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翔》

作者：木林森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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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南宋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外有金国虎视眈眈，内部群臣争权夺利。在更远的北方，蒙古部落正在崛起，帝国的南端，宗教的野心开始膨胀。江湖变幻莫测，庙堂勾心斗角。在这风云突变的时代，一个叫杨炎的少年，从临济村踏入了历史的洪流，展开了波阑壮阔的历程。

这是一部没有穿越的驾空历史小说，以南宋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为时间点，此前都历史史实都作为小说的历史背景，此后的历史就由大家跟着小说一起去开创。

作为一部以南宋历史为被背景的历史驾空小说，小说中的人物、社会、风俗习惯都大致会和南宋时期相当，但跟剧情节的需要，会在小处作一些恰当处理。由于当时在中国土地上、宋、金、夏、大理、吐蕃等数国并立，各国都有自己的年号，而且每一国的年号也在不断的变化中，时间看起来会十分混乱，也箅不清楚，因此在每一个时间年后都会附上公元年，以更读者看得清。

针对一些刚看这个故事的书友说明一下。

总体来说这个故事是偏重于历史军事小说的，但包含一定成分的武侠小说的元素在里面，有些章节看起来会像是武侠小说。

另外，这个故事的结构很大，原计划会写到二百万字左右，在前面的情节需要做一些铺垫，因此相对来说有一点慢热，各位刚开始关注本书的书友请耐心一点。作者觉得这还是一个比较精彩的故事。呵呵，希望各位书友能喜欢这个故事。

另外在度量单位都是采用宋制，宋制与公制的换算如下：

宋制　公制

1寸　=3。1厘米

1尺=10寸　=31厘米

1步=5尺　=1。55米

1丈=2步=10尺　=3。1米

1里=150丈=300步　=465米

1两=40克

1斤=16两　=0。6公斤

1石=120斤　=67。5公斤

1亩=1步*250步　=562平方米

1倾=100亩　=56200平方米=0。562平方公里

在做弓弩的拉力时

1石=93。5斤

造船单位

1料=10石=10平方尺

由于换算都是大约数值，因此会出现小的偏差

针对一些刚看这个故事的书友说明一下。

总体来说这个故事是偏重于历史军事小说的，但包含一定成分的武侠小说的元素在里面，有些章节看起来会像是武侠小说。

另外，这个故事的结构很大，原计划会写到二百万字左右，在前面的情节需要做一些铺垫，因此相对来说有一点慢热，各位刚开始关注本书的书友请耐心一点。作者觉得这还是一个比较精彩的故事。呵呵，希望各位书友能喜欢这个故事。

人物简介

杨炎　主角。小时候随外公万显声在外生活，十四岁才回到杨家，兼有平民和贵族的两种生活经历，造成了他平易近人，等级观念不强的性格。天资聪颖，悟性很高。无论是兵法还是武功都有及高的天赋。但政治能力一般，有时会被政治老手耍得团团转。处理生话小事有时会犯糊途。性子很随和，但有时候很倔强，一但认准的事情就绝不会动摇。有时候也会感情用事，祟敬岳飞，希望能实现岳飞的遗愿，打退金关，收复失地。

赵月如　女主角。皇帝赵眘的亲生女儿，永安公主。从小天赋过人，文武双全。但因为是女子，不能继承皇位。“你为什么不是一个男子？”这一句话影响了她很长的时间。赵月如外表刚强，其实内心很软弱。为了证明自己不比男子差，她很努力的练武。十四岁笫一次输给杨炎，就一直视他为竞争的目标。时时都想和杨炎竞争。也就是在这种竞争中，两人不知不觉互相爰上对方，不过这到了很久之后两人才明白。

赵倩如　女主角。　信王的女儿。本来是郡主，因为皇帝赵眘喜欢她，封作永宁公主。和赵月如感情很好。是赵月如唯一可以吐露心事的人。平易近人，没有公主的架子，有很强的亲和力。因为见到杨炎打败赵月如，对杨炎产生关注。在关注中不知不觉爰上杨炎。性格外柔内刚，和赵月如正好相反。军事能力一般，善于协调，组织工作，有很强的政诠才能。这一点能很好的弥补杨炎的不足。

流苏　生世不详，是杨炎刚到杨家时买下的孤女。被万如菊认作干女儿，和杨炎青梅竹马长大。万如菊右临终前做主，将她许给杨炎为妻室。性格温柔和顺，一直照料杨炎的生活，是杨炎最喜爱的人。

曹勋　开国名将曹彬的后人，杨炎的好友。是杨炎最信任的人之一。性格开郎，和谁都见面熟。最怕赵月如，小时挨过她的打。

高震　开国名将高怀德的后人，杨炎的好友。是杨炎最信任的人之一。比曹勋稳重，思虑也比较细。

杨昌鹏　杨炎的堂兄，在杨家他和杨炎交情最好。

杨沂中　宋朝名将，受封同安郡王，杨炎的爷爷。

万显声　顶尖高手，江瑚三奇的老大。杨炎的外公。

万如菊　万显声的女儿，杨炎的母亲。

赵眘　宋朝皇帝

完颜雍　金朝皇帝

完颜长之　金朝四太子完颜宗弼之子，杨炎后来主要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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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名 一 铁浮图

宋乾道三年，金大定七年（1167年）秋，十月。

荒野之中，萧瑟的秋风劲吹。怒吼和悲鸣，武器与武器的交击，马蹄的飞踏和血腥的气息，就像涌起的云一样在不断的扩大着。

刀光剑影之下，广橘的大地上完全成为一片血与火的世界。

残碎的盔甲和头颅一齐在地面上滚动着，无数残肢断臂还拖着血雾在空中飞舞。鲜血如泉水一般的喷涌着，宋军与金军踏着敌人和战友的尸体，正在殊死的搏斗。咽喉被刺穿了一个大洞的宋军倒下，胸膛被锋锐的长枪刺穿的金兵也站不起来，空中闪出刀和剑的光芒和绯红的血雨，黄褐色的地表也全是染红的尸体。秋风里满是血腥的味道……

建康府御前诸军都统制邵宏渊驻马站在一个土坡上，看着眼前的战斗，脸色凝重。

九月，宋皇赵眘不经中书省，直接下旨枢密使张浚，决意对金国用兵，开始北伐。

同月，枢密院下令，遣建康府御前诸军都统制邵宏渊出兵进攻虹县，池州御前诸军都统制、兼淮西招抚使、宁国军节度使李显忠出兵攻打灵璧。然后合力进攻宿州。近几年来宋金两国在边境纷争不断，但从未出现过万人以上规模的战争。但这两路宋军共计人马约有六万。也是继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宋金采石矶之战以后最大规摸的战争。

邵宏渊接到枢密院的命令，立即率一万五千人马，由建康出发，同时令副都统制张子盖率一万二千人马由泗州出发，到虹县会合。

那知，就在离虹县四十里远的马翁店，邵宏渊部就和虹县守将蒲察徒穆的部队相遇，狭路相逢。两军遂展开了一场大战。

把守虹县的金军有一万人。主将蒲察徒穆是金国有名的勇将，为人骁勇善战。副将大周仁，思虑细腻，用兵谨慎，两人正好互补长短，一同镇守着宋金边界的重要关口。

一得到宋军出兵的消息，两人商议之下，决定一面向中都告急，一面乘邵宏渊和张子盖尚未合兵，凭借金兵善长野战，先击破一路宋早，挫一挫宋军的士气，然后守城。

于是蒲察徒穆率领八千五百金兵出虹县迎击宋军。大周仁留在城里，安排准备守城的各项事宜。

虽然遇到的是人数较多的邵宏渊的军队，但在金国一向以勇武而闻名俞蒲察徒穆自信，能在野战中凭借金军善长的骑战击败宋军。两军在虹县西南四十里的马翁启相遇，展开激战。也拄开了宋与金新一**战的帷幕。

目前的战场上，宋军投入战争中的人数是一万两千人，金军有七千人。宋军的人数远多于金军，地面上也逐渐占据了优势。

但是宋军的主将邵宏渊的心里却仍然轻松不下来。原因就在于千步以外的金兵那边还没有投入战争中去的一千五百人马。一看到那支军队，邵宏渊的心就不禁紧缩……

尽管现在的战场上金兵处于下风之中，但仍然进退有序，丝毫不乱，并没有到失败的局面。蒲察徒穆丝毫也不但心。他相信凭借自己这最后的一千五百人，一定可以扭转这不利的局面，赢得胜利。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宋军彼惫，好将这最后的一千五百人投入到战场中去。

金马剩下的一千五百人全是部色骑军，其中有五百人是蒲察徒穆的亲卫队。不过被蒲察徒穆倚仗的却是另外的一千人。这一千人全都是一色黑色盔甲，就连战马也都披带黑色的甲胃。而且一个个人高马大，使人看起来仿佛是一座座铁塔一般。

黑色的铁塔。

铁浮图

浮图即宝塔。铁浮图也叫铁塔军，都是宋人对金国佑俱甲骑兵的称呼。随着金国占居了宋的中原之地，也采用这种叫法，来做为自己最强的军队的称呼。

无论是那一支宋军，最不愿意对阵的金军就是铁浮图。绍兴四年（1134年）金国的四太子完颜宗弼率军攻宋，由西北到东南，搜山检海，一路所向被麇，对于那个时代们大多数宋军来说，铁浮图简直就是一个可怕的恶梦一样。

尽管完颜宗弼仍有黄天荡、和尚原之败。但只要是有机会使用铁浮图的战场上，金兵就从未败过。一直刭遇上岳飞的岳家军。

在大宋的诸军之中，只有岳飞的岳家军才能和铁浮图进行正面野战，也只有岳飞的岳家军甚至能以少胜多仙击败过铁浮图。也只有岳家军才能才金军发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感叹。除了岳家军之外，铁浮图决不会输给其他任何一友大宋的军队，这一点，蒲察徒穆坚信不移。

“我有一千铁浮图，足习抵宋军万人。”这也就是蒲察徒穆敢以八千五百金兵和邵宏渊的一万五千宋军交战的原因。尽管金兵比宋兵少，尽管现在在战场上的局面是宋军占优，尽管宋军还有三千人的后备兵力。但蒲察徒穆乃然坚信，只要他率领着这一千铁浮图加入战斗，就一定能够改变现在战场亠的局面，击败宋军，取得胜利。

“我的军队能挡得住铁浮图的进攻吗？”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三千宋兵。邵宏渊仿佛是在问别人，又仿佛是在自语。

还剩下作为后备的三千宋军中只有一千是骑兵，其他的都是步兵。自大宋太祖建国以来，由于产马之地尽失，一直无力组建强大的骑乓部队。这也是宋军在与契丹、党项、女真等外族的战争中屡战不利砧因素之一。

在宋军的大多数时间里，骑兵的人数都不足总兵力体七分之一。既使是骑兵的编制也往往人多马少，一般只有十之六七的比例，最多时甚至达到十之三四的比例。只到赵眘即位以后才大力购买马匹，开设牧场，经过数年估经营，才勉强达到了骑兵一人有一马的比例。但和金、夏等国动辄数以十万计的骑兵部队相比，乃然是相差很远。

邵宏渊所率领似这一万五千人马之中，骑兵只有两千人而己。而蒲察徒穆砧八千五百金兵中骑兵人数竟然有超过半数的四千五百人。

现在战场上，宋兵的人数几手是金兵的一倍。在占尽上风的情况下，却始终无法击败金兵的原因就在于金军左右两翼的三千拐子马军，死死挡住了宋军两翼的进攻，使宋军的两翼无法属开到金兵的两胁插入，只能由中路强彷突进。

不过宋军毕竟是人数优势太大，两翼的进攻虽然被阻，但中路的进攻却在逐步的向前推进。压迫得金军不断的向后退却。如果这样耗下去，金军的失败是在所难免的。

蒲察徒穆也终于意识到不能在等下去了。当即下令，自己亲自领铁殍图，从中央直接突破宋军，五百亲卫队去支援左翼，中央和左翼突破了，右翼自然就没有事了。

“冲呀！”随着蒲察徙穆的一声怒吼，铁浮图终于开始行动了。前排的士兵手中的长枪开始水平的指向前方。锋锐的长枪，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密集的马蹄沉重的踏在大地上，空气中传来令人颤斗的声音。

蒲察徒穆一马当先，冲在铁浮图的最前端，手中的狼牙棒高高的举起。黑色的甲胄，罴色的战旗，黑色的被风，汇成一道黑色的滚滚洪流，向正在战场上混战的两军了过来。

“铁浮图来了。”

这时，正领着宋军奋力拼杀的统制陈进突然发现，自己前方的金兵突然停住了战斗，左石分开。然后在他的眼前出现一片黑漆漆的身影。

“是铁浮图。”陈进的心一下了缩紧了，黑沉沉的威慑力令人呼吸沉重，沉甸甸的马蹄声令人心跳加速。但是尽管如此，陈进仍然毫不退缩，面对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骑影，陈进向往常一样率领着士兵勇敢的冲了上去。

“杀！”

落雷般的一声咆哮，冲在最前面的蒲察徒穆挥舞着狼牙棒，迎上了陈进。

宋军和铁浮图终于正面交锋了。

陈进手中的长枪闪电般的刺向蒲察徒穆的咽喉。蒲察徒穆微一侧身，便躲过了陈进的长枪。手中的狼牙棒化作一道光瀑，落到陈进的头上。

陈进横枪招架，受到攻击的瞬间，“咯喇”的一声，坚硬的白木枪杆应声而碎裂。狼牙棒挥舞过去，带出了一道血雾。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鞍和鞍互桐撞击的声音传出。陈进从战马上一头栽倒下来，再也站不起来了。

“杀！”

蒲察徒穆的狼牙棒再度卷起了血的风暴。每一次狼牙棒的挥动，都必须会变成宋军的死亡。同时跟在他后面的铁浮图士兵也挥动着手中的长枪，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宋军刺倒。宋孚的尸体一个接着一个重叠的倒在金兵的马前，飞溅起混着鲜血的泥土，马蹄踏着宋兵的尸体继续前进。这样强悍的早队，在加上凶神一般的统领，恐惧的情绪在宋军的心中蔓延，宋军终于开始后退。

“杀！杀！杀！”

就在这瞬息之间的功夫，战场的局面就随着铁浮图的加入而发生着改变。

“刘彦庆。”

随着邵宏渊一声喊叫，一匹战马向前走了两步。“末将在。”

“你领背嵬军，立即出击，一定要挡住铁浮图。”邵宏渊也学岳家军的惯例，将自己的亲卫兵称为背嵬军。这也是邵宏渊部下最精锐的部队。

但是背嵬军能挡得住铁浮图吗？尽管没有人问出来，但每一个人的心理都在想这个问题。

这时，蒲察徒移己率领着铁浮图冲入宋军的中军，就像一把锋利的黑色长剑，要将宋军拦腰斩为两截一样。中路的压力减轻了，金兵两翼仙拐子马也立刻开始了反击，宋军的阵角开始松动。

邵宏渊知道：如果任由铁浮图将宋军拦腰冲断，那么宋军也就离溃败不远了。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了。无论如何也要挡往铁浮图的冲击。

“弟兄们，跟着我冲啊！”

背嵬军统制刘彦庆率领着一千骑兵，也带着宋军最后的希望向战场中的铁浮图冲去。

“这大概是宋军最后的反击了吧！宋军在进行重死挣扎，”看着有一队宋军骑兵向自己冲了过去，蒲察徒穆的嘴边泛起一丝冷笑“只要将这支宋军击馈，那么宋军就完了。”

蒲察徒穆又一次高亭举起粘满了血迹的狼牙棒。

“铁浮图，杀！”

随着宋军背嵬军的加入，宋军渐渐低落的士气也为之一震，又纷纷勇敢的举起手中的兵器，冲了上来。然而铁浮图的突进程度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引影。仿佛是一条锐不可挡的黑色巨龙，不断的吞噬着阻挡在前面的宋军。宋兵和金兵的长枪交错着划出，渍厉的枪刃发出与空乞磨擦的尖锐声响，即使是宋军最精锐的背嵬军，在铁浮图面前也不甘一击，宋军如草木般迎风倒下。

刘彦庆也是身经百战的勇士，但铁浮图的强大还是远远超乎了他的想像，尽管如此，看着自己自士兵一个个的倒下，还是激起了刘彦庆的斗志，举起手中的大刀，毫不犹豫的迎向蒲察徒穆。

蒲察徒穆一声怒吼，狼牙棒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刘彦庆的头顶猛击下来。

刀和狼牙棒交击的瞬间，刘彦庆全身一震，麻痹的感觉从双手传来。这是今天第一个能够挡下蒲察徒穆一击的宋军。

但麻痹的感觉还没有退尽，蒲察徒穆雷霆一般的第二击又来了，跟着就是第三击。刘彦庆麻痹到没有知觉的双手终于握不住大刀，脱手而飞。两马相错的一瞬，蒲察徒穆反手挥出的第四击沉重的打在刘彦庆的后背上。甲胃被震裂飞散，刘彦庆口喷鲜血，倒在马下。

背嵬军也被冲散了，宋军终于被铁浮图拦腰截断。

站在远处土坡上的邵宏渊两眼一黑，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宋军败了。”

这时中军参将李石过来道：“都统大人，我军看来是顶不住了，我们还是先撒下去吧。”

邵宏渊扭头看着李石：“真的就没有别的办了法吗？”

这时冲断宋军的铁浮图自动的分成两队，分别迅速的绕了一个半圈，掉过头来，再度合陇。

蒲察徒穆满意的回头看了看，刚才的一阵冲锋，铁浮图的损失绝不超过五十人。两被分为两段的宋军也迅速的合陇，但蒲察徒穆知道，宋军的阵角已经被冲乱了，只要自己带着铁浮图再杀回去，和别一边的金兵会合，就可以一举冲散宋军。胜利眼看就在不远处了。

“在杀回去不是太简单了吗？宋军凭什么耒挡住我的钬浮图。”蒲察徒穆一阵狂笑。

“跟着我？？？？？？？？------杀！”

就在这时，前面十几丈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一队大约有两百人郁宋军骑兵，依然排着整齐的队形，向铁浮图冲了过来。

“区区两百宋军也想挡住我的铁浮图吗？”蒲察徒穆哈哈大笑，挥动狼牙棒，向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宋将迎了上去。

冲在宋军最前面的正是杨炎。他以经从早近两年了，也因军功晋升到从八品的秉节郎，这一次也随着邵宏渊出战，是背嵬军的一名正将，统领着两百骑兵。

看见金军的大将向自己迎了过来，杨炎用手中的长枪的枪杆轻轻在海东青的后臀上拍了一下。海东青发出一声虎啸般的马嘶，突然加速，拉开了与宋军大队人马的距离。

十佘丈的距离转眼即到，杨炎突然举起手中的长枪，向蒲察徒穆掷去。蒲察徒穆在促不急防之下，免强移开身躯，躲开胸膛，长枪穿透了甲胃，**了左臂。

电光火石之间，两匹战马以交错而过。就在这一瞬，杨炎突然一伸左手，抓住蒲察徒穆的狼牙棒的棒杆，蒲察徒穆正是巨痛难忍的时候，竟忘了反应。而这时杨炎整个人从海东青的背上腾空跃起，右手早己拔出宝剑“碧血照丹青”，从蒲察徒穆左劲的大动脉刺了进去。左脚在蒲察徒穆的战马后臀上轻轻一点，跃到地上。顺势拔出的“碧血照丹青”带出一道萌涌的血线。

蒲察徒穆哼也未哼一声，栽下马来。

战场上一下子静了下来，金兵宋兵都呆往了。就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寸一世的蒲察徒穆以经变成了一俱死尸。

就在这时，突然一名铁浮图发出一幸悲鸣，策动战马冲向杨炎。其他的金兵宋兵也都立刻醒吾过来，刚刚沉静了一会的战场又话动起来。

一名铁浮图己冲到杨炎的面前，手中的长枪狠狠的刺向站灰地上的杨炎。杨炎伏下身子，躲过长枪，就势向前一滚，战马突然发出悲鸣倒下，它的前腿己被杨炎砍断，骑马的金兵也倒在地上。后面的铁浮图仍然义无反顾的冲了上来，他们的知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死前面这个宋将，为蒲察徒穆报仇。

杨炎顺势翻滚着在战马之间穿梭游动，手中的“碧血照丹青”划出一道道碧绿的光芒，不多时，己矽断了六七条马腿。一匹又一匹战马发出凄历的哀鸣声倒下，穿着沉重甲胃的骑士还没等爬起来，就又被后面冲上来的战马践踏在地，人的哀嚎和战马的悲哀交织在一起，印证着战斗的惨烈。

被为蒲察徒穆复仇的念头冲昏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下来，强大的铁浮图终于也感受到了恐惧的气氛。而这时后面的二百宋军骑兵也冲了上来，和铁浮图混战到一起。

“简直就像是作梦一样。”邵宏渊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喃喃自语着。

李石也长长吐出了一口气道：“好险好险。”

这时后军统制王权道：“都统大人，我看我们后军也出战吧一鼓作气打败金兵。”

邵宏渊点点头，道：“好，你们也出战，一口气打败金兵。”

曹勋手舞长枪，将一名铁浮图挑落马下，吐了一口气，大叫道：“大哥，大哥，你在那儿？”

左边传来一声哀叫的马嘶，高大的铁浮图也以前所未有的碎弱倒在地上，露出杨炎的身影。

曹勋大喜，一桤刺杀了在地上挣扎着要站起来的金兵。道：“大哥你没事吧。”

杨炎道：“还好。”说着打了一声唿哨，正在不远处的海东青立即发出一声回应似的马嘶，跑了过来。杨炎跃上马背，接过一条曹勋从铁浮图那里夺过来的长枪，道：“小曹，看看我们谁杀的金兵多一些。”

曹勋大笑道：“好啊！大哥，不过杀马可不能算啊！这一次，我一定会比你多。”两人各举长枪，又向金兵杀去。

原来曾经所向无敌的铁浮图也是可以被打倒的，本来以经开始慌乱的宋兵又重新正定了下来。以经沮丧的士气也重新振作了起来，再度握紧手中的武器，杀向金兵。

这时宋军最后的后备兵力两千后军也以弪加入了战团中。主将阵亡，最为期待的铁殍图也陷入了和宋军的苦战当中，金兵的斗志终于开始动摇了。战场的局面终于又倒向了宋军的一边。王权领着两千宋兵从两翼包抄过去。金兵两翼的拐子马再也顶不住了，开始向后崩溃。宋军从两胁斜插入金兵的中军，金兵终于抵挡不住，全线溃败。战意以失，轶序己乱，在恐惧和败北的沮丧心理下，金兵纷纷扔掉刀枪，四散而逃。宋兵乘势追杀，终于大获全胜。

“赢了。”邵宏渊吩咐李石：“红绸报捷，向建康督都府张枢密报捷。”顿了一顿，又道：“刚才那个在阵前斩杀金军大将的宋兵是谁？查一查他的姓名，晚上把他带到我的大帐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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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终于又恢复了平静，宋军正在默默打扫战场，不时还能人的惨叫和战马的哀鸣声。黄土地被鲜血染成了赤红色，金兵和宋兵的尸体遍野都是，被砍下的头卢，被斩断的手和腿随处可见；断裂的刀和枪，碎裂的甲胃还粘满了血迹。一阵秋风吹过，空气里发散着浓浓的血腥味。

杨炎怂然觉得胃里一阵巨烈的翻滚，忍不住就在马背上弯下了腰，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转头看了看曹勋，他的样子也好不了到那里去。

他们从军的时间都有两年了，也参加过不少的阵场，但那都只是数百人，上千人的小规模战斗，像这样超过两万人的大战从来没有经历过。刚才在战争中的时候，两人只顾着奋力死战，打败金军，别的什么都忘记了。也不知道杀死了多少金兵，手上、脸上、身上都满是血迹。现右身处战斗结束以后的战场，两人的心里却都觉得堵得慌似的极不舒服。

打扫战场的宋军一声不吭将一俱俱户体抛入挖好的大坑里，然后填上沙土。几个时辰以前还是活生生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宋军的，金军的；这时都变成了一俱俱冰冷的尸体，一齐被埋入土里，若干年后便会化为尘土，化为乌有。而说不定在那一天，变成尸体的就是自己，才被别的宋军或是金兵埋葬，化为尘土，化为乌有。

杨炎看着那些默默干活的宋军，道：“我们是不是不适合当兵，现在我怎么有一种罪恶的感觉，这些死去的士兵不管是金兵还是宋兵，他们一定也有父母、妻子、儿女，他们俯亲人部定都在盼望着他们平安的回去。”顿了一顿，杨炎看着曹勋：“他们中间有多少人是死在我的手里，也就是说是我自己造成了无数仞孤儿寡母，无数衍惨剧。”

曹勋搔了搔头道：“大哥，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战场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不杀敌人，敌人就会杀死我们的。难道真的要像主和派说的那样不和金国开战吗？”

杨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其实道理我都知道，当年是金国先来打我们大宋的。我们现在主动进攻金国是为了收复我们自己的土地。打仗嘛，伤亡总是难免的，更难免亲手杀死金兵。只是我心理有些不舒服罢了。”

两人默默相对，半响无话。杨炎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思绪不禁又回到了从前的岁月。时间过得真快，距离自己离开那个小山村以经有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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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以前，正是宋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皇帝赵构让位于皇太子赵眘，称太上皇。

八月时节，桂花飘香之时。

绍兴府郊外临济村的田间小路上满是鲜花，青草。官道一边的水田里，稻谷都以接近成熟，放眼望去，以是一片金黄的颜色。

官道的另一边是一个湖泊。湖中零星漂泊着几条渔船。却没有大人，只有十几个孩子在水中嬉戏。却是一幅江南水乡的情景。

这时官道的一头过来了六七匹马。在最前面的骑士是一个玄衣中年人。随后是两匹马并辔而行，骑马的人是一对年约六十左右身穿锦衣的老年夫妇。后面跟着四个壮汉都是青衣小帽的随从打扮。

在湖边的几个孩子被这几匹高头大马吸引住眼光。纷纷爬上岸，来到路边拍手大叫：“好大的马啊，快看，好大的马。”

这时那玄衣中年人停住了马，对其中一个小孩问道：“小孩，你知道万显声家住在那里吗？”

那小孩听了，忙跑到他的马前道：“知道，知道，就在前面不远。”随后又扭头朝湖里大喊：“杨炎，有人找你们家。”

那对老年夫妇一听到“杨炎”两个字都竟不住身体一颤，互相对视了一眼。

锦衣老妇道：“姓杨？莫非就是他？”

锦衣老者摆摆手道：“不急，先看看再说。”

这时只见湖中水花一分，一条人影如游鱼一般从水中跃出。在空中连翻了几个筋斗，借着湖中的那几条小船，如蜻蜓点水一般跳到岸边。水里岸边的孩子们纷纷拍手叫好。那问路的玄衣中年人也禁不住道：“好轻功。”

跳上岸的原来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皮肤黝黑，一头乱蓬蓬的短发，全身水淋淋的只穿了一条短裤。却有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上岸后便问那个叫他的小孩道：“是谁找我们家。”

那小孩指了指那玄衣中年人：“就是他们。”

那玄衣中年人正要说话，那对锦衣老夫妇早以下了马，走了过来。

锦衣老者拍了拍玄衣中年人的肩头道：“阿全，我来问他吧。”

玄衣中年人点头道：“是。”说着退到一边。

这时锦衣老妇已来到那小孩前，道：“孩子，你先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了。”

那小孩吐了吐舌头，跑到一棵大柳树边去穿衣服。

等那小孩穿好衣服，锦衣老者这才问道：“小孩，你就叫做杨炎吗？”

那小孩点点头。

锦衣老者又道：“那万显声是你什么人？”

杨炎道：“是我外公。”

锦衣老妇急忙又问道：“那么，你娘是不是叫万如菊啊？”

杨炎点点头道：“是啊，你们认识我外公吗？”

那锦衣老夫妇又互相对视了一眼，满脸都是欣喜之色。锦衣老者拈须笑道：“我们正是来找你的外公，你能不能带我们到你家里去。”

杨炎看了看锦衣老夫妇几眼，脸上有些迟疑之色。他虽然年纪不大，却比一般的孩子懂事的多。知道外公万显声可不是普通人。来找外公的自然也一定不会是一般的人。不过这对锦衣老夫妇看起来到不象是坏人。锦衣老妇和颜悦色，一脸慈祥。锦衣老者也是一派祥和亲切。

那老者也看出杨炎心中的犹豫，笑道：“我们和你外公是老朋友了，今天是特意来找他的。他可在家吗？”他的话语虽然和蔼，但祥和之中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威严之气。

杨炎又看了看他们，心理也觉得这对锦衣老夫妇颇为亲切。终于下定决心道：“外公今天早上到集市去了，我娘在家里，我带你们回家里等他吧。”

锦衣老者微笑道：“那很好，你家远吗？”

杨炎道：“不远就在前面。”

一行人随着杨炎转过几条小道之后，杨炎一指前面道：“到家了，前面就是。”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前面不远处的路边，盖着几间茅草小屋，屋外是一片树枝扎成的篱笆，围成一个小院。杨炎走到篱笆前，推开篱笆门，转头对锦衣老者道：“老人家请进屋来吧？”

锦衣老者点点头道：“好。”转头对那玄衣中年人道：“阿全，你们就在外面等侯，不可造次。”然后只和那锦衣老妇一起跟杨炎走进屋去。

小屋里面不大，摆设也很简陋，所用的家具物品都十分成旧。但都收拾的甚是整齐，干净。这时只听里屋有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是炎儿回来了吗？”

杨炎答应一声，对锦衣老夫妇道：“老人家，你们先坐一会，我到里屋去叫娘出来。”

时间不大，脚步声响。门帘一挑，一个少妇和杨炎一道从里屋走了出来。那少妇大约三十左右年纪，身穿布衣，容貌秀丽。只是一脸病容。正是杨炎的母亲万如菊。

万如菊一见到那锦衣老夫妇，禁不住“啊”的一声轻呼。倒退一步，满脸都是惊疑之色。

锦衣老夫妇双双站起身来，那锦衣老妇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道：“如菊，这些年你们母子可受苦了。”声音禁有些发颤。

这时万如菊已正定下来。脸色一寒，冷冷道：“不敢当，我这山村女子怎么敢劳大人，夫人挂念。夫人这样说，岂不折煞了小女子了吗？”

锦衣老妇底下头，满脸羞愧道：“当年的事情，都是我们不对，只是。。。。。”说着泪已流下。

万如菊冷笑道：“不对？我这么多年等来的就是一句‘不对’老夫人说的可真简单啊。”

这时那锦衣老者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是啊，确实都是我们当年错了，不该把你和朝辉硬生生的分开，才累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现在我们也十分后悔啊。如果你要恨我们，那也是应该的。”

万如菊冷笑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朝辉都死了这么多年。再说什么都迟了。你们今天到这里来做什么？”

锦衣老者道：“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都在找你们母子，希望接你们母子回去。”

万如菊冷冷道：“回去？我怎么有资格回郡王府去？”

锦衣老者叹道：“这也是朝辉的遗愿啊。”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这是朝辉临终前留给你的信。

万如菊听了，突然全身发颤，手抬了抬，竟然无力去拿。一边的杨炎忙过来接过锦衣老者手中的信，交给了母亲。

锦衣老者看了看杨炎道：“朝辉去世以后，我们都十分后悔。希望能了了他的心愿。现在炎儿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你为炎儿着想，也还是应该随我们回去。”

这时，忽听到一声怒喝：“回去？回那里去？”众人看时，不知何时，屋中已多了一个灰衣老人，满脸怒气。那锦衣老者是身怀绝技之人。外面等候的那五个家人也都不是弱者，却没有一人发现这灰衣老人是如何进屋的。

万如菊道：“爹，您回来了。”原来来者就是万如菊的父亲，杨炎的外公万显声。

锦衣老者对万显声欠身一揖，道：“显声兄，你回来了。”

万显声厉声道：“杨沂中，你给我滚出去，我家里不欢迎你来。”

一旁的杨炎不禁“呀”了一声。杨沂中这个名字他到是听说过。杨沂中，字正市，绍兴年间皇帝赵构赐名存中。是大宋军方重臣，官拜殿前司都指挥使。二十多年以前曾是与岳飞、韩世忠、刘琦等人齐名的抗金名将。曾参加过逾两百回的战斗，全身共有五十多处创伤。骁勇善战，曾率五百名骑兵，在椰子镇夜袭金军，激战之间一时生死不明，于“朝廷震恐”之中，他却渡过淮河，意气扬扬地归来。

去年十一月，金帝完颜亮亲统六十万大军攻宋，杨沂中和虞允文、李显忠、成闵等人一起在采石矶奋力血战，打退金兵。方保住了大宋的半壁河山。杨沂中也因为军功进爵位同安郡王。

杨炎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当世的名将却会亲自来到自己家里，显然还和自己家里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一时之间杨炎的心里也是惊疑不定。

这时，杨沂中道：“显声兄，当年的事情都是我的错，这次我们是诚心来认错的。”

万显声“哼”了一声道：“认错？一句认错就可以一了百了了吗？当年如果不是你们硬逼着他们分开，朝辉又怎么会死，炎儿又怎么会没有父亲。”

杨沂中满脸后悔之色道：“正是如此，所以我们才想尽力弥补，希望能接她们母子回去。”

万显声断然喝道：“不行，只要有我万显声在，就绝对不会让她们母子和你回去。”

杨沂中叹了一口气，道：“显声兄，你一直都在江湖中漂泊，又怎么能照顾的好她们母子。何况你我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你还能照顾她们母子几天。炎儿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有个好环境成长了，难道也要这样一生跟着你在江湖中漂泊吗？”

万显声“哼”了一声道：“这是我家的事，用不着你来管。你如果在不走，可别怪我赶你走。别人怕你是什么郡王，我万显声可不怕。”

杨沂中道：“显声兄，你不要意气用事。”

这是万如菊开口道：“爹，您不要再说了。”又对杨沂中道：“这件事情太突然了，事情重大，容我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杨沂中点点头道：“也好，也好。”转头对杨夫人道：“夫人，我们出去等候吧。”

杨夫人道：“如菊，请你相信我们，这一次我们确实是真心希望你们母子能够随我们回去。”

万如菊黯然道：“我知道了。”

杨沂中长叹一声，和杨夫人一起走出门去，在外面等候。

杨沂中夫妇刚走出门，万如菊双眼一黑，整个人摇摇欲倒。

一旁的杨炎急忙一把扶住母亲，大惊道：“娘，娘，你怎么了。”

原来万如菊一直身体有病，今天杨沂中夫妇突然来访，正好触动心事。一时间心情激荡，不能自已。杨沂中夫妇在的时候，还能强自支撑着。杨沂中夫妇一走，心中一松，便在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万显声抓起女儿的右手，中指、食指搭在脉门上，片刻之后才道：“炎儿，不要紧的。你娘只是一时激动，晕了过去。扶你娘到里屋床上躺着。”

杨炎答应一声，忙把万如菊扶到里屋床上躺着，有替母亲盖好被子。这时，万如菊也缓缓醒过来。

万显声道：“女儿，你好好躺着，不要动。”

这时杨炎已到了一碗水，捧到床边，递给万如菊。万如菊接过碗，一口喝了。轻轻抚摩着杨炎的头道：“炎儿，你也已经长大了，也懂事了，你爹的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杨炎心里一阵激动，他从记事开始就没有父亲。母亲和外公也从不对他提起过父亲的事情。小的时候每次当他问起父亲，不是被母亲把话题支开，就是被外公申斥一顿。等他渐渐长大后懂事，也就不再问起。但正如所有的小孩一样，他的内心里却一直渴望了解父亲的一切事情。

万显声道：“如菊，你歇一会吧，我来对炎儿说吧。”

万如菊轻轻点点头，不在说话。

万显声道：“炎儿，刚才来的那个杨沂中就是你的亲爷爷。”

原来在十几年前，杨沂中的三子杨朝辉和万如菊两人两情相悦，互许终生。万显声到并不反对，但杨沂中却因为万如菊是江湖儿女和自己家不是门当户对，又是万显声的女儿-----万显声当年曾干了一件惊天动地，对于杨沂中来说却是万难接受的大事。因此杨沂中断然拒绝两人的婚事。

杨朝辉生性倔强，一气之下，更离家出走和万如菊私奔。数年后，两人有了杨炎。虽然两人在江湖中漂泊十分辛苦，但也生活的十分美满幸福。可惜好景不长，两人的行踪终于被杨沂中发现。杨沂中不惜亲自率领大队军马包围两人，硬是逼迫两人分开。

如果只有杨朝辉和万如菊两人，二人肯定是宁愿双双徇情而死，也不愿分开。只是那时两人已有了杨炎，无奈之下，杨朝辉只得随杨沂中回到杨家。万如菊则带着杨炎投奔父亲万显声，随父亲生活。

杨朝辉虽然随杨沂中回到杨家，但心如死水，无论杨沂中给他介绍多少大家闺秀，名门淑女，都立志不再娶妻。杨沂中也无可奈何。两年以后，杨朝辉随杨沂中出征，战死在疆场上。临死前留下遗书，希望杨沂中能认下万如菊母子，接她们回杨家。眼见儿子去世，杨沂中夫妇也大为后悔。于是为了完成儿子的遗愿，四处寻找万如菊母子的下落。但因为万如菊母子随着万显声漂泊不定，一直也没有找到。直到这两年，万如菊母子随万显声定居在临济村才被杨沂中找到。遂和杨夫人一道只带了几个从人，亲自临济村接她们母子回去。

听得杨炎目瞪口呆。他竟没有想到自己竟是当世名将杨沂中的孙子，而父母之间竟然有这样感人的爱情经历。他年纪虽小，也不禁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这时万如菊已将杨朝辉的遗书看完，道：“看来，你爷爷现在已经很后悔了，所以来接我们回去。”

万显声道：“当年如果不是他硬逼你们离开，朝辉又怎么会早死。现在才后悔，又有什么用。”

万如菊叹道：“爹，朝辉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提这些事情做什么。只不过我想炎儿他终还是杨家的后代啊？”

万显声反问道：“莫非你想带炎儿跟他回去。”

万如菊道：“落叶归根，炎儿终究还是杨家的人，也终究是要回杨家去的，何况这也是朝辉的遗愿，我不想朝辉九泉之下还不瞑目。”

听到这里，万显声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万如菊又问杨炎：“炎儿，你认为呢？”

杨炎想了一想才道：“我觉得，也是随爷爷奶奶回去好。”

万显声道：“为什么”。

杨炎道：“就算是当年爷爷不对，但现在他也确实是后悔了，这次又诚心诚意接我们回去。而且爷爷奶奶的年纪都很大了，我们也该为两位老人想一想。爹死了以后他们一定很伤心，如果我们不愿回去，他们一定更伤心。何况爹在死前的心原，也一定是希望我和娘能回扬家去的。”顿了一顿，低声道：“我想我也该回去给爹扫扫墓了。”

万如菊轻轻抚摸着杨炎的头道：“爹，您看呢？”

万显声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何况你们跟着我这样飘荡终究也不是长久。到杨家生活得也一定好些。”

万如菊道：“那么说，爹，您是同意了。”

万显声道：“就这样吧，你们先随杨沂中回去，如果在杨家过得不好，我在接你们出来。哼，区区一个郡王府也难不倒我的。”

万如菊轻轻笑道：“爹，您还是老脾气。”

万显声呵呵一笑，高声道：“杨沂中，你进来吧，他们愿意随你们回去了。”一拍杨炎的肩头“炎儿，去把他们领进来。“

杨沂中和夫人随杨炎来到里屋，杨夫人一下来到床边，抓住万如菊的手道：“如菊，这些年可真苦了你们母子。”

万如菊轻轻道：“婆婆。”杨炎叫着奶奶三人一齐抱头大哭。看得一边的杨沂中和万显声也不禁热泪盈眶。

万显声向杨沂中微微示意。留下他们娘三人在房中说话。杨沂中随万显声走出里屋，才道：“显声兄，这可是多谢你了。”

万显声叹道：“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好好待了她们母子吧。多些年她们母子跟着我四处飘荡也吃了不少苦头，也确实应该安定下来。”

杨沂中道：“显声兄放心吧，我定不会让她们母子受委屈的。”

万显声点点头道：“炎儿的年纪也不小了，我也不愿他像我这样在江湖中飘荡，还是跟着你们或许有个好的前程。”

杨沂中道：“我在村口时，看见这孩子露了一手轻功，确实高明得很，想来是显声兄教导有方吧。”

万显声笑道：“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我也只能教他一些武功，但也不能教别的。跟着我可要把孩子耽误了。”

杨沂中道：“显声兄，你放心吧，我定会将炎儿培养成材的。”

这时天晚将晚，于是杨沂中夫妇告辞，约定明天一早来接万如菊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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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名 二 初入临安

晚饭之后万如菊开始收收东西。杨炎也在一边帮忙。万显声看着她们母子忙个不停，忍不往笑道：“有什么可收拾的，杨沂中家里除了龙肝凤胆之外，又有什么没有呢？”

万如菊笑道：“有些东西都是随手用习惯了，所以也舍不得丢掉。”

万显声起身道：“你慢慢收拾吧，炎儿，跟我到院子里来。”

万如菊也道：“炎儿，跟外公去吧，这里娘一个人收拾就行了。”

杨炎答应一声，随着万显声走出屋子。

满天繁星，一轮弯月，万显声背手而立，扬炎走到他身后。万显声突然一个转身，右手一摆，五指如钩向杨炎抓来。杨炎头一抵，整个人不退反进，向前大跨了一步，这一抓没有抓着。

万显声的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刚才他那一抓暗藏四种后续的变化，无论对方是左右式是向后躲闪，后续的变化都会如附骨之蛆，陆续而来，令对手彼于招架。除非是功力相当的对手硬碰硬的对抗，否则就是表尽先机最终落败。

但杨炎不退反进，整个人突入万显声的圈子，不仅躲开了万显声的一抓，左手二指一并，向万显声的丹田点去。

万显声微一收腹，左手长袖一摆，迎上杨炎的手指，“啪”的一声，杨炎的手指点上万显声的衣袖，万显声左手一卷，长袖一挥，杨炎整个人立即被一股强大的劲气带起，飞出一丈多远，落地时又连转了三四个圈方才站稳。

万显声心中也不禁暗吃了一惊。刚才他那一摔，以使上五成真劲，自以为至少能使杨炎摔个筋斗，却没想到杨炎在地上转了三四个圈就站住了，虽然有些狼狈，但终究没有摔倒。

万显声微笑道：“看来这几天你的武功确实有长进啊。”

杨炎挠挠头道：“还是外公教得好啊。”

原来万显声人称“龙鹰”，仍是当今天下有数的江湖中顶尖的高手，练成数百年来从无人练成的绝世武功“雷厉风行大法。”二十年前，因为皇帝赵构和秦桧害死岳飞，又将岳飞全家抓住，意欲满门抄斩。一时之间朝野上下人人不平，万显声一怒之下与两位好友“神驼乙休”“飞天魔猿”谷振扬联手闯入皇宫，虽然没有杀死赵构和秦桧，也吓得两人心惊胆寒。不得不放了岳飞全家，改为充军发配了事。

后来此事被赵构和秦桧极力遮盖，但江湖中人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他们三人大为敬佩，尊称为风尘三奇。杨沂中拒绝儿子和万如菊的婚事也有多半也因为此事。不过事情已过去二十多年，赵构也已经传位于太子，自己做了太上皇。这件事情知道的有本来就不多，现在也无人在提起。因此杨沂中也敢接万如菊母子回杨家了。

不过万如菊自幼体弱多病，虽然有个绝顶高手的父亲，却学不了上乘武功。万显声一生只有一个女儿也没收一个弟子，空有一身绝世武功却找不到一个传人。这也使万显声常常叹息：自已这一身绝学恐怕要带进棺材里。

后来万如菊带着杨炎投奔父亲，随着杨炎一天天长大，万显声发现他天资聪颖，悟性过人。心中大喜，便想将这一身武功全部传给出杨炎。得这样的名师指导，杨炎虽年幼还没学“雷厉风行大法”但这时的武功已不在一般江湖高手之下。

万显声道：“好快，好快，我当年也是到了二十岁才练到这一步啊。”

杨炎嘿嘿笑：“因为我有外公教啊？外公可没有。”

万显声道：“本来我是想等你十六岁时才传你“雷厉风行大法”，不过现在看来，可以提前两年传授给你了。”

这雷厉风行大法是数百年前一代奇人风雷上人所创，分为九级，据说每升一级功力都能成倍的增长。当年风雷上人便以雷厉风行大法横行天下，所向无敌。

数百年来，也有不少人练过雷厉风行大法。却都无当年风雷上人那样的威力，久而久之便无人再练。后来机缘巧合雷厉风行大法的口决被万显声所得，万显声也是一代奇材，经过十年的思索，终于明白所谓，“风为引，雷为根，风雷齐动，的道理。原来在修炼雷厉风行大法之前，最好是先练一门内功到一定火候。等有一定内功基础之后在练雷厉风行大法，再将内气逐渐转化为风雷二气。

领悟了雷厉风行大法的奥密之后，万显声目前己练到了第八层，己是江湖中有数的高手，如果能突破到第九层，就可以无敌于天下了。

杨炎九岁时，万显声就教他天心决的内功，虽然年纪幼小，但杨炎本就天资聪颖，又因年幼返而少了不少杂念，五年下来天心决己小有火候了。因此现在杨炎即将跟杨沂中回杨家，万显声也终于决定将雷厉风行大法传给杨炎。

次日一早，杨沂中夫妇果然来到临济村接杨炎母子。这次随行的人员也多了不少，还有两辆大车，一辆是杨夫人乘做，另一辆是她们母子乘坐。万显声把他们送出村子，才与万如菊母子洒泪分别。

数日后，一路无事，终于到达临安杨沂中的府中。当夜杨沂中设家宴为杨炎母子接风。

杨沂中有三子一女，长子杨朝光官封签书抠密院事，生有一子一女，儿子杨昌鹏，现年十七岁。女儿杨婉十一岁。次子杨朝亮是工部侍郎，有一子叫杨昌业，年仅十岁。女儿杨朝瑛，嫁给礼部待郎吕大焕为妻，生有一女，名叫吕秀雅，只有八岁。今天也都来到杨沂中的府上见杨炎母子。

杨沂中将他们一一给杨炎母子指引。杨炎也见过了大伯、二伯，姑母和姑父。几个同辈的孩子中吕秀雅年纪尚小，还不懂事。杨婉和杨昌业也十分缅甸，不敢和他多说话，只有杨昌鹏和杨炎年龄相近，两个孩子片刻之后更十分熟了，谈得十分投机。

宴罢之后，杨沂中将东进院让给杨炎母子居住。东进院是杨府中一所独立的院落，西边与杨家大院相通，另有一门可以直接通大街。另外又差了四个老家人，八个丫环侍候。

万如菊忙起身道：“公公、婆婆，我在家里自己做惯了，也不用什么人侍候，还是留着待候你们两位老人家吧！”

杨夫人笑道：“东进院虽然不大，可也有十来间房子，一个大院子。你们母子两人那里照料得过来，你身子又不好，总要几个人帮着你收拾啊。炎儿年纪还小，有些粗活、累活、索碎小事你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方便，总是要个男人应付。”

万如菊见推辞不过，也就答应了下来。

这时吕大焕、杨朝瑛夫妇起身告辞。万如菊也因身体疲倦，也告辞回去休息。见杨炎、杨昌鹏谈得正在兴头，也想让他们兄弟多多亲近。嘱咐杨炎几句，便领着杨沂中派给她的家人、丫环去了东进院。

这时杨朝光、杨朝亮还陪着杨沂中说话，杨家终是武将出身，说着说着就谈到了打仗、武功上面，杨沂中一时来了兴头，道：“鹏儿，炎儿，今天我们一家难得团聚，你们兄弟两个切磋一下，也让人看看鹏儿的武功有没有长进。“

杨昌鹏和杨炎同时道：“是”。

杨朝光道：“爹，他们兄弟较量一下也好，不过他们都还是孩子，不要用真家伙。”

杨沂中点点头道：“好”。

这时家人早已撤下残席，并搬上来武器架子，这时杨昌鹏从架子上拿了一把木刀，问道：“炎弟你用什么兵器。”

杨炎摇摇头道：“我不会用兵器，外公没有教我用武器，我就空手吧。”

杨沂中点点头道：“炎儿你外公武功盖世，我是很佩服的。看看你学会了你外公几分武功。鹏儿，你可不要小看你这弟弟，可要认真对待。”

杨昌鹏有些为难，他自觉得自已年长杨炎三岁，如果还用武器与杨炎空手对阵，虽然只是木刀，也有些不光彩，他却不知道。江湖中人，不练武器的人很多，有人空手与有武器的人交手并不算吃亏。嚅嚅道：“爷爷，这样好吗？”

杨沂中笑道：“不妨事，你们只管动手吧。”

杨昌鹏只好一挥手中木刀，刀指杨炎道：“炎弟，指教。”

杨炎侧身而立，双手一前一后道：“鹏哥，请。”

话音刚落，杨昌鹏腾身，刀当头劈下指取杨炎，杨炎微一侧身，刚好躲过刀锋，左手五指伸开压住刀背，右手闪电一般抓住杨昌鹏的手腕。

杨昌鹏大惊，他年纪虽然不大，但已习武近十年，犹其精通刀法，京城里的同龄孩子中，能赢他的没有几人。方才见杨炎空手，因此这一刀未尽全力。不料一时大意被杨炎抓住手腕。不过他倒底反应甚快，当下右手一松，木刀落下，左手紧跟着接住木刀，反手一刀横削过去。

杨炎一见，也吃了一惊，他本来觉得肯定能拿下杨昌鹏的木刀，却没想到杨昌鹏变招这么快，急忙松开杨昌鹏的右手，含胸收腹，躲过这一刀。杨昌鹏不敢再大意，左手挥刀，刀势连绵不断，向杨炎砍来。

杨炎寸步不让，双掌硬生生切入刀影之中，寸步不让和杨昌鹏抢攻，一时间竟逼着杨昌鹏无暇将刀换到更熟练的右手。

十数招之后，杨昌鹏到底是因为左手刀不及右手刀熟练，被杨炎逼得左右相拙，一时不留神，被杨炎双手一合夹住刀刃，紧接着杨炎双腿连踢，杨昌鹏无奈之下只好弃刀后跃，高举双手道：“我输了，炎弟的武功真好。”

杨炎道：“那里，那里，是鹏兄承让。”

杨沂中微笑道：“鹏儿，你以后，可要多下苦功下行。”

杨昌光也道：“以后可要多向弟弟学学，你马上就要参加学院的考试了，可不要给我们杨家丢脸呀。”又对杨炎道：“炎儿，你的武功都是跟你外公学的吧，小小年纪，能练到这样的地步，真是难得。”

杨炎谦虚道：“大伯过讲了，刚才只是鹏哥哥一时大意了，鹏哥是在什么学院学习。”

杨昌鹏道：“是在尚武院学习。”

杨炎又问道：“尚武院是学些什么？”

杨朝光道：“学的是一些军事知识，以后可以直接从军，我们杨家都是习武出身的，炎儿我看你武功不错，完全可以进武院学习，你愿意吗？”

杨炎道：“愿意，当然愿意。”

杨沂中道：“炎儿，你的武功不错，不过如果要从军，一定要学会使用武器，战场上毕竟和两个人对战不同。明天开始你和鹏儿一起练武，让鹏儿将我们杨家的家传刀法教给你。”

杨昌鹏道：“好，不过炎弟可要把刚才那套空手入白刃的武功教给我。”

杨沂中又对杨朝光道：“朝光，那天有空你到礼部去给炎儿办一下进武院的手续，让他早点进学院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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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过了数天，每天白天杨炎就在杨沂中的书房里看书，有时也自行练功，下午等了杨昌鹏回来，两人一齐练武。杨昌业年龄过小，杨婉是个女孩，生性腼腆，都很少和杨炎说话。

杨沂中是当今大宋刀法大家，当年在战场上就是以勇武而闻名，所创的“血战刀法”是经过数十年的战场拼死的经验大成。　“血战刀法”共分十式刀法，招术的精妙变化或者不多，但每一式都是勇往直前的抢攻，更适合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使用，尤其善于对抗多人。

第二天杨昌鹏就由第一式“先发制人”接着，“两军对垒”，“双翼齐飞”“以一挡十”“兵贵神速”“欲擒故纵”“出奇制胜”“一鼓作气”“势如破竹”“横扫千军”到最后一式“一战成功”全数教给杨炎。而杨炎也将自已所学的一套小擒拿手和空手入白刃的武功教给杨昌鹏。

一转眼过去半个多月，这天一大清早，杨昌鹏来东进院找杨炎。

杨炎道：“鹏哥，今天不用上学去吗？”

杨昌鹏道：“今天休息，我带你逛逛临安城，你来了好几天也没有出去走走，爹说你的事情快办好了，等你开始上学院就没时间出去玩了。”

杨炎道：“那好，我跟娘说一声。”

万如菊听了也不阻拦，只是叮嘱了两人几句。

临安城古称钱唐，隋时称杭州，赵构南渡以后，改名为临安府。到这时已是天下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人口超过百万，来自全国等地的商人，手工业者，匠人，甚至还有来自海外的波斯、大食、交趾、东赢，等国的客人络以不绝。街道繁华、店铺林立，海鲜鱼虾、丝绸、茶叶，各种手工艺品，还有来自海外的商品琳琅满目。

一路上杨炎看得目不暇接。跟着杨昌鹏一直来到西湖边上。杨昌鹏指着一处搭好的木栅围拉道：“这里面就是在修岳飞将军的墓地，听说修好之后，皇上要亲自祭奠岳飞将军。

当年岳飞枉死，大宋朝野无不叹息。只碍着赵构和秦桧，在不敢为岳飞呜怨，现在秦桧早已死了，赵构也内禅让位于太子赵眘。赵眘登位以后立即下诏，为岳飞昭雪，恢复岳飞的官职，封号，为岳飞修墓立坟，大得人心。

杨炎虽然年纪小，随万显声走南闯北时也常常听到岳飞的生平事迹，加上万显声的影响，对这位大宋中兴的名将十分敬仰。一听是在修岳飞的坟墓，便道：“不知什么时候可以修好，我真想现在就进去看一看。

扬昌鹏道：“现在里面什么也没有，进去也看不了什么，来我带你到那里去，你一定喜欢。

说着带着杨炎来到一座亭子前。杨炎看时，亭匾上刻着“翠微”二字，亭中立着一块石碑，刻着一道诗：

经年尘土满征衣，

特特寻芳上翠微，

好山好水看不足，

马蹄催程月明归。”

杨炎道：“这是岳将军写的《池州翠微亭记》。我常听外公念起过。”

杨昌鹏点点头道：“是这亭子原是韩蕲王的产业，这石牌上的字也是韩将军手书的。

韩蕲王便是南宋的名将韩世忠，他晚年辞官于做隐居在西湖边，往往每日提一壶洒，携一根渔竿在西湖；这垂钓，边昔日的部下也难得见他一面，见面也闭口不谈国事，只是刻这首诗表示对岳飞的怀念。

杨炎立在碑前，想起这两位名将昔日的风采，不觉神往。

这时忽听一句“这里还有人来了。”杨炎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四五岁的中年男子陪着一位六十左右的老妇人走入亭中。那中年男子剑眉虎目，英姿勃勃。那老妇人，虽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精神健烁，腿脚灵活。

杨昌鹏一见：“啊”了一声道：“是韩大人。”赶忙拉杨炎下拜。

那韩大人道：“喔，原来是你，快起来，不必多礼了。”

这时那老妇人道：“子温，这是谁家的孩子？你认得吗？”

韩大人指着杨昌鹏道：“母亲，他是同安郡王的长孙。”

老妇人笑道：“喔，原来是杨正沛的孙子，想不到已经长这么大了，你叫什么姓字，你爷爷还好罢？”

杨昌鹏恭恭敬敬：“多谢老夫人挂念，我名叫昌鹏，爷爷一切都很好。”

老妇人笑着指了指杨炎道：“那个孩子又是谁。是你的同伴还是兄弟。”

杨昌鹏道：“是我堂弟杨炎，三叔的儿子，前几天才会杨家。”

老夫人道：“原来我也曾听说杨正沛有个孙子流落到外面，现在找回来了，你们一家人可团聚了。可要恭喜你们一家了。”

杨昌鹏：“我这回去一定告诉爷爷，老夫人又回京了，爷爷一定会来探望老夫人。”

老夫人道：“可劳你爷爷挂心了，我是听说皇上给岳鹏举昭雪才回京一趟，顺便也看看良臣的墓，告诉良臣岳鹏举昭雪了，良臣在九泉之下也一定很欣慰的。”

“良臣”便是韩世忠的字。

杨炎一震，抬头看那老妇人道：“老夫人，您莫非就是…就是…”

老夫人大笑道：“老身就是梁红玉。”

原来这老夫人就是韩世忠的妻子，受封杨国夫人的梁红玉，那韩大人便是韩世忠的长子韩彦直，字子温。韩彦直现在朝中为官，是屯田员外郎权右曹郎官，工部侍郎。而梁红玉一直在郊外隐居，不住在临安城中。听到了为岳飞昭雪的消息，才来到临安。特意到韩世忠生前最喜爱的翠微亭来看看。不意遇到他们弟兄。

杨炎禁没想到在这里见到这位昔日大名鼎鼎的帼国英雄。一时又惊又喜。

梁红玉到很和蔼，不禁叹道：“我们这一代的人老的老，死的死，收复中原，良臣和岳鹏主的遗嘱就要靠你们这一辈了。”说罢不住叹息，韩彦直则在一边安慰。

这时杨昌鹏拉了杨炎一把道：“老夫人，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梁红玉点点头，道：“也是，早些回去以免大人担心。”

两人拜别梁红玉和韩彦直，离开翠微亭。

大街两侧做买做卖，卖什么的都有，忽然杨炎看见路边一个中年人四十左右年纪，衣服破旧，座在路边，旁边座着一个小女孩，衣衫滥褛，头上插着一支草标。看起来是买小孩的。

这时正好有两个富家公子模样的少年一个穿绿袍，另一个穿蓝袍，走近过来。绿袍公子看了看那女孩，问道：“是你女儿吗？多少钱？”

那中年人赔笑道：“少爷，不贵，才二十贯。买回去做个丫头伺候少爷，就当买只猫儿、狗儿养着玩的也好。”

绿袍公子笑道：“是吗！价钱到是不贵，让少爷我好好看看。”说这着用手中的折扇托起那女孩的下巴，仔细观看。

蓝袍公子再一边也笑道：“这小妞长的到是不错，才二十贯钱，老弟不妨买回去养着玩玩。”说着一阵淫笑。

绿袍公子也**的笑道：“脸蛋长的到是不错，只是不知道身子长的怎么样。把衣服脱了让大爷我瞧瞧。”说着伸手过去就要解那女孩的衣服。那女孩羞的满脸通红，一把拨开绿袍公子的手，吓的向后只退。

绿袍公子勃然大怒，对那中年人吼道：“不识抬举吗？老子就是买件衣服也要里里外外看个清楚才能掏钱。何况是买个活人，自然要看个清楚了。”

那中年人忙不迭的给绿袍公子作揖，赔笑着道：“少爷，少爷，您消消气。乡下小丫头不懂事，别和她一般见识。”说着抬手打了那女孩一巴掌，骂道：“不识抬举的小丫头片子，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少爷要是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还不快把衣服脱了，让这位少爷好好瞧瞧。”说着有踢了那女孩一脚。

那女孩放声大哭，双手死死拉住衣裳，死也不肯松手。

这时杨炎看不下去了，立刻走了过去，厉声道：“住手，不许打人。”那女孩一见有人阻拦，立刻躲到杨炎的身后。杨炎转头对那两个公子道：“你们不要欺负人。”

绿袍公子看看杨炎，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对那蓝袍公子笑道：“大哥，怎么还有人替这小妞出头啊！”

蓝袍公子也笑道：“你小子是那里冒出来的，也敢在我们哥俩跟前耍威风。”

杨炎等他们笑完了才道：“我可不想耍什么威风，只是要告诉你们，不要这样欺负别人。”

绿袍公子哈哈大笑道：“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街面上谁说了算。”说着向那个蓝袍公子递了一个眼色，两人一齐挽起袖子冲着杨炎过来。

杨炎皱了皱眉，正打算动手，这时扬昌鹏也走过来了，一手搭在杨炎的肩上，对那两个公子道：“王老大，刘老二你们还认识我吗？”

那两人这才看到杨昌鹏，齐声道：“杨……杨少爷。你怎么在这儿！”

杨昌鹏厉声道：“你们俩瞎了眼吗？我在这里站了半天，你们没有看到吗？”

两人刚才还十分消涨的气焰早就不知飞到那里去了，忙不迭道：　“是我们有眼无珠，没看到杨少爷您在这里，要不然打死我们，我们俩也不敢在这里瞎闹啊。”

杨昌鹏挥了挥手道：“下次把眼睛放亮一点，给我滚吧。”两人听了，立刻一溜烟的跑了。

这时杨炎指着那个女孩问那个中年人：“她是你的什么人。”

中年人忙道：“她是我的女儿啊。”

杨炎道：“你的女儿？你怎么狠心要买自己的女儿呢？”

中年人苦着脸道：“家里实在是穷的揭不开锅了，不卖她也得饿死在家里。少爷您心肠好，就把她买回去，也算是做做好事。”

杨炎叹了一口气道：“算了，这样吧，我给你些钱，你领着你的女儿回家好好过日子吧，可不要在卖女儿了，如果被刚才那两个人买去，可就惨了。”

那中年人大喜，正要说话。那个女孩却一下子扑过来，死死抱住杨炎的腿大哭道：“少爷，少爷您就行行好，买下我吧，他不是我爹，我是被他拐来的。您要是走了他还是要卖我的。”

那中年人大怒，骂道：“死丫头，你瞎说什么你？看我不打死你。”说着举手又要去打那女孩。

杨炎一把抓住中年人的手，厉声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中年人抽了几下手，竟都无法从杨炎的手里抽出来。被杨炎双眼一顿，只觉得杨炎的目光凌利，竟不敢和杨炎对视。只好陪笑道：“少爷，您别听小丫头瞎说。”转头又骂那个女孩：“没良心的东西，我供你吃，供你穿怎么就不算是你爹呢？”

女孩也不说话，只是死死抱着杨炎的腿大哭不止。眼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杨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这时杨昌鹏过来，伸手抓住杨炎的手腕道：“先把手松开再说。”杨炎瞪了那中年人一眼，才松开手。

杨昌鹏从怀里掏出一张交子扔到地上，道：“行了，这个小姑娘算是我们买下了。”

中年人揉着被杨炎捏疼的手，大喜。一面拾起地上的交子，一面道：“多谢少爷，多谢少爷。”又对那女孩道：“好了，算你命好这位少爷把你买下了，还不起来，小心别弄脏了少爷的衣服。”那女孩这才松开手站了起来。但乃是抽泣不止。

杨昌鹏看看那个女孩，衣服虽然十分破旧，脸上也很脏，但眉眼清秀，容貌秀美。只是哭得两眼通红，更显得可怜。杨昌鹏叹了口气道：“你就跟我们走吧。”

三个人一起走到杨府门口，杨昌鹏看看还在抽泣的女孩，又看看杨炎道：“炎弟，你把她领回去吧。”

杨炎忙摇头道：“这是鹏哥你花的钱，还是你领回去才是啊？”

杨昌鹏道：“我上个月可才订了亲，总不能马上就买个小姑娘回去。我爹非打死我不可。三婶那里好说话一些，还是你领回去吧。”

那女孩一见他们兄弟这些互担推委，怯怯道：“少爷，你们是不是又不要我了。”说着眼圈一红，又要落泪。

杨炎忙道：“不是不是，我们只是商量一下怎么般好。”搔了搔头，又对杨昌鹏道：“哪么鹏哥，你也一起进来，帮我跟娘说一下。”

三人一起走进东进院。万如菊正好在院子里浇花。一见三人进来，便放下手中的浇水壶，笑道：“你们可回来了，这是那里来的小姑娘。”

杨昌鹏道：“三婶，是这样的。”便将经过说了一遍。

万如菊听了怜意大起，拉着那女孩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家住在那里？我们送你回去。”

女孩道：“我叫流苏，不记得家往在那里。夫人您就行行好留下我吧，我做什么都可以。”说着便给万如菊跪了下来。

万如菊忙拉起流苏，道：“好吧，你就先住在这里，如果想起你家住那里在送你回去。”叫过一个丫环带流苏去洗个澡，并给她找几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万如菊对杨昌鹏笑道：“昌鹏，你打算买这小姑娘回来做媳妇吗？是不是要我帮你去跟你娘说一声去。”

杨昌鹏急忙摇了摇手道：“三婶，你可千万别去说，要是让我爹知道了那就坏了。”拉过杨炎，道：“那个小姑娘还是留给炎弟当媳妇吧。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说着一溜烟跑了。

杨昌鹏走后，万如菊对杨炎道：“这姑娘的身事很可柃啊，你可不要把她当个丫环，就把她当你的妹妹一样对待。”

杨炎点点头，道：“我知道，娘。”

这时流苏己洗梳完毕，换好了衣服出来。一下跪在万如菊面前道：“夫人，只要夫人愿意收留流苏，流苏愿意终身侍候夫人。”

万如菊忙叫杨炎扶流苏起来。见她年纪虽不大，却也清丽秀美，柔媚娇俏。心中十分喜爱，拉着她的手道：“你今年多大了。”

流苏低头道：“十三岁。”

万如菊笑：道“你比炎儿小一岁，以后就管他叫哥哥吧，不要叫什么少爷，少爷的。”

流苏低声道：“流苏可不敢。”

万如菊笑道：“有什么不敢的，我到一直想有你这么个女儿才好，以后你就把我当你娘，把他当你哥哥，你看好不好。”

杨炎也道：“好啊！我也正想有个妹妹才好。”

流苏心中一暖，扑到万如菊怀中，叫了声：娘。接着大哭起来。万如菊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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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延用隋唐时期的科举制度选拔官吏，使许多有学识的普通读书人能够通过科举，求取功名而成为官员。并且也选拔出一些有能力的文职官员，如：范仲奄、包拯、王安石、司马光等后世称道的名臣。但虽然也开设了武科场，却始终没有出现过有能力的武将。如狄青、种世衡、岳飞、韩世忠等人不是出身于武将世家就是从普通士兵成长起来的。

因此王安石变法改革军务时，提出了创办尚武院为国家陪养军事方面人材的想法，并得到宋神宗的支持。后来变法几经波拆，但受当时西夏、契丹等外族的威协，尚武院还是最终保留了下来。

最初时，尚武院只招收皇族宗室弟子或是王公大臣的子女。随着金军入侵急需军事人材，尚武院也放宽了招收范围。下层官吏和平民百姓也能进入尚武院学习军事知识。不过招收的条件要比王公大臣的子女高得多。不仅要通过严格的考试选拔，还要支付一笔相当的费用。不过比起以前只收王公大臣的子女也算是进了一步。

后来赵构南渡。定都临安。金军的危胁仍在。因此尽管赵构处处抵防武将，却也不得不重开武院，为国家陪养军事人材。而且又大大放宽了招收条件。只要通过考试进入尚武院的学生可以一律免费。并且提供食宿，这样一来既使是贫苦人家的子女也有希望进入尚武院学习。当然对于皇族宗室弟子或是王公大臣的子女仍可以无条件的进入武院学习。

到了现在，经过多年的发展，武院的教学制度己经十分完善了。入学的为十三至十六岁的少年。学期为四年。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为四级。每级中又按子、丑、寅、卯分班，每班六十至八十人不等。开设的课程有骑术、枪术、刀术、箭术、格斗、兵法、军政、治兵、器械、阵法等。

每年毕业的学生都要经过一次考核，然后进入军队服二年兵役。二年以后根据学生的表现和能力在军队中但任职务。

南渡以后，尚武院确实为大宋陪养出许多军事人材。一年前的采石矶之战中大宋军中有许多都是尚武院陪养出来的。

杨昌鹏就在武院里学习，他现在己是朱雀级的学生，在过一年就将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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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武院位于临安北郊。按东南西北四方分列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学院中间是一个很大的厂场。杨昌鹏的朱雀院在南边，杨炎进的青龙院在东边，两人就在中间的广场分手，各自进了各自的学院。

青龙院虽然只占了尚武院的一角，但地方也很大。左边一排是学堂，右边一排是教官和部分学员的宿舍。中间也是一片很大的广场。杨炎走进青龙院时，操场上正围着一群人，不知在做什么。杨炎心中好奇。也挤进人群去看热闹。

原来是几个学生在打架。打架的居然还有女子。确切的说是一个少女在独自力战两个少年。

最初尚武院是不收女学员的。但金军南侵之后，许多王公大臣纷纷南逃，但妻妾女眷们都骑不了马，行不了路。那里逃得过速如疾风的金国铁骑，被掠去不少。赵构南渡之后，金军仍多次进攻大宋，建炎四年（1130）完颜宗弼领兵南下，搜山检海，逼得赵构上海避难。一时间人人自危，既使是女子也不得不学些骑马，强身之术，以防止再度逃亡。

后来在一些大臣的一在要求之下，再加上本朝又有梁红玉这样的例子，赵构最终同意尚武院也收女学员。虽然也时有人反对，但毕境大势所趋，女子在武院的人数也不断增加，目前大约占学员总数的两成。

打架的那个少女一身白衣，使一条木棍。虽然是以一敌二，仍是攻得多守得少，看来大占上风。另外两个少年一高一矮，都穿着玄衣，各使一把木刀正在苦苦支撑着。

只见那少女手中的木棍一转，“啪”的一声，己击中高个少年的手腕，高个少年顿时握不住木刀，脱手而飞。矮个少年见同伴吃紧，也顾不得许多，挥刀抢攻。少女将手中的木棍一抖，“呼，呼”横扫两棍，顿时迫使矮个少年不得不回刀自救。少女长棍一转，将高个少年困在棍圈之中，高个少年左躲右闪，但仍在左肋，小腿上挨了两下，顿时被打到在地。这几下精妙的棍法立刻搏得了一遍喝采声。

矮个少年见同伴倒地，便不顾一切，刀刀进手，再度抢攻上来。少女冷哼了一声，刀棍相交，长棍一搅，矮个少年只觉一股吸力从木刀上传来，木刀脱手，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转了好几个圈子，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少女一声清叱，长棍一抖，道：“你们俩个，现在还服不服。”

高个少年大叫道：“不服，不服。”

矮个少年也道：“就是打死我，们我们也不服。”

少女哼了一声道：“看你们还嘴硬。”长棍抡圆，由上而下向那矮个少年当头砸下来。矮个少年见躲不过，只好双手抱头，紧闭双眼，等待挨打。半响之后却不见棍砸到头上。睁开眼一看，见有一人己站到自己身边，抓住了木棍。

抓住木棍的正是杨炎。他见少女那一棍力道十足，这一棍如果击中，只怕那矮个少年不死既伤。于是越众而出抓住少女的木棍。这时杨炎才看清那少女的面容。她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己生得容貌秀丽，光艳照人，只是这时柳眉倒坚，一脸寒霜，给她又平添了几分冷傲的英气。

少女抽回木棍，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替他们出头。”

杨炎道：“刚才那一棍如果打下去，只怕会打伤人。你己经打赢了，就放过他们吧。”

少女道：“就是打杀他们也是活该，谁让他们明明输了，还要嘴硬，不服气。你是他们什么人，为什么要帮他们说话？”

这时那两个少年以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矮个少年躲在杨炎后面，道：“怎么样，我们就是不服，大哥你就让她打死我们，我们死也不会服的。”

少女“哦”了一声道：“原来你是他们的大哥，看来你是要替他们出气了。那么我们来较量一下。”长棍一挑，从地上挑起一把木刀，在棍头呼呼转动，道：“你就用刀吧。”

杨炎有些哭笑不得，道：“，我可不想和你打架，只要你放过他们两就可以了。”

少女脸色一沉，道：“不也得打。”说着长棍一甩，扔掉木刀，“呼”的一棍向杨炎打过来。

杨炎微微一侧身，躲过木棍。那少女的棍式展开，连绵不绝向杨炎打来。杨炎也真不想和这个少女动手，只是在棍影中左躲右闪，少女一连挥了十几棍，竟连杨炎的一片衣襟都没有碰到。

少女突然收住木棍，凝视着杨炎，沉声：道“看来你的武功真的很不错，比他们两个笨蛋强得多啊！你去选一件武器过来，我到很想和你公公平平的较量一次。”

杨炎只是摇头道：“我真的不想和你动手，刚才只怕有人受伤才出来阻止你的。”

这时人群中又挤出一个杏黄色衣服的少女，也是十三四岁年纪。她拉了拉那白衣少女的衣袖，道：“姐姐，算了吧。”

白衣少女：道“不行，既然己经出手了，不分个胜负怎么行呢！”

杨炎搔了搔头，道：“难道真的没办法不打吗？”

白衣少女“哼”了一声道：“也有，只要你能夺走我的棍子那就可以不打了。”

杨炎点点头道：“好吧，虽然这个不是很容易，但到是可以试一试。”

白衣少女可不敢大意，双手紧握木棍，棍头直指向杨炎，双眼凝视着杨炎，一付如临大敌的样子。

黄衣少女见劝不动姐姐，无可奈向的退到一边。

杨炎突然身形一动，如闪电一般到了少女面前。白衣少女猝不急防，双手横握木棍，向外一挡。杨炎左手搭住木棍，右手一伸食指、中指直取白衣少女的双眼。白衣少女大惊，头向后一仰，人也本能的向后一退，双手一松，木棍顿时被杨炎夺去。

杨炎举着手中的木棍，道：“这样行了吧。”

白衣少女面如死灰，只是盯着杨炎，沉默了半响，道：“你叫什么名字。”

杨炎道：“杨炎。”

白衣少女默默念了两遍道：“杨炎。好，我会记住这个名字的。”说罢也不要木棍，转身就走。黄衣少女忙追了过去。

杨炎这想起来，告诉了那个白衣少女自己的名字，却还不知道那个少女的名字。

这时两双手同时抓住杨炎的双手。刚才那两个少年齐声道：“大哥，今后你就算是我们的大哥了。”

矮个少年叫曹勋，是大宋开国大将曹斌的后代。高个少年叫高震也是大宋开国大将高怀德的后人。曹斌和高怀德都是大宋开国时的名将，位极人臣。不过到了曹勋和高震这一代时，家里除了还有个世袭的爵位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官职了，但也算是富贵之家。也是杨炎到尚武院的第一天，认识的两个朋友。

杨炎道：“你们两个明明打不过别人，为什么还要嘴硬呢？”

曹勋道：“大哥，你想一想我们两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姑娘打败了就以经很没面子了。如果还说‘我服了’，那我们岂不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高震也道：“就是嘛！所以宁可给那个小丫头打死，也不能说软话。不过还是大哥厉害，自从这个丫头进了尚武院，可没有一个人打得过她。”

杨炎道：“她有哪么厉害吗？”

曹勋嘻嘻笑道：“在历害也没有大哥你历害呀！空手也能赢她，大哥你以后一定要教我几招，这样我也就不用怕那个丫头了。”

杨炎道：“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了，因为我不会用木刀，所议才空手和她动手的，如果用刀的话，输的一定是我。咦，你们两个，怎么都倒在地上了。”

曹勋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道：“大哥，开玩笑没有这么开的。”

杨炎也笑了，道：“你们知道那个姑娘是谁吗？”

高震道：“大哥你还不知道？她是永安公主啊！”

杨炎一怔道：“公主？尚武院里还有公主吗？”

曹勋道：“大哥，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她是永安公主，那个穿黄衣服的小丫头是她的妹妹永宁公主。不过大哥你不用但心，公主在尚武院里也没有特权，就是打了太子也没有事。不过太子可不在尚武院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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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名 三 虹县攻防战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打断了杨炎的回忆，有人道：“杨正将，你在这里干什么？”

杨炎回头一看，是背嵬军的统领王政。除了统制刘彦庆外，背嵬军里就算他官职最高了。他是从最低层的士兵开始做起，因此当了二十多年的兵，也才当上一个统领。因为当兵的年头多，因此威望反而比当统制的刘彦庆要高。不过他为人比较和善，对杨炎、曹勋这样的新兵也不怎么欺负。

杨炎暗想：现在刘彦庆战死，王政应当升一级，当上统制了吧。

王政四十五六岁年纪，头盔早巳不知去向，满身血迹，右手和腹部都缠着白带，血痕都己渗透出来。

杨炎道：“王统领，你没事吧！”

王政笑道：“还好，死不了的。”左手拈着腹部道：“幸好这一箭偏了两寸啊！要不然……呵呵，总算是又捡回来一条命啊！”

曹勋道：“王统领，你没事就好了。刘统制阵亡了，接下来攻打虹县，背嵬军还要您来指挥啊。”

王政摇摇头，叹道：“不成了，不成了。”指了指右手：“没有两三个月，这条手臂是好不了的，看来邵都统要另选别人来指挥背嵬军了。对了你们两人在这里做什么？”

杨炎苦笑道：“我看见这打完仗以后的场面，心里变得很不舒服。”

王政笑道：“杨正将，曹正将，你们还年轻，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打完仗就会吐，什幺也吃不下去，晚上还净作恶梦，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曹勋道：“王统领，是不是每一个当兵的开始都是这样。”

王政道：“起码大部份士兵刚开始都是这样的。”环顾了一下战场，他又叹道：“这一战还算好的，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我们跟金军在采石矶的长江边上的那一战才叫惨烈呢！可不仅仅是沙滩上，就连长江里也漂满了尸体，把江水都染成了红色，过了好几天颜色才淡了。”

杨炎正要在说话。这是一个传令兵飞马跑了过来：“杨正将，邵都统有令，着你去中军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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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翁店一仗，斩杀金军主将蒲察徒穆，千户七人，百户二十六人。斩首四千余人，俘掳四百七十人。夺得战马二百一七匹。宋军战死一千三百四十七人，伤五百二十五人。金兵的伤亡人数是宋军的三倍多，这一仗确实是个大胜仗。

中军大营里，邵宏渊坐在帅椅上，看着李石送上来的清理战场以后统计出来的战果，心情大悦。这时营门外有人进来报：“禀都统，背嵬军杨正将带来了。”

邵宏渊道：“叫他进来。”

杨炎走入大帐，向邵宏渊施礼：“背嵬军正将杨炎，参见都统大人。”

邵宏渊约四十左右岁年纪，这时并未戴头盔，粗眉细眉，四方大脸，颔下一缕胡须。一见杨炎摆了摆手道：“杨正将，不必多谢。”

杨炎垂手而立道：“不知都统大人招见未将，有何吩咐？”

邵宏渊呵呵笑道：“杨正将，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杨炎道：“未将今年一十九岁。”心中却不明白邵宏渊召他来，问年龄做什么？

邵宏渊道：“十九岁？哈哈，果然是后生可畏啊！杨正将，今天一战如果不是你当阵斩杀了金军的主将蒲察徒穆，我军可就危险了。所以今天一战，杨正将你的功劳当居首位。”

杨炎道：“那里，哪里。这都是都统大人指挥得当，全军兄弟努力的结果。未将实在不敢居功。”

邵宏渊点点头，道：“少年人，不居功自傲确实难得。打了胜仗，大伙儿自然是都有功的，但本都在阵前亲眼看见你斩杀了蒲察徒穆，这可是跑不了的。功赏过罚，也是本都的职责。杨正将就不必在推辞了。”

杨炎只好道：“都统大人明察秋毫，末将佩服。”

邵宏渊又笑道：“杨正将，同安郡王杨老将军可是你的祖父吗？”

杨炎一怔，他平时为人低调，是杨沂中的孙子的事除了曹勋知道以外，从未和第二个人说过。不过邵宏渊一定是从士兵的档案中查出来的。自己也只好承认：“正是家祖。”

邵公渊哈哈大笑道：“好，好，同安郡王当年就是勇冠三军。。当年领五百士军夜袭柳子镇的壮举，本都甚是佩服。如今杨正将也是勇武过人，果然是将门出虎子啊！”

杨炎道：“都统大人过奖了，末将不才，只怕有辱家门。”

邵宏渊笑道：“杨正将，你就不用客气了，背嵬军的统制刘彦庆今日阵亡，统领王政又身受重伤，不能再参战了。我想就由你来代理背嵬军的统制你看可好。”

杨炎万没想到邵宏渊会认自己来代理背嵬军的统制。通常一军的统制阵亡，都是由统领代管全军。如果连统领也无法接任，一般将由别的军中调一名统领级的将官过来代理。当然由于各军之间多少都有些互相不服，因此从本军中较低级别的将官中选出一人来代理统制也不是不行，但低级的将官同级的一般都会有数人，想选出部个服众的人来也不容易。邵宏渊的背嵬军有三千人，统制，统领以下有四名正将，四名副将，六名准备将。曹勋也是正将之一。

原来胜利以后，邵宏渊一问便知斩杀蒲察徒穆的宋将叫杨炎，是背嵬军的正将。叫人一查他的挡案，竟发现这个杨炎竟是杨沂中的孙子。邵宏渊不禁大惊，竟没想到杨沂中的孙子在自己部下效力了两年，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他平常怎么会去看普通士兵的档案呢。后觉又有些侥幸。如果杨炎在今天的战斗中出了意外那还得了。虽然不是邵宏渊的责任，但那毕竟是得罪了杨沂中。

不过杨炎倒底还是没有事，又斩杀了金军大将，立下大功。正好是背嵬军的统制阵亡，统领受伤不能再上战场。也就顺理成章的把杨炎提升到背嵬军的代统制，别的将领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杨炎毕竟立下了头功，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来，也就没人说什么。

这项安排一公布，和杨炎关系最好的曹勋首先来向他道贺：“大哥你真行啊，一下子就升了统制了。”

杨炎却毫不在乎：“现在不过是因为刘统制阵亡，王统领又受伤，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才让我代理统制。战打完了，自然也就当到头了。不是王统领回来，就是另派别人来。那时我还不是继续做我的正将。”

曹勋道：“大哥，你怎么老是这样，什么事都不在乎。超码这一次你是立了大功了吧，如果攻下了虹县，论功行赏，你肯定会晋级，到那个时候也许就不是代理了。就算升不到统制，升到统领的位置，我看也差不多啊！”

杨炎不禁笑道：“小曹，你以为虹县就是那么好攻下来的吗？”

曹勋道：“我们和张副都统合兵一齐的话共有二万七八千人，虹县现在的守兵还不足五千，有什么可难的呢？”

