓奖励！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卖。

虽然很不舍，也感到很可惜，但他还是很快收拾了心情，在得到奖励后不久，就立即坐船赶往了南美洲！但是，他在秘鲁找了半年，除了那里的一些探险团伙，还有一些当地的土著势力发生过几次冲突，弄到了一些没什么太大价值的金银制品之外，根本就没找到什么所谓的西潘王墓室。而这个时候，他也从一些老朋友那里得知了香港发生的一些事情，而其中最惹他注意的一条就是：张力发大财了！

这个消息让他想起了那个价值巨亿的香港宝藏，再也没法在秘鲁安稳的干下去了。而且探险也是需要投入的。他要人手，要工具……先前几万英镑的奖励早就花得差不多了，如果在秘鲁的山谷继续厮混下去，他极有可能会变成一个穷光蛋，比原来的总督察还不如。所以，他干脆就解散了自己的探险队，然后就在秘鲁坐船，经澳大利亚、菲律宾回到了香港。

不过，身为一名曾经的总督察，拉斯洛非常明白自己不能过早的暴露。因为他知道，史提夫和詹姆斯一定已经恨死了自己，如果让这两个人知道自己已经回来，肯定不可能轻松了放过自己。虽然他在香港也还有一些故旧，可他已经不再是一名警察，这些关系也不好应用。再者，他是来找宝藏的，更想着独吞这笔宝藏，如果大张旗鼓的出现，又怎么在找到宝藏之后将之运走？

所以，他决定秘密行动。

他先是监视了史提夫和詹姆斯！因为他离开香港已经很久了，在这段时间内，史提夫、詹姆斯，还有张力有的是时间做事。他害怕这些人已经把宝藏给掘了出来。所以，他先要把事情弄明白一点，看看事情有没有到达最坏的境地。如果这三个家伙真的已经得到了宝藏，他就会通过各种手段去逼迫他们分一杯羹出来。这一招是他在秘鲁的奇科拉约学到的。那里的盗墓者众多，各个势力之间为了争夺利益，什么事做不出来？

而就算张力和史提夫他们还没有把宝藏挖出来，他也相信，以史提夫和詹姆斯的贪婪，一定是不会就那么放松对张力的观注。这两个家伙也一定会监视张力，直到发现有关宝藏的蛛丝蚂迹。所以，监视这两个家伙，就等于是监视了张力。

但是，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他失望了。史提夫和詹姆斯并没有任何不合常理的活动。两个人还跟以前一样，上班、下班、休息、享乐……甚至于，他们跟张力也很少接触，仿佛根本就不在意什么所谓的宝藏。

可是，他不死心！他不停的告诉自己日本人的宝藏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他确信詹姆斯和史提夫那两个家伙在得知他把英格兰郡的霍克森宝藏透露给大英博物馆，并独得奖励的事情之后，肯定会打听他接下来的行踪，也肯定已经知道了他去秘鲁寻宝的事情。可这两个跟他一样贪婪的家伙居然能一直稳稳的坐在香港不动。为什么？肯定是因为这两个家伙知道了另外一份价值更加巨大的宝藏，所以才能压抑住内心的贪婪。

但是，宝藏既然存在，它又到底在哪儿呢？

这么过了几个月，拉斯洛觉得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因为，张力越来越有钱了，居然还突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铁矿石产区……难道这家伙真的不打算去挖什么宝藏了？或者，这个宝藏真的像他先前所说的那样，其实只是一个信口胡诌出来骗人的东西？

他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而在这个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从一个曾经的手下那里得知，刘福向张力“借”钱“购买”荃湾和深水埗等地的探长。深水埗虽然穷，但人口密集，还可以理解，可是，要荃湾做什么？而且，这些要上任的探长还是刘福的一些很看重的手下。

有鬼！

这是拉斯洛的第一感觉！而同时，长时间没有动静的史提夫和詹姆斯的异动也让他那渐渐有些沉寂的心变得活泛起来……这两个家伙居然有一次联袂去了一趟荃湾，并且，两人还带了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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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上枷锁

“葵涌、深水埗、荃湾。再加上之前的石硖尾……这是一条线！”

尖沙咀漆咸道的一间楼房内，在一幅香港地图上连续趴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拉斯洛终于恨恨地抬起了头。在他的面前，是几个身材高大，长相彪悍，皮肤也有些黝黑的大汉……这些人都是他在秘鲁带回来的助手。他知道，自己离开香港已经太久，如果就这么单独回来跟史提夫和詹姆斯这两个地头蛇抢宝藏，一定抢不过。所以，他就带了这几个家伙回来。这些人都是在秘鲁的山林里经过很多磨难的家伙，不仅能打，而且出手凶狠，有的手上已经有了好几条人命。当然，这些人还有另外一个技能，那就是善于翻山越岭，野外生存，不过这一条在香港就不怎么有用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帮家伙其实一直是在秘密的寻找那个东西，却并没有真正的发现，是吗？”一个长得有点儿尖酸的助手问道。

“应该就是这样。”拉斯洛显得信心十足，“日本人是很狡诈的。他们埋藏的东西，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

“那我们怎么做？”另一个大约有一米九几，将近两米的壮汉问道。这人皮肤黝黑，脸上还有一带腥红的伤疤，厚厚的嘴唇往前嘟起，加上身材上的压迫性，显得十分凶狠。

“我们不能太过突兀的出现，只能跟踪。在香港，我们没有他们的势力大，所以，只有在他们发现东西之后过行突袭！”拉斯洛咬牙说道。

“现在就把他们抓起来，然后逼问宝藏的下落不就行了吗？这样等，我们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刚刚那个长得尖酸的家伙问道。

“我也不想等。可是，那两个家伙都是英国人，住处也是英国人的聚集区，如果行动很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而且他们本身就是狱警，一直躲在香港看护等级最高的监狱里面，别说就是我们几个人，就是来一支军队也不可能轻易地到监狱里面把他们抓起来；而除了这两个人，另外一个家伙也在香港也拥有很大的影响力。就算我们能够得手，可如果他们突然失踪，我们将要面对的极有可能就是几万人的香港警察，甚至还包括那些帮派份子……到时候，我们不仅无法去寻找宝藏，就算找到了，也根本没有办法运出香港。”拉斯洛说道。

“我们根本就不害怕危险！”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壮汉突然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可我害怕这种无聊而且寂寞的生活。这种日子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只要他们发现了宝藏。我们就可以行动！”

“发现，发现，你的这句话我已经听够了。我们已经等了几个月，可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宝藏？我已经受够了现在的这种生活。”大胡子突然恼怒地大叫了起来：“每天都要躲在这种屋子里，根本就活动不开，没有河流，没有森林，没有山脉，甚至连阳光也是那么的刺眼……我们是雇佣兵，是探险队，可你却要把我们塞在这种肮脏的城市里，呼吸那种发着大便气味儿的空气……上帝，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这里的那些女人见到我，甚至都会远远地躲到一边……你知道吗？”

“你给我闭嘴，安德鲁！”拉斯洛怒道：“这是在香港！”

“管他是什么地方。我只想过上自由自在地生活！有钱花，有酒，有女人……”安德鲁甩着自己的大胡子，大声叫道。

“很快，这一切都会有的！”拉斯洛沉声说道。

“可我们已经等了几个月了！”那个将近两米高的壮汉瓮声说道。

“我曾经在秘鲁的山谷里寻找了半年。许多探险家甚至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个宝藏……几个月算什么？”拉斯洛冷冷地说道。

“如果那批宝藏真的有那么大的价值，几个月确实不算什么。可是，你能确定这一点吗？”那个长相尖酸的家伙又追问道。

“当然。”拉斯洛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地看了几个人一眼：“上亿美金的宝藏，还有无数价值巨大的古董和艺术品……先生们，这一点我无比的确定。而只要找到这些，并把它们弄到手，我们这一生都不需要再继续奋斗了。你们也完全不必在去南美的那些原始森林里面冒险。像你，安东尼奥，你可以做你最想做的珠宝商人；加扎，你可以去加里福尼亚买一个几十万英亩的牧场，或者干脆就去巴西当一个农场主；安德鲁，你也可以买上一艘游艇，然后带上几十个美女一起去狂欢……”

“不用再这样给我们描述未来，在没有得到宝藏之前，这一切都只是泡影！”安东尼奥扬了扬自己细长的下巴，显得心不在焉。

“荃湾只是一个落后而且贫穷的地区，距离市中心又很远，那个张力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安排到那里？难道他是想等着以后再发展那里？NO，先生们，那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发展价值。而且，张力的房地产公司，还有建筑公司已经被葵涌的码头牵制住了大批的精力，他又要去发展澳大利亚的铁矿，所以，他安排人去荃湾，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要寻找宝藏。”拉斯洛自然看得出这帮手下是在经过几个月的等待之后有些不耐烦了，可是，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后路可走。那几万英镑的奖励在经过半年的寻宝之后，剩下的钱除了购买从秘鲁回来的船票，经过这几个月。也已经开销的差不多了。现在如果不坚持下去，他连回英国的钱都没有……可他又不能让眼前这些家伙知道。这些人都是在南美做过许多事情的家伙。杀人放火，没有什么没干过。他如果说现在没钱了，这些人会在第一时间甩了他，说不定还会顺手把他掐死。

“寻找宝藏完全可以自己干，他为什么还要牵扯警察？难道他不怕泄密吗？”安德鲁从柜子里找出了一瓶啤酒，大拇指轻轻一磕就把瓶盖子挤飞，狂灌了两口之后，又突然开口问道。

“这是有关日本人的宝藏。如果不能确定地址，那么，借用警察去当地人那里调查一下日本人曾经的行踪，会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安东尼奥帮着拉斯洛解释了一下：“而且，有警察帮忙打掩护，也有利于发现宝藏之后进行挖掘和运输！”

“好吧，我同意你说的。”安德鲁无奈地点了一下头，却又指着拉斯洛说道：“但是我希望快一点儿，呆在这里几个月，我已经快要憋疯了！”

“放心吧。你一定可以得到意料不到的丰厚报酬！”拉斯洛沉声说道。

“我相信你可以给予我们足够的报酬，但是我也希望这个时间能够短一点儿！”加扎扬了扬自己比一般成年人的腿还要长的胳膊，说道。

“我曾经问过我自己，如果我当初能够稳重一些，不是先把霍克森宝藏的事情告诉了大英博物馆，而是跟史提夫、詹姆斯两个人一起找机会回到伦敦。然后共同发现宝藏，再进行平分，我现在能获得多少……”拉斯洛长出了一口气，“结果很让我心痛。因为，如果没有大英博物馆，我至少能获得几十万英镑的收入。可是，就是因为担心，因为不信任，因为害怕那两个人提前通知他们在伦敦的亲人，让我一无所获，我通知了大英博物馆。所以，我只获得了几万英镑，这笔奖励不到我预计收入的十分之一！……这是我一直以来最为痛心的事情。我希望你们能够引以为诫，不要再犯跟我一样的错误！……时间，我们有的是。但宝藏只有一个，机会也只有一个。如果我们因为过于急躁而失去了这个得到宝藏的机会，你们这一辈子都会后悔的。”

“笃笃笃！”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拉斯洛抹了一把脸，又看了一眼那些被他说得有些羞愧的探险者，然后对着门口说道。

“拉斯洛先生。”进来的是一个瘦小精干的中国人，这人进来之后，警惕地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又小心地向拉斯洛陪笑道：“我刚有了一个新发现！”

“什么发现？”拉斯洛问道。

“那，那个詹姆斯刚刚派人去油麻地雇佣了几个人。我打听了，他们明天要再去一趟荃湾！”那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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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处理九龙城寨？”

张力依旧很忙。随着几大钢铁公司的代表到达香港日期的临近，台湾方面对他也看得越发的紧了。潘秋怡由原本的一天一趟变成了干脆就裹着潘霞和戚明铭在他家里借住下了，顺便还带来了一台电报机……这让高小柱那帮人极为不满，认为是国民党反动派侵入到了他们的“根据地”，但好在都是一帮大老爷们，也不太好意思朝女人发飚，发了一通牢骚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而潘秋怡也知道那些当保镖的大老粗不好惹，所以每天见面就是先递上一张笑脸，让那帮人就是想找机会发飚也不好意思，然后就是不停地朝台湾发报，向台湾禀报张力的条件，再接收电报，向张力报出台湾的合作条件……

而就在这种环境下，列诰在张力几番拒绝前往布政司面见自己之后，也终于无奈的踏进了张家的大门。

“没错，因为我们觉得，在香港，只有你最合适处理这个地区！”身为政府高官，几番要求张力见面却不可得，反而还要纡尊降贵的来面见张力，这让列诰感到有一点点难堪。可是，对付张力的计划已经制订了，他也不想因为自己而有什么改变，所以只好把这股气憋在心里。

“我最合适又有什么用？”张力摇头失笑。他又不是初来香港什么都不知道。何况，就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不也跟九龙城寨出来的一位老兄遥遥的打过交道，一条“丧狗”就已经能让赤柱监狱的那些警长们老老实实，他现在就算已经远远超出了警长的级数，也不敢轻易地去触碰人家一整个城寨！何况那里还是主权不清晰的三不管地带，港英政府压根儿就没有权力对那里进行任何的处理。除非他们能得到中国大陆和台湾双方面的同意。但这可能吗？

“由你出面，不论是中共，还是台湾，我想他们都会慎重考虑……”列诰微微笑道：“张先生，你是一位香港市民公认的好人。你最早倡议通过基础设施建设来改善香港市民生活，同时也是你最早进行了廉租房和徙置大厦建设，所以，我们觉得，对于已经成为一个犯罪天堂的地方，你也一定非常不希望它继续存在。不是吗？”

“这个当然。可是，我只是一个商人，不是政府人员，我为什么要去插手你们的事务？”张力笑问道。他可不会傻到人家一句奉承就去屁颠颠儿的卖力气。何况，九龙城寨不好处理，港英政府也未必安着什么好心。

“港督阁下认为，你完全可以胜任市政局议员的职位，所以……”

“等等！”张力急忙打断了列诰的话，“您说什么？市政局议员？”

“对。港督阁下一直都想增加市政局的议员席位，而经过我们跟一些人的磋商，大家觉得，张先生是目前最合适的议员人选，没有之一！”列诰笑道。

“你们太高抬我了吧？”张力苦笑道。

“绝对没有。”列诰摆了摆手，“相反，如果你能够加入英国籍的话，这个职位反而是太低了！”

“这个您就不用提了！”加入英国籍？做什么梦。就算为了方便，老子也去美国拿绿卡，你们英国算老几？再者说了，就算是美国，现在那里种族歧视那么严重，老子也还不乐意去呢。张力暗地里撇了撇嘴，以示对列诰这句话的不屑。

“好吧，我可以不提这件事。但是，我们依然由衷地希望您能出任市政议员，并且担任‘九龙城寨治理委员会’的主席！”列诰说道。

“九龙城寨治理委员会？”张力皱眉问了一句。

“是的。这是一个由政府出面组织，并且涉及到许多部门，具体进行九龙城寨的改造和治理的委员会。”列诰答道：“我们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个犯罪和垃圾天堂处理干净！”

“真的？”张力问道。

“张先生，你的这个疑问句是在表示对政府的不信任！”列诰微微不满地说道。不过，虽然表面上不满，他还是对张力的警惕暗暗郁闷不已。这个“九龙城寨处理委员会”是财政司布里翁的主意，目的就是找些委员出来牵制张力，给张力制造麻烦，让这家伙没空儿再给大家捣蛋。说真的，现在港英政府真的是对张力感到非常的怵头……伦敦已经发电报过来对他们进行了申斥，对那一次游行所造成的影响感到极为不满，并且严厉警告他们，绝对不许再出现第二次。可是，这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我想这不是什么问题。而且，您也一直都知道我对政府不信任。而且不只是我，欧美许多国家的政府都要时时受到来自民间的诘难。就像现在的美国，那位麦卡锡先生就经常给杜鲁门总统找麻烦，甚至还给整个民主党找麻烦。他的行为可比我强多了！”张力笑道。

“麦卡锡？呵呵……”列诰心里打了一个突，张力该别是想学那个流氓吧？万一真是那样，他们再把这家伙捧到市政议员的位子上，岂不是自找苦吃？毕竟现在香港的问题多多，如果张力一件一件地拿出来说事儿，恐怕他们政府以后有的头疼了。

“是不是觉得我不再合适当一个议员了？”看到列诰不是很妙的脸色，张力又笑嘻嘻地问道。

“不，在香港，没有人给你更加合适担任市政议员的职位了。张先生，我希望你能接受这份任命！”列诰笑道。刚才那个担心在他心里转了个圈儿，就又被他放下了。香港市内的问题有多少，有多麻烦都没有关系，他们有的是手段拖延或者解决，可牵扯到高层面的政治就不是他们可以左右的了，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还不是要再受上面的训斥？万一有谁不爽了，直接让自己或者葛量洪提前卸职，那才叫郁闷。何况，给张力一个市政议员的职位，不就是想把这家伙的精力给拖住？而且只要这家伙答应了，他们也还有别的手段对付。

“我如果硬是不想接受呢？”张力反问道。

“香港这几年人口增加很快，可香港没有什么河流，现有的几个水塘所储蓄的淡水根本就不够两百万人口的饮用。”列诰淡淡地说道：“所以，港督大人经过慎重的考虑，决定再增建一个大规模的储蓄水塘，初期预计投资为三千万英镑……”

“啪啪啪……”张力轻轻拍了拍巴掌：“好主意。葛量洪总督能这么为香港市民着想，不愧是一位称职的总督。只是，列诰先生，您说的话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您？”三千万英镑，就不信揪不动你的心。列诰心中暗暗得意。只要张力接下了这个工程，他们以后可就有的是办法来整治这家伙。恐怕到时候光是一个预先垫付，就足以让张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政府有这么多钱吗？我听说葛量洪总督还想扩建启德机场……”张力并没有如列诰所想的那样直接就奔着水塘工程而去，而是又问了一个不怎么相干的问题。

“扩建启德机场？有吗？”列诰皱了一下眉。机场的事情葛量洪还只是在考虑之中，原本的打算是在新界屏山建设一个机场，但后来考虑到飞机如果在屏山起飞降落需要经过中国领空。所以，葛量洪不得不放弃了这个主意。因为他十分担心大陆政府如果哪天心情不好了，会拿机场上的飞机出气，击落上一两架。可香港没有其他地方合适新机场，只好将建设新机场的计划改为扩建旧有的启德机场。可是，这件事目前还只是在设想之中，连那些英国洋行的大班们都不知道，张力是怎么知道的？列诰想到了当初葛量洪在总督府跟自己聊起这件事儿时的情景，心里突地一寒……这小子难道在港督府有眼线？

“那就是我弄错了。不好意思！”见列诰不承认，张力又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您是否愿意答应出任议员一职？”列诰心里有些发虚，只想着赶紧把眼前的事情结束，然后把刚刚发现的情况报道给葛量洪知道。堂堂的总督府里居然有张力的眼线，这太可怕了。

“政府打算在哪里建设水塘？”张力答非所问。

“大榄涌！”列诰答道。

“大榄涌？那是在……”

“在新界的屯门！”列诰答道。

“投资三千万英镑？”张力又问道。

“没错！”只是预计。到时候可能会少上大约三分之二，不过现在也不能告诉你。列诰心中暗道。

“我要先接工程！”水塘说白了就是一个水库，一般的建设周期都比较长。但虽然有些受算计的嫌疑，张力还是打算把这个工程接下来。因为，接的工程越多，他越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的公司扩大规模。而且大榄涌在屯门，往东就是荃湾，正好可以跟他的计划衔接起来。这是一个长期的计划，有个水塘在建设期，正好可以帮他留住人手。而现阶段只要他手里有足够的工人，就不怕有人敢随便来找他的麻烦。

“没问题。但是，我们也是有条件的！”列诰问道。

“九龙城寨，是吗？”张力笑问道。

“没错！”

“我也接了！”

“那太好了。我立刻就把这件事向港督大人进行报告！”列诰一阵窃喜，一个水塘，一个九龙城寨，两套枷锁给张力上到了脖子上，看来他们终于可以安心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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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贷款

汇丰银行主席史蒂芬最近这段时间过得并不是很舒服。这得感谢张力。

本来。包括史蒂芬在内，香港的那些头面人物虽然对张力感到很头疼，但也并不觉得他有多么了不起。尤其是在生意场上，虽然张力的崛起很快，但也没有到了能够威胁到他们这些人的地步。可是，史蒂芬没有料到，张力的突然被台湾接走会产生那么严重的影响,中共广东省主席居然会因此而直接向葛量洪发出了武力威胁的电报。

每每想到这里，史蒂芬就对自己一帮人没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张力给打垮感到极为后悔。如果他们能早一点儿发动，哪怕就只是早上三两天，他们在香港房屋公司股票上的投入也能够获得高额的回报。可是，张力被台湾人突然接走，却让汇丰银行前期投入的数百万元打了水漂儿。虽然这点儿钱对银行来说算不上什么，可关键是他拦不住那些洋行大班们兑换票子的行为。张力的钱有限，那些洋行大班们的资金却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虽然只是短短几天，银行的英镑和美元就差不多被兑了个干净。

不过还好，张力很快又回来了。

银行借着汇率的重新提升把在房屋公司上的损失又重新赚了回来，而且还有不少盈余。但是，史蒂芬却没少因为这个受到那些大班们的诘难。几个月了，他不仅没有收到一封宴会邀请函。甚至那一会在咖啡厅见到了约翰.马登那个老家伙，主动伸出胳膊握手也被拒绝了。虽然当时看到的人不多，却也让他觉得十分难堪。

可是，他又能怎么样？这老家伙最近想买几艘船，连贷款都是在花旗银行办的，压根儿就没理会他。

“我真不明白，明明是他们的错，为什么一定要怪我们？”

半岛酒店顶层，史蒂芬长期租用的一个包间内，有利银行总裁艾尔敦对着史蒂芬大发牢骚。他最近也正被同样的问题困扰着。

“汇率在短时间内的高低波动，让他们损失太多了！仅在三大银行，这些洋行的损失加起来就有将近一亿港币。”史蒂芬苦笑道：“虽然他们也知道到底是谁犯了错误，可是，他们的那些股东们是不会理睬这些的。巨额的损失甚至有可能会让他们离开董事局。所以，在股东那里受了气，他们就只好转移到我们的头上了。”

“活该。”艾尔敦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又道：“七月马上就要结束了，可他们上季度的报告还没有出来。听说约翰.马登那个老家伙还向花旗银行私下里借了一笔钱？”

“谁叫他的动作最快？会德丰有那么多的轮船，光是时间的延误就足以让他赔上一大笔。”史蒂芬笑道。

“上帝保佑香港，可他不保估英国人！”艾尔敦苦笑。

“张力这回请我们过来，你认为会是什么事情？”史蒂芬又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总不可能是跟我们算帐吧？”艾尔敦笑道：“在房屋公司这件事上，我们只有损失，他和胡文虎却凭空赚了好几千万……”

“这可很难说。我们都知道，这个家伙一直都不按常理做事。除非……”史蒂芬耸了耸肩：“呆会儿我们结成同盟，一起跟他谈判！”

“好主意！干一杯？”艾尔敦端起咖啡问道。

“干杯！”史蒂芬拿起咖啡杯子跟艾尔敦碰了一下。然后两人相对着看了一眼，又都是忍不住苦笑。因为，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发现了一点儿心虚……原来两人竟然有点儿担心跟张力见面后的事情。不过他们也都知道这不是害怕。而是其他方面的原因。而最重要的，就是因为张力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他们收拾而无法还手的家伙了。相反，这家伙强势且快速的崛起给了他们不小的压力。只是，香港的富豪之中，尤其是那些大富豪，有几个没感受到来自张力的压力？那些洋行恐怕也正感受到来自张力的强大冲击力，只是张力目前只是把产业放到了房地产和尚未开始的矿业上，还没有进军香港的传统产业，否则，那些家伙恐怕也会坐不住。没看到港督府已经对这家伙感到相当头痛了？相信，如果那些洋行大班中的某一位突然接到张力的请帖，也会像他们一样心思忐忑的。

……

“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

张力到来的时候，史蒂芬和艾尔敦的口头同盟协议已经达成。两人甚至还相互交换了一下意见，就张力可能要做的事情进行了一番推敲。但是，不得不承认，自从张力出现以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有一点儿目标性，实在是让人摸不准他到底想做什么。

“没关系。是我们来得太早了！”史蒂芬和艾尔敦并没有起身迎接张力。这是习惯使然。也是两人的策略之一。毕竟，张力的势头虽然已经无法抵挡，但还没有达到胡文虎等人的高度。至少财力上还暂时没有达到。

“今天我约见两位，其实是想贷一笔款项。”张力也不等两人示意就直接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然后就是开门见山。

“贷款？”史蒂芬咂了咂嘴，这在他和艾尔敦的预料之中，“您打算贷多少？”

“三千万英镑！”张力答道。

“三千万英镑！？”史蒂芬跟艾尔敦对视了一眼，“是为了水塘的事情？”

“看来两位也很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张力笑问道。

“当然。港督府的决议虽然并不需要通知我们，但是我们还是有够知道一点消息的！”艾尔敦的话里微微有点儿自傲。眼前的张力虽然现在影响力不小，但跟港府高层终究还是有着很大的一段距离啊。这家伙到现在为止，恐怕还没有见过葛量洪一面，而自己却可以随时约见港督。不过，看了一眼张力漫不在乎的神色，艾尔敦的这点儿自傲立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跟港督好有什么了不起的？人家能让中共广东省主席，中国解放军最著名的统帅之一为了自己发动武力威胁。

“那我也就不多说了！不知道两位能否答应这笔贷款？”张力问道。

“您用什么进行抵押？”看张力不愿意废话的样子，史蒂芬也直奔主题。其实他也不想跟张力呆在一起太久。

“那就要看两位看上了什么了。”张力躺到了沙发的靠背上，笑道。

“如果我要矿山的股份，行吗？”艾尔敦急忙问道。

“呵呵，矿山的股份……有利银行打算入股我们还没有正式成立的矿业公司？”张力笑问道。

“如果张先生愿意我们加入的话，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艾尔敦笑道。他们是银行，但银行也是可以通过其他方法进行投资的。哈默斯利山谷的铁矿山已经经过了多番的认证，确认储量达到了几十亿吨，这在世界上是罕见的。其利益也拥有足够的保证。如果能够入股其中，别说是区区三千万英镑，就是再加一倍，用不了几年恐怕也就赚回来了。这也是为什么张力能够一跃成为让他们也要紧张的角色的原因，除了跟中共之间难以捉摸的关系……人家现在还有钱了！

“必和必拓公司的李维斯已经到了，台湾和美国钢铁公司的代表明天也会一起到达，还有力拓公司的代表。他们已经到了新加坡，明天也会搭乘飞机到达香港……在这段时间，他们恐怕已经把各项资料都准备的十分齐全。有利银行临时打算加入，你们有准备吗？”张力认真地问道。

“如果您愿意让我们有利银行加入谈判，这不成问题！”艾尔敦收起了笑嘻嘻的表情，严肃地说道。他看得出来，张力并不是在开玩笑。这也就是说，他们有可能在西澳铁矿这个大蛋糕上分一刀……这种好事儿他们当然不能放过。要知道，因为跟几大洋行头脑们的矛盾，他们的许多业务都在面临萎缩的状态。他这个总裁其实也正面临跟约翰.马登等人一样的困境。只不过人家是缺钱，他是缺少业务……所以，他现在也要面临来自银行董事局的压力。只是因为先前在汇率上倒赚了那些洋行一笔，他不像约翰.马登那些人那么急迫罢了。

“我打算用香港房屋公司的股权私人贷款三千万英镑！”张力又接着说道。

“我们可以分摊一半！”史蒂芬面无表情地说道。张力一扔出矿山股份，他就知道自己跟艾尔敦之间的同盟关系很快就会破裂了。没有哪一个人会放着那巨大的利益无动于衷。而艾尔敦刚才那句“跟我们有利银行”更是让他确认了这一点。不过，艾尔敦不仁，他却不想不义，而更重要的，就是他不想跟艾尔敦在一个外国人面前显得那么不团结，所以只说了个“一半”。

“三千万英镑并不是很大的数目，我想在一家贷！”张力淡淡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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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夜总会。

还是大白天，但遮盖的严严实实的窗户，五颜六色的闪烁灯光，依然让人感觉到了夜晚的来临。客人虽然不像晚上那么多。却也不少，熙熙攘攘的也就比菜市场差那么两筹。

娴姐是被小如从二楼上拽下来的。昨晚很忙，她也没回自己在湾仔的家，只是在楼上找了个房间睡了一觉。可刚醒没多会儿，还有些迷迷忽忽的，小如就闯进了她的屋子，接着，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情由就被对方拉着下来，这让她的心情很不好……已经很久没人敢在梅兰夜总会闹事儿了，她渐渐有的点儿不太适应这种突发状况。

“哪里有事儿？”看着还算热闹的舞厅，娴姐挣开了抓着自己手腕的小如。又开口问道。

“咦，那帮家伙跑哪儿去了？”小如，也就是那个脾气泼辣，还曾经向张力讨要过一百块钱小费而不可得的大*舞女。只是，此刻看着舞厅里热热闹闹的样子，她却一脸茫然：“刚才超哥他们在这儿喝酒，看那样子想一下子喝死似的，我劝不住，就只好找娴姐您出面了。可……刚才还在啊！”

“你说阿超？”娴姐心里一惊，还有些迷忽的眼神倏地变亮了许多：“他们在哪儿？”

“刚才还在，现在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小如焦急地跺了跺脚，带动着胸前一阵颤巍巍，要不是身边没什么人，肯定会带走一溜儿的眼神…

“你，”见小如没戏，娴姐伸手招过来一个侍者，“刚才看到陈志超没有？他们到哪儿去了？”

“娴姐您说超哥？他们去赌场了呀！”那侍者答道。

“赌场？”娴姐一怔，接着转头就走。

“小如姐，怎么回事儿啊？”那侍者看了娴姐的背影一眼，又有些好奇地向小如打听到。

“我怎么知道？天晓得他们是怎么回事儿！”小如摇了摇头，随手把这个侍者打发了，也抬腿跟了上去。

……

“C你M的，炭头，你小子是不是耍老千？连开五把都是大，你当老子是、是傻的？” 娴姐走到赌场的时候，正看到老鹰这个不良中年男子在向庄家发飚，这家伙甚至脱下了身上的衬衣扔到了庄家的脸上：“再赌一把。衬衣一件，真丝的，押五百块！”

“老鹰，我说你他M的搞什么鬼？”庄家冷笑了两声，毫不在乎对方的身份：“一件破烂衬衣就押五百块？你当这是金丝的？”

“M的，你管他金不金的，到底收不收押？”老鹰两脸通红，脚步也有些打晃，显见是喝了不少，“不收，老子告你耍老千。抓你进牢里呆上几年，你信不信？”

“M的，你个醉鬼。老子懒得理你！”炭头抓起那件破烂衬衣往赌桌上一扔，“押大押小？”

“废话，当然是押小，老子才不信你能再开第六把大！”老鹰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说道。

“五毛钱破衬衣一件，押小！”炭头一声大叫，手按到了面前的骰盅上，然后猛得往上一提：“大……”

“C，怎么又是大？你小子出老千！”老鹰大叫。

“出你M哟，”炭头把那件衬衣往老鹰脸上一扔：“给你五百块，快滚！”

“五百块？这哪值五百块，你再给我四百九……”接过衬衣，老鹰摸了摸，又颤悠悠地伸出了胳膊。

“行了，闹够了没有？”娴姐冷着脸走了过来，伸手拽住老鹰的耳朵就往外拖：“跑到这儿装疯卖傻。你当老娘这儿是什么地方？”

“哎呀呀，好痛，好痛……娴姐，停手，停手！”耳朵吃痛，老鹰身不由己的被娴姐拽到了一边，而看到娴姐冷冰冰的脸色，原本一副醉相的老鹰也立时回复了清明，连声乞饶！

“装疯卖傻！”咬牙瞪了一眼这个不争气的老男人，娴姐又四处寻摸了几眼：“阿超呢？”

“隔、隔壁，喝闷酒呢！”老鹰捂着耳朵，小心翼翼地凑到娴姐身边：“心里不痛快，我劝也劝不住。只好陪他一起喝喽……可谁想他居然不要命似的！”

“跟我过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娴姐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才转身向门外走去。老鹰看了一下那正被一帮人围得水泄不通的赌桌，又摸了摸自己的裤兜，赶紧把衬衣穿上，然后撒腿跟了上去。

……

“喝！”

“喝！”

娴姐、小如，还有老鹰找到隔壁的时候，正看到屋里两个人斗酒的场面。斗酒的是一男一女，男人自然就是他们要找的陈志超，而女的，则是梅兰夜总会的女明星，那个即使醉到不行也依然能把歌唱得很好的素兰。

“想喝酒，又偏偏碰上个酒鬼，天！”看着屋里各自攥着一瓶酒对着嘴灌的两个人，小如一阵摇头。

“去找点儿醒酒的东西！”两个已经醉得有些迷忽，娴姐常年经营夜总会，自然看得出来这时候根本不可能问得出什么话，只能吩咐小如和老鹰把两人分开，然后一人一个拖回二楼。

“到底怎么回事儿？”把小如打发出去，娴姐又向老鹰问道。

“还能怎么样？失落呗！”老鹰叹了口气：“最近福SIR接连提拔了好几个人，可连超哥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你也知道的，超哥平时虽然见谁都笑嘻嘻的，跟谁都能玩儿到一块儿，可他心里傲得很！可别人都提拔了，就他没什么事儿，他心反而不舒服了！”

“刘福突然提拔那么多人干什么？”娴姐自然也知道这些传闻，刘福的大动作曾一度让许多道儿上混的感到有些紧张。可是，这个消息之后，大家却又发现没有哪个地区的警队势力发生过什么变化，也就没当回事儿，不再理会。只当这是刘福对自己势力的一次调整。

“娴姐，你知不知道这次提拔起来的人都会担任什么职务？”老鹰突然凑到娴姐面前问道。

“什么职务？”娴姐问道。

“不是警长，就是探长！而且全都是佩皇冠的！”老鹰小声说道。

“真的？”娴姐皱眉道。佩皇冠的最少也是乙级警长。到了这个级别，一般算来都可以称得上是华人警队里的高层了。

“当然！”老鹰狠狠地点了几下头，然后又有些叹惜地看了被放在沙发上，晕忽忽地已经睡过去的陈志超：“要不然超哥也不会这么失落了。他有能力，又肯拼命，还为福SIR立过那么多功劳，到现在还只是一个警目，连个三柴都混不上，唉……”

“他还年轻。再说，他才在警校出来几年？有什么好着急的？”娴姐不悦地说道。

“年轻？哼，张力不也年轻？李洛夫也是跟超哥一届的，论成绩，还在超哥之下呢！”老鹰撇了撇嘴，不屑道。

“李洛夫？”娴姐就住在湾仔，当然知道那个被贬到自己住区担任小警员的神探。

“嗯。”老鹰点了点头：“听说李洛夫这回要去做个警署警长，消息早就传开了！”

“李洛夫好像不是刘福的人吧，怎么也升职了？”娴姐问道。

“人家认识了贵人呗！”老鹰不无嫉妒地说道。

“贵人？”

“张力啊。”老鹰朝门外偷看了一眼：“我听说，他这个警署警长，就是张力花钱帮着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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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为什么？

“张力花钱……”娴姐最近关心的事儿少。还真不怎么知道这些内幕消息。毕竟，警署警长或者探长这一级别已经算是华人警界的高层了，其间涉及到的内情不是那些在夜总会厮混的人够资格知道的。而购买探长或者警长的事情因为还隔着洋人这一层，如果有心再藏得严实些，更加不可能传出来一点儿风声。所以，这些事情她就算是想打听也未必打听得到。可是，娴姐对张力也算是了解，实在不觉得张力是这样的人，至少以前不是：

“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害怕律政司和警务处长他的麻烦吧。现在谁不知道他跟律政司、警务处是对头？”老鹰撇了撇嘴，说道。

“阿超就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娴姐又问道。

“那倒也不是……”老鹰拿指头抠了抠脸颊，略微有些尴尬。都是大男人，居然会因为别人不抬举自己而感到失落，而且还在一个女人面前表现出来，这确实是有够丢人的。可是，眼看着这么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没有自己的机会，不光是陈志超自己，他这个当小弟的也觉得极为失落。一步登天啊，多少警员一辈子也坐不到的位子？如果跟张力没点儿关系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们曾经还跟张力认识，而且这关系还要超过一般人……不敢说多亲密，至少应该比李洛夫那家伙亲近点儿吧？那个家伙除了一个“神探”的称号之外。平时可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凭什么他就能去当警署警长？真要比破案，谁会比他差了？只是别人没他那么较真儿罢了。

“既然不是，喝这么多酒干嘛？”娴姐一眼就看穿了老鹰的心虚，心中微微掠过了一丝失望的情绪。她原本是对陈志超抱有很高的期望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有能力，有头脑，还因为这小子凡事都能乐观对待。当初，她在离岛梅窝看到被刘福发配过去的陈志超的时候，这小子可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跟她认识之后，纵然还是受到刘福不少不公平的待遇，也从来没有过半句抱怨。怎么现在看到别人好了，他就不爽了呢？人家好人家的，关你什么事？

“娴姐，你跟张力关系好，能不能……”老鹰在一边欲言又止。

“我已经很久没跟他们有联系了！”娴姐沉着脸说道。

“那也还有交情啊。您说是不是？”老鹰又咬牙说道。

“醒酒汤来了！”小如突然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盘子上是两个小碗，“娴姐，现在就喂？”

“让他们多睡会儿吧。灌了那么多，醒了也是晕的！”娴姐看了一眼被放倒的陈志超和素兰，摇了摇头，又向老鹰说道：“你在这儿看着他们，我让人给他们找点儿盖的！”

“嘿嘿，大热天的，不用盖也没关系！”老鹰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几句话有没有说动娴姐。看不出对方有什么表情，也只有讪笑。

“把醒酒汤放这儿，待会儿你喂他们喝！”

娴姐也不再跟老鹰废话，招呼了一声小如，又离开了这个房间。老鹰在后面看了，伸了伸手，似乎想叫住她，但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

“娴姐，怎么回事儿啊？刚才还一派担心相，怎么一下子就阴得这么快？”

跟着娴姐回到办公室，看到娴姐脸色阴沉，小如忍不住问道。而之所以敢这么问，也是因为她是梅兰夜总会里最受娴姐信任的人，说白了，就是心腹！

“跟我耍心眼儿！”娴姐喃喃道。

“耍什么？”小如没有听清，又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娴姐又叹了口气，然后挥了挥手：“这儿没你的事儿了，去忙吧！”

“有事儿就说出来嘛。我可是你的好姐妹！”小如没有听吩咐，反而靠着娴姐坐了过去，甚至还伸手摆弄起了娴姐的额头：“难得过几天舒心日子，可是好久没看到你挤眉毛了。娴姐。你知不知道，你这眉毛一挤可好看了！”

“行啦行啦，”娴姐苦笑着拨开了小如的双手：“我没心情跟你闹。真的很烦！”

“有烦心事儿就说出来嘛，大家好姐妹，我帮你参谋参谋！”小如拿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娴姐，笑道。

“你帮不了忙的！”娴姐依旧苦笑道。

“上回你也说我帮不了忙，我出去一趟，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小如自得道。

“你还好意思。”娴姐忍不住白了小如一眼：“你那么直接，也幸好人家是知识份子，文人脾气，要是换上一个差点儿的，就得罪人了，说不定你连小命也得丢了。懂不懂？”

“切，就他们那些人，连杀鸡都不敢的，还能要了我的命？”小如撇了撇嘴，不屑道。

“也就是躲在我这儿你敢这么说，出去，别说是街上，就是外面的舞厅赌场，你还敢这么说？”娴姐好笑地问道。

“我吃饱了撑的？”小如吐了吐舌头，又反白了娴姐一眼：“不过还真没有料到，那个姓胡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发起火来居然这么狠！直接派人闯进警署抓了刘福不算，还敢派人把律政司和警务处给堵了，他也不怕人家恼羞成怒？香港可有几万警察呢。真是比亡命徒还亡命徒！”

“所以才说你命大呢！”娴姐笑道。

“什么命大？人家还不是看你面子？……其实，你们两个如果真的好了，你也不用像现在这么烦了。”小如突然叹了口气：“就算不当大房，当个外室。就算是没什么名份，香港这一亩三分地又有谁敢来惹你？”

“别胡说！”娴姐薄怒道。

“我哪有胡说。那些大富豪，哪个没养着十个八个的？就像夏铭绅那个老色鬼，还太平绅士呢，也是一天一个的换，也没见有人说他什么！”小如不屑地说道。

“行了，不说这事儿了！”娴姐叹了口气，心里也禁不住有些失落了起来。当初胡家义想追她，张力甚至也力挺过，她虽然感到不合适，却也不是没有动过心。做女人的，谁不想找个可以依靠的人？胡家义虽然没有张力那么厉害，可一看就很踏实。而且，张力的发展势头那么好，胡家义身为其最贴心的兄弟，日后自然也会水涨船高。如果她能跟了胡家义，以后少不了也是香港的一位阔太太。所以，便尝试着跟胡家义接触了一段时间。但是，交往没多久，胡家义偶尔来夜总会接过她一次，那一次，她看出了对方对夜总会环境的抗拒，于是。那一天之后，她果断地割断了跟对方的关系。胡家义对此大为不解，数次到湾仔去追问她，她不想太过份，就没说什么，只是说两人不合适。可没想到胡家义却因此越发的不甘心，又重新摆开架势追求她。最后，还是小如知晓了她的心思，出面对着胡家义一阵冷嘲热讽，说自己是舞女出身，又给人当过情妇。配不上胡大爷的身份等等……最后，胡家义没有再在她面前露过面，她也就此跟张力和胡家义疏远了，除了过年的时候打过电话问候了一声，其他时间也没有再见过。

“其实啊，你就是顾忌太多。合则合，不合则离，有什么好怕的？咱们这样的女人，还会害怕那些男人喜新厌旧？”小如撇了撇嘴，说道。

“你经历的还少，不明白的。有时候，光是闲话就能把人压死！”娴姐苦笑道。

“切，不听不就是了！”小如不在乎地说道：“也就是娴姐你什么都不缺，只缺个男人，所以才会放弃。要是我，有那么一个大人物追求，早就跟着他走了。不管是做小，还是当情妇，只要有人养，管他那么多。”

“你以为那些话不想听就听不到了？”娴姐白了她一眼：“当初夏铭绅那老家伙不也是想养你吗？怎么你不答应？”

“少来吧。那老家伙，瘦得就只剩骨头了，我怕硌得慌！”小如嫌恶的吐了吐舌头。

“行了，不说这些了。我估计老鹰应该已经把人弄醒了，你去帮我把他们都叫过来！”娴姐看了看时间，又道。

“叫过来说什么？”小如问道：“难道你还打算帮他找一个探长的位子干一干？你从头到尾帮了他多少了，这个投入也算大的了，还不够啊？”

“还给我装？你不是没听到什么吗？”娴姐突然伸手敲了小如脑门儿一下，笑骂道。

“嘿嘿，免得你杀人灭口嘛！”小如缩了下脑袋，又谄笑地吐了吐舌头：“你真的打算帮忙？真要是帮忙，以你跟胡家义的情份，说不定还真能说上句话呢。”

“人家做事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哪会因为什么情份就多花一份儿钱？那可是探长的位子，不是三块两块就能搞定的，我也没那个本事。除非他的基础差不多了，我再顺水推舟还差不多。其实，我只是想问问到底都有谁被提拔了。免得到时候有什么关碍，不能提早打招呼。”娴姐叹道。

“这个你应该去问那个张力，他是最后的黑手，当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小如突然故作神秘地一笑：“而且，如果你能去见见那个张力，以你跟胡家义之前的关系，说不定他还真能卖你一个面子哦。”

“闭嘴。去做事！”娴姐绷着脸说道。

“好吧好吧，我去……”小如故作失望地站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的去问张力，他说不定真会卖面子告诉你一底都有谁提拔了，甚至还兴许能帮你个忙，把那位陈大警官也抬举抬举呢！”

“去做事！”娴姐瞪眼叫道。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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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万英镑虽然对我们两家银行中的任何一家来说都可以拿得出来，但是，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想，我们的董事会恐怕还不敢冒这种险！”半岛酒店包间，面对史蒂芬一直在暗射刀子的眼睛，艾尔敦总算保留了一点义气。当然，这么做也是因为他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张力蓄意挑拨离间的“诚意”！

“听说会德丰洋行的约翰.马登先生原本打算在有利银行贷一笔钱购置新的货轮，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主意，转为向花旗银行借贷。甚至于利息高了百分之零点儿几他也不在乎。艾尔敦先生，我虽然只是个局外人，可您能否为我解说一下这中间的原因呢？”张力笑呵呵地问道：“您知道的，我正在建设一个码头，未来跟会德丰洋行之间肯定要打许多的交道……万一他们资质不足，连在有利银行贷款的资格都不够，我要是被他们老牌洋行的名字给骗了，会吃亏的！”

“我们银行有义务为客户保密。”不论是银行帐号，还是支票密码，亦或者什么其他有关的东西，都要保密。艾尔敦暗地里咬了咬牙。他突然间想起了廖其松的帐户被人提空，甚至还透支了一大笔的事情。自从那一次开始，张力就是他们三大银行的大敌！可惜，炒股票报仇不成，他们居然还要再来捧这家伙的臭脚，上帝真是过份。

“是嘛。可我听说，不仅会德丰，还有怡和、黄埔，都把在有利银行的一些业务转移到了其他的银行。而因这些洋行的改弦更张，许多外资银行，尤其是花旗、瑞士这些根底雄厚的银行业务猛增，逐步展现出了侵吞香港金融市场的势头……”张力又接着笑道。

“绝对没有这种事情。香港的金融市场一直都是三大银行为主，绝对不可能会有其他银行能够再次插足进来。除非我们三家银行之中有一家关门。”史蒂芬插嘴说道。

“呵呵，这可很难说喔！”张力笑道。

“张先生，您是在怀疑我们银行的实力？”史蒂芬非常不悦。这里是他常年租用的包间，可张力一进门就逮着艾尔敦问个不停，好像压根儿就没把他这个汇丰银行的主席放在眼里，实在是岂有此理。

“我当然不会怀疑三大银行的实力。”张力摇了摇头，“要不然，我也不可能一次性就贷款三千万英镑。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二位都觉得这笔钱太大，一定银行负担不起……您觉得我面对这种情况又该怎么想呢？”

“银行的经营肯定是要以稳妥为主。银行不出问题，客户在我们这里的储蓄才能有安全保证。而且，三千万英镑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便是您不这么认为。”史蒂芬道。

“说的不错。可是，史蒂芬先生，不管你有千百条理由，我依然只坚持我的底线，我希望能够只在一家银行进行借贷。”张力微笑着说道。

“……”这家伙铁了心想让我们竞争了！史蒂芬和艾尔敦互视了一眼，都微微有些郁闷。他们可以不在乎张力张力的这个粗鄙的离间计，可是，三千万英镑的贷款可以收取多少利息？最关键的是，他们有可能借此机会插手原本可望不可即的西澳铁矿……这才是真正让他们无法轻易舍弃的东西。要知道，自从消息确定以来，张力一直紧紧地把西澳铁矿的开发权和戡测权握在自己手中，目前为止，也只有台湾一家已经确定会跟他合作，而除了台湾，受台湾方面邀请的美国钢铁公司也因为逾权而受到了张力的责难。可即便如此，台湾方面因为能够在西澳铁矿上面拥有一部分权利依然受到了许多人的追捧。不仅美国钢铁公司在利用自己在美国国内的影响帮助台湾获取美援，其他一些公司也正在跟台湾打交道，希望能获得台湾方面的支持，在未来的合作中分一杯羹。如果不是张力一直以来都坚持不露面，非要等到力拓和必和必拓公司的代表到香港，恐所赤柱别墅的大门也早就被那些公司或者财团的代表给踏破了门了。

“您为什么一定要只在一家贷款呢？”史蒂芬有些气闷地问道。

“我怕麻烦。”张力笑道。

“这不足以称为理由！”史蒂芬摇头笑道：“您是想让我们相互之间进行竞争，然后借机压低利率，是吗？”

“主席就是主席，史蒂芬先生，您说的一点儿都不错！”张力拍手笑道。这确实是他的目的之一。本来嘛，多请一个人，多说上几句话，就能少送出去几百上千万，这种好事儿干嘛不做？

“张先生，其实您大可不必为了一点儿小钱就这样。”史蒂芬笑了笑，“如果您同意我们汇丰银行和有利银行联手加入到西澳铁矿的合作之中，别说是三千万英镑，就是五千万英镑我们也可以借贷给您。而且我还可以保证，利率也是您想不到的低！”

“哦？能有多低？”张力抱着胳膊笑问道。老外做生意可精明的很，他才不会因为对方的两句话就乐得屁颠颠儿的。

“那就要看我们最终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了。”史蒂芬又笑了一下：“如果我们能够在未来的合作取得让董事会不能拒绝的份额，就是无息贷款，我想他们也一定会愿意考虑的。”

“呵呵，史蒂芬先生，您的胃口看来还不是一般的大。”张力哑然失笑：“可您觉得，多大的份额才是能你们的董事会不能拒绝的呢？”

“这个就要具本地看一看了。毕竟，现在除了知道哈默斯利山谷拥有储量丰富，而且品位高达百分之六十的富铁矿之外，对皮尔巴拉地区的资源储藏情况我们根本就一无所知！”史蒂芬说道。

“是啊，张先生您一直拒绝其他人随意进入皮尔巴拉地区进行矿产资源戡测，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台湾和澳大利亚的两支地质和矿产戡测进入过皮尔巴拉，其他人，全部都被西澳州政府拦在了那个地区之外！”艾尔敦也跟着说道。

“看来我应该感谢一下那些尽职尽责的州政府成员！”张力笑道。

“其他人肯定不希望您这么做。”史蒂芬无力谓的耸了耸肩。

“那您觉得，我真的会认为您对皮尔巴拉的矿产资源储藏情况一无所知吗？”张力突然反问道。

“这……我们只知道一点点！”史蒂芬被说的愣了了一上，又犹豫了一会会儿，慢慢地伸出一根小拇指：“真的只是一点点！”

“那一点点，已经足以让许多人晚上睡不着觉了！”张力得意地笑了起来。澳大利亚地广人稀，别说西澳州政府正巴不得有人到自己的地盘儿上进行大规模的戡测，好弄明白自己这个地区到底有多少好东西，就是他们真的被必和必拓的人说动了，帮忙阻止其他人进入皮尔巴拉，那么大的地方，就凭西澳州的那点儿人口，除非男女老少全部出动，否则又能拦得几个有心人？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仅就张力自己知道的，就足有七八支戡测队伍在皮尔巴拉晃悠。而短短几个月间，根据各方面消息的综合，这些人探明的铁矿储量预计已经超过了四十亿吨……这只是铁矿。

“那张先生您到底打算怎么做？不过我要事先声明一点，如果您以为凭借手里的矿产就能够让我们屈服，这是不可能的。”史蒂芬悄悄地拉了一把艾尔敦，又正色说道：“因为，即便是我们不能在西澳州的矿产上得到利益，我们银行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您应该知道，即便我们暂时遇到的一些问题，可这些问题依然不能对我们构成威胁。那些洋行，早晚也都会重新把他们的业务送还给我们，因为其他银行不可能像我们这么熟悉的跟他们进行合作！”

“说的对。”张力点头道。熟悉代表着顺畅，也代表着快速和信任，这在生意场上非常重要。

“那您还决定要单独在一家银行进行贷款吗？”史蒂芬又正色问道。只是，在问话的同时，这位汇丰银行的主席依然是感到有些心中惴惴……虽然他刚才说的不错，可眼看着可能到手的利益飞走，董事会也一定会找他的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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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谈判的条件

贷款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定下来的。而且张力贷款的数目巨大。哪怕是张力已经和史蒂芬、艾尔敦这两位银行总裁达成了一致，也必须先支会儿一下两大银行的董事会才能最终确定，要不然的话，就算他们做成了再大的一笔生意，也会受到谴责。再者，张力也很忙。因为就在之后的两天内，他所邀请的那几个人也都到了香港：力拓公司代表尼克.伊凡斯；必和必拓公司总裁菲利普.李维斯；美国钢铁公司代表马修.布兰迪！

这些人，虽然未必就是本公司内部最顶尖的人物，但在业界也绝对都算得上是个中翘楚。而对这三家公司的大名，张力可说是早就如雷灌耳。而且，他那时候所知道的三大公司，也远比现在所达到的程度还要强悍的多。

首先是力拓矿业集团。这是世界三大矿业公司之一，最早成立于1873年。在张力所知道的时空，未来的力拓公司在全球拥有60多家子公司。每年的总收入都在百亿美元左右。而在张力穿越之前，就通过新闻知道了当时的力拓集团正在投入将近四百亿美元去收购加拿大铝业公司，由此就可见识到这家公司的实力。而除此之外，2009年中，力拓宣布取消与中国铝业集团将近两百亿美元的协议，也是当时非常轰动的一条新闻。虽然按规定力拓赔偿了中铝集团一亿多美元，但是，张力也很清楚。力拓的反悔也标志着中国最大海外投资计划的流产。

而除掉这些内容，力拓最有名的就是那起间谍案了。

据张力所知，好像就是力拓反悔取消了与中铝集团的那将宾两百亿美元的合作计划的之后不久，力拓集团上海办事处的四名员工就在上海被拘留并接受问讯。为首的一个叫胡士泰，是力拓上海首席代表、力拓集团子公司哈默斯利铁矿中国区的总经理。此人负责力拓在华矿石的销售工作。据说胡士泰以及其他三名被捕的工作人员是力拓中国铁矿石业务部门最核心的团队，“最得力的四名干将”。胡士泰更是在中国钢铁行业“非常吃得开”，他是力拓铁矿石谈判组成员，与钢铁行业的很多重量级人物都有良好的私交。

这帮人一边为拉拢收买中国钢企内部人员，不惜采取各种手段进行商业贿赂，甚至组织“奥运观光团”包下著名女歌手献唱，而对应的，许多国内大钢厂铁矿石贸易部门中的某些人，为了从国际矿山那里拿到更多的长协矿，以高价倒卖给小钢厂套利，拿国家机密与国际矿山私下进行非法交易。

胡士泰等人被捕之后，国内许多钢铁企业的高管也被有关部门带走，听说连负责铁矿石谈判的组织方中国钢铁工业协会也有多位人士接受了有关部门的“审查”。可以说，这场间谍案涉及的范围之广让人瞠目结舌。

据悉，涉案人士多是将有关所在钢铁企业或业内重要的机密数据泄露给了力拓等铁矿石谈判对手，这等于“出卖”国内铁矿石谈判团队的底线。这些“机密数据”包括原料库存的周转天数、进口矿的平均成本、吨钢单位毛利、生铁的单位消耗等财务数据，此外钢铁企业的生产安排、炼钢配比、采购计划等也属于企业内部资料等等。

可以说，力拓最终反悔取消合作计划，就是因为这些人的泄密。虽然中方最终逮捕了一些人，但其所带来的巨大损失已经无可弥补。

但是，力拓虽然可恨，可他们这么做有错吗？

张力并不这么认为。虽然行贿等手段并不符合规矩，也触犯了法律。但这种手段在世界范围内也并不罕见。中国人自己就整天讲关系过来、讲关系过去，行贿受贿的事件层出不穷。就连那些幼儿园的小朋友也知道长大了要当贪官，因为没有钱就办不了事儿，当了贪官就能收钱。最天真可爱的孩子都被教成这样了，还凭什么说人家？总不能只许咱们州官放火，不许人家百姓点灯？真要杜绝这种现象，首先得把国内的环境氛围整顿好再说。而除了这些，商业间谍的行为本来就是一种国际经济行为中的定规，国内相关部门自己不知道防范，措施也不严密，怪道谁来？难道在他们眼里，力拓就是善男信女？再者，力拓拥有大批的资源。其不仅在澳大利亚拥有储量巨大的铁矿，还在铜、铝、钻石、黄金、工业矿物等方面拥有巨大的储备，中国就算再不乐意，面对国内巨大的能耗，也只能发一发脾气，然后继续对这个矿业巨无霸陪一陪笑脸。

当然，那些都是以后的力拓，此时的力拓主要业务都在欧洲，总部在英国。虽然实力不错。却还远远不及后来的威风。

力拓之后，就是必和必拓。这是一家澳大利亚本土的公司，成立于1885年，在后来同样位列世界三大矿业公司之列，实力也不比力拓公司稍逊。不仅在拥有着世界上数得着的铁矿资源，还在澳大利亚、英国、墨西哥湾（美国）、阿尔及利亚和巴基斯坦拥有着储量丰富的石油天然气资源。可以说，这家公司高质量、高利润的资产具有强大的增长潜力，并能提供丰厚的资本回报，是世界上最具有投资价值的公司之一。

而相比起日后的两大矿业公司，目前实力最强的就应该是美国钢铁公司了。这位钢铁大王卡内基所创立的公司本就是一个钢铁巨无霸，尤其是朝鲜战争爆发之后又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风头可说是一时无俩。其公司代表马修.布兰迪更是陪着台湾代表蒋经国一起到达的香港。但是，两人的到来，与其说是马修.布兰迪陪着蒋经国，还不如说是蒋经国陪着马修.布兰迪。至少，在跟这两人见面的时候，张力是这样感觉的。

……

“张先生，我们是合作伙伴，你也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就擅自邀请了力拓和必和必拓加入到这场谈判之中，这不是让我们这间的合作变得越发复杂了吗？”见面是由蒋经国开头的。这位台湾的太子爷对张力显得很不客气。他跟马修.布兰迪在台湾的时候就向张力发来了电报，说是喜欢清静，不想被别人打扰，所以想借住张力的赤柱别墅。结果，张力极不客气地拒绝了他。这让他感到极没有面子。

“我相信张先生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是吗？”不等张力回答，一边的马修.布兰迪就微笑着接口问道。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美国钢铁公司的董事局成员之一，而且还是一位执行董事，在公司内部拥有很大的权力。本来。刚刚接到台湾方面的合作要求的时候，按照美国人的想法，跟中国人合作，哪怕这中间涉及到了台湾政府，也是没有必要派出这么一位重量级成员的，随便派一个相关部门的高管过来也就不错了。可是，没等他们的人启程，皮尔巴拉发现大铁矿的消息就传了过来。于是，公司董事局立即就改变了主意，将那个高管由负责人变成了随从，马修.布兰迪则成了领队。同时，他们还主动派出了戡探队前往皮尔巴拉，希望能够进一步确认这个重大发现。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张力居然会这么不给他们面子，他们这边刚一发布了消息，对方就在香港重重地打过来一记闷棍，不仅不允许他们进入皮尔巴拉，还将这件事宣之于众。虽然这样无损公司利益，戡探队拐了个弯儿照样进入了皮尔巴拉，也到达了哈默斯利山谷，见到了那让人心悸且心动的铁山，但不可否认。他们这一回被人狠狠地刷了一次面皮。所以，马修.布兰迪对张力也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蒋经国提出住进赤柱别墅的要求再次被拒绝之后，马修.布兰迪就更加不高兴了，哪怕他明知道对方是为了在力拓、必和必拓这两家公司的代表面前表现的公平一些才故意拒绝的，他也还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极不顺眼。

“当然有理由。”张力看了一眼布兰迪。四十多岁，一身西装，虽然肚子大了点儿，但也算是颇有气势。可惜，总是有些上瞟的眼神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在香港，人人都知道我身边有二十名来中国大陆的保镖，他们对来自资本主义社会的一切都拥有着本能的反感。而布兰迪先生不仅来自美国。更是美国大财团的代言人，在他们眼里属于大资本家；蒋经国先生就更加不用说了，是中共最大仇敌的儿……呃，那个代表。如果我让你们住进别墅，二位，你们觉得自己能够住得安全吗？”

“我也有保镖！”马修.布兰迪接口笑道：“他们全都是美国最精锐部队的退役士兵，我相信，他们绝对不会比其他人差，可以保证我的安全。而蒋经国先生也同样如此，负责保护他的人也都是台湾最精锐的士兵！有他们在，我们的安全不需要任何怀疑。”

“有多少人？”张力问道。

“嗯？”布兰迪稍稍一怔，“我不太明白！”

“我问您二位的保镖总共有多少人？”张力微笑着问道。

“大概有十几个吧！”布兰迪想了想，答道。

“可我身边有二十个，而且，我的别墅住不下那么多人！”张力微笑了一下，又接着补充了一句：“我也同样喜欢清静！”

“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布兰迪耸了耸肩。他知道张力是在直接回击他……他想清静，所以想和蒋经国一起到张力的别墅去住，可张力也喜欢清静，所以不欢迎他们……道理在谁那一边，自然是一看可知。

“张先生，我刚才问的是，你为什么要把力拓和必和必拓这两家公司也邀到香港？按照我们先前的约定，我们只是先跟美国钢铁公司谈判，如果谈判不成，才会再邀请其他公司！”蒋经国不悦地说道。张力刚才答非所问让他感到很不高兴。

“经常到菜市场买东西的人都知道，货比三家才能买到自己最中意的东西。”张力笑道：“而且，未经我本人的允许，台湾方面不也‘擅自’做出了一些决定吗？蒋先生这时候来质问我，是不是显得有点儿小肚鸡肠了？”

“你……”蒋经国禁不住脸上一红。张力这话非常的不客气，尤其是还当着美国人的面，更是让他感到极度的不舒服。

“两位在说些什么？”布兰迪不懂中文，虽然在路上的时候偶尔学了几个常用句，比如“你好”、“谢谢”之类，但张力和蒋经国刚刚的对话用的不仅是中文，而且还都带些地方口音，他根本就是一点儿也听不懂，只觉得一阵“叽哩呱啦”。

“没什么。我跟蒋经国先生就我们可能进行的合作交换了一下意见！”张力笑道。

“没错！”蒋经国面色稍霁，只是看向张力的眼神依旧微微有些阴冷。身为台湾的太子爷，他还没有适应过来张力地位的变化……在中国，商人地位再高，却肯定不可能比得过一国领袖之子。别说这个“子”就是“太子”，是最高领袖的接替人，哪怕随便来一个相关部门的官员，也足够这些商人小心应付的了。虽然国民党已经退到了台湾，但香港也不是什么大地方不是？何况张力之前也仅仅就是一个“小”报社的老板，只不过表现的有点儿主意罢了。

“哦，那不知道两位都有些什么意见？”布兰迪抬眼看了一下两人，又拿出一根雪茄，自顾自烤了起来。而看到他这个不经意的行为，蒋经国原本阴冷的眼神显得越发阴冷了。

“我想，我们的意见要看贵公司，还有力拓以及必和必拓公司提供的合作计划才能确定！”张力笑道。蒋经国想挟美国人以自重，却殊不知美国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想想也是，败军之将尚且不敢言勇，何况败将之子？身为美国钢铁公司的执行董事，布兰迪甚至可以通过自己公司的董事局去影响到美国的一些政策的走向，与美国的那些部长什么的估计也能平起平座，哪会真个儿把蒋经国放在眼里？就算台湾有兵有将又怎么样，难道还敢打到美国？

“我们确实有一份计划。”布兰迪笑了笑，又拿着雪茄烤了一会儿，然后放到嘴上点燃，又伸手拿过了一个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张力：“这是我们的董事局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制订修改，又参考了皮尔巴拉铁矿最近的一些信息制订的计划……”

“哦？”张力顺手接过，翻开瞄了几眼，脸上微微浮起了笑容：“给我百分之二十这么‘多’的股份？”

“张先生，这是您应得的。”布兰迪笑道：“当然，按照您现有的能力，原本是根本无法对皮尔巴拉的铁矿进行开发的。您知道，矿山的初期投入需要消耗很大的一笔金钱。尤其是像哈默斯利山谷发现的那种储藏量达到二十亿吨左右的巨型矿藏，其前期投入更是巨大。这还不算那些内陆地区矿山需要建设相当长的一段铁路……而且，我们还需要大批的有经验的采矿工人，这都是您，还有您所在的香港所无法提供的。但是，由于您的这个巨大的发现所能带来的巨大利益，我们公司董事局依然还是决定给予您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此来表现我们的诚意。呵呵，您知道嘛，按照我们的预计，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在未来的几年中，每年都有可能给您带来上亿美元的收入。这可是一笔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人都感到垂涎的巨款。……当然，如果您觉得百分之二十依旧不够的话，我们也可以继续商量。”

“呵呵，布兰迪先生，您的话可是在向我提供继续讨价还价的动力！”张力笑道：“您知道吗？我刚才还以为百分之二十就是贵公司最后的报价呢！”

“当然不是。这只是我们的初期条件，并不是不能修改！”布兰迪很和煦的笑道。

“我需要拿这份计划回去跟我的手下商量一下，布兰迪先生，您看这样合适吗？”张力合上计划书，又向布兰迪问道。

“当然，这本来就是提供给您参阅的副本。我这里还有！”布兰迪笑道。

“那我就要赶时间回去参考了，”张力站起身来：“告辞！”

“再见！”布兰迪站起来跟张力握了握手，同样笑道。

“蒋先生，咱们是最早的合作伙伴，一起去我家喝杯咖啡怎么样？”张力突然又转过头向蒋经国问道。

“……”蒋经国没想到张力会突然邀请自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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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生，您跟台湾方面合作，中共是什么态度？”

“蒋经国先生，身为国民政府最高领导人之子，您跟张力先生合作，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政治背景？”

“两位到底会造择哪家公司做为合作伙伴？蒋先生您和美国钢铁公司代表一起赴港，是否代表台湾方面跟美国钢铁公司已经私下达成了协议？两位觉得这样对力拓和必和必拓两家公司是否公平？”

“这一次的合作计划规模会有多大？会涵盖张先生持有戡测和开采权的整个皮尔巴拉地区吗？”

“张先生您会从中获得多少利益？台湾会获得多少？”

“美国钢铁公司，或者其他两家公司的计划中是否有独吞西澳州矿场的内容？”

……

告别布兰迪，张力和蒋经国并排走出了酒店。酒店外面早就有了一大批记者在等着，一见他们露头，立即蜂涌而至，闪光灯更是不要钱似的接连亮个不停，再接着就是七嘴八舌的询问。好在张力和蒋经国面对这个场景都算比较多了，任由保镖把记者们挡开，然后，两人坐上张力的座驾，由警车开道，同时在台湾领事馆车辆的陪同下，匆匆离开了酒店。

“怎么样，香港跟台湾的气氛不一样吧？”

“也差不太多！”蒋经国微微叹了口气，又莫名地看了张力一眼：“只是张先生倒是变化不小。给人的感觉跟两个月前在台湾的时候可是已经大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了！”前排副架驶座上的某个人微不可闻的冷哼了一声。由于朱二蛋的前车之鉴，所以，为了保证不发生任何武力冲突，车虽然是张力的车，但开车的已经不是曾和丰，也不是二十名保镖中的其他任何人，而是由刘福另外安排的警队成员。而考虑到跟张力的熟悉程度，刚刚在梅兰夜总会大醉过一场的陈志超，还有湾仔警署新调过来，号称“拼命三郎”的蓝江获得了这一让不少人眼红的工作。而此时坐在副驾上的正是陈志超。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再配上一副墨镜，颇有几分正宗保镖的气派。

“每每这个世界停止武力冲突之后，人们就会向着金钱努力。‘拜金时代’其实已经来临……而在这种时代，有了钱，自我感觉当然也就不一样了！”张力笑道。

“说的不错！”蒋经国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但接着他却又摇了摇头：“不过要我说的话，想要把握自己的命运，除了钱，还需要武力的保障才行！”

“呵呵，点型的中国型政治人物的思维！”张力笑道。

“张先生有什么不同的见解？”蒋经国反问道。

“不敢当。在政治上，我连入门都不够资格，哪敢乱说什么？”张力微微一笑，又转移话题道：“知道吗，布兰迪是三大公司代表中第一个跟我见面的？”

“知道！”蒋经国答道。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那您知不知道，力拓和必和必拓两家公司的代表虽然还没有跟我见面，但他们已经把他们的合作计划送到了我的别墅？”张力又接着问道。

“……？”英国人和澳大利亚人已经主动送上了合作计划？蒋经国闻言一怔，这个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而且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想知道他们的条件吗？”张力又笑着问道：“他们最多可只给了我百分之十八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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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船到了

“呵呵，没有我们在中间的斡旋。美国钢铁公司恐怕也不会给予你超过这个数目的股份！”蒋经国原本还有些沉沉的脸色倏然微笑了起来，“说到底，这些外国人都巴不得死命地占咱们中国人的便宜。……张先生，你当初去找我们，确实是一步好棋。现在看来，算得上是双嬴！”

“看来好像也是这样！”张力也是一阵嘻笑，只是心里却有些哭笑不得。蒋经国竟然觉得美国钢铁公司愿章给予他超过力拓和必和必拓两家公司所提出的股份是因为台湾政府的面子，自觉脸上有光？真是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难道他觉得自己的台湾政府居然只值那多出来的百分之二？看来这些国民政府的人们已经把这种面对外国人时的自卑深深地种到了心里，一时半会儿是驱除不掉了。

“怎么能只是‘好像’呢？难道张先生还不满足？”蒋经国心情一好，谈兴也上来了。蒋介石这次派他来，就是想让这一次能为台湾挣取利益的行为给他添补政绩，以便能更加顺理承章的接替。而想要弄到更多的利益，自然也就越不过张力这个槛儿。如今，张力自己邀请来的合作对象不如他找来的美国钢铁公司，他当然想趁机再谋取更多的好处。

“蒋先生，其实我刚才还没有说完。”张力笑了一下，“虽然力拓公司和必和必拓公司他们愿意提供给我的股份比较少，可他们却都愿意同时给予我他们总公司的股份。虽然这个股份不多，但两者相加，我得到的利益却凭空高了一大截。最重要的是，有了他们总公司的股份。我就会成为他们董事局的成员之一，对他们公司的事务也拥有了一定的发言权！”

“什么？”蒋经国顿时一惊。

“乖乖！”坐在前排的陈志超忍不住往后斜了一下眼睛，想看看张力现在到底“长”成了什么样，但却只看到了身侧老同学蓝江同样斜过来的那一丝炽热的目光……两人都是警队中难得的受过一定高等教育的人才，陈志超且不说，蓝江精通多国语言，也是见多识广。所以，一听到张力话里的内容，两人立即就明白了力拓和必和必知两家公司的条件代表着什么……这两家公司是拿出了大本钱想拉张力入伙。于是，几乎就在一瞬间，两人就下了决定：以后多往这位学弟身边靠一靠，对自己的前途大有好处。

“这不可能。那些外国人从来都只会在中国人身上赚取利益，他们怎么可能拿出自己总公司的股份给你？这不是引狼入室吗？”蒋经国的声音忍不住微微有些发颤。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力拓和必和必拓公司会拿出这种条件。这么一来，美国钢铁公司的那点儿条件就算不得什么了。在皮尔巴拉铁矿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算什么？拿到这些铁矿，赚取了利益，公司扩张，张力就能能过人家总公司的股票赚取巨额的红利。

“自从满清入关，咱们中国人就没在外国人眼前扮演过狼的角色。”张力笑了笑：“所以，蒋先生，你刚才的话欠妥！”

“……你有股份，那我们台湾呢？”蒋经国迅速地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虽然他依然还在为力拓和必和必拓的条件感到心惊，但他此刻最想知道的是，自己一方能在其中获得什么样的好处。毕竟，由于已经签定了合约，台湾方面在铁矿占据份额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任谁也不可能绕过他们去。

“美国钢铁公司愿意提供给你们什么条件呢？”张力又问道。

“百分之七的股份。”蒋经国微微有些脸红。身为一个“国家”。居然还比不过张力这么一个个人占有的股份多，尤其是张力还是一个中国人，这确实让一直以中国国家正统自居的国民政府感到一点点不好意思。身为国家政府，怎么能在股份上比不过自己的国人呢？要不是这里面确实涉及到了巨大的利益，他们恐怕还拉不下脸来。但是，百分之七也并不只是台湾的能得到的唯一的好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美国钢铁公司可以帮助台湾取得更多的美援，同时，人家还会到台湾进行一系列的股资，如此等等……只是这些就不能一一细说了，也不好直接明说。

“差不多。”张力却没有理会蒋经国的脸色，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比力拓和必和必拓提供的条件要好。”

“他们没打算向我们提供他们本公司的股份？”蒋经国微微皱了一下眉。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张力的话总是能让他感到一点不舒服。

“是的！”张力没有否认。

“可恶！”居然不把老子放在眼里。蒋经国心中大怒，算是把力拓和必和必拓两家给恨上了。

“蒋先生看来还是意向于美国钢铁公司了？”张力又接着笑道。能把台湾太子爷的情绪给调过来调过去，他自觉极为骄傲……这可是蒋介石的儿子，未来的台湾总统，也算是一时的强人，比起那个号称“人贱合一”的贱人阿扁，还有把阿扁捧上台的主力，“日本人”李登辉来，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要不是当时蒋经国年纪大了。杀性减了，别说一个阿扁，就是李登辉那货，只要敢露出一点儿“台独”的倾向，也能被这老兄扔海里喂鱼。要知道，蒋氏父子当政的时代，台独份子从来就没有好下场的。只可惜，现在还不知道那个“欠扁”的和“欠蹬”的东西在哪儿，要是知道，他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如果张先生站在我的立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选择？”蒋经国反问道。

“当然是美国钢铁公司！”张力笑道：“毕竟，台湾的利益与美国息息相关。而美国钢铁公司在美国本土能量巨大，能够帮助台湾的地方也有很多！”

“我也是这么想的。”蒋经国点头道。张力这话倒是很中肯。只是可惜，虽然已经跟张力达成了协议，占据了一定的股份，张力却始终紧抓着整个皮尔巴拉地区的戡测与采矿权，他们就算有心想跟美国人合作，得不到张力的同意也是白搭。而每每想到这里，蒋经国就觉得自己一方面亏了不少。因为，虽然张力承让了一部分股份，可为了避免有人说是台湾仗势逼人——签协议的时候张力本人正在台湾总统府“做客”，而且还是被军舰“接”去的，所以，国民政府同意张力所属的公司在台湾进行各种商业经营。而这个经营的范围很广，很多产业都涉及到了。当时张力说得非常甜蜜，说什么自己是中国人，就想在中国人聚居的地方做生意，也能为台湾提供些税收，反正还要受到监管之什么的。把他们说得晕忽忽的，可谁想到再见面的时候，原本资产尚不到千万的张力居然已经拥有了近亿的身家？而且，还有可能获得外国公司的股权……万一这家伙把钱都投进台湾，固然对台湾经济有利，可这家伙身后不还跟共产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么？

“其实力拓和必和必拓能帮助我们的地方也不少！”看着蒋经国点头，张力却又突然笑道。

“英国这几年虽然进行了一定规模的重建，但元气未复；澳大利亚虽然地广人稀，现在看起来也是资源广阔，可他们在国际政局之中也发挥不出什么大的作用，能帮我们什么？又怎么比得上美国钢铁公司能起到的作用？”蒋经国反问道：“就像咱们即将进行的计划，美国钢铁公司就能直接出面帮助咱们游说那些国会议员，让咱们在那场大餐中获得更多的利益。力拓和必和必拓能吗？”

“当然能！”张力笑道。

“哦？”蒋经国诧异地看了张力一眼：“凭什么？”

“在朝鲜作战的可不只是美国军队，还有英国人！”张力笑道，“不久前，英国驻香港部队的司令杜德准将就被调去了朝鲜，加入联合国军队作战。说的更直接点儿，现在的英美，那就是兄弟俩儿。”

“那又怎么样？英国是弟弟，怎么能管得了大哥的事情？”蒋经国问道。

“但至少英国有发言权，而且这个发言权还不小！”张力笑道：“而力拓公司如果能得到在澳州的铁矿，他们在英国那么多公司中的地位必然会飞速上涨。到时候，他们如果能让几个英国国会议员帮咱们鼓动一下。让英国帮台湾说话未必就做不到！毕竟，英国根本就不缺日本那一点儿东西，送几句好话也很简单。”

“那必和必拓呢？”蒋经国又接着问道。

“太平洋战争的时候，美国反攻日本是用哪里做的跳板？”张力问道。

“澳大利亚！？”蒋经国沉思了一下，说道。

“没错！”张力点了点头，“澳大利亚是美国全球战略上不可或缺的盟友之一，其地位甚至比英国都重要的多！……在欧洲，没了英国，美国还可以跟法国、西班牙、意大利、西德这些国家联系，可没了澳大利亚，美国对东南亚。甚至是对整个远东地区就没有了战略纵深。当然，这也有前提，那就是台湾不听他们的话。”

“澳大利亚地处南半球，中间不还拦着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那些国家吗？”汽车前排突然传来了一个轻微的嘟囔声。

“印尼和菲律宾根本就靠不住。就像二战的时候，日军一转而南下，菲律宾便告失守。日本人甚至越过马六甲，打到了印度……”蒋经国微微一笑，他对这方面还是比较了解的。

“那印尼呢？”那声音又问道。

“印尼？”蒋经国微微摇头：“千岛之国，政权初立，经济文化都极为落后。而且那里光是民族就有好几百个，部族纠纷无《奇》时无刻不在。这样的《书》国家，没有统一《网》的文化信仰，没有真正强有力的政权，一旦面对外敌入侵，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当初日本长驱直入，不直接就占雅加达？”

“专心开车！”张力微微不悦地说道。他叫人过来是开车的，不是显摆的。学长又怎么样？不守规矩的话，回去照样收拾。

“是……”蓝江乖乖地把嘴巴闭上，却正好看到旁边陈志超抿嘴微笑，忍不住横了一眼过去——老子至少还显了一下，你呢？幸灾乐祸有什么用，后面两位谁知道你是哪个？

“张先生的意思，就是如果必和必拓最终成为我们的合作对象，你会说动他们再去游说澳大利亚政府，然后由澳大利亚政府去向美国游说？”蒋经国又向张力问道。刚才蓝江的问题只是一个小花絮，他不会有兴趣问到底是哪个在说话的。再者，就算他问了又怎么样？堂堂的国民政府太子爷来挖张力的司机？传出去还不丢死人。而且，万一这家伙还是共产党派过来给张力的呢？这些都不得不防啊。

“您忘了我先前的计划了？”张力笑问道。

“什么计划？”蒋经国问道。

“将那些工矿企业往澳大利亚搬！”张力笑道。

“你是说这个……”蒋经国忍不住又看了张力一眼，这家伙的计划居然有这么深？把日本的工矿企业往澳大利亚搬，澳大利亚政府本国的税收，也应该帮忙说上几句话吧？人家是美国人的战略大后方，说句话至少不比还要受美国人保护的英国佬差吧？

“怎么样？三家公司您现在觉得哪个好？”张力又笑问道。

“这就要好好看一看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跟力拓和必和必拓的代表分别见一下面！”蒋经国肃声说道。张力说的那些都不错，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太过坚持。本来嘛，在他临来的时候，老头子就给他说过：一切以政府利益最大化为标准！这个政府。自然就是台湾政府。虽然美国钢铁公司可以为他们向美国政府求取美援，可美援能持续几年？中美不都已经在开原开始谈判了吗？朝鲜战事如果停止，美国人还会像现在这样愿意朝台湾扔钱？所以，真正属于自己的，就像是铁矿这样的利益才是真正长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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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香港上到总督，下到普通八卦心比较强盛的市民都在关注张力和蒋经国等人的会谈的时候，远在“郊区”的葵涌，一个有些胖胖的中年人却正顶着头上的烈日站在葵涌码头那座用来运输材料临时搭成的简易码头上，焦急地看着远处的海岸线。而在他身边站着的，却是葵涌码头的实地负责人沈铭俊。

“不用着急，刚刚接到船上的电报，他们出了一点儿小故障，要晚上半个小时左右。这不还有二十分钟吗？”看到中年人有些焦急的过头，在海风的吹拂下还是热汗直流，沈铭俊拿出了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怎么能不担心？这批货不容有失啊。”中年人接过手帕抹了一把汗，又慨叹道，“而且，张先生把这么重要的事委托给我，我也不能让他失望，沈经理你说是不是？”

“这是应该的！”沈铭俊点头道，脸上一如既往的毫无表情。

“唉，怎么还不到？”中年人又转过脸去看了看海上，嘟囔道。

“别着急。该到的总会到的，如果到不了，你现在着急也没什么用！”沈铭俊又道。

“呵呵，让沈经理你见笑了！”中年人不好意思地笑道。

“都一样。”沈铭俊淡淡地说道，接着，他又身子一震：“来了！”

“来了？”中年人猛然转过头朝海上望去，左右寻摸了一会儿，又手搭凉蓬继续张望：“哪儿，哪儿呢？”

“那儿！”沈铭俊指了指远处的灯塔。

“嗯？”按照沈铭俊的指点，中年人把目光投向了灯塔，立即就看到了有人正在灯塔的栏杆里面不停的跳动，还在挥舞着衣衫……那人他认识，因为就是他派过去的。

“笛，笛——”

汽笛声也终于传了过来，紧接着，中年人就看到了渐渐冒出海岸线的烟囱……那是轮船！

“哈哈哈，来了，终于来了，终于来啦！”中年人忍不住欢喜的大声叫了起来。

“季先生，我们的码头暂时还无法停靠大型船只！”沈铭俊的脸上依旧静静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看到那渐渐露出身形的轮船之后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就向眼前的中年人提醒道。

“这……这，张先生不是答应把东西暂时卸在你们码头的吗？”那季先生反问道。

“我们的这个临时码头暂时只能停靠千吨以下的小型船只，您那艘……”沈铭俊顿了一下，“太大了。如果要强行停泊，会搁浅的！”

“这，这可怎么办？我以为张先生答应了，你们这边就应该可以停靠……”中年人顿时大悲：“这下可怎么办？这东西不能放在船上的啊！”

“我去问一下我们老板！”沈铭俊想了想，说道。如果是别人，为了保证这个临时码头的安全，他肯定是会赶人的。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老板现在正在做什么……那可是正在跟台湾的太子爷见面。怎么能被什么其他的事打扰？可如果有事儿的是眼前的这个中年人就不一样了。虽然这个人跟老板的关系并不紧密，但其背后的那些人跟老板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眼前的这个微有些发胖的中年人，正是香港华闰公司副总经理季高成。在香港的商界稍微有点儿地位的，谁不知道这家公司是红色背景？

“那就快去。我们这边耽误不得啊！”季高成急道。

“打个电话而已，很快的！”沈铭俊也不敢耽误，拔腿就向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快步走了过去。

……

赤柱别墅。张力和蒋经国才刚到没多久，也才刚把那些满怀敌意的红色保镖打发到海滩上陪胡家义和小萱兄妹俩烧烤，正想继续深谈，电话铃就响了。张力立即就走过去拿起了电话：

“哦？来啦？哈哈哈，好好好，让他们先停在那儿就是了。把上面的人都接下来，送到尖沙咀，再找个酒店，让人家好好休息休息……如果想玩儿的话，就让他们自己去找家夜总会，对对对，我会通知人去安排的。嗯，让他别着急。告诉他，我们早想到了，会给他解决的！……嗯，就这样！对，……再见！”

“看来张先生是真的很忙啊。”

见张力搁下电话，蒋经国忍不住在一边调侃了一句。

“呵呵，一点儿小事而已，随随便便也就处理了。可惜啊，手上的人不足，能干的也少，实在是没办法。”张力一副苦笑的样子：“天生的劳碌命啊！”

“呵呵，其实只要张先生点点头，人才肯定是大把大把地抓。又岂会有这种烦恼？”蒋经国笑道。

“那可不见得。”张力摇头笑道：“二十世纪什么最缺？人才！身为这个世界上最为稀缺和珍贵的资源，人才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说的好！”蒋经国连连拍手，“人才确实难得啊。”

“看来我们又多了一个共识！”张力笑了笑，又指了指还在手里按着的电话，“不好意思，我安排一下下！”

“您请！”蒋经国大方地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放心，就几句话！”张力笑了笑，又拨了几个电话号码，接通之后，就对着话筒说道：“嗯，是我……哈哈，没错，我正在陪着蒋经国先生，你老兄消息挺灵通啊。……对了，那边的东西给你送来了，你不去接一接？对，没错，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到时候去就成了。……呵呵，你们人多，可别把东西弄坏喽。到时候有人找你算帐，我可管不着！……哈哈哈，喝酒没问题，不过你少拿你那些劣质酒搪塞我……好了好了，我还要接待蒋先生，不跟你瞎聊了。再见！”

“啪！”张力又挂上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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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必须得到

“他们打算拿出各自母公司的股份？”

蒋经国在张力的别墅呆了个把小时就回到了酒店。然后就直接找到了马修.布兰迪。本来，这位美国钢铁公司的执行董事已经打算休息了，可蒋经国既然过来了，他也不好回绝了人家。毕竟人家也是有身份的。但是，当他听到蒋经国带过来的消息的时候，执行董事的睡意立即就跑得一干二净。

“是的。”蒋经国似乎并没有看出布兰迪的惊异，依旧向对方传递着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张力告诉我，力拓和必和必拓公司都希望借着西澳州的铁矿的开发机会将各自的公司发展成为一个在世界范围内拥有巨大影响力的矿业集团。甚至于，力拓公司那边还有了更加后续的发展计划……所以，对张力，他们都很大方。因为这一次的合作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蒋先生，您可以确定这个消息吗？这会不会是那个张力为了给自己增加筹码故意么说的？”布兰迪略有些不相信地问道。在他以往的见识中，西方人跟东方人做生意，尤其是跟中国人做生意，从来都不会让对方占去多大的便宜。而且，像他们这样的大公司愿意跟张力这个“乡巴佬”合作，并且愿意让出合作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应该已经足够让张力雀跃异常了。也就是说，张力虽然发现了那个大铁矿，并且表现出了很强硬的姿态，可实际上。在他们这些西方人眼里，这个铁矿依旧还会是西方人的，中国人顶多从中分一杯羹，却根本没资格去掌握这么一个储量巨大的矿区……就是那个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只是他们打算在初期提供的，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会用尽各种方法去摊薄张力的股权，直至将其赶出合作的决策层。按照他们董事局的某些人的说法：美国钢铁公司下属的一个重要的铁矿产区，怎么能让中国人的身影出现？但是，力拓公司与必和必拓公司的条件却让他感到自己似乎在认知上出了点儿问题。

“虽然我没有看到这两家公司提供的合作计划，但这应该不是张力自我抬高身价！”蒋经国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所以，力拓和必和必拓的条件应该是可信的！”

“可我依然觉得这不可能！”布兰迪连连摇头：“澳大利亚人我没有接触过，但是，英国人的骄傲我却是非常清楚的。他们不可能同意张力加入到他们母公司的董事局。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蒋经国淡淡说道。

“好吧。我会通过其他渠道打听一下，谢谢您提供给我的这个消息！”布兰迪考虑了一会儿，又向蒋经国说道。

“那我先告辞了！”蒋经国点点头，起身离开。

……与此同时……

张力最喜欢去的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必和必拓公司总裁菲利普.李维斯正在跟随从的属员们紧张地磋商着新的合作计划。……没错，他们确实已经把自己的合作计划交给了张力，但是，谁都知道那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谈判还在以后。而谈判之中，条件的增减无疑是极为重要的，他们必须把一切都考虑到。不仅仅是现在的一切，甚至还包括未来的一切。不过，相比起美国钢铁公司派出的执行董事。力拓公司派出的副总尼克.伊凡斯，李维斯更有优势，因为他自己就是必和必拓的总裁，不必事事请教公司董事局，在许多问题上直接就可以拍板。而亲自出马到香港来，也正显示了李维斯对皮尔巴拉矿区的志在必得。

李维斯今年五十五岁，相比起马修.布兰迪的年富力强，这位必和必拓的老总也勉强还算是正处于大公司老总的黄金年龄段。但是李维斯知道，自己跟马修.布兰迪，甚至跟尼克.伊凡斯都是没法比的。没别的原因，公司实力不足。

别看必和必拓的创立比起力拓公司还要早上十几年，但十九世纪正是英国人纵横世界之时，身处澳大利亚的必和必拓所能得到的机会是没法跟力拓这个小兄弟相提并论的。而且，澳大利亚能有什么矿产？在许久以前，澳大利亚一直就是一个囚犯的流放之地！如果不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了黄金，并由此吸引了大批的冒险者，恐怕此时的澳大利亚也不比香港强多少，只会是一个面积较大的英国殖民地而已。毕竟，澳大利亚有一大半领土都是让人难以适应的。

可是，发现了黄金以后，澳大利亚就没有再发现过其他太多有价值的东西。所以。必和必拓公司的发展一直是举步维艰，甚至他们不得不把精力大多的放到了澳大利亚以外。不过总算上帝保佑，公司持续发展了将近一百年，也算是拥有了还算雄厚的根底。但同样的，这个雄厚，无法与占据了美国市场的美国钢铁公司，还有二战之后重新发展起来，并且获得了英国政府政策倾斜的力拓公司相提并论。

所以，得知皮尔巴拉地区发现大型富铁矿的消息的时候，李维斯立即就向西澳州政府提出了戡测和开发的请求。因为他觉得，既然一个外国人都能发现一个大铁矿，他也应该能发现才对。而且，澳大利亚本就铁矿缺乏，必和必拓公司在铁矿生产方面也一直远远地落后于他人，如果能够再发现一个大型铁矿，必然能够填补公司的一项薄弱环节，并为公司提供巨大的助力。因为谁都知道铁矿石是工业中最不可或缺的一样资源。

可是，李维斯怎么也没有想到，西澳州给他的答覆居然是“不行”！原来，那个张力居然只用了三百万港币就把整个皮尔巴拉地区的戡测和开采权买去了。而且这家伙买的还不是普通的权力，是“独家”戡测和开采权。这也就是说，皮尔巴拉地区日后就是张力个人“专属”的矿产开发区域，其他人不得插手。西澳州政府也是一样！可是，先前卖得便宜，等消息传出来之后，这个“独家”，让西澳州政府上上下下差点儿悔得肠子都青了。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当初这帮人拿了人家三百万港币的时候还喜滋滋的以为沾了便宜呢。

没奈何，李维斯一面派人偷偷进入皮尔巴拉地区进行戡测。一面派人联络香港，希望能够跟张力洽谈一下合作的事宜。然而，还没有联系到张力，台湾就发表了声明，说是将邀请美国钢铁公司一起对西澳铁矿进行开发。面对这个局面，李维斯当时只感到阵阵无奈……必和必拓虽然在澳大利亚还算数得上名号，但又哪能竞争得过美国钢铁公司？然而，峰回路转，就在他失望的打算放弃竞争的时候，张力在香港发表声明严厉斥责了台湾方面，并且还禁止其他人进入自己专属的戡测和开采区域。接着，对必和必拓公司的合作邀请就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于是，李维斯立即放下一切赶赴香港。而这个时候，根据各个戡探队所发出的讯息：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石储量绝对超过三十亿吨。按照现如今的开采进度，仅是哈默斯利的那座铁山就足够开采一百年以上。

……

“菲利普，我们提出的条件已经很丰厚了。我相信，没有谁会给他超过这些，再这样让步下去，我们无法向董事局交待！”随身助理阿尔弗莱德.艾森斯塔特的话打断了李维斯的思虑，身为公司的高层和李维斯的老朋友，他说话的时候一般都比较直接。

“董事局的那帮人会同意的。因为，只要他们稍微有一点点脑子，就会发现这一次的合作中所蕴含的巨大利益！”李维斯说道：“可相比起力拓公司和美国钢铁公司。我们没有任何优势。所以，我们现在最需要，也是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张力感到我们的诚意和所能带给他的利益！”

“我知道，如果合作成功，我们公司的股票肯定会大规模上涨，甚至可能涨到几倍的高度。但是，给他百分之十的母公司股份……这已经超过了董事局的一半成员。我们会为此而受到责难的！”艾森斯塔特说道：“你应该知道的，菲利普，如果合作成功，即便只是百分之六的股份也已经可以让那个张力一下子多出数千万乃至上亿的资产！”

“但如果合作不成功。我们将错失这千载难逢的发展机会！”李维斯郑重地说道：“在来到香港之前，我还感受不到这一次竞争的压力。但是，现在，我已经感受到了。美国人已经联合了张力最先确定的合作对象台湾，而英国人肯定也可以获得来自香港政府的支持……我们呢？只有利益！除了利益，我们拿不出更多的东西。”

“我们可以游说政府不取消那条禁令！”艾森斯塔特说道。

“我们确实可以那样做！但是，这样能持续多久？”李维斯笑了一下，他知道艾森斯塔特的意思，澳大利亚因为先前一直都以为自己国家的铁矿石储量不超过2.5亿吨，所以为了满足本国需要，一直都禁止铁矿石出口。这也是目前所有人猜测的张力为什么一定要找一家外国公司进行合作的原因之一……因为与共产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家伙害怕澳大利亚政府借题发挥，继续施行这一禁令，甚至是进一步取消他在皮尔巴拉地区的“专属”权力。但李维斯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没错，当有关铁矿的消息刚刚传开的时候，澳大利亚的议会确实有人发现了张力的这个“特别”之处，要求借机把皮尔巴拉地区的开发权力重新收归政府。可如果这么做的话，必然就要通过法律途径……澳大利亚人的生活并不紧张，由于地广人稀，也差不多都还算富裕，所以做起事儿来就慢了点儿。如果通过法律途径，必然要耗费很长的时间。而这个时候，美国钢铁公司已经表示要参加到皮尔巴拉的开发中来了，而且合作对象就是张力……很显然，这个美国钢铁行业中的巨无霸宁愿选择一个相对弱小的合作对象，也不愿意跟澳大利亚政府打太多的交道。哪怕是受到了张力的斥责也是一样。而如果这个时候澳大利亚政府依旧选择取消张力的权力，恐怕就要面对一个庞大的律师团，到时候，国家丢脸不说，外国公司在澳大利亚的投资肯定也要受到影响，还有本国公司在国外的利益恐怕也都要受到损失。因为，没有什么真正的商人愿意跟一些连法律也不尊重的国家打交道的。所以，为了避免这一切，他们只能坐看张力凭空得到一笔巨大的利益。而那个禁令也是同样……必和必拓能游说政府继续坚持，人家也就能游说政府开禁。而且，铁矿的出口还能为澳大利亚带来巨大的利益，政府最终会选择哪一条根本就勿庸置疑。

“我知道这样不可能坚持太久。但是，百分之十实在是太多了。”艾森斯塔特叫道：“这个股份已经足以影响到公司的决策。”

“如果合作成功，新的子公司将成为必和必拓旗下最大，最能获利，也必然是最有影响的一家子公司。到时候，张力凭借在子公司的获利，照样可以购买在母公司的股权。……而且，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你想过没有，这位张力先生到底愿不愿意将我们合作的公司置于必和必拓的旗下？”李维斯又突然问道。

“他当然……”艾森斯塔特随便地挥了一下手，但接着就僵在了那里，继而脸色大变：“我的天，你的意思是说，他，他会考虑建立一家独立的公司？”

“我们已经调查过他的资料，这个人很精明。他应该能够想到这一点。”李维斯答道。

“不，这绝对不行。如果那样的话，董事局的那些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艾森斯塔特叫道。

“但如果张力坚持呢？”李维斯又接着问道。

“他如果坚持……”艾森斯塔特想了想，依然摇头：“这不可能。董事局的人不会同意，就是美国钢铁公司，还有力拓公司，他们也都不会同意的。那等于是为自己竖立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可是，新公司一旦成立，肯定可以带来巨大的利益！”旁边的一个年青点儿的助理插嘴道。

“但如果我们都不同意，张力也肯定无法坚持！”艾森斯塔特说道。

“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们三家公司。”李维斯沉声说道：“就是在澳大利亚，我们也还有一个北方矿业公司。而据我所知，北方矿业公司的兰格先生一直非常关注香港这边的动向。甚至于，他的代表说不定已经到达了香港……”

“这是一块无比巨大的蛋糕，没有人不想在上面分下一块！”刚刚那个年青助理耸了耸肩，说道。

“可是百分之十实在是太多了。张力简直就是不劳而获！”艾森斯塔特郁闷地说道。李维斯说的他其实也都知道的差不多，这一次的香港之旅，他们所要面对的并不只是明面儿上的美国钢铁公司和力拓公司，还有许多私底下的竞争对手。只是这些人目前还都沉默着，没有出声罢了。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些人有没有把自己的合作计划投递给张力。而几乎可以肯定的，如果他们三家公司无法跟张力达成合作协议，这些人就会立即冒出头来取代他们的位置。

“你只是不甘心把钱送给一个中国人罢了。但你可以想象，凭借这个中国人，我们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铁矿石的戡探和生产商……到时候，我们得到的利益更大。”李维斯笑道。

“好吧。我同意你的计划，可我依然怀疑。因为，我害怕那个家伙比你想象的还要贪心！”艾森斯塔特叹道。

“这个很难确定。但相对而言，我却希望他能贪心一些，贪心到马修.布兰迪，还有尼克.伊凡斯这两个人都无法满足他的胃口。”李维斯笑道。因为他自信，自己的合作条件对张力来说会是三家公司中最有利的一份。

……

“最有利的条件并不代表着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同样的“与此同时”（^-^），力拓公司的尼克.伊凡斯正在港督府喝着咖啡，只是，看着面前坐着的葛量洪、列诰，还有财政司的布里翁，他的神色并不怎么好：

“但是，你们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把那么多的麻烦交给张力？你们知道这会让我有多么的被动吗？”

“伊凡斯先生……”列诰有些无奈，可他也没有办法。因为，伊凡斯在身为力拓公司副总的同时，还是国会中某个委员会的顾问，跟许多国会议员之间有着深厚的关系。换句话说，这家伙正好“克”他们！

“我现在还没有得到张力的答覆，但是，我仍然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我，让他感觉到我们对这一次合作的诚意！”伊凡斯打断了列诰的话，接着又喝了一口咖啡：“哪怕是改变你们原本的计划，让它变得对张力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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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收废品

时间定格为晚上十点。

葵涌临时码头。

这时候的码头上已经极为安静。由于没什么夜生活。码头上工作的工人们也早就回到了各自的宿舍休息去了。只有几个负责巡逻的在拿着手电筒不负责任的乱转悠……这也不是他们不够敬业，实在是码头上没什么好偷的东西。就算有，那些钢筋水泥什么的也不值得那些人大老远从其他地方跑过来。先别说路不好走，就算能过来，天亮之前就能赶回去，并且保证不被发现？至于附近那些村子里的就更加不用担心了。沈铭俊为了麻烦，在附近也招了不少人。就算是为了自己的乡亲，一般人也不可能过来惹麻烦。就算惹了，偷了东西，又怎么防得住在码头上打工的乡里乡亲？到时候消息由那些在工地上干活的乡亲传到沈铭俊这个冷面人的耳朵里，那可就麻烦大了。至少，附近的警察都很愿意听这位码头上负责人的话。

所以，巡逻的几个人在码头上转悠了一圈儿，没发现什么人之后，就悠悠的往别处去了。但是，这几个巡逻人员并没有发现，就在背对他们的那堆水泥后面，一群人影正静静地蹲着，唯一一个站着的也正趴在水泥堆的后面朝他们观望。

“民哥，巡逻的过去了！”

直看着巡逻的人员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那个望风的才转过身。向那几个蹲着的人说道。

“出发！”其中一个人慢慢地站了起来，望了一眼远处海面上那黑黢黢略带几点灯光的影子，把一个背包背到了背上，然后朝着码头飞奔而去。

“跟上！”

望风的那人一声低喝，也把自己的背包往身上一背，然后紧紧跟了上去。其他人虽然都默不作声，却是一步不落。接着，远处传来了几声闷闷“哗哗”声，像是水响，又像是海浪在击打码头上的石头。

……

“终于动了！”

码头不远的一个高地上，季高成轻轻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轻轻地出了一口气。虽然天很黑，这时候的望远镜也没有红外功能，但他还是看到了海面上那艘轮船开始移动。虽然没有如惯例那样拉响汽笛，可船上仅有的那几盏灯倏然间全被灭掉，显然不是留守的水手要休息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季高成身边站着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但是，虽然长相很普通，可如果有人认识的话，一定可以认得出这个中年人就是经常去找唐学红的那位，说得更直白些，这家伙是赤色份子……比季高成这个白皮红心的商人还红上几分的中共地下情报人员。

“船开到哪儿？不会太远吧？远了可就回不来了。”季高成突然又开口说道，貌似有些担心。

“回不来就回不来，有本事让那帮洋鬼子自个儿去咱们儿那儿找去！”中年人随口冷哼了一声。

“找去？我说兄弟，你们可别乱来。咱们代表的可是国家，你偷人家一艘船，这事儿要传出去影响可坏。再说了，这船一直停在张力的码头附近。你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搁？今时不同往日，这家伙要是发起火来，能打到新华社去，你信不信？”季高成被中年人的一句话吓了一小跳。他可不敢确定这些家伙会不会扣了那艘轮船。毕竟，虽说都是姓共的，可他这些年一直在香港的商界混着，行事也是按照这边的规矩，还真有点儿跟国内派来的同志不太合拍。偏偏他还听说，眼前这个中年人有喜欢采用极端方式解决问题的习惯。所以，自从执行这个任务以来，他就一直极为忌惮。毕竟，有些事一旦采用极端的处理方式，就不好收场了。可话说回来，谁叫现在国内是共产党说了算呢？本来那船就是资本主义阵营的，收了又咋啦？别忘了，他们现在可是背靠偌大一个祖国。以前小心谨慎的太多，现在好不容易能横一把，恐怕任谁也不愿意再按以前的方法做事了。

“就他？”中年人撇了撇嘴笑道，“不是我小看人。他虽然有点儿本事，可要是没咱们在后面给他撑腰，他横得起来吗？你也不看看他派去打人的那些手下都是姓什么的？给那帮小子仨胆儿。要是有人敢端着枪接近新华社一公里之内，我给你叩三个响头！”

“少来吧。”季高成也翻了个白眼过去：“他打别人当然得用你们找来的那些同志，可要是打你们，他用得着吗？上回去广州，我听说他可是直接面见过叶老总。他真要火了，直接一封信寄到广州，我不信你能好受得了！”

“那……可难说！”

“难说？真要那样，我看倒是你恐怕要有点儿难说了！”看到中年人嘴硬，季高成笑笑，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刚刚问你呢，这船开哪儿？”

“当然不远。就在深圳的蛇口！”中年人哼了一声，显然还在为刚才被噎了一下感到不满。

“那边有合适的码头吗？”季高成略微皱了一下眉，“这船虽然不算太大，但也不小。如果不小心搁了浅，不能及时回来，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中年人咧了一下嘴，又转头看向了那渐渐已经看不清的船影，“他NN的，都是人，那小子怎么就那么多鬼点子呢？整艘船运走，也亏他敢想……”

“这种事情没有多方面的配合根本就做不到。而且，想在短短一到两个小时内把船上所有的东西都运下来，再重新装上替代品，能够拥有这种人力的，这附近也只有我们！”季高成长吁了一口气，“不过总算还好，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算顺利！只要水警那边别出问题就行了。”

“没问题的。最近香港东部沿海走私现象严重。水警的主要力量都放到那边儿去了。再者，葵涌地处香港水域中段，那些人就算再防，还能防得到这里？”中年人笑道。

“可这艘船总要走出香港水域的呀！”季高成显见还是不太放心。

“哼哼，西部是张力那家采沙公司的常规作业区，那里的水警是什么态度你还不明白？”中年人冷笑了一声，“英国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顾贪污受贿，哪知道把手下人都养烂了，做事都不经心。凭那些乌合之众，再加上咱们的炮艇往中间一靠，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拦住梅乐民他们的路！”

“对啊。”季高成也突然奸笑起来：“我好像记得，这艘货轮是在美国注册的！”

“在美国注册？”中年人也是一怔，旋即乐了起来：“这个张力，真他M的实在是太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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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7月26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政府，谭政文脚步轻快的走在办公楼里，一直来到省主席办公室的门口才勉强停下，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敲了两下。

“进来！”叶剑英的声音传了出来。

“首长！”谭政文立即就推门走了进去，一见叶剑英，便忍不住地笑了起来：“首长，这回咱们可真是发了大财了！”

“呵呵，你呀……”叶剑英指着谭政文笑了笑。但还是赶紧放下手头上的东西，急步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上前两步一把拉住谭政文的胳膊就往沙发上拽，“说说，赶紧给我说说，到底怎么样？”

“发财了，”谭政文一脸喜意：“首长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呵呵，我在现场看着北京来的那几位同志，那脸都快笑烂了！哈哈……”

“那么厉害？到底弄了多少好东西？”叶剑英的眼睛差点儿眯成了一条缝，忍不住问道。

“我对这些也不太懂。反正是什么三菱的高级引擎资料、佳能公司的什么玩意儿，算是把日本的几大财阀的好东西都给弄到手了不少。不过这还只是其次，最重要的，就是弄回了好几吨的文献资料，好几吨呐，首长，好几吨……”谭政文咧着嘴不断地叫道。

“这就好，这就好啊，”叶剑英也是连连点头，“多少年了？一直都是日本人跑到咱们中国来抢东西，咱们这回也算是趁机会反捞了一把，总算找补回来一点儿了！”

“香港的同志立了大功啊！”谭政文道。

“何止是大功，这简直是大功里的大功，要重重地嘉奖！”叶剑英说着就站了起来：“我得向中央做汇报，这么大的事儿，得让几位领导早点儿知道才行。要是汇报晚了，我可就要吃排头喽。”

“呵呵……”看着叶剑英直接打电话要北京，谭政文在一边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能让叶剑英迫不及待的向中央汇报喜讯，这种事可是不多见。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次的收获实在是太大太大了。恐怕不比志愿军在朝鲜浴血奋战的功劳小多少。因为，他们这一次是把日本几大财阀的老底儿给端了一把。虽然这一把远不能算是对方全部的底蕴，但也算是能伤筋动骨了。

主意是香港的唐学红出的。不过，根据谭政文的了解，这种“缺德”主意不是小唐能想得出来的，十有八九还是那个张力……按照唐学红的提议，现在日本正陷入一种极为纠结的状态。日本人很害怕美国人，希望能附翼在美国人的手下做法，继续过他们的小日子。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美国人现在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信任日本，甚至还害怕日本重新发展起来<网罗电子书>。美国国会中甚至有人叫嚣“要让日本永远做为一个农业国存在下去”！所以，一部分有志的日本人开始感到绝望。

唐学红认为，自从二战结束，日本战败之后，日本经济就被美国人托管。但这个所谓的托管，还不如说是美国人强行将日本的财阀进行了解体，强行停止了日本一些工业的发展……就像著名的三井财团，身为原本日本经济的“牵引车”。在战后居然只能作为一家商社，从事生活用品进口工作。即便是1948年放宽统制后，日本出口实现自由化，三井麾下的“第一物产”努力在海外广泛拓展商圈，结果却是无法保证员工的海外出差经费！日本人是极为重视教育的，可此时的三井财阀即便是勒紧了裤腰带，每年也只能派出三名研修生去海外进行学习。

由引可见，这个时期日本那些企业的艰难。

所以，唐学红认为，这个时期日本对自己的那些机密资料，尤其是科学技术方面的资料，还有工厂里的那些精密仪器，先进机械肯定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保护。尤其是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还在美国人手里捏着，就更加容易到手了。要知道，美国人压根儿就不在乎日本的这点儿东西，有些先进机械被他们拆开之后，直接就放在露天日晒雨淋，早就已经是锈迹斑斑。而那些科研资料虽然被美国人弄走了不少，但依然有许多美国人不需要的被扔到了一边，待遇不比废纸强多少……可即便是废纸、废铁，在美国人的注视下，日本人还是不敢去碰！

所以，唐学红提了一个计划：找一批美国人或者英国人，又或者法国人什么的，让他们以各种名义，哪怕是开办废品收购站也行，把那些美国人不在乎，日本人想动又不能动，想拿也不敢拿的“好”东西弄出日本，弄回中国……

这个计划可说是极为大胆。计划刚提出的时候，正是中美第四次战役刚开始没多久，美国人在新任司令李奇微的带领下步步进逼，志愿军却因为后勤等原因而不得不步步后退。这个时候派人去老美背后去偷人家的裤子，万一被发现，肯定会进一步刺激对方。

但是，谭政文舍不得。

这个计划很大胆，施行起来也很难。但如果成功的话，至少能为国内的工业科技发展减少五年到十年的积累期，甚至更久。毕竟，日本的工业实力虽然还远不如美国，相比起此时的中国却是非常的先进。要知道，这个时候代表中国最先进科技水平的中科院甚至无法生产出一个由钛金属制成的真空泵，而距离张力向他们描述钛金属的应用，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当然，苏联老大哥现在也很帮忙，斯大林同志也派出了许多专家来援华。但是，谭政文知道，这些苏联专家大多留了一手，并不是完全真心实意地在帮助中国这个社会主义的“小老弟”。这是非常可悲的。而且朝鲜还在开战……谁又知道这场战争还能打多久？即便是号称“预言家”的张力也宣称这场战争还要一两年才有可能完全结束。而且那小子还说了，即便是开始了谈判，中美之间也肯定还要打上几场大战，直到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战争才有可能停止。

中国缺什么？什么都缺！尤其是工业。如果不是工业不行，志愿军会因为没有制空权而天天挨炸？会因为没有汽车而不得不用牛马，甚至是人进行运输？会因为没有坦克装甲车而用肉体抗衡美国的机械化钢铁大军？

所以，谭政文在计划上附了自己的意见之后，又转给了叶剑英。而出乎他意料的，叶剑英连句话也没说，直接就同意了这个计划。唯一的一个要求：独自行动！不许有人知道这件事跟“香港的同志”有关系。

接着，“收废品”计划开始秘密施行。而此时，这个计划的最高指挥者，也由一开始的谭政文，变成了中共中央社会部部长李克农。

再然后，不管是谭政文，还是叶剑英，亦或者李克农和后来知道消息的几位中央领导，有好几次都是连着几天心情愉快，甚至还有传说，说工业部长宋任穷第一次得到消息的时候，还高兴地在办公室里扭了一回陕北的大秧歌。 ……大家谁也没有想到，此时的日本竟然是这样的空虚和疏于防范。他们的计划竟然会如此的畅行无阻。甚至于，他们派出的“代表”去购买日本的那些“废铁”的时候，负责看守的美国兵还附赠了不少好东西。至于价钱……有谁见过一台最高级的三菱电机居然只需要一包烟钱的？可事实就是如此。因为在那些美国人看来，这些东西不是他们的，能当作废铁卖了已经是赚了，反正也没什么其他人要。机器放在露天生锈，又哪及得上拿了卖几个美元，再买包大米去勾搭几个日本女人回住处玩玩来得舒服儿？再说了，这些东西又不是卖给别人，买家都是他们美利坚合众国的盟友，有什么好怕的？没见这些盟友的小伙子们还在帮着美国军队在朝鲜跟万恶的中共作战吗？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中国方面可说是占了大便宜，大批的先进机械被转着弯儿的运回了国内。……但是，凡事太过份总会出事的。就在一切顺利，眼见着“废品”越收越多，越收越好，谭政文都打算趁机扩大行动规模，再狠捞几把就罢手的时候，日本人发现不对劲儿了。

日本人多会过日子啊？虽然欺软怕硬，虽然自己的好东西被美国老大当成了废品扔在一边也不敢说话，可当他们发现有人开始偷偷的把自己的好东西往日本国外运输，而目的地似乎也不是美国的时候，他们急了。有人向美军高层告密，甚至有些原本的财阀掌舵人在知道消息之后，也立即向位于东京的联合国军司令部进行了通告。于是，原本对此一无所知的美国人开始关注起这些偷买偷卖事件，甚至还抓了几个暗地里组织倒卖的美国军官。而发觉不妙不后，谭政文果断命令手下停止了这一行动。

但是，接下来，美国人却并没有如想象的那样大动干戈，一切依如既往。甚至那几个被逮捕的美军军官也被重新释放，并且各自担任了原先的职位。不过可惜，在谭政文这个地下战线的老油条面前，美国人这种引蛇出洞的小把戏实在是上不了什么台面。但是，虽然明知道美国人是在制造陷阱，为了能够多弄一些好处，谭政文依然决定冒险。

按照他的命令，那些被“雇佣”的老外继续跟美国人交易，并且继续向美军士兵购买“废品”，只不过念在美军想把他们引出来，所以趁机又把价格往下压了压，甚至还开始赊账，算是节省了一笔。同时，他又把自己的“魔爪”伸向了那些科研资料。

然后，事情越来越复杂，但也越来越简单了。谭政文制订了一个大大的圈子，把美国人绕得七晕八素，最后弄明白的时候，才发现抓的全都是些不知内情的白人二道贩子和贪婪的日奸。不过，美国人也不是吃素的。依靠强大的实力，美国中央情报局通知相关方面，要求盟友一起对这种“偷窃”行为进行打击，一定要抓到这个“小偷”！……但很可怜，这帮人到最后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弄走了那些东西（二战以及之后的一段时间，美国情报人员的水平都不怎么样，主要依靠英国人，结果连原子弹的机密都被克格勃的“剑桥五杰”给弄了去）。

但是，虽然美国的情报工作不怎么样，可美国人的强大实力依然还是给中共的地下工作人员们制造了不少麻烦。最后一船的机器和资料迂回了一大圈，最终还是无法突破对方的封锁。无奈之下，谭政文想到了香港，并送信求助。接着，香港华闰公司“帮”香港房屋公司从国外进口了一批物资，中途经过台湾，于某天下午运到了还没有修建完工的葵涌码头。之后，因为码头未曾完工，暂时无法卸货，而那些货轮上的水手们经过长时间的航行又都十分劳累了，所以，香港房屋公司总裁张力亲自下令，让码头负责人沈铭俊好好招待一下轮船上的水手们，并留他们在岸上过夜。当然，留守的水手也不能忘了，要送些加了蒙汗药的好酒好菜……之后，香港海底采沙公司员工头头梅乐民带着一帮新中国海军成员趁夜混进了疏于防范的货轮之内，悄无声息的把船开到了蛇口……在那里，一个旅的解放军士兵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把货物运下，又重新装了一批货物上船，然后，货轮又悄无声息的开回了香港，重新回到了葵涌临时码头。之后，一艘采沙船运了一点儿燃煤过来，把几个小时内烧掉的那点儿煤炭重新补了回去……整个过程，除了那些被打过招呼的水警之外，基本上没多少人觉得蹊跷。就是那艘美国货轮的水手们，除了锅炉手对自己负责的锅炉的保温能力感到有些惊讶之外，也没有什么人觉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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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刺杀

20世纪五十年代的时候。澳大利亚、南美洲和非洲的资源还没有经过什么像样的开发，但此时的工业规模已经不算小，尤其是各国都要进行战后重建，所以，钢铁的需求量非常大。但由于当时美国这一世界上最主要的铁矿石供应国的高品位矿石储量的减少，各国对铁矿的开发也变得极为敏感。所以，张力在澳大利亚发现储量巨大的铁矿之后，立即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其所邀请的三大公司在派出代表来到香港之前也同样受到了本国政要的关照。尤其是英国的力拓公司，更是如此。因为，随着殖民地独立高潮的到来，以及本国疆域狭小等多个因素的制约，大不列颠王国的资源确实是非常紧张。而相对的，在二战中几乎被炸成废墟的英伦三岛在重建的时候又迫切的需要大量的钢铁。所以，力拓公司的副总裁尼克.伊凡斯拥有着另外两家公司难以企及的政治优势。

……

“给我英国国籍？”张力很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列诰。他的别墅最近接待了不少大人物，而相对而言，列诰这个香港布政司也只能算是个小角色。就像这一回，可怜的布政司大人更只是为尼克.伊凡斯充当了一个小小的说客。

“不只。如果您愿意的话，乔治六世国王还可以向您授予爵士的贵族勋位！”虽然觉得张力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但列诰还是微微苦笑了一下，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又抛出了一个貌似更加香甜的诱饵。

“爵士？你说真的？”张力又一次惊讶地指了指自己。道：“我可以获得英国的贵族爵位？”

“当然。这对力拓公司的董事会来说并不算多么难办的事情！”列诰无奈地耸了一下肩膀：“只要他们愿意！”

“按您的意思，只要他们愿意，谁都行？”张力问道。

“当然不是！”列诰摇了摇头：“大英帝国的贵族爵位很尊贵，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担当的。虽然力拓公司拥有很大的能量，但如果他们想要让一个没有任何特长可以拿出手的人取得这个头衔，依然会受到各方面的责难。……当然，这个范围并不包括张先生您！因为现在不论是在香港还是在伦敦，许多人都知道您是一位杰出的人士。”

“那我得谢谢你们看得起我了？”张力突然哂笑道。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列诰微微皱眉，他当然听得出张力这话里的怨气。

“没什么意思。哈哈哈……”张力突然大笑。

“张先生，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

至少对那些生活在伦敦的家伙来说，这应该并不是一个笑话。列诰很想捂着头叹口气。他就知道这一次不可能成功。他就不明白，伦敦的那帮人到底在想什么，真以为别人住在香港，就真的在乎什么国籍或者贵族爵位了？当然，这种方法可以收买很多人，但对张力肯定是没用的。自从认识这家伙以来，他一早就摸清了眼前这个猖狂的家伙的本性。按照中国人的说法，张力本压根儿就是无利不起早。而且这家伙在很多方面都表现的像是一个民族主义者，这样的人会在意什么英国国籍或者爵士爵位？什么年代了？

“对对对，不可笑！不过……”张力笑嘻嘻地摇着头，“列诰先生，我真不明白您为什么会来充当说客。我们认识了这么久，难道你还摸不准我的性格吗？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你觉得我有几分可能会考虑？”

“这不是我的主意！”列诰耸耸肩，又盯着张力说道：“跟你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你应该知道，我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同意！”张力竖了竖大拇指。“您的招数一向都很高明的。这一点我可以确认。”

“其实这只是某些人试探的意思。因为在他们看来，几个英国国籍完全可以让某些中国人欣喜若狂，爵士爵位的荣耀更将使得一些人趋之若鹜！”列诰背靠到沙发上，神态随便了一些，“但是，他们并不只会这一招。”

“请讲！”张力示意列诰继续往下说。

“如果与力拓公司达成合作意向，你的公司，”说到这里，列诰伸出手指重重地点了几下：“不论是房屋公司、建筑公司，甚至包括那个完全由中共人士构成的采沙公司……”

“等等！”张力突地伸手打断了列诰，又接着笑眯眯地说道：“我得先更正一下，列诰先生，我的那间采沙公司，所有的职员都是来历非常清楚的南下移民。也就是说，他们跟中共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请您不要讲错话！”

“好吧，我讲错了！你的采沙公司跟中共没有关系，我们也先不去说它。”列诰没好气儿地别过了脸去，“我刚才说的是，如果你能够与力拓公司达成合作，你拥有控股权的所有公司。不管是哪一家，都将享受到大英帝国本国公司的待遇！”

“同等待遇？”张力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有些惊讶地反问道。

“没错。同等待遇。”列诰点头道：“这是伊凡斯先生的保证。而且，除此之外，他还保证，如果你答应与力拓公司单独进行谈判，他将在谈判开始之前，完成这些公司在英国本土的注册。”

“到英国本土注册？”张力咂了咂嘴，询问地看了回去。

“以你的精明，应该知道这样做的好处！”列诰说道：“如果你注册成功，你的公司不仅将在英国本土极其殖民地内享有与英国公司相同的待遇，在我们的盟国，你也会感受到巨大的便利……我想，你应该能够了解这其中的好处。”

“当然能！”张力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所谓享受同等待遇的好处。身为从六十年后穿回来的有为青年，说起贸易壁垒什么的，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后世的中国公司，不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屡屡排斥？别的不说，光是一个巴统组织，就让中国在技术引进等多个方面受到了巨大的制约。而他的公司目前虽然是在香港注册，并不属于原则意义上的中国公司，但是，真要跟老外做生意的时候，人家还是会这样那样的看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来一句“为了避免XXX”之类的原因，就直接断了自己做某项生意的可能。而直接在英国本土注册，虽然别人依然会知道他是一名中国人，但是却不能再随便用什么政治方面的原因来拒绝跟他做生意，或者直接将他关在某种商业行为的大门之外……按照古典一点的说法，他如果能够完成在英国本土的注册，就可以享受到资本主义世界内的“大义”！

“既然您能知道这样做所代表的意义。那么，您是否能够做出选择呢？”列诰又接着问道。

“不能。”张力摇摇头，又笑了笑，“英国本土市场并不大，而且，资本主义世界盛行自由贸易，虽然到英国注册之后可以享受到这样那样的便利，但我看不出来这比到澳大利亚或者美国注册有什么更多的优越之处。”

“英国拥有世界上面积最大的殖民地，虽然这些殖民地有许多正在进行着独立活动，但不可否认，即便是承认这些殖民地已经脱离了大英帝国的统治，我们在那里依然会拥有许多的特权。而这些特权，即使是我们盟国的那些公司也未必能够享受得到。比如说：税收。”列诰说道。

“确实很好。但相关的殖民地呢？……能不能举个例子？”张力问道。

“香港！”列诰点了点地板，“还有印度、新加坡……甚至还可以包括澳大利亚！”

“印度？”好地方。张力偷偷地抹了一把口水，第一时间内就想起了那里的铁矿石和后世发达的软件行业。在他的印象里，那些阿三后来就是靠着资源和软件行业的利润抖了几把，又是搞原子弹又是搞卫星的，好不嚣张。

“怎么样？” 列诰又开口问道。

“啧……”张力咂了咂嘴，还真有点儿难下决断。别的不说，光是税收方面的低廉，他就可以获利很多了。而除此之外，他最为垂涎的印度，在未来的许多年内可一直都是被英国人控制的。就像以前中学政治课本儿上记过的一件事情。好像是某个美国公司在印度的一个地方建了一家化工厂，结果发生泄漏，造成了数万人的伤亡，可因为英美等国的插手，印度人虽然愤怒，却也只能独自吞下了这么一枚苦果，一直拖着不能宣判。事件相关的美方责任人更是屁事没有的跑回了美国，一逃就是二十多年。后来好不容易可以宣判了，几万人的伤亡居然也只让那些美方责任人担了几年的徒刑，听说还能能机会保外就医……

“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商量。”看出了张力的意动。列诰又乘胜追击接着说道。

“一个铁矿而已，与你们本土公司相同的待遇已经不算错了，你们还能提出什么别的条件？”张力反问道。

“市政议员，九龙城寨，银行贷款……这些我们都可以帮你，或者免除掉你相关的责任。”列诰道。

“九龙城寨不用我出面了？”列诰说话的时候脸色有些灰暗，张力微微一琢磨，立即就知道了这家伙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这帮家伙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么一招来逼他做事，却因为伊凡斯的原因被迫放弃，自然会心里不爽。而除了这个，这些人自然也知道他日后依然会继续跟大陆方面眉来眼去，这也就是说，他以后还会做些事来给港英政府找麻烦，可因为种种原因，这些人手里的牌已经出得精光，恐怕再难以为难他了。所以，想到日后他张某人在香港或许再也无人能制，这些港英政府的高官们自然难受的要死。

“是的！”列诰郁郁地说道。

“你们换主意也太快了吧？”张力笑道。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列诰无奈地苦笑：“这里毕竟只是香港，我们需要听取伦敦的意见。而那些国会的议员们是最难以招惹的！”

“可你们这个主意改得太晚了！”张力笑道。

“改得晚了？”列诰一怔。

“没错。”张力得意地一笑，“我刚刚跟蒋经国先生聊过，他代表台湾的国民政府同意香港政府对九龙城寨采取一定的措施；同样，我也通过新华社向中共政府进行过咨询，人家也觉得对九龙城寨进行一下整顿是很有必要的……”

“这不可能！”列诰一下子直起了身子，大声惊叫道。

“为什么不可能？”张力状似奇怪地反问道。

“这，这……”国共两党是死敌，怎么可能就一件事表现出同样的态度？而最重要的是，出面整顿九龙城寨的将是他们港英政府……当初为了这么一个问题，葛量洪死命坚持，结果不仅国民党反对，英国驻广州的总领事馆也被人给烧了。而新上台的中共显然要比国民党还强硬的多，跟美国人都说打就打，所以，葛量洪更加不敢乱来。可是，怎么张力一出面，这两家都卖面子？他们不要主权了吗？列诰看向张力的眼神愈发地怪异，仿佛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

“呵呵，我本来打算过两天再公布这个好消息。不过……呵呵！”

张力依旧笑嘻嘻地。但列诰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九龙城寨是香港的罪恶天堂。不管是谁，做了案了，犯了法的，只要往里面一躲，惮于国共两党在主权方面的态度，港英政府都不敢随便乱来。如今问题终于看到了解决的曙光，可为什么解决问题的主角不是港英政府，偏偏是眼前这个人呢？看他笑起来的模样，得意洋洋的，这是什么？这是明明白白地在向他，向他所代表的港英政府示威。

“你是怎么做到的？”虽然很不乐意，也很不舒服，但列诰还是觉得自己应该问明白。

“付出了一些代价！”张力耸了耸肩。台湾方面现在跟他是合作伙伴，尤其是现在合作还没有正式确定，算是有求于他；而大陆方面……从日本走私那么多东西，尤其是他帮忙的那最后一船资料，又岂是一个小小的九龙城寨能比得了的？

“什么代价？”列诰很显然是想打破沙锅问到底。

“不好意思。保密。”张力笑了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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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公司算是都出了招，虽然都只是前续，但张力深知这些人也都还会有后手。而他自己这一次的选择很可能会决定自己未来数年乃至十数年内的发展途径，所以他极为慎重。但是，就在他慎重地进行着比较，同时三大公司一点一点儿地挤出自己新的合作条件的时候，远在南洋的印度尼西亚，一件大事也已经酝酿的差不多了。

“三大公司争夺西澳州铁矿……”

雅加达街头，一个身穿衬衣短裤的彪形大汉手里抓着一份儿中文报纸，倚靠在路边一栋楼房的外墙上正勉强地阅读着，看到有关西澳州铁矿的消息的时候还忍不住撇了撇嘴。

“好好的东西，跟谁合作不好，非得跟那个蒋该死合作。反**！”大汉又嘟囔了一声，看看左近没人，又翻过报纸看其他版面。而就在这时候，远处走过来一个长得有些瘦小的青年，看到他之后，径直就跑了过来。

“老朱！”

“怎么样？”老朱，也就因为意图在台湾总统府刺杀蒋介石而被张力发配到这个“盛产印泥”的国家，原解放军华东野战军某部连长的朱二蛋。看到那跑过来的青年，立即就放下了手头上的报纸，脸上原本还有些不屑的表情也变得跃跃欲试，甚至是有些兴奋。

“你急什么？”那瘦小青年看到朱二蛋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又不是等新娘子，至于这样嘛？”

“老子是想赶紧完了事儿回家，整天呆在这破地方，闲得蛋疼。”朱二蛋伸出舌头舔了舔，“再说了，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帮子拿咱们中国人不当人的王八蛋，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他们也不知道咱们中国人到底是长得几只眼。”

“你说的再狠，中国人也生不出第三只眼。”瘦小青年没好气儿地说道：“你当人人都能当二郎神啊？”

“嘿嘿，中国人不长第三只眼儿，别人可以长啊！”朱二蛋“嘿嘿”笑道。

“别人怎么长？”瘦小青年暂时没想到，只得问道。

“老子呆会儿给那王八蛋脑门儿上开个洞，他不就长了第三只眼儿了？”朱二蛋低声说道。

“你可别乱来。”瘦小青年又翻了个白眼儿，“上级可没给你下这命令！”

“你的上级没下命令，老子的上级下了！”朱二蛋森然道。

“就知道管不了你！”瘦小青年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一张叠成方块儿的纸片儿，“这是那家伙未来三天的行程表和路线图，你看熟了……”

“明白！看熟了就烧掉。咱虽然没干过地下工作，也知道这规矩。”朱二蛋接过来，也不看，直接就揣进了裤袋。末了，还向左右看了看。

“我可没这么说。”瘦小青年笑了笑，“就算你不烧掉又怎么样？你来了这么久，看过这里有几个会写汉字的？只要不是落到中国人手里，这东西随你处置！”

“那也得烧。”朱二蛋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炽热的太阳，“总不能留下证据。”

“没那么可怕。”瘦小青年又摇了摇头，“这里是印尼，不是什么其他的地方。政府管不到的地方多了。实在不行，往林子里一钻，别说是那帮任事儿不会的警察，就是他们把军队都摊开也未必找得着人。再说了，虎豹企业的一批货今天刚刚运到雅加达港口，就等你做完了事儿开船走人。等你走了，那帮家伙就算把这整座城市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人！”

“虎豹企业？”朱二蛋一怔。这个词他原本很熟悉，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离开香港到雅加达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再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他竟有那么一点点儿的亲近的感觉……

“没错啊，就是虎豹企业。听说是你们老板安排的……”瘦小青年随口说道。

“我们老板？”朱二蛋又是一怔。

“你以为人家派个任务，接着就把你扔给我们不管了？”瘦小青年又咧了咧嘴，顺手把朱二蛋夹到了胳膊下面的报纸抽出来打开，装模作样的浏览起来：“告儿你吧。一个月前，上级就发过消息来了，你完了事儿，仍然回香港。”

“还回去？不是做完了这边儿的事儿就回家了吗？”朱二蛋愣了一下，接着又是脸色大变：“姓张的还不放过老子？”

“姓张的？嘿嘿，没错，你就是得接着去保护人家去！”瘦小青年依旧紧盯着手里的报纸，“而且还不只是你。到时候，我也得去一趟香港，听上级的安排，好像也跟你一样去了就不回来了……”小青年越说越兴奋，最后竟忍不住笑了出来：“啧啧，听说香港可是好地方，比雅加达这破地方强多了。你在那儿呆了那么久，到时候可得给兄弟多带带路，多找些好地方逛逛。”

“逛你个脑袋。”朱二蛋瞪了瞪眼，又接着苦下了脸：“不是说好了吗？为啥又改主意了？香港那个破地方，有啥好呆的？”

“你还不知足？老子在印尼这边儿都呆了大半年了呢。再说了，上级的意思，咱们这些当小兵的又有几个能弄明白的？”瘦小青年又“嘿嘿”地干笑了两声，“反正咱们可说好了。等我也到了香港，你可得尽地主之宜！”

“行。”朱二蛋没好气儿的哼了一声，“等你到了香港，老子请你吃烤地瓜！”

“烤地瓜？”瘦小青年猛得一抬头。

“怎么？嫌孬？”朱二蛋瞪眼道。

“不是！”瘦小青年咂了咂嘴，“离开家快两年了，上回吃烤地瓜还是在新加坡吃的，奶奶的，早想着这玩意儿了……到时候你可得管饱！”

“……”

……

时间往后延推两天，1951年8月X日，印度尼西亚共和国陆军参谋助理苏哈托在前往总统府面见总统苏加诺的路上被人枪杀，警察之后立即封锁附近现场，结果在苏加托被害现场附近的一栋大楼的楼顶发现了一把英国造狙击步枪。步枪旁边还留下了一份报纸，报纸上面的内容为华人在印尼遇袭的报道……顿时，这一案件引起了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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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该杀

“为什么杀苏哈托？”

苏哈托的死不只是在印尼。而且在整个东南亚都引起了相当大的风波。因为，苏哈托不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一名在印尼军队拥有相当影响力的家伙。这个人的死在不仅引出了印尼总统苏加诺的怒火，也让一部队印尼军队变得非常不安定，尤其是其担任参谋长助理的陆军方面，要求追缉凶手的呼声极高。甚至于，某些脾气较烈的家伙还直接把目标对准了华人，认为是某些华人向印尼排华势力宣战，主张武力解决……不过，这一切都在印尼总统苏加诺的努力下暂时平定了下来。而就在苏加诺卯足了劲儿要找出凶手的，还苏哈托一个公道时候，远在香港的唐学红，还有一直留在香港未走的潘秋怡几乎在同一时间踏进了张力的别墅。

“什么意思？” 问题是潘秋怡提出来的。唐学红虽然来了，但看到潘秋怡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他果断的保持了缄默。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潘秋怡气势虽足，俊俏的脸上却是波澜不兴，“你刚从台湾回来的那段时间曾经委托我们调查过苏哈托的情况……当时我们就觉得奇怪，你跟印尼方面没有任何的联系，为什么会突然对他们的陆军参谋助理这么感兴趣。可是，念在大家是合作的关系，我们还是用我们渠道帮你调查了这一情况。可这才过了一个多月苏哈托就突然遇刺……你敢说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原来杀苏哈托的是你们啊！”张力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我还以为这家伙惹了什么仇家……啧啧。是你们出的手那就简单了。那个，你们动的是军统，还是中统？亦或是蒋总统现在亲自统率的什么‘总统府资料组’？”

“我们没动手！”潘秋怡恼道，虽然她见识过不少，但张力这种当面耍赖的手段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应，不过，这件事太大，她本就没想到张力会主动承认，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唐学红……张力派遣朱二蛋远赴南洋的事情可不是什么秘密。别人查不到，他们一直关注着张力的一举一动，又怎么可能不清楚？那个莽汉刚被轰出香港的时候，就有人向总统府资料组提议下手杀人呢。至于原因，自然是这个朱二蛋曾经试图在总统府撒野行刺蒋介石。

“刺杀这种事情对你们国民党来说本就是轻车熟路，小菜一碟。”唐学红微笑着插嘴进来，“而且这个苏哈托还是个反华份子，你们台湾方面一直自称是中华正朔，理应帮着咱们华人出口气。杀了他们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承认呗！”

“呵呵，唐先生这话可是真轻巧。”潘秋怡冷笑着反击了回去，“既然这件事可以得到那么好的名声，你们干嘛不担了这个责任？动手的那个家伙不就是你们的人吗？”

“没有的事情。朱二蛋同志这段时间一直按张力的要求在新加坡学习工厂治安管理，怎么可能飞去印尼杀人？潘小姐你这话可是太不负责任了。”唐学红轻轻摇头笑道。

“工厂治安管理？”潘秋怡冷笑：“唐先生，你不觉得你这话太心虚了？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朱二蛋就是凶手？”

“没有吗？”唐学红也不示弱，“你话里话外不就是这么暗示的吗？啧啧，要我说，你们国民党做事就是不痛快。总是喜欢搞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让人误解，就像当初你们蒋总统，说是下野了，可背地里却总是这么那么的耍阴招，又是杀害民主人士，又是到处拉丁入伍，最后闹得全国想和平都和平不起来……”

“明明是你们得势不饶人……”潘秋怡反击道。

“什么叫得势不饶人？”唐学红嘻笑道：“我们当初说的错了？他蒋介石不就是战犯？不说别的，自从他上台以来，咱们中国有没有安静过一年以上？五次围剿不说了，中原大战更是波及到了大半个中国……”

“那还不是你们因为你们叫嚣着要反对中央？”潘秋怡冷笑道：“如果你们，或者阎锡山、冯玉祥那些人一个个都愿意听众中央的命令，又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归根究底，内战的种种，都是你们这些地方势力对中央的挑衅造成的。现在你们掌握了大陆，不也在四处追索什么‘反**’，说到底，不也就是在抓捕那些反对你们的人。”

“那你们怎么不说‘四.一二反**政变’？我们共产党人到底做错了什么？北伐的时候，我们的同志立下了多少功劳？为了团结，我们又让出了多少利益和权力？可最后呢，等待我们的却是他蒋介石的屠刀……你敢说这些是不是他蒋介石蓄意的？”唐学红反问道。

“那可难说。”潘秋怡轻哼了一声，“反正我知道苏联鼓动外蒙独立的时候。你们是唱好的！而且我还知道，你们现任的那个东北局书记高岗，还曾经想着把东北并入到苏联……这些都没错吧？”

“你……胡说八道。”唐学红登时气得脸红脖子粗。苏联鼓动外蒙独立，这件事确实是共产党历史上一个难以辩驳的污点。但是，那时候的中共的领导人却并非现在的这一批，说到底，那时候的中共领导人大多数是在苏联受过洗脑教育的，只以为一切都是苏联的好，甚至于还想着有朝一日把中国也带进苏联，成为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成员之一。不过，唐学红也知道，既然担了共产党的名，而且是一脉相传，这个污点他们就算是想扔也扔不掉，只能这么干挺着，被人拿出了讽刺也是活该。可是，高岗身为东北局的书记，怎么可能会想着把东三省也并到苏联去？这简直就是颠倒黑白嘛。

“我胡说八道？呵呵，这是因为你的层次太低，不晓得这其中的情况。”潘秋怡冷哼了一声，给了唐学红一个白眼儿。

“哼，我不晓得？明明是你在污蔑我们的领导同志！”唐学红冷哼道。

“行啦行啦，东三省不还在中国手里吗？我想，以毛主席他老人家的大方程度，是不可能把东三省那么大的地盘儿送给斯大林的。就算他老人家愿意送，斯大林也未必有这个胆子收！”张力赶紧插嘴打断了斗鸡似的两人，“你们说是不是？”

“那可难说。”潘秋怡翻了个白眼儿。

“毛主席根本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一点儿可能都没有。”唐学红也瞪了张力一眼：“这是原则问题，你懂不懂？”

“懂懂懂。行了吧？”张力苦笑，“你们吵得那么欢实，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

“我可没吵架，我说的全都是事实。而且……”潘秋怡又不屑地瞪了唐学红一眼，“我是东北人，谁敢把我的家乡往外国人手里送，谁就是汉奸，是我的仇人！”

“九.一八事变的时候，蒋介石下令张学良不许抵抗，等于是变相地把东三省送给了日本人……一直到了1945年才，整整十几年，东三省数千万同胞受了多少苦难？怎么潘小姐不去找找你们蒋总统的麻烦？按你刚才说的，蒋总统也是你的仇人才对，是不是？”唐学红也是得理不饶人。

“这全都是你们故意散播的谣言。”潘秋怡冷哼了一声，“张学良一枪不放就跑，那是因为他自己没本事，没胆略，只顾着保存自己的实力，害怕一旦打起来，东北军会在跟日军的对战中受损，中央会趁势吞并他的地盘儿。说到底，就是想凭着手头的那一点儿实力继续称王称霸。如果他真顾念东三省的父老乡亲，中央就算有命令。他就会听了？那他以前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听从中央的命令？……你们不要老想着事事都往我们政府的脑袋上扣，这种事，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行了行了，我说两位，口干不？要不要我给您二位上茶？”张力无聊地翻了一下眼皮，“咱这儿倒是没什么好东西，就是有点儿大红袍，那回在广州省主席叶老总的办公室顺来的……要不要？”

“要！”唐学红急忙点头。叶老总的茶叶当然得尝尝。

“喝不起！”潘秋怡淡淡地冷哼了一声，“来杯白开水就行了！”

“好，马上就来！”张力笑呵呵地站起身去找暖瓶。

……

“为什么要杀苏哈托？”

捧着手里的茶杯抿了一口，潘秋怡又向张力追问道。

“我说了不关我的事情。”张力摊摊手；“我只是一个小商人。苏哈托却是印尼堂堂的陆军参谋长助理，将军……人家可是大人物，我又从来没去过印尼，又跟他没仇，怎么可能万里迢迢的派人去宰了他？我又没吃饱了撑的，你说是不是？”

“那你为什么委托我们调查他？”潘秋怡又接着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次的事件会让我们多么的被动？”

“什么意思？”张力奇怪地问道。

“还能有什么意思？”唐学红揭开茶杯盖子吹了吹，笑呵呵地说道：“国民政府跟印尼虽然有过接触，但很少。他们调查那个苏哈托的事情恐怕也没当回事儿，别人只要用心查，就肯定能查得到。到时候，再加上发现刺客狙击枪的现场附近还有一份有关华人被袭内容的报纸，印尼那帮人肯定会把矛头对准台湾。……这么一来，蒋总统就会陷入被动之中，当然会着急了！”

“是这样？”张力一脸好奇地看向了潘秋怡。

“哼！”潘秋怡也没他什么好脸色，瞪了幸灾乐祸的唐学红一眼之后，俏脸上就挂起了一层寒霜，

“这下可真麻烦了。那个……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没想过会对你们造成这样的困境。”张力很歉意的朝潘秋怡低下了头，“可我真的没想过会出现这种事情。其实我只是想着在把西澳州铁矿的事情解决之后就去印尼进行矿产开发的。那个……你也知道的啦，印尼才刚独立没多久，又不像澳大利亚那样法制相对健全，想在那里做点儿事，肯定要对那些有点儿势力的人物关注一下……”

“那你为什么别人不找，偏偏就找这个苏哈托？”唐学红问道，接着又瞅了一眼潘秋怡：“看看，让咱们潘小姐这么难做！”

“你……”潘秋怡俏脸一怔，继而怒瞪向了唐学红。

“老唐啊，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家伙这么不地道？”张力赶紧伸手拍了拍潘秋怡的肩膀，又指了指外面，示意对方这里是他的地盘儿，而且还有十几个身手高强、偏向大陆的保镖在外面呆着，国民党的势力并不占优，最好稍安勿躁，接着也学潘秋怡那样瞪了唐学红一眼：“小肚鸡肠。少说两句你会死啊？”

“得得得，我不说了行不行？”唐学红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又拿起茶杯灌了两口：“反正这也不关我们的事情。”

“睁着眼睛说瞎话。没点儿担当。”潘秋怡冷冷说道。

“说的有道理。”张力朝这女人伸了伸大拇指，又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有担当。可是……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潘秋怡冷笑道。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实在不行，你可以向印尼政府举报我！”张力耸耸肩：“我一定配合调查。”

“你……”

潘秋怡顿时气结。张力当然可以配合调查，可调查的结果会是什么谁能知道？那个苏哈托因为在印尼独立的过程中，跟荷兰军队打过几场小仗，还嬴了一小把，在印尼的名头非常响亮。这样的人物，有谁会相信会跟一个香港的小商人结上怨？偏偏有关苏哈托的资料还是台湾政府“帮忙”搜集的……所以，就算张力主动坦白，恐怕也只有傻瓜才会相信这件事真是他的主谋。而且，张力现在跟台湾政府正处于合作阶段，偏偏还发生过一小点儿争执……说起来，蒋家父子俩在政坛上的名声实在是不怎么样，为了一点儿私怨陷害他人这种事情并不算新鲜。尤其是张力如果被抓入狱，皮尔巴拉铁矿问题上的话语权将有很大的可能转移到台湾，这才是最要命的。

“潘小姐觉得我这样做不行？”张力觉得自己笑得很像灰太狼，而潘秋怡就像是那只可爱却总也跑不快的懒羊羊。

“张先生，我这回来并不是想求证你到底杀没杀那个苏哈托，那个人也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所以，你愿意怎么做都行，因为那跟我们无关。但是，”潘秋怡冷静了一下，又绷着一张俏脸道：“我要警告你，这种事情最好不要有第二次。因为，就算是印尼这个国家的基础再差，国力再小，他们也不是你一介商人能比得过的。一旦事机不密，他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没关系，实在不行，我就躲去广州。”张力朝唐学红扬了扬下巴：“哦，老唐。你们那儿欢迎我吧？”

“印尼总统苏加诺跟新成立不久的印尼共产党的关系很好，在公共场合也曾表示过要带领印尼走上社会主义道路……”唐学红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所以，这件事上我们不能明着帮你！”

“不是吧，你们这么不讲义气？”张力佯怒道。

“这有什么？苏联人手里有共产国际，是社会主义的带头大哥，中国身为社会主义国家的一员，当然要听老大哥的话，讲究讲究‘国际主义’，不能随随便便的做那些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潘秋怡微微冷笑。

“是啊，这种做法确实很让人心寒！”张力附和道。

“我只说不能明着帮你，又没说不能暗地里。”唐学红没好气儿地说道：“再说了，这种事，哪个国家会明打明的挑头出来？又不是脑残……”

“这个词是我发明的，你别乱用。”张力瞪了一下眼：“要收版权费的！”

“别纠结这些事了行不行？”潘秋怡略感无奈地拂了拂额头的刘海，跟张力说话，转换思维的难度实在是太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怎么样才能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将其影响力降到最低。张先生你知道的，因为那个在案发现场发现的报纸，现在印尼方面已经有人把矛头指向了华人。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们曾经调查过苏哈托的事情，到时候，你和我们之间的许多计划都将受到影响。”

“一份报纸能证明什么？潘小姐，我知道你对我的这个行动感到不自在，但是，我想告诉你，我没有做错！”

张力没有再否认，他刚才的那些话其实已经变相地承认了自己就是谋杀苏哈托的幕后指使……可是，就算承认了又怎么样？不管是唐学红，还是潘秋怡，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逍遥法外。因为，收集苏哈托资料的是台湾方面，而动手的朱二蛋虽然是他张某人的保镖，可世人都知道他身边的保镖真正听命的是中国共产党。而且，以大陆方面的行事风格，朱二蛋就算被他“发配”去了印尼，真要动手杀苏哈托之前也肯定会向他们相关人等进行询问。如果大陆方面不同意，朱二蛋打死都不可能动手。换言之，苏哈托之所以会被朱二蛋击毙，就是因为大陆方面觉得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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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利益

苏哈托，此时他担任的是印尼陆军参谋长助理。曾经在跟荷兰殖民军队的对抗中取得过一定的战绩，所以在印尼拥有不小的知名度。但是，相比起这些，张力却知道的更多。

这家伙在多年以后将成为印尼第二任总统，并将主政印尼长达三十余年，最终成为一名全球闻名的大贪污犯，执政33年，搜刮到了高达100亿美元的财产。一些专家估计，苏哈托家族所拥有的财富大概可以占到印尼GDP的40%。相比起这些，把自己国家当作个人提款机的非洲扎伊尔共和国的**总统蒙博托，还有拿公款行贿的秘鲁日裔首相藤森，爱美人不爱江山，拿公款给老婆买奢侈品，一买就是上千万美元的菲律宾前总统马科斯这些在国际上声名巨大的贪污犯们也都是望尘莫及。

据后来的一些国际调查，苏哈托的孙子们曾经掌控着一些大型公司和印尼国内的一些重要战略设施，其中一个孙子就拥有雅加达国际机场的所有股权。苏哈托最小的一个孙子托米被认为是印尼国内最大的航空公司的幕后老板，而苏哈托最大的一个孙子西吉特则是印尼国内的一个金融业巨头。苏哈托在任期间还送给了自己女儿大量资产并且赋予她们很高的社会地位和政治权力。苏哈托最大的一个女儿土图特当时就担任印尼执政党的副主席，同时还代行印尼社会安全部部长之职。并且，土图特成功地把自己的政治活动和商业经营融合在一起，她旗下拥有一个大型电站、一家银行和一家出租车公司。

不过，相比起贪污受贿。苏哈托最有名的还是他排华政策。其在任三十三年，印尼超过五十万华人遇害，平均每年都有一万多，将近两万华人死在印尼这块土地上。而这片土地，却还在不停地享受着这些华人所创造的财富。

……

“就因为他排华？”潘秋怡的火气已经小了许多。因为对一名中国人来说，排华本身就已经是一项不可饶恕的罪名。尤其是印尼的排华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用作法理依据的借口……华人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受到这样的非法的对待？可是同样的，潘秋怡也不明白排华到底为什么会让张力起杀机……中国虽然是一个大国，可自1840年以来，中国就是一个政治上的小国。一百多年来，中国人就没有受到过任何平等的对待，即便是在本国也是一样。君不见，那些敢于在自己国家向外国人说不的官员或者将军们，都很容易受到国人的追捧甚至是祟拜？那些在比武场上打败过洋人的中国武人，全都被当成了民族英雄？中国人在自己的国家受到不平等待遇都已经习经为常，在国外受到排斥压迫，义愤一下也就罢了，至于动手杀人吗？

“不只。”唐学红沉声说道：“根据我们在印尼的调查，这个苏哈托在为日本侵略军担任警察期间，曾经亲手杀害过多名华裔商人……这些商人都是曾经为国内的抗日战争捐过款，甚至还有子弟牺牲在抗日战场上。”

“这不是理由！”潘秋怡盯着唐学红多看了几眼：“苏加诺也曾经跟日本合作过，你们现在不也正在跟他进行接触吗？”

“有些事情，恕我无可奉告！”唐学红郑重地说道。

“无可奉告？哼！”潘秋怡轻蔑地扫过去一眼，但也没有再多问。她也是情报系统出身，自然知道本系统的许多忌讳。情报工作中，有时候哪怕只是泄露一丝看似不怎么起眼的东西，就有可能会被某些有心人抽丝剥茧地找到源头。进而被对方顺藤摸瓜……这一点，国共两党多年来的情报战中各自都有不少的经验教训。再者，唐学红刚才的话中已经透露了不少东西，苏哈托亲手杀害华商……这本身就是一条极为有力的线索。仅仅由这一条，她就几乎可以断定中共已经跟印尼的一些华裔商人建立了联系。否则，堂堂的大陆情报机关怎么可能会关心几个华商的遇害？肯定是他们对这些华商有一定的需求，就像是对张力一样……要知道，虽然华商在东南亚的地位不高，可他们拥有的财富资源却是任谁也不敢轻视的。

“行了，我们现在不说这个了，行吗？”张力又开口说道。

“可以不说，可你得告诉我刺杀现场留下的那份报纸该怎么办？这场风波是你张先生引起的，你就得负责让它结束。”潘秋怡很不客气地说道。

“如果我没办法，你们是不是又要提要求了？”张力突然笑问道。

“是。”潘秋怡没有否认，“我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们帮了你，却还要替你背黑锅，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你既然做了，总要有点儿交待才行。”

“交待？我怎么交待？帮了你们还要被你们冤枉，你们也太霸道了吧？”张力笑嘻嘻地说道。

“帮了我们？”潘秋怡险些气晕过去，“你也太不讲理了。明明是你在让我们背黑锅！”

“什么黑锅？就算黑锅又怎么样，这种黑锅可不是人人都能背得上的。”张力讥诮道：“难道你们那位蒋先生就没发现这是台湾政府向印尼伸手的一个契机？”

“什么意思？”潘秋怡蹙起了白净的额头。火气又很神奇地被压了下去。

“是啊，印尼那么大，台湾那么小……”唐学红在一边伸出了两只手，一只手握成拳头，一只手却只伸出了一根小拇指的一个指节，“怎么影响？又怎么伸手？我倒是很想听听你到底怎么颠倒黑白！”

“老唐，你可别小看了台湾！”张力“嘿嘿”干笑了两声，“如果现在的印尼和台湾打起来，我保证，在没有外人插手的情况下，最终失败的只会是印尼猴子！”

“如果蒋总统的五大嫡系还在，我或许还能相信一二，可现在……可能吗？”唐学红撇了一眼潘秋怡，微微翘了一下嘴角，显得很不屑。

“不知道是谁想打台湾，结果损兵折将。”潘秋怡双臂环抱，同样不屑的瞟了一眼唐学红：“那个叶飞，是你们共军里一个很有名的大将吧？啧啧，听说打过不少胜仗？”

“打住打住。”张力急忙再次伸手拦住了两人，“我可没说你们两家。中国人打中国人也没啥意思，是不是？”

“有没有意思可就要看人了！”唐学红微笑着说道：“等我们把国内整治好了，到时候，台湾只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你们的地方太大，一穷二白的，还是先想办法吃饱饭再说吧。”潘秋怡也是淡淡地笑道：“而且，朝鲜那边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呢。搞突袭你们把人家差点儿打出了朝鲜半岛，可美国人一正经起来，你们又被打回了三八线……这场战争再多打几年，你们能撑得住吗？可别到时候被我们先动了手。那可就不是朝鲜那么个弹丸之地的事儿了。”

“是吗。那咱们走着……”

“都给我闭嘴！”张力猛得叫道。

“……”

“再争，再争你们俩就给我出去争去！”张力虎着脸瞪着两人，最后又把目光盯向了唐学红：“老唐，不是我说你，你都一大把年纪了，人家潘小姐才二十多的一个小女生，你好意思欺负人家？还是男人呢，你丢不丢人？”

“我……”唐学红一愣，张力居然先指责他？

“你别笑！”不等唐学红还口，张力又直接伸手指到了潘秋怡的脑门儿：“一个女人，说话那么冲干嘛？你以为你是冲锋陷阵的猛士？尤其是你还在我家里跟人争执……你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这么不懂礼貌？”

“……”潘秋怡撇了撇嘴，别过了脸去。

“没说的了？没说的那就算了。我也就不送了……你们请吧！”张力指了指门口，说道。

“别着急赶人，咱们还没把话说完呢！”跟唐学红对视了一眼，勉强无视其中闪现的火花儿，潘秋怡又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你刚才说苏哈托遇刺是我们插手印尼的契机，我一直想不明白，需要你的解释……要不然，我没法向蒋先生交待！”

“我也需要一个解释，上级也等着呢。”唐学红躺到沙发的靠背上，也开口说道。

“你们都想知道？”张力抬了抬眼皮，问道。

“嗯！”潘秋怡点点头。自从知道苏哈托遇刺以来。台湾的情报部门就曾经进行过讨论，最终认为张力不可能只是为了个人原因杀人。而从张力一直以来的行事规律推断，肯定还会有后手。所以，她这一次来，与其说是向张力就苏哈托遇刺一事进行质询，还不如说是调查张力到底有什么后续的行动……毕竟现在的张力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只在香港有点儿影响力的小商人了。

“这件事情虽然是因为上级却不过你跟我们之间的交情，再加上也想着清理一下那个反华份子，可终究也是承担了很大的风险。所以，我们也需要一个交待！”唐学红也道。张力跟台湾在铁矿上的合作一直让大陆方面心神不定，担心张力会因为他们能够帮忙的地方太少而转投向国民党一方。毕竟，张力是一个商人。而商人的本性就是追逐利益。相比较而言，大陆方面需要张力的地方多，而张力能在大陆获得的帮助很少很少。之前张力势力小，影响力也只限于香港这一个小地方，大陆方面还能运用自己的影响力对其进行保护。可随着张力的事业越来越大，大陆总会有力不能及的地方。就像是澳大利亚的铁矿，堂堂的大陆政府居然还比不过小小的台湾所能提供的助益。所以，这一回朱二蛋最终奉命刺杀了苏哈托，其实就是大陆高层商讨的结果……刺杀是张力的主意，他们不顾政治上的风险帮了他这么一个大忙，这家伙总要念点儿旧情吧？再者，张力屡次冒着风险帮他们，尤其是还帮忙走私了一大批的日本的高级机械以及科研资料，对国内工业必将会起到很大的促进作用，他们也需要还这个人情。否则一直这么拖下去，让老蒋走了先，大陆可就亏大了。

“你们知道印尼是个什么地方？”看两人都表示了自己的意思，张力又眯着眼睛问道。

“当然。”潘秋怡耸耸肩：“你还有什么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当然有！”张力傲然答道：“我看到的地方，不仅你们看不到，现在的世界各国其实都还没有看到！”

“哦？”唐学红舔了舔嘴唇：“说说看！”

“印尼的资源！”张力肃声说道。

“资源？”唐学红一怔，顿时想起了张力手里的那本传说中的印第安纳.琼斯的笔记！

“澳大利亚你发现了铁矿，印尼……你也知道？”潘秋怡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澳大利亚的铁矿已经造成了现在这样的争夺，那印尼……张力既然能看上眼，必然也代表着极大的利益。那岂不就是说，如果能在其中插上一手，台湾……女中校突然发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

“印尼是一个不逊于澳大利亚的资源大国。相比较而言，它恐怕比咱们中国的资源储藏都要丰富，尤其是在那些主要资源的储量方面更是如此。”张力答道。

“你肯定？”比全中国都丰富？唐学红的声音禁不住有些发飘……张力居然说这是台湾插手印尼的好机会？

“石油、天然气、黄金、铜、银、铁、锡、铝矾土、煤……还有许多的稀有金属，储量都在世界前列！”张力郑重地说道。

“我要回去一趟！”这是诱饵，剩下的他肯定不会再说了。潘秋怡暗暗地吁了一口气，又警惕地看了一眼正自沉思的唐学红，起身说道。

“要不要我送你？”张力问道。

“不用了！”潘秋怡摆了摆手，快步朝门外走去。

“你说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看着那个对头的背影消失，唐学红突然盯着张力问道。蒋经国现在就在香港，这位是台湾的太子爷，可他必须先回广州才能向谭政文禀报这一情况。这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当然是希望台湾方面少给我找点儿麻烦了！”张力笑眯眯地看了对方一眼，又道：“听说，越南也有不少好东西。比如说他们靠近广西的边境，就有一个储量巨大的煤矿，而且，他们那儿的铁矿资源也很丰富哦！”

“……那个印第安纳.琼斯到底是个什么人？全世界还有没有他没到过的地方？”唐学红突然问道，眼睛更是盯着张力一瞬不瞬。

“呵呵，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些都是他记在他自己笔记上的事情！”张力笑道。

“我不信！”唐学红肃声说道。

“如果我是你，我就相信。”张力笑笑，又指了指门口：“要不要我送你？再不赶上去，那女的可就领先你一大段了！”

“你又不可能现在就开发了印尼的矿产资源，”唐学红撇撇嘴，“这事儿还远着呢！”

“那可不见得。比起你们一直被英美困在边境线以内，人家台湾可是拥有许多优势的，”张力笑笑：“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刚刚战败的国民政府根本就不入那些强国的法眼。所以，即使蒋介石父子把手伸向了印尼，英美等国也不会在意。”

“印尼人会答应？”唐学红不屑地一笑：“印尼总统苏加诺就曾经表示过要走社会主义道路，还跟印尼共产党来往甚密，你以为，他会同意蒋介石这个资本主义的**份子伸手到自己的国家？”

“社会主义跟资本主义只是意识形态的不同，制度的不同，但并不代表着人性的不同！”张力摇摇头：“他们那么多岛屿，那么多的民族，还有宗教……都各有一番势力。而且印尼刚刚建国，中央政府也远远达不到集权的程度，苏加诺就算有心走社会主义道路，可在我看来，他最终也只能说说。因为，没有强有力的实力的保证，任何理想都不可能实现。再说，印尼是一个大国，它的制度走向并不只是印尼人民自己的事情。苏加诺有没有问过菲律宾，有没有问过澳大利亚，还有两国背后的美国？都没有！所以，必要的时候，美国，或者澳大利亚，都会使手段对付他。印尼本就不够团结，苏加诺想走社会主义道路，首先就会惹怒那些既得利益者，偏偏这些人还都掌握有相对强大的力量，甚至还有些人手里握有军队……你可以想象一下，只要美国，或者澳大利亚，又或者其他什么人在背后使使手段，苏加诺还能有什么成功的希望？别忘了，当初日本侵略印度尼西亚的时候，苏加诺还与其合作，打算借日本人的力量驱逐荷兰人……这么天真的人，在政治上能有什么成就？”

“这些帝国主义就是卑鄙！”唐学红怒道。以他的经验，当然知道张力所说的并没有错。只是人总喜欢朝好处想，刚才他太过一厢情愿的以为印尼会投向社会主义阵营罢了……毕竟，苏加诺再差也是一个大国的总统。就像当初的蒋介石，如果这个光头佬愿意走社会主义道路，中国的**又哪里用得着走那么多弯路？恐怕早早的就国家一统了。如果真是那样，又哪容得区区一个小日本儿在中国的土地上猖狂那么多年？可是，再仔细想想，这是蒋介石想选就能选的吗？

“卑鄙不卑鄙的都谈不上，因为国家与国家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正义不正义！说到最根底上，其实还是经济利益在做祟。”张力摇头笑道。

“经济利益？”唐学红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这时候的两大阵营都在意识形态上尽可能地诋毁双方，但在根本原因上却很少涉及。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印尼现在的经济基础不是公有制，想不用武力就进行制度上的改革，哪有那么容易？”张力笑道。

“那你刚才说那么多，还想着说动台湾去向印尼伸手，是什么意思？”唐学红又问道：“你可别告诉我你只是为了转移蒋家父子的注意力，让他们为了印尼的矿产资源对你俯首贴耳！别人我们不知道，可蒋介石是什么人我们再清楚不过。你就算摆上台湾岛那么大的一座金山放在他面前，他也不可能放弃手里的权力去别别人的指使！”

“我说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张力咧咧嘴，“我跟台湾合作，只要哈默斯利山谷的铁矿一开发，我就是跟台湾有联系的实力最大的商人之一。而且我们之间的联系还会非常紧密。而之后，我们的合作会更多……总有一天，我的话能在台湾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蒋家父子可没那么容易答应！”唐学红沉声道。

“人是会变的。”张力笑笑：“蒋介石还能活三十年吗？三十年后这个世界又会是什么情况？原子弹已经研制出来了，更强大的武器也将频频现世，人类已经拥有了毁灭自己的实力……核大国之间的战争不符合任何一个人的利益。所以，美苏现在的对抗看上去剑拔弩张，但归根究底，战争不会出现，除非这两个国家都打算自我灭亡！而战争就是对抗的最终目标。既然最终目标不能实现，一直这么对抗下去会有意思吗？没意思。”

“你太想当然了！”唐学红摇头说道：“你不明白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之间的矛盾。无产阶级是资本主义天生的掘墓人，社会主义最终必然取代资本主义。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妥协的可能！”

“不是我想当然，而是你们太绝对！”张力笑道：“别忘了，矛盾是会转化的！”

“你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身为商人所带来的天生的软弱和妥协性！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无产阶级，不会软弱，也不会妥协。”唐学红道。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也就是说，为了经济利益，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可以做敌人，也可以不做敌人！至少，他们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不做敌人。”张力笑道。

“这种现象绝不可能出现！”

“那就……你该走了吧？”张力指指墙上的挂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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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勒索

苏哈托的死最终没能影响张力。甚至连台湾也没能影响到。因为，就在印尼总统苏加诺声称一定要追查到凶手之后不久，新的线索出现了。根据那枝遗留在现场的英国狙击步枪，印尼政府追查到了枪枝的来源，可是，与原本印尼政府所预料的相反，枪枝的来源不仅与华人没有关系，居然还联系到了一个反华人的圈子。而除此之外，那篇同样被留在现场的中文报纸也没有为那些反华势力提供任何有利的借口，因为根据印尼政府千辛万苦的调查，这张报纸表面上是被一个华人买去的，可根据多个卖报小贩的口述，以及多次的排除，最终锁定的目标居然是一个日本人……日本人长得最像是中国人，也最反华了，自然很容易被混淆。

之后，那名日本人在巴厘岛被捕。再之后，一个名为“赤军”的日本组织浮出了水面。但是，由于印尼警方看管不慎，那名日本人在监狱内自杀成功，调查被迫中断。

不过。这名日本人虽然自杀了，可他却成功的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一些国家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日本这个战败国，之后，那些不甘心失败的日本军国主义份子们成为了“赤军”的创建者，各地的舆论纷纷要求加强对日本的防范。然后，各种传闻频现。在传闻中，这些赤军的成员都拥有非常深厚的背景，也拥有相当的军事素养和财力，以复兴日本为最终目的。本来他们是打算长期隐蔽的，但因为受到近期疯狂的舆论攻击，眼见本国的工业企业也有可能会受到分割，国家似乎复兴无望，终于再也无法忍受，所以才有个别冲动的赤军成员打算通过极端的行为来转移人们的注意力。只是，为了不让人怀疑是日本人下的手，他们把目标定得比较远，选到了印尼，又最终选择了曾经为大日本皇军当过治安警察的苏哈托。

当然，这些都只是毫无根据的谣言。但不知道为什么，传闻越传越烈，最后，竟然将矛头指向了朝香宫鸠彦……一个在二战之后逃出生天，依旧过着花天酒地生活的日本皇族亲王，南京大屠杀真正的幕后黑手。

当然，传闻也并没能影响到朝香鸠宫彦，这个因为具有日本皇族身份而没有受到审判的战犯只是偶尔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声称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赤军”之后。就逍遥自在地去当他的亲王去了，还出任了“日本高尔夫球俱乐部”的主席。而各国政府也没有把这些传闻当真，反而还有人把目标盯向了不久前组织过南京大屠杀纪念活动的台湾，还有香港，认为极有可能是这两地的某些势力为了对朝香鸠宫彦亲王进行报复才故意制造的一个局。就连受害人身份的印尼政府也有官员表示他们不相信这会是日本人做的，怀疑是某些华人势力在混淆视听。

……

“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

蒋经国刚刚从香港回到台湾，回到总统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老子。不过，谁也没有想到，蒋介石跟他见面的第一句话却并不是询问在香港进行的谈判怎么样了，反而是另外一件事。而且，蒋介石并不是一个人在等着蒋经国，他的身边还呆着一个第三者。一个其貌不扬，眼神忧郁，显得有些木讷的瘦小老头儿。如果不是蒋经国对曾经的军统之王戴笠比较熟悉，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内将之错判为那个“军统之王”复生！但是，蒋经国知道，这个人不是戴笠，而是戴笠的继承者，原国民党保密局局长毛人凤！

“根据计划，最好是再过几个月！”蒋经国没有多说。这一次，他只是计划的提供者。却并非执行者。真正的执行者是重新出山的毛人凤。这位已经五十三岁的原保密局局长在刚到台湾的时候就被老头子晾了起来，现在重新出山，一上来就担任了台湾的“国防部情报局局长”。只是这项任命暂时还没有公开。

“这个计划很不错。先是引水自污，尔后再进行反击……”毛人凤在一边朝蒋经国点了点头。他这个新上任的情报局局长表面上是负责情报工作，其实他自己很清楚，这只是蒋经国这个“台湾总统府资料组组长”手下的一个小兵。因为谁都知道，现在的台湾特务全都听蒋经国的，蒋介石也有意培养蒋经国掌权。他必须给自己定位好，要是他敢抢权，到时候不等蒋经国反击，老头子就能一把再把他撸下去。

“以日本人的名义，动用的也都是日本人，你们做的不错。那个张力不做情报工作，实在是太可惜了。”蒋介石突然叹道。

“这个人总是让人看不透！”蒋经国也跟着叹道：“我们的人在他那儿得到了不少信息，但却拿不准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恐怕共党那边也是这样……所以，不管是我们还是共党，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想让两步，以期获得更大的收益！”

“就像是这一回？”蒋介石问道。

“没错！”蒋经国点了点头。

“他决定选择哪一家进行合作？”蒋介石又问道。

“必和必拓！”蒋经国答道。自从潘秋怡从张力那里带回了有关印经资源储藏的情况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这一回在谈判中只能唯张力是从。谁叫国民党手里现在只有一个台湾岛呢？资源，是目前他们唯一可以看到的长时间获利，并且重新在国际上拥有相当地位的希望……当惯了大国的家，不管是蒋介石还是他，都不希望只是做其他人手里的一张牌。

“必和必拓？这家公司能提供的政治便利可没有另外两家公司强！”毛人凤轻悠悠的插口说道。

“所以，我们在合作中才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蒋经国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辈，“这是张力的原话。”

“说的好。”蒋介石磕了磕手里的拐棍儿，“话语权……这个张力看得准啊。难怪一开始就敢放话跟我们进行合作。了得！”

“现在还没有进行签约，一切都有可能改变！”蒋经国说道。

“不会变的。”蒋介石挥了挥手。“美国钢铁公司太过强势，如果换了是我，我也不会选。至于力拓公司，哼，英国人的臭脾气谁受得了？而且这家公司不上不下，如果跟他们合作，麻烦事肯定一大堆，每天都不用干别的，光想着打嘴仗就行了……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去跟必和必拓商量着怎么进行矿产开发，多赚些钱实在。”

“委座说的不错。”毛人凤点头道。

“好了，不说这个张力了。”蒋介石又挥了挥手：“经国，跟齐五（毛人凤字）说说香港的情况。”

“是！”蒋经国应了一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展开，又看了一眼毛人凤，然后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现阶段等港心向国民政府的居民还有很多，足有数十万之多。当然，这些人大多都只是些普通民众，帮助不大。不过，有一个叫做十四K的组织在香港混得很不错，虽然有黑帮之嫌，但影响力不小！”

“十四K？就是那个葛肇煌组织的帮派？”毛人凤问道。

“是的！”蒋经国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人数上万，在香港算是一个非常有规模的组织了！不过，由于警方最近有意无意的打压，他们最近吃了不小的亏。”

“香港的警方不是一向很少管理帮派之间的事吗？而且，十四K党徒上万，控制的区域也应该不小，就算是有些警察想打压他们，也只应该局限于某些区域，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才对！”毛人凤显然已经做过了不少功课，接过蒋经国递过的文件之后也不着急看，而是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本来。因为十四K有我党的背景，港英政府一般是不太愿意接触他们的，所以葛肇煌他们发展的很快。可最近……”蒋经国突然一阵苦笑，“那个葛量洪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把张力请了出来，不仅提名他担任市政议员，还授权他去处理九龙城寨的问题。……虽然张力没有要什么市政议员的名额，只是让手下一个叫葛明林的律师出任，但因为有他在背后支持，警方突然变得十分强硬。十四K在九龙城寨附近有很大的利益，结果产生了冲突，可他们哪里斗得过张力？自然只有吃亏的份儿！”

“恐怕问题不只这么简单吧？”毛人凤又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张力是香港唯一一个不受国共两党和港英政府影响，还能反过来影响我们的人，他手头上到底有些什么牌，谁也不清楚。”蒋经国摇头道。

“这个人也算是地头蛇了，应该能对我们有所帮助，我想跟他联系一下！”毛人凤向蒋介石看了一眼，点了点手头上的文件，而他的手指头正好戮在葛肇煌的名字上。

*************************************************

与此同时，香港。

赤柱别墅。

大探长刘福正颤悠悠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份新近的《香港人报》，报纸上《与死神打交道的美国步兵》的红色标题正对着一个身穿神甫装的白人，不过，这位白人神甫并不在意刘福的失礼，只是微笑地坐在那里，顺便还划几个十字，也不知道是不是为报纸上那在联军的夏季攻势中付出生命的美军士兵们进行祈祷，又或者是为参战的所有人祈祷。而在这两人身边，客厅一角的吧台上还坐着几个人，虽然这几个人人人都是一身笔挺的西装，但不论怎么看，这些人都跟身上的衣服极为不配，显得极为别扭。

“嘿嘿……”

张力还没有到，客厅里面除了刘福等人之外就没有别人了。但这些人又似乎没什么话可说，所以，刘福笑出来的时候，整个客厅都听见了。

“福SIR。看到什么好笑的了？”坐在边儿上的颜雄小声地问道，而趁着说话的功夫，这位即将调任的原西贡区探长又整了整那条鲜红的领带。

“能有什么好笑的？M的，夏铭绅这个老东西，居然想勾搭那个夏梦（香港五六十年代的著名影星，金庸的梦中情人，据传可能是王语嫣的原型）。他也不看自己多大了，还有不能起来……”刘福乐呵呵地答道。

“刘福探长，不要说脏话！”白人神甫微笑道。

“上帝还管老子说什么？那他可管晚了！老子说脏话说了几十年，改不了了。”刘福不在意地笑道，接着也不再理会那个白人神甫，又躺到沙发上，顺便还翘起了二朗腿。

“夏梦？我知道了，夏铭绅想收她当干女儿，他M的，我早知道这老色鬼没安什么好心眼儿……”颜雄旁边的一个有点儿圆脸的家伙说道。

“那老东西是什么德性，福SIR知道的比咱们最清楚。”颜雄又接着笑道。

“老子跟那老色鬼又不熟，你们几个王八蛋少跟我拉扯！”刘福瞪眼说道，但显然也并不怎么生气。

“嘿嘿，福SIR你不熟，可你们家刘和跟他熟嘛！”颜雄笑道：“我看也是最近和哥老是呆在船上忙正事儿，夏铭伸找不到什么人给自己物色人选，憋得没办法，只好自己出来讨食儿了！”

“这倒是。”陈志超在一边连连点头，“和哥最近确实安稳多了！”

“他安稳个屁！前天还跟客人在船上打了一架，就为了争个娘们儿！”刘福气呼呼地把报纸扔到了一边，然后挨个儿地对着那几个手下指了指：“净他M的不让人省心……你们谁再敢提他，老子一巴掌一个，挨个儿拍死你们！”

“有钱了嘛，难免上点儿脾气。”陈志超旁边的蓝江嘻笑道：“再说了，和哥守帮福SIR你守着赌船，那么大一摊，神神鬼鬼的都处理得算是不错了！现在道儿上混的谁不眼谗福SIR你的那艘船？我可是听说现在澳门那几家赌场也正打算跟着你搞呢。”

“赌博是一种不好的行为！”白人神甫略有些皱眉地说道：“而且，你们刚才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也很不好！”

“呵呵，普校长，小赌怡情，大赌兴邦，您老人家没听说过这话？”颜雄似乎很放得开，呲着牙又对着白人神甫笑了笑：“再说了，我们刚刚说的那个夏铭伸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们说的并不算是坏话，只能说是实话！实话实说没有错吧？上帝好像也不喜欢人家撒谎，是不是啊？”

“但不论如何，你这总是对别人名誉的一种诋毁！”

白人神甫开口反驳道，而话没说完，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就打断了他的话，接着，小萱欢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回来……了！”

……

“校长？您怎么来了？还有福SIR，你们……跑到我家开会？”

放了学，本来轻轻松松的，心情也好，可看到家里坐着一大堆人，而且其中一个居然还是自己的校长，小萱立即就变得拘束起来。可是，家里统共三个主人，张力和胡家义都不在，她这个小主人没奈何，也只有坐下来陪陪客人。

“嘿嘿，小萱，我们可不是来开会的。我们是来听你阿力哥吩咐，说白点儿，就是接受命令，然后执行任务！”刘福笑呵呵地说道。来的次数多了，对别墅里的人自然也就熟悉了。相比起跟张力主要是交易，跟胡家义只是几句话的交情，他对小萱却十分喜欢。不为别的，就因为小萱懂事……比他那个三十多岁的侄子懂事儿多了。

“不是吧。阿力哥又想干什么？”小萱头痛似的捂了捂额头。她当然知道刘福在香港是什么身份，论实力，这大胖子实际就是香港的华人警务处长，可如今对方不仅一个人来了，而且还带了一大群明显探长警长之流的角色，这显然不是什么小事儿。

“没办法啊。你也知道，你阿力哥最近手头上的事儿多，还接了几件大事儿，港英政府都要配合他，我们这些当警察的，自然也要老老实实的随叫随到了！”刘福笑呵呵地说道，似乎对听候张力的命令并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而他旁边的那几个手下也都没有什么异样的脸色，显然也是附和的。

“那校长您呢？”小萱又有些弱弱地问道。她懒得问张力又有什么大事，反正她也不关心这些，倒是对自己的校长会来到自己家里一阵心虚……她虽然基本可以确定张力应该知道自己在学校组织的那个“修和社”的事情，可是，知道归知道，如今被校长家访，就算张力愿意帮忙遮掩，那个亲大哥恐怕也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看的。

“我？哦，我是来向张先生……”白人神甫，也就是修和教会学校校长普洛赫微笑着捻了捻手指，“要钱的！”

“要钱？”小萱心里一颤，“修和社”没损害学校什么公物呀……坏了，难不成这老头是来找家里人要医药费的？淑芬那帮野丫头好像整过迪欧拉嬷嬷……

“或者可以说是募捐！”普洛赫似乎没看到小萱骤然发白的脸色，“我们学校跟附近的几所学校打算成立一个学生联合会，但经费严重不足。所以……”普洛赫又伸出胳膊轻轻拍了拍小萱的肩膀，还眨了眨眼：“胡清萱同学，为了你的同学们，还有附近那些学校的学生，你一定要帮校长的忙哦！”

“勒索？！”小萱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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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学生会

张力刚刚跟李维斯谈判完。不过这只是在演戏。虽然已经跟蒋经国内定了会跟这家澳大利亚公司合作，但不管怎么说，谈判之中，底牌还是露的越晚越好。因为，哈默斯利山谷的铁矿对三大公司都拥有非同小可的意义，或许美国钢铁公司还好说，因为美国本身就是一个主要的铁矿产出国，身为美国钢铁企业的托拉斯，美国钢铁公司对这个大铁矿倒是并没有必得之心，反正就是得之可喜，失之不忧。但为对力拓，还有必和必拓两家公司而言就不一样了。两家公司的发展其实都遇到了瓶颈，如果没有新的矿场，未来的发展必然会受到影响，而如果能够得到他手里的这家铁矿，那么，公司就有可能会一飞冲天……所以，时间推得越往后，两家公司拿出的价钱就会越高。再者，资本是逐利的，虽然已经内定了跟必和必拓合作。但如果力拓出的价钱更高，超出了必和必拓所能带来的利益，张力也不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但是，张力要处理的事情还不只是这些，他已经答应了港英政府九龙城寨的事情，不论如何都要有个交待，否则的话，不仅失信，还会让港英政府在水塘建设工程上找到为难他的理由。但张力并不知道，他把刘福这些人招来的同时，居然还会碰上小萱的校长，看小萱在这白人老神甫边儿上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就知道这个校长显然是有备而来。

“普洛赫校长，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要是有事，您打个电话让我去学校不就成了，何必还要亲自来一趟？”虽然有些诧异，但最近见过的人比较多，张力也没表现出什么太过吃惊的表情，反而乐呵呵地跟普洛赫握了握手：“您看，劳您在这儿等这么久，这得多不好意思？”

“其实我来了并没有多久。”普洛赫对张力的热情感到很满意，但想到自己此来的目的，老头儿还是有点儿不太好意思，“而且，我这次来主要是有件麻烦事想向张先生请求帮助，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哈哈哈，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您说一声不就行了。我能帮的肯定帮！”张力笑道。

“呵呵，香港这片土地上，您能帮助我们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普洛赫朝一边的刘福等人报歉地笑了一下，又向张力说道：“能不能单独跟您谈谈？”

“哦？”张力看了一眼依旧窝在沙发上的刘福，又跟吧台上的那几个家伙对了几眼，“那就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一会儿！……那个，小萱！”

“什么事？”小萱问道。

“给福SIR，还有几位大哥拿瓶酒，就是上回高汉华带来的那瓶藏了十五年的茅台……”张力说道。

“啊？”这就要上茅台？小萱愕然，然后跟吧台上的与陈志超等人面面相觑！

“我说阿力哥，你搞什么鬼？”刘福也坐不住了，“就是等一会儿，你也用不着让我们喝那么烈的酒吧？那个，你要是真怕对不住我们，那瓶酒呆会儿让我带走算了！”

“呵呵，开个玩笑！”张力笑了笑，又道：“小萱，给几位阿SIR倒点儿冰镇果汁！”

“啊？”小萱为难地嘟了嘟嘴，又掐了掐手指头，“阿力哥。果汁已经不多了！”

“再榨嘛！”张力吩咐了一声，又跟刘福等人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普洛赫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而正奉命去拿果汁的小萱看着两人背影，神色却显得有些忐忑不安。

“小萱，有难事儿？”刘福看着一步三回头地为难模样，忍不住笑问道。

“没，没有！”小萱连忙摇头，然后慌慌张张地朝厨房跑去：“我去给你们拿果汁！”

“这小丫头蛮有意思！”蓝江头一次见到小萱，看到她慌慌张张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这丫头是害怕自己在学校的事儿被家里人知道！”韩森在一边笑了笑，又用嘴朝张力两人离开的方向呶了呶：“那可是她的校长，当学生的，有几个不怕校长上门家访的？”

“那老头儿不是要来募捐的嘛？”颜雄问道。

“募捐归募捐，就不能顺带着告告状了？”韩森撇了撇嘴：“那小丫头在学校可是生猛的厉害。我隔壁警署新上任的大周你们知道吧？嗯，我听他说的，这小丫头，名下的社团已经差不多有两千多学生了……”

“两千多？”蓝江微微倒吸了一小口凉气儿。香港虽然帮派众多，不下数百。但大多数都规模不大，有时候一条街都能挤上四五家帮派，最少的甚至可能只有几个人。所以，两千人的社团在香港已经是可以叫得出名号的大社团了，要知道，就是十四K，和记这些香港最大的几个社团的成员目前也不过才一两万人……虽然那些只是学生，可如果这些学生出了校门呢？好些社团都是把学生当作后备的。如果那个什么“修和社”能持续个十年八年不倒，恐怕小萱就能在为香港有数的大姐头之一，甚或能跟葛肇煌等人平起平座了……可这小丫头才多大？有他蓝某人一半没有？

“这间别墅里的人，个个都不能小看呐！”陈志超仰头叹了一口气。听韩森的描述，连个小丫头也比他威风多了。

“果汁来喽，苹果味儿、橘子味儿、草霉味儿、西瓜味儿都有。你们自己选！”小萱适时的端着个托盘走了出来，盘子上青青红红的几杯果汁还在冒着凉气儿，可吧台上的几个警界精英却没有人敢再轻松地坐在那儿等她把果汁送上来，而是热情地迎了上去……

“势利小人！”刘福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看着自己带来的人都赶着去逢迎那个小丫头，心中感到有一点儿不是滋味儿，可是，看看自己的大肚子，他也只有无奈地叹了口气……侄子不争气，后继无人，他还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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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终于决定了？”

书房内，张力和普洛赫分宾主坐定，听完普洛赫道明来意之后，张力笑道。

“是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普洛赫表情沉痛地点了一下头，“学校的学生们几乎每天都要受到那些流氓的骚扰和威胁，即便是我们这几所相邻的学校，有‘修和社’的庇护，依然还是有学生难以逃脱那些家伙的毒手。就在前一天，我们隔壁学校的韦海鸿校长告诉我，他们学校的一名女学生，因为家长欠了高利贷还不起，被那些流氓拉去做了妓女……可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种现象很平常！”张力平淡地说道。虽然很少管理报社的事情。但再怎么说他也还算得上是搞媒体的，知道的东西当然也要比普通人多的多。而且，高利贷造下的恶孽又何止这一桩两桩？逼良为娼还只是小的，家破人亡也平常啊。

“就因为平常，所以才不平常！”普洛赫沉声说道：“就像是官员贪污受贿，如果这种现象都被人们视为很正常的现象的话，那么，我们可以肯定地说，社会已经进入到了不正常的境地。这代表矛盾正在积淀，一旦到达到某种临界点，就会被激发。到时候。将会出现让人难以想象的可怕后果。”

“香港的黑社会现在最起码有几十万人，您明白这个数目代表着什么意思吗？”张力又反问道：“你们组织学生会，虽然表面上是在向政府施压，集中人力，以民众的意愿逼迫政府出面去保护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但实质上却是在一定程度上向这些人宣战。后果如何，你们想明白没有？”

“我们知道，所以我们才需要您的帮助！”普洛赫毫不掩饶自己的软弱。

“怎么帮？”张力问道。

“警察！”普洛赫很直接地指了指书房的门：“您在香港警队中拥有相当巨大的影响力。如果您愿意帮忙，那么，我相信，这些警察一定会成为那些流氓们难以逾越的一堵高墙！”

“您太高看我了！”张力摇摇头，“我不否认我现在正在插手警队中的势力，但是，这些警察并不是你们想像的那么容易控制。现在他们之所以对我非常忌惮，是因为他们的头，也就是外面的那个大胖子刘福跟我的交情很好，也很愿意帮我，所以，他们要卖刘福一个面子。但是，刘福能帮我的只是一些小事，或者运用他的影响力让那些警察在某些时候保持中立，他并不能让警队的成员永远并且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

“但是……”

“您知道为什么负责您的那所教会学校周围治安的警长愿意帮忙肃清那边儿的那些流氓吗？”不等普洛赫反驳，张力又紧接着问道。

“因为胡清萱，您跟胡家义先生两个人的妹妹。他们害怕她万一受到伤害会引发你们的怒火。”普洛赫答道。胡家义当初派人堵了律政司和警务处，吓得贾门迪和麦景陶不敢出门的事情虽然已经流传了许久。但身为英国人，他知道的比其他人更加清楚。而且他更加知道，眼前的这个张力如果发火，可能引发的情况将比胡家义发火时所引发的后果要严重的多，十倍，甚至一百倍也有可能。要不然，为什么在香港的那些英国人的圈子里总是流传着连港督葛量洪也非常忌惮张力的传闻？拥有驻港英军做为武力后盾，葛量洪怎么可能真的害怕只拥有二十名保镖的某个人？即便是这二十个保镖都很厉害，他们能打得过几千人的军队吗？显然不可能。所以，张力肯定拥有另外一些不为人所知的实力。只是这个实力到底是什么，又在哪里，圈子里的那些人都不清楚，只是有传闻说比驻港英军强大。

“这个原因不能算错。但只能算是其一！”张力笑了笑：“那些出来混的小流氓确实可能会怕我。但他们跟我之间基本不会有什么交集。怕惹了我妹妹，大不了躲着就是，可他们没有必要连地盘儿都不要。还有那些警察也一样，他们也只需要告诫那些混混不要招惹我妹妹也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人受到欺负，他们为什么要管？难道我还能因此去找他们的麻烦？显然不可能！”

“那是为什么？”普洛赫皱眉道。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我给了钱！”张力说道。

“给钱？”普洛赫顿时愣住。张力，香港最出位的大亨，逼的警务处高层退避三舍的人物，居然要给那些警察钱？

“对！”张力很自然地点了点头：“附近的那个小警署，每个月都要从我的公司里去支取五千块钱的酬劳。这些钱虽然不多，但足以让几十名军装警察的工资增加一倍还多，所以，他们非常愿意去保护小萱。……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的警长周诚林是我的同学，也是我使关系把他从将军澳的渔村调到了你们学校附近，还升了职。而除此之外，学生能供敲诈的利益实在是太少，也是那些混混不愿意为此而硬跟警察对着干的原因之一。当然，还有，就是驱逐了那些杂鱼的势力之后，剩下的那几帮混混能够分享更多的学校周围那几条街上的商贩所带去的利益，所以，他们也乐意跟警察配合，帮忙驱逐其他人。”

“你为了胡清萱，特意把那位周警长调过去？”普洛赫吃惊道。

“可以这么说，当然，这也算是顺便帮帮同学。毕竟人家找上门来了，我也却不过情面，您说是不是？”张力笑道。

“太复杂了！”普洛赫摇头叹息道。他本来也跟那些学生一样，以为是因为小萱背后站着张力和胡家义这两位名头颇响的大佬，再加上“修和社”的成员越来越多，那些混混既惹不起，又觉得在附近混不下去，这才走的。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张力居然还在后面做了这么多事？

“不复杂行吗？香港的黑帮众多，就是真正核心的亡命徒恐怕也有几千上万人，这些人一旦行动起来，后果谁也难以预料。”张力叹道。香港的黑社会直到21世纪都依然存在，只不过那个时候的黑帮经过警方的严厉打击已经不敢太过嚣张了而已。但是，一直到九十年代，黑社会都是极为猖狂的，想想澳门那边儿的黑帮份子居然连警察系统的最高长官也敢袭杀，香港这边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

“那学生会的事情……”普洛赫已经没有了来时的信心，显得颇为为难。

“主意是我出的，当然也赞同！”张力笑道：“不过，我想问一下，这个学生联合会，你们已经取得了多少人的赞成？”

“我们已经联系了十几家中学，大家都觉得非常赞成！”普洛赫答道。

“那教会呢？”张力又问道。

“教会？”普洛赫先是一怔，接着若有所悟：“您是说，要利用教会的影响力？”

“不只是教会，最好还能让学生们派出代表去香港商业协会，还有马会去进行游说！当然，如果你们能够先说服教会，然后和教会的人一起去跟马会、商业协会的人进行洽谈，效果将更好！”张力说道。

“马会？这，这是不是太高规格了？”普洛赫又被张力的提议惊到了。马会是什么？香港最富有最有权势的组织，虽然它表面上只是一个慈善的松散组织，但是，谁不知道马会在香港的影响力？身为香港最大的一个富豪组织，马会如果发出什么声音，连港督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这也叫高规格？”张力失笑：“如果不是害怕引起不必要的反感，我甚对还要建议你们带着学生去控告警务处和港英政府呢！”

“控告？”不是这么严重的吧？普洛赫惊道。

“是啊，警务处的不作为，港英政府的纵容，造成了如今香港黑帮泛滥的现状……这些都是摆在明处的事情，证据更是无处不在。如果学生们真的组织起来对他们进行控告，就是躲在伦敦的乔治六世也得老老实实的应对。否则，以香港的特殊性，这件案子丢的不仅仅是港英政府的脸，连整个英国政府都要为此而蒙羞！而如果真的进入司法程序，我相信，葛量洪至少也要为此而赔上自己的政治生涯。”张力严肃地说道。

“我的天，”普洛赫轻轻划了一个十字，“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传闻说港督阁下也对您十分忌惮了！……您太可怕了！”

“如果港督阁下行得正，做得明，事事公正，他谁也不用害怕！”张力冷笑道。

“政治是黑暗的，有许多事都要考虑到多个方面！”普洛赫无力地辩解道。虽然是一名爱护学生的校长，也是一名慈爱的神甫，但是，他还是一名英国人，当然不想许张力所说的那种事情出现。不过同样的，他也并不害怕出现那种情况……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出现，他一定可以很出风头，甚或得到英国教会，甚至是梵蒂岗的赞扬，谁叫他是一位为了学生愿意出面控告政府的神甫呢？当然，如果真的想得到来自梵蒂岗的褒扬，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愿意退出英国的新教教会，改而信奉天主教……

“那您愿不愿意继续为了这个学生会的成立而努力呢？”张力又笑问道。

“当然！为了我的孩子们，我愿意这么做！”普洛赫说道。

“那么，为了那些学生，我衷心的感谢您！”张力郑重地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普洛赫道。

“您是一个高尚的人，”张力赞叹了一声，又接着问道：“那个……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谈谈您来找我的目的？”

“我想……没必要了。”我先去说服教会，然后就跟教会的人一起去找商业协会和马会，到时候，那么多有钱人，还用得着专门来找你募捐吗？想到这儿，普洛赫 耸耸肩，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送您出去！”张力笑着站了起来。其实，修和教会学校附近的事情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复杂。他招呼了一声刘福，刘福又招呼了一声学校附近的那个小警署，然后就什么都不用做。至于与些混混的离开，其实就是因为害怕被“修和社”找麻烦。一千多人将近两千人呐，就算只是些学生，也不是那些只有几十个小混混的帮派敢惹的。当然，小萱不声不响地就有了这么大的气候，他和胡家义也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一直按着胡家义，不让这家伙乱来，否则，小萱又怎么可能一直逍遥到现在？本来，要不是普洛赫上一回通知了他“修和社”的事情，他还会继续带着胡家义装聋作哑，看看这个“修和社”到底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要知道，“同窗”本就是人生三大铁之一，再加上同入了一个社团，受到社团的庇护，这些社团的学生肯定会对“修和社”十分有归属感。按照他的设想，随着“修和社”的成员渐渐的离开校门，“修和社”也将走进社会，并且一步步地将触角伸入到香港的各行各业，渐渐成为一个让人难以忽视的社会团体。即便是这个社团并不是什么帮派意义上的组织，但光是人脉也是非常了不得的。

可惜，普洛赫最后还是把事情通知了他。没奈何，为了让这老头儿别找小萱的麻烦，他也只有帮忙出个主意，让自己的设想通过普洛赫这些学校的校长尽快的实现。虽然学生联合会以后会是什么样他不敢说，但现在肯定也就是一个修和社的扩大加强版。他也相信，以小萱现在的底子，必然会在新成立的学生会中占据相当重要的位置。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撺掇普洛赫去游说商业协会和马会，当然还有教会的原因。学生组织永远都是那么的激进和不可控，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支持者，其重要领导之一还是他的妹妹，港英政府知道后肯定是不可能同意的。没听普洛赫都说了嘛，葛量洪对他是很忌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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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扫除”

“现在谈谈咱们的事情！”

把普洛赫送走。张力回到客厅，刘福等人已经正襟危座。他也不客气，直接就开口说道。

“要办也不是不能办，可你也知道这件事真的很麻烦的。九龙城寨不比别的地方，虽然表面很独立，可跟外界其实还是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这边一旦决定动手，就肯定不能保密……”刘福也没什么不悦的表情。张力的地位已经又拔高了一大截，现在警队中的华人警员里也就只有他和寥寥有限的几个人能够跟张力这么较为平等地说话了，这还是因为张力给面子。至于陈志超、颜雄这些人，只有旁听的份儿。

“我没打算保过密！”张力摇了摇头：“现在的情形是三方都不反对由我出面，那么，我就要趁着人家还给我面子的时候把这件事解决，顺便也挽回一下上回的事情给我造成的负面影响！”

“嘿嘿，那些影响可不只是负面！”刘福笑道。他知道张力说的是胡家义派人抓他，兼且让人堵了律政司和警务处大门的事情。那一回的事件虽然并没有造成什么太过恶劣的影响，甚至许多市民还拍手称快，但是，对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的人来说，胡家义的这种做法反倒等于是给他自己和张力的脸上蒙了一层暴戾的面纱……因为，在那些自诩上流社会人士的心里，将事情诉诸暴力是不文明、不入流、低档次的表现。在一些较为正直的人的眼里。这么不讲规矩的做法也是不对的。虽然许多人也都知道那是因为特殊情况，但心里的想法谁也禁不住。

“你也说了，不只是负面，也就是说还有一些是负面的！而就是这些负面的影响让人把我想象成了一个‘有钱的暴徒’！”张力笑道，“所以，我就要通过整治九龙城寨，来让这些人重新认识我。让他们知道，我虽然暴力，但并不是暴徒！”

“打算怎么动手？”刘福问道。

“麦景陶已经答应我，到时候可以帮我调集三千人的警力！但是，我没有答应让他亲自指挥。”张力顿了一下，然后目光挨个儿地从陈志超等人脸上掠过：“我要你们来指挥这一场‘大扫除’行动！”

陈志超等人忍不住相互看了几眼，都发现了对方眼里的那一丝激动。

当然，这一次的处理对象是什么地方在座的每一个人也都十分清楚。甚至他们中某些人还与九龙城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颜雄，岳父就是九龙城寨内一个相当有势力的大佬，只不过这位大佬一向足不出“城”，所以势力并不大。但就是这样，也足够震住颜雄这么一位探长。为什么，因为九龙城是香港的罪恶天堂，因为主权等各方面的原因，一般犯了事儿的人都会往这里躲，而要在里面过得舒服，就要卖地头蛇的面子。再加上九龙城内的居民一向都很抱团，所以，颜雄的岳父在道儿上也颇有些号召力。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颜雄就会希望保留这么一个地方。其中的原因也十分复杂。无法细说。

当然，如果只是拆除九龙城还不会让这些人这么激动，关键是警务处长答应调集三千人的警力强行进入这一区域……三千人，只是他们几个来担任指挥，就算不是总指挥，这其中的意义又岂是平常？

“这一次行动之后，以后政府会把这块地方纳入管辖范围吗？”李洛夫的神情也微微有点儿激动，但与想着可以借此时机为日后当老大打下基础的陈志超、蓝江、颜雄等人不同，他想得更多一些。九龙城寨不是一天形成的，就算一次性处理了，如果不派人管理，基于这个地区在主权方面的问题，以后照样还会继续形成一个新的九龙城。

“当然要管理。而且，根据我跟福SIR商量的结果，你们中间有一个人会出任新成立的九龙城警署的探长！”张力微笑着答道。

“九龙城警署？”

又是一惊。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包括刚刚跟张力有所接触的蓝江在内，都可以算得上是警队的“精英”。而这些精英，除了李洛夫是主要精于探案之外，陈志超、蓝江、颜雄、韩森都是在未来十几二十年内在香港警队之中呼风唤雨的大佬，对许多事情都看得很准。在他们看来，张力既然会当着他们的面说出这个九龙城警署。那么，这将是对他们的一个考验。谁愿意坐镇九龙城，必然会给张力，还有刘福留下一个勇于任事的好印象，日后升职恐怕也会快人一筹。但是同样的，九龙城不好管理。就算是经过一番整顿，这里的情况依旧会十分复杂，一个不好，就有可能会引发新的矛盾……如果只是一次两次或许还好说，但如果一直是这样，那这个新位置恐怕就要变得烫屁股了。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张力又笑问道。

“……”众人都有些沉默。这件事不好选择。

“别给老子丢人！”刘福也靠在沙发上说道：“平时一个个都拽得二五八万，好像这世上没了你们就不行，现在要你们拿出真功夫来，别再跟老子装孙子！”

“福SIR，这件事很麻烦，我们需要好好考虑一下。”陈志超微微有点儿脸红，他觉得刘福是在说他，谁叫这些人里面就只有他平时跟刘福呆得最近。可是，丢脸归丢脸，九龙城寨真的不好处理。要知道，区区6英亩的地盘儿就住了几万人，而且有许多都是相当程度的恶徒，这些人还不像外面的那些黑帮份子一样卖警察的面子，就算以后会纳入到管辖范围，恐怕短时间内也会发生很多事情……他虽然自信能处理得好，但万一有个不好，前途恐怕就要毁了。

“慎重一点好，如果你们只会抱着脑袋往前冲。我跟福SIR也不会找你们来了！”张力笑道。陈志超并不是他心目中的人选，虽然此人很有心计，但有心计并不代表着善于跟人处理关系。相对于其他的几个人而言，陈志超这个人更擅长跟上级处理关系，能表现，可如果让他那些混帮派的去打交道，还未必能比得上颜雄。这一次如果不是娴姐打过电话，他恐怕还真未必会乐意提携这家伙一把。因为他有感觉这家伙的心思太难捉摸，肯定不好控制。

“九龙城警署会是什么级别，又或者说，它会有些什么配备？”李洛夫问道。

“那么大一点儿的小地方，级别肯定高不到哪儿去。但是因为地区的特殊性，这个警署会配有一小队的防暴警察！”刘福答道。

“这一次的整顿会到什么程度？只是抓人或者清理不合格的违规建筑？”李洛夫又追问道。

“既然要出手，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再有死灰复燃的机会。要不然，也就不会有这么个九龙城警署了。”张力笑道。

“那或许我行！”李洛夫沉声说道。

“可你不是我想要的人选！”张力微笑着摇了摇头：“你擅长破案，但并不擅长处理矛盾。”

“嗯！”李洛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脸上也没有什么懊丧之色，显然也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希望不大，并没有把得失看得太重。

“那，那我去行不行？”蓝江举了举手。他和陈志超算是被找来的这些人中级别最低的了，都是突击提拔上来的丙级警长。对他们两人来说，如果想在短时间内再上升一步。就必须立有大功。而陈志超刚才已经有些退缩了，他自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九龙城算什么？大不了拼拼命就是了，他蓝江的外号不就是“拼命三郎”？

“颜雄，你呢？”刘福又朝一直躲着不说话的颜雄叫道。

“我，那个，福SIR，我，我不好吧？”颜雄苦笑道。刚刚提到九龙城警署，他就觉得这件事可能会跟自己扯上关系，谁叫他是警队里面唯一一个能够搞定九龙城寨各项势力的探长来的？可是，搞定规搞定。如果是直接对九龙城进行管理，问题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那老子叫你去深水埗，你干嘛还推三阻四？”刘福恼道。

“我不，不就是问了几句吗？又没说一定不去。”颜雄嚅嚅地说道。

“那就由蓝江出马？”颜雄之后，来的都差不多已经表明了态度，就剩下一个韩森也是刘福的老部下，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就跟刘福一起呆在东莞，为人也比较老实，他早就有安排了，所以，他也不打算再接着往下问。

“蓝江不错！”李洛夫淡淡地说道。他现在也还是湾仔的警长，跟蓝江是一个警署，又是同学，之间比较熟悉。

“你们有没有意见？”刘福又问了一句。

“……”其他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默默地摇了摇头。

“那好，过几天，我就会通知湾仔那边把蓝江的档案交到警务处，不过在此之前你们都最好给老子保密。听到没有？”刘福又大声问道。

“听到了！”几个人的回答有点儿有气无力。虽然大家都不愿意去接这个烫手的山芋，但现在看到这么一个立功的机会被别人拿走了，虽然明知道这个机会并不好把握，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嫉妒……万一要是搞好了，蓝江这家伙不又要升了？这小子可是刚刚才升了三柴。不过，没有最失意，只有更失意，就在这几个人患得患失的时候，张力又笑嘻嘻地朝蓝江笑道：

“恭喜你啊，蓝江！……香港未来最年轻的警署探长！”

“……”

“警，警署探长？”那，那不就是说老子要连升两级？这还没立功呢，怎么就升了？转眼看了一下旁边几个眼睛里开始冒火的家伙，蓝江忍不住挪了一下屁股，但还是感到脑中一片浆糊，有点儿不敢相信。

“你小子真他M的走运。九龙城寨情况复杂，为了以示警队对这一地区的重视，阿力哥向警务处长特别强烈要求的。”刘福笑道：“以后好好干吧，跟着阿力哥，有的是往上升的机会！”

“是！”一下子就升到了警署探长。换上军装就是皇冠、禾穗加红绶带，这种好事儿，居然会被自己遇上？想想从警校毕业之后，几经努力居然才只是一个警目，可跟张力有了接触之后却不停的“上进”，短短几个月就有机会升到警署探长，完完全全的三连跳，蓝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奈何，匆忙从座位上下来就朝张力，还有刘福敬了一个非常庄重的警礼：“张先生，福SIR，以后你们有什么吩咐，奇【﹕】书【﹕】网我蓝江绝对没有二话！”

“只要好好覆行你的职责就行！”张力微笑着勉励道，同样也还了一个礼。

“我怎么就没有这种好运？”陈志超心中狂叫。他跟张力认识的比刘福还早，可怎么……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后来先到？

“升到警署探长，以后想升可就没得升了。”颜雄忍不住嫉妒道。他已经是警署探长，按照目前香港华人警员的升级制度已经算是最高了，除非他能像刘福那样成为一个在华人警员圈子里，由探长警长们公认的老大，否则基本就没有希望再进一步，所以也不求升官，可看着蓝江这种火箭似的蹿升速度，还是感到有些难以接受。

“行啦，别光顾着小心眼儿了。”刘福轻轻冷哼了一声，“你们这帮家伙就是没见识。还以为现在是以前呢？告诉你们，根据最新的消息，不久之后，华人警员中的一批有过突出功绩的人员将会获得提升，就像是，像是……我吧！”想来想去也找不到什么其他人，刘福一恼，干脆就指了指自己，“督——察！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还有的升？”颜雄大吃一惊，转眼一看，其他人也都在睁着两只眼睛瞪着刘福。

“没错。不过你们也别看我，”刘福笑着，又一指张力：“想谢，就谢谢阿力哥吧！”

“……”又是这家伙帮忙争取的？这家伙现在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一帮人默默不语，就连刚刚升了官而意兴高昂的蓝江也不例外……张力这回在他们面前表现的也太牛了。

“呵呵，其实这也不是我的事儿！”张力谦虚地摆了摆手：“主要是现在香港人口激增，警务处也觉得老是这么限制华人警员的不是办法，所以，他们老早就在考虑提高华人警员的待遇。我这回的提议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顺水推舟也要力气啊！”韩森叹道，“张先生，以后我们可就跟着你混了。您可得罩着我们！”

“对。”颜雄也赶紧表示自己的忠心：“张SIR，以后您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绝没有二话！”

“嗯！”其他几个人虽然没有多说，但也都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而这其中尤以刚刚确定可以升官的蓝江最为热切。

“那我就谢谢几位了！”张力微笑着朝几个人拱了拱手，心中难掩得意。他说的其实都是真的，吸收华人警员进入警官阶层是警务处老早就有的想法，他只不过是在跟麦景陶商量整顿九龙城寨的时候顺手推了一把，起到的作用真的很小。可是，谁叫警务处严重脱离警员的？这跟政府脱离群众又有什么区别？既然你自己脱离了，也就怪不到别人来摘果子了……而有了眼前这几个家伙帮忙宣传，他以后在警队的影响力肯定会大大增加。

而在警队影响力增加的结果，自然就会带动他的隐形实力的上升……至少，不会比原先的雷洛差多少吧？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雷洛也够没出息的，四大探长里面，就连出道较晚的蓝江都已经做到警长了，那娃儿居然还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在原来的时空里他到底是怎么混到总华探长第一人的。

……

1951年9月7日，张力、蒋经国，还有必和必拓公司总裁李维斯最终敲定了合作条件，并于当天发布记者会。李维斯以新矿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和必和必拓母公司百分之十七的股份，不仅得到了哈默斯利山谷那座储量数十亿吨的铁矿的开采权，还得到了张力所许诺的在皮尔巴拉地区的矿业开采优先权。而台湾方面虽然得到了没有张力的那么多，但在这份合作中他们并没有付出任何实际的东西，已经大赚特赚了。而且这还只是表面，必和必拓公司身为澳大利亚较为有影响力的公司之一，在台湾和澳大利亚政府之间牵线搭桥所达成的秘密协议就是连张力也并不清楚。但光是看到几天前澳大利亚政府突然对外表示不同意日本作为一个工业国存在，并表示将向联合国大会提出申请，以战争赔款的方式对日本工业进行拍卖，成为自舆论大战以来第一个正式以政府名义提出这一要求的国家，就知道台湾恐怕比张力赚到的更多。

不过，虽然可能是香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宗商业合作，签字仪式除了吸引到大批的记者，却并没有获得太多的香港人的关注。因为，就在同一天，位于九龙半岛东北方向的九龙城寨突然被数千名军装警察团团围住……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阵风一样，迅速地刮到了港岛九龙的每一片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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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顶撞

九龙城寨很挤。

楼房跟楼房之间的距离最短的甚至刚够一个成年人侧身挤过。而在这片占地仅有0.26平方公里里的土地上却竖立着最起码上百栋这样的楼房。而除此之外，棚屋、木屋挤成一堆，相当的无序，甚至比石硖尾、油麻地的棚户聚集区还要拥挤……不过，比起石硖尾、油麻地那些“弱势人群”聚居的地方，九龙城寨却是警察的禁地。

不仅仅是因为政府方面的原因使这里一度成为了三不管地带，罪恶的天堂，更重要的是城寨里的居民借助这种气势抱成一团，面对外来势力，他们总是能够集中在一起将对方打出去。所以，数十年来，九龙城寨一直都是寨中人的天下，外来人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即便是港英政府曾有数次集中警力想整顿这里，可最终的结果却无一都是失败而归。近的葛量洪尝试的那一次且不说，上世纪末的时候英国人就曾试图侵入寨城，结果却被城内的居民合力赶了出去……这一直都是城寨居民的骄傲，或者说是城寨居民中那些黑恶势力的骄傲。

可是，今天，九龙城寨里的人感觉到了危险。

几千名警察团团包围了寨子的所有出口，显然政府是下定了决心要彻底清理寨城。可是，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再次把对方赶出去吗？

“有什么好怕的？警察了不起吗？他们又知道多少寨子里的事情？”

城寨里一栋非常破旧的两层楼里面。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衣，秃顶，脸上的肉都松得快要掉下来的老头摇着手里的蒲扇不停地冷哼着。在他的面前挤着一群人，老的少的都有。不少人身上都还纹着身，不是龙就是虎，要么就是老牛、豹子、鹰、蛇亦或蝎子、蜈蚣之类。反正就没有一个善相。

“福伯，要不要跟他们干？”

“干？怎么干？寨子里面的弟兄再多，再能打，再够狠，那些警察就是好惹的了？”福伯冷哼了一声，又指了指地板，“今天不比以往，打了警察还能躲回寨子里，人家今天就是冲着寨子来的……”

“福伯，那你说怎么办？”一个长得有些瘦小的老头儿问道。

“打不过，自然就只有服软，让了！”福伯冷冷说道。

“让？”一群人顿时不满起来：“福伯，怎么能这样？兄弟们的摊子都在寨子里面，如果让了，那不就亏大了？”

“就只知道惦记着这点儿小钱！”福伯冷哼了一声，指了指窗户外面：“你们以为这回警察跟以前一样，只是耍耍花枪？少来这一套吧。这回那个葛量洪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说服了国民党和共产党，打定了主意要收拾掉咱们这个城寨。如果让了还好说，那些警察估计也不愿意真动家伙，可你们要是硬顶，洋人一下令，他们可就要动真格的了！”

“咱们寨子里面几万人呢！”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叫道。

“那你就出去跟他们打好了！”福伯冷哼道。

“福伯。傻标就是个愣种，你别跟他置气！”刚刚那个瘦小的老头掺和了一句，也不理会那个傻标瞪过来的目光，又向福伯问道：“您让咱们让那些警察，我知道这是想保住咱们的元气。可……福伯，你那个女婿有没有说这回警察到底打算干到什么程度？如果只是来咱们这儿拆拆屋，抓几个人，那咱们自然没什么意见，让也就让了。可如果他们是来真格儿的，咱们也不能这么束手就缚啊。”

“大哥威说的对。”一干人都纷纷点头：“福伯，颜SIR到底说过什么没有？”

“别提那个贱种！”福伯突然大怒，“M了个巴子的，有消息也不提前说一声，要是让老子逮着了，非扒了他那身皮！”

“他什么都没说？”瘦小的大哥威诧异地问道。

“老子跟你们一样，警察包围了家门口才知道的消息！”福伯不耐烦地答道。

“狗东西，当初他姓颜的流落香港，要不是福伯你看他可怜，给了他口饭吃，后来又把女儿嫁给他，让他有了说话的底气。他有什么本事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有事儿也不提前说一声，忘恩负义的东西……”大哥威立时怒骂。

“行了，这家伙先留着以后再收拾，现在……”福伯一挥手，刚刚打断了大哥威，屋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接着，广播声就响了起来：

“九龙城寨的居民听着，我是刘福，新任黄大仙警署督察，此次奉命整顿九龙城寨，扫荡黑恶势力，还城寨内居民一个安全稳定的生活环境……希望大家能够主动配合，在行动之前，顺着警方标明的出口离开城寨，等行动结束之后再行归来！……不要意图以武力对抗。否则，警方绝不会吝啬还击！”

……

“怎么样，我说的行不行？够不够威风？” 城寨外面，一个警察方阵的后面，一辆红色消防车的前面，穿着新做好的警服，腆着个大肚子，佩着督察的袖章看着身边的那些手下们，刘福颇有些顾盼自雄的味道。

“叔叔你要不是威风，谁还能威风？你们说是不是？”刘和赶紧在一边翘起了大拇指，一脸地谄笑。刘福把赌船的事情交给他之后就基本撒手。而他也没有辜负刘福的重望，不仅把船上的赌场经营的出色，还另开辟了不少财源，反正能赚钱的。什么黄赌毒之类，他都给弄到了船上，迅速地把这艘赌船变成了香港最著名的销金窟。而因为可以省下一笔船费，赌船也把那些原本打算去澳门的香港赌客给截留了不少，甚至还拉来了不少澳门想尝新鲜的赌客，可谓是日进斗金。而同样的，身为赌船的经理和最大可能地接替人，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比起以往已经是大为不同。如果不是赌船营业的时候还短，他相信自己都能跟以前的大老板夏铭绅相提并论了。但是，赌船的红火在让他日进斗金的同时，也吸引了其他人。他现在得到消息，香港，还有澳门的不少大佬都有意买船加入到公海赌博的行列，这让他极为紧张……谁不知道吃独食才能最肥？所以，他这回来找刘福，就是想向刘福要钱，再弄一艘更大的游轮做为赌船。只是前段时间经营赌船，他只顾着在船上赚钱享受，忘了要经常来看看自己的叔叔，被刘福给了几回脸色，只好重新做回跟屁虫，一边卖笑，一边提出自己的要求。

“对对对。福SIR最威风！”旁边的几个警察恹恹的叫道。跟急于立功的某些人不同，听到要扫荡九龙城寨，这些最底层的小警员们是最不乐意的了……谁不知道九龙城寨是香港最大的亡命徒聚居地？里面的人抱团不说，而且最喜欢跟政府对抗，因为某些原因，对抗的结果往往还是港英政府最后倒退，可这么一来，吃亏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冲锋在前的警员？

“都他M的没吃饭啊？这么没精神？”刘和骂道。

“滚你M的蛋，你是哪里的葱，这儿有你撒野的份儿吗？”刘福骂道。不知道怎么搞的，跟张力接触的越多。他就越觉得这个侄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每次见到都想骂人。可这跟以前每次骂这小王八蛋不一样，以前那只是恼火，气这小王八蛋不争气，这几回却是实打实的讨厌！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嘿嘿，是是是，叔叔你说的对！”刘和谄笑道，一点儿也不以刘福的喝骂为忤……以前他是自己混的，刘福只是某些时候引以为靠山的保护伞，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端的可是刘福给的饭碗。尝到了钱财和当船老大的甜头，他再也不愿意失去这些。自然也就在面对刘福的时候腰软了许多。

“刘福督察，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

刘和话音刚落，刚想再说些奉承话，然后就提出要钱再买一艘赌船的事情，消防车后面蹿过来一个高高的人影，同样草绿色的军装警服，大裤衩子下面露出了两条毛绒绒的小腿……正是本次“大扫除”行动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麦士维！

“麦SIR，还是再等等！”刘福笑嘻嘻地说道：“这才刚喊完话，里面的人还没有个准备。我想等人们有回音儿了再动手！”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麦士维不满道。

“用不了多久！”刘福抬手看了看表，“再过一个小时吧！”

“一个小时？NO，NO，NO！”麦士维摇了摇头，“我要你和所有的警员在二十分钟之后就进入城寨……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一次的‘大扫除’。”

“二十分钟？二十分钟里面的人连家伙什儿都还没收拾好呢，又怎么能主动撤出？”刘福问道。

“九龙城寨的居民大多数都是一群暴徒，我们不能对他们的主动撤出抱有太多的希望。而且，”麦士维挥舞着拳头：“按照警务处的计划，我们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想措手不及的话，一来就该动手。这时候搞什么措手不及，太晚了吧？”刘福问道。

“刘福督察，你不想听从命令？”麦士维转过脸来寒声问道。

“这个罪名我可不敢接。我只是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长官！”刘福反驳道。

“什么原本的计划？警务处的计划就是二十分钟之后进入城寨扫荡里面的反抗势力，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麦士维大声说道。

“喂，洋鬼子，你官儿大了不起啊？”刘和歪歪嘴上前迈了一步。然后拇指往后一指：“我叔叔说了一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你想二十分钟之后动手，到时候你自己进去啊！”

“刘福警官，他是什么人？这是警方的行动，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麦士维大怒，叉手指向刘和，哆哆嗦嗦地问道。

“这小子是我跟九龙城寨里面进行联系的中间人，刚刚才到里面替我向城寨里的那些头目做出了警告……劳苦功高啊！”刘福把刘和拉到了自己身后，又面不改色地笑道。

“他是你的线人？”麦士维疑道。

“对，没错，就是线人！”刘福赶紧点头。

“可我刚才听他叫你‘叔叔’！”麦士维阴冷地说道。

“有吗？”刘福瞪眼看了看四周，顺手从身前的方阵里拉过一个警员：“你刚才听到有人叫我叔叔没有？”

“什，什么叔叔？我没听到！”小警员一脸惊惶地看了一眼麦士维，但还是明智地大摇其头。

“嗯，你耳神儿不错，以后肯定有好报！”刘福笑笑，一把又把人推回去，然后又笑嘻嘻地看向了麦士维，“麦SIR，您也听到了，刚才没人叫我叔叔！”

“刘福警官，你以为我是傻子吗？”麦士维大怒，他可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刘福这里遇到阻力。身为华人警员公认的老大，这家伙一向以来都是对洋人俯首贴耳，相当的听话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明知道这家伙跟张力走得近却并不怎么在乎的原因之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中国人的这句俗话道尽了人心。警务处一直觉得，有一天他们或许可以借用刘福反将张力一军。今天，麦士维想推翻跟张力之前的约定，抢夺这次行动的指挥权，本就是想给那些越来越靠向张力的警队成员们一个信号……警队终究是归属警务处管辖的，张力能帮你一时，警务处却能管你一世。可是他没想到，自己才刚开口，就被刘福给顶了回来。而且还是这么地不客气……刘福开赌船，抢了澳门赌场好大一摊生意，事情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他又岂会不知这家伙有个侄子叫刘和？居然当着面给向他撒谎，这家伙真打算跟张力一条路走到黑了，以为有张力撑腰，警务处真就拿他没办法了？

“您当然不是傻子。”刘福谄笑着说道，接着又摆上了一副苦脸，“可是长官，我们先前已经有了计划。您要突然更改，至少也得让我们有个准备时间啊。三千多人呢，还有消防队的，如果突然更改计划，会把事情闹乱的！”

“所有的计划都没有改变，只是把时间提前，怎么可能把事情闹乱？除非你们这些人全部都是人头猪脑……”麦士维恼道。

“你才人头猪脑，你老婆人头猪脑，你儿子女儿人头猪脑，你家十八代祖宗全都人头猪脑！”刘福忍不住在心中大骂。“人头猪脑”是他最讨厌的骂人的话了。因为，上一回英军**案，他跑去驻港英军的军营要人，就是被当时的英军司令杜德这么给骂出来的……当时听着虽然不高兴，可也就那个样了，倒也没太当一回事儿。可现在听着这个词却分外刺耳！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刘福，我命令你立即行动。”看刘福不说话，麦士维看了看表，又开口说道。

“不行！这不符合原先的计划。”刘福答道。

“不符合的话就更改！身为此次行动的指挥官，我有权力这么做。”麦士维冷哼道。

“计划是警务处长直接下达的，您如果想要更改，最好能够取得麦景陶处长的命令！”刘福硬梆梆地顶道。

“刘福，你以为没有了你，我就无法向那些人下命令了吗？”看到刘福一副打算死顶自己的模样，麦士维一阵冷笑：“你只是一个督察，而我是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高你足足有七级。”

“就算是高出七级，也不能不按规矩办事。要不然，这个世界不就乱了吗？”

“谁？”

居然还有人敢反驳自己？麦士维听到这话又是一阵大怒。一个刘福已经够了，难道还有人不怕死？看来这回必须在警队好好地清理一下了，否则，一直这么下去，警务处在警队的影响力肯定会直线下跌，这不符合政府的利益，同样也不符合即将接任处长一职的他本人的利益。但是，刚刚打定主意，转过身子看到那个说话的人之后，麦士维却是忍不住面色一白，接着又是一阵脸红。但是，即便是看到了他的表情，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却是丝毫不卖面子，依旧对着他一阵冷笑：

“麦士维先生，因为这一次的行动涉及到主权问题，所以，我们双方早就有过协议。你区区一个警务处的助理处长，无权对协议规定的行动流程有任何的更改。我没说错吧？”

“……少校先生，我只是在教训我的下属，没有要更改计划的意思！”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美式军装，军帽上却镶着一颗青天白日徽章的少校军官，麦士维虽然很是不爽，但还是只能憋下这口气。

“真的？”解思吉笑笑：“那就好。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句，虽然我们都希望这一次的行动能够圆满完成，但如果有人想肆意破坏预定的计划，我方有权随时要求你们停止这一次的行动，而且，到时候所造成的任何不良后果，包括行动失败后的责任，也将由贵方独自承担……您明白了？”

“我很清楚！”麦士维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那就好！”解思吉微微点头，然后又笑嘻嘻地伸出手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麦士维抿着嘴，暗暗咬牙，但还是不得不伸手跟解思吉轻轻握了一下，并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呵呵，都说英国人是绅士，从麦士维先生您的表现，我现在终于可以确信这一点了。”握完手，解思吉突然又轻笑道。

“……我还有事到别处看一下，少校，我就不陪你了！希望这次的行动您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绅士？讽刺就讽刺吧，用得着把全体英国人都拖进来？麦士维心里憋火，却无处可发。谁叫这事儿是他先挑起来的？只得离着解思吉越远越好。不过，他也没忘顺便留一个小小的诅咒……让九龙城寨里的亡命徒把这家伙剁成碎片吧，谁让这家伙让自己在下属面前丢脸了？

“嘿嘿，痛快！”看着麦士维略有些狼狈的身影，刘和握拳笑道。

“闭嘴。”刘福瞪过去一眼，又转脸朝解思吉笑道：“解先生，多谢帮忙解围。改天我一定请客！”

“对对对，就去我们的赌船，我保证解先生能享受到皇帝一样的待遇！”刘和又赶紧说道。

“呵呵，这倒不用，福SIR你也不用这么客气。”解思吉笑了笑：“我也只是奉命而来……我们长官早就预料到洋鬼子有可能会搞鬼。说是帮你们的忙，其实也是帮我们自己！”

“不是的吧？姓麦的其实也没搞什么，就是提前几分钟行动……”刘福一时也没想明白。

“别以为这几分钟没什么了不起，代表的可是一个政府的尊严呢！”解思吉摇头笑笑，“而且，别说是几分钟，就是几秒钟，如要放到有心人那里，也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这全看某些人怎么说！”

“这么复杂？”刘和奇道。

“国跟国之间的事情当然复杂了。”解思吉道：“说到底，这回要不是张力出面，港英政府就算花再大的力气，也休想动九龙城寨半根毛。这个麦士维也是运气好遇到了我，大家算是同一阵营，给他留了几分面子。寨子另一面就是中共的代表，真要是惹到了，这一次的行动恐怕立即就能黄了，到时候，他提前退休都是轻的。重的，中共都能告他侵略中国！到时候，葛量洪也得出来替他擦屁股。”

“那么厉害？”刘和咋舌道。

“这还算轻的呢！涉及主权，只让个港督出面已经很给面子了。”解思吉笑道，又看了一眼刘福：“不过刚才福SIR你顶了麦士维，小心他以后给你穿小鞋！”

“我怕他？”刘福的眼界也确定了他在听到这些有关外交层面的东西之后，不会比刘和表现的好多少，只是没那么外露而已，可一说到警队内部的权利之争，他却是一点儿也不在乎：“以前听他们的，是觉得没必要跟洋鬼子争。可真要斗，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叔叔你别这么嚣张，那洋鬼子就算再差，可也是个助理处长！”刘和又开始有些心虚了。

“你懂个屁！”刘福瞪过去一眼。

“呵呵！”解思吉微笑摇头。

……

又跟解思吉聊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刘福走到了布置在车上的喇叭旁，拿起话筒，也不废话，直接大声吼道：

“时间到，全体都有，行动！”

顿时，三千名警察构成的方阵开始渐次分解，成两列纵队，顺着各个入口进入到了九龙城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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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夷平重建

最先冲进九龙城寨的是蓝江。

早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未来九龙城警署的探长。加之本来就做事卖力，这一回自然更是不辞辛劳。不过，九龙城寨里面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之外。由于城寨有着曾经非常“光辉”的历史，凶名在外，蓝江早就准备好进入到城寨之后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攻击，也想好了应对的法子，身边更是盾牌林立，但他没有想到，自己面对的却是一个近乎毫无抵抗的小寨。而跟他同样感觉诧异的还有其他一些人……九龙城寨这回的反应实在是太过温和了。

“蓝SIR，怎么办？”跟在蓝江身后的一名警目觉得有些气氛不对，忍不住问道：“这里住着好几万人，可到现在都一个人没出现……”

“不管他。计划是由里向外，先朝寨子最中央前进！”蓝江咬了咬牙，暗暗摸了摸腰间的枪套：“叫大家小心点儿！”

“是！”

……

“这些家伙是不是想等咱们进去之后再来个突然袭击？”解思吉跟在刘福身边，看着刘福跟着一帮警察艰难地在狭小的巷道里因移动着身躯，已经被整整落后了一大截，也严重阻滞了后面的队伍，忍不住问道。

“您以为那帮家伙懂兵法啊？”刘福笑笑，“这帮人是什么德性我早就清楚。肯定是不想跟咱们对着干，免得受到什么损失，所以才没什么动静。”

“那也不用什么反应都没有啊！”解思吉奇道。

“嘿嘿。当然不可能没有反应，他们等的就是咱们大部队撤了以后！”刘福笑道。

“打游击？”解思吉心里微微一凛，共党那套还真是深入人心啊。

“嘿嘿，确实有点儿像。”刘福冷笑，“他们想的就是先顺着咱们，等咱们的大队撤了之后，再卷土重来。”

“还想重来？哼，做梦！”解思吉冷笑。

“嘿嘿……”刘福抬头看了看头上那片狭细的天空，也是一阵冷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平时，九龙城寨里的那些家伙仗着这里是三不管地带养成了相当骄横的脾气，加上又收留了不少凶徒，一直都瞧不起他们这些在外面混的。但即便是被瞧不起，他们这些外面的混的，不管是警察，还是那些混帮派的偏偏还真的得罪不起这帮货……因为，如果得罪了这帮人，这些家伙随时随地都能派个凶手出来找你的麻烦，完事儿之后往城寨里面一躲，谁也奈何不得。因为城寨里面是人家的天下，就是港英政府也管不了。而那些混帮派的如果犯了事儿，不想躲得太远，一般也会选择九龙城为第一躲避地点。因为这里三不管，只要打好了寨子里的关系，比躲到外地都安全。所以，这回既然动了手，就不能再给寨子重新恢复的机会。不然的话，谁也拿不准这些家伙会做出些什么事儿来。再者，身为整个计划的制订者之一，张力也制订了非常详尽的计划来分割九龙城寨，里面的人想着警察大部队撤了之后再卷土重来，根本就不可能。

不过，心里想得虽美，城寨内的势力也没怎么进行反抗，刘福却并不觉得好受。因为，才进来没多会儿，他就闻到了街道上传来的各种薰人的气味儿……九龙城寨除了是罪恶天堂，还是香港最著名的疾病温床，这里的卫生情况是全香港最差的，比石硖尾那些地方都差得老远。

……

“这种地方也住得下人？”陈志超跟颜雄分到了一组，他刚刚躲过了两坨挡在路上的米田共，可脸色却比远处的刘福还难看。因为，这里实在是太脏了。今天早上为了摆威风才刚换上的新警服刚刚不小心被巷子两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蹭挂了几下，早就已经面目全非；手更不敢乱动，他刚刚不知道朝哪儿扶了一下，结果粘到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弄得他直想吐……

“习惯了就好！”颜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九龙城寨里的建筑拥挤程度堪称世界奇迹，本就是大热天，进来之后更是觉得密不透风，立即就是一身臭汗，不过，即便汗流浃背，他还是不忘安慰一下陈志超：“你这还算是好的，如果是身体稍差点儿的，乍一进来，被这里面闷热的空气和各种怪味儿一冲，弄不好连呼吸都会觉得困难。”

“这么厉害？”这一会儿的功夫，陈志超也已经是大汗淋漓，但看了看手，还是忍住没擦。

“有先例的。”颜雄笑笑：“新义安龙头向前手下有个外号叫‘左疯子’的金牌打手，一回跟人打架杀了人，暂时跑到这儿来躲臂警察追捕。可谁也没有想到，因为他身上带伤，又跑得太快，弄得身体太虚弱，进来没十分钟就薰晕了。”

“真的假的？”陈志超想笑，但感受着周围潮闷兼腥臭，还兼杂着一些其他难闻的气味儿的空气，却又觉得这种事情似乎不是不可能。他是正常人，而且很健康，现在不也觉得憋得难受？

“你可以去查嘛。那个‘左疯子’是向前的爱将，躲进来没几天就死了，死于伤口发炎……向前为了这件事还想寨子的麻烦，结果也只是嘴头上转了两句，最后还是不了了之。”颜雄答道。

“咱们最近可是扫了向前不少的摊子！”陈志超突然想到了几天前的一些行动。为了避免在行动的时候出现其他情况。刘福曾下令对九龙城寨周围的一些地下势力进行了清理，其中就有不少是新义安的！

“不用担心。向前这人十分精明，咱们警队最近人事调动频繁，大行动也有不少，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是不会主动冒出来找麻烦的。”颜雄笑道：“再说了，行动之前福SIR就已经派人给他打招呼了，他自己不听受了损失，又能怪谁？”

“颜SIR果然镇定！”陈志超微微翘了一下大拇指，又接着问道：“不过我一直都挺奇怪，你对这儿这么熟悉，可说是天时地利俱全，干嘛不抓住这个机会，反倒让蓝江拔了头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这个勇夫是要拼命的！”颜雄摇摇头：“再说了，我跟这里的人熟，才最容易被他们要挟。要是办不好福SIR，还有……”颜雄顿了一下，又指了指赤柱的方向，“还有那位安排下来的任务，到时候，福SIR还好说，求求情。再调到别处也就过去了，可那位的脾气……耽误了事儿，你知道他会这么算了？蓝江一开头就吞了个大饼，你知道他以后会有多麻烦？”

“我跟张先生认识挺久了，没觉得他有那么可怕呀！”陈志超答道。

“你没觉得，可我觉得了！”颜雄轻哼了一声，又接着叹道：“兄弟，有些人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不然的话，一个玩儿不转，死的可就是自己啊！”

“……”

……

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警察进入城寨之后大约半个小时。城寨里面开始响起各种各样的声响。但是，真正的武力冲突很少。这主要是那些在城寨里面躲风头，在警察包围之前没来得及逃出去的那些黑帮份子引起的，因为这些家伙大多都是上了警队的通缉名单的，所以，遇上警察，尤其是有所准备的警察们，自然难免会有一些产生武力冲突。不过，面对庞大且有备而来的警察队伍，这些人的反抗明显是自找死路，在城寨内部人员并不打算抵抗的情况下，也没能激起太大的浪花。

而除此之外，警队到达城寨中心之后，开始由里向外的进行清理。首先要“抓”的，就是那些由线人，诸如颜雄这些跟城寨内部有联系的人所提供的那些城寨内部的大佬们，免得这些人聚众对抗警队的行动。不过，由于事先已经都通了气儿，拟定好了应对的策略，这些大佬们倒也没有什么反抗，除了发发脾气，或者威胁威胁上门的警员，倒也没做出什么太过激烈的事情来。结果，他们的表现也让警队的行动顺利了不少。而这些大佬之后，就是那些小头目，再之后，就是一批批的城寨居民……按照港英政府跟张力之间的协议，这些人，尤其是那些较为底层的居民有很大的一部分将会被安排到葵涌码头工地，因为在那里张力已经建好了一大批的临时性宿舍，还有一批已经完工，但还没有来得及正式推出的廉租房……按照某些人的想法，这些一直以来就非常桀骜不驯的九龙城寨的居民们一定会像是坏了一锅粥的那粒老鼠屎一样，带给张力非常多的麻烦，不仅可以大大影响葵涌码头的建设速度，还能用这些人为引子，把一帮帮的黑恶势力带入到一直以来算比较安静的葵涌区。让张力的那些规划都统统见他娘的鬼去。

不过，计划归计划，目的归目的，那都只是以后的事情。在警队强行把人口迁移出九龙城寨之后，另一支队伍在留守警察部队的保护下开到了九龙城寨附近。“香港建筑公司”、“香港房屋公司”的条幅晃得人眼花。之后，大批的工人开始了由外而里的拆迁活动……九龙城寨的那些人想着等警队的行动完成之后就再搬回城寨，可他们能想到的，别人又怎么可能想不到？既然动了手，就要断根儿。刘福知道，张力也知道。所以，张力特地把葵涌码头上的工人抽调了大半过来，誓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片0.26平方公里的土地夷平。至于夷平之后怎么做，张力也是早有计划。

……

“建学校？”

“对啊，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看着潘秋怡惊讶的眼神，张力有些自得：“26万平方米的地盘儿，临近九龙，交接启德机场，顺着界限街直通旺角，宝地啊！你们舍得，老子可不舍得就这么交给了港英政府。”

“我们没把那地方拉给港英政府！”潘秋怡恼道：“只是暂时委托他们进行治安管理，为了避免那个地方再次成为以前那样的犯罪天堂！我们随时都可以再收回这个治安管理权的。”

“其实也就是那个意思！”张力摆摆手，“什么暂时委托管理，名头上好听而已！”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几个月下来，经常见面，甚至还曾经“同居”过一段时间，潘秋怡也算是跟张力熟悉了，说话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客气：“这件事可是你出面促成的，我们卖你面子才答应的。你现在给我们讲什么名头上好听？想过河拆桥是不是？”

“嘿嘿，我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过河拆桥嘛。你说是不是？”张力笑道。

“哼，你要是好人，这世界上就没有坏蛋了！”潘秋怡不屑地撇了撇嘴。

“您这太高看我了。”张力笑笑：“我虽然已经‘好’的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可比起某些人来还是差得太远太远了。就像是最近葛肇煌联系上的那位，我自认就没有他老人家那么‘好’！”

“你说什么？”张力明显是意有所指，但潘秋怡听到之后还是蹙起了额头：“有什么话就明说行不行？”

“葛肇煌杀了廖其松，害老子背黑锅，因为一直都很忙，这笔帐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他算。可暂时没算帐并不表示我就没注意他，”张力冷笑了一声，突然向前一上，脸几乎就贴到了潘秋怡的脸上：“你们台湾偷偷派人联系我的仇家，想干什么？”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被张力的突然靠近吓了一小跳，身子也被迫稍稍后仰，但潘秋怡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即就微微靠前逼了回去，“别什么事都来找我们的麻烦。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堂堂的国民政府，有必要事事都向你报告么？”

“听这话的意思，你瞧不起我？”目光微微下垂，看了一下跟自己相距不过十厘米左右的娇俏面孔，张力突然顽心一动，轻轻吐了一口气过去。

“你……”潘秋怡急退。

“怎么，中校女士，害羞了？”张力得意地笑道。

“你有口臭！”潘秋怡俏脸上掠过一丝红晕，旋又故作厌恶地说道。

“不可能。”虽然明知道对方只是在故意反讥自己，为刚才的后退找台阶，但张力还是摊开双手各哈了几口气上去，然后又把手凑到鼻子上左闻右闻，“没有啊！你得流感了，鼻塞是不是？”

“你才鼻塞！”潘秋怡嗔怒地瞪过去一眼，可看着张力炯炯的眼神，她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感到有些心悸，赶紧转移了话题：“问你呢，怎么突然想到建学校？干别的不行吗？”

“总共才26万平米，听着多，可说起来也不过才6英亩！”张力摇了摇头：“这么点儿地方，干别的的话，你觉得能干些什么？”

“可建学校等于是纯粹的投入，你怎么看可都不像有这种好心的人！”潘秋怡讥诮道。

“我的心是好是坏，其实你可以近距离地接触之后再下论断，可学校……现在实在是找不到比九龙城更好的地方了。如果放弃现在这个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张力笑道。

“怎么说？”潘秋怡问道。

“你对目前香港的教育现状有多少了解？”张力反问道。

“不是很清楚。这也不是我能关心到的事情。而且，”潘秋怡耸耸肩，又看了张力一眼：“我也不觉得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香港不少的校舍在二战期间遭到破坏，杨慕琦在任的时候虽然解决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点，所以，葛量洪上任之后，香港依旧面临着校舍严重不足的情况。”张力并没有在意潘秋怡的不合作，又继续说道：“可尽管葛量洪上任后就着手兴建大量的中学和小学，但由于这都是较长远的计划，为了解救燃眉之急，他决定学校每日分上、午和夜晚三班，以尽量让大部份的适龄学童接受教育。此外，在何明华会督的配合下，工人学校亦相继出现。不过，为免共产党渗透学校，使学校变成‘反殖’温床，葛量洪对学校作出严密的监控，除了由有关部门审视课程外，家长会有时也要向教育部门作出汇报，此外，港府更曾关闭一些受共产党控制的学校……”

“这个做法很对。共产党的非常擅长蛊惑人心，我们当初就是因为在教育上没能采取强硬措施，结果在关键时刻老是被中共鼓动那些学生出来捣乱！葛量洪这么做，有利于香港的长治久安。”潘秋怡评价道。

“表面上是这样，可中共的能力有谁能比你们更清楚？就算关了他们控制的学校又怎么样？地下工作人家做起来更顺手！”张力反驳了一句，“至少据我所知，香港的学校在整体上，仍然有很大一部分活跃着中共的身影！”

“所以更要严厉打击才行！”潘秋怡说道：“我看我们有必要通过领事馆向港英政府提出这一要求！”

“你再跟我捣蛋的话，信不信我会给你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张力突然说道。

“知道了！”潘秋怡微微一笑，“您接着说！”

“嗯……”张力对女中校的知情识趣儿稍稍感到满意，“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你说葛量洪关闭了一些学校，但也建了一些学校！”潘秋怡答道。

“嗯！”张力点点头，“葛量洪虽然加大了在教育上的投入，可随着学校数量的增加，学校对教师的需求也日益增大。可是香港仅有的罗富国教育学院却不能满足需求。所以，葛量洪经过跟各个部门的商议，决定在九月，也就是现在的这个月，新设一家‘葛量洪教育学院’，希望能培训出更多的教师！”

“葛量洪教育学院？”潘秋怡忍不住问道。

“是啊。名字都定好了，再过两天就举行揭牌剪彩仪式，我还是嘉宾呢！”张力笑道。

“我明白了！”潘秋怡笑了起来：“你是看到葛量洪建了一个以他自己的名字命名的教育学院，所以也想用你的名字建一个学校去跟他别别苗头，是不是？”

“我有这么无聊？”张力笑问道。

“你没这么无聊，可全香港现在都在传闻，说你是香港的无冕港督！”潘秋怡笑道：“而且，你总是喜欢跟港英政府别苗头，就算真没这个心，别人也会觉得你有这个心了。

“我什么时候跟英国佬别苗头了？”张力皱眉道：“我只是专心做生意，那些事还不都是他们自己找来的？”

“我当然知道，可那些香港市民不知道啊！他们好多人都以你为豪呢！”潘秋怡笑道。

“无聊！”张力郁闷道。

“喂，接着说啊。你是不是也打算建一个教育学院？不过，人家葛量洪名字命名的教育学校马上就要开学了，你的学校现在还是一片正在拆迁的工地，太晚了点儿吧？”潘秋怡又接着笑问道。

“我才没兴趣建什么教育学院！”张力挠挠头，“我要建的是一所大学！”

“大学？”

“没错。”张力傲然点头。

“你有这个本事吗？”潘秋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不否认你在做生意这方面有一套。可大学不是做生意……”

“香港现在唯一的一所大学——香港大学在二战的时候也受到日本人的洗劫，大学建筑物除受到严重破坏外，在日治时期一直停课，到1947年才重新复课。尽管大学在重光后一遍荒凉，但是复原的速度却十分之快。几年前，香港大学得到何东爵士（赌王何鸿燊家族长辈）捐出港币100万元，用于兴建女生舍堂，而港府本身亦拨出400万港元专门用于重建大学；此外港府又将每年的经常性拨款调高至150万元……”

“也就是说，如果你坚持建这所大学，以后你每年的投入也要以这个为标准？”潘秋怡问道。

“是啊。不过这并不是问题。关键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于1949年成立以前，不少因为英文能力有限，而不获港大取录的预科毕业生，通常都会选择到内地的大学继续升学。但自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这种造法却日益罕见；相反，不少从内地逃难到香港的学者，则开办不少私人专上院校，比如新亚书院。可是，这些院校均不是大学，没有资格颁授学位，所以，要求在殖民地设立一所以中文作授课语言的大学的呼声亦渐渐浮现。为此，葛量洪曾委托怡和主席约翰.凯瑟克就香港高等教育作出研究，探讨香港设立一所中文大学的可能性。然而，香港大学担心自己的地位将受动摇，所以对建议大力反对……”

“所以，你就要在九龙城寨的地址重建一所新的大学。因为，在这里建学校，根本不必考虑港英政府，也不用考虑香港大学的意见？”潘秋怡恍然大悟。

“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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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螳螂捕蝉，中国黄雀

“建大学对你有什么好处？”潘秋怡又接着问道。

“有没有实际的好处不是短时间可以看得出来的。但在短期内。它至少可以提高我本人在文化界的声望，你说是不是？”张力笑道。

“短期？那你这个时间也太长了吧？你知道建一所大学需要多长时间？招收学生先不说，光是师资的储备就不是简单的事情！如果你还想这所大学有所作为，在学术界闯出些名头来，师资力量的要求就更加非同小可。”潘秋怡说道。

“嗯，你懂得不少！”张力说道。

“我当然懂得不少。”潘秋怡淡淡地笑了一下，“不过这些对你张先生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这个嘛，”张力“嘿嘿”笑了两声，又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儿，“才刚刚存在于设想之中，别说解决的方法了，你还是我第一个述说这种想法的人呢！”

“这么优待我？”潘秋怡有些玩味儿地笑问道。她还真没想过张力会这么说，按理，这家伙应该早就把这想法告诉唐学红那个赤色份子了才对。

“当然！”张力重重地点头，接着又凑过去笑嘻嘻地问道：“是不是有点儿惊喜莫名，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没那么脆弱！”潘秋怡后退两步，又白了他一眼。就只是提前说了一声，就想让堂堂的总统侍从室中校女军官惊喜莫名？那他们这些总统侍从室的人员也太不值钱了。他们可都是精英。

“不会吧？我感觉你对我其实应该挺有点儿好感的！”张力突然说道。

“你胡说什么……”潘秋怡终于忍不住面上一红，忍不住斥道。

“我胡说了吗？”张力摸了摸后脑勺儿，：“如果是这样，那就应该是我对你有好感了。是吧？”

“什么都不是！”潘秋怡嗔目叫道，接着又看了一下表，然后抬腿就想往外走：“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儿，先回去了！”

“喂，一起吃个饭？”张力也没有拦人，只是在后面叫道。

“有机会再说！” 潘秋怡头也不回，朝后面挥了挥手便匆忙而去。

“什么时候有机会？”张力依旧追问。

“再说！”

“别走那么快嘛……喂，怎么越说你走得越快？慢点儿……”看着潘秋怡有些慌张离去的身影，张力大声喊道，而且越喊越觉得心头大畅。不过，以现在他所面临的局势，他就是想不畅快都不行。

铁矿开发自有必和必拓的李维斯去努力，他只需要到时候派人去看着收钱就行，而且，三大银行也同意贷给根据协议新成立的哈默斯利矿业公司五千万英镑的贷款，其他的什么也不愁；此外，新闻集团已经正式注册，旗下不仅在香港拥有《香港人报》、《港岛日报》这两家日发行量加起来十几万份的大报，还新收购了《华侨日报》旗下的《华侨晚报》和《华侨报》，继收购了李达伦的《东南亚论坛报》，将手脚伸入到马来西亚之后，又将触角正式伸入到了澳门；此外，新闻集团还投资参加创刊《香港商报》，成为报社的大股东……发展情形一派大好。而除了报业方面，因为葵涌码头建设、九龙城寨拆迁、还有蓄水塘施工这三大工程在手，房屋公司又再次大规模的招收工人，现在他在香港的属下已经将近一万五千人。这还是因为各项工程目前还都只是在开始阶段，未能深入建设，预计到高峰期，仅是建筑公司所属的工人就将超出两万，甚至有可能达到三万。而因为三大银行答应贷款，手头资金不缺，工程运转良好，盈利可以预期，房屋公司的股票又一次上涨，他跟胡文豹趁机又增发了一部分股票，从中大赚了一笔。另外，公司的御用律师葛明林因为他联合其他一些人的力挺，已经正式进入市政局担任市政议员，算是让他在市政方面有了一个传声筒，有了一定的话语权。自此，他也算是正式确立了自己在香港的地位，正式成为有数的大佬级成员之一。

这一切的一切虽然是因为他本身就占尽了先机，可想想自从他到达香港以来所经历的种种事情，如果没有点儿运道和点子，恐怕早就在各方势力的倾轧之中被碾成了粉末，所以他也觉得自己没理由不感到兴奋。何况。他做过的事情还远远不只这些……通过跟刘福和港英政府的交易，他的手也伸到了警队之中，未来的四大总华探长有三个已经算是他的人，还有一个神探李洛夫加华人警员中地位最高的陈志超，虽然这些人目前跟他的关系还算不上紧密，但随着实力的增涨，他相信这些人也会明白谁是老大。另外，除掉插手香港警队，他跟台湾合作的那一系列意图阻挡日本重新崛起的事情更加值得自豪。虽然现在只是形势看好，离真正地阻止日本重新步入工业化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但至少他已经做出了成绩，中美两国已经开始谈判，虽然之间还有可能会有几场大仗要打，但如果在这段时间内日本无法得到美国人的军火订单，再想从中牟利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而少了那数十亿美元的军火订单，日本就缺少了重新崛起的动力，就算美国人同意他们重新发展工业，他们也休想再像原来的时空中那么快速的崛起，因为以日本现在已经被打烂的底子，那根本就是做梦。当然，以日本人顽强的忍耐力和敬业程度，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谨慎一些的。

而除去这些，还有一件事值得他高兴不已，那就是他派人宰了苏哈托！那可是一个在未来**统治了印度尼西亚长达三十二年的家伙，身为一名反共反华的**者，这个家伙的消失会对印度尼西亚这个东南亚第一大国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还未可知，虽然这个家伙消失之后肯定还会有其他的反华**人士出现，但是他至少出了一口“以后”的怨气。

只是当这一件件的大事都基本解决或者走上正轨之后，张力才发现自己有些孤单……在深圳的时候都找过女朋友了。还同居过，差点儿就结婚，来香港这么久，总也该找个伴儿了吧？而目前他身边也就是潘秋怡还比较优秀，虽说出身有点儿麻烦，可对他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问题，追一追也还是可以的。

“或许，那个戚明铭也行？听说她的按摩技术一流……”张力别了别脑袋，又有些贪心地想道。男人嘛……有了点儿钱，变坏一点儿也是可以理解的。何况这年头还允许娶小妾，多找几个也不是错误。只是可惜了那个葛霞，居然跟胡家义勾搭到了一起。幸好老蒋派过来的美女够数，不然看兄弟面子还真不好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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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力一时志得意满，正在考虑怎么去追女朋友，并尽可能看看能不能将之变为自己的老婆，远在荃湾的下花山附近，一支十几人的队伍正在遍地野草之中慢慢地行进着。如果张力在的话，他肯定可以发现，队伍上领头的两个人正是他的老相识兼老邻居，赤柱监狱监狱长史提夫，还有监狱多项事务的负责人詹姆斯总督察。

“老板，还要走到什么时候？”除了史提夫和詹姆斯，队伍中就全都是华人了。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一副苦力的打扮……他们全都是史提夫和詹姆斯临时雇佣来的工人。

“詹姆斯。还要走到什么时候？”史提夫穿的是一身军装，配上两只长筒马靴，倒是比穿着监狱长的警官服饰的时候还要显精神。不过，或许是因为走得路太长了，以他的年纪着实有些受不了，听到那个工人的问话后，也忍不住向詹姆斯问道。

“应该快到了。我看一下地图！”詹姆斯从随身的背包里抽出了一份地图展开，仔细地看了起来。他跟史提夫同样的打扮，只是他没有史提夫那么绅士，大热的天还要紧紧地裹着，早就敞开了怀。露出了堪比野草地的胸毛和腰间的枪套，但即便这样，他还是热得不行，“嗯，还有大概两英里的路程，马上就要到了！”

“那就快一点儿。我快等不及了！”史提夫吃力地说道。

“我也等不及了！”詹姆斯喘着粗气，“为了这个东西，我们找了那么久……”

“我现在只希望这不是日本人布置的又一个疑阵！”史提夫说道。

“不会的。已经没有别的线索了，如果日本人没有把东西藏在这儿，那他们的后人根本就无法找到具体的地址……他们弄的那些东西也将长久的埋到地下。直到某一天，有人在偶然间发现，或许永远都不会发现！”詹姆斯说道。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赶紧行动吧！”史提夫拿出手帕抹了抹汗，又迈腿向前走去。

“鲁！”詹姆斯也跟着向前走，但没走两步，他又向队伍中一名杠着一个大大的遮阳伞的华人叫道。

“老板，什么事儿？”被叫住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汉子，在大热天里行进，他的衣服早就已经被汗水浸透，但整个人看上去还算是比较精神。听到詹姆斯的叫声之后，这个姓鲁的汉子把肩上的遮阳伞往地下一杵，问道。

“你带两个人去后面看一看，看看有没有人跟着我们！”詹姆斯说道。

“后面？老板，这里那么偏僻，附近几里地都没什么村子，有什么好看的？”大热的天，顶着个大太阳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居然还要再走回去，这洋鬼子什么毛病？姓鲁的汉子一阵郁闷，忍不住说道。

“我这些天一直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好像被人盯着一样，所以，如果你想要工钱的话，就去后面看看。嗯，你不能带着东西去，要小心谨慎地去看。明白吗？”詹姆斯又道。

“老板，人要是在后面跟着，肯定小心。俺们手上又没什么家伙，能抵得住谁啊？”姓鲁的汉子恼道。

“所以才要你们小心地去看！”詹姆斯说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向后，也可以留在这里，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呆上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如果没有发现什么人，你就再去追我们！”

“这……老板，这里那么偏，又上哪儿追你们去？你别不是觉得人够了，想把俺扔这儿不管了，省点儿工钱吧？你也太小气儿了。”鲁姓汉子咕咕囔囔地说道。

“你这个家伙……”詹姆斯没想到这姓鲁的居然会这么怀疑他，一张白脸顿时气得扭曲起来，就算他再无能，也不可能连个小工的钱也欠着吧？

“算了算了，鲁哥，洋老板怎么可能赖你那点儿小钱儿？”看着詹姆斯想发火似的，等在前面的队伍中突然又跳出来一个人，大约三十来岁，面相挺墩厚的，上来就拉了那个鲁姓汉子一把，又朝詹姆斯说道：“老板，这儿让我来吧。我保证，绝不会放过一只蚂蚁！”

“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话，就你来。” 又没好气儿的瞪了那个姓鲁的汉子一眼，詹姆斯朝着前面的队伍大手一挥，“继续前进！”

“装什么装？”躲在后面撇了撇嘴，姓鲁的汉子把大遮阳伞扛上肩膀，又轻轻把刚才那个主动承担后路监视任务的汉子拉了过来，“阿贵，小心点儿，看一会儿就赶紧跟上来，别真跟丢了。这帮洋鬼子小气儿着咧，你跟不上来，这一趟可就真白跑了！”

“知道知道，鲁哥，放心，这洋人都是有身份的，没那么容易赖我那点儿工钱的！”阿贵笑道。

“哼，你也别看他们多行，这种事儿俺来香港之后都遇到过好几回了。”鲁姓男子又撇了撇嘴，“你也别不信，别说咱这好几天的工钱，以前俺去跟一个洋人搬了回行礼，临了还非嫌俺把他箱子弄脏了，没工钱不说，还想反过来讹俺一把呢……”

“真的？”阿贵咧了咧嘴，吃惊地问道。

“骗你作啥？”看了一眼已经走得有些远的队伍，鲁姓汉子又拍了拍阿贵的肩膀：“行啦，俺先走一步，你可记着，看一会儿就行了，早点儿跟上来！”

“行行行，我呆会儿就跟上！”阿贵连连点头，“你快走吧。”

“那呆会儿见，俺先走了。”

……

“呆会儿见？哼哼，你个呆头鹅，”看着队伍渐渐越走越远，转过一道弯儿之后就消失不见，阿贵不屑地撇了撇嘴，又从口袋里抽了个块长条手帕举着挥舞起来。这样挥舞了没一会儿，刚刚队伍走过的地方出现了几个高大的身影，然后，这几个人就毫无遮掩地一直走到了阿贵的面前。

“你怎么会留在这儿？”拉斯洛瞧瞧左右，皱着眉头向阿贵问道。

“那个詹姆斯挺小心的，说这几天一直觉得有人跟踪，所以就叫人在后面看着，如果有人跟来就赶紧向他报告！”阿贵答道。

“这样……难道我们被发现了？”拉斯洛皱了皱眉头。

“被发现了？”拉斯洛用的是英语，大胡子的安德鲁听到之后立时惊道，接着，这大汉就举起了手里的双筒猎枪，“既然这样，那就动用武力！”

“没那么可怕！”细长下巴的安东尼奥拍了拍安德鲁持枪的手，“那只是詹姆斯的直觉，看他只是派一个中国人在后面看着，就知道他其实只是想小心一些，并没有真正的在意这种感觉……他并没有发现我们！”

“是这样吗？”拉斯洛翻译了一下安东尼奥的话，又向阿贵问道。

“没错。”阿贵在一边点了点头，“那个詹姆斯一开始只找了个憨货，那家伙还不乐意，我说换一换，他就答应了。确实不是放在心上的样子！”

“在香港，知道那个东西的存在的人并不多。詹姆斯他们确实没必要太过小心！ 不过我还真是没有想到，詹姆斯这个蠢货居然会变得这么小心，按照性格，应该是史提夫那个老狐狸很警觉才对！”拉斯洛看了一眼前面，自言自语地说了两句，又对阿贵说道：“我们先跟上去，你在这儿再呆几分钟……”

“为什么？”阿贵问道。

“因为你在后面，史提夫那个老狐狸才会相信他们后面不会有什么人跟踪。因为他料不到我们已经走到了你的前面！”拉斯洛说道。

“没问题。不过……”阿贵突然谄笑着朝拉斯洛伸出了手：“老板，我留在最后，是不是应该有点儿补贴啊？”

“最后再给你！”拉斯洛阴下了脸，说道。

“最后？嘿嘿，老板，你最后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阿贵突然冷笑着朝安德鲁等人指了指：“你们这么多人，个个都带枪，想找的东西肯定不简单。前面那两个还好说，只有两个洋人，还安全点儿。可你们呢？凶神恶煞一大堆，我不提前要点儿钱，到最后，谁知道还能不能要得到？”

“我不会赖帐的！因为，得到东西之后我会很快离开香港，根本就不在乎被别人知道！而之后，我就会将这些东西卖掉，也不用担心别人知道。所以，我不会为了保密杀人的。”拉斯洛冷着脸说道。

“嘿嘿，老板，你们洋人都不可信！”阿贵笑道，依旧捻着两根手指。

“混蛋，你想找死吗？”看到阿贵一副赖皮相，身高将近两米的加扎突然蹿上来，一把揪着阿贵的脖子就把人拎了起来。而阿贵明显没有防备自己会突然受到这样的袭击，被吊到空中之后，四肢立即忍不住挣扎起来，可是，加扎力大臂长，他不论是拳打脚踢，都始终奈何对方不得，眼见着出气儿多，入气儿少，渐渐地翻起了白眼儿……

“不要这样，加扎！这家伙还有用！”看着阿贵地挣扎渐渐无力，拉斯洛冷笑了一声，示意加扎把人放下来。

“我最讨厌贪心的家伙！”加扎冷哼了一声，手一松，就把阿贵扔到了地上。

“咳咳……”从鬼门关前走过，乍一得到自由，阿贵趴在地上忍不住连连咳嗽。

“你现在明白，如果我想杀你，随时都可以了吧？”拉斯洛蹲到阿贵面前，微笑着问道。

“明，明白了！”阿贵低声应道。

“等得到东西，我会付给你钱的，而且这钱会有很多，”拉斯洛又轻轻拍了阿贵的脑袋：“但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呆会儿从后面赶上来，免得让史提夫和詹姆斯他们起疑心。明白吗？”

“明白！”阿贵连连点头。

“那我们先出发了！记着，你呆会儿就要跟上来。”拉斯洛站起身，又朝自己的队伍看了一眼：“安德鲁，你留下来看着这个家伙！”

“看着他？为什么？”安德鲁怒道。

“队伍里突然失去一个人会让史提夫他们怀疑的。”拉斯洛道：“而且，我们人手不足，适合抢劫，却不适合挖崛！所以，我们必须保证这个家伙重新回到前面那只队伍里面！只有这样，史提夫他们才会毫无防备地把东西挖出来。”

“你是说这家伙会告密？”加扎瞪了阿贵一眼，瓮声问道。

“不会！”拉斯洛微笑着看了面色苍白的阿贵一眼：“中国人都很聪明，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枪，他知道该怎么选择！”

“既然这样，那就出发吧！前面的人已经走远了。”安东尼奥挥了挥手，带头向前走去。拉斯洛等人也不废话，赶紧跟上，只留下一个安德鲁气咻咻地瞪了那个阿贵一眼，然后抱着自己的双筒猎枪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草地上埋怨起来：

“混蛋，让我不能在第一时间看到宝藏，那些家伙肯定会私藏的，只留给我最少的一份儿和最差劲儿的东西！”

“这洋鬼子说什么？”阿贵一阵翻白眼儿，因为，安德鲁说的连英语都不是！

然而，就在安德鲁和阿贵各有所思地停在那儿“监视”后路的时候，就在他们不远的一处土坡后面，同样有一群人正在看着他们：

“洋螳螂算计洋知了，咱们叫什么，中国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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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是张力！不是张力！

拉斯洛等人一直跟在史提夫和詹姆斯的队伍后面走了大概两里路。然后，他们就看到史提夫等人来到一座小山下。周围也没有什么人迹，就只是一片小树林和一些长得有半人高的杂草……这时候的香港虽然人多，但新界相对而言人数还是很少。事实上，即便是几十年后，新界依然有大部分地区非常宽闲。

史提夫和詹姆斯带着人到了地方之后，又装模作样的测量了一会儿，然后，就让那个姓鲁的汉子把遮阳伞撑起，又让另一个雇工把背着的小桌和椅子摆起，再接着，居然还摆上了一瓶酒和两个酒杯……就这样，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遮阳伞下面喝着小酒，指挥那些雇工在面前开挖。

挖掘的过程很枯燥，很无味，但是，一直跟在后面的拉斯洛等人却是一点儿也没有这种感觉。虽然相比起有酒有座，还有伞的史提夫两人来说，他们只能躲在远处的杂草丛里，一边还要忍受着蚊虫的叮咬，条件有些艰苦。但相比起在秘鲁原始山谷里的经历来，这些根本不算什么。拉斯洛只顾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那正在不住扩大的地坑，两只眼睛都快凸出来一样。

……

“你们说，这洋鬼子到底是想挖啥？”

“谁知道。”

被雇佣来的一群中国人也都感到有些纳闷儿。大老远的跑到新界来挖坑，这些洋人到底想干什么？不过，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一些想象力丰富的人，很快，就有人想到了某种可能：

“M的，洋鬼子该不是想让咱们挖谁的祖坟吧？”

“这儿也不像什么坟头啊！”姓鲁的汉子正拿着把铁锹使劲儿地铲土，闻言顿时停下了手。但左看右看，却又忍不住犹豫起来。

“说不定上了年头了，所以看不出来！”有人猜测道。

“M的，你们管那么多。让你们挖就挖，不挖那些不就白跑这一趟了？”有个正在拿着锄头翻土的汉子叫道。

“真要是谁家的祖坟咋办？”姓鲁的汉子叫道：“老子从来不干缺德事儿！”

“什么祖坟？你看清楚没有？”那个拿锄头的汉子停下手，跺了跺脚下，又踢了踢边儿上坑壁：“你看清楚点儿，这都挖了快三尺了，你看到什么了？连块破石碑都没有，还有这土……”这汉子又抄起块泥土放到手里捏了捏，然后呈到了其他人面前：“松松软软的，你家的祖坟这么久了还是这个样儿？真要这样，早漏水了。这明显是有人事先挖过，又埋上的………”说到这儿，汉子又偷眼看了一下正在喝酒聊天儿的史提夫和詹姆斯，然后“嘿嘿”奸笑了两声：“这俩洋鬼子肯定是逮到了别人的洗脚布，还自以为找到了什么好地方，可没想到早就被人光顾过了……兄弟们。别在乎，挖就是。等着看这俩人发火的洋相吧！”

“嘿嘿！”听这汉子这么一说，一帮雇工都恍然大悟，继而看向史提夫和詹姆斯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戏谑，甚至还有人学着那汉子一样奸笑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不许偷懒，赶紧挖。不然的话，我会扣你们的工钱的！”雇工们说话的声音非常小，詹姆斯离得远没有听清，只是看到几个雇工停了下来，立即就在一边斥道。

“是！”

一帮雇工匆匆应喝了一声，又各自挥动工具挖了起来。

……

“拉斯洛现在应该就在旁边看着我们吧？”看到雇工们还算听话，詹姆斯又灌了一杯啤酒，有点儿醉薰薰地向史提夫问道。

“那个被我们扔在后面的家伙就是他的人，他当然就在后面。”史提夫不着痕迹地笑道。

“可是监狱长……真，真有必要被他抓住？他会不会杀了我们？”詹姆斯又接着问道。他有点儿心虚。拉斯洛带了三个人来，而且这三个人都是非常孔武有力，显得非常残暴野性的那种……这一点，他们已经通过各种方式证明过的。当然，拉斯洛虽然在香港当过总督察，可身为高级警官，那家伙跟香港的各种底层势力根本就没什么接触。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底细早就已经被史提夫和他弄得一清二楚。要不是他和史提夫因为损失了那价值数百万英镑的霍克森宝藏，非要整他们半死，早就找人背后下手把这家伙打一顿了。可是，一想到史提夫计划里面要由两人亲自充当诱饵，仅仅只是在日本人的监狱里面呆过几年的詹姆斯总督察还是有一点点害怕。拉斯洛可是从秘鲁来的。所以，他带来的那帮人肯定都是从那个什么藏有西潘王墓的山谷附近招来的，张力早在很久以前就说过，那里的地下势力和盗墓贼极为猖獗，那拉斯洛带来的那三个人会不会经常杀人……

“拉斯洛很‘聪明’，所以，绝对不会做这种事。这个你可以放心。”史提夫微笑着说道，显得胸有成竹。

“您能保证吗？”詹姆斯追问道。

“上帝能保证。”史提夫耸了耸肩。

“我的上帝！”詹姆斯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那家伙在祈求上帝赐予他宝藏！”远处正拿着望远镜向这边张望的拉斯洛呲着牙小声说道。

……

“诶，兄弟，看你对这道理挺熟的，以前是也从地里刨食儿的吧？”史提夫和詹姆斯小声交谈，这边，那些雇工一边干活，嘴巴也没有闲着。姓鲁的汉子一边铲着土，一边又向刚才那个向众人解释的汉子问道。他心眼儿实，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对这个能帮大家解析事情的同伴感到很佩服。

“啥熟不熟的，就是细心点儿就成！”那汉子笑道。

“兄弟，哪儿人啊？”旁边又一个雇工问道。

“河北！”那汉子又道。

“河北？呵，兄弟，你跑得这一路可是够远的。这可是大半个中国啊。”那雇工笑道。

“客气，客气。”那汉子扶着锄头拱了拱手，笑道。

“河北可是个好地方，可惜这些年北方一直都是兵荒马乱，军阀打完了又月日本人。打完了日本人又是国共大战……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鲁姓汉子突然叹道。

“兄弟你也是河北的？”使锄头的汉子好奇地问道。

“算不上。早几十年，家里在北京边儿上刨过地！”姓鲁的答道。

“呵，这也差不多啊，我家祖上马兰峪，咱们勉强也能算是乡党啊！”使锄头的汉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马兰峪？那是哪儿？”鲁姓汉子摸了摸脑门儿，微微有些脸红：“不好意思，我小时候就跟着老辈儿离开老家了，实在是记不太起来！”

“嘿嘿，我们那儿可是有名，”使锄头的汉子也不觉得扫兴，一边儿干活，一边笑道：“听说过有个叫孙殿英的没？”

“孙殿英？好像有点儿耳熟，不过一时记不太起来了！”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雇工突然插嘴说道。

“当然耳熟，这家伙在我们老家盗了乾隆和慈禧的墓，那家伙……臭名远扬，名动一时啊！”使锄头的汉子笑道。

“盗了乾隆和慈禧的墓？”一干雇工都是大为吃惊，鲁姓汉子更是张着大嘴叫道：“乖乖，那这家伙不是发了大财了？”

“可不？啧啧，可惜啊，盗墓这行当太缺德，虽然他盗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可他自己也没落到好儿。盗了那么多东西，弄了那么多钱。最后还是被打得东逃西窜，听说还投降过日本人……也不知道最后得没得好死。”使锄头的汉子一边说着，一边举着锄头往下刨地，但这回锄头才一入土，就听“铛”地一声，再举起的时候，不见锄头刃儿上挂着一个已经被锄穿了的头盔……虽然这些雇工大多数都是逃难来的，四面八方的都有，但走的地方多了，自然也是见多识广，立即就认出这个头盔是一个军用钢盔。虽然已经锈的不行，但确确实实就是那玩意儿，错不了！

“王八蛋，鬼子的东西！”使锄头的汉子把钢盔从锄头上取下来，突然远远的扔到了一边……他看到了钢盔上那隐隐约约的红烧饼图案！

“让开，让开……”

史提夫和詹姆斯也终于被这边的动静给惊动了，两人争先恐后的跳下了已经差不多有一米多的，十几个平米方圆的大坑，詹姆斯甚至还抓起了那个头盔使劲儿地看了看，最后，两个人一齐露出了整齐的白牙，又向那些雇工说道：

“继续挖！”

“……”一帮雇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手。

“挖呗！反正是小日本儿的东西，不挖白不挖！”看大家都有些犹豫的意思，那使锄头的汉子却再起举起了自己的工具，并向大家说道。

“挖！”鲁姓汉子也竖起铁锹踩进了土里。

……

已经挖到了头盔，东西自然也就相距不远。很快，在雇工们的努力下，几个厚厚的木箱显现了出来，在史提夫和詹姆斯兴奋的嚎叫声中，木箱被抬到了坑边儿。但是，不等他们把箱子打开，一声枪响之后，拉斯洛就带着安东尼奥等人冲了过来。当然，这中间还有已经等不及跑过来的安德鲁和阿贵……本来阿贵是想过来看看这边有什么发现的，但詹姆斯当初给的任务是一个小时，时间还不足，他就暂时跟拉斯洛等人呆到一起，但没有想到，还没到他应该归队的时间，东西就已经发现了。

“嗨，史提夫，我亲爱的老师，还有詹姆斯，我的好朋友，好久不见了。你们好吗？”拉斯洛手里提着一把手枪。得意地看着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而震惊异常的史提夫两人，又戏谑地问道。

“拉斯洛——”詹姆斯咬牙切齿，只是眼神有些游移，不过拉斯洛等人都在注视着旁边的几个大木箱，并没有注意到。

“你们还记得我的名字？哈哈，我真是万分的荣幸，总督察先生！”拉斯洛走到了詹姆斯面前，手枪先指了指史提夫，又放到了詹姆斯的额头上：“我亲爱的朋友，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愚蠢！这么久了，你们居然才刚刚发现这个宝藏，哈哈哈……”说到这儿，拉斯洛突然忍不住的大笑：“看来上帝始终是站在我这一边。三个宝藏，你们注定无法得到其中的任何一样！”

“你不可能走出香港。拉斯洛，我保证……”史提夫突然说道。

“臭老头儿，你说什么？”加扎上前瞪过去一眼，突然把手里的冲锋枪顶到了史提夫的脑门儿上，“再说一遍，我送你去见上帝！”

“嗨嗨嗨，加扎，我们只是探险家，是寻宝人，不是杀人犯！”拉斯洛轻轻按下了加扎的枪，又向史提夫微笑道：“我亲爱的老师，你现在还有什么说的没有？哦，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你现在很得意，拉斯洛？”史提夫突然冷笑道。

“当然，我当然得意。哈哈哈……”拉斯洛举着枪，扭着屁股飚了个桑巴舞步，“我已经等了这么久。本来，我以为香港的这份儿宝藏应该是虚构的，这一次回来，我只是想尝试一下，本来我已经打算放弃希望了，可是，……哈哈哈，你知道吗，我亲爱的老师？就是你，唔，还有我们亲爱的詹姆斯总督察，也就是你旁边的这个蠢货，你们两个人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现了宝藏的线索……我太感谢你们了。你们知道吗？你们就是我的天使……天使，你明白吗？哈哈哈……”

“这家伙高兴的疯了？”詹姆斯此时已经被安德鲁倒背着手绑了起来，看到拉斯洛近乎疯狂的大笑，忍不住撇嘴说道。

“没错，他是太得意了。”史提夫耸耸肩，淡淡地答道。

“我当然得意，因为我得到了宝藏！”拉斯洛一脚踩上了旁边的一个木箱，又拿枪挨个指了指史提夫两人，“可你们呢？亲爱的失败者，你们什么都没有得到！”

“不要废话了，看看宝藏！”安东尼奥有些不耐烦地上前一步，提醒了拉斯洛一声。

“对，宝藏！”拉斯洛的眼神儿立即由史提夫两人身上转移到了脚下的木箱，凝神看了一会儿，突然抬手朝着箱子上的锁打了一枪，接着又是一脚把箱锁给踹到了地上。但是，就在他蹲下身子打算打开箱子的时候，“砰”地一声枪响，再次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什么人？”拉斯洛等人立时紧张起来，各自拿枪隐蔽起了身形，拉斯洛更是直接拉着史提夫挡在了自己身前。

“拉斯洛先生，我们已经跟踪你们很久了……”远处传来了几句英语：“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交出手里的武器，双手抱头走到左边的那处空地上蹲下……如果反抗，我们将不会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M的，这洋鬼子还时兴赶集？咋一个一个接一个的？”坑里面，姓鲁的汉子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雇工们被拉斯洛等人拿枪逼到了一起，只是他们人多，拉斯洛等人也不想杀人，所以就只是被赶进了刚刚挖好的那个大概一米多深的大坑里面，倒也正好装了个差不离儿。本来，这些雇工们也听不懂拉斯洛等人的对话，就只是对着那个明显属于内奸的阿贵怒目而视。而可听到远处刚刚传来的枪声之后，他们立即一个个地在坑里蹲了下去，生怕站得太高喂了枪子儿。

“这不是提前布置好的桥段！”事情发生的太快，史提夫直到被拉斯洛拉到身前当了挡箭牌，才有机会和不远处被那个加扎拉到一边儿躲避的詹姆斯对视了一眼，只是，对视的结果却是让两人心里同时发苦……他们本来是想诱拉斯洛上钩，然后再给这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再报一报害两人失去了几百万英镑的深仇大恨，可按照预先设计好的桥段，根本就没有眼前这一出。这说明……有另一伙人跟在拉斯洛身后想当黄雀，但这伙人根本就不会在乎他们的生命！这些人在乎的，只是那些木箱里面的东西。

“我就说了这计划不行！”詹姆斯恨不能以头抢地。这计划这么危险，他早就不应该同意的。

“我们手里有人质！”拉斯洛当然听不到雇工的牢骚和两个俘虏的心声，意识到自己被人跟踪之后，他忍不住暗骂了自己一句，但依旧躲在史提夫身后不出来。

“人质？抱歉，那些人跟我们无关！”那个声音又回答道。

“无关？”拉斯洛突然勒紧了史提夫的脖子，手枪也指在了老头儿的太阳穴上，“如果无关，那我就杀了他，你们不会介意吧？”

“混蛋，放开监狱长！”一边的詹姆斯怒声叫道。

“闭嘴！”加扎在一边狠狠地给了他一枪拖，顿时就把可怜的总督察砸晕了过去。

“拉斯洛，你杀了我跟詹姆斯也没用，那些人想要的就只是宝藏！”史提夫努力地使自己镇定下来，同时大声吼道。

“少废话。”拿枪柄砸了老头儿一下，拉斯洛又恨恨地把枪口对准了史提夫的太阳穴，“一定是你，是你这个老混蛋。是你跟那个白痴做事不够周密，被别人知道了消息……你这个白痴！你明明知道那是个蠢货，为什么还要拉他一起干？”

“这不干我们的事。”史提夫叫道。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箱子里的东西也只是新埋进去的，真要有人跟踪他们，又怎么可能怀疑这儿是什么宝藏？再者，全香港知道他们有一个宝藏的消息的，除了拉斯洛，还会有谁？张力吗？可人家已经注定是一个亿万富翁，而且早就告诉过他们这个宝藏是假的，又怎么可能过来拿他们一个监狱长，一个总督察的性命胡闹？除非这个宝藏是真的，张力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却想趁机杀他们灭口……

“灭口？”

“你在说什么？什么灭口？”拉斯洛的胳膊又勒紧了一些，恨恨地问道。

“唔，咳，你轻点儿，是，我知道是谁了。”史提夫伸出手指了指远处，“是张力，一定是张力。他想杀了我们灭口，那样，他就可以自己独吞宝藏！因为，杀了我们，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再也不会有什么人知道宝藏的存在！”

“张力？”拉斯洛闻言一怔，胳膊上的劲儿道忍不住松了一些。史提夫急忙挣脱了他的手，但这老头儿也知道现在自己正身处险境，所以也并没有着急逃离，而是拉着有点儿发呆的拉斯洛躲到了一边的一颗小树后面：

“肯定是他。能够轻松地监视我们，又知晓日本人宝藏的，只有一个张力！全香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什么张力？你们说的是那个铁矿大王？”不远处的安东尼奥大声问道。

“没错，就是他！”拉斯洛突然恨得咬牙切齿，“所有的消息都是他提供的。现在，他看到机会，就想趁机把这些秘密收回去了……这个混蛋！”

“那个家伙可是个大富豪，一定派了很多人来。我们怎么才能逃出去？”安德鲁大叫道。有关张力的新闻最近经常登上香港各大报纸的头版，他们当然也十分清楚。一想到自己面对的居然有可能是一位亿万富豪，纵然是敢打敢拼的亡命徒，也是忍不住一阵心悸……现在他们对敌人一无所知，所处的情形实在是太不利了。

“我有办法！”安东尼奥突然狞笑起来。

“什么办法？”加扎瓮声问道。

“用宝藏威胁他们！”安东尼奥咬咬牙，突然又朝远处扬声叫道：“对面的人听着，你们最好立即退出一英里之外，否则，我们立即就烧了这些宝藏！”

“不行。张力是不会上当的！”史提夫大急，这些宝藏是什么货色他最清楚，张力更是深知宝藏的虚实，又怎么可能会受这个威胁？可惜，安东尼奥的嘴巴太快，他根本就来不及阻止！但是，就在他懊 悔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对面却又传来了让他意想不到的回答：

“不许动那些宝藏，你们现在可以由后面撤退，但是，不许动那些宝藏……否则，我们将立即开火儿。”

“不是张力！”史提夫顿时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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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是你们！

“不是张力！”

如果是张力。肯定会知道这几个木箱里面装的不是宝藏。那样的话，他们就会肆无忌惮的杀人灭口。当然，除此之外，史提夫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对面的其实就是张力，只是他们埋藏箱子的地方跟真正藏宝处恰好重合，所以让张力颇为忌惮……可就算是香港的面积很小，这种巧合的可能性也只有不到千万分之一，除非上帝想逗逗大家，要不然，这压根儿就不可能。

“想要拿到宝藏，你们必须先出来！”拉斯洛又大声朝对面吼道。或许是因为正处于同一境地，又或者是觉得自己人手足够，史提夫和詹姆斯只有两个，根本就不足为虑，所以，他并没有再把史提夫怎么样，只是拉着躲到了一边。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他们早就把史提夫和詹姆斯的配枪给收缴了。

“拉斯洛总督察，你大老远跑回伦敦赚了那么一大笔。又何必还要回来跟我们这些小人物争好处呢？”对面的人并没有露头，依旧是那个声音在回话：“再说了，这些宝藏是日本人强抢的中国人的财物，跟你们英国佬又没有屁的关系，你想这么就拿走，太过份了吧？”

“你们是中国人？”安东尼奥突然插嘴问了一句，结果这话引得史提夫和拉斯洛同时翻了个白眼儿……他们两个光是从口音就听得出来对面那个是中国人了，还用问？

“没错，老子们就是中国人。识相的，你们把宝藏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们离开。不然的话，大家谁也别想落到好儿！”对面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中国人，这里可是香港！”安东尼奥突然大笑：“在这里，伤害白人是十分严重的罪名，你们就算把我们全部都杀了，拿到宝藏，可你们以为你们能这么一直躲下去吗？”

“老子拿了宝藏就回大陆，你管得着吗？”对面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大陆？安东尼奥顿时收声……他再大的胆量，也不敢说港英政府有胆向中国大陆叫板。朝鲜还打着呢，那里可是英国的老大美国在跟中国干仗，而且打得还不分胜负。再说了，他们又是什么好人了？值得港英政府甚至是英国政府出面向中共政府交涉？

“大陆？张力？”对面的回答把安东尼奥打成了哑巴，却给了拉斯洛莫名的提醒，稍稍想了一下，他突然又伸手抓住了史提夫的肩膀：“张力手上有中共的保镖，是不是？”

“是，”史提夫面色沉重地点了一下头。但接着又道：“可那应该不是张力！他没必要做这种事情。”

“没错，他不会这么做，因为他本就应该知道宝藏的下落，如果要找这个东西的话，他早就可以找到了！”被史提夫一提醒，拉斯洛顿时有些失神，禁不住喃喃自语道。

“他早就找到了？那我们找到的是什么？……拉斯洛，你不是说过，那个张力应该只是有线索，并不知道宝藏的真正下落吗？”藏在不远处一个大石块后面的安德鲁听到这话，立即在一边大声叫道。

“对啊！”拉斯洛又突地一震，他不是早就给自己找到了许多理由吗？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不知道宝藏的具体埋藏地点，张力到香港之后干嘛还要去参加警校？最后还“费尽心机”地到监狱当了狱警？那家伙不就是想去关押日本俘虏的监舍里面找线索的吗？只是，那家伙运气实在是太差太差，还没来得及去找宝藏，就遇上了一场内外勾结的越狱行动，最后又闹出了那么一出一出又一出的事情。所以，为了避人耳目，这家伙一直隐藏着寻找宝藏的想法，表面上是去做生意。可实际，这家伙绝对没有放弃这种想法……别忘了，张力现在虽然有钱，可相比起宝藏的价值还是差了好大一截。毕竟，光是宝藏中的那张汇票，就足足价值上亿美元。想当初，这家伙为了不让自己，还有史提夫、詹姆斯继续追查香港宝藏的下落，不惜抛出了另外两个宝藏的线索。这说明什么？说明香港宝藏的价值远远大于英格兰霍克村的古钱币和秘鲁的西潘王墓室，那家伙想用这两个宝藏做诱饵，把自己和史提夫，还有詹姆斯三个人从香港引走。可是，那家伙没有想到，自己会把消息透露给大英博物馆，让他的计划流产。史提夫和詹姆斯更是被迫留在了香港，并在短暂的失意之后继续开始寻找宝藏……而张力却因为那些生意方面的事情牵扯了太多的精力，无法分神，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干脆就利用史提夫和詹姆斯这两个傻瓜，让这两个蠢货帮他去寻找宝藏，而他却派人紧紧地跟在两人的身后，企图等到宝藏被启出来之后，一举抢夺过去！刚才那个回话的家伙不就说了吗？拿到宝藏之后，他们就会躲到中国大陆，可张力跟中共的关系，香港有谁人不知？……拉斯洛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而由此，他也断定：

“那是张力！”

“看来我们遇到麻烦了。我听说那个家伙的保镖都很厉害！”安德鲁恨恨地叫道。来香港的这几个月他们虽然没怎么跟人交流。但仅仅是报纸就已经足以让他们知道许多事表了。而身为报纸的宠儿，有关张力的消息更是一点儿不缺。

“张力，你一定就跟在后面，我知道是你……出来！”拉斯洛突然愤愤朝对面吼道。本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可没想到还有黄雀在后，眼见着价值钜亿的宝藏就在身边却无法伸手，他怎么能够甘心？为了这些宝藏，他吃了多少苦？