杨炎叹道：“怎么你有尚武院里学的东西都忘记了吗。兵法云：攻城为下。想攻下虹县可不是简单的事啊。”

曹勋想了一想，点头道：“大哥你说的是很有道理。不过怎么攻打虹县是邵都统操心的事。我们都是骑兵，攻城也不会派我们。所以没有我们的事。”

杨炎摇头笑道：“你要是这么想，这一辈子也当不上大将。其实这一次我们的机会很好，金兵主动出击，城里只留了一千五百人守城。如果我是邵都统，一定会在这里拖住蒲察徒穆，不和他开战。而让张副都统的那支人马去偷袭虹县，这样一定可以轻易的攻下虹县。现在虽然仗打赢了，但想攻下虹县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曹勋眨了眨眼，道：“大哥，你的办法不错啊，怎公不去向邵都统禀报呢？”

杨炎苦笑道：“向邵都统禀报？我那时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正将，能向邵都统说吗？就算是说了，他又能听我的吗？”

曹勋一想杨炎所说也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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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杨炎所料，虹县的守将大周仁确实一心死守，不再出战。虹县城中粮草十分充足，守城的工具、器械也准备得相当充分。

邵宏渊和张子盖合兵一处，攻打虹县。一连攻了三天也攻城不下，自己损失了千余人。

这时灵壁战场的消息传来：李显忠用中军参谋虞公亮之计，诱灵壁守将萧琦出战，虞公亮乘虚攻取灵壁。萧琦中了李显忠的埋伏，大败被俘。见灵壁也失守，投降了李显忠。是役斩金兵万户一人，千户十一人，斩首四千余人，俘虏千余人。

而另有探子来报，镇守汴梁的金国左副元帅纥石列志宁将亲率五万大军前来救援，前部白彦敬率军五千，不日将抵达虹县。

坐镇建康府的枢密使张浚下令，让李显忠率军不等邵宏渊，先去进攻宿州；并责令邵宏渊务必在金兵的大队援军赶到前攻下虹县。

邵宏渊接到张浚的命令，也自觉脸上无光。不敢怠慢，下令全军次日要会力进攻虹县。

金军大败之后。大周仁接任了领军主将的位将，担付起守城的重任。这时虹县守城的士兵不足五千，其中还有七百多是铁浮图。大周仁虽然不及蒲察徒穆那么勇武，但为人心思细虑，机敏警慎，到适合守城。当即下令，除了铁浮图整装待命，侍机而动之外。其他的金兵一律轮留上城楼防守，连县里的衙役，差人都编入军队里。并强令城中百姓般运守城的器械，还强拆了民房数十间，把砖石瓦块都用做守城的工具。宋军连续攻了三天，都被挡了下来。金兵也伤亡了三百多人。

次日请晨，宋军倾巢而出，来到虹县城下。都统制邵宏渊、副都统制张子盖、踏白军统制荔泽、背嵬军代统制杨炎、前军统制张训通，中军统制周洪，后军统制王权、左军统制左士渊、右军统制李彦孚，邵宏渊之子，建康府御前诸军书写机宜文字邵世雍等诸将也全部出动。

虹县的城墙并不十分高大，但十分坚固，经过宋军三天的攻打，也没有多大的损坏。南北的城门也被完全堵死，只留下了东西两个城门进出。宋军主攻的是东门。城楼上飞扬着一面两丈多长的大旗，上写了一个斗大的金字。城墙外还有一条护城河，不过经过宋军三天的进攻，护城河的河水己被宋军放干，干涸的河床也被宋军填平了数十处，可以直接架云梯攻城。这也是宋军这几天攻城的收获。

来到离虹县城墙大约三百步远的地方，宋军搭超了一座临时的木台，为邵宏渊的指挥台。虹县城里没有床弩一类的大型弓弩，弓箭是达不到三百步以外的距离的。因此这里十分安全。

邵宏渊在台上下令，由左军统制左士渊打第一阵，并由中军统制周洪领一千弓箭手掩护。

左士渊领令，率领左军三千人，推着十辆塔车，架着无数云梯向虹县城墙冲去。周洪领着一千弓箭手紧随其后。惨酷的攻守战开始。

塔车一向是宋军攻城的利器，比虹县的城墙还要高出一些，底下都装有轮子，由士兵堆动前进。每辆塔车可装土兵五十人，正面和侧面都有厚厚的木板挡着。可以挡住弓箭。

“发射火箭。”

就在宋军离虹县的城墙百步远时，随着大周仁一声今下，千余支火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轶迹，落到宋军阵中。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

但金兵的箭并没有阻挡宋军前进的步伐。塔车虽是木制，但却涂上了防火的药物，并不惧怕火箭。而推车的宋军们也都早有准备，举起盾牌，冒着箭雨继续前进。

不过这一切以都在大周仁的意料之中。几轮箭雨之后，宋军离城墙的距离缩短到百十步了。

“投石机发射。”

巨大的石块，带着吓人的呼啸声落到宋军的阵列中。密集的阵列跟本无数躲闪。对于从天而降的落石，盾牌也毫无用处，被砸中的士兵立即血肉横飞，哼也没哼一声就死去。

“对准塔车，对准塔车，打塔车呀，看准一点。”大周仁对着发射石块的士兵大吼着。其实投头机发射的石块基本上都是没有什么准头的，喊也白喊。

这时宋军的弓箭手也进入了射程，开始向城墙上的金兵回射。由于要躲僻宋军的弓箭，金军的箭雨以不那么促密，攻城的宋军压力大减，前进的速度也大大的加快了。

“前进，前进。”

“轰”的一声，终于有一块大石击了了一辆塔车。木屑乱飞，塔车晃了几晃，接着又有一块大石命中，高大的塔车终于抵不住石头的撞击，轰然倒在地上，砸死砸伤无数宋兵。

看着塔车倒下，邵宏渊眉头一皱。还没有冲到城墙边就损失了一辆塔车，今他心中十分不快。塔车确实是攻城的利器，但价格也十分昂贵，一辆塔车的造价竟高达六七百贯。这次邵宏渊的军中一共才有二十辆塔车。前三天的攻城己损失了两辆，今天又己损失了一辆，这是邵宏渊所始料未极的。

但是在双方漫天飞舞的箭矢和石块中，宋军举着盾牌，推着塔车，架着云梯奋勇前进，在留下无数尸体之后，终于接近了城墙。

剩下的九辆塔车先后都靠近城墙边，放下翻板，塔车上的宋兵一拥而上，杀上城墙。在城墙上早有准备的金兵立刻迎战。双方在城楼上短兵相接展开了一场白仞战。城下的其他宋兵也开始架起云梯向城上攀爬，也有的宋兵蹬着塔车，爬上城墙。箭雨如飞蝗一般漫天乱飞，石块呼啸着落下，刀与刀交击，血如喷泉一般涌出，死尸以各种不同的形态，不断的增加。宋军左军统制张训通的指挥下以惊人的恣态向城上猛攻。

这时大周仁终于显示出出色的指挥能力。一面指挥金兵抵抗蹬上城墙的宋军，一面组织金兵向城下射箭，发射石块，井然有秩，丝毫不乱。

金兵死在城墙上，宋兵死在城墙下，有人如落叶般从城楼垂落。双方的士兵都十分勇敢，前面的士兵倒下，马上就有后面的勇士接上来。不断的有受伤的士兵被人从战场上抬下来，又不断的有新的士兵补上去。

邵宏渊的脸色刚轻松了一会儿，又变得越来越沉重。经过了一个多时晨的进攻，尽管宋军不断的攻上城墙，但也不断的被金兵拼死挡住。特别是大周仁组织几拔由八名金兵合力抬着一根长达四丈碗口般租的木杆，顶位塔车，已将塔车推倒了两辆。在邵宏渊身边观战的其他武将也都看得脸色发白。这样惨烈的攻城战可并不多见。

杨炎突然觉得前几天的马翁店一战的惨烈状况和今天相比简直不足一提。或者是因为马翁店一战时自己是参与其中，无瑕顾忌战场上其他的状况，仅仅只是看见战后的惨况。而今天却是从纯粹的旁观，一览整个战场的激烈场景，那么今天的战争结束以后，无论是输是赢，战后的场景是不是更要凄惨的多呢？

无数遍体鳞伤，残肢断臂的士兵，惨叫着从临时搭起的木台前抬过去。战场上的医官成为在后面观战的人里面最为忙碌的人。担架，夹板，药品，盐水，纱带等物如流水一般不但的送上来。

这时中军参谋李石凑到邵宏渊身边，小声道：“都统大人，左军的弟兄们以经攻了快两尽时晨了，我军的伤亡很大啊！是不是停一下子，休息，休息。”

一旁的副都统制张子盖也听到李石的话，不等邵宏渊说话，立刻道：“不行，这个时候我军只能向前，绝不能后退半步。我军的伤亡惨重，金兵也好不到那里去。打累了就换另一军上去接着攻，一定要咬牙顶住，我看今天一定能攻下来。”

张子盖五十六七岁年纪，是南渡名将张俊之侄，早年便是张俊的部下，随张俊征讨藕塘、柘皋时立下大功，方才自领一军。在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取得海洲大捷，乃是和岳飞、韩世忠同时期的战将。其实他的官职本是镇江御前驻军都统制，职位本于邵宏渊并列，只是这次战斗是在邵宏渊的防区内，所以才做为邵宏渊的副手。不过他的资历与声望均在邵宏渊之上。因此邵宏渊也不得不对他让几分。

张子盖这样说了，邵宏渊也想了想张浚的命令，道：“张大人所说的不错。现在我们正当一鼓作气，攻下虹县。绝不能后退。王权听令。”

后军统制王权立刻出列来到邵宏渊的面见：“末将在。”

“你率领后军，去替下左军继续攻城，一定要攻下虹县。”

王权答应一声，正要下台出发。这时杨炎突然出列，站到邵宏渊面前：“都统大人，末将愿随王统制一起攻打虹县。”

邵宏渊一怔道：“杨统制勇气可嘉，但你是骑兵，攻城是步兵的事情，就不劳杨统制了。”

杨炎道：“末将虽是骑兵，但也能步战。原受王统制调遣，亲帅士兵蹬塔车上城楼作战。”

邵宏渊眉头一皱，心中暗暗怪杨炎也太不知好歹。这攻城士兵，往往是九死一生的，如果杨炎有什么意外，那么对杨沂中怎交待。但总不能因为杨炎是杨沂中的孙子这个理由，不让杨炎出战吧。

杨炎见邵宏渊沉吟不语，立即加了一句：“请都统大人允许。”

到了这个时候，邵宏渊也不得不答应了，暗想道：我以经一再阻拦杨炎了，在场的众将包括张子盖可都是亲眼看见的。这可是杨炎自己一定要出战，如果有意外可怪不到我头上。便道：“那么杨统制，可要多加小心。”当下又调了五辆塔车，继续攻城。

杨炎一手握着“碧血照丹青”一手拿着一面盾牌。站在塔车的最高处，随着塔车，向城墙靠近。

邵宏渊下令：“擂鼓。”二百面牛皮大鼓“咚，咚”作响，震动大地。宋军士气大振，攻势又加强了。

翻板一倒下，杨炎第一个从塔车里冲出。人还在翻板上，又有八名金兵抬着四丈长的木杆顶侣了杨炎的这辆塔车，又想将塔车推倒。杨炎手起一剑，更将碗口般粗的木杆砍断，左手的盾牌击出，打割了面前的一个金兵，跳上城墙。手中的“碧血照丹青”一左一右划出二道绿芒，血光飞溅，又有两名金兵死在杨炎的剑下。缺口一下子被杨炎打开，塔车上的宋兵一个接一个的跳上城墙。和金兵展开激烈的肉博。

杨炎挥动着“碧血照丹青”在城墙上左右冲突，不仅是右手的剑，左手的盾牌也不只是能挡住敌人的兵刃，还可以用来击打敌人。所到之处无不人血飞溅，身首异处。骨头碎裂，血肉横飞。强悍的金兵在杨炎面前就像草被割倒一样不断倒下。尽管悍勇的金兵，不断的挥舞的武器，冲了上来。然而结果只是使杨炎卷起的人血风暴风更加的凄绝。

有了杨炎带头，跟随杨炎的士兵精神大振，越来越多的宋军蹬上了城墙。城上的金兵的尸体在急距的增加。

大周仁大惊，急忙命令士兵：“杀死那个宋将，无论如何也要杀死那个宋将。”

这时终于有金兵认出了杨炎：“大人，他就是那天杀死蒲察徒穆大人的宋将。”

“什……什么？宋军之中竟有这样勇武过人的勇将吗？”一直正定自诺的指挥金兵守城的大周仁终于慌了手脚。

眼见蹬上城楼的宋军越来越多，逐渐在城墙上稳住了阵脚。邵宏渊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对张子盖道：“看样子情况还不错，这样下去今天到是有可能把虹县攻下来。”

张子盖点点头道：“不错，邵都统，你果然是知人善任。我刚听说你把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提拔成背嵬军的代统制还真吓了一跳。现在才知道这个杨统制果然是勇武过人。足可但当大任。”

杨炎是杨沂中的孙子除了邵宏渊的儿子邵世雍和亲信李石知道以外，邵宏渊并没有对其他人说起。张子盖自然不知。还以为是邵宏渊破格提用了一个有前途的年轻将领。

邵宏渊也不禁洋洋得意，看了看众将道：“诸位现在可知我看人不差了吧。”众将也纷纷称赞邵宏渊慧眼如注。

这时张子盖道：“邵都统，我看再派兵正去帮他们一把，一口气攻下虹县。”

邵宏渊点点头，道：“荔泽听令。”

踏白军统制荔泽立即出列，道：“末将在。”

邵宏渊道：“荔统制，你带踏白军，去帮他们一把，今天务必要攻下虹县。”

荔洚大声道：“末将尊令。”

“大人，怎么办，宋军又蹭加人了。”看着宋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城上的宋军以超过了二百人。一个偏将急切的对大周仁说道：“这样下去虹县恐怕就保不住了。

大周仁也点点头，看着城外的宋军部增加了攻城的人数，下令：“让轮休的士兵都不要休息了，统统都上城来帮着防守。”

那偏将又道：“城里还有七百铁浮图，是不是让他们也上城来帮着守城呢？”

大周仁眼睛一亮：“对啊，我还有铁浮图。”忙大叫道：“乌代？叫乌代来见我。”

荔泽带领着三千踏白军加入了攻城的人里，见到有人来支援，宋军士气更旺，这样下去，如果不出意外是一定能够攻下虹县的。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虹县彻城门突然打开，吊桥放下，一队黑盔黑甲的骑兵从城里杀出。攻城的宋军万万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金兵居然还敢出城来主动进攻，因此毫无准备，一下子阵角大乱。乌代就是这支铁浮图的统领，领着铁浮图冲乱了攻城的宋军以后，立刻直弄宋军攻城的塔车。这也正是大周仁交待的：“你带铁浮图出战，不要和宋军多纠缠，主要是破坏宋军的塔车。”

这时连观战的邵宏渊、张子盖也不禁大吃一惊。邵宏渊急忙命令儿子邵世雍领背嵬军，右军统制李彦孚领右军上去迎战铁浮图。但就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铁浮图己连续推倒了五六辆塔车。城下的宋军立刻都忙着迎战铁浮图，攻战的人数立刻大大的减少了。金兵的压力大减，大周仁立即指挥金兵要将蹬上城楼的宋军全部赶下去。

这时宋军的援军己到，城上城下，顿时杀作一团。铁浮图的人数只剩下七百多人，而宋军在城下的人数大约是铁浮图的十倍，但仍挡不住铁浮图的冲击。

统领乌代的勇猛虽然不及蒲察徒穆，但也正因为这样，他能够将全部的精力用来指挥全军的战斗方向上。整支铁浮图就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一般，在多自已十倍的宋军中游走穿梭。来回奔驰。人和马的惨加声不断的在黑龙四周响起，被切断的头卢和手臂在空中乱飞舞着。宋军的战士就像随着血烟一个一个从黑龙的身边吹走。在乌代的指挥，尽管有这么多宋军包围，铁浮图还是又推到了两辆搭车。

邵世雍一见怎么也挡不住铁浮图，只好当机立断，令宋军将剩下的塔车推回去，毕境还要留给以后攻城时用。

……

一辆，二辆……塔车终于离开了城墙，向宋军的阵地撒退。

直到这时，大周仁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急忙命令城上的金兵：“杀死所有城上的宋军。”

城上的宋军因为没有支援，人数在不断的减少，只剩下几十个宋兵聚在一齐，在杨炎的率领下，一面抵抗金兵的进攻，一面顺着一辆还没有离开的塔车下城。

邵世雍奋力的挥动着手中的枪和一个铁浮图金兵交战，两支长枪在空中交击了六七下，终于被邵世雍看出一个空了，一枪刺透了铁浮图的铁甲。

“一个普通的铁浮图士兵竟也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几天前在马翁店的胜利在现在看来，简直不知道是怎么赢下来的。”邵世雍正想着，又有一名铁浮图的长枪向他刺过来。

“不好。”邵世雍的长枪深深的插在被他刺死的铁浮图身体里一时拔不出来。无奈之下只好放弃长枪，躲开敌人的攻击。但危险仍未过去，失去武器的邵世雍毫无还手之力，被逼得左支右拙，及及可危。突然一名宋将冲了过来，一枪将追击邵世雍的金兵挑下马去。

这名宋将正是曹勋，他顺手拾起一条长枪，递给邵世雍道：“邵将军，塔车可不能全部都撒走啊！还有我们的弟兄们在上面。”

邵世雍抬头看了看城上，见杨炎还在上面，指挥着宋军一面抵抗一面顺着塔车下来。便道：“那一辆留下，其他的都撒走，你带人去护着那辆塔车。”

曹勋点了点头，带着自己部下的骑兵，将那辆塔车团团围住。道：“等城上的弟兄都下来了我们再撒。”又台头大喊道：“大哥，你们快下来。”

杨炎扭头看了看城下，铁浮图正在收兵回城。而他身也的宋兵只剩下二十几个了。

“你们快下城去，我来挡住金兵。“杨炎一面命令，一面不停的挥动“碧血照丹青”金兵接二连三的倒下，宋兵一个接一个顺着塔车下城。

大周仁一见“哼”事一声道：“想下去，我可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这时，立刻金兵抬着四五根四丈长的粗木杆来推塔车。杨炎大惊，知道就剩这一辆塔车了，这辆塔车一倒城上的宋兵绝无生路。当下奋力挥剑削断了一根长木杆。但金兵的人数太多，终于无法阻挡，三根长木顶住塔车，金兵一超用力，“轰”地一声响，唯一的一辆塔车终于被推倒了。

杨炎的身边这时只剩下五名宋兵，无法组成圆形的防阵来抵抗金兵。很快就有两名宋兵死在金兵的乱刀之下。一名宋兵被弓箭射死。还有一名宋兵，见无退路，突然将手中的刀一扔，死死抱住一个金兵，两人同时摔下城墙。

城墙上转眼就只剩下杨炎一人。

杨炎心头一凉，今天难道自己竟会死在这里吗？他咬了咬牙，右剑左盾运转如飞，全然不顾自己，只管杀金兵。转眼之间连续杀死了十多名金兵，身上也受了十几处伤，好在他身形太快，都不是致命之处。金兵被他的气势所慑，一连间都不敢近前。

杨炎却己觉得体内真气隐隐以有些不济，心知真气耗尽之时，也就是自己丧命的一刻。突然一个又一个身影，母亲、流苏、外公、杨沂中等等在他头脑中一闪而过。

这时在城下的宋兵都看着城上的杨炎，就算有心无力，但也都不愿撒走。曹勋突然跳下战马，拾了两面大盾。冲到城墙边，仰头大叫道：“大哥，你跳下来，我在下面接着你。”

杨炎听见，心中一动。虹县的城墙并不太高，四丈不到，以自己的轻功，跳下城墙未必会摔死，无论如何，可以试一试。

这时金兵也回过神来，各举刀枪，又向杨炎杀了过来。又有了一线生机的杨炎精神一振，挥动“碧血照丹青”一连砍断两支长枪。忽然心念一转：如果夺两条长枪，落地时用枪先垫一下，岂不是又多了几分把握。

这时有两名金兵手挥长枪，从两个方位向杨炎刺过来。杨炎暗道：来得好。左手的盾牌立刻脱手飞出，砸向一名金兵。那金兵躲闪不及，正中面门。顿时骨胳粉粹，鲜血喷涌。而杨炎左手一抬一落，正好夹住另一个金兵刺来的长枪，右手的“碧血照丹青”一挥，砍断了他的喉咙。又有一名金兵挥舞着厚背大刀从另一个方向砍过来。杨炎身影一侧，躲过这一刀，手中己沾满金兵鲜血的“碧血照丹青”又一挥，金兵的胸甲被砍裂，鲜血从胸前喷出。

杨炎一个翻身，跳上了城跺口，正要跳下去。眼光一转，突然发现了一根旗杆离自己不足三丈远。上面飘扬的正是金国的大旗。杨炎心中一动，顿时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杨炎再度跳回到城楼上，拼着运转体内最后的真气，左枪右剑奋力向旗杆的方向杀过去。每一次枪或剑的挥动都必然会带来强烈的回应。刀和枪被削断，甲胃被刺穿，鲜血飞溅在石板上，留下一连串倒在血污中的伤者和死者，杨炎终于杀到了旗杆边。两丈长的大旗依旧在迎风飘动。杨炎一剑砍断绳子，金兵的大旗落下。

这时杨炎觉得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知道这是真气耗尽的状况。奋起最后一点真气，将夺来的长枪掷出。长枪呼啸着惯穿了两名金兵的身体。余势未消的撞倒后面的几名金兵。围攻杨炎的金兵无不惊骇，都不由自主的怔了一怔。

趁着这一会的功夫，杨炎接住落下来的旗子，咬住“碧血照丹青”，双手抓住旗帜的一角，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城上的金兵，城下的宋兵竟都怔住了。呆呆的看着杨炎如神兵天降一般，飘落到城下。

大周仁猛地狂叫道：“放箭，放箭，射死他，射死他。”

这时金兵才回过神来，纷纷开弓放箭。但这时杨炎己落到城下，曹勋早己跑过去，用两面大盾护住杨炎和自己。

“大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杨炎心中一暖，曹勋果然是相交多年的好兄弟，道：“还好，死不了的。”

这时邵宏渊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而宋军全军齐声欢呼，迎接杨炎回来。

曹勋扶着杨炎带着金兵的大旗，参见邵宏渊：“末将无能，没有攻下虹县。”

邵宏渊忙扶住杨炎：“杨统制，你能夺下敌军的大旗，己是大功一件了，虹县指日可破，不必放在心上。”当下又命人就在阵前，当着金兵的面，将大旗烧掉。

主旗被夺，无疑是及大的耻辱。不过总算是没有让宋军攻下虹县。大周仁的心中也轻了一口气。

这一仗，宋军阵亡三千余人，伤者也有近千余人。九辆塔车被毁。而金兵的伤亡也超过了千人。铁浮图也损失了近三百人。可谓是险到了极点，如果金兵没有铁浮图，或者不敢冒险开城出战，虹县必定会失守。铁浮图的强大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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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名 四 尚武院

真气运行一周天之后，杨炎睁开眼睛。虽然受伤多达三十一处，但都不是致命的部位，上了药以后，也不影响影行动。杨炎自己估计，在运行几次雷厉风行大法，到了明天，伤口就基本都可以愈合了。

这时一个传令兵来传令，叫杨炎立即到邵宏渊的大帐去。

杨炎一进邵宏渊的大帐，军中的主要将领都以到齐，就差杨炎一人。

见杨炎到了，邵宏渊先问道：“杨统制，你的伤势怎样，不要紧吧。”

杨炎施礼道：“都是些皮肉小伤，并无大碍，有劳都统大人关心。”

邵宏渊点点头道：“无事便好，杨统制，不必多礼，坐下吧。”

杨炎在最末坐下。邵宏渊这才道：“各位将军，探马报告，金国右监军白彦敬率五千人马来援助虹县，现在离城不到六十里，最迟后天就可以到达虹县。今夭把各位请来，就是要商量一下，我军应该如何应付呢？”

众将一听这个消息，都知道形势不妙。白天的攻城战杨炎虽然夺下金兵的军旗，但毕境没有打开虹县。现在又来了五千援军，虽然人数并不多，但一但和城里的金兵合兵一处，将更不好攻打。而且宋军的塔车也只有九辆了。

众将都沉默了一会，周洪起身道：“都统大人，围城打援，乃是用兵之道。末将以为应先消灭援军，然后再攻打虹县为好。”

张训通也道：“今夭我们虽然没有攻下虹县，但金兵的损失也不小。我军只需五千人在这里守住虹县，不让虹县出兵相救，先击退白彦敬的援军。如果让白彦敬的援军进城，城中金兵必然士气大振，想攻下虹县可就更难了。”

听他们两人这么一说，其他的将领也纷纷点头称是。

杨炎却听得暗皱眉头。围城打援确是合乎兵法。但那是利用被围的敌人吸引敌人的援军，而在敌军救援的途中加以消灭，以达到歼灭敌军的有生力量的目地。但现在宋军的战略目地是尽快的攻下虹县，以进一步攻打宿州。否则就算李显忠攻下宿州，只要虹县还在金兵手中，宿州也不安全。如果这时候还提什么围城打援，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这时邵宏渊开口道：“围城打援，本都也是这样认为，既然如此……”

杨炎站起身道：“都统大人，这样不妥。”

众将都是一怔，都看着杨炎。杨炎虽然是背嵬军的代统制，但其实不过是个正九品的低级武官，统制一般都是由七品以上的武将担任。在众将的心目中，杨炎虽然勇武过人，但毕境资历不足，以代统制的身份参加这种会议，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在下面坐着听着就行了，居然还说什么不妥，众将都有些不以为然。

邵宏渊也有些不悦，但还是道：“那么杨统制你以为应该如何呢？”

杨炎道：“都统大人，我军的当务之极是进下虹县，而不是消灭白彦敬的援军……”

他话没说完，周洪便打断道：“攻下虹县是当务之急，大家自然都知道，还用杨代统制提醒我们吗？但今天攻城杨代统制也参加了，虹县是那么容易就攻下来的吗？我军先击败援军，让虹县的守军无所依靠，然后便可一举攻下虹县。”

他直接称杨炎是代统制，言下之意便是提醒杨炎，你还不是正式的统制。

杨炎只是一笑，道：“虹县一时难以攻下，末将自然知道。但如果援军到了，虹县的大门可就会自己打开啊！”

弦训通冷笑道：“打开又如何，难道金兵会让我们舒舒服服的进去吗？”

张子盖一听，却若有所思道：“杨统制你能说详细一点吗？”

杨炎道：“如果我们派军假作要消灭金国的援军，将金国的援军迫到虹县城下，大周仁必然会打开城门，放援军进城。而这时我军如果派一支精锐人马突破金兵的阵势，直接攻占了吊桥和城门，虹县岂不是就唾手可得了吗？”

张子盖和邵宏渊互相看了一眼，邵宏渊道：“不访一试。”

其实杨炎的主意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只不过希望乘乱混水摸鱼罢了。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强攻又攻不下来，又要尽快攻下虹县，也只有试一试杨炎的办法。

接下来就是商量应该怎么布置了。杨炎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战前布置。这时到是真的只能在一边听着，毫无插话的份。不过这才知道，自己的这个计划说出来容易，但实际操作起来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首先必须确定白彦敬军的进军路线和进军时间，这样才能在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地点伏击敌军。这一点不仅需要经验，更需要探子多方面的打探。好在敌军的目地明确，就是救援虹县，因此经过探子的不间断打探，基本可以确定白彦敬军的进军路线和进军时间。

其次，伏击的目地不是为了消灭敌军，而是要把敌军赶到虹县，而且还不能让敌人向其他方向逃窜，什么地方堵，什么地方放，都需要周密的安排。

第三，到了城下，敌军一定会一面抵抗一面向城中撒退。这时一定要尽量的将敌军的阵形拉开，不能压得太紧，否则将不利于宋军的突击队突击抢占城门。这需要相当丰富的临阵指挥经验。因此将由邵宏渊和张子盖两人亲自指挥。

最后就是突击队，人数不能太多，多了会引起金兵的注意。由于宋军没有铁浮图那样的俱甲骑兵，想突破敌阵，就更加困难，而且占领了城门，还必须守住，等候城外的大军击破金兵。因此突去队光有骑军还不行，还要有一部份步兵和弓箭兵。最重要的是必须要有一员猛将带头冲阵。这个任务自然落到杨炎的头上。经过两战之后，杨炎的勇武己经得到了宋军的全军认可。

以前的杨炎跟本不用操心别的事情，只是听从调用，跟着大队走就可以了。在亲身经历了战前的布置以后，杨炎才明白，战争是多么复杂的一仵事情。

“啪”的一声，邵宏渊一拍桌子，道：“是胜是负，就在明天一战，诸位将军，明天一定要攻下虹县。”

众将一齐起身施礼道：“谨尊大人将令。”

邵宏渊点点头，道：“好，今天就好好休息，传令下去明天先攻入城中者，赏黄金百俩，升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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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回到自己的大帐内，曹勋正在等他。他虽然已是代统制，但并没有享受统制独居一帐的待遇，还是和曹勋共用一个帐蓬。

曹勋道：“大哥你回来了。”

杨炎点点头道：“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又有硬仗要打了。”便将明天的安排告诉曹勋。

曹勋一听是杨炎献的计，一脸兴奋道：“即然是大哥的主意，那一定错不了，我们明天一定会攻下大虹县的？”

杨炎道：“是吗？你到是信心十足啊！，可昔我可设有你那么足的信心。”

曹勋道：“我对大哥可是百分之百相信的。大哥你可是一向诡计多端的。我可是对大哥的狡猾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杨炎也不禁笑了，道：“我们以前在尚武院里学的东西和真正的战场相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玩打仗的游一样。真正的战场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我军的情况，敌军的情况，进军的路线，拦劫的路线，天气情况，地形情况……”

话还没说完，曹勋就堵起耳朵：“太麻烦了，我的头都大了，反正明天我就听大哥你的，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大哥你去操心吧！”

杨炎只好苦笑，暗付道：知道的越多越是苦痛，自己知道真正的战场是怎么样的，反而对胜利不那么确信了，还不如以前当一个小正将，什么都不知道，只听今行动就可以了。

躺到行军床上，杨炎忍不住又想起了以前在尚武院的日子。

曹勋和高震也是杨炎在尚武院里仅有的两个朋友。而杨炎和其他的同学仅仅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的程度。甚至有一些人杨炎根本连姓名都不知道。一方面是因为杨炎并不很善于和人打交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杨炎在留武院上课的时间并不很多。

就在杨炎进入尚武院一个月以后，一天晚饭以后，杨沂中把杨炎叫到书房，问道：“炎儿，你也在尚武院里学了一个月了，学得怎么样了。”

杨炎搔了搔头道：“爷爷，有些课程我觉得不用去学了。”

杨沂中道：“是什么课程，说来听听。”

杨炎道：“比如说格斗、刀术、枪术、这些课程。我觉的我好像都可以不学。”

杨沂中听了也哈哈大笑起来。杨炎的年纪虽然不大，但从小得万显声的真传，如果论武功远远高出了武院的那些教官，虽然万显声并没有教杨炎兵器，但毕境杨炎的基础扎实，学起来也远比别人快得多。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已将“血战刀法”练得纯熟无比。既使论刀法也不输于杨昌鹏。何况杨沂中的“血战刀法”本也是天下有数的刀法，如果在尚武院里学这些东西对杨炎来说却时是浪费时间。

杨炎对道：“还有昨天的兵法课上，教官给我们讲‘置死地而后生’说士兵在死地没有退路，必然会奋力死战，往往能够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如项羽破釜沉舟，韩信背水一战都是这个道理。”

杨沂中点点头道：“说得不错啊！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杨炎道：“可是后来我问教官，兵书上不是有说‘背水结阵，乃是兵之大忌’吗？为什么韩信就能成功，而且长平之战的赵括，守街亭的马谡也是在死地为什么他们却失败了呢？”

杨沂中拈须道：“问得很好，那么教官是怎么回答你的呢。”

杨炎搔了搔头，有点不好意思道：“教官说我在扰乱课堂，把我赶出来了。”

杨沂中也不禁呵呵大笑，杨炎问的问题一般的教官还真的很难答得上来。想了一会儿，杨沂中才道：“炎儿，你要知道，在战场上士兵在死地，也不是一定就会奋力死战，还有别的选择。”

杨炎怔了一怔，仔细想了一想道：“对啊，有时候士兵见到情况不对是会投降的。也就是说想用‘置死地而后廷’这一计，首先必须保正自已的士兵是不会投降才行。”

杨沂中微笑道：“不错，那么炎儿如果由你领军，你有什么办法使你的士兵们不会投降呢？”

杨炎又想了一会儿，道：“我会在战前告诉士兵，说敌人的统帅很残暴，会屠杀降卒的，就象白起那样，这样一来投降也是死路一条，那么士兵就不会投降，而是奋力死战了。”

杨沂中点点头，道：“这是一个办法，不过如果敌人的统帅是象羊祜那样的将军呢？”

杨炎又沉思了良久，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杨沂中正色道：“炎儿，你要知道，所谓名将，就必须要有能使士卒效死力的能力。”

杨炎默默念了几遍“能使土卒效死力”若有所思。又道：“爷爷，那么怎么才能让士卒为你效死力。”

杨沂中道：“这一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办法。如吴起，他平时生活奢华，但是打仗的时候却能与士卒同甘共苦，食宿一样。并亲自为土兵清血，上药。这样善待士兵，士兵当会为他死战。像陈庆之，每次朝廷的赏赐的财物都毫不保留的分给士兵，这样打起仗来，士兵自然会为他效死。还有霍去病，每次打仗他都冲在最前面，主将带头不怕死，士兵自然也就不怕了。”

杨炎点点头道：“爷爷讲得很清楚了，可是为什么教官说不出这样的道理呢？”

杨沂中大笑道：“炎儿，爷爷可是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了。你们的教官怎么能比呢。”

杨炎突然问道：“那么岳飞将军呢？岳飞将军是怎么做的呢？”

杨沂中沉默了片刻道：“岳鹏举？岳鹏举确实是天下奇材，我也好，韩良臣，刘信叔，吴唐卿等人，没有比他更年轻，更有才能的。只可惜……”

杨炎追问道：“可惜什么？”

杨沂中叹道：“岳鹏举太过自负了，其他的人都不放在眼里，在批评别人时总是不留情面。因此也得罪了许多人。”

杨炎这一个多月来在杨沂中的书房里看了不少书，龙其是关于岳飞的书籍。因此知道杨沂中说的是当年淮西军兵变的事情。

淮西军原来是中兴四将中刘光世的军队。绍兴七年，刘光世在淮西，军无纪律，张浚请奏罢免光世，淮西军暂由部将王德、郦琼统领。当当皇帝赵构欲将淮西军交于岳飞指挥，并诏谕王德等：听飞号令，如朕亲行。并诏谕岳飞：中兴之事，一以委卿。而秦桧主和，遂不以德、琼兵隶岳飞。

后耒岳飞与张浚议事，张浚谓飞曰：“王德淮西军所服，浚欲以为都统，而命吕祉以督府参谋领之，如何？”飞曰：“德与琼素不相下，一旦揠之在上，则必争。吕尚书不习军旅，恐不足服众。”浚曰：“张宣抚如何？”飞曰：“暴而寡谋，尤琼所不服。”浚曰：“然则杨沂中尔？”飞曰：“沂中视德等尔，岂能驭此军？”浚艴然曰：“浚固知非太尉不可。”飞曰：“都督以正问飞，不敢不尽其愚，岂以得兵为念耶？”

结果张浚不听岳飞所言，命参谋兵部尚书吕祉往庐州节制。未至，琼等举军叛，执吕祉以归刘豫。祉不行，詈琼等，碎齿折首而死。但岳飞目中无人的说法也从此传开了。

杨炎道：“难道就没有人提醒岳将军吗？”

杨沂中叹道：“他的部下都对他敬若神明，怎么会有人告诉他，就算有人提醒他，但他自认行事光明正大，完全没有明哲保身的想法。却不知欣赏他的人，自然信赖他，对他不怀好意的人，就会党的他很危险。可惜在太上皇身边的大臣中多数都是后者。”

杨炎听了，也一阵沉默。杨沂中不愿在谈论岳飞，道：“炎儿，学习兵法最忌死读兵书，生搬硬套，不知变通。你能用心去思考，这样很好。”

杨炎道：“可是这些道理我们学院的教官可讲不出来啊。”

杨沂中微笑道：“炎么，有些问题的答案是需要自己去找，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甚至在不同的时候答案都不会相同。别人的意见只能起一些参考的作用，最终的决定还是自己啊！”

杨炎点头称是。

杨沂中又道：“这样吧，如果你觉得有些课程无用，不愿去学。也就不用去了。只管去学觉得自己有用的吧，不过我要求你做到一件事情。”

杨炎道：“什么事情？”

杨沂中道：“以你的武功恐怕在尚武院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有些课程你就是不去学，也会比别人高出许多　。像马术、箭术这些科目你虽然没有学过，但以你的武功基础学起来也会比别人快得多。但我不希望你太过于显露自己，也就是说希望你在各方面都不要表现得过于突出了。”

杨炎一怔，没想到杨沂中会他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不禁问道：“为什么？”

杨沂中道：“这个你以后慢慢就会知道，总之你能做到吗？”

杨炎点点头道：“能。”

杨沂中道：“炎儿，你要记住，我可不是要你故意表现得很差很差，而是保持一个不好不坏，不高不低的状况，你明白吗？”

杨炎认真的想了一想，道：“我明白了，尽量试试看吧。”

在尚武院的学生里面，总有一些来混日子的学生。经常逃课的大有人在，而且大多是王公大臣的子女。一般来说，只要不影响到正常的教学，教官们大多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算了。没有人会去较真。杨炎很怏也加入了经常逃课的学生之列。因此在尚武院里学习的三年时间里，杨炎一直努力按杨沂中的要求，表现很一般但又不太差，完全是一个不上不下，不好不坏的样子。不过杨炎发现，保持这样一个状态并不露痕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倒底还是爷爷厉害，给我出了这样的难题。”虽然有时候杨炎也这样报怨，但一直做得还不错。并没有引起别的学生和教官的杯疑。也包括曹勋和高震。对于教官来说一个大部份时间都在逃课的学生，能够保持一个中等的水平以经很不错了。

“如果从人际关系的角度正看，我大概和永安公主的情况差不多。”自从杨炎来尚武院的第一天和永安公主打了一架以后，两人才发现原来他们都同属一个学院。虽然杨炎老是旷课，但碰头的时候也不少，不过两人似乎都心照不宣一样，在有意无意间都尽量避开对方。因此几乎连话都没有说过，倒是经常和永安公主形影不离的妹妹永宁公主，到有几次主动对杨炎打招呼。

不过杨炎还有曹勋和高震两个朋友，永安公主却连一个朋友也没有，至少除了永宁公主，杨炎从未看见她和别的女生走在一起。

“这么一个母大虫，有谁敢理她。”高震是如是说。曹勋则在一边大声咐和。

其实永安公主姐妹俩都是少有的**。三年以来越发出落得秀丽出尘。不同的是永安公主是冷艳孤清，令人不敢亲近，而永宁公主却是雍和集贵，平易大度。只习惜两人经常走在一起，令所有的男生都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们的背影小声议论。

“嘿嘿！以后看那个人倒霉，被那个丫头招去当驸马，那可就惨了。”曹勋有时也和杨炎开玩笑“不如大哥你去做这个驸马。因为只有大哥你打赢过这丫头，我和小高起码还有永宁公主可以争一争。”

不过和永安公主不一样，永宁公主在尚武院的人缘却相当不错。既使是和永安公主在一起的时候，永宁公主身边也会带着几个女生。有时偶尔和永安公主分开，永宁公主身边就会立刻围上一大群男生，其中当然也有曹勋和高震。

有时高震和曹勋也对天长叹：“为什么同样都是公主的两个人，却相差这么大呢？”

当然这三年的时间里，流苏己长成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温柔和顺，妩媚乘巧，杨府上上下下都很喜欢她。万如菊更是视如己出一样。杨炎也待她就象亲妹妹一样爱护，平常也教她读书识字。闲瑕无事时常带流苏去西湖边游玩，有时还带她去郊外打猎。

因为常和杨炎一起外出打猎，流苏不仅会骑马，还学了一些初浅的武功，虽然没有什么大用，但也能强身健体，可不像一般的大家闺秀那样弱不禁风。“原来大哥家里还藏着个大美人啊！”曹勋第一次看到流苏时，一付重涎欲滴的样子，同来的高震也好不到那里去。只到被杨炎踹了两脚以后才恢变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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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武院对每年毕业的学生都会进行一次全面的考试。以考核学员的学习情况。

考试分为三个部分：尚武院每年毕业的学生大约会有五六百名，首先是基础考试，项目是马术、箭术、力量和笔试。按甲、乙、丙、丁等分为十个等级。最终按总成绩前二百五十六名进入下一个阶段的考试：武功比试。就是由学员进行一对一的比武较量。负者淘汰，胜者晋级，直到决出最后的胜著为止。只有武功比试的前八名才能参加最后一项的考试：战场考试。由八名学员每人率领一队人马，有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指挥军队在战场上较量，也按淘汰制决出最后的胜者。

按照惯列参加战场考试的八人都可以获得晋见皇帝的机会。并由皇帝亲自赐给嘉奖。是一项很高的荣誉。而且第一名还可以被委以低阶的武官。在学生的心目中不亚于中了武举。三年前杨昌鹏从尚武院毕业时在武功比试和战场考试中都获得了第二名，以经很不错了。

现在尚武院的考试以经开始了，基础考试以经结束，杨炎在全部五百八十七名学员中，名列第二百零二位，算是取得了下一阶段的资格。同时杨沂中也解除了对他的限制，允许他全力以付的参加武功比试。因此杨炎在武功比试中出人意料的连战连胜，一举杀进了最后的决赛。

而决赛的对手竟就是永安公主。

“怎么会是她呢！”杨炎暗自想着。

和杨炎不同，尽管永安公立为人孤傲，人缘也不好，但成绩一直都是十分优透的。基础考试她就以骇人的全部满分取得了第一，武功比试进入决赛在大多数人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倒是杨炎能进入决赛，到是大出人们的意料。

比蹇是在一张五丈见方的木台上进行，木台有三尺高，周围没有栏杆。台下以围满了学生。都想来看一看今年最大的热门和最大的黑马之间的较量。也有不少平常不敢正视永安公主的男学生能借这个机会饱览永安公主的绝世美貌。

杨炎和永安公主相隔约三丈远，对面而立。杨炎一身青衣，手握一把木刀，平指永安公主。永安公主一身白色镶金边花纹的武士服，长发束起，扎成一条马尾从左肩垂至胸前。额前一缕秀发，微微遮住半边脸容。一双秋水似的双眸凝视着杨炎，右手握一根木棍，背在身后，从左肩头露出一截棍头来。

三通鼓响，比赛己正式开始。两人却都纹丝不动。

永安公主缓缓道：“三年以来，我一直都在等待一个重新向你挑战的机会，现在终于等来了。”

杨炎苦笑道：“想不到你还在为三年前那次打架耿耿于怀吗？我可早就望记了。”

永安公主道：“你是不会明白我的。我忘不了，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输给别人。不过能够在这个场合再次向你挑战也很好。我很想知道，这三年里我究竟进步了多少。”

杨炎长出了一口气，道：“好吧我会让仵如愿以偿的。”

一刹间，两人几手是同时向前跃出，刀棍如闪电一般舞动，木刀和木棍发出一连串交击的声音，全是快手招法转眼之间以交手十余招。在场观看的学员只见一青一白两条人影乍分乍合，转眼之间，两人己经换了个位置。各举刀棍又成了对持的局面。

全场立即暴发出热烈的掌声。声音未绝，忽然一阵狂风吹过，吹开了永安公主遮住半边脸容的秀发，露出美丽清冷的容颜，白衣飘舞，黑发飞扬，宛如神话中的仙女一般，令在场的每一个学生都目不转晴的看着永安公主，却没有人发现就在永安公主对面的杨炎，却连一个衣角也没动。

杨炎手中的木刀缓缓举起，遥遥指向永安公主，眼光炯炯，一刹那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杨炎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在也不是平时那个嘻嘻哈哈，似乎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学生，而是如目一只威猛的猎豹，蓄势待发。

永安公主的双眸之中发出锐利的光芒，手中的木棍也缓缓举起，棍头微微上扬，斜指着杨炎。

杨炎一声长啸，手中的木刀划出一道弧线，直取永安公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顿觉狂风大作，扑面而来。永安公主挥动木棍，正好迎上木棍，刀棍相交，众人的耳中却似听到一个炸雷声。

杨炎势如长虹般连续砍出八刀，永安公主左拦右挡。连续挡了八刀。杨炎刀势不绝，接着又挥出五刀，一时间竟逼得永安公主只能招架，毫无还手的余地。终于挡不位杨炎急风聚雨般的进攻，不得不后退一步。

杨炎一见奋力又是三刀，永安公主连退三步，以经退到了木合的边缘，方才将这三刀全部化解。但杨炎的这轮攻势也终于力竭，不得不收力回棼，给自己回力的时间。而永安公主也被这一轮攻势压得透不过气来，无力反击，双方又回到对持的局面。

而在场的人刚才只觉得劲风扑面，耳轮中一个接一个炸雷声响，离台近的人纷纷后退，功力浅的早就捂住了耳朵。两人一停，众人也觉得仿佛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竟都忘了喝采，鸦雀无声。

永安公主一声轻叱，主动向杨炎攻来，杨炎挥刀相迎，两人又战在一处。

三年以前，永安公主在杨炎手下还过不了一招。而那时杨炎还没有修练“雷厉风行大法”，现在杨炎以经将“雷厉风行大法”练刭第二层，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第三层了，而赵月如却能和他斗个旗鼓相当，说明在这三年的时间中，赵月如显然是进步神速。

其实赵月如所使的棍法就是当年宋太祖赵匡胤所创的太祖棍法。赵匡胤本是绝顶的武学高手，年青时曾拜在华山陈抡老祖门下。后来自创了一套拳法，一套棍法。后世称为太祖长拳和太祖棍法，都是一等的武学。但后来的大宋皇帝和皇室子弟大多都不习武艺。以至赵匡胤之后无人在练成这两套武功。永安主公也是从皇宫所藏的拳谱和棍谱上，在加上有高人指点，终于成为赵匡胤之后第二个练成这两套武功的人。

永安公立虽是女子，却将“太祖棍法”使的大开大合，全是刚猛的路子。而杨炎也施展开“血战刀法”招招抡攻，寸步不让。虽然只是两人交战，却仿佛令人至身于战场上千军万马，两军血战的感觉。

刀棍再度相交，又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巨响，两人各退三步，终于再度分开。

在场的学生们看得自然是惊心动魄。拼命为两人喝采。教官们却一个个暗暗叫苦。这两个人的武功早己远远超出了一般学生的级别。虽然是使用木刀木棍，但在他们手里和真家伙没有多大的区别。这样打下去，恐怕难免两败俱伤。

永安公主自不必说了。这是杨炎是杨沂中孙也非同小可。虽然在尚武院中这些身份都没有什么特权，一但两人有任何的意外，在场的教官都会有大麻烦。因此教官们一个个心惊肉跳，只得默默哀求老天，千万不要出事。

杨炎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影微微一挺。

风又起。却不是刚才那种令人站立不稳的狂风。变成了以杨炎为中心，散发出来的微风。更令人椋异的是风中竟还隐隐夹杂着雷声。这雷声并不是方才刀棍相击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炸雷，而是那种山雨欲来时的闷雷。

空气渐渐的变得凝重了起来，微微的轻风，沉闷的雷声。住得每一个人都觉得呼吸沉重，气氛压抑。离杨炎最近的永安公主却是面不改色，仍是一脸冷清从容的样子。

杨炎的嘴色露出了一丝微笑。手中的木刀对着永安公主虚砍了一刀。只听“咯喇”“咯喇”声响不绝，坚硬的木台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缝，从杨炎的身前开始，一直向永安公主沿伸过去。

永安公主冷哼了一声，手中的木棍向地上一顿，又是“咯喇”“咯喇”声响，一道横向的裂纹从棍头向两边沿伸开，正好挡住从杨炎那边沿伸过来的裂缝。

看着台上一横，一直成“丁”字形的两条裂缝，满场学员无不惊叹，教宣都在暗暗吃椋。这样的武功听都设有听说过。

杨炎轻轻吐出一口气，道：“公主这三年里你确实进步神速，一定下了不少苦功吧。”

永安公主淡淡道：“只要能够赢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杨炎道：“那么就让这一战见个分晓。现在就决一胜负吧。”

永安公主那线条优美的丹唇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很好，我也想尽快知道答案。”

突然之间，两人同时发动。青影白影一闪而过。木刀和长棍带着巨大的力量击出。狂风大作，雷声大响，令人身影不稳，震耳欲聋。“咯喇”一声两股巨大的力量担撞在一起，发出震耳的声响。几个功力稍差的学生经不住跌坐到地上。

在看台上的两个人又换了个位置，相对而立。永安公主右手执棍，背在身后。而杨炎手中的木刀却断成两截，只有半截握在杨炎手中。

但任比赛裁决的教官立刻大声道：“比赛结束，杨炎负。”

杨炎看了看手中的断刀，叹了一口气，道：“公主这一次是你赢了。”说罢扔掉手中的木刀，跳下台去。

台下的曹勋和高震立刻围了上来：“大哥，你真的认输了吗。”

杨炎道：”我的刀断了，不认输还怎么样，教官也裁定是我输了。”

高震道：”刀断了，大哥你还可以空手入白刃和她打嘛，你空手一定可以打胜的。”

杨炎摇头笑道：“胜就是胜，输就是输。认输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大不了下次在赢回去。”

台上的永安公主却毫无获胜后的欣喜之情。只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杨炎在曹勋和高震的陪同下，挤出了人群。手中的木棍却“啪”的一声轻响，出现一道裂纹，不断的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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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回到家里，刚一进门，只听里屋一阵大笑：“炎儿，你回来了。”

杨炎先是一怔，随及大喜，大叫道：“外公，是你来了。”立即跑进大厅，果然正中的太师椅上正坐着万显声。

三年以来最初每隔数月万显声都会来看望她们母子。但总是不惊动杨府的其他人。不过后来见他们母子生活的都还不错，万显声也放心了，也就渐渐来的少一些。这一些以经是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来了。

万显声哈哈大笑道：“炎儿，你可又长高了。”

这时万如菊以得到丫环的通知，从里屋走了出来，忍不住道：“爹，你总是这么鬼出神设的，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流苏一见万如菊出来了，忙走过去，扶住万如菊道：“娘，您的病还没好，怎么起来了。”

杨炎也走到厅如菊身边道：“娘，您还是回去躺着吧，不要出来，小心受了风。”

万显声一皱眉，道：“如菊，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免强了，我们父女俩还讲那么多规矩作什么。”说着来到万如菊身边，拉起她的右手，中指，无名指搭住她的脉搏。

万如菊道：“爹，我不要紧的，这么多年我不都这么过来了吗？”

万显声一脸凝重，道：“如菊，这病可不轻，炎儿先扶你娘房里躺着。”

杨炎答应了一声，和流苏一起扶着万如菊回到卧室，躺到床上。杨炎问道：“娘，今天的药喝了没有。“

万如菊道：“还没有，你和流苏去煎药吧，有外公陪着我就可以了。”

杨炎和流苏走出卧室以后，万如菊才对万显声道：“爹，我知道，我这病怕是好不了了。”

万显声皱眉道：“你胡说些什么，有爹在这里，你有什么病都不会有事的。”

万如菊笑道：“爹，您别骗我了，我这病是打小就有的三十多年了，是轻是重是好是坏我还不清楚吗？就是华陀在世只柏也治不好的。”

万显声长长叹了一口气，不在说什么了。

万如菊又道：“我和炎儿回到杨家三年，看着炎儿一天天长大，我就很高兴了，婆婆常和我说，‘公公总说炎儿天资聪颖，以后必然能成大器’，我想就是到了九泉之下见到朝辉，我也对得对他了。只可惜看不到炎儿出人头地的那一天了。”顿了一顿，又道：“不过爹，你可不要把我的病情告诉炎儿。公公说他马正就要参加尚武院的考试了，可不要让我的病让他分心。“

万显声点点头，道：“好的，我答应你，暂时不告诉他。”

煎好了药之后，杨炎和流苏扶持万如菊喝下了药，万如菊便睡了过去。流苏道：“哥哥，娘由我来看着就行了，你去陪着外公吧。”

杨炎点点头，道：“那好，流苏，娘就辛苦你来照看了。”

走到外屋，万显声正坐在外屋，杨炎道：“外公，娘的病情怎么样了。”

万显声道：“有外公在，没事的。你尽管安心的准备你的考试吧。这段时间，你娘有我和流苏照看就行了。”

杨炎道：“那就好，最后一项考试我可要好几天不能回来。”

万显声道：“今天的比武我去看过，和你比武的哪个小姑娘是什么人？她怎么懂得小无相功呢？”

杨炎道：“她？她可是公主。”便将永安公主的身份告诉万显声。

万显声皱眉道：“公主？公主怎么会小无相功的？这可是逍瑶派的武功，水日和水镜这两个老尼姑可她有什么关系吗？”

杨炎问道：“怎么是逍瑶派？什么是小无相功？”

万显声道：“逍遥派是江湖中一个很神秘的门派，不在八大门派之列。他们的武功脱胎于庄子的[逍瑶游]故此得名逍瑶派。在南渡之前曾出了几个历害的高手，才逐渐被人所知。小无相功就是逍瑶派的内功心法。”

杨炎道：“既然是脱胎于庄子的[逍瑶游]，那么应该算是道家一系，为什么要取个佛教的名字。”

万显声笑道：“佛道异道同源，又有什么分别呢？不过那个小姑娘的武功可真不错，居然和你不相上下。”

杨炎嘿嘿笑道：“教官不是判我输了吗？”

万显声道：“那是因为你的‘雷历风行大法’第三层还练得不熟，因此掌握不好力度才护不住刀，给拆断了。”

杨炎道：“其实一直到比武乏前我也只练到了风和雷两层，第三层合一直突破不了，总党得还差了部点什么。但是今天比武时突然之间就做到了风雷合一。”

原来“雷历风行大法”共分九层。一共有三道难关，前三层均是基础，第一层“风”，第二层“雷”，第三层为“合”，即将风雷合一。也是“雷厉风行大法”修炼的第一道难关，只有过了这一关才有望进入“雷厉风行大法”大成的希望。以前许多人都练出风雷二气之后，但穷毕生之力也无法练到将风雷合一。

而一但突破第三层之后，后面的四、五、六层都可以循序渐进，一一达到，第二个难关是第七层，突破了第七层是由后天进入先天的关建。能够达到这一步的，除了当年自创“雷历风行大法”的风雷上人之外，数百年来只有万显声一人。

而第九层是最后一道难关，一但突破到第九层，居说能够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这一点连万显声也没能做到。

万显声道：“不错，高深的武功不是在家里闭门苦修就能练成的。往往要到了生死关关才能激发人的全鄯潜能一样。或者是有个势均力敌的对手相互促进。等到你将风雷合一练熟了，你就能打赢那个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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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名 五 攻占虹县

次日一早，宋军便按计划，围堵白彦敬的援军。

白彦敬也是身经百战的人。围城打援的道理他当然是知道的。他也得到了金军在马翁店大败，蒲察徒穆阵亡的消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虹县，和城里的大周仁汇合，保住虹县，等待纥石列志宁的大军来到。

因此白彦敬下令，不要和宋军多纠缠，迅速进军，赶到虹县。而宋军左翼的荔泽，右翼的王权，堵住金兵后路的左士渊也保持着不紧不慢的形势，只是守住其他路线，不让白彦敬的部队向别的方向逃走。不过白彦敬也从未想过要逃到别的方向去。因此一路顺利的有些让白彦敬自己都不敢相信，就到了虹县城的东门前。

早己守在虹县城边的邵宏渊和张子盖主刻堵截，在虹县城下将白彦敬围住，宋军和金军又展开厮杀。

这时虹县城里的大周仁早就盼望白彦敬的援军到来了。经过昨天的一战，现在城里可以战斗的金兵加上铁浮图也不足三千人。他也不知道宋军还有多少塔车。如果宋军再来一次昨天那样规模的攻城战，还想像昨天那样，靠铁浮图冲击宋军恐怕就不灵了。一来宋军一定会有所准惫，二来铁浮图也只剩了四百多人了。这样虹县可就真的守不住了。

所以一接到援军的消息，大周仁也是望眼欲穿的盼着援军早点到来，同时也怕援军未到就被宋军消灭。因此也做好了支援的准备：让铁浮图整装待发，又但心铁浮图兵力不足，又把城里仅有的五百多骑兵也准备好了。大周仁心想：五千人马，哪怕只有一半能够进虹县也是不错的。

因此大周仁一见白彦敬的援军被宋军包围，立刻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派乌代领着早己准备好的骑兵，出城接应。

乌代率领着一千多骑兵，铁浮图在前，普通骑兵在后，杀向宋军。宋军的包围圈在铁浮图的冲击下立刻被冲开了个大口子，乌代的接应军和白彦敬的援军汇合到一处，形成了宋兵三面包围金兵，只有靠城门的一方没有被围的局面。

乌代见到白彦敬，道：“白大人，赶快进城吧。”

白彦敬点点人，立刻吩咐，左右翼保持好阵形。堵往宋军，不让宋军切断退路，然后令后军先进城。他久经战场，深知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保持好阵形，依次撒进城去。一定急不得，否则大家都抢着进城，便会阵角大乱，反而欲速则不达。

接着白彦敬又令乌带带着铁浮图打头，冲击宋军，令宋军不敢过份逼进。

乌代领令之后，带着铁浮图向宋军冲去。宋军和铁浮图甫一接触，便纷纷后退，其他的金兵见铁浮图打得宋兵连连后退，也都跟着铁浮图追击宋军，一口气将宋军打得后退了好几十步远。这时乌代心中却有些疑惑，虽然他对铁浮图的冲击力有充份的自信，但宋军的表现似乎太不堪一击了，甚至根本还没有接触就向后撒退了，连金兵的步兵也是在跑着追击宋军。而且还有那个杀死蒲察徒穆，昨天攻上城楼夺下金军大旗的宋将也没有看见。那个宋将在那里，难道他没有出战吗？这么重要的战场，怎么会没有他呢？

邵宏渊向张子盖满意的点点头，在他们的调度之下，金兵的阵形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散开了。

这时张子盖道：“邵都统，应该可以开始了，否则再过一会儿，金人都该发现了。”

邵宏渊点点头，一挥手，道：“擂鼓。”

鼓声大作，二百面牛皮大鼓一起被搞响，这就是杨炎的突击信号。

鼓声同时也惊动了白彦敬。“不好，我军的阵势被拉得太开了，应该回收一下。”白彦敬正要下今鸣金，突然左翼有一队宋军杀出。为首的宋将青马、鳞甲、长枪。枪势如风。枪到之处，金兵就如同割草般的倒地。就是和铁浮图军相比也有过之而不及。

“昨天的那个宋将又来了。”

杨炎的勇武己经在金兵的头脑中留下深刻的应像。白彦敬的军队不认识他，但城里出来的接应军却都见识过杨炎的豪勇。金兵的左翼立刻溃败。

杨炎挥动手中的长枪，每一枪下去必将带出一串血雾，金兵、金将不断的倒在杨炎两侧。身后跟着三百骑兵，紧紧跟随在杨炎的身后。骑兵之后是三百步兵和一百弓箭兵，像一支锋利的楔子，从金军的左侧势不可档的穿透了进去。

如果这时有铁浮图在，或许还可以挡住杨炎的冲击。可惜这时铁浮图己被宋兵巧妙的引出了数十丈远去，加上中间又被金兵自己阻挡位，急切之间，根本来不及回援。

“挡住，挡住，一定要挡任宋军。”白彦敬急得在马上大叫，他知道如果不挡住这支宋军，被他们在自己阵中这么乱冲一定会搅得自己阵角大乱的。但是白彦敬的但心并没有发生，这支从金军左翼穿透的宋军并没有在金军的阵式里乱冲，反而直接向金军的后方，也就是虹县的吊桥方向杀了过去。

“不好。”白彦敬这才回过神来，他终于明白了“原来一开始宋军的目地就不是要消灭他这支援军，而是借自己的援军进城之时，乘乱抢占城门。”

“快，快，拦住他们。”可惜这时正在向虹县城里撤退的金军完全促不急防，根本无法阻拦宋军。杨炎的战马己踏上了吊桥，后撤的金兵立即大乱，有的被宋兵赶下吊桥，有的不顾一切向前跑，想挤进城门里去。

城楼止的大周仁看得清靖楚楚，宋军的目地原来是想乘乱抢占城门。“快，快关城门。”大周仁急忙命今守城的士兵。

“可是，大人，白大人他们还在城外和宋军交战。”

“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如果宋军抢占了城门，虹县就完了。”大周仁对着士兵大吼道：“快关城门。”

但是这时回撒的金兵早己乱了阵角，你争我抢，纷纷挤着进城，反而将城门给堵住，一时之间竟还关不上。

“大哥，快，金兵在关城门。”在城洞口的曹勋大声城着还在吊桥上厮杀的杨炎。

杨炎抬头一看，城门己关上一半，还有一半也正在慢慢的合陇。立即道：“曹勋，你守住吊桥，我去抢城门。”说着催动海东青，向城门冲去。

城门还有三尺就要合拢。

杨炎手中的长枪带着凌厉的劲气，将拦路的金兵一一挑开，还有十几个宋兵紧紧跟随在他身后。

二尺。

但是城门外的金兵份有不少，一时间杨炎也无法冲到城门前。

一尺。

眼看着城门就要关上了。透过狭窄的门缝，可以看一个金兵己经举起了粗大门栓。

杨炎一声长啸，手中的长枪作一道寒光飞去，就在城门将要合陇之际，播在门缝之中，卡位了城门。城门一下子没有完全关上。

就在长枪飞出的同时，杨炎从海东青背上跃起，运足全力，双掌拍向城门。

“轰”的一声响，推门的金兵都觉得全身一震。将要关陇的城门终于又被杨炎的一击之力震开了两尺。这时宋军己杀散门外的金兵，赶到了城门边，顶往了城门。金兵宋兵同时较力，一时之间将持不下。

杨炎一见，再度提气运功，对着城门连拍了三掌。

“啪、啪、啪。”三声响，每一声后，城门都要被震开一些，加上门外的宋军也逐渐加多，城门终于被缓缓推开。

三尺、四尺、五尺。杨炎拔出“碧血照丹青”带着几个宋军突进渐渐扩大的城门。绿芒挥闪，转眼间杨炎己砍倒四、五个推门的金兵，宋兵不断的涌入。虹县的城门终于被宋军打开。接着宋军的骑兵也冲了过来，金兵抵挡不住，纷纷后退。宋兵终于占领了城门。

这时杨炎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将城门夺下来了。

这时一个宋兵大叫道：“统制，吊桥，金兵在拉吊桥。”

杨炎回头一看，吊桥以被金兵拉起了三尺多高。自己身边只有几十个人，其他的宋兵都在吊桥的另一头。虽护城河的水被放干，但河床也有一人多深，人也不那么容易过来。何况如果金兵扯起吊桥，不亚于又树起一堵城门，护城河那边的宋兵也很难支援过来。这几十人跟本不可能守得住城门。刚才攻占城门的一翻努力可就白费了。

杨炎立即道：“你们守住这里，我去吊桥那里。”说着拾起一条长枪，跃上海东青，向吊桥跑去。

这时曹勋己跳下战马，和七八个宋兵一起死死抓住吊桥的边缘，和城上扯吊桥的金兵较力。其他宋兵正在护城河边和金兵厮杀。

突然城上一箭飞来，射死一个抓着吊桥的宋兵。宋兵少了一人，吊桥又向上升了一尺多。立即又有两个宋兵不顾一切，抓住了吊桥的边缘，死命向下拉，顿时又将吊桥按了了半尺多。

这时一个金兵一枪将一名抓吊桥的宋兵刺穿，带血的枪尖从宋兵的胸前露出来。那宋兵虽死，仍死死抓住吊桥不放。那名金兵拔出长枪，又向曹勋刺去。

而这时杨炎已冲上吊桥，一见曹勋危险，立即将手中的长枪飞掷而出，将那名金兵当胸刺穿。挥手拔出“碧血照丹青”运足力气，向左侧的铁链砍去。

“咔”的一声，茶壶口粗的铁链应声而断。紧接着，杨炎又一剑斩断右边的铁链。

“咣挡”一声巨响，吊桥落下，溅起一片尘土，在也拉不起来了。

宋军一阵欢呼，冲过了吊桥。

“成功了”邵宏渊大喜。眼看着杨炎的突击队终于成功的占领了城门和吊桥，胜利在望。如果不是在马上，几乎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邵都统，全面进攻吧，打散了城外的金兵，我们就能攻进虹县了。”张子盖也按不住心中的兴奋。

邵宏渊点点头道：“不错，全面进攻。”

邵世雍领令率领剩下的三千宋兵也投入了战斗。宋兵开始全面进攻。城外的金兵被迫收缩阵形，拼死抵抗。一时之间，宋军也攻不进去。

城内，大周仁也下令城内的金兵，无论如何也要夺回城门和吊桥。城内的金兵纷纷冲向城门洞。城外的金兵一面拼死抵抗宋军，一面也攻向吊桥。

虹县的城门洞宽一丈多，大约长三丈多，加上吊桥总长约有六、七丈。宋军守在狭窄的城门洞内，金兵人数的优势也无法发挥作用。地形上反而有利于宋军守住城门洞。刀和枪，剑与盾，闪着光芒，发出响声。血从被切开刺穿的肉体中喷射而出，将大地也染成红色。

每一瞬间都会有死亡产生，地上躺满了尸体和鲜血。

论短兵相接，金兵的战斗力却不见得比宋兵强，在加上地形有利，因此尽管金兵发动一轮又一轮的疯狂攻击，却无法攻进城洞一步。死亡的金兵要远多于宋兵。这时大周仁也不禁大为后悔，不该把所有骑兵全部派出城去，如果有铁浮图在，靠铁浮图强劲的冲击身，一定可以夺回城门的。

而在这时，城外的白彦敬也知道形势不妙了。在城外自己的人远远少于宋军，只是因为收缩阵形才暂时不致被宋军击败。但如果不及早消灭抢占了城门的宋军，夺回城门，恐怕虹县真的保不住了。

白彦敬一转头，忽然看见乌代正在自己身边。铁浮图的强大就在进攻中那猛烈的冲击力，在这种没有冲刺空间，只能短兵相接的肉搏战中，铁浮图那厚重的铁甲却成了一个巨大而沉重的负担。因此自金兵的阵式收缩防守以后，乌代就带领铁浮图撒回到白彦敬身边，不在出战。

白彦敬心中一动，立即命令：“乌代，你带铁浮图去抢城门，一定要把城门抢回来。”

乌代道：“得令。”立即对铁浮图大喝：“和跟我来，夺回城门。”

“统制大人，铗浮图来了。”早有宋兵看见，立刻告诉杨炎。

杨炎正在城门洞中间指挥宋军，闻言回头一看，果然铁浮图如同一条黑龙，向吊桥冲了过来。杨炎立刻叫曹勋：“曹勋，你带人一定到守住城门洞，我去挡住铁浮图。”

曹勋道：“大哥，你放心吧，城门洞就交给我了，你可要小心。”

杨炎对剩下的十几个骑兵道：“跟我来，守住吊桥。”

吊桥长约三丈，宽有一丈。可以有三四匹马并排而行，杨炎一马当先，冲上吊桥，手中的长枪划出一道光芒，穿透了冲在最前面的铁浮图的身体。哼都没哼一声，就死去的黑甲骑兵被长枪高高挑起，重重的撞到后面的骑兵身上，后面的骑士从马鞍上滚落，掉进干涸的护城河里。

失去骑士的战马高高举起前肢，在战马的嘶鸣声中，杨炎的长枪再度挥起，将第三个骑士从马上击落。几乎就在眨眼之间，杨炎就连续击到三个铁浮图。

身为铁浮图的队长的乌代，绝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但是在这个时候，也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无法匹敌的恐惧，丧失了上前挑战的勇气。太强了，宋军中竟会有这样强悍的将军。”

悍勇的铁浮图在杨炎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杨炎的每一枪必将倒下一人，竟没有一人挡得住杨炎的一击。在杨炎的带领下，一向被金兵小视的宋军也奋力死战，一时间即使是铁浮图也无法前进一步。双方在吊桥上混战，城椁上的金兵也不敢乱放箭，以免误伤自己人。

第七个铁浮图从战马上摔了下来，被血染红的长枪还着凌厉的劲气刺透第八个铁浮图的重甲。被长枪刺穿的黑甲骑兵突然紧紧抓住了长枪，死也不松手。这时另外又有两名铁浮图的长枪向杨炎刺过来。

杨炎无奈，只好松开长枪，身子向后一仰，躲过了金兵的长枪。海东青发出一声长嘶，高高举起前肢，杨炎就势一个后空翻，从马背上跃下，落倒吊桥上，“呛”的拨出“碧血照丹青”。

“碧血照丹青”是杨沂中送给杨炎的一口宝剑，虽然锋利无比，但终是短了一些，并不适合在马上作战用，因此杨炎每次使用“碧血照丹青”时，总是下马作战。

这时一个铁浮图见杨炎落马，以为有机可乘，立刻举起长枪，刺向杨炎。杨炎身体一闪，躲过了长枪，举手一剑，砍断了战马的前肢，战马哀鸣着倒地，落马的骑士被宋金双方的马蹄践踏，发出凄残的嚎叫声。飞溅创血更增加了空气的热度。

吊桥的宽度有限，铁浮图无法全部一起投入战斗中，只能三四匹一排冲上吊桥，杨炎手执“碧血照丹青”领着宋兵牢在吊桥上，不断有战马倒地，发出悲痛的嘶鸣，将骑士从背上抛下。枪刺入盾牌，剑刺穿了甲胃，鲜血从伤口喷射而出。怒吼声和惨叫声夹杂在一起，血落在血上，尸体重叠在尸体上，形成一场血肉摸糊的混战。

城外，吊桥，城门洞，城里，四处都展开了混战。

这时邵宏渊又急得满头大汗，宋军连续发动了几次冲击，都无法冲开金军的铁筒阵，胜利眼看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但却又总是差着那么一点点距离，迟迟却不能掌握在手中。他拔出佩剑在空中乱划，手舞足蹈，大声吼叫：“冲，冲啊，杀进城去。”

张子盖在一边轻轻拉了他一把。邵宏渊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停了下来。张子盖道：“邵都统，我看到时间了，下命令吧。”

邵宏渊又看了看战场，还是一场将持不下的混战，终于点了点头，大声道：“点烟。”

杨炎一挥“碧血照丹青”将从地上爬起来的铁浮图刺穿，这是第九波还是第十波攻击，杨炎自己都记不清了。尽管这时城外的金军人数以大大减少，但金兵的抵抗竟出人意料的坚忍，宋军还是不能击散金兵。而金兵用尽办法也无法重新夺回城门。跟着他突击城门的七百宋军这时己剩下不到二百人，犹自也浴血奋战着。吊桥上，护城河里，城门洞里，城内，城外，宋兵，金兵，战马的尸体堆积在一齐，空气中充满了呛人的血腥味。

白彦敬咬着牙，仍然指挥着金军拼死抵抗城外宋军的进攻。自己带来的五千人马只剩了两千多人，他还亲手斩杀了两名作战不利的百户，总算是免强堵住了宋军。但还能够顶住多久，白彦敬自己心里都没有底。占领城门的宋军究竟是什么军队，竟然连铁浮图也奈何不了他们，要知道除了当年的岳家军以外，铁浮图还从来没有输过。

城头上的大周仁也急得跳脚，他己经把城里所剩的金兵全部调到东城门来，对城门洞发动了潮水一样的进攻，但就是这短短三四丈的距离，已经损矢了三百多人，却硬是攻不下来。不过他也看出来，攻占城门的宋兵人数己不多了，只希望城外的金兵能够在坚持一会儿，等他把城门洞里的宋军消灭完。不过他也看到城外的金兵也不多了。现在只能看哪一方能坚持的时间更长一些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金兵慌慌张张的跄上城楼，来到大周仁的身边：“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宋军进城了。”

“什么？宋军进城了？”大周仁大惊，急忙问道：“在哪里？宋军是怎么进来的？”

“西门，是西门。宋军从西门攻进来了。”

大周仁心头“嗡”了一声：原来宋军在西城还埋伏着一支人马。他从城头看去，果然西边的大街上己有一队宋军杀了过来。

“完了，虹县失守了。”这是大周仁最后的想法。

原来在宋军定好了今天的作战计划以后，张子盖突然想到，在城西埋伏一支人马，如果东城的战斗将持不下时，也一定会把金兵的兵力都吸引过来，这时城西的伏兵就可以乘虚而入了。

邵宏渊听了也觉得这个声东击西的主意不错，于是就命右军统制李彦孚率军埋伏在城西，等举烟为号。果然，就在城东的战争陷入僵局时，邵宏渊发出信号，李彦孚从西城杀出，很轻松的就打开了城门，杀进了虹县。

曹勋正领着宋军在城门洞里并死抵抗着金兵的进攻，突然觉得压力一松，只见金兵都不在进攻了，反而纷纷后退。在看时，只见金军的后队大乱，一员宋将黑甲，黑马，手使长柄战斧率领着一支宋军，从金军的后面杀了过来。

那名宋将十分勇猛，每一次战斧挥下，必然会有一名金兵倒地，黑色的甲胃上己站满了鲜血。转眼之间，已杀散了金兵，领着宋军穿过了城门洞，杀出城去支援城外的宋军。

这时曹勋跑上吊桥，找到杨炎，道：“大哥，我们赢了。”

杨炎这时算完全松了一口气，忽然一下子觉得全身虚脱，四肢无力。将“碧血照丹青”插在地上，支住身体，道：“可真不容易啊！总算是攻下了虹县。”

曹勋一手搭在杨炎的肩膀上，一手高举着手中的长枪，和残余不足百人的突击队一齐振臂高呼：“赢了，我们赢了。”

这时，在城外和宋军激战的白彦敬终于知道大势以去，就算是孙武复生，白起在世也无回天之力了。立刻当机立断，和乌代一起杀开了一条血路，逃走了。大周仁被困在城中，无法突围，最终自刎而亡。

虹县终于被宋军攻占了。

这时杨炎己顾不上满地的血污，一屁股坐在吊桥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曹勋也在杨炎的身边坐下。道：“大哥，今天的战斗比那天马翁店的战斗可要激烈得多啊！不过我却不觉得那么难受了，我这算不算是进步了。”

杨炎苦笑道：“这大概就像王统领说的那样，我们大概是越来越习惯了。”

剩下的宋军也都尽彼力尽，个个满身血污，也不知是自已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也者坐的坐，躺的躺，在也无力去逭击金兵。曹勋看着这些精神完全放松下来的宋兵，道：“大哥这个时候，如果金兵再杀回来，我们可就全完了。”

杨炎正要说话，只见一员宋将策马跑了过来。正是那才那名使长柄战斧的勇将，这时他身上也溅满鲜血，不过看来精袖比杨炎他们这邦人要好得多。他来到吊桥边，翻身下马，来到杨炎身边，拱手施礼道：“请问阁下就是杨统制吗？”

杨炎坐在吊桥上，也拱了拱手道：“在下就是杨炎，现在是背嵬军的代统制。不过我可实在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只能坐着说话，还请见谅，不识这位将军尊姓。”

那宋将也豪爽的笑了起来，摘下了头盔，原来他年纪也不大，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道：“在下毕再遇，是右军的统领。”

杨炎道：“哦！原来是毕统领。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呀？”

毕再遇道：“在下是随张都统来的。请问杨昌鹏和杨统制您么称呼？”

杨炎一怔，有些惊异道：“是我的堂兄，怎么毕统领认识他吗？”心中却想，他怎么会问起杨昌鹏，莫非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毕再遇笑道：“这就没错了，在下和杨昌鹏是同年的尚武院学生。以前也同在荆湖路鄂州御前驻军中一齐待了一年的时间，后来各自被调开了。但在那时常听昌鹏兄提起过杨统制。”

杨炎这才恍然大梧，笑道：“这么说来，大家可都还是学友，说起来毕统领还是我们的前辈。”

曹勋也在一边插嘴：“是啊！这么说大家可都不是外人，可都近得很。”

毕再遇道：“在下可不敢挡，早听昌鹏兄说杨统制的武艺超群绝伦，前日看见统制在城头大显神威，方信昌鹏兄所说不假，当时在下心里就好生佩服。”

杨炎叹道：“毕统领太过讲了，什么大显神威，差一点儿连小命都没了，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呢？”

曹勋也道：“就是，就是，那天如果最后没有我拿着两面盾牌护着大哥，大哥你早就挂了，所以大哥可是我救了你一命，所以你要把功劳分我一半，赏的东西我也……哎哟，别踢我大哥。”

“咚”的一声，早被杨炎一脚踢下吊桥，掉到干涸的护城河里。

毕再遇也被引得一阵大笑，指着吊桥上的金兵尸体道：“这就是金人的铁浮图吗？”

杨炎点点头，道：“是啊，怎么样。”

毕再遇道：“我常听家父提到金人的铁浮图如何厉窖，在下早就想会会他们，可惜刚才追击金军时他们都只顾逃跑，设有应战。不过听说杨统制在马翁店一战中大破铁浮图，今天又一人独挡铁浮图守往吊桥，杨统制觉得铁浮图的战斗为如何？”

杨炎叹道：“什么大破铁浮图，不过是饶幸罢了。马翁店一战如果不是蒲察徒穆太过轻率的冲在最前面，侥幸被我杀死，使金军无首，全军大乱，胜负还难定。今天不过是吊桥上地方狭窄，铁浮图不能一起冲杀，否则就凭我一个人怎么挡得住呢？”

毕再遇点点头，道：“我常听家父说他当年在郾城一战中是如何大败铁浮图，可惜我一直没有机会亲身领教铁浮图是如何厉害法。”

杨炎问道：“郾城之战？那可是当年岳武穆指挥的。毕统领的令尊是……”

毕再遇颇为骄傲道：“家父当年便是在岳少保帐前效力，随他老人家参加了郾城之战。”

杨炎一听，又问道：“毕统领可曾见过岳武穆吗？”

毕再遇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在下出生之时，岳少保己经归天，实在无缘见到他老人家。”说着叹息不巳。

杨炎一算，岳飞己死去二十六年，毕再遇大概正是岳飞死后一两年出生的。

这时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邵都统有令，各将士速回本队，整装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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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艰苦的战斗，宋军终于攻占了虹县。整个战役，金军连同援军共有一万五千人马参战，结果逃走的不足两千人，斩虹县守将蒲察徒穆，大周仁，千户十四人，百户七十九人，殍虏两千多人，宋军获战马六百多匹。

宋军参战人数为二万八千人马，阵亡人数超过五千，伤兵也有近三千人。统制刘彦庆、陈进阵亡。邵宏渊在捷报上表杨炎功第一，并将杨炎斩杀蒲察徒穆，蹬城夺旗，献策，突破城门等功劳在报捷文书中详细说明。

而在另一条战线中，李显忠也以经攻下宿州。原来早在李显忠出兵之前，中军参将虞公亮便提议，先遣三百人装作百姓，混入宿州城。在李显忠进攻宿州之时，混入城中的宋兵在城中放火，制造混乱，虞公亮乘乱率军用轰天雷炸开城墙多处，内应外合，攻下宿州。虞公亮也被李显忠表为功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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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军进入虹县以有二天，城中的一切行政都由宋军接管，城里的秩序也都渐渐恢复，街头巷尾也渐渐有人走动，有些买卖店铺也都开张了。

这天杨炎也挨上便装一个人在城中闲走。

虹县城的规模并不大，街道也不很宽阔，没有马道和车轨，房屋也多为土胚，砖房也大多被金军拆了，用来守城。

杨炎正在闲逛，忽然听到右边传来一阵呼喊：“救命啊！抢劫啊！”

杨炎皱了皱眉，疾步拐进右边的街道，只见五六人宋兵正从一家小酒店中走出来，一个个红光满面，显然是喝了不少酒了。前面一人一手提着几只熟鸡，一手抱着一个酒坛，笑嘻嘻道：“回去也够大伙儿吃一顿的了。”

后面一个手里抓着几串铜钱，嘴里骂骂咧咧：“找了半天，还不到一惯钱，虹县里怎么尽是些穷鬼。”

店里还有两个宋兵，正拉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走出店来，那姑娘吓得“哇哇”大哭，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从后面跟出来，一面哭，一面骂：“你们这里天杀的贼兵，白吃白拿不说，迮要抢我的孙女，还右没有王法了。”

一个宋兵抓往那老头道：“老头，你习识相点，老子们可都是大宋的正规军队，辛辛苦苦打败了金狗，慰劳慰劳老子还不应该吗？”

拉着那姑娘的宋兵也道：“就是，你这小娘们还不知道和多少金狗睡过觉呢，还装什么烈女啊！”说着几个宋兵一阵哄笑。

那姑娘嚎啕大哭，死也不肯跟宋兵走。老头一面拉阻，一面骂道：“你们这些没天良的东西，就是金兵在这里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胡来，你们算什幺宋兵，天那天那，难道大宋的军队都是你们这样没有天良的东西吗？要是这样，还不如让金兵来管这里呢！”

有个宋兵火了，一把抓住老头的胸襟，道：“个老不死的，你说的是什么，敢替金狗说话，你是活得不奈烦了吧。”

老头道：“你们抢了我的孙女，我也就不想活了，干脆你们就把我杀了吧。”

那宋兵大怒：“死老头子，你以以老子不敢杀你吗？老子杀你不过就像踩死个蚂蚁。”说着拔出了腰刀，作势要杀老头。

老头两眼一闭，伸着脖子等着来杀，姑娘见了，哭得更凶了。

杨炎看得心中大怒，厉声道：“住手，你们要干什么？”

几个宋兵吓了一跳，但一看杨炎穿着便衣，以为也是城中的百姓，便又都满不在乎起来。

一个宋兵走到杨炎面前，道：“妈例，你是什么鸟人，也敢管老子们的事情。”

杨炎厉声道：“你们是那个军的，怎么敢虏掠百姓，强抢民女，眼里还有没有军法了。”

那宋兵恼差成怒道：“军纪，老子就来告祈你什么是军纪。”说着冲着杨炎就是一拳打来。

杨炎一伸手，抓住拳头，那宋兵只觉手被一支大钳夹住一样，抽不出来。杨炎一用劲，那宋兵顿觉疼痛欲裂，连骨格都“格格”作响。

另几个宋兵见同伴吃了亏，立刻上来帮忙。杨炎一手紧抓着那个宋兵，一顿拳打脚踢，打得那几个宋兵东倒西歪，站不起来。

拳头被抓的宋兵忍不住痛，哀救道：“大爷、大爷，你快放手，骨失都要碎了。救救你，饶了我吧。”

另几个宋兵见打不过杨炎，傈出言恐吓道：“你可知道，我们可是大宋的正规军队，敢得罪我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炎“哼”事一声道：“你们还算是大宋的军队吗？你们是那个军的。”

几个宋兵面面相嘘，答不上话来。那千拳头被抓的宋兵忙道：“我们都是左军的。”

杨炎点点头，道：“好，那带我去见你们的左统制。”

几个宋兵呆了一呆，有一个道：“你是什么人，要见我们统制。”

杨炎道：“我是背嵬军的代统制杨炎。”

＊　＊＊＊＊＊＊＊＊＊＊＊

虹县，县衙。

这里暂正作为邵宏渊的临时帅府。这时邵宏渊正在和儿子邵世雍，心腹李石议事。

原来李显忠攻下宿州以后，得知邵宏渊也攻下了虹县，便给邵宏渊来信，告诉邵宏渊，现己探知金国左元帅纥石列志宁率领五万人马来复夺宿州，请邵宏渊迅速安顿好虹县事务，到宿州和李显忠合兵，共同对抗金兵的进攻。

邵宏渊把信扔到桌子上，“哼”了一声道：“李显忠才刚立了点功劳，就狂刭不知自己是谁了，怎敢对我指手划脚。”

邵世雍把信拿起来，看了一遍也愤愤道：“李显忠凭什么来信让我们去和他合兵。我们去了，岂不是要听他调度，就是打退了金兵，功劳也都是他的。”

邵宏涮“啪”的拍子一下桌子道：“李显忠算什么，不过是运气好，遇到灵壁、宿州的守将无能，才饶幸获胜，让他来打虹县试试，只怕是到现在也打不下来。”

其实李显忠虽不是邵宏渊的上司，但职位却高于邵宏渊，这回攻下灵壁、宿州，功劳也大过邵宏渊，不过邵宏渊心中嫉妒罢了。

宋时武将相互嫉妒，互不配合，往往有宋军陷八敌军围困，邻近的友军却不闻不问是常事。加上历朝树武将的防范甚严，皇帝和执宰大臣也默许这种风气滋长。

当年岳飞以三十二之龄受封节度使时，虽然是立下相当的战功，但仍引起同僚的张俊、韩世忠、刘光世等人不平。好在岳飞刻意和这几人搞好关系，平杨么之后，曾赠给张俊、韩世忠各楼船一艘，终于使韩世忠改变了态度，和岳飞交好。而张俊反而愈忌之，才有后来伙同秦桧害死岳飞之事。

李石道：“都统大人，别生气了，我们到不如不去宿州，让李显忠和金兵火拼去吧！”

邵宏渊点点头道：“不错，就让李显忠吃点苦头，免得他这样拔扈。不过不去宿州边要有个理由吧，回信该怎么说呢？”

李石道：“都绞大人回信就说我军刚刚攻下宿州，伤亡损矢狠大，人马疲惫，须要修整，等到修整完毕以后再去宿州。”

邵宏渊大笑道：“好办法，好办法，李参军果然是出的好主意。”

这时一个士兵进来报道：“背嵬军统制杨炎，左军绞制左士渊有事求见都统大人。”

注：按宋史算毕再遇在乾道三年（1167年）应是二十一岁，小说中将他的年龄改大了几岁。

另外毕再遇的父亲毕进是在建炎（1127-1130间从岳飞护卫八陵，转战江、淮。并没有参加过偃城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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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名 六 驰援宿州

杨炎、左士渊走进县衙。对邵宏渊查手施礼道：“参见都统大人。”

邵宏渊道：“两位免礼，来找本都有什么事吗？”

左士渊冷笑道：“杨炎才当了几天的统制，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今天居然欺负到我的左军头上来了，邵都统，你管不管了？”

邵宏渊怔了一怔，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左统制，你把话说清楚。”

杨炎这才要开口，左士渊以抢道：“今天杨代统制抓了我左军的几个弟兄，说要代我管教管教他们，上来都统大人，下有军法官，就算是我的弟兄们真有什么差池，也轮不到他来管吧。”

邵宏渊边吃了一惊，要知道各军之间都很忌讳别军的人来插手自己军中的事务。他将杨炎这样一个正将提为代统制也有一定原因是因为这个。而其他人也都没有太多异议。竟没想到杨炎犯了这个忌讳。转头问杨炎道：“杨统制，可有此事？”

杨炎这才开口道：“确有此事。”

邵宏渊沉下脸来：“为什么？杨统制能解释一下吗？”

杨炎道：“末将今日在街上，见到几个左军的士兵在一家酒馆里白吃白喝，强拿强要不说，还要强抢那店主的孙女，如此败坏军纪，有辱军威，末将实在看不过眼，就抓了那几个士兵，要交给军法官处治，但左统制却不同意，硬拉末将来见都统大人，请都统大人处理。”

左士渊“哼”了一声道：“什么败坏军纪，有辱军威。杨炎你年纪不大，扣帽子的本事到是不小啊！弟兄们不过是白吃了一顿值几个钱，又没把那个女的怎么样，值得这么小题大作吗？”

杨炎道：“左统制，这怎么事小题大作呢！我们打仗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收复我大宋的失地，解救我大宋的百姓吗？如果纵容士兵掳掠百姓，那样会失去民心的，失去了民心，我们还怎么打仗。”

左士渊冷笑道：“好啊，杨统制，你年纪轻轻到是能说会道，照你这么说，我军以后就一定会非打败仗不打了。”

邵宏渊摆了摆手道：“都不必再说了。”杨炎、左士渊立即都停了口，看着邵宏渊。

其实邵宏渊心里也不满杨炎，觉得杨炎多事。宋军挠民，实属常有的事，朝廷里就是知道也不过是睁一眼闭一眼算了。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如果是别人，邵宏渊早就申斥起来，但杨炎的身份特殊，杨沂中权高位重，就是枢密使张浚也要让他三分，可况他邵宏渊。而且杨炎所说的也是正理。如果事情闹大，给那些御使们知道了参自己个治军不严的罪名，终是十分麻烦的事。

想了一会，邵宏渊对左士渊道：“左统制，你以后要好好管教一下你的手下，不要在做出这样的事来，那几个士兵念他们是初犯，这次就不用交给军法官了，你自己来处理吧。”

又对杨炎道：“杨统制，你也要注意一点，别说你现在只不过是代统制，就箅你真是背嵬军的统制，也管不了左军的事情。”

左士渊听了，将闹事的士兵交给自己处理，就知道邵宏渊是在有意为自已开脱，虽然还是有些不满对杨炎的处理，但也不敢跟邵宏渊强辩，只道：“末将知道了。”心中却在暗想：杨炎是有什么倚仗吗？连邵宏渊也不敢太得罪他，还要给他留几分面子。

杨炎心里也不满邵宏渊的处理，不过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道：“末将知错了。”

邵宏渊点点头道：“今天本都就不在追究你们两人了，下次再犯，决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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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走出县衙，向自已的往所走去。刚才那个老头的话却不断在他耳边响起：“要是这样，还不如让金兵来管这里呢！”

杨炎轻轻叹了一口气，以前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赶走金兵，恢复大宋的失地。一方面是因为他素来敬仰岳飞，也就希望能够完成岳飞的遗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从小就常听人说当年金兵南侵的时候，是如何暴残凶恶，烧杀淫掠，而激起的义愤。

但是现在杨炎的心中却对宋军的北伐产生了疑问。北伐的目地是什么？真是为了收复失地，解救百姓吗？但是如果宋军都是那样掳掠百姓，那么又和金军有什么区别呢？那么辛辛苦苦的北伐，收复了失地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是为了让老百姓不受金兵的掳掠，而受宋兵的掳掠吗？杨炎摇了摇头，又想起杨沂中的话来：有些问题的答案是要靠自已去寻找的。那么这答案自己又上那里去找呢？

忽听身后有人道：“杨统制。”

杨炎回头一看，原来是毕再遇。杨炎停步道：“毕统领，是你。”

毕再遇紧走了两步，来到杨炎身边，道：“杨统制，你的脸色不大好啊，发生了什么事？”

杨炎叹了口气，边走边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对毕再遇说了一遍。毕再遇听完，脸色也凝重了起来。道：“杨统制，我比你多当了几年的兵，所以也知道得多一些，军队掳掠百姓的事情实在是我大宋的一大通病。”

杨炎点点头道：“以前我也是略有听说，不知道详情，不过现在倒是真的见到了。”

毕再遇道：“纵容士兵掳掠百姓，有的时候也是为了提高士气的方法。让士兵知道，打了胜仗以后，可以抢夺些钱财。这样士兵们才有动力。毕竟打起仗来，大将们身先士卒的少，多是躲在后面指挥，玩命的事情还是靠士兵们来做，而功劳赏赐，大多也被当将官的所得去了，轮到士兵的少之又少。有时在攻城的时候，主将往往会宣布攻下城以后，可以行抢几日，这样士兵们就会更加买力了。”

杨炎到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过到是有几分道理。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必须要靠纵容士兵去掳掠百姓茱提高士气吗？”

毕再遇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绍兴年间的中兴四将中只有岳少保和韩蕲王的军纪最为严明。而也是他们的部队的战斗力也最强，军功最大，这就说明军纪严明的军队，也是有很强战斗力的。”

岳飞和韩世忠的军纪严明杨炎是知道的，韩世忠当年为将时就嗜义轻财，锡赍悉分将士，所赐田产都输租与编户等。持军严重，与士卒同甘苦。而岳飞的岳家军更有取民麻一缕以束刍者，立斩以徇。卒夜宿，民开门愿纳，无敢入者。军号“冻死不拆屋，饿死不卤掠。”但也有一些不解道：“那么其他的军队为什么就做不到呢？”

毕再遇又叹了口气道：“而有些是领军的将领自己不正，克扣了士兵的粮响，士兵们少了粮响自然要去掳掠百姓，为将的又怎么去管。有时不但不管，士兵抢来的财物还要分上一份。‘钱眼将军’的故事你总该听说过吧。”

杨炎点点头，‘钱眼将军’是民间一出戏曲，是讥刺中兴四将中的张俊，说某人有铜钱一枚，可从钱眼中看出人的星像，看赵构时称是帝星，看秦桧时称是相星，看韩世忠时称将星，唯独看张俊时称什么星也看不出来，只看见张俊在钱眼里坐着。

中兴四将中张俊统军最早，岳飞和韩世忠都曾是他的下属。但名声也是最差的，一方面是因为张俊参与了秦桧害死岳飞的冤案，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张俊的贪婪和敛财的手段。军行所至总都不免勒索财帛，驱掳丁壮，掠**女，居人庐舍。而且还经常指使军队为其私人干活，致于苛扣军响那更是常事。居说他每年仅是田税就能达到六十万石，由于担心家中被盗，竟将家里的白银统统融化，铸成数百个千两重的大银球，取名叫“没奈何”。

杨炎不禁叹道：“我曾听说，岳武穆曾言，‘文官不爱钱，武将不怕死，天下方始太平，’这话一点也不错啊。”

毕再遇也颇为撼概道：“只可惜我现在职务低微，纵然是有心，也无力改变现状。”

这句话正好打动杨炎，他暗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独当一面，自领一军，首先要做，就是严明军纪，秋毫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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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邵宏渊在桌子上重重一击：“杨炎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我看得起他，才提拔他当了统制，想不到这小子也太不知台举了，居然管起我来了。”

邵世雍也道：“爹，这小子肯定是仗着杨沂中的势力，才敢这么大胆的。也不想想，才当上这么个芝麻小官就忘乎所以了。“

李石劝道：“都统大人，小将军，都消消气吧。”

邵世雍道：“爹，干脆下令，把他这个代统制撤了算了。”

邵宏渊瞪了儿子一眼：“你懂什么？撤了他当然容易，但杨沂中会不管吗，如果杨炎告到杨沂中那里怎么办？”

邵世雍还有些不服，堵嚷道：“杨沂中又能把爹怎么样。”不过心理却是清楚，杨沂中位高权重，可不是邵宏渊得罪得起的。

李石也劝道：“小将军，都统大人说的不错，撤了杨炎当然容易，但如果杨沂中出面告都统大人一个纵容士卒，掳掠百姓的罪名那可就不好办了。这个罪名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小则最多被皇上责备几句，大了可就丢官弃职，贬到岭南的呀。”

邵宏渊道：“李参军言之有理，世雍，你听明白没有。”

邵世雍道：“那怎么办？李参军，难道就看着那小子这样目中无人，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李石笑道：“在下到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杨炎的难题，而且既使是杨沂中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邵宏渊道：“哦，李参军，你有什么妙计吗？”

李石笑道：“都统大人，妙计可谈不上，李显忠不是写信给都统大人，要我们到宿州去帮他抵抗金军吗？在下以为不如就派杨炎领一支人马去宿州，就说我们正在休整，先派一支人马过来，大军随后就到。这样一来，杨炎不在虹县，就不会对都统大人您指手划脚了，而到了宿州就归李显忠管，和金军打输了，杨炎有什么意外，那可就是李显忠的责任，和都统大人您无关。如果打赢了，杨炎立了战功，他还是都统大人您的部下，这功劳么，怎么也有都统大人的一份。您看这个办法如何？”

邵宏渊哈哈大笑道：“一举两得，果然是妙计啊。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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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勋一边策马而行，一边问杨炎道：“大哥，我军虽然在攻打虹县时有些损失，但也致少还有二万人马，现在战事紧张，那有那么多时间来休整，应该立刻赶到宿州和李招抚合兵才对，为什么只派我们带着两千多人去宿州。”

杨炎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这时后面的毕再遇听见了，崔马上前道：“曹将军，你从军尚短，还不知道这里有许多难言之事。”

曹勋道：“有什么事？老毕你知道吗？快说说。”

听曹勋称自己为老毕，毕再遇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看了曹勋一眼道：“这很明显啊，邵都统是按兵不动，坐看李招抚和金军火拼。”

原来第二天邵宏渊就令杨炎率二千人马去宿州和李显忠会合，并称待大军休整完毕以后，立即全军赶到宿州。

杨炎接到命令也没说什么，只是请求让毕再遇同往。邵宏渊虽然有些奇怪，但只不过是一个统领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同意了。

于是杨炎、曹勋、毕再遇三人领兵，前住宿州。

曹勋道：“我听说金军这次来救援宿州的人马有五万多人，李招抚那边出兵的时候也只有三万，攻下灵壁、宿州怎么样也要损失一二千人马，加上我们的两千人马也不过三万多人，怎么抵抗金兵？”

毕再遇道：“我听说宿州城墙在我们攻城时炸塌了不少，想拒城而守也是很困难的。”

曹勋道：“那么岂不是危险之及吗？邵都统为什么还要按兵不动呢。”

毕再遇苦笑道：“还不是嫉妒吗，他费了力牛两虎之力才攻下虹县，而李招抚连攻下灵壁和宿州，战功就比邵都统大了。所以邵都统按兵不动，让李招抚和金军力拼，如果李招抚败了，那么以前立的战功就白费了，而邵都统却没有打败仗啊，功劳自然就大过李招抚了。”

曹勋皱着眉头想了一想道：“如果李招抚打败了，被金军复夺了宿州，那虹县也难保了，那邵都统岂不是也打了败仗吗？”

毕再遇摇摇头道：“如果金军攻下宿州，邵都统一定会主动撒离虹县，并把责任全部推到李招抚身上。”

曹勋又道：“既然是这样，那还派我们去宿州干嘛，去送死吗？”

毕再遇苦笑道：“因为他派出过军队，一来是败了他可以推御责任，二来万一李招抚打胜了，他也能有一份功劳。”

曹勋苦着脸道：“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惨了。”

杨炎突然道：“毕兄，本来这次出兵是没有你的，是我主动要求要你参加，既然你也看清了事实，现在转回去还来得及。”

毕再遇正色道：“杨兄说是什么说，我也看不惯邵都统的作法，能够和你们一起去宿州和金军决战正是求之不得，何况我们未必就会输。”

杨炎微微一笑，转了话题：“现在金军想必也知道邵都统按兵不动，只有李招抚一军在宿州吧。”

毕再遇点点头，道：“我如果是金军的统帅纥石列志宁，就一定会乘机逐个击破，所以在宿州一定会是一场硬仗。”

杨炎却又笑了：“将在谋而不在勇，我们虽然人数比金军要少，但也不是不能和金军打一仗的。”

曹勋道：“大哥，我一看你这付样子就知道，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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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州，临时帅府。

宋池州御前诸军都统制、兼淮西招抚使、宁国军节度使李显忠正在正堂和部下张振、时俊、王世隆、虞公亮、李福、李保等议论军机。

金国左副元帅纥石列志宁率领大军己和虹县、宿州的败军会合，共有五万多人马，其中有两万都是骑军，还有一千五百铁浮图，以到了永城，离宿州不足八十里，一日便到。而虹县的邵宏渊却迟迟未到，令李显忠大为但心。

这时一个士兵进来：“外面有邵都统帐前背嵬军统制杨炎求见招抚大人。”

李显忠一听，是邵宏渊的人马，急忙令将杨炎领进来。

李显忠的大名杨炎早听说过。

李显忠原名李世辅，字君锡，绥德军青涧人。居说其母当产时，曾数日不能分娩，这时有一位高僧路过李家，道：“你家所孕者乃是奇男子，当以剑、矢置于母旁，即可生娩。”　李父听了，依高僧所言，果然生下了一子。

建炎元年（1127年），金人攻陷延安，宋室南渡。李世辅的父亲李永奇，被迫接受了金人的任命，但是他始终心向大宋，聚众家人泣道：“我宋臣也，世袭国恩，无奈才降于金国！”并再三叮嘱李世辅：“汝若得乘机，即归本朝，无以我故贰其志。事成，我亦不朽矣。”

金元帅撒里曷来同州，世辅以计执之，驰出城，不幸舟船延误，追兵又多，一直无法脱困。李显忠只好与撒里曷折箭为誓，“不得杀同州人，不得害我骨肉，皆许之”，李世辅显忠放了撒里曷，赶紧通知父亲和家人出城逃难。当时大雪纷飞，老幼相扶，金国骑兵迅速追了上来，李氏家族有二百人余人不幸遇难，白雪染成了红色，李世辅和部下26人奋力逃脱，而他的父母妻子都死于金人的屠刀，“是日，天昏大雪，延安人闻之皆泣下”，南归无路，道路封锁，李世辅不得不投奔了党项人的西夏国。

在西夏，他以三千之众，大破“青面夜叉”的五万之兵，为西夏朝廷拔去了这颗眼中钉。随即，他引导西夏军二十万来到了延安城，而鄜延路已经复归宋室。李世辅见到了讲和赦书，召集了八百旧部，他抓住了那些杀害父母弟侄的凶手，一一砍下了他们的脑袋。

他要投奔大宋，而西夏不允，双方遂起冲突。李世辅“驰挥双刀，所向披靡，夏兵大溃，杀死蹂践无虑万人，获马四万匹”，他一路招兵，很快拥有马步军四万多人，“撒里曷在耀州，闻显忠来，一夕遁去”。李世辅显忠越过秦岭，回归宋室，四川宣抚吴玠这样赞扬他，“忠义归朝，惟君第一”。

绍兴九年（1139年），李世辅在临安府拜见了当时宋帝赵构，赵构赐名显忠，时年30岁。

杨炎见李显忠约五十六七岁年纪，中上等身材，满脸风霜之色，颔下一绥短髯，一双眼睹炯炯有神，精光四射，显示出极深的功力。

杨炎施礼道：“末将参见招抚大人。”

李显忠道：“杨统制免礼，你们邵都统什么时候来宿州。”

杨炎道：“邵都统有书信一封要末将呈给招抚大人。”说着便将书信呈上。

李显忠看完信心中大大不悦，知道邵宏渊欲坐视他与金军火拼，又问杨炎：“杨统制带来多少人马？”

杨炎道：“末将带领着两千人马，现在驻扎在静安镇。”静安镇在宿州东边三十里处。

李显忠心中大怒，邵宏渊按兵不动，派来的将领他不把军队带到宿州，而躲在旁边，这是什么意思，厉声道：“邵都统叫你带兵到宿州来，你却为何要将军马扎在静安镇呢？”

杨炎神色不动道：“末将以为，如果邵都统的大军未到，末将这两千人马纵然到了宿州也无济于事，到不如先扎在静安镇，相时而动。”

李显忠心中一动，他从杨炎的言语中依稀捕捉到一点意思，便缓和了一下语气，道：“杨统制，所谓相时面劫是什么意思。”

杨炎听李显忠这么一说，也松了一口气，李显忠果然不愧是名将，从自己的话语中听出了言外之意。他终究还是邵宏渊的部将，不便直言邵宏渊的不是，只能委婉的来说。

杨炎道：“末将请问招抚大人，金军将人马驻在永城，并不急于进攻，是何用意。”

李显忠看了看一边的虞公亮，虞公亮会意，站起身来道：“金人连失三城，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一定是在永城观望我军的虚实，在图进取。”

杨炎看了看虞公亮，见他年纪不大，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但身材极高，只怕有六尺二三寸了，长眉入鬓，一付英武的样子，道：“那么纥石列志宁知道邵都统的大军未到宿州，他又会怎么办呢？”

虞公亮看了看李显忠，李显忠微微点头。虞公亮便道：“纥石列志宁一定会乘我军尚未合军，先打宿州，后攻虹县，将我军逐个击破。”

杨炎点点头道：“如果纥石列志宁攻打宿州的时候，突然有一军从他侧翼杀出，并且打出的是邵都统的旗号，那么他会怎么想呢？”

李显忠眼中光芒一闪，道：“他一定会认为先前邵都统按兵不动是诱敌之汁，而这时己陷人我军的夹击之中，杨统制你的相时而动就是这个意思吗？”

杨炎一抱拳，道：“末将愚见，还请招抚大人定夺。”

李显忠一阵大笑，道：“果然是一条妙计，想不到邵宏渊军中还有如此人材。杨统制，本帅以前为何从未听说过邵宏渊部下有你呢？”

杨炎道：“末将是乾道二年（1166年）才从军，以前只是背嵬军的正将，刚被邵都统任命为统制。”

这时虞公亮突然道：“杨炎？我想起来了，莫非你就是同安郡王的孙子，杨昌鹏的堂弟，杨炎吗？”

杨炎一怔，这里居然会有人知道自己。只好答道：“末将便是。”

李显忠听了，大笑道：“原来你就是同安郡王的孙子，怎么不早说。”原来李显忠刚归宋时，并不受重用，后来是杨沂中极力推荐，才受朝廷重用。

杨炎苦笑了一下，看来杨沂中的孙子可要比杨炎的名字响得多啊！

虞公亮也道：“这么说来，杨昌鹏就是杨统制的兄长了，当初他可是和在下是用一年的尚武院学生啊！”

杨炎一听在这里又遇到杨昌鹏的同学了。

杨沂中对李显忠有推举之恩，一见是杨沂中的孙子，李显忠的态度大为不同，指着虞公亮，对杨炎介绍道：“这是虞公亮，是虞参政之子，当年采石矶一战，虞参政，同安郡王，还有本帅一起并肩作战打败金兵，现在想起来，到是怀念那一段时光啊！”

杨炎这才知道这个虞公亮原来是虞允文的儿子。

虞公亮微笑着向杨炎拱了拱手，杨炎道：“毕再遇也随我同来，虞参将认识他吧。”

虞公亮大喜道：“原来毕兄也来了，太好了。”

这时李显忠又向杨炎介绍其他将领。一一见过之，李显忠道：“杨统制，你的计策很好，现在邵宏渊按兵不动，我们也只好这样将计就计了。不过你只带了二千人马，要冒充邵宏渊的援军实在太少了，这样我在拨二千人马给你，你看如何？”

杨炎道：“招抚太人考虑的是，不过这样一来，招抚大人的兵力不是就更少了吗？如果不能正面抵住金兵，末将这一让也就无从施展了。”

李显忠“哼”了一声，道：“杨统制你尽管放心，本帅如挡不往金兵，就死在宿州城下，决不回临安。”

杨炎心中一定，李显忠果然不是邵宏渊可比的。

李显忠道：“虞参将，你带二千人马，去静安镇，听杨统制调度。”

虞公亮道：“未将尊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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纥石列志宁环顾众将：左监军白彦敬，万户长阿里、蒲卢诨、讹鲁补，大将术列、蒲察六斤、翰里袅、耶律光、乌代等人都在列。

纥石列志宁道：“居探子来报，现在宋军仍分军两路，李显忠在宿州，邵宏渊在虹县。并没有合兵的意思，诸位以为我军该如何行动呢？”

白彦敬道：“元帅，这消息从何而来，是否可靠？”

纥石列志宁道：“白监军放心，这消息确实可靠。”

宿州、灵壁、虹县都己被金国占据了二十多年，女真人的统治己深入民间，城中的居民中己有不少是女真人或是其他民族的人，虽然现在被宋军夺回，但仍有不少探子留下城中，在居民的掩护下探听宋军的动静，因此纥石列志宁可以得到较为准确的消息。

白彦敬点点头道：“既是如此，邵宏渊不足为虑，李显忠现在又在做什么？”

纥石列志宁道：“据探子报知，李显忠正在抓紧抢修被炸蹋的宿州城墙。”

蒲卢诨道：“李显忠虽勇，但这时他在宿州的兵马不足三万，我军有五万人，远远多于李显忠，何不乘着这个机会，先攻打宿州的李显忠。如果打败了李显忠，夺回了宿州，依我看来，邵宏渊只柏会自动放弃虹县撤军，宿州虹县都收复了，在收复灵壁也就不难了。”

纥石列志宁又环顾诸将道：“诸位将军以为蒲将军之言如何。”

阿里道：“末将以为蒲将军所言甚是，机不可失，我军应当立即出击攻打宿州的李显忠，如果等到李显忠修好了宿州城墙，又或是说动了邵宏渊来宿州合兵，我们再想拿下宿州那可就难了。”

术列、乌代等人也纷纷道：“不错，不错。”

纥石列志宁点点头道：“好，那么明天出兵，进攻宿州。”

白彦敬道：“诸位将军，虽然李显忠人少，但我军也不可轻敌，要知道当年四太子宗弼也不敢小视李显忠的。”

纥石列志宁道：“白监军所言不假，明天出战谁也不可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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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一个探子飞奔入李显忠的帅府：“金国左元帅纥石列志宁以经从柳城出兵，奔宿州而来，现己在宿州城外二十里下寨，明日就可抵达宿州，请招抚大人定夺。”

统制李福问道：“金军来了有多少人。”

探子道：“约有五万余众。”

李福对李显忠说道：“招抚大人，金兵的人数几乎是我军的一倍，宿州城墙损坏严重，难以居城临敌，邵都统又迟迟不愿与我军合兵，虽然招抚大人安排了杨炎这一支奇兵，但毕境人数太少，恐怕难有大作用，依末将看，不如暂且放弃宿州，退到虹县和邵都统会合，在于金兵决战不迟。”

张振不悦道：“李统制，宿州是我们费了心血才夺下来的，怎么能见金军一来打都没打就放弃了呢？”

统领李保道：“张统制，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不是金军势大吗，唯有先暂时放弃宿州，待和邵都统合兵以后在设法复夺宿州也就是了。”

李显忠一拍帅案道：“本帅自绍兴九年（1139年）归宋以来，大小数十战，从来只知勇往直前，那有连打都没打就撒退的道理。当年的四太子完颜宗弼如何？我尚不惧，又怕那小儿纥石列志宁吗？明日俄要出城与金军决一死战。”

李福道：“招抚大人还请三思，敌众我寡，恐怕难以取胜……”

李显忠一挥手，打断李福道：“战者，士气也。我军连下三城，士气正旺，只可鼓而不可谢。如果这时退军，士气一谢，则不断所得的三城会被金人复夺回去，我大宋北伐的大计也将从此中断。这时唯有一鼓作气，出城与金兵背城一战，置死地而后生，方可取胜。”

这时时俊上前一步，大声道：“招抚大人说得是，当年完颜亮六十万大军我们尚且不惧，又何必怕纥石列志宁这区区五万人马。末将不材，愿在招抚大人前请令，愿为先锋，打头一阵。如不能取胜，绝不回来见招抚大人。”

李显忠大喜，道：“好，时将军，明曰叔由你来打头阵。”转头环顾众将道：“明日一战，诸位只许前进，不许后退。有斩金军大将者，升三级，赏金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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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名 七 宿州大战

次日，天明。

宿州城外的平坦宽阔的荒野上，宋军背城列阵，与金兵相隔着约四百余步的距离。

宋军排出的是一个雁形阵，左右两翼由王世隆和张著各率六千人马组成，其中有骑兵一千五百人。中军有一万五千人，排成叠阵阵形。

叠阵，是绍兴年间的名将吴玠、吴璘兄弟所创。全军分为三列，持刀枪长兵者居前，弓在后，最后为神臂弩。作战时，全军跪坐，当敌接近至百步时，令一神臂弓手起立射之（这是为了测距），若可入敌阵，神臂弓手俱发。敌接近至七十步时，令一平射弓手起立射之，若可入敌阵，则平射弓手俱发。当敌至拒马，则枪兵与之肉搏。如此，使用远程打击武器层层拦截防御，削弱敌骑兵迅速机动的能力，使野战中步抗骑成为可能。这是吴氏兄弟在川陕与金军交战多年总结出来的作战方法。

今天李显忠所列的叠阵和吴氏兄弟的略有不同。一千五百神臂弩手是列在宿州的城墙上，位于全军的背后，而且列得很开，连左右翼也包括进去了。这样虽然密集度小了一些，但覆盖面却增加了不少。而且据高临下，射程也可以增加务二十步的距离。

城门前便是李显忠的五百亲卫队，还有金鼓，旗帜，号角等物，是全军的指挥中心，还有一千骑兵，三千弓箭手分列左右，组成第二例。

第一例和第二例相距大约有十步，全是步军。最前列的是盾牌手，以保护其他兵种，后面则是长枪队，巨斧队，大刀队，距马队等，各自拿着不同的武器，跟居战场上的变化作战。

纥石列志宁看着对面的宋军人数远远少于自己。心中大定，看来探子的消息确实设有错，邵宏渊确实没有和李显忠合兵。不过令纥石列志宁还有些不解的是，宋军既然人少，为何不守城而战，虽然宿州的城墙塌陷多处，但在军力处于劣势的时候，距城而战总要从正面作战有把握一些吧。

“不过也许是因为李显忠对叠阵战术有充份的信心吧！”纥石列志宁这样想当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绍兴元年（1131年）吴玠、吴璘兄弟镇守川陕。蜀口三战，和尚原、饶风关、仙人关，都是以不足万人的兵力抵抗住了数万金军的轮番进攻，名将完颜宗弼、娄室、完颜撒离喝等人均败在吴玠、吴璘兄弟手下，就是凭借吴玠、吴璘兄弟所创的叠阵战法。也一举奠定了吴玠、吴璘兄弟挤身于岳、韩、张、刘的名将之列，叠阵之名也天下闻名，被推广到大宋全军所用。

在宿州西北千步以外的一座小山上，杨炎、虞公亮、毕再遇、曹勋立马在树林之中，透过树木，看着宋金两军列阵。

虞公亮对本朝的战术显然十分熟悉，何其他三人详细解释了叠阵的排例方法，以及当年吴玠、吴璘兄弟如何凭借叠阵大败金军，杀得完颜宗弼后心连被两箭，所率金军被剿杀几尽的故事。

曹勋听完虞公亮的讲解，道：“老虞，照你这么说，叠阵战术不就天下无敌了吗？那么这一仗我们不就是赢定了，那我们还躲在这里冒冲邵都统的军队年嘛。”

虞公亮尚未答话，杨炎晒笑道：“打仗那有那么容易的，吴玠、吴璘兄弟所创的叠阵战法是绍兴元年（1131年）的事了，事实上后来宋金两国交战，我们大宋仍然败得时候居多。”

曹勋搔搔后脑，不解道：“不对呀，刚才听老虞这么一说这叠阵战法简直是神乎其神，好像就是天下无敌一样，怎么后来就不灵了。”

毕再遇也道：“这一点在下愿来也曾想过，但百思不得其解，公亮兄能够解释一二吗？”

虞公亮笑道：“这其实不难理解，叠阵战法虽强，但布起阵来要花上大量时间，两军如果狭路相逢，那容你有时间来从容布阵，而金兵也学乖了，等你布好了叠阵他们便不进攻了。”

毕再遇恍然大悟道：“愿来如此，在下这才算明白了。”

这时杨炎突然道：“还有一点。”

虞公亮一怔，道：“还有那一点，请杨兄详细说来。”

杨炎道：“叠阵战法虽强，但只是一种纯防守型的战术，无法主动进攻。当年吴玠、吴璘兄弟镇守陕川，主要也是以守为主，这样叠阵才能派上甩场。现在我大宋兴兵北伐，是主动进攻金军，叠阵的用处恐怕不大。”顿了一顿，杨炎又道：“而且陕川之地多为山路，狭窄不平，崎岖难行。马不能速驰，所以使金军骑兵快速，机动的长处发挥不出来，这样的地势才能最大发挥叠阵战法的威力，如果是在地势平坦的战场上，一二百步的距离纵马急驰的话，瞬息间就过了，叠阵战术的威力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虞公亮颇为惊异的看着杨炎：“杨兄的见解，比在下又深了一层。”

毕再遇也道：“现在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叠阵战法的优劣，以后我如果带兵，什么时候该用叠阵，什么时候不该用可就心里有底了。”

曹勋看了看杨炎，又看了看虞公亮道：“刚才老虞把叠阵吹到天上，现在大哥又把它贬到地下，你们两到底谁说得对啊！”

三个人都一齐看见曹勋，忽然一齐大笑起来，杨炎笑着叹了一口气，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任何一种战术都有优有劣，那有一种战术就可以包打天下的道理。岳武穆言道，运用之妙，唯糸一心，他打仗时也没有用过叠阵，但打的胜仗不是比谁都多吗？

曹勋摇了摇头，道：“算了，算了，什么战术、阵法，太复杂了。这些事情你们去操心吧，我就听你们的，你们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不就行了吗！觋在我去睡觉去了，开始行动了就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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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的人数为四万五千多人。其中有骑兵两万，其中大多数都是女真人，也有少量的契丹人和汉人。步军的组成则更复杂一些，其中汉族人大约有一万五千人，其他还包括了女真人、契丹人、奚人以及党项人组成。金军的左翼将领是万户蒲芦诨，右翼将领是万户讹鲁补。两人各领五千骑兵组成左右拐子马，各自还跟有五千步兵。中路有一万骑兵，一万步兵和五千弓箭手。

时至今日，金国统制黄河流域的时间以经超过了三十年。而统治包括昔日辽国的土地在内的河北路一带的时间则更长一些。契丹人和汉族人都不可避免的溶入到了女真人的社会生活中去。金国的军队也由昔日一色的女真人变成了以女真人为主的多民族混合军队。

“进攻”纥石列志宁高高举起的左手向下用力的一挥。

铁浮图统领术列率领着一千铁浮图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五千骑兵和五千步兵。纥石列志宁出兵时带了一千铁浮图，而从虹县的败军中还有乌代率领的三百多铁浮图，这时留在纥石列志宁的身边作第二梯队用。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数万个马蹄踏进的声音惊天动地。空气仿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大地已经开始颤抖。

宋军这时却依然屹立不动，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的被拉近。

但是一静一动的局面很快就被打破。当两军的距离拉近到两百步左右的时候，宿州的城墙上，吹响了牛角号的声音。

神臂弩手举起了手中的弩弓。

一千五百多支利箭脱离弓弦，飞向天空，又如聚风一般落向金军的阵中。金军前排的铁浮图都是身披重甲，箭矢对他们的危胁并不大，后面的骑兵也都早有准备，举起了盾牌遮挡箭矢。尽管透过盾与盾之间的空隙，仍有鲜血泊出，但并没能使金军前进的速度慢下来。

双方的距离更加接近，宋兵第二排的弓箭手也开始放箭，宋军的箭雨一下子密集了起来，更多的箭矢躲过盾牌射中金兵，也有的射中战马。中箭倒地的战马和跌下战马的金兵即使没有被射死，不是被后面的战马践踏，就是绊倒后面的战马，又被更后的战马践踏而过。哀号和呻呤也在增加。但还坐在马背上面的金兵仍勇敢的冒着箭雨冲向宋军。

当双方向距离接近到三十步时，一直屹立不动的宋军终于开始行动了。最前排的盾牌兵突然放倒下了一人多高的大盾，后面的骑兵，长枪兵，巨斧兵，拒马兵等一涌而出，向金军冲去。而宋军的弓箭手也停止了射箭，以免误伤自己人，宿州城墙上的神臂弩手也有意识的尽可向远处发射，射向跟在骑兵之后的金军步兵。

尽管在冲锋的过程中以经损失了近两千人，但金军的骑兵们还是也扔掉手中的盾牌，长枪向前平端，马刀高高举起，迎上了宋军。刀枪和盔甲激烈的冲撞着。滚热的鲜血大量的涌出。长枪被折断，盔甲被穿透，宋军和金军交织在一起，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去死吧，金狗。”

“杀，杀了南蛮。”

战马发出同样声音的嘶鸣，人在用不同的语言怒吼。其中也不乏双方的哀叫。还紧握着刀枪的残肢在空中乱飞，在地上滚动的头颅依旧带着头盔，战马踩踏着敌人和自己的尸体，交织在一齐，马上的人犹自还在死斗不止。仅仅就在片刻之间，双方的死亡都在惊人的增长。

尽管只是大战的开始，但鲜血已染红了大地，空气里也只剩下血腥的味道。

纥石列志宁满意的点点头，利用铁浮图的厚甲和骑兵的速度抗住宋军的几轮箭矢之后和宋军缠斗，使宋军的弓箭手不敢在轻易的放箭，看来这个目地己经达到了。他正即下令：“第二队，冲。”

超过两万人包括一万骑军的金军终于冲向正在撕杀中的战场，这一次才是金军的主力。

当然李显忠也从没指望靠弓箭就能阻挡住金军的进攻，宋军在第一轮的进攻中投入的兵力也只有五千人。看到金兵的主力开始投入战场，李显忠也下令，一万二千宋军也开始增加到战场中去。

“杀。”随着一声怒喊，刀光一闪，又一名金兵倒在时俊的面前，这位在采石矶大战中赢得勇武之名的猛将扔掉手中被血肉糊住的刀，从身后背着刀蒌的从卒手中接过新刀，继续向金兵砍杀过去。

“杀，杀退金兵。”时俊一面斩杀着金兵，一面大声的鼓励着身边的士卒。

在匹练般的刀光中，又一名金兵刮甲胃破裂，眼球和鲜血从他的脸上飞溅出来。在死者倒地以前，时俊手中的大刀突然以更快的速度朝反方向划出，还握着长枪的手腕高高的飞向天空。紧接着长刀又带着凌厉的刀气插入第三个金兵的身体里。

越来越多的尸体倒在时俊的身边，但仍有更多的金兵不怕死一般的冲了上来。时俊再度扔掉手中又被血糊的大刀，回身找那个背着刀篓的从卒时，这才发现，背刀篓的从卒不知是战死了，还是被金兵杀散，己经不见了踪影。时俊愣了一愣，立即从地上拾起一把大刀，这时才仔细观察了一下形式，自己身边的宋军己越来越少了，金兵还在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时俊心中一阵气馁，在这数万人的大战中，个人的勇武是改变不了战局的。

尽管在混战中，金军骑马的机动快速和铁浮图强劲的冲击力都发挥不出来，但凭借人数的优势，金兵渐渐占了上风，宋军的阵型不断被金兵挤压，向后退着。

纥石列志宁凝视着战场，现在金军还剩下大约一万二千人没有动了。

这时身边的白彦敬道：“元帅，现在我军己经占了上风，是不是再加一些人马上去，一鼓作气打败宋军。”

纥石列志宁摇了摇头道：“不必，现在还没到时候，宋军也还有后备的人马，我们不要急着把后备军都派上去。”突然转头大喝：“擂鼓。”

“咚、咚、咚、咚”数百面牛皮大鼓发出震耳的轰鸣。

“呼”术列手中的长枪发出划破风声，刺透了一个宋军的盔甲。尽管没有冲刺的空间，但铁浮图仍然凭借着一身难以穿透的铁甲，在与宋军的战斗中大占上风。而且有了步兵的保护，宋军也不能向以往对付铁浮图那样，专对没有护甲的马腿下手。

“杀，杀，杀，杀，杀尽南蛮。”术列狂叫着，长枪划出，宋兵如割草一般的倒下。

李显忠仍驻马在他的帅旗下，看着宋军己快退到宿州城边，仍然纹丝不动。

这时已是盔歪甲斜的李保和李福带着一队士兵以退到了李显忠的身边。

李显忠脸色一沉，道：“两位为何退到这里来了，还不快带着土兵杀回去。”

李福颤声道：“金军人多势大，我们顶不住了。”

李保也道：“是啊，招抚大人，金兵太厉害了，我军以经要败了，还是先撒进城里再说吧。”

李显忠脸色大变，环顾左右，厉声道：“把这两人去我拿下。”左右的亲卫军立刻一拥而上，将李保、李福抓了起来。

李保大惊，道：“末将无罪，为何要抓末将。”

李显忠二话不说，拨出佩刀，“唰，唰”两刀，将两人的人头砍下。厉声道：“再有言后退者，这两个人就是下场。”

他一回头，对宿州城上喊道：“将城门关闭，没有本帅之命，不许打开。”

“咣挡”一声宿州的城门关闭。李显忠回过头来，高声道：“本帅就站在这里，金军如果死到这里，本帅就与金军死战到底，不杀退金兵，绝不回城。”这一番说是他运用内劲喊出，战场上的宋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见主帅如此，宋兵们纷纷士气大增，齐声高喊：“不退金兵，绝不回城。”

金军前进的步伐终于停住了。术列发现，无论怎样努力的冲杀，金军也无法再前进一步。既使是铁浮图也不行了。宋军简直是不顾性命的和金军死斗。步军毫不理会向自己来的刀枪，和金兵对命，骑兵直接从马上跳过去，抱住铁浮图一齐摔下马去。由于穿着沉重的甲胄，摔到在地的的铁浮图几乎有丝毫的抵抗力。而城墙上的神臂弩手见金军的后队也进入了射程范围，又开始射箭了。

纥石列志宁和白彦敬看着都不禁有些心寒，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人，但这样惨烈的战斗却从来没有见过。远外的杨炎等人也都看得说不出话来。

杨炎还是第一次从旁观者的角度观看数万人的对阵场面。

毕再遇喃喃道：“己经打了有二个多时辰了，招抚大人怎么还不下令带我们出战呢？”

虞公亮冷静道：“金军还有后备兵力设有投入战斗，现在宋军还顶得住，李招抚是想等金宰把全部兵力都出动了再让我们出击。”

这时杨炎忽然道：“如果邵都统能给我一万人马，不只要五千就可以，我就可以奇袭柳城，断了金军的归路，那用打得这么激烈。”

毕再遇点头叹道：“你说得不错，可惜邵都统不肯顾全大局啊，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杨炎缓缓道：“所以如果我是纥石列志宁就不会在这种形势下和宋军决战，而是在这里和宋军对持，另派五千人马去取灵壁取得站脚地，取下灵壁之后如果李招抚和邵都统还没合兵，就个个击破，如果在邵都统到宿州合兵就取虹县，如果李招抚到虹县合兵就取宿州，然后分城居守，切断宋军的粮道，那么就可以不战而胜了。”

虞公亮一脸椋讫的看着杨炎道：“如果纥石列志宁这样用兵，我军必败无疑了，看来真是万幸。杨兄用兵真是出人意料啊！”

杨炎道：“那里，那里，我这不过是纸上谈兵，到了真正的战场上，未必有用。”

这时毕再遇大声道：“看来，金军开始动用后备军了。”

两人立刻又看向战场，果然在久攻不下之后，纥石列志宁终于出动了所有的后备军，身边只留了一千人和乌代的三百铁浮图。而宋军方面除了在宿州城上的一千五百神臂弩手以外，只有李显忠的五百亲卫队没有投入战场中去。就连弓箭手都冲了上来和金军白刃相斗。

这时双方的后备军基本上都投入了战场。战斗在宿州城的城墙边激烈的进行着。

又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激战，金军终于又重新夺回了优势，宋军的阵形慢慢的收缩着。纥石列志宁终于舒了一口气，看来战局终于向着有利于自己的这一边发展了。

就在这时，从宿州城里突然升起了一道狼烟。黑灰的浓烟在空中久久不散。纥石列志宁的双眉立刻又紧锁起来，刚刚放松下了的心情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了。

这时从金军左侧后方突然尘土飞扬，密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支宋军杀了过来，军旗上是一个斗大“邵”字。

尽管扬起的尘土很高，几乎遮蔽了天日，但这瞒不过身经百战的纥石列志宁：“那是在马尾上绑了树枝造成的烟尘。”跟居他的判断，这支宋军最多不过五六千人。

如果纥石列志宁只是一个平庸的统帅，他就根本不会考虑太多的东西，敌人来了五千援军，那就分出五千人去仰战，剩下的人马继续攻打李显忠的宋军就行了。但纥石列志宁却是有相当军事才能的将领，看着这支忽然出现的宋军，他的头脑在飞快的运转：“这是那里来的宋军呢？这是李显忠事先安排，假冒邵宏渊的援军，让我以为是中了他的诱敌之针呢，还是真的是邵宏渊的的援军，我确实是中了宋军的诱敌之针呢？”

纥石列志宁努力的使自己正定下来，仔细的观察这支己经杀入金军左翼的宋军。只见一员青马长枪的宋将一马当先，枪势如风，骁勇异常，所倒之处金军如水浪分开一般。而宋军见来了援军无不精神大振，金军的左翼在促不及隐之下，这刻乱了阵脚。

“李显忠不居城而守，却敢开城迎战，就是因为知道会有援军要来吗？但如果真的是邵宏渊的援军，人数为什么会这样少呢？跟居探子的报告，邵宏渊的军队至少也有两万人以上。那么邵宏渊的主力在那儿呢？”

这时在一边的白彦敬终于说话：“元帅，我看来这确实是邵宏渊的部队。”

纥石列志宁道：“哦！你怎么能确定就是邵宏渊的人马呢？”

自彦敬一指着为首的那员宋将道：“元帅，那员青马长枪的宋将就是邵宏渊部下的勇将，背嵬军统制杨炎，乌代也认识他的。”

纥石列志宁转头问乌代道：“乌代，你认识那员宋将么？”

乌代点点头道：“白监军之言不假，末将在虹县时与此人数次交手，当然认识。蒲察徒穆大人便是被他杀死的。”

“哦！这支军队真的是邵宏渊的部队了，那么邵宏渊是真的来援助李显忠来了。”　纥石列志宁向是在自语，又像是在问白彦敬，道：“不过为什么邵宏渊先不来，却要等到现在这个时候才来的。”

白彦敬道：“在下想来，定是邵宏渊想等李显忠先和我军火拼，等李显忠支持不住的时才出兵相救，以便独获战功吧？”

纥石列志宁点了点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道：“不对，如果照你的说法，邵宏渊应该全军出动才对，但为什么只来了五六千人马。邵宏渊的主力又在那里呢？”

正说到这里，两人同时都愣了一愣，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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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在马上左右快速的挥舞着手中的长枪。金兵的惨叫声不断在他的身边响起。海东青也配合着杨炎在金兵的阵中左右穿梭。在杨炎的率领下，毕再遇、曹勋、虞公亮等所有的宋兵个个奋勇，人人争先，杀得金兵尸横遍野。宋兵右翼的统制张著一见有援军杀到，立刻指挥宋军反击，丝毫也不容金兵有时间重新组织好进攻。

而金军左翼的统将蒲芦诨这时己是满头大汗，拼命指挥金军稳住阵角：“稳住，稳住，不要慌，不要乱，顶住宋军，一定要顶定。”却突然杀到的杨炎军己打乱了金军的阵型，金军的左翼己杰可避免的开始后撤了。

蒲芦诨急得在马蹬中只跺脚，正在他无计可施之际，身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回头一看约有三四百黑甲骑兵己来到他的身后。“啊！是铁浮图。”尽管来的只有三四百铁浮图，但也足以使蒲芦诨安心不少了。对于铁浮图，金人的心中都有一种近乎于盲目的信任。

“蒲大人。”乌代来到蒲芦诨的马前：“奉元帅之令，来支援蒲大人。”

“好啊！好啊！你们来得太好了。”如果不是都在马上，蒲芦诨几乎想拥抱乌代“快，你带着铁浮图上，一定要挡住宋军。”

黑色的甲胄，黑色的战士，尽管只有三四百人，还是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看着这道黑色的洪流只奔宋军而去，蒲芦诨的心中默默的祷告：“乌代，全看你的了，一切只能希望铁浮图了。”

“大哥，是铁浮图，铁浮图又来了。”曹勋大声对杨炎喊道。

杨炎长枪一抖，道：“铁浮图又怎样，弟兄们跟我——冲——！”这时宋军的士气正旺，跟着杨炎来的宋军大多都在马翁店、虹县城下和杨炎一道大战过铁浮图，对杨炎信心十足，心里早己没有了别的宋军对铁浮图的那种恐惧。而虞公亮部下的宋兵见杨炎部下的宋军不怕铁浮图，也都不甘示弱，跟着一起就冲了上去。

“杀——杀死金贼。”

“冲——冲——冲——啊！”

杨炎挥动手中的长枪，迎上冲过来的黑甲骑兵。“呼”的一声，那名骑兵被杨炎一枪挑下马来。杨炎手中的长枪不停，每一枪都带出强烈的劲气，强捍的铁浮图也没有一人是杨炎的一合之将。不是落马就是兵器被震飞。后面的宋军一见，本来以高昂的士气更加高涨，和铁浮图绞杀在一齐。

“太强了，真是太强了。”乌代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绝望的情绪，“有这名宋将在，我们休想战胜宋军。”在乌代的记忆中只有传说中当年大战小商河的杨再兴才能和这名宋将相比。

杨再兴，初为流寇曹成的部将，绍兴二年，岳飞平曹成，杨再兴率百骑攻打岳家军，官军却，杀韩顺夫，又杀飞弟翻。成败，再兴走跃入涧，张宪欲杀之，再兴曰：“愿执我见岳公。”遂受缚。飞见再兴，奇其貌，释之，曰：“吾不汝杀，汝当以忠义报国。”

郾城之战中，杨再兴以单骑入金军，擒兀术不获，手杀数百人而还。兀术愤甚，并力复来，顿兵十二万于临颍。再兴以三百骑遇敌于小商桥，骤之战，杀二千余人，及万户撒八孛堇、千户百人。居说，是战中杨再兴每中一箭后，随手折断箭杆复战。再兴战死，后获其尸，焚之，得箭镞二升。

乌代并没有见过杨再兴。但多次听当年参加过郾城、临颖大战的老兵们说起过杨再兴的神勇。乌代一直都觉得有些夸张。但是看到现在战场上的杨炎，乌代经于发现这世上真的有杨再兴式的猛将。尽管这样想着，乌代仍然举起手中的长枪，迎向杨炎。

两支长枪带出尖锐俪风声，激烈的相击了七八下。乌代只觉一股炙热的气流从紧握长枪的双手传遍全身。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了。

两马错蹬的时候，杨炎反手一枪，穿透重铠，刺入乌代的身体。

主将阵亡，既使是训练有素的铁浮图也不禁阵脚大乱。慌乱的情绪立刻蔓廷到金军的左翼。蒲芦诨再也无能为力了，眼争争的看着自己指挥的军队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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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宏渊的主力去取永城去了。”　纥石列志宁和白彦敬几乎是同时说出来。

“如果永城被取，那么我军的归路就会被切断，我军将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验。”白彦敬道：“元帅，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纥石列志宁的脸色也变化不定。显然紧入了取舍的两难之境。虽然目前的战场因为杨炎军的突然出现，使金军的左翼开始败退，但金军的右翼和中路仍然占居着绝对的优势。只要通过合理的调配，并不难稳住局面。纥石列志宁仍自信有五成以上的把握获胜。

但是就算金军获胜，宋军也可以退守宿州城中，居城而守。尽管宿州城的城墙有多处损坏，但宋军仍可以守往十天以上是绝对没问题的。如果金军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当然不怕。但如果一但被邵宏渊取下永城，而自己在宿州城下又迟迟攻城不下，却怎么办。

“收兵。”纥石列志宁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回兵永城。”

尽管是撒军，纥石列志宁仍显示了出众的指挥能力。不仅是占据上风的中军和右翼，就连被宋军击败的左翼也有条不稳，丝毫不乱。住宋军毫无可乘之机。

李显忠一见金军毫无破绽，也下令不许追赶，收兵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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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忠深知：金军退军只是中了杨炎的疑兵之计，但是虽退未败。如果被纥石列志宁探清了宋军的虚实，一定会卷土重来的。金军如是再来，想重思故计是不可能的。

次日，李显忠下令，招集全城强壮百姓，和军队一道抢修城墙。由虞公亮负责调度。

杨炎因为还算是邵宏渊的部下，因此没有参加修城，只是担任了巡逻都任务。

这天下午，杨炎巡逻回来，在城门边正好遇见虞公亮在督促军民抢修城墙。只见在一队手执长鞭，大棍的士兵的督促下，一队一队民夫抬着大大小小的石块，泥土，石灰等物搬到城墙边，由工程兵在城墙的缺口处抓紧修理。

督促的士兵不停的喊着：“快点，再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并且时不时挥动手中的皮鞭“啪，啪”作响。杨炎不由得眉头微皱，不过他倒是看得清楚，皮鞭只是在空中挥舞，虽然有些吓人，但真正打人的到是极少。

这时城墙上的虞公亮也看见了杨炎，忙从城墙上下来向杨炎打招呼：“杨兄，巡锣回来了，可有什么动静吗？”

杨炎摇了摇头道：“还好，方圆五六十里都没有见到金兵，看来金兵是真的都撒走了。”

虞公亮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这时又有一队士兵押着数百名百姓来到城墙边，为首的一个小头目来了虞公亮身前，躬身施礼道：“虞大人，我们又抓来了一批不愿来干活的百姓。”

虞公亮点点头道：“好，把他们都编入各队中干活去吧。”

那个头目立即吩咐士兵，将那些抓来的百姓编入队伍中去搬运石块等修城之物。其中有几个百姓还不服，还想要挣执，但挨了几鞭子之后也就老实了，跟着去干活去了。

杨炎不解，问道：“虞兄，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强征百姓干活。”

虞公亮苦笑道：“士兵的人手不够，而且还需要养精蓄锐来等着金兵再来，所以李招抚只好下令，招集城中的百姓，抢修城墙。”

杨炎有些不悦道：“就算招集百姓修城，也要他们自己愿意，怎么能这样强征来干活呢？我们北伐是为了收复大宋失地，解救中原，河北的大宋百姓。邵都统在虹县纵容土兵掳掠百姓。李招抚在宿州又强征百妊劳役，这样的做法，和金人在这里统治有什么分别呢？”

虞公亮听了，正色道：“杨兄，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这两件事情怎么可以浑为一谈呢！”顿了一顿，虞公亮又道：“[孙子兵法]云：‘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必生可虏，急速可侮，廉洁可辱，爱民可烦。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实也。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杨兄可曾看过。”

杨炎听了，想了想这几句话的意思，若有所思。

虞公亮凝视杨炎：“就现在的局面而论，金兵虽退未败，元气未伤，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如果不赶快将城墙修好，金兵再来时我们如何抵抗。何况我们虽然是强迫百姓劳役，但也并不是让百姓白做，每天还发十文的工钱，和两餐饭食。这和纵容士兵去掳掠百姓是两回事。”

杨炎还有些不解道：“既然有工钱，为什么还是有百姓不愿来修城呢？”

虞公亮叹了一口气道：“百姓是不会去想什么收复失地那么多的事情。他们所想的只是自己应该怎样活下去。只要能保障自己能好好的活下去，是金人统治，还是大宋统治都没有关系。如果是在我大宋管辖的城池，我们还可以对百姓宣传如果金兵攻破城，会家破人亡等等，百姓自然就愿意出力修城。可惜宿州己被金国占了二十余年，城中的百姓也大多习惯了金人的统治。大宋来攻宿州，他们虽不会抗拒，但想让他们和我们一道抵抗金兵是不可能的。这道理我也是最近才懂的。”

杨炎听了心中却是一片茫然，虞公亮所说的道理他以前从未听人说过，但却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有道理。真正的战争就是这回事么？以前他在尚武院上学时，教官们常说中原的百姓是无时无刻不盼望大宋的军队收复矢地。主战的大臣在与主和的争论不休时常说的一句就是“中原百妊无不翘首以盼，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然而事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杨炎忍不住道：“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兴师北伐究竟是对是错呢？”

虞公亮断然道：“当然是对的，中原、河北、山东诸地原来都是我大宋的士地，被金人强占去了怎么可以这样不管呢？只是战者乃国之大事，想要获胜，就必须做好充份的准备才行，不可将希望寄托在河北、中原的百姓身上。宣和年间，大宋伐辽，寄望燕云十六州的百姓能香花楼子以迎王师，结果反被辽军打得大败。不得己才请金人出兵，反而引狼入室，导至金人南侵，二圣蒙尘。我大宋的半壁河山也尽丧于金人之手。这教训不可谓不深啊！”

杨炎点点头道：“虞兄，你说得确实很有通理，使我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虞公亮笑道：“杨兄过讲了，我不过是多当了几年兵而己，了解的事情也就多一些。”

尽管是强行征役百姓，但当天收工的时候，虞公亮就发给了每个人工钱，并对干活最努力的十个人发了双份以示奖励。见真的发给工钱，而且做得好还有奖励，第二天也不用宋军怎么严励的督徒，百姓们就都自觉的来了，而施工的进度也比第一天快了很多。

于是虞公亮便将百姓分为两拨，日夜不停的加紧抢修，一口气连干了六天六夜，终于将城墙损坏的地方全都修好了。又准备了很多守城的器械。李显忠大喜，自付就是有十万金兵来攻宿州也不惧。

而退回永城的纥石列志宁也并未发现邵宏渊的人马。派出探子去打探，几天以后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邵宏渊的主力根本没有宿州，而是在虹县按兵不动，只派来了杨炎的两千人马。

纥石列志宁和白彦敬不禁大为后悔，但这时宋军己经修好了宿州的城墙。攻城战本来一直就是金兵的弱势。纥石列志宁自付凭自己现有的兵力是无法攻下宿州的。只好向中都报急，要求援军。

这时以是十一月底，隆冬来临，天降大雪，金国的援军也无法支援永城的金兵。双方于是陷入了暂时的停战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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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皇宫，德寿宫。

正坐的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有些花白的头发被一顶刻着双龙戏铢的金冠束起，身上穿的黄袍上绣着五爪金龙，正是大宋的太上皇赵构。边上坐着一位宫装的老妇，是太上皇后张太后。下首侧坐的是大宋的第十一位皇帝赵眘。

张太后微笑道：“几日不见，官家可清瘦了些，国事虽然重要，官家也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赵眘道：“多谢娘娘关心，以后儿臣一定多注意些。”

赵构也道：“虽说勤于政务是皇帝的本份，但朝中之事太繁多了，该交给大臣们去办的事情得是让大臣们去办好了。”

赵眘道：“儿臣知道，今天儿臣一来是勤见太上、娘娘；二来也是要告诉太上、娘娘一件大喜事。”

赵构笑道：“什么喜事？”

赵眘道：“邵宏渊攻下了虹县，李显忠攻下灵壁、宿州，击败了金国的左元帅纥石列志宁。这是我大宋多年以来难得的大胜。”

赵构怔了一怔道：“好好的怎幺又和金国开战了呢？”

赵眘道：“都是金国欺人太甚，上月遣使来不仅要我大宋重新支付岁币，还要我大宋割让海、泗、唐、邓、商五州。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若不是‘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儿臣便将使臣斩首。现在儿臣以先发制人，抢先出兵。”

赵构皱眉道：“兵者国之大事也，两国齐战，胜负难料，官家还是要慎重些，多听听大臣的意见才是。”

赵眘徼微笑道：“太上请放心，儿臣这几年可没闲着，一直励兵抹马，积草屯粮，整顿兵备。现在以是兵精粮足，准备充份。正欲和金国决战。”

赵构摇头道：“胜败之数终是难料，一但开战，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为君者，心中时时刻刻当记着一个‘仁’字，记着以天下苍生为念啊！”

赵眘道：“太上说的是，我大宋被金国占了半壁河山，掳去二圣，每年还要向他们进贡称臣。儿臣身为大宋天子，岂能这样受金人欺压。儿臣北伐一来是收复失地，为祖宗雪恨；二来也是为了中原、河北、山东等地的大宋百姓不右受金人的欺压。”

赵构不悦道：“金兵一向勇武强悍，我大宋之人素来文弱，当年我大宋全盛之时尚难敌金国，何况现在只剩这半璧江山。我看金兵若是不攻来也就箅了，不过是每年给他们些白银、绢布，纵是上书称臣，也不过是面子罢了，于我大宋也无损失。这仗嘛还是不大为好啊！”

赵眘道：“太上，凡事不了一概而论，当年打不过金人，难过我大宋永远就打不过金人不成。现在我们不是攻下三城，打退了金兵吗？恁么说我大宋就打不过金国呢？儿臣不仅要收复中原、河北的失地，还要夺回那失去以久的燕云十六州，光大我大宋，使四夷来朝，成就汉唐伟业……”他越说声音越高：“儿臣欲分兵三路，一路由荆湖潞取洛阳，一路由两淮路攻徐州，一路沿海路取山东，三路齐进……”

赵眘的话未说完，赵构一拍龙椅的扶手，怒道：“好了，待我百年之后，你再议北伐也不迟。”

赵眘一下怔往了，呆呆的看着赵构。赵构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过重，也看着赵眘，两人一时之间均觉无话可说，气氛一下了十分尴尬。

幸好这时张太后忙打圆场道：“太上，官家也累了，太上也要休息了，这些军国大事还是让官家去和大臣们商议吧！”

这时气氛才稍有缓合，赵眘也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儿臣也不打扰太上和娘娘休息，就此告退。”

赵构也缓和了脸色，道：“两国开战，非同儿戏，官家还要三思。”

赵眘道：“儿臣知道。”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赵眘一脸铁青，走出德寿宫。德寿宫的主管太监李宗回送他到宫门口。

赵眘忽然停步道：“这几日可有什么大臣来过德寿宫吗？”

李宗回不敢隐瞒，道：“前日尚书左朴射汤相公来过，今天上午他也来过。”

赵眘点点头“哼”了一声道：“汤思退。”

*****　*****　*****　*****　*****　*****

次日，赵眘下旨，进张浚为尚书右朴射，与汤思退同为中书门下平章事，但仍兼任枢密使。以参知政事虞允文兼枢密副使，中书舍人陈俊卿升为参知政事，韩彦直为户部尚书兼司农少卿，签知枢密院事，总领淮东军马钱粮。

这几人都是朝中的主战大臣，赵眘虽然没有罢免汤思退的相位，但将张浚提到与汤思退并列的位置，还兼任枢密使。其他几人也都升居要职以示北伐的决心。

随后又下诏，调庆远军节度使，待卫马军司都指挥使成闵率马军司兵二万五千人马，支援宿州。另召李显忠、邵宏渊回临安，共同商议北伐事宜。这道诏书并不在朝堂上议论，等汤思退知道以后，圣旨己经发了下去。

汤思退大惊，连忙召集主和的大臣一起商议，决定再找赵构出头，劝阻赵眘。那知汤思退到德寿宫去见赵构，内待李宗回却传话汤思退，军国大事太上皇不再过问了。

汤思退顿足捶脑，大呼不妙，看来北伐之意以定，以无付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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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名 八 回忆临安的岁月（上）

太阳光穿透了笼罩在江汉平原上的薄雾，从东方慢慢升起。

尽管己是初冬时节，但江南的景色却不见萧瑟，官道两侧的水田之中，依然还留着一些尚未割切完的水稻，使杨炎不觉想起了临济村。从杨炎记事起，就一直跟着万显声四处漂荡，除了在临济村住了近两年的时间外，从未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个月。不知不觉中回到杨家以经有五年的时间了，然而离开临安前的那一段时间的经历在杨炎的脑海中却依旧仿佛是昨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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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比试的前八名：永安公主、杨炎、张师颜、曹勋、高震、周宏明、刘仁先、张渊。晋级下一项战场比试。

战场比试的规则是：交战的双方各有五百名士兵，三天粮食，一座大寨。分黑白两队，每队有五名监督随队。时间为三天，使用各自所学的知识作战。三天后由十名监督汇总，根据双方的表现以及战果来确定胜负。

当然，由于不是真的战争，双方都是使用木质武器。黑方在武器上涂黑漆，白方在武器上涂白漆。如果被击中要害部位则算是阵亡，要退出比试。兵种有骑兵，弓箭兵，步兵三种。战马一百匹。

士兵都是从禁军中选调，在比试之前每个人都有十天的时间来操练士兵，熟悉战场。

由于皇帝赵眘力主北伐，重用张浚、虞允文等主战大臣，加强武备。因此对尚武院这陪养军事人材的地方十分重视。尤其是今年永安公主的成绩突出，也令赵眘大觉光彩，也对尚武院的这次毕业的考核更加关注了。皇帝带头，文武大臣自然也跟着关心，于是就连临安城街头巷尾也都在纷纷议论这泛的考试情况。

甚至连临安城里的大小赌场居然也为这次考试开出盘口。高居第一的自然是永安公主赔率高达一赔二。居有消息灵通的人透露，永安公主经常在宫里将宫女太监们当作士兵，加以训练，排演阵法。有相当的指挥军队的经验。加上在前面两项考试都排名第一，因此排列第一也就不足为奇了。杨炎因为在武功比褰中令人惊异的表现，居然排到第四位，赔率是一赔九。

第二天，各人都带着分给各人的军队开始排演降形，察着战场。

而杨炎的举动又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科之外。

原来杨炎将这三年里积攒的零花钱全部拿了出来，共有三百六十多贯钱。制办了五十桌酒席，将五百务士兵分为五十席，十人一组。酒菜放在地上，士兵们席地而坐，围成个大圈。中间是个大约三丈见方的空地，空地中还放着一张大桌，桌上还有二十坛酒。

杨炎端着一碗酒，站起身来。对士兵们大声道：“各住兄弟们，以后的几天里，各位就要和我一起参加比赛，还望各位在比赛多多努力。我在这里先谢谢大伙儿了。咱们先干了这一碗。”说着将一碗酒一饮而尽。其他的士兵也都一饮而尽。

杨炎笑道：“大伙都尽心喝酒吧！”说罢自己也坐了下来。

这五百士兵有个队长叫张荣。和杨炎是同一席，见杨炎坐下，张荣笑道：“杨统领，我也参加过几次战场比试了。可还没有像统领这样在考试前先请大伙吃酒的。”

杨炎也笑道：“大伙儿努努力，帮我拿个第一名。那么以后的学生参比试的时候一定都会学我请大伙吃酒。张大哥你们以后再参加比试就不愁没有酒吃了。”

张荣也哈哈笑道：“但愿如此，来，杨统领我们干一碗。”

这一餐酒足足吃了一个上午才散席。

散席之后，张荣问道：“统领，下手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操演呢？”

杨炎笑道：“操演什么？我看大伙儿也都喝得差不多了，下午就都去好好睡一觉吧。”

笫二天止午，杨炎的士兵乃在睡觉，只到下午才出营开始操演，但不到一个时辰就草草的收了场。

第三天，杨炎的士兵一整天都没出来，全都整整睡了一天。，

第四天，上午睡觉，下午杨炎带着士兵看了部下地形环境，也设有操练就收了兵。

……后面的几天也是如此，每天都是日出三干才出来，然后草草了事。

很快杨炎的举动立刻传遍了临安城的大街小巷，就连朝中大臣多少也都有所耳闻。一下了在临安城的各赌场中。杨炎的赔率立刻跌倒最低。这样练兵，还有人看好他才怪。有几家赌场甚至把杨炎的赔率降到一百以下。而那些己经在杨炎身上下了大注的赌徒们纷纷踵足撞胸，叫苦不迭。

倒是杨沂中对杨炎的行为不闻不问，毫不干涉。杨朝光和杨朝亮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本想告诫杨炎几句，但被杨沂中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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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边，柳荫下。

杨炎躺在一片草地上，双手抱在脑后，双眼微合，嘴里叨着一片柳叶。

明天，战场比试就要正式开始了。别人都在抓紧最后一天的时间练兵，只有杨炎把土兵放在大营里睡觉。这几天来，杨炎的队伍得到一个绰号“睡军”。因为在别人练军的时候杨炎的军队总是在睡觉。

杨炎当然知道，这几天自己的恶评如潮。他把这几天的经过在自已的头脑里从头到尾的过了一遍，嘴角泛起来一丝微笑。

这时突然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传来：“杨炎，你怎么在这里睡觉。”

杨炎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面见站着一个少女，一身杏黄色衣服，长裙及地，生得秀美绝伦。杨炎惊呼道：“公主，怎么是你。”

来的人正见永宁公主，永安公主的妹妹。

永宁公主弯下腰，一双剪水秋眸看着杨炎，笑道：“明天耳就要比试了，你到满自在。还有闲心跑到西湖边来睡觉。”

杨炎一翻身坐了起来，道：“在家里睡觉会被爷爷骂的，只好躲到西湖边来睡觉。”

永宁公主怔了一怔，立刻捧腹大笑起来：“你的士兵呢？他们也还在睡觉吗？”

杨炎干笑了两声，左右看了看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永安公主呢？没和你在一起吗？”

永宁公主笑道：“你以为姐姐和你一样消闲吗？她正忙着训练她的士兵呢！好像你们八个人里就是你最轻松啊！其他人可都紧张着的呢！”

杨炎道：“怎么就你一个人，连个待卫都没右跟着。”

永宁公主道：“带待卫多麻烦啊！走到那里都是一大群人跟着，一点都不自在。”

杨炎搔搔头道：“那么皇上就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不会是你偷偷溜出来的吧。？”

永宁公主也坐到草地上：“我可不住在皇宫里，如果住在皇宫里，可没有那么容易溜出来转转。”

杨炎奇怪道：“公主怎么不住在皇宫里呢？”

永宁公主道：“奇怪吗？我本来就不是公主，我原本是郡主，官家只是我的伯父。我的父王是信王，因为父王去世得早，我如姐姐年纪差不多，官家才把我接进宫里去和姐姐做伴。后来就把我封了个公主。现在我弟弟继了王位，我又回信王府里住着了。”

杨炎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不过公主你这么一个人在外面总不大好吧？”

永宁公主道：“不要老是公主，公主的叫我好吗？说起来我们也算里同学哦！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好

不好，我的名字叫赵倩如，姐姐叫做赵月如。”

杨炎这才知道两位公主的名字。

赵倩如突然掩住口道：“糟了，我怎么把姐姐的名字也告诉你了。你可不要告诉姐姐是我说的啊。”她掩嘴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可爱，杨炎看着不觉有些发呆。

赵倩如的脸微微一红，道：“你这样盯着我看什么。”

杨炎道：“因为你的样子好看啊！”

赵倩如嫣然一笑，目光流转道：“那你说我和姐姐谁更好看一些？”

杨炎到怔住了，她们姐妹两人一个犹如秋风中的傲菊冷艳逼人，另一个如盛开的百合，恍彩夺目。实在难分上下。只好道：“我分不出来，你们俩都好看。”

赵倩如又一笑道：“你到是真滑头，谁都不得罪。对了，那天你和姐姐比武是不是故意输给姐姐的？”

杨炎一怔，道：“故意输给她，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为什么要故意输给永安公主。”

赵倩如“哼”了一声道：“那天你输了以后却一点沮丧的样子都没有。下台以后还和曹勋、高震两个家伙有说有笑的。简直一点都不在乎。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杨炎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是看得开。可不是每个人都和你姐姐一样，打架输了就像输了一千两银子一样，虎着脸吓人。”

赵倩如被逗得“咯咯”直笑：“不许你这么说姐姐，她其实只是好胜了一点，那像你说的那样。不过。。。”赵倩如轻轻叹了口气“姐姐也很可怜的。”

“可怜？”想想当年曹勋和高震被永安公主痛打的时候，杨炎无论如何也难以把“可怜”这两个字和永安公主联系到一起。

赵倩如点点头，道：“姐姐从小就聪明，无论是习文还是练武，什么都一学就会，可惜是个女子。”

杨炎奇怪道：“女子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赵倩如叹道：“官家常说，如果姐姐是个男子，将来一定会将皇位传给她，她也一定能做一个好皇帝的。可惜她是个女子。女子是不能继承皇位的。尽管姐姐什么都比三哥强。”

杨炎知道赵倩如说的“三哥”就是皇太子赵淳。也就是永安公主的亲生兄长。

赵倩如又道：“淑妃娘娘，就是姐姐的亲生母亲。也因为姐姐是女子，不能去争皇位，所以一直也不喜欢姐姐。其他的皇兄们都忙着争夺太子的位置，姐姐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平时里只有我能和姐姐谈谈心事。”

杨炎也不禁听呆了。果然是豪门深似海。谁又能想到身为公主也有这么多不如意的地方。

这时赵倩如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难得我出来一次，不如陪我到处走走。”说着便去拉杨炎起来。

杨炎无奈，也只好爬起来：“你要去那里？”

赵倩如“嘻嘻”一笑道：“是‘我们要去那里’反正那里热闹就去那里。”

临安府可以算是当今天下最繁华的城市。大街小巷店铺林立，买卖兴隆。人来人往，熙熙朗朗。做买做卖什么都有。当幞头铺擦洗的大字招牌被朝阳镀亮，当染店又一匹新花布摆上柜台被朝阳染红，当拉货的太平车轮被朝阳飞速地闪耀，当朝阳走入纸坊为金纸银纸抹上一束光泽，当朝阳开始逡巡在色彩纷呈的果子行，数百个行业，随着赶早市的市民洪流一齐“亮相登场”了。

赵倩如果然是很少出门。在杨炎身边不停的问这问那，对什么都感到稀奇。以前杨炎也经常带着流苏逛街，不过流苏总是安安静静的跟在杨炎身边，只有杨炎问她才回答。不像赵倩如一路上说个不停。加上她明艳照人，一路上也引起不少人侧目。

赵倩如忽然指着路边的几个乞丐问杨炎：“在尚武院里我常教官们说我大宋之富，居历代之最。就是汉时的‘文景文治’唐时的‘贞观之治’也不及。我查阅史书，也确实是如此。但是为什么街上还是有人靠行丐过日呢？”

杨炎被问得一怔，他到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赵倩如又道：“史书上说在大汉‘文景之治’的时候曾有数年免去全国百姓的赋税。而现在我大宋虽富却从未有过全国免赋的时候。大唐‘贞观之治’的时候一年之中全国处死的囚犯不过二十几人，但我大宋开国至今每年处死的犯人不下数百。若是蔡京、秦桧当政的时候动辄万人。我大宋号称以仁治国，历来都严守祖训，‘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犯死罪呢？”她一双妙且凝视着杨炎，仿佛希望他能给自已一个答案。

杨炎终于摇了摇头，道：“这些问题我可答不出来。”

赵倩如脸上微微有些失望。

杨炎缓缓道：“这些问题，我想每个人都会有自已的答案。如果你想知道，必须自己去寻找。而且在不同的时候，不同的立场下答案都是完全不同的。”

赵倩如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时忽听对面的街边有人大喊：“快来快来，下注发财。”只见一家店辅大门一开，人们纷纷涌入，瞬间便满了。杨炎看时，原来是一家赌场。

赵倩如一听是赌场立刻来了兴趣：“我还没有见过赌场是什么样子的，一定要进去看看。”说着不等杨炎说话，一头钻进了那家赌场。

杨炎也只好苦笑着摇摇头，也跟着进去。心里暗想：可不能在带赵倩如向前走了，因为杨炎记得前面不远开了一家丽春院。如果赵倩如也想进去看看那可就麻烦大了。

两人在赌场里转了一圈。掷骰子、推牌九，压大小各种赌局应有尽有。赌徒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说大笑，大哭大闹。赢了钱的欣喜若狂，输了钱的跺足踵胸。干奇百怪，应有尽有。看了好一会儿，赵倩如问杨炎：“为什么这些人都赌得这么起劲，我看了一会儿，明明是输的人多，赢的人少。”

杨炎晃晃头，道：“我也不知道。大概他们都觉得自己总会有机会成为赢的人吧。”

赵倩如忽然手一指：“看。却里有你的名字呢。”

杨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自已的名字。原来是这次战场比试的赔率。他们叁加战场比试的八个人的名字都写在上面。永安公主的最高是一赔二，自己的自然是最低竟到了一赔一百二十的地步。还围着一大群人在那里议论纷纷，看来都是在研究如何下注。

赵倩如悄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还有姐姐，你们的名字怎么都在上面。”

杨炎到是懂得。只好耐心向她解释了这种赌博的方法。

赵倩如听完以后笑道：“这公说如果我花一贯钱买姐姐赢只能得二贯钱，如果买你赢就可以得一百二十贯了。”

杨炎点点头道：“就是这样，但如果你买错了，花的钱可是收不回来的。”

赵倩如立即挤到柜台边，从衣袖是掏出一叠交子，递给一个伙计道：“我买杨炎的。”

伙计接过交子，数了一数，道：“这可是有二百一十五贯钱呢！姑娘，你全部都买杨炎的吗？”杨炎的赔率虽低，但也不是没有人买。不过都只是三五贯，至多不过十来贯。像这样一下子花二百多贯来买赔率最低的人，除了赵倩如外确实还找不出第二个来。

赵倩如道：“怎么，不可以就买一个人吗？”

伙计忙道：“当然可以。”立刻收下交子，给赵倩如填赌凭。

这时，傍边几个正在研究如何下注的人立即围了过来，有人立即问道：“小姑娘，你都买了杨炎，是不是有什么内部的消息。”

赵倩如接过伙计递给她的赌凭，微微一笑道：“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这个人很顺眼。”

两人走出赌场，赵倩如笑道：“我可是买了你赢的，现在你可要努力哦！可不要害我输钱。如果我输了你可要把钱赔给我。”

杨炎苦笑道：“你还讲不讲道理，可不是我要你买我赢的。如果想赢钱的话，直接买你姐姐赢不是更好吗？”

赵倩如道：“买姐姐赢得太少了，还是买你赢划算，一赔一百二十啊，可就是两万多贯钱啊！这下子可要发大财了。”

杨炎只好又摇摇头。他忽然发现和赵倩如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摇头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赵倩如笑道：“你不要老是摇头好不好，最多如果你赢了我分绐你一万贯好不好。”

杨炎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我赢了，就是说你姐姐输了。”

赵倩如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武功比试的时候不是她赢了吗！这一次就让你赢一回，也就扯平了。我可对你有信心哦！”

杨炎道：“对我有信心？我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这么说。”

赵倩如嘻嘻笑道：“武功比试之前，可不是也没有人看好你，你不也拿了个第二名吗？所以这一次谁知道你又能弄出些什么意外来？说不定还弄出个第一呢。”

两人正边走边说着，杨炎忽然停了下来。

赵倩如莫名道：“怎么了？”

杨炎道：“有人跟着我们。”

赵倩如“哦”了一声，回头一看，离两人五六丈远的地方，有七八个人正向他们走过来。这七八个人都是一副无赖模样，赵倩如依希认出是在刚在那家赌场里见过的赌徒。

赵倩如道：“他们跟着我们做什么？”

杨炎道：“一定是来打劫的，你刚才露财了。”说着上前一步，把赵倩如挡在身后。

这时，那七八个人己来到两人面前。原来他们都是临安里的混混。平日不务正业，靠小偷小摸，赌博骗人过日子。今天在赌场输光了钱，见赵倩如衣服鲜亮，出手阔卓，而这两人又都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也没有一个家人跟着，于是心生歹意，也不顾是大白天的，便想行抢。一个个装得凶神恶煞一般，街上的行人见了纷纷躲开，唯恐惹祸上身。

其中一个人恶狠狠道：“小子，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不然就别想走了。”

其他人也一起噪噪起来：“快把钱拿出来，可别自找到霉啊！”

杨炎还没有说话，赵倩如从他身后探出半边脸来：“你们的胆子可真不小啊！光天化日，就想当街行抢。就不柏王法了吗？”

那七八混混一阵大笑：“王法？王法买多少钱一斤。”

“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在这临安城里，老子说出来的话就是王法。”

“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也不会老实的。”

“对！对！给他们梳梳皮子，顺顺气。”

一个混混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杨炎的衣襟，正要动手。突然眼前一花，手臂一麻，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碰”的一声，仰面朝买，摔了个七晕八素。

“这小子敢动手，打他。”

“打他，打他，一齐上。”

众无赖一起动手。杨炎毫不在意，拳打脚踢。赵倩如躲在他身后，不时也帮上一脚。她的武功虽然不高，但毕竟也在尚武院里学了几年，防身还是够的。不多时里，便将这伙混混打得东倒西歪。

这伙无赖也不知好歹，一见空手打不过。有人操起街边小贩的扁担，有人拿起路傍小铺的板凳，还有人抢了把肉案上的尖刀。纷纷都操起家伙又围了上来。

杨炎皱了皱眉，他到并不怕这些人拿家伙动手。却有些但心怕伤着赵倩如。也不想把事情闹得难以收拾。

就在这时，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铜锣声晌，有人高喝道：“什么人敢在这里当街斗殴。”众人看时，只见一队铜锣开道，一顶八人大轿，正从街头过来。轿旁的官差们早以经围了上来。

众无赖一见不妙，正要四散逃跑，但早被官差一涌而上，抓住了其中五个人，送到轿前。这时一个官差对杨炎道：“少年人，你也过来，大人要问话。”

杨炎正要过去，赵倩如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襟，在他耳边悄声道：“是工部的韩待郎，可千万不要说我在这里。”说着一缩身，躲到看热闹的人群里去了。