“……”对面一阵沉默。

“果然是你！哈哈……我就知道，全香港知道这个宝藏的存在的，除了我跟史提夫、詹姆斯，就只有你一个人！你想把我们都干掉，然后独吞这笔宝藏，……可是，我要告诉你，你休想。”不出声就是默认。拉斯洛立即又大声叫道。

“他当然不用想，因为那根本就不可能是他！”史提夫趴在草地上捂住了脸。宝藏是他们埋的，所以对面肯定不可能是张力，可是拉斯洛偏偏就认定了……他想说明这是误会，可又不敢。不是张力，那这些跟在最后的家伙都是些什么人？他和詹姆斯为了收拾拉斯洛而事先安排的后手呢？怎么一直都没见？会不会是被这些家伙干掉了，亦或是……那些家伙本就是他们安排的那些警察？见到有宝藏出土，所以就想黑吃黑？天啊，他早就应该知道。香港警察是靠不住的。那些家伙平时都要收黑钱，见到宝藏，哪里可能轻易放过？自己应该把事情先说清楚的。

“拉斯洛，咱们是老相识了。何必非要见什么面？你已经沾了不小的便宜，怎么还这么贪心？”对面终于又开口了。

“贪心？哈哈哈，我亲爱的张，我们之间到底谁更贪心一些？”拉斯洛大笑道：“你已经是亿万富翁，还拥有一座巨大无比的铁矿，不久的未来，你就会拥有不输于这个宝藏的财富，可你却仍然不忘来跟我们这些穷人争夺……你才是最贪心的家伙！”

“老子没功夫跟你们磨蹭。拉斯洛，你现在只有五分钟时间。再不交出宝藏滚蛋，老子们可就要动手了。”对面突然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显然是有人忍不住了。

“张，那是你的保镖吗？他们可很不听话啊！”拉斯洛大笑，“不过你们放心，要动手的话，我可以奉陪。因为，我身边的这几个帮手全都是在秘鲁丛林里经历过无数战斗的精英……他们不比你的保镖差，甚至更强！”

“砰！”对面传来了一声枪响，打落了拉斯洛不远处一颗小树上的一片叶子。

“唔，枪响，哪里来的枪响？”詹姆斯眯着眼睛醒了过来，茫然地看了一下四周，结果刚转过眼，就碰上了加扎转过来的满是凶相的面庞：“你，你想干什么？”

“闭嘴！”又是一枪托砸了过去，顿时，詹姆斯又趴下去不动了。

“白痴！”史提夫在一边看得哭笑不得。自己怎么会带着这么一个傻蛋一起行动？

“我们必须想一个办法，最好是有人能够从后面绕到他们身后，然后……”安东尼奥突然朝拉斯洛做了一个双手挤压的姿式，“前后夹击！”

“没错，他们好像只有步枪，但我们却有冲锋枪，火力肯定比他们强！”加扎举了举手里的武器，说道。

“那只是猜测。而且，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安德鲁叫道，“如果他们人多，又有重武器，吃亏的就只会是我们！”

“如果他们有重武器，或者人手够多，早就攻击上来了。”史提夫忍不住说道。他不想再让双方这么僵持下去了，这么下去，他跑都没法跑，万一冲突起来，还有可能吃枪子儿……他只是想报复一下拉斯洛。但可没想过要拿命拼。

“加扎，你去！”拉斯洛咬了咬牙，下令道。

“我的身材太高大，不容易隐蔽！”加扎摇头道。

“我去！”安东尼奥吸了一口气，抬手把手里的步枪扔给了加扎，然后，又接过了对方扔过来的冲锋枪。

“小心点儿！”拉斯洛道。

“放心，虽然这里不是丛林，但也勉强凑和。我不会输的！”安东尼奥朝几个队友伸了伸大拇指，猫着腰向后面退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半人高的草丛中。

……

又过了一会儿。

“他去了多久了？”对面依旧没有什么声响，安德鲁变得有些焦燥起来，忍不住问道。

“我们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为了避免迎面撞上而惊动对方，安东尼奥肯定会绕一个大圈子，我们要多等一会儿！”拉斯洛答道。

“可恶！”安德鲁恨恨地一拳砸到了地上，突然又把目光投向了那几个摆在旁边的木箱上：“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打开宝藏，拿出来一部分。那样的话，就算出现了什么问题，也不会一无所得！”

“你如果想提前激起枪战的话，可以动手试试。”加扎冷哼了一声，指了指几个箱子前的空地，“但是我不保证你在取东西的时候会不会被对方的枪子儿亲吻到身体的什么部位。”

“你这个混蛋，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吗？”安德鲁郁闷地叫道。

“或许我刚刚保住了你的性命！”加扎又冷哼了一声，看到趴在自己身边的那颗灰褐色的脑袋又开始有些晃动的意思，顺手又是一枪托，于是，可怜的詹姆斯还没完全苏醒就又晕了过去。

“听着，如果待会儿情况不利，你们掩护我打开宝藏！”拉斯洛突然在一边说道。

“你疯了？”安德鲁叫道：“那会送命的！”

“我有我自己的计划！”拉斯洛叫道。

“什么计划值得你命性命拼搏？”加扎皱了皱眉，目光扫过那几个木箱，“里面有价值非常巨大的宝物？”

“这个不用你们管。反正我会分你们一份儿就是了！”拉斯洛不耐烦地说道。

“据说，宝藏里面有一张花旗银行的汇票，是那些旅居欧美的中国人捐献给中国抗战用的，可惜被日本人给拦截了下来，价值上亿美元！”史提夫突然淡淡地说道。

“上亿美元？！”安德鲁和加扎同时倒吸了一口气。虽然，拉斯洛不只一次的提起过宝藏的价值巨大，足有上亿美金，可他们从没听说过这里面有一张汇票就值这个数，还以为这是宝藏的总价……立时，两人看向拉斯洛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安德鲁差点儿就把枪口移了过去，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咬牙切齿：“拉斯洛，你想独吞？”

“我说了，我会分给你们一份儿！”拉斯洛怒道，顺手又一拳砸到了史提夫的脸上，砸得老头儿血珠乱溅：“我没让你说话，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只是说的实话！”内讧，赶紧内讧吧。走了一个，再内讧两个，我就有机会跑了！史提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咬牙说道。

“闭嘴！”拉斯洛又是一拳打了过去。汇票如果到手，他纵然得不到所有的宝藏，这一次也值回票价儿了。大不了，到时候给这几个帮手一人一百万美元，足可以让这些家伙乐得找不到北，而他照样会是亿万富翁。可惜，他却忘了史提夫这个老东西就在身边。

“拉斯洛，你说过的，宝藏到手之后，我们会四个人一起平分。”安德鲁又在一边叫道。

“我知道！”拉斯洛咬牙道。

“如果你想独吞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亚马逊丛林里那些野人土著是怎么对待俘虏的！”加扎也在一边阴阴地说道。上亿美金，足可以让他们这个本来就为利益才团结在一起的小团队发生任何事情。

“我知道——”拉斯洛怒吼着，突然提起膝盖，一下子撞上了史提夫的小腹！

“呕！”

“砰！”

“答答答……”

史提夫被撞得干呕了一声，而与此同时，对面却突然响起了枪响。先似乎是步枪，接着，又是一阵冲锋枪响。而对面的人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有人突然从他们后面冲过来，一串连续的枪响之后，几声惨叫传进了拉斯洛等人的耳朵里。

“哈哈，安东尼奥万岁！”

安德鲁立时兴奋地大叫，接着，他一跃而出，一边借助地势的掩护，一边向前冲去，速度之快，犹如一只猎豹。而加扎将近两米的身形暴起的时候，就恍如一头巨大的黑熊，气势凶横，而更让人惊讶的，就是他冲锋的速度竟然也不比安德鲁稍逊。

“砰！”

“砰砰！”

双方相距其实很近，不超过五十米。对善于奔跑的人来说，也就是几秒钟的问题，虽然这里是山地，但也并没有影响太多。而且，安东尼奥有冲锋枪的强大火力压制，对面的人根本就没法露头，只能被动挨打。而很显然，对方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已经慌了，枪打得都不知所谓，只会蒙头乱射，结果，很快就被加扎和安德鲁冲到了身边。然后，又是几声枪响，一切结束。

“是什么人？”

拉斯洛是最后出来的，一边走，还一边押着史提夫。刚才他也想冲锋，结果余光扫到这老家伙有向后逃跑的架势，立即就拿枪顶住了对方的脑壳儿，然后一块儿押了过来。

“几个中国人！不过，他们一听到背后的枪声就乱了，根本就不像是战士，跟传说中的张力的那些保镖有些不太像！”安东尼奥端着冲锋枪站在高处，俯视着地面上正端在一起呻吟的几个中国籍男子。当然，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几个趴在地上了，这些都是刚才一开始的时候就中了枪的倒霉鬼。

“不是张力的人？”说话间，拉斯洛已经押着史提夫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几个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围成圈儿的家伙，眼睛禁不住一眯：“怎么有些眼熟？”

“当然眼熟！”虽然正被人拿枪顶着，可看清那几个人的脸后，史提夫却突然变得怒不可遏，突然冲上去一人踹了一脚：“王国兴、余皇发，你们这些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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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我叫雷洛

“王国兴？余皇发？原来是你们？”

拉斯洛顿时也回忆起了眼前几个人的身份。脸色也顿时变得精彩万分。他想来想去，只以为全香港只剩下张力知道宝藏的事情，可却把这帮人给忘了……相比较起来，王国兴、余皇发这些人知道宝藏的事情可不比他还早？他当初不就是跟着福尔德去追查这些人意图盗取日本宝藏一案才去的赤柱监狱？

“落到你们手里，老子认栽！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王国兴蹲在地上，身上还流着血，也不知道是哪儿受了伤，不过，这位昔日的赤柱监狱的监舍警长却好像并不在乎这些，只是看着史提夫和拉斯洛冷笑个不停：“石礼洪现在就呆在香港岛，今天下午六点之前，如果我们没有人回去给他报信儿的话，他就会把宝藏已经被发现的事情弄得全香港都知道……到时候，你们就等着面对全香港几百个的黑道帮派，几十万人的疯抢吧，哈哈哈！”

“你这个混蛋！”拉斯洛大怒，扒开挡在前面的史提夫，狠狠地跺了王国兴几脚，接着又抽出了手枪……

“你不能杀他！”史提夫突在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杀了他们，你想受到香港几十万黑道匪徒的追杀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

拉斯洛怒声吼道。王国兴的话让他心寒。因为他非常清楚香港的黑道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他在这儿当过警察。虽然当时只是高高在上的英国总督察，可是他依然深深的明白，香港的黑道帮派能做到许多连警察也做不到的事情。而如果不是警察配有枪枝，又拥有政府的正统名义，恐怕也就只是一个较大的黑帮而已。如果有关宝藏的事情泄露出去，他们就算现在拿到了宝藏就走，也别想逃出香港半步……哪怕就是他幸运地跑出去了，那帮匪徒也会通过各种手段去通知沿路的水匪和海盗。而相比起那些水匪海盗，他宁愿面对数十万的黑帮匪徒，因为，相比起来，水匪和海盗远比这些黑道匪徒更加凶残。那些人在茫茫大海上杀了人，直接就会把人扔到海里喂鱼，谁也找不到。而在香港，他至少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港英政府的庇护。

“我得想想！”史提夫小声说道。老头儿现在也是满心的苦涩。宝藏是假的，预先安排的后手没有出现，却跳出来王国兴这么一帮混帐玩意儿……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向按察司递几句话，把这些家伙多判几年。

“想？凭什么让他想？”

安德鲁突然大声对着拉斯洛问道。王国兴用的是汉语，他们没听明白，可从拉斯洛的脸色他们却能看出事情不妙。但是，为什么史提夫却突在成了他们的参谋似的？而受他提醒，拉斯洛也顿时醒悟了过来，立即将枪口对准了史提夫的脑壳儿：

“你别想打什么鬼主意！”

“杀了我对你们有什么用处？你应该知道，现在对你们威胁最大的其实是这帮家伙！”史提夫冷哼一声，又瞪了一眼兀自冷笑的王国兴等人。他现在是恨死这些贪心的家伙了。做事儿前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出身，没什么本事居然也想打劫？看看。十几个人，只剩下五六个还蹲在那儿，剩下的全完蛋了……你们自己不想活了，也别找别人的麻烦啊。现在老子被你们给害惨了。

“吭哧……”顺着史提夫的指引看向依旧被逼迫着蹲在地上的王国兴等人，拉斯洛不停地喘着粗气：“没错，他们对我的威胁最大。可我不现在同样恨你……所以，除非你能给我一个办法解决现在的问题，否则我不会考虑放过你。当然，如果你的办法可以的话，我可以允许你从那几个箱子里挑一个你喜欢的东西！”拉斯洛说完，又指了指依旧摆在原地的那些箱子。

“我最喜欢的是那张汇票……”史提夫无力地说道，不过看到拉斯洛等人勃然变色的面孔，他又笑了一下，“不过我知道你们肯定是不会同意这个要求的，所以我只是说说而已。”

“什么汇票？”安东尼奥冲出来的太早，并不太清楚这之中的缘由。

“一张事关上亿美元的汇票！”加扎瓮声说道，说完还恨恨地瞪了拉斯洛一眼。

“没错，谁能拿到那东西，再找到花旗银行，立即就可以成为一名亿万富翁！”安德鲁舔着嘴唇，无比垂涎地回头看了那些箱子一眼。

“我怎么不知道？”安东尼奥终于也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又瞪着拉斯洛问道。

“好了，还是等先拿到东西再说！”拉斯洛没好气儿地答道。他现在可说是极为郁闷。本来，他是想着就是如果可以的话，就趁着察看宝藏的时机偷偷地把汇票自己私吞，然后再跟安东尼奥这些同伙瓜分剩下的古董宝物，然后大家分手，他于自己去花旗银行转帐，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那上亿美金。尔后，他会过上隐居的豪奢生活……可惜，这一切都被史提夫的多嘴给破坏了大半，恐怕到时候只能分到两千多万美金了。不过，虽然很生气，这回他终究还是忍住没再殴打史提夫……他需要这老家伙帮忙出主意解决目前的困境。

“其实只要找到最关键的地方，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而你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解决那个等在香港岛准备散播消息的家伙，”史提夫考虑了一下，又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可现在这里是荃湾，时间也已经是下午一点四十三分。也就是说，你们只有四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回到轮渡码头，然后坐船过海到达香港岛，再找到那个家伙并抓住对方……明白我的意思吗？”

“时间还很充裕！”加扎看了看左右，说道。既然考虑到要挖掘宝藏，还要运输，他们早就有所准备。一辆卡车正呆在不远的山路上，而且，不只他们有车，为了吸引他们上勾，加上还带了十几个雇工，史提夫和詹姆斯也有两辆车放在前面。而有了汽车代步，想在四个小时内回到香港岛。一点儿问题也没有。毕竟，荃湾虽然偏僻，但距离这里不远就是公路……

“那就先运输宝藏！”拉斯洛想了想，确定了工作的顺序。

“这些人怎么办？”安东尼奥指了指王国兴等人。

“他们……”安德鲁冷哼了一声，森然说道：“只需要留下一个就够了！”

“你太小看这些人了。他们的嘴巴很硬，酷刑对他们基本没用，”史提夫突然说道：“所以，想要他们说出那个石礼洪到底等在什么地方，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否则，我们很可能得不偿失！”

“保证安全？”安德鲁冷笑，“让他们有机会再出卖我们吗？”

“分我们一成，剩下的事儿，我们不管！”王国兴突然插嘴说道。

“你想跟我们讲条件？”安东尼奥冷笑道。

“没错，就是讲条件。”王国兴冷冷说道：“当然，你们不想讲也可以。不过你们就得杀了我们。反正我们已经死了好几个兄弟，也不怕再死几个，不过这样一来，你们除非运气好到暴棚，否则别想在六点之前找到石礼洪。而六点以后，你们就只能等着香港的黑道大军……嘿嘿，我不否认你们很厉害，可比起几十万人的香港黑帮，你们早晚被轮成渣！”

“你这个混蛋！”安德鲁抬起一脚。踢了王国兴一个跟头。

“你觉得我们应该答应，还是不答应？”拉斯洛朝史提夫问道。

“如果他们能得到一成，我又能得到多少？”史提夫反问道。

“砰！”

拉斯洛一枪打到了史提夫的脚边！

“我的耐心已经不多了，史提夫。不要再给我讲什么条件！”

“好吧好吧，别激动！”史提夫双手连摆，又抿着嘴唇连退了两步，“我不跟你讲条件，不讲条件！……但我要你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嗯，还包括詹姆斯！”

“詹姆斯？好吧，我可以……”拉斯洛点了一下头。却突地面色一变，突然拔腿向来处冲了过去。

“我的天！”

安德鲁，加扎，还有安东尼奥也紧接着面色大变。来不及细想，三人纷纷迈开大步跟着冲了过去，安东尼奥刚跑了两步主回过了神儿来，重新端起冲锋枪对准了一动不动的史提夫等人，可加扎和安德鲁却顾不得那么多，狂风一样冲回了刚刚挖坑的地方。然后，留在后面的安东尼奥、史提夫，还有王国兴等人就瞄见了死人一样被加扎拎着领子拽起来的赤柱监狱总督察，可是，还没等有关人等松口气儿，安德鲁的喊声就传了过来：

“那些挖土的中国人不见了！”

**********************************************

“快，快点儿！”

那些雇工逃了！拉斯洛等人再也不敢耽误一刻钟……十几名雇工，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内把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传扬出去。到时候，不用什么石礼洪散播谣言，恐怕也会有一大帮的人来找他们。如果想要摆脱可能的麻烦，除非他们在那些雇工把消息传到市区之前把宝藏藏起来。这样，那些雇工们只知道雇佣他们的是一群白人，却不知道各自具体的姓名身份，他们或许还能有机会带着东西离开。所以，他们立即就驱动着王国兴等人，拖着这些宝箱往回走！反正都是俘虏，不用白不用。当然，在此之前，拉斯洛翻箱倒柜般地也找到了那张价值连城的汇票……当然，为了安全，史提夫没敢告诉他那是假的。

“我受了伤，走不了那么快！”余皇发比起原来瘦了许多，腿上还被子弹喂了两个孔，虽然勉强拿布包扎了一下伤口，可一瘸一拐地拖着箱子怎么也走不快，被安德鲁拿枪托砸了两下，忍不住抱怨了两声。可惜，安德鲁压根儿就听不懂这么复杂的中文，只是举起枪托又给他来了一下。以此做为回答：

“快走！”

“马上就要到了，大家忍耐一下！”王国兴看了一眼拉斯洛，那家伙正押着史提夫在前面，可惜这两人对刚刚余皇发的话都没有什么反应。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没有把自己这些人的死活放在心上，只要暂时死不了，到时候能帮他们阻止石礼洪把消息散播出去就成。所以，无奈之下，只有安慰自己的兄弟。

“M的，早知道老子就弄些炸药，也不用落到这个下场！”余皇发恨恨地咬牙叫道。

“谁叫咱们手生呢？再说，洪哥早就说了，最好是通知张力，有那么个大人物靠着，什么事不容易？可谁叫你们总想着一步登天，想独吞？”另一个身体还算完好的家伙抱怨道。

“你他M的那时候不也跟老子一样？这时候放什么马后炮？”余皇发火道。

“行了，这时候会搞内讧了？都他M的给老子闭嘴！”王国兴忍不住怒道，心中却只觉得阵阵憋屈。他自问能力不算差，可偏偏每次想做件大事儿了，最后却都搞砸了。上一回是只是想讹高脚七一帮人点儿钱，结果闹到内外勾结准备越狱，最后还被张力给涮了，要不是张力最后良心发现又帮了他们一点儿忙，说不定所有人都得进监狱；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发财的机会，可惜，所有计划的都挺好，却没想到拉斯洛这帮人这么不要命，居然敢硬碰硬来上一场枪战，结果因为他们的经验和胆量不足，输了个一败涂地，还死了几个人……

“如果你们通知了张力，我保证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被重新弄醒，然后又被逼着跟王国兴等人一起抬箱子的詹姆斯忍不住撇了撇嘴。他没有受伤，又人高马大，算是临时苦力里面比较轻松的一个了。可惜，他现在同样也在后悔，后悔当初在箱子里放了太多的“好”东西……光是水墨书画，就足足花了两百多港币，总重三百多磅呢，这还没算那些瓷器。

“就是，上亿美金的宝藏，张力就算再有钱，又哪舍得让给别人？”余皇发忍不住赞同道。

“闭嘴，快走！”安德鲁又在后面踢了詹姆斯一脚。

……

紧赶慢赶，总算赶到了停车的地方。两拨人的车倒是相距不远，也没什么人看着……史提夫本来倒是安排了一个雇工看着，可惜早就被拉斯洛这帮人弄晕了扔一边儿去了，至于拉斯洛那些人，本来就只有四个，人手不足，又都担心别人私拿，哪还能再留下什么人？而王国兴这十几个……抱歉，一溜的自行车，扔草丛里，拿根长铁链子一拴就找不到了。当然，他们没有安排人看守，也有跟拉斯洛这帮人同样的考虑，都怕同伙拿了好的，留守的人得不到。

闲事也不用多讲。看看四周没人，拉斯洛等人又逼着王国兴等人把箱子放到了自己带来的那辆卡车上，接着又把王国兴一帮人，还有詹姆斯和史提夫一起拴好，扔上了另一辆卡车，然后，由他自己跟安东尼奥各自驾驶一辆，准备向最近的公路开过去……

“突突突……”

“突突突……”

“为什么发动不了？”

死踩着油门儿，卡车却死活不动，拉斯洛又急了。

“油箱没有油了！”安东尼奥后边的车里伸出头来大叫。

“有人！”

坐在拉斯洛旁边的安德鲁突然叫道，顺着他指的方向，拉斯洛立即就看到了一个正晃晃悠悠向他们这边走过来的……警察！

于是，正在发动的车子立即就安静了起来，拉斯洛等人也暗暗打开了枪上的保险。

……

“笃笃！”

那名警察很快就走到了拉斯洛所在的卡车旁，朝车厢里面看了看，又伸手敲了敲车窗。

“我杀了他！”安德鲁握紧了座位下面的枪。

“等会儿！”拉斯洛按住了同伴的手，慢慢地摇下了车窗，然后，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冷傲表情：“你有什么事，警员？”

“你们是英国人？”那警察的年纪看上去大概是三十岁左右，长得也没什么出色之处，就是有些嬉皮笑脸。

“是！”拉斯洛淡淡地应了一声，“你想干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那警员又问道。

“你应该看得见！”拉斯洛冷冷地向后面那辆卡车指了指，“绑架！还有抢劫！”

“啧啧，正常！”那名警员顺着向后瞧了瞧，丝毫没有任何吃惊的意思，反而赞叹有声：“还有白人……老兄，你们这一票看来不小啊！”

“这不关你们的事！”拉斯洛冷声说道：“你如果不想惹麻烦，最好让开！”

“嘿嘿，老兄，这个嘛……还是有点儿关我的事儿的！”那警员眯着眼睛，露出了一副牲畜无害的笑容。

“你确定自己想找麻烦？”拉斯洛有些不耐烦了。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不顺了。

“我们哪敢找你们这些白人的麻烦？我只是想通报你们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罢了！”那警察笑道。

“什么消息？”拉斯洛心里一紧，暗暗扣上了腰间的手枪。

“刚刚我看到有两个附近村子里的皮孩子拿着水桶，把你们这几辆车的汽油全都给装走了……”

“……”

“怎么，很吃惊？”看到拉斯洛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那警员又笑问道。

“你是什么人？”

“警察，本地警署的一个小小警目！”那名警察笑嘻嘻地拍了拍自己的袖标：“我叫雷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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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荃湾警署

“雷洛？”拉斯洛微微想了一下。没想起香港警界有这么一号人物，心里总算稍稍轻松了点儿……没什么名气，也就代表着眼前这个叫雷洛的家伙并没有多大的势力，不值得考虑，同样对他构不成威胁

，所以，他当即就沉下了脸：

“警员，我是警务处的拉斯洛总督察……我现在命令你，立即把我这两辆车上的汽油都给追回来！”

“我？”雷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帮你们追油？”

“没错。”拉斯洛冷哼了一声，“而且是马上，十五分钟之内，我要见到这辆汽车的油箱已经被重新装满……”

“不行啊，长官！”雷洛歪了歪嘴，“附近村里的都是一群穷光蛋，别看偷油的是那群皮孩子，可偷去的东西肯定已经被他们村里的人平分了……这些庄户人家扯不起电线，也装不起电灯，要拿你们的

汽油点油灯啊！”

“胡说八道！”拉斯洛大怒，“拿汽油当油灯？难道你以为我是白痴吗？”

“其实我看也差不太多！”雷洛笑呵呵地，“跟你聊了这么久。你都没看出我是耍你，你不是白痴，又有哪个是白痴？……傻瓜都能猜得到，你那些油是被我给偷走的嘛！”

“你……呼，”拉斯洛依旧坐在车里人动，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而紧接着，他竟又对着雷洛笑了出来：“警员，你想惹麻烦？”

“当然了。连你的油都给偷了，不是想惹麻烦，难道还是想请你吃饭啊？……真是痴线！”雷洛笑嘻嘻地摇摇头，一副碰到了个二百五的神情。

“就你一个人？”拉斯洛又问道。

“本来警署今天有三个人上班的，偏偏那个……”雷洛又烦恼地挠了挠脑袋，换上了一脸苦相：“长官你也知道的啦，这年头，像我们这样在郊区做事儿的警察太清苦。所以呢，那两个合伙去邻村偷鸡

去了……”

“他们去偷鸡，所以你就来偷油？”拉斯洛黑着脸问道。

“嘿嘿，确实不好意思啦！可我这也是没办法。长官你不知道，那些乡下人别看长得一个个都好像有点儿呆，可心里一个个都精明的要死。那些人，对他们自己家的鸡长得什么样儿比对他们自己儿子长

什么样都清楚，所以啊，就算能偷到，也只能自己打打牙祭，根本就不能拿出去换钱。而且。我们警署那个……嘿嘿，偷鸡的惯犯太多，好几次都被人家找上门儿，连警署自己养的猪都赔出去了。所以

，在附近偷鸡很不容易的。再者，话说回来，一只鸡吃两顿就没了，下回还未必能偷得到，还不如一次弄个大的呢。”雷洛又挠了挠头皮，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那个，您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啊？”

“我知道，你想把偷去的油再卖还给我，是吗？”拉斯洛尽可能地抑制着憋在胸中的那股怒气……这还是警察？还是维护社会治安的警务人员？就是那些小偷也不会这么不讲道德。偷走了东西，居然还

忝不知耻地跑到失主的面前要求别人拿钱赎回去！太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YES，”雷洛咧开嘴笑了，还朝拉斯洛竖起了大拇指：“长官，一看您就是个精明人！上道，您真上道！”

“我上道？”虽然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大致也能想明白。但是，拉斯洛还是觉得憋气的很：“警员，你就不怕我以后找你的麻烦？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

“嘿嘿，知道又怎么样？”雷洛不屑地笑笑，又指了指卡车后面：“长官您这回到我们荃湾，恐怕也不是随便走走吧？”

“我在办案！”拉斯洛正色道。

“警察办案都是用手铐，什么时候改用绳子捆人了？而且，”雷洛又是一笑：“你用的这些卡车也没有任何警局的标志……所以，您不是办案，而是出私活呢，是不是？”

“你以为这个能威胁我？”拉斯洛恼道。

“当然不能。”雷洛摇摇头，却依旧坚持不懈地笑着：“不过，警队的那些事儿，咱们谁不清楚谁啊？我不想多管闲事儿，只是想赚点儿小钱当零花儿……”

“零花？……好吧，你想要多少钱？”自己目前还处于不是非常安全的境地，而且还要赶时间去找那个石礼洪，不能跟这个可恶的小警察太过计较……拉斯洛努力地安慰着自己，希冀自己不会因为愤怒

而发飚。他现在实在是耽误不起时间，而且，刚才他已经讲了很多废话了。

“嘿嘿，按市价就行。长官您看着给点儿就行了……”雷洛“嘿嘿”笑道。

“我这里有一百块，但我要你把汽油都拿出来才能给你！”拉斯洛从口袋里抽了一张百元大钞拿在手里，却没有递给雷洛。

“一百块？”雷洛的面色有点儿为难，“长官，是不是少了点儿？你看，我们有四五个人呢！”

“四五个？”

顺着雷洛指着的方向看去，拉斯洛又皱了皱眉。他确实看到了两个乡民打扮的人，就在旁边不远的土丘上。各自都空着手，只是每个人身边都放着两只水桶……很显然，桶里就是他们现在急需的汽油

。

“拉斯洛，杀了他们，把汽油拿回来！”安鲁德在一边狞声说道。大笔的钞票近的咫尺，拉斯洛身上更是装着一张价值上亿美元的“汇票”，他早就等不及想去银行了，可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不顺…

…要不是拉斯洛一直伸手按着他的枪，他早就一枪崩了眼前的这个惹人厌的乡下警察了。

“你不怕他们把汽油打翻吗？蠢货！”拉斯洛转过头去骂道。

“长官，你们有问题？”雷洛在一边看着问道。

“没有问题！”拉斯洛又转过头来，“警员，你想要多少？”

“嘿嘿！”雷洛干笑了两声，“看长官您说了。我还能要多少……那个，其实我要价也不高，三百块就成！您看，从荃湾到市区，那么远的路，您就是再回去找油，然后再赶回来，恐怕也不只这个价钱

。再说了，您要是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车子放在这荒郊野地的。难免也会被什么野鸡把轮胎给啄坏了，要是哪家的鸡爪子厉害，把车轮子抓掉了，你装了油不也开不了？那又得跑回市里找人过来修，可您再跑的这一趟，指不定车子上又少了什么零件……这样一来二回的，一笔一笔的花销都算出去，指不定都够您再买一辆车的了。您说是不是？“

“警员，你很精明！”拉斯洛恨得牙根儿直痒痒，但脸上却还是强装出了一丝笑容，“我答应你。三百块。不过，我还是要看着你先把油加到油箱里才行！”

“嘿嘿，没问题，长官，您稍等！”

雷洛笑呵呵地，一副赚到了的笑容，可话说完了，他却并没有离开，反而突兀的蹲下了身去。

“你干什么？”看到雷洛突然消失在车窗下面，拉斯洛心里募地一紧，猛得攥住了腰里的枪，可没等他再有下一步的反应，雷洛的脑袋又重新露了出来。

“长官，不好意思。我马上就把油给您弄来！”

“你刚才在干什么？”拉斯洛警惕地问道。

“嘿嘿，没，没干什么！”

雷洛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不清白的事情，同时还笑嘻嘻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看到拉斯洛点了点头，他又朝着那正在土丘上站着的两个乡民挥了挥手。而看到他的信号儿，那两个乡

民立即就各自拎着两个水桶往这边儿走了过来。

“长官，您先验验货？”

土丘本就不远，两个乡民各自拎着水桶走过来之后，雷洛示意其中一个拎着水桶去给后面的车加油，自己却从另一个乡民手里接过水桶，谄笑着举到了车窗口，给拉斯洛验看。

“不用了。”拉斯洛连连摆手。汽油的刺鼻气味儿让他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这油没问题，我没蒙您吧？”雷洛笑问道。

“没有。”要不是今天没空，一定给你小子好看。拉斯洛郁闷地连连摆手。他本来是想等到雷洛等人给自己把油重新装回油箱之后就开车走人的，谅这么一个小警员也拦不住他，可刚才他却看到雷洛不

知道什么时候搬了两块大石头，正一前一后地挡在车轮下面，心里顿时郁闷的不行。现在又看到雷洛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表现，更是不郁地连多说两句的兴致都没了：“赶快加油！”

“好嘞！”雷洛笑嘻嘻地，正想把油桶端下去，可不经意的转头一望，他却立时瞪起了双眼。“喂，阿财，你个傻蛋，搞什么鬼？”

“又怎么回事儿？”拉斯洛忍不住恼道。但是，就在他想伸出头来看看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时候，一股油腥味儿却突地扑面而来，紧接着，他就觉得全身上下骤然间湿淋淋、油腻腻一片……

“你……”

被这家伙泼了？！拉斯洛大怒，正想骂人，可旋即，他就看到了对方手里的那个小玩意儿……一个已经打着火的打火机！

“不好意思！”雷洛此时笑得很得意：“拉斯洛总督察是吧？那个，不好意思……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

荃湾警署！

被解救出来的史提夫、詹姆斯，另外还有王国兴、余皇发，以及拉斯洛等人，雷洛和那两个乡民带着这些人回来的时候，原本就只有两间平房的警署立即就人满为患。而因为王国兴、余皇发等人跟以拉斯洛、安东尼奥这帮老外处于不和的敌对状态，而且拉斯洛等人这一路上还东呼西喝的极不老实，所以，为了让这两拨罪犯保持安静，同时给拉斯洛等人一点儿教训，雷洛把被命名为“境外掘宝团”的这帮老外全都关到了猪圈里……前面他已经说过了，猪圈里的猪因为警署里有人偷鸡，被苦主找上了门，已经赔出去了。所以，现在的猪圈正空着。

处理好罪犯们之后，雷洛却并没有着急上火地给自己的上级打电话，而是找到了刚刚擦了几层红药水儿的史提夫和詹姆斯。

“两位长官，你们打算把这件事怎么解决？”

“我要把那个黑大个儿送进监狱。送进赤柱监狱！”詹姆斯怒火熊熊，一开始他就被加扎打晕，虽然错过了许多事情，但也躲过了不少危险，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十分丢脸。

“长官您怎么看？”雷洛又看向了史提夫。通过一路上的观察，他已经看得出真正说话算话的应该是眼前这个白人老头儿，而是不那个只会大声叫唤的詹姆斯。

“我曾经事先通知过你们警署，可为什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你们都没有到场？我们甚至还经历了一场枪战……你知道吗？那是枪战！”史提夫并没有因为雷洛救了他们就感恩戴德，相反，老头儿一直

憋着一把邪火儿。要是荃湾警署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按照他的计划埋伏好，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如果不是运气好，他们恐怕早就被乱枪打成马蜂窝了。

“长官，您知道我们警署一共有多少人？”雷洛苦笑了一声，反问道。

“你们是整整一个警署，难道连十几个人都凑不齐吗？”詹姆斯也在一边大声质问道。他倒是没经历过太多，就连枪战的时候，他都因为晕着而没有感觉到危险。不过，上司都发火了，他要是不跟着发

发火，怎么能显示出自己的忠心不二？要知道，今天他可没能替史提夫出上一分力，全程的累赘份子。

“长官，我们整个警署，从警长到伙夫，总共只有八个人，”雷洛伸出了八根手指头，接着又把大拇指摁了下去：“我们警长只是领份薪水儿，一年到头儿都在鸭寮街经营他的那间小店儿，没什么事儿

的时候根本就见不着人，嗯，还有两个同事在他的店里打工，情况也是一样的……所以平时也没什么指望。”

“那你们还有五个！”詹姆斯叫道。

“有两个回家种地去了！”雷洛一脸无辜地又扳下去两个指头，“最近香港房屋公司在这边儿收了不少的地，要建什么蔬菜基地，刚开始，用人的地方多……那两个的家里在附近都有十几亩土地，回去听那些什么农技员的讲课去了！”

“就只剩下了你们三个？”史提夫无语。香港警队这几年的管理实在是太、太过份了！

“没有啊。我刚才回来的路上就说了，另外两个出去偷鸡了……”雷洛面无表情地又扳下两根手指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整个警署，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在！”

“那，那你那两个同伴……”詹姆斯指了指屋外。那两个“乡民”正负责看管着两拨不老实的罪犯。

“朋友！”雷洛简简单单的答道。

“朋友？只剩下两个朋友？可我提前打过电话——”史提夫大叫。

“我接的。”雷洛摊了摊手，“可忙活了大半天，一直都找不到人手。打电话给新界总区，那边儿的接线员还以为我是说笑话，警告我老实点儿，否则就告诉上级降我薪水！”

“……”

史提夫彻底说不出话来。香港居然已经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要向律政司提出控诉，我要去控告你们的失职！”詹姆斯对着雷洛大叫。

“你要告我？”雷洛指了指自己。

“不，不是你。是你们警署的其他人！”詹姆斯连忙说道。他虽然很愤怒，但还不至于分不清好赖人……眼前这个雷洛虽然未必是他的救命恩人，可至少也把他们从拉斯洛那帮人的魔手里解救了出来，

对他是有恩的。

“没用。”雷洛撇了撇嘴，“你们没有证据。”

“怎么没有证据？你就可以做证！”詹姆斯叫道。

“我不能出卖自己的同事。”雷洛苦笑，“要不然，人家会说我不讲情面，扒逆水，以后在这行就没得混了！再说了，就算告了又怎么样，我那些同事也不会在乎的。”

“不在乎？为什么？”史提夫奇怪地问道。

“警长的小店儿开了好几年了，收入比当警察好。要不是想多拿一份儿干薪，人家早就不想干了。”雷洛摇摇头：“其他几个，家里都有地，种上菜，又有那个什么房屋公司当后台，谁还怕没了工作？”

“这，这不可能。你，你是故意这么说，只是想保护他们，对不对？”詹姆斯睁大了眼睛。他认识的人，除了一个张力，还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脱离警队的，倒是很多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警队里钻。就

像赤柱监狱里的那些家伙，听说张力跟刘福的关系好，多少人都想托这层关系离开监狱到警队去混日子。所以，他并不觉得雷洛说的是真话：

“你不用这样。你要知道，你今天立了功，很大的功劳。我们可以向你的上司保举推荐，以我们的身份，再加上这间警署的其他人都犯了错，你甚至可以成为这间警署的警长！”

“没用。”雷洛一脸的不在乎：“我们这儿的警长马上就要换人了，人选也都定好了。你们举荐也没用。”

“人选已经定了？”詹姆斯问道。

“嗯。听说是个姓郑的，叫什么郑强，还是个色鬼！”雷洛又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郑强？”那不就是“抽水强”？史提夫和詹姆斯不自然地对视了一眼，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名字。那家伙可是张力亲自使关系把人调走的，可没想到，在监狱里面是警长，出来之后，那个家伙居然也能

当上警长！当然了，荃湾的警长是差了点儿，可张力的公司既然已经把业务延伸到了这边儿，以后的荃湾警署未必就还是以前的样子了。

“你们认识这个姓郑的？”雷洛也看到了眼前两人异样的神色，忍不住问道。

“当然认识，而且，我们还认识那个把他弄过来的家伙！”詹姆斯叹了一口气。这回的事情要是能提前通知一下张力的话，或许就不会闹到这么危险了。

“哦！”雷洛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再问。竟是对那个能调动警长的人的身份并不怎么在乎。

“长官，您打算怎么收拾拉斯洛？”荃湾警署都这样了，看来是没办法收拾了。既然这样，还是找正主儿吧。詹姆斯想了想，又向史提夫问道。

“我要杀了他！”史提夫咬着牙，一把抓起了放在旁边的那挺冲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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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过来帮我

“这老头儿是真的被吓狠了！”

张力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六点。而得知史提夫杀气腾腾地想要宰了拉斯洛和王国兴等人。也是他打电话向荃湾警署进行了询问之后才知道的情况……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一直等在湾仔，被王国兴等人安排着，一旦事有不妙就去散播谣言的石礼洪。

“阿……力，力哥，”石礼洪不太习惯称呼张力为“哥”，但纠结了一下之后，这个称呼还是很快的脱口而出：“你一定要救救兴哥他们，如果你不救他们，现在全香港就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了！”

“可史提夫很生气啊！这老头儿平时很爱面子，这一回丢了脸不说，还险些丢了命，如果不好好的教训他们一顿，他肯定不可能答应放人的。何况，这回还死了人……就算你们不追究，也是一件非同小可的案子啊。香港政府总不能无视这几条人命吧？这毕竟不是流氓仇杀。”张力苦笑道。史提夫想整拉斯洛他能理解，但并不知道这老头儿跟詹姆斯居然弄了这么一个计划出来；王国兴等人本以为已经重新好好生活去了，可也没有想到居然还一直关注着所谓的宝藏……虽然上亿美元的东西确实很有吸引力，可这两拨人怎么就不知道老实一点儿呢？尤其是王国兴这些人，好不容易才从监狱里面出来，居然又忘乎所以地想玩儿什么黄雀在后。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屡教不改。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力哥！”石礼洪一脸哀求，“以前是我们对不住你。可这回真的是人命关天……现在已经死了人，要是再把案子闹大了，兴哥他们至少也得到监狱里面关上好几年，想再出来就难了。可他们现在一个个都要养家，真的是不能过监狱啊。”

“早先不想，现在出了问题才来找我。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张力摇摇头，苦笑着看着石礼洪：“洪哥，咱们虽然都是旧识，可你也别说我不认旧人。你自己想想，我跟你们到底算不算有多深的交情？又值不值得我出面救人？”

“我……”石礼洪低下了头。张力在一开始，就曾经着意接交赤柱监狱里的各色人等，大家平时关系还算不错。可是，那一次，确实是他们觉得张力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在黄麻角的监狱墓地附近布置了一个杀人的陷阱想杀人灭口。虽然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张力成功摆脱了杀局，并且还获得了升迁，可真要论起来，只有他们欠张力的，张力真的不欠他们。要知道，上回最后的时候，警务处的人都被引了进来，要不是张力暗中通知了王国兴，让他们采用各种手段应付，以警务处那些人的手段。一伙人谁也别想落好儿。更加不可能只到域多利监狱呆上半年多就能出狱。虽然这一切都是因为张力，可人家又没有主动惹过事，都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我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张力又叹了口气，“明明上一回就应该知道，这所谓的宝藏是假的。怎么偏偏还不死心？”

“我们本来也是想好好过日子，没想那么多的。只是……”石礼洪郁郁地叹了口气，只是摇头。

“只是什么？”张力问道：“我也正奇怪呢。史提夫他们想整拉斯洛，只是私仇，不可能轻易地对别人提起来，你们跟他们之间更是没什么联系，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连他们选定的日子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太神奇了吧？难不成你们还想帮着高脚七那帮人越狱，所以在赤柱还有内线？”

“一次还不够，怎么可能再来第二次？一个陈细佬已经把我们吃得死死的，再不小心沾上个狠的，还不知道能不能留下一条命呢。”石礼洪苦笑着舔了一下嘴唇，上一次的教训确实深刻，“不过，我们毕竟都在赤柱干了好几年，虽然不在那儿干了，可终究还是有些熟悉的兄弟。那一回，有兄弟发现史提夫和詹姆斯同车回到赤柱。两人的车箱里还有许多沾了泥巴的工具。结果，那天那个兄弟正好跟兴哥他们一起喝酒，就聊了起来。可大家说着说着，就又想到这件事儿上了。”

“你们就又想到了那个所谓的宝藏？”张力苦笑道。一句谎话居然能影响到这么久，实在是让他无语。

“我们一开始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聊着聊着就转过去了。本来我们也还都不相信，也觉得没必要相信。兴哥本来也跟我一样，可阿发他们都觉得应该试一试……”石礼洪突然深深地看了张力一眼：“上亿美元的宝藏，如果能弄到手，就算是大家平分也足够荣华富贵的过一辈子。谁不想弄到手？”

“啧啧……”张力“啧啧”有声，却也只有摇头苦笑。谎言这种东西，如果放在适当的时候，威力还真是不小。

“力哥，虽然我已经不做狱警，可我也知道你现在跟警队的关系很好。我还听人说，现在香港警队里面好多人都想叫你一声‘力哥’，就连大探长刘福见了你的面也要叫声‘阿力哥’……而且，我也知道，上一回的事情，赤柱监狱上上下下都欠了你一份儿大的，就连史提夫也是一样。”石礼洪顿了一下，看张力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又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你说话，他们肯定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我想……”

“洪哥，香港警察是什么样子你不会不清楚，英国人是什么样子你也应该知道！”张力叹了口气，“人情又怎么样？没有钱，他们不可能听我的。而且，我也没理由这么轻松地帮王国兴他们担下几条人命的案子……你们也知道人命关天。而且你知不知道。我如果帮了你们这一次，以后再有人拿这件事来找我，我会很麻烦的？”

“可……”石礼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讲情面，张力刚才也说了，本来就跟他们之间没多少情面，相反还应该算是有点儿仇；讲利益，他们现在只是一群没什么利用价值的普通人，甚至还沾染了不少的麻烦，有什么资格去麻烦别人？

“还有事吗？”看着石礼洪为难的神色，张力无聊地叹了口气，又接着问道。

“力哥，”知道张力这是要赶人了，石礼洪的脸上接连变幻了几种颜色，突然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骤然间变得能红：“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如果是什么有关王国兴那些人的事情的话，就不用说了。我没兴趣听。”张力摇头说道。话儿都说到现在这个份儿上了，怎么这家伙还不死心？成就成，不成就不成，死缠烂打好烦人的。

“这件事跟兴哥那帮人没什么关系，是有关你的。”石礼洪似乎有些紧张，眼神也游移不定，“而且。还有可能涉及到你的生命安全！”

“哦？这么严重？那说说看。”张力笑了起来。危言耸听而已，人人都会。

“你别笑！”石礼洪又突然板起了脸，“本来，六点以后没有兴哥他们的消息，我就应该立即去把宝藏的消息散落的全香港都知道，可我却没这么干。相反，明知道你和我们之间没多大的交情，也没什么情面，却偏偏跑过来求你帮忙，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消息应该对你有用……”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说？如果你一开始就说的话，说不定我就答应帮忙了。可你偏偏在我不答应之后才说你有个消息……这种情况。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张力笑问道。

“我不能确定这个消息到底是真是假。”石礼洪说道。

“呵呵，无所谓！如果你想说，那我就听听。如果对我有用，我就帮你个忙。可如要没用，”张力笑了一下，“你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没用，我掉头就走，不会再烦你。”石礼洪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好。”张力伸手示意了一下，“你就说吧！”

“你知道我现在在做小生意，”抬头又看了张力一眼，石礼洪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渐渐地开口说道：“像我们这样的，免不了要跟道儿上的那些人打交道，还要交点儿什么保护费之类的。……我的摊子在十四K的地盘儿上，归他们一个叫计常的大哥管，这个计常，又是十四K大佬吴义峰的马仔，很精明的一个人，所以吴义峰有许多事都交给他去做。”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张力接口问道。

“计常经常到我的店里买东西，他虽然是十四K里混的，但为人还算不错，买东西也不用强的，跟我们这些街坊也能说上几句话！”石礼洪咽了口唾沫，“那回，他买东西的时候，突然闯进一个小弟，说是吴义峰叫他回去商量收拾一个人的事儿……”

“我？”张力张着嘴，又指了指自己。

“……嗯！”石礼洪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你知道十四K的背景吗？我记得这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张力笑笑，又接着问道。

“知道。“石礼洪依旧是重重地点头，“他们的龙头‘葛爷’有国民党的背景。听说还是军统出身！”

“呶，你也知道。”张力摇头苦笑，接着却又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可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编这么不像样的谎话？十四K的人想收拾我？真是好笑，他们有那个胆子吗？我现在正在跟他们的大老板做生意，就连蒋介石的儿子也只能跟我平等对话……动我？葛肇煌他是觉得人生没什么乐趣了，所以想尝尝军统的那些酷刑？”

“我不知道。反正我就听到了这些。”石礼洪低着头，闷声说道。

“出去！”

张力一指门口，森然说道。

“你不信我没关系，”石礼洪站了起来，“可我觉得，有些事你最好能查一查再下结论。而且据我所知，那个吴义峰还接收了一批九龙城的散兵游勇……你也知道九龙城那些家伙有多凶。现在外面都传言是你出面说服了国共双方，然后港英政府才有胆子把那个地方给拆了的，所以九龙城寨的原址也才会交给你的房屋公司开发……不过，你虽然表面风光，九龙城寨的那些人却恨你入骨。这些人有很多都是亡命徒，到时候，光凭说服国共同意清拆九龙城寨这件号，你就不安全。”

石礼洪说完就往外走去，但是，他虽然走得并不快，张力却并没有出言挽留，一直到他走出客厅，走出别墅的大门，也没有人哪怕叫他一声。当他走上张力为小村修的那条水泥路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已经由期待变成了彻底的失望……没错，在来找张力之前他就预料到过这种结果，毕竟，就像他跟张力刚才说的那样，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情谊，相反，要不是当初张力替他们想了办法，说不定他和王国兴等人还要在监狱里呆上好几年才能出来。毕竟，他们意图内外勾结帮人越狱算得上是一件了不得的大案子。但是，预料归预料，既然来了，总是还报着一丝希望的，而希望的破灭，自然也会让人感到失望。

“接下来该怎么做？”石礼洪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豪华的别墅，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短短的时间，他们跟张力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甚至就是史提夫那个监狱长，曾经让他们和张力要一起仰望的存在，现在也已经没法跟张力并列。没听人家刚才说过的，连蒋介石的儿子都只能跟他平起平座……就算国民党落魄了，蒋介石这个曾经的中国领袖也要避居海岛，可是，人家再差也不是一个小小的监狱长比得了的。可是，感叹的再多，老朋友总还是要救的。这一次王国兴他们可是惹了大麻烦，宝藏是假的也就算了，偏偏还死了人，而最重要的，就是他们在这一次行动中同时得罪了两拨英国人。史提夫先不说，在香港绝对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是拉斯洛那伙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国籍在，肤色在，光凭这两样，就算人家犯了罪，也不可能比王国兴那些人更倒霉。这，就是殖民地的道理，或者说是法则！

不过同样的，有弊就有利。香港的司法并不公正，所以，事情未必会全然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如果王国兴等人能有张力这样一个强有力的人物撑腰，港英政府也不敢太过份，甚至于，张力如果动强，运用他本身的威慑力和在警队的影响力，说不定还能将这个案子强行压在荃湾警署，继而使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而这，自然就是财势的作用。

“可惜现在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咱们这些小人物了。”石礼洪忍不住心中哀叹。这个世界上怎么就有崛起的这么快的人？简直就是妖孽。

“石先生！”

石礼洪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他跟王国兴是多年的老兄弟，虽然没怎么共享过富贵，但至少算是共患过难，不能不救。可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出面帮忙，他一个已经被开除了的监狱警长，又能做什么？……石礼洪一边走一边想，眼看着就要离开那条直通赤柱别墅的“乡间大道”，背后却突然赶上来一个人。挺年轻的一小伙子，脸上有道疤，虽然石礼洪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但他知道，这个人是张力手下的保镖，这几个月道儿上传说最多，比那些江湖上砍砍杀杀的大佬们还要出风头的人物之一。而想到这里，他也很自然地选择了跟普通人一样的态度，那就是恭敬：

“您找我有事？”

“不是我，是我们老板请你回去！”张胜利淡淡地说道。

“叫我回去？”石礼洪一惊，继而就是心中大喜。张力叫他回去，那不就说明事情有转机了？

……

“我只是想问你两个问题，”距离不远，石礼洪被张胜利带回别墅之后，张力也没有再客套，直接就向石礼洪问道：“第一个，你跟王国兴他们约定的时间到了，你为什么不按事先的计划去散播什么谣言，反而来找我帮忙？”

“这事儿太大，局又做得那么真，一旦传播出去，说不定就是一通腥风血雨。我家里还有老小，要是让人知道谣言是我散的，全家都不安全！”石礼洪微微叹了口气，“说不定，这样还会害了兴哥他们，甚至也包括他们的家人！”

“嗯！”张力点了一下头，石礼洪说的不错。上亿美元的宝藏，谣言一旦掀起，整个香港都要惊动了不说，甚至连东南亚，乃至西方欧美世界的那些人也会想着过来争一争。而且，就像石礼洪说的，宝藏的局太真了……真真假假，牵涉的方面又那么多，尤其是还有他张某人这么一个重要的“人证”在，再由口口讹传，恐怕绝大多数人都会相信。拉斯洛本身就是个警察，还当上过总督察，可面对宝藏的诱惑他却最终无视了其中的可疑之处，反而一心一意地跟在史提夫等人后面去寻宝，甚至还不惜动用武力……这家伙可是几乎从头到尾的经历过有关宝藏的事件的，他都那么相信，别人又怎么可能不上套？何况除了拉斯洛，还有王国兴、余皇发这些人为证。金钱可以使人疯狂，一亿美金放到六十年后，几乎可以相当于百亿，这笔钱，就是那些国家政府也不敢无视，何况个人？所以，谣言一旦传出，香港有很大的机率成为各方势力的角斗场，至少在短时间内是。而身为宝藏最直接的传播者，石礼洪绝没可能逃脱各方面的追查，到时候，他就算离开香港都未必安全，就更加别说保护家里人了。而石礼洪本就是一个非常重视家庭的人，当初，他不就是因为家里人被“丧狗”陈细佬给抓了，才答应帮着那些囚犯越狱的？可宝藏的事情一旦传出，他面对的将是比陈细佬那帮人还要强悍，还要凶残不知道多少倍的存在。

“我现在再问你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不一开始的时候就跟王国兴他们一起去寻宝？不怕他们找到宝藏之后独吞？”想了想，张力又接着问道。

“太贪心会出事儿的。我已经有过一次教训了，所以一开始就不赞成，兴哥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惜……”石礼洪突然捂住了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什么？王国兴也跟你一样？”张力诧异地问道。王国兴跟史提夫，还有拉斯洛算是这一次事件的三个领头人，算是事件的最直接责任人，居然还不是主动想去的？

“在赤柱出了那么多事儿，差点儿连家都散了，还不小心点儿过日子？兴哥平时做事有多小心，你也是不是不知道。可惜……要不是他老婆最近沾上了大烟，也不至于非要找什么宝藏。”石礼洪又抹了抹脸，“别说这宝藏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香港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谁家突然发了外财，又能瞒得了几时？那么多在道儿上混的，如果有人知道他们发财的消息，还不立即像苍蝇似的冲过来？别忘了，我们不是你张力，没有中共和国民党做后台，身边更加没有二十个身手高强的百战老兵当保镖！”

“王国兴老婆沾了大烟？”张力摸了摸下巴，又开口问道。

“手里有点钱就闲不住，看别人吸了就想试试是什么滋味儿，一试就再也停不下来了。”石礼洪沉声道：“本来，上回的事儿，借你的布局，兴哥家里那几万块积蓄还在，结果才还不到一年，这些钱，连带着他们的那个店，就被那个女人吸垮了……”

“那……王国兴吸了没有？”张力咬了咬牙，又问道。

“一个人就够了。要是两个人，王家恐怕早就没人了！”石礼洪叹道。

“那你呢？最近在做什么？”张力又问道。

“……”石礼洪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又问起自己，不过顿了一下之后，他还是老实地回答了问题：“开店。”

“卖什么？”

“大排档！我刚才说了。”石礼洪道。

“我可以帮你给那边打电话，把这个案子压下来，但有要求！”张力突然直起了腰，正色说道。

“您说。”

“停了你的生意！”张力面无表情：“过来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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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放人吧！

过来帮我！

一句话。对张力来说，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是，这四个字对石礼洪来说，却丝豪不亚于一枚炸弹的威力……帮他？他是谁？张力！全香港现在最出位的大亨，风云人物！

石礼洪突然觉得自己脑子蒙了一下，里面仿佛一下子被清空了，又好像是被灌满了浆糊。但即便如此，他依然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着一个多么诱人的机会。“过来帮我”，现在全香港想要听到张力说这句话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而且，这个数目所包含的那些人还大都是在些有点儿头脸的，绝非他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可以比拟。甚至有的人，想要捏死他这样的小人物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可是，张力却无视那些人，反而突然让他过来——帮忙？

“你，你怎么会看上我？我又没什么长处。”石礼洪有点儿结巴。到现在为止，凡是跟张力稍微搭上点儿关系的，无不赚到了极大的好处。别的不说，赤柱监狱所有的成员，上到监狱长史提夫。下到监狱厨房里负责烧火的那个小跟班儿，都在那一次的支票诈取案得到了大笔好处。那件事也弄得赤住监狱到现在都有人希望张力能突然来了兴头，再来上那么一次，让大家再沾几次荤腥。而除了这些比较熟悉的，跟着张力而又得了好处的，就是警界的那些人。当然，还有就是胡文虎、胡文豹那几位大享。香港房屋公司股票的大涨给这些人都带来了不菲的收益，而身为公司的大股东，胡氏兄弟的家产更是几乎凭空增加了百分之六七十……这可是英文报纸《南华早报》公布的数据，相当的可信。

“长处你还是有的。不过最关键的，还是我对你比较知道根底。而且，你也没什么太复杂的关系网，这也很重要！”张力耸耸肩，“当然，还有一点，也就是我最后决定让你过来帮我的原因，就是你很谨慎、知足。对我们这些人来讲，手下如果都是你这样的，许多事都会好办的多。”

“我那些话都只是说说……”石礼洪还是有些拘谨：“谨慎我或许有，但知足这个说法就不一定了。我只是觉得兴哥他们的事情不保险，所以才没加入的。要是可能性更大一些，我就不会呆在这儿了！”

“这不算什么。如果是我，我也肯定跟你一个选择。”张力微笑道：“因为，明明知道有很大的可能得到大笔的财富却踟躇不前，那不是谨慎，那叫不成器！”

“你说的就是我现在的这个情况吧？”石礼洪突然指了指自己，问道。跟着张力混。可说是目前香港最惹眼的“工作”，连大探长刘福都主动放下架子，何况他这么一个有前科的下岗狱警？张力刚才话里的意思，让他觉得就是让他在“成器”与“不成器”之间进行选择。跟着张力，自然就是成器，反之，自然就是不成器。

“没错。”张力点点头，“怎么样，愿不愿意？”

“我想先听听你想让我做什么。”石礼洪又犹豫了一下，“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强求。但是我要知道这些事情危不危险。我现在的日子还算安稳，不想做太冒险的事情。那样对家里不好。”

“呵呵，顾家的男人是负责任的好男人，负责任的人我更喜欢。”张力笑道：“而且你可以放心，我让你做的事保证不会让你觉得危险。”

“那是什么事？”听张力的语气，石礼洪觉得自己可以更详细地问一问。

“我想开家保全公司！”张力答道。

“保全公司？”石礼洪一怔，“保镖？”

“没错。”张力笑道：“现在香港的治安太差，许多正经的商人都要面对来自方方面面的敲诈勒索，甚至连经营安全都做不到。所以，我打算经营一家保全公司。也就是向这些商人‘出售’保安，替他们保护自己店面的安全。”

“报歉！”石礼洪突地摇了摇头，“力哥，这件事不帮不了你。……对不起！”

“看来你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可能会触碰到的危险。”张力并没有生气，甚至连笑脸也没有改变一下，“其实我也知道，如果开了保安公司，肯定会得罪那些寄生在商人、店主身上的帮派的不满，说不定还会给带头的人引来杀身之祸……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这间保安公司拥有一支强大的武力做为最后的底盘，那些人还敢不敢来惹麻烦？”

“这不可能。”石礼洪微微地翘了翘嘴角，“香港的帮派大大小小足有几百家，叫得上名号的大社团也有二十几家，成员加起来足有几十万，亡命徒不计其数。什么武力也别想镇得住他们，警察也不行！”

“我可没说过要靠那些警队的家伙帮忙，说到底，现在的香港警队也跟黑帮差不太多，成员也大多可以算得上是穿制服的流氓……让他们帮我坐镇，除非我真的傻了。”张力笑道，又看了一眼有点儿迷糊的石礼洪，“我说的这个武力，是军队！”

“军……”

石礼洪呆住！

军队？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香港搞一支军队？可这里明明只能有一支军队，那就是驻港英军。这支部队装备精良，甚至连坦克、装甲车这种陆战利器都有，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调动那几艘停在维多利亚港上的英国军舰助战。可是。就是因为这支部队武力强大，所以连港督葛量洪也无法直接调动，只能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与之协调。而很显然，张力也绝对不具备指挥这支军队的任何可能，那么，这家伙所说的军队，又是指哪一个？对了，好像有传说，张力跟……

“这个你就不用问了。”张力摇摇手打断了石礼洪的猜测，“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愿意过来帮我的忙，保全公司成立之后，会有一支装备精良的‘飞虎队’做为你最后的武力威慑。”

“‘飞虎队’？那不是空军吗？”抗日战争还没过去太久，石礼洪身处香港，还是知道抗战期间的那支由美国诸多退役飞行员组成的援华空军“飞虎队”的，他甚至还知道那支“飞虎队”的老大叫陈纳德。

“名字而已，不用计较太多！”张力笑道：“怎么样，愿不愿意过来帮我？”

“你已经有好几家公司了，还要跟人合作开发那么大一个铁矿，各方面也都卖你面子，干嘛还要再弄这么多事儿？”石礼洪有些郁闷地问道。都是差不多一个起点的人，张力现如今的气势却让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儿来……人和人怎么就能相差那么多呢？

“我当然有我的打算。”张力笑道：“而且，我现在手头的资金十分充足。没理由只是让它们呆在银行里面生利息……你不知道，未来的几年，香港的物价会增涨很快，如果不进行经营活动，到时候，我的钱会大幅度的缩水的。那不等于是亏了？”

“那也不用去找那些黑帮的麻烦吧？”石礼洪又问道。

“我说了，我有我的打算。”张力道。

“那你又为什么要选我？”石礼洪还是不太明白：“我就是一个被辞退的小狱警，刚才也都离开了……”

“我的钱足了，可惜人手却严重的不足。也是没办法啊！”张力叹道。

“那我如果不答应，会有什么结果？”石礼洪又有些郁郁地问道。没办法？那不就是说是没办法才找他来帮忙？这不是瞧不起人吗？可惜，尽管对张力的话感到不满。他也还是“没办法”，只能干听着。而且，话说回来，军队做为武力后盾的保全公司……他觉得自己或许已经知道了张力的一些秘密，恐怕不太容易脱身了。就像当初，他们不也是正是觉得张力知道了他们内外勾结的事儿，所以才在黄麻角设了埋伏？结果还惹出了那么大的一摊子事儿。而那一次张力说的谎话更是一直影响到了现在。

“没什么结果。”张力摊开了双手，“只是，没有付出，自然也就没有收获！”

“你是说，我要是不答应，你就不会救兴哥他们？”石礼洪听出了张力口中的威胁。

“我不是烂好人！”张力淡淡地答道。

“那好吧，”都到这份儿上了，石礼洪深吸了一口气：“我答应。”

“我去准备一份合约！”张力笑了一下，“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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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荃湾警署人手严重不足，而且一时都通知不到，所以，史提夫和詹姆斯一直都等在警署里面，休息的同时，顺便等着新界总区派人前来支援，方便把拉斯洛和王国兴那些人带回去。但是，没等到新界总区的人赶来，史提夫却又接到了张力的电话。本来，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老头儿的气儿基本已经匀和了，也没有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想着杀人放火……可是，听到张力的要求之后，这位监狱长却还是气得跳了起来。

“休想，你休想，一辈子也别想！”

“长官，怎么回事儿？”詹姆斯就呆在一边，正和警署的临时“署长”雷洛聊天，顺便向这位原本应该问鼎四大总华探长之首的小警目保证，他回到市区之后，一定会向警务处的官员汇报一下雷洛在解救他们的过程中智勇双全的表现，并且一定会向警务处提出请求，升雷洛的职。但是。还没等他得到雷洛的感谢，就被史提夫暴怒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赶紧跑了过来。

“滚到一边！”史提夫满面狰狞地瞪了詹姆斯一眼，把个总督察又给吓了一跳，赶紧又三两步跳了回去。

“啧啧，”雷洛一直没有动，只是吧嗒了两下嘴皮子，看到詹姆斯被骂回来，又忍不住笑道：“你们这位长官的脾气可真大！”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詹姆斯郁闷地说道。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肯定非常失分……要不是史提夫应对的还算不错，再加上雷洛“援救”地及时，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拉斯洛带到海上喂鱼了。而长官受了那么多的苦，期间还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甚至还挨了揍，他这个下属却偏偏一直保持着昏迷的状态，没能尽到保护的职责，自然不可能获得什么好脸色。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史提夫极有可能会怀疑他一直都是假装昏迷。

“我看得出来。”雷洛又看着史提夫笑了笑，“只是他今天碰到了那么多的事儿，心情不好，所以就跟干柴火一样，‘哄’地一点就着。”

“是啊，其实史提夫长官平时的时候很温和的。”詹姆斯又叹了一口气。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让史提夫对自己看顾有加，不过短时间内升警司估计是不可能了。

“打个赌怎么样，长官？”雷洛又突然问道。

“打赌？赌什么？”詹姆斯奇怪地问道。他对雷洛是极为欣赏，不管怎么说，就是眼前这个小警目近乎赤手空拳地把他们从拉斯洛那帮人手里救了出来。而救命之恩不算，雷洛的智勇双全也是他无法比拟的。

“我赌这个电话肯定是有人打来替那个拉斯洛一帮人求情的，说不定求情的还是一个大人物呢。”雷洛笑道。

“你刚才听到了？”电话刚打过来的时候，正是雷洛接的电话。现在这小子又要在这上面赌一把，他当然要表示一下怀疑。

“这个电话刚打过来的时候，对面直接就要了史提夫长官，我哪知道谁是谁？再说了，我们也只是打赌那人是不是在替拉斯洛那伙人求情，可没说他到底是不是大人物啊，您说是不是，詹姆斯长官？”雷洛笑道。

“你的猜测根本就不可能。”詹姆斯连连摇头，“拉斯洛早就已经不是警察了。而且，他在警务处也没有多少深交的朋友，怎么会有人愿意为了他而干预司法公正？这绝不可能！”

“那您敢打不打这个赌？”雷洛又笑嘻嘻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咱们也不赌太多，十块钱怎么样？”

“十块钱？小意思。”詹姆斯也懒得犹豫，直接拿出钱包抽出了一张十元港币：“那我就跟你赌一把！”

“爽快！”雷洛也小心翼翼地从警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钞票，压到了詹姆斯拿出来的那十元港币上面：“我半个月的伙食费，跟你赌了！”

……

不说这边正拿史提夫的电话开赌，监狱长本人在另一边却正气呼呼地跟张力吵个不停。没奈何，正是让雷洛说对了，张力要求他放过这件事。也就是说，张力要求他同时放过拉斯洛和王国兴两帮人。对此，刚刚经历过那么多危险的史提夫当然暴跳如雷：

“凭什么？你知不知道，他们差点儿要了我的命，是我，赤柱监狱监狱总监的性命，你知道吗？这些暴徒、混蛋、人渣，他们理应受到应有的惩罚！”

“如果他们真的要杀你，你在第一时间就完蛋了。还能活到现在？”张力摇头示意一边的石礼洪继续保持沉默，又心平气得的对着话筒说道：“史提夫，拉斯洛不是傻蛋。杀人跟抢夺宝藏根本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罪行。宝藏本来就是无主之物，他抢了你的宝藏，如果能够在第一时间运走，到时候你就算想再找他的麻烦也做不到，因为你根本不可能有证据证明那些宝藏就是你第一个发现的……所以，他肯定没想过要杀你。从头到尾，他只是想来个螳螂捕蝉，抢你一把而已！”

“那又怎么样？他还是差点儿害死了我！”史提夫怒道：“这是事实！”

“史提夫，你说错了！”张力整个人都靠到了沙发上，显得极为轻松：“差点儿害死你的事情只是你自己的推测。你只是经历了一点儿危险，这才是真正的事实。明白吗？就算上了法庭，你也无法得到陪审团的认同。相反，你还会因此而受到香港政府的非难。”

“政府？这又关政府什么事情？”史提夫奇道，但想了一下之后，他的火气又愈发的凶猛：“你想通过报纸来歪曲事实，让政府产生对我不利的联想？你这个混蛋，你想通过这种方式逼迫我！”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张力摇头失笑：“而且，你也认识胡家义那个家伙，也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有多死硬。我的报纸都在他手里控制着，想要让他发布一些有歪曲意义的报道，你应该知道这有多难。”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史提夫怒道：“我警告你，我是不可能放弃控告拉斯洛的，嗯，还有那个王国兴，那群不知道满足的贪婪鬼！我这回要把他们重新带回赤柱监狱，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先别急着说什么王国兴。史提夫，我说了那么多，你怎么就还意识不到你自己现在的麻烦呢？”张力又对着话筒说道：“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我会主动害人吗？……你仔细想一想，拉斯洛也是个英国人，而且主动向大英博物馆献出了霍克森宝藏的之后，他还在英国本土拥有不小的知名度。这样一个人，一个曾经在英国的多家报纸电台上被称为品德高尚的家伙却因为你设计的陷阱而做出了这么多的违法行径，你觉得丢不丢人？”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史提夫拧着眉头，大声说道。

“你懂的。只是你不想认。”张力笑道：“你想想，你告了一个曾经被英国各家报纸称颂的‘好人’，还要跟他对薄公堂，这件事要是宣扬出来，香港政府会多么的没有面子？要知道，你和拉斯洛都曾经是香港政府的公务员……对了，你还是拉斯洛的老师，这个关系更有卖点。”

“你到底想说什么？”史提夫怒道。

“饶了拉斯洛吧。你已经耍了他一次，够了。”张力笑冬：“如果再把这件事继续下去，你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的评语。而且，根据我这么长时间经营报纸行业的经验，英国的白人警察师生因为一个所谓的宝藏的事情闹得动了枪，甚至不惜生死相搏，肯定会成为本年度最有价值的新闻线索之一……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想威胁我？”

“随你怎么理解。可你要明白，如果你依然坚持，就算到时候我的报纸不会报道，香港的其他报纸也会报道的。甚至于，这件事还会传到英国的媒体！”

“……”史提夫终于沉默了。张力的话其实是在提醒他，即便是他能把拉斯洛送上法庭，可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这件事依然会是一件——丑闻！……就像刚刚张力所说的，他和拉斯洛一个是监狱长，一个是曾经的总督察；都是白人；还是师生；而除此之外，拉斯洛还是一个曾经名闻英国的“献宝人”，也曾因此而被视为“品德高尚”。这些，都将是那些报纸媒体追逐的线索。而除了这些，有关宝藏的事情甚至还有可能追究出当初的越狱案……香港警务处，甚至是整个港英政府都在那一次的案件中被耍了一通，只是当时的相关人等都选择了低调处理，连王国兴那些直接的罪案人也被轻判。这件事如果再被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揪出来，到时候，他就算真的能惩治了拉斯洛，自己恐怕也要被迫提前离休了，而这恐怕还将是最好的结果。

“你到底想怎么样？”沉默了一会儿，史提夫又向张力问道。

“放人吧。”张力也在那边叹了口气，“这件事本来就是你设的陷阱，如今闹到这个地步，你本身也脱不了责任！就算上了法庭，也脱不掉一个‘诱使他人犯罪’的罪名。”

“可我已经通知了新界总区，他们也肯定通知了警务处。说不定现在他们派来装囚犯的警车也已经……”

史提夫正说着，警署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警笛的鸣叫，顿时，监狱长变得面如土色……囚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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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没有，绝对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那你们打个屁的电话？”

曾启荣胖乎乎的。大有向刘福的方向前进的趋势。可虽然他很想装出一份凶狠的模样，但是他的那一张胖乎乎，长得极为喜性的脸却总也无法挤出想象中的凶神恶煞的表情……至少，他没能把眼前这个小警目给吓住。

“长官，”雷洛此时也是一脸的郁闷，“我哪知道什么电话啊？我刚才出去巡逻了，回来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放在换衣箱里的那二十块钱都找不到了呢。”

“你钱没了？什么意思？”曾启荣瞪着一双小眼睛问道。

“我想报警！”雷洛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报你M的头！”曾启荣使劲儿给了眼前这小子一个脑嘣儿，“害老子白跑一趟，居然还想让老子倒找你二十块钱？你以为你是谁？”

“我叫雷洛，长官！”丝毫无视房门外面那二十多个手执冲锋枪的防暴队员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雷洛敬了个礼说道。

“M的，谁管你叫什么？老子问你了？”曾启荣又瞪起眼道。

“你刚才不就这么问了？”雷洛小声说道，显得更委屈了。

“那你们猪圈里关的是什么？怎么都满满的。”曾启荣突然眨眨眼，向蹲在外面猪圈里的拉斯洛等人指了指。

“猪圈里？那当然关的都是猪啊！”雷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上好的白皮猪，可惜警署没什么东西好喂的，大家也都不尽心，养瘦了点儿，没有上两百斤的，那个长得最大的连猪皮都晒黑了。还不好宰！”

“什么宰不宰的？滚滚滚，”曾启荣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雷洛赶紧滚蛋，嘴里却还不住的朝身后的韩坤“抱怨”：“M的，怪不得刘福那死胖子又是开赌船，又是抱粗腿，光想着挣钱，感觉不想混的样子。原来警队尽是这种货色，要是我我也不混了！”

“嘿嘿，要是哪一天福SIR真不想混了，曾SIR你可要抓住机会。”韩坤笑嘻嘻地说道：“有你罩着，咱们兄弟以后也弄个什么警署探长的过过好日子！”

“少来吧。什么时候轮得到我？”曾启荣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座的史提夫和詹姆斯，立即笑呵呵地迎了上去：“两位长官，现在有人报假案，这可是非常严重的罪名。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上边打个电话回去，反应一下？”

“……”詹姆斯向史提夫看了一眼。他到现在还迷糊着。刚刚曾启荣和韩坤带着囚车到达，他还以为总算可以回家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然后过两天就去监狱看看拉斯洛这个家伙的倒霉样儿，可是，没想到，他刚把曾启荣两人叫进来，史提夫就十分严肃地告诉这位防暴大队长，所有的事情都是假的。所有的案件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他当时就蒙了，什么叫子虚乌有？拉斯洛那帮人的冲锋枪都还在办公桌上放着呢。可是，他没明白，曾启荣却是反应飞快，立即就把雷洛这个荃湾警署唯一的一名警员给拉到了一边。然后，他就听到了刚才的那番对话。而现在，曾启荣又问他要不要向上面汇报……可他怎么知道？

“嗯，及时的向上汇报是应该的。”史提夫拿出了一副正经的模样，又看了一眼正在撇嘴的雷洛：“雷洛警官非常敬业，可这个警署里的其他警员就太过份了。居然连个留守的也没有，让那些搞恶作剧的家伙跑进警署报假案，雷洛警官也无法分出人手去进行调查……这种风气不能纵容。我觉得这件事你也有必要向你们的上级汇报一下。”

“那您……”曾启荣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跟詹姆斯总督察现在正在跟张力先生在他那栋赤柱别墅的海边钓鱼，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史提夫阴着脸说道。

“张力？”这家伙还真是无处不在。曾启荣背后的韩坤懊恼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今天，他打死也不会讹诈张力那个翡翠貔貅……可惜，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后悔药可卖。

“原来是那位阿力哥，呵呵，好说好说！”曾启荣笑呵呵地，像极了“五福星”时期的曾志伟（他们真是父子俩）。见史提夫不再说话，立即就走上前拿起了话筒，然后就是一阵“哼哼哈哈”的声音，接着，雷洛又被他叫了过来，进一步向电话那边的上级证实了这件所谓的拥有强大火力交战的案子其实根本就是有人在搞恶作剧……极有可能是附近某个村子里的无赖趁着警署没人乱玩儿电话。雷洛更是向电话那边保证，一定会把这个严重的报假案事件查个清楚，向上级做个交待。再之后。电话挂掉，一个中间发生了火力冲突，还关乎几条人命的大案就这么在几个人的表演中消失得一干二净，基本上再无一丝痕迹！

“唉……”

史提夫哀叹。自己费了那么大一通心思，居然只得到了这么一个结果……可是，光看看眼前这个姓曾的小胖子的表现，他就知道这个世界的聪明人太多太多了。还有那个雷洛，跟曾启荣一问一答，对应如流，都是难得的“人才”。这还只是其中的两个，如果把那个案子捅出去，还会有多少人能找出其中的“闪光点”？还是张力说的对，不能办，办下去，谁也沾不了便宜，相关人等都要吃亏。

“我们就这么放过拉斯洛？”詹姆斯没想到那么多。虽然今天他挨了好几下，还被砸晕过，可跟史提夫的遭遇相比根本就提不上台面。而且史提夫还是他的上级，他就算有不满，也不好提出来。

“不会的。”史提夫叹了口气，又苦闷地跟自己的这个铁杆手下对视了一眼，“有人会帮我们收拾他的！”

“有人？”詹姆斯一怔，旋即想到了史提夫刚刚说的“钓鱼”的事情，“您是说张力？”

“是的。他向刚刚我保证了。”史提夫点了点头。

“他想做什么？这本来不关他的事。”詹姆斯皱眉说道。张力的心思是最难猜的，身为赤柱监狱时期就跟这家伙有过相当接触的人物之一，詹姆斯虽然自认并不是多么聪明，但也知道张力每做一件事都有相当的深意。就像当初那家伙向他汇报王国兴等人的案子，却并没有直接说，而是以那个所谓的宝藏来吸引人……结果。警务处丢人，港英政府发火，真接的相关者却大多没受到什么重惩。王国兴这帮人甚至还能在一年多以后继续找他们的麻烦。

“我要是能知道，也早就已经发大财了。还用得着嫉妒拉斯洛那个混蛋？”史提夫郁闷道。

……

“曾SIR，案子既然是‘假’的，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史提夫和詹姆斯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张力的图谋，另一边，打完电话的曾启荣和韩坤拉着雷洛跑到了屋外。韩坤见史提夫两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指示，觉得有点儿不靠谱，只得又向大队长曾启荣问道。

“等等吧。洋大人没发话，也没什么最后的结果，这就回去，到时候被人不知道什么场合给你歪上几句嘴，哭都没地方哭去。”曾启荣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撇了一眼百无聊赖似的雷洛：“小子，挺精明的。叫什么名字？”

“刚刚说过了，我叫雷洛。”雷洛郁闷道。眼前这胖子的记性怎么这么不好？

“嗯。名字不错。”曾启荣又打量了对方几眼：“在荃湾呆多久了？”

“有年头了。算算，”雷洛扳了扳手指头：“该有两年多了吧。四八年的时候从黄竹坑毕业，先是在尖沙咀混了大半年，就调到这边儿来了。”

“嘿嘿，得罪人了是不是？”曾启荣又笑问道。

“也不算是吧，就是装了几回清高，结果就人人看我不顺眼了！”雷洛答道。

“哈哈哈。”曾启荣大笑，接着又向雷洛伸出了大拇指，“小子，你有种。尖沙咀的警员就他M的没什么好鸟，你在那儿装清高，怪不得能调到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来！”

“荃湾了不算那么差。至少清净。”雷洛挺了挺下巴。

“清你M的净，这年头当警察，清净了还能有油水？只拿那份儿干薪，养活自己够了，再加上家里人，M的能喝西北风去。”曾启荣抱怨了几句。又对雷洛笑道：“我看你小子也算不错，长得也还结实，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我的防暴队过来？”

“防暴队有油水？”雷洛问道。

“我们没有巡逻的任务，也不出勤探案，没什么油水。”曾启荣严肃道，接着却又猛得一拍雷洛的肩膀：“所以，我们向来都是拿手里的家伙去打劫！”

“打劫？”雷洛一怔。

“小子，难得曾SIR看上你。”韩坤在一边笑道：“想过得好点儿就抓住机会。亏不了你的。”

“可里面那两位……”雷洛微有些为难地指了指层里：“他们答应帮我说好话，让我升职。现在这情况，说不定过两天我就是荃湾的警长了呢。”

“荃湾的警长算个屁？”韩坤不屑地笑道：“你在尖沙咀多呆上两年，当个一柴也比在这儿当警长强上十倍。”

“那也不一定。”曾启荣突然朝屋里看了一眼，笑道：“毕竟是赤柱监狱的高层，能跻身上流社会的人物，这一次的事情好像还涉及到了那个张力……嘿嘿，现在谁不知道那是个金疙瘩？沾上就能走大运啊！”

“那可不一定。”韩坤苦笑着嘟囔道。

“不一定也比没有强啊。他NN个熊的刘福，死活不答应帮老子引荐引荐。”曾启荣又突然恨恨地说道，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

“我也能帮你引荐，可也得敢才行啊。”韩坤又在一边暗暗苦笑。按理说，他跟张力之间的关系比刘福那些人还要深厚的多，就算刘福是大探长，比他更有价值，他也应该能借到张力的助力，至少能找到机会去做个探长之类，而不是憋在防暴队。虽然防暴队身为警界最强的武力，拥有一定的威慑力，曾启荣也想过不少办法搂钱，可终究还是不如那些实实在在的探长、警长捞得顺手。可惜，偏偏他当初离开警校之前讹了张力一枚翡翠貔貅……现在看来，那东西的价值肯定入不了张力的法眼，可也把两人的师生情谊给刷淡了太多。而最让他感到郁闷的，就是那个翡翠貔貅他已经送给了洋警司，根本就要不回来了，就算想弥补跟张力之间的裂痕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要知道，张力除了发迹快，心狠手辣也是同样有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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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中华民国领事馆，潘秋怡被高汉华叫到办公室里。听完对方转述的张力的要求之后，性感的嘴唇忍不住微微张大起来，“他什么意思？”

“找你过来，就是想跟你一起商讨一下，看看这家伙又想出什么妖蛾子！”高汉华使劲儿地挠着头皮，懊恼非常。因为跟张力的联系，他已经为国民政府立下了大功，外交部传来的消息，他再过些日子就可以获得晋升，回台湾就职。可是，就是因为要升职了，所以他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免得给上面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但是，就只有几个月了，张力却死活不想让他过得安稳一点儿，居然开始向他要起了军队……这家伙到底是数什么的？怎么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他都敢试一试？

“我要是能想明白他到底怎么想的，就不用整天头疼了！”潘秋怡苦笑着摇头。前不久才被张力吓了一跳，她现在想起还是心有余悸。那家伙居然说想追求她……天可怜见，虽然她现在还没有对象，可张力却是一块地地道道的三合土，信仰极不坚定，如果她答应了与其交往，谁知道会不会在某一天受到了牵联？当然，那家伙也蛮优秀的，至少，在华人圈子里也将是最有钱的几个人之一。就像葛霞说的，找对象，如果不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就一定要找一个有钱的，那样下半辈子才能过得安稳一些。就算过不下去要离婚，也能分到一笔不菲的财产……所以，那丫头现在正勾搭胡家义，听戚明铭说，两人的进展居然还不错。

“他是不是觉得身边整天只有中共的保镖不好行事，所以才向我们要人？”甩甩脑袋，把无关紧要的东西扔到一边，潘秋怡又向高汉华问道。

“他说要组建一个保全公司，问我们要五百名老兵坐镇。”高汉华苦笑：“所以，我也觉得可能是嫌中共的那些保镖碍事儿。”

“五百？他疯啦？”潘秋怡惊叫：“就算我们同意，港英政府也绝不可能同意的。”

“所以才说要老兵的嘛！”高汉华又叹了一口气：“就当是退役的。这样一来，就算港英政府再不乐意，也没理由反对。”

“疯子，这家伙果然是个疯子！他到底能不能消挺几天？”潘秋怡捂着脸，痛苦莫名。跟张力打对台，实在是太累太累了。怪不得一些情报上说，连港英政府都有点儿怵头张力，别的不说，光是这家伙一拨一拨又一拨的惹事能力，就足以让所有人应付得手忙脚乱。

“要是能消挺了，就不是张力了。”高汉华也是哀叹，同时歉意地看了潘秋怡一眼：“潘中校，看来这次又要麻烦你去他那边儿走一趟，看看他到底又想干什么了。”

“好吧。”潘秋怡无奈地应道。她知道高汉华是不想在即将升职的时候担上什么责任，可是，谁叫她是国民政府在香港的最高情报负责人呢？想推脱也推脱不了。毕竟，张力在国民政府目前最需要关注的人之一。

“听说十四K的那帮人最近有点儿不老实，想对张力不利，”高汉华又加了一句：“如果那家伙死不吐口，就拿这个消息跟他换换吧。想必也能换到一点儿有用的信息。”

“这恐怕不行。”潘秋怡微微摇了一下头：“十四K的人最近跟毛局长有了联系，在没有上级的允许之前，我不能拿他们开刀。”

“只是透露一下消息，能有多严重？他们要是伤了张力，后果可就更加难办了。”高汉华担忧地说道。张力虽然在国共之间跳舞，显得没什么信仰，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却看得出来这家伙一直都稳稳地站在“中国人”的立场上，绝没有过任何的偏斜。所以他心里还是很向着那家伙的。毕竟，不是所有中国人都希望国共一直这么对抗下去的，即便他是国民党的人。

“那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让张力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有什么反应？”潘秋怡摇摇头：“那家伙虽然平时没什么表现，可我看得出来他对黑社会深恶痛绝，如果找到下手的理由，一定不会放过那帮人的。别看十四K的模样有多生猛，真要惹毛了张力，以他在香港所能发挥的力量，从葛肇煌往下，那些坐馆什么的谁也别想再在香港混下去，说不定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儿都难说。到时候，毛局长在香港的安排就要少了很重要的一个环节，这对我们更加不利。”

“那怎么办？”

“不知道。”潘秋怡叹口气：“先看看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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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留下来吧！

“笛，笛——”

凄厉的汽笛声在头顶上响过。看着对面码头上熙熙攘攘来迎接亲朋好友的人群，小泽进一突地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忍不住摘下鼻梁上那根儿用布条裹住了一条断腿的眼镜，揉了揉眼睛。

“小泽君，你又在想家了？”

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但是小泽进一并没有回头，只是叹了口气，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会有机会回去的。”背后的那个人也走到了前面，就靠着小泽进一站着，不过，相比起小泽进一的伤感，他却显得自信许多，“日本不会永远都这么沦落下去。我们拥有的基础是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国家都无法想象的，只要有一个契机，我们的国家将重新迸发出让所有人赞叹的生机。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而那个时候，就是我们重新回家的时刻。”

“松岛君总是这么自信。”小泽进一苦笑了一下，“可惜，你的这种自信我总是学不来。”

“不是你学不来，而是你太过于悲观了。”松岛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多年，你一直都躲在国内，没有见识过日本曾经的辉煌与强势。只经历了战争期间的紧绷和战后的萧条，有这种情绪自然是难免的。不过，等你看到日本重新崛起之后，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我们终究是强国，虽然战败了，但根基却依然牢固。历史上无数的例子证明，一个国家想要崛起，在很多时候其实只是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而已！”

“松岛君，我不明白，你明明是一个电子学的专家，为什么却对这些这么熟稔。这应该是经济和社会学的范畴吧？”小泽进一想了想，突然笑问道。

“哈哈，这算什么？战争期间，国内的许多著名学者教授还进入过军队，甚至有的还担任过军队的师团长，在军事上创造了不逊于他们在专业上所取得的成绩，甚至更高。相比起他们，我已经差远了。”松岛笑道。

“松岛君，这里是香港，而且马上就要靠岸。如果我是你，就不再这么憧憬以前的大日本帝国。”甲板上又突然蹿出来一个面目深沉的中年人，看向松岛的目光显得极为不善：“我可不想因为你的言行而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

“你可以跟我划清界限。只可惜，如果你这么做了，就只能证明你藤井上是个懦夫。”松岛不屑地斜过了脸去，似乎连看也懒得看一眼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年人。

“我是懦夫。可我知道，光凭嘴上的回忆根本就没有可能重塑你口中的大日本帝国，我更加知道。现在的日本正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如果你真的那么爱国，为什么不继续留在东京，反而要跟着来香港？连生活都无法继续，所谓的辉煌与强势永远都只能存在于你的幻想之中。”藤井上冷哼道。

“好了好了，两位，不要再继续争论了。我们马上将成为同事，难道你们想让别人看到我们的不和吗？”小泽进一赶紧拉住了两人，并开口劝道。

“哼！”松岛和藤井上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别过了头去。

……

“笛、笛——”

又是几声汽笛响。轮船终于慢慢的靠岸了。已经各自收拾好行李的乘客们顺着舷梯重新踏足陆地，在码上等待的人群中找到各自的亲友，然后欢呼着奔跑过去，再然后，热络地相挟而去……不过，这只是对一般乘客而言。小泽进一、松岛、藤井，还有跟他们一起的一些人下了船之后就围成了一堆，呆呆在站在码头边儿上。因为，他们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来迎接他们，甚至连一个小小的举牌接人都没有。

“风先生，你不是说我们来到香港之后会受到极为热烈的欢迎吗？为什么现在竟然连一个人也没有？”

一群人中，小泽进一等人算是相对不起眼的，只能呆在人群的中间左顾右盼。自顾自地因为被冷落而感伤，同时为可能遇到的不妙境况而担忧。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日本人现在并不受欢迎，尤其是在东亚和东南亚的各个国家，日本人是最受仇视的对象。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感到心情忐忑，干等了好一会儿，码头上迎接的人群都散了之后，人群中站在最前排的一个瘦小的中年人站了出来，向站在一边的某个人质问道。

“渡边先生，不用着急。迎接肯定会迎接的，只不过要稍等一会儿。你放心，迎接的人马上就会来了。”被称为“风先生”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长得有些嘻皮，听到了中年人的质问之后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明显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渡边君，不用着急。我们这么多人都被请过来，对方肯定是不会就这么把我们放在一边不闻不问的。这对他们可没什么好处。”旁边一个稍显粗壮，却一脸菜色的老头儿向那个渡边说道。

“宫本前辈？”渡边老头儿明显有些吃惊地打量了插话的同伴一眼，“几年不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我这几年一直都很好说话。”宫本有些苦涩地笑笑，没有再作声。

“渡边，现在我们是受雇佣的一方，在面对雇主的时候，还是表示一下谦卑的好。”又一边老头儿对渡边说道。

“谦卑？哼。”渡边微微冷哼了一声，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轮船上的乘客和迎接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码头上只剩了渡边这一群人的时候，终于。迎接的人来了。四辆车，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另三辆却都是大客车。客车上的标识表明，这是三辆对香港人来说非常常见，也非常普通的公交车。

劳斯莱斯一直开到渡边等人前面五六米才停下，接着，车门打开，里面走出了一个大约二十多岁，三十岁不到的人。这个人下车之后打量了一下渡边等人，然后就嘴角噙笑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老板！”“风先生”笑呵呵地迎了上来，一边主动朝那人伸出了手。

“嗯。”张力的笑容更盛，伸手跟“风先生”紧紧地握了一下，又使劲儿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干得不错！”

“谢谢老板夸奖！”“风先生”也显得非常自得，拉着张力就往渡边等人走过去，“老板，我来帮你介绍一下！”

“这位，”“风先生”先是走到了宫本的身边，“原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机械系教授，宫本彰存先生！”

“宫本先生，你好！”张力微笑着朝宫本彰存伸出了手，说的赫然是一口流利的日语。

“您好！”宫本彰存仔细看了张力一眼，脸色似乎变得黯淡了一些，但还是身体微微前躬。严肃地伸手跟他互握了一下。

“这位是高桥文夫，原三井船舶的高级工程师，主攻船体设计。”“风先生”又介绍了刚才那个让渡边要“谦卑”一下的老头儿。

“您好！”高桥文夫主动向张力伸手。

“你好！”张力含笑点头，跟对方握了握手。

“这位同样是原东京帝国大学的……”“风先生”又拉着张力来到了渡边的身边，但才刚刚开口介绍，渡边就突然向前迈出一步，紧紧地盯住了张力：

“你是张力？”

“呵呵，没错，我就是！渡边教授认识我？”张力笑道。

“当然认识。香港南京大屠杀纪念活动的最先发起者，而也正是缘于香港的纪念活动和对日本的批判，引发了几乎整个东亚对日本的敌视！使得美国重新套紧了在日本脖颈上的绳索。让我们刚刚有所缓和的经济再次遇到了寒冬，并且到现在都依然处于极为尴尬外交困境之中。而您自己，在日本遭受苦难的时候，却因为发现了一个大铁矿，一跃成为了世界经济的风云人物，受到了万众瞩目。”渡边冷冷说道。

“听您的说法，我似乎很了不起？”张力笑问道。

“您确实很了不起，这一点儿我不否认。”渡边面带寒霜，“但是，如果知道您是我们这一次的雇主，我不会来香港！”

“可你已经来了。”张力微笑，“而且，你现在也已经知道了我就是你们的新雇主……不知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要求回日本去。”渡边冷冷说道。

“这不成问题。”张力笑道。

“你不阻止我？”渡边有点儿诧异。

“为什么阻止？香港是自由港口，任何一个人，只要他不做出违法的事情，他都是自由的。包括你们在内。”张力指了指面前的一群人，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

“那就好！”渡边终于咧了咧嘴，抬着下巴傲气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安排我回香港？”

“我们？”张力也显得诧异了：“为什么是我们？”

“是你们把我们骗到了香港，当然也要你们安排我们回去！”渡边理所当然地说道。

“渡边先生，你开什么玩笑？”“风先生”满面笑容地向前一步，“我们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而且，你既然已经不打算替我们老板工作了，我们老板又有什么理由，又凭什么给你买船票？”

“来香港之前，你告诉过我们，说我们是要为一家大学工作，可是，这个人，”渡边怒瞪了“风先生”一眼，叉手一指张力，“他是大学校长吗？他只是一个亲共的商人。”

“你他M的乱指什么？小日本儿你活腻歪了是不是？”张力侧后站着的一个彪形大汉伸手拨开了渡边的胳膊，满面煞气地喝问道。这正是刺杀了苏哈托之后，刚刚从印尼回来不久的朱二蛋朱大连长。而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老搭档高小柱，另一个则是在印尼一起行动过的那个年青人，此次担任司机。

“二蛋，不许没有礼貌！”张力轻斥了一声。

“老板。这家伙欠拾掇！”朱二蛋不满地叫道。

“我看是你欠拾掇。”张力瞪过去一眼：“是不是觉得香港又呆腻歪了，想要老子送你去亚马逊丛林里逛逛？”

“不去！”朱二蛋摇了摇头，接着就果断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自从从印尼回来之后，他比先前又骄傲了不少……毕竟，他这回可是亲自宰了一个陆军参谋长（助理两个字儿被他主动忽略）。这职位要是放到中国，也不比当年国民党一边的何应钦、白祟禧、陈诚、汤恩伯什么的差，至于华东野战军曾经干掉的什么张灵甫、杜聿明、黄伯韬、黄维那些人更是没法比。所以，一回来，看那些老伙计的神情都跟先前不一样了。虽然因为要保密的原因，做过的事情没法说，可他还是骄傲。虽然他也没少因为这个而被高小柱教育，没少被兄弟们当沙袋练拳头，可就是改不了。直到张力放言要把他扔进原始雨林……在印尼那个地方，他可是见识过那些丛林的可怕的，那什么亚马逊丛林听说比印尼的雨林更厉害，更吞人不吐骨头，他当然不乐意去了，毕竟，那儿又没什么哈托不哈托的让他杀。

“渡边先生，”见朱二蛋退到了一边，“风先生”又上前了两步向渡边问道：“你在日本过得什么日子？你的孙子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几年了，发育不良。上一回的高烧，要不是我花重金请医生替他输液，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我们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风先生你替我做过的事情我当然记得，我不会忘记这些。但是，你并没有告诉我雇主是这位张力先生……他做过的事情，间接地对日本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而且，他的举动也表明了他对我们日本人是怀有很深的仇恨的。这样的人，请恕我无法向他效力！”渡边朝“风先生”鞠了一个躬，说道。

“你……”

“渡边先生，问你一个问题行吗？”张力拉了一下“风先生”，自己又开口说道。

“你想说什么？”渡边沉着脸问道。

“日本还有希望吗？”张力笑问道。

“当然有希望。日本虽然战败，并受到了严厉的惩罚，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日本就会因此而沉沦。总有一天，我们日本人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渡边严肃地说道。

“说的好。我赞同这一点，而且是非常的赞同！”张力拍手笑道：“日本人是勤劳能干，肯于钻研，而且非常敬业的一群人。我相信，不论是在哪里，在哪个方面，你们都能创造出让人惊讶的成绩。”

“你是这么认为的？”渡边略有些惊讶地问道。而不仅仅是他，原本沉默地站在一边的宫本彰存、高桥文夫，甚至是排在后面的小泽进一、藤井上等人也都显得十分吃惊。不过，惊讶之后，一群日本人却都感到有些欣喜……战败后这么多年，他们已经多久没有听到对日本这个国家的赞扬声了？不无关乎信仰或者观点之类，只是出于一种民族的自豪感。没错，他们是战败了，可至少，他们曾以一介岛国威胁过小半个世界。

“不仅仅是我，世界上许多人都知道日本人的能力。”张力收起笑容，郑重地点头说道：“也正是因为这个，在二战之后，美国严厉的制裁了日本。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日本的能力太大，而它一旦走上了邪路，所造成的破坏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连美国这个号称世界最强的国家也要感受到严重的威胁！”

“这是当然。日本是目前唯一一个主动进攻过美国领土，并且打得他们狼狈万分的国家。他们当然要对我们感到紧张。”躲在后面的松岛忍不住说道。然而，让松岛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话却并没有获得任何的附和，显得非常的孤单。

“松岛君，请你不要随便开口。”就连渡边也转过脸沉声斥责了一句。

“呵呵，”张力笑笑，又看了那个“风先生”一眼，“没想到，你这回还带回来一位偏向军国主义的人！”

“那个，没、没注意。”“风先生”有些尴尬地说道，同时不着痕迹地狠狠剜了松岛一眼。

“没关系。他再偏向军国主义，在香港呆得久了，我也能让他变得爱好和平。”张力轻声笑道。

“张先生，我们刚才的话好像还没有说完。”渡边就在近前，自然也听到了张力小声的话语。老头顿时感到极为不满，因为他觉得张力这是在向他示威……他是一个很正统的学者，不喜欢暴力，所以也很不满松岛，更加不满那些军国主义份子在过去几十年里，因为愚蠢与狂热而对日本所造成的伤害，也认为那些人也都是罪有应得，可是，张力这么一个明显对日本怀有巨大敌意的家伙在他面前嚣张的表示要“改变”松岛，他怎么也不会高兴。

“呵呵，时间已经不早了，渡边先生，我们还是回到住处以后边吃边谈，你看怎么样？”张力笑道。

“不，我不会离开码头的。”渡边坚决地说道。

“渡边先生，不离开码头，会影响其他人上下船和迎接亲朋的。”张力笑道：“日本人不是很讲礼貌吗？怎么，你想做这种人？”

“张先生，你不用说这些。离开码头就要听你的安排，我不会上当的。”渡边冷笑道。

“老板，别理他。搞物理也不只他一个，大不了咱们再去日本找去。他身上一毛钱都没有，看他等死在这儿算了。”风先生恼火地说道。

“可我挺喜欢渡边先生的骨气，”张力看着渡边笑了笑：“非要带他走。”

“我不会为你效力的。张先生，你死了这条心吧。”渡边冷冷说道。

“渡边先生，我并不着急你为我效力。但是，你知不知道一件事？一件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张力依旧笑问道。

“什么事？”看着张力那玩谑的笑容，渡边禁不住挑了一下眉毛，他突然感到心里有一点儿莫名地紧张。

“美国国会于香港时间今天凌晨两点，刚刚通过了一项由参议员麦卡锡发起的决议，发卖日本所有可能涉及到军事的工业……他们要将日本永远的定格为一个农业国！”

“什么？”

渡边大惊失色。而一旁的宫本彰存、高桥文夫，以及一起来的那些人也无不惊骇莫名……将日本定格为农业国？那岂不是说，日本将要重新沦落到明治维新以前？

“渡边先生，你们都是有见识的人，应该知道即使回到了日本，以现在的情景，你们的一身所学也将无所施展。至少，一二十年内应该是这个结果。”张力继续笑道，虽然他的笑容现在那些日本人的眼里就像是一个报丧的鬼差：“而且，日本现在穷困到了什么地步大家也都很清楚。以三井财团的强悍，居然每年也只能支持三名海外留学生的进修。你们就算坚持留在日本，这种穷困的情况能供你们进行什么研究？可如果不研究，二十年后，你们脑子里的学问还能跟得上时代吗？能对你们的国家有用吗？与其如此，干嘛不在香港工作，一边工作一边研究，等美国或者联合国为日本解禁了，再重新回去？”

“张先生，你，你的这个消息是真的？”宫本彰存颤抖着问道。

“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知道这个消息的确切报道。”张力郑重道。

“为什么会这样？美国现在明明需要日本！没有一个强大的日本，他们怎么能够抵挡得住来自苏联和共产党中国的威胁？这群混蛋，混蛋……”渡边双手不住地哆嗦，显然还没有在这个消息的打击中回复过来。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定了，短时间内无法改变。所以，”张力又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渡边先生，留下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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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刺杀

“老板，要我说。一个枪子儿过去，管那小日本儿从此老实的不能再老实，干嘛还要从头到尾的陪着笑？”

回国无用武之地，还要受穷挨饿，不回国，身上连买船票的钱都凑不够。进也不行，退也不行，无奈之下，渡边终究还是答应张力留在香港。而他本就是这一批招收来的日本人中的领头人之一，跟宫本彰存，还有高桥文夫都是这一批招收来的日本学者里面最有影响力的几个人，他都答应留下来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这些日本学者一个个都乖乖的上了“公交车”，然后跟在张力的劳斯莱斯后面一路朝目的地前进。不过，虽然过程中没有再多说什么，可朱二蛋却还是非常的不满，对日本人怎么能这么客气？

“二蛋，我给你说过不少次，让你多学点儿东西，可你为什么总是听不进去？”张力撇了一眼这个刺头儿。“渡边让曾经是汤川秀树的助手，虽然不是多么得力的助手，可这个人能带给咱们的东西依旧还是很多的。你明不明白？”

“汤川秀树？这名字有意思，一听就知道祖上饿过肚子，没饭吃，只能喝汤吃树皮……”朱二蛋“嘿嘿”地干笑了两声，又不屑地撇了撇嘴：“可是老板，你别老说这些无名之辈行不行？”

“无名之辈？哼，说你是个二愣子，你还真不亏了这个名字。”张力瞪了这家伙一眼，“汤川秀树是日本著名的物理学家，49年，也就是前年的时候，他的核力理论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在这一方面，人家虽然算不上泰山北斗，也是一派宗师级的人物，世界顶尖儿，你懂不懂？渡边让做为他的助手，学识也是非常渊博的。至少，比起咱们国内的那些专家不会差，说不定在现阶段还强不少呢！”

“那又怎么样？小日本儿不行了，他再厉害，也就是个渣儿！”朱二蛋依旧毫不在乎。

“老板，既然那个汤川秀树更厉害，干嘛不请他来，非要请他的助手？”曾经跟朱二蛋一起合作，在印尼兼职做过刺客。现任张力司机的那个小青年突然插嘴问道。

“汤川秀树48年的时候就受聘为美国普林斯顿高级研究院客座教授，现任哥伦比亚大学教授，人在美国，我怎么请？”张力恼火地说道。

“跑美国去了？嘿嘿，在日本过不下去了吧？”朱二蛋笑道。

“你个二货，懂什么懂？”张力突然一巴掌扇了过去，“你光看着日本的精英跑了，可你看没看到美国人在全世界招收各界精英？有这些精英，人家在各方面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到时候，我看你引以为傲的新中国怎么跟人家越来越强的美利坚斗！”

“咱们有几百万中国人民解放军，五万万同胞，怕他们？”朱二蛋挨了一巴掌，更加不服气。

“几百万又怎么样？够几颗原子弹炸的？你应该知道美国的一颗小原子弹炸死了日本二十万人，毁了一座城市，可你知不知道，人家大的原子弹一旦引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整个日本彻底毁灭，几千万人变成尘埃？”张力轻蔑地瞪了一眼，接着又扇过去一巴掌。

“说那么悬乎？哪有那个可能？”朱二蛋摸着被扇得生疼的脖梗，虽然却依旧强硬，但气势却禁不住弱了许多。

“所以说你只是个愣种！”张力叹了口气：“科学技术的力量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

“老板。美国就算全世界吸收精英又怎么样？他们再强也只是纸老虎。我就不信他们敢把原子弹满世界乱放……别的不说，苏联那关他们能过得去？”高小柱有点儿不乐意自己的老搭档被张力训斥，忍不住帮腔说道。

“你们啊，总觉得这个世界无所畏惧。可苏联再强也只是人家的，人家会护你一辈子？自己不强，光靠别人，那永远都只能是二娘养的，你们也会被人视为没出息！”张力无奈地笑了一下，虽然已经独立自主了，可中国人还是没有建立起符合新身份的自信。苏联是强大，可它能强大到什么时候？所谓的社会主义老大哥最后还不是被独联体所取代？再者，再过几年，中苏之间就会有珍宝岛之战，到时候，那也是敌人啊。

“那可不见得。何况咱们中国那么多人，我就不信还会造不出原子弹了。”开车的小青年儿不服地说道。

“就是！”朱二蛋赶忙应和。

“你们知道美国的原子弹是怎么来的吗？”张力笑问道。

“还能咋出来？研究出来的呗！”

“不算错，但也不算对。”张力摇了摇头：“美国的原子弹技术有一大部分是得自他们国外科学家的帮助。而且，原子弹的理论是德国的物理学家首先提出来的，这件武器的研制也是那些被希特勒迫害而被迫逃到美国的德国物理学家向时任美国总统的罗斯福提议之后才开始的。研制过程中，美国出了一部分科学家，剩下的全部都是来自欧洲，有英国的，也有德国的……也就是说，大规模的吸收各国的科技精英并，成就了美国人的最强武力！”

“……”

“你们都以为苏联很厉害，也造出了原子弹。可你们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他们的间谍在美国把原子弹的机秘资料偷了出来，斯大林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拥有原子弹……也就是说，没有美国吸收的那些各国科学家打下的基础，斯大林恐怕到现在还在研究怎么制造原子弹呢！”张力又道。

“那些人咋那样儿？就算那啥希特勒太坏。也不能把自己的东西卖给美国人啊！那不是卖国吗？”朱二蛋又摸了摸脖梗，感觉头皮有些发麻。张力说的那些事情让他有点儿难以置信。

“老板，那个渡边让也有那么厉害？”高小柱小心地问道。

“当然没有。”张力摇头失笑：“至少现阶段是没有的。不过，科学是最难以确定的事物之一。如果我能够提供给他较好的研究环境，谁也难说他会做出什么成果。”

“老板，那啥，我刚才听你说那个什么汤树的得了什么奖，很了不起吗？”朱二蛋又问道。

“那是世界最高奖项。能得那个奖的，都是在各自的行业里的世界最顶尖儿人物！”张力答道。

“那，那咱们中国都有谁得过这奖？”高小柱突然转过脸来，一脸的求知欲：“咱们怎么也得比那小日本儿多多了吧？”

“日本现在只有一个人得到了诺贝尔奖，就是汤川秀树；中国则是一个也没有！”而且，到几十年后也一直都是这样。张力捏了捏鼻梁，突然感到一阵心烦。

“一个也没有？咋能这样？”朱二蛋大叫，接着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明白了，肯定是美帝。那些美国鬼子，他们跟咱们是死对头，当然不能把奖颁给咱们中国人了！NN个熊，我就知道这帮洋鬼子没什么好人。”

“诺贝尔奖不是美国人设的，这个奖项在瑞典。评奖的也是一些科学家。所以，所颁奖项在很大程度上还是比较公正的。要不然，它也不可能在世界上享有这么高的声誉……做学问的人可比咱们这些人更较真儿。如果那些得奖人所取得的成绩没办法让他们信服，这个奖早就没有理会了。更加不可能被评为世界最高奖项。”张力淡淡地说道。

“那，那咱中国咋一个都没有？”朱二蛋不服地叫道：“我就不信，咱们中国人一个聪明人都没！”

“就是咱们中国人太聪明了，所以才一个奖都没有！”

“这啥意思？”

“我怎么知道这啥意思？”张力突然大声吼道。

“老板……”朱二蛋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可看到张力突然变得铁青的脸色，他还是只有委委屈屈地到了车座的一边儿。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招惹了张力了……没有得过这奖就没得过呗，不知道啥意思就多想想嘛，想不出来也没啥关系，也肯定没人找过来算帐，干嘛这样？

“行了，你安静点儿！”高小柱也被张力吓了一大跳。不过，看到张力的脸色，他还是果断地选择了沉默，并把这个要求传给了两个同伴……认识张力的时间也不短了，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老板不是那么容易就发脾气的人。那么，这一回显然是他们说到的什么触到了老板心里的痛处……那个诺什么尔的奖就这么重要？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好意思！”

张力轻轻摆了几下手，向几个手下道了声歉，也沉默不语起来。于是，劳斯莱斯里面一时静得针落可闻。

但是，外面静了，张力的心里面却一点儿也不平静。

未来的几十年后，许多中国人都有两个极大的怨念。一个是大力神杯，一个就是诺贝尔奖。

大力神杯且不说去它，在中国的体育管理部门，尤其是昏聩却又自以为是的中国足协和无数踢假球的球员、吹黑哨的裁判，还有俱乐部老板们的“不懈努力”下，那个世界足球的最高奖项，让无数球迷为之疯狂的金疙瘩成功的离中国人越来越远，并成就了某位著名小品演员的一个笑话：“什么运动让人看得最揪心？”“足球！”“什么运动让人看得更加揪心？”“中国足球！”但是，不管怎么说，足球对中国人的影响力终究还没有那以大，虽然传说中，西班牙获得了南非世界杯冠军，把大力神杯捧回马德里之后，成功地刺激了西班牙人民的信心，并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当时低迷的西班牙经济，使之重新出现增长，使西班牙避免了重蹈希腊覆辙的窘境。但是，经济低迷了，中国还有房地产，所以，足球对中国人来说还远没有那么重要。

可是，诺贝尔奖呢？ 1901年诺贝尔奖设立以来，中国人就没有得到过，几乎被欧洲 “龚断”了。如果说，之前的几十年是因为战乱。还有意识形态的分歧，使得中国和世界不能有效的进行交流。可是，之后呢？就算中国依然被某些国家所敌视，你拿出点儿让人看得过的成绩也行吧？可除了一堆堆的学术造假，中国人还看到了什么？

最可恨的是，诺贝尔奖与与大陆的中国人无缘，偏偏在每年的诺贝尔奖颁发的前后，总有那么一批人要出来讨论我们中国人是多么的聪明勤奋，多么的重视对教育的投入，所以，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十多位“海外”的中国人获得了诺贝尔奖！……天可怜见，海外华人得奖，关你中国教育界屁事？你好意思叽叽歪歪吗？

每每谈到中国大陆的学者不能够获得诺贝尔奖的时候，人们一致认为中国的高等教育体制不能够培养出获得诺贝尔奖的杰出人才，听说，社科院的某位专家就认为中国的教育比房地产更加不可救药，在很多的高校，人们已经听不到学生和老师在谈论学术性的话题了。

中国的大学除了极少数的名牌院校之外，广大的教职员工已经被繁琐的行政考核体系压得踹不过气来，在庞大的行政指标管理面前，教师已经失去了起码的尊严和人格的独立，一项指标不能完成就要扣分，一个人类灵魂之称的教师就像工厂里的一颗螺丝钉一样，被各项参数指标控制得动弹不得，创新的项目有行政指标的考核，没有创新的项目也有管理指标的约束，所有的这些指标都趋向让一个教师为了功利性的目标前进，只要不停地完成这些指标，总有一天就会获得教授和副教授的头衔，香港地区大学的优秀老师在早晨读了报之后，获得了新的灵感和素材，就可以在讲坛上分析讲授，但这种情况在很多的中国大学都要被算为教学事故，是事故！有的大学老师在课堂上为学生提供了新鲜生动的讲课内容，承担了超额的工作量，学生的集体评价是优秀，而经过一大堆行政管理指标的测评之后，居然就是不合格；就连“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老先生，居然也因为论文数量不足，而被中科院拒收……中国人就是这么的‘聪明‘！

可是，明知道情况是什么样的，偏偏就没有人愿意去做一些改变。整天只会报道中国又造就了多少大学生，却根本不知道这些大学生有的甚至连在社会上打了两年工的初中生都比不上；每天只会高喊着减负减负，却根本无视那些小学生们的书包已经由传统的背带式改成了带轮子的小旅行箱；所谓的教育专家们也只会到朱自清那篇《背影》里面去寻找父亲违反交通规则的证据，进而向上级提出将这篇文章从学生课本里删除，然后在那里沾沾自喜，觉得可以出名了，却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成为了人们的笑柄……

制度僵化、尸位素餐、无事生非……这样的环境又能培养出什么顶尖人才？想一想，几十年后，中国人说到科学家的时候居然只能想到建国初期的那些元勋，健在的也几乎只有一位袁隆平老先生能得到人们的认同，这是多么的可悲？在那时候听到这种情况就已经非常愤怒了，而在建国初期就知道以后会是这样，又怎么能不让人火冒三丈？不是想发火，实在是忍不住啊！

“C他M的！”

“老板？”听到张力突然又恨恨地骂人，朱二蛋小心翼翼地看过来一眼，不明所以。

“没叫你，窝一边儿不许出声！”张力训道。

“老板……”窝一边儿不许出声？哪有这样的？朱二蛋略略不满。他可已经不是以前的朱二蛋了。

“叫你窝一边儿你就窝一边儿，没听见啊？”高小柱转头过来瞪了老搭档一眼。什么眼神儿？不知道现在的老板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那个老板了？

……

劳斯莱斯里面因为张力的喜怒无常而变得沉闷，但是，车队正行进的道路旁边，一栋只有两层的破旧小楼里面，几个人正透过报纸蒙成的窗户向外面张望着。而在张力的坐驾出现之后，几个立即就找到了他们张望的目标。

“就是打头的那辆？”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问道。

“没错！我查得清清楚楚，这就是张力的车。当初从国民政府领事馆讹来的。”另一个中等身材，普普通通没什么看点儿的家伙顺着报纸的孔洞朝外面又瞅了一眼，肯定地答道。

“叫兄弟们准备好！”大汉甩掉了身上搭着的汗衫，接着又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了一把足有半米长的西瓜刀。

“大哥，真动手？”旁边一个人问道：“这个张力可不好惹。万一不能一击致命，咱们可就惹祸了！”

“有什么好怕的？”大汉冷哼一声，摩了摩手里的西瓜刀：“老子本来就是烂命一条，死就死了，临死还能再搭上个亿万富豪，也他M的值了。可要是死不了，咱们兄弟下半辈子也就有指望了。”

“大哥，来了！”刚刚那个确定张力座驾的家伙又叫道。

“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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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张力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他坐在车里心烦的时候，天上突然会冒出来一块巨石，“咣啷”一声就砸在了车头，而紧接着，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上又是“咣”地一声，他和朱二蛋坐位中间的车顶部位就狠狠地凹下来一大块……

“杀啊！”

两边的楼道里突然冲出来一群人，手执西瓜刀、铁棍之类的武器，疯狂地朝着他这边冲了过来。

“杀了张力，赏十万块！”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家伙刚出楼道口，就挥舞着手里的西瓜刀大声呼喝道。随着他的话音，那些原本就已经显得十分疯狂的杀手们更凶狠了十分，冲得最快的一个更是狠狠地一刀砍到了车窗上，车窗应声而碎，玻璃掉了一地。

“杀了张力……”杀手已经看到了呆在车里的张力，兴奋的他猛得举起了手里的西瓜刀，但是，这个时候，一个轻脆的响声截断了他所有的思维。

“砰！”

张力呆住了，可他身边的人却没有惊谎。也没有呼喊，朱二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抽出了两把盒子炮，轻轻一抬枪口，那个刚刚把车窗砍碎的杀手就已经应声而倒，脑门儿上的一个花生米大小的小洞正流出红色的血浆。一枪毙敌，朱二蛋又一手按住张力的脖子将人压倒，又是一枪，车身另一边那个拿着铁棍正要砸车的杀手也被在胸口心脏部位开了个洞！

“这么趴着别动！”

暂时解决了两个冲得最快的，朱二蛋拍了拍张力的背，吩咐了一句，接着就腾出双手，左右连发，顿时，凡是靠后车厢三米以内的杀手，无一例外的中枪倒地。而冲到车前面的，虽然没有了他的威胁，也同样受到了枪法更加精准的高小柱和那个青年司机的狙杀。

“砰”、“砰”、“砰”……

枪声不绝，不到一分钟，那些冲出楼道的杀手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只有几个跑在最后，被吓破了胆子又跑回楼里躲起来的家伙除外。

……

“谢了！”

大约又过了一分钟，劳斯莱斯的车门依旧没有打开。不过，张力已经重新直起了腰……本来朱二蛋和高小柱是坚决不许他这样不听指挥的，但是，在他的坚持下，两人终于还是没能拗得过。朱二蛋倒是想着用暴力强把他这么一直压着，可考虑到可能会受到的报复。最后还是选择了拉上窗帘。当然，这只是后车厢的窗帘，前排的车窗必须保持视线开阔，免得有人靠近了也不知道。

“几个小毛骚，没什么了不起的。”听到张力向自己等人道谢，朱二蛋略有些得意地吹了吹盒子炮冒出的青烟。这么久了，他只有挨训的份儿，还真没受过这种“高”级别的待遇。张力唯一表扬他的那一次，还是他从印尼回来的那天。

“能不能帮我抓几个活口？”张力又舔了舔舌头。

“有几个跑进楼里去了，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暂时不宜乱动！”高小柱接口说道。

“没错。老板你教过我们的，保镖的任务，以保护好受保护者的生命安全为第一要务，其他的，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内。”朱二蛋也沉声说道。以他的脾气，当然是在第一时间追杀出去……刚才他也看出来了，这些杀手虽然表面凶悍，但很显然没什么来历，光知道拿着刀棍之类的往前冲，就像是抢地盘儿的混混一样，根本没什么杀手应有的“素养”。这样的人。凭他两把盒子炮的子弹，一个人都有把握全歼。可是他同样深知自己的任务，而且，上过战场的他自然也能明白此时此刻只有躲在车里才是最安全的，因为不知道还有没有敌人埋伏在四周，万一他们冲出去了，让对手抓到了什么机会，等于是凭白地损失。可是，不管是张力，还是他和高小柱，亦或是刚刚加入他们的那个小青年，都不是他愿意或者有资格损失的。所以，只有继续躲在车里。

“那就听你的！”听朱二蛋拿自己的话反驳自己，张力唯有苦笑。这厮现在应该有点儿得意吧？

“砰！”

又是一声枪响。是高小柱看到有个受伤躺在地上的杀手正在向楼道口儿的方向爬行，所以又赏过去一粒花生米，直接打断了那家伙的胳膊。于是，那些没死的家伙再也不敢乱动，只能躺在街上哀号。

……

“什么情况，哪儿打枪？M了个巴子的，哪家的混蛋这么不讲规矩，连枪都用上了？”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劳斯莱斯两边的哀鸣声已经渐渐不可再闻之后，警察终于赶到了。挤开街道两头拥堵着看热闹的人群，带头那个三柴的丙级警长远远地就大声叫嚣起来。但是，当他看到停在路中央的劳斯莱斯之后，声音立即就小了许多。

“M的，怎么是开劳斯莱斯的？这次麻烦了！”警长呲了呲牙，一边佯装观察着那些倒在地上的杀手，一边三步两摇地走到了劳斯莱斯车旁。顺手又敲了敲依旧完好的挡玻璃，对依旧稳坐在那儿的高小柱问道：

“喂，兄弟，你们什么人？遇到仇家了？”

“两侧楼上还有杀手，警官，如果我是你，就去搜查搜查。”高小柱阴沉地说道。

“嘿嘿，这么久了，肯定早跑光了。”警长又呲了呲牙，身体却动也不动：“不好意思，兄弟，烦劳跟我回一趟警署，录个口供，怎么样？嘿嘿，放心，随便去个把人就行，就只是录几句话，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你要是不去追查那些杀手，我就有权怀疑你跟那些杀手有联系。”一直紧握着方向盘的小青年转过脸撇了这名警长一眼，“警官，如果你还想继续穿着这身皮，最好也要装着做个样子，不然的话。后果可难料！”

“喂，你他M的跟谁说话呢？”一名警员走了过来，满脸嚣张：“香港每天那么多仇杀，你当我们警察是铁打的，一个个给你们找凶手去？怕人来杀你，干嘛不自己老老实实的躲家里，还滚出来干嘛？”

“阿仁，闭嘴。”警长转过脸佯做斥责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车头被石头砸得稀八烂的模样，换上了一副可惜的表情：“啧啧啧，看这砸的……兄弟。你们是不是要去修车？那个，实在不行的话，把身份地址留一个，我们一定帮你们追查凶手！”

“不用了！”张力终于开口了，“这些杀手的来历我自己会查！警官，我现在只要你保证，这条街道现在是安全的。”

“安全，当然安全。警察办案，要是再有人来坏事儿，扒了他们的皮！”警长朝里瞅了一眼，却并没有什么太过诧异的表情，只是换上了一副笑脸。

“那就好！”张力伸手就要推开车门，但他的身子刚一动就被朱二蛋再次扯住。【奇书网﹕www.qinkan.net】

“老板，你不能出去。”

“后面全都是客人，遇到这事儿，我得给人家一个解释。”张力叹了口气。杀手退走后没一会儿，他就想起了后面三辆“公交车”上的乘客们，立即就想着下车去给这些人一个交待，免得让人家以为他们上了什么贼船，未来的工作也不安全。可是，朱二蛋三人却坚决反对，说什么外面还不能确定安不安全，不能涉险。好不容易磨到警察来了，没想到这帮家伙还这么固执。

“可你的安全更重要。”朱二蛋执拗道。

“可如果我再不出去，很可能会让后面的那些学者产生不好的联想。万一他们退出，你知不知道这会产生多么严重的后果？”张力正色道：“这些人的到来，其实已经涉及到了高层事务。你懂不懂？”

“我不懂什么高不高层，我只知道我们的任务就是保证你的安全！”朱二蛋依旧不改初衷。

“那你就跟我一起下车，有危险的时候，拿胸膛替我挡子弹！”张力猛得一把拉开朱二蛋的手，推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老板……”

看到张力下车，朱二蛋、高小柱，还有那个司机都赶紧冲了下来，团团把他围在了中间。三双眼睛更是毫不避忌地露出了丝丝杀气，把想要靠近的一干人等全部都轰到了一边，那个警长更是被高小柱拿枪顶着脑门儿后退到了三米之外。虽然这一度引起了许多紧张的气氛，让那些警察也都紧张地拔出了各自的小左轮。但是，随着一名警员跑到那警长身边嘀咕了几句，这种气氛立即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所有的警员都收起了枪，那名警长更是满头大汗。

……

“不好意思，让诸位见笑了！”

敲开第一辆公交车的车门，张力微笑着走了进去，并向坐在车上的所有人鞠了一个躬。

“张先生，这种事情您经常遇到吗？”渡边让满面阴沉地站起来问道。刚才，眼睁睁地看到两块大石头砸向了张力的轿车，然后就是一大群暴徒拿着武器冲出来，他们确实感到了一丝惊慌。但是，看到那些暴徒只是冲向张力所在的轿车，却并没有找他们这三辆公交车的麻烦，他们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只是安安稳稳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没有任何的行动，直到张力过来。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难免对这种遭遇产生一些不好的遐想。毕竟，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学者出身，哪怕曾经受到过军国主义的影响或者教育，但那终究已经过去了，而且，他们这些人中的绝大部分都没有出过国，在国内也没见过什么太多的暴力行径，自然对这种情况有些排斥。

“头一次。”张力苦笑着答道，“不过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这么说，您还可能再遇到这样的危险？”高桥义夫站起来问道。

“我不敢保证。”张力坦然答道，“不过，我会尽力改变这种情况的。”

“我们的安全会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高桥义夫又问道。

“不会。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张力答道。

“我们怎么才能相信你？”渡边让不客气地问道。

“我不知道。”张力摇摇头，又正色道：“但我既然会保证过，就一定会做到。”

“……”

渡边让和高桥文夫互视了一眼，又各自跟依旧端坐的宫本彰存交换了一下眼神，默默地重新坐了下去。

“谢谢。”

张力松了一口气。几个日本老头儿比他想象中的要识时务、明进退，这让他免也许多的麻烦。

……

“张先生，我，我真不知道……”

渡边让、高桥文夫，还有宫本彰存三个老头儿没有发难，剩下的两车日本人虽然出了一点儿小麻烦，但总算还还是比较利的搞惦。不过，日本人之后，那个丙级警长却又像跟屁虫一样紧紧跟在张力身后，死活也摆不脱。

“我知道你不知道。可你看没看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张力阴着脸指了指那些依旧摆在路上的尸体，还有受伤在地的杀手们，又指了指天上的太阳：“这么热的天，你想让这些人在这儿发臭是不是？香港这么多人，卫生情况又不好，引发了瘟疫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我，我我……”警长满头大汗。他不识字，平时也很少看报，加之其他方面的一些原因，不认识张力，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张力在警队中的影响力……现在，张力在他的地头儿上遇刺，他居然还摆出了一副掉儿郎当不愿管的模样，就算有后台撑腰，也肯定难逃一劫，怎么能不着急？要知道，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失去了警长这个位子，而是担心张力可能的报复……张某人的“心狠手辣”可跟其本人的财富一样为香港人所熟知的。

“你你你什么？你配当警长，配得起这个袖标吗？”张力终于不耐烦了，一指戮在这名警长的袖标上，“我要是你，干脆就辞了职回家种地，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您让我回家种地？好好好，我，我回去就辞职……”警长抹了一把汗，竟然笑了起来。

“……”张力几个人一时怔住。这人有毛病？

“那个，张先生，我要不要先把这儿收拾收拾？”那警长又小心地看了张力一眼问道。他当然不想辞职。警长呢，虽然只是个丙级，可也是多少年，巴结了多少人，花了多少贿赂才混到的。可话说回来，谁叫他倒霉呢？他就怕张力现在不发火，回去之后再找人收拾他。一般而言，之后被收拾的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缺胳膊断腿儿只是小菜，说不定连小命都保不住。可如果现在张力就定下了对他的处置，按道儿上的规矩，张力就不能再对他怎么样了。

“知道该怎么做，你还不去？”无法理解地挥了一下手，张力又厌恶地说道。

“是是是，我这就去！”

那警长点头哈腰的退到了一边，接着又人五人六地招呼手下收拾那些杀手的尸体或者把那些受伤的抓起来……保护现场？开什么玩笑？这年头还保护现场？

“老板，现在怎么办？”高小柱看了看四周，又向张力问道。

“后面三大车人都等着呢，你想让他们跟咱们一起去警局啊？”张力回手指了指，又拍了拍那个小青年司机：“小杨，你开着我的车，把人带到预定的地方……”

“那您呢？”小杨问道，“路还远着呢，您总不能步行吧？”

“待会儿肯定有警车来，我跟他们去警局！”张力又阴下了脸。

*******************************************************************

“你说什么？张力遇刺？”

“张力遇刺？”

“别开玩笑，谁有那个胆子？”

“这是真的？”

……

张力遇刺。

消息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香港。顿时，香港暗流涌动。而在张力就自己遇刺事件发表了一篇声明之后，事情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不管是香港总督葛量洪和他麾下的那些政府官员，亦或是那些混黑道的江湖人物，无不因此而变得紧张万分。各大报纸更是纷纷加印特刊来表示自己的看法：

“政治，还是仇杀？以这样极端的方式处理问题，显然，香港要乱了！”——《大公报》主编李乐存这样在报纸上写道。

“让人难以想象，政府居然居然会因为一个中国人的遇刺而变得如此被动。”——《南华早报》。

“张力的遇刺彰显了香港治安的混乱无序，港英政府应为此而负上全责！”——《香港人报》主编胡家义。

“刺杀事件显示出了香港黑帮势力的凶恶和无所顾忌，这是否表示这些人已经开始着意把他们邪恶的双手伸向了商界？”——《香港商报》。

“不能否认，此时的张力已经具有了相当强大的影响力，可他这一次的反应究竟会激烈到什么程度？又会给香港带来什么？”——《星岛日报》。

“张力拥有着凶悍的本质，香港早就有传言这位大富豪的心狠手辣，但他这一回的遇刺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否是因为他过去某些不妥的行为 ……”——某小报。

……

报道不断，除了上面这些，其他诸如《成报》、《华侨日报》等有影响力的报纸也都纷纷提出了各自的看法。香港的新闻界一时显示了相当的繁荣。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张力的那个声明：

“我会报复。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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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说了不算

“你到底想怎么样？报复就报复吧。用得着喊得满天下都知道？”

赤柱别墅，唐学红跟在张力身后喋喋不休。张力的遇刺在香港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也同样影响到了许多其他的地方，而最关心这件事的，无疑是北京和台北。因为，现在的张力对这双方来说都太重要了。可是，没等两边反边有所行动，张力就叫嚣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让人顿时大感头痛。所以，这回一来，他就直闯张力的书房。

“你以为你是国民党反动派，还是汪精卫蒋介石？还敢说什么‘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多坏的影响？”唐学红显得极度气急败坏。因为，张力的这句话曾经在历史上对中国共产党造成过巨大的伤害，听到耳朵里面实在是太刺耳太刺耳了。就算报复，就算气得想杀人，也不用这么说吧？

“多坏的影响都不关你们的事。”张力站住脚，转过身来看着唐学红说道：“我现在只后悔把你当成了贵宾。这是我家，你别老这么随便好不好？……客人追着主人乱跑。你成何体统？”

“你少跟我乱牵扯。”唐学红一把挡开了张力指过来的手，“你到底想怎么样，最好给我说清楚。不然的话，这一回我们可帮不了你。”

“我没要你们帮忙。”张力又转身继续向前走，“你们对我来说，就相当于是战略核武器，可以充做战略威慑，却绝对不能真的使用。否则，后果难料啊！”

“你什么意思？”唐学红又不爱听了：“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战略核武器啊，你听不懂中国话？”说话间已经到了客厅，张力回了唐学红一句，又笑呵呵地朝客厅里站着的那两位丽人打了个招呼：“嗨，两位美女好！”

“张先生，你到底什么意思？”潘秋怡无视张力身后跟着的唐学红，轻轻扯了一把张口想跟张力打趣的葛霞，又正色向张力问道。

“还什么意思？我想追你啊，我记得已经说过了。”张力耸耸肩，一本正经。

“你……”

“绝对不行。”

潘秋怡被张力这句调侃气得俏脸微红，可是，没等她开口，唐学红就突然插嘴表示不行，结果，这一句话让她更是火往上撞，忍不住向那个敌对方的代表竖起了一对好看的弯月眉：

“唐先生，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了？”

“我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唐学红绷着脸走到一边，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盯着张力三人不发一语，眼珠子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阿……那个，还是叫秋怡吧。”张力也不理会唐学红，脸上堆着笑地看向了潘秋怡：“你来找我，也是为了那个声明的事情？”

“不用这么近乎，我跟张先生你还没那么熟。”潘秋怡也收起了怒气。唐学红不想张力追她，她又何尝愿意跟眼前这个家伙凑到一块儿？先不说她对张力并没有什么心动的感觉，就是有，以张力现在跟各界的关系，谁知道以后会遇到什么麻烦事？政治不是普通人能玩儿得了的，尤其是张力这种在短时间内白手起家的人物，根基太浅，根本就经不住什么大风大浪。别看他现在闹得欢，一旦有哪一方势力看他不顺眼，只要一句话，就足够他万劫不复。

“嘿嘿，秋怡你不用太过紧张。其实男人跟女人之间，近乎近乎着也就熟了！”张力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而且我还听说，美国目前正流行一种叫做性解放的思潮，按照这种思潮所带来的观念……熟不熟的，其实也就没太大关系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潘秋怡铁青着脸怒道。性解放？她是那么不自爱的人吗？

“喂，我说阿力。你到底想追我们秋怡，还是想气她？居然说这种下流话？”葛霞在一边也有些不客气地问道。

“葛小姐，我们有那么熟吗？”张力装模作样的板着脸，“跟你好的可是胡家义，不是我张某人。别叫得那么亲热，要不然生了什么误会，我可解释不清。”

“谁跟你亲热？”葛霞红了脸，抄起背后的靠枕就砸了过去。

“行了，闹腾够了没有？”唐学红看着张力接过靠枕，淡淡地插嘴说道。

“活跃一下气氛嘛。俗话说得好，‘笑一笑，十年少’！”张力笑道：“你们都是搞情报工作的，本来就生活紧张。再整天死板着张脸，很容易老的。”

“不用你关心！”潘秋怡没好气儿地又瞪过去一眼：“不过看你现的模样，不像是受到刺杀的样子。倒好像是刚从哪里偷了一块糖来……你在报纸上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错。”唐学红也郑重地点头：“那句话很反动，影响很坏！”

“唐先生，你什么意思？”潘秋怡又忍不住气道。

“反动啊！潘小姐到了台湾，就听不懂中国话了？”唐学红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膀，毫不脸红地把张力送给他的话语转劈向了潘秋怡，一点儿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感觉。

“你别太过份了。”潘秋怡怒道。“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这句话不仅中共反感，国民党同样感到极不顺耳。没办法，谁叫现在讲究什么自由民主文明了呢？张力突然这么浓墨重彩地在香港把这句本应早就成为历史尘埃的“老话”再掀出来，不是让人们又想起了当初国民党在大陆所造的杀孽，直击蒋介石政府的阳根本质？他们怎么可能听得舒心？

“这也叫过份？那因为这句话死的那么多无辜，又怎么办？”唐学红慢条斯理地反问道，一派沉着。在有关这句话所能引起的那些问题的辩驳上。他占有先天的优势。因为人人都知道这话是出自汪精卫和蒋介石，当时国民政府的两大领导人。不说这两句话所引出的杀孽，就是句里的内容本身就极度没有法度可讲。错杀都允许，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

“你……”潘秋怡紧咬贝齿，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可再转头看到张力这个罪魁祸首只是在一边饶有兴趣似的看着她和唐学红两个，仿佛看戏一样，没有什么开口的意思，本来还能忍不住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一下：

“张力——”

“啊？”张力如梦初醒，看向潘秋怡的神情一派茫然和倾慕：“怎么了？秋怡你有事？”

“你……”“呼”，“呼”两声，潘秋怡闭了一眼睛，总算压抑住了胸口的怒火，“你到底什么意思？……台湾方面让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不希望你扰乱香港现有的秩序。”

“香港现有的秩序还需要扰乱吗？”张力笑呵呵地指了指房外：“都已经乱成什么样了？平均每天都有十场以上的火并。这还是上规模的。平时，街头打架头殴的人如果抓起来，能把现在的监狱都给挤爆；每年非正常死亡的人数，能有上千人……这还要怎么扰乱？”

“你知道我们不是指这个。”潘秋怡已经冷静了下来：“我们说的是，不希望你的行动改变香港现有的势力分布！”

“香港是中国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土，虽然它现在还在英国人的管辖之下，但是，我们希望这个地方能够变得安定平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肮脏一片！”唐学红插嘴说道。

“安定平稳？唐先生。你是不是想让那些水警腾出手来打击你们的走私活动？如果真是这样，那港英政府应该颁给你一个大大的勋章褒扬一下才行。”潘秋怡讥讽道。

“潘小姐，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否则，随时都能构成诽谤罪的。”唐学红得意地微笑说道。走私又怎么了？老子就走私，有本你来抓啊。你眼前就有一个大走私犯，他的整个采沙公司都在走私，现在一个月都能在大陆赚到差不多上百万的利润，可你抓他试试？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潘秋怡冷冷一笑，又转向了张力：“张先生，你对我们的意见有什么想法？”

“想法？什么想法？谁都知道我要靠着你们国共双方的支持才能在香港站稳脚跟。没了你们，我说的话连条狗都不会听……”张力笑笑，“所以，你们最好是先决定好让我听谁的，然后再告诉我，因为我怕擅自行动会同时得罪你们双方，害得自己没了根基。”

“……张先生，没必要这么装模作样吧？”葛霞愤愤地瞪了张力一眼，“你要是害怕得罪国共双方，会那么不顾后果的乱说话？你又不是傻瓜，不知道你的话会造成怎么样的影响。”

“我说小霞，怎么语气这么生疏？你现在可正在跟我们家阿义搞对象呢，我是他兄弟，你叫声‘力哥’不过份吧？”张力笑道。

“你……你混蛋！”葛霞又一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见过无赖，却没见过这样的无赖。刚刚还嫌她说话显得太熟络，现在却又嫌她太生疏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谢谢夸奖！”张力依旧笑眯眯地，只是内心却微微有些惭愧。被人骂成混蛋居然也感不到一点儿气愤的感觉，自己为代表的穿越众怎么就这么无耻呢？不过话说回来，跟葛霞斗了几句，还真有点儿曾经在深圳时的感觉。

“别闹了！”唐学红叹了口气，“张力，这一次的刺杀肯定跟香港的黑社会有关。你如果想动手，十有八九就要跟那些社团发生冲突。这种情况，没有我们的支持，仅仅只靠你能运用的那些警察，根本没法做到什么‘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光是香港警务处那一关你就过不了。就算你过得了警务处，也还有律政司署挡着，而且贾门迪脑袋上也还有个葛量洪。一关一关又一关，他们都不会同意你在香港乱来。因为，香港的政府是英国人管的，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一个中国人在这里指手划脚，除非受到来自政治上的压力。可是，想要我们帮忙，你就必须告诉我们你到底想干什么。否则，我们不可能任由你调动我们的力量！”

“朝鲜还在打仗，港英政府不会卖共产党的面子。能给他们施压的只有我们国民政府。”潘秋怡略有些挑衅地看了唐学红一眼，又向张力说道：“所以，如果想动手，你必须，也只能先获得我们台湾方面的同意。”

“嗯，我同意你们的观点。可是，你们……”分别指了指唐学红和潘秋怡，张力显得有些为难地说道：“让我当着你们两个人的面说出我的计划？”

“我们实力雄厚，有整个中国为依托，不怕什么鬼蜮伎俩。”唐学红轻瞟了潘秋怡一眼，轻轻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

“我们在香港光明正大，当然也不怕一小撮捣蛋份子！”潘秋怡也毫不示弱。

“厉害。”张力耸耸肩，又分别看了两人一眼：“那我就说了？”

“……”唐学红和潘秋怡都默不作声。

“我要收拾香港的黑社会！”张力收敛了表情，淡淡地说道。

“你找到幕后黑手了？”唐学红问道：“是哪一帮人？”

“没找到。”张力摇头道，“没受伤的已经跑了，现在时间那么短，警方还没有抓住人；受伤的都在医院，我没让他们用刑，所以暂时没什么口供；最后就是死的，就更不能说话了。”

“那你打算向谁下手？”潘秋怡突然感到有点儿心中惴惴，忍不住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十四K？”

“有他们一份儿！”张力笑了一下，点头道。

“一份儿？……那还有谁？”葛霞也在一边忍不住问道。

“目前大概定下了二十来家！”张力答道。

“二十来家？”葛霞愣了一下，继而大惊失色：“你是说，你定下做为报复对象的黑帮有二十多家？”

“你还要多少？……我这儿可没有了。想听，找你未来达令去！”张力指了指屋外。

“你混蛋。”葛霞又瞪眼骂了一句，但骂完之后，她却突然感到一阵萧索。眼前这个家伙，要对香港二十多家黑帮动手……从刚才潘秋怡的提问，十四K那样的大社团也在其中，那么，其余那些帮派恐怕也都是香港有名的大社团。这么多势力庞大的黑帮，他行吗？

“香港的黑社会是那么好收拾的？”唐学红终于不能再稳座沙发了，张力虽然说得轻松，可这话却不能轻松着听的，“他们的成员足有几十万人。一个不好，就是大动乱，你知不知道？”

“这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潘秋怡淡淡地说道。

“但这符合我的利益。”张力从茶几上拈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这一次动手的人是黑帮份子。我虽然不知道背后唆使的某个人，或者是某群人有没有真的想过要我的命。可是，我必须让所有人都看看，看看我张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也是有脾气的人！惹了我，居然还让我在一群日本人面前丢了这么大一个人，这个后果他们必须负担。”

“你到底想怎么样？”潘秋怡有些担优地看了张力一眼。香港黑帮成员几十万，一旦乱起来，能把全香港都带进一场动乱之中。这不是国共两党，还有港英政府愿意看到的。可是，以张力的智力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他到底想怎么样？

“你要是想杀一儆百，我们可以帮你去查，抓到人随你处置，何必非要闹得这么大？你还嫌自己不够惹人注目是不是？”唐学红不满道。

“呵呵，”张力轻轻笑了出来，“杀一儆百有什么用？在香港，谁不知道我八面玲珑，跟你们双方都有利益纠葛，也都能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既然这样他们都敢冒大不韪向我动手，肯定不会在乎什么威慑。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在乎太多。人家会闹，我自然也会闹。我就是要闹他们一个天翻地覆，给所有人都提提醒，让他们看看，有人惹了我之后到底会有什么后果，再借这股势头逼所有人跟我站到一起……”

“你要是有这个本事，还用得着左右逢源，两面讨好吗？”葛霞轻哼了一声，佯做不屑地说道。

“你去问问阿义，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张力微笑道。

“我们不可能同意你这么做。先别说一次对付这么多黑帮需要多少实力，就是那个十四K的特殊性，你也应该考虑到。”潘秋怡说道。

“我没说过要靠你们啊！”张力耸了耸肩：“我这回全靠自己！”

“自己？”

唐学红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了客厅的那个大落地窗……外面正在巡逻的是杨山林。

“二十个保镖，二十几家帮派……”潘秋怡顿时也有些明白了张力的想法，“斩首战术！？”

“这样会更乱！”唐学红沉声说道。一旦那些黑帮没了头领，肯定会立即引发香港黑帮的大混战，以香港在世界上的知名度，那时所产生的后果说不定能震惊全世界……”

“不会乱的。”张力微笑道：“我有数。”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我说过我们不会同意。张先生，如果你执意动手，我们的人会看着你这些保镖，保证他们连动也动不了。如果你还是不在乎的话，我们不保证会不会采用什么其他的手段。”潘秋怡咬牙说道。

“可你说了不算。”张力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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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请大家协助调查

“那你可以试试看。”

潘秋怡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形很不对劲。身为一名情报员，她应该时时刻刻保持冷静，就算表面勃然大怒，内心也应该不起一丝波动。可是，她偏偏对张力的这种小小轻视感觉受不了……或许是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过讨厌了吧？明知道她的身份，居然还总是故意说想追求她。这家伙以为她真的是那种没脑子的小女生，看不出来他只是故意逗自己玩儿呢？别说她自己了，就是葛霞和戚明铭也不会上当。

“嘿嘿，有自信。我就喜欢秋怡你这样的女生。”果然，张力又摆出了一副猪哥似的笑脸。

“那个……张力你放庄重点儿好不好？这虽然不是正式场合，但也要注意点儿。”唐学红无奈地咳嗽了两声。他也不明白，张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着调了？以前这家伙不是这样的。这个潘秋怡到底哪里有吸引力了，不就是漂亮点儿吗？可漂亮女人香港也多的是呀。

“张力，”葛霞终于选择了一个不近也不远的称呼，不过，看向张力的眼神也还是有些戏谑：“你真想追求我们秋怡？”

“小霞，闭嘴！”潘秋怡惊怒道。

“秋怡你怕什么？”葛霞笑嘻嘻地搂住了潘秋怡，又不屑地看了张力一眼：“这家伙也就是那个熊样，没见长出什么三头六臂来。你就呆在这儿，他要是有本事，就让他追求着试试看……反正也不损失什么。”

“你给我闭嘴！”潘秋怡无奈地叫道。但已经忍不住羞了一个大红脸。

“啧啧，”张力看了羞愤地潘秋怡一眼，又笑呵呵地对葛霞说道：“我说小霞，你这是想把自己姐妹带进我们家，免得自己跟胡家义勾搭上之后太过势单力孤，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你不是想追求我们秋怡吗？要是来真的，你就拿出点儿架势来，别总在嘴巴上占便宜。如果怕了不敢，就滚得远远的，别让人看着心烦！”葛霞轻哼一声说道。

“有道理。”张力“叭”地打了一个响指，“那你知不知道秋怡喜欢什么花？我打算明天就开始行动！”

“我们秋怡啊……嘿嘿，她喜欢腊梅！”葛霞娇媚的脸上满是坏笑。

“腊梅，梅花？”

“哈哈哈……”唐学红忍不住大笑。梅花？现在的香港上哪儿找什么梅花去？

“你不是耍我的吧？”张力也苦笑着向葛霞问道。梅花如果放到几十年后或许还有希望，现在的香港上哪儿找去？何况还是大热天呢。

“怎么可能耍你？再说了，没有腊梅，你也可以换别的啊！我又没说秋怡只喜欢这一种东西。”葛霞又抿嘴笑道。

“哦，她还喜欢什么别的东西？”张力瞅了潘秋怡一眼，又伸长了脖子追问道。

“宝石啊。女人嘛，哪有不喜欢宝石的？”葛霞微微一笑，“比如英国国王乔治六世脑门儿上那颗光明之山，如果你能弄来给我们秋怡，我保证她立即就能跟你走！”

“……你干嘛不直接说让我宰了那个乔治六世？那样可能还容易些。”张力再次苦笑。光明之山是英国王室的象征，闻名世界，就算是英国王室破产，恐怕也不会卖了这东西。何况英国王室到了六十年后也依旧是世界最有钱的家族之一，他怎么可能弄得到人家的至宝？不过他算是明白了，葛霞这根本就是在报复他刚才的调戏。

“时间差不多了。”微微瞪了眼前两个男人一眼。潘秋怡淡淡地出了一口气，脸色迅速地恢复了正常，拉起葛霞就站了起来：“我们该走了。……不过，张力先生请你记住，我们是不会允许你在香港乱来的！”

“那你记住我想追求你这件事没有？”张力反问。

“有本事，你就来试试。”潘秋怡冷冷一笑，拉着葛霞就往外走，只留下了这淡淡地一句话。

“她是这答应了？”张力向唐学红看了一眼，问道。

“没有。你这是错觉。”唐学红郑重地说道，可接着他又话音一转：“不过你如果真的想结婚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介绍一位。保证不在这个潘秋怡之下！”

“真的假的？”张力满眼怀疑和防备，“我可不要什么受过深刻政治思想教育的女战士！”

“你这是什么话？她潘秋怡出身蒋介石的总统侍从室，不也是一个受过深刻政治思想教育的女战士？还是个中校嘞！”唐学红指着已经走到院子里的潘秋怡，不满地说道：“你小子偏向国民党也就算了，还搞区别对待？”

“我喜欢。”张力嘴一歪：“谁叫大陆只派了你一个人过中年的大老爷们儿？看看人家老蒋，人家就知道派养眼的美女过来，而且一派就是三个。你们不知道学习人家的先进经验，怪谁？”

“你……”唐学红气结。

“行了，开个玩笑。”张力突然又笑嘻嘻地拍了拍唐学红的肩膀：“不过，你真打算帮我介绍一个？”

“……那要看你到底是想真搞对象还是假搞。要是假搞就算了。”唐学红别过头去说道。

“那个，我以前都是乱搞！”

“……”

“哈哈哈……”看着唐学红终于被自己气得满脸通红。张力忍不住大笑。

“你这个混蛋。就你这样，活该一辈子打光棍儿！”唐学红无奈地骂道。

……

“行了，不开玩笑了。”笑闹得差不多，张力终于摆正了一点儿脸色：“你们那边儿的人都准备好没有？不管怎么说，提前一段时间到香港来，总好过到了时间再来。”

“你也知道我们那边儿人才不足。”唐学红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各个方面都要人。你又有特别要求，实在是太难找了！”

“难找也要找。”张力慨叹道：“我以后能出手的机会恐怕也就所剩无几了。你们要是不趁这个时候多凑点儿人过来，让英国人或者国民党那边儿的人警觉了，想再这么干就难了。”

“那你能不能降低一点儿要求？”唐学红问道。

“降低？降低了，恐怕来的人连要干什么都弄不清楚，要跟不上趟的。那样岂不是白费粮食？”张力摇头说道：“而且我也不觉得人少是什么问题。只要他们能跟得上趟，就可以当作火种。”

“那我们只有尽力了！”唐学红叹了口气。

“你们应该的！”张力说道。

“那个……首长让我再谢谢你。”唐学红又郑重说道。

“不客气。”张力笑笑：“赶紧把蓝宝石给我送一批过来就行了。盛世的古董珠宝，乱世的黄金白银，现在那东西可是有价无市。”

“……你简直财迷心窍！”

“谢谢夸奖。我也一直觉得这就是我成功的最大原因，也是最值得我骄傲的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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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葵涌。

新建成的职工宿舍和一些廉租房被上千户的原九龙城寨居民给占据之后，曾经引起了工地上工人的极度不满。因为，这些工人除了是本地农村的之外，还有很多是在石硖尾、油麻地棚户区出来的。这些人来工地工作，固然是因为想赚一笔钱贴补家用，还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可以有宿舍和廉租房可以住。毕竟住了那么久的棚屋，受够了原先的苦日子，谁不想住进楼房？

可是，大家眼巴巴地看着职工宿舍和廉租房动工破土到建成完工，正喜滋滋地等着老板下令搬家，却不料横生枝节，先是老板张力让人贴出了一封歉意通告，没等大家弄明白，九龙城寨的人就“杀”了过来。直接就把大家心中的家给“抢”了去。顿时，工人们不干了。一些脾气暴躁的年轻工人甚至直接成群结队地冲进了工地负责人沈铭俊的办公室，非要沈铭俊给大家一个解释，还险些动了武。但是，沈铭俊在工地上的威望也不是盖的。脸冷起来的时候能让数千工人都看得心里发寒，很快就威逼利诱地把工人们的躁动给压了下去。当然，这主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张力在通告上答应，只要工人们愿意隐忍一段时间，他将建造比原来的面积大上一倍的廉租房给大家，而且租金不变……

香港寸土寸金。别看后世那些电视剧里面演得整天都是一家人住在一所非常大的房子里，看上去足有数百平方，但那只是少数。真正的事实上，香港人居住环境极差。就是后世闻名于世的半山豪宅一般也只有几十平米。有的公寓，站在电梯口伸手就能碰到对面的墙。香港人一般还不敢在自己的家里招待客人，因为根本就招待不开。……现在虽然这还只是1951年，但是香港的房价相对而言已经极高。跑马地的一栋千尺公寓就至少要五万元才能买得到，虽然别的地方可能会便宜一些，可如果真要计算一下，一套房子也足够棚户区老百姓一家人省吃省喝地挣上三四十年，这还需要几份有稳定收入的工作。而张力麾下的建筑公司建造楼房的速度也是众所周知的，只要再等上几个月，顶多小半年就能住上一套比原来大上一倍的房子。而且租金不变，自然没有人会不乐意。

可是，葵涌的工人们被摆平了，对老板张力和公司的上层也没了那么大的怨气，却并不代表他们就真的一点儿也没有脾气。在这些工人和他们的亲人，以及附近的居民看来，正是九龙城寨刚刚搬过来的那些人抢了他们的东西。虽然有公司上层要求大家克制，可当地人还是不自觉地就给了这些人一点儿苦头。就比如买些日用的东西，只要是九龙城寨的人来买，菜，贵的！肉。贵的！粮，贵的！……刀，没有！

这让九龙城寨出来的那帮人憋了一肚子气。

可是，没用！

今时不同往日。先不说被强行迁移过来的只是原九龙城寨的一部分居民，在人数上比起那些工人和当地人的总和来说并不占优，就算他们能把那些迁到其他地方的“老乡”们召集过来，葵涌的工人们也能招来更多……九龙城寨老老少少地加起来打死也不过两三万人，可石硖尾一个地方光是青壮就比这个数目要多。至于说九龙城出来的人都很凶狠，能打，那就更没法比了。石硖尾和油麻地本就有的是地痞流氓，而且那些葵涌工作的工人们更加团结，，一旦打架，立即就是几十上百乃至上千人的招呼，又有当地的警察撑腰，对上没了“主权政治”优势的九龙城寨势力，打一次嬴一次……所以这么一来，九龙城寨出来的那些人立时就感到了生活的艰辛和层次上的落差。原来，没了九龙城的庇护，他们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原本极为抱团的九龙城寨的居民们开始离心。

“昨天，麻头仔带着十几个人去油麻地找那个马金龙混去了……”

葵涌廉租房一号楼一单元一楼一号内，几个人正围在秃顶的福伯身边各自诉着苦。

“十几个还是少的。M的，那个姓沈的让人贴出告示，说是什么资金到位，二号码头要一起开工，继续招收工人。寨子里的许多年轻人都很心动，万一有人真的过去了，肯定一带一大片。”

“还不止呢。没听说吗？那个什么联丰超市要在这边开个大型连锁店，要招上百个女售货员。连那些娘们儿都坐不太住了。”

“就是。就那个粉莹，也不看看她自己是什么货色，都被男人玩烂了，居然还想改正行……真C她M的！”

“行了，你们都说够了没有？”福伯摇着蒲扇冷哼了一声，“一个个除了在这儿叽叽歪歪，还会干什么？”

“福伯。要是咱们兄弟还能打能杀，当然不怕。可咱们现在差不多都老了，全靠手下的兄弟支撑着。可现在人家是要断咱们的根啊……”瘦小的大哥威大声说道：“再这么下去，谁还知道你福伯是谁？又知道我阿威是哪里的野狗？”

“就是，福伯，你怎么也得想出个办法来啊。”另一个老头叫道：“再这么下去，兄弟们连饭都吃不饱了！”

“你们以为我没想过办法？”福伯把蒲扇甩手扔到了一边，“可现在这里是葵涌，不是九龙城。人家不在乎咱们了。一帮老老少少的，连帮码头工人都打不过，还想上哪儿混？”

“这里有那个张力镇着，还有姓沈的冷面鬼带着，人心齐，又没什么油水，当然不好混。可咱们九龙城出来的兄弟也不是好惹的。傻标去旺角那边打天下，这才几天，就听说已经从黑虎堂那里挣了一条街的地盘儿出来，”大哥威两眼冒出了让人心悸的光芒：“福伯，只要您带头，咱们兄弟一起出面，立即就能拉出个几千人的社团，不管上哪儿，也都能成一霸！”

“就是，傻标那个愣种都行，福伯你比他强那么多，只要出面，肯定能挣出一块地盘儿来。用不了多久，咱们恐怕也不比十四K和新义安差！比原先混九龙城都强。”旁边的人也都说道。

“你们以为世道那么好混？”福伯冷哼了一声，“你们也不多想想，九龙城寨被夷平了，香港政府把咱们分成了好几批安置。可没有一批是在好地方。他们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咱们也混帮派。那个张力的手段你们也见识了，一手接一手，再这么下去，直接就能断了咱们的根。可这还是文的。你们看到傻标在旺角挣了一条街，看着眼红，昆叔他们去尖沙咀的头一天就被人乱刀砍死的事儿，你们怎么就忘了？道儿上的那些家伙，谁不害怕咱们去给他们抢地盘儿？只怕咱们一动，人家就砍过来了。”

“咱们九龙城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昆叔他们是太不小心，要是他带足了人手，还指不定是谁砍谁呢。”大哥威不服道。

“你懂个屁。尖沙咀是人家的地盘儿，天时地利人和俱全，人家想砍你，你带足了人手又能有什么用？”福伯冷哼道。

“那总不能坐在这儿干等死吧？”

“笃笃笃！”

大哥威正不服地说着，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于是，这瘦小的老头儿立即就气呼呼地去打开了门，结果，一看到门外的那人，立即就拉下了脸：

“是你这个混蛋。来干什么？福伯没空！”

“我不是来找我岳父的。”外面的颜雄一身便装，闻言只是轻轻冷笑了一下：“傻标在不在？我找他！”

“找傻标？”大哥威不屑地从鼻孔里喷出了两股热气：“就你？”

“滚开！”颜雄身后突然冲过来一名便衣，伸手就把大哥威给推到了一边，“耽误警察办公，当心告你妨碍公务！”

“颜雄，你想干什么？老子的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你撒野了？”屋子不大，坐在客厅中央的福伯也早就看到了门口的女婿，本来心情就不好，看到颜雄带过来的人这么无礼，一张老脸更是快耷拉到了地上。

“岳父，不是我没礼貌！”颜雄冷冷地扫了一眼屋里的一群人：“傻标涉嫌率众刺杀香港名流张力先生，我只是奉命带他回去调查。”

“傻标刺杀张力？”颜雄的话顿时让众人一阵惊疑不定，忍不住面面相觑。九龙城寨的人天不怕地不怕，可那是在九龙城寨里面，现在已经出了九龙城，那傻标怎么还那么大胆子？张力是谁？敢刺杀他，傻也不是这么傻的啊。

“这儿没有傻标。我们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福伯长吁了一口气，静静地说道。张力是谁，敢朝全香港放言“宁错杀，不放过”的狠人！人老成精，他知道这人他们沾不起。

“我知道。不过……”颜雄轻冷一笑：“诸位都是傻标的老相识，既然查案，也只好请大家一起回去协助调查。希望大家能够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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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崩穿了脑袋

“你他M的以为你是老几？”

“颜雄。你小子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

“敢让老子陪你回警署？以为我们离了九龙城寨就收拾不了你了？”

“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当心老子哪天找人剁了你！”

……

帮派老大，就算是出了事也有小弟顶着，怎么能被抓去警局？而且还是被一个以前他们看不起的人抓去？颜雄的一句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原本就对现状不满的原九龙城寨的大佬们被他的话激得火冒三丈，一时间，房间里面唾沫横飞，有的甚至直接就喷到了颜雄的脸上。

“都这么能说，”颜雄也不生气，只是狞笑着抹了一把脸，“是不是打算拒绝跟我们警方合作啊？”

“哼，警方？就你们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还想拿老子开刀？姓颜的，你忘了你以前哭着喊着叫老子什么了？”大哥威拍着瘦小干枯的胸膛大声叫道。可惜，虽然他显得很嚣张，颜雄却根本没理他，反而转身朝身后的那些便衣问道：

“你们都听到他说什么了？”

“颜SIR，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几名便衣都是脸带冷笑，“这些人不仅拒绝跟警方合作，并且在言语和人格上侮辱你！”

“不只，那瘦老头儿还侮辱了咱们整个警队！说咱们上不了台面。”跟在便衣后面的一名军装警员也接着叫道。

“那你们知道该怎么做？”颜雄又问道。

“知道！”

一干警员带着狞笑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拿着“公用连体手镯”见人就铐。那些大佬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可他们大多数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之所以能称“大”，全是因为他们的辈份在，对上那些如狼似虎的警员根本就没有多少的抵抗力。反抗的越狠，反倒越倒霉，尤其是那个大哥威，因为反抗太狠，更是被一名便衣打得满脸是血。

“你们这些人涉嫌参予刺杀张力先生的案子，还有葵涌地区最近接连发生的多起群体打架斗殴事件，如今又暴力袭警，所以，我们警局有权对你们进行拘捕。当然，按照规定，我也要提醒你们：你们有权上诉。但是同样，从现在开始，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抓捕行动进行的非常顺利，颜雄看着一个个瞪着自己，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一样的大佬们，嘴角掠过一丝得意的微笑，只有看到依旧稳座在位子上一动不动的福伯的时候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颜雄，到底想干什么？”福伯一直没动，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伙计们被抓起来，他也是忍不住咬牙切齿，看向颜雄的目光宛如刀子一样。

“岳父，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颜雄丝毫不理。只是微微弯了一下腰：“你也别怪我不讲翁婿的情面。我这只是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我看你小子是想公报私仇才对。”大哥威被拉在一边，听到这话忍不住愤愤叫了起来：“别以为今天你占了便宜就了不起，我们九龙城寨还没垮呢。早晚有人收拾你！”

“收拾我？嘿嘿，”颜雄又是阴阴一笑，“威叔，你以前收拾得我就不少。现在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大火气？看来需要到警局的拘留室里多呆上一段时间，那里挺阴凉的，最能消火。”

“颜雄，你可别忘了我们以前都是怎么帮你的。这么不讲情面，你就不怕有报应？”福伯怒道。

“岳父，有些事不必再提了。你们以前帮我没错，可我少帮了你们了？”颜雄上前两步，弯下腰直对着福伯笑道：“还有，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把女儿嫁给我，咱们都心里有数。所以，你也别老是觉得比我高一辈儿，能随便的训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东西，时代不同了。九龙城寨完了。你们的根子也早被夷平了，你还以为你是以前那个跟福SIR齐名的福伯啊？你知不知道，以前那根本就是福SIR让你，不愿意跟你个老东西一般见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颜雄，你可别得意的太早。”旁边一个老头不住地冷哼道。

“是吗？呵呵，”颜雄冷冷一笑，猛得把手一挥：“都他M的给老子带走！”

“想走？你说的可真是轻巧。”福伯突地冷笑了一声，“颜雄，你自己看看外面……”

“颜SIR……”透过窗户，一干警员很快就看到了外面的情况。人，到处都是人。而紧接着，留在外面看守警车的警员也跑进来一个，一脸惶急，“外面有几百个人。他们把路都给堵住了！”

“哈哈哈……”

“嘿嘿。姓颜的，你忘了老子们以前是混哪儿的了？九龙城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被欺负？”

一干被铐起来的大佬们又得意了起来，看着颜雄纷纷出言讥讽。九龙城寨里的人最是抱团，连港英政府的大队警察都曾经联手打出去过，如今就算出了九龙城，短时间内也不可把老规矩忘了。这也是一干大佬们最为自傲的本钱。

“老子既然敢来，还怕你们给我捣鬼？”看着一干大佬得意洋洋的面孔，颜雄冷哼道。

“就凭你们这点儿人，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办。有本事，你就在外面这些人里杀个七进七出啊，哈哈哈……”大哥威大声讥笑道。

“所以说你们只能在九龙城寨那个破地方混，出了城寨，你们又懂什么？”不屑地看了这个犹自猖狂的老头子一眼，颜雄又瞪了一眼那些紧张的军装和便衣，“带着这些人跟我出去！”

“颜SIR，他们人很多！”刚刚那个报信儿的警员小心地说道。

“人多管个屁用？这些家伙都是什么根底。老子比他们自己都清楚，倒要看看他们这回还能有什么了不起。”

颜雄冷哼一声，带头就向外走，可走了两步之后，他却觉得背后有点儿空空的，回头一看，手下一群人还在犹豫，而旁边那些大佬，包括福伯和大哥威在内都是一副轻蔑的表情，这让他立时火冒三丈，当场对着那些手下破口大骂：

“一群白痴。有什么好怕的？外面那些混蛋要是敢动手，沈经理几千工人马上就杀过来。吃得了什么亏？”

“可，可，咱们只有二十几个！”门口的一名警员朝外面看了看，“人家有几百人呢。万一等不及……”

“什么等不及？啊，什么等不及？只要你死不了，就是功臣。张先生亏待过谁？死了也能照顾你家里。再说了，外面的那些人要是敢动手，连房子都给他们收回去，让这群王八蛋流落街头……你说他们敢吗？”

“这些房子是政府补偿给我们的，他姓张的说收就能收？狗屁。”福伯冷哼道。

“嘿嘿，岳父，你要是不信。就试试看。”颜雄冷哼一声，又挨个瞅了一眼兀自有些担心的手下，“都跟我走！”

************大约一个小时后*********************

“九龙城的人没动手？”

“敢动个屁。那个颜雄直接掏了枪，外面又有张力几千号工人看着，他们要是敢动，就不是出来混的了，全他M都是傻子！”

葵涌的逮捕事件迅速地传遍了香港的大街小巷，尤其是道儿上混的各色人物耳中。尖沙咀某地，葛肇煌听着手下大将梁自重对当时情况的描述，忍不住摇头苦笑：

“这个张力还真是够狠的。说到做到。也不怕九龙城那帮亡命徒闹出事儿来。”

“九龙城的那帮人出了老窝就只是无根的浮萍，张力想要收拾他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何况葵涌本来就是香港房屋公司的地盘儿。杜阿福说到底就只是个乡巴佬，没什么见识，也就是仗着资格老才能在九龙城称王称霸，放到外面连个屁都不是。还想在张力的地盘儿上做出点儿事儿来？他再年轻三十年或许还有可能。”师爷梅萼在一边冷笑连连，显见对九龙城寨的那帮人看不上什么眼。

“毛局长传来信儿叫咱们小心，说那个张力有可能向香港二十几家帮派一起动手……现在他只收拾了九龙城寨的那帮人，会不会只是个开始？”葛肇煌的秘书王复妮微微有些担心地问道。

“别把那家伙看得太高。他说到底也就是个有钱人，大家卖他面子他才能混到现在，不卖面子，他就是任人宰割的份儿。二十几家帮派？哼，没有国民政府点头，就算是英国人同意也不行。除非他们想把香港搅个乱七八糟！”梁自重不屑道。

“你觉得毛局长像是小题大作的人吗？”王复妮不满地瞟了梁自重一眼，“他老人家既然给咱们发来了警示，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如果不放在心上，到时候出了事儿，算是谁的？”

“嘿嘿，咱们复妮小姐还真不亏是正规的军统出身，对老上级就是信任。”梁自重干笑道。

“没错。我也觉得不必太过担心！”梅萼摇了摇手里的折扇，十分自得地说道：“如果是以前，咱们跟台湾还没有重新联系上，对上张力或许还要让上三分。毕竟，人家也是能跟太子爷对话的人物。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已经重归于毛局长的麾下，政治背景就放在这儿。是台湾方面在必要的时候需要借重的一份势力。他张力还要靠着台湾混生活，靠台湾帮他洗清跟中共合作过的底子，敢在这时候得罪咱们，得罪在台湾的毛局长？”

“可那个傻标……”王复妮欲言又止。

“死人一个，有什么好提的？”梁自重在一旁冷笑：“就算警察能从海底把那个傻蛋的尸首找出来，难道他还能说话？”

“吴义峰搞出这么多事，你以为能保得了密？”王复妮反唇相讥，“张力已经抓了那些九龙城的老大，你以为他就查不出傻标曾经跟吴义峰合作过？哼，姓吴的傻，以为让黑虎堂跟那个傻标装作打一架就没人知道他的打算。他可是让出了整整一条街……十四K最重要的一个堂口的杠把子，手下几千人，就这么没出息？居然会被一条只有百十个手下的丧家犬把自己家的地盘儿给抢了去？那个傻标夺了一条街，居然也不赶紧招点儿兄弟护着地盘儿，反而急揣揣的去刺杀张力……哼。也只有吴义峰那个蠢货想得出这种法子！”

“没有证据，张力他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梁自重阴笑了一声，“咱们十四K可不是九龙城寨那帮没根儿没地盘儿的乡巴佬。”

“给阿峰传个信儿，让他最近这段时间躲着点儿，最好是不要露面。”葛肇煌突然插嘴说道。

“没必要吧？”梅萼诧异道，“葛爷，那个傻标已经死了，尸首也沉了维多利亚海湾。其他的杀手也不知道情况。张力就算有所怀疑，也没理由动手才是。毕竟，吴义峰也是有几千号兄弟的杠把子，没那么容易收拾的。”

“我是怕他下煞手。”葛肇煌抿着嘴说道：“这个张力可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廖其松派人去劫他那个妹妹，被他的保镖连杀了好几个。他被台湾的军舰接去，他那个兄弟胡家义都敢劫了刘福问罪。有这样的兄弟，他自己又怎么可能没点儿脾气？别忘了，比起刘福，阿峰可是还差着好几节呢。”

“那怎么能一样？他又没有证据……”梁自重还是不太服气。

“证据？哼，那是办正事儿用的。不办正事儿，还用个屁的证据？”葛肇煌冷冷说道。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

“什么事儿？”梁自重大声问道。他刚被葛肇煌噎了一下，心情正不太好。

“警察！”外面传来了一句不是很有中气的话。但是，这句话却让正在商量事情的葛肇煌等人无不心头一凛。身为十四K龙头的住处，这间屋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整栋楼足有几十名身手一流的十四K成员护着，怎么可能让警察靠到了门口而没有一点儿动静？

……

“笃笃笃！”

听见屋里的人没有动静，敲门声又自响起，只是比刚才显得急了一些。

“开门！”葛肇煌终究是做过大事的，定了定神儿，又朝王复妮吩咐道。

“是！”

王复妮听命走到门口，透过门口的小孔看了看，朝葛肇煌点了点头，又打开了门。

“嘿嘿，打搅了！不好意思。”刘福两百多斤的硕大身躯从门里挤了进来，身后跟着陈志超等一帮警员。一进门，这家伙打量了一下四周，又笑眯眯地朝葛肇煌招了招手，“葛爷，你们十四K最近的日子不是过得挺好的嘛。听说那些杠把子个个都听你的话，交钱从来都不含糊。怎么还住这么小的地方？要是我是你，早就搬到赤柱那边儿盖栋小别墅了。”

“呵呵，我可没福SIR你那种好闲情。”葛肇煌也咧开嘴笑了起来，看了一眼刘福比自己还挺的肚子，又自笑道：“兄弟我手下混日子的太多，住得远了容易生疏，以后人家可就不把我当回事儿了，说不定连我这个龙头都能直接忘了呢！”

“葛爷你这话里有别的意思。”刘福笑嘻嘻地指了指葛肇煌，“你最近不已经联系上了台湾么？你手下那些兄弟可全指着你这两条大粗腿，他们敢忘了你？”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你福SIR，不过话说的虽然不错，台湾那条腿也确实是粗，可人家的手下也多。咱们顶多只算是人家的一根汗毛。哪及得上福SIR你，整个儿人攀上去，直接就成了人家的半条腿！”葛肇煌从旁边的桌子上找出了一根雪茄，直接扔给了刘福，“怎么样，福SIR，这回不只是来替我庆贺找到组织的吧？到底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可是刚刚听说，你的人把九龙城寨那帮人给端了，好威风啊！”

“什么威风？时事所迫啊！”刘福雪茄也不抽，直接就放到了上衣口袋里，接着又换上了一副苦相：“大老板发飚了。你刚才也说了，我现在攀着人家呢。既然给人家当了小弟，想要过得好一点，还不就是事事顺着老大的意？葛爷你说是不是？”

“福SIR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次来我们这儿不只是想聊聊天儿？”师爷梅萼忍不住旁敲侧击地问道。虽然从刘福先收拾了外面那些保镖才来敲门他就觉得不妙，可他还是存着万一的希望。

“聊天？嘿嘿，也算是聊天儿，只不过……要请葛爷到我们警署一边喝着茶再一边聊！”刘福谄笑地说道，显得很难为情。

“刘福，你敢？”梁自重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福SIR，这里可是尖沙咀，不是你的黄大仙。十四K的龙头是那么容易抓的？”王复妮也上前叫道。

“我当然知道十四K的龙头不好抓。就连你们的杠把子，那也都是香港数得着的人物。就像那个吴义峰，不仅看不起我，还直接拿枪想干掉我……”刘福叹了口气，可他这句话却让葛肇煌四人听得头皮一炸。

“你，你把阿峰怎么了？”葛肇煌紧张地问道，他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当然没把他怎么着，只是大老板派给我的保镖手快了点儿……”刘福一副不好意思的笑容：“一枪崩穿了他的脑袋！”

“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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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一网打尽

吴义峰被一枪崩穿了脑袋？！

葛肇煌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消息。再看向刘福的眼神已经大大不同……原本，他只是觉得刘福来者不善，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再来者不善，又能把他这样的大帮派龙头怎么样？何况他不只手上有着一两万帮众，也还有着“深厚”的背景，就是港英政府想对付他恐怕也要掂量掂量，何况刘福这么一个小小的探长？就算还要加上张力，一个商人，哪怕同样也是一个有背景的大商人，总也不可能比得过政府吧？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张力的保镖居然把自己的得力臂膀一枪给崩了！

刘福不可能说假话，因为这种情况下说假没什么意思。那么，现在这家伙跑过来找自己又是想干什么？难道只是为了通报一下吴义峰被杀的消息？对了，刚才这家伙还说要请他去警署喝茶聊天儿，那也就是说……

“福SIR，你是想把我十四K当九龙城寨那伙人一样全给扫干净了，是不是？”

葛肇煌禁不住冷笑。吴义峰是在广州时期就跟他一起混的得力助手，虽然这家伙很暴躁，很不老实，也不怎么听话。但至少还算义气，也是他拿来平衡十四K帮中另外几个大佬的重要力量。如今居然一声不响地就被人给崩了？此仇不报，他葛肇煌以后还怎么在道儿上混？

“嘿嘿，这事儿葛爷你可不能怪我。”刘福干笑了两声，依旧是一脸的和气：“我也是没有办法。大老板手下的那些保镖有多狠香港谁不知道？就是大老板自己都说那些混球全是数驴的，说翻脸就翻脸。我要是不听话，他们反手崩的可就是我刘某人了。而且话再说回来，当时你们那个吴义峰吴大堂主居然拿枪指我……我就只是想请他喝杯茶而已，他居然来这么一手，我又能怎么办？难不成还等着他来毙了我？”

“刘福，你到底想怎么样？”

梁自重冷着脸向前迈了两步，结果一边的陈志超也同样向前几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我刚才不都已经说了吗？就是请大家去喝杯茶。”刘福又摆出了一副苦脸，“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去警署坐坐又怎么了？好脾气的一个个都给我一张臭脸，脾气差点儿就动刀动枪，何必呢？你们说是不是？”

“那不知道福SIR现在都‘请’了谁了？”梅萼突然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呵呵，”刘福笑呵呵地拍着自己的大肚子，仿佛弥勒佛降世：“我刘福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探长，可在香港也还算是有头有脸，要请的人当然也都是江湖上有地位的。就像你们十四K这边，至少也得是个堂主、坐馆什么的才行。比如李润才、吴义峰，啊，这个已经死了，不过除了他还有司徒铣、黄元伯、佘江泉、陈寄萍……”

“一网打尽？”

可怕的念头终于直接侵入了在场的几个十四K的首脑的大脑。李润才、司徒铣、黄元伯、佘江泉、陈寄萍……这些可都跟吴义峰一样，跟着葛肇煌一起从广州逃过来，又一起创建了十四K这一大摊子的元老，没想到，居然被刘福一股脑的全都给“请”了去？

“你。你……”葛肇煌再也无法镇静下去，哆哆嗦嗦地指着刘福，话却怎么也说不利索：“这，这不可能。这些人手下少、少的都有一两千弟兄，你怎……怎么可能说抓就抓？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是警察，葛爷！”刘福撇了撇嘴，又指了指身边一名军装警员袖子上的“V”形标记，“虽说我们没你们那么舒服，也没你们那么潇洒，更没你们那么霸道，可警察就是警察，你说是不是？找你们这些道儿上混的矮骡子聊天喝茶，你们敢不来？嘿嘿，说到底，香港几十万帮派中人，可真正管事儿的能有几千？敢跟我们警察上脸色的又有多少？葛爷你堂堂的十四K龙头，身份尊贵，兄弟我才亲自跑一趟过来。其他的，也就是随便叫了几个便衣探员去请了一下。还好，就只有一个吴义峰乱惹事儿。其他的都还算配合！”

“便衣探员？你刚才不是说你也亲自去找吴义峰了吗？”梅萼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折扇，咬牙问道。

“噢，那倒不是特意。”刘福无奈地笑了笑，“说到底，这还不全都怪你们这些老大？”

“真是天大的笑话。你杀了我的兄弟，反倒还要怪我？”葛肇煌怒道。

“不怪你们怪谁？老子请你们这些当家的喝茶聊天儿，谁知道到最后才他M的发现香港的大哥居然已经那么多了，把整个警署的探员都派出去也都不够。……那我又能怎么办？当然只有亲自走上几趟了。可谁能想到居然又会碰到那样的事情？”刘福装又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宁可让兄弟们多跑几趟，也不会亲自出面了。我这张脸，实在是太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啊！”

“这么说，吴义峰的死还是活该喽？”梁自重咬牙恨道。

“也差不多吧。谁叫他拿枪乱玩儿？”刘福笑笑：“在香港混，大家都是拿刀，你们看到有谁拿枪的？枪容易走火，多危险啊，你们说是不是？”

“刘福，你他M有种！”葛肇煌大骂。

“嘿嘿，承葛爷你吉言，要是我刘福以后能为刘家留个种儿，一定封你个红包。”刘福大笑。

“你……”

“福SIR，时间差不多了。再不请葛爷他们出门，恐怕连中午饭都耽误了。”陈志超在一边看了看手表，附到刘福身边说道。

“这么快？”刘福好似极为吃惊地拉过陈志超的手腕瞅了瞅，“你的手表看来是有问题。阿超，咱们当警察，端的是皇家饭，对时间要拿捏得准确才行。那个，我认识一个手艺精湛的师傅，这表我帮你拿回去让他帮你修修。好了再还给你……”

“福SIR……”看到刘福就要直接动手松开表链，陈志超吓了一跳，“得得得”连退三步，才总算险险躲过了一劫，可是，面对刘福这样明目张胆的抢劫，他却不能表示反对，只有苦笑：“福SIR，这个表是我老婆送我的定情信物。那个，我以后再找块表让你‘修’，你看怎么样？”

“你这可是好表……”刘福颇有些不舍地指了的陈志超的手腕，显得极为不舍。

“您放心，我到时候找过来的一定是块名表。”赶紧把手藏到身后，陈志超又赌咒发誓道。

“嗯。”刘福点点头，又犹自不太相信地点了点对方：“说好了？”

“说好了！”陈志超暗中苦笑，却只能默默地点头承受对方敲竹杠的行为……没办法，这就是刘福的爱好。不是自己人这胖子还不敲嘞。

“葛爷，那个，时间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出门了？”见陈志超“识相”，刘福志得意满，又笑呵呵地向旁边面色铁青的葛肇煌等人说道。

“福SIR，有些事开了头儿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了！”梁自重冷哼道：“你要知道我们的身份……”

“国民政府特派情报员嘛！我知道。”刘福笑呵呵地接口道，又指了指地板：“可这儿毕竟是香港。梁先生。你可要‘自重’哦。”

“你……”

“自重，别跟刘探长太较真儿。他刚才也说了，这不是他能做主的。”葛肇煌轻轻叹了一口气，旋又换上了一副冷笑的表情：“不过我葛某人从广州到香港，经历了那么多，倒要瞧瞧那位张大老板到底有多厉害多威风。走！”

“请！”见葛肇煌终于低下了头，刘福也不为己甚，立即就让开了门口。

“刘探长，小心后路！”葛肇煌打头，身后跟着王复妮和梁自重，师爷梅萼在最后。只是。这位师爷显然对十四K受到的待遇极为不满，走过刘福的身边忍不住又来了一句，接着又不等刘福有什么反应，迈步就走。

“M了个巴子，让老子小心，你们自己以后连小心都不用小心了！”刘福在后面瞪了梅萼一眼，又歪了歪嘴，把陈志超招了过来：“知道下面怎么做了？”

“放心吧福SIR，我这就去找曾SIR。”陈志超带着一丝狞笑说道。

“不用找。那家伙的性子，恐怕早就等不及了，你只要给他带个路就成。”刘福说完，又忍不住气咻咻地骂道：“这个曾咩喳，真他M的贪心不足。旺角那么好的地方不要，非得给老子争尖沙咀，以后一定给他好看。”

“嘿嘿……”陈志超也不接口，只是佯做傻笑。

……

警察“请喝茶”，只要是认真的，那么一般情况下，不论是什么人物都要去警署走一趟的。这不是势不势力的问题，而是对政府暴力机构的一种敬畏。哪怕那些黑帮大佬再不把警察放在眼里也是一样。因为，认真起来的警察所代表的就不再是可以随便受到轻视的个人，而是整个警察部门。身为政府最为强大的暴力机构之一，手握大权的执法者，警察，拥有着那些貌似强大的黑道帮派所不能拥有的巨大声威和优势——只要它认真起来。

而这一点，很快就在香港得到了证明。

继九龙城寨的“福伯”杜阿福等人之后，香港赫赫威名的十四K龙头葛肇煌和手下的李润才、陈寄萍等几多大将，新义安大龙头向前和麾下各分区龙头，还有分支的“坐馆”、“渣数”也被大探长刘福请进了西九龙总署，另外，其他一些帮派，诸如和字头的和胜和，和安胜等总共二十多家大中型帮派的大佬们都受到了“邀请”。而这些人中，除极少数人，如十四K的吴义峰进行反抗被击毙，又或者见势不妙躲了起来的一些人之外，大多数也都气势十足的走进了刘福替他们安排好的接待室。

但这一进去就是好几天。按照刘福对外的说法。这些人要配合警方进行某些案件的调查，估计要几天的功夫。也曾有人怀疑这是刘福在执行张力的指示，以期对先前的刺杀事件查个水落石出，或者是向那些黑道帮派进行一种威慑。但刘福对此矢口否认。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事件中还是有一点被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调查得清清楚楚，那就是：这一次的行动，跟香港警务处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是说，刘福的所有行动都没有得到来自警务处的任何命令或者指示，全属其“个人”行动。

……

“个人行动，这是个人行动！刘福已经被称为香港的警察教父，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你又怎么解释？”

贾门迪大呼小叫地冲进了警务处长的办公室，也不理会麦景陶正在办公，直接就把手里的一份儿报纸扔到了对方的面前，然后就那么气呼呼地瞪着警务处长，两只眼睛瞪得跟老牛一样。

“解释？你需要什么解释？”麦景陶摊开报纸看了一眼便将其扔到了一边。这是新刊发的《香港人报》，他早就看过了。头版就是主编胡家义亲自撰写的一篇评论，对香港近几天所发生的警察“邀请”大批黑帮大佬协助调查进行了大篇幅的评价。胡家义认为，香港警察在过去几天的行动已经完全证明了他们的能力和实力，也就是说，香港警察完全应该有能力维护香港的社会治安，可是，明明拥有这样的实力，过去的几年时间里香港为什么会陷入黑帮肆虐的境地？罪在谁人？这一次的行动没有警务处的指示和命令，那以前呢？……可以说，整篇的报道都是在对香港警务处，还有其所代表的港英政府进行质疑，并且，质疑的程度已经达到了让人心惊的地步。

“你需要什么解释？”

麦景陶的这句话犹如火上浇油，让贾门迪当场暴走。

“我需要什么解释？你居然还敢问我？……麦景陶先生，你才是警务处的处长！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你居然在事前一无所知，你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失职，更是渎职！”

“那你就去按察司告我好了！”麦景陶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反正律政司署本来就拥有担任公诉人的职责。你去告我，正好可以体现出你贾门迪先生所领导的律政司署的公正无私！”

“麦景陶！”没想到麦景陶居然敢这么向自己说话，贾门迪更是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你这等于是向我挑衅！”

“那是你的理解错误，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麦景陶捋了捋头上的白发，“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往下说而已。你刚才不是已经认定我渎职了吗？”

“难道不是吗？”贾门迪吼道。

“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那么，贾门迪先生——”麦景陶突然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指着自己的座位直直地盯着贾门迪：“就请你来坐我的这个位子怎么样？让我看一看，你在警务处长的位子上能够做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可以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你想推卸责任？”或许是又没想到麦景陶突然间会变得那么强硬，贾门迪虽然火往上撞，可声音却不自觉地小了一点儿，当然，即便是小了一点儿，他的话里也依旧满含怒气。

“我要是想推卸责任，早就把这件事推到你的头上了。只要我在刘福刚刚动手的时候向你所在的律政司署，还有总督府递上一份报告就行，那样的话，所有的事情都将由你们处理。”麦景陶冷冷地瞪了一眼贾门迪，“可我没有。因为我知道，即便是我把报告递了上去，你们也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办法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你胡说……”

“我胡说？真是可笑。”看到贾门迪依旧死撑，麦景陶脸上掠过一丝轻蔑的微笑：“贾门迪大人，在我的面前，你用不着这样嘴硬。这里是警务处，外面没有几个中国人。你的强硬展示给谁看？”

“……我根本就不需要展示给谁看。我现在只是来命令你，马上想办法把这件事解决。我要让香港恢复它应有的秩序。”浑身煞气地冲进警务处，却被麦景陶无视，贾门迪突然感到一阵气馁。可是，身为香港三大巨头之一的律政司，他不能允许自己在下属面前这么被动。所以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既提出了要求，也以此彰示了他身为上级的地位。

“我说过我没有办法，而且我也相信，你们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些事情。”麦景陶收拾起了办公桌上了文件：“他们这一次的行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刘福对香港黑社会的组成也比一般人了解的更加仔细，他的性格一直以来都是不愿意惹事，只想着太太平平地当他的探长，可这一次他既然敢于这么做，就一定有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他是香港华人警员公认的老大，现在又有张力帮他撑腰，他根本就不用担心来自舆论的压力，根本就不用担心有谁会有借口对付他。所以，即使我现在下令把他撤职，也不可能阻止这一次的事件。除非能把他关进监狱，断绝他跟外界的一切联系……”

“那就把他关进监狱！”贾门迪叫道。

“什么罪名？”麦景陶反问道。

“他滥用职权！”贾门迪想也不想地说道。

“我亲爱的大人，你可真会开玩笑。身为一名警察，最基本的职现就是维护社会治安，打击犯罪，抓捕罪犯。刘福现在的哪一项行为违反了这一条？”麦景陶冷笑着反问道。

“他当然违反了。因为他抓的那些人许多都没有案底在身，他这是在乱抓人。难道不是滥用职权？”贾门迪反驳道。

“可他用的是‘协助调查’的名义。警察拥有这项权利。”麦景陶说道。

“可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协助调查已经超过了时限！”

“没错，但我想你或许并不知道香港有一个很不好的规则，那就是警察喜欢找人顶罪或者随意地陷害他人。刘福是这方面的行家，所以，他可以随时找人让那些帮派的老大陷入相关案件之中。如果真是那样，他们就不再是协助调查，而将成为嫌疑犯受到羁押。到时候，我亲爱的律政司大人，你就麻烦了。”麦景陶瞪着一双老花眼气恼地说道。身为堂堂的律政司，可贾门迪怎么就这么天真？真以为上级随便就能压得住下级了？那这个世界哪里还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事？只要各国首脑商量好，随便下几条命令不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我麻烦？我会有什么麻烦？”贾门迪不解地反问道。

“你还不明白吗？如果刘福把那些人拖进各种案件，那么，你所负责的律政司将被迫履行公诉人的职责，同时对香港超过二十家的大中型黑帮的头目们提起诉讼……我的贾门迪大人，你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或者说你自认为能够承受得住这种压力？”麦景陶追问道。

“……”同时对二十多家帮派的头目提起诉讼？贾门迪心头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上后脑，渍渍发凉。

“除了这些，如果我们把刘福关进监狱，那么，他背后的张力肯定不会善罢干休。以那个家伙的力量和性格，肯定会闹得我们整个香港政府不得安宁，甚至，我不怀疑他会通过各种手段对我本人或者整个警务处提出控诉，控告我们非法逮捕了‘正义’的刘福……那样的话，不管最后事情会闹到什么程度，整个香港政府都将蒙羞。而事件的各个相关责任人……”

麦景陶没有再往下说，但他的意思还是让贾门迪直接接收到了……事件的相关责任人？真要是闹到政府蒙羞，他这个逼着麦景陶抓人的律政司岂不是也其中之一？那样的话……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一句话也不敢表示了？因为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出面，所有的压力都将转向我们。整个香港，甚至是整个东亚的舆论也都将瞄准我们。而不管我们怎么做，都将左右为难。”麦景陶又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律政司？整个港英政府都没人来找他，就只有这个家伙傻不唧唧地来警务处大吼大叫……要是事情靠着吼两声就做完了，那还要那么多的法令和程序做什么？

“那、那我们该怎么做？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无所事事……香港是英国的，不应该由几个中国人说了算。”贾门迪叫道。

“我知道。不过你可以放心……刘福抓了那么多帮派头目，虽然表面上非常的威风，可是，没了那些头目的镇压和管束，那些黑帮的底层人员肯定会趁机闹事。那个时候，香港的市面肯定会乱成一团。”麦景陶的眼睛中闪过了一道莫名的精光：“那才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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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从此你们就是警方的人了

鹤佬帮是香港的一个中型帮派。成员有几千人，势力主要在香港岛的北角和筲箕湾，另外在铜锣湾也有一定的地盘儿。按照渊源，这个帮派跟新义安还沾点儿亲戚关系，因为鹤佬帮跟新义安同属潮州系，主要领头人也都是当年潮州万安鹤佬帮的后裔。只不过新义安是当年潮州万安帮分裂出去的“义安工商总会”演变而来的，而鹤佬帮却是一直沿用了鹤佬帮旧称。

鹤佬帮现任龙头姓任，叫任中球，年纪已经不小，在香港混了几十年，总算是趁着几年前日军投降，英军接管香港之后的大好机会为帮派挣下了一片产业，甚至还一度把地盘儿扩展到了大半个铜锣湾。那时候的鹤佬帮，成员近万，也算是跻身于香港一流大帮派之列，帮里的成员每每报出名号的时候也都非常自豪。不过，风光只是一时的，鹤佬帮的威风并没能持续太久，因为，就在任中球打算带领手下的兄弟们把势力扩展过中环，向香港岛的西部延伸。并同时越过维多利亚海湾进军尖沙咀的时候，他遇上了一个更厉害的对头——新义安大龙头：向前！

提起向前，或许有人不是很清楚。可是他十三个儿子中的两个，向华胜、向华强，在几十年后就是赫赫有名的永胜影业的当家人。向华胜甚至还在周润发的电影《赌神》之中客串了一把，出演了那个非常酷的“龙五”一角。而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些，就是因为新义安的势力一直到几十年后依旧是香港最大的黑帮势力之一。

向前于1907年11月15日生于广东陆丰，曾为中华民国国军少将，战后在香港创立义安工商总会、太平山体育会、义安公司、新安公司等，1947年义安公商总会被取消注册，他又转而借助义安工商总会旧有的势力创建了“新义安”。

因为曾担任过国军少将，虽然是杂牌儿军出身，但相对而言，向前所创建的新义安在组织工作上要比其他帮派严密不少。龙头往下是“坐馆”和“渣数”，再往下就是各级老大，一级管一级，层层管理，指挥起来也是非常的方便。所以，在跟组织松散的鹤佬帮对上之后，任中球立即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这还不算，向前还利用新义安的优势不停的对鹤佬帮进行攻击，结果，在把任中球的势力撵出尖沙咀之后，又把对方给打出了铜锣湾。对此，任中球毫无办法，只知道大骂向前不顾同乡情谊，不配当潮州人。可是。骂归骂，面对新义安步步进逼的强大压力，他也只能自认倒霉，被迫提出谈判。

然而，鹤佬帮的软弱反而更加激起了向前的贪心。利益当前，新义安又立志成为香港最强的帮派之一，所以，向前根本就不理会任中球的几次谈判请求，不仅继续吞食鹤佬帮的地盘儿，还利用各种优势，不停的侵蚀鹤佬帮的势力……这样明暗几番交锋下来，原本成员近万的鹤佬帮居然只剩下了不到一半的人手。任中球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最后，只得请出了一些原属万安鹤佬帮的元老故旧，请这些人去替他向向前求情。而此时的向前因为吞下了鹤佬帮的半壁江山，正急着消化，所以也就故作姿态的放了他一马。

吃了这么大的一次亏，尤其是帮中许多干将也被新义安拉拢了过去，任中球也意识到了自己扩张太快，帮派的凝聚力太差。所以。跟新义安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他立即就着手改组鹤佬帮。他也没有想别的什么招数，直接就学向前在新义安搞的那几手，自己做了鹤佬帮的龙头大哥，又在北角、筲箕湾，还有其他一些势力地区分设了“坐馆”和“渣数”，这样一级管一级，加之新义安并没有再继续进逼，总算让鹤佬帮又重新稳住了阵脚。而任中球也是雄心再起，把势力又一次伸进了铜锣湾，打算跟向前再次见个高低。

可是，任中球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改组的鹤佬帮没有等到来自新义安的反击，却等来了香港警察的光临……北角探长王铜亲自带队进了他的别墅请他去“喝茶”，之后也没把他带回北角警署，直接就上了渡轮去了北面的西九龙，而跟他一起的，还有鹤佬帮各个分区的“坐馆”和“渣数”。这也就是说，整个鹤佬帮的领导层被警察一网打尽。

……

“嘿嘿，火膛哥，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北角，英皇道街边的一家大排档里。曾经在《香港人报》刚刚开业没几天就受人收买去闹事，险些闹得自己没处混的北角探员郭火石，也就是被张力另送了一个外号“横肉脸”的那位，一进门就笑呵呵地朝坐在大排档中间桌子上的某个光着膀子的家伙叫了起来。

“火狮哥，”听到郭火石的声音，那个光着膀子家伙转过头，露出了自己红得异于常人的面皮，不过看清来人是谁之后。他立即就呲出了一口黄板牙，“嘿嘿，我说今天怎么手风那么好，刚刚在赌场嬴了一笔，原来是有贵人要来。怎么样，一起喝几杯？”

“这个时候来找你，还不就是吃饭来的？喝就喝，他M的老子还怕你？”郭火石同样咧开嘴笑道，走到桌子旁边，接过旁边一个人递过来的凳子一屁股就坐了上去，又朝厨房叫道：“来两斤卤肉，再来三瓶啤酒。”

“三瓶？火狮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戒酒了？”火膛旁边的一个小个子笑道，“平常的时候，就是白酒你也能喝两瓶的。”

“最近事儿那么多，又怕你们这帮矮骡子闹事儿。老子想喝也不敢喝啊。”郭火石笑骂了几句，脸上的横肉都挤成了一堆。

“我们闹什么？老大又没吩咐。”火膛也不在意郭火石话里的贬意，接过伙计送过来的一瓶啤酒，咬开瓶盖递给了对方，又接着说道：“再说了，你们又把我们龙头和坐馆，渣数都叫了去，帮里留了那么多事儿没人管。我们就算只是做小弟的，也不能就这么放了羊。要不然，等老大们回来，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你说是不是？”

“你说任中球他们？”郭火石不屑地笑了一下。

“咣啷！”火膛一巴掌把郭火石放到桌子上的啤酒瓶扫到了地上，语气也阴了不少：“火狮哥，说话客气点儿行不行？就算你是警察，对上我们龙头也只能算晚辈，得尊敬着点儿！”

“嘿嘿，尊敬？”郭火石斜着眼睛递过去一束不屑的眼神，又扫了一眼因为酒瓶掉到地上而瞬间静成一片的其他食客，“都他M的看什么看？又没猴戏……都他M的给老子滚蛋！”

“哐哐啷啷……”

一瞬间。大排档里所有的食客都跑得一干二净。大排档老板拿着菜刀闯了出来，不过跟那个火膛对视了一眼之后，又骂骂咧咧地缩了回去。鹤佬帮在北角一带势力极强，许多小店老板本身就是帮派成员……这样做可以免交保护费。当然，保护费虽然免了，帮派的成例还是要上缴的，虽然这个成例比保护费还要多一些，店里的股份也要有一部分交到帮派控制的“公司”，但是只要加入了帮派，帮派就会出面帮助自己的成员清理附近的同行业者，让本帮下属的店面吃独食，比起原先还是要强出不少。这也是为什么那个大排档老板听到有事儿敢冲出来的原因……愿意加入帮派吃独食的，又有几个是善茬儿？虽然是开店，但参加了帮派，时不时就有可能要面对别的帮派的冲击，也是需要参加火并的，只是参加的没有那些专业混混的次数多罢了。

“火狮哥，你这回是想来惹事儿的吧？”

吩咐身边的两个小弟去把着门口驱赶客人，火膛又盯着郭火石问道。

“嘿嘿，惹事儿？老子要是惹事儿也不会来找你啊。你火膛虽然在北角小有名气，可说到底也就是个打手，还不是龙头身边的金牌打手，只是坐馆手下看场的……我惹你？你配吗？”郭火石依旧不屑地笑道。

“你说什么？”火膛身边坐着的一个小弟一下子跳了起来，凶狠地喝问道。

“你妈没教过你人话，说什么都听不懂？”郭火石瞟过去一眼，“痴线！”

“火狮，你不过就是个便衣，有点儿小权罢了，我们鹤佬帮也不是好欺负的。老子更不怕你。”火膛把身边的小弟拉到一边，捏了捏拳头：“想惹事，划下道儿来就是，老子奉陪。说吧，你想怎么来？”

“哼，没出息。”面对火膛的挑衅，郭火石再次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竟别过头看起了街上的风景。

“你他M的有出息？”火膛突地伸手抓住了郭火石的领子，“跑到老子的地盘儿上惹事儿？带枪了不起啊？今天你要是不说个明白。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行啦。装什么装？”郭火石抄起一瓶啤酒咬掉了盖子，自顾自地灌了几大口，也不顾溢出的酒都沾到了火膛的手上，只是又轻蔑地摆了摆手：“任中球都他M的被抓了，你们的坐馆和渣数也全都在西九龙总署开大会，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你一个打手头子给老子摆什么威风？”

“哼，你吓唬谁呢？这一回你们抓了那么多人，我就不信，你们敢把这些龙头老大全都关起来不放。”火膛冷哼道。香港警察的大动作确实在短时间内震慑了不少人，也惊动了不少人，但是，与上层人物所知的不同，各个帮派的成员虽然在一开始稍显惊慌，但很快就都镇定了下来，很少有人惹事儿。原因也非常简单，就是没有一个人相信刘福敢把这二十几家香港最大的帮派的领导层怎么样。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被抓的那些人手里攥着的力量一旦爆发出来，足够把整个香港搅个稀吧烂。刘福固然可以把他们请到警署喝茶，但是，那大胖子绝对不敢伤害他们，并且早晚还要把人放出来。

“当然不可能不放。可在某些事情做完之前，我们肯定不可能放人的。”郭火石又灌了几口啤酒，轻声笑道。

“什么事情？”火膛好奇地问道。

“嗯……”郭火石拿酒杯敲了敲火膛依旧紧攥着他衣领的大手，“放开！你他M的抓那么紧，勒着老子脖子了。”

“哼！”

火膛冷哼了一声，放开了手。

“嘿嘿，识时务。”讪笑着朝火膛伸了伸大拇指，郭火石又问道：“火膛，你进鹤佬帮有十几年了吧？听说日本人打过来之前，你就已经坐到现在这个位子上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火膛皱眉问道。

“不干什么。只是有点儿替你可惜。”郭火石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咱们‘北角双火’，一官一贼。我当警察三年，没多大出息，可已经是油水丰厚的便衣了。可你呢？当了十几年打手，忠心耿耿，得到了什么？任中球的那个赌场有几次都说要交给你，可最后呢？他M的给了他自己的女婿。那个龟蛋有什么本事？就只是在床上有几分能耐，能勾搭女人，平时屁大点儿用没有，这种人也能当上坐馆？可任中球不仅让你火膛哥他M的继续给他自己当看门狗不算，还又在你脑袋上顶了这么一个废物，他当你是什么？”

“你什么意思？”火膛黑下了脸，“想挑拨离间？”

“想挑拨也找个心思滑溜点儿的。北角这一带，谁不知道你火膛哥对任中球忠心不贰？我挑他那个废物女婿也不挑你啊。”郭火石不屑地说道。

“那你想干什么？”火膛冷声问道。

“只是为你报不平。”郭火石换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再怎么说，咱们‘北角双火’也不能太窝囊了是不是？”

“你别给老子东拉西扯，到底想干什么？”火膛猛地站了起来：“你要是不说就算球！老子现在就走，你留在这儿自己给自己说吧！”

“嘿嘿，别急嘛，问你个问题。”郭火石也不着急，只是轻轻拉住了火膛的腰带：“火膛哥，听说任中球的那个废物女婿经常偷赌场里的钱？听说有几次还被他老婆发现，打了他好几顿？”

“那是他养小老婆的，活该。”火膛冷哼道。

“活该？可我怎么听说，那个小老婆才是那小白脸的原配呢？”郭火石咧嘴笑道：“任中球的那个女儿才是人家的小老婆吧？”

“他们已经离婚了！”火膛皱了皱眉，脸上略略有点儿难为情。虽然是黑帮，但不管做了多少恶事，他们这些人总也要讲究个“义”字当头，强抢人家老公的事情也确实有些提不上台面。

“离他M个屁，一个是看男人长得俊，一个害怕被人给宰了，这才凑到一块儿的，你当老子不知道？”郭火石突然骂道。

“知道就知道，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火膛黑着脸问道。

“任中球一家没几个好人，你还没看出来？”郭火石突地一拍桌子，大声叫道。

“那又怎么样？出来混的能有几个是好人？好人能在香港混得下去？”火膛冷笑，“就是你火狮哥当了警察，说到底不也就是穿着制服的流氓？说不定你还比不上我们这些矮骡子呢。”

“没错。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郭火石也不否认，接着却又话头一转：“可我至少不会亏待自己兄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火膛突然伸手打断了郭火石的话，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让我背叛任先生？我告诉你，门儿没有。”

“可惜这事儿你说了不算。”郭火石也站了起来，脑袋几乎挤到了对方的脸上：“火膛，记清楚。你只是一个打手，而且手上还有人命！”

“出来混的，谁手下没几条人命？你以为这个就能吓得住老子？”火膛原本取了衣服就想走，听到这话却忍不住停了下来。

“我知道吓不住你。可福SIR有令，从今天开始，鹤佬帮就地解散。你们这些看场的全部都改成听从所在地警署的命令。就像你火膛哥，以后就是我们北角警署不记名的手下，说白了，从此你们就是警方的人了……”郭火石伸出大拇指朝黄大仙方向指了指，“明白了吗？”

“……刘福想吞了我们鹤佬帮？”火膛的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刘福可不是郭火石，不是他这个小小的赌场打手头目能够轻言抗拒的。说到底，警察就是警察，一旦发起威来，他们这些帮派成员根本就不可能跟人家硬顶。别说刘福那种人物，就是眼前的郭火石想收拾他，恐怕也要劳动鹤佬帮的大佬出面才对解决。这还需要郭火石没发狠，如果发了狠，为了不得罪警察，他至少也要找人顶罪才能应付过去，必要的时候，说不定还要亲身入监服刑。而这都有一个前提，大佬们愿意捞他，帮他。否则，郭火石一个人就能活活整死他。毕竟，人家是警察。

“你们鹤佬帮有什么好吞的？福SIR是想吞了你们这些人。”郭火石得意的笑了笑，又看了一眼火膛那几个因为听到他刚才的话而禁不住靠过来的小弟，“而且还不只是你们鹤佬帮。十四K、新义安、和胜和、和安胜……凡是龙头和坐馆已经被抓进西九龙的帮派，全部都要听从这个安排。”

“我们要是不听呢？”火膛突然说道。

“抓！”郭火石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哼，恐怕没那么容易。”火膛冷笑道。

“你们这些人，哪个没有几条罪在身上？抓你们不过就是小菜一碟，而且保证能全部送进监狱。你也不要以为躲起来就安全，福SIR有令，你们这些人如果有哪个不听话，谁向警方透露出你们的行踪，并协助警方抓住你们，那谁就可以代替你们。”郭火石冷笑道。

“代替？”火膛心里一颤。

“没错。因为如果你听话，从今天往后，你看的那家赌场就归你管了，每个月的嬴利我们警署只分三成，算作治安管理费，剩下的全都是你自己的。”郭火石笑嘻嘻地拍了拍火膛的光溜溜的肚皮，“这代表多少钱火膛你应该明白。你在道儿上混了这么多年，也应该知道如果自己不听话，会有多少人想着要你的命。你自己可要考虑清楚啊。”

“我明白了。你们，你们这是那个什么釜……”火膛突地恍然大悟。

“聪明。不愧是火膛哥，真是老油条啊，哈哈哈。”郭火石笑嘻嘻地又伸起了大拇指，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禁不住。釜底抽薪，以后当警察的可以定时从辖区各个帮派的场子里抽取那个什么治安管理费，再也不用伸手朝人要，更不用去辛辛苦苦地敲诈勒索，难怪福SIR的这个主意一出就得到了几乎全部的探长和警长的赞同。这可是钱，一大笔的钱啊。谁如果反对，无异于跟整个香港警队做对。而除了能得到更多的钱之外，他还听探长王铜说过，这个办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限制了那些帮派的规模。只要等再摆平了那些依旧被关在监狱里的龙头、坐馆之辈，香港至少在未来十年左右的时间不可能再产生大的帮派。这段时间，香港将是他们警队一家独大。

“你们够狠！”火膛虽然只是个打手，但也不是傻瓜。按刘福的命令，以后他就是北角警署不记名的手下，那其他帮派的那些跟他一样地位的恐怕也是差不多。虽然他知道警方绝不可能把所有的人都“收买”，但是，有警方的庇护撑腰，又有钱财可拿，以后说不定还不用再跟别人砍砍杀杀，至少有九成以上的人会答应这个条件……日本人才投降几年，各大帮派真正发展起来也没多少时候，那些帮派的成员现在也大多就只是想混口饭吃。当然，雄心壮志想混出点儿头脸的不是没有，但那只是少数，极少数。现在警队只要收入的三成，那他们这些人就能得到剩下的七成，而原先那些大佬们顶多只会留下三四成兄弟们……凭白地增加了一倍收入还多，兄弟们有了饭吃，谁还愿意再跟着以前的那些人混？

“不够狠也不敢做这么大一笔生意啊。”郭火石笑笑，“你答应了？”

“我要是不答应，你们真会抓我？”

“我刚才说的是轻的，只是福SIR的意思。他老人家跟你们这些矮骡子打交道多，还想留点儿情面。可背后的大老板下的是格杀令，知道吗？不听话的，格杀勿论。”郭火石拿手抹了一下脖子，恶狠狠地说道。

“谁这么狠？”火膛的一个小弟忍不住问道。

“小子，刚出道儿吧？”郭火石讥笑地看过去一眼，问道。

“那又怎么样？”那小弟不示弱地挺了挺胸膛。

“那就老实一点儿。别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到头来自己没命不说，还连累整个江湖。”郭火石轻哼了一声，自己却也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看得他对面的火膛也忍不住往轩尼诗道那边的方向望了望，心里微微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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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劳永逸的办法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虽然这些所谓的规矩只是那些势力相差不大的帮派之间。还有各个帮派的龙头老大为了稳固自己在帮中的地位才相互默认和确立的，但是规矩既然已经确立，自然也有其相应的卫道者。

不过，由于事先谁也没有想到香港警方会来上这么一记凶狠的杀招，所以，许多大帮派的龙头坐馆都被“请”进了警署喝茶，又被隔绝了外部消息，在以刘福为代表的警队势力出动第二招的时候，那些“卫道者”们也无法组织起相应的势力进行反抗。尤其是香港警方还拥有法律的名义，即便是遇到反对，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运用手中的权力和武力将其“镇压”。

没错，就是镇压。

就在香港各方还在猜测刘福等人为什么突然把各个帮派的龙头们抓起来的时候，香港警队再次组织了大规模的“扫黑”行动，以大批的军装警员和便衣探员为主力，抓捕了一大批不安份，也即不愿意与警方合作的帮派份子。在整个抓捕过程中，警方甚至还动用了曾启荣的防暴队，并使用了大威力的冲锋枪，这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警方的决心。而面对这些，依旧被牢牢困在警署里的那些龙头老大们虽然也通过各自的渠道得到了消息，却根本无能为力。他们这些老大各个都是百万甚至是千万富豪。手下的小弟却大多都是饥一顿饱一顿，日子极为清苦。而且，他们在各自的帮派之中都是高高在上的，跟底层的小弟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所以，纵然有事，那些小弟也大多不会真个儿忠于他们。现在刘福又把原本属于他们的利益分给了那些帮派中跟小弟直接接触的中低层“干部”，由这些人重新分配，小弟们更加不会在意他们这些龙头到底是什么想法了。所以，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福把他们各自的帮派拆得七零八落，那些原本的小弟们为了利益背叛他们，开始背靠警队各自为政……

而这样之后，就是安静。再接着，就是新规矩的确立。

当然，这个新规矩最根本的一条，就是由警方基本统制香港的黑社会。

……

“外面骂你的挺多啊！”

“当然了。不骂我，他们怎么对得起公道和公义？我现在可是那些黑道的大后台。”

赤柱别墅，张力看着满脸大汗的刘福，却一点儿安慰褒奖的意思也没有，就只是笑，笑得刚刚大威雄威，让整个香港为之震颤的刘大探长也禁不住有点儿肝颤儿：

“别这么笑成不成？听得心里凉凉的，总觉得你不怀好意。”

“这叫什么话，我帮你一统香港黑白两道，这也叫不怀好意？”张力笑骂道。

“还难说呢。十四K的葛肇煌先不说，就是新义安的向前也是老谋深算，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什么底牌？”刘福仰躺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些家伙总不能永远关在里面。他们出来之后，肯定要报复的。”

“不会的。”张力笑了笑，“我保证。”

“我知道你厉害，可老子把他们的基业都给抢了，全分给了他们的小弟，这口气你能让他们咽下去？”刘福不相信地问道。

“不咽下去又怎么样？大势已去。”张力冷笑，“他们这些龙头老大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几十个人，还不到两百，可他们所领导的二十几家帮派每年在各种生意，包括黄、赌、毒方面的净盈利就足有一个多亿，这笔钱足有七成都让他们给占了。七成啊，将近一个亿。这笔钱全都摊下去，你说他们那些小弟谁还会跟着？”

“请个杀手总行吧？就像那个吴义峰，卖了黑虎堂的一条街就把那个傻标给买了，连你的主意都敢打。那些龙头手上的钱又何止值一条街？我可没你那么拽，身边还有二十个高手护着。万一哪天被人远远地送来一颗花生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刘福说道。有些事做的时候痛快，可做完之后就会念及后果。他这一次被张力鼓动着向二十几家香港最大的帮派开刀，虽然过程出乎意外的顺利，可葛肇煌、向前那些人哪个不是刀头舔血混出来的？几年的心血被他一次性搞没了，怎么可能不发飚？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儿呀。

“这个简单。这些人虽然有钱。但也不可能全部换成现金捏在手里。所以，通知银行，冻结了他们的帐户就行了。”张力笑道。

“冻结？”刘福眼睛一亮，“行吗？”

“银行肯定乐意。”张力笑道：“反正已经可以预料那些家伙的小日子不会好过，以后继续存钱的可能性也不大，银行肯定不希望他们存款再取走……他们这些人的家底儿加起来，怎么说也得有个几千万吧？这可是巨款。”

“冻结存款……这恐怕得让警务处同意才行。”刘福的眼神又黯淡了一些，“那些洋鬼子这段时间没什么动静，可我敢肯定他们现在巴不得把我给搞残了。让他们帮忙冻结存款，难度不小哇。”

“你有盟友在身边，还怕一个小小的警务处？”张力轻笑道。

“怎么，你张大老板打算正式出面？”刘福看了张力一眼，笑呵呵地问道。

“我说的是银行和报馆。”张力摇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银行肯定不希望那些巨款被取走，你如果通知一下他们，他们肯定会向政府说项，如果那些人的存款是在那几家大洋行，那就更好说了，银行高层肯定会直接向警务处施压；至于报馆嘛，你也该知道怎么做，是不是？”

“我服了你了。”刘福想了想，忍不住换上了一副苦笑的面容：“所有人都被你给算计完了。”

“我只是考虑的全面一些罢了。”张力微笑道：“其实只要你仔细一点儿也能想到这些，只是你现在只顾着想那些人有多厉害，却忘了你自己的优势……你代表的可是政府的暴力机构，什么黑社会能跟你对抗？这年头，只要政府认真起来，黑社会又算个屁？他们难道还能收买了香港总督不成？”

“港督当然不可能。可他们说不定能收买到警务处的高官……”

“那你就跟警务处斗斗法，看看到底是你这个华人警员的老大厉害。还是那些洋鬼子的警务处蛮横。”张力地撇了撇嘴，显见对警务处的那些人极为不屑。

“别小看人哦。”刘福笑道：“人家是官，万一直接下令撤了我呢？”

“撤了你，你就不能做事了？”张力又是一笑：“以你现在的已经达成的基础，麦景陶的一句话都未必能济得上你的一个眼神。”

“嘿嘿……”刘福摸着后脑勺傻笑起来。他确实是有这个自信。那么多的黑帮被他给处理了，而且这些帮派辖下的场子以后也要每月上缴三成的盈利给警方，这么大的一笔好处让他分给了各个警署，那些探长警长，还有小警员们哪个不把他当活佛供着？何况这笔好处还不只是留给了他们这些华人警员，各处警署，包括警务处在内的许多英国籍警官也都有份儿。在这么强大的银弹攻势之下，别说一个麦景陶，就是葛量洪亲自出面，恐怕也影响不了他什么了。

“以后你就是香港的警队兼黑道教父了，有空多读读书吧。”张力又突然说道。

“？”读书？刘福一愣，“读什么书？”

“我管你读什么书？”张力耸耸肩，“我只是想告诉你，没有相应的手段，上位者没那么容易当的。你如果还以为凭着义气就能保持住现在的势力和地位，那基本就是妄想。所以我建议你多看看书，从书里多学些东西。”

“还小看人了吧？我虽然没你那么有心机，可先前不照样是香港警队的老大？”刘福反问道。

“那是因为你当时很听洋人的话，再加上有兄弟挺你。上下都能认同，所以你就成了老大。可现在这情况，你觉得那些洋鬼子还能认同你吗？”张力问道。

“这……”肯定是不行了。刘福摇了摇头。他现在做了这么多事，虽然一部分洋鬼子收了他的好处，可警务处上层和港英政府上层肯定都对他极为不满。毕竟，他破坏了这些人苦心经营的局面。

“这就是了。”张力笑道，“我们用利益瓦解了这么多的帮派，等时间再过久一些，自然也可能有人用利益瓦解你现在的势力。你如果不多读些书，从书里多学些手段和组织方法，光凭现在的那点儿关系维系。肯定持久不了。”

“看书就有用？”刘福问道。

“知识就是力量。”张力郑重地说道。

“听不懂。”刘福很随便地一挥手，“不过你既然这么说，那我正好有一个难题给你，你敢不敢接？”

“说。”张力示意了一下，说道。

“咱们收拾的这些帮派虽然暂时稳住了，想捣乱的也没剩下几个。可是，他们还有许多编外人员……就是最下层的那些小弟，各个地区的场子都不收，平时没什么事儿做的那种。这些人我们刚刚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七八万。”刘福眨了眨眼，“按你张大老板的计划，最近几年不允许香港出现上千人规模的帮派，可这七八万人如果没什么事儿做，肯定会有有心人想办法把他们聚拢，万一……”

“这些最底层的小弟以前都是干什么的？”张力问道。

“什么干什么？”刘福没听懂。

“就是他们以前在各自的帮派里面主要负责什么？”张力问道。

“就是站站腿儿，喊喊话，助助威什么的。”刘福想了想，看张力的神色有些不以为然，又赶紧说道：“你也别以为这些人真就没什么用。那些出来混的，先前有谁是亡命徒？还不都是打出来的？七八万呢，就算再差，也能找出几千个狠的吧？”

“再狠，比得了你手下现在控制住的这一批？”张力笑问道。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刘福叹了口气，他现在等于是控制了香港大部分的地盘儿。那些原本各个帮派中的中低层“干部”也大多都听他的，而这些人原本就是各自帮派中的主力，打架斗殴，杀人放火基本全由他们出手。比起这些人来，刚刚所说的那七八万人只能算是后备，甚至连后备都算不上。可是，世事是会变的。就像那些已经被他整得帮分人散的龙头们，以前不也是从打手一级渐渐混出来的？那七八万的后备帮派份子，又没什么事儿干，早晚会有人渐渐蜕变成新的帮派骨干。

“你多虑了。”听刘福把自己担心的事情说完，张力却是依旧不怎么在意，“黑社会之所以成为黑社会，是因为有滋生的土壤。……香港在日本人投降之后，如果英国政府愿意下狠心。他们是可以在几年内让这里恢复安宁的。可是，他们没有。所以，他们的放纵成就了十四K，还有新义安这些帮派。但是现在的情况变了。……黑社会想要生存，帮派想要凝聚，要什么？要钱！可那些帮派的场子已经被你重新分配，并且不允许再随意增加场子的数目，这就减小了那些人抢地盘儿多开场子的可能，警察上街也要按要求严格执法……没有钱，又有警察随时随地的打压，这些原本就松散的帮派份子想要重新凝聚成新的帮派，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一。”

“啧啧，好像是有点儿道理。”刘福舔了舔嘴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是有点儿道理，而是很有道理。”张力有些慨叹地说道。黑社会之所以滋生，就是警察，或者说是政府的不得力。如果政府始终保持强大的压力，警察始终严格执法，那么，什么样的违法行为能够存在？就像重庆打黑，那些黑帮份子们不是跑了，就是夹着尾巴做人，而在此之前这些人却是无比的嚣张跋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就只是一点：政府的态度。如果这还不足以说明，那么，看看新加坡吧。一个小小的港口城市，硬生生用严厉的惩治手段和严格持久的执行度打造出了一个世界卫生之城。为什么人家能够做到？因为政府愿意下力气去做，民众也愿意支持。而如果中国政府愿意下大力气，采用严厉的手段，保证持久严格的持法，别说那些黑社会，就是开车闯红灯的现象估计也能杜绝，到时候，中国说不定就能消灭一大半儿的交通事故。就像有一段时间，政府突然严厉地惩治醉酒驾车就是这样的一个明证，只可惜不知道这能不能持久。

“行了，不跟你说这些了。我现在被逼得都快没办法了，你说什么时候可以放人吧？”刘福自然不明白张力心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了也估计会不以为然，汽车而已，那东西现在香港统共才几辆？

“放人？你是说葛肇煌那些家伙？”张力从慨叹中回过神儿来问道。

“你不说还好。那个葛肇煌可是有国民党背景的，要不是因为有你张大老板在，我都不敢动他。可现在好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刘福哀叹道。

“谁找你了？”张力问道。

“还能有谁？你那个相好儿呗！”刘福没好气儿地说道。

“我的相好？我哪有什么相好？”张力好奇地问道。来香港这么久，他都还没机会出去花一花，哪来什么相好？而且不提这个也就算了，一提就更让人郁闷了。相好不好找啊。以前他是没时间，现在可以抽出点儿时间了，却又要注意影响……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名流了不是？

“那个叫潘秋怡的不就是你的相好吗？”刘福诧异地问道，“我可是听人说了，你打算追求人家。”

“没有的事儿。”张力连忙摇头，看刘福不信，又解释道：“就是随便口花花了几句，逗逗她，哪是真要追求了？”

“不是？”刘福奇道。

“废话。追女人要胆大心细脸皮厚，还要敢于死缠烂打。真要是追求她，我怎么可能让她有时间再去烦你？”张力摆了摆手，又问道：“你听谁说我要追她的？”

“你们家阿义哥，就他喽。”刘福摊了摊手。

“是这混蛋？”张力无奈地骂了一句。胡家义正在跟葛霞搞对象，葛霞又曾经当面听过他要追求潘秋怡的话，随便传两句闲话也是很有可能的。不过，潘秋怡那妞当时明明是拒绝了的，葛霞也在现场，怎么还敢这么瞎传？

“混不混蛋你们以后自己说。我现在问你怎么办？国民政府问我要人呢。”刘福又道。

“不理他。要人，让他出示正式的文件担保。”张力挥手说道。

“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的。”刘福苦笑。让一个自诩国家级的政府出示文件担保一个黑帮头目，除非对方脑袋傻掉了，否则绝不可能答应。

“那就一直关着。你直接转告他们，说那家伙跟我被刺杀的案子有关，如果想说话，直接就来找我。”张力冷笑道。

“直接找你？”

“对。”张力咧了咧嘴：“只要他们敢来！”

“……你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刘福小心地问道。以他对张力的了解，知道对方又有了新的打算。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就只是想到了一个帮你一劳永逸地解决麻烦的办法。”张力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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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大学

一劳永逸！

张力并没有马上就告诉刘福怎么样才能一劳永逸。因为。他们的合谋已经引起了巨大的风波。尤其是刘福，因为是最直接的当事人，抓大庇小，反而将许多帮派的小弟收拢到自己的麾下，还要这些小弟把各自场子里的收入每月上缴三成，简直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黑社会，自然受到了许多人的攻击。这也就是张力当着刘福的面所说的外面有许多人骂他的来历。不过，刘福这一次的举动虽然够黑，但确确实实地在某一种形势上打破了香港黑社会的混乱局面，尤其是强令那些帮派名下的场子不许斗殴，不许争抢，反而还让香港的市面上安静了不少。所以，有骂他的，也同样有人说他的好话。而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说好话的反而还占了大多数。

但是，不管是对刘福，还有刘福背后的张力持什么态度，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刘福还会有什么后手。被关起来的那些龙头大佬都是拼拼杀杀的打出来的，没有人相信这些人会是好惹的。虽然已经被刘福强行打散了根基，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有人都相信。一旦这些人被放出来，香港立即将会陷入一团乱局之中。

……

“您也不知道张先生在想什么？”

九龙城，刚刚从车上下来，连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上，胡家义就被一伙记者团团围住，这让他哭笑不得。想他堂堂的《香港人报》主编，平时只有采访别人的份儿，可现在却整天被人围追堵截，居然连半点儿清静也得不到，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是他也没有办法。谁叫全香港都知道他是张力的铁杆兄弟呢？刘福搞了那么一大圈儿的事儿，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那胖子身后站着的是谁。这些人采访不到张力，不找他难道还能去学校找小萱不成？

“我确实不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你们跟他打交道那么久，也知道这家伙心里想的东西跟我们大家有着本质的不同。来问我，不过是问道于盲罢了。”郁闷了一会儿，胡家义也不好直接就拒绝这些人。毕竟都是同行，得罪的深了也不好办。

“听说《香港人报》也曾经发文谴责刘福探长的举动，说他这样包庇黑帮份子极端不合法度，胡先生，您就不怕这样的报道会引起刘福探长的反感，进而影响他跟您，还有张力先生之间的关系吗？”一名拿着相机的记者一边不停地按着快门，一边飞快地问道。

“没错，胡先生，我们可否将贵报的举动理解为跟刘福探长，还有张力先生划清界限？”一名女记者紧接着问道。

“我跟他划清界限？”胡家义摇头苦笑，“自从我被那家伙雇佣当了报社主编开始，就再也跟他划不清界限了。”

“那《香港人报》为什么还要发文谴责刘福探长呢？”拿相机的记者又接着问道。

“刘福探长身为在香港有影响力的人物。他犯了错当然就会有人谴责。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何况，我们的报纸好像也有对于这件事情的有关支持的言论，这位朋友你没有看到吗？”胡家义笑问道。

“当然看到了。可是，您不觉得在同一份报纸上既有贬斥，也以褒扬显得很没有立场吗？”那名记者又笑问道。

“呵呵！”还没有打开门儿的轿车后座传来了一声轻笑。

“嚓”！

“嚓”！

“嚓”！

记者都是敏感的动物，早就察觉到胡家义的车上还有其他人，只是他们也都知道自己这位采访的对象在香港的新闻界有着举足轻重的能量，跟各自报社电台的大佬也都有一份交情，所以各自尽管问的问题都很尖锐，但行动上还是不太敢放肆，没敢去打扰车里的那人。不过，现在车里那位主动出声，虽然来得突兀，却也让他们找到了理由，顿时，几个带相机的记者立即就冲到车窗边儿上对着车后座一阵猛拍。

“喂，喂喂！你们这是干什么，别打扰了我的客人。”胡家义大急，赶紧挡在了这些人的面前，又道：“里面这位先生跟你们要问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大家还是给我点儿面子。好不好？”

“胡先生，这位先生是谁啊？”一名躲在后面，只拿着笔和本儿的记者朝车窗里面望了望，出声问道。

“呵呵，要问我是谁也可以。不过诸位能不能先让个空儿，你们这样堵着车门我可出不来！这样照的像也难看啊。”胡家义还没来得及接话，里面那位已经笑呵呵地说了起来。语气极为温和，甚至还有些诙谐，让在场的记者们也都大有好感。于是，众人立即就主动向后退了几步。

“不好意思，钱老，给您添麻烦了。”

里面的那位很快就下了车，是一位五十多岁模样的老先生，一袭长衫，一副黑边眼镜，显得非常儒雅。不过让那些记者们感到惊讶的是，对这位老先生，已经名列香港名流的胡家义却十分小心，在一边搓着手，显得很是无奈和歉意。

“呵呵，这算什么麻烦？说真的，我还真没有被这么多记者围过，倒是觉得挺过瘾。”老先生摆摆手，浑不在意地笑道。

“老先生您贵姓？”一名记者问道。

“呵呵，无名小卒，钱穆。”老先生笑道。

“钱老是新亚书院的院长，中国学术界的宗师。”胡家义在一边又添了几句。

“新亚书院？您说的是在桂林街的那个新亚书院？”一名记者追问道。

“呵呵，没错。”钱穆依旧笑呵呵地答道。

“那个书院好像不大吧？”这名记者又追问道。

“是啊。只有两间简陋的教室，让诸位见笑了。”钱穆依然笑道。笑容里面也看不出什么苦涩。

“两间教室？”只有两间教室的书院怎么跟胡家义这个大报社的主编搭上了？地位相差也太大了吧？记者们忍不住嗡嗡起来。

……

“钱老先生，您怎么会跟胡先生在一起？难道胡先生，或者说是他的那位好朋友张先生有意跟您合作开办书院？”看到其他同行都有些惊讶，刚刚那名女记者又问道。

“据我们所知，胡家义先生所主持的香港新闻集团似乎也承办一些出版方面的业务。钱老先生，您是不是有这方面的事情需要胡先生帮忙呢？”又一名记者自作聪明地问道。 可惜，他的这句话只是让钱穆忍不住失笑，却让胡家义的脸色有点儿发青：

“不许胡说八道。钱老是中国学术界的宗师级人物，他老人家要出书，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着要来帮忙，哪轮得到我？”

“那不知道钱老先生是哪一方面的宗师呢？”刚刚那名女记者又追问道。

“呵呵，宗师不敢当。就是在先秦历史方面有些小见地。”钱穆笑道。

“钱老的学问造诣，就是连在台湾的胡适先生也是佩服不已的。不信你们可以去台湾打听打听。”胡家义显然已经有些恼怒了，声音有些阴沉。

“胡适？”

汽车旁边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干记者也终于意识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老先生到底是什么地位，不自觉地把腰变低了几度……胡适，现代著名学者、诗人、历史家、文学家、哲学家、思想家。因提倡文学**而成为新文化运动的领袖之一。历任北京大学教授、北大文学院院长、辅仁大学教授及董事、中华民国驻美利坚合众国特命全权大使、美国国会图书馆东方部名誉顾问、北京大学校长等职。 除此之外，到去年为止，胡适已经获得了三十五个博士头衔，而授予他学位也不乏哈佛、耶鲁、普林斯顿、哥伦比亚等美国顶级大学。蒋介石还在大陆的时候，曾经数次邀请这位大学者到国民政府担任要职，后来甚至还一度表示要让胡适来担任中华民国的总统，自己退任行政院长……不管老蒋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谁也不能否认胡适在中国的影响力。一代宗师之名实至名归。而且这还不只是一般的宗师，是大宗师。而这么一个人却佩服眼前这个什么钱穆……就算胡家义说的不是特别准，也表明了这位钱老先生的不凡。

“呵呵，小胡你就爱开玩笑。要佩服，也是我佩服胡适先生，哪能反过来？那岂不是找骂吗？”钱穆微笑着摇手说道。胡适在中国现代学术史上的地位几乎无人可以比拟，当之无愧的大师，他可不敢与之相提并论。

“您太谦虚了。”胡家义连连摇头：“您在北大任教的时候，听说有人向胡适先生请教历史方面的问题，胡先生都是直接让他们去找您，说请教您就行了。不必问他。这还不是因为您的学术根底深厚，得到了胡先生的佩服和认同？”

“那是胡先生看我太轻闲了，所以才给我找点儿事做。”钱穆笑道。

“我不信。”胡家义也是轻笑着摇头。别人不知道，他确是清楚的。钱穆在历史，尤其是先秦史上的造诣极高。他在北大任教的时候，讲授通史课，事实性强，不骋空论，有据有识，简要精到，并能深入浅出，就近取譬。还曾比较中西文化，比喻秦汉文化犹如教室四周遍悬的万盏明灯，打碎一盏，其余犹亮；而罗马文化为一盏巨灯，熄灭了就一片黑暗。当时钱穆将通史课的教室设在北大梯形礼堂，面积是普通教室的三倍，“每一堂近三百人，坐立皆满，盛况空前”。课堂之大，听众之多，在北大校园之内也是极为少见的。传闻，每每讲课的时候，这位小个儿导师总能支配全教室所有学生的神志。一口洪亮的无锡官话，能震撼在座每一位学生的心。就连他自己也说过，他上课“几如登辩论场”。他对问题往往反复引申，广征博引，使大家惊异于其渊博，更惊异于其记忆力之强。在北大，他与胡适都因以演讲的方式上课而驰名学校，成为北大最叫座的教授之一，在学生中即有“北胡南钱”之说。

而钱穆之所以到北大任教，则是因为另一位著名的大学者顾颉刚的推荐。顾颉刚是中国近代学术发展史上有着重要影响的一位学者，著名历史学家，民俗学家。解放前，日本学者，特别是名牌大学如东京、京都、帝大教授。都看不起中国学者，惟对于顾颉刚和另一位陈垣先生推崇备至。而在给时任北大文学院院长胡适的信中，顾颉刚这样声称：“钱穆如到北大，则我即可不来，”由此可见对钱穆的推祟，也可以看得出钱穆在学术上的造诣。

“胡先生，您跟钱老先生怎么会突然走到一起呢？”

短暂的震惊之后，记者们已经缓过了精神，看到钱穆跟胡家义聊来聊去，立即又都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问道。

“当然是请钱老来九龙城看看地址是否满意。”胡家义看看了一眼钱穆，看对方并没有反对的意思，立即挺直了胸膛大声说道。

“九龙城？”记者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那一片繁忙的工地，无不大惊，“您是说您，噢，不对，是张力先生打算把九龙城寨这块地皮让给钱老先生？”

“不是让，是合作！”胡家义笑道：“我们香港新闻集团决定跟钱老先生的新亚书院合作，希望能组建一所新的大学。”

“大学？”记者们再次惊讶万分。

“没错。而且，这将是一所中文大学！”胡家义昂首说道，言语之间难掩自傲。跟着张力混了这么久，虽然也做了不少事儿，可他终究是个文人，张力当初把这个决定告诉他的时候，他几乎立即就跳起来表示了无限度的支持。毕竟，教育才是根本。中国这些年一次次的运动有哪一次不是从学校开始的？在这个时代，大学可不仅仅是教授和研究学术的地方，还是思想的碰撞之所。能在有生之年参予组建一所新的大学，这将是他一生的骄傲。

“胡先生，您说的都是真的？”记者们一个个兴奋莫名。香港现在就只有一所香港大学，可这所大学却并不是讲中文的，而是说英语。也就是说，不懂英文，别说在香港考上大学，就是考上了也别想听得懂那些讲师教授们说的是什么。这对那些以汉语为母语的中国籍学生显然是不公平的，但是英国人在这儿当家作主，人家不愿意让学校讲中文，你又能怎么着？而现在，香港新闻集团却突然出拉出了一位学术宗师，说是要跟这位宗师合作组建一所中文大学，这岂不是在向香港大学，还有香港大学背后的港英政府挑战？虽然大家已经对张力的“闲不住”，以及喜欢“**”港英政府的作风感到非常熟悉了，可是，大学毕竟不是那么容易组建的。而且，张力要组建的这所中文大学显然是有跟港英政府所支持的香港大学别苗头的意思，可对方已经组建了四十余年，在香港教育界和学术界的地位匆庸置疑，想要挑战对方并不容易。但是，这些记者们也同样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张力的行事并不是可以以常理推测的。他既然敢开这个头儿，就必然有着连续的后手，这是一连串的事情所证明的。

“呵呵，这一点儿我可以证明。香港新闻集团确实已经向我们新亚书院提出了这个合作的意向。”钱穆在一边证实道。

“那香港政府已经同意了你们的请求吗？”那名女记者兴奋地问道。

“我们不打算向香港政府报备这件事情。”胡家义跟钱穆对视了一眼，又正色说道。

“不向香港政府报备？”

“怎么这样？”

“不报备怎么做得成事儿？”

记者们面面相觑，忍不住嘀嘀咕咕起来。他们理解不了胡家义话里的意思。既然想在香港组建一所大学，可得不到香港政府的同意，这个大学又怎么组建的成？就算强行组建了也只会受人诟病。何况，就算获得了许可，香港政府同样也有权强令将其关闭。这几年，香港那么多的学校不就被港英政府强行关闭了？

“组建大学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不经过香港政府的同意，那这所大学必然会成为非法的存在，难道两位所说的合作只是说说而已？”那名女记者想了想，又忍不住向前一步问道。

“我们将在要九龙城组建大学，我想，在这里，不需要港英政府的同意，政府也应该不会越俎代疱。”胡家义笑道。

“九龙城？”

“这里？”

“这可是香港的罪恶之地啊。”

记者们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繁忙的大工地，还是有些不可理解。九龙城寨虽然已经拆了，可是，这个地区的特殊性还在，谁也不敢保证这里以后就永远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九龙城寨……把号称“象牙塔”的大学建在这儿，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

…………

“这是挑衅，严重的挑衅！”

虽然很疑惑，但记者们还是很忠实地把胡家义与学术宗师见面，九龙城寨旧址将组建一所新的中文大学的消息在最短的时间放到了报纸上。结果这些报道立即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一些人从中看到了好，但也有一些人却感到了极度的愤怒。据说，香港大学校长在办公室里当着手下叫嚣这么一句之后，就立即找上了总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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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目标，三菱重工！

许多人都有过这么一种感觉。事情多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的快，而且还觉得不够用；可没什么事儿的时候，时间的流速一下子就变缓了起来，有时候明明觉得已经呆足了一整天，看看表却发现只不过才刚刚过了一个小时……

香港在1951年的时候就发生了许多事，所以，当新年来到的时候，人们才发现，这一年已经很快的过去了。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的大事。

朝鲜战争先不说，虽然离得远，但却对香港这个处于特殊地位的港口城市产生了相当重大的影响。如果不是位于广东的解放军没有任何异动，香港肯定会立即就陷入崩溃之中，谁来了也没用。

而除了这件由许多国家政府直接参予的大事之外，香港的市民们惊奇的发现，剩下的大事竟几乎全都是跟一个人有关，这个人就是张力。

从被台湾的炮舰突然“接走”，到澳大利亚的铁矿，再到清拆九龙城寨，然后就是受到刺杀，接着又突然向香港黑帮下手。再之后，就是莫名其妙地联络了新亚书院，还有一些其他的学术界名人宣布要在九龙城寨的旧址组建一所新的大学……一件件都是那么的引人注目。

有的报纸甚至直接列出了一个“1951年香港大事表”，并在其中重重地把张力的名字给标了出来。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张力竟然在两年不到的时间里一跃成为了香港的顶级大亨。据说，他发迹的相关事件被某些报纸给铺列出来之后，张力这个名字立即就成为了香港乃至整个东南亚地区的青少年偶象。

……

“听说还有一些小混混，他们说想学你一样，有朝一天也能当上香港黑道的大哥大！”

“太看不起人了吧？香港黑道的大哥大是刘福，我再怎么说也勉强应该是大哥大大嘛。”

自从刘福接受了张力的建议开创了公海赌博这种方式之后，看到赌船不必交纳赌税，不需政府授权，不受法律限制的诸多好处，港澳，还有东南亚一带的实力人物们立即就加入到了这一行列。短短一年的时间，南海海域就出现了多艘从事赌博业务的游轮，而仅在港澳两地，就有刘福和澳门几位赌王的四艘赌船，竞争极为激烈。而因为感受到了那些后来者的巨大压力，刘福为了保住自己公海赌博行业先行者兼老大的位置，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联络上了马来西亚的一位大人物，合资又购买了一艘豪华邮轮加入到了这一行业之中。不过，这艘在巴拿马注册，新被命名为“金海号”的赌船并不只是再像以前那样在港澳两地的近海转悠，而是主要用来观光游览。来往于东南亚的各条航线，虽然船上仍有赌场，不过赌博意味稍淡，游客也不在仅仅是为了赌博而上船。而根据刘福的豪言壮语，他将在数年之内，将这艘“金海号”开到世界各地，延请世界各地的富豪赌徒们上船，赚取高昂的利润。

而张力，现在就在这艘即将开往基隆停靠的赌船上。在他的客舱里，则坐着“回国述职”的高汉华，以及原台湾总统侍从室中校情报官潘秋怡这两位“老”相识。而这一回之所以跟高汉华一起去台湾，并不是因为什么其他的事情，而是他得到了通知，美国人将要在东京公开拍卖日本各大企业的“部分”资产……

“看来你还蛮以现在的身份为荣啊。香港黑道的真正龙头，你就不怕以后人家说你出身不正？”潘秋怡最看不惯张力吊儿郎当，对什么事都不以为然的态度。看他毫不在乎被人称为香港黑道大哥大，立即就忍不住讥讽了起来。

“我这算什么？你们的蒋总统以前也在上海滩做趟过黑，是不是？还有军统之王戴笠，当年在上海的时候好像也跟青红帮有联系，他们可都是大人物，不照样没什么关系？大人物都这样。我又何必在乎？再说了，现在住在香港的那位杜老板不还是你们国民党的中央委员吗？这说明涉黑还是很有前途的。”张力“嘿嘿”笑道。

“咱们不说这个了行不行？”高汉华赶紧示意打住，他可不敢跟张力往自己老大的身上扯，这很容易产生严重问题的。哪怕他们乘座的这艘邮轮是刘福的，可这年头什么事儿都难说。

“那就要看你们了，反正我从来都是被动应战。”张力笑道。

“你别得意。”潘秋怡气鼓鼓地说道。

“我看你是嫉妒。嫉妒我年纪轻轻就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是不是？”张力依旧得意地笑道。

“成就？哼，不过运气使然罢了，你真以为你很有本事？如果不是有那个铁矿，一是一个港英政府也能把你收拾得没半点儿脾气。”潘秋怡恼道。

“你这话呢，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可你忘了，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张力毫无气质的呲了呲牙：“就像当初胡宗南进军陕北，连延安都打下来了，可惜，马上就要追上***了，他却下令部队停止前进搜索……据我所知，当时不仅***，连周恩来、任弼时也都在，他只要再坚持几步，就有九成九的可能把中共当时的三大领导人一网打尽，进而让中共陷入一场群龙无首的混乱之中，为国民政府取得最后的胜利立下定鼎之功。可他偏偏就停了，你说这多苛碜人？而且这还不算，他提前几步停了，最后却被喘过气儿来的***那伙人打得丢盔弃甲，几十万大军丢得一干二净……可怜，又复可叹呐。”

“胡说八道。”潘秋怡撇了撇嘴，“满嘴跑火车。你以为我会相信？”

“还说看不起我？你要是真看不上我，干嘛老学我说话？”张力向前伸了伸脸。他可是记得非常清楚，“满嘴跑火车”这一句以前根本还没有出现，出处是他自己跟潘秋怡在几天前争论的时候，当时他说老蒋扬言打回大陆是满嘴跑火车，没想到今天就被潘秋怡拿这同样的话反击了回来。可惜，他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还觉得挺有意思。

“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不用太高看你自己。”潘秋怡冷哼道。

“真的？”张力笑笑，转头看向了高汉华，“老高，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高汉华微笑着问道。

“你看她现在这模样跟那些和男朋友闹别扭的女人是不是一样？”张力伸手指了一下潘秋怡，又笑问道。

“你少胡说八道。”不等高汉华回答，潘秋怡立即就柳眉倒竖，怒声斥道。

“你看，如果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你用得着这样不冷静？你可是情报员，中校，军队里的高官了，怎么跟黑帮的小混混似的，一点就着？”张力又嘿嘿直笑，一副偷到了腥的得意模样。

“你……无聊！”潘秋怡气得直咬牙，可看着张力满不在乎的死样儿。只能愤愤地别过了头去。不过她却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掉头就走。毕竟，跟张力处了这么久，这种调侃其实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呵呵，”高汉华也在一边笑了笑。这段时间，张力跟潘秋怡一见面就喜欢针锋相对，可他活了这么多年，又不是傻瓜，当然看得出来张力根本就是在逗潘秋怡玩儿。不过，对这种事他却是乐见其成，而且还专门就此上报过。结果得到的命令也是任其发展，并多创造张力和潘秋怡相处的机会。最好还是单独相处……所以，别看潘秋怡还是堂堂的总统侍从室中校女军官，却早就已经成了国民政府的一枚棋子，专门用来吸引张力。而之所以舍得潘秋怡这么一个高级情报官，还是因为张力的地位。毕竟，人家中共跟张力很早就建立了联系，而且这个联系好像还非常的深，如果他们也能有一个人打进张力的生活圈子，或许就能搞清楚中共跟张力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或者是直接斩断张力跟大陆的关系，进而将其拉入到台湾的阵营之中。要知道，张力被他们的炮舰请到台湾的时候，中共广东省主席叶剑英可是向葛量洪进行过军事威胁的，这件事虽然一直都是秘密，但却瞒不过他们。而能让叶剑英出面，且动用最高级别的武力威胁，张力的作用显然不只是帮着大陆走私物资那么简单。

“笃笃笃……”

正说笑间，舱门突然被人敲响，接着，不等张力出声，戚明铭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时间到了？”张力笑嘻嘻地问了一句，又看了看表。

“不光是时间到了，而且已经拖了十分钟了。”戚明铭腼腆的朝高汉华和潘秋怡笑了一下，又柔柔地答道。

“那不好意思，我就先失陪一下了。”张力朝高汉华和潘秋怡笑道。

“哼！”潘秋怡只是冷哼了一声。

“呵呵，你随便。”高汉华笑道。

……

“能不能帮我脱衣服？”

离开自己的地方，张力又跟着戚明铭到了附近的一间客舱。这是戚明铭的地方，不过，一关上舱门，张力就立即就换上了一副笑脸，笑嘻嘻地向戚明铭靠了过去。

“霞姐说的没错，你们这些男人真的是没有一个好东西。”戚明铭轻柔地白了他一眼，却只是站在客舱的窗边儿动也不动，而紧身的旗袍在窗外阳光的配合下，也把她丰满娇柔的体态勾勒的更加动人。

“葛霞？那个疯娘们儿你还是少提，一提起她我就头疼。”张力看着戚明铭的美态咂了咂嘴，嘴里却是毫不留情。现在距离香港新闻集团正式宣布和新亚书院合作组建新大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这几个月又发生了几件大事。而对他张某人影响最大的，无外乎胡家义接受葛霞成为了胡家的第三位成员，这也就是说，他们赤柱别墅里的第四位正式家庭成员出现了……不过可惜，同为女性，跟小萱的温柔可爱不同，葛霞那妞儿却是泼辣异常，经常为了几句话跟张力斗嘴，而每每这个时候，胡家义铁定站在自己的新婚妻子一边，小萱也从对张力的言听计从改为对大嫂和兄长对半分，一到这个时候就躲在一边看戏，让张力倍感孤单。

“呵呵，要是让香港人知道，传说无所不能，连港英政府也要退让三分的张大老板居然对我们霞姐头痛万分，霞姐一定能马上变成大明星。”戚明铭抿嘴轻笑。

“她已经是大明星了。”张力又撇了撇嘴。胡家义现在也是名流，葛霞能把这家伙勾到手，自然也跑不了那些记者们的追踪。最近经常在报纸上露脸。不过还好，这年头的报纸还都比较正经，狗仔队也远没有后世那么无孔不入和神通广大，那女人以前当过孔令俊姨太太的事还没有被挖掘出来，要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风波呢。

“我知道啊。不过，麻烦您先去换一下衣服好不好？”戚明铭又微笑着指了指卧室的舱门。

“当然好。不过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就不能服务得到家一点儿？”张力又忝着脸问道。

“如果我是裁缝或者成衣店的店员呢，当然可以帮你试着换换衣服，可惜我是按摩师，只负责按摩，不负责帮客人换衣服或者说是脱衣服。”戚明铭倒背着双手，轻轻摇头微笑。

“就变通一下嘛。”看着因为倒背起双手而愈发让人心动的身材，张力大大地咽了一口唾沫。

“不行。”戚明铭坚决摇头。

“那我能不能问你件事儿。”张力又问道。

“你是老板，想问什么当然都随你的便。”戚明铭笑道。

“我想聘你当我的私人按摩师，怎么样？”张力笑道。

“我现在不就是吗？”戚明铭笑问道。

“原先只是说这趟旅行，我是说以后长久点儿的……”张力笑笑：“那个，你明白了？”

“我可很贵的。”戚明铭微笑道。

“不成问题。”张力自信地抖了抖身上的西装，以示自己资本丰足。

“……我还是得考虑一下。不过呢，请先去换衣服。”戚明铭又指了一下卧室的舱门，轻柔笑道。

……

“有没有查到张力的目标是哪个？”

张力有美女按摩，可留在他的客舱里的高汉华和潘秋怡却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虽然台湾对日本的那些企业也有野心，这些事也轮不到他们操心，可他们却有负责监视张力的任务。

“只知道他刚刚从汇丰银行贷了两千万英镑，其他的一无所知。就连小霞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潘秋怡显得有些愁容。情报员最怕的就是身份的泄露。虽然她现在不是间谍，对这一点没有太高的要求，可张力显然不可能明知道她是国民党的情报官也依然把情报泄露给她。虽然她已经有一个姐妹成功地俘获了胡家义的“芳心”，并顺利嫁入赤柱别墅，但是葛霞帮她只是顺便而已，人家现在的正职是胡太太，不可能一切都向着她。而且，胡家义在张力的集团中虽然占据高位，却并不具备真正的决策能力，只是对香港新闻集团有很大的影响力。甚至于，这个张力的好兄弟对张力的秘密还大都一无所知。

“汇丰银行？他们不是已经贷给了张力三千万英镑了吗？”高汉华显得有些吃惊。银行的贷款可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如果不是铁定的盈利项目或者有强有力的担保者，那些银行家绝不会理你。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香港的银行贷款一般都不超过三年，张力凭什么连续获得这么多的贷款？

“那一次的三千万英镑是跟有利银行一起贷的，这一回张力拿自己在哈默斯利铁矿开发公司的股份做担保，自然轻轻松松的就贷到了。”潘秋怡道。

“哈默斯利铁矿？这家公司不也已经在汇丰和有利手里贷了五千万英镑了？怎么还能拿来当抵押？”高汉华又问道。

“这不一样。”潘秋怡摇头，“哈默斯利铁矿公司底气十足。那个李维斯亲自兼任这家公司的总裁之后，已经谋划着要把公司在纽约上市，以他们所知的铁矿储量，盈利几乎是百分百肯定，所以股票一旦发售，必然会为他们赚到到大笔大笔的钞票。别说区区五千万英镑，再多都有的拿。所以，银行完全可以让张力拿他的股份进行第二次贷款。”潘秋怡道。

“那张力不还欠他们三千万英镑……”

“那笔钱是港英政府的担保。”潘秋怡无奈地摊开双手：“张力为香港建蓄水塘，如果没有盈利，香港政府也没这个脸。说到底，这笔钱本来就应该是港英政府出的，张力自己贷款帮他们先垫上，还要付利息，他们如果连担保人都不愿意做，以后谁还会信他们？”

“真是，有钱人搞钱就是容易啊。”高汉华无奈地长叹。他现在越来越明白其他人的感受了……刚认识张力的时候，那家伙还要巴结他这个领事呢。这才多久？人家动辄就是几千万的英镑弄出来，连台湾政府都看着眼谗。这种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这也是他有本事，如果没本事，早就被港英政府收拾了，哪可能还过得这么滋润？”潘秋怡也是叹道。香港新闻集团宣布要和新亚书院在九龙城组建新的大学，这件事传出之后，立即就在香港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赞扬，也有人反对。而反对最激烈的莫过于香港大学，听说香港大学的校长动用过自己的许多关系去游说港英政府，希望由港英政府出面“劝说”香港新闻集团放弃这一打算。接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交锋，港英政府就暂停了对大榄涌水塘工程的拨款，而张力也不含糊，政府的拨款一停，他立即就停止了水塘的建设，而且还把所有参予水塘建设的工人拉到了九龙城工地，这样直持了将近一个月，港英政府里传出了话，说是要开始对大榄涌工程重新招标，结果却是香港本地没有一家公司敢于投标，倒是新加坡过来了两家公司，可这两家公司在香港根本就招不到几个工人，转了一圈儿之后，连标书也没做完就无奈归去。港英政府可能是觉得丢了脸，又出动了警务处，由一位高级助理处长亲自指挥了一场打击海上走私的秘密行动，并且将重点放在了香港海域的西侧。据说，行动过程中，水警们还强行扣留了香港采沙公司的八条采沙船，并扣押了几十名船员……只是可惜，因为没有任何发现，没过一个小时就不得不连船带人全都放了。不仅如此，警务处长麦景陶还在市政局的议会上受到了议员葛明林的强烈质疑，差点儿就没过关。而这一系列的交锋之后，港英政府似乎也没了什么招数，偷偷的重新拨款，赔付了利息，大榄涌水塘才开始复工建设，至于九龙城中文大学的事儿，也没人再提。

“可最倒霉的还是咱们。”高汉华又苦笑道。

“这也怪不了谁。张力现在是香港最有势力的人，葛肇煌那些人不看好手下，得罪了他，活该倒霉。”潘秋怡忍不住恨恨说道。原来，就在张力和港英政府的这一次交锋之中，港英政府失利，为了让张力重新复工大榄涌工程，被迫将十四K龙头葛肇煌，还有新义安的向前，以及其他的那些帮派老大，以及一些铁杆的手下全部驱逐出境……而这一招，也等于是正式确立了刘福正式成为了香港警界和黑道的大哥大，当然也就是确立了张力在香港的地位。可惜，这却不是其他人愿意看到的。至少，港英政府和台湾方面都很不乐意。但他们暂时又都没有办法。

“这回回去，还是先去一趟侍从室，实在不行就找张力服个软儿，他不那种不念情面的人。”高汉华叹了口气，又朝潘秋怡说道。葛肇煌的十四K是毛人凤安排在香港的一招棋，也是那位毛局长重新出山之后最先联系的一名手下，可还没用过就被张力拔了根。潘秋怡身为国民政府在香港最高级别的情报官员，回到台湾之后很有可能会因此而受到毛人凤的怪罪。那位特务大头目的厉害高汉华就算没见识过也听说过的，自然不忍心让潘秋怡这么一个女人独自面对。可他自己更不敢出面，只有帮忙出两个主意。

“谢谢。不过……”

“笃笃笃！”

“进来！”

“高领事，秋怡姐！”

戚明铭又走了进来。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一身旗袍，而是换上了一身宽松又显得贴身的衣服。这件衣服潘秋怡也知道，是张力送的，说是什么瑜伽服，嘱咐戚明铭在给他按摩的时候穿，说是这套衣服柔顺，贴在身上舒服。不过，在她眼里，这却是最能勾勒女人的曲线，并显示女人的气质的一套紧身衣了。为此她还曾经小小的气闷过一回，因为张力摆明了脚踏两只船，而且还是这么明目张胆，实在是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不过，虽然看到这件衣服很不舒服，潘秋怡却没想过对戚明铭怎么样。因为，戚明铭不像是葛霞一样去香港就是为了找男人，她是因为一时找不到工作才被张力“聘请”的按摩师，而且这个工作还是她帮忙介绍的。

“有什么事？”

“你们不是不知道张力的目标吗？我刚刚问他了，”戚明铭笑了笑：“他说，他要买三菱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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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真正的目标

“两千万英磅就想买三菱重工？”潘秋怡冷笑。

“还不只呢。”戚明铭微微笑了一下：“他还说。除了三菱重工，他还想要三菱制钢和三菱伸铜！”

“他这么告诉你的？”

潘秋怡微微有些吃味儿。她自己旁敲侧击，还借着姐妹的友谊调动了刚刚嫁入胡家的葛霞去打听张力这一次到日本的目标，结果什么都没得到，怎么戚明铭一下子就问出来了？而且还是当着高汉华的面，这小妮子该不是故意来打她脸的吧？

“是啊，我就是随口问了问，结果他就说了。”戚明铭仿佛没有看到潘秋怡眼里的那点儿异色，只是微笑着淡淡说道。

“太好了，只要知道他想买哪一家，咱们就可以提前做好准备。”高汉华倒是显得很高兴。张力和台湾方面是合作关系，但因为张力的立场问题，两者也同样也存在竞争。这一次张力把目标定在日本，台湾方面却并不希望这家伙能取得太大的成果，原因非常简单，张力现在已经有本钱可以抗衡港英政府了，以他这种近乎恐怖的发展速度，如果再从日本那里得到了营养，日后台湾将进一步失去控制这家伙的可能。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先聊，我先过去了。”戚明铭又微笑着朝两人说道。

“我送你。”

潘秋怡突然起身。也不理会高汉华在一边诧异的眼神儿，托着戚明铭的胳膊就走了出去。

……

“你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往里闯？”身为刘福的靠山之一，张力在“金海号”的客舱自然最顶层的豪华间，出舱门不一会儿就上了一个小广场，潘秋怡把戚明铭拉到这儿，还没有站定就立即开口问道，语气有些严厉。但是，听到她的质问，戚明铭却并没有什么不悦，也没有什么惊慌的神态，反而柔柔一笑：

“我当然知道啊，他说的根本就是假的。”

“知道？……既然知道他骗你，你还过来告诉我们？知不知道万一出了事，有可能会有人追究你的？”潘秋怡瞪大一双美目，不悦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女人。

“追究就追究喽，反正我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是那么告诉我的，你们如果相信的话，那也不能怪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只能怪你们自己笨。”戚明铭很无辜地耸耸肩膀。

“你……你到底搞什么鬼？”潘秋怡蹙眉道。

“嘻嘻，”戚明铭突地一笑，“秋怡姐，你……该不是吃醋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吃什么醋？胡说八道！”潘秋怡伸手打了戚明铭一下，“再说，我吃醋也吃不到你这个墙头草身上。”

“是啊，我是‘墙头草’。”戚明铭的神色黯然了下来。潘秋怡的这句话可是有来历的。她跟葛霞，还有复旦毕业的李丽芳和能歌善舞的杨淑筠都曾是孔令俊。也就是孔二小姐的“姨太太”，虽然表面上也是有名有份，但女人跟着女人过日子却也不是什么好烧包的事情。而且，孔令俊处处跟男人比，她们这些所谓的姨太太想要得宠也必须努力争取，她性子柔弱，不喜欢这样，所以，另外几个姨太太争来争去的时候，她总是帮这边说几句，又帮与边说几句，结果弄到最后却把人都给得罪了。葛霞还好，知道她本性就是这样，也没有太多计较，可李丽芳和杨淑筠就没那么好说话了，直接就送了她这么一个外号。

“生气了？”见戚明铭突然没了精气儿神儿一样，潘秋怡也有些心情寥寥。

“没有啊。”戚明铭摆了摆手，又露出了一副笑脸，“我还要跟你争男人呢，如果这么就被你气到了，岂不是未战先败？”

“你再胡说八道？”潘秋怡突然伸手在戚明铭挺翘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就你这个小娘们儿会瞎想。什么争不争的？要争你自己争去。我会看上那个混蛋？”

“嘻嘻，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戚明铭躲开了对方的第二次袭击，却依旧满面笑容。

“随你的便。懒得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问你呢，把那家伙的话转告给我们到底想干什么？帮着你喜欢的男人糊弄我们是不是？”潘秋怡轻吸了一口气，又收起笑脸正色问道。

“我没想什么，反正他告诉我，而且有让我转告给你们的意思，我就转告了。男人嘛，说到底还是喜欢听话的女人……”戚明铭轻轻笑道，一脸乖巧。

“……”潘秋怡愕然：“就因为他有那个意思？”

“是啊，”戚明铭俏皮地一笑，“我还怕出错，过来的时候也问过他，他也同意了。”

“我服了你了。”潘秋怡捂住了额头，“什么都听他的，都顺着他，就算以后你能跟着他，就不怕被他欺负死？”

“那秋怡姐你觉得他是那种喜欢欺负女人的男人吗？”戚明铭又笑问道。

“我怎么知道？”潘秋怡翻了一下眼皮，“我又跟你不一样，专门为自己男人活的。”

“嘻嘻，那跟我一比，你可就失利了。”戚明铭轻轻拍了一下手，居然就这么掐着指头计算起来：“你看呶，秋怡姐你精明强干，可跟张力比起来却差那么一点……”

“不用你给我脸上贴金，我有自知之明，比他差好几筹呢。”潘秋怡又瞟过去一眼，却只是郁闷地叹道。张力恐怖的崛起速度就眼睁睁地放在那儿。她还没有那个自信能比得过。尤其是张力居然能这么顺溜儿地在国共之间打打闹闹，这种能力更是让人不能不刮目相看。用某些人的话说，这家伙不去当外交官实在是可惜了人才。

“嘻嘻，其实你也很厉害啦。这么年青就当上了中校，还进了总统侍从室，如果张力也参军，未必有你这个本事呢。”看潘秋怡似乎有些抬不起兴头，戚明铭又赶紧夸了这个姐妹两句。

“承您高看。我这次到香港，其实是被发配过来的。”潘秋怡又叹了口气，透露了一个不怎么为人所知的事实。台湾虽小，但总统的事务依然极多，总统侍从室的中校情报官又怎么可能被派来专门跟一个小商人打交道？虽然当时台湾方面已经确定了张力所说的铁矿是存在的，但是，她也不是直接的谈判人员不是？说到底，就只是一个联络员和情报搜集员而已。比起当初的总统侍从室中校情报官已经差了不只一级两级。

“这样啊……不过这也很了不起了，至少你也是在侍从室呆过嘛，比我可强多了。”戚明铭赶紧安慰道。

“不说我了行不行？”潘秋怡双手合什，接着又一脸八卦地笑问道：“还是说说你自己。有什么信心抓住你舱里那只东亚头号大金龟？”

“嘻嘻，秋怡姐，你不觉得咱们都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吗？”戚明铭一笑，“到现在为止，张力身边一直都没怎么出现过女人。而能随便出现在他身边的，就只有你。我，还有霞姐。不过霞姐跟咱们的目标不一样，她抢的是胡家义，趁着张力忙活其他事情的时候快刀斩乱麻，现在人都已经嫁了过去，正式成了胡太太。所以呢……现在能当我对手的，就只有你一个了。”

“那你自己去抢好了，我才懒得理那个混蛋。”潘秋怡赶紧撇清。

“少来了，秋怡姐。”戚明铭一笑，“我看得出来。你对张力还是蛮有好感的。你看呶，他年纪不算老。才三十岁不到，又有本事，地位也有，长得也不算难看……当初他说要追你，我看你那几天虽然表面生气，可实际上心情一直都挺好。可惜，接着几天他又没了什么动静，你的心情又不好了，咱们一直住在一起，我可是都看在眼里哦。”

“那肯定是你的眼神儿有问题。”潘秋怡微微有些脸红，却依然坚决地摇头。

“嘻嘻，就算这样又怎么样？”戚明铭笑道：“张力几次说要追你，虽然都没什么后续的动作，可我既然想嫁给他，你这个被他放在嘴上的目标自然也就成了我的对手……告诉你，我可不会客气的。”

“我问的是你有什么手段抓金龟，可没说让你对付我。再乱说话，一到台湾我就找人抓了你，信不信？”潘秋怡瞪大双眼叫道。

“信，不过我的手段就是让他觉得我比你更合适他，想不对付你都不行啊。”戚明铭貌似委屈地笑道。

“行了行了，我服了你了，这总行了吧？”

潘秋怡翻了个白眼儿，转身看向了大海。

“喂？”戚明铭轻轻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戮了戮她的背，“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不想跟你这个疯女人说了，你自己去抓乌龟去吧，”

潘秋怡没好气儿地答道，转身就走，而在她的背后，戚明铭却俏皮地伸了伸舌头：

“嘻嘻……”

……

“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种女人？真是气死我了。”

在戚明铭面前的时候，潘秋怡还表现的蛮有气度，可一离得远了，她却再也忍不住心里的那股闷气。气咻咻地回到客舱的时候，高汉华正拿着几份文件进行对比，听到她这充满了怨气的话后忍不住抬起头来：

“怎么了？戚小姐惹你生气了？”

“没有！”潘秋怡轻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怎么样，查到那三家公司的资料了没有？”

“查到一点。不过看得越多越觉得厉害，张力这小子的胃口不小哇！”高汉华伸手示意潘秋怡靠过去，并把手头上的资料递了过去：“不过我还是觉得戚小姐说的可能性不大。如果不算三菱重工，只是三菱伸铜和三菱制钢的话，张力倒有些可能拿得下来。可加上三菱重工，我倒觉得不太可能了。你也来看看这些资料。”

“那家伙对很多矿产的产地都十分清楚，想要三菱制钢和制铜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我也觉得他有很大的可能只是在故意耍着我们玩儿。”潘秋怡接过高汉华递过来的资料，但并没有仔细看。其实，这些资料都是台湾方面收集的有关日本各大财团和一些重要的工业企业的资料，还是她送过来给张力的，在此之前，她甚至都已经背得差不多了。三菱制钢和三菱伸铜都是日本三菱财团下属的企业，三菱制钢主要从事特殊钢材、弹簧、精密产品、铸造产品、锻造产品、磁性材料、粉末产品的制造加工与销售，在同行业中算是一流，三菱伸铜也相差不多，但主经范围就集中在了铜制品，这两家企业虽然规模也不算小，但在整个三菱财团之中并不怎么出彩，远远比不上三菱重工受人注目。

三菱重工，前身可以追溯到明治维新年间。1884年，三菱创始者岩崎弥太郎从政府租借了工部省长崎造船局，将其命名为长崎造船所，此后发展为三菱造船株式会社。至1934年，由于公司业务已拓展至重型机械、飞机、铁路车辆等领域，公司更名为三菱重工业株式会社。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三菱重工更是成为了日本最大，也最重要的军工生产企业，为日本军国主义提供了大量先进的武器。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在二战结束之后，由于美国占领当局解体财阀的政策，三菱重工终于难逃被分割的命运。在去年，也就是1950年被分割为西日本重工业株式会社、中日本重工业株式会社、东日本重工业株式会社等三家公司。不过，虽然被强行分割成了三家公司，人们还是习惯性的用“三菱重工”来称呼这家企业。由此也可以看得出三菱重工在日本企业界的地位。可是让日本人没想到的是，才刚刚分割没多久，美国人又开始把这些企业强行拍卖了……虽然这有些强行剥夺他人财产的意味儿，可身为战败国，人家要你进行战争赔偿，三菱财团的那些人又敢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上最重要的一家企业成为了无数人眼中的香饽饽。

而据潘秋怡所知，这一次的拍卖吸引了许多东南亚和南美洲的国家，这些国家的第一目标几乎都包括三菱重工在内。因为这些打算购买日本企业的人都知道，如果能够得到三菱重工并消化，那他们的工业水平，尤其是重工业水平极有可能会迈上一个大大的台阶。毕竟，虽然还不能跟美国等发达国家相比，日本的工业水平依然还是领先于世界的，而三菱重工又是日本同行业中当之无愧的领头羊。

“可日本那么多企业，他又拿着两千万英镑这么一笔大钱，能下手的对象实在是太多了。”高汉华有些为难地说道。不看不知道，看完之后台湾送来的这些有关日本工业的资料之后，他才明白当初小日本儿为什么能那么猖狂，中国那么大反而还要受尽欺负。人家光是在工业上取得的成就就已经足够羞死那些只会自诩泱泱大国的蠢货们了。

“这家伙前段时间刚刚从日本招了一批人到香港，所以，我觉得这回如果他要动手，应该有很大的可能会打日本那些研究所的主意。”潘秋怡想了想，慢慢地说道。

“三菱的研究所可是不少啊。”高汉华皱眉道。

“三井的人更多。虽然顶尖的都已经被美国人，还有欧洲那几个国家给抢去了，可那些西方国家不要的人对咱们来说也都是难得的人才。以张力的性格，还有他对人才的看重，应该不会这么白白放过一次大好的机会。”潘秋怡看着高汉华递过来的资料轻轻舒了一口气。这上面记载的研究部门实在是太多了，光是三菱财团下属的三菱重工就有名古屋、高砂、神户、长崎、横滨等多个分门别类的高尖端研究所，这还没算规模更加庞大，号称日本产业组织者的三井财团，而日本除了三井、三菱，还有住友、富士、三和等许多的大财团，虽然战败之后，这些财团要么解散，要么只能在某个小领域进行经营，日子十分艰难，可这么多的人才还在，也就等于这些财团的根基还在……仔细一算，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让日本失去了继续发展工业的机会，这个国家的重新崛起简直就是势不可挡。那时候，即便是曾经的战败国，又有谁能忽略了这个“小日本儿”！不过还好，现在美国人已经决定拍卖日本人的家伙什儿了，如果这个政策能持续下去，小日本也就没那么容易重新再冒头了。

“看来咱们是完不成任务了。”高汉华也叹道。

“早就料到了。这家伙要是那么好对付，又怎么会让那么多人头疼？”潘秋怡轻轻地把手里的资料放到了面前的几案上，又轻轻揉起了太阳穴……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现在还在想戚明铭，还在想她们两个刚才的对话，而且，她居然还很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危机。

……

“你真打算买下那三家公司？让我去说，秋怡姐他们肯定不信的。”

高汉华和潘秋怡放弃了努力，因为台湾方面给他们的任务本来就很难完成，但在戚明铭的客舱里，张力却并没有什么苦恼，他正享受着这位性格温柔的美女高超的按摩技巧。

“三菱嘛，本来就是所有人关注的重点，有的买家根本就是有国家当后盾，我当然不会蠢得跟那么多人去抢。”感受着背上两只轻巧的小手传过来的热度，张力舒服的几乎要呻吟了出来，闭着眼睛只觉得仿佛身在云端：“我要买的，都是他们看不上的。”

“那是什么？”戚明铭两只手分开揉着张力的腰际，轻轻问道。

“银行！”

“银行？”戚明铭的手顿时一停，“日本不行了，你还买他们的银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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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日本不行了？

“你觉得日本真不行了？”

示意戚明铭继续帮自己按摩。张力又笑嘻嘻地问道。

“这……应该是差不多吧？”戚明铭本来想回一句“这还用说”，可听着张力的语气，她却又有点儿拿不准了。

“你错了，日本人的底气足着呢。”张力轻哼道。

“你这么看？”戚明铭停下手，俯身趴到了张力的身边，秀目直盯着他的脸庞，“有什么证据？”

“没证据。”张力笑道。

“那就是说，这只是你的猜测？”戚明铭问道。

“算不是猜，应该说是预测。”张力道。

“嘻嘻，我忘了，你张大老板还是一位鼎鼎大名的‘预言家’！”戚明铭忍不住失笑。张力对朝鲜战争的预测之准，一直都让许多人感到奇怪。甚至有些香港报纸还无奈的发表论断，声称“朝鲜战争根本就是张力指挥下的一场表演，而中美双方都只是他指挥下的演员”！因为，朝鲜战场上的战与和从来没有脱出过张力的“预测”。而事实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就像几个月前，中美双方在开原举行谈判，所有人都以为张力预言的和平就要来了，可这家伙偏偏说两家谈不成，而且还会有换个地方继续谈判，结果真就像他说的那样。因为存大较大分歧，开原谈判无疾而终。而不久之后，又有新闻说两国有意重选地点继续谈判……

“预言？嘿嘿，这要是放到方家眼里可就是个笑话了。”张力摇头笑道。他当初也曾为自己能获得“预言家”这么一个有点儿拉风的绰号而那么小小地自豪过几天，可是没过多久他就明白了，其实战争的走向对那些真正的专家们来说并不是多么难以预测的事情。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志愿军的参战让美国人感到吃惊的话，那五次战役之后的事情已经并不难猜了。至少就他所知，欧美有许多人都已经意识到美国被拖入了战争的泥潭，就连美国人自己也明白很难再取得胜利，之所以还接着打，一方面是因为大国的面子问题，另一方面就是某些人还存着侥幸的万一心理，总觉得中国的后勤不足，以美国人的强大力量，只要再加一把劲儿，或许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而这种观点的持有者之一就是现任美国人在朝鲜战场上的主力第八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这位美军司令最喜欢作的，就是让手下的士兵们拿着五倍于平常的弹药量，依仗强大的后勤和优势的火力欺负志愿军，可惜，他“仗势欺人”，留在大后方的那些美国议员们却觉得他太浪费了……因为没有了原本历史上的日本加工厂，美国军队的军需供应虽然不缺，却是相当废钱的。

“不说这些，”戚明铭轻轻揉搓着纤细的手指，“你真觉得日本还有希望？”

“你知道日本人对教育有多看重吗？”张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笑着问道。

“我不知道。”轻轻把男人放到自己大腿上的胳膊拿开，戚明铭又眯眼笑道。

“那我就告诉你。”张力突然翻身仰躺到了床上。眼睛直直地盯向了舱顶的天花板：“日本从1868年明治维新，至今已经有八十多年，而中国从1893年戊戌变法至今也近六十年。在这段时间里，中日各自都经历了很大变化，唯一不同的是，日本始终重视教育不变，中国则始终没有把教育放在首位。根据我调查的资料，明治初年，也就是公元1873年，日本男女受过义务教育的占28%，也就是不足三分之一；而到明治三十五年，也就是1902年，日本义务教育的普及率已经高达92%；可咱们中国呢，1911年辛亥**的时候，国民识字率只有15%，记着，这只是识字率，而不是这些人都受过义务教育；之后，中国在甲午战争之中战败，向日本赔款白银2亿两……”

“你在背历史？”戚明铭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揉了揉张力的太阳穴，“这些东西我不喜欢听。听了难受。”

“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这百多年的历史给了咱们中国多少教训，你还不想听，不怕以后被人骂成没心没肺？”张力转眼斜视了这个女人一眼，笑问道。

“按你曾经在报纸上发表的言论说，你这叫无限制的上纲上线。我只是说听着难受，不想听，可没说会忘啊。”戚明铭轻轻说道，也依旧轻轻帮张力揉着太阳穴。

“嘿嘿，”张力也没再这个问题上纠缠，“咱们刚刚说到那个两亿两赔款了，是不是？你知道对这两亿两白银，当时日本人是怎么做的？他们的明治天皇又是怎么说的？”

“你说！”戚明铭道。

“明治天皇说，这笔钱一点也不许瞎花，全部用来办教育，办小学，就是在偏僻的农村也要办一所像样的小学。……”张力慨叹了一声，“就这样，日本靠这笔钱奠定了教育的基础。 虽然二战的时候，他们败了，可到去年，日本每个小学生的教育经费依旧高达5000日元。你想象到过没有？”

“5000日元？”戚明铭惊讶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日元不值钱，身为战败国，日本人的钞票除了在本国还可以使用，其他的地方根本就花不出去。尤其是美国宣布将要低价拍卖日本的工业之后，日元在世界货币市场更是大幅贬值，更加无人问津。5000日元放到香港，估计也就只值两百多港币，顶多够一个四口之家过上一个月。但是不要忘了，这两百港币只是摊到一个小学生的教育上……在这个时期。一个小学生一年就用掉可以支撑一个四口之家一个月生活费，对许多人来说是难以想象的。戚明铭在台湾呆过几年，她知道，即便是集中了小半个中国财富的台湾在小学生的教育上也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就更加不要说穷困的大陆了。至于香港，也是一样。

“知道厉害了吧？”张力又笑问道。

“他们怎么舍得？”戚明铭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依旧感到有点儿难以置信。两亿两白银办教育，战败之后，国家经济凋敝，却依然在教育上投放这么大的资金……这要是放到中国，那些掌权者们肯定在第一时间把这笔钱瓜分殆尽。就算有点儿良心的，顶多也就是把钱放到什么工厂之类的建设上。教育？抱歉，活了二十几年，戚明铭还真没见过有哪个中国高官真正关注过这些事。相反，倒是有许多外国人跑到中国来开学校……

“因为日本人就是这么‘绝’！他们深深地知道，只要坚持办好教育，他们就随时能够拥有大量的人才，而只要有人才可用，再加上那么一两个适用的机会，他们就可以凭借这些人才重新迅速地崛起。”张力苦笑道。日本在教育上的投资以后还会更大，他曾听说，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日本小学生每年的教育经费就已经达到了将近两万元人民币。每人两万元。放到当时的中国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这还不算，八十年代初，日本小学教师之中的大学毕业生就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而中国呢，即便是到了二十一世纪，还有无数的民办教师，而且这些教师还不被国家所承认。除此之外，在大学生的培养上，即便是到了九十年代，中国每万人也只有不到二十个，日本当时却已经有了两百多。而极为重要的农业大学生的培养之中，到1992年，中国每一万人口只有1.2人，日本则高达53人。身为国家最基础的教育事业上就相差如此巨大，中国在许多方面落后于日本也就情有可原了。

“怪不得你还是看好日本，他们如果能这么坚持，以后确实还是大有可为。不过，现在连美国都看不惯他们，你就不怕你的投资会长时间收不回来？”戚明铭轻轻拿开张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一次抚上了自己背部的怪手，问道。

“那你也太小看美国人了。”张力摇头失笑，一边继续不屈不挠地把手伸向身边的美女，一边解释道：“他们之所以会拍卖日本的工业，最主要的原因其实并不是他们看不到日本的作用，而是因为他们国内的政治形势太过诡异，加之受难的只是日本，并非他们本国，所以那些国会的政治势力暂时都不愿意惹麻烦。但是，只要这股歪风邪气一过，那些人精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纠正现在的错误……”

“所以，到时候，日本经济肯定会得到复苏，是不是？”戚明铭问道。

“不只。以现在苏联，还有新中国所展现出来的力量，美国为了本土安全，必然会想方设法加强自己在远东地区的岛链防线。而日本身为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如果还只是一个农业国，美国无疑将承担起一个巨大的包袱。不光是美国的那些政客，就是普通的美国老百姓也不可能乐意。所以，一旦放开对日本的工业发展限制，美国肯定还会大幅度的朝日本输血……到时候，日本就不将再是普通的经济复苏，而极有可能会得到巨大的发展，甚至有可能一跃进入经济最发达的国家之流。”张力答道。

“你肯定？”戚明铭问道。

“你可以把这些话记下来，集成一份儿‘床上对话笔录’，我签名。如果说的不准，可以来找我要损失。”张力笑道。

“你这人啊……怪不得秋怡姐总是懒得理你。”轻轻白了张力一眼，戚明铭突然又重重地往他的肚子上一拍：“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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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这小日本儿还真是满身流油啊。张力他到底是想买他们哪一家？”

谁也没有想到，甚至就连张力也没有想到，就在他们这些“大人物”想着该如何对日本的那些工业下手的时候，“金海号”的另一间豪华客舱内，一个大胖子也正带着他那丹凤眼的侄子考虑着同样的问题。而这两个人，自然也就是“金海号”的大股东，香港警务处下属的西九龙总署新任高级督察刘福，还有他那个赌船经理的侄子刘和。

“你管他们到底想买哪一家，咱们自己看准了，到时候狠狠地从这块大蛋糕上咬下一块肉来才是真的。”刘福“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再加上满头的大汗，显示出他现在真的很累。

“叫你别跑，别跑，那么一大把年绩了，又胖成这样，又锻炼的哪门子身体？找死也不是这么急。”刘和在一边看着自己叔叔难受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C你M的，你个小王八蛋成天就盼着老子死，”刘福动也不动，甩手就是一巴掌砸了过去：“你也不想想，老子如果真死了，你还怎么混？老子锻炼身体，还不是为了活久点儿，让你这个没用的小王八蛋以后过得好一点儿，也能多为咱们刘家留几个传香火儿的种儿？”

“喂，不用这么使劲儿吧？我可是你亲侄子！”刘和揉着刚刚被巴掌拂过的脑门儿，不满地叫道。

“要不是你姓刘，老子还懒得打你呢。”刘福瞪过去一眼，“看到你这份儿没出息的熊样儿老子就够了。”

“那也不能打头啊，打坏了，送终的时候没法给你抱遗像怎么办？”刘和嘟囔道。

“我C……”

刘福又想伸拳头，结果刘和见机的快，早就一下子蹿出了好几米以外，躲在一边得意地直伸舌头。

“口无遮拦，你早晚死在这张臭嘴上。”刘福无奈，他这么胖的身躯，虽然听张力的劝，又感到自己前途也似乎越来越远大，决定好好锻炼，争取多活上几年，可毕竟才刚刚开始个把月，还没有追上刘和的本事，只能放任这个不成器的侄子在一边嚣张。

“嘿嘿，以叔叔你现在的势力，香港谁还敢惹我？”刘和忝着脸笑道。刘福突然发力收拾了二十几家帮派，威势在香港可说是一时无俩，尤其是葛肇煌和向前等人又都被港英政府驱逐出境，更是让刘福的地位无比稳固。而身为刘大探长唯一的亲人，刘和可比以前威风多了。毕竟，以前葛肇煌、向前等人还在的时候，还有人敢不卖刘福的面子，可现在香港上点儿规模的帮派都被分解，而且这些被分解的小势力也大都听从以刘福为核心的香港华人警队的命令，还有谁敢再拂了刘大探长的意愿？自然也就没几个人敢惹被刘福视为唯一送终人选的刘和了。

“哼，别高兴的太早。惹你？你出去少给老子惹事儿就成了。”刘福冷笑了一声，又道？“别以为那些什么帮什么社的都被分割了，那些小势力就没人敢惹你了。江湖越老，胆子才越小呢，蠢货！”

“什么意思？”见刘福好像没了揍自己的意思，刘和蹑手蹑脚地又走了回来，“香港还有人敢跟您乍刺儿？”

“傻蛋。葛肇煌、向前那些人家大业大，又过了愣头青的年纪，这种人才最怕出事儿。可那些小门小户的怕什么？不是穷光蛋就是愣头青，上面又没有约束，谁他M的在乎那点儿家底儿？惹毛了，拿着刀子就往上冲的还不都是那些年青人？”刘福叹了口气：“你要是再这么没头没脑地乱混，早晚有一天老子得先帮你送终！”

“没那么可怕吧？”刘和被这几句话说得有点儿心虚。自从刘福威镇香港，他着实嚣张了许多。前个月更是直接把赌船都托给了别人，自己干脆带着几个新把的情妇到陆上撒野。这一回被刘福抓来一起去日本还不乐意呢。可听刘福说完这些话，回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在香港的所作所为，他着实出了一把冷汗……可不，没了那些上层的约束，帮会固然都分散了，可那些原本只会逞凶头狠的底层小人物不也解放了吗？可自己这段时间还偏偏欺负了不少这样的小角色，以前只觉得过瘾，怎么就没想到这样做其实很危险呢？

“你要是觉得不怕，就先他M的下几个蛋，之后爱干嘛干嘛去，老子绝不管你。”刘福冷哼道。

“嘿嘿，叔叔你开玩笑，我怎么能不顾您老人家，只顾自己玩儿呢，我可是您的亲侄子啊，是不是？”刘和赶紧陪笑说道，还轻轻帮刘福捶起了背。不过，一边捶背，他却一边打定了主意：最近几年决不生孩子，就算生孩子也不生儿子。而如果实在不行生了，也绝对要瞒着刘福，否则，有了侄孙子做继承人，刘福肯定不会再理他这个不成器的侄子……他可是深知，如果不是为了有人给自己送终，刘福早恨不得把他扔进赤柱监狱反省了。

“你不小啦，比人家张力大好几岁，偏偏连人家一根脚毛都比不上。老子这份基业算上已经打下了，你要是再不学好，败坏了也就是几年的事儿。自己想明白点儿吧。”刘福也是叹了口气，他对刘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倒是对张力前段时间劝他再找个老婆的说法有点儿心动……刘和生不出儿子，他自己可以试试嘛。反正也不会吃亏不是？

“叔叔，你看这家住友商社怎么样？我看挺好，咱们就买他们吧。”

刘和不想再跟刘福在这些问题上纠缠，顺手抽出一份资料看了看，就忝笑着递了过去。

“唉……”

刘福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叔叔，又怎么了？”刘和问道。

“你看清楚这上面的字没有，就敢乱说？”刘福手里掂着那份资料，“住友商社，日本最大的商社之一，虽然被强制散了，可人家的底子还在。再说了，我要个商社干什么？跑日本做贸易啊？”

“嘿嘿，那，那个当然不行了……”日本眼见不行了，还跑这儿做贸易？那不是嫌钱多了吗？刘和讪笑了两声，低头又在那一堆资料里翻了起来，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又递过一份资料：

“大阪银行？”刘福的脸顿时憋得通红，仿佛即将爆发的模样：“你嫌我钱多，还是觉得我这钱弄得很容易，能随便扔给别人当草纸？日本人都不行了，我要他们的银行有个屁用？”

“叔叔你别急嘛。”刘和赶紧抚了抚刘福的胸膛，却被对方抓住胳膊甩到了一边，不过他也不气馁，依旧满脸讨好的笑容：“叔叔，你放心，我保证这个大阪银行有价值。”

“你？保证？”刘福冷笑。他对自己这个侄子再清楚不过，这家伙能保证的东西，比母猪上树还不靠谱。

“叔叔，”刘福不信，刘和却也不着急，只是向四周看了看，把声音放低了许多：“我在张力的客舱安了窃听器……”

“扑通！”

刘福一下子从沙发上掉了下来。可不等刘和来扶，他又一下子蹦起来，肥手更是迅疾无比地抓住刘和的衣领，一使劲儿就把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你小子疯啦？那家伙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我还是跟他混饭吃的呢……这要是让他知道，他，他能剥了你的皮，你知不知道？”

“叔叔，你别怕嘛。你放心，那个窃听器是我亲手放的，没别人知道。”刘和小声说道。

“那也不行，那家伙精得要死……”刘福的声音也渐渐小了许多，临到最后，一双小眼都快顶到了刘和的鼻子上，声音却已经几不可闻：“真没别人知道？你能保证？”

“你放心，这么大的事儿，我哪敢交给别人？”刘和得意地笑道。

“那，那你都听到了什么？”刘福轻声问道。

“具体的不知道，不过，我听张力在他的舱里计算，说是大概能花二十到三十个亿买下大阪和富士两家银行。”刘和答道。

“二三十亿？”

“日元！”刘和赶紧解释：“咱们手里也有七八千万呢。”

“噢。”刘福点了点头。张力又从汇丰银行贷了两千万英镑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而以英镑现在对日元一比两百多的汇率，这两千万英镑差不多相当于四五十亿日元，尤其是日元现在国际上并不怎么畅通，而日本人又急需外汇从国外进口物资，所以，两千万英镑在很多时候甚至可以当成六十亿甚至更多的日元那么花。二三十亿日元对张力来说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可是不管怎么说，二三十亿日元依旧是非常巨大的一笔数目，张力花这么多钱买日本的两家银行干什么？

“这富士银行和大阪银行到底有什么价值？”

“叔叔，这是日本最大的两家银行。”刘和在一边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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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四大财团

日本四大财团，三菱。三井、住友，还有就是安田。三菱财团不说，在重工业和化工工业上稳执日本工业之牛耳，三菱重工称得上是世界一流的重工企业，如果不是因为资源的限制，未必就差过谁了去，此外，三菱制钢、三菱伸铜等企业也都是行业一流。

而除了名声最大的三菱，三井财团就没那么有名气了。因为这家公司在自己的公司命名上很少冠上“三井”这两个字眼儿，可是，名声虽然没那么大，这家财团却被称为日本的“产业组织者”。而只要人们得知其旗下的几家公司的名称的时候，立记就会深深地明白了这家财团的强大。想一想，丰田、东芝、索尼、松下、三洋、NEC都是三井财团体系的重要成员，这些公司或许有的才刚刚建立没几年，并没有多大的实力，可是，之后的几十年，全世界都将是他们的舞台。而这些公司表面看似竞争激烈， 被地里却有着更多的共谋。就像是在中国，从改革开放之后开始。他们就几乎时时刻刻的不忘谋算中国的经济：

中国著名的国有企业上海宝钢怎么就被日本财团称为他们的成员企业了？

创建了新浪网的四通集团曾经“与巨人同行”，却被业界称为“引狼入室”，这个巨人和狼到底是谁？

谁曾经打造了索尼公司，又宣称将上海广电集团再打造成一个“中国的索尼”？

东芝与索尼在蓝光DVD标准上的竞争不过是演给外人的一场戏，其实它们是一家人，谁又是它们的家长呢？

日系手机真的全都败走中国，还是另有图谋？这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你清楚这盘棋的对手是谁吗？

为什么日本媒体把中国的“和谐号”列车称为“异乡的新干线”，这又与“台湾新干线”有什么联系呢？

在中国航油集团输掉55亿美元的“赌局”中，谁是那个麻将桌上“3对1”的幕后庄家？

“丰田汽车”真的是丰田家族创建和经营起来的，还是另有其人？

暗中布局中国汽车产业链的又是谁？

谁在背后为东芝撑腰，以42亿美元吞下了著名的西屋电气，拿到了80亿美元的中国订单，又打响了“核大战”?