杨炎只好苦笑着独自一人来到轿前。韩彦直己命人搭起轿帘，道：“怎么回事，你们为何要当街斗殴。”正问着，一眼便看见了杨炎。自从三年前在翠微亭见了一次以后，他和杨炎还见过几次，一下子便将他认了出来。惊讶道：“杨炎？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杨炎无奈，只好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当然不敢说出赵倩如，只说是一个女同学含糊过去。

韩彦直又好气又好笑，放眼看去，果然见到人群中有个穿杏黄色衣裙的少女在何这边张望。但想到是女子，终不好叫她过来。又看了看杨炎，道：“你明天不是还要参加比试吗？怎么还有闲心出来玩，真是不知轻重。”叹了一囗气，暗想到：同安郡王一向家教甚严，怎么有这么一个孙子。但看在杨沂中的面子上，终不好在说什么。只好挥了挥手，对杨炎道：“赶快回去吧。”对吩咐官差，将哪五个混混交到临安府伊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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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把赵倩如平安的送到了信王府门囗。杨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赵倩如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可真要多谢你了。要是让韩大人知道了，一定会告诉母亲的，那样我以后可就再也不能一个人出来玩了。”

杨炎只好苦笑道：“谢就不必了，总算是把你平平安安送回来了就好。”

赵倩如笑道：“不过今天到是玩得很开心，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过了。”

杨炎叹道：“你到是高兴，我可惨了。希望韩大人不要告诉我爷爷。”

赵倩如道：“你不要这样老是苦着脸好不好，下次我请你到临安最好的酒楼好好吃一顿好了。”

杨炎眨了眨眼道：“下次？你还想在有下次吗？”

不过杨炎在战场比试的前一天，居然还和一个女子一起在临安游玩的诮息，还是一下子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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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比试虽然是尚武院最受重视的项目，尽管学员们在尚武院里也学过排兵布阵的知识，但由于本身的能力和经验都不足，也出现过不少今人啼笑皆非的战例。

有的比试中就是由双方的主将直接单挑来决定胜负。双方的士兵一个也没有动。成了武功比试的翻版。也有双方激战三天，仍然难以分出胜负，最后不得不靠察点双方剩余士兵的人数多少来决定胜负的。甚至还有己经将对方的军队杀散，攻下了对方的大寨。却不小心被对方偷袭得手，自己却“阵亡”这样难以分出胜负的战例。

但从尚武院开设战场比试以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今天这样的情况。那就是双方根本没有打起来。

白方的主将曹勋带着士兵在黑方的大寨前挑战。而黑方的主将杨炎却闭门不战。整整一天过去了，任凭曹勋如何挑战，杨炎就是不出战。

其他的三场都打了一天，其中张师颜对周宏明，张渊对刘仁先两场都打得不分胜负。只有永安公主对高震的一场，永安公主用龙飞、虎翼阵法，奔驰冲击，一天的时间就将高震击败了。

第一天就将对手击败，这样的战例也不多见。这也足见永安公主的指挥能力，成为本次比试的最大热门不是没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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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曹勋独自坐在大帐中百思不得其解。

“大哥，你到底打算于什么？”曹勋轻轻捶捶头。他突然发现，认识杨炎己经有三年了，自己却还是对这个人不算了解。平时的杨炎倒是个很随和的人，脾气也很好，从不发火。无论和他开什么玩笑，总也是一笑而过。除了刚进尚武院例那一天和永安公主打了一架以后，也就在也没在和别人动过手。叫他去打猎，就跟着去打猎。叫去游湖，就跟着去游湖。一切都跟随他们的行动。

而且曹勋也知道，杨炎在尚武院里旷课的时间远远多于上课的时间。但成绩也总是不好不坏。除了刚来的第一个月有一次被教官赶出课堂之外，也设有什么别的出格的事情。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学员。”几乎所有尚武院的教官都是这样评价杨炎。学员们也大多是这样看。当然只有曹勋和高震例外。

他们两人是杨炎仅有的好友。大概是三年前那次杨炎和永安公主打架的事情对他们的影响太深刻。在他们心里一直本能的觉得杨炎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要知道，却时几乎没有人是永安公主的对手。只有杨炎毫不费力的就从永安公主手中把长棍夺走了。虽然三年以后每个人变化都很大，很多人也把那场打架给忘记了。但曹勋和高震可都一直记得的。

“大哥绝对不是个普通的人。”在私下来曹勋和高震议论杨炎时得出这样的结论。

“不过，在整个尚武院恐怕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样看。”听着高震这么说。曹勋想的却是“未必，不知道永安公主是如何看待大哥呢？”

果然，仿佛是为了印证两人的直觉。在武功比试中，杨炎和永安公主表现出了超去所有学员想像的强大实力。只有曹勋和高震不感到惊讶。

“大哥绝对不是个普通的人。但他现在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在比试之前准备的那十天里，曹勋也听到了不少关于杨炎的诮息，当然都不是什么好事。第一天就带着士兵们大吃大喝，每天都在睡大觉，也不好好训练。听说昨天还带着一个女子上街去玩，不知为什么还和一群无赖泼皮们打了一架。这是要干什么呢？

曹勋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团混乱，他忍不住又捶了捶头“头大了，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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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领大人，我们白天为什么不出战呢？”张荣终于有些忍不住了。虽然对他们来说，这种比试更像是个游戏，不过被人堵着门口挑战却不出战，还是让人心里不好过。不管怎样他们到底也是军人。军人总有有军人的骨气和尊严。

“对啊！统领大人，难得遇到大人这样的统领，我们也想为大人出把力，漂亮的赢几场呢！也对得起大人请我们吃一顿，为什么不出战呢？”

“是呀！是呀！大人为什么？”其他几个头目也纷纷付合。

杨炎笑了笑道：“各位，会有出力的时候，不过可不是现在。”

“大人，那要到什么时候？”

杨炎笑而不答。

这时，张荣又道：“大人，莫非是有什么妙计吗？”

杨炎笑道：“不错，我确实有计。各位不妨猜一猜，我用的是什么计策？”

众人听杨炎这么一说，都沉思起来。张荣终是多当了几年的兵。虽然没有经过什么大阵仗，战场还是比别人多上了几次。道：“大人莫非是用的当年曹刿一鼓胜三鼓的以逸待劳之计吗？”

春秋时期，齐鲁会战于长勺，曹刿从鲁庄公出战。齐军鼓进，庄公欲鼓，刿曰：“不可。”齐军三鼓。刿曰：“可矣！”庄公鼓之，果然大败齐军。庄公问其故，刿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胜之。”

张荣当即将曹刿的故事讲给其他几个头目听了，然后道：”统领大人今天不出战就是为了消摩对方的土气，等到第三天，等把对方的士气消磨殆尽了以后我们在出战，就一定能获胜的。统领大人是不是这样。”

杨炎微笑点头，喃喃道：“曹勋，你不会连这点小把戏也看不出来吧，那可就太令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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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皇城，御书房。

龙案之后端坐着当今的大宋天子赵眘。左右站着四位文武大臣。左边的是：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汤思退，枢密使、魏国公张浚，右边是：中书门下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虞允文，殿前司都指挥使、昭庆军节度使、同安郡王杨沂中。

这时，又进来一人，正是韩彦直。韩彦直参见赵眘施礼完毕之后，赵眘问道：“子温，各处的兵马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时韩彦直的官职是户部待郎、主管左曹，总领淮东军马钱粮。六部之中户部是仅次于吏部的，掌握全国的财政。因为不是在金殿正堂，因此赵眘比较随便，直呼韩彦直的表字，以显亲切。

韩彦直答道：“各处的军需、粮草、器械都以齐备。俱体数目都在臣写的奏章里，另有山东路镇江府前军统制魏胜督造如意车三百辆、炮车一百辆，沿海制置使李宝监造各式战船一百五十余艘，都在这里，请皇上一起过目。”说着双手将奏章奉过头顶。一边的内侍接过，把到赵眘的书案上。

赵眘道：“很好，子温有劳你了。”

这时杨沂中问道：“韩大人，战马数量有多少？”

韩彦直道：“马匹目前调集了约有五万多匹，除了拉车，负重的以外，用于骑兵的战马还不到三万。”

虞允文皱眉道：“那恐怕少了一些，如果要北伐，总要六七万匹才够。”

杨沂中也道：“金人善骑射，要于金国开战骑兵的数量可不能太少了。当年岳鹏举屡败金兵，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指挥的骑兵之精并不亚于金兵的骑兵。”

赵眘点头道：“是少了一些，子温还能想办法再多调集一些吗？”

韩彦直道：“西北、东北的产马之地都不属于我大宋。西南虽产马但大都只能用来挽乘、负重，能用来挽骑的少。战马只能通过购买获得，金国是不会买马给我们的。只能从西夏购买，但我大宋与西夏并无边界接囊。须要通过吐蕃才能到我大宋，因此也不能大量购买。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隆兴元年（1163年）虽开设了二十余处司马槛，但要等到大量出马还要等二三年才行。”

这时汤思退道：“陛下，北伐事关重大。还想三思而行。金人悍勇，我宋军恐难抵抗。一但有所闪失，恐怕江山不稳，社稷不安。”

张浚“哼”了一声道：“汤相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北伐事在必行，靖康之耻不能不雪，否则我大宋威严何在。”

汤思退道：“张相公，宋金两国二十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现在我大宋国泰民安，百姓乐业。一但动起刀兵，可是百姓受罪，我看还是与金国议和为好，不过是每年给金国些银子帛绢，我大宋国力强盛这也算不了什么？”

张浚道：“汤相公，要知道金人狡诈，反无无常。绍兴三十一年（1162年）便是金人毁约侵犯我大宋。怎能再于金国议和呢？”

汤思退道：“张相公，两国交战非同儿戏，谁能担保我大宋必胜。一但失利，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张浚道：“金人毫无信义，朝三暮四。谁又能保正金国不在毁约，进攻我大宋。与其等金兵打过来，还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先进攻他们。”

汤思退弗然道：“张相公，现在百姓好不容易休养生息，安居乐业。你忍心让他们又卷入两国纷争，受刀兵文苦吗？”

张浚忿然道：“那么汤相公，你又没有想过那些被金国所占之地的百姓，他们那一个不受金人期压，那一个不盼望我大宋的王师早日北上，收复中原。面对这些百姓，汤相公你又将他们置于何地呢？”

眼见两人越说越激烈，几乎就要吵起来了。赵眘忙道：“二位爱卿，都不要争了。彬甫，你看如何是好呢？”

“彬甫”使是虞允文的表字。见赵眘问起，虞允文道：“绍兴三十一年采石矶一战仍是金国背约在先，现在金国来使，要求我大宋恢复岁币，此事万万不可。否则非但无颜面对大宋百姓，也对不起我大宋历代的先帝。”

赵眘道：“彬甫言之有理，哪公我大宋是否就该立刻举兵北伐呢？”

虞允文道：“也不可。兵者，乃国之大事，不可轻率。否则便会重现太宗皇帝的高梁河之败。现在我大宋久未开战，士兵们都久疏阵仗。则又名将雕零，与金国开战，实在不是时机。”

赵眘道：“如果按彬甫的意思，是和又不和，战又不战了。”

虞允文道：“臣以为，我大宋现在还宜整顿军务，训练士卒，等待时机。”

张浚道：“请问虞相公，要等到什么时候？”

虞允文道：“在下看来，还要等二三年方可北伐。不过这二三年里，虽不能大举北伐，却可以零星出击，待机而动，进攻宿州、颖州、蔡州等地。一来可以试探金国的虚实，二来也可以使士兵们增加实战经验，以增强我宋军的战斗力。”

赵眘道：“彬甫之言，诸位以为如何呢？”

张浚道：“臣以为甚好。”

杨沂中道：“此仍稳妥之见，臣也以为可行。”

汤思退道：“还诸陛下三思。”

赵眘道：“那么就按彬甫之议。”

汤思退听得连连摇头。赵眘也不理他，转问杨沂中道：“杨郡王，朕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杨沂中道：“万显声己到了临安，但他的两个兄弟还没有到齐，这几天就要到了。臣想还是等他们到齐了以后再说为好。”

这时一个大监进来道：“皇上，尚武院战场比试第一天的结果以经出来了，永安公主己经胜出了。”原来因为有女儿参加，因此赵眘命太监将每天的战况都呈上来。

赵眘一面翻阅一面道：“同安郡王，你的孙子又参加了战场比试？”

张浚在一旁听了，忍不住道：“杨郡王之孙？不是正在前线效力吗？昨天还是我亲批他进升承节郎，怎么又来参加战场比试呢？”

杨沂中笑道：“在武院里参加比试的这个孙子叫杨炎，是我三子朝辉所生。在前线的那个叫杨昌鹏，那是长子朝光所生。他是隆兴元年（1163年）从尚武院里毕业的。”

赵眘也笑道：“这么说来，同安郡王的两个孙子可都是我大宋未来的栋梁之材啊！”

这时汤思退冷笑道：“说起来，杨郡王的这个孙子可是大大有名啊！临安府内可都知道杨郡王有个好孙子啊，哈哈！”

张浚和虞允文一直都在忙于整顿北伐的事务，倒没有听到杨炎的事情。李显忠是特意从前线召回来商议北伐的事情，回京不久，也不知道。唯有韩彦直了解得十分清楚，但在这个场合，他可是一句话也插不上。到是杨沂中，听了汤思退的话依然神色自若。

赵眘虽然不知道杨炎的事，但也听出了汤思退话里的讥讽之意，有些不悦道：“汤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汤思退冷笑着将杨炎的事添油加醋的讲说了一遍。赵眘听了汤思退的话，颇为惊讶道：“杨郡王，，果有此事吗？”

杨沂中神色不变，道：“汤相公所言都是实言。”

赵眘有些不解道：“即然如此，杨郡王你怎么就由他胡来，也不管教一下。”

杨沂中微微一笑道：“老臣这个孙子行事向来自有用意，老臣一向从不干涉。”

汤思退冷笑道：“好个自有用意，杨郡王可真是教子有方啊！”

这时虞允文插言道：“陛下，杨炎的用意杨郡王自不便细说。不过臣到是可以猜出一二。”看了杨沂中一眼，“只是不知对不对。”

赵眘听了顿时兴越大增，道：“虞爱卿，你倒是说说看。”张浚和朝彦首也注目虞允文，显然也想听虞允文的说法。

虞允文道：“既使是普通人，在这样重要的比试中也绝不敢如此荒唐，何况是杨郡王的孙子呢。臣以为杨炎此奉大概是在故意示弱。让他例对手们小视他。”

赵眘点点头，道：“有道理，兵法云：欲强故示之以弱，欲弱故示之以强。此举到也合乎兵法。”

虞允文道：“陛下说得是。为名将者，必能使士卒效以死力。这种比试当然不能和真实的战场相比，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效死力。不过道理却是一样，那一方的土兵努力一些，认真一些，胜利的机率自然就要大一些。”

赵眘也笑了，道：“爱卿的意思是，在比试之前，杨炎请士兵们吃饭喝酒，就是为了让士兵们在比试中努力一些吗？”

虞允文道：“正是如此。”

赵眘听了立刻抽出杨炎和曹勋一战的报告，仔细观看。且为他们一天都没有打起来，因为写得十分简单，一会就看完了。道：“虞爱卿，如果如你所言，杨炎今日应该士气正旺，正应与对手一战。可他今天一天都任对手如何挑战，都闭门不战，这又是何道理呢？”

虞允文断然道：“这是以逸待劳之计。目地在于消磨对手的士气，等到第三日在和对手决战，必会一战而胜。春秋时曹刿一鼓胜三鼓就是这个道理。”

赵眘连连点头，转问杨沂中道：“杨郡王，杨炎的用意就是这样吗？”

杨沂中道：“臣也不知。”

赵眘笑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杨沂中也笑道：“杨炎行事，臣往往也难料十之一二，这次臣所想和李将军所言大致相当，但杨炎是不是这样想的，臣可就不知道了。”

赵眘也犹然笑了，道：“好，那就在过两日，朕到要看看杨炎到底地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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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曹勋又到杨炎的寨前挑战，这一次曹勋的士兵可忍不住了，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妈的，这帮兔崽子们，等到明天老子要你们好看。”张荣在大帐中有些坐立不安。毕竟在外面骂的人大多数他都认识。其他的几个头目也在帐内焦躁不安，纷纷乱骂。

杨炎发现，在自己的大寨内，只有自己一人还能保持心平气和。不仅想起杨沂中让他在尚武院里刻意低调。至少能沉得住气。

很快，一上午就过去了。

曹勋的心里是一片茫然“大哥总不会想耗到三天以后俄们俩单挑来决定胜负吧。”按照规定：如果三天以后双方的比赛监督最终认定难以分出胜负的话，那就由双方主将之间进行单挑，来决定从试的胜负。虽然在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但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三天都不打，就等着最后靠单挑来决定胜负的。

不过曹勋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杨炎是决不会这么做的。但是他到底是打算干什么呢？”曹勋的先祖是大宋的开国大将曹彬，亦是当时的名将。

“除了我的先祖以外，我们曹家的名将也不少啊。”闲着没事曹勋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南北朝时有曹景宗，三国时有曹操，汉时有曹参，春秋时有吗？哦！有一个曹刿，曹……刿……”

曹勋突然一惊“我明白了，这是以逸待劳之计啊！”曹勋猛然回头，看着自己的军队，队伍以经叁差不齐了，士兵们式坐或卧，十分懈怠。精神头都不足。

“全体注意，收兵回营。”曹勋立即下令。

看着曹勋的人马撒走，张荣不禁道：“统领大人，他们今天走得可真早啊！”

杨炎微微一笑，道：“看来他是以经想起来了，我们是在在以逸待劳之计。回去重新修整去了。”

张荣道：“统领大人，那我们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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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名 九 回忆临安的岁月（下）

“对，就是以逸待劳之计。”曹勋对手下的几个头目讲明了杨炎的用意。

一个头目道：”统领，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曹勋道：“通知下去，今天就不出战了，叫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他们一定会出战的。大家努力，和他们决一死战。”

“大哥，这一次我算是看穿你了。”晚上，曹勋躺在行军床上，默默的想着“明天就要和大哥真刀真枪的干一场了，不知道大哥打仗的能力怎样。大哥会不会还有别的诡计呢？”

正在曹勋迷迷忽忽之际，突然一阵喧哗之声将他惊醒。曹勋一翻身坐了起来，揉揉眼睛，仔细一听，竟是一片喊杀之声。

忽然一个士兵勿勿忙忙跑进他的帐中，“统领，统领，敌军劫营来了。”

曹勋大惊，急忙披上衣服，跑出大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完了，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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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起来，还在睡啊！要是真的在战场上，早就没命了。”

“醒醒吧！白天你们可都叫得老欢的，现在怎么都趴下起不来了？”

“呵！呵！还叫不叫了，还骂不骂了，白天的精神都到那里去了？”

杨炎的士兵一个个冲进曹勋的大寨，钻进帐营，将还在睡觉的士兵叫醒，整个过程基本上算是兵不血刃。这完全不像是一场大战，曹勋的士兵这时大多都还在睡梦之中，被惊醒后才发现身边己站满了“敌军”。自己己经成为俘虏了。

曹勋披着衣服，站在自己的帐蓬前呆呆发怔。这时，杨炎己带着十几个士兵走到他的面前。“小曹，睡好了没有，如果没有还可以回去继续睡会儿，这时离天亮还早着呢！”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曹勋营中的五个监督这时也揉着眼睛，衣冠不整的从帐蓬里出来。“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监督大人，比试己经结束了。”

曹勋高举双手：“大哥，我服了。还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怎么攻过来了。”曹勋心里说“你们应该等着明天和我决战才对。”

杨炎道：“今天下午，你一撤退，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看出了我在用以逸待劳之计。那么你今天晚上一定会让士兵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着明天和我决战。所以我就趁着晚上攻过来了。这是我做的第二套方案。”

曹勋不解道：“可是我留下了值夜的士兵啊！他们怎么设有发现你们攻过来了。”

杨炎道：“因为我们没有点火把，因此等你们值夜的士兵发现的时候，我们己经摸到你的大寨前了。这时候什么都晚了。”

曹勋一怔：“没点火把？没点火把你们怎么认识路呢？”

杨炎大笑起来：“小曹，你以为我们在那十天里都在睡大觉吗？我们白天在睡觉，晚上可是在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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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的结果以经出来了。永安公主击败高震，刘仁先战胜了张渊，张师颜打败周宏明，最令人意外的就是杨炎赢了曹勋。

是役之后，终于没有人再敢小视杨炎了。一时间众人议论的焦点都集中到杨炎的身上。

一天以后，战场比试的第二轮开始了。由杨炎对阵张师颜，永安公主对阵刘仁先。

第一天的战况和第一轮几手如出一撤：永安公立仍以龙飞、虎翼阵法如崔枯拉朽之势击败刘仁先，又一次在第一天里就结束了战斗。而杨炎与张师颜的一战，仍是张师颜挑战了一天，但杨炎仍是闭门不战。

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小看杨炎。纷纷猜测杨炎是在故计重施，还是另有奇谋。

“杨炎难道是真的打算还用原来的办法吗？”张师颜暗想。他和杨炎虽然也是同学，但两人基本上没有任可的交情。他知道在同学里有杨炎这个人，还是因为杨炎旷课太多太有名了。而杨炎如果不是在战场比试中遇到张师颜，恐怕还不知道同学里会有这么一个人。

“好吧，明天我也不出战了，第三天杨炎一定会出战的，那时我们再凭实力来决一高下吧！”不过到了晚上，张师颜也怕杨炎来劫营，不敢大意，在寨门前多多点起火把，并留下了一百名士兵守夜，这才敢放心睡觉。

入夜，忽然之间，金鼓大作，响声惊天动地。张师颜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披着衣服走出大帐，其他以经入睡的士兵也纷纷起来，走出帐蓬。

张师颜道：“出了什么事情。”

一个兵士报告：“统领，寨外有人偷袭。”

张师颜急忙来到大寨的木栅边，向前方看去。在左侧火把的光线照射不到的远处，黑暗之中隐隐约约有人影在晃动，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锣鼓喊声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一个头目道：“统领，现在我们怎么办？”

张师颜迟凝了一下，道：“派十个弟兄过去看看，遇到敌人就立刻回来。”

十名士兵走出大寨，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这时锣鼓之声突然息灭，但等了片刻之后，又复响起，而张师颜派出去的那十名士兵却如同泥牛入大海一般，没有声息。

等了好久，还不见有人回来。张师颜也有些焦躁，这时又有一个头目道：“统领，是不是再派几个兄弟去看看。”

张师颜沉思了一会儿，道：“不行，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在派人出去，恐怕也是回不来的。”

头目道：“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在大寨里守着吗？”

张师颜道：“当然不是，但要出去，人少了可不行。现在我带三百人出去看看，你们可要好好的守住大寨。”

说着张师颜点起三百人，点起火把，打开寨门向锣鼓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锣鼓之声果然又停了。张师颜令手下的士兵加强戒备。小从翼翼的前进。一行人缓缓的向前进着。大约走了二里多路却不见一个杨炎的士兵。弦师颜令士兵停下来，正在思考时，突然听到右侧方向竟又响起锣鼓喊杀之声。张师颜大惊，生怕杨炎是在用调虎离山之计。急忙下令回军，等回到大寨前的时候，鼓声喊声又设了。

张师颜又率领着士兵向右边前进，但走出不到二里地大寨左侧又响声鼓声喊杀声。弄得张师颜左右为难。又不敢分兵前往。只好守在大寨里。不过杨炎的军队只在寨外搞锣擂鼓，并没有迸攻。结果整整一夜张师颜的大寨前都没有消停过。

等到太阳升起，张师颜才终于确定，杨炎己退兵。“大概杨炎是看到我的防守无懈可击，所以才没有进攻。”想到这里张师颜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这才觉得有些困倦。再看士兵们也一个个双眼通红，一脸疲惫。这才想到都是一夜没睡了。

“不过杨炎的士兵也闹了一夜，这时也应垓是在大寨里睡觉吧。”虽然这样想着，张师颜仍不敢大意，派了一百名士兵看守大寨，其他人都去睡觉。

一直睡到午时己过，张师颜才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在传令所有的士兵都起来。虽然一个个仍是睡眼乜斜，一付睡眠不足的样子。不过都比早上精神好多了。

张师颜立即派了几个探子去杨炎的大寨附近打探诮息。回报是：杨炎的大寨里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站岗的士兵也不多。张师颜这才放下心来：看来今天是打不成了，只要今天晚上小心一点，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杨炎无论如何也会出战的。那个时候在决一胜负吧。

到了晚上，张师颜的大寨前果然又响声搞锣打鼓的声音，左消右涨，声响震天。这回张师颜索性也就不出营了，只是命令士兵轮流守住大寨防止杨炎进攻。其他人仍然回去睡觉。但是声音太大，士兵们就是想睡也睡不着。这样士兵们又是一夜没睡。

等到天光放亮，终于又设有了声音，张师颜这才松了一口气，让士兵去休息。不过仍不敢大意，还是留下了守寨的士兵。

“杨炎究研想干什么。”张师颜百思不得其解。“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杨炎会不会来和我决战呢？如果决战，是白天还是晚上呢？”带着一脑袋的问题，张师颜很快也进入了梦中。

睡意朦胧的士兵突然被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惊醒。只见数百名沐浴着清早第一缕阳光的士兵，出现在张师颜的大寨前。

“不好了…敌人进攻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敌人打过来了。”

放哨的士兵突然清醒过来。一面大喊着叫醒因一夜劳苦还在沉睡的同伴，一面立即向还在睡梦中的统领张师颜报信。

张师颜一个翻立即坐了起来“什么？杨炎进攻来了。”张师颜一面穿衣一面想：现在是寅时还是卯时？杨炎的士兵难道就不用睡觉了吗？

当张师颜的士兵一个个揉着眼睛，打着哈久从帐蓬里跑出来时。杨炎的军队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就己经冲到了张师颜的大寨前。

前排的骑兵抛出套绳，套准大寨的木栅墙。然后百余名骑兵一起用力向后拉，“轰”的一芦巨响，大寨的木栅墙立即被拦开好几个缺口。杨炎的军队立即一涌而入，杀进寨中。

张师颜的士兵也来不及列好阵形，双方就在大寨中短兵相接。但双方士兵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在一个层面上。杨炎的士兵显得精神饱满，士气高昂。而张师颜的士兵无伦在精神、精力还是心理上都要弱于对手，从一开始战斗就呈一边倒的局面。或着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张师颜的失败。

战斗仅仅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结束了。尽管张师颜竭尽全力抵抗，但终于是大势以去，以杨炎的获胜而告终。

张师颜终于忍不住问杨炎：“你的士兵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疲惫，难道你们就不用睡觉吗？”

杨炎笑道：“我们每天晚上出动的士兵只有一百人，目地不是进攻，而且骚扰你们，不让你们好好休息，其他的人都在寨里休息。等到第三天，你的士兵都疲惫了，我才发动总攻。”

“这是用的疲军之计。”张师颜怔了半天说不上话来，尽管自己小心谨慎，但还是上了杨炎的当。或者说杨炎正是利用了张师颜的小心谨慎而获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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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最后一场比试，由永安公主对阵杨炎。

前两场永安公主都是在第一天就结束战斗。而且通过前两战，她的士兵对龙飞、虎翼两阵运用的十分熟练，在正面作战能力及强。然而杨炎在前面两场都没有和对手进行正面的作战。而是在正式的战斗开始之前就以经确立了必胜的优势，真正做到了“胜兵先胜，然后在战”。

这一次在也没有人敢在比试前来预测谁能获胜。从皇帝赵昚到大臣之中包括张浚、汤思退、虞允文、杨沂中等无不等待着看这一场比试的结果。就连临安城的大小赌场中，对这一场比试开出的倍率居然都是一样的。

永安公主的正面进攻锐不可挡，而杨炎的用兵却是神出鬼没。

仅仅是是一场尚武院的战场比试，却几乎牵动了大宋的整个一朝野，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事实上，尚武院乾道元年（1165年）的战场比试在以后的许多年里都被认为是水平最高们一次。其中杨炎和永安公主的那一场比试，也被尚武院当作经典战例多攻在课堂上被引用，教受学员。

尽管人们对这一场比试的过程作出诸多的设想，但比赛的第一天还是让所有的人都出乎意料。

清早永安公主留下一百人守住大寨，前两场比试的经过她都知道，知道杨炎善用奇谋，因此作了周密的安排。她自信，就算杨炎出奇兵进攻自己的大寨，但人数不会太多，这一百人完全可以坚守到自已回兵救援的时候。而永安公主同样自信，如果是正面作战，自己只用四百人完全可以击败杨炎的大军。

“我到是想看看杨炎这一次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永安公主一身白色镶金边的战袍，长发束起飘在背后。骑一匹白马，手下的士兵都是一色白衣。

然而当她领兵来到杨炎的大寨前时，情况却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前两场比试的第一天都没有出战的杨炎这一次却早己带着士兵，在大寨前列好队伍，就好像青门在这里等她一样。

杨炎的士兵都是一身黑衣，双方列开阵式，显得黑白分明。

永安公主仔细的看了看，杨炎出战的士兵大约也在四百左右。杨炎立马正中，主旗左右还同列有四面大旗，分别写着“风”、“林”、“火”、“山”，四个大字。

有个头目终于忍不住问道：“统领，他们怎么出战了，会不会有什么诡计？”

永安公主神色不动：“不管他有什么诡计，他的士兵大多数都在这里，剩下的士兵想去攻开我们的大寨是不可能的。正面交战，我们还怕什么。”说着策马出列，来到双方对阵的中央。

张荣一看，对杨炎道：“统领大人，她一个人出来干什么？不会是想和大人你单战吧？那可怎么办？”他们都知道杨炎在比试武功中输给了永安公主，如果和永安公主单战，恐怕不利。

杨炎摆了摆手道：“我去会会她，看她有什么说的？你们还是照计划好的做。”说罢也催马出列，来到永安公之面前。

永安公主微微皱起姣好的秀眉，道：“我到是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出战。”

杨炎道：“如果我的每一步行动都被人猜断来，那么我早就败了。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和你决战。”

“杨炎的行为确实令人猜不透，每次总是出人意料。那么这一次会不会又有什么诡计呢？”永安公主心里想着，脸上却并没有带出来。“好吧，我到是要看看这一次杨炎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杨炎接着道：“不过我到有一个建议，说出来请你考虑一下。”

永安公主道：“你有什么建议？不访说说看。”

杨炎微笑着指了指双方的军队，道：“我们出战的人数都差不多。这一战，你和我都不出战，只是指挥自己的军队，看看谁指挥的能力更强一些，你看怎么样？”

永安公主怔了一怔。前两场比试，杨炎都通过神出鬼没的奇谋取胜的，但在指挥军队正面作战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反观永安公主的正面作战能力于是极强的。现在杨炎的建议无异于是在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难道杨炎真的有什么奇谋吗？但自已的大寨布守很严密，杨炎的军队大多也都在这里，他还会有什么奇谋呢？或者杨炎也有计穷的时候吗？”沉思了一会儿，永安公主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建议呢？”

杨炎道：“因为单斗我们以经比过，再打一场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我也很想领教领教你的龙飞、虎翼阵法倒底有多厉害。”

永安公主秀眉一挑，道：“好，就按你的建议来。”

两人各自回阵，准备交战。

龙飞、虎翼阵法愿为古八阵：天复、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中的两个。这八阵相传原为诸葛亮依据古法而创，后来传到岳飞手里，又加多了若干变化。岳飞少年时只喜野战，偿身先士卒，斩将夺旗。上司宗泽说道：“尔勇智才艺，古良将不能过，然好野战，非万全计。”因授以阵图。飞曰：“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泽是其言。但岳飞后来渐成独指一面的大将后，征伐既多，也知执泥旧法固然不可，但以阵法教将练卒，再施之于战场，只要运用得当，亦大有制胜克敌之功。后束岳家界百战百脸，而多是以少胜多，也多因岳飞活用阵法之故。

永安公主所用的龙飞、虎翼两阵正是根居当年岳飞所制的阵图所设，龙飞阵善于中央突破，虎翼阵适合两翼包超，一试之下果然威力惊人。前两场匀大获全胜。

永安公主手一挥，将四百人分作十二队每队三十人，按虎翼阵排列。剩下的四十人为身边的卫队。她也不敢大意，杨炎既然敢和她正面交战，必然是有道理的。

而这时杨炎的军队也迅速的围成一个圆阵，似大河中的旋涡，缓缓旋转着。

永安公主微一皱眉，圆阵她倒是知道，也颇为精通，八阵中的地载阵就是一个圆阵。但却从未见过这样缓缓旋转的圆阵。

杨炎所设的这个圆阵约四十步见方，分外、中、内三层圆圈组成。最外围的圆圈由十二个步兵方阵组成，每个方阵十六人，分作两排，每个方阵间的距离约为四步。由东向南方向旋转。中圈也由十二个方阵组成，每个方阵八人，也分作两排由南向东与外圈反方向旋转。中圈和外圈相距约十步，有迥十八名骑兵分为两排，首尾相连分作两个方向，在里面来回奔驰。内圆是指挥中心，由六十四名士兵围成圆圈，中间是杨炎指挥。

其实杨炎所设的这个圆阵叫做“鱼丽之阵”。相传是东周列国时齐国名相管仲所创。居说此阵可大可小，若是演阵成熟，还可以一点一点旋转着移动，就是数倍的敌人也难以攻破。杨炎也是从杨沂中收集的古阵图中找到，加上自己研究设成。不过他还没有让大阵缓缓移动的地步，只能在原地旋转。

[鱼丽]本是[诗经]中一首小雅乐曲。东周列国时期，贵族子弟以鲜鱼宴客时，常演奏此曲。因为此阵移动缓慢，为将者须不急不燥，如在朝堂饮宴一般，故名“鱼丽之阵”。

一般来说圆阵因为无明显的弱点，都是利于防守的。但“鱼丽之阵”却是攻守一体。奥妙就在于整个圆阵都在始终不停的旋转之中。敌军进攻时往往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大阵旋转，自乱阵脚。

永安公主看了一会儿，终于下令进攻。十二队分为大黑子、破敌丑、左突寅、青蛇卯、摧凶辰、前冲巳、大赤午、先锋未、右击申、白云酉、决胜戌、后卫亥，按着十二时辰，奇正互变，奔驰而去。

杨炎却不为所动，任由他们右军左冲，或左军右击。指挥圆阵缓缓旋转。不多时，永安公主的军队就跟着“鱼丽之阵”旋转，阵形大乱。

永安公主大惊，急忙辙兵。好在她的军队也是训练有素，收进自如，没有给杨炎有机可逞。等重新布好阵式后再攻杨炎的圆阵，但不一会儿又被带得阵形大乱，如是三次，是是如此。就是人掉进一个旋涡之中，无论怎样争扎，也脱离不去。

永安公主这才知道这个圆阵的厉害。怪不得杨炎敢出兵和自己正面对抗。不过她也是对阵法颇有研究，第四次整军时立刻将虎翼阵变成龙飞阵，改用凿穿战术，不理杨炎的大阵如何旋转，只对着一个点，轮翻攻击。

杨炎一见永安公主变阵，也大为赞叹。永安公主果然一下子找到正确的攻击方式。圆阵防守均匀，没有明显的薄弱环节，但只对着一个点猛攻往往容易被攻开。不过由于“鱼丽之阵”是在不停的旋转之中，因此永安公主看似在攻一个点，实际上不停的有人补上来。

双方战斗了大约两个时辰，犹是难分难解。永安公主不断将龙飞、虎翼两阵正奇互变，前住冲突，尽其所能。但也无法攻破杨炎的“鱼丽之阵”。而杨炎也在穷于应付永安公主的进攻，虽然自保无碍，却也无身反击。

而这时双方的兵力都损失了五六十人，也大至相当。但都渐渐难以保持完整的阵形了。

永安公主身边的头目道：“统领，预备的人都派上去了，怎么办？再打下去就保持不住阵形了。”

永安公主厉声道：“尽力保持阵形，继续进攻。我们的损失大，他们的损失也不小。现在就是看谁能挺下去。”

这时张荣回到内圈，问杨炎道：“统领大人，差不多了吧。内圈的兄弟们都填上去了，再打下去恐怕这阵式保持不下去了。”

杨炎看了看双方的形式，道：“好吧，张荣，发信号吧。”

就在双方还打得难解难分的肘候。突然从永安公主的大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永安公主回头看去，有二三十匹战马从自己的大寨方向跑过来，马上的士兵都是黑衣。显然是杨炎的士兵。在看自已的大寨方向，一巨大的浓烟直冲天空，显然是着火了。

“大寨出事了。”永安公主的头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回来的杨炎的骑兵以到了近前。

只听他们大喊道：“我们以经攻开了她们的大寨。”

“我们成功了，我们赢了。”

“我们攻破了大寨，烧了她们的粮草。”

“我的火寨以经被杨炎攻破了吗？”一股彻底失败的情绪涌向永安公主的心头。尽管自己作了精心准备，但大寨还是被杨炎偷袭得手了。按照比试的规定，大寨被夺，就可以视为失败。就算自己撤兵回去复夺大寨，但粮草被烧，剩下的二天也根本无法和杨炎对抗了。

“这时杨炎的圆阵里的士兵也大叫着：“你们己经输了，大寨己经被我们攻破了。”

“大寨被攻开了，粮草被烧了，我们己经嬴了。”

很快整个战场都知道永安公主的大寨被攻破的消息。永安公主的土兵们也看到了自己大寨方向滚滚的浓烟，虽然不知道杨炎是怎样攻破自己的大寨，但失败的情绪以经蔓延了永安公主的全军。

“大寨被攻破了，粮食被烧了，我们已经输了。”己经迅速成为永安公主的每一个士兵头脑里的想法，有的士兵己经放下了武器，停止了战斗。

这时杨炎才轻轻吐了一口气，道：“进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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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停战，永安公主认输了。

不过令永安公主不解的是：“杨炎是怎样攻破我的大寨的？如果是偷袭的话，但他的士兵大多都在这里，最多也只能派出百余人去攻打自己的大寨，又没有杨炎亲自指挥。自己的大寨还有一百人守着呢？一般来说有寨墙掩护的情况下，进攻方应是防守方的二倍才行。而且自己的大寨居然也没有人来向自已求救。”

这时，双方以经停战，比赛的结果是永安公主当场认输，比试的监督当场判定杨炎获胜。

比试一结束，永安公主立刻策马跑到杨炎面前，一脸疑惑：“能不能告诉我，你是用什么办法攻下我的大寨的。”

杨炎眨眨眼睛，道：“不，我根本设有攻破你的大寨。”

永安公主怔了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杨炎终于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我并没有攻破了你的大寨，我只是派士兵到你的寨前点前点起几堆大火，然后守住道路，不让你的士兵给你报信。最后由一部份士兵回来宣称攻破了你的大寨。烧毁了你的粮草。你和你的军队果然就相信了，放弃了战斗。”

永安公主一脸难以自信的表情：“你说的是真的吗？”

杨炎道：“其实你不想想自已的士兵怎么没有给你报信，难道大寨被攻破也不可能设有一个人跑出来啊！无论如何，也应该派人回去看一看，就会立刻知道真像了。”

永安公主直愣楞的看着杨炎：“我还是被他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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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只见杨府的总管杨令“呼、呼”直喘的跑来。

“炎少爷，炎少爷，三夫人病重，你快回去吧。”

杨炎大惊，拉住杨全道：“我娘怎么了？”

杨安急道：“别问了，炎少爷，赶快回府去。早一点也浒还可以见三夫人一面，如果晚了，那就……”

杨炎一听，顾不得许多，拉过杨全的马来。一跃而上，加鞭速驰而去。留下杨全一个人对比试的监督解释。

来到东进院汀前，院门关闭。杨炎顾不得叩门，直接飞身上墙跃入院内。正好看见杨沂中和万显声两人站在院子里。

一见杨炎从墙头跳下来，杨沂中急忙道：“炎儿你回来得正好，赶快进去。”

杨炎道：“爷爷，我娘……怎样了。”

杨沂中尚未说话，万显声一把拉住他道：“别问了，快进去，还来得急。”

杨炎听了心中一沉。心中尚存的一丝饶幸也没有了。于是不顾一切的跑进母亲的房中。只见万如菊正躺在床上双眼微，杨夫人坐在床头，紧握着万如菊的手。流苏正站在床后，正在抹眼泪。

杨炎大叫一声：“娘……娘你怎么了？“扑到床边，跪在地上。

这时万如菊正是气若游丝，听到杨炎的声音不觉精神一振。猛的睁开眼睛，转过脸来。杨夫人一见杨炎来了，知道这是她们母子的最后一面，轻轻叹了一口气，便起身出去。流苏也从床后绕过来，跟着走出去。

万如菊轻轻道：“流苏……叫流苏留下来。”杨炎急忙回头，流苏己听到，停下脚步，转身走过来，也跪一万如菊的床边，泪水止不住的留下来。

万如菊道：“炎儿，你来了。想不到娘还能见你最后一面，死也瞑目了。”说着缓缓伸过手来轻轻抚莫着杨炎的脸。

杨炎此时已泪如雨下，一把抓住母亲的手呜咽道：“娘……你不会死，不会死的。”

万如菊微笑道：“傻孩子，娘是马上就要去见你爹去了。你己经成大**，娘很高兴，见了你爹也算对他有交代了。”

杨炎紧握着母亲的手，喉咙哽咽说不去说来。

万如菊轻轻道：“以后就没有娘了，你爷爷、奶奶，外公年纪都大了，可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了。”转眼又看了看和杨炎并肩跪着的流苏，道：“流苏，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你从小就被人拐买，受尽苦难，又记不起家人，到了我们家才过上好日子。只可惜以后娘不能再照顾你了，你才是我最难了的心事。“

杨炎道：“娘，你放心吧。有我在。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流苏，您……您就放心吧。”

万如菊喘了几口气，道：“炎儿，你喜欢流苏吗？”

杨炎怔了一怔，脸色微红，道：“我……”

万如菊笑了笑，又问流苏：“流苏，你喜欢你哥哥吗？”

流苏满面红晕，轻轻点了点头。

万如菊道：“炎儿，娘的时间不多了，乘现在娘还有一口气，我就作主，你和流苏结为夫妻。今后你们两人可以相依为命，相互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杨炎看看流苏，又看看母亲，道：“娘，我答应你和流苏结为夫妻，照顾她一生一世。”

流苏低下头，轻声道：“娘，我愿竟嫁给哥哥，一辈子待奉哥哥。”

万如菊道：“那好，你们正在就在床前对天磕头。”

杨炎和流苏便在床前对万如菊磕了三叩。万如菊终于轻轻吁出一口气：“炎儿，不管称以后是否还娶别的妻室，但一定要一生一世照顾流苏，让她幸福……”

话声越来越低，终于听不见了。

杨炎突然觉得心口一阵揪心般的疼痛，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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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呆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体仿佛僵硬了一般。

和自已相依了十七年的母亲，将从此永远的离开了自己。虽然杨炎幼年丧父，但毕竟那时年纪尚小，从记事时就设有见过父亲。尽管他也强烈的思念父亲，但那毕竟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像。但母亲却不同，十七年来，他从未一刻离开过母亲。母亲的一言一行，一语一笑，十七年里早已牢牢的印右他心里，成为他心中不可缺少的东西。

然而从这一刻开始，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成为了记忆。

“哥哥，你吃点东西吧，你己经躺了一整天设有吃东西了。”流苏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端着一碗粥，站在杨炎的床边。“娘己经去了，如果你在有什么意外，我……我……”

杨炎缓缓睁开了眼睛，轻轻握住流苏伸过来的手道：“我没事的，辛苦你了，现在是什公时辰？”

流苏道：“现在以经过了三更了，你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杨炎轻轻摇头道：“现在我什么也不想吃，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流苏放下手中的粥碗，道：“我不放心你，白天你吐了好多血，好吓人。然后就一直躺着，吓死我了。”

杨炎心中一片感激：“辛苦你了，流苏。”握着流苏的手禁不住把她估自己身边拉了一拉。

流苏一下了扑到杨炎身上：“哥哥，从今以后我可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如果你再有什么意外，我……我也话不下去了……”说着眼泪己流下来。

杨炎一手轻轻搂着流苏，一手给她抹着眼泪，道：”我没事的，过几天就会好起来。我答应娘要照顾你一生一世，就一定会做到。”

流苏听他提到在万如菊临终前的话。不禁想起两人以在万如菊床前结为了夫妻，禁不往脸上一红。杨炎乍见少女的羞态，顿时觉得她有说不出的可爱动人，搂着流苏的手情不自禁的又紧了一紧，一股少女的幽香扑面而来。

两人相处了三年，虽然亲密无间，耳鬓相沫。但从没有像此刻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不过两人夫要的名义以定，谁也不觉得过份。只是心跳加速，血脉喷涨。

突然之间，杨炎只觉丹田中升起一股炙热的气息升起，瞬息之间冲进七经八脉之中，顿时全身距痛，如遭火撩一般。

流苏终是女孩面簿，正想起身，突然发现杨炎满面发红，全身火热，一脸痛苦之色，额头上满是黄豆科大的汗珠。心中大惊，忙道：“哥哥，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杨炎只觉一股又一股热劲在身体内胡乱冲突，心头燥热，全身距痛难以自已，简直苦不坩言，渐渐连神志也己开始模糊了。

原来他在和永安公主比武时，成功的突破了雷厉风行大法的第三层。但经脉一时之间还受不住第三层的力道。如果能静养数日，等经脉适应了也就没事了。但在随后的半个多月里，杨炎一直忙于参加战场比试。看似轻松，实际上他却是费尽心血。跟本不能静心调息。加上万如菊去世，杨炎悲伤过度，伤了内府，这时体内的风雷两气己经凌乱突走，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流苏也大惊失色，也顾不得羞溉，伏到杨炎身上道：“哥哥，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杨炎只觉一股幽香扑鼻而来，心头一阵燥热，突然双手一拢，将流苏抱了个结结实实。流苏心中又羞又怕，不知如何是好。一股一股灼热的气息喷到流苏脸上，令她的神智也渐渐有些模糊。

她和杨炎从小青梅竹马，年纪成大之后情素暗生，流苏在心中早已把杨炎视为自己终身相托的人。只是自己孤身一人寄人篱下，虽然被万如菊视如已出，但自付身份低微，对杨炎的情意也不敢有半点表露。幸好万如菊在临终前为他们定下了夫妻之名，更使流苏对杨炎彻底敞开心房。因此对杨炎亲密的动作也不排拆。

迷糊之中，流苏只觉仿佛有人在她身体上轻轻抚摸，又似乎在为她宽衣解带。转眼间两个**的身体己紧贴在一起。未己，杨炎已深深进入了流苏的玉体内。杨炎忽然觉得体内胡乱冲突热劲似乎有了一个出口，随着自己的渲泄，头脑中突然“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

等到杨炎醒来，发现自己竟和流苏赤身裸体搂抱在一齐，先是一惊，这才觉得体内的劲气也一应正常，在也没有胡乱冲突。努力回想了一下，这才记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他在走火入魔的紧要关头，靠着男女交合将戽气泄出，又得流苏的处子玄阴相辅，这时不但避免了走火入魔之险，而且将雷厉风行大法的第三层彻底稳定了下来。

这时流苏也缓缓醒来，一见杨炎，一把将他抱往道：“哥哥，你没事吧？你刚才好可怕。”

杨炎伸手轻轻把她搂在怀中道：“我没事了，流苏，可让你但心了。”

流苏也发现他恢复了正常，这才放了心来，道：“刚才吓死我了，你这是怎么了？”返才发现两人是赤身搂在一起，心中大羞，本能的挣扎着要起身。谁知身子一动，才发觉下身一阵疼痛，忍不住叫了一声。

杨炎两手微一用力，将她搂得紧了一些，将流苏青春胴体贴紧自已，心中泛起刻骨铭心的感觉。流苏全身发烧，双眼紧闭，将头埋在杨炎怀中一动也不动。

杨炎道：“流苏，娘在临终前己经为我们作主，明天我就去和爷爷、奶奶说明，让他们把我们定下来，你看如吗？”

流苏身子一颤，轻轻“恩”了一声，两行清泪从紧闭的双眼中缓缓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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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男子十六七岁便娶妻生子大有人在，既使不娶正妻，先收一二房待妾也很平常。因此杨沂中和杨夫人并不以为怪。流苏一何温顺柔和，惹人怜爱。加上万如菊视为女儿，合府上下也都十分喜爱她。平时也很得杨夫人的欢喜。

杨夫人道：“炎儿，你娘在的时候，我就几次跟你娘说过，把你和流苏的名份定下来。你娘却说你们年纪还小，迟几年也不晚。现在既然是你娘的遗嘱，我们自然同意，那就这么定了。”

杨炎道：“一切都听爷爷、奶奶做主。”

杨夫人招手叫过流苏来，退下手腕上的一个碧玉手镯，给流苏带上，笑道：“流苏，这个手镯我带了十几年，今天就给你了。”

流苏戴好手镯，低声道：“谢老夫人。”

杨夫人笑道：“傻孩子，怎么还叫老夫人呢！应该叫奶奶了。”

流苏满脸红霞，心中却甚是欢喜，低声道：“是，奶奶。”

杨夫人轻轻将她搂在怀中，道：“我年纪大了，一些事情也顾不周全了，以后炎儿有你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杨听中也笑道：“炎儿，以后你也是有妻室的人了，可不在是孩子了，做事正要沉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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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名 十 回到临安

“最多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到临安城了。真想早一点到城里。”和杨炎并行的虞公亮的话语把杨炎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杨炎和虞公亮是随李显忠、邵宏渊一道被召回临安的。因为这一系列的大战中，杨炎和虞公亮的功劳在诸将中最大，加上两人又都是朝中重臣之后，因此赵眘在诏书中特意点名，让这两人一起回京，当面鼓励。

在临安城外，刚刚晋升尚书右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张浚和杨沂中、虞允文等枢密院的大臣早己在城外等候了。

除了韩彦直以外，杨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朝中的重臣。张浚中等身材，七旬左右年纪，须发皆白，仍精神灼灼的样子。虞允文的年龄还不到六十，白面长须，身姿雄伟，比其他人都高出大半个头。看来虞公亮是继承了他高大的身材遗传。

李显忠等立即下马，正欲行礼，张浚早己过来一把扶住李显忠道：“君赐，这不是在朝堂上，不必多礼。”

李显忠道：“显忠有何德向能，有劳相公和诸位大人出城相迎。”

张浚笑道：“君赐过谦了，这次出兵连取三城，又大败金兵，实在是我大宋二十年来未有之大功，君赐之功大矣。”

李显忠也笑道：“这是天子洪福，相公调度有方，将士用力，显忠可不敢独居其功啊！”

随后李显忠又和其他几位大臣一一见礼。张浚又和邵宏渊见面寒喧几句。见到杨炎和虞公亮，张浚又着实免励几句。杨炎和虞公亮又见过了其他几位大臣。

众人相见以毕，张浚对众人道：“今日天色以晚了，君赐和宏渊远道而回，明日还要面君，诸住明日也要早朝，大家都早些进城回去休息吧！”

众人听了都一起进城，李显忠和邵宏渊有人领着去了馆舍休息，杨炎和虞公亮也各自回家。

杨炎随杨沂中回到杨府，流苏、杨老夫人、杨朝光、杨朝亮、杨朝瑛等夫妇，以及杨昌鹏等同一辈的人早己都在大堂里等候着了。

杨炎先拜见了奶奶，然后又拜见了大伯、二伯、姑妈夫妇。杨沂中笑道：“炎儿，你快回去沐浴更衣，全家人都等着给你接风呢！”

杨炎签应一声，由流苏陪着回到自己住的东进院。

到了东进院里，只剩下两人独处，流苏一下扑到杨炎的怀中放声大哭。两年以来对杨炎的思念，终于在这一刻全面的爆发出来。

杨炎这时心中也怜意大增，一手轻轻搂着流苏的纤腰，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流苏，不要哭了，我这不是会来了吗？”

流苏从他林中抬起头来，呜咽道：“哥哥，你不在的时候，我好害怕。我每天都在佛祖前为哥哥祷告，求佛祖保佑哥哥平安无事。如果……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杨炎心中一阵感动，真切的体会到怀中这乘巧柔顺的女子对自己的一片深情，搂着流苏紧了一紧，道：“放心吧，流苏。我不会有事的，只要我一想到家里还有流苏在等着我，无论为多危险，多艰难，我也一定会回来的。”

流苏听了，心中禁不住甜蜜万分。两眼中虽然还含着泪水，脸上却以绽放出笑容。这一刻竟如梨花带雨一般不可方物。

杨炎看着流苏这动人的美丽，不觉有些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流苏才发现杨炎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禁不住红晕满面，低声道：“哥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杨炎道：“有两年没有看过我的流苏了，现在可要好好的看看。”流苏脸又一红，抵下头去。杨炎却托起她的下巴，在她那两片红唇上深深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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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皇帝赵眘便在金殿上召见这次出征的功臣。

首先进见赵眘的是李显忠和邵宏渊。赵眘对两人大加赞扬，当殿加封李显忠太尉，加少保，左金吾卫上将军。赐银三万两，绢三万匹，绵一万两。对加封邵宏渊为昭庆军节度使，赐银二万两，绢一万匹，绵一万两。

李显忠和邵宏渊都谢恩出来，然后是虞公亮和杨炎进见赵眘。

这是可是两人第二次见到皇帝了。上一次都是两人右武院的战场比试之后例行被皇帝召见的。

赵眘对两人这次的功劳称赞了一番，然后颇为撼概道：“当年朕召见你们的时候，朕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召见你们了。现在朕正欲大举北伐，收复我大宋的失土。正需要向你们这样年轻有为的将材。朝中都老臣们大多都以调零了。北伐的大业还需要你们这样的年青人多努力呀！”

虞公亮和杨炎齐声道：“臣等当竭尽全力，为国效力。”

赵眘当即封虞公亮为武经大夫，閤门宣赞舍人。殿前司策选锋军统制官。封杨炎为武翼大夫閤门祗候，待卫马军司选锋军统制。三日后上任。

武经大夫是武阶官第二十级，正七品。武翼大夫是武阶官第二十三级，也是正七品，都是可以担任一军统制的官职。对于杨炎来说，品级连升了三级，而官阶连升了十三阶，可以说是极快了，不过在战争时期武将晋升快一些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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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弟真历害，一回来就能升到这么好的位置。”杨昌鹏听说杨炎担任了马军司选锋军统制，一脸羡莫之色。他现在还是从七品武略郎。虽然只比杨炎差一品，但不能但任一军的统制。

杨炎从皇宫出来，回到杨府，杨朝光和杨朝亮也回来了。杨家的老少五人坐在一起议论现在的局面。

杨炎有些不解道：“选锋军统制怎么了，和别的统制有什么不同吗？”

杨朝亮是签书枢密院事，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告诉杨炎道：“炎儿，马军司迭锋军和殿前司策选锋军是两支新组建的编制，和别的军大不相同。”

杨炎道：“二伯，有什么不同呢？”

杨朝亮道：“这两支军队是为了这次北伐而组成两支精锐的军队仍是属于将一级的编制。因此都是抽调了各军中的精锐士兵组成的。一般将一级的编制是三千三百人，但这两友军队却不受此限制，殿前司策选锋军有四千二百人，步骑混编，而马军司选锋军有三千八百人，全是骑兵编制。”

杨炎这才有点明白。他知道待卫马军司虽然叫做马军司，其实也是马步军的混编，下辖的七个军中没有一支是纯骑兵的编制。事实上，三衙禁军中也没有一支军是纯骑兵编制。

杨朝亮接着道：“就说你的选锋军吧，组建的目地就是为了对抗金国的铁浮图。因此选锋军的装配、待遇以及战马的素质都是各军中最好的。而且战马的数量达到了四千匹，要多于士兵的数量，等你到了选锋军里一看就知道了。”

杨炎知道，自大宋建国以来，缺乏战马一直都是宋军的心头大患。南渡以来，自收了三大帅的兵权以后，大宋的正规军分为守卫京师的三衙禁军约十三万人，以及守卫边境的十支御前驻军约有二十三万人。合计约有正规军三十七万人。但骑兵只有不足六万人。而这支新组建的迭锋军竟是全骑兵的编制，而且还是马多于人，足见选锋军的重要。忍不住问道：“这么重要的职务为什么任命我和虞公亮呢？”

杨朝亮又道：“本来枢密院正在为这两支军队的统制人选发愁，一般的统制都难以胜任，而都统制又不能降级使用。恰好你和虞公亮两人这次立下大功，又有在第一线作战的经验，虽然你们都年轻了一点，不过这毕境只是将一级的统制，年龄因素到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你们都是重臣的子弟，在忠诚度上也是可靠的。”

杨朝光接着道：“炎儿，虽然你们现在还是将一级的，但地位比普通的将一级的军要高，而且如果在这次北伐中一但能立下战功，就有可能晋升到军一级的编制，那么你们当统制的，也可以升到都统制，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杨炎这才完全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杨昌鹏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道：“现在你该明白了把，这是多么有前途的位置，你可要早一点升到都统制才行。”

这时杨沂中道：“鹏儿，你可不要羡慕炎儿和虞公亮升职，要知道这一切虽然有皇上对我和虞彬甫照顾的成份，但也是靠他们取得实实在在的战功。马上就要开始大举北伐，想要立功，有的是机会，你的弟弟和同年学友都走到你的前面去了，你可要努力才行。”

杨昌鹏脸色一凛，道：“是，爷爷，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杨沂中点点头，又对杨炎道：“炎儿，你这次的功劳虽然不小，但大都是靠个人的武力立下的。你的武功虽高，但指挥一军作战不是靠个人的勇武就能解决的，须要知道一军几千人的命远全在你一人的一念之间，以后行事一定要堇慎小心才行。”

杨炎道：“我明白的，爷爷。不过选锋军是不是也装配了铁浮图那样的重甲。”

杨朝亮微微一笑，买了个关子：“比铁浮图的重甲还要厉害，炎儿，三天后你亲自出看一看就知道了。”

杨昌鹏道：“炎弟，你在宿州和铁浮图打过仗了，觉得怎么样，他们真的很历害吗？”

杨炎想了一想道：“铁浮图的战斗力确实很强，居我看来，一个普通的铁浮图士兵，至少居有我们一个准备将的武力。在同样的条件下交战，一千铁浮图足可以敌过我们宋军三千骑兵。如果是步兵，恐怕五六千还不止。”

杨昌鹏咋舌道：“铁浮图真的有这么厉害吗？当年岳武穆不是曾经大败过铁浮图吗？而且在宿州炎弟你也打败过铁浮图啊！”

杨沂中道：“鹏儿，炎儿说的一点也没错。你是没有见过铁浮图，不知他们的厉害啊。我当年可是领教过的。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个人高马大，身披重甲。除非是用强弓硬弩，一般的弓箭对他们跟本没有用。冲起来就像割草一样。我们宋军一排一排的倒下，跟本挡不往。幸好有刘信叔（刘琦）想出用麻杆刀来对付铁浮图，否则真不知该拿他们怎么办好。不过就箅这样，当年我们几个领军的人中也只有岳鹏举一人在野战中和铁浮图正面对抗中取胜过，其他的人都不行。”

杨昌鹏问道：“爷爷，怎么是麻杆刀？”

杨沂中道：“就是长杆大刀，用来砍马腿的。这是重甲护不到的地方，也也是铁浮图唯一的弱点。”

杨昌鹏又问道：“那么为什么我们宋军不装配像铁浮图那样的重甲呢？”

杨沂中苦笑道：“那是因为我们的战马大多都负但不起那么沉重的铁甲。”

大宋不仅缺马，而且马的质量也不高。当年韩世忠曾进献给皇帝赵构一匹马高五尺一寸，称：非人臣敢骑。这以是大宋罕见的大马。杨沂中送给杨炎的海东青也有四尺九寸高，在大宋也不多见。而金军的铁浮图普遍都是五尺左右高的大马。马大，负重自然也就大，这有这样的大马才能负担铁浮图那沉重的甲胃。

杨炎道：“刚才二伯不是说选锋军的装配比铁浮图还强吗，是什么东西。”

杨朝亮却笑而不答。

杨沂中道：“铁浮图虽强也不是天下无敌，当年岳鹏举的岳家军也没裴配重甲，但也能战胜铁浮图，可见无论有什么装配，士兵的素质才是最重要的。炎儿，明年开春才会北伐，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你还是想想如何训练士兵为好。”

杨炎心中一凛，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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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回到东进院。流苏正在房中等他。一见杨炎回来，立刻递给他一封信，道：“哥哥，早上有人给你送来一封信。

杨炎接过信，信封上只有“杨炎亲启”四个字，并没有署名。杨炎暗想会是谁给他写信呢？等他打开信笺一看，只写了十六个字：明日卯时，翠微亭前，一较高低，请匆负约。落款只画着一轮弯月。

“是赵月如。”杨炎心中不禁苦笑，想不到他刚刚回到临安，赵月如就来找自己的麻烦。“两年过去了，想不到这个公主还是那么好胜啊！”

尽管通过赵倩如，杨炎知道了一些关于赵月如的事情，对她那种强烈的好胜心也能够理解几分。但当赵月如好胜的目标指向自己的时候，杨炎的心理还是有些不舒服。“这个公主也有二十了吧，怎么还不招个驸马。”大宋的习俗，女子一般是在十七至二十岁嫁人，不过杨炎也无不恶意的想“谁娶了这个美丽而好胜的公主恐怕都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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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杨炎独自一人带着“碧血照丹青”来到翠微亭前。

赵月如还没有来，翠微亭四周空无一人。杨炎走入亭中，那块刻着韩世忠手书，岳飞的[池州翠微亭记]的石碑依然立在亭中。

杨炎轻轻抚摸着石碑，突然想起当年自己和杨昌鹏右这里遇见梁红玉和韩彦直。那时自己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刚刚回到杨家不久。而自己的命运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发主了变化。“如果却个时候设有回杨家，而是依旧留在临济村，那么自己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在村中务农？还是随万显声去闯荡江湖？”杨炎默默的想着。

突然心中一动，转过身来，赵月如己站在亭外。

赵月如今天穿一身真丝织成的白色武士装，领、胸、袖、脚等部住都恰到好处的绣着金边花纹。乌黑亮丽的长发挽起，扎了一个男子式的英雄髻，更显得她英姿飒爽，米彩照人。手里拿着一根七、八尺长，用红绸裹着，不是枪还是棍的武器。

赵目如也缓缓走进亭中，道：“你先来了。”

杨炎面对石牌，没有说话。

赵月如转脸也看向石碑，凝视良久道：“这是岳武穆的诗吗？”

杨炎点点头，道：“是韩蕲王手书的。”

赵月如轻轻点头，道：“怪不得你总喜欢到这里来，不过你为什么不到岳庙里去呢？”

杨炎缓缓道：“因为我觉得岳武穆的遗愿恐怕不是要后人为他修坟立庙，而且北伐中原，收复失地。”

赵月如听了，沉呤良久道：“你说得不错。我只恨自己身为女子，又生在皇宫之中，纵然也学了一身的武功，却不能像你一样到阵前杀敌，为国尽力，为我大宋尽忠。”

杨炎这才转头，看着赵月如，道：“公主，每个人的出生都是由不得自己，你也不该老是耿耿于怀。”

赵月如叹道：“其实那一次我们交手你并没有输给我，最多只是不相上下。但后来在战场此试中，我却是彻彻底底的败给你了。你离开临安以后，我把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了解了一遍。终于明白。原来你能赢是因为你比别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更多的心血。所以我输给你一点也不冤枉，因为我不如你努力，费的心血多。”

杨炎一呆，道：“公主，我只是……”

赵月如淡淡道：“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别人是在怎样议论你的。他们说你是天生的奇材，所以不用怎样努力学习，天生就会用兵、用谋，天生就有一生好武功，别人在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你的。”

杨炎有些吃惊的看着赵月如，想不到自己居然被传得这么神奇。其实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在自己不知别人的时候，就会为自己找出各种借口，唯独不提自己是否努力过。杨炎自己清楚，他所付出的努力和心血，远比其他同学多。平时是这样，战场比试时也是这样。取得现在的成绩，完全没有一丝饶幸的地方，更是和任何的天材都粘不上边的。

赵月如又道：“但我很高兴事实使我知道，我输给你不是因为你是天材，而是因为你比我更努力。”她凝视着杨炎：“也就是说，如果我要超过你，就一定要比你更加努力才行。所以这两年以来，我一直在很努力的练武，今天很感激你今天能来，至少可以让我知道自己到底是一定什么样的水准。所以请你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要藏私。”

“呛”的一声，杨炎拔出“碧血照丹青”跃到亭外站定。道：“公主，我会尽我全力，如你所愿。”

赵月如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解开了红绸。是一条长达八尺一寸的长棍。棍的长度一般都在六尺上下。长达八尺一寸的长棍十分少见。但杨炎知道，至少有一个人是使用这样的长棍。

“这是盘龙棍。”赵月如傲然道：“这就是当年太祖皇帝用的盘龙棍。”

连杨炎也不禁到吸了一口冷气。这根盘龙棍有茶杯口粗细，全用镔铁打制，外度黄铜。上刻着两条盘龙，全长八尺一寸，重六十四斤。正是当年宋太祖赵匡胤用的兵器。而在赵匡胤之后，赵氏皇族之中就在也没有人能使用的这条棍，今天居然到了赵月如的手中。

杨炎深深吸了一口气，稳往心神，手中的“碧血照丹青”平举指向赵月如：“公主。请。”

赵月如一抡手中的盘龙棍，跃出翠微亭。八尺一寸长的盘龙棍飞舞而起，带起一股凌烈的棍风，连路边的花草竟都被压得低下了头。

杨炎竟没有想到这根盘龙棍在赵月如手中使来竟会有这么大的威势，竟不敢掠其锋芒，脚下一错步，己从盘龙棍抡起的圆弧外滑了过去。

赵月如一见杨炎闪开，立即展开盘龙棍，化作无数的棍影，惊涛骇浪一般向杨炎攻了过来。她的棍势全是刚猛威烈的路数，并不以招式的巧妙取胜，但棍风卷起的强烈威势，却足以弥补招式间变化的不足。令杨炎突然生出置身于两军对垒，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感觉。

杨炎心知如果任由赵月如施展，她的气势定然会越来越盛，自己势必陷于被动挨打之中，直到完全落败。当下收慑心神，欺步进身，抢入棍影之中，手中的“碧血照丹青”亦发出一股凛冽彻剑气，狂风一般向赵月如攻去。

“睁”的一声，“碧血照丹青”准确无误的劈中棍头，满天的棍影立即消失无踪。两股气劲冲激，变成了一团往四面八方激散的雾气。

杨炎曾与赵月如交手两次。一次是两人都还年幼，他刚刚进尚武院上学，另一次则是在尚武院的“武功比试”中。这两次赵月如使的都是这套“太祖棍法”，不过那时赵月如用的都是木棍。杨炎万万没有想到，一但换了盘龙棍，“太祖棍法”的威力竟会变得如此之大。更让杨炎惊异的是赵月如这样一个纤纤女子，竟能将一条六十四斤沉的大棍挥舞自如的施展如此刚烈威猛的棍法。

于是杨炎不敢任由赵月如发挥，手中的“碧血照丹青”化作一片绿光，笔直向赵月如迫去。赵月如面色不变，长棍电疾斜挑，卷起一阵劲风，迎向“碧血照丹青”。

“铮”的一声，剑棍再度相碰，杨炎一声长啸，剑势展开，瞬念之间，连续刺出三剑，每一剑均是针对赵月如的反应而略作变化

赵月如寸步不让，棍势浑然天成，“呛，呛，呛”精确无误的连挡了杨炎三剑，其时间，力度，角度，无不掌握得无爆精准。

杨炎不隶她还手，上下左右连着又刺出四剑，气劲激荡，发出“嗤，嗤”的破空之声。

赵月如棍势展开，卷起一阵黄芒，趁着杨炎四剑之间变招空隙的刹那，铺天盖地的向杨炎反攻过去。一时之间，剑光棍影将两人完全笼罩在其中。剑棍发出一连串刺耳的交击声。两人全都快攻进手，瞬息之间己连续拆了十余招。

“当”的一声，剑尖刺中了棍头。剑棍连成了一线，两人都停了下来，倏的分开。

两人都不禁有些暗暗吃惊，对对方的实力都在重新估什。刚才那一轮交手看拟激烈，其中双方都有所保留。这两年来，赵月如却是有明师多方指点之下，加上她本人聪颖刻苦，更兼又有宫里不同的大内待卫陪她喂招，这个条仵可谓是得夭独厚，因此武功大进，所以赵昚才将这根赵匡胤之后无人再用的盘龙棍赐给她用，使她的棍法更是威力大增。但和杨炎这一轮交手，竟还是占不到半点便宜。

杨炎心中亦是凛然，如果不是这两年他在战场上屡次出生入死的战斗，可谓是最好的修练方式，“雷厉风行大法”也练到了第四层顶端，眼见就要突破到第五层。恐怕根本就挡不住赵月如的盘龙棍。

不过这两年的战场生涯也使杨炎的心志变得无比坚强。既使赵月如的强悍超出了想像，也混然不惧。“碧血照丹青”迎风一挥，凌冽的剑气立即弥漫在数丈的范围之内。剑身上绿光暴涨，竟又发出“嗤，嗤”的声音。

赵月如右手执棍，遥遥指向杨炎。侧身而立，左手负在背后。棍头震颤不己，威势之盛，比杨炎边毫不相让。

杨炎不住较蓄气势，道：“如果在两年前的‘武功比试’中，你就用这根盘龙棍的话，那时我一定就真的输了。”

赵月如俏脸上一片沉静，道：“两年以前的我还架逾不了这棍盘龙棍，如果那时硬要免强使用盘龙棍的话，败的应该是我。”

杨炎点点头，道：“好吧，那么现在就请公主让我看看盘龙根的真正威力吧。”

赵月如冷冷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会让盘龙棍在我手中失败的。”说着棍势蓦涨，如同大海的狂涛一般，以横扫千军般的惊人气概，向杨炎横扫过去。气流击荡之下，杨炎只觉耳中听到“嗡，嗡”的声响，狂风扑面，犹如刀割一般，眼前棍影从从，令人难以分辩。杨炎夷然不惧，正欲出剑之时，眼前的棍影尽消，盘龙棍化作一道黄芒，直奔杨炎的面门。

杨炎来不及细想，进身挥剑，“碧血照丹青”仿佛向长了眼睛一般，准确无误的砍到棍头上。发出震耳的轰鸣。

赵月如也禁不住道：“好。”棍势再度展开，这一次她己是全力施展，棍势之猛比刚才不知强了多少。而且越打越快，转眼之间以连续攻了十八招，杨炎施展全身解术，也只还了七招。

杨炎发现，原来这棍盘龙虽然沉重，可是招式一但施展开了，棍本身就能带动起一股力量，使人可以借力使力，抡起来并不用太费力，反而可以使棍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杨炎被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暗道“不好”，如果他是用的一件和盘龙棍同样沉重的武器，或者可以用硬碰硬的打法，来制住赵月如这种借力使力的棍法。只可惜“碧血照丹青”虽然锋利无比，但在重量上无法和盘龙棍相比，不敢和盘龙棍进行硬碰硬的撞击，无奈之下，杨炎只能施屡灵巧的剑式，希望能抢入棍圈之中，以近战的方式来克制盘龙棍。

可惜一来杨炎的剑法都是以杨沂中的“血战刀法”为基础的，灵巧的剑式本就不是杨炎所善长；二来赵月如的棍势太大，所及之处，杨炎根本无法近身。杨炎数次想要抢入棍势之内，都被盘龙棍给逼了出来，反而险些被棍所伤。

这时赵月如以经攻了进百招，棍式的威力以经大的惊人，八尺一寸长的盘龙棍的每一寸每一分都同样可怕，稍细一点的树枝竟都吃不住劲而拆断。

杨炎以被完全逼到棍势以外，非但无法接近赵月如，连还手都力不从心，只能不断的后退来躲避。这时就算杨炎手中有和盘龙棍同样重的武器恐怕也遏止不住了。

杨炎突然纵身一跃，跃出三丈多远，站刭翠微亭的顶上。

赵月如并没继续进攻，反而“呼”的一声收住盘龙棍，看着杨炎。

杨炎跃下翠微亭，道：“公主，我认输了。”

赵月如脸上没有半点喜悦之色，半响之后才道：“不，我只是占了兵器的便宜，论真正的武功，你未必会……”

杨炎打断了她道：“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你能用盘龙棍赢我，就正明你能完全发挥盘龙棍的威力，不必为此介意。”

赵月如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

杨炎又道：“所以我以后应该更下苦功，等到有把握对付盘龙棍时，我们在较量一次。”

这时，赵月如美丽无伦的俏脸上才终于又露出笑容：“好，我等着你，下一次较量时间由你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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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刚走进杨府大门，迎面正好遇见杨昌鹏。

杨昌鹏立刻叫住杨炎，道：“一上午你跑那儿去了，到处的找不到你？”

杨炎笑道：“我出去转了转，找我有什么事？”

杨昌鹏大笑道：“今天晚上，虞公亮要在谢家酒楼请客，要庆贺你和他升了职，还请了好几千大臣的子弟，也请了我和你，我己经答应去了，就差你了。”

杨炎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出席这种场合，正要开口拒绝，杨昌鹏巳看出来了，不等杨炎开口，立即道：“你可一定要去，虞公亮可是说了，只要我能请得动你，他就要调我去他的策选锋军作统领。所以你可一定要去，就算是帮我吧。”

杨炎冲杨昌鹏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不就是一个统领吗，不去虞公亮的策选锋军，到我的选锋军来也可以呀。”

杨昌鹏一手搭在杨炎的肩上道：“这是什么话，不管怎么说，虞公亮、我还有毕再遇都是同一年在尚武院毕业的，在一齐总要好一些嘛。”

杨炎怔了一怔道：“老毕？虞公亮还想把老毕调到他的侧选锋军去吗？我还正想让老毕来我这里。”

杨昌鹏笑道：“那你就省省吧。不过你可以把小曹和小高调到你的选锋军去嘛，你和他们不是挺好吗？”

杨炎想了一想，道：“也是，调他们来也不错。”

杨昌鹏又道：“所以你今天晚上一定要去，杏则我的统领就黄了。呵，呵，听说老谢酒楼刚从台州请回来一个名妓，长得美不说，琴、棋、书、画样样都精通。还能填词做诗。今天晚上是她到了临安第一次出场，你不想去看看吗？”

杨炎嘿嘿一笑道：“鹏哥，你就不怕被嫂子知道吗？”

杨昌鹏凑到他的耳边道：“所以你才要去，有你跟着一起，你嫂子才会放心。如果你的流苏问起来，也可以由我去帮你掩盖。”

杨炎听了哭笑不得，只好苦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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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酒店是临安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名菜“西湖醋鱼”犹为有名。酒楼的地理位置正好在西湖之畔，在楼上凭楼看去可以尽收西湖风光。

杨炎和杨昌鹏到达谢家酒楼时己是傍晚时分。这时己是十二月，新年再即。虽是傍晚，西湖边依然是人潮涌动，小商小版，叫买叫卖，热闹非常，一点也不输于白天。各式各样的灯笼挂满了西湖岸边的柳树，也将柳树印照在五光十色之中，不时还可以听到鞭炮之声，家家户户都开灯结彩，迎接新年到来。流光异彩，看起来甚至比白天更热闹。

虽然离新年述有二十多天，但谢家酒店早己做好了迎接过年的准备。门前的两根大旗杆上挂着长达数丈的灯轮，酒楼两边的柳树上都缠着五颜六色的丝绸绵缎。树枝上悬挂着无数显然是精心制作的灯花，有如霞光万道的七彩光树，

这时虞公亮和一个中年人正站在酒楼的大门前，一眼看见他们兄弟。忙快步迎了上来，道：“好了，就差你们兄弟两了，其他人都到了。”

杨昌鹏道：“炎弟刚回来，我陪他看临安的夜景，所以走得慢了些，来晚了还请恕罪。”

虞公亮笑道：“不仿事，不仿事，主角总是最后才到场的。可惜毕再遇不在，他若是来了，却就再好不过了。”这时他身边的那斤中年人也过来行礼相见。

杨昌鹏显然是认识他，呵呵笑道：“老谢呀，你的生意可不错啊，发了财了吧。”

老谢忙道：“托杨少爷和虞少爷的福，小人这酒楼的生意还不错，至于发没发财嘛，那可是只有东家自己知道了。这位是杨二少爷吧？”

杨昌鹏这才给杨炎指引。原来这个叫老谢的中年人是这座谢家酒楼的东家的一个远房族叔，现在这里做掌柜。

虞公亮道：“好了，还是上楼说吧，大狄儿可都在楼上等着你们。”回头又对谢掌柜道：“老谢，通知厨房里开席吧。”

三人上到三楼，楼上只坐了十余人。可惜杨炎一个都不认识，幸好有杨昌鹏在一边给他指引，其中有临安新任守备唐与正，枢密使张浚的孙子张忠纯，中书舍人陈俊卿的儿子陈宓，兵部尚书胡铨之子胡榘，前朝名臣韩琦之后韩侂胄，显谟阁直学士张孝祥等人。其中居然还有两个竟是杨炎在尚武院的同学，杨炎却没认出来，令他大感惭愧。

众人寒喧之后，各自就坐。虞公亮自然是坐首席，次席众人一互推让杨炎坐下，因为这本是为他们两人贺喜的。杨炎推让不过，直好就坐。

这时直听楼梯声响，谢掌柜走上楼来，向众人一躬道：“诸位大人，都己准备好了，是不是可以开席了。”

虞公亮点头道：“好吧，那就开席吧。”

谢掌柜轻轻一拍掌，一道道山珍海味流水般的送了上来。

杨炎这才发现整个三楼的客人都只有他们这十佘人，但待候他们的人到有二十多个。而谢掌柜一直在这里陪这里指挥小厮们上菜，斟酒。不时的上前劝酒，显得十分殷勤。这时又来了一队歌妓奏起音乐。丝竹声响，在悠扬的琴乐声中，一名丽人，一身素罗黄衣，浅绿色披风，轻歌曼舞，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这丽人二十出头年纪，生得肌肤胜雪，绣发乌黑，身姿轻盈，淡雅可人。只见她裙裾翻滚，长袖飘移。唱的正是柳永的那首著名的[望海潮]：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豪华。烟桥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云树绕沙堤。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献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戏钓叟莲娃。

千骑拥高牙。乘醉听萧鼓，吟赏烟霞。并日图将好景，归去凤他夸。

声音甜美，婉转动人。歌声唱罢，立即赢得一片掌声。唐正与犹自摇头摆脑道：“此曲只有天上有，人问那得几回闻。”

那丽人嫣然一笑道：“大人过讲了。”转向众人微一万福道：“小女子严蕊，见过众位大人。才薄艺浅，教诸位大人见笑了。”

唐正与忙道：“那里，那里，严姑娘太客气了。不过这道[望海潮]仍是柳永旧词，听说姑娘善于填词，不知可否当场做一首，也让我们开开眼呢。”一言罢，再座众人纷纷响应。

严蕊微微一笑道：“还请大人出题。”

唐正与环顾四周，看到在按几上插着两支纸质桃花，一红一白，十分逼真。一指那纸质桃花道：“就以这桃花为题如何？”

严蕊略一思索道：“即是如此，小女子献丑了。”随即唱道：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这一次是没有配乐，纯是严蕊清唱，歌声动人到也罢了，但这首[如梦令]却写得清新，流丽，妩媚别致。

众人听罢都不禁呆了一呆，方才暴发出热烈的掌声。其中张孝祥也善填词，颇有名气。忍不住道：“意境清新，不同凡俗。果然名不虚传。”

严蕊浅笑道：“张大人过誉了，小女子素闻大人也善填词，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虞公亮也笑道：“安国兄（张孝祥字安国），你也是填词的老手了，最近可有什么新作吗。”

张孝祥笑道：“指教可不敢当，不过在下填词一首，只怕不适何现在。”

虞公亮道：“安国兄的大作，定要听一听的，诸位是吗？”

诸人纷纷响应，弦孝祥当下击几唱道：“

雪洗虏尘静，风约楚云留。何人为写悲壮，吹角古城楼。湖海平生豪气，关塞如今风景，

剪烛看吴钩。剩喜燃犀处，骇浪与天浮。

忆当年，周与谢，富春秋。小乔初嫁，香囊未解，勋业故优游。赤壁研头落照，淝水桥边衰草，

渺渺唤人愁。我欲乘风去，击楫誓中流。

杨炎虽不会填词，但也听得出张孝祥这首[水调歌头]的大意是赞颂这次对金出兵成功。上阙是描写这次战斗的情景，下阙是借用周瑜、谢安、祖逖等人寄望北伐成功。慷概激扬，与严蕊方才所唱的两首词的婉转别至大有不同。

只听虞公亮一拍桌子，大声道：“好，好个‘击楫誓中流’。”

张忠纯也点头赞叹道：“气势豪迈，颇有东坡之风，安国兄，这果然是好词。”

严蕊也道：“大人这首[水调歌头]果然胜过小女子十倍，小女子衷心佩服。”

张孝祥笑道：“那里，那里，还叫诸位见笑了。”

唐正与笑道：“安国兄，你也不必太过谦了，你的词慷慨豪迈，严姑娘的词婉约含蓄，可谓各有千秋。不过若论填词，当今应属辛幼安为第一大家。”

张孝祥也点点头道：“不错，能将奔放驰骋，婉而妩媚刚柔并济者当属辛幼安一人。恐怕只有当年的大苏学士可与他相比，在下是万万不及的。”

严蕊也道：“小女子也早闻幼安先生的大名，只可惜无缘相见。”

唐正与笑道：“今曰一会，严姑娘的大名定会天下闻名，他日有缘定可见到辛幼安的。”

当时填词甚为流行，权贵子弟及士大夫等大多都能来几首，一时间众人谈词论诗，十分热闹。他们所说的辛幼安正是当时大词人辛弃疾。而虞公亮显然对填词一道十分精熟，与众人相谈甚欢。席间严蕊与众人也左右逢源，言语十分得体，又唱了几首新词，赢得众人掌声不断。犹其是唐正与，对严蕊大加赞扬。

杨炎却听得头大如斗，他看书虽多，但大都是兵书，对诗词一道基本不通，平素也只喜欢“大江东去浪淘尽”或是“怒发冲冠凭栏处”一类豪情奔放，悲壮慷概的词。如果要他来填词，简直是要他的命一样。只好默默不语，只顾抵头又付酒菜。好在也无人请他填词，没有当场出丑。

注：[宋史]载：（虞）允文姿雄伟，长六尺四寸。宋尺六尺四寸合今天是198CM和乔丹一样高了，在下虽未通读宋史传记，但也看了大半，除了虞允文，还没有过别人记载了身高的。可见虞允文身高应是颇为有名的，他的儿子想必也矮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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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名 十一 选锋军

午夜，丑时。

临安城南的玉清寺的大殿正中，两个中年女尼一个白衣，一个灰衣，正并肩坐在蒲团上。

赵月如走进大殿，在那两名女尼面前双膝跪倒，道：“弟子拜见师父，师叔。”说着恭恭敬敬嗑了三个头。

白衣尼睁开双眼，微笑道：“起来吧，徒儿。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和你师叔都是方外之人，不必这么拘泥礼节。”

赵月如道：“是。”这才站着身来，重手而立。

灰衣尼问道：“月如，今天和你比武的那个少年是什么人？他怎么用‘雷历风行大法’呢？”

赵月如忍不住问道：“师父，什么是雷厉风行大法。”

白衣尼道：“雷历风行大法是数百年前风雷上人作创的绝世武功。不过这数百年以来，只有‘江湖三奇’中刮‘龙鹰’万显声一个人练成过。这个孩子难道是万显声的弟子吗？我倒没听说万显声收过徒弟啊！”

赵月如道：“他叫杨炎，是同安郡王的孙子。”

原来杨沂中是两朝老臣，皇帝赵眘以为旧臣，尤其礼重，常以爵名相称而不呼其名。永安公主也不敢直接说出杨沂中的名字来。不过白衣尼和灰衣尼显然是知道她说的是谁。

灰衣尼道：“杨沂中的孙子，怎么和万显声撤上关系的？而且看他向雷厉风行大法显然己经练到了笫四层，居我所知，当年万显声练到这一步也要到三十岁以后方才到达。他有多大年纪？”

赵月如道：“居弟子作知，他是同安郡王三子的儿子，父亲早亡，他和母亲一直生话在外面，五年前才回杨家。二年前在建康府御前诸军中从军，今年大概是十九，二十岁了。”

白衣尼笑道：“师妹，别人自有别人的机缘巧合，我们在这里胡猜些什么。”

灰衣尼叹道：“师姐，想不到我们闭关修练十余年竟都成了井底之蛙，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孩子居然能练成‘雷厉风行大法’。”

白衣尼笑道：“天下之大，奇人异士有的是，你我又算得什么。不过这临安城中居然还有这样天资过人的少年人吗？”转头又对赵月如道：“今天你和他比武，师父和师叔去看了，你说的两年以前，就和你比试的那个少年就是他吗？”

赵月如道：“是的，两年前我们比过一场，虽然当时教官判弟子获胜，但实际上是和他不分胜负，这一次……”

白衣尼道：“这一次你不是嬴了吗？他己经前场认输了。”

赵月如道：“但这一次弟子是占了武器的便宜，而且他虽然是用的剑，使出来的却是刀法，因此他的武功并未能全部发辉出来，他虽然认输了，但弟子并不认为是真正嬴了。”

灰衣尼到有些奇怪，道：“月如，你们交手两次，都是你赢了，但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在乎？”

赵月如迟凝了一下，终于将五年以前，她第一次和杨炎相遇被杨炎空手夺棍的往事说了出来。

灰衣尼听罢之后，笑逍：“那不过是小孩子间打闹罢了，你怎么还耿耿于怀呢。”

赵月如听了，默不作声。

白衣尼叹道：“徒儿，你对胜负太过于执着了，这恐怕会成为将来你武功大成的障碍。”

赵月如道：“弟子不明白，还请师父明示。”

白衣尼叹道：“五年以前，我们收你为徒，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你精诚所至，另一方面也是看你天资过人，实在罕见。所以才将你收在门下。传你小无相功，五年之间你果然有了相当的成就。不仅比你的几个师姐妹强得太多，就是我和你师叔在你这个年纪也逊色不少。只是这小无相功讲究无相无色，与道家的清净无为一脉相通，你如果太执作于胜负成败，实在不是无相之道啊。”

赵月如垂首道：“师父师叔大恩弟子永世难忘，只是弟子愚顿，恐怕有负师父师叔的厚望。”

白衣尼叹道：“这不是什么愚不愚顿，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自己的心结还要靠你自己去解开，我们也帮不了你。”

灰衣尼道：“师姐，她年纪还小，以后会慢慢明白的。”

白农尼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放不下胜负么，小无相功终难有大成。”突然扬声道：“房顶上是那位朋友，可否下来一见。”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老尼姑，好耳力啊！”话声未落，己有一人落在殿外。

来人年纪在六十左右，一身粗布衣服，满是补丁，头发花白，背驼隆起。赵月如仔细一看原来这老人竟是个驼背。不过虽是驼背，身材却以一般人高得多。白衣尼和灰衣尼一见这驼背老人，立即双双起身，走出殿外。永安公主也跟了出来。

白衣尼笑道：“乙老前辈，原来是你，你怎么到临安来了？”

驼背老人哈哈大笑道：“怎么？这临安就只许你们俩个老尼姑来，就不许我老驼子来吗？”

灰衣尼也笑道：“站在殿外作什么，快进来说话。”

进殿之后白衣尼招呼驼背老人坐下，转身又叫永安公主：“徒儿，这位前辈便是人称‘江湖三奇’中的‘神驼’乙休乙老前辈。快来见礼。”

“神驼”乙休和“龙鹰”万显声、“飞天魔猿”古振扬三人武功高深，意气相投，结为生死兄弟。当年因不满赵构和秦桧和谋杀害岳飞。联手大闹禁宫，虽然没有杀死秦桧和赵构却也吓破了两人的胆，不敢在杀岳飞一家，改为充军。这一件事使得三人名声大振，敬佩他们的人尊称为“江湖三奇”，增恶他们的人则将称他们也“江湖三怪”。三人也不以为过，平日往往以“怪”自居更多。

“神驼”乙休在“江湖三奇”中排名第三，自幼练习“混元一气功”以蹬峰造及。

白衣尼原来是灵鸷山逍瑶派掌门，水镜大师。灰衣尼是她师妹水月大师。她们两人的师父与“江湖三奇”交情不错。因此两人与乙休也有过数面之交。所以乙休一到临安，见到她们留下的标记便找上门来。

赵月如听师父都尊称这驼子为乙老前辈，也不敢怠慢，恭恭敬敬拜倒在她，道：“晚辈拜见乙老前辈。”

神驼”乙休哈哈大笑道：“小姑娘怎么那么客气，快起来吧。”伸手虚托，赵月如顿时觉得在一股托力托住自己，只拜了一拜，便再也拜不下去了，只好顺着托力站起身来。心里不禁暗暗吃惊，这份功力怕是连师父，师叔也不及，这驼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乙休脸上却大为惊讶，他见赵月如是水镜大师的徒弟，便有意想试试她的武功如何。一开始只使了三成的功力，见阻上不了赵月如下拜，遂加到七成，使出之后却又后悔，怕将这小姑娘震伤，但收功己然是来不及了。谁知赵月如竟能顺着内劲一托身，自自然然的站起身来。

水镜和水月在一边微笑不语。

乙休大笑道：“老尼姑，好几年不见了，原来躲在这里**徒弟。不过你这徒弟教得确实不错。年纪轻轻就练成这样的武功，模样也俊俏得很啊，今年多大了。”他为人一向不居小节，虽然长着水镜和水月一辈，但也不以长者自居。

赵月如道：“乙老前辈过讲了，晚辈今年十九岁，还请乙老前辈多指教一二。”

乙休呵呵笑道：“人样了长得好，话也说得中听。十九岁。可此我老驼子十九岁的时候强多了。”

水月道：“乙老前辈，你也该找几个徒弟了，你又没儿没女，不然你这一身修为，就这样带进棺材里岂不是太可惜了。”

乙休叹道：“现在的年轻人，聪明的大多不肯下苦功夫。肯下苦功的又都资智平平。我老驼子找了多少年也找不到一个合试的传人。老二到是有个孙女，也聪明玲利，机灵苦怪的，可惜比起你们的徒儿可就差多了。还是老大命好。”

水镜道：“我们正说到万老前辈，他是不是收了个弟子。”

乙休一怔，摇摇头道：“设有，可从没听过老大收过徒弟，你们怎么会问这个。”

水镜指了指赵月如，道：“我的徒儿今天白天和一个少年比武，那少年用的可是‘雷厉风行大法’和我徒儿打了个平手。”

乙休道：“有这样的孩子？”一拍额头，大笑道：“那一定是杨炎那小子了。”

赵月如大吃了一椋道：“他是叫做杨炎，乙老前辈您知道他吗？”

乙休呵呵笑道：“他是老大的外孙子啊！小的时候我见过他好几次，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这几年可就没有在见过他了。想不到他现在居然就己经练成了‘雷厉风行大法’。所以说我们三人里只有老大命最好，有这么一个好的传人，我和老二可没有这么好的命啊！”

赵月如道：“可是他既然是万老前辈的外孙子，怎么会是同安郡王的孙子呢？”

乙休到有些诧意，道：“噫？小姑娘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呢？他确实是那杨老头的孙子。万老大的女儿嫁给了杨老头的儿子，老大的外孙自然就是杨老头的孙子，这有什么奇柽的。怎么样，莫非杨老头是什么王爷，我们万老大的女儿配不上他们家吗？”

赵月如忙道：“晚辈可不是这个意思。”

乙休笑道：“小姑娘，看起来你对杨炎的事到是很上心啊！我看你们俩到满合试是一对。要不要我老驼子给你们做个大媒。我说得话杨炎那小子可不敢不听，老大也要买我几分面子，只要我一开口，这事准能成就的。”

赵月如顿时羞得满面通红，手足无措。

水镜心中到是想：如果赵月如是普通女子，这亲事倒是真的不错。只可惜赵月如是公主，而且这身份也不好对乙休说明。只好打圆场道：“乙老前辈，和孩子开什么玩笑，你到临安来做什幺，有什么事吗？”

乙休道：“是老大传信，让我和老二都赶到临安来的。只说有大事要商量，我刚到临安，还没有见到老大，看到你们的标记，先来打个招呼。”

水月道：“你们三人都到了临安，想来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若是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柱的地方尽管招呼一声。”

乙休大笑道：“老尼姑，多谢你了。”三人一齐大笑起来。

赵月如却在想：原来杨炎竟是万显声的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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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以后，杨炎正式上任。待卫马军司的都指挥使是庆远军节度使成闵，这时正好带着全部马军司的士兵代替李显忠镇守宿州。现在整个马军司只有杨炎的造锋军一军，因此枢密院将选锋军暂时划给殿前司带管。调曹勋和高震的调令以经发出，但至少还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他们两才能到临安上任。所以现在指挥选锋军的只有他一个统制官。

选锋军共有三千八百人。士兵都是二十五左右年纪，一个个都是身高六尺左右的彪形大汉。此他这个统制官都要高出半个头。

在这里居然还有两个杨炎的熟人，一个是当初在尚武院战场比试时自己的部下张荣，另一个是当时的对手张师颜。这两个人现在都是选锋军的正将。

另外选锋军的战马有四千二百零七匹。看来杨朝光说得没有错，这支骑军果然是马比人多。而且战马的素质也都不差，像海东青那样接近五尺高的大马竟有一千多匹。而其他的战马也普遍都在四尺五寸以上，比起其他的骑军部队以是相当不错了。

最令杨炎惊奇的是杨朝光所说的‘比铁浮图更厉害的装配’一种大宋刚刚制作出来的特制的战马甲俱。甲分三层，内外都是用熟牛皮晒干后制成的皮甲，而中间一层是用数层厚皱褶纸加上绢、绵制成。在马头，马颈等重要部位还嵌入铁片。一整套甲俱的重量不足铁甲的四成，但防护的效果却可以这到铁甲的七八成。披上这种甲俱的骑兵可以同时兼有重骑兵和轻骑兵的优点。

不过这套甲胄的成本也高得吓人，竟超过了一百贯钱。几乎是铁甲的三倍。目前大宋也只造出不到三千套，杨炎的迭锋军有一千套，虞公亮的策选锋军也有一千套，剩下的全部装配了皇帝的护卫军---护圣军。

而另一种威力强大的武器是马皇弩，？？------一种骑兵使用的弩箭。弩箭一直都是宋军的重要武器，尤其以神臂弩最为有名，最远射程可达三百步以上，穿透力也很强，一百五十步以内既使是铁浮图的铁甲也护不住。但在拉开是需要用脚来帮助才能拉开，因此只能由步兵来使用。而马皇弩却是由杨沂中招集能工巧匠根据神臂改进，在吸取诸葛弩优点制成，可以供给骑兵使用的弩箭。

诸葛弩传说得自诸葛亮遗法，弩上刻直槽，相承函十矢，其冀则取最柔木为之，另安机木，随手板弦而上，发去一矢，槽中又落下一矢，则又扳木上弦而发。然机巧虽工，其力甚绵，所及不过二十余步而已。不过经过工匠们们改进后，马皇弩不用脚也可以拉开，相承函中可放六枝箭，连续发射。虽然射程比神臂弩要小，只与普通弓箭相当，但发射的速度要比普通弓箭快得多。选锋军共有马皇弩一千二百套。

另外选锋军还装配了少量的火器，并目都是适何在马上使用的火药弓箭，火药火炮，火弹等，并有专用的发射火器的弓架。这时火器以普遍装配了大宋的军队，但多是用在守战或攻城时用。在野战中用处不大。不过在一些特殊场合还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如：伏击、偷袭、烧粮等。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靖海军节渡使李宝在陈家岛海战中就曾大量使用火器，结果大败金兵。可见运用火器关键还是在于指挥者如何使用。

杨炎看着这些武器叹息不己：论技术水平，大宋要远远强于金、夏、吐蕃等国。除了战马以外，其他装配无不强于金国，只要上下一心，住用得当，那有不胜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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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的战斗武器大至有两种：长枪和马刀。只有将一级的军士才有资格挑选使用其他武器如：点刚枪，戟，偃月刀，狼牙棒，斧等。

骑兵所用的长枪一般长一丈二尺左右，是用硬白木作枪杆。主要是用于正面冲击，借战马的冲击力刺击敌人。通常是一手执枪，如果是对骑兵则长枪水平前指，如果是对步兵长枪则略向下斜刺，用肘部挟紧。与敌人相接触的一瞬，一方面要躲避敌人的进攻，另方面要待机攻击敌人，胜负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而骑兵所用的马刀一般长约五尺，刀柄的长度在一尺五寸至二尺之间。即可单手执刀，也可双手执刀。通常是在与敌军短兵相接时使用，马刀基本的动作只有顺刺、逆击、横削、劲劈等几式，简单而实用。其实在作战中一切花哨的技术全派不上用场，谁的力气力，速度快，谁就能占优势。

另外骑军的另一项重要技术就是马上射箭。因为骑兵是坐在马上瞄准开弓，全凭双腿架驭战马。人不仅要在马背上保持平衡，还要完成取箭、拉弦、瞄准、射击等动作，同时还有侧射，背射，伏射等技术。要想练百发百中和准确有力地打击对方之骑射技术，绝非一日之功，当是在严格教导之下，经过长期而又艰苦操练之结果。

这些都是杨炎在尚武院的马术课上教的。如果有人统计一下就会发现，尽管杨炎在尚武院上学时逃课很多，但马术课他却从事没有逃过。

女真族原本就是马背上的民族，几乎是在马背上度过大部分时间。无论男女老幼，一出生就要学会如何骑马，打猎，战斗，掠夺，天生就是战士。想要战胜这样的对手，唯有比他们更强才行。

三千八百士军整整齐齐的站在杨炎面前，阵势到也颇为雄壮。杨炎却想：军容到是不错，只是不知实际的战斗力如何？在大宋守边的军队大多看不起留守京城的禁军，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群花架子，看着好看，就是上不了战场，杨炎在建康府时也颇受这种想法的影响。他只简单对士兵做了自己介绍，也没有对士兵进行新编组，让正将和副将带着士兵按以前的训练方式开试操练，自己只是到处观看，一言不发。

杨炎四处看了一个多时辰，发观以前的观点并不正确。这支选锋军的士兵素质和能力和自己原来所有的建康府御前驻军差不多。不过在整体协作和配合能力上就要差得多了。杨炎知道这一方面是因为大宋少有这样的整队骑军编制，骑军整体训练经验不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支选锋军的实战经验不足。不过在这两方面，杨炎到颇为自信：他以前就是骑兵，自然熟悉骑兵的训练，而且他虽不敢说是身经百战，但至少也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数次了。

事实上他这三天在家里也没闲着，一面翻阅了大量骑军训练的兵书，一面也向杨沂中询问了不少实际的问题。对于如何训练选锋军，心里也有一个初步的设想了。

这时杨炎正好走到一队练习马上作战的士兵边，杨炎停下步子，在一边观看。士兵们分两人一组，各执训练用的去头包布长枪，对冲刺击。只听“啪，啪，啪，啪”枪与枪的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其中也有不少是人从马背上掉下来的声音。

杨炎看了一会，见有一人的枪术十分出色，高出其他士兵，连胜了四人，都是将对手一击落马的。有士军在一边喝采道：“刘准将好枪法。”

“呼”的一声，那刘准将以将第五个对手也击落下马，顿时又赢得一片掌声。杨炎也忍不住叫了一声“好枪法。”

这时士兵们才发现自己的统制官就在旁边，纷纷过来见礼。那刘准将也跳下战马，来到杨炎面见抱拳施礼道：“参见杨统制。”

杨炎一看他二十四五岁年纪，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付猛将的样子。心中对他颇有好感，道：“不必多礼，你叫什么名字，枪法不错啊！”

刘准将道：“大人过讲了，小人叫刘复武，现在是准备将。”　一军之中统制最高，以下依次为统领、正将、副将、准备将。

杨炎笑道：“我看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陪我练几趟怎么样？”

刘复武一怔，道：“小人不敢。”

杨炎一招手，吩咐一个士兵去把自已的海东青牵来，道：“你直管大胆出手，如果你赢了我，就升你做副将。”一转头，对其他士军道：“这话你们都听到了，作个见证。”

士军们都知道刘复武的枪法在选锋军中无人能及，即使是身为正将的张荣和张师颜也不是对手。一听这新任统制要亲自和刘复武动手，还许以升职的承诺，也都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大本事，立刻围上来一大群。

刘复武一见，也不在客气，两人各自上马，举起长枪，纵马对冲。两马相交之时“啪”的一声，两支长枪碰在一齐。刘复武只觉全身一震，双手发麻。人在马背上晃了两晃，险差掉下马来。圈过马头，再看杨炎若无其事。

这时两马相距十余丈，杨炎扬声道：“刘准将，不必客气，请尽全力吧。”

刘复武不敢大意，打起精神，施展平生武艺，全力应战。

两马相交之时，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枪，向对方刺去。

就在两枝枪头将碰未碰之时，突然刘复武的长枪一吞，缩回半尺。杨炎的长枪立刻刺了个空。瞬身之间，刘复武的长枪复又一吐，直向杨炎刺来。这一招叫“寸手枪”，是刘复武的绝技之一。长枪刺出时一吞一吐，恰好躲过对方的武器，再刺对方。因变化仅在方寸之间，因此叫做“寸手枪”。

杨炎一见自己的枪刺空，就知道不好。见对方的长枪又向自己刺过来，抽枪回架以是来不及了，当即在马上一伏身，双手抱住马颈，左脚离蹬，整个人躲到马颈右侧去了。

刘复武一枪刺空，两马分开，杨炎双手环抱马颈，在空中转了一圈，一个翻身，从马颈左侧又跃上马背。第二回合以告结束。

两个回合下来，杨炎己知刘复武枪法精妙，比自己高得多。他本不善使枪。不过是在尚武院所学一些刺、砸、碰、掠、戳等几种基本手法。而刘复武显然是受高人传授过。不过自己功力深厚，远在对手之上，兼加马术娴熟，对战经验丰富都不是对手可比的。现在唯有抢攻，逼对方硬架，不给他有发辉精妙枪法的机会。

两人各自圈回战马，开始第三个回合的较量。两马碰头之时，杨炎抢先出招，“唰，唰，唰”连刺三枪。刘复武一见杨炎的枪到，双手握枪，前手一托，后手一压，枪头由下至上“啪”的一声，将杨炎的长枪崩起四尺多高。这一招叫“一字崩枪法”，是纯防守的枪术。杨炎随后两枪不及刺出，两马以经错开了。

杨炎一带马头，海东青以转过头来，再次举起长枪，向刘复武冲去。

两马相遇，双枪并举，刘变武长枪一颤，枪头竟沿着杨炎的枪杆滑刺过来。这一式叫“滚手枪”，就是贴着对方的兵器滑刺，迫使对手缩手扔掉武器。

果然杨炎一见，下意识的一缩手，放开长枪。刘复武的长枪几乎是擦着杨炎的手背面过。电光火石之间，杨夷一翻手腕，让过枪头，抓位刘复武的枪杆，顺势一扯。刘复武顿时握不住长枪脱手，不过他也反应极快，脚尖一挑，将杨炎脱手扔掉，但尚未落地的长枪挑起，一把抓住。

两马错开之时，两人以经互换了长枪。

围观的士兵看得目不暇接，拍掌跺脚，扯着嗓子喝采。

马走穿梭，两人以连续交手十个回合，仍不分胜负。刘复武以将平生学的什么“摔枪法”，“反手枪”，“无影枪”等一一使出，但杨炎总能在千均一发之际，用刘复武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刘复武所学的枪法共十二式，方才十个回合，已连用了十式，还有一式是“回马枪”，但是需要对方追赶才行，现在是无法使用了。

“看来只能用这最后一招了。”刘复武打定立意，战马急驰，手中的长枪泛起重重的枪影，令人眼花缭乱。

杨炎亦目不转睛盯着刘复武，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丈，四丈，三丈，二丈，一丈……

刘复武的长枪转动，突然从左腰处不见了。

“无枪式”

两匹马的马头以经重叠在一起。

杨炎暗道：不好。知道刘复武是将长枪转到自己看不见的角度，并随时都有可能从任何地方刺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心念一转，突然把手中的长枪向地上一戳，长枪支着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双脚连环，踢向刘复武。刘复武万没想到杨炎竟会这样出手，长枪己从右胁下刺出。杨炎右脚蹬出，正踢在枪头上，紧接着左脚跟上，刘复武急闪，免强让过前胸，被杨炎一脚蹬在肩头上，顿时坐不稳马背，跌下马来。而杨炎顺势跃上刘复武的马上。

围观的士兵一片喝采，刘复武从地上爬起来，衷心道：“杨统制武艺高强，小人佩服。”

这时士军们才算真心服了杨炎。才知道这个年纪轻轻，貌不惊人的新统制确实是有真有实学，并不是靠出身门第，也就心悦成服的接受了杨炎的训练。

但过了几天之后，士兵们才知道杨炎的训练之严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上马不踩镫，一跃而骑上；下马不踏磴，—跃而下；换乘骑，勿需下，必须跳跃换乘。越天堑，登丘陵，冒险阻，绝大泽，都必须身负与盔甲同重完成。不过杨炎除了不住在军营之中以外，其他都和士兵一样完成每天的训练项目。主将带头，土兵们也只能咬着牙坚持。

十二天以后，曹勋和高震终于也回到了临安，一听说被升到正八品修武郎，选锋军统领，管着近四千多人。使两人一见杨炎一付感激涕零的样子，就差给杨炎下跪了。

这时士兵们的骑兵基本技术训练以经基本能达到杨炎的要求。杨炎更开始进行骑兵战斗技术训练，让曹勋负责骑战训练，高震负责骑射。一下了又多了两个统领，士兵们的训练量又被加大，使本来刚刚适应杨炎训练量的士兵叫苦不迭，就连刚回来的曹勋和高震每天也都累得崩疲力尽，大喊“吃不消”。

不过在杨炎严格的要求下，随练不断的训练，士兵们的动作愈显熟练，能力也明显提高，无论是骑战还是骑射都有了极大的长进。二十多天下来，以有不少人能在杨炎马前支撑三四个回合了。

随后杨炎又将选锋军重新编组，分为六营。取[孙子兵法　军争篇]：“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之意以“风、林、火、山、阴、雷”为名。

风营：轻骑兵，八百人。配备铁甲，马枪、马刀、一石弓。由曹勋带领

林营：轻骑兵，八百人。配备铁甲，马枪、马刀、一石弓。由高震带领

火营：弩骑兵，八百人。配备皮甲，马枪、马刀、一石二斗弓、马皇弩。由张师颜带领

山营：甲俱骑兵，一千人。配备铁甲，马甲，马枪、马刀、一石二斗弓。由刘复武带领

阴营：拆候骑兵，二百人。配备皮甲，马枪、马刀、一石弓、马皇弩。由杨炎带领

雷营：火器兵，二百人。配备皮甲，马枪、马刀、火器，火器发射弩。由张荣带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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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涧渐渐临近新年，这一天，杨炎正在督促士兵们训练，突然在营门外守门的士兵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统制，统制，皇上，皇上来了。”

杨炎怔了一怔，道：“你说什么？”

那名士兵道：“皇上，皇上就在营门外，统制，快去迎接圣驾啊。”

杨炎大吃一惊“皇上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这时周围正在操练的士兵也都听到了，纷纷停了下来，看着杨炎。

杨炎看了看停下来的士兵，道：“你们都怔着干什么，继续练习。”转头对曹勋和高震道：“走，带我去迎接圣驾。”

正说着，只见营门大开，一大群人一涌而入。原来赵眘不等杨炎出迎，就命士兵打开营门进来。

杨炎皱了皱眉头，带着曹勋和高震迎了上去。

“末将杨炎，参见皇上。”杨炎带着曹勋和高震单膝点地，向赵眘施礼。而其他土兵仿佛像没看见赵眘一行一样，依旧各练各的。

没等赵眘说话，边上一个太监己开口道：“大胆，见了皇上为何不行跪拜大礼，怎么就只有你们三人，其他人都干什么去了。你们分明是藐视皇上，犯大不敬”

他话还没说完，赵眘以打断说头道：“曹安民，这是在军营之中，又不是在金殿止议事，不必拘礼了，一切依军规行事吧。”

曹安民一见赵眘这么说只好道：“是。”

杨炎亦道：“多谢皇上。”站起身来。

赵眘道：“杨统制，朕今日到你的营中是想看一看你的队伍练得如何了。”

杨炎忙又抱拳施礼道：“是。”然后领着赵眘一行人蹬上将台就坐。又叫过曹勋和高震，让他们去安排。

首先是演习射术。在将台正前方约一百五十步坚起五十个草人，每隔二步一个，排成一排。有五十名骑兵背向将台，面对草人，纵马奔驰。跑出约三十步以后，战马己达一个相对稳定的速度。马上的士兵举起手中的马皇弩，对着稻草人发射弩箭。

一队一队士军轮番上阵，一时间尘土飞扬，箭矢如雨，“嗖，嗖”之声不绝。

杨炎对赵眘解释道：“皇上，马皇弩的有效射程约有百步至百二十步之间，一次可装六枝弩箭，连续发射。臣要求士兵必须在马跑八十步以内，将六枝箭全部射出去。”

等十轮士兵射完之后，仅仅只有三人射完五箭，其他人都将六枝箭全部射光。稻草人上插满了箭枝。赵眘也看得不住点头。

这时杨炎令旗一摆，开始第二项。只见在将台左侧，又坚起五十个草人，每隔二步一个，排成一排。共排了十排。有五十名骑兵从将台右侧，跑马举枪，刺向草人。虽然只有五十骑，但跑起来亦是气势椋人，一排一排草人如割草一般倒下。更难得的是这五十骑马虽在快迅奔跑之中，却能始终保持排成一条直线，毫无私毫偏差。

连续十轮下来，赵眘连连称好。旁边陪驾来的太监们竟也被这阵势震住，一个个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这时，杨炎再度晃动令旗。这是最后一项。在将台前埋下五排木桩，也是五十根一排，二步一根，每根木桩露出地面八尺多亭，碗口粗细。

这次是用马刀去砍木桩。五十骑战马并成一排飞驰而过，雪亮的马刀在空气中挥舞出一道道白光，马蹄震动大地，刀与木桩的撞击，士兵嘴里发出的怒吼，砍断的木桩在空中飞舞落地，声势椋人。尘埃落定之后，每一根木桩都整整齐齐的只剩六尺多高。

这时看得连御前待卫都有些脸上发白。

全部的操演都结束之后，所有三千八百骑兵都整整齐齐立马将台之前，对着赵眘齐声高喊：“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震四野，连大地仿佛都颤抖起来。

只听“扑通”，“扑通”两声，有两个太监竟被下得站立不稳，跌坐到地上。这时，所有士兵一齐下马，全部跪伏于地，连杨炎也在将台上跪伏下来。整个演武场立时肃静，除了偶有战马嘶鸣以外，更在无半点声息了。

片刻之后，赵眘哈哈大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朕有此劲旅，金人又有何惧。”然后走到杨炎身前，亲手将他扶起，道：“杨统制，平身。”又对台下的士兵一挥手道：“你们也都平身吧。”

赵眘回到座位上，又对杨炎道：“杨统制，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这般治军有法，朕有卿，真是朕之幸也。同安郡王有孙如此，平生足矣。”

杨炎又施礼道：“臣家三代，蒙万岁厚恩破格提用，位及人臣。敢不尽知竭力，以报陛下。”

赵眘点点头道：“真朕之周亚夫也。”

杨炎道：“臣回万岁，臣愿做霍去病，不愿为周亚夫。”

周亚夫虽然也是西汉名将，但其主要的功绩是平定“八王之乱”属于内乱。而霍去病的功绩则是对抗外敌，开疆扩土。二者大不相同。杨炎这样回答，无疑是表示原为大宋抗击外敌，收复失地之意。

赵眘目光炯炯，看着杨炎半响。大笑道：“答得好，卿若有一日能领军指导黄龙府，朕也封卿为冠军候，骠骑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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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便是除夕，杨炎也给士兵们放了七天假期。士兵们的家属大半都在临安或是临安附近，训练完毕之后，纷纷收拾行李，回家过年。

杨炎正在整理东西。这时曹勋神神密密的凑了过来道：“大哥，你知道前天皇上怎公会有兴趣跑来我们这里看我们练兵吗？”

一边的高震听见了，立刻来了兴趣，也凑过来道：“小曹，你知道？快说是为什么？”

曹勋却故章买关子道：“你们还不知道吧！皇上来我们这里以前，还去了老虞那里，也看了他们练兵。”

杨炎道：“这关我们什么事，开春就要北伐，皇上看看兵练得什么样了也是应该的。”

曹勋呵呵笑道：“大哥，这可没那么简单，那么多军队，为什么只看我们和老虞的军队呢？这里面可是大有文章的。”

高震听的心里痒痒的，道：“好了，好了，别买关子了，赶快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曹勋凑到两人近前，小声道：“可别告诉别人，这可是宫里一个我认识的待卫告诉我的。皇上要选驸马了，大概是准备在老虞和大哥里面挑一个吧？”

高震立刻一脸八卦道：“驸马？是给那个公主选驸马？可不可以算我一个候选？我觉得我也不算很差吧？”

曹勋嘿嘿一笑道：“还能有谁，皇上可只有一个公主，除了永安公主还会有谁。”

高震到吸了一口冷气，道：“永安公主，我的娘啊。幸好没有选我当驸马，要是选了我，我就是立刻自杀，也不娶永安公主啊！”

曹勋哼了一声道：“那也要皇上和公主看得上你呀，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也配。”

高震也嘿嘿笑道：“那是，那是，我当然不配，除了大哥以外，还有谁配得上永安公主呢？是吧？大哥。可要恭喜你了。”

杨炎皱了皱眉，道：“小曹，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这种事情可不要乱说啊。”

曹勋立刻叫起天冤来了：“大哥，天地良心，这绝对是真的，那个待卫还一在告诉我不要对别人说呢！听他说就在新年其间，就会有大臣去上门提亲。”

高震拍着杨炎的肩头，笑嘻嘻道：“大哥，看来这事是一定真的了，过年其间你就好好在家里等着娶公主吧。”

曹勋也诞着脸道：“是啊，大哥。那只母老虎只有大哥你才降得住，我们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

杨炎一脸哭笑不得。这两个小子越说越带劲，好像这个驸马铁定是杨炎做一样。看着他们两人说个没完，杨炎脸一板，道：“行了，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七天以后我们开始去野外训练。”

两人立刻停下了口，都吸了一口冷气，野外训练是军事训练中最为艰苦的一种。

在策马回府的路上，杨炎心里也是一片茫然。他的心中早以把流苏当作自己的妻子，这一点杨府上下也都知道，杨沂中并没有反对。不过对于这时男子而言，多娶几房妻室也不为过，何况杨炎本身又是出身名门，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就连万如菊也没有强求杨炎只娶流苏一人为妻。事实上杨炎回到临安以后还不到一个月，就有好几家大臣上门提亲，不过都被杨沂中以母孝未满为理由推辞了。但杨炎可从没想过会当驸马。

杨炎认识赵月如的时间也算很长了。在杨炎看来，赵月如无疑是一个骄傲，任性，要胜，好胜的女子。尽管从赵倩如那里了解了一些赵月如的身事，对她那强烈的好胜心也能够理解，但并不等于杨炎就能接受。

“如果真的和赵月如成亲，天天都会被她逼着比武也说不定啊。”

不过真的被赵月如招为驸马，赵月如能容得下流苏吗？她会不会把流苏赶出杨家呢？杨炎并不在乎赵月如是不是公主，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在公主是有相当大的特权的。历史上皇帝为了招驸马，逼驸马杀死原配妻子的事也不是没有。想到这里杨炎不禁也吓了一跳“应该不会到这一步吧。”

杨炎晃了晃头，忽然发现自己刚才这胡想一通都是以自己铁定当上驸马为前提的。杨炎只好苦笑“说不定是虞公亮被选上呢？”无疑虞公亮也是很有竞争力的驸马人选，无论是年龄，出身，前途，嘟不在杨炎之下。

“虞公亮会不会也在为当驸马头痛呢。”杨炎拍了拍额头，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已到了杨府。

杨炎从侧门直接进了自己住的东进院。流苏正在房里看书，一见杨炎回来，忙放下书迎了过去：“哥哥，你回来了，快换衣服，大家都等着你吃年夜饭呢！”说着帮杨炎脱过外衣，又给杨炎打来洗脸水，伺候他梳洗换衣，却实像个贤惠的妻子。

杨炎梳洗换衣，和流苏一起来到杨府的正院，迎面正好遇见了杨昌鹏，一身风尘朴朴，满脸尽是疲倦之色的样子。

杨炎道：“鹏哥，你刚回来吗？怎么一付无精打采的样子。”

杨昌鹏摇着头道：“别提了，还不是虞公亮，每天玩命似的逼着我们训练，紧得都快吐血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到你的选锋军来。”

杨炎笑道：“现在来也不晚啊，初七我正打算带着队伍进行野外的训练，你要是来了，正好可以及时赶上。”

杨昌鹏一听吓得到退几步，道：“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不好？你们先去，我换完衣服就来。”说着转身就走，嘴里小声熵咕：“野外训练，你们一个比一个历害，幸好当初没有去选锋军，不然还让不让人活了。”

杨炎和流苏来到正房，一大家子人都在等他们，杨炎忙着给爷爷、大伯、二伯，姑父见礼。流苏却被杨昌鹏的妻子和杨婉拉到女眷堆里说话。

过了一会，杨昌鹏也到了。一家人团聚，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杨沂中吩咐开席。鞭炮声中，新的一年终于到来。

*****　*****　*****　*****　*****　*****

第二天一早，文武大臣们都进宫给皇帝赵眘恭贺新年。杨炎也跟着杨沂中和杨朝光、杨朝亮一起去了。杨昌鹏官阶不够，只能留在家里。虞公亮也跟着虞允文来了。

杨炎也不知道虞公亮知不知道选驸马的事，不过虞公亮和他招手打招呼俳时候到是和平常一样。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故作平常。

这时皇帝赵眘和皇后夏娘娘一荠出来接见群臣，一齐出来的还有太子赵椁和其他一些亲王。这还是杨炎第一次见到皇后和太子。夏皇后四十不到的年纪，美丽端装，雍荣大度，确实有几分母仪天下的气度。太子赵椁二十六七岁年纪，脸色苍白，虽然眉清目秀，但一双眼睛却柔弱无光。跟在赵眘身后部付小心翼翼，嚅嚅喏喏的样子。互于其他郁皇宫亲王，杨炎一个也没记住，不过他到是看清了，这些人里并没有赵月如。

不过也许是心理作用，杨炎总觉得赵眘总是在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弄得杨炎心直跳，只好低头对付桌上的菜肴。心中却想赵眘会不会在酒宴上当众宣布谁是驸马？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赵眘到底没有提驸马的事。杨炎总箅是松了一口气。

下午，杨炎无事，陪着流苏在街上闲逛。自从他从宿州回来，几乎一天也没有闲下来过。也没有时间好好的陪陪流苏。虽然流苏从未有过怨言，但杨炎总是自己觉得过意不去，趁着过年有几天轻闲，正好陪着流苏上街游玩。

宋时正是商业最为发达的时代，商人重利，虽是大年初一，街上仍然十分热闹。不仅酒楼店辅依旧开业，小商小贩们也挑着担子上街叫买，比平时更多了不少搭台唱戏，舞狮舞龙的艺人。鞭炮爆炸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虽然天尚寒冷，西湖上的彩舟却比平日便多，丝竹乐音响遍整个湖面。

流苏看得目不暇接，拉着杨炎满街乱跑，直到掌灯时分才尽兴而归。当然杨炎的双手以满是给流苏买的衣服，首饰，以及女子喜欢的小玩意。

注：张孝祥的[水调歌头　雪洗虏尘静]是作于绍兴三十一年（1161）冬，本是为庆贺采石玑战获胜而写得，这里被作者改用庆贺杨炎，虞公亮了。

关于马皇弩。[宋史　杨沂中传]记：“（杨沂中）尝以克敌弓虽劲而蹶张难，遂以意创马皇弩，思巧制工，发易中远，人服其精。”但马皇弩的具体情况如何也没说清，这里作者自己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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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名 十二 赐婚

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初二，一大早杨炎刚刚起床，杨安急急忙忙跑进屋内道：“炎少爷，老王爷叫你去呢。”

杨炎道：“安叔，爷爷叫我有什么事吗？”

杨安道：“这个老奴也不知道，不过户部尚书韩大人和一位宫里的曹公公来了。老王爷正在接待他们。”

杨炎一怔，难道真的选中了自己，是上门提亲来了？

等杨炎局匆匆忙忙赶到杨沂中的正堂时，果见杨沂中正陪着韩彦直和一个太监说话，那个太监杨炎也认识，就是那天陪赵眘看杨炎练兵的曹公公曹安民。

一见杨炎来了，杨沂中忙起身招呼：“炎儿，快来见过韩尚书和曹公公。”韩彦直和曹安民也立即站起身来，曹安民满脸笑容道：“前几天咱家陪皇上去看杨统制练兵，以经前过杨统制了。皇上可是一直夸赞杨统制练兵有方啊。”

杨炎忙向两人施礼道：“两位大人，新年到此有事吗？”

曹安民笑道：“自然是有事，咱家可是要恭喜杨统制了。”

杨炎这时也只好装糊涂，道：“公公恭喜我什么？”

曹安民呵呵一笑道：“咱家和韩尚书可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特来向杨统制提亲的。”

这时韩彦直道：“皇上听说杨统制尚无妻室，要将永宁公主许配给杨统制为妻，所以让在下和曹公公前来提亲，可是要恭喜杨统制了。”

关于皇帝欲招驸马的事杨沂中到是也听到一些风声，不过事情没有确定，他也不便瞎猜，现在见韩彦直和曹安民上门提亲，杨沂中也不禁喜形于色，笑道：“原来如此，真是有劳子温和曹公公了。”他当年与韩世忠同殿称臣，诸将都曾结为兄弟，因为也算是韩彦直的长辈。因此直呼其字，并无不可。

杨炎却怔了怔道：“是永宁公主吗？”心中想道：“不是说是给赵月如选驸马吗？怎么变成了赵倩如了。”

韩彦直见杨炎的表情，也猜到他事先大概也听到一些风声，便道：“这次皇上是同时给两为公主选驸马，将永安公主许给了虞参政的公子虞公亮，而将永宁公主许给了你。杨统制，你可愿意，也好让我和曹公公向皇上回旨啊！”

这时杨炎心里乱如麻丝一般。从他听到这个消息起，他就一直以为是赵月如，因此一直把她当作对像来考虑的。所想的都是赵月如如何如何。突然之间得知变成了赵倩如，今他心中一阵大乱，思绪一片空白。

曹安呵呵笑道：“同安郡王，当年太上皇就将您比做郭子仪，现在皇上愿将公主许给你们家，您可是真像全了郭子仪了。”

杨沂中也笑道：“那里，那里。郭子仪是何许人也，我怎么敢比。不过皇上龙恩浩荡，恩宠我们这些老臣罢了。也多蒙公公照顾。”说这只见杨安己端来一个大托盘，盘中放着一叠交子，两件玉器。

原来杨安跟随杨沂中多年，颇为灵通，一听是招杨炎为驸马，心知这谢礼是少不了的，立即到后面选了两件上等玉器，一千贯的交子，拿了出来。

曹安民眼尖早就看到了，心中大喜。再看杨炎在一边发呆，也不说话，以为他是少年人面皮簿，便笑道：“杨统制，你也说句话啊！皇上可还等着咱家和韩大人回去复旨呢？”

杨炎心一横，牙一咬，冲口道：“杨炎不能从命。”

曹安民和韩彦直正笑嘻嘻的看着杨炎等他答复，那知杨炎开口竟是推辞。一下事两人都不禁干住了。

杨沂中也大吃一惊，正想说话，曹安民也反应过来，抢先道：“杨统制，你说什么？”

杨炎抱拳一躬，道：“请曹公公，韩大人去回复皇上，杨炎以订婚配，不能迎娶公主，有负皇上厚爱了。”

杨沂中这才开口道：“炎儿，你……”

他话未说完，杨炎己打断道：“爷爷，我娘临终以前，以为我和流苏订下了婚事，这一点您是知道的。”

杨沂中一怔，没想到杨炎是因为流苏而不愿娶公主。其时男子未娶正室之前，先收一二个侍妾实属正常。因此他只把流苏当作杨炎的一个妾室，并不反对。但从未想过杨炎会把流苏当作正妻。在他的心中杨炎的正室自然是要豪门大族方才门当户对。

韩彦直皱了皱眉，问杨沂中道：“杨郡王，杨统制说的是真的。”

杨沂中苦笑了一声，也不知如何回答。杨炎和流苏的事也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楚的。如果换了是杨昌鹏到好办，他只要一摆爷爷的驾子，那里还轮到孙子说什么。但他却深知杨炎的脾气，看似随和，骨子里却倔强的很。这一点和死去的杨韩辉一样。更要命的是杨炎还继承了万显声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想硬压他，说不定他会闹出什么事情来的。

曹安民有些不悦道：“杨统制，如果你以为永宁公主不是皇上亲生而是蕃王之后，以为皇上厚此薄彼那可就错了。永宁公主虽只是皇上的侄女，却与亲生无二，一应事宜，都是按公主的礼数定的。你若娶了她仍是驸马而不是郡马，这一点你可弄清楚哦。”

杨炎道：“杨炎怎敢有此种想法，只是我确实己经定婚，怎能因公主而忘信义，请公公回复皇上，请皇上收回成命。”

曹安民转头问杨沂中：“同安郡王，你说这叫咱家怎么去回复皇上呢？”

杨沂中叹了一口气道：“公公就请按杨炎的原话回复皇上吧。”

曹安民哼了一声道：“那好，同安郡王，杨统制，咱家这就告辞了。”说罢对杨沂中拱了拱手，一甩袖子，气哼哼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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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眘气呼呼的走进寝宫，一屁股坐到龙椅上，犹自吁个不停。宫女、宦官们从未见皇帝气成这样，一个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夏皇后一见，便问：“官家这是怎么了，和谁生这么大的气？”

赵眘气哼哼的道：“还不是为了那两个丫头的婚事，真是要把朕气死。”

夏皇后亲手倒了一林茶，捧给赵眘，道：“气大伤身，若是气坏事身体怎么得了。官家是大宋的皇帝，为祖宗的基业着想，可要保重龙体。那两个孩子的婚事怎么了。”

赵眘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呼叹稍稍平息了一些，道：“月如，倩如这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朕本来是打算给她们招驸马，人选都以选好了，月如的驸马是虞允文之子虞公亮，倩如的驸马是杨沂中的孙子杨炎。”

夏皇后微微点头道：“臣妾虽在宫中，却也听说过这两个人，说是这次宿州大捷全赖这两人出力。”

赵眘也点点头道：“朕亲自招见过这两个人，难得这两人都是年纪轻轻，假以时日定是我大宋的栋梁之材，而且无论是年纪，家世，品貌都和她们相当，所以朕才会想到招这两人为驸马。”

夏皇后笑道：“官家亲眼所见，定然不错，就是臣妾听官家之么一说，也觉得甚好，可官家又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呢？”

赵眘“哼”了一声道：“一个不愿嫁，一个不愿娶。你说朕怎能不生气呢。”

夏皇后道：“官家这么说可把臣妾弄糊图了，怎样个‘一个不愿嫁，一个不愿娶呢’？”

赵眘苦笑了一声，道：“这是朕没说清楚。是月如不愿嫁给虞公亮，杨炎不愿娶倩如。”

夏皇后听罢，也笑了一笑，略一思索道：“月如这孩子一向眼高于天，加上聪慧过人，自然心高气傲，不愿所嫁非人，也里常理。”

赵眘摇了摇头道：“皇后，朕何偿又不知道呢。月如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可惜是个女子啊！如果她是男子，朕早就立她为太子了。可即是女子总有一天是要嫁人的，何况她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她是朕的亲生女儿，她的驸马朕又怎会胡乱挑选，那虞公亮也不是碌碌之辈，朕看他虽然年轻。但在青年的一代之中几乎无人能比。招他为月如驸马，怎么是所嫁非人呢？如果连虞公亮都配不上月如，哪我大宋还有谁能配得上月如。”

夏皇后点点头道：“官家说的很是，那么杨炎不愿娶倩如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提到杨炎，赵眘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杨炎更可气，说什么他己定婚，不愿娶公主。”

夏皇后一怔，道：“他真的以经定了婚吗？”

赵眘道：“他若是真的订了婚也就罢了，朕虽是大宋天子，也不会逼他去做不义之事。刚才杨沂中进宫来将一切都告诉朕了，杨炎所谓订婚其实是他一个贴身的侍女罢了。他现在虽不是大臣，却也是王孙公子，却要以一个侍女为妻，成何提统。”

夏皇后到有些不解，道：“为一个侍女？”

赵眘叹了一口气道：“居杨沂中所言，那个侍女本是孤儿，幼时买入杨家，一直看顾杨炎起居，两人年龄相仿，又是一起长大，也箅是青梅竹马。杨沂中本打箅给杨炎作妾也就满可以了，那知……”

夏皇后点点头道：“臣妾到是有些明白了，或许是杨炎怕娶了公主以后，公主会容不下那个侍女，也未知可否。”

赵眘怔了一怔，想了想道：“还是皇后想得细，现在想来，杨沂中在言语之中也曾暗示过朕，只是当时朕正在气头上，也没注意。不过倩如一向为人和善，又大度可亲，不是不容人的。”

夏皇后笑道：“官家说得不错，可惜倩如为人如何，杨炎又怎么知道。不过若真是如此，那杨炎肯为一个侍女如此着想，定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倩如真要是嫁给他，臣妾到也放心。不过这件事倩如的意思如何，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赵眘道：“说来朕也奇怪，倩如到是十分愿意，她居然跟朕说此生除了杨炎，绝不嫁其他人。也不知是看上杨炎那一点了，幸好是在皇宫里，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啊。”

夏皇后笑道：“臣妾是看着倩如长大的，这孩子看来柔顺，心里却刚得很，如果她认准的事只怕比月如还要固执。她既然这么说了，若是真逼她再嫁他人，只怕很难啊。”

赵眘点头道：“皇后说的是，那杨炎还在尚武院上学的时候，朕就注意到他了。不仅勇武过人，而目治军有法，有名将之风。以后定能为我大**金灭夏，开疆扩土。难得倩如又对他中意，如果真的怎成就他们两人，也是一仵好事，可惜……”

夏皇后听了，却眼睛一亮，道：“杨炎也在尚武院上过学吗？臣妾记得月如和倩如不是也在尚武院里上过学吗？”

赵眘道：“皇后这么一说朕到是想起来了，说来杨炎和月如倩如还是同年，虞公亮可要早他们几年。唉！朝中的老臣多以雕零，难得出了这样两个年轻有为，又是名臣之后，忠心可嘉的人。若是能招为驸马，他们一定会尽心竭力，为大宋尽力。朕现在虽是壮年，但也以是年过四十的人了，百年之后，把他们留给太子，朕也无忧了。可惜呀……”

夏皇后沉思了一会儿，道：“论理臣妾是一介女流，也没有高皇太后那般见识，不应干涉朝中大事，不过这招驸马本是官家的家事，倩如只是官家的侄女，月如虽是官家的亲生女儿，却也非臣妾所出。但臣妾一向视她两人为己出，与亲生无二。何况这也关系到我大宋的江山社社稷，臣妾也不得不插几句嘴了。”

赵眘摆了摆手道：“现在只有你我夫妻两人，皇后有什么要说的但说无访。”

夏皇后微笑道：“臣妾到是有个法子，不知可不可行。”

赵眘道：“哦！皇后有什幺法子，不访说来听听。”

夏皇后道：“臣妾的法子也很简单，可以将那虞公亮进宫，先让月如见他一面。月如一向心高气傲，不大看得起人。那虞公亮如果官家所说那般出色，臣妾想月如见他以后，自己也会三思的。”

赵眘呵呵笑道：“皇后是想演一出‘甘露寺相亲’么？”

夏皇后也笑道：“臣妾又不是吴国太，皇上也不是使美人计，做什么‘甘露寺相亲’。不过让他们两人见上一面，说不准月如也就愿意了。如果还是不中意，那也是缘份所然，强求不来了，也只能作罢。”

赵眘想了一想，道：“皇后的办法到是可以一试，哪么倩如和杨炎的事情又当如何呢？”

夏皇后道：“那也简单，就让倩如自己去找杨炎，对杨炎说清。至于杨炎愿意不愿意，就看倩如怎么说了。”

赵眘听了，连连摇头道：“不妥，不妥，倩如虽不是朕亲生，但也与朕的女儿无二，如果是公主相看男方到也使得。那有堂堂公主之尊，低声下气去求别人娶她，到像是自己嫁不出去一样。常言道‘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吗？这是万万不成。”

夏皇后笑道：“官家，这又有什么呢！如果倩如去见杨炎，能使杨炎回心转意，那婚事成了自然不就么么也没有了吗？如果还是不成，倩如也不能怪官家，以后官家再为她另选驸马，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了。”

赵眘想了一想道：“皇后说的道是也不错，不过一定不城，传事出去，朕这脸面又何在，皇家的脸面又何在呢？”

夏皇后道：“官家只需把倩如找来，亲自吩咐她即可，又不用下旨，那里就会传出去。她和杨炎既是同年学生，见一面也无不可，这一点官家到不用多心。”

赵眘又想了一想，终于露出了笑脸，道：“那就依皇后所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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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来到翠微亭前，以看见亭中赵倩如俏立的背影。

赵倩如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杨炎。她今天穿着一件杏黄色及地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猩猩红的羊毛大氅。松挽发髻，淡施铅华。整个人看起来又美丽，又端装。和赵月如那种英姿飒爽的美相比，也别有一翻风情。

事实上杨炎收到赵倩如约他在翠微亭相见的信时己是正月初十。刚刚带着选锋军完成了七天的野外训练回来。接到信的那一时杨炎也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是自己拒绝了赵倩如，使他心里总觉得是自己对不往赵倩如一样。

不过思绪再三，杨炎终于决定还是赴约为好。

看着赵倩如的一双妙目凝视着自己，杨炎便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半响之后，见赵倩如还不开口，杨炎只好干咳了一声道：“公主，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赵倩如这才把目光从杨炎身上移开，轻轻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杨炎怔了一怔，没想到赵倩如会问出这一个问题。在他的印像中，他和赵倩如的交往应该是从乾道元年（1165年），在尚武院战场比试的前一天，他被赵倩如拉着在临安城里转了一圈开始的。但那一次决不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因为在那一天之前，两人在尚武院里就时有碰面的机会。那么两人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还好赵倩如并没有让杨炎想太久，便道：“应该就是你刚来尚武院里上学的那一天，就是在那一天你和姐姐打了一架。”

听她这么一说，杨炎立即就想了起来。确实就是自己刚进尚武院的第一天，是他第一次和赵月如、赵倩如姐妹第一次相见。

这时赵倩如又道：“我现在虽然贵为公主，又是当今皇帝的侄女，其实我和皇上之间的血脉相隔很远，只不过都是太祖皇帝的后嗣罢了。”

她说的这一点杨炎到是明白。当今的皇帝赵眘并不是太上皇赵构的亲生儿子。大宋自太祖皇帝赵匡胤传位于其弟太宗皇帝赵光义之后，皇位就一直由赵匡义的一脉继承。但赵光义的皇位来的本有些不明不白。素有“烛光斧影”之说。金国南侵之后，曾有传言说：赵匡胤的皇位是被赵光义一脉篡夺，转世托生为大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来报复赵匡义的子孙。还有人说完颜吴乞买长得与赵匡胤一模一样云云。靖康之难以后，赵光义一脉只剩赵构一人。而赵构本人又无子嗣，遂深信这种说法。因此决定在赵匡胤的后嗣之中选了赵眘为养子，继承皇位。

赵眘继位之后，因为见到宗室单薄，于是又到民间寻找其他赵匡胤的后嗣子孙，赵倩如的父亲赵觉就是这样被找到出来，请到临安，被赵眘认为皇弟，封信王。赵觉死后，信王被赵倩如的幼弟赵忱继任，而赵倩如也被封为永宁公主。

接着又听赵倩如道：“我们一家是在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被接到临安的。在那之后一直都生活在民间。家境虽然不太贫苦，但也不错富足，只不过一家人在一齐和和睦睦，到也开心快乐。时到今日我还常常想起那些时日。

杨炎心中一动，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赵倩如的身世，到是和自己有些相似。

赵倩如又道：“我们来临安不久，父王就故去，弟弟继任了王位，我被封为了公主。因为圣人喜欢我，留我住在宫里和姐姐做伴，所以我和姐姐的感情一直好得像亲生姐妹一般。”她缓缓走出亭子，杨炎跟在她身后，听着她说：“姐姐确实是个奇女子，不仅生得美丽，而且聪惠过人，无论是学文还是练武，甚至比男子都强得多，就连太子都远不如他。”

她实然转过身来，又凝视着杨炎道：“直到那一天，遇到了你。”

杨炎一怔道：“遇到我怎么了？”

赵倩如道：“姐姐最不愿的就是输给别的男子，可是那一天居然就输给了你。连我都不敢相信，那么聪明，那么强的姐姐，居然会输给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手下。”

杨炎只好挠着头苦笑，当年那场看似小孩打架的事情给他带来的麻烦还不是一般的小。

看着杨炎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赵倩如也忍不位笑了起来：“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开始注意你了。我想知道一个能轻易就打败姐姐的男孩，到底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不过后来你的表现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呀。”

杨炎想想自己在尚武院里的表现，又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赵倩如道：“但我确不信，姐姐是绝不会被一个平凡的人打败的。你成绩一般，又逃课，又搅乱课堂，这样做一定是故意的。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目地是什么，但我发现，你是故意装出一付很平庸的样子来的。”

杨炎呆了一呆，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赵倩如微笑道：“经过我的统计，格斗、刀术、枪术这些课程你基本上是一次也没上，兵法、军政、阵法这些课程你上得也不多。只有马术和箭术两门课，你基术上就没怎么缺过。我说得对罢。”

杨炎嘿嘿笑了，道：“你可此我算得还清楚。”

赵倩如道：“你的武功本来就很高了，一定是另有高人传授你的，因此在尚武院那些武功一类的课程你自然不用去学了。至于兵法、军政这些课程，同安郡王身经百战，自然要比尚武院里的教官强得多了，想来有他教给你也就够了。只有马术，箭术这样的课程需要在尚武院学，因为这需要很大的场地才行，只有在尚武院才有这个条件。我说得对吗？”

杨炎有些难以相信的看着赵倩如，心里对这个公主重新估计，她的思绪很细，而且头脑十分清晰，分析推理的能力到是十分出色。

赵倩如道：“后来的事情就不用我说了，总之是正明了我的猜想是正确的。你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或许就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心里就有了你的存在。”她的脸微显红晕，却平添了三分娇艳“后来官家告诉我，要给我选个驸马，就是你了。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心里竟是那么愉快，那个时候我才真的知道，你真的就在我的心里了。”

杨炎的心忽地一颤，一股说不出是什么的滋味从心里涌了上来。这种感觉是和流苏一起时不一样的。他和流苏最开始是因为怜悯，后来是日久生情，一切发生得十分自然。然而这却是他生平第一次听到女子对自已表白心事，而发生得又是那么突然。

赵倩如道：“但是你却拒绝了，因为你看不上我吗？”

杨炎一怔，不由自主道：“不是。”

赵倩如微笑道：“那么是为什么呢？我知道你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叫流苏，你是但心我会容不下她才拒绝吗？还是因为嫁给你的是我而不是姐姐。”

她的声音虽轻，在杨炎听来却如同一声巨雷，令他心头巨震。从他一开始听到招驸马的事情时，一直所想的都是赵月如。直到那一天韩彦直和曹安民到杨府来给自己提亲的却是赵倩如，立即就拒绝了。如果那一天真是给赵月如来提亲的话，自己还会拒绝吗？杨炎突然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只是在但心赵月如是不是容得下流苏，却真的竟从未想过拒绝。

“难道我的心里真的是在想着赵月如吗？”杨炎拼命摇了摇头，发现自己的心里以经乱得无法思考下去了。

赵倩如静静的在一旁看着杨炎，道：“后来官家告诉我，你拒绝了婚事以后，我就告诉了皇伯父，在我的知里，只有杨炎一个人存在，这辈子也只会嫁给你一个人。说出来以后，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但突然也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虽然官家很生气，骂了我几句。但我却没有后悔这样说。”

杨炎听了，忽然觉得一股热血上涌，向前走了一步，正要说话。却被赵倩如拦住：“如果你是但心我和流苏不能相容的话，那么你就大可放心。如果是因为你的心里只有姐姐，那么我也无话可说了。官家让我来见你，我也很很高兴有这个机会，也有勇气对你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但我不强求你答应，一切都都你自己决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感到遗憾了。无论你作出怎样的决定都可以，但请你不要现在告诉我，因为我害怕听到自己不愿听到的结果。”

杨炎呆呆的看着她转过身去，走出了翠微亭。只听她又道：“我现在就回府去等着结果，因为那样你看不到我失望的样子。”

杨炎满怀心事回到了杨府东进院，流苏正在屋中等着他。

一见杨炎回来了，流苏来到杨炎的面前，一下跪在地上，把杨炎吓了一跳，连忙拉住流苏道：“怎么了流苏，出了什么事，你这是为什么？”

苏流道：“哥哥，你是不是被选中了驸马？”

杨炎一怔，这件事他确实一直没有告诉流苏，见流苏问起，只好道：“你怎么知道的？”

流苏道：“是爷爷，他还告诉我，哥哥是因为我不愿意做驸马是吗？”

杨炎一听，苦笑道：“这个你也知道了。”

流苏的眼中涌出晶莹的泪珠：“我没有想到，愿来在哥哥的心里，是这么在乎流苏的。”

杨炎把她从地上拉起，轻轻搂在怀里道：“我们是一起长大了，现在除了爷爷、奶奶，只有你才是我最亲的人，在我心里无论是谁都代替不了的，既使是公主也不例外。”他现在虽然不能确定拒婚有多少是因为流苏的缘故，但流苏在他心中最亲的人却是一点也不假。

流苏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看着杨炎：“流苏不值得哥哥这样做的。”

杨炎轻轻给她擦玄脸上的泪珠道：“可不要这么说，我会永远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流苏轻轻摇头道：“流苏只愿终生陪在哥哥的身边就够了，为奴为婢都无所谓。所以哥哥千万不要因为流苏的原故拒绝公主。如果哥哥和公主成了亲，流苏就是做哥哥身边的一个待女也很满足了。”

杨炎立即掩住流苏的口道：“不许瞎说。”

流苏道：“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所以请哥哥不要管流苏，尽管去做驸马，否则流苏也不会心安的。”

杨炎叹了一口气，杨沂中果然是老谋深箅，直接把真像告诉流苏，让流苏来劝自己可从什么都有效。虽然心中有杨沂中有些不满，但上午和赵倩如见面以后一番交谈，知道了赵倩如对自己的一片深情，大为感动，心中也有七八分愿意，在加上流苏的解劝，杨炎心里也就愿意了。而且他也知道赵倩如在尚武院时就和女同学相处不错，毫无公主的的架子，相信她能和流苏相处很好的。

“不过”杨炎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被我拒绝了以后，皇帝还会把赵倩如嫁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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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赵眘狠狠瞪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杨炎。杨沂中在一边垂手而立。

“杨炎，你现在是想通了。”　赵眘厉声道：“永宁公主虽不是朕的亲生女儿，但朕一向视为己出，她的容貌，才学，秉性那一点配不上你？”

杨炎只好趴在地上，以头杵地一言不发。其实也是无话可说。

这时一边的杨沂中开口道：“皇上，都柽老臣平日对杨炎缺少管教，今日特意带他来向皇土请罪。”说着也在一边跪倒在地。

杨沂中是两朝老臣，又是硕果仅存的绍兴时期的名将。赵眘也不能不买他几分面子，何况刚才赵眘生气到有五六成是装出来的。一见杨沂中出头，也正好借梯子下台，忙道：“杨郡王，这里又不是在朝堂，不必多礼，曹安民，快去扶杨郡王起来。”

一边的曹安民忙走过来，道：“同安郡王，您快起来吧。”

赵眘又看了杨炎一眼，道：“杨炎，你也起来吧。“

杨炎听了，道了一声“谢皇上。“站了起来。

赵眘点点头，其实他对杨炎也颇有好感，尤其是看了杨炎练兵以后，更觉得杨炎确实是个难得的军事人材。才一心想招杨炎为驸马，加以宠络。而且就在杨炎率军进行野外训练的时候，赵眘听从夏皇后的意见，安排虞公亮和赵月如相见，之后赵月如终于也答应嫁给虞公亮。现在杨炎也答应了与赵倩如的婚事，令赵眘龙心大悦。刚才装作发脾气不过是吓唬杨炎罢了。

赵眘道：“杨炎，朕听说你刚领军进行了野外训练。”

杨炎道：“是。”

赵眘笑道：“这天寒地冻的时候，又是新年之际，你就领军开始训练，而且还是野外训练。你就不怕军士们有怨言吗？”

杨炎道：“回皇上，北方的冬天更冷，我大宋若是想要北伐，收复中原，如果连这一点寒冷也受不了，还怎么北伐中原。而且一但打起仗来，那还顾得上过不过年。”

赵眘点点头道：“说得不错，如果不是看你一心为国，朕又怎公会把永宁公主嫁给你呢。现在北伐在即，你和公主的婚事先定下来，等北伐之后在举行婚事，杨郡王，你看如何？”

杨沂中忙道：“一切皆由万岁作主。”

赵眘又道：“杨炎，正月十五，朕要举行阅军，你回去好好休息，到时候不要让朕失望。”

杨沂中和杨炎又拜谢了赵眘，然后告辞回府去了。

路上，杨炎一直默默不语。就和来的时候一样。杨沂中也没有和他说话，祖孙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的行走。

直到快回到杨府，杨炎终于开口道：“爷爷，你……你不怪我吗？”

杨沂中打断他的说话，道：“怪你什么，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

杨炎道：“可是，我……”

杨沂中笑道：“还可是什么，这结果不是很好吗。一切也都是你自愿的，也没有人逼你。”

杨炎只好苦笑了笑，事实上杨沂中除了利用流苏来劝他时弄了点小手段外，别的到是真的没有逼过自己。

杨沂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多想了，爷爷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你外公这时候应该也到了，回去看看，说不定他就在家里等你。”

杨沂中说得不错。杨炎回到东进院，果然看见万显声正坐屋里，由流苏陪着说话。

杨炎又惊又喜，跑进屋里道：“外公，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来的。”

万显声一把拉住杨炎，哈哈大笑道：“炎儿，我才刚到一会儿，你就回来了，来让外公好好看看你。”

自万如菊死后，杨炎从军去了，两人以有两年的时间，这时相见自然是有一番欢喜。万显声见杨炎双睛神光四射，便知他和两年前相比武功大进，心中也甚是高兴。

杨炎道：“外公，你即然来了，就多住时候在走。我大约还可以在家里待上二个多月，才能出征。”

万显声笑道：“炎儿，那可不行了，外公这次可不是光为看你才进京的，还有别的事情。”

杨炎道：“外公，您还有什么事？”

万显声道：“马上就要开始北伐中原了，这可是我们汉人的武林豪杰们盼望以久的啊！你爷爷想托我们兄弟三人领头，连络江淮、山东、河北的绿林英雄，配合宋军北伐，挠乱金人的后方。”

杨炎这才明白，万显声这次进京还是为了这么一件大事。

万显声叹了一口气，道：“当年岳鹏举进兵朱仙镇时，也曾连络过河北义军，准备北伐，可惜岳鹏举枉死，只得不了了之。直到现在大宋才又重新北伐，这一等可快等了三十年了。”

杨炎道：“外公当年可曾见过岳武穆吗？”

万显声道：“那是在绍兴十年的时候，偃城大战之前，我们兄弟三人见过岳鹏举一面，然后他让部将李宝和我们一道北上，联络河北义军。”

杨炎一怔道：“李宝，就是现在的靖海军节度使李宝吗？”

万显声点点头道：“就是他啊，现在都当上节度使了。当年可是都叫他泼李三的。”

杨炎听了李宝当年的绰号，心中不禁好笑。

万显声接着道：“后来我们在转战河北、山东等地，也打了不少胜仗，又连续听到岳家军偃城大捷，颖昌大捷，驻军朱仙镇都十分兴奋，以为这次收复中原有望了。谁知岳鹏举竟被赵构那昏君召回，不得不撒军。结果被岳家军收复的土地又都被金人重新占了去。没有岳家军的牵制河北、山东的义军也都将继失败。在后来就听刭岳鹏举被那昏君和秦桧害死的消息。想不到那一次相见竟是我们和岳鹏举的最后一面。”

杨炎道：“想不到外公还见过岳武穆的，他穷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万显声呵呵笑道：“我只见岳鹏举一面，那里说得出来。你要想知道应该去问一问杨沂中，他与岳鹏举是一殿之臣，建炎四年（1130年）他们还曾一起讨伐李成并肩作战过一段时间呢？”

杨炎搔了搔头道：“爷爷好像不大愿意跟我说岳武穆的事情，有时我问起总是被他岔开。”

万显声一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长条布包裹，递给杨炎。道：“你马上就要出征了，这东西是外公特意送给你的。”

杨炎接在手中，只觉沉旬甸的，怕有五六十斤重，道：“这是什么东西。”

万显声拈须笑道：“你打开看看。”

杨炎打开布包，里面竟是一把带鞘的长刀。这把刀长有五尺左右，几乎赶得上一把马刀的长度，但比例却和一般三尺多长的单刀相同。就像是一把放大了的单刀一样。由于刀柄长达一尺多，也可以像马刀一样双手握刀。在马上作战。

万显声道：“拨出来看看。”

杨炎听了，立即抽出长刀，只抽出一节时以觉寒气逼人，全部抽出以后只见刀身如一泓秋水一般，忍不住道：“好刀。”随手舞了几个刀花，屋中顿时寒光四射，一边的流苏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杨炎朝流苏笑了笑，将刀还鞘，仔细一看，刀柄的一侧刻着一个“炎”字，另一侧刻着“风林火山”四个字。

万显声道：“这就是刀的名字，怎么样，还合你的心意吧。”

杨炎点了点头。自从和赵月如，刘复武两战以后，他一直都想要有一柄使得称手的大刀，本打算过完年托军器司造一把，现在万显声送给他的这柄刀正称了心意。

万显声道：“这把刀是我托胡风子亲手打造的。他收藏了一块玄铁，以有二十多牟了，如果不是过去我救过他一家老小的性命，他才舍不得拿出来呢？”

杨炎听了也大吃了一惊，胡风子是当代第一的兵器铸造大师，每年连禁军都要从他的胡记铸铁铺订购大量的武器。不过近十年以来胡风子本人及少亲自动手，多半是由他的弟子动手铸造，本人只是指导。而玄铁是铸造兵器的最佳好钢，是产自西域一个叫“达马斯谷”的地方，黑衣大食人管它叫“大马土革钢”。通常一斤“大马士革钢”的价格可以超过一千贯钱。而用“大马士革钢”铸造的武器无一不是上品。这柄刀的重量可达五六十斤，如果全是用“大马士革钢”铸成，哪么简直就是无价之宝了。

万显声微笑道：“这把刀重五十六斤七两八钱，长四尺九寸五分。就是遇到锤、斧、狼牙棒一类的重武器也不怕相撞。杨沂中教你的刀法其实不错，如果用这样的长刀来使便更能发挥威力了。”

杨炎点头，杨沂中教他的“血战刀法”尽管只有十式，但每一式都是勇往直前的攻击性刀法，如果用这样一柄长刀来使，再辅以“雷厉风行大法”，威力确实是可以及大的增强。

如果用这把“风林火山”在和刘复武用手就完全不动怕他那些陈家枪法十二式。即使是再对上赵月如的盘龙棒，“风林火山”也足以抵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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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的一声高震的长枪脱手，整个人倒退了六七步，收不往式子，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看的一边的曹勋，张师彦、张荣等人直吐舌头。

这时刘复武一抖长枪，泛起重重枪影，向杨炎攻了过来。

杨炎大吼一声，抢入枪影之中，一刀挡头劈下。刀势凌历之极，刘复武的枪影顿消，只得老老实实的硬架了一记。

“当”的一声，刀枪相击，刘复武顿时倒退了两步，暗暗吃惊。幸好今天是用的自已惯手的浑钢枪，如果还是用的木杆枪，只怕刚才一下就被劈断了。

他长枪一抖，正要反击，杨炎的刀光以如匹练一般向他攻来。

刘复武气势被夺，在刀势的逼迫下又连连后退。杨炎展开“血战刀法”刀光四射，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六尺之地尽是刀芒闪闪。刘复武的浑钢枪虽有一丈多长，却跟本攻不进刀势的圈里去。怎么精秒的枪法这时也全然无用了。

每一次刀枪相击都会发出震耳的撞击声。

两人缴战了一百多招，刘复武仍然毫无进攻之力，不知不觉以连退了三丈多远，若是正试比武早就应算输了。

杨炎忽得收刀而立，刘复武仍没有察觉，还连续舞动了几下长枪才收住势子。再看杨炎依旧面不改色，神定气足。而刘复武却有些气喘吁吁了。

原来一早杨炎便来到军营，找人试刀。用“风林火山”使出的刀法果然威势惊人，高震只挡了六刀就被震得长枪脱手，换了刘复武也全然不是对手。

杨炎微笑道：“小曹，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曹勋一缩脖子道：“大哥还是免了吧，我怕我一时手软没架住，被你劈成两半可没地缝去。”周围的士兵听了都一片哄笑。

曹勋挥了挥手，故意恶狠狠对士兵道：“你们还看什么，想看我出丑吗？都快去给我训练，征日十五皇上要检阅军队，谁要是给咱们选锋军丢了脸，就让他去尝尝大哥的刀子。”

众士兵又是一阵哄笑，然后各自开始训练。

这时曹勋又伸手揽住杨炎的肩头道：“大哥，你和永宁公主的婚事什公时候办，贺礼我可都准备好了。”

高震一听也道：“就是啊，以经开年了，我马上就要开始北伐，没有多少日子了。”

杨炎道：“皇上说是等这次北伐以来再完婚，而且我现在母孝还没完，也不能马上完婚啊。听说虞公亮和永安公主也一样要等到北伐之后。”

高震失声道：“什么，如果你们两人在北伐时万一有个意外怎么办？”

曹勋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道：“乌鸦嘴。”

高震道：“这可是真的，打仗的事情谁说得清，我都有两次以为自己是死定了呢！”

曹勋搔了搔头道：“那也简单，反正又没完婚，到时候在换人做驸马不就完了吗？不过要是你们都没死，只是缺了条胳膊少了条腿可怎么办呢？”

杨炎没好气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该干活了。”

注：宋朝公主的封号是这样

皇帝的子女的封号是某国公主。如楚国公主。

皇帝同辈，即姐妹的封号是某国长公主。如楚国长公主。

皇帝的长辈，即姑妈的封号是某国大长公主。如楚国大长公主。

小说中的永安，永宁的封号都是作者自编，并不符合宋朝的习惯。

历史上赵眘有两个女儿，但都在幼年夭折，一个被封为嘉国公主，另一个还没受封就夭折了。但公主的姓字作者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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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名 十三 邓王赵恺

杨炎的手中正拿着一份请柬发怔，请柬的落款是邓王赵恺。

自从赵眘宣布了杨炎和赵倩如的婚事以后，做为准驸马的杨炎在临安的王孙公子中可谓炙手可热，不仅每天都要收到大量请柬，还有不少慕名上门拜访的。不过都被杨炎以练兵太忙为由，推了个一干二净。但是这赵恺却不同于普通人，不仅身为宗室，而且还受封为邓王。

杨炎知道邓王赵恺的身份和赵倩如有些相似。其实都和皇帝赵眘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只不过都是太祖一系的子孙后代。但有所不同的是赵恺的父亲赵璩当年是和当今的皇帝赵眘一同被赵构收养，都作为赵构的继承人。尽管后来赵构选了赵眘为皇太子，但并没有冷落赵璩，还封赵璩为恩平王。

赵眘继承皇位以后，念在同是赵构的养子的情分，对赵璩甚厚，加封他为邓王，每召入内宴，呼官不呼名，以兄弟之礼待之。赵璩为人也十分低调，行事小心谨慎，丝毫不关心朝政之事，也令赵眘十分放心。隆兴二年（1164年）赵璩死去，由其子赵恺继承了信王的爵位。

赵恺年纪不大，却才华出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且又礼贤下士，无论是名流才子，或是平民布衣只要有一技之长都不惜屈身结交。但绝不干涉朝政，既使偶尔结交一些颇有才名的中下级官员，但于朝中大臣绝不来住。而且对赵眘十分恭敬，从不隐瞒自己的行动。因此赵眘对他也十分恩信，并不猜忌。

久而久之，赵恺颇有“贤王”之名，而名士才子也大多以能和赵恺相交为荣。杨炎虽然也算是重臣之后，但以被选作驸马，也算是宗室的一员，赵恺请他也不算出格。

不过杨炎对此却不感兴趣，不来也不想赴约，但杨昌鹏劝他：“你总要学着和别人应酬交往。”只好也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他也没有骑马，步行来到赵恺的王府。赵恺的王府位于临安西南。到了王府门前，门官告诉杨炎，赵恺正在水纹园中等他。水纹园也是赵恺的产业，位于西湖一角，离王府约有五里路，是临安著名的林园之一。

来到水纹园前，守园的家丁指着一条通向园中的碎石小道对杨炎道：“杨将军沿着这条碎石路走，王爷就在前面的听月亭恭候将军。”

杨炎心中有些不悦，不过既然以经来了怎么样也要见见这位邓王，只好顺着碎石小道走了进去。小道两侧是一排一排参天的竹林，这时以是初春，新枝吐茅，青翠欲滴。也使整这环镜十分幽静，使杨炎也不禁心旷神怡。

这时只听一阵琴声传来，转过一个弯，一座小亭便出现在眼见。小亭是用竹子造成，背靠一座假山，一半悬空挑出，下面是一个水潭。那假山虽然不大，但奇峰兀出，颇在穿空之意，一道山泉从山上流入水谭中泛起无数晶莹的水花。泉水碧绿，清澈见底。

杨炎以见亭中有一个男子正坐抚琴，周围站着几个彩衣待女。那抚琴的男子正是信王赵恺，一见杨炎来了。赵恺立即停止抚琴，起身从亭中迎了出来。走到杨炎面前，一揖到地道：“杨将军，小王有礼。”

杨炎赶忙拱手回礼道：“不敢，在下不过一介武人，有劳王爷。”

细看赵恺：二十五六岁年纪，生得面如冠玉，长眉细目。额冠博带，绦带鹤氅。他身材颇为修长，配上宽大的鹤氅，颇显超凡脱俗。

赵桤微笑道：“什么王爷，在下不过是仗着祖上一点阴萌，实在没有半点功劳，真是愧居此位。”说着拉着杨炎的手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处，来，到亭子里坐下谈。”

两人在亭中对坐，按几上的那张琴早己由待女收起。从亭中凭栏而看远看竹林，近看假山泉水。果然景至怡人。虽然赵恺让自己多跑了点冤枉路，但看到这样的景色到以值得。而赵恺身边的四个待女分红、兰、紫、白四色衣服，个个都是国色天香的绝美丽人。美人配上美景，也颇为今人心怡。

这时杨炎注意到，按几边上还有一个小炉，上面放着一个水壶，正在呼呼吐着白气，看来水以经开了。

赵恺看了杨炎一眼，笑道：“杨将军来得可巧，水正好开了，可以偿偿在下自制的六纯茶。”说着轻轻一拍手。红衣待女和兰衣待女走了过来。红衣侍女手中端着一套古色古香的茶具，放到按几上。兰衣侍女将一个盛着六个装满茶叶的方合的托盘放在赵恺面见。

赵恺拿起一把小匙，从六个方盒是。挑出数量不一的茶叶，放进一个四周满是小孔的圆简中。然后将这装了茶叶的小圆筒放入一个茶壶里。杨炎这才明白，这样不至于把茶叶渍入到水里。

只见赵恺熟练的从小炉上拿起水壶，将烧开了的水倒入茶壶中，然后盖上盖子，将手放灰盖子上，等了一会儿，将壶里的水倒掉，重新灌了一壶水。又等了一会儿，将茶壶里的水倒入另一个壶中。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壶中的茶中倒入杨炎面见的茶杯里。

杨炎顿时觉得一股清香扑面而来。赵恺笑道：“杨兄，请尝尝这茶如何？”

杨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只觉满口淳香，淳香之余又微微透着一丝苦味，饮完之后又觉余香不断，回味无穷。禁不住道：“好茶。”

赵恺微微一笑，脸上颇有得意之色，道：“这茶是选了六种上等茶叶，经过六蒸六晒，多种工艺加工，再用隔年的雪水煮开，两次浸泡过虑而成。杨兄饮后不知有何指教。”

这一套复杂的泡茶过程听得杨炎只翻白眼，想不到喝一杯茶竟会有这么麻烦，看刚才赵恺熟练动作，想来他是没少这样泡茶喝过。不过杨炎对于饮食一向不大讲究，平时就只喜欢野外烧烤食物吃，至于喝的，井水，山泉，河水都不在乎。即使这六纯茶在好喝，但他也绝不愿花费这诸多功夫来制作。

不过赵恺这样问起，杨炎只好道：“在下对泡茶的技术一向不了解，教王爷见笑了。不过这茶到是很好喝。”说着看了看茶壶，心想：这壶里应该还有三四杯的容量，怎么赵恺只给他喝一杯呢。

赵恺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立即又恢复笑容，道：“杨兄不槐是军人出色，直言直语，说得也爽快。”

这时赵恺又击了两下手，红衣待女和兰衣侍女立即过来收拾茶具。想到壶里还剩下好喝的六纯茶，杨炎心里直叫可惜。而这时紫衣侍女己将一张围棋的棋盘放右了按几上。

赵恺道：“在下素闻杨兄精通兵法，想来棋艺定是高明，陪在下手谈一局如何？”

杨炎眨了眨眼睛，还在想着精通兵法和棋艺高明有什么联系。白衣侍女己将两盒剃透晶莹的玉石棋子放到按几上。

赵恺抓了两粒黑子，放在自己这边的星位上，道：“请。”

看来不下是不行了，杨炎只好苦笑道：“在下的棋艺不高，还请王爷手下留情才是。”说着也抓了两粒白子，放在自己一边的星位上。

赵恺微微一笑道：“杨兄不必客气。”说着拈起一粒黑子，挂在白棋左角的星位。

杨炎也拈起一粒白子，一间夹位了黑子。道：“在下献丑，还请王爷见谅。”

不过杨炎的棋艺确实一般的很。平时偶尔和曹勋、高震下棋总是输多赢少，就是和流苏下棋也不敢说稳赢。好在他一项把下棋当作游戏，输赢并不在乎，也不怎么研穷过棋艺。

虽然赵恺的棋艺比别人如何杨炎是看不出来，不过杨炎知道确是要比自己高明得多。才下了区区七八十余步，只见满盘都是黑子，杨炎的白棋被分割得支离破碎。一条大龙看着就要被赵恺追杀了。

杨炎看看大龙以经不行，也想不出什么破解之法。轻轻一推棋盘道：“王爷的棋艺高明，我认输了。”

杨炎虽然认输，但赵恺脸上全无赢棋的喜色。反而颇为惊讶道：“这大局尚未全定，杨兄怎么就中盘认输了。”

杨炎指着棋盘，笑道：“大龙已死，这盘棋还不输定了吗？”

赵恺也指着棋盘道：“杨兄若是如此下，如此下，这条大龙还有转话的机会呀。”

杨炎仔细看了看棋盘，又想了一想，心中到是有些佩服赵恺的棋艺。道：“王爷的棋艺果然高明，这两步棋我可是万万也看不出来，不过就算是想出来了，以王爷的棋艺之高，在下下去只怕还是我输，所以还是事先认输算了。”

赵恺不解道：“明明还有一线之机，杨兄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了？难道杨兄在战场上也是这样稍有不顺就羟易放弃吗？”

杨炎觉得他问得有奇怪，但仍答道：“战场交锋，当然要全力取胜，不能轻易放弃。不过这不是下棋吗？不过是消遣游戏，又何必太认真呢？”