————答案只有一个，三井！

声明不显，却无处不在的三井。

而除去两个“三”字号的，四大财团之一的住友财团则开始的更早。这个财团源自约400年前，即1585年出生的名字叫做“住友政友”的人兴办的一个小商店，之后壮大，发展成为现代的跨国大型企业集团。1585年，在中国历史上，是明末。

关于住友的发祥，有着有趣的传闻。当时，有一位名叫“白水”的中国“技术人员”远途到日本，他应住友的请求，对冶炼铜的技术，即将铜和银分离的技术进行了指导。当时日本虽然拥有丰富的铜矿石。但只有原来的成品率较低的制造工序，只能生产出质量不好的产品。住友向白水先生学会了最新技术，在当时的日本产业界能够获得“首创者利润”，它为住友以后的发展打下了坚固的基础。其后，住友为了制造和维修冶铜时所需要的机械设备设立了机械制造所，它成为今日的住友重工机械公司的起源；以生产工艺的副产品硫酸气作为原料，住友开始生产肥料，它成为住友化学公司的起源为了筹措资金加以运用而设立银行，为了供应电力设立发电厂；进而扩展到炼钢、玻璃、水泥、电线、电机、通信、铝、建设、保险等行业。到明治时代，即20世纪初，称为“住友财阀”的一大财阀集团就形成了。

不过，由于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战败，日本所有财阀被命令解体，住友财阀也消失了。美国政府再次拍卖日本工业，也让住友财阀的再次崛起成为了泡影。不过，虽然工业方面不行，住友财团下属的住友银行却依旧是日本排名前两位的大银行。这家银行的历史跟住友财阀的历史相差不多，早在德川幕府时代 ，住友家族即通过经营铜矿起家。1875年该家族以矿山产业资本为基础，建立了从事抵押贷款业务的“并合会”，这是住友银行的萌芽。1895年11月以住友吉左卫门为行长建立了住友银行。1905年存款额和贷款额。在日本的大银行中仅次于三井银行和第一银行，居第三位。1912年4月由独资改为股份公司。1918年成为日本主要银行中分支机构最多的银行。1927～1929年先后吞并了和歌山等4家银行后，存款余额已居日本五大城市银行之首。1938年4 月日本政府发布国家总动员法之后，该行先后吞并了佐贺百六和丰前等4家银行。1944年1月，日本政府指定住友银行为军需融资金融机构，受其融资的有82 家军需公司。战后，在解散财阀的过程中，住友银行被解散，1948年在改名大阪银行后重新开业。

原本的历史上， 1952年，借助美国人的开禁，大阪银行恢复了住友银行的名称。并于1965年3月合并了河内银行，使其存款余额仅次于富士银行而跃居日本银行业第二位。1980年，该行的资产额在世界大银行中居第十六位，1983年居第五位，1985年居第四位，1986年10月，住友银行合并了和平相互银行，使其资产额已超过富士银行，成为日本也是世界第二大商业银行。

不过，这一次，住友银行想再次奋飞可就难了。美国人这时候的态度与原本的历史上恰恰相反，不仅如此，还决定拍卖日本的工业，这使得日本的经济进一上雪上加霜。日本老百姓连吃饱饭都难，更加别说存款了。而这么一来，住友银行，也就是现在的大阪银行的存款也还不到三十亿日元，固定资产更是少得可怜。

而与住友银行同样遭遇的还有位列日本银行业第一位的富士银行。

富士银行属于富士财团。而富士财团与三菱、三井、住友同为日本的四大垄断财阀之一。因为日本人称富士山为‘芙蓉之峰‘，所以富士集团又称芙蓉集团。富士银行这个日本第一的商业银行，就是芙蓉企业集团的核心。这家银行一直以来都发展的十分稳健，虽然名列三菱、三井、住友之后，只是排在第四，但在某些方面也依旧是日本经济的领头羊。富士财团创始于安田家族，这个家族原是明治维新时代的特权商人，以经营钱币兑换起家。1863年，安田善次郎以25万两黄金为资本，在东京开办‘安田屋‘钱庄，发展顺利。1879年，安田经政府批准后，以钱庄为基础创办私营安田银行，并逐步向纺织、建筑、铁路交通等领域扩展，形成了包括一批企业的经营集团。1912年，安田又组建起‘安田保养公司‘的持股公司，从而初步形成了在日本经济中有较大影响的安田财阀。

安田善次郎雄心勃勃。1923年，他一次吞并了10家银行；至30年代初，安田财阀已拥有包括14家银行、12家工商企业以及6家保险公司的大型财团。

由于安田善次郎奉行稳健扎实的经营作风，避免了呆账、滞账所造成的大起大落，所以到1945年，安田银行存款额高达139亿日元，居日本同行业之首。二战结束之时占领军解散日本财阀。安田金融机构的实缴资本占全国该类资本总额的17.2％，位居日本四大财阀之首。1946年9月，安田财阀的最高领导机构——安田保善社被解散。作为安田财阀核心的安田银行也被解散。1948年4月，驻日美军当局提出银行不适用集中排除法，安田银行原封不动地得到恢复。同年10月，安田银行在改名富士银行后重新开业。

不过，虽然很早就获得了重新开业的权力，比起三井财团每年只能挤了三个海外留学生的经费，富士银行因为摊子较少，可能相对要好一些，可日子依旧很不好过。可是。张力偏偏就抓住了这个时机向他们张开了大嘴……这当然并不是因为张力对日本有什么太多的好感，而是张力对日本人的信心。一个曾经比中国还要弱小的多的国度，却最终咬牙切齿的超过了他们曾经羡慕的对象，反而在近百年的时间里稳稳地走在世界前列，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国民，怎么可能让人缺少投资的信心？而张力也明白，就算再努力，只要美国改变对日本的态度，不论是谁，就都休想再阻止这个国家的重新崛起。他不是傻蛋，当然也不会蠢得正面与之抗衡，毕竟到现在为止他还只有一个人，而且，也没有其他人会相信日本人会在短短的二十多年内就重新崛起，因为这一点就连美国人在当初也没想到。而既然挡不住，就只有趁着对方无比虚弱的时候，直接抓住对方的一条金融命脉，这才是最合适的作法。

……

“日本人不是傻瓜，你能得到的消息，他们自然也能得到，既然如此，他们怎么可能答应你去收购他们最大也最重要的两家银行？这两家银行毕竟不是工业，不在美国人要拍卖的榜单之中啊。”

地点已经不再是戚明铭客舱的床上，张力在享受完对方高超的按摩技巧之后，又开始品尝这个女人一流的茶艺——当然，所谓的一流其实是戚明铭自己说的，张力根本就不懂这一行，更品不出什么茶叶的好坏。

“你还别说，我的消息他们还真的弄不到。”张力笑道。

“哦？为什么？”戚明铭笑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张力微笑着问道，“你如果向你那个秋怡姐告密怎么办？台湾的那伙人可都不是吃素的，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的打算，能留给我一口汤喝我就要感天谢地了。”

“这个你放心，我有分寸的。”戚明铭笑道：“而且，我也不是那种多嘴的女人。你应该看得出来。”

“你跟葛霞其实很像。”张力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戚明铭颇感兴趣地横过了眼神儿，“我跟葛霞姐哪儿像了？”

“其实你们两个都有一颗躁动不安份的心。只是葛霞受西方文化影响较大，显得更外露一些。你却不一样，你把一切都留在心里。”张力笑道。

“看不出来你还能看透人心，怪不得能做出这么大的事业。”戚明铭抿嘴笑道。

“你这是笑话我？”张力佯做不悦地问道。

“有点儿这个意思。”戚明铭突然把双手垫到了腿上，认真地看着张力：“你到底喜不喜欢秋怡姐？”

“……”张力顿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喜欢啊。她挺漂亮的。”

“那想没想过娶她过门？”戚明铭又问。

“暂时没有。”张力很干脆。

“既然不想娶她过门，那你为什么还整天嘴上说着想追求她？你不觉得这很没有意思吗？”戚明铭皱眉问道。

“追求就一定要娶吗？性格合不合适还不知道呢。婚姻嘛，总要各方面都能搭得上行吧？”张力笑笑，“就像你，虽然看上去柔弱，可如果放到某些人面前，肯定也有许多人觉得你比潘秋怡更适合做富太太。”

“那你也是这么觉得的？”戚明铭向前挪动了一点点，紧盯着他问道。

“呵呵，咱们刚刚谈的好像不是这个话题哟。”张力也笑呵呵地凑过了脸去。

“那又怎么样？”戚明铭微笑着问道。

“那咱们刚才聊的什么？”张力又靠近了一点。

“记不到了。”戚明铭轻轻摇头。

“我好像记的，是不是说的你的按摩方式不太对？”张力一副皱眉苦思的模样，眼睛却始终很侵略地盯着戚明铭的眼睛，还有……嘴唇。

“怎么不对了？”戚明铭反问道。

“听说按摩的时候，如果是一男一女，双方一般都是不穿衣服的！”张力咧着嘴，一脸暖昧地笑道。

“怪不得秋怡姐总看你不顺眼，你真的好坏。”戚明铭轻轻往后缩了缩，然后站了起来，于是，在张力面前立即就出现了一个身穿合体的瑜珈服的优美身材，但是，就在张力眼巴巴地看着她，期待着她可能的举动的时候，她却毫不留情地打碎了这家伙的某些幻想：“我还是离你远点儿的好。还要茶吗？”

“就只是喝茶？”

“还有咖啡。”

“还是茶吧，那玩意儿清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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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力哥，我带这个不成材的王八蛋来给你赔礼了！”

张力回到自己客舱的时候，高汉华和潘秋怡早就已经不告而别，顺手还带走了不少的资料。不过他也不急，反正到台湾还早，资料又不只一份。而且，刚刚从一位美女那边回来，他还没心情去搞什么正事儿，几年不知肉味儿，他还在回味着戚明铭给他带来的感觉：这些日子的接触让他发现，那个表面温柔的女人实际就是个妖精，不经意的三两下就能挑起人的欲火……也不知道她当初跟孔令俊的时候是怎么做的。难道那个孔家的二杆子娘们儿真的跟男人一样？可是，就在他打算继续深思这个问题的时候，刘福却极煞风景的带着刘和闯了进来，而且这还不算，把人拉进来之后，刘福一脚就喘翻了刘和，让这家伙跪在了他的面前。

“福SIR，你这是干什么？”张力奇道。

“这个小王八蛋，仗着自己在船上管点儿事，居然在贵宾舱里安装了窃听器……”刘福抬腿又踹了刘和一脚，一副气恼的样子。

“呵呵，原来是这件事。”张力笑了笑，“没关系。我都知道的。”

“你知道？”这下轮到跪在地上的刘和吃惊了，“我在你们来之前就安好的，你怎么知道？”

“你让谁来安的窃听器？”张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问道。

“我，我自己啊。别人我不放心。”刘和支吾道。

“怪不得。”张力又是摇头失笑，“你的手法可是真不一般，人家特地给了一个评语，想听一听吗？”

“评语？”刘和一怔，“什么评语？”

“她说，你这手法，一看就知道是小学没毕业的水平。”张力笑道。

“这话倒是没错，这小王八蛋连三年级都没上完。”刘福又踢了自己侄子一脚，然后又给自己找了个座位坐到了一边，“不过阿力哥，听你刚才说的，是谁那么厉害，连偷偷安好的窃听器都发现了？”

“潘秋怡啊。”张力耸了耸肩：“她本来就是情报官，你们在她面前玩儿这种把戏，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C，知道也不说，这娘们儿不是耍我？”看张力并没有生气的模样，刘和恨恨地爬了起来，不过，他的腿还没伸直，就又被刘福飞起的一脚踹跪了下去。

“耍你？人家可没那个空儿跟你玩儿。要不是我拦着，早就找你算帐去了。以她的本事，收拾了你，你自己恐怕都还以为是自己的事儿呢。”张力冷笑了一声，“窃听情报是一种很专业的技能，像你这种业余人士最好不要随但乱来。幸好这回是我，要是换了别人，割了你的耳朵也没人敢说什么。”

“什么业余不业余的？要是再来一次，老子绝不让那娘们儿发现。”刘和撇嘴说道。

“那你要是再被发现的话怎么办？不怕那娘们儿把你阉了扔海里玩儿漂流？”张力笑道。

“力哥你以为我吓大的？”刘和不屑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会怕那个臭娘们儿？”

“你不怕？”张力一笑，“那要不要我把这话转述给你嘴里那个‘臭娘们’儿？”

“……免了！”刘福赶紧抢着答道。他现在还没有后代，只能拿这个不争气的侄子当唯一的送终候选人，可不舍得让人拿去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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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都说了

张力曾经逛过不少民国时期的景点。其中就包括已经被改做历史博物馆的南京总统府。虽然不敢说多么难看，但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只是觉得跟那些人文古迹一样，如果不是有着相对较深的历史文化造诣，也就是看个新鲜，多了就没什么劲儿了。就像以前某个朋友说过的那样：景区逛的多了，也就没什么特别了，就像是九寨沟，号称童话世界，可逛第二遍的时候就只觉得累。

不过，台北的总统府毕竟还是有人住的，原住民的蒋总统可比只能对着南京空屋子的追忆要鲜活多了。而最重要的，就是这位蒋总统待他的态度还算不错，一到台北，就派人把他给接了过来，还殷勤地邀请他住在这里。虽然上一回他也是住在这儿，可那一次跟这一次毕竟不一样，所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受宠若惊。

……

“听说张先生这一次打算把三菱重工当作目标？”把人都接到了总统府，这表示了蒋家对张力的重视。这一点张力可以理解。因为他先前带给台湾的利益是非常巨大的。虽然蒋介石以前也曾经是中国领袖，但当时的中国极为贫弱，国民政府的钱根本就不够花。虽然也有过几个钢铁公司。可那只是掌握在私人手里，而且产出也少，最后还被外国人给弄去了，所以，这一次哈默斯利铁矿公司的分润是老蒋几十年都没遇到过的大好事儿，尤其是这件事上台湾方面基本没出什么力，等于是欠了他好大一个人情。虽然蒋介石未必会真的在意这些，但总也要表示表示的。只是，张力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住进总统府的第二天就会遇上这么一位胖老头，对方还自称——孔祥熙！

“孔先生觉得这种传闻可信吗？”张力抿着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民国四大家族之一的掌舵人说话。他现在见识东西比起以往多了不少，起点也高了许多，自然明白这位曾经的国民政府行政一把手不可能只是觉得好奇才来找自己聊聊。虽然对方已经不再过问政治，甚至还举家搬到了美国，可是谁又敢真个儿轻瞧了他？

“呵呵，我猜也是。”孔祥熙畅快地笑了起来。

“连猜都不用猜，我早知道这家伙是癞蛤蟆打哈欠！”孔祥熙身边就是张力的老对头孔令俊。自从一见到张力，这丫儿的眼睛就没眯过，一直都瞪得大大的，仿佛想把自己的瞳孔化成两个黑洞，生生地把张力给吞噬进去一样。

“令俊，不要没礼貌。”孔祥熙轻轻斥责了一声。他回台湾也有一段日子了。不再过问政治，倒是跟蒋介石一家的关系更亲密了一些。要不然他也不会住进总统府。不过，正因为住得近了，他也从宋美龄那个小姨子口中知道了一些有关张力和孔令俊的事儿，更知道两人相互看不顺眼。孔令俊虽然占着主场优势却依然屡屡吃瘪。

“没关系，孔二先……呵呵，对了，应该是小姐，”张力捏了捏鼻子，毫不在乎地笑了笑：“孔二小姐的脾气我是就领教过了。她要是太礼貌了，我恐怕还不适应呢。”

“混蛋，你说什么……”

“哈哈哈，”孔祥熙再次大笑，“难得难得，能不被我们家令俊气倒，反而还气得她受不了，阿力你可是第一个。”

“您过奖了。”张力笑笑。仿佛没有听到孔祥熙自动把“张先生”换成了“阿力”。

“爸爸，您怎么帮着外人？” 孔祥熙乐呵呵地，配着肥胖的脸形，仿佛弥勒佛一样，可孔令俊一向骄狂惯了，又哪受得了自己老爸胳膊肘往外拐？顿时就气得朝亲老子质问了起来。

“没礼貌！孔先生是你父亲，怎么能这么说话？”张力佯做训斥道。

“你说什么？”孔令俊瞪着一又黑漆漆的眼睛，差点儿当场傻掉……怎么能对你父亲这么说话？这家伙说什么呢？

“咳，咳……”

孔祥熙也被呛得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什么叫“孔先生是你父亲”？这话怎么听着都应该是孔令俊的长辈才能说的。而且这个长辈还必须非常亲密才行，可张力明明比孔令俊还要小上几岁……再说了，他孔祥熙才是孔令俊的亲爹，在他面前，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来教训自己闺女了？就是蒋介石和宋美龄也不行。

“那个，我讲错话了？”张力看看左右，又一脸无辜地问道。

“咳，咳……没，没讲错。令俊确实是太没礼貌了。”老子还能说啥？你母亲了个腿儿的臭小子，你刚才的话是孔令俊他爹才能说的，也就时老子，你倒是不见外，直接把自己给拔高这么多。真……他M的要不是现在不适合，非直接拿枪崩了你不可。孔祥熙依旧笑呵呵的，只是笑容怎么看怎么难受。

“我杀了你这混蛋！”孔祥熙顾忌身份不好发火，只能把气儿憋回肚子里，可孔令俊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她又不是傻瓜，张力刚才的那几句直接就把身份摆到了她的脑袋上，简直就是以她老子自居，这让她情何以堪？她爹可就在一边儿呢。

“没礼貌，还不出去。”孔祥熙无力地喝斥了一声，他现在后悔带孔令俊过来见张力了。本以为上回是孔令俊带着炮舰把张力接到了台湾，两人就算表面有些不和，但听转述也就是点儿年轻人的意气之争，应该能说上几句话。可没想到，这才一开始，张力就直接撩起了孔令俊的火头，看来两者之间并不是普通的不和，而是深有芥蒂才对。实在是失策。失策！

“爸爸……”我是你女儿，被人欺负了，你居然还让我出去？孔令俊瞪着孔祥熙，满眼的难以置信。长这么大，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怎么，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孔祥熙沉声喝道。

“呵呵，其实孔二小姐一向都很少听别人的话的。”张力在边儿上又加了一句。

“……”你怎么还说？这不火上浇油吗？孔祥熙看着张力一阵无语，自己这个二闺女就这么招你恨？现在明明是你在抢她的小老婆好不好，你以为老子不知道？

“好……”孔令俊气得都快冒烟儿了，可孔祥熙毕竟就在一边，她纵然火气再大也不好当着亲爹的面乱发，只能用恨恨瞪着张力，“姓张的，姑奶奶跟你没完。”

“随时恭候。”张力笑笑，毫不在意。

“走着瞧。”

……

“小女无状，让阿力你见笑了。”孔令俊被气走了，孔祥熙很没有面子，可是，政要出身的他却做不出拂袖而去的事来，还只能干笑着向张力道歉。

“呵呵，其实是小辈孟浪，孔先生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才对。”张力笑道。

“哈哈，”你也知道啊。老子还以为你会装着不懂呢。孔祥熙又是一阵苦笑。张力的话都说到这儿了。他堂堂的民国政要巨头，老奸巨猾，哪还不知道这小子刚才根本就是故意想气走孔令俊的？只可惜自己那二闺女只顾着生气，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不然的话，以孔令俊连宋美龄也要夸赞的聪明，又哪会上这种小套儿？

“孔先生这一次从美国回来，想必也是对日本的某些工业有什么计划，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张力又笑问道。

“呵呵，有这个计划的可不只是区区孔某，”孔祥熙也没有藏着掖着，“据我所知。在北美的许多公司财团都有意来找日本人的麻烦。南美洲更是有好几个国家政府直接派人出阵，当然，东亚这边阿力你们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是啊，日本领土虽然不大，论及工业却是一份儿在世界排得上号的大蛋糕，只在欧美少数几个国家之下，惹人眼红也是应该的。”张力叹道。虽然敌视日本，可他也必须承认日本的强。因为这些都是事实，无法更改。

“听说，美国政府已经有些人开始后悔了。他们害怕日本的工业被别的国家吞掉消化，转而成为他们新的威胁，所以，决定对日本的一些工业进行重新调整。”孔祥熙又透露了一点，“就像我们刚才提到了三菱重工，将会被他们完全的分拆，不再像传说的那样整体发卖。”

“好事情啊。反正整体的三菱重工也没几个人买得起。”张力笑道。

“话是这么说。可不知道阿力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能将三菱重工这样的企业收入囊中，那么，以后在世界工业中也将会有我们的一席之地。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席。”孔祥熙又道。

“您有想法？”

“美国想要发卖日本的企业总要有拿得出来的理由。根据美国国会最新泡制出来的新方案，这些拍卖将以向战争受害者进行补偿的名义进行。虽然最后肯定是美国佬得到最大的一块好处。可因为咱们国民政府从一开始就没有向日本索要过战争赔款，而在这个时期又对美国人的战略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所以，这一次我们拥有一项较为优先的选择权。”孔祥熙微笑着说道。

“可以优先？”那不是说，只要本钱够了，想买哪个就能买到哪个？张力的胃口被吊了起来。这可不是普通的优先选择权，有了这个权利，对日后的发展可是相当有利。

“没错。”孔祥熙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以前一直对国民政府没有向日本索要战争赔偿耿耿于怀，可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种好处。”张力笑道。

“呵呵，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事事难预料啊。”孔祥熙有些尴尬。不要日本人的战争赔款，虽然那时候他已经不在行政院长的位子上了，可总逃不脱国民党大佬之位，再说了，蒋介石还是他的连襟，亲戚做错了，他总不好说自己一点儿责任都没有。毕竟，这么大的事儿。以他的身份地位，都应该出面劝劝的，可惜他却没有一点儿动作，实在是有失一名中国人的本份。

“您的目标是三菱重工？”张力又问道。

“不是我，而是我们。”孔祥熙伸出左手，先把大拇指摁了下去，“台湾，也就是中正领袖的国民政府，”接着又摁下去了食指和中指：“我，还有子文联络的美国华人财团，我们打算花费一亿美元左右的资金，把整个三菱重工给买下来。”

“好大的一个手笔。可您不嫌这太贵了吗？”张力问道。这年头可不是以后，没几个国家能轻轻松松地拿出一亿美元。就是身为发行者的美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也要肉痛几分。张力仗着手头有两千万英镑就曾对潘秋怡和高汉华放言要买下三菱重工加三菱制钢、三菱伸铜，虽然有些夸大，但如果弄得好却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没有其他人竞争，又再把三菱重工去掉，只拿下另外两家，两千万英镑更是绰绰有余，连搬迁资金加启动资金都能一起算进去。可现在孔祥熙却说要花一亿美元专买三菱重工？这简直就是败家子儿。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谭政文等人可是只用一盒烟就把一台高级三菱电机给换了回去。

“呵呵，这可不算贵。美国人很聪明，他们把那些工厂的研究和技术资料都封存了，根本就没打算卖。所以，想要把这些东西弄到手，不花大价钱是不可能的。”孔祥熙答道。

“原来是这样。”张力恍然苦笑。谭政文那伙人曾经趁着美国人疏于防范的时候从日本偷走了大批的技术资料，虽然沾了大便宜，可也把美国人给打醒了。光卖工厂，不卖技术资料，想要重新生产就要费去更多的功夫，可这需要弄到相应的人手和技术人员才能顺利展开，但是，只要到时候美国人再来一条限制日本人出境，那些买走了日本的工厂的人或者政府可就要倒大霉了。毕竟，需要日本那些工业的国家或者个人大多数都没有相应的技术，如果再不能从日本弄到资料和技术人员，光是想消化那些买去的东西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而能在几年或者更长时间里把这些技术消化了还算好的，有的国家连点儿工业基础都没有，别说消化，如果没有人帮忙，好东西买去也只是一堆废铁……这可不是玩笑。因为这种事在日后的中国就发生过不少。

“好大一个坑。美国人这是把所有人都给坑了。”

“是啊。可又能有什么办法？谁叫人家厉害呢？”孔祥熙也叹了一口气。可以想象，这一次拍卖日本的工业将会有多少人倒大霉。可美国人是世界第一强国，人家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耍你又怎么着？规则就是人家制订的，你自己看不出来，说到底还是笨。

“是啊，美国人现在确实够猛。”张力也叹了口气，又望向了孔祥熙：“孔先生您对我说了这么多，不知道又有什么想法？”

“呵呵，还能有什么想法？我们这一亿美元想集起来可不容易啊。可是，即便有了一亿美元，我们也依旧没有太大的希望。毕竟竞争者多，而且美国人还把三菱重工开拆了卖，我们虽然有优选权，也难以将之完全购入囊中。最后肯定还是要跟人比钱多，到时候也肯定会有人故意跟我们捣乱。……而且，对台湾来说，三菱重工虽然重要，可我们还对另外一样工业非常向往。”孔祥熙说了一大通，又紧紧地盯向张力，“我们还想买下三井造船。”

“明白。”造船。台湾是个大岛，船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且张力还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蒋介石对自己的海域总是漂着美国人的军舰其实也非常不满。可形势比人强，中国又一直穷得要死，没法在海军上投入更多，而且他也还要美国海军保护台湾的安全，所以也只有一直憋着。可是，如果台湾能自己造船就不一样了。现在台湾手头已经捏着哈默斯利铁矿公司的一部分股票，肯定不乏铁矿和资金来源，如果能再把三井造船拿到手，以后就可以打造自己的海军，进而肆意地威胁大陆沿海，甚至是进行局部反攻，这种好事儿，以老蒋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尝试一下？

“阿力啊，你现在的实力雄厚，我听中正说，你还有意在台湾发展。难道就不打算在这一次的合作占一席之地？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成为公司的大股东甚至是董事局主席啊。”孔祥熙又突然说道。

“呵呵，早猜到您会这么说。”张力摇头笑道。他早就知道这老家伙的来意不简单，现在一看，果然是看上了他手头上的那两千万英镑。虽然现在的英镑还不及美元值钱，可说到底也是一大笔巨款，一般人拿不出来的。如果有了他这笔钱的加入，再加上老蒋等人跟美国人的关系，拿下三菱重工和三井造船几乎就可以十拿九稳。

“呵呵，我也知道瞒不过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孔祥熙又笑问道。人人都说他是大贪官，可这个世界向来都是有苦自己知。他是贪官没错，而且还是个大贪官。可他弄到手里的钱也远没有外界传说到几亿美元那么夸张。四大家族最有钱的一个，说到底还是老蒋。他虽然贪了，但更多的却是承担了许多不属于他自己的罪名。手里的钱也不过才一两千万美金罢了，这笔钱虽然不少，也足够把他钉到历史的耻辱柱上，可比起张力来依旧不占什么优势。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和气地跟这么一个年青人提出合作的请求……中国人可是讲究辈份的。他们这些人在中国大陆叱咤风云的时候，张力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很抱歉，孔先生，我不能答应您。我的钱，还要进行更加重要的投资。”张力很干脆地摇了摇头。他对三菱重工和三井造船同样垂涎不已，而且还不只这两家，什么三菱制钢、三菱伸铜、三菱电机，三菱化工，甚至整个三菱财团，还有三井和住友、富士，这四大财团的产业他都想要。可是，日本对美国的重要性是勿庸置疑的，这个国家不可能长时间的沉沦下去。早在一年多以前，他就委托一些人去了美国。目的非常简单，随时探听美国方面的各种消息。当然，他不可能去向美国总统或者国务卿之类的重要人员下手，不过，因为知道历史的走向，他却能非常好的把握一些重要人物的动向。而那些人明明可以影响政府乃至美国未来的政策走向，却因为在野、退休等种种原因而不为人所重视，这让他赚到了巨大的好处。就像这一次，美国有可能在未来几年重新改变对日本的态度，因为提前知道的这件事，他才迅速地改变对日本企业的收购方向，不再把目标对准那些工业，而是把瞄准了对日本经济至关重要，而又正处于极度虚弱期，不为人所重视的银行。

“哦？”孔祥熙也早料到张力没那么容易答应，可张力手头的资金却是实打实的，他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还有更重要的投资？难道阿力你打算买下日本其他的工厂？”

“如果有余钱的话，自然是要买的。”张力笑道。

“如果没余钱就不买？”

“是啊。不过就算到时候我没有了余钱，也有的是机会再把我看中的那些对象搂到手里。”张力笑道。银行本来就是玩钱的行业，如果能把富士和大阪两家银行弄到手，他自然也就可以用其他的手段拿到自己想要的。

“能不能说说？”孔祥熙问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想买日本的两家银行。”张力笑道。这件事他已经告诉过戚明铭，现在戚明铭已经回到了她在台北的公寓，以孔令俊对他的恨意，岂有不去询问的道理？

“银行？”孔祥熙沉默了起来。他原本就担任过财政部长，主持过货币发行，对银行不是一般的熟悉。可是，张力为什么要买日本的银行？日本不是已经不行了吗？……难道这家伙又有什么新的消息？没理由啊，这小子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也不可能在消息来源上比他和蒋介石更多，可他为什么会瞄向日本的银行？

……

跟张力分别之后，孔祥熙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是宋美龄的空间。孔夫人宋霭龄，还有孔家的几个小仔都在，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倒也其乐融融。不过，一听到他转述完张力的话，正躲在一边生闷气，受着姐姐孔令仪安慰的孔令俊就立即蹦了起来：“爸爸，你别被那家伙给作弄了。那混蛋嘴里从来没有一句真话。”

“令俊说的有道理，我看这小子就是在故布迷阵。买日本的银行？除非疯了。”中国“小开”第一人，曾让蒋经国恨得牙根儿发痒，恨不能拿枪直接崩掉的孔令侃也接口说道。

“美龄，你看呢？”宋霭龄看向了自己的妹妹。

“难说。”宋美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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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叫他一起去

“他想买日本银行？” 就在孔祥熙和宋氏姐妹对张力的意图百般揣摩的时候。蒋经国也已经得到了潘秋怡的报告，可是，得到报告的时候却跟孔氏一家，还有宋氏姐妹一样感到难以理解，甚至还对潘秋怡产生了一丝不满的情绪：“那你觉得这份情报有什么价值？”

“蒋先生，您是不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太可能？”

潘秋怡一身军装，立正站在蒋经国的办公室中央，她的面前，蒋经国正襟危座，旁边却是新上任不久的毛人凤。但是，当着情报系统两大巨头的面，潘秋怡却没有一点儿畏惧的表现，反而在蒋经国表示完质疑之后立即就反问了过去。

“当然不可能。”毛人凤并没有理会潘秋怡话中的无理，因为那是对蒋经国而去的，他只是轻轻捏着蒋经国传递给自己的文件，用他一直以来的细声细气讲道：“美国已经有了正式的法案，要把日本永远地做为一个农业国维持下去。你觉得，这种状况下的日本能有什么作为？只要是明眼人，都不会，也不可能向他们的银行进行投资。这跟拿钱打水漂有什么区别？他张力就算再有钱，也不应该这么乱花。如果这么来了。那他就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绩。”

“我也有这种疑问。”蒋经国看了一眼潘秋怡，接口说道。

“蒋先生，毛局长，属下在戚明铭那里打听这个消息的时候，戚明铭曾经向属下转述过，说张力在她提出同样的问题时，曾经反问过她一句话，那就是‘日本会不会永远地像现在这样一直保持下去’？属下觉得这个问题很有道理。”潘秋怡道。

“这么说，他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觉得日本前途渺茫，而是挺看好那个岛国？”蒋经国问道。

“不是挺看好，而应该是非常看好。”潘秋怡依旧面无表情，“属下在跟张力打交道的时候，曾经得知过他的一个计划。那就是‘他才我用’。这个计划的内容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他打算在日本大规模的招揽人才，然后将这些人弄到香港，为他自己未来的企业发展，还有正在筹划中的中文大学出力。但是，根据最近的情报，张力只在日本找了一批这样的人才，之后就再没有了动静……”

“那时候他应该正因为受到刺杀的事件大发雷霆吧？”毛人凤跟蒋经国对视了一眼，突然细声笑了起来：“张氏企业虽然很大，实力强横，可一直以来，除了新闻公司有胡家义、罗亮恒等人主管，算是比较正规之外，其他几家公司的管理都极为疏松，全靠张力一个人指挥支撑。这就使得张力像是一个游击队长。他打到哪儿，那些游击队的成员就打到哪儿，可当他这个队长没什么空儿的，只顾着忙活别的事情的时候，他手下的那些成员就不知所从了。张力突然受到刺杀，气得满天下找那些黑社会的麻烦，搅得香港乌烟瘴气，自然就没空去搜罗什么人才了。何况，人才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搜罗得到的，一时没有，并不代表以后他不会继续这么做！”

“可是毛局长，属下并不这么认为。”潘秋怡毫不退让地跟毛人凤对视着，“张力这个人绝不只是一个小小的游击队长。就算他的手下现在都只能算是游击队员，可纵观此人的发迹史，绝不是一个水平只到游击队长水平的人所能做到的。别的不说，仅仅是能够在国共之间取得平衡，让我们双方都对他存有好感，并心存拉拢就足以证明一切。”

“我可对他没好感。我在香港布的几招棋都被他给弄得七零八落！”毛人凤看了一眼蒋经国，苦笑着说道。

“呵呵，毛局长你可不能这么说。归根到底，黑社会终究是不成事儿的。就算那个葛肇煌什么的混到了当年上海滩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的地步又怎么样？黄金荣废物一个。张啸林卖国求荣，杜月笙好不容易有点儿用，抗战的时候带着一帮江湖上的人算是出过一点儿力，可偏偏摆不正位置，当不上上海市长就自暴自弃，之后就只想着发国难财，现在居然还不顾政府的邀请直接跑到香港去了，让政府很是没有面子……”蒋经国在一边笑了起来：“那个葛肇煌比这几个人都差上好几级，要不是靠着咱们国民政府的名头，也不可能闹到现在这样地步。可这个人连一群手下都看不住，明知道张力是什么人也敢刺杀，就算张力那时候不收拾他，你毛局长就能饶了他了？”

“话虽如此，可少了一个地头蛇，以后在香港的行事恐怕难免要麻烦些。”听蒋经国这么说，毛人凤微微有些郁闷。香港是各个势力向中国大陆渗透的一个桥头堡，也是北京获得外来情报，各种物资，以及诸多人才的必经通道。如果能有十四K这个地头蛇在其中帮忙，再加上港英政府的立场，只要中共不摆出进军香港的架势，他就必然能跟中共在香港的争斗中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可惜，张力那么一搅，想要再找个像样的帮手就难了。最烦人的就是，张力居然还暗中向港英政府施加压力，使得葛量洪不得不下令把葛肇煌、向前那一帮黑社会大佬给驱逐出境，又借用警察的力量直接把二十几家上规模的黑社会帮派给强行分拆，使之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势力。虽然这使得香港的黑帮社团实力大减。警队也具有了压倒性的优势，可这么一来，也使得他更加难以在这如一盘散沙样的黑社会帮派中寻找帮手……他堂堂的情报局长，总不能派手下在香港满天下找人帮忙吧？别说能不能做得到，就是做到了，那些低级的小混混又能保得住什么秘密？可就算明明知道张力这一招对台湾的利益损伤很大，他还没话可说。谁叫葛肇煌管不住手下，居然敢找人进行刺杀来着？张力没直接质疑是国民政府在前后搞鬼已经很给面子了，要不然，蒋介石丢了脸，倒霉的还不是他毛某人？

“这一点没错。我们也一直怀疑张力这一手是中共在背后推动。”听毛人凤这么说，潘秋怡也在一边赞同道。张力跟刘福的那几手等于是变相地帮了中共的大忙，对港英政府和他们却是非常的不利，对此，她一直怀疑是那天在她走后，唐学红又向张力出了什么鬼主意。毕竟，借助警察这种政府暴力部队出面整顿黑帮，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小商人能想得起的主意。至少她一时是想不起来的，这么看来，不是中共搞鬼，还能是谁？而且那个刘福一向胆小，如果只是有张力在背后给他撑腰，他能有那个胆子出面做出这么犯忌讳的事儿？要知道。就算有张力庇护，港英政府和国民政府想要收拾一个大探长也只不过是小意思。

“张力最近跟中共的联系好像没有先前那么紧密了吧？”蒋经国想了想，突然又开口问道。

“是的。”潘秋怡答道。自从她到香港之后，张力跟唐学红确实很少再见面，就是见面也经常会有她在场。这曾经让她一度感到很挫败，因为她觉得张力和唐学红的这种举动是在无视她的存在。可是，处得久了，她却觉得这极有可能是唐学红主动跟张力疏远的。而之所以这么做，有可能是为了保护张力，避免过度频繁的接触给张力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唐学红受不了张力那张有事没事儿就喜欢乱盖的臭嘴，没什么大事不愿主动跑去受虐。

“这样就好。”蒋经国微微点了点头，“只要有疏远就行。这样，我们才能有把握把他拉到我们这一边。”

“呵呵，建丰兄（蒋经国字）看上去很有信心啊。”毛人凤笑道。

“中共无非就是向张力提供一些大陆的货物，让他赚点儿差价罢了。可我们却能跟他进行大幅度的合作，只要他够聪明，早晚都会选择我们这一方的。”蒋经国自信地笑道。

“这可难说。连香港黑帮那个炸药包他都敢碰，现在谁不知道‘香港黑帮事变’？哪一天那家伙翅膀硬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拿台湾当傻子扔坑里去？”潘秋怡暗暗想道。对张力，她可没有蒋经国那种信心。那家伙每每都能跑到别人前边儿，别人不敢做的他敢做，别人不敢拿的他敢拿，别人不敢坑的……他也敢坑！

“刚才我们说到，张力想要收购日本的银行。潘中校你觉得他不像是在说假话，是不是？”蒋经国又向潘秋怡问道。

“是的。”潘秋怡道。

“据那个戚明铭的说法，张力之前还说要收购三菱重工、三菱制钢，还有三菱伸铜……这三家公司你怎么不先想想？张力手头正有哈默斯利铁矿公司的大笔股权，买下这几家公司中的一个，尤其是那个三菱制钢，应该可能性更大一些才对。”毛人凤说道。

“正因为可能，所以才不可能。而且，三菱制钢并不只是张力一个人的目标，看上这家公司的人有很多。以张力的性格来看，他是不可能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潘秋怡摇头道。

“那银行就有可能？”蒋经国追问道。

“据卑职推测，张力很有可能已经得知了美国有可能的政策变化。所以，他想抢在这个变化出现之前，夺得先机，抢占银行这个制高点。这么一来，等日本经济取得复苏的机会，他不仅能够大赚一笔，还能依仗银行的有利条件，从中牟取更大的利益。”潘秋怡答道。

“我们都不知道美国有什么政策变化，他怎么可能知道？”蒋经国问道。

“不知道。”潘秋怡轻轻摇头：“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的最为困惑的事情。张力明明只是一个商人，却总能料敌机先，这不可能仅仅是他的运气。或者说是什么预测……”

“有一个可能。”毛人凤突然抬头说道。

“什么？”蒋经国转头看了过去。

“这家伙身后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情报系统，或者说是隐密的势力。”毛人凤正色说道：“你们想想，他一个年轻人，从一个小小的狱警，短短两年多不到三年的功夫就成了全亚洲数得着的富豪，如果背后没有人支持，他能做到吗？少年英材？如果真是，那他前二十几年怎么就连点儿资料都没有？就算没有遇到机会，这么优秀的年青人，总也应该留点儿名声吧？诸葛亮隐居茅庐等候名主，也得先让荆州的那些人知道他，这样才能把他的名声传到刘皇叔的耳朵里，也才会有三顾茅庐啊。”

“我们也有过这种怀疑。可是，调查了他这么久，依然是一点儿资料也没有。”潘秋怡对毛人凤有了那么一点点鄙夷。多大人了，显摆你多懂三国是不是？谁没猜到张力背后可能有人，用得着你在这儿老生常谈？有本事，你把张力背后的那个势力揪出来啊。

“难道就没有向他的家里派过什么人？”蒋经国问道。

“葛霞已经跟胡家义结婚了。可是，她毕竟不是情报人员，而且她不想破坏自己的婚姻，再加上她特殊的身份，我们也不好太过强迫。至于其他的……张力只跟胡家义兄妹一起住，家里除了那二十个中共派来的保镖之外，也没什么外人。只有隔壁村里的几个妇女到饭点儿的时候来帮他们做饭，很难安插进什么人去。”潘秋怡答道。

“也没有安过什么仪器，比如窃听器？”毛人凤又问道。

“安了也没用。”潘秋怡道。

“为什么？”蒋经国奇了，“难道会被中共的人发现？”

“这倒不是。”潘秋怡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是因为窃听设备都在一定的传输范围。如果我们在张力的安里安插了窃听设备，那么，我们就必须派人在他家附近随时监听。可是，他所居住的赤柱别墅就只是光秃秃的一幢，周围几公里，除了赤柱监狱，就只剩下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如果有外人出现，立即就会被发现。”

“那个小村可以理解，能有人帮他们做饭，估计是比较熟。可赤柱监狱为什么不行？”毛人凤问道：“总不能因为他出身赤柱监狱，在那里认识几个人，我们就得望而却步吧？”

“如果只是认识几个人就好了。”潘秋怡又是苦笑，“毛局长您不了解张力在赤柱监狱的势力。在那里面，上到监狱长史提夫，下到普通的巡逻警员，几乎全都是他的人，想派人到那里监听他，根本就不可能。何况，赤柱监狱跟张力别墅间的距离也已经超出了监听范围，派人过去也没用。”

“那他工作的地方……”毛人凤还是不甘心。活这么大，堂堂的国民党特务魁首，什么人没对付过？还会被一个新冒出来的毛头小子难住？

“张力没有固定的工作地点，只在新闻公司有一间办公室，但也很少过去，平时都是胡家义在用。就像您先前说的，他就是个游击队长，跟当年的共党一样，打了就跑，堵都堵不住。而且，这家伙从来不在其他人面前说什么，就是说，也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潘秋怡道。

“……就没有一点儿规律？”毛人凤愣了一下，又勉强挣扎着问冬。

“有规律的时候，那家伙一般都在赤柱别墅。想要窃听，根本无法接近。”潘秋怡叹道。

“想不到这小子还是一条油浸泥鳅，滑不溜手啊。”毛人凤一时只有苦笑。

“看来，我得亲自跟他好好谈谈了。”蒋经国摸着头皮也是一阵无奈。张力手里有两千万英镑，比孔祥熙和宋子文能拿来的钱都多出不少。即便是对台湾来说，这么一笔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全部都是现金！如果能够争取过来，立即就能让他们在跟对手的竞争中胜算大增，离目标也就越近。本来，他们的主意是先打听到这家伙想在这一次的大餐中弄走什么，然后就用各种手段，或是劝说，或者设置障碍，总要让这家伙投向他们的阵营，可惜，那家伙的表现实在是太贼了，不说就不说呗，还弄出什么收购日本银行的情报来，拿他们当傻子耍。

……

“日本那几家银行，别说两千万英镑，就是只卖一百块台币我也不要。赔还赔不够呢。”

蒋经国回到总统府的时候，正看到孔令侃当着蒋介石的面大喇喇的胡吹，险些就稳不住情绪翻了脸……这家伙在49年国民政府的危难之机，仗着特权在上海大肆囤积物资，大发国难财，简直就是当着全上海人几百万人的面给他难堪，让他差点儿没脸见人。现在有脸住进总统府也就罢了，居然还当着他老子的面大放厥词？日本银行怎么了？人家张力能买，要买，那是人家的本事，你小子要不是仗着有个好老子的话，谁知道你是哪个茅坑里飞出的烂石头？还在这儿叽叽歪歪，论真本事，你配给人家张力提鞋吗？

“大哥来了。”孔家大小姐孔令仪可比兄弟妹妹有教，看到蒋经国看向孔令侃的眼神有些怏怏，急忙起身迎了过来，人还没到，就先送出了一个亲和的笑脸：“怎么样，大哥，工作一天累了吧？我去让人给你冲杯咖啡？”

“不用了。”蒋经国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对孔令仪他还是没有什么恶感的。孔家上下，也就只有这位大小姐在他眼里还算温柔正派。

“经国来啦，来来来，快坐。”孔祥熙笑呵呵地朝蒋经国招了招手，又对蒋介石道：“还是中正你会教孩子。看看经国，现在帮你分担了多少事儿？可比令侃他们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爸，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孔令侃在一边不满地说道。可是，不满归不满，他却没敢朝蒋经国那边儿看上一眼……几年前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当时蒋经国可是连枪都掏出来了……要不是宋美龄赶来看及时，指不定他就真的进了上海的大狱。可最后的结果却是蒋经国这个放言要“打老虎”的特派员丢人丢到了姥姥家，虽然原因是多方面的，可他也知道这个大表哥肯定已经把自己恨到了骨子里。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儿，他如果再不知道收敛，就算死不了估计也能被扒下几层皮。台湾省主席都被他这个大表哥给逼得躲去了日月潭呢。

“好汉做事好汉当。我怎么就不能说了？在美国你惹了多少事儿？咱们家的脸都快让你丢尽了。”孔祥熙冷哼道。

“那还不是美国人大惊小怪，一点儿小事非要整得满天下都知道。要是在国内……”

“不许胡说。”宋霭龄微愠道。什么叫国内？你们以前在国内惹的事儿还少了？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子，专惹自己妹夫生气吗？

“不说就不说。”知道自己犯了忌，孔令侃心虚地看了蒋介石一眼，低下脑袋缩到了一边。

“怎么样，经国，有什么值得看的情报没有？”蒋介石没理那个不懂事的东西，看蒋经国已经被孔祥熙叫着坐下，便正色问道。

“越弄越糊涂。那家伙像是在故意逗我们的人在玩儿。”蒋经国苦笑道。

“呵呵，有些事是不能急的。反正有的是时间，日子久了，他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蒋介石笑道。

“可我担心这一次的竞拍……”蒋经国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其他人。虽然这里的都算是亲戚，可他一直都是反对跟孔祥熙合作的。一来，是因为他信不过孔氏夫妇的人品，担心合作之后被孔氏夫妇给蒙了钱去，毕竟台湾现在需要很多资金来发展，集出这么多钱来不容易；二来，孔家是有名的情报疏漏点。不论是抗日战争，还是解放战争，从孔家走漏的消息不知道有多少。他们这一次的合作如果被外人知道了，很容易在竞拍的时候受到狙击的。

“一次两次达不到目标不算什么。如果不能两个一起来，那我们就先拿到一个。只要打好了底子，总是可以发展起来的。不要着急。”蒋介石笑道。

“没错。经国，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啊。”孔祥熙也笑道。

“其实，就算你们弄到了张力竞拍的目标也没用。那家伙跟共产党走得那么近，怎么可能会跟咱们合作？”孔令俊气鼓鼓地说道。她被张力撩起来的火气还没平下去。

“商人是以利益为重的。这个张力既然可以跟台湾分享在西澳铁矿上的利益，如果条件合适的话，未必就不可能再跟咱们合作一次。这跟他和共产党的关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联系。”孔令仪突然说道。

“那是因为大姐你没见过那个混蛋，等你见过了，就知道他到底有多可恶了。”孔令俊恨恨道。

“不能这么说，其实大妹说的挺有道理。”蒋经国说道。

“经国，纬国是军人，不能随时回来，（蒋）方良和孩子们呢？怎么这次回来也没见着？”宋霭龄又突然问道。

“孩子们太闹，就带到南边儿，寒假嘛，出去玩玩儿，也让家里静一静。年前回来。”蒋经国急忙答道。

“那就好，我可是好久没见到那些小家伙儿了，还怪想得慌呢。”宋霭龄拍手笑道。

“那个，大哥，我最近要在台湾开一家公司，打算过两天邀请一下各界名流开个酒会，阿姨和姨夫没空，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捧场啊。”似乎是觉得被忽视了，孔令侃也突然开口向蒋经国发起了邀请。

“酒会？”请我去？M的，老子给你砸了去。蒋经国险些七窍生烟。明知道自己看他不顺眼，这小子居然还敢请自己去给他壮声势……这也太拿人不当人了，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啊。

“经国还有那么多事儿，哪能帮你胡闹？不许乱说。”孔祥熙也被孔令侃的话弄得有些上火。怎么这小子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儿呢？还嫌上回的仇不够大？这不是成心气人嘛。

“就是，令侃，你嫌你大哥不够忙是不是？不许添乱，不然的话，你也别开什么公司了，我先送你回美国！”宋美龄也沉下了脸。这个外甥实在是太拿自己当个人物儿了，就不怕惹火了蒋经国？就算惮于亲戚的面不收拾你，以后你还想不想来往了？居然还想开公司？上回在上海的那家公司蒋经国想封封不了，这回他还不趁机整你个半死？

“呵呵，又不是什么大事，经国也应该有空多出去走走，整天憋在办公室，是会憋出毛病来的。”蒋介石却没有那么多的介意，反而笑呵呵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那我就去看看。”蒋经国本来已经打算借着孔祥熙和宋美龄的话趁势拒绝，可没想到老头子会突然发话，只能临时改口。不过，他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客气话来，只能干巴巴地凑上了一句。

“大哥，我觉得你可以也给那个张力发一份邀请。你们可以一起去。”孔令仪突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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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当面骂人

孔令侃的公司开业酒会还是很轰动的。倒不是因为这个人怎么样。关键是大家都知道这位老兄的出身——堂堂原国民政府行政院长的大公子，还是现任民国总统蒋介石的外甥，光是这两个身份就足以让所有人敬畏三分了。不管怎么说，台湾现在是蒋家集团说了算，人家的外甥开公司，总要卖几份面子的，弄好了说不定还能打点儿关系。

所以，孔令侃的请贴送出去之后，立即就得到了热烈的响应。凡是受到邀请的，几乎都表示一定会准时赴会。当然，有想巴结，愿意给面子的，也有不卖面子的。像是陈诚、孙立人等重量级的军政要员就没理会这些。客气点儿的，像是陈诚这些黄埔系出身的，只说了声“有时间一定到”，然后就把这事儿放到一边儿去了；不客气的，孙立人这些美国军校毕业的，接了请贴转身就扔进了垃圾筒。毕竟这只是孔令侃派出来的请贴，而不是孔祥熙出面。如果是那位过气的行政院长，他们这些晚辈无论如何都要过去露个脸，可孔令侃算老几？也就是压一压那些没什么来头的。他们这些手里有兵有权的谁会在乎什么“小开”？

……

张力自然也是接到了请贴的。这个请贴还是蒋经国亲自送过来的……不过张力也看得出来，蒋经国向他转送这份儿请贴的时候十分不情愿。本来他还有些好奇这位台湾未来的总统为什么会这么情绪外露，会不会是什么诡计，可后来经人一提醒，才想起这位太子爷跟那位公子爷在上海曾经有过一段恩怨。

“看得出你很不乐意，既然如此，何必为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家伙委屈自己？”

同住总统府，张力又是客人，所以蒋经国便邀请张力一起乘车赴会。可惜，张力也是个没眼力介儿的，偏偏是哪壶没开提哪壶。

“你这话倒是真不客气。”蒋经国苦笑着说道。他曾跟张力在香港相处了个把月，虽然当时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也依旧不是很熟，可张力说话的方式他还是比较适应了。没那么多客气，自来熟……尤其是对他们这些政治上的人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似，有什么不满就说什么。不过，听潘秋怡说，这家伙倒也不只是对他们国民党这样，对共产党也差不多。有一次还当着唐学红的面叫嚣着要去广州再骂叶剑英几回，而根据潘秋怡的报告，唐学红当时好像还是默认了……显然，那家伙是骂过叶剑英的，估计还有很大的可能是在叶剑英面前开过骂，而且知道的人还不少。既然如此，人家连叶剑英那种中共的封疆大吏都不在乎，他这个已经败退到台湾的国民政府太子爷自然也没有理由那么小肚鸡肠。也只能由着这家伙口不择言了……人家手里还有两千万英磅呢，如果能弄过来帮忙，他们的计划可就有了八成以上的希望了。而如果真能成功，到时候，有钢有铁，再加上一个造船，还有重工，台湾的各项实力必然能大上一个台阶。

“嘿嘿，事易时移，也就是看他们家不怎么掌权了。要是孔祥熙还在当你们的行政院长，我是肯定不会这么说的。”张力笑道。

“哈哈，你倒诚实。”蒋经国唯有苦笑。碰上这么一个连自己也能胡侃的，他还能说什么？不过话说回来，有时候听这家伙说话倒还是挺轻松的。

“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收购几家银行？”张力突然又开口问道。

“几家？你不是想来真的吧？”蒋经国顿了一下，笑问道：“现在全世界都觉得日本再难有什么作为。一个未来的农业国，而且还是一个粮食不能自给自足的农业国，值得我们花大价钱去收购他们的银行？白送恐怕都没人愿意要。”

“有些事是不能着急下结论的。根据我的情报，未来几年内，美国对日本的政策肯定会发生改变。”张力笑了笑：“这也就是说，小日本儿还有可能重新成长起来，而且是很大的可能。虽然他们注定还要受到许多条约的限制。可是，拥有强大的人才储备，经济和科技的崛起是任何人都难以阻挡的。”

“我不相信。你的情报是从哪儿来的？”蒋经国问道。

“美国的政策，当然是来自美国。”张力笑道。

“你在美国有自己的情报来源？”蒋经国问道。

“怎么，你不相信？”看到蒋经国紧紧盯着自己，好像要从自己脸上找出朵花一样，张力忍不住笑道。

“确实是很难相信。”蒋经国轻笑了两声，“以我们政府跟美国的关系，尚且不能得知美国在未来可能采取的政策，你孤孤单单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么秘密的事情？总不可能是中共那边通知你的吧？”

“中共？呵呵，那你觉得有没有这个可能？”张力反问道。

“……”有没有这个可能？蒋经国一时陷入到了沉默之中。共产党的本事是很难说的，虽然他们肯定不可能在美国拥有大量的情报人员，更加不可能从美国获得大量的情报，可是万一呢？就算中共不行，人家也还有他们那个什么老大哥苏联。身为台湾现任的情报部门一把手，他可是知道苏联人搞情报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强，也就是英国人在这方面能跟他们对上几手，美国人与之相比还差着两条街呢。要不然，现在的美国情报部门也不用请英国特工当老师帮忙培训情报人员了。

“呵呵，不敢下结论？”张力又在一边笑问道。

“未知的事情还是少下结论的好。什么可能都有啊。”蒋经国微微叹了口气。张力说话模棱两可，在没有任何情报入手之前，他是不能乱下结论的。毕竟这家伙不是台湾人，否则的话，他早就下令抓人了，之后就是严刑逼供，哪会与之废话？

“其实你们的情报工作有一个很大的盲点。”张力突然又道。

“哦？”蒋经国一怔，“不知道你张老板有何指教？”

“情报工作不能老把事情放在那些现任的主政者身上，现任的掌权者只是现在时。但他们依然要受到过去时和未来时的影响。尤其是未来时……”张力笑道。

“未来时？你是说……”下一任美国总统？蒋经国越发觉得张力看不透了。美国人那么多，总统选举更不像东方这样几乎有指定的候选人，只要乐意，交得起竞选报名费，几乎每个够年纪的公民都可以试一试。可是，美国有钱人很多，财团也同样，谁能认定哪一个候选人会最终当选？而且，现在谁又知道哪些人会出面竞选总统？恐怕就是美国人自己也拿不准。

“我怎么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外星人似的？”张力拿手在蒋经国的眼睛面前晃了晃，又道：“别那么异样好不好？你可是国民政府的要员，眼神能杀人的，知不知道？”

“呵呵，”蒋经国摇头失笑，“我有那么厉害？”

“不信你可以试试。呆会儿到了地方，你就拿你刚才瞪我一样的眼神儿去瞪瞪那位孔令侃先生，我包他一天都难受，说不定公司都不敢开张，直接就跑回美国了。信不信？”张力笑道。

“你这是想陷害我。”蒋经国才不会上当。他是看孔令侃不爽，可现在这个时期，蒋介石也还需要孔祥熙带来的那笔美元帮忙，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找孔令侃算帐而让孔祥熙不快的。何况，亲戚就是亲戚，虽然宋美龄只是他的后妈。可关系已经打上了烙印，脱都脱不掉。尤其是台湾政权初立才没几年，这时候收拾孔令侃，只会让人笑话他们蒋家跟孔家自己人打自己人。

“呵呵，真要陷害你，就不用这种雕虫小技了。”张力笑道：“怎么样，考虑好没有？一起买日本的银行？”

“你必须先告诉我你是从哪里获得的那个所谓的‘未来时’的情报，然后我才能考虑。要不然的话，我是不可能答应的。而且，你也应该知道三菱重工和三井造船对我们国民政府意味着什么，它们的重要性绝不是一两家银行能比得了的。所以。就算你能说服得了我了，我父亲也不可能答应。”蒋经国摇头说道。

“真要说？”张力问道。

“对。”蒋经国微微点了点头：“这是大事。不可能随便听谁几句话就下结论。情报来源如果不行，我们当然不能拿这么一大笔钱去冒险。你要知道，这笔钱不仅仅只是我们，还有孔家、宋家所出，还有许多在美国的华商，他们也都有份儿。突然改变投资方向，等于是对他们失信，我们必须有一个过得去的交待。”

“有道理。既然这样，我就告诉你我的这个情报来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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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欢迎！”

新亚酒店！

张力刚看到这个酒店招牌的时候险些笑出声来，不过笑过之后他还是对孔令俊感到一阵“敬佩”。居然连酒店的名字也跟钱穆那些学术高人的书院一样，看来这假爷们儿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才学的。至少，这个名字他就想不出来。要是有一天他自己开酒店，怎么也得“天伦王朝”、“昆仑”、“香格里拉”之类，再次也得是“丽晶”之类，新亚？太过时了。

“大哥，你可算来了。我可等你好久了。”

张力正在“瞻仰”新亚酒店的招牌，顺便打量了一下布置的仿佛电影节星光大道一样的酒店门口的时候，在门口迎宾的孔令侃已经满面笑容地迎了过来。当然，这位“孔小开”迎的是蒋经国，那一脸的热情让张力都有些错觉，以为他们表兄弟感情多么好呢。

“呵呵，临行时处理了一点儿公务，耽误了。”蒋经国随口应付着。张力刚才在车里向他透露了一个天大的内容，他现在巴不得赶紧回到总统府向蒋介石请示，然后立即派人去美国察验这件事的真假。如果是假的，自然一切好说，可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们这一回欠张力的可就真的还不清了……一亿美元，加两千万英镑，足以横扫日本现在所有上规模的银行。可银行是什么？有了银行在手，以后日本真的重新发展起来，他们赚的何止是什么三菱重工加三井造船？

“这位一定是张力先生了，您好。”太子爷在台湾的“威名”那可是打出来、抓出来的，连台湾省主席吴国桢都被逼得躲进了日月潭，一般人听到这个名字就算不至狼狈而逃。却也不怎么敢主动结交。所以，蒋经国的到来让原本还有些热闹的酒店门口立时清静了不少，险些就要冷场。不过幸好，跟在孔令侃身后过来的一位丽人及时的命令旁边的军乐团开始演奏，让音乐声驱散了这股尴尬……不过，张力没有想到，这位丽人只是跟蒋经国对视了一眼，就直接把目光对准了他。

“我就是，您是……”跟对方握了握手，张力有些疑惑，根据情报，孔令侃好像没结婚才对。

“这是我大妹孔令仪，孔家长女，她可是个好人，张先生你可……不能失礼。”蒋经国赶紧在一边说道。张力跟孔令俊有隙，也对孔令侃没什么好感，更对当初孔祥熙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偏偏又是个怪脾气，在香港的时候就敢明顶暗顶的跟港英政府打对台，对他这个太子爷也没什么拘束一样，万一开口得罪了人，他固然没什么损失，可孔令仪就太吃亏了。这个大妹可是孔家最得他好感的一个，算是唯一的好人了。

“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没教养的货色吗？”张力苦笑着看了蒋经国一眼，又朝孔令仪伸出了手，“孔小姐你好，初次见面，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呵呵，张先生您太客气了。”孔令仪微微一笑，跟张力握了握手。

“我是孔令侃。张先生你好。”孔令侃也在一边朝张力伸出了手。

“久闻了。”张力笑笑，同样也伸过了手去。只不过这一回的态度明显没有刚才对待孔令仪那么客气了。

“大哥，张先生，我带你们进去！”

见张力对孔令侃态度比较冷淡，孔令侃也似乎对这种态度有些不满，孔令仪赶紧插了进来。孔家两兄妹，小开孔令侃，假小子孔令俊，还有一位孔令杰孔二少都是有名的嚣张跋扈，一言不和，或者看谁不顺眼，当场翻脸根本就是家常便饭，这个张力看样子，再联系在香港的所作所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她可不想这酒会还没开始就闹出什么热闹了。

“有劳了。”微微朝孔令仪点了一下头，张力就跟在蒋经国身边朝着酒店里面走了进去。

……

“那是谁啊？”

“居然跟太子爷肩并肩，还有说有笑的……”

“这回的收购不是全权由孔祥熙代理的吗？没听说宋子文家里也有人回来啊……”

“难道是陈果夫、陈立夫兄弟的后人？”

“陈果夫已经去逝，陈立夫在美国的日子听说也不怎么好，后人也没听说有经商的啊。”

“谁说酒会来的一定是商人了？太子爷不也是政府人员吗？”

“那怎么一样？人家跟小开是亲戚，不是代表政府。”

……

张力和蒋经国跟在孔令仪身后，由于很不注重“礼仪”，居然敢跟太子爷并肩走在一起，着实让红地毯两旁的那些记者们猜测了好大一会儿，同样也谋杀了不少胶卷儿。不过，很快，就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可传开之后，却又让这些记者，还有周围的一些人无不感叹……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胆，一个小商人，而且还是跟共产党有联系的商人，居然敢在台湾跟蒋经国肩并肩地走在一块儿？

不过很可惜，张力并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在想什么。他也没想过那么多，反正就是跟蒋经国一起走进了酒店宴会厅……此时的宴会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客人，在台湾政商两界也都是有头有脸的，见到蒋经国之后，一般身份不够的还不敢过来，只有几个上了年纪，身份也还算凑和的过来跟他们打了打招呼，其他的都只是遥遥的示意。让他打算借这个酒会跟台湾商家联络联络的想法被迫落空。毕竟，站在蒋经国身边，也没人敢跟他多谈什么。

“张先生似乎跟大哥挺熟。”身为主人之一，见张力似乎有些失望的模样，孔令仪只得开口转移话题。这家伙可是贵宾，论及财力和后续的发展力，比他们孔家可强多了。

“其实算不上熟，只是我这人说话一向随便，蒋先生不跟我计较罢了。”张力笑道。

“呵呵，你张大老板财雄势大，在香港说一不二，我就是想计较也计较不起啊。”蒋经国此时已经打发了那些靠过来的人，听到张力这么说，立即接口笑道。

“听你这话，别人立即就都知道我是个恶霸土豪。”张力苦笑道。

“呵呵，”孔令仪抿嘴轻笑，“张先生真是风趣。”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张力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哈哈哈……”蒋经国和孔令仪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什么呢，这么乐呵？”身为主宾，自然是最吸引人注意力的，蒋经国和孔令仪被张力逗得开怀，让一边不少人都惊讶莫名。孔令仪也就罢了，这位大小姐没什么架子，人也不错，也不仗着特权欺负人，可蒋经国什么时候当众笑过？这家伙自从到了台湾就只会让人哭。

“原来是孔二……小姐，”过来的是孔令俊，难得的，这假爷们儿今天穿了一身女装，让张力颇为惊讶，不过当着人家姐姐的面，他还是尽可能地客气了一点儿：“你好。”

“我不好。”孔令俊却是毫不客气，“只要一见到你，我就好不起来。”

“令俊……”孔令仪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

“呵呵，这才对嘛。孔二先生就是孔二先生，你要是见到我还能好起来，那可就真成了孔二‘小姐’了。”张力笑道。

“你什么意思？”

孔令俊又恼了。张力居然当着她姐姐的面，拐着弯儿地骂她不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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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亡灵序曲》，你想听吗？

“早就听说张先生是一个从来不肯吃亏的人。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见到孔令俊吃瘪，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女人突然上前一步站到了张力的面前，二十多岁，大概跟葛霞、戚明铭差不多大，一身晚礼服倒是显得非常端庄，只是看向张力的眼神怎么也显不出一丝友好来。而就在她突然开口的一瞬，张力不经意地看到一旁的孔令仪微微变了一下脸色，似乎是有一点点不高兴。

“这位小姐是……”张力又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开口笑问道。能在孔令俊跟人说话的时候插嘴，肯定不是一般人，可这个女人又不为孔令仪所喜，身份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李丽芳。”那女人淡淡地答道。

“哦——”张力点点头，立即就明白了，只是还是忍不住又打量了眼前这个女人一眼。李丽芳，跟葛霞和戚明铭认识的那么久，葛霞已经成了胡家义的媳妇儿，戚明铭也快成了他的私人按摩师了，他又岂能不知道这两个女人的另外两个姐妹？李丽芳，还有一个杨淑筠，可都是孔令俊的老婆。而且全都是“小”老婆。也难怪孔令仪看到这女人的时候神色古怪了……当姐姐的，而且还是一个很“正常”的姐姐，哪会愿意看到自己妹妹整天带着“老婆”乱逛？

“你‘哦’什么‘哦’？看不惯啊？”孔令俊看张力那么一副恍我大悟的样子就忍不住气往上撞。李丽芳和杨淑筠都是她的女人，可以前跟她出来这种场合，又什么时候有人敢这样“哦”来“哦”去的？

“嘿嘿，小生岂敢看不惯二先生的特立独行？只是……难免有些为自己感到悲哀。”张力笑道。

“大妹，有没有清静点儿的地方，带我过去坐坐。”一旁的蒋经国突然笑吟吟地向孔令仪说道。

“……好吧。”孔令仪又有些担心地看了张力和孔令俊两眼，却也只有无奈苦笑。她哪不知道蒋经国这么说只是不想掺和张力和孔令俊之间的争执？可是，蒋经国明明可以带着张力一起去坐坐，却偏偏只说让她带路，半点儿也不理会张力，显然是想故意留着张力在这儿恶心恶心孔令俊……可她是别人的姐姐，照样也还是蒋经国的妹子，当妹妹的又哪能不听哥哥的话？

“令俊，带张先生去找个地方坐坐。”总不能让他们就在这大厅里跟吵起来吧？孔令仪不能扔下蒋经国不管，只能退而求其次，示意孔令俊把张力带别处闹腾去……只要别让其他人看了笑话就成。至于别的，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想孔二小姐当初还在重庆跟龙三公子进行过激烈的枪战，就算嬴不了，应该也还能把持得住，应该不至于再掏出枪来跟张力在这酒店里来上一场。

……

“你说自己悲哀，悲哀什么？悲哀自己找不到老婆？”孔令俊很听话地把张力请到了宴会厅的一角，此时客人虽然已经都到的差不多，但也还没有正式开始，客人们都在三三两两的相互交谈着，倒也没有人对他们太过注意。……就算是注意的。也没人敢随便过来，毕竟，孔二小姐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敢沾上边儿的，就是当初号称西北王的胡宗南对之也要退避三舍，何况他人？

“嘿嘿，你还真是猜对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张力一副好奇的样子。

“哼，你还有脸问？”孔令俊冷哼了一声，“你在香港抢我的女人，你那个朋友胡家义居然还敢跟葛霞结婚……这笔帐你说我该怎么跟你们算？”

“原来是这个，呵呵，”张力再次失笑。他来台湾的时候就想到孔令俊可能会因为葛霞和戚明铭的事情来找自己麻烦，可没想到对方居然在酒会还没有开始就发难了，看来自己和胡家义的所作所为确实很让这位二小姐不爽。

“张先生您是很喜欢笑，还是觉得我们跟令俊的关系很可笑？”那个李丽芳又突然问道。

“没有啊。你们的关系虽然不是很合大流，但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张力摇头笑道：“我个人对这种关系也没有什么偏见。”

“真的？”李丽芳讶然。

“当然。”张力点点头，“俗话说的好，就是不走寻常路！我佩服你，李小姐。”

“张先生果然有意思。敬你一杯。”李丽芳又仔细地盯着张力看了几眼，终于轻轻笑了一下，居然不理孔令俊的不悦，端起酒杯朝张力敬了一下。

“谢谢。”张力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先别着急喝酒。你还没说咱们的帐怎么算呢？”孔令俊又向张力质问道。

“二先生，我刚刚向你大哥提了一个共同发财的建议。如果能够合作成功的话，你们孔家顶多只需要十几二十年，就可以一跃成为世界一流的财团家族，说不定还能有机会跟美国的洛克菲勒、摩根、杜邦、波士顿、克利夫兰这些大财团相提并论。这个赔礼你觉得如何？”张力微笑着反问道。

“……你不怕把牛皮吹破了？”孔令俊怔了一下，旋即冷笑不停。如果张力只说能带他们一起发大财，她或许还可以相信，可张力居然说能有机会跟洛克菲勒、摩根这些大财团相提并论，这简直就是妄想。洛克菲勒、摩根这些财团可是可以左右美国政局的存在，是说比就能比的？

“两年多以前，我是一个不闻一名的小狱警，而在我成为狱警之前，没有胡家义兄妹给我一碗饭吃，我还有可能饿死街头。可谁能想得到，1949年末到1952年初，不过才区区两年多，我就成为了一名颇具潜力的大商人？可以说，如果放到两年多以前，恐怕连我自己都会觉得这是在吹牛皮，甚至还能算得上是吹大象、吹鲸鱼……可事实就是这样。无可更改！”张力摊着手，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演讲者：“有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你又怎么知道十几二十年后，你们孔氏家族，还有蒋氏家族、宋氏家族，以及我张力张某人不会在世界经济上占据一个举足轻重的地位？你就那么没有信心？”

“哼。你张力是什么人，我岂敢轻易相信？”孔令俊淡淡地说道。

“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反正我能赔的都赔了，你自己不接受，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张力笑笑，抬腿就想走开。可刚迈了一步，他却又突然转回头看向了孔令俊：

“你跟她们没领结婚证吧？”

“……”结婚证？孔令俊一愣，旋即大怒：“你混蛋！”

“张先生说话可真是有意思，只是不知道都是哪位老师教出来的？”一边李丽芳冷的俏脸上也布满了冷笑。张力刚才那句话惹火了孔令俊，也把她气了个半死。什么叫领结婚证？她跟孔令俊都是女人，怎么去领？还说什么没有偏见，这不就是在故意嘲讽她们吗？

“我的老师那可多了，不知道李小姐想找哪一位？”张力笑道。

“当然是教您说这些话的老师。”李丽芳沉着脸，“不知道是哪所大学的‘大师’，对语言学这么有研究？”

“呵呵，比不得李小姐是复旦大学的高材生，您那是名校，我不行，‘家里蹲’毕业的。”张力笑道。

“加里敦？”没听过这个名字。孔令俊和李丽芳对视了一眼，没找到答案，但还是禁不住对能教出张力这么一个人才的大学倍感好奇，“这个是人名还是地点？校址是哪里，北美还是西欧？”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跑那么远去上学。是在中国。”张力摆手笑道。

“哦？那我怎么没听说中国有过一所加里敦大学？难道您指的是某位西方人在中国开办的私人学校？可有名的私人院校我也都知道一点，没听说过有叫加里敦的呀。”李丽芳又道。

“什么私人院校？所谓‘加里敦’，自然就是蹲在家里，还出去上什么学？李小姐你真是……呵呵。”张力笑道。

“你……”原来是这个“家里蹲”？孔令俊再次气结。

“张先生，你果然混蛋！”李丽芳气得咬牙笑道。

“你们太没礼貌了。我刚才那么问。只是想保证一下我那个好朋友婚姻的合法性。万一他那个新娶的娘们儿是重婚，那我的好兄弟不就吃了亏了吗？你们说是不是？”

“你……混蛋！”

……

“大哥，你明知道令俊跟张先生不和，又干嘛故意把他们留在一起？这要是吵起来怎么办？”孔令俊跟小老婆之一的李丽芳被张力的“家里蹲”戏耍一番，旁边贵宾室里的孔令仪却有些着急。蒋经国给面子来帮忙庆贺，她既是主人又是表妹，总不能冷落了客人。可是，她实在是担心孔令俊那边儿……本来，请张力来这个开业酒会，就是想创造机会，让大家一起聊聊对日本投资。然后找机会尝试着说服张力……呆会儿孔祥熙夫妇也要来呢。可现在倒好，做为重磅主角之一的孔祥熙还没有来，蒋经国又直接把她拉到了一边，孔令侃只顾着招呼客人，就只剩下人跟张力不对眼的孔令俊，两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这万一要是闹起来，还有什么好谈的？

“呵呵，放心吧，以张力这人的性格，是不会因为跟令俊的矛盾就影响跟我们的合作的。”蒋经国正在拨电话话码，看到孔令仪一副担心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大哥，你怎么就一点也不着急？张力手里可是捏着两千万英镑的巨款，这对我们这一次的竞拍计划非常重要。你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性格上，太不负责了。”孔令仪嗔怪道。

“你看我像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蒋经国笑了笑，又朝外指了指：“倒是令俊，明明知道今天请张力来是为了什么，偏偏还主动出面挑衅，你应该去质问质问她才对吧？”

“令俊从来都不听别人劝的。”孔令仪苦笑道。

“那就让他们自己聊吧。”蒋经国说了一句，接着又示意孔令仪不要出声，然后对着话筒说道：“你们马上联系驻美国大使馆，嗯，让他们去找一个叫曾文泰的人取一些资料。嗯，地点是在……”

……

“这是什么？”

在贵宾室里并没有呆多久，可孔令仪跟着蒋经国刚刚从里面走出来就听到了外面大厅里那激昂的钢琴声，而循着众人的眼神，她发现了正在大厅一角，那唯一的一架钢琴上演奏的人。

“张力？”

“这家伙居然还会弹钢琴？有意思。”蒋经国忍不住微笑起来。

“这是什么曲子？”居然还有心情弹钢琴，看来这家伙心情应该不错。孔令仪勉强松了一口气，可是，听了一会儿，她却忍不住又苦思起来。她们兄弟姐妹从小就受过比较系统音乐教育，各自也都懂得一项乐器，对许多曲子也算熟悉，她平时因为没什么爱好。也不做生意，更是对音乐十分在行，可是，以她的阅历，怎么就没听过张力演奏的这一曲？不过，她并没有在曲子的来历上纠缠太久，因为，她已经被张力弹的那首曲子给吸引过去了。

激昂、奋进，还有希望……

随着张力的手指在钢琴键上不停的“流动”，整个宴会厅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不论是那些端着酒杯四处寻找熟人聊天的客人们，还是举着托盘的服务生，都在注视着台上的张力，或者说，正在仔细地倾听着那时而静如处子，时而似乎要带着文字、画面、音乐与感受铺天盖地般压来，让人无法呼吸，宁愿溺死或窒息在那种感觉里永世不想翻身的声音！

……

“可惜了！”

钢琴曲并没有太长，张力弹奏完毕之后，躬身下台，同时收获了满场的热烈掌声。但是，看着张力朝自己这边走过来，孔令仪一边鼓掌，一边却微微叹惜。

“为什么？”蒋经国还沉浸在刚才的音乐里面，默默的回味着乐曲的激壮，听到孔令仪的叹惜，忍不住奇怪地问道。在他听来，这首曲子相当的好，听了之后让人禁不住热血沸腾，没什么可惜的地方。

“张先生的弹奏水平太低。如果是位高超的演奏家，一定可以让人回味无穷，意犹未尽。”孔令仪叹道。

“呵呵，大妹你是行家，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蒋经国也没有跟孔令仪争辩，孔令仪一向深居简出，不像孔令侃、孔令俊，还有孔令杰那样整天围着“权与钱”转，但在音乐方面却很有天份，前夫陈继恩也是出自父子两代的音乐世家，在这方面可比他见多识广多了。

“这曲子我没听过。不过听这旋律，应该是古典名曲，只不过好像又有些不同。”孔令仪说道。

“呵呵，看不出来孔小姐还是位行家。”张力此时已经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的潮红，听到孔令仪的话，立时就笑了出来，“我这首是马克西姆的《出埃及记》，怎么样，弹得还行吗？”

“一首好曲，结果让你给弹坏了。”蒋经国毫不留情面地转述了孔令仪的话。

“呵呵，”张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当初学来就是追求女孩子用的，就是练得手法熟了一点儿，其他的就没怎么上心，看来这回是真的贻笑方家了。”

“《出埃及记》？怪不得，”孔令仪接口道：“这首曲子反映的应该是《圣经》中记载的，摩西与他的门徒犹太人逃出埃及法老王奴役，穿越红海，君临天下，威风八方，重建以色列的故事。……千百年的颠沛流离，千百年的奋斗抗争，千辛万苦磨灭不掉犹太人自由的梦想，千难万险阻挡不了他们的建国的脚步。冲出埃及，去理想的彼岸——巴勒斯坦，建设犹太民族美丽的家园……这应该是交响乐，只有交响乐才能在形式和精神两个层面一齐展现出这种恢宏的气势，可惜张先生你刚才只用了钢琴弹奏，太可惜了。”

“孔小姐果然厉害！这确实就是一首大型交响乐。可惜我不懂这些，只会弹两下钢琴，还是小学基础。”张力忍不住感叹。他真没有想到孔令仪在音乐上居然还有这样的造诣。

“张先生，能帮我留下一个乐谱吗？”孔令仪突然问道：“您这首曲子我以前没听过，真的很想多听一听。”

“行，没问题。”张力笑道。

“那太谢谢了。”孔令仪连忙感谢。

“张力你刚才不是在陪令俊说话吗？怎么突然又弹起钢琴了？”蒋经国又问道。

“没办法，二先生突然上台向大家介绍我，然后说我才华横溢得连太平洋都装不下，并且愿意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当时所有人都看着，我如果不上台的话，岂不是很不给她老人家面子？不过还好，小学学过的东西还在，勉强开了头之后，总算顺下来了。”张力笑道。

“张先生你刚才说，这首曲子是一位马克西姆先生作的？”孔令仪又问道。

“是的，孔小姐您听说过他？”人家可是到1975年才出生呢。张力心道。

“没有。我知道的钢琴家里没有这个名字，不过如果有空的话，我倒是希望能去拜会拜会这位先生。”孔令仪似乎有些向往。

“有机会的。”只要你能活到马克西姆出名的那一天。张力暗暗笑道。

“哦？张先生知道这位马克西姆先生在哪儿？”孔令仪禁不住双眼一亮。

“呵呵，孔小姐你开玩笑了。我刚才就是那么客气的一说，你可不能当真……”

“哈哈……”

蒋经国忍不住笑了起来，孔令仪也是抿嘴微笑。他们两人突然都发现，原来张力这家伙有时候也是蛮有意思的，至少比许多人有意思的多。

“咳咳，诸位！”

张力三人言谈甚欢，可就在三人越聊越开心的时候，刚才不知道跑哪儿去的孔令俊又突然上了舞台，并对着扩音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这家伙又要搞什么鬼？”张力忍不住嘀咕道，丝毫不在乎孔令俊的姐姐就在自己身边。而孔令仪听到她这声嘀咕，却也只有暗暗苦笑。

“诸位，今天是家兄令侃新公司的开业庆典，承蒙诸位莅临，令俊与家兄家姐都备感荣幸。”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感应，张力嘀嘀咕咕的时候，孔令俊也正把眼神转了过来：“不过，现在离庆典开始还有一会儿，令俊与家兄也不想让大家站着干等。不过，事先没有准备什么节目，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刚才，我们大家都听到了来自香港的张力先生弹奏的那首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的曲子，许多人都意犹未尽，既然如此，我们就请张先生再为我们弹奏一曲，大家说好不好？”

“好！”

大厅里立即就响起了一阵欢呼声，显然，刚才那首曲子确实很吸引人。

“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抓壮丁，做白工……她这是累傻小子呢。”张力低声说道。

“呵呵……”听张力说得有趣，孔令仪又一次忍不住轻笑出声。不过，孔令俊既然已经在台上那么说了，她自然不好阻止，而且，她也很希望听一听张力还能弹出什么来。

“张先生，请上台来。”孔令俊又在台上向张力招了招手。

“我总共就只会弹两首，现在已经表演了一首，没法再上台了。”张力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大声说道。

“您也说了，您会两首……虽然只有两首实在是有点儿可怜，可大家现在都在等着您，张先生也不好让大家久等不是？为了不让人说您小气，我看还是把您另外一首压箱底儿的曲子拿出来让我们大家欣赏一下吧。”孔令俊又在台上笑嘻嘻地说道。

“不行。”张力依旧拒绝。

“为什么？”孔令俊微有些得意地一笑：“难道张先生您那首曲子还没有学会？”

“哈哈……”大厅里响起一阵笑声。

“那倒不是。只是我那首曲子不太吉祥。”

“呵呵，没看出来张先生居然还讲究这些。”孔令俊讥嘲地看过来一眼，又佯笑着问道：“可您这么一说我们就更加好奇了。不知道您那首是什么曲子，又有哪里不祥？”

“名字。”

“名字？”

“对！”

“那不知道您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亡灵序曲》，你想听吗？”

“……”

“对！”

“那您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亡灵序曲》，你想听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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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美国新总统

“亡灵”一词以前在中国很少被人使用。人们更多的是直接称这种可能存在的“生物”为“鬼”，或者是“魂”，可这并不代表大家伙不知道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思。所以，当张力把那首乐曲的名字说出来之后，很轻松地就摆脱了孔令俊累傻小子，同时为自己大哥孔令侃助涨声威的打算……张力现在的名气不可谓不大，这么一个人都要在孔令侃的公司开业酒会上弹钢琴助兴，显然也是要巴结孔家，那么，孔令侃的公司还能差了吗？就算差，孔家的势力显然也是比张力要大的，要不然那家伙怎么会过来巴结？

只可惜，张力的一首《亡灵序曲》让孔令俊的这些打算落空了，她就算还想坚持，再有心想累一累张力，身为开业主角的孔令侃也不可能答应：公司才刚刚开业，还没有正式营业，你就让人过来弹一首什么《亡灵序曲》，这不是诅咒老子破产倒闭么？

所以，一切结束。

接着，蒋经国借口还要要事。不等酒会开始就撒丫子开撤，张力身为陪客，而且也是住在总统府，自然也就跟着一起走了，让孔令侃和孔令俊两兄妹大为恼火……过来看一下就走，蒋经国也就罢了，可你张力凭什么这样？这不是显着你只是跟给蒋经国面子，跟他一起顺道来看看，并不是专门来帮忙祝贺的，身份比他们兄妹还要高上一等吗？

可惜，就算再郁闷，他们也没有办法。谁叫张力住在总统府？除非他们敢在总统府向蒋介石父子的客人动手，否则一切免谈。可事实显然是不可能。

当然，有不高兴的，自然也就有高兴的人。孔家长女孔令仪的心情就还算不错。因为张力答应把《出埃及记》和《亡灵序曲》的乐谱谱出来给她……这两首曲子她从来没有听过，却都非常不错，酷爱音乐的她当然兴奋。只是她也有一点不明白，那首《出埃及记》的作者叫马克西姆也就罢了，正宗的西方人名，可那首什么《亡灵序曲》的作者怎么会叫“魔兽”？张力说这是作者的外号，可既然如此，那家伙的真名又叫什么？听张力哼哼了两句，她就觉得能谱出这种曲子的应该不是无名之辈，为什么连姓名都没有呢？

……

孔氏三姐弟心情各有不同，蒋经国也跟他们差不太多。一路上他也没有太多的心情跟张力聊天，随便说了两句，回到总统府之后。他就立即叫人把张力送回了客房，然后飞快地跑去了蒋介石的办公室。

“笃笃笃……”

“进来！”

酒会开始的很早，蒋经国回来的也早，蒋介石还没有睡。所以，一听到外面的敲门声，立即就把蒋经国叫了进来。

“父亲！”蒋经国推门而进，语气显得有些急切，不过，看清楚办公室里的情形之后，他立即就收起了脸上的表情，轻轻地朝旁边坐着的宋症美龄，还有孔祥熙、宋霭龄夫女点了点头：

“夫人，伯父，伯母！”

“回来的这么早，令侃他们肯定不高兴吧？”蒋介石穿着一身便装，正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翻阅着资料，见蒋经国向其他人打完招呼，又微笑着问道。

“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令俊对张力恐怕又多恨上几层了。”蒋经国顺手关上办公室的门，又随口答道。

“我就知道。”宋美龄苦笑了一声，看到孔祥熙跟宋霭龄投递过来的疑惑的目光。解释道：“当初那个张力第一次来台湾，在咱们总统府住了几天，结果几乎天天跟令俊斗气。可令俊哪一回都沾不到便宜，也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了克星。”

“那丫头脾气古怪，从小到大又都有你这个干妈宠着，从来没吃过什么亏，现在大了，如果再不吃点儿亏，以后恐怕可就真的麻烦了。”孔祥熙看了宋霭龄一眼笑道。他对这事儿不怎么在意。他这个当爹的，从小到大没少被孔令侃、孔令俊那兄妹弄得几个头疼过。可头疼又能有什么用？他根本就管不住。而且孔令俊只是跟在宋美龄身边，没有去美国，还算好的，眼不见为净；孔令侃和孔令杰跟着他们夫妻去了美国却不一样，明明知道人家老美不会在乎他们是什么人的公子，却照样在那儿惹事生非，人都丢到国外去了。

“这个张力未免太嚣张了吧？令俊再怎么说也有三妹你看护着，他就这么不卖面子？”宋霭龄有些不悦地问道。

“其实就只是斗斗嘴，也算不了什么。主要是令俊自己气不过，明明每次都要吃亏，还偏要招惹，说到底，张力只是反击罢了。”蒋经国在一边说了句公道话。

“呵呵，小孩子嘛，斗斗气也是无妨。”蒋介石满面笑容地打断了众人在这方面的交谈，“何况，这个张力对咱们的作用还是非常大的。这一次要不是他的提醒，咱们可就白白地失去了一个大好的机会啊。”

“父亲，查到了？”听蒋介石把事情拨回了正题，蒋经国急忙问道。

“幸好我们的大使馆对来往美国的华人一直都很观注。有一份出入境的记录……刚刚接到电报，那个姓曾的侦探并没有在美国，”蒋介石点了点头，“根据咱们驻美国大使馆查到的资料，这个人在洛杉矶停了一下，就直接坐飞机去了英国，然后转机到了巴黎！”

“巴黎？他去那里做什么？”蒋经国问道。

“艾森豪威尔现在巴黎担任北约司令，他不去那里，难道还去那个什么德克萨斯的丹尼森，帮艾森豪威尔看农场？”蒋介石翻了一下眼皮，不过却并没有责备蒋经国，反而眼神里面还有一丝赞赏。

“原来中正你叫我们过来，就是想让我们帮你看看这个艾森豪威尔？”孔祥熙原本也不明白蒋介石为什么叫自己夫妻过来，连孔令侃的开业酒会都去不成，现在却有点儿明白了。

“根据我们从张力那里得来的情报，艾森豪威尔极有可能参加今年的美国总统选举！”见蒋介石并没有阻止的意思，蒋经国在一边解释道。

“……”孔祥熙夫妻默然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之色。

“艾森豪威尔？”宋美龄喃喃道：“如果他真的出面，成算很大啊。”

“这个人是军人，美国人对军人主政可向来不怎么喜欢。”宋霭龄说道。

“伯母您忘了，美国刚在朝鲜打了几仗，伤亡巨大，损耗严重。却没什么战果。美国人对此极为失望。可艾森豪威尔却是领导盟军在欧洲取得最后胜利的总司令，五星上将，在军事方面，他可比杜鲁门强多了。”蒋经国也道。

“美国人在朝鲜打得憋屈，急需一个能带他们打胜仗的人出面。艾森豪威尔此时如果出面竞选总统，正当其时。”孔祥熙道。

“没错。”蒋介石在一旁不住点头。越是打了败仗，越是需要曾经胜利过的将军出面鼓舞士气。他这半辈子差不多都是在对内和对外的战争中过来的，又岂能不知道这中间的文章所在？

“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看看如果艾森豪威尔当选，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蒋经国又提醒道。

“……”

众人沉默，但艾森豪威尔的各项资料却逐步呈现在他们的脑海。

……

德怀特.戴维.艾森豪威尔。1890年10月14日出生于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丹尼森。

1911年，艾森豪威尔考取美国海军学院，却因超龄而未被录取，后经该州参议员推荐，考入美国西点军校。西点军校这一届毕业生将星闪耀，168名毕业生中有56人晋升为将军，因此被称为‘将星云集之班‘。艾森豪威尔1915年从西点军校毕业并获得少尉军衔，赴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任职。1916年晋升为中尉。

1920年7日，艾森豪威尔的永久军衔为少校。1921年从陆军坦克学校毕业，1922年调任驻巴拿马的第20步兵旅参谋。旅长福克斯.康纳将军认为他很有发展前途，遂不惜时间和精力加以培养，1923年，经康纳帮助而进入陆军指挥与参谋学校学习。1926年，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后又经康纳介绍而赴法国进行战场考察。1927-1928年，艾森豪威尔在陆军军事学院深造。

1929年，艾森豪威尔赴陆军部助理部长办公室任职。1933年，改任陆军参谋长麦克阿瑟的助理。1935-1940年。担任菲律宾军事顾问麦克阿瑟的高级助理，曾跟随麦克阿瑟参予镇压老兵游行。1936年，艾森蒙威尔晋升为中校。1940年2月调到驻加利福尼亚的第15步兵团任职，11月升任第3师参谋长。1941年3月，升任第9军参谋长，此时的他，已经五十一岁，军衔上校。

但是，没有人想得到，就连艾森豪威尔自己也没有想到，已经如此“高龄”，军衔却又如此“低级”的他会有一天被任命为欧洲盟军统帅，并最终领导盟军打败德意法西斯。而提起这个，就必须讲一个人，乔治.马歇尔，因为是乔治.马歇尔这个“伯乐”看上艾森豪威尔这个“千里马”的。

马歇尔在美国五星上将里面，名列第二，仅次于一战名将潘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他担任陆军参谋长，这个职务负责陆军的军政、军令权，当然。他对美国陆军高级军官的人事提名具有全权。由于罗斯福总统非常信任马歇尔，因此马歇尔提名晋升的军官，罗斯福总统一般照准。

马歇尔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知人善任”。他随身有一个笔记本，黑皮笔记本，记录着他耳闻目睹的一些有才华、有培养前途的军官的名字和表现，并且有他的评语。比如，他对巴顿的评语是这样的，他说：“此人能带领部队赴汤蹈火。”这是第一个评语。

第二个评语：“要用一根绳子紧紧地套住他的脖子”。

第三个评语：“一有装甲部队，立即交给他指挥。”

之后的事实证明，马歇尔对巴顿的评语可谓是入木三分！

而艾森豪威尔也正是因为上了马歇尔这个黑皮笔记本，所以才能升官。

马歇尔选将有自己的标准。根据艾森豪威尔自己的回忆录讲，他自己回忆说，马歇尔用人的原则：第一个原则，坚决不用跑官、要官的人。用我们现在的话“跑官、要官”，不用。即使是有人给某某人说好话，并且甚至施加压力，也不行。马歇尔曾经对帮助给一个军官说好话的人说，他说：“如果他是你的朋友，你对他的最大帮助，就是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他的名字。” 你给他说好话，我偏不用。

第二、就是不用文过饰非，邀功推过的人。马歇尔认为，高级军官必须在他们的职权范围内，用自己的结论去思考，去行动，遇有责任就推卸，不可能胜任他们的工作，这是第二个评语。

第三，不用事必躬亲的人。在马歇尔看来，这种人习惯埋头于琐事，琐碎的小事，他没有能力去处理战争中更重大的问题。事必躬亲的人，他不用。

第四，是慎用性格粗暴的人。为什么？这种人通常把坚定有力和蛮不讲理混为一谈。

第五，不用悲观主义者。马歇尔认为，这种人往往会把困难说得非常可怕，并且特别害怕，用已经掌握的方法去克服困难。悲观主义者不用。

第六，不用不团结的人。马歇尔认为，战争不是一个人的事业，不善于团结的人，很难将战争的协奏曲奏好。所以，艾森豪威尔的个性就非常符合马歇尔的用人标准。

艾森豪威尔第一次上马歇尔的笔记本是在1941年夏天。这时的艾森豪威尔正在第3集团军当参谋长。当时，这个集团军正搞一次大规模的演习，夏季演习。这次演习最突出的特点，是后勤协调得好，后勤保障及时、有力。这个问题在当时美军中是一个大大的难题。后勤保障问题不协调。这次演习计划都是艾森豪威尔弄的，马歇尔看了这个之后，他说，后勤保障牵涉面极广，能如此协调得好，得益于事先计划得周密。于是，这个评价就上了马歇尔这个黑皮笔记本。

第二件事，就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艾森豪威尔被调到陆军部工作的第一天发生的事情。由于艾森豪威尔曾经是在麦克阿瑟办公室工作，在麦克阿瑟办公室工作了6年，对菲律宾防务非常了解，艾森豪威尔和麦克阿瑟本人的关系又非常好，俩人私交很好，但是他们是上下级关系。所以说，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马歇尔就把他调到陆军部作战指导计划处负责远东事务。

1941年12月7号，太平洋战争爆发；12月10日，艾森豪威尔向马歇尔报到。报到这一天，马歇尔跟他讲了20分钟，为什么把你调来，然后问他一句话：“我们在远东太平洋行动方针是什么？” 就问他这一句话。如果艾森豪威尔当时就回答是什么，是什么的话，那么就很可能不会有后来后来的艾森豪威尔了。因为马歇尔最讨厌对重大问题脱口而出的行为——马歇尔认为，这种不加考虑就给予答案的做法，投机的成分很大。

然而，艾森豪威尔却想了片刻，冷静地说：“将军，让我考虑几个小时再回答你这个问题，可以吗？”

马歇尔说：“好！”但是，在他的笔记本里面，艾森豪威尔的名字下面又多了几个字：此人完全胜任准将军衔！这是第二件事情，上他笔记本了。

第三个上了笔记本事情，是在决策美国究竟是“先欧后亚”，还是“先亚后欧”，还是“欧亚并重”的战略问题上。在这个问题上，艾森豪威尔的表现出色。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美国上下多数人都认为，应该在太平洋作为美军的主战场。美国当时建国一百多年，没有挨过打，小日本一下子把太平洋舰队炸得稀里哗啦，美国上下同仇敌忾，要求将太平洋战场作为美军的主战场，把战争重心放在太平洋，先打败日本，再去打希特勒。然而罗斯福和马歇尔从大战略考虑，必须要“先欧后亚”，先打败希特勒，回过头来再打日本人，把主要作战力量放在欧洲，而不是放在亚洲，不能将美国武装力量化整为零地在太平洋战区作战。所以，1942年4月7号，马歇尔先到英国访问，和英国人达成了一项联合作战的议案。回过来之后，他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议案草案的内容，然后让艾森豪威尔飞往英国做一次实地考察，并对在英国设立美军指挥机构，处理日后征兵等事务提出具体建议。艾森豪威尔领命飞赴伦敦，10天之后，回国了。6月8日，他完成了一份报告，就是《给欧洲战区指挥将领的命令》这个报告，放在马歇尔的办公桌上。在报告中，艾森豪威尔详细地提出了，美军在欧洲作战，各军兵种统一指挥问题。

艾森豪威尔曾在菲律宾服役6年，当过麦克阿瑟的助手，也是6年的时间，对日本人进攻太平洋，险些活捉了麦克阿瑟的作为应该说是最仇恨的了。因此作为他本人来讲，最应该主张“先亚后欧”战略的。然而，艾森豪威尔在不知道马歇尔和英国人签订那个具体的草案的前提之下，不仅坚决主张“先欧后亚”，而且制定了一个非常好的美国赴欧作战统一指挥的报告。所以马歇尔由引确定，艾森豪威尔不只是一个优秀的参谋，还是一个卓越的统帅。

于是，马歇尔在听完艾森豪威尔汇报之后，说：“你也许是执行这个文件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打算什么时候飞赴伦敦？”

这句话几乎就等于是说，未来在欧洲作战的美军将由你艾森豪威尔来统帅。可是当时，艾森豪威尔还是一个刚刚晋升为少将的军官。不仅艾森豪威尔想不到，整个美军，整个美国都想像不到。因为艾森豪威尔的名字在当时对于美国人太陌生了，他是一个参谋，太陌生了！可是，马歇尔在给罗斯福的提名报告里，却这么说话：“艾森豪威尔不仅具有军事方面的学识和组织方面的才能，而且还善于使别人接受他的观点，善于调解不同意见，使人感到心情舒畅，并真心地信赖他。而这些品德和长处，又恰恰是我们驻欧洲部队统帅所必须具备的素质。

就这样，艾森豪威尔以美国将军级别将领最后一名的身份，超越了366名前辈，成为美国历史上继潘兴上将之后第二位远征欧洲的统帅。1942年6月24日，艾森豪威尔离别妻儿老小飞赴伦敦，走马上任。在此之前，他没有打过仗，他就是一个参谋。

而由此，艾森豪威尔也成为了美军历史10名五星上将之中，出身“第一穷”，晋升“第一快”，统率战役行动的“第一大”的人物。

……

“他还是美军第一个担任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盟军最高统帅的人，如果这一次参加竞选，而且还能成功当选，那他也是这十名五星上将里面前途第一大的……美国总统呵。”宋美龄忍不住叹道。

“军人参政在美国虽然不能说是大忌，可也相差不多。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艾森豪威尔有意竞选美国总统就改变咱们先前的计划，我们恐怕很难交待。”孔祥熙沉声说道。

“根据张力派去的那个侦探调查的结果，还有我们在巴黎大使馆的证明，去年11月4日，共和党领袖人物参议员亨利.凯波特.洛奇曾飞抵巴黎，并前往艾森豪威尔的住处与之长谈。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们谈的是什么，可十有八九就是共和党劝说艾森豪威尔参加竞选的先兆！”蒋介石答道。

“我有点儿奇怪，这个张力怎么知道派人去监视艾森豪威尔？”宋霭龄突然问道。

“不知道。”蒋经国默然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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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我想挑你

不知道。

虽然国民政府已经败出大陆。但谁也不能否认他们情报系统的能力。毕竟，他们在大陆还“潜伏”着数不清的特务，而且，在世界各地也有着一定的关系，调查一个中国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可是，面对宋霭龄的提问，蒋经国却只能回答一个：不知道。

“这人的来历是一个谜。我们查不到，中共查不到，美国中央情报局查不到，现在就剩下苏联的克格勃和英国军情六处没派人过来了，不过估计也差不太多。”蒋经国又补充了一句。张力的来历在他领导下的情报部门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形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从张力进入他们的视野到现在，他已经派了不下十几拨的人去对此进行调查，其中不乏王牌情报员，可每一次都会很快的得到答案，而且这个答案都是惊人的一致：无从下手！

张力，就像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人，这个人没有过去！

“情报部门有一个美国教员，他曾经向我形容说，张力如果真的有来历，只有可能是在非洲的沙漠或者南美洲的原始丛林出发。然后徒手游过太平洋或者印度洋到达了香港……可他接着又推翻了这个论调。因为从张力与人相处的表现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一直生活在人群中间的，并不像是在沙漠或者丛林里的土著那样。除非……”蒋经国又道。

“除非什么？”孔祥熙颇有兴趣地问道。

“除非沙漠或者丛林里有一个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的城市，或者国家，而且文明程度还很高。”蒋经国笑道。

“你们这个美国教员是不是很喜欢看探险小说？”宋美龄笑问道。

“好像是有这个爱好。”蒋经国答道。

“哈哈哈……”孔祥熙等人都是一阵大笑。

“好啦，张力的来历现在跟我们无关。只要我们知道他现在愿意跟我们合作，并且将这种合作扩大，其他的都无所谓。”蒋介石打断了众人的调笑，“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确定张力所说的是不是准确。经国，你说张力的情报显示艾森豪威尔有意加强日本的国力，那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予以证明。”

“是，父亲。”蒋经国正色答道。

“看来，我也可以通知子文，让他多找几个人打听打听消息，看看那些美国的大财团最近是不是跟共和党联系的比较多。”孔祥熙也道。真正掌握美国权力的其实是那些大财团，这一点普通人一时意识不到，却瞒不过他们这些曾经的大佬。虽然民主党在美国执政几十年，问题颇多，尤其是杜鲁门发动的朝鲜战争更是让美国人失望到了极点，可如果那些大财团依旧支持民主党，共和党也没法翻出什么浪来。当然了，大财团的掌舵人里没有傻瓜，他们比谁都明白怎么选择新的代理人。

“大哥这几年清静惯了，这回可有些为难他了。”宋美龄叹道。宋子文到美国之后，一直都是深居简出，很少跟外界联系。虽然在美国朋友很多。却过得像个隐士一样。可这一回他们却不得不借助对方在美国的那些关系了。

“亨利.凯波特.洛奇虽然是共和党的著名领袖，可共和党毕竟不只是他一个人。还要看看其他有影响力的共和党人找没找其他候选人，而且，民主党那边也要注意。共和党可以找艾森豪威尔出来，他们说不定还能把乔治.马歇尔也弄出来呢。这个乔治.马歇尔不仅在美国，在欧洲也有着极高的声望，艾森豪威尔都是他提拔起来的，如果听说自己的老上司也要参选，恐怕他第一时间就要退避三舍。”宋霭龄插嘴道。

“这个可能性不大。马歇尔虽然功劳显赫，还当过国务卿，无论军政都是一把好手，可最近这两年被那个麦卡锡搞得很臭，而且身体也不好。出来竞选的可能性可说是微乎其微。”蒋经国说道。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掉以轻心。车子小了好转向。张力只得到了一点儿情报就敢把宝压在日本人能重新发展起来这一点上，那是因为他是孤家寡人，而且本钱足够，就算是欠了银行两千万英磅，也有足够的能力偿还，顶多也就是晚几年罢了。可我们却做不到这一点。一旦输了，这一亿多美元就能拖累台湾好几年……反攻大陆说不定也就会成为泡影。不能不慎之又慎啊。”蒋介石又道。

“是，父亲。我一定把该调查的都调查清楚。”蒋经国拍胸脯保证道。

“嗯。”蒋介石点了点头，又提醒道：“也别忘了香港。毛人凤被张力摆了一道。损失了几枚非常有用的棋子，让我们对香港社会的影响力减弱了许多。虽然表面上这些事都是因为张力被刺杀才引起的，可也不排除是张力跟共产党的合作之举。所以，即便是张力决定跟我们合作，也不能对他太过信任。你们也要多派人手到香港，以免共产党趁机发展势力。”

“是，父亲。”蒋经国又应道。

“经国，还要仔细调查一下，看看这一次是不是张力拿两千万英镑和艾森豪威尔参予竞选的消息当诱饵，以此来引诱我们将好不容易筹措来的重金投进日本的银行……”宋美龄也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个……”蒋经国愣了一下，旋即有些犹豫地看了宋美龄一眼：“夫人，两千万英镑当诱饵，这个可能性似乎太小了吧？”

“这可很难说。刚才介石都已经说了，两千万英镑虽然多，可对张力而言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顶多只要几年就能还清。”宋美龄细声说道：“而且根据我刚刚看过的资料，这个张力每个月光是从和中共之间的走私生意上所赚取的利润就有一两百万港币之多。那他一年能挣多少？何况他的走私生意还越干越大，听说已经不再单只从香港出发，而是用更大的船，绕更远的路……虽然现在还没有情报显示他跟中共之间的走私生意已经做到了多大，可我相信，中共能够给他的好处绝对不只是区区两千万英镑那么简单。”

“是啊。走私生意如果能做得长久，其中的暴利是不可想象的，何况这其中肯定还有中共的全力配合……”宋霭龄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张力可就太了不得了，我们就必须更加小心。”孔祥熙点头道。一亿多美元的现金可不比寻常。就是那些大财团，号称资产几十亿美元，恐怕一时半会也未必能调集得出这么多现钱来。如果这笔钱投进日本银行，而日本依旧保持原样不变。那他们亏的将不仅仅是表面确的这一亿美元那么简单，就像刚才蒋介石所说的，能拖累整个台湾好几年。

“……我一定让人认真调查。”

蒋经国也被几个人提出的可能说得患得患失起来。刚刚从张力手里得到消息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可能获得了一个重大的情报。毕竟现在美国民主、共和两党还没有提出各自的候选人，如果他们能够提前得知这一消息并提前跟艾森豪威尔打好关系，继而提前获知这位有可能当选美国总统的大人物的亚洲政策，那么，他们从中得到的利益将是十分可观的。可是，随着孔祥熙、宋美龄，还有蒋介石的提醒，他却突然发现，有些决定并不是那么好作的。就像现在，国民政府其实正处于一个十字路口：

要么，像原先的计划那样，竞拍三菱重工和三井造船，他们肯定会得到不小的好处，但前提是他们能够在短时间内消化得了这两个企业本身自带的技术，否则，一亿多美元的投入无法在短时间内获得利益，必然会造成浪费，还有引起那些投资者们的怀疑；要么，就是听取张力的劝说，将资金转移去收购日本银行。到时候。一旦美国改变对日本的政策，掌控了银行，他们就等于掌握了日本的钱袋子，继而，可以通过银行去掌控日本的经济，这对只有一个小小的台湾岛为驻扎地的国民政府来说，无异于一个天大的蛋糕。可是同样的，有大收入，也就要冒大风险。如果美国对日本的政策依旧延续，一亿美元说不定就打了水漂儿，到时候。不仅无法提高台湾的实力，还要被拖累好几年甚至更久，蒋介石这个国民政府总统说不定也要受到来自英美的质疑，未必能坐得稳。

可是，即便是明知道投资银行风险巨大，他依旧对有可能获得的成功而感到万分的垂涎。一旦成功，到手的可就差不多是整个日本的金融业！

毕竟，日本虽然只是一个战败国，其含金量却远非菲律宾、印尼那些国家可以相提并论的，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这个张力，我就知道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提供给我这么一个消息。”蒋经国突然有了那么一点点怨念。

……

第二天。

虽然台北的冬天算不上冷，可天亮的还是晚。张力听到外面的敲门声的时候，外面还灰蒙蒙的，打开床头灯看了看表，居然才早上七点。顿时就有些上脾气。

“什么事这么……Hi,美女，早啊！”气哼哼地打开门，本想质问一下对方，可看清对面那个一身笔挺军装的英飒美女，张力立即就换了一副表情，眼睛也眯得快找不到缝了。

“我已经起床一个多小时了。你说早不早？”潘秋怡显然也不怎么高兴，不过还是没太跟张力计较，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道：“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带我去一个地方？”张力先是一怔，接着又眯眯笑了起来：“嘿嘿，你想跟我约会？”

“……”潘秋怡摇摇头，一阵无语。不过还好，她早就知道张力嘴巴臭，也没打算计较，只是示意了一下张力身上的睡衣：“时间有点儿紧，你还不换衣服？还是你就打算穿着这个出去？”

“别急，马上就换。绝不让你久等！”张力飞快的跑回卧室，临进门儿的时候还没忘记门口的女中校：“你先进来坐。我一会儿就好，放心，顶多三十秒！”

“我可以给你三分钟。”三十秒？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潘秋怡站在门口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穿衣洗漱只用三十秒，台湾的国民**军里只有那些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才能做得到，比这更快的。据她所知只有一种人：中共游击队！因为台湾的宣传中，共产党游击队是不洗脸刷牙的，而且睡觉也不脱衣服，一有战斗警报，爬起来就跑……

可是，轻视归轻视，当张力再次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潘秋怡还是有一点点吃惊。因为她虽然没有计时，但也估算得出来，张力就算超过了三十秒，恐所也相差不了太多。

“想不到你这家伙居然还真有这么快。”

“什么话？我一向很持久的。”

“……”

“怎么，你不相信？”张力又问。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潘秋怡勉强控制着自己不发火，但还是忍不住从牙缝里崩出这么一句，然后转头就走。

“喂，等等嘛。”张力赶紧在后面跟了上去，“别那么小气呀。以咱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开两句玩笑而已，你也犯不着这么生气吧？”

“请你注意一下方辞。我跟你没有什么关系。”潘秋怡气结。

“对对对，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张力紧紧跟在一边，边走边陪笑道。

“不许笑！”潘秋怡停住脚步，转身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不笑。”张力赶紧闭紧了双唇，可接着又咧开了嘴：“不过秋怡，你瞪眼的时候也别有一番风情呢。”

“闭嘴……”潘秋怡大叫。

“是，闭嘴！”

张力猛得立正，板起了脸，可两只眼珠子依旧在潘秋怡身上乱晃个不停。看他这个样子，潘秋怡还想骂上两句，可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只能绷着俏脸把人带到了不远处的吉普车旁：

“上车！”

“去你家？”张力抓着车门问道。

“你再多嘴，我就送你回老家！”

……

“你这是带我上哪儿？”

吉普车自然没有轿车舒服。不过张力一眼就看出这是军用的。潘秋怡把他从总统府带出来居然用军车，这让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尤其是这辆吉普车前后都有荷枪实弹士兵开着摩托车随行，就连前排副驾驶座上的那名士兵也双手紧握一把冲锋枪，更让他有一种毛毛的感觉，就好像他是鬼子出行，随时都有可能遇到来自抗日英杰们正义的子弹一样……

“到了就知道了。”潘秋怡冷着脸，就是不吐口。

“提前几分钟而已，这也要保密？”张力笑道。

“没错。”潘秋怡面无表情，看了张力一眼，接着又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根黑色的布条：“蒙上！”

“不是吧？”这情节怎么那么熟悉？张力不自觉地把身体往一边儿靠了靠，期望离这块黑布条远一些：“如果是什么秘密的地方，那我还是不去了。你们掉个头把我送回总统府就行了。”

“很抱歉，这个要求不能答应。因为就是蒋先生下令主我把你带过去的。”潘秋怡嘴角微翘，总算挂上了一点儿笑容，“我是军人，服从上级命令就是我的天职。”

“蒋先生？哪个蒋先生？”张力心里一咯噔。他倒不是担心那父子俩想害了他，重庆谈判的时候，蒋介石不也是没动***？虽然他张某人现在远远比不得伟大领袖毛主席，可马马虎虎也算是个有影响力的人物，虽然人人都知道他跟中国共产党有关系，可事实上却谁也抓不到什么证据。他跟唐学红的交往也都是正大光明的，从来没有违犯任何法律……美国总统还跟苏联总书记会谈过呢，两人还自认私交不错，这都没抓，他只是跟唐学红进行朋友式的往来，谁还能怎么着？至于那二十个保镖，那也都是“弃暗投明”，“背弃”了社会主义新中国来到香港，然后才被他雇佣的，跟那些居住在石硖尾、油麻地的居民也没什么两样。如果这也要抓，那这几年来从大陆跑到香港的上百万中国人都可以去吃港英政府的皇家饭了。可是，在总统府住得好好的，怎么又突然弄车军车把他拉走，而且还是要在眼睛上蒙布条的那处？

“当然是蒋总统。不然你以为总统府还有谁有那个权力让我带你去军营找人？”潘秋怡说道。

“军营找人？找什么人？”张力奇道。他在台湾又没什么熟人，更加不认识什么汽兵的，有什么好找的？

“你不是想要开一家保全公司，还想问我们要一些退役士兵帮忙吗？蒋总统念在你对我们台湾的帮助很大，所以，这个申请已经批了，决定让你在我们的部队里面挑选五百名‘退役’士兵带往香港。”潘秋怡举起黑布条亲自帮张力蒙上，一边蒙，一边说道。

“退了役还住军营？”张力伸手乱摸了一下，在尝试着向潘秋怡的脸蛋伸过去的那条胳膊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打回来之后，他暂时放弃了这种努力，只是又摸了摸把自己弄得犹如睁眼瞎儿似的布条：“看你们这架势，这个军营似乎还不简单……”

“当然。你张大老板那么大的面子，提出的请求我们蒋总统又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潘秋怡轻笑一声，伸手拉了拉布条，使之蒙得更严实了些，又道：“这一次总统可是下了大本钱，直接给了你在王牌部队挑选‘退役’士兵的权力。你回去之后，可要好好感谢一下我们总统。”

“王牌部队？”张力忍不住笑了一下，“辽沈、平津、淮海三大战役打完之后，你们居然还有王牌部队？”

“淮海？”现在还没有这个名称，不过潘秋怡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张力指的是什么，就是现在大家所说的徐蚌战役，但她也没有争辩，反正，三大战役之后国民党五大王牌部队全军覆没都是尽所周知的，张力有时候就是一张刀子嘴，专门打击人，她早就领教过了。

“干嘛不说话？觉得我说的对？”张力又问道。

“台湾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士兵。王牌部队没了，自然也可以重建。”潘秋怡答道。

“那能不能说一下我们即将光临的这支‘王牌’部队的番号？”张力又笑问道。

“伞兵一师！”潘秋怡答道。

“听说过。”张力点了点头，“前身是你们蒋总统最舍不得的那支伞兵一团吧？听说还是美国人帮着训练的？”

“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潘秋怡笑道。

“知道的不少又怎么样？这回回去，还不是得向你们蒋总统鞠躬致谢？”张力笑了一下。蒋介石总算没亏了军人出身，知道他需要的是什么。伞兵，适合敌后作战，同样也肯定适合城市巷战。如果拉到香港去，一定是一支极有威慑力的力量。有这支军队在，再有了他保全公司的名义，国民党在香港的力量就有了武力保证，虽然还远不及中共那样毗邻大陆，拥有强大的武力威慑，但更加灵巧，活动也更加自由，对香港的某些事务也有了更大的话语权。说不定，那家伙还在这支即将送给他的部队里面添加了什么间谍特工之类，比如……

“问你件事。”张力心思一动，又突然说道。

“什么？”潘秋怡问道。

“这支部队有没有军官？”张力问道。

“士兵全由你自己选。但是，军官不能挑。”光是士兵就已经足够引起你十二万分的注意力了，还用得着再添加什么军官？你不在乎，我们还舍不得呢。潘秋怡翻了个白眼儿，暗暗心道。蒋介石让张力去伞兵一师这种精锐部队挑选士兵很多人都不理解，她也一样，毕竟，在香港显示力量也用不着这么多精兵强将，意思意思也就行了。可是蒋介石就是那么坚持，谁也没有办法。

“总要有一个吧。”张力皱眉道。

“一个也不行。”潘秋怡摇头，“我们的军官非常稀缺，合格的军官更少。何况还是出自精锐部队的军官？你就别做梦了。”

“那从别处挑行不行？”张力又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需要问过总统。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这基本行不通。因为伞兵一师的兵不是那么容易带的，普通部队的军官根本指挥不动。”潘秋怡笑道。

“普通部队的军官不行，那侍从室的军官行不行？”张力突地笑问道。

“你什么意思？”潘秋怡心里一紧。

“没什么，”张力忝着脸笑了一下：“就是我想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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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美国总领事馆

“我想挑你！”

说完这句话。张力就笑嘻嘻地看着潘秋怡，打算看看这妞气急败坏的模样……他最近很忙，难得什么事情来分散一下精力，可这年头的消遣活动实在是太少，所以他也就只有****身边的几个美女玩儿了，反正这本来也是几十年后的年轻男子最喜欢的活动之一。可是，干笑着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他预料之中事情出现。潘秋怡不仅没有立即还上一句“你休想”，反而还看着他若有若无似地笑了那么一下：

“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了。我信得过你潘秋怡中校的能力。”张力拍拍胸脯，一本正经地答道。

“那好。”潘秋怡轻轻一笑：“只要你能说服蒋总统，我可以答应你。”

“……”

“怎么，做不到？”看到张力愣住的样子，潘秋怡又得意地瞟过去一眼：“或者说，你只是逗着我玩儿的？”

“嘿嘿，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吗？”张力笑道。

“这个你不用那么自信。因为根据长时间的观察，我确定你就是这种人。”潘秋怡毫不留情的反击道。

“这话可很打击人啊。不过你是不是说错了？我觉得我应该给你留下了一个很不错的印象才对。”张力凑近了一点儿，说道。

“你的能力确实不错，可你的性格和品格跟你的能力比起来就差得实在是太远了。所以，我一点儿都没有说错。”潘秋怡微笑道。

“能力？你说的是哪一方面的？”张力搓着手，眯着眼，一脸贼笑。

“当然是做生意的能力！”潘秋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还用问？”

“不是其它方面的？”张力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你其它方面还有什么本事？”潘秋怡依旧很不开窍。

“算我没问。”张力郁闷地摇了摇头，这年头的女人还太老实，体会不到他话里隐藏的意思啊，不过他还是有点儿不明白：“既然我这么差，那你还答应跟我回香港？”

“为什么不？身为一个女人，我觉得我有必要帮着香港的姐妹们看着你，免得你这种货色去祸害她们。”潘秋怡微笑道。

“听你这话，好像我就是一个色中饿鬼似的。”张力苦笑道。

“那你说你是不是？”潘秋怡反问道。

“你看呢？”张力又稍稍朝潘秋怡坐过去一点儿，凑到对方的耳边轻声问道。

“依我看，你如果再坚持靠这么近，很容易引起我的警觉。到时候，我很难保证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友好的事件。”潘秋怡头也不转地微笑说道。

“我可是你们蒋总统的客人。你太不友好了，就不怕上级处分你？”张力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还凑得更近了一些，嘴唇几乎就碰到了女人精致嫩滑的耳垂，甚至于，他还轻轻吐了口热气。

“退回去！”

潘秋怡终究不是来自于几十年后，也不是那种可以跟男人耳膑厮磨而毫不在乎的女人，虽然勉强支撑了一下，可最终还是败在了张力这种近乎挑情的暖昧举动之下……所以，她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枪顶住了张力的脑袋。

“不用吧？这就动枪？”

感到脑门儿上那一缕冰凉，张力飞速地退到了自己一侧的车门边儿上，仿佛深恶痛绝一样瞪向了潘秋怡。

“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开枪。”撇过来一眼，潘秋怡又迅速地转过了头去。可是，她刚刚把枪塞回枪套，张力却又突然靠了过来，接着又仿佛很认真的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眼：

“可你脸红了！”

“哪有？”潘秋怡一诧。但依旧不自觉地摸了摸脸。

“哈哈哈……”张力突然大笑。

“你……混蛋！”潘秋怡醒悟过来，顿时羞怒交加。

“谢谢夸奖。”张力毫不在乎，反而又凑得近了一些，几乎又重新可以舔到潘秋怡的耳垂：“我刚才仔细看了几眼，你的皮肤真的很光滑，那个……能不能摸一下？”

“流氓！”

潘秋怡想也不想地一拳打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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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力从香港到了台湾，而且跟台湾的蒋氏父子，还有刚刚从美国回来不久的孔祥熙一家人有了接触……这件事对相关人等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虽然不是秘密，却依旧引人注目。

美国驻台湾的总领事馆内，就有几个人正在分析着张力这一次的到来有可能会为台湾，以及台湾对日本工业的竞拍方向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而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人中竟然还有一名军人，而且这个军人的军衔还不低，肩章上的几颗小星星表明这是一位美军上校。

“两千万英镑，他可以购买的方向很多。为什么一定要跟蒋介石父子进行合作？谁都知道，在做生意方面，不管是蒋介石还是孔祥熙，他们都拥有着非常恶劣地前科。”先说话的是一个大约三十岁模样的红发白种男子，一身银白色西装紧紧地贴在身上，显得十分干练。

“这就是说。汤普森你并不认为张力会跟蒋介石父子，还有孔祥熙进行合作？”坐在主位上的总领事欧文斯问道。

“如果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就应该离国民党政府远一点。而且他的生意都在香港和澳大利亚，也没有必要理会蒋介石父子。”汤普森耸了耸肩，确定了自己的答案。

“安塞尔上校，你有什么意见？”欧文斯又转头向那名军人问道。

“我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见解，我只知道，根据中情局和驻日本当局的计划，我们不能允许不确定因素的出现。如果蒋介石父子这一次成功的获得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台湾将会得到在美国的那些华人财团的支持。这对我们控制台湾极其不利。毕竟，比以往的经历来看，蒋介石并不是一个喜欢受人指使的人，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他极有可能会做出许多不符合美国利益的事情。”安塞尔郑重地答道。

“根据我们以往的情报分析，这个张力是一个很有主张的家伙。他如果不愿意跟蒋介石父子进行合作的话，蒋介石根本不可能强迫他同意，所以，这一次到台湾，并且住进蒋介石总统府，我们怀疑，他极有可能确实是怀有合作的意向……”欧文斯身边的助理弗雷迪翻看了一下手里的文件，插口说道。

“如果只是蒋介石邀请他到总统府居住呢？那个光头是一个非常强硬，而且善于做作的家伙，张力就算不愿意跟他合作，他也可以让所有人觉得事实正好相反。”汤普森反对道。

“这一点我们也考虑过。可是，你们只注意到了蒋介石和孔祥熙，却并没有注意到张力本身也是一个非常擅于策划的人。”弗雷迪也立即反驳了过去：“短短两年，他已经成为了一个非常著名的富豪。我们可以相信，等新成立的哈默斯利铁矿公司正式上市之后。他立即就可以成为全香港，乃至整个亚洲最富有的人之一。而在此之前他只不过是一个一文不名的狱警。……”

“那只是他运气好。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西澳洲的皮尔巴拉拥有巨大的铁矿储藏，”汤普森的语气有些悻悻，“如果是我，我也可以做到。哪怕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乞丐，只要他发现了，根据澳大利亚的法律，他也可以拥有那片矿区的优先开采权，同样也可以很轻易地成为亿万富翁。”

“那几个月前的香港黑帮事变呢？你又怎么解释？”弗雷迪又反问道。

“香港黑帮事变？”安塞尔显然不太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所以询问地看了欧文斯一眼。

“哦，这是张力在背后策划并主导，然后由香港的华人警察联合发动的一场对香港黑帮的清理活动。”欧文斯苦笑了一下，“我们亲爱的英国盟友派在香港的总督政府在这场事变中没有起到哪怕一丁点的作用。不仅如此，在事件的最后阶段，他们还被张力利用各种手段逼迫着把那些黑帮头目，还有他们的亲信驱逐出了香港……结果这个举动更让张力确立了他在香港的地位，还有就是对那些华人警察的支配权。”

“香港的黑帮好像有很多……”安塞尔还是有点儿疑惑，“据我所知，就连香港政府也不敢轻易地触动他们。”

“所以这才显示了张力的能力。”弗雷迪接下话头说道：“他很准确地找出了香港黑帮的弱点，然后利用那些华人警察实施了相当高明的‘斩首战术’。现在，不仅香港警察，就连那些残存的黑帮也都不得不向他低头。”

“但不管是在台湾还是在日本，张力都没有什么基础。他只是孤单单的一个人。难道你们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做出跟在香港一样的成绩吗？”汤普森又接口问道。

“很难。但这也正是我们怀疑他有可能跟蒋介石父子进行合作的原因。”弗雷迪耸了耸肩：“这个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借助各方的势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蒋介石父子恰恰可以提供给他所需要的一些东西。”

“很有道理。可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张力不可能跟蒋介石父子进行合作。”汤普森有点儿词穷，就像弗雷迪所说的那样，张力不管是在台湾，还是在日本都没有任何可以借势的地方，如果不跟蒋介石父子进行合作，说不定就会被人耍上一把。毕竟谁都不会相信负责拍卖日本工业的驻日美军当局会那么轻松地让所有人得到各自想要的东西……这不是信不信誉的问题，而是出于国家利益的必然考量。

“其实我也很赞同汤普森先生的意见。”坐在欧文斯对面的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相比起其他几个人，他显得很没有精神。但是。他一开口，其他四个人立刻就把眼神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甚至汤普森和弗雷迪还不算觉地挺直了腰。

“阿德里先生，能说说您的理由吗？”开口的是安塞尔，这位美军上校对这个老头同样很客气，甚至还有些尊敬的意味在其中。

“人的性格决定了人的命运。同样，它也决定了人们做事的态度。”阿德里轻轻端起了眼前的咖啡，“那位张力先生，根据各种情报分析，我可以确定，他是一个纯中国利益至上的人。”

“可您说张力有可能不会跟蒋介石父子进行合作……”弗雷迪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中国只是一个名词，它并不一定代表着国民党政府，它还有可能代表了中共，也就是北京政府。”汤普森忍不住递了一个白眼过去。

“汤普森先生说的对，中国不仅仅只是台湾，虽然联合国目前只承认国民党政府，可是我们却不能无视北京的存在。毕竟，中共现在控制了中国的绝大部分领土，甚至他们还在跟西藏的那些人进行谈判，并且很有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再控制整个西藏，将赤色**推进到印度的边缘……”阿德里的语气里有一点点不甘，但他很快就把话题重新转移了过来：“所以，想要推测张力有可能会采用什么计划，会不会跟蒋介石的国民政府进行合作，只需要考虑一下这种合作会不会有利于整个中国的利益就可以了。”

“整个中国？这怎么可能？”弗雷迪忍不住反问道。中国现在分裂成了大陆和台湾两部分。而且这两个部分的掌权者又是生死仇敌，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人取得一个利益的折衷点？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阿德里先生，能帮我们解释一下吗？”欧文斯也忍不住问道。他只是一个总领事，虽然在外交领域见识过许多在常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想要同时兼顾势同水火的两个势力的利益，对他来说依旧是一个非常难以理解的题目。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不可能。只要我们愿意去寻找。”阿德里轻轻喝了一口咖啡，抬眼看到众人依旧是一副不明白的表情，又是轻轻一笑：“

你们难道忘了？张力不仅仅跟国民党的关系不错，他跟中共之间同样拥有非常深厚的友谊！”

“……”

众人顿时沉默下来。他们刚刚忽略了这个问题，可现在经阿德里一提，他们才发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以前的时候。张力能同时交好国共两党，大家只是认为他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可是，他们毕竟不是一般人……张力被蒋介石用炮舰接到台湾的时候，中共广东省主席叶剑英甚至对葛量洪发出了战争的威胁，虽然这只是威胁，并没有实际行动……可那是因为张力很快就从台湾回去了。如果蒋介石依旧强行把那家伙留在台北，谁也难以想象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别说战争，就是叶剑英随便派几个连或者个把营的队伍到罗湖口岸走上一圈儿，摆上几门炮，就足够把整个香港弄得鸡飞狗跳……这是左右逢源的人能够享受到的待遇？那也太瞧不起中国共产党的那些领导者了。

如果说那时候张力还没有表明要跟台湾进行合作，更没有爆出皮尔巴拉铁矿区的事情，可之后，中共的代表依旧跟张力过往甚密……这代表着什么？很显然，中共方面并不愿意因为张力跟台湾的合作而放弃对方。这在意识形态分歧极为严重的今天显然是极度罕见的。中共为什么这么做？答案只有一个，张力值得他们这么做！

“利益的折衷点？这家伙找到了中共和国民党之间利益的折衷点？”汤普森忍不住捂着脑袋惊叫起来。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在号称自由民主的美利坚合众国，名字里有一个“红”字都要赶紧删除，三岁的孩子拍广告都要先宣誓效忠国家，对立如此严重，却有人能同时脚踩两只船，而且还混得风生水起，他怎么能不吃惊？

“不是利益的折衷点。而是他能让中共和国民党都满足于他提供的利益，而为了这些利益，中共和国民党甚至都不愿意计较他跟自己的敌人交往的事情。”阿德里补充道。

“……什么利益，能让中共和国民党都不在乎他与自己的敌人交往？”安塞尔忍不住问道。同时跟敌对的双方交往并不是新鲜事，可能够做到这些的都是一些政治或者经济方面数得着的大人物。而且这些人也都不敢明目张胆，都是小心翼翼的。可张力不一样，那家伙跟中共和国民党的联系在香港几乎是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可他除了在香港有点儿势力，在其他地方的影响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中共是先跟张力取得联系的一方，却能容忍张力将哈默斯利山谷的利益白白奉送给国民党一部分，这可不是简单的左右逢源，而是切切实实地在增强国民政府的实力，北京政府为什么会没有反应？张力又凭什么这么做，又怎么能做得到？

“我从伦敦来到香港，就是想找出这个答案。”阿德里轻轻笑了一下。

“难道张力也已经引起了军情六处的重视吗？”欧文斯轻嘘了一口凉气。军情六处，英国最神秘的情报机关，在英国的地位与美国中央情报局相差无几。二战期间，由于美国在情报方面的弱势，还被迫向军情六处学习，战后也依旧如此……结果一不小心，把苏联克格勃派到军情六处的间谍也给请回了美国。最后，连原子弹的秘密都给人家弄了回去，使得苏联在49年就制造出了原子弹，拥有了在高端武器上跟美国叫板的实力。虽然这也显示了克格勃的厉害，可是，那些克格勃特工可都是正宗的英国人，从头到尾都是由军情六处训练出来的，之所以会向苏联效力，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被军情六处看中之前就已经信仰共产主义罢了。当然了，这些东西也不是欧文斯能知道的。身为总领事，他只知道军情六处的情报能力现在还远比中情局厉害，在二战之中取得了大量的情报，为盟军最后打败德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然要重视。在短短的两年时间，他已经将香港的一部分权力攫取到了自己的手中，而且，中共还愿意为了他向香港发出战争警告……如果这还不足以引起我们的警惕的话，军情六处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阿德里叹道。

“可您却来到了台湾。”汤普森道。

“没错。”阿德里笑了一下，“因为我根本没法去北京展开调查，就是广州也不行，而在香港更是无所下手，所以，只好跟随着我们的主角一起行动。”

“您打算怎么做？”弗雷迪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阿德里耸了耸肩：“这要看看张力会怎么行动。”

“可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张力的加入有可能会破坏我们对台湾的计划。”安塞尔从先前的惊讶之中回复了过来，赶紧提出了自己的正题。

“其实，你们的这个计划根本就没有必要。”阿德里笑了一下，“蒋介石政府的行事风格不可能获得美国华人的支持，他们所要的不过就是利益。而且，既然那些华人大都是身在美国，你们完全可以通过影响那些华人财团而反过来控制蒋介石，这一点对你们来说很容易，不是吗？”

“美国的华人非常团结，而且，现在的社会形势也让他们跟政府的对立情绪变得非常严重。”安塞尔有些尴尬地说道。麦卡锡主义的盛行让美国的社会产生了大量的矛盾，排华只不过是其中比较不起眼的一项。

“就是说，你们现在很难施加影响。因为，华人在美国的境况已经很糟了，对吗？”阿德里笑道。

“您说的没错。”

“那你应该去找你们的总统。”阿德里撇了撇嘴，“因为，如果不改变现在的政策，你们就算做得再多，那些华人也还是会去寻找一个能够给他们提供庇护的势力。不是蒋介石，就有可能是中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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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张力的理论——“第三世界国家”

“那些华人都在美国。中共不可能影响到那里。”

听到阿德里的话，安塞尔立即反驳道。这个英国佬的话让他稍稍有一点儿不满。虽然他知道阿德里是军情六处的高官，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一定会附和对方。实际上，他对阿德里的尊敬就只在对方的身份，其他的并没有什么。说到底，他并没有有求于对方。所以，听阿德里说美国的华人在受到过度的压迫之后有可能会投向中共，他忍不住进行了反驳。

“张力在刚刚进入生意场的时候，曾经多次在他控制的报纸上发表文章。除了最有名的预言朝鲜战争的几篇文章之外，他还曾经撰文批判过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对立。他认为，随着交通和通讯手段的发展，地球正在日益变小，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将人类分成两大集团并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因为，过度的对立，只会使得全世界的人民充满不安全感和不信任感，如果不够小心，一点小小的火花都有可能引发一场局部战争。尤其是在原子弹出现之后，两大集团的对立等于是把人类拖进了毁灭的边沿，可是，相对于两个国家集团的对立。他们辖下的人民却大都是热爱和平的，这些人并不希望战争。尤其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这样惨烈的战争之后，对和平的渴望更是深入人心。所以，随着时间的延续，人民的意愿必将取代掌权者的想法。而除此之外，第三世界国家也即将崛起……”

“第三世界国家？”弗雷迪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听说过德意志第三帝国，但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第三世界国家，这个词代表了什么？”

“按照张力的理论，美国、苏联是第一世界；而美苏之间的中间派，像是日本、欧洲、澳大利亚、加拿大，是第二世界；剩下的，亚洲除了日本之外都是第三世界，整个非洲是第三世界，拉丁美洲也是第三世界……这是一个世界性阶级分析得出的概念。也就是说，他把全世界作为了一个整体的经济政治体系来进行了分析，而不是把各个部分当作相互分离的经济政治体系。”阿德里解释道。

“很有意思。他的意思是说，有一支在美国和苏联为代表的两大阵营之间，正有一股新兴的势力正在崛起，是吗？”欧文斯问道。

“没错。”阿德里的表情很严肃，“这篇文章被送到军情六处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引起重视，但之后，我们在对张力所有的情报进行分析的时候，找到了一些国际关系方面的专家，这些人立即就对这个概念的提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警惕。因为，根据这些专家们的论断，这个理论一旦传播开来。将很有可能促使那些所谓的第三世界国家更快、更主动的联合在一起，从而对以美国，还有苏联为首的两大阵营进行孤立……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并不是美国或者苏联，我不否认我们两大阵营的力量，如果有需要，我们甚至可以随时把我们的子弹打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但是，你们不要忘记第三世界的包含量：除掉日本的整个亚洲，整个非洲，还有整个拉丁美洲！它所拥有的面积占据了全世界领土面积的百分之七十，并且代表了巨量而不可计数的资源……而最让我们感到担心的是，这个第三世界国家的独立运动正在逐渐的兴起。就像非洲，北非的利比亚已经于去年宣布独立，剩下的那些国家，加纳、几内亚、突尼斯、摩洛哥、苏丹也有独立势力出现……这将是一个浪潮，几乎无法阻挡的浪潮。当我们不停地将力量用于跟苏联以及苏联带领的那些国家进行对峙的时候，我们的后院，庞大的殖民地正在逐渐的摆脱我们的控制……”

“殖民体系的瓦解，代表着第三世界的崛起？”欧文斯终究是从事外交的，立刻就听出了阿德里的话所代表的意义。但是，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他们来说。因为。就算那些所谓的第三世界国家还很穷，很弱，但一旦它们取得了独立的地位，立即就能成为国际环境中一股谁也不能忽视的力量。不过，虽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他却也不怎么在乎。因为他们美国手里并没有什么殖民地，而且殖民体系的瓦解也只是让英法这些老牌殖民主义国家实力缩减，这样反而还会使得美国的霸权更巩固，在资本主义国家之中的话语权更加稳固和长久。

“张力在文章中说过，第三世界国家在过去的时代有过很多相同或者相似的经历。所以，当它们取得独立的地位之后，也将面临着共同的任务和愿望，他甚至还指出了完成这些任务和愿望的途径。”阿德里又轻轻说道：“那就是合作！”

“合作？”弗雷迪微微撇了一下嘴，“不同的政治制度，不同的国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合作？意识形态上的分歧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这一点并不是问题。张力在他的文章里面提出，第三世界国家取得独立地位之后，应该奉行中立不结盟的政策，并尽可能地实现不同意识形态和社会制度的直接合作，加强各个国家之间的联系和合作。”阿德里又道。

“他在开玩笑？”汤普森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意识形态的分歧所产生的不信任和敌视情绪是非常可怕的。光看看苏联和美国之间的对立就一清二楚了。两个国家，那么多的聪明人都不能改变这种现状，那些第三世界国家就能做到了？

“根据我们的分析，这并不是一个玩笑。”阿德里轻蔑地扫了几个人一眼，“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以提几个理由吗？”欧文斯问道。

“苏联和美国的对立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制度。是美国和西欧的有产阶段为了防止以苏联为代表的无产阶段来抢夺自己的财产而被迫采取的一种方式。当然，对苏联来说，他们是为了防止我们重新将无产阶段‘压迫’下去……可是，对亚洲、非洲、拉丁美洲地区的这些国家来说，这根本就无所谓。这些国家都非常的贫穷和落后，他们的人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有产阶段、无产阶段。更加不知道什么叫共产主义、资本主义。他们只想着让日子好过一些。这就像是一群乞丐，当大家都穷得连饭也吃不上的时候，难道还会有谁会去谈什么人生理想吗？”阿德里笑道。

“一群乞丐？呵呵，我喜欢这个比喻。”安塞尔笑道。

“上校，我知道你看不起这些国家。可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轻视乞丐。因为在历史上乞丐曾经做到过许多事情。就像是法国大**，其实就是一群吃不上饭的无套裤汉推动的。”阿德里说道。

“那我收回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安塞尔摊了摊手，笑道。

“张力的文章涵盖了很多的方面。他还认为，第三世界国家应该作为一支新生的力量参与国际事务，开展维护国家主权、发展民族经济、反对强权政治、变革国际旧秩序的联合运动。他甚至还为这个运动确定了内容。”阿德里又接着说道。

“确定了什么？我想听听。”欧文斯说道。

“第一，开展不结盟运动。反对参加大国军事集团和与大国结盟。不允许在本国建立大国军事基地，要求尊重各国主权，共同参与解决国际政治经济的重大问题。第二：努力发展。主要任务是变革以控制和掠夺为核心的国际经济旧秩序，建立公平合理、平等互利的国际经济新秩序，这个行动将主要体现为第三世界国家与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国家之间的对话和各自之间的合作。重点是第三世界国家之间合作，以第三世国国家的合作来推进与第一、第二世界国家之间对话的发展。第三：反对**、争取民主。他认为，随着第三世界国家民族经济的发展，资本主义因素的增强，各国人民会普遍要求建立民主制度，实行普选，加强法制……”

阿德里一点点娓娓道来，让其他几个人禁不住微微点头。有些事在一开始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当有人指明白之后。所有人立即就能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欧文斯等人虽然还达不到专家的级别，但他们照样能确定这些内容一旦被那些第三世界国家照行将会产生怎样的结果。而且他们还都能够确定，这些内容都是站在第三世界国家的产场上提出来的。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家伙了不起了。”阿德里讲完之后，安塞尔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我们应该在他的脑袋上再加上一个‘国际关系专家’的光环。”汤普森也道。

“为什么没有人因为他的言论而将他打倒？”弗雷迪突然问道。

“因为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香港。”阿德里明白弗雷迪为什么会这么问，现在两大阵营的意识形态对立极为严重。想想，美国号称自由民主，也会有麦卡锡主义的盛行，每一个美国公民都要受到忠诚测试，就连选美比赛的时候，那些选美小姐也要先当着观众的面表示一下自己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是多么的唾弃。而稍稍偏向社会主义一点就立即会受到相关的审查，甚至还可能遭到逮捕。同样的情形在苏联等地也同样发生着。只不过受打击的就成了资本主义的拥护者。可是，张力明明身处资本主义阵营，却好像从来没有受到意识形态的影响，不仅明目张胆地跟中共的人进行联系，还总是发表这样那样不符合资本主义主流的言论，这自然要使得港英政府和其后的英国政府受到许多人的质疑。

“香港是一个思想混乱的区域。政府可以打击那些偏向中共的人，但是不能过度。因为，在他们的辖区同样拥有着大量中共的拥趸。”欧文斯也帮忙解释道。

“香港就在中共的身边，如果惹恼了共产党，他们失去的只会更多。”汤普森瞟了一眼弗雷迪，有些得意。

“而且，张力还跟国民党有联系。在这种情况下，国民党也是不会允许有人对他动手的。因为那样也不符合台湾的利益。”安塞尔叹道。

“这就是中国人说的，八-面-玲-珑！”阿德里总结了一下，最后四个字他更是直接用了中文。不过在场的几个人倒都能听懂……驻台湾的领事馆嘛。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来对付这个家伙？他就算不可能跟国民政府合作，我们也很难保证他不会对我们的计划做出什么破坏。这个家伙总是喜欢做些事情。”弗雷迪有点儿郁闷。不过就是随口问出了的一句话，居然接连被四个人挨个训了一句，这叫什么事儿嘛。真拿他当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人了？他不过就是随口一说罢了，真是……

“现在说对付他还太早了。这个人对我们的重要性远比几个日本企业要重要的多，如果能够揭开他身上的谜题，我想，这将是对北京政府一个非常巨大的打击。或许，还有可能影响到朝鲜战争的进程也不一定。”阿德里说道。

“您是不是把他看得太重了？”安塞尔微微有些皱眉。

“一个能让中共运用武力威胁而保证其安全的人，他绝对值得我们这么重视。”阿德里郑重说道。

“我们最开始要做的，好像是讨论张力是否会对我们针对台湾的计划有什么影响，是吗？”欧文斯突然向众人笑问道。

“可我们刚才已经分析过，张力不太可能接受跟国民党政府的合作……”汤普森说道。

“只是有这种可能，但还不能完全肯定。”弗雷迪反驳道。他还没那么容易认输。

“他只有一个人，蒋介石的总统府又一向十分严密，我们根本探听不到任何秘密。如果想要肯定这个命题的话，我想，我们只有等到事情结束了。”汤普森耸了耸肩。虽然他们这只是一个总领事馆，可因为台湾现在对美国遏制社会主义阵营扩张的战略上的重要性，他们的地位并不比一般的大使馆差。肩负着跟国民政府联系的任务，并且还要随时关注蒋介石的动向，他们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毕竟，老蒋这几十年的日子不是白过的。虽然有求于美国，可性格强硬，很少完全按照美国的意愿行事，就算是听了，一般也总要夹带点儿私货，让美国方面极为头疼。至于情报方面更是根本容不得他们随意监视探听。

“其实你们现在最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蒋介石会不会因为张力的原因而改变他们预先定好的目标。你们在三菱重工和三井造船上下的功夫可以瞒过台湾，但我不敢保证你们能否瞒得过张力。虽然这个可能性其实并不大。”阿德里又道。

“可是我们的计划不能出现万一。”安塞尔些担忧地看了众人一眼：“一旦出现问题，就有可能是致命的。”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发动兵变？蒋介石在台湾并不得人心，只要抓住机会，我们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为什么偏偏还要为了一个商人的到来而疑神疑鬼？”汤普森突然叫道。

“当然可以发动兵变，可是那将破坏台湾的稳定。”欧文斯叹了口气：“没错，蒋介石并不得人心，可他最忠心的手下依然为他控制着台湾很大的一部分兵力，而我们又没能说服孙立人将军。如果只是这样就想动手，行动失败的可能性将非常大。而一旦失败，我们很难想象那个老家伙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至少，我相信中共是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的。这对我们的战略将构成极大的破坏。”

“难搞的中国人。”汤普森郁闷地叹了口气，接着又加了一句：“商人也一样。”

“或许，我们可以引开张力。”阿德里突然说道。

“引开？您的意思是……”弗雷迪问道。

“现在你们的整个计划中，最大的变数就是张力这个我们不知道根底的家伙。既然这样，我们可以找一些人出面，冒充驻日美军当局的代表跟他进行洽谈。拿出一个足以让他心动的诱饵，让他放弃跟国民党的接触。最好，是能让他早一些离开台湾。”阿德里说道。

“那么，什么样的诱饵能让那个家伙动心？”安塞尔问道。

“比如说，一些日本的大公司……”阿德里说道。

“日本的大公司，除了那些做实业的，现在已经基本无人问津。就算是我们把这些公司白送出去，也不一定有人会心动的。何况张力手里还有两千万英镑，他现在可是有钱人。而且，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去联系张力？那个家伙跟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汤普森说道。

“张力曾经担任过中国和美国之间的联络人。虽然你们并没有承认，但是中共方面却并没有否认。现在中美之间已经开始了谈判，联络人虽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却足够成为你们跟他进行联系的理由。而且根据我们的了解，麦克阿瑟将军在回国之前也曾经向张力发出过邀请，可惜那个家伙并没有给面子。这也可以成为驻日美军当局找那个家伙算帐的理由……负责日本工业出售的韦格讷将军不就是麦克阿瑟将军担任西点军校校长时的学生吗？”阿德里笑道。

“这个理由如果传出去的话，肯定会对韦格讷将军的声誉造成影响。”欧文斯看了安塞尔一眼，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可这未必会是一个坏的影响。毕竟，麦克阿瑟将军在美利坚合众国可是拥有着数量众多的支持者，尤其是在军队里面。”阿德里笑道。

“我可以答应你们借用韦格讷将军的名义，可是，我们能拿出什么诱饵来让张力上钩？”安塞尔问道。

“这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毕竟，没有什么人能比你们更加清楚日本那些大公司的底细。”阿德里笑道。

“……可您比我们更加了解张力。我们需要您为我们做一下参谋，看看什么样的诱惑才能张力无法抵抗。”欧文斯想了一下又对阿德里说道。因为他很清楚阿德里这种军情六处的官员在设局害人方面有多长项，至少肯定比他们自己强的多。

“谢谢你们的夸奖。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三井物产做为这个诱饵！”阿德里笑道。

“三井物产？”

欧文斯等人面面相觑。三井物产是三井财团辖下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以前的资产足以让全世界任何一个财团都眼红不己。但美军占领日本之后，这家公司的很大一部分产业都被美军接收，另外的产业也被强行分割成了一百七十多家互不相干的小公司。而且，现在日本的经济状况也使得三井物产境况极为窘迫，每年都只能支持三个留学生，这样的一家公司，还会有人愿意吞下去？

“安塞尔上校，你是一名军人，而且是出自驻日美军当局，为什么不能利用一下你的身份呢？”阿德里瞄了安塞尔一眼，笑道。

“我的身份？”

“探究秘密是每一个人的天性，这种天性叫做好奇，随之而来的行动就是冒险……张力是一个愿意冒险的人。不然的话，他不可能须短短的时间就拥有今天的成果。既然如此，一个曾经排名日本第一的大型综合商社一定会让他心动的，尤其是当他得知你们对日本的政策还有很大的可能发生改变的时候……”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安塞尔皱眉道。

“我的意思是说，利用您的身份误导张力，让他认为你们的政策会发生改变。这样的话，他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吞下那颗诱饵……而且，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我相信他也不会把这件事通知国民政府。至少，在他拥有很大可能会重新合并的三井物产完全吞并之前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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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带兵去日本皇宫

看到眼前的这些军人的时候。张力一度以为自己看到了后世的特种兵……总之就是一个词：强悍。

虽然他也知道，国民党虽然接连大败于中共之手并不代表着他们没有精锐部队，也并不代表着国民党的将士就真的那么菜，那么没出息，更加不可能像原先的电影上写的那样一遇到敌军就立即掉头跑路……《台儿庄》里，国军打得只剩下几个人的部队比比皆是，全军覆没却宁死不退的也是毫不稀缺；还有一支部队誓死守卫县城，全军覆没，最后只剩下一个师长在日本鬼子面前从容就义；就是《亮剑》里面，也还有一个能跟李云龙分庭抗礼的楚云飞……这表明，中国共产党也是承认国民党里有好汉的。

可他还是觉得很荒谬。

国民党居然也能有这种部队？

……

“你笑什么？”

潘秋怡觉得很尴尬，五百士兵当然不可能完全由伞兵一师里面抽调，这足够组建一个营了。这么多的精锐，蒋介石舍得，伞兵一师也舍不得，总统府如果真的下了命令，说不得这个师的师长就敢抗命。毕竟在那些军官看来，精锐都是宝贝疙瘩。可是，眼前这些人加起来也足有两百，那么多在战场上趟过生死线的精兵散发的熊熊杀气面前，张力居然还笑得出来？

“没什么。就是想笑。”张力捂着嘴，好像是在努力的憋着什么。

“张先生，你如果看不上我们这些士兵，可以向蒋总统提出意见，我们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怨言。”陪着两人一起来接收部队的伞兵一师某部营长龚家强死死地绷着一张脸，不带任何表情地说道。

“不不不，我很满意。如果是这些士兵，不用五百，只要一百就能把香港的大部分势力压得动也不敢动弹……”张力连忙摆手说道。

“那你还笑什么？”潘秋怡歉意地朝龚家强看了一眼，又怒声问道。

“我笑，有这样的部队，怎么江南的半壁江山不到一年就丢了个干干净净？那不是说，解放军更厉害到没边儿？”张力依旧是一脸的笑容：“可我怎么也相信不起来。因为据我所知，解放军在一开始的时候，有很多都只是临时征调的普通农民，他们很少上过战场，就是参加过游击队的，有的也连打枪都不会……”

“这里不是讨论这种问题的地方。如果你乐意，回去之后我可以向总统请示，专门找人跟你聊一聊。”潘秋怡狠狠地瞪了张力一眼，却又不得不再次向龚家强投过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当着国民**军最精锐的一支部队提起过去的战事，这不是在故意打脸吗？

“其实我可以跟张先生解释一下。”龚家强却没有理会潘秋怡的眼神，反而死盯向了张力，一副随时都有可能跳起来杀人的样子。

“您请便。”张力笑了笑。龚家强虽然厉害，可也不见得就比朱二蛋那伙人强。大家都是生死场上杀过来的，他既然能跟朱二蛋那伙人处得那么久，自然也是因为比较适应了这些家伙的气势。

“战争的胜负并不一定取决于将士们是否敢打硬拼。中共之所以能最后胜利，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从来都不跟我们正面交锋……”对张力在自己显示出敌意之后依旧这么的泰然自若，龚家强显然有些意外，不过身为精锐部队的军官，他自然也不可能因为一点儿惊讶就忘了正事儿，“单就每一支部队的战斗力而言，中共的解放军也基本没有一支部队敢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与我军打一场硬仗。所以……”

“所以，这不是军队的素质或者敢战于否的问题，而应该是战略的问题？”张力笑问道。

“……”龚家强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行了，说完没有？”这家伙见到人不提点儿禁忌的话题就舌头发痒。早知道就应该先找点儿药让他哑上几天。潘秋怡恨恨地想道。

“说完了，这些人我全要了。”张力又笑嘻嘻地朝那些依旧挺立在自己面前的士兵扫了几眼，一挥手：“明天就装船……”

“……你能不能说话文明点儿？”潘秋怡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张先生，你当我们的士兵是货物吗？”龚家强也忍不住怒声问道。把士兵装船？

“开个玩笑嘛。一松一紧，张驰有度才是王道。老是绷着精神很容易断弦儿的。”张力笑眯眯地又看向了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伞兵：“你们说是不是？”

“……”

两百伞兵没有一个人出声。

“很好。”张力笑眯眯地站到了中央，“你们都很精锐。我很满意。所以，我决定在正式雇佣你们之前就先给你们一个奖励。”

“他们都是真正的军人，你别拿那些铜臭的东西来污辱人。”潘秋怡没好气儿地说道。而随着她这句话说出口，原本对她也有些敌意的伞兵们就好像商量好了一样，眼神猛得一收。接着又一齐压向了张力。

“别这么紧张嘛。”张力依旧是漫不在乎，“我说的奖励可不是什么钱财，我说的是……我邀请你们跟我一起去日本！”

“……日本？”

伞兵们有人动了动，但依旧忍着没有说话，可一边的龚家强却忍不住问了起来。

“没错，就是日本。”张力对着他笑了一下：“美国人要拍卖小日本儿的工业。虽然这里面跟军队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我这一回过去并不打算买完东西就回来。我还要在那里呆上一段时间。所以，我要你们跟我一起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潘秋怡忍不住从侧面凑过来小声问道。

“不干什么。就是有点儿不甘心，想发发闷气。”张力转过了头：“日本人在咱们中国嚣张了十多年，我不能带军队去占领那里，总能带几个士兵去踩踩他们的领土……”

“你不觉得这很无聊吗？”潘秋怡有些皱眉。又不是打过去的，这样带士兵过去有什么意思？显示中国终究战胜日本人了吗？可当时如果不是日本人脑子发昏惹了美国，就算到时候中国能够把小日本儿驱逐出自己的领土，没有强大的海军为依靠，最后还不是只能眼看着日本人逍遥？说不定，国共两党为了能尽快打击对方，不等把日本人完全消灭就会先动手打起内战呢……

“不无聊。”张力笑了笑，“我要把这些士兵带到日本皇宫的门口照上几张像，然后把照片放到报纸上！”

“那又怎么样？”龚家强问道。

“振奋人心。”张力的面皮抖了两下，似乎有点儿皮笑肉不笑：“在我看来，现在的中国人一定有很多都想到日本的国土上嚣张两把，出出以前的晦气。尤其是我这回带过去的还是些当兵的……龚营长，你觉得，如果你看到你手下的这些士兵踏上日本国土，还有他们在日本皇宫门口照的像之后，会有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龚家强摇了摇头。

“你撒谎。”张力咧嘴笑了两下，“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说。”

“……”在张力的目光注视下，龚家强似乎有点儿承受不住。微微别过了头去。

“嘿嘿，我说中了吧？”张力得意地笑道。

“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潘秋怡最看不得这家伙嚣张的模样，忍不住在一边冷哼了一声。

“我当然了不起。”张力微微一笑。

“小人得志。你就不怕别人笑话你？”潘秋怡恼道。

“我小人得志？”张力诧异地指了一下自己，又把目光转向了龚家强，“龚营长，你看我像小人得志的样子？”

“……咳！”龚家强再次别过了头去，假装咳嗽了两声。

“看来咱们已经达成了一致，”张力毫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没错，我就是小人得志。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这些士兵都能踩到日本天皇的门口，你们头上的那些将领又会怎么想？台湾，乃至全世界华人的民意会怎么样？……你们的蒋总统那么好面子，他又会怎么做？”

“……”龚家强愕然。

“你又想干什么？”潘秋怡也警惕地问道。她突然想起了几个月以来在香港发生的那些事。每每别人以为张力会把事情搅得一团糟的时候，这家伙却总能化险为夷，而且用最简单的手段消除所有的危险，从而达成自己的目标。就像对付黑帮，他居然用社团的场子和金钱收买那些社团的小弟和警察，然后架空老大、驱逐龙头……这一套组合拳根本就让人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家伙还没明白过来，“香港黑帮事变”已经尘埃落定，张力也完成了这一次被某些人戏称为“经典范例”的警匪合作。

“我能想干什么？还不就是激你们蒋总统出兵日本……”张力笑道。

“开什么玩笑？”潘秋怡冷着脸道。

“我从来不在这种大事上开玩笑。而且，你怎么知道你们蒋总统没有兴趣这么做？”张力笑嘻嘻地问道。

“……”潘秋怡也一时怔住。是啊，蒋介石为什么不会也想着去把自己的部队布置到日本？刚刚被赶出了中国大陆。国民政府威信扫地，总得找出点儿能重新挽回颓势的方法。而向日本派遣一支占领军显然就是一个好办法……虽然大家都知道日本是被美国人占领的，可国民党在八年抗战之中也并不是没有取得一点儿成绩。至少，他蒋介石一直带领着半个中国在正面战场上跟日本人死磕，这是任何人也无法抹煞的成绩。所以，他完全有资格向日本派一支占领军。到时，纵然会有人觉得这是蒋介石在作秀，是小人得志，借着美国人的实力欺负已经战败的日本，但肯定也会有更多的人为此感到兴奋……等了这么多年，中国总算也有部队出了国门了！

只是。这一切都要问过美国人。美国人不乐意，什么都白搭。

************************************

“有意思，这小子还真不是普通货色。一根扫帚苗儿放到手里，他都能当成是如意金箍棒耍起来！”

从伞兵一师的驻地回来，把张力重新送回总统府之后，潘秋怡立即求见蒋经国，并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做了详尽的报告，其中就包括张力居然连蒋介石也算计在内的这种极为冒犯的行径。

“可就算明知道他想怎么做，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坐在蒋经国对面的依然是毛人凤。这位特务大头子最近有点儿丢脸。毕竟，刚出山，才布置好一步棋，就被人给硬生生给扫了，换谁也不会觉得有面子。不过毛人凤也是经历过不少起伏，还受过蒋介石的冷冻，尤其是才刚刚重新出山，更加明白隐藏自己的性情，所以，并没有因为“香港黑帮事变”而找谁的麻烦。这也让蒋经国对他颇有点儿歉意……情报部门里可是有些人主张对张力进行报复的，结果被他强压了下去。这种行为同样也损伤了毛人凤的脸面，有损这位特务前辈的威严。人家不在乎，他总不能当作没发生，毕竟人家也是在为他们蒋家服务。

“是啊，父亲平生没有什么喜好，就是放不下面子。如果张力真地把那些士兵带到日本皇宫门口照上几张像，再在报纸上推波助澜几下，他老人家肯定会想办法挽回这个面子的。何况，住兵日本，确实可以有助于重新提高国民政府的威望，军队和政府内部肯定也会有人支持的。”蒋经国叹道。张力的这两下完全就是阳谋，让他们明知道是被那家伙算计了也不得不按照对方的剧本往下走。可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是憋屈的很……那家伙就只是个商人而已，为什么总想着去做这种别人看来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可这种事的可能性不大啊。美国人现在视日本为自己的势力范围，哪会容别人插手？”

“只是象征性的话，还是有可能的。”蒋经国说道：“而且共产党现在很吸引世界各地华人的注意力，老美也还是希望我们的威望重振，那样的话，也能跟共产党在这方面对抗一下。”

“也是。不过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啊。前两天是提出了收购日本的银行，让我们左右为难。今天又是拿我们送他的士兵做戏……这小子不简单呐。如果一直这么放任下去，很难说他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毛人凤又叹了口气。

“他身边就那么难插人进去吗？”蒋经国突然感到一阵烦躁。他都人到中年了，居然还耍不过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小年轻？每每都被陷在两难境地，这叫什么事儿。

“如果说难的话，那我是在骗你。可是，到现在为止，张力所有的行动都只是出自他一个人，基本没有其他人插手在内。就是上回的‘香港黑帮事变’，所有人都说是他跟那个刘福的合谋，可真正的情况却是张力一个人想出的计划。刘福只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指到哪里就走到哪一步，这是我们安插在香港警队的人手从刘福嘴里亲耳听到的。”毛人凤说道。

“他就这么厉害？”

“不是厉害，而是老谋深算。如果不是那天亲眼看到过，我绝对不相信他才不到三十岁……”毛人凤苦笑了一下，“他的那些手段计谋，没有几十年的经验，怎么可能运用的那么熟练？简直就是信手拈来，浑然天成。就像今天这一次，在潘秋怡带他去伞兵一师的驻地之前，他绝对不可能知道总统已经决定送他几百士兵为他那个什么保全公司压阵，因为我们知道这只是总统昨天夜里临时决定的。可是，就是那么一会儿，他就想到了把这些士兵带去日本，然后用这些士兵逼咱们也派兵进驻日本……”

“妖孽！”蒋经国忍不住苦笑。

************************************************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总统府另一侧，悠扬的钢琴声正回响在众人的耳际，配着弹奏者轻轻的哼唱，让人情不自禁的感到一阵舒畅。即便是对张力怎么也看不顺眼的孔令俊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大姐正在弹奏的这首《亡灵序曲》确实很好听。

“那家伙那天绝对是故意编了这么一个丧气名字。这曲子哪点儿死气沉沉了？还亡灵？听着倒像是早晨到了，百灵鸟叫唤。”孔令侃半躺半卧在沙发上，叽叽歪歪地说道。

“那家伙嘴里说出来的话也就是你这种傻蛋才相信。你听过哪个音乐家用‘魔兽’之类的词来当自己的名字的？还钢琴曲呢，这个名字敲大鼓还差不多。”孔令俊忍不住白了这个兄弟一眼。

“那当时你不也相信了吗？”孔令侃回了一句。

“还不是因为你！”孔令俊恼道。

“喂，我在弹钢琴，你们两个安静一下好不好？”孔令仪远远地嗔道。

“……”

孔令侃和孔令俊齐齐耸了耸肩，同时向自己大姐传递过去一个微笑。而这时，一位穿着黑色呢子旗袍的老太太走进来朝孔令俊说道：

“二小姐，外面有人找。”

“徐妈，你没看我还听大姐弹钢琴呢。”孔令俊微微摆了摆手，“有什么事儿让他们回头再说。”

“是戚小姐。”徐妈又道。

“明铭？”孔令俊一怔，“她来干什么？”

“嘿嘿，是不是来找我的？徐妈，你没传错话吧？”孔令侃坐起身来，摆出了一副自认潇洒的模样。孔家“小开”贪财好色，名闻上海滩。他对自己妹妹的那四个姨太太可是早就垂涎三尺了，可惜孔令俊一直看得很严，他虽然有心，却一直没什么办法。而且自从国民党战败之后，他就跟着孔祥熙举家搬到了美国，就更加没有机会了。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熄了这个心思……那可都是大美女。

“我还没耳背到连话都听不清。”徐妈瞪了孔令侃一眼。虽然是佣人，可她跟着宋美龄几十年了，亲信里的亲信，还真不在乎什么孔令侃。

“大姐，我先出去一趟。”孔令俊也没理孔令侃的猪哥样，朝孔令仪打了个招呼，立即就随着徐妈向外走去……她可以在外面胡闹，可戚明铭虽然名义上曾经是她的小妾，却照样进不来总统府。要是她敢把人接进来，蒋介石就能直接把她赶出总统府，这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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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张力有幅世界地图

戚明铭并没有在总统府门口等着孔令俊。而是在一里外的一间酒店。孔令俊过来的时候，她正优雅地坐在那儿喝着咖啡，用小汤匙一小口一小口的，很淑女。这曾经是孔令俊最欣赏的画面之一，因为这种娴静的姿态她永远也做不出来。可是，现在重新看到之后，孔令俊却只觉得一阵气闷。

“怎么突然有空来找我？被那个张力甩了？”

大大咧咧地甩着胳膊走到戚明铭的座位边上，看着对方投过来的甜美笑容，孔令俊却只是还了一个冷笑。

“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戚明铭微笑了一下，“不过我觉得我们分别的时间看来还是太短，因为我见到你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点儿的亲切感。”

“用不着这么肉座。”孔令俊一屁股坐到了对面，“说吧，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的时间很宝贵，可没功夫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戚明铭轻轻耸了一下肩膀：“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免得以后你怪我没礼貌，临走了也不打个招呼。”

“那你现在已经打了招呼了，我走了！”

孔令俊冷哼一声，站起身就要走。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算是咱们分手的礼物。想不想要？”戚明铭又突然笑问道。

“什么意思？”孔令俊闻言停住了脚步，“礼物？”

“就是啊。”戚明铭脸上又浮起了甜甜的笑容：“算是这几年你照顾我的谢礼。毕竟。虽然这几年我不是很开心，可如果没有你，我恐怕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你倒是知恩图报。”孔令俊又冷冷看了戚明铭一眼，慢慢又坐了回去，“行，我就给你个报恩的机会。说说吧，想告诉我什么事情？”

“张力这回带过来的，绝不只是两千万英镑。”戚明铭轻轻一笑，慢慢地说道。

“什么意思？”孔令俊心里一动。

“就是说，张力的计划绝对不只是购买几家银行那么简单……嘻嘻，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他这一次的目标是什么了，我猜的应该没错吧？”戚明铭微笑道。

“啧啧，我倒是忘了，你一直都很擅长策划，”孔令俊突然笑了起来，竞然就那么伸出手托起了戚明铭的精致细滑的下巴，仿佛一个在**美女的公子哥：“张力那家伙虽然鬼，可有些事情不是说瞒就能瞒得住，你现在是他的枕边人，他告诉你什么事了？”

“他没告诉我。这些事情只是我的推测。”轻轻推开对方的手，戚明铭又是一笑：“只不过我觉得这个推测应该很准。”

“那你觉得他的计划应该是什么？”孔令俊收回手正色问道。

“日本的东西很多。能选择的对象也很多。”戚明铭微微一笑：“可我那位新老板却随身带着一张世界地图。”

“世界地图？”孔令俊不自禁地挤紧了额头，“他是什么意思？”

“他还在地图的一个地方划了几个标记！”戚明铭又道。

“标记？”孔令俊又是一愣。在地图上画标记？这代表着什么？

“想不想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划的标记？”戚明铭又笑问道。

“宝贝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这么可爱呢？”孔令俊的身体突地向前微微倾了过来，脸上笑意盈盈，目光也灼灼地仿佛想把戚明铭从外到里看个通透一样：“我现在突然有点儿舍不得你了。这么好的一个佳人给了张力那个王八蛋，就算你自己觉得没什么，我都觉得可惜呢。……你可是我的人。有名份的哦。”

“呵呵，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斜了孔令俊一眼，戚明铭突然捂嘴笑了起来：“不过威胁没用的，台湾可没有说女人跟女人结婚是合法行为，就算你给了我名份也没用。而且，张力现在是我的老板，虽然他在台湾没什么势力，可如果他坚持的话，就是蒋总统也不好意思为我这么一个小女人跟他闹翻吧？……”

“可我姨父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女人的随随便便就把我怎么样，你说是不是呢？”孔令俊笑道。

“那你父母呢？”戚明铭又笑问道。

“这关我父母什么事？”孔令俊追问道。

“怎么跟他们无关？以前两位老人家只是眼不见心不烦，可现在他们都已经从美国回来了。你觉得他们可能允许你这位孔二小姐做出什么糊涂事来‘败坏家风’吗？”戚明铭笑道。

“我父母管不住我。以前不行，现在也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孔令俊笑道。

“那是因为那时候孔老爷和孔夫人很忙，整天要忙着应付国家大事和各种生意，没功夫管你。有功夫的时候，他们又都去了美国，而你却一直留在国内。不管是我们那位住在高雄的大姐，还是霞姐、丽芳、淑筠，都是孔老爷和孔夫人离开大陆之后才跟着你的……蒋夫人一直不许你带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回家，还不就是担心事情闹到最后不好收拾，不好像向的大姐和姐夫交待？”戚明铭也同样笑道。

“你看得倒是准。”孔令俊干笑了两声，摊了摊手：“不过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就放你自由。而且答应以后都不会再去找你的麻烦。这总该够了吧？你知道的，我孔二小姐的牙齿当金子使，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谢谢二少爷！”戚明铭甜笑道。

“你现在可以把张力到底准备了多少钱，还有他到底在什么地方画了个标记告诉我了吧？”

“对不起哦二爷，我在香港还有一位霞姐！”戚明铭娇声说道。

“行——”孔令俊长长地叹惜了一声，“我都答应。这总该成了吧？”

“谢谢。”戚明铭眯眼笑道。

“说吧。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孔令俊轻轻敲了敲敲桌子。

“张力标记了两个地方，一个是美国的阿拉斯加，另一个，是中东！”戚明铭轻轻说道。

“就只有这么一个大概？”孔令俊不悦地问道。只有两个地名，她总不可能挨个儿地去找一遍吧？她又不是地理白痴，当然知道这两个地方有多大。

“我没敢仔细看，而且那两个地方都不小，我也确实没法确定到底是哪个地方。不过嘛……”戚明铭微微一顿，又俏皮地耸了一下肩膀：“张力的那个记号，按照我长时间以来的观察，好像代表的是：石--油！”

“蹭！”

孔令俊一下子跳了起来。

**************************不久之后********************************************

张力刚刚跟留在基隆港的刘福通了电话，嘱咐他一定要给那即将被送到“金海号”上的五百名各色士兵安排好住宿，不能亏待了人家，然后立即就把电话一挂，由得刘福在那边哭天抢地，叫苦不迭，他却是死活也不接对方打过来的电话了。

“怪不得都说当老板的心黑。就那么一艘‘金海号’，你一下子塞进五百人进去， 不怕把船都撑沉了？”说话的是潘秋怡。带着张力从军营回来，给蒋经国汇报完之后，还没出总统府，她就又被早就等在门口的张力给拦了回来。据张力的说法，是因为蒋经国不会招待客人，让他一个人呆在连个认识人也没有的总统府。过得非常无聊，可他又担心现在台湾的治安不好，而且坐了那么久的船已经很累了，所以不想出去逛。于是，严正要求潘中校做为导游，陪他好好在总统府“逛逛”！结果，潘秋怡还没来得及发飚，就被从蒋经国办公室出来的毛人凤看到了，毛局长发话，中校女军官只好无奈地暂时充当一下某人的“**”！

“那还不是得谢谢你们蒋总统，也不提前说一声，要是早知道，我怎么也能雇一艘货轮嘛。”张力双腿翘在茶几上，手里捏着几只飞镖，一支一支的朝着对面墙上的镖靶扔去。可惜怎么也扔不准，有几支更是干脆砸到了墙上。

“不行还乱扔？小心我告你蓄意破坏总统府设施。”潘秋怡没好气儿地说道。

“不玩儿飞镖干什么？难道跟你谈心？”张力把手里最后一枚飞镖扔出去，转过脸来问道。

“不敢当。您张大老板生着一颗七窍玲珑心，我怕把自己绕晕了。”潘秋怡翻了个白眼。

“七窍玲珑心？你当我是那位‘传说中’的比干大人？”张力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美女，“可你也不像是那只狐狸精啊。”

“我要是苏妲己，早把你那颗黑心挖出来了。”潘秋怡咬牙发狠道。

“嘿嘿，我的心就在这儿，随时欢迎您把那双尊贵的小手伸过来。”张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忝着脸笑道：“不过可不许挖。只许摸……”

“我不想摸，只想亲，行不行？”潘秋怡突然笑道。

“欢迎之至！”张力顿时两眼放光。

“我是说用子弹！”潘秋怡又笑道。

“那……等我弥留之际的时候，只剩最后一口气儿的时候行不行？”张力问道。

“无聊！”潘秋怡叹了口气，又朝窗外看了几眼，“整天呆在屋里你也不嫌烦？外面天气那么好，干嘛不出去晒晒太阳？”

“你要是愿意陪着，我倒是可以答应。”张力笑眯眯地说道。

“免了！”

潘秋怡连忙摇头。这里可是总统府，虽然毛人凤让她陪陪张力，可躲在屋里忍受一下这家伙的聒噪也就罢了，跟这家伙在外面乱逛。要是一不小心碰上那几位大人物或者来办事的那些高官怎么办？就算那几位大人物不会因此而对她怎么样，她自己也受不了那种尴尬。这里的几位随便出来一个，可都是能一言而决她的前途的。

“这不就是了？我这可全都是在为你考虑！”张力笑道。身为下属，跟人拍拖遇到上司可能还不算什么，可如果这个上司的级别太高的话，那就是问题了。比如，国务院某部委的一个小官儿带着自己的另一半在国务院闲得乱转悠，结果一不小心碰到了国务院总理，或许这对总理来说不算什么，可对那个小官儿来说就是问题了。毕竟，不管是总统府还是国务院，都是处理大事的地方。除了极个别的人物，哪能容得小人物乱走乱逛？

“你要真的是为我考虑，就把我放了吧。我求求你了，行不行？张大老爷！”潘秋怡无奈地问道。

“我已经为我那家保全公司想好名字了，就叫‘黑水安全咨询公司’，怎么样，拽不拽？”张力突然答非所问地说道。

“黑水？”

“你不是东北出来的吗？白山黑水养育出来的大美人儿，我可是时时刻刻惦记着呢。”张力笑道。

“用不着。”潘秋怡无奈地撇过了脸去。

“我打算请你担任这家保全公司的最高总裁。”张力又道。

“担不起。”潘秋怡又道。

“知道公司的名字为什么叫黑水吗？”张力又问道。

“不想知道。”潘秋怡的回答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其实……黑水的意思是说，你长得很‘水’，可皮肤有点儿黑……”

“……你去死！”

……

“有人要见我？”

跟美女耍花枪，而且还是穿军装的美女军官，确实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张力正打算再接再励，争取说服潘秋怡答应跟自己回香港，最好是能住进自己的别墅跟葛霞那个泼辣娘们儿做伴儿的时候，结果却有守卫的士兵来报，说是有人找他。

“是！”士兵对张力很尊敬。毕竟到现在为止，能让蒋介石请进总统府的宾客也就是那么几个，所以，在这些士兵的眼里，张力的身份和地位都是相当的高。

“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潘秋怡很想趁机离开，可想起自己的任务她却又不得不提问道。

“有一个美国人，还是军人。”士兵答道。

“美国军人？”

……

“张力先生，您好。见到您非常荣幸。”

那美军军官在总统府的小会客厅，一见到张力，立即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您是……”有些茫然地跟对方握了一下手，张力又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叫威廉.诺拉德.安塞尔。美利坚合众国上校，现在隶属于驻日盟军总司令部。当然，我现在在台湾处理一些事情。”安塞尔微笑着解释道，接着又介绍了一下身边的那位：“这位是西格.汤普森先生，他是我们驻台湾总领事馆的官员。”

“呵呵，很高兴见到两位。”又伸手跟汤普森握了一下，张力笑道。

“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安塞尔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张力身后的潘秋怡。

“我女朋友。”张力笑眯眯地接口说道，把潘秋怡正想自我介绍的话语又重新憋了回去。

“真的？”安塞尔惊讶一声，但还是立即又朝潘秋怡伸出了手：“很高兴见到您，女士！”

“我也是。”潘秋怡微笑着跟对方握了一下，靠前一步，两根手指“轻轻”地跟张力的腰部肌肉做了一下亲密接触。

“张力先生，我想您一定很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找您，是吗？”客套完，双方落座，汤普森又微笑着向张力问道。

“Sorry,我不想！”张力摇头笑道。

“……”

不想？

没有料到张力居然这么直接，汤普森顿时噎住，笑容僵在脸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咳，张力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安塞尔假意咳嗽了两声，苦笑着说道。

“我没有开玩笑啊。”张力耸了一下肩，“我确实不想知道两位为什么会来找我。因为，我们中国人有一句古话，‘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我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忙，实在是不想节外生枝。”

“我想，您如果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一定会感兴趣的。”汤普森略有些难看地笑道。

“是吗？两位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想听一听你们的来意了。你们不会介意吧？”潘秋怡突然笑道。

“……”汤普森询问地看了安塞尔一眼。潘秋怡一身国军打扮，明显是国民党那边儿的，他们的事适合让这个女人知道吗？可是，不等他从安塞尔那里得到答案，张力却直接拿过潘秋怡的手轻拍了两下，说道：

“既然你想听，那就听你的。”

“……汤普森，向张力先生介绍一下我们的来意吧。”人家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样？安塞尔只有无奈地苦笑。

“好的。”汤普森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虽然现在才只说了几句话，可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张力的这个脾气……他们堂堂的美国上校和外交官，主动过来拜访，这家伙居然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也就罢了，可那个国民党的女军官一说，他居然又那么顺从……真以为他会相信那女人是他的“女朋友”，国民政府的女间谍有多少都是陪男人睡觉用的？居然把他们摆在这个女人下面，这简直就是侮辱！

“可恶的家伙，你最好不要落到我的手里，不然我一定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一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文件，汤普森一边暗暗心道。

“知道什么叫鬼子进村吗？这就是了。”

汤普森在那里暗暗做下决定，这边张力也一点儿不庄重地凑到了潘秋怡耳边小声嘀咕，顺便还猛吸了几口香气儿。

“你坐好行不行？”潘秋怡无奈道。她对张力这种趁机占便宜的行为实在是无计可施，总不能当着两个美国人的面打这家伙一顿吧？

“张力先生，您一定是来参加这一次我们对日本工业的拍卖活动的吧？”汤普森终于把文件理清，又抬头向张力问道。

“是的。”张力笑道。

“那您觉得，一个只有农业的日本，能成为美利坚合众国阻挡苏联和共产党中国的前沿吗？”汤普森又问道。

“呵呵，那是你们的问题。”张力依旧笑道。

“可我们希望您不要参加这一次的拍卖。”安塞尔接口说道。

“哦？”张力终于不笑了，“为什么？”

“因为，我们希望您能重新整合三井物产，也就是说，原本被我们驻日美军当局分拆为一百七十家公司的三井物产，我们希望它能在您的手里获得新生。”安塞尔说道。

“理由！”

“因为……您绝不可能跟日本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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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我拒绝

“我不太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张力又仔细地看了安塞尔一眼。然后耸了耸肩。他确实是不明白这家伙是什么意思。一个美军上校，而且还是出自主持日本工业拍卖的驻日当局，居然大老远的从日本跑过来告诉他，说是要他出面整合三井物产……三井物产是什么东西他不比其他人知道的少，甚至还更多。这样的一家大公司，虽然现在的局面比较差，可以后的发展前途可是非同小可的。几十年后，在中国那些国企不断借助国家力量的帮助向世界五百强进军的时候，人家就早已经瞧不上这个所谓的名单了。美国佬居然想让他出面重组这么一家公司，这可能吗？

“在此之前，我们相互之间并不认识。而且我也不相信安塞尔上校您会是一位在战争期间也不忘为自己牟利的人，那么，您为什么会找上我呢？我们并不熟悉，甚至一点儿也不了解。所以，您所说的事情我很难相信。”

“张力先生，我们知道您会对我们的来意感到有一点儿疑虑。”安塞尔有些尴尬。张力刚才虽然说他并不是一个在战争期间还会为自己牟利的家伙，可在他看来这家伙实际上的意思恐怕正好相反，虽然他并不怎么在意这种猜测，可旁边还有个女人呢，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个国民政府的女军官，这就难免会有些丢人了。毕竟。他们这些美国军人一向都眼高于顶，根本就瞧不起中国军人的。当然了，中共的解放军除外。

“不是一点儿疑惑，而是很多。”张力笑笑，“身为一名上校，我相信您在驻日美军当局肯定拥有一个不错的职位。那么，为什么您会突然来找我这么一个小商人呢？我不可能跟日本人合作？呵呵，这个理由真的很好笑。”

“为什么好笑？”汤普森不悦地问道。

“因为，不会跟日本人合作的不一定是中国人，你们也可以找美国人，或者英国人，再或者其他国家的人，事实上，能够很好地跟美国人合作的伙伴一定不会少。为什么单单来找我呢？你们不觉得这个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吗？而且，你们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不会跟日本人合作？我其实是很佩服那些小个子的。”张力笑道。

“我们明白您的意思。可是，并不是所有愿意跟我们合作的人都会像张力先生您一样拥有两千万英镑的现款！”汤普森笑道。

“两千万英镑很多吗？”张力笑问道。

“全世界现在能够随时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钱的人绝对不超过两百名，而商人里面，绝对不会超过一百个。当然，我说的是现金。”安塞尔笑道。

“听您这么一说，我突然感到自信多了。”张力微笑说道。

“那您现在还怀疑我们的来意吗？”安塞尔又笑问道。

“那就要看两位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了！”张力跟潘秋怡对视了一眼，又转过头来笑道。

“我们的意思非常简单，那就是我们您能够出面整合三井物产。当然，三井物产现在虽然已经被分拆成了一百七十多家公司，但这并代表着它已经没有了价值。相反，由于原本的联系，如果拥有足够的资金，这一百七十多家公司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重新被三井物产所兼并……因为。这些公司大多数经营的不怎么好，有的甚至已经濒临破产。”汤普森说道。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力问道。

“因为，这样做绝对是有利可图。”汤普森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在手里掂了两下，“这是我们驻日美军当局的一份文件。这份文件的内容是希望否决国会在前不久通过的将日本维持在一个农业国的现状的那份议案。”

“能看看吗？”张力问道。

“当然。”

汤普森把文件递了过来。张力伸手接过，但出乎安塞尔两人意料的是，这家伙居然转手就把文件递到了一边的潘秋怡手里。

“干什么？”潘秋怡诧异道。美国人跟张力的会谈，跟她这个国民政府的中校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在一边旁听其实已经有些逾越了。

“帮我鉴定一下这份文件的真假。”张力随口答道。

“你不相信我们……”

汤普森顿时变了脸色。一个中国人，居然敢这么当面的怀疑他这个美国外交官？就算是最起码的社交礼仪，也不能这么当面表示自己对客人的怀疑。你完全可以把文件拿回去再看嘛，怎么能这么做？

“野蛮人！”汤普森暗暗骂道。

“张力先生并不是不相信我们，他只是希望能更加的确定我们带来的这份文件的真实性。”安塞尔轻轻安抚了一下汤普森，并对张力露出了一个笑容。对台湾当局的计划其实就是出自驻日美军当局的某些上层人物。既然如此，这么一份小小的文件又怎么可能假的了？

“应该是真的。”果然，潘秋怡仔细翻看了几下文件之后，点了点头。

“要不要再送到侍从室那边儿确定一下？”张力的表情显得还是有点儿怀疑。

“在到香港之前，我就是专门负责跟驻日美军当局的文件往来的。你就算把文件送到了侍从室，到时候他们还是会把东西交给我来审查。除非你还想再就这份文件向驻日美军当局提问。”潘秋怡略微不满地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有问题了。”张力笑了笑，又转头向安塞尔说道：“谢谢你，上校先生。你们这份文件里的内容应该对我即将在日本的投资十分重要。”

“那您答应跟我们进行合作了？”安塞尔又微笑着问道。

“NO，NO。NO！”张力连连摇头，“我只是说，您的这份文件对我未来的投资方向很有用处，但并没有说要答应收购三井物产。”

“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安塞尔问道。

“我不是不放心，就只是觉得有些拿不准。”张力轻笑了两声，一只手很随意地就按在了一边潘秋怡的手上，“这个世界没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儿。您突然找到我，说要把三井物产交到我的手里，虽然我要出一笔钱，可按照您提供的这份文件，如果我趁机取得三井物产的所有权，最终的结果却将使我成为日本商界的巨无霸。我跟你们有这么好的关系吗？”

“我们不是因为在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们当然会把人选安排成美国人。”汤普森在一边说道，似乎对张力的怀疑极为不满。

“美国不会那么缺人吧？有你们这么一份文件，我相信你们只要找一个代理人出面，很多富翁都会愿意投资的。别说像我这样的两千万英镑，就是两亿美金，估计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按照文件上的计划，如果可以在美国国会通过，三井物产在未来几十年所代表的利益绝对不只这么一点点。”张力笑道。

“您说的没错。可是这份文件毕竟还没有递交给国会。”安塞尔状似无奈地耸了耸肩，“而且在国会里面，我们还有一个非常讨厌的拦路虎。那个家伙刚刚在不久前促成了拍卖日本工业的议案，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次同意推翻这个决定。而我们虽然很讨厌他，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在国会里面的影响力。没有哪一个参议员愿意跟他对着干的，因为那根本就是一个疯子、流氓、无赖！”

“麦卡锡？”张力问道。

“我并没有这么说。”安塞尔耸了耸肩。

“他的威慑力就这么大？”张力忍不住笑问道。安塞尔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不过，即便眼前这家伙有假装的嫌疑，他还是不得不对麦卡锡的名头感到一点点惊讶。因为他知道。美国军方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受到政治交锋的影响的，同样，就算国会里面的各方势力打破了头，也不会有人随意地对军队胡乱插手，因为军队就是军队，在美国的那种政治形式之下，军人只对国家负责。所以，任何一种政治势力都不会主动地去撩拨军队的存在，那样只会惹来所有人的攻击。可现在这个安塞尔既是军人，又身处朝鲜战争的后勤线，居然也要害怕国会议员麦卡锡？就算有假装的成份，也足够让人知道那个疯子的厉害了。

“您不是美国人，当然不可能知道那个家伙的可怕。”汤普森不甘寂寞的插嘴说道。

“既然这样，麦卡锡在位一天，你们的这份文件岂不时都没有了通过的可能？”潘秋怡突然插嘴问道。

“是啊。既然不可能通过，我收购了三井物产又有什么用？不是光赔钱了吗？”张力也笑问道。

“可问题是，这一届的美国政府在今年就到期了。”安塞尔得意地笑了一下，“虽然很不愿意，但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在朝鲜战场上陷入了泥潭。共产党中国展现出了完全不同于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家的实力。而相应的，杜鲁门政府必须为这一切负责。所以，下一届美国总统的人选肯定会发生变更。而共产党中国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也让足以让我们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们相信，相信只有一个强盛的日本才能担任起防御中国和苏联的任务。所以。我们也完全有理由相信，由我们所提供的议案早晚会在国会上获得通过。”

“早晚是多晚？”张力问道。

“我们相信不会太久。”汤普森代替安塞尔答道，“因为，大选再过几个月就会开始。新总统明年就会上任。而且，麦卡锡在国内做出了太多让人厌恶的事情，我相信，他嚣张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既然这样，你们干嘛不再等一等？非要在这个时候就让张先生出面呢？别说你们不知道眼前这位张先生的来历。就这么把一个美好的馅饼送到外国人，而且是一个传说中跟共产党中国有着非常亲密联系的中国人面前 ，这似乎跟你们打算遏制中国的原意不符！”潘秋怡轻轻摆开张力那只手的纠缠，开口问道。

“我们当然知道张力先生跟共产党中国有联系。可是，他不是同样跟台湾也有着非常亲密的合作吗？既然这样，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他跟共产党中国之间只是纯粹的利益关系，不会成为我们怀疑的对象。”安塞尔笑了笑，“而且我们刚才就说过，之所以选择张力先生，是因为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其他更加合适的人选。”

“短时间内？”张力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这个意思就是说，有一个我们并不喜欢的势力正打算向三井物产下手。所以，为了预防这种事情的发生，我们不得不赶紧选择了张力先生您。”汤普森说道，一副便宜了你的表情。

“你们不喜欢的势力？”张力问道。

“是的。”安塞尔点了点头，“虽然我们还不能确定这个势力的幕后支持者到底是谁。但我们已经可以确定，这是日本人自身的势力。”

“日本人自身的势力？”张力和潘秋怡同时一惊。

“是的。虽然他们是借用的我们盟国的公司的名义，出面的也都是白种人，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那些家伙都只是一些傀儡，真正的幕后主持有很大的可能是日本人。”汤普森解释道。

“我明白了。”张力突然点了点头，“传说，日本在无条件投降之后，虽然整个国家的经济都被美军托管，并受到了驻日美军当局的限制，可是，他们在中国大陆，还有在亚洲各个国家所掠夺的大批财富却都被隐匿了起来。传说这笔财富极为巨大，光是黄金就有几千吨。虽然这个说法并不是很可靠，但我想千吨左右应该并不成什么问题。毕竟，日军在中国横行了那么久，四处抢掠，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尤其是在东三省，那里早在千多年前就是一个盛产黄金的地方，老百姓手里多多少少的都有点儿金银器，还有就是蒙古，那里的每个寺庙藏有大批的金银珠宝，此外。南洋各国也都是盛产黄金，各个银行也都有的是黄金储备，听说仅是在新加坡一地，他们就曾经一次性搜刮过几十吨的黄金运走……再加上那些文物珍品，珠宝首饰，可说是无可估量。而这么巨大的一笔财富，哪怕就只是拿出一点点，也足够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把虎落平阳的三井物产给收入囊中，说不定，他们原先那几大财团的所有重要产业都可以插上一手……”

“日本人……还有那么多钱？”

上千吨黄金？

本想说动张力，可安塞尔和汤普森，甚至就连潘秋怡也没有想到会突然听到这么一番话。张力估计的这个数目让三人都忍不住心里一动。这其中，潘秋怡还算好点儿，安塞尔和汤普森却有些禁不住蠢蠢欲动了。为什么？因为他们两个人虽然都知道所谓的有日本人在幕后主持收购三井物产这件事根本就是假的，根本就是为了骗张力上钩而故弄玄虚。可是他们同样知道张力说的这些内容并不是完全的假话……日本人在新加坡一次性运走几十吨黄金的事情就是大家确确实实知道的，因为运送黄金的那艘船名叫“阿多丸”号，起航没多久就沉在了中国南海。

而既然日本人能用阿多丸运送几十吨黄金，那么先前呢？这些家伙占了菲律宾、印尼，甚至还一度入侵了澳大利亚，还有大半个中国……日本本身也是一个曾经盛产黄金的国度，他们怎么可能没钱？美国虽然占领了日本本土，但事实上呢？日本人摆出了一副被炸得不成样子的脸孔装可怜，美国好像并没有在他们那里得到多少好处。

“按你的说法，听说美国国会通过议案要拍卖自己国家的工业，日本皇室和那些财阀势力为了保住元气，确实很有可能找一些傀儡来出面收购自己的企业。这样的话，他们不仅可以廉价赎回自己的工业，还有可能借助各种渠道，将自己的工业重新放到其他国家重新开始。这样一来，他们不仅保住了根本，还能将自己的影响力延伸到其他国家。等到美国方面改变了政策，他们一转眼就能成为一个让人不得不正眼相看的经济强国。说不定，还能达到先前的高度。”顺着张力的推测，潘秋怡说出了一番自己的想法。

“这很有可能。”汤普森轻轻咽了口唾沫，又忍不住偷偷地跟安塞尔对视了一眼。他已经感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即将歪打正着地引发一场巨大的风暴。

“三井物产是日本最大的商社之一，虽然被分拆成了一百七十多家公司，可相比较而言，它依旧拥有远胜过三菱商事和住友商事的巨大优势。如果我是日本现在的掌权者，有机会的话也一定会先想方设法的把这家公司捏在手里。”张力又叹了口气说道。

“能知道一下原因吗？”安塞尔问道：“因为我们也一直在奇怪。三菱商事、住友商事都是不比三井物产差的大商社，为什么那些人会选择已经被分拆得那么散乱的三井物产收购，而没有选择另外两家。”

“安塞尔上校，你隶属于美军驻日当局，难道没有听说过在日本流传的很广的一句话吗？”张力笑问道。

“很抱歉，我们跟日本人接触的并不多。”安塞尔苦笑着耸了一下肩膀。美军在日本很受尊敬，但这种尊敬也让美军很脱离日本的实际。而且，日本人一遇上美国人就点头哈腰的唯恐伺候不周，又怎么会提及什么别的东西？何况他还是个上校，算是高级军官了。

“呵呵，其实这句话非常简单，就是‘管理的三菱，人才的三井，团结的住友！”张力微笑着说道。

“三井的……人才？”汤普森问道。

“没错。”张力微笑点头，“欧洲为什么能够崛起，人才！美国为什么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人才！日本为什么能够领先亚洲？人才！中国为什么会落后挨打？没有足够的人才！……人才，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生产资料，没有之一。没有人才，一切的发展都只能免谈。所以，如果真的有一股日本人的势力想把三井物产重新收归囊中，他们瞄准的就肯定是三井的人才。”

“人才永远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生产资料，没有之一……了不起，您的这句话可以成为一句格言。”安塞尔朝张力伸了伸大拇指。

“谢谢您的夸奖。不过我宁愿你忘记这些话是由我说的。”张力笑道。

“为什么？”安塞尔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现在只是说，而日本人却是实实在在地在做！”张力郑重道：“他们才是真正珍惜重视人才，相比起人家，我还差得远。如果这句话传出去，会被人家笑的。”

“那您愿意跟我们进行合作吗？”汤普森又问道。

“你们需要一个强大的日本遏制苏联和中国，现在日本人已经开始行动，你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张力笑道。

“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日本，但我们并不需要一个不受美国约束，并且游离在我们所知之外的日本势力所控制的日本。这个国家曾经对美利坚合众国造成过巨大的伤害，我们不能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哪怕只是有一点儿可能也不行。”安塞尔严肃地说道。

“所以你们还是打算让我出面去跟那些暗中的势力打对台？”张力笑道。

“我们会在背后支持你。而且，收购三井物产之后，您还会发现，我们的驻日当局还会给予您很大的便利和更多的经营权与贸易权，到时候，您收获的绝不只是两千万英镑那么简单。”汤普森说道。

“谢谢两位的好意，不过很抱歉，我还是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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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晋升上校

“为什么？”

安塞尔和汤普森倒是并不着急。他们本来也没有想着这么轻松就能把张力给劝通了。本来嘛。那些成功者又有哪一个不是有着很强的主见的？虽然也有是因为听了别人的良言相劝而成功的，可这种情况并不多，而且，如果被别人一说就改变主意，那这些成功者未免就有些水份太大了。所以失败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不过同样的，张力就算拒绝了，只要知道了理由，他们也还会继续想办法说服这个家伙。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有动用一些其他的手段了。

“我其实已经有了其他的投资方向。本来我还有些犹豫，因为我并不能确定这个投资会不会给我带来想象中的收益，是不是应该改变方向，跟蒋介石先生一起将目标投到那些实业上面。可在看到两位刚才给我的文件之后，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不会改变方向。而且，我还要劝说蒋介石先生和我一起投资。”张力微笑着解释道。

“那您想把钱投入到哪家公司？”汤普森问道。

“富士，还有住友银行！”张力笑道。

“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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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美国人就那么走了？”

“是！”

“没再说点儿别的什么？”

“没有。”

潘秋怡早就知道，当自己把美国人来找张力，还有双方的谈话内容上报之后，肯定会得到重视。可她没有料到，她刚刚把情报上报给蒋经国，蒋介石就派人把她宣到了总统办公室，而且在这里不仅只有一位蒋总统。还有孔祥熙、毛人凤在一起等着她，这种待遇让她一时有点儿受宠若惊。

“这个威廉.安塞尔是什么人？怎么以前没听说过？”听潘秋怡回答完，蒋介石向蒋经国问道。

“刚刚潘中校向我汇报的之后，我就已经派人查了。”蒋经国急忙找出了一张纸，“这个威廉.诺拉德.安塞尔是美国驻日当局的一名军官，军衔是上校没错。跟美军驻日当局几个掌权的将军交往甚密。而且，美军当局这一次负责日本工业的拍卖的韦格讷少将就是他的主官。所以，他说可以帮忙张力收购三井物产的事情应该不是什么虚言。至于那个汤普森，他确实是美国总领事馆的官员，而且地位还不低，好像就是主管情报工作的。”

“三井物产是小事，可那个美国上校居然把一项还只是在酝酿中的议案直接拿给张力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比不上这个张力？”蒋介石向众人问道。美军上校找张力不是找麻烦也就罢了，居然还打着送钱的主意。这不是瞧不起他蒋某人吗？这里可是台湾，他蒋介石的天下。张力能拿下三井物产，难道他蒋某人就不能了？

“总统，依属下看，美国人找张力的原因可能是觉得他比较好对付。毕竟相对于台湾而言，张力虽然有一点点势力，却根本经不住美国人一挥手。只要张力听了他们的劝，收购了三井物产，到时候，想要搓扁揉圆就只能由着美国人了。”潘秋怡忍不住帮着张力解释了一下。

“是这个道理。柿子要捡软的捏，美国佬谁都不怕，可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想惹麻烦的啊。”孔祥熙道。

“齐五，你怎么看？”蒋介石又把眼睛看向了闷声不语的毛人凤。

“总统。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点儿不对劲。”毛人凤说道。

“那就说说看。”蒋介石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总统，从张力到台湾开始，我就一直觉得奇怪。你们看，张力一上来就说要收购日本的银行，虽然我们也查过，现在日本那几大银行的存款额都不高。富士、住友，还有三和，这几家银行加起来估计也不超过一百亿日元。所以，张力手里的资本完全可以达成收购的目标。可是，日本人如果不卖呢？那他这笔钱会投向哪个方向？……接着，就是这一回。那个安塞尔来找张力，劝说他改而去买三井物产。可他为什么会找上张力？明知道这家伙不好控制，跟中共有联系，还非要说出那么多的理由……俗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们肯定是别有目的。”毛人凤答道。

“美国人肯定是别有目的。要不然，他们又不是傻瓜，凭什么把那么大把的好处扔给张力？嘿嘿，如果说这个张力不好控制，我倒是觉得那是因为美国佬只是想先把三井物产交到张力的手里放一会儿，到时候找个由头就给他收回来。说不定还能让张力赔了夫人又折兵。闹个血本无归。”孔祥熙笑道。

“庸之先生说的有理。上一回，美国钢铁公司想要跟张力合作开发澳大利亚的铁矿，结果张力却根本不卖面子。人家在美国国内有很大的势力，一个执行董事兴冲冲的跑去香港，结果被闪了一把，未必不会想着找机会报复一下，说不定他们还会想着把张力手里的铁矿股份给弄到手呢。”毛人凤看着孔祥熙笑了一下。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孔祥熙的老底儿？这老家伙一家手上玩死的商人至少能有几沓，而且基本都是按照刚才的方法做的。还说美国人，其实还不都是孔家人的手艺？

“怪不得，那家伙一向那么大的胃口，动辄就要收拾这个，对付那个，连港英政府都不放在眼里。这回这么大一个馅饼儿都不接，原来是害怕美国人搞鬼。”潘秋怡禁不住在一边想道。

“潘中校，你跟张力关系不错。知不知道他这回随身带了一份世界地图？”蒋介石似乎是心有所感，突然又向潘秋怡问道。

“世界地图？”潘秋怡一怔，努力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难道没有？”孔祥熙追问道。

“总统，孔先生，我跟张力一向很少单独相处。而且，他的私人物件一般也不允许别人随便乱动。”潘秋怡赶紧答道。但瞅着蒋介石和孔祥熙的目光却禁不住有了那么一点点儿异样……世界地图？这两个老家伙怎么知道张力有一份世界地图？她都不清楚，这两个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有人在她带着张力去军营接收士兵的时候偷偷进了张力的住处？可这如果放到蒋经国头上倒还有点儿可能，毛人凤也够资格，但这里是总统府，蒋介石的住处。别看老家伙经常在面临大事儿的时候拿全国老百姓当猴耍，说话不算话更是常事儿，可以她对这位蒋总统的了解。老家伙是从来不愿意让别人看轻了自己。这种把人接到自己家，然后再派人入室窃取情报的事情恐怕还干不出来。要不然的话，当年在重庆就解决了***和周恩来，得省多少事儿？

“那你们的那个女伴呢？她能不能看到张力的私人物件？”蒋经国又突然问道。

“女伴？”潘秋怡一怔，继而恍然：“您是说，戚明铭？”

“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孔祥熙在一边点了点头。老家伙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戚明铭在某种程度上还曾经做过他的“儿媳妇”！

“这个……”死丫头，亏得张力对你那么好，居然背后乱翻东西，还告诉别人。潘秋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有一点气愤，不过，总算是情报官员出身，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有点儿不对头，赶紧驱散了那种莫名的想法，又向几位大佬报道：“戚明铭是张力聘请的私人按摩师，两人关系很好。如果说我们都没有这个条件，那么，她应该可以趁着给张力按摩的时候做到这一点。”

“外交部那边的人说，张力还曾经通过这个女人告诉过你和高汉华，说他想收购三菱重工，还有另外两家公司，是吗？”毛人凤又问道。

“是的。”潘秋怡答道。

“也就是说。这个戚明铭的情报并不准确。”毛人凤咂了咂嘴，又看了一下蒋介石和孔祥熙，“而且，她有可有是张力故意安排好送给我们假情报的。”

“那你觉得她有没有真情报？”蒋介石问道。

“这要找人问过她才能确定。”毛人凤面无表情地答道。

“那你就派人去……”蒋介石道。

“等等——”

“……”

一群人都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说话的潘秋怡。等等？一个小中校，让蒋介石和毛人凤等等？

“潘中校，你想说什么？”蒋经国阴阴看了这个手下一眼，开口问道。他有点儿生气。蒋介石正在跟毛人凤谈话，而且谈的还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一个小小的中校居然就敢突然大声打断他们。这不是当着他老子的面展现他驭下无方吗？侍从室虽然是蒋介石的直属部门，可他毕竟也是总统侍从室的组长！

“报，报告总统。毛局长，戚明铭她……她这个一向很胆小，不太会骗人的。而且，她跟张力的关系很好，现在还算得上是张力的雇员，如果我……我们不经张力的同意，就对她进行抓捕或者问询，我想这会很容易就激起张力的反感！” 潘秋怡努力地说道，可这并不算多长的一句话却好像用尽了她的力气，好不容易说完，手心已经满是汗渍。

“她不会骗人？那你们还没到台湾的时候，她不就曾经骗过你们说张力想要购买三菱重工吗？”毛人凤微笑着问道。

“毛局长，您并不知道事情的详细过程。其实，戚明铭在向我们转述的时候，就曾经向我说明她是受到了张力的指使。所以，她并没有骗过我们。”潘秋怡紧张地说道。

“潘中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毛人凤又笑问道。

“总统办公室！”潘秋怡立正答道。

“总统办公室，而且在你面前的不仅有总统，也还有主管全台湾情报工作的总统侍从室资料组组长，以及政坛宿佬孔庸之先生，你知不知道这代表着多大程度的信任？”毛人凤紧紧地盯着潘秋怡，“我们刚才聊到的那份世界地图代表着什么你知道吗？那是一份机密，确切的说，应该是绝密情报。我们并没有避讳你，因为总统觉得你是一个可以信任的手下。可你刚刚都说了什么？居然为了一点儿私人的情谊就阻止我们去调查事情的真相？你觉得这样做对吗？”

“毛局长，我不、不是这个意思。”潘秋怡急忙辩白，“我只是想说，戚明铭并没有欺骗过谁。她所说的，都只是她自己知道的东西。而且，张力这个人诡计多端，身边从来没有过什么真正的贴心人。除了他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人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么。戚明铭虽然是他的按摩师，可如果张力不想让他知道什么东西，她就一定不会知道的。”

“可据我们的情报，这个戚明铭虽然表面柔弱，却非常擅长筹划各种事务，且为人心思缜密。制订的计划基本就没有什么漏洞，就连商界奇才的孔二小姐也曾经赞不绝口。你觉得，她有可能被张力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不自知吗？”毛人凤又问道。

“香港两百多万人，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有可能被张力玩弄于股掌之中。这其中还包括港英总督葛量洪！”潘秋怡定了一下神。

“呵呵，”毛人凤失笑，“这么看来，潘中校你好像对张力很祟拜啊！”

“毛局长，我、我只是就事论事。”潘秋怡答道。

“其实潘中校刚才说的不错。”孔祥熙突然笑了笑，胖胖的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张力这小子不简单。他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是在香港耍把戏，差点儿让我们忘了他曾经还策划过另外一场大戏……嘿嘿，中正，美国人拍卖日本工业，说到底好像也有张力的一份儿‘功劳’吧？”

“不只。就是始作俑者，我看他也能算得上。”蒋介石板着脸答道。

“拍卖日本工业的始作俑者？”

蒋介石话一出口，不仅潘秋怡，就连毛人凤也被吓了一跳。这种事关一国国运，甚至是美国世界战略的事情居然也跟张力有关？而且听蒋介石的意思，好像这其中的关联还不小……始作俑者，这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得到的头衔。

“这些事情都是机密，虽然张力算是计划的发起者，可我们国民政府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远远超过他，所以两位出去之后最好能够闭口不提。”蒋经国又在一边叮嘱道。张力提及算计日本的计划的时候，香港方面他们还就只有一个高汉华，潘秋怡是后来才去的，而毛人凤被启用的时间更是被潘秋怡到香港还要晚，当然不可能知道其中的猫腻儿。不过就像他刚才说的，张力虽然是发起者，可真正推进这个计划到实质阶段的还是他们台湾。要不是他们通过在美国的力量推波助澜，最后更加联系了许多华裔和亚裔，旁敲侧击地带动美国舆论，最后更是向号称“疯狗”的麦卡锡以及相关人员行贿，最终促使这些人提出了拍卖日本工业的议案，哪会有今天这样一场丰盛无比的“大餐”？不过，坑日本，同样也等于是让美国在远东的战略受到了重要的影响，如果未来的美国政府够精明，肯定会改变现行的策略，那样的话，他们做过的事如果被美国方面知道，肯定会在外交上陷入被动，这对台湾也是相当不利的。

“是！”

潘秋怡和毛人凤都正色答道。不过，虽然都答应保密，两个人的心思却大有不同。潘秋怡是震惊于张力的“破坏力”远远地出乎她的意料，毛人凤却是对自己上一回憋的那口恶气感到有些无奈。但是不管心里的想法到底有多少不同，他们却不得不重新认识了一下张力的能量和破坏力，以及这家伙在蒋介石心中的地位……难怪一进台湾就被请进了总统府，不只是有钱，还是因为坏心眼儿够多。

“如果不去找那个戚明铭，怎么才能确定那份地图上的内容？”孔祥熙又问道。

“报告总统，属下觉得，这些事如果很重要的话，应该可以直接向张力提问。”潘秋怡突然说道。

“直接提问？”蒋经国诧异地看了这个下属一眼，“你不怕他不回答？而且，以他的身份，如果知道了我们从其他渠道得知了他的秘密，我们会很尴尬的。”

“张力这个人心眼很多。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泄露秘密的人，所有的事情都是藏在自己的脑子里。如果有人能从外界知道他的什么秘密，那么，这个秘密多半就是他故意泄露给人知道的。此外，戚明铭属下也接触过，同样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把那份世界地图的秘密转告给了我们，但属下还是觉得，她的作法应该是获得了张力的默许，甚至有可能就是受到了张力的指使。”潘秋怡正色答道。

“可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的这番推测错误，我们一旦把事情跟张力摊开，有可能就会破坏双方本来还算不错的关系。”蒋介石淡淡地看了潘秋怡一眼，“张力虽然在财势上暂时还算不上什么超级大亨，可他的心计是很深的，见识也很多，有许多让人难以预料的手段，并且胆大妄为，一旦闹翻，我们国民政府就等于又增加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敌人，而且这个敌人还很可怕。”

“如果张力没有把握一次就把我们的政府打倒，那他一定不会跟我们闹翻。就算闹翻了，也不会把关系处得太僵。”潘秋怡说道。

“你能保证？”毛人凤问道。

“……能！”潘秋怡合上了眼睑，轻轻地吁了一口气。一个“能”，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经国！”

“父亲！”

听到蒋介石叫自己，蒋经国急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潘秋怡中校精明干练，勇于任事，着晋升为上校，任总统侍从室资料组副组长，负责香港情报事务，此令……即时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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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搜查

离出发去日本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因为张力已经表明不会跟台湾合作收购三菱重工和三井造船，而且又提供了很多难以确定了消息，大大地吸引了总统府其他人的注意力，所以，很快他就发现，他在总统府呆得更加无聊。虽然也有人伺候着，报纸书籍什么的也是招之即来，可没什么熟人聊天，又整天闲着，让已经忙了两年多的他还真是有一点点不习惯。可身处总统府，他虽然是客人，却肯定不能乱走，里面住的这些人，蒋介石父子也肯定不可能天天都跟他见面，孔祥熙夫妇，还有宋美龄被他当着面讥讽过几回，虽然只是讥讽的孔令俊，可地位在那儿，人家不找他的麻烦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不可能再拉下脸过来找不自在。加之他又对国民政府还有蒋氏父子不那么信任，生怕一不小心被蒋经国派出去的那些特务抓了或者干脆打了黑枪。不愿意出去走走，于是，跟基隆那边的刘福打电话就成了他唯一的消遣。虽然那胖子会偶尔报怨他塞过去的士兵实在是太多了，不好安置，可总也能聊上一段时间。家长里短的乱盖，也不管时间长短，说到哪儿算哪儿，反正也不用担心电话费什么的。

……

“你说刘和不听你的？……那你这个叔叔也太失败了。要是我，直接扒光了衣裳扔锅炉室里面捆起来，让他在里面呆上两三天，保证什么都好了。……对付这种刺头儿，你就不能让他觉得还有机可乘。要让他知道知道不听话的后果，不然的话，就算他这一回听了你的，以后肯定也不会再听你什么话。……你别急，我可警告你，不许乱挂电话，你要是敢挂，老子回去找你算帐。……诶，这才对嘛。那些当兵的老实不老实？……老实？没惹什么麻烦？……什么？让他们当你船上的保安？嘿嘿，行啊，你可以去试试。要是他们乐意，我绝对没有二话。……什么？你敢……喂，喂喂？”

“什么敢不敢的？”

潘秋怡刚刚推门进来，就看到张力对着话筒一个劲儿的咋呼，忍不住奇怪地问道。

“咦，怎么今天有空？”听到声音。张力放下了电话转过头来，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对方，自然也就看到了跟在潘秋怡身后的另外一位，急忙换了一张笑脸：“嗨，孔小姐，你好！”

“张先生你好。”孔令仪也大大方方地回应道。

“两位怎么有空一起来？”张力招呼两人坐下，又笑问道，“尤其是你，秋怡，昨天我可是专门打电话找了蒋经国先生，让他帮忙找人，你可也没过来。”

“呵呵，张先生对潘上校真上一往情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孔令仪忍不住笑道。她在美国呆得久，对张力这种直接示爱的做法倒也还能接受。

“孔小姐您见笑了。其实还算不上一往情深，就是闲得无聊，想找人聊聊天儿。”张力笑道。

“是吗？那我还真是荣幸啊。”潘秋怡冷哼了一声。刚刚孔令仪说张力对她一往情深的时候，她的心里还微微动了一下，可没想到张力居然只是想找她聊聊天，理由竟然还是闲得慌……真真的让人恨不得咬他几口。

“你要是能觉得荣幸就好了，那我也就不用整天四处找人了。”张力眯着眼睛笑道。接着却又一怔：“孔小姐你刚刚说什么？上校？”

“是啊，张先生你还不知道？”孔令仪反问道。

“没人告诉我呀。”张力看着潘秋怡一脸郁闷，“秋怡，你可太不够意思了，升职了也不告诉一声……你得请吃饭！”

“可以啊。新亚酒店就不错，我可以帮忙订位子。”孔令仪笑道。

“不不不，吃饭嘛，还是在总统府吃有味。”张力笑道。

“在总统府？这里的厨子可做不了什么大餐，会不会太失礼哦？”孔令仪奇怪地看了张力一眼，笑道。

“您别理他。这家伙是个胆小鬼，生怕外面有人想害他，所以才躲在总统府当缩头乌龟的。”见孔令仪表情认真，潘秋怡立即在一边揭了张力的老底儿。

“……不会吧？”孔令仪又好笑地看向了张力。在她看来张力应该是一个非常胆大的人才对，怎么连上街吃饭都不敢？他可是总统府的客人，只要不主动惹事儿，就是那几个重要的掌权者也不会主动得罪他，有什么好怕的？

“什么缩头乌龟？我只不过是牢牢记住什么叫做‘安全第一’罢了。这可是至理名言。”张力答道。

“台湾的治安没你想得那么差，别杞人忧天行不行？”潘秋怡没好气儿地说道。

“我不是担心治安差，我是担心自己看到市面上的情况会忍不住改变现在的想法……你知道，(奇)我这个人一向悲天悯人，(书)看到不顺眼的就想说。(网)上回去广州，我还当着叶剑英的面儿骂过街，差点儿影响了人家对我的看法；台湾现在的情况我虽然知道的不是很具体，可也没听说好到哪儿去，我可是非常担心自己又看到什么惹人不高兴的东西，那样的话，我是找你们总统吵，还是找你们那位蒋经国先生闹？如果弄不好，被你们的大首领赶到街上去。面子不都丢光了？”张力笑道。

“呵呵……张先生真是风趣。”孔令仪忍不住再次失笑。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能把不出门的理由讲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你不用为自己的胆小找什么理由。”潘秋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在香港的时候，那里的治安更差，天天都有仇杀斗殴，而且你的仇家也更多，怎么没见你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别提这种伤心事行不行？”张力捂着心口，一副伤心的模样，“香港是咱中国领土，可管事儿却是英国人。我担心又能找谁说去？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炎黄子孙，龙的传人，就算跑去跟上帝那鸟人随便造出来的鬼子们说话，能说出些什么来？”

“咳咳……张先生，能不能不要侮辱上帝？”孔令仪干咳了两声说道。

“啊？”张力一愣。

“啊什么啊？宋氏一门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孔小姐自幼受孔夫人教诲，你在她面前能不能讲点儿礼貌？”潘秋怡盯着他瞪了一眼说道。

“哦，实在是不好意思，失礼失礼。其实我只就是那么一说，绝对没有侮辱上帝他老人家的意思。孔小姐不要见怪，其实我这个还是很遵老爱幼的。”张力赶紧双手合什地朝孔令仪道歉道。他其实是知道宋家对上帝的虔诚的，甚至还知道蒋介石为了娶到宋美龄，不惜休掉发妻，并且改信了天主教的事迹，刚才不过是一时嘴快。突噜了。

“呵呵……”对上帝表示自己尊老爱幼？孔令仪再次忍不住笑了笑，“没关系。我看得出来，张先生只是对那些白人没什么太多的好感，并不是真的对上帝无礼。”

“孔小姐明见，明见万里！”张力伸出大拇指笑道。

“孔小姐这一回来，是想问你一声，还有没有那位‘魔兽’先生的其他作品，或者是那位马克西姆先生的也可以。”潘秋怡又在一边说道。

“魔兽？”张力是一怔，刚刚还上帝呢，怎么又扯到“魔兽争霸”了？那鸟人头子掉魔界去了？

“张先生，上一回你的那首《亡灵序曲》好像不应该叫那个名字吧？”孔令仪也微笑着问道。

“什么不是那个那个的名字？”张力问道。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孔小姐认为，《亡灵序曲》真正的名字不应该叫《亡灵序曲》，而是应该另有名字才对。你为它取了这么一个‘亡灵’，应该只是那天用来气孔令俊小姐的，对不对？”潘秋怡在一边帮忙问道。

“啊，没错没错，就是故意气人玩儿的。”张力笑嘻嘻地又看了潘秋怡一眼：“要不说咱们是心有灵犀，秋怡你果然是我的知心人。”

“你给我闭嘴。”潘秋怡无奈地捂住了额头，这家伙总是能把不相干的事情说得这么暖昧。

“我要是闭嘴了，你们又怎么知道那首曲子的真名？”张力笑问道。

“那这首曲子的真名是什么？”这首曲子以前根本就没听说过，如果能得到曲子的真名，或许就能知道这个什么“魔兽”到底是哪一位音乐家了，也或许就能知道这个张力到底是不是曾经跟那位音乐家有过什么接触，又或者他曾经到过哪里……孔令仪心里禁不住有那么一点点期待。蒋经国说张力的来历是谁也摸不清的谜，至今为止，一直都没有能真正的弄明白这家伙是哪里的人，却没有想到自己会通过这么一种方式来旁敲侧击的弄清楚……说起来，自己那个只会仗着特权做生意的弟弟也不是那么百无一用，还是有点儿小聪明的。

“嘿嘿，实在抱歉，这首曲子我也不知道它到底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跟黎明、破晓之类的东西有关。”张力略为尴尬地一笑，《亡灵序曲》那么好听，当然不是真的跟“亡灵”有关，而是因为被游戏工作者把曲子放到了游戏里，所以被那些打游戏的网友冠上了这么一个名字。

“黎明、破晓？……对、对，这才合题。”孔令仪想了想那首曲子的音调，越想越觉得跟这两个词合白，禁不住连连点头。

“那作者还有没有其他的曲子？”潘秋怡又问道。

“有啊。”张力点头道。

“都叫什么名字？”潘秋怡翻了一下眼皮，貌似随口问道……孔令侃的主意，蒋经国的命令，她和孔令仪是执行者，自然都知道其中的意思。眼见着连美国中央情报局，中共香港地委，甚至就连英国情报部门也弄不清楚的一个谜题有可能从自己的手里出现一条线索，甚至是突破口，身为一名情报工作者，她当然会激动。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丝激动后面，又微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和落寞……不过，就在她的心里才刚刚泛起一点儿波纹的当儿，张力的回答立时让其变成了一滩死水：

“不知道！”

“不知道？”

“是啊。怎么了？”张力对两个女人的惊讶程度感到有些奇怪。不就是不知道嘛，有什么好一惊一乍的？

“你就不能再想想？这么优美的曲子，作者肯定也非常优秀，怎么可能没有名字？”满怀希望就只收获了一个“不知道”？潘秋怡当然不甘心。虽然她对张力有那么一点点好感，可这家伙的来历实在是太神秘了，神秘到几乎每一个人都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很喜欢音乐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张力诧异地看着已经晋升为上校的美女，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女人没那么爱好音乐才对。

“我是替孔小姐问的。”潘秋怡看了一眼孔令仪，答道。

“那就很抱歉了，我真的不太清楚。”张力苦笑。他一向只听曲子不问作者的，就是那首《出埃及记》，如果不是因为作者名跟曲名是联系在一起的，他也不可能记住。就像曾经非常喜欢的那首《约定》，唱了十年之后，他才知道是周蕙的原唱。可周蕙又是谁？抱歉，没见过！

“那可真是太遗撼了。这首曲子一定可以成为世界名曲，那位魔兽先生也一定会成为世界级的音乐家。可惜……”孔令仪一脸的惋惜。

“是啊是啊，太可惜了。”张力也附和着连连点头，也考虑了一下是不是应该去找老师深造一下，好把自己知道的那几首曲子堂而皇之的拿出来，挣个音乐家的名头……可再仔细的考虑了一下，他还是不得不放弃了这种想法。乐曲和歌曲是不同的，他知道的歌曲不少，能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唱的也不少，可乐曲方面就只记得《士兵突击》里面好像有几段音乐还不错，还记不完全，其他的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料儿了，能当什么音乐家？再说了，他又哪有什么空去进行音乐方面的深造？

“孔小姐你别信他，这家伙从来都不说真话的。”潘秋怡突地冷笑了一下，“真想听明白他说的话，就必须反着听。比如现在，他说没有了，就十有八九还有。”

“真的？”孔令仪惊喜地看向了张力，一脸期待。

“没有，真的没有了。”有也是残缺的，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张力连忙摆手。

“我还是不信。……孔小姐，你看他这样子，说不定连乐谱都有呢。”潘秋怡又向孔令仪说道。

“怎么可能？”张力苦笑。他的钢琴手艺只不过是二吊子里的二吊子，连五线谱都看得艰难，还随身带乐谱？

“张先生，我真的很喜欢这些曲子，如果你有乐谱，我希望您不要吝啬。如果乐谱太珍贵的话，我可以只记录，不拿走，或者拿东西跟您交换。”孔令仪说道。

“孔小姐，你可不要听别人胡说，我一个商人而已，收藏乐谱做什么？”张力苦笑道。

“赚钱啊。这年头，珍贵的乐谱也是很值钱的。”潘秋怡倒背着双手冷笑道。

“嘿嘿，我不懂这一行，乐谱珍不珍贵又关我什么事？”张力无奈地摊了摊双手。

“那可不一定。你这家伙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懂，可好像又什么都懂，别人怎么知道你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潘秋怡盯着他的双眼，冷笑不停。

“还用得着别人，你就知道我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张力也反瞪了过去，“我现在就想把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娘们儿拉到里屋，拿鸡毛掸子抽你一顿，你可别说你没感觉到……”

“你……你胡说什么？”潘秋怡顿时大窘。

“你脸红了，我说准了吧？”张力得意地笑道。

“呵呵……” 孔令仪在一边忍不住抿嘴而笑。

“孔小姐，别被这家伙转移了你的注意力。你跟他先聊着，我去搜一搜他的行李……”

潘秋怡突然站起来，说着就向张力的卧室走去。张力见状一惊，急忙跳起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秋怡你干什么？不许乱来。”

“我乱来？”潘秋怡没好气儿地冷哼了一声：“我现在恼羞成怒，要搜一下你张大老板的行李，察看一下有没有我们政府规定的违禁品……你如果拦着，我可就当你是妨碍公务了。”

“乱搜别人的私人物品，也叫公务？”张力反问道。

“没错。”潘秋怡双手抱胸，理所当然地点头承认。

“今天有客人在，别太过份啊。不然我可不客气了。”潘秋怡虽然偶尔会表现的蛮横一些，但从来都不胡搅蛮缠的，何况还是在孔令仪这个“外人”的面前？终于觉察出了眼前这女人的不对劲儿，张力顿时也拉下了脸。

“孔小姐是总统府的半个主人，并不能算是什么客人。而且，我现在就要搜你的行李，倒很想看看你打算怎么对我不客气。”潘秋怡仰起了下巴，傲然说道。

“……潘秋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张力沉着脸，“你想跟我闹翻是不是？”

“我只是按规矩办事。”潘秋怡闭了一下眼睛。她知道，张力这回是真的火了……这有点儿出乎她的意料，又似乎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规矩？什么规矩？总统府的客人这么容易就被你们搜查？”张力冷哼道。

“我说了，我是按规矩办事。”潘秋怡冷淡地说道。

“那就是说，这不是你的意思？” 张力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我只是按规矩办事。”潘秋怡依旧还是这么一句话。

“我看你是刚刚当了上校昏了头。”张力冷冷地盯着这个女人，“你想搜我的行李是不是？可以，这里是你们的地盘儿，你们说了算，我可以让你搜。不过你也要知道后果，潘秋怡上校，你信不信，只要你动了我的行李，你的军人生涯也就到头了！”

“张先生……”不只是趁机找理由搜一下张力的行李吗？怎么闹到这种程度了？孔令仪突然感觉有点儿过意不去，赶紧向前一步站了起来。

“孔小姐，我知道你只是听人的吩咐才过来的，所以不想怪你。不过我还是想麻烦你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卖我个面子？”张力转过头去问道。

“张先生，您……”被张力这么堂皇的揭露了自己的目的，孔令仪也禁不住尴尬起来，原本白净的面色变得通红。她不是孔令俊和孔令侃那种人，并没有经历过这么难堪的情形。就是当初她跟只是酒店乐师的陈继恩结婚的时候，别人质疑她和丈夫门不当，户不对，她也没有这种感觉。爱情嘛，哪分什么地位不同？所以，即便是很多人质疑，父母反对，她依然不理。最后逼得孔祥熙无可奈何，为了自己家的面子，只好任命陈继恩为国民党中央银行业务局的副局长，后将其公派到美国，成为中央银行在美国办事处的业务代理。可这一回不一样，她本来就是想算计张力，却被苦主当堂揭发……

“麻烦您去跟蒋经国先生说一声，就说我很反感他手下的一名叫做潘秋怡的上校胡乱搜查我的行李，这种不尊重的行为让我非常不满。所以，我想知道这是不是出于他的命令，如果是，给我一个理由；如果不是，那我就要对他提出控诉，也希望他能给我一个合理的交待。另外，我想请他派一辆车把我送回‘金海号’，台湾这个地方，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张力又眯着眼睛盯着潘秋怡看了一眼，森然说道。

“张先生……”孔令仪顿时大急。张力的反应超出预料，他们似乎……弄巧成拙了。

“孔小姐不用担心，张先生只是表示一下自己的不满而已。”潘秋怡淡淡地拦住了想要孔令仪，“既然他同意让我们搜了，那我们也不能太推却了他的好意，我想，蒋先生也是可以理解我们的行为的。”

“我看你果然是昏了头。”张力淡淡一笑，让到了一边：“好吧，既然你们坚持要搜，随便。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搜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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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你想环游世界？”

潘秋怡很小心。搜查的时候甚至还把张力原本胡塞起来的几件衣服给重新叠好了，不过，虽然中间做了一些不相干的事情，她还是没有用去多少时间。

“想过，可惜没那功夫！”张力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随口答道。

“那你随身带着世界地图干嘛？”潘秋怡又问道。

“什么世界地图？”张力反问道。

“就是这幅！”

潘秋怡拿出了自己在行李箱里找出来的，那张戚明多所说的用钢笔标注过的世界地图递到了张力面前。只是，面对张力玩味儿，又似乎有些冷意的目光，一向自信的女上校却不自觉地把目光偏向了别处。

“一副普通的世界地图而已，怎么了？我喜欢地理，行不行？”

“算了，我不想再跟你绕弯子！”潘秋怡轻轻冷笑了一声，“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是不是这幅？”

“你搜我的东西，还要问我是不是……你不觉得奇怪吗？”张力冷笑着问道。

“这幅地图上的标记是你自己弄的，还是原本就在上面的？”潘秋怡又指着地图上的标记问道。

“有区别吗？”张力反问道。

“你说呢？”潘秋怡叹了一口气，勉强对上了张力的目光。

“想让我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让蒋介石亲自过来。”

张力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表情清冷，让他对面的孔令仪感到一阵不自在。

“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你以为蒋总统是什么人，是由着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潘秋怡沉声斥道。

“潘小姐。还是算了吧。我们回去再说。”孔令仪苦笑着说道。她没想到事情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在来之前，通过各种情报的分析，他们都觉得张力不应该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就算生气，也应该顾虑到这里是中华民国总统府，顾虑到他自己正处在蒋家的势力范围，也应该有所收敛。而且，如果按潘秋怡的推测，世界地图上的标记是张力故意通过戚明铭透露的，那他更加不应该生气才是。可是事实上却恰好相反，潘秋怡只是刚提起搜查行李的事情，张力就立即改变了态度。如果她只是一个人还好，可潘秋怡跟张力之间似乎关系不错，如果因为这个而疏远了，她只会觉得对不住潘秋怡……

“我再问你一遍，这上面的标记是你自己划上去的，还是在到你手里之后就有的？”潘秋怡没有理会孔令仪的意思，因为她非常明白自己这一刻所问的问题有多么的重要。如果地图上的标记不是张力自己划上去的，那么，他们就可以由地图的来历而顺藤摸瓜，在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和无望之后，他们将抓住张力背后那个影子的一丝痕迹……虽然这并不代表着他们会有希望抓住那个，或者那一群躲在张力背后的人，但这至少是一个进步。何况现在张力又跟她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如果只是拿到了地图，她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想要地图，把张力约出去。然后派个人秘密进来搜不就行了？还用得着她这个上校亲自出马？

“我答不答又有什么两样？我就算承认是我自己划上去的，你们就会放过那家在香港的出版社和我买地图的书店？”张力冷笑道。

“……” 是啊，不管怎么样，地图的来历都是要查的。自己怎么连这一点也忘了？潘秋怡暗暗自责了一句，不自觉地又看了张力一眼，转头向孔令仪说道：“孔小姐，我们走！”

“别忘了向蒋经国转告我那几句话，”张力在后面冷哼了一声，又道：“再告诉他，以后做事大气一点儿，别跟个娘们儿似的，净搞这些小家子气的玩意儿！”

“哈哈哈，张先生，你这个‘赞誉’太厉害了，这里可没人担待的起。”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大笑。

“谁？”潘秋怡警觉地问了一句。

“潘上校，连我的声音你也听不出来吗？”随着一声冷哼，蒋经国慢慢地推开屋门走了进来，先是歉意地看了张力一眼，又阴沉地扫了潘秋怡和孔令仪两眼：“你们两个搞什么鬼？连住进总统府的客人也敢这么乱来，谁给你们的权力？”

“蒋先生，属下只是奉命行事！”潘秋怡一怔。继而立正答道。

“大哥，不是你让毛局长下的命令吗？”孔令仪也是一脸莫名，“还让我过来配合……”

“毛人凤？”蒋经国同样也是一惊，但紧接着的却是更多的愤怒：“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随便以我的名义下令？还是搜查总统府的客房？”

“大哥，不是你下的令？”孔令仪吃惊地捂住了嘴。

“废话。张先生是贵宾，我们怎么能对他做出这种事情？”蒋经国阴着一张脸大声说道：“你们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总统府！住在这里的客人受到无理的搜查，你们让父亲和我的脸朝哪儿搁？张先生可是父亲亲自邀请到总统府居住的。”

“蒋先生，属下只是奉命行事。”潘秋怡瞟了旁边的张力一眼，似乎是松了口气，又似乎是有些不甘心，可最后还是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奉命行事？毛人凤区区一个国防部情报局局长，有什么资格命令你到总统府对父亲的客人进行搜查？”蒋经国怒道：“你潘秋怡还是侍从室的资料组副组长，又不是他的下属，凭什么听他的？”

“大哥，潘上校只不过是以为是你的命令！”孔令仪在一边解释道。

“胡说八道。我亲自接来了客人，再命令你们来搜查人家？”蒋经国怒瞪过去一眼，“我还没到糊涂的年纪呢。”

“可，可……”孔令仪在蒋经国的怒视下低下了头，却依然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不是毛人凤亲自当着你们的面下的命令？”张力突然在一边问道。

“张先生，你不是我的长官，也没有从属关系，所以……恕难奉告！”潘秋怡转过身答道。

“我命令你回答。”蒋经国道。

“是电话，毛局长那边打过来的电话。”孔令仪急忙说道。

“电话？呵呵……”张力顿时一阵冷笑。

“张先生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蒋经国在一边禁不住有些脸红。电话？这年头的电话能相信吗？就是电话局那边也顶多只能弄清楚是从哪个地区打过来的电话，却根本不可能知道是谁打过来的了。就算是总统府的话务室有专线跟各个部门接通，也绝弄不清楚国防部那边的分线……不过，这种事如果要查的话并不难。敢用毛人凤的名义乱打电话。这可不是普通的案子。

“电话是直接打给我的，我听得出来对方的声音，是毛局长身边的秘书陈卓上尉！”潘秋怡突然又道。

“一个上尉？”蒋经国看了她一眼，“你敢保证吗？”

“敢！”潘秋怡立正道。

“敢当堂对质？”蒋经国又问。

“敢！”

“好！”蒋经国点了点头，转头就朝门外等候的一名卫兵吩咐道：“就说是我的命令，立即逮捕国防部情报局局长毛人凤的秘书陈卓，另外，通知毛局长，让他马上放下手头的事务到我办公室等着！”

“是！”

卫兵敬了一个礼，撒腿就跑。

……

“张先生，发生这种事我很抱歉。我不敢说我能保证这件事不是某些有心人的吩咐，但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件事绝对跟我本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见卫兵跑去传令，蒋经国又转过身来看了张力两眼，然后歉意地说道，甚至还微微鞠了一个躬。

“蒋先生，知不知道刚才潘上校拿走的是什么？”张力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嘴角，问道。

“我看到了。”接过潘秋怡递过来的世界地图，蒋经国苦笑：“是好东西。”

“看来你们都知道了。”张力略带些讥讽地笑道。

“这不能怪我们。要怪，你只能怪你自己嘴巴不严，把事情弄得满天下都知道。”潘秋怡突地冷哼道。

“懒得跟你这个疯娘们儿吵！”瞟了这女人一眼，张力又微笑了一下，从蒋经国手里拿过了那幅地图。道：“这上面的标记代表着两个巨大的石油产地。根据我个人的信息，阿拉斯加及其附近海域所蕴藏的石油如果开采出来，足够支撑美国几十年的用度，至于中东……那里面石油储藏量绝对有世界总储量的百分之五十以上，这个比重可以让那片现在还基本无人问津的沙漠立时成为各方势力争抢的目标，那里所有的国家也都能依靠售卖石油而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两个地方的石油都很多。”蒋经国用力的抿着嘴。他现在很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占据先机；可同样的，他又希望这些是假的，因为，就算他们已经占据了先机，以台湾目前的实力也根本就抢不过别人。顶多只能落到一点儿好处……而相比起把这两个巨大的石油产地收入囊中，那一点点好处肯定可以忽略不计。

“不是很多，而是非常多。”张力翘起了二郎腿，“我甚至敢于断定，如果这两个地方的石油开采业发展起来，可以直接影响到未来的世界经济。因为我们都知道，在未来，石油依旧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资源，其重要性甚至还要超过煤矿。所以，谁拥有了这两个地方的石油，谁就能在世界舞台上拥有更多和更强的发言权。”

“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蒋经国一脸郑重地问道。

“因为我自己没有实力对这两个地方进行开采。至少短时间内还不行。虽然我很想把这个秘密埋藏在心里，一直等到我有实力的那一天，可是在不久前我已经接到了情报，中东已经有几个国家开采出了石油……虽然这还并不能影响到中东在世界各个势力眼中的地位，可谁也不能保证这种情况还会持续多久。我不能冒险。”张力沉声说道。

“那这份地图……”

“本来就是想找机会给你们的。”

“……”

本来就是要给我们的？听到这么一句，蒋经国的脸上泛起了无奈的苦笑，而潘秋怡却是紧紧地攥住了拳头……至于孔令仪，这位可怜的孔家大小姐已经快把脸埋进了下巴。

“你不是跟中共关系很好吗？怎么想着把这么好的事儿送给我们？”好一会儿，潘秋怡又不甘心地问道。

“如果大陆现在有能力走出国境，我一定会选择他们。因为他们比台湾更有实力，也更有可能在中东获得更大的利益。”张力淡淡说道：“而且，中东还倚靠着苏联，如果大陆方面走出来，完全可以跟苏联联手瓜分了中东的资源。不过很可惜，这种可能性低到可怜。先不说苏联的社会主义能不能在伊斯兰教的世界通行，就是他们能做到，以苏联一向以来的贪婪，大陆也不可能从他们手里分到什么好处，顶多只是一些残羹冷炙！”

“是啊。”蒋经国连连点头，“我曾经也在苏联呆过几年，对那些人的性格非常了解。张先生你那个‘贪婪’用得非常合适，苏联虽然名义上是推行的社会主义，可骨子里禀承的却是当年沙皇俄国的大国沙文主义，对领土和资源的欲望就像是无底洞一样，永远也填不满。”

“既然本来就是要拿出来的，干嘛刚才还要阻止我？”潘秋怡又盯着张力问道。

“这话真好笑。如果我无缘无故地要进你的房间搜查，就算搜出了你本来就要送给我的礼物。你会乐意吗？”张力反问道。

“……”是啊，我会乐意吗？潘秋怡自问无言，只是放在背后的一双粉拳攥得更紧了。

“这件事我很抱歉，我保证，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蒋经国又赶紧拍胸脯保证道。虽说地图是自己搜出来的，可话却是张力说的。他们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而且，张力的这份儿大礼可远比上一回的铁矿更有价值，甚至可说是根本就不具有可比性。他要是不给一个合理的交待，别说他自己，就是蒋介石那边儿也没脸见人了……送这么大一个礼都要受到这种侮辱，不给交待，以后谁还敢跟你姓蒋的合作？……当然了，一切都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张力所说的是真的。可是，有西澳洲铁矿的实例在前，蒋经国对张力实在是怀疑不起来。何况，以张力的实力，除非他要回归大陆投入共产党的怀抱，不在香港混了，要不然，敢在这么大的事情上欺骗台湾吗？

“交不交待的无所谓，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为了你们。”张力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膀，“我只是为了咱们这些中国人罢了。”

“能详细说说吗？”蒋经国问道。他本能地发觉张力还有更多的话要说。

“中国弱得太久了。好不容易赶跑了帝国主义，偏偏又因为意识形态的多方原因闹成了现在的局面。”张力颇为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中共被困在国境以内，短期内只能以获得在国际上的承认为第一外交要务，想要把手伸到这些地方，增加中国在世界上的影响力，至少也要等二三十年。可二三十年的时间，什么秘密都不是秘密了。”

“所以张先生你就选择了另一个中国的代表，也就台湾？”孔令仪问道。

“孔小姐你的话里有问题，不是另一个中国的代表，而是中国的另一个代表，这一点一定不能搞错。否则，我们之间将没有任何合作的基础。因为，我宁可自己干，也不可能在这样重大的事情上跟一批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的人进行合作。这是原则。”张力正色说道。

“没错，”蒋经国也在一边连连点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不论是大陆还是台湾，最终的目标都是统一。所以大妹你平时要多注意言辞。你的身份很敏感，万一被某些人拿来做文章，影响会很坏的。”

“我会记住的。”孔令仪赶紧答道。

“你不怕这样会引起中共的不满？因为，这么大的好处交给了我们，台湾的实力将进一步增强，他们的压力也就会越大……”说不定还真会让我们反攻大陆成功呢。潘秋怡暗暗想着，却不敢把最后一句话也说出来。因为，现在的台湾，像她这种地位的军人是不允许对反攻大陆没有信心的。

“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我也不是把这些东西白拿出来，也有另外的要求。”张力笑道。

“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涉及到立场和反攻大陆的问题，我都可以做主。”蒋经国说道。

“中国是统一的中国，永远不允许台独，将这一条写进宪法！凡是敢于提出台独者，上到总统，下到黎民，以叛国论处，处以死刑。即便是总统在任期之内提出，同样适用这一条款，不允许以刑事豁免权为理由，应当即叛处死刑。并且，永远不会对这一条法律进行任何更改。凡提议更改者，同样以叛国论处。任何一个政党，敢以台独，或者‘两个中国’、‘一中一台’为纲领或口号，党派强制解散，成员以叛国论处，剥压政治权利终身！”张力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字都好像是从牙齿缝里崩出来的一样。

“我同意。”蒋经国想都没想就郑重答道。因为张力说的这些对他们父子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探讨的问题。中国本来就只有一个，张力只不过是想让这一条认识以法律的最高形式确定下来罢了。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结果。”张力又道。

“一个月以内，我会把新的中华民国宪法送到你的手里。”蒋经国保证道。他没想到张力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但是他却能感受到张力话里所透露的意志……中国不能分裂！中国必须统一！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能从你这里得到这样的答案，其实早在我的预料之中。因为我知道蒋总统绝不会允许有两个中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张力叹了口气：“可不知道蒋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想要做到我说的，其实远没有那么容易。如果，我是说如果……大陆和台湾在几十年内不能统一，意识形态上的差异会让两个地区的人产生一种相当大的隔膜，到时候，它还能那么容易的对大陆产生归属感，并进而统一吗？”

“你怎么没想过是我们有朝一日统一了大陆？”潘秋怡插嘴问道。

“如果现在中共的开国元勋突然全体消失，或许你们还有希望，但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太低了。所以，恕我直言，我真的不看好你们反攻的想法。”张力笑道。

“你真不怕中共找你麻烦？”潘秋怡又问道。

“有了这两个地区的消息，你们还有空去找中共的麻烦吗？”张力笑问道。

“你的意思……”潘秋怡恍然。可不，知道了阿拉斯加和中东盛产石油的消息，谁还会有心思去打那个没把握的仗？台湾本就没有信心反攻大陆，如果要进行选择，肯定会选择能够增加自己实力的石油产地……至于怎么进入到这两个地区，这中间还要经历一大通角力，必然会消耗掉国民政府大量的精力。那时候哪还有空去找中共的麻烦？别说是台湾，就算是美国人知道了这些，恐怕也会想着立即从朝鲜撤兵，然后大兵直进波斯湾了！

“可我们以后总会有空的。”原来这家伙不仅是卖了我们一个人情，还同样在帮中共。蒋经国虽然并不生气，却是有些不服气。他年纪大张力好多，实在不想每每总被这家伙算计。

“等你们有空了，中共也稳定了国内局势，并获得了一定的发展。”张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如果那时候你们还愿意进兵大陆，我不反对！反正，仗着那么大一块地盘儿，还有全国人民的支持如果都镇不住一个小小的台湾，中共也没理由老是占着大陆。”

“你对中共就这么有信心？”潘秋怡突然问道。

“你说呢？”

……

“报告！”

“进来！”

“报告组长，毛局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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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我要他们……

“娘希匹，简直胡闹！”

蒋介石的经典国骂张力还是第一次听到。跟孙飞虎很像，不过想到后来的孙飞虎应该也是按照一些音像资料揣摩的蒋介石的这种语气发音，他也就释然了。不过再仔细听听，蒋介石的语调还是比不上孙飞虎的原声好听。

“你笑什么？”

潘秋怡就站在张力身边，看到张力的嘴角微微上翘，忍不住轻声问道。因为，此时此刻，蒋介石正当着孔祥熙、宋霭龄，还有宋美龄，以及蒋经国、毛人凤诸人的面训人。至于被训斥的对象，自然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孔令侃和孔令俊这两兄妹。

“没什么，就是听着这话有点儿亲切！”张力微笑着答道。

“……？”亲切？潘秋怡怪怪地打量了他一眼，莫名其妙：“你以前听过总统这么骂人？”

“那当然。‘娘希匹’三个字可是国骂中的国骂，经典！”张力轻声笑道。

“……”潘秋怡无语。

……

“中正，不要管我，这两个孽障，你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张力和潘秋怡窃窃私语，另一边，面对蒋介石的训斥，孔令侃和孔令俊根要就不敢抬起头来。可偏偏这个时候孔祥熙又掺和了进来，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

“姐夫，他们还不懂事……”宋美龄在一边无奈说道。

“还不懂事？他们多大的人了？”孔祥熙不停地拍着面前的桌子，显得怒气满棚：“三十而立，他们都过了这个数，可你看看他们做的这些事……情报局局长的秘书是何等敏感的职位，堂堂的少校军官，居然也敢逼着乱打电话，主意都打到自己亲姐姐的头上了，这算什么？这里是总统府，他们把中华民国总统放在眼里没有？”

“美龄，你也别管他们。再这么纵容下去，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犯下什么错事？今天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看到宋美龄还想求情的样子，宋霭龄又在一边说道。

“看到了吧？这才叫四两拨千斤呢。放别人脑袋上的死罪，放他们脑袋上就只是个教训……”张力又轻轻凑到潘秋怡耳边说道。

“……”潘秋怡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去。一切的事情都是孔令侃和孔令俊这对兄妹搞出来的。原来，孔令俊从戚明铭那里得到了情报之后，立即禀报了蒋介石和孔祥熙。本来这也没什么，可她之后又把这件事告诉了孔令侃。

孔令侃是什么人？贪心不足都难以形容的超级纨绔，国难财都发得不亦乐乎、理直气壮，何况是面对石油这种让人难以拒绝的资源？于是，在贪欲的促使下，这家伙就想来一个捷足先登，打算趁着蒋介石和孔祥熙还没有商量出什么结果的时候先从张力嘴里把消息套出来。而他的这个主意一出，立即就获得了孔令俊的同意，因为这位孔二先生对张力最瞧不顺眼。可张力毕竟是总统府的客人，不好直接动用武力。两人想来想去，就想了这么一招。先是孔令俊出马，直接蹿进了国防部情报局的办公楼，趁着毛人凤出去还没有回来的时候，逼着那个叫做陈卓的局长秘书以毛人凤的名义拨打了电话，命令潘秋怡出面去张力的住处进行搜查。而为了能够搜查的有名义一些，他们还自作聪明的让潘秋怡去找了自己的大姐孔令仪，以讨要新乐曲的名义去找张力……计划可说是漏洞百出，但是，如果蒋经国不是恰好就在潘秋怡搜出地图正打算离去的时候出现，误会将根本无法澄清……因为，事情发生了再去澄清，以蒋介石父子的一直以来的声誉，谁都会以为那是他们的掩饰，反而欲盖弥彰。到那时候，以蒋介石本人的性子，为了不让人觉得他自己没有承担，恐怕也只会将错就错。

不过还好，虽然貌似偶然，可蒋经国的出现其实也是必然的。张力毕竟是住在总统府，身份也足够敏感。蒋介石父子对他再客气也不可能连个盯着的人都没有，住处周围早就布置了眼线，甚至连窃听器都有，所以，张力和潘秋怡两人一发生争执的时候，这些眼线就把事情报告给了蒋经国。听到眼线报告张力等人的谈话内容里面有“世界地图”一词，蒋经国再傻也知道问题大了。所以，立即就从办公室飞奔到了张力的住处……总算总统府不算大，还赶得及，居然还让他有空在门口听了几句张力和潘秋怡的对话，直到事情快不可收拾了才出现。

但是，虽然事情不至于闹到最坏，可为了帮张力消火，蒋经国却派人逮捕了毛人凤的秘书。这下又把毛人凤给吓坏了。俗话说的好，“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毛人凤虽然不是很胆小，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又是搞特务工作，尤其深知蒋介石父子的狠辣，一见自己的秘书都被太子爷给抓了，又联想起蒋经国自从在台湾掌管特务工作以来的所作所为，生怕惹上什么麻烦，赶紧就跑来进行解释……而随着毛人凤的到来，一切的谜题都解开了，罪魁祸首就是孔令侃和孔令俊两兄妹！

可惜这两个人蒋经国是无法处置的，而张力偏偏又刚刚送了那么大的一份儿礼，如果没个交待的话，他们蒋家父子以后在张力面前也就没个脸面了。而且，在这件事上。毛人凤这样的大将居然被人当作了替罪羊，也很受伤，如果不做出个样子安抚安抚，也会很失人心。所以，蒋经国对这两个名义上的表弟妹恨得咬牙切齿，想都没想，就干脆地把事情闹到了蒋介石的跟前。

……

“教训？”

蒋介石何等样人，哪里听不出来宋霭龄话里的意思。教训？未经许可，以总统府资料组和情报局的名义假传命令，对总统府的客人进行搜查，差点儿引发双方的合作破裂……这么大的罪只换来一个教训？当然，如果没有外人在场，念在这么多年的情谊他未必不会答应，事实上，如果不是有张力和毛人凤在场，哪怕是蒋经国再坚持，对孔令侃和孔令俊这两兄妹他顶多也就是训斥上几声，然后把两人赶到南部玩儿上几天也就算了。就像当初孔令俊把何应钦送给他的军事急件乱放，差点儿贻误军机，他最后不也没出什么声，让其不了了之？可现在的事情是人家苦主就在那儿呆着呢，尤其张力还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又不受国民政府管辖。这一点，可比当初的何应钦难对付多了。而除此之外，张力先前还送了一个大礼，光是看在这一点上，他要是不狠狠处置一下孔令侃和孔令俊也过意不去。他是蒋介石，是枭雄，虽然以前曾经多次出尔反尔，可还没到这么没脸没皮的地步。

“达令，要不就关他们几天？”宋美龄开口问道，曾经美丽的脸庞上全是为难。

“咳咳……”张力在一边干咳了两声。

“得，他还不乐意。”毛人凤突然想笑。他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之一。孔令侃和孔令俊是这件事的主谋，可他也知道自己就算再能耐也没法奈何得了这两个混世魔王。毕竟人家是亲戚。他虽然是特务头子，可跟孔祥熙相比也就是人家的一根脚趾头。别说他，就是当初的戴笠都不敢明目张胆地破坏孔令俊跟胡宗南相亲，只敢暗地里打坏主意呢。还有陈果夫和陈立夫兄弟，这俩人够霸道了吧？也是堂堂的四大家族，“蒋家天下陈家党”，何等威风？对上孔祥熙照样也得矮一头。因为蒋、宋、孔是靠着亲戚关系联成了一体的，陈氏家族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敌三，就算陈果夫和陈立夫的叔叔陈其美对蒋介石有恩也不行。这也是为什么孔家这几个小毛孩一向这么胆大妄为的原因，人家底子厚，国民政府的权力人家的关系网能占个十足十，其中百分之七十五还都是自家人，占绝对性的优势。可没想到，今天居然会被张力给欺到头上了……宋氏姐妹都服软了，打算关上那俩兄妹几天，这家伙居然还咳嗽以示抗议？牛！就凭这一点，他就服了这家伙。

“教训？哼，他们被教训的次数还少了？” 果然，张力的两声咳嗽让蒋介石对孔氏兄妹的怒火更盛，手里的拐棍儿更是使劲儿地往地毯上戮。因为这张老脸他实在是拉不下来了。

“贪心不足，不识大体。这都是因为以前对他们太纵容了，还教训？这种事，能只是教训吗？要是我，活活就打死算了，省得丢人。”孔祥熙也顺着蒋介石的话往下溜，怒火满腔似的。

“庸之先生不要这么生气，那个……虽然大公子和二小姐犯了错，可毕竟也是为了政府。虽说行事有些失当，但也罪不致死啊。”活活打死都出来了，再往下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毛人凤看了一眼张力，那家伙还是低眉顺眼的捂着嘴，好像随时要咳嗽一样，只得无奈地先出声帮着求情道。

“虽说罪不致死，可如果就这么轻轻放过去了，他们以后肯定还会再犯。”蒋经国又轻轻地说道。

“大哥。你说什么呢？我可都是为了你们好！”孔令俊刚刚被蒋介石的怒火吓得不敢出声，可并不代表她就怕了蒋经国，听对方这么一说，顿时就急得叫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孔祥熙顿时怒道。

“我又没说错。要不是我让人搜出了地图，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真的拿出来？还说什么早就想送给你们，还不是因为地图被搜出来，拿不回去了才说的漂亮话？”孔令俊瞪着张力大声叫道。

“不许胡说八道！”宋美龄出声斥道。

“小姨，令俊说的是真是假，难道你们还判断不出来吗？”孔令侃也叫道：“他张力是什么人，跟共产党的关系谁说的清？说是要把地图送给咱们，谁知道他是不是要等日本之行完了就顺道去阿拉斯加？”

“都给我闭嘴！”蒋介石终于又忍不住拿拐棍狠狠地戮了戮地毯，“整天就只知道把人往坏处想。地图上就标记了那么几个地方，谁记不住？还用得着你们去搜？自己有罪不知道反省，只知道胡乱攀咬，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不知道悔改。”

“我说的都是实话。”孔令俊抗辩道。

“我叫你闭嘴！”宋美龄厉声斥道。

“咳咳……”张力又清咳了两声。

“……”你还咳？也不看看自己才多大点儿年纪，就敢在老子面前装呼吸道不好？蒋介石无奈地看了一眼张力，却无法对对方不卖面子的行为生出什么气来，没办法，人家的礼厚啊！不过，这种事也难不住聪明绝顶的蒋总统，眼珠子都不用转，他就把目标转向了张力：

“我看就这样，张先生，你是受害者，又做过警察，不如你来看看这两个孽障该怎么处置，怎么样？”

“我？”张力诧异地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

“没错。你是受害人嘛。我们当然要问一下你的意件。”蒋介石正色说道。

“其实我只是第二受害人，第一受害人是毛人凤毛局长。蒋总统您看，堂堂的国防部情报局局长，居然还会被人逼到门口……幸好也是毛局长当时不在，不然的话，被逼着打电话的恐怕就不是那个叫陈卓的倒霉少校了，您说是不是？”张力笑道。

“好家伙，你还嫌那两个家伙不够你的胃口，还想把老子再牵扯进来？”毛人凤被吓得出了一身白毛细汗。他原本还想接着看戏，反正不管是孔令侃、孔令俊兄妹被收拾一顿，还是张力吃瘪，都是他乐意看到的，可没想到张力转眼儿就把他放到了第一受害人的位置上，看到蒋介石、孔祥熙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饶是他定力不差，也暗暗心惊：

“那个，主要责任还是在国防部。堂堂的军事重地，居然任由不相干的人士肆意进出……守卫的负责人应该为此负责。”

“呵呵，听毛局长这么说，我立即就知道，事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应该就是国防部守门的那几个卫兵。”张力笑道。

“张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这里就你小子活得年数最少，以后有的是说话的机会，用得着这么抢先吗？毛人凤不满地看了张力一眼，却也没忘了表示自己并非是想歪曲事实：“我的意思是说，虽然孔令侃和孔令俊两位应该负上一定的责任，但也不应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们的身上。”

“那你毛局长对情报局的管理不严，居然任由他人出入自己的办公地点，还肆意威胁自己的秘书，这也是责任喽？”张力又问道。

“是的，这件事我确实也有责任。”毛人凤叹了一口气。人还有委屈到老子这个地步的么？明明被人拿来当了替罪羊，居然还要抢着替那两个混球分担责任，我真他M的活的犯贱啊我！

“毛局长你都这么说了，是不是打算不再追究自己被人陷害的事情了？”张力似乎犹嫌不足，依旧追问道。

“张先生，人不能一遇上什么事情就往别人身上推，都要先想想是不是自己这边出了什么问题。然后才是其他人。”毛人凤无力地说道。

“有理。”张力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依旧站在中央的孔令侃和孔令俊兄妹俩，“两位，听见了吗？毛局长这可是至理名言。刚才几位长辈问你们话，你们不先问自己出了什么问题，犯了什么错，却先把责任往我的身上推，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

臭小子你不找正主儿，逮着老子弄起来没完了你？毛人凤被张力的几句话弄得差点儿吐血，他哪是这个意思？

“咳咳……”再这么闹下去谁都没脸。蒋经国虽然恨不得把孔令侃和孔令俊直接都扔进监狱关上几年，可也知道这基本属于妄想，甚至他还能预料的到，只要自己还活着，就要这么一直受着这两个家伙的祸害，而且还基本没什么办法收拾对方。谁叫两家人亲戚来着？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就算闹得再狠，别人也还是会把他们看成是一伙儿的。所以，他只有重拿轻放：

“依我看，由令侃和令俊对张先生进行一定的赔偿，另外再进监狱服三个月的刑……”

“那毛局长呢？他也是受害人，而且还是第一受害人。”张力认真的说道。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愿意接受总统的惩处！”毛人凤面向蒋介石垂首说道。此时的他已经对张力无语言了……老子没得罪过你小子吧？就是十四K有人想谋杀你，那也是那伙痞子自己的事儿，跟我无关，你用得着这么穷追猛打，非得把老子往死巷子里逼吗？你送了大礼过来，咱惹不起，以后躲着你还不成吗？

“是不是你的责任，我自己会判断，用不着你自己往上靠。”蒋介石沉声说道，“不过你的那个秘书还是换了吧。堂堂一个少校，居然被人一逼就敢做出这样的错事，事后也不报告，哪里还有一点儿军人的强项？”

“是。学生立即就换。”毛人凤急忙应道。他知道蒋介石这么一说就代表着他跟这件事就没有关系了……千错万错，他的情报局就错在用了那个没胆子的少校。至于孔令俊能跑进国防部……总统府都是由着这假小子乱蹿的，蒋介石自己的文件都被孔令俊乱搞过，真要追究，还指不定追究到谁的脑袋上呢。

“张先生，这两个孩子不懂事，我也不想包庇他们。你是苦主，你来说该怎么处置他们，我全都应着。”蒋介石又向张力说道。

“真交给我？”张力又指了指自己。

“我蒋中正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算数的。”蒋介石正色说道。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张力说道。

“张先生放心，不管你怎么处置这两个‘不懂事’的孽障，我孔某人都没有二话。”孔祥熙也道。

“你们这还叫没有二话，一句接一句的，生怕老子把你们孩子怎么着似的？老子可比他们还年轻好几岁，不，应该是几十近百岁呢，你们也不怕这么做让我‘幼小’的心灵受到影响。”张力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儿，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蒋介石和孔祥熙这两个装模作样的老家伙，尤其是蒋介石，居然还敢说他自己说话算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再看看站在中央被批斗的两个对象，孔令侃低着头，似乎是一副认错的样子，可不住抖动的小腿却显示了他此刻的轻松；至于孔令俊，则干脆连一点儿伪装都没有，只是狠狠地盯着他，好像只要他敢说出一句重话就会立即扑上来似的……显然，两人都觉得他不敢当着蒋介石和孔祥熙的面把他们怎么样。

“两位犯了大错，实际上，如果不是蒋经国先生来得及时，你们就算搜走了我的地图也没用。因为我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消息散布出去，我想，以我张力的名声，应该还是有一些人会相信的。……那时候，纵然你们得到了地图，也绝对不可能抢得过其他的一些势力团体，就更加别说什么分一杯羹了。”

“说的没错。”蒋经国连连点头，让别人都无法插嘴，也无话可说。

“所以，你们的行为其实是险些让台湾失去了一次获得巨大利益，甚至是崛起的机会。所以，对你们的惩罚绝对不能太轻，否则的话，以后也就不会有人再把什么律条当回事儿了。”张力又接着说道。

“少卖关子，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到底想怎么样吧？”孔令俊冷哼道。

“听说孔二小姐在台北有几家酒店，孔大少也新开了一家公司，虽然才开业几天，可生意却很火爆……”张力又笑道。

“你想干什么？”孔令俊和孔令侃都是一惊。

“没什么，你们的生意我要了，算是精神赔偿！”张力说道。

“你休想！”孔令俊大叫。

“我同意了！”蒋介石却在一边点了点头。

“姨夫！”孔令俊大急，乞求地看向了蒋介石。

“闭嘴。你自己闯的祸，还想怎么样？”蒋介石斥道。

“二小姐别急，那只是对我个人的精神赔偿，还没说对你们的惩罚呢。”张力又接着笑道。

“你……”

“我要二小姐，还有孔令侃孔大少到我的公司打工，记着，这种打工是没有薪水的。而且没有我的同意还不许离开！另外，如果公司的盈利不能按照我制订的目标有所增长，你们两个还必须负责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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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你是在帮中共

“我同意！”

孔令侃和孔令俊还没来得及反对。蒋介石已经毫不犹豫地帮他们答应了下来。

“姨夫，这怎么行？新亚酒店可是我一手创建的，怎么能被这家伙一句话就要了去？”孔令俊恼羞成怒地大声叫道。

“姨夫，爸爸，妈妈，小姨，你们都看看，这里可是台湾。我也是你们的儿子、外甥，可我在这儿居然还受到这种欺负？这还是咱们蒋家的天下吗？”孔令侃也忍不住大声叫道。

“放屁。如果不是因为你还挂着‘孔’氏的名头，你以为今天的事儿能这样就算了吗？你知不知道，你们做的事要是落到别人头上，就是死罪！”蒋经国大声斥道。

“蒋先生说的好！”张力在一边连连拍掌，“而且我还要声明一下，两位的生意是做为对我本人的精神赔偿，并不是我主动抢了你们的生意，还要禁锢你们的自由，侵夺你们的劳动成果……而更加重要的是，刚才蒋总统已经答应了我的要求！所以，我不觉得你们还有什么反对的可能，除非，你们不再认蒋总统是你们的姨夫！”

“张力。我跟你没完！”孔令俊大吼。

“孔先生，您的女儿，您管教！”张力朝孔祥熙呶了呶嘴。

“张先生，您看，这样是不是太……太过份了？”孔令仪一直都没有说话，可到现在也终于忍不住了。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居然就这么被人给收拾了，财产被夺不说，还成了别人不用付薪水的打工仔？她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而不说话？

“孔小姐觉得我过份？”张力突地冷笑了一声，又仔细看了一眼在场的这些曾经在民国时期叱咤风云几十年的大人物，“如果我这也叫过份的话？那我就真的不知道，您的这几位长辈在一次次的大事件之中是怎么撑过来的了？”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长处。人家以诚待我，我也以诚待人。有人找我的麻烦，如果不能一次打死我，那就休怪我报以十倍！……今天，蒋总统，还有诸位的面子在这儿，我没有再要求别的，可是，孔令侃先生，还有孔令俊小姐，请你们记住一件事：没有你个的长辈，你们连个屁都不是。长这么大了，别整天他M的只会仗着长辈的势力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给你们的长辈丢人现眼，那样除了给你们的长辈添乱，也只会给你们的姓氏上抹黑……”

“……”

这骂人？教训人？或者是……其他怎么的？

除了张力自己之外，其他人突然都有些错乱的感觉。好像坐在那里的蒋介石、孔祥熙。还有宋氏姐妹并不是孔令侃孔令俊兄妹的长辈，倒是张力才是他们的长辈……就连孔令侃和孔令俊两人也都有一些傻了似的感觉，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居然会有人当着蒋介石、孔祥熙，还有自己母亲和小姨的面这么……那个自己？这、这里到底还是不是台湾？当家的还是不是国民政府？总统难道换人了？

……

“张先生，你太过份了！”

屋里一时静了下去。蒋介石几个老辈没人说话。当人父母长辈的，被人当着面骂了自己的子女晚辈，而且还句句在理，他们能说什么？还有脸说什么？张力可是比孔令侃和孔令俊还要年轻呢。被这么一个年轻人占着道理骂上了门，他们已经够丢人的了，如果反驳，那只会更加掉份儿，恐怕就要在张力面前把最后的一点儿面子都丢个一干二净。而除了他们，在一边的蒋经国和孔令仪也差不多，两人算是孔令侃和孔令俊的兄姐，自己家里的人犯了错，苦主责骂两句，他们也能不讲理地说人家错了，可如果帮着张力骂孔令侃两人，看看两人有些痴呆的样子，似乎张力已经骂得够严重了。他们再落井下石的话，也太不仗义了。但是同样的，自己家里的人，让外人这么痛骂，不帮上两句，又似乎不太好。这里再怎么说也是中华民国总统府，怎么现在倒像是成的张力这个外来户的主场似的？

不过还好，总算还有个愿意帮忙的。一直震惊于张力的胆大妄为的潘秋怡潘上校果断地承担起了“反击”的重任。

“你觉得我过份了？”张力盯着这个女人看了几眼，“你可也是受害者之一。”

“这不是受不受害者的问题，这里是总统府，轮不到你张先生这个外人越权。”潘秋怡森然说道。

“那好，我保持沉默！”张力耸耸肩，闭上了嘴巴。

“张先生不用这样客气，你刚才骂的对，就应该这么狠狠地骂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蒋介石的声音也很义愤，指着孔令侃兄妹的手指气得直哆嗦，“你刚才的提议也不错。经国，这件事你去办一下，令侃和令俊在台湾的产业都划归张先生的名下，两人没有张先生签字许可的文件，不许踏出台湾一步。”

“可张先生毕竟还要回香港……”这回丢脸丢大了。宋美龄向孔令俊施了一个“保持沉默、不要出声”的眼色，又暗叹了一声。平时也就罢了，孔令侃和孔令俊这回犯错犯的不是时候。张力其实是拿两个地区有石油的消息来换了自己的一口气，所以，蒋介石无论是与公还是与私，都不能无视这种恶劣事件的发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不是香港，只要张力一走，其余的事情都好说，否则。谁知道那个张力还会想出什么妖蛾子的办法整人？不过，宋美龄才刚刚庆幸完，张力的一句话立即就把她心中的那丝侥幸给打落了十八层地狱：

“没关系。回来的时候，我可以顺道把孔大少和孔二小姐带回香港。”

“你休想！”孔令侃兄妹顿时大恐。当着自己父母的面儿，张力都已经敢这样了。如果到了香港，那里可就是张力的地盘儿，谁知道自己会被 摆出多少般模样来？

“张先生，令侃和令俊已经认错了。您是不是先饶了他们这一回？”宋霭龄也终于憋不住了。张力居然还想把人带到香港，这可哪行？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何况比起张力在香港的狠劲儿来，孔令侃兄妹俩儿连条蛇都算不上。

“那我怎么饶他们呢？未来两个地区的石油开采上，台湾再多让我一成股份？”张力笑问道。如果说蒋介石和宋美龄，甚至就是孔祥熙至少也都曾经对国家有过贡献的话，那他实在不清楚这个宋氏三姐妹中的大姐到底为中国做过什么了。除了弄权、发国难财，这个女人还会什么？难道真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西安事变之后，蒋介石和宋美龄乘专机回到南京，时间正是晚上，可南京机场却突然停电，飞机无法降落，机上的燃油也即将耗尽，是宋霭龄打电话通知了一大批家里有车的“朋友”，大家伙一起开着车到了机场。排成两排，用几十辆汽车的车灯为蒋介石的专机指明了一条安全降落的道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个女人倒还算是立了一场大功，让中国没有在全面抗战开始之前就失去领袖……可这也不过是戏说，他张某人是不信的。

“张先生，你是不是太心急了。”毛人凤看了张力一眼：“两个地区，中东虽然暂时还没有什么势力插手，可那里的情况复杂，很难说开采就开采。阿拉斯加更是美国领土，没有美国人的同意，我们就算知道那里有石油。也开采不出来啊。而且，以我们国民政府现在的实力，就算能够取得开采权，也难以独立完成这么庞大的计划。”

“我当然知道这些，所以我没有要求更多。只是百分之十！”张力笑了笑，“因为我也知道以国民政府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独立完成这样的计划。所以，跟更有力的人合作就成了我们必然的选择。……谁更有力？美国人，还有就是英国人！”

“英国人？”蒋经国一怔，“为什么要把英国人也添进来？他们已经是日薄西山，连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都还没经营好，怎么有实力把手再伸得那么远？”

“英国人确实是已经不行了，除了那张死硬的鸭子嘴，几乎没什么好见人的。可大家不要忘了，苏伊士运河还在英国人手里，而且，英国人虽然已经离开了印度，但他们在南亚次大陆的势力依旧极为强大。印度人的官方语言也依旧是以英国为主。再者，印度往西是什么地方？阿拉伯海！”张力微笑着说道。

“这也不是理由。少一个合作对象，需要分摊的利益可能就要少一些。如果多出一个，以英美的关系，我们必然就要受到排挤！”孔祥熙沉声说道。

“想排挤？世界大战刚打完，所以现在的这个世界相对而言还是比较讲究法律的！”张力笑笑，“而且台湾也不是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光是你们在美国遏制中国大陆战略中所占据的地位，也足以让英国人不敢太过份！”

“张先生你想得太天真了。外交上面的事情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宋美龄淡淡说道。

“可也没有多么复杂。说到底，这个世界就是以实力说话。既然如此，我们就对比一下！”张力伸出手掌比划了比划，“首先，英国是美国的盟友，他们的关系很深，可同样的，台湾是美国在区域战略上极为重要的一环，也是在它全球战略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了台湾的支持，美国人对中国的封锁将成为一个笑话。”

“可我们跟中共本来就敌人，就算美国人不支持我们，我们也必须帮他们封锁大陆。”蒋经国道。

“谁说的？国共已经有过两次合作，你们大可以做出一个和谈的假像嘛。我敢说，只要台湾做出一点儿暗示。美国佬立即就得屁颠颠儿地跑过来。”张力笑道。

“没这么简单的。”孔祥熙连连摇头。他当过那么多年的行政院长，比谁都知道外交的难弄。尤其是中国这样的弱国来说，哪能威胁得了别人？

“可我觉得就这么简单。美国今年就要换届，不管是杜鲁门，还是有可能继任的艾森豪威尔，亦或者其他什么人，他们都不敢在朝鲜战争这样惨烈的大战还在继续的时候，另开一个战场。所以，一旦台湾做出跟中共和谈的架势，他们什么都得服。否则，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们面临的就有可能是国会的弹劾！”张力说道。

“哼，异想天开。就台湾这点儿实力，美国人一颗原子弹就搞定了。”孔令侃突然不屑地说道。

“出去！”

蒋介石和孔祥熙几乎同时斥道。

“……出去就出去！”没想到随便插了一句话就落到这个下场，孔令侃愤愤地一甩手，迈步就往外走。

“你听到的事情不许外传，如果让我发现了什么的话，我保证陪你玩儿上一辈子！”张力突然说道。

“你算哪棵……”孔令侃大怒，刚想骂出声，可看到张力阴冷的眼神，他却不知怎么的说不出话来，就那么呆呆地跟张力对视了一会儿，才恨恨地转头而去。

“庸之，呆会儿回去好好警告他一下，免得出了错。否则，我也饶不了他。”蒋介石也突然向孔祥熙说道。

“我知道的。”孔祥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养不教，父之过。自己教子无方，丢脸还能怪谁？

“潘上校，你出去传我的命令，没有我的许可，孔令侃，还有孔令俊，不得擅自走出总统府一步。若有违反，立即逮捕！”蒋介石又接着向潘秋怡说道，也不理一边孔令俊咬牙切齿的模样。

“是！”潘秋怡怔了一下，向蒋介石敬了个礼，也转身走了出去。

“张先生，我们继续吧。”蒋介石又向张力说道。

“好！”张力点了点头，默想了一下，又道：“刚才孔大少说到，如果台湾表现的不够驯服，美国人有可能会对我们施行核讹诈，甚至是核打击，这是有可能的，但这一点的可能性并不大，微乎其微。……原因也有很多。首先，到现在为止，美国已经制造出了多少枚原子弹我们并不清楚，他们还要用来对付苏联，很难说有没有空余拿来伺候台湾；其次，我先前说的，如果美国人向台湾发动攻击，无异于另开一个战场。中共已经在朝鲜给了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同是中国人，他们就真的敢那么瞧不起台湾？台湾虽然不大，也有国内的一个省差不多的面积，而且地形复杂，没那么容易打。就算占着海空军的优势也一样。第三，原子弹爆炸后会有相当严重后果，爆炸地点周围几十公里将没有任何生物能够生存，即便是靠近，也会受到辐射，进而患上多种疾病，并在短时间内死亡。台湾对美国人的战略非常重要，所以，他们就算要打，也不可能在这里施放原子弹。当然，打了台湾，就有可能把国民政府逼向大陆，遏制中国的策略不攻自破，美国人还没这么傻……所以，综上所述，只要我们不过份刺激美国人，他们不会为了英国而找我们的麻烦。何况，我们帮他们在阿拉斯加找到了石油这种重要的战略物资，他们感谢我们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这么没礼貌的帮别人来欺负我们？那样的话，以后谁还会跟他们合作？”

“不知道张先生知不知道邱吉尔？”宋美龄又问道。

“那个超级死鸭子？”张力笑问道。

“呵呵，张先生真会开玩笑。”一代伟人居然被说成超级死鸭子？宋美龄也不知道该说张力是胆大还是狂妄，当然，这小子绝不是无知才无畏的那种类型，“不过你说的也不错，邱吉尔的强硬确实是非常著名的。他的事迹很多人都是耳熟能详，张先生在香港呆过，想必比一般人更加清楚。他现在可是英国首相。”

“上回把香港让给他，本来就是让着那个老东西，他要是敢再在这一次的事情上疯抢，那我就要建议蒋总统，你一定要拿捏住，站直喽，别趴下。”张力正色说道。

“张先生，别这么瞧不起人。让出台湾也只是当时的权宜之计而已，可并不代表着我们还会再向那个邱吉尔让步。”蒋经国皱眉道。

“让步也没关系，让那老东西拿新加坡来换。”张力道。

“嗯？”

本来还在思考着到底要不要跟英国人打招呼的蒋介石和孔祥熙听到这话，同时一惊，而紧接着两个老家伙却又是眼前一亮……星加坡，那可好地方啊！

“星加坡可是交通要道，海上咽喉，直接扼守马六甲海峡的出口，英国人怎么可能舍得？”毛人凤质疑道。

“九成以上都是华人，这就新加坡。另外，殖民地的独立浪潮已经开始，这是不可阻止的历史大潮，别说是英国人，美国人要是阻止，也只有死路一条。而且，台湾可以不必拥有新加坡的主权，但可以先获得治权和驻兵权，实在不行，也可以搞个临时停靠之类，把军舰什么的靠在那里，也好让那儿的华人知道一下中华民国的名号，等到时机成熟了，上下其手，自然可以获得那里的治权。”张力答道。

“星加坡离我们那么远，怎么可能被我们控制在手中？”宋霭龄说道。

“夏威夷在太平洋之中，可美国人还是很轻松地把那片地方给控制住了。还建造了大名鼎鼎的珍珠港！”张力笑了笑，“所以，远并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国民政府有没有这个意愿……难道你们就想永远地困守在这个叫做台湾的小岛上？”

“我们有朝一日还要反攻大陆，如果分兵的话……”

“区区一个新加坡需要多少兵力？又能用去几艘军舰？这么远的距离，正好还可以练兵。最重要的是，占据了新加坡，等于是拥有了一个聚宝盆。而且南北联成一线，国民政府在整个东南亚的影响力将立时大增……到时候，北制日本琉求，南制吕宋印尼，整个资源丰富的东南亚都将成为中华民国的势力范围。那时候，你们再反攻大陆岂不是更加有把握吗？”张力说道。

“我们的海军没那个实力。”毛人凤也被张力说得心旌动摇。没错，如果真的能把台湾和星加坡联成一线，那整个南洋都将在台湾的兵力压迫之下。现在的南洋有什么？菲律宾？马来？印尼？小日本儿当年都想把这些地方给占了，为什么？资源！可这些国家虽然面积不算小，甚至是远胜台湾，可那又怎么样？谁能一下子拿出几十万的军队来？谁有经验丰富的将领？谁有精良的武器？都没有。可以说，只要台湾能在南洋有一个驻点，将立时变成东南亚绝对的强国，其他的国家都无法相提并论。可是，这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海军！

“只要我们能有稳定的收入，船只不是问题。而对台湾来说，人也不是什么问题。既然如此，有什么好怕的？难道跟用石油跟英国人换块地皮还能比反攻大陆麻烦？”张力笑道。

“这件事必须跟外交部联系一下，问一下他们的意见。而且，石油勘探队必须立即出发。”孔祥熙向蒋介石说道。

“经国，这件事你去办。”蒋介石下令道。

“是！”蒋经国急忙应道。张力的话似乎让他们看到了一个新的方向。在台湾虽然呆得不是很爽，可反攻大陆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既然不敢说能对付得了大陆，干嘛不去找那些南洋小国的麻烦？就算只剩下一个台湾省，中华民国想欺负一下那几个南洋小国还成问题吗？只要有足够的海军，还不是想打谁就打谁？当然，最重要的就是，美国人的势力现在只在菲律宾，其他地方似乎还没来得及伸过去。尤其是在印尼，刚刚独立不久的一个国家，虽然表面上朝气蓬勃，可问题也是多多，这时候不去沾便宜，什么时候去？而且，他老子蒋介石也是堂堂的大国领袖，再差也不能老做一个岛国之主哇！

“蒋总统英明。”见蒋介石吩咐蒋经国去做事，张力忍不住伸了一下大拇指。台湾如果能抓住现在的机会，那以后哪还轮得到那几个南洋小国在中国人面前撒野。

“张先生，你也不必这么客气，我其实还不是中了你的计？让我把目光对准南洋，你这也是在帮中共减轻东南沿海的压力，我没说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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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帮我请一下胡适

“姜是老的辣。蒋总统明鉴。”被蒋介石突然指出了自己的心意。张力却一点儿也没有慌张，反而还很坦然：“我确实有这么一层意思。不过，帮大陆减轻一点儿军事上的压力却并不是主要的。”

“哼，就你那点儿道行，还想拿到这里来卖弄？不是想帮大陆，难道你还想帮我们台湾不成？”不知不觉地，孔令俊已经躲到了宋美龄的身后，仗着有干妈兼姨**总统夫人挡在身前，她又看着张力不顺眼了。

“也不算是想帮台湾吧。”张力耸耸肩，“我不过就只是想帮一下我们自己。”

“我们自己？”宋美龄轻拍了几下孔令俊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示意这假小子稍安勿躁，又向张力问道：“张先生能不能说得仔细一点儿。”

“是啊，现在许多人都对你的行为感到不能理解。就是我也不太明白你为什么既帮中共，又大力的帮助我们台湾。你应该知道我们跟中共是死敌，不可能和解，之间早晚会有一战。你帮着我们双方，甚至还向我们提供了这么多的东西，总不可能是想让国共两党打得更激烈一些吧？”蒋经国也赶紧追问道。他心里憋着这个问题已经很久很久了……帮了共产党，又帮国民党，左右逢源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干的，因为张力做的实在是太明显太明显了。