赵恺掩饰不住满脸的失望之色，道：“杨兄原来只是把下棋当作消遣游戏，这太令在下……在下……”

杨炎被他弄得莫名奇妙，不过也看出赵恺对自己大失所望。想想再待下去也没有意恩，于是就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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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府，书房。杨沂中，万显声，谷正扬四人在座。

万显声道：“正沛，你请我们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杨沂中道：“今天请你们三位来，确实有一件大事与你们商议，关乎我大宋国运。”

乙休道：“我们兄弟三人，虽说在江瑚上微有些薄名，但对于军国大事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吧。何况现在的皇帝也还算不错，所任用的张浚、虞允文等人也是能臣。还有什么大事需要和我们商议的。”

杨沂中沉声道：“居我们在金国的细作回报，金国前国师普风活佛重开寺门。门下两名新弟子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出仕金朝，被金帝完颜雍委以重任。”

“江湖三奇”都是当今江湖有数的高手，但听到普风活佛的名字，也都不禁心头一颤。

普风活佛是金国前任国师，历经太祖完颜阿骨打，太宗完颜吴乞买，熙宗完颜澶，废帝完颜亮，到今天的金大定皇帝完颜雍，共五朝共四十余年。居说一身超凡入圣的武功己近天人的境界。当年的金国名将四太子完颜宗弼便是其弟子。

靖康元年（1126年），金国侵宋。普风也随金军南下，会斗中原的江湖高手。十余年间连败中原高手百余人。直到绍兴九年（1139年）终于引出了当时佛、道两派的第一高手，少林寺的主持静修禅师，天师道的祖师鲍叔方来。三人在泰山之颠经过了七天七夜，然后各自下山闭门自关，从此都不问世事。

关于这七天七夜到底发更了什么事情，无人知道。当事的三人也从来不说。但江瑚传言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静修和鲍叔方技压普风，终于使普风知难而退；也有说七天七夜，普风力挫二人，终于觉得天下再无抗颉之辈，于是再也不问世事了；还有说三人两败俱伤，约定伤好后再决胜负等等。不过现在静修和鲍叔方都己去世，知道当年真像只有普风一人了。

但普风回到金国之后，便在国都上京会守府会守寺中自修。在也未出寺门一步。金帝有国事询问也要亲自到会宁寺去请教。

后来完颜亮弑君夺位，倒行逆施，残暴嗜杀。令朝野谈之色变，普风也不满其做为，后来完颜亮到会宁寺讫见普风，普风也拒相见。完颜亮亦不满。

天德三年（1152年）完颜亮迁都燕京，称为中都。普风仍留在会宁寺，拒不与完颜亮同行。后来完颜亮诛杀完颜宗弼一族，只有养子完颜陈和尚和宗弼的幼子完颜长之被心腹家将所带，逃到会宁寺，被普风收留。普风更将会宁寺的寺门封死，以示永远不见完颜亮。完颜亮大怒若狂，但终忌普风的威望武功，不敢派军入寺抓人，派出几批高手暗中下手，但也都有去无回。完颜亮又惊又怕，也无可奈何。只好以国师不可离都为名，改立安铎活佛为国师。

大定元年（1161年）完颜雍登基后便亲自到会宁寺讫见普风。起初普风仍是闭门不见，但每年中完颜雍都到会宁寺两次，对着寺门静候一个时辰，走时三拜，数年如是。终于在大定五年（1165年）完颜雍再去会宁寺时。寺门大开，有人请完颜雍入内。完颜雍只身进寺，三个时辰后出来，带着两个人。使是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此后，普风虽仍不到中都，但会宁寺的寺门从此也再度打开。以示认可了完颜雍的君位。而金人仍视普风为国师，安铎只被当作二国师。

杨沂中道：“普风在金国威望极高，女真人敬如神明。他重开寺门，对将两名关门弟子出仕金庭，等于是承认了完颜雍是金国明主的地位。而且此人武功极高，当年与他在泰山论武的静修禅师和鲍叔方道长都以亡故，我大宋如果和金开战，此人必然出头。普风深通兵法，又深得女真人心，如何对付他，还请各位商议。”

万显声脸色凝重：“普风的武功确实超凡如化，我看就是当今佛、道二教的第一高手：少林的道悦和天师的施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谷振扬点点头道：“依我看来，当今天下大概只有剑魔独孤痴方可以和普风一战。”

杨沂中皱眉道：“独孤痴的剑术到是冠绝古今。但此人也有十多年不见江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又到那里去找他。而且此人行事难测，为人又善恶难分，就算找到他，他也未必肯出手对付普风。”

谷振扬道：“九年以前我和独孤痴在洞庭湖有过一面之识，对他也了解一二。此人到是谈不上善恶，只是终其一生都在研究剑术，如痴如狂。其他事情具可不理，才让人觉得行事难测，善恶难分。他的剑术确实天下无敌，十多年前便自称难救一败。他如果听到普风重开寺门的消息，恐怕会主动找上门去。毕竟天下值得让他出手的人以经不多了。”

乙休道：“就是不知这独孤痴是死是活，现在又藏在那里，那么到那里去找他呢？。”

万显声对杨沂中：“对付普风的事情，现在我们几人在这里恐怕也商量不出什好办法来。我看还是先告诉道悦和施岑一声，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另外在找找找独孤痴。大家群策群力，一定会有办法的。”

谷正扬道：“其实以普风的修为超凡入圣，应早己不问世事了，想来也不会干与金国的军国大事，所以也不用太但心。”

杨沂中也道：“一般的情况下，普风自然不会出头，但如果金兵大败国势动摇，他还会无动于衷吗？何况还有两名弟子在金廷之中，他定不会置之不理。”

谷正扬点头道：“说的也是。”

万显声道：“这样我去联络河北，中原的义军，老二你去找一找独孤痴，老三你去找道悦和施岑。”

杨沂中道：“那么此事就请诸位多费心了。”他拿出一个玉符，递给万显声道：“拿这个云符，就可以直接找李显忠，邵宏渊和李宝，他们都是各方面的统帅，可以直接告诉他们前线的军情。”

万显声接过云符，道：“这次北伐，前线的总指挥是谁。”

杨沂中道：“是张浚。”

万显声道：“那么虞允文呢？”

杨沂中闭上双眼，叹了一口气道：“前天四川急报，吴唐卿病逝，为了稳定军心，皇上命令暂时密不发丧，任虞允文为四川宣抚使，主管川陕军务。”

万显声失声道：“什么？吴璘死了？”

杨沂中苦笑了一声，道：“吴唐卿去得确实不是时候。”心中却十分感概，绍兴年间的大将中现在只剩下他杨沂中一人了。看着昔日的战友一个一个的离去，杨沂中也不禁撼到凄凉万分。

万显声也不禁苦笑，虞允文熟知军事，又通晓政务，确实是接替吴璘主管川陕的最好人选，不过四川毕竟不是这次北伐的主战场，少了虞允文的统领大局，对于这次北伐确实是一大损失。又问道：“你呢？你主管那一路军马。”

杨沂中摇摇头道：“这次北伐我不上前敌，留守临安。”

万显声惊道：“这么说前方只有张浚一人主持，张浚怎么能行呢？”

万显声的但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张浚虽然在主战派中威信及高，但本身是一个文官，而且视野过于狭窄，缺乏虞允文统观全局的大局观。虽然但任枢密使多年，但在军事方面并无多大建树。建炎四年（1140年）的富平之败，绍兴七年（1147年）的淮西军变，隆兴元年（1163年）的符离军败均与他指挥不挡有一定的关系。在没有虞允文统领大局的情况下，也应以杨沂中这样居有实际军事经验，指挥过大军作战的老将来辅佐才对。

杨沂中又叹了一口气，道：“我和张浚的关系十分微妙，这个时侯确实不适合在一起共事。”

其实杨沂中和张浚并无私怨，只不过杨沂中身经百战，在宋军中的人望远远大于张浚。而且爵位也在张浚之上，张浚本身也不是虚怀若谷，宽宏大度的人。这样两人人如果在一起同事，难免不产生芥蒂。何况重臣统领大军在外，都城也需要留一员大将以防万一。

万显声叹道：“大敌当前，你们怎么就不能齐心协力，一至对外呢？”

杨沂中心中苦笑，这样的局面又何尝不是皇帝赵眘刻意营造出来的呢？将大权分散，让大臣互相牵制，不使一人独大，是每一个大宋皇帝用人的惯例。就是赵眘决意与金国开战，也仍要将主和派的汤思退留在朝中为宰相，也就是为了在朝堂上制造平衡，不让主战派独大。

正是在这种用人原则的指导下，大宋立国二百多年来，确实少有大臣传权，但同时也造成了大臣之间互相争执，办事拖拉，行政效率低下。这些习惯也几手惯穿了大宋一朝。

不过这些话杨沂中是没办法对万显声说的。只好道：“现在北伐在即，我个人职位高低算不得什么。但是联络河北、山东义士，配合北伐这件大事全靠显声兄你了。”

万显声道：“你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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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带着一肚子郁闷离开了水纹园。想想时间尚早，也不想去军营，绕了个圈信步走到西湖边上。

虽是初春时节，天气尚寒。湖边踏春的游人也不见少。红男绿女，络绎不绝。垂柳依依，初见绿意。湖面水波粼粼，百珂争流。丝竹之声和歌女的歌声不绝于耳。

杨炎眼尖，发现了一条大彩船里坐着的正是那天在老谢酒楼里见过的临定守备唐与正，而背对着他的那个歌妓的背影依稀就是严蕊。杨炎并不想和他们碰头，转身刚想走，忽然一个青衣汉子走了过来，拱手施礼道：“请问尊架可是杨炎杨统制。”

杨炎还札道：“不敢，我就是杨炎，阁下有何见教。”

青衣汉子道：“原来果然是杨统制，在下的主人请统制过来一叙。”说着回身一指。杨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路边一个大树下停着一辆华丽的四轮马车。车旁还站着四个和这青衣汉子一样装束的男子，显然是家人，另外还有两人丫环模样的女子。

杨炎一怔，也拿不准是什么人，找自己有什么事。正在犹豫之际，马车上的车窗放下的窗帘拉开，露出一张娇艳的面容。正是赵倩如。

那青衣汉子也笑道：“现在统制可以移步了。”

杨炎暗暗叹了一口气，他还能拒绝吗？

车门关上以后，车内的世界仿佛与外面隔绝。巧笑倩兮的赵倩如就坐在自己的面前，一股幽香充满了整车厢。杨炎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加快了一些。

赵倩如娇面微红道：“坐下吧。”说看向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空位来。

杨炎坐到赵倩如身边，感受着和美丽公主肩头相擦的异样的感觉，道：“公主，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被赵倩如打断道：“以后不要在叫我公主好吗？直接叫我倩如就可以了。”她的一双妙目凝视着杨炎，轻轻道：“以后你也不要在把我当作公主了。我们成亲以后我会努力学着做你的好妻子。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当的地方，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我是公主就委屈了自己。

杨炎的心中一阵感动，完全体会到赵倩如对自己的一片深情。突然想到母亲临终前对自己的嘱咐，“一定要让你爱的女子牵福。”终于忍不住张开双臂，将赵倩如拥入怀中。

赵倩如微闭两眸，将自己的娇躯紧靠在杨炎的怀中，任由这自已所爱的男子拥着自己。

整个车厢充满一片温馨。

赵倩如轻轻道：“那天见了你之后，我回到王府整个人都仿佛失了魂一样，坐立不安。既想知道你是怎么决定的，又害怕知道。不过好在还是听到了是我所希望的结果，虽然被母亲和弟弟为这事笑了我好几天，不过哪也是值得的。”

杨炎的心里又是一阵感动，轻轻抚着她道：“我杨炎今生何幸，那里值得倩如对我这么倾心。今生今世，如果我有半点辜负倩如，定教我不能立足于人世。”

赵倩如伸手掩住他的口道：“我不要你发誓，只要你是真心对我就够了。”

杨炎轻轻握往她的纤纤细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赵倩如全身轻颤，“樱咛”一声，又将头埋入杨炎怀中，一动不动。

好久好久，杨炎才道：“怎么这么巧，你今天也到西湖边来了。”

赵倩如笑道：“那有那么巧的事，人家听说邓王请你，就在你回来的路上等你。你和宁王都谈了些什么？听说前几天邓王也请了虞公亮相见，见过之后说虞公亮有伟器之材。他对你的评价怎么样。”

杨炎苦笑道：“恐怕好不到那里去，他请我去大概就是想在我面前显露他的泡茶才平和棋艺是多么高明吧。这方面的功夫虞公亮大约要比我强得多吧。”

赵倩如嘻嘻笑道：“什么叫泡茶，哪叫茶道，可是很高深的学问哦。”

杨炎嘀咕道：“不就是喝一杯茶吗？有那么麻烦吗？如果要我喝每碗茶都那么嘛烦非渴死不可。”

赵倩如“咯咯”直笑道：“跟你说茶道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要是邓王听到你这样说，非被你气死不可。”

杨炎“哼”了一声道：“被气死的是我不是他。喝完茶以后非拉我下棋，我明明都认输了，他还不依不饶的，居然怪我认输太早了。还说什么‘如果两军作战，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放弃’可笑。下棋关打仗什么事？”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邓王就是这的脾气，好学东晋的名士风范，效仿安石之风。”

杨炎一怔道：“安石？是荆国公王安石吗？邓王效仿他作什么，也想搞变法吗？”

赵倩如又好气又好笑“嗔”了他一眼道：“什么王安石，是谢安和谢石。视棋盘如战场。”

杨炎道：“谢安谢石我知道，但什么叫视棋盘如战场呢？”

赵倩如道：“邓王常说天下万事万物皆同一理，棋盘如战场，棋子即士兵。下棋打仗皆同一理，如果是百战百胜的将军一定也是出色的棋手，反之他能在棋盘上纵横无敌，那么在战场上也一定能无往而不利。”

杨炎这才明白赵恺为什么要说‘精通兵法，想来棋艺定是高明’这句话。连连摇头道：“这是什么道理？下棋和打仗怎么能混为一谈。”

赵倩如到来了兴趣，道：“我觉得邓王说做很有道理啊。我看[孙子兵法]除了火攻篇和用间篇，其他的都可以用在下棋上来。”

杨炎笑道：“那么你想一想，有没有听过孙武，吴起善于下棋的说法，那个时候好像还没有围棋吧，听说过韩信，李靖的棋艺可比国手吗？远的不说，就说我朝的狄襄武，岳武穆也没有听说他们会下棋吧。同样的道理，现在大宋的国手不少，叫一个来指挥军队看看，能不能打胜仗。”

赵倩如想了一想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呀！”

杨炎道：“真正的战场有高山、平野、森林、河流、湖泊，这些棋盘上有吗？士兵的能力有高有低，有喜、怒、哀、乐，绝不是冰冷的棋子可比的。下棋和打仗的通理看来确实有些相似，一些兵法上的道理也可以用在下棋中，但在实际中根本就是两码事。”

赵倩如若有所思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杨炎道：“就连熟读兵书的人也未必会打仗，何况是下棋。”

赵倩如微微点头，只有像杨炎这种经历过战场的人才知道真正的战场是怎么会事，如宁王那种名士说法不过是清谈而己，毫不实际。想着她从杨炎的怀中坐了起，理了理头发道：“好了，我出来只是想见你一面，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杨炎突然飞快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羞得赵倩如红晕满面。然后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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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杨炎与赵倩如亲亲我我之际，远在千里之外的大金中都的皇宫之中，皇帝完颜雍正在和文武大臣商议如何对付大宋即将开始的北伐。

完颜长之道：“这算南宋兴兵可谓准备充分，计划周密，而且去年年底攻克了宿州，士气正旺，实在不可轻敌。微臣以为，我大金当暂避其锋芒，先放弃一些土地城池，以骄宋军之心，且使宋军的战线拉长。待宋军锋头渐挫，在集中兵力，分头击破，可败宋军。”

完颜雍微微点头，满意的看着这个年轻的臣子。

完颜长之今年正年方三十，他是以故四太子完颜宗弼的幼子，与完颜雍同辈。同时也是国师普风的亲传关门弟子，当然在辈份上，他是普风的徒孙。

虽然普风早以不在是大金的国师，但在女真人的心目中，提到普风永远要在前面加上“国师”二字，尽管这令现任的国师安铎大为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完颜长之近几年来攻西夏，平高丽，定蒙古，震慑吐蕃。战功赫赫，虽然年轻，却以官拜正四品下的昭勇大将军。是大金国青年将领中的佼佼者。因此完颜雍首先问他的意见。

听了完颜长之的竟见，完颜雍环顾群臣道：“长之之议诸位以为如何？”

纥石列志宁立即出班，道：“皇上，臣以为长之之策太过怯敌了，我大金带甲百万，战将千员，战马数十万匹，又何必怕南宋之兵。微臣不材，愿请令出征，给南宋迎头痛击，叫那赵眘小儿不敢在正视我大金，乖乖的纳币称臣。”他自去年领军复夺宿州失利，一直不服气。正憋着火想和宋军大战一场。哪会接受完颜长之的诱敌深入之计。

完颜雍一皱眉道：“诸卿可不要小视南宋，这五六年来赵眘小儿一直励兵抹马，聚草屯粮，就是想要进攻我大金。去年甫一出兵就连下灵壁、虹县、宿州。可见是来者不善。我大金虽不怕他，但也不可轻敌呀。”

这时白彦敬出班道：“皇上不必但心，去年不过是南宋乘我大金不备出兵，饶幸获胜罢了。现在我大金也准备充足，又何必怕宋军呢？”

散朴忠义也出班道：“皇上，南宋人文弱，当年也只有岳飞一人难敌，现在岳飞己被南宋皇帝所杀，自毁长城。而且当年其他南宋将领也老的老，死的死。现在领军的李显忠、邵宏渊都是无能之辈。张浚更是我大金的手下败将。我们又何必示弱于敌呢？依老臣看来，应如纥石列大人所言，起大军直接和宋军决战便是。”

这时其他大臣也纷纷表示，都愿和宋军决战，而不愿采用完颜长之的计策。而一些汉人官员如太师张浩，蔡松年，许霖，张之周等都十分尴尬的站在朝堂上，一言不发。

完颜长之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在出班和那些大臣们争辩。他心里十分清楚，尽管他是四太子完颜宗弼的幼子，国师普风的关门弟子，但年纪轻轻就官居显位，必然会引起其他大臣的不满。毕竟老一辈的大臣们都很难接受一个新进的后辈如此轻易的就和他们站在一起。因此宁可相信完颜长之是因为完颜宗弼和普风的关系也位居显职的，也不愿承认他是真有实材的。

至于完颜长之立下的战功，往往也只是淡谈的一句：轻年人，远气不错。就带了过去。

但完颜长之叹气不仅仅是这批老臣对待自己，还因为他们对待南宋的态度。在他们的脑海中，南宋永远还停留在当牟金兵攻占汴梁，俘虏二帝和搜山赶海的时代。

在女真人的心目中，南宋诸将中只有岳飞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其他的将军都不值一提。黄天荡一战是因为金人不善水战；和尚原之败是因为在山地无法发挥金军骑兵的优势，顺昌之战是因为宋军死守城池，这些战斗的失利都不是因为宋军的强大。如果双方正大光明的对阵，宋军绝不是金军的对手，——当然只有岳飞除外。因为只有岳飞是南宋唯一能在野战中击败金兵的人。

完颜长之的嘴角泛起一丝木屑的微笑。正大光明的作战，现在谁还会正大光明的作战。不善水战，不善山地作战，不善攻城，根本不能成为战败的借口。如果击败宋军，灭掉南宋，那么金军获必须学会水战，山地战，攻城战。

杏则就只能重复正隆六年（1161年）采石矶之战时一条长江挡住六十万金军的故事。

这时朝堂上的争吵愈来愈激烈，大多数女真大臣都主张和宋军决战。

完颜长之稍稍后退了半步，不屑的看着这批力主决战的大臣。不错，南宋确实是没有像岳飞、韩世忠、刘琦、吴介那样的大将，但现在的大金又有谁能和当年的宗翰、宗望、宗强、宗弼相比的大将呢？

皇统二年（1142年）的议和给金和宋带来了长达近三十年的和平，但也使金和宋一样，进入了一个没有英雄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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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长之缓步走出金殿，刻意的落后其他人一段距离。在金殿外的石狮边，一个身材高大，大眼虬髯的女真青年一见他出来立即迎了上去：“长之，你终于出来了，商议的怎么样？”

完颜长之道：“陈和尚，劳你久等了。”

这个青年人也姓完颜，名彝，字良佐。不过和他熟悉的人都叫他完颜陈和尚。他父亲原是完颜宗弼的族人，深得宗弼信赖，也被完颜亮所杀。他和完颜长之一齐逃到会宁寺，被普风收养，也一起随普风学艺，是完颜长之最信任的人。

完颜长之道：“陛下以下令，由纥石列志宁去守徐州，白彦敬守南阳。”

完颜陈和尚一怔道：“还是要和宋军硬碰吗？”

完颜长之叹了一口气道：“在那邦大臣的心目中，宋军还是不堪一击的啊！”

完颜陈和尚“哼”了一声道：“如果宋军真是不堪一击的，却么去年灵壁、虹县、宿州就不该丢。”

完颜长之苦笑事一声道：“只可惜没有人像我们这样想啊。其实无论是秦、汉、唐这样的统一时代，就是三国这样的分裂时期，汉人的武功从来都不弱。当年我太祖、太宗所以能那么轻易的灭掉北宋，只不过是正好赶上个好时候，那时正是大宋最腐败最无能的时候罢了。”

完颜陈和尚点头道：“汉人的文仕、技术都远远高于我们女真人，他们的士兵只要加以好好的训练，辅以优良的武器和装配，要胜他们并不容易。”

完颜长之道：“算了，皇上以经决定了，我也无能为力。何况硬碰下来我大金也未必会输。只不过胜负都在五五之间罢了。”

完颜陈和尚摇摇头道：“不过如果还是抱着宋军还是不堪一击的观念与宋军作战，那可就很难说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刚要说话，忽见一个宦官匆匆从殿内走出来，一见完颜长之还站在殿外，面露喜色，来到完颜长之近前道：“完颜将军，皇上诏见，请将军立即随我进宫。”

注：完颜长之这个名字是梁羽生先生的作品中的一个角色，在[狂侠　天骄　魔女]　[风云雷电]　[飞凤潜龙]等小说里都出现过。

完颜陈和尚是金末的名将，在乾道四年（1168年）左右宋金都没有什么名将，只好把金末估名将拉出来凑数，反正这也不是历史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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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一 出兵徐州 上

宋乾道四年（1168年）二月二十日。大宋终于开始全面北伐。这也是宋即隆兴元年（1163年）之后再次北伐。

前线的都督府就设在宿州，经过三个多月的加紧施工，这时的宿州城墙以完全修好，和杨炎去年离开时大不一样。不仅把城墙加厚加高，并且在城楼上安置了六十架河床弩，此弩的射程可以达到六百步以上，在五百步以内可以穿透任何铁甲。唯一的缺点就是体形庞大，不易搬动。但用来守城却在合适不过。另外还有一百架投石机，都是可以将二百斤重的大石投出二百步以外的距离。还配备了大量火器，可谓是固若金汤一般。

三个月来城中还屯集了大量粮草，物资，军械等。使宿州完全成为北伐的一个重要后勤基地。

枢密使张浚亲自在宿州坐镇，都督府的首席参谋是韩彦直，其余的幕僚还有王炎、刘珙、张孝祥、范成大等人。其中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人，就是岳飞的三子，散朝大夫岳霖。

岳飞共有五子一女，长子岳云幼时从军，曾立下无数大功。后来岳飞一起被害。次子岳雷，死在岳家被流放之时。三子岳霖，四子岳震，五子岳霆这时均在朝为官，不过都以弃武学文了。

岳霖自岳飞召雪以后，一直都是岳家官职最高的人。数年以来虽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但为官勤免，认真，小心谨慎，也无失举之事。这次也也来担任都督府的幕僚，像征意义到是远远大于实际的作用。北伐的将土中有不少是出自当年岳家军一系，最典型的就是毕在遇。当年曾在岳飞部下效力的靖海军节度使、水军都统制李宝转程赶到宿州，见岳霖一面。

当年意气风发的壮士，这时己是两鬓斑白的老将，李宝拉着岳霖的手，老泪纵横：“想不到在我李宝有生之年还可以复见元帅之子，元帅地下有知，我等一定努力杀敌，收复中原，以完成元帅的遗愿。

这时大宋的各路兵马以集结完毕。这次北伐将兵分三路，左路军邵宏渊为立将，张子盖为副将，人马七万余众。由襄阳府出兵，进攻宛洛。

中路军主将李显忠，副将成闵，兵马十万。右路军主将李宝，副将魏胜，兵马三万，水军三万。两路军先合力进攻徐州。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

徐州连结淮南、淮北、山东诸路，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攻下徐州不仅可以保正宿州的侧面安全，东可进取山东，西可挺进中原，确实为宋军必取之地。

与此同时，四川的宣抚使虞允文也分兵两路：一路吴璘之子金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吴挺为将，另一路以兴元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姚仲为将。进攻大散关。

加上宋军驻守宿州的人马，这次北伐，大宋共出兵超过三十万，也是大宋南渡之后，出动人马北伐最多的一次。

二月二十七日。

李显忠率领着八万大军，进取徐州。而金国也派左元帅纥石列志宁率军五万，来救援徐州，加止徐州的守军，金军的人数也不下七万，同时纥石列志宁还带了五千铁浮图。总体来说，宋与金在徐州的兵力大体相当。这也是李显忠和纥石列志宁囚个月之后再次交战。

宋与金的先头部队是在离徐州五十里的厥固镇相遇。

一个斥候飞马来到杨炎马前：“禀报统制，前方十里发现金军，人数约五千左右，全是骑军，正向我军方向前进。”

杨炎点了点头。他的选锋军是随李显忠的大军进攻徐州的先锋部队。抬头看去，前方以是尘土飞扬，隐隐传来了马蹄声。

杨炎回头道：“各位兄弟，我们苦练了三个月，就是为了今天要让金人知道我们大宋男儿的厉害。”说着拔出背后的“风林火山”，在空中一挥，大吼道：“收复失地，大宋必胜，冲！”

全军齐声高喊：“收复失地，大宋必胜，冲呀！”

几乎也就在同时，金军也发现了前面这支和自己人数差不多的宋军。

金军的统领猛安七斤哈哈大笑，虽然他率领的军队并不是铁浮图，但猛安七斤自信如果是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在野战中金军是决对不会输给宋军的。

“来吧，大金的勇士们，给宋狗一点颜色看看。冲啊。”

“冲啊，给宋狗一点颜色看看。”

漫天的尘土几乎蔽住了太阳。密集的马蹄声震动着大地。方圆十里之内都被萧肃的杀气笼罩着。从迷漫的尘土中，渐渐看清了对面的敌人。如果从空中俯视大地就习以看到两个巨大三角箭头正在逐渐的接近。

宋金双方看来是都打算以攻对攻，那么这场战斗将会毫无巧计可言，就看双方的士兵谁更强悍，将领谁更勇猛。

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以经进入了弓箭的射程。

由于技术上的优势，宋军的弓弩的射程要比金军大一些，数千友箭矢率先从宋军的一端射向金军的一端。随后，金军也开始回射宋军。这个时候谁都无法停止下来，只能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士兵哀叫着从战马上摔了下来，中箭的战马也悲嘶着倒下。前排倒下的人和马又绊倒后面跟上来的骑兵，后排面骑兵踏着前排倒下的人马继续前进。

由于宋军有一千弦可以连发的马皇弩，因此宋军方向射出的箭雨要比金军密集许多。随着双方更加接近，更多的人和战马倒下。密集而急促的马蹄声己盖不住人马的哀叫和悲嘶。尽管双方的大军尚未接触，但血腥以经在战场上以经开始蔓延起来。

金军前排的骑士这时以经放下了手中的弓箭，扔掉挡箭的盾牌。长枪水平的指向前方，马刀亭高举在空中，在阳无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片雪亮。

而宋军前排手执马皇弩的火营骑兵己经放慢了马的速度，让身披重甲的山营骑兵从自己的身边冲了上去，迎击金军。风营和林营的轻骑兵也迅速从两翼张开。整个变阵的过程快而不乱，显示出返三个多月以来苦练的成果。

猛安七斤抬头在看时，自己眼前的宋军己是个个都连人带马身披甲胃。

“怎么，宋军也有铁浮图一样侧重甲骑兵吗？”猛安七斤还没来得及细想，双方以经开始接触上了。

“杀”。

“风林火山”呼啸着砍向冲在最前面的金兵。那名金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杨炎砍下马背。

后面的两名金兵一人举着长枪，一人举着马刀，又向杨炎杀过来。杨炎挥动“风林火山”“刷刷”两刀，一刀削断长枪，一刀砍断马刀。那两各金兵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杨炎连着两刀砍于马下。

这是杨炎第部次在正式的战场上使用“风林火山”上阵，果然如万显声所说，用这把长刀施展“血战刀法”确实威力大增。杨炎杀得性起，“风林火山”化成一片刀幕，每一刀都带出强劲的真气。每一沃劈击都会有血光飞渐出来。金兵不断从他的两边倒下，金军的阵式如水波浪一样分开。

战马在狂嘶，战士在吼叫。刀与枪撞击，碎裂的盔甲在空中飞舞，残肢和断臂不断得落在地上。更多的战士倒在血汨之中，再也站不起来。没有骑士的战马像幽灵一样在战场上四处游荡，而活着的人践踏着地上的尸体，还右殊死的战斗着。

宋军和金军的人马相互穿了对方的阵式，搞开了距离。第一轮的交手结束。

猛安七斤拨转回马头时，双方己拉开了七八十步的距离重新列队，准备着下一轮的攻击。而双方文祠的战场上己满是尸体。

猛安七斤发现，金军阵亡的人数远远多于宋军。就在第一轮的交锋中，猛按七斤终于看清了宋军中确实也有俱甲骑兵。“我们是在用轻骑兵和俱甲骑兵对冲。”猛安七斤的心理开始动摇“能打得过吗？”

但琨实己容不得猛安七斤多想，因为宋军又冲过来了。猛安七斤咬了咬牙，大吼道：“大金的勇士们，我们冲！”

宋军和金军再度交织在一齐。宋军中不仅仅只是杨炎个人的勇武，整支宋军都显示出强大的战斗力。左路的曹勋，右路的高震，中路和杨炎一道的刘复武，张师彦，张荣以及每一个宋兵无不个个奋勇，人人当先。

两军再度相互穿透了对方的阵势之后，猛安七斤用难以自信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切。金军的损矢起码超过一千人以上，而对面的宋军看起来好像没有多大的损失一样。传说中儒弱、无能的宋军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由其是领头的那个宋将，两轮冲锋金军中竟无一人能挡住他一刀，和他擦身而过的金兵都无一例外的被砍下战马。猛安七斤亲眼看到，有两名金兵是连兵器带人及战马都被那个宋将斩为两断。猛安七斤还从未见过这样强悍的猛将。眼前的现实在不断的颠覆着猛安七斤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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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一 出兵徐州 中

“大人，俄们是顶不住了，快撒退吧。”一个千户在一边提酲猛安七斤。

“撒退？真的要败了吗？”仅仅就在片刻之前，猛安七斤还对这场战斗充满了自信。“是继续打下去，还是就此撒退？打下去？打得赢吗？撒退？是不是显得太胆怯？”就在猛安七斤犹疑不定之际，宋军又向金军冲了过来。

一瞬间，猛安七斤的知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终于战士的矜持和自尊压倒了逃跑的念头。他猛一咬下，举起手中的大刀，迎向了杨炎。

“大金的勇士，跟我冲啊！”

杨炎眼前，一名金将高举大刀，向自己冲了过去。

“金将，受死吧。”

“当”的一声巨响，两柄大刀相撞在一起，猛安七斤只觉一股灼热的劲气顺着紧握大刀的双手经脉传遍全身。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两马相错的时候，猛安七斤只觉颈项一凉，只看见一个无头的骑士从自己身后跃过，越跑越远，然后天旋地转起来。

“那个无头的人是谁，为什么穿着和我一样的盔甲，骑着一样的战马。”这是猛安七斤最后的念头

金军们只看见自己的主将被宋将反手一刀劈下的头颅飞上半空，翻转着落下。无头的尸体还在战马上奔出十余步，也跌落到了地上。

“呼”的一下，金关金将再也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转头便跑。

这一仗宋军旗开得胜，当场斩首二千五百余人，俘虏金兵六百多人。而自己损失不过三百多人。杨炎乘胜率军进驻厥固镇。

厥固镇并不大，只有五百多户人家。杨炎进驻之后立即下令在镇外扎营，有妄动民家一物者立斩。选锋军的士兵跟他久了，深知他平时虽然为人随和，但军令却说一不二，也就无人敢违抗。杨炎又命人上报李显忠，听候下一步命令。

二月二十八日，纥石列志宁到报告，宋将杨炎率兵攻占厥固镇，猛安七斤阵亡，五千骑兵只剩下不足二千人了。而宋将杨炎的人马直指白土镇。

同日下午宋将虞公亮又率军攻占了安民镇，包围了萧县。

纥石列志宁大惊，萧县和白土镇距离徐州城不足三十里。简直可箅是兵临城下了。当即下令：由大将术列率军五千驻守白土镇，蒲速越率军一万，支援萧县，又下令加强徐州和下邳的防守，以防宋军攻城。

杨炎看着一人走进自己的大帐来。三十左右岁年纪，面如冠玉，长眉斜播，双眼有神，颔下微须。虽是一身戎装，却遮盖不往一胶书卷气质。这人来到杨炎面见，拱手施礼道：“杨统制，在下是河北招抚司参议辛弃疾，奉李招抚之命，向杨统制传令。”

杨炎一听来人竟是辛弃疾，也不禁大吃一惊。

辛弃疾字幼安，山东历城人。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金主完颜亮死，中原豪杰并起。耿京聚兵山东，称天平节度使，节制山东、河北忠义军马，以辛弃疾为掌书记，即劝耿京决策南向。有僧人义端，喜谈兵，亦聚众千余，辛弃疾说义端归顺耿京。礻久义端窃耿京大印以逃，耿京大怒，欲杀弃疾。弃疾曰：“于我三日期，归擒义端，如不获，就死未晚。”揣义瑞必以耿京虚实奔告金帅，急追获之。义端曰：“我知君真相，乃青兕也，力能杀人，幸勿杀我。”弃疾不理，斩其首归报，耿京益壮之。

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耿京令辛弃疾奉表归宋，赵构劳师建康，召见，嘉纳之，授承务郎、天平节度掌书记，并以节度使印告召耿京。

但那时耿京部将张安国、邵进已杀耿京降金，辛弃疾还至海州，与众将谋曰：“我缘主帅来归朝，不期事变，何以复命？”乃约统制王世隆及忠义人马全福等直趋金营，张安国方与金将酣饮，即众中缚之以归，金将追之不及。献俘行在，斩张安国于市。仍授前官，改差江阴佥判。弃疾时年二十三。

乾道三年（1167年），通判建康府。皇帝赵眘召对延和殿。辛弃疾因论南北形势及三国、晋、汉人才，持论劲直，不为迎合。作《九议》并《应问》三篇、《美芹十论》献于朝，言逆顺之理，消长之势，技之长短，地之要害，甚备。北伐开始，任为河北招抚司参议，参加北伐。

辛弃疾豪爽尚气节，所交多海内知名士，以词作闻名于世，词风悲壮激烈，被誉与苏轼并称。

杨炎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这天下闻名的人物，忙起身回礼道：“原来是幼安先生，我杨炎久闻先生大名，木想今天能够相见。”

辛弄疾笑道：“弃疚也久闻统制勇武，这公快就能打败金兵，攻占厥固镇，果然是名不虚传。而且刚才在下进镇时，见镇上一应事物井然有轶，居民无扰，足见统制治军有方，军纪严明。”

杨炎也笑道：“先生过奖了，厥固镇本是我大宋领土，居民也是我大宋的子民，我等为大宋士兵，岂有不善待之理。不知李招抚有何指令。”

辛弃疾拿出李显忠的令箭，递于杨炎道：“李招抚己命统制明日出兵，向东进攻吕梁和双沟两镇，协助海州的魏都统进攻下邳。并在弃疾率军两千，随统制一道出战。”

杨炎接过令箭，又问道：“先生来的时候知不知道虞公亮那边的情况如何？”

辛弃疾道：“在下来的时候以知虞统制己攻下安民镇，李招抚以命他向北进攻丰县和沛县。先逐步扫清徐州外围，然后全力进攻徐州。”

杨炎道：“有劳先生，明天就随我一同出发。”

吕梁和双沟在徐州城东，位于徐州和下邳之间。攻下这两镇可以切断徐州和下邳的连系。而攻下了下邳，魏胜就可以和李显忠会兵徐州城下，那时徐州便唾手可得了。

三月二日，杨炎率军攻下吕梁镇，三日又攻下双沟镇，切断了徐州和下邳之间的连系。

三月五日，虞公亮率军攻下丰县，八日又攻下沛县。这时宋军完全占领了徐州北部。

同一天宋山东义勇军都统制魏胜率军二万，由海州出兵，进攻下邳。

纥石列志宁连连接到急告，焦头烂额。立即令庆山奴率军五千，救援下邳。结果庆山奴在半路上被杨炎伏击，人马损失过半。庆山奴只得带着残兵败将逃回徐州。

击贩金兵以后，杨炎和辛弃疾立即率兵，向下邳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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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一 出兵徐州 下

接近下邳城时，只沈前面尘土飞扬，隐隐有人马喊杀之声。这时一个斥候来报，在下邳城外五里，宋军正在和金军激战。原来是魏胜的大军己到下邳，下邳的守军出城应战，双方正在城外潋战。

杨炎一听便让辛弃疾领着步军在后，自己先领骑军前去助战。

来到激战近前，宋军金军激战正酣。宋军的主旗上书“山东魏胜”四个大字。杨炎便知道是魏胜的大军，立郡率领选锋军，从金军的侧翼杀了进去。选锋军正是连战连胜，士气高旺之时，杀进金军阵中简直就是锐不可挡。而金兵们也不知是那里来的人马，而且都是勇猛无比的军队，促不急防之下，阵角顿时大乱，魏胜军一见立即全线进攻宋军大胜，斩首三千余众。

杨炎纵马来宋军的主旗前，大声道：“我奉李招抚之令，来助魏都统攻打下邳，魏都统可在。”

宋军阵中一骑越众而出，马上之人四十五六岁年纪，雄壮威武，手提大刀，道：“魏胜在此，你是何人？”

魏胜，字彦威，淮阳军宿迁（今属江苏）人。少应募为弓箭手，移居山阳（今江苏淮安）。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七月，金军即将南犯，魏胜率义军三百人，渡过淮河占领涟水。攻取海州，平定胸山，怀仁，沐阳，东海诸县，独抗金兵数万。直到十月李宝遣子李子公佐由海道觇敌到海州，宋朝才知道魏胜的功劳。任山东忠义军都统制兼镇江府驻札御前前军统制，知海州事。

魏胜善用大刀，能左右射，旗揭曰“山东魏胜”，金人望见即退走。

不仅如此，魏胜还善制各种战车武器。曾自创如意战车数百两，炮车数十两，车上为兽面木牌，大枪数十，垂毡幕软牌，每车用二人推毂，可蔽五十人。行则载辎重器甲，止则为营，挂搭如城垒，人马不能近；遇敌又可以御箭簇。列阵则如意车在外，以旗蔽障，弩车当阵门，其上置床子弩，矢大如凿，一矢能射数人，发三矢可数百步。炮车在阵中，施火石炮，亦二百步。两阵相近，则阵间发弓弩箭炮，近阵门则刀斧枪手突出，交阵则出骑兵，两响掩击，得捷拔阵追袭，少却则入阵间稍憩。士卒不疲，进退俱利。伺便出击，虑有拒遏，预为解脱计，夜习不使人见。以其制上于朝，诏诸军遵其式造焉。

杨炎久闻魏胜大名。一见魏胜，立即跳下海东青，抱拳施礼道：“末将是待卫马军司选锋军统制杨炎，见过魏都统。”

魏胜早已接到李显忠的通报，知道杨炎是李显忠派来帮助自己攻打下邳的。刚才在战场上也亲眼看到了选锋军的战斗力，心中自然十分高兴。也翻身下马，来到杨炎面见，道：“杨统制，不必多礼。”回头又叫过自己的二子，与杨炎相见。

魏胜有二子，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子魏郊，长得和魏胜一般威武雄壮，一看便知是一员猛将。次子魏昌，到是长得文文静静，虽然也是一身戎装，却不像一个武将。两人的官职一个是承节郎，一个是承信郎，都是低阶武官。这时辛弃疾的后队也赶了上来，杨炎也像魏胜指引见辛弃疾，曹勋，高震等人。

魏胜道：“杨统制你们远道而来，今天俄们就先回营休息，明天攻打下邳。”

杨炎道：“一切就依魏都统。”

这时魏昌忽然抬头向天，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只见天空中两个黑点由远而近，竟是两只大鹰。在空中作了一个大盘旋，随即俯冲而下，一前一后落到魏昌伸出的手臂上。两只大鹰一黑一白，都生得丰仪神秀，神骏之及。停在魏昌的手臂上，不停发出尖锐的鹰鸣。

曹勋一见立刻大感兴趣，催马凑到魏昌身边道：“魏昌兄，这是你养的老鹰吗？好漂亮啊。”说着伸手过去想摸一摸那只黑鹰。

魏昌忙道：“曹统领，小心。”话声未落，那只黑鹰伸出尖啄，向曹勋手上啄去。曹勋吓了一跳，好在他的反应倒是很快，连忙一缩手，躲过了一啄。

魏昌将手一挥，两只老鹰发出一声尖锐的鹰啸声，展开丈许宽的双翼，以及为优美的姿态向着太阳的方向飞去。看得杨炎众人羡慕不己。只有魏胜不住摇头叹气，道：“不学正道，尽是一些奇淫巧技。”魏郊在一边颇为同情的看着弟弟。魏昌也是一脸尴尬的样子，只好装作没听见，问曹勋道：“曹统领，你没事吧。”

曹勋摇了摇手道：“还好，还好。幸好我缩手快，这只鹰可真厉害，你是怎么养的。”

魏昌带着歉意道：“小黑和小白是我从小养大的。平常都只听我的指挥。”看了前面的魏胶一眼，低声道：“有时连我爹都叫不动它们，所以我爹一直都不喜欢它们。”

曹勋显然对这两只老鹰大感兴越，道：“我也想养只老鹰玩，不过止那儿过弄只小鹰来呢？”

魏昌道：“那我可不知道，小黑和小白是三年以前我从一个女真猎人手上花了二百贯钱买过来的，听说他是从北方的蒙古捉着的，他拿了钱然后就走了。我也再没见过他。”

曹勋十分失望，看了看天上飞舞的老鹰，又问道：“那么怎样才能让老鹰听你的话呢。”

魏昌道：“我是按那个女真猎人教我的方法来训鹰的，先要让鹰对你产生依赖的感情，这一点非常重要，要在鹰小的时候和它们一齐生活，并目要真心对鹰好，把鹰当作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对待。等到鹰对你产生了依赖以后，在训练它们打猎，捕食，寻哨就容易了。”

杨炎听到这里，心中一动，问道：“魏二公子，鹰可以用来寻哨探敌吗？”

魏昌忙道：“杨统制，可别叫饿什么二公子不二公子的。就直接叫我魏昌或小昌就可以了。”顿了顿又道：“早在唐代就有人训练鹰来寻哨、探敌。因为在鸟类之中，鹰的视力是最尖锐的。它们能从上千丈的高空中看刭草从中躲藏的兔子。只要不是在茂盛的树林遮挡，任何人都逃不过它们的眼睛。”

杨炎又道：“那公你养的鹰能不能寻哨、探敌呢？”

魏昌道：“当然可以，哦丶直就重点训练它们探敌的本事，不仅如此，它们还可以用来送信，比八百里加急都要快得多。一两千里的路程一天就到了。”

杨炎眼睛一亮，要知战场与朝中相隔往往达到数千里，即使是八百里加急也需要好几天才能送到，如果训练一批鸟类来送信可就要快得多了。

一行人走走说说，很快就熟悉了。尤其是曹勋，以经彩魏昌像多年的老友一般。

次日，魏胜亲率大军进攻下邳城。选锋军是骑兵，自然不能参加攻城，只有在一边防备釜兵突然出城偷袭。魏胜的部将董成。朱震，褚道还有魏效都参加了攻城战。

杨炎注意到魏胜用的攻城车可不是其他宋军常用的塔车。两丈宽，六丈长，却只有一丈多高。士兵们到是可以躲在车里推车前进，不用怕城上的弓箭。

“不过”杨炎暗想“只有一丈多高的攻城车怎么来攻城呢？”正想着只见二十多辆攻城车都己推到下邳的城墙边。只见攻城羊的上半部份突然竖了起来，形成了一座带楼梯的塔楼。原来这种攻城羊的塔楼平日是平放的，推到城边才竖起来攻城。这样一来原来竖起塔楼的塔车因重心高，不能快速进退，也容易被推倒的弱点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杨炎暗想：魏胜不愧有巧匠之名，设计出的东西果然构思巧妙。指着攻城车问魏胜：“魏都统，这种攻城车是你想出来的吗？”

魏胜微微一笑，回头看了魏昌一眼道：“这是小昌想出来的攻城车，他文不成武不就只是在这些手艺活上有几分悟性。”

魏昌也尴尬的笑了笑，他从小体弱，不像兄长魏郊那样练成一身好武功，偏偏学文也学不好，今年己有二十，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唯有在手工技巧上颇有天赋。魏胜本是巧匠，这些技术到是都让魏昌学到了，并且青出于蓝，有些构思甚至超过了魏胜。

这时己有不少宋军蹬着塔车蹬上下邳的城墙，与守城的金兵展开激战。

只见魏郊手使双刀，在城墙上来回冲杀，锐不可挡。果然是员猛将，一下子就把金军的防线冲开了一个口子，越来越多的宋兵都陆续沿着塔车从魏郊冲开的缺口蹬上城楼，金兵死伤无数。随即又有无数个缺口被冲开，蹬上城楼的宋军又沿着城楼梯杀下城墙，杀散守门的金兵，打开城门。

这时杨炎一马当先率领选锋军杀入城中，遇见金兵便杀。金兵一见城门打开，宋军进城都知道大势以去，军无斗志纷纷逃窜，经过一番激战，宋军攻下了下邳城。

就在同一天，纥石列志宁派去反攻沛县的金军也被虞公亮杀败，退回徐州。至此徐州外围的县镇大多数都被宋军占领，宋军己完成了对徐州南、西、北三方的包围。

这时李显忠才下令，开始进攻徐州城。

三月十三日，李显忠留下一万人马与萧县的金兵对持。自己亲率大军向白土镇发动猛攻。这时离纥石列志宁踌躇满意地从中都出兵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消息传到下邳，曹勋问杨炎：“大哥，现在的局面对我们很有利啊。攻下徐州应该不费什么力了吧？”

杨炎笑道：“小曹，你又不动脑子，打仗那有这么容易。”

辛弃疾也道：“徐州城墙高大坚固，可不比下邳城这样容易攻下来。”

杨炎摇摇头道：“纥石列志宁是不会守在徐州不出来的。我想他一定会举大军到白土镇和李招抚决战。”

高震道：“为什么，金军不是连连失利吗？他还敢和李招抚决战吗？”

杨炎道：“有什么不敢，金军虽然连连失利，但兵力并没有多大的损耗，如果能击败李招抚的大军，至少可以稳任目前的局面，成为相持的形式。何况现在我军虽然攻下了徐州周边的镇县，但也造成了一剖份兵力分散，至少我们选锋军和虞公亮的策选锋军都外面。更何况直到现在为此，金军还没有出动过铁浮图。你们不会认为纥石列志宁没有带铁浮图来吧？他一定是把铁浮图留作最后的决战用。只要有铁浮图，谁敢保正我们一定会胜。”

一想到铁浮图的强大，曹勋和高震都有些不自在。辛弃疾道：“那么我们现右应该怎么办？”

杨炎道：“我马上去找魏都统，选锋军立刻回徐州，希望能够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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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二 徐州大战 上

纥石列士宁一脸沉重，看着议事厅里在坐的诸将。

斡里袅道：“大人，现在与宋军决战似乎不太妥当吧。如今白土镇和萧县还在我们的手中，宋军并未兵临城下呀。”

纥石列志宁道：“白土镇和萧县根本无险可守，被攻破是迟早的事，等到那时，徐州城外的县镇都被宋军占领，俄们将在徐州城中被宋军团团围住，动弹不得。与其坐巳待毙，不如早和宋军决一死战，只要击败李显忠的大军，就可以改变现在被动的居面。”

蒲卢浑道：“大人，我军现在连连失利，士气低落。这时与宋军决战恐怕与我军不利。不如等宋军攻下萧县和白土镇，我们在徐州以逸待劳，与宋军背城一战，岂不便好吗？”

纥石列志宁摇摇头道：“宋军如果攻下了白土镇和萧县，就决不会在与我军决战，他们只会在周围驻守，切断我军的粮道，将我军困死在徐州。或是诱引我军的主力出城，乘虚攻占徐州。”

庆山奴道：“既然是这样，那公我们不如死守徐州。徐州城墙高大，我们还有五六万人马，粮草也够一月有余，足可以守住徐州，等待救援。相信皇上必定会派兵来援，那时我军里应外合，可以一举大破宋军。”

纥石列志宁心中不悦，他在中都时不顾完颜雍的意见，及力反对完颜长之的诱敌深入，以逸待劳之计。立动请令到徐州和宋军决战。现在要他守在徐州，向中都求救，这怎公能行。不过纥石列志宁也知道，因为连连作战失利，龙其是杨炎和虞公亮这两支军队及强的战斗力，使众将对宋军产生了惧怕的心理。在这样不利的局面下，都宁愿采用保守而稳妥的办法，也不愿冒险和宋军决战。

纥石列志宁冷笑了一声，环顾在场众将。众将都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一时间若大的议事厅里竟然鸦雀无声。

纥石列志宁厉声道：“你们还是我们女真人的勇士吗？本帅出师之时，诸位可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因为偶然打了几场败仅，就吓得你们不敢出战了吗？”

这旬话顿时说得在场诸将都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纥石列志宁继续道：“我们虽然败了几阵，但实力尚在，这时还有五六万精兵，为什么不敢和宋军决一死战。我们大金的军队什么时候被人吓得躲在城里，不敢出战过。当年太祖、太宗皇帝时的军威都刻那里去了。”

众人听了，不禁把头抵得更下。

这时蒲卢辉“呼”得站了起来：“大人，你说得对，我们都是女真的勇士，怎么会贪立怕死，就怕了宋军呢。”

庆山奴也道：“大人说的对，我愿为先锋，和宋军决一死战，让他们也知道我们大金军士的厉害。”

其他诸将这时也纷纷表示，都愿和宋军决战，整个大厅里的气氛为之一变。

纥石列志宁见自己巳城功的将众将的士气鼓舞起来，心中大喜，道：“各位请不要忘了，我们还有五千铁浮图一直没有出战，就是为了等到现在和宋军决战。”

一提到铁浮图，众将顿时都信心大增，五千铁浮图，的确有能力改变一场战役的结果。

三日十五日，纥石列志宁亲率三万人马以及勇将庆山奴、蒲卢浑、斡里袅、白留奴等前进白土镇，汇合白土镇的守将术列与李显忠决战，另派大将石抹未明，率领五千骑马抱括两千铁浮图，前往吕梁镇，迎击杨炎的选锋军。

一黑一白两只飞鹰仿佛要划破长空一般在空中不断上升、下降的飞舞，并不时的发出锐利的鹰鸣声。

杨炎勒住海东青，扭头问魏昌：“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魏昌指着空中的飞鹰道：“在左前方，大约五十里左右的地方，可能会有金军。”

杨炎点点头，回头叫过三个阴营的士兵道：“你们三个去左前方看看，但要小心行踪，如果发现金军马上回来报与我知。”

三名士兵答应一声，催动战马，向左前方奔去。

这次杨炎领军回徐州也考虑到纥石列志宁一定也想到在下邳的魏胜会派兵支援徐州，有可能会有遣军在半路拦劫，或伏击。因此杨炎特意向魏胜请求要魏昌同行，希望能借助飞鹰探敌，另外也想试试飞鹰到底能起多大作用。魏胜自然欣然同意，他当然知道，杨炎现在虽然只是一个统制官，但身为同安郡王杨沂中的孙子和准驸马的身份，自是前途无量。也希望高不成低不就的魏昌跟着杨炎，说不定能混出个明堂出来。

果然宋金两军相隔百余里飞鹰就发现了金军的行踪。不过飞鹰只能探出敌军的大体方位，却是无法给出敌军的俱体位置。这也是飞鹰不可克服的弱点之一。

通过这几天的了解，杨炎还发现飞鹰探敌的不少弱势，如鹰是无法分辩它看到的是金军还是宋军或是普通百姓。也无法给出看到的敌军的数量，因此虽然从唐代以来就有人训练飞鹰探敌，但飞鹰却始终没有被军队正式使用。

不过对杨炎来说有弱点并不可怕，重要的是看中了飞鹰速度和探寻的距离，其他的可以用拆候来补充。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一个士兵飞马回来，报告杨炎在左前方三十里处发现了金军，共约有五千人左右，全是骑军，而且有两千是铁浮图。这三个阴营的士兵都是有经验的拆候，发现了金军以后，派出一人回来报告，另外两人仍在监视金军的动向。

杨炎点点头，看了看大旗，下令人马先转向东行，然后按顺风的方向，向金军前进。

随着李显忠下令，旗号不断的出动，一队一队宋军快速而有秩的在战场上集结列阵。而大约在八百步以外，金军也在纥石列志宁调度之下不断的注入战场。

宋军排出的阵式是一个中军稍稍突出，两侧略向后收的形状，目地是防备金军的骑军从两翼迂回包超。

左右军各有八千人，分别由张著和王世隆统领，由三千骑军、三千步军，一千神臂弩手，一千弓箭手组成。按骑兵居外，步兵居内，弓弩兵在步兵之后排列。

中军由五个小方阵组成，分列左前、右前、左后、右后、中。左前、右前、左后、右后的五个方阵分由时俊、韦永寿、王进、刘源四将统领，每个方阵有五千人，都是三千步军，一千神臂弩手，一千弓箭手组成，也是按弓弩兵在步兵之后排列。中间的小方阵由二千骑兵，三千步兵，一千神臂弩手，一千弓箭手组成。并且搭起了一座高达两丈的楼车，李显忠和成闵就在楼车上指挥，总揽全局。

宋军的全部兵力超过四万，其中只有八千骑兵，但有一万二千名弓弩兵，和以往的宋军一样，弓弩兵是宋军的主要力量。

几乎就是在宋军列好阵式的同时，金军也完成了布阵。绞石列志宁排出的是一个雁形阵。横向列开要比宋军的阵形广阔得多。两翼各有七千人，全是一色骑兵，分为术列和蒲卢诨统领。向前舒展开来，仿佛大雁张开的双翅。

中军分为三层，第一层的是六千骑军，横向排开，第二层是九千步军，分三组，每组三千人，横向排成三个方阵，三千铁浮图骑兵分成两队，夹在方阵之中，隐藏在前排的骑军之后，随时可以突然出现，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纥石列志宁的指挥车就在第二层中间的方阵内。殿后的是二千骑兵和五千步兵，作为后备军用。可以想像在作战的时候可以根据宋军的情况作出种种不同的应变。

金军也还是和以往一样以骑军为主力，共计二万五千骑军，超过金军总数的半数以上。

而在双方布阵的时候都有意无意的佝前推进了近百步的距离。现在两军相距不足七百步，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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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二 徐州大战 中

“进攻。”

石抹未明高高举起的左手用力的向下一挥，右手的长戟指伺前方的宋军。五千名士兵发出的声喊也随即震天价响，二千铁浮图居中，三千轻骑军分为左右，五千匹战马向前突进的马蹄声轰然响动，仿佛震撼着地轴般四外回响。

尽管两军是狭路相逢，但由于有飞鹰探敌，宋军要早一步发现金军。因此不并抢占了上风头，也有足够的时间调整自已的阵形。火营的弩骑军居中，风营和林营的轻骑兵左列左右，使用一石五斗弓的阴营兵夹在其中，而山营的甲俱骑兵却排在最后。全军静止不动，等待着金军冲过来。

宋军作战一向都是以弓弩为主，因此如果有可能，宋军对敌时尽可能的抢占上风头，以有利于弓箭作战。不过今天的风并不大，对宋军的弓箭并没有太大的帮助。因为石抹末明并不在乎。而铁浮图的厚甲对弓箭也有相当的抵抗能力。石抹未明相信，随着铁浮图的突进，宋军会如草木般迎风而倒。

不过按石抹未明的常识，快速的冲击力是骑兵最大的优势之一，还没有谁会让骑军停止不动，而用弓箭拒敌的。宋军出乎石抹未明意料的作战方式令他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安。不过这时候也容不得石抹未明多想，“好吧，看看宋军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尘土飞扬，大地震撼，宋金两军一静一动。双方的距离迅速的拉近到二百步以内。

这时宋军阵中突然从骑军背后转出二百多名步军，每人都举起一张很大的奇形弩弓。奇怪的是弩弓的方向并非水平向前，而且斜指半空。这样发箭无疑可以射得便远，但箭的力道却要差得多。

石抹末明大喝道：“准备盾牌。”其实不用他喊，金兵都自动的举起了盾牌。

这时双方的距离以接近一百五十步。

“放。”

随着杨炎一声令下，步弩手发出的并不是箭矢，而是一百多个黑呼呼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也在队列中冲锋的石抹未明暗想着，这些东西己落到了金军的阵中。

突然金军的阵列中发出一连串巨大的轰鸣声。石抹未明只觉耳膜震痛，热浪扑面。跨下的战马突然发出一声嘶鸣，人立而起，狂乱不已。幸好他也是骑术精湛的人，竭力控制着战马，总算没有掉下马来。但余光所及，以有不少金兵被受到巨大轰呜声惊赫的战马摔了下来。

火器。宋军竟然使用了火器。石抹未明终于反应过来时，就闻一股刺鼻的酸辣气味，胸中一堵，立刻猛烈的咳嗽起来。

虽然宋朝对火药技术的研究和使用一直要比金先进，制造出火器的威力也比金大。但火器一般都是在守城战或是劫营夜袭时使用，及少有这样在野战中使用火器的。

其实宋军使用的这种霹雳弹的杀伤力远远小于宋军的另一种火器轰天雷，一颗霹雳弹炸不死几个金兵，但爆炸时发出的巨大轰鸣声具有很大的震撼力。由于特制的火药配使随着爆炸产生大量刺激性的毒气体才是最致命的。尽管毒气并不能使人致死，却能侠人和马的双眼刺痛，呼吸困难，从而大幅减弱敌军的战斗力。而金军采用的密煲攻击阵形更有利于这种火器的使用。

杨炎抢占上风的目地并不是为了弓弩能射得更远些，而是免使宋军遭受毒气，并且还用湿布堵位了人和马的鼻口。而今天奋风偏偏又不大，使毒气笼罩在金军中一时还难以散尽。

杨炎知道，尽管选锋军在自己严酷训练了三个多月，但还是时间太短，对负普通的金军骑兵还可以，和铁浮图相比还是略逊一筹。如果和铁浮图硬拼，虽难不见得会输，但也必然损失惨重因此在前几场战斗中一直没有发挥的雷营这一次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可以一显身手了。

霹雳弹都是用专用的弩弓发射，可以发出一百五十步远的距离，但需要用脚帮着才能拉开，因此雷营的士兵必须下马才能发射霹雳弹。杨炎将两百名雷营士兵分作两拔轮流发射，两轮发射之后，四百颗霹雳弹落到金军的阵中，毒气无情仙刺激着金兵的眼睛，鼻子和咽喉，使他们木断流泪，猛烈的咳喇，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战马受椋发出和鸣叫，骑士为了稳战马的怒吼，以及具烈的咳喇声早己混作了一团。有的骑士因为睁不开眼摔下战马，有的是被受椋的战马抛了下来，一些以经变得狂乱的战马拼命咆哮，蹦跳，肆意践踏着落地的骑士。

石抹未明一面强忍着刺鼻的气味，一面大喊：“不要乱…咳…咳…不要乱，镇定…咳…咳…镇定，咳…咳…咳…”

但这时金军早己大乱，任石抹未明如果招乎也不管用了。石抹未明也不禁大为后悔，要早知道苯军会用火器，就应该把队形散开，这样火器和毒气的威力就要小得多了。可惜现在什么都晚了，从宋军发射霹雳弹开始不过只有短短的瞬间，金军的损矢就达到了八百多人。

这时也有很多金兵从毒气中冲了出来，但迎接他们的是宋军凌厉的箭雨。速度和斗志都大幅削落的金兵纷纷落马，死在弓弩之下了。

辛弃疾立马阵中，看着眼前尚未接触，就以经变得溃不成军的金军，心中一片感概。谁知道在野战中使用火器竟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不，应该说是杨炎找到了在野战中运用火器的办法。数年以前，靖海军节度使李宝在陈家岛海战中第一次使用火器，现在杨炎也开使在野战中使用火器，战争的模式或许真的要发生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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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在战鼓的响声中，双方的士兵几乎同时开始向前进攻。

尘土飞扬，大地震颤，双方的主帅却都无心欣赏这数万人马一起突进的壮观景像。

有所不同的是金军是骑兵在前，步军在后，飞奔冲锋。而宋军却是步军在前，骑军在后，步行前进。在速度上要比金军要慢得多。

纥石列志宁的心中也不禁有些疑惑，作战的常规都是骑军在前，步军在后的阵形。尽管宋军的骑军远远少于金军，还也不至于拿步军和骑军对冲。如果是用叠阵，宋军就应该停下来布好阵才对。特别是最前排的宋军，都是三人一组，不知拿的什么东西。只是离得太远实在看不清。

“难道宋军又有什么诡计吗？”尽管纥石列志宁这样想着，但这时也不能停下来了。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到了二百步以内，李显忠一挥手：“吹号。”宋军的阵中立刻响起了号角的声音。

左右翼正有突进的宋军听到了号角声，立即停了下来，最前进的宋军三人组竖起了手中的塔盾。塔盾有六尺多高，三尺来宽，长宽下窄，一头插在地上，背后用木杆支撑，由两人顶着。用来对负骑军的冲锋十分有效。一瞬间，左右翼的宋军以数百面塔盾排成了长长的一面盾墙。显示出及为训练有素的样子。

接着无数支长枪从塔盾与塔盾的空隙间伸出，在塔盾前形成了一片枪林。纥石列志宁一见知道不好，没想到宋军会有这种方式来阻挡金军的骑兵冲锋。左右翼都是轻骑兵，这样一头撞上塔盾损失会是很大的。但这个时候金军的进攻己停不下来了，只能咬着牙冲上去了。

就在宋军布好盾墙的时候，双方的距离也拉近到了百步左右，进入了弓箭的射程范围。

一瞬间，数以千计的箭矢如飞蝗一般在宋金两军之间飞舞。

中箭的金兵随即从战马上掉落下来，马上就被后面的冲上来的战马踏成肉泥，被射中的宋兵倒下以后，立刻会有人接替他继续顶住塔盾，纹丝不动。

不过百步的距离转眼即过，金军的骑兵勇敢的冲向了塔盾，长枪和马刀撞击在塔盾上，有的被拆断，但也有的穿透塔盾。有的骑兵连人带马的撞上塔盾，有的骑兵被塔盾穿透，但也有骑兵冲开了塔盾，杀入宋军的阵中。宋军的盾墙一下子被冲得肢离破碎，但金军的骑兵冲刺的步伐也因此减缓了下来。

盾墙后面的宋军步兵骑军立即一涌而上，双方陷入了混战之中。在短兵相接之中，除非是铁浮图那样的重甲骑兵，失去了冲刺空间和速度的轻骑兵则毫无优势可言。人的怒吼声，战马的嘶叫声，兵器的交击声响成一片。从马上落下来的金兵立即会被宋军刺成蜂窝，被战马冲倒的宋军立刻就被踏成肉泥，刀枪砍入肉体，鲜血泉涌而出，战死的士兵和战马倒在血汨之中。活着的人还在殊死的搏斗，制造更多的死亡。

纥石列志宁皱起了眉头，这种战局显然不能令他满意。在他的预想中应是利用左右翼的骑兵冲击松动宋军的左右翼，使得宋军的左右军无瑕支援中路，然后中路用铁浮图突击，使用凿穿战术，一举击溃宋军的中军，就可以大获全胜。但现在的情况是左右翼的骑军不仅无法冲动宋军，反而被宋军打得似乎有点招架不往。

这时宋军的中军己经超过，速度虽然不快，但仍向金军的中军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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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二 徐州大战 下

这时宋军的中军己经超过，速度虽然不快，但仍向金军的中军前进。

斡里袅道：“元帅，左右翼似乎有些支持不往了，是不是分出一些人马去支援他们。”

纥石列志宁“哼”一声道：“宋军的中军以经上来了，我们的中军怎么能动。派人告诉蒲卢诨和术列，如果顶不往宋军，就战死在那里，我这里没有援军。”

紧接着纥石列志宁又下令“中军出动，迎击宋军。”号角声响，宋金的中军也开始接击上了。

金军的中军出动了第一排的六千骑兵和第二排的两个方阵共六千步军。这一次金军学得聪明了，由于怕宋军再用塔盾，因此中军的骑军并没有像两翼那样撒开了马狂奔。而是始终保持着和步军一样的的速度，缓步前进。

宋军的中军出动了前、左、右三个方阵共一万五千士兵，但是这一次宋军并没有举起塔盾。不过在宋军队列的最后，横列着二十多辆一种金兵从来没有见过的奇怪的木车。

纥石列志宁放眼看去，这些木车大约两丈多宽，一丈二天多高，全都是用的大碗口粗的圆木制成，在宋早队列的最后，随着宋军一起缓缓的前进。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宋军用的矩马不成？”纥石列志宁自语道。“不过，如果是矩马的话，也太高了一点。”矩马通常的高度不过五尺，而旦是将圆木削尖前指，放在全军的最后，人进一步，移拒马一

步，挡位了士兵们的后退道路，使士兵不能后退，只能拼死力战。金军宋军都经常使用矩马，来迫使士兵拼力死战。

双方的距离己拉近到不足五十步，这时庆山奴道：“元帅大人，看来宋军是没有用塔盾，可以命令鞘兵们冲锋了。”

纥石列志宁虽然还右想着宋军后面的木车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现在也容不得他在犹豫了。于是他点点头道：“吹号，下令让骑军冲锋。”

“呜、呜、呜、呜”金军的阵中吹响了号角。

金军的骑军立刻催动战马，怏速奔驰，很快就甩开街步兵，向宋军冲过去。而这时宋军也停了下来，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突然从宋军最后的木车上，飞出数百支箭矢，“嗖、嗖、嗖”的划破空气，飞向金军阵中。冲在前面的骑年促不急防，立即有百余名士兵从马上被射落下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宋军还有这种武器？”　纥石列志宁到吸了一口冷气，“宋军各种花样的武器真是层出不穷啊？”

其实这种木车叫叠箭车，就是为了弥补“叠阵”的不足而设计出来的。“叠阵”最大的弱点就是由于布阵需要前军跪伏于地，给弓箭手让出射箭的空间，因此只能静止不动地等着敌军来攻。而且一旦和敌军接战，弓弩手怕误伤自己人，也就不敢轻易的放箭了。

因此宋军才设针出这种叠箭车，宽二丈四尺，长一丈二尺，高一丈五尺，车分三层，每层可以站弓弩手六七人，而旦弓弩手前面有木栅遮栏，可以挡住敌方的弓箭。叠箭车的最底一层也有五尺高，因此弄上的弓弩手可以毫无顾忌的放箭，而且车下有轮，后面有士兵推动，可以随大军进退自如，彻底弥补了“叠阵”的不足。但弱点在于行动缓慢动，而目直上直下还容易，转弯就很困难了，因此对侧翼的保护力不足，因此不敢放在两翼使用，只能放在中军后面。

宋军的中军每个方阵有叠箭车八辆，出战了有二十四辆叠箭车，上面有弓弩手近五百人。突然而至的箭雨令金军骑军的突破稍稍受挫，使宋军的步兵们能够堪堪抵住金军的攻势，随后金军的步军也杀到阵前，双方立刻混战到一处。

由于宋军的中军全是步军，因此骑在马上的金兵立刻成了最明显的目标，被叠箭车上的宋军弓弩手当作活靶子。虽然关有不足五百的弓弩手，但这些弓弩手都是精心挑迭出来的箭法担对准确的优透射手。随着弓弦的响动，箭矢划空，金军的骑兵不断的落马。尽管这时金军的弓箭手也开始向叠箭车上的宋军回射，但叠箭车上的宋军都有木栏保护着，因此对宋军的威协并不大。既住是有人被金军射死，但也立刻就有后备的弓弩手朴上来。

三个方阵的指挥者中，韦永寿和王进都在叠箭车上，一面射杀金兵，一面指挥宋军作战。

唯有时俊一人，他不善使用弓箭，手使双刀，也不骑马，冲在宋军的最前列。他的身边一左一右稍后一点的位置各有一各宋兵，手拿着一丈二尺长的长枪紧紧跟随。每个长枪兵的身边又有一个盾牌手保护。遇到金兵的时候，先由稍后一点的长枪兵先刺向对方，，或是先为时俊架住对方兵器，然后由时俊冲上去挥刀便砍，是步军就砍人头，是骑兵就砍马腿，在由长枪兵将掉下马的金兵刺死，盾牌手紧跟在长枪手边上，保护长枪手不受伤害。这种战术十分有效，接战开始，时俊这五个人己连续杀死二十多个金兵，时俊手中的刀都换事两把，而他们五人却丝毫也没有受刭任何伤害。

其时不仅仅是时俊这五个人，所有的宋军都是这样，或五人一组，或七人一群相互配合着和金军作战。宋军的这种战术十分厉害，杀得金军连连后退。但宋军并不急着追赶，而始终保持着阵形，在弓箭的掩护下缓缓的向前推进，显视出及为训练有素的样子。

这时有宋军的指挥台上，李显忠和成闵都十分满意目前的形势。成闵道：“李招抚，现在看来我军十分有利，这样下去我们是赢定了，我看是不是把剩下的一个方阵也派上去，一鼓作气，把金军打退。”

“不行，现在谈论胜负还早了一点。”李显忠指着远处金军的主阵道：“成大人你看，金军还有铁浮图没有出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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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大声道：“林营在左，风营在右，从两翼迂回包超金军，截断金军后退的道路。我带山营从中间出击。各军努力作战，不得有误。”

曹勋和高震立刻出列，答应一声，带后各自带领着部下从左右两侧杀了过去。杨炎拨出了“风林火山”对刘复武道：“我们也冲。”说着一马当先杀了出去，刘复武双手擎枪，紧紧跟在他身后。山营的一千俱甲骑军也一起跟着他们两人冲向金军。

宋军兵分三路，杀向金军。这时的金军早己心无斗志，溃不成军，那里还是宋军的对手，两军一接触，金军简直不堪一去。而大多数金兵见势不妙，纷纷调转马头，就想要逃走。但这时曹勋和高震己带着宋军从左右包超上去，截往了金兵的退路，将金军包围起来。

这时石抹末明眼败局以定，而且金军己陷入了宋军的包围之中，当下他聚集了数百铁浮图，大声道：“我们现在被宋军包围，后路己被切断。唯有和宋军死拼一场，冲开前面的宋军，才可以车出一条生路，你们大家跟我一齐冲。”说着他举起手里的长枪，带头向着杨炎和刘复武率领的山营冲了过来。数百名铁浮图也明白这是唯一的生机，金和宋的俱甲骑军就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对阵上了。

但这并不是一场对的较量，铁浮图虽然是金国最精锐的士兵，但现在无论是士气、斗志、心态、精神上都远远不能和宋军相比。相反的宋军现在却是士气高涨，信心十足之际，而山营又是全军中攻击力最强的骑军。又有杨炎和刘复武两员猛将带头，更是人人争先，一阵冲杀，就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杀得铁浮图纷纷落马。

杨炎挥动“风林火风”，既使是铁浮图的厚甲在匹练一般的刀光下，也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血雨从杨炎的两侧不断涌出，海东青飞驰而过之后，两旁留下的只有金兵的死尸。

而另一边的刘复武也毫不逊色，这是他第一攻遭遇铁浮图这样的强手，令他兴奋异常。手中的长枪运转如风，将攒、刺、打、挑、拦、搠、架、闭，八字枪决发挥得淋漓尽致，招数灵动，变幻巧妙。长枪所到之处，力透重甲，金兵无不丧命。

“呼”的一声，刘复武又将一名金兵挑于马下。“这是第十二个了吧！”刘复武正想着，忽然一个金兵举着长枪向他狠狠刺过来，正是金军的主将石抹未明。刘复武一见枪到，前手抬，后手压使出“一字崩枪法”只听“当”的一声，两个枪头相交，石抹未明的长枪被崩起二尺多高，手臂一阵发麻。

刘复武一抖手中的长枪，大喝道：“金狗，你也吃我一枪。”说着一挺长枪刺向石抹未明。

石抹未明举枪相迎，两只长枪共时刺出。就在两个枪头将要相碰之时，石抹未明发现对手的长枪忽的一缩，退回半尺。自己的长枪顿时刺了个空。紧按着对手的长杞一吐，直向自己的小腹刺来。这正是刘复武的绝技“寸手枪”。当初杨炎和刘复武交手时也被这一招弄得狼狈不堪。

石抹未明大吃一惊，免强闪身躲过了小腹，但被刘复武一枪刺入左胁下，总算是刘复武二次出枪，发力不大，只刺入不足两寸深。

这时两马错镫，虽然枪伤疼痛，但石抹未明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总算是撑过了这一回合，正要催马快跑杀出重围。刘复武手中的长枪一转，手腕一翻。长枪从刘复武的左胁下反手刺出。

反手枪。

这一招就是在两马错开之际，乘敌方防范稍松时反手刺出的。

石抹未明只觉后心一阵距痛传来，两马闪开，刘复武拨出长枪，带出一蓬血线。石抹未明大叫了一声，从战马上裁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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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三 白土镇大捷 上

庆山奴道：“元帅大人，看来中军也要顶不往了，我看是不是让铁浮图上。”

铁浮图的指挥白留奴也道：“元帅大人，您就下令吧。末将愿意马上出战。”

纥石列志宁摇了摇头道：“不行，现在宋军的中军阵形密集，就是铁浮图也难以冲开宋军的阵式。而且宋军后面还有箭车，这对铰浮图的危胁太大了。”

庆山奴皱眉道：“元帅，那可怎么般，这抒打下去，对我军可很不利。”其时他心里想的是：再这样下去，金军怕是输定了。不过不敢这公说出来。

纥石列志宁却不动声色道：“现在我军的中军虽然不利，但宋军为了保持队形，行动缓慢，想要击溃我们还远远不够。因此我们目前尽可抵挡得住。”

白留奴不解道：“大人，照您的说法，我们铁浮图难道就不出战了吗？”

纥石列志宁微笑道：“铁浮图仍是我大金的精锐部队，现在正是关健时刻，怎么能不出战呢？不过欣们进攻的不是宋军的中路，而是宋军的左翼。”

庆山奴这才恍然大悟道：“元帅，这一招一定会大出宋军的意料之外，果然是高明。”

纥石列志宁道：“李显忠将宋军中路布置得阵形密集，又有箭车作掩护，就是要对付轶浮图的。本帅却偏偏不如他所愿，用铁浮图去攻击他的左翼。白留奴，本帅就命你率铁浮图，还加上两千骑军，进攻宋军左翼。击溃宋军左翼之后，立即由胁部播入，转改宋军中路，这样一来我军必会获胜的。”

白留奴大声道：“末将尊令。”

这时宋军的左翼正在都统制张著的指挥下和金军杀得难分难解。突然宋军发现面前的金兵往左右分散，一歹黑色甲胃的骑军黑压压的一大片，出现在了宋军的面前。

是铁浮图

张著的心猛地收缩了起来。金军竟然用铁浮图来进攻宋军的左翼。

一般来说，金军通常是把铁浮图放在中路，作中央突击，凿穿战术使用。及少把铁浮图作左右的拐子马使。因此李显忠才在宋军中路做了大量的准备，就是为了对付金军的铁浮图。没想到纥石列志宁竟然用铁浮图来进攻宋军的左翼。

但是这个时候多想己是无益了，因为铁浮图己经冲到了宋军眼前。张著大吼一声，领着宋军迎了上去。

黑色的骑军组成了一柄黑色的利剑，直播入宋军的阵中，硬生生的将宋军的阵式撕开。宋兵们一排排的在铁浮图面前被长枪刺倒，被马蹄践踏。尽管张著率领宋军拼死抵抗，但仍然无济于事，丝毫也无法阻挡铁浮图前进的步伐。

铁浮图的指挥白留奴左手举着一面大盾，右手侠一柄链子锤。这是在一根二尺多长，茶杯口粗的铁棍的一头连着二尺四寸长的铁链，铁链的一端连着一个重达五十斤沉满是狼牙的大铁锤。抡起来方圆六尺的范围内尽是锺影，轮一圈下来往往都会有四五个宋军被砸死。只见铁锤“呜呜”挂风宋兵们成片的倒下，而被铁锤带出的鲜血更是飞溅出数丈远去。不仅如此就连白留奴左手的大盾也不仅仅是用来挡住武器，同样也可以用来击打敌人。

原来这白留奴本是一个猎户，天生力大，居说可以生裂虎豹，空手斗熊。是金主完颜雍在一次围猎的时候发现的，这才将其选入军中，直接加入了铁浮图。从军之后，白留奴做战骁勇，屡立战功，很快就从普通的铁浮图中脱颖而出，晋升为铁浮图指捍使。在铁浮图十指挥中名列第二，排名还在当年的蒲察徒穆之上，仅次于完颜陈和尚。

只见他左盾右锤，势不可挡。如同蛮荒时代传说的战砷一般，面前的宋兵宋将无不被砸得骨断筋拆，血肉横飞。就连白留奴自己身上的黑甲也被鲜血染红了不少。

张著看着这如同凶神一般的金将，咬了咬牙，还是举起了长枪，奋力的冲了上去。

“金将，受死吧！”张著的长枪如同毒蛇一般，刺向白留奴的咽喉。

白留奴狞笑了一声，左手的盾牌一举，就挡住了张著奋力刺来的长枪，右手的链锤轮出一个圆弧，当头向张著砸了下来。

张著来不及躲闪，双手横担起长枪，架向链锤。只听“咯喇”一声，坚硬的白术枪杆竟被链锤砸拆。锤头余势未消，仍向张著俳脑袋砸了过来，张著急忙低头闪躲，但乃朱完全躲过，头盔还是被链锤扫了一下子。

“当”的一声，张著只觉得脑袋“嗡”了一声，眼前金星只冒。还没等他在反应过来，胸口又遭到一记重重的击打。胸口距疼，一张口，一口鲜血喷出，张著整个人也摔下马来。

一个士兵急急忙忙跑到指挥车下，大声道：“禀报招抚大人，现在左翼的张都统阵亡，我军的左翼大败，请招抚大人速速派军支援。

李显忠大惊，他在塔楼上看得清清禁楚，见金军的铰浮图并没有如他所料的那样进攻宋军的中路，而是攻击宋军的左路就知道不好，左翼的宋军是绝挡不任铁浮图的冲击。他也看见左翼的宋军被金军杀得连连后退，正要派兵去支援，却没想到这时竟连张著也战死了。张著是李显忠的老部下，早在绍兴十年（1140年）时，张著就在李显忠的部下听令了。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的采石矶大战，李显忠部就是张著的功列第一。想不到他竞死在这里。

不过李显忠也明白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友援左翼才是当务之急。现在不仅是要派出援军，还要有人来代替张著指挥作战。

这时宋军中军五方阵的前、左、右三个方阵都出战了，只剩后方阵的五千人和中方阵的八千人，后方阵的指挥是统制刘源，中方阵的指挥是成闵的长子成大心，只能在这两人中选出一人来指挥左翼的宋军作战。那么应该选谁呢？

李显忠心里知道，这个时候立将指挥能力到是其次，关健是要有一员勇将带头，这样才能澈励士兵的士气稳住左翼的局面。而刘源和成大心这两个人的能力比起张著来都要逊色一些，而且也都不是什么勇将，让谁去李显忠都不放心。李显忠陷入了为难的境地中，但他也知道并设有多少时间多想，必须尽快决定。而这个时候连成闵也不敢乱作建议，只好一言不发。

李显忠忽然想到：“如果这时杨炎在就好了，他绝对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可惜现在杨炎并不在这里。

正在李显忠为难的时候，又有一个宋兵飞快跑到指挥车下：“禀报招抚大人，策选锋军统领毕在遇领着策选锋军舐骑兵来支援我们来了。”

李显忠回头看去，只见一队骑军己在宋军后面停住。有十几匹战马跑到指挥车下，为首一人揭开面上的青铜面俱，正是毕在遇。他也没下马，就在马上佝李显忠一拱手道：“招抚大人，末将奉虞统制将令，带领策选锋军的全部骑军回来助战，请招抚大人下令，让末将去迎战铁浮图。”

原来虞公亮得知季显忠在白土镇和金军决战的消息，知道李显忠正是用人之际，杨炎远在下邳是赶不回去的。而自己想全部回军也来不及，立即让毕在遇带领所有骑军造行赶回，自己和杨昌鹏带着步军缓行。毕在遇一路急行，终于是赶上了。

李显忠心中大喜，他知道策迭锋军的骑军都是甲俱骑兵有很强的战斗力。而毕在遇也是勇武过人不在杨炎之下。他这一来正是时候。他立刻下令：“刘源听令。”

刘源立刻出列：“末将在。”

李显忠道：“你现在任左翼指挥，和毕在遇一起支援左翼。”

毕在遇和刘源立即道：“末将尊令。”

毕在遇一挥大斧对刘源道：“刘统制，末将先行一步。”回头大喝一声：“跟我来。”率领着骑兵，向左翼冲去。左翼宋军一见援军来了，也纷纷让开，让毕在遇的骑兵直接对上铁浮图。

这还是毕再遇第一次和铁浮图作战，心中豪气大增。对身边一人道：“陈正将，你平日自命武艺高强，现在可就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那陈正将看了毕再遇一眼，冷笑道：“毕统将放心，我陈亦超绝不会令你失望的。”说着一挥手中的丈二长枪，催动战马，竟抢过毕再遇半个马身，率先迎上铁浮图。