“我们自己。当然就是指所有的中国人，甚至还包括全世界的华人。”张力抬眼盯着蒋介石看了几眼，“恕我直言。自从满清闭关锁国以来，华人在世界各地就没有受到过任何公平的待遇。我想，几位也一定都清楚美国华工的苦难史，也一定都清楚华人在南洋的血泪……他们可是每隔几年就要被殖民者屠杀一空啊。一直到现在为止，印尼、还有菲律宾的华人都没有受到过公正的待遇，生命财产的安全从来都没有保证。……可他们对自己的祖国是什么感情？从鸦片战争开始，他们就没有忘记过自己的祖国在受苦受难……抗日战争期间，他们对祖国提供的帮助有多大，蒋总统，还有孔先生，还有人能比你们更加清楚吗？”

“……把军队派到星加坡，有了我们的军事实力为后盾，南洋各界的华人华侨就可以站直了腰说话。张先生你的目的原来是这个。”孔祥熙长叹了一声，又跟其他人对视了一眼：“我们惭愧啊。”

“大义相压。看来，我不按你说的去做都不成喽？”蒋介石的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但语气却比刚才显得弱了许多。

“国共之间的问题在于意识形态的分歧。可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太大的问题。美利坚合众国有五十个州，只有一个总统，可每个州都有自己的法律。法律应该比主义更加具体，更加贴近人民的生活，这种东西都能分别施行，何况相距平民较远的主义和政体？……中国人不能分裂，这是几千年的传统。谁分裂了自己的国家，谁就是华夏民族的千古罪人。所以，我一直以来的希望，就是国共能够重新坐下来谈判。和平统一，甚至意识形态之间的分歧也可以用‘一国两制’来解决，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张力说道。

“一国两制？”

未来总设计师的天才构想拿到现在也依然让蒋介石等人都是一惊。不过，构想虽然天才，时代毕竟不同，蒋介石想了一下之后，就有些嘲弄似地看了张力一眼：

“年轻人，你还是太天真了。一个国家，怎么可能拥有两种制度？你看看现在的国际形势，冷战已经开始了。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之间的争端随时都有可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一个国家之中又怎么可能拥有两种主义，两种制度？那样的话，这个国家恐怕立即就要战事不断，永远也打不停。又怎么可能实现你想象中的‘和平统一’？”

“那是因为现在的人还没有发现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很无聊。”张力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战争虽然是人类发展的推动器，但时至今日，人类的武器已经不再受自己控制。原子弹是什么东西？灭绝一切的武器。所以，世界大战一旦再次爆发，那就将是人类毁灭的开端。因为原子武器，也就是核武器的已经在根本上改变了战争的模式。我们可以想象，即便是一个小国拥有了这种东西，也能反过来威胁大国。让大国不敢再随意的欺负自己。……你们别以为这只是我自己的想象，事实上，根据我在某些渠道所得到的情报，原子弹的构造远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别说此刻的台湾，就是扔给朝鲜，他们也能把这种东西给琢磨出来。”

“你开什么玩笑？”孔令俊叫道。就连朝鲜也能造出原子弹？这怎么可能？那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终极的武器。

“我开玩笑？如果我是在开玩笑，那***一定是在跟叶剑英在开玩笑。因为，叶剑英曾经告诉我，他们已经在开始研究原子弹了。”张力森然说道。

“你说什么？”蒋介石倏然立起：“你再说一遍？”

“我说，叶剑英告诉我，他们已经开始研制原子弹了。而且，他还相信，只要几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就能对美国人的‘核讹诈’进行有效的反击。”张力一字一句地正色说道。

“这，这不可能。”孔祥熙张着大嘴慢慢地站了起来，而随着他一起站起来的，还有宋氏姐妹，蒋经国、孔令仪、毛人凤……除了张力，其他人都没能坐住。

“这个世界没有不可能。之所以不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有去做。”张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我一直很佩服***，因为，他真的很有气魄。人人都觉得他不可能做到，可他偏偏就要去做。当年的长征是这样，现在的原子弹也依然还是如此。……他深信，中国人只要用心去做，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堪称‘大无畏’！”

“大无畏？……”蒋介石颤巍巍的看了他一眼，虽然眼神依旧犀利。却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不过，他最终还是重新坐了下去：“你接着说！”

“我们说到原子弹的制造应该不是很难。所以，这种武器的出现，会使得真正冷静的人不会再随意发起战争，而随着这股潮流的涌动，人们就会发现，战争将渐行渐远，和平和发展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调。到那个时候，什么东西都可以通过谈判的方式解决。到时候，什么主义之争？老百姓有几个懂三民主义和马克思列宁的？只要他们的生活水平能够提高，他们就会拥护自己的政府。”

“看不出来，张先生原来还是一位理想主义者。”宋霭龄面色还有些发青，但还是勉强挤出了一副笑容。

“哼，何止理想主义，他还是一个爱好和平的理想主义者呢。”孔令俊咬牙说道。

“我知道你们现在不明白。”张力无奈地耸耸肩，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现在还不可能被人所接受。朝鲜那边，中美虽然已经开始了谈判，可照样打得如火如荼；两大阵营的针锋相对使得世界一直笼罩在核大战的阴云之中，这个时候谈什么“一国两制”、“和平发展”，确实不能为人所接受。可是，身为后来人又有谁能像他一样明白未来的真正轨迹？第三次世界大战？想打就打呗，他倒是想看看谁敢冒这个险！那可是没有胜利者的战争。毕竟。能当上国家领导人的没有二愣子。他甚至怀疑，就是希特勒那个疯子能发明原子弹，要是知道对手也有这种武器，也未必真敢抢先动手。

“我们早晚有一天会反攻大陆的。一国两制之类的东西，没有必要谈，也不用再提了。”蒋介石突然沉声道。

“没机会的，总统先生。”张力耸耸肩，“除非你能把整个东南亚，甚至还要包括中南半岛上的那几个国家都控制到自己手里，那样的话你或许还有机会打过海峡。如果做不到，单凭台湾一省之力。怎么对付大陆？别忘了，现在的大陆可是空前团结。而且，***已经开始研制原子弹，到时候，中共拥有了原子武器，台湾这边还敢动手吗？”

“你别老吓唬人！原子弹？共产党那些穷光蛋还想研制原子弹？你开什么玩笑？危言耸听也不用这么不着边际吧？”孔令俊冷笑道。

“令俊，别这么绝对。”孔令仪瞪了自己妹妹一眼。还嫌惹的事儿不够麻烦，以后你还要跟着张力混日子呢，不怕人家收拾你？看这家伙的表现，可不会卖什么人的面子。

“我说的是实话。共产党连饭恐怕还吃不饱呢，还想研究原子弹？”孔令俊又不屑地瞪了张力一眼。

“永远不要小瞧中国共产党，更加不要小看***。”张力冷笑一声，“因为，小看老毛的人，最后都被他踩到了脚下。……***这个人是少有的军事战略大家，但他更可怕的是胆量……就像当年，两万五千里长征，爬雪山，过草地，都是生死线上的事情，他都过来了。原子弹又有什么了不起？外国人又怎么样？中国人落后了百年是没错，可谁敢说他研制不出来原子弹，甚至是更加高级的武器？多少中国人都在国外取得了成绩，这证明了我们并不是没有智慧，只是欠缺一个稳定的环境罢了。可现在***已经能够提供这样一个环境。”

“不用说过去的事。我说的是现在。”看到蒋介石脸色渐黑，孔令俊急忙说道。两万五千里长征，虽然表面上是红军被国民党追得逃蹿，蒋介石占了优势，可实际上蒋介石却等于把***和中共中央给训练出来了，大浪淘沙，不能者下，能者上，把***扶上了位，还训练出了一支几乎打不垮的军队……而那个时候，也是蒋介石最有机会消灭中国共产党的时机。可惜，全都错过了。现在再提起来，已经被当初那支衣衫褴褛的军队赶过了海。赶到台湾这么一座小岛上的蒋委员长又哪里能好受的了？

“原子弹的威慑性勿庸置疑。以***的性格也确实很有可能会主动让人研制，可这并不等于说他们一定就能够研制出来。叶剑英对你说的话也不能当真。而且，朝鲜还没有打完，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蒋经国也急忙说道：“只要***一支撑不住，整个朝鲜都将被美国人所占领，到时候，他在东北的重工业就随时处于美军飞机的轰炸范围之内……听说他们最近还在松嫩平原发现了一个油田，呵呵，我倒是很想看看，到时候他们还敢不敢开采。”

“敢是肯定敢的。反正美国人又打不过三八线。”张力笑道。

“我看你是中了***的毒了，总以为共产党有多厉害。”孔令俊冷哼道。

“我说的只是事实罢了。行了，既然大家不愿意听，我也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张力突地笑了一下，“谈谈未来吧。台湾地域狭小，如果想要发展，就必须考虑一下当初荷兰、英国那些国家的发展过程……这是我个人的意见。”

“你又不是台湾人。不必这么热心。”孔令俊继续冷言冷语。

“谢谢提醒。”张力点点头，朝这假男人一笑：“你光顾着说，可别忘了明天上班。把新亚酒店这两年的经营状况回去列一个表，我要看一看。”

“你……”

“令俊，不要再失礼。张先生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也别不识好歹。”孔祥熙瞪了一眼女儿，又看了张力一眼：“张先生，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爱国心的人，不希望我们跟中共继续兵戎相见，可有些事，不是光靠某些人说说就行的。国民政府未来的舞台还是大陆，不会只考虑一个台湾的。”

“我刚刚才说过，台湾地域狭小，单凭这么一个小地方，再加上美国人的一点儿资助，你们根本不可能打过海峡。何况，美国人也不会乐意你们这么做。他们要想你们做的，就只是像一颗钉子一样永远地钉在中国的东南沿海，跟日本，菲律宾一起构成他们在太平洋西部的防御岛链，用以保证他们自己国家的安全，进而对中国施加军事压力。……所以，你们必须把眼光放远，放到台湾岛之外，放到东南亚这个暂时还没有其他大势力伸手的区域。……不必要求什么外交类的虚名，你们现在需要的是实利。有了实际的利益，赚到了钱，你们才能拿这些钱去补充自己，甚至像美国的那些财团一样，控制完自己国家的，再去控制其他某些国家的政权。”张力切切说道。

“这些说的是不是太远了？我们现在还在考虑怎么收购日本的工厂，说这些未免太过好高鹜远。”宋霭龄轻轻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指甲，微笑着说道。

“一点儿也不远。如果可以，在未来两到三年之内，我们就可以得到在中东或者阿拉斯加的石油所带来的利益。这些利益放到台湾，立时就可以让台湾的财政上升一个台阶。那个时候，你们就可以将有计划的把影响力延伸到东南亚。而这样一来，台湾不仅可以扩充自己的影响力，还可以大大提高国民政府在世界华人中的地位。大陆已经被中共占据，他们握有最大的一批中国人的人心，你们呢？自然只有把目标投向那些在世界其他地方的华人。这样才好对抗中共，对抗大陆。”张力道。

“我要谢谢张先年你为我们台湾谋划的那么远。不过，在现阶段，我们的目标还是反攻大陆，所以，请恕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议。”蒋介石终于慢腾腾地重新开口了，他知道张力其实是为他画了一个饼，很大的饼。以前，他手头上握着半个中国，身边又有那么多的军阀，所以，无法真正的把目光投到其他方向，可现在他手里只剩下了一个台湾，身为曾经的大国领袖，他自然是不甘心的。张力显然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想让他把对大陆的野心放到南洋，从而放缓大陆和台湾的对峙。可是，一个年轻人怎么能够真正理解他的心思？被一个曾被自己打得满中国乱蹿，从东南赶到了西北的，却又从来没有轻视过的手下败将从国家领袖的神坛上打落到台湾这么一个小岛上当土霸王，他怎么能甘心的了？

“石油的事情谈完了。我们还是谈谈对日本工业的收购计划吧。”蒋介石慢慢吁了一口气，又道。

“达令，我看你精神不太好，要不这些事还是明天再谈吧？”宋美龄看蒋介石精神不佳，急忙关切地问道。

“没事儿。难得今天张先生把话说开了，我们还是趁这个时候把事情谈妥。要是过了今天，就怕没有现在的气氛了。”蒋介石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

“我可没说过要参予收购日本的工业啊。”张力笑道。

“张先生不要着急，中正的意思是说，我们也会改变一下计划。”孔祥熙也笑道。

“哦？”张力一怔，“愿闻其详。”

“那个美军上校安塞尔来见过张先生之后，我们就进行过一些调查。虽然不是很深入，可还是获得了美军驻日当局的肯定答复，就是他们已经决定向国会提起申请，重新发展日本。考虑到杜鲁门之后极有可能是艾森豪威尔当政，这个军人出身的总统对战略问题远比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议员更加在行，所以，我们觉得，美国很有可能会在一两年后改变现行的政策。既然如此，日本的银行就显得比三菱重工那些企业更加有吸引力了。”孔祥熙说道。

“决定一起收购银行？”张力笑问道。

“是啊。”孔祥熙笑了笑，“不过我们毕竟还是需要工业。所以，目前的决定是拿出一千万美元交给张先生，希望能够跟张先生合股收购日本的两大银行。”

“两千万英镑加一千万美元，呵呵，别说现在的富士和大阪两家银行，我还能再添上一家三和银行。”张力忍不住笑道。一千万美元，这一下他收购日本银行的底气就更足了。

“爸爸，你们考虑好没有？某些人可是诡计多端的，可别拿着一千万美元跑了。到时候咱们可就亏大了。”孔令俊在一边撇嘴说道。

“令俊……”孔令仪忍不住在一边嗔目瞪了一眼妹妹。

“不许胡说八道。”宋美龄也拍了一下孔令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向张力歉意一笑：“真要是算起来。我们国民政府现在欠张先生的又何止是一千万美元？何况，这些钱又不算多，又哪会放在张先生眼里？”

“那可难说。再者，谁知道他说的那两个地方到底有没有石油？要是没有，还不是白跑一趟？”孔令俊兀自不服。

“要是没有，那肯定不是那个地方的问题，一定是有人搞鬼。”张力瞟了那假男人一眼，笑道。

“你什么意思？”孔令俊怒道。

“令俊，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不想听就跟我一起出去。”孔令仪也有些怒了。

“哼！”见一向温和的大姐发火，孔令俊这才想起自己不久前还利用了一下这位家门长女，心里一颤，只得乖乖的缩下了脑袋。

“对了，蒋总统，还有件事我想求您帮忙，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张力突然又向蒋介石问道。

“请说。”见张力问得这么正式，蒋介石稍怔了一下，又伸手示意道。

“我想请您出个面，帮我延请一个人。”张力搓着手，似乎有些不安。

“哦？”宋美龄诧异地看了张力一眼：“什么人这么重要，竟然还要一国总统亲自出面延请？是台湾的吗？”

“当然是台湾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请蒋总统出面了。”张力笑了一下，“我想延请胡适先生担任我们即将成立的中文大学的校长，所以……”

“不行！”不等张力说完，蒋介石就果断地摇头说道。

“为什么？”张力惊讶地看着这老秃头，“就是一个校长，这不会影响你们台湾什么吧？”

“怎么不影响？胡适先生是我们台湾至宝，负责教书育人，责任重大，绝不外借。”蒋介石蛮横地挥手说道。

“那就名誉校长？这总行了吧？”张力求道。

“名誉校长？”

“对。”见蒋介石语气有松动的迹象，张力连忙点头：“就是挂一个头衔，就跟胡适先生接受各个大学的博士学位一样。当然了，最好他老人家能在我们正式开学的时候来参加一下典礼，那就更好了。我们真的很有诚意的。”

“诚意？你要有诚意，干嘛不一来台湾就去见胡适，反而呆在总统府一动不动？”孔令俊冷笑道。

“这怎么一样？”张力低下了头，很不好意思：“我头一次来台湾，哪知道他老人家的门儿朝哪儿开？再说了……我、我不是才想起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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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赵爽元举荐个人

香港。

因为黑帮事变引发的震动已经平息了。香港人很实在。当他们发现黑帮的变动并没有影响他们的生活，而警察也突然开始管事，不再只是跟黑帮一样光顾着敲诈自己，反而还开始比较积极的维护社会秩序的时候，他们主动选择了忘掉以前，甚至有些人报纸经常连篇累牍地报道香港警察勾结黑帮，以官带匪的新闻也开始有些烦恶了。

“要我说啊，有事没事多找些实在的话来说，也就是那些整天闲着没事儿的记者才会乱嚼舌头根子，只会说虚话。”

“就是。警察只要把街道上管得太平了，只要咱们过得舒服点儿，不要整天就有一些这样那样的人来收保护费，管他们干什么？”

“话也不是这么说。记者也是就事论事。那些黑帮的馆子可是害人哩。你们难道没听说，有好多人进了赌场或者烟馆，闹得家破人亡……”

“那也总比以前好。那些帮派天天你争我夺，闹得全香港没有一天不死人的，住得稍微偏僻一点儿，三天两头就能碰上一次仇杀，还怎么过？家里有小孩子的，整天都要提心吊胆哩。”

……

中环，明记酒楼。郝文翰坐在餐厅的一角看着新送来的《香港人报》，听着邻桌上几个茶客的议论声，忍不住摇了摇头。香港人报社的迅速扩张并却并没有改变他们原来的策略。就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每天都要送报纸到他的酒楼，不过现在已经基本是免费的了，毕竟，以他跟张力和胡家义的交情，一天几十张报纸根本都不好意思提钱，按照胡家义的话说，“你要是有心，奇Qīsūu.сom书那就一年一结好了。”

“老板，刚才胡主编打过电话来了，今年他们新闻公司的除夕聚会还是选在咱们酒楼。”李义荣在邻桌的争吵声中走了过来，弯腰向郝文真说道。

“那就好好的做，别让人家失望。”郝文翰说道。

“是！”李义荣也笑道。

“尖沙咀的分店布置的怎么样了？”郝文翰又问道。

“再过几天就可以装修完毕，到时候就可以择吉日开业。”李义荣答道。

“嗯。”郝文翰点了点头，又突然抬头看向了自己的这个老伙计：“你觉得咱们开分店……到底怎么样？”

“老板，我就是个酒楼的经理。你让我管理酒楼还好，可投资这方面，我真的不在行。”李义荣苦笑着答道。

“你呀，”无奈地指了指对方，郝文翰把报纸重新放回了一边的架子上，“赵爽元打电话过来没有？”

“还没有。”李义荣答道。

“真是奇怪。今天比平常晚了有一个小时了吧？”郝文翰奇怪地问道。

“已经晚了一个半小时了，老板。”李义荣看了一下手表，笑道。

“这死胖子……是不是昨天出去鬼混了？”郝文翰又问道。

“以赵老板现在的体形，估计他是有那个心，没那个力。”李义荣笑道。

“呵呵。你这话倒是说的在理。”郝文翰也是忍俊不住，“你说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吃的？不就是多开了几个加盟店吗？说什么超市，还不就是他自己当供货商？又不是像咱们一样开饭馆儿，怎么就越吃越胖呢？……他现在得有两百三了吧？”

“那天阿诚到联丰拿货的时候说是看到了咱们这位赵老板，说是那体形现在怎么也得有个两百五六，那小子眼睛挺准的，估计差不太多。”李义荣笑道。

“呵呵，真是，我服了这死胖子了。”郝文翰看了一眼自己似乎怎么也变不了的体形，摇头苦笑。自己是开饭馆的，又酷爱厨艺，每天做最起码上百道菜，道道都要自己先尝一口，也没见把自己吃胖了，可那个开超市的按理说应该同样很累，怎么反而越吃越胖？就算现在联丰大百货日进斗金，发展良好，也不用这么宽心吧？

“呵呵，按赵老板的话说，他那叫有福。”李义荣笑道。

“有个屁的福。你看他早晚连路都走不动。”郝文翰笑了一下，又摆了摆手。“行了，你去忙吧。他要是打电话过来，就告诉他，老子今天没空儿听他唠叨。”

“是！”

李义荣笑了笑，又转身去照看酒楼的其他地方了。郝文翰又朝窗外看了看，然后眯起了眼睛，不一会儿，门口就走进来一个身穿西装，一脸锐气的年轻人。这人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立即就小跑似的跑到了他所在的桌子旁边，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爸！”

“你不是去尖沙咀照看新店的装修了吗？跑回来干什么？”郝文翰的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报纸，甚至就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爸，不就是一份儿报纸嘛，什么时候不能看？”年轻人毫不在乎地从郝文翰手里把报纸抢了过来，也不理会自家老子愠怒的眼神，又伸出胳膊指了指腕上的手表：“咱们约定的时间可是已经到了。你说好三天之后给我答复，我现在就是来听你的答案的。”

“什么答案？老老实实的开店，继承家业，这就是我的答案。”郝文翰冷冷说道：“没事儿少学别人玩新鲜的。人家有那个本事，你可未必有。老子就这么点儿家底儿，哪够你折腾的？”

“什么折腾？这可是正经八百的投资。开酒店，可比你开酒楼赚多了。”年轻人不满地嘟囔道。

“什么话？开酒店得多大的资本？你当你老子是银行啊？”郝文翰怒道。

“我又没说你是银行，可出点儿钱总行吧？我可是你儿子，你的钱早晚还不是留给我，与其等到以后，还不如现在就交出来呢。”年轻人说道。

“你说什么？你这个臭小子，巴不得我死是不是？”年轻人的话更是让郝文翰火上浇油，一巴掌就抽了过去，“什么叫‘交出来’？老子给你钱那是看在你是我儿子。就算不给你钱，你臭小子还得去赚钱回来养我。还让我‘交出来’？我是你老子，还是你是我老子？”

“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明明是你老脑筋嘛。”被郝文翰的怒气吓得一缩脖子，可想到对面是自己老子，再发火又能把自己怎么样？年轻人的胆气立时又壮了起来。

“我老脑筋？我是老脑筋，当初家里只剩下不到两块钱的时候，早就拿钱买上几斤米吃完，然后带着你一起饿死算了，还会赊了只鸭子回来烤了拿去卖，一来二去开了这家酒楼？”郝文翰又是一巴掌抽到了儿子的后脑勺，“我老脑筋？我要是老脑筋，还会供你去南洋读大学。好嘛，现在学了点儿东西回来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反倒敢说你老子没出息了？”

“我没说您没出息啊。我就是说你现在的想法已经过时了。”年轻人摸了摸被扇得生疼的后脑，呲了呲牙，暗地里佩服了一下自己老爹常年围着锅台站桩端勺练出来的手劲，又道：“酒楼只是吃饭用的。平时谁会来？可酒店就不一样了。爸，你在香港呆了这么久，看看那些大酒店，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就像是半岛酒店，人家光是一个茶座恐怕就能及得上咱们大半个酒楼了，还没说那些住宿、宴饮的呢，对了。还有给人家当开会的会场的所得！”

“平常谁会来？你说平常谁会来？半岛酒店又怎么样？那里的客人比得上我这边儿多吗？”郝文翰没好气儿地叫道。

“是比不上，可人家一杯咖啡就比你这一桌大餐赚的还多。您又怎么跟人家比？”年轻人不屑地笑了一下：“而且，大酒店里的饭菜价格也更高。上档次的，一小碗开胃汤，就足够普通人挣大半个月的。您又怎么跟人家比？”

“臭小子，你今天回来是成心想恶心我是不是？”郝文翰气道。

“我哪敢恶心您啊。我就是想告诉您一个事实：酒楼已经不行了，要赚钱，就得开酒店。”年轻人说道。

“你真想开酒店？”郝文翰有气无力地问道。

“嗯！”年轻人猛得点头。

“那好，你去，我不拦着……”

“真的？”

“可你也别想从老子这儿拿走一分钱。有本事，你就学你老子我一样。自己白手起家，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把这个酒店给开起来。”郝文翰冷哼了一声道。

“爸，你这不是难为我嘛。你以为我是张力啊？”年轻人恼道。

“你也知道你不是张力？没那个本事，就别想着吃那碗饭。……小子，还是老老实实的跟老子学几手厨艺，再去把尖沙咀的新店弄好，这才是正经。”郝文翰得意地笑道。

“我干的也是正经事儿。”年轻人叫道：“我都跟元叔说好了，只要爸你一点头，他立即就投资……”

“元叔？什么元叔？赵爽元？”郝文翰一怔：“你才回来多久？什么时候跟他见过面了？”

奇？“嘿嘿，爸你最近老是跟元叔吵来吵去，我知道你们两个交情好，所以就……”年轻人嘻嘻笑道。

书？“你就找去了？”郝文翰瞪眼问道。

网？“嗯。”年轻人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接着又极为兴奋的说道：“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元叔居然那么好说话。我一说要开酒店，他立即就表示支持，还说我比……比爸你都强多了。”

“强他个老混蛋。”郝文翰甩手拍过去一巴掌，“撺掇不动老子，就去撺掇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下会见了他，老子非骂他们底儿朝天不可。”

“什么叫撺掇？人家元叔还不是为您好。”年轻人捂着脑袋，撇了撇嘴，“开快餐连锁店，投入又少，进帐又多，还容易把生意做大，再加上有元叔的联丰超市珠玉在前，我就不明白您为什么老是不乐意。还整天吵吵来吵吵去的，有什么劲儿？”

“我想跟他吵？还不是那死胖子整天来找老子的麻烦？”郝文翰扭捏地说道。他跟赵爽元原本的交情并不是特别好，甚至只能算是生意上有一点儿交往，点头之交罢了。可自从参加了张力的第一次元宵自助餐会之后，他们之间的话题就多了起来。赵爽元的生意上了轨道，发展越来越快之后，闲空多了，更是经常往他的明记酒楼跑，每每都要跟他喝上一两盅。俗话说的好，越赌越薄，越喝越厚。这么一来二去，两人的交情也越来越好。加上年纪相当，共同话题也多，很快不分你我了。结果，有一回他就向赵爽元说起自己非常羡慕联丰超市能发展到现在的局面，赵爽元就留了心，专门跑了一趟赤柱别墅向张力询问有没有让酒楼办得更好的法子，然后，就带回了一个快餐连锁店的主意。可是，听到赵爽元转述的方法之后，他却感到很不靠谱。……

凭什么让别人的店用你的配方？他们这些搞酒楼的，还不就是凭着几样拿手菜才能揽住顾客？而这些拿手菜在很多时候又靠的就是那几种特别的调味方法，也就是配方。他郝某人之所以经常下厨，一来确实是对厨艺十分偏好，二来，就是不想把自己的那几手钻研了几十年的配方教给别人。本来嘛，在单独一个酒楼里面想要保住配方的秘密就已经非常难了，还要让所有的连锁店都用……就算按照张力说的，配方可以保密，配料弄好了再送到各个连锁店，可这也不保险啊。俗话说的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做饭店的有几个没有几手绝活的？自己就算把配方弄成了配料，那些有心人恐怕也会在短时间内把这些配弄清楚，到时候，没了根本，还开什么连锁店？说不定连明记酒楼都要受到挤兑。所以他拒绝了这个主意。结果这一下把赵爽元给惹火了。

死胖子这两年体重飚升，跑个路都难，为了他连跑了好几趟赤柱别墅，虽说每次都是坐车，可还是免不了辛苦。可辛苦来辛苦去的，竟然还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还白白地又欠了张力一份大人情……于是，他们先是在那天吵了一架，之后，赵爽元又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过来找他的说上两句，确切地说，是骂他这人不识好歹兼胆小如鼠，还有其他种种……他一开始也还受着，可赵爽元骂完之后，还是经常劝他听从张力的劝说，他呢，又老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靠谱，总是拒绝……结果赵爽元又觉得自己的好心被他当成了驴肝肺，更是上火……

“人家好心被您老人家当成了恶意，当然不高兴了。也就是元叔人好，看自己发了财，也想带契带契咱们郝家，总想着您，可您倒好，居然还拿着架子……” 年轻人对郝文翰的自辩显得极为不屑。

“什么拿架子？我是那种人吗？我该说的都说了，他姓赵的还是非要找我，我又有什么办法？”郝文翰恼道。

“嘿，我说姓郝的，你倒还真是会说话。”郝文翰话音刚落，附近的地板突地有些微微颤动起来，接着，一个满身肥膘，体重绝对已经超过了当初刘福的吨位的大胖子就那么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当初是谁央着老子去求张力的？你倒好，人家帮你想了好办法，你自己看不上，还反过来说老子的坏话？你还算是人嘛你……”

“死胖子，今天怎么不躲在家里养肉了？又跑我家酒楼撒什么野？”郝文翰瞪了一眼过去，他刚才就看到这胖子进了酒楼，但两人现在熟得很，他也就没当回事儿，连接都懒得接：“今天老子歇息，别想着吃我做的菜。”

“稀罕！”赵爽元轻轻一屁股坐到了旁边，压得身上的椅子“咯吱咯吱”直响，让郝文翰父子看得直揪心，生怕这胖子一个屁墩儿把自己家的椅子给坐烂了……这胖子一身肥肉，摔到地上估计也伤不着什么，可那把椅子还值两个钱的。

“那你来干什么？”郝文翰又问道。

“废话。老子不辞辛劳地找你来，当然是有事儿。”赵爽元不屑地瞟了一眼这个老朋友，又微笑着朝旁边年轻人笑了笑：“元晋啊，怎么样？你不说想开酒店嘛。这死抠老头儿答应没？”

“这个……”郝元晋苦笑着看了一眼自己老爹，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这老东西，生怕自己那点儿家底儿被折腾光了。”赵爽元叹了口气，又伸手拍了拍郝元晋的肩膀：“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年轻人，你元叔没别的本事，就是路子还有两条……这死抠老头不给你开酒店，元叔帮你找了个位子。”

“死胖子，什么找什么位子的？你说什么呢？”郝文翰跟郝元晋大眼瞪小眼儿地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问道。

“老子说什么你管得着吗？”赵爽元不屑地撇过去一眼，又笑呵呵地向郝元晋问道：“怎么样？大侄子，有没有兴趣跑一趟台湾？”

“台湾？”

“对。”赵爽元得意一笑：“我刚刚接了胡主编的电话，张老板刚刚在台湾弄到了一个酒店。可惜没人帮忙看着，所以呢，就想问我借几个人先用着……”

“既然是借你的手下，又关我们家元晋什么事？”郝文翰问道。

“当然关他的事。”赵爽元道：“张老板看中的是我手下的老王，可你也知道的，我们联丰现在也是人手紧，所以呢，我就向张老板举荐了元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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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这人不孝

“不去。”

赵爽元得意地说完。郝文翰却连连摇头。

“我说姓郝的，你什么意思？”赵爽元一下子火了：“你可别不识抬举。老子辛辛苦苦帮你的忙，你不算个人情也就算了。大侄子想经营酒店，你不想帮忙，那是你们父子的事儿，可老子帮他举荐个职位，又不用你出钱，酒店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又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摇个屁的脑袋？”

“胖子，我领你这份儿情。可你刚才也说了，那是台湾……我们元晋不去。”郝文翰摇头说道。

“台湾怎么了？”赵爽元反问道。

“那里可是国民政府的地盘儿。在那儿经营酒店，随时都有可能遇上什么达官贵人的，”郝文翰担心地看了一眼儿子，“我们郝家可就这一根独苗儿。可舍不得送去那个龙潭虎穴！”

“什么龙潭虎穴，你想什么呢？”赵爽元忍不住苦笑，“开个酒店而已，你以为是让你儿子当特务、搞情报啊？你也也高看你们家里人了。”

“我不是高看我家里人。可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还不清楚？”郝文翰也大声反问道：“台湾的广播天天叫嚣着要‘反攻大陆’、‘反攻大陆’，国共之间早晚有一场大战。这个时候你让我儿子去台湾帮张老板看店……还不是想把他往火坑里推？”

“嘿，我说你这家伙就是不识好人心。”赵爽元也明白了这老朋友的想法，心还是满脸的不屑：“不就是觉\\奇//书\\网//得张老板跟中共有关系，害怕你儿子一去不复返嘛！”

“废话。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担心了。”郝文翰瞪过去一眼，极度怀疑赵爽元举荐自己儿子去台湾就是想挟私报复。

“那你知不知道这间酒店原先是谁的？张老板又是怎么弄到手的？”赵爽元仰着下巴，一脸神秘地问道。

“我懒得管。反正，我们元晋不去台湾！”郝文翰说道。

“爸，你就听元叔说说嘛。说说又说不掉我两块肉。”郝元晋对自己父亲的坚持感到微微有些尴尬，插嘴说道。

“诶，这话听着舒服。姓郝的你听到没有？亏你还是当爹的，居然还不如自己儿子懂事儿！”赵爽元又向郝文翰讥讽道。

“你怎么就那么多话？”郝文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又转头盯着赵爽元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少叽叽歪歪的。”

“说你不懂事，还真就不懂事……行了行了，你也别着急，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见郝文翰还想对自己反唇相讥，赵爽元急忙打住，又摆出了一副正经的面孔道：“这间在台湾的酒店叫做新亚酒店……”

“新亚酒店？”郝元晋一怔：“我听说，张老板最近正想着跟新亚书院，还有其他几家书院一起组建一所新的中文大学。怎么又在台湾搞起了酒店来了？居然也起名叫新亚？”

“这名字跟张力无关，”赵爽元眨了眨眼，“是姓孔的取的。”

“姓孔的？”郝元晋一怔。

“孔令俊啊。就是那个有名的孔二小姐。”赵爽元又看了一眼郝文翰，“你老小子不是也在上海呆过吗？孔家当初在那儿可是很有名的。你不会不知道这个孔二小姐吧？”

“当然知道。那又怎么样？难不成这个酒店还是那位孔二小姐送给张老板的？”郝文翰问道。

“诶，这话还真就不算错。不过不是送的，而是张老板自己‘抢’的……”赵爽元得意地笑道。

“抢？”郝文翰两只眼睛吓得滴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恢复过来，但一张老脸之际依旧布满了不可思议：“姓、姓赵的，你可别胡说八道。那可是孔家的东西，谁能从他们手里把东西抢过来？当年在上海。蒋介石的亲儿子都干不过孔家那几个小辈……”

“你问我，我又问谁去？台湾跟香港好几天的船程呢，上哪儿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赵爽元白了他一眼，又点着面前的桌子道：“我现在只知道，张老板需要人手帮忙去看着那个酒店。你儿子现在有希望，做得好呢，说不定就能入了人家的法眼，以后也就不用再学你这小抠的老东西守着灶台过一辈子……”

“这么好的事儿，你干嘛不让你自己儿子去？”郝文翰反问道。

“我儿子才多大，中学还没毕业呢，能上哪儿去？”赵爽元不满地又瞪过去一眼，“要不是看元晋整天被自己老子欺负，想开酒店都开不了，可怜的那样儿，你当我舍得把这机会给他？”

“少把自己说的多了不起，我看你这死胖子就是不安好心。”郝文翰冷哼道。

“你才是‘狗咬吕洞宾’呢！你压根儿就是不识好赖人。”赵爽元立即反击道。

……

“荣叔，你说我去不去？”

两个老家伙又对骂了起来。骂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又让人上了酒菜，一边吃喝，一边继续对骂。郝元晋生怕自己被殃及池鱼，主动退走。 可是，想着赵爽元刚刚提起的事情，他却忍不住阵阵心动……于是，他找到了酒楼经理，也就是他老子郝文翰最信重的手下李义荣。

“那你觉得你该不该去？”李义荣正在厨房看着厨师们吵菜，听到郝元晋这么问，立即笑着反问道。他是郝文翰的老伙计，算是看着郝元晋长大的，说话倒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我想去，可又怕……”郝元晋踌蹰道。

“怕去了就回不来了，是不是？”李义荣笑问道。

“是啊。台湾虽然不算是龙潭虎穴，可外面的传闻……还是不怎么样啊。”郝元晋为难地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李义荣笑了笑。台湾在外面的传说何只是不怎么样？蒋家们子在那里施行**统治，到处抓人杀人，别说是普通人，就是那些有地位有头脸的人，照样躲不过去。前段时间报纸上还说，就连蒋介石亲自任命的台湾省主席吴什么的，也被那个太子爷蒋经国逼得躲进了日月潭……现在郝元晋担心自己去了台湾会有什么不太好的遭遇，那简直是太对了。如果不担心，那才是傻子呢。

“那你说我去不去？”郝元晋又问道。

“你爸爸是我的老板，站在他那边儿说呢，我是不应该叫你去的，毕竟你们郝家现在就你这一条儿根儿。可我也知道你心里肯定还是有点儿想去……现在全香港都传说，跟张力搭上了关系，以后一定飞黄腾达，你也想借这家伙的线儿早一天开家酒店，是不是？”李义荣又笑问道。

“我想开的可不只是一家酒店。要开。我就开连锁酒店。”郝元晋道。

“连锁酒店？”李义荣闻言一愣。他自然知道什么叫连锁。联丰超市的连锁式经营已经让许多香港商人谗涎欲滴了，可惜晚了几步，难以与赵爽元相争，加之大家也不太清楚其他行业适不适用这种方法，所以到现在为止，香港也没人再开什么连锁店。可郝元晋居然说什么，连锁酒店？酒店是什么东东？那可是要花大钱才能造起来的，就是只开一家酒店也要耗费巨资才行，这种东西如果要连锁，得要多少钱？

“嘿嘿，一看你这样子我就知道荣叔你不信。”郝元晋笑了笑，“不过我可以向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谁这么有钱，酒店都开连锁的？”李义荣好奇地问道。

“嘿嘿，那家伙刚开酒店的时候可没什么钱。他的第一家酒店其实就是个普通的旅馆，还是用杂物间改装的呢。”郝元晋一脸佩服地说道。

“杂货间儿？”从杂货间，到连锁酒店的老板？李义荣也忍不住佩服起郝元晋说的这个人来：“看来这人还挺厉害，是谁啊？”

“康拉德.希尔顿！”郝元晋郑重地答道。

“原来是个鬼佬儿。”李义荣摇头笑了笑。

“荣叔你别笑，告诉你，这个希尔顿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可才二十六岁呢……”郝元晋又道。

“二十六岁？哦，那倒也不算太本事。”李义荣轻笑了了一下。二十六岁才开始做生意有什么了不起？在中国，十几岁开始闯荡江湖的就多如牛毛了。

“你不懂的。荣叔。”郝元晋又摇了摇头：“其实，这个康拉德.希尔顿最开始做的是银行。”

“那就是不专心了？开银行多好啊，怎么又跑去开酒店了？是不是开不动了？”李义荣反问道。

“不是开不动，是机遇！”郝元晋正色道。

“呵呵，你小子该不是想告诉我，现在台湾的新亚酒店就是你的机遇吧？”李义荣笑道。

“荣叔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这还真有点儿像。”郝元晋突地叫道。

“像？”

“嗯！”郝元晋连连点头，“荣叔你听我说……其实这个康拉德.希尔顿跟我现在还真像。就像一开始，我家是经营酒楼，他家是开五金店的。现在呢，香港的经济不是很好。可他们家之所以开酒店，也是因为正好遇到了经济大恐慌，对了，那一年是1907年……

“嚯，那么早？我都还没生哩！”李义荣笑道。

“荣叔你别打岔！”郝元晋不悦地说道。

“行行行，不打岔，不打岔，你说……”李义荣笑道。

“1907年，美国爆发了大规模的经济恐慌，一夜之间，许多人一贫如洗。希尔顿一家也陷入了困境，家里就只剩下一间堆满货物的五金商店。为了摆脱危机，他们把货物低价甩卖，腾空房子开办了一家‘家庭式酒店’。希尔顿的父亲当总管，母亲做饭菜，希尔顿和他弟弟卡尔揽客。……”

“从此发家啦？”李义荣又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郝元晋摇了摇头：“他们的那个家庭式小酒店才能赚几个钱？别说发家，还经常周转不过来，时不时的就差点儿破产呢。”

“那他又是怎么发的家？”

“他开银行去了。”

“啊？没钱还开银行？”

“谁说没钱了？人家可是筹了三万美元呢。”郝元晋解释道。

“三万美元？能筹到三万美元，那还不把酒店搞好，开什么银行啊？放高利贷啊？”李义荣又奇怪问道。

“那个……好像是这个康拉德.希尔顿一直都想当银行家的，所以一有钱就开了银行了。”

“不孝子！”李义荣不屑地撇了撇嘴，“家里还过不好，有钱居然还只想着自己开银行，这种人老天爷怎么就让他发了财了？真他M的没天理。”

“荣叔，外国跟咱们中国不一样。”郝元晋无奈地捂住了脸。

“不一样也不行啊，有钱不知道帮自己父母，只看着他们遭罪，就是不孝。”李义荣正色道。

“是是是，不孝，不孝！”郝元晋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被迫承认了李义荣的观点。

“阿晋啊，这种不孝子还是不要学他，肯定没好报的。”李义荣又道。

“我知道。可是荣叔，我接着说行不行？”郝元晋又道。

“行，你说，说就是了。”

“刚才说到康拉德.希尔顿组建了一家银行，这家银行叫圣.安东尼奥银行。不过呢。事情不是一帆风顺的，银行组建之后，在第一次股东会议上，康拉德.希尔顿就被其他人给排挤了，本来他自己想当董事长的，最后却是一个看不惯他的老头子被推成了董事长……”

“我就说没好报吧！”

“荣叔！”

“好，我不插嘴了，你接着说！”

“刚才说到希尔顿在自己组建的银行里面被人排挤，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一年之后，在他父亲的帮助下，他又逼着董事会重选了一个董事长……”

“他爹？你不是说他爹没什么钱，连那个小酒店都没经营好吗？”

“这……可能是又转运了吧。”

“一转运就帮自己儿子。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荣叔——”

“噢，你接着说！”

“那个，希尔顿在自己父亲的帮助下，让银行董事会重选了一个董事长，自己也当上了副董事长。之后，这家银行在他的经营之下，业务飞快发展，不到两年，资金就增加了三倍还多。”

“老天爷没眼！……接着说。”

“本来，银行发展的好好的，可到了1917年，希尔顿被迫应征人伍，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果这场战争改变了他的未来，中断了他做银行家的梦。1919年，他退伍回家的时候，他父亲也遇车祸身亡……”

“好人没好报……”

“希尔顿当时已经没什么钱，也没了银行，只好经营他父亲留下来的小生意。可他还是想当银行家……于是呢，他就到了当时因为发现石油而聚集了无数冒险家的得克萨斯州，并且在一个叫锡斯科的小镇，发现了一家正要出售的银行。希尔顿当即要把这家银行买下，可没料到卖主却出尔反尔，让他结结实实地碰了一鼻子灰。”

“该！”

“希尔顿当然不高兴了。窝了一肚子火住进了一家叫做‘莫布利’的酒店。他本想在那儿住上一晚。谁知到得克萨斯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酒店门厅里的人啊，就跟那潮水似的，争着往柜台挤，等他好不容易挤到柜台前，服务员把登记簿‘啪’地一合，然后就是‘客满客满了!’”

“嘿嘿，这回不错。接下来呢？”

“接下来，那些客人都不想走，就有酒店老板出来清理客厅，把这些人往外赶。还说让这些客人八个小时之后再来酒店碰运气，看有没有腾空的床位。原来啊，这家酒店每天24小时要做三轮生意。……当时希尔顿也被往外赶，他想发火，却忽然灵机一动，就问那个老板生意怎么样，结果老板说生意不好，还想抽资到油田赚更多的钱。希尔顿立即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帮父母经营自己家庭酒店的事情，就问老板愿不愿意把酒店卖了，酒店老板说要五万美元，希尔顿立即就仔细查阅了莫布利酒店的账簿，之后就决定买下这家酒店。跟老板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卖主最后同意以4万美元出售。希尔顿立即四处筹借现金，最后，在一星期期限截止前几分钟将钱全部送到，成了莫布利酒店的主人。”

“这才到正题儿？”

“嗯。”郝元晋点点头：“当晚，莫布利酒店全部客满，连希尔顿的床也让给客人住下了。随着莫布利酒店的经营成功，希尔顿雄心勃勃，又跟人合伙买下了华斯缚的梅尔巴酒店、达拉斯的华尔道夫酒店。从那以后，他的酒店业开始蒸蒸日上。可他并不满足，还决定要建造自己的新酒店。于是，1925年8月4日，他的‘达拉斯希尔顿大饭店’终于落成，之后，在阿比林、韦科、马林、普莱、思维尤、圣安吉诺和拉伯克等地也相继建起了希尔顿饭店。 希尔顿的事业越做越大。他又成立了希尔顿饭店公司，把所有的连锁店统一起来……”

“还算有本事。完了吗？”

“没呢。希尔顿成立自己的连锁酒店公司之后，又把目标定得更高了。1938年1月，他买下了‘德雷克爵士’饭店，1939年，他又买下了长堤的‘布雷克尔斯饭店’。1945年，又买下了世界最大的史蒂文斯大饭店，不久，又以1940万美元的巨款买下芝加哥另一家最豪华的饭店--帕尔默饭店。前两年，就是49年的时候，他又拿下了华尔道夫大饭店……荣叔你知不知道，华尔道夫饭店在美国纽约，足足43层高，有2000多个房间，接待过世界上许多国家的国王、王子、皇后、政府首脑和百万富豪，是世界上最豪华、最著名的饭店，号称‘世界酒店之皇’……”

“都49年了，这回该完了吧？”

“嗯。”郝元晋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那你就跟你爹说一声，去轩尼诗道转转吧！”李义荣叹了口气，“看这口水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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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日本穷吗？

日本，东京。

郊区的一间别墅内。几个身穿和服的男人跪座在榻榻米上，一言不发，气氛十分沉闷。而他们的面前，都摆放着一份几天前发行的报纸，报纸的正面是一排红滟滟的大字：

《日本到底穷不穷？》

“所有人都觉得日本很穷，因为他们战败了。根据先前的资料，从1945年 8月15日，日本天皇裕仁向全国发布无条件投降的停战诏书起，第二次世界大战终于宣告结束。日本军国主义发动的大规模侵略战争，给中国人民和亚洲各国人民带 来了深重的灾难，也使日本民族遭受了一场空前的浩劫。战争末期，包括惨遭原子弹袭击的广岛、长崎在内，日本全国共有119个城市化为废墟，毁于战火的住房达236万栋，900 万人流离失所。近一半的工业设备、道路、桥梁、港湾设施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工矿业生产急剧下降，如果以战前1934—1936年平均水平为100，那么，1945年的日本投降的时候，其工矿业生 产指数仅为60.2，1946年更跌到30.7。1945年农业歉收，大米产量只有常年的六成。更酿成了严重的粮食危机。由于物资极度缺乏，货币发行量激增，通货膨胀日甚一日。 1945年秋到1946年初，主要消费物资的黑市价格暴涨为官价的30倍到60倍。经济上的 混乱状况一直持续到1947年……但是，我要告诉全世界的所有人，你们都被骗了！

没错，就是欺骗。日本权贵阶层最擅长的一种手段……至于他们另外最擅长的，自然就是抵赖和不知耻。

所有人都以为此时的日本很穷，穷得让他们的经济安定本部不得不于1946年秋实行‘倾斜生产方式’。当时，美国人好不容易同意了他们部分企业的重新经营，但日本的资金和原料却严重不足。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集中一切力量恢复和发展煤炭生产，用生产出来的煤炭重点供应钢铁业，再用增产的钢铁加强煤炭业。以此努力造成煤和钢铁扩大再生产的能力，并再以此为杠杆，带动整个经济的恢复。根据这个经济战略，日本政府专门设立的‘ 复兴金融公库’在1947—1948年向煤炭业发放了 475亿日元的贷款，占该公库全部贷 款总额的36%。1946年日本产煤2274万吨，1947年即达2932万吨，增长近30%，同 期的钢产量也增长了21%。1948年，日本经济出现了初步好转的迹象。工矿业生产恢 复到战前的54.6%，其中煤炭达到90%，钢铁 49.2%。可是，虽然有这些效果，但由于支付巨 额的价格补贴和大量贷款，日本国内的通货膨胀如脱缰之马失去了控制。批发物价的上涨率。 1947年和1948年分别为193%和167%之多……日本老百姓其实苦不堪言。

可是，我要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只是日本的权贵们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日本国内依旧拥有着数量难以计算的巨大财富。

这些财富来自于——掠夺！

众所周知，日本是以侵略中国开始了他们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之旅”！在中国，他们疯狂地掠夺一切可以掠夺的东西。日军在攻占南京以后，大多数日本士兵与军官腰间裤带上，都穿着几十到几百枚金戒指。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占领区滥发军票，用一张毫无疑义纸片来榨取中国百姓，实施金融诈骗。9.18后，日本在伪满洲国利用“伪满州中央银行”大量发行所谓“满州元”简称满元得伪货币。1938年3月在北平设立“中国联合准备银行”发行伪 “联银券”在上海设立“伪中央储备银行”发行“华兴券”。1941年1月又在南京设立“伪中央储备银行”发行“中储券”。

按照日本当局提供的资料，他们在侵华战争与太平洋战争上所开销的军费总计为7559亿日元，几乎榨干了国内的所有财富。可是，这都是假的。因为，日本利用当时操控的上述各家银行在华掠夺资费，根本无需日本政府动用国库支出。事实上，除了人力之外，一直都是日本人从他们在中国的占领区内大肆抽血以供应国内所需，甚至就是人力，他们也没有放过，大批的中国劳工被骗往日本。进行着

暗无天日的工作，并出现了大批的死亡。战争结束时期，中国华北地区通货膨胀比日本国内高130倍就是最最有力的证据。

另外，日本还大肆制作伪钞假币！当时日本陆军秘密机关、第九技术研究所、第三科进行对中华民国伪钞制造工作。伪钞总额度为40亿元。1937年日本侵华战争开始，其伪钞发行额度14.8亿元。或许有人觉得这笔钱似乎并不是很多，可是，从抗战开始一直到武汉沦陷时期，国民政府总计每年军费开支才不过10－15亿元，而其行政经费只有7亿元，总计不超过25亿元。由此可知日本人在这一方面掠夺去了多少财富。

还有，就是鸦片掠夺！自战前开始，截止到1945年，日本对华鸦片总收益为4.2亿日元。

而在战败之前，日本更加大肆疯狂掠夺，根据笔者得自中国大陆，由原满洲国傀儡皇帝爱新觉罗.溥仪亲口证明的消息，日本战败之前，满洲国大批金块在苏军进入满州之前，被空运到日本，数额之巨，难以详计。另据国民政府光复上海之后所得到的消息，日本侵略军于1945年8月12日将正金银行上海支店的一箱箱黄金装上，日本海军松沪舰队的驱逐舰运往日本。而同年9月底日本总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仅仅将3吨黄金交给了前来接受的前国民政府政府何应钦，却宣告其余黄金下落不明。而除了这些，当时日本诸多的军官都使用飞机，将值钱的大批物资运抵了日本，主要由金条、钻石、白金、翡翠等贵重之物构成。而之所以全部使用这些贵重的金属珠宝，据说是因为怕超载使得飞机飞不起来。

甚至日本投降后仍没有停止掠夺。依前台湾总督府主计课长盐见俊二的回忆，在日本投降后的1945年9月。大藏省和日本银行仍以专机运送了大量的台湾银行券到台湾，因飞机满载纸币，同行的作者还要坐卧在纸币上。此纸币用于支付在台湾的日本官吏，薪水预付到翌年3月份，以及包括到翌年3月为止的退休金。日方此举竟然得到麦克阿瑟司令部的许可。这自然加剧了台湾的通货膨胀，而成为1947年“2．28事变”的原因之一。

所以说，整个二战期间，日本根本就没有受到经济上的损失。即便有损失的，也只是普通的日本国民，他们的权贵阶层，在这一时期大发战争财，使得在整个二战中日本本国财富非但没有消耗，反而得到了迅猛增长。根据日本官方资料，1937年，日本国民生产总值只有66.6亿美元，而当时中国国民政府的国民生产总值是136亿美元（估计值）。然而到了1944年，日本官方一边鼓吹着战争使得本国国内经济大幅受损，却又公布自己的国民生产总值为175亿美元，短短七年，翻番接近3倍，堪称是“战争创造的神奇”。这一切来自于哪里？掠夺！仅仅7年战争，就实现了需要几十年才能完成达到的国家生产总值。多么“辉煌”的侵华战争，多么“伟大”的太平洋战争！

战后。日本精确统计了他们自身的损失，包含小到一副字画，大到建筑民宅，好像受到了巨大的伤害，然而，只要仔细算一算，就会发现他们的国民所受到的损失远远低于亚洲遭受战争侵害的国家，特别是中国的老百姓。而且，由于当时亚洲具体情况下，中国放弃了战争赔款，而其他小国家在某个国家的淫威威慑之下。担心遭到制裁，也都跟随中国相继放弃赔偿。这使得其中的差距更是进一步扩大。

而且，同样根据日本官方资料，他们在战后的国民生产总值虽然不及美国大规模轰炸前1944年的水平，但依旧是1937年的一倍，和1931年“9．18”时相比更是高出更多……这是一个被打得稀八烂的战败国能弄出来的？如果是真的，那简直就是经济神话，可这显然不可能。

可为什么他们能做到这一点？原因很简单，除了掠夺别国的财富之外，他们的本土也并没有受到像他们自己所说的那样的损失。

日本人说自己的国家被盟军的飞机炸成了焦土，根本就是放屁！

战争末期，美军司令官李梅在马里亚纳群岛共拥有约385架 B-29，279架超级空中堡垒轰炸东京，称为东京大轰炸，这一次轰炸，其实只摧毁了约25%的建筑；接着285架轰炸机轰炸名古屋，也只是摧毁了约25%的建筑。过了两夜, 经过维修人员日夜的抢修, 李梅又派出了300多架 B-29 轰炸大阪----以人口和工业生产而言, 此为日本第二大城市，结果又是摧毁了约25%的建筑。李梅的第四个轰炸目标是神户, 是李梅所发动最猛烈的一次空袭。307架 B-29摧毁了约33%的建筑。1945年3月的最后一次燃烧弹空袭行动、3月19日对名古屋的第二次攻击，由290架 B-29 轰炸机来执行。由于耗尽了所有燃烧弹的库存量, 故每三架轰炸机中就有一架没有燃烧弹，结果只是摧毁了大约9平方公里的面积。到3月下旬, 第二十一轰炸司令部的燃烧弹库存耗尽, 在此后的三个月的空袭中, 没有再实施过燃烧弹轰炸。

而相比日本，在战争后期，德国每天要遭到千架以上的毁灭性轰炸，1943年，英国皇家空军就向德国首都投下4.9万吨炸药，威力超过两颗原子弹的总和。 1945年2月13日对德累斯顿的轰炸，行动由阿瑟．哈里斯指挥，轰炸持续了14个小时，805架英国轰炸机投下了2558吨炸弹，美国还派出450架B -17轰炸机前来增援。所以, 与盟军对德国的攻击相比, 对日本的攻击可说是“微不足道”,实际上, 日本面临的是每周一次来自两千多公里外的100来架 B-29 的袭击。如果这么一件“小事”就使日本人民失去信心的话, 那么, 要实现“大东亚圣战”的目标是绝对不可能的。

美军第二十一轰炸司令部进行过一次袭击，目标是东京的中岛飞机工厂。159架 B-29空投了500吨高爆炸弹,尘埃落地, 却发现中岛飞机工厂完好无损地耸立在原处。共875架轰炸机作完八次这样子的轰炸后, 中岛飞机工厂仅遭受到4%的破坏。美军航空军最优先轰炸敌方的飞机工厂或发动机工厂的行动, 虽然使得其中一家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还有一家被迫大量减产, 但是却没有任何一家因此完全丧失生产能力。日本29%的飞机生产任务是集中在东京大阪和名古屋工业地区的各级签约厂商完成的。后来, 日本官员说, 燃烧弹空袭摧毁了这些小型工业, 使“生产严重受损”。然而，即使这些工厂完全被毁，日本航空工业仍有71%保留下来。而那些投向东京湾的船坞和仓库的炸弹中大部分都偏离了目标。在战争结束后, 美国战略轰炸研究小组将早期 B-29 作战的失败,归因于天候不佳，且远程飞行需要大量汽油, 只能携带较少的炸弹，所以轰炸对日本工业的破坏虽然严重，但日本工业的大部分都保存下来，远没有达到日本人自己所说的被夷为平地或全部化为焦土的地步。

先生们，女士们。开开眼吧！……日本不穷！这一次，美国国会通过了拍卖日本诸多工业的议案，这是一个英明之举，估计是因为发觉得日本的隐瞒才做出的决定。可是，希望大家同样注意，拍卖虽然好，如果被日本人在背后沾了便宜，我们将得不偿失。因为，只要在这一次的拍卖中上下其手，日本人很轻松地就可以把自己在战争中弄到的财富洗掉不干净的底子，重新堂而皇之的拿出来，然后，用以创造他们自己新一轮的——经济神话！”

……

“这篇文章已经在东亚各国，还有美国和西欧引起了相当的重视。”沉默良久，坐在首位的一名留着小胡子的老头终于慢吞吞地开口说道：“并且，美军当局也已经向我们提出了质疑……并且有传闻称他们还打算对我们许多财阀成员的住处，甚至是天皇陛下的皇宫展开调查！”

“八嘎！天皇陛下的皇宫，怎么能够容许外国人随便调查？”排在后面的一个小个子男子大声叫道。

“这还只是传闻，不过，如果美军当局正式提出这个要求，我们该怎么办？”小胡子又询问地看向了众人。

“当然是严词拒绝。”另外一个中年人叫道。

“可那样会更加让美国人相信，我们隐藏着巨额财富而不想让别人知道。”有人反驳道。

“难道你想让那些白人冲进天皇陛下的皇宫吗？”刚刚那个小个子男人立即质问道。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你我都很清楚，美国人的这个要求肯定只是一种试探。他们不是傻瓜，知道不会有人傻到把大笔的财富都放到皇宫那么显眼的地方去……之所以会有这种传闻，他们就是想看看我们的反应。如果拒绝，那么，他们肯定会更加确信我们真的藏有大笔的财富。”那人说道。

“错。如果我们拒绝，美国人反而会更加相信我们才对。因为，心底无私，才可以义正词严的反对他们的无理要求。”刚刚那个中年人又道。

“现在的问题并不是白人冲进皇宫会有什么后果，”首位上坐着的老头沉声打断了众人的争执，“我们现在最紧要的，是保住大日本帝国的经济命脉！”

“可美国人已经通过了议案，想要改变这个结局，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一个已经秃顶的胖老头黯然说道。

“没错，那些白人实在是太可恶了。他们的议案一通过，立即就让所有人把大日本帝国当成一个大蛋糕……现在，那些以前只配给我们大日本帝国舔鞋底儿的小国都在叫嚣着要把我们的工业搬回自己的国家，简直就是把我们当成了几十年前的中国，甚至比中国还不如……”小个子男人愤愤地抖着手上的报纸，恨声说道。

“美国人的这份议案一通过，日元在国际汇率市场上的兑率立即大跌，两百日元还兑换不到一美元，而在黑市上，五百日元都无法兑换到一美元，如果这么一直下去，我们根本就无法应对随之而来的倒退。甚至……”

“东京的股市已经跌到了最低点，富士银行，还有大阪银行、三和银行这几家银行的股票也都大幅下跌，我想，等到美国人把我们的工业都拍卖完毕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金融业的崩溃！”

“诸君，我今天请你们来，并不是让你们对未来的时局表示悲观的。”小胡子老头沉着脸看了一眼众人，“大日本帝国什么样的困难没有经历过？在此之前，如果不是天皇陛下最终答应无条件投降，等待我们的可能就是亡国。可是，最终，我们挺了过来。现在虽然又遇到了困难，可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我们还有资本，还有数不清的人才，只要我们坚持下去，美国人总会解开套在我们身上的枷锁的，就像几年前他们再次把政权还到我们手里一样……”

“……”众人沉默。他们都知道老头儿说的是什么。45年投降后，15万美军占领了日本全境，以盟国占领军的名义占领日本。从8月30日到9月6日，麦克阿瑟所率领的美军共46万人陆续进驻日本，控制了各大都市和战略要点。由于苏联拒绝派遣军队接受麦克阿瑟指挥，中国国民党政府忙于打内战，根本顾不上派出占领部队，只有新西兰和澳大利亚派出少量部队参加了占领军，所以一切事务都由“盟军最高统帅总司令部”和麦克阿瑟来定。所谓盟国对日本的共同占领，只不过是形式而已，实际上是美国单独占领和管制。 不过，到了后来，为了更有效地控制日本，且看到日本人比较听话，麦克阿瑟接受了日本政府的请求，取消了军事管制，并通过日本天皇、政府进行对日间接统治。虽然这样使得美国人取得了完全控制日本的主动权，并使日本限制在自己利益的范围内，可这也等于是把政权又重新交还给了日本人……如果不是东南亚一带突然间爆发了反日浪潮，又由此引起了美国国内的仇日情绪，美国人为了能够在朝鲜前线跟中国人死磕，说不定还会给予他们更大的自主权，甚至是在经济上扶持他们，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还要继续忍下去吗？”

在座的都是在日本国内有着很大影响力的人。虽然日本国内的情况很糟，可根深底厚的他们并不在乎这点儿小困难。可以说，只要外部环境允许，他们立刻就能把日本的经济重新拉起来……可问题是，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难道就只是为了这么一个“忍”字？

“美国人其实早就对我们有所怀疑，只是借着这一次的机会爆发出来罢了。他们在朝鲜损失了很多东西，如果发现我们还有隐藏的财富，肯定不会放过。所以，这一次他们对我们国家工业的拍卖，谁也不许插手，任其自便！”为首的老者慢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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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老子也要露露脸

一篇重大的新闻报道。甚至是流言，在某些时间很容易引发某些重大的问题。这种规律张力在几十年后曾经不只一次的看到过，那个时候，甚至还有过不知道洁身自好的干部因为随身佩带的手表，还有随手拿出的烟卷过于昂贵而被网络上的高人们发现，并因此而受到了调查……当然，这件事情的后续张力就不太清楚了，好像这个倒霉蛋儿被调查之后就没了什么音讯，或许只是某些人为了顾及自己的形象才做的一场秀，也或许是他张某人葳脚葳得太早了点儿，没来得及等到结果出来。

但是，虽然不知道那件事到底有什么结果，可张力却知道新闻舆论的巨大威力。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却没有看到有人进行过系统的舆论战。当然，抗日战争和国共内战时期的那些互相攻击的新闻战不算。而且，那个时期的新闻战也大多数是遇到什么问题的时候就一窝蜂地上，很少，甚至压根儿就没有从一开始就系统的引导读者逐步的进入到预先布置好的圈子里的例子。

……

“提前布置，把人一步步引入事先准备好的圈套？”

“不能说是圈套。只是让读者遵循你想要的方向去想，让他们达成和你一样的观点。”

“这种方法有点儿缺德。”

“嗯……说的不错，确实是有那么点儿。”

重新起航的“金海号”上。张力笑眯眯地看着眼前已经两鬓斑白的中年军人，毫不讳言地点头承认了自己的“不道德”。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这种方法有时候确实也有些用处。”没想到张力居然会这么“老实”，桂永清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说法有点儿过份，似乎有拿民国海军总司令的职位压人的嫌疑，于是又改口说道。

“是啊。就像是上一回，东南亚各国，还有美国各方面有意识无意识的合作，才最终促使了美国对日政策的出台，要不然，现在小日本可能就已经得到了美国人的军事订单，经济必然会以此为契机重新崛起，哪还有我们今天的好事儿？”两人对面，孔祥熙轻轻揉着自己的大肚子，笑呵呵地说道。

“以前我们在这种舆论对抗方面总是落在共产党的下风，为此吃过不少亏，为什么一直都没有重视呢？”孔祥熙一边的王世杰突然有些奇怪地说道。他是蒋介石的总统府秘书长，相当于就是总统府的大管家，蒋介石的亲信，不管是哪一位政府官员想见蒋介石，一般都要先问过他，算是地位很高的政治人物了。本来，这一回到日本也轮不到他出马，可不知道怎么搞的，蒋介石偏偏就派了他和桂永清一起跟着孔祥熙一起出发。对此，王世杰自己也很不理解。如果说桂永清出面是因为现在的日本经济不景气，是想到那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船只补充进海军。顺便跟那些专家一起考察一下有没有可能把三井造船一起弄到手，那他这个秘书长算什么？监视孔祥熙这个老派权奸和张力？

“呵呵，”瞄了一眼对方，张力轻笑道：“那是因为当时的实力对比不一样。你们占据着中央的大义，直接就把共产党定义为了‘匪’，而且共产党多数都是在农村，城市里的老百姓对他们都没什么了解。加之国民政府当时又有强大的军队在手，所以根本无须顾忌什么舆论。而且，那时候咱们中国人的识字率很低，读报率更低，所以，那时候的舆论很少能影响到政府的决策。可现在不一样了。世界范围内的战争已经基本结束，和平竞争的手段就会摆上舞台。尤其是在发达国家，就像是美国、英国、法国，还有日本这些国家，人民的文化水平普遍较高，加之现在的政治形势又是两大阵营对抗，很吸引人，所以，读报的人很多。这样一来，如果有一个系统的舆论引导。那么，很容易就会引起这些国家的老百姓的共鸣。”

“不愧是新兴的报业巨子，张先生在新闻舆论方面的研究果然厉害啊。”王世杰又笑道。

“让秘书长见笑了。”张力笑了笑，“区区不过几家报纸，影响力也不过才只是港澳一带，可不敢说什么巨子。咱们华人里面真正能称得上是‘报业巨子’的，应该是香港星系报业的胡文虎老先生。”

“胡文虎？呵呵，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很爱国的一个人啊。”孔祥熙笑道。

“爱国的人何止一个胡文虎？南洋、西洋，不知道多少华人都对自己的祖国魂牵梦绕，即便是隔了几代也依旧此心不改。可惜却受阻于意识形态的对立……真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张力募然长叹了一口气。

“……”

孔祥熙等人都微笑着点了点头，却又对视无言。张力心思他们都明白的，说到底就是希望国家能够统一……可这种希望在现在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别说大陆的***那伙人无时无刻的不想着打过海峡，活捉他们眼里的“蒋该死”，就是现今只能偏安台湾的蒋介石又何偿不想着反攻大陆，再复“中华民国”？可以说，现在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他们都对目前的局势极不甘心。一方是不甘心自己未能得竟全功，解放全中国；另一方则不甘心自己空有强大的武力却最终大败遁逃。如果不是朝鲜突发大战，很难说台湾会峡会不会也爆发出一场大战。这种情况下还想统一？他们也不知道该说张力是情操高尚，还是不知所谓。

“听说美国人又开始重新复查日本的那些财团，只是不知道怎么下手……”王世杰又笑着岔开了话题。

“有能力的时候，他们比谁都猖狂，这时候他们像狼；没能力的时候呢，又比谁都乖巧隐忍，这时候他们就是狗……现在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武力在手，所以，对美国人一定会跟狗一样老实。这种情况，他们藏得非常深。想查出他们的底牌，很难呐。”张力笑道。

“是啊。明知道现在全世界都在怀疑他们私藏了巨额的战争财富，如果还要坚持露头，也太蠢了。”桂永清笑道。

“那么说，张先生的那篇文章已经无形中替我们打掉了很多潜在的对手喽？”王世杰笑问道。

“这可难说。”张力笑道：“论起资本的运作，不论是美国人，还是日本人，都不乏高手。我算什么？一篇报道而已，除非美国人玩儿真的，否则，小日本儿还真的很难老实。”

“再不老实，他们这一回也得蹲着。”桂永清冷哼道。

“桂总司令，不用这么煞气。其实，只要到时候看一看竞拍的场面激不激烈，我们就知道小日本儿到底有没有插手了。”张力笑道。

“怎么可能不激烈？”王世杰笑道：“日本的工业可是一块巨大的蛋糕。现在可不只我们台湾和东南亚，就是拉美国家也有很多都在派代表往这里跑。甚至还有一些美国人、欧洲人、澳洲人，到时候必然是一个大场面，怎么可能不激烈？”

“其实这只是表象。”张力笑笑：“透过表象看本质，其实我们就可以发现，虽然表面上想来日本分蛋糕的国家很多，可真正有实力的却很少。就像拉丁美洲，有很多国家虽然早早独立，但依旧还处在欧洲国家这样那样的控制之下。经济也不发达，政府哪有多少钱买什么工业？就算想买，他们又能买到多少？还有东南亚，只有那么几个国家，有的才刚独立没多久，政权都不稳固，又能拿得出来什么？再有就是欧美等国，这个国家有钱，可不是说这个国家的人‘都’有钱。真正能拿出巨资的大财团谁还缺日本这点儿货？……所以，这都只是表面的现象。真正到了拍卖的时候，会出钱的肯定不多。”

“有道理。”孔祥熙点点头。又向左右看了一眼：“看来，咱们这一回想必能轻松不少，说不定还能省不少钱哩。”

“孔先生您可别着急下结论，我这可都只是推测。”张力笑道。

“哈哈哈，就算是推测，也说的很对嘛。”孔祥熙大笑。

……

“这个家伙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力和孔祥熙等人正在聊天儿的时候，“金海号”的某间客舱里，两张卧床之间的床头柜上，两个高鼻子绿眼睛的白人正在摆弄着一件类似录音机一样的东西，不过，就在录音的同时，机器的喇叭里面却传出了张力等人交谈的声音。

“我觉得他说的很有可能。”听到同伴的询问，其中一个留着金色胡子的白人耸了耸肩，说道。

“为什么？”另外一个又问道。

“你不看报纸的吗？”金胡子不屑地瞪了同伴一眼，“日本前几年的国民生产总值在世界排名第七。第七懂吗？只在美、苏少数几个国家之后。这样的一个国家，美国人想要拍卖他们的工业，就算不是全部，那些拉丁美洲和东南亚的穷国又怎么可能买得起？”

“那可以降价啊。”同伴说道。

“是个好主意，但你真的是一个蠢货！”看着同伴天真的眼神，金胡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骂我？”

“不要吵。”一直躺在床尾的阿德里突然出声阻止了两个人，又看了看表：“摩尔，你该出去赌场转几圈儿了。”

“可我已经没有赌本了。”金胡子耸了耸肩，“长官，你不能让我这样就去赌场。那样会让我发疯的，还是让哈尔曼去好了。”

“我也只剩下了不到一百美元。”另一个白人也拍着口袋叫起了苦，一脸愤愤：“我敢说，这艘船的赌场一定采用了作弊的方法。不然的话，以我的技术绝对不可能输掉那么多钱。就像上一回，那个庄家居然连开了二十一把大，这怎么可能？”

“闭嘴。”阿德里瞪了两个人一眼，又无奈地抚上了光秃秃的额头：“难道你们中情局的特工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很抱歉，长官。我们只是在开玩笑。”金胡子的摩尔笑了笑，站起身来：“我马上就去。”

……

“和哥，那洋鬼子又出来了。”

“通知赌场，嬴光他个王八蛋。”

“和哥，这些洋鬼子的来历可……”

“M的，你怕什么？他们在老子的赌船上乱放窃听器。不断他几根手指就算好的了，你管他什么来历？” 跟张力稍远的某间豪华客舱内，刘和夹着雪茄，一边喷云吐雾，一边大声训斥着手下，“老子这辈子最恶心这些洋鬼子。……M的，皮长得那些小白脸儿都白生，还整天拽了叭叽的，真当自己多了不起了。老子收拾的就是他们。”

“和哥，要不要通知福SIR？”手下又问道。

“通知你个屁啊。”刘和直接就把手里的雪茄扔了出去，冲过去就冲着手下脑门儿上连敲了好几下：“老家伙让我把张力房里的窃听器取了，老子没取，现在你要是告诉他老子发现了洋鬼子在张力房里安窃听器，那不就全露馅儿了吗？他还不打死我？”

“那，那也不能老这么瞒着啊？”手下有些为难道：“咱们这些可都是福SIR的人，就算他老人家一时不知道，早晚也能知道的。而且……”

“而且什么？”刘和问道。

“和哥，张老板送上船来的那两百号当兵的可都在底舱呆着呢。”手下一脸苦相：“万一他老人家从福SIR那里知道咱们还在窃听他的机密，发了火，咱们船上的兄弟加起来恐怕还不够那两百个当兵的半顿掐的呢。”

“M的，你小子有点儿出息行不行？”刘和拧着眉毛又捶过去一拳，“不就是几个当兵的，有什么了不起？老子把底舱门儿一关，能活活憋死他们。再说了，他张力也只是一个人，一个脑袋两条腿，有什么好怕的？”

“和哥，你当然不怕了。福SIR能帮你挡着，可我们这些兄弟算什么？”手下斜了他一眼，又缩了缩脖子，“咱们这些出来混的，谁不知道张老板的厉害？万一惹毛了他老人家，兄弟们可还想往下混呢。再说了，咱们这一回听的还有孔祥熙那些人，这些人可比张老板还厉害呢。”

“你……”看手下说的可怜，刘和想发火，却先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梗。张力确实不好惹啊。手下的担心何偿不是他的担心？上一回张力饶了他，那是因为提前就知道他在自己的客舱里安了窃听器，可俗话说的好，可一不可再，自己已经惹过张力一回了，人家不跟自己计较，那是看自己叔叔主动带自己过去认罪的面子上，可这一回如果再发现了……

“M的，现在骑虎难下。老子又能怎么办？”终究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枭雄式人物，被手下这么一说，刘和也有些后悔了。他深知自己在张力面前也就是“刘福的侄子兼送终候选人”这一点身份，其他的，除了怨，还是怨，上一回还跟廖其松合伙想坑人家几百万，要不是张力最后嬴了，还用那张支票反过来坑了廖其松一把，说不得就要找他算帐。而以张力一直以来表现出的狠辣，自己很难说能不能保得住一条小命。现在自己一错再错，继续窃听对方跟那些大人物的“机密会谈”，万一要是被发现，光是为了在孔祥熙那些人面前保住面子，张力恐怕也饶不了自己。毕竟，就像刚才这手下所说的那样，张力虽然需要卖刘福的面子，可也要顾及一下那些大人物的感受不是？而相比较起来，就算张力不找他算帐，孔祥熙、王世杰、桂永清这些人哪个不是随便一根手指头就能压得刘福喘不过气来？

“要不，就说上回忘了拆？”手下自作聪明的向刘和献了一个主意。

“拉倒吧你。”刘和没好气儿地瞪了这小子一眼：“这种理由你也信得过？就算你能信，张力能信吗？”

“那，那就说，这些东西都是那些……”

手下突地“嘿嘿”奸笑了两声，伸手指了指某个方向。而刘和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指的是那几个同样在窃听张力情报的洋鬼子所住的客舱，顿时忍不住眉开眼笑：

“你小子行啊，这都想的出来？”

“嘿嘿，还不是和哥您教导有方嘛！”手下得意地笑道。

“行，你小子有前途。”刘和满意地一笑，丹凤眼眯得差点儿就找不到了：“去吧，把这事儿报上去。”

“是，我马上去通知张老板。”

手下喜得一蹦三尺高，转身就要往外跑。却不料，才刚刚迈开步子，就被刘和一把拽住了领子：

“臭小子，邀宠卖好是不是？让你去通知我叔叔，谁让你去找张力了？M了个巴子的，这事儿还是我自己去……”

“别啊，和哥，这么大点儿事儿，哪用得着您亲自出马？还是我去吧。”没想到刘和居然想抢自己的功劳，手下顿时大急，急忙追上去，忝着脸求道。

“你当然要去。不过你是去找我叔叔，我亲自去找张力。”刘和整了整身上的西装，“老子这回也要露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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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一万六千亿美元

日本，东京港。

“金海号”慢慢地靠上了码头。放下舷梯，早就已经挤在甲板上的乘客们立即一窝蜂的冲上了码头。日本这几年的经济虽然不怎么样，因为军国主义等原因，对外国人的吸引力也一落至最低点，但这里还有一项事业发展的非常好，所以依然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来。

“叔叔，你说咱们这一回能不能找足一百个？”

刘和并不是船上的乘客，所以并没有跟那些乘客一起往下挤，而是紧紧发跟在了另外一大群人的身后，这一群人，就是台湾派出的代表团，其实也就是收购团。……以孔祥熙为团长，总统府秘书长王世杰和海军总司令、二级上将桂永清为副团长，足足上百人的庞大团队。毕竟，真要是收购成功了，想要接收一个庞大的企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孔祥熙和王世杰、桂永清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完成这种任务。事实上，如果收购成功，台湾那边还要再继续派人过来。

“你小子给我小声点儿。”刘福看了一眼排在前面正在跟王世杰交头接耳的张力，咬牙斥道：“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什么事都能拿出来说？”

“不就是找几个日本妞上船当招待嘛。有什么不能说的？”刘和不屑地嘟囔了两声。不过还是自觉地把声音放到最小。

“看清楚那三个洋鬼子下去没有？”刘福又小声问道。

“下去了。跟那些赌客一起走的……”刘和朝舷梯那里歪了歪嘴，“舱里一点儿东西都没剩下，收拾得比猪圈还干净。”

“废话！”不收拾干净了，难道还等着你来查？刘福又没好气儿地瞪了一下眼睛，自觉没趣儿，直接又转过身去朝前面看了起来……代表团开始下船了。

……

“嚓”、“嚓”、“嚓”！

国民政府代表团的到来早就吸引了大批相关者的瞩目，码头上也早就等着一大批的记者，看到孔祥熙等人终于开始下船，这些人立即冲了上来。那股子冲劲儿，要不是有警卫拦着，很难想象他们会不会直接就在“金海号”的船体上砸出一批人形坑洞。

“孔院长，欢迎啊。”

国民政府忙于内战，在抗战胜利之后没有派兵进驻日本，一直是受国人诟病的大遗憾。但没有军队却并不代表着没有其他代表。国民政府在东京依然派有大使、各级领事，以及军事观察员。这些人组成了迎接代表团的主力军，这一次迎接，为首的就是大使陈伯番。

“我可是早就不做院长了。伯蕃你这个称呼可有些过时了。”孔祥熙笑呵呵地跟陈伯番握了下手，说道。

“呵呵，都一样，都一样。孔院长您太过谦了。”陈伯番笑道。

“哈哈哈……”孔祥熙大乐。

“孔院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美军当局派来迎接您的安塞尔上校！”陈伯番又站到一边，把身后的一个美国军人让了出来，并向孔祥熙介绍道。

“安塞尔上校？”这名字有点儿熟，孔祥熙想了一下，却并没有回头向张力求证，而是很自然地朝跟对方握了一下手。

“我代表盟军驻日总司令部欢迎您的到来。孔先生。”握完手，安塞尔又微笑着向孔祥熙敬了一个礼。

“谢谢！”孔祥熙笑笑，不置可否。

……

“孔院长、王秘书长、桂总司令，我们已经在大使馆准备好的宴席，给诸位接风洗尘，请！”依次跟王世杰、桂永清两人握了握手，陈伯番又向众人说道。

“呵呵，那就有劳伯番你了。”

孔祥熙对陈伯番的态度显然是很满意的，正想跟着陈伯番的引领上车，原本一直被警卫拦在外面的那些记者们却突然鼓躁起来，让原本还算有秩序的场面顿时噪杂起来。

“怎么回事儿？”听到那些记者的喊声，孔祥熙停住了脚步，向陈伯番问道。

“这……”陈伯番尴尬地顿了一下。

“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你还是大使呢。”见他这个样子，孔祥熙顿时板起了脸。

“这些日本记者问您，中国只是日本的手下败将，这一次能够借着美国占领日本，并且拍卖日本工业的机会来侵吞日本人民的财产，您有什么感想？”陈伯番身后的驻横滨总领事冯攸解释道。

“哼，侵吞？他们日本人侵略我们中国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些人叽叽歪歪？现在知道被人侵略的滋味儿。又开始觉得不舒服了？什么东西！”桂永清忍不住冷哼道。

“他们还问您为什么不敢接受采访！”冯攸又向孔祥熙说道。

“哼，该接受采访的时候，本人自然会接受采访。不是适当的时候，自然没有这个必要。” 孔祥熙冷哼了一声，转头就要上车，可是，还没来得及迈步，一边的安塞尔却突然笑道：“孔先生，台湾代表团是第一个到达日本的，如果您不愿意接受这些记者的采访，可能他们会在报纸上乱写的。或许，这会让你们的台湾政府很被动呢。”

“安塞尔上校，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似乎还轮不到贵方插手。”王世杰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OK，我只是表示一下我的看法，没有其他的意思。”安塞尔讪笑着耸了耸肩，退到了一边。

“孔院长，上车吧。”陈伯番又向孔祥熙招呼道。

“嗯！”

阴阴地扫视了一眼那些被挡在外面乍乍呼呼的日本记者，孔祥熙再次迈起了腿儿。可是，没走两步，一个日本记者却突然冲过了警卫的围堵，抱着相机就朝这边冲了过来，边往这边跑，还一边大声的喊叫，而且出人意料的是，这家伙用的还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孔祥熙先生，国民政府在撤退的时候，从中国大陆抢运了大约一千多亿美元的巨额财富。这一回，不知道您携带了多少钱来到我们日本，又打算用这笔钱从我们日本拿走什么？”

“把人给我轰走！”陈伯番立时大怒。身为国民政府在日本的最高外交官，这一次的迎接是按他的计划安排的。原本，他的计划是不向外泄露孔祥熙等人到达的时间，可没想到美国人突然也要派人欢迎，没奈何，只好把确切时间透露了过去。结果，一如所料，孔祥熙等人一到，立即就有大批的日本记者赶了过来。中日之间的战争持续了那么久，中国人仇视日本，日本对中国也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听说这一次台湾是要派人来收购他们的工业，日本人早就怨言一大堆。在日本人看来，台湾原本还做了他们五十年的殖民地，国民政府也一直都是他们的手下败将，现在借着美国人的势力反过来欺负他们，简直就是不可忍受。所以，他早就嘱咐手下看好这些记者，不许这些人冲过来扰乱秩序，同时，他还打算赶紧把孔祥熙等人带走，免得跟这些记者纠缠。可没料到冯攸这混球居然主动向孔祥熙进行翻译，虽说是孔祥熙要求的，可这已经违反了他的命令。本来，看到孔祥熙也没兴趣跟那些日本人纠缠，他还暗吁了一口气，可千算万算，还是没料到居然有日本记者冲了出来，不仅如此，这个冲出来的记者居然还懂得用中文提出这么尖锐的问题……这要是让孔祥熙知会了台湾的蒋介石，不是让老蒋觉得他不会办事儿吗？是可忍，孰不可忍……

“NO。NO，NO！陈大使，记者有提出问题的自由，我们不能因为不喜欢他们的问题就感到不训兴，我们可都是文明人，不能这么粗暴。”看到陈伯番怒气冲冲地叫人想把那个日本记者轰走，安塞尔却又笑嘻嘻地说道。

“按照安塞尔上校的说法，你们美国军队进攻日本的时候，采用的是十分温和的‘文明’手段喽？”张力在后面问道。

“哈哈，张力先生。真的很高兴能在日本看到您。”听到这个很不客气的反驳，安塞尔不惊反喜，居然还很高兴似地跟张力打了个招呼。

“我也一样。”张力耸耸肩，“只是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张力先生，战争跟接不接受记者的采访是两码事儿。”安塞尔笑道：“您不能混淆了这两者之间的概念。”

“说的好。”张力微笑着点点头：“看得出来，安塞尔上校您一定是文职军官。”

“您猜得没错。”安塞尔也同样点了一下头：“可我不明白您是怎么猜出来的。”

“这还用猜吗？”张力好笑地看了这家伙一眼，“不是在女人面前，却依旧能够这么口舌便利，除了本身就是文职，或者是军队的发言人之类，我实在想不出你们美国大兵里面还能有什么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噗！”

桂永清忍不住笑了出来，孔祥熙和王世杰两人虽然没有出声，可原本黑黑的脸上也还是忍不住挂上了一层笑意。

“这位是谁？对美国人这么不客气？”看到张力这么不客气，欢迎队伍这边，跟在驻神户总领事彭东原身边的驻东京领事赖春贵忍不住问道。

“张力啊。你没听见啊？”彭东原忍不住白了这家伙一眼。什么眼神儿？刚才安塞尔明明都说了好几次“张力先生”了，亏得还是个外交官呢。

“张力先生，您这是污蔑。”不管别人怎么看张力的态度，安塞尔却是忍不住脸色一红。美国大兵战绩骄人，不论是一战、二战，也不论是欧洲战场还是太平洋战场，都有无数拿得出手的成绩。可是偏偏就有一个大缺点难以克服，那就是这些大兵一向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先不说美军撤离英国的那一年，英国诞生了多少没有父亲的私生子，又引起了英国人怎么样的反感情绪，光是占领了日本之后，美国大兵在寻花问柳这一伟大事业上面的成绩就足以让所有美国军官蒙羞！前不久，一份美国报纸还报道了一个美军上尉在日本同时拥有六个情妇，而且共住一间屋的“光辉业绩”。只可惜。这件事虽然很吸引人，也很让国内的那些小伙子蠢蠢欲动，可朝鲜战场上的血淋淋的事实更容易让那些人胆战心惊，望而却步……

“呵呵，如果您认为这是污蔑，可以上法院告我。本人肯定准时到场，绝不迟到。”张力笑道。

“好吧好吧，我们不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纠缠，”安塞尔情知在这种事上说的越多越坏事儿，只会给自己美国大兵的脸上抹黑，不敢继缠，赶紧岔开了话题，“现在的问题是，有记者在向孔先生提问……哇哦，他们居然质疑台湾政府在中国大陆抢运了上千亿美金的财富。真是一个可怕的命题。如果没有一个正式的回答，恐怕会被这些日本人，甚至是更多的人确认的。”

“什么上千亿美金？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孔祥熙在一边冷哼道：“我不否认政府在撤退的时候确实从大陆运送了一批财物到台湾。但那是为了防止中共的力量更加强大，并为了日后对中共的反攻做准备。可我们中国向来穷困，哪里有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就弄到上千亿美金的财富？如果这么容易，当年哪还轮得到这些小日本儿来欺负我们？”

“唔，很有道理。”安塞尔佯做思考似地点了点头，又朝那个被挡在半途的日本记者看了一眼，“这位先生，你听到了？这个解释你满意吗？”

“当然不满意。”那名记者冷笑了两声，“因为据我们所知，在国民党政府被中共击败并撤退到台湾之前，孔祥熙先生就已经远走美国，一直到不久之前，美利坚合众国政府通过了拍卖我国工业的议案才重新回到台湾。试问，在这段时间之内，他又怎么可能远隔万里重洋，对国民政府搜刮中国财富的行径知道一清二楚呢？难道他还是国民政府的行政院长吗？”

“这个问题也很尖锐！”安塞尔又笑嘻嘻地看向了孔祥熙。

“这位记者先生的中文水平不错，哪儿学的？”安塞尔摆明了是想借机给代表团添点儿麻烦，虽然针对的不是张力，可张力还是觉得很不舒服。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和孔祥熙等人一起来的，孔祥熙这些人丢脸，他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他也对国民政府没什么太多的好感，可中国人自己的事儿，凭什么由你们外国人瞎掺和？再说了，要不是这些西洋鬼子，中国恐怕也早几十年就统一了，哪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您是谁？我在向孔祥熙先生提问，如果您只是想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的话，请不要打扰我。”那名记者撇了张力一眼，旋即又不屑地转过了脸去。

“我是谁不要紧，我只想告诉你，国民政府确实在大陆运走了大约相当于800--1200亿美金的财物。”张力微笑着说道。

“张先生……”孔祥熙等人被张力这句话吓了一跳，王世杰更是忍不住惊出了声来。然而，相对于台湾代表团的惊疑，那名日本记者却是突地眼前一亮，突地就拿起胸前的相机给张力来了一张特写，然后又迅速地拿出了纸笔：

“先生，您是中国人？”

“地地道道的中国人，炎黄子孙，如假包换！”张力笑道。

“那您可以确定国民党政府确实是从中国大陆搜刮了上千亿美元的财富吗？”那名日本记者又急促地问道。

“可以确定。”张力郑重地点头说道。

“太好了。”这名日本记者大喜，匆匆在小本子上记了几笔，又抬头问道：“能告诉我您的身份吗？”

“告诉你我的身份不是不可以，可你又是谁？”张力突地问道。

“我是《朝*日新闻》记者，我叫和川田！”日本记者非常自傲地答道。

“那我叫张力，目前定居在香港。你可以去那里打听打听，应该有很多人都知道我。”张力笑道。

“当然，我一定会去的。”和川田乐滋滋地答道。

“你们不必去香港。因为我就可以证明张力先生的身份。”安塞尔突然在一边笑道。

“真的吗？那实在是太谢谢您了，上校！”和川田向安塞尔鞠了一个躬，大声说道。

“张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话传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桂永清在一边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向张力质问道。

“能代表什么？”张力耸耸肩：“国民政府笃定从大陆撤退的时候，不过是1949年下半年的时候了。想一想，仅仅半年，按照这些日本人的说法，你们就从大陆弄走了上千亿美金的财富，那么，他们从甲午战争那一年起就不断的从中国掠夺各种财富，又从我们中国弄走了多少好东西？远的咱们不算，光是八年抗战，按照他们的计算方法，就要从咱们中国弄走了一万六千亿美金的财富。桂司令，这个帐我没算错吧？”

“这……”一万六千亿美元？桂永清愕然，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崩出来三个字：“没算错！”

“一万六千亿美元……嗯，如果按照这位日本记者先生的算法，确实没算错。”孔祥熙也笑眯眯地仿佛一尊弥勒佛。

“这还没加上他们侵占了东三省的那几年……想当年，东三省可是咱们中国工业最发达的地区，十几年沦入日本之手，怎么说也有五六千亿美元的财富被刮走了吧？”王世杰也在一边感叹道。

“看来大家都明白了。不过我们还是应该感谢一下这位记者先生的提醒……”张力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面如白纸的和川田，皮笑肉不笑地微微点了一下头：“谢谢！”

“谢谢……”

孔祥熙等人也都微微鞠躬。

“扑通！”

那个《朝*日新闻》的记者一下子瘫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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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把日本人派到朝鲜……

安塞尔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孔祥熙等人的尴尬模样……因为在他们某些人看来。当初中国面对日本的侵略的时候，几乎就没什么还手之力。要不是日本本国没什么资源，各种物资在英美等国的限制下也都极为紧缺，加之后来又狂妄无知的招惹了美国，根本就不可能战败。甚至于，如果再给日本人几年时间，南北夹击之下，蒋介石政府将连赖以为最后的防御基地的西南诸省也丢个一干二净，那时候，日本这个小小的岛国说不定真的就能一口吞下整个中国。毕竟在当时看来，整个中国，东三省、华北诸省、华东诸省、东南诸省，几乎全都被日本人拿下，蒋介石手里也就只是西南几个省份而已……

所以很多美国军人都认定，如果没有他们美国的参战，中国根本就不可能打败日本。而蒋介石政府虽然最终取得了抗战的胜利，却又在短短四年之内丢掉了全部的大陆领土，被乡下地方出来的中国共产党打到了台湾……简直就是一个失败的典范。这样的一伙势力，在临败退的时候疯狂地搜刮自己本国的财富不说，居然又趁着他们美国人拍卖日本工业的时候来沾便宜，就是他们美国人看来也很够丢脸的。

可他没有想到。张力居然就那么顺着这个日本记者的话帮着蒋介石政府把所有的“罪名”都承担了下来，接着又反戈一击，给日本人扣上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帽子。

“一万六千亿美元！”

日本人在中国搜刮走了那么多财富？

鬼才信。

可张力的论据又是实实在在的。谁叫你日本说国民党政府在半年时间就从大陆搜刮了上千亿美元的财富来着？日本人是侵略者，行事比国民党还肆无忌惮，当时占领的地方也远比国民党临撤退之前要大的多，半年上千亿美元恐怕都是少算的。八年，只会比一万六千亿美元多，而绝不可能少。

可明明是不可能的。

“一万六千亿美元？这笔钱足够买下半个美利坚合众国……”

安塞尔叹了口气，无奈笑道。现场记者这么多，大部分是日本人，可也有不少是来自其他国家的，张力他们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小，那些记者又都耳尖的很，早就开始记录了。可身为地主，他却不能让这些家伙把这些话随便发到报纸上。原因非常简单：这会引起许多人的误会。尤其是那些曾经受到日本侵略的国家，哪个不想跟日本算帐？以前那是因为受了他们美国的压迫，所以国民党政府和其他一些小国都没有向日本索要战争赔偿。可现在连美国都在出售日本工业了，这些国家肯定不会再有这方面的顾忌……张力刚才提出的数字受到了孔祥熙等人的支持，完全可以被某些人理解为中国政府索要战争赔偿款的额度，而这一次的对话，也可以被理解为中国人打算重新索要战争赔款的开始……这样一来，就算他们可以最后打消这些人不切实际的想法，也肯定会是一场大麻烦。而且，中国被日本侵略，一万六千亿美元的财富都被抢了，身为“盟主”，他们美国总不能连一点儿安慰也不给人家吧？

“上校先生您说的一点儿都不错。我们中国一直以来都是很有钱的。毕竟是五千年的积蓄嘛！”张力当然知道安塞尔不想那些记者把这个数字带到报纸上去。就算带上去也必须先扣上一个“虚假”的烙印，可他又怎么可能让这家伙如愿：“就像是1840年之后，世界各国，凡是有点儿能力的，都想到我们中国分一杯羹。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们中国人有钱？您说是不是？……光是英法联军在圆明园放的那一把火，至少就烧去了上千亿两白银，现在大英博物馆里还有着无数来自我们中国的文物呢。这可都是证据，您说是不是？”

“不不不，张先生，那只是大英博物馆在暂时帮中国保管！”安塞尔的额头开始现出了虚汗。他不明白张力怎么拐了个弯儿又跑到英国人身上了？还嫌一个小日本儿不够胃口怎么着？

“暂时保管？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我们？”桂永清在一边斜了他一眼：“我们中国也有自己的政府，完全可以保证这些财物的安全。”

“是啊。物归原主，这才是一个文明国度应该做的事情。英国人不是都自称绅士吗？大家说是不是？”王世杰也在一边说道。

“有道理、有道理！”陈伯番等人纷纷点头，看着安塞尔的眼神都有些戏谑。明知道这里都是中国人还敢帮着那个小日本儿过来挑衅，真当大家都是软柿子？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NO，NO，NO！诸位，现在的台湾还要受到来自中共的威胁，你们没有能力保护那些文物！”以多欺少？安塞尔扫视了一眼周围，略带嘲讽地反驳道。

“是啊。国民政府现在确实有些力有未逮。”不理其他人的愤愤，张力却低着脑袋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抬头看了安塞尔一眼。

“你别看我。这是什么眼神儿？”安塞尔被他瞅得心里一虚，忍不住暗道。

“安塞尔上校，谢谢你的提醒。从你刚才的话我们可以看得出来，你是支持公义，支持我们中国人收回那些‘暂时被欧洲国家保管’的文物的。以您驻日美军当局代表的身份，我想，这应该也可以代表美国政府的部分意志……”果然，安塞尔的担心是正确的，张力深明顺杆往上爬的真谛，又开始抓着他往下扯。

“NO！”

安塞尔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可能代表美国政府？就算是开玩笑，在这种场合他也不能承认。可惜，张力却对他的摇头视而未见：

“孔先生，王秘书长，我想等你们回到台湾之后，应该立即就请蒋介石总统致函邱吉尔首相，就归还咱们中国的文物一事做一个书面的协议。最好是商定一个归还的确切时间……因为，这既是我们中国五亿同胞的心愿，也是许多国际友好人士的想法。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桂永清突然发现自己看张力越来越顺眼了。这小子，硬是要得。

“我们到时候一定会请安塞尔上校帮我们出面做一个宣传，上校先生，您到时候可不要推脱啊。”身为总统府秘书长，王世杰在这方面可比桂永清鬼多了，一句话就把安塞尔绑上了自己的战车……英国人抢了中国的文物，这是事实；这种行为是不文明的，也是事实；英国人自认是文明人，这同样是事实；文明人不有抢了别人的好东西不还，这更是全世界公认的事实。所以，这么多的事实加起来。不管英国人再怎么不高兴，明面儿上也必须老老实实的表示自己会在某一天向中国交还这些文物！所以，如果到时候他们能把安塞尔找过来，这位美军上校就是打死也不能说出反对的话。

“我，我……我们刚才说的是一万六千亿美元，是吗？”安塞尔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脸，心里却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跟中国人争论了。

“是啊，日本人自己都承认了他们在我们中国抢掠了这么多的财富，所以，这应该是可以肯定的。”孔祥熙在一边点头道。一万六千亿美元，虽然这个数字确实有点儿虚多，可把自己落在受害人的位置上，这个受害的程度越大就越有好处。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身为政坛老将，他对这个看得比谁都清楚。

“五千年的积累啊，想想都心疼。”张力哭丧着脸看着其他人：“咱们对不起祖宗啊！”

“……没错，没错！”

孔祥熙等人再次点头，却忍不住暗骂。到底是你小子对不起祖宗，还是我们这些人？M了个巴子的，骂完了老美你就开始骂同伙，上瘾了是不是？

“先生们，我们在码头上已经呆了很长时间了。还是赶紧上车吧。”安塞尔又苦笑道。

“是啊，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走吧。” 孔祥熙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表，大声吩咐道。接着，在陈伯番的分派下，代表团立即分成了几拨，朝着大使馆为各自准备的车辆走了过去。而张力却直接走向了安塞尔，在安塞尔戒备的眼神中直接就拉着对方的手使劲儿握了握：

“安塞尔上校，谢谢你。你放心，为了彰显你对公义的坚持，我回到香港之后，一定会在报纸上着重报道你今天的事迹！”

“不、不、不用了！”

安塞尔连忙摆手。开玩笑，今天的事儿已经够麻烦了。你还想接着报道？

“怎么能不用？正义是必需要彰显的。否则的话，难道整天在报纸上报道那些罪犯的犯罪事迹？如果真是那样，那将是我们这些新闻从业者的悲哀。”张力说道。

“张力先生，我认为……”

“中国人，滚出日本！”

“……”

孔祥熙刚刚才把一只脚迈进轿车，还没来得及弯腰，就被这句话重新拉了回来。而跟他一样，代表团的其他人也都忍不住把目光转向了依旧紧围在外面的记者群！

刚刚收拾了一个，谁还这么大胆？

“中国人，胆小鬼，只会在日本弱小的时候来欺负我们，你们都是一群废物！”

虽然骂的是日语，可大部分人都听得懂，听不懂的也有翻译，就算没翻译，也听得出这些话里的仇视。于是，原本还有些得意洋洋的代表团诸人统一黑了脸。尤其是大使陈伯番，一张脸更是黑得快赶上锅底了。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肯定会落下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回国述职了……

“吁，总算有傻蛋来帮我分担火力了。”有人生气，也有人松气儿。看到张力的注意力被几个突然从记者群后面冲出来的日本人吸引，安塞尔忍不住暗暗吁了口气。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看着那几个突然出现，脑袋上缠着白布条的日本人，驻东京领事赖春贵上前一步大声问道。

“中国人都是废物。你们没有资格踏足日本的领土，滚出去！”一个长得很矮壮的小日本儿蹿了出来，挥拳叫道。

“滚出去……”其他几个日本人也纷纷附和。

“大日本帝国的手下败将，一群懦夫！……滚出日本！”

“懦夫，滚出日本！”

……

“陈伯番！”遇到挑衅的记者也就罢了，没想到还会遇到这种事，虽然对方人数不多，可孔祥熙经历过多少场面，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对方根本就是有备而来？在原中华民国行政院长看来，这些人甚至连闯过警卫的拦堵都可能是事先计划好的……可是，孔祥熙管不了那些日本人，所以，他只有面色铁青瞪向了陈伯番：“你安排的好啊！”

“孔院长。我，我……”陈伯番一脸惶惶，满头大汗。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居然会接连遇到两次挑衅……看来自己这个大使真的是当到头儿了。

“我什么我？还不把这些人轰走？”王世杰在一边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陈伯番急忙应道，转身就去吩咐那些警卫轰人。

“孔先生，你也不要太过怪罪陈大使，这种事是谁也预料不到的。”看着警卫在陈伯番的命令下跟那几个挑衅的日本人推搡起来，王世杰又向孔祥熙说道。而说话的时候，他又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驻横滨总领事冯攸。

“我知道他预料不到。可他总少不了‘办事不力’。”孔祥熙冷哼道。王世杰的眼神哪里瞒得过他？可他又已经不在政坛，哪还会理那么多？陈伯番是驻日本的大使，是这一次接待事务的直接负责人，办不好事儿，不管最后要怪到谁的头上，也少不了他的责任。

“……也是。孔先生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会向总统详细报道今天的事情的。”王世杰无奈说道。他知道，因为孔祥熙的这一通火，陈伯番肯定是做不成大使了。可惜，现在的中华民国，也只有驻日本大使最吃香了。毕竟，小日本儿现在是战败国。

“可怜的陈大使！”安塞尔在一边微微耸了一下肩膀。

“安塞尔上校，你既然跟着陈大使一起来迎接我们，一定也是提前知道消息的吧？”张力瞪了他一眼，问道。

“是的，我们是接到了大使馆的通知。”安塞尔答道。

“是不是你们那边有什么人走漏了消息？所以让这些日本人知道了我们的到来，才凑到一起来找我们的麻烦？”张力又问道。

“这怎么可能？”安塞尔连忙摇头：“我们这边的都是军人，军人，在保守秘密方面一向是十分严格的。”

“那就是说，如果泄密，就是有违军法？”张力问道。

“当然！”安塞尔答道。

“可我听说，你们有不少军官和士兵都在东京拥有住宅，而且住宅里面也都有不少的日本情人……你能保证他们不会把有关台湾代表团到达东京的消息泄露出去吗？”张力笑道：“据我所知，日本人在利用美女担当情报员这一方面可一向都很有心得的。”

“张力先生，你这是污蔑！是在怀疑我们美利坚合众国军人的操守和品德！”安塞尔不满地叫道。

“我只是表示一下自己的看法而已。这也完全符合美利坚合众国的自由精神。”张力笑道：“所以，安塞尔上校，如果不是你们那一方面泄露了消息，你大可不必这么着急！”

“张先生，我们在出发前一个小时才通知了安塞尔上校！”驻横滨总领事冯攸突然在一边说道。

“你听到了？”安塞尔立即向张力反问道，一副饱受委屈的模样。

“一个小时？呵呵，以现在的科技手段，这个时间足够一份情报围着赤道绕上十几圈儿了！”张力耸了耸肩，微笑说道。

“……”冯攸无语可对，看到张力瞪过来的灼灼目光，忍不住别过了头去，可很不巧的，他又恰好看到了孔祥熙、王世杰扫过来的眼神。

……

“中国人，滚出去！废物不允许弄赃日本的领土！”

张力在这边跟人“聊天”儿，陈伯番那边的对抗也仍在继续。那些警卫本就大多是日本人，所以，虽然人数占优，却始终无法把那些挑衅的日本人赶走，反而还步步退后，渐渐的接近到了车队这边。

“看来日本的治安不怎么样。居然对战胜国这么没有礼貌……”张力又瞟了一眼安塞尔。

“我们已经把行政权归还给了日本人，所以这不关我们的事。”安塞尔耸了耸肩：“而且，这些日本人虽然很过份，可这也是他们的自由。”

“那你们可就要更加小心了。”张力笑笑：“这些人好像很不听话。”

“不，面对我们美国人的时候，日本人一向都很老实！”安塞尔笑道：“或许，是因为他们觉得没有败在你们中国人的手里，所以很不甘心这一次会被你们的政府收购走自己的工业！”

“是吗？那不知道把他们派到朝鲜战场上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张力冷哼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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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还要八百万美元

“麻烦你不要把国民政府的军队和中共的军队混淆起来。那样不好。”安塞尔很无语地瞪着张力说道。张力的意思是说，日本被美国打败了，可美国跟中国的军队却打得不可开交，所以，即便是在此之前日本军队曾在中国境内横行无忌，但中国依旧是战胜国，在这一点上是无可争议的。日本人就算再叽歪，再不服，也没有资格小觑了中国。不过，他安塞尔没不容易这么被堵住嘴。说到底，中国的军队也是分成两拨的，被日本人打得四处乱窜的是国民党的军队，可跟他们美国人在朝鲜干得你死我活的却是中共的人。

“都是中国军队，我不觉得他们有太多的分别。难道你们美国人想分裂我们中国？”张力又瞅了这家伙几眼，问道。

“中共和国民党肯定是有区别的。至于您所说的分裂……难道现在的中国没有分裂吗？”安塞尔笑问道。

“政治的分裂并不代表着国家的分裂。你们的五十个州还适用不同的法律呢，难道也是分裂的？”张力瞟了他一眼，“何况，不论是台湾的人民还是大陆的百姓，大家都是中国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分别。”

“按照您的理论，我们跟苏联人也都是地球人。也不应该算是两个国家了？”安塞尔讥嘲道。

“说的好。”张力又死盯了他几眼，甚至还拍了几下巴掌：“实在是没有想到。安塞尔上校，您居然还是马克思共产主义理论的拥护者……可不是？按照共产主义的理论，世界早晚都将大同的，这跟您的说法完全相合！”

“NO，NO，NO，NO！”安塞尔吓了一跳，“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转述了你的意思……”

“可你话里的意思明明是说……”

“OK，张力先生，我们不再谈这些话题了，好吗？” 安塞尔求道，“这毕竟跟你们的来意无关。”

“可是……”

“陈大使，这些人已经阻碍了我们的安排。要不要我帮忙把他们赶走？”安塞尔不敢再跟张力争执，看到陈伯番指挥着警卫步步后退，赶紧走上了前去……他可没忘了张力的本业是什么，这家伙要是在报纸上乱写两句，传回国内，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毕竟现在美国国内的情形也非常的不好，人人都敏感万分。尤其是他们这种处在防御共产主义最前线的军人，对这方面的审查更是极其严格。他已经是上校，可还想着继续向上，争取当上将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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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小鬼子，今天没达到目的，早晚还会再来。”

安塞尔出面帮忙，很快就驱散了那些日本“粪青”的骚扰和挑衅。孔祥熙等人也终于在陈伯番的带领下入驻了东京的品户王子酒店（随便查的，不知道这时候到底开了没有）。不过据说陈伯番本来是想预订另外一家龟户酒店的。后来才想明白这个名字似乎兆头不太好，这才改到了现在这家品川王子。

“今天在码头上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出去，过两天的新闻发布会，那些日本的报纸电台肯定会跟咱们算上一笔细帐。”孔祥熙的总统套房内，王世杰苦笑地看着发牢骚的桂永清说道。

“说到底，还是咱们不够强势。如果大陆还在咱们手里，哪怕就是只有长江以南，这些小日本儿也不敢跟战胜国蹬鼻子上脸。”孔祥熙叹道。

“唉……”

王世杰和桂永清对视无语。他们两个当然知道如果国民政府还掌握着大陆，小日本儿绝对不敢过来发难。可现在的事实是国民政府丢盔弃甲，已经被打到了台湾。区区一个小岛，连“小”日本儿的领土都比不过，加之先前在战场上又接连败在了日本军队之下，自然要让小鬼子瞧不起。

“行了，不说这些了。咱们不是来跟小日本儿打嘴仗的，明天的新闻发布会随便派个人去就行了。咱们还是干咱们自己的事儿。” 孔祥熙又道。

“这样也好。免得让这些小日本儿找到什么机会。”王世杰也有些无奈地说道。

“可这样也太丢人了吧？”桂永清略有些不满。

“谁叫咱们这一次摆明了就是来占便宜的？战场上没打过，现在日本不行了，咱们又来了……虽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可在面儿上摆出来总是不好看。”孔祥熙叹道：“所以，干脆就不跟他们争这些表面上的东西。拿到点儿实际的好处才是真的。”

“这一次主持日本工业拍卖的是驻日美军当局的韦格讷少将，我刚才已经跟那个安塞尔上校说好了，明天在郊区的一间温泉酒店见面！”王世杰说道。

“嗯。准备一下明天要用的东西。就去休息吧。”孔祥熙挥了挥手，说道。

……

“那个张力呢？”跟王世杰一起走出孔祥熙的套房，桂永清突然朝左右看了两眼，问道。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人家跟咱们又不是一路，在日本早就有安排，当然是找他的人去了。”王世杰说道。

“那后天的新闻发布会你准备让谁出面？”桂永清又问道：“这可是个苦差事。受气受累不说，说不定最后还要受委屈呢。”

“还能有谁？谁造的孽谁去扛，就让陈伯番出面。”王世杰说道。

“他？”桂永清不屑地撇了一下嘴，“看他今天办的都是什么事儿？堂堂一个大使，居然连手下的一个总领事都管不住……让他去出面跟那些牙尖嘴利的记者打嘴皮子仗，能行吗？”

“他总是个大使，打嘴皮子仗是本份。再说了，不让他还能让谁？总不能让那个冯攸出面吧？要是弄好了，还不等于遂了他的意？”王世杰忍不住冷哼道。桂永清能看得出冯攸想跟陈伯番别苗头的迹象他一点儿都不奇怪。毕竟不管怎么说，桂永清现在也是海军二级上将，能坐到这个位子的哪有傻瓜？冯攸今天一会儿装着想巴结孔祥熙，一会儿又帮着安塞尔说话，自以为能算计到谁，可不知道这一切都做的那么明显……这种只顾自己，不顾正事儿的家伙，别说上位，就是像明天的新闻发布会这种极有可能出纰漏的事情也不会交给他。因为，身为上级，王世杰不想给这种人哪怕是一点儿机会。相反，陈伯番明天出面主持，如果能把事情处理好了，也就等于弥补了先前的错误，将功补过，那个大使的位子说不得就保住了。

“你看。要不要请张力出面帮帮他？”桂永清突然问道。

“什么意思？”王世杰一怔。

“今天你也看到了。张力那人的嘴巴毒，脑子也快，让他帮陈伯番，咱们未必会吃亏。”桂永清笑道。

“……行吗？”王世杰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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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京的另外一家鸟森口酒店，张力见到了早就已经按照他的命令来到这里的卫风。

“老板，根据你的指示，通过这几个月的运作，我们已经掌握了富士银行百分之十九，大阪银行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不过对三和银行的行动因为才刚刚开始没多久，所以只有百分之十不到。”卫风端着一张报表，一本正经地向张力报告道。此时的他可谓是意气风发，一身得体的西装，配上一副金边儿眼镜，哪里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报社记者？完全就是一位成功人士。

“成绩不错。小日本儿有没有发觉？”张力示意卫风坐下，接过报表，又开口问道。

“老板，你知道我对这行不怎么懂，你要想了解情况的话，还是找戴维吧。”卫风一笑，把身边另一个身材微胖的白人中年亮了出来。

“不错，知道自己的长短，阿风你越来越成熟了。”张力满意地笑道。

“嘿嘿。还是老板你教导有方。”卫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却忍不住有一丝得意。他以前的就是个仗着关系混饭吃的，虽然不是完全的混，但也算不上多么出色。可自从上一次张力把他派到日本搜罗那些学者技师之类的人才，他却很好的抓住了机会。因为帮张力找到了一百多名各式人才，加上又对日本有了不少的了解，使得他再次获得重用。居然成为张力的代表先一步到达了东京……虽然那数千万英镑的巨款并不是由他支配，可他显然已经获得了张力的信任。这才是最重要的。

“呵呵，都是自己人，有功就是有功，有才就是有才。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张力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三名白人，以及另外两个中国人，然后把目光对准了那个微有些胖的戴维：“怎么样，戴维？在日本这些天还可以吧？”

“嗯哼，张先生，这里确实不错。服务员的服务都很周到。”戴维耸耸肩笑道：“就是每天都要观注股市，所以没能好好的玩一玩儿。”

“如果这一次收购成功，我出钱，让你们在日本大玩儿三个月。怎么样？”张力笑问道。

“吼——”

三个白人，还有那个稍显年轻的中国人立时欢呼起来，不另外一个稍长的中国人却没有这样，反而还撇了戴维等人一眼，显得有些不满：

“先生们，别太着急高兴。张先生的意思是‘收购成功’，可现在我们还没有成功，你们不怕欢呼的太早了点儿吗？”

“嘿，李，不要这样。那些银行的资金不足，我们只要再加把劲儿就肯定会成功的。”戴维略有些不满地说道。

“呵呵，听这话好像是有些问题啊。”张力又笑呵呵地看了几个人一眼，也没有什么不满的表情：“那就说说看。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大家一起探讨探讨。”

“老板，李涛的意思主要是股市上已经没有太多的银行股票了。”卫风在一边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没股票了？”张力一愣。

“是的，张先生。”李涛点了点头：“现在三大银行的股票已经出现了交易停滞的现象。如果再这么下去，我们根本不可能完成对三大银行的收购！”

“交易停滞？”张力又是一怔。

“不是说这三家银行的股票不能继续交易，而是现在很多股票持有者都在观望，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出卖手里的股份。”李涛答道。

“是什么原因？”张力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张力先生，我想，这很有可能是有人从中作梗。尤其是最近股市上有很多传闻，说什么保护日本财产之类……”戴维耸了耸肩，“不过最重要的，我们认为是因为美国人对日本经济的控制，导致那些日本平民普遍比较贫穷。所以，散户持有的股票相对而言要少的多，大多数的股票都在那些银行股东的手里。”

“就是说，那些股东宁可看着自己的股票下跌，也依然不愿意卖掉手里的股票？”张力问道。

“一个星期前。我们抛售了百分之三的富士银行股票，引起了银行股的再次下跌，可当我们重新将这些股票收回来的时候，数目却根本没什么变化。前天，我们再次抛售了百分之五，结果股价根本就没有了波动。”戴维身边的一个白人说道。

“布鲁斯，你们都是李维斯先生向我推荐的最优秀的股票经纪人。说说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种问题？”张力向这个问道。

“我们确实想了一个办法，但是，张先生，这必须获得你的同意才行。”戴维抢先说道。

“什么办法？”

“把这些银行股全部抛售，转头去大量买进其他种类的股票。”布鲁斯说道。

“为什么？”张力问道。

“因为这样做的话，我们就可以凭借雄厚的资金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东京的股市打到最低点，甚至引起崩盘。到时候，我们能做的就多了。”李涛在一边说道：“不过这样也有风险。那就是张先生你必须再多加投资，而且我们也必须能瞄准时机，这对经纪人的水平要求很高。”

“日本股市还没有崩盘吗？”张力奇怪地问道。美国人要拍卖日本的工业，虽说并不是全部的日本工业，但被拍卖的这部分是日本工业中的支柱产业，对经济影响巨大。这些企业一旦被人弄走，日本的经济必然一落千丈，这种情况反映到股市上，早就应该崩盘了，而且应该是一崩到底。

“所以说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戴维耸了耸肩，也显得很不能理解：“按照常理，遇到现在这种情况，无论是哪一个国家，都应该无法支持住这种巨大的冲击，股市早就应该崩盘，甚至一跌到底。可是我们看到的实际情况却是东京股市大跌，但却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恐慌。所以，在股市上，许多股票依旧在照常交易……我在这一行做了很多年，甚至1929年的那一次股市灾难我也经历过，可是，我实在是不明白这些日本人。”

“1929年？”其他人都很古怪地看了这家伙一眼，卫风更是忍不住问道：“戴维，你今年多大？”

“39，还不到四十，怎么了？”戴维反问道。

“那1929年的时候，你多大了？”卫风又问道。

“哦，那时我才刚刚16岁，长得很壮实，还是橄榄球队的队长，迷倒了学校里的很多女同学。”戴维张开双臂，显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不过很可惜，一身西装，跟这个动作很不相配，显得很是不伦不类。

“你那时候就已经开始玩儿股票了？”张力笑问道。

“难道李维斯先生没有把我的履历交给您吗？我是在美国纽约长大的。”戴维摊了摊手，说道。

“他只讲了你的就职经历，好像不怎么关心你的成长过程。”张力无奈笑道。

“好了，戴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提出计划，而不是回顾你的黑色经历……”李涛在一边说道。

“黑色经历？NO，NO，NO！李，你不明白，我从来不觉得那一次纽约股市的崩盘是一场灾难，我只是看到了那些股票经纪人的强大力量……这些人转手之间，就让11名最著名的投机者自杀，而且是在一个小时内。之后的四年，道琼斯的30种工业股票的价格从平均每股364.9美元跌落到62.7美元，20种公用事业的股票的平均价格从141.9美元跌到28美元，20种铁路的股票平均价格则从180美元跌到了28.1美元。而且，受股市影响，金融动荡也因泡沫的破灭而出现。几千家银行倒闭、数以万计的企业关门，1929～1933年，只是短短的4年，就接连出现了四次银行恐慌，之后，又是持续了十年的经济大萧条……直到今天，美国的股票市场也依旧没有恢复到1929年的水平。你们可以想象，这些人是多么的伟大。”戴维一脸兴奋地说道。

“那一次的崩盘根本就没有胜利者。你佩服谁？”李涛问道。

“这个……我当时以为有的。”戴维答道。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张力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我现在只想知道，如果按照你们的计划，还需要多少资金？”

“至少……八百万美元！”布鲁斯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八百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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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我们就是来趁火打劫的

重新回到品川王子酒店自己的套房里。扔掉脱下来的西装，张力突然感到一阵疲惫。……先前的时候，不论是遇到什么事情，他都觉得自己是游刃有余，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到办法去对付，甚至是反败为胜。就连面见蒋介石和孔祥熙等人的时候，他也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优越感，甚至还觉得自己是在拯救那个中国现代史上留下浓抹重彩的一笔的光头佬。

因为在他看来，蒋介石从大陆败退之后只能偏安于台湾，国民政府也从一个大国级别的政府蜕变成了一个地区性的小政府，甚至还只能被美国佬拿来当棋子安排过来、安排过去，可说是非常的丢份。这还不算，几十年后，在某个自称是日本人的二五仔台湾总统的摆弄下，国民党甚至连在台湾执政的资格都失去了，跟一群怎么看都上不了台面的民进党徒争执不下。而那时的台湾更是几乎年年都有选举，为了选举，候选人更是五花八门的什么手段都拿出来了，有给选民唱大戏的，有派钱的，甚至还有下跪的。竞争的时候，更是手段频频……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笑料百出，一群小丑一样。

虽然几十年后的台湾已经跟老蒋没有关系。可蒋介石毕竟台湾的第一件中华民国总统，所以，张力一直觉得自己做的其实就是为了蒋介石好，是为了台湾好……所以，他也认为再经过一系列的酝酿之后，他自己也将有资格去影响蒋介石的判断。

可是他没有想到，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可以顺顺利利的完成的时候，本应十拿九稳的收购日本银行的计划却遇到了麻烦。

处于绝对劣势的日本人根本就没用什么大招，人家就是拿住了股票不卖……这让张力想起了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之后，南棒子们捐出了自己手里的黄金饰品去挽救国家经济危机的事迹。虽然当时拿出黄金饰品的是南棒子的普通老百姓，而此时捏着银行股票不放的却是那些日本的富裕阶层，可这却没有多大的区别。事实上，张力反倒更加认可这些富人的行为……因为富人大多身处精英阶层，在平时能享受到更好的待遇和更多的生产资料，以及更好的机会，而相应的，他们在危机的时候就更应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如果躲到一边，把危机转嫁到平民身上，那才不是东西。

……

“可到底怎么才能让这些家伙把股票都放出来呢？”

又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张力始终想不到能有什么办法逼着那些日本人把银行股票卖出来。可戴维、布鲁斯那些人的办法他又觉得有些不靠谱。日本股市上的各项股票其实都已经跌到了谷底，就算再炒，又能压到什么程度？何况根据他自己所得到的资料。由于日本那些银行现在本身连存款都不足几十亿日元，根本就没有多大的放贷能力，所以小日本那些还在经营的公司其实跟银行的关系都没有多大。所以，就算其他行业的股票都一泄千里，那些银行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何况以现在日本股市的行情，股价已经没有多少可供打压的范围了。

“真他M的讨人厌。”

张力忍不住骂了一声。日本股市已经到了底儿，如果他现在抄底儿，估计用不了几年就能发大财。可偏偏他的目标并不只是发财那么简单，而是控制。可惜现在人人都不看好日本，那些游资什么的也没兴趣来日本股市兴风作浪，使得日本股市虽然低迷却没什么波动，要不然的话，他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叮呤呤！”

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喂？”张力顺手拿起电话问道。

“是张先生吗？我是陈伯番！”对面传来了一个很温和，甚至还有点儿讨好似的声音。

“陈大使？”张力一怔，“您有事吗？”

“不知道张先生有没有空？我这儿准备了几道菜，还请张先生不吝玉趾啊！”陈伯番在对面笑道。

“呵呵，陈大使您太客气了。”张力笑笑，又想了一下，“好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我就打扰了。”文

“不胜荣幸。”陈伯番的话里带上了一分喜气。“您稍等，我派的车马上就到！”心

“还派车了？”阁

也是，现在日本人连煤油灯都用得不容易， 哪有那个汽油去开出租车啊？张力微微一笑，又把抛到一边的西装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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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民国驻日本大使馆距离孔祥熙等人下榻的品川王子酒店不是很近，不过也不远。张力坐在车上绕了几圈儿，除了观察了一下依旧有些萧条的东京街道，也分辩不出到底是哪个位置。毕竟，他先前并没有到过日本，对东京也就只知道什么“银座”之类，其他的一无所知。

“欢迎，欢迎。张先生能够驾临，我这儿可是蓬蔽生辉啊！”

陈伯番就在大使馆门口，一看到车来，立即就主动地迎了过来。其热情的模样，甚至让张力觉得比当初迎接孔祥熙还要火辣三分。

“陈大使您太客气了。”伸手跟这位中华民国的大使握了握，张力略有些矜持地笑道。

“呵呵，介绍一下，这位是拙荆。”陈伯番又向张力介绍了一下身后站着的一位长相雍容的中年妇女。

“啊，陈夫人您好！”张力赶紧示意道。

“张先生少年英才，我跟外子在日本也是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啊。”陈夫人微笑着说道。

“陈夫人过奖，过奖了！”张力连连摆手。他对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儿自知之明的，虽然先前还有那么一点点儿自傲，但小日本儿在股市上的那招“不动如山”一出，立即就让他认清楚了自己的本质。说到底，如果不是占了先天上的优势，估计也就是个写公楼保安经理的料儿。

“张先生太自谦了……请！”

……

“九转大肠？”

“呵呵。听说张先生喜欢吃东北菜，可惜大使馆里的厨师不太擅长，只好拿几道鲁菜顶替了一下，还望张先生不要见怪啊。”

客厅早就已经摆好了席面，看到张力一进门儿就两眼放光，陈伯番立即在一边解释道。不过，虽然嘴里讲着不要见怪，他的脸上却是一片喜气，显然是为拿准了张力的胃口而高兴。

“陈大使您太客气了。这道九转大肠我也就是有一回到济南的时候吃过一回，啧啧，那味道，到现在还都记忆犹新。可惜在香港就没几个人会做。”张力摇头笑道。

“呵呵，香港地靠广东，流传的最广的就是粤菜，确实不太容易找到一个鲁菜师傅的。”陈夫人在也在一边笑道。

“广东菜、江浙菜其实都太甜，我也是吃不惯的。说到底，咱们北方人还是觉得鲁菜更合味口。”陈伯番先招呼大家一起坐下，又接着笑道。

“哦？陈大使也是北方人？”张力奇道。

“呵呵，从小到大，一直到上了大学，都是在北京，后来才到了南京任职，一眨眼。几十年喽。”陈伯番感慨道。

“北京可是个好地方，可惜啊，我也没去过几回。”张力叹道。虽说他现在在各方面都远胜之前做写字楼保安经理的时候，可这年头也有一样不好，就是没法在全国各地随便跑……别说北京城了，就是广州城都没那么容易逛两回。

“呵呵，还没问张先生是哪里人呢？”陈夫人突然又向张力笑问道。

“我？哈哈哈，”张力突然大笑，“不知道陈夫人看我像是哪儿人？”

“这……呵呵，您那么喜欢鲁菜，应该是山东人吧？”陈夫人笑道。

“行啦。不知道就别乱猜。”陈伯番急忙在一边轻斥了一声，身为大使，这回又专门宴请了对方，他当然要先了解张力的一些事情，自然也知道张力的出处一直都是个谜，这个谜甚至还成了各个情报部门的心头病。虽然他也很想能弄明白张力的来历，并以此立上一功，可光知道个家乡名又有什么用？中国大了，北方更是一直战乱了几十年，谁知道谁是谁？何况，他现在还是有求于张力，更加不能引起对方的猜疑：

“鲁菜又不只是山东人爱吃。这个菜系覆及的范围在八大菜系之中可说是最广。京津一带，还有东三省，再加山东，上到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吃的还不都是鲁菜？”

“呵呵，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以前没想到，听陈大使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原来鲁菜覆及的范围居然这么广。”可为什么以后开馆子的好像都喜欢拿川菜打名头，让川菜几乎是打遍了全国？。张力嘴上笑着，心里却暗暗有些疑惑。不过有一点他是肯定的，那就是做鲁菜的厨师们有些不够不争气。

“呵呵，别看咱们中国那么大，大的菜系也有八个之多。可整个北方，能上得了大席的也就鲁菜一个。而且相对而言，八大菜系之中，鲁菜也是传承最久，来头最大的。”陈伯番又笑道。

“哦？”张力来了兴趣，“这我还真不是很清楚。”

“鲁菜，其实就是鲁地的意思，传自春秋战国时期的齐鲁二国。”见张力感兴趣，陈伯番也不愿拂了他的兴致，又道：“传说中那个将自己的儿子蒸熟了献给齐桓公吃的易牙，实际上是当时善于调味的烹饪大师。再有……就是孔子。许多人都知道孔夫子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可他们却不知道除了这两条，孔夫子还有一系列‘不食’的主张，比如：‘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馁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这其实就说明当时的鲁菜已经相当讲究。不仅注意卫生，还很追求刀工和调料，几乎可说是到了日臻精美的地步。……北魏的《齐民要术》也对主要是山东地区的烹调技术作过一些总结。不仅详细阐述了煎、烧、炒、煮、烤、蒸、腌、腊、炖、糟等烹调方法，还记载了‘烤鸭’、‘烤乳猪’等名菜的制作方法。到元、明、清时期，鲁菜已经大量进入宫廷，成为御膳的珍品，并在北方各地广泛流传。清高宗弘历曾八次驾临孔府，并在第五次驾临孔府时，将女儿下嫁给孔子第72代孙孔宪培，还赏赐一套‘满汉宴.银质点铜锡仿古象形水火餐具’给孔府。而这‘孔府菜’，也同样是鲁菜里的一个流派，可说是其中的奇葩啊。”

“啧啧，想不到，真是想不到，陈大使居然这么博闻广识。了不起，佩服，佩服！”张力没想到一个“鲁菜”居然能引出陈伯番这么一篇大论，顿时对这位原本印象中略有些窝囊的驻日大使大为改观。不管怎么说，这位陈大使做个历史类的学者估计是足够了。

“呵呵，见笑，见笑了！”陈伯番连连自谦道。

“对了，陈大使，您刚才说‘满汉宴’？难道乾隆在孔府吃的是满汉全席？那这满汉全席也都是鲁菜系列里的一支？”张力突然又问道。

“满汉全席？”陈伯番一怔，旋即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张先生您的意思，肯定说的是那个‘报菜名’！”

“报菜名？”张力又是一怔。满汉全席跟报菜名又有什么关系？

“呵呵，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满汉全席？所谓的‘满汉全席’，其实是出自一段相声！”陈伯番笑道。

“相声？”张力这一下更有兴趣了，“我知道‘报菜名’确实是个相声段子，以前好像也听过，可这怎么又引出了满汉全席了？那不是满清皇庭的看家大菜吗？”

“嗨，什么看家大菜？一个什么都不懂，就只知道奴才主子的蛮子朝廷，又懂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陈伯番的嘴角漏过一丝不屑，“那些满清的鞑子，入关以前，一般宴会，就是露天铺上兽皮，大家围拢一起，席地而餐。《满文老档》里记载：‘贝勒们设宴时，尚不设桌案，都席地而坐。’菜肴，一般也就是火锅配以炖肉，猪肉、牛羊肉加以兽肉。皇帝出席的国宴，也不过设十几桌、几十桌，也是牛、羊、猪、兽肉，用解食刀割肉为食。比南方一般的显贵都远远不如。后来虽然他们入了关，受到了一些影响，可也只不过会弄些场面……你想想，一个皇帝，一顿吃上几百道菜，他吃得过来吗？还不是由着那些御厨自己？愿意让他吃，就做得好吃点儿，不愿意让他吃，就做得难吃点儿……”

“那那些御厨就不怕皇帝发火？”陈夫人突然问道。

“有什么好发火的？皇帝吃菜之前，都要先有人试菜。试了之后，再等上一段时间，试菜人没死，才轮到他。这时候，不管什么菜，早就都凉透了气儿了，还能有什么味道？他又能吃得出来什么？又能怪得了谁？……这种情况，那宫廷御膳又能有什么好吃的？又能弄出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大席来？要不然，怎么乾隆非要跑到孔府去吃人家的孔府菜，而且还是连着去了好几次？说到底，还不是谗的？”陈伯番笑道。

“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张力忍不住大笑，“我就说嘛。乾隆这老东西怎么就那么喜欢下江南，原来就是想吃喝玩儿乐！”

“呵呵，见笑见笑。一家之言，开个玩笑而已。”陈伯番又笑道。

“那陈大使，这满汉全席又怎么来的？”张力又接着问道。

“以讹传讹而已！”陈伯番笑道：“二几年的时候，有个很有名的相声名角，叫万人迷，在北京和天津献艺，他编了一个段子，罗列大量菜名，名为‘报菜名’，颇受欢迎。三几年的时候，在北京跟张傻子、高德名、绪德贵、汤瞎子一同登台说过相声的戴少埔也擅长这个段子。因为他说的好，所以很多人都喜欢，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传来传去竟被讹称为‘满汉全席’。其实啊，清宫膳房根本没有‘满汉全席’之说。当年在北海公园创设‘仿膳’饭馆的东家，虽然听说的确是曾在清宫膳房工作过的，仿膳的菜肴也的确是清末宫廷膳房制品的样子，可也从没提过‘满汉全席’，只是老老实实地做炒肉末，也就是咱们北方人俗称的‘夹烧饼’！”

“哈哈哈，原来是这么一个‘满汉全席’，不是厨子，反倒是那些相声演员开创的。我这回总算是弄明白了。”张力忍不住大笑。想当初，电影版和电视版的《满汉全席》一经播出，许多人都以能吃到这么一道大宴为荣。听说还有不少富豪专门找人打听哪里能吃到这么一道尊贵豪华的大宴席，也有不少饭馆酒店适时推出了自己的“满汉全席”，宣传的也是不遗余力，据说声名都已经传到了海外，可没想到，弄到后来，这“满汉全席”居然是创自一群相声演员……不知道那些吃过满汉全席的人如果知道了这道大宴的来历，还会不会觉得很享受。

“呵呵，我说你们说得这么高兴，这菜可就要凉了。”见两人说得差不多，陈夫人又在一边笑道。

“对对对，咱们可不是什么鞑子皇帝，赶紧趁热把这菜吃了，要是凉了可就是暴殄天物了。”张力也赶紧说道。

“是是是，”陈伯番却没有拿筷子，而是顺势端起了一边的酒瓶：“张先生，虽然是身处日本，这酒可是我保存了多年的杏花村陈酿，您尝尝……”

“唉呀呀，客气客气！”张力双手端起酒杯让陈伯番替自己满上了一蛊，“这可是好酒，陈大使你太客气了。”

“呵呵，只要张先生喜欢就好。”陈夫人在一边笑道。

“喜欢，当然喜欢。”能不喜欢吗？以前想喝这种好酒都没得喝呢。别说陈酿，就是普通的货色，在商店里一瓶也几百，还不敢说是真是假，生怕上当受骗。就算敢狠下心弄上一瓶，小半个月的生活费又没了，哪喝得起？现在更是如此，意识形态之下，有价还没市呢。张力暗暗感叹了一声，又突然朝陈伯番一笑：“陈大使，这么好的酒，一定不是让我白喝的吧？您到底有什么事儿，趁着咱们都高兴，还是直说了吧。”

“这……”陈伯番一怔，旋即笑道：“呵呵，张先生您可真够直白的。”

“直白有直白的好处。我可不想吃了这么一顿好菜，然后就吃干抹净地不认帐。再说了，您也不希望我装聋作哑不是？”张力笑道。

“好，既然张先生这么大方，我陈某人也不能太小气。”陈伯番放下酒瓶，又叹了口气：“没错，我确实是有事相求。”

“请说。”张力示意道。

“刚刚王秘书长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如果我不能把后天的新闻发布会的事情处理好，让代表团陷入被动，别说这个大使，以后的前途也都完了。”陈伯番叹道。

“那您找我是为了……”果然是这样。张力暗暗点了点头。他也勉强算是代表团成员，当然知道后面的安排。在码头他出面惹了那么一出，那些日本人肯定会把帐算到台湾代表团的头上，而陈伯番办事不力，自然也会招来上级的不满，以官场上历来的规矩，惹上头不高兴了，上头自然要找些难办的事儿来拾掇拾掇这个不给自己长脸的手下。

“王秘书长说您一定有办法。”陈伯番又道。

“我？……”

“没错。就连桂总司令也这么说。”

“好家在，联着伙儿的找我麻烦。”张力苦笑了一声，又看了陈伯番一眼：“新闻发布会不应该是孔团长出面吗，怎么又突然改由您主持了？”

“可能是怕麻烦吧。我也是刚刚接到了命令。”陈伯番苦笑道。

“看来，孔团长他们是怕被那些记者集体炮轰啊！”张力笑道。

“是啊。”陈伯番又是一番感叹：“有些事是明摆着的，可说出来就不好办了。我虽然是搞外交的，还算有点儿太极功夫，可这一回那些记者肯定没那么容易打发。官样文章就算能够挡他们一时，也肯定会被人在报纸上骂惨。一个不好，丢脸的可就是整个政府啊。”

“既然不能做官样文章，那就把我们的来意直接说出去嘛。”张力冷哼道。

“直说？”

“没错，就告诉那些日本人，我们就是来趁火打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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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重伤

“我们就是来趁火打劫的。”

“或许。你们会觉得我们这样做很无良，甚至还很无耻，但是，我要告诉你们，那只是你们自己的观点！我们这么做，根本就一点儿错都不有，也不违反任何道义。”

“……那天在码头上，有位《朝*日新闻》的记者和田川先生这么说过，台湾国民政府为了防止大量的财富落入到共产党手中，将当时在其控制范围内的几个省的大量财富都运送到了台湾。这笔资产有多少呢？和田川先生的认为是一千亿美金上下！”

“这笔钱很多。即便是当今世界上最富有的美利坚合众国，在面对这么一大笔财富的时候恐怕也要胆战心惊。因为这么大的一笔钱如果落到中国共产党，以及中共身后的社会主义联盟的手里，其所能起到的破坏性将是无与伦比的。可是，区区千多亿美金算什么？国民党是代表中国的政党，会抢运属于国家的财富，却绝对不会抢劫单独的某个人。所以，与当年侵入中国的所谓‘大日本皇军’相比，台湾所能积聚的财富实在是少得可怜。”

“国民政府迁往台湾的整个过程不过是几个月，在此之前，我们一直都是积极地以长江为防线备战，并与中共展开谈判。之后。直到长江防线失守，我们才真正地开始抢运那些国家财富。……但是1945年以前的‘大日本皇军’呢？他们在中国大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仅仅南京一城，就屠杀我中国同胞超过三十万，中国首都为之一空，可谓是血债累累。不久之前，这件惨案获得了国际社会的公认，而随着大批证据的出现，所谓‘大日本皇军’在中国大地上所犯下的罪孽更是无可遁形！”

“都说杀人越货！既然杀了人，自然也不可能少了对财富的掠夺。”

“‘大日本帝国’对中国的掠夺众所周知，那位和田川记者先生认为国民政府在半年时间里从中国大陆拿走了千亿美元的财富，可他却没有算过，与有节制的国民政府相比，没有节制的日本军队又能从中国捞到多少财富？这似乎很难算。但是，我们可以由这位出自《朝*日新闻》的记者先生的推算进行反推算……半年一千亿，八年，那就是一万六千亿美元！这，就是一位《朝*日新闻》的记者先生所给予我们的答案！”

“非法侵略中国，大日本帝国在中国的掠夺属于非法。所以，我们有权取回原本属于我们的财富！”

“我知道，你们认为国民政府已经放弃了向日本索要战争赔款的权利，就不应该再来找你们的麻烦，更加不应该趁着美国拍卖日本工业的时候出面购买你们赖以为支柱的许多产业。……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凭什么？”

“本人曾经就一些日军侵华杀人越货的罪证向一些当年的‘皇军’老兵咨询过。他们是怎么说的你们知道吗？我来告诉你们……‘谁叫你们反抗的？’这就是他的原话。他还说，‘我们进入中国，那些中国人反抗，所以我们才会动手。如果不反抗，我们自然就不会动手了！’”

“多么可笑的回答！又是多么恐怖的回答！”

“无故侵略一个主权国家，居然还要求那个国家的国民不反抗？”

“我当场回了他一句：C你M！”

“生气了？”

“你们都生气？”

“可你们有什么资格生气？”

“别忘了，在那场战争里，中国才是受害者。超过五千万的中国人在战争中丧失了生命，一万六千亿美元的财富被你们所谓的‘大日本皇军’掠夺……这可是你们自己人算的帐。真要是算起来，你们还得清吗？……这还只是你们掠夺走的！还有你们没有夺走，却完全破坏的了呢。……因为日本的侵略，中国有一大半的领土受到了荼毒，你们知道那是多大的地方吗？我告诉你们，黑龙江、吉林、辽宁、河北、察哈尔、绥芬、山东、北京、天津、内蒙古、山西、湖北、湖南、江苏、浙江、江西、广东、福建、上海、安徽……总共超过三百五十万平方公里，是你们日本国土面积的十倍！这些地区，大多数都是中国的精华所在，经济总值是全中国的九成以上，却全都因为日本军队的侵略而大受影响，日本军队毫不顾忌的掠夺，总共掠夺走了一万六千亿美元的财产，可还有掠夺之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我们没有算。这种影响非常长远，中国的工农业更是因此而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如果细算起来，日本需要赔偿的何止一万六千亿美金？我看就是十六万亿美元都打不住！”

“骂你们两句就生气？那中国呢？那死去的五千万人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当时你们在东北的731部队是以中国人为试验品制造细菌武器！是人！活生生的人！”

“谢谢你们的天皇吧。他是日本侵略战争的最高指挥者！你们的神……对。现在不是神了，在国际社会的强大压力下，还有美利坚合众国两颗原子弹的威慑下，你们的裕仁天皇陛下终于知道，即便他是神，他也无法获得胜利。所以，他不是神，而只是一个‘人’！”

“不过当了人也不错。……居然还能庇护得了在南京下达屠杀令的某个人，我可以告诉你们他的名字，他叫：朝香宫鸠彦，日本皇室亲王！”

“汤恩伯将军是我们在抗战期间的一位名将。在南口，他率领部队抵抗了日本侵略军，并给予了‘大日本皇军’大量的杀伤。结果，在战后，在你们天皇陛下下令投降之后，在担任驻日本军事观察员期间，他在东京的某家医院被谋杀了！……伟大的武士道精神的传承者们，在手术台上，把一位年近花甲的将军死死摁住，让他整整哀嚎了两个小时，然后……死了！”

“我们为什么不能来？”

“中国很弱，一直到现在都很弱！可在此之前，在抗战之前，日本却很强。……那时候的日本，在全世界都能排进前十名，甚至是前五！但凭什么那么强的日本都能够侵略中国，现在贫穷的中国就不能抓住机会来日本购买几项产业？”

“中日之间的文化其实是一脉相承。这一点，我相信很多日本人都是认可的。很多日本学者甚于都以在汉学学术的造诣上超过中国学者而自豪。在日本侵略军侵入中国之前，即便两国曾经有过一场甲午战争。即便是旅顺曾经被你们奉之为‘军神’的乃木希典屠杀的只剩下三十六个负责搬运尸体的平民，两国之间的交流依旧不断。……很多进步的中国人都把日本视为偶象。认为你们成功的使国家富强，成功地摆脱了帝国主义的侵略，并使自己成为了世界强国，很了不起。所以，包括我们的国父孙中山先生在内，都曾经到日本学习，希望从你们这里找出救国、还有强国的策略。那个时候，中日之间的关系是友好的……那一年，日本关东大地震，伤亡25万人，房屋倒塌12万间，经济损失300亿美元，整个日本都在哀嚎。面对这个情形，许多中国人都倾囊相助，救援灾民，甚至还有一位来自中国的‘好人’被你们日本的灾民称为‘佛’，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人记得他的姓名？”

“蒋介石先生，何应钦先生……一批批的中华民国领导者们，都曾经在日本学习生活，他们都曾对日本很有感情！就是我本人，虽然以前没有来过日本，对日本侵华的事情无比的记恨。可在东京的街道上逛了几圈儿，我也觉得这里很亲切，禁不住对这个国家产生好感！”

“可为什么我们会成为敌人？”

“是中国人在挑衅吗？”

“显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

“其实你们都知道，只是你们没有那种气度、没有那个勇气承认！……你们学习汉学，学习中华文化，却一点儿也没有学到这种文化里的精髓。”

“胜就是胜，败就是败！”

“侵略了他国，就应承认；战败了，就要受承战败的后果。失败了还想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还想掩耳盗铃的不承认，这不是一个大国应有的风范。是没见识、没气度的下三滥才会有的小肚鸡肠！”

“看看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该出面的不出面，只让几个记者露头来找人麻烦。说句粗话，这种行为连个娘们儿都比不上……你们的天皇呢？你们的大臣们呢？你们的那些财阀呢？他们平时不是神就是仙，都那么了不起，怎么现在都不出来了？”

“日本的老百姓生活那么苦，可你们在中国、在南洋搜刮的那几千吨黄金呢？在中国抢掠的一万六千亿美元的财富呢？为什么不拿出来救救他们？反而还怪我们趁火打劫？”

“别忘了，日本的经济水平曾经排名世界前几名，而且自‘明治维新’以来，也从没有受到过任何国家的侵略，甚至你们还接连取得多场对外战争的胜利，获得了无数的利益。所以，你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委屈，也就没有任何理由再次出兵侵略他国。……可惜，你们这些经济和政治的掌权者还是向自己的邻国发动了侵略，并最终以无比愚蠢的指挥把曾经排名世界前几的日本带进了战败者的行列！”

“所以，现在日本所有的苦难都是他们自己做的孽！”

“福祸无门，惟人自招！……这句话我不知道出处，不过我相信那些精通汉学的日本学者们一定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本人将这句话送给所有对这一次参加日本工业拍卖的竞拍者们怀有恶感的人，愿你们自省！”

“你们的天皇还在，他曾经发动了对我们国家的侵略，战败之后道声歉就算了，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过来趁火打劫？当然，相比起我们中国的损失，打完劫之后，我们完全没有必要道什么歉。因为两者的损失实在是不对等！”

“我们就是来趁火打劫的！如果你们不乐意，就学学当初的中国，即便是大部分的领土沦陷，也绝不向侵略者妥协……如果你们认为我们，还有其他人是侵略者的话。”

……

品川王子饭店。

总统套房，孔祥熙一行人等，还有驻日大使追的陈伯番都在，只是所有人的面色都不是很好。

“我让你去找张力，可没让你直接就把新闻发布会交给他呀！”王世杰头一个发言，这位国民政府总统府秘书长看着陈伯番的眼神犹如一把把的尖刀，仿佛恨不得把这位驻日大使剁成一盘京酱肉丝：“你看看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你知不知道，因为张力的这一番话。现在杜鲁门都把电报发到台湾去了，他质问总统，问我们是不是想鼓动日本人反抗他们美国人的‘侵略’！”

“王秘书长，我，我真的是不知道张力居然会说了这么多。他跟我说的时候，只说了其中一段儿！”陈伯番哭丧着脸，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甚至还有一点点的责怪。

“什么一段儿？”桂永清问道。

“只是说日本明明富强，却还趁着中国势弱的时候侵略中国，所以中国也有权反过来趁火打劫的那一段儿。”陈伯番垂首答道。

“这一段儿说的其实也蛮有道理。可你是堂堂的大使，总不好……”桂永清皱眉道。

“桂总司令你想得明白。”总算遇到能理解我的了。理解万岁！陈伯番感动的险些落泪，“我是驻日大使，以后还要继续在东京跟各方交流。虽然日本是战败国，可根据国内的消息，这个国家以后有可能复苏，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尤其是在新闻发布会上，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就更加不能像这样直斥其非。因为那样很容易影响日本人的感情，影响他们对我们国民政府的观感。可我当时又实在想不出别的说辞，所以……”

“所以，你就委托张力出面。一来，他不是大使馆的人，就算反应不好，你也可以在最后出面斡旋；二来，他身份超然。就算出了事儿，也不会有太大的后果，你也不算得罪人。是不是？”孔祥熙懒洋洋地问道。

“孔院长明鉴！”陈伯番低下了头。他知道，在孔祥熙这样的老狐狸面前，他的那点儿小算盘根本就瞒不住。越不承认反而会越招反感，与其如此还不如爽快点儿。那样的话，这些大佬说不定还能给他个痛快。

“你们才是当官的，自己说说怎么办吧。”孔祥熙又向王世杰和桂永清两人说道。

“这可不关我的事儿。我只是个当兵的。”桂永清直接撇脱了责任。

“亏你也好意思说。是当兵的不更应该勇往直前，怎么一点儿承担责任的气慨都没有？”王世杰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暗暗郁闷：“老子也只是总统府的秘书长嘞，哪管得了外交部？”

“世杰，中正那边儿怎么说？”虽然对桂永清的行为也感到有一点点儿好笑，可孔祥熙知道这家伙其实也确实不好直接表示意见，毕竟，军政有别，就算是一起来的也要注意一下。所以，虽然也看到了王世杰脸色不好，他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总统倒是没说什么，就是说不能丢了政府的脸。”王世杰苦笑道。

“呵呵，傻人有傻福！”孔祥熙也是苦笑。

“傻人？”陈伯番小心翼翼看了一下三位大佬，这个房间里面，一个是中华民国海军总司令，另一个是总统府秘书长，似乎都不是随便能够调侃的对象，即便这个人是孔祥熙，那么这么推下来，这个“傻人”自然就是……

“我？”

“好好当你这一届大使吧，别让张力再抓到什么机会……”王世杰苦笑着叹道：“总统说了，那家伙专门找碴儿的，挨谁谁倒霉！”

“谢，谢谢总统。谢谢孔院长，谢谢王秘书长，谢谢桂总司令……”陈伯番大喜。他忙来忙去还不就是为了保住这个大使的位子？现在错打错着，总算是了了心愿了。虽然目前这件事给上面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可只要往后表现好了，总能掩盖住的。

“行啦，你可是大使，有点儿样子！”王世杰又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这儿是你的地盘儿，知道张力现在在干什么吗？”

“他？”陈伯番拧了一下眉头：“那天吃饭的时候，他问我是不是可以帮忙开一家银行！”

“开银行？”王世杰又是一怔。

“他不是打算收购日本银行的吗？怎么突然改成自己开了？”孔祥熙也很奇怪地凑了上来：“他还给你说了些什么？”

“没了！只是问了一下日本政界和经济上的一点儿情况，还有就是美国人在东京的一些成员安排。”陈伯番答道。

“这家伙又有什么打算？”桂永清问道。

“看来他是遇到麻烦了，要不然不可能这么费事儿想着自己去开银行。”孔祥熙摸着肥肥的下巴，“可惜咱们除了这一条，其他的什么消息都没有，不然说不定能分一杯羹！”

“庸之先生，咱们这一回的任务可还没开始呢，韦格讷将军那边儿恐怕也还要加把劲儿……”分一杯羹？你这死胖子打当了财政部长的时候起就只会这一招，见谁都想分一杯，国难当头的时候也不忘，怎么现在这毛病还没改？王世杰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儿，又赶紧提醒了孔祥熙一声，生怕这老家伙的贪心又犯了。国民政府今时不同往日，那个张力也不是好惹的，您老可千万别犯傻啊。咱们这边儿有一个“傻人”就够了！

“嘿嘿，开个玩……”

“叮呤呤……”

“么西么西？”

电话铃突然响起，陈伯番急忙上前拿起了话筒。而很快的，孔祥熙三人就看到他的脸色一变！

“怎么了？”桂永清问道。

“那，那个……”陈伯番捂住话筒：“《朝*日新闻》的记者和田川在街上被人打成了重伤，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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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给日本人上一堂课

《朝*日新闻》是日本三大报纸之一。在日本本土的影响力可说是相当大。所以，能够在其中供职的记者大多数都有点儿小名气，虽然这点儿小名气大多数都只是在同行业之间，但也是很不错的了。毕竟，有了名气，如果工作做不好，跳起槽来也容易的多，至少不会一被人辞退了就没人愿意要，更加不会由一个大报的记者沦为什么三四流的小报记者。

当然了，在日本，跳槽的现象远没有未来的中国那么严重，就算是年轻人也是如此。因为在日本找一个工作真的是很难很难，尤其是找一个好工作更是如此。而且许多日本的企业都是推行的终生雇佣制，一般情况下也不怎么开除员工，顶多就降职、减薪、发配冷宫之类，这样不仅让那些本就被可怕的社会就业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儿来的员工们感到心安，也进一步促使这些员工对公司忠心不贰。

不过很可惜，和田川却没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自从他在码头上被抓住了语病反戈一击，并且又接连被人提及姓名之后，就立即成为了许多日本人痛恨的对象。……要不是你瞎说什么国民党从大陆搜刮了一千亿美元，中国人会反过来说日本从他们那儿掠夺了一万六千亿美元吗？

所以。他很快就被所在的报社解职，没多会儿，就在东京街头受到了袭击，身受重伤！

……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位和田川先生是在街头被人袭击的时候遇到了几名附近公司下班的员工，这几个人看到有人围殴他，在一边大声呼喊，把那些施暴者吓跑，这才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否则，他就有可能会被活活打死。……另外，还有人向日本首相官邸投掷砖头！”

东京，联合国军总司令部，也就是一般人所称的盟军总司令部某处，一位年约五十左右，嘴里叼着个烟斗，肩上杠着少将军衔的美军将领正在听着安塞尔上校的汇报，一边听，一边不时的点头。这位将军正是驻日美军当局负责日本工业拍卖的韦格讷。同时，由于盟军总司令部把主要精力都集中到了朝鲜战场，他还主管着联合国军跟日本政府的交往，以及一个情报部门……当然，这个部门也只是面向日本，以及东南亚的几个国家和地区。

“将军，根据我们的分析，这件事显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迹象。那就是日本人的民族性绪还非常的强……至少是有些人很强。他们不允许有人质疑他们，不允许有人因为哪怕一丁点儿错误而使得其他人对他们产生怀疑。”安塞尔又接着说道。

“那你们觉得这件事是有预谋的。还只是某些对这个记者心有不满者的随意发泄？”韦格讷把烟斗轻轻地在烟盔缸上磕了两下，又抬头问道。

“这个很难判断。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线索来追查这件事，东京的警察局根本就不配合，每次打电话过去询问，得到的就只是‘我们很抱歉、一定会加紧追查、嗨伊、嗨伊’……”安塞尔无奈的耸了耸肩，一脸郁闷。

“这很正常。就算是在美国，那些警察也不可能把每一个案子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就像纽约，在无数金钱闪耀的光辉之下，就只剩下了数不清的罪恶！可那些警察明知道城市里面是什么样子，却根本无所作为。”韦格讷也叹了口气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安塞尔不着痕迹地翘了一下嘴角。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将军为什么会对纽约那么看不顺眼。因为他曾经在纽约遭过一回罪，只不过那时候的韦格讷将军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上尉罢了。据说，当时的韦格讷上尉在纽约街头把了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心花怒放之下，正想带回家里一块儿谈谈情、说说爱，结果没走到半路就被人给截了，一群手执棍棒的小流氓把上尉先生和他新把的女朋友堵在了某个死巷子里，然后就是一通暴揍，再然后，小流氓们扬长而去，顺便还带走了那位金发美女。就只剩下可怜的韦格讷上尉在纽约的医院躺了足足两个月。对此，上尉先生当然极度愤怒，伤还没好就几次闯进纽约市警察局要求追查凶手，可每次得到的结果都只是一句“正在追查”。最后，还是一位好心的警察大叔偷偷告诉了可怜的小上尉一个秘密，韦格讷才知道自己当初把的那个金发美女是纽约市某个街区的黑帮老大的情妇，如果不是他当时身穿军装，别说只是在医院躺两个月，能不能再站起来都是两码事儿。至于警察局为什么总追查不到凶手……因为警察局长跟那位街区的老大是经常在一起喝酒吃肉的老朋友。所以，从那以后，韦格讷就对纽约没有任何的好感。当然了，对纽约没有好感的还有大多数的美国公民，因为，现时期的纽约市犯罪率一直居高不下，是公认的“罪恶之城”！

“如果是有预谋的，那说明日本还处于我们的控制之中，可如果是没有预谋的，只是自发性的行为，这件事就必须引起我们高度的警惕！”韦格讷自然不知道下属正在对自己暗暗腹诽，又循着自己的思路慢慢说道。

“我可以理解您的担忧，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做。”安塞尔点了点头。美军占领了日本，肯定会有一部分日本的本土势力不爽，暗地里反对他们也是顺理成章，可如果对和田川的袭击只是普通日本人的自发性行为，这很有可能就说明日本人民的忍耐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虽然不能确定这个临界点后面是什么，可这对有意把日本当作对抗社会主义阵营前沿阵地的美国显然是极为不利的。尤其是中美还在朝鲜开战，如果这时候日本出现了什么问题，前线美军的战斗力必将大受影响，很难说会不会重蹈麦克阿瑟的覆辙。毕竟。中共解放军的战斗力他们已经见识过，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中共的将领在军事素养上也不比任何美军将领差。

“必须加强对日本的控制。就像这个张力所说的那样，战败国就要有战败国的觉悟。我们必须给这些日本人上一堂课！”韦格讷答道。

“可前线需要足够的兵力。李奇微将军不可能答应您的要求的。”安塞尔说道。

“不不不，我并不是那个意思。”韦格讷笑了一下，“我前天曾经跟那位孔祥熙先生见过面。在我们的谈话中，他认为你们交给张力的那个议案并不具有可实施性……”

“果然是这样，我们早就预料到那个家伙会把这件事报告给台湾政府了。”安塞尔在一边冷笑道。

“可问题是，我现在觉得孔祥熙说的可能很有道理。”韦格讷说道。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来就没有想过要向国会提交这么一份议案。毕竟，真正决定战略问题的，是总统和他的那些部长，还有国会里的各个委员会……”安塞尔对上司的话毫不在意。自华盛顿主动推却国王之位以来，美国军人一向很少干政，甚至就连主动向外界表达自己的政治主张的次数也很少。最近这几十年，也就是麦克阿瑟在这方面没什么太大的忌讳，还经常表露出要竞选美国总统的意愿。可惜，麦克阿瑟行事太过乖张，又过于骄傲，所以没几个政治团体喜欢他，加上在朝鲜战场上的失败，终于使得这位老兄问鼎总统宝座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你说的很对。但是，有些战略既然已经做出，就不可能再发生改变。因为国际关系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的。麦卡锡是个白痴。所以他才会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甚至就连马歇尔将军这么伟大的人物他都敢污蔑。其实他什么都不懂。所以，早晚有一天他会被醒悟过来的美国人民，还有那些受够了他的国会参议员们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一边。而只要以麦卡锡为代表的白痴们无法再阻挡正确的战略出笼，日本就必然成为我们对抗社会主义的前线……这里必须发展起来。一个农业国并不不符合美利坚合众国的利益。”韦格讷说道。

“那您刚才还说孔祥熙说的很对？”安塞尔有些疑惑地问道。孔祥熙说那份议案不具备可实施性，自然就是说日本不能发展起来。这跟韦格讷刚刚的说法明显是相抵触的。

“是很正确。所以，我们才要给日本人一个教训。让他们明白，只有依附在美利坚合众国的身边，他们才能够获得安全发展的机会。否则，他们将一无是处，处处受到其他人的欺压。甚至就连台湾这样的小地方也能欺压他们。”韦格讷笑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是想在日本人的脑子里抹上一个不可以跟我们对抗的印记。”安塞尔笑道。

“非常正确！”韦格讷点头笑道。

“那我们该怎么做？”安塞尔问道。

“这应该是你去考虑的问题。上校。”韦格讷微微一笑：“我等着你们的计划！”

……

“阿拉斯加被当时的美国政府花了几百万美元就买了下来，当时美国老百姓还觉得亏了，把负责买卖的国务卿给骂了一通。可没过多少年，就有人在那儿发现了黄金。……据说，早年有一个叫做威廉姆斯.摩尔的美国人，发现阿拉斯加的育空地区有可能会有黄金，就立即从美国政府手中买下了那块地。那时候还是1887年，这位老先生在斯卡圭河边用木桩圈定了160公顷的土地，后来，这圈子木桩就发展成了今天的斯卡圭城。……又过了十年左右，1896年，育空地区的克劳代尔河真的发现了黄金，单是第一艘从斯卡圭城出发到达西雅图和旧金山的船上就卸下了两吨重的黄金。两吨重啊，一下子就把大批做着发财梦的人给吸引了过去，掀起了美国最后一股淘金狂潮。……”

韦格讷交待安塞尔的时候，张力也正在品川王子酒店跟孔祥熙忙里偷闲的侃大山。这倒不是他没事儿可做，主要是孔祥熙接到了来自台湾的消息……孔夫人宋霭龄通过大使馆的电台，又通过孔祥熙随身携带的密码本儿（孔祥熙在美国买的一套儿小说）告诉自己老公，蒋介石费了老鼻子劲儿，终于又抽出了一批地质勘探队员，并且已经派向了阿拉斯加。虽然里面并没有再说什么别的，可这显然是在告诉孔祥熙要小心，不要被老蒋偷偷地甩到了一边。

不过，这显然只是宋霭龄自己白担心，孔祥熙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儿。一时没事儿，就跟张力把这件事说了。顺便还问了问张力，到底知不知道阿拉斯加哪个地方有石油……可张力虽然知道阿拉斯加矿藏丰富，各种资源多得足够让包括俄罗斯人在内的世界各国老百姓气得恨不得把当初卖地的那位俄罗斯沙皇从地里再揪出来暴打一顿，却真的不清楚那些石油到底是在哪里出产，只知道大约是靠近北极圈儿一带！可阿拉斯加的海岸线也够长的，就是只是靠北的一边儿也够只有十几个人的戡探队跑上好一段时间了。说不定几年都不能找出什么东西来。所以，他只好从侧面说出一些例证来证明自己的正确性，免得孔祥熙瞎想，说不定哪一天又破坏了他的计划。不过，孔祥熙对他说的这么一大堆的事情并不怎么向往，因为，曾经在美国上过大学的孔大院长对这些事情也同样很清楚：

“有黄金并不代表就一定有石油啊。就像是加利福尼亚。当年掀起了那么大的一股淘金热，却没听说有石油储藏。”

“可谁也不能否认美洲大陆的矿藏储量丰富。”张力笑道：“而且，这是一笔无本买卖。阿拉斯加人迹罕至，那个斯卡圭城到了冬天听说连三四百人都没有。就更加别说其他地方了。这么一来，只要你们能找到石油，甚至是别的矿藏，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向阿拉斯加州政府申请开采……大笔的美元可就到手了。”

“你这好像是在给我画饼啊。”孔祥熙笑道。

“嘿嘿，画的饼也是饼，一旦变成了真的，可比普通的大饼还香甜万倍。”张力笑道：“只可惜，如果我是蒋总统，第一个选择肯定是中东。可他偏偏选择了阿拉斯加，唉……”

“之所以选择阿拉斯加，是因为那儿是美国人的领土，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势力。如果能够先行找到你说的石油矿藏，就可以立即申请开采，根本不需要担心别人来抢……美国的法律毕竟还是很完善的，而且，我们在那儿也有一定的影响力。总好过在中东一无所有。”孔祥熙笑道。

“正因为一无所有才要抓紧时间。那儿是战略要地，又是盛产石油，美国佬和苏联佬现在只是在欧洲和远东争强斗胜，还没有意识到那个地区的好处。一旦他们回过神儿来，哪还容得你们一个小小的台湾胡乱插手？”张力冷笑道。

“这话倒是不错。”孔祥熙点了点头。他虽然是文官，但对战略上的东西还是懂一点儿的。中东别看大部分地区都是沙漠，却紧挨着红海和苏伊士运河，不管是谁占了那里，直接就可以影响到东西方的航运，甚至还可以通过红海直接影响到北非的势力分布。这还不算，如果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在中东站住了脚，对苏联位于欧洲部分的东南防线就将构成巨大的威胁，在战略上形成优势。

“所以说，如果是我，就应该赶紧地把注意力往西移。”张力说道：“我早就算告诉过你们。虽然阿拉斯加的石油储量非常巨大，可依旧远远不能跟中东相比。而且比起中东几乎挖个坑就是油田的肥沃程度，阿拉斯加的地形和气候也太极端，很不利于戡探搜寻。如果好几年都找不到，岂不是失去了大大的机会？”

“可中东终究没有阿拉斯加那么稳定的政治环境。”孔祥熙叹道：“你还年轻，不知道政治上的乱局对许多事情的影响力啊。”

“阿拉斯加不也靠着俄罗斯的远东？”张力反问道：“你们如果发现了石油，还不是要担心苏联佬儿的飞机？”

“这怎么可能？”孔祥熙笑道：“苏联真的要打的话，也不可能打那么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我虽然不怎么通军事，可也知道如果他们真打了阿拉斯加，等于是请着美国人从日本出兵抄他们的后路。到时候，只要美国人的军舰把白令海峡一堵，他们派到阿拉斯加多少军队，都只是给美国人填肚子。”

“苏联人就凭着他们堵了白令海峡？”张力反问道。

“哈哈哈，年轻人，别不服气。苏联人确实厉害，可他们海军的主力还是要属欧洲那部分，在远东是比不过美国人的太平洋舰队的。何况，北方冰天雪地，苏联在远东的势力主要是在咱们东三省的北面不远，离白令海峡还长着呢，想要打阿拉斯加，只有派海军运送步兵。可那么一来，还不等于是肉包子打狗？”孔祥熙大声笑道。

“也是。”张力耸耸肩，“不过你们可就惨了。我回香港就找人去中东找石油去。到时候可别怨我没提醒你们。”

“哈哈哈，你只要别弄得满天下都知道就行。”孔祥熙也笑了起来。他才不相信石油这么容易就能找到。而且他来东京之前就知道蒋介石已经打好了长达五年的阿拉斯加石油戡探计划，显然跟他想的也是一样的。

“那可难说。”张力撇了撇嘴。中东可是富得流油，别的他不敢说，科威特总不大吧？就在波斯湾的最靠里的一块小地方，还要他找上好几年？到时候，只要他一找到石油，再加上西澳洲铁矿的前车之鉴，恐怕立码又要弄得满天下都知道了。

“笃笃笃！”

张力正在想着该上哪儿去找戡探人员，敲门声突然响起，接着，王世杰就推门走了进来。

“什么事？”孔祥熙问道。

“没什么事儿。”王世杰看着张力笑了笑，“张先生，你的朋友来找你了。”

“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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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愿上帝保佑他们肾亏

“阿力哥！”

“福SIR？”看到在楼道拐角处的沙发上窝坐着的那个大胖子。张力略微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力哥，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好听了。我们为什么不能来？这家饭店虽然高级点，可我跟叔叔还是能住得起的。”刘和一直躲在刘福身边剔指甲，听到张力这么问，立即不满地反驳道。

“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不是说要去找小……”张力突然顿住，看了一眼站在楼道口把守的两个台湾总统府警卫出身的保镖，急忙拉着刘福叔侄俩儿往自己的屋里走去，“走，到我屋里再说。”

……

“我说阿力哥，你这儿还真是舒服啊。比我们船上可是强多啦。”张力的房间就在王世杰隔壁，没两步就到。进屋一坐下，刘福打量了一下四周精美的摆设，立即忍不住表达了自己的羡慕之情：“这一天得用不少钱吧？”

“也算不上太多。”张力笑了笑：“就只是服务要周到些罢了。”

“对对对，”刘和也在一边附和道，一边拍着屁股下面的沙发，一面又向刘福说道：“叔叔，要不咱们也来住上几天？现在日元不值钱，在这儿住上几天肯定花不了多少。难得来一趟，不好好享受一下可对不起我死去的老爸啊。”

“去你M的蛋。你现在就对得起我那死鬼大哥了？”刘福甩手就是一巴掌，可惜距离太远没够着。“有钱就知道乱花。真当这是天上掉下来的？”

“呵呵，这间酒店是一般情况下是不收日元的，他们只收美元。”张力在一边笑道。

“美元？”刘和闻言一怔，接着就是大怒：“C他M的，这帮小日本儿，居然自己国家的钱都不收？他们搞什么鬼？”

“还能搞什么鬼？日元不值钱，收到手里花都花不出去，要是你的话你愿意收啊？”刘福白了他一眼：“就你这个白痴不学无术。整天就只知道玩儿，早晚玩儿死你。”

“嘿嘿，福SIR你也别太怪阿和，他想的也都是人之常情，跟我一开始想的也是一样。”张力在一边笑道：“本来，我以为现在住这种酒店也应该便宜了。可后来才知道，大使馆那边儿订房间的时候，一开始用的是日元，结果是没有房间。可改成了美元之后，不仅有房间了，还打了八折…”

“他M的，这帮小日本儿就是狡猾。打八折？现在美元在黑市随随便便就能比在银行多翻兑个几倍日元，打八折他们也赚死了。真他M的好算盘。”刘福歪了歪嘴，不屑道。

“嘿嘿，你福SIR也不差他们多少嘛。眼珠子也不转一下就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张力笑道。

“嘿嘿，见笑，见笑。可比不上你阿力哥。”刘福拱手笑道。

“呵呵，”张力也笑了两声，又问道：“你们不是打算去找小姐回香港的吗？还打算去京都那些地方玩儿几天……怎么突然又回东京来了？”

“嗨，什么小姐？”刘和抓起旁边茶几上的苹果自顾啃了一口。“在东京转了几圈儿，愣是没撞到几个顺眼的。不是腿短，就是大饼脸。好不容易那天看到个穿和服的漂亮妞儿，凑上去才刚开了个口儿，就被甩了个白眼儿。”

“怎么了？”张力问道。

“还能怎么着？这个小王八蛋精虫上脑，见了女人就想上，也不想想自己一口广东话，那个日本娘们儿能懂个屁？”刘福忍不住在一边骂道。

“哈哈哈……”张力大笑。

“我不是接连好几天没找到人心急吗？”刘和被笑得有些面红耳赤，急忙出言解释，“再说了，力哥，你不是说东京到处都是夜总会，满地都是乐子？怎么我跟叔叔下船好几天，就是没碰到一个像样儿的？”

“哈哈哈，这是我的错。”张力摆了摆手，可看到刘和装出的一副无辜的模样却还是忍不住想笑：“现在日本经济不行，许多人家连生活都不好维持，自然没什么本钱出来寻花问柳。所以，原本那些夜总会之类销金窟也就没法经营下去了。你又是外人，找不到也很正常。”

“就算经济不行，总也有不少有钱人吧？这些人就不找乐子？”刘和有些不甘心地追问道：“再说了。越是穷，那些娘们儿不才出来的越多吗？”

“这我就真的不清楚了。”张力摇头笑道。

“那力哥你先前说过的那个什么‘女体盛’哪里有……”刘和的眼里露出了有如实质的红色光芒，显然对这个“女体盛”是极度向往。

“我也不知道。”张力依旧摇头，“反正我只是听说过，却没吃过。”

“不是吧？那不是白来一趟？”刘和顿时面皮一耷。

“白来你个大头鬼啊？”刘福靠过来，曲指成扣就连敲了好几下，“整天就只知道女人、女人，M的你在香港找的女人少了？想吃那个什么女体盛，改天回香港随便找一个带回去扒光了，弄点儿菜铺上去不就完了？”

“那怎么一样？”刘和缩着脖子反驳道：“我可是打听过了，做‘女体盛’的女人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身上要有功夫，浑身上下六个部位，顶着六个鸡蛋要一直坚持四个小时纹丝儿不动。这还不算，最重要的是，这些女人还必须全部都是处女……那些日本人说了，这么做是因为只有处女才能身心都保持无比的纯净！”

“处处处，杵你自己的王八蛋！”看着刘和说着说着就变得色眯眯的，差点儿连舌头都要伸出来的糗样儿，刘福又是忍不住火往上冒，“就你这种货色？也就是找个被人骑过千儿八百回的破鞋合适！”

“喂喂喂，福SIR，这话可就重了。”这叔侄俩早就是相互骂习惯了的，可没想到刘福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张力在旁边也吓了一跳，赶紧张嘴开劝，“再怎么说，阿和也是你亲侄子。哪有那么诅咒自己未来侄媳妇儿的？”

“我什么诅咒侄媳妇儿？我是他M的是越看这小王八蛋越不顺眼。”刘福恨声说道。

“叔叔，我招你惹你了？你凭什么看我不顺眼？”刘和也不满地叫道。

“你还好意思说？”刘福又瞪了一眼过去，“没错。老子刚才是说的有点儿过份，可你看看自己没有？”

“我怎么了我？”刘和恼道：“还不是原来那个样儿？”

“你也知道你还是原来那个样儿？”刘福冷哼了一声，又突然转头看向了张力：“阿力哥，你也知道我以前，虽然是个大探长，兄弟们听我的，道儿上混的也卖我几份面子，可说到底也就是个臭条子，哪天有什么事儿解决不了，或者是犯到什么事儿上，说不定就被那些鬼佬儿撤了，到时候谁还会理我？而且我身体也差，也可能哪天一口气上不来……所以呢，死也就死了，反正这小子也不积德，我能照顾他到死，让他享几年福，也算是对得起我那死去的大哥。……可现在不一样了。赌船虽说只是才开始没多久，可如果弄好了，也还能立个家业。就算哪一天我不当警察了，或者跷了辫子，他也能靠着这条道儿走下去，实在不行。你阿力哥也不是不讲义气的，肯定也能照看他一两眼儿，……可你看他现在什么样子？还是整天掉儿郎当，三十多岁的人了，比在旺角卖鱼丸的小贩都差好几条街，你让我怎么办？难道真眼睁睁地看着姓刘的就这么玩儿完？”

“呵呵，福SIR你真是一片苦心啊。”张力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刘和：“怎么样，知道你叔叔不是真的想找你的碴儿了吧？望子成龙啊。虽然你只是福SIR的侄子，可他是把你当亲儿子看的。”

“我……”刘和若有所思地看了兀自怒气冲冲的刘福一眼，又低下了头。一声不吭起来。

“行啦，你们可是亲叔侄俩儿，有什么事儿是解不开的？”张力笑道：“福SIR你也是，阿和是你亲侄子，又不是外人，这么多年处下来，有什么事儿你不能跟他明说，非得当着我这个外人？”

“阿力哥你可别这么说。”刘福连忙摆手道：“你不是外人。我刘福以前是什么样儿，我自己清楚。说到底，没有你，就没有我刘福的今天。也就没有我们姓刘的今天。”

“你可别这么说……”张力笑道：“我们其实是互惠互利。”

“对对对，互惠互利！”刘和在一边点头道。

“你他M懂个屁？”刘福又是一怒，“不会说话就他M的闭上你那些臭嘴。”

“哈哈哈，行了，福SIR，阿和现在也知道你的心思了，他都这么大了，还能不懂事儿吗？以后再想教训他，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教训就是了。”张力笑道。

“算了，这小子不争气。我听你阿力哥的。”刘福又看了刘和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呵呵，这样才好。”张力又笑了笑：“你们还没说这回过来找我是做什么呢？难不成是想找我要劳务费？”

“什么劳务费？阿力哥你就是会开玩笑。”

刘福大笑，可脸上却没有任何笑的表情，反而还极为谨慎地眯起小眼儿往房间四周看了看，最后又盯着张力看了一眼。

“呵呵，亲兄弟明算帐，你的船本来不开日本，我给你硬拉来，还不需要点儿劳务费？我可从来没有白使唤人的习惯。”张力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唇前示意了一下，又把手指在面前的茶杯里蘸了蘸水，然后在茶几上写了几个字。

“有窃听，什么事儿？”

“行，反正你老人家有的是钱，愿意给就给。”刘福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也同样蘸水在茶几上划了几笔：“和田川事已结，还有什么吩咐？”

“我身上还有一块硬币。够不够？”张力笑呵呵地说道，擦掉面前的水迹，又接着写道：“相关人等立即撤回船上，另遣枪手多多投稿，反对中国人参予此次竞拍！”

“果然大方，不愧是张大老板！”刘福奸笑两声，写道：“不怕台湾方面生气？”

“嘿嘿，你知道就好。改天请你吃饭，这总行了吧？”张力畅快大笑，又接着写道：“不理他们。只做我们自己的事。”

“行行行，你张老板厉害，我怎么敢说不行？”刘福叹了口气，继续在桌子比划：“为什么不反对其他国家参予竞拍？”

“别这么说嘛。真以我为会赖你两个小钱？来来来，喝茶！”张力笑了笑，又奋笔疾书：“太大范围显不出日本人的排华性。台湾现对美国极为重要，必定要维护其一定利益。且安塞尔等人另有计划，日本人过于排斥中国会破坏他的计划，他们一定会插手，彼时我们才会获得更大利益。”

“咕咕咕！”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刘福又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比普通的酒盅大不了多少的茶杯，道：“真他M的，小日本儿不愧是‘小’日本儿，什么都小。这么点儿大的东西，能品得出什么味儿来？”

“行啦，叔叔，不懂你就别装懂了。”见张力和刘福不再写来写去，刘和又在一边插起了嘴：“这是功夫茶。”

“功你个小王八蛋，真以为老子不懂这些玩意儿？”没好气儿地又瞪过去一眼，刘福又转头向张力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阿力哥，我们‘金海号’可只在东京湾停一星期。到时候可就等不到你了，我们也不来跟你告别了。”

“呵呵，那你们下一站去哪儿？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张力笑问道：“再说了，阿和不是说了要在日本招够一百个小姐的吗？现在应该还没几个吧？”

“嘿嘿，东京不行，我们就去大阪招。我就不信，日本这么多人，就没几个长得能看得上眼儿的，总不能全他M的被金屋藏娇了吧？”刘和斗志昂扬地说道。

“我教你一个招，怎么样？”张力突然笑道。

“什么招？”在香港人印象里，张力一向是最有招儿的。所以，听他这么一说，刘和顿时伸长了脖子。

“你就说你们招工！”张力笑道。

“招工？”

“是啊。在船上干活也是工作的一种嘛！”张力笑道。

“可是阿力哥，我、我们招的是……”刘福在一边有些艰难地用手做个尖嘴的模样，“妓！”

“那就看你们把工招来之后怎么调教了。如果你们能够说服她们，做这一行也无所谓，如果说服不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当服务员嘛。”张力随意答道。

“要服务员干嘛？我们又不缺干这一行的。”刘和也是面作难色，“再说了，这些日本女人大多数都是两条小短腿儿，你让她们穿着兔子装，露出两条大腿去在船上转一圈儿，赌客立即就能被吓走一大半儿。力哥，现在赌船这一行竞争很激烈的，客人被吓跑了，立即就要被别人给抢去了。”

“干嘛一定要兔子装？和服不行啊？”张力撇了他一眼反问道。

“和服？”

“就是啊。和服本来就是为了掩盖日本人腿短，身体比例失调的缺点才发明的。那些日本女人穿上这种衣服之后有多撩人你们可别告诉我你们没见过。”张力说道。

“嘿嘿，这倒是。”刘和点了点头。日本女人穿起和服的时候确实比平常漂亮的多。尤其是半遮半掩的时候，更是勾人的很呢。

“阿力哥我真是服了你了。”刘福眯着眼睛在一边想了想，也忍不住朝张力翘了翘大拇指，“有没有兴趣跟我合股再开一艘赌船？我敢说，只要有你阿力哥的主意，港澳一带的赌船绝对都别想从咱们手里分走一杯羹。”

“你们可别高看我，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张力摇头笑道。后世那些日本料理店，就算低点儿档次的又哪个不是一大堆的和服？他这可全都是在向未来看齐。

“那是谁的主意？”刘福追问道。

“穿和服嘛，当然是日本人的主意。”张力笑道。

“切！”

……

“居然想骗那些日本女人上他们的赌船当妓女，真是一群可恶的渣滓！” 张力的套房不远，从听筒里听到张力和刘福叔侄开始谈论一些不相干的事儿，金胡子的摩尔也放下了手上的笔，而一边的哈尔曼已经忍不住骂了出来。

“行了，我亲爱的罗宾汉先生，现在可不是你行侠仗义的时候。”摩尔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对那些即将被骗去当妓女的日本女人怀有同情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改天去香港光顾一下她们的生意。”

“我当然很想。”哈尔曼摊了摊手，“可我同样不明白，为什么东京这么大的一座城市居然找不到几个美女？”

“你真是个白痴，你忘了这里是美国人的势力范围？”摩尔好笑地看着他：“那些美国大兵比你这个色鬼还要贪婪，你认为他们会给你留下多少女人？”

“你这个说法是不是太夸张了？”哈尔曼很认真地问道。

“或许吧。但我觉得还是很有道理。”摩尔耸了耸肩：“而且我相信，那些美国人已经把这座城市至少一半以上的美女给网罗干净了。这是他们的本性！在伦敦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那么……愿上帝保佑他们肾亏。”哈尔曼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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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李奇微

美国人在日本的势力很大。而日本的某些财阀势力虽然也都曾被美军当局分拆，却也没有伤到根本，虽然无法跟美国人在正面进行对抗，但比起对日本本土的了解，以及在某些方面的控制力，美国人也还是比不过这些财阀。说到最后，也就是美国人的拳头比日本人硬，比日本人大，所以他们才是老大，除此之外，他们对日本的掌控力依旧不足。

当日本许多报纸上突然出现的大批反对中国人的文章之后，立即就引起了驻日美军当局的重视。尤其是美军的情报部门，因为别有考量，更是对这种现象的出现极为不爽。

……

“我们已经接到了来自台湾方面的抗议！”安塞尔自从露面就一直没有显现出什么傲气，或者说是压根儿就没有机会，这一次也依旧是同样，“对于这些不友好的现象我们深表歉意。对此，我们已经向日本政府发出了警告，我相信，不久之后，这些不友好的行为都将在很短的时间内销声匿迹。”

“没关系。你们美国人一向讲究言论自由、新闻自由。在本土都是这样，何况是在日本？所以，出现这种现象我们还是可以理解的。”孔祥熙没有再接见安塞尔，因为他虽然已经不再是国民政府的行政院长，但身份仍在，所以，在这种近乎外交场合的会面中，他是不能这么没有矜持的。因为安塞尔跟他的身份差着一大截，根本就不符合外交事务中身份对等的规则。甚至就连王世杰和桂永清也没出面来招呼这位上校先生……出面的是已经接连犯过了两回错的驻日本大使陈伯番。

“大使先生您不要误会。”可以理解？你们要是理解的话还用得着从台湾发来抗议？这么说话还不就是故意反过来讽刺我们美国人对日本的控制力不够？安塞尔暗暗苦笑了一下，又道：“请您相信，这种现象绝对不会再次出现。”

“是吗？呵呵，那就有劳上校先生了。”陈伯番笑笑，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浑不在意的模样。

“大使先生，怎么这一回没有见到那位张力先生？”安塞尔又突然向陈伯番问道。

“呵呵，上校先生，您的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了。”陈伯番摇头笑道：“张先生虽然是跟我们的代表团一起来的，可他并不是我们的成员。所以，他有他的自由，我们是不会随便过问的。”

“这个我了解。”安塞尔点了点头。台湾代表团到达东京，进驻品川王子饭店，每一个房间都由特工人员进行过非常细致的搜索，却唯有张力的房间没有这个待遇……结果让摩尔和哈尔曼一番努力之后，轻松地把一枚窃听器安到了这间房间。只可惜，张力很少在自己的房间谈什么事情，所以，他们也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可是。虽然明知道张力不是代表团成员，他却还是不能忽略了那家伙的存在：

“可是，我记得上一回张力先生似乎曾代表台湾方面发过言。就是大使先生您准备的那场新闻发布会上……结果他的言论还引起了许多日本人的不满。这一次之所以会出现大批的反对中国的言论，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的。”

“是啊。所以，我们的孔祥熙孔前院长对他的行为也很不满。张先生现在也很少再跟代表团的人联系了。”陈伯番笑道。

“这样……”

“不过我好像记得，昨天张力先生还提起过要带兵去日本皇宫！”陈伯番突然又道。

“皇宫？”安塞尔先是一惊，继而强笑道：“您在开玩笑？”

“我绝对没开玩笑。”陈伯番正色说道，“而且，张力先生当时的样子，也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我还知道，他的那几百号士兵前几天刚刚从船上下来，而且就住在这附近的几家小旅馆里。”

“我的上帝！”安塞尔也终于记起了几天前得到的讯息，顿时大惊失色，“那，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去？”

“好像……就是今天吧！”陈伯番思索道。

“今天？”安塞尔再次失色，不过很快又勉强镇静了下来：“大使先生，……我能不能打个电话？”

“您请便！”

“谢谢！”

匆忙地向陈伯番点了点头表示了一下谢意，安塞尔又急忙跑到旁边的电话机旁，抄起话筒连拨了几个号码，然后又一脸焦急地等待着，可是没一会儿。他又迅速地放下了手里的话筒。

“怎么了，上校先生？”陈伯番在一边问道。

“电话占线！”安塞尔黑着脸，恨恨说道。

……

“韦格讷，你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的情报部门却根本连一个报告都没有，难道你竟然对此一无所知吗？”

安塞尔很焦急，天皇在日本人心中的地位极为神圣，以前号称是“神”，后来就像张力所说的那样，在他们美国人强大的压力下终于兑变成了人。可是，就算只是一个人，那也不是普通人。天皇居住的皇宫也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乱闯的地方。别说张力这么一个小小的中国商人，就是他这个美军上校也没有资格随意闯进天皇的宫殿，甚至就是他的顶头上司韦格讷想进去也必须先等着人家的通知……可现在地问题是，张力这个小小的中国商人不仅要去皇宫，而且还带了一支像模像样的军队！安塞尔可是非常清楚，这支军队虽然名义上已经是“退役”了，可实际却是国民党最精锐部队的一部分，比较起来，也未必就会比他们的美军精锐差……这么一支队伍闯到日本皇宫，就算是只在门口打个晃儿，也足以造成重大的国际影响了。

所以，他很焦急的想向韦格讷通知一声，以避免这种恶**件的发生。可是，他没有想到，就在他打电话的时候，韦格讷也正承受着来自联合国军总司令部的训斥。可这还不算最糟的，最糟的是……

“将军，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韦格讷拿着话筒一脸无辜。仿佛那个打电话过来的人就在他的面前。

“你不明白？”对面那人被韦格讷这一句话气得差点儿心肌梗塞，不过总算是军人出身，虽然很生气，但身体还勉强撑得住：“你在开什么玩笑？……那你明不明白你的职责？明不明白你身上那身军装所代表的意义？”

“将军，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样说。我做错了什么吗？”韦格讷更显得无辜了。

“啪……”

对面突然狠狠地挂上了电话。

“喂，将军？将军？”韦格讷又对着话筒吼了两声，可回应他的就只是“嘟嘟嘟”的忙音。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对方的火气大的有些出乎意料，韦格讷也没有放下话筒，只是站在那儿皱着眉头苦思了一会儿，可惜什么线索都没有，无奈之下正打算拨个号码询问一下，却突然听到自己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听声音，还不是一个人。他正打算放下电话打开门瞧瞧儿，就听得“砰”地一声，那厚重的办公室大门已经被人极为粗暴地一脚踹开了。

“韦格讷，我要你的解释。”首先闯进来的那人阴沉着脸，也不理会韦格讷这位少将在驻日美军当局是如何的位高权重，三两步就逼到了他的面前，气势汹汹。

“将军！”韦格讷立正敬礼，一脸肃然：“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我们在说什么。”又一名佩着中将军衔的美军将领从先前那人背后走了出来：“就在几分钟之前，我们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告诉我们。在日本皇宫门口，出现了一支国民党军队。……现在，那支军队正在跟日本的警察以及皇宫卫队对峙。对了，听说他们还在照像……韦格讷将军，您能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您……您在说什么？”韦格讷终于明白对方这么发火了，可是，即便知道对方不太可能撒谎，他却依然感到极度的难以置信：“有一支国民党军队出现在了日本天皇的门口？还在照像？您，您没有说错？”

“我确定今天不是愚人节。”中将阴着脸说道，对韦格讷的怀疑显然极为不满。

“我很抱歉，将军。”韦格讷急忙向两人敬了个军礼。“我确实没有得到任何情报。我马上就去调查这件事。”

“不用了。”刚刚为首的那人，也就是继麦克阿瑟之后，联合国军的第二任总司令马修.邦克.李奇微突然摇了摇手，“我已经派人过去了。现在我要问的是，为什么你们的情报部门对此一无所知。……韦格讷，按照正常的程序，这件事应该是由你最先通知我。可现在却是我来通知了你！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将军，我很抱歉。我必须先调查完毕才能给你答案。”韦格讷敬礼道。

“好吧。”李奇微长出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对韦格讷的回答感到不满，“我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现在，我要你立即赶到日本皇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情必须立即解决。”

“是，将军！”韦格讷又敬了一个礼。

“叮呤呤……”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里是盟军总司令部……”韦格讷看了两人一眼，赶紧过去抄起了话筒。然后，另外两人就看到他的脸色越变越沉。

“是你的手下向你报告了？”看到韦格讷放下电话，李奇微又接着问道。

“是我手下的安塞尔上校，他责备我为什么刚才没有接电话。”韦格讷略有些幽怨地看了李奇微一眼，又叹气道，“而且，他还告诉我，现在日本皇宫门前的，就是那个最让人讨厌的张力。”

“张力？”另外两人显然也都听说过这个名字，那名中将更是一脸恍然：“难怪会有这种事情发生。那个家伙根本就是一个极度的仇日者。那天的新闻发布会，他的发言我全都听过。”

“你听得懂中国话？”李奇微突然转头问道。

“当然听不懂。可我们有翻译。”中将耸耸肩，没好气儿地答道。

“韦格讷，你的车上还有没有空余的位子？我突然很想跟你一起过去看看。”李奇微又向韦格讷问道。

“将军，您要亲自过去？”韦格讷奇道。不过就是一个小商人，虽然有点儿钱，可也用不着眼前联合国军总司令亲自出马才对。就是他韦格讷少将亲自过去恐怕都要有点儿丢份儿呢。

“麦克阿瑟将军一直都很想跟这位张力先生见个面。可惜却被拒绝了。现在，我终于有了这么一个机会，所以，我想问一问这位著名的预言家，问他这场在朝鲜的战争最终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李奇微微笑着说道。

“我可以把他给您带过来。”韦格讷说道。而他的话音刚落，一边的电话铃又突然再次响起：

“叮呤呤！”

“Hello！”韦格讷再次抄起了话筒，而很快的，旁边的两个人又都看到了他瞬间拉下来的脸色。

“怎么了？”看到韦格讷再次放下电话，中将抢先问道。

“安塞尔上校告诉我，中国大使对日本警察和皇宫卫队阻挠。甚至以武力威胁他们的旅游观光团的做法极度不满。要求日本政府以及他们的天皇公开向受害人道歉！并且，他还要我们给他们一个解释，为什么要让美国士兵无缘无故地包围他们的旅游观光团……”韦格讷无力地说道。

“旅游观光团？”中将愕然。

“没错，就是旅游观光团。”韦格讷咧了一下嘴，无奈苦笑。

“可是报告里面，那个张力明明是带领着一支军队！”中将突然说道。

“中国人的回答是：你什么时候见过一支没有枪械，也没有军衔标记的军队？”韦格讷摊了摊双手：“所以，中国人认定，这是日本人在故意闹事儿，是仇华的表现，是对美利坚合众国盟友的极度蔑视。”

“倒打一耙？”中将苦笑。

“可不管是不是倒打一耙，我们都必须做出一个解释。”李奇微也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因为，我们根本不能向外界承认我们的士兵连军队和旅游观光团都分辨不清楚。”

“可我们也没有必要理会这些家伙的无理要求。明明是他们在故意挑衅。”韦格讷不服气地说道。他堂堂的美军少将，就是连台湾都不放在眼里，还整天想着黑国民政府一把，现在居然被张力这么一个小毛崽子欺上了头来，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他们到底是在挑衅谁？”李奇微突然问道。

“当然是在挑衅日本人……”中将答道。

“你真这么认为？”李奇微又微笑着问道。

“难道你不这么认……”中将突然顿了一下，继而紧皱起了眉头：“他们在向我们提出抗议，还要求我们对此做出解释……他们是在挑衅我们？”

“这不可能。”韦格讷连连摇头，“蒋介石没有这个胆量。”

“他确实没有胆量挑衅美利坚合众国。可是，他却有胆量挑衅我们。”李奇微耸了耸肩：“先生们，你们不要忘记，在太平洋战争时期，蒋介石因为不满史迪威将军对他指挥权的干涉，最终通过各种途径迫使罗斯福总统撤销了史迪威将军的职务。”

“那个时候他还是中国的领袖，可现在他只能领导一个小岛。”韦格讷不屑地笑道。

“但我们可以肯定，在不久之后，他就将拥有大批的美元进帐。”李奇微摊开了双手，“那时候，他肯定不会满意于现在的局面，甚至还有可能真正的发动对中共的反攻。所以，我们才要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破坏他的希望……可是我们同样必须明白，在东亚这个黄种人主导的世界里，国民党所掌握的情报系统并不会差于我们。就像中共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运走了大批的先进机械一样，他们也完全可以打听到我们对三菱重工所做的一切。”

“他发现了我们的计划？”韦格讷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这只是我的一个推测。”李奇微笑了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就需要你们情报部门的努力了。”

“您放心，将军。我们一定会尽快地得出答案。”韦格讷郑重地说道。

“我相信你。”李奇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一招手：“走吧，先生们，我们去跟见一见那位张力先生……”

“将军，我还是觉得您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韦格讷突然又道：“如果您想见他，我们完全可以另找时间安排。可您这样主动地去见一个中国商人，会在无形中提高他的身份，并造成很大的影响。”

“韦格讷，我当然知道会有这种后果。”李奇微已经万步向前，“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那个家伙拒绝了怎么办？我可不认为马修.李奇微会比麦克阿瑟.道格拉斯更有名。”

“那我们就把他抓过来。”韦格讷道。

“他是跟着台湾的代表团一起过来的，如果把他抓起来，影响只会更坏。”中将在一边说道。

“可恶的家伙。”韦格讷郁闷道。

“赞同。”中将在一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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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我想收购这里

“八嘎，八嘎……”

就在李奇微、韦格讷那几个将军还在叽叽歪歪的讨论着这边的事情该怎么处理的时候。日本皇宫的大门口，日本皇家卫队小队长山本一夫却正在暴跳如雷，左右开弓地扇了眼前的警察队长**掌之后，又指着列队在皇宫门口之外搔首弄姿的张力等人，怒吼如雷：

“我命令你，立即把这些中国人赶走，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阁下，我们做不到。”警察队长绷着脸答道。虽然被打了好**掌，脸上更是被强行印上了十几条红通通的印迹，可是，他看向山本一夫的眼神却依旧无比的轻蔑。这也让山本一夫的怒气更加火上浇油：

“八嘎牙鲁！你们是警察，把这些捣乱的家伙赶走，这是你们的职责。”

“可是现在美国人已经插手了。阁下，如果您觉得可以做到的话，为什么不让您的皇室卫队出马？”警察队长依旧一动不动地反问道。

“八嘎！皇室卫队的职责是保卫皇宫……”山本一夫怒道。

“警察的职责也不是驱赶没有威胁的外国旅游观光团！”警察队长针锋相对。

“他们算什么旅游观光团？他们根本就是来捣乱的！”山本一夫怒声吼道。

“他们只是在皇宫门口照像，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不允许别人照像！”警察队长看着山本一夫已经青紫交加，甚至已经有些扭典的面孔，不以为然地说道。如果是在以前，他一定不会这么顶撞一位皇室卫队的队长。哪怕是山本一夫这种队长里面最小级别的家伙。可关键是就在他们赶来之前，这位山本一夫队长因为“无故攻击”那支来自中国的“旅游观光团”。被对方“正当防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拿着太刀都没打过赤手空拳的中国人，还被打得鼻青脸肿，这种人还有什么好显摆的？再说了，他现在身边也不过就是十几个警察，而且手里都只是警棍，敢拿人家两百多号人怎么样？现在可不是传说中两个大日本皇军的士兵就能俘虏国民党一个军的时代了。

“八嘎——”

……

“M的，这小日本儿叫的怎么跟狼似的？”

皇宫门口附近，听着山本一夫怒嚎的声音，曾任国民**军伞兵一师排长的陈启俊忍不住撇了撇嘴，顺便又摸了摸拳头。刚才就是他出手跟山本一夫过了两招，得出的结果就是那个小日本儿的皇室卫队队长的脸皮很硬，很硌手。

“怎么不过来了？再过来老子再跟你过两招。”

看着山本一夫躲在一边朝警察队长发脾气，陈启俊又觉得拳头有点儿发痒。结果只听到“喀嚓”一声，然后就是张力懊恼地叫声：

“我说陈俊，你能不能专心点儿。这一下子可就只拍了你半个后脑勺……你到底还想想在这儿留个像了？敢情这胶片花的不是你的钱，你不知道心疼是不是？信不信老子不给你照了？”

“别别别，后脑勺可不行。老板，你得给我个板正点儿的。”陈启俊急忙转过头来摆正了姿势，接着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赶紧叫道：“老板，我叫陈启俊儿，不叫陈俊！”

“多一个少一个又怎么着了？少一个字还省点儿口水……看清楚点儿镜头儿，别七转八转的，你以为你练铁脖子功呢？”张力又责备了两句，重又端起了相机。

“喀嚓！”

……

一连又用了好几卷胶卷儿。两百多号原伞兵一师的官兵，现在还暂时没有正式成立的“黑水安全咨询公司”的成员们总算挨个儿都在皇宫的大门口留了个影儿。都很兴奋……没办法，按张力这个老板的说法，中国五亿老百姓，一百人拔一个，拔出来的是国共两党差不多五百万的军人，五百万军人里面，每两万五千人里再拔出一个，就是他们这两百号人，合着就是两百五十万人里面才只有一个。所以，他们每个人身后都代表着两百五十万中国人……都说这儿份儿上了，如果还不兴奋又哪对得起自己中国人这个身份？就算他们是国民**军里最牛的部队，也不敢担上这种罪名。

所以，必须兴奋。

不兴奋，肯定就是不爱国。也不用等改天回香港，按张力的说法，直接砸死扔东京湾里算球。

“老板，要扔也别扔东京湾儿啊，大老远的还费力气。你看这儿的水多绿啊，风水肯定好，直接扔这护城河里不就结了？”军人其实也是爱闹的。而且只要对上了胃口，立即就能把你当成兄弟。杜靖杰跟拍照不专心的陈启俊一样，也是一名当过排长的伞兵，军衔中尉，听到张力这么说，立即指着皇宫边儿上的护城河笑道。

“怎么，你想跟这水里的冤魂恶鬼作伴儿？”张力笑眯眯地问道。

“冤魂恶鬼？”众伞兵都是一怔，“老板，这儿死了很多人？”

“这个我明白。”一个有些滑头滑脑的伞兵抢先道：“皇宫嘛。里面住的不是太监就是宫女儿，从来不被当人看的。就像咱们中国北京的紫禁城，我听说，每年都要从里面拉出一大溜儿的太监宫女出来火化。”

“张来胜，太监宫女既然都火化了，那又跟这皇宫的护城河又有什么关系？”有人问道。

“笨啊你。”张来胜仿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太监和宫女都是伺候皇上的，算是皇帝的家奴，没名没份，进不了坟地的。所以啊，火化完了之后，他们的骨灰就直接扔护城河里了。”

“难怪那么多冤魂恶鬼呢。原来是这样。”一众伞兵纷纷点头。

“什么这样那样儿的？张来胜，平时就叫你小子多看点儿书你不听，现在整天就只知道胡说八道，也不怕人笑话。”杜靖杰边儿上，另一个叫廖涛的班长忍不住骂了一句。

“笑话？什么笑话？谁笑话我？是这些小日本儿？”不屑地指了指还在跟警察队长争执的山本一夫，又顺手指了指远处坐在吉普车上看着他们的美国兵，“还是那些洋鬼子？老子说什么话他们听得懂吗？”

“张来胜，你可别小看人。”张力在一边笑道：“懂咱们中国话的还真是不少。指不定你就能遇上一个。到时候，你小子丢脸可就真丢到国外来了。”

“老板，我可没丢脸。”张来胜急忙朝山本一夫的方向一指：“刚才那家伙上来，我可是头一个冲上去的。”

“得得得。你头一个？那老子是第几个？”陈启俊在一边笑骂道。

“嘿嘿，陈排长你第一，你第一。”张来胜急忙心虚地笑道。

“你小子就是没出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容易就服了软儿，陈启俊只有摇头苦笑。

“其实啊，日本皇宫的这条护城河啊，里面的冤魂厉鬼还真不是什么太监宫女儿。”张力收拾好相机，慢慢地走到众人身边笑道：“里面呆着的，冤魂多是那些住在东京的日本人，厉鬼呢，就是那些战死的日本兵！”

“老板，怎么这么说？”陈启俊问道。

“你们想想。当年发动对外侵略战争的是什么人？日本天皇！也就是现在住在这栋皇宫里面的那位裕仁先生。”张力指了指皇宫大门口，“他的一声令下，中国几千万人死了，几百万军队血染沙场，四亿五千万同胞受到荼毒。可他们日本人就受益了吗？没有！……这位裕仁天皇为了维持自己的侵略战争，不停地向国内的老百姓摊派。别看他的那支‘皇军’从中国东北打到西南，又从中国打到南洋，甚至还打到了南亚的印度，炸烂了美国人的珍珠港。可是，那些整天高喊着‘向天皇陛下效忠’，为了所谓的‘圣战’不惜牺牲生命的日本老百姓得到了什么？在日本向外侵略的那段期间，他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这还不算。日本侵略中国期间，无数的日本女性南下各国。以出卖肉体换取金钱，换取外汇，并将这笔钱汇回日本国内，好向他们的天皇陛下效忠！”

“老板你说什么呢？”张力的一备话让陈启俊等人面面相觑，因为，张力这番话并不是用汉语说的，而是非常明显的……日本话！不过，众人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短暂的迟疑之后，他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一个同伴，这个人叫李勇。跟台湾民间流传的一位号称“铁脖子”的侠士的名字很像。而事实上，李勇确实是出身台湾，不过在45年日本投降之后就参军进了大陆，并一路被选拔进了当时的伞兵一团，也就是后来的伞兵一师。而因为出身曾被日本侵占了五十年的台湾，又上过学，所以，李勇对日语也是很精通的。

“老板的意思是说……”

……

“他M的，还有这种事儿？这是什么狗屁皇帝？我看比前清的那些昏君都不如。”李勇的翻译让一干伞兵大为惊奇。侵略他国，把自己的国家越搞越穷也就罢了，居然连娘们儿都搞得出去卖身贴补“国用”了，这种人也配当皇帝？

“这还不算呐。”张力对伞兵们的义愤并没有什么感觉，又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为了让自己的那些‘皇军’能够在前线奋勇杀敌，这位天皇陛下还让人把他自己国家的女人，还有一些朝鲜妇女，以及抓来的咱们中国的女同胞，甚至是其他国家的一些女人，其中就包括一些英美两国的女战俘，把她们送到前线军队里面，交给那些士兵淫辱，还美其名曰：***！”

“***？他怎么不让他自己家的女人去？”

“C他M的，老子现在就进去宰了这狗咋种！”

伞兵们的火气被成功的激发了出来，一伙精兵叫嚣着就要往皇宫大门儿那边儿冲。这一下，立即就把原本只是躲在一边看戏的美国士兵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这群美国兵来的也不是很多，但也有一百人左右，领头的是一个美军上尉，显然也懂日语，开着车冲到了皇宫门口前面挡住了伞兵们，也没有动枪，只是站在吉普车上双手虚按，朝张力等人喊说道：

“先生们，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很义愤。同样，我现在也很生气。因为，在此之前，我们也有很多战士被日本人俘虏，受到了许多的折磨。可是。这里……”他又转身指了指身后的皇宫大门儿，然后双手一摊：“我很抱歉，你们不能进去。”

“我没说过要进去。”张力分开几个伞兵走到了前面，对这名美军上尉露出了一个笑脸：“我只是想跟那位裕仁先生见个面，问候一声……这就像是一个无名小卒对某位大人物的拜访一样。我们只是想敲个门儿。”

“NO，NO，NO！我尊敬的先生，我知道你绝对不是这么想的。”美军上尉微笑着耸了耸肩膀，“而且，就算你是这么想的，你身后的那些士兵们也肯定没有这么想……他们现在想的，就只是把里面那位天皇陛下撕成碎片。我说的对吗？”

“这只是一种正常的心理表现。上尉先生，你可以放心，他们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不合礼仪的举动的。”张力笑了笑，“我们只是想敲个门儿。”

“天皇陛下是何等的神圣高贵，又岂是你们这些小人物能见的？”皇宫大门口突然传来了山本一夫的吼声。

“难道天皇陛下不能见人？”张力扬声反问道。

“是你们不配！”山本一夫没有上当，只是大声吼道。

“不敢见人就不敢见人，这个世界是自由文明的世界，哪里有谁不配见谁的？您说是不是，上尉先生？”张力转头向美军上尉问道。

“嗯哼，我同意你的意见。”美军上尉耸了耸肩膀，很是不屑地回头看了那个山本一夫一眼。丫丫个呸的，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中国人虽然曾经被你们打得很惨，可人家现在至少能在朝鲜跟我们美国人斗个不可开交。可你们这群小日本儿又算什么东西？还神圣高贵？真要是神圣高贵，会把自己国家的女人当军妓送到前线去？最可恨的，那些被充作***的女人里面居然还有美国女军俘……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我也同意你的意见。不过，在此之前，张力先生，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胡闹下去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常恶劣的国际影响……”

美军上尉正在脑子里努力地想找出那些曾经被日本抓到过的女性同僚们是不是真的曾经受到过侵犯的真相，安塞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张力等人的身后。不过，这位上校先生的神态实在是不怎么好，大冷的天却气喘吁吁，还浑身直冒白汽。

“上校！”上尉急忙下车，并向上级敬礼。

“安塞尔上校，你怎么没坐车过来？”张力表情古怪地在一边问道。

“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一提起这个安塞尔就来了气儿，“我的车跑了没有一英里就再也走不动了。可那时候我才刚刚离开你们的大使馆！”

“那可很远啊！……我们大使饭没有车吗？”张力追问道。

“我刚离开，陈大使就坐车走了。”安塞尔没好气儿地叫道：“还有他的夫人，居然跟他一个分乘了一辆车。可他们走的明明就是同一个方向。”

“那你就太不幸了。”张力耸了耸肩，爱莫能助的样子。

“那您呢，我尊敬的张力先生？”安塞尔闷闷地问道：“为什么会来到日本皇宫的门口惹事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啊。”张力摊了摊双手，“我想跟那位裕仁天皇陛下见个面，最好是顺便再采访他几个小时，问问他对自己曾经发动的，对环太平洋地区曾造成巨大伤害的战争有什么看法。毕竟，我的本职是一位报社老板，还兼职记者！”

“您觉得我会相信您的这个理由？”安塞尔冷冷问道。

“那您觉得我应该用什么理由？难道是主动来惹事儿的？上校先生，你可是美军高官，代表的是驻日美军当局，要当心国际影响！”张力正色说道。

“……”让我担心国际影响？那你小子刚才在干什么？要不是有美国士兵在这儿挡着，那些日本警察和皇室卫队成员都能被你带着的这些士兵一起扔进护城河。安塞尔心中怒吼，但却又无计可施……谁叫张力确实是报社老板兼记者来着？还旅游观光团？他M的，这种无耻的话他也说得出口？

“对了，安塞尔上校，你既然来了，能不能帮个忙？”张力显然还不想放过安塞尔，又靠近了问道。

“我想我帮不了你什么。”闹成这样还想让老子帮你？咱们有那交情吗？安塞尔直想翻白眼儿。

“很大的事哦。如果你不能帮我的话，那我就只有自己来了。”张力说道。

“好吧好吧，我帮你！”你自己来？我哪还敢让你自己来？怪不得在台湾的时候蒋介石不放你出总统府，那个老光头确实比我们精明的多啊。当初就应该向他多多学习才是。安塞尔努力平复了心中的波动，尽量地让自己不发脾气：“张力先生，你到底还想做什么？”

“安塞尔先生，其实您是知道的，在来到东京之前，我一直都很想购买几家日本的银行。”张力说道。

“是的，这个您说过。”安塞尔点头道。

“可我现在发现那些银行并没有那么容易收购，所以，我改变主意了。”张力又道。

“那您打算收购什么？”原来是这种事儿，那还好说。安塞尔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可是，没等他把这口气儿舒缓完，张力就朝那皇宫大门儿一指：

“我想收购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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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你在朝鲜搞细菌战

“这小子还真是根儿一等一的搅屎棍子！”

品川王子饭店。孔祥熙得到消息之后，忍不住对着王世杰等人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收购日本皇宫？没错，那个所谓的皇宫确实也就那么大点儿，别说不能跟北京的紫禁城相提并论，就是跟他孔祥熙当年在南京、重庆等地的别墅比起来也强不到哪儿去。可是，那再怎么差也是个皇宫啊，里面住的那也是日本的国家象征。

“日本虽小，却是个大国。虽然现在战败了，可真如果像我们预料的那样，美国新总统上任之后会重新扶植他们的经济，恐怕用不了二十年他们就又会重新列入世界强国之列。张力这么做，未免有些过份了。”王世杰也是对此苦笑不得。不怪孔祥熙说话太粗鲁，实在是张力这一回的行事实在是有点儿过份。

“要是那个裕仁天皇觉得张力说得不行，可以出来跟他对对话嘛。”桂永清在一边冷笑道。

“对话？怎么对话？”孔祥熙嗤笑了一声，“他堂堂的天皇，一国之君，跟一个小商人儿对话？”

“他以为他还是当初的那个日本天皇呢？”桂永清不屑地笑道：“也就是我没钱，要是有钱，也去跟张力凑凑，一块儿收购他的皇宫……看他到底能不能憋得住。”

“你这可是打落水狗，不是英雄行径。”孔祥熙指着他笑道。

“英雄？”桂永清脸色一黯。继而摇头苦笑：“我算什么英雄？真要是英雄，就不会呆在这儿了。”

“……”

桂永清的一句话让孔祥熙和王世杰都没了话说。英雄？中国现在还有英雄吗？或许还有！可就算有又怎么样？有也不是国民政府的。真要细数起来，恐怕九成九的中国人都会把那顶帽子冠给正在朝鲜跟美国人死磕的中共志愿军头上……

“秘书长，李奇微他们到了！”正在此时，房门突然推开，王世杰的秘书露了个头儿，向众人报告道。

“李奇微？”王世杰等人都是一怔。这件事居然在把现任的联合国军总司令也给惊动了？

“看不出来，这个家伙还挺受重视？”孔祥熙突然感到有些吃味儿。国民政府这么多人，又来到东京这么久，也只不过见到了一个少将韦格讷而已，可现在张力出面闹了闹，美国人就出来一个四星上将。这算什么？他们居然还比不过一个从香港过来的小商人？

********************

“李奇微将军？你们确定？”

孔祥熙等人很失落，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在某些人的眼里居然还没有一个小商人重要，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只是他们这一群人有的。当得知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佩戴着四颗将星的家伙居然就是接替了麦克阿瑟.道格拉斯的马修.李奇微的时候，张力也是大大的吃惊了一把，甚至一时都没能合上嘴巴……虽然这样有些掉份儿，可他真的就是这么表现的。

“我向你保证，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我们的联合国军总司令。”面对张力的吃惊，安塞尔总算稍稍挽回了一点点气势，不过看向张力的眼神依旧非常的不友好。没办法，他刚刚被张力可是整得相当的没脾气……张力要买日本皇宫，这显然不可能，可这家伙偏偏要求裕仁亲自出面跟他“商议”，还说什么“一切都好商量”，“如果价钱合适，连美国白宫、英国的白金汉宫。外加法国的爱丽舍宫都能买，你们日本人又矜持什么？”结果这一番话气得那个山本一夫直想抽刀砍人，连他也忍不住想直接动用武力……可事实是，山本一夫和属下的皇宫卫队无论是在人数还是武力上，都远远比不过张力那两百多名赤手空拳的手下，而他这位美军上校也绝不可能直接向张力下手，毕竟，这家伙是跟着台湾代表团一起来到东京的，亨有一定的外交特权，且又没有违犯任何一条日本的法律，更加没有主动惹事儿，只是想跟日本天皇谈一笔交易而已。如果强行驱逐，虽然不会引发什么太大的问题，可也会有不少的麻烦。而最重要的是，这家伙还大模大样的告诉他，如果他敢强行动武，就要控告山本一夫的皇室卫队刚才“袭击”了台湾代表团成员……也就是说，如果他强行驱逐张力，就必须把在场的皇室卫队成员一起带走。

“张力先生，很高兴见能在这儿见到您。”李奇微自然不知道手下的郁闷，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还算挺拔的年轻人。他又主动的伸出了手。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张力不仅没有跟他握手，反而还很不给面子地直接把手放到了背后：

“很抱歉，上将先生，我不能跟您握手。”

“为什么？”李奇微略略有些愠怒，但更多的却是好奇。

“因为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一个中国人，不是吗？”张力微微一笑。

“张力先生，这就是你在日本皇宫门口胡闹的理由吗？”韦格讷在一边突然笑了起来：“难道说，你们中国人都喜欢这么做？”

“少将先生，我知道你这是在嘲讽我，也是在嘲讽我们中国人不能在战场上战胜敌人，只能在敌人被另外的人打败之后过来羞辱他们！”张力嘴角微翘，“可那又怎么样？而且，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们中国人没有在战场上战胜敌人？”

“难道这不是事实吗？”韦格讷耸耸肩，笑道。

“如果您非要这么认为的话，我无话可说。”张力微微摇头，“不过我想问一声，您是在美国的哪一所军校毕业的？是西点军校？”

“当然。”韦格讷微微仰起了下巴，颇显自傲。

“果然。美利坚合众国的将军摇篮，久仰大名了。”张力微笑着看了他一眼：“那能否告诉我一声，您的老师又是谁呢？”

“麦克阿瑟.道格交斯将军。”韦格讷答道，接着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就是曾经向张力先生你发出过会面的邀请，却最后被你拒绝的那位阁下，美利坚合众国永久的五星上将！”

“哦，原来是那位曾经被日本的南下军队打得狼狈不堪，最后丢下了八万美军独自逃回了美国，后来又在朝鲜战场上被中共志愿军打得丢盔弃甲的骄傲的老将军？”张力反问道。

“张力先生！”韦格讷勃然色变。可还没来得及还口，一声断喝就已经打断了张力的反讽，眉头微皱的李奇微身后，那名一直默不作声的中将突然站了出来，“麦克阿瑟将军是一位值得所有人尊敬的优秀将领。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我知道麦克阿瑟将军非常优秀，但我同样知道，如果没有中国拖住了大量的日军，他所主持的反攻计划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成功。你们所谓的太平洋战争的胜利，在积垫了你们美国士兵的尸骨的同时，其实在先期就已经由无数的中国军人的生命进行的铺垫……这一点，连罗斯福总统也直言不讳。你们又凭什么只认自己的军功，而否认我们中国军人在二战中的牺牲和贡献？”张力冷声说道。

“我并没有否认过你们中国军人的牺牲，可是，张力先生你也必须承认，在日本人入侵中国的时候，你们的军队确实是一触即溃……那种在数百万平方公里面积上的大溃败，简直就是世界军事史上的奇观！”韦格讷冷笑道。

“谢谢夸奖。那场溃败确实我们中国军人的耻辱。不过这个耻辱也就是比您那位老师在菲律宾，还有在朝鲜战场上的溃败强上那么一点点而已。您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张力反讽道：“或许，你们应该感谢上帝，感谢他老人家把你们的领土安置在了太平洋和大西洋中间。否则，我很难想象，当面对突然攻击而至的日本侵略军或者第三帝国的装甲部队的时候，你们是否会在自己的国土提前上演一回在菲律宾的大溃败？又或者重蹈法国或者波兰的覆辙？也不知道你们尊敬的麦克阿瑟将军。还有其他那几位著名的五星上将能否最终诞生？反正，你们西方人向来都很认同投降的，不是吗？”

“……”韦格讷！

“地理从来都是军事上的主要因素之一，我们也确实拥有在地理上的优势，所以，我认为这一点根本就不会存在如果……所以，张力先生，您的假设并不成立。”李奇微笑道。

“您错了，上将先生。”张力摇摇头，“假设这种东西，无论是在科学。还是在军事上都是非常重要的一项手段。就像是达尔文的进化论，本身就是一种假设。而也正是因为没有这种假设，或者说没有重视这种假设，所以，你们才会无视日本可能的威胁，并在太平洋战争的初期一败涂地，也所以，到现在，你们也还会有一些没有学好知识的人跑到我的面前摆弄自己那并不丰富的学识……”

“张力先生，请注意你的用辞。”安塞尔忍不住叫道：“你这可是在跟一位将军说话。”

“我曾经当着一位元帅的面骂人，而且骂的还是他们的最高领袖以及在朝鲜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张力看了他一眼，“人家可比你有气度多了。”

“……”

“您骂过中共的那位彭德怀将军？”张力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那位中将忍不住在一边问道。

“您是？”张力问道。

“弗兰特.海瑟，美国空军中将！”那人答道。

“很高兴见到您。”张力笑道。

“不能跟我握手？”看了一眼张力依旧放在背后的双手，海瑟又笑问道。

“可以握的。不过最好还是在战争结束以后。”张力答道。

“好吧。”海瑟微笑着晃了晃自己的手，“我希望那一天能很快到来。”

“估计您的愿望不会很快实现。”张力笑道：“因为根据我的估计，这场战争至少还要持续一年。你们跟中共志愿军之间肯定也还会有上几场激烈的战役！”

“您这么肯定？”李奇微忍不住问道。他堂堂的美军上将，联合国军总司令，为什么这么不顾身份的跑过来找张力“玩”儿？还不就是因为这家伙生就了一张专门针对联合国军的“乌鸦嘴”？第一次，这家伙预言朝鲜会有战争，没人当回事儿，也没有人重视，结果战争真就发生了，韩国险些完全被金日成攻占，苏联人的触角差一点儿就伸到了日本的边缘，那个麦卡锡也是凭着他这一次的预言直接向白宫和中央情报局发难；第二次，这家伙预言麦克阿瑟会在金日成的后路进行突击，还好，金日成不清楚，也没怎么看重这事儿，让老麦近乎完美地谱写了“仁川登陆”之战，并反攻成功，直接打到了鸭绿江畔；第三次，这家伙又认为麦克阿瑟会不顾国内的反对挑衅北京，结果再一次应验，北京方面也如这家伙所愿的突然出兵，一套疯狂的组合拳。打得麦克阿瑟连反应都没得反应，就一下子丢掉了大半个朝鲜，美军从鸭绿江畔差点儿就退过对马海峡；第四次，这家伙又说麦克阿瑟要糟，在联合国军总司令的位子上呆不住，得回家养老，结果一如所言；第五次，这家伙又说了，他李奇微肯定能够反攻成功，为美军取得一回至关紧要的胜利，重新鼓起美军士兵面对中共志愿军的勇气，又准了！可是，没等大家伙儿高兴多会儿，这家伙又开口了，他李奇微在联合国军总司令的位子上也呆不久……他多希望这并不准确？可事实是，整个联合国军指挥部，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这家伙说的不准！最可恨的，居然还有人开始向国内打听会是谁来接他的位子！每每想起这件事他就恨得牙痒痒……白宫和五角大楼是你张力开的？

“我当然肯定。”张力自信地笑道。

“为什么？”李奇微又追问道。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不需要向谁负责，就算说错了也没有人会反过来怪罪我。”何况我还没有说错，我根本就是熟知这一段历史！张力暗暗好笑，可惜这些话他打死都不能说出来。

“您需要向您的读者负责！”海瑟中将提醒道。

“我预言的准确率目前是百分之八十以上，已经很负责了。”张力笑道。

“您太谦虚了。据我所知，如果不算最后一项的话，您的预言准确率是百分之百。”海瑟苦笑着说道。他突然想起了联合国军指挥部里的一则笑话：一群年轻的参谋们制订了一个作战计划，又觉得不太靠谱，可又不敢随便向上递交，就互相商量怎么办。结果有人提议，把这份计划邮递到香港问一问张力……

“我想，我们过来的目的似乎并不是想在某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上纠缠。”韦格讷在一边儿摆着脸色说道。上将、中将都对张力和颜悦色，把他这个少将当什么了？

“唔，韦格讷你说的对。”李奇微笑了一下，又看向了张力：“张力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去我的住处，我们好好的谈一谈！因为，我对您最近的那项预言非常的感兴趣。”

“我很抱歉，我现在正在向日本国家的象征，未来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传宗接代的工具，裕仁天皇陛下请求接见。所以，暂时没空儿。”张力笑道。

“……”最了不起的传宗接代的工具？张力拒绝了李奇微的邀请这没什么，因为张力虽然身份还不是很高，但这个人在联合国军指挥部里的名声并不算小，甚至还很能影响一些人的思维。可是，这家伙居然说日本天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我不想评价您说的对还是错，可是，天皇是日本的国家象征。我希望您能给予他相应的尊重！我想，这是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所应有的素质。”李奇微苦笑着说道。

“裕仁天皇也受过高等教育，可他发动了一场野蛮的侵略战争，造成了数亿人的苦难，几千万人的死亡，这其中甚至还包括数不清的美国士兵。在这一点上，他比希特勒那个小胡子可是差远了……至少希特勒受教育的水平没他的高。您说呢，李奇微将军？”张力反问道。

“……发动战争的并不是裕仁天皇，而是东条英机那些战贩！”韦格讷说道：“因为，众所周知，日本是一个君主立宪的国家。就像是英格兰的国王一样，虽然拥有王位，可他们并没有主持国家政权的权力。”

“韦格讷将军，您说这些话，既是对我的智力的轻视，也是对你自己人格的侮辱！”张力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够了，张力先生，请你自重。”安塞尔忍不住恼道。这家伙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一下呢？这里再怎么说也是美国人的地盘儿，在这里，韦格讷想收拾他一个中国商人还不只是小菜一碟儿？难道他就没有看到？

“人必先自辱而后人辱之！”看着韦格讷铁青的脸色，张力微微一笑，“我把这句话送给您，韦格讷将军！”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您了？”韦格讷怒道。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中国人一向很乐于助人，施恩不图报的。”张力笑道。

“……张力先生，您打算一直就这样呆在皇宫的门口吗？”弗兰特.海瑟拉了一下韦格讷的衣袖，叹声问道。

“当然不是。”张力看了看天色，“再守一会儿吧。如果裕仁天皇还不接见我，那我只有明天再来了！”

“那明天就封锁这附近的所有街道，列为军事禁区！”李奇微转头向韦格讷说道。

“没问题！”韦格讷总算舒了一口气，还好，李奇微还是向着这个自己人的。

“您打算封锁日本皇宫？”张力笑嘻嘻地看着李奇微问道。

“不，我们这是在保护裕仁天皇不受某些人的骚扰。”李奇微笑答道，很是彬彬有礼。

“战胜国反过来保护一个战贩头子？”张力反问道。

“NO，张力先生，裕仁天皇并不是战贩，他只是日本的国家象征。这是国际共识。”李奇微坚持道。

“是吗？就像您在朝鲜发动细菌战，却并不会被算成反人类一样？”张力又接着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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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让他闭嘴

“细菌战？”

皇宫门口此时其实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记者。联合国军总司令的突然出现更是谋杀了不少的胶卷儿，让记者们感到这一趟来得值。但是，不管李奇微再怎么值，也没有张力刚刚脱口而出的这三个字来得这么有震憾力。

“天哪，你们居然朝鲜发动了细菌战？”一名来自英国的记者满脸兴奋，又带些骇然地望向了身边的美国同行，“难道你们不怕遭到全世界的谴责吗？”

“是啊，细菌战一旦发动，后果将是非常难以确定的。这有可能不是一场大范围的瘟疫，甚至有可能就是霍乱或者黑死病……难道你们的将军不怕这些细菌会把各种疾病传到联合国军的士兵身上吗？”那名美国记者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又有一个记者迫问了过来。

“或者说，美军在朝鲜战场上遭到了不为人知的巨大损失。逼得你们不得以采用了这种非人道的战争方式？”又有人追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一系列的追问让这名美国记者急得大叫，“我只是个记者，并不是联合国军司令，更不是美国总统，我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可那个家伙又是怎么知道的？”英国记者指了一下笑呵呵地看着李奇微、海瑟等人的张力，“他好像还是一个中国人。这件事都已经被中国人知道了，身为一名美国人，你们居然还不知情？”

“我只是一个记者，可那家伙却打算购买日本皇宫……我怎么能跟他比？”美国记者大为不满。“你们没有看到吗？那个家伙连联合国军司令都给惊动了。说不定李奇微就是来逮捕他的呢。”

“可这件事真的很奇怪。”又一名记者叫道。

“我知道，我知道。”美国记者抓起相机，一边朝张力狠狠地朝摁着快门儿，一边叫道：“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儿，而且我也非常非常地想知道真相。所以，我们应该去问他们！”

……

“细菌战？”

围在一边的记者们惊奇莫名，正面对着张力的李奇微等人可就没有这份好心情了。不说李奇微等人心中的惊涛骇浪，乍一听到这三个字，安塞尔就已经不自觉地摸到了腰着的枪套，并果断地站到了张力的身侧……可惜，刚站好位，他就发现自己的身后也已经不知不觉地被两名中国士兵给堵住了……在战斗敏感度方面，情报官出身的上校还远没有出自伞兵一师的普通一兵。

“细菌战？这种不人道的战争方式并不是我们美利坚合众国军队所会采用的。张力先生，您的这个玩笑可是一点儿都不好笑。”李奇微原本还算和气的面孔被这突兀的从张力嘴里冒出来的三个字儿击打得支离破碎，四星上将勉强保持住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又狠狠地盯着张力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开口说道：“我希望您能注意您的言辞。否则的话，您将构成对联合国军的诽谤！”

“是吗？那就是你们压根儿就没有在朝鲜战场上投掷过细菌弹了？”张力微笑着反问道。

“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韦格讷怒道。

“子虚乌有？韦格讷将军，你敢发誓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过会这么做？”张力冷笑道。

“当然不会。”海瑟中将板着脸说道：“张力先生，我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到近种谣言，也不知道您怎么会这么想。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您，我们根本就没有在朝鲜战场上投掷过细菌炸弹，甚至于，在您提出这个名词之前，我们连这个想法都没有过。”

“是吗？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看来我是听错了那一点点对你们不是非常友好的传闻。”张力突然又耸了耸肩，微笑说道。

“传闻？”什么狗屁传闻居然会把“细菌战”这么敏感的词语带出来？虽然这是真的。韦格讷死死地盯着张力的眼睛。“张力先生，能告诉我们您从哪里听到的这个传闻吗？”

“恕难奉告！”张力笑道。

“那我们有权要求您配合我们的调查。您知道，这涉及军事情报的保密！”韦格讷上前一步说道。

“你如果不怕我把你们的联合国军所有的将领都给揪出来的话，我不反对配合。”张力双手抱胸：“当然，抓了我，用不了三十分钟，全世界的新闻媒体就都会以为你们真的有发动细菌战的想法，或者说，你们已经这么做了！”

“……韦格讷将军只是在开玩笑。”海瑟无奈地把韦格讷重又拉了回去，顺便又警告地看了这位同僚两眼，“注意一下你的言辞，少将。张力先生可是外交人员。”

“我讨厌外交！”韦格讷咬牙切齿。

“你放心，以后你跟他们打交道的机会不会有很多。”李奇微也无奈地说道。他们确实是拿张力没办法，尤其是这个细菌战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因为傻瓜都知道，如果张力出了问题，十有八九会是他们联合国军指挥部搞的鬼。而这么一来，人们无疑将进一步坚信他们在发动细菌战！可这种罪名根本就不是任何一界政府能够承受的。细菌武器不比原子弹。毕竟原子弹虽然厉害，可爆炸的冲击波和辐射总有个范围，但细菌却是活的，能够移动的……如果有人怀疑他发动了细菌战，那么。不管他能不能打败中共志愿军，这个联合国军的总司令都别想干了，甚至于，如果搞不好，他还有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相当的复杂，那就是……细菌战是确实存在的。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都害怕跟张力先生您交谈了。”海瑟暗暗叹了口气，他现在好像明白张力为什么会找到日本皇宫来闹了……细菌战是存在的。不过这些细菌武器并不是来自于大洋彼岸的美利坚合众国，而是来自于日本人。张力前段时间在码头上曾经怒斥日本对中国的侵略，并点出过那个用活人做试验的731部队……他们的细菌武器就是来自于这支部队。日本人当初曾经制造了许多的陶瓷炸弹，炸弹里面装的就是细菌，可是由于失败来得太快，这些武器并没有来得及大范围的用于中国战场，所以，为了不被中国人发现，日本人在投降前后，就秘密地把自己制造的细菌武器运回了日本，可没想到又被他们美国人给兜了个正着儿。最后，通过秘密的协商，大批的研究资料被美国人取走，细菌炸弹也被美国军队所获，日本却得以保住了自己曾经研究细菌武器的秘密，并没有因此而受到惩罚。但是，由于这段时间美军在战场上付出了重大伤亡却没有获得什么进展，联合国军司令部迫于国内的压力，打算使用这些炸弹……身为空军中将，他就是这个计划的直接执行人。可是，计划才刚刚制订好，炸弹都还没取出来，消息居然就泄露了。最可恨的。还不是泄露给了什么大人物，只是一个中国商人，而且还是个办报纸的……

“害怕跟我交谈？为什么？”张力貌似不解地看了一眼这位空军中将，“我很可怕吗？”

“您似乎并不喜欢限定自己说话的范围，总是喜欢提出一些让人惊讶的话题，却根本也不考虑这些话题可能造成的后果。”海瑟很严肃地说道。

“如果可能的话，我宁愿这些话题不存在。可是，你们敢说你们没有接到日本细菌部队的研究资料和相应的一些武器？”张力冷笑道。几十年后的历史资料虽然不是很详细，可李奇微脑袋上的那个‘细菌将军”的大名显然不是白盖的。如果没有动用细菌武器，谁会无聊的送给这家伙这么个反人类的称号？不过也幸好这家伙很快就被调走了，否则，志愿军说不定还会因此而受到更加严重的损失。

“当然没有。”海瑟摇了摇头，“我们怎么可能接收这些东西？如果有的话，也早就会通告全世界了。”

“这很难说。就像南京大屠杀的直接指挥者，你们不也把那家伙给放了吗？这么一个反人类的疯子，没有人性的王八蛋你们都能放过，接收几样反人类的武器又算什么？”张力冷笑道。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也有中国籍的法官，张力先生！所以，你质疑法庭对日本战贩的裁决，也就是在质疑你自己的同胞！”安塞尔叫道。

“我就是质疑他！上校，你有意见？”张力反问道。

“……没有！”安塞尔无奈摇头，黯然败退。

“我本来是带着好奇和热情一起来的，不过现在看来。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共同的语言。”李奇微状似无奈地耸了耸肩，又盯着张力看了几眼：“张力先生，我真的很失望。”

“是吗？那我很抱歉。”张力耸耸肩：“不过如果您真的心情不太好的话，我希望您最好能够放弃现在的职位回国。毕竟，休闲的环境更能将养身体！”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李奇微看了看表，“我还很忙。那么，希望下一次跟您能够有一个友好一点儿的会面。”

“我也希望。”张力笑道。

“我们如果这么转头就走，把张力先生一个人留在这里的话，似乎会非常的没有面子。”海瑟突然说道。

“这个不是问题！”张力笑了笑，也学着李奇微的模样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估计那位裕仁天皇还在忙着他自己传宗接代的工作，暂时也没空接见我们……所以。你们走，我也只好走了！”

“那太好了。”海瑟点点头。总算这家伙还知道轻重，没打算这么一弄到底儿。可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联合国军向志愿军发动了细菌战的？整个联合国军司令部就只有几个为首的人知道，其他的，除了不到十个人的相关人员，甚至就连白宫也不知情。

“那我们一起走？”张力又看了李奇微一眼，接着又把目光溜向了不远处的轿车，跃跃欲试。那可是防弹轿车，两辈子为人，他到现在都还没坐过呢。

“很抱歉，我们的车上没有那么多座位。”李奇微皮笑肉不笑地摇了一下头。给我们找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还想上我的车，让我送你回酒店，在公众面前造成我支持你的假象？想得美，你以为你是谁？

“那希望下一次有机会。”张力笑笑，突地又转头看向了已经自动排成了几列横队的原台湾士兵，“全体都有，向左转。齐步--走！”

“一二一，一二一……”

……

“这就是大摇大摆？”看着张力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带着那几列纵队在人们的注视中渐行渐远，李奇微突然忍不住向海瑟和韦格讷问道。

“应该是的。”海瑟揉了揉眼睛，“不过我认为我们现在关心的不应该是这个家伙。”

“你放心。我会马上展开对联合国军司令部内部成员的调查。”韦格讷不动声色地说道。身为曾经对日接收的负责人之一，并且现在还负责对日本一些事务的管理，他对细菌炸弹的事情也是知之甚祥。

“知道情报的总共就只有那么几个人，最好不要把事情弄得太大。”李奇微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明白。”韦格讷答道。知道他们发动细菌战的人并不多，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可这些人全部都是位高权重，如果查到这其中有中共或者苏联，乃至另外一些组织的间谍，那么，影响将极其巨大。当然了，这并不就是说泄露消息的一定就是在这几个知情人之中。别人不说，李奇微第一个就不可能，之后，他韦格讷，还有一边的海瑟，可能性都几乎等于零。所以，还有可能是敌方利用其他手段得知了他们的秘密计划。如果真是这样。那将是最让他高兴，同时也最让他为难的结果。高兴，是因为这样的结果显示美军高级将领都是忠心的，他们之中并没有出卖国家利益的叛徒，为难，则是因为这个结果会显示敌人已经把触角伸到了联合国军总指挥部，他的反间谍任务将更加艰难和复杂。毕竟，能够在联合国军总指挥部做事的，不管是谁都有那么几分关系。当然，除掉这些，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那些相关人员，譬如：负责投掷细菌炸弹的飞行员！

“那我们走吧。”李奇微又在一边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回过来到底是好运还是歹命。如果不来，估计张力不会突然向他提问发动细菌战的事情，他可能会错过一次重大的情报泄漏，而且张力也有可能会把消息突然传播出去，那样，他连个准略的时间都没有就会受到各方的压力；可现在他虽然勉强算是有了准备，却在张力面前弄了个灰头土脸……而且他也可以想见，周围的这些记者在他离开之后，会马上把消息发回各自的报社，然后至迟明天，世界各地就会出现他马修.李奇微在朝鲜半岛施放细菌武器的报道。虽然这些事情目前还只是张力的“猜测”，但这种敏感的问题肯定也会引起无数人的关注。他可以肯定，用不了几个小时，杜鲁门就会在白宫向他发报询问这件事，那些本来就闲得蛋疼的国会议员们也会吵成一团……

“我们都已经到了门口，你不打算跟那位天皇陛下见个面？”跟着李奇微往轿车方向走了两步，海瑟突然开口问道。

“我不想跟那个传宗接代的工具说话。”李奇微的语气稍显暴躁：“当初就应该把他从东京赶走！”

“别生气，我的朋友，这位天皇陛下可没有招惹你。而且，保留他的皇位可是那些大人物的意思，而他对我们控制日本也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海瑟笑道。

“可他现在除了传宗接代就只能制造麻烦。”李奇微转过头，“你们也都看到了。有人对他的存在耿耿于怀，而最可怕的，就是这个讨厌他的人还具有非常大的破坏性……就像是这一次，他只用了一个‘细菌战’的词组，就给整个联合国军惹来了大麻烦，这甚至还包括我自己！”

“我知道你现在其实非常生气，甚至还有一点点紧张。可是我们都在其中，马修！”海瑟附加说明了一下，又道：“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就这么放任这件事的发生。这个家伙提出了‘细菌战’，那么，想让这个风波迅速地平息，就必须再经过他的嘴。”

“海瑟中将，你的这个提议非常不好。我们不能向一个商人低头，何况这个家伙还是一个中国商人？”韦格讷恼道。

“但如果不让他及时改变说法，我们在短时间内将面临很多的麻烦。这个消息甚至还有可能会影响到军心……韦格讷少将，你从军这么多年，应该能够想到这一点。”海瑟正色说道。

“是啊，将军。”安塞尔勉强插了一句嘴，“前线的士兵们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会怀疑司令部不够重视他们的生命。”

“那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韦格讷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不适合当一名情报官员，因为有些事情做起来实在是太他M的憋屈了。

“给那家伙一点儿好处。”李奇微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让他闭嘴！”

“那个家伙非常的贪心！”安塞尔弱弱地说道，“他没那么容易满足的。”

“那就多给他一点儿东西。反正，现在的日本就是一个大市场，不是吗？”李奇微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朝后面的皇宫门口望了望：“摆平这里！”

“是，将军！”安塞尔敬了个礼，又回头看了一眼越聚越多的记者群，无奈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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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与虎谋皮

1952年4月1日。

张力在日本已经呆了很长时间。因为美国人并没有什么春节放假的习惯，所以，各项活动都按时间安排一一展开，他连春节都是在这边过的。不过，一番的忙碌总算没有白费，就是在今天，张力就将要获得大阪银行，也就是以前的住友银行的所有权。

获得这家银行的花销不算小，按合同是三百万英镑，换成港币足有四五千万，不过看到眼前那个姓住友的老头儿一脸懊丧的模样，张力却还是觉得这些钱花得很值。毕竟，这家银行的实际价值远不只这个价，之所以能够这么便宜就到手，除了现在日本糟糕的经济形势之外，还有美国人半卖半送的原因。而这其中美国人的行动之迅速，更是让张力感到惊讶不已。因为，安塞尔带着这个叫住友相和的老家伙找上门儿来的时间，距离他跟李奇微在皇宫门口见面的那会儿也不过才18个小时左右，连一天都不到。

而这，也更让他了解到了美国人此时对日本的控制力。以及日本人隐忍的可怕。毕竟，大阪银行可是目前日本最大的银行之一，仅在安田家族的富士银行之下。对住友财阀来说，大阪银行的重要程度不亚于三菱重工之于三菱财阀，可是，就是这么重要的东西，美国人居然只用了不到一天就让他们放弃了……而且还是非常便宜的放弃。

……

“张力先生，可以签字了吗？”

品川王子饭店宴会厅，一排红色的桌子前面，镁光灯不停的闪耀，让宴会厅上面那明亮的吊灯都几乎失去的作用。不过，坐在这种场合，住友相和却并没有一种身为焦点的欣喜，只是觉得一阵无力。他今年五十多岁，毕业于日本著名的早稻田大学。虽然出身名门，可是，他考上那个日本最负盛名的大学并没有借助任何外力，而是靠着自己艰苦地学习和优良的成绩。毕业之后，也是从银行的基层干起，从一名出纳名干到了如今的银行掌舵人。按理说，五十多岁了，正是在企业管理等多个方面年富力强，正当有所为的时候。原本，他也算做的不错，虽然日本战败之后，住友银行一度关门，但靠着家族的支持。他和一帮同事费尽了千辛万苦，总算又在几年前让曾排名日本第二的住友银行重新开业了。虽然名字改成了大阪银行，可谁都知道这家银行是他们住友家族的所有品。所以，借着家族以往的名望和人脉，虽然日本的经济举步维艰，但大阪银行依旧取得了不错的发展。而他，身为大阪银行复业的最大功臣，也籍此成为了财阀内部有数的几个高层人物之一，甚至可以想见，再过几年，政治情况改变，日本经济获得复苏的机会，他或许就有机会成为整个财阀的最高决策人之一。

可是，这一切都在不久前变了。美国人突然向财阀内部施加了压力，要他将自己辛辛苦苦才重新发展起来的银行重新转卖，而转卖的对象，就是那个在股票市场上不停地找大阪，还有富士、三和等几家大银行麻烦的张力。

张力是一个年轻人。可是，这个年轻人却早就在几大财阀，还有另外一些日本国内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家族内部挂了号。他们都知道，这个家伙是一个极度的仇日者。对当年大日本帝国皇军“进入”中国的事情一直都耿耿于怀。在香港推动什么反日集会游行不算，居然在刚刚踏入日本国土的那一刻，就叫嚣着什么日本欠中国一万六千亿美元的财富，还要找朝香宫鸠彦亲王算帐……那可是皇室亲王。虽然，日本战败之后，天皇以及皇室对政局的影响力已经极为微弱，可是，居然有人在日本表态要对付日本的亲王……这简直就是无比的狂妄。

然而，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家伙狂妄，却没有人会认为他无知。在来到日本之前，一篇《日本到底穷不穷？》的报道就让所有的日本财阀陷入到了无比的窘境之中，甚至就连躲在暗中的皇室都被迫缩回了跃跃欲试的手脚……可以说，就是这么一篇报道，直接让皇室和各大财阀错过了这一次美国人拍卖日本工业的大好时机，大笔的财富压在手里却不能拿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国家越变越穷，这种感觉是何等的难受？

可是，明知道一切都是这家伙的原因，他们却又丝毫拿这个家伙没有办法，甚至就连美国人，也只能看着他那张无比恶毒的嘴干瞪眼！

不过，以前的一切为难都是在幕后，没有人知道的。现在他却要在大庭广众，当着无数记者的面把家族的象征，曾经的住友银行交给这个家伙……他多么希望这种难堪的时刻早一点儿过去。

“呵呵，住友先生着急了？”张力也正在走神儿，闻言忍不住一笑。他的本意并不是在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签署协议。毕竟，他虽然收购了大阪银行，可银行还是要在日本营业的。现在的日本人虽然很老实。但私底下还是对外来的势力非常反感……所以，他想着不为人知的把这家行弄到手，然后大规模的吸收日本国民的储蓄，并籍此展开对日本金融业的并吞。可惜，日本人也知道他的心思，宁可自己不要脸，也要把他这个幕后黑手给揪到前面来。既然如此，他当然没有理由就这么让住友相和顺顺利利的过关，所以：

“这里还有这么多的记者朋友。他们可是都有许多问题想要问您呢。签协议嘛，只是随便划上几笔而已，很快的！”

“张力先生，我们没有兴趣回答记者的任何问题。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在签字仪式结束之后单独召开记者会！”住友相和面无表情地说道。

“呵呵，住友先生，您是长者，我是后辈。后辈抢在长者的前面，这可不太好。”张力笑道。

“贵国有句俗话：生意场上无父子。父子都是如此，又何况长者与后辈？张力先生，还是开始签字吧。我们不像您这么悠闲，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住友相和又道。

“住友商社又重新开业了？”张力笑问道。

“没有。”住友相和摇了摇头，“您问这个做什么？”

“既然住友商社没有开业，那住友家族还有什么样的企业能够劳烦您这样的大人物呢？”张力笑呵呵地问道。

“这个就不劳您关心了。”住友相和转过头看着他，“我们还是开始吧！”

“呵呵。既然‘老’先生坚持，那我也就不为己甚，签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记者都应该给这老家伙照了不少了，张力想了想，又看到住友相和一脸的落寞，笑得越发的开心。

……

“本以为他没那么容易成功。可没想到呵，美国人居然会反过来帮他的忙……”签字仪式的主角是张力和住友相和，旁边也有不少观礼者。台湾代表团的几个首脑，除桂永清跑去了横滨之外，孔祥熙和王世杰全部到场。另外还有一个驻日大使陈伯番，可说是给足了张力面子。此外，驻日美军当局也派出了安塞尔，不过这位上校先生却并没有跟孔祥熙等人坐在一起，反而是坐到了日本人那边。不过很可惜，住友相和这一边没什么重量极的人物跟他坐在一起，美军上校一个人就占了整整一排的座位，后面的座位上倒是有一些大阪银行的高管，一个个都黑着脸，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对美国人来说，日本的这些公司企业都可以由着他们的心意摆布。如果他们乐意，随便就可以让整个日本变成一个农业国，何况区区一家银行？再者，他张力可是拿着真金白银过来的，这么一大笔钱，而且全部都是外汇，加入到日本的金融市场，对日本的金融经济肯定会有一定的有益影响，在一定程度上稳定日本的金融秩序，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听着孔祥熙有些酸酸的语气，王世杰也忍不住叹道。身为一个政府的秘书长，他看事情的高度还是有的，虽然在某些时候还远比不过张力的“经验”，但美国人为什么会这么做，他却是看得一清二楚。一为堵住张力那张毫无遮拦的臭嘴，免得再惹出什么“细菌战”的舆论风潮。要知道，那一回张力嘴里迸出的这三个字可是狠狠地给联合国军找了一回麻烦，听说连前线的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都亲自发电报向李奇微进行了质问，就更加别说其他方面的反应了。毕竟，张力对朝鲜战场上的预言一向都是非常的“灵验”的，属于实打实的“乌鸦嘴”，由不得别人不信。至于第二，就是他刚刚说的那样。张力既然收购了日本银行，自然就要把自己带来的真金白银扔进日本的市场，虽然这笔钱并不是很多，可只要想想46年的时候，日本政府也只不过是发行了四百多亿日元来重新促进经济。就知道张力手里的这两千万英镑和一千万美元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了。尤其是在日元极度贬值的今天，这笔外汇的影响力更是非同小可。

“可惜啊，这小子不是台湾人。要不然该多好？”孔祥熙又叹了口气说道，眼睛却死盯着签字桌上放着的那三面小旗不放。一面烧饼旗，按张力先前的说法，那是武大郎的标志，这面旗代表着住友相和及其背后的住友家族的属性；可是，相对于日本国旗，张力却在自己这边儿摆出了两面旗帜。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旗，这代表的是国民政府；还摆出了一面五星红旗，代表的是北京政府。而按照张力的解释，就是这两面旗加在一起“才完整”！他当时极度反对，甚至还提出了威胁。可这小子根本就不害怕，反而还举出了英国政府目前已经承认了北京政府的合法性为例，表示自己的做法完全符合规矩。

“是啊，确实可惜！”王世杰也叹了口气。张力这左一拳右一脚的看似生猛无忌，甚至还有些愣头青，可没想到竟然真的给他愣生生给踢出了片天地，而且还是一片貌似非常不错的广阔天地。可是，张力的这片天地虽然会有他们国民政府的一片天空，却显然不会像其他人那么听话，更没那么容易受摆布。

……

签字很简单，只需要在相应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大名就算完成。虽然银行买卖的协议有些复杂，需要多签几个，但也用不了几分钟。孔祥熙和王世杰只聊了几句话的档儿，张力和住友相和就已经各自完成了任务。之后，交换了协议书，双方的手握到了一起。

“合作愉快！”住友相和的脸色愈加难看，张力却是满面红光。因为他知道，协议书到手，代表着他将从此彻底拥有大阪银行。而这间银行，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将发展成为了日本最大的商业银行，即便在全世界也是排名前三。

“鄙人曾经读过不少中国古代著作，中国古代的君子都提倡‘以德抱怨’，即但是现在，也有很多这样的贤者。可是像张力先生这样的，却是少见！”合作愉快？几百万英镑就把整个住友财阀的核心给弄走了，你当然愉快。住友相和对张力小人得志般的面孔只感到一阵恶心，忍不住出言讽刺道。

“很抱歉。我们中国在近几十年里，一直都是以贵国为榜样的，所以，住友先生您大可不必为少见到我这样的人感到悲哀。因为，在贵国，像我这样的人多的是！”张力笑道。

“……”住友相和的脸上又黑了一层。可是，对张力的话他却是无话可说。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敢再接着往下反驳，张力还有一大通的话等着他。他可不想把这场原本就丢尽了住友家族颜面的签字仪式再变成张力宣扬日本侵略罪恶的新闻发布会。所以，他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

“告辞！”

“住友先生，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没想到住友相和居然这么快就往后缩了回去，并没有平常那些日本人所表现出来的嘴硬，张力也有些小意外，看到这老头儿抱着协议书转身就走，他急忙又在后面叫住了对方。

“您还有什么吩咐？”住友相和问道。

“我想请问一下，住友先生回去之后还有什么样的工作？”张力上前一步，重新踏到了住友相和的对面，微笑着问道。

“您这是在嘲笑我吗？……大阪银行已经属于你，我已经失业。还能有什么样的工作？”住友相和冷声答道。

“是啊，大阪银行不在了。那不和道您有没有兴趣加入住友银行，并且担任银行的总裁呢？”张力又笑问道。

“住友银行？”住友相和一怔。他们今年年初就打算把大阪银行重新更名为“住友银行”，并希望能借助这个名字唤回日本国民对这家银行昔日辉煌的回忆，以及对在银行存款的信心。可是，现在银行已经归属了张力，他们想改名也没得改，又哪来什么“住友银行”？难道……住友相和心里突然一震，猛得看向了张毡：“你想把大阪银行更名为‘住友银行’？”

“果然不愧是金融界的精英。住友先生猜得不错，我确实是有这个想法。”张力笑道。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住友’是我们家族的名字，你怎么能够这样？你这是侵权，侵权！”听到张力承认，住友相和只觉得脑子里一蒙，顿时怒道。

“侵权？住友家族是住友家族，住友银行是住友银行，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相干？”张力反问道。

“你，你这根本就是在故意借助我们家族的名声！”住友相和忍不住大声怒道。

“不，我只是想借助住友先生您的名声。”张力微微一笑，“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希望您能出任住友银行重新开业后的第一任行政总裁，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社长’。反正您现在也没有什么工作，不是吗？”

“我不会答应你的。”住友相和怒道。

“那太可惜了。您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居然不愿意继续从事自己擅长的工作。”张力连连摇头，显得很失望。

“你别高兴的太早。”住友相和突然又恢复了平静的面色，“张力先生，这里是日本。身为一名外国人，想要在这里经营一家规模巨大的银行，可没有那么容易。何况据我所知你还只是一个外行人！”

“外行人？谁说外行人就不能经营好一家银行了？就算这里不是我的国家又怎么样？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人才。就像住友先生您这样的，我想，在日本肯定还有不少。”张力笑道。

“是吗？”

住友相和冷冷一笑，没有理会张力，却突然转头看向了不远处正坐在安塞尔身后的那些大阪银行的高管们。而看到他的目光，那些高管立时都站了起来，然后又簇拥着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您还有什么话要对这些高管说？”张力皱了皱眉，感到了一点不妙。

“张力先生，我说过，这里是日本。身为一名外国人，又是外行人，你很难获得什么信任的。而经营银行最重要的就是这一点。因为没有信任，就没有存款，没有存款，银行也就无法经营。”住友相和得意地笑道。

“……是吗？”看着那些高管越走越近，张力的脸色也越来越沉。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些家伙从怀里掏出的那些信封。

“张力先生！”

果然一如所料。高管们走到张力跟前之后，集体站定，然后，又全部朝他鞠了一个躬，并各自把那个信封递了上来,而上面的日文张力也都认识——“辞呈”！

……

“釜底抽薪啊。这个住友相和可是够狠的！这下张力可麻烦喽。”不远处，孔祥熙忍不住摇起了头。他也曾经担任过中华民国中央银行的行长，自然深知一家银行的高管对银行业务的重要性。住友家族的这招下马威可不好对付。弄不好，大阪银行立时倒闭都有可能。真要是那样，张力那三百万英镑还只是其次，其名下各个产业的股价恐怕立即就要受到影响，香港那几家银行也恐怕立即就要怀疑他的投资能力，转而追讨贷款了……

“这可难说。张力这个人还是很精细的。住友家的人又非要选在四月一号签字，他肯定能察觉出有鬼。” 王世杰却没有孔祥熙那么悲观，他总觉得张力没那么容易吃亏。

“呵呵，不愧是总统府秘书长，料敌机先。”孔祥熙咧开嘴笑了笑，“张力还真有防备。”

“我就说嘛！”王世杰却苦笑了一声，“这家伙一向算计来算计去的，怎么不可能防着别人算计他自己？今天可是愚人节啊。”

“不过住友相和的这一招可不容易对付，几十个高管一起辞职，嘿嘿……就算是事先有了防备，也不好应付啊。”孔祥熙又笑嘻嘻地说道。

“哦？那不知道他都有些什么准备？”看孔祥熙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王世杰微微有些不爽。也不知道张力那小子是怎么想的，不知道这孔胖子的本性么？居然事先就跟这老家伙商量好了什么似的……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是与虎谋皮？

“嘿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孔祥熙自然听得出王世杰话里的酸味儿，忍不住一笑：“就是让我帮他推荐了几个人。……他毕竟是外行，不懂银行的经营方法嘛！”

“原来如此！”

果然是与虎谋皮。王世杰一边点头，一边为张力感到可惜。找什么人不好，居然找孔祥熙推荐个人……昏招，大大的昏招！不过，且不说王世杰在为张力暗暗感到可惜，他跟孔祥熙说悄悄话的时候，那些记者们正在疯狂地摁着快门儿……银行刚刚被收购，协议也才刚刚签署完毕，就有高管集体辞职， 再看看张力那黑得不以再黑的脸，他们只觉得兴奋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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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不在的时候（一）

台湾！

当日本列岛正在疯传着住友银行被人收购。住友家族无奈反击，几十名高管的集体辞职又一次让人们见识到了“团结的住友”这些新闻的时候，香港明记酒楼少东郝元晋却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站在台北新亚酒店的门口，抬眼看着天上白的有些耀眼的日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来台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很幸运，当他拿着赵爽元的推荐赶到轩尼诗道的香港人报社，见到传说中的那位因为曾给过张力几碗稀饭而被称为“香港第一幸运儿”胡家义的时候，对方也刚刚接到来自台湾的第二封电报。电报上面的内容非常简单，就是要求胡家义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一个对酒店经营管理比较有经验的人去台湾赴任，“监视”同样属于传说中的一位人物，新亚酒店原董事长兼总经理，现任总经理孔令俊，也就是俗称的“孔二小姐”！

不过很可惜，胡家义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却根本找不到什么愿意去台湾的人才。所以，看到他来了，又问明了身份，知道他是“老朋友的儿子”，本着“先应应急”的心态，也没再多聊，直接就把他发配上了一艘到台湾的船。之后。他就来到了台北。

可以说，在到达台北之前，郝元晋对台湾的印象并不怎么样。如果不是有一股热切的、能做一番事业的希望在心里支持着，他是绝对不可能主动过来的。因为，在此之前，他就听过许多有关台湾方面的消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而且，在正式起程的时候，他老爹郝文翰也是一再叮嘱，还找了许多有关于台湾近几年的新闻让他看，让他不要触及了什么不该触及的东西，一切以保住小命为要……这种做法似乎有些过于慎重，可是，当看完老爹找过来的那些东西的时候，郝元晋却觉得还是自己老子担心的对。

传说，1945年8月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之后，台湾及澎湖列岛正式重入中国版图，所有一切土地、人民、政军重新置于中国主权之下，台北市学生及各界民众数万人举行大游行，欢庆祖国收复失土。全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祭告祖先，通宵欢饮，纵情庆贺抗战胜利，台湾光复。

可是，面对台湾老百姓回归祖国的热情，国民政府给他们带来的却是失望与压迫。

国民政府在台湾实施专制**，政治上大肆排斥台湾本地人，还大面积的“接收”日本资产。设立贸易局和专卖局，对贸易和烟酒实施政府专营，不顾台湾民间资本和工商企业的利益，另外，国民党的官员还在跟大陆的时候一样，搞什么“三羊开泰，五子登科”，只知道摘桃子，却根本不理会台湾已经在日本人的压迫下过了几十年，农业瘫痪、物资缺乏、物价飞涨、百业萧条、人民大量失业，社会治安极度恶化的实际情况，搞得吏治腐败，贪污盛行，军警横行，不到一年时间，接收就变成了“劫收”。

据说，蒋介石在大陆大打内战，使得大陆的经济危机直接波及到了台湾，台湾光复才一年，物价就上涨了100倍。全台湾六百万人口，三分之二的人贫困交加。饥寒交迫。所以，台湾人民欢天喜地迎国军的热情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在亲身经历中灰飞烟灭。各地盛传这样的顺口溜：“想中央，盼中央，中央来了更遭殃”。有人在旧总督府门前挂上一幅“狗去肥猪来”的漫画。台湾大学的一位教授对一位美国记者说：“你们美国人为什么对日本人那样宽宏大量，而对于我们台湾却如此残酷？你们只给日本扔了两颗原子弹，却给台湾放下比两颗原子弹厉害一千倍的蒋介石。”

各种矛盾越积越多。1947年2月27日，国民党军警在台北打死了为减税请愿的商贩。2月28日，台北市民罢工、罢课、罢市，包围行政长官公署、警察局、日产处理委员会、电台等机关，放火烧掉台北专卖分局，甚至开始抢劫军用仓库，释放狱中囚犯，与军警不断发生流血冲突。起义民众还通过电台向全省广播，控诉军警的暴行，号召人民起来反抗。各地民众闻风而动，群起响应，围攻所在地机关、部门。由于当时国民党刚刚接管台湾，兵力不足，起义群众很快控制了除高雄、基隆以外的所有地区，国民党对整个台湾省的形势已失去控制。

可是，面对因为激愤而起义的民众，国民政府却认定这是一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暴乱”，大肆派兵镇压。之后，半个月，“二.二八起义”失败。大批台湾市民、学生及社会知名人士包括教授、作家、医生遭到屠杀，确凿死亡人数难以计算，有人说有3万人。此外，还有不少人被捕、逃亡和失踪。

虽然事变之后。当时的台湾警备司令陈仪被蒋介石撤职并处死，可国民政府在台湾的残暴统治却已经远远的传扬了出去。包括香港在内，只要一提到台湾，许多人想到的就是流血、就是肆意的压迫和杀戮，就是无数在寒风中嗷嗷待哺的饥民，还有就是冷漠的、几乎没有人敢说话的街道。

所以，这些东西，再加上来之前老爹郝文翰的殷殷叮嘱，刚到达台湾的时候，郝元晋一直都有些战战兢兢的，甚至还想过自己会不会在某一次不经意的说话而惹来军警，然后被抓进大狱，再被严刑拷打，然后屈打成招……不过，现在他却必须承认，这只是一个刚刚踏入社会没多久的大学生所具有的妄想症。

台北的日子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黑暗。如果你不问时事的话，这里的治安反倒还比香港好的多……因为，敢在这儿闹事儿的，大多数都已经被残酷镇压了下去。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的日子就好过了。

新亚酒店的总经理可是传说中的“孔二小姐”，号称“混世女魔头”，出了名的横行霸道不讲理。别的不说，新亚酒店距离总统府不远。总统府门前的气氛极其恐怖，前方的介寿路上，一般老百姓必须经过的时候必须低头，而且禁行摩托车和自行车等多种车辆。可是，这位孔二小姐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居然把介寿路上的禁行标志放到了新亚酒店所在的街口。结果这种行为不仅没有受到交通部门的责难，反倒是台北警察局又另做了一个禁行标牌放了回去。对此，他除了佩服孔令俊的蛮横，就是感到极为不认同。因为他认为一家酒店必须要有人气，这样才能招徕顾客，这样禁行各种车辆。只会让酒店越来越冷清，生意越做越差。所以，他觉得应该把禁行标志放回去，并且在酒店门口再开几个小广场……

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他认为这非常正确。可惜，当他把这个建议告诉那位总是身装男装的孔二小姐的时候，却只换来了一个飞舞的茶杯……要不是跑得快，恐怕他的脑袋就要开瓢了。

……

“怎么想做个事儿就这么难？”

酒店门口依旧非常冷清，配合着那白得耀眼，却又并不是多么炽烈的阳光，更让人无缘无故地有了一种“末路”的萧索感觉。郝元晋摸摸脑袋，竟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回家的冲动。

“郝总监？”

“嗯？”勉强转过头，郝元晋看到了那个挺漂亮的女人：“是你啊，有事？”

“怎么？看你的样子，该不是在偷偷生气吧？”戚明铭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还有些清涩的大男孩儿，“觉得受委屈了？”

“没，没有！”郝元晋连忙摇头。受委屈？堂堂的大男人，他怎么能在一个女人面前承认自己受委屈？尤其是这个委屈同样也是来自于一个女人……虽然那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女人，可这种事却是涉及到男人的尊严，绝不能含糊。

“没有受委屈，那跑到酒店门口叹什么气？你才多大，年纪轻轻就开始叹气，不怕老得快？”戚明铭又笑问道。

“别瞎说，叹气跟老得快又有什么关系？”郝元晋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叹气多了，显得你暮气沉沉啊。”戚明铭轻轻走到了他的身边，露出了两排小巧整齐的贝齿：“可年轻人明明就应该像是早上十点钟的太阳，正当发光发热的时候，你这么没有朝气，还不是老得快？就算现在看着还好，时间长了，也肯定会显得比你的同龄人老的多。”

“还说我？你又才多大，就这么老气横秋地教训人？再说了，我不觉得早上十点钟的太阳有多亮多热。不信你看看……”郝元晋撇撇嘴，指了指头上那轮挂在灰蒙蒙天空上的太阳：“你觉得它照得你暖和吗？”

“不暖和。不过……”戚明铭微微挤了一下肩膀，“它实际上还是很热乎的。就像你自己，就算没办法把自己的想法付诸实施，也不应该就这么失去了信心。你才刚来这家酒店多少天？”

“这不是来没来几天的问题。再这么下去。这家酒店早晚经营不下去……谁会对一家门可罗雀的酒店感兴趣？”郝元晋赌气道。他知道眼前这位美女跟自己都是张力派到酒店里面的，所以，一直认为这个女人是跟自己一个战壕里的，两人年纪又相差不大，所以平时说话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顾忌。大不了回家去，那个孔令俊总不能把他抓起来吧？来之前不明白，来之后他可是知道张力在台湾已经有了多大的影响力……住都住在总统府，这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而身为这么一个大人物在台湾仅有的两个属下之一，他对自己的身份也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你觉得酒店就一定要人来人往才算兴旺？”看着郝元晋一脸的不服，戚明铭摇摇头，又微笑着问道。

“那还用说？”郝元晋答道。

“可你知不知道，令俊她之所以会把介寿路上的那个禁行标志放到咱们这条路上，就是我出的主意。”戚明铭突然笑道。

“你？”郝元晋一怔，继而连连摇头，“别开玩笑。这样的主意你能想得出来？你这么能干，怎么能出这样的昏招？”

“别小看我哦。真要蛮横起来，我可不比令俊差。”戚明铭轻轻一笑，“其实，之所以建议令俊把禁行标志放到这边，主要是因为当初这附近的人很多，有时候还很挤。可是这些人里面偏偏又没有什么属于我们酒店的顾客群……就算有，看到咱们酒店门口这么挤，人群又那么复杂，也大多转道去了别处。”

“那，那也不能把人往别处赶啊。这不符合经营的规则！”看戚明铭说的那么认真，郝元晋有些信了，可还是觉得不解。

“不符合经营规则？呵呵，什么是经营的规则？能招来客人，就是酒店的规则。”戚明铭微笑着摇头：“傻小子，你忘了？现在的台湾政治情况非常复杂，经济其实也相当的不好。这种情况下，能有几个外来的客人？所以，想要酒店经营的好，就必须把目光对准台湾内部的那些达官贵人。”

“什么意思？”郝元晋又是一愣。

“唉，还以为你应该挺聪明的呢。”戚明铭摇了一下头，“难道你连这个也想不明白？”

“……这跟我学的不一样。”郝元晋闷头想了想，回道。

“酒店是分档次的。有适合一般旅客的普通酒店，也有适合有钱人和有地位的顾客的高级酒店。就像是你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些大酒店，虽然他们的服务非常的好，甚至在面对一个乞丐的时候也会摆出面对上帝一样的态度。可那种情况毕竟不多见。就像是那些达官贵人，在一般的情况下，他们肯定不会乐意跟一群身份远远低过自己的人住在一起，就像他们不可能放下身份去挤菜市场一样。”戚明铭淡淡说道：“所以，把原本躁乱的道路清理一下，显得清静，这首先就达到了那些顾客的第一个要求。其次，新亚酒店也是台湾最上档次的酒店之一，在全台湾首屈一指，本来就有很多达官显贵选择这里入住，如果这些人发现自己的住处环境噪杂，你说他们下一回还会来吗？”

“不会！”郝元晋叹道。

“这就是了。”戚明铭微微笑道：“令俊其实并没有做错。她的这个行为貌似蛮横，其实却为酒店招徕了更多的顾客，符合酒店的利益。”

“既然孔总经理那么能干，那我们来这儿又干什么？”郝元晋有些落寞地问道。

“当然是监视她啦！”戚明铭笑道。

“什么监视？你别开玩笑啦。”没想到戚明铭这么直白，看到旁边不远正好站着一名迎宾，眼神也似乎正在往这边儿斜过来，郝元晋急忙装出了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又偷偷地向戚明铭挤了挤眼睛。

“什么开玩笑？这本来就是真的。”戚明铭俏皮地眨了眨眼，看着他一副露了馅儿的窘样，又禁不住失笑道：“不用到处看了。这家酒店上上下下全都是令俊的眼线，你装也没用。何况你还装的不像。”

“什么装？戚副总，有些事情是不能随便乱说的，我可是……”面对戚明铭的大胆，郝元晋紧张得心头直跳。开什么玩笑？里面那位总经理可是孔家二小姐！临来的时候，老爹亲自交待了：宁得罪张老板，不得罪孔二愣子！先前大家心照不宣也就罢了，现在戚明铭居然把他的身份这么大庭广众地摆出来，那不是让孔二小姐下不来台吗？万一惹火了对方怎么办？那“爷们儿”可是随时都能要人命的。

“行啦行啦，”看到这小子额头冒汗，戚明铭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却也只能苦笑着摆了摆手，“你放心，没有会找你的麻烦。就是令俊在这儿，听到我的说的话，她也不会理你的。真要找人算帐，她也只会找咱们那位大老板，不会欺负你和我这样的小鱼小虾的。”

“戚副总，你、你说真的？”郝元晋有些支吾地问道。

“她说的当然是真的！”门内突然走出来一位梳着大背头的西装女，也不理会周围有人，上来就一把搂住了戚明铭的细腰，把她整个人都拉靠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后，又冷然地打量了一下面色发白的郝元晋：“你以为你是什么遮拦人物？要我对付……哼！”

“别说的这么绝对。‘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这可是至理名言！”戚明铭趴在她的肩膀上笑道。

“我就欺负他！……怎么，你心疼了？”孔令俊伸手捏了一下曾经的小老婆娇嫩的脸蛋儿：“不怕你那个张大老板吃醋？”

“听说日本女人伺候男人的功夫都是超一流，就算吃醋，也应该是我吃他的醋，也轮不到他反过来吃我的醋啊。”戚明铭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现在还不知道正在哪个女人的温柔乡里过得舒服呢！”

“哈哈哈，这酸味儿果然实在。”孔令俊大笑：“现在你知道男人都没什么好东西了？”

“男人本来就不是东西。”戚明铭柔柔说道。

“说的好……”孔令俊拍手笑道。

“那你为什么老想做男人？”戚明铭突然反问道。

“……”孔令俊一怔，继而失笑：“死丫头，在这儿等着我？小心点儿哦。别以为现在不跟我了，我就不敢收拾你。你的靠山还在日本，现在可没人罩着你！”

“谁说的？”戚明铭从孔令俊的肩膀上起来，娇媚一笑：“那个不是东西的男人早就在总统府帮我留了一座大靠山！我才不怕你。”

“不就是潘秋怡吗？一个小小的上校而已，我会在乎她？”孔令俊不屑地笑道。

“是吗？可据我所知，秋怡姐跟孔大小姐最近关系很好，走得比较近呢。”戚明铭娇声笑道：“而且，你孔二少上回利用了潘上校，欠了好大一份儿债，人家虽然没让你还，可孔二少也不是那种不认帐的人，你说是不是？”

“……你想挤兑我？”孔令俊笑道。

“那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了。”戚明铭同样笑道。

“我现在只想着等你那个靠山回来就想辙收拾他一顿，行不行？”孔令俊冷哼道。

“好理想！”戚明铭很是“惊佩”地翘了翘大拇指。

“……”好理想？这不就是说自己在现实中收拾不了张力？孔令俊翻了个白眼儿，却也只是笑了笑，没真跟戚明铭叫真儿。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呢，她们做“夫妻”的日头足有好几年，虽然已经“离”了，可偶尔斗斗嘴又算什么？

“怎么不说了？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对？”见孔令俊不说话，戚明铭又笑嘻嘻地问道。

“什么很对？懒得跟你这死丫头绕舌头罢了。”知道自己在戚明铭面前沾不到什么口舌便宜，孔令俊冷笑了一下，又看了看表，抬腿就向街上走去：“我还有事儿，有话明天再说。”

“还没下班呢。你违犯酒店规章！”戚明铭叫道。

“想管我？等你那个不是东西的男人回来再说吧。”孔令俊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扬长而去。

“就这么走了？”郝元晋一直都没有说话，刚才孔令俊虽然说了不会对付他，可那一眼还是让他非常紧张。但是，他没有想到，一个给了他这么大压力的人，在那个相貌柔柔的戚明铭面前竟然这么……都是给张力打工的，她怎么就不给自己一点儿好脸色？

“当然这么走了，难道还要跑的？”看着郝元晋傻傻的模样，戚明铭摇头笑了笑，“回去吧……现在还没下班呢！”

“那个……戚副总，你觉得我上回给你的建议怎么样？”郝元晋突然问道。

“什么建议？”

“就是跟国外大酒店进行联营……”

“这个啊……你先回去洗把脸，等梦醒了再来跟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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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不在的时候（二）总华探长

香港。

张力离开已经有几个月。随着他的离开，许多人都感到有那么一点点不习惯……因为现在的香港实在是太平静了！张力在的时候，三天两头就要闹出点儿事儿来，可现在他一离开，整个香港就好像进入到了太平盛世，或者是成了一滩死水一样，甚至还有人说连街上的那些野狗也懒得叫唤了。虽然大家也都能通过报纸电台之类的渠道知道他在外面的所作所为，甚至是说过的什么话，可是，那毕竟离香港很远，没有什么切身体会。

不过，身为港英政府麾下跟张力接触最多的一个部门，香港警务处的各级官员却是对张力的离去感到非常高兴的。因为张力不仅自己走了，顺带着还把刘福也一起带走了，没了这两个人，香港华人警员的底气也似乎变得非常的不足，虽然还有些比较桀骜的，但总体上比这两人在的时候要好管得的多。不过，跟许多正常下的情况一样，人一轻松下来就容易多想，警务处的高官们也是如此。

……

“一万六千亿美元！……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了不起了。如果是我，就绝对没有胆量在那么多日本人面前说出这个数字！”警务处处长办公室，麦景陶放下了了手上的报纸，又挠了挠耳际花白的头发，叹道。

“所以我们都成不了张力！”麦士维在一边微笑道，“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们不会像他那样未老先衰……看看他的这张照片，至少比几个月前老了三岁！”

“唔，你的眼力可真棒！”顺着麦士维的手看了一眼报纸上张力的那张特写头像，麦景陶摇头失笑：“我就看不出来三年的时间对一个年轻人的面貌能有多大的影响！”

“那是因为你没有仔细看！”麦士维笑道：“只要仔细看几遍，你就能发现，这家伙的脸上又多了几条皱纹！”

“是吗？”麦景陶又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报纸，“真的有几条皱纹……你看得居然这么认真？”

“这或许是因为我最近经常拿他的头像练习打靶！”麦士维耸了耸肩。

“哈哈……你这个坏家伙。”麦景陶忍不住大笑。

“我可以把这当成是夸奖！”麦士维笑道。

“好吧，随你怎么想。”麦景陶又笑了两声，但笑声很快就沉寂了下去，接着，他的脸上又呈现出了一种很明显的落寞：“老朋友，我马上就要退休了！”

“我知道！”麦士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麦景陶要走了，他这个高级助理长处也已经是铁定的继任者，按理说，这应该是他一直以来最期盼的，毕竟，没有人不想上位，哪怕呆在上面的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他也希望能够顶替上去。这无关品德与友谊，只是一种很普通的欲望。虽然他知道麦景陶未必会喜欢这样。但是，现在真的不是什么好时机。这几月以来。他一直隐隐地有一种不是很愿意接任的想法……这种想法很模糊，却又似乎很坚定。不过这一切都只能落在心里，因为，麦景陶的离任已经是铁打的事实，无可更改。所以，不管愿不愿意，明天上班那一刻，他就要正式坐到这个老朋友现在的座位上。

“刚刚上任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很成功，会成为重整香港社会秩序的功臣，可是，现在，我却只是一个失败者！”麦景陶又轻轻叹了口气，显示了一名老人的无力：“老朋友，这个位子并不好坐。我很抱歉，留给你的是一个无比复杂的香港……”

“你知道我多么地希望你不要提醒我。这样的话，当上面那些人来责问我的时候，我或许还能把责任推脱一部分给你。”麦士维苦笑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做你的替罪羊！反正我已经退休了。”麦景陶笑笑，但接着又长叹了一声，“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小心谨慎。按照我跟许多中国人交往来的经验，你在担任处长之后，最好的做法就是：保持沉默！”

“保持沉默？”麦士维一怔，“我还以为你会让我替你多出出气，最好是找机会把那个整天找我们麻烦的家伙送回他的老家赤柱监狱！”

“以那个家伙现在的地位，想要把他送进监狱，这基本已经属于妄想。除非他真正的触犯到了政府的忌讳，否则，你想把他拉进法庭都将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麦景陶说道。

“这一点我明白。可是，香港是我们的，这里说话算话的应该是英国人，而不是一个中国人。尤其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这个中国人还有着非常明显的政治偏向……”麦士维突然显得有些激动起来：“我们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地蚕食掉大英帝国在香港的权威吗？”

“我知道你对他十分不满，可你又能怎么做？”麦景陶反问道。

“我会在一到两年的时间内逐渐的清除掉他在警队中的爪牙！”麦士维正色说道。

“这很难。”麦景陶双手支着下巴，“中国人都很聪明。在玩弄权术方面，他们几乎人人都是大师！唯一的差别就只是有人聪明，有人则更加聪明……你的意图很容易就会被他们发现的。”

“那又怎么样？”麦士维冷笑，“再一次放纵，甚至是指挥那些罪犯们扰乱社会秩序，把香港的犯罪率推上世界第一的宝座？那样的话，我更是求之不得。”

“看来你似乎有什么想法！”看着麦士维一副不在乎的模样，麦景陶略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然。我这几个月以来一直都在想着对付他们的办法。现在，我已经有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计划。”麦士维冷笑了一声。

“什么样的计划？”麦景陶问道。

“是这样的……”提到自己苦思冥想出来的计划，麦士维顿时来了精神，不过，一转眼又看到麦景陶看过来的炯炯眼神，他振奋的神情立即又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老朋友。我并不是想要隐瞒你。只是这个计划必须经过长时间的执行。期间还有许多的细节，所以，我不想在你即将退休的时候再让你操劳……“

“我虽然有些遗憾，但绝对没有责备你的意思。”麦景陶不在意地笑了笑，“而且，我现在最想听的并不是你向我表达什么歉意，而是你的这个计划……如果它真的有效的话，我想过几天我启程的时候，心情一定会跟现在非常不同。或许，这个计划还有可能成为对我最好的送别礼物！”

“真的？……你真的不觉得我这样太自私吗？”见麦景陶这么放得开，麦士维却还是有些放不下自己担忧的心思，毕竟，他这回确实有点儿藏私的意思，这种行为也很容易在他和麦景陶的友谊上蒙上一层尘埃。而且他自己也很清楚，虽然表面上说是不想让麦景陶在即将退休的时候继续操劳，可说到底，这份计划却是他为自己的接任而制做的垫脚石……中国人有句谚语：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份对付张力，或者说是对整个香港警队各方势力的计划，其实就是他麦士维处长在上任之后要放的那把大火，他要凭此，重塑在麦景陶时代有所松动的警务处长的权威。

“你确实很自私，而且一向以来都是这样，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惊奇的地方。不过。如果你现在还不把这个计划告诉我的话，就是更加自私！”麦景陶佯作不悦地说道。

“好吧好吧，看来如果我不把这个计划告诉你的话，恐怕就应该下地狱了！”麦士维苦笑了一下，不过麦景陶的心胸还是让他的心里忍不住一松，毕竟，没有什么人愿意让一个老朋友对自己产生恶感。“其实这个计划并不复杂，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借助我们政府的正统名义，在张力的集团内部制造分裂……” 稍稍整理了一下心中所想，麦士维开始侃侃而谈：“老朋友。我们都知道，张力并没有直接插手警队。虽然他也通过刘福提拔了一些人，但这些人大多数都还只是新人，在警队中的资历并不深，有的甚至才刚刚从赤柱监狱调出来……所以，警队里肯定有很多华人警员对他们非常的妒忌，甚至是不满！”

“你想激起这些人的愤怒？”麦景陶问道。

“是的。”麦士维点头道。

“可他还有刘福。那个胖子对那些华人警员的影响力非常大，如果他心甘情愿地跟随张力，就算有少数的华人警员对他不满，也无法真正的影响他在警队中的实力！”麦景陶提醒道。

“这一点我非常明白！所以……”麦士维得意地一笑，“我打算向港督大人提议，将香港的治安区域分成四个大部分！”

“这只是开始，是吗？”麦景陶不置可否，他知道麦士维肯定还会有接下来的内容。

“是的。这四个大部分我已经划分好了，它们将分别是香港岛、东九龙、西九龙，还有就是新界……总共四个大区，每个大区设一个大探长，我将这个职务命名为‘总华探长’！”麦士维说道。

“非常聪明！”麦景陶稍显惊讶。总华探长！麦士维的这一招根本就是在分刘福的权，将香港治安区域一分为四，再扶植起四个总华探长，那么，刘福的影响力将肯定会被这些新升任的总华探长大大削弱，再也无法保持现在一家独大的场面。不过这还只是其次，最可怕的，这四个总华探长的任命权都掌握在警务处的手里，所以，想要保住自己的权势，这些总华探长就必须听从警务处的命令。而只要听从警务处的命令，就又肯定能够得到来自政府的支持……权力最美丽的毒药之一，为了权力，新的总华探长肯定会向刘福发起挑战，那么，恐怕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张力借用刘福的影响力在警队中布置的那些措施就将被彻底打乱，警队的控制权也将重回警务处之手。……虽然现在张力和刘福的联手威慑力很强，但麦景陶深知中国人的自私。在自己可以获得更多的好处的时候，警队里肯定会有无数的人想要争夺这个总华探长的位子。而只要警务处稍稍表露一下自己的意思，这些人立即就会跟刘福和张力划清界限。这不是可能，而是肯定！

“这只是第一步。”麦景陶的惊讶与赞赏让麦士维更加信心十足，“我还有第二步计划！”

“说下去。”麦景陶急催道。

“面对我们的第一步计划，刘福和张力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想办法还击。而他们最有可能做的就是带着那些已经被他们收服的黑社会进一步的扰乱社会秩序，并希望用这一招来显示他们的存在，让政府焦头烂额。……所以，我还要成立一只由警务处直接控制的部门，我打算称它为‘一般犯罪调查科’，在这个部门的职权范围之内，将不受任何管束，不受任何限制，在香港、九龙、新界三个地区执行打击犯罪行动……”麦士维越说越兴奋，脸上的红光也越来越盛。

“这个部门是你对未来的四个总华探长的制约？”麦景陶笑问道。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所谓的一般犯罪调查科，说是防止张力和刘福狗急跳墙，更深一层的意思也未尝不是套在即将出现的四大总华探长的一道枷锁。如果这四个人中有人不听话，一般犯罪调查科就可以立即把手伸到那个家伙的辖区，在打击犯罪的同时，甚至可以直接取代对方在自己辖区的治安权力！

“没错。”麦士维承认道。

“这是对整个警务系统的重新安排。非常重大！尤其是你所说的这个一般犯罪调查科，必须有重量级人物坐镇，否则，他们将很难开展工作，更加无法达到你的要求。”麦景陶郑重地说道。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所以，我会提出，一般犯罪调查科的成员必须全部是督察级别，甚至还要更高。”麦士维说道：“这样一来，面对最高职衔比见习督察还要低的总华探长，他们将享有非常高的主动权！”

“不错。”麦景陶稍点了一下头，“不过，如果你能把部分成员变成英国人，我想效果会更好。”

“我也想过这一点，可是，英国籍警官很容易跟华人警员产生矛盾。所以，我打算先看看再说。如果这个一般犯罪调查科的成员都够很好的履行上级的意图，我们就不必考虑这么多。”麦士维说道。

“看来你比我想得更加详细。”麦景陶笑了一下，“这个计划真的是非常不错。我现在都有些妒忌你将要获得的奖赏了。”

“是吗？可我还有第三步！”麦士维得意道。

“第三步？”麦景陶禁不住眉毛一扬。

“是的，老朋友。我们这段时间总是受制于张力。这个家伙是臭名昭著的亲共份子，我不敢想象他是否已经在我们的警队里安插了大批的中共成员。所以，为了保证我们的政治利益，进一步加强我们对香港的统治，所以，我打算向港督大人提出请求，成立一个专门针对警队内部的‘政治部’！”麦士维咬牙说道。

“政治部？”麦士维森然的语气让麦景陶禁不住觉得身上一寒。他当然知道政治部，这其实并不是一个新名词。其实香港警务处现在就有一个“政治部”，不过，虽然名义上归于警务处，但这个部门的管理权却并不在警务处长这里，而在英国秘密情报局五处二科。也就是说，现存的警务处政治部其实是一个直接听命于英国情报机关的部门。其主要工作是收集社会主义国家情报，严密防范侦察“中共的颠覆、间谍活动”。政治部的组成颇具规模，即便是麦景陶已经当了好几年的警务处长，也对它们的成员数量毫不知情，只知道该部有正副主任各一人，统筹全局工作，另外还有两名高级助理主任。除此之外，他甚至连这个部门下面还设有什么样的分工也一点儿都不知道。由此可知，政治部是多么隐密的存在。所以，平时麦景陶没事儿时候也总是跟这个部门隔得远远的，一点儿干系也不愿意担上。可他没想到，麦士维居然会想着成立一个专门针对警队内部的“政治部”。显然，这个部门并不是要查什么间谍，而是帮麦士维在警队内部清除异己势力。因为，现在这个时期，不管是什么人，一旦涉及到政治问题，都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别说只是几个小警察，就是港督恐怕也要受到严重的影响。

“只是想对付张力和刘福两个人，你的前两步已经非常不错。加上第三步，不觉得这样太严重了吗？”麦景陶忍不住问道：“政治，可是一把双刃剑！”

“为了保证政府对警务部门的绝对控制权，我并没有觉得我做错了什么。”麦士维冷冷一笑：“我们必须随时保证对警队的威慑力，要让那些警员们注意我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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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不在的时候（三）辞职

“或许是因为我过于担心。但是，老朋友，这个政治部如果设立，一定要管理好。因为，这个部门将极具敏感性，如果放任它乱来，我很难想象它会在警队中制造出什么样的恐怖事件。这就像是苏联的国家安全委员会，一旦出现问题，那将是致命的。尤其在面对我们那些一直都无法无天的警员们的时候！”

看着麦士维脸上坚定的神色，麦景陶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劝住对方。而以此时港督府内对张力的怨气，他也可以想象，只要麦士维的这个计划一交上去，肯定会立即得到来自葛量洪，甚至是伦敦方向的大力支持。而以张力这几年所表现出来的强势与狠辣，他一定不会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失去在香港警队中的力量，必然会强硬的反抗。到时候，围绕着香港警队的权力，警务处和张力刘福两人之间肯定会发生一系列风风雨雨，甚至是激烈的血腥搏杀……

“放心，我的老朋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毕竟代表着政府。”麦士维却没有麦景陶那样的担心。这些计划都是他苦思冥想出来的。他有信心，只要这个计划一出来，张力苦思营造的局势就会立即土崩瓦解。因为他了解中国人，在权势和利益面前，那些中国人不会记得什么所谓的“义气”……何况，他明天就要上任，而张力和刘福却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尤其是张力，按照报纸上的消息，这家伙在日本却依旧不忘反日，所以，肯定会招惹一大帮的敌人，能不能完成在日本的既定目标都难说。而不管那家伙最后能不能成功，都肯定会耽搁一段很长的时间。到时候，只凭一个胆小怕事的刘福，或者是那个叫胡家义的傻蛋，又怎么可能挡得住他这套凶猛至极的组合拳？

“但愿如此。”麦景陶耸了耸肩，“也祝你好运！不过与此同时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计划很好，但不要轻敌！”

“谢谢！”

麦士维微笑着说道。他当然不会轻敌。警务处因为轻敌，已经接连吃了好几次亏了。甚至就连港督府也是这样。所以，这一次的计划，他会十分小心谨慎，绝对不会让对手抓到任何反击的机会……尤其是张力最擅长的挟民意要胁政府，他更加不会让其发生。

……

“嗨，科琳娜，处长有空吗？”

处长办公室门口，科琳娜刚刚把手搭在门把手上，一个声音就突然在她背后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很突兀。让她忍不住吓了一跳，手上端着的咖啡也泼了出来！恼怒之下，漂亮的处长秘书气愤地转过了身来，正好看到那个吊尔郎当的家伙：

“贝克尔，你在干什么？”

“嗨，我、我只是问你件事而已。不要这么激动好嘛！”贝克尔，就是拉斯洛的那个老朋友，还曾帮刘福疏通关系，并且最终帮着弄到了几个探长头衔的“警界掮客”，见科琳娜一脸怒容的样子，赶紧换上了一副陪笑的表情，“我只是路过！”

“路过？”科琳娜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又看了看两侧的封得严严实实的墙壁，“到这里‘路过’？”

“啊，这里确实不是那么容易‘路过’，可是，如果我只是想问一下美丽的科琳娜小姐今晚是不是有空去吃一顿法国大餐，应该可以算是一个不错的理由了吧？”贝克尔挤出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很抱歉，我最近吃鹅肝比较多，没兴趣。”科琳娜冷笑道。

“那就吃蜗牛？”贝克尔继续笑道。

“我讨厌那种黏乎乎的东西！”科琳娜的脸上闪过一丝嫌恶的表情。

“那我们就只喝一点儿红酒？我听说有一家餐厅最近刚刚来了一批上好的拉斐……”贝克尔走到了科琳娜的办公桌前，单手拄着下巴。又露出了一个自以为优雅的笑容，可是，没等他表演完毕，科琳娜就直接扭过了头去：

“我也不喜欢拉斐！”

“那你想吃什么？”贝克尔的脸色已经有一点点难看，不过还是在努力保持着笑容：“只要香港有，我想，我都可以满足你！”

“只要没有你，我想，不管是吃的是什么我都会觉得非常的美味！”科琳娜白了他一眼，冷笑道。

“哇哦，你这样直接的拒绝实在是太伤害我了，也很不淑女，科琳娜，你知道吗？”贝克尔用手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模样。

“贝克尔，你这个样子真是让人恶心！”科琳娜把咖啡放回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又一脸厌恶地说道。

“恶心？科琳娜，你怎么能这样说我？”贝克尔突然一下子蹿了过来，伸手就向科琳娜抓去。

“讨厌的家伙，马上滚出我的视线！”科琳娜向后退了一步躲开，又拿起了桌上了钢笔指着贝克尔：“不然的话，我就叫处长了！”

“哈哈，你可真不可爱，科琳娜。”见科琳娜这么“不解风情”，贝克尔也就收敛了自己的行为，笑道：“不过很抱歉。我这一次就是来找我们尊敬的处长阁下的，所以，你就是把处长叫出来，我也不会害怕的。”

“你来找处长？”科琳娜显然对贝克尔的话感到有些惊讶。

“当然！”贝克尔笑道：“要不然。你以为我什么会‘路过’这里？”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高级督察，亲爱的贝克尔先生！”科琳娜忍不住冷笑，“而且，你像这种人，能有什么事需要面见警务处长？难道你发现了中共将要进攻香港的军事布署了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发现了一个……”贝克尔突然欲言又止。

“什么？”科琳娜追问道。

“发现了你的皮肤没有那些中国女人的细腻！”贝克尔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这个混蛋……”

科琳娜大怒，猛得把手里的钢笔朝着他扔了过去……

“喂——”

“怎么回事儿？”处长办公室地门适时的打开了，麦士维走出来，顺手关上门，又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你们在搞什么鬼？”

“我很抱歉，长官，只是我的衣服不小心……沾上了一些墨水儿！”看着麦士维似乎带有一点杀意的眼睛，贝克尔急忙立正答道。而因为这个动作，胸前的墨水渍也显得更加清晰。

“科琳娜，”麦士维转头看了一下女秘书，沉下了脸：“你只是一名文职人员，并不是需要冲锋陷阵的士兵，所以，请注意你的职责！”

“是，长官！”科琳娜无奈地应了一声，但满不在乎的表情也显示了她对麦士维的这些话并不在意。

“贝克尔警官，你有什么事？”麦士维又看向了贝克尔。身为著名的“警界掮客”。贝克尔在警务处的高级警官之中拥有不少的知名度。麦士维虽然是处长高级助理，甚于可说得上是第一副处长，也照样知道这么一个人。不过，相对于他的职位，贝克尔的高级督察一职还是太低了一点儿，所以两人也一向跟他没什么太大的交集，而其他人也不可能把贝克尔的所作所为随便地在一名副处长的面前说出来，所以，到现在为止，麦士维也还是不太清楚贝克尔的真正“身份”！

“长官，我只是有一件事想来找处长！”贝克尔敬礼答道。

“什么事？你的上司不能解决吗？”麦士维微微有一丝不悦。科琳娜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他可以理解。毕竟，这个女人是麦景陶的秘书，等自己升任了处长，肯定是要换掉的。而在警队之中，一个女人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依靠，身份地位肯定要受到相当的影响。尤其是像科琳娜这样还身兼“处长情人”一职的，失去了依靠，短时间内还未必适应得了地位大降的尴尬。可是，什么叫有事儿找“处长”？他不是处长吗？虽然现在还只是个高级助理处长，可也只是隔了一天而已！

“我的上司最近放假，长官！”贝克尔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儿。他的长官也是警务处的直属高官，虽然比助理处长什么的低上一点儿，但长官不在，他直接来找处长也确实不算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好吧，你有什么事就跟我来吧。”麦士维冷冷地看了一眼贝克尔，抬腿向着外面走去：“麦景陶处长现在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他没空接待你！”

“可我只是想递交一份辞职信，这并不需要多长时间，长官！”贝克尔说道。

“辞职？你要辞职？”麦士维惊讶地停住了脚步，就连一旁的科琳娜也忍不住又看了贝克尔一眼，不过，面对两人的目光，贝克尔的神情却为得十分坚定，显然他的这个辞职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实实在在的想法。

“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你觉得高级督察的职位太低了？”一个处长卸任，一个处长上任，在这个时候辞职……科琳娜突然有了一种想笑的感觉。这或许可以算得上是给麦士维的一个美好的上任礼物吧，让你再偷偷向处长告密，泄露我跟努涅司的关系，活该这么没有面子！最好是明天你上任的时候，再有一大批警官来辞职，那样才好。

“不是这样的，其实我对我现在的职位非常的满意。”贝克尔并不知道科琳娜心里的想法，不过面对这样的问句他还是赶紧表示了自己的想法，“而且我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是一名英国警官，我恐怕连一个普通的见习督察的职位都得不到！”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辞职？据我所知，科克斯对你工作的评价相当不错。”麦士维也严肃地问道。就像是科琳娜想的那样。他确实是不怎么高兴。虽然他们西方人并不像中国人那么讲究什么兆头，可是，谁会希望自己上任的前一天会突然有属下辞职？

“当然，科克斯长官对我也很好。不过，我辞职并不是因为工作的问题，而是个人因素。”贝克尔暗暗撇了撇嘴。科克斯就是他的那个上司，平时不知道从他手里收走多少好处费，当然要对他好了，不然谁会帮着那家伙搂钱？可惜，现在时代已经变了，虽然做一名高级督察也很不错，但个人的前途，尤其“钱途”更加重要。

“个人因素？”麦士维一怔，“你要加入那些洋行？”

“不不不！”贝克尔连连摆手。加入洋行，进入其中的保安部门，一直都是些高级警官退休后的第一选择。因为那样既可以从事相对熟悉的工作，还能拿到不错的薪水，同时还能跟那些洋行高层打交道，说不定还能打入到高级管理层。可是，贝克尔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儿，连当个警察都是走歪门邪道的，那些洋行又怎么可能要自己？难道嫌经营的太好了吗？

“那是因为什么？”科琳娜又问道。

“有一家新近成立的‘黑水安全咨询公司’向我发出了邀请，他们希望我能出任其中的一个高级职位……待遇很高！”贝克尔很是自得地笑道。

“黑水安全咨询公司？”麦士维一怔。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可是，不知怎么的，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这家公司！”贝克尔又确认道，“按照成立时所制订的目标，黑水公司将大量雇佣退役的军人和警察，当然，我们也招收志愿的平民，年纪甚至可以放宽到三四十岁，只要经验丰富，身体健壮，并通过专门的训练就可以。”

“那你们为谁服务？”麦士维追问道。

“为一切需要服务的人服务。”贝克尔耸耸肩，“不过由于才刚刚成立没多久，所以，公司将会从最传统的保安行业开始业务。比如说，提供诸如门卫、守护、巡逻人员，当然，还可以提供武装押运、特殊性安全服务、保安咨询等等……不过，这家公司最终的目标，将是把世界上绝大多数财团，以及国家的领导人纳入到我们的保护之下！”

“……这不可能！”麦士维忍不住冷笑。把大多数财团和国家的领导人纳入到保护之下？这些国家和财团的领导人难道就找不到人手保护了？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以为的。可是长官你必须认识到，这个世界还很混乱，并且在许多地区还将持续混乱下去。而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国家都还得于极度的贫弱状态，我想，一支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的保镖队伍绝对可以满足这些国家领导人的要求。”贝克尔笑道。

“你将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麦士维不想跟贝克尔在未来的事情上扯太多，又接着问道。

“不，公司的最高负责人还没有到位，我跟我的一位老朋友只是暂时充当这家公司的组织者。”贝克尔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

“你的老朋友？”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麦景陶显然也听到了门外的对话，一露头就忍不住问道。

“处长！”贝克尔急忙立正敬礼。

“贝克尔警官，你刚才说，你的一个老朋友将出任这家叫做黑水安全咨询公司的组织者之一，他也是警察吗？”麦景陶示意三人不要太严肃，又接着向贝克尔问道。

“是的，长民。我的这个老朋友曾经就是警务处的一名总督察，他叫做拉斯洛！”贝克尔立正答道。

“拉斯洛？”麦士维忍不住惊讶出声，“那个家伙不是已经回到了伦敦吗？”

“他早就回来了。”而且还惹出了不小的麻烦。贝克尔忍不住心道。拉斯洛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他可没想到曾经的总督察居然险些被赤柱监狱的监狱长给送进了监狱，更加没想到一伙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会败在一个乡村小警察的一只小小的打火机上面……不过还好，总算那家伙运气不错，居然能被张力给收编了。

“我听说拉斯洛警官得到了大英博物馆非常丰厚的一笔奖励，这家公司是他跟别人一起开的？”麦景陶又问道。

“不不不，我和拉斯洛只是为人打工，要拿薪水的。”贝克尔很想翻个白眼儿，但最终还是勉强忍不住了，“至于那笔奖金……我们必须承认，长官们，拉斯洛是一个超级的败家子，他已经把那些钱全都花光了！”

“我的天，那可是十万英镑！”科琳娜在一边忍不住叫了起来。拉斯洛发现了霍克森的古罗马钱币，还有大量黄金储藏，并将之告诉了大英博物馆，还因此得到巨额奖金的事情曾一度在香港的警队中流传了很久，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拉斯洛的好运，并幻想着发现宝藏的是自己……可这才多久，那么一大笔奖金居然就花光了？要知道，十万英镑可是足够一名高级警官赚上二三十年的。

“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你们应该能想得到，人一旦有了钱，花钱难免就会失去节制……就像是那些暴发户一样。”贝克尔尴尬地摊了摊手，笑得很无奈。

“那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这个黑水安全咨询公司是谁开办的？能让两名英籍高级警官为他工作，我对这个人很好奇。”麦景陶又问道。

“张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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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不在的时候（四）情报与贿赂

“我就知道是他！”

“这个混蛋。他已经把手伸向了英国籍警员……”

“他现在已经开始组建什么安全公司了！狗屁的安全。他根本就是想用他自己的公司来取代香港警察！”

“那个家伙根本就是一个阴谋家，彻头彻尾的阴谋家！”

……

“唉，可怜的麦士维！”

处长办公室外面，因为麦景陶即将退休而无所事事的处长秘书一边给指甲上油，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办公室里面的情况。不过，从头到尾，她听到的都只是麦士维的咆哮，而麦景陶却一声不吭。不过，对于这个泄露了自己私情的未来处长，科琳娜却突然没有了任何怨气。麦景陶的这个警务处长虽然尴尬，但至少他面对的还只是正处于成长期的张力，可是，麦士维当上警务处长之后却不一样了。张力在香港的势力已经稳固……现在，就像麦士维自己说了，那家伙已经开始侵蚀政府的权力了。不过，虽然没了怨气，科琳娜依然对麦士维没有什么好感，至于未来的警务处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也同样不关心，反正麦景陶已经退休了，她也做不了人人艳羡的处长秘书了。何况。就算麦景陶还能继续连任又怎么样？难道那老家伙还能跟妻子离婚，然后跟她呆在一起吗？

“嗯哼，四个治安大区、四个总华探长、几乎不受限制的一般犯罪调查科、还有……神秘的政治部！”把刚刚写好的东西重新端详了一遍，然后又拿出一张信封装起收好，科琳娜的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这个情报，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

“够了，麦士维，你是警务处的高级官员，明天就是警务处长，我希望你能保持稳重、稳重！明白吗？”办公室里，麦景陶终于忍受不了麦士维的表现，忍不住大声喝道：“我明白你的感受。那个家伙，他可以把一个直属于警务处的总督察拉到自己的手下，那他肯定还能继续拉拢其他的英国籍警官，然后用无数的手段来瓦解警务处。可是，你要明白，这才只是开始！”

“我当然知道这才只是开始。”麦士维气喘吁吁，刚才的一番咆哮耗费了他大量的气力，可是，虽然发泄了一通，他却还是觉得胸口憋得慌。张力现在可是在日本啊。人不在香港，本以为可以清静一会儿，甚至借着这会儿时间做几项安排，对这家伙进行反击，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埋伏了后手，人不在居然也能组建什么黑水公司？ 显然，这家伙对香港警务处一直都没有掉以轻心。更加没有因为实现了对香港黑帮的“大整编”而沾沾自喜。步步紧逼，简直就是在勒他的脖子。

“不要着急，老朋友。地球还在继续转动，香港也依然属于英国。一家公司的组建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他没那么容易就成功的。”麦景陶又安抚地拍了拍麦士维的肩膀，“我们还有时间。”

“不错，我们还有时间。”麦士维一下子站了起来，“我要立即就把那份计划提交给总督阁下。必须赶在张力回到香港之前完成所有的安排，否则的话，肯定会被那个家伙破坏掉的。”

“不要着急，你明天就上任了，我的朋友。”麦景陶苦笑着拉住了对方，“所以，你完全可以等总督阁下正式授予你这一职位的时候再提交这份计划。反正已经不到二十四小时了，不是吗？”

“是啊，不到二十四小时了。”麦士维长出了一口气，又有些抱歉地看了麦景陶一眼：“对不起老朋友，我刚才被气坏了。”

“我明天就不是处长了，这份辞职信就交给你处置了！”麦景陶不在意地笑了笑，又把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份辞职信递了过去。这就是贝克尔刚刚拿出来的那一份儿，麦景陶把人打发了。但也没有拒绝这封辞呈。

“我不会答应让他辞职的。”接过信封看了看，麦士维又冷笑了一声，“而且，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什么安全公司在香港营业！”

“你阻止不了这一切。”麦景陶劝道，“张力的公司都是合法的存在。我甚至可以想象，这家黑水安全咨询公司也一定会合法注册并合法经营……就是港督阁下也无法阻止。”

“老朋友，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这样的话，鼓励鼓励我不行吗？”麦士维无奈地问道。

“我当然可以鼓励你。但我更希望你能批准贝克尔的辞职，同时，答应让更多的英国籍警官进入这家黑水安全咨询公司。”麦景陶笑道。

“为什么？”麦士维一脸不解地问道。

“你不是要组建政治部吗？而且我们也相信，张力绝对正在暗中经营着一些非法的生意！”麦景陶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我们的人打入到他的公司里面？”

“是个好主意。”麦士维眼前一亮，不过旋即又摇了摇头，“不过我怀疑这个计划能不能行得通。我们都知道，那个家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狐狸。他的狡猾，即便是在以精明著称的中国人之中也是前列的。这一点，我们的教训已经太多了。”

“那如果这些进入黑水安全公司的英国籍警官都帮着他们做了一些非法的生意呢？”麦景陶又问道。

“你是说……”

“我们可以有很多污点证人。我想，一旦进入法庭，这些证人的证词将比我们单纯靠搜查出来的证据更加让人信服。”麦景陶笑道。

“卧底？”麦士维双眉紧锁。

“没错，就是卧底。”麦景陶点点头，“你不是要组建专对于警队内部的政治部吗？应该能有人胜任这个职务。”

“可是……你说的是英国人。让英国人去卧底，这太难了。”麦士维为难地说道：“就算我能够同意，律政司也一定会反对的。你知道贾门迪那个家伙，他绝对会在港督面前诋毁这个计划。”

“这只是我的提议。你才是新的警务处长！”麦景陶笑道。

“好了，老朋友，别这么说……”麦士维一脸戚然地说道。

“哈哈哈，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伤感，老朋友！”麦景陶大笑：“我年纪已经大了。已经无法在跟年轻人的对决中取得胜利，而且，跟张力的争夺实在是太让人劳累了。按照中国人的说法，我这是‘跳出了火坑’！”

“可是……”看麦景陶这么想得开，麦士维舒了一口气，不过当事人可以想得开，却并不代表他这个老朋友也可以有样学样的大笑，何况他还是继任者。所以，他就想再说两句安慰的话，可是，才刚开了口，麦景陶又打断了他：

“好了，老朋友，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我想……在这间办公室里跟自己呆一会儿！”

“……好吧！”

这个要求无法拒绝。毕竟麦景陶这一次是退休，是要永远地离开警察队伍……麦士维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深深且安慰地看了麦景陶一眼，退了出去。不过，再过十几个小时就要上任的新警务处长并不知道，他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又跟门口的科琳娜打了个招呼，离开之后没多久，那面门的里面。麦景陶已经开始伏案疾书：

“四个治安大区、四个总华探长、一般犯罪调查科、政治部……”

“老朋友，反正你的计划马上就要施行，那些人早晚都会知道，我只是稍早一点儿透露了出去罢了……对不起，我只是希望自己的晚年能够生活的好一点！”一边写着字，旧处长一边喃喃自语。

……

“HI，honey!”

并不知道自己走后会发生什么事，麦士维甚至是压根儿就没有想到。因为心情不好，又不想影响老朋友的心绪，还要赶紧回家准备参加明天的就职仪式，所以。一下班，麦士维就开着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不过，他没有想到，刚刚才到家，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车停进车库，妻子梅丽安就像一阵风似地冲了出来。

“HI，唔……”

麦士维只来及打了个招呼，就被梅丽安的一个熊抱给猛得推到了车上，接着，他的嘴就被妻子热情的双唇堵了个严严实实……

“唔！”

“唔唔！”

“唔唔唔……”

“啊——咳，咳咳！”

好不容易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法兰西式湿吻，麦士维已经只剩下喘气的份儿，甚至还忍不住地咳嗽了两声。不过，这都无损于梅丽安的热情，新的处长夫人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挤进了麦士维的怀里，还不住地扭动着，仿佛一个刚刚尝到恋爱滋味儿的少女一样……

“亲爱的，你、你这是怎么了？”麦士维有些奇怪地看了妻子一眼，在印象中，他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妻子这么热情的对待了，怎么这一回梅丽安居然这么热情奔放？不过，眼珠子一转，他就觉得找到了原因：“哈哈，你这是在视贺我，是吗？”

“祝贺你？”梅丽安正满脸幸福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却被这话问得一怔，“祝贺你什么？”

“祝贺我明天就要接任警务处长啊。你不是因为我升职了才这么热情的吗？”这下轮到麦士维吃惊了。难道不是？

“啊哈，当然，我当然为你高兴。不过，”梅丽安眼波流转，又突然张开双臂搂住了丈夫的脖子：“麦士维，我现在都快爱死你了！”

“哇哦，我真是高兴。”麦士维也一脸笑意地搂住了妻子，“不过亲爱的，你到底是怎么了？你现在的样子有些不太正常。”

“我当然不正常！”梅丽安又突然在麦士维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而且，任何一个女人，只要得到你的礼物都会不正常的。亲爱的！”

“我的礼物？”麦士维又是一愣。

“跟我来！”梅丽安放开了怀抱，却又紧紧拉着丈夫的手往屋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催促：“快点儿！”

……

“在这儿稍等一下！”进了屋，梅丽安把麦士维摁倒在客厅沙发上，自己却又朝楼上走去，一边走，还不忘回头警告麦士维：“不许跟过来！”

“好吧好吧，我在这儿等着！”看到妻子认真的面孔，麦士维无奈地耸了耸肩。

“放心，honey，就一会儿！”梅丽安走上楼，又调皮地朝他挤了挤眼睛，然后飞快地朝着卧室走了过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看着妻子消失在楼上，麦士维又觉得一阵迷糊。从一回到家开始，妻子就显得很不对劲，明显是兴奋过头的模样。虽然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升了职，即将成为新的警务处长，可是，这个消息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确定了，就算高兴，也不用高兴到这种程度吧？

“咦，哪来的蛋糕？”迷迷糊糊的转过头，麦士维突然又看到了客厅茶几上放着的一个蛋糕盒子。他正想伸手打开，却突然觉得客厅一暗……与此同时，一声温柔地呼唤又把刚刚被吓了一小跳的麦士维重新吸引了过去。

“HI，honey！”

二楼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个女人，背靠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那身薄薄的睡衣显得若有若无，几乎把女人曼妙迷人的身体整个儿地都映射了出来，让人忍不住心头直跳。

“咕！”

麦士维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梅丽安……”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却没有想到妻子居然还有这么迷人的一面……最近是不是应该少跟警务处的那个珍妮弗打点儿“交道”？新警务处长暗暗想道。

“honey，我漂亮吗？”顺着楼梯漫步而下，梅丽安又微笑着向麦士维问道。

“美极了！”赞叹着摇着头，麦士维轻轻走过去接过妻子，然后，就这么轻柔的带着她又走到了客厅中间，双手环过腰，紧紧地搂住。

“耀眼吗？”梅丽安仰着脸，双唇微张，神态迷离。

“耀眼！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耀眼、最美丽的女人！”麦士维毫不吝啬对妻子的赞美。

“我问的不是这个！”梅丽安又轻柔地说道，紧接着，她的脸仰得更后，胸也挺得更高。

“你的身体比你的脸蛋儿还要耀……嘎！”

麦士维的声音嘎然而止，两只瞪得跟牛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上了梅丽安胸前的那串项链！硕大耀眼的蓝宝石吊坠，还有那串成一串的璀璨钻石……

……

“亲爱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麦士维觉得自己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起来，他很想生气。自己在外面准备布置对付那些对警务处满怀敌意的家伙，可妻子却在家里收受贿赂……但是，看到满脸幸福的妻子，他却突然感到一阵无力，满腔的火气也变成了一股缓流。

“我也不知道。”看到丈夫终于盯上了自己的项链，虽然明知道会有这样的效果，可梅丽安还是觉得一阵眩晕……太幸福了！这么贵重美丽的珠宝手饰，她居然也能拥有？虽然她对这一行并不是很在行，可是，身为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的妻子，她也经常参加各种上流社会的宴会，见惯了各种名贵的珠宝，所以，她大致能够估计得出这条蓝宝石项链的价格。那最少也在一万英镑以上。一万英镑是多少？至少十几万港币！十几万港币又是多少？她丈夫每个月的薪水上一千多港币，十几万，也就是她丈夫十年的薪水总和。没错，身为高级助理处长，麦士维以前也曾经收受过不少的贿赂，十几万港币似乎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数目，顶多几年就有了，可是，就算有了十几万港币，未必就能买得到这样名贵的珠宝呵。

“你也不知道？”听到妻子的回答，麦士维忍不住一愣，“他们送给你一条名贵的项链，却没有告诉你自己是谁？”

“他们说是你买给我的。”梅丽安小心地抚摸着胸前的项链，喜滋滋地答道。

“我送给你的？这怎么可能？”麦士维冷笑了一声，可惜话刚一出口，看到妻子投递过来的嗔怒眼神，他又不得不急忙改口：“如果我有这个能力的话，早就送给你了。又怎么会等到今天？”

“哼，跟我想的一样。你是肯定不可能送我这么一条名贵的项链的。不过，我不决定因此而责备你！”梅丽安微微一笑，轻轻托起了项链：“因为现在我已经拥有了它！”

“不不不，亲爱的，我们必须搞明白这条项链到底是哪里来的！”麦士维急忙说道。收受贿赂不算什么，这种现象在警务处司空见惯，可是，就算收受贿赂，也得先问清楚来路不是？

“那你就去搞明白它好了。不过它现在是我的，所以不论如何，你都休想把它从我身边弄走！”梅丽安紧紧地捂着胸口，仿佛那是她的孩子。

“好吧好吧，不过亲爱的……”

“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亲爱的，我们还有蛋糕……”梅丽安突然又拉着麦士维走到了茶几旁，拿起刀塞到了他的手里，然后就一脸期待在一边催促起来：“快切开它……亲爱的。唔，感谢那些不知名的人，他们想得可真周到。居然知道我会这么高兴，连蛋糕也准备好了……这简直太棒了！”

“这可未必是好事，亲爱的。”轻叹了一声，可看着妻子嗔怪的眼神，麦士维只好无奈地拿刀切了下去，可是……

“怎么了？”看到麦士维突然停住了手，梅丽安奇怪地问道。

“里面有东西！”

麦士维沉声说道，然后转切为削，轻轻地把蛋糕上层的奶油刮了下来。而随着他的动作，一个塑料包裹慢慢地显露了出来。

“我的上帝……”

梅丽安忍不住轻轻捂住了嘴。因为，那个透明的包裹里面，很明显地就可以看到一捆捆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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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贷款

“我总觉得这事儿太顺利了。不太对劲儿！”

日本。

盟军总司令部新闻大厅，面对着数以百计的记者，孔祥熙和韦格讷各自拿着笔在面前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份正在签署的文件正是有关日本三菱重工的买卖协议，只要签字仪式一完成，三菱重工将从此成为台湾国民政府旗下的企业。这对一向缺少工业，尤其是现在已经败退到台湾岛的国民政府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与胜利。因为，身为日本最重要的军需供应商，三菱重工一旦复工，将为整个台湾数十万乃至上百万军队提供难以估量的武器装备，对蒋介石反攻大陆的计划也将起着极其重要的支持作用，而且……

“一旦三菱重工到了你们的手里，加上你们在西澳洲铁矿上的股权，日后台湾对美国军工企业的依赖性将大大减少，对美国的依赖性也将大大减少。”在一边的观礼席上看着孔祥熙自信满满，甚至还有些得意地模样，张力只觉得一阵担忧：“美国的那些政府首脑，还有军火商可都不是什么好鸟。明知道这样，为什么会允许你们这么做？”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那么多心眼儿？你别老把事情往坏处想行不行？”台湾代表团给予了张力极高的地位。非政府人员，却直接坐在了桂永清这个第三副团长的下首。不过。听到他的话，对收购三菱重工成功，正沉浸在大功告成的喜悦中的桂永清却非常的不满：“美国人也是希望台湾能够强大一些。那样的话，我们才能对中共产生更大的压力。再说了，区区一个三菱重工又怎么样？美国人不照样把它们的船舶制造，还有飞机制造这两项从协议里面拿掉了？只要拥有海空军的优势，美国人就永远占据着主动，还用怕什么？”

“我当然知道这些。可还是觉得不对劲儿。”张力说道。

“我看你是被小日本儿那几招弄得头脑不清，累着了吧？”桂永清问道。

“有可能吧。”可这项协议到底不对劲儿在哪里呢？张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最近很忙……自从上一回住友相和那老东西摆了他一道，让住友银行的那些高层在签署银行转让协议的时候突然集体辞职，他就一直忙得不可开交。一方面要召开新闻发布会稳住媒体，一面又四处筹措人手，补足银行的那些空缺。甚至还不得不接受了孔祥熙这老家伙的一些不平等条约……毕竟，这老东西以前也是管过银行的，在金融方面也是老手，虽然主要是祸害老百姓，但反过来也还是有一手的。最重要的是，这老家伙手里还有着不少人手……一个电话，就能从台湾抽过了几十上百号在金融方面的能人。而且还全都是以前在中央银行、交通银行之类的大银行做过事儿的，面对住友银行这样底蕴深厚的老牌银行，不仅不发怵，甚至还一点儿也不手生。当然了，他并不信任这些人，可是，现在也没什么办法，谁叫人家孔祥熙有人，他没人来着？一直以为现在的日本生活不易。就连堂堂的三井物产也只能供应三个留学生，那些银行高层应该大多没胆量给他这个新老板耍脾气，结果遇上了这么一出，活该被人趁势讹上一把。

不过这也算不错。在台湾的蒋介石或许是觉得孔祥熙的这一手不够义气，又或许是觉得还欠他张某人不少人情，不好意思这么明目张胆地侵吞他对住友银行的管理权，兼之美国人把飞机制造和船舶制造从中分离了出来，使得三菱重工的售价下跌，所以，老光头命令孔祥熙又拨了五百万美元入股住友银行。虽然因为这个，使得台湾银行凭白拥有了住友银行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可想到自己只花了三百万英镑就把这家银行给买到了手，张力也没太较真儿。反正，有了这五百万美元，还有自己又拨过去的款项，住友银行在东京股市的价格一路飚涨，不仅没有再受到住友相和和诸多高层辞职的影响，反而还趁势站稳了脚跟，扩大了影响。现在，银行的贷款和存款业务都相当的红火，大有振兴之势。这还不算，就在三天前，根据新一期的报纸评估，住友银行已经超过了富士银行，成为了日本第一大商业银行。

而他这么忙，自然就没空陪着孔祥熙等人一起去视察三菱重工了，等接到消息的时候，双方已经决定签署协议了。

……

“总算是不孚众望啊！”陈伯番最近表现一直都很不好。虽然孔祥熙和王世杰等人也没有再怪罪他，大使先生却一直过得非常瑟缩。不过，身为大使，这样重要的场合他也不能不来。而且他也很想过来看看，当看着孔祥熙和韦格讷签署完毕，站起来微笑握手，同样是从旧中国走过来，见识并亲自经历中国落后的大使先生也禁不住眼眶湿润起来。

“是啊。等会儿把消息发给总统，他老人家也一定高兴。”王世杰也轻声说道。

“还用等会儿？总统现在就高兴。”桂永清笑道。签署协议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提前通知蒋介石？要是等签署完毕再通知，有功也变成有罪了。

“是是是，是我错。哈哈哈！”

孔祥熙和韦格讷的握手让现场的气氛热烈起来。不管是原本就站着的，还是坐着的，也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喜悦，所有人都站起来鼓起了掌。王世杰拍得尤其是带劲儿。……因为他知道，虽然孔祥熙才是这一次的主角，可因为是政府的编外人员，他这个总统府的秘书长才会是这一次日本之行的最大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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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仪式结束后是记者招待会，台湾方面是第一个到达日本的收购代表团，也是第一个完成对目标企业收购的代表团，同样也是制造了最多话题的代表团……记者们自然有着无数的问题准备着。可是，孔祥熙和韦格讷显然都不想过多的回答这些东西，所以。记者会只开了十分钟，孔祥熙也只是回答了两个比较正式的问题就结束了。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整个记者会上，张力就坐在台湾代表团这一边最靠边沿的座位上，也受到了无数闪光机的关照，可惜，或许是忌惮于张力的“毒舌”，也或许是害怕被张力抓到语病反击，从而使自己落到跟那位《朝.日新闻》记者和田川一样的下场，虽然不少记者都把眼睛朝他瞄，却始终没有人敢朝他提问。

而记者招待会结束之后，就是由韦格讷召开的酒会。酒会上，不仅有这一次签署仪式主角之一的台湾代表团成员， 也有不少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团成员。诸如菲律宾、印尼、马来亚、沙捞越、沙巴等等……不过，相比于菲律宾和印尼的独立，此时的马来亚、沙捞越、沙巴等地还属于英国的“保护国”，换言之就是殖民地。虽然在二战之后，这些地区的独立意识越来越强，已经不怎么听英国人的话了，而且，这些地区或者说国家内的某些势力对日本这块肥肉同样垂涎不已，尤其是看到台湾方国已经先声夺人地把最吸引人的三菱重工给收入囊中之后，更是一个个眼珠子通红。

……

“希望这一次的合作能够让美国合众国和台湾政府的友谊更加稳固。”身为酒会的主办方。韦格讷首先找到了台湾代表团，向孔祥熙表示了自己的意愿。

“呵呵，承蒙韦格讷将军的吉言。这同样也是我们的希望。”孔祥熙举起酒杯跟对方碰了一下，同样笑道。

“张力先生，我也敬你一杯。祝贺你们成功收购了三菱重工。”跟孔祥熙干了一下，韦格讷又先后跟王世杰和桂永清聊了几句，不过，跟在他身后的安塞尔却把目光对准了张力，端着酒杯就走了过来，两只眼睛更是炯炯发光，仿佛张力是多么诱人的一块牛排。

“三菱重工的收购可不关我什么事儿。上校先生你可找错了祝贺的对象。”张力微笑着举了一下酒杯。却并没有跟这家伙相碰。

“你不是跟台湾代表团一起来的吗？既然是一起的，为什么会是找错了对象？”安塞尔笑问道。

“上校先生，装傻不是一种好习惯。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住友银行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张力微微笑道。

“哦，您是说的那个……”安塞尔“嘿嘿”一笑，丝毫不在乎张力近乎直白的讽刺，“我们对此感到非常的遗憾。在签署仪式的现场带领一群手下辞职，这完全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那位住友相和先生应该为此受到谴责！”

“就这样？”张力问道。

“当然。难道您还想让我们把他抓起来？”安塞尔反问道。

“如果你们能这么做的话，我倒是不反对。”张力笑道。

“哦……张力先生，你可太坏了。如果我让人把那个住友相和抓起来，韦格讷将军就要让我去军事法庭报到了。”安塞尔笑道。

“那又怎么样？像你们这样的情报人员难道不是经常去军事法庭吗？”张力笑问道。

“如果您能加入美国国籍，并且加入到我们的部门的话，这个可能或许会非常的大。”安塞尔面不改色地笑道。

“哦，我有这么优秀？”张力笑道。

“不是优秀，”安塞尔严肃地说道，“而是‘非常’‘非常’的优秀！”

“这句话是不是应该反过来听？”张力又问道。

“您那么聪明，一定能够知道正确的听法。”安塞尔耸了耸肩。

“哈哈哈……”张力又欢快地笑了起来，“上校先生，你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按照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咱们是‘彼此’、‘彼此’！”安塞尔得意地仰起了下巴，只感到心情一阵舒畅。因为，自从张力踏上东京码头，每次面对这个家伙，他都有力没处使，憋得厉害，现在虽然只是小小地在口头占了点儿上风，可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了。毕竟，连李奇微也被这位老兄三两句打得没了脾气不是？不过，这点儿小上风比起张力给他们添的麻烦，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张力的那句“细菌战”所引出的后果有多严重，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了。这段时间，世界上许多大有影响的报纸，什么《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泰晤士报》、《每日邮报》、《费加罗报》、《芝加哥论坛报》……甚至就连一向只关心金融和商业的《华尔街日报》也刊载了美军想在朝鲜战场使用细菌武器的新闻，而且这些新闻报道一个比一个说的玄乎，甚至有的还说这些细菌武器根本就是美国政府的试验品，而朝鲜战场就是美国细菌病毒武器的试验场！最后，就连苏联人也在联合国大会上向美国代表提出了质问，并且威胁说。如果美国人敢在朝鲜放细菌，他们就敢在日本再扔几颗原子弹……虽然人人都知道这只是威胁，可是，身在日本李奇微等人却是承受到了无比重大的压力。白宫、国会、五角大楼接连发来了质询的电报，还有一些共和党和民主党的党派人士也分别发来了警告，甚至还有单个的美国公民发来了信件，质问李奇微到底有没有把前线的美军小伙子们的性命放在心上，而除此之外，国内也出现了大规模的反战游行，这些游行者高举的口号之一居然是“撤回细菌将军”……虽然最后大家又耗费了大量的力气把这些传闻摆平，可是，影响已经造成，苏联人正在联合国大会上发起倡议，要求派出检查团去检查日本当初到底有没有留下大量的细菌武器给美军，如果没有还好，如果有，那么，就必须连资料一起交出销毁，并且还要惩办那些曾经参予此事的所有美国人和日本人，甚至还包括日本天皇裕仁，当然，身为日本实际的掌权者，李奇微，还有他的前任麦克阿瑟，也应该一并受到惩罚！

“确实，咱们是彼此彼此！”张力也笑呵呵地朝对方拱了拱手。他自己造的“孽”，他自己当然清楚。虽然觉得安塞尔也不过尔尔，可既然已经沾了不少便宜，又何必非要在口舌上争什么利？彼此就彼此，早晚“彼此”得你哭都没处哭去。

……

“张先生，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跟安塞尔分手，看孔祥熙一伙正跟韦格讷聊得开心，张力也懒得过去掺和。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过去，韦格讷一定要多腻歪有多腻歪。所以，干脆就自己端着酒杯找了个角落。不过，或许是因为最近出的名有点儿大，没等他安静一会儿，陈伯番就领着几个皮肤黑皴皴的家伙走了过来，接着，也不等张力说话，就指着其一个胖乎乎的，一看就是南洋人种的家伙说道：

“这位是从东马来的沙捞越来的阿末基亚先生。”

“张力先生，您好！”阿末基亚立即就朝张力伸出了手。

“您好您好！”阿末基亚的英语非常不错，张力听得十分轻松。

“这位是文莱的阿哈.阿里先生。”陈伯番又指着另一位穆斯林打扮的介绍道。

“张力先生您好！”阿哈.阿里同样用的是英语，不过，他却并没有跟张力握手，只是微微鞠了一个躬。

“您好您好！”张力也同样还了一礼。对方是穆斯林，信仰的是伊斯兰教，虽然他也知道这个教派的主旨其实也是爱好和平的，但想起后世的那些新闻，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这个阿哈.阿里一眼。

“还有这位是……”陈伯番又接着介绍。

“您好您好！”

……

“张力先生，您可是名人。在东京码头，还有在那一次的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让我们都是非常的敬佩！”一共四五个人，都是来自东南亚，而且基本上都是出自英国的殖民地，倒也都能说得起话。而一开口，那个阿末基亚就首先表示了自己对张力的景仰之情。

“您过奖了。我只不过是简单地述说了一下事实罢了！”张力笑道。

“我最佩服的是张力先生有关第三世界国家的论述。那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殖民地国家摆脱宗主国，获得独立自主地位的一个纲领。那些论述现在已经为许多独立运动的领导人所认同。”同样来自马来西亚东部婆罗洲沙巴地区的一名代表说道。

“呵呵，您这么说，英国人会恨死我的。”张力笑道。现在国际上的民族独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相比起意识形态之争，摆脱殖民地地位，获取独立的斗争反倒还温和的多。所以，平时说起来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不过我还是非常佩服张力先生您在商业上的成就。尤其是短短的时间就把住友银行变成了日本第一大商业银行，超越了富士银行这个老牌的强者，这非常的了不起。”阿哈.阿里又道。

“那是因为有人帮我的忙，并不是我自己有多大的能力。”张力笑道。只是这些人一句接一见地赞美，他可有些受不了了。俗话说的好，无可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呵呵，诸们，你们有什么事儿可以直说，张力先生不是喜欢拐弯儿抹角的人。”陈伯番看张力似乎有些难受，赶紧在一边笑道。

“真的吗？”阿末基亚问道。

“我想……应该是吧！”张力苦笑着答道。

“既然这样……张力先生，我想在您的住友银行贷一笔款项，可以吗？”阿哈.阿里抢先说道。

“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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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救救我

“贷款？”

张力没想到这群人找上自己居然是为了这么一件事。又看了旁边的陈伯番一眼。看到对方只是微笑，也没瞅出别的什么意思来，忍不住微微有些牙疼。他现在买下住友银行可不是为了给什么“外国友人”提供贷款，他买下这家银行，倒更多的是想给一些有能力的日本企业提供金钱资助。这样的话，回馈有保障，银行的发展自然也就可以顺畅的多，有利于他实现自己的最终目标。而如果顾念什么其他国家的友人，他又能获得什么？文莱虽然早在本世纪二十年代就在其所属的诗里亚地区发现的石油，可算得上是有钱，可是别忘了现在的文莱还依然只是英国人的殖民地，石油天然气这类的东西也都控制在英国人的手里，给文莱的也只是其中漏出的一点儿油水罢了。再说了，就算文莱这个未来的“东方石油小王国”还有大量的石油资源没有开采，英国人又怎么可能允许他张某人上去分一杯羹？可是，除了石油和天然气，文莱还有什么？就更加别说沙捞越和沙巴这些没什么珍贵资源的地区了。

“张先生，我们的目标并不大，所以，如果您愿意贷款给我们一百万英镑的话，我们就可以达到目标。”看得出张力有些不太乐意的模样。阿末基亚又赶紧说道。以示自己等人并不贪心。

“你们？”张力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是的。张先生。”阿哈.阿里也在一边说道：“在来到日本之前，我们就知道，以我们的实力是很难购买到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的。所以，为了最大限度的发挥作用，我们决定联合起相互的力量……不过很可惜的是，因为种种原因，我们的钱依旧不是很足。”

“那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诸位的目标是哪一个？”张力又问道。

“日本石油！”阿哈.阿里略略有些不太好意思。日本石油可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目标，自从日本战败之后，这个公司基本就已经垮台。别说没法跟一卖就卖了将近上亿美元的三菱重工相比，就是比一些小点儿的企业都不如，谁叫日本没什么石油资源呢？战败了，自然也就破产了。

“嗯！”张力点了点头。这个目标对头。文莱是一个著名的产油国，石油和天然气储量丰富，只是到目前为止，文莱本土势力在勘探还有开采方面都根本拿不出手，只能吃英国人的脚下灰。可是，很显然，这些文莱人并不愿意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英国人掠夺走自己的资源。

“张先生，日本虽然并不是一个资源丰富的国家，但日本石油已经成立了六十余年，他们的技术非常的成熟。我们相信，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技术，我们立即就能在文莱，甚至是沙捞越、沙巴，还有东马来的许多地区开采出大量的油田。那时候，我们之间也可以展开更多的合作……”阿末基亚又道。

“这项合作确实是很有前景。”张力终于明白陈伯番为什么会把这几个介绍给自己了。这位大使先生是在报答自己上一回的帮忙呢……文莱是产油国。谁看着不眼红？就是文莱本地人也对本国的石油天然气垂涎三尺。可是，现如今，拥有成熟的石油天然气戡探和开采技术的就只有那么几个国家。可惜那儿有英国人呆着，碍于这个老牌帝国主义的势力，其他国家也不好过去分润。不过，这并不代表文莱本地人不能做到这一点。……先不说东南亚各国现在正在闹独立，英国人做事儿再霸道也要顾忌一下现在的情势，何况，就算是在自己的殖民地，那也要讲究一些法律的不是？文莱是他们的殖民地，可是文莱本地人也同样对自己的土地拥有所有权。所以，如果文莱人自己先开采出了石油，那么，英国人也只能尽可能地在旁边沾点儿油水，却不能明目张胆的去抢劫……毕竟现在的时代不同了。而如果这些文莱人是靠着他张力的支持获得了日本石油的技术，那么，双方日后自然也就有了坚实的合作基础，以后也可以开展更多的合作。人家以后也会有钱了嘛。

“那张先生愿意向我们提供贷款了？”阿哈.阿里高兴道。

“当然可以提供。不过，我们住友银行现在的业务还比较狭窄，而且日本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这也决定了我们银行在提供贷款的同时必须尽可能地保证回收的可能性。所以。我倒是很想向几位提出一份建议。”张力笑道。

“您请说。”阿哈.阿里笑道。他现在是自信满满。因为他相信，没有人会在石油的魅力面前依旧挺胸抬头的。

“我们住友银行可以跟台湾银行一起向诸位提供贷款。诸位看怎么样？”张力笑道。

“台湾银行？”阿末基亚一怔，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陈伯番，“大使先生，台湾银行可以提供这笔贷款吗？”

“这个……我只是一名外交官，对银行方面的事务并不是特别清楚。不过，张力先生跟我们国民政府的交情非常深厚，甚至就是我们的蒋总统也曾盛情地邀请张力先生入住他的总统府。所以，他既然说可以，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陈伯番笑道，顺便又感激地看了张力一眼。他对银行方面的事务并不清楚，但也只是对台湾本土的银行不清楚罢了。身为大使，也就是国民政府在日本的情报头子之一，他对日本的经济金融可是了解不少，知道张力入主住友银行之后，因其有两千万英镑，外加台湾政府一千五百万美元的资本注入，在日本各大银行之中已经是最为财大气粗。尤其是张力手里现在几乎全都是英镑美元这些外汇，对正承受着日元贬值和难以兑换之痛的那些日本企业来说，这简直就像是在色狼面前脱光了衣服的少女……不过，日本的经济还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过劲儿来，所以，在得知阿哈.阿里等人正在为手里的钱不够而头痛之后，他立即就想着把这些人拉到了张力这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张力帮过他的忙，虽然那一次的帮忙让他受到了孔祥熙的责怪，可是，“傻人有傻福”，最后还是保住了大使的位子。所以，张力依旧对他有恩。可没想到，张力转眼就又还给了他一个人情……阿哈.阿里这些人代表的是文莱，还有周边的沙捞越和沙巴等地的本土势力，控制着很大的一片土地，如果这些土地里能发现石油，贷款自然就有保障，就算没有石油，台湾方面也可以结交上这么一帮人，别的不说，光是外交方面就可以获利不少。哪怕现在的文莱等地还没有独立的外交权。而这，自然也就是他这个大使的功劳。

“其实台湾银行还是很有实力的。我想，诸位可以从这一次台湾政府的大手笔收购行为上看出一点儿端倪。如果没有台湾银行的支持，孔祥熙先生可是没法做到收购三菱重工的……当然了，如果能有台湾银行的加入，诸位完全可以把贷款额再增加一些。这样一来，戡探出石油，诸位立即就能有资金投入开采，然后尽可能快的获得回报。诸位以为呢？”张力又笑问道。

“您说的很对。但是，如果有台湾银行的加入，我们贷款多少又比较合适呢？”阿末基亚问道。

“哈哈哈……”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不过我喜欢。张力忍不住大笑，不过，他倒是没有取笑阿末基亚等人的意思。毕竟，就算是后世，许多人就是想贷款也未必能贷的到，贷的到的，也还是要问银行的意见，没有经过银行相关部门的评测，贷款根本就是没门儿。当然了，现在的情况并不一样。能贷多少，还不是他张某人说了算？

“张先生，如果有台湾银行的加入，我想我们可以贷款一百五十万英镑？”阿哈.阿里并不在意张力的笑声。人家有没有嘲讽自己，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阿里先生，一百五十万英镑可以帮你们买到日本石油，但戡探和开采就不够了。所以，如果是我，至少也要贷款三百万！”张力笑道。

“三百万？”陈伯番在一边吓了一跳，“张先生你别开玩笑了。你买住友银行也不过才花了三百万英镑而已！”

“呵呵，那是美国人在搞鬼，害怕我给他们找麻烦，所以压得住友家族卖了自己的银行，算是找点儿事儿让我做。”张力笑道：“不过这对住友家族来说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儿。丢了一家银行，却得到了三百万英镑的实惠，比起那些还处于资金紧张的日本诸多企业相比，他们就有了更高的起点，只要有机会，未必不能再次成为掌控日本经济的大财阀。”

“可现在我们说的不是银行，是石油啊。”陈伯番道。

“文莱的石油储量极其丰富，三百万英镑，去除掉购买日本石油的花销，恐怕也钻不了几个油田，到时候你们恐怕还会嫌少呢。”张力笑道。

“张力先生，看您的样子，好像比我们自己对文莱还有信心。”阿哈.阿里有些奇怪地说道。他虽然想着向张力贷款，可是，心里也依然担心找不到石油，那样的话，他们就等于是欠了张力一大笔钱，不过，如果拼一拼，这笔钱也还是有还得上的。可如果是三百万英镑……他和阿末基亚这些人恐怕就要倾家荡产了。

“是啊，我们虽然相信文莱还有其他的地方会出产石油，但是，许多事情都是难以确定的……”阿末基亚也道。

“呵呵，这么听着，两位倒像是银行的人，我才是来你们贷款的一样了。”张力笑了笑，“不过两位大可放心。如果实在找不到，你们可以拿买到手的日本石油做抵押嘛！”

“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没想到这还是个实在人。张力暗笑。日本石油的真正价值可不是现在能看得出来的。后世，这家公司跟三菱石油合并，组成了新日本石油公司，是世界上鼎鼎有名的石油公司之一，产业遍布世界各地。当然，那是没有他张某人存在的“正常”情况下才会有的。不过，就算现在有了他张某人，如果弄得好，日本石油也是可以发挥出巨大作用的。比如，刚刚兴起的海底石油的钻探开采，手上如果有一家石油公司，那可就发大财了啊。

“既然这样，那就太感谢张先生您了。”阿哈.阿里感谢道。

“不客气。”张力笑笑，“不过，两位最后找机会去跟那边的孔祥熙先生，或者是王世杰先生说一说，这样对你们获得台湾银行的贷款将会更加有利。”

“可是我们……”阿末基亚等人有些为难地说道。他们当然知道台湾银行的贷款肯定没有张力这边这么好弄，也当然想找机会跟孔祥熙等人套套近乎。可是，身为英国人的殖民地的属民，他们实在是提不起主动跟孔祥熙等人搭讪的勇气……毕竟不管怎么说，台湾也是现在东亚最有实力的几个地区之一，孔祥熙和王世杰也都是大有影响力的人物。

“几位，你们忘了你们还有一位朋友吗？”张力笑呵呵地指了指陈伯番，又挤了挤眼。

“呵呵，诸位，请跟我来。”陈伯番笑了笑，又跟张力点了点头，带着阿哈.阿里等人就朝王世杰那边走了过去……他知道张力绝不会白给他暗示，只是……这回应该不会再挨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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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可以回去了喽。”

协议的签署代表着孔祥熙一行人的任务圆满结束。张力虽然不能算是跟他们一起的，但既然一起来的，一起回去也是应当。何况，在孔祥熙的“帮忙”下，台湾方面还是住友银行的大股东呢。他还要跟孔祥熙、王世杰一帮人一起回台北，再具体地跟蒋介石等人商量一下银行未来的运作情况，可不能因为自己是最大的股份持有者就不把人家放在眼里。

不过，难得来一趟日本，对日本的温泉、樱花早就久闻大名，也不能连看也不看。反正也没了什么事儿，所以，陈伯番的盛情邀请下，张力来到了东京附近的一家温泉酒店，泡澡。

“张桑，还舒服吗？”

“舒服，舒服！”陈伯番身边还跟着大使夫人，不能一起来，所以张力只好自己一个人享受几名日本女侍的伺候……他又不是什么柳下惠，对这种偶尔的风流也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人的。再说了，坐在浴池里，身后倚着一个，左右各揽着一个，前面还有一个正在……这种感觉真是太享受了。听说广州和深圳以前也有这种服务，不过那不是他能享受的到的，再说了，那些地方能有这里的服务好吗？这几个日本少女伺候人的功夫可是相当不错，他已经决定呆会儿的小费要多给一点儿，一人两千日元……反正也就是二十港币左右。

“张桑，轻重适度吗？”身后那名浴袍半裹的日本少女又把张力朝自己的怀里拉了拉，一边用柔柔的手指替张力地轻轻按摩着太阳穴，一边问道，

“可以！…唔，舒服！”下身的刺激让张力忍不住呻吟出声。……这些小妞儿的功夫太棒了。怪不得日后无数男人都想娶日本女人为妻呢……光温柔听话哪够？很明显，这伺候男人的超一流功夫也是形成日本女人致命吸引力的一大原因啊。

“张桑，呆会儿还有歌舞伎的表演……”左侧一名圆圆脸的少女又道。

“艺伎吗？”张力闭着眼，舒服地问道。

“嗨！”少女轻轻答道。

“能不能不抹粉？”日本艺伎其实什么都好，就是那一脸白面儿太让人觉得糁得慌，跟鬼似的……

“如果您要求的话，可以省去化妆这个步骤。不过，那样味道就没有那么……”右侧的少女说道。

“没关系。我只是看舞蹈，又不是看一张大白脸！”张力笑道，右手轻轻往下一伸，就顺着少女的浴裕伸了进去。

“嗯……”少女忍不住呻吟出声。

“哗哗！”

察觉到张力已经有些忍不住，前面那名少女主动站了起来，带起了一阵水声，然后，就见她抓着胸前的浴袍轻轻一拉……

“啊——”

“怎么了？”

虽然一直都隔着浴巾，但这几个日本少女的身材都不错，张力正想看个风景，却没想到这小妞竟然突地尖叫一声，抱着胸脯就蹲了回去，而他刚刚问出声来，就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木屐踏地的声音。

“谁？”

温泉浴室里满是雾气，也只有近前才能看到。张力听到声音急忙就回过了头，结果当头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盛装和服的女人，还有，就是那一张白刷刷的——鬼脸！

“你想干什么……”张力大惊。这里是陈伯番介绍的，不是应该很安全的吗？这个突然闯入的女人不会是……正胡思乱想着，那名艺伎已经冲了过来，而出乎张力意料的是，对方说的居然是字正腔圆的中国话；

“张先生，救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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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劫持了英军司令

时间稍稍拖后几分钟！

……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温泉酒店某高档浴池。张力腰间围着浴巾，大喇喇地坐在浴池边儿上的小马扎上，怒声向前眼前的几个人喝问道。而面对他的喝问，对面的几个人却是毫不在乎，领头的一名红发美军上尉先是肆无忌惮地打量了一下依旧抱着身子躲在浴池里的四名日本少女，又冷冷地看了张力一眼：

“中国人？”

“当然。”张力轻哼了一声：“……怎么？你有问题？”

“我是驻日美军当局的道格拉斯上尉，奉命追捕一名嫌疑犯，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外交途径向我们的上级反映，现在，我们要搜查这间浴室！”红发上尉轻蔑地说道，那语气，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样。

“奉命搜查？谁的命令？搜查令呢？”张力冷冷问道。

“我们是奉命行事，至于搜查令，如果你想看的话可以去找我们的上司。现在你最好让开，中国人！”道格拉斯上前一步，直接走到了张力的面前俯下了身，狞笑道：“不然的话，我不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到现在为止，这是我在日本听到的最有威胁性的一句话。”张力抬眼看了这个嚣张的美军上尉一眼，微微一笑。“道格拉斯尉是吗？你还真不愧跟麦克阿瑟是一个姓氏，果然都是一样的傲慢和不知礼仪。不过，你知不知道你和你的上级有可能为你刚才的那一句话付出多少代价？”

“很抱歉，我对这个不感兴趣。现在我命令你：让开！”道格拉斯猛得大声说道。

“你在我这儿耽误时间，说不定你们想抓的那个嫌疑犯已经趁机逃走了呢。”张力又接着笑道。

“你又怎么知道那个嫌疑犯会逃走？”道格拉斯后面突然又站出来一名日本警察打扮的矮个子，透着迷蒙的水汽不住打量着浴室的四周：“这家酒店所有的出口都已经被警察和美军士兵封锁，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而且，刚才酒店的人已经看到，那个女人装扮成艺伎逃进了这间浴室！”

“我要证据！”张力淡淡说道。

“证据？哼，真是无聊！”道格拉斯突然一笑，然后转身看向了身后跟着的几个人，手一挥：“先生们，不要理会这个家伙，搜查这里！”

“上尉，这里虽然是日本，可这并不代表美军士兵就可以随便乱来。”张力也站了起来，直盯盯地看着道格拉斯：“你可以搜查这里。但是我要你记着，后果会很严重！”

“OK，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们。”道格拉斯不屑地一笑，然后又是一挥手：“中国人就是爱嘴硬。先生们，干我们的……行动！”

“我看你们谁敢？”

原本堵在门口的几名美军士兵刚刚迈开步子，外面地走廊里就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接着，那几名美军士兵就被人粗暴的推开，陈伯番披着一件浴袍气呼呼地闯了进来。

“我是中华民国政府驻日本全权大使陈伯番，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骚扰我的客人？谁给你们的胆子？”

“……大使？”本以为只是一个中国人，却没料到突然来到这么一个人物。道格拉斯显然有些吃惊。不过，吃惊归吃惊，吃惊之后，他却只是微微耸了耸肩，然后轻描淡写地立正，并向陈伯番敬了一个军礼：

“大使先生您好，我是驻日美军当局上尉约翰.道格拉斯，我们正奉命追查一名共产党的间谍，她现在就在您这位客人的浴室里，所以……”

“所以怎么样？你们就敢随便无视我这位朋友的存在？”陈伯番怒道：“就是你们的总司令马修.李奇微上将也不敢对他这么没有礼貌。你以为你是谁？……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奉的谁的命令，请你立即离开这里。否则，我将向你的上级提出抗议！”

“先生，我很抱歉。我们是奉命行事！”抗议就抗议！了不起么？中国人就是喜欢说大话。这小子这么年轻，难不成还是洛克菲勒的私生子不成？居然敢说连李奇微上将也不敢对他没有礼貌？道格拉斯暗暗撇了撇嘴，对陈伯番的行为极度不屑。

“老陈，别理他……让他搜。你去打个电话。”张力叫了一声陈伯番，男人嘛，一起出来花上几回，自然也就亲近了，没见后世都说一起女票过女昌号称社会关系中的“四大铁”之一么？

“打电话？”陈伯番正气得满脸通红。张力让他把阿哈.阿里那些人带给孔祥熙和王世杰，结果没料到，孔祥熙不仅当场拍板答应游说蒋介石同意从台湾银行提供贷款，还跟王世杰一起大大地夸奖了他一通，还说一定会在老蒋面前美言，让他受宠若惊……这才死赖活赖地把张力拉出来泡澡，算是感谢对方的“提携”。可没想到，泡得正美呢，居然有人跑过来告诉他说一群美国人强行闯过保镖的阻拦，冲进了张力的浴室……这可把他给吓坏了。想到张力先前惹过不少事儿，所以生恐是美国人要算帐，也顾不得旁边的陈夫人，披了件浴袍就冲了过来。可没想到，居然是个美军上尉在这儿瞎乍乎，还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什么东西？美国人了不起又怎么样？不过就是个小上尉，竟然就敢跟自己这个大使犯犟……可是，没等他发火，张力又突然让他去打电话，这让他忍不住有些诧异。难道是打给孔祥熙，让他们出面抗议？毕竟，刚跟美国人做了一笔大生意，对方应该会卖老孔几分面子。

“打电话到盟军司令部，帮我把这里的事情向安塞尔上校转告一下，就说这位道格拉斯上尉要强行搜查我的房间，记住，要着重点明是‘我’……”张力又淡淡地说道。

“这样……”陈伯番先是一怔，接着就明白了过来，当即冷笑一声，朝身后的一名保镖呶了呶嘴：“去给盟军司令部挂个电话。找安塞尔。”

“你们认识安塞尔上校？”张力的镇定和陈伯番的做派让道格拉斯有些惊讶了起来。他可没想到张力居然敢放话说打电话到盟军司令部……虽说西方人大都是公事公办，还颇讲究什么自由民主、人人平等，可是，这个世界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平等。上尉或许能跟少校比一比，可是，跟上校……那根本就没有任何对等的可能。

“这位是中国华民国驻日本的全权大使，别说一个小小的上校，就是你们的李奇微将军他也是认识的。而且，上回李奇微将军请陈大使喝咖啡，我们陈大使还没去呢。”张力又道。

“……”这家伙说得好像很自然，不像谎话。看张力似模似样的，道格拉斯沉默了下来。

“李奇微什么时候请我喝过咖啡？我请人家，人家还未必来呢。”陈伯番微微有些脸红。这个张力哪都好，就是太喜欢信口开河了。上回弄了个“细菌战”，结果，区区三个字就整得李奇微差点儿焦头烂额，可他自己却只用了一个“听说”就给糊弄了过去。现在，居然又当着个美军上尉拿李奇微给自己抬面子……这哪用得着嘛！太不对等了。

……

“来，老陈，一块下来泡泡，呆上面怪没意思的。”

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除了浴池对面的怪兽嘴里还在喷着温热的泉水，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因为张力说冷。所以，浴室的门也关上了。结果，整间浴室只有雾汽升腾，渐渐的，连两米内的视线都有些不清不楚了。张力或许是等得有些不耐烦，干脆又走下了浴池，还招呼了一声陈伯番。

“呵呵，我还是等会儿吧。”看了看一边站着的美国人，陈伯番苦笑着摇了摇头，“反正也泡得差不多了。”

“哈哈哈，那我可就不管你了。”张力笑道。

“没关系。你泡你的就是。”陈伯番笑道。

“上尉先生，要不要一起来？”张力又看了道格拉斯一眼。

“我没兴趣！”道格拉斯沉着脸道。他现在的心情有些忐忑。张力的镇定让他有些拿不准，可这会儿如果就走了，万一让那个共产党的嫌疑犯跑了，岂不是就麻烦了？

“就算没兴趣，你至少也得感谢一下我的好意嘛！……真没礼貌！”张力貌似失望地摇了摇头，又招呼过来那一直躲在池子里的四个日本小妞儿，然后双手扶着池沿儿，让其为自己搓背。由于四个日本妞儿基本已经全裸，结果，他的这个举动立即就吸引了包括道格拉斯在内的几乎所有人，尤其是那些美国大兵……可惜，水汽蒸腾，只能看个模模糊糊，不仅不过瘾，反而更心痒难耐。不过还好，就在道格拉斯等人为自己所处的环境的感到郁闷时候，刚刚奉命过去打电话的那名保镖也跑了回来：

“陈大使，安塞尔上校让这位道格拉斯上尉过去接电话！”

“怎么安塞尔没自己过来？说这么久，我还以为他要赶过来呢。”不等道格拉斯表示，张力就显得不满地说道。

“那个……那边占线，好不容易才打通。结果一听张先生您在这儿，那边马上就急了。”保镖笑道。

“呵呵呵，急不急的倒不至于。不过，上尉先生，你如果再不过去，恐怕那位上校先生就真的急了！”张力又笑嘻嘻地向道格拉斯说道。

“希望你们是真的认识安塞尔上校。”水汽朦胧，也看不清道格拉斯到底是什么表情，但是光从声音就能听得出来这位上尉的心情不怎么好。不过很可惜，没人理他，他也只好借着打电话的由头出了浴室外。

“安塞尔不会找麻烦吧？”陈伯番看着对方离开，又有些不踏实地问道。

“怎么？安塞尔找麻烦，你一国大使还保不住我区区一个张力？”张力笑道。

“问题肯定是没问题，我就是怕那人安塞尔故意找碴儿，到时候麻烦。”陈伯番苦笑了一下，“你上回可是给他们找了相当大的一个麻烦。听说连美国白宫都头疼了好一阵儿呢。”

“这个你大可放心。头疼归头疼，不该找麻烦的时候美国人不会随便找谁麻烦的。”张力笑道。

“你就这么放心？”陈伯番不信。

“你等等看嘛！”张力笑道。

“那我可就……”

“张力先生！”陈伯番话音未落。道格拉斯已经重新走进了浴室，然后，立正，敬礼：“美利坚合众国上尉约翰.道格拉斯，奉命向两位先生道歉！……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道歉可以接受。不过我想问一下，安塞尔上校有没有告诉你们下面该怎么做？”张力又问道。

“收队！”道格拉斯没理他，手一挥，然后就带头往外走去。看到他这个样子，其他人也不敢久留，纷纷跟着走了出去。

“呵呵，果然是不敢随便找麻烦。”陈伯番笑呵呵地在浴池边儿上坐了下来，“果然不愧是张大老板。就像孔院长说的，你是走到哪儿就吃到哪儿呀！”

“见笑了。其实是安塞尔不想在这个关头惹我这张臭嘴罢了！”张力笑道。

“哈哈哈，你这张嘴也够了不起的。看遍全世界，也就是你这个朝鲜战事的‘预言家’能只凭着一张嘴就让联合国军司令部的人退让三分。”陈伯番大笑。他确实是有些佩服张力。虽然是人所共知的亲共份子，却因为预言准确打好了“基础”，所以，一直到现在，愣是没人敢小觑他的话。就像安塞尔，联合国军的情报高官，虽然不怕张力这个人，也不怕他的势力，却实实在在地怕他这张嘴乱说话。一个不好，刚刚稳定的美国军心指不定又要晃悠起来了。虽然在二月份儿的时候，中美双方已经达成了停战的第五项协定，但是，协议一天没有正式签署，战争就一天没有结束。朝鲜战场上现在虽暂时还算平静，但谁都知道，那只是双方在养精蓄锐罢了，在正式签署之前，谁也不敢肯定还会不会发生更大规模的战役。而越是在这个时候，舆论的导向就越发重要，张力这张嘴的杀伤力也就越大……他要是说美国人有可能放原子弹，固然会吓着中共志愿军，可前线的那些美国大兵就不担心了？

“其实我都是瞎猜的，可没想到都准了。见笑，见笑！”张力自谦地笑道。

“行啦行啦，你就别假了。光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到底有多得意。”看张力站直了身体，那几名帮他搓澡的日本少女也都靠近了些，浴池周围春光隐现，陈伯番很识趣儿地站了起来，“别让刚才的事儿扫了兴，我老婆还在那边儿等着呢，就不打扰你了，慢慢玩儿……”

“呵呵，那我就不送了，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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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吧！”

随着浴室的门重新关上，张力又瞅着浴池的最靠里的一个角落，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刚刚那个闯进来的艺伎慢慢地从雾汽里走了出来。此时，这名艺伎脸上的原本抹得厚厚的一层白粉已经被浴池里的水泡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庞。不过，原本颇显诱惑力的宽大和服此时却过于累赘，湿透之后完全沾在身上，让她整个儿显得有些臃肿。

“谢谢你救了我，张先生！”慢慢地从水里靠了过来，又略显谨慎地打量了旁边那四名日本小妞儿，这名艺伎站直身体，向张力鞠了一个躬。

“呵呵，我还是头一次见人在浴池里向我鞠躬！”张力笑了笑：“不过你也先别着急着谢我。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很抱歉，这个我不能说。”艺伎摇头说道。

“不能说？”张力微有些不悦地又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你可要弄明白，我是你的恩人，说不定还是救命恩人！这种级别的恩情，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的身份虽然不是绝顶的机密，但我们依然要遵守保密条例。所以，请原谅！”艺伎面无表情地答道。

“好吧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逼你，”张力蹲下身，双手划着水，波起了几层水花，又抬起头问道：“不过你也要弄清楚。我刚才什么都没问就救了你一回，可不会再毫无因由地救你第二回。那些美国人，还有日本警察能不搜查这间浴室，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会放过这家酒店。我总不可能永远呆在这儿，你也不可能……可外面肯定有他们的人，你能逃得出去吗？”

“不管逃不逃得出去都没有关系。只要张先生您能帮我把一个消息传出去就行。”艺伎正色答道。

“传消息？”张力一怔。

“是的！”艺伎点头道。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特工，还是间谍？”张力笑问道。

“您是著名的亲共人士，而且，我们都知道您跟国内有很好的关系……”艺伎说道。

“停停停，关系很好就一定要帮忙吗？我以前有好多朋友，一起吃喝嫖赌，一个个都是铁哥们儿，可临到最后，我没钱了，只是想借他们几毛周转一下，却没一个人愿意帮忙。铁哥们儿都这样，何况像你们这种高危职业的‘关系户’？所以，非常抱歉，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不做。”张力果断地摇了摇头。他为什么能到现在还活得这么滋润？除了因为他拿出了大笔的利益出来，还有就是他从来不真正的去涉足某些危险的行业，所以，各方的情报部门都不能真的对他怎么样。只能对他干瞪眼。可是如果他越了界，后果可就严重了。这种傻事他怎么可能去做？

“张先生你不用太紧张，这个消息并不算多么的重大，对……”艺伎似乎还想劝说张力，可就在这时，原本傻呆呆地听着她和张力用汉语交谈的四个日本少女里的一个突然伸手指她一指：

“啊，我认识你！”

“你认识她？”张力也是一怔，但接着就是头疼。不认识还好，这要是认识，可就有抓捕的方向了。他老人家总不能杀人灭口吧？那样的话，现在肯定正躲在外边的道格拉斯一定会在非常兴奋的安塞尔上校的指挥下把他送进监狱，然后再直接交给中央情报局或者什么英国佬儿的情报六处……那些家伙可一个个都憋着对他无比的好奇呢。那个什么叫阿德里的瓜娃子不都跟了他一路了吗？

“她是小源社长的秘书，野田小姐！”那日本小妞叫道。

“野田？”张力又是一怔，然后瞪眼看向了那名艺伎：“你丫是日本人？”

“我的日本名字叫野田美智子，中文名字叫张春花！”艺伎答道。

“……春花？”张力咧了咧嘴，突然很想笑。

“这个名字很好笑吗？”艺伎略有些愠怒地问道。

“不，不敢！”张力努力憋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捂住了嘴巴，“那个，我应该叫你美智子小姐，还是叫你……春花女士？”

“……还是美智子吧。”艺伎无奈地说道。这里毕竟是日本，叫中国名字很容易惹麻烦。

“那好，美智子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张力终于摆正了脸色：“你跟那个什么小源社长是什么关系……你们又是干什么的？”

“小源三郎是王子造纸的东京分社社长，我是他的秘书。不过，这只是我身份的掩护！”美智子答道。

“嗯。”张力点了点头：“那你真正的身份又是什么？在我救过你一次之后，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先生，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您。不过，您是著名的爱国人士，难道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数千名志愿军战士被美国人杀害么？”美智子问道。

“什么意思？”张力愣道。

“就在两天前，被美军关在巨济岛监狱里的一批中国志愿军俘虏突然发动袭击，劫持了战俘营司令，英军准将杜德……现在双方正在僵持。美国人封锁了这方面的消息，我们好不容易才得到情报，可是却在得到情报的同时被发现了。现在，我希望您能把这个消息通报给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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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上校老师 将军学生

“战俘暴动？”

张力一听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巨济岛他不是很清楚。可是，美国佬喜欢虐囚的传统满世界又有谁人不知？可惜，志愿兵不是那些挨了打还不了手的阿拉伯人，现在的战俘营也不是几十年以后关塔那摩监狱，几十万志愿军入朝，总有那么一些人被俘，这些人可是受过反压迫的教育的。

“是美国人，他们对战俘进行残酷的迫害，所以，我们的战士就找了个机会……”果然，野田美智子证实了张力的想法。

“看来这个问题不小。”杜德？那娃儿不就是哥们儿当初带着克莱顿和高汉华一起逼走的那个驻港英军司令？啧啧，确实有够倒霉的，不过也算是活该。张力暗暗想道。

“确实不小。不过，如果不向外界公开，再大的事情美国人也有能力内部消化。所以……”野田美智子又道。

“确实如此。不过，我很抱歉，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了什么忙！”

“张先生……”

张力的回答让野田美智子顿时就是一怔。不帮忙？她有些不甘心，为了这个情报，她已经暴露，如果只是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那岂不是更加得不偿失。最重要的是，那几千名志愿军俘虏随时都有可能处于危险之中：

“张先生，您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您吗？”

“巧遇吧？”张力笑笑，又矮身钻进了浴池，旁边那几名日本少女则非常乖巧地凑上来帮他揉搓。

“张先生，我曾经参予过上一次偷运日本高级机械和机密技术资料的行动，身为联络人，我还曾经通过电报跟谭政文同志进行过交流。如果不是你的帮忙，我们最后一批重要的技术资料根本就不可能通过台湾运到香港……”野田美智子一脸正色：“所以，我深知您对我们的帮助，也深知您与我们的关系。我知道，这一次的战俘营事件或许还不值得您亲自出手，可是，以您的影响力，如果愿意出面向美国人提出抗议，就可以极大的帮助我们，哪怕就只是把这件事公布出去，也可以更好的揭露美国人违反《日内瓦公约》的暴行，帮助我们在板门店谈判中占据主动地位！”

“我不明白什么偷运日本资料机械什么的，也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不过，战俘暴动这件事你不用多说我也明白。”张力笑笑。战俘们为什么暴动？美国佬搞的那些东西他根本就不用去问，后世只要在各个军事论坛上走过几圈儿的，虽然不敢说是对所有的事情都一清二楚，可至少比这些所谓的情报人员要明白。朝鲜战争爆发以来，前前后后，金日成手下的人民军至少有十多万被美国佬俘虏。而中国志愿军也有一万多人被俘。美国人掌握了中朝军队的大批俘虏，就以为“奇货可居”，获得了谈判的政治资本。在停战谈判开始之后，就提出双方战俘“一对一交换”、“同等数量交换”等等要求。但这些要求却公然违反了《日内瓦战俘公约》关于全部、无条件遣返战俘的明确规定。所以，在遭到中朝谈判代表痛加驳斥后，他们又提出“不强迫遣返”、“在自愿基础上遣返”等主张，蓄意制造借口，强行扣留中朝战俘。此外，中朝战俘在战俘营里也受到了联合国军的诸多虐待……这样一来，暴动自然也就是顺理成章。不过，这暴动表面上看上去是中朝战俘不服管，可实际上却暴露了美国人诸多违反国际条约之处，一旦宣诸于外界，必然会让美国人陷入被动，也能为中朝方面在板门店的谈判带来有利的论据。

可是，美国人会在乎吗？

“美智子小姐，恕我直言，如果你真的是共产党方面的什么联络人，那么，你这一次的所作所为真的是非常不值得。”张力又接着摇头道：“我不是不可惜那些战俘。可是，就算可惜又怎么样？你知不知道李奇微即将离任？白宫方面甚至已经给他定下了正式的离任日期。接任的马克.克拉克也已经坐上了飞来日本的专机……”

“所以，不管是即将离任的，还是马上就要上任的，他们都不会准许自己有一个糟糕的结尾和开头！对于这场暴动，他们唯一会做的，就是先行欺骗，把杜德营救出来之后，对那些战俘进行镇压！如果再聪明一点儿的话，他们还会在此次暴动事件结束之后，再将战俘分散关押……”张力叹了口气，“所以，归根结底，不管你们怎么做，倒霉的只会是那些战俘！”

“那就更加应该去帮他们一把。”野田美智子叫道。

“可这不是我能管的事情。小姐！”张力还是摇头，“我如果能帮，一定会帮。但是，你现在说的这件事在我的能力之外。你明白吗？”

“难道把这件事通知一下外界都做不到吗？”野田美智子怒道。

“如果有正当的消息渠道，当然可以。可是现在……很抱歉，小姐，我做不到。”张力依旧摇头。

“张先生……”

“洗得差不多了。”张力又重新站了起来，也不顾自己赤身露体，伸手揽过一名少女之后，又对野田美智子笑了笑：“我要出去了。美智子小姐，你自己保重！”

“张先生，既然您不想帮我，可至少您得掩护一下我……”没想到张力居然要脱身离开，野田美智子顿时急道。

“抱歉小姐，我说了，我现在没空。”张力摇头笑笑。“我不能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就做‘违法’的事情。何况，我还有一大摊子的事情要做，也还有一家子的人要养呢！”

“张先生……”

“祝你好运！”

不理会野田美智子在后面的呼唤，张力搂着两个日本少女朝着浴室门口走去，而看着他这样不管不顾的样子，后面的野田美智子只剩下了一脸的失望，还有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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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不错，这里的温泉看来是相当的不错嘛！”

从洗温泉的地方回到品川王子酒店的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一夜风流，憋了许久的精力得到了发泄，让张力精神百倍，忍不住都想在日本招几个“特殊助理”之类的美女回香港……而之所以会这么想，实在是这些日本女人伺候人的功夫实在是太绝了，又乖巧又听话，真真是世界顶级的温柔乡啊。不过，张力终究还算不上太强悍的好色，也还记得自己在台北还有两个目标，最后还是勉强压下了这种诱人的想法。

“偶尔洗洗确实不错。不过洗得多了可就容易出事儿了。”听到孔祥熙的调侃，张力也是笑道。

“是啊，走的路多终遇鬼！”孔祥熙叹了口气，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李奇微是咽不下你的那口气啊！”

“他是去接艾森豪威尔的任，算是高升了，怎么可能找我出气？”张力冷笑了一声。“真想找我麻烦的，是英国军情六处的人。觉得我在香港弄了那么多的事儿，太不老实了，所以要给我点儿颜色瞧瞧。结果他们的这个想法又跟韦格讷一拍即合。那老东西，每次看到我都恨不得咬牙，所以就借着英国人的情报朝我动手。”

“昨天你们出来之后，那个美军上尉就进去把那个日本女人给揪了出来。”王世杰在一边不屑地抽了抽嘴角，“不过跟咱们预料的一样。一进了市区，安塞尔就亲自出面把这个女人接走了。”

“那咱们现在就去找他们算算这笔帐？”桂永清问道。

“还早呢。”孔祥熙冷笑了一声，“八十老儿倒绷孩儿，明知是陷阱还主动钻进他们弄好的坑儿。不赚足了便宜，怎么对得起我这张老脸！”

“美国人的便宜可不好占，您打算怎么做？”张力问道。

“慢慢来。这些事，还是要通过外交途径解决滴！”孔祥熙笑道。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张力笑道。

“呵呵，放心吧，亏不了你张大老板！”王世杰笑道。

*******************与此同时*****************************

安塞尔带着一名身穿英国军装，同样佩戴着上校军衔的老头走进了韦格讷的办公室。

“我早就说过，你们的计划行不通！”英国上校并没有什么客套，一走进来，就对着韦格讷大发牢骚，“你们这样做，反而会惊动张力。让他更加小心戒备。那样的话，我们想要找到他的破绽将更加艰难！”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们这么做有我们自己的原因。”韦格讷并没有在乎对方的语气，反而还在一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那个家伙已经掌握了日本最大的商业银行。我们不能再任由他这么顺利的发展下去，那样的话，他会掌握到日本金融业很大的一部份额。这不符合我们美利坚合众国的利益。同样，这也不符合你们英国的利益。”

“那是因为你们自己自作聪明。如果不是你们故意压迫住友家族让出大阪银行，他根本就不可能呈现出这样的威胁性。”阿德里叫道。

“可我们也不知道他居然能够让台湾政府出那么多的银行职员过来帮忙。他是一名共产党的同情者，甚至还是同谋，蒋介石却是一个坚定的反共人士，他们不应该这么合作无间！”韦格讷反驳道。

“可他们偏偏就是这么地合作我间。”阿德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又接着斥道：“韦格讷，你总是喜欢这么一厢情愿。面对德国人的时候这样，面对中国人你还是这样，我真不明白你的上级为什么会把你升为将军。在我看来，你就是做个少校都不及格！”

“啊哈，终于说出来你心底的感受了？”韦格讷也终于冷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一直都瞧不起我。可那又怎么样？……上校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儿，你现在面对的可是一位将军！”

“可惜是一个不称职的将军！”阿德里不屑地说道。

“够了，先生们……”看到两人突然有如两只斗鸡似的瞪到了一起，安塞尔急忙向前一步插到了中间，“我们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是吵架的时候。”

“好吧，我可以友好一些。不过，安塞尔，下一次不管英国方面再派什么人过来，希望你不要只给我一个名字。最好是能先拿过来一张照片，免得再让我跟一些自以为是的家伙碰面。”韦格讷冷哼了一声，道。

“长官，别这样！”安塞尔无奈求道。他可没有想到会碰到现在这种情况……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将军上司以前居然是阿德里的学生……更确切地说，还当过人家一段时间的手下。可惜，现在老师还只是个上校，学生却已经是少将。偏偏两人在此之前就一直都不是很对眼。传说，阿德里一直觉得韦格讷不适合当情报人员，而韦格讷也一直觉得自己很优秀，所谓的“不合适”只不过是阿德里在找碴儿……说句真话，安塞尔也觉得韦格讷脾气太暴躁，确实不怎么合适当情报官员，可有些话是只能想不能说的。而且，现在他们还要一个共同的目标，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闹什么内讧？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有人喜欢自作聪胆。”听到韦格讷的讽刺，阿德里也是一阵气闷。他可是老师！“找一个女人冒充共产党？哈，这种可笑的事情我都不知道需要怎样的弱智才能想得出来。就是你说那个女人属于苏联的间谍组织也更加让人觉得可信一些，可你们竟然让她去冒充中共？哈，恐怕再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这或许会成为未来英国情报员教程上一个最‘优秀’的失败案例……”

“中共曾经在不久之前大规模的偷运了日本的一些机械和技术资料，他们的人根本就已经潜入到了日本。这有什么不可信，又有什么好值得怀疑的？”韦格讷怒道。

“你有证据证明张力参予过这件事吗？”阿德里反问道。

“可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没有参予过。何况，这个结果不正是你们发现了那艘货轮在香港码头的异常情况才推断出来的吗？难道你们上一回弄错了？”韦格讷冷笑道。

“我们当然没有弄错。出错的是你。”阿德里直接伸手指向了韦格讷：“你忘记了张力是什么人。他是一个涉及到中共最顶级机密的人物。为了他，中共的广东省主席叶剑英曾经用武力威胁过香港政府……你觉得，一名小小的情报员，她有什么资格知道张力的存在？这么明显的漏洞，别说像是张力那样表面狂妄，实际却心思谨慎的家伙，就是随便一名刚刚进入情报部门的情报员也能够发觉到不对劲。<网罗电子书>可是有的人却自作聪明的让一个女人去张力面前卖弄……难道你不知道，身为一名情报员，最基本的准则之一就是在无可换回的时候，首先要确定保证更高层机密的安全？可你们却让一个被追捕的女情报员，为了一群战俘去请求张力出面……我的天，我怎么会教出过这样的学生？这简直是我一生的耻辱！”

“够了，你这个老家伙。不了解内情就不要乱说话。”韦格讷立时怒道。

“阿德里先生，我们之所以会让那名情报员在张力面前这么说，是因为我们根本找不出其他可以使用的借口。而且……”安塞尔想在一旁解释一下，可是，刚说了一半就被阿德里粗暴地打断了：

“找不到借口就不要做。因为对任何一个谨慎的人来说，凡是巧合都不可信。而张力现在所处的环境，早就标志着他实际会比任何人都要谨慎小心的多。你们这一次的计划，不过是在提醒他以后更加注意，并且意识到你们已经打算对付他罢了。……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你们的这个计划能有什么用。难道你们还能趁机把他抓起来吗？”

“我们当然不会那么做。”安塞尔急忙抢在韦格讷之前说道。张力身后明显还有一个隐密的势力，如果抓起了张力，无异于打草惊蛇。要知道，只有张力的势力越大，他背后那些人才会越多的出现。

“我们本来的计划是让那名女情报员自己暴露，然后佯做把她抓起来，接着，借由张力的口去把战俘营的事告之外界……这样，张力帮助中共，蒋介石就会对他产生不满。然后，他跟台湾方面的合作就会出现裂痕……”韦格讷又在一边说道。

“这简直就是一份再混蛋不过的计划了。你们这是在把杜德将军的性命当作筹码！”阿德里怒道。

“没有人会把杜德将军怎么样。范弗里特将军已经下达了命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许采用武力解决巨济岛事件。而且，现在杜德将军正在充当战俘和我们之间的传话筒，他不会有事的。”安塞尔说道。

“可那只是暂时的。”阿德里恼道：“李奇微马上就要离任，他不会允许自己的最后一段任期内出现这种恶**件，更加不可能允许联合国军在他尚未正式离任之前向一群战俘低头。而且，马克.克拉克将军也同样不会允许自己刚一上任就出现同样的情况……”

“可那些战俘并不知道这些情况。”韦格讷冷笑道：“我们会表面上答应他们的请求，然后，就像张力说的那样……等事件解决之后，再把这些囚犯分散关押！再然后，除了将被交换给中共的少部分战俘，更多的中共俘虏将会被运送到台湾，交给蒋介石处理。”

“你们敢这么做吗？”阿德里不屑地笑道。

“为什么不敢？”老东西小瞧了老子不算，居然敢小瞧整个联合国军司令部？韦格讷心中恚怒，更是针锋相对。

“看来你老得比我还快，记忆力已经不行了！”阿德里又是一记冷笑：“几个月前，中共的报纸上就出现了一些美军战俘伤重难治的报道……我还听说，美国国内已经有许多人对你们谈判的行为感到不满。认为他们根本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耽误了这些美国小伙子回国的时间，甚至等于是在变相地牺牲这些小伙子们的性命……现在又出现了这种情况，难道你们还打算继续坚持‘以一换一’这种不合乎《日内瓦战俘公约》规定的做法吗？”

“那只是中共在虚张声势，我们不会上当的。”韦格讷道。

“或许是，我也相信你的判断。但是，想想你们对中国战俘做的那些事情，中国人也会对联合国军的士兵做同样的事。”阿德里道。

“不，中共不会这么做。他们不是苏联人，没有北极熊那么不讲人道。”韦格讷冷笑了一声，“我们已经得到了台湾方面的情报。中共在报纸上一切的报道，都只是出自一种非常浅薄的计策。他们的报道其实根本就是在故意刺激美国民众的反战神经。”

“台湾跟中共是死敌，他们只希望我们跟中共继续打下去，所以，他们的话不能相信。”阿德里道。

“可我们相信。”韦格讷冷哼道。

“……好吧，我认同你的固执。不过，”阿德里缓了一口气，“我想知道，现在你们的计划已经被张力识破，下一步你们又想做些什么？”

“他有没有识破我们现在还并不能确定。”韦格讷不满地说道。

“那你就继续坚持这种看法吧。”阿德里白了他一眼，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现在我想知道，你们下一步的计划。”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韦格讷冷哼道。

“因为你必须给你的上级一个满意的交待，不论是对即将离任的李奇微，还是即将上任的克拉克！而除了这一条，我也必须为我曾经犯过的错误负责……”阿德里道。

“你犯过的错误？”

“是的。因为我教出了一个只会捅漏子的傻蛋！”

“你这个老混蛋，你敢说我是傻蛋？”韦格讷立时又是大怒。

“难道你不是吗？”阿德里冷笑。

“好了，先生们！”安塞尔忍不住大声吼了起来，不过，吼完之后，看到同时把目光投向自己的两个老头儿，美军上校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声音也非常不自然地小了八号：“根据新的情报，孔祥熙他们将在三天后乘座从台湾过来的专机离开，而张力也将跟他们一起……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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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逮捕张力

1952年5月7日下午1点。

东京机场。

一辆标有青天白日徽章的客机旁边。孔祥熙、王世杰、桂永清等人正跟前来送别的人分别握手。今天是他们离开日本的日子，他们将乘专机返回台湾。而随他们一起的除了寥寥的几个随从之外，也就没有其他什么人了。规模比起当初乘坐“金海号”来的时候差了不只一截。不过，那些留下来的人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毕竟，三菱重工不是一般的小企业，要接手，没个几个月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

“伯番呐，大使不好做，以后可以注意点儿啊。不能再像上几回那样了。”送别队伍还是以陈伯番为首，虽然这一回是在机场内部，但王世杰还是对上回在码头上的事情念念不忘，不停地向陈伯番念叨。

“秘书长您请放心，我一定会吸取教训。保证再也不会有以前那样的事情发生了。”陈伯番被说得有些脸红，不过那丝红晕转瞬即逝，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出来。不过，即便是王世杰不说，陈大使也已经决定回去就开始收拾那个冯攸了。一个小小的总领事，居然当着那么高级别上司的面儿的给他难堪，这回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岂不是让人觉得他好欺负？要不是这段时间孔祥熙等人一直呆在日本。他害怕被孔某人或者王某人等人觉得心胸狭隘，早就动手了，也不会等到今天。

“陈大使，我在日本的这点儿产业可就全靠您帮忙照看了。”王世杰上了飞机，张力又凑过来跟陈伯番握手。

“应当的，应当的。”陈伯番连连点头。张力帮过他的忙，而且还是大忙，他当然要帮忙照看了下张力在这边的产业。再说了，就算张力没帮过他，以这段时间以来孔祥熙等人跟这小子的亲热劲儿，他也得帮忙照看着点儿不是？说不定哪天他不当大使了，还要靠这位张大老板接济呢。俗话说的好，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嘛！

……

“谢谢大家来送行。不过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启程了。以后有时间再见……告辞啦！”挨个告别之后，孔祥熙又站在梯子上向众人挥手告别，然而，刚刚说完这番话，他却并没有按常规的那样转身登上飞机，而是突然收敛了笑容，眼神也飘向了欢送人群的背后。

“那是什么人？”

随着孔祥熙的目光，其他人都把头转了回去。接着，大家就都看到了两辆正在疾驰而来的吉普车，车头插着一面小小的星条旗。

“嚓！”

吉普车很快就冲到了飞机旁边，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之后，安塞尔笑容满面地从吉普车上走了下来，分开人群走到了梯子前方向孔祥熙敬了一个礼，道： “孔先生您好。我奉命前来为您送行……我没有来晚吧？”

“不敢当不敢当，安塞尔上校军务繁忙，能来送孔某人一程，孔某已经是荣幸之至了。”孔祥熙和煦地笑道，甚至又从梯子上走下来跟安塞尔握了握手。

“呵呵，孔先生您对美国一向都非常友好，这一点我们也是非常清楚的。所以，如果不是因为有特殊情况，我们也不愿意打扰您……”安塞尔又接着说道，只不过这回却是面带难色。

“上校先生您有什么事情感到难办么？”王世杰在一边问道。

“是的。”安塞尔叹了口气，然后也不等孔祥熙等人发问，又庄严地朝几人敬了一个礼，“抱歉了，先生们！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什么命？难不成我们走不了了？”张力在一边笑道。

“可以这么说。不过，更确切地说法，应该是张力先生‘您’暂时走不了了！”安塞尔严肃地说道。

“我？”张力诧异地指了指自己，又看了一眼纷纷把目光投过来的其他人，有些难看地咧了咧嘴：“安塞尔上校，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知道你们美国人一向都自负很有幽默感，可是，开玩笑请注意一下场合好不好？”

“您看我的样子是在开玩笑吗？”安塞尔冷哼了一声。突然又从身上抽出了份文件在张力面前展示了一下：“这是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将军亲自批准的逮捕令……张力先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这是怎么回事儿？”孔祥熙的声音适时地加入了进来，很威严，也似乎很生气。

“很抱歉，孔先生，我们有一件涉及到中共间谍的案子需要张力先生配合一下！”安塞尔转过身来正色答道。

“配合？配合需要用到逮捕令吗？李奇微他想干什么？真以为他这个联合国军司令就能为所欲为了吗？”桂永清怒道。

“我很抱歉，先生们，我们的一切行动都是有依据的。如果你们对这些感到不满意，完全可以通过正常的途径向联合国军司令部提起抗议。不过，”安塞尔又微微一笑：“我要提醒你们一下，先生们，张力先生是一位香港人。”

“香港人又怎么了？就由得你们随意逮捕？”张力冷哼道。

“我们是讲法律的，没有随意。而且，香港政府也刚刚给我们回了一份电报，他们同意我们对您采取一定的措施。”安塞尔微笑且得意地回了一句，接着脸一寒，手向后一挥：“逮捕他！”

**************************************************************************

“张力先生，还认识这位小姐吗？”

军用吉普车的速度虽然还远远比不上张力曾经经历过的最高时速，但也不算太慢。尤其是这个时期的日本也没什么车辆，更谈不上堵车，所以，一路风驰电掣，没到两个小时，他就被安塞尔押到了目的地。这个老相识的美军上校在路上倒也没有太过为难他，只不过刚从车上下来就直接把他送进了一间幽暗的地下室。地下室里到处都摆满了各种刑具，甚至还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炉，以及插在里面的烙铁，当然，这也缺不了正在受刑的主角。一个被绑在椅子上，衣衫凌乱，满身血污，并且已经昏倒的女人。

“不认识！”张力摇了摇头。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安塞尔冷笑道。

“那你看我像是撒谎吗？”张力反问道。

“……我不想跟你在这种无聊的话题上耗费时间。张先生，你认识这个女人……”安塞尔冷冷说道。

“真的？那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能不能先给人家洗把脸？”张力丝豪看不出有什么紧张的状态，在几个腰大膀圆的美国兵的监视下，借着昏暗的灯光，左瞄右瞄地盯着女人被头发遮住的面孔看了几眼，向安塞尔提出了要求。

“不用这么麻烦。”安塞尔冷笑了一声，“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在你离开之后，道格拉斯上尉在你曾经使用过的那间浴室里抓到的那名中共女间谍。这是很胆大的一个女人，她就躲在温泉的水流后面，靠着水汽的遮掩，袭击了我们三名优秀的军人，道格拉斯上尉本人也受了一点儿轻伤……”

“那说明你们美国兵的训练还没有跟上。尤其是留在日本的这些，日子过得太好，战斗力早就直线下降了不知冬多少倍，比你们当初横扫欧洲大陆的时候差远了……你们应该注意到这个现象。”张力道。

“嗯哼，我代替我的上级感谢你的提醒，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再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当天向你提供服务的那几个日本女人都分别提供了证词。你帮助这个女人逃过了我们的追捕！”安塞尔得意地狞笑起来。

“你是说那个野田美智子小姐？”张力往佛一怔，接着又“吃惊”地看向了被捆在椅子上的那个女人：“不会就是咱们眼前这位吧？……啧啧啧，真是可惜，挺漂亮一位美女，你们怎么就舍得下手？难道你们美国人都是这么喜欢煞风景的吗？”

“对于间谍，尤其是嘴硬的间谍，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安塞尔凑到张力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装模作样的瞅了野田美智子几眼，“确实很漂亮。可惜，她一直都不是很喜欢跟我们合作！”

“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张力摇摇头，站直了身体。“不过我现在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你们不尊重女性！”

“够了，张力先生，你没有必要岔开话题。”安塞尔冷冷一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跟中共之间的联系详细地叙述出来。如果你说的比较详细地话，或许我们还可以替你向法官求情，让你在监狱里少呆上几年。”

“法官？”张力一笑，“那你们打算用美国的法官，还是英国的法官来审我？”

“这个不劳你费心。”安塞尔冷哼道。

“长官，要不要继续对这个女人用刑？”旁边的一名赤裸着上半身，露着一身腱子肉的美国兵问道。

“张力先生，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安塞尔又冷冷地看了张力一眼，问道。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不过，要是我是你的，就不会再继续在这儿装模作样。就凭几个女服务员的口供，就想把我抓起来？你脑子坏了？”张力不屑地撇了他一眼，“还是把你的底牌拿出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拿到了什么证据，居然敢不顾后果地抓我……”

“我跟你们中国人打过不少交道，可惜，你是我见到过的最没有眼力的一个。”安塞尔轻蔑地盯着张力，“按照你们中国人自己的说法，你是走不到棺材那儿不知道流眼泪！”

“行了，我知道你是一位‘中国通’，你也用不着显摆。我要证据！否则，这件事的后果够你受的，上校。”张力很干脆地朝对方伸了伸手。

“好吧，既然你坚持。”安塞尔冷冷一笑，又朝一边吩咐道：“把录音机拿过来！”

****************************************************************

“我是中共驻日本东京特别情报员，我叫张春华！”

“很高兴见到你！”

“上一次，我们偷运日本机械和高级技术资料，我曾经联系过您……或许您听过野田美智子这个名字。”

“是你？”

“张先生，巨济岛中朝战俘暴动，活捉了英军准将杜德，我们现在被发现了，没有机会，希望您能把这件事透露给外界。给我们的谈判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嗯。这件事我能帮，也一定会帮！”

……

录音带缓缓转动，安塞尔一直注意着张力的神色变化，可是，让他有些不爽的是，一直到这份简短的录音结束，张力也始终没有露出任何害怕，甚至是惊怒的表情，反而还好像听得饶有兴趣似的。

“这卷录音带一定能帮您唤起一些回忆，是吗？”既然对方不动，安塞尔只好自己逼了过去。

“老兄，你看过一本小说没有？”张力笑嘻嘻地问道。

“小说？”这跟小说又有什么关系？安塞尔一怔。

“那本《远东情报局》，里面好像有一点内容，说两个十几岁的白俄孩子通过剪辑录音带，成功的迷惑了很多人。……现在，你们的这个做法可是有侵权的嫌疑哦。”张力笑道。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居然有这么一本书？安塞尔的额头苦恼地挤出了层层山峦，看着张力戏谑的眼神，原本还满满的自信竟突然跑了个一干二净，反而还有点儿心虚。

“你不明白？那这个录音带又是哪儿来的？你可别告诉我你想拿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送上法庭，然后当什么呈堂证供来控告我。那我会瞧不起你们中央情报局的……你信不信到时候就是你们美国人也会问，难道纳税人的钱全都被政府拿来喂了猪了吗？”张力嘲讽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虽然早料到张力会知道这份录音带是假的，可是，这家伙居然知道这份录音带的制作方法……安塞尔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早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单纯的商人，可他了解的东西是不是也太多了点儿？怎么居然还知道这种录音带的造假手法？难道这种手法现在很流行？可这一招明明是中情局一个情报员才刚刚“发明”了没多久的东西呀。别看这份儿录音很简短，只有聊聊的几句话，可是，这足足用了情报局那位剪辑师三天的时间啊。

“面对事实好不好？别真的让我瞧不起你们。”瞪了对方一眼，张力又是一笑：“……现在真相大白，可以放了我了吧？”

“……”哪有那么容易？伎俩居然这么快就被揭破，安塞尔颇感无奈，但是，张力的镇定还是让他有些不顺眼，“我必须承认，张力先生，你很聪明。聪明到让我们吃惊。可是……这个录音带上的内容您怎么解释？这并不是什么剪辑的带子，而是实实在在的录音。……感谢我们的那位道格拉斯上尉，他早就知道那间浴室里面的人是你，所以，在冲进去之前，就提前向那家温泉酒店借了一台录音机放到了隔壁……”

“隔壁是我们的陈伯番陈大使，他会同意？”张力笑道。

“陈大使只能占到一边，我说的是另一边！”安塞尔说道。

“那里总共只有两间浴室。”张力苦笑：“因为那间温泉酒店本来就是别墅式的，上校先生！”

“那就更加方便了。我们随便派个人把录音机放到你的浴室墙外就可以了。反正我们都知道日本人的墙都不怎么隔音。”安塞尔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们这是在陷害我。虽然这种行为已经很无赖，也很无耻，可至少麻烦你们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好不好？别这么笑嘻嘻的，因为这样显得你们更无耻了！”张力苦恼道。

“随便你怎么看。”安塞尔没好气儿地摊了摊双手，“现在你还能怎么样？”

“我确实不能怎么样。反正证据是你们的，法庭也是你们的，你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张力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却突然又指了指依旧昏在一边的野田美智子，“这位小姐怎么了？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为什么还不醒过来看看我，陷害了我，至少道个歉吧？该不是你们为了吓我，真的给她用了酷型？”

“这个……”安塞尔耸耸肩，满脸的歉意：“很不好意思。因为担心你故意**她说错话，我们给她吃了安眠药！”

“啊？”张力忍不住张大了嘴。还吃了安眠药？“你们不怕这女人打呼噜？”

“我们试验过。她没有这种习惯。”安塞尔摇头道。

“厉害。”张力苦笑了一声，又接着摇了摇头，“不过你们还是太不专业了！”

“你说我们？”安塞尔指了指自己，显得很诧异。

“当然。如果我真的是你们想象的那种老油条的话，很容易就分辨出这个女人到底是自己睡了过去，还是被你们打得昏了过去。而且你看这伤口，很明显……”张力顿了顿，又伸手在野田美智子露出的伤疤上抹了一把，顿时一惊：“是真伤？”

“当然是真的。不过只是表面伤害，过几天就好了。”安塞尔耸了耸肩。

“那你觉得受过训练的老油条会分不出真的重伤还是假的？”张力又问道。

“并不是所有的间谍都有这方面的经验。间谍的主要任务就是得到和传递情报。至于你说的，那应该是特工！”安塞尔道。

“那你觉得我像是特工还是间谍？”张力又问。

“你是亲共人士。”安塞尔笑道。

“就因为这个想抓我？”张力问道。

“不，亲共人士很多。但我们最担心的是，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没有人知道你的来历。而你又是这么的厉害，几乎是无所不知……当然，最重要的是你现在跟台湾的关系太过紧密。我们不能让一个亲共人士成为蒋介石的亲密战友，因为这很有可能会促进中共和蒋介石的和解，而根据我们的分析，你一直就有这方面的想法。可惜这不符合资本主义世界的利益！同样，也不符合美国的利益！”安塞尔认真地答道。

“可你们又找不到我的把柄，所以干脆就弄一个所谓的录音带和女共产党来陷害我？”张力问道。

“我想说一声抱歉，但是，我们并没有做错！”安塞尔耸了耸肩。

“你们做错了。”张力笑道。

“我们没错！”

“错了！”

“没错！”

……

“那又是谁指使你的？”斗了一会儿嘴，张力又突然改口问道。

“抱歉……这是秘密！”安塞尔答道。

“现在你们已经把我给抓了，接下来又打算怎么做？”张力又追问道。

“我们会给你一个公平审判的机会。当然，这实际并不是那么公平……”安塞尔欠意地咂了咂嘴：“不过，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们你跟中共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还有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在背后支持你，他们又都是谁。那么，我们可以保证，你将非常快的获得自由。而等你自由的时候，你现在的一切也依旧是你的。也就是说，只要你把一切都交待出来，你依然可以快乐地做你的亿万富翁。”

“这待遇真好。”张力笑道。

“确实还算不错。”安塞尔长出了一口气，“那么，说了这么多废话，你到底打不打算招供呢？”

“如果我不招供，你们会不会对我用刑？”张力又问道。

“不会。”安塞尔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你有外交上的身份。如果不是因为你是香港人，我们甚至不能越过台湾政府而将你逮捕。所以，就算你不招供，我们也不会用刑。不过我们也并不在乎你到底会不会招供，因为，我们的目的就是拆散你跟台湾之间的联系。”

“那我就不招了！”张力道。

“早就想到了！”安塞尔也没什么惊讶的表现，见张力拒绝，立即就站直了身子：“现在，我送你去你新的‘寝室’！”

“有寝室，那就是也有午餐了？”张力突然又问。

“我们有火腿三明治。”安塞尔随口答道。

“我要吃肯德基！”张力摇头说道。

“肯德基？”

“美国新开业的一家快餐店！那儿的烤鸡翅非常不错……”

“可他们在日本没有分店。”

“那是你的事。反正我就要肯德基，不然我就绝食。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对外面那些人交待！”张力得意道。

“……你到底是不是囚犯？”安塞尔不耐烦地问道。

“你把我抓来的，你问我，我又问谁？”张力伸了个懒腰：“快点儿把午餐拿来，吃完我还要午睡呢。对了……寝室有席梦思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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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真实血清

张力被抓了。

还好孔祥熙临走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人送行。不然的话，像张力这么一个在日本、在东京惹出过不少话题的家伙突然被美国人给抓起来，事情肯定一大堆。可是，即便如此，安塞尔在张力面前拐着变儿地承认了自己一帮人就是在陷害对方的时候，这个消息也已经被传了出去，并且，很快就让一些有心人知道的清清楚楚。

本来这也没什么。在事件的主使者们看来，张力虽然很有影响力，可凭着他们制造的那些罪证绝对够这家伙在监狱里呆到世界末日，而且，他们也很想让那些人知道知道，像张力这样总是主动惹事儿的家伙其实是在自找死路。这家伙并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有力量，只要他们美国人稍一认真，这家伙就完蛋了。

而这其中，尤其是负责盟军总司令部情报工作的韦格讷少将最为开心。因为他是所有美国人里面看张力最不顺眼的。尤其是在张力抛出了那个什么“细菌战”的话题之后，他的日子就相当难过。虽然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泄露消息的对象应该并不是盟军司令部的这些人，而有可能是出自具体实施细菌轰炸的一应人等，但他已经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再者，机密泄露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他未能提早预防住这种事情的发生，也是一种变相的失职，据说五角大楼的高官们对此非常的不满。

所以，今天，能够把张力送进监狱，韦格讷少将的心情是愉快的。因为他相信，就算这一回不能把张力送进监狱呆一辈子，也能给这家伙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但是，就像是许多电影里的桥段一样，心情愉快的韦格讷少将突然接到了李奇微的电话，然后，他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

“张先生，救救我！”

……

“战俘暴动？”

“是美国人，他们对战俘进行残酷的迫害……”

……

“张先生，您得掩护我……”

“抱歉小姐，我没空。我不能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就做‘违法’的事情。何况，我还有一大摊子的事情要做，也还有一家子的人要养呢！”

……

“那家伙没上钩？”

“要是这么容易就上钩，那他就不是一个能让那么多人头疼的家伙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必须逮捕您……那家伙现在就在外面看着呢。”

奇）“我知道！”

书）“啪！”

网）“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干嘛打我？”

“我总要反抗一下……中共的人向来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好吧。不过希望你不要叫疼！……来人，把她给我铐起来，铐紧点儿！”

“你这个混蛋，你想弄断我的手吗？”

“带出去！”

……

“韦格讷将军，我希望听一听你的解释！”

李奇微一个电话把韦格讷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起的还有那位海瑟中将，另外则是联合国军的参谋长查尔斯.科尔森……这场面就像是三堂会审。

“将军。这是什么东西？”不知不觉，韦格讷的额头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刚刚被李奇微叫过来，听到对方语气严厉，他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没想到进来之后，就先被要求听了一段录音。而这段录音里面的内容却让他忍不住大吃一惊。尤其是最让他忐忑不安的是，里面那个女人的声音，明显就是安塞尔向他推荐的那个日本女人……这个声音在过去的三天里他已经听过许多遍了，而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他们在过去的三天里，为了剪辑出一个合理的、能够陷害张力的录音带。

“这是国民党的人送给我的。他们要求我们做出一个解释。另外，他们还带来了另外一些东西，就在会客室里等着。虽然我还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但是我想那一定是一些非常重要的玩意儿。至少，那会对我们不利。”李奇微沉声说道。

“这些东西肯定是伪造的。”韦格讷突然叫道。

“很有可能。但是我们不也同样伪造了一些东西吗？”查尔斯.科尔森眼光不善地看着韦格讷，“这是中国人的报复。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才能平息掉中国人的怒火……”

“一个亲共份子，蒋介石不敢为了他而跟我们美国发生不愉快！”韦格讷叫道。

“如果没有证据，他肯定不敢。可是，如果有证据的话，就是我们不敢！”科尔森叹道。“在这些录间带出现在我们面前之前，这只是很单纯的一个抓捕中共间谍的小事，顶多涉及到了一点点外交方面的问题，我们可以很快很从容的解决，并且在过程中不用害怕任何威胁。但是，现在这已经不再是什么中共间谍的事情了。很显然，中国人一早就料到了我们的行动，他们早有准备！”

“那我们怎么办？”海瑟问道。

“张力其实早就表明过一件事，那就是他在我们的内部拥有一条非常机密的消息渠道。可是，我们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科尔森一脸严肃：“现在，我们为这个疏忽付出代价的时候到了。”

“5月12号就是我离任的时间，现在还有五天，我不希望我还没有就任北约武装力量总司令就遭到各方面的谴责，并由此给正在朝鲜战场上作战的美军士兵们带来不好的影响！”李奇微淡淡地说道。

“那就要看中国人想要些什么。”科尔森长出了一口气，“但我必须提醒您，将军，这一次他们恐怕是来者不善。”

“我知道。”李奇微叹了口气，又非常不爽地看了一眼紧闭着双唇一言不发的韦格讷，“韦格讷将军，孔祥熙告诉我，他要在吃晚饭之前见到张力，我希望你也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我明白！”韦格讷沉沉答道。

“我想你并不是非常地明白。”李奇微又道：“孔祥熙的意思，他要见到一个完整无缺，并且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的张力。而且，这个家伙还必须精力充沛，能像一只发情的公狗一样活蹦乱跳！”

“……我明白。”

“你还有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海瑟看了一下表，叹了口气。

“我会尽力的！”韦格讷面无表情。

……

“三个小时的时间，而且还不能对那个家伙造成任何的伤害……可怜的韦格讷，我真的一点儿都不看好他。”

领受了命令。韦格讷告辞离开。但是，依然留在办公室里的几个联合国军高级将领却并没有任何的轻松感……如果张力那么好对付，韦格讷也不用直接用假证据搞陷害了。

“实际在一开始他就犯了一个错误。”听到海瑟的话，科尔森又苦笑道：“虽然我们表面上一直都说那个张力很了不起，很有能力，很狡猾，可是，在实际的行动中，不管是我们还是韦格讷都并没有真正地把那个家伙当成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象。在我们看来，拥有强大的实力为后盾，我们可以为所欲为，如果在表面抓不到可以致他于死地的证据，那么，我们就可以用阴暗的手段来对付他。……可是我们没有想到，对方远比我们自己更有自知之明，而且他同样也非常地了解我们。我们的所有行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查尔斯，你是我们的参谋长，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个说法极有可能造成我们心理上的困惑？就算那个家伙早有预防，也不应该想到韦格讷会采用这种方法来对付他，他又怎么可能那么巧地在事发地点准备好一台录音机？”海瑟问道。

“这就要看韦格讷的手段了！”科尔森无奈地摊开了双手：“如果知道 ，我们现在就不用这么被动了！”

“呤呤呤！”门铃声响起。

“进来！” 李奇微应道。

“将军，”进来的是一名美军中校。他先朝着李奇微等人敬了一个礼，又道：“国民党代表团刚刚发布了消息，他们将在下午六点就张力突然被捕事件召开新闻发布会。”

“真是穷追不舍！”海瑟恨得咬了咬牙。

“他们害怕我们拖延时间。”科尔森也是无奈叹道。

“帮我通知孔祥熙，就说我希望能跟他见一次面，时间最好是下午五点之前！”李奇微没理会两个同僚的牢骚，只是向那名美军中校说道。

“是，将军！”中校又敬了个礼，然后转身而去。

“韦格讷还在努力，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海瑟看着李奇微说道。他明白李奇微是什么意思，这位即将离任的四星上将打算跟孔祥熙进行一些私底下的交易，从而避免事态扩大化。毕竟。这一次的事情处理不好，将是一桩重大的丑闻……尤其陷害的对象还算是盟友，这对美国人日后的各种行动必然会非常不利，白宫和五角大楼也将因此而陷入被动。

“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而且，中国人既然敢这么做，他们手里就肯定不只一卷录音带……”李奇微抹了一把脸，显得非常疲惫，“所以，我必须先弄明白孔祥熙想做些什么。说不定，如果代价足够，国民党的人或许就不会再在意一个亲共的商人了！”

“就像我不看好韦格讷一样，我也不是很看好你的这个想法。”科尔森叹道：“尤其是你还有五天就要去巴黎上任，孔祥熙不会看不到这一点的。”

“那就赌一赌我们的运气吧。或许，那家伙会很自私！”李奇微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儿惨然。

**********************************

不久之后，刚刚吃了顿烧鸡的张力又一次被安塞尔拉进了他曾经光顾过的那间囚室。

“我知道你见多识广，可我想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一进门，也没给张力任何说话的机会，安塞尔就一脸严肃地拿出了一小瓶东西，跟一般的青霉素小瓶差不太多，不过没有标鉴，里面是一种清清亮亮的液体。随着安塞尔手指的晃动和囚室里昏暗的灯光，闪烁着一种莫名的色彩。

“护肤素？”张力仔细盯着看了两眼，张口说道。

“……”安塞尔无言，转头示意两个手下抓住了他按到椅子上，就是上一次来的时候，野田美智子坐过的那张，然后上绳子捆了起来。

“我可以介绍一下这种东西。”见张力一直都没有任何反抗的行为，安塞尔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这件物体叫做‘真实血清’，是一种药物的副产品，许多人都喜欢称其为‘变种吗啡’……一家药物公司在研制新型的麻醉药物的时候不小心制造出来的，然后，它就成为了中央情报局的装备之一。”

“你说这东西是毒品？”张力的面色终于变了一变。

“确切地说，它不是。”安塞尔摇了摇头，“它没有毒品那种让你飘飘欲仙的能力。只是能让你失去思维的能力……当然，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不过，暂时之后，你的大脑将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

“你拿这东西过来总不会只是想威逼我的吧？”张力咽了口唾沫。拥有数十年的见识，他对许多东西都有相当强的免疫力，但是化学药品之类的玩意儿可不在其中。大脑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这个一定又会是多大？

“不，你是重要人物，我们不会威逼你的。”安塞尔艰难地咧开嘴笑了一下，“我们只是会用这种‘真实血清’让你暂时失去一定的思维能力，然后，趁这段时间让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这种行为很不好，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得到的东西无法在法庭做为呈堂证供，按理说，我们不会，也不能用在你的样的大人物身上。但是我想你一定很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而且，你的来历，你的消息渠道……等等等等的事情我们都非常好奇。所以，我们别无选择。”

“其实你们不用这么认真，咱们有事好商量嘛！”看到安塞尔示意身后一名手下拿出医疗箱，又取出了针筒等一系列用具，张力顿时面色发白，终于忍不住开始挣扎起来。

“本来是可以好商量的，但现在的时机不对。”安塞尔注视着张力，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我很欣赏你。真的，你很优秀。至少到现在为止，很少有商人在一开始就敢把主意打到盟军总司令部……但你做到了。这很了不起。可惜，我们现在是敌对方，我不能因为个人的因素心软。”

“别介。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就是了。何必这样呢？你说是不是？”看着安塞尔那名手下开始用针筒吸取那什么“真实血清”，张力的屁股开始不安地扭动。他从来不相信有什么药物能让人说真话，那样的话还用警察做什么？可他还是相信有药物能让人在短时间内丧失思维能力，虽说这样未必能让人说真话，可药品什么的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安全性，安塞尔自己都说了，这玩意儿会让大脑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这种伤害他可不敢承受：“再说了，就算你们今天能从我嘴里弄到东西，可这些东西当不了证据，早晚还不是得放了我？到时候，我有钱，为了报仇，照样可以请杀手杀你们全家……这多不好？”

“……杀我们全家？”

安塞尔倒没什么太大反应，可正在一边准备给张力注射血清的那名老兄却是忍不住迟疑了一下。

“长官？我们还会放了这家伙吗？”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安塞尔忍不住皱了皱眉。因为那几个预言，张力现在联合国军里的名气实在是非常的大，几乎每一个美军成员都知道这家伙是一个亿万富豪……那么，面对亿万富豪的威胁，又有谁敢掉以轻心？何况在要出面对付张力之前，这些手下也都详细阅读过张力的一些资料，更是清楚这家伙有仇必报的狠毒性格……而身为情报人员，对这方面又一向极为敏感。事实上，他自己都对张力的这个威胁有点儿毛毛的感觉……万一这家伙来真的，他一个小上校撑得住吗？

“可是，长官……”

“别问你的长官。”张力突然又开口打断了那家伙的话，“你们想知道什么？现在就问，我全都告诉你们。做为交换，你别给我注射这什么血清玩意行不行？”

“长官？”那位老兄又迟疑地看向了安塞尔。

“张先生，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所说的话吗？”安塞尔甩甩脑袋，把那些懦弱的想法扔到了一边，冷笑道。

“至少到现在为止，我所说过的话都具有相应的真实度。也就是说，我从没有欺骗过谁，你说是不是？”张力反问道。

“这……”安塞尔想了一下，又无奈地点了点头。虽然对张力没什么太多的好感，但是，他必须承认，其实张力从下船那一刻起，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理有据的，甚至就是在面对野田美智子假装的共产党情报员的时候，那家伙也没说过什么假话。至于“细菌战”之类的话题，他们虽然没有承认，可是，那也是事实。

“那你现在可以问了？”张力挺直了身体，摆出了一副悉听尊便的架势。

“张先生，其实你说的都没有错。可是，我还是不相信你。”安塞尔摇了摇头，又朝那名手下一挥手：“给他注射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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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不接受威胁

中华民国大使馆。

身为驻日本的全权大使。陈伯番此刻却并没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而是在办公室的门外紧张地搓着手，这个动作也让一旁坐着的王世杰和桂永清微微有些皱眉。

“伯番，你有心事儿？”王世杰首先开口问道。

“没有。”听到有人开口询问，陈伯番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那个……秘书长，张力现在还被美国人关押着。万一要是拖得时间太长了，会不会有什么损伤啊？”

“呵呵，看不出来你倒是挺关心他的。”桂永清在一边笑道。

“他毕竟帮过我。”陈伯番苦笑了一声。他和张力的那几件事王世杰和桂永清都十分清楚，所以也没打算矫情。

“你大可放心，他也帮过我们不少，所以，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能任由他这么被关押下去。再说这个计划他也是同意的，以他的为人，该怎么做肯定心里有数的。不会那么容易受委屈的。”王世杰笑道。

“可美国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谁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招数？”陈伯番显得依旧有些担心。

“张力的身份很敏感，一旦出事儿，后果难料。美国人虽然势大，可他们恐怕也不敢随便激这家伙背后的那股神秘势力下狠手……不会有事的。”桂永清道。

“诶！”陈伯番叹了口气。他知道桂永清的意思。虽然国民政府也很希望能够了解到张力背后的那股几乎无所不在的“神秘势力”，但是，以张力这段时间的表现。这股神秘势力虽然跟中共之间有些勾搭，但对国民政府也同样颇有“好感”。而且根据推测，张力背后的这股势力虽然能够给予中共极大的帮助，但光是从西澳洲铁矿方面看来，这些人的主要能力范围恐怕还是在大陆以外。那么，以现在的国际形势，恐怕还是国民政府能够更多的获得到对方的帮助。所以，他们也并不是非常地希望去追索这股势力。但是同样的，如果美国人能够代劳，在不严重伤害张力的情况下，他们也还是希望能够由此知道一些东西的。毕竟，没有哪个政府愿意跟一个连头尾都不清楚的势力交往，那种压抑感太难受。

“也别叹气了。还是希望孔院长能快点儿吧！”王世杰说道，接着又看了一眼陈伯番办公室的那扇门。

……

“孔先生，我不太明白您是什么意思？三菱重工有问题吗？”

大使办公室内，孔祥熙和李奇微正面对面的坐着，脸上也都带着和煦的笑容，如果不是深知内情的人，恐怕还会以为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会是多么地友好。可事实是，李奇微现在恨不得直接在孔祥熙那肥肥的老脸上咬下两块肉来，而孔祥熙也随时都想抽起身下的沙发直接砸到李奇微的脑袋上……如果他还有这个体力的话。

“三菱重工有没有问题，我想李奇微将军您应该比我们更加清楚。”孔祥熙已经很久没有从事政府工作了，但多年勾心斗角的政治生涯，还有国民政府行政一把手的经历，早就把他的城府磨炼得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可是，对李奇微如此耍无赖的言辞，他还是觉得一阵火往上撞……有没有问题你他M的会不知道？美国人就了不起了？什么玩意儿！

“呵呵。孔先生，我知道您对张力先生的突然被捕有一定的怨言，肯定也会对我们的做法感到不满。对此我很抱歉未能提前通知您，可是，这也是不得已。”李奇微一脸的歉意，“可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把这种怨言牵扯到我们之间的合作上。三菱重工可是你们强烈要求收购的。而在协议之中我们也曾标明过，这家公司在这几年的停产之中，各个方面都曾经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失……它本身就有问题。我们可没有任何欺诈的行为！”

“协议上确实是这么说的。可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在我们代表团考察之后，三菱重工的各个工厂和研究所又会突然丢失了那么多的东西？”孔祥熙冷笑道，“或者说，美利坚合众国第一集团军辖下的那个运输团扔进东京湾的那些东西并不属于三菱重工？”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什么运输团？”李奇微依旧摇头。但是，他原本还微微带些笑容的脸庞上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喜意。

“我也不知道是哪个运输团。可是，在我们临走的前两天，陈伯番大使派出的人已经在东京湾，就是你们的运输团抛下那些东西的那个位置，打捞出了一点儿东西。经过我们随团专家的鉴定，那几样东西是某些重要设备上面的一些零件，而且还很关键。没有了这些零件，貌似庞然大物的重工机械恐怕连运转都做不到。就算有的能够强行运转，用不了多久也会让整个机器完全损坏。李奇微将军，这就是你们对待盟友的手段？”孔祥熙冷冷说道。

“……孔先生，我想您弄错了。美利坚合众国每年向台湾方面提供数亿美元的援助，我们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三菱重工，一个目前价值不到一亿美元的公司就对你们使用什么手段？”李奇微又咧着嘴笑了起来，“这根本就不能让人相信。”

“将军，狡辩是没什么用的，我们有证据。”孔祥熙淡淡地说道。

“证据？”李奇微心里咯噔一声，“什么证据？”

“一个能够证明你们联合国军司令部的某些人蓄意制造骗局，对中华民国政府实施欺诈行为的证据。”孔祥熙的身体稍稍向前靠了一点儿：“将军，这个证据能让许多人身败名裂。而且我也相信，这个证据一旦曝露，还会对联合国军在朝鲜的作战造成巨大的影响！”

“……您觉得我会相信？”似乎是觉得孔祥熙的气势太盛，李奇微微微把脸向后倚了倚，整个人都靠到了沙发的靠背上，只是语气依旧不咸不淡，甚至还略带些威胁：“孔先生，像您这样重要的政治人物，说话可是要非常小心的，不然的话很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我现在美国定居，更知道美国人民都很有激情，也更加知道此时此刻美利坚合众国内部到底是一番什么样的情形。”孔祥熙冷笑：“所以，请你，或者你们也一定注意，不要因为某些不明智的行为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孔先生，没有了美国的帮助，台湾根本就不可能抵挡得住来自中共的威胁。”李奇微终于有点儿沉不住气了。孔祥熙的意思其实非常明白。如果驻日美军当局不能在三菱重工这件事上给台湾一个合理的交待，那么，国民政府将会做出反击。而最容易影响到联合国军的，就是向中国大陆的东南沿海各省出兵……这样一来，中共就将被迫陷入两面作战的境地。可是，这种局势虽然表面上看来对中共十分不利，但事实上呢？身为中共几十年来的生死之敌，一旦蒋介石挥军参战，中共十有八九会在朝鲜收兵，尔后将大幅兵力压往东南沿海。那么，面对美国人的威胁，苏联人就必须表示表示……哪怕斯大林只是派了一个连的苏联红军到朝鲜，朝鲜战争的政治形势和军事形势就必然大变。到时候，不仅东北亚将陷入一场巨大的危机之中，西欧各国恐怕也没人敢掉以轻心。毕竟，虽然还有北约，可数十万美国大兵都已经撤归美国，不管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恐怕都没有信心抵挡来自莫斯科的武力威胁。而到时候，为了不把国家拖入第三次世界大战，外交斡旋就将成为主流，可不管最后大家会谈出一个什么结果，最早的肇事者必然会受到来自各方的讨伐。而这个最早的肇事者是谁？肯定不可能是一个小小的韦格讷少将。而是他——联合国军总司令，美利坚四星上将：马修.李奇微！

当然了。这些应该都只是威胁。可是，就算国民党不这么做，如果他们真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恐怕也足够驻日美军当局的几个领军人物喝一壶的。

“有些事虽然看上去不是大事。可是，现在的国际形势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虽然台湾还需要美国的保护，可你们在保护台湾的同时，也不过是在保护台湾这么一个封锁中国大陆的岛链成员而已。而且，以国军目前的实力，中共就算能渡过海峡，也根本不可能打上台湾岛。实在不行。国共既然可以有过两次合作，自然也可以再次和谈……”孔祥熙根本就不在乎李奇微的一点点威胁。就算蒋介石不可能出兵东南沿海，光是做出个状态也足以让台海两岸不得安宁，何况他们还有证据。一旦拿出来，美国佬儿可就丢了大人了。……不过同样的，这些证据能不拿出来最好就不拿出来。因为，凡事有利必有弊。一旦证据拿出来，美国佬儿虽然会很丢人，可为了维护老大的面子，未必会老老实实认错，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狠狠地教训一下台湾，那他们可就是偷鸡不成反蚀米了。

“孔先生，你的这个威胁一点儿用也没有。蒋介石先生肯定不会答应跟中共和谈的。”李奇微冷冷说道。

“我比你更了解他。”孔祥熙笑笑：“若情势所逼，和谈其实也未尝不可！”

“我想看看那些证据！”李奇微终于没了跟孔祥熙继续绕下去的兴致。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大家其实已经等于是撕破了各自的伪装，也没有再绕下去的必要。

“那你们要先还给我们一个货真价实的三菱重工！”孔祥熙冷冷道。

“货真价实的三菱重工在我们的空军轰炸日本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孔先生，在一开始，我们就只有一个残破的三菱重工！”李奇微道。

“李奇微将军，这么说你们是不打算好好地谈一谈喽？”孔祥熙冷笑道：“难道说，你们还打算从张力嘴里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过来威胁我们？”

“张力先生是一个非常奇特的人。我们都知道他的价值，不是吗？”李奇微同样笑道。

“张先生的价值确实很大。所以，如果他受到了任何伤害，我们都不会善罢干休。”孔祥熙道。

“我相信，我们有实力把所有的敌意都挡在国土以外！”李奇微道。

“能挡在国土以外的就只有某些国家的敌意。可是，李奇微将军，你们恐怕还不太了解张力的为人。他这个人，说话做事一般都不顾后果的。而你手下也不可能永远都有几十万美军士兵，你也不只是孤家寡人，还有妻子儿女……这些人都有可能成为张力报复的对象。说不定，他还会迁怒到其他的相关人等。比如韦格讷将军，安塞尔上校，还有那位来自英国军情六处的阿德里上校……其实，在被你们抓走之前，他还叮嘱我，如果见到你，就要定要告诉你。他说不定还会在唐宁街10号、白金汉宫，又或者白宫的附近放上几枚毒气炸弹……又或者说，在艾森豪威尔将军刚刚飞回美国，刚刚下飞机的那一刹那，就会有一颗子弹打过去……又或者，他在跟选民见面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突然凑上去送上了几颗灼热的子弹……”

“……这种威胁非常可笑。”李奇微心中忍不住一跳，但还是露出了不屑地笑容。

“但你不能保证他做不到，哪怕你们现在就杀了他！”孔祥熙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不也赞成他这么说话。可他说了，舍不得一身剐，就不敢把皇帝拉下马。他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报复是肯定的。至于报复的程度，就要看他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了！”

“我们不会有人对他动用武力的。”李奇微无奈叹息。这都什么人呐？居然动用这么上不了台面的威胁。可是，他还不真不敢不当回事儿……这万一是真的呢？如果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可能被某些人弄死，他也会疯狂的报复的。如果手里有上亿的财富和隐密的力量，报复的程度恐怕也不会比张力所说的方式差太多……因为他很明白，每个人都有一种兽性的潜意识，只是这种意识一般都被社会秩序和自身的理智牢牢地压制住罢了。可是，一旦进入到了没有什么秩序的环境，这种兽性很容易冲破理智的牢笼，让人做出极度疯狂的举动。就像那些到了战场上就不停杀人的士兵，就是因为激发了这种潜在的兽性；还有那些虐待战俘和囚犯的家伙，同样也是因为没有秩序的约束，所以才敢那么的放纵……这种事情，身为一名将军，他见识的太多太多了。而除此之外，身为一名上将，他更加清楚一名大富豪发起疯来，绝对能够威胁到许多人……这其中，也完全能够包括世界最强大国家的总统。

“不会动用武力就好。”孔祥熙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些威胁只是张力让他说出来玩玩儿的，可不敢真来。毕竟，如果真这么做了，全世界都没躲的地方。就算是逃到中国大陆，甚至是苏联，最后也就肯定会被引渡回去……因为这太有违国际法则了。

“你刚刚说……阿德里？”李奇微又突然问道。

“是啊，听说这位阿德里上校还是韦格讷将军的情报老师。”孔祥熙点头说道。

“你们认识他？”难道是这家伙透露了我们方面的消息？李奇微没有见过阿德里，可是，英国军情六处派了一名高官过来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也知道这家伙的姓名。

“从台湾上船那一刻开始，这位阿德里上校就时刻监视着我们，还有张力。不过，他没有想到，他的每一个动作其实也同样处于我们的监视之下。”孔祥熙略显得意地笑道。

“……”这个白痴。李奇微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这边老是泄密了。原本还以为是韦格讷本事太差，可现在才知道，居然是因为他的那个什么来自英国的情报老师……不是说那家伙挺有本事的吗？

“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孔祥熙又笑眯眯地向李奇微问道：“阿德里上校是英国军情六处的高官，在情报工作方面一向都有着超出常人的能力，又怎么会被我们发现，甚至还从他那里探听到了你们的计划？”

“我对这一点确实有点儿好奇。”李奇微点头道。

“其实我也不明白。”孔祥熙又笑了笑，看着李奇微略有些不悦的神情，又接着说道：“不过你也不必怪我。因为，这一切都是张力发现的……”

“张力，又是张力！”李奇微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这家伙背后的那些人难道真的无处不在？

“将军，我能告诉你的都已经说了，现在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到底会不会把一个完整的货真价实的三菱重工还给我们？……当然，还有无条件释放张力。”孔祥熙又正色问道。

“三菱重工本身就是一个残破的公司，它根本就不可能完整。协议上对这一点本身就有明确的规定，你们的专家在接收的时候也都签字证实过。至于张力，孔先生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情况只会让我们更加舍不得。”李奇微摇头道。

“那就是没得谈了？”孔祥熙冷冷问道。

“不，”李奇微摇头，“我们只是不能接受这种威胁式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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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驻兵

“那我们也有不威胁的方式。”

孔祥熙知道自己的话其实已经让李奇微感到了压力。没错。陷害张力的事情可以推到韦格讷那些人身上去，说不定就是韦格讷本人也不会受到太大的牵联，顶多就是把那个什么安塞尔上校给顶出来认罪，可是，三菱重工这上面的事情可就不是小事了。对盟友耍这种小心眼儿，无论如何也不能拿到明面儿上说的，不然谁还会跟着他们美国人混？所以，如果他不能把事情在任内解决掉，那么，美国政府必然会插手，到时候，别说什么北大西洋的司令，他这个四星上将恐怕还有可能被迫提早退休。当然，身为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在东亚一带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跟台湾耗下去也未必会输。可最关键的是，再有五天，马克.克拉克就要来东京接任了。而短短五天的时间，除了妥协，根本就什么都来不及。

“哦？那我想听一听。”李奇微淡淡说道。

“三菱重工的那些技术资料有很多都已经被毁，也有的被送回了美国。但还有很多东西你们在这一次都没拿出来。而且。据我们所知，三菱重工还有大批的技术骨干都被你们藏了起来……我们要这些人。”孔祥熙道。

“这还是威胁！”李奇微道。

“不，这只是题中应有之意。收购三菱重工，本来就是要把他们的工人连带着一起收购。可是你们在这方面做得可是非常的不地道。”孔祥熙冷笑了一声，“我们的人去考察的时候，那些技术工人都在，可协议完成之后，这些人的辞职书就堆满了我们派去的那些公司管理人的办公桌……”

“这种事情并不只你们遇到过，张力先生收购住友银行的时候，不也曾经遇到过吗？”李奇微反驳道：“日本人对你们中国人没有好感。”

“这只是你们单方面的断言。而且，我也有证据表明，那些离开三菱重工的相当一部分技术人才都是受到了你们的威胁。”孔祥熙沉声道。

“又是证据？你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证据？”李奇微反问道。

“我说过，在一开始，我们就已经注意到了你们的手段。可惜，我们本来以为这只是英国人的意思，尤其经过那些考察团的专家确认以后，我们还以为你们根本就没有采取英国人的计划。可是，没想到……”孔祥熙失望地连连摇头：“李奇微将军，你们作派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台湾付出的款项根本就买不了整个三菱重工，你们能得到现在的这些东西已经是超出了你们的付出，应该知足！”李奇微道。

“钱不够，你们可以不卖嘛。现在说这些，不嫌太过份了吗？”孔祥熙冷哼了一声，别过了头去。

“其实我也有一个提议！”李奇微显得有些无奈。坑台湾并不是他的本意，这是韦格讷那些人提出来的计划，他只不过是最终签署同意而已。而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蒋介石即将得到在西澳大利亚的巨额利益……这笔利益。再加上美国政府每年给予台湾的军事援助，足以让蒋介石的力量大增，可偏偏老蒋又不喜欢受人指挥，总是想着反攻大陆。最近更是叫嚣的凶狠了许多，因为即将收购到三菱重工这个重要的军工生产商，干脆就把原来的“一年准备，两年反攻，三年光复”，直接改成了“即将出兵”……所以，出于某些方面的考虑，他们必须惩罚一下台湾，给台湾这个运转的越来越快的军事机器降降温，也给蒋介石发热的脑门儿淋点儿凉水，让对方知道美国并不会同意他那么做，而且反对的态度坚决，也有的是手段对付他。可是，谁能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一个情况呢？

“请讲！”

“我们之所以那么做，其实是希望蒋介石先生能够冷静一下，不要在中国的东南沿海发动战争。”李奇微又仔细琢磨了一下，道：“那样不仅不符合台湾的利益，同样也不符合我们的利益。所以。我建议，如果蒋介石先生真的很想跟中共交手的话，可以参加联合国军！”

“这个绝对不行！”孔祥熙急忙摇头。

“为什么不行？难道……中华民国不是联合国的成员之一吗？还是蒋介石先生并不想光复中国大陆？”李奇微反问道。

“台湾兵力有限，反攻大陆是光复，可在朝鲜我们却得不到任何实际的利益。我们没兴趣当炮灰！”孔祥熙冷冷说道。参加联合国军打中共志愿军？傻瓜才干这事儿。这虽然表面看上去是在跟中共死掐，可是，中国老百姓有几个不知道“八国联军”的？虽然不是同一个时期，可对大多数大字不识的中国老百姓来说，这跟联合国军的意思也差不太多。所以，国军如果敢跟联合国军一起行动，恐怕立即就会被中国老百姓当成是汉奸军队，中华民国政府也会成为汉奸政府……毕竟，中国人不是欧洲人。戴高乐可以借助英美的军队复国，法国人也可以对此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可中国人不行。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想要在这个国家当领袖，你就必须靠中国人自己的力量，想靠外国人……汪精卫就是榜样！

“炮灰？您觉得我们让你们的军队进入朝鲜是为了当炮灰？”李奇微对孔祥熙的说法大为不满。什么炮灰？虽然实际意思是没错，可现在朝鲜跟中共打生打死的是他们美国人啊。这不是把美国大兵也给说进去了吗？

“不仅是我们。就是你们美国人，现在不也只是李承晚的炮灰？还有中共，他们的志愿军其实也就是斯大林和金日成那个小赤佬的炮灰！”孔祥熙冷笑道。

“您的这个说法太极端了。”李奇微的心里更无奈，说这话的时候也更加无力。其实孔祥熙的说法正好说进了他的心里……事实上，不只是孔祥熙这个外人，就是联合国军总司令部里面也有不少人觉得现在的朝鲜战争其实也就只是一场面子之争。为了美利坚合众国的面子，为了维护住美利坚合众国所向无敌的形象，为了让那个叫金日成的混蛋受到应有的惩罚，也同样为了那个叫李承晚的混蛋的政权，还有麦克阿瑟那个老混球无故挑衅中共的错误……数十万美国小伙子冲进了朝鲜，跟同样不情不愿的中共志愿军打了这么一场不情不愿的战争。这场战争。中国和美国能获得什么？或许，中国会因为这一战而一跃成为军事强国，没有人再敢小看这个已经被欺凌了一百多年的古老国度，可是美国呢？整万整万的伤亡、一个算不上重要的军事前沿、数百亿美元的军费，以及……一个必须正视的对手！当然，国内的那些军火商一定发了大财，或许还能创造一些就业机会。

“极不极端自有公论。反正国军绝对不可能进入朝鲜作战。”孔祥熙冷冷说道，可接着他又话音一转：“不过，如果将军阁下真的希望我们台湾出兵，也未尝不可商量！”

“您的意思是……”李奇微在心里把防范等级又提高了一级，他可是知道对方的身份，这个老狐狸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范。

“我们可以派兵进驻日本，帮助美国军队维持日本的秩序，让美利坚合众国可以派出更多的军队进入朝鲜！”孔祥熙正色道。

“这绝对不行！”

李奇微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否决！开玩笑。日本是什么地方？现在的日本人又是什么情绪？让台湾军队开过来，不说派兵去前方了，恐怕首先就要先增派驻军维护日本本土的秩序，免得台湾军队和日本人发生太多的冲突，影响联合国军后路。

“将军是信不过我们？”孔祥熙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你们跟日本人之间的仇恨太深了，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困惑。”李奇微直言道。

“既希望我们出兵，可我们出兵了，你们又觉得会给你们造成困惑，将军阁下。您不觉得您太虚伪了吗？”孔祥熙冷笑道。

“在这方面，我想我们没有相互嘲讽的必要！”李奇微轻轻摇了摇头，“如果孔先生觉得无法接受我的建议，我们可以修改一下刚才的要求，比如：让台湾军队进驻琉球群岛！”

“琉球？”孔祥熙沉默了一下。琉球群岛自古就是中国的领土，虽然后来被日本人给占了去，但二战之后就一直在美国人手里，而且美国人也一直都没有承认那里是日本的领土。可是，跟蒋介石相识这么久，又做了这么久的连襟，他对那个秃头非常之了解。蒋介石不会在乎什么琉不琉球。因为在他看来，琉球对台湾未来的战略没有什么大的用处。

“琉球群岛被日本人强行占领了许多年，我想，如果台湾军队能够进驻，甚至是将这片岛屿重新纳入到中华民国的领土范围，这对提升蒋介石先生在华人中的声望将会有很大的帮助。”见孔祥熙沉默，李奇微又加了点儿码。

“将军阁下可以帮忙说服美国政府将琉球群岛交还给我们民国政府？”孔祥熙敏锐地发现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我可以尽量帮忙！不过我相信，身为联合国军总司令，对东亚地区的事务我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李奇微淡淡说道。他这话并没有任何的夸大。事实上，如果不是二战已经结束，他这个美国在远东地区的军事最高长官甚至还可以直接决定某些小国家的存亡。不过较为可惜的就是东亚几乎就没有什么小国，唯二的两个小国也就是朝鲜和韩国，其他的，中国、苏联……都不是可以随意受人摆布的，即便是战败国日本，在现在这个时期也是同样，而再过几十年，这三个国家中的任一个更是跺跺脚就能让世界颤三颤的存在。

“如果您真的愿意帮忙的话，我希望是你们能够将琉球交还给中国，并且，我们还要在日本驻军！”孔祥熙想了想，依旧说道。

“您这是贪得无厌！”李奇微不悦地说道。

“呵呵，将军阁下不必着急。我并不是刚才的意思，我现在说的这个驻军，是在日本邻海的一些岛屿上驻兵……不需要多，就只是一个象征。”孔祥熙笑道。

“象征？”李奇微想了想，“只是这样？”

“是的。我们可以只选择一个小岛。譬如：鹿儿岛！”孔祥熙笑道。

“孔先生，我是联合国军司令，但我同样对日本的事务知道不少。”李奇微微笑摇头：“鹿儿岛只是一个名称罢了。可它实际并不是一个小岛，而是九州岛西南部分的统称，面积足有九千多平公方里，这么大的地区，如果交给了台湾，你们又打算派驻多少军队？”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鹿儿岛就是个小岛呢。”孔祥熙状似懊恼地拍了拍脑袋，“那就种子岛吧。您看呢？”

“也不行！”李奇微知道孔祥熙这是在故意装糊涂想漫天要价，所以干脆就直接拒绝。“种子岛在日本拥有非常高的名气，而且还是日本最早地火药武器的传入地点，如果派驻台湾军队进入，肯定会受到抵制的！”

“您已经拒绝我两次了。”孔祥熙笑道：“第三次我选琉磺岛，这总行了吧？”

“NO！”李奇微先是拒绝，接着又诧异地看了孔祥熙一眼，“您为什么会选硫磺岛？那里已经是越过日本向太平洋东部延伸了，难道台湾方面不再打算面向中国大陆，反而打算面向美利坚么？”

“硫磺岛是个好地方，你们曾经跟日本人在那里大战……可距离那里不远，你们不还有关岛吗？所以你们大可不必担心，我们只是想在日本人的侧后方放点儿人罢了！”孔祥熙笑道。

“蒋介古先生想入侵日本？”李奇微问道。

“不不不，这只是一个象征！”孔祥熙笑道。

“象征？根据我的了解，这似乎不是蒋介石先生会提出的建议，他一直都对西面的中国大陆念念不忘，不可能会把目光瞄向更东方……”李奇微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孔祥熙那笑眯眯的面孔，脑子里又想起了有关蒋介石的一些传闻。可是，想来想去，就只有“营连长级别的军事领袖”、“四流统帅”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不一而足，无一不是对蒋介石的贬低。而这样一个在占尽了优势的情况下依旧输掉了整个中国大陆的人，居然会突然把目光放到了硫磺岛……他想干什么？

“三菱重工的事情让蒋介古先生非常不满，所以，他原本打算好的将三菱重工搬迁到台湾的计划也已经暂时搁置。而国民政府内部的一些人也认为，先把三菱重工留在日本，借助日本现有的技术优势恢复这家公司的生产能力，更加有利于台湾的利益。毕竟，光是搬迁这么大的一家公司，其耗费也是非同小可。金钱方面恐怕也不会比收购所花费的数额低多少。所以，与其搬一个不能进行生产的三菱重工回台湾，还不如先将其留在日本……可是，把如果把三菱重工留在日本，无异于用另一种方式帮助这个国家崛起。所以，我们希望能够在军事战略方面对日本造成一定的威胁，保住我们的优势。”孔祥熙解释道。

“台湾现在其实已经非常占优势了。而且，美国政府并不会允许日本成为一个工业国，三菱重工，还有几年前他们已经恢复生产的一些钢铁厂也都已经重新停工……难道台湾方面打算违反这个议案？那我可要警告一下你们，美国的那些国会议员可是非常的不好惹。”李奇微道。

“将军，我们都不必自欺欺人。”孔祥熙摇头微笑：“艾森豪威尔不是杜鲁门，那个叫麦卡锡的家伙也叫得够久了，美国人对现在的国内情势也都十分厌倦……如果，台湾不能在短期内反攻大陆成功，日本将成为你们在东亚遏制中国和苏联的最重要的一条防线。这样一个重要的国家，你们会永远地允许它只是一个农业国吗？如果不是，那么，以日本现有的技术和教育力量，重新崛起为世界强国根本就不成问题，甚至还能在某些方面对美国也造成一定的威胁。到时候，如果没有一点儿军事战略上的优势，台湾岂不是只配给他们提鞋？”

“蒋介石先生没有信心反攻成功？”李奇微反问道。

“如果美国愿意帮忙，我们自然有信心，可你们不是不同意的吗？”孔祥熙摊开双手，一脸的抱怨。

“……这件事我还需要回去跟我的同僚们商量一下。”李奇微想了想，说道。

“那您要想到什么时候？”孔祥熙追问道：“您知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我可以保证，很快！”李奇微无奈道。被一个地区性的代表弄到这个地步，他这个美利坚合众国的四星上将可是有够倒霉的。

“那张力呢？”孔祥熙又问道。

“请放心，我们会很快释放他的。”李奇微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我希望那位张先生重获自由之后，最好不要再像以前那样高调……否则我不能保证会不会有第二次逮捕事件发生！”

“只要他没有受到伤害，我保证不会有问题。”孔祥熙很美式地耸了一下肩膀：“不过，如果他受到了伤害，那可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我想将军阁下你也非常清楚，即便是蒋介石总统也对张力尊敬有加，我肯定是管不了他的。”

“……”这家伙什么意思？难道，张力那边还有什么问题？李奇微暗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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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帮老蒋出气

“我头晕！”

“那是因为你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我不敢！”

“其实你不用担心，现在，你只要想象着你是在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面对着湛蓝的天空……放松，再放松，全身放松……全身心，没有任何疲劳……”

“怎么样，感觉舒服了吗？”

“舒--服！”

“那就好。接下来，你会感觉到更舒服。因为，你又进入了一个更加舒适的环境……”

……

“你现在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玛丽莲.梦露在我面前跳艳舞！”

“……我也很想。不过，你现在其实可以想一想那些正事儿。比如：你跟台湾国民政府里某些人的关系！”

“蒋经国有个女儿长得很漂亮，性格好像也不错，可惜年纪小了点儿，我又跟蒋经国平辈论交，恐怕上不到手了！”

“……，那你跟蒋介石呢？”

“那老秃头长得不如孙飞虎帅！”

“孙飞虎是谁？”

“蒋介石！”

“我说的是孙飞虎，他是谁？”

“蒋介石！”

“好吧……那我们换一个角度，蒋介石又是谁？”

“张国立！”

……

“这就是你们搞到的东西？”

听完安塞尔带给自己的录音，韦格讷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一阵跳动……这都什么玩意儿？

“长官，我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在此之前，我们曾经用这个技术对一些间谍进行过试验。结果很不错。可是……”安塞尔硬着头皮说道。他没有想到催眠术的效果在对上张力的时候居然会这么地差，这可是号称传自古希腊睡神修普诺斯的神技！当然，现在没人会相信这是神技，但人们都相信催眠术可以激发人们的潜意识，而且还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催眠状态下，人们极易接受各种暗示，做出许多平时不会做的事情，或者是说出隐藏在心底的秘密。欧洲人研究催眠术已经有一百多年，虽然中间经历了许多波折和起伏，并在本世纪初的前三十年陷入了低谷，但是，最近这些年，尤其是催眠疗法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确确实实地帮助很多人抚平了心理上的创伤的事迹出现之后，人们再次对这种神秘的技术有了兴趣，而他们中央情报局也有了借用药物使人进入催眠状态，并由此套取情报的方法。可是，这一向非常好用的技术怎么只从张力那里弄到了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或许，我们可以通过我们的渠道对这两个叫做孙飞虎和张国立的中国人进行调查！”安塞尔还是不太甘心，催眠状态下，张力说的东西总该有点儿用吧。

“那你怎么知道就一定能够找到这两个人？仅仅是在中国大陆，他们就有五亿人口，五亿，你明白吗？而且，你又怎么知道这两个人名不是张力自己瞎编的呢？他自己不就是叫做‘张立’嘛？张国立，你又怎么不知道他是故意在说他自己。或者这就是他本来的名字？”韦格讷怒道。

“抱歉长官，我们无法证实！”安塞尔低着脑袋，一脸黯然。

“我当然知道你们无法证实！”韦格讷收敛了怒容，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挥了挥手：“还是算了吧，把那家伙放了！”

“放了他？”安塞尔一惊，“我们好不容易才制造了理由把他抓起来，如果就这么放了，以后将很难再有机会了。这个家伙以后一定会更加小心的！”

“李奇微将军已经打来了电话，命令我们放人！”韦格讷一脸倦容，“台湾方面掌握着许多东西，我们不能让他们把这些东西公布，否则那将是一个巨大的丑闻！”

“可是我们还没有问清楚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如果没有内奸，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我们要对付他的事情。”安塞尔急道：“长官，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妙，可是，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这件事不用再继续追查了。”韦格讷恨恨地咬了咬牙：“是阿德里那个老家伙……他一上船就被张力发现了踪迹！可他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十分隐秘，这简直就是军情六处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

“是阿德里上校？”安塞尔忍不住惊讶道：“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情报高手！”

“他是情报高手，也经常训练情报高手，但是，他自己却眼高手低！”韦格讷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还咬牙切齿，接着却又心平气和了许多：“理论和实践是有出入的。这一次的遭遇，我想足够他懊恼一辈子。”

“那细菌战的事情呢？这件事阿德里上校根本就不可能知情，可张力却知道！”安塞尔又道。

“我们都走进了一个误区，上校！”韦格讷突地苦笑了一下：“知道我们发动细菌战，向中共阵地投放细菌炸弹这一事件的并不只是美国人，或者联合国军内部的成员，中共同样也知道。因为他们就是承受者……张力既然跟中共有着紧密的联系，那他自然有够很轻松地从中共那里得到消息！何况他根本就没有确认这件事，只是用了猜测的语言……这更加证明了他自己对这则消息的不确定。而且，根据海瑟将军的调查，我们最近有一批飞行员被击落，其中就有一名叫鲁利的飞行员曾参予过投掷细菌炸弹……他很有可能已经被中共俘虏！”

“可恶！”安塞尔恨恨地捏了捏拳头。这么多的事儿，而且全都是大事儿，怎么一下子就转了向了？

“上校，我们都被自己给骗了。”韦格讷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们自己把张力抬上了‘预言家’的位置，又因为这人‘预言家’的名声，以为他无所不知，所以，对他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不敢掉以轻心，以为他的那些话都是有着非常神秘或者隐秘的出处……可是，我们却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力量。没有人能够在联合国军内部得到消息之后还敢那么轻松地曝露出来的……那不是在显示力量，而是在自己找死！”

“……我承认，您说的很有道理。”安塞尔无奈地闭上了双眼。大半个联合国军司令部的高层，被张力那么几句话整得半死不活好几个月，竟然有很大的可能都只是自己吓自己？这叫什么事儿？

“我自己也很难接受就这么释放了那个家伙。可是，台湾方面的要求是立即释放。并且不允许那个家伙有任何的损伤……所以，还是听从李奇微将军的命令吧！”韦格讷又道。

“他们决定放过这件事了？”安塞尔还是有些不甘心。因为他知道，因为这一次的失策，李奇微等人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他们要求在琉球群岛和琉磺岛驻兵，而根据我们的猜测，不久之后，他们还有可能会要求这两个地区的主权！”韦格讷没有隐瞒，把李奇微告诉自己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安塞尔想了想，说道。不论是琉球群岛，还是硫磺岛，那都不是美国领土，而且美国不仅在告近太平洋中部的夏威夷拥有驻军，还有关岛、日本、台湾等地都拥有驻兵权，在这样的环境下，琉球群岛和硫磺岛就算全都交给别人，美国也不会受到什么像样的威胁。

“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这也不是什么小事儿！”韦格讷苦笑了一声。只是两个岛的驻兵权虽然不算什么，但是，联合国军司令部这一次却相当于在台湾国民政府手里栽了个跟头，而白宫和五角大楼也早晚会知道这些，所以，他跟李奇微的前途肯定会受到影响。这还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经过三菱重工这件事上的算计。台湾以后跟美国肯定会疏远很多，在台湾内部的亲英美派也肯定会受到打压，到时候，他们如果还想再利用台湾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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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孔院长果然不愧是孔院长，本以为你们会把目标订在其他地方，没想到居然会是硫磺岛！我都没想到。”

韦格讷和安塞尔谈话后不到一个小时，中华民国驻日本大使馆，刚刚被释放的张力一回来就见到了孔祥熙。一通简短的英雄欢迎仪式之后，孔祥熙、王世杰等人就把张力拉到了大使办公室，而办公室的主人。驻日本大使陈伯番则再一次被非常不客气地挡在了门外。不过陈伯番倒也没什么不悦的心情，反倒乐哉哉儿地去想办法找那个冯攸的麻烦去了。

“是啊。硫磺岛可是日本列岛西南的屏障，虽然地方不大，可是，45年的时候，为了打下这个小岛，美国人可是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啊！”桂永清道。

“不仅如此，那里还有陆军营地和海军港口，如果美国人能够答应这件事，咱们可是省了不少事情。”王世杰也笑道。

“其实，琉球群岛和硫磺岛驻兵的事儿在军事上还只是其次，最主要还是政治上的得益。”孔祥熙笑容满面，显然也是对能从李奇微手里弄到这样的好处感到非常得意。毕竟，现在不是45年那时候了，那时候中国如果分兵驻扎日本，顺理成章，美国人也只会乐意而不会反对。可现在时机已经不同，美国人打算把日本当成是防范社会主义的前沿阵地，在远东地区最重要的屏障，肯定容不得别人插手。所以，能在这个时候把琉球群岛和硫磺岛这两个地方的驻兵权拿到手，对从中国大陆败退到台湾的国民政府来说确实具有非同一般的政治意义。

“蒋总统一开始肯定是不同意，我猜的对不对？”张力突然又笑道。

“呵呵，那是肯定的。”孔祥熙笑道：“中正这个人啊，就是脾气太硬，认准了的事情一般是不会改口的。他既然以大陆为第一目标，自然不舍得把宝贵的兵力放到琉球群岛和硫磺岛上。不过总算还好，政府内部有很多人支持，而且这个世界上也还有能劝得了他的人。”

“这也是我们运气好。”张力笑道。他知道孔祥熙说的是宋美龄，台湾现在能劝得住蒋介石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位了。

“现在就看美国政府是怎么个态度了！”王世杰又略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看这个问题不大。”桂永清却是信心十足，“追根溯源，琉球群岛原本就是我中国领土，我国政府派兵驻扎理属应当。至于硫磺岛，区区一二十平方公里，又正处于东京和北里亚纳群岛的中间，这两个地方又都在美国人的控制之下，他们还用得着担心我们占了这个地方会威胁他们不成？那里又没什么好风景。还不如交给我们派兵看着呢。”

“话是这么说，可真要做起来，这些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王世杰说道。

“联合国军总司令在美国的远东战略方面拥有极高话语权，麦克阿瑟在的时候还敢叫嚣着从朝鲜和台湾同时进攻大陆，妄图发动一场针对大陆的全面战争……虽然没有成功，可这不也正显示了李奇微的地位吗？如果他能出面支持，问题应该不大才对。”张力说道。

“还有一点，那就是中共出不了大陆，美国人又瞧不起咱们国军的战斗力，所以，把两个主要负责守备的岛屿交给国军，他们根本就不会觉得有什么威胁！”桂永清也接着道。

“张先生当初又是怎么想着向美国人要琉球群岛的呢？”王世杰突然转向张力问道。

“没办法，现在不要，以后想要恐怕都要不回来了！”张力苦笑了一声，“日本人称琉球是冲绳群岛，在上面设置行政机关，现在的居民也有很多是日本人。虽然那里也还有一些什么琉球独立的势力，但那些人根本就没什么力量，哪一天日本的经济真的重新发展起来，为了拉拢这个小兄弟儿，美国人肯定不会在乎一个什么冲绳岛！……”

“也多亏了李奇微这些人，要不是他们在三菱重工这件事上闹了这么一出，中正肯定会急着把这家公司搬回台湾，到时候，有了这么一家大型的军火生产厂家在手，他才不乐意把兵力徒耗在什么琉球群岛上呢。”孔祥熙叹道。

“李奇微这么做，恐怕还有那些美国军火商要求的原因！”张力突然又道。

“我也知道这些人肯定对日本的事情有插手，可他们没那么大胆子在这种国家大事上乱来吧？”王世杰道。

“凭什么没有？”张力笑笑，“你们想，美国每年给台湾数亿美元的军事援助。可是，这些美元是实实在在的钞票吗？不是！几乎全都是各种武器弹药……说到底，他们是在用这种所谓的军事援助为自己国家的军火商寻找买家，一方面增加了自己国家的就业，为势力强大的军火商提供了巨大的利益，同时，也帮助自己国家的武器找到了实验场。而除了这些，他们也等于是变相地控制了军售地区的军事后勤供应……”

“有道理。”桂永清点了点头，“我就说美国人既然那么不乐意我们反攻大陆，又为什么每年都拨过来那么多的军事援助。原来私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缘由。军火商……哼哼，这不又是一群隐形的财团吗？”

“每年接受那么多美援，咱们光顾着高兴，以为美国人多支持咱们，却忘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真是……”王世杰也受到了桂永清这些话的提醒，心里也顿时一惊，继而心中忍不住一阵颓唐。原来，堂堂的国民政府竟然只不过是人家一群商人的敛财工具？亏得自己还自视老高……现在想想，竟然是这样的可笑。

“眼界，这就是眼界啊。”孔祥熙才刚刚浮起没多会儿的得意之情也立时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一腔的感叹：“自从抗战以来，我们习惯了接受他国的军事援助。这其中又尤以美国为最。国内大战的时候，我们又接受了大批的美援武器……可是，习惯成自然。拿武器成了咱们想当然的想法，根本就没有多想此时已经不同于抗战时期了。……抗战的时候，国内没有什么重工业，国防工业更是几乎等于零，我们没有能力自己生产武器，只有接受友国的支援。可现在呢？嘿嘿，长此以往，台湾也不过就是美国人的另一个军事基地罢了！”

“怪不得我们一想买三菱重工，美国人就在背后搞鬼。还是张先生想得透彻……有了三菱重工在手，根本等于是把那些美国军火商的财路给断了。这些人在美国的势力强大，跟军方联系也极为紧密，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咱们把这么一大块蛋糕从眼前拿走？”王世杰哀叹不已。真相原来是如此的不堪，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要怪就只能怪台湾实力不强，如果实力强了，又怎么会沦为一群军火商算计的对象？”张力冷哼道：“就像现在，朝鲜战争虽然还在打着，可那些军火商打死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跟中共全面开战。为什么？后果严重！一个不好，别说赚钱，说不定整个国家还要就此沉沦，就像一战时期的英法奥匈一样。他们负不起这个责，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可总统还是老想着反攻大陆……”桂永清叹了口气。身为军人，他比谁都明白反攻大陆的不可行性。美国人几十万大军在朝鲜都打得那以辛苦，光是台湾一家之力又怎么跟中共抗衡？可惜，几乎所有的国军将领都已经明白了这一点，蒋介石却死活不愿意改口……其实大家都知道这老家伙也应该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嘴硬不想改口罢了。可是，如果只是嘴硬也就罢了，蒋介石却还偏偏存着万一的希望，不论是宣传还是战略战术上，都在循着这个方向在走，这不是白白耗费人力物力精力吗？

“蒋总统只是不想被人当作一个失败者铭记罢了。他想的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张力也不吝摊开自己的想法，“可惜啊，他忘记了咱们中国人的一句俗话：东边不亮西边亮！”

“此话怎讲？”桂永清问道。

“这个我倒是知道。”孔祥熙笑了笑，“张先生的意思，是希望咱们把战略的方向转移，不再对上大陆，而是在另外一个区域确立中华民国的权威！”

“我就是这个意思！”张力笑道。

“这么说，张先生你已经把自己的意思告诉过总统了？”王世杰问道。

“是啊。可惜，蒋总统也没给我什么好脸。”张力耸了耸肩。

“其实中正还是有些心动的。只是，他这个人乡土观念极重，总还想着回家！”孔祥熙叹道。

“如果总想着以武力手段，那我保证，他老人家是达不成这个愿望的。如果用和平对话的方式倒还有可能。”张力笑道：“我甚至敢说，如果蒋总统愿意跟中共心平气和的坐下来交流交流，再过几年，他说不定还能每年回浙江奉化老家看看呢！”

“中共能有这么大度？”桂永清冷笑道：“张先生，你可别是给***当说客来的吧？”

“当说客也得有这个本事，我跟人家见都没见过，怎么当？”张力摇头：“至于说中共的大度与否……桂总司令，你觉得两个政府之间在进行交流互访的时候，有哪一个会不顾脸面的扣押对方的领导人？当年***都敢信任蒋总统的保证，亲身前往重庆，难道他今天就能翻脸不认人？真要是那么做了，那可是会成为全世界笑柄的。别说***丢不起这个面子，就算他丢得起，整个中华人民共和国也丢不起啊。”

“话虽如此，可这也得看中正自己的心情。不过我看还是很难啊！”孔祥熙叹道。

“不过是胸口憋着一股气罢了。要不，我想个办法，帮蒋总统出一口气？”张力笑道。

“嗯？”孔祥熙等人都是一怔。帮蒋介石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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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美军上将克拉克

台湾。

四月底的阳光已经非常刺眼。天气也有点儿热，蒋介石难得闲空，在总统府的小花园里跟家人呆在一起享起了天伦之乐。蒋经国的几个子女都在草地上玩儿着，长子蒋孝文和长女蒋孝章正在打羽毛球，年纪稍小的次子孝武和三子孝勇正在踢足球，玩儿得十分热闹。而老蒋的身边伺候的则是一名白人妇女，这就是蒋经国的妻子蒋方良。

蒋方良原名芬娜.伊巴提娃.瓦哈瑞娃，白俄罗斯人。本来，对这位出身白俄罗斯的儿媳，蒋介石是不怎么喜欢的，堂堂的中华民国太子爷居然娶了一下俄罗斯娘们儿，这算怎么回事儿？而且，蒋方良身为一名白人女子，身材高大、金发蓝眼、高鼻梁，实在是让一向自认传统的蒋介石有点儿看不习惯。所以，虽然在蒋经国从苏联回国之前就曾写信告诉他这桩婚事，两人的长子蒋孝文出生的时候，还寄了一组黑白照片给他，让他对蒋方良还不算太过陌生，但真正面对这个事实时，心中还是有点不能适应。不过。相处了两三个月后，蒋介石却发现这个俄罗斯媳妇个性温柔婉约不说，还孝顺公婆，体贴丈夫，照顾孩子也十分周到，完全符合中国传统妇女的要求，是标准的贤妻良母型。于是，他又由不适应变得高兴起来，还替这个异国的儿媳取了一个中国名字，叫“芳娘”，对这位媳妇进行了肯定。只是，蒋经国的生母毛氏觉得称呼小辈娘啊娘的是个罪过，于是又把“芳娘”给改为了“方良”。

……

“爸爸，您喝水！”蒋方良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了蒋介石。她对自己公公的习惯十分熟悉。虽然当国国家最高领导人，现在也还顶着中华民国总统的帽子，却一直不吸烟、不喝酒，也不喝茶，平生只喝白开水。而据蒋经国介绍，这个习惯是从黄埔军校时期就保持下来的。

“嗯！”蒋介石点点头，又指着远处道：“孝文的球打得不好，居然还比不过孝章一个女孩子。你们以后要好好让他运动运动啊。”

“孝文就是太好动了。平时做什么都不认真！”蒋方良苦笑道。蒋家子女不易为。蒋经国小的时候，蒋介石就已经投身于孙中山麾下闹**，父子聚少离多，后来，蒋介石成了黄埔军校的校长，托陈果夫照料蒋经国，可不久蒋经国就前往苏联留学。然后，在苏联呆了两年，又因为蒋介石在国内闹了一场反动的“四.一二”政变受到了牵联，被苏联政府发配到西伯利亚当了一名小小的列兵。后来，蒋经国跟她相识相恋，再到结婚生子，而蒋经国也凭着自己的本事，在西伯利亚当上了一家工厂的厂长，可是，因为是蒋介石之子，而蒋介石又在国内疯狂攻打中国共产党，所以，蒋经国的厂长之位很快不保，他们的生活也很快就陷入到了拮据之中。可以说，正是由于苏联这种父债子偿或者说是近乎封建株连似的做法虽然让蒋经国对这首个社会主义国家、对共产主义由向往变得反感，但是，由于苏联官方不许蒋经国回国，他们也只有留在西伯利亚。拮据的生活非常难过，有时候，全家就只能靠着她那一点点菲薄的工资维持。就这样，蒋经国在苏联呆了整整十二年。一直到国共联合抗战的1937年才得以回国。之后，又是八年抗战，再之后，又是国共内战……日子一直都没有消挺过。可是，尽管平时都很忙，蒋经国却从来不敢放松对子女的教育，由于是长子，又仪表堂堂，蒋孝文不仅受到了蒋介石的宠爱，还被赋予厚望，所以蒋经国教育起来比其他几个子女更加严厉，一有不对就棍棒加身……可是，身为母亲，蒋方良却更加清楚，蒋孝文虽然在蒋介石和蒋经国面前老实，在外面却是十分逆反，骄横跋扈不可一世，几乎是人见人恨。可是，这种事她能告诉蒋介石吗？

“不认真是不行的，你和经国还是要好好的教。不能让他们像其他人家的孩子那样。”蒋介石一边喝水，一边淡淡地说道。

“是的，爸爸。”蒋方良无奈答道，心里却是忍不住苦笑。她知道蒋介石是在指孔家的那几个子女，也就是蒋经国的那些个表弟妹们。可是，孩子真要是这么容易教的话就好了。

“不过也不要太苛责了。小孩子嘛，偶尔调调皮还是可以接受的，只要不犯大错就行。告诉经国，不要一有事就抄家伙，那样不好。”蒋介石又道。

“经国老是说棍棒之下出孝子……”蒋方良为难地说道。

“我打过他吗？不也一样长成了？你这个当母亲的。有时候还是要护着点儿孩子，不要总是听经国的。”蒋介石微微有一丝不悦。

“是！”蒋方良答道。

“达令！”

“夫人春风满面，有什么喜事吗？”

看到宋美龄突然出现，蒋介石也就就放下了教导蒋方良，转而向自己的夫人露出了笑容。

“姐夫他们发来的电报，好消息！”宋美龄走过来坐下，顺便又跟蒋方良相互交换了一个问候的眼神：“怎么不见经国？他去哪儿了？”

“经国说有些事儿要忙……”蒋方良急忙在一边答道。虽然是“太子妃”，可面对宋美龄她可不敢有一点儿的慢待，而且别说是她，就是蒋经国，甚至就是蒋介石本人也不敢。

“真是的。就算忙，有空也要多陪陪孩子啊！”宋美龄轻轻责备了一句，不过旋即又高兴起来：“达令，李奇微同意向美国政府提议让我们的军队进驻琉球群岛和硫磺岛了！”

“哦？这么快？”蒋介石明显有一些惊讶，“美国人这一回怎么这么好说话？”

“呵呵，还不是因为害怕咱们把事情给他们透露出去！”宋美龄又笑了笑：“还有一件好消息，达令你想不想听？”

“哦？总不能是李奇微还答应把三菱重工恢复原样吧？”蒋介石问道。

“呵呵，这怎么可能？好多东西都扔进了东京湾，就算美国人想捞，也捞不回几件了！”宋美龄摇头道。

“我就说他们没那么大方！”蒋介石冷笑了一声。刚刚得到美国人在三菱重工一事上搞鬼的报告的时候，他气得差点儿掀了桌子，“娘希匹”更是骂了不知道多少箩筐。他可是万万没想到美国人居然会对自己这个“盟友”下这么狠的手……国民政府统共才多少零钱？七拼八凑的，又加上了好多心向国民党的美国华人华侨凑的份子。这才弄了一亿美金跑去收购那个什么三菱重工。本以为，如果收购成功，应该可以让台湾方面的工业实力上升一个大大的台阶，为反攻大陆打下坚实的基础。可是没想到美国人早就在算计自己了……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对，等签完了协议，那些人却又突然把三菱重工给搞残了。机器机器都弄坏了，人才人才也搂走了，这样的三菱重工还能值几毛钱？别说台湾的工业水平根本就无法让三菱重工恢复原样，就算有这个实力，那么大的一家公司，恢复起来最起码也要几年。可那时候大陆的老百姓谁还会记得他这个带领全中国奋力抗战的“蒋委员长”？可是。愤怒归愤怒，面对美国人的实力，台湾现在也缺不了对方的支持，他也只有认栽，努力把损失减小到最低。三菱重工是花了大价钱买的，中间还有许多美国华人华侨的份子，不论如何都要有个交待，所以，最好是能够留在日本，借用日本本土的技术实力使之恢复，哪怕只能恢复一半也是好的；其次，一定要美国人给国民政府一个交待，挽回颜面和声望上的损失。……于是，跟台湾的一些高层经过一番商议，又考虑了一下孔祥熙等人发过来的电报，他终于无奈地决定派兵进驻日本……可是，他多么希望这些兵不是派去日本，而是派往大陆沿海。

“美国人不够大方，可张力却拍胸脯了呢！”宋美龄自然知道蒋介石对这件事憋了好大一口气，也不想在这上面纠缠太久，直接就把孔祥熙等人的电报内容说了出来。

“张力？美国人把他放出来了？”蒋介石问道。

“把柄被抓住了，当然得放！”宋美龄笑道。

“人怎么样？”蒋介石又问道。

“还好，没有伤筋，也没有动骨，甚至连受惊也没有！”宋美龄笑了笑，“姐夫还在电报上唠叨，一切都好，倒是那些美国人让他搞得有些受惊的样子！”

“这很正常。张力再这个人不简单，没那么容易就被人收拾掉的。”蒋介石又轻轻冷哼了一声。这是他对美国人又一个不满意的地方。张力毕竟是和台湾代表团一起到的日本，居然随随便便整了个假证据就把人抓去了，这何止是不给他蒋某人面子？根本就是目中无人！

“达令，你就不想知道张力想做什么？”宋美龄微笑着卖了个关子。

“还能怎么样？总不可能再有什么天大的好处等着我们吧？”蒋介石笑道。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有好处。他说可以帮你出气呢！”宋美龄笑道。

“帮我出气？”蒋介石一怔。

“嗯！”宋美龄点了点头。

“哈哈哈……不知所谓。”蒋介石大笑，“我堂堂的中华民国总统，居然还要靠他这么一个商人出气？他以为他是谁？庸之也是糊涂，居然也跟着一起胡闹。”

“可姐夫在电报里说，张力答应了，不论是你想找中共出口气。还是想找美国人出口气，他都能办到。”宋美龄又道：“姐夫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信口开河。”

“哦？”这回轮到蒋介石吃惊了，“他真这么说？”

“嗯！”宋美龄再次点头。

“有意思！”蒋介石来了兴趣，“电报上有没有说他想怎么做？”

“没说。”宋美龄摇了摇头。

“那就给庸之回个电报，说我想找中共出一口气，看他会怎么办？”蒋介石道。

“张力跟中共的关系匪浅，让他找中共的麻烦，就算会做，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大事儿。就这么用掉一个要求，会不会太便宜他了？”宋美龄问道。

“难道要让他去找美国人的麻烦？那样的话，很有可能会把我们也饶进去啊！”蒋介石道。

“达令，你对张力可没什么信心呢。”宋美龄笑道。

“再厉害，他也就只是一个商人。如果哪一天他真的能够做到洛克菲勒的地步，那我自然没有话说。可他现在毕竟也只是香港的一个小小草头王，连当年的杜月笙也未必比得过，我又能对他有什么信心？”蒋介石摇头说道。

“可他当初还是做过一些成绩出来的。这一次虽然我们在三菱重工的事情上受到了损失，可是，美国人之所以会有拍卖日本企业的议案，初始不也正是出自于他的谋划吗？”宋美龄道。

“那也是因为我们在背后联络人手帮忙！没有那么多人一起努力，根本就不可能达成目标。”蒋介石道。

“但我们也不能否认他的策划能力啊！”宋美龄反驳道。

“夫人，”蒋介石奇怪地看了宋美龄一眼，笑问道：“怎么今天突然愿意帮张力说好话了？那天当着令俊的面，你不是还骂过那小子不识抬举，得势不饶人的吗？”

“呵呵，那不过就是做给令俊看的。说起来，她这些年也确实有些过头，该吃点儿苦头了。不然的话，以后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宋美龄叹了口气。蒋经国对孔家观感极差，她可不想自己的外甥女儿兼养女在哪一天落得个没下场……虽然她也知道蒋经国就算真的掌了权，接了班，也未必会真的拉下脸来拿亲戚开刀，但身为长辈哪有不担心小辈的？没见那么多当母亲的看到孩子得了病，一个个都急得不成样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她没有孩子，自然就更加疼爱那唯一的一个养女了。

“你这是关心则乱。令俊自己知道深浅，惹不起的人她是不会去招惹的。”蒋介石在一边宽慰道。

“这叫什么话？令俊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吗？”宋美龄不悦道。

“呵呵，是我说错了，夫人莫怪。”蒋介石赶紧陪笑。不过，虽然嘴上认错，心里他却是不以为然。他蒋某人这双眼睛不知道看过多少人，多少军阀政客都在他面前被一眼看穿了本性，又何况孔令俊那么一个三十多岁的假小子？而且两人还曾相处了这么多年，从小看到大的，更加不会出错。那个假小子，心眼儿磁实着呢。欺软怕硬虽然未必准确，但绝对相差不多。

“岂敢怪罪总统大人？”宋美龄也没有真生气，见蒋介石服软儿，也立即展颜笑了起来：“你真的打算要张力找中共的麻烦？”

“没错。我倒要看看，他能做出些什么来！”蒋介石笑道。

“可这样一来，我们欠他的人情就更大了啊。”宋美龄又道。

“……各取所需吧。”蒋介石叹了口气：“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跟张力的关系也分不清楚喽！”

**********************************************************

1952年5月11日。

东京军用机场。

随着一架标有USA和星条旗标志的运输机徐徐停下，李奇微、科尔森、海瑟等一批肩上杠着星星的美国将领立即就靠了过去，待看到从机舱里面走出来的那名同样肩膀上扛着四颗星的军人出现之后，所有人都鼓掌欢迎。

“有没有搞错，这家伙怎么那么像查尔斯？”

“谁？”

人群后面，中华民国大使馆中校武官王中耀听到张力的嘀咕，忍不住问道。

“查尔斯啊，戴安娜的老公！”张力随口答道。

“戴安娜又是谁？”王中耀又追问道。

“是啊，一个女人，我认识她，不过她却不认识我！”张力耸了耸肩。

“呵呵，张先生你可真会开玩笑。”王中耀笑道。

“开玩笑？我很少开玩笑的。那个……”张力又看了一眼这位大使馆武官，“王中校，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八，怎么了？”王中耀奇道。

“没什么！”张力摇摇头转过了身去，“三十八，再加五十年了就是八十八……今年都1952年了，那岂不是有可能能活到下世纪初？”

“张先生您说什么？”王中耀没听清张力的嘀咕，又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张力又一次摇头，只是又仔细地盯着王中耀看了看：“中校，你印堂发黑，估计运势不好。这几年最好多吃点儿好的，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张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王中耀不悦道。

“没什么，你跟我看到过的一些人面色很像……要注意啊！”张力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转过了头去，似乎意犹未尽。

“……”王中耀。

……

“马克，我代表联合国军上下所有成员，欢迎你的到来！”张力在跟王中耀嘀嘀咕咕，李奇微却已经跟走下飞机的马克.W.克拉克握上了手。面对那位长得跟未来的英国王储查尔斯非常相像的接任者，李奇微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热情。

“其实你们做得已经非常好的，我根本就没有必要来的。”克拉克对李奇微亲自来迎接自己也显得非常高兴，不过，高兴归高兴，他的神情却并没有多少兴奋的感觉。

“看来你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是吗？”李奇微笑问道。

“我即将面对一个高素质的对手，对这个人，我可没有自信能跟你表现的一样好。”克拉克苦笑道。

“这不是你没有能力，而是因为你要接我们的烂摊子。”李奇微叹道。

“换了谁也不能比你表现的更好。至少，是你力挽狂澜，把我们的战线从朝鲜半岛的最南端又重新推到了北纬三十八度……马修，你挽回了美利坚合众国的士气和信心！”听得出李奇微话里的失意，克拉克赶紧安慰道。

“可现在这些信心又正在离我而去。”李奇微摇头说道。

“这话可不应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老兄。而且，从一开始你就在表示你的悲观，难道就不能给我一个充满信心的欢迎吗？至少这也能给我一点儿信心。”克拉克佯怒道。

“我只是不想欺骗你罢了。而且……”李奇微摊了摊手，“我刚来的时候，面对的是比现在更加悲观的场面和气氛。……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要给你一个充满信心的欢迎仪式？”

“好吧好吧，你这个家伙总是这么地小气！”克拉克无奈苦笑，心里却是忍不住稍稍下沉了一点儿。美国全国也不过才两三百名将军，上将更是寥寥可数，他和李奇微是老相识，也深知对方的脾气，刚一见面就把情况说得多么不好，那前线的情况就绝对不是美国军队占优。这也就是说，他这个新任的联合国军总司令兼远东地区美军总司令将要面临一个相当严峻的形势。

“我来向你介绍！”向克拉克发了发牢骚，李奇微又开始挨个儿地向克拉克介绍身后的那些将军：“这位是我们的参谋长科尔森中将……”

“我们认识！”白了李奇微一眼，克拉克微笑着跟科尔森握了握手，“科尔森，好久不见，你可是瘦多了！”

“所以我建议呆会儿的欢迎宴会上你最好能多吃一点儿，因为……你很快就会和我一样了！”科尔森笑道。

“我真不想听到这种话！”克拉克摇头叹道。

“可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婉转的方式了，这里有你累的！”科尔森苦笑道。

“见鬼！”克拉克没好气儿地出了一口气，也不等李奇微介绍，又主动跟科尔森身后的海瑟握起了手，“海瑟中将，你不会也像他们那样来打击我吧？”

“科尔森只是说这儿会很累罢了！”海瑟道，“不过，相比起他的委婉，我这儿却只有坏消息：中国人的高炮群越来越多，空军的出击根本就无法阻止他们向前线运送物资，虽然我们的轰炸让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是，我们自己的损失也越来越大……不久之前的一次轰炸之中，我们为他们营造的那条‘死亡走廊’也刚刚吞噬了我们三名优秀的空军飞行员，其中一个还是王牌！”

“真糟糕！不过……我会向五角大楼打报告说你们士气低沉的！”克拉克恼道。

“放心，我们不会怪你。其实我们也一直都想改变这种状态，可是实际情况却是，军队的士气依旧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厌战！这都是实际情况，或许，比我们这些只会坐在办公室里指挥作战的将军们想象的还要糟。”李奇微道。

“所以，你们就想做点儿什么来改变这种情况，是吗？”克拉克反问道。

“我就知道你能猜到！”李奇微笑了起来：“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一切都到了司令部再说！”

“好吧，我先原谅你们的所作所为，不过，如果你们的计划不够好，我不保证会不会自己重新制订一个新的计划！”克拉克道。

“没问题，就按你说的！”李奇微笑道。

“看来你很有自信？”克拉克看着他说道。

“不要这么说，我们只是比较有自信，如果你想看以最高级别的自信，那么，得等范弗里特将军从朝鲜赶回来才行！”科尔森也在一边笑道。

“这是我下飞机以来听到的最让人感到舒心的一句话！至少，它让我知道我们在最前线的战地指挥官还没有你们这么士气低迷！”克拉克闻言笑道。

“好了，我们不再谈论这些了，反正回去还有的是时间。我先来向你介绍，这位是……”

……

“这位是张力先生。香港人，不过现在是台湾代表团的成员之一。听说你今天到达，所以要求一起过来参加欢迎仪式！”挨个儿介绍完联合国军司令部的那些欢迎代表，还有日本政府以及天皇的代表，最后，李奇微带着克拉克来到了张力的面前。

“张力？我听过这个名字，朝鲜战场最著名的预言家！”克拉克显然对李奇微的介绍感到吃惊不小，上上下下狠狠地打量了张力好几眼，才伸出手跟张力握在了一起：“很高兴见到您！”

“我也很高兴见到您，克拉克将军！”张力微笑着点头道。

“听说您曾经拒绝了麦克阿瑟将军的邀请，为什么这一次又……”克拉克又问道。

“呵呵，我就知道您会有这么一个问题。其实我只是觉得麦克阿瑟那样骄傲的人肯定不好相处，脾气也不好，所以懒得过来跟他斗嘴罢了。至于这一次……呵呵，我只是想见一见第一位在美国没有获得胜利的协议上签字的将军罢了！”张力眯着眼睛，笑容满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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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回到香港

“马克.W.克拉克很倒霉。因为。美国人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在一个错误的地点，向一个错误的敌人，发起了一场错误的战争。所以，他面对的绝对不只是一个烂摊子那么简单！”

“……朝鲜战场上的美军士兵在经历了两年的鏖战之后，面对屡攻不克的三八线，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锐气。而不论是麦克阿瑟还是李奇微，都是世界上数得着的优秀将领，在他们各自指挥联合国军作战的时期，除了原子弹之外的所有战争武器，以及所能能够想到的战术几乎已经全部被使用过。可是，结果却不尽如他们所预想的那样，中国人顽强地守住了北纬三十八度线。而相对于美国人的尴尬境地，他们的对手中国志愿军却越来越强。……在机场欢迎克拉克的时候，美国远东空军司令海瑟将军曾经坦白地告诉这位新上任的联合国军总司令，在他们以强大的海空优势所营造的‘死亡走廊’上，也正有越来越多的美国飞机毁于中国志愿军日趋密集的高炮群之下，而且，面对几乎不间断的轰炸，中国人的各项物资也依旧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不得不说，金日成那个棒子头儿确实是非常的运气。如果不是麦克阿瑟那个老家伙狂妄过头地把炸弹扔到了中国领土境内。或许，他的‘高丽皇帝’的大梦也早就结束了，可现在，因为中国志愿军的出现，他不仅保住了他赖以维持地位的军队，也保住了他原有的领土……”

“美国的大兵们很倒霉。本来，一场可以轻松解决的战争因为中国军队的果断出击而日益延长。现在，这场战争的时间已经比当初他们赴欧洲参战，跟德国人交战的时间差不太多，但他们却始终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中美之间的谈判还在进行，但这只是表象。他们之间还会有大规模的战役，因为，李奇微不会甘心，克拉克也不会同意自己赴任之后只能在一纸合约上签个名字！”

“美利坚合众国自从建国以来，就没有经历过什么长时间的战争。他们最喜欢的就是用自己的飞机大炮把对手狂轰烂炸一番之后，再把步兵推进过去，然后，结束战斗！美国胜利！……可是，中国的军队刚刚经历了八年抗战，又经历了三年的国内战争，他们一直都在战斗，没有停歇。他们的指挥官彭德怀将军更是在早在一九二几年就时刻处于战火的硝烟之中，二十多年来，无论多么恶劣的情况都曾经经历过。他们擅于在逆境中战斗！”

“朝鲜战争注定会很快地在美利坚合众国人民的眼中消失。因为，美国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提及自己的痛苦……马克.克拉克将军将成为第一个在美国没有战胜的协议上签字的将领，不过很可惜，让他在这份协议上签字的不会是派他到朝鲜战场的杜鲁门总统。而应该是艾森豪威尔……听说这位表态要角逐总统宝座的五星上将刚回国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看来当选对他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可惜，我还是要提醒一下诸位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你们并没有远离战争！”

“朝鲜战争之后至少还会再有一场局部战争等着你们，我虽然不敢肯定这场战争会让你们等待多久，但是，新一场战争的发起者肯定还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掌权者们。而发生的地点，也肯定还是在中国的附近，也就是说，那些掌权者的目标将是中国的邻国……一个走社会主义道路的邻国。”

“不过很可惜，那或许又将是你们另一场痛苦的回忆！”

“因为，近几十年来，每一个主动发起战争的人，最后的结果都不是很妙。虽然这些人都拥有着强大的实力，貌似可以扫平在自己道路上的任何障碍，但是，事实恰恰与他们预料的相反。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规律！”

“所以，不要随便发起战争，因为，后果严重！”

……

1952年5月底。

张力终于重新回到了香港。此时，距离他离开已经过了小半年。不过，虽然时间久了一点儿。此行的收获却也不小。住友银行到手不说，还撺掇着台湾向美国人提出要求驻兵琉球群岛和硫磺岛。而因为琉球群岛和硫磺岛对现在的美国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加上既要堵蒋介石的嘴，又要卖李奇微这么一个离任的联合国军总司令的面子，在他启程回来之前，美国政府已经同意了。想到日后连个钓鱼岛都要跟日本人争来争去，张力颇觉得自己立了一场大功。只是，或许是因为这场大功实在是太容易了些，他总是觉得不那么真实。

然而，日本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香港却还有一大摊子的事儿等着他回来解决。什么葵涌码头的建设、九龙城中文大学的教学楼规划、大榄涌水塘施工、荃湾农业蔬菜基地的投资……另外，还有警队方面的麻烦。而这些之外，在他回来之前，不少香港报纸就都仿照他曾经的模式预言说：“香港又要热闹了”！于是，为了照顾一下同行们的热情，同时告诉所有人他张某人又回来了，所以，刚刚回到香港不久，他就在《香港人报》上刊发了自己的署名文章：《我的最后一次‘预言’》！

据说，这篇文章的影响很大。

“有多大？”

几个月的时间在日本没有白过，香港这边儿胡家义等人也是一样。香港新闻集团的招牌已经挂了出去，并且还新找了一处办公楼，组成了新闻公司的总部。张力在家休息了几天之后，再上班的时候，也已不用再去占用胡家义的办公室，因为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地盘儿。……新办公室宽敞明亮，沙发宽大舒适，办公桌大的几乎可以比得上一张双人床，而张力的椅子也按照他自己的要求。椅背可以随时放倒供人休息。除去这些主要的物品，旁边还有几个盆栽，郁郁葱葱的，另外，左面靠墙一侧是一个大大的书架，可惜上面还是空的，胡家义没兴趣替他装点门面。不过张力也不在乎这些，反正有的是时间。

“有多大？你说能有多大？”胡家义很久没有见到张力了，原本以为自己再次见到张力的时候会很高兴、很热情，可没想到，再见到这个风尘仆仆地归来的家伙的时候，只是经历了短暂的欣喜，就只剩下了一肚子闲气儿：“这是新一期的《华盛顿论坛报》，你自己看！”

“啪”的一声，一份英文报纸就被扔到了张力的办公桌上。

“《华盛顿论坛报》？他们发行到香港了？” 张力犹疑地抄起面前的报纸，问道。

“我订的，行不行？”胡家义反问道。

“行行行，你当然行了。”张力笑笑，转头拿起了报纸，可接着就忍不住瞪大了双眼：“杜鲁门？”

“怎么样？拽吧？”胡家义原本耷拉着的一张臭脸突然露出了笑容：“美国总统都知道你，你这家伙现在牛了！”

“我先看看……”杜鲁门居然会在报纸上反击自己这么一个小卒？张力虽然也见识过了蒋介石父子，宋美龄姐妹、以及孔祥熙这些历史名人，算是经历过了些事情。却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儿眩晕。这不真实，太不真实了。不过，他还是很认真的阅读起了这份《华盛顿论坛报》记者对杜鲁门的采访：

“有没有大的战役是前线指挥官的事情，我们不会插手他们的指挥。”

“……未来会不会有战争我不敢保证，但是我本人不希望再有。事实上，就像你所提到的那个人所说的那样，如果不是因为前线指挥官自作主张，这场战争或许早就结束了。但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我也并没有怪罪什么人的意思，归根到底，还是我这个总统的失误……”

“……当然，我不能肯定我们的那些将军们会不会像我一样想重新挽回美利坚合众国军队的声誉。但至少我会克制。毕竟，我不是军人。没有太强的战斗欲望！”

“只要美利坚合众国的利益不受到损害，我们就不会主动发起战争！”

“错误的时间地点和错误的敌人？……嗯。我承认这里面确实有一些错误。但是，我们不能在面对敌人的挑衅的时候退却，不是吗？就像你刚刚提到的那位先生，他的许多文章其实也在认为这场战争最大的挑起者是北朝鲜的金日成，……那是一个野心家和阴谋家！我们当时只是在帮助自己的盟友反击。不过可惜，我们的将军在轻易获得的胜利成果面前冒进了一些……这对一名军人来说不是什么大错，但是，对一个国家来说，他确实错了！”

……

“我还以为说我呢。切！”看完，张力兴致缺缺地把报纸扔回了桌上：“说白了，这家伙不过就是想借这场战争告诉那些美国人，别选艾森豪威尔，当过将军的总是要打仗的！”

“那你说他这么说有没有用？”胡家义反问道。

“有个屁的用。打了败仗就是打了败仗，美国人现在谁的声望还能跟艾森豪威尔比？就是马歇尔，先前被麦卡锡那么抹黑，现在身体又不好，也出不来了！再说了，艾森豪威尔不也表态了吗？会尽快结束朝鲜战争！所以，就算他再旁敲侧击的让美国人别选军人，也没什么用的。”张力叹道。

“那你还说他们还会再打一场？”胡家义道。

“当然要打。美国人多嚣张啊？那亏是能白吃的？不多打几场，多受几次教训，他们怎么知道疼？”张力笑道。

“那你现在疼不疼？”胡家义接着问道。

“我？”张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又怎么了？”

“呶，香港学生联合会成立大会的邀请函！”胡家义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请贴扔了过来，接着又指着请贴说道：“知不知道？专为等你，足足拖了一个月！”

“为我拖了一个月？你开什么玩笑？”张力摇头笑道，表示不相信。

“小萱是这个学生会的副会长之一，你说她会说假话吗？”胡家义冷哼了一声，“再说了，谁不知道你张大老板在香港的势力？一群学生都等着你去给压阵呢！”

“麦士维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下子提起了四个总华探长，还把刘福拐到了警务处架起来，气势汹汹……怎么不找他呢？”张力笑问道。

“行啦，你就别牛了！”胡家义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总华探长再厉害，下面也得有人听才行啊。没人听他的。警务处长都不管用，何况区区的总华探长？”

“那那个一般犯罪调查科呢？我听说里面可全都是高官，最小的都是督察级。”张力又问。

“高官有什么用？下面做事儿的中国籍警员理也不理你，闹得凶了就敢搞罢工，他们又能调查到谁？”胡家义撇了撇嘴，“那麦士维就是典型的眼高手低！你当那些学校的校长什么的都是睁眼瞎儿？”

“呵呵，有意思，这话我听着来劲儿！”张力忍不住笑道。

“别光急着来劲儿。……你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香港天字第一号儿的‘事儿王’！还有的是事儿呢！”胡家义又瞪了他一眼。

“没关系。我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说说吧，还有谁来找麻烦？”张力双手垫头躺在大班椅上悠然自得，毫不在乎地笑道。

“当然是你在台湾的那些新朋友的老对头了！”胡家义叹着气儿说道。

“什么新朋友的老对头，你说谁……唐学红？”张力猛得一怔，立时挺直了身体。

“不只！”胡家义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亮了亮，“还有一位新华社香港分社的副社长，噢，叫刘云康！”

“刘云康？这名字没听说过。”张力拿起名片看了看，说道。

“尽是废话。香港现在还有人没听说过你呢。” 胡家义翻了翻白眼儿，“人家要约你一起喝茶，去不去？”

“什么时候？”张力问道。

“人家说了，全由你自己定！”胡家义道。

“真客气！”张力笑了笑，又扬了扬手里的名片：“看来，这位刘副社长比唐学红那家伙懂礼貌！”

“懂礼貌？我倒是宁可他们不懂礼貌！”胡家义突然又苦笑道。

“什么意思？你平时不是最烦唐学红想过来就过来的吗？怎么今天突然又反过来了？”张力奇道。

“你人还没到，就先在报纸上把人家从头到尾大骂了一通，这时候人家讲了礼貌了，你说你心里虚不虚？”胡家义没好气儿地说道。

“呵呵，我明白！你放心吧，没事儿。”张力笑了笑。他知道胡家义担心的是什么。因为先前他说可以帮蒋介石出口气，结果没想到蒋介石认了真，居然真发电报回来，而且指明出气的对象得是中共。所以，囿于诺言，他就写了一篇文章，狠狠地攻击了一回大陆方面。其实也没说什么别的，就是旧事重提，把天津刘青山、张子善一案又从过去的泥潭里扒拉出来洗涮了一遍。文章里面，他指出了北京政府现行的行政体制严重缺乏监督机制，使得各级政府的政府和党委一把手可以随意地使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刘青山和张子善能够在天津那么一个重要的地区做出那么大的一出贪污受贿戏幕，却长时间没有人揭发和调查，正是这个原因。然后，就是一通丁丁当当的指责。不过，这些都只是其次，他这一次还着重提及了在刘青山、张子善案发之后的某些现象，尤其是指责了***批示这一行为。虽然，他也肯定了***这一行为对那些意志不坚的国家干部的镇慑，可是，他同时指出，这个现象也显示了***的指示能够影响司法的公正性，党政军一把手实际已经凌驾于法律之上，而这种现象也很容易促发不民主、一言堂的现象发生！而如果国内视这种现象为无物的话，那么，或许有一天，国家主席怀抱宪法也未必能够阻挡人们对法律的无视乃至亵渎！

“我倒是挺放心。就是不知道你又搞出这些事儿来想干什么。”胡家义郁闷地说道。

“帮人出气嘛。”张力笑笑，“反正人情挣多了，以后路也好走！”

“你的路倒是真走的不差，可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到处竖敌？这一次在日本，你乍呼了那么久，惹了多少麻烦？虽说现在表面上没什么事儿了，可那些日本人有几个看你顺眼的？大把大把的美元英镑都投了进去，你就不怕以后出事儿？”胡家义道。

“其实，看我不顺眼的只是那些有钱的日本人。日本老百姓谁理我张力是谁？他们现在只想着能有口饭吃！……还有就是那些小公司小工厂的老板业主，也都想找我借钱发展。……这就像抗日战争初期，日本人长趋直入，如果不是他们只知道烧杀抢掠，你说，现在大半个中国是姓‘华夏’、‘炎黄’，还是姓‘大和’？”张力反问道。

“当然是华夏炎黄，那可是国家大义！”胡家义正色道。

“是吗？”张力冷哼了一声，“那我问你，如果日本人也在农村施行土地改革，把那些地主的土地分给中国的普通老百姓呢？”

“这……”胡家义怔住，接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儿：“不能吧？”

“其实啊，抗战刚开始的时候，日本人的头头脑脑并没有想过急功冒进，只是他们的那些师团长旅团长之类的前线指挥官看到胜利来得太容易，所以越打越兴奋，把战争规模越搞越大，最后一发而不可收拾。要不然，以老蒋的心态，铁定还是先灭了共产党为第一要务。可共产党是那么好打的吗？只要拖上那么个几年，日本人再有点儿心，哼……”张力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下去。

“你，你说的这也太虚了。日本人发动战争，还不是因为他们遇到了经济危机？所以，他们对中国进行抢掠是必然的。这样一来，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什么有不有心的问题。”胡家义一边冒着冷汗一边叫道。

“这是很难说的。”张力又冷冷一笑，“当年满清入关，凶残程度恐怕不比日本人稍差，可他们怎么就坐稳了江山？还一坐将近三百年？”

“那时候的老百姓哪受过什么教育？再者，当时农民起义、朝政腐败、满清入关所用的时间又短，还有大批汉奸、汉奸……”

“说不下去了吧？嘿嘿，汉奸？汪精卫不就是一个超级大汉奸？原来还是人人看好的孙中山的接替人呢！至于什么农民起义、朝政腐败？嘿嘿，能比军阀割据怎么样？还有老百姓……满清三百年的愚民奴化教育的影响，你以为凭着几十年的混乱就能改得过来？……民族？独立？国家大义？哼哼，肚子都吃不饱，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还来得及管这些？”张力冷笑道。

“行了，我不跟你说这些。”胡家义连忙摆手，“我认输。不过，现在日本人已经战败，你这个假设也根本就不成立。”

“可我们还在日本那里投资呢！”张力笑道：“只要多表现表现，你怎么知道日本人就会以为我敌？嘿嘿，说不家哪一天他们还会以成为我张某人旗下的员工而骄傲呢。”

“那就祝您老人家旗开得胜，这总行了吧？”胡家义没好气儿地说道。

“谢你吉言！”张力笑笑，“还有事儿吗？”

“当然有。”胡家义再次把手伸进了口袋，“新任中华民国驻香港领事冯通全，邀请张大老板赴宴！”

“情理之中。”张力叹了口气，“什么时候？”

“时间随您定！”胡家义苦笑道。

“怎么这位也这么客气？”张力问道。

“尽是废话。他敢不跟您老人家客气吗？你当现在还是高汉华时代？”胡家义把请贴朝桌子上一扔，“自己看着办吧！”

“呵呵，既然你这么说……就先跟这位刘副社长见个面吧。人家来一趟也不容易。”张力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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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雷洛、蓝江

不多说，祝大家除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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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江赶到半岛酒店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两点。刚进门儿，隔着侍者就看到里面不远处摇着胳膊朝自己招呼的雷洛，立即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

“大老远从荃湾跑过来，还跑到半岛喝茶？你发财了？”

老同学，还是一个寝室，并且床位也相当的近，蓝江也没跟雷洛客气,人还没有坐好就先问起了对方的近况。

“哪有什么财发？不过才升了个小小的三柴，勉强算上便衣，哪比得上您蓝大警长？听说你现在跟好多社会名流都说得上话……我上次还在报纸上看到过你跟那个什么院长握手呢。”雷洛咧了咧嘴，又拉过了身边一个胖乎乎，穿着白衬衫，大约三十来岁的家伙：“给你介绍一下，我朋友，小猪油！”

“嘿嘿，早就听说过蓝江哥的大名，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小猪油满面笑容地向蓝江拱了拱手，一脸谦恭。

“你就是猪油仔？嗯，我听说过你。”蓝江不在意地伸手跟对方握了两下，又拉过面前的一小块蛋糕塞进了嘴里，“上回就是你和阿洛把那个赤柱监狱的监狱长和总督察一起救出来的，是不是？”

“嘿嘿。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小猪油连声笑道，眉角之间却难掩得意。

“小事一桩？我听说那时候对方手里连冲锋枪都有，这你们都敢上，还敢说是小事一桩？嘿嘿，也就是张老板把这个案子压下来了，要不然，别说三柴，督察也有份儿啊！”蓝江一边嚼着蛋糕，一边笑道。

“别糗我了。还督察？三柴都是人家赏的。”雷洛喝了一口咖啡，郁闷道。

“放心吧。张老板不喜欢亏待人，少不了你的好处！升职不过就是早晚的事儿。”蓝江把蛋糕全咽了下去，又喝了口咖啡，“说不定哪一天，那个总华探长也有你的份儿呢！”

“总华探长？我听说那四个新上任的总华探长手下没什么人愿意听话……”小猪油轻声插嘴道。

“哼，当然不听话了。警务处把他们提起来，可之前谁又知道这四个人是谁？”蓝江不屑地撇了撇嘴，“没有福SIR，张老板一起点头，警务处长都不够看，总华探长又算老几？”

“那你还鼓动我去当什么总华探长？想让我当光杆司令啊？”雷洛不满地说道。

“我吃饱了撑的害你？”蓝江抹了抹嘴，倚在靠背上，“这新上来的四个是没有人在乎。可你、我都是张老板和福SIR的人。如果干得好，让两位大佬看上了眼，一路提拔起来，谁还会觉得你不够格？到时候，总华探长自然也就实至名归了！”

“香港警队那么多人，什么时候轮得到我？你忘了？我那儿可是荃湾？地方偏不说。上面还有一个从赤柱监狱调出来的警长压着，而且，这个警长以前就是张老板的熟人，连老婆也是张老板亲自帮忙作的媒呢。两年前张老板刚刚开始办报纸的时候，还是他帮的忙呢。”雷洛道。

“嘿嘿，越是熟人才越是升得快。等压着你的那个家伙升了职，不就轮到你了？”蓝江笑道。

“说得好听，我看你就是幸灾乐祸！”雷洛白了蓝江一眼：“听说你要辞职？”

“是啊。已经批下来了。再过几天就走人！”蓝江随口答道。

“警长干得好好的，还整天跟那些名流见面……以后混得好了，让那些名流帮你说上几句好话，升职还不是飞一样？辞职干嘛？”雷洛奇怪地问道。

“哼，我猜你小子就没这么好心。怪不得大老远请我来这么高档的酒店，原来是为了问这个？”蓝江笑道。

“废话，要是没事儿谁请你？我的钱不是钱啊？”雷洛又翻了个白眼儿。

“我C，你这王八蛋真不是好鸟。大老远就只是请喝一杯咖啡，外加一块小蛋糕，连塞牙缝都不够……”蓝江呲了呲牙，又扬了扬下巴：“不能再叫几份儿？半岛的蛋糕，老子可还是头一次吃。”

“你也知道这是半岛的蛋糕？还想多吃几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一口就吞了老子一只鸡？”雷洛没好气儿地说道。

“小气。你再穷，还能连只鸡都买不起？”蓝江不在乎地说道。

“我的薪水全拿给家里了，这只鸡还是跟小猪油凑的呢！”雷洛一脸不舍地说道。

“当我痴线？现在全港有几个警察连只鸡都买不起？就算薪水不够。平安公司总还有分红吧？”蓝江一脸不屑地说道。自从收编了诸多帮派的场子，刘福就按张力的主意，成立了一定“平安投资公司”，表面上是一家正经地投资公司，实际却是以公司的形式重新分配从那些场子里收来的好处。香港各个行局的警员，除了水警，每个月全部都有好处拿。就算是再低级的警员，每月拿到手里的钱至少也是正式薪水的一倍。

“那不也是薪水？我都说了，全给家里了！”雷洛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穷！”

“好好好，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改天我请你到九龙城吃蛋糕补回来，这总行了吧？”蓝江没奈何地说道。

“少来。到九龙城吃，你最起码也得给我准备两只烤鸭才行。”雷洛不满地指了指面前的桌子：“这儿可是半岛！”

“下回我也请你到这儿，过来喝白开水，多喝几次……”蓝江瞪着一双眼睛说道：“这总值得回来了吧？”

“M的，那样老子还不如省两个车钱呢！”雷洛道。

“呵呵，两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嘛。一点儿小钱，没必要这样，没必要啊！”小猪油笑嘻嘻地在一边和稀泥，不过，他也知道两人只是在斗嘴，肯定打不起来。毕竟，这里是半岛酒店。

“不跟你争了。帮我个忙怎么样？”雷洛也知道没必要再在小事上缠着不放，看蓝江还是一副懒相儿地倚在椅背上，又有些郁闷地问道。

“想让我帮你写推荐信，接我的位置？”蓝江问道。

“我现在是三柴，就算比不上你，再升一级也应该够了。”雷洛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你说行不行吧？”

“那我有什么好处？”蓝江又问道。

“你想要多少？”雷洛又反问道。

“我能要多少？”蓝江摇了摇头，又苦笑着叹了一口气，“阿洛，真要能帮你，我一定帮，可你弄错了！”

“你是什么意思？”雷洛不悦地问道。

“我帮你当然没问题，可关键是帮了没用。你知不知道？”蓝江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九龙城的警长，没那么容易当的。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明不明白？”

“已经有人预定了？”雷洛追问道。

“预没预定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像你这样识字不多的警员肯定不会成为候选的对象！”蓝江道。

“识字不多又怎么了？我又不是不能破案！”雷洛皱眉道。

“可九龙城现在正在建的是大学！你明不明白？大学！”看着雷洛仿佛怀才不遇的不满模样，蓝江一阵失笑，“阿洛，我知道你有本事，可你觉得你能跟那些大学生说上话吗？”

“……”

“我前段时间还听说张老板已经跟台湾那边儿说好了，这所大学落成之后，要聘请胡适先生出任名誉校长！胡适先生啊，阿洛，你知不知道他是谁？”蓝江又问道。

“他是谁？”雷洛没动，却是小猪油凑了过来。

“大学者！”蓝江伸出了大拇指，“差不多就是学术界公认的NO.1！”

“那又怎么样？我只管治安，管他学什么东西？”雷洛不服道。

“嘿嘿，话是说的没错。可是阿洛，你知不知道这年头都是混面子的？你连报纸都读不通。别说那些洋鬼子，就是福SIR和张老板，他们会让你过去丢脸？”蓝江笑道：“告诉你，当初我之所以能到九龙城混，是因为张老板知道我懂好几种外语……这才故意帮我安了这么一个职位！虽然他老人家也问了别人，可那就是专门替我准备的。你？至少得再读几年书才行。”

“C！”雷洛刚刚端起咖啡，闻言又恨恨地放回了桌上。

“其实你也不用着急。福SIR早告诉我了，九龙城就我这么一任警长，我走了之后，就没有这编制了，以后全归黄大仙管！”蓝江又笑道。

“归黄大仙？”雷洛又是一愣。

“当然了。”蓝江笑道：“要不然。你觉得九龙城不过区区几十亩地大点儿的地方为什么专门设一个警署管理？实际就是担心刚刚平了九龙城寨，那些城寨里的家伙闹事儿，这才专门多安排了一些人过去。现在，多少大佬都收拾了？哪还用得着放整整一个警署在那儿？要不然，你以为偏偏就只有你一个来找我写推荐信？虽说九龙城辖区小，可能当上警署警长，愿意的人也不少！”

“原来是这样……”原以为自己发现了机会，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情况。听完蓝江讲述的实际情况，雷洛更是失落，脸色也耷拉了下来。

“怎么了？这就不高兴了？”蓝江也没想到雷洛的情绪居然会变化这么快，感到有些奇怪：“你当初老是考倒数第一，被我们糗了那么多次，不也没事儿吗？今天不过就是没遇到机会，其他人也都跟你一样，至于这么不高兴么？”

“你当然高兴了。连警察都不当，肯定是有发大财的机会……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雷洛没好气儿地说道。

“怪来怪去还不是得怪你自己？当初要不是你自命清高，顶撞上级，还用得着被发配到边区？说不定也跟我一样当警长了，还用得着整天想着走关系谋上进？”蓝江反驳道。

“蓝江哥，其实洛哥也不想这么干的，可他最近不是……唉，你也知道啦，给人家当女婿不容易的！”看两人似乎要争起来，小猪油又赶紧在一边劝道。而听了他的话，蓝江则明显一怔：

“女婿？阿洛你结婚了？”

“刚订了婚。白银鱼的女儿！”小猪油道。

“白银鱼？嘿嘿，怪不得说要给我好处呢……”蓝江想了想，又笑了起来：“听说白银鱼是扛码头出身，经常弄点儿好东西，找上这么一个岳父，你还说自己没发财？”

“有财也是人家的。关我屁事？”雷洛道。

“有种！”蓝江挑了挑大拇指，“不过现在香港许多大佬都被轰走了，白银鱼这个级别的也算是头面人物了。只要不犯了福SIR他们的忌讳，说不定就有坐大的机会……你找了这么个老泰山，以后前途广大啊。”

“那你呢？放着警长都不做，前途是不是更远大？”雷洛反问道。

“嘿嘿，前途远不远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上面觉得我能说好几种语言。挺有用！”蓝江笑道，笑容里却是难掩那一分得意。

“到底你要去哪儿？不碍事儿就给我说说。”雷洛说道。

“呵呵，倒是真不碍什么事儿。我要去的是黑水！”蓝江道。

“黑水？”小猪油在一边瞪起了眼睛：“就，就是那个正在警队‘抽调’精英，还有国共两派的精兵参加的黑水公司？”

“没错！”蓝江答道。

“你到那儿是什么职位？”雷洛问道。

“先受训。受完训出来再说。”蓝江道：“不过，根据上面的意思，好像是要用到我会几种外语的优势。可能会派我出国！”

“出国？”雷洛也微微有些发愣，“那就是移民了？”

“我怎么知道？不过公司既有中共的人手，也有国民党的精兵，还有拉斯洛这些洋鬼子，以后做的事儿肯定不简单就是了。”蓝江答道。

“那，那你觉得能不能发财？”雷洛又问道。

“这还用问？有可能要拼命的。不多给钱怎么行？”蓝江道：“听说，如果干好了，几年就挣够几十年的花销了！”

“这么厉害？”小猪油忍不住叫道。

“听说而已。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以张老板一向以来的信誉，我还是信得过的。”蓝江笑道。

“那你觉得我行不行？”雷洛突然抓着蓝江的胳膊问道。

“你？”蓝江斜眼打量了他两眼，不置可否。

“你什么眼神儿？我除了学历比不上你，哪里比你差了？”被蓝江的眼神刺激得有些不舒服，雷洛不满道。

“你肯定行。可出国的任务未必就能挣到了。……可不出国，未必就能比当警察赚了！”蓝江道。

“可现在黑水公司才刚刚创立不久，就算出不了国，说不定也能混个元老当当……”小猪油在一边不确定地说道。

“元老？”雷洛眼珠一转，又滴溜溜看了蓝江一眼：“行吗？”

“我怎么知道？”蓝江白了他一眼。

“现在黑水公司谁主事儿？帮我个忙，我想参加！”见蓝江不答，雷洛也懒得管太多，直接说道。

“你别乱来。考虑好再说，免得到时候后悔。”蓝江提醒道。

“你只说帮不帮忙吧？”雷洛道：“不过我可提醒你，咱们可老同学。一起进了一家公司，说不定还能相互帮衬呢！”

“我能帮什么忙？顶多就是推荐一下……对了，上回你们两个抓起来的那个拉斯洛，现在好像负责对外招聘。”蓝江突然又道。

“啊？”雷洛的脸忍不住就是一抽：“你没记错？”

“记错别人，也不可能记错这么一号啊！”蓝江苦笑道：“而且，那家伙不仅负责招人，还负责初期培训呢！”

“……”

三个人无奈地停住了话头儿。蓝江倒是没有太大的所谓，可雷洛却是满脸的失望……原本以为有机会角逐一个警署警长，可没料到却只是一场空；又以为能跟着蓝江一起参加黑水公司赚点儿大钱，可没想到又会遇上仇家，简直就是事事儿不顺，他实在是无话可说。而随着他的沉默，桌上的气氛也渐渐的有些沉闷了起来。最后，还是小猪油笑嘻嘻地安慰起了他：

“洛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现在没机会嘛？以你的本事，也就是早晚的事……”

“唉，谢你吉言！”雷洛勉强露了一个笑脸，无力地说道。

“这可不是吉言，而是预言。我认定洛哥你有朝一日肯定……咦？你们看啊！”

“干嘛？”蓝江奇怪地问道。

“大人物啊！”小猪油偷偷伸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大人物？”顺着小猪油的指向，雷洛和蓝江同时把目光移了过去，正好看到一个漂亮至极的女人走进茶座，而紧跟在其后的，却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

“那是……”女人的容貌似乎让整个茶座都亮了起来，就连心情不好的雷洛也忍不住直起了腰。

“夏梦！”蓝江咽了口唾沫，“大明星啊！”

“好漂亮。”小猪油更是早就流下了口水。

“那男的是谁？”盯着美女死看了好几眼，雷洛突然又皱了皱眉。

“哪个富豪吧？”蓝江猜测到。

“什么富豪？”小猪油不屑的撇了撇嘴，“我去电影公司门口卖猪油糕的时候见过，就是个小编剧，叫什么查良镛的！整天就只知道缠着夏梦……跟牛皮糖一样！”

“真的？”蓝江问道。

“当然真的。听电影公司看大门的那个老头说，夏梦想甩都甩不开！”小猪油不屑地撇了撇嘴。

“……”

“说真的。我小猪油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粘的男人！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好色的家伙……”

“ ……”

“嘿嘿，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我有机会跟夏梦这样的大美女亲近亲近，我也舍不得！”

“……”

“……你们怎么了？”连说了好几句都没有回音，眼见着夏梦和那个叫查良镛的找了个靠边儿的座位坐了下去，再也看不到影子，小猪油才从喋喋不休的状态中回过神儿来。可转头看了一眼雷洛和蓝江，却又发现两人正直勾勾又盯向了门口的方向，而不等他开口询问，两人又突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一脸的受宠若惊：

“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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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要为你们塑造一个敌人

不耽误大家太多时间。祝春节快乐，兔年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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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洛、蓝江，呵呵……”看到两人主动站起来，张力笑呵呵地朝伸手跟两人握了握：“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碰到你们两个。怎么？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哪有？张老板你别乱开玩笑。我们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蓝江急忙摆手陪笑道，又顺手指了指旁边的雷洛：“就是阿洛，嫌在荃湾太闲，就想挪个位子，找我来看能不能出个主意。”

“原来是这样。”张力看了有些脸红的雷洛一眼：“怎么，阿洛，听说你刚刚跟人订了婚，对方可是位美女，还有点儿来头……你是怕被女家小瞧了吧？”

“张，张老板你知道我的事儿？”雷洛脸上的红晕更甚，但也微微有些吃惊。他知道自己跟张力没法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是，对方这么高级别的大老板居然知道自己刚跟人订了婚了？

“哈哈哈，我当然知道……”你可是传说中的四大探长之首，哥们儿忽略谁也汉有忽略了你啊。毕竟兄弟伙以后还是要以香港为立根之基的。万一哪天没看牢，指不定就要吃上你们几把亏呢。张力暗暗想道，又看了看表：“嗯，时间还来得及，我的客人还没到，坐，都坐……难得碰上，咱们先聊聊！”

“……”本以为张力只是顺便过来打声招呼，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坐下来，还说一起聊聊，蓝江和雷洛顿时觉得一阵激动。面子，这太他M的给面子了。

“这位是……”招呼三人一起坐下，张力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紧张的小猪油。

“啊，啊张老板，我、我叫猪油仔，大家都叫我小猪油！”小猪油急忙站起来答道。

“呵呵，原来你就是猪油仔，知道，知道！”张力连声笑道，又伸手虚按，示意小猪油重新坐下，然后又装模作样地打量了几下：“就是你跟阿洛两个人，凭着一个打火机，两桶汽油收拾了拉斯洛那帮家伙，不错，有胆气，有义气……”

“嘿嘿。洛哥是我兄弟，应该的，应该的！”小猪油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道，但脸上的欣喜却怎么也盖不住。

“所以说你讲义气。说真的，像你这样的朋友可是稀缺资源，我可真是羡慕阿洛能交上你这么一个好兄弟。”张力笑道。

“呵呵，张老板你过奖了。我算什么？谁不知道胡先生为了您，派人堵过警务处，还吓得律政司都不敢出大门儿……那才是真义气！”小猪油竖着大拇指说道。

“哈哈哈，那家伙，根本就是个二百五。他也不想想，他那么干了，真要是惹急了洋鬼子，还不是尽给自己惹祸？可是远比不上你跟阿洛有勇有谋！”张力笑道。

“张老板您说笑了，我跟小猪油怎么能跟胡先生比？”别的不说，光是运气这一道就差了不知道几万里呢。要不然，怎么不让老子在你落难的时候遇到你？那样的话，现在哥们儿至少也能跟刘福那大胖子平起平座，整天出入上流酒会了！雷洛暗暗想道，颇为自己不值。

“怎么不能？认真算起来，你跟蓝江可都是我的学长……”张力微笑道：“而且。黄竹坑前几期学员的资料我都看过，可能让我看上眼的，也就只有陈志超、李洛夫，还有你们两个！其他人，都还差点儿东西。”

“我们两个？”这下连蓝江都有些忍不住激动了。

“当然了。要不然，当初蒋经国来香港的时候，我为什么专门让刘福从湾仔把你调过来当司机？只是因为你长得好？陈志超可靓你好几倍呢。”张力笑问道。

“这、这……”蓝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精明的脸上却已经满是傻笑。

“那，那张老板你看上洛哥，肯定是那一回赤柱监狱长的案子了？”见蓝江确认受到了张力的重视，小猪油也禁不住有些紧张起来，忍不住向张力打听起了雷洛的问题。

“阿洛你是不是有一回被个乡下的太婆讹去了一头猪？”张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眯眯地看着雷洛问道。

“……有，有这么回事儿！”雷洛的眼睛也开始发亮。自己的事儿他当然知道。张力说的那件事，是他在荃湾警署当值的时候，有个警员偷了人家的鸡拿回来炖了，那个丢鸡的太婆找上了门，他觉得不好意思，就让对方自己在警署自己养的一群禽畜里面随便选一只拿回去当补偿，可没想到那个太婆虽然年纪大了，心却够“狠”，抓住了他说的那个“随便”，硬生生把警署养的那头大肥猪给牵走了……为这事儿，他一度成为了荃湾警署最不受欢迎的同事，好久才慢慢有所改善。……可是，那一次已经是很久以前了，难道张力那时候就注意自己了？

“呵呵，这年头，一头肥猪可不是小意思。警员里面肯吃那种亏的人可不多。打听到这事儿的时候。有人说你傻蛋，可我却说，如果没有点儿远大的抱负，会不在乎那种小事儿？……所以，那时候我就知道你雷洛不是简单人物。”张力又道。

“……谢谢！”雷洛有点儿激动，紧紧地抿着嘴，好一会儿才对张力重重地点了点头。自从警校毕业以来，他一直都没有受到过什么重视，本想好好地公正执法，维护治安，却因为整个香港警队的大气候而受到排斥，后来更是被远远地发配到了荃湾，一直到现在为止，除了在救出史提夫和詹姆斯的事情上露过一次彩之外，就没有过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可就是这么一场大功，最后还是被压了下去……不过现在所有的委屈都随着张力的重视而烟消云散了。张力是谁？他既然看中自己，而这么当着其他人的面表明了，就一定不会让自己这么沉下去，自己肯定会有上位的机会的。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自己。

“老板，”蓝江主动地把“张”忽略到了一边，以示自己就是张力的人：“阿洛已经订婚了，女方的父亲是白银鱼……您整顿了香港的那些帮派之后。白银鱼这号人物可就已经是香港数得着的大佬了。是不是现在就给阿洛个机会，免得被女方瞧扁了？”

“机会是有。可是，现在还不到你们出面的时候！”张力笑道。

“老板，我不怕难的。”雷洛也害怕自己太过急躁会让张力反感，可既然蓝江已经主动出面给自己锦上添花了，他也不想放过机会。毕竟，眼看着陈志超、蓝江这些人都已经开始冒头上位，他却一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三柴，实在是太憋屈了。就算当初考试只是最后一名，可论本事，自己也不比那两个人差多少啊。

“我知道你们不怕难。也有解决难题的勇气，甚至还敢于拼命。可是阿洛，你知不知道，在很多时候我需要的你们做的并不是去拼命……”张力看了雷洛一眼，之后又扫向了蓝江：“毕竟，我要做的不是做什么江湖大佬！”

“那……张、张老板，你要江哥和洛哥他们做什么啊？我刚刚听江哥说，他要去参加那个黑水公司……”小猪油在一边帮忙问道。

“阿江，你知道文莱吗？”张力转首向蓝江问道。

“当然知道。是在东马来那边的一个地区，英国人的殖民地，各项大权都在洋鬼子手里，居民普遍信奉真主安拉，大多都是穆斯林！”蓝江答道。

“很好。”张力点了点头，又转向雷洛问道：“这些，阿洛你知道吗？”

“我……”雷洛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很好，你没有撒谎！”张力微笑了一下，“这就是你跟阿江现在的差距。不是学识，而是知识的范围！……所以，想要上位，你就先要学习！因为黑水公司虽然要在香港经营保安、看护这些业务，可是，它真正的目标不是弥补香港警察的漏洞，而是在外面。我要在外面的那些小型的国家，或者地区拥有压倒性的武力！也就是说，我最终的目标，是建立一只强大的雇佣军！”

“雇佣军？”蓝江和雷洛同时瞪大了双眼，就是小猪油也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怪不得人家能当大老板，听说还住进了台湾的总统府，这目标就跟凡人不一样。比起这个，雷洛当年让出一头猪的举动实在是……

“东南亚资源丰富，储量巨大，但政权却极为分散。就是从没有被侵略过的泰国，实际上也正处于军阀割据的状态……我们华人在南洋的实力不弱，却一直都没有一直可靠的武力。……所以，我要把我们的武力投过去。这就像是混江湖抢地盘儿，而你们。就有可能是日后我派驻在某个国家或者某个地区的最高武装领导人……”张力又继续慢慢地说道。

“……”最高武装领导人？这，这能行吗？雷洛三人突然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僵硬。

“或许，你们会觉得这不太可能。可是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件事完全可行。至于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信心……呵呵，好好地去查一下资料，学习学习。觉得有心得了，就来找我！”张力又看了看表，微笑着站了起来：“我还有个约会，就不陪你们了。你们慢用！”

“……”看着张力扬长而去，进了茶座的某个雅间儿，雷洛三人却始终没能站起来送一送……不是不想，而是压根儿就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一个事不关己的小猪油慢吞吞地帮两人又各要了一杯咖啡：

“洛哥，蓝江哥……张老板刚才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说呢？”雷洛反问道。

“不像。要不然干嘛公司还招外国人？肯定是用来当挡箭牌的。”蓝江抢先说道。

“那，那这些话听着也太……”小猪油还是有点儿不相信，或者是……不敢相信。

“不管别的，我回去上图书馆找书看去了。免得有机会都给错过了。”蓝江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刚迈了一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雷洛：“阿洛，想上位，就听老板的……回去多看点儿书，最好是再学一门外语。有用！”

“……”还学外语？雷洛突然感到一阵头疼。他现在可是连报纸都看不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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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请进！”

给蓝江和雷洛这两个原本应该成为香港地区总华探长之二，并且一起创建了香港警察贪污帝国的的家伙画完了大饼，张力就一直呆在预定好的雅间里面，要了一份报纸和一杯茶，边看边等。就这样差不多又过了十分钟，雅间的门响了。

“可不是我们晚到，是你来早了！”推门进来的是唐学红，这位老兄只是瞅了张力一眼，就抢先开口说道。

“我本想等你们半个小时的，虽然刚才耽误了一会儿……”张力笑了笑，正想跟唐学红开个玩笑，可是，等看到对方身后冒出来的那个中年人之后，他却突然顿住了，两只眼睛也瞬间睁大，就像刚刚雷洛和蓝江看到他出现的时候一样……诧异和吃惊！

“呵呵，张先生，你的样子好像是不太欢迎我啊？”那中年人上前两步微笑着说道。

“岂敢岂敢，只是没想到您居然会亲自过来……”张力赶紧从座位上起身，三步并做两步冲了出来，又伸出双手跟对方握在了一起，“老唐也没通知我。只说什么新华社的刘云康副社长……早知道是您，我过去你们那边儿不就行了？”

“我们确实是有一位刘云康同志，不过他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内在联系。”中年人微笑道，“毕竟，虽然表面上我们有一定的联系，可真正的关系却并不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样。”

“其实很多人都已经想到了。上一回叶帅可是把我坑得不轻！”张力苦笑道。

“那是首长想救你。可谁想得到你竟然弄出了一个大铁矿分给了蒋介石？”唐学红在一边显得非常不悦：“你倒是大方。却忘了咱们全中国还没发现一个像你手里那么一个高品位，储量又大的铁矿呢。”

“就你酸！”一边招呼两人坐下，张力一边反驳道：“我就是想把那个铁矿搬回中国，也得有那个本事啊。至少，你们也得跟英美那些国家的关系正常化才行……可这可能吗？与其如此，干嘛还要把这些好东西留给外国人？自己沾点儿好处才是真的。”

“可为什么要给蒋介石呢？”中年人在一边问道：“据我所知，香港和南洋都有不少华人拥有开发这个铁矿的实力。比如跟你交好的胡文虎、胡文豹两兄弟。”

“呵呵，话是这么说。可是，有些事不光是有钱就能办得到的。”张力苦笑着摇了摇头：“没错，我们华人确实有钱。南洋华人甚至占据了各人所在地将近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财富……可是，他们没有任何武力保证，也没有任何政治上的庇护。如果我跟他们合作，最后的结果就是把那个目前可以说得上世界最大的铁矿产区贱价卖给别人。或许，我可以从中得到一亿甚至几亿美元，可是这比起那个巨大的铁矿区又算得了什么？丢了西瓜，捡个芝麻……这种事我不干。”

“可你现在不也是在跟必和必拓一起开采？而且还只是一个大股东，没有经营权！”唐学红质疑道。

“我的股份足够影响公司的经营。而且，现在这个时期，就算我拿到了铁矿的所有权又怎么样？难道就能把那些矿石运回大陆？”张力反问道。

“那你也没必要跟蒋介石合作，这不是在故意增强他的实力吗？你可是说过的，不希望他反攻大陆！”唐学红又道。张力当初跟台湾合作开发铁矿的时候，影响巨大，在国内也是如此。叶剑英为此还专门飞了一趟北京，目的就是替张力转圜解释。而他也曾经找过张力，可是，最后却只是获得了一个承诺，就是少批量的往国内运铁矿石，以此换取国内的一些“特产”。可是，这个口头协议也只是个口头协议，上面还是担心张力的这个做法。

“有几块铁就能反攻大陆了？给他那点儿好处，就是让他能手里有点儿闲钱罢了……何况，我的目的并不是真的给他好处。我要的是日后有机会影响台湾！”张力直言说道。

“怎么说？”旁这中年人郑重地问道。

“蒋介石估计还能再活二十几年，可是，他的年纪毕竟已经不小了。这么大的年纪，我不觉得他还有反攻大陆的可能。尤其是在美国等西方势力极为反对的情况下……所以，我要借着给予他巨大好处的时机跟台湾建立联系，影响他，让他把目标由不可能实现的反攻大陆上，转移到南洋，还有日本、以及其他的一些地区！”张力道。

“那还是在增强国民党的实力。”中年人摇了摇头，“蒋介石这个人极度仇视我们。你又说他还能活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啊。以台湾现有的实力为基础的话，如果他再能把势力延伸到南洋和日本那些地区，获得这些地区的部分助力，对我们国家的威胁只会更大！”

“这一点儿也想过。”张力叹了口气，“其实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决定跟台湾合作的。”

“为什么？”中年人神色不动，只是略略扬起的眉毛反映了他心情的不平静。……没有多少人能比他更加清楚张力的能量，就是一边的唐学红也比不上。虽然，他也不是特别清楚张力所知道的东西代表了什么，可是，在来之前叶剑英曾经告诉过他一件事，那就是某项由张力提示过的技术好像有了重大成果……当然 ，具体什么技术也就只有几个中央领导明白，对外还是要保密，他级别暂时不够，还不能深入了解。但是，能让叶剑英都喜上眉梢的事情显然不简单。那么，张力提示的其他那些技术呢？

“没有了外部压力，你们还能像现在这个卯足了一股劲儿求发展么？”张力反问道。

“这个我不太懂。难道我们的外部压力还小了吗？”中年人笑道。

“没错，中国现在外有资本主义世界的遏制，北有苏联明里暗里的压制，以及许多跟邻国之间的麻烦……可是，这些在我看来都不算什么。尤其是在朝鲜战争暴发之后，中国将获得一个很长时间的和平发展时机。但是恕我直言，你们从上到下的许多领导人还没有转变过思想，这其中，很大一部分还是你们的中央领导！”张力正色说道。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转变思想？”唐学红变色道。

“时代不同了，就连西藏现在也已经和平解放，你们应该把目光从‘斗争’上转移一部分出来了，……没错，现在大陆内部你们还是有这样那样的敌人，不小心的话，这些人就有可能会对你们的成果造成一定的损害。但是，这个损害的程度终究有限。因为，人心在你们那边！所以，在我看来，那已经不是你们所需要面对的主要矛盾，也就是说，大陆政府所面临的主要矛盾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敌我矛盾，或者说是阶级矛盾……而应该是落后的生产力与国家迫切需要发展的需求之间的矛盾！”张力说道。

“落后的生产力与国家迫切需要发展的需求之间的矛盾……有点儿道理。”中年人琢磨了一下张力的话，微微点了一下头。跟张力接触了那么久，早就知道张力对社会主义理论有过研究，只是对方一直都很少表露，他也没有真正看到过这种表现。可是，刚刚这句话，如果不是研究过马列主义的人，十有八九是说不出来的。虽然他并不认为张力说的有多么正确。

“我知道您肯定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因为，你们太喜欢或者说是已经习惯于斗争，还不适应现在的和平，一有事情，立即就会想到敌人身上……紧张，甚至是危险的外部环境让你们对任何一个不符合自己意愿的意见，甚至是想法，都充满的警惕。非我即敌！……这只会让你们内斗的斗争加剧。一如当初你们所遇到过的数次路线之争！可是我无法影响你们的内部，所以，我要为你们塑造一个外部的敌人，一个不容忽视的敌人，一个能够牵扯你们大量精力的敌人，有资格让你们必须紧密团结起来的敌人，这个人，就是蒋介石！”张力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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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用他的黄埔学生换

“张先生你觉得我们还会有内部斗争？或者……这是你的预言？”

张力的话显然让中年人有些不舒服。不过。长久以来的经历所养成的沉稳并没有让他失态，相反，他的表现甚至比早就屡经张力“摧残”的唐学红还要好。

“呵呵，预言是什么？在许多人看来，这种预言其实就是一种毫无根据的对未来结果的陈述。可是，我所说的话，却是我根据自己所知道的东西而做出的推断！有理有据！”张力笑道。

“那能说说你这么推断的理由吗？”中年人笑问道。

“这其实很简单。”张力笑道：“中国大陆已经在你们的手里事实上完成了统一，军事斗争其实已经结束。所以，现在的社会状态应该处于转型期，即由斗争期转为发展期！……可是，你们的同志们能够适应这种转型吗？”

“转型？”中年人琢磨了琢磨这个词，微微点头。

“我曾经看到过一些演员，演话剧的，非常优秀，在舞台上，他们可以让观众随着他们的表演或喜或悲，几乎能完全控制观众的情绪……由此，他们被称为表演艺术家。可是，当他们打算投身到大荧幕去演电影的时候，却发现出了问题。其中一些很好的实现了由舞台到荧幕的跳跃，成为了电影表演艺术家。可另外一些人却怎么也演不好。甚至连最基础的跑龙套都不行，甚至有人的连试了好些年都不成……最后，这第二种人就被人们所遗忘。而这两种人，就分别是转型成功和失败的例子。”张力的语气似乎很轻描淡写，说的也只是很平常的事情，可是，不论是唐学红还是中年人都没有打断他，而是仔细的倾听和思考：

“以往，你们的斗争几乎无处不在，你们的战争也无处不在。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苦中作乐，自称其乐无穷！而这种‘斗’，在几十年不停歇的状态下也几乎形成了一种本能！就像是那些舞台上的表演艺术家，他们转型的一开始，都肯定会不自觉地采用自己在舞台上的表演形式来表现自己的角色，因为他们习惯了。可是，演员们的转型影响不了太大，或许很难，也可能很容易。但是，一个国家，或者一个政党的转型呢？这其中没有‘容易’，只有‘难’、‘困难’、‘更困难’！”

“……你是觉得，我们的同志在长时间的斗争中形成了习惯，当国家开始需要发展的时候，却不能迅速地转变角色，依然循着旧有的方式走下去？”中年人问道。

“这不是觉得，而是几乎可以肯定。”张力笑道：“而且这个问题不只存在于你们的普通干部或者成员之中。还存在于你们的中央领导，甚至是那几位领袖之中。”

“你这家伙又胡说八道。当心我告你诽谤！”唐学红不满道。

“等你能抓我去北京受审再说。”张力笑呵呵地回了一句。又转向了中年人：“在面对强大的敌人的时候，在军事斗争的时候，你们的领袖和中央领导在外部的强大压力下，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打败敌人，嬴得解放。所以，他们很轻松地就凝成了一股绳。……可是，现在解放了，国内也已经和平了……是需要继续发展，还是深入**？用什么样的方式发展？又怎么样的深入**？一系列的问题必然会造成诸多不同的见解。怎么办？从战争时期走出来的领导人都是很强硬的，也很有本事，同样，也非常的有主见！……他们会轻易地改变自己的想法吗？”

“很难。”中年人道。

“没错，很难。”张力点点头：“我曾经向你们说过一个词：求同存异！可是，我却非常清楚做到这个词所需要的努力和艰辛！这不容易！尤其是对你们来说，这更加不容易。……因为，中国共产党自建党以来，就一直是在斗争之中走过来的。与敌人斗，与另一个敌人斗，与自己斗！而最让我感到可怕的是，对你们造成最大损失的。恰恰是你们自己人之间的争斗。或是为了思想，或是为了路线……血流成河！”

“我不否认我们的党在历史上确实走过一些岔路。但是，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我们已经吸取了足够的教训，不会再让这种现象发生！”中年人沉声说道。

“是吗？可是，我看到的却是你们依旧习惯于打倒不同意见，打倒反对自己的一切‘敌人’！就像《人民日报》上经常用的那两个词：批判，打倒！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在面对不同意见的时候，总是喜欢使用‘打倒’或者‘批判’这种词语？”张力问道。

“错误的，当然要批判；敌人，自然也要打倒！这应该没错。”中年人道。

“提出不同意见的一定就是敌人吗？”张力又问道。

“当然不是。”中年人摇头道。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犯过错误并不代表着就永远都会犯错误。批判了，打倒了，不是让人失去了重新改过的机会吗？反**的帽子现在全中国有多少顶？你们调查过没有？”张力追问道。

“……这是现阶段的需要。”中年人叹了口气。

“斗争的需要？或者更准确一点：阶级斗争的需要？”张力继续追问道。

“张先生，你只去过广州一次，不了解我们的政策，也不明白国内现在的形势，……如果，你觉得我们做错了。那么，我诚心诚意地代表我们的党和政府邀请你去国内看一看。看看你所说的情况到底会不会发生！”中年人正色说道。

“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去。”张力笑笑：“我也知道，你的底气肯定是来自于真实的情况。可我还是要说，现在国内肯定是万众一心，就算有问题也会在抗美援朝，抵抗帝国主义侵略这个大前提下被掩盖起来……”

“你知道还嘟噜这么多？以为我们是过来听你教训的？”唐学红终于抓到了机会表示了自己的不满。他倒是没什么，中年人可是省厅级高官，难得来一次香港，居然还吃一顿排头……张力这个习惯实在是让人深恶痛绝。

“等哪一天你真再到了国内。我肯定找人给你好好地上上几堂课。让你也试试这个滋味儿！”

“呵呵，求之不得！”张力微笑着说道，对唐学红的挑衅甘之若饴。没办法，因为他几乎可以肯定，以他现在的程度，国内如果直有兴趣在他到访的时候请个老师来教育一下，那老师的身份肯定不会低。就算现在职位不行，日后十有八九也是个高干，至少，那也得是中央党校的领导一级。有这种老师，以后说出去也光荣呵。

“如果张先生真的这么想，那就太好了。”听到张力毫不做作的回答，中年人脸上也忍不住挂上了一层笑意：“据我所知，张闻天同志就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他可是我们的红色教授，马列理论研究的大师啊！”

“张闻天？”张力“倏”地一缩脖子，“你没开玩笑？”

“当然没开玩笑。”中年人笑道：“虽然他现在还在苏联担任大使，可再过不久就要回来了。如果你能够回国内一趟，我相信你们一定有机会见面的。”

“那，那我过两天先看看家里的藏书，研究个一两年再说。免得听课的时候连个问题都答不上，被人说成无知！”张力苦笑。张闻天？不可能吧？那种大拿能有功夫出来给他上课？

“哈哈哈……你过谦了。”中年人笑道。

“不是谦虚，我这是有自知之明。”张力摇头道。那可是张闻天。传说中的“洛甫同志”！《长征》咱虽然没看完，可是，整天跟***在一起，老毛和老周也要经常与其交换意见的洛甫同志却还是知道的。

“有自知之明还整天把自己当成了旁观者清的大学者？”唐学红在一边讽刺了两句：“知道我们是为什么找你来的了？”

“为那篇署名文章？”张力笑问道。

“我们有些同志看了确实是不高兴，不过我们也倒还没那么小气。”中年人在一边笑道：“这一次来，其实主要还是你跟台湾在日本做的那些事儿让我们感到有些拿不准……蒋介石这一次虽然表面上把精力放了一部分到琉球群岛和日本的硫磺岛，可是，手握三菱重工，只要美国人的政策一变，他立即就可以从中获利，并增强自己的实力。到时候，他肯定会不甘寂寞！那样一来，我们的东南沿海就安静不下来了。”

“那才好嘛。有个死对头老是在旁边催着你们，既能促进你们的团结，也能逼着你们不停的进步。这多好？”张力笑道。

“这就是你的好心？”唐学红不满道。

“至少我觉得自己没做错。”张力微笑道：“而且，我觉得两岸在实际情况下的和平状态并不是什么好现象。因为，相互交着火还能了解的多一些，可和平的越久，就等于分开的越久。而且这样一来，到时候，你们就是想动手用武力收复台湾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开口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理由？”中年人又问道。

“其实也有。”张力笑道。

“果然跟我们猜的差不多。”中年人也笑了起来，“能说一说吗？”

“蒋介石的戡探队已经到了阿拉斯加！”张力轻轻转着面前的茶杯，微笑着说道。

“阿拉斯加？戡探队？”中年人和唐学红都是一震：“又、又有矿藏？”

“这回是石油！”张力点头说道。

“……”中年人禁不住沉默了下来。

“你倒还真是大方！”唐学红则是瞪着张力直喘粗气……西澳大利亚的铁矿已经够让人眼谗的了，现在居然又冒出来一个石油？两样居然全都给了蒋介石……“你，你这就是也是香港。要是搁在国内，早毙你八百回了！”

“唐学红同志，注意你的用辞！”中年人赶忙训斥道。

“没关系。我理解老唐的心情。”张力却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了，“如果是我，我也忍不住。毕竟，不论是铁矿，还是油田，都太重要了。这些可都是战略性资源，对一个国家的发展至关重要。”

“既然知道你还给蒋介石？巴不得他反攻大陆成功是不是？”唐学红怒道。

“是吗？如果你们能在三年之内研制成功原子弹，你觉得，就算他蒋介石的实力再翻上几倍，又有胆量发动反攻吗？”张力反问道。

“……原子弹？”唐学红微微一怔。

“没错，就是原子弹。而且，只要有了原子弹，我相信你们用不了一年就能紧接着研制成功氢弹！……有了这样的核武威慑，别说蒋介石，就是美国和苏联，也得对你们客客气气的。”张力又道。

“你、你、你在说什么？”唐学红一脸惊愕地盯着张力，又有些彷徨地看了一眼旁边一脸严肃的中年人，突然恍然……原子弹，氢弹？原来张力这家伙……怪不得连叶剑英首长也这么重视这家伙，中央首长也……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两个人离自己都好远！原子弹、氢弹？这。这是什么样的话题？怎么能突然出现在这半岛酒店的茶座雅间？

“唐学红同志，张先生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必须以你的党性保证，绝不泄露一字半句！明白吗？”中年人慢慢地坐地了身子，郑重地说道。

“是！我以我的党性保证，绝不泄露半句！”中年人的话让唐学红勉强定住了一点儿神，也让他知道了事关重大，赶紧举手宣誓。

“很好！”中年人点了点头，又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唐学红同志，现在你应该明白你所从事的任务是多么的重大了吧？”

“明白！”唐学红深吸了一口气，挺胸答道。

“嘿嘿，这两个字听着带力。不过老唐，小事而已，你也不用这么自豪吧？”张力笑嘻嘻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调笑道。

“你……”唐学红瞪了他一眼，但接着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即就收敛了表情，摆出了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我不跟你计较。反正，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着，绝对不会反驳一句，必要的时候，拿命给你挡着，这总行了吧？”

“我可舍不得。没了你，我哪天想训人的时候都找不到对象了，那多可惜？”张力笑道。

“哼……”唐学红微微撇了撇嘴，不动声色。

“好了，小唐，你先出去。顺便给外面的同志提个醒儿，让大家提高注意力！我跟张先生再聊一会儿。”看到唐学红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之中恢复了心情，中年人又吩咐道。

“是！”唐学红赶紧应道。他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他知道，当张力把那两样东西直接说出口的时候，其本身的保密级别立即就调到了最高……那个级别的消息，不是他有资格获知的，却并不是中年人不信任他。

……

“两弹的研究到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并没有什么人知道。不过，在来之前，毛主席曾经特别写了一封信交给叶剑英同志，并让他转交给你！”看到唐学红走出去，关上门，中年人又拿出了一封没有封口的信递到了张力的面前，信封上则写着“张力先生亲启”的字样。

“毛主席的信？”这下轮到张力惊愕不已了。居然……这太光荣了吧？虽然已经见过了蒋光头，还这两个大对头现在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呵呵，”中年人笑了笑，“叶剑英同志从北京带来让我转交的，至于是不是，还是你自己看看吧。”

“嗯，嗯！”张力连连点头，也顾不得失礼，拿起信封就把信抽了出来，展开一看，正是几页毛笔字……当然，都说毛主席的字龙飞凤舞，一代书法大家，他却是看不出什么好坏的，以前也一度觉得那只是后人在给伟人领袖吹嘘……可必须承认的是，眼前的这些字他用毛笔肯定写不出来。当然，张力关心的也不是毛主席的字到底是好是坏，而是其他的东西。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摆正了坐姿，他开始细细地浏览信的内容。

信里的内容并不多。张力也没敢奢求。毕竟老人家事儿忙，真真正正的日理无机，可不是几十年后的某些领导……开头，伟大领袖先是问候了一下他，感谢他对新中国所做的巨大贡献，之后，恭贺他拿下了日本的住友银行，事业进了一大步，接着又表示自己相信他肯定不会支持蒋介石再次发动内战。最后，却是专门就张力在报纸上发表的那篇批评文章进行了解释。在信中，伟人先是诚恳地接受了张力在报纸上所说的“法律精神的缺失”地批评，认为国内现在确实还达不到法治社会的要求，所以，在以后的工作中，中央将加强监督机制的建设，同时，尽可能地做到司法独立，努力消除人为因素对司法审判的影响，此外，还将要求各级政府的行政工作做到公正、公平、公开，推动人民群众自发的监督政府……最后，在信的末尾，伟大领袖又询问了一下张力现在的状况，并盛情邀请他回国内参观参观，说一定会好好地招待招待他等等。

“怎么样，毛主席没说什么吧？”看张力眉飞色舞地把信收起，中年人又笑问道。

“虽然不是让我非常满意。可老人家这种主动向我们这种小民解释的行为让我非常感动……勇于认错，勇于承担，这才是真正的政治家！”张力郑重地说道，接着又把信收好，往身上一塞：“我决定了，呆会儿就去汇丰银行单开一个保险柜，把这封信存到里面！”

“呵呵，这倒没有必要。”中年人笑了笑，“如果你真觉得毛主席的信值得高兴的话，那么，你能不能再帮我们一个忙？”

“一切好说！”张力道。

“还是战俘！”中年人道：“就是上一回我们让唐学红跟你提起过的那件事儿！”

“我知道。”张力咂了咂嘴，“不过这件事真的很难办。尤其是你们一直都没怎么按照我的安排，非要好好地照顾那些美国战俘，这算什么？……其实美国人都很胆小的。只要你们做出虐待战俘的样子，他们肯定什么都好说。那些战俘越惨，他们肯定就会越乐意跟你们交换。而且我保证速度很快。”

“这一点我们非常抱歉。可是，我们不能拿国家的形象来赌这一把。何况美国人在国内一直在宣传我们虐待战俘，我们不能给他们以口实。”中年人叹了口气。

“国家形象？没错，国家形象是要顾忌，可美国人顾忌了吗？他们可是虐待战俘的行家里手。再者，你们这可是在拿自己被俘的同志在玩儿啊！”张力说道。

“所以我们才要尽可能地多营救一些同志回国！”中年人神色坚定地看着张力：“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可以帮，但我要提醒一句，很难，非常难！”张力叹了口气，“前不久的巨济岛事件你们知道吧？”

“是的。知道。”中年人叹道。

“战俘们的暴动只持续了七十二个小时多一点就被镇压。现在，这些人已经被完全地分散到了各地，而且每个集中营外面都配备了更加强大的火力……你们怎么救？”张力问道。

“根据我们的消息，他们中有一些人要被运往台湾！”中年人道。

“台湾？”张力神情一动。

“没错。台湾！我们想请你帮我们向蒋介石要人！”中年人诚恳地说道。

“我承认我跟老蒋现在有点儿联系，可……他可是极度仇共的啊。”张力咂了咂嘴，有些拿不准。

“我们知道。所以不会让你太为难，我们可以拿人换！”中年人又道。

“拿人换？你是说……”张力神情一震：“你们手里的那些国民党战俘？”

“没错，”中年人轻轻点头：“就是老蒋的那些黄埔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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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杜聿明的女婿

“胡三余，中将。原国民党炮兵司令；黄维，中将，原国民党第十二兵团司令官；康泽，中将，国民党第十五绥靖区司令官；文……文强？”

既然要用将领交换战俘，自然不能是等数的交换。何况，能让老蒋心动、且愿意冒着得罪美国人的危险交换回去的国民党将官也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这种人甚至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可话说回来，这种人物北京方面也“舍不得”送还给老蒋，毕竟，这些人有的在北伐时期就崭露过头角，有的在抗战时期就打过大仗，解放战争时期露过脸的更是数不过来，所以，在这个时期也依旧能算得上是大杀器。当初要不是老蒋那些人瞎指挥，凭着这些人的指挥能力，说不定现在两党还在长江以北死磕呢，自然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而且，谈判嘛，总是要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所以，先弄个名单。开个条子，试探一下老蒋的反应也就是题中应有之意了。但是，张力没有想到，看了几眼中年人拿出的准备用来交换的名单，居然能在发现这么一个非常“著名”的名字！文强，这可是文强嘞！

“怎么，张先生认识文强？”中年人的眼光不自觉得闪了一下，又笑问道。

“当然认识，名人嘛！”张力苦笑了一声。重名重姓并不少见，姓文的虽然不多，但名字里面有个“强”的在中国却可以称得上是海量，所以这也不算什么。可是，姓文名强，却都进了中国共产党的监狱，这就真不是一般的巧合了。而除此之外，这两个文强在被抓之前还都是高官，先前或者日后的那个文强是重庆直辖市的司法部长，这里的文强却是堂堂的国军中将，原国民党徐州“剿匪”总部前进指挥部副参谋长。一文一武，也算是相差不大。

“是啊，都是名人。”中年人笑了笑，也没再说话。

“……海竞强，少将，原国民党整编第46师188旅旅长；罗安，少将，原国民党整编第46师188旅副旅长；张古良，少将。原国民党胶东警察第15总队总队长；李则尧，少将，原国民党整编第72师34旅旅长；刘新甫，少将，原国民党整编第72师34旅参谋长；魏振钺，少将，原国民党整编第72师参谋长；李运良，少将，原国民党整编第74师副参谋长……陈传钧，少将，原国民党整编第74师51旅旅长；皮宣猷，少将，原国民党整编第74师51旅副旅长！”

见中年人没什么说的，张力又继续浏览名单，看完之后又仔细数了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有些乍舌：

“你们也真舍得。这一溜几十个将军呢。别我不清楚，也就不说了，这个黄维可是堂堂的兵团司令，康泽我也听说过，差点儿就成了蒋介石的继承人。还有这个文强，中将副参谋长……你们就不怕他们回到蒋介石的手下反过来报复？”

“蒋介石如果有能力报复，我们当然不会把这些人都放还给他。可是，他现在真有那个能力吗？就像你刚才说的，就算他能努力发展，可那至少也得等上几年，而且，这几年内我们如果能够成功研制出原子武器，就是给他个胆儿他也未必敢踏足大陆了。”中年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何况我们也都很清楚。许多跟随老蒋一起去了台湾的老人最后都被他晾了起来。别的不说，陈诚原本是他最看重地手下，现在呢？还有俞济时，只是他的侍卫长，其他的什么都管不了……”

“俞济时？这名字我也听过。”《建国大业》里刘德华扮演的那个嘛！张力想了想，说道。

“听过？怎么，你在老蒋的总统府住过，居然没见过俞济时？”中年人奇道。

“见过了也不认识啊。我一个小商人，人家是名将，不搭界，就算是见了面，人家也不会主动自我介绍啊。”张力笑道。

“那你觉得这个名单还行吗？”中年人笑笑，也没在这上面纠缠，又接着问道。

“还算不错。可是，想凭这些就换回所有的志愿军俘虏，我看难！”张力想了想，摇头说道：“就像你刚才说的，老蒋现在不会让那些手下的老人再坏他的根子。他在台湾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想重新打造一个新的国民政府。要不然，胡宗南、陈诚这些为怎么就被闲置或者直接发配了呢？”

“话是这么说啊。”中年人点头笑了笑。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不过蒋介石这个人并不是那么‘绝情’的人。这些人以前可都是他手下的爱将，别的不说，就是这个黄维，对他可谓是忠心耿耿，在功德林……”

“功德林？”

“哦，功德林战犯管理处，或者说是战犯监狱！”中年人解释道。

“你们这也太过份了。说人家是战犯，还给关到功德林……战犯还有功德？这不讽刺人吗？”张力略有不满地：“太小气了吧？”

“呵呵，张先生玩笑了。”中年人笑道：“我们可没那个闲功夫去讽刺以前的敌人。功德林以前是一座庙宇，在北京德胜门外，清朝末年的时候就被改建成了一座监狱。民国年间扩建为第二模范监狱。解放战争的那几年，我们俘虏了许多的国民党军官，这些人都是非常坚定的反共产主义者，被蒋介石洗脑的也很多，为了教育改造他们，同时也让他们能有一个较好的交流环境，所以，政府就把功德林划了出来，成立了北京战犯管理处，由公安部直辖！”

“也就是说，那是一所高级监狱？”张力笑道。

“呵呵，既然你这么看，那就当是这样吧。”中年人也不在意。

“咱们刚才说哪儿了？黄维是吧？”见中年人不跟自己较真儿。张力也觉得无趣，懒得跟对方在这方面争执，又接着拿起了刚才的话题。

“没错，”中年人点了点头，“这个黄维，在功德林管理处依旧不停地叫嚣要为他的‘党国’效忠，为自己当初没能在战场上自裁羞愧万分，为此，还经常跟其他人吵架，甚至是打架……”

“打架？怎么个打法？”张力奇道。

“还能是怎么个打法？你一拳我一脚，抱在一起翻咕碌……不过再怎么说也都是将军。动手的能力虽然比不过动脑的本事，打架的时候倒也没像普通的小人物那样喜欢用阴招！”中年人笑道。

“兵团司令也这么火暴脾气？”张力笑道。

“兵团司令也是人嘛。打了败仗，又都被关在一起，尤其是很多人都对当初的败仗很有情绪，觉得不是自己的责任，难免就会争吵。而且现在我们掌握了政权，面对这种国家政体还有周围环境的剧变，他们的思想一时转不过弯儿来，很容易钻牛角尖！”中年人答道。

“也是。”张力点点头认同了对方的话。将军也是人，而且还大都是人杰，思想更是早就都定了型，想改，哪有那么容易？

“怎么样？这些人够不够换回我们的那些同志？”中年人又盯着张力问道。

“我可说了不算。”张力笑道。

“可你有很大的可能影响到蒋介石。”中年人道：“其实，蒋介石从美国人手里接到了我们那些同志又有什么用？无非就是显摆显摆，不让我们好过罢了，或者策反其中一些不坚定的成员，反过来扫扫我们的颜面……可这些都是虚的，怎么可能跟得上这些实实在在的将领？”

“这些将领里面，除了黄维、康泽，其他的我一个都不知道。”张力拍了拍手里的名单，“而且，康泽还不能算是名将。回来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他儿子的位子。那么，这些人又怎么显得出你们的诚意？就算能换回一批人，蒋介石也不可能让他们用这么几个小人物把他手里的大批志愿军战俘都换走！”

“那依张先生你的意思……”中年人问道。

“至少要多一些名将。比如：杜聿明一定是要的……”张力开口说道。

“这不可能！”中年人想都没想地就摇头拒绝，“杜聿明是大战犯，参加过辽沈战役和淮海战役，淮海战役之中更是担任了国民党军队的副总指挥，实际上的总指挥，虽然只是个中将，可比一般的上将还要重要。这样的大人物我们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就释放？”

“那王耀武、廖耀湘、黄伯韬……”张力又挨个提出了其他的名字。

“黄伯韬在兵败的时候就自杀了！”中年人苦笑道。

“自杀了？”张力一怔，接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口误，口误，说顺嘴儿了。那个，邱清泉……”

“邱清泉也自杀了！”中年人无奈道。

“……宋希濂？”张力的语气有些不确定起来。邱清泉竟然也自杀了？那楚云飞不是说这丫儿的挺犹豫的吗？这看着挺干脆啊！

“宋希濂倒是还在。”看着张力担心的模样，中年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呼，总算是个活的。”张力缓了一口气儿，“我还知道胡琏……”

“我倒是很希望能释放胡琏。可是，我们从来就没有俘虏过这位‘狡诈如狐’的胡总司令，他还在蒋介石的手下当着金门防卫总司令和福建省主席！难道张先生你不知道？”中年人有些不爽地的了张力了一眼。

“有嘛？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国民党有名的几个大将都被你们给俘虏了呢。”张力更加不好意思了。谁在乎什么蒋介石手下的金门防卫司令？就是***放在福建“前线”的那位开国老将他都还不知道姓名呢，唯一知道的，就只是彭老总“曾经”下令向金门开炮，吓得一位想去台湾访问的美国国务卿掉头就回国去了。

“还有没有？”中年人没理张力的讪笑，又接着问道。

“你刚才说了，是黄埔生……黄埔里面，被你们抓住的还有谁？”张力问道。

“这个就多了。比较有名的嘛，有：曾扩情、范汉杰、周振强、刘嘉树、李仙洲……”

“不少不少，这些人加起来肯定够换回你们的那些同志了。”张力笑道。

“你可真敢开这个口，真要是这样，蒋介石可就赚大发了。”中年人苦笑道。

“我当然知道这肯定不可能。可你不觉得，如果这些人突然回到台湾，会给蒋介石带来很多不利的影响吗？”张力笑问道。

“明白你的意思，是想让这些人回到台湾给蒋介石造成军政方面的麻烦。可是，就凭这一点，我们根本不可能释放这么多人。而且，就是凭这些国民党将领自己的意思，这些人有很多都并不愿意回到台湾，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家人也还都在国内。”中年人答道。

“我知道这些，可也有很多人的家属不在大陆。比如：杜聿明的家人就不在国内，对不对？”张力突然笑眯眯地问道。

“呵呵，确实如此，可是……咦，你似乎对杜聿明特别关注啊！”中年人突然回过了神儿来。张力可是第二次提到杜聿明了，而以他们的身份，这显然不应该只是随便提一提的才对。

“有吗？”张力很无辜地反问道。

“你说呢？”中年人笑道。

“那你说有就有了，反正你是专家！”张力耸了耸肩：“我无所谓。”

“挑起别人的胃口就无所谓了，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中年人又问道。

“你是说杜聿明？”张力明知故问。

“没错。”对方点头道。

“不认识，就是听说过他的一点儿事儿。说实话，我就是挺可怜这老杜的……”张力咂了咂嘴，“黄埔出身，却一直没受到老蒋的重视，听说他有几年没工作，居然连给自己女儿买零食的钱都没有，身体还有残疾……那个，他在你们那个功德林的战犯管理处，没干什么重体力活儿吧？”

“管理处的战犯分成四队，一二队是那些身体强度比较好的，可以干一些重点儿的活，三四队身体较差，就只是一些简单的劳动，象征性的。杜聿明跟陈长捷等人都在第四队。”中年人说道。

“就是还行？”张力问道。

“不行！”中年人摇了摇头：“杜聿明身体很差，有三种病，胃溃疡、肾结核、肺结核……都很影响平时的劳动。因为胃溃疡，他硬一点儿的食物都吃不下，只能吃些软的、流质的东西。因为结核病，整天咳嗽，可国内又没有好的药物，只好从国外进口。前一段时间从你手里转运给我们的那批链霉素，其中有一部分就是专门给他订的。”

“苏联没有这东西？”张力皱眉问道。国内从香港走私的药品价格可不是一般的贵，那一批链霉素的价值可是老高了。

“苏联的药物性能不好，用了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中年人叹道。

“那你们就更应该把杜聿明赶紧放了。他病成这样，你们还要为他负担这么大的一笔医疗费用可是很不值得。万一要是死了，蒋介石那些人肯定又会宣扬说是你们杀了他！……而且，你们那儿的环境也不利于他的恢复。所以，我看不如这样，把杜聿明带到香港交给我，我保证，不经过你们的同意，绝不让蒋介石把他弄走！”张力说道。

“呵呵，我说张先生，这可不像是你这种精明的人能说出的话。这么明目张胆……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对杜聿明上心？总不可能是因为他知道你的什么秘密，或者，他自己就有什么秘密藏在心里，结果让你也知道了吧？”中年人开玩笑似地问道。

“秘密嘛，确实是有。不过并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老杜自己现在是不值钱了，可他的家里人还非常值钱，而且是非同一般的值钱，甚至可以说，他家里人的价值都不是钱能估量的。”张力笑道。

“哦？”这下轮到中年人惊讶了，他又仔细地看了张力一眼，发现对方并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立即就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杜聿明家人的资料……妻子曹秀清，曾为共产党员，两人育有三儿三女，大女儿杜致礼，二女儿杜致义，三女儿杜致廉，长子杜致仁，次子杜致勇，三子杜致严，除两人出国留学，其他都还是少年，也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才。曹秀清在杜聿明被俘时，曾赶到南京求见蒋介石夫妇。蒋未接见，只批示：“杜已被俘，着速厚慰其家属。”曹秀清不满，便到“总统府”吵吵闹闹，说：“我的丈夫身体有病，还要他率部突围，他走不动，突什么围呀!不是明明要他的命么?”当时小报登载“曹秀清大闹总统府”的文章，就是描写这件事。南京解放前夕，曹秀清携四个子女被蒋介石送到了台湾。到台湾定居的曹秀清，门庭冷落，生计艰难，老同事帮忙说情，才勉强将子女安置进学校读书。政府派人调查曹秀清子女的学籍、学费等问题，老同事们就造谣说：“杜聿明被共产党杀害了，要给立烈士神位。”这才使得曹秀清的子女从政府得到了一点补助学费。但杯水车薪，些许补助无济于事。可是，这样的一个家庭，还能有什么价值？居然能让张力这么一个“土地爷”级的大财神看上了眼？

“难道，是杜聿明在美国留学的女儿的原因？”中年人惊奇地看了张力一眼，“你们认识？”

“你这是什么眼神儿？我现在有对象了。”张力尴尬地摇了摇脑袋，“而且别说我们不认识，认识了也没用，人家老杜的女儿前年就已经结婚了。”

“呵呵，这是个好消息。等我回去，可以给战犯管理处送个信，让杜聿明这个当父亲的高兴高兴。”中年人笑了笑，“对了，她的丈夫是谁？是干什么的？”

“呵呵，这位杜家长婿以前是西南联合大学的一位数学老师，很年轻，也很本事，”张力很诡异地笑了一下，“我很看好他的前途！”

“我明白了，你原来是应在这位杜家长婿的头上。”中年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还以为张力说提杜家本家人呢，没想到竟然是人家的女婿……不过这倒也不算差，女婿本来就是半个儿，就算姓杨，那也还是能算成是杜家的一份子的。只是，这个杜家长婿又有多大价值呢，居然能让张力这么惦记……比较起以前张力的所作所为，能让他念念不忘的，可都是是些来钱的东西……难不成这个数学老师也是？

“想什么呢？苦思冥想的样儿……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把您这位堂堂的省厅厅长给怎么了呢。”看到中年人毫不避忌地在自己面前思考问题，张力忍不住有些苦笑。这位前辈倒是真放得开。不过话说回来，对方的做法倒是让他很有好感……人家既然这么做了，显然就是没把他当外人嘛。

“呵呵，还能想什么？你张大老板最喜欢制造谜题……我也懒得耗费国家资源去调查这位杜家长婿，你也别给我卖关子了。这样吧，如果你的这个消息值得，我就向上级打报告，看看有没有可能让杜聿明到香港治病，怎么样？”中年人笑道。

“有气魄！不过你就不怕这样会引起什么问题？比如，你们党内一些人的责难？毕竟，我们说的可不是什么闲人，那是杜聿明，你们嘴里的大战犯！”张力认真地提醒道。

“这不还只是在开始阶段嘛。一切都还只是可能，剩下的就要看看你张大老板的眼光是否一如既往的高了！”中年人不在意地笑了笑：“就像你说的，杜聿明如果不是出现在战场上，价值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大，只是一个身体极差的病人。而他的身体状况和实际情况也表明他很难再出现在战场上……那么，用一个已经基本失去威胁的战犯来换取一个拥有巨大价值的人，这么便宜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我说了，杜聿明没法替你们换来那个人。而且，那个人对你们的价值和意义也远不如对我的价值巨大……也就是说，如果你们同意用杜聿明交换的话，我也只能尝试着把人家的女婿请到香港，而不能让他回归大陆。”张力道。

“哦？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更想听听了。这位杜家的大姑爷到底是谁？”中年人追问道。

“杨振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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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香港喜灵洲基地

杨振宁！

1952年的时候还声名不显。但是，除了张力，此时谁也不会知道，这个现年才三十出头的年青学者在五年之后将成为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获得者，并在之后的数十年里一直被当成是华人在科学界的骄傲。虽然张力一直很反感国内老是这样那样的宣传华人获奖就是彰显了华人的智慧和才能之类的宣传，但是，对杨振宁他却是打心眼儿里佩服和敬仰的。1957年，虽然因为朝鲜战争的原因，华人已经可以稍稍挺胸抬头，可是，在两大阵营依旧尖锐对立的情况下，一名华人却能够在资本主义世界取得代表世界科学成就的最高奖项，这有多么的不容易？又证明杨振宁到底取得了多么了不起的成绩。

不过，杨振宁最让张力佩服的除了他的科学成就之外，就是跟妻子杜致礼的感情！……在来到香港之前，82岁的杨振宁跟28岁的女研究生翁帆的婚姻曾被媒体炒得热火朝天，可是，当所有人都瞩目于这个年纪相差了五十多岁的夫妻配的时候，又有谁注意过杨振宁跟杜致礼一起渡过了长达五十三年的岁月，直到杜致礼在2003年去世？

当然，也多亏了媒体的火辣热炒。张力才能知道杨振宁居然还是杜聿明的大女婿……据说，杨振宁和李政道一起获得了诺贝尔奖之后，老蒋为了让这两个人回台湾为自己效力，专门找到了生活困苦的曹秀清，让曹秀清以丈母娘的身份去美国劝说杨振宁“归国”。可老蒋没有想到，曹秀清早就从各种渠道得知老公杜聿明并没有像国民党宣传的那样被中共杀害，早就想着如何离开台湾去找自己的老公。所以，一听老蒋的劝说，曹秀清立即就将计就计，说是去美国看女儿女婿，顺道劝说杨振宁回台湾工作，把老蒋给蒙了过去，然后去了美国，见到了杨振宁夫妇，就再也没回台湾，反而还借着杨振宁的渠道跟杜聿明取得了联系，并在几年后辗转回到了大陆，跟杜聿明重新生活在了一起。

可以说，杜聿明一家活得真是很不容易。不过那终究是别人的事情，张力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情为这些历史人物操心，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趁着杨振宁和李政道两人尚未取得诺贝尔奖的时候把两人拉到自己正在组建的中文大学里面！

这可是两个诺贝尔奖获得者！

虽然张力一直都跟大多数中国人一样，对瑞典人不愿意把这个奖颁给中国人而耿耿于怀，也对国内的那些科学工作者总是无法取得高人一等的成就而愤愤不已，但是，那再怎么说也是世界最高奖项。如果能有两个获得了诺贝尔奖的科学家来到了自己的大学，那么。日后，这所大学必然有机会成为世界最顶尖的学府之一，说不定还会在1997之后直接压得清华、北大喘不过气去……说真的，张力对那两所大学早就咬牙切齿了。明明是享用着国家提供的资源，却偏偏把招生范围集中在几个大城市，居然还对宣称什么“这些城市的学生水平较高”……既然如此，那你培养出了几个真正的人才？而且，就算培养出了人才又怎么样？现在满中国有几个不知道北大清华顶着好大的名声，培养的却全都是外国的人才？

学校在首都就了不起？还不是其他省份给你撑起来的？要政策有政策，要资源有资源，财力、人力、物力一个劲儿地往那里倾斜。现在的北京城已经被倾斜得有两千多万人口，地价更是涨到了好几万一平米，再过几十年，就是北京城就扩得有半个河北省那么大，面对庞大的人口，恐怕没人买得起房了。最糟糕的是，现在的北京还算是北京吗？反正他张某人不是很清楚。因为，他就有一个同学，四面八方地借贷，好不容易在北京外围弄了一套小房子，刚兴奋地给家里报了个喜。说自己在北京城安家了，接着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欢迎进入河北移动的服务网络！”

……

“北京已经够好啦。还这个不知足，那个不知足的，倾斜起来没完没了，结果还不是弄得大好的首都弄得整天都是沙尘暴？你们也好意思……”

“北京？沙尘暴？”听着张力的嘀咕声，中年人有些愕然。北京跟沙尘暴有什么关系？

“啊？啊……”张力摸了摸脑袋，一脸正经：“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担心你们整天建设建设，不注意环境的保护和水土的流失，这样下去，很容易把一些地区的环境破坏掉，到时候，大风一起，漫天的尘土就能像雾气一样弥漫数千里方圆的土地。尤其是你们的北京城，因为是首都，全国都要支援，再一建设，周围的地区肯定会受到破坏，恐怕还会很严重，到时候，内蒙古啦、山西啦、陕西啦……那么多地方的沙土都被吹上天，你们想跑都跑不了！”

“呵呵，你这就是杞人忧天了！”中年人笑了笑：“北京周围的环境都很好。虽然山西和内蒙古确实有一些地区很干燥，土质也很疏松，但是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方圆数千里？你如果说是降雨我还信，沙尘……呵呵，这东西能上天那么久？”

“所以说没经验就是可怕。”张力撇了撇嘴，“您是前辈，我也不说别的……回去。那个，估计你们现在也没有环境保护专业的，就找些气象和地质专家探讨探讨，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如果一时找不到，我倒建议您可以去找找去过新疆的那些人。”

“新疆？呵呵，行啊，只要你觉得有必要，我们一定找！”中年人笑道。

“谢谢贵方对鄙人的重视，不过，如果你们是真的重视，那么，以后你们一定还会感谢我的。” 张力牛气哄哄地笑道。

“呵呵……”中年人对张力的自信颇感好笑，不过也不想在这上面纠缠太久，于是又道：“我们刚才说的是那个杨振宁？”

“是。”张力点头。

“这个人很重要？”中年人问道。

“世界顶尖儿的理论物理学家，如果能有他和他那个叫李政道的朋友帮忙，我新成立的大学肯定能一跃成名，再好好经营一下，绝对能成为世界一流的高等学府！”张力也不隐瞒自己的目的，直接说道。

“理论物理学家？”搞理论的，那就不是我们急需的了。中年人微微有些失望。

“别小看理论，你们不是有许多领导都在研究这方面的东西吗？只不过人家研究的是物理，你们研究的是马列，或者说是哲学！”张力笑道。

“呵呵。你说的没错。理论确实很重要。”可物理理论就对我们没多重要了。相对而言，我们宁可要一个高级的电气工程师！中年人暗暗想道。

“那您觉得能帮我这个忙吗？就是把杜聿明安排到香港来？”张力又问道。

“这个要问过我们的首长才行。”中年人笑了笑，看张力似乎有点儿失望的样子，又话音一转：“不过，如果你能再提供一些好东西来贿赂一下这些首长的话，说不定就能打动他们！”

“你这不是难为我吗？我能提供的可全都提供了啊！”张力无奈说道。他上回见叶剑英的时候，能想到的可全都合在一个笔记本儿里送出去了，自己保留的也就只是一些国外的资源矿产了，可这些东西国内拿了也没用啊。

“你提供给我们的许多技术都只是一个大概，这需要我们太多的时间去破解，甚至是每一项都要从头研究……难道就不能有一些能拿来就用的吗？”中年人笑问道。

“我最反对的就是不劳而获。尤其反对老鲁，嗯，就是鲁迅先生的拿来主义！……”张力毫不犹豫地摇头：“没错，拿来主义确实可以让某些方面的技术获得突飞猛进似的进步。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基础，基础不牢啊！……那么多的技术，哪一项不是从开始一点点积累的？人人都希望成功，可是，在成功之前，所有的失败都是难得的经验。……就像是发动机，我就算能把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发动机技术交给你，你就能造出来同样的东西了？就算再退一步，你能造出同样的发动机来，可是，当这种发动机过时了呢？你能不能研制出新的，更好的发动机？……你别说你能！因为那样根本就不符合客观规律！你就算这时候能拿到世界最好的发动机，也能造出同样的东西，可想要进而研制更好的，也只有从头开始……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成功的。该用哪种材料、材料的配比、制造的工艺和工序……一点点一滴滴都需要你们重新去探讨，去研究。当然，你们还可以再次去获得别人的技术成果，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们这么做了，等于就是在技术上依靠别人，如果有一天，人家不理你了，你怎么办？纯粹的拿来，要受制于人的！……”

“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并且感谢你的苦心。可是现在国家真的是等不起啊。我们没有那个时间去自己研究积累！”中年人感慨道。

“别欺负我不懂国际形势。打完朝鲜这一仗，你们就有的是时间！”张力撇了撇嘴，一脸不屑。蒙老子？当然不知道以后是个什么情况？珍宝岛之战，面对老毛的强势，苏联最后还是没敢跟中国动手；美国人发动越战，就是因为中国又发了一次警告，结果，由于害怕中国像出兵朝鲜一样出兵越南。世界第一强国在越南南部憋了十几年，打到最后还愣是没敢越过北纬十七度线，最后被越南人整得丢人现眼，越战也成了美国第二个最不想提及的往事。而除了美苏两国，中国还用担心谁？印度的尼赫里自以为独立了，了不起，想多占几块土地，中国接连让了好几步还不知足，结果***一句“扫了他”，厉害哄哄的印度大军立即就被打得一溃千里，要不是老毛等人觉得后勤不好弄，又害怕引起周边邻国的一致紧张，日后不好跟大家相处，撤了兵，几十年后的新德里恐怕早就成了中国的边防军司令部驻扎地了……可就是为了这件事儿，一直到了几十年后，老毛都倍受埋怨。再之外就是越南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可面对十年动乱之后的中国，还不是照样被挥挥手收拾了？没时间？鬼才相信。

“我们国内外的敌人都很多啊。”中年人叹道。

“我早就说了，别老是国内外国内外，国外你们或许还有一些敌人，国内就别太较真儿了。闹得太久太凶，早晚把你们自己也给闹进去……苏联人就是爱搞这一套，斯大林杀了多少自己人？哼，结果希特勒一来，差点儿连莫斯科都丢了……要不是仗着北方冬天够冷，苏联的面积够大，欺负希特勒能源不足，现在还有他在这儿摆谱的份儿？”张力冷哼道。

“呵呵，其他国家的事情我们可不想评论，不过，我们在国内是不会随便闹得太凶的。毕竟，这是咱们自己的国家！”没想到一句很平常的感叹就招来了张力这么一番大论，中年人立时知道不妙，赶紧改口。

“但愿如此吧。”张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过您也别嫌罗嗦。我不是嘴贫，实在是对你们‘过往’的事迹太过紧张。杀自己人杀得那么痛快，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大好的优势丢得干干净净……个人凌驾于法律之上，说打倒就打倒，却根本不需要一点儿证据，这不是健康的现象。这样的事情多了，法律就会在政治斗争面前会渐渐的失去它应有的尊严和威慑力。如果一直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就是国家主席手执宪法，恐怕也无法抵挡人们对法律的亵渎，而以你们中国共产党在中国几亿老百姓之中所竖立的祟高威望，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将远比国民政府曾经造成的黑暗统治对国家的破坏更加严重。到时候，中国老百姓在百年的等待之后好不容易才重新竖立的信仰将会渐渐崩溃，说不定还会再次陷入到对未来的迷茫之中。……那将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悲哀！”

“这个……你说的很严重呵！”中年人的脸色有点儿不自然。听这话，怎么自己这些人好像都成了中华民族的历史罪人了一样？

“严不严重全在你们自己。”张力笑了笑，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看看！”

“这是什么意思？”接过纸浏览了一下，中年人奇怪地蹙了蹙眉头，“这跟我们有关吗？”

“怎么没有关系？”张力笑了笑，“每年从中国大陆逃港定居的人数会有什么变化，还有香港人的平均生活水平……这些不都是反映你们社会主义优越性的最好例子吗？”

“我不太明白。”中年人干笑了两声，有些莫名其妙。

“社会主义比资本主义好，这是你们的宣传。既然如此，身为跟中国大陆接壤的资本主义桥头堡，每年逃往香港的中国内地人口应该逐步减少，甚至反过来由香港逃回国内……而且，你们那边的人民生活水平也应该逐渐的好过香港，就算你们的摊子大，也应该不会比香港差太多才对。毕竟，香港也是临近广州，而广州也是国内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张力笑道。

“你这是……想跟我们对比一下？”中年人似乎有些明白了。

“没错。你们不是已经开始宣扬实事求是了吗？既然真的如此，那就比一比，怎么样，敢不敢？”张力笑问道。

“呵呵，你这个文章可是不小。不过这还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我们共产党人最不怕的就是挑战，既然你张大老板这么雄心壮志，我就越权替我们的那些首长跟你订了这个赌约！”中年人笑道。

“可别后悔！”张力笑道。

“不后悔！”中年人微笑。

“豪迈！”张力一伸大拇指，“我请你喝酒！”

“不用客气。还是先说说咱们先前的事儿吧。到底能不能说服蒋介石？”中年人推却了一番，又微笑着说道。

“这个我真的不能给你准信儿，但我可以先替你们探探老蒋的口气，实在不行，也可以帮你们逼他低头！”张力道。

“老蒋的头可不容易摁。”中年人对张力的豪气也是颇感佩服，不过却依旧摇了摇头：“我们跟他斗了这么久，几战几胜，把他的人都轰出了大陆，可他那颗脑袋一直到现在都还直绷绷的，连一点儿低下来的迹象都没有……就为这几个俘虏，可难啊。”

“只要有足够的理由，老蒋还是愿意找个台阶下儿的。只要你们能拿得出像样的交换对象！”张力笑道。

“杜聿明？”中年人笑道。

“呵呵，一个老杜哪够？至少得再加几个，就像你刚才说的，黄维、宋希濂、王耀武……越能打的越好。”张力笑道。

“可惜，在我们来说，越能打的越不好。”中年人苦笑着表示了自己对张力观点的反对。别的不说，光是那个黄埔三期的王耀武，那可是在三几年的时候就跟红军打过仗，第一仗就以一个旅对上了方志敏和寻淮洲这红军两大猛将所率领的两个师，结果，这两个师的红军被王耀武一个旅打败，寻淮洲战死，红军8名师以上干部负伤，另外还有一名团长阵亡。此外，国军里也长期流传一句话，“三李不如一王”，三李就是黄埔一期的著名将领李延年、李仙洲和李玉堂，可这些人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三期的小师弟，可见王耀武的厉害。那家伙，可以说，除了跟错了领袖，几乎就是一辈子都没犯过什么大错的人。就是在解放战争时期，王耀武虽然败在了粟裕、陈毅之手，可那主要也是因为蒋介石和陈诚的越级瞎指挥，和中共地下谍报部门的卓越工作，其本身并没有犯多大的错误。就是到了最后，要不是王耀武在化装逃跑的途中上厕所，用了随身携带、当时的普通老百姓绝对不可能使用的白色卫生纸，被老乡发现，现在说不定也跑到台湾了呢。

“能打的不乐意也行，那就多给老蒋找点儿熟人，最好是能让他感到怀念的。”张力笑道。

“好吧，我们就回去多捡捡，现在这份名单就先留给你了，给老蒋，看看他的反应。”中年人笑道。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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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力和中年人相谈甚欢，但就在他们聊得正开心的时候，喜灵洲上却有人过得郁闷无比。

喜灵洲是香港海域的一个小岛，正对着大屿山的梅窝，属离岛区管辖，附边还有一个无人居住的小岛日光岛，也就是周公岛。喜灵洲虽然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景点，但总体却还算得上风景优美，不过很可惜的是，1952年的香港水匪还比较多。而大屿山因为较为偏僻，又跟香港岛和九龙新界没有陆路相通，就成了水匪们光顾最多的地方。其中的梅窝更是水匪猖獗之所。

但是，虽然正对着梅窝，岛上又风景秀丽，可喜灵洲却并没有什么人愿意过来。即便是那些水匪也是一样。而原因，除了基本无人居住，就是去年港英政府在喜灵洲上建造了一家病院，专门收容麻疯病人！

麻疯病是极易传染的一种疾病，别的不说，一旦感染，就容易毁容……所以，葛霞自打来到这儿之后就时常的做恶梦，生怕自己哪一天碰到一个从病院里跑出来的麻疯病人，然后被传染上，再然后，弄得全身……那种惨象，她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不过总算还好，在喜灵洲住了几天之后，张力派人把一批磺胺赠送给了病院，用于对麻疯病人的治疗，使得这些原本没什么人愿意理会的病人们自发的约束起了自己，绝不往张老板划下来的那块地区接近，就算忍不住想去看看热闹，也绝不靠近营地里的人，免得自己的病还没好就又传染给了别人。

这种局面让葛霞好受了许多。可是，好不容易可以忍受跟一群麻疯病人同岛居住，她却又发现了自己的一个错误，那就是：带着一群当兵的干活，还不如跟那些懂礼貌的麻疯病人交流去呢。至少，那些麻疯病人不会整天惹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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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刘福？不行，我反对！

“又打架了？”

黑水安全咨询公司喜灵洲临时营地总裁办公室，听完女秘书的报告，又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葛霞无力地问道。

“报告葛总，我们……嘿嘿，就只是切磋了一下下！”杜靖杰轻轻揉着自己青肿的面皮，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下，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