这时一个铁浮图骑兵一见陈亦超冲着自己过来，也一举手中的长枪刺了出去。

陈亦超手中的长枪一吞一吐，使的竟是“寸手枪”的招式，铁浮图哪里见过这等精妙的枪法，躲闪不及，被长枪刺入了咽喉，倒下了马。

毕再遇大笑道：“好枪法。”大斧一轮，一个“力劈华山”当头一斧，砍向一个向自巳冲过来的铁浮图。只听“咯喇”一声，将那铁浮图从战马上硬生生砍了下来。

紧接着毕再遇斧势不绝，所用的全是那一招“力劈华山”而就是这简简单单一招，简单直接，但力大斧沉，对敌的铁浮图竟都招架不住，无一例外你被砍下马去。转眼之间，毕再遇己连续砍倒了七人。而陈亦超只刺死了四人。他的“寸手枪”虽然精妙，但毕境在刺出第二枪时发力不足，除非是刺在咽喉这样缺甲护不到的地方，否则很难刺穿铁甲。到是远远不如毕再遇却般直接一招“力劈华山”来得有效得多。

不过有这两人打头，后面的骑兵一冲而上，立即制住了铁浮图的进攻势头。其他的宋军见铁浮图的进攻被挡住了。顿时又鼓气勇气，冲了上来。这时刘源率领的五千步军也赶了上来，宋军金军立即杀作一团，难解难分，双方成了一个僵特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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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三 白土镇大捷 中

这时白留奴和术列正在指挥金军作战，发现金军前进的步伐忽然停了下来。两人仔细一看，原来宋军的援军杀到，而且还杀来了一友俱甲骑兵，为首的两员宋将都十分历害，铁浮图竟似有些挡不住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白留奴在前，术列在后，立即迎了上去。

这时陈亦超己连续刺死十余名金兵，正杀得性起，忽然发现前面的金兵左右一让，让出一员金将，卜高马大黑盔黑甲，一手拿链锤，一手拿大盾，知道这一定是领头的金将。心中大喜，双腿一夹战马，迎了上去，手中的长枪“呼”的一声，向白留奴剌出，枪头颤动，一吞一吐，又是用的“寸手枪”。

白留奴左手的盾牌一挡“突”的一声，陈亦超的长枪正刺在盾牌上，白留奴轮起手中的链锤，挂动风声，向陈亦超当头砸下来。

陈亦超见链锤来势凶猛，也不敢大意，前手抬，后手压，使尽全身的力量，用“一字蹦枪法”“当”的一声，震得自己的双臂酸麻，虽然没有将锤蹦起，但总算是改变了锤的方向，没有砸着自己。不过心里也知道自己的力量和这金将相差太远，便不敢让他在挥锺，抢先出枪“呼，呼，呼”一连三枪，都向白留奴刺去。

白留奴左手挥舞着大盾，一一挡下。陈亦超心知不好，多精妙的枪头被这面大盾挡着，也没有用武之地了，正想着是用反手枪，还是回马枪来对付这个金将时，只听后面的毕再遇大叫道：“陈正将，这个金将就交给我吧。”

陈亦超一想：这金将也只有毕再遇可以力敌，于是乘着和白留两马错蹬之际，向他后面的术列冲了过去。

白留奴一见迎上来的这员宋将黑马大斧，脸上戴着一个面目狰狞的青铜面具，也不说话，轮起链锺“呜”的一声向毕再遇砸过去。

毕再遇大喝一声：“来得好。”举起大斧，照着锤头猛砍过去。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只震得周围的士兵耳膜巨痛。白留奴的链锺被震得弹了回来，幸好他反应机敏，一低头，锺从头上擦着头盔扫过。心中大惊：“此人竟然可以硬架自己这一锤，足见得他的力量绝不在自己之下，宋军之中还有这样的勇将。”

不等他回过神来，毕再遇的大斧己挂着风声向白留奴当头砍了下来。白留奴急忙举起手中的盾牌招架，只听“当”的又是一声巨响，白留奴连人带马被震退了好几步，拿盾的左手一阵酸痛，这一斧毕在遇是双手握斧砍下，白留奴却是单手执盾招架，毕再遇的力量本就不在他之下，这一下子白留奴可是吃了大亏。

毕再遇大笑道：“金将，你果然有两下子，来再接我一斧。”说着举起大斧，又向白留奴砍去。这时自留奴的左手还没缓过劲来，那里还敢单手举盾招架，急忙扔掉右手的链锤，双手举盾，“当”的一声，又被震退两步。只觉得这一斧比上一斧力道还要大，不禁心中大骇。

毕再遇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想不到金军之中也有这样的勇将。”要知道毕再遇天生神力，刚才那一斧他己使上了全力，在宋军之中除了杨炎之外没有第二个人架得住。而杨炎在没有宝刀“风林火山”之前也不敢硬架毕再遇的全力一斧，想不到今天这个金将竟然也能架住。虽然是两军敌对，但能有这样的对手也是十分难得。

毕再遇笑声未绝，又向白留奴连砍了三斧，白留奴双手举着大盾，连架了毕再遇三斧，最后一斧砍下去时只听“咯喇”一声，铁木混制的大盾竞被毕再遇这一斧硬生全劈成了两半。

白留奴被惊出一身冷汗来，扔掉手中的残盾，拨马就逃，只觉胸中血气翻滚，“哇”的一口鲜血喷出，隐隐听见后面那个宋将的声音：“金将，今天就饶了你的性命，记住我仍毕再遇是也。”

而在这时，另一边的陈亦超一记反手枪，将术列刺死，金军的两员主将都阵亡了，顿时大乱起来。而宋军却是精神大振，虽然有铁浮图在，但这时也挡不住宋军的反击。尤其是毕再遇，狭击败白留奴的佘威，连铁浮图也不敢拈其锋芒，只要一见是毕再遇杀到，都吓得拨马就跑，不敢接战。就这样，金军的右翼立刻溃败了下来。

这时在塔车上指挥全军作战的李显忠虽然因为离得太远没有看清毕再遇击败白留奴的一幕，但也看得到左翼的金军是在退却，宋军在前进。也终于放下心来。

成闵道：“李招抚，现在左翼的金军看来己被我军击败，我看我们应该把所有的后备军都出动上去，全力进攻，一举击败金军才是。”

李显忠点点头，铁浮图己经出动了，金军再也没有什么倚仗的了。于是立即下令，所有的后备军全部出动，向金军发动最后的猛攻。而金军这边，纥石列志宁己知自已的右翼大败，大势己去，无论是谁也挽回不了败局了，立刻下令撒退。

这一仗宋军大获全胜，杀死金兵两万余众，俘虏的也不下五千人，刀枪旗帜器械得了无数，仅战马就有三千多匹。当然宋军也阵亡了八千多人，包括都统制张著也战死阵前伤者也有五千多人。

就在纥石列志宁逃回徐州的同时，萧县也被宋将刘宝攻破，纥石列志宁尚未安定下心神来又立刻接到负责阻击杨炎的石抹末明战死，所带的人马己全军覆没的消息，而且这时杨炎和魏胜合军两万，这时也逼近了徐州。

纥石列志宁知道这时徐州的金军虽然还有三万余众，但都早己心无斗志。而宋军正是士气高涨，人人奋勇的时候。如果李显忠与魏胜合兵一处，加上宋兵优良的攻城器械，徐州城恐怕守不往十天。如果徐州城被攻破想要脱身可就难了，立郎决定放弃徐州，连夜弃城而逃，向汴梁而去。

谁知等纥石列志宁的大军逃到峄山一带又遭到虞公亮的伏击。原来虞公亮得知宋军在白土镇大败金军的消息之后，便料到纥石列志宁会放弃徐州向北逃走。因此不急于赶回徐州，留在徐州北部打探清楚了纥石列志宁北辙的路线，在峄山小道设下伏军，乘金军走过一半时伏军杀出，金兵大败，又拆兵六千余人，所有的淄重、粮草、物资大丰都被宋军所获。但纥石列志宁也总箅拼命杀出了重围，逃回了汴梁，但所带的人马巳不足两万。和当初率领五万大军要在徐州和宋军决一死战时那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样子相比实在是狼狈不堪。

至此宋军己全部占领了徐州，捷报由宿州都督府飞报给了临安。赵眘接报之后心中大喜，立即传旨加封李显忠开府三司仪，加封成闵太尉，各赏铜钱万贯。其余各将士也都晋升一级，各有赏赐。坐镇宿州的张浚亲自到徐州犒赏三军，并下令休整十日，然后继续北伐。

这一天，刘复武一身便装，走在徐州城中的一条大街上。

徐州街面上到是很平静，除了不时有一队队宋军走过，其他的一切与平时相比也没有什么不同。李显忠治军较严，虽然没有当年的岳家军那样“劫百姓一物即斩”的严令，但也不许士兵扰民，军队所需之物也公买公卖，并不以势欺人。各行各业的买卖铺户也大多正常开张迎业。因此宋军破城之后徐州城中虽然上街的人较以往少了一些，但也基本恢复正常。

这时刘复武忽然听到有人喊道：“复武，在这边。”循声看去，只贝在对街的一棵大树下，陈赤超正在向他招手。

刘复武赶忙快行了几步，来到了陈赤超面前，一把握往他的手道：“亦超，你先来了。”

两人原来是同门师兄弟。陈亦超的祖父陈广在北宋时就在江湖上大大有名，号称“大宋第一神枪”。陈家神枪十二式的威名之盛犹在杨家枪之上。当年岳飞年轻时就曾投到陈广门下学习枪法。陈广见其不凡，也倾馕而授，后来岳飞自创岳家的六合枪法，也从陈家枪中得益诽浅。

当初刘复武和陈迹超是一超从军，被分到不同的军中。但终于都凭着自己出众的枪法从小兵升到选锋军的副将和侧选锋军的正将。不过两人也有两年没有见面了，想不到这次到在徐州相见了。

师兄弟相见自然十分亲切，两人并肩而行，刘复武提议找个地方去喝几杯。陈亦超也欣然同意。两人转过一条街道，刘复武忽然发现在一家酒店的门前站着杨炎、曹勋、高震三人，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这时正好杨炎回头，也看见了刘复武和陈亦超。

刘复武忙走了过去，对杨炎三人抱拳施礼道：“刘复武见过杨统制，曹统领，高统领。”

杨炎笑道：“复武，又不是在军营里，不用多礼了。你也出来闲逛吗！”一指陈亦超道：“这位是谁？”

刘复武道：“这是末将的师兄陈亦超，现在在侧选锋军中任正将。”转头又对陈亦超道：“亦超，这是我们选锋军的杨统制，曹统领，高统领。”

陈亦超脸上颇为不屑，只微微一拱手，一言不发。他自幼性高气傲，加上枪法出众，出世以来少有对手，既使是在侧选锋军中，除了毕再遇以外，连杨昌鹏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也助长了他的脾气。他心里也只服毕再遇一人，连虞公亮也不大放在眼里。那里会卖杨炎三人的帐。

杨炎到是并不在意，不过曹勋和高震心中不悦，心想：一个小小的正将有什么可神气的。不过杨炎没说什么，他们两人也不好开口。

这时有人道：“陈亦超，你您么这么没有规矩，对上级这么不敬。”

陈亦超回头一看，原来是毕再遇、杨昌鹏、虞公亮三人。说话的正是毕再遇，他本是出身武将世家，对军中的尊卑之分十分在意，看到了陈亦超的无礼之举，便忍不住开口教训陈亦超。

刘复武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陈亦超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目空一切，眼中无人。

幸好杨炎道：“算了算了，这又不是在军营里，那有那么多礼干什么。老毕你也太死心眼了。”转头又对刘复武道：“你们师兄弟难得相见，自然有话要说，如果你们有事就不必客气了。”

刘复武心中才松了一口气，又向毕再遇三人施了一礼，赶紧拉着陈亦超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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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三 白土镇大捷 下

毕再遇却还不满意道：“杨炎，你也太随便了，如果每个士兵都向他那样目无上级，没有规矩，那不是乱了套吗？回去以后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虞公亮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箅了，杨炎都说了不要计较了，你怎么还是没完没了的呢？走吧，我们上去喝几杯去。”说着带头走上酒楼。

六个人要了一个雅间坐下，酒家摆上了酒菜，虞公亮便让从人们都出去，他们六人好说话。

喝着谈着，几个人便说到这次白土镇大战上来。他们六人中只有毕再遇一人参加了白土镇大战。虽然只是中途参加，但也知道得十分详细，一一说给其他五人听了。

当说到金军用铁浮图来进攻宋军左翼时，虞公亮不禁惊讶道：“金人一白是把铁浮图用来作中路进攻的，想不到这一次却放在左边来使。”

杨昌鹏道：“岳武穆曾言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孙子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势。谁规定了铁浮图只能用作中路，看来纥石列志宁到不是不知变通啊。”

毕再遇点头道：“不错，耶时我们中军阵形密集，又有叠箭车作掩护，金军就是用铁浮图冲过来也不见得能冲开我军的阵式，因此攻打我军的左路也是十分正确的。事实上那时战场上的情况确实十分危急，张著火人己经战死了，我们如果晚到部步，左翼就会彻底崩溃，那时败的可就是我们宋军了，现在想来，那时正是千均一发呀。”

曹勋道：“如果一开始金军就用铁浮图攻我们的左翼，那么那还等得到老毕你赶到，我军岂不是早就败了吗？”

毕再遇怔了一怔，道：“这一点我可没有想到。”

这时杨炎笑道：“曹勋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如果一开始金军就用铁浮图来攻我军的左翼，那么我们仙战术也一定会随之发生变化，那里还能按照原来那样一成不变呢？不过我觉得像铁浮图这样的重甲骑军还是在中路作用会更大一些，放在边路使用有些可惜了。毕竟就箅金兵击败了我军的左翼，如果不敏击败中路的大卑，也不能算赢，最多也是个平分秋色之局。”

高震不解道：“如果金军击败我军的左路，不是也可以从肋部攻击我们的中军吗？”

杨炎摇了摇头道：“第一，我军的左翼只是被击败，并不是全军覆没，如果金军改攻我军的中路，我们就可以攻攻金军的后路；第二，既使老毕不赶到，李招抚也会派军支援左翼，那时我军的中路和右路己占了上风，既使是左翼失利我军也不箅败；第三如果当时是我来指挥，就一定不管左翼，将全部人马集中在中路进攻金军，抢在我军的左翼被击败之前先击败金军的中军。”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快子在桌子上比划：“其实纥石列志宁最失策的到不是如何使用铁浮图，而是一开始就错了。跟本就不该在两翼用轻骑兵来硬冲塔盾，我如果是他就一定会利用轻骑军快速的优势，迂回到我军两翼的便外侧包抄我军，将我军的两翼向中路挤压。同时还可以另派几支骑军，人数也不用多，大范围的绕到我军背后、侧后方进攻，使我军顾此失彼，疲于应负。毕竟这样的战术也能完全发挥骑兵快速、灵活、机动的优势。如果正面硬冲，除非是铁浮图，普通的骑兵并没有多大的优势。”

他这一番话听得其他五个人不往点头，全都佩服不已，虞公亮道：“杨炎，你这番说法果然是深得骑战的精粹。”

毕再遇也道：“骑战十利一曰迎敌始至；二曰乘虚败敌；三曰追散击乱；四曰袭敌击后，使敌奔走；五曰遮其粮草，绝其军道；六曰败其关津，发其桥梁；七曰掩其不备，卒击其未振之旅；八曰攻其懈怠，出其不意；九曰烧其积聚，虚其市里；十曰掠其田野，俘其子弟。此十旨，骑战之利也。”

曹勋道：“既然是这样，那么纥石列志宁为什么不按大哥的战术来做呢？”

杨炎不禁又笑道：“这话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仅需要士兵训练有素，而且还需要主将有很高伽指挥能身，杏则自己就先乱了套，还谈么么打胜仗呢！哦看不是纥石列志宁不想这么做，而且他清楚自巳跟本没有这千指挥能力。”

虞公亮也点点头，道：“是呀，我看完颜宗弼之后，金国确实没有能够指挥十万大军的将材了。”

南京汴梁，临时行宫。

纥石列志宁跪伏于地，向皇帝完颜雍请罪。己全然没有了当初请令出战肘那般信心十足，意气风发的样子了。而当初主张和宋军决战的一干大臣们这时也都默不作声了。

完颜雍看了他半响才道：“纥石列志宁，你现在该知道宋军并不是那么好对负了吧。”

纥石列志宁这时连头都不敢抬，只道：“是，都是微臣无能，料敌不周，才有今日大败，损兵拆将，虽万死难逃臣之过，请皇上治罪。”

完颜雍道：“箅了，现在宋军大军压境，正是用人之时，纥石列志宁你也是朕的老臣，看在你往日的功劳份上，胶就许你戴罪立功，将功补过，先起来吧。”

纥石列志宁心中大喜道：“谢皇上隆恩。”又磕了个头，站在一边。

完颜雍又环顾群臣，道：“当日朕要用长之之策，诱宋军深入，以逸待劳。可惜你们偏偏不听，都要和宋军决战。现在都知道了吧，今天的宋军日不是太祖、太宗时那般不堪一击的了。现在还有没有谁愿意请令，再去和宋军决战呢？”

众大臣面面相叙，设有一个敢答话的。

完颜雍道：“幸好朕早有准备，以命人在黑阳山屯秋粮草，现在就采用长之之计，将宋军诱到南京附近，再与宋军决战。你们都听长之安排，不得有误。”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一起走出临时行宫。

完颜陈和尚道：“长之，现在那些大臣们终于都决定采用你刮战术来对负宋军了。”

完颜长之苦笑道：“可惜在徐州战死的那几万将士啊！如果早一点听我的，也就不会死那么多的士兵了，要知道他们都是我大金的精锐士卒。”

完颜陈和尚也叹了口气道：“说得也是，不过既然打仗就难免有伤亡的。何况不经过一次大败那些守旧的大臣们也不会清醒过来。而且这样和宋军硬拼一场，到显得我们败得很真实，起码宋军不会疑心我们是诈败，到是更有利实行你的战术。”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想要诈败得真一些有很多办法，这样做代价也太大了一些。纥石列志宁真的是老了，居然拿轻骑军去硬冲宋军的塔盾。这样和宋军交战怎么能不败呢？就箅是赢了也必然损矢惨重，就像当年富平之战，就是和宋军正面交战，虽然是胜了，也只是惨胜，后来和尚原、饶凤关，仙人关之败固然是因为吴玠、吴璘兄弟是当世名将，指挥有法，也是因为在富平之战中，我们大伤元气有关。”

完颜长之的父亲四太子完颜宗弼就是当年富平之战的金军主将之一，后面完颜宗弼教导完颜长之兵法时常以富平之战为例，因此完颜长之对当年宋金的川陕一带的战争十分清楚。

完颜陈和尚道：“不过他能想到把铁浮图去攻宋军左翼，我看到是一种新的战术，我看对于铁浮图的使用，饿们也该试试新的战术了。”

完颜长之摆了摆手道：“除了是在太祖、太宗的时代，其他时候宋军的战斗力并不弱，只不过宋军是以步军和弓弩为主，而我大金军则是以骑军见长。双方各有所长，交战时其实就是看谁能以己之长去克敌之短而己。”

完颜陈和尚点点头，道：“你说的是啊，因此和宋军作战，尤其是和以经列好阵式的宋旱作战，除非是以大队铁浮图为主，否则一定不能和宋军硬拼。不过我们铁浮图的数量也有限，很难大量集中到一个战场上去呀。因此还是以轻骑军为主。”

完颜长之接着道：“所以一定要发挥轻骑军快速，灵活的优势，从两俩大范围的迂回包抄，甚迳可以派出少量驺旱绕到宋军背后，或是去袭击宋军的大营，只要不和宋军正面作战都可以。而这些可都不是钬浮的长处，只有在正面突击，才能发挥铁浮图的优势。如果当曰是我指挥，也一定会不理两翼，从一开战就将铁浮图集中在中路正面突击宋军的中军，或许可以一鼓作气击败宋军，否则就是击败了宋军的左军也无济于事，未必就能击败宋军。司惜当时指挥金军的可不是我呀！”

完颜陈和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把长之，你马上就会有机会的。打败宋军，建立功勋就看我们的了，我们一定不会褥没四太子的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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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四 御驾亲征 上

“咚、咚、咚、咚”随着震天励地的战鼓声，无数的宋军推着二十多辆攻城的塔车冲向陈州的城墙。

毕再遇戴青铜面具，手执大斧，站在一辆塔车的顶上。看着离陈州的城墙越来越近。就在距离城墙不到一丈远的时候，毕再遇堆下翻板，身子一纵跃上了陈州的城墙。手中的大斧一轮，就打倒了五六个金兵，城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缺口。

这时塔车己靠在城墙上，宋军一个一个陆续从毕再遇打开的缺口蹬上陈州的城墙。在城墙上和金兵展开了白刃格斗。宋军金军交错往来，城墙上刀光剑影，血光飞溅。

毕再遇手挥大斧，在城墙上来往冲杀，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缺口一个一个被打开，越来越多的宋军蹬上了城墙，金军虽然竭力抵抗，无奈宋军蹬上城墙的人数太多，又有毕再遇这样的猛将领头，因此无力抵抗，纷纷后退。

毕再遇领着一队宋军沿着城墙攻上了陈州城的主楼，守陈州的金国官员早就跑得没影了。这肘早有宋兵杀到了城下，打开城门，早己等候在城外的虞公亮和杨昌鹏立刻指挥宋军大队人马杀入城中。

毕再遇在城楼上看着宋军的大队人马杀进了陈州，不禁哈哈大笑，对着城中高喊道：“大宋毕将军在此，中原百妊，从此以后你们不会再受金人的欺负了。”话声未绝，手中的大斧一轮，只听“咔喇”一声，将在城楼上的金国旗帜砍倒。

自从宋军占领了徐州以后，西路的邵宏渊也杀败了白彦敬，攻下了南阳，继而连续收复了邓州，唐州，出兵白洛宛进攻。

而李显忠和李宝、魏胜在徐州分兵两路，李显忠领十万大军西进中原，直指汴梁，李宝领三万水军，魏胜领军三万，海陆并进，进攻山东。虞公亮的侧选锋军随李显忠的大军进攻汴梁，而杨炎的选锋军被分到了魏胜的部下，辛弃疾原是山东义军，熟悉山东地理，也被分到魏胜部下，作行军参议。

三月二十五日，李显忠的中路军从徐州出发，一路上连续改下蒙城、颖州、项城、谯县等地，相继收复了寿州、颖州、毫州，陈州。

魏胜和李宝的东路军水陆并进，连续攻克了莒州、沂州等地，大军逼近了兖州。

而在四川座镇的宣抚使虞允文也集合了四川路的兴州、兴元府、金州三支御前驻军共八万大军。从兴元府出兵大散关，连续收复了秦州、巩州、陇州、凤翔等地。兵锋直指长安，大有一举收复陕西诸路的气势。以故的信王吴璘之孙，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吴挺之子吴羲指挥宋军，作战骁勇，屡立战功，又成为大宋一颗新的将星。

不到二个月的时间，大宋四路出兵，每一路都有不同程度的胜利，金国节节败退，川陕、中原、山东等处大片大片的土地均被宋军占领。一时间，宋军北伐的形势呈一片大好。

“四月二十日，河北、淮西、招抚使李显忠攻克陈州城，斩首三千余众，俘虏四百二十人，至四日二十二日，陈州以被我军完全占领……”

“啪”的一声，赵眘一拍龙书案，打断了兵部尚书胡铨所读的捷报。整个人也兴奋得站了起来，在金殿上来回走动“好，收复了陈州，下一步就要收复东京了，看来我大宋的这次北伐将大获全胜了。”

这次北伐开始，进行之顺利远远超出了赵眘的意料之外，虽然在徐州和金军恶战了一场，但随后宋军使如势如破竹一般，捷报频传，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收到前线的捷报，不是攻城占地，就是大胜金军。令赵眘龙心大悦，现在连陈州也收复了，陈州离东京汴梁不得三百里地，如果能收复东京，那么这次北伐将再完美不过了。这时赵眘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就在这时，汤思退干咳一声，走出班列道：“皇上，这连连大捷固然是好，但月盈则缺，物及则反，我大宋出兵己两月有余了，前方的将士也想必都十分疲备了。金国虽然连续失败，但毕竞元气未伤，何况金军一向强悍，一但前方诸将有个闪矢，我大宋的精锐将士将损伤殆尽，到那时朝庭数年的心血白费不说，就连江山社稷也不稳当啊！”

这时赵眘正在兴头上，一听汤思退的话十分扫兴，心中不由大大不满，重重“哼”了一声。

汤思退自然是听见了，但这时也不能停下来，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大宋这次北伐也收复了不少土地，依臣看来，还是见好就收吧，如果惹恼了金国，起倾国之兵来攻我大宋，最终还是于我大宋不利啊！”

说是说完了，汤思退心里也只打鼓，不知道赵眘对自已这番不中听的话会有什么反应。自赵眘继位以来，他在大宋的政局中就严然是主和派的首领。自从大宋北伐以来，不断有主和派大臣如钱端礼、梁克家等上府找他，要求他出言阻止北伐。但汤思退心里清楚，赵眘自继位以来，一直都是锐意进取，北伐中原。这次北伐己准备了数年，势在必行。岂是他汤思退所能阻止的。北伐开始后他还希望等宋军打几个败仗，好借题发挥，要求停止北伐。谁知宋军竟是一路顺利，几乎全无败绩，这个时候他怎么还取出言阻止北伐来触赵眘的逆鳞呢。

其实汤思退也不是没想办法，他知道这个时候别人说话是没有用的，只有赵构才能影响赵眘，为此他己找了两次赵构。可惜赵构似乎是铁了心不在干涉朝政，两次连汤思退的面都不给见。令汤思退也无计可施。最令汤思退为难的是其他主和派大臣对汤思退的态度己颇有微辞，在他们看来既然你汤思退是主和派的首领又是当朝宰相，执掌朝政，这个时候自然就该带头出来阻止。

一想到这里，汤思退就不禁恨得牙根痒痒：你们为什么不出头来阻止，这个出头鸟为什么非要我来当。不过汤思退也知道，北伐越是成功，又自己就越是不利。尤其是今天知道李显忠以经收复了陈州，看着就要收复汴京了，汤思退终于忍不住了。他深知一但真的收复了汴京，这次北伐将获得空前成功，这样一来主持北伐的张浚和虞允文必将受到嘉奖。虞允文必会由同知枢密事晋升为枢密使，而对现任枢密使的张浚的奖励自然是他汤思退的位置，当朝宰相了。

相信这时以有不少人都以经打好了草稿，就等着宋军收复汴京，凯旋回朝的时候就立即上书皇帝，要求他汤思退主动主仕，为张浚腾出位置。因此这时也就顾不得赵眘高不高兴，汤思退更出言阻止北伐。

赵眘心中当然不满，不过这时候还需要汤思退来平衡大宋的政局，他正想着怎么才能责备一下汤思退但又给他留几分面子。这时参知政事陈俊卿道：“汤相公此言差矣，相公虽是执政，但军事应属枢密院所管，执政也不应干涉。前方局面如何，战况如何，军心士气如何，应先听一听枢府的决定再说。”

其实陈俊卿也觉得这次北伐顺利的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他对军事不是很精通，也不知前方的局面究竟是怎样的，本想提醒一下皇帝要小心一些，但听到汤思退出言阻止北伐，自己自然在不能把这番想法说出来，只好提出先听一听枢密院的意见，这番话到也是合情合理。

赵眘的脸色才好了一些，点点头道：“张浚上书道现在我军士气正旺，应当一鼓作气收复汴梁。他计划让邵宏渊先暂缓攻洛阳，转向许州，和李显忠两路合击，收复汴梁。朕也觉得此议甚好，想亲自到宿州督战，收复东京。”

这话立刻如同一声炸雷，整个政事堂的人汤思退、陈俊卿、粱克家、胡铨、叶颙、杨沂中等人都惊呆了，“亲自到宿州督战，收复东京。”那就等于是皇帝要御驾亲征了。一时间，所有的大臣都己经顾不得在想是不是该继续北伐的事了，而是皇帝要御驾亲征，是不是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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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四 御驾亲征 中

还是汤思退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大呼道：“皇上，此举万万不可啊！皇上乃万金之躯，怎能亲身涉险到宿州督战。一但有所闪失，重蹈太宗皇帝的覆拆，如何是好。”

太平兴国四年（979年）宋太宗赵光义为收复燕云十六州御驾亲征辽国，结果在高梁河被辽军杀得大败，赵光义本人也中箭受伤，乘一辆驴车才逃得性命。此役使得大宋开国所苦心训练的精锐士军伤亡惨重，至此大宋再也无力收复燕云十六州了。

高梁河之战，甚至出现因太宗只身逃脱，不知所踪。这时有人商议立太祖之子赵德昭为帝的事情。尽管后来，太宗生还，此事便作罢。但为后来赵德昭，赵德芳兄弟死得不明不白埋下了伏笔。

汤思退刚说完，钱端礼马上抢着道：“昔日汉高祖御驾亲征始有白登被围，靠与匈奴和亲方才脱困。而我大宋真宗皇帝也是御驾亲征，才有澶渊之盟，犹被喻力孤注一掷，今陛下又怎能再以身涉险呢？此事万不可行，万不可行啊！”

他不提宋真宗还好，赵眘最看不上的就是宋真宗赵恒。。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居然同意向辽国支付岁币，从那时起，开始了大宋对周边的其他国家支付岁币的先例。直到后来的西夏、金等。现在钱端礼居然拿宋真宗来劝阻赵眘御驾亲征，赵眘心中大努，对汤思退还给几分面子，对钱端礼可就不客了。

赵眘冷笑一声，道：“孤注一掷？那不过是王若钦那无耻的小人的欺君之言。如果当时真宗皇帝依了寇准之言，恐怕燕云十六州都收会来了。难道今天朝上还有人想做王若钦吗？”

他己经把王若钦定成了无耻小人，谁还敢再接嘴。钱端礼吓了一身冷汗，退到一边那里还敢再言。

这肘陈俊卿道：“皇上，这御驾亲征事关重大，还请皇上三思而行。”其实陈俊卿到是赞成赵眘御驾亲征，到宿州督战。一来可以鼓舞宋军的士气或许真能一鼓作气收复东京；二来也可以表明皇帝北伐的决心，打击主和派。宿州现在现前绒颇远，并非战场，而且守备严密。赵眘到宿州督战并无多大的危险。不过他为人稳重，还是劝了一句。

赵眘一摆手，断然道：“众卿不必再说了，朕意以决，绝无便改。”

叶颙也出列道：“既使皇上以经决意御驾亲征，却么朝中的一切事宜也应该先安排好啊。”

赵眘点点头道：“那是自然，这一点就由中书省商议，我定之质再交朕过目。”

这时杨沂中才出列道：“皇上，老臣不才，愿领军护驾，随皇上到宿州督战。”刚才朝堂上一番争论，杨沂中爵位虽高，却因是武将，不便出言。现在见赵眘己经决定要御驾亲征，这才出列主动要求护驾前住。

赵眘看了看杨沂中，笑道：“杨郡王，朕去宿州督战，京城空虚。必由太子监国，需要重臣坐镇朕才安心，宿州又不是前线战场，你就留在京城扶佐太子吧。”

四日二十六日，宿州督都府。张浚、韩彦直、王炎、范成大等人正在议事。

这时张浚正是踌躇志满，现在宋军连战连胜，以经收复了陈州，李显忠的大军己直指东京汴梁。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看来终于可以证明自己并非是志大才疏之辈。富平之败、淮西军变的耻辱也终于可以一扫而清了。一但收复了东京汴梁，那将会是大宋中兴的第一功。

“今后的史书上一定会记下我张浚是功不可没的。”张浚正在这样想着，返时张孝祥走了进来，他是奉张浚之命，下令邵宏渊部立即进军许州，配合李显忠进攻汴梁。

张浚一贝张孝祥进来，便问道：“安国，你传令邵宏渊，他出兵了没有。”

张孝祥摇了摇头道：“枢密大人，邵宏渊接到督都府的传令，但现在仍在方城驻守，没有要出兵的意思。”

张浚大怒，道：“催了他两次，邵宏渊怎地还是按兵不动，难道他想抗命不成。安国，你再给邵宏渊下令，令他不得推脱，必须在三日内进军攻打许州。”转头又对范成大道：“李显忠收复陈州，现在也应准备得差不多了吧，下令他立刻进攻睢州。”

这时韩彦相道：“张枢密，我看应还是暂缓进攻睢州。”

张浚一怔，不解道；“子温，这又是为何呢？我军现在士气旺盛，正好一鼓作力攻下雎州，收复东京，为何要暂缓进玖雎州呢？”

韩彦直道：“现在邵宏渊还在方城，李显忠的侧翼空虚。如果冒然进攻睢州恐怕被金军偷袭侧翼，而且在进攻雎州之前，应先攻下归德，和魏胜部取得联系才好。”

张浚听了，又仔细看了看地图道：“邵宏渊还在南阳按兵不动确实是误事，不过都督府再向邵宏渊大令，谅他也不会再讳令了，魏胜现在以经到了兖州，先取归德府到是很应该，不过我看可以令李显忠分兵同时攻打归德和睢州，两不耽误。”

韩彦直一皱眉，道：“现在李显忠已是孤军深入，还让他分兵去攻打归德和睢州，恐怕不太妥当。而且我看金军败退得似乎太快了一些，恐怕是金人刮诱敌深入之计吧！我看我们还是稳妥一些才好，何况我们现在收复的土地以有不少了，是不是先该把这些地方稳定下来才是。”

张浚摇了摇头道：“子温，你也太过小心了，现在只是因为邵宏渊没有跟上去才显得李显忠孤军深入，一但李显忠攻下归德，邵宏渊攻进许州不就没事了吗。如果金军是要诱我深入，那么就不会在徐州和我们决战了。”

王炎道：“枢密，在下也觉得韩大人之言有理，小心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张浚看了看王炎，道：“老夫也知道你们说得没有错，不过有时太过小心也会贻误战机啊！依我看来现在我军连连取胜大约是因为金人没有料到纥石列志宁会在徐州败得那么惨，因此后面的州城才准备不足。金军想要再橥结人马来抵抗也需要时间，我不过是想乘金军集结下一批军队抵抗我军之前多收复一些地方，最好是能收复东京。别看我军现在攻了这么多的州城，但如果不取东京，这些地方都无险可守。”

韩彦直和王炎互相看了一眼，其实张浚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不收复汴梁，那么淮河以北，汴梁以南的大片土地确实都无险可守。绍兴十年（1140年）岳飞进军朱仙镇时也收复了大量土地。但因为没有收复汴梁，岳飞被召回之后这些土地又都被金军重新夺回了。但两人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但俱体是什么不对两人也说不上来。

正在几人议沦不决的时候，岳霖又从外面进来，拿着一纸公文对张浚道：“枢密大人，临安来诏，皇上要来宿州都战。”

这一下在场的几个人都惊呆了，也顾不得再议论该不该进军了，而是在消化这惊人的消息：皇上这可是要御驾亲征了。

过了好一会儿，韩彦直也反应过来，忙道：“商卿，此言当真吗？”

岳霖将手中的文书递给张浚道：“请枢密过目。”

弦浚接过公文打开观看，其他的人终于回来神来，看来皇帝这是真的要御驾亲征了。这时张浚己看完诏书，一拍书案道：“占部立刻给邵宏渊下令，告诉他皇上要到宿州督战，三日之内若再不出兵，以军法从事。再向李显忠下令，立即分兵两路，攻取归德和雎州，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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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四 御驾亲征 下

“停。”

随着杨炎一声令下，宋军纷纷勒住旋风般狂奔的战马，停了下来，行动十分整齐。只有一黑一白两只飞鹰犹灰空中上下飞舞盘旋，一刻也停不住，还不时发出尖锐的鹰啼。

曹勋催马来到杨炎身边，道：“大哥，怎么停下来了，不追金兵了。”

杨炎道：“穷寇莫追，我军以经获胜，何况以经占领了兖州，算了吧，收兵。”

高震道：“听说皇上以经到了宿州督战，我们现在攻下了兖州，也算是头功吧！”

杨炎笑道：“什么头功，听说李招抚以经攻下了归德和雎州，老虞和老毕他们都以经到了杞县了。”

高震惊叫道：“杞县到东京只有七十多里地了，看来离收复东京也不远了，完了完了，头功都叫老虞他们抢去了。”

魏昌道：“不过我听说现在邵都统攻打许州，在襄城屡攻不下，李招抚现在可是孤军深入啊，东京未必那么好攻下来。”

杨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这些都不是我们该操心的的事，回兖州吧。”

杨炎却不知道，这时邵宏渊正在帐中生气。

本来他的任务是进取宛洛，目标是洛阳。谁知现在变成了配合李显忠的中路军进攻汴梁，令邵宏渊十分不快：“让我去给李显忠打掩护，让他去收攻取东京之攻，真是岂有此理。”因此邵宏渊才按兵不动，希望宿州都督府改变命令。

但四月二十七日，他接到宿州督都府的下令。知道皇上将到宿州督战，令书中的措词十分严厉，己有如有讳令，必以军法处置的句子。邵宏渊更知道这次是不能再抗令了，只好免强率军进攻许州。谁知再襄城就遇到了麻烦，一连十余日竟攻不下一个小小的襄城，反而损兵四五千人。而这时李显忠攻下了归德和雎州，李宝和魏胜攻下了兖州，消息传来更令邵宏渊不快了。偏偏这个时候，李显忠给他下书，靖他转攻临颖，掩护自己的侧翼一同进攻汴梁，更是令邵宏渊大怒。

不过当着李显忠的下书人，邵宏渊也不好发作，只好敷衍道：“李招抚之言我己尽知，现在我军在襄城与金军对持，激战十余日，兵力彼倦不说，一但撤军还恐怕金军掩杀我军后路。请你去转告李招抚，待我攻下襄城，立刻出众进取临颖。”

下书人道：“李招抚现下以兵进杞县，即刻就要出兵进取东京，这是关乎北伐成败的大社。还请邵都统早日出兵，协助我军。”

一听李显忠要进取东京，邵宏渊心里便不舒服，悻悻道：“当此盛夏之时，手摇羽扇于清凉犹为不堪，何况是在烈日中被甲苦战乎？士卒彼惫，我也无奈，你去转告李招抚，我一定尽快出兵也就是了。”

下书人无奈，只得告辞回雎州。

下书人刚出大帐，邵宏渊更压不往怒火，一抬手“哗啦”一声，将桌子推倒，大声道：“李显忠算什么东西，才打了几个胜仗，得了几座州城，就敢来对我指手划脚的，要是被他取了东京，那他还不是要飞上天去了。”

邵世雍也道：“爹，他这分明就是居功自傲，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李石也道：“都统大人，依我看来，是皇上到了宿州，他是想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邵宏渊“哼”了一声道：“我偏不出兵，看他李显忠有什么本事去取东京，到时候取不下东京拿什么在皇上面前表现。”

下书人回到睢州的时候，李显忠正在临时的帅府大摆酒宴和众将畅饮。

知道皇帝到宿州督战，也接到了督都府的军令，李显忠立即分兵两路，分别于四月三十日，五月二日顺利的攻下了归德和雎州，现在前锋已进驻了杞县。成为继绍兴十年（1140年）岳飞进军朱仙镇之后，宋军打到离东京汴梁最近的地方。连日以来，李显忠都在帅府大摆酒宴，庆贺攻取归德和睢州之功。

一但取下了东京，自己将为大宋立下不世的战功，成就恐怕还要在当年的岳飞之上。从自己绍兴九年（1139年）归宋以来，一直就梦想这一天。“那时，我李显忠的名字将位列在岳、韩、张、刘、吴之上，名垂青史。”

听了下书人的回报，李显忠根本不以为然，“邵宏渊那厮不知好歹，本帅好心好意请他来一齐共取东京，不想这份大功他却不要，让于本帅独享。就看本帅收复东京之后在去问邵宏渊，看他有何面目来回答本帅。”说着举起酒碗道：“来，干了这一碗。”

“干。”众将一举碗，大笑着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时俊大笑道：“这都是招抚大人指挥有方。我看收复东京指日可望了。”

刘源也笑通：“现在金兵都叫招抚大人吓破了胆，看来金人也要给招抚大人送个绰号叫‘李爷爷’了。”

李显忠也大笑道：“我有何德能，也敢和宗忠简、岳武穆相比。”

虞公亮却皱了皱眉头，想不到李显忠竟有些骄纵之意了，而在场众将竟也都一味奉承，没有人劝上一句。他欲出言提酲，却又有些犹豫。他自知自己身份特殊，因此时时自省，唯恐自己无意之间留露出地位高人一等的样子来。

这时一个士兵进来报道：“禀报招抚大人，杞县来报，有金军调动的迹像，大约有万人。”

李显忠哈哈大笑道：“不过区区万人而己，有何惧哉。”

虞公亮实在忍不往，起身道：“招抚大人，我军尚末收复东京，可万万不能轻敌呀。”

李显忠知里有些不快，但虞公亮可不是一般人，本身的职务虽然不高，但却是虞允文的儿子，又是准驸马，对他李显忠也不好申斥，只好道：“虞统制，你也太多心了，纥石列志宁十万大军尚且被我军杀得大败，何次是这区区万人。”

虞公亮凛然道：“招抚大人古语道：骄兵必败。何况金军现在元气未伤，国力无损，怎可如此大意。”

李显忠摆摆手道：“也罢，也罢，待明日本帅亲自出兵，去战金兵。今日正是欢宴之时，不谈军务，来来，今天咱们先喝个痛快。”

这时又有一个士兵跑进帅府：“禀报招抚大人，宿州都督府来书，皇上要到我军大营督战，亲眼看着我军收复东京。”

“什么，皇上到了李招抚的大营督战？”杨炎一听魏胜说完立刻站起身来，“这可太危险了。”

魏胜台起手，示意让杨炎坐下。其实不仅是杨炎，在场诸将听了这个消息无不吃椋。皇帝居然不在宿州侍着，偏要到李显忠的大营督战，李显忠的大营可是北伐的最前线，可不比在宿州那么安全。简直可以说是危险无比。

魏胜又道：“现在西路的邵都统在襄城屡攻不下。一时无力支援李招抚。因此我和李制置商议决定暂缓进攻泰安，先按兵不动，随肘准备支援李招抚，各位可以回去通告各营准备。”

杨炎回营，把这消息告诉了曹勋和高震，这两个家伙也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高震道：“我的娘啊，皇上要亲自到前线来呀，会不会也到我们这边来看看。”

曹勋一脸沉思状：“这到是很有可能的。”

杨炎和高震一怔，两人看着曹勋道：“为什么？”

曹勋嘻嘻一笑道：“我听说这回永安公主和永宁公主也跟皇上一起来了，皇帝怎么也会到我们这里来看看的。”

说着三人都大笑起来。不同的是杨炎是苦笑，而曹勋和高震两人却是捧腹大笑。

其实赵眘准备到宿州督战时就己经想好了，一定要亲自到前线去体会一下战场上那股金戈铁马的气势，这是他多年以来的梦想。早在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宋金采石大战的时候，还是太子的赵眘就曾欲向皇帝赵构请令，到前线督战。后来听了老师史浩的议建，改为了“儿臣当为陛下前部”。从那时起，赵眘就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自己能亲自指挥宋军收复东京，攻克中都。金帝白衣自缚出降，跪伏在自己的马前不敢仰视自己。

而且自从赵眘继位以来，在历兵抹马，聚草屯粮的同时还勤学弓马，练习骑术，名义上是带头武备，实际上也是为自己亲自上战场准备。

不过赵眘知道，如果自己要是直接提出要到第一线督战，别说是主和派，恐怕就连主战派的大臣也不会同意，更别说是太正皇赵构更是一定会反对的。宋朝不比汉唐，大臣反驳皇帝的意见是家常便饭。许多事情没有中书省同意，皇帝也决定不了。因此赵眘耍了个手段，只说是到宿州督战，果然并没有太多阻力就得到了中书省的通过。

经过商议，最终决定，由太子赵淳监国，留下陈俊卿，叶颙在临安主持大局，杨沂中主管临安军务。随赵眘亲征的军队三万，护驾的武将是待卫步军司都指挥使吴珙，和副指挥使戚方。随行的官员有汤思退、钱端礼、梁克家、汪应辰、王十朋、吴芾、陈良翰、蒋芾、以及近习曾觌、龙大渊、张说等。

而赵月如和赵倩如知道赵眘到宿州督战的消息以后，立刻也要求一起去。最终赵眘拗不过这两个公主，也知道她们在尚武院里学过弓马武艺，自保应无大碍，也就同意了。

等赵眘一行到了宿州，知道李显忠以经兵进杞县，离汴梁只有七十里了。赵眘立即要求亲自到李显忠的大营督战，要亲眼看着宋军收复东京。

张浚、汤思退、韩彦直等人苦苦劝告，但赵眘执意要前往。这时己不需要中书省奉诏了，汤思退也毫无办法阻止赵眘，最终只得同意。于是留下韩彦直、王炎、范成大、张孝祥等人在宿州主持军务，张浚和岳霖陪目赵眘一超前往杞县，李显忠的大营中去。

夜己深，除了夜的士乒以外，其他的士兵都己睡去，杨炎却还没睡，乃坐在灯前看书。

突然，杨炎心神一动，抬起头来，轻声叱道：“谁在外面。”说着一伸手，抓住子“风林火山”的刀柄。

这时只听外面有人道：“是我。”怅帘一挑，万显声从外面进来。

杨炎一见，心中又喜又惊，忙起身来到万显声面见，拜倒在地，道：“外公，您怎么来了。”

万显声笑呵呵走进帐中，拉起杨炎，毫不客气的坐刭刚才杨炎坐的椅子上，道：“你们的守位也在疏乎了，如果有人要行刺你怎么办。”

杨炎也忍不住笑了，道：“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统制宫，哪会有什么守卫。再说就是有刺客来也是雄刺杀主将，那会来行刺我呢。何况天下能有几个外公这样身手的人摸进来。”

万显声拈须笑通：“这话到是不错，别说是这小小的兖州城，就是皇宫禁地也毋我说来就来说去就去。”

杨炎又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万显声对面，道：“外公，你来有什么事吗？”

万显声道：“一来是看看你，二来是山东有几路绿林好汉准备起义，配合宋军北伐，想知道祢们府么时候进攻泰安，他们也好一起行动。”

杨炎摇摇头道：“我们现在暂时停军兖洲，短期内是不会继续进军了。”

万显声一怔道：“为从么，居我所知，现在整个山东路金军的兵力都不多，怎么不乘这个机会一举收复整个山东呢？”

杨炎心中一励，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但一时又说不上来。但还是告诉万显声，皇帝亲自到了李显忠的大营督战，李宝和魏胜现在要全力配合李显忠攻取东京，所以才按兵木动。

万显声这才明白是怎幻回事，不禁又想到当年岳飞己兵进朱仙镇，又被十匚道金牌召回的故事。心中不禁感慨万分。同时也对赵眘亲临前线的举动颇为赞赏：“这千皇帝到是有些胆迫，比赵构那个昏君可是要强得多了，看来这回岳鹏举的遗愿终于要实现了。不过东京可不好打呀，我看你们也不该在这里按兵不动，而应去支援李显忠才对。”

杨炎一怔道：“外公，你怎么说东京不好打，莫非您知道什么？”

万显声道：“我刚才不提说了吗，现在金军在山东兵力不多，这几个月来金国一直都在向汴梁一带调集军力。山东的军队大部都抽了。而且金军还在黑阳山一带屯集了大量的军粮。看来在汴梁可要打大仗了。”

杨炎听了脸色大变，忙打开地图，黑阳山在汴梁以北，黄河以南的地方。他转头看着万显声道：“外公，你说的提真的吗？金军一的在黑阳山附近屯集了大量的军粮吗？”

万显声见他脸色严峻，也不禁有些椋疑，道：“不错我是亲自到黑阳山一带看过，这几个月来金人不断往那里运粮，现在那里只怕屯集了七八十万石的粮食，怎么了？”

杨炎大叫道：“不好，愿来如此，我要马上告诉魏督统，提醒李招抚。”说着也不管万显声，冲出帐蓬，朝魏胜的丈营走去。

万显声忙追了出来，拉往杨炎道：“炎儿，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杨炎一边声一边说道：“北伐以来，我们连连取胜，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应该说金军的战斗力不该是这么差的。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这是金军用的以逸待劳，诱敌深入之计。觋在李招抚以是孤军深入，正是中了金人之计，皇上又在李招抚的军中，一但金军反击，皇上或就危险了。”

万显声听杨炎这么一说立刻也明白了。虽然对赵眘没有什么好感，但也知道一但皇帝有个意外，大宋朝将陷入群龙无首的情况，必将大乱。如果那时金国乘机进军，大宋朝恐怕真有亡国的危险了。急忙问道：“那么该怎么办。”

杨炎道：“我要马上去面见魏都统，要他写信提醒李招抚，然后立刻出兵去援助李招抚，只希望现在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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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五 形势突变 上

五月十二日夜，杞县西北，宋军先锋大营。

这里驻扎了三万宋军，主将是庆远军节度使，侍卫马军司都指挥使成闵，也就是杨炎的顶头上司。不过，由于种种巧合，杨炎一直都没有见过他这位上司。

成闵原是韩世忠的部将，当年就以勇猛善战而闻名，有一次成闵随韩世忠入见赵构，世忠指闵对赵构道：“臣在南京时，自谓天下当先，假使当时见到此人，亦避一头矣。”　要知韩世忠轻年时挽强驰射，勇冠三军，被拿来和三国时的名将关羽、张飞相比的。

不过这时成闵己是七十三岁的老将了，十一个儿子中最大的成大心都己有五十三岁了，最年轻的成大化也有三十岁了，十一个儿子都是武将，这些年一直都跟着成闵在战场上征杀，这一次北伐也全部跟着成闵出征了。

夜己二更，成大心道：“父亲，还是早些休息吧，明天就要进攻汴梁了。”

成闵点了点头，微笑道：“收复了东京，这次的北伐也该结束了。这也算是为父最后一次为国出力了。打完这一仗，为父也该出仕退休过几年清静的日子了，后面的事情就要交给你们了。”

成大心道：“父亲，您戎马半生，也是该休息了，这次北伐以后我也不打箅再做官了，就在家里服待您老人家，承欢尽孝。以后的事情就让大仁、大义他们几个去担当吧。”

成悯笑了笑，正要说话，突然外面一陈骚乱，有人大叫“金兵杀来了。”然后傈是喊杀声大起。

成闵立刻一跃而起，身手敏捷毫不输于年轻人。他尚未安寝，因此只是设有戴头盔，身上的盔甲都还没有脱下。这时也顾不得戴头盔，抓起佩刀，对成大心道：“大心，随我出去看看。”说着抢先走出大帐。

成大心却毫不在意，他倒是全副武装，顶盔贯甲，摘下亲来不及拿的头盔，追了出来道：“父亲，您子何必惊慌，金人都被我们杀破了胆了，就算是来劫营，又……“等他走出大帐，抬头一看才吓了一跳，只见四周全是火把，只听马蹄声，喊杀声此起彼伏，黑暗之中人影重重，也不知道金军到底有多少人马。

这时成闵的三子成大仁，四子成大义，七子成大勇，幼子成大化一见父亲和兄长出来了，都纷纷跄过来围在成闵身边。

成闵接过儿子递过来的头盔一面戴上，一面吩咐：“大心快通知各营，准备战斗，大仁、大义你们两去前面指挥士军作战，摸清金兵的虚实，大勇你去擂鼓，大化你速去李招抚的大营靖救支援。”成家兄弟都是跟随成闵多年，久弪战场，一听父亲吩咐，立刻分头去安排。

离着魏胜的大营还右十余步远的时候，己有卫兵拦挡：“杨统制，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杨炎道：“我有紧急军情要立刻面见魏都统，请通报一声。”

哨兵一皱眉道：“刚才沿海制置使李大人到了，正在和魏都统商议事情，说过只要不是金军来犯，任仞人都不许打扰，杨统制你还是请明天再说把。”

杨炎道：“不行，我有军情十万火急，片刻也不能耽误，一定要马上面见魏都统。”

这时万显声早就不奈烦了，大喝道：“泼李三，万显声在此，还不出来见我吗？”当年万显声在岳飞营中与李宝相识，知道李宝年轻时嗜酒尚气，绰号泼李三。这匀话是万显声用内劲发声，又是在夜间一下子传出了老远。

哨兵正要质问，实然帐帘一挑，李宝己从大营中跑了出来，四外张望，大声道：“万大侠，你在那里。”猛地一眼就看见万显声，身躯震动，冲到万显声面前，上下打量，颤声道：“万大侠，真的是你吗？”

万显声也上下打量李宝，声音也有些颤抖道：“李宝，快三十年了，你的头发也白了不少啊。”

李宝声音鸣咽道：“万大侠，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说着两人四只大手紧握在一齐，眼中都禁不住闪出泪光。跟着李宝一起出来的魏胜看了看一边的杨炎，弄不清是怎公回事，颇有些莫名其妙。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李宝才醒悟过来，道：“万大侠，这些年你都到那里去了，怎么今曰想到来兖州找我李宝呢？”

万显声这才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还是正事要紧，让我外孙和你说吧！”

李宝一怔：“你外孙？”这才看见万显声身后站着的杨炎。心中无比惊讶，北伐以来他虽一直指挥水军作战，陆上作战主要是魏胜指挥，但他也知道这杨炎是杨沂中的孙子，永宁公主未来的驸马。怎么又成了万显声的外孙了。一边的魏胜更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这时杨炎也顾不得解释这些，立刻把万显声发现金国在向汴梁方向调兵，并在黑阳山屯集粮草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宝和魏胜都是久经战场，深通兵法的人，听了杨炎的话那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都脸色大变。

李宝对魏胜道：“快叫文书来，你我联名给李招抚写信。”又对万显声道：“万大侠，请到大帐中商议。”

语声未诺，只见一个士兵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大声道：“李制置，魏都统大事不好了，皇上，皇上被金军包围了。”

金军这回其实出动了十五万大军，分兵五路，左边有纥石列志宁和完颜承晖，右边是杨沃衍和完颜福寿。中间是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统领。这时以经突进了宋军的阵地。宋军本来就是在夜里促不急防，加上金军人数众多，防线一下子就被撕开了。

完颜长之手握长矛，完颜陈和尚手使大斧，冲在金军的最前面，矛刺斧砍，只杀得宋军尸横满地。

按完颜长之最初的布置，不应该是在杞县发动对宋军的反击。实际上金军在汴梁一带集合了三十万大军，设下了重重包围，只等宋军一到陈留，就可以把宋军团团围住。现在邵宏渊被白彦敬挡在襄城，魏胜离得又太远，来不及援救，金军有足够的时间全歼李显忠的中路军。如果李显忠被打跨了，东西两路军也就好对付了，失去的地方也就可以一一的夺回来。

可是当得知宋朝的皇帝赵眘御驾亲征，竟然来到了杞县的宋军大营的消息，金帝完颜雍立即下令，提前发动对宋军的反击，乘着赵眘还在杞县，一定要生擒赵眘。

当年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平定辽国，生擒了辽国的天祚帝耶律廷禧，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攻破汴梁，活捉了宋朝的微宗赵吉和钦宗赵桓的功绩一直被视为大金国最为辉煌的时刻。如果这一次能捉往赵眘，那么完颜雍将建立不逊色于太祖太宗的巨大功绩。

尽管这打乱了完颜长之的布置，但布活捉宋朝皇帝的巨大诱惑前，完颜长之还是修改了自己的布置，命令各路己埕伏好的金军提前发动了进攻。

突破了宋军的第一层防线之后，宋军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随着各级将官赶到成大仁、成大义、王进、刘源等人也各自进义了各自的指挥位置，宋军立刻变得正定下来，抵抗也变得有序而严密起来。

尽管金军的人数要远远多于宋军，但由于兵身无法完全展开，人数上的优势木能完全发挥，突进的速度立刻变得缓慢了下来。完颜长之很快就发现宋军的变化，转头对完颜陈和尚道：“陈和尚，开始吧，让宋军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完颜陈和尚点点头，一挥手中的大斧，大声道：“变阵。”身后的金军左右分开，后面传耒密集而沉重的马蹄声，一支黑色的骑军从黑暗中杀出，在这黑夜之中更显得气势逼人。

“是铁浮图。”己有宋军惊叫起来。

成大仁厉声道：“慌什么？铁浮图又有什么可怕的，在徐州不是照样被我们杀得大败吗？”

完颜陈和尚一挥手中的大斧，大声道：“弟兄们，现在就让宋军见识一下你们的厉害吧！”他本是铁浮图十统领排名第一的，这次带来了五千铁浮图。养精蓄锐己久的铁浮图这时才终于并发出了自己的全部能量，战马狂奔，长枪穿刺，将宋军己经重新布置好的防线一下子又冲得七零八落。

宋军很快就发现铁浮图就如黑暗中杀出的恶魔，所到之处带给宋军的只有死亡。被长枪刺倒，被马刀砍倒，再被马蹄践踏，有厚实的铁甲保护，铁浮图对宋兵的攻击完全不用躲闪，只是挥动自己手中的兵器，肆意的砍杀宋军。没有矩马，弓弩阵，甚至连阵式都没有完全列好的宋军只凭借自己的血肉文躯在铁浮图面前竖直就是不堪一击。

“当”的一声，刘源手中的大刀被完颜陈和尚砸飞，紧接着完颜陈和尚一斧将刘源拦腰砍为两截，鲜血溅到完颜陈和尚以被染红的战甲止，完颜陈和尚却毫不在意，继续挥动大斧，每一斧下去，都必会右一个宋兵毙命。尽管还右宋军勇敢的冲上来，但是只能增加更多的死亡。

这时成闵看着如入无人文境的完颜陈和尚，心中大惊，自付道：“这个金将在宋军之中恐怕只有毕再遇才能匹敌，但这时毕再遇正在李显忠的中军营中保护皇帝，并不在前营。如果挡不住这个金将，就挡不住铁浮图，那公宋军危矣。成闵转头道：”大用、大义你们两个一齐止去，一定要挡住那个金将。”

成大用和成大义是成闵的四子和九子，也是成家兄弟中武功最高的两人。兄弟两人一听父亲下令，各自举起手中的长枪，冲向完颜陈和尚。这时完颜长之从完颜陈和尚身后杀出，和完颜陈和尚并马迎上冲过来的成大义、成大用兄弟。

成大义冲到完颜长之面前，一抖手中的长枪，刺向完颜长之。完颜长之长矛一挥，如水银泻地一般佝成大义攻了过去。

只听“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转眼之间枪矛己交击了十数下，成大义只觉对方每一矛下来都要比前一矛便重一些，自己拼尽全力，苦苦支撑。

“金军之中还有这样的勇将吗？”成大义只觉自己前后左右上下尽是矛影，跟本无从招架，只能捍动长枪一阵乱舞。忽然左胁一阵巨痛，完颜长之的长矛己突破枪影，刺中成大义。成大义口喷鲜血，栽剧马下，绝气身亡。

而这时成大用和完颜陈和尚硬击了七八下，终于敌不住完颜陈和尚的大斧，被他一斧砍下马来。兄弟两人双双毙命。

成闵就在阵前，眼见二子都死于金将之手，心中大疼，正要再下令，突然寒风一闪，一支箭正中成闵的左胸。成闵惨加一声，翻身倒地，旁边的几个儿子成大仁、成大勇、成大器、成大化等人急忙抢救。见主将中箭倒地，本就抵挡不住的宋军立即大乱。

这时成闵的长子成大知拔剑在手，大喝道：“诸军匆乱，听我号令不得有误。”正说着突然冷风袭面，成大心知道不好，急忙躲闪，面门早己中箭。成家兄弟刚抢救完父亲，又七手八脚来抡救大哥，宋军再也无人拈挥，立刻溃不成军，四散而逃。成家兄弟过无力回天，只好保护着父亲大哥夺路逃走。

完颜长之对身边一员金将笑道：“郭虾蟆，你真不槐是我大金的第一神射啊。”

这金将名叫郭虾蟆，会州人，素以善战闻名，二百步**无不中。但因非女真人，因此虽有一身惊人的本领却一直不得重用，只到完颜长之掌兵，方才破格提用。听到完颜长之夸赞，郭虾蟆脸上毫无得意之色，只是抱弓淡谈道：“大人过讲了。”

完颜长之知道他一愦如此，也不为怪，道：“宋军大势己去，传令追击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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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五 形势突变 中

“报。”一个宋兵飞快跑到李显忠大帐，把李显忠从睡梦中惊酲，“禀报大人，有金军偷袭，己经攻破了前营。前营的败军正在向我们中军营败退。”

李显忠猛的打了个激灵，睡意全压，立即翻身下床，道：“擂鼓吹号，通令全军，准备战斗。”

“咚、咚、咚、咚”战鼓声响。

“呜……”牛角号的吹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分外刺耳。

尚在睡梦之中的赵眘也被惊醒，他猛的坐了起来，道：“来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贝帐帘一挑，张浚随同两个宦官从外面进来，张俊道：“皇上，金军袭击我军大营，前营以被金军攻破，现在李招抚正在调军抵抗，请皇上快快更衣，到中军大帐中去。”

赵眘立刻翻身下床，对那两个宦官道：“快，与朕更衣。”

等到赵眘穿好龙袍，来到中军大帐时，金军己杀入宋军的中营，与宋军激战。其实李显忠虽然有些轻敌，但却不是大意之人，既使是在夜间，宋军的大营也防守得十分严密，本来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攻破的，但完颜长之故意放前营的宋军逃走，率领金军紧跟着前营的败军后面，乘势一下子杀入了宋军的大营中。

由于被前营的败军一搅活，宋军的防线也一下子被打乱，在被铁浮图一冲，立刻被金军撕开。紧接着纥石列志宁、完颜承晖在左，杨沃衍、完颜福寿在右，五路并进，虽然宋军竭力抵抗，但金军乃逐渐推进到中军大帐附近。

而这时在中军大帐之中己可以清楚的看到金军的骑军在宋军的大营中纵横驰骋，肆意砍杀宋兵，放火烧营。宋军中军营的前半部份己成了一片火海。烧着的怅蓬，推刷的木栅，还有不少宋军连盔甲都没穿好，睡觉的帐蓬被金军烧着了。等赤手空拳，衣甲不整的宋军好不容另逃出帐蓬时，等待他们的是金兵的利刃和马蹄。宋兵们一个一个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亡无目地的跑来跑去，四处躲避着金兵的追杀。

赵眘和张浚走进中军大帐时，李显忠立刻道：“现灰形势危急，迮请皇上快退到杞县城中去，微臣……”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眘就立刻打断，厉声道：“李显忠，你自命勇武，又身为全军统帅，这个时候就该亲自督阵，指挥全军作战打退金兵，怎公还躲在营中，朕就在这里为你助威。”

李显忠满面羞愧，立刻道：“臣罪该万死，一定不负皇上之望，杀退金兵。”转头又对张浚道：“张大人，皇上的安危就请你照料。”说着走出大帐，对帐外的士兵大喝道：“皇上就在帐中看我们杀退金兵，不怕死的就我上。”说着举起自己的帅旗，第一个冲了出去。

赵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时随行的其他大臣也纷纷赶到了中军大帐中，敦连赵月如和赵倩如也是一身戎装，赶了过来。

汤思退一进大帐立刻跪倒在赵眘面前道：“皇上，这里太危险了，还是赶快逃吧！若是早听微臣的，不要北伐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张浚一听连忙也跪倒在地道：“皇上，这个时候绝不能走。李显忠骁勇善战，亲自督战一定可以打退金兵。皇上现在在帐中坐镇，可以安定军心，鼓舞士气。一但皇上走了，将会人心涣散，全军溃败呀。”

钱端礼一听就急了，也顾不得礼仪，颤声道：“张浚，规在形势如此危急，你还不劝皇上快走，你，你，你想害死皇上吗。都是你们怂恿皇上北伐、亲征，才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你，你还不甘心吗？”

张浚也不理他，只是以头杵地，道：“皇上若是一退，我军必败无疑。大军一但溃败，不仅这次北伐失利，连皇上也难以保全。还请皇上三思，三思。”说着叩头不己。

汤思退不等他说完，立刻抢着道：“张浚，你现在还提北伐吗？这都是北伐闹的。皇上我忉快回临安，速速与金国议和，千万不要再提什公北伐了，还要重重治罪张浚……”

赵眘厉声道：“住口。”忙上前两步，伸手扶起张浚道：“魏公，快快请起。朕就在这中军大营中坐镇，绝不后撒。”

张浚颤声道：“皇上圣明，老臣当以死相报。”

汤思退和钱端礼一听赵眘不走，不由大惊失色，因为赵眘若是不走，他们一个也不能走，都得在这里陪着赵眘。两人跪行两步，抓着赵眘的袍子道：“皇上，万万不可。张竣居心爻测拨册，不能听他的呀。”

两人说还没说完，赵眘怒道：“够了，千钓一发之际，你们不想如何打退金兵，反而还再此相互攻击。你们如果怕死可以先走。朕一定要在这里督战，亲眼看着朕的将士杀退金兵。”

汤思退和钱端礼面面相絮，无话可说了。这时赵眘将赵月如和赵倩如叫过来道：“朕要在这里督战，你们两人是女子，不宜留在这里，还是先退回杞县里去吧。”

赵月如和赵倩如双双跪下，赵月如道：“父皇是一国之君，尚能不畏刀箭，亲自在营中坐镇，女汇怎能畏死先走。女儿誓死在此相伴父皇。金兵若是杀到，女儿愿为前驱，为父皇抵挡金兵。”

赵倩如也道：“侄女也愿在这里陪伴皇伯父，绝不后退。”

赵眘扶起两人，赞叹道：“好，果然是我大宋公主，你们两人就随朕观战。”转头对汤思退、钱端礼道：“你们还是朝中大臣，迷不如这两个女子有胆识。”两人满面羞愧，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这时李显忠领着宋军跑出三十多步远去，将手中的帅旗往地上一播，一手扶着帅旗，另一手握住刀柄厉声道：“宋军听着，皇上就在后面坐镇，看诸军努力，杀退金军。前进杀敌者有赏，如有越过此旗者，格杀匆论。”

他这番话用内劲喊出，宋军都听得清渍楚楚，但这时宋军都以退得止不住脚，不管一切，还在向帅旗方向败退，眼看就要越过大旗了。李显忠脸色铁青，回头大声喝道：“弓箭手准备，有退过此旗者，立即给俄射死。”

“嗖、嗖、嗖”一排弓箭射出，几十个越过帅旗的宋兵立即中箭倒地。迮在败退的宋军终于明白过来，停位了脚步，难以自信得看着倒下的同伴和正对准自己的箭矢。

李显忠大喝道：“本帅就站在这里，。金兵若是杀到，本帅获在此处战死，也绝不后退一步。你们要么就冲回去打退金兵，要么就战死在阵前，但谁也不许后退一步。”

退后的宋军短过短暂的沉默，终于有一个士兵大叫道：“妈的，退也是死，进也是死，还不如和金狗拼个死话，老子豁出去了。”说着摘下头盔，狠狠扔到地上，一举手中的大刀：“弟兄们，他妈的是男人的就跟我一起去和金狗拼了。”转头就跑，有人一带头，其他的宋兵立刻都觉悟过来，也都转头不顾一切的向金军杀了过去。

李显忠看着又杀回去的宋兵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不过他知道只凭血气之勇只不能击败金军的。这时后营的宋军都以集结完毕。李显忠立刻下令：时俊在左，韦永寿在右，虞公亮在中路一齐杀出，一定要杀退金兵。”

完颜长之忽然发现压力一下子变大了起来，刚才还纷纷败逃的宋军一下子都变得不怕死一样的拼命向前冲杀。手中的武器根本不用来招架和遮挡，而是直接和金兵对砍对刺。砍不着人就砍马，中枪的死死抓往枪杆不放，被刀砍中的紧紧夹往刀刃不松，赤手空拳的也敢冲过来抱着金兵在地上翻滚，拳打脚踢，甚至用牙咬。这以经不是一场正常的战场，以经变成了以命博命。

“宋军是要拼命了。”完颜长文深知困兽犹斗的道理，拼命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不过他也清楚，只要等到宋军的这股劲头一过，那将会不堪一击。“木过，宋军的返股劲头会支撑多久呢？”完颜长乏暗想“还是先警避一避宋军的锋芒再说呢。”

就右完颜长之正要下令金兵稍稍后退时，一支步骑混合的宋军白金军冲了过来。队列整齐，骑兵分步兵之间的排列毫不氓乱。完颜长之看得清楚，驺兵的战马上上也被着甲胃。“这就是宋军的甲俱骑兵了，劲敌来了。”完颜长之朋白，眼前这支宋军绝不是刚才那帮只凭血气之勇的散兵游勇。他立刻收起了稍稍后退的想法。

“陈和尚，准备迎战吧。”两军杀在一处，这支宋军的战斗力果然不俗。既使是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图也占不到半点便宜。他们郁骑兵虽然不多，却毫不喂惧的和铁浮图交织在一起各自举起长枪马刀杀作一团。但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步兵，或三人，或五人一组各自使用长短不同的武器，互相配合，乘着骑兵和铁浮图缠斗之际，专对马腿下手。这样步骑混合作战，正好抵往了铁浮图的攻击。

完颜陈和尚跃马挥斧杀入宋军阵中，手起斧落，连续砍倒了好几个宋兵。突然宋军一分，一个黑盔黑甲，黑马大斧，戴青铜面俱的宋将出现在自己面前。

“当”的一声，两柄大斧相撞在一起，两匹战马都退后了几步。完颜陈和尚生平第一次撼觉到手有了麻痹的惑觉。

“好厉害的宋将。”这时对手的大斧又砍过来了，完颜陈和尚也毫不示弱，抡起大斧迎了上去。

“当、当、当、当”两柄大斧挂着“呜、呜”的风幸连继撞击了十几下，谁也没有退缩半步，还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局面。完颜陈和尚心中佩服，道：“我乃完颜陈和尚是也，宋将，通个姓名。”

那宋将将青铜面俱向上一推，露出了一张年轻的面孔：“我乃是毕再遇，金将，再吃我一斧。”

火星四溅，震痛耳膜的兵器撞击声不断响起，完颜陈和尚的头盔被砍掉，毕再遇的胸甲也出现事一道深深的裂缝。双方的战马也互相冲撞，马鞍也不断撞击着。

这时虞公亮一见毕再遇敌住了完颜陈和尚，金军砒前进势头终于被宋军遏止侄了，心中大喜，急忙令杨昌鹏和陈亦超从乓再遇两侧杀上去。

杨昌鹏舞动大刀，陈亦超挥动长枪分从左右夹击上去在虞公亮的指挥下，宋军己稳下了阵脚，先前凭血气之勇和金兵拼命的宋兵这时也都清醒了过来，也开娃相互配合着抵抗金军。时俊和韦永寿也从左右上上去，战场上的局而终于开始纽转过来。

而这时己杀了一夜的金军无论是休力还是士气，也到了极限。终于顶不住宋军的反击，逐渐的开始向后退却。尽管退得并不快，但完颜长之己知道这一次是攻不破宋军了。

这时天光以经泛出了鱼肚白色，完颜长之见取胜己经无望，立即下令收军。金军有条不稳的撤出了宋军的大营。完颜长之的心中暗道“可惜。”如果宋思到了陈留，敦将彻底陷入金军的包围攻中，却样完全可以将宋军打得全军覆未。但由于提前发出攻击，重新调兵，虽然也大获全胜，但毕竟宋军没未溃退。

“当”的一声，完颜陈和尚和毕再遇在担击一斧，两马错蹬，完颜陈和尚并没有回马，只是回头道：“毕再遇，下次相见，再取你的性命。”说着随金军缓缓撤走。

毕再遇怒喝道：“完颜陈和尚，不要走，今天突要与你分个胜负。”说着一挥大斧，领宋军追了上去。

突然眼前寒光一闪，一枝箭直奔自己的面门射来，毕再遇挥斧一挡。“挡”一声正中斧头，火星四射。毕再遇惊出了一身冷汗，停下马来。

百步之外郭虾蟆手执强弓，和完颜陈和尚并马而行在金军最后，回头厉声道：“宋军再有追者，这便是下场。”说着一次夹了三枝箭，搭上弓弦，向宋军射来，连中三名宋兵，吓得宋军都停步不前。

毕再遇大怒，按下大斧，摘弓插箭，大喝道：“金将，他也吃一箭。”说着“嗖”的一箭射出，射向郭虾蟆。

郭虾蟆也早有准备，回身一箭，“当”的一声，两支箭在空中相撞，落了下来。毕再遇心中佩服，对方是回身射箭，箭法确在自己之上，也不敢再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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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五 形势突变 下

一个士兵急急忙忙跑进兖州的临时帅府：“禀报李制置，魏都统，公主，公主来了。”李宝和魏旺相互看了一眼，都是一头雾水。

李宝喝道：“说清一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士兵道：“是从杞县派来了策选锋军虞统制，求见两位大人，还有两位公主也一起来了，请两位大人快出城迎接。”

李宝和魏胜这时早己整顿人马，准备去救援杞县，但又不清楚目前的战况到底如何，早己派人去杞县打探，结果还没等探子回来，李显忠就派人来了。李宝立刻起身，道：“快，大家都随我出城，迎接公主。”

来的宋军有一千多人，全是侧迭锋军的骑军。为首的是虞公亮，随行的还有毕再遇，陈亦超还有王世隆。果然赵月如和赵倩如也在其中，还带着二十几个女兵。不过每个人都是风尘朴朴，显然是连夜赶路来的。

李宝和魏胜亲自出城，见了公主正要行大礼，早被赵月如拦住，道：“两位大人，这不是在皇宫之中，不必多礼。现在情况紧急，众皇危在旦夕，还请两位大人速发救兵，解救杞县之围。”

李宝道：“公主请放心，老臣和魏都统都早己作好准备，随栝都可以出兵。不过还请公主先进城中，大家商议一下如何救援杞县。”

虞公亮一行人进了兖州，被领进临时帅府，赵月如立刻就要商议救援杞县之计。

李宝道：“我们一听说皇上被金军包围的消息，就立刻把兖城中，兵马、粮草、器械，准备齐备。公主不必着急。你们远道而来，安马劳顿，先休息一下，我们己备下酒宴，宴后再商我不迟。”

虞公亮也十分着急，道：“制置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我们十分感激，但公主心念皇上安危，实在寝食难安，不如就在席间商议。”

李宝点点头道：“也好。”立即吩咐叫人摆上酒菜，又命人将地图拿来，挂在席间。

酒宴摆下之后，虞公亮、毕再遇、王世隆、赵月如和赵倩入席，李宝和魏胜亲自作陪，西路军中出席的只有杨炎和辛弃疾两人。杨炎虽然只是统制，但是永宁公主将来的驸马，自然列席。辛弃疾是东路军的参议，他与王世隆也是旧相识，当年两人都是耿京山东义军的旧部，一同归宋，因此也一并入席。

席间，虞公亮才将杞县的情况作了详细的介绍。

原来五月十二日，金军五路出击，夜袭宋军杞县大营，前营被击破，中路军角副帅庆远军节度使成闵中箭不治而亡，成闵的十一子中，成大义、成大用、成大行、成大化四人当场战死，成大心、成大仁、成大化身受重伤。金军复攻入宋军中营，幸好宋军拼死为战，虞公亮的侧选锋军发挥出色，终于将金军杀退。这一战，宋军拆兵两万余人。

五月十三日，李显忠退兵杞县。金军五路大军一起出动，杨沃衍率军五万驻军围城镇。完颜承晖领军五万守住通许，切断了邵宏渊来援的路线，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领军十万从陈留出兵，完颜福寿率军三万进驻考城，纥石列志宁领七万大军复夺雎州，。金军的五路人马共计三十余万，将宋军团团围住。又有金将髙建中领军两万协助白彦敬牵制邵宏渊军，完颜思敬领军三万守往楚丘，挡伶了兖州的救援线路。

幸好时俊死死守住了襄邑，才不至被金军侧底切断退路。这时宋军关有约十余万人马，三万人守往襄邑与纥石列志宁对持，三万人守在杞县西十里，其余退守杞县成犄角之势抵抗金兵。

而西路的邵宏渊正在襄城与白彦敬对持，得知中路军大败，皇帝被围的消息也大吃一惊。急忙放弃襄城，绕过许州，取道鄢陵前去救援。但杨沃衍在白亭故下伏军，五月十五日，大败邵宏渊军，斩首过万。邵宏渊只得退兵到扶沟，五月十六日，又被后面的白彦敬、　追上，与杨沃衍一道三路夹击，邵宏渊被杀得大败，折兵近三万，副将张子盖阵亡，淄重粮草尽矢，退守偃城，在也无力救援杞县了。

李显忠得知邵宏渊救援失败之后，只好派虞公亮率策选锋军侮骑军突围，白兖州的李宝魏胜救求。赵月如自告奋勇，愿意随军突围。赵眘自然不许，但赵月如要求和毕再遇帐前比试较量，以显示自己的武功。结果毕再遇用尽全力竟也只能维持一个平手的局面，这一下子令宋军全营震惊，谁也没有想到这位美若天仙的公主竟然身怀绝技。赵眘见了这才答应下来。

结果连赵倩如也一道跟着来了。虞公亮只带了骑兵，以及毕再遇和陈亦超，留下杨昌鹏和步兵。王世隆熟悉山东地历，因此也跟着一来来了。由于人数较少，又都是骑兵，一路上小心避开金军，终于有惊无险的赶到了兖州。

魏胜问道：“虞统制，你们出发的肘候，军中的粮草可以支持多久。”

虞公亮道：“大约够一月所用。”

魏胜点点头道：“那么时间还是够的，到不用急于一时。我看还要立刻通知宿州都督府，同共发军去解杞县之围。”

李宝也道：“我们还可以从海州和水军中抽调一部份人马过来。好在杞县的粮草还够支持一段时间，还来得急。”

这时杨炎忽然起身道：“李制置，末将职微本不当多言，但现在情势危急，稍有不慎全军覆未尚且不说，连皇上也难以周全，因此末将斗胆进言，还望大人恕罪。”

李宝摆了摆手道：“杨统制，你有什么话但说无访。”

杨炎道：“方才听虞统制所说，金军现在杞县一带共计超过三十万大军，我军现在兖州兵力不是五万，从海州和水军也不过只能调一二万人马，宿州都督府最多也只能出动三四万人马。合计也不过十余万，比起金军还是相差慎远。”

李宝道：“杨统制，你说得不对，李招抚在杞县可还有十余万大军，还有西路的邵都统，他虽然大败，但还有四五万人写，加在一起也有近三十万啊，足可以对抗金军了。”

杨炎摇摇头道：“李制置，这也不全是兵力多少的事情，杞县一带的要地、险地己全被金军所占，金军己占地利之便。因此我们就是冒险出兵也未必就能打退金军，相反还有可能重蹈邵都统惨败的覆辙。”

李宝和魏胜都是久经战场的人，就是赵月如和赵倩如这样不懂军事的人也觉得杨炎的话及有道理。现在金军不仅在杞县一带形成局部的兵力优势，而且占尽地利。要知道好的地利优势往往可以对抗数倍的敌军。但现在是皇帝被困，就是明知形势不利也不能不出兵。

半响之后，李宝才道：“杨统制，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现在皇上就在杞县被围，我们作臣子的就箅明知危险也必须发兵去救。”

杨炎道：“这个末将自然知道，不过末将另有一策，只是不知可不可行。”

李宝道：“哦！你有什公良策，不妨说来听听，就算有遗漏不周之处，大家也可以一起参详参详。”

杨炎道：“现在我们己经得知，金军的存粮之地就在黑阳山，如果我们派一军偷袭黑阳山，烧毁金军的粮草、济养。如能成功那么杞县之围自然可解。”

他的话刚说完，在座众人都呆了一呆，细细思索杨炎这个针划的可行性。

过了一会儿，魏胜道：“杨统制，计是好计不过却难施行。黑阳山在东京西北，离兖州足有八百余里。而且是在金国境内，沿路都有金军守备，恐怕还没到黑阳山就被金人发现了。而且存粮之地自然也是守卫森严，想去偷袭成功恐怕不易。”

杨炎道：“正是因为黑阳山在金国竟内，守备未必就严密，百万佘石粮草纵有数万大军恐怕也难严守。何况金国的人马大数己集中在杞县一带，沿路的守备也一定十分空墟，只需数千精锐骑军，四五日内就可以到黑阳山，就箅是被金人知道，恐怕也来不急去救援。”

其实在汉唐时期，这种以少数精悦骑军远袭敌军后方的战例屡见不鲜。唐贞观四年名将李靖就曾亲率三千精骑远袭大漠，深入三千里，大败突厥生擒突厥可汗，威震塞外。四夷君长诣阙请上唐太宗尊号天可汗。不过自大宋开国以来就少有善用骑军的大将，这种远袭的战例是从未有过。

这时李宝道：“不达谁能但此重任呢？”

杨炎概然道：“末将不才，愿但此任。”

李宝心里清楚，如果采用这个计划，杨炎确实是指挥远袭的最佳人选。他的选锋军是大宋军中少有的全骑军编制，有很丰富的指挥骑军经验。而且他在训练选锋军时曾进行过数次野外作战的训练。而且杨炎还是万显声的外孙，如果杨炎领军，万显声绝不会不管。虽然在两军作战中个人的勇武不是决定因素，但在探路，寻哨方面有这样一个绝顶高手助厍是及有作用的。因此实在找不出比杨炎更合迨的人了。

不过李宝也知道远袭黑阳山的危险性也是及大的，深入敌境不仅补济不能保障，而且完全在敌军的包围中作战，动辄就有最军覆没的危险。实灰是九死一生。杨炎敢主动请令远袭，确实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就连赵月如赵倩如这样不太懂军事的人也知道远袭的危险，两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杨炎，心中各有所思。

杨炎接着道：“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现在形势危急，末将以为可以双管齐下，一面调军救援杞具为正合；另一面出兵远袭黑阳山为奇胜。唯有如此方可斛杞县之围。请李制置和魏都统下令。”

李宝道：“这样今日就商量到此，明天可以招齐众将一同商议。两位公主远道而来，臣以备好馆驿，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公主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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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六 远袭 上