“切磋？”葛霞的女秘书是从警队直接招过来的，名叫俞泰英，英文名叫爱丽丝，虽然才只二十多岁，很年轻，却跟一般人想象的年轻女警不一样，不仅腰大臀肥，个子也高，在女人里面可说是非常彪悍，或许是因为对现在警队的那些粗鲁份子看得多了，对杜靖杰这些军队出身的家伙也是一点儿不怵，听完对方的狡辩立即就冷哼了一声，“切磋用得着在食堂就打起来？你当我们都是瞎子？”

“废话。男人，在哪儿不能切磋？你以为都跟你们一群娘们儿似的？还得先选好地方？”杜靖杰旁边的是朱二蛋，张服手下最为嚣张的解放军连长，嗯……原连长！

“朱二蛋，你也看过不少书了，嘴巴里面什么时候能多带些礼貌用词？”葛霞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只觉得一阵头疼。杜靖杰这边是国军出身，她也是在台湾生活过几年的人，难免会心里向着一点儿，可朱二蛋这批人却是小姑子胡清萱点名要求照顾的……因为小丫头担心共军人手太少，会被国军欺负，尤其在听说杜靖杰这帮人全都是国军精锐之后，更是非同一般的担心，所以在她临来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也就是说，她必须卖小姑子这么一个人情，毕竟胡清萱虽然年纪小，在家里的地位却是不低，至少，在张力面前的地位比她要高上不少。可是，国共两军天生就是对头，见了面怎么可能不打？而最让她感到郁闷的是，吃亏的经常都是国军一方，她怎么回护朱二蛋这帮人？

“以后你们就是同僚，按那个家伙说的，说不定哪一天就要出门儿一起执行任务，到时候，就需要把后背让给战友去保护，可你们今天就杀来杀去的，以后又怎么一起执行任务？觉得没个人在身边随时提醒自己很危险不舒服是不是？”

“就只是切磋一下，胡太，不用这么担心。我们这边儿从来不下狠手，伤不了多严重。”朱二蛋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杜靖杰顿时恼道：“什么叫伤不了多严重？要不是看你们人少，还不知道谁伤谁呢！”

“嘿嘿，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你这不也知道就算你们人多也不一定伤得到我们了吗？”朱二蛋得意地笑道。

“姓朱的，你……”占老子便宜？杜靖杰大怒，对朱二蛋这种口头上占便宜的行为大为光火。

“够了！什么人多人少？我没问你话，你就给我闭嘴。”葛霞怒道。

“嘿嘿……不说就不说，不跟你个娘们儿一般见识！”朱二蛋撇了撇嘴，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俞泰英瞪眼问道。

“没说啥。”朱二蛋连忙摇头。

“没说啥？”朱二蛋虽然没有什么心虚的表现，可葛霞的眼力也不是白给，对方的小觑自然落在了眼里：“姓朱的，别以为有两手就了不起，你要是再敢触犯公司规章，我保证把你从这家公司踢出去，永远也没有回来的可能性。”

“不来就不来，整天就只有这么一帮牛皮哄哄的新兵蛋子，老子看着都眼晕！”朱二蛋不屑道。

“你说谁新兵蛋子？”杜靖杰听到这话也恼了，“老子的兵都是从各个部队好不容易才挑出来的精英。是精英，明白吗？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啥精英不精英的？你再精也成不了鹰，更飞不了。”朱二蛋斜视了他一眼，又朝自己一挑大拇指：“要不然，你们当初也不会被我们赶下海，整天窝在一个小岛上那个……那个什么，对了，苟延残喘！嘿嘿！”

“你现在不也在一个小岛上吗？”葛霞咬牙怒道。

“这咋能一样？”朱二蛋斜了她一眼：“我们现在在这岛上，那是因为被派过来的，可不是被人打过来的，你说是不是？”

“你有种！……不是被打过来的是吧？那咱们回去就拉开阵仗打上一场。看看到底谁比谁强！”杜靖杰叫道。

“成！”朱二蛋“嘿嘿”一笑，“咱们也不欺负你们一群雏儿，一个打你们两个，咋样？”

“哼，还以为你真傲到没边儿了？”葛霞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原来你也知道自己顶多对付他们两个，可惜啊，人家不只四十个，而是两百个……这还没算其他那些非伞兵一师出来的！你不是不怕他们人多吗？既然答应了比试，那我就批了……比！好好的比！”

“啥意思？我可没说要一个打他们全部！”没想到会被葛霞抓住话柄，朱二蛋顿时有些焦急。被打一顿倒是没什么，反正这些天他们已经占了不少便宜，让人家找回一点儿面子也没什么，可这种集体性的对抗如果败了，丢的可是部队的荣誉呵。

“不是你一个打他们全部，而是你们全部对他们全部。放心，我不会把非伞兵师的那些小子给他们算到一起的。”葛霞一副我很照顾你的模样：“你先前吹得那么厉害，可别让我失望哦。”

“那……”早就知道这娘们儿不是什么好鸟，要不怎么会跟着国民党跑台湾去呢？也就是胡家义那个二百五把她当个宝……朱二蛋心中暗骂，可是，看着葛霞那一副讥讽似的笑容，他却死活也开不了那个服软的口，再看看旁边杜靖杰一副戏谑的笑容，心中更是火气上涌，干脆把帽子往下一摔：“比就比，谁怕谁啊？”

“可别后悔！”俞泰英在一边笑道。

“谁后悔谁是地上爬的。”朱二蛋冷哼道。

“行！”葛霞伸了伸漂亮的大拇指，“果然不愧是共军，最擅长的就是以少打多。我押你们嬴！”

“我也押你们嬴！我押……一块港币！”俞泰英也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笑道。

“抱歉，葛总，我们都是国军精锐，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国军序列，可也没兴趣联手欺负一群势单力孤的乡巴佬儿！”眼见就要占据优势，可杜靖杰却不买葛霞的好儿，“我们双方各出一队，限定二十人，进行军事对抗……”

“限定二十人？”葛霞微有些气恼地看了这个伞兵排长一眼：“你考虑好了？”

“如果朱大连长能拉过来他的那个连更好，我们两百个对抗他们一个整连！那也不算欺负人！”杜靖杰梗着脖子说道。

“你小子别吹牛不打草稿！两百人就想对抗老子一个连？你知不知道老子的那个连是什么名号？野战军数得着的攻坚连队……就你们？”朱二蛋很是不屑地看了杜靖杰一眼：“我看你也就是看老子连队不在，光嘴上显摆显摆！”

“哼，也不知道是谁光知道在嘴上显摆。”杜靖杰冷哼了一声，“我承认，单对单你们都厉害，论打架，更是一个能打我们两个。可那又怎么样？军队讲得是协同作战，你们个人再厉害，也无法决定整场战役的胜败。”

“那不知道是谁把谁打进海里的！”朱二蛋的神情依旧不屑。

“老板说过，决定北方归属的那三大战役，要不是……”杜靖杰顿了一下，有些憋气的样子：“要不是我们的指挥系统出了问题，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再者，你们的胜利也不全都是你们这些当兵的功劳。真正最大的功劳是你们背后的那百万民夫……徐蚌大战，陈毅自己都说过，你们的胜利其实是华北老百姓用手推车给你们推出来的。还攻坚连队？嘿嘿，我看你们也就只知道往前冲，拼死力，这也算会打仗？……跟我们比，你们还差着三条街呢！”

“哟哟哟，你们会打仗？像你这样的精锐，老子的连队收拾了不知道多少，真要一个一个地加起来，都恐怕能给成一个纵队了，你还敢跟我臭显摆？”朱二蛋冷笑道。

“光说不练那是假把式，有本事，咱们就比一场，看看到底是谁嘴硬！”杜靖杰怒道。

“比就比。”朱二蛋不屑地一撇嘴，“老子也不欺负你们。让你们四十个，老子就跟高小柱带岛上的十八个兄弟……”

“用不着！”杜靖杰冷笑：“我怕有人输了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

“你小子……”

“停！”看到两人又要争起来，葛霞突地伸手挡在了中间：“我做主，国军三十人，共军十八人进行军事对抗演练。这总行了吧？”

“他们人太少！”朱二蛋嚷嚷道。

“是你们人少。”杜靖杰寸步不让。

“葛总的话就是命令，如果你们不敢，那就算了，要是敢，那就听从命令。哪来那么多废话？”俞泰英叫道。

“……谁不敢了？我是怕人家说我们欺负人。”朱二蛋叫道。

“敢就听从命令，不听命令就是不敢！”俞泰英冷哼道。

“我听！”杜靖杰道。

“这可是你说的！”朱二蛋指着他叫道。

“你要是不敢可以不听。只要出去说你怕了就行！”杜靖杰讽刺道。

“M的，你才不敢。三十就三十，输了可别怪老子这边儿手狠！”朱二蛋捋起了袖子，跃跃欲试。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先去准备吧，我把这件事向上汇报一下就安排！”葛霞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快滚。

“你先回去让你那三十个人一人准备两条毛巾……”见葛霞赶人，朱二蛋和杜靖杰也不愿意再留在这儿挨训，一起转身走了出去，不过，刚迈步，朱二蛋就又对杜靖杰挑起了话头。

“干嘛？”杜靖杰有点儿不明白。

“等你们输了，一条擦鼻子，一条擦眼泪。”朱二蛋得意地笑道。

“谢你吉言。我一定准备好，不过是等你们输了的时候送给你们用……”杜靖杰冷哼道。

……

“葛总，就这么让他们打？”看着两个刺头儿一边斗着嘴一边走出去，俞泰英又有些担心起来，“万一要是结了仇，老板那边儿恐怕不好交待啊。”

“那我又能怎么办？现在全公司就只有那家伙一个人能压得住这两群混帐，难不成让他天天坐镇喜灵洲？”葛霞没好气儿地反问了一句。

“可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公司，这么下去的话……”俞泰英有些为难。她虽然是葛霞的秘书，可更是张力挑进来的人手，得为整个公司负责。毕竟，张力给的薪水蛮高的。

“你也知道以后？那刚才还在旁边煽风点火？”葛霞白了她一眼。长得不怎么样，跟个男人似的，居然还挺能激得那些男人内斗。

“我就是看那个朱二蛋不顺眼。他就是狂到没边儿了。”俞泰英小声说道。

“狂是因为他有本事，还老打胜仗。……算了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总得先让他们打完这一场才行，要不然，你觉得杜靖杰那帮人能忍到什么时候？人家总数可是有五百人呢，天天打架吃亏，不扳回点儿面子，早晚得流血！这种事儿，往台湾撤的时候我见多了。”葛霞无奈说道。

“那我们……”流血当然不好，可存了心结，以后没法一起混了呀。这些人可都是公司的核心！俞泰英心里也有些着急。黑水公司的成立可不只是招了一些兵和警察，还有不少流氓地痞，或者是原本的那些帮派打手，甚至还有不少是金牌打手，这些人的总量也足有好几百，要不是有杜靖杰和朱二蛋这两批人镇着，恐怕早就乱起来了。可如果公司的核心先自己斗起来，又哪还有功夫去收拾那帮人渣？到时候，公司弄不好，那些人渣又都回了港岛九龙，恐怕又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儿呢。

“通知一下那家伙，看他有什么办法吧。”葛霞叹道。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俞泰英小声问道。

“太什么？反正姑奶奶本就没打算当这个总经理，他爱管不管！”葛霞气鼓鼓地叫道。

“……一帮丘八，尽知道给老子惹麻烦。”

新闻公司总裁办公室，张力接到来自喜灵洲的报告，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又是黑水方面的问题？”办公桌对面的沈铭俊问道。

“是啊。全都是一群桀骜不驯之徒，整天惹事儿。不好养啊。”张力叹道。

“其实我一直觉得您不应该派胡太太过去，她毕竟只是一个女人！面对一群当兵的，还有那些打手地痞出身的暴徒，实在是太难了。”沈铭俊说道。

“我也知道这些，所以才会派她去！”张力笑了笑：“打手有那些当过警察的对付，当过警察的呢，又有当兵的对付，她呢，一个女人，那些当兵的拉不下面子欺负她……”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对方也不会把她放在心上。”沈铭俊道。

“没错。但至少也不会主动惹她。而这一点，我手下现在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够做到，除非我自己亲自去！”张力道。

“……嗯！”沈铭俊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张力的手下现在也不算太少，可真正能管得住黑水公司的，除了他自己，还真没有旁人。也就是葛霞能仗着是个女人的优势，能勉强让那些大男人主义的国共士兵安稳一点儿，要是换了个男人，说不定还比不上现在的情况。

“先不说这些，你看看这个！”张力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张图纸递了过去。

“脚踏车？” 沈铭俊接过图纸看了几眼：“是变速的？”

“你认识？”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自己这张图纸所代表的意思，张力也是禁不住一怔：“现在已经有这种变速自行车了？”

“当然有。我以前就见过，不过价钱有点儿贵……”沈铭俊看了张力一眼：“老板，你是想生产这种东西？”

“没错。怎么样，觉得有没有发展潜力？”张力问道。

“这个我不敢说，不过，现在汽车行业的发展不错，老板你干嘛不把钱投进汽车业呢？”沈铭俊问道。

“其实已经投了。不过因为手下没什么人才，所以，我的目标放到了日本，一个叫丰田，一个叫本田，不过现在才只是初步，想把它们给吞了还得过段时间。”张力笑道。

“那这种脚踏车……老板你的意思又是什么？”沈铭俊问道。

“在香港生产！”张力道。

“在香港生产？”沈铭俊一怔，“我们的集装箱厂还没有正式运营，现在就又另开了一家自行车生产厂，这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不行呵，这年头，发展慢一步，差的可就是一大截。咱们等不起。”张力笑道。

“可您现在还有钱吗？”沈铭俊问道：“三大银行的贷款都用到了日本，您可是一分都没带回来。”

“那些钱是留着以后生钱的。建自行车厂的钱我打算再借。”张力道。

“还借？”沈铭俊自认是一个冷脸的人，一般不会露出什么表情，可是，对张力的说法他还是差点儿跳了起来：“您还能向谁借？该抵押，能抵押的，您可是差不多都抵押出去了。再借，万一经营不善，出了问题，您又找谁去？这可说不定会影响您的整个产业知不知道？”

“一个自行车厂而已，用不了多少钱。而且，我的目标是组装，其他的零配件都分给其他人做，我们主抓变速和传动系统。之后就是宣传营销……所以，投入不会很大的。”张力笑道。

“这只是您自己想的而已……而且，您打算向谁借这笔钱？”沈铭俊问道。

“你看刘福怎么样？”张力问道。

“刘福？不行不行，我反对！”沈铭俊几乎想都没想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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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朱二蛋他们“惨败”，上面不乐意！

“我承认刘福现在确实能拿得出这么一笔钱，可是，老板你想过没有，刘福这个人到底怎么样？他的根基又在哪里？”沈铭俊一本正经地看着张力说道。

“他的根基在警队，这个人嘛……确实是有点儿好财，可是，现在他的钱并不少。赌船的生意每天可是日进斗金呐！”张力笑道。

“所以，您觉得他对钱的渴望可能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贪婪了，人也应该会变好一点儿了，是吗？”沈铭俊又追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张力微笑着摇了摇头。刘福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事实上，他张某人又算是什么好人了？当然，比起刘福来，他张力确确实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人，至少他不会主动地去祸害人，就是去日本那一趟，那也是有历史原因的。不过，刘福虽然不是好人，可那家伙现在已经被从警务处派到西九龙警署担任了高级督察，实际上掌握着香港几乎全部的华人警员，可以说已经奋斗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点位。这种情况下，人一般不会再显现出太过明显的好与坏了。

“您虽然没这么说，可我觉得您其实已经有这种想法了。”沈铭俊微微冷笑了一下，“可是老板，别忘了老祖宗留下来的一句老话。”

“老祖宗留下来的当然是老话，不过咱们老祖宗留下的老话可是不少。你指的是哪一句？”张力笑嘻嘻地调侃了一下，问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嗯，你是说，刘福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

“我没说他是坏人。可是，他身边却并没有几个好人……”

“那你应该说‘近朱着赤，近墨着黑’才对！”张力插嘴道。

“可他跟您最近也走得很近……”

“……那、那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好了！”张力翻了个白眼儿，“你接着说！”

“老板，其实您刚才说的赌船什么的并不是我想让您提的。我说的是另外一些事。”沈铭俊道。

“哦？刘福还有什么事儿不我知道的？”张力又饶有兴趣地看着沈铭俊。这个冷脸的家伙是他一手提拔的，从港岛报社的一名记者，到葵涌工程的经理，现如今，他手下有将近一半的工程都是由此人管理。虽然这些工程也都还没有赚钱，但是，他对沈铭俊的管理才能却是非常看好。尤其是葵涌工程，涉及到的不只是工程问题，还有许许多多的杂物，甚至中间还掺和了九龙城寨移民的事儿……不过，不管多么麻烦，也不管多么地累，沈铭俊都能处理的非常好。而那一次帮助季高成偷运日本机械和技术资料的事情上，沈铭俊也展现出了一名合格心腹所需要的一切。这让他非常高兴，所以对其也越加看重。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次的新厂建设他也向沈铭俊征求意见，并打算将新厂跟集装箱厂一样，都交给面前的这个家伙管理。

“刘福的事儿您大都知道，可是，‘平安公司’的许多事情您就不知道了。”沈铭俊道。

“平安公司……”张力笑了笑：“那本来就是交给刘福的。而且，这家公司涉及到的非法事务太多，说白了，其实就是个洗钱的地方，我为什么要对那里的事情那么关心？”

“据我所知，刘福借用这家公司的钱大肆向那些英国籍警官行贿，在您回来之前，他甚至还向新任警务处长麦士维行贿了一大笔，使得麦士维改动了原本准备好的计划，保住了他在警队中的大权。……”

“这是好事啊。呵呵，警队的大权在刘福手里，我们也过得稳当。”张力笑道。

“可我觉得这样不好。他的所作所为其实跟政府都是在对着干，一时或许会得到许多利益，但是，长久的看下去，吃亏的终究还会是我们自己。尤其是刘福一向表现的唯您马首是瞻，政府也会把他所做的事情算到您的头上！”沈铭俊道。

“那你觉得港英政府还会给我什么好脸色吗？”张力笑了笑，“我跟他们明里暗里其实已经斗了好几次。虽然大家还没有撕破脸，可他们一直都是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这种情况下，就算没有刘福的这些事儿，我跟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交情。”

“老板，你错了。你跟港英政府其实可以拥有不错的关系！”沈铭俊说道，僵硬的脸上竟然难得地绽开了一缕笑容。

“我不太懂你是什么意思。”张力有些疑惑。自己跟港英政府还能改善关系？也就是现在自己能量还是太低，不然的话，早跑去偷偷找人去英国北海挖海底石油，再偷偷给它弄个泄漏了……不这样的话，哪对得起自己在日本吃的那几场亏？又哪对得起未来墨西哥湾的那些美国海鸟？

“老板，我们现在看上去似乎是站在政府的上风，香港的许多人也都看你的脸色，还有许多人拿你当骄傲、偶像。可是，如果你一直这么下去，那么，早晚会促使英国人下定决心跟您一干到底。”沈铭俊一脸郑重地说道：“他们占着行政资源，这不是一般的东西。如果政府想要找我们的麻烦，我们走到哪儿，想干什么都会麻烦缠身。他们不用事事都嬴，只要事事都给我们设置障碍，就足够我们天天吃亏！……就像您说的，想要发展就需要时间，可我们发展的时间并不多。而政府呢？他们最能做的就是拖时间！我们想做生意，却又在许多方面离不开政府的同意……”

“那你的意思是……”张力的脸色也郑重了起来，沈铭俊的提醒让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没错，英国人早就不行了，可是，那是因为他们现在还依旧铺着一个大大的摊子，依旧满世界都是殖民地，虽然这些殖民地都很小，也都很不稳当，但是，老牌强国的底蕴并不是说没就没的。现在人家还没有正眼瞧他，所以，跟他对上的也只是小小的港英政府。但是，随着他的实力越来越强，所掌握的力量也越来越大，英国人还会这样任由他发展下去吗？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反殖反帝份子的模样，这样模样，也只能在香港这种小地方跳腾，想跑到更大更深的水里去游，得问问人家同不同意。

“逐渐疏离政治！”沈铭俊道：“这不是我们这些殖民地的商人能玩儿的东西。就算想玩儿，也不能太过明显。尤其是不能让人抓到把柄。除此之外，我们要合法经营……也就是说，我们要逐步的改善我们在政府眼中的形象。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那种总喜欢跟政府对着干的刺头儿，我们还能做许多许多符合政府意愿的事情。可刘福虽然一直有很多事情都是按您在意志在做，可如果这样长久下去，那就等于是您在替他顶缸了！”

“所以你让我跟刘福接触的少一点儿？”张力似乎有些明白了。

“是的。”沈铭俊道：“香港很快会发展起来的，我十分相信您的这个预言……可是，一个发展良好的地区不能少了健全的法制和良好的治安，可现在港英政府却对警队缺少控制力。虽然现在刘福通过行贿和其他手段缓解了警务处重新抢夺这个权力的企图，但是，政府随时还能再次出手。所以，早晚有一天，政府也会找到平安公司，把这家公司的黑色经营当成目标。”

“那时候，他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抓到刘福。再然后，如果我跟刘福有太多的金钱方面的联系，他们也可以趁机找我的麻烦，甚至是直接侵吞，是不是？”张力问道。

“没错！”沈铭俊道。

“那也就是说，我现在只有另找别人借钱了？”张力问道。

“我建议您这么做。”沈铭俊点头道。

“那你觉得谁可以？”张力问道。

“胡……”

“别提胡老。他老人家身体不好，一家小小的自行车厂，咱们就不去麻烦他了。”张力叹了口气。这一次回来他就接到了胡文虎病情恶化的消息，听医生说，这一回可能就好不了了……想到这位东南亚数得着的真正大亨一直以来对自己的看顾，张力有些伤感。

“如果胡老不行，我建议您找恒生银号。”沈铭俊道。

“恒生银号？”

“恒生以前跟大陆的联系很多，主要业务就是倒汇，可现在大陆实行非常严格的外汇管制，他们现在正在谋求业务转型……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去向他们贷款，会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他们的声望，那样的话，一定会享受到最优惠的利息待遇，而且，也能交到不少的好朋友。”沈铭俊道。

“你很看好恒生啊！”张力笑道。

“这几年恒生的发展非常快，资产也翻了十几倍。我对他们的几位头脑人物非常佩服，也相信在业务转型之后，他们也依旧能够获得很好的发展。”沈铭俊道。

“好啊，那你就去跟人家谈谈。一定给我拿个最低息回来！”张力笑道。

“老板你放心，我保证完居任务！”沈铭俊点了一下头，接着又难得地笑了一下：“其实，如果不是知道老板你现在没什么钱，我就建议你注资恒生。这家银号真的很有前途！”

“……你以为就你看好恒生？我刚开报馆的时候就想买下它……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以后再说吧。”张力笑了笑。恒生银行日后肯定会遇到一场大危机，所以才会被汇丰乘虚而入，并由此成为汇丰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不过，自己既然来了，这家负责计算香港金融指数的银行日后肯定不会跟汇丰搞在一起了。这是肯定的。

沈铭俊建议张力合法经营，少搞歪门邪道，顺便疏远一下政治，别老是跟这边那边儿的势力勾勾搭搭……不过，张力虽然也认识到了这些问题的重要性，可那么多的事情总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搞定。尤其是他现在跟各方的联系也不只是一个商人那么简单，想“洁身自好”就更难了。

他先是秘密地把中共方面打算用来换回俘虏的国民党将领名单交给了蒋介石，结果一如所料，老蒋对自己的一些学生还是有些放不下，或许也是不想落下一个见死不救的名声，立即就秘密派人来到了香港，并借张力的渠道跟中共方面取得了联系，而这时，张力想要果断地脱身，不愿意跟他们掺和，可是，双方为了保证各自的利益，还是不约而同的找他在其中搓和，跑都跑不掉！

这件事也就罢了。除了对有个诺贝尔奖获得者女婿的杜聿明很感兴趣之外，他对其他人并没有什么想法。

可是，除了这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国共秘密谈判期间，由葛霞那个娘们儿搞起来的，原本只属于黑水公司内部员工自行对抗的比赛居然也被国共双方的一些人知道了。当然，如果只是知道的话倒也没什么。可是，让张力没想到的是，双方居然对这场对抗都颇为上心。结果，杜靖杰和朱二蛋等人的对抗最后以“国军代表”一方胜利，十八名解放军精英中的精英组成的朱二蛋小队在对抗中全军覆没为结果结束之后，国内的一些解放军将领立即就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刺激。别的倒是没什么，张力却是收到了十几封措辞严厉的信件，从团旅级干部到军级首长都有，这些人几乎众口一词地在信中对朱二蛋等人的失败做出了批评……最后，某位据说打仗特别勇猛的师长在信的末尾向张力提出了一个请求：让他们再比一场！

张力本来不想理会这些没仗打，一个个闲得肉疼的开国功臣，可是，朱二蛋等人自己却同样对自己一方的失败感到难以接受，认为是一时轻敌才导致了这一次“让解放军蒙羞”的结果，也极为坚决的要求重打一次。而杜靖杰那帮国军伞兵也觉得朱二蛋这帮人太不识好歹，被教训了一次居然还不知足，认为自己有必要给这些“土包子”多上几场真正的战斗课……于是，面对公司的两大核心武力，张力也只有屈服，又组织了一次对抗。

这一次的结果不出所料。三十名伞兵在面对由解放军各部队抽调出来的十八名精英中的精英的时候还是弱了一点儿，同样获得了一个全军覆没的结局，而朱二蛋一方只损失了六个人。

本来嘛，一方胜利了一次，事儿也就应该结了。可是，以朱二蛋为代表的解放军一方太不知道收敛，总觉得自己的胜利值得大书特书，甚至还将这场胜利上升到了相当的高度，让伞兵们极为不满。尤其是那些没有参加对抗演习的伞兵更是对他的狂妄表现大为不甘……于是，第三次对抗在张力无可奈何的状态下开始了。

结果很不好。由于朱二蛋的狂妄，伞兵们由三十人增加到了四十，结果，对抗结束之后，伞兵们再次全灭，可朱二蛋一方却损失了十六个人，只剩下了高小柱和张胜利两个。……本来，到了这个程度应该完事儿了。大家的实力都不弱，也不见得谁就是特别的强过谁。可是，由于朱二蛋这个家伙前期的猖狂，在对抗过程中，伞兵们为了给他一个教训，采用了相当激烈的手段，用八十多发橡皮子弹招呼了他一顿，最后，在他被“击毙”之后，还有一名小心眼儿的伞兵又给了他一梭子……这就又让朱二蛋找到了发飚的理由。于是，喜灵洲发生了一起国共两军“退伍”士兵的集体斗殴事件，事件还波及到了在打酱油、看热闹的时候不知道保持沉默的数百多名原香港各大帮派的著名打手和一些警察，最后的结果是：解放军再次“全灭”；国军“损失”五十七人；原警队成员和各帮派打手总共四百一十七人受伤，伤势轻重不一，据说多为伞兵出手。

事后，公司总经理葛霞提出辞职，张力不许，结果，葛霞老公，也就是《香港人报》主编胡家义干脆就搬到了喜灵洲上，要亲自“保护”自己才新婚了不到一年的新娘子。

可是，总经理虽然没换，事情却依旧解决不了。张力虽然严惩了打了败仗不服输的朱二蛋等人，同样也收拾了一顿无故波及“无辜”打手们的伞兵，可是，公司内部的不团结气氛也日益高涨。朱二蛋和杜靖杰为代表的军人还好说，虽然相互看不顺眼，却都还服张力，可那些原本就对参加保安公司不怎么热衷的原各帮派打手却是倍觉委屈……在香港，从来都是他们打人，几百号凑到一起，更是觉得满香港都能横着走，却没想到会被人欺负成这样。如果再呆下去，还不整天被那些当兵的压得抬不起头来？

虽然张力不答应放人，这些打手也没人敢离开喜灵洲，可岛上的气氛却一天不如一天。

没奈何，张力只得想了一个招数：混编对抗！

将杜靖杰和朱二蛋，还有那些打手，再加上由警队招募来的警员打散编制，重新组成了几个分队，然后实行定期对抗，并规定奖惩措施……张力自以为这是个好主意。可是，事情却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么好解决。因为，就在他刚刚把黑水公司的成员们混编完毕之后，约摸两个排的军队就找上了门来……这些人是由唐学红亲自领过来的，并由唐某人向张力简短的陈述了此来的目的：跟代表国军精英力量的伞兵一师的战士们切磋一下！

原来，得知自己军中最精英的一批份子居然在差不多二对一的战斗中惨“败”，国内驻扎在广东境内的一些军方将领大为不服，同时也对国军的战斗力产生了新的认识，毕竟，朱二蛋那些人都是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原本是想用这二十个人做为攻打香港的先头小部队的，可没想到这些精英居然会败在了同为王牌的国军伞兵一师手上，难道，国民党军队的战斗力居然一下子增加了那么多？所以，不服之后，他们又想试探一下，看看那个所谓的国军王牌到底如何。

对此，张力自然是不肯答应。喜灵洲没什么人，附近又多有水匪，打几场演习倒是没什么，说不定还能威慑一下那些不老实的家伙，可是，他公司好不容易才安静一会儿啊，再开战的话，这公司还怎么搞训练，怎么按时开业？

可是，国内方面给的压力是非常巨大的，尤其是在一封署名许世友的信被唐学红送过来之后，张力也忍不住开始头皮发麻……那可是开国上将，而且还是有名的猛将。据说，一遇到难啃的骨头，解放军许多元帅和大将级别的人物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位曾经在少林寺当过和尚的许大将军。就像打济南战役的时候，各部队久功不下，许世友也上了，也是不好打，结果这位许上将就打电话向粟裕诉苦，说难打，结果粟裕就回了一句：“好打还找你许世友干嘛？”说得老许面上无光，一发狠，真把济南打下来了。

只是，张力不明白，这爷们儿现在明明是在山东当军区司令，又跟自己没什么交情，怎么把信寄到香港来了？ 这边儿的事情又关他什么事儿？

“不是都说了吗？你公司搞的这次对抗很有意思，大家都把这当成了国共两党军队战斗力的一次对抗演练，不只我们广东，其他各省军区指战员也都很在意……我们这边儿败多胜少，结果省军区在各大军区之间也丢了人，许多指战员都不舒服。朱二蛋以前还是华东野战军的，不光是他自己，就连他的军长黄光汉同志，也都在许世友司令员麾下当过兵。当初，朱二蛋打济南立过功，受过许司令员接见，俩人还挺对脾气……结果他们这回连吃了好几次败仗，许司令听说了，专门打电话臭骂了黄军长一顿，黄军长也觉得窝囊，分辩说朱二蛋那帮人吃了资本主义的饭变得没出息了。结果许司令一下子就生了气了……你不知道，许司令这人属老虎的，急脾气，朱二蛋那伙人不替他争回个脸来，睡恐怕都睡不着，写封信又算什么？”张力对面，唐学红如此解释道。

“可他们明明才只败了一回，还胜了两回呢。”

“消息传到我们那儿，就是朱二蛋他们败了，还是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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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猪饲料也送不走

“那你们也不能这样啊。当我这儿是什么？” 张力哭丧着脸叫道。

他现在对唐学红，尤其是唐学红背后的那些人极度不满。公司内部的人闹矛盾也就罢了，毕竟是意识形态上的差别，只要处得久了，总能解决的。事实上，朱二蛋和杜靖杰那批人相互虽然还非常的不服，但打着打着也有了一点儿交情，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地就把两拨人给混编起来。可是，这再加上一批解放军战士就不一样了。朱二蛋那伙人原本就觉得自己人数太少，在对抗中有点儿吃亏，这一看到有援军来了，那还客气得了？而相比较之下，杜靖杰、陈启俊那帮人也肯定差不多，好嘛，败的次数多了就找援军来，真以为这样就能扭转战局了？哥们儿难道还能怕了你们？这种状态下，刚刚混编完成的黑水公司肯定立即就要再次重新分裂成两大派别。

“朝鲜战争打得很苦，可那儿也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唐学红叹了口气，又一脸为难地苦笑道，“你也知道，我们的那些军事首长有多少人整天都闲得难受。蒋介石国民政府带着部队跑到了台湾，大家找不到对手，如今你偏偏又搞了这么一个对抗赛式的演练……他们不找你找谁？”

“那你回去告诉他们，门儿都没有。”张力瞪眼道：“老子这是开公司，不是给他们搞演武场！”

“这可不是一个两个的首长。”唐学红笑道：“朱二蛋那伙人当初被带过来给你当保镖，我们起码三个军长心疼得好久吃不下饭，甚至还有一位军长被手下的团旅长找上门儿来要人，气得抽过自己耳刮子，怪自己一时糊涂……一直都想把这些军中的骨干给抽调回去，只是被上级压着才没真动过手。不过，你这回不卖他们面子，可就难说他们会不会真的这么干了。毕竟，这回朱二蛋他们终究还是被人欺负了，你说是不是？”

“什么欺负？明明是他们先动手欺负别人的。仗着自己能打，仗着解放军把国军赶出了大陆，又跟美国人干得死去活来，就以为到哪儿都是他们当老大……我让他们搞对抗，就是想给这群混蛋一个教训。现在好不容易把他们的心气儿给打下去了，可你们倒好，又给他们撑腰来了……我这公司是你们家后院儿啊？说干啥就干啥？”张力恼道。

“你以为我想？”唐学红也是苦笑：“那些军队首长可不是好糊弄的。而且，国民党的伞兵部队居然这么能打，我们当然要提高警惕……只有熟悉了敌人，才能在未来的战争中有效的制约对方，并最终取得胜利。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是不是？”

“别说那么复杂，不就是刚刚打了胜仗，精英的对抗中却输了，老脸过不去吗？”张力不屑地撇了撇嘴。建国初期的这些军事将领的脾气虽然并不是全都非常火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些人肯定比未来的那些将军们火爆的多……这也是没办法，不怎么识字儿的粗人本来就多，而且还都是战火硝烟里趟出来的，脾气一上来就只剩一个字：“打”！

这也是目前香港的地位还有些重要，中央觉得有必要保留这么一个跟外界通气儿的窗口，要不然，朱二蛋那伙人输了，指不定就能惹来对面几个军……这可不是开玩笑。君不见，几十年后，某军区的一位军长便装到酒店跟人谈事儿，结果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军长同志想用市价赔偿，酒店方却自以为有点儿势力，不干，非要一个杯子赔一百，军长还想说说，结果酒店方还上了脾气，说什么军长有什么了不起？管也管不到他们。还放言如果军长再不付钱，罚款就要涨到二百。于是乎，军长火了，扔下一百块钱，回头就打了个电话，然后，军用卡车运来了据说一个团的工兵，直接就要把这酒店拆了。虽然张力也不是非常清楚这个酒店最后有没有遭遇到这罕见的“工兵拆迁队”的强行拆迁，可他知道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原本还得瑟得不得了的酒店方立码就蔫儿了，就是地方政府也不敢说啥。……当初听到这个故事，张力觉得这军长有点儿过份，毕竟，只为一场口角就要拆了人家的酒店确实有点儿蛮横，可是，想到如果这个军长只是个普通人，遇到这么不讲理的酒店不就倒霉定了？他也就没什么说的了，只想着这位军长如果能在遇到敌人的时候也能这么蛮横就好了。也不要求太多，只是敌人打过一颗子弹来，这位军长同志能扔回去万把来颗炮弹就够了。……当然了，那时候的军长未必会有这种胆量，可是，建国初期的这些将军们可就难说了。虽说朝鲜战争刚打起来的时候，国内就出不出兵朝鲜跟美国人干仗有过很大的争议，但真打起来之后，又有哪个领兵的将军退缩过？递到中南海的请战书那可是如雪纷飞！

“嘿嘿，我承认有这方面的原因。”唐学红干笑了两声，“不过，说到底，还是要看你乐不乐意了。”

“我乐意个屁。”张力瞪过去两眼，“这是欺负人懂不懂？再说了，你们输了能再派兵过来，国军要是输了呢？蒋介石是不是也能派兵来？到时候，哼哼……你们就不怕惹出天大的麻烦来？”

“打完了就撤回去嘛。哪会惹出什么麻烦？”唐学红笑道。

“也就是说你们想沾了便宜就走？”张力冷笑道。

“你……怎么这么说话？”唐学红皱眉道：“什么沾了便宜就走？他蒋介石要是觉得输了不爽，可以再派兵来跟我们较量较量嘛，我们等他！”

“我还就担心这个！”张力翻了个白眼儿，“你们输了派兵，他们输了他们也派兵……这叫没完没了，你们懂不懂？”

“这样才好嘛。正好可以帮你练兵……再说了，你的黑水公司找这么多士兵来，恐怕不光是为了什么保全咨询吧？”唐学红笑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企图？”

“当然有别的企图，不然我搞什么啊搞？”张力又白了他一眼。

“那你到底又想搞什么？”唐学红问道。

“我想挥军占领整个东南亚，然后再跟台湾合纵，反攻大陆，然后再把军队派驻日本……建立一个广袤的‘大东亚共荣圈’，你觉得怎么样？”张力问道。

“那你就是二百五！”唐学红撇了撇嘴，“学什么人不好，非想学日本人？前车之鉴尤在，你就想这么干，我看脑子出毛病了！”

“你可别小看人家小日本儿。”张力说道：“我早就说过，日本人也就是走错了路，如果他们当初不是想通过战争来获得资源，转移国内危机，还错误的把目标对准了中国，现在的东亚领袖说不定就是他们。甚至他们还有可能成为整个世界上唯二的能对美国形成一定威胁的国家。即便是现在，只要美国新总统上台，日本也会重新崛起，而且是快速的崛起。”

“老调重弹。”唐学红不耐烦地别过了头去：“你也别说这些。我就问你一句：到底答不答应吧？”

“正事儿还没弄完呢，搞这些歪门儿邪道？老子最讨厌的就是走后门儿……朱二蛋他们输了，自己再去把脸挣回来。你们想派援兵？门儿都没有！”张力叫道。

“可我人都带来了！”唐学红道。

“怎么带来的，你就再怎么给他们带回去！大不了，老子一人发他们一扇猪肉改善生活，算是路费！”张力没好气儿地答道。

“还真奢侈。”唐学红再次苦笑，却也没法对张力的说法有什么想法。一人一扇猪肉可不是小数目，过年都吃不到：“不过还是算了。你真要敢这么做，明天那些首长就能派过两个旅来找你继续要猪肉！”

“不会吧？”张力愕然。

“怎么不会？一人一扇猪肉，两个排几十个人，足够一个团改善几个月的伙食了。那些首长听说了还不谗死？再说了，你这么个大资本家，他们不打你的土豪还能找谁？”唐学红开了个玩笑，又叹了口气：“说到底，咱们国内穷啊。”

“那就更应该努力发展，先把老百姓的饭碗子和菜篮子弄好，别整天想着争这口气……”张力白了他一眼，接着却又抚着额头思考起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像特别难受。

“你怎么了？头疼？”唐学红问道。

“不是，我在想配方！”张力答道。

“配方？什么配方？”唐学红奇道。怎么说着说着又到配方了？难道是原子弹的……方子？

“你等等……”

张力朝他摇了摇手，扯过一张纸开始埋头疾书。唐学红虽然觉得奇怪，但也知道张力不会做什么无所谓的事情，便老老实实在坐在一边看着，这样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张力一会儿写，一会儿停，思考一会儿又接着奋笔疾书……然后，不过几行字的一张纸递了过来。

唐学红也不客气，因为他知道，跟张力客气，到时候损失的就有可能是国内……可是，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他却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四月肥？”

“没错！”张力一脸得意：“这是猪饲料。用它喂猪，四个月内，包你把一头小猪崽弄成大肥猪！”

“我觉得也是。”唐学红又瞄了一眼手里的方子，撇了撇嘴：“你这方子写的用肉喂猪，这猪要是吃了再不长肉，那还叫猪吗？”

“你看，你不懂就别乱说。这是配方。里面虽然有一定的肉类要求，可是，总得来说还是很赚的。”张力不满地说道：“我可告诉你……这对改善国内的肉类供应可是有着巨大的促进作用的。也就是咱们熟，为国家做贡献，为老百姓餐桌上的饭菜，我不收你们好处费！要是别人，不给我个五六亿，我还不给他呢。”

“五六亿？”唐学红吓了一跳，“你别开玩笑。就这饲料方子，能值这么多？”

“废话。一张方子，能喂出多少头猪？你们要是把这饲料加工企业开得全国都是，好好养的话，一个县都能出个千百万头的猪，这得让全中国老百姓好过多少？别的不说，促进下一代的身体素质总是行的吧？……我告儿你，也就是我暂时没兴趣，这要是留给我自己，老子每年能挣上不知道多少钱。你懂不懂？”张力道。

“你别开玩笑。一个县能出几百万头猪？天方夜谭呢？”唐学红又仔细地看了看手里的方子，还是感到难以置信，这东西真能有这么神奇？

“只要肯养，出那么多头肯定是可以的。不过关键还是饲料。”张力指了指唐学红手里的方子，“我这是根据印象写的。可能记得不太清楚。说不定有许多东西都忘了，你们还是要派人好好研究一下……”

“又要研究？”唐学红郁闷不已，看向张力的眼神儿也愈加不满：“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们一点儿直接了当的东西？什么东西都要我们研究，你真以为我们的人才到处都是啊？”

“人才是要培养的，同志！我能给你们这些东西已经很了不得了。你以为我是万事通还是百科全书？”张力也没好气儿地瞪回去了一眼：“这能记得就够了不起了，老子可一直生活在城市里，要不是刚进入社会的时候没钱没住处，为了弄个免费住宿跑到城郊儿给人兼职当了两个月的饲料推销员，我还不懂这些东西呢。再说了，这饲料养的东西虽然长得快，可它没有土猪肉好吃，我记它干嘛？”

“饲料推销员？你是说有人已经生产出了这种饲料？”唐学红眼前一亮。

“啊……”张力一怔，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啊！”

“那，那这人在哪儿？或者说，这家公司在哪儿？”唐学红赶紧追问道。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四月养出一头可以出栏的肥猪，这可不是小事儿。要知道，中国现在养猪，一般是一年左右才能出栏，四个月，这可是足足省了三分之二的时间呐。猪的出生率可是非同小可，一头母猪一窝大概能生产十只小猪崽儿，如果能够四个月出栏，再加上政府的推广，中国每年得出多少猪肉？就像张力说的，这可是对全中国老百姓有着重要意义的大事，其重要程度，恐怕不比张力向国内提供的那些资源产地差多少，甚至于，不在于那原子弹的重要性之下。毕竟，原子弹是国防，管的是老百姓的安全；猪肉却是食品，管的是老百年的肚子，还有下一代的身体成长……别的不说，吃肉多的人长得肯定比吃肉少的孩子壮实。可惜，张力这个人着实可恶，从来都不肯把东西一次性抖漏出来，非得让自己这边儿去搞什么研究，……猪饲料而已，用得着吗？但愿这家公司或者这个人存在，那样的话，可就省了不少事儿了。

“那个人啊，他、他死了！”四月肥还要到老子小时候，至少再过四十年才能出现，现在告诉你，那得多麻烦？老子现在还在后悔把戴安娜的名字给露了呢。张力耸耸肩，很无奈地对上了唐学红期望的眼神儿。

“死了？”唐学红脸上顿时就是一灰。

“是啊。挺可怜的。”张力一脸可惜的样子。

“你说真的？”唐学红还抱着一线希望。这方子一旦研究起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反正出自张力之手的东西，除了那个什么压缩食品，就没有一样是好研究的。这么有利于国民的饲料方子，他实在是不想拖得太久。

“我蒙你干嘛？”张力一副我很不满的样子，“那家伙觉得自己这方子是宝贝，饲料也卖得死贵，根本就不给下游养猪的那些农户一点儿利润空间，谁愿意理他？最后饲料没卖出去，他倒是饿得全自己吃了！”

“吃……吃猪饲料？”唐学红突然觉得喉咙里有点儿堵。

“嗯。还长得挺胖。”张力随口说道：“不过挺可惜的。猪饲料吃完，他也完了。”

“你没说假话？”唐学红还是不太相信。

“你这人就是没劲儿。我说假话给你听，我吃饱了撑的？”张力又白了他一眼：“再说了，那个年头儿，有猪饲料吃，总比吃什么草根野菜的强吧？至少还有点儿咸味儿……”

“你怎么知道有咸味儿？难道……你也吃过？”唐学红一脸大惊地问道。

“……配方里有食盐。大哥！”张力无语。

“哦。”唐学红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相信张力所说的话。

“行啦。猪肉呢我就不送了，这方子就当成是送客的礼物了，你能把你的那些兵都带回去了吧？”张力又向唐学红问道。

“这恐怕办不到。”唐学红为难地说道。

“怎么办不到？这里是香港，你们那些首长也管不到你，凭什么办不到？”张力真有些恼了。自己都送出了这么大一份儿礼物……这可是猪饲料啊。想当年，希望集团就是靠着饲料发家，一举成为了全中国有名的民营企业，经营范围遍布各个行业，刘氏兄弟也成了中国有数的几个富豪……多大的代价？居然还送不走两个排的解放军？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不是我不想把他们带回去。有你这个方子，就算我这回无功而返，那些首长也不敢说什么，可关键是……我，我刚来的时候，同志们就已经坐采沙船去了！”唐学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去了？”

“是啊，”唐学红越加不好意思：“他们已经去喜灵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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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以后你们要听国军的

“那就是喜灵洲了！”

香港采沙公司一号采沙船船头，徐九桂指着前面的小小码头，对身后一名身穿便装的年青人说道。他的前任是梅乐民，也就是担任了以前在采沙公司众多船员的实际管理者的那位。曾经被水警逮过，还偷偷跟人一起把从日本开来的那艘货轮开到了深圳……货轮上面有着大量的技术资料和先进器械。不过，由于张力的小心，加之采沙公司在张力把走私活动逐渐转移至湛江等地之后，在此项“事业”中所占的比重也日益缩小，而且还要担心偷运日本资料和机械的事情被这些家伙一不小心松口说出去，被某些人抓住什么把柄，所以，梅乐民就被张力给调了回去。但是，张力虽然打算逐渐放弃用采沙公司走私，唐学红等人却不舍得放弃这么一个好渠道。因为，采沙公司在香港现在拥有十分特殊的地位，香港的诸多水警都不愿意来找麻烦，对他们的许多事情都很便利，所以，在梅乐民之后不久，国内又把这位徐九桂同志给派了过来。而在担任采沙船船长之前，徐九桂还是一位解放军连长。对此，张力曾极为郁闷……为啥国内就舍不得派个营长来给自己当手下呢？

“徐连长，就那上面有两百多号国民党兵？”年青人手搭凉蓬看了一眼远处的小岛，问道。

“不是两百，是五百。除了两百多是伞兵，另外三百都是其他国民党部队里调出来的。”徐九桂看了一眼对方，“我说杨排长，你们这回上去可要小心。虽然现在都是在张力的手下，你们不致于打起来，可毕竟人家是咱们的十倍！”

“十倍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追着跑？就国民党的这些熊兵，一收拾一个准儿。”“杨排长”身后冒出来一个更加年青的小伙子，一脸兴奋之余，就是对徐九桂说法的不屑。

“朱二蛋朱连长，高小柱高指导员，还有其他同志，全都是野战部队里的尖兵出身。打仗的时候，一个能当十个使，他们在一对二的时候居然也打了败仗，你这个小同志还敢轻敌？”徐九桂看着这小子，虽然满脸微笑，语气却是有点儿不满。

“我们可不一样。又没在香港生活那么久……我看他们是拿枪的手生了。”那小子撇了撇嘴。

“不许胡说八道。”“杨排长”瞪了这小子一眼，又歉意地朝徐九桂笑了笑：“徐连长你别见怪。小毛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以为枪打得准就了不起了……”

“呵呵，枪打得准确实了不起啊。想当初打日本鬼子的时候，咱们每个战士手里才几发子弹，打不准的话，那就是浪费！”徐九桂不在意地笑了笑，“不过，小同志，这儿可不是广州，也不是你们部队。枪打得准其实也没什么可自傲的。实话给你说了，喜灵洲上呆着的那些同志，个个都是神枪手。十发里面，至少能打中八发，这还不是打靶，而是在战斗情况下。尤其是里面的那位高小柱高指导员，虽然是搞政工的，可以前那也是全军闻名的百发百中，要不是军首长理解错了上级的意思，张力张老板又不放人，谁舍得把这么难得的一个人才一直放在这种小地方？”

“百发百中？”那小子闻言也有些犹疑起来。射击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就是光站在那儿打靶都不容易做到百发百中，何况是在战斗情况下？难道岛上面那些人就那么厉害？

“愣了？”“杨排长”甩手拍了他的脑袋一下，“小毛孩子，这回带你来就是让你见识见识。打仗，不是闹着玩儿的。你才参加过几次战斗？还差得远呢。”

“排长，你别老拍我脑袋，拍坏了怎么办？以后就打枪打不准了。”

“胡说八道。你脑袋就这么金贵？咱们的战士在战场上磕磕碰碰的多了，有的脑袋上还挨过子弹，也没见他们打不准枪！”“杨排长”又瞪了他一眼，“去，叫大家准备好了，马上就要上岸了！都给老子精神着点儿，别丢了人。”

“是！”

……

“抛锚！”

“架板！”

“下船！”

采沙船缓缓地靠上了喜灵洲的小码头。徐九桂派船员用缆绳把船固定好，立即就指挥着所有人上了岸。……他是连长，又是“打入”了香港这个资本主义桥头堡的“地下工作者”，杨排长和另外一名姓万的排长都没有意见，很乖的就听从了命令。可是，上船之后，两个排长却对岸上的情景感到一点儿不对劲儿。

“徐连长，怎么没人？”仗着熟，杨排长开口问道。

“肯定藏起来看着我们呢。”徐九桂笑了笑：“这里可是黑水公司的武装禁区，虽然没有明着标出来，可那些水警和水匪都是避着走的。最近，离岛梅窝的水匪明显都少了一大帮呢！”

“有这么厉害？”万排长笑问道。

“你们没来过香港，不知道我们那位张老板在香港的厉害。嘿嘿……那可是正宗的地头蛇，而且还是一头大蟒蛇。水陆通吃！”徐九桂笑道。

“不是说他是爱国人士吗？怎么又成了地头蛇了？”刚刚那个小子又从杨排长身后冒出了脑袋。

“傻蛋，爱国人士就不能是地头蛇了？以前好多爱国将军还是军阀呢。再说了，这是在香港，又不是在内地。”杨排长又瞪了他一眼，按着脑袋塞了回去。

“这儿风景不错，”万排长又左右打量了一眼，“徐连长，你看是不是派个人通知一下岛上的人？”

“不用。”徐九桂轻轻摆了摆手，“就在这儿等着就行。我们采沙公司负责给岛上运送给养，他们的人都认识我。呆会儿就会就有人来了。”

“这么疏于防范，可不像是武装禁区啊。”杨排长又看了一下四周，缓缓说道。

“呵呵，我们这是采沙公司的船。他们又认识我，当然不会怎么防范了。要是别人可就不一样了。”徐九桂笑道：“再说了，这儿是黑水公司，又不是什么军事基地，就算真的要当禁区，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人一上来就开枪射击啊。那样的话，公司也不用开，直接跟英国驻军干仗得了。”

“呵呵呵，说的是，说的是。”两名排长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知道自己太想当然了。

……

“呶，来了！”

又等了几分钟，看到一辆军用吉普车带着满路的尘土出现在视野中之后，徐九桂立即就向两名排长指了指。

“还有车，这公司不错嘛。”示意战士们列好队，杨排长又手搭阳蓬朝吉普车开过来的方向看了看，又是一皱眉：“怎么搞的？车里是洋鬼子！”

“洋鬼子？”

万排长也是一惊，急忙也仔细看了过去，可不，车里就是洋鬼子，而且还不只一个，连开车的那个也是。最有意思的是，开车的那个洋鬼子浑身都黑黢黢的，让万排长看得极为诧异……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黑的人？黑炭头也不是这么个黑法啊。难道是张飞张三爷或者尉迟敬德的后代跑西洋传宗接代去了？

“那是黑水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拉斯洛，原本是香港警务处的总督察，后来犯了事儿，就被张力给拉过来当了手下。放心，没事儿的。”徐九桂也看了几眼，又向一干人等解释道，示意大家不要紧张。

“排长，咱们不是要跟这些洋人打下手吧？俺可不干，就是部长也不行。”队列里面的一名战士问道。

“胡说八道。什么部长不部长的？咱们是来找咱们自己的同志的。什么给洋人打下手？”杨排长瞪过去一眼，“站直喽。拿出点儿气势来，别让这洋鬼子小瞧了咱们！”

“是！”

听到杨排长的话，不仅问话的那名战士，其他所有人都挺直了胸膛。

“嚓……”

几句话的功夫，吉普车已经开到了众人的面前。一声惨烈的刹车声之后，拉斯洛麻利地从车上跳了下来，接着，他那一身得体的海军陆战队迷彩服立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得不承认，迷彩服穿在身上，再配上腰间的枪套，脚下的皮靴，确实很能显示出一名军人的气质和精神。而除了拉斯洛本人，当担任司机的那名黑人大汉也踩着巨大的皮靴下车之后，将近两米的身高也顿时在排成了两排的队伍中引发了一阵吸气声。不过这不是怕，而是……惊奇！

“徐船长，现在好像还不是运送给养的时间，我们也没有接到任何通知，您怎么会突然过来？”拉斯洛看了一眼杨排长等人，又向徐九桂问道。黑水公司在招募之初就制订了严格的规章制度，尤其是这个岛，因为黑水公司业务的敏感性，更是不许一般人上来。他虽然是负责招募的人力资源部经理，可同样也是公司的对外发言人，不能不小心些。

“我是奉命运送一批战士来喜灵洲报道。张老板应该很快就会通知你了……那个，”徐九桂顿了一下，又道：“这结战士都是归属朱二蛋和高小柱他们几位领导的。”

“朱二蛋，高小柱？”

拉斯洛有些怀疑地又扫了一眼杨排长等人，眼皮忍不住一阵跳动。他以前是一名警察，虽然没经历过太多的阵仗，可是，刚一下车，他就发觉了眼前这几十个人所呈现出的气势。不过，身为公司的高级职员，张力虽然没告诉过他什么，可他仍然知道采沙公司的特殊性。人既然是徐九桂带过来的，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同样的，公司的规定不能随便更改。招募人手的时间已经过了，现在除了张力特批，黑水公司不会再次对外招收任何成员。而且，入岛也都得先跟岛上的葛霞打个招呼，或者有张力的直接命令才行。可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接到命令或者通知，徐九桂就带了这么多明显受过军事训练的人来到了喜灵洲，还点明把这些人交给朱二蛋和高小柱等人……这么明显的表示他如果还不明白，那这么多年的牛肉面包和黄油也就白吃了。这些明显都是共军啊！

……

“没有张先生的同意，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喜灵洲。更加不许进入黑水公司的训练营地……徐船长，你应该明白这一点。”拉斯洛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没有点头。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而且名不符实的人力资源部部长，黑水公司真正的大权都是在张力本人手里捏着，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要小心在意。得罪了强势的朱二蛋那伙人没什么，只要不得罪张力就好。

“张先生还没有给你打电话吗？”徐九桂似乎有些诧异地问道：“我们已经有人去通知他了……要不这样，拉斯洛部长，你先把这些人带到营地，等张先生的命令来了，再按命令安排。”

“不行，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营地！”拉斯洛依旧很坚决地摇了摇头，“徐船长，你知道张先生对黑水公司的期望，同样也知道他对这家公司的重视……这个责任我负不起。”

“徐船长，要不……我们就等等算了。还是不要搞特殊化。”杨排长看了看眼前的形势，又跟万排长相互用眼神儿交流了一下，站出来说道。

“特殊化？”徐九桂哭笑不得。还特殊化？进不去岛还算什么特殊化？这儿可不是想进就进得去的地方，要是等等，谁知道能等到什么时候？不过，想到杨排长等人初次到来，对香港这边的情况并不是特别清楚，徐九桂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自己在来香港接手采沙船之前也只是受到了来自上级的警告，只说一定要听张力的安排，不许自作主张，另外就是知道张力有跟党和中央对话的能力，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清楚的。所以，看杨排长等人的模样，他也只有苦笑之余暗叹一声：

“那就再等等吧。”

……

一等就又是二十几分钟。因为还有其他事务，拉斯洛在等了几分钟之后跟徐九桂打了个招呼，自己开着车离开了，只留下了那个两米高的黑人大汉在这里盯着徐九桂等人。可是，他虽然走了，黑大汉终究也还是一名洋人，而且还是一名来自非苏联境内的西洋人，虽然徐九桂也向大家解释了这个黑人大汉叫阿尔塔博，是非洲裔阿根廷人，以前跟拉斯洛在南美洲的丛林干过一段时间。而阿根廷是在南美洲，跟美帝或者英帝不一样。可是，现在的中国人有几个知道什么阿根廷的？还南美洲？尤其是这个叫阿尔塔博的黑大汉的身材对许多人都极具压迫性，所以，为了不被自己心中默认的帝国主义份子看扁，战士们，包括两名排长都把身体挺得笔直笔直的，就像是一杆杆标枪一样，这还不算，几十双眼睛里射出的目光都直直地朝那名黑人射了过去……结果这让阿尔塔博极为不舒服。毕竟，能被派出来跟国民党精锐伞兵干架，并担负着为首长们甚至是解放军这个整体挣脸这一重大使命的战士又岂能是一般人？几十个人一起瞪过来，个个都像要挑衅似的，饶是阿尔塔博曾经在南美洲的丛林里经历过无数的危险，还是觉得一阵心惊肉跳，表情虽然越来越生硬，却是不敢露出一点儿敌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这些家伙跳上来群殴。

不过还好，二十几分钟之后，随着一阵号子声，一队十名士兵托着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海军陆战队服装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踏步走……立——定！……向左——转！” 领队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也不理会徐九桂的招呼，带着队伍来到新来的战士们面前站定，跟加扎相互敬了个礼，又转过身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两排便装士兵，吸了一口气：

“谁是杨奇英排长？”

“我就是！”杨排长向前一步答道。

“什么我就是？”大汉眼睛一瞪：“以为这是你家啊？……身为一名战士，你应该怎么回答你长官的问话？”

“……”杨排长一怔，对大汉恶劣的态度小吃了一惊，但吃惊之后却立即挺直了胸膛，“报告——，杨奇英报到！”

“谁是万守义？”大汉又大声问道。

“报告，万守义报到！”万排长也上前一步大声答道。

“不错。声音都不小。”对方微微撇了撇嘴，“不过，在喜灵洲，在黑水公司，不光是声音大就管用的，要有真本事！……我听说，你们都是上过战场的精英，这很好！但是……”大汉又冷哼了一声：“我还是要警告你们，这里是黑水安全咨询公司！没错，名字没什么了不起，可是，这并不是一般的保安公司，我们的目标也远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所以，你们日后所要经受的训练也不只是以前单为战场上拼杀所做的训练……因为我们需要的不是战场上的精英。我们需要的是能够进行三栖作战，能以一小股人为主力，打嬴一场战争的真正的，能够在全世界的军队之中排上名号的特种战士！明不明白？”

“明白——”

杨奇英、万守义两人齐声吼道。

“明白？”大汉的表情明显有些诧异：“你们明白？呵呵，那好，我问一下你们，我刚才说的是什么？”

“报告首长，你刚才说，要把我们训练成能够进行三栖作战，用少数兵力打嬴一场战争的特种战士！”杨奇英上前一步答道。

“背得不错。那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三栖作战？”大汉问道。

“……不知道！”杨奇英微微低下了头。

“不知道那还说明白？”出乎意料的，貌似挺火爆的却并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在战场上不懂装懂很容易死人的？”

“知道！”杨奇英又抬头答道。

“那你还说明白？”大汉戏谑地问道。

“报告首长，我……顺嘴儿了！”杨奇英有点儿脸红。

“顺嘴儿了……”大汉朝左右看了两眼，看着众人一个个紧张的样子，却又突地一笑：“不错，这理由倒还真不错。我当初就没想到！”

“首长……？”杨奇英和万守义都是一愣。这家伙也不懂？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别说我了，就是那些洋鬼子也没几个人知道！就像这个黑大个儿……”大汉又指了指旁边站着的阿尔塔博：“别说三栖了，两栖是啥都不清楚。”

“那、那首长，两栖是啥？”万守义小声问道。

“……两栖，那个两栖，就是三栖中的两种。一般是说水陆作战！”大汉慢吞吞地答道。

“那三栖呢？”杨奇英又追问道。

“海陆空！”大汉答道。

“空？那就是……还要飞？”杨奇英和万守义同时大惊。竟然要飞？那不就是空军了吗？自己这批人，不是被派来跟人搞什么对抗的吗？对手还是国民党兵，怎么又搞出个什么海陆空三栖来？

“没错，就是要飞。不过现在条件所限，加上公司才刚刚开始训练，我们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开始这种作战。”大汉说道。

“可，可首长，我们是要来打对抗的，跟国……”杨奇英有些谨慎地看了大汉和其他一些黑水公司的人一眼：“跟国民党的兵！”

“我知道。”大汉点了点头，“不过很可惜，我要通报一个对你们非常不利的消息！”

“什么消息？”万守义问道。

“根据公司老板张力先生刚刚打过来的电话，由于你们的一些上级未经许可就擅自把你们派到了香港，派到了黑水公司，所以，他决定把你们扣下，从今天开始，归于本人麾下进行训练！这也就是说，你们从今天开始就是黑水公司的人了，在训练期间，你们不再是中共解放军的战士！”大汉得意地笑道。

“什么？”

被扣了？不再是解放军的战士？杨奇英等人再次大惊，然而，就在他们还没有缓过神儿来的时候，大汉却又接着笑道：

“不要着急。中共派驻在香港的那些人正在跟你们的上级联络，只要他们跟张先生交涉完毕，你们还是有回到大陆的希望的。毕竟，张先生跟你们北京政府的关系很好，这在香港乃至整个东亚都是人尽皆知……他不会强行扣留你们的。不过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你们现在必须识识一下本人，也就是我，你们未来这段时间的长官！”

“你、你是谁？”万守义问道。

“原国民**军 集团军伞兵一师少尉排长，现黑水安全咨询公司海豹突击队第二中队中队长……杜靖杰！”大汉微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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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猪饲料换来的惩罚

“首长，不能啊。这……这姓张的太过份了。我看他根本就是想跟国民党打成一片，地地道道的反**！”

“就是。一声不吭的就把两个排的战士给扣下了，他想干什么呀？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对咱们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挑衅。”

“要我说，直接派军队进入香港。他们要是好好地把人还回来也就罢了，不还，那就打他娘的！”

……

广州，省主席叶剑英办公室，一群人在不停地叫嚣着。而办公室的主人却只是安然地坐在桌子后面看着他们这么吼来吼去，悠哉悠哉地吸着烟，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首长，你在听没有？”

终于，叶剑英不温不火的表现让几名军师级的干部有些不爽了，其中一个直接就上前敲起了桌子，就像是敲门一样。

“用不着问，我还没到耳背的年纪，都听到了。”叶剑英懒懒得坐直了身子，又把烟头摁灭扔进烟灰缸，“你们牢骚都发完了吧？发完了就回去……都是军师级的指战员，擅自离岗，像怎么回子事儿？”

“什么擅自离岗？首长，咱们的战士可都被人给扣啦！”一名大约四十岁左右的高个儿的干部上前叫道。

“扣了？在什么地方扣的？”叶剑英问道。

“香港啊！”那人答道。

“香港？嗯，那是中国的领土，可还不是咱们管辖的地区……谁派他们去的？”叶剑英又问道。

“我……”

“你？”

“不，不是！我，我……唉呀，我的首长，现在不是追究到底谁把人派过去的问题，而是得赶紧把咱们的战士给抢救回来。这要是耽误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你现在也知道会出事儿了？”叶剑英瞪过去一眼，又严厉地扫视了一眼其他几个人：“看看你们都是什么样子？……堂堂的军师级干部，党的高级指挥人员，手下少的也领导了万把人，居然为了一点儿小事儿就闹得不可开交……未经上级许可，擅自派遣士兵进入香港这样的敏感地区……这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又是谁给你们的权力？”

“报告！”高个儿后面又冒出来一个稍矮一些的人物。

“说！”叶剑英冷着脸道。

“首长，上一回，朱二蛋、高小柱、杨山林、曾和丰、李百田……足足二十名优秀的连排级干部，还有就是战斗精英被派到了香港，本以为是想当先遣队，打香港的，可没想到，闹到最后居然只是帮着一个资本家当保镖！咱们这些当领导的，哪个不心疼？这可全都是军中的骨干啊。不过这也就罢了，我们也知道，这个人对咱们国内有很大的帮助，咱们自己误会了，也怨不得别人，要怪就只能怪朱二蛋他们和咱们这些部队运气不好。大不了，过段时间把这些同志们再换回来就是了。……可是，现在都快两年了，他张力还霸着人不放。……这也就罢了。就当是那些同志为了国家利益做出一些牺牲。可是，咱们用性命同志保护他姓张的，无怨无悔，他却干了些啥？居然跟蒋介石勾结，仗着人多欺负咱们派过去的同志……他想干什么呀？”

“所以你孔继周孔大师长不服，要派人过去给朱二蛋他们撑撑场子，挣回这口气来，是不是？”叶剑英严肃地问道。

“是！”孔继周立正答道。

“是个屁！”叶剑英猛得一拍桌子，“堂堂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是你们用来争风吃醋的工具吗？未经上级许可，擅自调兵，光这一条，我就能撤了你这个师长！”

“首长，你撤了我这个师长没问题，可至少你得把人给要回来。那些可都是好兵，难得的好兵，以后至少也是一群能够冲锋陷阵的优秀连排级指战员！不能就被那个姓张的给陷在香港！”孔继周大声说道。

“什么陷在香港？你懂什么？你知道人家在那片地方想干些啥？陷？我看是你们在人家面前给老子丢人现眼，给解放军的脸上抹黑！”叶剑英怒道。

“报告！”

“讲！”

“我们派兵到香港，就是想见识一下号称国民党精锐中的精锐的伞兵一师的厉害。收集一下国民党军队现如今战斗力的资料，免得以后打台湾的时候不知道底细，增加那些无谓的伤亡！”

“黄光汉，你也是个军长啦。说话的时候顾着点儿脸面行不行？”叶剑英瞪眼道：“见识一下国民党军队的战斗力？这种理由你也拿得出来？”

“首长，不管您怎么看，我就是这个理由！”黄光汉梗着脖子，“朱二蛋以前可是我的部下，就是许世友司令员当初也很看重的虎将，他们一批人，居然在一对二的情况下打不过国民党一群退役的伞兵……这种情况当然要重视！再说了，香港也是咱们中国的领土，我的部队就对着他们，按理儿，那也是我的防区……凭啥我就不能派兵过去？”

“放你的屁！”叶剑英气道：“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是！无组织无纪律！”黄光汉立正答道。

“哼……”叶剑英又瞪了他一眼，转过脸又看了一下其他人：“还有谁？还有什么理由？都说出来看看，看看你们这一群军长、师长犯了错，到底都有些什么杂七杂八的理由拿出来搪塞。”

“报告！”

“李远湘？……好，又一个军长，”叶剑英点了点头：“你说！”

“报告首长，派兵去香港，就三个字：不服气！”李远湘说道。

“不服气？就因为朱二蛋那群人打了败仗？”叶剑英问道。

“没错。”李远湘正色答道：“刚刚黄光汉同志说了，朱二蛋他们以前都是野战军数得着的虎将，都是战斗尖兵，放在以前，这样的一伙人要是组织起来，让他们一个打十个那都是小瞧了他们，可现在倒好，一比二就败了！这人……咱广东军区的广大指战员丢不起，我们更怕见到其他军区的同志们抬不起头来。”

“这话才说到点子上了。其实你们就是觉得朱二蛋他们在跟国民党军队一比二的对抗中丢了脸，怕以后见了其他军区的同志抬不起头！”叶剑英恨恨地敲了几下办公桌：“还有就是那个许世友！堂堂的军区司令员，不知道做点儿好事儿，只会火上浇油，躲在山东给你们推波助澜，没一点儿军区首长的气度！”

“首长，许司令员他也是觉得……”黄光汉又开口说道，似乎想帮许世友解说一二，可才刚一开口就被叶剑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他觉得什么？他更好一张脸！猛将嘛，手下也得是能打能拼的猛将，这可倒好，败仗打到香港去了，而且在是败了好几次……所以就躲在济南怂恿你们乱弹琴！……都是响当当的军师长，连自己判断事非的标准都没有，你们还当什么军师长？”

“反正我们就是不服！”李远湘又别过脸说道。

“那我看你就只配当个营长！”叶剑英怒道。

“营长就营长……我就不服！”李远湘不敢跟叶剑英对视，可别过脸后依旧小声嘟囔道。

“你再说一遍？”叶剑英冷冷说道。

“报告首长，我不服！”李远湘再次挺了挺胸膛。

“好！”叶剑英气极而笑，“了不起！勇猛！明知是错还使劲儿往前冲！……可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张力是什么人？”

“资本家，爱国人士！”李远湘答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干什么？”叶剑英又问道。

“资本家还能干什么？剥削工人的剩余价值呗！”孔继周在一边道。

“没问你！”叶剑英扫过去一眼斥道。

“报告首长，我不知道这个张力现在在干啥，但我知道，他跟国民党蒋介石有联系，而且这种联系还很紧密！”孔继周答道。

“没错，他跟蒋介石的联系确实很紧密，不仅一起经营铁矿，还一起去日本购买人家的银行和工厂，还鼓捣着蒋介石派兵进驻了琉球群岛和日本的硫磺岛……”叶剑英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起来：“可你们知不知道，他现在正在秘密地替我们联系蒋介石，希望能帮我们赎回那些在朝鲜战场上不幸被俘的志愿军战士们，啊？”

“啥？”李远湘等人都是一惊。

“知道你们给人家找了多大的麻烦了吧？”叶剑英又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的了几人一眼：“我们那些不幸被俘的战士都是美国人送给蒋介石的，可为什么要送给老蒋？因为他们认为老蒋是咱们的死敌，绝不可能把咱们的那些战士再送回来。所以，如果我们之间的谈判交易被美国人知道了，所有的计划都会泡汤……咱们有多少同志被俘？上万人呐，同志们！说是抗美援朝，可他们实际是为了国家，为了党，为了全中国人民的幸福安康才赶赴朝鲜前线的，如今不幸失陷，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把他们营救回来。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除了通过谈判跟美国人进行战俘交换，也就只有这么一条路了。张力现在就是我们的一条线，也是目前唯一的一条线。可他现在在香港！香港是什么地方？英国人的殖民地！英国人呢，又是美国人的盟友……你们现在派兵去香港，让张力安排那些国民党的退役伞兵跟这些兵搞什么对抗，要争回这张脸，可是，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件事如果被香港的英国人知道了，他们会不会立刻关注张力，张力又会有多么地被动？……也难怪人家发了脾气，非要扣下你们派过去的人，就是换了我，也得扣！”

“首、首长，这是真的？”孔继周问道。

“这是机密，按理，我是不应该告诉你们的。也就是说，我现在实际已经违反了保密条例！”叶剑英道。

“首长，我们保证不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半句，不然您毙了我！”李远湘急忙叫道。关系到上万名志愿军战士能否回归的大事，他可不敢乱来。

“我也一样！”黄光汉也急忙说道。

“我也是！”孔继周也道。

“毙了你们要是能解决问题，我还叫你们过来干嘛？”叶剑英又瞪过去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现在都已经解放了，虽然还有敌人，可我们的主要矛盾已经从敌我矛盾转化到了国内各个阶级之间的阶级矛盾。这各问题需要的是耐心的通过各种政策进行解决，而不是上来就动刀动枪！……你们也都是军长师长，怎么还跟以前当营连长的时候一样？……要不是现在有许多像你们这个级别的同志都去了军事学院学习，我现在就撤了你们！”

“首长，我们犯了错误，你处分我们吧。”黄光汉立正说道。

“每个人回去写份检查，要深刻！”叶剑英也不矫情，听黄光汉这么说，立即就道。

“是！”只写个检查，看来这关是过了。孔继周等人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喜色。毕竟这回是私自派兵，虽然香港是中国领土，可这毕竟不能等同于普通的向敌占区派遣部队那样……尤其是还没有经过上级的批准，擅自行动，如果是战时，恐怕就要直接被一撸到底。不过，他们显然是高兴过早了，叶剑英的话却还并没有说完，几个人刚刚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第二个处份就到了：

“另外，你们所有人都降一级留用！三个月后全部到军事院校报到！”

“还降一级？”几个军师长顿时傻眼儿。现在可不是战争时期，那时候降一级留用不用怕，随时都能通过战功再挣回来，可现在却已经解放了，上哪儿找仗打去？朝鲜倒是还有，可请战书都递了好几封了，上面死活不批。可当兵的没有仗打，又上哪儿挣回这一级来？

“没错，就是降一级。军长降成师长，师长降成旅长……”叶剑英一脸严酷：“这是中央下的命令！”

“中央的命令？”刚刚缓过一口气儿，听到这句话，一伙人再次集体石化。不是吧？这事儿还惊动了中央？

“你们都说张力是爱国资本家，这话没错，可是，这个词太广泛，不够详细。”叶剑英又道：“实话告诉你们，张力不仅仅只是一个爱国资本家那么简单。人家那是在党中央挂了号儿的，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暂时还不愿意，只要回国，毛主席立即就要接见……你们明不明白？”

“……”这么厉害？李远湘等人面面相觑，敢情，自己这回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行了，也都别愣着了，都回去吧！”叶剑英又叹了口气，“也别在心里有什么情绪。你们也知道这事儿惹了多大的麻烦。别说你们，许世友那家伙也被毛主席叫到北京臭骂了一顿，估计现在正窝在哪儿写检查呢！”

“……”得。听到叶剑英这话，原本还有些不满的李远湘等人也都无话可说了。许世友那可是主席爱将，平时除了毛主席，就是周总理说话也都不咋认真听的，这回又只是传了个话儿，不算直接责任人，居然也挨了批，那他们这些小军长小师长啥的还能说啥？认了呗！

“那个……首长，我们那些派到香港的战士又怎么办？就这么一直被扣下去？”一群军师长耷拉着脑袋向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孔继周又转头向叶剑英问道。

“不会一直扣下去的。过几月就回来了。”叶剑英道。

“噢！那就好！”要是这回的两个排也跟朱二蛋那批人一样有去无回，那自己这帮人的损失可就大了。不过现在看来还不算太倒霉。孔继周等人摇摇头，一起走了出去。

……

“全都降一级留用，是不是处分太重了？”

“处分重？我还嫌轻了呢！”

把黄光汉等人赶出办公室，叶剑英又等来了公安厅厅长谭政文，显然，谭政文是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的。

“现在可不是战争时期，降了一级，说不定好几年都升不回来呢。这些可都是战场上的猛将啊。”

“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擅自调兵，这要是放在古代，直接斩了他们都行。”叶剑英冷哼了一声，又叹了口气：“再说了，人家张力的赔礼够重的了。如果那个饲料配方真的能只用四个月就把猪催肥，那可就解决了咱们的大问题啦！”

“呵呵，这个我同意。”谭政文笑道：“主席就爱吃红烧肉，可惜平时舍不得多吃。如果这个配方真的研究好了，他老人家以后可就有口福了。”

“这话不对。应该是咱们的老百姓有口福了！”叶剑英纠正道。

“对对对，老百姓有口福了。还是首长的思想境界高！”谭政文笑道。

“你呀，就知道取笑我！”叶剑英苦笑。

“我可没取笑。”谭政文摇了摇头，又突地笑道：“不过，你说，如果黄光汉、李远湘这些家伙知道他们主要是因为一张猪饲料的配方才被降了一级，会有什么感想？”

“还能有什么感想？”叶剑英轻哼了一声：“他们恐怕高兴都来不及呢！这帮家伙，谁不喜欢吃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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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ABC

张力很清楚自己饲料的配方有多么大的价值。毕竟，刘氏兄弟就是凭着这一手在中国的商场上打出了一片天地。想当初，谁不知道“希望集团”这四个字？虽然后来这家公司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可是，张力很清楚，希望集团并没有就这么消失，而是逐渐地扩大了业务范围，把公司的发展道路由饲料行业转向了其他方面。而刘氏三兄弟也并没有随着改革大潮的潮起潮落而消失在中国民营企业家的行列，人家依旧是中国最顶尖儿的几大民营企业家之一，在商场上的影响力也依旧巨大。唯一不同的是，人家没那么爱出风头，曝光率非常非常的低，就是在网络上也很少看到有关他们的事情。

但是，张力并不知道，他的这个饲料配方在国内引起的注意力竟然不比他所给出了有关一些科学技术的提示差，甚至就覆盖面而言还要更广的多。猪饲料，貌似上不得大台面，可是，四个月养肥一头猪所代表的意义在农业上却是非同小可的巨大进步……而由猪饲料这一方面进行发散思考，鸡饲料、鸭饲料，等等等等的家养禽畜是不是都可以用很短的时间催肥呢？

如果这样都可以的话，那么，中国的饲养业将会获得怎么样的发展？农业又会获得怎样的发展？

张力不知道，饲料行业其实是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才真正发展起来的。在此之前，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太多有关这方面的研究，人们只是按部就班的把鸡鸭猪这些东西养大，从没有想过还可以通过其他手段给这些东西催肥。或许会有人说国外应该有这种研究了吧？可是，事实上，国外也没有这方面的研究。而且，在家禽家畜的养殖方面中国一直都是领先的。在多年以后，国外的某些专家或者学者因为中国人不知道主动保密，而从中国国内窃取了养殖技术，使得本国的家猪养殖技术一下子进步了二十年！

也就是说，张力的这个不完全的猪饲料配方在这个时期对养殖业的作用，夸张一点儿说，恐怕就快跟得上几十年后袁老先生在杂交水稻方面的研究成果相之于世界粮食生产的贡献了。

不过，饲养业真正地发展起来还需要很久，至少也要好几年，张力所预计的一个大型的养殖生猪的县每年就能出栏几百万头肥猪的场景也还比较遥远。所以，他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的贡献，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在香港的各项发展上。但是，张力没有想到，他回港之后的第一项正式的事业居然就获得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原本，他按沈铭俊提议找上了正在转型期间的恒生银号，期望自己的自行车厂能够获得对方的资助。可是，他没有想到，当他找上门儿的时候，恒生银号的总裁何善衡居然主动提出要他入股，而入股的要求就是他的那些地皮……原来，正打算转型的恒生银号打算向正式的银行发展，但发展就需要资金。虽然恒生并没有什么债务负担，但是，张力前段时间趁着朝鲜战争的慌乱时间拿下的大量地皮却还是让何善衡眼热不已，希望能够借着这些地皮先为恒生银号的转型打好第一场仗。因为这位对未来恒生银行的发展起着至关重要作用的老兄已经觉察出了朝鲜战场上中美双方的颓势，认为双方不可能再在战场上有重大的突破，所以，和谈将成为主流，最终，双方将按张力所预计的那样，以北纬三十八度线为基准实现停火。而朝鲜战争一旦停止，东亚局势必将趋于缓和，中美之间没有了直接冲突，香港这个国际性的大港口必然会获得迅速的发展。那时候，香港的地价必然一升再升。而到那个时候，手握大笔地皮，恒生银行将一举确立自己在香港的地位。

可以说，张力非常佩服何善衡的眼光。这位何先生不愧是对恒生银行的发展起过至关重要作用的真正能人，能在战争刚刚进行了一多半的时候就准确预计到战争的结果。而除了这些，他佩服的就是这位何先生的胆魄。居然敢让他以地皮为股份入股恒生银行……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因为，他张力如今在香港可算得上是个巨无霸型的存在。虽说还暂时比不上那些老牌的洋行，但影响力却尤有过之。除此之外，政治方面的事情也是一般的商人最不愿意接触的，而他张某人却同样是身处其中，并且在国共两党的对立中左右逢源！何善衡敢在这种情况下主动邀请他入股恒生银行，要么就是别有用心，要么，就是非同一般的胆大妄为。

但是，张力同意了。

不同意才是傻瓜。

恒生银行在未来可是负责计算香港证券指数的超级大企业，资产以数千亿计算。现在不过才拿出几块价值两三百万的地皮，就能在未来获取无比巨大的利润，几乎是在成万倍的往上翻，还几乎不用自己费什么脑筋，这种便宜怎么能不去占？

于是，在何善衡提议之初，张力就果断地表示了同意。结果，这么容易就达到目的，还让何善衡很是胆战心惊了一会儿，差点儿以为张力早就对恒生银行有不转的企图。不过后来想到恒生银行资产不过一千万，还比不上张力目前资产的十分之一，他也就懒得多想了。毕竟，张力现在如果真的想对付他们，根本就用费太多的功夫。

所以，双方很快就签定了协议。张力以价值三百万的地皮换取了恒生银行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成为了这家银行的大股东之一。而之后，张力立即就以大股东的名议向银行董事会提议，把银行的贷款最高年限由三年提高为十年，希望以此来吸引更多手头缺少资金的人到银行贷款。这一建议在经过银行董事会讨论之后获得了通过，之后，恒生银行的贷款额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上涨了百分之三十多，并且还有进一步增长的趋势。而贷款额的增加也似乎间接地刺激了香港的楼市，楼价也有了一点点上涨。接下来，在何善衡的操作下，恒生银行又与日本住友银行、台湾银行进行合作，相互之间实行一定的业务联营，虽然短时间内还没有见到什么效果，但预计未来的发展却应该极为可观。

当然，银行的发展还只是其次，获得恒生银生的资助之后，张力的自行车厂也在荃湾如火如荼的开工了。此时的香港人口众多，却很少有人开汽车，自行车也就成了许多人出行的首选工具。所以，自行车厂开工之后，立即就获得了不少订单。而这其中的第一条订单，就是由香港警务处所订制的两千辆警用自行车，算是一个小小的开门红。

之后，张力又与胡文豹合作，正式开始了集装箱的生产。业务虽然进展缓慢，但也是逐步增加。而就在集装箱厂正式投产之后，一条来自澳大利亚的消息又进一步抬升了张力在香港的地位：必和必拓公司经过种种努力，终于成功说服了澳大利亚政府和那些议员，澳大利亚解除了禁止本国铁矿石出口的禁令。所以，张力早先与必和必拓公司合作成立的哈默斯利矿业公司也终于可以向国外出售那些高品位的铁矿石了。而这，代表着张力将在不久之后获得源源不断的利润和分红。

这个消息让和张力有关系的几乎所有人都非常兴奋。而张力本人更是兴奋异常。在香港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张力当场宣布自己将开始新一轮的创业：他要在香港建设一个家电生产厂，生产电风扇、空调和洗衣机、收音机、录音机等等家电产品，当然，还有就是电视机！

张力的这个举动自然是获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毕竟，工厂多了，就代表着更多的就业机会，这对香港的居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而家电生产厂的组建，也再一次使得香港荃湾的地皮开始涨价，顺带着，其他地区的地价也开始慢慢攀升。直到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在美国的总统竞选中宣布自己将尽快与中国达成和谈协议，结束朝鲜战争，香港地价也终于放开了僵绳，迎来了第一轮的上涨高潮。

当然，美国大选对香港的影响还远不只这些。

艾森豪威尔在竞选演讲时表示了自己对前任民主党政府，也就是杜鲁门政府不满，认为杜鲁门和当时民主党所掌控的国会制订了一批错误的政策，使得美国每年要多花数十亿美元到朝鲜战场，而且还严重损害了资本主义世界对抗社会主义的力量。所以，如果他当选，他不仅要迅速地结束朝鲜战争，还要向国会提起议案，要求解除对日本的除军事力量外的一系列限制，使日本重新发展起来，成为一个能够让美利坚合众国及其盟友们用来对抗社会主义联盟的真正前沿。

此论一出，日元的汇率立即飚升，刚刚和住友银行、台湾银行达成合作协议的恒生银行立时从中大赚了一笔，公司各大股东个个都是喜笑颜开。不过，相比起他们，张力就不只是喜笑颜开那么简单了。艾森豪威尔这么明确地表示了其本人对日本未来发展的重视，以其在选举中几乎压倒性的优势，日本的经济必然会受到刺激，而首当其冲的就是银行。张力手里握有日本第一大商业银行住友银行，又在开始的时候借助一千多万美元的资金投入，以及日元汇率低迷的时期大量套取日元，所以，日元汇率的飚升直接让住友银行获利超过两千万美元。而等到11月，艾森豪威尔正式在竞选中获得了胜利之后，他的获利已经超过了三千万美元大观。而这笔钱如果放到日后，几乎可以相当于上百乃至数百亿美元的盈利。

可以说，张力嬴了。

11月之后，张力凭着手头丰富的日元储备，开始趁机在股市向日本的许多著名企业发动了“狙击”。 主营石油化工的出光兴产株式会社、住友商事旗下的东京本社铁钢部，都因为他出其不意的袭击而沦陷。而看到张力如此嚣张的四处撒钱，台湾方面以及南洋的一些富商也都有些眼热，尤其是刚刚在三菱重工方面吃了个大亏的台湾，也拿出了部分家底儿把目标对准了前期未能进行收购的三井船舶，结果，由于三井财阀的死撑和其他方面的一结原因，台湾方面最终未能得逞，只是获得了对方百分之四十不到的股权。但是，就在台湾方面收手之后，张力却又突然出现，最后，刚跟台湾死拼了一场，财力匮乏的三井财团被迫放弃了三井船舶的控制权，张力以百分之十三的股份，联合台湾方面成功控制了这家日本最重要的船舶制造商之一。

而当此时，以张力和台湾方面对日本各大企业的强行收购为代表，日本国内经济动荡，商界烽烟四起。三菱、住友、三井三大财阀损失惨重，只留下了一个富士财团勉强保住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却根本无力支援其他人。

就这样，随着东亚商人对日本企业的贪婪掠食，地球步入了1953年。

这一年，1月1日，中国大陆开始了第一个五年计划，正式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国家建设；1月5日，中国共产党中央号召在全国展开了反对官僚主义、反对命令主义和反对违法乱纪的“新三反”运动；1月13日，中共中央政府通过会议，确定于1953年召开由人民用普选方法产生的乡、县、省（市）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并在此基础上召开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定宪法，批准国家五年建设计划纲要和选举新的中央人民政府。

1月20日，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就任美国第34任总统。

1月28日，张力突然出乎意料的宣布，他刚刚从美国糖果大王爱德华.约翰.诺布尔手里收购了美国广播公司，也就是后世著名的美国三大商业广播电视公司之一的：ABC！

……

“ABC，英文字母的前三个而已，你值得花那么大价钱吗？”

香港新闻集团总部，胡家义在张力面前大声咆哮，旁边，公司的一众高管，诸如罗亮恒、李广生等人都在，但看到这个场景却并没有一个人吱声。因为，所有人都反对这场收购，尤其是当张力告诉他们，这家美国广播公司将暂时不归他们管之后，这种不满的情绪更是涨到了最高点儿。

“老板，我们查过，这家公司虽然拥有一百多座附属的广播电台，可自从改为电视台以来，他们就一直处于非常低迷的状态。根本就没有什么竞争力！你花这么大一笔钱收购他们，我觉得倒还不如自己重新再去建设一家电视台呢。”胡家义吼完之后，罗亮恒也在一边哼哼道。

“那么容易的话就好了。基础啊，同志们，容易吗？打基础永远都是最难的。”张力摇头道：“这家广播公司虽然经营情况不好，可人家拥有遍及全美的广播电视网络，光是这一条，就足够我花大价钱把他给买下来。”

“哼，那个爱德华.诺布尔买下这家广播公司的时候，听说才花了一万美元……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就能花两千万美金把它给买下来？还是贷款……你疯了，还是嫌自己的钞票太多了？”胡家义拍着桌子叫道。

“那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曾文泰及时传回了这个消息，让我能提前几个月找上这个爱德华.诺布尔，接咱们这趟班的就有可能是美国有数的几个大电影公司之一的派拉蒙？电视和电影的结合会有什么样子的结果？你们想象不到是不是？我可以想像的到。因为我本来就是打算用这些办法，用它个三两年的功夫把这笔钱重新给他赚回来！”张力道：“而且，那个诺布尔虽然不擅于经营传媒，可人家是美国的糖果大王，十年前买下这家广播公司的时候，花了八百万美元，不是一万美元！”

“可这家公司现在真的不行。就算你把他买下了，又有办法，也不一定能保证成功。如果失败了，怎么办？这可是两千万美元，不是两万港币！”胡家义问道。

“做生意本来就是有成功有失败，如果全都成功了，那全世界就都是富翁了，哪还有穷人？也就不用什么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争来争去了。”张力笑道。

“那老板你不把这家公司交给新闻集团管理，又打算怎么办？拿到手里算事儿，任由它自己经营？”罗亮恒问道。

“当然不行。”张力摇头道：“既然买下来了，就要打他几个响炮。我打算亲自去美国一趟，顺便跟几个老朋友见见面！”

“老朋友？你在美国有什么老朋友？”胡家义问道。

“嘿嘿……暂时无可奉告！”张力咧嘴一笑，神秘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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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首站是好莱坞

“俺是在去年下半年的时候被派到香港的。派俺们过来之前，军首长专门接见了俺们，说这一回到香港的任务非常繁重，也非常荣耀，因为，俺们要跟代表国民党反动派最精锐力量的国民党伞兵打一场。俺当时不明白啥叫伞兵，也不明白为啥那些国民党兵打仗还要拿雨伞，子弹乱飞，拿把伞又挡得住个啥？可后来俺才知道，这伞是让人从天上往下跳着用的……真不知道那些国民党反动派到底想搞些啥，自己的兵也不当回事儿，难怪会打败仗，这人从天上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打把伞又顶啥用？俺就试过，那些伞，撑开朝下一拉，全都翻个儿了……可后来才知道，俺又弄错了。那不是雨伞，是降落伞，专门供人从飞机上往下跳着用的……俺当时被派给那个姓杜的排长，以为也能当个伞兵，可惜没成。因为公司安排俺下水了。

就是下水！以前，俺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战斗的方式还有这么多种！……以前，俺只是觉得，在跟敌人进行战斗的时候，只需要勇敢的拿着枪往前冲，不畏艰难，不怕牺牲，就算是一个合格的好战士，而如果能够在战斗中进行有效的规避，并且适时的反击敌人，那就是精兵了。可是，现在俺才知道，战斗并不是只有那么一种形式。

被扣留……嗯，那些国民党兵是这么说的，可经常过来的高小柱高指导员却告诉俺们，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的机会，而不应该被看作是什么扣留。因为，被扣留的人是不会像俺们现在这样能够在岛上自由活动的。那个只是偶尔来过岛上两三次的张老板其实是在变相地给俺们机会，让俺们学习在国内暂时还没有的，新的作战方式！

俺现在是一个蛙人。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俺还以为是那些国民党兵故意想整俺，差点儿还跟他们打起来。跟俺一起的还有一个排的萧英才、刘秀民他们，也跟俺一样，都觉得是那些国民党反动派想搞鬼。蛙是啥？不就是蛤蟆吗？蛙人，不就骂俺们是癞蛤蟆？还有，那蛙人服那叫一个难看不说，还得背上两个大铁罐子，一下水还不得沉底儿啊？可那个叫陈启俊的国民党排长自己穿上蛙人服，背上那两个叫啥氧气罐的东西进了水里，在里面一呆一个多小时才冒出头来，顺便还从海底抓上来了只龙虾，俺才知道，这不是瞎搞，是真训练。听说高级的潜水服能让人潜到水底下四十米，以前美国兵里就有这种潜水兵，专门炸人家军舰的。几个兵，抱着炸弹就能炸了一艘军舰……这种兵厉害，比伞兵厉害。

可蛙人的训练很艰难，听说，如果潜得太深，还得适时的减压，要不一从水底上来，身体适应不了普通的大气压就得瘫痪……水有压俺懂，可俺不明白这气儿咋还有压力，轻飘飘的，看不见摸不着，能压得着谁？俺问了好些人，都不懂。后来朱连长替俺问了那个姓拉的洋人，又跟那洋人叭叭唧唧地说了半天，就回来告诉俺：还是没弄懂！让俺找机会问那个张老板，说张老板肯定懂。后来，俺就找着个机会，趁老板上岛视察的时候问了问，结果那老板说，让俺回去问俺的首长，首长肯定懂。俺觉得他也是不知道。……这几个月了，俺也只是能背着氧气罐潜进十几米深的水底，太深的就不敢了……海底很漂亮，很美，在水上根本就看不到。不过，俺也看过老板留下的资料，说是人类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海底到底有啥。最深的海沟有两万多米深，可最先进的潜水艇也就才敢潜进几十米水下！那俺就不懂了，既然没人下去过，他咋知道海底最深的地方有两万多米？咋量的？……他还说，海底的鱼啊什么的都大，带鱼都能长到二三十米，比鲸鱼还长……可俺又不知道鲸鱼是啥，问国民党那个陈排长，陈排长只让我不懂就去看书，可俺看得出来，他也不知道。……可通过这些，俺知道了当兵不容易，要当个厉害的兵，也就时那张老板嘴里说的‘兵王’，要懂的东西还真多。

快半年了，那天高小柱指导员过来告诉俺们，再多会儿能回去了。大家伙都挺高兴，可也有点儿舍不得。

有些话俺不敢说，那些国民党的兵其实也不赖。没那么坏，也能打仗……这半年里，俺们对抗过好几回，有嬴有输，他们也不像以前那些一碰就跑的国民党兵。不过这也是因为那啥，那个叫葛霞的女老总不让朱连长、高指导员他们上场，不然俺们肯定全嬴。听说那个葛霞以前也是台湾出来的，她这么干可能是想给国民党那边儿留点儿面子。

其实也就这样了。没啥。反正早晚要打台湾，杨排长说了，等俺们回去，以后要打台湾的时候，肯定能去当先锋……俺们跟这些台湾的国民党兵交过手啊。不过俺记得那陈启俊排长说过，他们是国民党里面的精英，其他的国民党兵没他们那么厉害，这话俺信。俺也是精兵，能跟俺们打个不相上下，他们肯定也得是精兵才行。

也就这些了吧。就是不知道回去能不能每天吃上肉……岛上的饭菜都是大厨做的，餐餐有肉、有鱼，想吃面有面，想吃米有米，还管吃饱，条件比国内好多了。……不过听杨排长他们说，其实也不是人人都天天有肉吃的。比如万排长那边，说是进行过啥荒岛生存训练，三个人，一人给了一把刺刀就被扔一小孤岛上七天七夜，回来之后饿得跟瘦皮猴似的……俺后来还听说，派人去接的时候，万排长都哭了！

在岛上学了好多本事。杨排长那天抓着一根绳子愣是从四层楼高的墙上跑了下来，俺看着佩服死了。可俺也知道，杨排长也佩服俺能在水下一呆两个多小时，能从喜灵洲一气儿游到大屿山。

不过俺们不敢骄傲。高指导员说了，时间紧，任务重，俺们的训练都是分开的，可国民党那些兵以后是要全都训练的，也就是说，人家比俺们还要苦。

那天陈排长被叫了去，一回来就抱着俺们哭了，俺开始还觉得奇怪，问他是不是舍不得俺们。可他说了俺们才知道，他也要走了。国民党那边儿派了个姓潘的女军官过来，说是跟旅长一个级别的，蒋该死身边的人，看完了他们的训练，立即就向张老板要人。这女人听说是蒋该死给张老板使的美人计，现在成了张老板的对象，张老板却不过脸去，答应了……陈排长怕回去之后万一上了战场就要跟俺们死磕，舍不得，所以才哭。

俺当时也想哭，可怕人笑话，忍着了，萧英才哭了……蒋该死这名字起得没错，处处害人！该死！等俺回去见到上级，一定写请战书去解放台湾，只有把蒋该死推翻了，那才能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春节过了，今年是1953年，公司的人来说要送俺们回去，真要走了。……舍不得！

————解放军战士，董自立！”

……

“董自立？”

“有！”

喜灵洲，黑水公司训练营食堂，张力看了一眼端坐在饭桌两边儿，穿着海军陆战队军装的“公司职员”们，慢慢合上手里的笔记本儿，又摩挲本子的表皮，看了一眼眼前站着的这个脸色黝黑，但却精气神儿挺拔的战士，

“你不错。我知道，蛙人队里面，你的成绩虽然不是最好，但却是进步最快的，而且是能潜得最深的一个。”

“谢谢老板夸奖！”董自立立正答道。

“可这笔记我要收起来！”张力又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儿，“也就是说，你不能带走它。”

“为啥，老板？”董自立愣了一下，急忙问道：“俺只是在吃饭的时候记个笔记，又没违反规定，您凭啥没收俺的东西？”

“为啥？呵呵……”张力苦笑了一下，“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不过我并不为啥。就是因为这个笔记本儿里显示了你跟国民党战士之间的情谊……我很高兴你们能在喜灵洲这个小岛上处得愉快，并且产生一定的友情。但是，我不能把这个危险的东西让你带回去。我这是为了你好！”

“这又咋了？一个笔记本儿，能有啥危险？”董自立问道。

“老板，你又想什么呢？”张力身边的高小柱不满地问道。张力面对国内来人的时候，经常性的露出一些紧张兮兮，以及不可思议的情绪，他和朱二蛋等人早就习之为常了。可是，再紧张，也不用在这些马上就要回国的战士们面前表现出来吧？可惜，张力瞅了他一眼却并没有理会，依旧盯着眼前的战士：

“董自立！”

“有！”

“你回去一定有机会见到你们的军区司令员叶剑英，你就把今天的事儿告诉他，就说，我把你的日记，嗯……还有你们全部的私人物品都进行过检查，凡是有记录了跟那些没走的战士之间关系和事迹的东西都留下来了。”张力道。

“这是为啥，老板？”董自立奇怪地问道。

“具体原因，你就告诉他，‘请参照夏曦、张国焘过往事迹’！嗯，还有，你再告诉他，你们回去的这一拨人，我要求他保证你们在未来十几二十年里的安全。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们在国内没有犯过什么刑事罪案，我希望你们在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的时候，能够被重新送回香港……这也算是对我无故扣押了你们半年时间的一种补偿吧。”张力叹道。

“老板，俺听不懂您在说啥。”董自立一脸懵懂，而不仅是他，食堂坐着的其他战士也都是同样的表情……难不成回去还能有啥危险不成？嗯，应该就是政治审查吧？可那又有啥？

“老板，我们虽然在喜灵洲跟许多出身国民党的战士结下了友谊，可是，我们仍然没有改变我们的信仰和无产阶级立场，也绝对不会在战场上相遇的时候手下留情……”靠前坐着的杨奇英回想了一下，尤其是想到了刚才张力说过的“没走的战士”所代表的意思，仿佛明白了张力的担忧，立即就站起身来说道：“所以，您的担心没有一点儿必要，我们……”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跟国民党的士兵之间拥有私谊，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们的许多统帅，就像徐向前、陈赓这些人，他们以前还都是蒋介石先生的学生呢，那又怎么样？在过去的很多年间，这些学生就是反对他们老师的先锋。所以，问题不在你们！”张力打断了杨奇英的反驳，“这个问题，我曾经跟你们的叶剑英司令员讨论过一回，也争执过一回，甚至我还就此让他向你们的毛主席转达过我的想法和建议……但是，我只是个小人物。虽然，我从你们的领导人那里获得过不少善意的回应，但是，许多事情不是心里想的好就一定是好的。你们把我的话转告给你们的司令员，他能懂！”

“老板，您就是收了这本儿，俺回去还能再记一本儿，有啥用？”董自立又问道。

“回去最好别记。要记，也别记跟其他人之间的交往，更别写上什么好话……明白吗？”张力郑重地说道。

“为啥？”董自立又问道。

“自立，你小子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高小柱侧面的杜靖杰忍不住站了起来：“咱们国共两党是对立的。你们这么回去，笔记里还写了我们的好话，你们的上级会怎么想？你们可是在资本主义的香港过了足足半年呐！傻蛋！难道你们回去就能立即进了部队？这是要审查的！”

“审查就审查，俺身正不怕影子斜！”董自立叫道：“再说了，俺只是说的俺认识的几个人，又没说你们国民党就是好的……国民党多少兵都是强拉的壮丁？俺们这边儿好多人以前也都是国民党那边儿的，最后还不都成了解放军了？哪天打台湾，俺一定抢个先头兵！说不定，你们的军舰哪天就是俺率领蛙人队给炸沉的呢。”

“行，你小子够狠，陈启俊儿教你潜水，你就反过来炸我们的军舰……我服了你了，行不行？”杜靖杰苦笑了一声，无奈摇头。

“临走还不忘了斗嘴？ ”张力瞪了杜靖杰一眼，又笑眯眯地看着董自立：“自立啊，要不这样，你这个笔记就当成是给我的纪念品，怎么样？”

“纪念品？”董自立也不是傻瓜，看张力的表现就知道这笔记本儿是拿不回来了，想了想，也唯有点头：“那成……”

“谢谢！”张力笑道。

“老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万守义又在一边站了起来。

“说！”张力道。

“你收了董自立同志的笔记，我们明白您的意思，可是，陈启俊排长他们前几天被人带走的时候，您为什么不检查他们的物品？”万守义问道。

“因为我现在就在香港，离台湾不算远，如果有事随时可以去把人接回来。而且，陈启俊依旧只是我们黑水公司的职员，他到台湾只是当一段时间的教员，很快就会回来的。”张力笑道。

“那您组建这个黑水公司到底是为了啥？”万守义又问道：“您是个商人，怎么就想着练兵呢？”

“呵呵，这个嘛……”张力笑了笑，“世界不太平。我还要去许多地方去建立自己的产业，总不能没个保护吧？”

“可您练的兵都是精兵，比普通的保镖可厉害多了，比香港的那些警察也厉害。那听我听一位当过警察的同事说过，就凭岛上的这些人，如果驻港英军不出面，您能横扫整个香港。保护产业，用得着这么厉害这么多的兵吗？而且，您规定的训练里面还有荒岛生存这样极端的……”万守义问道。

“那是专门为你们搞的。黑水公司的成员一般不会太过注重这种极端的训练方式。你们走了之后，这各训练将会变得很少很少，当然也不是说以后就不搞了，不过我们的主要任务依旧是保护。而之所以要搞这么一个武力保全公司，”张力顿了一下，又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儿：“比如说，我有一个铁矿在澳大利亚，那里是什么样子？……我如果要派勘探队员过去，那些学者之类的人物能适应得了吗？这时候，受过训练的你们就有用武之地了。而除此之外，这个世界不太平，很多地方还有一些地方武装，我们如果去那里做生意，也需要武力的保证。”

“您要是跟当地人处好了，谁会跟您动手？您应该跟群众打成一片。”万守义皱眉道。

“咳……我可以跟当地人处得好，可人家也得愿意跟我处得好才行？就像国共两党的关系，不也是这么磕磕绊绊的过来的吗？和谈了多少次，不也最后没成？都是中国人就这样，何况好多地方还是外国人的地盘儿。”

……

“一群小兵而已，用得着说那么详细？你可不像是那么和蔼可亲的人。”

从食堂回到总裁办公室，张力见到了早就等在这里的两个女人，葛霞是黑水公司的总经理，在这里无可厚非，而另一个，则是许久未见的潘秋怡。

“怎么，潘上校在台湾呆了一段时间涨身份了？看不上小兵了？”张力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笑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几个月不见，潘秋怡显得更加干练，人也似乎更漂亮了，不过，虽然几个月没见，她却并没有对张力多么热情，也没理会张力的调侃：“我这次来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说吧，什么时候出发？”

“你跟我回家，咱们住在一块儿，我要走的时候，你自然也就一起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张力笑道。

“麻烦一下，我还在一边嘞！张大老板你想要调戏美女，请另选一个时间行不行？”葛霞在一边不爽地说道。

“嘿嘿，葛老总是看着我们眼热吧？”张力走到潘秋怡身边，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肩膀，又朝葛霞笑道。

“人家刚结婚没到半年你就强行给他们分开了，虽然住得不算远，可一个香港岛，一个喜灵洲，一周才能见两天，不怨你怨谁？”潘秋怡抬头白了他一眼，说道。

“拜托，我这可是为了他们好。”张力笑道。

“为我们好？哈……真是天方夜谭！”葛霞一下子就被气得鼓鼓的。新婚半年就被迫分居，这也叫为了自己好？

“一般而言呢，男人在结婚三个月之后就会失去对新婚妻子的新鲜感，而长时间的居住在一起就会产生一种审美疲劳……葛霞，你确实很漂亮。可是，看得久了，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可你跟阿义那个二百四十九到底才认识多长时间？没多长时间啊，大姐！”张力笑道：“所以呢，你们的感情是不牢固的，虽然你很好的讨好了小姑子，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因为你们的感情并没有真正地培养起来……所以，我就顺势而为，把你们分开。一个星期先来五天的思念与煎熬，再就是两天的激情……让你们的婚姻就像是恋爱时那样时时保持新鲜感。这种情况下，胡家义还不对你死心塌地？”

“哼，怪不得你把秋怡扔在台湾那么久不理不睬，还有明铭……难不成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葛霞冷哼道。

“这能怪我吗？”张力苦笑了一下，又拍了拍旁边潘秋怡的肩膀：“这段时间，我给你发了几封电报了？”

“没数过。事儿太多。”潘秋怡耸耸肩，答道。

“那明铭呢？”葛霞问道。

“我跟她见面很少，好像也挺忙的，不过嘛……”潘秋怡笑了笑，“这回她好像也要去美国，只是时间可能要晚一些。”

“得了吧。我看那丫头是怕你捷足先登，趁她不在的时候把这只大金龟给钓走了！”葛霞瞄了张力一眼，笑道。

“注意用词！我再怎么说可也是你老板。”张力貌似不悦地说道。

“老板又怎么样？我们当家的说了，你这个人啊，有时候就是欠骂！”葛霞得意道。

“没错，这个观点我赞成！”潘秋怡笑道。

“就知道找老子麻烦。你们再敢胡说，信不信不带你们去美国了！”张力“威胁”道。

“我又去不成，怕你？”葛霞不屑地仰了仰下巴，“秋怡，你也别理他，让他自己一个人走。”

“离间。而且还是这么明目张胆的离间，葛霞你太卑鄙了，我决定，回港岛就托人给阿义找个小老婆……你信不信？”

“你敢！”

“我能有什么不敢的？不信你试试！”

“好啦好啦，别闹了！”潘秋怡苦笑着压下了两个人的争执，又看了一眼张力：“你去美国，首站是不是洛杉矶？”

“不是！”

“不是？”

“对。我的首站是好莱坞！”

“切！”葛霞狠狠地鄙视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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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沃尔特?迪斯尼

张力来了又走了。

不过还好，他这一次已经过完了春节，就是买下ABC的时间也已经到了大年十五，刚刚吃完元宵。所以离愁别绪什么的也没多少，而且，对他能再次抽出时间赶赶去美国，港英政府方面也是非常高兴的。至少，张力不在，香港也会安稳许多。虽然这一次张力从日本回来并没有给他们找过什么麻烦。

张力的首站其实就是洛杉矶，因为好莱坞早在1910年的时候就全民投票并入了洛杉矶市，去好莱坞，就是去洛杉矶。

张力是在1953年3月到达洛杉矶的。

洛杉矶属美国加利福尼亚州，而加利福尼亚在未来号称世界第八大经济体，身为本州的首府，洛杉矶在世界上的名头自然也是非同小可。至少，张力知道，这是一个不比香港差，甚至还尤有过之的城市。当然，21世纪的加州森林大火也让张力记忆犹新，那场大火可是把他最喜欢的明星州长给烧得够呛。所以他觉得自己反对阿诺当州长的初衷是对的，因为，当上州长以后，阿诺老得实在是太快了。这才几年？就再也见不到在荧幕上纵横无敌的终结者了，原地只剩下了一个老得连腮帮子都陷下去的白人老头儿。

不过还好，这时候的阿诺应该还在奥地利无忧无虑地过着他的童年生活，没那么多的烦心事儿，更加不会想到自己会有一天成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州长。说不定，这位未来美国大荧幕上的第一猛男现在正在幻想着自己哪一天能举起家里的几块砖头。

……

洛杉矶原本是属于美洲土著，也就是印第安人的，当然现在已经没有人会提这个。这个地方在16世纪被葡萄牙探险家发现之后，就成了西班牙人的地盘儿。不过，西班牙人却并没有人长留在这里，而是直到了两百多年以后，才有一些传教士重新踏足这片土地。那时候，洛杉矶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并且还不是美国领土，而是归属于墨西哥（这里为墨西哥叹惜一下）……不过在19世纪中期的美墨战争之中，墨西哥战败，被迫将加利福尼亚割让给了美国，让加利福尼亚成为了美国的第31个州。当时的洛杉矶据说只有不到两千人。结果，战争之后不到两年，加利福尼亚北部就发现了黄金，引起了美国新一轮的淘金热。无数幻想一夜暴富的探险者横穿美洲大陆来到加利福尼亚，也到了洛杉矶。使得洛杉矶的城市发展获得了长足的进步……而之后，到了19世纪，加利福尼亚又发现了石油，洛杉矶借此时机迅速崛起，一跃成为了美国西部第一大城市。

“二战的时候呢，现代工业崛起，商业、金融业和旅游业繁荣，移民激增，城区不断向四周扩展，洛杉矶也因此而了美国的特大城市。从二几年开始，电影业、航空业也都往这里聚集……现在的人口啊，已经有将近两百万。”

“两百万，不错，不比香港少！”

“那当然。再怎么说，这也是美国最大的城市之一啊。虽然美国人口总数还没那么多，可两大城市，西部洛杉矶，东部纽约，再怎么总不能少过香港去！”

轮船缓缓在洛杉矶港口停靠。张力轻拥着一身便装的潘秋怡，轻声笑道。两人一起从香港出发，一路上相处了那么久，该发生的也早就发生了。反正也没什么太麻烦的事儿，都是成年人，也都算是见多识广，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不过让张力感到有些惊讶的是，发生了关系之后的潘秋怡温顺多了。至少，不会事事儿都像以前那样想跟他顶一顶的模样，处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你什么时候找明铭？”一边在码头上四处寻找接船的人，潘秋怡一边又状似无意的向张力问道。

“她到了吗？”张力也随口反问道。

“应该差不多了吧？她可是坐的飞机，先去夏威夷，再飞洛杉矶……现在说不定已经到了纽约了。”潘秋怡笑道。

“没事儿飞什么飞？也少不知道怎么就突然不想在台湾呆了？就留郝元晋那么一个小年轻儿在台北，我那份儿产业能保得住吗？”张力嘟囔道。

“放心吧。总统要面子的，当着你的面答应的事情，再怎么也不可能由着孔令俊乱来的。她顶多就是给你捣捣乱，不敢生抢。”潘秋怡笑道。

“那我就放心了。”张力干笑了一声：“那明铭突然跑美国干什么？”

“没说，不过我觉得可能是担心自己不在，我说服你不要她！”潘秋怡盯着张力眨了眨眼。

“有吗？明铭那么温柔懂事，怎么可能这么小心眼儿？”张力笑道。

“女人都是小气鬼，这个你不知道吗？”潘秋怡问道。

“我看你就是头号小气鬼！”轻轻敲了一下潘秋怡的鼻尖儿，张力笑道。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明铭还有可能觉得跟你这个脚踏两只船的花心鬼没什么意思，干脆跑美国找新对象了呢。别忘了，她以前在上海上过大学的，好多同学都在美国，而且还有不少都是男生。”潘秋怡又笑道。

“你还说？这么看来明铭的担心果然是对的，你看……现在你就想离间我跟她的关系了。是不是？不过我告诉你，没门儿！”张力笑道。

“那你可要保持住。我倒要看你到底是不是对她那么有信心，如果这只是假装的，我肯定劝她离开你……”潘秋怡佯做威胁道。

“劝就劝吧，我对明铭有信心。嘿嘿，” 张力得意地一笑，“那丫头别看年纪比你小，可比你这个上校更实在。像我这样有前途的未来老公，她上哪儿找去？舍不得的！”

“自吹自擂！”潘秋怡翻了个白眼儿，“准备下船了！”

“娘子，你生气了？”

“我是懒得理你！”

……

“果然不愧是老板，不过我说老杜，你说老板他到底咋弄的？咋跟一个女人说另一个女人，这么明晃晃的脚踏两条船，这两个女人就不闹腾呢？在我们那儿，别说还没娶进门儿，就是娶回了家，也还得争来争去呢。”张力两人身后，黑水公司杜靖杰、还有曾经跟张力一起去过，且同为国民党伞兵出身的张来胜、廖涛，以及另外一个叫马年寿的并排而立。他们是这一回张力赴美的保镖……至于原来那几个固定保镖，朱二蛋、高小柱等人都被迫留在了香港。因为，这里毕竟是美国。张力不想惹麻烦。

“要不老板能当老板，你只能当伙计呢？这就叫本事，懂不懂？”听着张来胜的问话，廖涛在一边翻了个白眼儿。

“也不一定吧。你说这本事是咋练出来的？”张来胜又小声问道。

“二百五。”杜靖杰甩了一个卫生球过去，又小声道：“有钱，再找个跟老板娘一样当过上校，还进过总统侍从室的女人，就成了！”

“这么麻烦？”马年寿也忍不住凑过来问道。

“废话。这境界，女人还都得是大学生才行，你刚才没听到？”杜靖杰骂道。

……

“那个是不是曾文泰？”不知道手下正在暗里拿自己说闲话，潘秋怡看着看着，突然伸手指了一下港口下面，人群中一个一身白色西装的华人老头儿，这老头儿还搂着一个白人妇女。

“是他！”张力顺着看过去了一眼，点了点头，只是忍不住有些疑惑。

……

下了船，很快就见到了曾文泰。这位曾经在香港也算是一号人物的私家侦探已经在美国呆了好久，一直都在帮张力探查各方面的消息，这一回美国ABC能够被张力收购，就跟曾文泰的消息有着非常巨大的关系。因为，就在张力派人跟ABC的老板诺布尔签署协议完成之后没多久，派拉蒙的人就找上了诺布尔的门儿，提出了以两千五百万美元并购ABC的协议。光是这一项，曾文泰就至少替张力省了五百万美元……要知道，身为好莱坞最具实力的电影公司之一，派拉蒙那可不是一个轻易就对付得了的对手。张力就算能再拿出五百万美金，也未必能干得过人家。毕竟，他手头的流动资金并不多。这一次又是全凭了贷款。

“欢迎来到洛杉矶！”曾文泰很热情，一上来就给张力来了一个紧紧的拥抱。

“咳咳……谢谢。不过我说泰哥，咱哥俩儿其实不用这么客气。”没想到曾文泰竟然会这么用力，张力有点儿承受不住，急忙推开了这个老家伙。

“呵呵，你小子，身体可是见差！是跟传说的那样太忙了，还是……”曾文泰“嘿嘿”贼笑了两声，又溜了一边的潘秋怡一眼，“嫂子照顾得你太好啊？”

“泰哥说笑了。”潘秋怡在一边笑了笑，主动伸手跟他握了握：“潘秋怡！”

“呵呵，久闻大名。我是曾文泰！”曾文泰笑笑，又仔细打量了潘秋怡一眼：“嫂子果然不凡，跟传说的一样，漂亮！”

“泰哥夸奖了。”潘秋怡腼腆地笑了一下。

“呵呵，我这边儿的你见过了，你这位又是……什么人？”张力又指着旁边的那名白人妇女问道。他刚才在船上就看到曾文泰一直搂着这个女人，关系显然不简单。

“还能是什么人？算是你嫂子吧！”曾文泰一张老脸微微透红。

“哈哈哈，果然跟我猜得差不多！”张力大笑，又一脸戏谑地指了指曾文泰，然后主动伸手跟那个女人握了一下，“Nice to meet you!My name is ZhangLi,I am your husbands good f日end!”

“张先生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听得懂中文！”白种女人微微一笑：“对了，你可以叫我阿芙拉，我是在巴黎唐人街长大的！”

“法国人？”张力和潘秋怡都是一怔，张力更是奇怪地看了曾文泰一下：“泰哥，行啊。该不是你去法国那段时间找上的吧？”

“偶遇，偶遇！”曾文泰讪笑道。

“不是偶遇，我看应该是千里姻缘一线牵才对。”潘秋怡也在一边取笑道。

“不错，看来当初请你跑这一趟还真是对了。”张力也是叹道。曾文泰到法国那一趟是应他的要求去的，主要任务就是调查时任北大西洋盟军最高统帅的艾森豪威尔的行止，曾文泰把这个任务完成的很好，可没想到，这家伙在完成任务之余居然还解决了终身大事儿……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老树新花儿？或者是一树梨花压海棠？

“呵呵，见笑了。”曾文泰轻轻把阿芙拉搂紧了一些：“我当时在一家酒吧喝酒。有个金毛想调戏阿芙拉，老子看不顺眼就拦了一下，结果那小子还想跟老子斗，被老子一巴掌拍晕了。后来，嘿嘿，阿芙拉就跟我了。”

“就知道泰哥你侠骨柔肠，不过你那可是太极真传，一巴掌能拍死几头牛，那金毛没事儿吧？”张力笑道。

“能有什么事儿？老子又没下死手。”曾文泰知道张力是在取笑自己，他自己以前是什么样谁还能比他自己更清楚？其实那个金毛是在跟那个阿芙拉拉拉扯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他身上的……可那又怎么样？反正女人现在已经归他了，金毛还不知道在巴黎的哪个巷子里转悠呢，也懒得计较。

“亲爱的，张先生他们可是已经到了很久了，你不会是想就这么一直就跟他们在码头上聊天儿吧？”阿芙拉突然在一边笑问道。

“对对对，”曾文泰也是恍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好长时间没见着熟人，光顾着聊天儿了，……走，外面有车，我带你们去住处！”

沃尔特.迪斯尼，迪斯尼公司创始人之一。而提到迪斯尼……这根本就不用多说了。因为，身为好莱坞最大的几家影视公司之一，迪斯尼在全世界的知名度根本无需赘述。甚至于，它的名气还要远远超过其他几家好莱坞最著名的影视公司，比如：派拉蒙、米高梅、华纳兄弟、环球、梦工厂……而之所以会有这个原因，一是因为迪斯尼的创立就是从动画片开始的，二就是它的迪斯尼乐园闻名全世界，这两样使得它的名字在许多人小的时候就已经耳熟能详。

不过，1953年的时候，迪斯尼公司还没有后来那么强悍，至于后来能让人们玩疯了的迪斯尼乐园更是只见到了个影儿……这个影儿也是出自沃尔特.迪斯尼。这位米老鼠和唐老鸭的主人之一在1950年的时候，就为当时最大的美国国家广播公司制作了一个圣诞特别节目。在这个特别节目里，沃尔特扮演一个导演， 该导演带领两个木偶和它的主人腹语家文嘉.贝金参观电影制片厂。这个节目的收视率很高，也使得沃尔特由此认识到了电视的价值，开始了利用电视这个媒体来推销迪斯尼电影片的尝试。因为在他看来，电视可以成为让公众认识、了解迪斯尼的工具，而这显然有利于迪斯尼公司的发展。

而到了1952年，沃尔特又开始尝试建立一个乐园，这就是迪斯尼乐园。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迪斯尼乐园在沃尔特的想象中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迪斯尼公司目前根本就无力去建造这么一个大家伙。所以，他就暗中组织了一个班子，在格伦代尔的废弃仓库去制作一个模型。这个班子里的人都相当的有才华，其中的总指导就是斯坦福研究院的前任所长C.V.伍德！

结果，这个班子也不负他的重望，真的通过对乐园的设想做出了一个结构非常复杂而又布局非常清楚的模型。五英尺见方的模型里面，不仅有各式各样的建筑，还有道路的标志、出入口、建筑上的门窗等等。

可是，模型很好。却一直没有人喜欢。 年初的时候，沃尔特拿着这个模型去了纽约，找到了美国广播公司的老板爱德华.诺布尔，可惜，诺布尔虽然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却不是一个好的媒体人，收购了ABC几近十年，这位糖果大王却只关心自己的糖果生意，对没有好节目、没有明星、也几乎没有希望的ABC根本就漠不关心，甚至还想出了让主持人对着镜头给观众读报纸的“绝招”……实在是让人不弄不清楚这家伙当初到底为什么会买下它。而对自己的广播公司都不关心，诺布尔自然也就不愿意理会沃尔特的什么乐园了，更加不管这个乐园的节目有可能为自己的电视台提高收视率，而且，沃尔特还听说一个外国商人正在跟诺布尔谈收购ABC的事情，这种情况下，诺布尔自然更加不会理他。所以，无奈之下，他只好转道洛克菲勒中心，去游说全国广播公司的戴维.萨尔诺。那位老兄在一年在前就发展彩色电视的问题热切地找过他，本以为可以好好地谈一谈，可进了门儿他才知道，全国广播公司正决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公共事务上，还认为“电视决不会成为娱乐的手段”！三大广播公司中的两家都不愿意跟他谈，他只好去找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威廉.佩利。结果，听说他需要合作方提供一笔资金做为先期投入，还要做保向银行贷款两千万美金来建造还处于模型时代的迪斯尼乐园，威廉.佩利立即就关闭了合作的大门。

无奈之下，他只好回到了好莱坞。可是，他没有想到，刚回来，就接到了这么一份儿别开生面的好玩意儿。

“有意思，哇哦，真是太有意思了！”

不停地摆弄着手里精致的玩具，让它们一会儿变过来一会儿变过去，沃尔特越来越觉得自己撞上了好运，而先前在纽约那三大广播公司所吃的闭门羹所带来的晦气也似乎已经跑得远远的。

“是个好东西，可惜已经有人注册了版权。”看着好莱坞的动画之王对这些玩具兴趣盎然，助理克劳德.科茨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注册了版权？”沃尔特正在把弄玩具的手顿了一下：“看来这个人跟我们一样都很注意保护自己的版权！”

“没错。”克劳德又耸了耸肩，又从沃尔特那满是米老鼠、小矮人的办公桌上找出了一份文件夹：“这儿还有一份有关这些玩具的故事大纲和……图纸。也是那些人送过来的。”

“他们还真是准备充分啊！”沃尔特笑道。

“跟你一样充分！”克劳德笑道。

“这句话我可以把它理解为你想让我拒绝这项合作的暗示吗？”正在低头翻阅着文件，可听到这一句话，沃尔特却忍不住抬头苦笑起来。为了梦想的迪斯尼乐园，他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光是模型就专门准备了一年多，还把斯坦福研究所的前任所长也请来了，可惜却没能从三大广播公司那里得到任何帮助，只能灰溜溜地从纽约重新跑回来。他这一路没带什么手下，那五英尺大的模型一路可都是自己抱着的，而他现在却已经五十一岁了。

“我绝对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事实上，如果不是害怕耽误你在纽约的行程，我早就打电话请你回来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想迪斯尼的影片库里又将增添两个，甚至是三个经典的名字！”克劳德摇头笑道。

“嗯哼，我赞同！”沃尔特认真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自己的助理：“那么，现在，为了尽可能的实现我们的这个愿望，克劳德，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这位先生？”

“他们说，他们会打电话给您的。”克劳德摊了摊双手，表情无奈。

“打电话给我？”沃尔特的表情有些古怪：“难道他们有什么事情要先解决吗？”

“那位先生说他要先去接一个人。而那个人才是我们手头这个动画创意的真正策划人。”克劳德道。

“也就是说，那个人我现在见不到？”沃尔特苦笑着吧嗒了两下嘴，“克劳德，你说……这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闭门羹？”

“不，不是闭门羹。他们只是还没来得及找上我们的门！”克劳德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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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请麦克阿瑟参加节目

洛杉矶城郊，曾文泰把张力等人直接带到了自己的住处，一间乡间别墅……靠近好莱坞。据说，这个拥有两层楼的别墅是这个姓曾的老头打算用来给自己养老的，也就是说这老家伙以后不打算离开美国，也不打算离开洛杉矶了。对此，张力也无所谓。毕竟，真要计算起来，曾文泰也快六十了，年近花甲，任是谁也会觉得不再想跑，就是曾文泰会功夫也一样。而且，在美国的华人想要回国也并不容易，尤其是像曾文泰这样还拥有一定资产，且没有什么远大的报国理想的，更是视回国为畏途。因为大家都害怕共产党，怕自己的产业被“共”了。张力虽然知道这只是帝国主义列强还有国民党方面的反面宣传，他自己也并不害怕回国，但是，这个不害怕也仅仅只是限制在近些年而已，再过些年，他实在是不敢保证……来自六十年后的中国人有几个不是自私鬼？至少他张某人觉得自己做不到以往那些英雄们的祟高。像现在这样在自己力所能及、且不会太过伤害本身的情况下帮助自己的国家，那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如果要拿生命安全来赌，那他可赌不起，也不愿意赌。

“迪斯尼？”别墅里面，安顿好住处，曾文泰就把自己这些天的劳动成果向张力做出了汇报。可当听到张力居然派曾文泰先期联络了沃尔特.迪斯尼之后，旁听的潘秋怡却是一阵愕然：“那、那个拍动画片的公司？”

“没错，就是那家。”曾文泰笑道：“虽说那家公司的实力并不是特别强，可发展很稳健。这个沃尔特.迪斯尼创造的米老鼠、唐老鸭、白雪公主这些形象都很受欢迎！”

“我不是问这个。”潘秋怡摇了摇头，“阿力，你找迪斯尼公司干什么？难不成你想让美国广播公司跟他们一起去拍动画片儿？”

“他就是这个意思。”曾文泰又在一边笑道：“这家伙还托我把一些资料，还有动画人物的模型送了过去。嘿嘿……也不知道人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不过我见过沃尔特.迪斯尼的那个助理克劳德，那家伙好像对我们送过去的东西很感兴趣。”

“不是吧？这是真的？” 潘秋怡愕然看向了张力，“你不是来视察你的那家美国广播公司，看看用什么方法才能让这家公司重新发展起来的吗？”

“我早就跟你说了，宝贝儿，电视要跟电影结合起来才有的赚。”张力笑道：“尤其是在电视刚刚处于新生代力量的这个时期，许多人还都没有意识到这两者结合后会显现出来的力量……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这是财富，巨大的财富。”

“那也不用去拍动画片儿吧？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有童心？”潘秋怡苦笑问道。

“嘿嘿，要是能拍别的我当然不会去专搞什么动画片儿，可关键是我没空在美国呆得太久……”张力无奈道：“电影这个行业如果做好了，那可是暴利。几倍几倍的往回赚这都是小意思，几十倍上百倍的往回拉钱的那也不是不可能……迪斯尼在动画片儿上弄得好，我呢，外来户一个，刚购买的公司又没有什么太大的潜力，想要发展，就必须借力打力。而且，迪斯尼在动画制作上的功底深厚，跟他们合作，我们就能更快的推出产品……宝贝儿，你知不知道前些年米高梅公司制作的那个《猫和老鼠》，那可是在美国播疯了，一个星期播出十一个小时，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商机？”

“嗯，我知道。”潘秋怡轻哼了一声，抬眼看了看天花板，“只是你一个中国人，又怎么能弄得出美国人喜欢看的东西？东西方之间文化差异可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我才要找迪斯尼啊。”张力笑道。

“那你为什么不找其他公司？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个米高梅，好像也能制作动画片儿！”潘秋怡问道。

“可米高梅现在不缺钱，迪斯尼缺钱啊。我不找迪斯尼，难不成上米高梅找虐去？”张力笑道。

“西方人的脾气可跟咱们中国人不一样，就算他们缺钱，也未必会答应你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拍成影片……这些西方的大公司在自己国家还是很讲究一个口碑的。”潘秋怡道。

“我那可不是粗制滥造。”张力正色道：“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的这些东西不合美国人的文化，我有八成的把握能靠这个从美国人手里掀出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他到底弄了些什么玩意儿？这么有自信？”潘秋怡看了眼曾文泰，问道。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看着挺怪的，”曾文泰笑了笑，“其中一种是一种什么小怪物，白帽子，蓝身子，嗯，腿和脚也是白的……”

“大哥，那叫蓝精灵！”张力苦笑道。

“对对对，蓝精灵，英文名叫‘The Smurfs’！”曾文泰连忙点头道。

“那还有呢？”潘秋怡又饶有兴趣以问道。

“还有一种好像是泥巴人，能把自己的身体变换成各种各样，名字嘛，嘿嘿，叫巴巴爸爸，哈哈哈……”曾文泰大声笑道。

“巴巴爸爸？”潘秋怡也被这名字雷了一下，神色古怪地瞪了张力一眼：“你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就是个名字！”张力苦笑道。

“那你干嘛不干脆就叫它巴巴妈妈？又有‘爸爸’，又有‘妈妈’，这样还顺口些，还免了重复！”潘秋怡没好气儿地问道。

“对对对，那里面还真有一个女主角，就是巴巴妈妈！”曾文泰顺口接道。

“……”潘秋怡哑然。

“嫂子你别这么就停了。还有第三种呢，，这第三种动画片儿的主角做工最精良了，模型做出来还废了老熊子劲儿了！为了做得好一点儿，老子逼得紧了，还差点儿让那个美国木匠跟老子急了。”曾文泰又道。

“哦？那倒是要听听了，那又是种什么‘怪物’？”潘秋怡问道。

“变形金刚，一种外星的机器人！跟人一样，还是活的。”曾文泰道。

“无聊！”潘秋怡摇摇头，又满是淡然地看了张力一眼，示意自己对这些根本就不感兴趣。

“没那么差劲儿吧？我这可都是精品，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张力不满地说道。找出这三项容易吗？想当初，刚开始想到弄一家传媒公司的时候，他就想过搞动画片儿，而一开始就想到了跟《米老鼠和唐老鸭》的胡搞差不太多的《猫和老鼠》，结果一查，才知道1940年米高梅就把这两只小东西给创作出来了，没奈何，他只好另外找角。《变形金刚》倒还只是其次，刚看完电影才没几年，可《蓝精灵》、《巴巴爸爸》这两项可费了不少脑汁儿才从以往的记忆里挤出来，毕竟，长大之后就已经很少再看过这方面的内容了，来之前电视里最热闹的还是咸蛋超人奥特曼，能想得起来都不容易。

“我管你容不容易，反正那是你跟迪斯尼公司的事情，跟我无关。”潘秋怡撇了撇嘴，“我只管你到底能不能把美国广播公司重新弄好。”

“你管那个干嘛？想拿ABC当你们台湾的宣传工具啊？”张力问道。

“要不说你聪明呢？不然的话，你说我为什么跟你漂洋过海？”潘秋怡笑问道。

“嘿嘿，阿力，嫂子这可是出招喽。”曾文泰在一边挤眉弄眼地笑道。他虽然远渡重洋，跟香港距离得远，可是张力身边的事也还是能知道一点儿的。这位跟张力一起过来的“嫂子”是什么身份也是一清二楚。说到底，他还是觉得张力太笨，非得找一个国民党的女人……你找个普通人家的女人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吗？这下看你怎么办。

“什么招不招儿的？嫁进张家的门，就得听我的话。ABC我连胡家义他们都不让接手，其他人自然也是休想。”张力答道。

“太绝情了吧？毕竟是嫂子嘛，就不给点儿面子？”曾文泰问道。

“这种事他要是还讲情面就不是张力了。早知道他就是这么个心性。”潘秋怡淡淡一笑，轻轻打了个哈欠，“我累了。你们先聊，待会儿见！”

……

“左右逢源不好过吧？”看着潘秋怡上了二楼，曾文泰又向张力问道，表情很是幸灾乐祸。

“之所以要左右逢源，一般是因为这个想要逢源的人本身实力不强，又不敢得罪左右双方中的任何一方，所以才要小心逢迎，可你觉得我现在的情形跟这种现象相符吗？”张力不在意地笑问道。

“什么意思？难道你不需要他们的帮助？”曾文泰不屑地问道：“我可告诉你，嘴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从来不嘴硬。”张力仰着头，把脑袋搁在了沙发的靠背上，“所有人都觉得我张某人左右逢源，可他们都忘了，我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当然，我最终还是这么做了。可是，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想跟这左右双方相互帮助罢了……要不然，你觉得我凭什么在两个死敌中间周旋？这左右双方的头头们儿可都是当代的人杰，我一个小商人，有什么资格在他们中间逢源来逢源去？他们需要我的帮助，我呢，借他们的势……这就是互相帮助，所以，我就算不卖他们左右双方的面子，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因为，我其实并不需要他们太多，反而是他们需要我的方面不少。”

“呵呵，这话听着蛮来劲儿。力哥就是力哥，天生就不是普通人。”曾文泰张嘴笑了笑，但表情却是有些不自然。张力刚刚的话其实已经让他忍不住心头一震，细想起张力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更是吃惊不已。可不，张力虽然跟国共这左右双方都交好，可是，真要论较起来，恐怕还是国共双方在张力这里得到的好处要多一些，而张力却只不过是借用了这两家的一些人手和政治上的优势，而这些对国共两党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可是，几乎所有人都只看到了张力得到的好处，却并没有看到国共双方在张力这里得到的益处……不经意间，这个曾经的报社小老板居然已经成了能够跟国共两党的高层人物对话的存在了。虽然与这两方还不够平等，但不可否认，不论是大陆还是台湾，都没有随意使唤张力的能力……想到这儿，曾文泰禁不住有些恍惚。

“泰哥，另外一边联系好了没有？”曾文泰正在琢磨着张力现在的情况，张力又突然在一边问道。

“啊？什么另外一边儿？”曾文泰一时没回过神儿来。

“还能有什么另外一边儿？我才叫你联系过几个人？”张力斜了他一眼，不满道。

“哦，你是说他啊。那个……那老家伙现在正担任兰德打字机公司的董事长，说事儿挺忙，没空儿。”曾文泰赶忙端正了身体答道。突然想通了张力现在的地位，他不自觉得就矮了对方一头。

“没空儿？哼，他前几个月不还想着当共和党的候选人的吗？结果没争过艾森豪威尔……我看他是老脸过不去，不好意思露面了！”张力笑道。

“你想怎么样？”曾文泰问道。

“帮我打个电话给那个伦纳德.戈登森，就说我说的，让他去找一趟那个老家伙，顺便告诉那老东西，如果他还这么憋在这里，我保证会在电视上奚落他一顿，说他怕了我！”张力阴笑道。

“你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份了？”曾文泰想了想，道：“再怎么说人家也是美国永久的五星上将之一。而且还是这些五星上将里面功勋最大的一个。去年，美国国会为了表彰他的功绩，破例通过一个决议，批准为他专门制造一枚金质特殊荣誉勋章，勋章上面镌刻着他的肖像和一系列功勋，什么：‘澳大利亚的保卫者’、‘菲律宾的解放者’、‘日本的征服者’、‘朝鲜的捍卫者’……老兵永不死，只是渐凋零！这才过去一年多，你就打上门来，不怕惹美国人反感啊？”

“我觉得美国国会这所以那么做，倒是安慰那老家伙的成份居多。毕竟，为美利坚合众国打了那么多场胜仗，最后却没有一个好的谢幕表演……挺郁闷的。”张力笑道：“可我又不是美国人，干嘛要卖他面子？我这回来，就是要告诉他，我就是来骂他的。有本事，就跟老子到电视机上好好斗斗嘴，没本事，老子就骂他是缩头乌龟……他不是老兵永不死吗？我看他现在就已经死得不行了！”

“你小子不厚道。”曾文泰道。

“美国在朝鲜的三任联合国军统帅，李奇微和克拉克我都见过了。李奇微现在看到我就头疼，克拉克看到我就生气，他麦克阿瑟要是看到我还能心平气和，那我这人做得也太失败了，太厚此薄彼了，你说是不是？”张力反问道。

“你对美国人敌意这么浓，以后还怎么在美国混？你的公司在美国恐怕也不好经营啊。”曾文泰担心道：“何况现在美国的政治形势也非常地不妙。那个什么‘非美调查活动小组’相当猖狂，一个不好，你这几千万美元说不定就打了水漂了。”

“既然来了，我就不会怕！再者，你以为我那两千万美元是一次性付清的？”张力白了他一眼：“头期才八百万美元，剩下的在两年之内偿清。也就是说，老子手里还捏着一千多万美金呢。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找迪斯尼公司合作？合作也是要钱的，大哥！”

伦纳德.戈登森，美国广播公司新任总裁，四十岁出头，身材修长而结实，不过虽然年纪不大，伦纳德.戈登森却已经满头华发。当然，这一头的白毛跟伦纳德新接手的公司没什么关系，在上任董事长爱德华.诺布尔委任他担任ABC公司总裁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这家广播公司的状况。

他知道，美国广播公司自从1943年被诺布尔收购以来，就一直没有好节目，没有明星，因而也没有希望，可以说，十年来，这家公司一直苦苦挣扎在生死线上。原本，身为美国全国广播公司两大覆盖全国的网络之一的蓝色广播网，ABC拥有116个个附属广播电台，可是，随着电视机的出现，广播电台开始受到了冲击，虽然诺布尔勉强保留下了这些电台，但公司在电视业务上的发展却非常缓慢。一直到现在，ABC也只有14 个播送台。而与此同时，同列美国三大广播公司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拥有74 个播送台，全国广播公司拥有 71 个播送台，都远胜ABC。

伦纳德.戈登森很想改变这种情况。可是，他没有想到，刚刚任命自己担任总裁，诺布尔就扔下了ABC这个“包袱”，而且还是把ABC扔给了一个中国人。

张力！

一般的美国人都偶尔有人知道这个名字，何况他们这些本身就是搞传媒行业的？伦纳德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命运，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封辞呈，准备在见到张力这后就交上去……毕竟，那个家伙的名气不是一般的差，而且据说还对美国充满了敌意。这样的人，又是在现在麦卡锡主义盛行的美国国内，谁敢替他效力？可伦纳德没有想到，张力人还没到，就先交给了自己一个任务：

“请麦克阿瑟将军参加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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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老麦，不想访问一下中国？

张力跟沃尔特.迪斯尼的会面非常成功。

身为好莱坞第一流的动画制作人，沃尔特.迪斯尼比谁都能明白张力所提供的三样动画物品的价值……蓝精灵、巴巴爸爸、变形金刚，这些都有可能成为动画制作史上的经典之作，就像他的米老鼠一样。但是同样的，好的创意并不代表着一定就能取得成功，这三个动画形象能否真正地达到双方预想的高度，还需要各自的努力。尤其是变形金刚，恐怕还需要提前进行某些科幻方面的宣传，否则一般的小朋友还未必能懂。

不过，沃尔特.迪斯尼对张力的打算可说是十分不满。因为张力居然决定只出创意，具体如何策划和发行这三个动画形象都将交给迪斯尼单独去做。可是，明明是迪斯尼公司付出了更多的劳动，张力却要在合作中抽走利润值的百分之五十，虽然经过迪斯尼公司的强力争取，总算让这个比例又降低了百分之十，可是，百分之四十的净利润依旧不是沃尔特.迪斯尼愿意答应的。毕竟，搞动画片儿并不只是表面那么简单。这三部动画如果创作出来，光是投入恐怕也要好几百万美元，而且这还有可能只是其中一部的投入……画画儿可也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体力活儿，尤其是在这个年代，动画人物的每一个动作需要创作人员的精心绘画与制作，其中所要消耗的精力和体力都是难以计算的。

但是，又跟张力争论了许久，沃尔特.迪斯尼最后还是同意了张力的这个分成的比例要求。因为，张力答应将这三个动画形象之中的蓝精灵和巴巴爸爸的版权无偿转让给迪斯尼公司。

这让沃尔特.迪斯尼欣喜若狂，差点儿就没在张力面前露出了行迹。

没有人比迪斯尼公司更加懂得版权的重要性了。

迪斯尼公司之所以能够取得如今的成就，其中一项重要的原因就是创新！多年以前，沃尔特.迪斯尼就是在好莱坞一家小商店的后仓库里首先创作出了米老鼠这一经典的动画形象，并紧接着制作完成了世界电影史上第一部有声卡通片《汽船威利号》，之后，又率先推出了世界上第一部彩色卡通片《花与树》，尔后，又制作完成了世界上第一部动画故事长片《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接着，他们又率先在全世界第一个使用了动画摄影机来拍摄动画片……而现在，沃尔特.迪斯尼又在想象着把动画场景搬到真实世界，所以，他开始策划迪斯尼乐园，同时，他还打算把电影跟电视这个新生的传媒工具结合起来，而第一个试验，就是在迪斯尼乐园动工之前就先通过电视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

不过，除了创新之外，沃尔特.迪斯尼还有另外一个制胜的法宝。

版权！

版权在手，就可以重复应用。比如，以米老鼠为主角的动画片，沃尔特.迪斯尼前前后后共拍摄了11 部；最经典的影片《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也已经发行过多次。而这个《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原本的版权还不是出自迪斯尼，而是来自于德国民间故事集《格林童话》，只不过是被迪斯尼公司拿来利用了一次罢了。

而这两种版权的应用，都为迪斯尼公司创造了巨额的财富。

不过，版权的应用还并不只是这两种。沃尔特.迪斯尼在1929年就尝试过另一种方式，并大赚了一笔。那一次，他收取了一名家具商300美元的费用，允许其在自己生产的写字桌上印制米老鼠形象。从那以后，他开创了迪斯尼动画形象的特许经营模式。经过多年的发展，如今迪斯尼动漫形象的特许经营范围已经扩及家具、玩具、服装等诸多领域。

当然，想要让版权在自己的手里不停的运用，成为生财工具，还要努力的保护好。在多年以前，沃尔特.迪斯尼也没怎么注意过这些，所以，他经历过一次极为惨痛的教训。——1927年，他首先创作出了卡通形象“幸运兔奥斯华”，在当时获得不少回响。可是，由于没有注意版权保护，翌年2月，当他信心百倍地赶到纽约与发行人洽谈奥斯华下一期的合约时，却被告知一个残酷的事实：发行人已买通所有奥斯华的幕后人员，照样可以继续推出奥斯华，而他本人已无法再拥有奥斯华了！

受此教训，沃尔特才意识到了版权的重要性。之后，迪斯尼便开始积极注册版权。每生产一部影片，不仅马上将影片中的全部形象和场景注册版权，而且随即将为市场看好的动画形象等申请图书、音像制品、主题公园造型、特许经营等一系列领域的版权。迪斯尼注重版权形象的特许经营并不断为特许经营创造良好的法治环境。1929年，沃尔特.迪斯尼发现市场上很多商品擅自印有米老鼠形象后，通过法律手段，使米老鼠的形象在所有领域都受到了版权保护。次年，他正式推出版权特许经营合同，对未签合同擅自使用米老鼠形象者，一律起诉。很快，他就整肃了市场，为白雪公主、小熊维尼等动画形象的特许经营扫清了财路。为了切实保护企业的核心资源以及一本万利的价值链，迪斯尼不仅打击直接的盗版者和违规使用者，而且还打击试图变相进入相关领域以及打擦边球的个人和组织，并获得了相当的成绩。

可以说，现在的沃尔特.迪斯尼就是好莱坞乃至整个美国最死硬的版权保护者，只要是他的版权，别人都休想随便利用。可是，就是面对这么一个人，现在张力却说要把自己手上两个有可能成为动画经典，并且能创造出巨大商业价值的创意无偿送给他……对此，沃尔特.迪斯尼当然好说话了。

别的不理，迪斯尼公司就算只是把这蓝精灵和巴巴爸爸的故事多弄上几部，赚到的钱恐怕就不只是以百万美元计了，何况这还可以涉及到其他相关的产业盈利？

所以，面对这样的好处，虽然张力紧接着又要求迪斯尼公司日后有关蓝精灵和巴巴爸爸的动画片制作完成之后都首先要考虑在美国广播公司所属的电视台放映，沃尔特.迪斯尼也没有表示任何反对意见。毕竟，他这一次不仅赚了，还是大赚。何况，张力还答应投资五百万美元给他策划的迪斯尼乐园，虽然要求占有相当的股份，但对现在手里没有任何赞助的迪斯尼乐园来说，这就相当于是一个巨大的地基，只要有了第一笔钱的支撑，沃尔特.迪斯尼就坚信自己能在任何一家银行贷到剩下所需的所有资金……这也就是说，张力将成为世界上第一家迪斯尼乐园仅有的两个大股东之一。

按张力自己的说法，这可都是钱呐！源源不断的钱！

而沃尔特.迪斯尼为了推广自己的迪斯尼乐园，还打算先期在广播电视上策划一个节目，而这个节目也铁定了在美国广播公司的电视台播出，交换的代价就是张力可以使用迪斯尼公司的影片库……这又是一个巨大的盈利点。当然，影片的使用也还是有另外一些代价的，那就是，张力向沃尔特.迪斯尼口头叙述了几个有关《教父》的故事。不过，虽说是口头叙述，但由于故事情节完整，且很是动人心弦，沃尔特.迪斯尼又不得不答应在影片的票房和相关产业的盈利中分红给张力！

而至此，双方总算完成了第一次合作。

不论是张力，还是沃尔特.迪斯尼，都是沾沾自喜。

……

“这就是双嬴！”

“我也是这样认为。可是，张力先生，我已经把您要我传达的东西都告诉了麦克阿瑟将军，但那位老将军对您的观感很差，所以，他依然拒绝出面参加您的这个节目！”

洛杉矶一行虽然既撒钱，又撒创意，还撒了剧本，也让同行的潘秋怡和曾文泰觉得有些吃亏，但是，张力自己明白自己到底赚了多少，别的不说，迪斯尼乐园有多赚钱他可是比谁都清楚，何况还有迪斯尼公司的影片库，这些玩意儿以后可不是你想入股或者花钱就能弄得到手的。不过，从洛杉矶满意地离开，到达纽约之后，美国广播公司新任总裁伦纳德.戈登森却给了他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至少，这在伦纳德本人看来不是一个好消息……大老板交待的第一个任务都没完成，虽然他已经尽力了，可终究还是没完成不是？谁知道这个新的大老板会怎么想自己？

“没关系。脾气不臭就不是麦克阿瑟了，早就料到那老家伙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嘿嘿，戈登森先生，那位上将先生没找你的麻烦吧？”张力笑嘻嘻地说道，脸上似乎没有一点儿的郁闷。

“这倒没有。”戈登森舒了一口气，总算还好，这位中国老板看上去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糟糕，至少这脾气还算可以。不过，戈登森还是不太明白张力为什么在到达纽约之后不去ABC的总部，反而派人把自己找到了眼前的这间饭店……虽说华尔道夫酒店有“世界酒店之皇”的美誉，住在这里应该很舒服，但是，老板总要跟属员们见见面吧？这家伙都来了纽约三天了，怎么就没有一点儿这方面的动静？

“戈登森先生，听说你跟沃尔特.迪斯尼先生是好友？”戈登森还在胡思乱想，张力又开口问道。

“是的！”戈登森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一点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其实也从沃尔特那里知道了一些有关您的事情。我必须承认，张力先生，您拥有着让人惊叹的投资眼光。迪斯尼乐园是一个非常好的投资对象，可惜，当初我向诺布尔先生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他却并没有在意。”

“呵呵，如果诺布尔先生在意ABC的话，这家公司就不是现在这个模样了。”张力摇头笑道。在香港，得到曾文泰越洋邮寄过来的消息的时候，他都差点儿惊呆了。十年，差不多整整十年啊，堂堂的美国广播公司，全美三大传媒巨头之一，居然在十年里一点儿发展都没有……当然，也不是全没有发展，至少还增加了14个电视台。可是这个数字又算什么？原本，他还以为那个爱德华.诺布尔是个败家子儿，可再一细看，嘿嘿，人家居然还是美国的糖果大王，在糖果这一行业经营的可说是风生水声，罕有人及。没奈何，他只有把这种现象归结为“无缘”！毕竟，要是有缘，以诺布尔能够成为糖果大王的经营能力，再差劲也不能让美国广播公司落后于美国另外两大传媒巨头那么多吧？而诺布尔既然这么无缘，他张某人自然就是“有缘人”了！他虽然也不太会搞电视，对其中的许多道道也是一问三不知，可别的没有，那点子绝对是一动一大堆……就像他愿意把《教父》交给迪斯尼公司一样，别的咱没有，就是不缺经典！

“那您打算对ABC未来的发展进行怎样的规划呢？”戈登森晃着满头的华发向张力问道。在得知张力即将到达纽约的时候，他都准备好了辞职信，可是，老朋友沃尔特.迪斯尼的一通电话却让他打消了这个主意。在沃尔特的眼里，张力这个人是一个很有才华，也同样很有眼光、很有魄力的人。这个人虽然不见得会像诺布尔那样任由戈登森在ABC发挥能力，但也肯定不会像他们事先想象的那样乱来。

“搞电视台我是不懂的，呵呵，外行！”张力微笑着指了指自己，“不过，我也看过不少电视，知道其实一家电视台要搞好除了要有相当的基础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人才和节目！……戈登森先生，我相信你是一个人才，也相信你会在未来的日子里为ABC找到更多的人才，所以，这一块儿我不打算插手！”

“您是说……？”戈登森的呼吸顿时变得有些粗重起来。不打算插手人才方面的事情？这不就是说，眼前这个当上了自己老板的家伙不打算插手ABC的人事大权？

“没错，身为总裁，你拥有自己的人事权。我只需要你对我负责，除此之外，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搞不好，你走人；搞得好，股份和分红都可以谈，你也可以继续做下去。就是这样！”张力笑道。

“我想说……您是我见到过的最爽快的老板！”戈登森苦笑。张力的意思他明白。把ABC的大权放给他，他来经营，经营的好，可以奖给他股份，让他成为股东，也可以多分红给他，让他涨薪水，并且继续担任公司总裁，但如果经营不好，就要卷铺盖走人……虽然这跟许多公司的总裁所享受的待遇相差不多，但是，有一条，那就是张力这个ABC唯一的老板不会插手公司的运作。要知道，美国广播公司的前身是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蓝色广播网，自从被爱德华.诺布尔收购之后，就一直是一家私人企业，也没有上市……张力从诺布尔手里收购了这家公司，就拥有了对这家公司所有员工生死予夺的大权，而不会像其他公司的那些股东一样还要受到其他董事的制约。对美国广播公司来说，张力就是国王！

“你觉得我很爽快？”张力又向戈登森笑问道。

“是的。非常爽快！”戈登森点头。

“我很喜欢这个评语。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我这个人除了爽快之外，还一向非常大方！”张力笑笑，又道：“不过在此之前，看在我比较爽快的份上，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戈登森问道。

“帮我打个电话给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就说，我要跟他聊一会儿。”张力笑道。

“对不起，我很抱歉，”戈登森摇了摇头，“其实我并不知道麦克阿瑟将军的电话号码！”

“不知道？”张力一怔：“你不是去找过那个老家伙吗？”

“我确实是去找过他。可是，我并没有打过电话……对一位五星上将，尤其是还曾经立过非常巨大的功勋的上将，我必须表现出应有的尊敬！”戈登森一脸正色地说道。

“也就是说，你不赞同我这样打电话给那老家伙？”张力敏锐地发觉了戈登森话里的意思。

“可以这么说。”戈登森耸了耸肩，承认道。

“你很有原则。”刚刚得到了自己的承诺，却并不对自己点头哈腰，张力对戈登森的观感再次上升了一阶。

“谢谢！”

“不用谢。因为，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还是要打电话。那个……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个前台，就说，我要找麦克阿瑟将军！”

“……”

……

“您好，尊敬的先生……什么？您要麦克阿瑟将军？”

“啊，我，我很抱歉，先生，我们不知道麦克阿瑟将军的号……好吧、好吧，您别生气，我马上就查！”

“您好，先生，我们没有查到麦克阿瑟将军家里的号码，但是，我们查到了兰德打字机公司总部的号码，是的，就是麦克阿瑟将军正在担任董事长的那家公司。他们的号码是 ，要我们替您转机过去吗？……好的，请您稍等！”

露西是华尔道夫饭店的前台接线员，她一向自认非常尽职尽责，但是，这一次，听到饭店的客人居然是想打电话给麦克阿瑟，她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没有按照规定的那样在帮助客人接通电话之后就挂上自己的话筒，而是小心地看了一下周围，然后又把听筒放回了耳朵上，结果，她听到了这一生最让她激动的一个电话：

“老麦是吗？哈哈哈，没错，就是我。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可是，朝鲜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难道你就不想去中国访问一下，带回几个因为你的原因而失陷的美国大兵？……嘿嘿，别人做不到，我却可以试一试。你不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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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联邦调查局局长

朝鲜战争中，美国先后投入了十多万的军队，主力第八集团军就有八万多人。这也是为什么在麦克阿瑟卸任之前，李奇微先要接任第八集团军司令才能继任联合国军总司令一职的原因。

不过，虽然在朝鲜战争投入的兵力并不能跟美国在几年前向欧洲投入的兵力一样，可是，朝鲜战场总共也就那么大点儿的地方，以美军的机械化程度，再多的兵力恐怕也难以在朝鲜那个地形复杂的长条形半岛上展开。而且，他们也不需要向志愿军那样，还要防空、防海，只需要卯足了劲儿地在跟对手在正面战场上干架就行。

所以，对中国投入了数十万志愿军却只能跟十万左右的美军对抗，进而得出志愿军不如美军的论断是不可靠的。虽然志愿军装备落后，在正面战场上的人数肯定要多过美军，但两者之间相差的倍数却并不是很多。虽然在很多情况下，尤其是在围攻美军的时候志愿军往往要投入数倍的兵力，但这只能算是战术问题。双方战士们的素质却并没有太多的差别，甚至志愿军战士们还要更胜一筹。要不然，为什么在越南战争的时候，美国人面对中国的警告却死活不敢越过北纬十七度线？让那些越共成员打输了就跑回十七度线以前休养生息，之后再继续回来找他们的麻烦？就是因为朝鲜战争的教训太严重了，以致于多年以后美国人依旧找不出办法。何况，兵力的多少与机械化的程度都是军队实力的重要标尺，在战争中过多的纠结于兵力的多少其实本就是一个错误。

而志愿军在战场上伤亡的人数虽然要远远多过美军，但是，有伤亡的并不只是志愿军，美国军队也有伤亡。而且，相比起多灾多难的中国，美国人对伤亡的承受能力也远远要弱的多。

所以，当张力向麦克阿瑟提出，可以通过某些渠道让他去访问一下中国，甚至还有可能在访问过程中带回几名美军被俘人员之后，麦克阿瑟立即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

“艾克刚刚打电话过来，问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访问中国？”

房间里，麦克阿瑟叼着自己那支名闻世界的烟斗喷云吐雾，脸上毫无表情，可他的妻子琼妮.麦克阿瑟却没有这样的淡定。艾克，那是艾森豪威尔的呢称，支持那位带领盟军在欧洲战场上打败德意法西斯的五星上将的美国人都在这么称呼这位新上任的总统。虽然，通电话的时候艾森豪威尔并没有拿出什么总统的威权来，但是，那毕竟还是一名总统。

“亲爱的，为什么不说话？”见麦克阿瑟依旧一言不发，琼妮又有些焦急地问道。

“艾克都说了些什么？就只是问我有没有去访问中国的打算？”麦克阿瑟叹了口气，把烟斗取了下来，问道。

“白宫方面已经向通过苏联驻联合国大使向中国方面进行了咨询。现在，中共方面已经承诺，如果你同意的话，朱德将亲自向你发出邀请！”琼妮说道。

“朱德？”麦克阿瑟一怔，略有些失望地皱了皱眉：“为什么不是***？”

“亲爱的，朱德是中国军队的最高统帅，是***最亲密的战友，在中国，他的头像是跟***的头像并列放在一起的。”琼妮暗暗苦笑了一声，却也只能无奈解释。她知道，自己丈夫的傲性又犯了！这老家伙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处处想低眼看人，可他却忘了那个人是朱德。就是在朝鲜战场上的彭德怀，现在中共军队中最具威名的将领，也依然只是对方的副手。这就像是当初主持欧洲战场艾森豪威尔和太平洋战场上的麦克阿瑟一样，两人都是独挡一面的大人物，却都要在某种程度上听从马歇尔的命令和安排。朱德就是中国这个时期的马歇尔，甚至还要比马歇尔当初在美国的地位高的多。毕竟，马歇尔只是美军的参谋长，但朱德却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总司令，而在美国，这个职位应该是由总统兼任的。

“可我不想去中国！”麦克阿瑟突然又摇头说道。

“我也不想你去，可是，”琼妮慢慢地走到了丈夫的身边，轻轻拍着对方的大腿，“亲爱的，这一次你恐怕是别无选择！”

“可这根本就是个阴谋，那个中国小子和他背后的中国共产党的那群人的阴谋！”麦克阿瑟突然双臂挥舞，大声吼道。

“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个阴谋，可是那又怎么样？”琼妮苦笑，“现在全美国人民都在看着你，亲爱的。你是一名将军，五星上将，你的功勋在美利坚所有的五星上将之中是最大的，美国人民也赋予了你祟高的荣誉。虽然你已经退役了，可是，他们现在需要你，需要你出面去拯救他们的同胞，他们的儿子、丈夫、朋友，或者恋人……你别无选择！”

“我的年纪已经大了，身体有病……”麦克阿瑟苦恼地叫道。

“可在去年你还向所有人展示过你强健的身体，并向所有人保证你完全可以支撑起一任乃至两任总统的任期！”琼妮苦笑道。去年的时候，麦克阿瑟也曾经向共和党的成员们表示过自己有意担任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可是，共和党最终却选择了艾森豪威尔！并不是艾森豪威尔就比麦克阿瑟强，关键就是麦克阿瑟在顶着无数光环的同时，“刚刚”打了一场败仗……而且这场让全世界都目瞪口呆的战争现在还在继续！所以，人们不愿意让一名败军之将出任总统，虽然这位败军之将之前所立的功勋无比巨大，但那毕竟已经成了过去。美国人现在需要一位能让他们赶紧从这场让人悲伤的战争之中脱身出来的总统，而不是继续打下去……因为，打到现在，美国人已经失去了在朝鲜战场取得胜利的信心，哪怕他们选择了艾森豪威尔这名打败了德意法西斯的将军出任总统，可是，他们真的不需要什么战争了，只想着停战！赶紧停战！而这一切，麦克阿瑟显然无法给美国人民任何承诺，因为，就是他把中国人拉进了朝鲜战场，而且还想着把这场战争再继续扩大下去，甚至是扩大到整个中国……这让美国人想到了现在可怜兮兮的日本！

“中国人是想借助我的影响力，向全世界展示他们是如何的优待战俘，显示他们完全遵守了《日内瓦战俘公约》，然后，用这样的对比来逼迫美国释放所有的中国俘虏……”麦克阿瑟又把烟斗叼了回去，恨声说道。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情况。可是，所有人都不敢回避中国人的这个计划！”琼妮轻轻摇了摇头，“亲爱的，《华盛顿论坛报》上说，中国人选择了你，其实是在变相地向我们示好，因为你……”

“因为我是战争的发起者，是吗？”麦克阿瑟冷笑道：“这帮家伙就只会落井下石！他们的行为比那个中国小子还要无耻。”

“……”琼妮无言以对。麦克阿瑟战功卓著，偏偏临退役的时候打了一回恶心的败仗，这就像是在吃一块美味的牛排，结果最后一口吞下去却发现肉里面还包着一只苍蝇，于是，所有的美好感觉立时消失得一干二净。虽然他们很想忘记这最后一口，可事实却是，人们记得最清楚的往往就是这最后才发生的事情……

“那个中国小子想邀请我上电视？”麦克阿瑟又突然问道。

“这个你不应该问我，他不是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吗？”琼妮说道。

“……那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去跟他聊一聊？”麦克阿瑟问道。

“亲爱的，根据报纸上的一些评论，中国人愿意邀请你，其实是他们愿意结束战争的一种表现。如果你拒绝了访问中国，那么，我们可能就会失去一次接回我们的小伙子的机会，甚至还有可有会使得这场战争的结束时间延期……”琼妮道。

“这跟我接受那个中国小子的邀请又有什么关系？”麦克阿瑟皱眉问道。

“现在所有人都明白，那个中国小子就是中共的代言人，或者说是消息传递者。”琼妮苦笑道。

“中共的代言人？哈，真是可笑！”麦克阿瑟冷笑不已，“如果真是这样，那麦卡锡那个家伙为什么还不赶紧去把他抓起来，他的非美调查活动小组也应该立即就查封美国广播公司！”

“他确实这么做了！”琼妮再次苦笑。

“你说什么？”麦克阿瑟“腾”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亲爱的，你说什么？那个疯子居然真的去抓人了？”

“不是抓人，而是他的非美调查活动小组确实派人去调查了美国广播公司，而且还有消息说他们还想查封了ABC！”琼妮答道。

“结果呢？”麦克阿瑟追问道。

“ABC的保安用警棍把活动小组的人打倒之后，又把他们全部抓了起来，然后，移交给了纽约警察局！”琼妮摊开手，耸了耸肩。

“什么？”麦克阿瑟愕然，烟斗不自觉得从嘴上掉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堂堂的五星上将，手下有兵的时候甚至敢于直接挑起一场战争的猛人在听到麦卡锡麾下“非美调查活动小组”的成员被人抓起来并移交警察局的事情也要大吃一惊，何况其他人？

事实上，就在麦克阿瑟被自己的烟斗烫坏了裤子的时候，刚刚入主白宫的艾森豪威尔也遇到了一件头痛不已的麻烦事儿。而这件事，就是ABC保安抓捕“非美调查活动小组”成员事件的延伸。

“他居然控告非美调查活动小组？”

“是的，”艾森豪威尔对面，新任国务卿杜勒斯神情凝重：“根据消息，那个中国人确实通过律师向纽约市法院递交了诉讼书，控告麦卡锡还有非美调查活动小组违背了美国宪法！”

“宪法？”艾森豪威尔差点儿就挠起了自己半秃的脑门儿。即便是他曾经率领过矛盾重重的欧洲盟军，并且很好地处理了其中的关系，还最终带领那支由英美为主力的盟军队伍征服了欧洲大陆，见识过无数的大事，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一阵眩晕，“宪法？一个外国人，控告我们美国的参议员违反了宪法？”

“没错，他就是这么做的。”杜勒斯一脸无奈：“而且，他的公司正在加紧制作节目，就是以反对非美调查活动小组为主题。”

“你不提这件事我都快忘了。那人家伙是怎么收购的美国广播公司？那些相关部门的家伙在搞什么鬼？情报部门又在搞什么鬼？他们怎么就能容许一个外国人收购了美国最重要的一家媒体？而且这个外国人还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亲共份子！”艾森豪威尔郁闷地叫道。

“根据联邦调查局的情报，那位爱德华.诺布尔先生是将ABC出售给了一家叫做‘安然’的英国石油投资公司，这家公司以前没什么名气，规模也很小，可是……”杜勒斯苦笑了一下：“你明白的，总统，这只是商业收购战中一种非常非常小的花招。很实用，而且还不违法！”

“该死！”艾森豪威尔无语望向了天花板。

“总统先生，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不再是追究ABC到底是怎么成为了那个中国人的私产，而是防止更大的事件发生。”杜勒斯又提醒道。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艾森豪威尔问道。

“以政府的名义，阻止ABC把那些节目播出！”杜勒斯道。

“可行吗？”艾森豪威尔反问道。

“很难说。”杜勒斯也知道自己的提议很难。要知道，美利坚合众国一向是一个“言论自由”的世界，虽然这只是一种表象，可是，言论自由依然是美国宪法赋予美国人民的权力。如今，张力更是向纽约市法院提起了诉讼，控告麦卡锡及其领导的非法调查活动小组违犯美国宪法……这摆明了是要大干一场，而且肯定会在短时间内吸引无数人的注意，到时候，政府如果干预甚至强行阻止，无异于自打嘴巴，并且把政府本身也送上被告台：阻碍言论自由，是有违宪法精神的行为！这也相当于以另一种方式告诉全美国人民：本届政府不符合宪法精神，属于非法政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将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说真的，他现在真的有些愤恨麦卡锡的行动迟钝，非美活动调查小组应该在张力刚刚踏上美国国土的那一刹那就把人抓起来，那样的话，就不用搞出这么多事，并被那个中国人抢到先机了……那家伙抢先提出了控告，并且闹得满城风雨，麦卡锡除了先应诉之外，根本就不能做出其他的举动，否则，就会被人们怀疑他动机不良。身为被告，有什么权力向原告出手？

“可不可以通过其他方式阻止他们把这些节目播出？或者是让联邦调查局的人出动？”艾森豪威尔又问道。

“这绝对不行。”杜勒斯连忙摇头，“从那个家伙邀请麦克阿瑟开始，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现在，他的每一个行动更是都受到了无数人的瞩目。联邦调查局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手，因为，就算他们动手了，也不能、而且毫无理由阻止张力在公众面前露面。可李奇微说过，那个家伙光是嘴巴的破坏力就足以让所有人心惊肉跳……所以，为了避免出现更大的问题，我们只有跟他进行谈判。”

“那你觉得那个中国人能够答应跟我们进行谈判吗？”艾森豪威尔问道。

“李奇微建议我们调回韦格讷将军，因为韦格讷和他的那些助手跟这个家伙交过手，虽然战绩不佳，但至少有一些经验。另外，他觉得我们可以向台湾方面求助！”杜勒斯道。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向台湾求助？艾森豪威尔突然很想笑。美利坚合众国向台湾求助？

“……有！”杜勒斯沉吟了一下，突然目光坚定地看着艾森豪威尔道。

“什么办法？”艾森豪威尔问道。

“让他去告！”杜勒斯咬牙道。

“你在开玩笑？”艾森豪威尔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得力助手：“他这回是在控告‘非法调查活动小组’！这个组织属于国会！是国会！你懂吗，我的朋友？他们是立法组织！那家伙在控告立法组织的下属委员会违法！”

“可是，艾克，”杜勒斯抬眼看了艾森豪威尔一眼，“你不觉得麦卡锡的委员会已经快要取代国会了！”

“……”

“今年，才刚刚开始几个月，这个家伙的委员会就举行了大小上百次‘调查’活动，还举行了多次电视实况转播的公开听证会。在欧洲，人们更是将麦卡锡直接比作希特勒。艾克，是希特勒，你当初最大的对手！……许多欧洲领导人也似乎认为我们美国正在麦卡锡的领导下走向美国式的法西斯主义。甚至就是我们美国的许多人，也都认为共和党已经是‘一半属于麦卡锡，一半属于艾森豪威尔’！艾克，你还不明白吗？不能再让那个家伙这样横行霸道下去了，再这么下去，美利坚就要堕落成新的法西斯了。”

“可现在是一个外国人向他发起了进攻……而他终究是美国人！”

“但这是一个好机会，不是吗？”杜勒斯不屑地一笑：“就让他们双方这样斗下去。我们只需要担任一个裁判者……公正的裁判者！”

“我必须好好想一想！”

面对杜勒斯的提议，艾森豪威尔虽然没有反对，但也没有表示支持。不过杜勒斯却并没有焦急，只是缓缓地说道：

“我们的参谋长阁下最近又犯病了！艾克！”

“又犯病了？……”艾森豪威尔一阵默然。参谋长！能够让杜勒斯这样不提名也不提姓，只在他面前称为参谋长的，除了乔治.马歇尔没有别人。就是这个跟他同为美利坚合众国五星上将之一的马歇尔将军，在他还只是一名微末的校级军官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并把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推上了欧洲盟军统帅的位子，并通过各种支持，最终成就了他的威名。可以说，如果没有乔治.马歇尔的慧眼识英，就没有他艾森豪威尔。奇*|*书^|^网他也不敢说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之类的话，因为，没有马歇尔，就算他再厉害，也没有资格一步跨在三百多名将军的前面，因为欧洲盟军需要统帅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上校……所以，乔治.马歇尔的提携对别人来说或许还能说只是一种提携，可对他德怀特.戴维.艾森豪威尔而言，却是冰火两重天。有了马歇尔，他就是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征服者，威名远震的世界名将，如今的美国总统；没有马歇尔，他现在或许还在为一个少将，顶多中将的位子孜孜以求，甚至还有可能已经以一名准将的身份退休，就更别说什么问鼎总统之位了。

“想想那个家伙对马歇尔将军做过的一切，艾克，那根本就是个疯子。不分青皂白的疯子！再不制止的话，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把矛头对准你，就像他当初对准了杜鲁门一样！”杜勒斯又道。

“……好吧。”艾森豪威尔叹了口气。马歇尔为美国、为全世界所做的一切几乎不在罗斯福之下，杜鲁门虽然不怎么样，可其人对马歇尔的赞赏却是毫不过份。可是，麦卡锡却不顾一切的攻讦这位做出了如此巨大贡献的伟人，称其为“叛徒”和“谋杀者”，并将其几乎所有的功绩进行了抹煞，让马歇尔不得不在前年提出辞职，并回到了弗吉尼亚的农场养老！

“给胡佛局长打一个电话，我要跟他谈一谈！”是该让那个家伙停止这些疯狂的举动了。艾森豪威尔默默地想道。毕竟，他才是美国总统！

“愿意效劳！”杜勒斯微笑起来。胡佛局长就是指联邦调查局局长埃德加.胡佛，这个人的眼线遍布全国，麦卡锡再疯狂，其组织也无法抵挡来自FBI的渗透，而根据那家伙以往的作为，只要胡佛到够出手，这家伙就算完了。

可是，埃德加.胡佛也不是什么好人呐，那家伙如果不同意的话又怎么办？杜勒斯又有些担心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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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埃德加？胡佛与混混

按照规则，杜勒斯的国务卿地位远远地高于联邦调查局局长。因为联邦调查局局长属于司法部辖下单位，而司法部只能与国务院并列……两者虽不统属，但杜勒斯这个国务卿确实要比FBI局长的地位要高的多。

可是，这一切的规则都对埃德加.胡佛没有作用。

埃德加.胡佛，美国联邦调查局第一任局长，在美国，这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在千百万美国人心目中，他是一个英雄。他在联邦调查局局长的位子上呆了将近半个世纪，足足48年。现任艾森豪威尔副总统的尼克松在后来当选为总统之后，曾颂扬他是一个伟人，是勇敢、 爱国主义和忠诚老实的全国性象证。

可是，真实的历史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身为美国国务卿，杜勒斯知道，麦卡锡之所以能疯狂到现在的地步，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甚至是绝大部分原因是缘自于埃德加.胡佛的支持！

……

埃德加.胡佛诞生于 1895 年 1 月 1 日上午七点半钟， 那天是星期日。那时，人们对美国的内战记忆犹新；林肯被刺杀也不是很久远的事情：他所铸造的联邦只有45个成员州。美国城市当时已经很拥挤了，但大批移民尚未到来。最早进入美国的黑人移民重新遭到迫害，因为南方各州实行种族隔离法。就在埃德加诞生的那天早上，一个黑人遭到南方暴民的私刑拷打。在当时，这种现象根本就是司空见惯。

1917年，埃德加.胡佛在亲戚威廉.希茨的帮助下，到司法部当了办事员，在邮件室工作。后来，一位高级官员布鲁斯.比拉斯基回忆说，1917年他乘有轨电车上班途中，同他的邻居、邮件室主任乔治.迈克尔森谈起工作。迈克尔森提到这个分拣邮件的年轻人的名字。他说，“这是个极其聪明的青年。”比拉斯基说，“你那里没有必要保留这个聪明小伙子。”迈克尔森回答说，“如果你需要他，你可以把他要去。”

结果，这番对话对美国的后来产生了极为重要的影响。因为，布鲁斯.比拉斯基就是当时的调查局局长。

调查局创建于1908年，那时候它的名字上还没有被冠以“联邦”二字。其原来的使命是：调查州际罪行、破坏反托拉斯法和银行法的罪行以及为了“不道德的目的”携带妇女跨越州界的罪行等。 比拉斯基没有忘记他的邻居向他推荐的这个年轻人，使得埃德加.胡佛最终成为了调查局的一员，并最终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受陆军部长的坚持，出任了调查局代理局长。不久之后，司法部长任命他为调查局永久性局长！这个消息是在1924年公布的，那时候的埃德加.胡佛还不到三十岁。

之后，埃德加.胡佛通过各种手段，逐步把调查局建立为美国最有势力，且独一无二、不可缺少的机构。从一个权力有限的机构变成为一个其他执法部门都要依靠的重要机关。此外，埃德加还建立了同警察的联系，他在1935年建立了警察训练学校，当时还没有培养警官的地方，因此，参加警官学院培训的警官回到原单位后，便成为业务尖子。警官学院毕业生有五分之一的人成为警察部门的领导人。

不过，埃德加深知美国人的本性。伟大而年轻的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们最不喜欢的就是**者，也最为害怕集权的产生。同样，他们也很害怕出现一支全国性的警察力量，所以，埃德加一直力求避免给美国人民造成这样的印象。他不肯接受缉查贩毒的任务，因为这个工作一方面不容易取得成就，另一方面又容易导致工作人员的腐化。所以，在他担任局长期间，调查局只负责美国境内犯罪活动的极小一部分工作。

此外，埃德加最善于搞自我宣传工作，他用纳税人的钱建立了第八处，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犯罪记录和信息处”。担任处长的是他的亲信，他们一起把这个部门建成了为埃德加和调查局赢得更大名声的单位。

犯罪记录处有多种任务。其中之一是根据埃德加的意图向公众进行宣传，使用一些打动人心的语言，如，“道德沦丧”、“人们漠不关心公德”、 “年轻人桀骜不驯”、“无政府主义分子”、“新闻界的恶棍”、“我国的安全受到威胁”、“一个新的幽灵在西方世界游荡”。其含义是，只有埃德加和他的调查局才能保护美国免遭劫难。

到1946年，调查局的人马扩大到3000多人。罗斯福总统交给埃德加一个新的任务，即保卫国家的安全。这个任务本来主要是调查法西斯分子，埃德加却借此迫害他的主要敌人——激进分子。数以千计的美国公民直接或间接地受到调查局的镇压。埃德加把美国社会的一切问题，从性淫乱到少年犯罪，全部归咎于共产党。

1947年，为了安抚国内的右翼势力，杜鲁门下令对联邦政府的所有新雇员进行“忠诚”调查。凡是被怀疑“不忠诚”的雇员将由忠诚委员会进行审查。杜鲁门当时已经非常不喜欢埃德加.胡佛，所以有意识地把这方面的大部分工作交给文官委员会，而没有交给联邦调查局。对于这种冷遇，埃德加采取了一个重大行动，他要求国会让他在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发表一次演说。他过去从来没这么做过。 虽然这好像只是一次演说，可实际上这种行为已经等于是公开地同他所服务的政府对立了起来。可政府却对他没有办法。杜鲁门对此也十分生气，对联邦调查局也越来越反感，决心要压一压调查局，因为他害怕在美国出现盖世太保。可是，总统的想法虽然不错，埃德加却绕过他，从国会那里得到需要的一切。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不久，埃德加.胡佛的确得到了他希望的东西——对忠诚调查的完全控制权。从此，他成为了美国国内反共讨伐的旗手。

埃德加使一大批有势力的组织全都俯首帖耳，为他所用，其中包括警察、 联邦和州的检察机关、依靠调查局从事安全工作的许多单位以及像美国军团（退伍军人组织）这样的爱国团体。 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埃德加甚至把国会也掌握在他的手心。调查局同所有的国会议员进行了接触，整理了他们的档案。调查局千方百计地讨 好居于关键岗位的议员。大部分议员也乐于借此出出风头。

埃德加.胡佛每年都会参加众议院拨款委员会的会议。为了争取更多的国家拨款，他提出了一系列惊人的犯罪统计材料；一一列举调查局的成绩；并提出 许多严重的警告，为他要求的拨款找根据。他总是有求必应，从来没有遭到 拒绝。从1924年开始，国会从未就调查局的预算举行过公开的听证会。

埃德加对上级装出一副毕恭毕敬、唯命是从的样子，从理论上说，司法部长是他的上司。然而，实际上，自从三十年代以来，连司法部长也不敢跟他发生正面的对抗。

甚至于，就是总统也不敢对他怎么样。杜鲁门在任时就想过把这个家伙撤职，可最后却不了了之。

而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埃德加拥有一个庞大的档案系统，那是他跟其他人讨价还价的资本。他以此为骄傲，正像他以其科研工作的进展为骄傲一样。不过，总统们和政治家们却不得不为这些档案而惴惴不安，因为它们可能给他们带来灾难。埃德加多得如山的档案既有例行汇报、零碎的情报，也有详细的分析和丑闻记录。即使到今天，局外人也不大清楚埃德加的档案系统。而就是凭着这些，埃德加一直在国会拥有巨大的支持率！

到了后来，杜鲁门也不敢在公开场合流露自己对埃德加的真实看法，更不敢解除他的职务。而通过宣传，在全国，埃德加.胡佛的声望也达到新的高度。用当时的司法部长霍华德.麦格拉思的后来说，埃德加的“权势太大， 无法驾驭了”。

所以，埃德加.胡佛其实就是另外一位“胡佛总统”，虽然没有实际名义，但是，这位联邦调查局的永久性局长知道并且掌握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没有人敢找他的麻烦，甚至还没人敢于跟他对抗！

而麦卡锡能从一个臭不可闻的即将被踢出议会的酒鬼、说谎者摇身一变成为美国权势最大的重要人物，也离不开埃德加.胡佛在背后的支持。虽然埃德加做得很隐密，可是，这对有心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还算幸运的是，艾森豪威尔之所以能够问鼎总统之位，除了本身的功绩，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埃德加.胡佛跟一些达官贵人、富豪大亨们的支持。所以，现在两者的关系还算不错。而且，艾森豪威尔大器晚成，早年的生活也没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也没什么可以称为把柄的东西，除了乔治.马歇尔之外，也几乎不欠别人什么。埃德加.胡佛可以威胁得了别人，可对这么一位几乎没有大问题，而且刚刚登上总统之位，并且在军中拥有强大号召力的新总统却没什么办法。再者，麦卡锡这两年也闹得太不像话了，几乎已经引起了公愤。所以，杜勒斯还是蛮有自信埃德加.胡佛会听艾森豪威尔的话的。

所以，他很快就拨通了联邦调查局局长办公室的电话。

……

“叮呤呤！”

“你好，这里是联邦调查局埃德加.胡佛局长！”

联邦调查局局长办公室，电话铃响的时候，埃德加.胡佛正躲在里面思考问题。他个子矮小，长相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不过他的旋转座椅却非常奇特……能升得很高！

“我是杜勒斯，胡佛局长，总统有话要跟你说！”杜勒斯没说什么客套话，实际上他跟埃德加也没什么好客套的。因为埃德加.胡佛一直在利用麦卡锡向他弟弟艾伦.杜勒斯掌握的中央情报局渗透，所以两人在政治上不是朋友，他自然也就没必要跟这家伙客套！

“我在听！”埃德加道。

“我是艾森豪威尔，”艾森豪威尔接过杜勒斯递过来的电话，“胡佛局长，对麦卡锡的事情，你怎么看？”

“……”埃德加沉默了一下，他明白对方的意思，但艾森豪威尔的单刀直入还是让他微微有点儿惊讶，但是，想了一下，他还是很快就给出了回答：“没有什么太多的看法，我只觉得这是共产党份子在挑衅！他们急了，所以想要反击！”

“难道你不觉得麦卡锡议员现在闹得已经太过份了吗？”艾森豪威尔又沉声问道。

“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埃德加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头。

“我希望美国能够稳定一段时间。毕竟，从1946年的‘忠诚测试’以来，美国人民已经忍受了七年！这个时间已经将近两个总统的任期了。”艾森豪威尔道。

“……”埃德加.胡佛敲着扶手考虑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好吧。您是总统，我听从您的命令！”

“谢谢！”艾森豪威尔松了一口气。

“应该的！”埃德加.胡佛淡淡地说道。

……

“他不算难说话！”杜勒斯一直旁听着电话，看到艾森豪威尔如释负重的表情，也忍不住轻松起来。

“可他不应该这么好说话……”艾森豪威尔摇了摇头：“他支持麦卡锡已经有好几年了，麦卡锡也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他没理由这么轻松地就放弃这个人。别忘了，他才是反共的最前锋！”

“或许他也觉得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毕竟，大人物们其实都已经有些厌烦麦卡锡了。”杜勒斯道。

“或许吧。”艾森豪威尔叹了口气，“不过我们现在最需要担心的不是联邦调查局的动向，而是那个中国人！……你觉得纽约市法院会怎么做？”

“如果联邦调查局不插手的话，根据李奇微的推测，麦卡锡可能会吃上一个大亏。”杜勒斯道。

“我喜欢这个消息，但我同样不希望这件事让那个中国人受益太多！”艾森豪威尔道。

“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很难！”杜勒斯为难道。

“那就再去找一下胡佛，他应该会有办法！”艾森豪威尔道。

“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杜勒斯问道。

“这种行为不合法。而我又不敢保证胡佛有没有给他自己的电话安装窃听器和录音设备，我可不想被他抓到什么把柄！”艾森豪威尔没好气儿地说道。

“他可是你的支持者！”杜勒斯奇道。

“事实上，我宁可希望没有这么一个支持者。”艾森豪威尔无奈叹道。

“……同感！”杜勒斯耸了耸肩，同样苦笑道。

……

与此同时。空荡荡的联邦调查局局长办公室，刚刚跟艾森豪威尔通过电话的埃德加.胡佛却黑着一张脸坐在自己高高的旋转座椅上，一言不发。

艾森豪威尔的电话让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刚刚发生了不久的事情，准确地说，这件事才发生了不到三天。

那天他去参加一个同好会，嗯……同性恋者的淫乱同好会！这种事情很隐密，所以，虽然是联邦调查局的局长，可他却只是秘密的单身赴会。可他没有想到，就在那天，他居然被人给逮到了。

艾森豪威尔的电话又让他想起了那天的遭遇！非常凄惨的遭遇！

那个遭遇的发生地点是在华盛顿某个比较偏僻的街区！

……

“听说你极端仇恨共产主义？”

“对拉丁裔人和妇女不感兴趣？”

“还歧视犹太人？”

“还他M是个老兔子！……你这种人到底他M的怎么当上联邦调查局局长的？美国人的眼都瞎了？”

当时问他这些话的是一个黑发黑眼的黄种人，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个人的姓名：杨松儒！这个人是干什么的？根据这两天调查来的消息，这是一个华人武馆的学生，在美国无亲无故，曾在旧金山唐人街当过两年的混混和饭店跑堂。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而且，这个人在昨天就已经坐上了去里约热内卢的邮轮。

……

“问你话呢，局长！”

随着记忆的回溯，埃德加.胡佛不自觉得抽了一下面皮，仿佛杨松儒当时往他的脸上抽着的巴掌还在作用着！……那是一种侮辱，极端的侮辱！世界上最强大国家的权贵阶层也不敢给他的侮辱！可是，那个中国人就那么干了！居然煽他？还一连煽了好**掌？

……

“说说，你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杨松儒抽完他之后，又接着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埃德加.胡佛记得自己当时是半趴在地上小声地向对方反问。身为联邦调查局的局长，他当时不想这么做的，以他的身份，就是对上艾森豪威尔也可以面对面做着，甚至还能高高在上地看着对方，只要他自己愿意。可是当时他却不得不这么不体面的趴着……哪怕他是落到了敌人的手里。可是，他那时正赤身裸体，如果不趴着，就丑态毕露了。不过现在想想，他又有些庆幸，因为，赤身裸体虽然不雅，总好过身着女仆装……他还有易装癖！

“我是什么人你就不用管了。嘿嘿……”杨松儒笑嘻嘻的，“不过我们倒是对胡佛局长你的嗜好挺感兴趣的。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还有权有势的，听说全美国就没有不怕你的，连美国总统都怵你三分，可你没事儿怎么尽搞这些东西？你说你要是搞别人嘛，或许还说得过去，可你……你居然还喜欢被人搞？”

“这与你无关！”埃德加当时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炸了。自己喜欢被人搞又怎么样？用得着这么明晃晃地拿出来笑话人吗？可是，生气又能怎么样？那人在抽他巴掌的同时，手里还捏着刀，而他当时却趴着，还光着屁股……

“对对对，与我无关！”杨松儒“嘿嘿”地笑了两声，又不怀好意地扫了一眼房间里面的其他地方，就在埃德加的身后，一大溜的白屁股……而且全都是男人，睡着的男人！虽然不是看向自己，可杨松儒的这种眼神还是让埃德加.胡佛感到了一种无比的羞愤。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奉命给你们这一次的活动录了个像……虽然只是初学乍练，可手艺也还算行。至少，你胡佛局长的样子我拍得还是很清晰的。你要不要看一看？”杨松儒笑得很贱，也很得意。

“谁指使你的？”埃德加问道。

“当然是指使我的人指使我的。”杨松儒舔了舔舌头，“不过你也不用着急。那位老板也没想着让你麻麻烦烦地去查，他说他姓张，最近正在跟一个叫麦卡锡的参议员掐架，他想让您老人家帮个忙！另外，他以后在美国的投资需要绝对安全！至少，不许有关部门或者什么委员会毫无理由地找上门来，另外，他也希望有事儿的时候您能及时通知一声。反正人家就这么说了，他以后呢，也不会随便找您的麻烦，更不会借今天的这些东西要挟你提供什么秘密情报，可您必须保证做到人家的要求。”杨松儒道。

“张？……那个张力？”埃德加.胡佛大愕。他知道“张”是中国的姓氏，而最近正在跟麦卡锡掐架的，还姓张，就只有张力了。可是……这事儿才刚刚发生几天？那家伙居然就找上了自己？

“聪明！”杨松儒点头承认。

“他怎么会知道我？”我很隐秘的。一般美国人都只知道我是联邦调查局局长，政府某个小部门的头头儿……埃德加非常的不解。别说一个外国商人，就是许多外国的高级官员也不知道他在美国的地位。他很懂得韬光养晦的……至少，他比麦卡锡懂得什么叫收敛。他的狂妄，从来只是在对待那些不听话的家伙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可惜，面对这样的疑问，杨松儒只是白了他一眼：

“你问我，我又问谁去？你们大人物的事儿，我们小人物怎么可能知道？……你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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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缘自于《勇闯夺命岛》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埃德加.胡佛很不甘心。外界有传言说他是同性恋，所以，他每次参加这种聚会都十分小心在意。毕竟，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了就会身败名裂。可是，眼前这个黄种人不仅找到了他，刚才还告诉他：他还给他摄了影了？

“怎么找到你的？嘿嘿……阿德，联邦调查局局长找你呢。你不出来见个面儿？再躲着，当心告你藐视政府部门！”杨松儒没有回答埃德加的提问，只是歪了歪嘴，然后回头向吧台那里招呼了一下。

“儒哥，何必呢？非要我露面，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以后我还怎么在这里干活？”随着杨松儒的声音，吧台后面站起来一个人，虽然看不太清，可埃德加看得出来，那同样是一个黄种人。

“在这里干活？……这不可能！这家酒吧里怎么可能有中国人？”

埃德加.胡佛大惊不已。没听说黄种人里有喜欢这种同性**的调调的啊？再者，这样隐秘的聚会，怎么会找一个中国人来帮闲？

“老子祖上三代就被诓到旧金山当华工了，现在是美国公民！二等公民！”阿德也没有过来，只是一边抹着吧台，一边冷哼道。

“明白了？”杨松儒又向埃德加问道。

“我不明白。”埃德加.胡佛依旧狠命地摇头。只是多了一个黄种人，就知道了他的秘密？这叫什么逻辑？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猪屎啊？阿德是这儿的吧台服务员……他见你好几回了。像你这种人，经常上报纸上杂志的，谁不认识？”杨松儒又敲了埃德加的脑袋一下：“说白了，就是你运气不好。哥们儿一来就逮到了！”

“这、这不可能。我参加的聚会，都是经过……”

“经你个大头鬼。不就是提前检查了么？”阿德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老子在这儿工作两年了，比他M谁都老实，把强力安眠药装鞋底拿进来还不容易？再说了，你偷偷摸摸的来，生怕别人知道你是谁，又他M的能检查到什么？”

“嘿嘿，现在该明白了吧？”杨松儒又笑问道。

“那个家伙出了多少钱？我出双倍！”埃德加.胡佛已经不敢多想，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当然，在此之前，他还要把两人手里的东西弄回来。对他来说，钱……不是问题。联邦调查局的经费经常被他乱用，而且，只要他愿意开口，全美国五十个州，有的是达官贵人愿意为他付款。可是，他没想到，杨松儒的回答却让他吓了一跳：

“一亿！”

“什么？”

“哈哈哈……”杨松儒和阿德突然都狂笑起来，“我说老兔子，你还真信呐？”

“我不是什么兔子——”埃德加.胡佛怒吼。

“我们知道你不是兔子，不过也差不太多！”杨松儒又拍了拍埃德加.胡佛的老脸：“不过你有钱也没用。我们没兴趣……因为你是联邦调查局局长，我们只是小人物，如果收了你的钱，把东西还给你，到时候恐怕我们也没命花。可张先生不一样，有他在，你敢拿我们怎么样？”

“我可以不要你们拍的东西，你们可以自己保留。可他……他只是一个中国人，在美国，他不行！而我却可以让你们功成名就。”埃德加叫道。

“他本来不行，可有了我们拍的这部小电影儿，他就行！可如果没有这种大人物罩着我们，我们就算手里的东西，也不敢对您这联邦调查局的局长放心哪！”杨松儒又狞笑着凑的了过来：“你说是不是？局长先生？”

……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埃德加.胡佛恨不得再次把张力撕成碎片……没错，就是再次。因为，在这几天里，他已经把这件事在脑海里回放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就是不明白，一个外国人，而且还是一个刚刚到美国不久的外国人，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的？难道，从中央情报局那里获悉的情报都是真的？那个中国人背后真的拥有一个让人捉摸不到，但却实力庞大的可怕组织？

这不可能。

没有人能比联邦调查局这个组织更加可怕。尤其是在美国境内，联邦调查局的能力可以胜过一切。对这一点，埃德加.胡佛一向无比自信。事实上，就是在罗斯福时期，他就曾经把自己的黑手伸向过总统夫人埃莉诺.罗斯福，一直到现在，他也还在继续收集着有关埃莉诺.罗斯福的黑材料。而对于他的这些行动，埃莉诺.罗斯福虽然有所察觉，却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也无法通过对他进行任何反击……而他跟总统夫人之间的斗法也从来就没有传进过罗斯福的耳朵里。或许是因为一边忙经济，一边忙战争，后来又病了，罗斯福没空理会这些，但有一点他可以保证，那就是埃莉诺.罗斯福肯定不敢主动地把事情透露给罗斯福总统。因为，他确确实实地掌握着一些埃莉诺.罗斯福的材料，很不利的材料！

除此之外，联邦调查局还能影响总统竞选。就像这一回艾森豪威尔的当选，如果不是因为他通过麦卡锡向全美国宣扬，说艾森豪威尔的竞选对手，民主党候选人史蒂文森在战时曾经是共产党的合作者，是左翼组织的秘密成员，从而让史蒂文森名声大损，情绪也大为低落，艾森豪威尔想要以压倒性的多数当选根本就不可能。哪怕这家伙曾经率领盟军取得了欧洲战场上的胜利。而除了艾森豪威尔，埃德加.胡佛也相信，自己还将继续影响下一届的总统选举，还有下下届，下下下届……（肯尼迪的副总统约翰逊在之前是肯尼迪的对头，却被埃德加.胡佛强行推上了副总统的位子，后来又当了总统；尼克松跟埃德加.胡佛是合作关系，而且还是处于受支配的地位。）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显示了他联邦调查局局长的实力。

可是，张力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收购美国广播公司……如果这件事可以理解为联邦调查局以往过于忽视了业绩极差的ABC的存在，那么，张力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可以对付麦卡锡这个在表面上全美国最有权势的参议员的？

那些国内的大亨们？

不可能。

这些人没有胆子出卖他。除非他们想身败名裂！而且，张力跟这些人也没有过任何的联系！事实上，根据消息，那家伙自从到了美国之后，就只跟两个在国内有影响力的人进行过交流。一个自然就是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另一个，就是迪斯尼公司的老板沃尔特.迪斯尼……

沃尔特.迪斯尼？沃尔特.迪斯尼！

想到这个名字，埃德加突然从自己高高的座椅上跳了下来。

“是他？就是他！……这只可恶的臭老鼠，就是他！”

联邦调查局局长的咆哮声几乎把整个办公室都震动了起来，一时间，办公室周围三十英尺之内活物绝迹！

“没错，就是沃尔特.迪斯尼！”

张力正呆在纽约的华尔道夫饭店，在他面前的是ABC总裁伦纳德.戈登森！此时的张力很显得意，可是，伦纳德.戈登森的表情却是非常的不好，疲惫且无力！这也是没有办法，谁叫他摊上了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老板？想不难受都不行。

“沃尔特告诉了你埃德加.胡佛的存在？这怎么可能？他根本就不了解这位胡佛局长太多的事情，嗯，除了知道这位老兄位高权重，有无数的富豪朋友，而且……坚决反共！”

“他提及了一些事情。所以，我原本已经渐渐消失的记忆又被他重新激活了。”面对戈登森的质问，张力微笑着说道。

“什么记忆？”戈登森追问道。ABC总裁的位子比张力来之前更加难做了。可是，他又舍不得现在的这个局面……麦克阿瑟已经答应跟张力一起参加一次电视访谈，时间也已经定了下来。消息传出，ABC的收视率立即大增十多个百分点。而趁此时机，戈登森又开始推出系列访谈节目《唐纳德饭局》，没错，这是张力的点子，抄袭的日后香港TVB那个著名的《志云饭局》。唐纳德则是戈登森自己在美国全国广播公司刚挖过来的一个资深记者。现在，这个访谈节目已经趁着麦克阿瑟到来之前播出了几期，收视率相当不错，短短几天就已经吸引了不少观众，也已经有了广告商找上门来。不过这还只是开始。戈登森阅读过张力那一系列的策划案，什么厨艺节目、选秀节目、比赛节目、综艺节目、过关节目、旅游节目、军事节目、科技节目、焦点节目、讲谈节目、儿童节目……这些都让戈登森眼界大开，大受启发。他相信，只要有时间，光凭着这些策划案，他就能让ABC迅速地获得发展，并力压美国全国广播公司和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成为新的美国第一！不过，达到这个目标是需要一个前提的，那就是张力惹出的这些事儿可别让ABC跟着倒霉。毕竟，张力这回惹得可是麦卡锡！他当初就知道，张力入主ABC的事情肯定会惹出非美调查活动小组，可是，他没有想到，张力的反击会是那么的犀利和恐怖……没错，就是恐怖！在这个时候，一个外国人，居然敢指挥手下把麦卡锡的人胖揍了一顿，并且抓起来送到了警察局？最后还告到了地方法院？……如果不是ABC的状况正在好转，如果不是他真的很想带着ABC冲上顶峰，如果不是张力对公司的事务很放权，对他很信任、很不错……他肯定自己现在已经辞职跑路去了。……得罪谁不好，得罪麦卡锡那个臭流氓？ABC不远处，只隔着三条街，就是洛克菲勒中心，那里有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总部，所以他也经常跟对方的总裁戴维.萨尔诺见面。以前，戴维.萨尔诺经常取笑他，一见面就会抢着过来问他“怎么样，在ABC做得还舒适吗”，可现在，那家伙见了他就会转身跑路，摆明了是怕跟他牵扯上什么关系。

不过，戈登森没有想到，控告了麦卡锡没多久，一份有关麦卡锡种种的违法和越权行为的资料就摆到了自己的面前。据张力说，这是联邦调查局局长埃德加.胡佛送来的。至于对方为什么这么做，张力说他得感谢沃尔特.迪斯尼！

“呵呵，这个记忆是秘密。我只能告诉你，它也是出自一名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人员！”只不过这名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不过是编剧虚拟出来的人物，你们肯定死活也找不到罢了。张力眯着眼微笑道。看电影多就是有好处啊。想当初，《勇闯夺命岛》那部电影他看了好几遍，对电影中那位联邦调查局的欧.迈克局长无故关押了肖恩.康纳利扮演的英国特工梅森三十年的行为还十分不爽。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因为电影中的一句台词，他居然会有这么好、这么巨大的收获！电影里面，面对手下对他无故关押了梅森三十年的质问，欧.迈克局长这样回答：“1962年，胡佛局长控制着联邦调查局，可他实际上统治着整个美国，还有欧洲许多高官要员的秘密丑闻！他的手里掌握着无数的秘密，包括肯尼迪遇刺的真相……” [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张力真的没有想到，这么一句原本印象并不是特别深刻的台词居然会被沃尔特.迪斯尼给重新从大脑里激活出来。而沃尔特.迪斯尼当时只汗只不过是因为觉得两人谈判愉快，主动向他提及了一些在美国需要注意的事项，同时，还因为知道了张力的亲共份子的身份，又顺便告诉了他美国文化界现在的氛围以示提醒。这其中，自然就包括几年前一桩让其极为愤愤的事情：

那是1947年，埃德加.胡佛的像片上了《新闻周刊》的封面：他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在告诉国人“如何同共产主义作斗争”。之后，大清洗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好莱坞首当其冲。当时的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对电影界展开了进攻。埃德加.胡佛认为好莱坞有“共产主义潮气”，并从一开始就在幕后发挥了主导作用。

当时，洛杉矶举行了一场听证会。沃尔特.迪斯尼跟一班电影从业者被迫前往“做证”！而沃尔特.迪斯尼需要做的，就是证明他的电影制片厂的共产党人正利用“米老鼠”来宣传共产主义。

而在听证会中，“不友好的”见证人和反对听证会的人都要受到辱骂和中伤。一批拒绝说出自己是否参加过共产党的艺术家以藐视国会罪被下狱。当他们出狱时，他们的职业早就已经给毁掉了，因为好莱坞的影业者板为了表示对非美活动委员会的支持，已经宣布他们上了“黑名单”。

沃尔特.迪斯尼当时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还很无奈，顺便还说了一句：“再这样下去，这位胡佛局长就将成为美利坚的统治者！”

就这么一句话，把张力沉封已久的记忆给激活了！

埃德加.胡佛统治产美利坚合众国！

这人是谁？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

《勇闯夺命岛》里面欧.迈克的前任！因为得到这个人的秘密档案，肖恩.康纳利扮演的特工梅森被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关押了三十年……而欧.迈克这么做，则是为了美国的稳定。

剩下的就好办了。

虽然，现在美国总体的环境上，埃德加.胡佛的名声很不错，在老百姓眼里，这人甚至还是一个君子，几乎就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据说，曾经有人建议他去竞选总统，并且预言他会取得压倒性的多数。可是，蒙骗老百姓容易，蒙那些有钱人却难。而且，身为政府辖下的一名部门首长，居然能被人说成整个国家的统治者，那么，这人有九成九的可能是一个阴谋家、野心家，和伪君子！而埃德加.胡佛又在美国国内发起并推动了这么多类似日后中国“文化大革命”一样的运动，那仅剩的零点一的是好人的可能也没有了。因为，他只是一名局长，联邦调查局局长，位置连林彪都比不上，甚至还比不上江青、王洪文那些人……他干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且，做了那么多的事，居然还能在国会中获得那么高的支持率，凭什么？就连***那样的开国领袖在中央会议上也还被迫做过检查呢，文化大革命开始的时候，也曾被党和中央的许多领导干部给批驳过。要不是凭着无比祟高的个人威望，很难说文革到底会不会展开。而相比之一，埃德加.胡佛又算哪棵葱？

所以，张力就委托曾文泰找人帮忙。他要调查一下这位联邦调查局局长！

这种行为很大胆。但谁又能想得到一个刚刚到达美国的人居然会向他们的联邦调查局局长伸手？可张力没想到，那个叫杨松儒的小混混居然这么快就把事儿给办成了。

埃德加.胡佛居然真的是同性恋，还有易装癖！喜欢穿着女性服装被男性XX……而这一切，还都被杨松儒给拍成了小电影！究其原因：杨松儒一哥们儿在旧金山混得不好，跑到了华盛顿，结果因为是华人，同样没什么出路，眼见着活不下去，最后以假装同性恋，去了一家同性恋酒吧去擦杯子，而这家酒吧，就是埃德加.胡佛最近经常光顾的地方之一。

对此，张力只能表示感慨：人品实在是太好了，没办法！

“看来，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见张力不说，戈登森也不想插嘴。居然是联邦调查局的“内线”透露的消息，这种事他可不想插手。

“以前人们都说我是运气好，我虽然没有否认，可也没有承认。因为，我虽然拥有非常大非常大的运气，可之前的许多事情全都是凭着自己的头脑，很少有完全依靠运气的地方。但这一回不同，我真的是运气……非常运气！如果不是这一次的运气，我虽然也相信自己可以在这一次对薄公堂的时候搞惦麦卡锡，可是，那只是单对其个人，如果他背后的那些人出手，我顶多只能保住ABC，是顶多！可现在不一样了，有埃德加.胡佛帮忙，我只需要面对麦卡锡一个人就够了，并且还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张力笑道。

“你之前就有对付麦卡锡的办法？”戈登森奇道。

“是的。”张力微笑点头：“那家伙现在是美国最大的毒瘤之一，你觉得，我这样的敏感身份，又将经营一家在美国拥有相当影响力的广播公司，会不先准备好应付的办法么？”

“……确实应该这样。”本来嘛，我就说你怎么敢这么大胆。原来是有备而来！戈登森暗暗舒了一口气，有准备就好。至少，在你手里，ABC想继续沉沦的可能性不大。至于张力都准备了些什么，戈登森懒得管，也不想管。毕竟，张力也是有关系的，肯定能调查到不少东西。而且麦卡锡也就是欺负欺负那些没什么准备的，又没有能力反击的人。可像张力这样拥有自己的传媒网络的人物，一旦发起飚来，麦卡锡又算老几？先前的那些人之所以会被麦卡锡收拾，追根究底，不过是受到了舆论和政界的压力，而埃德加.胡佛又一直制约着那些出版商和媒体，受欺负的那些人空有一身的本事，却苦于无法说出去给人听，自然只有一败再败。可张力不同，惹毛了，管你什么联邦调查局，直接就在ABC说话……有本事，你先查封了ABC再说。可这事儿有那么容易吗？违法的事情麦卡锡那些人虽然没少做，可都要暗地里来的，明目张胆地查封一家大型的广播电视公司，那肯定会犯众怒！到时候，埃德加.胡佛再狠，面对全美国的媒体，也只有躲在一边的份儿。毕竟，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做的。在美国，钳制舆论没有错，公开的钳制舆论却是找死。

“再过两个小时，麦克阿瑟就要入住这家饭店了……你想不想跟他提前见个面？”戈登森不想再在这些麻烦的事情上想太多，又转移话题道。

“记者一定不少，是吧？”张力笑问道。

“嗯哼！”

“那就不见面了。反正，我估计那老家伙也不乐意见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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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我没有错！

“我确实很不愿意见到他！”

美国广播公司的新版访谈节目《唐纳德饭局》其实就是在华尔道夫饭店摄制的，尤其是开头的这几期，华尔道夫饭店更是鼎力支持。而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一个原因：广告！虽然在被康拉德.希尔顿收购之前，这家饭店就已经号称是“世界酒店之皇”，可酒店的经营总是多些顾客才是。而麦克阿瑟这个名头虽然已经稍稍过时，但吸引力依旧巨大。所以，康拉德.希尔顿得知张力在自己的酒店入住，并且制造了巨大的新闻之后，立即就表示希望能够在张力跟麦克阿瑟的这期访谈节目上做一个广告，至于广告费……张力和麦克阿瑟的住宿费用全由他报销！

对此，张力理都没理。最后，康拉德.希尔顿通过饭店总经理的口，答应跟ABC签定一项一年期的广告合同，并且愿意提供场地供《唐纳德饭局》节目组长时间使用，而且价格低廉，另外再免了张力和麦克阿瑟住宿期间的一切费用，张力这才答应了在《唐纳德饭局》的开头给了华尔道夫饭店一个特写镜头，总共时间也只有一秒……据说，康拉德.希尔顿对此极为高兴，现在正打算再接再励，准备把麦克阿瑟说服，用其姓名命名其居住过的那间总统套房。不过这就不是张力能掺合的了。他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赶紧跟麦克阿瑟在电视上露几个面，再去纽约市法院报道……传票已经到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些人抛弃的参议员麦卡锡先生也已经启程来纽约，准备“给那个黄种小子一个永远忘不掉的教训，让他知道这里是美国”！

“呵呵，这跟我预料的差不多！”

听到麦克阿瑟的回答，唐纳德微笑着说道。他的全名是唐纳德.金布尔，原是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资深记者。不过也只是资深而已，在全国广播公司还不算出彩。而且因为平时言辞比较尖锐，还跟上司处得不是很好，结果就被戈登森给挖了过来。薪水一开始也并不是很高，只是比记者强一点儿，但他没有想到，仅仅开了几天的“饭局”自己就成了名人。现在，《唐纳德饭局》才播出了几期，可因为节目新颖，而且还有像沃尔特.迪斯尼、风头正盛的肯德基创始人哈兰.山德士之类的成功人物现身说法，节目的收视率一天比一天高。不说别的，哈兰.山德士就曾向他推荐过肯德基的食物，希望花点儿钱就能把肯德基的鸡翅送上他的“饭局”，以供嘉宾们品尝。而除了这几位，华尔道夫饭店的老板康拉德.希尔顿也已经预约好了……本来这位酒店为的大亨还不太愿意露面的，可由他出席一期“饭局”已经是签在广告协议之中的条款，不来都不行。就像张力说的，“我为你打广告，你也得给我打一打广告才行。”

“麦克阿瑟愿意见到的人肯定都是有着巨大争议的人。像我这种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货色的家伙，他是最不喜欢看到的了！因为，没什么新东西可以发表，这样一来就显示不出他的与众不同。”

节目采用的现场直播的模式。三个人，一张餐桌，唐纳德居右，麦克阿瑟居中，张力居左。不过，面对麦克阿瑟一上来就咄咄逼人的气势，张力却是毫不生气，只是在一边微笑。

“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麦克阿瑟抽着烟斗，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什么意思？”麦克阿瑟和唐纳德同时一怔。张力刚刚用的中文，他们都没听懂。

“就是说，我知道我是一个很一般的人，不劳一位五星上将专门提醒。那样的话，就显得我太不一般了！”张力微笑着解释道。

“哈哈哈……”

没想到张力会直接拿麦克阿瑟来反衬自己，唐纳德立时知趣地笑了起来。不过他身旁的麦克阿瑟却没兴趣笑，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

……

“那个，我们来聊一点儿有趣的事情。”开局不是很好，但也不算太差，唐纳德顿了一下，缓和一下气氛，又貌似好奇地向张力问道：“老板，你刚才说，你早就预料到麦克阿瑟将军不愿意见到您？”

“是啊。麦克阿瑟的高傲举世闻名，上一回给了我那么大的面子，邀请我去东京聊聊，可能还会顺便请我吃顿饭……”

“抱歉，我根本没打算请你吃饭！”麦克阿瑟挥舞着烟斗插嘴道。

“那总要报销来往机票和住宿费用吧？”张力追问道。

“……我本来是想向你收一笔采访费的。”麦克阿瑟吐了个烟圈儿，“因为我的身价很高。平常人想采访都采访不到。你既然想要得到这个机会，自然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我就说嘛！”张力“恍然大悟”地对唐纳德耸了耸肩：“他打的是这个主意，所以，我没答应，他就十分不满。所以呢，看到我又突然反过来邀请他来ABC参加什么访谈节目……摆明了是想给ABC提高收视率，为我自己挣钱，他当然更加不乐意……”

……

“哈哈哈……”无数的电视机头响起了一片笑声。

“这家伙可真诚实！”有人赞道。

……

“将军，您对我们老板的这种说辞有什么想法？”唐纳德也微笑着转向了麦克阿瑟，“有没有想揍他一拳的冲动？”

“我的拳头一向只瞄向有资格的对手。”麦克阿瑟连看也没看张力一眼，“可是某些人总是自我感觉良好，喜欢高看自己。对此，”麦克阿瑟说着就摊了摊手，“我无话可说！”

“就像您当初主动进攻中国一样？”张力反问道。

“是的！”麦克阿瑟轻轻冷哼了一声，承认道。

“那你现在觉得你当初的行为是对的，还是错的？”张力追问道。

“你说呢？”麦克阿瑟反问道。

“我不是你，将军！”张力微笑摇头。

“难道，将军阁下你依然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唐纳德在旁边敲着边鼓道。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犯了错误。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政府始终不同意我把战线推过鸭绿江，那么，现在的我可能正在中国的沈阳喝着咖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退出军队……”麦克阿瑟突然收起了黑黑的表情，惋惜地叹道。

“将，将军……您说什么？”张力没有说话，唐纳德却是大吃一惊，“您说美国应该主动进攻中国，我没有听错，是吗？”

“你比我年轻，金布尔先生！”麦克阿瑟笑道：“所以，不应该听错！”

……

“让他上电视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白宫，艾森豪威尔对身边的杜勒斯慨然长叹。

……

“麦克阿瑟，你是美利坚合众国的骄傲。杜鲁门撤换了你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错误！”联邦调查局总部，埃德加.胡佛挥舞着拳头叫道。

……

“这个疯子，幸好把他叫了回来，不然他还会战争继续拖下去！”国会大厦，众议院议长萨姆.雷伯恩摇头不语。

……

“战争已经打到了这种程度，他居然还叫嚣着自己没有犯错？上帝啊……当初国会山的那些家伙为什么要授予他那么高的荣誉？他根本就不配当一名将军，更别说是五星上将！”纽约某百货商店，一名白人男性站在电视机的售货架前怒声吼道。而他的话也立即就获得了周围观众的热烈支持。人们纷纷对麦克阿瑟进行了这样那样的谩骂。这一股热潮也迅速地由百货商店传到了外面，不久，街头就掀起了一场对麦克阿瑟的“讨伐”之风。不过，人们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理智，反倒是更多的围到了电视机前。

……

“这个固执的老家伙！”

ABC总部，同样在看着电视画面上并不是特别清楚，更加谈不上高清的麦克阿瑟的戈登森也一时被对方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就在他的身边，一大批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也都忍不住停下了工作。所有人都呆呆愣愣地看着电视上得意非凡的麦克阿瑟，仿佛就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敢说他没有犯错？天父在上，难道被中国人从鸭绿江畔一直打到朝鲜半岛最南端的不是电视上的这个老家伙吗？

“戈登森先生，最新的报告出来了，收视率现在是百分之八十三！”戈登森等人因为麦克阿瑟的惊人之语而陷入到了沉默之中，差点儿都忘了手里的工作，不过幸好，一个工作人员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这个人挥舞着手里的报表兴奋地朝戈登森大叫。

“百分之八十三？”

“天哪！”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面对工作人员们的失态和惊愕，戈登森挥舞着拳头，“去他的麦克阿瑟，管他说了些什么，我们的收视率马上就会更高的。加把油，先生们。我们将创造本年度，甚至是未来许多年内最高的一个收视率！ABC很快就会腾飞了！”

“吼——”不论男女都忍不住吼了起来。就是，去他的麦克阿瑟，管他说了些什么。对电视台来说，收视率才是最重要的。

……

“麦克阿瑟将军，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节目现场，访谈仍在继续，不过张力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麦克阿瑟那自信的脸庞在看，倒是唐纳德渐渐地进入了状态，语言也逐渐犀利了起来：“将军阁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在你占尽了优势的时候，中国人把我们的军队打回了南韩，并且一路追击……如果不是他们的后勤不足，战线太长，很难想象我们能否在李奇微将军赶到之前保住朝鲜半岛。或许，战争现在已经结束，结果是朝鲜占领半岛全境，中国人和苏联人的势力延伸到了对马海峡。您觉得呢？”

“我不否认我打了败仗。就像当初在菲律宾！当时，很多小伙子都怪我抛弃了他们……”麦克阿瑟轻轻揉了揉眼角，但很快又抬起了头，目光坚毅：“但谁也不能否认，我们最终胜利了！事实上，现在的中国还远远比不上当初的日本！……他们没有什么工业实力，更加没有什么国防工业。现在，他们其实是在用苏联的武器跟我们的战士们战斗！……可这算得了什么？跟美国的实力相比，他们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薄弱不堪。只要我们坚持打下去，那么，最终，中国的共产党政府将会破产！那时候，他们的军队将连饭也吃不饱，枪里连子弹也装不满……中国的共产党政府也将因此而陷入内外交困的境地，他们在国内外的各种反对势力将会趁机一起对他们发难。而我们，则可以同时在朝鲜和台湾向他们发动进攻，为中华民国重新夺回那片广袤的领土！那样的话，社会主义阵营的力量将会受到极大的削弱，而我们也可以把资本主义阵营的前线推到苏联的远东和中部腹地。我们，将把中国从社会主义的赤色动乱中解救出来，掐断苏联伸进印度支那的通道，同时还将占据最大的战略优势！”

“您觉得这种想法有可能实现吗？中国共产党确实很穷，可是，他们刚刚接收了日本人和中华民国政府留给他们的大批产业，还有苏联的支持。他们曾经在无比艰难的情况下打败了日本人，现在，我们能拿得出跟日本人一样的兵力去进攻中国大陆吗？”唐纳德反问道。

“当然能。我们有联合国军，大批的盟国。另外，我相信，日本人也肯定会希望重返中国！我们可以拥有无数的兵源，只要有足够的武器！……可这对美国庞大的工业体系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麦克阿瑟道。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美国小伙子们必须继续流血的基础上！”唐纳德道。

“老兵永不死，只是渐凋零。军人最终的归宿，就是战场！”麦克阿瑟一脸正色地说道。

“……好吧，”唐纳德无奈地摊开了双手，转向了张力：“亲爱的老板，我发现您刚才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沉思。那么，我现在想问您，您对刚才麦克阿瑟将军的话有什么看法或者不同意见吗？”

“没什么不同意见。我承认，如果美国大面积增兵，并且扩大战争范围，中国将会有很大的可能再一次陷入抗日战争时期一样的可怕环境。”张力摇头说道。

“这么说，您同意了麦克阿瑟将军的话？”唐纳德再次瞪大了双眼。一个中国人，居然承认一个想要侵略自己国家的将军的想法？

“可以这么说。”张力再次点头。

……

“疯子！”

“叛国者！”

“报纸上还说他是亲共份子？”

“这个家伙根本就是在跟麦克阿瑟演戏！”

一时间，凡是能够收看到ABC电视节目的电视机前，大都充斥着这样那样的责骂声。

……

“老板，请容许我再问一句，您真的是这么想的？”唐纳德看向张力的眼神愈发古怪，“我必须提醒您一下，您是一名中国人。而且，是多次表示过赞同中共在朝鲜战场上行动的中国人！”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因为我不想说假话。”张力轻轻笑道：“事实上，与美国相比，现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就像是一个新生的婴儿……虽然按照历史，我们这个唯一有古文明传承下来的伟大国家在年龄上足可以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爷爷！……可是，现在的中国很弱，也很穷！先生们，女士们！……按照中国人自己的说法：我们穷得，就只剩下一条命了！”

“……”

“只剩下一条命！”张力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勉力地微笑着：“或许很多人不清楚这是什么概念。因为，在西方，如果处在绝对劣势的环境下，是可以投降的。因为，按照西方的观点，生命高于一切！在保住生命的前提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包括投降！……但是东方不同！……在东方，几千年的历史传承告诉了我们两个字——不屈！……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能完全做到这些的东方人不多，尤其是在最近这几百年以来，由于满清王朝的愚民统治，还有多年来的军阀混战，我们许多优秀的传统都在凋零，人民茫然无措，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信仰渐渐消失。但是，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日本的侵略让中国人重新焕发了传承于骨髓深处的血性！……在东方，投降是耻辱！永生永世的耻辱！一辈子、乃至死去千年也无法洗刷的耻辱！所以，如果再遇到侵略，中国人就只会拿命去拼！就像那首著名的诗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西方人钟爱自由，为了自由，可以献出生命；中国人最重尊严，为了尊严，可以流尽最后一滴血！……所以，任何一个想要侵略中国的人或者国家在真正做出这种决定之前，都必须做好一个准备，那就是：流血！……中国大陆有五亿人，五亿人沸腾的鲜血，足可以燃尽一切，在那个充满了苦难的土地上，浇灌出无数美丽的花朵……”

“……”

“张先生，你的话很有意思。可是，据我所知，在日本人侵备中国的时候，中国人好像并没有展现出你刚才所说的那种为了尊严而放弃生命的血性。现在，我也不相信，中共统治下的中国人能够做到这一点。或许，一些中共的成员被洗脑之后会这样牺牲，可是，他们毕竟才刚刚统治中国没有多久，他们不可能把所有的中国人都改变。”唐纳德没有说话，麦克阿瑟却在一边冷笑了一声，不屑地盯着张力说道。

“也就是说，麦克阿瑟先生你瞧不起我们中国人？”张力微笑问道。

“我没有瞧不起中国人，你们的祖先曾经创造了无比璀璨的文化，就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你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传承下来的古文明。可是……”麦克阿瑟嘴角微翘，“你必须承认，现在的中国已经远远落后于世界！”

“是啊，一个远远落后于世界的国度！可这个国家的士兵把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的最了不起的将军打得屁股尿流？”张力反问道。

“……”

“麦克阿瑟将军，您怎么看待张先生的这个提问？……另外我要先声明一下，这只是我个人的意思，与张先生是我老板并没有任何关系……就像许多普通的美国人一样，我也很为我们那些正在朝鲜战场上流血的小伙子们担心。当然，我也很尊敬您，您为美利坚立下了无数的功劳，为了美利坚的强大付出了一生，可是，这个问题一直憋在我的心里……您坚持认为应该把战线推进中国，可我们的小伙子们本不必像现在这样付出的，您认为呢？”唐纳德也看着麦克阿瑟问道。

“……我犯了战术上的错误，但是，在战略上，我不觉得我有错！因为，想要抑制共产主义思想的蔓延，就必须遏制中国。否则，共产主义就会越过太平洋，侵入到美洲。”麦克阿瑟黑着脸说道。

“现在的许多报纸、电台、电视台都在这么说。那么，听到麦克阿瑟将军的这些话，我想问您，老板，您又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唐纳德又向张力问道。

“中国的《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只能说，麦克阿瑟将军虽然知道自己的情况，可是，他并不了解中国。落后？……没错，中国在国力和其他很多方面都落后于美国，而且是远远地落后。可是，战争并不只是取决于武器装备的优劣。身为一名资深将领，麦克阿瑟将军显然还没有了解到这个在军事上最基本的常识！”张力笑道。

“……这个指责有些严重！”唐纳德又转向了麦克阿瑟，“将军，您对此又有什么话说？”

“不用问他。”张力微笑着插嘴道，“麦克阿瑟的固执和傲慢与他的丰功伟绩一样世界闻名，他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连去一趟中国都不敢！”

“这就是你的目的?……可惜，我从来都没有胆怯过，”麦克阿瑟冷哼了一声，“所以，你不必枉费心思。只要中共能够保证我见到彭德怀，那么，我会答应他们的，并且希望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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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就是吃饱了撑的

“我承认我有错，但我的错误只是错误地估计了***的决心和勇气，是战术上的错误，却并不是战略上的错误。今天，如果美国军队在朝鲜撤兵，那么，社会主义的力量将在中国彻底扎下根茎，再也难以根除。……当然，我希望我能去一趟中国，跟中共的那些领导人见一见面，顺便，看能不能接回一些因为我的错误而失陷的战士们……”

……

对麦克阿瑟的访谈使得当期ABC的节目收视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八十九点七，将近百分之九十。这个成绩让ABC的职员们欣喜若狂，也大大地吸引了广告商的目光。但是，美国人注意的并不是ABC崛起的势头，而是麦克阿瑟的话。

这老家伙死不认错……这没什么。虽然刚刚听到的时候大家都很生气，可之后也就是那个样儿了。反正全美国，乃至大半个世界的人都知道这老家伙是个死硬的脾气，从来不听人劝，也从不认错。再者，这老家伙立过大功，也已经退役，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是，这老家伙居然说要去一趟中国，跟中国的那些共产党领袖见一见面……这可能吗？双方正在打仗，还处于谈判期间，身为第一个把炸弹投进中国的美国将领，除金日成外，引发朝鲜战争的另一个罪魁祸首，中国人会邀请他？

虽然先前就有新闻说ABC的新老板张力受到了北京政府的委托，暗中向美国政府提出了这个要求，可这毕竟还只是传闻。中国人有那么大度吗？

许多人都是心存疑问。

不过，很快，ABC的新闻节目就宣布了一条新闻：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朱德先生已经通过中国外交部向麦克阿瑟提出了邀请，希望麦克阿瑟能够去北京进行访问。而麦克阿瑟也已经决定答应这个邀请，并希望能够到北京跟彭德怀，那个打得他狼狈不堪的中国将军见见面！

消息一出，整个美国都激动不已。

“老麦虽然嘴硬，但至少他还是一个肯负责任的家伙！”

“是啊，他是要去中国接回我们被俘虏的小伙子们！”

“他能接回全部吗？”

“听说我们的士兵在中共的战俘营里受尽了虐待……真希望麦克阿瑟能快点儿把他们接回来！哪怕只是一个也好！”

……

对于普通的美国人来说，麦克阿瑟的这个举动很让人兴奋。在美国，人命永远都是第一位的，至少在公开的场合和环境中是这样。 所以，听到新闻说麦克阿瑟除了是想去中国见一见***、朱德，还有彭德怀之外就是想接回一些被俘的美军俘虏，美国人很快就原谅了他在电视上嘴硬的行为，甚至还希望他能快些成行。

可是，麦克阿瑟的举动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高兴的。

……

“艾森豪威尔就好像不太乐意！” 华尔道夫饭店，“麦克阿瑟”总统套房，张力坐在下首，非常谦恭的面对着上首的两个老人。这两个老人都是一身灰白色的西装，虽然都不是很显精神，但眼神转动之时，自有一番不同。他们一个叫宋子文，另一个叫陈立夫！

“当然了，如果麦克阿瑟此行成功，那么，结束朝鲜战争的首功就成了人家的，他这个总统只能屈居第二，自然难免失意了！”张力对面坐着的还有两个人，都是跟陈立夫一起来的，一个叫潘公展，另一个叫赖琏，这两位以前都是国内有名的报纸编辑，一个在《申报》工作过，另一个则是在国民党《中央日报》干活的，都是文化界的名人。可惜，离开祖国到了北美，他们却只能跟陈立夫一起经营着一家《中美日报》，这家报纸的发行量极其有限，没有多少收入，不说他们两个人，就是陈立夫也只能跟人另办了一家养鸡场和食品厂。为了节省运费，50多岁的陈立夫买了一辆二手汽车，亲自驾车到附近销售鸡蛋。

“张先生，咱们以前虽然没有见过面，可是，也算是合做过！所以相互之间也算是知道一点儿……你这回通过中正找我们过来，应该不是只为了见我们一面吧？”宋子文没有在意潘公展的说法，失不失意那只是别人的事儿，可张力在到了美国之前就通过台湾方面向他发出了邀请，并最终把他请到了纽约来，他却不能不问一声。毕竟，先前张力搞的那一些事情，他就是在美国的经手人之一，所以深知眼前这小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想到自己如今不过是客居美国，人生地不熟的，自然要弄清楚这小子要自己等人过来是想做什么。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虽然是国民政府曾经的大人物，说不定也会成为历史名人，可是，在美国这块地方，张力现如今的地位已经远远地超过了自己……毕竟，人家现在是ABC的大老板了。而ABC这段时间展现出来的快速崛起的势头更是让人不敢小看张力。在这个标榜着“自由”、“民主”的国度里，掌握着一条宣传通道的人都不能小看。

“呵呵，宋先生您是前辈，叫我阿力就行。在台湾的时候，孔先生也是这么称呼我的！”张力笑道。

“呵呵，这样也好。”

宋子文点了点头，然后又闭上嘴看着张力，一言不发。

“其实请几位先生来，我就是想借助一下几位的能力。当然，这是建立在几位前辈自身意愿的情况下。”张力道。

“……恕我直言，我们现在都只是一些老朽，而且论及见识和其他方面的本事恐怕也比不上许多美国本地人，张先生您又能借助我们什么？”陈立夫疑惑地问道。跟宋子文一样，他同样也有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蒋家天下陈家党，身为曾经统治了几乎全国的中国国民党内势力最大的CC系领袖，虽然才五十多岁，可陈立夫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虽然现如今的生活并不怎么样，可成者为王败者寇，政治斗争本就是这个规律。虽然当年退到台湾的时候蒋介石把国民政府**的罪责都扣到了他们兄弟俩的头上，可是，扪心自问，他们兄弟俩也确实做了许多事情，私心太重，坏了国家大事。所以，他也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他不明白，张力这个新近崛起的家伙为什么会突然找上自己。自己能对这个年青人有什么用？

“我需要一个情报系统！”张力坦然道。

“……”宋子文等人顿时默然，都把目光投向了陈立夫。

“……呵呵，张先生恐怕弄错了。这里是在美国！”陈立夫苦笑。张力居然是看上了自己的这个本事？看来“中统”之名还真是不小。

“在美国就不能建立我们自己的情报系统了？”张力微笑着反问道：“据我所知，别说他们国家所属的联邦调查局和中央情报局，还有一个非常隐密的国家安全局，以及他们的陆军情报部门，海军情报部门等等等等，在美国的许多大财团都经营着各自的情报部门。这些情报部门每年都为各自的支持者提供着海量的消息，或为经济，或为权力……为什么他们能做，我们就不能做？”

“我老了，恐怕难以效力！”陈立夫缓缓摇头。经营过一次中统就已经够了，还搞？哪还有那个精力？

“陈老先生，你担心的是中央情报局的那些人吧？”张力突然笑问道。

“什么意思？”潘公展不明所以地皱眉问道。

“美国人的不安全感很重，尤其是珍珠港事件以来，这种情绪也愈发的严重。而现在两大势力对峙的情势也让美国中情局的人十分谨慎。像我们这样身份敏感的外国人，在进入美国领土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受到了中情局特工的监视！甚至还不只是中情局，我们身边说不定还有联邦调查局的人！”张力笑道。

“那你还这么明目张胆地发展情报系统？”宋子文诧异地问道。

“我又没说我的情报系统要涉及什么军事秘密、国家安全？我要的是一个经济方面的情报系统……”张力笑道。

“在美国，经济永远都是跟政治挂钩的！”宋子文在一边淡淡说道。他不像陈立夫。身为四大家族的其一，陈果夫和陈立夫两兄弟虽然名声不佳，却是真真正正地清廉如水，就像当初的北洋军阀头子段祺瑞一样，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要不然，陈立夫到了美国也不可能靠经营报纸和养鸡场过日子，毕竟，陈氏兄弟要是真贪了，蒋介石也不可能绝情到连这么点儿小钱也不给他们。可宋氏家族本就豪富，这些年身在政府，家族的财产却依旧能保证他在下野之后的生活。别的不敢说，几百万美元还是不缺的。所以，张力提出的东西可能会对陈立夫和潘公展这些生活拮据的人有好处，对他却没什么吸引力。

“但我们华人跟他们的政治圈子却一向是绝缘的。”张力答道。

“张先生，你的这个理由不成立。”陈立夫微笑摇头。华人圈子跟政治绝缘又怎么样？你张某人可是个特例。你一天掌握着ABC，一天就别想让人放松对你的注意。

……

“你这么做到底是想干什么？”

陈立夫和宋子文都拒绝了张力的“邀请”，虽然张力又很是盛情地表示了一番，但是，两个经历无数的历史人物又怎么可能被他的几句话就说动？所以，最后，张力只得失望离开。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些人是他邀请来的，人家千里迢迢的跑来一趟，总不好就这么让人家回去？张力依旧盛情邀请他们在纽约多玩儿几天，甚至还向潘公展和赖琏投资了两万美元以支持《中美日报》的发展。结果让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潘公展和赖琏都是感激的不行……这不是他们没骨气，实在是生活太艰辛了！

不过，做完这一切回到自己的套房之后，张力就不得不面对潘秋怡的质问了。

“什么想干什么？”

“没事儿把宋子文和陈立夫请过来，又什么事儿都没有，总不成是你吃饱了撑的？”潘秋怡正坐在沙发上整理文件，看样子很忙，所以话也很不客气，偶尔瞟过来的眼神中甚至还有一丝丝不屑。

“我还真是吃饱了撑的，你信不信？”张力笑嘻嘻地坐到了这女人的身边，搂上对方的肩膀，又伸手从面前的茶几上拿起了其中一份儿文件：“怎么样，我们胜诉的把握有多少？”

“九成！”潘秋怡头也不抬地说道，也没再接着往下问。反正跟张力越处得久，就越不懂这个男人。她现在已经干脆放弃了事事追究的想法，反正也追究不过来。至于总统交付的任务……按张力的话，有他在边儿上撑着，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再给他蒋介石一颗胆子……这话说得很狂妄，但潘秋怡也知道张力并没有太夸张。ABC啊，先前谁能想得到这这家伙居然掌握了ABC？这还不算，这家伙把ABC弄到手之后，已经沉寂了十多年没什么动静的ABC居然一下子就冒了尖儿，好节目一个接一个，显现出了强大的上升势头……光凭这个，他张力就有跟蒋介石叫板的实力。谁叫老蒋现在还需要美国的支持来着？

“才九成？这些资料还不够把那家伙送进监狱？”张力的手又揽上了潘秋怡的细腰，语气也略有些不满。

“九成你嫌不够？打官司哪有稳嬴的？”潘秋怡撇了他一眼，“何况你这回是对阵麦卡锡，是麦卡锡，‘美利坚合众国的沙皇’！”

“我呸！就他，还沙皇？明明就一流氓！”张力不屑地说道。

“行行行，是流氓……不过你真打算把这些东西放到电视和广播上？”潘秋怡抖了抖手上的文件，“要是有人问你这些文件是哪来的，你怎么办？”

“匿名投递！”张力道。

“美国人不是傻瓜，匿名投递也得有理由！美国人一直都比较排斥华人，这个匿名的人不找美国的自己人，不找全国广播公司，也不找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就找你？……你觉得这可信吗？”潘秋怡反问道。

“这才说明我这人可靠。”张力“嘿嘿”一笑，“宝贝儿，你说，如果我再让他们在新闻上说，这个匿名投递的人还写了封信，说这些有关麦卡锡违法违规越权的资料他还投给了全国广播公司和哥伦比亚公司，结果他们都没发……你说会不会大大地抬高ABC的地位？”

“你别发疯了！”潘秋怡直接抬手就给了他了下脑嘣儿，“你想跟人家大战是不是？ABC才刚刚冒头几天？先把自己的基础打好，多吸引观众才是正理，少搞这些妖蛾子。”

“我就是想一下……”张力笑道。

“想一下也不行。这可是涉及到了人家的名誉，如果你真的这么干了，肯定得上法庭。到时候，你有多少功夫跟人家打？如果嬴了也就罢了，可如果输了呢？到时候平白地结下了两个大仇家不说，还坏了名声！以后谁还看你的ABC？”潘秋怡恼道。

“是是是，我想得不妥，还是老婆说的对！”张力伸手搂住了潘秋怡，又凑上去“吧嗒”亲了一口。

“我不是你老婆！”潘秋怡又继续整理资料，对他爱理不理。

“回去就结婚！”张力拍胸脯道。

“那明铭呢？”潘秋怡斜了他一眼，又问。

“你不说我还忘了，她人呢？”张力转头四处看了看，问道。他来到纽约没两天，戚明铭就找上了门来儿，结果当时他还正在跟潘秋怡住一间屋儿……问题倒是没有多大，就是又不得不在旁边要了一个套间儿。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两个房间里轮换着住。

“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潘秋怡撇撇嘴，说道。

“她不是来考察美国酒店服务的么？还能跑哪儿去？”张力问道。他不喜欢干涉自己的女人，所以对戚明铭的行动也没怎么注意。

“那丫头嘴里一向没什么真话。酒店服务？这话也就是你信！”潘秋怡翻了翻眼皮，说道。

“喂喂喂，不兴这样的啊，人家明铭也没跟你争啥，你怎么在后面说她坏话？”张力不满道。

“你这是怪我喽？”潘秋怡盯着他问道。

“没有！就是说说……求一个家庭和睦嘛！”张力讪笑道。

“什么家庭和睦？不就是我是大，她是小嘛！……现在看来还是那丫头聪明，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小老婆吃香啊。”潘秋怡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话？”张力板起了脸，“我可根本就没打算让你们分大小！”

“哦？”潘秋怡俏脸一正：“你觉得我不适合当大老婆？”

“这……”张力愕然，接着连忙摆手：“我没这么说！”

“没这么说？”潘秋怡又问道。

“没，从没！”张力挺胸抬头，正气凛然。

“那就是我适合当大老婆，你决定让明铭当小老婆，二姨太？”潘秋怡又问道。

“……”

“怎么不说话？”见张力不开口，潘秋怡又问道。

“还说什么？”张力郁闷得浑身冒烟儿，“说不是，得罪你；说是，得罪她……你这摆明了是想给我挖个坑儿嘛！”

“怎么，这样不行？”潘秋怡手拄着下巴放在膝盖上，又盯着他问道。

“也不是不行，关键是……”张力欲言又止。

“关键是什么？”

“……” 关键是干嘛这么麻烦吗？不分大小多好？张力默默地吞下了后面那句。不分大小是好，可说得容易做着难。女人哪有不在乎自己在男人心里地位的？可分了大小，问题就更麻烦了。看来还是戚明铭聪明，也不整天靠在自己这边儿，而是找事儿去做……独立，又体贴人。

“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难看？”潘秋怡又在一边皱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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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总统的法令不合法！

麦克阿瑟要访问中国，这件事在美国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但是，在此之前，在纽约，还有另外一件事引起了无数美国人的关注，那就是：美国广播公司对参议员约瑟夫.雷蒙德.麦卡锡的控诉案！

据说，这个案子在纽约市法院曾经引起了巨大的争执，法官们先是讨论受不受理这个案子，后来，又改为由谁来审判这个案件……据说每一个参予讨论的法官都觉得这场争执十分艰辛和惨烈。就连其中的一些好朋友也因为种种原因反目成仇！

这个新闻是在ABC的节目里播出的，ABC的特约记者约翰逊向纽约市法院进军，想访问一下这方面的情况，结果吃了闭门羹，只能把这个传闻公布了出来。当然，他也主动申明了：这只是传闻。

不过，约翰逊并没有就此罢手。这位被戈登森从《太阳报》挖来的大记者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也不屑于只搞这种小把戏，因为，在被挖来ABC之前，他就已经是普利策新闻奖的获得者，被人们称为“创造了历史的新闻记者”，在全美国都是家喻户晓！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1948 年，约翰逊受编辑派遣，例行公事地调查一件码头工人谋杀案，结果，他的调查报道《水边罪恶》 （C日me on the Waterfront）在纽约《太阳报》连续刊出，震动全美。这些报道最后被改编为电影《水边》 ，获得奥斯卡金像奖。 约翰逊让大家看到，假如不严格监督规范，工会非常容易演变为有组织的犯罪集团。他揭露的码头工会如黑手党一般，拉帮结伙，谋财害命，整车整车地 大批量盗窃货物。 他的报道不仅引发一系列司法调查和审理； 罪证确凿的系列谋杀者被法庭 定罪，还导致整个码头工会被美国劳联－产联开除；美国从此成立管理码头的港务局，也启动了美国国会对有组织犯罪集团的著名公开听证，当时电视转播，轰动整个美国。

可以说，约翰逊在全美国的新闻记者里面可说是一等一的大拿，戈登森花了不知道多少心血和代价才把他给挖过来，目的就是为了给ABC的新闻节目正名。毕竟，张力是一个中国人，一个中国人掌控的ABC很难让排外的美国人相信这个公司新闻的公正性。但是，有了约翰逊就不一样了。因为《水边的罪恶》，约翰逊名声大噪，正是受美国人信任的时候，由他出面，肯定能改变大多数美国人对ABC的看法，相信ABC的新闻。

而约翰逊也不孚戈登森之望，这位出身于美国南方佐治亚州，在二十年代就在报纸上揭露过南方种族隔离的具体现状以及三K党的罪行而受到追杀，最后因为州长的掩护才最终逃到了纽约，并一度加入过美国共产党的左翼人士一上位，立即就对麦卡锡展开了攻击。

……

“让我们看一看在麦卡锡成为反共产主义的代名词之后，美国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这份一份1950年八月的报纸，上面的照片是国务卿艾奇逊和麦卡锡共同向新闻界宣布，允许麦卡锡对美国国务院的工作进行干预。这让麦卡锡先生极为风光，可是对于这一点，我不明白艾奇逊先生当时是怎么想的。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仅仅是因为麦卡锡先生拿出了一份两百零五人，却始终没有公开过的名单？美国国务院的权利又凭什么能够被人这样……呵呵，分摊？”

“此外，我们这里还有一份资料：1951年,麦卡锡主义达到高潮，仅仅5个月时间，美国合法政党……注意，先生们，是合法政党！它的存在合乎美国法律，当然，它有一个在现在这个时期并不是很受欢迎的名字——美国共产党。不过，它们确实是合法的。……现在我们说正事儿，仅仅五个月的时间，美国共产党西部12个州的党员全部遭到通缉和逮捕,其中存在死刑的3个州对5236人以‘叛国罪’判处死刑，请记住：5236人，仅仅三个州！而另外九个州也对96人以‘叛国罪’判处死刑，还有62351人被判处20年以上的刑狱……是62351人！……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我们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居然有过这么多的叛贼！……难道，就因为叫做共产党就会叛国吗？我不明白，我曾经也是一名共产党员，虽然后来离开了，可是，我从来不知道美国共产党在进行叛国的行为，他们只是想为国内的一些弱势群体争取更多的权力，就像当初林肯总统想要解放黑奴们一样，而且，他们从来没有采用过暴力行动，至少，他们比三K党在南方的行为要温柔的多……”

“除了这些，麦卡锡参议员还在文艺界和政府部门煽动人们互相揭发，许多著名人士，如演员查理.卓别林这位我们最最尊敬艺术家也都受到了迫害，被指控为向苏联透露机密和为苏联充当间谍……这让我非常地不明白，为什么卓别林先生能够做到这一点，他通过电影宣扬共产主义？啊，……看来有这个可能。因为卓别林先生在他的电影里确实对一些资本家和商人进行了讽刺，就像是那部《摩登时代》，可是我不明白，讽刺有罪吗？美国是民主和自由的国度，对一些弱势群体的关注和同情如果也是叛国的话，那么，那些整天因为薪水不足而牢骚满腹的人们又该怎么办？我必须提醒诸位一句：在美国，这样的人很多，至少也有几千万！而在1929年经济危机爆发之后，这样的人更是占全美人口的一半以上甚至更多！……可怜的罗斯福总统，他居然想出了各种方法去给这些‘叛国者’们以工作，难怪我们的麦卡锡参议员要称他执政的年代为‘卖国的二十年’，他应该学习麦卡锡参议员的做法，在经济危机爆发之后就调用军队，把所有不满的民众都叛处死刑，或者打进监狱，甚至是轰出美国！”

“此外，我们的对外情报机构，中央情报局也遭到了大清洗。中情局前任局长史密斯先生离开之后，麦卡锡先生就接连向中情局的特工们发出传票……现任的艾伦.杜勒斯局长还在为麦卡锡参议员对局内特工的传票而头疼。因为，他亲自选拔的一些中情局特工正在受到这位议员先生的怀疑……上帝，美利坚的叛徒真是无处不在，我们到底是怎么保证了我们国家的安全的？……而除了这些，在此之前，凡是在苏联或东欧执行过任务的中情局特工都已经被逮捕……谢天谢地，据说这个时期苏联也在对情报部门进行大清洗，要不然，我们将根本无力抗衡铁幕东面的特工活动。”

“还有，现在，我们国内的许多普通人也经常在家中遭到搜捕，只要家中存在《GCD宣言》之类的书籍，就会立刻被检察官以‘协助外国破坏美国’罪起诉，到现在为止，全美，不包括波多黎各地区，已经一共有6231人因为类似的罪名而被起诉……上帝，只因为有这种书籍就是有罪，那么，国内那么多的博物馆里还收藏有英国殖民地时期的文件和书籍，麦卡锡先生是不是也要把这些处理掉，并把相关人员的脑袋上扣上破坏美国的罪名？我真不明白，我们的检查机关在做什么，法院的法官们又是依据哪一条法律来判定的这些罪名？”

……

约翰逊的新闻节目在美国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非同一般的反响。美国人对ABC这样摆明了车马向麦卡锡宣战，并从头到尾把其所做过的事情一一铺陈出来的做法让大吃一惊。但是，就在人们以为ABC的这种做法会捅了马蜂窝，引来麦卡锡的疯狂反扑的时候，又有人突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安静！

整个美国的新闻媒体都是那么地安静！

除了一些坚定的反共产主义的报纸说了几句，声称ABC的行动是“逆流”之外，其他有影响力的美国媒体却都没什么动静。就好像ABC对麦卡锡的攻击只不过是一丝灰尘，落进水里也没有激起一丝涟漪。没有任何一家全国性的电视台，也没有多少上规模的报纸电台表示自己对这一事件的看法。整个美国的舆论界都是出奇的安静。而在这种安静的有些异常的环境下，最后仅仅只是有了一丝传闻：麦卡锡要求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总裁戴维.萨尔诺给自己一次现场访谈，说是要对ABC的攻讦进行反击，结果戴维.萨尔诺婉拒了这个要求，理由是电视台的时间都安排完了，几个月内都没有空档。

人们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而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纽约市法院迎来了开庭的时期。

……

“外面的人很多？”

开庭的时间是在1953年的6月10日，就在前一天，也就是6月9日（真正的时间是19日），科学家朱利叶斯和艾瑟尔.卢森堡夫妇因为种种欲加之罪而被送上了电椅，对此，约翰逊在电视上咆哮不已，直斥为这是法西斯主义，是在制造白色恐怖……虽然现在还没有看到什么反响，可是，面对咄咄逼人的ABC，还有那沉重的压力，正准备上庭的布鲁诺.西斯法官依旧觉得心里虚虚的，仿佛他不是负责审判的法官，而是受审的被告。

“不是很多！”身边的助手一边帮忙拾掇着法官袍，一面淡淡地说道。

“不是很多？”西斯法官募地心情一松。

“是非常多！”

“……”

“不仅仅有ABC，还有NBC、CNC，另外还有几十家报纸，上百家广播电台，除了少数一些重要人物，这些人已经把整个听众席占满了……这还不算在法庭外面的那近千名记者和上万名……观众！” 助手又接着说道。

“观众……上万？”西斯法官突然觉得呼吸有点儿局促。

“没错，上万！”助手抬起了头，眼珠子红红的，“他们都在等待着结果。纽约市警察局已经调派了三千名警力……极力堵截那些正在向法庭周围赶过来的人们！”

“还，还有人？赶过来？”西斯法官咽了口唾沫。

“而且还都藏着标语。只是没有打出来！”助手又道。

“我的上帝……”西斯忍不住蒙住了脸。

“现在没时间去问候他老人家，阁下！……你该上庭了！”助手叹了口气，提醒道。

……

“现在开庭！”

西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法官席上的，好像是做梦一样，眼前就突然出现了一大群人……纽约市法院最大的审判厅内，早就已经坐满了各色人等，西斯甚至还在前排看到了纽约市市长和市议会的议长。不过他对此倒是没有感到多么惊讶，毕竟，这是有人在控告麦卡锡，别说只是来了市长和市议长，就是艾森豪威尔和杜勒斯等人也坐在前面他也不会感到惊讶。只是，法庭里那么多的带镜头的长枪大炮实在是太让人心惊胆战了……当法官那么久，他还没遇到过这么大的阵仗。可他也没办法。新闻自由！当事人，不管是原告还是被告都对这个没有意见，他自然也没话可说。

“我不打算说太多。这个案子确实是非常的……重要和有影响力！……所以，原告，请陈述你的诉状！”西斯摇摇头，努力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到一边，偷偷瞟了被告席上半秃着脑袋，身材臃肿，正在把玩产拐棍儿的著名人物，也就是把美国搅得乱七八糟的的参议员麦卡锡先生，又先向原告席问道。

“法官先生，我代表美国广播公司和其他的一些相关人等控告麦卡锡先生和他的非美调查活动小组违犯多项美利坚合众国法律，并侵犯人权！”张力身边，年仅二十余岁的克莱蒙.亚当斯长身而起，一脸寒霜。他刚拿到律师执照没多久，只因为ABC原本有合作关系的律师事务所根本就没人敢接这个案子，最后不得不学习了法院的那些法官，所有律师一起推出了个倒霉蛋儿，就是他！不过律师们比法官们要聪明，他原本只是个见习律师，被律师所的其他大牌律师一起给推上来的。他本来也不愿意的，可按照其他律师的说法，如果他不来，工作肯定就没有了，如果来，有麻烦，律师事务所也一定会倾尽全力地保他没事儿。所以他只好硬着头皮来了。

“理由！”西斯又简捷地问道。

“非美活动调查小组在1953年5月7日下午14时31分，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强行闯入ABC总部大楼，并破坏电视台器械，同时，还对公司总部的多名员工进行了人身伤害，并要求查封ABC，可这不是他们应有的权力……”克莱蒙说道。

“非美活动调查小组是在保护美利坚合众国不被外国颠覆势力侵入，律师先生，你身边的那个中国人就是共产党的代言人……你的辩护，根本就是在为他进行开脱，是在破坏美国。你知不知道？” 克莱蒙话音未落，被告席上的麦卡锡就突然一跃而起，一边拿拐棍儿敲着被告席的桌面，一边叉手指着张力叫道。

“张力先生有没有破坏美国轮不到议员先生您说了算。”克莱蒙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看着对面那个还不到五十就已经秃了半个脑袋，现在又一脸嚣张的家伙，“另外，麦卡锡先生，这里是法庭，不是你的非美活动调查小组，更加不是你的办公室……请注意你的言辞！”

“中国人，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麦卡锡依旧拍着桌子向张力吼道。

“法官先生，我反对！”克莱蒙没再理他，转身向西斯叫道。

“反对有效！”西斯赶紧敲了一下桌子，又对麦卡锡道：“麦卡锡先生，你现在是被告！原告还在陈述他的诉状，还没有到你发言的时间，请注意！”

“哼！”

在辩护律师的拉扯下，麦卡锡愤愤地坐了回去。

“另外，我们还要控告麦卡锡先生的其他一些违法和越权的行为！”克莱蒙又道。

“律师先生，你想诬告我吗？我是麦卡锡，国会参议员，我能有什么违法和越权的行为？”麦卡锡又跳了起来。

“法官先生！”克莱蒙叫道。

“议员先生，请坐下。”西斯无奈地再次敲响了法槌！

“麦卡锡先生和他的非美活动调查小组有多次违法和越权的行为，首先，我们这里有一份迪斯尼公司创始人兼总裁沃尔特.迪斯尼先生的证词，迪斯尼先生证实，麦卡锡先生曾在过去的几年里，多次通过手下和亲自打电话对他进行逼迫，要求他解雇甚至是迫害迪斯尼公司旗下的一些演员和电影从业者……”

“这是诬蔑！”麦卡锡又一次跳了起来。

“法官先生！”克莱蒙无辜地看向了西斯。

“议员先生，请你不要扰乱法庭的秩序！”西斯敲着法槌叫道。不过，他此时的眼神却忍不住有些发飘……沃尔特.迪斯尼居然为张力做证？这可是美国的名人！自己的儿子最喜欢米老鼠了。

“另外，我们这里还有……好莱坞演员工会的罗纳德.里根先生证实，他曾经应麦卡锡先生的要求，威胁好莱坞电影公司的老板们，要求他们出面揭发某些演员有共产党的嫌疑。而这些人的名单都是由非法活动调查小组提供的，并且没有附有任何证据。”

“罗纳德.里根？他是谁？这是个什么东西？”麦卡锡再一次叫道。

“议员先生，还不到你发言的时间，我也不想再一次警告你了，你明白吗？”西斯忍不住怒道。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当这法庭是什么地方？美国总统在这儿也得老老实实，何况你区区一个麦卡锡？

“不久之前，麦卡锡先生派自己的主要助手罗伊.科恩和戴维.沙因去调查‘美国之音’的活动，并指责‘美国之音’的工作人员是‘共产党的同情者’。结果调查结果显示他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明‘美国之音’的工作人员对美国政府有什么不忠诚的行为，但最后，在麦卡锡先生的胁迫下，‘美国之音’仍以各种名目解雇了几十名雇员。我们这里有三十二份证词，有已经被解雇的‘美国之音’雇员，也有现在仍旧在‘美国之音’工作的，他们都愿意出庭做证！

“狗屎！这是诬蔑！”

“麦卡锡先生，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这里是法庭，是庄严神圣的地方，如果你再这样扰乱秩序，那么，我将不得不对你进行缺席审判！你明白吗？”西斯重重地敲击着法槌。多年的法官经验已经让他发觉了事情的不对……ABC的人居然找了这么多证词，看来不只是有备而来这么简单，麦卡锡似乎有些不妙。

“今年5月，英国工党领袖艾德礼在一次会议上谈到：‘人们会怀疑，在美国外交政策中究竟是艾森豪威尔还是麦卡锡有更大的权力？’结果，麦卡锡先生对此老羞成怒，指责艾德礼是英国工党里的一名‘共产党员’。我们就此向英国方面提出了咨询，英国工党和英国首相邱吉尔先生都分别发回了公函，指出这纯粹是胡说八道，是对艾德礼先生声誉的无耻污蔑！英国政府的公函里还附有邱吉尔首相的亲笔回信，信上说：别让那个狗屎的臭味儿传到英国！……法官先生您要看看吗？”

“……咕！”西斯很没有形象地咽了口唾沫，瞟了一眼麦卡锡之后就忍不住苦笑了起来。邱吉尔？那家伙可是最坚定的反共产主义者，还是英国首相，居然也对麦卡锡这么不满？

“我们这儿还有……今年3月，麦卡锡先生反对艾森豪威尔总统提名查尔斯.波伦任美国驻苏联的大使。波伦先生在1945年担任过罗斯福总统的顾问。麦卡锡先生声称，根据他所掌握的档案材料，波伦先生‘起码’是一个‘危害美国国家安全的危险分子’，原因是波伦有个亲戚是美国驻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慕尼黑的总领事，这个亲戚与一个苏联女人有牵连。所以波伦不宜再当驻国外的外交官。麦卡锡先生还说，波伦在艾奇逊的国务院班子里扮演过很重要的角色，因此波伦也不宜在美国驻苏大使这个关键性的岗位上工作。虽然艾森豪威尔总统和国务卿杜勒斯没有理会麦卡锡先生的反对，最终还是让波伦当了驻苏大使，但是，政府的行动证明：麦卡锡先生又诬蔑了一位为美利坚合众国效力的政府官员！”

“法官先生，我反对，政府的任命与麦卡锡议员的所作所为只是正当的工作行为，原告律师的这些陈词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它们根本就不足为凭，也无法证明麦卡锡议员有任何诬蔑他人的行为！”麦卡锡身边的辩护律师也终于忍不住蹦了起来。事实上，刚刚克莱蒙提到邱吉尔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不妙了。或许，那封信对邱吉尔来说只是普通的一封公函，顶多就是在上面发了发牢骚，可是，一名政治强人的态度，尤其是在国际上拥有广泛影响力的政治强人的态度对某些事件的影响力其实并不只是态度那么简单，何况邱吉尔并不只是一名政治强人，那个老家伙，不管你喜不喜欢他，他都可以称得上一个伟人。

“反对有效！不过，”西斯想了一下，道，不过说完之后他又盯着辩护律师看了一眼：“辩护律师，现在还不到你发言的时间。所以，等我叫你的时候再起来！”

“是，法官阁下！”辩护律师无奈地坐下。他知道，现在事情已经不像刚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想得那么容易了。

“法官阁下，我们这儿还有麦卡锡参议员强迫政府辞退的两百八十三名原政府职员的证词，他们证实，麦卡锡先生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强迫政府各部门将他们辞退……”

“我知道你说的那些人。可是律师先生，根据本年度4月27日，艾森豪威尔总统新发布的10450号行政命令：凡有‘叛国嫌疑’，‘与国家安全要求不一致’的工作人员，都应予以解雇。所以，你所说的那两百多名政府工作人员被辞退，完全是合法的行为！那是为了美国的国家安全。”麦卡锡冷笑道。

“我们知道这项法案。它允许政府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解雇工作人员，就像杜鲁门总统没有批准，最后却多次应用过的《塔夫脱-哈特莱法》即‘劳资关系法’规定的那一条‘禁止同情罢工和工人的纠察活动，禁止工会与雇主订立只能雇用工会会员的合同，禁止在工会中容纳共产党员，资方有权要求工会赔偿因罢工而造成的损失’一样没有任何公理可言，……事实上，我们对这个法案的态度是不认同和质疑，也就是说，在我们看来，艾森豪威尔总统发布的这个命令：它本身就不合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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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总统先生，紧急情况！

“你说总统批准的法令不合法？”

克莱蒙的话让麦卡锡大喜若狂，对方话音一落，他就一下子跳了起来：

“这位律师先生，哈哈，还有那个一直坐着没有出声的中国人……你们居然质疑艾森豪威尔总统的法令？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样的行为吗？……法官先生，他们居然在质疑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律！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西斯法官苦笑不已：“可是议员先生，他们只是质疑。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律容许任何人对任何事物和个人表示质疑……事实上，就是他们对艾森豪威尔总统批准的法令持反对态度也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他们没有用实际行动来违犯这项法令就可以！这是美国宪法赋予公民的权利和……自由！”

“你……”麦卡锡登时傻眼儿。反对总统签署的法令也没有关系？

“啪啪啪……”

张力坐在原告席上轻轻地拍起了巴掌，瞬间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随后，掌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烈，最后，除了前排有限的几个人，整个法庭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逼得西斯不得不再次敲响了法槌让所有人保持肃静。不过，人们这回并没有怎么听话，掌声依旧不止，反而还随着槌声和法官的训斥越来越响，到了最后，法庭上的人们甚至还听到了传自外面的吼声，“权力”、“自由”之声不停地灌进来，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快意和兴奋的支持。而到这个时候，端座在高处的法官先生也已经难以掩饰脸上的笑意……法官在法庭上向所有人提示法律精神这没有什么，很正常，可是，像这样当着麦卡锡这种人的面，并声称质疑总统的正确性也没有任何问题，这就不一般了。他或许有机会成为美国法律公正的一个象征性人物……当然，前提是麦卡锡这回败诉。不过，这似乎并不是没有希望。

……

“下面我们继续！”掌声好不容易停下，西斯法官也好不容易才抑止住自己的心情，重新把注意力回到了正在审判的案件上面，“原告，你们还有需要陈述的东西吗？”

“当然有！”克莱蒙此时也已经是信心大振。当这个原告律师他本来还没有那么大的信心的，可以说完全属于被逼迫的类型。可是，当他拿到张力手里的证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突然嬴面大增，于是就有了相当的信心，可现在他却发现，原来，那点儿信心还不算什么。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在支持自己！

“看来你们谁备的很充分，那就请接着说！”西斯微笑道。

“我们前面说到了麦卡锡议员先生强迫政府各部门辞退了两百多名称职的工作人员，现在，我们这里还有一份证词，证词的主人叫做路易斯.布登兹！提到这位先生，我想许多人或许并不清楚，可是，我们相信，关心时事的人一定还会记得一位美国著名的远东问题专家，原霍普金斯大学教授欧文.拉铁摩尔先生。这位教授先生在1941—1942年间，受罗斯福总统的委托，在重庆担任过蒋介石的政治顾问。太平洋战争爆发后，1942——1944年间，拉铁摩尔在美国战略情报局太平洋战区分局工作。在这期间，他都表现出了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忠诚。然而，麦卡锡议员却骇人听闻地指控拉铁摩尔先生是‘苏联在美国的头号间谍’，是一个‘超级间谍’，还说有关拉铁摩尔的档案材料是爆炸性的，如果破了这个案，这将是我国历史上最大的间谍案。……于是，从1950年3月下旬开始，美国国会组织了一个专门委员会，就麦卡锡指控欧文.拉铁摩尔等十人的‘共产党间谍’案进行了调查。1950午4月6日，正在阿富汗访问的拉铁摩尔奉召回国。在调查自己案件的委员会举行的听证会上，拉铁摩尔列举大量事实，表明自己对美国的忠诚，并且公布了蒋介石和宋美龄赞扬他的私人信件。主持调查的委员会也拿不出充分的证据，来证实拉铁摩尔的‘罪行’。然而，过了四天，麦卡锡把曾任美国共产党机关报《工人日报》编辑主任、一个名叫路易斯.布登兹的人带到委员会上作证。布登兹说：1944年，上级党组织工作人员要他把拉铁摩尔看成是共产党人。拉铁摩尔的辩护御师当时就对布登兹的证词提出了疑问。布登兹后来也承认，在他所知道的有关美国共产党的活动中从来没有拉铁摩尔这么一名共产党员。最后，调查拉铁摩尔案件的委员会作出结论：‘麦卡锡关于拉铁摩尔是俄国超级间谍的指控是没有根据的。’可是，麦卡锡议员对这个结论很恼火，他指责调查委员会是‘向美国红色第五纵队开了绿灯’。在他的高压下，拉铁摩尔最后还是遭到了政府的清洗。从此，拉铁摩尔的著作和论文被禁止发表……而现在，我们这份有关路易斯.布登兹的证词证明，他是受到了麦卡锡先生的威胁，当初的证词虽然没有什么效用，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伪证！而麦卡锡参议员所做的一切，就是教唆他人伪证、妨害司法公正！”

“狗屎，你们这全都是诬蔑，诬蔑。一定是你们收买了那个人渣、那个共产党份子……所以他才会出面诬陷我。因为那个家伙根本就是一个共产党！”麦卡锡大叫。

“法官先生？”克莱蒙摊摊手，又一次瞄向了西斯。

“议员先生……”西斯也是无奈，只得再次拿起了法槌制止了麦卡锡的行为。

“1950年2月，麦卡锡议员抛出一个所谓‘五十七名美国共产党党员名单’，其中有几个人罗斯福总统派驻到中国的史迪威将军的幕僚。他们分别是约翰.戴维斯，史迪威的幕僚，中国问题专家，美国驻华大使馆二等秘书；约翰.谢伟思，史迪威的幕僚，中国问题专家，美国驻华大使馆三等秘书；约翰.金.费正清，中国问题专家，美国驻华大使馆顾问。3月，麦卡锡议员危言耸听地宣布，谢伟思是‘众所周知的共产党的同伙’。到了1951年冬，谢伟思就遭到了清洗，罪名是盗窃美国国务院的机密文件。……谢伟思之后，就是戴维斯，那时候已经是1952年底，美国国务院里的几个中国问题专家和熟悉中国问题的外交官都先后被免了职，但麦卡锡议员还是没有放过戴维斯，现在，戴维斯先生已经被迫辞职，当然，按照辞退的原因，他是有罪的。可是议员先生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拿出任何一份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当然，关于这一点我们也同样没有相关的证词，不过我们打算向法庭申请，请现任国务卿杜勒斯先生来法庭做证，因为，辞退戴维斯先生的就是他本人。另外，不得不值得一提的是，戴维斯现在还不满五十岁，连领取养老金的资格也没有，现在只能靠制作家具来勉强养活他的妻子和七个子女。也就是说，杜勒斯国务卿的强行辞退，已经严重影响了戴维斯先生的生活。”

“麦卡锡议员还不断地迫害美国外交官，尤其是那些对中国有所了解的外交官。1942——1943年间，美国驻华大使馆一等秘书、原美国国务院中国科科长，远东司司长约翰.卡特.文森特就是其中之一。1950年3月，麦卡锡抛出的所谓‘十一名共产党嫌疑犯’的名单中，为首的是拉铁摩尔，接着就是文森特。麦卡锡先生说：文森特是苏联在美国国务院间谍网中的一员，‘是一个应该解雇而且是应该立即予以起诉的人’。专门的调查小组委员会对文森特进行了长达三年的专案审查，文森特受尽了屈辱，最后还是被迫辞职。文森特先生曾在中国的沈阳、长沙两次遭遇严重的危险，那是在反对日本侵略的战争时期，不过总算都安全度过了。可是，我们这儿有文森特夫人的证词，它证明，在麦卡锡议员主持的这一次的专案审查中，文森特先生差点送了命。……可是，到现在为止，强迫他们辞职，并受到了迫害的专案委员会，还有麦卡锡先生依旧没有拿出任何有力的证据来证明文森特有罪！”

“另外，这儿还有一位柯乐布先生，他是美国国务院负责中国问题的一名官员。他曾直率地向国务院报告了自己的看法，认为如果美国军队越过‘三八线’，中国就会出兵朝鲜参战。1951年1月，柯乐布就接到了国务院的忠诚调查委员会的通知，对他的‘忠诚问题’要进行审查。接着，停止了他在国务院的工作。同年6月，国务院忠诚调查委员会列举了好几项对柯乐布的指控。在7月1日开始的听证会上，麦卡锡先生指责柯乐布是共产党的一名党员，或者是与共产党保持来往的人。到了1951年末，忠诚调查委员会对他的调查仍然一无所获，不过委员会还是宣布：虽然没有理由怀疑柯乐布对美国的‘忠诚’，但是已经可以断定他是一个危险人物，因此柯乐布应该离开美国国务院。1952年2月，柯乐布被迫退休。……可现在证实，柯乐布先生所做的一切就是一种对国家战略的预测，这根本无关任何忠诚问题，只是一个专业人士的专业推测，所谓的‘忠诚调查委员会’，还有麦卡锡议员所做的指控，枉顾事实，并对一位卓越的外交官的生活和名誉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我们这儿还有……”

“还有……”

“还有……”

“这里还有……”

还有……

……

克莱蒙的诉状一篇接着一篇，从早是九点半法庭开庭，一直念到了十一点半，足足两个小时，依旧没有念完。可是，面对这一篇篇的诉状，原本还气得不停捣蛋，甚至跳脚的麦卡锡在闹腾了一阵儿之后，却越来越“气定神闲”，最后，竟干脆倒在被告席上玩儿起了自己的拐棍儿。

“我这儿还有……”

“等一等，原告律师，我想请问一下，你那里还有多少诉状？”

虽然不是自己在念，可西斯法官也已经接连喝了两大杯咖啡，肚子也开始饿得咕咕叫，看到克莱蒙依旧精神奕奕，越念越有神的样子，他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不带这样的。这到底是在法庭上陈述诉状呢，还是在陈列室摆弄展品？这一条一条接一条的，怎么就没个完？

“很抱歉，法官先生，我这儿……”听到西斯地提问，克莱蒙苦笑了一下，“还有很多！”

“很多，又是多少？”

西斯苦笑。已经念了两个小时，还有很多？但是，就在他正在臆象着这个“很多”到底是多少，并且等待着克莱蒙的回答的时候，克莱蒙却很干脆地把自己放在一侧的两个大概有一米长，半米宽，貌似旅行箱的东西提到了桌子上：

“法官先生，这两个箱子里面的全都是！”

“……”

“我没给他这么多东西！”

白宫，总统办公室，正陪着艾森豪威尔和杜勒斯等人一起在观看着现场直播的埃德加.胡佛看着那被摄影师给了一个超大的特写镜头的两个旅行箱之后，一时间目瞪口呆。他给张力的那些东西只不过是证明了麦卡锡有违法和越权的嫌疑，也不过就是一个文件袋的材料。可是……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变成了两个大旅行箱？

“你给了他什么？”杜勒斯耳尖，听到了埃德加.胡佛的自言自语，皱眉问道。

“没什么。就是一些材料，能够证明麦卡锡有违法和越权的嫌疑。”埃德加.胡佛承认道。他根本就不怕这点事儿会让别人知道，别说知道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就是能拿他怎么样，这事儿之前不也有艾森豪威尔暗中的指示吗？明人面前也不用说暗话。

“看来这个中国人早就有准备。你给他的那些资料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艾森豪威尔叹道。

“我不这么认为。虽然他们拿出了很多东西，可是，这些东西都是国会的各个委员会认同的，不论他们的那些证人或者证词到底显示了当事人的遭遇有多么的不合理，但这都无法说明麦卡锡违法……委员会的存在和判处从来都是合法的。”杜勒斯道。

“没错！”埃德加.胡佛也道。

“那就是说，这是那个中国人故意在搞的这一切？目的就是想让所有观看电视的美国人看到麦卡锡的可恶嘴脸？”艾森豪威尔问道。

“这一点勿庸置疑！”杜勒斯道。

“那他是怎么弄到的这些东西？中情局的人不是一直都是在监视着他吗？艾伦在搞什么鬼？”艾森豪威尔有些生气地向杜勒斯问道。现任中情局局长艾伦.杜勒斯就是这位国务卿杜勒斯的亲弟弟。

“这一点……您应该问一下胡佛局长！”杜勒斯淡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埃德加.胡佛。

“又怎么了？”艾森豪威尔心里一沉，果然看向了调查局局长。

“麦卡锡的非美调查活动小组传唤一名中情局的特工，联邦调查局只是在旁协助……可艾伦.杜勒斯先生觉得那名特工是他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骨干，一直不让他去接受麦卡锡的调，并且对我们联邦调查局也充满了敌意。”埃德加.胡佛耸耸肩，貌似轻松地说道。

“该死！”艾森豪威尔忍不住叫道。外敌当前，国内两大情报系统居然还在搞内斗？

“艾伦只是不想让那些精挑细选出来的中情局特工们受到无谓的损失，那样的话，整个中情局都将人心惶惶，将很难全心全意地为国效力！”杜勒斯在一边为自己的弟弟解释道。

“我明白！”

艾森豪威尔淡淡地说道，又微微抬眼看了一下埃德加.胡佛，却发现这位联邦调查局的局长早就已经转过脸去看电视去了，似乎对他的反应根本就不在乎，顿时，总统先生的脸就黑了下去。

“这个中国人已经控制了法庭的情绪，再这么下去，情况会很危险！”杜勒斯也看到了艾森豪威尔的表情。可他也知道，对埃德加.胡佛，不论是他这人国务卿，还是艾森豪威尔这个总统都没有办法。闹翻了，艾森豪威尔恐怕将失去大批支持者，到时候什么政策都难以施行。何况，埃德加.胡佛现在还有一个手下在担任着艾森豪威尔的副手，就是副总统尼克松，这个人虽然只是一个替补，可是……所以，他只有转移话题，免得把事情闹僵。

“不能让他得逞！这样下去，他就会成为美国公民心中反抗恶势力的斗士！”艾森豪威尔自然也明白问题在哪儿。他的上位跟埃德加.胡佛的力推有着相当直接的关系，现在也还需要胡佛这样的打手和支持者，并且，刚刚上任没多久，他如果就这样跟埃德加.胡佛对上阵，吃亏的只会是自己。所以也只有顺着杜勒斯的话往下说。

“可现在已经晚了。我们都没有想到他居然弄到了这么多的东西。我们也不可能强行掐断电视转播……如果这么做了，只会让事情更糟。”埃德加.胡佛听到两人的话，又接着道。

“给那个法官通电话，让他休庭！”杜勒斯说道。

“我认识纽约市的那个检查长，可以让他给法院打电话！”埃德加.胡佛笑道。

“那就……”

“笃笃笃……”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艾森豪威尔说道。

“总统先生！”进来的是艾森豪威尔的秘书，不过，这位秘书进来的时候表情显得十分紧张。

“出了什么事？”杜勒斯皱眉问道。

“紧急情况，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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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罗斯福夫人和乔治？马歇尔

“法官先生，首先，我要感谢您及时的终止了原告方继续阅读他们的这些不知所谓的所谓诉状……但是，代表被告方，本人依旧要向您表示一下疑问：这就是原告的诉状吗？”

两个大旅行箱，每一个都塞得满满的，这么多的诉状加起来，就算只是念，一个人也要念上好几天。西斯法官无奈之下，只好让克莱蒙先去休息一下，然后把被告方的律师叫了起来，打算先听一听这边儿的陈词。这当然是不符合法庭程序的，不过以克莱蒙为代表的原告方想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不过，原告的谦让并没有带来任何效果，实际上，辩护律师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所以，一上来就先朝法官本人发难起来。

“辩护律师，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西斯皱眉问道。

“当然是对原告的怀疑。”辩护律师自然也发觉了西斯的不悦，身为律师，他深知不能在法庭上触怒法官，所以果断地就改变了话语的针对性，“法官先生，我怀疑原告律师刚才所提出的诉状根本就是意图扰乱法庭秩序，扰乱法官和陪审团成员们的视线！所以，我要求，您即时裁定原告的起诉无效！”

“我需要你的理由，辩护律师！”西斯法官又仔细地看了辩护律师一眼。跟ABC想找一个出庭律师都不容易不同，麦卡锡要找律师可就容易多了，而且找到的还尽是名律师。原因也很简单，从发迹到现在，麦卡锡依然处于相当的高峰期，连政府也没人敢得罪他，何况那些律师？找你来辩护那是给你面子，不来的话你小子就当心被“叛国”。所以，叫到谁，谁就得来帮忙，连律师费都不敢多收。何况，许多律师还巴不得能跟麦卡锡交上线……至少西斯就知道，这个叫海德.乔治的律师就是纽约司法界一个出名的反共份子。

“法官阁下，还有在场的诸位，大家都听到了刚才原告律师所陈诉的一切，他们从ABC的老板和员工，到几年前许多案件的当事人都找到了，还找出了大量的证词，可是，我不明白，这些东西跟我们现在要谈论的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难道，那些人都已经加入了ABC吗？可就算这样，他们跟我们现在这个案子又有什么联系？他们知道什么？”海德.乔治在法庭中央，对着所有人，还有所有的摄像机冷笑道。

“乔治先生，您的意思是说，我刚才所陈诉的一切都跟本案无关，也就无法以此来控诉麦卡锡先生和他的委员会违法？”克莱蒙站起来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海德.乔治冷笑道。

“当然是！”不等克莱蒙回答，一边的麦卡锡已经得意地笑了起来，也不是向克莱蒙，而是直接瞄向了张力：“中国人，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可是，这里是法庭，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庭，或许在你们中国可以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诬蔑一个一心为国的人是何等的肮脏和无耻，可是，这跟现在的案子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儿关系。所以，你所有的陈诉都没有一点儿用处……”

“法官先生，有人在问我话，我可以回答吗？”张力没理这个半秃子，转向西斯问道。

“可以。”西斯点头道。

“麦卡锡先生，”得到法官的允许，张力微微一笑站了起来，“首先，我要声明一点：我从来不做没用的事情……”

“可你现在所做的事情就很没用！”麦卡锡插嘴笑道：“中国人，你找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就构不成证据，也根本无法完成对我的控告。所以，这个案子很快就会结案，最后的结果勿庸置疑，将是以我……约翰.麦卡锡的胜利而告终。而你，我可以告诉你，我将以非美活动调查小组的名义向你发出传唤，因为，我怀疑你是中国共产党的间谍，你买下ABC的目的，就是想借用ABC的传播渠道来传播共产主义，影响美利坚公民的思维，进而颠覆我们的国家！你，就是一个阴谋家，间谍，共产党份子！”

“参议员先生果然是传唤成性。不过……法官先生，案件审判结束了吗？”张力冷冷一笑，没理这家伙，而是又一次转向了西斯。

“没有！”西斯答道。

“可现在有人说他已经胜诉了！”张力道。

“张力先生，麦卡锡议员刚才的说法只是一种假设，虽然他的语气很肯定，但那只是一种假设！”西斯苦笑道。

“这也就是说，案件还没有结束审判？”张力追问道。

“是的！”西斯有些奇怪，这个中国人是什么意思？老逮着一个问题问来问去，难不成他有毛病？

“那么，我是否可以怀疑刚才麦卡锡参议员所说的话是在对我进行人身威胁？因为现在案子还没有结束，他就要以非美活动调查小组的名义对我进行传唤，并诬蔑我为共产党的间谍……”

“那只是议员先生的一种怀疑！”海德.乔治急忙说道。

“可他用的是‘就是’，律师先生！这种语气有多么地肯定？难道你分辨不出来吗？”张力冷哼：“律师先生，你不能当在场所有人都是聋子！”

“法官阁下，我提出反对！”克莱蒙顺势举手站了起来，“反对麦卡锡议员如此武断地对我的当事人进行人身攻讦！这是诬蔑，是威胁，是对我当事人名誉的无耻玷污……更是在影响法庭的正当审判！”

“胡说八道。那家伙根本就是……”

麦卡锡大怒，正想开口反驳，却被西斯适时敲响的法槌给压了下去。

“反对有效！……参议员先生，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辞！你已经多次触犯了法庭的纪律，如果你还这样不负责任的口不择言的话，我将让人把你赶出法庭，而那时候，我将不得不对你进行缺席审判！你明白吗？”

“法官先生，就算把我的当事人赶出法庭，您也不能进行缺席审判。你应该另找时间开庭！”海德.乔治说道。

“我是主审法官，我有权就这一案件做出任何安排，辩护律师！”西斯沉声道。

“……好吧，您说的对，法官先生！”

海德.乔治知道西斯已经有点儿发火，想起法官在法庭上的威严和权力，只得拉着受到警告而愤愤不已的麦卡锡重新坐下。

“张先生，您可以接着刚才的话题了！”见麦卡锡一方沉默了下去，西斯又向张力说道。

“谢谢您的正当直言，法官先生！”张力微微朝西斯躬了一下身，“刚才麦卡锡参议员和他的辩护律师向我们提出质疑，质疑我们刚才的陈诉根本就不应该拿出来当作本案的证词，或者说是诉状。因为，这些人和他们的经历以及证词根本就与眼下的这个案子无关。……”

“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麦卡锡又接着叫道。

“你错了，参议员先生！”张力冷笑，“这些东西不仅跟这个案子有关，而且是非常的有关联。”

“张先生，难道您真的把这些诉状里所涉及的所有人都雇佣到ABC了吗？如果那样的话，我们无话可说。”海德.乔治站起来问道。

“如果那样的话，你会很有话可说。因为那样你就会有理由怀疑我收买了这些人！”张力冷笑，“可是，乔治先生，我必须告诉您，我让你们失望了。因为，这些人根本就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他们的代理人罢了！”

“代理人？”海德.乔治一怔。

“你当然是他们的代理人，因为，你本来就是共产党份子，和那些人本来就是一伙儿的！”麦卡锡叫嚣道。

“法官先生，我反对，麦卡锡先生依旧在对我的当事人进行无耻的污蔑！”克莱蒙也站起来叫道。

“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屁精，你给我闭嘴！”麦卡锡怒道。

“应该是你闭嘴，麦卡锡先生，我还没有允许你说话。你给我坐下！”

西斯愤怒地站了起来。顿时，整个法庭安静了……法官居然都被气得连法槌也不敲，直接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种情况恐怕百多年都难得见上一次，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

“法官先生，我很抱歉，麦卡锡参议员只是太过激动了！”海德.乔治也没想到西斯会突然发起这么大的火，得罪了法官，这个案子还没开始就先等于失败了三分，他可不想打这种官司。所以，一边拉着被西斯不给面子的行为气得愤愤不已的麦卡锡赶紧坐下，一面又帮忙解释道。

“再这么下去，我也会很激动！”西斯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法官袍，又深深地看了海德.乔治一眼，然后坐下，面对所有人沉声道：“法警！”

“法官先生！”海德.乔治大急。

“看着麦卡锡先生，如果他再未经允许就擅自发言，就把他给我赶出去！”没理会海德.乔治，西斯径自向两名法警吩咐道。而他的做法也让海德.乔治松了一口气。总算还好，西斯还是留了一分颜面。真要这么就被赶出去，就算最后案子能嬴，麦卡锡这张脸也丢光净了……不过，西斯今天的这种毫不客气的做法，恐怕也会造成一个可怕的影响。麦卡锡以后想要影响司法审判未必就有那么容易了。因为，西斯今天对麦卡锡的态度也会影响许多法官的想法。只是，在他的印象里，这位西斯法官并不是这么胆大的人，在案件未曾结束就对麦卡锡这么严厉，难道……海德.乔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张力先生，请继续说下去。你怎么会成为这么多人的‘代理人’，而且，我想问一下，这个‘代理人’是什么意思？”整肃好法庭的环境，西斯又向张力问道。

“这一点我想可以由我来向法官阁下您来解释！”克莱蒙果断地站了起来，并打开桌子上的其中一个大旅行箱，从中抽出了一份文件向西斯展示道：“法官阁下，这是一份委托书，包括我们刚刚提到的那些人，上面一共有八百多人的签名。他们共同委托张力先生代表他们向麦卡锡和非美活动调查小组提起诉讼……也就是说，我们刚才阅读的那些东西，就是起诉书……没有任何不合理，也没有任何与本案无关的地方！”

“反对，法官先生，”海德.乔治“倏”地站了起来，“原告原本的控诉是说‘ABC’控告麦卡锡参议员和非美活动调查小组违法和越权。可是，现在他们却说是代理其他人……法官先生，这是在偷换概念！他们这是在蒙蔽法庭！我要求，法庭驳回他们的控诉！”

“原告，请解释一下！”西斯向克莱蒙说道。

“法官先生，我想请海德.乔治先生再重新仔细地阅读一下我们的起诉书。上面说的非常清楚：我代表美国广播公司和其他的一些相关人等控告麦卡锡先生和他的非美调查活动小组违犯多项美利坚合众国法律，并侵犯人权！请看清楚，是‘代表ABC和其他一些相关人等’！我们并没有偷换概念，更加没有蒙蔽法庭。”克莱蒙道。

“你们这是在模糊概念。”海德.乔治叫道。

“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乔治先生您根本就没有好好地阅读过我们的起诉书！如果你好好地阅读了，一定就知道，我们所用的措词根本就没有任何错误或者称为失误的地方，更加不可能有蒙蔽法庭的嫌疑。”克莱蒙道。

“你们在起诉书中说，‘代表ABC和其他一些相关人等’，克莱蒙律师，身为一名律师，你应该知道法律的严谨情，也更加应该知道法庭的严肃性。这样措词模糊的起诉书，你们根本就是故意想让麦卡锡参议员和我们措手不及，让我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你们突如其来的各种陈诉打得手足无措，从而达到胜诉的目的！……我不得不说，你们的手段很有效。可是，这种行为是不公平的，根本就不符合法律的公正性。而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律必须保证每一位公民的在公开、公平的情况下受到公正的审判，所以，不管你怎么说，你们都无法逃脱蓄意蒙蔽的罪名！”海德.乔治冷哼一声，也不等克莱蒙反驳，又立即转向西斯道：“法官先生，究以以上的原因，我要求您立即裁判原告的控诉无效！”

“这样就做出判决有点儿过于轻率，不过如果原告你们真的是想借用这种方法来进行法庭上的对决的话，我只能说，我很不高兴，也很不喜欢你们的这种做法……所以，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当然，如果解释不合理，我只能说，你们的控诉确实很难成立！”西斯揉了揉鼻梁，淡淡地面向原告席说道。

“仅仅只是控诉不成立？这太过份了，明明就是在蒙蔽法庭。哼，中国人从来就只会搞这种糊弄人的小把戏！”见西斯的立场又靠向了自己这边，一旁的麦卡锡又冷哼道。

“议员先生！”西斯怒瞪了过来。

“好吧，我不说，我不说！”麦卡锡急忙举起了双手以示歉意。转眼之间就占据了优势，他自然没必要再跟法官起冲突。万一这法官发了毛，转而认为张力那些人没有犯规，他可就麻烦了。毕竟，在法庭上，这种模棱两可的事情本来就完全是由法官本人来决定的。

“法官阁下，我想我可以就此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张力慢慢地站了起来，“法官阁下，我承认，我们的起诉书确实不够严密。但是，我必须说，您不能让所有人都精通语法，哪怕是一名律师！”

“呵呵呵……”法庭上的人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力先生，严谨，是对一名律师最基本的要求。如果连这一条也做不到的话，他就不配当一名律师！”海德.乔治冷笑着接口道：“当然，如果您是因为律师不好找，才找了一位不够严谨的律师的话，那么，我可以建议您不找。因为，如果您没有律师可用，检查官可以指定一位律师给您。我想，由这些部门提供的律师一定会很好看履行自己的职责！”

“谢谢关心，不过乔治先生，克莱蒙律师一向很称职。之所以会有现在这种摸词不清楚的情况，是因为他起草这份起诉书的时候面对的情况太过复杂！”张力道。

“复杂？”当然复杂了。你们这是在告麦卡锡呢，能不复杂吗？西斯适时的表示了一下疑问。

“是的，复杂！”张力点头道：“其实我们到现在一共已经先后写了五份起诉书。这是最后一份……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提起诉讼之后，我们的原告就一直在增加。本来，原告只有十五个人，包括我本人在内；可是，没过几天，原告就已经变成了五十多人；再接着，变成了三百多人；到现在，八百多人……而且原告的人数依然正在增加之中！”

“您，您说增加？”西斯愕然，“我不太明白这个意思！”

“这个确实很难让人相信。可是，这是真的。法官阁下，”张力耸了一下肩膀，“原告的人数确实是在增加。就在刚才，我的一位下属刚刚过来通知我，我们ABC设置的十七部热线已经先后接通了上千个电话，在一个小时之内，已经有超过六百人希望我们能够代表他们对非美活动调查小组和麦卡锡参议员提起控告，这些人每一个都留下了姓名和地址……”

“热线？”

“是的。在这个案件开庭，并且进行实况转播的同时，我们ABC就在电视屏幕的下方标识出了热线电话的号码……现在看来效果不错，大家都不喜欢麦卡锡参议员，想告他的人很多很多！大家也都愿意让我来代表他们。”张力道。

“……”西斯无语。

“你……你这是阴谋！阴谋！你在煽动那些暴民！”居然还搞什么热线？还找这么多人一起来告自己？麦卡锡先是大惊失色，继而暴跳如雷：“你这个共产党份子！你根本就是想在美国掀起一场赤色**……”

“麦卡锡先生，请你冷静。”张力微微冷笑了一声，“我只是按照规矩在做事。美利坚合众国可从来没有说过不许有人代表他人……就像你，不也一直自认是反共产主义势力的代表吗？……只可惜，我的每一步都遵循着法律，而你，却是在不停的破坏法律！”

“你这个狗屎，别以为找了一些杂碎就能把我怎么样，你休想！”

“杂碎？”张力冷哼一声，拍了一下面前的旅行箱：“麦卡锡先生，你就是这么看待美国普通公民吗？那么，我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辞。因为你这根本就在给你参议员的身份抹黑！而且，我还要告诉你，在这些证词，或者是称为起诉书的东西里面，有两份很有来头，他们的主人，一个控告你毁谤他的名誉，另一个控告你毁谤她丈夫的名誉，他们都是……”

“毁谤他们的名誉？哈，那他们是谁？我倒要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样的屁精！”麦卡锡疯狂地叫道。

“麦卡锡先生，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儿身为参议员的修养？难道几年的国会生涯就培养出了你这样的素质吗？”张力怒声斥道。

“法警，让麦卡锡参议员闭嘴。如果他不闭嘴，就让他出去！”

西斯也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而面对法官的强硬态度和法警们的进逼，为了不被赶出去，麦卡锡也只得暂时闭嘴。不过，他闭了嘴，海德.乔治又站了起来：

“张力先生，我很想知道，你所说的那两个有来头的人是谁？他们凭什么控告麦卡锡参议员毁谤他们的名誉？”

“我也很想知道！”西斯也道。

“呵呵，他们两位的名字你们一定也都很熟悉。他们一位叫做埃莉诺.罗斯福，美国前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夫人；另一位是前美国陆军参谋长、前国务卿、前国防部长，美利坚合众国五星上将，他叫做：乔治.马歇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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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你反对什么？

“怎么会是这样？”

埃莉诺.罗斯福，前美利坚合众国第一夫人，或许这个名称还代表不了什么，可是，几乎大部分的美国高级官员们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富兰克林.罗斯福在第三任总统连任的任期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病得不行，根本就不能视事，所以，一直到逝世的时候，白宫的所有事务都是埃莉诺.罗斯福在帮着处理，或者说是自行处理。当然，时间短，也显现不出什么太多的东西来，可是，这并不能否认埃莉诺.罗斯福在美国政坛的影响力，而且，富兰克林.罗斯福也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之一，有这样一个丈夫，即便是已经去世的丈夫，埃莉诺.罗斯福的表态也依然没有人敢于轻视。

而相比起埃莉诺.罗斯福，乔治.马歇尔这个名字无疑更具威慑力！如果说，麦克阿瑟是美国所有五星上将里面战功最为卓著的一个，那么，乔治.马歇尔就是美国军队里面最具威望的那个。而且，马歇尔的出现，还代表着他背后无数的支持者，别的不说，“马歇尔计划”之下得以尽快复苏经济的西欧各国肯定会毫无疑问地支持这位从未上过战场，却依旧表现出了其优秀的军事才能的伟大人物。美国需要盟国！何况，马歇尔还担任过国务卿，他在政坛同样拥有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就是总统秘书给艾森豪威尔带来的紧急情况。

只比张力在法庭现场宣读出这两个名字早了不到十分钟！

“这个家伙是怎么做到的？”杜勒斯几乎红了眼。张力居然请出了罗斯福夫人和马歇尔，这怎么可能？这家伙统共来了美国才不过几个月，居然就请出了这样的重量级人物？罗斯福夫人还好说，可是，马歇尔……他不是已经在麦卡锡的攻讦下被迫辞职并躲回了弗吉尼亚的农场了吗？怎么又突然想着冒出来了？

“胡佛局长，联邦调查局怎么提前没有一点儿消息？”艾森豪威尔也忍不住怒道。别人他不怕，乔治.马歇尔的反击却让他不得不小心。这是他的老上级，他的伯乐，在真正的权力阶层跟他具有同样，甚至更高的影响力的人物……这个人骤然出现，肯定会在美国政坛掀起一股强大的风暴。

“我们确实有监视张力，可是，除了知道他曾经想让那个叫陈立夫的家伙帮忙组建一个情报组织之外，并没有听说他派人去了弗吉尼亚！”埃德加.胡佛无辜的说道。

“情报组织？”艾森豪威尔神情一正。

“是的。不过国民党的那两个人没有答应。”何况，就算答应了，我也得敢找他的麻烦才成啊。埃德加.胡佛心里痛痛地想道。他现在还有丑闻和证据捏在张力手里呢，可是不敢招惹对方。

“你确定？”杜勒斯又追问道。

“我确定。那个宋子文回去之后依然过着他的寓公生活，陈立夫也还以经营着他那个小报社和养鸡场，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什么异动，也没有联系过其他人！”埃德加.胡佛说道。

“该死！”杜勒斯恨恨地叫了一声，又看向埃德加.胡佛道：“你们不能掉以轻心。他们可能是在迷惑你们。那个陈立夫，他以前就是蒋介石手下最得力的特工头目！”

“这个我很清楚，我们的人一直都在密切注意着他们！”不过就算发现了东西也不会告诉你的。老子会拿来对付那个张力……至少，也要换回在他手里的我的那样东西。埃德加.胡佛又暗暗想道。有把柄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实在是太不爽了。虽然他手里捏着许多美国的大人物的丑闻的证据，并以此换得了自己的权势，可是，现在被人拿住要害的是他自己啊。

“这全都是麦卡锡自己找的！”艾森豪威尔无力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情报的事情有中央情报局和联邦调查局去做，他没那么多可烦心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必须赶紧想办法应对可能出现的政治风暴。

“这个家伙这些年来一直疯狂地攻击民主党的执政策略，攻击罗斯福和杜鲁门、还有马歇尔背叛了美国……现在，那些人的反击来了！”

“恢复这些伟大人物的名誉是必须要做的事情，麦卡锡也必须为他以往的行为付出代价……但是，我们不能让马歇尔这些人的出现影响到政局，否则，我们的政策将不得不进行重大的改变！那样会让很多人失望的。”杜勒斯也道。马歇尔和罗斯福夫人既然出了面，他们这些人就必须给人家一个交待，否则，必然会引起重大的政治斗争。虽然这两个人已经不再掌权，可是，光是这两个名字就有资格让他们做出让步，必须得让步，不论在哪个方面来说！

当然，他们原本也不需要这样做的。可谁叫埃德加.胡佛这个档案大王没有提前预备好方案呢？居然不知道张力请出了罗斯福夫人和马歇尔的事情，现在再出面挽回恐怕也就晚了。毕竟，罗斯福夫人和马歇尔都是人老成精，肯定知道麦卡锡后面有埃德加.胡佛这些人的支持，这种情况下还敢于出面，他们就不会害怕埃对方可能的威胁。

“胡佛局长，我们需要联系一些人！”艾森豪威尔又对埃德加.胡佛道。

“您请放心，很快就可以办好！”埃德加.胡佛明白艾森豪威尔的意思。纽约市法庭的案子要适可而止，影响范围也要尽可能地小，那样才符合政府的利益。而如果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动用的人力物力就太多了，只有他这个联邦调查局的局长才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事情安排好。谁叫所有人都怕他呢？

“乔治.马歇尔将军，埃莉诺.罗斯福女士？”

同白宫的反应一样，纽约的法庭上，听到张力提出这两人名字，上到法官，下到被告，再到所有听审的人们，都一时有些愣住了。张力，这么一个刚来美国不久的中国人，居然请出了两个这样的大人物？

不过，与大多数人的震惊不同，被禁止发言的麦卡锡再一次跳了出来：

“你……你们……你们是勾结在一起的。你们这些家伙，我就知道……民主党执政的那些年，他们一直都在有组织的进行着叛国的行为。朝鲜战争爆发，杜鲁门政府中就有人暗中私通苏联，中国的内战时期，马歇尔就出卖了蒋介石集团，帮了共产主义的忙……现在，你们终于重新又出面了？哈哈哈，我不怕，先生们！这样的行为，只是表示了你们的心虚，你们已经无法再隐藏下去了，你们都应该被抓起来，送进监狱，最高级的监狱……”

“法官先生，有人再一次违法您的禁令。我认为他这是在藐视法庭！”张力依样画葫芦，再一次把目光对准刚刚被麦卡锡的咆哮给惊醒过来的西斯法官。

“藐视法庭？……好吧！”西斯看了一眼在法警的拉扯下依旧暴跳不已的麦卡锡，轻轻拿起法槌敲了一下，“本庭宣布，鉴于麦卡锡参议员多次破坏法庭秩序，违犯法官下达的禁令，所以……法警，把他带下去！”

“法官阁下，我反对！”海德.乔治急忙站了起来：“麦卡锡参议员只是因为张力先生所宣读的东西太过惊人，所以有些激动。他有些情绪也应该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中……”

“辩护律师，理由可以讲很多便，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小偷过于穷困就饶恕他偷盗的行为。我曾经向麦卡锡参议员多次宣示过法庭秩序，可他依旧多次违犯……身为一名参议员，这不是他应该表现出来的素质。”西斯正色说道：“所以，法警，带麦卡锡先生下去！”

“可是，案件的审判过程中，我们还需要麦卡锡参议员出面做出反驳……如果他缺席的话，法庭的审判将很难让人觉得公平。而这个案件也不同于一般的案件，它的严重，法官阁下您应该明白。”海德.乔治又道。

“辩护律师，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西斯恼了。

“法官阁下，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法庭，麦卡锡参议员如果被带下去，这个案件将很难再继续审判下去，我也将不得不请求休庭，隔期再审！”海德.乔治说道。

“这样的话……原告，你们对此有什么意见？”休庭？隔期再审？老子还巴不得呢！不过……西斯还是又向张力问了一句。

“我们可以答应让麦卡锡参议员继续留下。但我们也有要求，如果麦卡锡参议员先生再犯下同样的错误，被告方将不得提出休庭和隔期再审的要求，法庭有权开始缺席审判，即便是日后被告方不应诉……”

“被告如果不应诉的话，我想，这将对他们更加不利。因为，法庭宣判的权力并不会因为他们的不应诉而削减半分！”西斯接口说道。

“非常感谢法官阁下的解释。我没有意见了！”张力笑道。

“那辩护律师你们呢？对原告的提议有没有什么反对意见？”西斯又向海德.乔治问道。

“我们没有意见！”海德.乔治舒了一口气。如果是普通的案子，他也会很想把麦卡锡这个家伙扔到一边儿，单独进行辩护的，那样或许还能顺利些。可是，刚刚张力提出的那些东西太惊人了，尤其是刚刚提到了那两个人名，让他已经没有了必胜的把握，而且，麦卡锡从一开始就没告诉过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种情况下，单独进行辩护无异于自找死路，还不如拉着麦卡锡一起呢。这样的话，就算败诉了，他也要以把责任推到麦卡锡自己的身上去。

“其实你们有不同意见也没用。”西斯耸了一下肩，也不理会海德.乔治的苦笑和麦卡锡的愤愤，又道：“法警，把麦卡锡先生放回原位。我们重新开始！……刚才轮到谁发言了？”

“被告，阁下！”书记员提醒道。

“这样……好吧，辩护律师，现在由你发言！”西斯又朝海德.乔治吩咐道。

“我们没有什么太多可说的。法官先生，由于原告借用文字游戏，突然改变了案件的性质和涉及面，所以，我们准备的资料严重不足。这种情况下，为了保障法庭的公平与公正……本人提议将案件延后。”

“哄……”

法庭上的人们一起“嗡嗡”出声。刚刚还以为海德.乔治坚持要留下麦卡锡，还以为他会坚持下去呢，可谁晓得，不过喘口气儿功夫，居然就要法庭延期再审？玩人啊？

“哐哐哐……”

法槌声响，西斯运用法官的权力将人们的精力重新拉了回来，可他的脸色显然也不太好……有被耍的感觉：

“辩护律师，你的理由……确实很充分，可是……”

“法官阁下，反对！”克莱蒙突然蹦了起来。

“理由！”算你小子识相，这个海德.乔治搞把戏，就是不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就跑了。西斯怀揣着一颗不公正也不公平的心，赶紧把脸转了过去。

“法官阁下，辩护律师的理由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这只能说明他们在准备的时候太过马虎，没有做到一名优秀的律师应该做到的事情……所以，主要责任应该在于他们自己，而不是像他刚才所说的那样，是我们在搞什么文字游戏！”克莱蒙一脸正气地大声说道。

“嗯哼！”西斯点了点头。

“法官阁下，他们这是在狡辩！”海德.乔治一边按着麦卡锡，一边站起来叫道。

“那是你们无能！”克莱蒙针锋相对。

“哐哐哐……”

法槌敲响，及时终止了一场争论。但西斯的表情却显得很为难……依照规矩，张力等人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地道，出于公平公正方面的考虑，他完全有理由终止这一次的审判。可是，如果细讲的话，文字游戏又有什么不对的？律师不就是搞这些东西的高手么？尤其是海德.乔治，还是有名的大律师，居然也没发现对方的这种小把戏，被人家玩儿了那也是活该。何况，麦卡锡这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法官阁下，刚才您因为我们的起诉书内容太多，阅读所需的时间太长，提前就中止了这个程序。我们对此并没有意见，并将发言权让给了被告方……可是，他们却要求把案件延后。这很不合理，也很不公平！”就在西斯为难的时候，克莱蒙又道。

“难道你们还要把这些起诉书全部阅读完毕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倒没有什么意见！”海德.乔治冷笑道。两大箱文件，光是一字一句地念完，恐怕也得十几天不停才行。真要这么下来，别说克莱蒙，就是张力也能跟着一起累死。可是，出乎海德.乔治意料的是，克莱蒙听到他的话后却是喜上眉梢：

“法官阁下，您已经听到了辩护律师的话，我们要求，继续把我们的起诉书宣读完毕！”

“既然这样，好吧！”还要念？西斯瞅了一眼依旧摆在原告席上的两个旅行箱，只觉眼皮一阵跳动……别说念了，就是光听恐怕也容易出人命啊。原告怎么尽出这种怪招？可是话说回来……还说什么呀？还是再听听吧！

“法官阁下，在继续宣读起诉书之前，我们想要问您一个问题，不知道您能否回答？”克莱蒙又道。

“当然可以！”我就知道！西斯小小松了一口气，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真念？原告这帮坏家伙，果然又是在搞把戏。

“法官阁下，您怎么看待法西斯主义？他跟美利坚合众国的精神是不是相互违背？”克莱蒙自然不晓得法官在想什么，只是按部就班的继续问道。

“法西斯主义是反人类的，是历史的倒退。跟美利坚合众国的民主、自由精神是相互违背的，这一点，勿庸置疑！”西斯答道。

“很好。那么，我们这儿有一些东西……”克莱蒙又拿起了几份儿文件。

“法官阁下，反对。原告这是在诱导法庭，让法庭在未经审判的情况下直接就先行做出裁决！”海德.乔治急忙站起身来叫道。

“海德.乔治先生，我代表原告方申明一点，我们说的是法西斯主义……美国奉行的是民主和自由，这在建国之初，《独立宣言》和《权利法案》上就宣示得清清楚楚。法西斯主义与我们国家所奉行的基本精神相违背，我们只是提出这一点而已。难道您认为，麦卡锡先生的所作所为也很符合法西斯主义？”克莱蒙反问道。

“我没有这么说！”海德.乔治连忙摇头说道。他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承认麦卡锡的做为就是法西斯行为。那是找死。

“没这么说，就是说您认为麦卡锡先生与法西斯无关，既然如此，我们反对法西斯，您又凭什么反对我们？”克莱蒙追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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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麦卡锡：你叛国！

“麦卡锡先生和他所主持的非美法动调查小组经常传讯某些人，这里面有知名人士，但绝大部分人都是普通政府工作人员、公司职员或军人。他们被传讯的理由千奇百怪。我们这儿有一份诉状：纽约一家报纸的一名秘书，她被传讯，原因是她的老板曾一度是共产党人，而她本人又听过黑人历史讲座；还有，国务院的一名女职员连马克思是谁都不知道，却被当做共产党嫌疑人而被传讯；还有……虽然这些人幸运的没有一个因为他们的证词而被判入狱，但很多人因为麦卡锡先生的无端指控失去了工作或名声受损，甚至有人在压力下自杀。这叫什么？先生们，有一种罪名叫做教唆他人犯罪，不知道这种迫使他人自杀又是什么罪名？”

“这里还有……在本年度2月份的一次听证会上，陆军中校布朗以‘总统严令禁止泄露军事人员和安全档案’为由拒绝回答麦卡锡参议员有关一个军医的提问，麦卡锡因此而勃然大怒，当场威胁说：‘我不会听任任何陆军军官保护一个共产党人，你必须回答这些问题，否则参议院将以蔑视罪审理你的案子。’于是，从此开始，任何拒绝向参议院委员会提供情况的军人都将被解职……我们这儿有许多报纸，上面都因此而宣称：美国陆军正在向麦卡锡投降！对此，我们感到非常奇怪，麦卡锡参议员刚才也认为总统的法令是应当遵守的，是合法的，又凭借总统的行政法令强迫无数的政府职员辞职，那么，他为什么又强迫这位布朗中校违犯总统法令？他的这种行为又是什么行为？”

“在麦卡锡先生手里，弄虚作假，不择手段是司空见惯的事。美国的一家工会报纸曾写道：‘麦卡锡主义是那些最野蛮的部落才具有的肆无忌惮的疯狂行为，它决心要扑灭所有一切的抗议和批评，镇压异端思想，清除各种议论。’我们这儿有马里兰州民主党参议员米勒德.泰丁斯的一份记录，1950年春泰丁斯主持过一个调查拉铁摩尔案件的小组委员会，泰丁斯认为，麦卡锡对拉铁摩尔的指控是不能成立的。从此，麦卡锡就对他记恨在心，伺机报复。1950年4月底，在国会议员中期选举竞选时，麦卡锡用偷梁换柱的办法，在报刊上刊登了一幅伪造的照片：泰丁斯同美国共产党领导人白劳德握手。这样，泰丁斯在竞选中落选了。我们这儿有一份证据，证据证明是麦卡锡先生指使人制造了这副假照片！”

“政府最近有—位公职人员突然被解雇了，理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他开过小差，可是非常不幸的是，那时这位先生才刚刚九岁。”

“……还有一家杂志发表了一篇恐吓性的文章，含沙射影地诬蔑科学家都可能是危害国家安全的嫌疑分子。结果，最近联邦政府几乎很难招聘到年轻的核物理学家……而这篇文章的作者是麦卡锡先生的一名手下。总之，如果麦卡锡先生蓄谋想要对付一个人，即使这个人同美国共产党或其他进步团体毫无关系，麦卡锡也会鸡蛋里面挑出骨头来。”

“另外，在麦卡锡先生手下，一人遭难，亲友株连的事也是屡见不鲜的。有一位青年，他的名字我们暂时不会公开，不过他在一般人心目中既不左倾也不捣乱，只是因为他妈在要求释放科学家罗森堡夫妇委员会里积极活动过，这位青年终于被解雇了。……”

“一位密执安大学的四年级学生米洛.拉杜罗维奇，曾在空军后备部队服役了八年。结果今年的某一天，他突然被列为危害国家安全的可疑人物，并被取消了他的中尉军衔，理由是有人指控他‘和共产党人或共产党同情者有密切来往’。后来查明，所谓‘密切来往’者就是他的父亲和姐姐，但他的父亲和姐姐只阅读过一份南斯拉夫塞尔维亚文的报纸。这位学生的不幸遭遇，在今年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一次电视节目里，著名广播员爱德华. 默罗曾广播过……让我们赞美一下默罗先生，他真的是很勇敢！因为，不仅是这一次，在另一次广播节目里，默罗先生又揭露麦卡锡是个骗子。默罗说：‘对反对参议员麦卡锡那套做法的我们来说，现在不是保持沉默的时候。我们可以不顾我们的传统和我们的历史，但我们对后果不能回避责任。’……不过很可惜，默罗因此而灾祸临头，被扣上了‘极左’分子的帽子。此外，哥伦比亚公司有一位新闻广播员，当时只说了一句‘我支持爱德华.默罗所说的每一句话’，他的名字……我真的不想说，因为，他已经死了。被迫害致死！可他还很年轻！”

“去年，一位名叫琼.米尔的女士，我们相信一定有人认识她，因为她曾是美国全国广播公司受人欢迎的一项联播节目的女主角。可在某一天，她的名字突然被列入‘共产党嫌疑犯’的黑名单”，公司总裁戴维.萨尔诺先生当天就辞退了她。萨尔诺先生当时的表情据说是非常悲痛和无奈，他对她说：‘你对国家一贯是忠诚的，不幸的是引起了一些不同的意见。’”

“麦卡锡专门豢养了一批假证人，这些假证人专在各种案件中出庭作伪证。我们有一位证人叫做哈维.马图索，他就是这么一个人。马图索于1946年参加过美国共产党，1950年底马图索被开除出党，1950年2月，他和联邦调查局就挂上了钩。一次，在麦卡锡的导演下，马图索在有关欧文.拉铁摩尔案件的听证会上作证说：美国共产党利用了拉铁摩尔的著作来攻击美国。在麦卡锡调查美国国务院驻外单位图书馆案件时，麦卡锡对马图索说：‘你正是我所需要的’。但马图索向我们承认，自己在许多案件中作了假证。例如，他在一篇关于共产主义与青年的报告中，点了许多教授、学生、工会工作人员，少数民族人士，甚至参加童子军的一些少年的名，只要马图索能想起的任何人，马图索统统都给他们戴上了‘红帽子’……而这些，都是按照麦卡锡先生的指示做的。而由于马图索多次按他的指示出庭作伪证有功，麦卡锡特意将自己的《麦卡锡主义，为美国而斗争》一书送给马图索，并亲笔在封面题词：‘给哈维.马图索，一个伟大的美国人。’”

……

“麦卡锡和他的追随者们放弃了法律的正当程序，它以‘美国主义’或者安全为名义，散布弥天大谎和对任何公民进行毫无根据的指控。……他们把这个时代，变成了‘恐惧的年代’，‘忧虑的年代’、‘恶梦的年代’。”

“美利坚合众国是一个立法，行政和司法‘三权分立’，‘相互制约’的共和国。从表面上看，麦卡锡先生他披了—件民主制的合法外衣，实际上它恰好利用了国会的立法权、总统的行政权和法院的司法权来掩饰其扼杀民主的行径。这比赤裸裸的法西斯主义暴行，要隐蔽得多。……但我们应该看到一系列的事实：在各个调查委员会或调查小组的调查过程中，有些人因为拒绝承认对自己的陷害，往往就被判以‘撒谎罪’；有的人因事隔多年作证时遗忘了一些情节，往往就被判以‘伪证罪’；有的因拒绝回答一些毫不相干的问题或拒绝提供亲友的名字，往往就被判以‘藐视法庭罪’；有的作证时援引美国宪法第五条修正案拒绝自证有罪，往往就被指责为利用宪法第五条修正案的‘共产党人’。”

“先生们，美国宪法第五条修正案！这是宪法！……可是，1951年，美国最高法院公布：各级法院可以自行决定取消被告援引宪法第五条修正案的权利。同年，最高法院又作出裁决：取消美国共产党援引美国宪法第五条修正案的权利。今年，美国国会还通过一项法律规定：凡案件涉及国防或国家安全时，联邦法院有权强迫被告向国会、陪审员和联邦法院提供证词。这样，美国宪法第五条修正案赋予公民的权利，实际上被剥夺了。麦卡锡之流的做法，使人们觉得只要要求享有宪法第五条修正案的权利，那就是犯罪。麦卡锡先生居然已经猖狂到了这种地步，把那些想援用宪法权利的人，也说成是援用宪法第五条修正案的共产党人……”

“那么，我现在要求，美利坚合众国国会参议院议员约翰.麦卡锡先生，你……身为被告，最好提出自己无罪的证据，否则，你就是一名援用宪法第五条修正案的——共产党人！”

“你就是有罪的！”

“你以防止共产党之名，行共产主义之实，为苏联，为共产党打入了美国国会，打入了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

“你，利用手中的职权在破坏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律体系，破坏我们的法制，破坏我们国家的和谐……你，是一个阴谋家，阴谋颠覆美利坚合众国的阴谋家和叛国者！”

“我现在指控你：叛国！”

“你，应该被送上电椅！”

克莱蒙的起诉还不如说是一场演讲。

但这个演讲所起到的影响却不下于总统选举，甚至还要更加有影响！

就在开庭的当天，法官西斯宣布暂时休庭之后，纽约市就暴发了大规模的民众游行……据美国广播公司，还有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全国广播公司的统计，仅在当天，参加游行的美国民众就达到了惊人的一百多万！占纽约市人口的将近一半。

而这场风暴也迅速地由纽约为起点，向整个美国蔓延。

纽约之后，紧接着就是华盛顿。在那里，游行群众的前列站着两千多名被辞退的原政府职员和他们的家人……

弗吉尼亚，已经辞职并且有病在身的原国防部长乔治.马歇尔携家人出席民众集会，向所有人宣布他将前往纽约参加法庭的审讯，并且为麦卡锡和非美活动调查小组对他的污蔑和迫害做证！

之后，波士顿、迈阿密、芝加哥、西雅图、洛杉矶……多个大城市接连爆发大规模游行。而且，这些游行从一开始的普通民众和个别政治人物的出场，也逐渐演变成了大批政治人物的“秀”！一些议员开始露脸。

而对这些游行活动，美国广播公司，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全国广播公司都几乎予以了全程跟踪报道。全国广播公司的总裁戴维.萨尔诺更是在采访中大声呼喊：去他M的张力，我什么时候迫于麦卡锡的压力辞退过公司职员，居然还是明星职员，我有那么笨吗？全国广播公司从来都是禀承着新闻自由的态度在做工作。以前之所以没怎么报道，那是因为麦卡锡隐藏的太好了，全美国人都被他给骗了！

而相比起大叫冤枉的戴维.萨尔诺，同样被克莱蒙在起诉书中提及过的哥伦比亚公司老总威廉.佩利则沉痛的面对电视镜头宣称：“爱德华.默罗的遭遇确实是因为我们受到了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的压力，对此，我们一直耿耿于怀……我们甚至还牺牲了一名优秀的青年！……所以，我们要把爱德华.默罗重新请回来，并向麦卡锡和非美活动调查小组讨回这个公道。我们也将向纽约市法院提起诉讼，控告麦卡锡和非美活动调查小组违犯宪法，嗯……还有叛国！因为他就是在把美国带往一个可怕的深渊！是的，我们要告他、告他……”

不过，威廉.佩利虽然表了态，可有ABC的先例在，又有这样浩大的反响，想要搭这个顺风车告麦卡锡的显然不只他一家。就在他刚刚在电视上表完态之后，洛杉矶地方法院就已经接到了来自好莱坞几个大电影公司和演员公会的联合起诉状，控告麦卡锡及非美活动调查小组违法宪法、侵犯人权，以及……叛国！对此，洛杉矶地方法院也迅速地向麦卡锡和美国国会发出了传票！

从那以后，控诉和游行不断。

据美国广播公司某位新闻主持人的计算，光是应对这些传票，麦卡锡参议员就不得不一直“工作”到1980年，甚至更久！

……

“一切全是由于纽约市的那场游行，如果，如果只是一场简单的审判，不会出现这么多的问题，有人在暗中组织……他们暗中组织了这场‘暴动’！纽约市的游行只是一根导火索，它引发了这场波及全国的‘暴动’！”

时间推至六月底。

纽约市的某座大厦顶层，一名身穿灰白色西装的中年人当着其他一群人的面大声咆哮。

“暴动？这个词用的不错，可这个‘他们’又是谁？”对面的一名嘴唇细长，显得十分精明的年青人不屑地微笑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应该把他们找出来，然后交给麦卡锡，让那家伙去收拾他们！”中年人叫道。

“这种想法很白痴。……那个家伙已经得罪了全美国的公民。看看外面的情况，你想惹起众怒吗？”另一个白发的老头儿忍不住说道。

“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下去吗？这些人的行为，实际是在向我们进行挑衅，他们想要剥夺我们对这个国家的控制权！”中年人吼道。

“艾森豪威尔很听话，老兄，看看他的内阁，全都是我们的人。而且，现在的事件虽然闹得很严重，可对方很小心，他们只是把矛头对准了麦卡锡和他的非美活动调查小组……并没有把所有人都打翻的想法。所以，我们没有必要这么紧张！”年青人又笑道。

“可是你不要忘记了。虽然现在不论是政府还是新闻媒体都在努力淡化这个人的存在，可是，整个事件的引发者是一个中国人，那个中国人还是一名亲共份子，这谁也不能否认！……他现在只是想要对付麦卡锡，可你怎么知道他的下一步不是想对付我们？”中年人说道。

“他亲共？哈哈哈，真是我听到的一个最伟大的玩笑！”年青人大笑：“我亲爱的朋友，那个张力本身就是共产党口中的大资本家，而且，他还跟约翰（蒋的英语谐音）.介石交情不错，还一起在日本进行投资……他亲共？哈哈哈，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可谁也不能否认他跟中共之间的关系。你也看到了，这一次，他居然带着中共的委托来到了美国，居然还能向麦克阿瑟发出访问北京的邀请

……这种现象你觉得可笑吗？”中年人反驳道。

“这只能说明他是一个胆大妄为的投机者！或者说是爱国者！他是一个反共产主义者，所以他亲近蒋介石，并向他提供助力；可他又热爱自己的国家，而现在这个国家又大部分被中共控制，所以他也跟中共保持相当微妙的联系。而中共在朝鲜战场上的骄人战绩又让他身为一名中国人感到了由衷的自豪，所以，他也紧了跟他们的联系……”年青人微笑道，一脸的不在乎：“就像是美国的犹太人，他们热爱美国，同样，他们也希望能够重建以色列！如果以色列重建，他们也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美国是允许双重国籍的，他的做法跟我们的想法没有什么不同！”

“说的很有道理。”白发老头也点头道。

“那我们怎么处理现在的事情？”见年青人和白发老头儿已经表示了自己的态度，房间里的另外几人人又接着问道。

“按照艾森豪威尔的意思，把麦卡锡推出去就是了！反正这个家伙其实已经在某些方面触犯了我们的利益！”年青人笑道。

“然后呢？”其他人问道。

“然后？还能有什么然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年青人道。

“保持现状？”有人问道。

“当然不能是现状。”白发老头摇头道：“麦卡锡对美国的伤害已经太深了，人们对他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能过这一次的事件，他们已经爆发了一次，如果再有，他们还会这么做。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再向以前那么明显……”

“那就暗中保持现状！”

……

“洛克菲勒家族跟张力之间有什么交易？”

一帮人的秘密会议很快结束，白发老头儿拉着年青人走在了最后，看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他却又突然向年青人问道。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年青人，艾森豪威尔政府和麦卡锡等人身后真正的操控者，美国垄断资产阶级洛克菲勒家族的代表人，听后这话后茫然问道。

“不要向我保密了，年青人，我知道这一次在美国的大规模游行和那些地方上的控诉其实就是你们家族在暗中捣鬼……否则，张力凭什么能够请出乔治.马歇尔和罗斯福夫人？并且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引发这么大的局面？而根据我的调查，张力派在洛杉矶的一个姓曾的华人老头儿在此之前曾经秘密地出入过你的别墅……我想知道原因！”

“看来我有必要把身边的人都撤换一遍。可是，您有必要知道这些吗？”没想到老头儿居然调查的这么清楚，年青人叹了口气，也不再抵赖。

“当然有必要。我必须弄清楚，是什么代价居然能让洛克菲勒家族放弃立场，转而出卖我们集体的利益！”老头微笑道。

“什么集体的利益？我们都是在为各自的利益而奋斗……”年青人不屑地冷笑了一下，“至于张力付出的代价，是一家公司！”

“公司？”老头儿微微一怔，什么公司居然能让洛克菲勒家族也为之心动？难道是ABC？没可能啊，没听说洛克菲勒家族有改变家族主要投资方向的想法，张力也不会傻到把手里最大的一张牌让给别人。

“一家石油公司！”年青人又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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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我反对！

就在美国突然暴发了大规模的反麦卡锡和反麦卡锡主义的游行示威，并且出现了大批控告麦卡锡的事件的时候，身为整个事件表面上的发起人，张力却渐渐地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里。

事实上，除了第一次在法庭上露了面，并且上了电视，出现在了实况转播的镜头中，他就没有再出现在公众的眼中。之后的事情，他都委托给了ABC总裁伦纳德.戈登森和律师克莱蒙。而他自己，则在美国人对麦卡锡近乎疯狂的讨伐声中，跟麦克阿瑟，还有一些其他的相关人等一起坐上了美国空军提供的座机，飞往了夏威夷，然后又转道日本。

……

“克拉克将军，很难想象，您居然会亲自来迎接我们！”

东京空军机场，张力跟在麦克阿与和伍修权的身后下了飞机之后，一脸微笑地看着面前的联合国军司令马克.W.克拉克。这位四星上将的神情不是很好，而且也比他上一次见到的时候瘦了许多，也更加像未来的英国王储查尔斯了。

“事实上，我并不是来迎接你的，张先生。我没有这个兴趣！”克拉克可没张力那么热情，甚至连动作也没有一下，把张力主动伸出的胳膊就那么晾在了空气中。

“啧啧啧，克拉克将军，你可是四星上将，总不能这么失礼吧？”张力依旧坚持把手伸在对方的面前，“我再怎么说也是客人。此行的目的也有解救你麾下战士的意图……难道，这就不值得你跟我握一下手？”

“克拉克是一个非常热情的将军，他很好客，但是，他的热情也只会面向‘客人’，张力先生，你在日本拥有大量的产业，这一次过来也应该只能算是回家……所以，你不能算是客人！”跟克拉克隔着两三个人，韦格讷恨恨地瞪着张力说道。

“这样啊……那就是老乡见老乡了？”张力反问道。

“老乡见老乡？”

“是啊，不握手，就拥个抱吧！”

“不……”

听到张力的话，克拉克刚想拒绝，张力的双手就已经环抱了过来……接着，就是一个熊抱！让四星上将直觉得一阵胸闷，差点儿就咳出来……他从来没想到，一个中国人居然也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您真热情，将军！”拥抱完毕，张力又向克拉克笑道。

“……”克拉克！

“这是我所见到过的最无赖的家伙！”韦格讷在一边忍不住嘀咕道。

“韦格讷将军，你的话让我突然充满了斗志，要不要我们再在日本玩儿上几局？”张力笑嘻嘻地问道。

“其实……韦格讷将军只是开玩笑！”弗兰特.海瑟急忙插嘴说道。张力的破坏力其实没那么厉害，或许他也并没有想过要破坏什么，只是……这家伙的这张嘴太可怕了。在这个当头，他可不想惹什么麻烦，毕竟，和谈已经进行的差不多，战争恐怕也快要结束了。既然如此，还惹什么麻烦？何况张力此时也已经跟当初在日本的时候不一样了……这家伙现在还是ABC的老板。看看可怜的麦卡锡吧！

“呵呵，我知道他喜欢这样。其实我也很敬佩韦格讷将军的幽默感！”张力笑道。

“哼！”韦格讷冷哼了一声。

“我们的时机不太对。美国人已经开始把大量的战俘往台湾运了。”

下榻的地点依旧是品川王子饭店。张力还很高兴地又找到了自己先前住过的那间套房……不过麦克阿瑟并没有跟他住在一起。毕竟人家是曾经的日本太上皇，所以，一听他回来了，日本官方立即就组织了盛大的欢迎宴会，不仅各级官员都到了，就连天皇裕仁也携家人赴宴，并盛情地邀请自己的这位“干老子”去皇宫里居住……既然如此，麦克阿瑟自然没兴趣跟张力这个讨厌的人一起住了。不过，也算是借这个老家伙的光，在张力的要求下，这回住宿的费用将由联合国军司令部帮忙支付。

“我出来的早，你们跟蒋介石的谈判进行的怎么样了？只要弄得好，总还是能接回一部分的才对？”张力对面是中国外交部派到日本的一名先行者，表面是来告之麦克阿瑟等人北京方面的安排，至于真正的目的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张力却听过这位老兄的名字：伍修权！虽然不是特别清楚这位“前辈”的未来事迹，但他知道，在两年前，伍修权曾经在联合国大会上就朝鲜战争的爆发发表过演讲，控斥美国的行为。

“蒋介石可比美国人难弄的多。他在台湾搞的是**，可不像美国军方要迫于国内的舆论压力！换不换，其实都只是他的一句话。”伍修权叹道。

“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张力笑道，“这方面我不好插手。顶多就是敲敲边鼓。实在不行，就只有打一场持久战了。”

“持久战？”伍修权一怔。

“就是我在台湾开办公司，招工人，然后呢，把这些工人一点一点儿地运回大陆……老蒋总不能把这些战俘全部关押起来，总要慢慢地释放的。不过志愿军被俘的人数太多，想要完成，没个几年甚至是十年的功夫恐怕很难完成。”张力苦笑道。

“这还得老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伍修权也苦笑道。

“没错。他要是反对，那我也没辙。总不能真的跟他翻脸。”张力说道。

“虽然这个计划挺好，只是许多领导人还是觉得有点儿对不住你。你太辛苦了！还在美国搞出了那么多的事儿……不容易啊。就像是走钢丝一样，很险！许多中央领导人都很担心，生怕你出了事儿，那可就糟了！”伍修权又自叹道。

“呵呵，这个其实没有必要，我不打没把握的仗。”张力笑了笑，“其实就算我不出面，麦卡锡的好日子也该到头儿了。他其实就是在搞法西斯，只要把那层皮当众揭下来，再找个强援帮下忙，他就完了！”

“你的强援可真是不少。居然连美国都有？”伍修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道。

“买来的！”张力笑笑，也没有多说。跟洛克菲勒家族的交易他并不想这么早就摆在明面儿上……这事儿可是涉及到石油呢。如果太早暴露，就算国内不会主动泄露，可终究是多了一个人知道……这种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只是，为了对付一个麦卡锡，保住手里的ABC，居然早早地就把这么大的一个秘密给泄露了出去，到时候，以洛克菲勒家族的实力，自己未必能争得过他们，恐怕只能从边儿上沾点儿清汤寡水喝了。

“呵呵，真要是能买来，我们倒也想买点儿！”伍修权自然看得出来张力不想多说，他也就没有继续往下问。不过，他还是对张力的能量深感吃惊……能够在美国掀起这么大一场风暴，显然，张力“买”来的这个强援来头肯定不小，难怪中央会对他这么重视。

“只可惜，最近国际风云变幻，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怎么了？”看到对方突然有些惋惜的样子，张力有些奇怪地问道。

“苏联的事情！”伍修权道。

“哦！”

张力明白了。伍修权是指斯大林的事儿！

这事儿是发生在今年的三月，当时张力还在海上乘船漂流……结果收音机里突然传出了一条惊天动地的大消息：苏联的那位老大，斯大林先生逝世了！

消息一出，举世震惊！

按照张力的说法：那可是斯大林！

不管多少人喜欢他，也不管多少人恨他，他就是斯大林。当今世界两大强国之一的最高领导人，甚至可以说是**者。这个人的意志，曾经影响着全世界一半的人，也狠狠地压制着全世界一半的人。

据消息说，斯大林在自己的别墅休息的时候，突然就陷入了严重的中风，右手瘫痪，双腿失去知觉，失去语言能力，心脏和呼吸活动出现严重障碍。结果，在1953年3月5日去世，享寿74岁。

斯大林的死讯一传开，包括英国首相邱吉尔在内的诸多国家领导人都对此表示了由衷的哀伤。而身为最坚定的反共产主义者之一，邱吉尔也没有吝啬自己对斯大林的褒奖，称其为伟人！

根据苏联官方的说法，斯大林是因高血压动脉粥样硬化导致的脑溢血去世的。不过，从一开始，就有人怀疑斯大林是被谋杀的。只不过现在这种怀疑只能出现在资本主义世界的报纸上。

但是，这些都已经是其次的了。所有人都最关心一件事：谁会上台？

张力对此当然是十分清楚。用不了多久，赫鲁晓夫那个最终跟中国划清了界限的家伙将成为苏联的最高领导人，并全面向斯大林发起反攻倒算……可惜，有些事知道也不能说。对朝鲜战争的预言已经够精准的了，精准的让那些美国大兵，上到将军下到战士，一听到他说话就心惊胆战……虽然这话有些夸张，可也差不了太多。现在如果他再精准的预测了苏联的政局走向，那全世界恐怕都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处了！……资本主义世界的家伙肯定想把他切片儿研究，社会主义圈子里的人们也十有八九会想看看他大脑的构成。

运气，不能这么逆天。太逆天，那就不是人了。想当人也当不成！

“斯大林这人……我还是觉得他是被谋杀的。”张力打定了主意，主动地挑起了另外一个方向的话题。一个肯定重大，但也肯定难以引起什么事情的话题。

“怎么说？”伍修权反问道。

“做人太过份了呗！他从来不相信任何人，翻脸杀人的事情数不胜数，手下所有人都怕他……而怕的极致就是恨。恨不得他早点儿死！”张力微笑道：“虽然他是苏联的最高领导人，可是，当他最亲密的手下把矛头对准了他，他再厉害也难以防得住。你说是不是？”

“呵呵，这话我也就是听一听！”伍修权苦笑道。在资本主义世界说这些话自然没有问题，可他是社会主义的人呐。就算有这样的怀疑也不能说，谁叫苏联是老大哥呢？怀疑老大哥的领导人是被人害死的，那万一上台的就是那些下手的人怎么办？

“你们打算怎么接待麦克阿瑟？”张力又转移了话题。

“当然是最高规格，毕竟是五星上将嘛。”伍修权答道。

“他可是第一任联合国军司令，侵略中国的罪名可不小……国内就没有反对的声音？” 张力笑问道。

“当然有。不过，大前提下，反对也没办法。”伍修权答道。邀请麦克阿瑟访问中国，这件事确实是在国内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谁叫在这几年里，国内一直在宣传反对美国？虽然跟张力商量好了计划之后，国内的宣传机器就开始慢慢地在这方面开始淡化，可不管怎么说，麦克阿瑟往中国东北扔炸弹是事实，挑衅新中国也是事实，这老东西还叫嚣着要跟蒋介石一起反攻大陆……这样死硬的反动派还请他过来干啥？再者，这样做，苏联方面又会怎么想？不过，最后还是毛主席出了面，一句：就是让他们看看我们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什么样子，让他们看看我们中国共产党的面貌，让他们永远也兴不起向我们发起战争的想法！再说，人家主动提出访问，难道我们还能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又不怕他！

就这样，接受麦克阿瑟访问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不过，跟美国方面的宣传不一样，美国人都知道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的亲密战友朱德首先向麦克阿瑟发出了邀请，麦克阿瑟则是了想解救美国战俘和见一见彭德怀才答应了；而中国的老百姓知道的内容却是这样：美国人先表示了访问的意愿，咱们又不怕他，那就让他来看看好了！

宣传的侧重点不同，意义也就不一样了。不过，这也很难说谁对谁错。因为双方说的都是事实。外交方面从来都是这样的。想让人来访问，就要先问一声，你愿不愿意来，你愿意来，我就发出正式邀请，你来；同样的，想访问别人，也要先问一问，你愿不愿意让我来，愿意，那就发个邀请，我就来！当然，也有先问过之后，得到对方同意，然后由问方发出向受访问的一方发出访问的意愿，然后获得同意的，但同样的，这种方式，也需要受访问方再发出一份邀请……这就是一般情况下的外交礼仪。毕竟，国家的面子嘛，都要顾上一顾。

至于不一般的，那就不用多说了。就像日本外长为了北方四岛访问俄罗斯，结果吃了一鼻子灰一样，那就没什么说头了。因为这件事上是日本处于弱势，有求于俄罗斯，而俄罗斯处于强势，本就不愿意搭理日本。属于特例！

不过麦克阿瑟这一次的访问不同，中国是想通过麦克阿瑟的访问，向全世界，尤其是向美国人宣示一下自己优待俘虏的事情，以便于在和平之后换回自己所有失陷的战士，所以很希望美国人来；而美国政府虽然不愿意来，却迫于国内民众的压力，不得不来，这也就相当于有求于中国……所以，在这一次访问的过程中，双方的地位是平等的！

“有没有安排军工方面的事情？比如说游览什么的。”张力可不关心什么外交礼仪或者面子之类，未来的中国人只注重实际利益。

“呵呵，当然有。只是，东西咱们是不少，可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不多！”伍修权苦笑道。身为接待方，面对的又是一位五星上将，自然也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军事实力。可是，中国现在的军事实力虽然不敢说小，可除了人之外，其他方面在美国人面前能拿得出手的实在是不多。就算有，也不适合现在就拿出来……让老美警觉了怎么办？再者，有些东西连苏联方面也还都不知道呢。

“应该抓住时机向美国要人！”张力突然说道。

“要人？”伍修权一怔。

“没错。”张力点了点头，“你别看现在美国到处都在反对麦卡锡，可麦卡锡主义的影响肯定还会延续很久。在美国，美籍华人和旅美华侨的遭遇大都是很惨的。留美中国学者返回祖国大陆的正当要求经常被美国当局无理拒绝。1951年，有九名留美中国学者回国，途经檀香山被扣留，理由是他们的学识为共产党中国利用，美国是不能容忍的。随后，美国当局又禁止一百五十名留美中国专家回国。美国政府还切断了美籍华人和旅美华侨同中国大陆的正常通讯联系。1948年，华侨从美国汇回祖国的侨汇有七百万美元，可到了1949年就下降到只有六十万美元。现在，恐怕更少了吧？”

“是啊，少得可怜。”伍修权叹了口气，“可是，美国人会答应吗？我们毕竟是敌对方！”

“就算是不答应，至少也能缓解一二。尤其是那些专家学者，你们一定要抓住机会，在麦克阿瑟访问期间提出来……这些访问的过程我们随同的记者都是要拍成片子，回美国播映的。有我的ABC在，他们不敢保证这些东西会不会全部被播出去。所以，很有可能会答应放回一些人。这可是极端宝贵的财富！”张力郑重地说道。

“嗯，你的这个要求我一定会向上级反映。”伍修权答道。他知道张力说的很对，这是一个机会。

“其实我也有些问题很想向你们的上级反映一下。”张力又道。

“你说，你的意见，我们一定会虚心的！”伍修权笑道。

“听说你们已经废除了双重国籍？我很反对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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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联军司令部的回忆

双重国籍！

曾经，张力没少在网络和报纸上看过某某明星在国外加入了对方的国籍，放弃了中国的身份。对于这种现象，很多人都说是数典忘祖，还说既然已经是外国人了，干嘛还回来赚中国人的钱？当然，也有人说国内对外国人的待遇好，且国外的环境也比国内要好一些，而且，在国外做事，相比起国内那种干一点儿事儿都必须先打通四面八方的关系的行事要求也要简单的多，那些明星也是为了活得轻松些，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的。

可是，张力并不觉得这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双重国籍这种现象并不罕见，到21世纪，世界上已经有90多个国家承认双重国籍，其他也大多默认，即不承认这一群体公民的外国籍，也不因为他获得外籍而剥夺本国籍。有些国家从法律与人权的角度认为：只要不伤害国家正当利益，那么公民加入外国籍，政府可以不承认他们的外国籍身份，不让他们担任政府部门公职，却无权剥夺他们的本国籍。实际上，反对双重国籍的国家只是占少数。包括美、加、澳等移民国家、英、法、西班牙奇﹕书﹕网、意大利等传统发达国家、日本与亚洲四小龙等新兴国家和地区在内，当今世界主要经济体中，除中国内地之外，都承认或默认双重国籍。

而且，在1953年以前，中国其实也是允许双重国籍的。

事实上，解放初期的一段时间，中国的出入境环境是极为宽松的。1953年以前，上海到香港可以自由来往。只不过因为朝鲜战争和意识形态等问题，这种来往并不是很多罢了。

所以，张力认可那种对待国籍的态度：国籍并不等同于国人，那只是法律和人权的问题，而不应该成为情感上的问题，更不是爱不爱国的问题。只要你不是政府公务人员，你拥有多少种国籍，那是你的自由。而政府公务人员之所以只能拥有单一国籍，其实应该算是为了向纳税人负责，也不是爱不爱国的问题。

事实上，张力也还认为，美国之所以能吸引很多人，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允许双重国籍。在赋予某些人公民权的同时，也并不剥夺对方对自己祖国和家乡的流连和热爱。

可是，新中国却突然宣布废除了双重国籍！

这让张力一时感到很难接受。

别的不说，在东南亚，就足有上千万的华侨！这还只是华侨！这些人中有很大的一部分都有中国人的身份，虽然他们在东南亚各国立业成家，并在那里生活，可是，他们对自己的祖国的眷恋并没有丝毫的减少。对祖国的支持也从来没有因为身处异地出少了半分。可是，中国政府突然废除了双重国籍，无异于在法律上拒绝承认他们是中国人！

这种伤害很深，很深！

……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反对。其实，我们政府方面也很明白这样做对你们这些华侨华人很不公平，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听到张力的话，伍修权立即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是，他对此也是爱莫能助。

“双重国籍这种现象并不罕见。凭什么你们就要废除它？就只是因为意识形态？就只是因为我们生活在资本主义世界，而你们现在已经开始进行社会主义改革？你知不知道，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政府，都没有权力剥夺某个人的公民权。除非我们这些人叛国！可是，我们背叛了吗？”张力不满道。

“你别激动！”伍修权急忙张开双手示意张力不要太急躁，“我们当然知道你们，还有其他的那些华人华侨对祖国的贡献。可是，你们也要理解我们，现在世界已经进入了冷战时代，东西阵营对立严重，双重效忠这种事已经不能被社会和国家所接受。现在这种情况，需要随时分清敌我，可这种事情的需要不单体现在国籍问题上，也体现到了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也就是说，现在的国籍问题也是政治问题，更是一个敌我问题，双重国籍这种事情其实已经是相当于‘里通外国’，自然要被禁止。否则，这种现象既会伤害到国家，也会伤害到你们这些生活在国外的人……你刚才也说了，美国社会多方排斥我们华人，双重国籍又何尝不是你们这么做的一种理由？”

“就算是没有双重国籍，他们也还会这么做。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你们已经主动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这就表示，责任在你们这一方。你明不明白？”张力严肃道：“你们这等于是直接否认了数千万华人华侨的中国人的身份，这种感情上的伤害，你们知道有多大吗？你们这么做太自私了。”

“这个指控我们不能承认。”伍修权叹了口气，“我承认，这确实在是感情上伤害了许多的华人华侨，可是，你知不知道，现在周边许多国家，尤其是东南亚的许多国家都在指控我们借用双重国籍来输出**……如果我们依然坚持，只会为当地的华人华侨带来更多的麻烦。所以，相比较之下，我们宁愿在感情上伤害他们，也不愿意让他们因此而在政治上被动。”

“我看你们也是不想让自己在外交活动中受到太多的指责！”张力冷哼了一声，“我真不明白。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没有看清这个世界？居然真的还以为只要表现出点儿诚意来，人家就把你当贵客？大哥，这个年代只认实力……别的不说，你的飞机只要能够在他们的脑袋上飞几圈儿，你的军舰只要能在他们的海域外面转一个来回，我保证，他们什么反对都没了。”

“你那是霸权主义，可我们不会称霸！”伍修权道。

“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实力称霸。有实力了，你就算不称霸，人家也会主动把你当做霸主，你自己说话的时候也会气粗的多，也不会理会别人有多少的理由……你只会认一点：按我说的做！就像现在美国对日本，说什么是什么，日本又敢怎么样？麦克阿瑟当年指挥飞机军舰大炮把日本炸成了什么样儿？可现在日本人多‘敬爱’他？日本天皇把他当老子供着，来一趟都到了日本皇宫去住……可我们明明跟他一起来的，却只能住在这儿：饭店！”张力道。

“呵呵，你是对日本还心有不甘吧？听说，你上一回来这儿，就想买下日本皇宫？”伍修权突然笑道。

“故意儿闹事儿罢了。”张力摆了摆手，盯着伍修权又看了几眼，最终却只有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也只能表示一下反对，然后静视一切保持现状……中国政府是个集权政府，从来都是要面子的，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在短时间内更改。至少，几十年内是不可能改变的。这就像是后来的某些地方政府，明明是自己做的不对，依旧死硬着嘴巴找理由，最后实在是找不出来，就憋出一句话：你想反对政府？

“你的那些产业在日本都发展的不错，未来大有可为，只是有没有想过……”

“什么？”

“有没有想过，控制日本？”

“控制日本？”

“没错！”

“我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新东西。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新鲜的。除了牢骚，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旧东西。”

“我早就说过，那家伙比最狡猾的狐狸还要狡猾十倍，既然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儿，又怎么会在饭店提出敏感的话题？”

联合国军司令部，一群将军聚集在克拉克的办公室里，就刚刚从品川王子饭店送过来的东西进行着并不激烈的讨论……确实没什么好激烈的。现在已经是六月底，跟中国人的谈判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虽然各地也还有不少战事，可是，大家真的没有什么太多需要操心的地方了。

“就算他说了什么敏感的话题，我也依旧会小心翼翼。因为，这很难说会不会是他又布置下的另一个陷阱……别忘了我们上一次的教训。”空军司令弗兰特.海瑟看着韦格讷笑道。

“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些事儿？别忘了，那件事里你也有份儿！”韦格讷恼道。

“好了好了，先生们。”克拉克无奈地制止了手下的争吵：“这样的争执很无聊。……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派谁跟麦克阿瑟将军一起去中国看一看？”

“我真不明白，国防部为什么一定要我们派个人一起去？难道就因为我们没有打胜仗，所以要我们去中国人面前受他们的奚落？”韦格讷不满地说道。 【奇书网﹕www.qinkan.net】

“我觉得是有这个原因。不过，更大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对中共的军队更加了解。毕竟，我们是在前线！”参谋长查尔斯.科尔森苦笑道。

“我倒是很想去看看他们的空军！”海瑟苦笑了一声，“他们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很让人好奇。”

“这要看中国人的安排，他们如果不让你去看，你也没有办法。而且现在战争还远没有结束，你这个空军司令还没有资格离开岗位。”科尔森没好气儿地说道。

“可惜，范弗里特将军已经回家了！”韦格讷叹了口气。

“……”众人沉默。

范弗里特！

这个名字可说是自克拉克上任以来，司令部所有高级官员心中的最痛！

本来，克拉克刚刚上任的那会儿，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了在朝鲜战场发动一场大型的战役，希望能籍此捞回在战场上的主动权……这场战役可说是集中了李奇微、克拉克这两任联合国军司令，还有其他许多高级将领的大量心血。而第八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中将就是这场战役的主攻手和前线指挥官。

中国人称那场战役为上甘岭！

在那场战役中，联合国军一方一共投入步兵10个团又2个营：其中美第七师3个团、韩第二师4个团、韩第九师3个团、埃塞俄比亚营、哥伦比亚营。空降兵1个团：美军第一八七空降团。地面部队合计11个团又2个营。支援部队炮兵十六个营又3个连，8个坦克连，以及各直属队及第105新兵编练师 9000余人，参战总兵力约6万人。共有105毫米口径以上火炮300余门。坦克2个营，170余辆。航空兵1个大队，飞机约100架，共出动约3000 余架次。

投入的物资更是海量，不可计数。光是对前线的两个中共志愿军占据的山头，他们就总共发射炮弹190余万发！仅仅两个山头！这还没算空军投下的5000多枚航空炸弹。这些弹药，让他们把总面积不足4平方公里的两个高地的土石都给炸松了两米深。

可是，如此巨大的投入，还有六万多人的兵力，反复争夺了四十三天，他们得到的却是将近两万人的伤亡和最终的失败。当然，对外，他们宣称的是只有九千人的伤亡，而中共则有将近两万人的伤亡。

战后，他们曾经检讨，认为不应该在那么狭窄的地域里投入那么多的兵力，致使中国人的坑道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也极大地限制了联合国军火力和兵力的展开。可是，已经失败，再说这些也晚了。

而身为前线最高指挥官的范弗里特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场**的战役的负责人。

去年12月，刚刚当选的艾森豪威尔亲临朝鲜，去见了自己在西点军校时期的老同学……当时的情形很凄凉。范弗里特中将面对自己的老同学说不出一句话来，艾森豪威尔想要安慰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因为，就在这场战役中，范弗里特不仅迎来了自己军事生涯上最后一场战争的结束，也迎来了他亲生爱子的阵亡通知书！

最后，范弗里特不得不离开了朝鲜战场，回到美国之后退役！

但是，上甘岭的失败虽然让艾森豪威尔极度震惊，可在回到美国之后，这位曾经在选举时表示要尽快停止这场战争的前五星上将却又突然公开叫嚣：“我国既已诉诸武力，就必须保证成功。”

面对人们对自己出尔反尔的质疑，艾森豪威尔声称：他这只是在为“体面的停战协定而努力”。

不过，身为联合国军司令，四星上将，克拉克却很清楚自己的这个老上级只是不甘心作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不能胜利结束战争的总统而被载入史册。另外，共和党右翼势力的面子也不能不照顾，毕竟他是被这些人推上台的。而这些人之中就包括：杜勒斯、麦克阿瑟、麦卡锡、塔夫脱……大部分都是艾森豪威尔竞选总统时的有力支持者，这些人早就在嚷嚷：“在共和党取得政权后，全力打赢这场战争。” 而即使贵为总统，艾森豪威尔也不敢不听他们的意见。

所以，还没有回到美国，艾森豪威尔就召集军政大员开会研究战场下一步行动。克拉克知道当时的情况，因为他也是参予者之一。在会上，所有的战地指挥官们都同意，如果在一定的时间内谈判还不成功，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不顾一切危险，全力发动一场进攻。

因为艾森豪威尔是自己的老上级，又是新总统，所以克拉克只有投其所好，赶紧炮制出一份《8－52作战计划》，希望能以大规模攻势打到平壤至元山一线。在这个计划里，他又想到在志愿军阵地后方大规模进行两栖登陆作战，并轰炸和突击中国境内目标了。

在这个计划开始后，2个南朝鲜新建步兵师，6个独立团，28个炮兵营匆匆忙忙开始组建，并频繁的进行登陆演习、空降作战演习，另外，大批特务潜往北朝鲜……

而与他的计划相呼应，1953年2月2日，艾森豪威尔正式就职时发表“国情咨文”，宣称“自由世界不能无限期地处于瘫痪的紧张状态中……我现在下令第7舰队不能再用于保卫共产党中国了”。这就是与与杜鲁门政府限制蒋介石出战的政策截然相反的“放蒋出笼”，艾森豪威尔打算采取釜底抽薪之计来威胁中国，迫使中国停战。

当然，在此之前，跟中国的谈判也已经无限期停止。

但是，面对他们的威胁，中国志愿军立即就进行了防御准备。不但原定回国的38、39、40军3支从入朝打到现在的劲旅调往朝鲜西海岸准备反登陆，还将国内第二批轮换的1、16、21、54军4个主力野战军立即抽调入朝，6个铁道兵师也入朝抢修备用新线路。到1953年3月，在朝志愿军已达19个野战军，8个地炮师，5个高炮师，2个坦克师，10个铁道兵师和1个公安师共达135万人，是志愿军在朝鲜数量的最高点。据称，中国人派往朝鲜的野战军数量甚至已超过了留在国内的数量。

另外，志愿军空军也准备了14个师500架飞机准备投入作战，连刚刚初具规模的海军也调了一个鱼雷艇大队到鸭绿江口停泊，一批志愿军海军人员还入朝参加了布设水雷行动。

还有，从1952年末到1953年春，180万中朝联军连同朝鲜的百姓日夜施工，到1953年4月底，北朝鲜除背对志愿军的鸭绿江一线外，从正面战线一直延伸到东西海岸，都形成了一个以坑道、地道和钢筋水泥工事为骨干的弧形防御体系，成为一条纵深20至30公里、总长竟达1100公里的钢铁防线，此外还有堑壕、交通壕3100余公里和不计其数的火力点和掩体。为此，志愿军还储备了够全军吃8个半月的粮食和无数的弹药。

而面对如此强大的防御体系，他们终究没敢妄动半步，而在朝鲜战争中出足了丑的中央情报局这次也终于给出了较准的情报：

“目前在北朝鲜的部队，大约有19个志愿军和5个北朝鲜军团。其中大约有30万人部署在可能发生登陆作战的海岸地区，可立即投入海岸地区的作战……一旦联合国军按计划在朝鲜发动进攻，志愿军将展开最大限度的地面防御，来抗拒联合国军的进攻并实施坚决的反击。”

面对这样的局面，克拉克这个制订登陆战的将军也彻底泄了气，决定放弃扩大战争的想法。可是，他这边好说，艾森豪威尔却难办了。准备了这么久，一仗不打太说不过去了，所以艾森豪威尔冒了一次险。

今年1月25日，大批美国国会议员和高级将领、新闻记者到了朝鲜的“丁字山”，观看克拉克的空、坦、炮、步协同作战试验，号称“斯麦克行动”。

行动一开始，17万发炮弹和22万磅炸弹射向小小的丁字山。炮火过后，1个营的美军步兵向山上扑去，山上唯一的守备部队，是志愿军23军201团的一个排。结果，面对此巨大的火力，这个排的志愿军战士仅用手榴弹就轻松击退了他们的进攻，仅以11人伤亡的代价歼灭150名美军士兵。而克拉克唯恐上甘岭血战再现，只得命令军队赶紧收手。

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斯麦克”行动又以惨败收场！这场小规模的战斗遭到了观战的大批国会议员的臭骂，他们愤怒地谴责克拉克用美国人的生命做角斗士表演，而克拉克也不得不承认：“总的来说，‘斯麦克行动’是一场惨败。”

而这一场行动，也成了联合国军，或者说是美国人在朝鲜战场的最后一次攻势行动！

1953年2月22日，在提出无限期休会之后4个月零2个星期，和他的前任一样，克拉克厚着脸皮主动致函朝中方面，建议重开谈判。

中国人做出了较为善意的回应。可是，克拉克等人没有想到，在跟他们进行谈判的同时，中国人居然又通过张力把手伸向了美国国内，把麦克阿瑟这个老家伙又请了出来……所以，他们不得不加紧向台湾输送志愿军战俘。因为他们知道，麦克阿瑟只要到了中国，他们就必须停止这种行动了，美国的老百姓不可能允许他们用这样卑劣的手法来做弊，因为这是在拿那些被俘的美国大兵们的“前途”赌博！

可是，越是知道这样，他们越是感到难受。

他们居然真的成了没有胜利的一群人……虽然早就有思想准备，可这未免也太快了些。尤其是克拉克，他觉得自己好冤好冤，至少，如果把范弗里特这个前敌主将留下，说不定也能分摊一下他此刻的尴尬，可那家伙偏偏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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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顺手一击

联合国军司令部的一群人因为张力的到来又不得不重新回忆了一遍在过去这将近一年时间里的遭遇。原因当然是非常简单的，因为张力在上回离开日本之前就已经预言了他们的失败……所以，再次见到这个人，他们就算不想回忆，大脑也会不受控制。

可是，张力这个“丧门星”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称职的多，虽然他们已经非常非常的小心在意，在这个家伙刚刚到达日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安排了最高级别的防范措施，可是，最终，面对张力汹涌而来的攻势，他们还是感到了无比的头痛。

就在他们商量着要不要，又派谁跟麦克阿瑟一起去中国看一看的时候，张力突然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要斥资收购日本最有影响力的三大报业之一的《朝.日新闻》！此言一出，日本舆论界顿时大哗。许多报纸和电台都就此发表了评论文章，把张力先前在日本所做的一切都重新又给披露了出来，声称这是某个阴谋家意图控制日本的第二步，对日本进行的有计划的报复行动。

依旧倾向于军国主义的某些人，直接在报纸上要求《朝.日新闻》挺住，绝对不能向中国人服软，并大骂张力贪心不足、罪大恶极，大日本帝国绝对不会向贫弱的中国认输等等；而稍微有些悔过之心的，也认为张力的行动是对日本当初在中国的侵略行为的报复，虽然显得很不好，有落井下石的嫌疑，但是由此也可以看得出中国人对当初日本的侵略行径是何等的愤恨，而当初日本的侵略范围几乎遍布东亚，这些国家是否也会如此的恼恨日本？那么，就算美国已经放松了对日本的经济管制，日本又能重新取得这些国家的谅解，并重新立足于东亚各国之间吗？或者，干脆就自认是一个“西方国家”？……当然，除却这两种观点，还有一种就是比较持中的了，这些媒体没说太多，大多都只是很简单的述说了一下，认为张力向《朝.日新闻》下手其实就是现实版本的“狼来了”，并且预计张力就算能够达到收购目标，也不会就此罢手，还会继续把手伸向其他的报纸或者电台，亦或是电视台！

可以说，张力的这番作为又让日本政府和联合国军司令部焦头烂额。不过，两者显然也都不愿意让张力得偿所愿，所以，很快，《朝.日新闻》就得到了富士银行的大批贷款，接着，报社老板亲自出面向全日本宣告：我们不怕拥有住友银行的张力！

《朝.日新闻》的这番表态立即引起了日本社会的广泛关注。

人们都想看一看，在香港、在日本、在美国，都曾经引起过大事件的张某人到底怎么应对这样的局势。虽然此时的张力已经和麦克阿瑟一起离开了东京，可是人们都相信，这家伙不会就这么罢手。他既然说过要对《朝.日新闻》下手，就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对方。尤其是在《朝.日新闻》还这样坚决表态要对抗他的收购的时候。

甚至于，日本、还有香港的大部分报纸电台都连篇累牍的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对这一收购事件进行了各种各样的预测。虽然预测的结果五花八门，可是，有一点儿大家都是肯定的：就算有富士银行财力上的支持，《朝.日新闻》也未必能够稳如泰山。哪怕他们身后还站着日本政府和驻日美军当局也一样。毕竟，张力的手段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几年来，这家伙可是走到哪儿就“黑”到哪儿呀。

就在所有人的期待之中，香港新闻集团行政总裁胡家义突然出现在了东京，在机场，这位号称张氏集团旗下仅次于张力的二号人物对前来采访的记者们表白，鉴于《朝.日新闻》获得了大量的支持，他们的收购预算已经有些不足，所以，香港新闻集团已经放弃了对这家报纸的收购计划，决定把扩张的目标定在其他报社。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阵愕然。

但是，愕然之后，许多人都是更加的紧张。那些觉得自己有些份量，可以跟《朝.日新闻》比较一番，有资格成为张力新目标的报社和电台也都担心不已，生怕张力已经把目标瞄向了自己。而除了这些，已经被胡家义“释放”了的《朝.日新闻》也是不敢掉以轻心，生怕这是张力耍的什么计策，或许，这家伙就是想让他们放松警惕呢？

0奇0就这样，在一群人紧张兮兮的等待中，胡家义偷偷跟人商议决定收购《读.卖新闻》的消息被泄漏了出来，而随着这个消息一起出现的，就是住友银行内部流出来的一个信息：这家银行刚刚收到了一笔款项，额度极其巨大，足有上亿港币，据说是从香港恒生银行转过来的。于是乎，受到这一消息的刺激，《读.卖新闻》，还有尚未受到关注的《每.日新闻》都匆忙向富士银行贷了一笔款子……打算用以防范这笔巨款的冲击。

0书0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等待着张力发动那雷霆一击的时候，事情突然又发生了重大转折：胡家义走了！从哪儿来的，又回哪儿去了。这还不算，这家伙走后不久，日本一些相关人等就得到了消息：那笔转进住友银行的巨款又被调回香港去了。

0网0至此，聪明一点儿的人们终于发现了不对。匆忙调查一番，他们骇然发现：大阪、神户、横滨、京都……几个数得着的大城市下辖的县区，足足上百家在地方上有着相当影响力的报纸和电台已经被人暗中收购。收购者的名字叫做“日本新闻发展公司”，而这家公司则是一家叫做“东亚映画公司”的子公司，而“东亚映画”则又是出自马来亚的一家报社，报社的名字叫做《东南亚论坛报》，报社的总编叫做李达伦，是张力旗下《港岛日报》的创始人之一，因为当初跟张力争锋，几乎被赶尽杀绝，不得不去了马来亚重起炉灶，而可惜的是，《东南亚论坛报》现在也是香港新闻集团的子公司。也就是说，这上百家只要一动弹就可以影响日本大部分大城市舆论导向的新闻媒体已经是张力的了……

后来，根据计算，张力收购这些报社电台所需的花费根本就没有多少，恐怕连收购《朝.日新闻》预算的三成都用不上。这还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因为《朝.日新闻》、《读.卖新闻》、《每.日新闻》的贷款，一直紧紧咬着住友银行发展的富士银行的资金周转受到了一定的限制，虽然这个时间并不是很长，只有短短的两个多月，可是，这几个月正是驻日美军当局按照艾森豪威尔和美国国会的命令放开对日本经济管制的开始时段。那些想要重新获得发展的日本企业正需要资金，在排第二名的富士银行贷不到，自然就只有去找第一名的住友银行或者其他银行。要知道，做生意，时间就是金钱！所以，当富士银行好不容易把资金收拢回来之后，却发现好多必赚的项目已经被住友银行先一步抢走，他们只能跟在后面抢一些剩饭剩菜了。虽然这些剩饭剩菜也还不算太差，但跟住友银行的大鱼大肉相比，显然就不行了。他们原本还紧追着住友银行的步伐也不得不慢了下来，并被进一步落远了。

后来有人称这是张力的“顺手一击”，意喻张力轻轻一顺手，就让许多人都忙断了腿儿，还没得到什么好处。而由此，再加上先前的例子，张力后来再赴日本的时候，总是能让许多人紧张兮兮。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张力发完话之后没两天就跟着麦克阿瑟一起去了北京，日本国内因为他的几句话闹得不成体统的时候，他更是已经坐上了传说中的“红旗”轿车。

……

“这车防弹不？”

“当然防。我们对你这位大人物可是很在意的。”

陪张力坐着的，赫然正是广东省公安厅的厅长谭政文，也就是曾经到香港跟张力见过一面的那位中年人。而他之所以会在这里参加欢迎仪式，原因也非常简单：他调职了。新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检查署副检查长！

“谢谢关心。”面对谭政文的调侃，张力苦笑了一下：“其实你们不必太在意我的。我就是一小人物，而且我也相信你们的能力，在北京我就算只骑自行车也会十分安全！”

“呵呵，你这话我信。至少，不论是蒋介石，还是美国人，都没人会向你动手。”谭政文笑道。这一次的保卫工作跟他无关，他也只是因为跟张力比较熟，才会被中央叫过来当陪客。毕竟，有认识的人从中牵个线有利于大家的交往。不过张力说的也对，麦克阿瑟这一次的访问在保卫工作方面确实是很轻松的：中国共产党最大的敌人，就是蒋介石和美国人，可这两拨人都不可能向麦克阿瑟动手，唯一一个可能的就是苏联人，可是，苏联方面的那些领导人正在忙着争抢斯大林死后的权力，哪有空来关心这些？何况麦克阿瑟已经退役，又跟他们没什么太直接的关系，没必要来找麻烦。

“这车是手工敲出来的？”张力又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谭政文奇道。

“以前听人说的。”张力叹了口气。他以前中学的时候，听一位姓段的历史老师讲的，说是周总理去接待外国领导人，那时候国家还不能自己造汽车，只有手工敲出来的几辆，那几辆车一开就“突突突”地冒黑烟……

“又是听人说。你就不能多透露一点儿东西？”谭政文苦笑着问道。他对张力的嘴里的这个“听说”已经快深恶痛绝了。什么都是听说，可怎么就偏偏只有你一个人听到了？别人为什么就没这个福气？

“我透露的还少啊？”张力白了他一眼，“人要知足！领导同志！”

“哈哈哈，你啊……”谭政文摇头苦笑。

“这车很值钱的。知道吗？在国外，纯手工打造的东西都是最顶尖的，一般人还弄不到。就是汽车也是一样。因为这已经不仅仅是一种手艺，而是到了艺术的程度……”张力又道。

“你的意思是说，想要一辆？”谭政文笑问道。

“什么话？我有这么贪……”张力摆了两下手就突然顿住，转身盯向了谭政文，“你说真的？能送我？”

“呵呵，这可是汽车，虽然是手工敲的，可也很值钱啊。我可没那个权限。当然了，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我可以向主席转述一声……”谭政文道。

“免了免了，我可没那么胆大。头一次过来，别的没干，先伸手要礼物……我还要不要形象了？”张力白了他一眼。

“哈哈哈，你就是能开玩笑。”谭政文指着他笑道：“这算什么大问题？光是你这一回真的帮我们请来了一个五星上将，就值一辆红旗了。这可是事关数万名志愿军战士的大问题啊。区区一辆汽车又算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很高大……”张力叹了口气，又一脸苦相地说道：“可关键是我这车怎么弄走啊？弄走了又怎么开？总不能真的天天在香港的路上开着玩儿吧？我听说它很吃油？”

“那就是你的事儿了。别问我，呵呵。”谭政文笑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推……”

“呶，到长安街了！”

“……”

张力“倏”地转过了头去。

长安街！

金水桥！

天安门！

广场！

天安丽日！

升旗！

……

“北京的心脏！中国的心脏！”

望着车窗外那巍峨的天安门城楼，张力不知不觉地竟有些痴了。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某个清晨，看到了国旗护卫队迈着铿锵的步伐，扛着五星红旗从天安门中缓缓出现。朝霞辉映之中，鲜艳的五星红旗缓缓升起，伴随着太阳，一直升到最高点……

……

“这里一定也有过你的足迹吧？”谭政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天安门广场……这里记载了数十年来，中国人民不屈不挠的**精神和大无畏的英雄气概，五四运动、一.二九运动、五.二○运动……燃烧热血的地方啊。”

“你错了，这里没我的血！”张力淡淡地叹了口气。

“……”没？谭政文愕然。

“那周围都是什么地方？”张力又突然指着广场周围问道。

“你不知道？”你真没来过？谭政文一愣，继而“恍然”，或许这家伙真的没来过，而是他的“朋友”或者“同伴”来过。

“有很多东西跟我知道的不一样。”张力苦笑地看了他一眼。按理，天安门广场中央，应该有人民英雄纪念碑，广场的西侧则是人民大会堂、东侧是中国**博物馆和中国历史博物馆，南侧为毛主席纪念堂……当然，现在毛主席他老人家还健在，纪念堂没有还在接受范围之内，可是……其他那些建筑未免出现得也太晚了吧？难道现在都还没有？而且，刚才仔细地看了几眼，天安门广场似乎还没有“原来”那么大。

“看来这里确实是没你的‘血’。”谭政文无奈地摇摇头，有时候，真的是很难分辩张力说的话到底哪些可信，哪些不可信，有时候他明明知道许多东西，可临到了头，却又一无所知的模样，不过，虽然对张力的这些行为感到郁闷，他也只有憋到心里，并为对方详细解释……他曾经在北京担任过一段时间的领导职务，对这些倒不陌生。

“那边是中华门，那是长安左门，那是长安右门，靠这边儿的是以前的户部和刑部那些衙门，那边儿是仓库棋盘街……”

“杂七杂八的这么多烂东西？干嘛不拆了，扩建？”

“你说什么？”

“广场要扩大，中间应该立一个纪念碑，一边再盖个人民大会堂，另一边建个博物馆……”

“呵呵，你想得比我们深呵。不过你说的纪念碑我们倒是已经开始建了，去年就动工了，因为今天你们要来，所以，只好停工一天，你看那儿……”

谭政文透过车窗指了指广场中央，那儿有一座只打了个地基的台子。张力看了一眼，又估摸了一下位置，确实是人民英雄纪念碑的位置。

“都快一年了，还没建好？”

“这可是人民英雄纪念碑！”谭政文道：“光是碑型，就经过全国范围的广泛讨论，建国之前就开始了，差不多经历了三年，才最终定型呢。至于建造，更是要小心在意，毕竟，这其中的内涵很大，短时间内肯定是难以完工的。”

“费劲！”张力撇了撇嘴。他承认谭政文说的不错，人民英雄纪念碑嘛，自然要有相当的内涵，造的不能随便……可是，人民大会堂不也是才用了十个月吗？

“呵呵，你就别发牢骚了，这些事，我们肯定比你上心。”谭政文笑笑，“马上就要到了。呆会儿见了朱总司令，还是先想想要说些什么吧！”

“朱总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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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抢了座位

朱德！

伟人！

他长的什么样？不用多说。又是什么气质？也不用多说。

虽然没有***那么光芒耀眼，也没有周恩来那么无处不在，同样也没有像邓小平那样扭转了整个国家的政局，但是，这都无损于其伟人的形象。他就是那么一个伟人。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无产阶级**家、政治家和军事家，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和领导人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十大元帅之首。

当然，张力知道的只不过是后世的普通中国人都知道的事情。他还从麦克阿瑟访问团的资料上了解到了更多：朱德，字玉阶，1911年就参加了辛亥**，参加过反对袁世凯复辟的战争，在滇军任过旅长，参加过护法战争，当过宪兵司令，做过警察厅长……而做到这些的时候，朱德才不过二十五六岁。之后，他就去了德国哥廷根大学留学，后又前往苏联学习军事……

这些资料让张力一阵汗颜！

因为一直在**根据地里领导武装斗争，建国之后又远不像***、周恩来、林彪等人那样频频出现在人民面前，而是很少露面，张力并不晓得，原来，这位新中国最伟大的军事统帅之一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大才！要知道，因为一直都是在根据地里混，朱德在后世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有点儿“土”的**领袖！虽然所有人都承认他的伟大，他的了不起，可他就是那么的“土”……可张力不知道，原来，这位很貌似很“土”的总司令居然还出国留过学！

天可怜见，你怎么就没显示出来一点点？

就因为你已经是解放军总司令，又没人对你的地位和功劳有过什么争议，就觉得没必要了？前辈，就算你是副手儿，那也得有点儿气势嘛，老搞得“泯然众人矣”似的，会让很多人误解的。虽然俺并不祟洋媚外，可有些时候，出国留学也还是象征着一点点儿……那个的，是不是？何况你出国的时间还是那个时期？ 再者，虽然你前二十多年的经历没有你后来几十年里那么功勋卓著，甚至只能说是先期的那些**先驱们的点缀，但是，也是很有亮点的嘛。

而且，年轻时候的你那么激进，怎么新中国建国那么久，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儿，您老人家就一直在旁边看着的，为什么就是不知道出手控制一下呢？

张力暗暗叹息了一声。不过，也仅仅只是叹息了一声。虽然对这位朱老总有这么一点点微词，他却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因为，虽然对朱老总在许多事情上似乎没有作为的行为不太满意，可他还是最佩服的朱老总的这一点：出兵打仗没什么，新中国有的是能打仗的元帅和将军，可是当兵的不能过度干政……朱老总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如果不是这位总司令一直都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那么，从他开始奇﹕书﹕网，新中国很有可能就会形成一种可怕的习惯。而军队的掺入，也肯定会使得新中国的政治斗争变得更加激烈和不可收拾。如果他真那么做了，就算日后邓小平重新出山，也未必能轻松地整顿好那一摊子乱局。

“如果，在这样那样的运动里，你也能多出手保护那些受到了冤屈的先辈们就好了！……当然，或许你也出手保护了，可是，你肯定没有老周那么方便，毕竟，你的身份太敏感，也太有影响力了。”

张力排在访问队伍的后面，一步步地向前挪……麦克阿瑟为首的这支访问团人数可是不少。除了军人，还有十几名各界人等，这还只是主体，还没算一起来的那二三十号记者，这些人正在接见大厅的周围摆弄着各自的机器和相机。因为双方关系不佳，所以，张力被排到了最后，不过，也正是因为在最后，他看到自己ABC下属的一名摄影师很粗鲁地把一名胸前挂着《人民日报》牌子的国内记者给一屁股撅到了一边，对此，他很无言，也很愤怒。《人民日报》的记者干嘛不揍那混球？光瞪眼有个屁用？

“这位是美国广播公司的老板张力先生，他同时还是香港新闻集团公司的董事局主席……”终于轮到张力了。团长麦克阿瑟的介绍显得很敷衍，但一身军装的朱德却很热情，竟先行向张力伸出了手：

“张力先生你好，对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灌耳啊。”

“您……您过奖了。该是我对您说久仰威名才对。”张力微微弯腰，努力抑制住心中那种想要喊出声的激动。这可是朱德！虽然在新中国的历史上，这位总司令大多数都是做为毛主席的陪衬存在，日后也很少有专门有关他的事迹传播，可是，这并不代表朱德就真的只是一个陪衬。一个陪衬，怎么可能成为十大元帅之首，又怎么可能让新中国那么多的骄兵悍将心服口服？林彪号称“战神”，还不得照样在这位前辈面前矮一头？估计也就是这老爷子没兴趣争，要是他真想争，***恐怕也要惦量惦量，“文化大革命”时期的斗争也将更加激烈。

“朱将军你们跟张力先生以前一定有过不少交往吧？”听完身边翻译转述的两人的对话，麦克阿瑟突然在一边微笑着问道。

“是啊！”朱德的表情连一丝变化都没有，依旧是满面的笑容：“不过说起来在是要多谢你们美国政府啊。那时候，是咱们双方第一次和谈之前，你们的杜鲁门总统觉得这场战争不能再打下去了，因为再打下去不仅中国不好，对你们美国也同样是一个巨大的负担，所以，派了他的一名手下秘密的到达了香港，邀请张力先生担任我们之间的联络人！……呵呵，就是那一次，我们才知道，曾经主动写信给我们党中央询问政策的张力先生原来并不只是一名普通的报社老板，还是一位国际名人啊！”

“那时候还是年少轻狂！”张力惭愧地一笑，“好在您跟几位领袖都写了回信，要不然，别说之后的发展了，光这张脸就丢得一干二净了。那样的话，全香港人都会知道有一个叫张力的家伙不自量力……”

“那可不是不自量力。你写的信里面有很多东西都让我们眼前一亮。很有见地，也很有深度，对我们制订政策也很有启发啊！”朱德正容说道，显然不是说笑。

“呵呵，谢谢您的夸奖。”张力微笑答道。这一点他倒没什么自谦的，几十年的经验总结嘛。虽说只是信手拈来，可确确实实很宝贵。

“这么说，你们中国很少有人写信给政府，是吗？”麦克阿瑟似乎很诧异地看了一眼两人，“可这种事在我们美国非常地普遍。任何一名美国公民，都可以给政府的任何一个部门，包括总统写信。这是他们的权力和自由。”

“呵呵，麦克阿瑟将军，你这是不太了解我们中国的现状和国情。”朱德微笑道：“在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之前，中国的任何一届政府都没有真正的施行过民主制度。而在此之前，中国更是有着长达两千余年的封建专制……所以，虽然我们中国共产党在国内施行民主制度，但因为时间的关系，人民群众还是不太了解，也不太懂得这些。加之我国的教育发展一直都不是很好，即便是少数的几个大城市也没有普及小学教育，何况其他的那些地区？这种情况下，我们任重而道远啊！”

“……那你们更加应该努力发展国内才是，为什么还要出国打仗呢？”麦克阿瑟又追问道。

“哈哈哈，麦克阿瑟将军，美国当初不也打过很多仗吗？你们的第一场战争，不就是为了想脱离英国的殖民统治，从而获得独立和自由？我们其实也是一样，只不过是希望能够获得一个较为安稳的发展环境罢了。何况，有人都把炸弹扔进我们的家里了，不仅破坏了我们的家园，还伤害了我们的人民，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还只是抱着发展国内的想法，那么，我们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中国共产党代表着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这就像你们美国的总统，如果不能为支持他的美国人民服务，不能带领政府保护美国人民的合法权益，那么，谁还会承认他是美国总统？您说呢？”朱德反问道。

“你们代表着全中国人民的利益？那么台湾的……”

“台湾的事情我们可以待会儿再说，我只知道，如果再这么站下去，我都会感到累的。将军！”

麦克阿瑟还想继续找茬儿，结果，张力很没礼貌地打断了他的疑问，在一边露出了一副苦相。

“哈哈哈，这是我们的疏忽，诸位，请！”

朱德见状大笑，也不管麦克阿瑟是什么表情，大手一挥，便把访问团的一群人请上了座。

……

“张先生，这是我的位子！”

排座位是一种很讲究的活儿。虽然麦克阿瑟所带领的这个访问团并不是什么正宗的外交使团之类，但也还是需要讲究一些的。所以，当看到张力紧跟在麦克阿瑟身后，直接就抢占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美方第二号座位，霍巴特.盖伊立即就瞪起了眼。虽然惮于正有不少摄像机在记录着这边的情况，他装做很随意地坐上了第三号位子，却依旧没忘记向张力进行严正的交涉……小声的。

“不好意思，盖伊将军，我弄错了。那个……你想现在换位子？”张力转过头来，看了一位这位美国骑兵第1师，也就是美利坚合众国“开国元勋师”的师长先生一眼，又微笑问道。

“……”霍巴特.盖伊郁闷无言。换？这么多摄像机，谁知道这个镜头会不会在之后的哪一天出现在美国的电视上？这时候换位子，他还不得丢死个人？

“下回去见***，我让你在我前面！”见这位在朝鲜战争之初就让整个美国军队丢足了老脸的将军一脸吃了苍蝇的模样，张力又是微微一笑，随口说道。

“我本来就应该在你前面！”

“你真这么认为？”张力轻轻翘了一下嘴角，“盖伊将军，我跟中共的关系可是很不错的。说不定，能帮你早一些见到那些骑1师的官兵呢……”

“……好吧。不过，你说的，下回我在前面？”霍巴特.盖伊小声反问道。身为美国“开国元勋师”的师长，他其实是不愿意跟麦克阿瑟来中国这一趟的。因为，一见到麦克阿瑟，他似乎就看到了自己所率领的“开国元勋师”，全美国军队之中唯一一个佩带马头徽章的部队在中国军队的手上惨败的场景。

那是一场场的噩梦。

想他霍巴特.盖伊，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将，可是，在乔治.巴顿麾下担任参谋长，他在美国军方也是赫赫有名的，是美国军方公认的“装甲干才”。要不然，那么强悍的骑一师，美国陆军的骄傲，凭什么交给他来带？

可是，他过去所有的骄傲却在朝鲜战场上全部丢掉了，丢得干干净净。

他至今还记得沃尔顿.沃克中将给自己说过的话。那是第八集团军一路北进，打得北朝鲜军队狼狈而逃的时候，南朝鲜第一师受阻于云山，听闻这个消息，被称为“虎头狗”，号称“攻势权威”的沃克中将立即就把他们骑一师这张王牌打了出去。那时候的骑一师，作为美国第一批地面部队入朝参战，从洛东江反攻到突破三八线、进攻平壤，一直担负主攻任务，是时任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的“宠儿”。下达任务的时候，沃克中将告诉他：我就是要用你们这张王牌杀开一条血路，饮马鸭绿江！

很豪气的话语。虽然久经战阵，也曾跟随巴顿将军横行欧罗巴，但霍巴特.盖伊记得自己当时依旧十分激动。然后，他就率领着骑一师兴冲冲的上了前线。他当时只记得巴顿将军的名言：“进攻，进攻，再进攻……”

他相信，在骑一师强大的火力和装甲优势下，中国军队的阻击将会像是一张纸一样被轻易撕裂。中国军队也会很快被他打得像北朝鲜军队一样逃遁。可是，很快，敌人就用实际行动让他停止了进攻的脚步——打不过去！ 身为前锋的骑8团第3营更是被中国军队用优势兵力团团围在了云山，死活脱身不得。空军向他报告：中国军队正在向云山集结，炸弹扔在行军队伍中间，那支军队也依然在迅速地前进，毫无停顿！

他急了，但是，不论怎样猛攻，中国人的阻击阵地依旧岿然不动。而随着中国军队越聚越多，连整个骑一师也开始陷入了险境，最后，当天晚些的时候，在军团指挥官米尔本将军的命令下，为了保住骑一师的大部，他被迫撤退。

沃克将军为此没给他好脸色看。但是……他现在多么地希望沃克还能再给他点儿难看的脸色！两人都是巴顿的下属，老战友，沃克对他也是极为看重，可是，他所率领的骑一师接连战败，沃克却把命都丢在了朝鲜。他还记得那是1950年的年底，第八集团军在一场跟中国军队的较量中惨败，在全线撤退，或者说是溃逃的过程中，因为形势极度混乱，沃克中将所乘坐的吉普车不幸与部队的一辆军用大卡车相撞，车毁人亡！那个时候，沃克晋升为四星上将的手续正在办理，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年仅60岁的沃克却在那样特殊的情况下提前结束了生命，成为了美军在朝鲜战争中损失的第二名，也是军衔最高的一名将军。

对沃克的死，美国当局并没有声张，媒体也没有大肆渲染，一切后事都悄悄地进行和处理。他一个败军之将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何况，沃克中将死得并不光彩。堂堂的中将，马上就要做上将的人，居然在撤退途中出了车祸……这个死因一度让他极为悲伤。因为，他和沃克共同的老上司，乔治.巴顿将军就是在二战之后死于一场车祸。而更悲哀的是，当时跟巴顿将军坐在一起的，就是他霍巴特.盖伊少将。

不过，一想起沃克的死，他在悲哀的同时却总是忍不住一阵阵上火。 沃克是死于车祸。不管是多么的不光彩，都是一场车祸。虽然说法不同，有的说是第八集团军在撤退时过于混乱，像是一团乱麻，沃克害怕这时候被中国军队追上来，让集团军蒙受更大的损失，所以驱车去指挥，结果一辆韩军驾驶的军用卡车突然猛开过来，把他的吉普车撞翻；也有的说是沃克在撤退过程中亲自开着吉普车逃命，情争之下自己撞上了韩军的卡车；也有的说是被中共炮兵的流弹歪打正着……这些说法虽然各异，但至少都承认了一点，那就是沃尔是死于车祸，不管多么的不光彩，就是车祸。

可是，那些可恶的北朝鲜棒子，居然对外宣称什么：当时第八集团军争相逃命，卡车塞路……嗯，这是事实；“南朝鲜的一辆卡车突然开出了车队”，嗯，这好像也是事实！可是，凭什么说那个南朝鲜的卡车司机就是什么“朝鲜人民军游击队”化装的？居然还亲自驾卡车冲向了沃克中将，还扔了手榴弹……

真他M的！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军队。你们的朝鲜人民军游击队真要有这种素质，还用得着中国派出志愿军来支援你们吗？再说了，沃克死的时候有没有受伤，伤是什么样子，身为朋友兼战友，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还手榴弹？吉普车上就一个冲撞的痕迹，如果不是地形不好，还不一定翻车呢！

不过，霍巴特.盖伊也知道，自己也就只是朝朝鲜军队的不要脸发点儿脾气了，总不能找中国志愿军发飚。毕竟，骑一师在朝鲜战场上很是被中国志愿军揍过几回。十次相逢，十次失利！损失之大，几乎已经可以把全师官兵都轮换几遍了。而他霍巴特.盖伊也多次被某些人问道：巴顿将军当初到底是怎么带你们打仗的，为什么遇到中国人就不管用了？难道巴顿死了，他的“血”和“胆”也死了？

他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可他又怎么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骑1师每一次作战都是勇猛无比，每一次都想用最终的胜利来改写中国人带给自己的耻辱，可是，每一次都失败了。但是，不管是谁，都找不到他们的错误……不管是麦克阿瑟，还是李奇微都承认：骑1师在任何时候，都比其他美国部队表现的更加凶猛。

所以，这一次，联合国军司令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中国，克拉克等人只好向下寻找，最后就找到了他这个倒霉蛋儿……反正骑1师还有人被中国人关着呢，他也正好来看看。结果，从朝鲜赶回东京，他一露面，就惹得麦克阿瑟连翻白眼儿。没错，老麦知道他很能打，他的骑一师也很能打，可是，这个老家伙也一直对他和骑一师耿耿于怀。因为他没一次完成老麦交待下来过的任务……虽然这些帐他脑袋上已经被扣了不少，可总帐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记到了老麦的头上的，这老头不恼他又能恼谁？

不过，恼也没用。老麦不待见他，他就躲着……除非正式场合，绝不主动出现在这老家伙面前。只是他没想到，这回到了更加正式的场合了，居然有人主动挡在了他的前面……虽然这种做法让他很不满，可也不错。至少，不用费脑筋使劲儿地想着怎么跟麦克阿瑟搭话，让那老家伙自己一个人去跟朱德吹去！何况，张力也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说服中共先放了骑1师的被俘官兵！这可是他来中国这一趟最想做的事情了。

“当然。”张力自然不可能想到霍巴特.盖伊在这一瞬间想了多少东西，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成交！”霍巴特.盖伊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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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找周恩来同志

“自从我们建国开始，就没有跟美国有过什么交往……”

“这并不是我们不愿意跟你们交往。你们攻占北平的时候，美利坚驻中国大使司徒雷登并没有离开，就是希望能够有机会跟你们的政府，跟***先生进行一些会谈，交换一下双方的意见，可是，他的等待，却换来了你们的慢待，甚至是嘲讽！”

……

张力跟霍巴特.盖伊之间短短两句话的功夫，首位上，朱德跟麦克阿瑟已经展开了激烈的交锋。朱德提起中美之间还没有过什么交往，虽然只是随口说说，一个开头白的意思，但显然也有抗议美国阻挠新中国进入联合国的意思，同时也是在指责美国对中国的负面宣传……你跟我们都没有过什么交往，凭什么来处处抹黑我们？你懂中国是什么情况吗？但是，面对朱德，麦克阿瑟也似乎十分“委屈”和不愤，不是我们不想跟你们交往，我们的大使在北平都等了你们好久，可等来等去都不见你们有什么想说话的意思，最后回国，居然等到了***的那篇什么《别了，司徒雷登！》……说白了，有现在这种情况，还不是因为你们对我们本就存在强大的敌意？

“呵呵，司徒雷登大使当时确实一直呆在北平，可是，当时的情况我们又怎么跟他进行会谈呢？我们的政府当时还没有组建，也没有什么外交部门，这些都需要时间啊……”朱德笑道。

“没有外交部门，就不能跟外界进行联系了？那么，你们以前又是怎么跟苏联进行交涉的？”麦克阿瑟追着问道。

“呵呵，我们党跟苏联的交往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存在的，那时候，中国还正处于北洋军阀的统治之中。当时，孙中山先生主张‘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他领导的国民党和我们共产党展开了合作，双方共同执政，许多共产党员甚至都加入到了国民党，宣誓为‘三民主义’而奋斗，我们现在的领袖***同志，当时还是国民政府辖下的宣传部次长呢……”朱德微笑着解释道。

“这说明国民党很大度，他们愿意跟你们一起分享政权。可是，在你们取得中国北方之后，却不愿意跟国民党进行和谈，反而加紧进攻，最终把蒋介石赶出了大陆……这似乎不是一种好的行为。”麦克阿瑟略显得意地叼起了烟斗。这么多摄像机，有中国的，但更多的却是美国的新闻媒体，他老人家在战场上没能打败中国人，却能在外交场合向中国的二号人物发难，或许，这会是他的最后一场胜利

“哈哈哈，据我所知，在美国南北战争的时候，在北方获得决定性的胜利之后，也没有允许南方的求和吧？”朱德大笑道。

“这怎么能一样？”麦克阿瑟一皱眉。

“都是内战，也都是南北交锋，怎么不一样呢？”朱德笑问道。

“总司令阁下，当时的情况，其实林肯总统是同意跟南方进行和谈的，只是南方始终不愿意废除奴隶制，所以……”霍巴特.盖伊看了一眼抢了自己位子的张力，不过他知道，这家伙根本不可能帮麦克阿瑟说话，所以，只好越了一下位。不过，他真的是很不愿意开口……斗嘴而已，有意思么？

“我们当时的情况也是一样。蒋介石虽然表面和谈，却在南方大肆的抓捕壮丁，甚至就是远在内陆的四川、云南一带也没能逃脱。这些壮丁有很多都被他运到了台湾……几位，你们觉得这像是一心和谈的景象吗？”朱德立即反问道。

“新中国政府不一直都说台湾也是中国的领土吗？”张力突然开口说道。

“……呵呵，确实是这样。”没想到张力会突然插嘴，朱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笑点头道。

“既然如此，所谓的抓捕壮丁，固然是国民政府有补充军队实力，依据长江顽抗中共人民解放军的意思，但是，也不能算是没有和谈的诚意吧？毕竟，当时你们的和谈还没有成功。而且，台湾既然是中国的领土，把人口往台湾运，只能算是一种人口迁移。您说是不是？”张力笑问道。

“张先生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朱德脸上的喜意更浓，美国人一直想把台湾和中国分开对待，甚至已经在搞什么两个中国的阴谋了，张力这样说，其实就是想在那些美国媒体的摄影机前告诉美国人：台湾是中国的，而且本来就是中国的领土！不过，虽然知道对方的心意，朱德却不能不答，毕竟，张力这话里也有疑问，虽然未必是他本人的疑问，可这些镜头却是需要在美国的电视里播出的：

“不过，张先生当时应该还在国内。应该知道国民党一面在跟我们和谈，一面却在南方大肆制造恐怖统治，许多支持建立联合政府的民主人士都遭到了他们的杀害，甚至一些城市里的游行还受到了他们的血腥镇压……这些都是有实例的。”

“总司令先生，您怎么能证明那些游行不是你们共产党鼓动或者领导的呢？你们当时正处于敌对状态，为了自己的辖区能够稳定一些，国民党政府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根本就无可厚非。这就像我们美国，如果在二战期间，有人在美国境内组织宣扬法西斯的示威游行，我们肯定会对其进行镇压。”麦克阿瑟说道。

“可我们毕竟不是法西斯！”朱德身后，中方排第二个座位的那人说道。刚刚的介绍里，张力知道这位大人物的名号：谭震林！几年之后，就是十大将之一！

“但当时你们的状态是这样的……”麦克阿瑟强调道。

“麦克阿瑟将军，你这是在偷换概念。对法西斯，当然要反对，要镇压；可是，不是所有的反对势力都是法西斯……这不一样！”谭震林道。

“这话我赞同。这就像是现如今的美国，反对麦卡锡的，大都被这位参议员打成了共产份子，可是，实际呢？大多数人都是好人，只是被那个家伙逼着蒙受了不白之冤！”张力笑道。

“张力先生，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美国，而是中国！”麦克阿瑟转过脸瞪了张力一眼。他就知道这家伙抢到自己身后的位子没安好心，果然，这家伙居然在外国人面前谈论自己国家的不是……当然，张力是中国人，可是，他现在是却是站在美国访问团这一边的……想到这里，麦克阿瑟又狠狠地瞪了霍巴特.盖伊一眼，把张力安排到访问团最后一位，本来就是防着这家伙乱说话，可没想到……什么狗屁开国元勋师？战场上打不过中国人，现在连抢座位也抢不过，真他M的丢人。

“又关我什么事儿？”霍巴特.盖伊被麦克阿瑟瞪得满腔子郁闷。他倒是不想让位来着，可谁叫张力居然真抢呢？这可是外交场合啊。他总不能再抢回来吧？

“说到中国，呵呵，共产主义确实有些可怕啊。”张力似乎没看到麦克阿瑟严厉的眼神，转而又笑道。

“共产主义不是洪水猛兽。”谭震林笑道：“我们中国虽然施行共产主义的初级阶段，也就是社会主义的制度。但是，我们从来不逼迫其他国家跟我们一样，更没有想过将这种社会变革推向全世界……”

“哦？你们不是以资本主义掘墓人的身份自居的吗？以无产为光荣……”张力笑道：“而且我还听说。在你们还没有取得全国政权的时候，在当时称之为‘解放区’的一个地方，有一位地主出身的干部，叫做孙良臣的，还是晋绥边区高等法院的院长，却被什么土改工作团的人抓起来，发动群众活活打死。……这似乎不是正常现象吧？”

“……”没想到张力会突然提到这样的事情，朱德和谭震林，还有陪同的其他中方人员都是一怔。不过，相比起他们，麦克阿瑟这边却是如获至宝：

“我的天，法院院长居然被人活活打死？这是在中共的解放区？”

五星上将的表情非常夸张，不过他并没有问向朱德和谭震林等人，而是问向了张力。

“是的。”张力点了点头，“这位孙良臣法官其实并没有什么错，土改工作团发动老百姓要处决他的时候，也没有人动手，最后，这个工作团的人就找了一个头脑不是很清醒的村民……”

“头脑不清醒？就是说，这人的精神有问题？”霍巴特.盖伊问道。

“好像是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张力苦笑了一下，“不过，确实是这么一个人动手，用铁棍，捅穿了孙良臣的肚子！”

“太残忍了！”霍巴特.盖伊连连摇头。

“这是非法的虐杀！”麦克阿瑟则直接给事件定性。

“朱总司令，您知道这件事情吗？”张力又问向了朱德。

“……这件事情很严重啊。不过，孙良臣我知道，他是1947年，晋绥边区的法院院长，是一位好同志！”朱德叹了口气。别人不明白，甚至就是身后的谭震林也不清楚张力的事情，对张力这样突然“反戈”也有些莫名其妙，可是他却是有一定的了解的。甚至在跟麦克阿瑟会面之前就专门研究过张力的一些资料……因为在他和中共党中央的一些人看来，张力的价值远比已经退役的麦克阿瑟要重的多。毕竟，这是一个在短短三四年的时间就成功崛起，并在香港、日本，以及美国都拥有了相当巨大的影响力。对未来中国的外交甚至是许多活动都可以提供相当大的助力，而且，张力也已经用实际行动为国内提供了大量的好处。不过，这人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特点：反对批斗之类的斗争形式，甚至于，对这种斗争方式已经是深恶痛绝！就连对刘青山、张子善这两个大贪污犯受到公审的事情都极为不满……因为这小子认为这种方式不合理！就像是公审，虽然公开，但却在某种程度上，让数万人的观审群众对受审的被告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无法进行有效的自辩！为此，还专门写文章公开指责过政府。甚至于，那些在黑水公司受过训的解放军战士写了一些日记，里面记录了在受训时跟国民党士兵的一些交往，也被他给没收了，而他给叶剑英的理由居然是：请参照夏曦、张国焘等人故事！更直白点儿说，就是害怕那些在资本主义世界受过训，并且跟国民党士兵有过交往的解放军战士会受到不好的待遇……而他们由这些行为，也推断出了张力是一个爱国，也想回国，并且愿意为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但是却又极度害怕国内的斗争形式，甚至已经害怕的有些过敏，乃至神经质的人！

而这一回突然提起孙良臣事件，显然也是另一种方式的逼迫，张力是想通过美国人向他们施加一定的压力，希望触及国内的这种斗争形式，使之发生改变……当然，以张力的见识，也肯定知道这种逼迫不会起到什么太大的效果，甚至还有可能会引起他们的反感，可是，这小子偏偏就做了。这也更加说明，他对国内的斗争很害怕，非常的害怕……甚至是恐惧。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情况，非常不好！

“在我们党的成长过程中，犯过很多的错误。当然，这也是因为当时我们的敌人有很多……所以，为了防止被敌人的渗透，受到不明不白的打击，同时也为了清洁我们的队伍，我们发起过很多次的运动。这些运动之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发生过一些乱批乱斗乱杀的歪风，这种现象很不好……只是，当时我们毕竟还只是处在各个解放区，没有一个统一的行政系统，所以，往往都是在发生了错误之后才能进行改正和弥补。孙良臣同志被杀一事，也是这样……”

朱德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个解释很牵强，但他也没有办法。这样的场合，他必须给出一个解释，尤其是当着张力这样对国内做出个巨大贡献的爱国人士，更是必须解释清楚。虽然他也相信，就算自己以什么“这是我们自己内政”之类的理由勉强糊弄过去，张力也依然会继续向国内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是以后双方的合作肯定就难以像现在这样亲密了。这对国内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可是，这个解释真的不好做。

孙良臣他确实知道。解放前，晋绥分区的高等法院院长，虽然地位跟他差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差着万八千里，但在当时也是一方大员了。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被土改工作团活活批斗致死，他当然要有所了解。可是，当时是1947年，跟国民党打仗打得正激烈的时候，他忙都忙不过来，哪能真的了解其中的详情？唯一知道的一点，当时晋绥分区坐镇主持土改工作的，是康生和陈伯达。所以，孙良臣的死，很有可能跟这两个人有关系，至少，也跟他们的错误有关。……这个情况得报告主席才成，要重新调查一下孙良臣一案，给人家一个合理的交待。说不定，还能由此查到张力真正的来历呢。

“有些事情，不能只推说一句‘错误’就行的，总司令先生！”朱德虽然八风不动，面容不变，可麦克阿瑟也是人老成精，光从他的话里就听出了那丝不牢靠……这要是不赶紧抓住进行反击，那他还配叫麦克阿瑟吗？

“是啊，有错，就要改！”朱德再次叹了口气，“虽然我不敢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在国内再次发生，但是，我们可以负责任地说，我们正在努力地改变这种斗争方式。其实，从一开始，我们中国共产党要做的就只是带领中国最底层的工农群众取得应有的权益，解放中国的生产力，改善生产关系……这就像你们美国的工人向工厂主要求取得合理的工资，黑人要求取得跟白人同样的法律地位一样。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我们最终不得不采取了武力斗争。这样的斗争也难免会影响到一些地方上的行政工作……孙良臣同志的死我们很伤心，同样，可能还有其他的好同志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受到了不合理的对待，但是，这似乎又从反面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发起斗争的合理性！……中国的老百姓已经无法忍受残酷的剥削。他们的过激反应，又何偿不是一种受到过度压迫后的渲泄？”

“这就像是美国。在受到了麦卡锡主义七年的荼毒之后，无数的美国民众走向了街头，要求改变这种现状！……听说，还有人把麦卡锡的巨幅相片放到广场上去烧？”谭震林接口说道。

“但我们的民众没有采用非法的手段去虐杀麦卡锡！”麦克阿瑟皱眉道。怎么说着说着又到了美国了？这些中国人转移话题的手段还真高明。

“那说明美国人民受教育的程度较高，对法律更加了解。可在中国，这不行！”张力笑道。

“张先生说的有道理啊。在我们国内，识字的人连一成都不到。所以，我们中国共产党是任重而道远啊。”朱德叹了一口气，心里却轻松了一点。张力又开始帮自己这边说话，看来刚刚的表态是对的。不过，刚刚缓了一下，他却又的到张力笑眯眯地看了过来：

“朱总司令，您怎么看待私有制经济？是不是想像苏联一样，觉得应该彻底消灭私有制，以公有制取代？”

“呵呵，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啊！”朱德笑道。

“哦？您可是总司令，虽然是军人，可我知道，您在社会主义理论上的造诣很深。而且，您还是中国中央政府副主席，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对这些应该是驾轻就熟才对。”张力追问道。

“我是懂一点，不过，你想要得到更详细和更好的答案，应该去找我们的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同志！”朱德笑道。

“周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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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内讧？

虽然麦克阿瑟只是一个退役的五星上将，并且此来的最终目的也仅仅只是想带回几个被俘的美国大兵，以此来向美国老百姓显示美国政府正在为结束战争，还有营救那些被俘的美国小伙子们是多么的尽力。可是同样的，美方有美方的目的，中方也有中方的想法。要不然，国内也不可能跟张力合计了这么大一通计划……当然，收拾麦卡锡绝对不在双方的合作范围之内。这是张力自己临时起意，或者说是蓄谋已久。毕竟，想要把触角伸到美国国内，而且这个触角还是那么的敏感和吸引人的注意力，不先处理掉这个疯狂的法西斯分子肯定是不行的。因为，这家伙铁定会不停地过来捣蛋。张力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ABC就这么再丢回去，都是钱啊。

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差不多了。洛克菲勒家族在美国的影响力果然是非同小可。仅仅只是一个年青人，就随手调动了那么一大批人……连乔治.马歇尔都给请出来了。这叫什么？这就叫垄断资产阶级！这就叫寡头！张力也由此明白了为什么后来普京上台之后非要向那些俄罗斯寡头们开刀，不是跟这些人有多么大的深仇大恨，关键是这么一些人的存在非常不利于政府。这些人，随时都可以爆发出强大的能量，而这股能量不管是偏向政府，还是偏向反对派，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受控制！事实上，在美国的这些垄断资产阶级何止是不受控制，根本就是他们在控制着美国！不过很可惜，相比起美国的这些大佬们，俄罗斯的那些新生代寡头的底蕴还是薄弱了点儿，而且俄罗斯也似乎比较流行强权政治，在强势人物的面前，寡头也没用。

可以说，麦卡锡能闹到现在像现在这么嚣张，无非就是这些美国的垄断者们一心害怕共产主义会侵到美国，影响到美国人民的想法，然后把他们的资产给“共产”掉。可是，他们的担心却被这些阴谋家和野心家所利用，无限制地夸大了共产主义的恐怖程度，在整个美国的范围内大肆制造恐慌，越闹越不像话，让全美国人都陷入到了一种“整体的歇斯底里”之中。结果最终影响到了他们本身的利益……这么闹下去，谁还会安心的工作和生活？而且更加容易让社会发生动荡，也更加容易促发社会的变革。都是受过高等教育，也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这些人很懂得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的关系。

所以，当看到他拿出的条件之后，原本就在考虑是不是要限制一下麦卡锡的洛克菲勒家族立即就甩开了那个家伙，转而暗中支持他。当时，那个被他叫做小洛克菲勒，实际是洛克菲勒家族第三代继承人之一的家伙表现非常豪爽，豪爽到让他这个舍去了大笔财富的人都感到有点儿不好意思，差点儿就想告诉对方：再过几十年，你们家的那两幢世贸大厦会被飞机撞上！

不过，虽然舍去了大笔财富，可那些财富毕竟还没有真正的入袋，所以他也没有太多的可惜。而且，跟洛克菲勒家族搭上了关系，也非常有利于他在美国的商业圈子站稳脚跟。这其中的利益牵扯，很难说到底是赚是赔。

现在这一切都已经基本沉埃落定，美国方面他已经不再担心什么，已经可以把目光投到国内了。按照国内的想法，利用他新弄到手的ABC，借助这一次麦克阿瑟的访问，把中国的面貌在美国人面前展示一下……虽然这未必有利于中国跟美国之间的交往，毕竟双方刚刚打过一场恶仗，新仇旧恨一大堆，又有意识形态的对立，可是，这些访问的镜头只要能在美国播出，自然也可以在世界其他国家播出。现在的苏联，斯大林刚刚逝世没多久，而且政要之间的斗争已经有泛起的势头。中国方面虽然以前也不是很喜欢斯大林，可这几年那老家伙确实是很大的帮助了中国，他一死，谁知道之后的苏联会是什么样子？毕竟，斯大林在世的时候，把苏联国内压制得太紧太紧了，十有八九会在死后受到清算，他所奉行的政策也肯定会在这种反作用力下有所改变，这一点，中共已经有了相当清醒的认识。那么，苏联如果不能像以前那样支援我们了，外交方面就不能再全盘倒向对方，必须改变建国时的那些对策……可如今许多国家都不了解新中国。所以必须改变这种状态。而外交方面想要有所突破，就必须主动走出去，主动宣传，张力的ABC可以说是一场及时雨，浇过来的正是时候。

不过有一方面也可惜，那就是ABC终究是美国的，哪怕他的老板是一名中国人，它也是美国的。张力再有心，也只有打个擦边儿球。

……

跟朱德会过面之后，张力和麦克阿瑟一行又被安排着参观了许多地方。历史遗迹是必不可少的，什么故宫、长城都没少跑，张力在这途中又没少主动的冷嘲热讽，说中国不能老拿老祖宗遗留下来的东西充脸面，毕竟，祖宗是祖宗，自己是自己，最牢靠的脸面还是需要自己去挣。对此，国内的陪同人员也没有说什么，朱德等人早就交待了：让他说。

而参观了这一系列的东西之后，因为中国方面临时有大事发生……具体什么事儿人家没说，就只是说原本预定了要接见他们的***主席和周恩来总理都暂时没空，所以只能把时间往后拖一下。于是，张力立即就“主动”提出要带人跑了几趟北京的胡同，这很快就得到了中方的批准。在北京逛了几天，照了不少像，还结识了不少老北京……几天下来，居然就制成了一个系列记录片儿。麦克阿瑟在旁边看着虽然很生气，也没少反对，却也没什么办法。这里毕竟是在中国，又不是蒋介石当政的年代，他想阻挠也阻挠不了。何况中国方面又对张力那么的“放纵”，双方明显有猫腻儿！而且，老头儿最近也喜欢上了北京的豆浆和油条，天天早饭都要吃，而且还是亲自跑到街上去吃……让张力时常担心他会不会被某些热心的同胞给收拾了。毕竟，这家伙往中国扔过炸弹不是？这叫什么罪名？候耀文儿说过：这叫侵略中国！

“前面就是钓鱼台了！”

张力的陪同人员早就已经换了。谭政文身为最高人民检查署副检查长，地位等同于日后的国务院副总理，自然有大量的公务要处理，可没空老是呆在他身边。何况，他在跟朱德会面的时候提了一个“孙良臣事件”，这件事等麦克阿瑟等人回国之后，节目播出，肯定会造成国际影响，所以，最高检查署已经受命去重新调查，以期能够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而谭政文就是这个案子的直接负责人。

“我说小孙，这钓鱼台宾馆怎么样？”依旧是那辆红旗车，张力坐在后排，向前面副驾驶座上的孙鑫问道。这个孙鑫是国务院秘书处的秘书，张力这几天专门的向导。

“钓鱼台是个园林，哪有宾馆？”孙鑫反问道。这几天跟张力相处下来，他已经熟悉了这位的脾气。虽然是个资本家，听说还是个大资本家，却没有什么讨厌的习气……当然，国务院的干部嘛，见多识广，也知道不是所有的资本家都是坏人。但是，张力可是总理亲自交待要好好接待的人啊。虽然表面接待的级别没有那个麦克阿瑟高，可许多人都知道，整个美国访问团，这位才是最受领导重视的。

“没有？”张力一怔，“不是有一家国……那个宾馆的吗？档次还很高？”

“哪有？”孙鑫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弄错了吧？听谁说的？”

“弄错？不会吧？我听一播音员说的！老说什么钓鱼台宾馆，钓鱼台宾馆……我就以为这儿有一家宾馆！”张力突然有些头大。这时候没有人民大会堂，人民英雄纪念碑也还在建造过程中，中国国家博物馆也还叫北京历史博物馆，就连天安门广场也还小着呢……怎么连钓鱼台国宾馆都还没有？

唉呀！

张力突然一拍脑袋。这时候当然没什么国宾馆了！这时候的中国，除了跟苏联，哪还跟谁交往过？这么点儿建交国家，肯定没多少国外友人之类，外交部恐怕都能闲得冒酸水儿，还专门弄个国宾馆？失策，失策啊！

“哪个播音员？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孙鑫有些愤愤。年轻人嘛，还刚刚参加工作不久，正是上进心强的时候，很容不得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是个女的。”张力叹了口气，并没有想过把新闻联播那几位著名播音员的名字给泄露出去，上回一时兴起，把戴安娜和查尔斯是夫妇的事情给露出去，现在还担心被人知道呢。而相比起戴安娜，李修平、罗瑞英这几位可都更加有名。至少，在戴安娜死之前，这几位播音员的名字在国内的知名度绝对要远胜过她。而且张力也相信，就是戴安娜死了之后，知名度也绝对比不上这几位国内金牌播音员！而且这几位的身份也不低呢，李修平听说是湖南省委书记的夫人，罗瑞英还监督过人民代表大会的投票……这或许不是什么大任务，但绝对光荣。至少张力知道一般人捞不到这种活儿干。

“女的？嗯……肯定不是我们这边儿的播音员。是香港的吧？”孙鑫反问道。

“什么话？女的就是香港那边儿的？你们这边儿没女播音员？”张力笑问道。

“怎么没有？不过我们这边儿的人都知道钓鱼台没有宾馆，当然也就不会报道了。你要是听，也肯定是听的香港那边儿的电台，对了，还有可能是台湾！”孙鑫道。现在中国国内还没电视台，他只以为张力是从广播里听到的这个假消息。

“那可不一定。我说的这个女的还真是你们这边儿的，而且就在北京。”张力笑道。

“不可能！”孙鑫摇头，“我们这边的广播电台肯定不可能这么不负责任。播音员这项工作可是非常重要的，念错一个字都有可能会把整篇的意思弄错……这种错误可是要受到批评的。”

“批评算什么？只要不是批斗就不怕。”张力说道。

“批评还不算什么？你不清楚可别乱说。”孙鑫回头看了他一眼：“工作出现错误，挨了批，弄不好，可是要上档案的。”

“不会吧？”还上档案？张力小吃一惊，“多大点儿事儿？”

“所以说你不懂呢。”孙鑫小小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儿：“我们的纪律可是很严格的。错误不大可能只是领导批评教育一下，错误大了，那可就是要开会公开批评了。就像播音员播错了新闻内容，这就是大错。”

“没人性！”张力嘟囔了一声。

“你说什么？”孙鑫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张力摆摆手，示意孙鑫好好地坐回去，“别乱转头。你坐前面，要专心看路，懂不懂？”

“看路？我又没开车，看什么路？”孙鑫莫名其妙。

……

钓鱼台现在还没有国宾馆，张力等人乘车过了一道古色古色的大门，就进入了一个园林。在车上，张力已经听完了孙鑫的介绍：这片园林其实已经有了八百年的历史，据说是金朝某位皇帝在此垂钓而得名……张力刚一开始没听明白中国历史上哪来这么一个金朝，后来才知道是那个大金国。不过对这个朝代他没什么太多的印象，除了靖康之耻，就是被岳飞杀得四马攒蹄，剩下的，就是留下了一批余孽，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面苟延残喘几百年后，趁着中原大地战乱不断的时候，成功的在一批汉奸的接引下杀入了山海关，窃取了国祚！

园林也没什么好看。虽然经过了紧急的打整，可有些地方也明显地能够看出残破来……对此，张力没什么感觉，因为一到地方，他就开始为自己当初的要求懊悔：

“钓鱼台没有什么宾馆，您怎么还答应让我们过来？随便找个地方不就行了？胡同也成啊……至少没这么浪费！”

“哈哈哈，来之前就跟总理打赌，说你肯定会这么说，现在果然是不如所料。”张力面前，赫然正是广东省主席叶剑英。这位不久之后名列十大元帅的开国元老正站在张力的一位老“熟人”身边，放声大笑。

“那这就是您的错了。明知道没什么宾馆，还非得答应……民脂民膏懂不懂？”张力白了他一眼。或许是以前见过面，也或许是因为见过了朱德这位更高级别的领袖级人物，同样也可能是因为叶剑英一直以来都对他表现得很和善，他居然不怵现在的这种场面，反而还敢于出口反驳了。

“民脂民膏我们可是不敢乱动的。这片园林就只是派了一人警卫排打扫了一下。”熟悉的话音响起，周恩来一脸微笑地看着张力道：“而且，张先生你和麦克阿瑟将军、盖伊将军，还有诸位，都是我们的贵客，这个要求又不是什么大要求，我们当然要尽量满足了。”

“那个……我只是听说这有一宾馆，设施很不错，专门接待贵宾，实在……抱歉，抱歉！”张力苦笑不已。他就是想住一下国宾馆而已，随便说了几句，居然真给安排了，还劳驾总理专门跑过来接见……这要是让人知道了，那可就是罪过，罪过啊！

“如果张先生你真觉得抱歉，我想你完全可以邀请总理先生住进你在美国的别墅……”麦克阿瑟在一边黑着脸说道。一进门儿，刚刚跟周恩来见了面，张力就冲过来，又是道歉，又是得罪的，把他这个主角都给晾到了一边儿，而中共的两个人显然也非常看重张力，这种重视明显要超过对他的看重，这让一向以来都是处于焦点的他如何能够忍受？要不是对面就是周恩来，而且对方的眼睛时不时的就瞟过来，隐隐地有一种气势让他不敢掉头就走，他早就甩出脸子走人了。

“将军，我在美国没别墅！”张力看了他一眼，道。

“那太可惜了！”霍巴特.盖伊随口插了一句。

“不可惜啊，今天我们都是客人。周总理为了满足咱们的要求，专程派人整理了这钓鱼台，既然如此，身为一个有教养的人，有朝一天，我们也应该邀请周总理到我们的家里做客，并好好地招待一番，你们觉得呢？尤其是您，麦克阿瑟将军，这可是您刚刚对我提出的要求，您自己一定也早就这么想了，是吗？”张力笑道。

“那要看是什么情况。”麦克阿瑟轻哼了一声。这话很没礼貌，但他却不能不这么说。毕竟，他可以邀请周恩来到自己家，可周恩来身为中国政府总理，新中国的行政一把手，就算想要到他家做客也得先通过美国政府才行。他如果这样贸然答应，周恩来万一真的点了头，美国国务院那边将很难应付。如果国务院和白宫答应了还好说，可如果拒绝了周恩来的入境，那他这个五星上将的老脸就真的没处搁了。

“呵呵，张先生刚才只是开了个玩笑。麦克阿瑟将军不必介意！”周恩来笑道。

“五星上将，美国军方的最高荣耀！当然不会介意这么一个小玩笑。”张力咧了一下嘴，直接帮麦克阿瑟回答道。

“NO，我介意！”麦克阿瑟道。

“您介意？”张力佯做一怔，“不会吧？就只是一个玩笑。”

“可这个玩笑弄得很不是地方，也很不是时候。”麦克阿瑟瞪了张力一眼，也不理会访问团其他人，还有霍巴特.盖伊递过来的眼神儿，“我要求你向我道歉！”

“让我道歉？”张力没想到麦克阿瑟居然真敢这么做……他可是美国访问团的成员，至少表面上是，这老头儿当着周恩来这个“外人”的面这么做，不是搞内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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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毛主席：这不好！

“真道歉？”

张力又问了一句。

“当然！”麦克阿瑟坚持道。

“那好吧，我道歉！”

看着麦克阿瑟那黑黑的老脸，张力轻轻耸了耸肩膀，微笑道。结果，他这样漫不在乎的行为让麦克阿瑟的脸更加地黑了……老家伙突然很想问问，是不是中国人都是这样的，对本来应该严肃的事情却表现地这么不着调。可是，考虑到这个会面有可能会上了电视，而且又是当着周恩来这位中国的政治巨头，他还是将这个问题重新憋了回去。没办法，如果他真这么说了，固然会很爽快的伤害到面前这些中国人的民族感情，但也同样会很轻松地伤害到自己……在现在这种场合，这种做法不仅没礼貌，也很没教养。毕竟，他们这一回虽然并不是正式的外交访问，但终究还是在进行外交活动。

所以，他只有算了。

……

“张力先生曾经向我们提及过社会主义是否就是要完全以公有制经济代替私有制，或者是在全国范围内取消私有制……”

跟朱德的会面主要是以麦克阿瑟为首，随便谈一些，并没有太多实际的东西。因为朱德虽然是中国的副主席，二号人物，但其主要的责任都在军事上。可中美之间军事上的东西已经在朝鲜开谈了，现在北京就没必要再在这方面涉及太多。何况麦克阿瑟只是被张力给“逼”过来的，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但这一回跟周恩来会谈就不一样了……主角虽然依旧是麦克阿瑟，可这老头儿大多数时间都紧闭着嘴巴。因为他已经失去了问鼎总统的机会，既然如此，有关行政和经济的话题自然也没必要多插嘴，还不如交给其他的那些专家……就是访问团的另外一些人。不过在他看来，此时的中美两国根本就不可能展开什么合作或者深度外交的可能，谈了也是白谈。而很显然，其他人也是这种想法，所以，谈着谈着大家很自然地就纠缠到了各自的制度上。

“私有制不可能取消得了，总理先生。”说话的是排在霍巴特.盖伊身后的一名国会参议员，叫做迈克尔.唐.辛克莱，是一位政见比较缓和的人，经济学家，据说是哈佛毕业的博士。在政客聚集的美国国会里面，像他这样拥有专业知识的人可谓是凤毛麟角。不过，专业是专业了，学历也高的很，却很难在国会混出什么名堂。毕竟，美国国会里面，真正混的好的都是那些敢于闹事儿的，比如麦卡锡，而不是他这样的学者型。而这一回，如果不是麦卡锡正在全美范围受到大量的反击，他也没胆子来。按麦卡锡的做法，家里藏着几本共产主义理论的书籍都要被打成共产党份子，何况亲自跑一趟共产党中国？

“呵呵，这可不见得，苏联不是已经取消私有制了吗？”周恩来身后的谭震林笑道。跟朱德接见了访问团之后，他依然跟在周恩来身后。

“那不一样。”辛克莱微笑着摇了摇头，“在美国，其实有很多学者都在研究苏联。除却他们刚刚推翻沙皇统治的开始几年，1924至1953年这段时间，苏联确实有了根本性的变化：从农业国变成了工业国，这是事实。但是，诚然，农民没有了，可他们的农业问题却一点儿也不少，特别是在最后阶段，人民排着长队购买食物，……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自称高于一切的社会主义在农业生产上却比不上当初的，他们称之为低劣的沙皇统治时期？就是因为斯大林强力推行的公有制。在顿河流域，农民手里的七千万匹马被政府强行收走……这在苏联的民众心中形成了极大的怨言，可是，这一切，都在斯大林的强大压力下被掩盖了……”

“呵呵，每个国家都有每个国家的国情。苏联政府也有他们的行政方法，不论对错，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们要做的，就是从中汲取对我们有益的经验教训，从而找出一条更加适合我们中国的社会

主义道路！”周恩来笑道：“其实我们的公有制经济还没有发展起来，基础都没有打好。虽然有一些，但主要是没收的战争时期的官僚资本……这些东西本来都是当时的统治阶级利用手中的职权强行掠

夺而至，不合理，也不合法。在农村，我们目前也只是将生产资料发放给普通老百姓，让其自主耕种。而不久之后，我们将要施行一种新型的农村合作社制度……”

“就像是苏联在农村施行的那样？”辛克莱追问道。

“当然不是。”周恩来微笑道：”我们要施行的这种农村合作社制度，更像是一种共济制度。是将有限的生产资料集中起来，统一指挥应用，发挥出更大的效用，从而产生更大的效益！”

“这还不是跟苏联人的做法一样吗？这样会严重破坏农民本身的利益。”麦克阿瑟难得地插了一下嘴，“因为这将涉及到一个分配的问题……不合理的分配，必然会导致矛盾的积聚。而且，生产资料的

集中，实际上是变相的以国家的名义掠夺私人的财产……这种行为是非常不合理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即便是以国家的名义，也不应该这样做。”

“呵呵，这就涉及到我们东西方之间的文化差异了。”周恩来笑道：“在西方，早在古代，就有了私有财产不可侵犯一说。但是，在东方，我们也有一个观点：齐家、治国、平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达

则兼济天下……也就是说，当一个人穷困的时候，就要保证自身；可当他发达的时候，应当兼顾他人。……我知道我们的农村合作社制度对你们西方的社会系统来说并不合理，但在我们中国来说，这是

一项有效的提高我国农业发展，使其在短时间内获得大幅进步，并最终有益于我们全中国人民的一项政策……1951年的时候，我们经过了一场全国范围的人口普查，中国已经拥有五亿人口。五亿啊，就

是五亿张吃饭的嘴，大多数时间都吃不饱也穿不暖，如果不能尽快地解决这个问题，就是对我们人民的不负责任……这就像是美国的国会选举，少数服从多数。而我们施行的这项政策，正是以绝大多数

中国人民的利益为考量的。”

“……这是讲的农村。那么，城市呢？”辛克莱身后，另一名叫做约翰逊.里德的人问道。此人出自一研究机构，原本脑袋上冠有一个称呼“中国问题专家”。不过很可惜，麦卡锡主义盛行之下，他据

说已经将近六七年没有研究过中国问题了。

“呵呵，城市里面涉及的公有制和私有制的问题更加直接。刚才我就提过，张力先生曾经问过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们是否要在全国范围内消灭私有制？其实我们党中央和中央政府都已经深刻的研究过这

个问题。按照我们的理论，私有制在一定的时间段仍将存在……这是很显然的。所以，我们推行的政策，是公有制为主，私有制为辅……”

“不会吧？”公有制为主，私有制为辅？张力突然一阵头晕，“那不就是说，私有制可以成为公有制的有效补充？”

“呵呵，张先生这话说的很有道理。这跟我们的意思相差不多。”谭震林笑道。

“那你们打算使用什么样的政策，使得公私有制都获得良性的发展？”张力追问道。

“对一些大的私营或者民营企，我们的政策是任其自由发展，或者进行公私合营……”

“也就是说，以国家权力强行进入私有经济体之中，掠夺他人创造的经济果实？”里德问道。

“当然不是。我们也不会那么做。因为，是否同意公私合营其实都是由企业主自行抉择的。”谭震林摇头道：“而且，参予公私合营，企业可以获得更多更快的发展……这其实跟两个股东共同控制一家

公司没什么两样儿。只是其中一个股东换成了国家罢了。”

“也就是说，你们所谓的公有制经济，其实就是曾经一度引起很多人注意的‘国家资本主义’？”辛克莱接口道。

“国家资本主义？呵呵，这个理论确实跟社会主义公有制有着很大很多的相通点，涉及到很深刻的理论问题，恐怕一时间很难讲得清楚。”周恩来笑了起来，“不过，我可以告诉诸位一点，国家资本主

义和社会主义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两者之间不能同日而语。”

“那集体制经济呢？”张力又突然问道。

“集体制？”谭震林看了他一眼，“那不也是公有制的一种形式吗？这就包括在我们刚才的那些……”

“这不一样。”张力摆了摆手，“公有制要分成两种。一种是国家公有，一种是集体公有；而这种集体公有，又可以理解为集体私有。所以，在我的理解之中，它的变化其实是很大的……当然，我对社

会主义有一定的理解，也对公有制经济有一定的了解，经过长时间的研究和对苏联实际情况的揣摩，我一直认为，长时间、大规模的公有制很容易使得人民的惰性增加，失去活力，尤其是对我们中国人

来说……因为我们中国的聪明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一旦激情燃烧殆尽，惰性就会产生……之后，整个联成一体的公有制经济就会像是一台生了锈的机器，越转越慢，最终出现故障，甚至可能完全无法运

行。”

“呵呵，张先生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苏联的公有制经济不已经是运行了三十多年了吗？依旧活力十足，并没有看到有太大的问题……”谭震林道。

“我知道您的意思，您并不是要完全赞同苏联的制度，但也依然觉得他们的制度有可取之处，尤其是在公有制改革方面。”张力轻轻虚按了一下手掌，示意辛克莱等人没必要追着谭震林的话反驳，又道

：“其实我也对苏联的社会主义建设十分佩服。三十年，中间还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首都也险些被德军攻克，却依然步伐坚定地完成了从农业国到工业国这样质的转变……可是，三十年算什么？咱们

中国光是有记载的历史就有五千年，封建史也有两千多年……相比起这个，三十年的成功根本就拿不出手。苏联的公有制可以维持三十年，五十年，八十年……可是，他能维持两百年吗？不行，肯定不

行，在我看来，他们恐怕连一百年都维持不了！甚至无法支持到本世纪结束！”

“……为什么？”周恩来问道。

“集中。过度的集中！”张力正色道：“包括经济和政权。他们都太过集中了。”

“民主集中，可以有效的统合全国的各种各个方面，可以集中力量发展我们的国家，更加快速地让国力增强，减少内耗……”谭震林道。

“每个国家有每个国家的特点，我没说民主集中错了。我说的是苏联的过度集中，‘过度’！”张力道：“苏联刚刚建立的时候，正值一战后期，为了粉碎各国扼杀他们的苏维埃政权的企图，在英、法

、美、日等协约国拒不承认苏维埃政权的情况下，列宁提出与德国单独媾和，结果，他的提出议在提出之初就被苏共党内的大多数人给否决了。后来，苏共中央虽然正式表决通过了列宁的建议，可当时

共产国际的主要领导人布哈林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并在苏共第七次代表大会上强烈表达了自己的这种主张，对列宁提出了反对。结果列宁说：‘在单独媾和中题上同中央意见有严重分歧的同志，严厉

责备中央……这是十分自然的。这是党员极正当的要利，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我很佩服列宁，他为他亲自制定的民主集中制的实行，做了最好的典范。……可是，到了斯大林时期呢？”

“在其执政初期，苏共的民主集中制以及有关的监督制度都得到了较好的贯彻，党内不同意见也可以展开争论，甚至可以在报纸上公开批评斯大林。我听说苏共政治局开会的时候，斯大林往往先是一

言不发，而是认真听取了每一位同志发言之后，才最后发言，并经过会议表决做出决定。”

“可是，到了1934年苏共十七大以后，斯大林在党内地位已经不可动摇，在许多事情上，开始过份自信，甚至是独断专行。据我所知，1934年往后，苏联已经很难找到经过政治局委员表决通过的决议，其中大多数都是先由斯大林口述，再由秘书记录而成的。有的文件还特别注明：‘未征求意见’！呵呵，‘未征求意见’，这样的备注居然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一个国家最高级别的文件里面。这还不算，同时，苏共还对他们的监察委员会的职能做了新的调整，使之只能检查下级组织的活动，监督反对派的活动和有不同意见的党员，却根本无法监督同级党组织的领导机构及其成员！”

“如今斯大林已经去世，就像他自己说过的那样，‘肯定会有人在他死后，往他的坟墓上扔满垃圾”！我不想这么做，所以就不去讨论他的对与错……可是，我必须指出，苏共已经形成了一种特权阶级

。并不是说这个特权阶级在法律上享受多少特权，而是要说，这个阶级已经脱离了监督！……没有监督的权利是可怕的，因为没有监督的权利就几乎是绝对的权利。而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这一

点无论是在资本主义世界还是社会主义世界都一样。所以，我可以断言，苏联很难获得连续的发展，就算是还能获得一次或者两次的辉煌，可长久下去，他们终将衰败，甚至再过几十年，许多人还会对

苏联共产党充满敌视……”

“讲得好！”

啪啪啪……张力话音刚落，访问团首座，麦克阿瑟老头儿率先就鼓起掌来，甚至还很高兴地给了张力一个赞赏的眼神儿……他当然高兴。当着当今世界第二号大的社会主义国家的领导人去指责第一大

的社会主义国家难以长久，而且这两个国家目前的关系还挺好……这才是一个资本主义世界的资本家应该做的事嘛。

“这老头儿真他M没礼貌！”霍巴特.盖伊，还有辛克莱、里德等人相互看了一眼，暗暗鄙视了一番五星上将先生。这种场合，说了什么都没必要鼓掌吧？也不看看在场的都是什么人！

“张先生的担心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谭震林看了张力一眼，“我们同样施行的是民主集中制，但我们的政治局和人大常委会都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现象！”

“斯大林是一个伟人，很了不起，这一点无可否认。可正因为他很了不起，所以，他自信过头，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代表全苏联人民的意志……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他对反对者一律打倒，哪怕对

方只是在言论上反对，并没有什么不符合国家利益的行为，他也不容许！打倒，流放，甚至是迫害至死……可他忘记了一件事，反对不是罪名。不容许反对，这才是对他所信仰的社会主义的最大否定！

”

“……说的好。”

啪啪啪！……这回鼓掌的是周恩来。

“恩来啊，你这一鼓掌，问题可就大喽。美国人肯定会把这一段儿放到电视上，让苏联人看个清清楚楚！”

中南海。

听着周恩来转述完在钓鱼台接见美国访问团的经过，毛主席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苦笑起来。

“是啊，你就不怕苏联人骂咱们忘恩负义？说人家斯大林同志才刚刚逝世，咱们就翻脸不认人，开始追究他的错误喽？”朱德也是笑道。

“我哪里是在为他指出了斯大林同志的错误鼓掌？我是在为那位张力先生鼓掌啊！”周恩来摇头叹息了一声，想了一下，又苦笑了起来：“你们想想，从叶剑英派人到达香港跟他接触开始，连续几年，

他总是不停地向我们提出警告，让我们不要陷入先前的那种自相迫害的境地，一个机会都不放过，不论是谈什么，都要绕到这个方面来……现在又当着美国人的面向我们提出来，我对他的这种恒心和毅

力，还有苦心，实在感佩不已哦！”

“哈哈哈，你还说，明明他就是在说我，担心我变得跟斯大林一个样儿，听不进反对的意见，甚至是不容许别人反对我……这个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毛主席笑道。

“那等你们见了面，就给他一个定心丸吃嘛。”朱德笑道。

“我看难呶。”毛主席连连摇头，“如果是以前，我倒是真觉得自己能够说服他，让他相信我们。可是，老总，你和恩来现在还是都要受到他的警告，我对自己已经没有信心喽！”

“呵呵，真是天大的奇迹，居然连毛主席都没有信心喽……”朱德大笑。

“确实是奇迹啊。能让主席都没有信心，我们被人警告也就不觉得冤枉了。”周恩来也是笑道。

“好啦好啦，就不要取笑我啦。”毛主席苦笑着摆了摆手，“恩来啊，你对这一次的美国访问团有什么看法，能达到我们的目的吗？”

“问题应该不大。”周恩来显得很轻松，“不仅是我们想要美国人了解我们，美国人自己也很想了解我们呐……称王称霸了这么多年，突然被打了一棒子，他们现在很好奇啊。”

“战俘已经运到了吗？”毛主席又问道。

“已经运来喽。个个都是身剽体壮……美国人保证挑不出什么刺儿。”朱德道。

“那就好。我们的战俘政策执行的这么好，美国政府要是再搞什么鬼，我看他们怎么向他们的老百姓交待！”毛主席冷哼道。

“那克农同志准备的怎么样了？”周恩来又问道：“跟蒋介石的谈判肯定是不能让外界知道的，虽然会给老蒋和美国之间造成裂痕，但也不利于我们的名誉，影响我们跟其他国家打交道……”

“这个你放心，已经拿到证据，并且已经送到了上海。我们很快就可以看到了，不会让你这个外交部长难办的！”毛主席道。

“那就好了。我可是一直都吊着一颗心呐，生怕出现了意外……”周恩来叹道。

“我们也是啊。”毛主席叹了口气，“十多万人啊，如果不能都营救回来，我们怎么对得起他们？”

“还有那孙良臣那件事，也还要给张力一个交待……查得怎么样喽？”朱德问道。

“差不多了！”毛主席的眼神变得有些阴郁起来：“根据调查，起因极有可能是当时晋绥边区临参会的副议长，刘少白！”

“刘少白？”

“就是参予营救过刘澜涛、安子文、薄一波等同志的那位开明绅士？”周恩来问道。

“就是他！”毛主席深吸了一口气，“1946年，他在延安参加解放区人代会的筹备工作，我还请他们参加过座谈，刘少白那时候已经是共产党员了，我对他说‘你是共产党员，回去把你家多余的土地献

给农民，起个带头作用’……刘少白答应之后，回到家就把自己的几百亩土地和一所院子捐献给了边区政府，还动员了他的弟弟刘象坤一起。……可是，在之后传达晋绥分局召开的土改经验会议上，康生、陈伯达却指名道姓，批评刘少白献房献地是假开明，是化形地主份……”“乱弹琴！”朱德登时大怒，“献房献地是假开明，那怎么样才是真开明？”

“孙良臣当时也是这么问的。所以，就被人打了小报告，说他为地主份子鸣冤叫屈！就这样，被无端处死了！”对朱德的态度，毛主席并没有感到不适，哪怕陈伯达是他的秘书，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地主就一定是坏人吗？地主出身又怎么样，有了冤屈就不能申了？”朱德叫道。

“我们也有责任啊。”周恩来道：“我们的许多同志都以为，**就是把所有的地主阶级和资本家打倒……孙良臣事件也并不是偶然现象，这是我们的工作不到位。应该警醒啊！”

“也难怪人家天天都要警告我们,简直就是不厌其烦，这显然是有原因的。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年，可这样下去确实很容易出问题。工作偏离了轨道啊！”朱德叹道。

“这话没有没错。给我的报告里面，还提了一条，说那些打小报告的人，安排给孙良臣的除了为地主份子鸣冤叫屈，还有另外一个罪名，就是反对康生！这个问题很严重，……领导人就不会有错了？如果反对领导就是有罪的话，以后谁还敢反对？我们岂一是真的像人家说的那样，成了一言堂了吗？这不好，很不好哇！”毛主席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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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盖伊将军，来黑水吧！

很不好。

周恩来和朱德都不是普通人，自然知道***的这个“不好”里面到底包含着什么样的意思。仅仅只是因为他们这些领导的工作不到位？非也。这个“不好”，涉及面非常的广，不仅有这方面的意思，还已经决定了某些人的前途。而这其中，被某些人指为遭到了孙良臣的“反对”的康生已经等于是被***给指名了。

两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对康生这个人，他们两人都没有什么好感。

康生也是上世纪末生人，原姓张，山东胶县人。在中国共产党内的地位极高，曾经担任过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政治局常委等职务。此人自称于1925年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虽然一直都没有找到具体的入党介绍人，可在初期的时候，他确实为党的发展和中国**工作做出过非常多的贡献，也立过很多的功劳。“九.一八事变”后，更是被指定参加临时中央的工作，主管工会、交通等重要事务。不过，虽然不愿意在背后说人小话儿，可朱德和周恩来依然认为，康生之所以能够取得这样的地位，除了拥有一定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其一向以来都坚决拥护最高领导人提出的路线。就像是这一时期，康生拥护的就是王明的“左”倾冒险主义。

后来，1933年，临时中央从上海迁往中央**根据地，康生于7月去了苏联，参加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的工作，并在列宁学院学习。1934年1月中共六届五中全会上当选为中央委员、中央政治局委员。这一时期算得上是共产国际时代，康生在莫斯科依旧积极支持王明，竭力推行王明路线，把王明写的《为中共更加布尔什维克化而斗争》的小册子说成是体现了党的路线，还在莫斯科的中国人中搞了一次要王明当总书记的签名运动，串联一些人向共产国际写请愿书，要求批准王明为中共中央总书记。据同样留苏的杨尚昆的话说，1936到1937年，苏联肃反期间，中共留苏干部有很多也遭受到了迫害，康生是有一定责任的。

当然，康生在苏联的这些行为如果还可以理解为对中共发展路线的不同观点而引发的错误的话，1937年冬，康生从莫斯科回到延安这后，又摇身一变，把自己说成是反对王明路线的英雄，还对王明进行了揭发，这就太让人齿冷了。可是，据康生自己的说法，这是及时改正错误！而他的这一转变也确实得到了***的看重，当时苏联的情况并没有传到延安，***对其十分信任，使其能够在延安先后任中央党校校长、中央社会部部长、中央情报部部长、中央书记处书记等职。

可是，***的重用却让康生故态复萌，拿出了他在苏联学的那一套。1943年，延安整风运动中，康生担任中央总学习委员会副主任等职，参加领导整风学习，7月，作《抢救失足者》报告，把大批同志打成“特务”、“叛徒”和“敌探”，差点儿就酿成大祸。幸好，中共中央、***及时发现，使这一错误得以纠正。但最后还是使得***不得不在会上向许多人道歉。但是，康生也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冷遇，只是被***告诫不要“左”。但这样不痛不痒的批评并没有让康生受到教训。到了1947年，康生在晋绥地区搞土改，又是搞“左”的一套。***其实也知道这一情况，还对人说康生这人极“左”，在抢救运动中极“左”，到现在也没有改掉这个毛病。所以，建国之后就把其派到了山东，再也没有调到北京。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康生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处于休养状态，不仅没能捞到在中央工作，连山东的工作都没了。对此，康生十分焦虑不安，多次写信给***，要求参加工作。结果，去年，也就是1952年年初，被允许来到北京，就住在中南海的锡福堂。杨尚昆还奉命去看望过他，并传话给***，说康生说了，惟一的愿望就是见到主席。结果，***收到了杨尚昆的传话之后，就专门去了一趟锡福堂见了康生，嘱咐康生好好养病，等身体好了就出来工作。

现在，康生是中共中央文教小组副组长和理论组组长。

这个位置貌似不重要，但又很重要。周恩来本来的意思是不给康生，但是，不管如何，康生都是中共的元老级人物，确确实实为党立过大功，而且那是党务，他身为政府总理，事儿又多，尤其是在经济上的一些问题没有处理好，还受到了***的批评，又怎么好对康生这种人物的任务提出什么意见？所以也就没有太多的去关注。再者，从去年年底，奉命进京的地方大员，原东北局书记高岗一直就在不停地给他找麻烦，他自己还处理不过来呢。

……

“对喽，那个张力好像还说起过，咱们的党似乎正被人划圈圈，搞山头儿，以派系来推行政策，而缺乏实事求是的精神，这个问题我们也要注意啊！”既然***已经表态，朱德想了想，终于也说了句重话，结果这话一出，立即就引来了周恩来不太自然地一瞥！总理没有想到，自己才刚刚想起这些事儿，总司令就跟了上来，居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而且他更没想到，朱德居然会以张力为由头……这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难道，张力真这么说过？可他怎么可能知道中共党内的高层斗争？……周恩来暗暗想了一下，又突然失笑恍然。张力肯定不知道现在党内的斗争，那小子肯定还只是顺嘴儿一说，跟以前一样，担心中共党内会有人以***的意志来推行某些政策，而不能体察国内的实际情况，只不过是被朱老总顺手拿过来“利用”了一把。

“……”***却并没有因为朱德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感到吃惊，沉思了一下，道：“政府工作是恩来主持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要实事求是，这已经是我们写进党章的东西，怎么能够不注意？如果有些事情在小范围内有分歧，就多找一些人来一起商量一下嘛！民主集中制，民主是放在前面的，少数人要服从多数人嘛！”

“主席说的对。我回去之后就召开会议！”周恩来“嘘”了一口气，他知道***也已经对高岗不满了，这是个好现象。要知道，现在高岗的势力极大，其本来就是东北局的第一书记，控制着东三省；又已经拉拢了中南局的林彪，还跟华东局的饶漱石交往甚密，同样也还在试图拉拢西南局的邓小平……这可是大半个中国的力量。而且不仅仅是政治上，还是军事上的压力。要知道，那几个地方局的书记都不是普通人物，林彪不说他，原先第四野战军的一号人物，战功赫赫，而且还是主席爱将；那饶漱石也是新四军的政委出身，至于邓小平……原先的二野政委，论战功，在党内也是排得着的。高岗联合拉拢这么多的力量，就是想搞下他和刘少奇，这样的压力，他怎么可能不担心？要知道，高岗本人还是***的亲信，当初要不是高岗和刘志丹在陕北经营了一块根据地，中央红军还不知道长征到哪儿呢，恐怕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刘志丹东征战死，就只剩下个高岗，***一直非常看重此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将其一手推上中国极为重要的东北局的书记之位，此人也不敢瞄准了他和刘少奇开火。 不过还好，现在看来，***对高岗的行为已经不满，又加上朱老总的表态，终于下定决心要结束这种现象了，甚至还允许他去找“援军”……

“等见到了***，我们应该就可以去看我们的战士了吧？”

钓鱼台。

没有宾馆，只有临时收拾好的几间房子，但张力等人住得还算不错。对于这种待遇，张力也非常之满意。虽然已经见过许多伟人，对伟人也相对地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可是……那毕竟都是建国初的元勋们，能在这些人物面前绕上一圈儿，说上几句话，他就已经觉得很光荣了，并没有想过真要什么高等待遇，钓鱼台这事儿，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可没想到……他觉得光是这一项，就足够他在回归前后睥睨整个香港政商界了：毕竟，就算是跟北京关系最好的霍英东，也肯定不可能说上一句话就受到这样的重视，得到中共中央这样的特殊礼遇。对一个商人来说，他几乎已经认为这是最高荣耀了，尤其是在这个时期的中国来说。所以，他也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随口提的几件事，居然还会在新中国的高层引起一场风波，甚至还被人当作了某些由头儿……因为他压根儿就下意识地忘记了他向国内提供的那些东西，或者说是“消息”到底有多么地重要。石油、铁矿、煤炭、稀土，还有铀……在张力看来，这些东西在未来都是肯定会被发现的，现在拿出来，不过就是早那么一点点儿而已。可是，一个国家，尤其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国家，突然间被告之自己的国家拥有如此多的矿藏尚未开发，这是何等的大事？对于国家建设又是何等的重要？何况，张力提供的还并不只是矿藏那么简单……许多东西，都十分有利于中国在未来的发展，因为他指出了正确的方向。别的不说，光是那些社会主义理论方面的东西，张力自己觉得简单，却忘了，这是中国共产党几十年执政，无数党员共同的心血结晶，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出来的？张闻天号称“红色教授”，社会主义理论大家，却一直想跟他见一见，聊一聊，真的是闲着没事儿干？所以，即便是***、周恩来、朱德这些伟人，也不得不正视他所做出的贡献，给予他相当高的待遇，并且极度重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这其实已经不是特殊照顾，而是张力本身所应受的待遇……甚至朱德借用他的话为由头，向***表示自己对高岗等人在中央和地方拉帮结伙这一行为的不满，***也没什么不满……他的贡献够大，就足够这个资格！而除此之外，张力在国内没有任何根基，这更是中共中央愿意听取他的意见的原因。没有根基，就没有利益攸关的对象，所作所为，更可以证明是出于一腔爱国热忱。

不过很可惜，虽然有这么多的原因和理由，张力依旧还没有认识到自己在新中国领导人眼中的地位……周恩来等人离开之后，访问团的人立即就四散开来，开始游览这个自身所处的这个古代皇家园林。前几天张力带他们转了北京的大街小巷，这回算是换换口味。而张力自己则跟霍巴特.盖伊一起找工作人员要了点儿渔具，玩儿起了垂钓……按他的话说，钓鱼台、钓鱼台，不钓钓鱼，又怎么能算来了钓鱼台？

“在美国民众看来，这一次的访问就是让麦克阿瑟接回几名被俘的美军士兵。可是我们都清楚，将军，这只是表象。”张力拿着一根鱼竿坐在水边的大青石上，一面看着水上的渔漂，一面回答着身边霍巴特.盖伊的问题，“美国想看一下斯大林去世之后，中国会有什么样的改变，甚至是不是愿意对美国伸出橄榄枝……当然，这一点连对中国最有好感的美国人恐怕都不会相信。可是，国与国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友谊可言，只有永恒的利益……共产主义又怎么样？遏制的方法有的是。只要北美不乱，美国就不会担心任何事！而如果能够跟中国打开联系的通道，将更加孤立美利坚的头号敌人：苏联！”

“我从来没有从任何人那里听到过这种说法。”霍巴特.盖伊一身便装，同样也是手持鱼竿，只不过他身边的小筒里面已经快装满了，比张力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儿成果的钓法强的多。

“你是将军。美国人处理政治和军事的关系的手法很不错，他们当然不会把这些政治外交上的事儿告诉你！”张力笑道。

“我觉得还有可能因为我只是一名少将，而且还是打了好几次败仗的少将……”霍巴特.盖伊苦笑了一声，手一抬，又是一条。

“呵呵，我说将军，你似乎很没有自信啊。这可不是一个军人应该表现出来的情绪。”张力笑道。

“任何一名将军，在接连打了十次败仗之后，都不会有什么自信的。”霍巴特.盖伊叹了口气儿，“我现在真的很想去看一看中国军队是怎么训练的。”

“呵呵，怪不得愿意抽空陪我钓鱼……不过你现在就把自己的目的拿出来，可就显得有些太急躁了。”张力笑道。

“我的筒里都快满了，再不说……我就得拿回去交给厨房了！”霍巴特.盖伊耸了耸肩，提起小筒朝张力展示了一下。他跟张力的关系不算好，但也不算差。虽然张力抢了他的位子，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家伙本来就有这资格，只不过是身为团长的麦克阿瑟一直不想让他出风头罢了。至于张力看穿他的目的，这又算什么？当将军的，想去看看跟自己相关的事情还不行吗？可访问团的日程安排是中共方面捣估的，除了张力，整个访问团，包括麦克阿瑟在内，恐怕都没有这个能力说服中共方面答应。

“交给厨房就更错了。如果我是你，应该把之后钓到的鱼都放到我的筒里，这样才显示得出诚意嘛！”张力笑道。

“你自己钓不到，就要让我帮你？”霍巴特.盖伊问道。

“我只是为钓，不是为鱼。不过，既然有人能够帮忙，我自然没理由放弃，你说是不是？”张力笑问道。

“光是这些鱼，”霍巴特.盖伊指了指自己的筒，“已经够我们吃的了，没必要弄太多。”

“将军，难道你没有发觉，其实你本人就是一条大鱼！”张力突然道。

“嗯？”霍巴特.盖伊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鱼？”

“是啊。大鱼！很大的一条！”张力伸手比划了一下，“价值连城！”

“哈哈哈，虽然你的夸奖让我很高兴，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霍巴特.盖伊大笑摇头。张力这突然的说法确实是让他有点儿奇怪。

“将军，您一定很清楚，我在香港拥有一家保全公司……”张力道。

“……当然清楚。”霍巴特.盖伊没想到张力会突然提起这个，想了一下，还是承认了。

“有没有兴趣来当这家公司的总裁？”张力又接着问道。

“你的那家保全公司？”霍巴特.盖伊怔住。黑水公司的事情他是在加入访问团的时候才知道的……张力说的没错，这确实不是什么秘密。一个公司，在香港包了一个岛，进行秘密训练，而公司的老板又是这么一个敏感的人，谁会不注意？有些知道这些事情的人甚至已经开始称呼张力为“小军阀”。可是，张力不是打算仗着那家什么黑水公司的武力来巩固自己在香港的地位的吗？或者还有别的打算……可为什么会突然邀请他这个美国将军去担当公司总裁？

“我相信，回美国之后不久，你就会退役！”张力又笑了笑：“本来，身为一名将军，而且还是享有很高的盛名的‘名将’，你在退役之后应该会获得一个很好的职位，甚至还有许多人来争抢你……可惜，以你在朝鲜战场的经历，这种原本应有的待遇估计会发生一定的改变！”

“不是估计会发生，而是肯定会发生。”霍巴特.盖伊叹了口气。麾下骑1师在朝鲜战场上的糟糕表现确实很严重地影响了他的声望和地位。本来，以他的资历和战功，升中将只是早晚的事儿，说不定还能做到上将，可是现在压根儿就不可能了……没错，其他的美国军队在朝鲜战场上也都吃过亏，打过不少败仗，可是，他带领的是骑1师，“开国元勋师”，许多美国大兵精神向往的荣耀之军，这样接连战败，是不容许的。能够让他这样一直做到退役，其实已经是五角大楼的那些高官们理解他的难处，同情他的遭遇，很宽宏大量安排了。这回能跟麦克阿瑟一起接一些美国战俘回国，其实也是克拉克等人对他的一种安慰……战场上没打嬴，在战场下能接回一些被俘的士兵也是一种功劳，虽然这些功劳大部分都将由麦克阿瑟享有，他霍巴特.盖伊也还是有一份的。

“所以，我向你发出邀请……邀请你担任我们黑水安全咨询公司的总裁。我知道其其实已经清楚我这家公司目前的实力，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这才只是开始！”张力道。

“可我还是不太明白……”霍巴特.盖伊看着张力，一脸疑惑：“你是一个很偏向中共的人，为什么又会让一个美国人来主导你手上最强的一支武力？就算是你不可能把这支武力交给中共的人，你跟蒋介石的台湾不也很熟吗？他的手下有的是将领，多的都快数不清。”

“中国人不受待见啊！”张力叹了口气，“不管是在世界上哪一个国家，都对中国人存在很大的偏见。这或许是警惕，也或许是中国还太弱，他们觉得中国人好欺负……”

“上帝，中国人好欺负？”霍巴特.盖伊苦笑。这是哪个脑残者的想法？如果中国人好欺负，那美国人呢？同样好欺负？

“呵呵，我很高兴你能有这种想法，盖伊将军，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中共出兵朝鲜战场持支持态度了吧？”张力微笑道：“因为他们的这一场仗，用血和火，让中国人，还有世界上其他地区的华人华侨重新挺直的脊梁，哪怕是台湾的蒋介石，虽然一直叫嚣着要趁此时机攻打的东南沿海，反攻大陆，可是，他的内心，恐怕也在为中共在朝鲜的这一战而感到自豪……只是让他感到极不舒服的是，这一场仗是他此生最大的对头或者说是对手打出来的，而不是他自己。而且，相比起他曾经主持领导过的抗日战争，***的这一仗显然要漂亮的多，也振奋人心的多。”

“……我能理解。可是，我真的不想听到你宣扬你们中国人的民族自豪感。我可是美国人！”霍巴特.盖伊郁闷道。

“美国人好啊。虽然你们没有在朝鲜打胜，可是，你们依旧是世界第一，这一点儿无可否认！”张力笑道：“所以，我才会邀请你来出任黑水公司总裁……因为，你的出任，肯定能为我招来更多的美国退役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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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伊朗石油

“我越来越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了。”

霍巴特.盖伊愈加的迷茫，张力邀请自己出任黑水公司的总裁，这一点他还可以理解为这家伙是想借助自己美国退役将军的身份来掩盖，或者说是减弱一些别人对他的猜疑。毕竟，他现在跟中共的良好关系已经是人尽皆知，只是大家还抓不到这家伙到底给了中共什么东西罢了……可是，这家伙除了他之外居然还想招美国退役军人，他到底是想干什么？打仗？显然不可能，而且，就算是打仗，身为美利坚合众国的将领出身，他肯定不可能同意触犯美国的利益……这跟张力的所作所为似乎不太搭调。当然，到现在为止，张力好像也没有明目张胆地触犯过美国的利益，除了偶尔泄露几条让他们感到麻烦的所谓新闻消息，还有就是在美国本土控告了麦卡锡，惹出了一场政治风暴……说真的，对那场风暴，他本人，还有许多同僚其实也都是乐见其成的。

“美国人的势力已经遍布了半个世界，可是，有一些地方你们依然没有踏足。可是，同样的，即便是你们还没有把势力延伸到那儿，你们的影响力依旧在，所以，当你们真正踏足那些地区的时候，世界第一强国的影响力也足够保证你们的安全和一定的特权，而你们的特权，自然也就会相应地成就我这个老板的特殊性！”张力笑道。

“你把我说糊涂了。”霍巴特.盖伊拿指头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不过我好像还是听出来了一点儿意思，你是想去某个地方？”

“聪明！”张力打了个响指，“不愧是当过参谋长的人物！”

“你是在讽刺我不适合指挥实际战斗？”霍巴特.盖伊略显恼怒。

“你知道我没这个意思。”张力笑笑，“这只是单纯的赞扬！”

“好吧……可你到底想去什么地方？别告诉我，你想把你的那家黑水公司的‘保安’们派到日本，那样的话，别说是我，就是你能把麦克阿瑟请过来，也照样不行。”霍巴特.盖伊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渔浮，说道。

“我当然会傻到派武装力量去日本，我的目的地是：中东！”张力微微一笑。

……

“中东？”

与此同时，远在纽约的洛克菲勒中心，大厦最高一层的某个最大、也是最为豪华的办公室内，几名气派非凡的男子也正一脸诧异地看着眼前那名坐在办公桌后面那个有些懒洋洋的年轻人。

“劳伦斯，为什么要去中东？”其中一名有些削瘦的中年男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那里只有一片沙漠，除了几眼油井之外，英国人什么都没得到……或许那里以前还有许多的黄金和宝石，可能够得到的，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被搜刮干净了。把势力延伸过去不难，可是，这不符合美国的利益！”

“没错，就算我们提起议案，国会也不可能通过。”另一个人也倚在高档的真皮沙发上摊了摊手，“毕竟，我们不可能让整个美国都听我们的。这关系到整个国家的战略变化。”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劳伦斯，也就是曾经在某次秘密会议中被一个老头儿揪出跟张力有了联系，并且还在背后担任了推手，指挥各方势力把麦卡锡打得狼狈不堪的洛克菲勒家族的那个年轻人，听完眼前几个人的意见之后，只是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不过，你们应该明白，美利坚的得益，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利益……也就是说，我不可能损害美国的利益而来满足我自己的欲望。中东，有着足够我们为之动心的东西！”

“那你能告诉我们，那里有什么？”又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问道。

“洛克菲勒家族最关心的，当然就是石油！”劳伦斯笑道。

“储量很大？”削瘦男子问道。

“巨大！”劳伦斯毫不隐讳地答道。

“我明白了。……不过，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打算混在华尔街，劳伦斯。”黑西装突地笑了一下，“你在证券交易上是一个天才，可是，你居然偷偷摸摸地把手伸向了中东？而且还真的找到了油田？……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一切？我们居然都毫不知情。”

“这只能说明我太幸运了，或者是因为我没有太过自恃一个大财团继承人的身份，并没有表现的太过傲气，所以才会嬴得了这个机会。”劳伦斯得意地笑道。

“因为不骄傲，所以有机会？”

“是的。”劳伦斯扫了几个人一眼，又是微微一笑：“当然，这也要感谢我们美利坚的那些将军和大兵，尤其是麦克阿瑟、李奇微，还有克拉克，哦，还有沃克中将、范弗里特中将等等，这一大批‘伟大’的军人们！”

“伟大？他们在朝鲜并没有打嬴，有的，不，应该说他们这个整体在一个贫弱的国家面前打了败仗！”另一个人皱了皱眉。

“你太苛责他们了。我们的对手显然要比想像的要强大的多。而且，李奇微他们确实没有失败，只是没嬴而已。”又一个人辩解道。

“所以我才会高看那些中国人一眼，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在中国人那里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劳伦斯张开双臂，仰望着天花板，大声笑道。

“中国人？”削瘦男子看了他一眼，“怪不得你前段时间要我们帮忙攻击麦卡锡……你说的这个中国人，肯定就是那个张力，是吗？”

“当然。”洛克菲勒家族的第三代继承人“哈哈”一笑，“比尔，你一向都是这么睿智！”

“那我想知道，那个中国人到底送给了你多少利益，居然能够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动用这么大的精力，甚至还把乔治.马歇尔给请了出来，哦，还有罗斯福夫人。”削瘦中年人，也就是比尔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而且，我也很想明白，你又是怎么说服了埃德加.胡佛？那个家伙居然会对你的这些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反应，任由麦卡锡被打得这样焦头烂额，马上就要被推倒在地，成为一坨任何人都不愿意靠近的东西……这也让我们一直以来都十分奇怪。”

“埃德加.胡佛的事情与我无关。”劳伦斯笑了笑，“或许是他也觉得麦卡锡闹得太凶了，并且已经开始危及到了他的地位……非美调查活动小组几乎无处不在，这其实已经等于是侵犯了联邦调查局的权力范围。那个基佬儿对自己的地盘儿看得比谁都紧，这我们都知道。……至于那个中国人,他告诉我，他在中东的科威特已经发现了很多油田，这些油田如果开发出来，至少可以提供每天十几万桶石油！”

“这不可能！”黑西装男子冷冷一笑，“科威特确实不大。但正因为如此，想要在那里进行戡探并不难，如果他能发现，英国人早些年就应该发现了。而且，根据我知道的资料，海湾石油公司和英伊石油公司合股创立的科威特石油公司在十几年前在科威特发现了一个特大油田，这还不算，他们还拥有在科威特全境长达七十五年的石油开采权。那个中国人怎么可能插得进手去？”

“呵呵，你知道的我也知道。但是，科威特石油公司虽然拥有科威特全境内七十五年的石油开采权，可这并不等于说科威特不能再允许别人进入自己的领土开采石油，不是吗？”

劳伦斯微笑着说道。身为世界最大的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商之一，洛克菲勒家族当然知道同行业的其他巨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科威特石油公司的来历很简单，不过就是英美等国在中东地区的利益纠纷罢了。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英、法对土耳其奥斯曼帝国进行了“分赃”。1921年，它们调整了土耳其石油公司(后来的伊拉克石油公司)的股权分割，把美国排除在外。美国政府高举“门户开放”的旗帜，向英法施加压力，逼迫英法把美索不达米亚的石油资源向美国开放。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牵头，串联了纽约标准石油公司、海湾石油公司等五家，组成“近东开发公司”，挤进伊拉克石油公司，抢到了23．75％权益。它们达成了“红线协定”，规定凡在“红线”规定的原奥斯曼帝国的范围内，任何一家不得单独取得石油租借权，要干就“集体行动”，把伊拉克石油公司变成一个集团。

20世纪20年代初，英国人霍尔姆斯搞到了巴林和科威特的石油开采特许权，他那个“辛迪加”自己无力勘探和开发，就到美国去兜售。新泽西标准石油等公司对它不感兴趣，找到海湾石油公司。海湾石油公司正要向海外扩张，即用5万美元的代价买下了巴林和科威特的特许权。这是1925年。此时，海湾石油公司是伊拉克石油公司的成员公司，受“红线协定”的约束。海湾石油公司去动员伊拉克石油公司的其他几家，想拉它们合伙干。伊拉克石油公司中影响最大的是英国波斯石油公司。它的总地质师认为，巴林缺乏波斯(伊朗)和伊拉克这样的地质构造，不会有油。因此，英波公司反对去巴林。

海湾石油公司既不能自己干，只好于1927年把巴林特许权转让给了加利福尼亚标准石油公司，收回了5万美元。海湾石油公司留下了科威特的特许权，这是因为霍尔姆斯同科威特酋长私交甚好，酋长请他去找油。科威特又不在“红线协定”范围内，海湾公司就聘请霍尔姆斯作为他在科威特的代表。科威特当时是英国的保护国，是大英帝国的势力范围。但是英波石油公司并没有把海湾公司要进入科威特当一回事。这是因为当时鼎鼎大名的一位瑞士地质家去科威特，认为科威特没有好的储油构造，没有油气远景。英波公司的地质家们迷信专家，也认为科威特找油没有希望。

但是，英国政府不干。它不允许美国人闯进他的地盘。它宣布，只有英国人的公司才可以在科威特找油。海湾石油公司于是向美国政府求援。美国国务院于是同英国交涉，要求门户开放。英国则顶住不放。1932年3月，海湾石油公司的老板安德鲁.梅隆出任美国驻伦敦大使。当时梅隆家族拥有海湾公司1／4股权。他既是美国政府官方代表，又是海湾公司的利益代表者，集官商于一身，不遗余力地同英国政府交涉，迫使英国政府让步。1932年4月，英国政府迫于美国的压力，放弃了英国国民章程条约。因为英波石油公司董事长卡德曼告诉英国外交部，他不稀罕科威特。

1932年6月，巴林出油了，这一下就让英波石油公司动心了。既然巴林有油，科威特也可能有油，决不能把科威特白白让给海湾石油公司。于是，英波石油公司也去找科威特酋长，要求取得石油租借权。大酋长一看两家争夺，正好坐山观虎斗，就提高了“价码”。英波公司得到英国政府向美国政府退让的信息，也意识到“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便与海湾公司接洽，双方同意联手开发科威特的石油。1933年12月，组成双方各占50％的科威特石油公司。1934年3 月，英国政府批准了这家公司。

科威特此时正值经济困难,酋长需要钱。而且酋长生英国政府的气，在与沙特阿拉伯和伊拉克的领土纠纷上，它没有得到英国政府的有力支持。他于是想引进美国公司，可以借助美国人的力量来加强自己的地位，但又不能完全摆脱英国，离开英国的保护，因为它随时可能被周围三个邻国欺负。现在英美两家公司一齐来，正好！1934年12月23日，科威特艾哈迈德酋长同科威特石油公司正式签订了石油租借地协议，授予科威特石油公司为期75年在科威特全境找油和生产石油的开采权。科威特公司签字后，即付给酋长35700英镑(约17．9万美元)；在发现石油前，每年给科方至少7150英镑(约36000美元)；发现石油以后，科方每年至少可以拿到18800英镑(约94000美元)。

海湾石油公司负责科威特石油公司的日常经营。它立即派出地质家和钻井队前去勘探。头两年并不顺利，一连钻了几口干井。1938年，时来运转，科威特石油公司找到了布尔干特大油田，至于伊拉克，海湾石油公司拿到巴林特许权后就退出来了，把它的股权转让给了新泽西和纽约两家标准石油公司。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科威特的勘探活动中止了，已打成的油井也封闭了。1945年以后重新恢复勘探和开采。1949年，科威特生产石油600万桶；1952年增加到3710万吨，成为了全世界数得着的几个石油大输出国之一。而由于科威特的石油产量增加很快，海湾石油公司自己已经无法完成销售，只得加紧在欧洲建设炼油厂和销售网络。并且同壳牌集团达成协议，由壳牌包销一部分科威特原油。

这就是现在科威特石油的现状。

几乎就是针插不进……而且，海湾石油公司里面也有洛克菲勒家族的股份，现在插手进去，其实远没有这个必要。但是，……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劳伦斯知道，张力真正的目的并不是科威特，而且也不仅仅是这个地方，哪怕他顶着英国公司的名义已经在那里发现了一些油井。因为，现在的中东，科威特、伊拉克，还有沙特阿拉伯都差不多已经被分配完毕，英国石油公司、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纽约标准石油公司、加利福尼亚标准石油公司、得克萨斯公司和海湾石油公司，势力交杂，不说其中本来就有他们洛克菲勒家族的所属的新泽西、纽约和加利福尼亚三大标准石油公司，就是其他公司，背后也都有着强大的势力。

可是，中东并不只是只有这三个国家，也并不只是这三个产油国。

中东还有伊朗！

前年，也就是1951年，伊朗爆发了针对英伊石油公司的群众性反英浪潮，激进派领导人摩萨台在议会中得到了多数支持，指责英伊石油公司几十年中对伊朗石油资源的掠夺。三月间，亲英的首相被暗杀，摩萨台议会推举为首相。他宣布对石油工业实行国有化，成立伊朗国家石油公司接管英伊石油公司在伊朗的全部石油资产。英国政府对此十分恼怒，除了政治上施加压力，还派军舰到波斯湾实行武力威胁、经济封锁，禁止伊朗石油出口，撤走全部英国人员，使伊朗石油工业陷入瘫痪，国家经济陷入困境。英国并策划对伊朗武装干涉。

摩萨台政府向美国寻求支持和援助。美国政府看准了这是挤兑英国，进入伊朗，对抗苏联的大好时机，就派小胡佛(前总统胡佛之子)为总统特使去德黑兰‘‘斡旋”。这家伙一手策划、指挥了美国中央情报局策动的军事政变，颠覆了摩萨台政府，扶持国王重新执政。而现在，在美国政府，尤其是小胡佛的策划下，伊朗正在组织一个美英石油公司集团，名义上尊重伊朗的石油主权，承认伊朗国家石油公司对石油工业的所有权，实际上则由美英石油公司集团掌握伊朗石油生产的管理权、经营权和出口权。

可是，美英石油公司想要正常经营，还需要大量的投入。毕竟，将近两年的动乱已经给原本的英伊石油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害，要不然小胡佛也不可能说服英国石油公司组建什么美英石油，原有的英伊石油公司还不够吗？……然而现在的麻烦是，已经在中东的五家大型石油公司都没有多少兴趣来伊朗发展，原因：伊拉克、沙特阿拉伯、科威特的勘探形势非常好，石油产量上升很快，世界市场已经形成了供大于求的局面，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希望伊朗石油增产，当然，如果能够停产最好。

但大石油公司有大石油公司的考量，中小石油公司也有中小石油公司的想法。张力代表的就是一家小型小石公司：安然！而这家小型的石油公司手上还控制着超过十家更小型号的石油公司，这些公司通过对某些方面的诉求，加之手上有着大笔的闲散资金，所以，已经成功取得了美英石油公司超过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也就是说，如果美英石油公司投产，安然公司将得到每天将近十万桶的分润，一年就是几百万吨，而随着伊朗石油产量的增加，这个数量还会增加，甚至有可能达到一天上百万桶。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即便是洛克菲勒家族也不能不正视的财富，毕竟，这几乎就不需要他们花费什么。

没错，洛克菲勒家族并不希望美英石油公司发展起来，更加不希望伊朗的石油产量增加，可是，最近这段时间，美英石油公司显然已经在安然石油公司的资金援助下得到了一定的发展，大股东英国石油公司也没有原先那样急切地想要另外五大石油公司来一起帮忙……这等于是说，就算他们没兴趣，美英石油公司也将继续发展，而且照样对外销售石油。而到时候，所谓的美英石油公司也将只剩下英国人，毕竟，不管是英国石油公司还是张力的安然公司，表面上都是在英国公司……这对美国控制伊朗的石油生产和输出也将很不利。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接受张力的好意，伸手进伊朗呢？当然，按照张力的要求，他劳伦斯已经入股了安然公司，并将以安然公司的名义去取得更多的美英石油公司的股权。可是，再多的股权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虽然张力将付出大部分款项，他只需要投入一小部分，可是除了钱还有政治方面的诉求，他必须做到，否则，张力答应的利益他将无法全部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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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超高境界：对毛泽东和刘少奇的牢骚

“我真不明白这个家伙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钱？”

“没错，他只不过是经营了几家报社，又跟必和必拓公司联手经营了一定铁矿石公司，除此之外，嗯，他还有一家银行，一家广播公司……当然，他也还有一些其他公司的股份，可是，这些根本不能支持他获得美英石油公司的股权。他是怎么做到的？”

“中国人很有钱，这一点根本就不需要置疑。只不过他们跟我们不一样，因为国家很弱，在国际上的势力很小，没法当作后台，所以总是喜欢把钱藏起来，免得被人发现而被抢走，只有等到需要的时候才会再花。而以张力在东南亚华人世界的声誉，他完全可以弄到足够多的资金……他手里的全都是极具抵押价值的硬通货！”

面对比尔等人的疑惑，劳伦斯也是忍不住一叹。他爷爷约翰.D.洛克菲勒从一名普通的无牌游医之子到成立控制美国几乎全部工业和几条大铁路干线的托拉斯美孚公司，用了将近三十年。可张力虽然还远没有达到洛克菲勒家族现在的这种气势，发展速度却是让人瞠目结舌。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论是经营情况良好的报社，还是铁定赚钱的铁矿公司，亦或是立足发展潜力雄厚的日本的住友银行，或者是已经初露峥嵘的ABC，都足以让张力从其他地方弄到足够的金钱， 因为这都是一等一的硬通货！

“向中东延伸我们的势力，我们需要一个合释的理由！”既然足够让劳伦斯心动，而且付诸于实际行动，比尔等人自然也没话可说。他们都是参议员，在美国国会享有相当高的地位，但是，他们其实都是洛克菲勒家族的打工仔，没有洛克菲勒，他们就什么都不是。所以，老板既然发了话，他们就必须做出响应。

“先生们，摩萨台还没有完全倒台。他在伊朗还拥有强大的号召力，尤其是石油国有化的号召，足以让所有的伊朗平民对他推祟倍至……金钱可以感召一切。伊朗那个国王……对了，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劳伦斯问道。

“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是我们美国忠实的拥蹙！”一名参议员笑道。

“我知道他是美国人忠实的‘朋友’，可是，他在国内的反对势力很大，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他这个国王甚至早就被苏联人打倒了，伊朗也会变成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而这一切都说明，中东的民族解放运动形势对我们很不利，这种运动的势头正在高涨，所以，为遏制苏联那些社会主义国家对中东的影响，我觉得你们应该向国会提交一份关于中东问题的咨文，告诉其他人，现在中东出现的真空必须在俄国人进来之前由美国来填补。这样，我们就可以由国会授权给总统，让他在中东跟我们的一些‘友好国家’实行‘军事援助和合作’，保持中东地区国家的独立和完整关系，给这些国家以经济和军事援助，以对付‘国际共产主义的武装侵略’。”劳伦斯道。

“这是那个中国人给你的理由？”比尔反问道。

“当然不是，这是我自己想的……如果我连这个理由也需要去找其他人问的话，那岂不是说谁都可以建设一个托拉斯了？”劳伦斯笑道。

“这个理由恐怕短时间内无法说服国会的那些人。你应该知道，朝鲜战争还没有结束，又再次把势力延伸到另一片土地，即便是因为[奇]那儿有石油，还可以遏[书]制苏联，可我们现在并[网]不需要那么多东西。”黑西装摇头道。

“那就先说服一些人，等到差不多之后再提交议案，”劳伦斯道：“那个中国人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定的股权，根本就不需要再继续隐瞒自己已经出手的情况，他的人正在向那些在中东地区游弋的其他美国的中小石油公司进行游说，这些中小公司虽然在实力上还没有办法跟其他的大公司相提并论，可是，他们依旧有能力填补美英石油公司现在的一些空白，到时候，我们就算想插手都难了，而且，就算能够再从中分一杯羹，我们也很难再获得足够的话语权。”

“可是后续的问题不只是钱，之后需要的，是政治方面的较量。”比尔道。

“小胡佛已经做出了很大的努力，但是，英国人肯定更加希望由自己来主导这家新公司，张力的所作所为就是在给他们另一个选择。这一点你们应该比我明白……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抓紧时间，将失去我们原本可以得到的利益。”劳伦斯道。

“那你完全可以私下里去跟美英石油公司去谈。小胡佛也肯定希望得到三大标准石油公司的支持！”黑西装道。

“我当然想这么做，可是，公司有公司的考量，而且我也并不只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其他人也有各自的想法，何况我的主要精力还都是放在了华尔街！而最重要的，就是张力的安然公司已经掌握了先机，先生们。”劳伦斯.洛克菲勒苦笑了一声，张力怎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了他？难道就是因为看准了他虽然是洛其菲勒家族的继承人之一，但却并没有掌握着家族旗下的几大石油公司，可以更方便讨价还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明，这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

“好吧，我们可以先去说服一些人……但是我们不能保证这就一定能行。毕竟，短时间内，没有人希望那些大兵继续流血，虽然我认为苏联不可能因为这个而跟我们动手。”看劳伦斯语气坚决，比尔也只好说道。

“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劳伦斯微笑着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

“你是怎么获得美英石油公司的股份的？”

张力见到了***。

这不算是什么意外，既然这一次访问的真实目的其实就是对外宣传，那么，身为国家主席，中国人的脸面之一的***本来就十有八九会露面。可是，张力没有想到，自己会在私底下先行见到***，而且，除了***，另一个竟然就是刘少奇。这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新中国两大元首，居然同一时间秘密地来找他……他有这么重要？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知道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的多。

“我可以回答您的这个问题，可您首先得回答我的另一个问题：您又是怎么知道我在伊朗也有部分利益？”张力奇道。

“哈哈哈……”

跟印象中的***微微有点儿不一样，尤其是模样儿上，确实跟古月或者唐国强等人有着一定的差距，但这也没什么，特型演员虽然长得像，却也不可能就完全像，那样的话问题就大了。而且，演员的表现也只能根据史料和部分记录来，顶多再加上一些主席亲近的人口述的印象……但这些都不够全面，所以，当一个真实的***坐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比较不同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怪，但又很真实。

“主席，您笑什么？”张力又忍不住问道。

“我笑啊，你张力虽然厉害，但还是有一点儿天真呐。伊朗这么大一个国家，还出产石油，又刚刚爆发了一场**运动，别人怎么可能不注意它哦？美国和英国两人国家暗地里使坏，把摩萨台又赶了下去，自己又想组建什么美英石油公司……这么赤裸裸的掠夺，更瞒不住人！”***吸了一口大中华，畅声笑道。

“可我还以为您会跟我谈些别的， 怎么又聊到伊朗了？总不会是你们打算援助那个什么摩萨台吧？”张力又笑问道。

“我们可没有那个实力。”跟***一起的是刘少奇，虽然被许多人列在朱德、周恩来之后，但他此时实际上却已经差不多新中国的第二号人物……此刻的他，可谓是意气风发，当然，这一点张力是绝对看不出来的。跟主持领导过整个白区地下工作的刘少奇相比，他就算经历颇多，也是嫩得可以掐出水儿的那种！

“没实力？不至于吧。”张力笑笑：“我可是听说，你们有很多人都主张要跟其他的社会主义兄弟国家打好关系，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尽量满足兄弟国家的需求，朝鲜打得那么热烈，新中国照样没忘了支援兄弟国家的社会主义**运动……”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哦？”***笑问道。

“很多渠道啊。”张力耸耸肩，“结果，好多人都说咱们中国富裕……都可以列入发达国家行列了。”

“我们确实对一些社会主义的兄弟国家提供过援助，但绝对没有你说的那么多。尤其是这几年，朝鲜战争耗钱耗粮，我们自己都不够，又怎么可能去大量地支援其他国家？别人支援我们还差不多。”刘少奇道。

“别人支援你们？开什么玩笑？”张力撇了撇嘴，“听说，斯大林向你们提供武器的时候，也是要钱的，是不是？”

“是要钱的，但他们也提供了贷款！”***道。

“贷款是要还的，主席！”张力摇头道。

“以我们跟苏联现在的关系，其实还没有那么差哦。”***摇头失笑，虽然他们相信斯大林去世之后，苏联的政策肯定会发生一些转变，可是，中国这一场仗可并不只是为了自己，苏联怎么可能好意思来问他们要钱？

“现在没这么差，可过几年就不一定了。斯大林一死，他的主张肯定会被人改变，这个改变……以那些斯拉夫人的民族性格而论，这种情况应该会很快，说不定还会出现一种将斯大林全面打倒批倒的局面……到时候，以那些老毛子的性格，斯大林贷给你们的款项，他们十有八九会认为不合适，进而要回来。……而且，就算他们一时半会儿不要，你们觉得，老是欠别人的钱，在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会很理直气壮吗？”张力反问道。

“这个……”***和刘少奇互看了一眼，微微摇头。朝鲜开打，斯大林自己不敢出兵，就鼓动了中国人出马，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也确实提供了大批的援助，可是……有些东西也确实不能说是白送，就这一点而言，张力的说法没错。而两个国家之间，就算亲如兄弟，外交方面也肯定会出现各种摩擦，到时候，自己欠钱，人家要债，这种事情也太平常了……毕竟，中国不是那种欠钱不还的国家，他们这些领导人也不是那种不要脸面的人。

“所以说，那些老外比咱们更懂什么叫利益！”张力哼了一声，“别看一个个兄弟兄弟的叫的多亲热，真用得着的时候，才不会管你到底有什么困难。”

“你这也是把那些国家政权，还有社会主义党派看得太低了吧？”刘少奇笑问道。现在的中国虽然向外提供过一定的援助，可是，目前也只是向越南等极少数的几个国家提供过一点点而已，也就是几千吨粮食……

“不是我看低他们，而是他们实在是不配让我看得太高。你们觉得，朝鲜战争结束之后，金日成会把这一次欠我们的都还给我们吗？”张力又反问道。

“这个不一样。这一次的战争……”

“这一次的战争我们至少有一半儿是为他打的。要不然，把麦克阿瑟赶过三八线，甚至就是赶离鸭绿江畔我们就可以停手了，为什么一打就是三年？可对于我们的援助，他说过什么？除了几句空话，什么有实际价值的东西都没有，还整天要我们的战士替他打这儿，打那儿，真当志愿军就是他家的？这种人，要我说，咱们的军队就应该占住他的地方不走了，理由也很简单：谨防美帝国主义再次侵略朝鲜！”张力突然大声说道。

“呵呵，你的这种思想可要不得啊。我们是共产党人，可没想过侵略其他国家。”***笑道。

“我知道。可您知不知道，金日成那家伙还在想着把咱们的领土吞下去一块，嗯？”张力绷着脸恼道。

“哦？还有这种事情？”两位领袖诧异地互视了一眼，顿时警觉了起来。

“当然有。谁叫咱们中国太大方了呢？不管自己的实力，也不管自己的老百姓还处于怎么样的情况之下，几句好话一说，就铁定要援助那些所谓的‘兄弟’……他们就是吃准了我们这个软肋。我记得好像是建国之初，不到一年，首任驻蒙古大使，那个，我忘了他叫什么名字……”

“吉雅泰！”***道。

“嗯，对，是叫吉雅泰。当时的蒙古总理，乔巴山，是不是？”张力又问道。

“没错。”刘少奇微笑点头。他和***其实已经知道张力要说什么了，不过也不好打断，只能由着这小子说下去。不过，他们也终于明白了叶剑英，还有周恩来先后叮嘱过的一件事：这小子很愤青！对国内现行的某些政策非常非常的抵触。不过，记起这个叮嘱的同时，他们也都在记得另一个警告：千万别在这小子谈及这些问题的时候跟他对着掐，更别解释什么，因为压根儿就解释不通，而且，你越解释，他越来劲儿，弄到最后能让直接把你钉到历史的耻辱柱上。另注：这不是开玩笑！

“乔巴山，那个蒙古总理，他向咱们说他们急需劳动力！嘿嘿，那时候咱们的国内战争还没有结束，可政府并没有拒绝，答应日后考虑。后来，你们的那位副总理乌兰夫率代表团访问蒙古，结果蒙古人很不客气，一下子就提交了一个涉及数十个工种，和上万名工人的援助清单，听说连木匠和泥瓦匠都有……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去找苏联？苏联不是老大哥，所有社会主义国家的领导者吗？”张力冷哼道。

“这个……苏联地广人稀，人手也很紧缺啊。而且，他们需要支援的兄弟国家也多，而我们呢，跟蒙古又有着历史上的联系……”

“少来！”张力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刘少奇的话，“历史上的联系再多，蒙古现在也已经不可能再成为中国的一份子。就算你们乐意，蒙古人自己也不会乐意，就算蒙古人乐意，苏联‘老大哥’也不会乐意。再者，蒙古人没什么纺织设备，你们居然还自己花外汇去英国替他们订购……这太过份了吧？没有就没有嘛，告诉他们就是了，凭什么花这些冤枉钱？”

“这个……”***和刘少奇再次哑然，心中同时苦笑一片。堂堂的国家领袖，居然几句话就被人问到说不出话来的地步，这也……不知道蒋介石遇到张力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不过估计不太可能……蒋介石跟张力是互相需要，互相扶持的关系，谈不上谁求谁，可他们对上张力，一直到现在为止，都是有求于人，受人恩惠呵。虽然被这们逼问的确实有点儿不爽，有心想否认，可国家领袖的尊严不允许他们这么做，再者，为蒙古买纺织设备的事情好像就是经过的香港，通过张力的手，如此一来，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张力这个香港的头号地头蛇？也怨不得张力这么生气，因为他们还知道，张力在帮他们订购这批纺织设备的时候，是自己掏的腰包，根本就没要国内一分钱，说是支援国内建设，权当赞助了！而这段时间，随着张力最近的生意越做越大，早些时候借助跟国内的违禁品生意所赚的钱正在变相的通过其他方式贴补回国内，这可不是小数目，而且有好多还是外汇呢。

“还是恩来幸运，见面的时候还有美国人，虽然张力也提出了一些问题，但表面上还是很给面子，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直接……”两位伟人又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接着在心里苦笑。

“我知道我这样不太礼貌，可我当初就跟叶帅说过，看不顺眼的事情要是不说，要是全都顺着，那不是一名真正希望你们好，希望国家好的中国人应该做的。而且这些事我也憋不住，尤其是面对您这老几位的时候……”张力也微微觉得自己有些过火儿，稍稍解释了一下。

“这样才好嘛。我们私下里跟你见面，也是希望你能跟我们多说一些，深入地交流一下意见。毕竟，你和我们之间的交情，也不是一般的交情哦。”***笑道。张力的话让他很高兴，这不是把他们当自己人，又岂会说得这么尖刻？看来，这个张力虽然跟蒋介石不清不楚，但心底还是很向着国内的嘛。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有几句心里话，觉得应该提一提。”张力松了一口气，又低着头道。

“有话就说，你跟叶剑英见面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我们都一样嘛！”刘少奇也道。

“那个……我认为，朝鲜战争结束之后，你们千万不能把战争费用一笔勾销，实在不行，顶多减少一部分，或者可以让他们多缓几年，但千万千万不能免了。那个金日成真的不是好人……”张力道。

“呵呵，你这是对金日成同志有些偏见呐！”***道。

“偏见就偏见吧，您就当我是以偏概全，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朝鲜战争我也是出了一部分力的，战争费用里面，也有我出的一份儿，你们要是这么就减免了，是对我和那些累死累活，省吃俭用支援这场战争的中国老百姓，以及那些流血牺牲的志愿军战士们的不负责任。”张力嘟囔似地说道。

“这个……”刘少奇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是有道理，我们不能光考虑外交上的问题，也不能光考虑兄弟国家的情谊，更要着重考虑我们自己的同胞！你的这个意见我们会考虑，并在中央的会议上提出来。……你还有没有其他的意见啊？”

“意见其实也不敢多提，不过真的还有一点……”没想到刘少奇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张力怔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毛主席，从对方眼里先是看到了一丝思考，接着又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儿之后，忍不住大喜，又赶紧说道。

“说说看！”***道。

“能不能把苏联的贷款通过战争费用这一项，转嫁给朝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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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不许苏联情报机构找张力的麻烦

对中国一直不顾国力的对外援助，张力知道的并不是很多，就只是几个例子，但是，光是这几个例子就已经足够让人心里憋着一股火儿了……而这种对外支援且毫不索求回报的行为，也一直以来都是许多“倒毛”派证明***的昏聩的最有力的证据之一。借用这些东西，指责***等人不恤民力，只顾脸面，甚至还以此为证据，指出***完全是把自己当成了一种天朝上国的君主，面对那些“来朝”的“藩邦小国”，学习那些古代的封建皇帝，大肆“封赏”，结果被人家当成了冤大头。

张力倒不至于这么想。因为在很多时候，事情不能只考虑一个方面。不顾国力的对外援助其实也应该有另一个方面的意思，比如说跟国外建交……没有这些援助，那些后来在联合国大会上把新中国重新托回席位的“兄弟”国家肯定就没有那么多，说不定还无法轰走国民党的代表。但是，这种援助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虽然可能是另有目的，但“冤大头”三字绝对是名至实归。

刚刚提起的那个蒙古也就罢了，朝鲜也不多说了，张力还知道两个更让人可恨的国家。

一个是越南，这个不用多说，从新中国刚刚建立起，中国就不断地拿出大量的物资帮助越南抗击法国殖民军，即便是在繁重的抗美援朝战争中，中国也仍旧念念不忘支援越南。可以说，越南之所以能够完全独立，摆脱殖民统治，其所需的武器弹药、通信设备、粮食、医药等，都是中国援助的。这还不算，中国后来还不停地援助越南进行国家建设，自己的人还不够用，就派出专家、技术人员，还有熟练工人帮助他们，把他们真个儿地当成了兄弟，无所不给。越南战争时期，也是因为有中国的援助和声明，美国人没敢越过北纬十七度线，使得越南共产党每每被打败之后都能跑回北部休养生息，然后再转过头去找美国人的麻烦。后世讲述越南战争的电影，总是把越南人讲得那么英勇，硬生生地把世界第一强国拖得苦不堪言。可是，这些电影都没有陈述另一件事：拖得美国人疲惫不堪的越南人在面对中国人的时候，一败再败。如果不是中国政府总是不愿意背上什么侵略的名声，军队打完了胜仗就撤了回来，而是坚持往南一直打下去的话，那么，越南还能不能再像面对美国人那样坚持上十几二十年？可以说，如果没有中国的支持和援助，越南共产党早就亡在美国人手里了，根本不可能坚持那么多年，并且最终让越南成为了美国人最不愿意回忆的另外一个地方。

可是，越南最后给了中国什么？战争！

其忘恩负义的程度，可说是举世罕见。据说，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中国军队打败越南军队，进入越南军队的阵地，总能发现中国援助过去的武器，以及是那些印有“中国援助”的米袋！而且不仅如此，越南的工厂竟大都是中国援建……所以，在打败越南军队之后，中国要么炸了这些工厂，要么回收了那些援助物资，可是，这些中国人省吃俭用支援过去的东西又给中国自己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除了越南，中国对外援助的另一个大户是阿尔巴尼亚。1949年11月，中国和阿尔巴尼亚建交。赫鲁晓夫上台之后，在一次国际会议上攻击中国，结果，阿尔巴尼亚劳动党对此表示不同意，此后，中阿两国就有了“同志加兄弟”的特殊关系。阿尔巴尼亚认为自己是为了中国才失去苏联的援助，理所当然向中国伸手。阿尔巴尼亚劳动党领导人霍查对中国驻阿尔巴尼亚大使说，我们向你们要求帮助，就如同弟弟向哥哥要求帮助一样。你们有的，我们也要有。另一个领导人谢胡也说，我们不向你们要，向谁要呢？

于是，从那以后，中国把苏联援助阿尔巴尼亚的项目全部包下来，援助规模不断扩大，几乎有求必应。即便是正值中国最严重的灾荒时期，也就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中国也没忘了援助了阿尔巴尼亚。

结果，阿尔巴尼亚那些人的胃口越喂越大，张开的嘴也有如狮子大口了，有时候甚至是一年好几次派人到北京要钱要物，甚至提出很多不切实际的要求。而且，他们的领导人每次来访伸手，给少了还不行。根本就不知道主动理解一下中国当时的困难。可是，明知道自己很困难，中国还是答应了对阿尔巴尼亚的大量援助。据说，仅是从1954年起，中国政府向阿尔巴尼亚提供经济和军事援助就相当于当时全国每人掏3850元，可当时中国人的平均年收入才多少？

据称，那个阿尔巴尼亚劳动党领袖之一的谢胡有一次到访中国，跟时任中国副总理的李先念谈了几个多小时，全是要东西。李先念当时就问，你们拿我们这么多东西，打算什么时候还？谢胡则说：根本没有考虑还。

不断伸手，不断得到满足，阿尔巴尼亚把向中国要援助当成了理所当然。中国帮阿建设纺织厂，而阿自己不种棉花，要中国用外汇替它买；织成布做成衣服，没地方卖，反过来卖给中国。中国援建了化肥厂，但阿方不放心中国的主机，提出要意大利的主机，结果意大利主机使用不长时间就坏了，又要中国用外汇买意大利的备件。优质钢材中国自己都极少，而阿方用中国援助的优质钢管做电线杆，优质钢板铺厂房地面，甚至铺路。中国自己都舍不得用的高标号水泥，援助给阿，而阿方竟用来建烈士墓——据说每两个平方公里就有一座纪念碑，足足一万多座！

后来，中阿的关系降温，可阿尔巴尼亚依然厚着脸皮要求中国援助。而且胃口依然巨大，一次竟然要数十亿元人民币的贷款。那可是在六七十年代，数十亿人民币，几乎可以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数千亿了。结果，中国方面也认为过去对阿尔巴尼亚的援助已经很多，而自己这边的经济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实在是不能再继续这么大规模的援助了，不过考虑到双方长久以来的关系，所以可以提供少量的援助。结果，阿方不满意，竟“坚决”要求增加贷款，还要求延期偿还先期贷款！后来，阿尔巴尼亚又再三要求中国提供粮油等必需品，中国拿不出来，他们还很不满意，竟表示“决不会在外来经济压力下低头”，并拒绝给中国需要的原油、沥青。甚至于，在他们自己的代表大会上，那人阿尔巴尼亚的领导人霍查居然还由此含沙射影的攻击中国。……按理，都到了这个地步，阿尔巴尼亚应该不会再向中国伸手了吧？可没过了一年，他们又来中国要援助了！

……

“援助？什么是援助？在自己能力许可的范围之内提供的帮助才叫援助。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甚至还要自己倒贴，那不叫援助，那叫冤枉！中国老百姓的冤枉！”

“没错，中国可以承担一定的国际义务，可是，能做的做，不能做的就要说清楚，或者告诉人家以后再说。咬着牙做了，人家就会有错觉，觉得中国什么都行了，到时候，只会一步步，一点点的越要越多，直至完全依赖中国……白拿的谁不愿意多拿，你们说是不是？你们别以为所有人都像中国这个样子，自力更生不是人人都会的。别说是那些其他国家，就是养个孩子，也不能太宠着了，宠着宠着，就是一纨绔子弟；还有，咱们中国人一直流传着一句话：‘恩大成仇’！给他们的多了，一天给的少了，那就是仇，人家不会感激你，反而会转过来骂你小气！这就是劣根性！”

……

“咱们的对外援助好像还没到他说的这个地步吧？有那么严重？”

“呵呵，这就叫未雨绸谬哦！”

中南海，***、刘少奇、朱德、周恩来等人齐济一堂，因为***和刘少奇两人刚刚见了张力回来，所以，很自然地就谈及了见面的情况。可是，朱德和周恩来等人没有想到，晃来晃去，两人竟比他们的遭遇要“凄惨”的多，居然号称是挨了一通骂回来的。

“这个张力啊，也太过份了嘛。怎么能够这样……一点点对外援助，又没有对国内产生太大的影响，居然就这么骂人……他把我们当什么了？堂堂的国家领袖，是他发泄的对象吗？”听完***两人的陈述，周恩来对面坐着的一个人中等身材的领导人忍不住叫道。

“话不能这么说嘛。我们有我们的难处，人家也有人家的想法。毕竟，人家对国内支持那么多，也付出了那么多，我们居然还要反过去支援其他人……这就像是借债的人，听说自己借出去的钱居然被欠债的拿去又支援别人喽，肯定会不乐意嘛！你既然不是自己用，显然是不缺钱的，凭什么还要来找我要？是不是？”周恩来笑道。

“也对。终究只是个人，虽然有点儿眼界，却不能站在国家的高度去看。”那领导人也笑道。

“高岗同志，你这话就有点儿错误喽。这个张力可不是一般的个人，人家的高度有时候也是很高的！至少，他是一心一意地在为咱们国家考虑啊。”刘少奇笑道。

“哦？”高岗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看来，少奇同志你和主席是从钓鱼台钓到好东西来喽？”

“当然是好东西，那个人可是张力，连我们这些人都禁不住要去看看他，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刘少奇笑道。

“我就说嘛，能让主席挨了一顿骂还这么高兴地找我们来，肯定是有事情。这个张力，先前的时候居然还一直给我们藏着掖着！”朱德也在一边笑道。

“他当然要对你们藏着掖着，你们见面的时候，可是有美国人在一边看着的，不藏着，被美国人知道喽，吃亏的不仅是我们，还有他自己呶！”***笑道。

“主席，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值得高兴？”高岗忍不住问道。

“铜矿，而且还是金铜伴生矿！又产黄金，又产铜哦！”***笑道。

“哦？”周恩来心中一动，“张力上一回不是已经把他知道的国内的矿藏都标给我们了吗？怎么……”

“呵呵，恩来啊，你想错喽。张力说的这个矿，不在咱们国家境内，而是在另外一个地方！”***开心地笑道。

“这个矿是在蒙古国境内，距离咱们两国的边境线不远……”刘少奇在一边微笑着帮忙解释道。他也是很开心……能不开心吗？中国缺什么？缺铁，更缺铜啊！现在，总算借了张力的光，海南岛，还有四川境内都发现了铁矿，只要开发出来，应当可以暂时缓解国内的需求，可铜却是工业和军事上必不可少的矿产之一，偏偏只有云南方向有那么一点儿产量，其他省份几乎就没什么发现，就算有，也很少……如果真像张力说的那样，那个矿区的铜品位高，而且还伴生黄金，那么，只要能说服蒙古，大家就算是平分，也是对中国国内的一项巨大援助。而以中国和蒙古两国现在的关系……按张力说的，对方要是敢不乐意，中国就停止所有援助，并撤回所有援助人员。你不把我当朋友，我干嘛还把你当兄弟，是不是？

“好家伙，澳大利亚他弄到一个超级大铁矿，现在又有铜矿，这地球上还有他不知道的矿藏没有？”高岗忍不住惊讶道。国内的知道也就罢了，国内知道一两个也可以，可……这姓张的小子的两条腿走过的地方也太多了吧？而且还不只是腿，这两只眼睛估计都是自带X光的。

“怪不得主席你要把我们都找过来。这件事确实是需要好好地合计一下啊！”周恩来没理会高岗的话，只是认真地向***道。

“是啊。这件事说好办也好办，说不好办也很不好办啊。”***点了点头，“别的不说，说服蒙古方面，这就是一个问题，毕竟这个矿的储量据说很大，而且还产黄金，虽然蒙古本国需要的不多，可这么一大笔财富，也没理由就白白交给我们，肯定要经过很艰苦的一场谈判……”

“而且，就算蒙古国同意了跟我们进行合作开采，运输也是一个大问题。别的不说，公路肯定是不行的，我们这边需要一条直通蒙古的铁路。而蒙古那边呢，说不定也会要我们帮他们建设这么一条……蒙古地处高原，气候很厉害，想要建设这么一条甚至是两条铁路，是个大工程啊！”刘少奇也接着说道。

“这个世界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真的有大矿，我觉得值得投入。毕竟，咱们缺铜啊！”朱德叹道。

“其实不只是铜。蒙古资源丰富，有很多我们缺少的东西。张力还建议我们，趁着现在跟蒙古关系好，而蒙古本国又没有什么技术能力，最好是能赶紧派人去蒙古进行全方位的勘探，肯定能弄到更多的好东西。因为根据他所知道的资料，蒙古国有铜、钼、金、银、铀、铅、锌、稀土、铁、萤石、磷、煤、石油等多种矿产，而且储量都不低，有的还居于世界前列，还要比咱们中国强咧。可蒙古人口太少，根本用不了，所以呢，我们完全可以和他们‘互相帮助’， 只要到时候再拿出一部分来支援蒙古本国的建设和发展，嘿嘿……到时候，不仅能够得到实惠，还能加强两国之间的联系和感情啊。”刘少奇又笑道。

“都是社会主义兄弟国家，他这个建议可是不太地道。”高岗道。

“是有那么一点点自私，可这也对蒙古来说也不算吃亏啊。”周恩来道：“就像少奇同志刚才说的，蒙古国自身并没有什么实力去开发本国的资源，人口又少……既然如此，我们完全可以去帮助他们嘛。这样，双方都有利可得，这就叫双嬴啊！”

“嗯，这个建议很好，我们确实不应该只局限于一个矿，或者一条铁路，而是应该进行全方位的合作。”***点了点头，“这既相当于是为我们自己，也相当于是帮助了蒙古。这是一篇大文章呐……要好好地讨论一下。弄得好，我们和蒙古双双得利，弄得不好，说不定就会让我们经济发展滞后……张力曾经批驳过说中国地大物博的话，现在看来是真的没错哦。地大是地大，可人也不少，平均一摊，世界末流，想要达到共产主义所说的物质上的极大满足，很难很难；而且，很多资源我们有是有，可不是矿位低，就是储量少，要么就是难以开采，这种情况下，我们确实是需要大量的‘外援’啊！毕竟，都是社会主义兄弟国家，不能只让我们援助别人，别人也需要援助我们才成。互相帮助才是兄弟，才是朋友，只是一方帮一方，那不是朋友，而是父母。而且，就算是父母老了，也还是需要子女奉养的嘛，你们说是不是？”

“哈哈哈，主席，这话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啊。”朱德大笑。

“见笑见笑，鹦鹉学舌！”***也是笑道。

“主席，如果我们真的跟蒙古进行合作，那苏联那边会是什么态度？”高岗又突然问道。

“这就要看外交部了，恩来，你是外交部长，有什么看法？”***向周恩来问道。

“苏联可是什么都不缺啊。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不过，他们是老大哥，我们这些小兄弟需要东西，他们总不好说什么吧？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先去向他们提出一些援助要求嘛！毕竟，刚刚打了朝鲜这一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周恩来道。

“那就看你的喽。”***道。

“主席放心！”周恩来郑重地点头说道。这可是一篇大文章，做的好了，不仅能拉拢住蒙古这个“兄弟”之邦，加深双方的友情，还能为中国国内的经济建设提供大量急需的矿产支援，如果做不好……看见没？高岗那家伙可是跃跃欲试呢。这家伙前几年一直都在东北局，而东北局身为跟苏联方面接触最多的一个地方局，高岗这个书记跟苏联方面的关系可是不一般。

……

“主席你们到那里不是要跟张力谈一些别的问题吗？不是一到那儿就被张力揪住开骂了吧？” 事关自己家的大事儿已经确定好，朱德又向***问起了别的事情。这事儿不算小，但比起刚才也只能算是闲聊，虽然它实际远不是闲聊这一等级的话语能比拟的。

“也差不太多哦。反正是没绕了两句话，就被人家抓住了话头儿……好一通猛训呐。”***笑道。

“这通训挨的好。如果能多挨几次，咱们的国家建设就啥也不缺喽！”刘少奇笑道。

“有道理，少奇同志这个说法好！”***大乐，“如果每挨一次训都能捞到这样的消息，我倒是真的宁愿去天天挨训。”

“那到时候恐怕就是张力苦不堪言，要骂我们比那些扒皮的地主还狠喽。”周恩来笑道。

“哈哈哈……”众人大笑。

“其实我们猜的没错，张力跟那个洛克菲勒家族合作，把手伸进伊朗的美英石油公司，确实是一种先兆……美国人恐怕真要把他们的大兵再派到中东喽！”笑了一会儿，***又淡淡说道。

“中东盛产石油，这可是工业的血液！”高岗沉吟了一下，“而且，驻兵中东，很容易威胁到苏联的腹地啊！”

“这件事可以告诉苏联。不过我估计苏联方面顶多就只是在外交方面表示一下抗议，其他的，不会有什么行动。”周恩来道。

“苏联也才刚刚从战后恢复过来一点儿，确实比不得美国人。不过这不是我们现在需要担心的事情……现在朝鲜战争即将结束，我们需要把精力放回国内。至于其他的，就让苏联跟美国去斗好了，我们自己闷头发展，把自己的国力搞上去。”***道。

“没错，我们应该多顾顾自己，毕竟我们现在还弱的很！”刘少奇道。

“对了，恩来啊，要告诉苏联方面，不管他们怎么想的，都不许他们的情报机构去找张力的麻烦……这就是我们的态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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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回到香港

美国访问团在中国大概呆了两个星期，这在外交访问方面是一个很长的时间，不过，毕竟不是正式的外交代表团之类，所以也没人说什么。张力私下里获得了***和刘少奇的接见，连着几天都很兴奋，也就没再给麦克阿瑟等人找麻烦，全部都是听从对方的吩咐……当然，就算是他一切都听指挥，麦克阿瑟也高兴不太起来了。***最终还是没见他们，这让五星上将觉得很没面子，一直很不高兴；接着，就是去见那些美军俘虏，这同样也让麦克阿瑟很不高兴：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国方面故意的，这些美国大兵几乎全部都是在他指挥联合国军时被俘虏的。当然，这还只是其次，最恶心人的是，这些士兵都被照顾的很好……霍巴特.盖伊可以做证，那几个属于骑1师编制的大兵甚至还被养胖了一圈儿。而相较于此，美国战俘营的那些志愿军战俘显然就是受到了不平等的待遇，甚至可以说是虐待……这一切的镜头都在随行的几大美国电视台，电台，以及报纸的随行记者面前被忠实的记录了。有张力在，这些内容就是有人想篡改也不容易，何况此时的美国民意压根儿就是不想再打，政府也是这样，还有那些财团……那么，这种反映战俘受到了优待的记录就有必要让民众们看到，让他们不必再担心……否则，一不小心激起了民愤，老百姓再叫嚷着报复，吃亏的可是政府和财团。当然，军火商们是不会吃亏的，可问题是，美国的军火商虽然势力很大，但如果惹了其他的那些大财团，他们也受不了。

所以，这后几天的遭遇确实是让麦克阿瑟很不爽，但也无可奈何。心里不高兴的同时，还得笑模笑样的安慰那些被俘的美国大兵，并保证一定会尽快的带这些“小伙子”回去……当然，中国方面也是满足了他的一部分愿望的。原属骑1师的五名美国大兵被提前释放，可以跟随访问团一起归国。

1953年七月中旬，麦克阿瑟和他带领的访问团重新回到了美国，因为带回了五名被俘大兵，他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就像未来从许多地区接回了美国记者的前美国总统一样。之后，他的各种功勋和过往事迹再一次被许多媒体捡了起来，按张力的话说：热炒！不过，一向爱出风头的麦克阿瑟将军这一回却并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频频露面，他不仅缩回了自己家里，还辞去了兰德打字机公司总裁的职务，开始闭门谢客。

而在此期间，中美终于达成了和平协议，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正式在板门店签署，历时三年的朝鲜战争终于结束。长得颇像后世英国王储查尔斯王子的联合国军总司令马克.W.克拉克在签署停战协定的时候，慨然长叹：我是美国第一个在没有胜利的停战协议上签字的将军。结果他没有想到，此言一出，立即又引起了世界各地媒体的疯狂追炒，不过很可惜的是，人们关心的不是他的郁闷或者失意，而是在追捧另外一个人：张力！那些记者不知道怎么挖出了当初他刚刚到达东京，在机场上跟张力见面的事情。张力当初就预言他将是第一个在美国没有胜利的停战协议上签字的将军，现在，应验了！

……

“战争打起来，不是胜，就是败，很少有打平的……你怎么就敢预言中美会打个不分胜负？”

媒体们炒得热翻天的时候，张力已经回到了香港，躺在赤柱别墅的沙发上，一边品着不知道哪个年份的所谓美酒，一边听着久违了的胡家义的唠叨。按他的说法：外面的事情是外面的事情，他这一两年跑得实在是太多了，想休息一下。所以，自从回香港之后，除了偶尔去看望了一下胡文虎，他很少再露面，跟当初刚刚创业那会儿几乎判若两人……据说，他的这种做法让港督葛量洪极为欣赏，警务处长麦士维也很松了一口气。

“这很难猜吗？”

“当然难猜！”胡家义身旁偎依着一位丽人，黑水公司总裁葛霞：“我翻过你这几年来的资料，对朝鲜战争的方方面面，凡是你说过话的，就没有犯过错……那些经验丰富的军事专家恐怕都做不到这一点。如果不是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都快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人了。”

“这是什么意思？”张力翻了翻眼皮，瞅了一下这个总是喜欢找自己茬儿的女人，“我怎么就不是人了？”

“我没这么说，就只是怀疑！”葛霞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老婆呢？”张力突然又问道。

“干嘛？没事儿找你老婆做什么？”胡家义问道。

“咱好男不跟女斗。你纵容你老婆找老子的茬儿，老子又不是没老婆，自然也可以叫她们出面，收拾她们老公的敌人！”张力正色说道。

“吃饱了撑的。”胡家义白了他一眼，“你还没老婆呢！”

“胡说八道，”张力摆了摆手：“谁说我没老婆？老子不光有老婆，还一次就俩儿！”

“能的你。”胡家义轻轻冷哼了一声，又伸出两根手指头朝着张力晃了晃：“俩人，谁跟你登过记，注过册，办过酒？你说你这叫怎么回子事儿？光把人家晾在那儿是不是？男人，要负责的。”

“就是！”葛霞支持地朝自己老公伸了伸大拇指，又撇了张力一眼；“那俩儿可都是我的好姐妹，姓张的，你要敢对不起她们……”

“我什么时候对不起她们了？”张力挥手打断了这女人的话，“不就是想多相处一段时间吗？夫妻是要一起过日子的，别以为结了婚就万事大吉，闹不好，后悔不迭！我这也是对她们负责。”

“狗屁！人都是你的了，还不结婚，这也叫负责？”葛霞突然怒道。

“什么年代了？”张力苦笑了一声：“葛大婆婆，你知不知道按你的说法，现在的香港至少有一大半的男人都要娶两个以上的老婆？”

“两个怎么了，不算多啊！”葛霞耸了耸肩。

“阿义，听到没有？你老婆支持你再找一个！”张力赶紧向胡家义说道。

“我没你那么花心！”胡家义白了他一眼，伸手揽过自己老婆碰了碰额头，“我有一个就知足了。”

“哼……”葛霞大乐，得意地白了张力一眼。

“但愿你们能这么一直和和美美，”张力哼哼了两声，看了一眼一脸幸福样的葛霞，又撇了撇嘴：“不过葛霞我要警告你一下：越是表面正经的男人，心里越是渴望外遇！现在他只要你一个人，等过两年腻歪了，就想要第二人，第三个了……明白吗？”

“我不怕！”葛霞微微一笑。

“女人一开始都是这么说的。”张力笑道：“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就会发现，你现在不怕只是一种很什么来？对了，很天真的想法。”

“我天真？”葛霞指着自己笑问道。

“你不天真吗？”张力反问。

“我当然不天真。不过我说姓张的，你真以为自己什么都看得清楚？整天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看破红尘的模样，既然如此，干嘛不去做和尚？”葛霞不屑地笑道。

“和尚？我这样的人就算是当了和尚，也肯定是酒肉和尚。再者，我也看不上佛祖那满头疙瘩样儿，那叫什么你知道吗？绝症！脑上长包的绝症！”张力指了指自己脑袋，一脸嫌恶地说道。

“行啦行啦，你们俩儿，一见面就要争，有什么好争的？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前世有仇。”胡家义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停住，“那个……阿力，说正事儿。我这回跟葛霞来，是向你辞职的！”

“嗯？”

“斯巴达和雅典是怎样的国家？试分述之！”

“试述法国**的起因！”

“季候风地带包括哪些地区？气候和雨量的情况怎样？”

“香港政府的立法机关、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其组织与职权是怎样的？”

……

香港某教会学校，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小萱看着眼前的一张纸，秀气的眉毛越拧越紧。

“萱姐，你也看到啦？这就是教育司署给小学生出的题……这叫什么嘛！别说是那些小孩子了，就是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儿也答不出来啊。”办公桌前，淑芬很没有形象地趴在上面，一脸怒意地向小萱说道。

“七老八十的人肯定是答不出来的，他们估计有很大一批都不识字吧？”小萱叹了口气，抬眼看了淑芬一下，轻轻把手上的试卷儿放下……没错，就是试卷。淑芬拿来的，香港教育司署出的1953年小学毕业常识考卷（好像是真的）。

“可那也比让小学生答强啊。你说是不是，萱姐？这太过份了。你看这道……维他命有哪几种？每种有什么功用？各种维他命在食物中的含量如何？……什么玩意儿嘛。维他命……让小学生去学维他命？我都马上中学毕业了，可还不知道维他命是什么东西呢。”淑芬叫道。

“维他命就是维生素，生物的生长和代谢所必须的一种有机物。分好几种，有维生素A，维生素B，维生素C，维生素D，维生素E……还有P、U等等，种类很多。”小萱轻轻答道。

“萱姐，你知道？”淑芬顿时愕然。

“我刚刚来香港的时候，晚上一到黑的地方就看不清东西，阿力哥告诉我，吃点儿鱼肝油，补补维A就行了。”小萱耸耸肩，笑道。

“天哪，萱姐，你是从你那位大哥那儿学到的，可香港的那些小学生有几个能有这么厉害的大哥？别说小学了，就是全香港的学生，也就只有你胡清萱大姐头一位有这种运道啊！”淑芬仿佛找到了理由，立即诉苦道。

“行啦，这些题虽然有点儿麻烦，可教育司署既然出了，肯定这些小学生也学过相应的东西，没什么的啦！”小萱笑道。

“可是……”

“可是你弟弟没能及格，是不是？”

“啊？”

“就知道你肯定有什么歪心思。”小萱又轻轻瞪了这个好姐妹几眼，微微一笑：“不过很可惜，淑芬女士，本小姐只是一个小小的学生会会长，影响不到教育司署的。你还是回家让你弟弟好好念书吧，别整天跟皮猴一样儿……”

“招娣！肯定是招娣！……哼，还是好姐妹呢，居然背后打我的小报告。”被小萱轻轻地揭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淑芬眼珠子一转，立即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只有那个长得特别高大的招娣，才知道她弟弟小学有可能毕不了业的事情。

“不是招娣！”小萱轻轻摇了一下头，“而且，就算是招娣打了你的小报告又怎么样？居然算计到我这个姐妹的头上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事儿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会有多大的麻烦？”

“切，萱姐，那些教育司署的人敢惹你？”淑芬一脸不屑地说道。香港学生联合会已经成立了不算短的时间，小萱虽然只是屈居副会长一职，而且还只是几名副会长里的其中一员，正会长还是一个洋毛子学生。可是，相比较而言，小萱却是联合会里最有“权势”的一个。原因自然是不用多说，虽然那个洋毛子小会长家里有背景，其父母都是港英政府的高官，可连港督都要忌惮张力三分不是？而且小萱还不只有张力一个靠山，人家的亲大哥是香港最大的报业公司的总裁，掌握着强大的舆论导向；亲大嫂更是香港最强悍的武力之一的黑水公司的总裁，一句话，能让全香港的黑帮，包括警察在内都退避三分。这样的背景，别说是副会长，就是只当个分会长也能压得好多人喘不过气儿来。虽然小萱本人并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动作，可事实是，香港学生联合会里面的许多事务都要问过小萱之后才能成功施行，要不然，如果小萱突然反对，占绝大部分名额的华人学生这边就行不通。而如此强大的势力，教育司署方面还真未必敢招惹。这毕竟还不是什么真的公事公办的年代。

“我说的不是教育司署，人家又没错，我就算找上去又能怎么样？肯定得挨一顿训。要是再闹回家里，吃亏的还不是我自己？”小萱叹了口气，“那些一直都盯着我们家的人有多少……你真以为香港是姓张的？出了格儿，就算是有人再厉害也保不住我的。”

“行啦行啦，整天就只是这些。”淑芬嘟起了嘴，又双手合什朝小萱拜道：“萱姐，帮个忙啦。就只是让我小弟毕业就行，最后一名都没问题啊！”

“你跟你那个小弟没那么好感情吧？我记得以前有个个整天在我跟招娣面前骂家里人偏心，只给那个小混蛋吃稠的，却给自己喝稀的……还说早晚有一天要把那个小混蛋扔海里喂鱼，哦？”小萱轻笑道。

“那，那只是开玩笑的啦！”淑芬顿时脸红。

“是吗？”小萱戏谑地笑道。

“萱姐，求你啦！”淑芬再次双手合什，“我知道这事儿确实不容易。可对你来说也不算太难……我只求你一件事，能让我们家那小混蛋毕业就行。你不知道，为这事儿，我父母都给我跪下了……”

“跪下？不是吧？你父母以前不是不喜欢孩子上学的吗？居然还为这事儿给你下跪？”小萱顿时大奇。

“以前上学的是我，他们当然不乐意了。”淑芬撇了撇嘴，接着又叹了口气：“可现在是那个小混蛋呐。人家是带把儿的，传宗接代、养老送终全靠他了，我父母当然要紧张了。学历越高，以后工作就越好找，混得也就越好嘛！”

“呵呵，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小萱摇头。

“萱姐，你看看……”

“我看看吧。看看能不能多花点儿钱……”

“花钱？”淑芬一惊，不就是说几句话，打个关系吗？还要花钱？她一直都是跟着小萱混的，哪还不知道这位还没有中学毕业的大小姐走到哪儿都是别人退让三舍？毕竟，在香港谁不晓得这是张力最心疼的妹子？可，可张力的妹子求人办点儿事儿居然也要花钱？难道那些人不知道，这个人情如果赚到了就比什么都值钱吗？

“当然要花钱。”小萱看了她一眼，“不然你以为，一个毕业考试不及格的学生，学校凭什么要收？”

“可是萱姐，这……”这没必要花才对啊。淑芬满心苦楚。这个大姐头怎么就不知道利用手里的势力呢？

“什么这那的？我们是好姐妹，虽然你不是很疼你那个弟弟，可既然求到我了，花点儿钱也不算什么，反正阿力哥平时给我的那些零花钱也都还存着，一直没怎么用……”小萱笑道。

“那得花多少？”淑芬问道。

“不知道。每个学校的借读费都不一样！要看你想让你弟弟上好学校，还是差一点儿的了！”小萱道。

“差一点儿就行，好的他上了也是白上。”淑芬连忙说道：“不过这钱……”

“没关系，等你毕了业，我介绍你进新闻公司，让我哥从你的薪水里扣回来就是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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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我是中国公民

“好好干，虽说这个学生联合会只是一些中学生，没涉及到什么大学，可如果做好了，日后也跑不了香港的头面人物。知不知道？”

“我就是一个学生，能跑不了什么头面人物？”

张力的赤柱别墅旁，有一幢新起的二层小楼，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但却也是独门独院儿。建设思想也跟张力的别墅差不多，楼的面积不大，但整体的个人活动场所却非常不小，不仅跟张力的别墅一样设有网球场、羽毛球场，也还有一个游泳池……不过，跟张力的室内游泳池不同，这个游泳池是设在室外的。这就是胡家义的新家，在张力出门儿的那几个月里新起的，按他自己的话说，他也是成家立业的人了，总不能老赖在张力的窝里。

而现在，葛霞正穿着一袭长裙，坐在游泳池边上的遮阳伞下面，一边拿出一沓钞票递给自己的小姑子，一面谆谆教导。

“唉，你这个丫头，别的都好，就是跟你哥一样，假正经！”听到小萱自谦的话语，葛霞微微苦笑了一下，“你是学生联合会的副会长。虽说现在香港的帮派没有先前那么厉害了，可并不代表着没有。而且也很难说还会不会再重新泛滥，毕竟张力的精力现在已经不怎么放在香港，那些帮派也不会再主动找他的麻烦。只要张力不管，你以为那些港英政府的人乐意理他们？所以，你们这些学生还是会有很多受到那些黑道人物的骚扰，你这个学生会副会长呢，就是他们的保护神之一。可这些学生又是什么人？未来香港的主力！你就是他们最早的统帅之一呵，你想想，有这么一大帮学生时代就是手下的人撑着，你还能差了？”

“我说大嫂，你别想那么多了好不好？不就是问你借点儿钱嘛，跟我哥一样唠叨！”小萱嘟着嘴把钱收到口袋里，不满地说道。

“行行行，嫂子不亲，大哥也不亲，就你那个阿力哥亲，是不是？啊，对了，还有那个叫张胜利的小子……”

“嫂子你说什么呢？”小萱的脸立时变得绯红起来，不依地对葛霞叫道。

“什么？还能有什么？我们家大小姐思春了嘛！”葛霞笑道，接着闪身躲过了小萱的临空一掌。

“再说我不理你了。”打人不果，小萱更是气鼓鼓的威胁道。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葛霞微笑摇头，接着又道：“不过萱萱，你真的喜欢那个张胜利？一个小兵蛋子，除了打枪准点儿，他还会什么？你们不会有共同语言的。”

“我说了，不许再说！”小萱恼道。

“不许说什么啊？你们姑嫂俩儿居然背着胡家义吵架，啧啧啧，这个问题很大哟。”

一个声音突然插入了进来，葛霞和小萱同时望了过去，正好看到微笑着走过来的潘秋怡。

“大嫂！”小萱立即站起来甜甜地叫了一声。

“怎么有空过来？你们家那位没在？”葛霞也开口问道。

“怎么没在？遇到烦心事儿了，我就躲过来……顺便呢，叫你们待会儿过去吃晚饭！”潘秋怡走到遮阳伞下面，拍了拍小萱的脸蛋儿，自己抽了一把椅子坐下，说道。

“什么烦心事儿？他敢赶你？”葛霞问道，一旁的小萱也好奇地瞧了过来。

“不就是美国那边儿的事儿吗？”潘秋怡摊开双手苦笑了一下，“中美双方开始在朝鲜撤兵，同时交换战俘……可前几天，中方突然抛出了一些证据，全是证明美国人虐待志愿军战俘的。美国人当然不乐意了，也想反咬一口。可是前段时间美国播放的麦克阿瑟访问中国的新闻记录片里早就通过那些美国大兵的口证明了，中共压根儿就没有过虐俘的行为，还把他们喂得好好的。现在反口肯定不行。美国人正烦心呢，中共又出招，拿出证据证明他们已经把一批志愿军战俘运往了台湾……”

“啧啧，怪不得。这可是丑闻，美国军方的脸算是丢尽了！”葛霞撇撇嘴，笑道。

“可这关阿力哥什么事儿？”小萱问道。

“当然关他的事儿了。现在美国方面有好多人都在推测，这根本就是那家伙跟中共背地里耍的一招阴谋。说他故意一到美国就激麦克阿瑟访中，然后又故意在访问过程中通过各种证据证明美国战俘没有受到虐待，之后，把这些东西再放在电视和各种新闻中让美国老百姓看到……这样呢，等中共把那些证据一抛出来，美国军方和政府就会立即陷入被动。为了面子，将不得不把那些运往台湾的志愿军战俘重新运回！”潘秋怡解释道。

“没那么容易哦。一国政府，已经被打了一回脸，再乖乖的认错的话，那岂不是更加没面子？”葛霞笑道。

“所以呢，中共现在已经暂停了跟美国人交换战俘的行动。”潘秋怡道。

“停了？”葛霞一怔。

“停了！”潘秋怡微微耸了一下肩膀。

“怪不得。”葛霞神色凝重地点了一下头，又古怪地看了潘秋怡一眼：“现在是不是美国人找你男人麻烦了？”

“什么‘你男人’？怎么说话呢？别以为怀了孕就百无禁忌，再乱说话，当心我告你诽谤！”潘秋怡瞪了她一眼，佯怒道。

“呵呵，你以为我会怕你这点儿威胁啊？”葛霞轻轻抚摸着自己还尚未隆起的小腹，一脸自得，“我现在可是真真正正的百无禁忌！别说你了，就是你们家那个臭男人，也照样得让我三分！”

“唉……”小萱苦笑着拿手蒙上了脸。葛霞怀孕了，这当然是大事儿。胡家义现在可是新闻公司的总裁呢，手握纵贯香港、东南亚，还有日本的庞大新闻网络，日后说不定还会再包含美国方面的一些东西，比如：ABC。所以，葛霞一被确定怀孕，立即就上了各大报纸的新闻头条，有些小报还声称她现在是香港最“贵”的华人孕妇。而葛霞虽然表面不把这些报道儿当回事儿，却也表现的十分自得，虽然没拿自己老公耍大牌，却是把脾气全撒到了隔壁的张力头上……按她的话说，谁叫那家伙以前整天对老娘阴阳怪气，还非要老娘去当什么黑水公司总裁，整天对着一帮臭丘八来着？而对于这么一个正孕育着胡家下一代长子或者长女的女人，张力虽然霸道，却也只有躲着走的份儿。而这，也更加成就了葛霞的骄傲：这几年，不敢说全世界，光是东亚一带，有几个能让张力躲着走的？

“你就得意吧。那臭男人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潘秋怡面色复杂地看了葛霞一眼，又摇头笑道：“别看你今天闹得欢儿，等生完孩子，坐完月子，他不反过来收拾你才怪。”

“那时候我就躲一边儿去，难不成他还能这么不要脸的专门儿找上门儿来不成？”葛霞得意道。

“我看你这招就够不要脸的。只许你趁势欺人，不许人家报复！”潘秋怡取笑道。

“这要看对什么人了。我又不是傻瓜，对上你们家那个，啧啧，也只有这样，不然不是找不自在吗？那可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懂好男不跟女斗是什么意思。”葛霞叹了口气，无奈地笑道。

“大嫂，刚才你说美国人又开始找阿力哥的麻烦了？”小萱不想谈这些，开口问道。

“算是吧。”潘秋怡吸了一口气，又笑了笑，“不过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就是有些人把他打成了阴谋家，还有那个刚刚被美国国会免除了参议员身份的麦卡锡，也跳出来说他是共产主义份子什么的……现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那个著名主持人，叫什么爱德华.默罗的，正在我们家访问呢。所以呢，我就躲到你们这边儿找清闲来了。”潘秋怡笑道。

“访问？”

……

张家别墅，张力面前，爱德华.默罗正襟危坐，而同样的，张力也十分庄重地坐在他的面前，仿佛在他面前的这位中年白人不只是一名新闻节目的主持人，而是美国总统。不过事实上，爱德华.默罗也确实不比美国总统的知名度低。这个名字不仅在美国，在欧洲也同样有着相当巨大的影响力。二战期间，希特勒命令纳粹空军不停地轰炸英伦诸岛，伦敦几乎每时每刻都有炸弹落下，那时候的爱德华.默罗就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伦敦分部，以平静的声音向所有能够收听到自己声音的听众们播报：“这里是伦敦……”

默罗以平静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对“不列颠战役”进行生动描述，对被炸弹飞崩、烈火燃烧的伦敦进行详实的刻画。他的新闻报道大大促进了当时仍然保持中立的美国人领悟到这场战争的性质。二战将近结束时，默罗再次坐在一架飞机上对1943年柏林大空袭进行报道。所有这一切，使他成为40年代解释性广播新闻报道的最出色代表。 在二战和二战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默罗的名字成为少数的为世人所崇拜和尊敬的名字。甚至有人这样称赞他：“…默罗成为了像艾森豪威尔一样的英雄和人物。”

而默罗对CBS（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贡献还在于二战期间为CBS带出一批出色的记者。塞西尔.布朗，埃里克.塞瓦赖德、威廉.夏勒、查尔斯.克林伍德，以及后来被誉为“新闻主播先驱”、“新闻广播的黄金标准”和“the 摸st t乳sted manin Ame日ca美国最信任的人”沃尔特.克朗凯特。

二战后，默罗被调到当时不被人们看好的电视台，创立了第一个电视纪录片节目《现在请看》，开创了电视新闻的时代。这个节目不仅在电视新闻史上树立了许多个“第一”的记录，并且该节目就当时颇具争议的社会问题——如种族隔离、麦卡锡主义等——进行了大胆的报道，为美国电视新闻报道社会问题树立了良好的传统。

当然，报道了太过尖锐的东西，自然也要受到尖锐的伤害。《现在请看》节目成为电视新闻节目的最热点之一，默罗更精心写作解说词，认真剪辑新闻片，并通过自己富有说服力的声音、严肃的表情、庄重的举止，使人们领略到什么是真正的新闻。但默罗本人对电视新闻性质的理解与商业电视台对收视率的追求之间终究有着不可调和的冲突，尤其是他对新闻真实度的追求，更是触怒了许多人，最终，CBS总裁威廉.佩利不得不将他解雇……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就是爱德华.默罗自己也没有想到，才刚刚被解雇没多久，一个中国人就突然一头闯进了美利坚合众国的领土，并且向国内最凶猛的参议员发起了进攻……还胜利了！

对于这件事，爱德华.默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确实觉得自己应该感激张力，可是，他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外国人却能在美国本土拥有这么强大的杀伤力。没错，张力手里是有一家广播公司，可那家公司虽然不算小，却根本就无法跟此时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相比。ABC才不过14家转播台，CBS却足有74家，而且，ABC的收视率极低，仅仅能够维持而已……可就是这样一把滥牌，张力不仅把它打了出去，还成功地嬴了对手，而且嬴得漂亮。

长年的新闻生涯所积累的经验，爱德华.默罗知道张力肯定还动用了别的手段，也肯定张力还有别人所不知道的底牌。可是，这个中国人就比那些看麦卡锡不顺眼的美国人更加强大？显然不可能。可为什么他会成功，美国人自己却没什么表现呢？

他一直很想看看张力，并访问一下对方，在电视节目里向张力提出这些问题，哪怕让他去ABC的节目里去访问也行。他自信，虽然ABC那个小约翰的名头也不算小，可这小子的新闻报道在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那里比较受欢迎，在他这个宗师面前却还嫌嫩了些，只要他愿意，ABC总裁伦纳德.戈登森未必不会同意由他主持一期。

不过很可惜，他虽然很想，CBS的老总，他的老大威廉.佩利却打死也不愿意。没错，就是这位老大把他给炒了，可是，没有这位老大，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就跟那个信任他，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的小伙子一样已经不在人世。而且，威廉.佩利一手提拔了他，不仅把他从伦敦分部弄回来，还提拔他当了负责新闻事务的副总经理，可惜，由于不懂预算，而且总是不忍心解雇不称职的人员，他只在那个位子上呆了两年就干不下去了。不过这肯定怪不了威廉.佩利，所以，他必须考虑一下威廉.佩利的心情。可这厮和全美广播公司的戴维.萨尔诺现在都恨张力恨得牙痒痒，短时间内估计肯定是不行的。

但他没有想到，机会很快就来了。朝鲜战争结束，中美双方正按程序交换俘虏，中国方面却突然提出暂停……而这把火，又烧到了张力的身上。这一下，威廉.佩利立即就对他解了禁，甚至还主动负担了机票钱，只要求一样：一定要把真实的情况从张力的嘴里挖出来。……爱德华.默罗清楚，自己的老总是看到了张力这一次的不利处境，所以才故意这么做的，想报复一下张力当初在法庭上对自己的暗损。而看到张力现在的处境的也不只是他们哥伦比亚公司，许多美国人都猜得到张力在这一次中美交换战俘的行动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现在的关键是，张力到底会怎么回答这些提问，他的回答又会不会影响到他现在美国人心目中的地位：向麦卡锡开火，并且掀起了那么大的风潮，虽然人们都没说，可张力现在就是美国人心中的英雄。

……

“默罗先生，能不能问一下，除了麦卡锡，还有谁指责我是阴谋家，蓄意跟中共方面合作，导演并且亲自出演了这么一出戏？”

张力并不知道默罗后来的遭遇，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位主持人爱德华.默罗在电视新闻界到底是个什么地位，但他知道，这人很有名，而且对新闻一向追求真实，不畏权贵，这就值得他尊重。

“这个，我想我没必要说太多。一是因为人很多，我没有总结过；第二，如果您愿意的话，很容易就能查到。”爱德华.默罗微笑了一下，“不过我可以告诉您，他们大多数都是一些政治人物。有很多都是议员！”

“那你觉得他们说的对，还是错？”张力又问道。

“我觉得他们没有说错。您确实在这一次中美交换战俘的事件中扮演了一定的角色，或者说，你一直都在帮助中共方面，是吗？”爱德华.默罗反问道。

“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又何必来问我呢？”张力笑问道。

“您承认了？”爱德华.默罗讶然。张力居然承认？

“我当然承认。这本来就是事实。”张力笑笑，“不过我要申明一点：我不是什么反面角色。”

“能说说理由吗？”

“这需要理由吗？如果需要的话，那些真正思考，而没有其他用心的人肯定会为我找到的。我是中国人，而且中国在这一次的事件中是受害者一方，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帮忙？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帮忙？我是中国公民！”

“……你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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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建立个电视台？

爱德华.默罗在美国新闻界的地位勿庸置疑，其人对待新闻的态度也是众所周知。虽然感激张力，但绝不可能因为张力在控告麦卡锡的时候顺便提了一下他，对他表示了一下同情，让更多的美国人知道了他这个敢于坚持真理，不畏权势的新闻主持人，就不顾立场的一味支持张力，甚至为他开脱。

可是，他最后还是对张力表示了自己的支持。

“爱国，并且尽自己的能力去救助自己的同胞而已，这是罪责吗？何况，这些事最不对的，就是我们的军方……在战场上没有打败对手，却在战场下去玩弄这种有违国际公约的手段，这不得不让我感到齿冷。可惜的是，我们的政府和国会之中还有些人在对这种行为进行默许……他们明知道正在发生什么，明知道这件事如果被人知道，我们那些不幸被俘的小伙子们就有可能会有一部分被永久的关押在中国，可是，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战士是什么？工具，而且是他们随手就要可以抛弃的工具。我为这些遭遇可悲的战士们的悲哀，当他们为祖国的利益奋不顾身地去流血，甚至献出生命的时候，政客们却在以他们的自由和生命来过行一些可笑的，同时又极为可耻的行径。”

“我从来没有进行过这样的采访。按照我原先的想法，张力就算不会百般抵赖，也会通过各种方法来推脱自己身上的责任，毕竟他现在是ABC的拥有者，如果想要ABC发展，就必须迎合美国的民众，而他现在的这种做法显然是跟这一条相违背的。但是，他没有这么做，没有推脱，甚至连一点点的解释都没有……我对他的整个采访只有十分钟，其中的前九分钟时间是我们相互见面，介绍，还有就是我向他陈述这一次采访的原因和目的。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他的回答居然这样简单。他承认了！他承认他在这一次跟随麦克阿瑟将军采访中国的过程中使用了一些手段，毫无讳言！可是，面对这样的回答的时候，我却无话可说！”

“当然，无话可说并不代表不想。我当时很想说中国并不只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把那些中国军队的战俘运到台湾，其实也是送还给中国。可是，这个理由我不敢说出口，因为，我害怕受到一名爱国者的鄙视！”

“我在香港听到了很多有关张力的传闻。跟许多名人一样，人们对他的看法一共有三种。一种支持并赞赏，还有就是祟拜；另一种是厌恶，甚至是憎恨；至于第三种，这种看法比较客观，也很中立。但我必须要说的是，支持并赞赏，而且祟拜他的人占了绝大多数，甚至还有一部分是英国人……一位在香港政府里面工作的英国官员告诉我，因为张力，现在香港的环境好多了，不论是治安，还是经济。他的妻子也不再担心孩子们走在路上突然碰上黑社会……虽然那些黑社会的人不会主动的伤害英国人，以及所有的白人，但是，原本恶劣的治安环境对孩子们的影响是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还有人说，张力应该从政，那样的话，他的才能才不会被浪费。或许这种说法没有错。我虽然只是刚刚认识这个人，可从他的作为，我知道，这个人是一个愿意为自己的国家和人民付出的人。而且不计得失。这比那些只会拿着我们人民的支持，却又拿我们的士兵们的自由和性命进行赌博，通过扣留战俘来显示自己存在的政客们要强无数倍。”

“我不支持张力。他的行为阻挠了我们战士们的回归。但是，我却拿不出反对他的理由……《日内瓦战俘公约》，美国也是制订者之一，可我们却自己违犯这条法律。而不久之前，我们自己制订的宪法也不能保证我们自己人民的权力……”

“跟张力实际的交谈就只有一分钟，他一共只说过两句话。一句承认了他自己在中共扣留美国战俘这一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另一句是一句问句，他问我：美国的政客们怎么那么清闲？不关心那些被扣留的战俘，却关心他这个小角色……难道他们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吗？”

“上帝。虽然我不认为张力就是一个小角色，可是，他的这句话说得真对！”

“不管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把那些被扣留的大兵们给换回来？难道他们在中国呆得还不够久吗？”

……

“牛啊，老板！”

“爱德华.默罗可是美国新闻界的翘楚，一代宗师级的人物，他居然都被你给说动了。了不起，老板！”

香港岛，轩尼诗道，新闻公司总部，张力归来之后，这个刚刚才建立没多久的传媒巨头终于开了第一次高层会议。不过，会议一开始，那些公司高层就忍不住先对张力进行了一番颂扬。

“我没说动谁。我只不过是占了理儿。”张力摇摇头：“不就是一个在美国有不小名气的新闻节目主持人嘛？嗯，一代宗师也没错，可是，那还隔着整个太平洋呢，有必要这么激动吗？这样心态，怎么可能建成我计划中的传媒巨无霸？”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反正，不管咱们做得怎么样，你肯定能挑出刺儿来。”全公司敢跟张力这么说话的也就只有胡家义一个，身为公司的行政总裁，尤其是张力不在的这段时间，他指挥新闻公司东征西讨，侵吞无数，颐指气使，早就养出了一种高高在上者的气势，根本不怕张力……当然，他本来就没怕过张力。

“你这是在给我挑刺儿懂不懂？我是资本家！我的职责是什么呢？是榨**们身上的每一分剩余价值……当然不能说你们做得好了。是不是？虽然你们这一年多把公司确实弄得不错。”张力笑道。

“呵呵，老板，你这是夸奖我们吧？”罗亮恒笑问道。

“不光口头夸奖，还可以发奖状。你们要不要？”张力环视一圈儿，笑问道。

“不用了。只要你能再拨点儿款给我，让我把雅加达的那几家电台盘下来就行。”罗亮恒身边，一名两鬓都有些斑白的中年人笑着说道。

“不用这样吧？《东南亚论坛报》这两年已经发展的很快了，你李大主编威风八面，名盖东南亚业界，何必这么死拼？老罗可是很担心你的身体。”张力笑道。原来，这中年人赫然正是当初在张力和胡家义初入报界创立《香港人报》的时候就朝他们下黑手，差点儿弄得他们报社倒闭的李达伦。

“累一点儿好，总比闲着没事儿强。”

对张力的“关心”，李达伦只是微微地一笑，神情似乎有些自嘲，又似乎有些什么别的情绪，不过唯独没有不服气，或者挑衅的感觉。

“明和，你还是这样……就不能改改？”罗亮恒自然知道自己这个老伙计的想法。李达伦当初就是栽在了张力的手里，而且是被当时还处于完全弱势的张力用计谋正正当当地击败的，不过他当时败得很不服气，认为是张力采用了非常规的手段，甚至是有些下作……一个小报，居然敢发文去向新中国的几大最高领导人进行一些国事上的问询，一般人哪能想得到这些？***那些人恐怕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访问”了。而且张力还不只是把自己向***等人提问的事情在香港和澳门炒得满城风雨，还搞了什么免费发行，这可是开创了报业的先河，结果，本来那些还对《香港人报》所谓的向新中国领导人提问的事情存着一定疑问，并且也不是很感兴趣的人也忍不住了，不就是伸一下手从发报人手里接过来嘛，又不花钱，干嘛不做？结果，这一接不打紧，《香港人报》一跃成为了香港最大的报纸之一，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别的不说，光是广告费就赚的手软。当然，这还只是其次。可关键是张力居然以本伤人，拿钱不当钱，把李达伦当时主持的《港岛日报》全买下来了，不让发行到读者手里……这手段极其阴损。对一份报纸来说，无法发行到读者手里，无异于被断了子孙根儿啊。可是，当时的《香港人报》发行量已经数倍于《港岛日报》，李达伦纵然有心，面对对方强大的财势，也只有认输远遁一途。

身为当初跟李达伦一起主持《港岛日报》的副主编，罗亮恒非常清楚在得知张力的两下散手已经摸上港岛报社的时候，报社上下的气氛是何等的绝望……张力手段毒辣，出手不留情的名声从那以后，就以他们港岛报社的沦陷为开始，先从报界传起来的。而纵观这几年张力的所作所为，都莫不如是。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绝不留情，绝不让对手有任何还手的机会。即便是如麦卡锡那样在美国呼风唤雨的人物也照扁不误，而且还是直接将其从巅峰拽下，加一脚踹进了深谷。而在此之前，谁能想到张力居然有如此手段，如此能量？麦卡锡，那可是连美国总统也要让三分，甚至无可奈何的人物。

不过，收拾麦卡锡的时候，李达伦已经对张力没脾气了。离开香港之后，他躲到马来亚创办了《东南亚论坛报》，本想卧薪尝胆几年，重新杀回香港，找张力报仇雪恨。可是，他在这边努力积蓄力量，张力也没闲着。《东南亚论坛报》发展不错，张力的发展却更快上不知道多少倍。等他反映过来的时候，这家新创立的报社居然又跟当初的《港岛日报》一样成了张力名下的产业之一……身为好朋友和曾经的好搭档，罗亮恒记得无比的清楚，当李达伦知道这一消息之后，写来了一封信，那信里的内容是何等的绝望和不甘，仅仅是身为读者，他就差点儿有要跳南洋的感觉。而李达伦自己之所以能忍住没死，好像就是想弄明白张力这一回又是怎么摆了自己一道……

不过还好，张力难得的慈悲了一回，没有再对李达伦斩尽杀绝，而是将《东南亚论坛报》交到了对方手里，并断断续续的提供了大量的资金，供其发展。李达伦本来还提不起什么兴头，更加不愿意为张力效力，可是，眼见着张力的事业犹如滚雪球一样膨胀，他最终只得无奈的鸣金收兵，并且举手投降。之后，借用张力，或者说是香港新闻公司提供的资金，大杀四方，控制了马来亚、新加坡、印尼、菲律宾数十家报社电台，不久前更是跟张力和胡家义合谋，借着两人在明面儿上演戏吸引了大批人的注意力，指挥新闻公司一举端了日本几大媒体的后路。虽说并没有伤到对方，却成功地把香港新闻公司的触手伸进了日本的大城市，形成了一个没有统一名称，却足可以大大影响日本舆论，且差不多快可以跟得上日本三大报业集团的力量体。而由于这么多所谓“攻城拔寨”、“开疆拓土”的功劳，李达伦一回到香港，就被授予了新闻公司行政副总裁的位子，还居于他罗某人这位元老之上。而这么一来，张力手下的“港岛系”就已经有了三员大将：新闻公司两大副总裁李达伦和他罗亮恒，另外一个，就是香港建筑公司、采沙公司、房地产公司，还有葵涌码头以及几个水塘工程的总负责人：沈铭俊！一个低调，在张氏企业中的地位却已经几乎不下于胡家义的家伙。

“要是能改，就不是李达伦了。”听到罗亮恒劝说李达伦的话，张力微笑着插了一下嘴，又指着两鬓已经长出白发的李达伦向众人道：“这家伙，其实一直就没服过我。这么拼命，其实就是想跟我比比，让我看看，他不比我张某人差。”

“不敢当。”李达伦微微一笑，“跟你大老板交手，我没嬴过一回。如果不是你放我一马，我现在说不定已经跑去印尼的橡胶园学人割橡胶了，哪能像现在这么风光？所以，我没想过跟你比。这么拼，就是想趁着还能动弹，多挣点儿……当副总，总比当个分部主管赚钱吧？我是想多拿股份分红。”

“这话听着假！”张力摇头。

“多疑。”李达伦指着他道。

“谢谢夸奖。”张力笑着长出了一口气，“不跟你贫了。……公司这两年发展的不错。我决定，往后的一段时间就暂时先以稳定现在的根据地为主要工作目标，大家没有意见吧？”

“我没意见。”罗亮恒对面坐着的李广生点了点头，“公司这两年扩张的确实很快。很多资源还没有整合好。如果光顾着继续发展，很容易出问题。而如果我们能暂停一下，把手里现在的资源进行整合，尤其是把我们手里的那些地方性的报纸和电台进行一定的资源共享……”

“我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些小报社和电台合并成一家，或者几家大型的传媒机构。这样既方便管理，又可以节省很多。”辛辅善突然插嘴说道。

“老辛的这个主意不错。你们怎么看？”张力笑了笑，看向了其他人。辛辅善也是新闻公司的元老，享受股份分红的，不过，由于才干和眼界等问题，一直都没能升上来。原先人少的时候，此人就在公司高层里面敬陪末座，现在人多了不少，还有好几个年轻人也提拔起来了，可他还是这样。

“我反对。”李达伦看也没看辛辅善，直接开口道，“我们现在的实力虽然不小。可是，根基不稳。虽然我们可以通过整合，在短时间内成立一家大型的跨国传媒集团，可是大家想过没有，面对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那些老牌儿的报业公司和电台会怎么想，怎么做？”

“他们现在不照样知道那些报社和电台都是在我们手里，是我们的子公司，孙公司，曾孙公司……不也没干什么？”辛辅善笑问道。

“那是因为我们的力量还很分散。纵然这些报社和电台都在我们手里，都要的我们的话，可是，这跟一个整体不同。所以他们并没有感到太直接的威胁，还能跟我们和平共处。可是，如果我们要进行你说的那种整合就不一样了。谁不想独吞蛋糕？我们手里现在拥有的这些地方性的报纸和电台只是吞食着各国报业巨头的看不上眼的一些蛋糕屑，如果我们往蛋糕的主体伸嘴儿，人家肯定会一巴掌拍过来。”李达伦道。

“我们还会怕他们？”辛辅善不屑地一笑，“别的不说，光是老板的名头往那儿一摆。我看他们有几个敢乱来。”

“你都威胁到人家的饭碗了，人家还跟你客气？再者，即便是在香港，我们也不占什么主场优势，因为港英政府时刻都希望我们，尤其是老板倒霉……”

“咳，咳咳！”张力连咳了几声。

“咳也没用。这事儿全香港人，包括三岁娃娃，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胡家义毫不客气地在一边说道。

“葛量洪没那么小心眼儿。他也不会那么不顾大局。”张力不爽地说道：“我现在要是倒了，香港那么多工程不全都得暂停？”

“那就是不我们要考虑的了。反正，政府不喜欢你是肯定的，不管是港英政府，还是美国政府，亦或是日本政府，都不喜欢你。”李达伦抽了抽嘴角，笑道。

“可中国政府喜欢我。”张力道。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蒋介石肯定不喜欢你。”李达伦笑道。

“我没说他。”张力摆了摆手，对李达伦的胡搅蛮缠表示了严重的反对。

“我知道，可现在联合国只认中华民国！咱们干新闻这一行的必须注意这一点。中共就是中共，他们虽然占了中国大陆，可依然还不能算是中国政府。现在，国际上只有中华民国政府才是中国唯一的合法政府。”李达伦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联合国只认中华民国，可咱们毕竟是在香港，英国人早就已经承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了！”辛辅善身边，新近提拔的年轻人之一的李家伟突然说道。

“对嘛。”张力一听这话，立时就拍起了桌子：“咱们现在是在英国人的管辖之下，自然要看英国政府的脸色！跟着政府走才对。”

“可英国政府虽然承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却没跟北京建交。他们的外交系统之中，中国依然只是中华民国！”罗亮恒帮着李达伦说道。

“……咱不谈这个了。”张力举起了双手，又一脸询问地看向众人：“刚刚说到哪儿了？”

“咱们的报纸电台不占优势，得不到各地政府的支持。”李广生说道。

“没错。尤其是各个国家的中央政府，他们肯定很不乐意我们这些外人去掌握自己国家的喉舌，一旦如此，岂不是受控于他人？太阿倒持，外国人也知道这有多危险。”李达伦接着说道。

“尤其是那些对咱们大老板有嫌隙的政府，比如日本，一旦发现咱们的动作，肯定会立即采取手段应对。说不定还会直接把咱们排斥出日本市场。”胡家义也道。

“这还不算。”李家伟偷偷瞅了一下辛辅善，看到对方面色不变，又接着挺直了腰说道：“把分散的报社和电台整合起来，管理上也很容易出现问题。因为这些报社和电台一直都是在小范围内进行覆盖，相应的工作人员根本就没有什么成型的大局观，更加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一家大公司管理好……而新闻公司这边也肯定没有足够的人手派过去。而且就算派过去，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熟悉当地的情况，更加不要说还要打开局面了。”

“那咱们怎么办？”张力问道。

“一步步来。明里依旧保持现在的分散状态，暗地里一步步整合。”李达伦道。

“呵呵，这主意好像很像我出的。”张力笑道。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本来就是跟你学的。”李达伦看了他一眼，一副你不必谦虚的样子。

“既然不急着来，那就是暂时不需要太多钱了？既然如此，我们干嘛不先创立几个电视台？”辛辅善没有在先前的问题上纠缠，又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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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我是蠢货

张力有钱。

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甚至有香港报纸还这样哀叹：这家伙到底有多少钱？为什么当我们都以为他还只是刚刚开始的时候，他已经凑够了钱迈开了下一个步子？甚至于，赤柱监狱长史提夫，还有总督察詹姆斯先生还联袂找上过张力的别墅，问他之所以发展这么快，是不是瞒着他们去挖了日本人留在香港的宝藏。最后，张力费尽了唇舌，又是哄又是骂，好不容易才把两人撵走。当然，为了把这两个对宝藏依旧贼心不死的家伙轰走，张力也不得不透露了一下自己来钱快速的原因。

贷！

在香港时弄的那些钱就不说了，手下各项工程，还有报纸都发展挺好，另外还有一个大铁矿，以这些为抵押，贷款自然轻松至极。而在香港三大银行贷到的款项被他拿到香港之后，又换到了一个正处于经济沉迷期的住友银行，而且还是省了很大一部分，这些贷到的美元港币都被他提前换成了日元，结果，艾森豪威尔一上台，一宣布要发展日本，他立即就凭空大赚一笔。之后，这笔钱就又有一部分换到了恒生银行的股份，虽然花掉了一部分，却换来了恒生银行的提前扩张……所以，他依旧可以凭借手头上的银行股份换取大量的贷款，买下了ABC。而再之后，ABC显示出来的强势崛起的势头，又让他很轻松的贷到了一笔款子，一部分拿到日本，买了报社和电台，另一部分则更早地就转移到了中东，在伊朗闹着要把石油国有化，英伊石油的股票价格大幅下跌的时候，一下子席卷了对方将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之后，英伊石油改组为美英石油，这些股份也就换成了美英石油的股份。要不是那个小胡佛什么的在中间乱搞，非要把美国人的势力也延伸到伊朗，他说不定早就坐地收钱了。

可以说，张力的每一项成果，几乎都是空手套白狼，没用自己一点儿付出。虽然他的许多产业都还处于在银行的抵押之中，可是，这每一项都是优质股，几乎完全不存在还不起钱的状况。所以，他的产业都是实打实的。要不是美英石油那边还没有稳定下来，加之自己这两年扩张的确实太快，可能会有些不稳当，张力都想再把石油公司的股票放到银行再次进行抵押，然后全部拿到南非……开采黄金和钻石去。

不过，跟许许多多的商人一样，张力在进行产业扩张的时候虽然大规模的贷款，却并没有把手里的大笔流动资金拿出来。也就是说，他在拿自己的那些产业进行抵押的时候，手里其实并不怎么缺钱。这一点，身为其手下主体产业之一的新闻公司的高层，辛辅善等人都知道的非常清楚。而且，别的不说，光是那份《香港人报》，现在一天就能卖出去几十万份，一个月就能收入好几百万，一年就是几千万，这同样也是一笔巨款。虽然在收购其他那些报社和电台的时候花掉了许多，但还是有相当大的一部分留着。按照某种说法，香港新闻公司真的是：不差钱儿！而辛辅善显然就是在打这些钱的主意。

……

“电视台？”张力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位一直没怎么显示出过人的长处的公司元老，为对方突然爆发出的“进取心”小小惊讶了一把。

“没错，既然老板能在美国购买了一家ABC，我们就能在香港也办一家电视广播公司。毕竟，电视肯定会在未来成为一种主要的传媒手段。而且，虽然咱们公司在这几年蒸蒸日上，已经成为香港最大的传媒集团，可是，我们依旧没能达到极高的高度。香港的其他大报也依然能够勉强与我们分庭抗礼……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换一种手段？借助公司充盈的财力，另辟一条道路。”辛辅善正色说道。

“老辛，香港现在有多少台家用电视机？”胡家义皱眉问道。

“没多少。或者说，几近没有。”辛辅善淡淡地说道。

“既然没有，我们又何必自找麻烦？”李家伟前列的一个叫做陈奇杭的中年人笑道。他也是新近才提拔起来的人员之一。不过却并不是公司的元老，而是胡家义从其他报社挖过来的，原职是一名大报的副主编。

“是啊。现在电视机一台那么贵，一般人哪儿买得起？就算咱们办了电视台，没几个人看，还不是白往里面扔钱？”陈奇杭身边另一个叫做张垒中的新晋高层也道。

“谁说没人看？”辛辅善对上李达伦、罗亮恒，甚至是同样出身的李广生或许还没有那么本事，可对上这些虽然地位比他要高，资历却比他浅不少的家伙却没那么客气，听完两人的话后，立即就是冷笑了一声，“何况，就算是没人看，我们也可以‘创造’一些人来看嘛！只看到困难，没看到机遇，等别人先上了马，我们可就真的可能失去这么一块重要的阵地了。”

“这么说你是胸有成竹了？”胡家义也是小小吃惊了一把。辛辅善的意思，显然是有办法对付现在香港没有几台电视机的方法，这自然是极为重要。这可是电视台啊！没看到张力就因为在美国买了一家ABC，就牛成现在这样儿？还不肯交给新闻公司管理，什么玩意儿？一想起这个胡家义就忍不住生气，也一直想着弄一家电视台管管，让张力瞧瞧。可是，想归想，身为公司老总，他总得为公司的未来发展好好地策划一番，香港没几台电视，整个东南亚也基本就是这样。而既然电视的受众不多，弄了什么电视台，岂不是白花钱？

“有一点办法。”果然，辛辅善点了点头。

“说说看。”胡家义急忙催促道。

“商场！”辛辅善笑道：“我们可以联系那些商场，让他们在商场内放映电视……现在电视依旧是新鲜玩意儿。我相信，商场一旦开始放映，香港人肯定会疯涌着去看。到时候，不仅可以促进那些商场面的人气，也可以解决掉电视受众的问题。”

“现在没什么买家，所以香港的商场也没几台电视。”李达伦笑道，“而且，你知不知道放映电视之后会有什么情况？万一把自己的地方闹成了电影院呢？人们只看电视不买东西，那些商场还会同意吗？”

“李副总，你的想法太绝对了吧？”辛辅善笑道：“电视就是电视，那么小的一块屏幕，能吸引多少人？”

“你看，你也知道一块小屏幕吸引不了多少人！”李达伦笑了笑，并不在意对方嘴里的那个“副”总。

“一块小屏幕吸引不了多少人，那我们干嘛不多弄几台电视摆出去？”李家伟突然说道。

“多弄几块？那商场肯定就成了电影院了。”罗亮恒微笑摇头道。今天是张力回来之后头一次主持公司高层会议，也差不多是这几年来的头一次。李达伦也是刚回来担任副总没多久，他当然要支持一下这个老朋友。何况，他也觉得李达伦的说法有道理。在商场开电视确实能吸引一批人，可是，人家商场是要做生意的，你一大堆人都挤在电视前面儿，固然能吸引人气，可照样也在耽误商场卖东西不是？而最重要的，现在的电视机根本就没有几个人买得起。商场即便是摆出了电视，也只能当摆设。可商场的职能就是促进货物的流通。如果电视卖不了多少，却只能每天吸引一大群人堆在那儿一动不动，那些商场肯定不会乐意。

“不一定要商场啊。”李广生突然拧了拧眉毛，“为什么不把电视直接送到各个街区？”

“什么意思？”张力问道。

“我说的是：白送。”李广生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刚刚李总和罗总说了，担心在商场放映电视节目会吸引太多的人。虽然我觉得这应该只可能是一时的现象，等大家都熟悉了，就不会再发生什么这种事情，可是，既然我们能让商场放映电视，干嘛不自己买几台电视送到街区上去？每天固定在一个地方打开电视……这不就等于是增加了电视台的受众吗？”

“嗯，这主意不错。”张力眼前一亮。可不……记得小时候，哪家先有了电视，立码就会有一大批人拥过去，从早看到晚。现在的情况跟那时候不一样，却肯定会更好。自己买电视送到香港的各个街区，不仅能增加电视的受众，保证电视台的收视量，还铁定能增加香港老百姓对新闻公司的好感。就像小的时候，如果谁送自己电视看，谁铁定就是大好人一样。

“主意确实不错。”张力想得到的，李达伦显然也想到了，“不过，这好像要花很多钱。”

“不怕。香港总共才多少个街区？一个街区弄他个十台八台，大不了二十台，也用不了一万台。”张力道。

“一万台？你开什么玩笑？”胡家义吓了一跳，“钱多的没处花是不是？一万台电视机，你要白送？”

“当然量开玩笑，你真当我吃饱了撑的？”张力白了他一眼，“现在电视机多少钱一台？”

“上千块！”辛辅善急忙答道。

“先弄上一千台……”张力道。

“一千乘以一千，那可是一百多万呐！”陈奇杭呲了一下牙。新闻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收购也没有花销超过三十万的，可张力光是买电视白送出去居然就要一百万……听他说的话，居然还只是开始。这想弄个电视台也太他M的死贵了。

“先别忙。”李达伦也被张力的大方惊得连跳了几下眉毛。他知道张力现在有钱，而且还是很有钱。在日本，收购那些报社和电台就花了两千多万港币。身为计划的执行者，他当初也感觉十分豪气。大手一挥，几十万就砸了出去，而且还是连砸了多少次……以前当《港岛日报》主编的时候，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能这么“凶猛”？可是，那两千多万可都是花到了实处，买到了实际存在的东西。这一回却是试水。试水啊！一百万，就这么当个试水的石头扔了？居然就不怕万一不成打了水漂儿？真是拿钱不当钱啊。

“一千台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做法到底会不会有效果……我的建议，是先弄他个十台八台，选一个街区送过去。”

“我同意。”胡家义连忙点头，接着又瞪了张力一眼：“弄个电视台，那些设备首先就要花销巨大，如果还要再先送出去一千台电视机……万一不成，吃亏的只会是公司。”

“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张力笑了一下，又看了胡家义和李达伦一眼，道：“我刚才就只是提个议。你们急什么？”

“没你这么提议的。”胡家义瞪了他一眼。

“那我再提一个议怎么样？”张力又笑道。

“说！”胡家义道。

“如果弄得好，在新加坡也弄一家电视台。”

时间推到下午。

辛辅善下班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当然，他的家早就不是原先住的地方了，而是在跑马地……一幢总共五百多平米的洋房。这是他从一个洋行高管的手里买到的，而且不仅买了房子，连里面的陈设他也一起买了下来。结果那个洋行高管要了他一大笔钱，那价钱，连老伙计的李广生也为他不值。可是，辛辅善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吃亏，那洋鬼子懂个屁？居然拿着一个宋朝钧瓷花瓶摆在外面插花儿？没错，那确实是花瓶，可钧瓷是能用来插花儿的吗？就算是花瓶也不行啊。别说插花了，就是拿满屋子花儿摆起来当垫子，他还舍不得把那钧瓷花瓶放上去呢。万一花上有刺儿，扎着这瓶儿怎么办，是不是？

可是，一下班回到家，辛辅善却看到有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也正拿着那瓶摸来摸去，立即就吓了一跳，顾不得换鞋，急忙一下子冲上去一把夺了过来……当然，夺的过程极为温柔。

“善哥，我都说了，这瓶是假的。膺品！”那人笑道。

“就你那眼光？当初在古董店当学徒的时候，你可一直都差得远呢。”辛辅善又小心翼翼地拿着花瓶看了看，确定没问题，这才重新将之放到了一旁的古董架上。按理，这么贵重的东西他是不应该这么放的，可是，放在其他地方就保险了？新闻公司的高层在香港是没什么贼敢惦记的，有这个胆儿的，又有谁会想得到自己会把这么贵重的一样古董放得这么“大庭广众”？

“嘿嘿。”那人笑了笑，又仔细瞅着辛辅善看了几眼，“看你的脸色不错。老板夸你了？”

“他夸李达伦了。”辛辅善没好气儿的看了他一眼，往沙发上一座，“不过你出的那个主意不错。老板已经决定上马创建一个电视台，名字都取好了。”

“真的？哈哈，太好了！”那人兴奋地攥起了拳头。

“你有什么好高兴的？就算创建了电视台，也轮不到你去管。”辛辅善又撇了他一眼，“还是先想想怎么重新入老板的法眼吧，你呀！”

“我知道。”那人叹了口气：“唉，早知当初会闹成这样，我……”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老板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跟他做对的，有几个能活得舒服？能到现在这种情况，其实老板已经对你很念旧情了。要不然，你以为你还能这么活蹦乱跳？”辛辅善突然又指着那人骂道。

“我知道是我错。可我那时候不也是被逼的吗？”那人又叹了口气，辩解道。

“哼，被逼？老板不去逼别人就不错了，你有什么事儿干嘛不告诉他？全香港谁不知道老板为人护短？你只要当时开了口，老板肯定帮你出头，可你倒好……哼，八百万美元啊，你倒真敢说得出口。你就没想过老板是什么人，你就不怕哪一天被人剁成肉沫扔进东京湾？”辛辅善怒道。

“那些日本人身后有美国佬儿撑腰，我当时不也是怕吗？谁想得到老板居然连联合国军司令部也不怕，还倒赚了一把？”那人抚着额头长叹了一口气。

“少跟我来这套。你卫风平时精明的跟鬼似的，会突然犯傻？美国佬儿会无缘无故替日本人撑腰？真要那样的话，日本还用被搞成那样？…我看你压根儿就是贪图日本人那点儿好处。”辛辅善怒道。

“……”那人，也就是卫风，沉默了下来，不再言语。

“怎么，被我说中了？”辛辅善又冷哼了一声，说道。

“……我就是有点儿不服。我们都是被日本人收买了，可老板为什么还要重用那几个家伙，还让他们去创立了什么安然公司，委以重用，偏偏就不理我？再怎么说，我也是跟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的。”卫风突然又道。

“你也知道你是跟着老板一步步走过来的？其他那几个，都是必和必拓的李维斯介绍的，不是自己人，出了问题，老板当然没话说。可你是什么人？你是亲信！……哼，我真不明白你是不是猪油蒙了心了，简直就是个傻蛋白痴，你说说，要是你没走这一步，再立几场功劳，老板还会用李达伦？看看新闻公司现在是什么势头儿？可好处全让港岛那边儿的人给占了……嘿嘿，偏偏你现在又想回来了，你说你是不是个蠢货？”

“我是蠢货。”卫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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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我说的是女人

卫风的懊恼表现让辛辅善的火气稍稍减少了一些。不过，想到卫风想做的事情，辛辅善又是一阵愁上眉头。

当初，卫风被张力派到日本，打算趁着艾森豪威尔还没有开始竞选，没有发表对日本的看法，日本经济还处于一片萧索状态的情况下抢先赚上几笔。可是，日本终究是日本，虽然已经战败了，而且地盘儿上也尽是美国人的大军，可自己家终究是自己家，尤其是卫风等人的手里还执有大批的现金……这在当时的日本是非常罕见的。所以，很快，卫风等人就被发现了。

毕竟是自己地方，虽然掌权的是美国人，可日本人还是很快就通过各种手段找到了卫风等人的所在，接着自然就是一番威逼利诱……日本人是不行了。可是，人家终究还是代表着一个国家的一些顶级势力，而张力呢？虽然卫风等人知道这家伙很厉害，可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个地方性的商人而已，加之日本人给的诱惑也足，所以，很快就屈服了。然后，等张力到达日本之后，他们又在那些日本人的指挥下，想通过各种手段来诱骗张力把刚刚带到日本的另一笔现金也扔进股市，让张力亏个大本儿。但谁也没有想到，张力居然没有上当。不仅如此，还给美国人找了不小的麻烦。而美国人正感到腻歪，想堵堵张力的那张臭嘴的时候，却又发现了他们在暗中捣估的这些手段……

这下自然不得了了。联合国军司令部的人很恼火，认为张力之所以在公众场合胡乱开口，又说要收购日本皇宫什么的，还当着李奇微的面指责他们发动细菌战，给他们找了这么多的麻烦，就是因为日本人先做了这些事儿，以致于让美军当局背了黑锅……张力肯定是以为，正是因为联合国军司令部在背后撑腰或者指使，日本人才会敢于向他下黑手。可美国人自己知道，他们真的没这么干过。加之他们当时又正想着去堵堵张力的那张臭嘴，所以，就干脆拿日本人的东西去补偿了……谁叫你们不打个招呼就乱给老大惹事儿的？不整你们整谁？

于是，住友财团糟了。

本来，美国人打进日本之后，住友家族因为比较老实，也比较懂得打理关系，跟美国人的关系还不算错，所以才能在公关数年之后成功的让银行重新开业。可是，这一次的事情不仅让他们把先前打好的关系都赔了进去，还把财团最重要的一项财产给整没了。住友银行呵，虽然因为各种原因还没有以前的百分之一的实力，可是，那再怎么说也是财团重新崛起的希望所在，居然让张力只用了三百万英镑就打发了……这是何等的大亏？

而失去了住友银行，日本人元气大伤，同时也觉得自己对张力的图谋被当事人发现，没理由再继续暗中害人。而且，驻日美军当局也不会同意他们再招惹张力那张最喜欢搅和朝鲜战争，且一搅和一个准儿的超级乌鸦嘴，所以不得不老实了一阵子。而这么一来，卫风等人自然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当然了，张力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前后后，日本人也就没再想过要灭口之类的事情，因为他们如果那么做了，说不定还会被张力再找到理由，再狠咬他们一口。想想张力的头一口就吞下了住友银行，如果再来一口……日本人实在是不愿付，同时也付不起这个帐。就算是能付，有钱，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就拿出来。

可是，日本人退缩了，卫风等人却吓坏了。

尤其是卫风。

香港出身，张力是什么人他可是一清二楚。平时敢用什么阴招去招惹张力的都难得什么好死，大多都要被斩尽杀绝，何况他这种叛徒？而且张力这次来日本之前更是先“清理”了一下香港，把香港各大黑帮的头头脑脑收拾得欲哭无泪。如此实例，没有人撑腰的话，卫风一想起就觉得耳后直生凉风。所以，为了保命，他想都没想地就跑了，还没敢卷款而逃，只是单独一个人，带着平时攒的薪水跑的。可是，他跑得太快，忘了通知一起的戴维、布鲁斯，还有李涛等人。这些人都是澳大利亚方面，必和必拓公司的李维斯推荐的，虽然知道张力的一些事迹，却远没有香港人知道的那么“仔细”。所以，几个人看到住友银行被张力以廉价收购，虽然也“发觉”张力应该是“看穿”了自己等人已经背叛，当了二五仔，但几经思考之后，为了不让这种背叛雇主的名声传出去，影响日后他们在操盘手这一行当里的前途，就硬着头皮找到了张力。

事实证明，当出了事情的时候，勇于面对的人总是能够比那些逃跑的人更能获得好处。张力虽然可以前知，但毕竟也很有限，而且，找日本人的麻烦是他本来就要做的，不管日本人招不招他，他都要去招日本人。有这个实力的时候，不去臊一把日本天皇，那多对不起中国人的身份不是？又哪会因为什么其他原因？所以，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卫风等人已经被日本人收买。而戴维等人的到来却等于是主动向他自首。

张力当时也是恨得牙痒痒。背叛他没关系，可你们不能去跟日本人当内鬼啊。他本不想饶过这几个家伙，可是，他当时还很忙，尤其是住友财团的人在交出住友银行之后还摆了他一道，他正忙着应付。所以，只得暂时放下对这几个人的想法，只是让几个人一人写了一份儿供状，承认自己在日本期间背叛了雇主的行径，之后就分散打发了出去。戴维和布鲁斯去了正处于动乱之中的伊朗，带着一笔在收购住友银行的过程中刚刚省下来的“小款”再去购买几乎已经成了废票的英伊石油公司股份，而李涛等人则被打发去了英国，创建了安然石油公司……当然，石油公司只是表面上的名称，他们实际做的就是倒买倒卖股票。

而戴维等人也最终没有辜负张力的“差遣”，先是受到指挥去收购了ABC；接着又连连侵吞英伊石油公司的股份……立功不少，张力算了算，也就懒得再找他们的茬儿，还正式将他们收归了麾下。

可以说，戴维等人是幸运的。因为写了供状，有了把柄在张力的手里，反而还得到了立功的机会。可卫风就不同了。他没什么把柄留下，而且还跑了，并且一连大半年都没敢露头，等到觉得稍微安全了，回过头来再看的时候，却发现跟自己一起背叛过的几个家伙都已经成了张力手下的一号人物了。这下他又受不了了。凭什么自己只能跑路，其他人却反而能得到重用？卫风觉得张力这是区别对待！而且，因为一直都是在“逃亡”，又没敢卷款而逃，他的日子过得很清苦……当然，卫风自己也觉得自己没有卷款逃跑是一种明智的选择。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卷款跑了，张力肯定会全力追查，他纵然能够躲过一时，却肯定难以躲过一世。可是，明智是明智，日子还是苦，再想想香港的妻儿——他就是通过香港的妻儿知道了戴维等人的遭遇，还知道张力并没有宣扬他背叛的事情——终于，他还是决定回来。

不过，直接去找张力是肯定不行的，他也没那个胆子。虽然张力身边常备的那二十名中共出身的高手已经大多调到了黑水公司，可收拾他卫某人也不过就只需要一粒花生米，张力身边的保镖哪一个不是随手就能做到？所以，想来想去，他就找到了一向交好的辛辅善。结果，听到他的遭遇，辛辅善也是大惊失色：张力从来没有宣扬过卫风的背叛，他们也都以为卫风是像以前那样，被张力再次派出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就像是当初派去日本一样，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因为做过背叛张力的事情，怕被清算，逃了！

……

“我真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辛辅善坐到沙发上又看了卫风一眼，却是越看越来气儿。他们这些一直呆在香港的人都对张力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尤其是在张力收购了ABC，又把在美国横行无忌的麦卡锡也整得惨不忍睹之后，这种信任更是达到了一种巅峰。ABC是什么？美国三大广播公司之一，虽然只是排在老末儿，可那也是美国最重要的广播公司之一，不在香港的这些大洋行之下。至于麦卡锡就更加不得了了。张力状告麦卡锡之后，香港各大报纸几乎都在连篇累牍的向所有人讲述着这位美国参议员的事迹，这么一个狠人都被张力一通胖揍打得辨不清东南西北，他还会怕谁？小日本儿又算什么？可以说，张力已经用事实在香港人面前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走到哪儿就火到哪儿，简直就像吃了十全大补丸，穿了红内裤一样百无禁忌。可卫风居然因为日本人的诱惑和一点点威胁就背叛了……这何只是蠢？根本就是愚不可及。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卫风叹了口气。他早就后悔了，可后悔也要有用才行：“我现在只希望能多想一些办法，多为公司立点儿功劳，那样的话，老板可能还会念我的一番辛苦，不再怪我！”

“说得好听。老板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也就是老板当初没上当，你跑的时候也没做得太过份，老板又念在过去的情份，才没派人找你。可你现在要是敢在他面前露个头儿，哼……”辛辅善冷哼了一声。虽然张力平时没什么脾气，谁都能与之说说笑笑的样子，可是，真遇到这种事儿，浮在他们这些人脑子里的全都是当初张力对付李达伦和廖其松，还有那些香港各大帮会时的情景。那可是不分青红皂白，有杀错，没放过。

“善哥，你就不能给我点儿希望？”卫风郁闷道：“我现在连家都不敢回，你就别吓我了成不成？”

“连家都不敢回，那干嘛还回香港？把老婆孩子都接走就是了。老板当初没派人找你，现在肯定也不会为难你家里人。”辛辅善道。

“早写过信了，可老婆不愿走，我又能怎么办？”卫风没好气儿地说道。

“你还在乎老婆？”辛辅善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卫风过去就跟他交好，是什么货色他还能不清楚？以前《香港人报》还没到张力手里的时候，大家都没多少钱，卫风这货还时不时的拿点儿去喂那些妓女，后来跟着张力，手头宽裕了，还四面八方的跑，更是风流遍天下……老婆？这家伙几个月能回一次家就不错了。至于他家里的那个女人，说是老婆，倒像是专门照顾孩子的保姆。不过辛辅善也知道卫风那个老婆不是什么善茬儿，脾气也不怎么样，所以也懒得打什么抱不平。人家是人家，只要日子过得去就是了。

“不在乎老婆，也得在乎我那俩孩子啊。总不能连孩子也扔了吧？”卫风叹道。

“其实这几天我也在想办法。不过今天老板说了，以后公司的发展可能要缓和一些，以稳定为第一目标。所以呢，你以后想多立功恐怕就很难了。”辛辅善又道。

“什么意思？”卫风一惊。

“还能有什么意思？机会少了呗！”辛辅善道。

“那我怎么办？”卫风顿时一急。没机会立功，哪怕是立功少了，他肯定是不敢重新站到张力面前的。

“我已经想过了，觉得你最好还是先去一趟美国，在那边儿呆个几年。”辛辅善淡淡地说道。

“善哥，你……”去美国？卫风惊讶地看着这个多年的老朋友，“你让我走？”

“不走还能怎么样？论能力，现在新闻公司的几个人都不比你差。李达伦我先不说，就是你当初的那个小跟班儿，李家伟，人家现在也是公司的高级主管，能着呢。你明不明白？”辛辅斥道。

“那，那我去美国又能干什么？喝西北风啊？”卫风反问道。

“你最好去找一个人。”辛辅善又道。

“找人有什么用？能替我向老板求情？”卫风苦笑道。

“非得重新回来？离了老板你就活不了了？”辛辅善突然奇怪地问道。

“善哥，中国人在外面不好混，就是南洋都勉强，你要是其他地方……哪有跟着老板风光？”卫风叹道。跟着张力混才有前途，这是他这几年得出的答案。现在的香港，只要是张力手下的员工，就没什么人敢主动欺上门儿来，稍微乱一点儿地方，只要是住在张氏企业员工家的附近，那都能比平时安稳的多。这绝不是夸张，而是实实在在的经过报纸报道的事情。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张力下手“整顿”过香港黑帮。像是十四K、新义安那些大帮派都被收拾了，残存的那些小帮派又敢惹张力才怪。而出了香港，张力在南洋的影响力也是与日俱增，就是在日本和美国，那也是没人愿意主动招惹的存在。……可以说，相比起现在华人在世界各地的地位，跟着张力混那绝对是首选。

“那你就更应该去美国走这一趟了。”辛辅善道。

“为什么？那里有什么机会？”听到辛辅善坚持，卫风追问道。

“当然有机会，只要你能说服一个人保你，老板肯定不会找你的麻烦。”辛辅善道。

“哦？”卫风顿时一怔，“谁这么厉害？现在能在老板面前保人的也就是胡家义了吧？别人，除了有病的胡文虎，恐怕就是罗亮恒也办不到才对。”

“哼，那是当然。”辛辅善冷笑了一声，“港岛系的人虽然现在老板旗下占优，可那个沈铭俊平时都不跟什么人交往，做事也挺认真，算是自成一系；新闻公司这边儿有阿义撑着，李达伦和罗亮恒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越得过这座大山去……而且他们两人也都是当初跟老板做对，最后被收服过来的。老板给了他们机会，他们要是老老实实做事儿也就罢了，敢炸刺儿，老板肯定不会客气……”

“这倒是。”卫风随口附和了一句。他知道辛辅善是嫉妒李达伦和罗亮恒两人后来居上，跑到了自己这个元老的脑门儿上。其实他自己也嫉妒的很……罗亮恒也就罢了，先是跟《港岛日报》共存亡，一起被收购了过来，跟着张力一起混的时候，新闻公司也不过才刚刚开张，虽然资历比不上辛辅善、李广生，却也不差多少。要不是因为跟李达伦关系实在太好，辛辅善也不会将之当成外人。可那个李达伦又算老几？被张力一直“追杀”到了马来亚，差点儿被斩尽杀绝的人物，居然也能混到新闻公司当副总？要是他卫风没走，收购日本报纸和电台的任务能轮的到那家伙？说不定现在坐在胡家义下首的那个人就是他卫某人呢。没听辛辅善刚刚说了吗？就连当初跟在他卫风屁股后面当学徒的李家伟现在都是公司的高级主管了。

“不过善哥你说还有谁能在老板面前保下我？总不可能真是义哥吧？他如果知道了我的事儿，肯定比老板更生气，除了不会下手宰了我，肯定会让我有多远就滚多远。”卫风又道。胡家义的脾气他是清楚的。那家伙比较方正，说的难听点儿就是死板，比张力还眼里不揉沙子。

“当然不可能是阿义。我说的是个女人。”辛辅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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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把我们的电视转播到国内？

“女人？你……啊，我明白了。善哥，你是说胡小姐？”卫风猛得一拍大腿，一下子跳了起来：“我就说嘛。我怎么忘了这个小丫头了？老板把她当妹子，比亲哥哥还疼她，有求必应的。她要是愿意帮我说两句好话，老板那儿肯定就没事儿了。”

“那你觉得你跟小萱有这个交情没有？那丫头虽然年纪不大，可心眼儿瓷实着呢，比许多大人都懂事儿的多。你觉得她会帮你说话，替你求情？让老板原谅你的背叛？”辛辅善在一边儿翻了个白眼儿，顺便又冷哼了一声，显然对卫风的这个想法极为不屑。

“我……”卫风再次顿住。是啊，他跟小萱有这个交情吗？他认识小萱是因为他先认识了胡家义，可是，就是跟胡家义的交情，也只是很简单的同事而已，在加入香港人报社之前，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后来，他更是被张力派到各地去执行任务，更没跟小萱说过几句话。现在有事儿了才想到求人家，可能吗？如果事情不大倒还好说，可现在是他一度背叛了张力啊。

“其实能在老板面前说话的人还是不少。除了阿义兄妹俩儿，还有当初帮过老板的胡文虎胡文豹这两位商界前辈，还有两个女人”看卫风猜得那到辛苦的样子，辛辅善叹了口气，又提醒道。

“两个女人？你、你是说……”

卫风终于恍然。两个女人，那不就是张力的两个情人？而且外界都知道，这两个名义上还只是情人的女人，早晚都将是张力的老婆。既然早晚是老婆，那现在就是未婚妻了。枕头风可是人类史上最强大的一种“风”儿了，有枕头风帮忙吹一吹，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可是……

“我跟这两位都不认识啊。”卫风又急得挠起了头皮。不认识，可比交情浅还差着一截儿呢。

“我也不怎么认识。所以才让你去美国，先跟其中一个认识认识，最好是能先得到对方的赏识，这样最好。”辛辅善道。

“美国的那个，你是说……那位戚小姐？”卫风问道。

“没错。”辛辅善点点头，又接着道：“这个戚小姐前两个月回来了一趟，本来我们都还以为她要留在香港的，可她还是跑去了美国。听说是要在那里学什么东西，可我觉得不像。十有八九可能是跟另一位明争暗斗没争过，这才败走他乡的……”

“明争暗斗？那说明她在老板心目中的地位恐怕还比不上另一位。另一位是姓潘吧？那我干嘛不去求这位潘小姐，反而还要去长途跋涉地跑去美国？”卫风不理解地问道。

“哼，你想得不算错。可你不知道，那位戚小姐人不在，老板死活也不提娶那个国民党出身的潘小姐，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虽然败了，可在老板心里其实也很重要，说不定比这个据说做过上校的潘秋怡潘小姐还要重要。只不过是一时失利，或者是被那个潘小姐背着老板给借势给赶走的。毕竟，潘小姐以前给蒋介石当过侍从，还是上校，也有一定的势力，而且恐怕还不小。可老板既然不提要娶潘小姐，那就说明戚小姐对他的影响力，还有在他心中的地位恐怕也不比潘小姐弱多少。这么一个人如果愿意替你求情，那至少能有八成的把握让老板原谅你。”辛辅善娓娓道来，仿佛在述说皇宫大内的秘辛一样。

“我知道这肯定不错。可你还是没说为什么不去求那位潘小姐啊”卫风皱眉道。

“没说？我不都说了吗？”辛辅善先是一愣，接着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想什么呢？脑子连转都没转？”

“善哥，我真是没明白。”卫风很诚实地再次摇头说道。

“香港的这位潘小姐现在占优，可人家是什么势力你懂不懂？上校出身，跟过蒋介石，背后有人撑腰啊。一声招呼，就是老板恐怕也要认真对待，会在乎你这么个小角色？何况她刚刚赶走了老板的另一个未婚妻，说不定正被老板埋怨呢，会犯这个傻帮你出头？万一弄不好，让老板对她更厌了呢？那她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米？你说像她这样的聪明人，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不？”辛辅善反问道。

“那，那潘小……不不不，戚小姐那边儿又怎么办？她不都已经跑去美国了吗？老板要是真疼她，也不会让她去那么久、那么远吧？”卫风还是有些犹疑。这事关他未来的前途，实在是不能不忧心一二。那潘秋怡会因为怕弄巧成拙，不太可能帮他，他自己却是实打实的不愿意求错了人，否则，那可就真的是找死没商量了。

“你的担心也有道理。可你忘了，老板这人并不喜欢花瓶。身边的女人都是有本事的。要不然，以他此时此刻的身价地位，又正值适婚之龄，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身边早就不知道围着多少美女了，还会只这么两个？”辛辅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有本事的女人可不好找哇。尤其还知情识趣儿的，又漂亮……这样的女人，是个男人就舍不得。”

“行，”辛辅善说了这么多，卫风也终于点了头：“那我就走一趟美国。”

“人在哪儿我可以帮你打听，不过怎么做你要自己先想好。不要冲上去就求人，明不明白？”见卫风答应下来，辛辅善又接着嘱咐道。

“放心吧，善哥，这个我懂。”卫风笑了笑，他又不是青头小伙子，怎么可能那么不分轻重。

“我就是怕你着急……而且，新闻公司这边儿还有另一种怀疑，说那个戚小姐其实不是跟留在香港的这位潘小姐争风不利才去的美国，而是被老板派出去的。所以老板才会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一直没提要娶潘小姐，为的就是等她回来。”辛辅善又道。

“哦？”卫风一怔，“老板派出去的？”

“你也知道ABC，公司这边儿一直都想吞下去，把势力延伸到北美洲。可不管大家怎么说，老板一直都没交给我们管理，我们怀疑，老板其实是想将之交给那位戚小姐。”辛辅善又道。

“真的？”卫风大惊。ABC那可是张力手上最重要的产业之一了，真要论起来，甚至还要重要过新闻公司。这并不是说新闻公司就不重要，关键是ABC是在美国，虽然发展的不好，却极为成熟，根子厚，也有着较为成熟的制度，而最重要的，则是在张力接手之后，ABC立即就焕发出了相当的潜力。美国的市场肯定大过东南亚和日本，对美国舆论的影响也肯定重要过对其他地区的影响，所以，如果两个必须要放弃掉一个的话，谁都会以为张力会放弃新闻公司而选择ABC，至少有比较大的可能会是这样。而这么一个公司，张力居然有可能会交给那个什么戚小姐？那女的在张力手上就这么有地位？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不过应该有很大的可能。所以，你去了美国之后，千万千万不要着急。最好是能找机会成为这位戚小姐的左右手，那样是最好……”辛辅善又接着述说着自己为卫风做好的谋划，可是，才说到这儿，卫风就有点儿变了脸色：

“美国那么大，人才多的是，成为人家的左右手？善哥，你想得太容易了吧？”

“你是中国人，蠢货。”辛辅善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同胞最容易接受同胞。再者，当初去日本开拓的时候，你不也是两眼一抹黑的去的？现在倒知道怕了”

“那算什么开拓？”卫风嘀咕了一句，张力当初就是让他看着戴维等人弄股票而已，不过，看辛辅善又变了脸色，他还是赶紧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善哥你放心，我马上就去订机票，飞去美国。那个……我先走了”

“小心点儿”

看到卫风拔腿就往外走，辛辅善急忙又叮嘱道。

“放心，没事儿”卫风笑着应了一声，打开门走了出去。张力没有宣扬他背叛过的事情，所以，他回到香港并不用害怕被人看到。只要有一点，别被张力知道就行了。毕竟，背叛了，又跑了，张力没找他的麻烦，这是人家放他一马，可他如果还敢明目张胆地跑回来显摆，那可就是给脸不要脸，以张力的身份，一句话，全香港他别想找到一块容身之处。

“只是希望老天爷保佑，让我卫某人能入得了那位戚小姐的法眼……毕竟，混来混去，还是家里好混啊。”

走出辛宅，卫风抬头看了看天，又双手合什祈求道。

不说卫风轻轻的回来，又轻轻地走了，真像是一阵小小的阴风似的，香港新闻集团突然宣布向联丰超市连锁公司订购了一千台电视机，全部免费送给一些相对贫困的社区，在香港立即就引起了一阵热议。当然，这肯定是欢迎的热议。不过也有一点大家不太明白，虽说电视信号也可以进行无线传播，可现在有电视的地方大多都是在欧美，亚洲哪能接收到那么远的电视信号？就算能接收到，那些社区的居民又能看得懂吗？如果看不懂，新闻公司的人又弄这些电视送过来干什么？

很多人都感到有些疑惑。不过新闻公司并没有让大家疑惑太久，很快就公布了答案：新闻公司将创立香港第一家电视台，取名东方之珠，简称明珠台。

这一下大家总算知道的新闻公司的目的所在。不过也没人好说什么。人家白送电视机固然是想先找好一些观众，可白送的东西凭什么不要？又能丰富一下社区居民的生活，有何不可？谁不满意，有本事就去把那些电视给收了。恐怕不用等到新闻公司出面，更加不用等到张力这个大BOSS露头儿，香港警务处就先要打上门来告人抢劫公共财物了。

而就在香港居民热议的时候，声势热烈的“送电视下社区”活动就在新闻公司，还有香港学生联合会的共同主持下开始了。一千台电视，足足送了一个星期。而每一台电视送出去，都能立即接收到香港明珠台的节目……这就要归功于新闻公司的一帮年轻人，比如辛辅善曾向卫风提过的李家伟。这帮年轻人没日没夜的的工作，使得电视台终于得以在联丰超市订购的电视机到货前的那一刻草创成功。并按张力的要求制定了多个节目。当然，除了自制的节目，还有张力紧急从好莱坞迪斯尼便宜买过来的米老鼠唐老鸭系列动画片……这又给那些临时找来的配音演员们和翻译们提供了大量的工作。

而有了电视台，又有电视机，看电视显然就成了许多香港人夜间生活的首选。据说，电视下社区之后一个星期，香港的电视观众就达到了惊人的十多万。由于此时香港电视机极少，基本就相当于没有，所以，这差不多就是说新闻公司送出的一千台电视机每一个都能吸引一百人的观众。这简直就是个聚宝盆。大喜之下，公司总裁胡家义宣布，再次订购三千台电视机送下社区，而且这回不仅要在位于市区的一些社区派送，还要送到一些相对偏远的地带，比如葵涌、荃湾，甚至是屯门一带，都要送，力争将电视受众的规模扩大到五十到一百万。结果，这个话一说出去，胡家义立即就得到了所有新闻公司高层的一致送出的白眼儿：电视转播虽然用的是无线信号，可是，无线信号是直线传播的，虽然现在香港的高楼不多，可还是需要很多的转播设备，还要安装，工作一大堆……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为了整个公司的声誉，就算不想干也得干。而且，电视台的节目已经有数十万的收视量，收视率更是达到了百分之百，如此情景，早就让那些广告商按捺不住了，大把大把的钞票就放在眼前晃悠，不赶紧赚回来的话怎么对得起这么大的投入？

这还不算。胡家义也不知道突然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变得比平常精明了好几倍，也“凶残”了好几倍。明明知道大家都在为电视台的事情忙来忙去，还非得要抽出人手，再弄一份儿什么广播电视报，说是专门预报电视台的节目和各种娱乐新闻。这个主意得到了张力的大力支持，早就忙得连轴转的公司员工们只得再抽出了一部分人手。而偏偏就在大家有苦说不出的时候，张力又突然觉得，既然香港这边的环境不错，那么，新加坡那边儿应该也可以开始搞一个电视台了，而且最好是能“联网”，明珠台的节目能转播到新加坡，新加坡的节目能转播到香港……另外，他希望电视台能够开始学习制作连续剧，毕竟，香港有一段时间也是号称梦工厂的，虽然那还在以后，可身为香港，乃至全中国的第一家电视台，老是向别人买节目怎么行？当然，拍电视剧也不可能一下子到位，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之后，张力认为，可以先拍一部《西游记》看看

……

“西游记？拍成电视？”

“对啊。”

要拍就要拍出个样子来，至少不能比86版的那一套差太多不是？拍摄技术自然是不缺的，张力还有的是手段去弄。别的不说，好莱坞那边的技术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至少在他看来不会比中国八十年代的水平差。而剧本什么的更是信手拈来，只要找个人帮忙写出来就是了……那么，唯一的一个难点，那就是场景了。

想当初，86版西游记可是足足拍了六年，别的还只是小意思，演员都是有深厚功底在的，主角更是猴戏世家，从小耍出来的。可场景就不一样了，那几乎是找遍了大江南北。一想到那部经典电视剧的片尾，六小龄童牵着白龙马穿过九寨沟的珍珠滩的优美场景，还有就是猪八戒和孙悟空带头奔跑在沙漠里的畅快……张力就不能容忍别人把这个拍成一部电视版的戏剧，随便搭个幕景就算完事儿了。那会被许多穿越同胞骂死的，死了之后恐怕也未必能通过时空管理局的验证，指不定连个魂魄都留不住。毕竟，他不是某些强人，敢拿这种无法超越的经典开涮。就算这儿没人能监督他，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何况，拍得好才能卖钱不是？

“你要拍就拍嘛。反正是你的电视台……又来找我们干嘛？”

听说张力要见自己，叶剑英可是搭飞机直接从武汉飞回的广东。这当然不是他老人家多有空，而是因为找过来的是张力。……现在国内跟美国人有关俘虏的谈判上是占优势的。因为新中国政府不需要随时面对那些俘虏家属以及同情者们的游行示威，也不需要向选民们交待太多，只需要向那些极度信任他们的老百姓说一声：我们正在努力营救我们的战士老百姓就会默默的待在一边等待结果。虽然这种无形的压力很大，但影响却不大。可美国就不一样了。那边儿原本还有人想扯着始作俑者之一的张力闹腾闹腾，转移一下本国公民的注意力，可张力根本就没抵赖，直接就向美国最著名的新闻节目主持人坦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和想法，不仅没落得多少骂名，反倒还嬴得了不少人的好感，也让那些心存不轨的人无法再造风造雨：人家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说的？难道还能告他去？所以，美国国会和政府，尤其是五角大楼的高官们正焦头烂额。因为，他们这一回的事情实在是做得太亏心了。艾森豪威尔甚至不得不在几次公开的场合谴责了一下联军总司令克拉克，可依旧难以平息民愤……而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势，与张力对国内的帮助是分不开的。因为正是有了ABC的存在，美国方面才没敢尝试着封锁消息，要不然，以志愿军被俘人数超过美军被俘人数多倍的情况，中共方面还真未必撑得过对方。再加上张力这一回上京又送了一份儿大礼，使得中共中央对张力原本已经稍稍有些懈怠的精神又再一次紧绷了起来，按某位领袖级人物的调侃：这家伙还有油水没榨干净，不能轻易放手。也就是说，对张力，还是要保留相当的重视。所以，一听说张力要来，叶剑英就亲自飞回来，亲自接待……

可是，张力居然告诉他要拍什么电视剧？这个名词很新鲜，元帅同志还真没听说过。但……这事儿值当得他这位省主席专门坐一回飞机？

“这个电视剧我想给它拍成经典。”张力笑眯眯的，好像坐在自己眼前的不是未来的十大元帅之一，而只是自家的二大爷，还是予取予求的那种。

“……”不就是个电视吗？新鲜玩意而已，还经典？有必要这么郑重吗？叶剑英淡淡地扫了张力一眼，没滋声。

“所以呢，需要借用一下你们的资源”张力又道。

“借用‘我们’的资源？”叶剑英终于动了动面皮。拍电视，还要借自己这边的东西？这小子难不成是想借什么好东西？

“我需要在国内采景。希望祖国的大好河山可以通过这部电视剧传播出去。”张力解释道。

“哦……”

只是宣扬祖国大好河山的？叶剑英眯了一下眼睛，依然不置可否。

“如果你们答应，我可以……帮国内也弄一个电视台”

“这样啊……”

国内可没有电视台，如果广东能先弄一个，那可是填补了国内宣传项目的一个空白啊。看来这小子果然一如既往的大方。叶剑英咂了咂嘴，刚想客气几句，却不料，张不没等他说完，就又接着说道：

“你们要是觉得办电视台太麻烦，国内的条件还达不到，办不来，我可以帮你们建设电视转播站，把我们电视台的信号转播到国内，让你们直接接收”

“这不行”

叶剑英眉毛一跳，连忙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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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对宣传的怨念

叶剑英的拒绝毫无任何商量的余地。而且，这位元帅在拒绝时瞄向张力的眼神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点怀疑……

不过这一点也早就在张力的预料之中。

舆论是什么？宣传又是什么？

公众的意见或言论就是舆论。舆论的形成，有两个相反相成的过程。 一是来源于群众自发， 二是来源于有目的引导。而宣传，就是这种有目的引导。

中国，或许是对宣传工作控制得最严格的国家之一了。

为什么？

因为宣传工作实在是太重要了。

世界上几乎每一个国家都在宣扬民主自由，即便是意识形态背道而驰的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两大集团，也没有哪一方敢说自己是要行不民主和不自由之事。可以说，民主和自由这两种观点早就已经凌驾于主义之上，成为了不可抵御的存在。为什么是这样？因为宣传。当那两个名词诞生之后，人们就有意识无意识地宣传着它们能够给人类带来的好处，宣传着它们的价值，所以，时至今日，它们几乎已经是至高无上。可是，如果没有宣传呢？那么，人们恐怕就要问一声：什么是民主？民主又是什么？再配合以统治阶级的宣传，或许人们还会很老实的去当什么顺民，甚至是奴隶。

宣传工作对一个国家，对一个党派的重要性完全就可以媲美传说中的组织工作，甚至在有时候还能关乎到一个政府或者一个党派的生死。当然，对某个人来说，如果你被什么人宣传了，而且这种宣传的幅度还很大，那么，恭喜你，你要么会沾便宜，要么就要倒霉了。

虽然有句俗话说的好，谣言止于智者。可是，世界上能被称为“智者”的人又有几个？能够拨清那无数的宣传迷雾而看透事物本质的又有几个？少，太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因为张力就知道，即便是***这样的大智慧者，也不能看透许多的迷雾。而相比较而言，现今世界，能够与***比较的又有几人？

不过，身为一名后世来人，幸运的穿越者，张力对现如今国内的宣传工作可说是非常的不满。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觉得现在国内的宣传工作做错了，毕竟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不能一概而论。可是，国内现在的宣传明显正偏向于个人祟拜，也明显太过于偏向阶级斗争。虽然他曾经多次向一些能够接触到的人提出过这些意见，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国内在新闻宣传工作方面实在是遗留了非常正统的“封建意识”。

什么为尊者讳；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老百姓懂什么……

没错，国家刚刚建立没多久，又是刚刚从战争时期走过来了，人民群众的心态并不稳定，所以，必要的管制还是很重要的，要不然，很有可能就会激起老百姓的躁动，再给反对势力以可乘之机，进而破坏好不容易才统一的国家，破坏难得的和平环境。可是，只宣传好的就行了？

国家施行的是民主集中制，可是，许多人只看到了“集中”二字，却无视于前面的“民主”这个前缀。

当然，张力也承认，他之所以会这样看不惯，主要还是因为来香港之前的所见。而这，又要涉及到法律问题。

张力承认，政府的一项重要职能，就是通过管制行为，来服务作为政府“顾客”的，也就是人民的公共需要。经济管制和社会管制等都是政府重要的管制领域。可是，他也同样认为，没有任何管制权可以超越于法律的规制，否则就不能确保一个良好的政策会被制定并且得以合法的执行。政府行使公权力，但人民又使用法律来约束它。可是，一旦公权力挣脱了法律的紧箍咒，就很容易对它要服务的对象，也即人民产生伤害。而事实上，公权力的确神通广大，它不仅未能完全按照民主制的期望为人民的权利与自由服务，并且肩负起大众政府之责任要求，反而还在危害设立公权力的根本目的。马克思也说过：“法律是人民自由的圣经”，没有这部经书，法律的权威不能每时每刻约束着政府的权力意志，那么自由将永远是彼岸世界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自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以来，中国法治事业的发展确实取得了不小的进步。然而，这并不是说因为许多地方都取得进步了，一些其实也非常重要的方面就可以被忽略掉。从来没有这样的逻辑。当法治之于权利保障的功能已经成为一种普遍性的公共话语的时候，人民没有理由等待、坐视在一个法治的国家里，居然还有那些法律所不能涉入的禁区。有位法学教授说的好：“中国公民的权利不承认禁区”。任何政府，任何人，都不能没有任何理由，就回避人民对于法治生活的要求。然而，中国的新闻管制领域却是行政法治建设中的一块短板，其情况让许多国人不满。

宪法第35条规定了公民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而新闻自由可以说是言论自由与出版自由的自然延伸。大众传媒对于形塑现代公民社会，促成公共议题，推进公共讨论的价值自不消多言。但也的确没有什么绝对的新闻自由权。以我为中心式的权利观只会瓦解社会的有机联系，把自己的嗜好与欲望建立在他人受害的基础上。社会期待的是一个人的自由意志能够与另一个人的自由意志相协调，相和谐。因而强调言论自由的限度与对新闻媒体的法律管制与职业道德约束，乃是新闻自由的应有之义。

可是，虽然没有绝对的自由，却也绝对不能打着这样的“旗号”实质性地取消自由。

而取消自由最方便最直接的手段，就是政府躲在背后，凭着自己对需要的判断去行使管制权，而人民则因为缺乏法律的规定没有任何机会去行使诉权，在法律面前平等地去挑战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中国实际虽然没有多少立法，却从很早开始了新闻管制着。虽然后来经历了改革开放，出现了一些比较独立的媒体机构，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建立起了社会监督与多元化的信息传播渠道。大众也可以通过多元化的资讯而获得更丰富的信息与更多的观察视角。但是，没过多久就又有些倒退的趋势出现了。从网络媒体到传统媒体，相关的管制组织纷纷建立，比如：国新办网络局；而文化部，广电局，新闻出版总署等等传统部门也有了新形势下的新任务；一些新的行政措施也相继出台，比如授予相关部门对设立网站的备案许可权，对刊发不良信息网站的处罚权等等。然而法律在这里似乎只是扮演了给政府注入管制资源与强化管制能力的角色。而且，有些权力是否有法律为依据都是不太清楚的。比如命令网站删除不良信息依据的是什么法律的授权？对于特定社会新闻不报道、不跟进又是依据什么法定权力？当仅仅管制信息传播成为不可能或者不必要时，那么就管制媒体对于特定事件的报道评论权——这也是言论自由的一种形式。还比如一律采用新华社通稿、已经派出的采访组全部撤回又是哪部法律规定的行政组织可以这样做？如果一家媒体已经印讫当天的报纸而政府突然要求停止出售或者已经公开出售者全数收回，这又是什么公开和已知的法律规定了这种权力呢，还是仅仅依据国家的强力而实现的呢？

这一连串的问号，凸显了这样一个现实。法律在约束公权力意志、保障新闻自由这一方面并没有出现，而是隐介藏形了，至少，有许多人都没有看到。没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可难道就应该有绝对的限制么？虽然好像也确实没有绝对地限制，现实中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但是随着政府的新闻管制权广泛而有效地地运用，这种人民权利没有法律加以保障的情况可以继续被容忍下去么？如果公安局认为某人筹建网站属于新闻媒体而不予备案审批，此人能否去法院起诉公安局事实认定错误？如果有人作为网站管理者没能及时对于关闭评论或者删帖的命令做出反应而被处罚，甚至被勒令关闭，其人能以处罚过重为由要求申请听证么？如果某位报社记者，撰写了对某公共事件的报道并加以评论，但以某种原因被不能刊载，他能了解是哪个部门的谁，依据什么权力下达了这种命令么？即使他知道，他又能基于采编自由权而去起诉政府侵犯了宪法规定的公民权么？如果某报纸按照突然的命令收回了报纸，对于损失，报纸能向政府索要补偿么？这又是一连串问号。它们有答案么？没有，至少是暂时没有。因为法治沉默了，也不得不沉默。

管制组织习惯于无拘束地享受自己的权力，尤其当管制的要求特别迫切，事项比较敏感，处理问题的必要性突出，而法治的建设却是由管制者自己去推动的时候，它们就很自然地有理由让现状继续下去。但是，不知道管制者们有没有想到，如果权力继续无依据，权利继续无保障，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或许管制者们很清楚这些，不过很可惜的是，管制者们也似乎对自己所施行的政策并没有任何的想法。他们在享受着新闻管制所提供的强大助力的同时，却压根儿并不在乎这种管制行为到底有没有与时俱进，也不在乎自己只是对新闻宣传工作进行着一味的管制或者说是限制。

他们已经习惯了管制，不受约束的管制。

而建国初期，就是可能造成这种状况的开始。未来那些“现状”的开始。

所以张力总是想抓住机会进行一些提议，或者说是呼吁。他还相信，只要权力继续无依据，权利继续无保障，他这样的呼吁就一刻也无法停息。因为，他不想总是住在香港，虽然时间久了一样会习惯，可是，他终究还是想回来的。而且，未来的那一场场的政治斗争，何偿不是因为宣传方面的原因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一家之言决定一切，不容质疑。江青之所以能在特殊时期之中横行霸道，还不是因为她掌握了政府中最重要的一个部门宣传部？那可是事关中国共产党的喉舌老百姓怎么会知道党的喉舌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他们只会以为喉舌说出的话是出自大脑的授意，那么，身为老百姓，当然要按国家大脑的意志去行动，是不是？而老百姓们的所作所为就相当于是给中国共产党喂食，要么让党的身体更好，要么让其更坏，可是，这其中的味道又有很多要通过喉舌反映给大脑……

所以，江青在那个时候很嚣张。什么“毒草”，“糟粕”的帽子直接乱扣，甚至连周总理她也要反对。不过还好，周总理也是大脑的重要组成部分，离了他，中国共产党的“大脑”恐怕就要出问题，善良而又受到了蒙蔽的中国老百姓们发现了不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理她……

可是，总不能到那个女人出头时候再去做什么吧？

张力很遗憾自己在北京的时候没能见到江青。他真的很想看一看，这个一度把中国闹得鸡犬不宁的女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儿，是不是在一开始就那么有野心……如果她敢显示出来，那么，张力也很难保证自己会不会透露一些天机，或者直接告诉那个女人：我们有三个间谍，分别叫姚文元、张春桥、王洪文，如果你敢闹事儿，我们就叫他们打倒你。或许江青不会受骗，可是总能影响一些。而且，如果特殊时期的时候这另外三个帮派成员出现，并取得了重要地位，张力必然会受到江青地重视，说不定还真能影响到那个女人……至少能让她小心点儿。毕竟，他张某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到那时候跟国内的联系也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少。可他现在已经能够受到毛主席的接见了，日后呢？派人回国内刺杀个人不成问题吧？

……

当然，防范未来的各种运动依然只是张力的第二个目标。

见过了许多国家领袖，张力已经相信，除了某些野心家，未来运动中的许多斗争并不应该是什么权力之争，或者说是全部的权力之争，更多的应该是这些个人意志极度强悍的开国领袖们对国家发展的路线之争。对于国家建设，他们都肯定是有着自己的想法，又都担心对方的做法会改变国家的性质，或者造成什么重大的、难以承受的后果。所以，才会采用激烈的手段进行反对，甚至将对方打倒在地……而之所以这么做，张力是觉得是因为这些开国时代的领袖们从来都不害怕失败，他们太容易，也毫不畏惧再来一遍。所以，即使没有了新闻管制，这些国家领袖也时刻能知晓国家的实际情况，这些斗争恐怕也很难不发生。

当然，这只是张力自己的想法。见过了几位领袖，他对几人都很有好感。他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些本应拥有高尚人格、伟大的理想的人们会因为权力而斗个你死我活。再怎么说，他们也都是风风雨雨几十年走过来的战友不是？……他多么希望自己的这个想法是真的，那该多好？

不过，既然很可能无法阻止各种运动的发生，那么，就有必要挡一挡自己那个年代的问题了。临来之前，张力就看过一个统计，中国到21世纪初期就已经拥有超过4.2亿的网民和7.4亿的手机用户，而且数字仍在快速增长。而在那个网络时代，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公共舆论的传播源，也有可能成为传播渠道，成为民意表达的主体，就像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麦克风一样。从而形成一种远超以往任何时代的立体多元的传播途径和迅捷的传播速度，既汇聚网络时代平民草根的声音，也传播、放大所有可能的民意表达。而敏感话题的传播、放大速度也势必更加迅捷。“无论在理论还是技术上，封堵媒体和网络都是错误的。”哪怕是封杀任何个体公民的言论也都是低级错误的。可是，令人不得不感慨的是，那个时候，不少地方政府仍在不停地犯类似的低级错误。

陕西渭南警方进京抓捕作家事件，以该作家所著《大迁徙》“煽动移民闹事，泄露国家机密”为由实施进京抓捕，并收缴所有已出版的作品，称“窝藏此书，坚决法办”。最高调的莫过于一个公安分局的干警竟然声称“我是警察，中华人民共和国每一寸土地上的事，我都可以管。”

天可怜见，这是警察？他难道不知道他所说的那句话代表着什么，不知道他话里所赋予自身的权力到底有多强大？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警察能否管中华人民共和国每一寸土地上的事应该是确定无疑的：首先，警察的职责法定，法律并没有赋予警察可以随意滥用公权介入公民的私域。因此，任何随意介入公民私域的行为都会因超越宪法法律的界限而失效。警察的公权力不得不止步于公民的合法权利界限以外，须知越权无效乃是基本的法治原则。而且即便警察有权可以管的事情，也是“权为民所赋”，要站在人民的立场、代表人民的利益行使公共权力，保护公民的财产生命安全、保障公民权利的有效行使。如公权力违背了“权为民所用”的基本准则，则必然失去其自身的合法性基础，人民终有一天会收回这样滥用的权力。

因此，即便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安部部长，哪怕是国家主席，也不可能说自己的权力已经大到可以管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每一寸土地上的事，哪怕是公事，也会因职能分工的法定界限而使其对其职权以外的事情望而却步，不该管、不能管、管不了、管不好的事情应坚决不管，更勿论一个公安分局的小小干警而一个小小干警，敢于发出如此豪言壮语，无疑更折射出了地方公安或者地方公权力行使者的牛气、傲气和霸气

媒体算什么？言论自由又算什么？给你自由，你才自由，不给你自由，你就老老实实的呆着别动。

这让张力想起了一首诗：爬出来，给你自由

如果不爬出来，就呆在牢里别动

大小官僚们自觉高人一等，无知而无畏，不懂法却执法，只唯上不唯实，“权为民所赋”却浑然不知民生疾苦，滥用公权力打击报复公民言论自由……然而，不管《大迁徙》最终如何定案，张力认为，充其量那也只不过是良知未泯的作家借助文笔反映人民群众的真实心声和生活疾苦而已。某个叫做《火花》的杂志社社长讲过：“为什么怕事实、史实见读者见人民？”而值得进一步质疑的则是：为什么在网络时代，地方政府的光棍眼里就容不得那么点沙子呢？领导干部面对民生疾苦和群众的呼声，为什么就不能深入一线、主动靠前，努力把矛盾化解在基层，把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却反而防民之口胜于防川？须知随意动用公权力打击报复，妄图钳制舆论，逆历史潮流而行，既不明，也不智……蒋介石不就是这么干的吗？那时候还没网络呢。

在网络时代对公民知情权、表达权、监督权和言论自由等权进行这样的打击报复，无异于自毁城墙，不仅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声誉和表象，还势必激起更大的反对浪潮，引火烧身。

张力对这种现象深恶痛绝，也没少跟人骂过。可是，他以前就是个在大城市里挣命的打工仔，除了发发牢骚，上网跟帖两句，干不了别的。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有点儿机会。

在广东设个电视台只是初步。他还想到北京也弄个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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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合作？

“你可别乱来，我告诉你，朋友归朋友，可不是你小子乱来的理由”

叶剑英自认对张力已经有些了解了。说句不好听的：这丫儿不知道好歹，给他三分颜色就敢开染房。想到这小子居然在受到毛主席接见的时候猛挑毛病，而且还是挑的外交方面的毛病，他就不是一般的佩服：新中国现在才几个建交国？这可不是什么闭头锁国的时代了。既然已经建国，就必须走出去，可现在全世界没几个国家跟中国有交情，哪怕同是社会主义国家的那些“兄弟之邦”也一样。甚至有的国家根本就不了解中国，再说的不好听一点儿，有的连中国具体在哪个地方都还不是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外交活动怎么展开，又需要怎么办？……自然就需要先花销一些了当然，放到明处，这叫“国际主义”，社会主义世界最喜欢提倡的一种精神。大家都不富裕，自然需要互相帮助了，是不是？想当年，就因为斯大林就觉得毛主席是“民族主义”，对中共的观感很不好，差点儿去支持蒋介石了呢。

“您也知道我们是朋友？我好心好意地援助你们，好嘛，您倒是先怀疑起我来了？那有本事你们别去我告诉你们的那些地方采矿啊，也别去跟蒙古人打什么交道了……”张力黑下脸说道，一副受了冤屈的样子。他刚回国没多久就听说国内又派了一批援助队伍前往蒙古，把个蒙古国领导人乐得不行，还亲自接见了援助队伍的领导，并大大地勉励了一番，还声称中蒙两国是好朋友、好兄弟，一定会在新的时代发展出更加深厚的友谊等等。可那些家伙哪知道中国方面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嘿嘿，那些地方都是我们自己的国土之内，就算不是我们国内的，也是人家国内的，凭什么听你的？再说了，你也就是说了句话，提了个大致的地点，具体的勘探还不是我们的地质工作人员去做的？很费功夫的……你的知道吧？许多同志都骂娘了。”叶剑英笑道。

“啥？骂娘？”不是这么没奉献精神吧？还……他M的，不是骂的老子的娘吧？这还了得？你就是骂毛主席咱也接受得了，可你居然敢骂咱张某人的……就算可能是长辈也不行。张力当即就瞪眼看向了叶剑英，“谁骂娘？您告诉我，我找他算帐去。我妈招他惹他了？”

“噗——”叶剑英顿时失笑：“你的谁算帐？人家又没招你”

“没招我，那他骂谁？”张力怒道。

“骂你小子太小气，一次就只透露一点儿，干嘛不把好东西全都透露出来，那不好吗？也省得大家成天吊在心里难受。”叶剑英笑道。

“切，我就算说了，你们也得能过得去才成啊？”原来只是贪心不足，张力翻了个白眼儿，“去北京一趟，我可都把蒙古卖给你们了，难不成你们还想让我再把哈萨克斯坦也卖了？”

“哈萨克斯坦？那有点儿远儿……有什么好东西？”叶剑英想了想，但还是没忍不住心里的那一点点儿贪欲。没错，哈萨克斯坦是在苏联，现在是人家的领土，以苏联人的性格，十有八九不会乐意中国人跑过去乱挖，可万一呢，是不是？

“还能有什么？天然气呗”张力随口说道，“不过我提前说明啊，我不知道具体地址”

“没具体址？那还不是白说？”哈萨克斯坦多大了，万一要是得全境搜寻……一想到这个工程的浩大程度，叶剑英赶紧打消了自己沾便宜的想法。不是不想，没那功夫，也没那人手。就是现在，地质勘探队伍已经极缺人手了，组织部正想着给地质勘探队伍们全部提高一个行政级别呢……没办法，本来就是吃苦的单位，现在又工作忙，还贡献大，不给提干不好意思啊。再者说了，现在国内的好几只戡探队伍都是受中央直接委派的，地方政府想插手都没资格，这种情况，级别也不能太低了不是？

“剩下的就非洲了，不过那是我给自己的自留地儿，你们就别想了。”张力又笑道。

“非洲，那里可有我们不少社会主义的……”自留地儿？叶剑英琢磨了一下子就理解了这个词的电思。可眼前这小子的私心不小嘛。那么大的一片非洲，就敢当自留地儿？他也不怕吃饱了撑着。

“社会主义也没用。叶老，您想想，就咱们中国外围的这些情况，您觉得你们在非洲开采了矿产资源能运回国内吗？”贪心不足蛇吞象，老家伙的胃口倒是蛮好。张力暗暗腹诽了一句，又笑眯眯地说道。

“这就要看什么资源了。”叶剑英干笑了一声，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张力说的没错，就算现时的中国能够到国内开采资源，可是，这也必须得是邻国，而且最好还是领土接壤的国家，否则想要运回来根本就是没门儿。不说其他国家，就是台湾方面的舰队也足以让国内大疼其头。蒋介石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不会客气。

“什么资源也不行。哪怕你们就是从非洲运一船沙子回来，某些人也肯定会给你拦下来，从头到尾的化验完了才行。”张力直接说道。

“那非洲到底都有些什么？”叶剑英又问道。现在不行却并不代表着以后也不行，先了解一二，日后有机会了也就不用盲人瞎马的乱撞了。而且，张力提供的消息也可以做为他们日后跟非洲国家之间进行外交活动的指导嘛……资源丰富的，也可以先多接触接触不是？

“黄金、石油、铁矿、白银、钻石、铜……比咱们中国丰富不知道多少倍。”张力笑道。

“都储藏在哪些国家？”叶剑英又道。

“这您就甭问了，问了也没用。”张力笑道。

“为什么？”叶剑英奇道。

“几乎遍地都是，您说还有问的必要吗？”张力笑道。

“那么厉害？”叶剑英顿时双眼放光，这可是个重大的消息。

“您也别着急。其实也有地方没有，那个，比如说索马里……那儿就没什么好东西。”张力又接着说道。

“索马里？”叶剑英想了一下，还是不知道这个国家在非洲什么地方，不过，既然张力这么点明了，他也相信那儿没什么好东西。毕竟，迄今止，张力还没有在任何一件事上向他们提供过假消息。

“那是在红海边儿上的一个地区。民风剽悍呐”张力又摇了摇头，叹道。索马里人厉害啊，仗着什么资源都没有，干脆就靠海吃海，大玩儿海盗游戏，最后居然弄得世界各国一起派出军舰护航，可见其威风程度。而在此之前，他们公开整死了美国大兵，还拖尸游行，让全世界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也没敢派兵过去找麻烦，后来甚至干脆把所有的兵都撤了。而原因就是没好处可沾……可其他有好处可沾的国家呢？萨达姆才闹腾了几天，美军航母不就冲上去了？

“这些事儿还远，先不谈这个。”叶剑英摆了摆和，说电视台呢，怎么又转到非洲去了？现在自己还管不过来呢，又哪管得着什么索马里？

“对对对，谈咱们自己的事儿。”张力笑了笑，“我知道您是担心我弄个电视台会出问题，可你不觉得这年头依然适用那个‘偏听会暗，兼听则明’的吗？兼听一些我这个电视台的问题，让自己了解一下外部是什么情况，不很好吗？而且你看看，堂堂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居然连个电视台也没有…… 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那你觉得如果这个电视台由你赞助，我们就不会被人笑了？”叶剑英笑问道。

“这是两码事儿。我是中国人，在国内开一家电视台又怎么了？国内也是民主和自由的，就算有问题，我们也可以公私合营嘛”张力道。

“公私合营？你倒是学得快”叶剑英想了想，“不过你这个主意倒也有点儿意思。公私合营……公为主，还是你的‘私’为主？”

“嘿嘿，你们想咋办就咋办。不过我还真没打算跟你们合营。”张力又笑道。

“那你刚刚说笑呢？”叶剑英不悦地沉下了脸。臭小子什么意思？

“我是资本家，叶老”张力指了指自己，道：“您想想，我们这种人，自诞生之日起，毛孔里就流着无数人的血汗……”

“得得得，你还是闭嘴吧。咱们不说这个……这个我比你懂。”叶剑英赶紧阻止了张力的自我“贬低”。倒不是这小子说错了，而是他觉得这小子说话时的神情好像还挺骄傲……你个资本家有什么好骄傲的？就是做了贡献资本家，那也还是资本家不是？

“嘿嘿，不说就不说，咱们聊正经的。”张力又是一笑，“之所以不跟你们合营，关键就是我在国内赚不到什么钱”

“怎么就赚不到钱？”叶剑英问道。

“您这是明明懂却装不懂了不是？”张力不满地看过去一眼，“电视台是靠什么维持盈利的？广告哇没有那些商家打过来的广告，我们就只有投入，没有产出了。毕竟，我们不是收费电视台。……可国内呢？都是公有制企业，生产销售都是有计划的，一切都有上面安排好了，还需要打什么广告？这样一来，我跟你们合营了，准得亏得连裤子都没了。”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果然精明。那—你就不开这个电视台了？”叶剑英赞了一声，又问道。

“当然还是要开。不然对不起您专门飞回来这一趟，您说是不是？”张力笑道。

“那你……”

“咱们合作，但不合营。我赞助国内相应的器械，你们自己开当然了，你们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出钱买也行……反正都是闲得没处花了，还整天支援那些不相干的人，那还不如支援支援我这个自己人”张力又道。

“行啦，你这牢骚还没完了？”叶剑英撇了张力一眼，心中苦笑。这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一回的谈话呢，这怨念可够深的。

“反正您就说乐不乐意吧？”张力又问道。

“这事儿我做不了决定。如果你只是支援些器械的话，我倒可以做主……可你还说了要合作。这个问题，值得研究啊。”叶剑英自然不可能被张力两句话就晃过去，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这还有什么好研究的？一个，或者两个，或者三个电视台的东西给了你们，剩下的再谈怎么合作。说得我好像在算计你们似的……我是那种人吗？你说，咱们联系了这么久了，我算计过你们几回？”张力佯装生气道。

“呵呵，别生气嘛。就是一说……这合作嘛，不就是要研究研究才能开始的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国内的情况。我就不过是随口一说……你急什么？”叶剑英微笑着反问道。

“我……我哪儿急了？”张力无语。不愧是老帅，这随手抓住个点儿就开始打防守反击了。这话听着，他还真有鬼了……虽然事实就是这样。可对方这双眼睛也太尖锐了吧？自己就真的这么嫩？

“呵呵，不急就好。那你先说说，你想怎么个合作法？”叶剑英笑笑，又问道。

“我这儿有准备好的文件，”张力拿出了自己随身的公文包，一边掏东西，一边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太多的。一，我们东方之珠电视台可以申请在国内的各个地区进行电视剧以及其他电视节目的拍摄，当然，这要经过国内的批准……”

“这个不是问题。别说以咱们双方这样深厚的关系，就是那些外国记者，我们也是可以同意他们来我们国内进行采访的。只要他们进行公正的报道，而不是恶意歪曲，还可以常来。”叶剑英笑道。

“这话我爱听，”张力点头笑笑，把文件递了过去：“我们的第二条，其实就是双方的消息互享，或者说是新闻共用”

“哦？”叶剑英原本还斜躺着的身子渐渐直了起来。

“我收听过许多国内的电台报道，也看过国内的报纸，坦率的讲，国内的各种新闻报道都很正统，可是，我们也可以目睹到正统与社会现实之间一些反差。所以，在之前的时候，尤其是我还没有接触到其它一些媒体之前，对国内的新闻播报方式并不喜欢，尤其是对国内的时事评论不以为然。……然而，在接触了亚洲，乃至世界其它地区的一些主流媒体之后，再同时回头看看国内的新闻时事节目，我的认识发生了一些变化。”

“首先，我得承认，虽然才创立并能是很久，可国内的媒体的综合实力还是很强。而且，虽然年轻，它却保存着相当容量的历史信息；而且，其收集信息的能力、处理信息的能力、记者数量、素质和编辑的理论水平，在世界范围内也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最重要的，是国内对信息的把握、分析、判断以及评论，特别是在国际时事方面，都是从一个大国的角度、外交政策的角度和世界整体的角度出发的，不拘泥于小节，立论宏伟，确有泱泱大国之风范。”

“可是，我在发现了你们优点的同时，还发现了一些缺点，或者说是不足：一、国内的新闻报道比较呆板，缺乏一些人情味；二、播音员的培养看来比较注重播音本身和形象的质量，缺少个人精神素质和理论修养的锻炼，如果改“播报制”为国外流行的“主播制”，目前的播音员多数还不太合格，甚至可以说是全部都不合格；三、受制于种种原因，新闻发布不够及时、充分、完整和准确。当然，这不是国内媒体本身的素质问题，其实是其它任何语言的媒体都会不同程度发生的。第四，尚缺乏公正客观的评论和辩论，以既定的报道和评论原则进行为主，欠缺舆论的多样性。”

“不过，总得来说，我认为国内媒体有着非常大的潜力和基础，人员的平均素质也比较高。这些潜力、基础以及人才储备，是其它任何地区的媒体很难企及的，除非是一些比较发达的国家。……所以，我提议信息互享。因为我相信，国内有我们可以学习的地方，而我们，也有国内需要的东西。”

张力说完，就紧紧地盯着叶剑英，想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但是让他失望的是，老帅只顾着看他递过去的文件，根本好像没听过他说什么话的样子。

“怎么样，到底行不行？”

回到香港，张力还没有回到家，就先遇上了等在罗湖口岸的胡家义和罗亮恒，两人都是一脸的焦急。一见到张力和唐学红从吉普车上下来，就直接冲了过来。幸好，负责看守的双方都知道这俩家伙都是什么人，没有阻止，否则，指不定就是一梭子。

“不是让你们在家等着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张力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就是，难不成还害怕我们把你们老板扣下来不成？”唐学红也在一边笑问道。

“唐先生你就别取笑我们了。这是小事儿吗？谁不听着心痒痒？”罗亮恒对着唐学红露了一个苦笑的表情，“其实不光是我们，李达伦、李广生、辛辅善那些人也是要来的，可是因为事儿忙，最后被我们胡总全都给撵了回去……”

“看来真是压给他们的工作不够”张力嘀咕道。

“什么工作不够？明明是你提出来这么一件大事儿，大家关心一下还不成吗？”胡家义气道，又一指旁边的岗楼，“而且还不只我们，港督府派出来的探子就在那里面呆着呢……你知不知道？”

“切，是探子还能让你知道？”张力嗤笑了一声。多大点儿事儿，居然又惊动了葛量洪？这位港督大人是不是真的闲得没事儿干了？怎么老盯着自己看个没完……他承认，这确实让他有那么一点点虚荣感，可久了也就没了，只剩下烦了。

“人家是明打明地来打听情况的。问我们是不是真的想到大陆开电视台”罗亮恒在一边解释道。

“呵呵，影响很大啊。”唐学红忍不住又笑道。张力的一举一动现在是直接牵扯着港英政府的神经啊……不过这倒也在预料之中。

“我现在不管他影响不影响，我只想问一问，国内到底答不答应？”胡家义又追着张力问道，一脸的期待和紧张。……这可是跟国内，跟中共合作。如果成功了，东方之珠搞不好就是另一个ABC啊。张力把美国的那个ABC自己留下了，他一直觉得这家伙是不信任他的能力……没错，那是在美国，情况不一样，而且ABC也是个老牌儿的媒体机构，里面呆着一大帮子老外，恐怕也很难管理。可在日本的那些东西不也交给新闻公司管了吗？既然如此，凭什么ABC就是例外？他胡家义别的不行，管理一群老外还是有自信的。不过他没有想到，张力居然又想到了去国内开办电视台……国内现在根本就没有电视这种东西，弄得好了，光想想那五亿人口的恐怖数量，新闻公司铁定就可以成为世界最大的传媒机构了。只是，他也知道，国内的情况恐怕很难允许张力这么做，可是，张力跟国内的交情也不一般不是？万一国内要是同意了呢？罗亮恒那伙人老担心在国内赚不了钱，可人不能把眼光只局限于一时嘛，今天赚不了，谁晓得日后能不能赚？就算不行也可以再说嘛，反正张力有钱，不怕浪费这一点儿半点儿的。而且说真的，真要有这个闲空，还不如多关心关心港英政府得知了他们这边的消息之后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呢，虽说大家伙现在还真不太在乎那帮洋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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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蛮不讲理

“答应了”

面对胡家义的追问，张力无可奈何地摇了一下头，似乎很不爽他这么个大老总还这么稳不住，但还是回答了提问。

“答应了？”出乎意料的，原本一副渴望模样的胡家义在听到这个回答这后却瞬间呆住，两个眼睛直勾勾的，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思想，成为了一个只有肉身的躯壳。

“怎么了？兄弟，别吓我，你老婆可还怀着呢。”张力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了这家伙，先是试了试鼻息，接着又抓着对方的衣领晃着叫道。

“去去去，我这西装好贵的。”胡家义失神的快，恢复的也不慢，被晃了两下，就直接打掉了张力抓住自己衣领的手。他知道这家伙其实是蓄意报复。自从那回他不小心把墨水儿弄到这家伙那身据说很有纪念意义的西装上之后，张力就一直耿耿于怀，总是想找机会坏他几身儿行头。比如，这家伙以前随身只带一只钢笔，后来却改带两只，摆明了就是想哪天找机会朝他挤两下，不过因为一直没找到机会，又重新只带了一只，不过这只却是一杆新钢笔，还是用他的薪水买的……金的。

“切，你会舍得买贵重东西？”张力白了这家伙一眼，朝着那身西装撇了撇嘴，又接着问道：“你刚才怎么啦？我说你可别吓唬我。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怕回去没法跟你老婆交待……”

“用不着。”胡家义瞪了他一眼，“问你呢，国内……真答应了？”

“废话。我什么人？跟国内又是什么交情？怎么可能不答应？”张力拍了一下自己胸膛，傲然说道。

“这倒是。”一边的罗亮恒微笑点头。别的不好说，张力在国内政府面前却确实是有面子。

“那可太好了。”胡家义兴奋地直拍手，“咱们新闻公司这下可发啦……这可是全中国第一家电视台，弄好了，那……”

“那什么？”张力笑问道。

“那肯定就是传媒业的巨无霸呀”胡家义乐道。

“巨无霸倒是真的，可这关咱们新闻公司什么事儿？”张力又反问道。

“什么？”

胡家义和罗亮恒正乐呵呵的憧憬着美好而又强大的未来，又同时被这话闪了一下，立即就瞪起四颗亮睛睛且充满求知欲的眼珠子朝张力望了过去。

“我说人家答应接受我送的电视台的相关设备，可没说人家要答应跟咱们合作开办什么电视台……你们真以为国内一下子就改革开放了，连资本家也能开电视台了？”张力看着傻乎乎的两个人，一脸嘲弄。

“没答应？”

“答应了呀”

“我说的是电视台的事儿，不是设备”胡家义忍不住吼道。

“那肯定是没答应。”张力耸耸肩，无可奈何地笑道。

“那你……”胡家义叉手指着张力，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你，……你骗我干什么？好玩儿是不是？”

“你急什么？人家没答应让咱们开办电视台，可答应考虑合作了……”张力又道。

“合作？”胡家义又是一怔。

“合作什么？”罗亮恒也追问道。

“信息共享啦，国内采访权啦……等等等等，很多”张力答道。

“真的？”

“肯定是真的。三家电视台的设备，还有相关的转播器械，要是换不来这些东西，我直接跳香江游泳去”张力说道。

“那你就准备准备吧，要不要救生圈儿？”胡家义问道。

“什么意思？”张力不满地看了过去。

“你不是说了吗？人家只是考虑，也就是还没答应，也就等于是你还没换来你说的那些东西……不去香江游泳，难不成想跳维多利亚海湾？”胡家义问道。

“行啊”张力咧嘴一笑，“准备好东西，咱们一起去正想散散心呢……上帝他妈的，你说也是，回到香港也没个消挺时候儿。我这到底是怎么啦？”

“还不是你自找的……”胡家义小声嘀咕道。

……

张力并没有直接就回到香港岛，虽然叶剑英并没有答应跟他一起合作开办电视台，还让他免费送上了三家电视台的设备，并打算向中央请示，在北京、上海、广州三地各设一家电视台，做为未来中国电视网的基础，但是，光是信息共享之类的合作也算不错了。毕竟，现在的中国还没有打开外交方面的坚冰，跟国外没有太多的交流，可是，国外想要了解国内也同样很难，只能通过国内的新闻报纸来推断一些东西，这自然无法满足大家真正的需要。所以，新闻公司如果能够跟国内进行合作，必然能够得到第一手的资料，虽然这些资料必然要受到国内相关部门的审查，但总有一些其他国外传媒难以弄到的东西，宣传出来，也肯定能够赚到不少眼球，进一步增强新闻公司现在传媒界的地位。而且，谁说新闻公司的人就不能进国内进行采访了？以张力跟国内现在的关系，就算偶尔报道点儿比较尖锐的事情，又算个什么大事儿？

不过，剩下的事情就是交给胡家义和罗亮恒了。老板嘛，就是只负责大势，小事情就要交给手下，要不然非得累死不可。不过，虽说他也觉得自己很忙，一直难得消挺，可事情真的不少，忙完了电视台，还得跑一趟大学。

没错，就是他们正在筹备中的中文大学。

这所大学依然还处于建设之中。原九龙城寨所在的位置已经被三座高达三十层，正在装修的大厦所占据，每座大厦都占地大约六万平米，剩下还有几万平米的地方为绿化带……这是张力为了防止日后港英政府插手这所大学的事务而故意安排的。没错，二十几万平米的地盘儿如果换成是由某个人，或者某一家来住，确实是够大了，大到没边儿，可是，他们这是要弄的一所大学。大学是什么？后世哪一所大学不是占地广大，甚至干脆就自成城镇？二十几万平米，还不够人家几个操场加起来的呢。国外的先不说，据他所知，国内，北京大学就占地四千多亩，相当于两百多万平米；清华大学是六千多亩；浙江大学则直接有四个平方公里之多……

香港在这方面先天不足，虽然他也很想扩建学校的面积，可是，出了九龙城寨的这个范围，港英政府就有权插手学校的事务了，至少能够给学校找麻烦。虽然他也不怕，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他虽然已经买下了学校周围大量的土地，却只是打算建成一些宿舍、图书馆、研究所之类，教学工作则全部都归属那即将完工的三座大厦之内。

……

“张先生”

“钱校长。”

听说张力要来， 校长钱穆早就已经提前等在了学校门口……当然，因为张力着重地打造了九龙城寨旧区的警局，通过各种环境加强了本地的治安管理情况，大学直接就建成了开放式的，根本就没有围墙，只有位于九龙城寨边缘的一座大门儿。门上刻着中文大学的名称，是名誉校长胡适题的字……本来蒋经国打算让自己老爹帮忙题的，张力没敢要。

“张先生可是百忙，难得一见，今日怎么有空来学校遛达一圈儿？”跟张力握了握手，钱穆又微笑着问道。

“呵呵，钱校长这话似乎是有些怨气啊。怎么，有谁惹您生气了？”张力笑问道。当初请钱穆来当校长，一方面是知道这位钱先生是在国学方面造诣极深，堪称大师，在文化界声望很高；另一方面，就是因为钱穆在极为艰难的情况下依旧不忘办学，即便是得了极为严重的胃溃疡，病发了，疼痛难忍，也依旧坚持上课，这种精神很让他钦佩，也笃信这位大师会全心全意的教书育人；第三，钱穆的观点较为持中，并没有公开的反对过哪一方，这对这所新大学是十分重要的，至少，比正在国内受到批判的胡适要强的多。虽然张力其实也很认可胡适的“少谈些主义，多研究点儿问题”，也知道其实国内有很多人并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主义，也不懂得所谓的主义其实也需要一个一个的问题去解决，可这个年代并不需要太多的理性和怀疑，尤其还是触及到了意识形态，就更没得说了。而这个事实也就是说，胡适的人格使其坚持了自己的思想，可是，人家敬重他的人格，却不需要他的思想。

“还能有谁惹我生气？张先生是这所大学的创建人，但却一直很少露面，仿佛隐者……”钱穆拄着拐棍儿慢悠悠地说道。

“哈哈哈，我要是隐者，这世界上恐怕就没几个红尘中人了。”张力大笑。

“那也不能连面也不露儿吧？我记得，张先生你恐怕一共才来了学校不超过五次吧？”钱穆又道。

“有这么少吗？”张力问道。

“要不要我找证人？”钱穆不悦地问道。

“呵呵，不用，不用，您说不到就不到那个……”张力朝钱穆陪了几下笑脸，又小心问道：“您百忙无暇，今天突然拦着我，一定是有事儿吧？”

“当然是有事。”钱穆也不隐瞒，“虽说学校还没有正式开学，可我们有许多课程已经开始了……”

“这个我知道。”张力连连点头。这所中文大学是新闻公司跟钱穆的新亚书院，还有一些其他中文书院合作创办的，虽然还没有完全建成，可因为其他书院已经有学生在读，而且环境不太好，所以张力就让人先在外围建造了一些简易的筒子楼，半年前，学生们已经进入就读。

“可我们还缺少很多东西。”钱穆又道。

“还缺？”张力一怔，“您教的是国学，这……需要很多吗？”

“当然。”钱穆正色说道：“国学虽然主要是文料之间的研究，可是，这首先就要有文史资料。这些东西，香港很少。如果想要教给学生正确的东西，就必须有足够的东西让他们去考证，去研究，而不是只跟随我们这些老朽学得人云亦云。”

“那您打算怎么办？我又上哪儿给您找这些资料去？”张力苦笑问道。

“国内，台湾，都有”钱穆说道。

“这……”

“这个老朽就拜托张先生了。我呆会儿还有课，不打扰您的正事儿了。告辞”

“你……就这么走啦？”

看着钱穆微微朝自己点了几下头就转身扬长而去的潇洒背影，张力只能又是一阵苦笑。这老头儿，怎么就这么一副吃定了他的模样？自己就会这么听他的吩咐？可是……摇摇头，张力又不得不承认，这钱老头儿还真就是吃准了自己了。在香港办中文大学，确实不能亏了国学这一脉，要不然还不如干脆就办英文大学呢。

“可让老子去要这些资料，不容易哇。那可都是国宝”张力抬头望天，又转向正北和东北两个方向望了望，咧了咧嘴。

……

“张先生您好”

被钱穆毫不客气地“派遣”了一项重要任务，张力捂着脑袋来到了离正在施工的学校工地大约一公里以外的一座院子，又跟站在门外保安的几名黑水公司的保全人员打了个招呼之后，他终于进入其中，并见到了院子现任的“主人”，宫崎野武，当初卫风从日本弄过来的一位研究人员。

“宫崎先生，我可是接到了你的报告才过来的。怎么样，成功了？”张力面色严肃地向眼前站着的几名研究员问道。宫崎野武是主任研究员，他封的，至于其他人，有日本人，也有中国人，都是研究员。

“张先生，我们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是，只是在试验之中。”宫崎野武年纪不大，三十初头，跟大多数日本人一样，个子不高，留着小平头，但精神十分健旺。

“没关系，试验成功了，才可以进行正式的工业试验。”张力点了一下头，在宫崎野武等人的带领下走向了试验室，一边走又一边问道：“规模怎么样？”

“根据测算，如果做成一套真正的工业装置，我们的液化能力将为3000 m3 /d ”宫崎野武答道。

“这么点儿？”张力皱了皱眉，“我要的是大型的工业液化装置。因为，天然气的液化在未来必然是一种趋式，否则这种清洁的能源将很难被成功储存……宫崎先生，3000 m3 /d太少了。我投入了上百万，不希望只是这么一点点成绩。”

“张先生，美国的克利夫兰已经拥有了一套工业规模的LNG（即液化天然气）装置，液化能力更是高达8500 m3 /d ，既然您想开发天然气，为什么不直接去那里找呢？反而还要我们研究？”宫崎野武后面的一名研究员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张力脸色一寒，沉声问道。

“我叫牟建成，研究所研究员。”那人答道。

“中国人？”张力的脸色更黑了。

“是”牟建成答道。

“宫崎先生，他是怎么进来的？”张力又向宫崎野武问道。

“牟建成君是工业设备研究方面的专家，研究所缺少这样的人才，大约一年前招聘来的。您前几次来其实也是见过他的。”宫崎野武躬身答道。

“牟先生，”既然缺少，张力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发火，但还是冷冷地看了那个牟建成一眼：“知道李建成吗？”

“李建成？您……”牟建成一愣。怎么又扯到李世民他哥身上了？

“李建成就是因为马虎大意，自以为很能，所以被李世民黑了一把，连命都丢了。你觉得，我们如果跟克利夫兰方面合作，人家会那么轻松就把自己的工业装置交给我们吗？或者说，你觉得，我们拿来人家的工业装置，就等于是自己研究出来了？你想过没有，如果人家给的装置出了问题怎么办？如果装置不够用了，我们是不是还要再去跟他们去买？可人家如果突然不卖给我们又怎么办？那时候，我的天然气开发计划又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这个计划一旦开始，中途突然被迫停止，我将损失多少？”张力又接连问道。

“这……”牟建成期期艾艾地答不出话来。

“张先生，牟建成君只是想尽快地把LNG装置研究出来，购买克利夫兰的设备，也只是想研究其装置，吸收经验，争取设计出更好，效率更高的装置。”宫崎野武在一边帮忙解释道。

“日本人很少和稀泥，宫崎先生。”张力看了这家伙一眼，也不等其答话，又转向牟建成道：“牟先生，研究所聘你来，就是希望借用你的知识，研究出我们自己的产品。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同时，我也希望你能记住，自主研发和吸收他人技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成果。哪怕这两种成果所设计出的工业装置的效率是一样的，也完全不同。”

“可是张先生，您给研究所的任务很急。您说……”牟建成显然还是不太服气，接口解释道。

“不管我说什么。我都希望你们能自主研究。明白吗？”张力打断了对方的话，正色说道。

“如果耽误了您的计划，怎么办？”牟建成又问道。

“当然是你们负责”张力道。

“您这样是不讲道理”牟建成不满道。

“我哪里不讲道理了？”张力冷哼了一声，“我给了你们任务，你们既然接下来了，就要完成。完不成，就要负责这十分正常”

“可是……”

“没有可是。这时候说可是，是没有自信的表现。”张力又深深地看了这家伙一眼，“牟先生，你今天的话已经让我失望了一次，别让我失望第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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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NBA

张力对牟建成的态度显然震慑了一帮日本人。

这帮日本人当初虽然因为在本国的生计困难，才不得不远渡而来香港求生活，对张力和自己所从事的工作却并没有太多的信心。不过话说回来，深知日本不可能一直这么沉沦下去的张力又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离开？一纸合约，就把这些人给限制了二十年。不到本世纪七十年代，这些人谁也别想离开。哪怕就是这些人什么都不做，他也宁可养着对方……要知道，这几年，他可一直都没忘从日本招收各色人才，如今，他手下光是出自日本的理工科人才就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巨大的数字，而且这个数字还在继续扩大之中。

有人曾经怀疑张力这么做是在乱花钱，但张力知道，这些人早晚会提供给自己足够的回报。毕竟，这些人虽然也知道一点儿自己将他们留在香港的原因，却不能不顾生活，而且，他张某人也在日本有投资，又怎么可能希望日本永远这么垮下去？当然，他其实也很想阻止日本的崛起，可也要阻止得动才成。既然阻止不了，自然要从中大赚一笔。而这些日本人却没有他的神通，也不可能知道再过二三十年日本居然会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在这个时期，那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所以，在经过一两年后，尤其是张力提供的待遇也相当不错，这些日本的技术人才也都老老实实地呆在了香港。不过，身为属员，日本人对上司的指示一向执行的非常贯彻，牟建成的建议既然被张力毫不留情的否决掉了，以宫崎野武为首的液化天然气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们立即就投入了更高级的LNG装置的研究之中，很卖力。

……

“老板，我就不明白了。能买来，又干嘛一定要自己研究？那个姓牟的说的不算错呀。我可是听说，自己研究比花钱买要费的多了。”

开车的是小杨，曾经跟朱二蛋一起在印尼工作过的那个。黑水公司圈下了喜灵洲之后，朱二蛋等人被轮番派去上面参加训练，同时也训练别人，可这个小杨却留在了张力身边，一直担任司机。

“我比你更懂这个道理。可是，我最烦的也是这个买来的便宜”张力坐在车后座上，头也没抬，只是伸手敲了一下小杨的后脑勺儿，“否则，我也不可能当着一群日本人的面去训自己人。你小子给我听清楚，买来的，永远都及不上自己研究出来的。那才是自己的。明不明白？”

“不明白。”小杨也不在乎自己挨了一个脑嘣儿，“明明可以弄便宜的，却非要花更多的钱研究一种还不知道能不能比得上买来的货色的东西。老板，你一向精明过人，为啥这回宁可亏本儿？真要是这样，咱们坐的这车你干嘛不找人自己敲一辆，非得买呢？”

“就是因为你的这种想法，所以我才生气。”张力郁闷地吁了一口气，又问道；“最近读书没有？”

“看啦。您的吩咐，哪敢不看？”小杨笑道。

“那就回去给我写一篇论文，好好理论一下自主研发和购买他人技术之间到底有什么差异”张力懒得废话，直接说道。

“论文？”小杨差点儿就忍不住回头，“老板，你没说错吧？我一司机，初中还没毕过业就写论文？这不是大学生才写的吗？”

“那你知不知道维他命有几种？每一种又有什么样的效用？”张力又问道。

“维他命？”小杨对着后视镜挤了一下眼，“一听就是外国货。这又是什么玩意儿？连名儿都没听过，我又哪知道有几种，有什么用？”

“香港小学的毕业会考，考的就是这个。”张力轻哼了一声，“你也说你是初中毕业，怎么连本地的小学生还比不过？”

“不会吧？小学生学这个？”小杨显然是感到难以置信。

“这还是弱的。知不知道，澳大利亚的学生在小学的时候已经开始写论文了？”张力又问道。

“啊？”小杨又是一惊。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你初中毕业才写论文已经是小意思了。我也不给你太高的要求，一星期吧，三千字的论文，你看怎么样？”张力又问道。

“三千字？”小杨面色难色。他是从国内去了印尼，那时候还小，虽说经历不少，可是……印尼的教育实在是上不了什么台面，何况他还没在印尼上过学。而且，据他这段时间给张力当司机所学到的知识，印度尼西亚别说基础教育差了点儿，就是大学也不怎么行。整个教育体系还处于极其稚嫩的阶段，说是比久经战乱的国内都差得远。这种环境出来的人，让他写三千字的论文？

“你觉得少的话，三万字也行。”张力却是根本就没有理解小杨的意思，见他为难，又接着说道。

“别别别，三千字不三千字，我写不就是了嘛”小杨赶紧摇头，三千字还能勉强诌出来一点儿，三万字，就是拿给他抄，他一星斯也抄不出来啊。

“您好,布朗先生!”

张力回到了香港依旧难得消挺，又是电视台，又是液化天然气，捣估个不停。但是，忙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在支使着香港的手下们恨不得每个人都能长出三头六臂的时候，远在美国的ABC总裁伦纳德.戈登森也正在按照他离开时的命令找到了一个名叫沃尔特的人。当然，这位肯定不是他的好朋友沃尔特.迪斯尼，而是波士顿花园体育场的董事长，沃尔特.阿.布朗。此人是波士顿马拉松赛的创始人乔治.V.布朗之子，从新英格兰地区最好的学校之一的埃克塞特学院毕业之后，就一直投身于体育发展事业，挽球了当时陷入困境的波士顿马拉松赛，并使之延续至今，成为世界最著名的马拉松赛之一。在美国体育界享有盛名。

“您现在可是美国的风云人物，戈登森先生。”沃尔特.阿.布朗四十多岁，有些秃顶，在西装的包裹下，身材也有点儿显胖。一上来，就向伦纳德.戈登森伸出了自己的大手。

“其实我知道您说的肯定不是我。”对沃尔特.布朗的调侃，伦纳德.戈登森只有苦笑以对：“不过我必须告诉您：我是您的球迷”

“是吗？哈哈哈，那我可太高兴了。戈登森先生你也喜欢冰球？”沃尔特.布朗大声笑道。

“您可以称呼我为伦纳德，”伦纳德.戈登森笑了一下，又道：“我确实很喜欢冰球。在美国，不喜欢冰球的人不多……不过，我最佩服您的，就是您积极组织业余球队到欧洲参加冰球比赛，并在第二年，也就是1933年，就率队在捷克斯洛伐克的布拉格，以2-1击败了多伦多队，嬴得了冰球冠军。可惜，您现在却又开始对篮球感兴趣了，不然的话，我们一定会多得几个世界冠军”

“哈哈哈，说真的，我还是喜欢冰球多一些。不过，你知道，体育比赛的魅力是无穷的，冰球虽好，但篮球也不错。”沃尔特.布朗摊了一下手，微笑着说道。挽球了父亲创下的波士顿马拉松赛之后，他在1931年迷上了冰球，因为率队嬴得了业余冰球冠军，在1936年被任命为柏林奥运会的美国冰球主教练。可是，他现在担任董事长的波士顿花园虽然不错，可是想发展，就不能只是一种比赛。而且，在美国喜欢篮球的人也不少，那么，体育场多几场篮球比赛自然更加赚钱。

“我也认同您的观点。不过您不觉得，仅仅只是把篮球放在体育场里供现场的一万多名观众观看，未免有些低估了比赛的价值吗？”伦纳德.戈登森又笑问道。沃尔特.阿.布朗在1946年发起成立了美国篮球协会，简称BAA，共有11支球队。而且，布朗还提出了高薪制和合同制，让BAA的阵容更加稳定。而到了1949年，在布朗的努力下，BAA与美国另一大篮球组织NBL合并，即为“NBA”。而他这一回的目的，就是NBA的转播权。

“自从接到你请求见面的预约开始，我就一直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正迸发出青春热力的ABC的总裁突然找上我，现在看来，我们好像是想到一起去了。”沃尔特.布朗笑道。

“呵呵，看来您已经猜到了我的目的。”伦纳德笑道。

“不是我猜到的，其实，我是听人说的。”沃尔特.布朗耸了一下肩膀，“伦纳德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我以前是个冰球教练。而在我之前，你已经去找了冰球大联盟……我是他们主席的好朋友。”

“看来我严重地忽略了您在美国体育界的影响力”伦纳德自嘲地笑道。

“是吗？可我认为，伦纳德，你肯定不只找了NBA和冰球大联盟，你一定还去找过其他人，是吗？”沃尔特.布朗又笑眯眯地问道。

“没错，我们还找过橄榄球联盟和棒球联盟，你知道的，这两种比赛在美国受欢迎的程度比篮球、冰球都要大。身为一名广播公司的总裁，我不可能忽略了他们的存在。”伦纳德道。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他们的比赛跟我们的比赛在时间上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冲突。”沃尔特.布朗又微笑着说道。

“呵呵，这一点请你放心，我亲爱的教练先生，时间上的冲突完全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过行消除。”伦纳德笑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难道，你想把篮球比赛的录像放到橄榄球，或者棒球比赛的录像之后播放？”沃尔特.布朗的脑袋伸近了一点，继续笑眯眯地问道。虽然现在在某些时候可以进行电视实况转播，可是那只是特殊情况，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不行的，体育比赛也是如此。所以，所谓的转播，大多数是先录像，再播映。

“别着急，布朗先生，您知道，给我出主意的那位先生是一位相当狂热的篮球迷，他其实并不在意什么橄榄球和棒球，他甚至还不理解冰球为什么会成为美国最受欢迎的四种比赛之一……”看到沃尔特.布朗那仿佛狞笑一样的笑容，伦纳德急忙说道。结果，他的话一出口，，就惹得NBA总裁和凯尔特人队的创始人兼主席大为不满：

“什么？他居然敢瞧不起冰球？这个可恶的家伙，他懂不懂体育？”

“NO，NO，NO”伦纳德心中苦笑，虽然张力还呆在香港，可他却不敢让沃尔特.布朗对其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毕竟，他的那个老板可不是好惹的，所以只有赶紧解释：“布朗先生，张力先生从来没有瞧不起冰球，他只是不太了解这种运动。而且，他对篮球的狂热程度不在任何一位球迷之下，他甚至还向你们NBA提出了一点点建议，并且还认为这几条建议应该可以把NBA办得更好，也更加吸引人。”

“一个不懂冰球的人，居然还要对NBA的建设提建议？”沃尔特.布朗明显很不高兴，“戈登森先生，你确定你在说这句话之前研究过NBA吗？”

“当然研究过，我不是那么莽撞的人。”伦纳德苦笑着答道。

“好吧。我就听一听你们那位中国老板的建议，不过我要提前申明，如果他的建议不好，我很有可能不会接受你们对NBA的转播要求。”沃尔特.布朗又说道。

“布朗先生，我知道您对我们的老板其实并不生气，毕竟，他跟那些对篮球运动一无所知的球队老板们并不相同。他对篮球的了解非常的多，多到ABC内部的一些球迷也俯首称臣……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专家。而且，我们曾专门就他所提的建议向一些篮球教练进行过咨询，其中就包括NBA的教练，嗯，还有裁判，以及一些球员，我们都进行过咨询……结果得出的答案是：按照张力先生的建议对NBA的比宽进行改革，那么，你们的比赛将越来越好看，而且，这还可以避免比赛的各支队伍实力过于悬殊，而这，显然可以让比赛的好看程度再次增加一定的百分比。”伦纳德笑道。

“哦？你们就这么自信？”沃尔特.布朗疑惑地问道。伦纳德的话让他这个篮球专家和冰球专家的体育界名人产生了一点点自我怀疑的冲动。毕竟，如果真按伦纳德所说的，张力提了的建议并不只是建议，而是经过深入的调查研究才拿出来的话，那么，那家伙恐怕真的像伦纳德所说的那样，是一名真正的，而且有研究的篮球球迷了。而那么一来，他也就没理由在对方面前摆什么专家的架子，想借着什么热爱的名头提高转播价格也不太可能了。毕竟，在美国，相比起橄榄球和棒球，篮球和冰球都要弱不少，而据他所知，伦纳德其实已经跟橄榄球联盟和棒球联盟签署了协议，冰球方面也已经达成了口头约定，而篮球，不好意思，这玩意儿在美国最受欢迎的四种球类比赛中是倒数第一所以，基本上已经拿足了另三种球类比赛的转播权的ABC对NBA并没有那么需要，他本来就是处于弱势。虽然如果谈不拢，他还可以去找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或者是全美广播公司，可是，主动上门跟等人家求上门来，那地位是完全不同的。

“我们老板觉得，你们应该设立一个24秒种的规则。规定当一名队员在场上控制量个活球时，该队必须在24秒钟内完成投篮，如果控制球队在24秒钟内未投篮，要发出24秒信号的声响，违反本条规则为违例。”伦纳德首先说道。

“24秒规则？这是你们那个老板的提议？”沃尔特.布朗的眼皮跳了两下，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您觉得有什么不对？”伦纳德看了对方一眼，对对方的表现有些奇怪。这才只是第一条，不至于现在就坐直了身子这么正式吧？

“当然很不对。这条规则是我们已经开始研究，并且打算在明年，也就是1954年的比赛中引入进去的。可你却说，这是你们的老板的提议？”沃尔特.布朗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戈登森先生，你知道吗？你的这种行为让我非常失望。你们居然剽窃？”

“布朗先生，请您注意一下您的言辞。我们没有剽窃”伦纳德也被沃尔特.布朗的话吓了一跳，可是，面对对方的指控，他却是绝不敢受。他可是广播电台的总裁，被这种剽窃的指控盯上，将严重地影响公司的声誉甚至是收视率。

“那你怎么解释你们居然提出了这么一条建议？24秒？哈，就连时间的长度居然也跟我们的研究一模一样难道你想告诉我，这是易拉丘国民队的老板丹尼告诉你们的？”沃尔特.布朗越发的生气。他也确实不能不生气。因为，24秒规则才刚刚被易拉丘国民队的老板丹尼提交给NBA。而之所以会有这个规则的提出，则是因为热爱篮球的丹尼对NBA的比赛越来越感到不爽了。从BAA开始算起，NBA成立已经快十年了，可一直都没有进攻时限的规定，而由于竞争越来越激烈，胜负也越来越重要，所以，各个队伍在打比赛时的节奏也越来越慢。前年，也就是1951年，NBA终于出现了史无前例的19-18的终极比分。各个球队的老板们也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大家就只有等死。毕竟，绝对没人愿意看一场打了两个多小时，却两队加起来只得了37分的比赛。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原本NBA有三个分区，现在只剩下两个了，更有一年解散了六支球队的事迹在前。

为了改变这一情况，易拉丘国民队的老板丹尼经过研究，向自己球队的总裁提出，棒球每局就有三人出局，橄榄球也有四码进攻，只有篮球现在还完全没有进攻上的限制，球员爱拖多久就拖多久，所以，应该设定一个控球时间的限制。而他研究过许多场比赛的技术统计，发现，每一队平均每场出手投篮次数约为60次。也是说，两个队一场比赛要出手120次左右，每场球48分钟乘以60秒等于2880秒。2880秒除以120，刚好是24秒。

不过，这只是丹尼的个人意见，他个人也认为进攻时限设为20秒或30秒也可以。但众家老板都觉得他的建议十分合理，纷纷表示不必改了，还说：“丹尼，既然这是你的注意，那就24秒吧。”

前不久，丹尼集合各队的老板，找来球员示范，让大家看看，设有24秒进攻的球赛到底怎么回事。因为没有24秒计时器，丹尼用自己的手表计时，只要24秒一到，就喊“stop”，进攻队必须交出控球权。令人惊讶的是，球赛进行十分顺畅，球员不但不需要慌张出手，甚至还可以利用24秒完成很不错的战术。理论和实践都没问题，一个月后，联盟进行电话投票，结果全票通过，决定在明年，也就是1954年引入24秒规则。

但是，现在，伦纳德这个ABC的总裁却告诉他，这个24秒居然是他们老板研究出来的……沃尔特.布朗如何能够不生气？身为一名篮球热爱者，他当然知道快节奏的比赛会给联盟带来什么，24秒规则对现如今的篮球比赛来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划时代的改革，可这项荣誉明明是属于丹尼，凭什么给一个中国人？

“布朗先生，我想问一下，你们的24秒是什么时候提出来，又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伦纳德沉声问道。他知道这件事情很严重，必须解决好，否则，将严重伤害刚刚复起的ABC的声誉。要知道，这个声誉可不容易得到，那是ABC在张力的带领下，踩着美国最疯狂和最无耻议员麦卡锡的脑门才摘到的。

“三个月前”沃尔特.布朗自然也明白伦纳德的想法，不过，他依然还是相信这是对方在剽窃丹尼的创意。没错，24秒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各处NBA的球队老板都知道。可是，你拿出来糊弄人就是不对。尤其是拿出来的还是NBA原创的东西。

“那就更不对了。因为，我们老板的这条建议是在他刚刚到达美国的时候，也就是今年春天就提出来的。跟现在的时间相差，大约有半年”伦纳德松了一口气，“而且，张力先生的24秒，是因为他觉得一节比赛为12分钟，等于720秒，720除以30，正好等于24……是这样得了来的。我想，这也应该跟你们的24秒的来历不太一样吧？”

“半年前？”沃尔特.布朗原本愤怒的心情为之一窒，“你确定？”

“很多人都可以证明。不信你可以去纽约找一找我们联系过的那几位教练、裁判，嗯，还有球员。”伦纳德道。

“这不可能。如果这么早就提出了这个规则，那么，你们联系过的那些人为什么没有透露出来？而是要等到丹尼提出来？”沃尔特.布朗问道。

“我们之间有协议，布朗先生。而且为了保密我们还付了报酬”伦纳德笑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可以道歉。可是……戈登森先生，你真的确定？”沃尔特.布朗又皱眉问道。

“我以我的名誉担保。”伦纳德没好气儿地起誓道。

“好吧。”看来是真的了。沃尔特.布朗有一点儿脸红，“不过，我们的这条建议虽然不错，跟NBA却只能算是不谋而合。所以……”

“我们还有其他建议。”伦纳德又道。

“其他？”沃尔特.布朗又是一怔，“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伦纳德问道。

“篮球比赛的规则已经十分成熟，24秒规则的引入已经是非常好的创新，你们不可能再找出其他的建议。何况中国并不是一个篮球竞技水平多么好的国家……”沃尔特.布朗摇头道。

“我们的老板张力先生也这么认为，他说，之所以叫我来谈，就是因为有许多白种人瞧不起黄种人，也瞧不起中国人……”伦纳德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沃尔特.布朗急忙否认。瞧不起中国人？嗯，或许以前有，以后也可能会这样，但现在他绝对没有这种心情。

“我相信您。”伦纳德笑了一下，“我们老板的第二次建议就是，实行3分远投制，在篮球场上设立一条三分线。”

“另外，为避免各队的实力悬殊，老板还建议你们建立每年一度的新秀选拨制度，将当年毕业的大学生选手按水平高低排出名次，然后由各俱乐部按当年联赛的最后排名以及最后的抽签依次挑选，排名靠后者先选，每轮各队只能选择一名，这样就保证了实力最弱的球队能得到水平最高的新秀。”

“同时，为避免财大气粗的球队用高薪垄断明星球员，NBA还应该规定每支球队的工资总额限制。这样一来，新秀选拨制和薪金限额制将确保NBA比赛的激烈和精彩，比赛的不可预测性会将更多的美国球迷吸引到篮球场。另外，我们老板还建议，NBA球员转会最好不要买卖，只能以人换人。规定一段时间，在此时间段内，球队可自由交换球员。之后一直到常规赛季结束，各队人员全部‘冻结’。”

“啊，差点儿忘了，还有一条。我们老板建议你们，最好能在赛后的统计中增加抢断和盖帽这两项，因为他觉得有很多人都喜欢这两种动作”

……

“你说完了？”

伦纳德说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把所谓的建议都说完，不过，说完之后，他发现自己面对的却是沃尔特.布朗发直的眼神儿和近乎神经质似地发问。

“我说完了。”伦纳德耸了耸肩，这种眼神儿他在那些咨询过的教练身上也见过，倒是没有太过惊讶。不过，他没有想到，沃尔特.布朗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惊讶得不行：

“我现在确定，你们的那位老板肯定不会剽窃，但是我想问一下，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担任NBA的名誉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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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领先

“主席？”

“没错”

“您在开玩笑？”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对伦纳德的质疑，沃尔特.布朗表现出了相当的不满。再怎么说也是堂堂NBA主席，波士顿花园的董事长，还是凯尔特人的创始人兼主席，另外，他还是冰球联盟的顾问呢……这么多头衔顶在头上，他会随便开玩笑吗？

“我们的那位老板是一名中国人。”伦纳德提醒道。

“我知道。不过，我还是很希望他能考虑一下。”沃尔特.布朗冷静了一下，终于还是把态度放得软了一些，不那么坚持了。中国人现在美国其实并不受欢迎。因为他们把美国大兵打得挺惨，虽然他们自己也肯定不好受。不过，比起其他中国人的不受欢迎，张力应该能勉强除外，可是，美国人顶多只能算是对他不讨厌而已，佩服的或许可能还多些，但绝不可能真的喜欢。如果真的邀请这么一个人担任了NBA的名誉主席，估计NBA进行篮球比赛的时候观众会少上很多。这显然对NBA不利。不过，沃尔特.布朗却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了张力那边儿……因为只要张力够聪明，就肯定会做出一个合适的选择，而且还要欠他一个人情。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把您的这个建议转告张力先生的。”伦纳德暗骂了一声老奸俱猾。

“谢谢你。不过，你们向NBA提出了建议，我也很想向你们也提一个问题，戈登森先生”沃尔特.布朗无视伦纳德投递过来的略带鄙视的目光，又正色说道。

“您请”伦纳德示意他有话就说。

“我知道你们已经跟橄榄球联盟，还有棒球联盟，以及冰球联盟都谈妥了，也知道现在无论是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还是全美广播公司都因为被你们抢去了许多的广告商，又把精力投在了新节目的开发上，暂时拿不出太多的钱来收购我们的比赛转播权。可是，这毕竟是四个大联盟的比赛……我想知道，你们还能出多少钱购买NBA的转播权？”沃尔特.布朗问道。

“布朗先生，我们向每一个大联盟赛事收购转播权的款项数目都是保密的，不过，我们可以告诉您我们收购NBA转播权价码：一百万美元”伦纳德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笑道。

“一百万美元？”

沃尔特.布朗并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这年头，一百万美元并不算少，尤其是对现在越来越不受欢迎的NBA来说，能卖到这个价格其实也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今年决赛的两只队伍可加起来总共可才得了37分，说出去都丢人。虽然联盟内部已经做了改革，明年的比赛应该会好看许多，可是，那也得等明年打完了观众们才会接受，你现在只是说一说又有什么用？不过，他还是有一些疑虑：

“我想知道，戈登森先生，这一百万美元是多久的转播权？或者多少场赛事的转播权？”

“三年”

“三年？”

“啪”

沃尔特.布朗拍案而起

“戈登森先生，NBA不是乞丐”

“布朗先生，您还没有听我说完。”面对NBA主席的怒火，伦纳德却只是满脸的微笑：“您还没有听完我们接下来的条件”

“一百万美元，不论是哥伦比亚还是全美广播公司，虽然他们现在的财政都不轻松，可还都出得起。而且我也相信，不论我是找到戴维.萨尔诺，还是威廉.佩利，他们也一定都能算清楚NBA的赛事能够给他们带来多少的广告收入”沃尔特.布朗怒道。

“可他们肯定不会把广告收入跟你进行分成”伦纳德笑道。

“……”沃尔特.布朗闻言，原本还怒气冲冲的面孔立时一窒。

“其实，一百万美元只是订金。我们的条件是：NBA赛事的电视广告收入，ABC和NBA按比例分成。ABC占七成，NBA占三成……此协议连续维持三年”伦纳德又接着笑道。

“三成？”沃尔特.布朗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但也立时被这个条件吸引得死死的，“你说，你们的电视广告收入，按照百分之三十的比例跟NBA进行分享？”

“我确定您没有理解错误。”伦纳德微笑答道。

“那你不觉得这个比例太小了吗？NBA在全美还是很受欢迎的，而且，我们正在进行改革，明年的比赛肯定会更加吸引观众到时候，广告商业协会为了你们的那几秒钟而疯狂的。”沃尔特.布朗说道。

“不管篮球有多么地受欢迎，布朗先生，我们都知道，它不可能比橄榄球和棒球更受到美国人的喜爱，甚至是冰球也比它强。而您如果答应的话，我们却可以拥有美国四大联盟赛事全部的转播权。到时候，NBA其实就相当于是跟另外三个大联盟在电视屏幕上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对决……或胜，或败即便是我们，也很难保证它能有多么高的收视率。说不定我们还要亏本……”伦纳德道。

“亏本？这怎么可能？你们是电视台，只需要录几个录像带放到电视上就行了。”沃尔特.布朗道。

“确实是需要录像带。因为完全的现场直播肯定是不可能的。”伦纳德笑道，“不过布朗先生您肯定还不知道电视台的具体运作方法……您知道吗？转播体育赛事其实是一项冒险。尤其是一次性转播四个大联盟的全部赛事，这简直就是疯狂的行为。可是我们的那位中国老板却一直坚持这么干。而我本人又确实舍不得现在的这个很可能会大有前途的位子，要不然，说不定我会用辞职来威胁他……从巨大的，可以盛纳数万名观众的体育馆，到一个只有一块抹布大的电视机屏幕，观众们会接受吗？布朗先生，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您有过吗？”

“……可我觉得您把这件事看得太悲观了。”沃尔特.布朗轻轻摇头，仿佛不以为然：“体育赛事的魅是无穷的。无论是在体育馆，还是在电视机的屏幕上，都是一样。我相信，不管是谁，只要他热爱体育运动，热爱这四个大联盟运动，他就一定会把脸贴到电视机屏幕上，紧紧盯着，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看个不停。”

“我得承认，您对这项转播活动的信心仅次于我们的老板。”伦纳德苦笑。身为一名新闻媒体的总裁，他还是不太理解这种球迷的热情。毕竟，他很少有空观看这种激烈的运动，他现在喜欢打高尔夫

“所以他是老板，而你只是总裁。你要相信你的上司。”沃尔特.布朗说道：“也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按照你们老板的信心向我付帐至少，我觉得你应该把百分之三十的比例再上调百分之六十七”

“什么？”伦纳德忍不住一怔：“您说什么？”

“百分之三十的百分之六十七，就是百分之二十加起来就是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我希望能够在广告收入上跟ABC对半分”沃尔特.布朗笑道。

“百分之五十？”伦纳德仿佛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这个肯定非常精明的家伙，“这显然不可能，布朗先生。您的胃口太大了。”

“这可是百分之一百赚钱的生意。”沃尔特.布朗不在意地瞄了伦纳德一眼，“戈登森先生，你要知道，无论是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还是全美广播公司都肯定对你们垄断四大联盟赛事的行为极度不满。而他们也都拥有超过七十个转播台的强大力量，可是ABC呢？我只能说一声抱歉，虽然你们今年显示出了强大的发展势头，可是，在总体的实力上还是远远地落后在这另外两大广播公司身后。观众的数量也远远地少于对方。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只来拿那一百万美元，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广告分成呢？我相信，他们肯定会十分乐意转播其中一项大联盟赛事的。尤其是在另外三个大联盟赛事已经被ABC所垄断的情况下。即便是订金，他们也有可能会出到两百万，三百万，说不定是五百万美元，你说呢，戈登森先生？”

“确实有这个可能。可是，也仅仅只是可能。”伦纳德微微一笑，“而且，布朗先生，不管是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还是全美广播公司，他们的实力虽然都远远强过我们，转播台也都超过我们两倍以上，可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太可能跟你进行合作。”

“我知道他们的财政确实有些紧，可这应该不是问题。尤其是在明知道转播体育赛事会赚钱的情况下，他们肯定能够筹集到足够的资金。”沃尔特.布朗笑道。

“可他们的节目都已经排满了。”伦纳德耸了耸肩，“如果转播体育比赛，就必须停掉，或者改变某个节目的播出时间。可您知道这对一家电视台意味着什么吗？尤其是这些节目目前都还很受欢迎，而体育转播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并不能确定的情况下”

“……”沃尔特.布朗沉默了下来。伦纳德可谓是一语正中他的靶心。没错，人家另外两家电视台各有赚钱的节目，凭什么要为了一个还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欢迎的体育比赛的转播录像进行改变？别忘了，现在的转播只能是录像。这代表着什么？代表许多人早就已经知道比赛结果了。人们会喜欢看一场已经知道结果的比赛吗？

“而且，我来找您也并没有向什么人保密。甚至在我去找冰球大联盟的时候，另外两家广播公司就已经知道了我们意图垄断四大联盟比赛情况。可是，他们并没有阻止，而且，他们也没有来找过您……布朗先生，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伦纳德又接着追问道。

“为什么？”沃尔特.布朗问道。

“因为我们已经领先了。”伦纳德得意地又耸了一下肩膀，顺便还摊开了双手：“全美最受欢迎的比赛就是橄榄球和棒球。我们首先跟这两个大联盟之间签定了转播的协议，那么，不管是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还是全美广播公司都将无法在录像节目上跟我们一争高下，那么，如果在他们转播冰球或者篮球比赛的时候，我们同时转播橄榄球和棒球比赛的录像呢？”

“……每个人的喜好是不同的。橄榄球迷可以去看播放橄榄球比赛的频道，篮球迷则可以选择播放篮球比赛的频道，这并不干涉”沃尔特.布朗道。

“可收视率却会很不同。”伦纳德笑道，“而且，有很多人同时喜欢着多种运动。橄榄球迷或许也会喜欢冰球或者篮球，篮球迷也可能同时喜欢着橄榄球或者棒球，也或者两者他们都喜欢。可是，我们可以猜到，橄榄球肯定会获得更多的人的支持。所以，一旦两种比赛同时播放，肯定会是橄榄球抢夺其他三种球类的收视率……这对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和全美广播公司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广告商们也不会答应。所以，这两家广播公司的决策者们宁可被人说成是后知后觉，不够激进，三年之后再等待机会，也不可能答应在同一种节目上输给ABC，因为，他们最近已经输得很多了。不过还好，他们还没有在同一种类型的节目上输过。这是他们最后的底限。他们不能接受完败。”

“只要有钱赚，又有什么好害怕的？”沃尔特.布朗反问道。

“关键是他们还不知道这种转播的录像到底能不能赚钱。如果强行改上这种肯定会被抢夺去收视率，并且还不能赚钱的录像，反而影响了原本成熟的节目，他们的损失只会更大。”伦纳德道。

“好吧……”通过伦纳德这番简短的解释和推断，沃尔特.布朗又想了想，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承认，领先的人确实可以占到非常大的优势。我也相信，相比起你们，哥伦比亚和全美广播公司都不太可能参予这种赌博性的投资，更难出高价收购NBA的转播权。可是，我想知道，你们给橄榄球联盟，还有棒球大联盟的分成比例是多少？”

“这是秘密，布朗先生。”伦纳德摇头笑道。

“那么，你们又怎么来解决比赛的时间安排问题？你刚才也说过，现在的转播只能是转播录像。我可不希望NBA的比赛被人放到最后。”沃尔特.布朗正色说道。

“这个您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已经有了解决方法。保证不会让您失望。”伦纳德笑道。

“你保证？”沃尔特.布朗还是有点儿怀疑。

“我再次以我的名誉担保”伦纳德无奈地笑道。

“我相信你的名誉。可是，……难道真的不能透露？”伦纳德的遮遮掩掩让沃尔特.布朗更加心痒难耐。四个大联盟的比赛在同一个电视台播出，居然还敢保证不会有某一个赛事会受到干扰，或者是放到最后，这可能吗？这可是四个大联盟，不是四只球队的比赛，中间肯定会有重合的比赛日期，怎么可能兼顾？要知道，他所提的这一条肯定是要写进协议的。

“我确实不能够透露。因为，如果我透露了，将难以占据领先的优势。尤其是在我们还没有签约的情况下。”伦纳德微笑道。

“嗯哼既然你不说，那就算了。我就等待着你们的结果。”沃尔特.布朗无奈说道。

“您请放心，不会让您等太久的。等我们签署了协议，我们所有的计划都会告诉您，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隐瞒。”伦纳德眯着眼，一头银发闪闪发亮，仿佛偷吃成功的白毛大公鸡。不过，他确实值得高兴。毕竟这可是垄断。四大联盟赛事的垄断，而且总共还没花了多少钱，而是把绝大部分的费用都拖到了以后，这是多么大的一项成功？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这三年的时间里积累出极为丰富的转播经验，并且赚到更多的钱，在三年后跟另外两大广播公司的竞争中占据更大的优势。……能不能赚钱？哈，这还用问吗？找几个球迷往电视机前面一带，你看他们到底喜不喜欢看没错，确实有很多球迷不太喜欢看这种非现场的比赛，可是，更多的球迷是无法买到票的，既然如此，自然就只有留在家里看录像。所以，电视台只需要多弄几台录像机，并在比赛场地设立转播台，那么，就可以在每节比赛结束之后的短暂休息时间内把录像带放到电视信号中去……当然，这些都需要极高的水平和极快的速度，尤其是录像的剪辑更是如此。可相比起可能的收入来，这又算得了什么？美国是一个相对比较安定富足的国家，人民吃饱喝足了没事儿干，又不能随便打架，自然就要在运动中发泄精力。全美国有多少球迷？数也数不清。而这将成为广告商们明知道也会使劲儿往下跳的陷阱……根据预测，即便是要按比例分成给四大联盟赛事，他们一年也至少能赚到几百万，甚至是上千万美金，是净赚。

何况，四大联盟赛事还将让ABC分裂出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小兄弟，ABC体育频道这是他们的杀手锏，最深的秘密，整个ABC到目前只有他和另外两名公司高管知道。当然，还包括体育频道的创意者，大老板张力其他的人，对他们到处召集各种体育节目主持人，体育新闻播报员之类的人员都只以为是为了未来转播四大联盟赛事做的准备，即便是另外两大广播公司的探子也这么以为。可是，过不了多久，这些人都会知道他们错了。ABC体育频道，专门的体育台，将会横扫北美体育传媒市场，让所有人看到ABC真正崛起的声势。

而等到竞争对手们反映过来的时候，他们又会接连推出：电影频道、音乐频道、新闻频道、法治频道、军事频道、经济频道、西班牙语频道、法语频道、葡萄牙语频道……

什么是领先？这就是领先。

一步先，步步先。

让别人追都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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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你的货被海盗截了

人没钱的时候，想赚钱也难。可是，有了钱的时候，钱生钱，再生钱，这钱就好像成了泉水一样，很容易地就汩汩而出……张力在当写字楼经理的时候，就曾经无比的羡慕过这种赚钱的生活。所以，当他来到香港之后，就一直以赚钱为己任，有时候，赚钱的重要性在他看来甚至还要在跟国内的合作要重要一些。毕竟，他能提供给国内的，国内早晚都会有，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所以，最初跟国内的联系，也是以赚钱为开始的。但是，随着产业越来越大，眼界也越来越宽广，张力才一身冷汗的发现，幸好自己没有走错路，否则，很有可能就会出事。

……

“梳理过去的回忆？”

“嗯”

“那你梳理出什么了？”

“幸好跟你们双方都有关系，否则啊，港英政府早收拾我了。”

“跟我在一块儿就让你想起这些？”

清晨，赤柱别墅二楼的主卧室内，张力拥着潘秋怡躺在床上，面对着宽大的落地窗，看着窗外的海景……可是，美好的环境却并没有带来多么美好的遐思，对此，潘秋怡显然极为不满。

“没有啊，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发觉身边女人那滑嫩的小手正毫不留情地直插自己要害，张力赶紧陪笑道。

“那你跟明铭在一起的时候，又都想些什么？”潘秋怡又“恶狠狠”地问道。

“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着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张力咧开嘴笑道。

“跟她在一起，你想我？”潘秋怡讶道。

“是啊。你是我老婆嘛”张力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她呢？”潘秋怡又问。

“小老婆”张力答道。

“小老婆？”潘秋怡再次讶然。

“是啊。怎么样，高兴吧？”张力笑道。

“高兴？哼……你知不知道这个称呼让我听着更不舒服？”潘秋怡恨恨地咬着牙，冲破张力那绝对不坚定的阻挠，终于掐向了对方腰间的软肉，“说，怎么办吧？”

“乖乖，轻点，轻点儿……那个，你为什么不舒服啊？我跟她在一起都想你，还定她是小老婆，没亏着你呀”张力一边求饶，一边苦笑着问道。这女人，就是难伺候。

“没亏着我？你以为我会相信？跟我这么说，那我又怎么知道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说的？”潘秋怡手上微微加力，冷笑道。

“没，保证没。”张力赶紧举手起誓，“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你的人格不值钱”潘秋怡松开了手，微微摇头。

“你是我老婆，居然这么鄙视我？不怕出家庭问题啊？”张力苦笑道。

“不怕”潘秋怡轻笑摇头，“而且，身为明铭的好姐妹，我有必要为你对她的轻视讨回一份公道你说呢？”

“讨公道？”还是为另一个女人？张力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儿，知道这是女人故意找茬儿，不过，自己的女人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所以，装模作样的干笑了一下，他就拿出了一副认命的样子：“行……要不这样，你说怎么办吧，怎么样？”

“你不怕？”潘秋怡松了手，盯着他问道。

“怕什么？”张力反问。

“不怕我趁机提什么过份的要求？”

潘秋怡翻过来趴在了张力身上，虽然两人已经是张力口中的老夫老妻了，可与她滑嫩的肌肤之间的厮磨还是让张力感觉一阵阵**。

“我不怕你过分，就怕你不够过份”张力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伸手在女人光滑的背部摩挲着，“宝贝儿，再往下一点儿……”

“嗯，我想出去做事”潘秋怡一边伸出舌尖儿轻轻舔着他的胸肌，一边说道。

“出去做事？你？”张力眯着眼，一脸享受，但总算还没有失去理智。

“不行？”

“不是不行，不过，你不是为你的好姐妹讨公道吗？”张力问道。

“我们是好姐妹，你补偿我，不就等于补偿她了？”潘秋怡轻轻咬了他一口，又道：“给我个职位。我不想当家庭主妇……至少现在不想。”

“那你想做什么？”张力笑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才问你。”潘秋怡又贴到了他的身上，盯着他的眼睛笑道。

“我想想行不行？”张力的手暂停了一下，笑问道。

“不能超过三天。”潘秋怡提出了条件。

“没问题”张力微笑答道。

“嗯……该起床了”

女人双手撑着坐起身来，微笑着就想下床，结果被张力伸手就搂了回去：

“别那么急嘛。我又不用急着上班……”

“讨厌”

“嘿嘿……”

张力到新闻公司总部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正午十二点，胡家义正在往自己嘴里扒饭，见到他来，直接转过身去，只留给了他一个后脑勺儿。

“干嘛？吃什么好东西，连看都不让看？”

“你管得着吗？”胡家义又没好气儿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有人找你。都等了一上午了，知不知道？”

“那肯定是不知道，”张力笑道，“你干嘛也不打电话通知我一声？”

“又不是找我的，我干嘛通知你？”胡家义又白了他一眼，又顺手抄过案上的一分文件夹直接扔了过去，“自己看吧，新闻署的”

“新闻署？”张力先是一怔，可等到接过文件就笑了起来，“我估摸着他们就得找上门儿来，怎么样，烦你了？”

“不敢烦你，当然就来找我这个老实人。”胡家义往嘴里塞了一口白菜，也不管言语得模糊不清：“一起来的那个人现在正被阿生他们陪着在食堂吃午饭呢，要不要见见？”

“有空再说吧。”张力无可无不可地把文件夹又扔了回去，“反正你才是公司总裁，自己看着办就是了。”

“少把责任往老子身上推。这事儿可是你自己揽上来的，”胡家义又翻了个白眼儿……这种动作自从成为张力的手下之后，他是越练越熟，尤其是在有了一个老婆之后，跟葛霞相互切磋，更是练得炉火纯青，非同小可。不过他也知道，这也是他唯一一种可以向张力表示抗议的手段了，至少在两人没翻脸的时候是这样，可两人会不会翻脸他一直都没有个确定的认知。因为每一次张力让他担心得不行，想要翻脸走人的时候，总是能够最终化险为夷，并且大赚一笔，而且葛霞现在也已经怀孕，孩子虽然还没有出生，却已经被张力内定为义子或者义女，两辈儿人都被这家伙拴得牢牢的，翻脸的机会已经是越来越渺茫了。

“什么自己揽上身？两大集团斗来斗去，意识形态的分歧。可双方又都不敢冒着什么违反民主和自由的名头去改变法律，自然就只有搞这不阴不阳的一套……不过他们这一套也就是对上那些没有太大势力的人，咱们不一样，不必在乎他们太多。”张力冷哼道。

“毕竟是港英政府，毛了的话，不顾后果下一道行政命令，玩儿也玩残你。”胡家义道。

“所以呢，我要尽快把黑水的人都派出去。”张力笑道。

“废话。不都已经派了一部分出去了吗？”

胡家义再次送出了一个卫生球。他老婆是黑水的上任总裁，自然知道一些黑水公司的状况。几个月前，文莱方面向黑水公司发出了雇佣申请，现在，原本九龙城寨警署的警长蓝江已经带着两百名受过严格训练的黑水公司“保全人员”前往文莱，负责对当地的一些新开发的油井的保安工作，据说还跟当地的一些见不得光的黑势力火并了几场，打得很激烈。蓝江等人因为人数太少，又向喜灵洲求援，调派了一百多人过去。而这一百多人之中，就有原本那二十名保镖之一的杨山林，还有伞兵一师的杜靖杰。

“这才只是开始。他们在那边要扩大我们的势力的。不过文莱实在是小了那么一点儿，所以，那只是他们的前站。真正的目的地是在别的地方。”张力笑道。胡家义不怎么关心，他却是很清楚。实际上黑水公司派去的三百多人在文莱还是很占优势的，在保卫新发现的油田的过程中，很是打击了一番那些意图不转的家伙，甚至还抓到了俘虏。不过，对方也很精明，并没有让那些家伙知道到底是谁在指挥他们攻击阿哈.阿里等人，也就是曾经在日本向张力的住友银行贷了一笔款子，收购了日本石油的那几个文莱和马来亚人。所以，为了预防万一，同是也是应阿哈.阿里那些人保护自己及自己家庭的要求，蓝江又向基地求援，多要了一些人过去。

“反正都是在东南亚。”胡家义扒完了最后一口饭，又盯着他问道：“是不是新加坡？你看上那儿了？”

“这话没错。”张力笑道。新加坡，谁会看不上？那可是聚宝盆呐。

“没那个可能。”胡家义摇头道：“英国人不可能同意的。”

“我又没说一定要。再说了，想要新加坡的也不只我们一家。有人更想要呢。”张力笑道。

“你老婆那边儿？”胡家义问道。

“我老婆现在我这边儿，你说的是你老婆出身的那边儿。”张力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还不都差不多？”胡家义也没打算跟他斗口，“不过如果国民政府真的想把新加坡给拿下来，我倒是支持的。毕竟，那儿咱们华人可是占了一大半。”

“这事儿还早呢。”张力随便笑了一下，“交通咽喉，有吞下的心容易，真要做起来，没个十几二十年休想。就算是蒋介石全神贯注，我也觉得新加坡最后独立的可能性最大，何况他还整天把精力放在国内，总梦想着反攻。”

“这就是执拗。”胡家义冷笑一声，“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没那个可能打回去，他自己也知道，可他就是不愿意相信这了点，连说也不许说，非要打，现在更是摆明了把台湾那么多人口当作自己的战争筹码。着实可恨。”

“嘿嘿，如果打败他的是北洋军阀，或者是冯玉祥那些人，他倒是不会这么想不开。可谁叫共产党是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呢？几次被他打得濒临崩溃，最后硬是挺过来了。他心里不服啊。”张力笑道。

“看似偶然，其实必然。国民政府终究还是不得人心，怪得谁来？”胡家义叹道。

“呵呵，今天你怎么这么奇怪，突然转了口风了？”张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话，似乎应该是我说的吧？”

“我说的是事实。做新闻，就要尊重事实”胡家义把饭盒收好，“有事没事儿？没事儿就出去，我还洗饭盒呢”

“饭盒都要自己洗，你在家不会还帮老婆洗脚吧？”张力笑问道。

“你管不着。”胡家义面不改色地挥了挥手，“快滚快滚，这儿又不是你办公室。新闻署的人还等着你呢，再不乐意，也得见见才行”

“不是说好了你见的吗？”张力问道。

“没空儿。”胡家义又愤愤地瞪着他道：“电视台的事儿让大家忙得就只剩下吃饭的空儿了，你还好意思问？”

“得得得，那我去见，成了吧？”

一听胡家义提起了电视台，张力赶紧举手投降。他在这件事上确实很有周扒皮的潜质，可不知怎么搞的，明明他待大家都不错，平时的脾气也挺和蔼，手下们也都不怎么怕他，可累成这样却偏偏没人过来诉一声苦，让他好几次想开口让大家缓一缓都没找到机会。现在，那李达伦都已经坐飞机飞到新加坡了，把刚刚从马来亚搬过来的妻儿都晾到了一边，让他怪不好意思的。

……

“张先生，你好”

“不用客气。刘先生请坐”

张力办公室，刘学堂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张力的办公桌前面，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好像是见到老师的小学生。

“刘先生不用紧张。我没那么可怕。”看到对方的样子，张力笑了笑，说道。

“没，我没紧张。”刘学堂连忙摆手，咧开嘴露出了两排勉强还算整齐的牙齿，以及那比哭还难得的笑容：“我，我就是头，头一回过来，所以、所以……”

“我跟港英政府的关系不好，可不是跟你们这些政府公务员的关系不好。而且，你这回是代表新闻署来的，是公事，就算会惹我不高兴，我也不可能找你个人的麻烦。所以，你真不必这样。”张力又摇头苦笑了一下。李广生带人过来的时候就告诉过他，这个刘学堂好像有点儿胆小，刚刚跟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一直不停地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脾气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暴躁，喜欢打人骂人，甚至是杀……那个。他还以为这只是李广生一种夸张的说法，可没想到，真见了面，这位的表现居然比李广生介绍的还要不堪。

“是，是” 刘学堂显然还是没有接受张力的劝慰，点头哈腰地坐在那儿，只是不住陪笑。

“是什么？刘先生，你这样子……”对方既然不受劝，张力也懒得再多说，只是又看了对方一眼，摇头笑道：“看来，新闻署这回是真的想找我的麻烦了？”

“这，这……”

“说吧，新闻署叫你过来干什么？还是想告诉我什么？”

“张，张先生，我、我代、代表新闻署……”刘学堂不知从哪儿找了块手绢儿抹了抹头上的汗，然后猛得一咬牙：“我是奉命进驻你们新闻公司的。”

“进驻？”张力一怔。

“……嗯，嗯”刘学堂紧抿着嘴唇，慢慢点了一下头。

“缘由？”张力又问道。

“上面的意、意思，说你们新闻公司最、最近跟大陆联系紧密，据说还、还达成了合作的协诉。所以，担心你们受到大、大陆中共方、方面的影响，甚至是暗中的指挥，大肆宣、宣，宣扬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不利于香港社会的繁荣稳定，所以，派我来贵公司暂驻，对、对你们每天的新闻成稿，尤其是、是跟大陆方面之间的交流进行监督”刘学堂结结巴巴地好不容易说完，赶紧长出了一口气，但却没敢抬头，只敢低着脑袋，好像是要接受张力的宣判一样。

“呵呵，新闻署胆子不小啊。是受了上面的命令吧？”张力笑问道。

“是，是的。”预料中张力发火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刘学堂诧异地瞟了张力一眼，赶忙答道。

“港督葛量洪？”张力又问道。

“是，是辅政司柏立基”刘学堂看了张力一眼，又接着补上了一句：“署长让我告诉您的。”

“……帮我谢谢他。”张力苦笑。他早就知道辅政司已经换人了，他的那位老朋友列诰已经出任了新加坡总督，至于这个柏立基，他还没见过面呢。

“不、不用谢。”刘学堂连忙陪笑道。

“你别这样紧张好不好？我就这么可怕？”张力忍不住问道。

“不，不，您，您不可怕。”刘学堂赶紧摇头摆手，只是，那动作怎么看都是言不由衷。

“算了算了，既然是政府派来的，我就卖一下那位辅政司大人的面子，你就先在公司‘驻’下吧。那个，履行你的职责就行，只要不打扰我们公司正常的运作。”张力又道。

“是是是，您放心。我一定注意。”刘学堂道。

“那就好……那个，你还有事儿吗？”张力看了一下门口。

“没，没了”刘学堂赶紧起身，“我先出去了，张先生，您、您忙”

“嗯，去吧。”张力无力地摆了摆手。这新闻署的人真是绝了，居然派了个这么胆小的人过来……自己就有这么可怕？

“对了，张，张先生，那，那个我还有一件事。”刘学堂朝门口走了两步，又突然转过了身来，向张力说道。

“什么事？”张力问道。

“我听我们署长说的，好像是你们公司的一艘货物在马六甲被海盗给截了，不过政府有人利用关系把这个消息给掩住了，所以，你们这边一直没有得到消息。”刘学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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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黑水“入侵”马六甲

“你说什么？”刘学堂的话让张力悚然一惊，倏地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不关我事儿。”虽然已经预想到张力可能会有些激动的表现，可是，看到张力站起来逼视着自己之后，刘学堂却忍不住又感到害怕了起来，“我，我只是个传话的。”

“我没说关你事儿。”张力冷冷瞪过去一眼：“我只是想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说我的货在马六甲被海盗给截了？”

“是，是我们署长说的。他让我转告您的。具体的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刘学堂小心地说道。

“那你还说消息也被人截了？”张力又问道。

“是、说是，你们的货被人截了之后，新加坡那边儿的水警得到了消息，把船弄回来了。可上面压着，没把消息公布。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刘学堂答道。

“……”

“张，张先生？我能走了吗？”见张力不说话，只是阴着一张脸，刘学堂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走吧”张力摆了摆手，看到刘学堂匆忙转身离开，又道：“帮我谢谢你们署长。我欠他一份儿情。”

“是是是……”

刘学堂躬着身，悄悄地退了出去。而在他离开办公室，顺手又把门关上之后，张力却一拳砸到了桌子上：

“马六甲海盗”

……

海盗，一个几百年来几乎从未褪过色的话题。西欧各国仗之以从容崛起，其中的英国更是倚之一度成为世界第一强国，号称“日不落”。只是，在成为了世界强国之后，这些海盗的国度就迅速地改头换面，把自己装扮成了绅士，以前做过的各种抢掠的活动也被冠以其他的名称，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传播文明”

不过，装扮的再好，也无法洗刷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们的身上所流露出来的血腥味儿。整个发达世界，几乎全部都是靠着抢掠奠定的基础。但是话又说回来，人家有刀刀在手，就不怕有人给他们掀老帐。

而且，张力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制定并且主持秩序的就是那些曾经的海盗们。这就更加无法掀老帐了。即便是那些海盗的“后起之秀”们，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张力来到香港之前，正是索马里海盗闹得最凶的时候。那时候的索马里海域，号称“海盗天堂”，是海盗活动最为猖獗的地方。为了对付那片漫长海域的疯狂海盗们，世界各国都组织了海军舰队前往护航。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阻止海盗们对过往船只的掠夺。

而相比起日后的索马里海盗，马六甲海盗出名更早，其造成的危害也曾为世界海盗之最。因为，马六甲海峡每年承载着世界三分之一的货物和二分之一的原油的运输。这么大的一片蛋糕，自然要吸引无数的苍蝇。

不过现在还早。

中国还没有正式发展起来，跟外界联系又不多，日本才刚刚有点儿前景，更加不像后来那样到处谋求资源，所以，此时的马六甲海峡还没有像数十年后那样遍地海盗。毕竟，海盗的成因并不仅仅是因为海峡的富庶，还有许许多多的国家利益牵扯在里面，据张力所知，马六甲海盗之所以长时间存在，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国家之间的角力。小到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尼亚西这个小三角，大到中国、美国、日本这个大三角，关系极为复杂。尤其是在中国的经济崛起之后，这方面的问题就更加复杂了。听说，这里面还要牵扯到印度人……

“不过，既然你敢来惹我，那我也就不会客气了。你们现在还没有像未来那样形成职业化、现代化的组织吧？那就等着哥哥来教教你们”

张力的拳头又一次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时间过得飞快。

1953年过去了，1954年也很快就过了一大半。

身为社会主义世界和资本主义世界在东方的一个“结合部”，在战争结束了之后，香港借助其地利，发展极快。仅仅一年多的时间，房地产就迎来了快速上涨时期，而伴随着房地产的升温，建筑业、建筑材料、商贸等等行业也开始飞速地发展。香港的商人们自然是喜笑颜开，乐开了怀。

而在获得大利的香港商界之中，自然又以张力获利为最。

早在几年前就打好了基础，房地产一快速升温，张力名下许多地皮的价格立即就飞速蹿升。他一方面大肆拍卖地皮，一方面动用自己的公司建筑了大批了楼房，尤其是提前采用了前世霍英东这位真正的大亨所发明的提前预售楼花的形式，更是抢先一步让楼房卖得大热。房子还没有建好，就先赚回了一大笔，更是让资金周转的极为顺畅。这还不算，他还抢先收购了香港牛奶公司，把对方在铜锣湾原本一大块用来当作养牛场的地皮收到了名下，顺便还创立了自己的乳制品品牌。乳制品先不说，那块地皮却被他一直捂在手里，死活不放，净升值去了。

同时，由于几年来连续不断地宣传，尤其是是在收购了ABC之后，集装箱在货物运输上所具有的优势也被人们逐渐认识，临到1954年的时候，张力先前所建的集装箱生产厂已经接下了大量的订单。不过，虽然订单多了，张力却并没有着急扩建厂子，而是通过制订自己集装箱标准，将订单分摊了出去……当然，随着集装箱开始被大范围使用，葵涌货柜码头也开始渐渐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还没有被李超人收购，尚属于英资洋行的黄埔船坞曾经打算通过其他手段在葵涌也圈下几块地，增建个把码头，从中分一杯羹。可是，当他们的董事局主席为此事找上港督葛量洪的时候，才从颓丧的葛量洪那里知道张力早在几年前开始谋划，断断续续地已经把葵涌一带临海的地皮都给圈了去，不仅如此，那家伙还在荃湾圈了大量的地皮，建造了大量的厂房，吸引了不少制造业厂家前往。还自己建了一家自行车厂，专门生产各种型号的变速自行车，在香港和东南亚都卖得相当火。现在，就算港英政府能再卖给黄埔几块地，也只是一些不适合建造码头的烂地。

可是，虽然葛量洪对张力提前圈地的行为感到无比的敬佩和不爽，却也无法阻挡张力的发展势头。尤其是，他还要为几个水塘工程向张力付钱……而且，因为张力用房屋按揭，或者是公积金，以及其他一些福利，换取了建筑公司的职工的大量工资，他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张力近乎空手套白狼地从他手里赚到了以千万论的英镑。

而除去这些，张力还有采沙公司，趁着房地产和建筑行业发展的机会，很是大赚了一把；另外还有珠宝公司，因为国内提供的大量珍贵且低价的宝石原石，加上目前香港发展迅速，有钱人也多了起来，也是牟利多多。而且，这家珠宝公司还把手伸向了锡兰，也就是斯里兰卡，在那个宝石王国，印度洋上的名珠之岛上四处“搜刮”珍稀宝物……

这也还不算……

张力已经开始从哈默斯利矿业公司开始收取分红；另外还有伊朗的石油，这家伙每天都能从中获利数十万美元，是每天因为按照股份，那家伙能从伊朗弄到一天十几万桶原油的分润呢……

可这也依旧不算……

澳大利亚的皮尔巴拉，张力手里的那个让西澳州政府每每想起就急得浑身冒火，且一度让他们的现任州长取消了连任的打算的独家勘探权，又让他发现了另一个大型的铁矿山。如今，这座矿山已经被张力独自开始开发了，并且已经跟台湾，还有日本的一些用户签订了协议；此外，张力还在澳大利亚东北部的昆士兰州发现了煤矿，据说，这些煤矿蕴藏着大量的优质冶金煤和动力煤，价值巨大……结果，光是这两项，就让张力这家新组建的“淡水河谷矿业公司”在纽约股市上的股价一涨到顶，凭空大赚上亿美金，而这些美金，则被张力用来收购了同一名称的巴西淡水河谷公司的股份，据说，张力的目标是让两家淡水河谷公司合而为一……

不过，这些也依旧还不够。

张力的电视台在香港和新加坡都取得了相当的成绩，虽然也有跟风者，却无法跟张力的东方之珠相提并论；而且，在美国的ABC因为承担了四个大联盟赛事的转播，更是混得风生水起。仅仅一年多，光是这四项赛事，就净赚上千万美金，转播台也由一年前的14家，迅速增长到了四十多家，并且还在继续增长的过程中，预计到1955年年底，就可以追平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和全美广播公司，一跃成为美国最大的电视业巨头……

可惜，这些仍然不算什么。

张力麾下的住友银行在强大的资金优势下，强行并购了日本的野村证券、山一证券两大证券公司，同时收购了三和银行的大量股票，展现出了强大的鲸吞之势；而在香港，有张力支持的恒生银行也成立了香港证券交易所，并计算出了恒生指数，同时，在张力的资金支持下，这家银行的手脚也伸向了新加坡和马来亚，并入股了新加坡大华银行和华侨银行，还在两地分别建立了恒生银行分部。现如今，已经有人以香港第四大银行称之。

但是，这也还不算。

张力手下的黑水安全咨询公司已经“入侵”了马六甲海峡。

这才是最最紧要的一件事。

葛量洪每每一想起这件事，就对自己的辅政司柏立基恨恨不已。当然，这并不是他对柏立基这个人怎么样，事实上，他对柏立基不无好感。这位出生于苏格兰爱丁堡，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参加过情报兵团，被军方委以重任，却还没来得及执行任务就不幸被俘的同僚，为人严谨而且幽默，并不像一般的港英政府的官员们那样官僚。所以，在他回伦敦述职期间，还委任了这位辅政司大人暂时署理香港总督一职，就是因为信任对方能够做好。

可是，柏立基不应该让列诰封锁张力的货船被海盗打劫的消息。他不知道柏立基到底是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这样做又能对张力产生怎么样的伤害，但他知道，这样做会惹怒张力。在事实也正是如此。在长时间没见到自己的货船到达之后，张力立即就派人打探消息，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货物在新加坡附近海域受到了袭击，不仅货物被抢，就连雇佣的澳门南广公司的那艘货轮上的所有船员也尽皆遇害的事情。张力为此大怒，黑水公司上千武装人员当夜就乘座着南广公司的另一艘货轮直趋南洋。而且，不知道张力又通过什么样的手段说服了台湾的蒋介石，跟这艘货轮同行的，居然还是台湾海军的一艘军舰，或者说是炮舰

之后的半年时间里，马六甲海峡左右的海盗们就倒了大霉。因为有胡文虎、胡文豹，以及一些南洋华人大亨们的关系，张力总能够得到比较准确的消息，总能适时的挡在一些海盗的面前，甚至是直接上岸杀向对方的老窝……当然，这一点张力是没有承认过的，也压根儿不可能承认。因为，在这半年里，光是印尼方面，就有超过三名地方上拥有强大实力的将领被人杀死在自己的家里，而且全部都是经过激烈的交火之后。而这还只是比较突出的，那些没什么名气的小地方势力更是不知道有多少被灭了。为此，印度尼西亚总统苏加诺数次公开谴责“那些不知法度的”、“可恶”的“非法武装份子”，并且拒绝任何跟张力有关的公司入驻印尼，可是这根本就没用。

因为这一系列的交火，或者说是屠杀，黑水安全咨询公司训练的保镖们已经受到了许多南洋富豪们的热烈追捧。尤其是那些安全感本就极差的华人富豪们，更是对其趋之若鹜。现在，南洋的那些华人富豪的橡校园、香蕉园、农场，或者说是公司内外，总会有那么一个两个的黑水公司出身的保镖。而这大量的雇佣，也使得张力不得不扩大征招的规模，黑水公司的人员已经比一年前多了两三倍。而且，除了直接雇佣黑水公司的员工，这些富豪还都愿意花大价钱，把自己手下原来的保镖送到了香港，送进黑水公司的喜灵洲训练基地，接受特训。而这些交易，也使得张力跟东南亚的华人圈子交往越来越密。现在，黑水公司已经开始组建护航舰队……没错，就是护航舰队。而且已经确定有两艘军舰，都是从台湾海军裁汰下来的，其中一艘就是曾经跟着黑水公司的武装人员一起清扫过马六甲海峡两岸的那艘炮舰。而除了这两艘“强大”的武装军舰之外，张力也已经向目前被台湾所控制的三井船舶订购了三艘武装舰船，据说还是按驱逐舰的标准订制的。根据消息，张力要用这支舰队来为马六甲海峡经过的商船进行护航，从中赚取费用……可是，虽然说的好听，却人人都知道这家伙根本就已经是一个军阀了。而且还是一个拥有精锐陆军和海军的军阀，如果再算上这家伙正在叫人研发的那什么直升飞机，那么，他可就是海陆空三军齐备了。

可是，明知道又有什么用？

在张力通过南洋各方的关系促动之下，马六甲两岸八百多公里长的地域，有的是愿意为人家提供泊位和驻扎之地的。而且，南洋一带本就有许多海盗，甚至还有不少是当地军队冒充，这种情况下，黑水公司这样一支突然出现的，强大且极有信誉的武装力量显然是一支可以倚靠的力量。虽然雇佣的价格是贵了一些，却能免除许多无妄之灾，谁不愿意？而最紧要的，就是张力还找了一位非常正宗的美国军人来给黑水公司掌舵：原美国骑兵第1师，亦即开国元勋师师长，少将，著名的巴顿将军的参谋长，霍巴特.盖伊

这才是最最让人恶心和无奈的地方。

美国的将军，谁敢说这家伙背后没有美国人的授意？此人对张力的政策奉行不讳，那么，是不是也证明美国人也正在打着马六甲的主意？你可以对如今已经身家亿万的张力进行攻击，可你拿美国开刀试试？你以为你是中国共产党，还是手里有一支中国人民志愿军？霍巴特.盖伊那家伙可是带来了不少退役的美国大兵，那些家伙可是特别喜欢在东南亚作威作福，而那些东南亚的有钱人也特别喜欢有一个两个的美国大兵为自己保镖……一来，涨身份世界第一强国的大兵来保护自己，多有派？第二，保镖是用来挡子弹的，可这子弹一旦打中美国兵，问题就不只是一个刺杀不刺杀的问题了，美国的外交部门恐怕就要出面为自己的公民讨个公道。而这么一来，那些搞刺杀的家伙又能躲到哪儿去？做事儿之前又需不需要好好想一想了？要知道，美国人刚刚在朝鲜吃了大亏，正憋着一股子气想打人呢，谁敢来惹，那肯定就是一通大棒打下来……就像刚才说的，不是所有人都有本事像中共那样能撑得住这世界第一强国的飞机大炮的。

而除了这些，葛量洪最感到无奈的是：对美国人在东南亚的势力延伸，英国政府似乎还挺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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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在五角大楼有内线

人人都知道，每一次世界大战都会伴随着世界格局的大变动。第一次世界大战，德意志帝国和奥匈帝国战败，第二次世界大战，英、法等老牌儿资本主义强国开始走了下坡路，尤其是英国，虽然还使劲儿地撑着老大帝国的架子，却也不得不把世界最强的名号乖乖的送给了美国佬儿。这还不算，它“日不落帝国”的荣光也开始逐渐消褪。

曾经，英国拥有世界上最为广阔的殖民地，势力遍布全球。可是，在二战之后，本土受到巨大打击的英国再也无法支撑对各个殖民地的控制。尤其是在东南亚一带，不论是文莱、还是新加坡，亦或是其他地方，到处都是反抗活动。虽然英国政府竭尽全力地想要改变这种状态，可是，在二战中所承受的巨大创伤让它根本就无力面面俱到，别说全面镇慑，就是在个别点儿进行镇压都很难很难……因为这不仅需要武力，还需要对国际舆论进行一个交待，可时代毕竟不同了，为了保持殖民权而战，说出去连英国自己的老百姓都会觉得丢人。

不过，英国现在是跟着美国混的。虽然它跟美国未必就真的是一条心，可是，对美国总比其他国家要信任一些，也亲近一些。毕竟它们在“不久”以前还是一个国家，而且美国在二战时期他们最艰难的时候帮助了他们。约翰牛们虽然不讲究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在实力还低微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厚的面皮翻脸就不认人。

所以，对美国“表现”出来的那种愿意接手自己在东南亚地区的一些殖民地的意图，英国政府还是乐见其成的。因为他们知道，如果美国政府真的愿意把这些地盘儿给接收了去，那么，英国人不仅能够成功地把那些包袱丢掉，也能在这些地盘儿上最大幅度地保留自己的权益。

不过，这些只是英国政府的打算，葛量洪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什么美国人？什么少将？

说到底，还不都是张力的打工仔？

那个霍巴特.盖伊在美国不受待见，跑到了东南亚来混饭吃，自然要看老板的脸色。虽然他也带来了不少大兵，可是，没有张力在东南亚的这些关系，他这位美国少将又能混到什么地步？还别忘了，那只护航舰队也是张力自己的……只要这支舰队还在，霍巴特.盖伊就算能拉走整支黑水部队，张力也依然有资格镇慑住东南亚的各方。这绝不是虚言。只要张力不向那些国家级的政权，尤其是英美这些国家在东南亚的势力进行挑衅，那么， 不管是什么马来亚、印度尼西亚之类的小国都暂时没有资格跟张力相斗。这些国家才刚刚独立几年？就算有海军，也不过就是几艘破船，能比得上张力即将服役的新型驱逐舰？何况这一年多来张力还跟这些国家的一些地方势力交接颇密，没有这些地方势力的支持，那些小国就算想跟张力斗下去，恐怕也很难很难，至少暂时是很难的。毕竟，这些小国还很穷，而张力却是日进斗金，富得流油，并且还掌握着相当多的传媒渠道……这家伙现在光是在财力上已经足够让那些小国喘不过气儿来了。

……

“如果当初不让他把喜灵洲占去的话就好了，现在那些有点儿眼光的人都在怪我们养虎为患”

柏立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葛量洪的办公室，这位身材颇高的辅政司大人在得知了葛量洪正在思考的问题之后，只是无奈地摇头叹气。现如今，张力气候已成，再难打压了。一旦动手，指不定就是个两败俱伤之局……那家伙毕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让他占去喜灵洲是的我，不是你。”葛量洪微微撇了对方一眼，“不过当时的情况也并不是现在这样。我们都只是想让那些黑帮的打手和亡命徒们能有个好去处，且不至于影响到香港社会的安定，而且，我们也很害怕张力再惹出什么事情来……可谁又能想得到？这家伙居然把这家保全公司这么使用？”

“你们当初以为这家伙是想成立一个合法的，却具有黑社会性质的公司，以方便他自己控制香港的黑道，是吗？”柏立基笑问道。

“这是当然的。”葛量洪点点头，“麦士维的政治部当时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线人，就等着他开张打入进去。可是我们没有想到，他的保全公司居然与一般的保安差别那么大……那根本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保全公司，更不只是出售保镖，他现在已经有能力去贩卖一场小型的战争这实际就是一家雇佣兵公司。”

“而且他不仅出售雇佣兵，不仅能跟人打仗，还有能力打嬴。”柏立基挑了挑眉头。他知道葛量洪说的是张力派人干掉了印尼那三个地方军阀的事情。这事情在香港新闻公司的引导下，被许多老百姓理解为了印尼政局不稳，反对势力在向苏加诺政府进攻，可事实是什么样的大家都再清楚不过。这三个地方军阀，每个家伙出事儿的时候，黑水公司的武装人员都不会距离他们超过三百公里，而且相邻的海域必定会有那艘炮舰相随……根据某些懂得军事的人物的理解，这其实是张力在赤裸裸的告诫着所有人：我的手下，拥有着强大的机动和攻坚能力，在惹我之前，你们最好想好后果。……这种告诫如果面对的是英美，哪怕就是台湾也只是一个笑话，可是，他面对的只是东南亚的那些小国。不说其他几个国家，印尼虽然独立并统一了，有一个共同的总统苏加诺，可是，军队依旧被分散在一些将领手中，各自为政，而各个将领手中地势力又再次被各自的手下分为许多小块儿……这种情况，面对张力的挑衅和告诫，谁又敢掉以轻心？

“列诰现在也很为难。张力的手下正在新加坡秘密地支持那些独立势力，可他却总也抓不到那家伙的把柄”葛量洪又道。

“那是当然。那家伙跟中共之间的交易，这么多年，我们也总是找不到任何可以让他入罪的证据。”柏立基也叹气道。

“还好，他在香港主要是新闻和房地产方面的事情，再多就是加上一些港口，工厂的规模都不大。”葛量洪又庆幸道。

“我可没你这么宽心。这家伙虽然在香港的投资并不是很多，但他在香港却拥有着巨大的潜势力。中文大学请来了胡适和钱穆这样的学者，刚刚开办就已经在华人世界引起了轰动，另外他还正在开办技工学校，大量培养各种技术工种，还有他跟人一起组织起来的香港学生联合会……这些影响力都不只是钱能带来的。”柏立基摇头道。

“我也这么想。现在，香港的房地产正在迅速发展，制造业也正在急速萌生，经济开始稳步增长，香港正由转口港向以制造业为主的出口港转型。可是，港府每年的收入还不如张力一年收入的一半……”葛量洪打住话头，又苦笑了一下，“你知道吗？每次跟别人谈起这个家伙，我都为自己感到悲哀。因为，相比起那个家伙，我们实在是太失败了。”

“那你觉是我们还能跟他谈判吗？”柏立基问道。这才是他这一次过来的真正目的……张力手里握着半山和铜锣湾，还有中环的大片土地，却死活也不开发，只是让其闲置。这自然让许多人都大为不满，而且还因此形成了一定的社会压力。因为，随着香港经济的复苏和发展，尤其是制造业的发展，这两年已经涌现出了一批有钱人，或者说是中产阶级，这些人对半山、铜锣湾一带的住宅楼宇需求十分殷切，此外，有些财团也需要土地去兴建新的商厦和大型酒店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加繁荣的香港市场。可是，因为张力对土地的屯积，香港现在的商用土地可说是极为不敷……那些人都知道这个情况，可是，没人敢去找张力，这些人都宁愿来找他们港英政府，居然还有人建议拆去中环的督宪法，将之迁到马己仙峡道，而督宪法原址则兴建酒店……这其实就是想让督宪府远离行政中心。如此想法自然是他这个辅政司极为反对的。因为他知道，督宪府一旦远离了行政中心，对香港的管理必然会受到影响，让港英政府的威信进一步受到削弱。葛量洪也认同他这一观点。所以，他们都不能接受这样的建议。而且，督宪府再大也只是一片地方，相比起张力圈下的那一片片土地，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算搬走，也难以对如今那些人的需求起到多大的缓解作用。可是话说回来，督宪府可以不搬，那些家伙的要求也必须在一定程度上获得满足才行，毕竟，这也是事关香港经济的大事。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柏立基很清楚自己在张力眼中是个什么角色。就因为当初怂涌了新加坡那边儿把南广公司货船被劫的事情暂时掩盖住了，张力一直都对他没有什么好感，偶尔见了面连个招呼都不打……天可怜见，他当时就是想给那小子一点儿颜色看看而已，让对方知道知道香港到底是谁说话算话，只要港英政府愿意，哪怕他拥有实力庞大的新闻公司也可能连一点儿有用的消息都得不到，同时也是想通过这件事，找机会再警告那小子不要跟中国大陆交联的太过紧密，可他没有想到，张力的反应居然这么激烈。直接就派人杀了过去，还顺带着捎着一艘炮舰……没错，那艘炮舰已经是世纪初的老货色了，但再差也是一艘炮舰啊。他哪想得到张力居然跟台湾的关系这么好，蒋介石居然舍得卖艘军舰给他？

“只要不涉及到具体的政治事件，张力总是很好说话的。”

葛量洪自然也明白柏立基到底为难在哪里。这件事他这个港督当然不可能亲自出面，因为他出面的话等于是港英政府向张力低头了，这绝不是他能够答应的。而且，如果他出了面，张力却依旧不敢初衷，那双方就只有撕破面皮，连一点儿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这两个结果对港英政府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所以，只有辅政司出马。可是，辅政司方面如果让别人出马又难以跟张力的身份相符……除了柏立基本人。然而，因为柏立基当初的一次小小的错误，张力现在跟辅政司的关系很僵。一年多，愣是没跟柏立基私下里见过一次面，更没主动说过一回话。柏立基又凭什么主动找上门去看人家的脸色？辅政司也是人啊。

“好说话却并不代表着他就一定会答应我们，也并不一定会跟我们合作。”柏立基叹道。现在新闻署的人还驻扎在新闻公司呢，负责新闻公司每天的新闻审核……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张力不给他好脸色了。他前段时间倒是想把那人撤回来，可新闻公司又不同意了，说没了这么个“特派员”，他们就缺了指导方向……真是笑话。香港新闻公司还需要别人指导？当他不知道那个叫刘学堂的每天都在被他们给指导？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方法”葛量洪揉了揉额头，“胡文虎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听医生说，拖不过今年。张力经常去虎豹山庄看望他……胡文虎毕竟也是香港有名望的商界大亨，你这个辅政司主动去看望他并不算有失身份。”

“这样行吗？”柏立基为难道。

“我们都研究过张力，只要你主动一些，哪怕只是稍稍低一下头，他就不会太为难你。当然，前提是你不会再在背后算计他。”葛量洪道。

“我现在已经没有兴趣去算计他了。只希望他不要像算计其他人一样来算计我就行。”柏立基苦笑道。谁能想得到一个警告的动作就会惹出这么多事儿来？向一个中国人低头，他恐怕是港英政府有史以来最憋气的辅政司了吧？

“你还算幸运的了。当初列诰还在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几乎天天都要跟张力斗心眼儿，那种苦头……”葛量洪又叹了口气，不住地摇头。列诰是他的老伙计了，离开香港去新加坡担任了星洲总督，本以为可以躲开香港这个横生妖孽的地方，可是事实证明，离开香港，张力的手脚更加肆无忌惮……这家伙不仅支持新加坡的那些激进的独立势力，打压亲英势力，听说还在暗中为那些不安份的家伙拉来了台湾的国民党。虽然列诰已经通过国内的殖民大臣，又通过外交部向台湾方面提出了警告，可是，台湾现在也不是好惹的。大笔的美元投进日本，短短一年多就已经见到了成效，尤其是船舶制造方面更是如此。而且还有传闻，蒋介石在私下里跟一些人谈论，说香港当年本应归还中国，英国却霸着不还，如今英国看不牢新加坡，那台湾为什么不能去伸伸手？虽然这话只是传闻，可显然，黑水公司的活动就是台湾方面心态的体现谁不知道，黑水公司名义上归张力，背后却隐隐站着台湾和美国，以及中共这三个身影？虽然这其中美国的身影淡了那么一点点，可是，张力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各方势力来为自己牟取足够的利益，而且一直做得都相当不错。至少，现在的东南亚没几个人敢惹那滩黑水

“我去打个电话，跟胡文豹约个时间”柏立基不想跟葛量洪呆得太久，怕越谈越丧气，起身离去。而他的离开，却只是让葛量洪又叹了口气……日子不好过啊。

“突然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说黑水，道黑水，葛量洪正对张力的黑水公司耿耿于怀的空儿，张力也正被某些人拉着坐上了自己的私家游艇赶往了喜灵洲。而一下船，他就见到了在码头上等着自己的霍巴特.盖伊。

“张，你有麻烦了。”

“我最近很老实啊。”

对霍巴特.盖伊的危言耸听，张力只是耸了耸肩，显得毫不在意。这也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一般的事情已经很难再危及到他的安全了。除非真有亡命徒搞刺杀，否则，即便是黑水公司当年派人袭击了印尼那三个地方将领的事情被人抓到了真凭实据，也会有人主动上前替他承担一切责任。何况这种事就算有真凭实据，也不是靠法律能解决的了。

“你是很老实，可是，你组织的这个竞赛很麻烦。”霍巴特.盖伊盯着他看了两眼，“有一位中校先生刚刚从直升飞机上摔下来……”

“嗯？”张力一怔。

“这位中校还是在役军人。”霍巴特.盖伊又道。

“在役军人？”张力又是一愣，“哪一方面的？”

“美国的。”

“那是你的问题，找我干嘛？”一听是美国的，张力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也不理霍巴特.盖伊，径自就上了旁边的吉普车：“我可从来没答应过找美国大兵来参加什么训练和竞赛，一直都是你自做主张。”

“可不管怎么说，都是有人受了伤，而且还是重伤。最重要的是，这人还是一名中校，算是中级军官。”霍巴特.盖伊道。

“那家伙叫什么名字？”张力没理他，又继续问道。

“大卫.罗宾逊”霍巴特.盖伊答道。

“叫啥？”张力闻言一怔：“大卫.罗宾逊？”

“没错。”霍巴特.盖伊对张力的异样也感到了一丝诧异，这家伙在这一年里又是激将又是游说的，把国共两党的士兵都拉到了喜灵洲上“打架”，平时倒也挺关心。国共双方本来都不怎么理他，可渐渐的却来了兴趣。不过，这家伙从来都不关心过美国大兵到底是什么状况，怎么突然对这么一个名字好像挺吃惊的样子？难道这家伙已经知道了什么？

“那……他身高多少？”张力又问道。

“身高？”霍巴特.盖伊更不懂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问一下。”张力耸了耸肩膀，随口说道。

“大概有一米八多吧”霍巴特.盖伊想了想，答道。

“那还差点儿。”张力又摇了摇头。大卫.罗宾逊那可是“海军上将”，篮球场上的超级中锋，曾经两次助帮助圣安东尼奥马刺夺得NBA总冠军，跟乔丹一起入选过名人堂的，你说你一个身高还不到两米的大兵干嘛非要叫这个名字？

“什么还差点儿？”霍巴特.盖伊不懂。

“身高。”

“身高？”

“那个……这家伙受了伤，没死吧？”张力岔开了话题，又问道。

“当然。”霍巴特.盖伊没好气儿地答道。他知道张力对美国大兵没好感。其实，在喜灵洲上，不论是国民党的国民**军，还是共产党的人民解放军，都对他们这些美国人没什么好感。可是，黑水公司有黑水公司的章程，张力虽然自己对美国大兵没什么好气氛，却一直要求岛上必须保持安定团结的局面，更加不许拉帮结派，尤其是不许私斗，若有违反，直接开除，还要倒扣半年薪水。所以士兵们都很害怕……当然，主要是害怕后面这一条，至少他们那些美国兵是这样的。虽然也有美国大兵认为这不合劳工法令，但是，这里是香港，张力说了算，美国的法令是不管用的。而且，张力每次都会把所有士兵打乱，分组编派，然后进行竞赛，这就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争斗的发生。可是，都这样了，这家伙居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他大卫.罗宾逊死了没有……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我们好像有医护人员在岛上才对。”张力又道。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知道不知道，大卫.罗宾逊其实是五角大楼特派过来的？”霍巴特.盖伊郁闷地叫道。

“五角大楼？”张力的表情并没有多么的惊讶，倒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哦，我知道了……我说怎么这家伙的名字听着这么耳熟呢。这家伙就是你写信给五角大楼，建议他们组建一只可以实施低强度战争、应付突发事件的特别突击队，然后那帮将军们派过来的那个什么来着……”

“考察员”

“啊，对了，考察员”

“你知道？”

“知道什么？”

“我没告诉过你五角大楼往香港派过人”霍巴特.盖伊的表情显得很愤怒，“可你却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甚至还知道五角大楼派来的人的姓名……张，你请我来当总裁，可你却不信任我，你居然监视我？”

“我没监视你啊。你是总裁，接收哪方面的人员都是你的自由，我没兴趣管，更加没兴趣监视你。可是，虽然你没告诉我，我在美国也有线人啊你以为五角大楼的那点儿道道能瞒得过我？”张力笑道。

“你在五角大楼的内线？”

“算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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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原子弹试爆

“你……你真在五角大楼有内线？”

霍巴特.盖伊差点儿被张力的这句话吓出心脏病来。五角大楼，那可是五角大楼美利坚合众国最高的军事战略部门的所在，哪怕就是名义上的海陆空三军总司令的美国总统，也很难具体干涉到这个部门的运作。毕竟，在美国，军事与政治的分离远远比许多国家要清楚的多，军人们也更加懂得如何把握分寸，一旦披上军装，除非卸任，他们都很少去过问政治的动态。虽然现在出了个军人总统，可是，可那是因为美国刚刚在战争中吃了亏，民众们为了胜利才做出的选择。而且，艾森豪威尔一旦决定竞选总统，立即就提出了辞呈，这也是军政分离的一种体现。而身为一名少将，而且还曾经是少将中的顶尖人物，霍巴特.盖伊更加清楚五角大楼的实力。这个军事部门也就是不动手，一旦动手，足够让整个美国所有的势力都为之震憾……所以，在一般情况下，既囿于美国历来的军政分家的规矩，又不想惹军队反感，很少有人会主动招惹五角大楼。即便是有，也只是一些没有理智的疯狂之辈，比如麦卡锡，这家伙就这么干过。可是，麦卡锡在当时正炙手可热，连白宫都打了几个来回，敢于去招惹五角大楼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而且，这家伙挑事儿也只是在一些小事上，还不敢在大事上乱来。但张力呢？

借用不知道哪里的势力猛捶了麦卡锡一顿，挑起了美国国内对麦卡锡的反感及怒火也就罢了，居然也敢向五角大楼伸手？

“个把内线而已，你有什么问题？”张力一边示意司机开车，一边又无可不无可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世界是讲究物理定律的。作用力必然会伴随着反作用力。谁说只允许五角大楼的人向喜灵洲派人，还偷学我这边的训练方法，我却不能向五角大楼派人打探他们的行动了？”

“可那是五角大楼啊”霍巴特.盖伊依旧对张力的胆大感到不可理解。这家伙说的没错。五角大楼方面得到了他的报告之后，对张力在这边的训练极感兴趣……也不能不感兴趣。小小的一个喜灵洲，居然训练什么突击队，而且还采购了许多先进的设备，居然还有什么地面飞机导航……这哪里是一支雇佣兵需要做的？可是，张力偏偏就做了。而且还真采购了几架直升飞机。这种飞机在二战时期只不过是用来在某些不太方便的地区来运输伤员而已，发明到现在也没多少年，更没什么大用。可没想到，居然被张力琢磨出了这么多种战法。尤其是这家伙居然还向大学那边儿的机械专家发出了研究项目，要求将直升机改装成武装直升机，还要在上面装上雷达……身为一名装甲兵出身的军人，尤其是还曾在巴顿的装甲集团军中担任过参谋，对现代化装甲集群作战拥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的将军，听说这个项目之后，他稍一思考，就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武装直升机就是装甲部队的克星是陆战之王的克星

这个消息当然重大。美国的军队都是极为现代化的，装甲部队便地都是，在陆战上，尤其是平原陆战是可谓是占尽了优势。可是，如果对方有一支武装直升机部队的话，低空迅速杀至，那后果……一想到发明这种战术的居然还是一名中国人，霍巴特.盖伊就忍不住心惊胆战。如果在朝鲜战争的时候中共方面就有这么一支部队的话，那么，在那连绵不断的群山之中，美国军队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别说他的骑1师了，恐怕每一支跟中共军队有过交集的部队都不可能讨到好。要知道，直升机的优势就是不需要机场，对于山地和丛林作战都拥有着非同小可的意义，再加上它可以克制装甲部队……如果中国军队当时拥有了这种武器，那么，美军除了挨虐，也就只有用空军战斗机去找回一点点场子了。

所以，他立即就把自己知道和想到的东西都通知了五角大楼。结果五角大楼也是反应迅速，只是经过了一天的讨论，就立即向军火商们发了订单，要求对方加强对直升机的研究，要在所有人之前把直升机的潜力最大可能的挖掘出来，并武装部队。而除此之外，意识到黑水公司在东南亚发展的过于迅速，有可能会使得张力，以及其身后的台湾或者中共借其机把手伸向东南亚……虽然美国现在才只是把手伸到了菲律宾，并没有打算向东南亚其他国家派兵遣将的意思，可也需要做一番预备。所以，大卫.罗宾逊中校和一小支在役部队就冒认霍巴特.盖伊将军故旧部下之名来到了喜灵洲，算是五角大楼打入黑水公司的一颗棋子。可谁也没想到，这位中校先生才来了没几天，就在一场空降训练中不幸受了重伤……这家伙在直升机上顺着绳子往下滑的时候，绳子突然断了

黑水公司的每一个都知道张力对手下这些雇佣兵们的性命是极其看重的。所以，不管是谁，都不敢拿什么残次品来给士兵们进行训练。可大卫.罗宾逊却偏偏这么倒霉，刚下来就断了绳子……这可能吗？由此，霍巴特.盖伊怀疑，有人想故意陷害那可怜的中校先生。不过，这应该不关张力的事。因为对张力来说，他一未必清楚大卫.罗宾逊的来历，二也没必要这么做。毕竟，以张力此时的势力，知道了美国军方的打算，也大可以直接赶人，没必要动手伤人。因为伤了人的话，问题就不好解决了。

可不管怎么说，人已经伤了，而且还是重伤，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嗝屁儿。所以，把张力找来之后，他一上来就向对方宣布了大卫.罗宾逊中校的真正身份，希望借那可怜中校的伤情和五角大楼的压力让张力明白现在的景况……然而他没想到。张力居然告诉他自己在五角大楼有内线，而且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

“你真的不怕惹怒军方吗？”霍巴特.盖伊又闷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是美国军方，管不到这儿。”张力笑道。现在的美国大兵正在准备向中东进发，而且再过几年就将是继朝鲜战争之后，另一场让美国人一想起来就心痛不已的越南战争，这都将大量的牵制住美国人的精力，使其难以开进东南亚。也正是因为知道会有这种情况，所以他才会早早地就组建了一家所谓的保全公司，目的，就是东南亚各国。……这可不是什么异想天开。想想几十年后，世界几大雇佣兵组织在非洲角力，在欧美各国财团的支持下把个非洲大陆弄得遍地疮夷，饥民遍地，病毒横行……非洲各国政府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反而还要不断地向这些欧美国家请求施舍，并不断地为这些心怀不轨的家伙所造成的后果埋单。他为什么就不能在东南亚也来上这么一遍？

当然，他不是真的想学那些雇佣兵组织总是打什么仗。他只需要一个可以让各方都不能小觑的实力就够了。而只要有了这么一个势力，他就可以再借助现时的财力跟东南亚的那些地方势力进行勾联，从而获得在各个地区的超然地位和影响力。而只要有了这些，东南亚丰富的资源还不是予取予求？他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两年，借助胡文虎和胡文豹这对在南洋有着深厚人脉关系和高尚声誉的老兄弟，他已经联络到了大批的华人豪强。这些华人豪强虽然有财，在当地却很少有什么势，总觉得外部环境有点儿危险，尤其是在印尼一带更是如此。虽然印尼总统苏加诺还比较开明，可这家伙也依然没忘记打压国内的华人势力。比如，不久之前，苏加诺就发布的法令：华人不得对印尼县级以下的地区进行投资这根本就是在限制华人的投资，打压华人的投资能力。也给其国内的反华势力做出了一个极坏的榜样。所以，当地华人跟他是一拍即合。而他有了这些地头蛇的支持和拉线，只需要放心发展就行了，其他的，东南亚本地的土著还真没谁值得他忌惮。

当然，东南亚除了土著还有美国，可美国刚刚已经说了，过不了几年就要“忙”了，根本就不可能有空。英国？连个新加坡都整治不了，还有马来西、文莱等等地区的麻烦，还想干涉他老人家？

说的再直白儿，在整个东南亚，还是华人的势力最强。只是一直没能整合起来，也没有一个坚强的后盾能予其支持罢了。而既然没人能够支持，那就只有抓住时机“自力更生”了。他的所作所为，不过就是引子罢了。

……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美国军方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小，他们哪怕只是从菲律宾派遣一艘军舰过来，也能让你所有的努力化为灰烬”霍巴特.盖伊对张力的不在意有些恼火。这家伙居然敢无视美国军方？难道这家伙也跟许多无知的人一样，以为朝鲜战争没有胜利，美国就败坏了？

“干什么都要有理由。我的每一项所作所为都是理直气壮，从来没有违犯过哪怕是一条法律，更加没有主动招过谁，他们凭什么来找我的麻烦？”张力问道。

“就凭黑水公司已经拥有了一艘炮舰。这已经不再是一般的保全公司了”霍巴特.盖伊认真道。

“可谁规定过保全公司就不能拥有军舰了？”张力反问道。

“这个世界不是讲道理的世界。亲爱的老板”霍巴特.盖伊跟他对视了一眼，冷笑道。

“……这话好像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吧？”张力反问道。

“这个你不用太在意，我可以付你版权费。可是在此之前你要明白……”霍巴特.盖伊冷笑了一声，“你还在五角大楼有内线……这会激怒美国军方的上层。你知道吗？”

“将军，在五角大楼，拥有着不只一个的内线，他们服务的对象有苏联，有英国，有法国，甚至还有日本……当然，我不否认也可能有向中国提供服务的内线。只是大家的身份并没有宣扬出来罢了。你觉得你们的军方上层会因为这个而生气？”张力笑问道。

“可那些都是一个一个的国家。而你只是一个人。军方的上层可以忍受一些国家的正常的间谍活动，却不可能忍受一个商人对他们的刺探。”霍巴特.盖伊道。

“刺探他们行动的不只是一个商人，而是很多商人。你知道美国的军火商派了多少人在五角大楼吗？”张力依旧是毫不在乎。美国人再本事，也不可能在派兵去了中东，又打着越南战争的时候来东南亚找事儿。再说了，就算美国人真的来了，他让一让就是了。打不过嘛，咱就不跟你明着干。再者，他在东南亚的那些联系是美国人靠武力就能消灭的？开什么玩笑再说了，真要玩儿，张某人也不是吓大的。跟国内，他有着长久以来的良好的合作关系；跟台湾，他和蒋介石的利益关联也不是一点两点，住友银行、三井船舶、哈默斯利铁矿，还有对新加坡独立派的暗中支持，蒋介石舍得才怪；而在美国，埃德加.胡佛就是他的那把保护伞，就像是这一回，五角大楼派人来的事情就是那位FBI的局长偷偷转告他的……事实上，有这位基佬的联邦调查局局长在，别说派兵了，真要发了狠，说不定都能让美国大兵从东南亚撤走。

“这不一样。”霍巴特.盖伊哪知道张力胸有成竹，早早地就捏住了美利坚合众国大脑上的那颗“肿瘤”，只顾着自己摇头。

“你怎么知道不一样？”张力笑问道。

“我感觉你的笑容里面好像有一点别的东西。你还有东西瞒着我，是吗？”霍巴特.盖伊怀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当然。”张力也不否认，“你又不是我的亲信，我凭什么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你？”

“我知道，可是……你不觉得这样说太直接了吗？”霍巴特.盖伊皱了皱眉，不满地说道。

“其实我已经很委婉了，要是其他的中国老板，现在肯定大骂你这个老家伙吃里扒外，明明拿着我的工资，却暗地里为五角大楼做事。对了……他们付你报酬了吗？”张力问道。

“没有。”霍巴特.盖伊摇头。

“真抠门儿。”张力摇头冷笑了一声，“就像对付那些老兵一样，带着一身的伤残退了伍，却得不到军方哪怕一美分的任何补贴。可到了打仗的时候，五角大楼却宁可给他们每一个人都花上一百万美元进行武装”

“这是诽谤。”霍巴特.盖伊道。

“那你敢跟我对薄公堂吗？”张力看了他一眼，问道。

“……”霍巴特.盖伊迟疑了一下，正想张口，司机适时的停下了车：

“将军，到了”

……

“罗宾逊中校的伤情虽然已经暂时稳定了下来，可还是需要尽快转移到大医院，那样才能更好的对他进行治疗”

张力两人来到的是喜灵洲原先的那所麻疯病医院所改造的黑水公司医护室，这里完全是张力按照战地医院进行组建的，当然，因为是驻地，所以比一般的战地医院要强的多。而且，医生也都是真正的战地医生……霍巴特.盖伊来香港之前，按他的要求在美国招募的。为此，少将先生也没小气，给的薪水是一般大医院医生的双倍。

“他都有哪些伤？”张力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两只腿和一支胳膊都打着石膏吊着， 身上也缠着不知道多少层绷带，并且还在吸着氧的病人，又向医生问道。

“胳膊和腿，还有肋骨和盆骨都有大量的骨折，不过幸运的是腰椎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只要多恢复几个月就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应该不会形成残废。另外，他的内脏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震动，当然，这也是幸运的，因为内脏照过X光后，我们并没有发现有破裂的地方，就连骨折的肋骨也只是挤压，并没有像一般的情况那样刺入某一部位。主要是脑部……因为从高空坠下，他的脑部摔伤了，我怀疑可能会有淤血存留在他的脑部。另外，就是他的颅骨有一处凹陷，这就不算是什么问题了。”医生介绍道。

“那他还真幸运。”高空坠下，虽然在顺着绳子往下滑的时候，直升机肯定没飞多高，可至少也有个三四层楼，这种高度，要是一般人坠下来，指不定就是个颅骨骨折，或者是腰椎……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当然，还有什么内脏破裂，骨头插进了内脏等等，跟医生说的一样，都有可能致命。可这家伙居然都没遇到，只是断了一些骨头，而且还只是胳膊和腿这些平均骨折最多的地方……果然不愧是精英，按照小说之言，那就是在掉落下来的时候，这位大卫.罗宾逊中校那久经训练的身体本能的知晓如何才能保护好自己，所以才能只断骨头，不伤性命。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本能，也是运气。这种好运，不买彩票都对不起上帝。

“彩票？”

张力突然心里又是一动。

“你在说什么？”霍巴特.盖伊的中文还是不太行，没听清楚。

“没什么，我是在想，应该给这位中校先生多少钱的抚恤。”张力随口答道。

“现在不是抚恤的问题。而是应该怎么才能向五角大楼交待……那些人不可能相信罗宾逊中校会这么倒霉，刚来才没几天就会从飞机上掉下来。”霍巴特.盖伊说道，见张力想要开口，他又摇了摇手，抢先道：“你不要告诉我什么正常的训练损伤。五角大楼不会理会这些。……我还算满意现在的这份工作。所以，我不希望公司倒霉到现在就招惹上那些人。”

“那你说怎么办？”张力反问道。

“你是老板……”

“阿力——”

霍巴特.盖伊正想“推脱”责任，冷不防却又被突然冒出来的一声凄厉的呼喊吓得心脏病暴发，可是，转头之间，看到冲进来是胡家义之后，他却不得不把心里的怒火重新给压了下去……那家伙不是他能管的了的。

“你怎么来了？”

张力也对胡家义的突然到来感到有些吃惊，这老兄不是喜欢武力的人，尤其是因为这儿还曾经“关”过葛霞，如非必要，他是从来都不愿意来的。可今天怎么……再看看胡家义衣衫不整，满面潮红，一头大汗的模样，张力又是心中一紧：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没错。有事儿，还是大事儿。” 胡家义咽了口唾沫，深呼吸道。

“什么事？”

张力沉声问道。胡家义是见过世面的人，跟在他身后，这家伙胆战心惊过不知多少个日夜，早就锻炼出来了，可今天却连一点儿仪表都不讲了，这代表了什么？

“我跟你说……”

胡家义瞅了一眼旁边的霍巴特.盖伊，凑上前去，附在张力耳边小声地说了起来。然后……

“你说什么——？”

张力募然大叫出来。

“我可没说假话。人家看在咱们的交情上，可是正要咱们派记者过去呢”胡家义又深吸了一口气，激动地说道。

“好，好，马上派，马上派”张力大声说道。

“我打算亲自过去。”胡家义道。

“你？”

“对”

“那也行。”张力连连点头：“确实应该去看看”

“你不去？”胡家义又问道。

“我……”张力愕然指了一下自己，眼睛也渐渐地发亮：“去——当然要去这怎么能不去？”

“去哪里？”霍巴特.盖伊小心地问道。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正在商量一件大事，或者说，是有大事要发生。

“嘿嘿，”张力阴阴地朝他笑了两下，“盖伊将军，我已经有了一个让你可以向五角大楼交待的消息了。”

“就是你们刚才……”偷偷摸摸的说的？霍巴特.盖伊想问一声，可还没有说完，就被张力“咬”住了耳朵，接着，他就听到了一个消息，这个消息虽然只是张力小声说的，连旁边的医生都听不到，可乍一听到，他却觉得自己的耳边好像是瞬间爆破了上万吨的炸药……在这一瞬间，他忘记了身边张力的存在，也忘记了胡家义，那名医生，还有正躺在床上的可怜的美军中校……整个大脑，就只有一个消息在不停地回荡：

“中共已经研制成功原子弹，将要进行爆破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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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两弹！

“你怎么能把这个消息告诉这家伙？”

张力已经没时间理会那什么大卫.罗宾逊了，虽然这位美军中校跟他曾经的一位偶像同名，可就算是真的大卫.罗宾逊，甚至是乔丹和科比一起来也都没用。国内向他发出了拍摄邀请……虽然没有直接邀请他，可是，这种事，如果有机会可以去现场观摩一番的话，他能不去吗？至于剩下的，由得那个什么盖伊自己忙活去就是了。而对张力的这种认知，胡家义也是十分认可。因为对于这么一个消息他也同样激动万分，可因为不能乱说，所以他才匆匆忙忙地跑来找张力，因为在香港目前也只有张力才能在这个时候跟他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除此之外，就是他老婆葛霞也不行。可是，兴奋之余，他却并没有失去理智，所以对张力“泄密”的行为也就有些不太满意了。

“嘿嘿，我忍不住。”张力搔着头皮，一面下令把船开得再快一点儿，一面向他笑道：“再说了，我就是说给了那老头儿又怎么样？反正美国佬儿早晚也能知道……不过那时候就没什么意思了。我就是要他们在爆破之前知道这个消息。看看他们到底都有些什么表情。”

“你这家伙……不过那老家伙当时的脸色确实白得吓人，是不是？”胡家义捶了他一拳，笑骂道。

“他本来就白。是泛红，明不明白？心脏太过激动，供血过足”张力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是红吗？我只顾找你了，没注意。”胡家义道。

“其实我也没注意，谁还管得了他到底是什么颜色，我现在就想赶紧飞北京”

“对对对，飞北京”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看得出对方眼中的那股迫不及待

原子弹

有了之后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又不能像炸弹一样乱扔出去炸人玩儿，只能像是鸡肋一样放在那儿，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还给爆了……可是，没有这个东西，又千方百计的想要给它造出来。

不造不行。

为什么？人家都有，而且大多数还是敌人，如果自己再没有，那就只有挨打，难以还手了。日本人就是前车之鉴。或许有人会说日本是侵略者，受到那样的惩罚是罪有应得。这没错。可是，谁说只有侵略者才能在受到惩罚的时候被人往家里扔原子弹的？如果反过来，当时拥有原子弹的是德国或者日本，那么，谁敢保证这两个国家不会先行把这东西扔到英国或者美国，亦或是中国？

没人能保证。

尤其是在自己没有这东西的情况下，就更加难以保证别人会不会把原子弹往自己的脑袋上扔。因为你没法报复，投掷者根本不用担心有什么难以承担的后果。而原子弹的强大威力在这种情况下几乎肯定能保证使用者的胜利或者说是不败。

所以，在后世，不管是朝鲜，还是伊朗，一旦掌握了核技术，立即就倾力打造自己的核武力，哪怕为此跟全世界作对也在所不惜。为什么？安全有了核武器，有了原子弹，自己的国家就拥有了至高程度的国家安全。就算是爆发了核大战，国家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在面对世界最强的国家的挑衅和压迫的时候，也可以挺直了腰杆儿……萨达姆没有核武器，布什父子俩儿说收拾他就收拾他，随时随地能派兵灭了他的政权，占领伊拉克，可伊朗呢？在反对美国的程度上，伊朗总统内贾德比萨达姆不差，可美国人却只叫唤而不敢动手？为什么？伊朗有核也有可能有原子弹只是一个可能有，就让美国人望而却步，不管叫嚣的多凶，就是不敢出兵。

中国虽然在朝鲜战争这样的常规战争中战平了美国，挫败了对方的企图。可是，没有原子弹，依旧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着美国的挑衅，还要讨好着苏联……如果没有苏联，没有苏联在核武器上的威慑，谁敢保证在朝鲜战争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美国会不动用原子弹？那个国家会害怕世界舆论？害怕杀人太多？

胜者为王，败者寇。

二战刚刚结束，两大阵营都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一旦真掐起来，谁会在乎这些？就像美国往日本头上扔的那两颗原子弹，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那时候的日本其实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这两颗原子弹与其说是警告，还不如说是美国人在试验新武器，拿日本人的人命做试验，可是，扔了就是扔了，谁在乎了？日本的敌对方，哪个不是因此而兴高采烈？而那时候世界各国对日本的敌视，又何偿不能在中国的身上被人重复一遍？无它，宣传而已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必要了。中国也终于制造出了原子弹。

这大大出乎张力的意料之外。

在真正的历史上，中国制造成功原子弹是在1964年。整个研制过程好像是十年。本来，中苏双方是在这方面进行合作的，不过，因为苏联方面赫鲁晓夫上台，撤走了所有专家，所以，中国又不得不重新从头再来。可是，现在，就算是从1950年跟国内有了接触，就算那时候国内就开始研制原子弹，到现在，也不过才刚刚过了五年

五年，就成功了？这中间可有一大半的时间在打朝鲜战争而且，原本的历史上，中国开始研制原子弹其实是在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工业基础的情况下，可现在的中国有什么？虽然在朝鲜战争的时候中国也没忘了大力发展国内工业，可此时终究无法跟原本历史上的情况相比。这种情况下，居然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研制成功？

……

“还不都是被人给逼的？”

依旧是叶剑英在广州接见了张力，而在接见的同时，元帅还给张力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亲自邀请他去北京观看《东方红》的演出；坏消息是：他不能，胡家义也不能直接去现场观看核爆破。原因非常简单：太危险毕竟是初次试爆，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原子弹的威力人尽皆知，万一出现了一点儿问题，不管是伤了谁都将是一个损失。很大的损失。

“被逼的？”胡家义头一次见到叶剑英这样的高官，兴奋之余，一开始也很有些紧张。不过，叶剑英的平易让他很快就放松了心情。听到对方居然声称原子弹是被逼出来的，立即就发挥了记者本色，展开追问。

“是啊。在朝鲜打仗的时候，美国人叫唤了好几次，说中国再不主动后撤，离开朝鲜，他们就要往中国大陆扔原子弹，炸沈阳、炸上海，炸北京，或者是炸广州虽然我们一直都说他们是纸老虎、纸老虎，只敢说，不敢做。可是，这是战争啊。谁敢保证美国人不会真的打急了眼？原子弹不动的时候是纸老虎，一动，那可就是扑天盖地，千百万头老虎加起来也比不上啊。……所以，为了国家人民的安全，我们就是咬紧了牙，当掉了裤子，也要把原子弹给搞出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毫不畏惧的告诉那些敌人：我们不怕你们的原子弹因为我们也有”叶剑英庄重地说道。

“说的好”

鼓掌

包括张力在内，胡家义，还有跟在其后的，新闻集团特派的最好的记者、最棒的摄影师，都使劲儿地呱唧起来。

“呵呵，大家要鼓掌，其实也不应该给我，而是应该给那些在原子弹研究前线的专家和技术人员们。他们才是我们的英雄，才是最最值得鼓掌的人啊。”叶剑英又道。

“对对对，这话说的对。”张力连连点头，“研究原子弹，那就是走在地狱之门的门口，是在跟阎罗王作伴任何一个研究人员，哪怕就是在研究基地做饭的厨师，都值得我们鼓掌，都值得我们尊敬”

“这话说的对。”叶剑英笑道。

“叶将军，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排在张力这边第四位的一名摄影师突然举手问道。

“呵呵，请问”叶剑英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笑道。他对张力带来的这些手下的底细恐怕比张力自己都要清楚。自然也知道这些人都是张力手下比较忠心的……当然，不管忠不忠心，他其实也对上面邀请张力去访问原子弹试爆的事情不太同意的。要是成功了还好，可万一失败了呢？那不又是给了那些瞧不起中国人，瞧不起中国共产党的人以口实？可是，上面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只好应付一下这个差事。毕竟，张力不同于其他人。原子弹可以不给别人知道，张力却是有这个必要的，别的不说，光是这小子提供的那个铀矿产地的地址就让他有了这个资格。要不然，光是找矿，就不知道要耗掉多少时间，说不定找都找不到，那样的话，还谈什么原子弹？

“原子弹我们独立研究出来的吗？就是全凭我们国内自己的力量。”摄影师问道。

“呵呵，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也不讳言，据我所知，在开始的时候，苏联的斯大林同志还是支持我们搞原子弹的，也派了一些专家过来对我们进行指导。”叶剑英郑重道。

“那这些苏联专家在研究过程起到的作用是主要作用，还是次要作用？”张力这边排在胡家义身后，居第三位，被特别调派过来的那名记者又问道。因为要来国内，所以，这名记者是比较倾向左派的，跟那名摄影师差不多。

“哈哈，这个就很抱歉了。因为我是真的不清楚。”叶剑英笑道：“毕竟，整个研究都属于国家最高机密。无关人等是不能知道的。”

“这样啊……”这名记者有一点点失望。

“呵呵，你们也不必失望……我虽然不知道研究的具体过程到底是怎么样，苏联专家到底是不是起到了主导作用，还是我们自主制造的成份更大一些。可是，我可以告诉你们，除了苏联方面，我们也是要感谢你们的老板张先生的……”叶剑英又微笑着说道。

“嘎——”

重磅炸弹

所有人，包括胡家义看向张力的眼神儿都异样起来……老板这货居然跟原子弹也能扯上关系？

“叶老……”张力也吓了一跳。不带这么坑人的叶剑英这话说出去，以后他还怎么在外面混？英国人和美国人，甚至就是台湾的蒋介石也能活剥了他。居然给国内帮忙研究原子弹？有这本事的人本身就不应该显露于人前。这问题可是要多严重就有多严重

“要不是张先生在五年前向我们提出了警告，警告我们如果没有原子弹，将一直处于极为不利，甚至可以说是被动挨打的战略地位，我们的领导人恐怕还不会那么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啊。就算是意识到，恐怕也要到好几年之后了……如果真是这样，嘿嘿，形势恐怕对我们将极为不利。”叶剑英又接着往下说道。

“呼……”

一溜长长的出气声。许多人都有一种拍胸脯的冲动……还好，原来只是警告，不是具体的帮忙。这问题就没什么了。清风拂面，清风拂面……大当家的没问题，大家就都不会有问题。饭碗保住了上帝耶稣，关二爷，还有马克思保佑……阿弥陀佛

“叶老，不带这么大喘气儿的。差点儿害死我，你知不知道？” 张力也是松了一口气，可对叶剑英的这个玩笑却还是心有余悸。这种玩笑是能乱开的吗？

“哈哈哈……你每次来都给我找麻烦，我这次小小陷害你一把还不行？又不是真的，你怕什么？”叶剑英指着他大笑。不过，笑归笑，他，还有整个中共中央知道内情的人却都很感谢张力。因为，如果不是当时张力提出了警告，又提供了一个铀矿的地址，那国内的原子弹研究肯定不会那么快就展开。别的不说，光是找矿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而且，早一点儿还有斯大林的支持，如果晚了，斯大林死了，苏联官方会是个什么态度可就很难说了。就像现在，国内跟苏联其实也很是有一些跟以前不同了。所以，张力的警告，还有提供的那个铀矿的地址，对国内的帮助可说是极大极大，非同小可。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要超过苏联在朝鲜战争中对中国的帮助。毕竟，战争只是一时，打完了也就打完了，原子弹却不同。虽然不能用，却是国家不会再受到大规模入侵的永久性保障。

“今个儿高兴，这个问量的严重性我就不跟你解释了。”张力翻了个白眼儿，又问道：“那个……真不能去现场？”

“肯定不行。”叶剑英笑道，“试爆的时候，所有人都要躲得远远的，除了控制员”

“试爆的地点是在哪里？”摄影师问道。

“呵呵，这个还是秘密。恕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啊。而且，在中央正式公布之前，我也不知道具体地点。”叶剑英笑道。

“您也不知道？”那名记者奇道。

“是啊。这可是国家最高机密可不是人人都有资格知道的，尤其是这还跟我没有太大关系，就更不能随便告诉我了。万一说顺了口，泄了密怎么办？是不是？”叶剑英笑道。

“这倒是。”张力笑了笑。不就是罗布泊吗？装什么神秘。总不能因为自己来了一趟，这试爆点就改到塔克拉玛干了吧？不过话说回来，这还真指不定……看来待会儿得私下里跟这位老帅谈谈，塔克拉玛干里有好东西，万一炸了哪儿，问题可就大了。那玩意儿的灾害可是没个几十年都消不掉的，而且几十年还是好的，弄不好，那可就是以万年论了

中国要试爆原子弹

消息经由张力那张很不负责任的嘴告诉了前美国骑1师师长霍巴特.盖伊少将，结果，没到二十分钟，张力和胡家义才刚刚坐上船准备从喜灵洲赶回赤柱的时候，美国五角大楼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尔后，不到两分钟，白宫里面的艾森豪威尔总统也知道了。而等到张力带人赶到广州的时候，一些在资本主义世界政界军界都拥有极重要地位的人物也都知道了这一重大消息。世界在中国试爆原子弹这件事情上，仿佛提前进入了信息社会，

但是，对于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却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一种是担心，另一种则是不屑一顾。

不屑一顾的是那些老大资本主义帝国。其代表是英国首相邱吉尔。这位领导英国人坚持到二战结束，总算保住了战胜国的地位，却在之后的首相竞选之中落败，酸溜溜地留下了一句名言“伟大的民族的特征就是善于对伟大的人物忘恩负义”的当代伟人，坚定的反共产主义者，再次在竞选中获胜之后，依旧不改他那狂傲的脾气，也没掉了老牌殖民主义国家的架子。在这位老先生眼里，仿佛世界上除了美国和苏联，就是他们英国最为强大。所以，他努力地坚持着日不落帝国的传统，希望能一直保住这几百年的荣光……面对殖民地越来越猛的独立风潮，他还再次重申了自己当初的豪言，声称只要他在任一天，就绝不会允许任何一块英国的殖民地独立。而中国这么一个落后了那么多年的国家，怎么可能跟得上领先世界几百年的英国？所以，在得到艾森豪威尔送过来的消息之后，他直接认为这是在开玩笑。哪怕几经核实这一消息的准确性之后，他依旧坚定地认为中国不可能制造出原子弹，也不可能有能力制造。

而相比起邱吉尔对中国的轻视，美国人就没那么轻松了。他们刚刚从朝鲜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一年多一点儿，对中国的重视依旧保持着极高的级别，上到总统艾森豪威尔，下到五角大楼的上将们，都觉得这不应该是中国人在虚张声势。中国人，肯定已经造出了原子弹，而且应该还有着很大的把握能够试爆成功。否则，以中国人的性格，不可能邀请一名党外人士前往采访，哪怕这个党外人士跟他们的关系极为微妙……而且，即便是中国人这一次的试爆失败，那也说明他们在朝着核国家的行列迈进。中国，中国共产党，还有他们的领袖***、周恩来等人，都是擅于变不可能为可能的，能够在最艰难的逆境中打出一条路的伟大人物，而且这些人的年纪都不算大，应该还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继续领导中国。那么，在没有原子弹之前他们就已经这么强悍，如果拥有了原子弹，美国在东亚还能拥有多大的优势？最可怕的是，中国在朝鲜战争刚刚结束就试爆原子弹，只能说明他们在此之前就已经开始研究了，那时候可是在打朝鲜战争啊……虽然无法在中国大陆布置多么庞大的情报网，可是，美国人依旧很清楚中国的基本情况。朝鲜战争使中国经济的负担无比的沉重，可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共产党领导人依旧咬紧牙关在研究原子弹，这么坚毅的性格，美利坚合众国适合再继续遏制他们吗？或者，能遏制得住吗？就算能遏制入住，又能遏制多久？

可以说，从香港传来的消息让几个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的领导层陷入了一场极为郁闷，且极为复杂的状态中。毕竟，对待一个大国和对待一个核大国，其中的许多东西肯定是要不同的。可是，虽然明知道中国一旦试爆成功，将会对世界局势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可他们却没有办法……时间太紧了，根本做不了什么。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最震憾，只有更震憾。

在得到消息之后两个星期。

香港新闻集团麾下的东方之珠电视台和新加坡星亚电视台，还有美国的ABC在同一时间播出了一组特别新闻报道，报道先是两个镜头，第一个锐头：巨大的轰隆声中，一团黑色蘑菇云冲天而起；第二个镜头：巨大的轰隆声中，爆起了一团白色的蘑菇云。

然后就是内容：中国成功试爆原子弹和氢弹，之间时间间隔为两个月

原子弹，和氢弹

原子弹，和氢弹……

听到这个消息，许多人当场就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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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泰缅边境有部队

历史：美国从爆炸第一颗原子弹到爆炸第一颗氢弹用了7年零3个月，英国用了4年零7个月，苏联不到4年，法国是8年零6个月，而中国只用了2年零8个月。中国是时间最短的。但是，这一次，中国却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而现在的国际上，美国从1945年用日本试验成功原子弹之后，又在1952年成功试爆的氢弹；苏联在1949年试验成功原子弹之后，又在朝鲜战争刚刚结束之后不到一个月，宣布拥有了氢弹，打破了美国对氢弹的垄断；1952年10月3日，英国第一颗原子弹在澳大利亚蒙特贝洛沿海的船上试爆成功，成为世界上第三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迄今为止还没有研制成功氢弹……可是，中国却说他们已经成功了。

“中国在一开始，走的就是氢弹和原子弹一起研究的道路”

按照香港新闻集团从北京获得的消息，中国之所以会在如此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内连续爆破了原子弹和氢弹，就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走的是一起研究的道路。这个消息在世界各国都产生了强烈的疑问。

美国用了七年多的时间，才完成了从原子弹到氢弹的跨越，苏联也用了四年；英国还没看到氢弹的影儿，中国却能把两者一起研究出来？这未免太过可笑了吧？难道，一个婴儿，能在学走路的同时，把跑步也学会？

“苏联，肯定是苏联”

英国首相邱吉尔在英国国会上大肆宣扬自己的观点。这个坚定的殖民主义者认为，中国不可能自行研制成功原子弹和氢弹，尤其是不可能研制成功氢弹。而中国领导人所说的两者一起研究的说法更是毫无任何科学道理的胡说八道。在研制成功原子弹之前，根本就没有人有这个可能去研制氢弹，这完全不符合科学规律。所以，中国之所以能够拥有原子弹和氢弹，就只可能是苏联的援助。

但是，就在邱吉尔刚刚发表了自己的声明之后没多久，苏联时任最高领导人之一，部长会议主席马林科夫也在克里姆林宫发表声明，“苏联虽然对中国的核研究工作进行过一定的援助，但是，苏联绝对没有向中国提供过任何有关氢弹的科研资料”

这也就是说，中国，极有可能是依靠着自己的科研能力独自研制成功了氢弹。

……

“滑天下之稽共产党能要靠苏联的援助才能研制成功原子弹，到了氢弹就能独立成功了？荒谬、荒谬”

台湾，蒋介石的新住处，士林官邸，民国总统正大发雷霆而在他的面前，蒋经国、陈诚、俞济时、孙立人等人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能不丧气吗？中共居然接连成功试爆了原子弹和氢弹，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国民党反攻的希望已经更加渺茫，几乎已经连一点儿都没有了。虽然大家早先就都觉得反攻的可能性不大，可是那毕竟是以前，现在中共方面的消息更加确定了这种可能性的稀小，相当于是直接明告诉他们不可能，自然要让他们一阵阵的难受。

“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共产党有了原子弹，有了氢弹，你们就怕了？……有原子弹和氢弹又有什么了不起？难道他们还有胆量在中国自己的领土上扔？”蒋介石看着一帮人的模样更是失望透顶，拐棍儿使劲儿的敲着地面：“该反攻就是要反攻，共产党的两弹，伤不了我们。***还没有这个胆子”

“可是校长，”卫士长俞济时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共产党有了两弹，美英等国在对台湾的援助上面恐怕就没那么大方了。他们不会再冒着惹火共产党的危险支持我们反攻大陆的。”

“没有英美，你们就不会打仗了？”蒋介石再次怒道。

“是，学生知错”俞济时急忙退了下去。

“知错，知错，你们从头到尾就只知道一个错，除了错，你们就不能拿出一点点勇气吗？”蒋介石越发的恨铁不钢，恨恨地又挨个瞪了一眼眼前众人，最后把目光瞄向了自己的儿子：“经国”

“父亲？”蒋经国心头一颤。他深知蒋介石对大陆方面如此迅速地研究出原子弹和氢弹的事情是相当的愤怒，同时也深感无助，所以才会以如此的城府还要找人发泄……可是，身为人家的儿子，自己不来当这个出气筒又能让谁来？只有迎头而上。

“有没有消息说中共到底是怎么搞出的这两种武器？到底是不是苏联帮的忙？”蒋介石深吸了一口气，又沉声问道。虽然他刚才已经表明自己并不相信共产党有能力单独研制成功氢弹，可是，气话归气话，他还是很想知道具体情况。

“根据香港方面的消息，张力曾就此向***和周恩来两人进行过询问。两人坦言，原子弹是在苏联提供了部分援助的情况下研制成功的，而氢弹，则是他们自己研制的。完全的独立研制。因为苏联人自己在当时都没有研制成功氢弹，根本不可能就此向他们提供援助。”蒋经国答道。

“那也太快了。”俞济时身边的孙立人皱眉说道。

“好像是说，共产党在一开始就从某些渠道得知了有关氢弹所需要几种重要原料，所以***在下令研制原子弹的同时，认为既然已经知道了有关氢弹的一些重要情报，应该可以同时研究，以备日后所需，减少研究所需时间。结果，五年时间，断断续续的，竟真的把氢弹的基础给打好了。而且，国内现在没什么权威，所以在研究的时候民主气氛很浓厚，谁有想法都可以提，结果反倒使得研究进度变得很快。”蒋经国叹道。

“英国可都还没有研制成功氢弹啊。”桂永清叹了口气。中国试爆成功两弹，把全世界的注意力都拉到了有关这方面的事情上。现在，人人都知道氢弹的威力远大于原子弹，他们这些军官更加清楚，当初苏联试爆那颗氢弹，因为威力太大，根本就没敢放到地面，最后放到了4500米的高空。结果，负责投放的那架亚音速轰炸机在飞离投放点两百多公里之后，依旧被氢弹爆炸的冲击波追了上来，差点儿完蛋。

这还不算，试爆区内3米多厚的冰层被熔化，躲在200公里之外地下室里的试验人员都好像感到了末日的来临，有的经不起强烈的刺激而神经失常。为试验而放在爆区内的坦克被炸得七扭八歪，建筑更是早已荡然无存。爆区内做试验的动物，总数达据说有15000头，后来还活着的寥寥无几，大批死亡的动物连皮毛都找不见了。特别是在试验人员地下掩体之外的那几个大铁笼子里的一些猩猩们，几乎全部脑浆飞溅，肝肠涂地。而这次实际当量为5800万吨的空前绝后的大核爆，也把美国吓了一大跳。苏联人却对此感到非常满意。其领导人在针对“美帝国主义”的讲演中说：“我们还有更大更好的家伙，但我们不想试验它，因为担心把自己房间的玻璃窗都震碎了。”

苏联通过那次空前绝后的氢弹试验获取了暂时的核优势，但其自身也也尝尽了苦头。核爆炸后，4000平方公里内的飞机、导弹、雷达、通讯等设备全部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据称，这枚氢弹空爆后，苏军整个通讯失去联系的时间长达一个多小时。指挥系统失灵后，部队处于无法指挥的混乱状态。苏军正在飞行的作战飞机难于与基地进行联系，尤其是在空中观察核爆炸情况的苏军高级将领乘坐的伊尔—14运输机通讯完全中断，专机一时成了与外界隔绝的“孤岛”。一些防空雷达也被烧坏，无法探测天空的飞行目标。

当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次空爆，美军也莫名其妙地遭了殃。因为方圆4000公里范围内的飞机、雷达和通讯等电子系统受到轻重不等的冲击。首当其冲的是最靠近苏联国土的阿拉斯加和格陵兰岛，美军驻阿拉斯加和格陵兰岛上的北美防空司令部的电子系统大都受损，雷达无法操作，通讯中断。

此外，据一些地震专家称，这么大威力的氢弹如果投放，尤其是如果在海里发生爆炸，海啸引起的高达1公里的海浪就会漫过整个美洲大陆，从而把“帝国主义的堡垒”永远消灭掉。（此事发生在1961年，此处提前）

一公里高的海浪啊。什么海军能挡得住？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还真是了不起啊……别人没想到，不敢想的，他敢想，也敢做。哼” 蒋介石突然冷哼了一声。

“父亲？”蒋经国愕然不语。这话好像是张力曾经说过的，怎么自己老子也学会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氢弹上，中共倒还真的是得了个天下第三

“总统，我们该怎么办？共产党的两弹试验成功，咱们是不是也……”空军总司令王叔铭小心地问道。

“不可能的。别说英美不可能同意我们研制原子弹，就算他们同意了，我们研制完成之后，又往哪里试验去？”孙立人摇头道。

“总统，我有个问题。”毛人凤突然问道。

“说”蒋介石找了个座位坐下，淡淡说道。

“总统，中共为什么要邀请张力去采访两弹的试验？”毛人凤又问道。

“张力手里现在掌握着美国和东南亚，还有日本相当范围的新闻传播渠道，共产党想显摆一下，不找他又找谁？找别人谁又会替他好好宣传？”一直默不作声地陈诚反问道。

“不。”毛人凤却微微摇了摇头：“这可是原子弹，还有氢弹。就算共产党受到那么多势力的敌视，他们一旦试验成功，那不管是谁，都会在最大范围内把这件事宣传出去。这可是重大新闻，甚至还有可能事关国际格局……所以，共产党找不找张力，都能显摆出他们的那点儿威风。”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儿？难道张力还帮助共产党研制了两弹？”陈诚笑道。

“如果是他个人，这当然不太可能。可是，如果他背后真的有什么势力的话，那就未必不可能了。”毛人凤说道。这两年来，随着张力的势力越来越大，对其背后有人支持的猜疑也是越来越少，人们更多的认同了一个观点：这家伙没什么背后的支撑势力，因为他自己就有足够的势力可是，毛人凤并不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他一直认为，张力的崛起太过蹊跷，而且，他的表现与一般的中国人也有着太多的不同。一般的中国商人，哪怕是背景再大，再深厚，也不会主动地去掺和那么多的政治事件。因为中国人都很明白一个道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尤其是不在自己的国家，中国人更懂得什么叫明哲保身。宁可吃一点儿亏，也会尽最大的可能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可张力却完全不同，他不仅主动掺和，甚至还主动挑起……没有一个庞大的势力在背后引导，他为什么这么做？此时不同往日，又不是在中国大陆的军阀混战时期，他捣估这么多的势力，就不怕最后惹来大麻烦？

“张力这个人神秘莫测。还是先不要管他。”蒋介石轻轻摆了摆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借助我们在日本的各个公司，尤其是三菱公司，大力地加强台湾的军事力量，尤其是海空军的力量。共产党现在已经研究成功了两弹，***说不定就会再次动我们的脑筋了”

“总统您是说……”所有人都是一惊。他们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都只是为共产党的实力越发强大而感到心惊，可真的没有想到中共会因为有了两弹而重起收复台湾的“野心”，毕竟，台湾海峡还有美国第七舰队游弋，国内没什么强大的海军力量，根本就威胁不到台湾，顶多顶多，就是朝金门那边儿打几炮。可是，经由蒋介石这一提醒，他们才猛然发现，解放军有了两弹这深厚的底气，恐怕真的不会再畏惧那太平洋第七舰队了……美国人敢插手吗？艾森豪威尔敢跟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来真的吗？不管别的，打急了，共产党也不用打到美国本土，只需要弄一颗大当量的氢弹往太平洋一放……好家在，南北美洲，澳大利亚，东南亚各国，反正是环太平洋一带……估计大家都不用活了

“***没那么疯吧？”陈诚张了张嘴，觉得嘴里有些发苦。这共产党也太不着调儿了，用得着赶尽杀绝吗？

“凡事都有可能。***毕竟是***，他的胆子，大呀”蒋介石长长地叹息道。

“父亲，最近三菱那边儿好像是接了张力的不少订单……如果把重心偏移，可能很多都无法按时交付啊？”蒋经国突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都有什么订单？”蒋介石问道。

“主要是军火和那种直升飞机”蒋经国道。

“量很大？”蒋介石皱眉问道。

“是的。”蒋经国点了点头。

“他想干什么？”陈诚不满地问道，“难道他还真的想当军阀？”

“这些军火，好像就是他打算卖给东南亚的那些军阀的。”蒋经国答道。

“都有哪些地区的军阀？”蒋介石又问道。

“泰国、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另外好像还有一些是要给缅甸……不过具体就不太清楚了。”蒋经国道。

“给他”蒋介石道。

“校长，张力这人……”

陈诚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想再出声询问一下，可是却被蒋介石给堵了回去。

“有些事你不知道的，就不用问了。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

“建丰（蒋经国字），为什么对张力这么纵容？他的黑水已经在东南亚建立起了相当大的势力，对各地的影响也已经高过了咱们国民政府，再给他这么多的武器装备，你就不怕他到时候势大难制？” 跟蒋经国并排从士林官邸出来，陈诚想了想，终究还是没能隐藏住心中的那点儿疑问。……他现在虽然顶着个副总统的名儿，可早就已经不掌事儿了，自然也就不怕什么人怀疑到他自己。这么问，纯属就是一种好奇，另外，就是对台湾的未来担忧。张力前几次来，可是不只一次的提到过，台湾的未来不在大陆，而在日本，在东南亚，他对此也深以为然。可是，现在这家伙居然已经开始抢滩东南亚了，显然是看到了蒋介石无心南洋之后起了野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张力虽然有点儿势力，可绝对势力都不大。主要是各方卖他面子罢了。”蒋经国笑了一下，“而且，他的军火也不是随便卖的。有用途啊。”

“用途？什么用途？方便说吗？”陈诚问道。

“这个……”看了一眼周围，其他人都三三两两地聚成了堆儿，并没有朝自己这边看，蒋经国想了想，终于还是凑到了陈诚的耳边儿：“咱们在泰缅边境还有一支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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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对缅甸的设想

“泰缅边境？93师？”

台湾的实权都在蒋氏风子手里，陈诚虽然不怎么管事儿了，也已经不太想管事儿，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对某些情况不清楚。蒋经国稍稍一提，他立即就知道了蒋介石为什么会对张力那么放纵了：国民**军第八军93师而这件事显然也是老头子在布置反攻的有关事宜，既然如此，他自然也没必要管那么多。只是他越发的不明白了，张力既然跟大陆的共产党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会朝93师卖武器呢？难道他就不怕这支部队拿到武器之后再反攻大陆，惹共产党不快？可是，疑问归疑问，身处军政要职多年，他非常明白许多表面矛盾的事情放在一些人身上其实并不难做。或许，这就是人家张力为人处事的方法呢？管他到底是想左右逢源，是短视无知，还是有着更深层次的目标，只要碰不到他陈副总统，由他玩儿去。再说了，区区一个从云南败退出国境线，且还被打残了的93师，又是处于缅甸境内，就算有了武器，又能闹出多大的局面来？

所以，陈诚对蒋经国点了点头，甩甩袖子就走了。但是，他走了，他的疑问却依旧没能走……蒋经国告诉他这么多，本来是想借用一下他这位副总统的见识，讨教讨教，看看张力到底是想干什么。因为，蒋经国自己其实也没弄清楚张力到底在搞什么。没错，张力一方面跟共产党关系极佳，一方面又跟他们交往甚密，尤其是在各项生意上，对台湾的经济起到了相当大的助益。比如，张力就参予投资了刚刚起步的台湾塑料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使得公司在一开始就显示出了相当不凡的气象；此外，张力还在台湾投资建设了一家家电生产厂，生产黑白电视机和其他一些家用电器，虽然还没有正式投产，但前景也相当的好……这还没算张力在金融方面的投资。可是，张力这种行为其实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商人嘛，求利不求气，只要有利，哪里都可以上，又哪会管什么国共两党的分歧？可是，这家伙这回却涉及到了军事领域，他真就不怕共产党发飚？可是蒋经国却没想到陈诚居然根本就不想理会这件事，问了就走了。无奈之下，他自己也只有摇摇头离开。不过，他不理解，真的不理解……估计，老头子也不理解吧？只是因为那家伙在向93师偷偷输送武器，有利于国军对大陆形成一定的军事压力，所以就不管不顾了。想必就是这样的。共产党弄出了原子弹和氢弹，这问题太大了，老头子虽然表面没什么，心里十有八九已经急得不行了。

……

陈诚疑惑，蒋经国不明白，蒋介石其实可能也想不通，但是，有一个人明白，这就是李国辉。

李国辉，在泰缅边境的某地，也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金三角”，被当地人称为“小李将军”，国民党陆军第八军93师七零九团团长。一个在后世谜一样的人物。

国共内战，以国民党失败而告终。当蒋介石逃往台湾前后，大陆已经只有云南方面仍有国民党部队在与解放军作战。这部分国民党部队的番号是八军和二十六军，在解放军四野陈赓部的围追堵截之下，两个军的国民党部队迅速瓦解。大部分被歼，少部分空运撤台，另有小股国军在慌乱中被解放军追出了国门，流窜到邻国缅甸。

这小股国军就是由时任第八军少将团长的李国辉率领，人数不过两千，拖家带口。在深山老林中，这股国军不顾一切地逃命，饥寒交迫，待安定下来时，已死伤无数。他们经过十几天的逃亡之旅，终于来到一个小山寨，在此稍事修整。李国辉团长命部下与台湾联系，得到的答复是：政府目前困难，无力援助你们，请自谋出路。他们反复发过几次电报，得到的回答如出一辙。他们绝望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作为忠诚的国军将士，他们成了没娘的孩子共军围剿他们，台湾不要他们。他们怎么活下去？

李国耀与部下一商量，决定：既然党国不要他们了，他们又不能去投奔共军，那就只好在缅甸留下来。可是，缅甸早已独立，其政府不可能让一支带枪的外国军队进驻他们的国土。怎么办？

李国辉当时的军衔是少将，不过，虽然已经肩上扛星，跨入将军行列，说到底也只是个团长。他的见识并没有多少，看到前进无路，后退无门，他心一横，决定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以武力对付缅甸政府。于是，他重建部队，自任总指挥，就在金三角一带建立起了根据地。由于曾经有过共同抵抗日军侵略和历史，还有当时的国军军纪严明，并未出现扰民等现象，所以当时缅甸山民对国民党军队感觉良好。见到国军正规部队逃到这里，当地人都十分欢迎，军民相处如鱼水相欢。不久，许多国军士与当地姑娘结婚，算是扎下了根。

而缅甸政府不久之后也听说了有一支国民党残军驻扎在自己的领土上，对此，他们感到十分气愤。因为当时缅甸独立刚刚两年，正值民族主义情绪高涨，对领土主权的观念十分明确，所以，国防部立刻派了一支有一万两千人的大部队到缅北来，把指挥部设在孟萨，先下最后通牒，要求李国辉带领部队十天之内限期离境，不然就要全面围剿。还没等李国辉答复，缅甸政府军又派兵驻守孟板。孟板坐落在缅北与泰北边境线界河东西两岸上的一个大村寨，界河南面属于泰国一方又叫大其力。这里是两国交通的主要道口。这样一来，这支中国部队返回云南已经不可能，去泰国的通路也被截断，已经变成了瓮中之鳖，只等着全军覆没了。

但是古代兵书中所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在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中却起了关键性的作用。一万两千名缅甸政府军在飞机、大炮和坦克的配合之下向小孟捧发起进攻，李国辉把部队撤到山头上，组织交叉火力网对付在头顶上盘旋的四架飞机，一下子居然打下了两架，只有一个飞行员──也就是后来的缅甸空军的总司令──跳伞逃命了。

缅甸政府军利用军事优势发起了地面总攻。李国辉带领部队巧妙地撤退，立即重新组织兵力，由谭忠带领一支部队潜往孟萨，去了端政府军的指挥部。就这样，李国辉率二千人的残军，痛击缅甸政府军二万余人，取得了胜利。

与此同时，中国境内大量地主、富农、旧军政人员以及对中国共产党不满意的、怀疑的老百姓，通过云南、广西的国境线逃离中国大陆，形成了一次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难民潮”。据台湾的学者估计，人数高达几百万之多。即便打一个对折再打对折，也有几十万人。这些人走投无路，听说李国辉打了这样一个胜仗，纷纷来投。于是李国辉的部队，迅速扩大到了九千人。当然，在此期间，缅甸政府军对失败很不甘心，又数次派兵来犯，不过，在李国辉等人的“努力”下,缅甸政府最终还是不得不与这支国民党残兵达成了不在纸上只在实意的默许“条约”，并彼此心照不宣.

这期间，李国辉又发动了一场“军民联姻”运动，动员没有家室的军官娶当地民女为妻。孟萨大土司也怕汉人军队翻脸不认人，会把政权连同夫人小姐一起“接管”，所以积极配合，把他的一个小女儿嫁给了参谋长钱运周，叫小儿子认李国辉做干爹，还鼓励头人和百姓把女儿嫁给汉人。──李国辉当然知道政府军是大土司请来的，但是当地的头人和百姓都听大土司的命令，收服大土司，就等于把东掸邦所有的头人和百姓都网罗到自己麾下来了。

李国辉坐镇孟萨，土匪武装纷纷归附或纷纷外逃，护商也就是武装走私鸦片几乎成了李国辉一统天下的独家行业。可以这样说，金三角武装贩毒的行当，是李国辉和钱运周一手创办并发展起来的。后来的李弥时代、罗星汉时代和坤沙时代等等，都是“摘桃派”，都是李国辉的事业继承人。

当然，金三角的著名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国民党小股残军以少胜多，打败缅甸政府正规部队的消息在战后迅速传播到世界各地。李国辉的“光辉业绩”，震惊了东南亚，震惊了全世界，特别震惊了台湾。蒋介石听到了金三角两千多人战胜了一万两千有飞机大炮和坦克配合的缅甸政府军，惊讶地问当时正在台湾的李弥，也就是原第八军军长：是谁在那里指挥的战斗？可是李弥根本就说不出来。蒋介石对这支英勇善战的部队十分欣赏并寄予很大的希望，授予李弥“云南省政府主席兼云南绥靖公署主任”和“云南人民反共救国军总指挥”两个头衔，要他立即到金三角地区去发展壮大这支队伍，成为反攻大陆的南方基地。 同时，还没忘向李国辉等人发电报慰劳。

收到台湾慰劳电，李国辉等人感动得痛哭流涕。他们经受了多少艰难困苦都不必说了，国民政府终于又管他们了，他们找到了娘

1950年秋天，李弥到达泰北。他是坐船先到香港，在香港停留了一些日子，与一批旧部接触之后，这才飞到曼谷，在清莱打扮成马帮，到达泰缅边境的孟板，在一家小布店里会见了李国辉和谭忠。他不敢立刻就到李国辉等人驻扎的孟萨去。 因为李弥深知自己这个“新任总指挥”依旧是一个兵也没有的光杆儿司令。他怕现任总指挥和副总指挥不肯交出军权。如果李国辉和谭忠不肯交出兵权，那他可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的。不过幸运的是，李国辉和谭忠都是黄埔出身的正统军人，得到了蒋介石的命令，就坚决服从，表示一定效忠校长和老长官，把军权完全交出。

可是，有了组织，有了新任的总指挥，新的问题也来了。在淮海战役中逃了一路，在云南解放战争中又多次逃蹿的李弥在得到指挥权后并没打算带着大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或者带大家去台湾，而是非要反攻大陆。可此时的93师的弟兄们早就已经不想打了，长年的征战，使得国军官兵只想早点儿回到一个安定的环境之中，但李弥坚决不答应。李弥想在蒋介石那里要资本，便把这支第八军残部当成了证明自己实力的证据。休整一年之后，李弥要求93师反攻大陆。一开始，国军攻势迅猛，连夺四个县城。但是，解放军毕竟不是缅甸政府军那样的软脚虾，尤其是当时驻扎云南的还是赫赫有名四野一部，统兵者更是后来十大将之一的陈赓，岂能由得一小股残敌如此作乱？于是，在初时的猝不及防之后，3支解放军师，数万大军迅速合围。第八军残部就这样落败，被迫再次退回了缅甸。而此时的缅甸军已经和印度达成了协议，决定由印度出兵协助缅甸军赶走国民党残兵。这是一场恶战，国军虽然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也是惨胜。不过，国民党残兵以不足万余之力，硬是打败了印缅联军，也算是彻底在中缅边界站住了，同时也让李弥大为兴奋——这货在残兵部队反攻大陆的时候已经跑到了台北，在其打败印缅联军又再次返回——李弥认为，自己残兵不足3000余众，在一周内连克4县，又再次打败了印缅联军，说明了“云南反共复国军”的战力是强大的云云。当然，这话也有道理，国军打了解放军一个措手不及，逼得对方紧急调派3个师数万人才摆平，也确实显示了相当的实力，而且，后来国内在昆明成立了军区，还建立了军校，也与此事有着相当大的关系。

可以说，李弥对自己手头上的部队越来越看重了。虽然发觉无法打回大陆，可他发现，对于此时的东南亚来说，恐怕只用两个师的兵力便可以横扫缅甸、泰国、柬埔寨等国。所以，他就想发展武装，进占缅甸全境，建立另一个“中华民国”，自任总统。

可是，发展武装需要人，也需要武器

金三角一带有人。光是从国内逃到缅甸的大批华人就足够李弥组织一支上万人的部人，两个师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再狠一点儿，一个集团军他也拉得起来。可关键是武器……93师残兵打败了印缅联军，威镇东南亚，却让蒋介石在外交上很被动。老头子虽然有心利用这支部队建立一个反攻基地，可对这么一支部队他也没有太大的信心。尤其是93师还被共产党给打了回来，并没能在国内站住脚，所以，他原先的那股热情已经淡了不少。因此，也就没再大量的空运武器给李弥。

但是，老蒋小气，张力却觉得这事儿大有可为。

印度支那半岛日后是个什么情况谁不知道？别的不说，缅甸乱吧？柬埔寨乱吧？老挞乱吧？越南弄成那样，后来都改革开放了，也没听说这三个国家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倒是一直到了二十一世纪，都能听到他们那边儿有战乱和军政府的事情……既然如此，身为一名有责任心的“友好人士”，确实有理由把这些邻国好好的整理整理。

两个师就可以横扫缅甸、泰国、柬埔寨他是不信的，区区一个越南都能让美国佬儿那么惨，这三个国家与越南距离那么近，差也应该不会差太多。而除了武力方面，侵犯主权国家也是个很大的问题，在外交上很容易陷入被动。可话说回来，那么多华人来的，建几个自治政府不难吧？

这个念头一起，张力就发现再也止不住了。

所以，他立即就通过联络人——一个在香港贩卖毒品，还挺霸道，号称豪哥，结果因为不小心惹上了刘福，被收拾了一通，弄得有点儿跛脚的家伙，让这人亲自跑了一趟金三角，联络了李弥。希望通过李弥达成自己的这个愿望。当然，既然要帮忙，他张某人自然也要在其中捞足好处：缅甸有不少好东西的说。

可是，李弥却太贪心了。这个家伙，只想着自己把持各种大权，却不愿意分一杯羹给张力。在他看来，张力只需要给他武器，他再付钱或者毒品就可以了，别的，两者没有合作的基础。既然如此，张力自然也就不愿意再跟这人合作，于是，他到台湾找到了李国辉

他要李国耀重返金三角。

理由也很简单：难道你真的希望你的兄弟们被李弥指挥着四处冲杀？为他自己搏取上升的资本？

李国辉当然不乐意。他对国民政府是忠诚的，可以在接到上峰的命令之后立即就抛弃一切军政大权，放弃在缅甸为一方诸候的地位和已经取得相当成果的事业，但是，人总会失落的。从金三角回到台湾之后，他虽然获得了嘉奖，可是，除了嘉奖之外却什么都没有。更可气的是，台湾军中居然还有人称他为毒品贩子……他那是想贩毒吗？如果党国能够给他足够的军饷，足够的武器支持，他用得着干这种恶心事儿？他是堂堂的党国军人，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怎么可能会干那种事儿？想当初，从云南败出国境线，全军衣食无着，有一个士兵因为实在是饥饿难忍，跑到旁边的庄稼地里，偷摘了农民的红薯，结果被他下令当场枪毙——那时候他们可是饿得都快走不动了啊。这种情况，他依然坚守军纪，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党国的尊严，为了国民**军的荣誉。但是，没人理会他的难处。党国不要他们，他们只好自力更生，好不容易打了一场胜仗，惊动了台湾，老头子把他叫了回来，收了他的兵权，没关系，可是，不能这么埋汰人啊他李国辉贩国毒，是可恨，可是他没有对不起党国。那么艰难的情况下，他都没有想过投降……可谁会听他的解释？蒋委员长在外面说的好听，也把他赞扬的相当不错，可是，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个团长，谁会理会他到底有什么冤屈？没错，他还是少将，可是，哪怕是少将团长，那也是团长现在的台湾，少将又算个屁？上将都挤成堆，有的还找不着工作呢

所以，他现在已经退伍，办了一家养鸡场，而不久前，他原来的副手，在李弥手下不受重用的谭忠也来到了台湾，同样也是提前退伍，开了一家小面馆儿……

他对此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怨言。党国困难，没办法安置他们这么多人，他们自力更生也是应该的。再说了，开养鸡场，开面馆儿，怎么也不可能比当初从中缅边境的无人区横穿过去难受吧？可是，能忍的他可以忍，不能忍的却万万不能忍。李弥居然想借着金三角那些兄弟自行割据……当初一起从云南走到缅甸，大家求的是一条生路，只想好好的活下去，凭什么再被李弥拿去当筹码？

……

“还没打算好？”

台北市郊，一养鸡场内，李国辉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粗布衣服站在鸡舍门口，很脏，身上还泛着一些鸡屎的臭味儿，但是他面前的谭忠却并没有任何的不适……两人都受到了张力的“邀请”，正在商议着有关两人下半辈子前途的大事，哪还会理会别的。

“再怎么说也是老上司……”

“哼，老上司？老上司一来就剥了你的兵权，然后再挤兑咱们这些老兄弟？他对咱们可是不仁也不义。你被他挤走了，我也没呆住……不过话说回来，人不怎么样，可本事还是有的，要不然，我，还有钱运周，还有其他那些老兄弟也不可能都被他挤兑下去。”谭忠深吸了口烟儿，“所以，这事儿还确实有点儿难”

“听说那位张先生还在卖李弥武器，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李国辉也是有些觉得不靠谱。虽说他经过张力派来的那些说客的劝说，已经有些心动，可是，已经有了一个李弥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想再被一个更没什么关系的张力给赚了去。

“派来找我的那个人说，张先生就是想摧发李弥的野心，如果我们不答应，李弥又野心膨胀，必然会向缅甸政府宣战，到时候，他手下的黑水公司就有了用武之地……也就是说，如果不能用我们来文的，他就要动武。”谭忠道。他回台湾较晚，但因为金三角呆的时间更长，反倒是最先被张力看上，所以跟对方的联系也比李国辉多。事实上，他已经被说服了，这次来主要是承担说客的任务。

“哼，区区几个保安，就想跟咱们那些老兄弟动手？他真以为咱们那些老兄弟跟印尼的那些军队一样是纸糊的？”李国辉冷笑道。

“小看哪一伙儿人，也别小看了黑水。老哥，黑水可不缺百战老兵”谭忠叹了口气，又问道：“我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听道儿上的人说过，黑水不仅有军舰，还有大炮，动起来，不差一般强国的正规军咱们那些老弟兄虽然能打，可那只是对上缅甸人和印度阿三，对上共产党行吗？就是对上咱们国军的正规军，差的也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何况李弥这几年贩毒赚了不少，可他光顾着风光，却根本不管下面，老弟兄们有不少都沾上了毒瘾，战斗力下降的厉害啊。”

“混蛋”李国辉忍不住骂道。他当初在的时候，虽然种毒贩毒，却是严禁手下吸毒的。可没想到李弥居然……这不是把兄弟们往死路上带嘛。

“张先生已经给了我最后时限，就这三天，我是想去，可这是拿不定最后的主意，这才过来问问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谭忠又道，“以前你就是大哥，现在我还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你问我，我又问谁？……我是真的不想再打仗了。”李国辉长出了一口气，叹道。

“让咱们去，就是不想多打仗。”谭忠又吐了一个烟圈儿，“其实现在缅甸好多华人也不想老是搞什么种毒贩毒的事情，大家都想正正经经的做些营生可李弥跟缅甸政府关系那么紧张，想安生也安生不下来，所以他们就只好找人帮忙了，这两年，张先生在东南亚的名声可是不小，在华人圈子里也是拔尖儿啊。”

“你听到了什么消息？”李国辉看了过来。

“还能有什么消息？人家自己说的，在缅甸已经有了一定的关系，只要李弥动手打起来，就上去收拾残局说白了，让咱们去，就是想借咱们的关系跟老兄弟们聊聊，别打得太激烈。毕竟都是中国人，闹得太狠了不好。”谭忠道。

“那他打过去，总得有个章程吧？”

“逼缅甸设华人特别自治区。你是特区首席行政长官等稳定下来，就着重发展经济”

“那李弥呢？”李国辉喷了口烟儿，犹豫了一下：“再怎么说，他也是咱们的老上司”

“让他回台湾”

“只是让他回台湾？”

“没错。张先生保证过。”

“……那行，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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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新加坡—导火索

李国辉虽然答应了，可是，李弥现在才是金三角的大当家，所以，张力并没有直接就把李国辉送回去，那无异于让李国辉和谭忠等人送死。毕竟，李弥虽然现在脑袋上还担着“云南反共救国军”总指挥的帽子，是台湾方面承认的在役将领，但他现在更是一名毒贩，一名军阀，发现有人敢来跟自己抢夺权力，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所以，张力把李国辉和谭忠送到了新加坡。那里，早先被他派过去的陈志超和雷洛两人将知道怎么配合……当然，陈志超和雷洛两人并不是完全为了李国辉和谭忠才派去的新加坡。他派这两人去那里为的是另外的目的，他要抢夺原本应该有可能属于李氏家族的新加坡。

李氏家族，李光耀，李显龙，两代新加坡总理，中间还有个吴作栋，同样也是李氏家族的门下。这个家族几乎控制了自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之后新加坡的一切。而头上华人的帽子，也让许多中国人，甚至是我们的政府对他们曾经充满了好感，忘记了国际关系的基本常识就是纯粹的利益关系，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结果被这个李氏家族从中国占尽了便宜，却反过来狠狠地坑了我们好几次。

没错，我们中国人以前也通过各种代价学到过这个国际关系的基本常识，可是，我们又往往意无意地在脑子里留了个后门，对新加坡另眼相看，多少带点感情，几乎把它当成一个远亲。很多中国人有种模模糊糊的感觉，觉得全世界犹太人都向着犹太人，向着以色列，那全世界华人也该都向着华人，向着中国。新加坡是华人为主的国家，跟中国又不接壤，没什么利益冲突。过去中国闹“极左”，“输出**”，影响了两国关系不难理解。现在中国不搞“阶级斗争为纲”了，全力以赴搞经济，改革开放欢迎外资，而新加坡跟中国同文同种还采用简体汉字，应该是既熟悉西方又熟悉中国，自然是‘中国改革开放、经济发展的受益者，所以一直不知不觉把新加坡当朋友，对新加坡一直容忍再容忍，优惠再优惠。中新建交以来两国贸易额、投资额大幅度增长且不论，中国还通过聘请新加坡头面人物当中国国策顾问，把海峡两岸的“汪——辜”会谈地点选在新加坡等方式给足了新加坡面子；更在东南亚金融危机时不惜自己吃亏，坚持人民币不贬值，帮助东南亚各国稳定货币，从而在关键时刻直接帮助了新加坡。要知道，金融业是新加坡的支柱产业之一。中国牺牲自己稳定金融，新加坡的收益最大。 中国为新加坡所做的已经超越了国际关系常识中的“绝不为别人牺牲自己利益” 的基本原则，把新加坡当朋友对待了。那新加坡又是如何对待中国的呢？

——新加坡政府，亦即李光耀和李显龙这一对父子所执掌的政府早就声称，自己要当东南亚“最后一个跟中国建交”的国家，建交后仍然跟台湾保持军事合作关系。而且说到做到。 ——李光耀、吴作栋在各种场合的讲话都喋喋不休提到中国的增长是世界最大的挑战，将来亚洲的稳定取决于如何对待中国的崛起之类的话。李光耀更说过，作为中国人的后代，他知道中国人的忍耐力很强，但同时知道中国人的爆发力也很强，非常记仇。东亚、东南亚的国家在历史上都得罪过中国。一旦中国强大，这 些国家必然遭到中国的猛烈报复，所以必须让中国永远成为二流国家。——新加坡还一直鼓吹美国是东南亚重要的平衡力量（平衡谁？）美军撤出菲律宾基地后，新加坡立刻提出美军可以在新加坡补给，现在新加坡已经成为美军在东南亚的唯一立足点。 ——中国首先提出和东盟合作。新加坡为平衡中国在东南亚的力量，又立即大力提倡印度－东盟合作。本来印度在东南亚没有立足之地，都是新加坡硬拉进来的。新加坡也是东南亚第一个和印度进行联合军事演习的国家。时间是2000年，当时印度还处在核试验后的短暂孤立时间。 印度核试后，东盟对印度进行核试验不但不进行谴责， 反而给予默许或支持。 这其中新加坡起了很大作用。印度外长核试后首先访问 的东 盟国家就是新加坡。 ——在中国和东盟建立自由贸易联盟的过程中，新加坡总是在提醒东盟各国要团结一致，要注意到自己和中国是竞争对手等等。 ——中国人在新加坡受歧视的现象屡见不鲜。中国女运动员到新加坡旅游时集体遭到商店店主无缘无故的侮辱后，新加坡报刊舆论一反“顾客是上帝”、“顾客永远正确”的商家原则，大肆贬低、嘲讽中国人，为那个流氓店主辩护……

这就是新加坡。

无数中国人曾一度对其充满好感的国度可惜，这个国家给予中国的只有伤害，没有哪怕一点点友好。

甚至于，当中国遭受“非典”（SARS）灾害之际，新加坡总理吴作栋还响应美国华盛顿邮报“封杀中国”的号召，公然拒 绝访问中国。为此，新加坡《联合早报》论坛还得意洋洋地说什么，“吴作栋的举动得到东南亚国家的赞扬和欢迎”。 而吴作栋自己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还公开质疑中国治理SARS的能力，宣称中国会花掉2到3年的时间来治理SARS，并提议，在此期间，外资应该撤离中国，而不应该“把 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东盟防SARS峰会开始是有中国的，可新加坡却提议说这是东盟自己的会议，没必要请别人。会后吴作栋得意洋洋宣扬说其他东盟国家领导人都看他的态度，是他带 头拒绝中国的建议的，宛如自己是东南亚国家的英雄般。……新加坡的这些动作并不是简单的不友好，也不是无足轻重的姿态，而是非常恶毒的蓄意伤害，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企图一举置中国于死地的敌对行动。因为这些行动的目标后果是：一，掀起一场新的全球反华浪潮，重新封锁中国，彻底破坏中国改革开放、发展经济的大环境。二，动员外资撤离中国，给中国经济造成尽可能大的困难，争取让中国经济崩溃。三，破坏中国人民对中国政府抗灾治国的信心，让中国政府的指挥失灵，从而造成中国社会像前苏联那样的总崩溃 。

没错，现在中国的局势基本稳定的今天，有人可以说上述判断是危言耸听，是小题大作，是无稽之谈，等等。但别忘了，正因为新加坡是华人为主的国家，正因为中国历来把新加坡当朋友，在许多人眼中，新加坡对中国的情况更了解，更客观，更不含偏见，更权威。因此新加坡对许多国家的对华态度影响更大。当灾难突如其来、人心惶惶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谣言便足以杀人，就象股市危机时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让股市崩盘，搞得实力不足的人倾家荡产一样。同样，在SARS危机突然爆发、全世界诸多国家还没拿准对策、正在举棋不定之际新加坡一马当先高调反华，带头封锁中国，其影响力远远超过平时，也远远超过其实力，大有“一句顶一万句”的架势。如果不是中国政府当机立断采取断然措施稳住了阵脚，如果不是中国人民团结一致奋起抗灾取得成效，如果不是中国人通过自己的努力控制住了局势，如果国际社会真的认为中国已经摇摇欲坠，则必定会有一大群投机家一哄而起附和新加坡的号召，那新加坡利用SARS危机一举搞垮中国目标就真可能实现。新加坡在关键的时刻、在关键的地方向中国捅了关键的一刀，这个事实千真万确，不容置疑。中国之所以没有垮，并非因为新加坡手下留情，也并非因为新加坡刀艺不精，仅仅因为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的实力、坚强和团结一致的努力超出了新加坡的预料，因而未能得逞。

东南亚各国都有自己悠久的历史、传统和文化，唯独新加坡例外。它原本不是一个国家，只是马来亚的一部分，是马来亚因为反华人的原因而被一脚踹出来的。据李光耀本人的回忆，当时新加坡什么都没有，被人家突然地踹出来之后，感觉几乎都要绝望了。可实际到底是什么情况呢？据说，是因为马来亚的其他领导人害怕李光耀参予竞选，因为这位律师出身的新加坡领袖非常会讨好选民，这些人害怕被他压了过去，失去了对马来亚的领导权……从某一方面说，李光耀能对那些人有这样的威胁确实证明了他本身能力的高超，可话说回来，新加坡在还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受到这种劫难，是否也是因为他的不安份呢？或者，李光耀当时所谓的绝望，更大的可能应该是失望吧？没能让自己的权力凌盖于整个马来亚，却只能囿于新加坡这么一个小地方。

而且，新加坡虽然是华人占多数，但认同中国文化传统的华人从来是最底层，国家的“统治精英”则无不是接受过英国及西方名校全套精心教育的“高等华人”。这些人也就是所谓的”黄香蕉“——黄皮白心，虽然长了个华人样，心眼里却最瞧不起中国文化中国人，最在行的莫过于向白人摇尾巴，向华人瞪眼睛。明明国内说汉语的人最多，却非要用英语做官方语言。所以虽然华人居多，主流思想却是东西杂交，不伦不类，结果那地方不仅没有资源，而且没有历史，没有传统，更没有文化特色，整个一个人造的咋种怪胎。 怪胎归怪胎，人家精神上可是继承了大英帝国的精神优越感，念念不忘自己当年曾经是大英帝国控制亚洲的最大的军事基地。那时虽然必须对白人毕恭毕敬，却可以傲视亚洲各国一切“土人”，那是何等风光。可惜好景不长，大英帝国衰败了，新加坡的风光也跟着跑了，不得不另谋生路。当中国经济崛起之前，新加坡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金融业、出口加工业、旅游业、航运业都上得了台面，成了亚洲”一小龙“，日子还挺风光。但随着中国经济崛起，新加坡的那点看家本领很快就不灵了。东南亚其他各国因为各有自己的历史、传统和资源优势，所以跟中国的经济都各有互补性，面对中国的经济崛起都能够既看到挑战又看到机会，适应起来也没多大困难。而新加坡则不同。你能干的中国早晚也能干，而且迟早比你干得更好。利用同文同种、中西相同的优势搭上中国经济发展的顺风船共同繁荣对新加坡本不是难事，但这样一来新加坡就得放下二总管的臭架子，真正从心理上平等对待原来最瞧不起的中国人。而对于习惯于蔑视中国人的这些“精英”们来说这可比要他们的命还难受。

李光耀说过，“必须让中国永远成为二流国家”这就是新加坡“统治精英”们心中的理想目标（中国是二流，新加坡自然属于一流，英美等则是超一流，在他虽然比不过英美，却也高人一等）。难怪东南亚那么多国家，唯独新加坡叫嚷“中国威胁”论最起劲，又难怪新加坡那么起劲希望把西方列强的海军请回来，以便自己重新靠提供军事基地混日子。（真是妓女从良，不忘本行。）但是只有美中对抗的形势之下美国才肯掏腰包在新加坡维持军事基地。所以新加坡实际是惟恐中国天下不乱，念念不忘加剧中国周围的紧张局势，所以才一会儿请美国军队来，一会儿又拉印度军队来，有事没事都叫唤一通中国威胁论，目的无非是为了提高自己军事基地的身价。总之，新加坡过去的繁荣是建立在中国贫穷落后、软弱可欺的基础之上的。中国的崛起打破了这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而他们又不肯适应形势，，把自己变成中国繁荣昌盛的既得利益者，所以要想方设法制止、破坏，至少延缓中国的崛起。所以，新加坡才恶毒的反华为了反华，甚至不顾国际道义，连脸都不要了。

想当年，张力也曾对新加坡充满好感。语言相通，习俗相近，又都是一个祖宗，多好的地方？这本就应该是一个对中国最为友好的“亲朋”嘛。甚至于，他还一度曾想过去新加坡工作。不过很幸运，他没有过去，所以，也就不用去接受中国女运动员在新加坡旅游时所遭到的那种侮辱去瞧一瞧那些自以为喝了洋墨水儿，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精英”的嘴脸

张力还曾为泰国感到可惜。有一段时间，网上曾经非常热烈的追捧着一条“克拉地峡工程”的消息。克拉地峡就是在泰国，具体地址还是他最近才查到的，是在泰国春蓬府和拉廊府境内的一段狭长地带。为马来半岛北部最狭窄处，宽仅56公里。北连中南半岛，南接马来半岛，地峡以南约400公里地段均为泰国领土，最高点海拔75米，并且它的东西两海岸皆为基岩海岸，浪平风静。

据当时网上的消息说，泰国希望利用本国东临太平洋、西接印度洋的独特地理优势，为本地区石油贸易提供更加快捷、便利和安全的运输路线。所以打算在克拉地峡开凿运河。预拟从狭长地段的南部开凿，全长112公里，初步测算需耗时10年，耗资280亿美元。运河开通后，船舶将无须经马六甲海峡，可直接从印度洋的安达曼海进入太平洋的泰国湾，太平洋与印度洋之间的航程至少缩短约1200公里，大型轮船可节省2至5天时间，每趟航程预计可节省近30万美元。

据说，当时中国人意跟泰国合作，可是后来就没了音讯。

张力当时真是无比的可惜。

没错，开凿克拉地峡会很大的牵扯中国的经济能力，而最大受益者也将是日本和泰国，却并非中国本身。而且，还会因此得罪在马六甲海峡两岸拥有巨大利益的印度尼西亚、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三国。而且，泰国跟美国的关系也相当紧密，一旦出事，泰国也有可能在美国人的命令下对中国关闭运河，阻断中国的资源运输。

可是，张力依然觉得这算不得什么。投资两百亿美元是多了点儿，可毕竟不是中国一家，而整个工程也是长达十年甚至是十五年的……中石油、中石化没这点儿钱？光是每一次的燃油提价就够他们赚回来了吧？而且，如果能够投资，他们也可以得到一个更好，更妙的提高油价的理由，而且中国老百姓肯定也会非常乐意接受……为了国家利益嘛，谁不能舍着点儿？当然，如果两家公司能保证在运河开通之后能再把这个价钱降下来，那就更好了。而且，中国也可以趁机要求拥有运河的控股股份……就算不能像美国控制巴拿马运河一样严实，只要世界不乱，总也能在其中享受一部分既得利益吧？而且，有了运河工程上的合作为契机，中国也可以把触角伸到泰国，加大在泰国的投资，增强对泰国各方面的影响。至于外交方面……马来西亚暂且不算，印尼和新加坡算什么？两个排华排得都成了本能的国家，用得着管他们的感受吗？他们可以得罪中国，不顾中国人的感受，又是杀人放火，残害华人，又是鼓吹中国威胁论，在中国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捅我们一刀，中国为什么就不能用其他手段进行报复？李光耀不是说了嘛，中国人最记仇了，没错，我们就是记仇，就是要报复……马来西亚可以不满，但这问题也不能找到中国身上，要怪，就怪你们把新加坡拉到东盟，还听他们唆摆，现在他们得罪了中国，你跟着一起倒霉，也不能光找中国一家，有本事，你找新加坡算帐去

可惜，克拉地峡工程火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没了影子。或许这是领导层基于更深层次的考量，可张力还是觉得可惜，非常可惜。没能给印度尼西亚和新加坡一个深刻的教训。

不过，以前没能办到的事情，不代表现在做不到。

李光耀现在刚刚组织什么阵线，表面要求独立，态度却很缓和，几乎跟新加坡的英国殖民政府走的是一条路，很得现任新加坡殖民总督列诰的青睐，估计用不了几年就可能混出头，成为当地殖民政府打入新加坡独立势力的一颗钉子。张力绝不允许这种现象出现。所以，他派了陈志超过去……本来他是打算派这位未来的“三枝旗”老大去印尼祸害那些反华势力的，不过相比起来，新加坡这个未来会成为独立国家的地盘儿显然更加重要，也更需要借助陈志超一直都没能发挥出来的“食脑”能力。而雷洛，则是他派去帮助陈志超，同时平衡这个家伙势力的另一枚棋子……现在，陈志超已经跟新加坡各独立阵线搭上了线，并借助他财力上的支持，还有黑水公司的名气，竭力打压着李光耀，并借机寻找可以替代者。当然，先前他还跟蒋介石提过要国民政府去趁机侵吞了新加坡，让新加坡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华人国家，可蒋介石一直都没显出多大的兴趣，这就很无奈了。

不过，蒋介石是何等的老谋深算？虽然没表现出来什么，张力也不敢掉以轻心。而且，新加坡如果真的落入了老蒋的手里，未来新中国就更加难以通过马六甲海峡，所以，他才要把目标投向缅甸。至少要保证在国际关系正常以前，通过缅甸能把所需的物资运回国内。

不过这还不是张力最需要的。张力最需要的，就是中国早日真正的统一……而新加坡一旦落入老蒋之手，就有很大的可能成为这个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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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日本战贩不能放

“导火索？”

时间已经进入到了1955年。这段时间，世界又接连发生了许多大事。而这其中，赫鲁晓夫的上台最引人注目。这位著名的苏联领导人在本年2月份，联合了布尔加宁、莫洛托夫、卡冈诺维奇、伏罗希洛夫、米高扬等政治上的支持者向时任苏联最高领导人马林科夫宣战，并将马林科夫的总理职务解除，正式掌握了苏联的最高领导权。不过，相比起世界两大霸主国家之一的领导人的更迭，张力麾下的各个电视台所播放的有关“本世纪最伟大魔术师”的一部新闻记录片，则在半个世界的范围内获得了更大的关注，狠抢了赫鲁晓夫不少的风头……因为，这部记录片记录的，就是英国魔术师：贾斯帕.马斯基林

这位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术师，以北非的浩瀚沙漠为舞台，徒手迎战“沙漠之狐”隆美尔的10万铁军；与纳粹军队徒手搏斗；将装甲部队隐藏于空旷地带；将诺大的亚历山大港“平移”一英里，令苏伊士运河“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撒豆成兵，创建出战争史上最伟大的奇迹——令茫茫沙漠凭空生出整支幽灵军团……

“沙漠之狐”隆美尔被他玩弄于股掌，盖世太保悬赏取他项上人头，邱吉尔对他感激不已，希特勒对他恨之入骨。有史以来最具传奇色彩的战争魔术师在北非奉献出了一场最盛大恢弘、精彩绝伦、匪夷所思的魔术表演……

以张力亲自“抄录”的片头语开始，记录片风靡北美、南美和半个欧洲，以及除掉中国大陆之外的整个东南亚，还有就是北非、中东、澳大利亚……在观众这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各地的魔术表演大热，魔术师也一时成为了最为抢手的职业。甚至就连好莱坞迪斯尼公司的总裁沃尔特.迪斯尼也向张力提出了请求，一起拍摄一部有关马斯基林的电影。不过，在这一片火热的背后，让英国现任首相邱吉尔却恨得咬牙切齿。贾斯帕.马斯基林的身份是绝密，在许多纳粹份子依旧健在的今天，张力的这部记录片无疑是在给这位正在非洲旅行的最伟大的魔术师增添无数不可知的致命危险。

可是，邱吉尔却拿张力没办法。

新闻自由

张力只是推说自己并不知道那是英国政府的绝密，然后坦然表达了自己的意愿：自己愿意去伦敦向邱吉尔首相进行解释。结果，此言一出，邱吉尔立即就敬谢不敏，连原本据说要向张力发出传票的伦敦法院也停止了各项有关运作……麦卡锡前车之鉴犹在，谁知道这货到底是不是打算在英国也弄出几件大事来？而且，就算是要提出控告，张力也有的是理由来辩驳，能将其入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基本等于没有。所以，只好“放那家伙一马”当然，在此之前，愤怒的邱吉尔撤了军情处的好几位高官，原因就是这一出“严重的泄密行为”

而唐学红就是在张力刚刚摆脱英国方面的纠缠之后找上门来的。

此时的唐学红已经正式荣任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一职，虽然不知道这个职位在原本的历史上应该是给谁的，但张力知道，绝不是这么位名字特别有“文革”时期特色的老兄。不过张力也只是稍稍就此转了一下脑筋，并没有太多的关心这些……唐学红这回找他是为了东南亚的一些事情。这一年多来，他给了缅甸边境的李弥太多的帮助，尤其是军火方面的帮助。这个帮助虽然瞒得过缅甸现任政府，却瞒不过一些有心人，这自然就包括国内和台湾方面。不过，国内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帮助李弥那个军阀，却也不太在乎，云南重兵云集，又有大将陈赓坐镇，会怕他区区一个李弥？唐学红来问的，就是张力为什么要插手新加坡，并且还似乎在努力地把台湾牵扯过去，好像要把新加坡送给蒋介石似的。这可不是什么友好人士会做的事情，唐学红当然要问个明白。

……

“导火索，顾名思议，就像是当年的萨拉热窝刺杀事件引起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样，是一件能够让你们打起来的物品……”面对唐学红的疑问，张力如此解释道。

“你想我们打？”唐学红留了胡子，修剪的很整齐，整个人也越发的文质彬彬，可听完张力这话还是忍不住外露了一丝杀气：“你小子又在搞什么明堂？你给我说清楚不然的话，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你能怎么跟我不客气？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好吗？你说，这几年，我亏了你们了？”张力反问道。

“一码归一码，我问的是现在……”唐学红顿了一下，脸不红心不跳，又沉着脸问道。张力这一年对国内的帮助越来越大了，虽然没再提供什么矿藏之类，可是，他提供了许多的设备和技术。比如：这家伙偷偷从国外购买了一些设备和技术，帮助国内建立了第一个长波电台还有，这家伙还把他们派出来的许多同志送进了三菱重工和三井船舶，学习舰船建造技术……这还没算这家伙旗下中文大学里面正在学习的那些学子呢，那可是早在大学建设之前就由国内选派的。目的，就是在中文大学学习科学技术，尤其是国内还没有的技术。按张力当初的话说：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苏联对你们再好，也不可能好一辈子。自己学的才是自己的。而这些学生的老师们有很多都是当今世界上顶尖儿的学者教授，当然，这是张力自己说的……可是，帮助多了，也就是那个样儿了。他现在早就已经学会了不在乎……有本事你不帮试试？当然，这话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的，可看张力这模样，也差不多。不帮国内，这小子连自己那关，或许他身后那关恐怕都过不了。

“你们现在有了原子弹，氢弹，蒋介石虽然还是在叫嚣着要反攻，可他的底气已经不足了。美国人就算敢帮他，也不敢把兵直接派过来……而且，他手下的那些人也越来越没信心，这样，反攻大陆就将变得越来越渺茫。可是，他不反攻，你们又在着重于国家建设，这统一大业岂不是又得往后拖？”张力问道。

“这是国家领袖要想的，又关你什么事儿？”

唐学红随口问道，结果，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要糟果不其然，张力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你再说一遍？”

“我不说”唐学红坚决地摇头说道。

“哼”张力朝他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那个，我们肯定是要统一台湾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那个……还是你先说说你的目的吧。到底怎么个导火索？”唐学红又赶紧转移话题。

“新加坡一旦落入老蒋手里，以他的脾气，你们还能从国外拿到什么东西？”张力冷笑一声，“再加上美国在太平洋方向的遏制和围堵，你们对外的环境就几乎完全被封闭了。没错，你们还有苏联，可是，苏联领导人并没有意识到现在中国的崛起。他们总喜欢拿自己当老大，对待其他国家的时候，傲慢无比，不愿意也从来没想过去考虑国际情势和双方地位的变化。而以毛主席的脾气，他会接受这种不平等的地位和待遇？显然不可能。所以，中国的外交就必定会发生变化……可是，光外交没用。老蒋就是你们面前最大也最坚定的一块拦路石，想用外交方法解决他门儿都没有。只有搬开他，你们才能获得向外的呼吸通道。但是，怎么才能搬开老蒋？只有一个：打彻底打败他”

“你这家伙可是够狠的。老蒋没得罪你吧？”唐学红苦笑着问道。

“没有啊。其实台湾现在跟我关系不错的。”张力笑道。

“那我还非逼着我们打？不能和谈吗？”唐学红问道：“你先前还说过什么‘一国两制’之类的，我没记错吧？”

“没错啊。可现在不是看着不可能吗？不管是你们那位，还是台湾那位，都肯定不会同意。当然，如果武力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还是会向你们双方再提一提这个建议的……那个，再告诉你句实话，”张力耸了耸肩，又接着笑道：“这话我也跟老蒋说过。只不过立足点儿就有点儿变了。”

“立足点变了？”唐学红顿了一下，“你是说？你当着老蒋的时候，又成了帮他们打算了？”

“对头。”张力耸耸肩，“我告诉老蒋，封锁了新加坡，就等于是彻底封锁了你们对外联系的可能。而以毛主席的性格，又肯定不可能把中国变成对苏联的附庸，再加上他如果能够截断马六甲到大陆的航线，总会有一天毛主席会忍不住开打，然后争取打通这一条线……可你们呢？一向都不擅长登陆抢滩作战，海军又不行，所以肯定会吃败仗。那时候，他就可以趁机反攻了，而且还是理由正当，不用承担道义上的责任，还能得到国际社会上更多的支持”

“你这人太阴险了吧？”唐学红愣道。

“没办法。这就是左右逢源者，或者说是两面派所应具有的最基本素质。要不然我怎么能跟你们双方都打得这么火热呢？你说是不是？”张力笑道。

“哼”唐学红冷哼了一声，却也无话可说。张力还真没说错，他们和台湾方面就算明知道张力是个什么意思，也都没办法。人家就是把想法摆到了明处：要统一大陆不出兵进行统一，也要逼台湾出兵作战。到时候，双方只要一打起来，想不统一也不行了。蒋介石要是占优，肯定要进攻国内；国内要是占优，也打死不可能再放蒋介石这老虎归山，肯定要穷追猛打，估计就算拼了命也要登上台湾岛……而张力这套心机最可怕的就是：不论是国内还是台湾，都会感觉他是向着自己的。

为什么大家会这么想？台湾方面不用说，在他们眼里，张力就算跟国人有联系，又能多大？顶了天走私几船好东西了不得了吧？可他们跟张力的合作却是明面儿上的，银行到钢铁，一门儿不缺，而且都是大生意，肯定会觉得张力是向着自己的……可国内呢？那更是数也数不清，连原子弹和氢弹都有着这家伙插的那一脚，这样还能向着台湾？

他唐学红不也是这样？明知道张力是怎么做的，打的又是什么主意，可依旧很清楚地“明白”：这家伙就是向着自己一方的因为张力肯定是个爱国者，不说他跟国内的各种联系和合作，光是老蒋如果反攻大陆有可能会给国内造成多大的伤害，就足以保证张力不会真心向台湾了。别的不说，那可是提供了帝国主义插足大陆的条件，这是爱国者会答应的？

“嘿嘿，你也别哼来哼去了。听说你们那边儿要放人了？”张力又笑道。这几年，自从跟台湾相接触起，他就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让两岸不再敌对下去。他曾经想过派人暗杀掉蒋介石父子，不过这个念头只是稍微起了一下就没了动静，因为可能性太小。他也曾经想过让蒋介石主动回归，至少也应该跟国内由敌对变为接触，可是，几年时间下来，蒋介石的态度让他不得不放弃了这种天真的想法。原本的历史上，蒋介石可是到死也没在跟大陆的关系上松口，就算是到了蒋经国，也一直等到了八十年代末才，总设计师先小小地示好了一下，人家才开始稍稍松动了一点……现在光凭他张某人，凭几项合作，就想让双方多多接触？所以，经过几年的深思熟虑，他决定再通过其他手段。新加坡只是让双方再次交手的其中一个可能，还有一个可能就在缅甸。李弥虽然有野心，可他终究是国民党的将领，台湾方面是承认他的，所以，这家伙如果在缅甸发飚，肯定会引起国民党蒋介石的注意……那里可跟台湾不同，缅甸跟大陆可是国土接壤上千公里。一旦蒋介石朝那里伸手，双方恐怕不打都不行

“什么放人？”唐学红反问道。

“跟我打马虎眼儿？当我外人？”张力白了他一眼，“听说你们要放日本战贩？”

“这事儿我不知道。”唐学红摇摇头，又看了他一眼，“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肯定是国内嘛”张力笑了一声，“我在香港和新加坡都有电视台，在日本现在也有。前段时间派了几个记者去抚顺日本战贩管理所看了看，偶尔听到了一点点消息。”

“你蒙鬼呢？”唐学红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事儿就算有也肯定是机密，会让你从日本派过去的记者知道？”

“这你就外行了。”张力笑道：“我为什么派人去抚顺战贩管理所？就是想让那些日本人看一看中国人是怎么以德报怨的”

“真的？你不是不提倡以德报怨，只提倡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吗？”唐学红奇道。

“所以啊，那些记者的采访记录都是要放到日本播放的”张力耸耸肩，“而且还要就这一次的采访过程和采访到的信息向一些日本观众进行问答。问他们对中国政府的以德报怨的行为有什么感想。”

“那这个问答做了没有？”唐学红问道。

“做啦”张力答道。

“嘿嘿，”唐学红捋了捋额前的一丝乱发，得意地笑道：“那些日本人是不是知道我们中国共产党的宽宏大量了？”

“嗯。一些日本老大娘是这么觉得的。不过那些日本小孩儿就不这么想了。”张力答道。

“哦？那他们是怎么想的？”唐学红笑问道。

“一些日本小孩子说，打了中国还不用担心反过来受欺负，那他们就不用害怕了，以后也一定要继续侵略中国”张力道。

“你胡说”唐学红“腾”地一下蹦了起来。

“我有录像为证，你要看吗？”张力无辜地看着他，问道。

“……”

“干嘛不说话？”见唐学红涨红了脸站在那儿，一句话不说，张力又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唐学红沉声问道。

“要不要拿录像带回去验证一下？”张力盯着他问道。

“那你拿来”唐学红道。

“真要？”张力倒是反过来愣了一下。

“当然要。”唐学红冷哼一声，干脆又伸出了手，“拿来”

“已经送去日本了……”张力随口答道，不过看唐学红脸色又变，他又急忙说道：“不过电视台那儿应该有副带，你呆会儿可以去找找胡家义，问他要。”

“你说的”唐学红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要是敢骗我。我可跟你没完”

“要是敢骗你，我白送你一艘万吨级货轮”张力白了他一眼。

“混蛋……”

“你骂谁？”

“没骂你。老子骂那些日本侵略者”唐学红愤愤道：“M的，本来还想着把那些战贩放几个回去看病。现在看来，就算是他们病死在中国，也绝不能放走一个……”

“呶呶呶，还说不知道，蒙老子是吧？”张力突然指着他大叫起来：“你个老混蛋，说好了信息互享，你还给我藏着掖着？”

“这……这不国内还没正式确定吗？”唐学红原本涨得通红的脸庞又分外地添重了一层，也不敢看张力逼视过来的眼神儿，拔腿就往外走；“那个……我去找胡家义要录像带，得赶紧把这个消息通报给国内。以后再跟你说，再见”

“再见”

张力满脸不郁地挥了挥手，嘴角却掠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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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万隆会议

在未来的日子里，有很多中国人都对毛大爷当初决定释放全部日本战贩的行为感到不满……因为这种释放，还有蒋介石当年没有追讨任何战争赔偿的行为都让日本的那些右派份子感觉到了一件事：对中国的侵略简直就是太爽了，因为这种侵略几乎就不需要付出什么像样的代价。所以，这些人才会在几十年后重新叫嚣起来，对中国恶意地诋毁，甚至是在其本国国内发动对华人的各种“不友好”的行为。这还没算那些篡改教科书的种种行为，当然，还有钓鱼岛事件……几十年前侵略还不够，几十年后还想继续侵吞中国领土。这就是永远也喂不饱的狼

所以，得知国内有意释放那些日本战贩，张力立即就通过各种手段制作了一些镜头。虽然这有造假的嫌疑，可是，要怪也只能怪日本人自己造孽太多。而且说句实在话，以他现在在日本的势力，早就已经探察出了当初组织日本侵略中国的那些军国主义份子到底还在不在……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这些人可大多活得非常健康，还很滋润。尤其是当年直接主导的南京大屠杀的朝香宫鸠彦，更是活得非常舒服。这都让他非常的不满。可是，这些人现在是不能杀的，不说人家自己非常懂得自我保护，就是美国人也不会允许这些人被杀。所以，他只有通过这些手段先恶心恶心这结家伙……他所“制造”的记录片将在麾下所有的发行渠道中播放，让全世界都看清楚日本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不死心。除此之外，他还要继续推行一个舆论作战计划,在更大范围内对日本的军国主义者们进行讨伐，当然，还会顺带着牵扯一下那些日本财团，揭露这些日本财团的本来面目就是当初害得小半个世界都不得安宁的幕后黑手……这些财团最近在日本经常给他找麻烦，这也算是他的报复。

只是，反对军国主义是一个长久的战争，一旦开始，就需要坚持下去，虽然他手下也有不少人，可许多事情也仍然需要他的“指导”，所以，未来的工作有的烦了。

何况，他的工作也远不止引导舆论的正确导向，还有许多事情。比如：彩票

很长时间以前，他在跟霍巴特.盖伊的谈话中偶尔提到了彩票，立即就兴起了建立一家博彩公司的想法。不过，博彩公司并不是他独创的，而且早就有了，各地都对这种公司的建立控制的很严。哪怕就是那些新独立的东南亚国家也是一样。所以，为了攻关，他不得不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不过还好，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并联合东南亚一些华人富豪，他终于取得了成功的第一步，打开了印尼在这方面所设置的大门

没错，印尼政府也明白博彩业必须控制在自己手里。可是，说句不好听的话，以印尼那些土著的本事，他们有华人的财力吗？要怪，只能怪他们的政府太过腐败，军阀遍地，拿钱一砸，路路畅通。也就是在苏加诺那儿出了点儿麻烦，可是，张力保证：他在印尼的博彩公司将拿出每年百分之八十的盈利反馈给印尼本土进行投资，并保证其中的百分之五十会投资在基础设施建设上，不求回报。这个条件最终打动了苏加诺，使之跟张力签署了协议。

现在，印尼博彩公司已经正式开业，并将在最短时间内铺遍印尼的各大城市。印尼政府上下都将这视为一个胜利，对华人的一个胜利。因为在他们看来，张力和张力的那些合作者并没有在这项合作中取得什么便宜，就算有盈利，也将是非常少非常少的一部分。因为根据协议，博彩公司的盈利张力只能得到剩余的百分之二十，这百分之二十扣除各项开支，张力及其合作者能够得到的好处实在太少太少。而且，博彩公司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政府也可以推到张力等华人的头上，不需要付任何责任。

可是，这些人哪懂得什么叫做陷阱？

没错，张力是承诺每年盈利的百分之八十会反馈给印尼本土进行投资，可是，投资什么还不是张力本人说了算？印尼有什么？石油、天然气、黄金、铜、铁，等等等等，矿产资源丰富无比，此外，这儿还有橡胶、燕窝……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如此丰富的资源，就算他们不同意张力开创博彩公司，张力也是打死要来投资的，如今他们同意开创博彩公司，那张力连调集资金的事情都省了。每年百分之八十，其中的百分之五十正好进行基础设施，亦即矿区附近的运输通道，以及各项配套设施的建设……一能赚钱，二还能让受惠地区感受到华人送来的“温暖”，缓和华人和当地土人的矛盾，进一步加强华人对印尼经济的控制力……苏加诺现在得意，以后却恐怕只有哭的份儿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张力太黑。要怪，只能怪印尼政府不能平等对待华人，属于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吃。要知道，印度尼西亚国内的反华势力由来已久。早在1911年，印度尼西亚“伊斯兰教同盟”成立伊始，就公开宣布要改善原住民商人的地位，反对华商。日本侵略印尼时，蓄意挑拔原住民与华侨之间的种族仇恨，放纵印尼人大肆抢劫与杀害华侨，使两族之间关系更加恶化，敌意更深。1945年到1950年的印度尼西亚民族独立运动期间，印尼人反华情绪不断高涨，不少华侨遭到抢掠屠杀。独立后，掌握了国家政权的印度尼西亚民族政治家视华侨经济力量为“殖民时代的残余”，更以振兴民族经济为由，以激进立法的形式，从各方面对华侨进行全面的限制和排斥。苏加诺这个所谓的了不起的政治家，在执政期间不断出台各种对华商的限制，专门排斥华侨经济的法案竟多达30多个，对华商经营的国内贸易、进口企业、汽车商行、碾米业、木材业等都加以限制和监督，并禁止华侨在乡村从事零售业。特别是其颁布的所谓第10号总统令，明令禁止华侨在印度尼西亚县级以下地区经商。这道法令更被印尼某些地区的军事掌权者发展为不准华侨在县级以下地区居住，结果直接造成印度尼西亚50多万华侨失去生计，有的甚至流离失所，10多万华侨遭遣返。而张力当初派黑水公司秘密袭杀的三个印尼地方军阀中，就有两个是迫害华人华侨特别严重的，张力拿他们开刀，就是为了杀一儆百。效果目前看来还不错，尤其是大量的黑水公司训练的保镖进入到那些华商身边之后，这种反华风潮已经缩减了不少。毕竟，这些南洋猴子的性格就欺软怕硬，你硬了，他也就没那么大的胆子了。

不过，事情虽然缓和了，一笔笔的帐却都还记得李光耀说过的，华人就是记仇。没错，不记仇，岂不是天天要被人打上门来？反正你不记得，我打了你再道个歉不就完了？

张力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整合华人圈子，并将“以德报德，以直报怨”的这种思想贯彻下去。……因为他坚信，只要华人团结起来，绝对不会比后世的犹太人人差多少。犹太人可以控制几乎整个美国，并进而控制到大半个世界的经济，华人为什么不能这么做？之前没做到，就是因为华人太好内斗，而且对外性格绵软，只要改变了这种情况，这个世界就没什么人能阻挡华人的脚步。

……

“你说什么？”

1955年4月11日，士林官邸，正在烦心地批阅着处项文件的蒋介石在得到自己儿子送过来的消息之后，险些一下子蹦了起来，因为，蒋经国刚刚告诉了他一个重大事件：刺杀周恩来的行动失败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次行动是由保密局侦防组组长谷正文策划并负责实施的。我们得到情报，周恩来将率中共代表团包租印尼航空公司一架名为‘克什米尔公主号’的飞机飞往雅加达参加万隆会议，中间将会在香港做短暂停留……”蒋经国连忙解释道。

“香港？”蒋介石听到这个地名立即就是眼睛一眯，“张力？”

“父亲明鉴，应该就是他”蒋经国叹了口气。在香港，能够破坏他们情报部门所设置的暗杀之局的，也只有张力和港英政府能够办得到。可是比起港英政府，张力显然在这方面显然更有实力。因为张力的力量几乎遍布香港的大街小巷，他想知道什么，根本就不用费多少功夫。所以，他在得到刺杀行动失败的消息之后，立即就想到有可有是张力在暗中破坏……这家伙跟中共一直不清不楚，肯定不会同意台湾在香港暗杀掉周恩来。何况，据他所得到的情报，周恩来在香港机场下机之后，中间就曾跟张力进行过短暂的会面。这种情况下，不管是为了面子也好，为了不惹上什么嫌疑也罢，张力自然更加不能允许周恩来出现任何闪失。

“在香港，张力几乎可以一手遮天。如果他有了防范，你们也确实难有什么成功的把握。”蒋介石并没有像蒋经国想象的那样发火，因为他也同样明白张力在香港的势力。一手遮天确实是对这家伙在香港的势力的一种形象且明确的比喻。要知道，这几年，国民政府其实也没少下功夫在香港，希望影响到香港的民众，彻底把共产党在香港的影响力消除。为了做到这一点，台湾甚至还派了几批人过去组织势力，挑起跟支持共产党的那些左派民众的对立。可是，他们每一次的努力都被张力给破坏了。因为，张力在香港到处都是耳目，他们的人一旦露出相应的倾向，那些听命于张力的香港警察就会立即找上门儿来……现在的香港越来越稳，民众也越来越不关心什么党派之争。按张力说过的话：人生一世，吃穿住用行才是最重要的，只要生活好，管那么多干嘛？

“要不要给张力一点儿警告，他这样做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蒋经国看了一眼蒋介石，又开口问道。

“你觉得你警告了他，他就会听吗？”蒋介石斜了儿子一眼，问道。

“……”蒋经国没有说话，只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张力要是会听警告，也不会把事业做到今天这么大。无法无天，就是对这家伙最好的诠释。

“那不就是了？何况我们现在还有要借助他的地方，总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蒋介石也有些无奈。张力越来越不听招呼，也越来越超出他能影响的范围，原本打算让他率领的国民政府做的事情，这家伙居然已经开始自己做了。新加坡，东南亚……这些可都是好地方。资源丰富不说，发展潜力也很大。可惜他这几年老是关注着大陆，就是无法下定决心去按张力当初安排的那样去做，顶多就是派点儿人去给张力一点点帮助。在他看来，虽然他只是派出了一点点力量，可张力再能耐也不可能发展的那么快，一个商人而已，这点力量足够平衡，如果他这几年反攻大陆不成，完全可以再回过神儿来抢夺张力的成果，甚至是直接夺取其麾下的黑水公司。虽然张力在公司里安插了三股势力，可不管是美国人，还是中共，都没有台湾这么方便，所以，他对此信心十足。可是，再转眼间，一切都变了。张力已经不是当初的张力了。

“您是说缅甸那边？”

蒋经国试探着问了一句。这一年多来，李弥在泰缅甸边境的金三角不断地发展势力，已经组织了一只超过两万人的部队，相当于两个师。虽然这两个师没有什么飞机坦克装甲车，但却有冲锋枪和各式火炮，装备也算精良。至少在面对缅甸政府军的时候，可以拥有足够压倒性的优势。毕竟，缅甸一个刚独立十年的小国，就算有两架飞机，几辆坦克装甲车，也根本无法达到规模，只能担任突击队。而且，即便是突击队，对上李弥的单兵反坦克炮也只有死路一条。所以，现在的缅甸局势极为紧张，缅甸总理吴努虽然有心派兵剿灭了李弥，可前几次的失败还记忆犹新，他实在是没这个胆子，所以只好四处求援。前段时间，吴努跑去了新德里，亲自向印度总理尼赫鲁求援，结果尼赫鲁只顾着向北侵占中国领土，加之上一回印度跟缅甸的联军对上93师刚刚被中共解放军打回来的残兵败将也依然吃了败仗，让印度人丢尽了颜面，尼赫鲁心里没底儿，所以没有答应。没奈何，吴努就想到了几个邻国，可是，无论是泰国还是柬埔寨他都不放心，害怕对方乘机侵犯自己的国土，那他可就真的是引狼入室了。所以，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以及李弥越来越紧迫的压力之后，吴努把目光投向了北方，中国共产党。可是，中共方面也有问题：李弥是张力在“支持”的。这一点吴努不清楚，中共却是一清二楚。虽然不明白张力到底是什么打算，可是，中共最后还是没有答应。这让蒋经国极为担心，害怕张力跟大陆的联系越来越强。

不过，蒋经国并不知道，张力跟国内的联系早就已经非常的强了，不援助吴努，其实正是国内基于跟张力这几年来的亲密关系才做出了决定。毕竟，张力这几年来对国内的支持实在是太大了。而相比较起来，缅甸这个“友好邻国”能给中国什么？什么都没有，还想让国内派兵帮他们打仗？你以为你是朝鲜？就是朝鲜，现在还不得不承担了中国欠苏联的几十亿战争款，还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呢，小小一个缅甸又算什么？你付得起这账吗？再者，中共中央的那些领导这两年也被张力唠叨惨了……叶剑英就说过，张力是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房的人，这话可是一点儿都没错。自从见过了几位领袖，张力自觉得有了点儿身份，那信件、电报几乎就没停过。几位领袖虽然都是日理万机，可还真不好不接他的这些东西。没办法，咬个牙就能送一个长波电台过来的人，国家领导人也不好不卖面子不是？你不卖也行，那家伙又能借机唠叨个不停，说国内不讲情面，反倒更烦。而平时都这样了，你要是突然派兵打乱了那家伙的什么计划，这家伙岂不是更要骂人了？他可是真敢骂……前段时间，彭德怀彭老总对粟裕展开了批判，说粟裕为人阴险，有资产阶级思想，反党反领导，极端个人主义（1958年）……结果张力也不知道从哪儿就知道了这个信息，直接写了封信就递到了彭老总面前……要知道，一直以来，张力可都是非常支持彭德怀的，也非常赞常彭德怀的硬脾气，这个倾向在许多中共中央领导人面前都露出来过，甚至连彭德怀本人都知道。甚至彭德怀还知道，张力曾多次在公开场合把他评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大名将之首，哪四大名将？彭德怀、林彪、刘伯承、粟裕而之所以这么认定，就是因为他是新中国唯一一个经过对外战争，并且在极端劣势下跟世界上最强对手的对决中保持不败的将领。所以，有几次，国内需要张力帮忙弄什么东西，不太好开口，就请彭德怀出马，以其名义写封信向张力讨。你不是佩服彭老总吗？偶像写信求助，总该帮忙吧？结果还真管用，那长波电台的许多关键组成部分就是彭老总写信向张力要的，而且张力还几乎就是白送。可是，就是这种情况，张力却因为彭德怀对粟裕的批评骂人了。而且骂得不仅狠，还非常尖锐……没错，这有干涉国内内政的嫌疑。可张力声称自己也是一名中国公民，有权过问这些事情，虽然听不听是北京的事情，可说不说却是他自己的问题。就这么一句话，把所有的质疑就给堵了回去。另外，他还严申了自己对彭德怀所用的“批倒批臭”等词语的极度愤慨。同时，张力还指出，他听到了国内媒体对粟裕的批判，却没有听到粟裕本人的辩解，这根本就是不正常，也不公正的。这种事一旦开了先例，问题终将越演越大，最终形成一种极不正常的气氛。一旦落到某些真正的阴谋家或者政治阴谋者的手里，造成的破坏性后果也将更大。……这封信先被送给了彭德怀，立即就引起了这位大元帅的反感。不过反感之后，彭德怀还是就张力在信中的各种问题写了回信，做出了一定的解释。结果，张力一接到回信，立即就逐条批驳，提出了各种不公平不公正的地方。尤其是指出了彭德怀本人性格上的缺憾，指责其身为国家最高级别的军事领导人之一，过度情绪化下，会影响很多人的正常判断，进而造成对粟裕本人不公正的评判……就这样，两人你一封，我一封，信越写越多，最后直接改用电报，并惊动了其他人。……现在，国内对粟裕的批判还没有个结果，可张力却已经接到了一封电报，来自中南海，是***发的，上面只有一句调侃：粟裕在香港有了一个强有力的辩护律师

当然，这些都是其他方面的了，除了相关人等，知道的不多。而因为张力本来就跟国内交流频繁，各方面也都没注意到这一次有什么不同。蒋经国也是如此。国民政府的太子爷现在只知道，在吴努求助无门的情况下，李弥也越来越嚣张，麾下的大军也开始逐步南移，逼得缅甸政府不得不匆忙布置重兵组织防守。两军现在已经处在极为严重的对峙状态，一旦擦火，必然就会爆发一场祸及整个缅甸的战事。

“李弥的所作所为虽然不是很听话，可如果他能成功，我们在共产党的侧后就有了一个落脚地，可以从两个方向向他们发起进攻，让他首尾难以兼顾……我们有海军，共产党却只能靠两只脚穿越云贵川交界的重山峻岭，形势是对我们有利的。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对张力太过严厉，毕竟，他也是支持李弥的嘛”蒋介石又道。

“我就怕他另有打算。”蒋经国道。

“另有打算是肯定的。可是，只要我们把握得住时机，他就是另有打算，也要问我们同不同意。”蒋介石冷冷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恩来要参加万隆会议，这是想打开他们现在的外交困局啊。”蒋经国又问道。

“没那么容易。共产党想要摆脱各方的围堵，美国首先就不会同意。他们会有安排的。毕竟，万隆会议，不是只有几个东南亚小国，还有非洲、南亚几十个国家，必然是众口难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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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不同，又似乎相同的道路

蒋介石预料的确实没错。

对万隆会议，对其可能造成的一些落后国家的联合，以美英为首的帝国主义国家确实是非常不愿意看到的，也确实是想尽了方法去阻挠。可是，就像他每每忘记了自己在各大战役之时所做出的瞎指挥一样，这一次他又忘记了一件事：周恩来的能力1955年4月18日到24日，周恩来在万隆会议上的卓越表现，成功化解了各种对新中国的责难，让世界上无数人都看到了新中国领导人的风采，并为之倾倒。

不过，周恩来的风采虽然让无数的人为之赞叹，可因为某个人的横空出世，依旧让新中国这一次的外交活动受到了一点点负面的影响。这个人自然就是张力……因为缅甸总理吴努在周恩来到香港之前就在李弥的步步进逼下跑了一趟大陆，所以，这一回，周恩来并没有在香港转机飞往仰光，而是依旧乘坐“克什米尔公主号”飞往了雅加达。当然了，张力对此早有预备。借口得到了消息，早早地就派李洛夫和颜雄两人做好了埋伏，那个被国民党情报机关收买的周驹刚把炸弹安放好，就被人赃并获，连带着国民党提前支付的一万港币都搜了出来——本来是有五十万的，可经过抓捕小组过了过手，就只剩下这么多了。不过这已经是其次了。张力这次相当于是救了周总理一命，跟国内的关系自然越发的不一般，所以，带着新闻公司的采访团借用一下总理的飞机，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

可也正因为他是跟周总理同机抵达的雅加达，也被许多人看成了跟国内联系密切。所以，他的言行也使得周总理在万隆会议上受到了一些影响。

本来嘛，就有不少国家代表受到了英美等国的暗中支使，在会议一开始就向新中国代表团发起了进攻，捏造说新中国要“夺取亚非世界领导权”，已对远东“构成了尖锐、迫切的威胁”，极力挑拨中国与亚非国家的关系，人为地制造对中国的恐惧和疑虑。周总理虽然适时的提出了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以及“求同存异”的方针，获得了许多与会领导人的赞许。可是，张力这个外围人物并没有做出什么配合的姿态，他在万隆会议举行期间大放厥词，对印尼，以及其他各国的反华行径，尤其是对华人的不公正待遇进行大肆的批判。尤其是还特别批判了在东南亚各国出现的对华商的大规模的绑架勒索活动，并列举了一系列让人惊骇的数据，比如：某年，一年之内，印尼全国范围内对华商的绑架勒索就多达数百起，这还只是警察局受理的。可是，这些案件是怎么解决的呢？华商被撕票近百起，其余案件，印尼各地警局也几乎没有任何答案，另外，印尼警察局也基本上没有抓到过任何罪犯……这一行为自然让许多东南亚国家，尤其是会议承办者印尼大为不满。苏加诺虽然是个优秀的政治家，并在一定程度上比较倾向于共产主义，还支持国内共产党的发展，可是，对张力这种“不友好”的行为却依然极度不爽。不过，他对张力的这些攻击却又不敢应承，因为张力所拿出来的一切都是真凭实据，无可辩驳的实据。所以，只有在会议上向新中国施压……张力是跟周恩来一起来的，向周恩来施压，自然也就是向张力施压。而他这样还算是比较客气的。其他一些国家的领导人甚至公开在会议上质询周恩来，认为新中国既然不承认双重国籍，还提出什么不干涉他国内政，那就更加不应该插手其他国家华人的事情。这种表态自然受到了以张力为代表的华人势力的激烈反驳。但是，对周恩来来说，这种问题却并不好回答。

因为周恩来一旦应承下对方所说的，应该遵守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外交原则，不插手其他国家华人的事务，必然会引起全世界华人对新中国的反感，也会让所有国家都看轻新中国政府，看轻中国共产党，认为他们没有担当，不配领导像中国这么一个庞大的国家。甚至还会有人把他们跟过去的北洋军阀政府，蒋介石国民政府这样对外软弱的政府相比较，视为一丘之貉。但是同样的，周恩来也不能直接回应不这么做。因为，新中国已经表示过不承认双重国籍，不干涉他国内政，可华人在东南亚受到各种不平等的待遇又确实是属于各国内政，身为新中国的外交部长，他岂能出尔反尔？如果这样做了，固然会得到大量华人的支持，却会让国家的外交工作陷入停顿，所谓的“走出去”也只会成为一个笑谈。

可以说，周恩来被张力当时的动作弄得有些左右为难。虽然他最终表示新中国会坚持既定的外交方针，但身为华人的一员，他和新中国的每一位领导人都会对华人在世界范围内的遭遇感到关心，希望各国能够平等的对待国内的每一个民族等等。可不管话说得多么漂亮，都表明了一件事：新中国在华人问题和外交问题上，有点儿难以兼顾，甚至还有些自相矛盾。

这种矛盾也很自然地反馈到了国内。虽然国内并不觉得先前所确立的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外交原则是错误的，可是，坐视华人在国外受到各种各样的欺凌，甚至是坐视他们遇到生命危险而不顾，显然也是不合适的。这不仅不会有利于党和国家的威信，也很容易让那些曾经对国内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华人华侨对新中国产生疏离感。虽然他们可以通过控制国内的新闻渠道对某些信息进行屏蔽，可是，历史上向前进的，不论是任何政府，任何党派，都不可能永远地遮盖住某些事实，“这么做了，以后老百姓会骂我们的”

可惜，虽然也发觉有些不太对劲儿，国内却一时拿不出什么较好的解决方法。这毕竟涉及到国家的外交原则，尤其是还有可能要更改自己刚刚在国际会议上所做出的外交承诺，这对意图竖立起自己讲信誉、说话算话的大国风范的新中国政府来说，显然是不太可能做到的。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国内的一些领导人也开始怨恨起张力。虽然他们也知道，张力这么做，目的就是想让新中国秉承着刚刚打平了朝鲜战争，又刚刚试爆成功了原子弹和氢弹的威风，为东南亚的华人们撑腰，是完全出于正当理由，可是这对国内来说确实是一个难题。许多人都认为，张力应该事先给他们通通气儿，至少不应该让国内这么被动。最少最少，周恩来应该还能及时地把独立自主五项原则改为四项原则，虽然效果会差些，可那又能省多少事儿？而且，就算新中国出面帮那些东南亚的华人们撑腰了，又能起到什么作用？现在的东南亚各国正对新中国无比的警惕，一旦新中国露出关心南洋华人的姿态，恐怕立即就会引起这些国家神经过敏，到时说不定反而还会让这些国家加大对华人们的压迫，使其遭遇更惨。

然而，就在国内为张力的所作所为感到为难兼不爽，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时候，张力自己就把解决方法拿了出来。对一个国家来说，有些问题很难，可有时候这些问题放给一个民间组织就没那么难了。因为民间组织不是国家，他们虽然没有外交权，却拥有更加灵活的行动能力。所以，当国内正为张力的所作所为感到不可理解，周恩来也在万隆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张力和一些华人大亨所发出的，“东亚华人华侨联合会”成立的邀请函就已经送到了他们的手下。而至此，周恩来也总算是明白了那小子的目的——张力显然是想让新中国成为这个华人组织的后台，哪怕不明确表态，也可以先建立联系。而且，一向敏锐的周恩来更是发觉张力参予发起并建立这个华人华侨联合会，目的恐怕并不是像表面上所说的那样为了自我保护，维护华人华侨的正当权益，估计还有些其他不纯的东西在内。

而事实也果如周恩来所料。

万隆会议结束后不久，1955年8月，李弥在经过将近两年的积蓄之后，自以为实力强劲，悍然发动了对缅甸政府军的进攻，意图一统缅甸，建立一个以他自己为领导的新政府。两军在缅北交战，战况一如先前所料，缅甸政府军一溃千里， 连战连败。李弥得意万分，占领曼德勒后，立即就着手组织政府。可他没有想到，就在这时，“东亚华人华侨联合会”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大会发表宣言，声称李弥的“武装叛乱”活动对缅甸的社会稳定造成了极大的破坏，也严重损害了华人在世界各国和各民族面前的形象，所以，他们不支持李弥对缅甸的“叛乱”活动，同时，为了保证身为东南亚华人华侨联合会成员的缅甸华人华侨不受到战争的波及，他们已经取得了缅甸政府的同意，雇佣黑水安全咨询公司三千名武装雇佣兵进入缅甸，帮助缅甸政府进行作战。

此事让李弥，还有正想着等李弥占领缅甸全境之后用什么借口派兵进驻，并进而威胁中共侧后方的蒋介石同时目瞪口呆。等他们反映过来的时候，早先就被张力安排进缅甸的李国辉和谭忠等人就已经说服了一些过去的老部下，带领李弥麾下的两个团，约三千人的兵力在缅北的孟萨宣布“起义”，并表示吴努所领导的缅甸政府才是缅甸境内唯一的合法政府，李弥在曼德勒所组织的是伪政府。此事一出，立即就引得李弥军中大乱……因为，李国辉和谭忠的兵力虽然不多，要他们却占领了李弥军的基地，也就是金三角。李弥军中大部分士兵的亲属都在那儿。此外，李弥军这几年所积攒的军火粮饷也都在孟萨，李国辉和谭忠这一动，无异于让李弥军陷入了即将弹尽粮绝的境地，就算还能打，也打不了多久了。

这个情况让缅甸总理吴努大喜过望，当即就有了一些别的想法。本来，借助东南亚华人华侨联合会和黑水雇佣军的想法是迫不得己的情况下才想到的，毕竟，对一个民间组织，总比对上泰国这些一直都对自己国家领土有野心的国家要强。可是，现在李弥内部已乱，吴努虽然不懂什么军事，也知道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更知道如果这一次缅甸政府军能一击成功，他也就无需再买什么东南亚华人华侨联合会的人情，自然也就不用付出那么多的代价了。所以，主意一定，他立即就命令缅甸政府军向李弥军展开了攻击……缅甸政府军的进攻很猛。尤其是在知道李弥后继肯下无力的情况下，更是打出了相当凶猛的攻势。可是，事实上，跟李弥军激战了一天一夜，又被李弥带兵追杀了上百公里，他们也依旧没有等到李弥弹尽粮绝的那一刻。直到战后，他们才得知，李国辉和谭忠虽然不愿意跟随李弥“叛乱”，可两人的手下也依然还有忠于李弥的一群人，这群人趁李国辉和谭忠不注意的时候，从军火库取了一批军火，送到了李弥军中。而很不幸的，李弥这一批原本打算“送”给李国辉和谭忠的军火让他们给消受了。

得知这一情况之后，吴努真是欲哭无泪。政府军在进攻李弥的过程中，因为料敌错误，损失惨重，已经难以在短时间内发动另一场攻势了。而此时的李弥却因为得到了部分军火的补充，不仅没有向北杀回金三角，找李国辉和谭忠算帐的态势，反而还在继续向政府军进攻，乘胜追击，大有一举灭掉缅甸之势。于是，无可奈何之下，吴努只得亲自出面挽留了正要撤退的黑水雇佣军，希望对方能够帮忙

抵挡李弥的攻势。而在挽留的同时，吴努也做好了挨宰的准备……但是，就像没有料到李弥会突然得到军火补充一样，吴努也没有想到，黑水公司并没有趁机漫天要价，而是保持了原价，并迅速开赴前线。

之后，黑水雇佣军与李弥军展开了激烈交火。战斗中，黑水雇佣军借助强大的单兵优势，采用特种作战，直接以飞机空降和直升机奇袭的形势，对李弥军的各级指挥系统展开了斩首作战。而且，在这一战斗中，黑水雇佣军还采用了电磁干扰作战作为配合，使得李弥军的指挥系统陷入瘫痪……最后，三千雇佣兵，以不到一星期的时间，近乎完胜了李弥的一万七千余人。而整场战斗中，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则是黑水安全咨询公司所属的不足三百人的“海豹突击队”，一支可以进行海陆空三栖作战的特种部队。

这一役，正式打出了黑水公司的名声，也打响了海豹突击队的威名。一时间，黑水公司所到之处，东南亚各国军兵尽皆退避三舍，尤其是各地军阀，更是小心翼翼地约束起了自己的部下，并向自己辖区内的一些反华势力提出了警告，警告其不要给自己惹麻烦。因为他们都想起了当初印尼那三名军阀的死……以前是没人能拿出证据，现在则人人都可以猜的到，那是被黑水的人给“斩首”了，他们可不想成为第四个死在这种战术下的倒霉蛋儿而除了在东南亚造成的这种影响，黑水雇佣军在此次战事中所采用的特种斩首作战，还有电磁干扰作战，也在世界各国军事系统的引起了强烈反响。尤其是电磁干扰作战，使得在制空权、制海权之后，制电磁权也被提到了各国的军事教程上……

当然，要比起其他地区，受影响最深的无异于缅甸。李弥被“斩首”，并被秘密的送回了台湾之后，其手下的两个师的兵力很快就因为统属关系而分崩离析，除了少部分退入丛林，继续从事种毒贩毒行业外，其余大部分都迅速地向李国辉和谭忠这两名金三角的开创者表示了降服之意，李国辉和谭忠一边收拢部队，一面派人跟吴努进行谈判……李国辉等人认为，缅北，包括他们现在所占据的金三角一带的大部分地区都是缅甸的领土，但是，无可否认，现在缅北已经聚集了大批的华人华侨，这些人无家可归，只能在缅甸生活。本来，身在缅甸领土，受缅甸政府管辖也是无可厚非，可缅甸政府却在一开始就采取了相当错误的政策，即对华人华侨的敌对政策这是李弥之所以能够煽动起这么多华人参军，并向缅甸政府发动进攻的最重要原因。如今李弥已经失败，但教训深刻。所以，他们代表全缅甸的华人华侨，希望缅甸政府能够改变以往的错误政策，给予华人华侨正当的公民权利。

吴努对此当然不会乐意，尤其是李国辉和谭忠依旧保持着强大的武力，更是让他极为忌惮，生怕这帮家伙一旦站稳了脚就会再次向政府发动进攻。毕竟，相比起李弥，李国辉曾留给他的记忆更加深刻。这位少将团长当初可只带着两千多残兵败将就打败了他两万政府军啊。所以，他就想利用黑水雇佣军还在的当儿，再解决了李国辉，彻底消灭“缅北割据势力”但是，他想得挺美，黑水公司却不同意了。霍巴特.盖伊“被迫”拿出了雇佣协议，并指出吴努当初雇佣他们只是为了消灭“李弥”，如今李弥已经没了，自然也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而且，他们的真正雇主是“东南亚华人华侨联合会”，并非缅甸政府，可缅甸的华人华侨也属于东南亚华人华侨，并在联合会中占有席位，他们怎么可能向其发动进攻？所以，黑水雇佣军很快就撤离了缅甸领土。

黑水的撤离让缅甸的局势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得知吴努居然想让黑水雇佣军“消灭”自己等人，李国辉和谭忠立即组织兵力再次向南摆开了攻击之势，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自治

吴努命令政府军首领奈温将军发动反攻，奈温尝试着发动了几次小规模进攻，结果不仅没能取得战果，还被李国辉等人全线逼退了二十余公里。不过，李国辉等人并没有趁胜追击，在打退奈温的进攻之后，他们主动停住了脚步，并再次提出了自治的要求。并声称，如果缅甸政府不给他们一条活路，那么，他们只有自行宣布独立而如果缅甸政府依旧死缠不放，那么，他们也只有学习李弥的事迹云云……

打又打不过，逃又不能逃，吴努终于无法再承受相应的压力，可他依旧不愿意向李国辉等人服软儿，所以，他决定向联合国请求援助。可是，就在这时，他手下的奈温将军发动了政变……

之后，吴努被迫离开了缅甸，以奈温为首的缅甸军政府与李国辉等人为代表的缅北军事政权签定了协议，李国辉等人承认缅甸对缅北的主权，但缅北华人聚居的地区将设立特区，实行自治，李国辉为特区首席行政长官……

缅甸所发生的这些事被报纸称为“缅甸事件”这一事件让许多东南亚国家都对“东南亚华人华侨联合会”充满了警惕，这虽然是一个民间组织，但他们显然不是属羊的，而是属虎的，一旦发威就要吃人。吴努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但是，这种警惕只是持续了短短的几年，因为，缅甸虽然在实际程度上割出了一片土地给予华人自治权，却得到了华人华侨大批的投资。采矿业、养殖业、制造业、加工业、进出口贸易……从1956年起，缅甸的国民经济便飞速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普遍提高……等到了1960年的时候，缅甸的整体经济水平已经足足高过了东南亚其他国家，甚至还可以说是高到了几个台阶儿，在全东南亚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枝独秀”

不仅如此，缅甸在经济获得巨大成功的情况下，还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福利改革。教育方面，先就施行了小学六年免费义务教育，所有缅甸的孩子，从小学一年级起，就开始享受免费教育，一直到小学毕业；同时，他们还进行了医疗改革，设立了社区医保……等等等等这些改革，不仅极大的缓解了因为数次战争而引起了华人与缅甸本土居民的紧张关系，还使得双方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汉语也正式成为了缅甸的官方语言之一……

缅甸，一时成为了东南亚各国老百姓心中最理想的迁居之地。

当然，在发展缅甸的同时，东南亚华人华侨联合会也没有放弃其他的东南亚国家。虽然因为缅甸事件使得各国对联合会都有些忌惮，但是，联合会所展露出来的峥嵘面目也同样使得各国的反华势力不得不越发的小心翼翼……惹毛了这帮华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像搞缅甸一样，在自己的国家也搞上这么一手儿？虽然这帮华人为了弥补跟缅甸老百姓之间的关系，在缅甸进行了大量的投资建设，让缅甸的面貌在短短五年就发生了重大的改变，可是，这些人谁敢忘了吴努？说真的，吴努还不是多么反华的呢，他就是想保持一下国内的政权统一。这都被轰到了国外，要是他们，还能有命吗？……可以说，反华势力对华人的忌惮越来越深，但也相应的使得华人在东南亚行走的更加顺畅。华人在东南亚各地的投资也越来越多，对各国经济命脉的掌控力也越来越强。当然，为了不使各国老百姓过度反感华人，各地的华商经常进行一些社会慈善活动，投资基础设施建设，并大力开办各类学校，加大跟当地居民的交流……而除此之外，华人华侨联合会也一直有计划地去掌握东南亚各地的传媒系统，借助这些渠道，努力地消弥着几百年来，殖民者们和各国当局恶意在华人和当地居民之间所制造的那些鸿沟，同时应对着英美等国在暗中支使的反华活动。按照联合会理事长张力的说法，这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但是，只要坚持下去，华人将在东南亚越站越稳，总有一天，可以获得像犹太人在美国那样的地位。

而在领导联合会在东南亚忙活的同时，张力也没有忘记继续向外界发展。

1957年，安然公司在也门正式开始开采天然气田，同年，他又在南非发现了铬矿，并跟文莱达成了在天然气开采方面的合作……

1958年，安然公司在智利发现铜矿，同年，经过艰难的谈判，张力麾下的淡水河谷公司与巴西淡水河谷公司合并。

1959年，安然公司进入非洲莫桑比克，同时，公司还在黄金海岸（加纳）发现了黄金、金刚石、铝矾土、锰等多种矿产资源。

1960年，张力麾下的香港新闻集团公司在日本已经拥有一百多家电台、杂志、报纸，以及二十余家大型出版社，另外还有三家电视台总共七十多个转播电视台，成为了日本最大的电视转播网，此外，新闻公司还吞并了日本和韩国的十数条电影院线，屏幕数超过七百张。而在同一年，他还在纽约成立了自己的饭店连锁集团

……

可以说，张力的发展因为前知的原因，就像是飞一样。不过，在努力发展个人事业的同时，张力自也没有忘记跟国内加强交流。1956年，因为国内“三反”、“五反”闹得有些过火，一些广东居民开始“逃港”，这一事件经由张力频繁对国内的反映，立即就引志了国内领导层的关注，使得过激的运动得以受到适时的制止。

1958年，***看到国内经济形势一片大好，有意推动一场“大跃进”，进行“多、快、好、省”的建设，结果，叶剑英闻之大骇，匆忙赶至北京劝说。最后，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极不舒服地同意在个别地区先进行“试验”……但是，因为毛大爷素来的胆大，所以这一次的试验区也同样很大，由林彪直接负责在中南局的一个省推行“大跃进”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因为急于求成，大跃进对生产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可林彪因为意图借机讨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对外封锁消息，结果最后事机败露，反而还落得一身臊，其人格品德也受到了***和时任诸多中央领导的质疑，尤其是还害得***因未能及时终止大跃进，而被迫在党代会上做出了自我批评，更使得他继承人的地位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而因为大跃进试验的教训，***也果断地终止了自己的计划，使得国内没有再像原来那样遭受到这一错误决策的重大伤害。在三年自然灾害以来之际，也有了一定的抵御能力……而也正是因为三年自然灾害的来临，让***大大的抹了一把冷汗。因为领袖知道，如果他没有接受叶剑英的劝说，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大跃进，那么，在这连续三年的自然灾害之中，中国将蒙受无比巨大的损失，他这个领袖也将背上巨大的历史责任。所以，他对叶剑英极为感激，还特地把叶剑英叫到了北京表示感谢，不过，也由此，他得知这竟然是张力早在数年前就经由在香港的工作人员之口告诉叶剑英的，甚至连“大跃进”和“多、快、好、省”的口号也丝毫不差……为此，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之后，他专门给叶剑英下令保密，还同时向在香港工作的唐学红下了封口令

再之后，世界局势发生了与原来历史上迥然不同的改变，而中国，也一步步，极为艰难地走上了一个与原本历史似乎有点儿相同，又似乎完全不同的发展道路……

（全文完）

本来应该写个结语，或者完本感言之类的，可这回结束的真的是很匆忙，前面挖好的许多坑都没有填，缺漏也没补完整，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写什么了。其实本来也不想这么快就了结，可最近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了，颈、肩、背、腰，都很难受，所以对不起大家了，望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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