李宝早己安排好一家大宅子招待公之住宿。连同她们带来的女兵也一并安排在一起。并且派了一队士兵在宅外守卫，虞公亮、毕再遇等一行人都安排在军营中休息。

李宝又特意派杨炎护送公主。其实从接她们进城，杨炎还没和赵倩如说过一句话，只是乘人不注意的时时互相对视一眼。杨炎只见她也是一身戎装虽不及赵月如那么英姿飒爽，却也有妩媚之中平添三分英气，只是脸上颇有些疲倦乏色。杨炎想她在临安王府中过的一淀是养尊处优的生活，这两军战线的生活恐怕要难为她了。

直到杨炎把赵倩如送到为她准备的房间后，赵倩如才微红着脸道：“杨炎，你留一下了好吗？我有话和你说。”随行的两个女庆都抿着嘴暗笑。知道他们是头婚夫妻，在这前线相见想来自然有些话要说。便知趣的退了出去。还随手把门关上，好使他们说话不受干扰。

等到女兵都退出去了，杨炎才叹道：“好好在京里待着不好吗，前线这么危险，你怎么也跟着来了，万一有什么意外，岂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倩如己扑到他的怀中，哭道：“我好害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杨炎心头一颤，见她真情留露，也不由心中一阵温馨。双手一圈，轻轻将她搂往道：“怕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

赵倩如道：“现在我才知道打仗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在金军进攻杞县大营的那天晚上，就在我的眼见战死了那公多的士兵，流了那么多的血。前不久还活主生的一个人右你身边和你说话，一会儿就变成了死人。我才知道，原来你在战场上一直就是过的这样的日子。”她抬起头，一双妙目凝视着杨炎：“那时我就急切的想要见你，只要见到你就好，只要你平安。”

杨炎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珠，柔声道：“你放心吧，我可没有那么容易死去的，我还要回去娶公主，做驸马呢？”心中突然想到这时流苏在家中想必也是如此的荦挂自己吧。

赵倩如却红晕满面，握住粉拳捶了他几下，娇嗔道：“几个月不见，你倒是变得油嘴滑舌的了，都是跟你的好兄弟曹勋、高震他们学的吧！”不过心中到是十分甜美。

杨炎却想到，两人虽己是未婚夫妻，但也不宣单独相外大久，便道：“好了，你赶路过去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有话明天再说。”

赵倩如轻轻点头，忽然伸手搂住杨炎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才道：“好吧，你回去也早些休息。”这才离开杨炎走到门边打开房门，那两个女兵还在门外守卫。赵倩如道：“照静、文珠你们两代我送杨统制出去。”

那两个女兵答应一声，一个个子略高的女兵道：“杨统制，跟我们来吧。”

杨炎微一点头道：“有劳两位姑娘。”这两个女兵都是十**岁年纪，都生得颇为秀美，方才答话的那个身高与自己相仿，长身玉立，盼顾神飞；另一个身才略矮，削肩细腰。虽然没穿盔胃，也是一身箭袖紧衣，显得英气逼人。

不过杨炎觉得这两个女子都有些面熟，忍不位问道：“两位姑娘如何称呼？”虽然问女子姓名是很失礼的事情，但是在军中，到也箅不了什么。

两个女兵一齐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杨炎，仿佛杨炎问得十分奇怪。杨炎也莫名其妙，自己真的见过这两人吗？他认识的女子并不多，除了赵月如赵倩如姐妹，好像在没有其他人了。难道她们是尚武院的女同学吗，自己可一点印像也没有。

那高个的女兵道：“小女子叫韩照静。”

矮个的女兵道：“我叫张文珠。”

“韩照静，张文珠”这两个名字都陌生的很，杨炎其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听过这两个名字，也不好细问。好在这时己到了宅园门口。两个女兵将杨炎送出大门，杨炎道：“多谢两位。”说着转身出门。

正好曹勋和高震听到消息，专程跑来门口等他。一见韩照静和张文珠送杨炎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曹勋看了看跟在杨炎后面的韩照静和张文珠，道：“咦？大哥这么快就认了亲戚了。”

到是把杨炎说怔了：“亲戚？什么亲戚？”

曹勋一指韩照静和张文珠，道：“就是她们。”看到杨炎的表情“咦？大哥，你不会各诉我你不知道吧？”

杨炎更糊涂了，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两个女兵和自己有什公亲戚？回头再看韩照静和张文珠，她们早就抿着嘴偷偷直乐。

张文珠这才道：“杨二哥，祢真的不认识我们吗？我是张文敏的妹妹。”一指韩照静道：“她是吏部韩尚书的女儿，是我表姐，也就是我姐姐的表妹，你现在明白了吗？”

杨炎这才明白过来。张文敏是以故循王张俊的孙女，也就是杨昌鹏的妻子。张俊和韩世忠所为儿女亲家，韩彦直娶了张俊的女儿，生大女儿韩照静，韩彦直的妹妹嫁给了张俊之子张子厚生下张文敏、张文珠姐妹。因此韩照静和张家姊妹是表姐妹，说起来确实和杨炎是亲戚。因为杨炎在杨家第三代中排行第二，因此张文珠才称他杨二哥。

杨炎尴尬不己，忙向两人道歉，然后赶紧带着曹勋和高震溜了。

韩照静和张文珠转回去把经过告诉了赵倩如。赵倩如听了也忍俊不已，杨炎有时候确实是糊涂得很。

第二天，李宝和魏胜召集统制以上的将领商议救援杞县。果然众将都认为杨炎远袭黑阳山是一个可行的认划。当下李宝便决定双管齐下，一面通报宿州都督府，集合目前可以调动的所有人马，去救援杞县；另一面由杨炎率领一支骑军袭击黑阳山的金军粮仓。

李宝突然问道：“杨统制，你想过没有，一但偷袭黑阳山得手，你准备如何撒军返回大宋呢？”

李宝这一有确实是问到了点子上。偷袭黑阳山金军的粮仓是以有心箅无心，到是有五六分的成功把握。但是平安撒回大宋才是最关建的。因为一但偷袭黑阳山得手，烧毁了金军的粮草，金军必会从杞县撤军。但那时远袭军将会面临数十万军队的围堵，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但如何撤军？杨炎到还真的没想过，想了一想道：“这一点末将也没什么太好的主意，如渠实在不行，到时候就仕整为零，各自分头逃走，听天由命也就是了。但烧粮一事，是事在必行，绝不可变。”

李宝点点头道：“老夫昨曰想了一夜，到是想了一个主意可以一试。”

杨炎一怔，李宝有什么好计吗？

李宝道：“一但你们烧粮得手，金兵在围堵你们时必定会重点封锁你们向南的路线，但是如果你们不往南，而是转向东走金人一定不会想到。一但你们能够向东到达登州一带海边，老夫可以派遣水军在那里接应你乘船返回大宋。不是我李宝夸口，只要由我率领百艘战船足可以横行海上，似金国水军如无物。因此只要价们蹬上战船，金人纵有百万雄兵也不能将你们奈何了。”

杨炎听了，又看了看地图，从黑阳山到登州足有近两千里路。但诚如李宝所说，金兵在围堵远袭军时必会集中兵力重点封锁向南的道路，绝不会想到远袭军会向东走，因此虽然绕得远了一些，但也有很大的机会成功撤退。至于到了海上无论是战船的质量，水军的素质，水战的能力金军都远远不及宋军的。

想到这里，杨炎点头道：“制置大人此计很好，末将看可以依计而行。”

李宝道：“好，不过老夫要亲自到杞县解围，因此接应船队老夫会让犬子李公佐统领，不过可要约淀一个时间为好。”

杨炎一想也对，看着地图默默计箅了一下，才道：“末将计算，远袭黑阳山大约需要五至八日时间，然后从黑阳山到登州路近大约要十五日估时间。因此从大军出发之日箅起，赶到登州海边最快乜要二十日，不过若是一个月之后乃不见哦军也就不必在等了。”

李宝道：“那好，从你们出发之日算起，二十日之后，水军必会到达，会在那里等候十五日，不过我们以什么作为信号。”

杨炎想了一想道：“我们如果能逃到登州海边，将点起三堆火光为号。不过船队应在点火之地以东三十里地接应我们。”

李宝先是一怔然后马上明白过来，双方连络只能举火为号，但点起火来也会暴露宋军的行踪，因此杨炎才定下点火之地以东三十里为接应地点，是及高明之举。

进军撒军的路线都安排好了，接着就是确定这次远袭的人员。杨炎的逡锋军是全部参加的。虞公亮带来的侧选锋军的一千骑早也都全部加入，另外魏胜又拨调了一部份海州的骑军，合计有七千骑兵，战马有万余匹，以供中途换乘或是背负随行的用品，另有大车二十辆。

随军的将领中除了选锋军所有的将领外还有虞公亮和陈亦超也加入了远袭军。由于考遮到救援杞县也有硬仗要打，因此留下毕再遇在李宝魏胜军中听用。辛弃疾和王世隆原是山东义军，熟悉山东河北一带地理，因此也随杨炎出征。魏胜又让儿子魏昌带着他的两只大鹰以两员部将董成，朱震也加入了远袭军。有飞鹰作耳目，这次迟袭成功的机会又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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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六 远袭 中

就在众多事项一件一件体确定下来的时候，赵月如和赵倩如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中间向灰场众将一拱手，赵月如道：“诸位将军为了我大宋江山，为了父皇不计危险舍死忘生，月如十分感激，因此……”她一拉旁边的赵倩如“我们姊妹昨天就以经决定，随军一超送袭黑阳山，与众将士同生共死。”

这番话说出来，在场众将都惊呆了，尽管以经计划好了撤退的路线，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远袭军能平安回来的机率绝不会大于三成。两位公主如果跟着一起去岂不是太危险了吗？虽然都知道虞公亮和杨炎是未来的驸马，但毕境还不是真正的驸马。一但战死，还可以重新再选一个，公主是不愁嫁的。但公主一但有个意外，那谁能吃罪得起。李宝也是久历官场的人，那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立刻道：“此事万万不可，公主的心意我们知道，但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千金之躯，怎能以身试险。绝不可行。还靖公主收回成命，还是随我等一起往杞县解围为好。”

魏胜也道：“我等身为朝庭命官，食朝庭奉禄，自当为国效力纵死无悔。那里敢驾动公主金身大架。何况历朝历代也有皇帝御驾亲征，那有公主亲自上阵的。”

赵月如淡淡道：“将士们可以为国效力，纵死无悔。我们身为大宋公主，虽是女子，也愿以身力行。要让将士们知道，皇室子女也可以为大宋尽忠的。两位大人的好意我们知道，但我们心意以定，绝不更改，还请大人不必再劝了。”

这时赵倩如微笑道：“两位大人尽管放心，我会将此事写好奏本，告祈皇上，这一忉事情都是哦们决淀，与两位大人无关。”她对军事不甚通达，但在临安居住多年，对官场都人情练达却颇为知晓，深知李、魏两人一多半是怕担责任，因此提出亲自写奏章，说明情况以安两人之心。

不过即使是这样，李宝还是有些不甘心。看了看杨炎，又瞅了瞅虞公亮，意思是：我们是劝不了，欣们俩不能这样看着啊！也要说两句吧。

杨炎转向赵倩如道：“这次远袭实在太危险事，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月如乏刻打断了他，一脸坚决道：“你们都不用再部说了，这件事绝无更改。”

赵倩如凝视着杨炎，一学一句道：“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

虽然众人都知道这次远袭是九死一生，但从公主的口中说出来死在一起的话来，还是令在场众人再一次惊得目瞪口呆。看着两位公主的目光也由惊异逐渐转变成了敬佩。

李宝和魏胜互相看了一眼，看来是谁也没有办法阻止两位公主了。

这时辛弃疾忽然开口道：“如果两位公主一定要随我们出征，那么这一路上我们听谁的号令。”他贝两位公主加入远袭军是难以更改的事情了。虽然这次远袭以经确定了是由杨炎统领，但她们身份特殊。路上一但发生意见不同争执起来难免误事，因此有些话还是说在前面为好。

赵月如微笑道：“这一点请大家放心，一路上所有事宜还是以杨统制的号令为主。”转脸对杨炎道：“你就把我们当做普通将士一样对待就可以了，如果我们俩有违犯军纪的事情，只管以军法从事，不必客气。”

杨炎只好苦笑了笑，无话可说。就这样赵月如和赵倩如终于也加入了远袭军，一起开始了这一次传奇一般的远征。

事情终于都确定下来了。李宝立即吩咐宰牛百头，又赏下了美酒千坛，犒劳这将出征的七千士兵。军中的酒菜没有什么山珍海味，犒劳三军其实就是杀牛宰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这时万显声以先行一步，为杨炎探路去了。

衮州城外的一片空地上点燃了无数堆篝火，有的篝火上架起大锅，大锅里热气腾腾，随着沸腾的汤水散发着浓郁的肉香。还有的篝火上直接叉起烧烤的牛肉也烤成了一片金黄，大滴大滴的牛油滴在火堆上，不时发出“劈啪，劈啪”的声音。

众士兵们纷纷围坐在篝火边坐成一个圈，面前的大海碗里己倒满了美酒，酒香和肉香混在一齐，令人垂涎欲滴。

这个场面令杨炎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年参加尚武院的战场比试前也是这样和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吃肉喝酒，不过今天的人数可要从那时多得多了。不过，杨炎心中一阵撼概，这次远袭之后，又有多少人还能活着回来呢！

杨炎端起一碗酒，站在人群中间，大声道：“冬位兄弟们，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现在局势危机，皇上被困在杞县。现在扰是你们报效国家的时候。需要大家和我一齐完成一项危险的任务，希望各位能够齐心协力，完成这次任务。你们都将成为大宋的英雄，名重青史。就箅你们中间有人在这次任务中为国捐躯，你们的父母妻儿自有国家俸养，你们尽管放心。”

这时赵月如忽然也站起身来，端着一碗酒，走到杨炎身边。她今天没穿戎装，还是那一身杨炎熟悉的白色镶金边的武士劲装，紧身的箭袖衣服勾衬出她美妙的身材，乌黑的秀发挽起一个男子式的发髻，额头前有一缕秀发重下来微微掩任半边娇颜，绝美的娇容在夕阳的衬托下仿佛散发出强烈的光采，令从士兵眩目。

士兵们都知道这美丽得令人不敢直视的女子就是大宋的公主，也将会和自己一道出征。都纷纷停下来侧耳倾听公主说些什么。

赵月如郎声道：“我知道这次出征危险异常，我赵月如身为大宋公主，虽是女子也愿和诸位一齐出征，同生共死，绝不后进一步。”说罢将碗的酒一饮而尽。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喝采声，士兵们都不曾想到，对他们而言，几乎是神话一般的公主这时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见，告诉他们要和他们同生共死。每一个士兵这时都衷心的被赵月如的美丽、风采和勇气拆服。只觉得为这美丽俞女子战死也不惜。

高震笑着对曹勋道：“老曹，看来鼓动大伙儿，公主可比大哥强多了。”

曹勋嘻嘻笑道：“这就是美女的魅力，所以让公主加入我们远袭是绝对正确的事情。”

他正说着。“啪”的一声，头上早被赵倩如拿着木柴打了一下：“你们两个又在姐姐背后说什么？看我不告诉姐姐，收拾你们两个。”

两人在尚武院时就被赵月如打怕了，赶忙向赵倩如救饶。这时候赵月如和杨炎也回到他们这部圈中来，众人都开怀畅饮。

酒过三巡，辛弃疾端起一碗酒，道：“我辛弃疾自南归以来，无时不盼王师北上，收复中原，虽死无憾。今日仅抚词一阙，以壮此番远征行色。”他将碗中一口饮尽，高声吟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反塞外声，沙场秋点军。马作的卢飞快，弓部似霹雳惊弦，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生后名。可怜白发生。”

词风豪迈意气，大气磅礴。众人先是一阵沉默，然后齐声喝采，只觉热血沸腾，斗志昴扬。

这时李宝和魏胜也来到现场，轮流看望士兵，鼓舞士气。最后来到杨炎这一圈。

魏胜道：“杨统制，皇上的安危全系于统制一身。我也没有什么可多说了。”一转身，从身后的士兵手中接过一张弓来，递给杨炎“这张弓是我刚刚自制，本是留给自己使用，现在就送于杨统制，以表我魏胜的心意，可一定不要拒绝。”

杨炎见魏胜成意十足，当下也不客气，道：“既然如此，多谢大人。”接过弓来。魏胜本有善射之名，而本身也是巧匠，他制的弓自然不会差到那里。

魏胜介绍道：“这张弓内用柘木，外用黄桦中间夹以鹿筋，粘合之后再缠织特制的钢丝绞结，弹性和硬度都比一般的弓要强得多。两年前，又恰好买到一头好牛，得了一对上等牛角和牛筋，整张弓足足花了我四年的时间才制成。拉力可达到二石，杨统制试试，可还应手吆。”

杨炎听了也不禁吃了一惊：他对于弓的制作不大了解，但这张弓的拉力可以达到二石，那可箅是极品了。要知弓分射弓和挽弓两种，挽弓的拉力虽然很大，但是粹为测试力量所用。现在宋军测试拉力的挽弓最强的达到了二石七斗，杨炎、毕再遇等都曾试用过。居说当辛岳飞和韩世忠都是能身拴三百斤的强弓，相当于三石二斗，不过这样的强弓杨炎并没见过。

不过真正用来射箭的射弓并非是拉力越大越好，因为单纯加大拉力，虽然可以将箭射得更远，但准确度和稳定性都会大大降低，而且也容易消耗体力。因此一张好弓必须具备：体轻巧而强劲；开弓易且弹性好；长使用射力不减；四季射力不变；射箭时声音清脆；开弓时弓体端正的特点。而且分马弓和步弓两种。

一般来说，步弓的尺寸较大，而且拉力也更强一些，而马弓的尺寸和拉力都要小一些。军中一般步兵使用弓都只有七、八、九斗三种。而骑军的用弓为六、七、八斗三种，最强也只有一石二斗。再强的弓就必须找巧匠单独定做，如毕再遇，赵月如用的弓都达到一石五斗。而且一张好弓往往价值千金。

而选锋军是最精锐的人马，杨炎对他们的要求极为严格，至少都是使用的一石以上的硬弓。

当不杨炎左手执弓如托泰山，右手扣弦，双膀一较力，将弓拉开，连拉三满。赞不绝口，连声道：“好弓。”他的兵器、战马都己非常合适，唯有弓还是用的一张普通的一石二斗弓。现在终于有了一张称手的好弓，心中十分感激魏胜。

转头又对辛弃疾道：“刚才辛先生词中有‘弓似霹雳惊弦’一句，这张弓就取名叫‘惊弦’如何？”

辛弃疾笑道：“承蒙杨统制厚爱，弃疾荣幸之至。”

魏胜又问道：“杨统制，你迮有什么需要的吗？”

杨炎道：“魏都统，请你为每名士兵准备一件白袍。”

魏胜一怔道：“杨统制，你这是要仿敕当年陈庆之的‘白袍军’的故事吗？”

杨炎微笑道：“在下怎敢和陈庆之相比，不过这白袍另有用途。”

魏胜道：“这事好办，明日出发以前，我习以保证每人都有一件白袍。”

次日清早，七千骑军果然都身披白袍，整整齐齐的列好了队伍。就连没有裁人的战马也弄了一个白布蒙上，杨炎放眼看去，确实是白茫茫的一片。

杨炎点点头，心中十分满意。大喝一声：“出发。”一抖缰绳，海东青发出一声长嘶，撒开四蹄一马当主的冲了出去。众士军陆续行动，马蹄激打着大地，溅起的尘土掩敝了天空，一件仵白随风飞挡，形城一条自色俞洪流，急速向西奔驰而去。

而后世的史书都称这次行动为：白袍军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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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六 远袭 下

这七千骑军中包括了三方面的人马，因此在出发之前杨炎将士兵们进行了重新整编。虞公亮带来的俱甲骑兵虽然有近一半是重新补充的，但论战斗力迮是宋军中最强的，迭锋军山营的一千俱甲骑兵也只剩八百多骑，杨炎将这两军合为一队，为第一营；这些甲俱虽然比铁浮图的铁甲要轻得多，但战马的负重还是要比普通骑军重得多，因此每人都有两匹马，指挥是陈亦超和刘复武。原选锋军的风营和林营的轻骑兵也合为一队，为第二营，指挥是曹勋和高震；原迭锋军火营是配有马皇弩的轻骑射军，共八百人单独为第三营，指挥张荣和张师彦；原来魏胜部下的两千多骑军为第四营，指挥是董成、朱震；原选锋军的雷营和阴营合为第五营，由杨炎亲自辛领，辛弃疾、王世隆、魏昌以及赵月如、赵倩如和她们带来的女兵都被编入了五营中。

赵月如和赵倩如这次来兖州共带了三十个女兵，经过挑选之后只有十二个人合格加入了远袭军。其中有四个原来是她们的宫女，分别叫作绵纹、暗香、梅影、幽萍。她们在宫里跟着赵月如学过一些武技，式以在路正照顾两人的起居。另外八人都是在尚武院中学习过的女子，韩照静、张文珠都在其中，另几人是：石鸾英，余秀琳、幕容红、陈瑛、林雅仙、彭璐也都不是平民家出身，大多都来自武将世家。其实在尚武院上学的女子中不是出身官宦获是富豪之家，很少有来自平民之家的。这是因为只有大户豪族才愿意出钱供女子学武，这在平民家中是不可能的。

远袭军只带了十天的干粮，路上避开大城镇，专走山间、密林以避开人群。晚间休息也不劫火，只吃些干粮，饮些山泉，这一点连赵月如和赵倩如也不例外。不过女兵们到是准备充足，糕饼、点心、糖果等都带了不少，杨炎特许拔给她们一辆大车来装，到是够她们吃的。不过在过夜时只搭三个帐蓬供妆兵休息，其他人包拎杨炎全部都是在地上铺块毛毡睡觉。好在现在是五月下旬，天气炎热，到不寒冷。

远征军自兖州出发，先绕过归德府，由楚丘渡过黄河，转向西北，走了四天，行程近七百里，由于有万显声在前面探路，宋军走的又都山林小路，又有飞鹰在空中巡视，因此一路上到也平安无事。现在己到了东明城附近。这里离黑阳叫约有二百多里路，如果崔马快行，一天就可以到了。

队伍正在行进之中，忽然前面一阵骚乱，只听见有人喊道：“抓住，抓住他们。”紧接着就是“嗖、嗖”几声箭响。杨炎听了，立刻大喝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一个士兵催马过来道：“杨统制，王统制在前面抓了几个猎人。”

王统制就是王世隆，杨炎不解他抓猎人做什么。立即传令，叫全军暂时停止前进，并布下放哨的士兵。这时王世隆带着抓住的猎人过来见杨炎：“杨统制，都抓住了，一个也没跑了。”

杨炎一看，王世隆抓了五个人，一个老人，三个壮年，一个少年，都是猎人打份，其中一个人的胳膊上还中了一箭，血流不止。一个个都五花大把，吓的脸色惨白。

杨炎不禁道：“王统制，你抓他们作什么，莫非是金国的奸细。”

王世隆还没开口，那几个猎人大叫起来：“大人，我们只是普通的猎人，不是奸细啊！大人，饶了我们吧！”

“大人，我们不是女真人，我们可也是中原百姓啊！”

王世隆不理他们，对杨炎道：“杨统制，他们是什幺人并不重要，只是他们己经发现了我军的行踪，万万留不得他们。”

这句话只吓得那五个猎人全身发抖，“扑通，扑通”跪在杨炎面见，不住磕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真的只是普通的猎人，绝不是金国的奸细。”

那老年猎人道：“大人、大人，你要杀就杀哦吧，千万放了我的儿子、孙子。”

这时赵月如、赵倩如、辛弃疾、虞公亮、魏昌、曹勋、高震、陈赤超、刘复武等人都已围了过来，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听王世隆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众人都不禁沉默不语，都看着杨炎，想听听他是什么意见。

这时杨炎心中却也是难以决定。听了王世隆一说，他也明白，远征军的行踪被这几个猎人发现，如果是放了这几个猎人，但他们却去佝金军告密，这次袭击黑阳山的计划恐怕就不能成功了。杨炎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五个猎人是中原人，就一定会帮助大宋。他知道对于老百姓来说，只要能活下去，有饭吃，无论是维来统制都行，金国宋园都没有什么区别。何况一但告密成功，无疑会得到一笔赏金，利令心薰，很难说这几个人不会动心。

但要他下决心杀死这几个无辜的人，杨炎却也真的下不了这个狠心。他虽然处理讳犯军纪的士军决不留情，但并不是一个狠心嗜杀的人。但是如果不杀，这次远征又怎么办呢？杀还是木杀，在杨炎的心中激烈的斗急着。

其实不仅是他一个人，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在想着：如果换了是我，是杀还是不杀呢？

杨炎像是在问众人，又像是在自语道：“难道扰没有别的办法了，非要杀了他们不可吗？”

这是猛听有人道：“杨统制，绝不可滥杀无辜啊！”

众人一看，原来说话的人是陈亦起。这时刘复武心里不禁但心起来。他知道陈亦超一向心高气傲，平素又看不起那些世家子弟。因此他觉得世家子弟都只是无能之辈，只是幸运生在官宦之家而己。平时也只服毕再遇一人，对杨昌鹏、虞公亮这样的世家子弟都不大瞧得起，自然也包括杨炎在内。在徐州时就对杨炎无礼，好在杨炎并不在意，只是不知他这次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其实这时在陈亦超心中也犹豫不决。但刚才听到杨炎仿佛自语的话，像是决定要杀这几斤猎人了。于是他便冲口而出，不能杀这几人。话己出口，己不能收回了。看着其他人都看着自己，陈亦超只得道：“统制，这几个人都是普通百姓，也是我大宋的子民，因此绝不能滥杀无辜，还请大人三思。”

杨炎听了正在沉默不语。王世隆“哼”了一声道：“说得容易，要是放了他们，你能但保他们不会去像金人告密？那么我们这次远征的任务怎么完成呢？为了万全起见，也为了这次远征成功，是一定要杀他们不可。”

陈亦超忍不住道：“为了这次远征的胜利，我们可以杀死五个百姓；那么为了一场胜仗，我们是不是可以杀死五十、五百个百姓；那么为了北伐成功，我们是不是可以杀死五千、五万百娃。为了旺利，是不是不管死多少百姓都可以了，就可以不顾百姓的死话了。”

王世隆怔了一怔，也无法反爻陈亦超，只好对杨炎道：“杨统制，大道理末将说不说来，其实末将心里也不想杀了他们。不过这次远征的重要大人你心呈应该清楚，绝不能有半点闪失。古语道‘慈不掌兵’还请统剁你自己决定吧。”

杨炎的心中苦笑，问题最后还是落到自己的头上来了。可是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慈不掌兵。”

“为了胜利，是不是就可以不顾百姓的死活了。”

这两句话在杨炎的头脑中不停的响着。现在他才是侧底明白了作为名将不是精通兵法就足够的。没有那一本兵书上会告诉他这轩情况应如果处理。

沉默了大约有一柱香的时间，杨炎突然挥指如风，连续点了这五个人的穴位。众人都不理的看着杨炎，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什么？

杨炎道：“我点往他们的穴位十二个时辰之后方可自解，现在找一棵大树，将他们五人绑在树枝上，在十二个时辰之后他们的穴位自解后，自己就可以解开绑绳下树。如果那时他们去向金人告密也为时以晚，我们应该以经到达目地地了。这次远征事关重大，绝对不能有半点疏忽。如果这十二个时辰之内他们发生什么意外，那就只能怨他们自己命不好。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你们还有更好份办法吗？”

众人听了，也觉得确实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了。陈亦超张了张口，仿佛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杨炎见众人都不说话了，便转头对那五个猎人道：“我刚才说些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吧。我叫杨炎，如果你们不幸有什么意外的话，就只管到阎王面前去告我，一切罪行我来承但。”

处理完这件事之后，远征军继续前进。但杨炎却明显沉默下来。和他周行的虞公亮、辛弃疾、赵月如、赵倩如这时都能理解他的心情，也都无心说话，都沉默前进。

走了一段路程，虞公亮终于忍不位事。像赵月如递了一个眼色。指了指赵倩如，又指了指杨炎。赵月如会意，拉了赵倩如一把，轻轻道：“你还是去劝劝他吧，不要在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赵倩如看了看赵月如，终于点了点头，催马赶到杨炎身边，道：“杨炎，你不要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们都知道，你也是迫不得以的。”

杨炎转头看了看她，脸上如是一片迷茫，道：“难道非这样做不可吗？就没有别郁办法了？”

赵倩如的芳心突然一颤。她和杨炎相识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杨炎这种神态。在她的印像中杨炎从来都是带着淡淡的笑容，无忧无虑，仿佛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一样。赵倩如的心中猛然生起一股说不出的撼觉，怜悯、同情、爱惜什么都有。她猛地大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杨炎像是是惊醒一样，看着赵倩如。赵倩如又柔声道：“杨炎，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伟错，没有人会怪你的。”

杨炎看着她，道：“可是……”

赵倩如的一双妙目也凝视着他，道：“您记这件事情吧，无论是对是错都应该把它忘记。你要记住，你迮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杨炎猛然醒梧，现在这七千人马，这次远征，甚至这次北伐几乎式以说是全部系于自己的身上。如呆自己绝不能继续纠缠在这件事上。赵倩如说得对，无论是对是错都不要再去想了，自已的精力必须要全部放在这次远征上来。想到这里，他的嘴角终于微微留出一丝笑容，对赵倩如道：“我明白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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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七 黑阳山 上

尖锐的鹰鸣不断在宋军的头上响起来。只见一黑一白两只大鹰上下盘旋，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飞舞。魏昌脸色一变，对杨炎道：“杨统制，小黑和小白在前面三十里左右发现有金军。”

杨炎一听立劾传令，让全军停止前进。马上派出五个斥候前去打探。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有两个反候己飞马回报杨炎：在前方二十五里处发现了一支金军的运粮队伍。粮车约有一千多辆，押运粮车的金军及民夫共有七八千人。

杨炎明白，这支运粮队一定是给围困杞县的金军运粮去的。立刻闫辛弃疾道：“辛先生，我们玖在是倒了那里了。”

辛弃疾打开地图，看了一会道：“我们现在己到了封丘附近，离黑阳山不足百里，不出竞外的话，今天黄昏以前可以赶到黑阳山。木过这呈离东京更近，不足五十里了。”说着转头向南看去，仿佛想看一看东京汴梁一般。

杨炎立刻招集辛弃疾、虞公亮、王世隆一起商议。经过片刻计算，得出结论：即使因为攻击这次运粮队而暴露远征军的行踪，宋军也习以在汴梁派出援军之前先一步赶到黑阳山。于是杨炎立刻下令全军准备战斗，攻击这支运粮的金军。

杨炎伸手拔出背后的“风林火山”正要下令冲锋，忽然一边的虞公亮一把拉住他道：“杨炎，等一下。”

杨炎一怔，愕然道：“公亮，怎么了？”

虞公亮正色道：“我知道你很勇猛，而且打仗时也总是身先士卒。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你是这全军的统帅，你的责任是指挥全军作战，不能像以往却样只顾自己杀个痛快。这冲锋陷阵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来做吧。”

杨炎猛然醒悟，他现在不是一员普通的战将了，而是这支远征军的统帅，任何事情都必须站在全军统帅的角度来思考。虽然不是说全军主将就不能带头冲锋，但是有效的拾挥全军作战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辛弃疾也道：“杨统制，虞统制说的不错，你还是应该留在后面指挥全军作战才对。”

忽然赵月如一催马过来，刚才他们的谈话她都听见了，道：“杨炎，你就留在后面指挥全军作战吧，带头冲锋的事情由哉来做吧。”她自学成武功后一直没有施展的机会，在杞县大营中也只是陪着赵眘观战，现在正是要初次上阵，正跃跃欲试。

杨炎见赵月如请战，到有些犹豫。他到不是但心赵月如的武功。不过他却知道，赵月如是从未上过战场的。自己初次上阵是什么发挥可是记得清靖楚楚，那时敌人的鲜血溅了自己一身时，脑袋一晕，整个人就糊里糊图的了。不过杨炎也清楚除了赵月如，到还是真找不出第二个人代替自己冲锋的。刘复武或是陈亦超好像都还差了一些。

赵月如见杨炎沉默不语，心中有些不悦道：“怎么？你觉得我武功不足吗？”说着姣好的柳眉微微一颦，晃了晃手中命盘龙棍。

杨炎赶紧摆了摆手道：“公主，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不过你是第一次上战场，我只是有些但知。”一转眼，看见一边的虞公亮，心里有了主意：是他提出来让自己留在后面指挥的，这烫手的山芋还是扔绘他吧。立即道：“公亮，你和公主一道打头阵，要小心公主的安全。”

虞公壳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只好点点头。赵倩如在一边抿着嘴偷笑，赵月如“哼”了一声，不

再说话了。

好不容易解决了赵月如的问题，杨炎立刻下令，由赵月如、虞公亮领第一营为主攻，曹勋、高震领第二营为左右翼，第四营负责放火烧粮，第三营和第五营为预备。并且强调，对金兵一律不抓俘虏，全部杀光。

“快走，快走，不要在磨蹭了。”速里忽木断的催促着士卒们。由干金军的反击计划提前了，也使各路金军的粮草都还留在黑阳山，并未分运到军中去。这一次速里忽领着五千士兵，三千民夫，一千辆粮车共计一万五千石粮食送往陈留。虽然押送的士兵并不多，但是在金国境内，而且一但到了南京（汴梁）就会有人马接应，因此速里忽还是很放心的。不过他却是但心送粮的时间，期限是五天，今灭以经是第三天了，看来要加快一些才行。

这时一个伍长道：“大人，弟兄们都走得很累了，还是休息一下吧。”

速里忽把眼一瞪，才走了不到二十里路就喊累了，两天才走了不到一百里，就是因为这样走一段歇一段的。“不行，今天必须赶到南京，不到南京，谁也不准休息。”

那伍长还要在说什么，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击打大地的声音由远方逐渐逼近。速里忽抬头看时，只见远方尘土飞扬，几乎庶蔽了天日。一队身披白袍的骑军向着他的粮队冲了过来。

“是来接应运粮队的军队吗？”速里忽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己经靠近了。“想不到他们接出了这么远。下过只听说铁浮图是穿黑甲的，可没听说大金国有那支队伍是穿白袍的？”

赵月如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神俊之及白马，冲在宋军的最前方。合体定制的银色盔甲衬出她那美妙曲线的身材，头盔上还播着一根白色的鹅毛，绝美的娇容用一个银色的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秋水双眸。白色的战袍随着战马的飞奔在空中飞扬，风姿绰越。而虞公亮催马竭力的跟在她的身后。

赵月如将盘龙棍横担在马上，左手握着一张大弓，右手从箭壶之中一下抽出五支雕翎箭，在离着金军还有二百步远的距离时，将一支箭搭上弓弦，“嗖”的一声，箭如流星一般射出。

那伍长正笑着对速思忽道：“好了，好了，把粮车交给他们我们就没事了，也好可以休息、休息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扑”的一声，他便一头裁下马来，背心后面播着一支雕翎箭。

速里忽这才明白过来：是宋军来劫粮来了。立刻狂叫道：“是宋军，宋军劫粮来了，准备战斗，保护粮车。”

赵月毫不停歇，纤手不断的拉弦，射箭。一瞬之间，更将五支箭连珠般的射了出去。箭无虚发，连续射中五个金兵。然合挂好弯弓，举起盘龙棍，向金军冲去。宋军齐声喝采。

一开始杨炎下令由赵月如领头冲锋时，宋军无不惊异，还以为杨炎说错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美若天仙的公主竟有这么一手好箭法，要知道普通的弓是跟本达不到二百步的距离，只有特制一石五斗左右的强弓才行。孰在这一瞬间，连赵月如自己都不知道，她己在士军们的心目中树立起一个美丽而英武的形像。在士兵们的眼中，前面那个白色的身影一下子变得光茫四射起来。

宋军土气大增，一齐大喊一声“杀”，冲向金军。

速里忽拔出大刀，大喝道：“打退宋军，保护粮车。”其实速里忽心里清楚，自己这五千人马根本保护不了粮车。但作为押运粮车的将官，丢失了粮车无疑是死罪，事到如今也只能和宋军死拼了。因此他催却战马，迎向冲在最前面那个银盔银甲戴银色面具的宋将。

赵月如一声轻叱，长棍挥出，“挡”的一声，刀棍相击，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速里忽的手心传来，虎口巨痛，大刀脱手而飞。两马相错，一个念头从速里忽心中升起“这是一千女人？”然后后心挨了重重一击，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栽下马来。

一击得手，赵月如精神大振，一挥手中的盘龙棍，又冲向后面命两个金兵。

“啪”的一声，又一名金兵被盘龙棍击中脑袋，立刻头骨碑裂，血迹四溅，连花红脑子都打出来了。这一次却是在赵月如面前被击中的，立刻被鲜血脑浆溅了一身，若不是戴着面具，恐怕连脸上也要粘上不少。尽管是戴着面具，但一股腥热的气味直冲赵月如，她只觉胃中一阵翻滚，难受万分。终于忍不住在马背上弯下腰，干喁起来。

“公主，小心。”虞公亮一声大喊，赵月如猛的一惊，这才想到是在战场上，抬头一看，就在自己前面一个金兵被虞公亮的长枪刺穿。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虞公亮，自己不杀即伤。再一看前面又有四五个金兵，舞刀弄枪的冲了过来。

赵月如咬咬牙，强忍着胃里的难受，再度挥动手中的盘龙棍，只见黄芒大盛，两马交错之时，金兵纷纷被赵月如打飞下马来。后面的宋军一冲而上，和金军展开另激战。

这支运粮的金军本来只是金国二三流的军队，人数又少于宋军，那里是宋军的对手。赵月如领头带着一营一冲，金军立刻溃不成军，纷纷逃走，那里还管得上粮车。曹勋、高震立刻从左右包超上去。董成和朱震也领着宋军穿透金军的阵式，杀到粮车前，将粮车点着。

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千多辆粮车尽被点着。金兵大乱，整个战场己完全变成了宋军对金军的屠杀。

这时赵倩如轻轻拉了拉杨炎的白袍。杨炎回头看时，赵倩如指了指，韩照静、张文珠等人。原来这她们看到两军激战都忍不住手痒，跃跃欲试。但又不敢直接找杨炎请令，只好求赵倩如帮忙。

杨炎一看立刻就明白了，想到现在战场上大局以定，让她们去也没什么，何况这些女子的武技并不差，只是缺乏战场经验而已。于是对她们道：“走吧，你们也跟我一起止战场去感受一下吧，不过可要小心。”说着拔出“风林火山”，一马冲了出去，那八个女子发出一阵欢呼，各自挥动武器，跟在杨炎后面，都开始了自己第一次战场经历。辛弃疾强忍住笑，对身边的士兵道：“我们也去吧，注意保护好那些姓娘们。”

整个战斗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部结束。运粮的五千金兵和三千民夫几乎被全部杀光，宋军按杨炎所说的一个俘虏都没有抓。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金兵的尸体。在就是还在燃烧的粮食车。还有少数宋军在战场上巡视，见了还没断气的金兵，就再补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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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七 黑阳山 中

不过刚才那些还意气风发，跃跃欲试的女兵们这时却都一个个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有的就在马背，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扶着大树狂吐不己。连赵倩如也干喁了半天，如果不是杨炎扶着，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了。其实她们只不过是跟着杨炎到战场上转了一圈，武艺出众如韩照静、张文珠还动了动手，杀了一二个金兵，有的甚至连手都没动，只是跟着大队跑了一圈，什么也没做。不过看着横眉遍地，血流成河的场面。眼前满是人头乱滚，断肢残臂；呛人的血腥直冲肺管，这些女子那里还忍得往。

不过最惨的还是赵月如，战到后来她几乎就是闭着眼睛，仅凭着本能胡乱舞动着盘龙棍。不过眼睛虽然闭上，但血腥的味道一直不散，她的战马，身上，手上，都溅满了血迹，最后战斗还没结束，她终于忍不住跑到一边，摘下面俱，抱着马鞍呕吐起来。吐到最后胄里以经掏空，仿佛连五脏六腹都要吐出来一样，但还是停不下来，只是干呕出一口一口清水。

这时一直跟着她的虞公亮拿出水壶递绘赵月如，道：“公主，喝口水吧。”

赵月如一把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大口水，然后大口喘气。虞公亮心中怜意大增，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公主，好些了吗？”

赵月如晃了晃头，又擦了擦嘴边的水渍，道：“我是不是很没用，一上战场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虞公亮道：“我们每个人第一次上战场都差不多这个样子，你以经做的很不错了，慢慢习惯了就好了。还记得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刚杀了一个金兵，血溅到我身上的肘候，我几乎连枪都握不住了。”

赵月如终于免强笑了一笑。虞公亮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女性化的表情，只觉不可方物一般说不出的动人，不禁右些看呆了。

这时赵月如坐直了身体，将水壶还给虞公亮，道：“谢谢，我好多了。”实然发觉两人间似乎亲密了一些，禁不往面上一红。虞幺亮也觉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也连忙收手。他们虽是以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妻，不过两人相识的时间并不长，相处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多，彼此之间始踪都保持着适应的距离，到是不及杨炎和赵倩如走得近密。不过这时两人间到是近密了不少。

这时辛弃疾向杨炎报告宋军的损失，这一仗宋军只阵亡了三十七人，伤五十一人，仿亡竟不足百人。

“不过。”辛弃疾顿了一顿道：“有九个士兵伤得较重，恐怕不能骑马了。”

杨炎一怔道：“受伤的人有那里，带我去看看。”

杨炎和辛弃疾来到伤兵前，果然有九个士兵躺在地上，伤得都很重包扎好的伤口还在渗出鲜血，看样子不但骑不了马，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而王世隆，曹勋，高震，陈亦超，刘复武等人都围了过来。

杨炎道：“马上腾出一辆车来，把伤员放到车上，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王世隆道：“杨统制，他们也经木起颠波，即使把他们放到车上，也只能慢慢行走啊。”

杨炎脸色一变，他知道袭击了这支运粮队，远征军的行踪己经暴露，金军很快就会击远征军，现在应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黑阳山去，烧毁金军的粮草。但如果带着这几个伤关慢慢行走，那是绝对来不及的。

王世隆道：“唯今之计，只有先把他们几人藏右附近养伤，大军立刻赶往黑阳山，烧毁金军的粮仓。”他虽然是说把这九个伤兵藏在附近养伤，但杨炎也听明白，其实就是扔掉了这九彳伤兵。

杨炎心呈苦笑，又遇上这种难以决断的事情了。他还没开口，陈亦超己大声道：“统制，这可万万不行，他们……他们都是我们自己的弟兄们啊。”

王世隆瞪了陈亦超一眼，心里想怎么又是这个小子跳出来和自己作对，道：“如果带着他们一路颠波，只会死得更快，还不如把他们留在这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陈亦超也不理王世隆，径直来到杨炎面前，大声道：“杨统制，为将者当以仁义为本，如果把他们几人扔在这里不管，那么其他的士兵会怎公想，你昨天处理那几个猎户就己经错了，今天不能一错再错。”

这时有四五个士兵也冲出来跪在杨炎面前，哀求道：“杨统制，你可千万不要把他们丢下。”这几个士兵和那几彳伤兵关系不错，本不敢出头，但听陈亦超这么一说，也大着胆子出来求情了。

这时虞公亮厉声道：“陈亦超，此事杨统制自有安排，轮不到你多言，还不退下。”他己在一边听了多时，一直没有作声，但见陈亦超的话也经鼓动了几个士兵出来，由他再说下去怕会有更多的士兵出来，形成兵变可就不习收捡了，赶紧出言阻止。

陈亦超见是虞公亮，心中更是不平。他本来就看不起虞公亮、杨炎这样的世家子弟，认为他们从不把士兵百娃的性命相一回事，现在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公豪门世家的子弟根本就是无情无义的人。忍不住大声道：“虞统制，难道末将有说错吗？如果扔下这几个受伤的弟兄不管，岂不是不仁不义之人了吗？”

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大吃了一惊，这以可箅是辱骂上级了之罪了。刘复武生怕陈亦超在说出府么出格的话来，立刻道：“亦超，说话可要泣要些，不要失了分寸。”

这时己有董少士兵围了上来，原属杨炎的选锋军还好些，其他的士兵脸上的表情可都有些不自然了。而王世隆，曹勋，高震等人却都怒视着陈亦超，气氛颇为紧张。

虞公亮也脸色大变，陈亦超本是他的部下，令他也十分难堪，他手握刀柄，厉声道：“陈亦超，你……”

这时杨炎忽然道：“全都住嘴。”声音听似不大，却震得每个人耳中“嗡嗡”作响。众人见他开囗，也都不右说话，只是看着杨炎如何处置。

杨炎看着陈亦超和那五千跪下求情的士兵，缓缓道：“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如果有可能我也不愿扔下受伤的弟兄们不管，但是”他转头看着众人“这次远征却是关系到皇上命安危和这次北伐的成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完成，那怕是牺生一切，我也在所不惜。”

陈亦超冷冷道：“统制的意思是要把他们九个人牺牲掉了。”

杨炎淡淡道：“如果有必要，就是牺牲我也是可以。”

陈亦超“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杨炎道：“那么你们几人是不是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管这几个弟兄呢？”

陈亦超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五个人，道：“是。”

杨炎又道：“即使会因此而丧命也在所不惜。”

陈亦超道：“是。”

杨炎道：“那么这样，你们六个人也一起留下，保护这九个受伤的弟兄，返回大宋。”

他这话一出口，虞公亮、王世隆、曹勋、高震等人心中都赞成杨炎处理高明，因为先以经被杨炎叫住了，现在这六人是无法拒绝的。不过他们知道想要护送力个重伤的人返回大宋难度绝不比袭击黑阳山低，都不禁暗暗好笑。

果然陈亦超瞪着杨炎，几乎两眼冒火，杨炎毫无惧色的和他对视道：“我们这次远征本来就是九死一生，即然从军，就要做好随时去死的准备。如果怕死，就不要从军。我会写信给宿州都督府，说明是我令你们护送伤兵返回的。”

然后杨炎下令，留给他们一辆大车，十匹马，十五件百姓的衣服和十天的食物。然后下令全军立刻起程，向黑阳山进发。

金，南京（即汴粱），临时行宫。

“现在李显忠却己被我写重重包围，指日可破，宋军西路的邵宏渊部在扶沟大败，现在退守偃城。东路的魏胜部目前没有动静，不过我己命人严密监视魏胜军。”

完颜长之合上捷报，他是专程返回南京向完颜雍报告目前的战况。

完颜雍点点头，道：“你看李显忠部还能坚持多久，我们就可以话捉赵眘了。”

完颜长之道：“皇上，现在宋军防守严密，坚壁不出。我们日夜进攻每天最多也只能推进数里，有时一里也前进不了，短时间内还没有什么办法击败宋军。”

完颜雍笑道：“那就困死他们，只要切断他们的粮道，看他们还能坚持多久。邵宏渊不是被我军杀得大败吗？我看现在可以开始收复被宋军夺去的地方了。就命白彦敬去进攻邓州。”

就在这时，一个待卫慌慌忙忙跑进大殿：“皇上，大事不好了。”

完颜雍徼一皱眉道：“何事惊慌？”

待卫道：“刚才有人来报，我军的一支运粮队在封丘一带被一支宋军袭击，粮草全部被烧毁。”

完颜雍和完颜长之听了都大吃一惊，完颜雍问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知不知道那支宋军现在那里。”

待卫道：“劫粮大约是在两个时辰以前，宋军现在何处尚不明确，不过有人见到他们烧完粮之后是向西北方向去了。”

完颜雍和完颜长之对视一眼，不用看地图他们也知道封丘西北正是黑阳山。宋军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屯粮之地在黑阳山呢？想不到宋军之中还有能率军深入数百里来袭击黑阳山的将材吗？如果黑阳山粮仓被宋军烧毁，金军的大军将会因为得不到补济不得不撒军。那么这次完颜长之的诱敌深入之计将彻底失败。

这个时候完颜长之大为后悔，如果不受活捉赵眘的巨大诱惑，一直忍到宋军进军陈留之后才发动对宋军的攻击，一定可以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击跨李显忠部。而为了活捉赵眘，不等宋军完全进入包围圈就提前发动对宋军的反击。但由于进攻有些仓促，结果虽然也是大败宋军，并将宋军包围，但却未彻底击溃宋军，乃给了宋军一线生机，使宋军能够据险防守，才有机会等到现在偷袭黑阳山的金军粮仓。

完颜长之正在想着出神，完颜雍连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忙道：“皇上有何吩咐。”

完颜雍道：“现在南京还有数万人马，朕看卿可以暂时不回陈留，先带一支人马去守住黑阳山粮仓，等消灭了这支宋军之后再回陈留不迟，长之你看如何呢？”

完颜长之连连摇头道：“皇上，现在是来不及了。封丘离黑阳山不足百里，宋军最多三四个时辰就可以到达黑阳山，现在己弪过了两个时辰，怎么也赶不及了。”

完颜雍一皱眉道：“虽是如此，总也要试一试，或许还有一线之机。总不能就坐在这里等着宋军把黑阳山的粮仓烧光吧！何况黑阳山还有守卫的士军，宋军一时片刻也未必攻得进去。而且那么多粮草，就算烧起来也不丁能一下了就烧完了，说不定还能抢救出一些粮草来。”

完颜长之道：“皇上，现在去救黑阳山十有**是来不及了，还是先应考虑如何善后的事情。如果黑阳山的粮仓被烧，那么我军必然撤军，杞县之围必解。因此当务之急应该先调集人马去收复山东、中原等被宋军占去之地，这样就算杞县之围被解，李显忠部也会孤掌难鸣，自动撤军了。”

完颜雍毕竟也是熟知兵法的皇帝，听完颜长之这么一说终于冷静下来，点点头道：“长之你说得不错啊！这样你速回陈留，调陈留之军去复夺山东，朕会下旨令完颜承晖去帮白彦敬收复中愿。至于罢阳山，朕会分派别人率军前去救援。”

完颜长之本想劝皇帝不要去管黑阳山了，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向完颜雍告辞回陈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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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七 黑阳山 下

这时宋军马不停蹄，己赶到了阳武，这里离黑阳山大约只有十余里了，几乎是片刻皆到。杨炎见这时天色尚早，于是按万显声为他提供的一个僻静靠水的山凹之地，暂时做为驻军休息之地，让全军休息、进食、饮马，等天黑之后再去袭击黑阳山。不过杨炎也不敢大意，一面派下十余拨斥候分散去打探消息，一面也叫魏昌将飞鹰放出去，从空中侦察金军的动向。

而这时女兵们才终于有机会去洗一洗身上粘满瓜鲜血，不过谁也没胃口吃东西。

士兵都在休息的时候，杨炎却招集将领，分派任务。由于陈亦超被派走了，第一营体指挥只有刘复武一人，杨炎将王世隆也调第一营做刘复武的副手。接着杨炎令留下辛弃疾和魏昌领五营在这里看守多导的马匹、淄重、车辆，并监视金军的动向。其他四营都去烧粮。

杨炎本想把女兵也留下，但赵月如执意也要去烧粮，而其他的女兵也不甘示弱，都要求一起去。杨炎无奈，也只好同意了，将她们也编入了四营。

这时两只飞鹰在空中上下飞舞十分急促，魏昌脸色一变，道：“后面有金军，大约离这里有六七十里地。我看过一会儿就会有探子回来报信了。”

六十七里地，如果是骑军的话，要不了两个时辰就可以赶到了。杨炎看了看天，这时己是黄昏时分，不过现在是五月时节，昼长夜短，太阳虽以西沉，却还是很亮。但现在以不能再等下去了，杨炎立刻下令，一面命人继续监视金军的动向，一面传令士兵准备出发。

金军的粮仓位于黑阳山脚下，背山结寨。由于是临时选定在这里做为屯粮之地。因此大寨建得比效简陋，只是用一排木栅扎作围墙，里面就是数不清的粮垛子。一个个都垒得向小山一样高。驻守在这里的金军约有一万五千人，不过大多教都是充当杂役，真正的士兵只有不到五千，面且还都是一些老弱之兵。

不过因为黑阳山是在金国境内，远离战场，因此黑阳山粮仓都守将博里并不但心粮仓的安全。除了到粮和发粮的时候会忙一些以外，平时也没有多少事可做，因此博里平日无事总是和几个交情不错的头目一起饫酒为乐。反正这酒有的是，少个几坛又算得什么。

由于金国将全国大多的粮草都调集在这里，因此南京路、中都路、河北路、山东路等地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粮荒。于是博里私自买了些粮食，做无本的买卖到是发了一笔财，反正这里屯轵着近百万石粮食，少了千八百石谁察得出来。博里到是希望能这样长期驻守下去，这样可就会财源不断。他都以经开始计划，回去以后可以买多少亩地，到是时辞了官做个地主也不错了。

这时博里又在大营里和几个头目正喝得醉熏熏的。因为天气炎热，他们一个个都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短裤，犹自还在推林换盏，划拳行令，不亦乐乎。

这时，一个士兵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大帐，杀猪般的叫道：“大人、大人、有军队杀来了，有军队。”

但己喝得醉亦膜肽的博里却毫不在乎，含含糊糊道：“军队来了……一定是来……来运粮的，你们……你们自己安排就行了，不要来问我了……来，来……我们再喝……喝。”

那士兵急得直跺脚，“大人，可不是来运粮的，是来烧粮的。大人，你醒醒，了不得了。”

博里哈哈大笑道：“烧……烧得好……这酒烧得……烧得有劲。”

他正说着，只听“朴”的一声，一支羽箭穿过营帐的顶上落了下来，“夺”的一声，正好钉在桌孑上，箭头上迮燃着一团火焰。

“当啷”一声，博呈手中体酒碗摔到地上，摔得粉碎。虽是五月的天气，也惊出了一身冷汗，酒意立刻醒了一多半，耳中只听到“嗖，嗖”的箭矢划破空气的响声不绝于耳。博里知道大事不好了，也顾不得穿衣服，光着膀子冲出了大帐，借助黄昏夕阳的余辉一看，只见在五十步开外，无数身披白袍的宋军一字排开，数以千计的带火箭矢如同飞蝗一般落到大寨之中，寨里也是一片混乱，士军、杂役中箭倒地的人己有不少，其他的人都在四处找地方躲箭。有的箭矢落到帐蓬上，粮垛上，将帐蓬、粮垛烧草，虽然这时火势并不大，但星星之火以呈燎原之势。

这时那个报告的士军也跟着跑出了大帐，犹自还在博里的身边叫个不停“大人，大人，这个怎么办啊，您快想个办法。”

博里气得踢了他一脚，道：“想办法？想什么办法？还不快去救火，快去救火。”其实当初在这里建粮仓时为了防火，特竟挖了十几口水井，可是现在宋军的箭矢如雨点部般落下，谁还敢出来救火。

原来杨炎率领宋军一路来到黑阳山粮仓前，根本没有受到任何阻挡，一直冲到金军粮仓的木栅前五十步左右时，杨炎立刻下令宋军呈扇形排开，一齐向金军大寨中射出火箭。宋军射箭都不是平射，而是向斜上方射箭，箭矢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火雨一般落到粮仓之中。

连续射出十余轮箭雨之后，杨炎发现粮寨之中以经毫无还手之力了，连零星的抵抗也没有了。杨炎立刻下令向粮仓里冲。曹勋、高震、刘复武，王世隆四人率领着一营、二营的人马向金营冲去。冲到木栅附近，宋军纷纷抛出套索，套往木栅，千余名宋军一起用力向后拉，只听“哗啦”“哗啦”顿时将木栅拉开十几个缺口，宋军纷纷纵马涌入粮仓之中。

杀进金营的宋军都是一手执马刀，一手拿火把，杀进金营之后并不急点火，而是逢人就杀，欲帐就砍向粮营的最深处杀去。营里的金军毫无抵抗之力，被宋军杀得尸横满地，四散奔逃。而逃出粮营的金兵都被右营外宋军的三营、四营射杀。就在宋军杀入粮营之后，外面守着的三营和四营就停止了向金营里射箭，但驴果有金兵逃出来，那么将绝不留情的射杀。

这时一个斥候跑到杨炎身边，道：“禀扳统制，后面有一队金军，约有一万五千人，向黑阳山方向赶过来了，现在离我们不到三十里地了，请大人定夺。”

杨炎道：“你继续打探，金军每近五里向我报告一次。”

那斥候答应一声，立刻走了。杨炎接着传令，金军的援军不到，宋军只管烧粮，不许回头应战。

这时杀入粮营的曹勋、高震、刘复武、王世隆也己杀到了粮营的最深处。当下四人分头，曹勋领一军向左杀，高震领一军向右杀，刘复武和王世隆率军转头向回杀出。这一次一路杀着，一路开始点火烧粮，烧帐蓬。

这时天色己渐渐暗了下来，等到宋军再从粮营中向外杀的时候，一座座小山丘一般得粮垛子都已被点着，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立刻映红了半边天空，连月亮也被染上了一层红霞。在这晴朗夏日的傍晚格外耀眼，随着宋军不断杀出，整个粮营顿时变成了一遍火海。刚才还在四处躲蔽宋军的金兵这时也藏不住了，纷纷从躲藏的地方逃出来，不过己有不少人己葬身在火海中。但逃出来的金兵也并不幸运，等待他们的是宋军的箭矢和马刀。

尽管离着五十多步的距离，宋军仍然可以感党到热浪灼人，在大火的映照下，一切有如白昼一般的清晰。金兵们带着火惨叫着四散奔逃，有的被砍杀，有的被射死，还没有死透的倒在血汨中呻呤，被大火烧着的挣扎着哀号，以及火焰燃烧时发出的“猎猎”声音交织在一超，仿佛地狱一般的惨烈。

血腥味，焦糊味和肉体被烧时发出的恶臭味弥散在空气中，呛人的肺腹。

尽管没有亲自上阵，只是远远的看着，以经经历过一场战斗的女兵们这时仍然受不了，赵倩如、韩照静、张文珠等人一个个跟本不忍再看下去，闭着眼睛又趴在马背上干呕，刚才休息的时候她们都没有胃口吃东西，而这时连胃液都吐出来了。其实不只是她们，就是以算久经战场的杨炎、虞公亮、王世隆等人也都看得心惊肉跳。

倒是赵月如，乃然咬紧银牙，强迫自己睁着眼腈，看着这一切，她终于明白了，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这时又一个斥候跑到杨炎身边：“禀报杨统制，金军现在离饿们只有五里了。”

杨炎听了，立刻回头看去，在月光的照耀下，远处依稀有黑影摇动，隐约也听到有马蹄声。杨炎立刻下令：“吹号，收兵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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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八 杞县解困 上

这次奉命来救援黑阳山的领军大将叫阿刺，官职是武德将军。这次随皇帝完颜雍御驾亲征的主要将领之一，颇受完颜雍信赖。

“阿刺，你带一万五千骑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黑阳山，守住黑阳山的粮仓，如能来不及的话，能救出多少粮食是多少。”皇帝的话不断的在阿刺的耳边响起，他心里当然知道黑阳山的粮仓对于金军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但黑阳山粮仓有个闪失，那么这次金国辛辛苦苦制定的诱敌深入之计将会以失败告终，目前的大好局面将付诸东流了。因此一路上阿刺不断的催促士兵快速前进，尤其是远远看到黑阳山方向大火冲天的时候，阿刺更是不顾一切的敦促士兵快走，人力、马力、队形什么都不顾了。

“大家全速前进，赶到黑阳山粮仓，先到有赏，后到斩首。”这个命令一下，金兵们那里还管许多，只顾拼命快马加鞭的向前猛跑，唯恐迟到一步被斩首。沿路都有因为体力耗尽而毕命战马。而关去战马的士兵仍然迈开双腿，拼命奔跑。因为阿刺的命令是只要赶到黑阳山，那管你是用两条腿还是四条腿。

等阿刺领着己不成形的金军赶到黑阳山时，发现宋军却很知趣的撤退了。而整个粮仓里以满是大火，如同火焰山一般，遍地都是守粮仓的金兵的尸体，空气中弥散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不过由于宋军烧粮是从内向外进行的，因此里面的粮食垛己完全燃烧起来，而靠外面的粮草垛倒是还没有完全燃烧起来。

阿刺想了一想，终于在追击宋军和抢救粮草之间选择了先抢救粮草。因为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粮食才是最重要的，当然这个时候大火己完全蔓廷开了，想要扑灭粮仓的大火己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尽可能的抢救出一些来。

“就箅一个士兵只能救出一石粮食，那么这一万五千人也可以救出一万五千石粮食来，总要从全部烧光强得多。”阿刺是这样想的，于是立刻下令，“大家都去抢救粮草，抢救出粮食最多的人官升一级，赏钱千贯。”

随着阿刺一声令下，金兵纷纷跳下战马，不顾大火，去抢救还没有燃烧的粮食。但是等到金兵们冲进火场以后才发现，寨里所有的水井都被宋宰给填死了。这一下可就麻烦了。

立刻有士兵告报阿刺：“大人，所有的水井都被宋军填死了，这可怎么般？”

阿刺想了一想，马鞭一指，道：“西边五六里地有一条小河，就分一部份人去打水，另一部分人先把没有烧着的粮食抢救出来。”

金兵们却又为难了：“大人，我们没有带水桶来呀，拿什公打水呢？”

阿刺急得快吐血了，大吼道：“没有桶，就用头盔装也可以，在不成就把你们的衣服脱下来吸水，总之一定要弄到水来，谁要是救不出粮食，定斩不饶。”

那个金兵吓了一跳，赶忙答应了一声，招乎士兵去打水去了。可惜用头盔衣服弄不来多少水来，真的成了杯水车薪。阿刺急得顿足捶胸，要知道每耽误一刻，就有多少石粮食被大火烧毁啊！可惜他现在是有力使不上，干着急。

金兵份来来往往打水，抢粮乱成了一团。这时金军的身后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宋军又回来了。

其实杨炎率领宋军撤走之后见金军没有追来，也就并没有走远，只是躲在远处看着金兵纷纷跳下战马，抢救粮食的抢救粮食，找水的找水。乱哄哄侑一团糟。杨炎立刻将宋军重新整队，又杀回来了。

阿刺的头立刻“嗡”的一声大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宋军又能杀回来，现在金军都忙找水，抢救粮草，战马四散根本不成阵列，这一下如何打。

“准备战斗。”阿刺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箭雨己向混乱的金军射了过来。

杨炎将宋军再度一字排开，并不向前冲，只是保持在一百步左右的距离向金军射箭，他的选锋军人人都有弓箭，再加上其他军队的弓箭手，每一轮都能射出四五千支箭，一时间，箭矢带着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飞蝗一般向金军射去。

本来就己经够乱的金军立刻变得更加混乱。无数金兵中箭倒下，无数无人的战马四散奔走，活着的金兵更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有的找地方躲避箭雨，有的想找到自己的战马上马和宋军作战，也有的找到弓箭向宋早回射。人在吼叫，战马嘶鸣，箭矢划破空气，在以曼天的大火为背景的映影下，金军陷入了及大的困境之中。

杨炎还是第一次使用惊弦弓，这张弓的威力果然大得惊人，在百步左右的距离内，足可以一箭将金兵穿透。而一直以来都无事可做女兵们这时终干有了发挥的机会，纷纷拿起弓箭射向金兵。毕竟她们都是右尚武院里受过严格的箭术训练的。在上一仗没有开过戒的女兵这一回全都开张了，尤其是赵月如，她的弓或许没有杨炎的惊弦弓那么大的劲道，但是她每一次都是连抽出五支雕零箭，以连珠射的手法连续射出，手法之快令人咋舌。全部宋军之中，恐怕就箅她射死的金兵最多。

前面是雨点般的箭矢，背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走头无路的金兵终于明白，只能拼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骑上战马的跃马狂奔，没有战马的迈开了双腿，各自举起刀枪，不顾一切的向宋军冲了过去。

在有了必死的觉悟，并目付出了数千金兵的性命乏后，剩下的金兵终于冲过了箭雨，来到了宋军近前。宋军也纷纷收起弓箭，准备近战。杨炎挂好惊弦弓，拔出“风林火山”一马冲出，带头向金军杀去。这还是远征以来，他第一次出战。“风林火山”带出凌烈的刀气，“刷”的一声，将一个金兵连枪带人砍成两截。海东青四蹄翻腾，杨炎手中的长刀卷出匹练一般的刀光，连续砍死了数个金兵。

主将一带头冲出，其他郁士兵那些还停留，都催动战马一涌而上，和金兵开始短兵相接，连女兵们也都抡刀拿枪跟着大队冲了上去。

但这可并不是一个程面上的较量，在士气高昂，队列整齐，准备充份又是大宋最为精锐的士军面前，早己不成形的金军完全不堪一击，与宋军甫一接触，立刻土崩瓦解了。战场很快就变成了宋军对金军无情的杀戮。

刀砍入肉体，枪刺穿身体，步下低士兵被战马冲倒，贱踏，马上的金兵也被打下马去。尽管金兵拼了命，但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并不是勇气和斗志所能够弥补的了的。而有些侥幸躲过了宋军刀枪，穿越过宋军阵形的金兵早己没有了勇气再杀回来和宋军作战，而是夺路而逃。

而被宋军围困住的金兵就只有死路一条。因为宋军根本没有功夫抓俘虏，既使是有放下刀枪投降的金兵也被毫不留情的斩杀。

战斗己接近尾声，战场上只剩下了零星的战斗。杨炎立即吩咐不要去追击逃跑的金兵。只是把金兵留下设有受伤的战马全部集合起来。而金兵从大火中抢出的一些粮食都让宋兵搬上马去带走。宋军出发时只带了十天的干粮，今天己是第六天了，也是需要补充一些粮食的时候了。

而这时火势变得越来越大，仿佛整个黑阳山都被燃烧起来一样。杨炎知道这时火势不但扑不灭，而且也不可能在从大火里再抢出粮食来，但粮仓实在太大，要想等粮仓被全部烧完只怕到到天亮也息不了，事实上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只等到大火全部息灭之后，整个黑阳山己是寸草不生，都被烧成了一片焦土。

赵月如把赵倩如和女兵们都集中在一齐，还好这些女兵们都没有事，只是　受了一点轻伤。其实她们的骑术和武技都不弱，只是缺乏在战场上的实际经验。不过这时女个女兵身上都血迹斑斑的，尤其是赵月如，银甲白马都是红的多，白的少，鲜红还顺着盘龙棍滴答滴答的向下滴着。不过吞管是如此，但每个女兵依然精神抖擞，精神头到是兆第一次上阵时要强得多了。

“如果在经历几场战斗，这些姑娘们大概都能成为合格的军人了。”杨炎这么想着。这时宋军也都以经收拾完毕了。杨炎立即下令，全军立刻回到先前那个临时驻扎人马的小山凹，去和留在哪里的辛弃疾和魏昌汇合。

杨炎回头又看了看漫天的大火，这次袭击黑阳山金军的粮仓是成劝了。但这并不就等于这一次出征就诚功了，如何才能带领着远征军平安的返回大宋？杨炎心里知道，更大的困难还在后面等待着这次远征军。

完颜雍一脸铁青，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纥石列志宁站右一旁，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阿刺跪在地上，以头伏地，一动也不动。三个人都仿佛都呆往了一样。整个大殿里静的连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见。

五月二十五日，宋军袭击黑阳山的金军粮仓。烧毁了金军全部的粮草、淄重、补济。守粮仓俪金兵、杂役几乎全部被宋军杀光。阿刺率领一万五千骑军前去救援，结果不但粮草一石没右抢救出来，反而被宋军杀得大败，一万五千人马，回来的只剩不到三千。因为这时完颜长之己带领陈留的金军去复夺山东之地，于是完颜雍下召，紧急调回了守着睢州的纥石列志宁。

纥石列志宁接到诏书时还不知通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他急急忙忙赶到南京，一口气都没歇就立即被完颜雍召见，才得知了黑阳山粮仓被宋军烧毁的消息。

纥石列志宁也不禁大吃了一惊。他知道黑阳山屯粮近百万余石，几乎将大金国中都以南的所有余粮全郭调集过来了。一但被烧毁，不但这一次诱敌深入之计彻底失败。而且在未来的数年之内，大金南方一带的粮食都会出现紧缺。他不但深通军事，也熟知政务。如果以后数年没有府么意外还好，一但有个水旱天灾可就不得了了，可是及容易酿成饥民哗变，流民暴乱。

想不到宋军竟还有这么一招，是谁带领的这支远征军呢？宋军之中竟还有这样的将才吗？

这盯完颜雍才开口道：“根居各路打探的消息，这支远征的宋军人马约有六七千人，而且全部是骑军。宋军领军的主将叫做杨炎，朕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不过他能领军远征数百里，确实是个将材，他是什么来历一定要打听清楚。”

纥石列志宁道：“杨炎？愿来就是此人。”

完颜雍一怔道：“怎么？纥石列卿，你知道这个人吗？”

纥石列志宁道：“皇上，去年臣在宿州，今年臣在徐州都曾遇见过此人。臣早以打听清楚了，他是南宋的同安郡王杨沂中的孙子，十分骁勇，李显忠多赖此人。听说他以经被南宋皇帝赵眘招为驸马了。”

杨沂中是什么人，完颜雍自然是知道的，忍不住道：“哦！想不到杨沂中不过是个平庸之将，竟有这么一个好孙子，而那岳、韩、张、刘之辈的后人却都是碌碌无为。”

纥石列志宁听了也不禁有些感概。

完颜雍又道：“好，朕己经探听清楚，他们烧毁黑阳山的粮仓之后是向东逃走的，朕就命你全权付责，追击这支宋军，绝不能让他们逃回南宋去，一定要将这支宋军消灭，尤其是那个杨炎，此人不除，难免不成第二个岳飞，终将成为我大金的大患。”

纥石列志宁立刻道：“臣定会将这支宋军消灭，生擒杨炎回见皇上。”

完颜雍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道：“纥石列卿，这支宋军还在一个特点，就是他们全都身被白袍。”

纥石列志宁一怔道：“身被白袍，难道是学当年陈庆之的白袍军吗？”

南北朝时，南梁大将陈庆之率七千白袍军，深入北魏一百四十日，其间激战四十七回，下三十二座城，所战全胜，民谣道：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完颜雍道：“好吧，那么我让我看看杨炎的白袍军比陈庆之白袍军如何？”又看了一眼跪伏在吨的阿刺“阿刺，朕给你一个机会将功补过，随左元帅一齐去追击宋军。”

阿刺听了心中大喜，他没能抢救回黑阳山的粮草，反而被宋军杀得大败，损兵拆将，原以为要受重罚，谁知竞述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忙叩头不已，道：“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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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八 杞县解困 中

一只黑色的大鹰发出一连串尖锐的鹰啼，从空气盘旋而下，落到魏郊伸出的手臂上，魏郊从鹰脚上解下书信，递给了魏胜。

魏胜将书信打开一看，心中大喜，忙递给李宝道：“李制置，杨炎他们成功了。”

李宝一听，也不禁心中大喜，道：“好，黑阳山粮仓一烧，金军必然军心不稳。我们立刻进军雎州，解杞县之围。”他又看了看北方，心中默默念道：杨炎，你们可一定要平安回来。

接替纥石列志宁镇守雎州防线的是郑王完颜福寿。他是完颜雍的心腹大臣，当年完颜雍夺位时立有拥立之功，才受封郑王。不过他的领军打仗能力不及纥石列志宁，白彦敬，完颜长之等人，因此一直不能独挡一面。

这几天围困杞县的金军被接二连三的调走，先是守陈留的完颜长之，然后是守雎州的纪石列志守。只留下他领三万人马在襄邑和宋军对持。黑阳山粮仓被烧，完颜雍怕军心不稳，不敢公布，只是调动军马。因此完颜福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大军调动，动景很大是瞒不过宋军的探子，但李显忠不知金军的虚实，又怕是金军的什么诱敌之计，因此也一直按兵不动。杏则就凭完颜福寿这三万人马，根本抵挡不任宋军。

不过完颜福寿的军中还有铁浮图统领白留奴和三千铁浮图，令他安心不少。这天夜里，他正在和白留奴研究到底发主了什么事情，使围困杞县的金军被接二连三的被调走时，李宝和魏胜的大军就到了。

这次李宝和魏胜共领了约五万大军前来，由于马匹大多给了杨炎的远征军，觋在全军中只有一千骑军。不过宋军一向是以步军为主，因此也不影响战斗力。

随着李宝一声令下，宋军如潮水一般涌向金军的襄邑大营。魏胜跃马舞刀，身先士卒，儿子魏郊紧紧跟在他身后。而金军也早得到宋军攻来的消息，完颜福寿也亲自出马，带着白留奴，出营迎战。

魏胜一见鉴军出营迎战，放下大刀，摘弓搭箭，“嗖”的一声，雕零箭飞过二百步都距离，正中一个金兵。他手中的弓虽不及送给杨炎的那张惊弦弓，但也是达到了一石五斗的硬弓。魏胜本来善射，当下施展连珠射发，一口气连射五箭，箭箭命中。一连射死五名金兵。宋军士气大涨。这时双方都己进入了弓箭俪射程范围。宋军立刻停下脚步，弓箭手，神臂弩手都开始向金军发箭。其他士兵都执戈伏下，为射手们让出射箭的空间来。

而这时金军的弓箭手也向宋军回射，一时问数万箭矢在空中飞舞，几乎蔽住了天空。但宋军一向重视弓箭，人数也较金军为多，而目宋军都精通这种对射战，双方的对射一开始，盾牌手就举起盾牌，挡在弓弩手的前面，为弓弩手遮挡箭矢。一阵对射下来，金兵立刻倒下了一大排，而宋军的伤亡并不大。

好几枝箭都擦着完颜福寿的身边飞过，吓得他连出了几身冷汗。赶忙调了好几个盾牌手挡在自己的面前，才稍稍安心。这时白留奴策马来到他身边道：“大人，宋军的弓箭手比我们多，对射下去，吃亏的可是我们，我看还是应该冲上去和宋军近战。”

完颜福寿连连点头，道：“白将军，你说得是，我看就由你带铁浮图打头，我带大军在后面接应。”

白留奴点点头，他自在白土镇一战之后，链锺和盾牌俱失，一时间也来不及重造，于是暂时弄了一条狼牙棒使用。当下一挥狼牙棒，对身边的士兵大喝一声：“跟我来。”率领着自己部下的三千铁浮图向宋军冲了过去。

“魏都统，金军的铁浮图来了。”魏胜身边的一个卫兵大声提醒魏胜。

魏胜冷笑道：“铁浮图对如何。”说着开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一名铁浮图的面门，那名金兵大叫一声，一头栽倒下马去。宋军齐声喝采。

魏胜不慌不忙，挂好弓，大喝道：“儿郎们，跟我上。”说着催马舞刀，率先冲了上去。

魏胜手中的大刀转动如飞，劲力十足，既使是铁浮图的铁甲也挡不任，刀影之中己连斩两名铁浮图。宋军一涌而上，和金军杀成了一团。

白留奴挥动狼牙棒，迎向魏胜：“宋将，拿命来。”狼牙棒化作一道光瀑，向魏胜当头砸下来。

魏胜奉刀相迎，“挡”的一声刀棒相交，两人各退了几步。魏胜暗吃一惊，这金将的力量好大，到不可轻敌。两人也不搭话，各自举起刀棍，又杀在一处。魏胜手中的大力犹如雪片一般上下飞舞，在日光纷外耀眼。白留奴手中命狼牙棒似黑龙矫飞，也毫不逊色。一时之间两人杀了个难分难解。

但其他的宋军显然挡不往铁浮图的冲击，宋军的阵势敦像被巨大的滚木碾过一样，硬生生被压出了一条血路。宋军眼前支持不住，纷纷后退。魏胜见势不妙，也不敢恋战，两马错镫之时，魏胜回马便走，和宋军一到且战且退。完颜福寿见状大喜，立刻指挥金军乘势追击，随后掩杀。希望能够一鼓作气，一举击退宋军。

完颜福寿也催马舞刀，连续砍倒两个宋兵，只见宋军大队正在节节败退，心中十分高兴。就在这时，金军的背后一连大乱，一个金兵急急忙忙跑到完颜福寿的马前：“郑王，有一支宋军从我们的背后杀上来了。”

完颜福寿大惊：“宋军抄了我们的后路，简直太狡猾了。”还没等完颜福寿想出对应之计，金军的后军以被宋军冲开。这支宋军全是骑军，为首一员大将，黑马大斧，面带一个凶恶狰狞的青铜面俱，在惨白的月光下更是平添了一分恐怖的气氛。只见他手中的大斧翻飞，左砍右劈，拦碍的金兵无不损命，简直是势不可挡。

这宋将正是毕再遇，他按李宝的吩咐，率领一千骑兵绕到金军的背后，魏胜在前面和金军作战，故意指挥宋军后撤，引金军追击，由毕再遇在金军后面掩杀。

完颜福寿嘴里发苦，但身为主将这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迎战。他催马轮刀，一刀向毕再遇砍去。毕再遇挥斧一架“挡”命一声，完颜福寿顿时握不住刀，脱手而飞。紧接着“呜”的一声，大斧又砍过来。完颜福寿吓得一缩脖子，只听“咔喳”一声，头盔被大斧砍掉。完颜福寿只吓得真魂出窍，拔马就跑。主将逃跑，金兵群龙无首，立刻大乱了起来。毕再遇率领宋军一阵砍杀，金军死伤无数。

这肘前面的魏胜也带领宋军停止了后退，又重新杀了回来，两面夹击，金军更是招架不住。铁浮图虽然骁勇，但也架木住宋军人多，尤其是宋军又以四五人为一组，各执长枪大刀，以群狼战术对付铁浮图。在加上金军又是后院起火，铁浮图也友持不往了。而这时魏旺又舞动大刀，再度和白留奴杀在一齐，也使白留奴无瑕分身指挥金军作战。

这时毕再遇也领着宋军杀穿了金军的阵势，和前面的宋军碰头。金兵大乱，败局已定。白留奴见势不好，不敢再和魏胜交战，瞅了个空子，拨马就走。还没跑出几步去，只听耳边风响“呜”的一声，一柄大斧当头砍了下来。

白留奴急忙横握狠牙棒，一个“举火烧天式”架住大斧，斧棒相交，一股大的力量传来，使白留奴连人带马连退数步。仔细一看，挡住他的宋将正是毕再遇。

毕再遇哈哈大笑道：“金将，我们又见面了，这次把性命留下来吧。”说着举起大斧，又向白留奴砍去。

白留奴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罢遇到了毕再遇，从里暗暗叫苦。他们在白土镇一战曾经交过手，白留奴被毕再遇打得抱鞍吐血，足养了二十多天才养好。但也知道这时如不拼力死战，恐怕就真的要把性命留在这里了。当下牙一咬，心一横，举起狼牙棒，迎战毕再遇。

但他毕竟是毕再遇的手下败将，未曾交战心里己先畏了三分，而这时金军大败他也早己心无斗志，只想找个机会溜走。毕再遇却是气势如虹，此消彼涨，才加上他本就逊色毕再遇一筹，交战十几个回合之后更左支右绌，眼看就招架不住了。

毕再遇猛徘大吼一声“杀“，大斧当头砍下，白留奴双手举棒，向上招架，“挡”的一声巨响，虽然架住，但也被震得血气翻滚，胸中一阵难受。紧接着毕再遇又是一斧砍下，白留奴只得咬紧牙关，举棒再架。只听又是“挡”的一声，斧棒相交，白留奴只觉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这时毕再遇再度发出雷鸣般的怒吼，第三斧又砍了下来。白留奴手一软，再也招架不住，被毕再遇一斧砍在头上，连头带头盔被劈成两半。

这时金军大败，完颜福寿丢盔弃甲，落荒败逃。月色之中也认不清方向，也不知跑了多久，猛一抬头，只见前面出现一队人马，为首一员大将，手握大斧厉声道：“站住，你们是那里来的人马。”

完颜福寿两眼一黑“完了，这下死定了。”身子一软，坐不任鞍鞒，吓得从马背上栽侮下来，躺在地上就闭眼等死。

过了一会儿，却不见有人杀他或是抓他，只听有人道：“你可是郑王殿下吗？陈和尚在此。”完颜福寿猛的把眼睁开“陈和尚？完颜陈和尚，你怎么在这里。”原来完颜长之奉命反攻山东，留下了完颜陈和尚镇守陈留、考城一带。今夜听说宋军袭击完颜福寿，立刻出兵接应，正好遇上败阵的完颜福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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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八 杞县解困 下

在襄邑和金军对持的是时俊。这几天金军都没来进攻宋军，似乎还有调兵走的迹像，时俊将这一情况告诉李显忠，得到的回复是“恐金军有诈，不可轻动。”因此时俊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这天晚上金军大营方面杀声阵阵，时俊急忙派探子去打探，终于得刭消息：是李宝和魏胜率军来解围了。

时俊大喜，立刻率军出营接应，还没出大营，李宝己命人给他送信：宋军己打退了金兵，正要去复夺雎州，请时俊转告皇上，枢密使张浚，招抚使李显忠，杞县之困己解了。

当夜，皇帝赵眘，枢密使张浚，招抚使李显忠己接到好消息。第二天又有捷报传来：李宝和魏脏己复夺了雎州，并派人来信，说杞县毕竟不太安全，还请皇帝回驾雎州。

等赵眘一行回到雎州，李宝和魏胜立刻来勤见皇帝，将在兖州定计，杨炎领军远征黑阳山，烧毁了金军的粮草，以及两位公主不顾众人苦劝，执意要随远征军一同出战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在场的张浚、李显忠、等人听了，无不吃惊，即佩服杨炎的胆识、谋略，也佩服两位公主的气度和勇气。同时也为远征军的命运担心。

这时李宝将赵倩如所写的信呈位赵眘，然后和魏胜一齐跪下道：“臣等未能劝阻公主，还请皇上治罪。”

赵眘微微一笑，也不看信。亲自下座将两人扶起道：“两位爱卿何罪之有，这次朕御驾亲征以来，多见将士舍生忘死，为国尽忠。公主虽是朕的女儿，也该为国出力，就算是战死也是理所应该。”他环顾众人“不过，这杨炎、虞公亮皆是难得的人材，朕这次脱困也多赖他们不计生死，远征黑阳山烧毁金人的粮仓。怎样才能去接应他们平安回到大宋才好呢？”

李宝道：“皇上请放心，臣己与杨炎订好，烧粮成功之后并不南返，而是向东到登州沿诲一带，臣己命子李公佐率水军接应。愿他们吉人天像，能平安返回大宋。”

赵眘点点头，知道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能耐心等待结果。转头又问张浚道：“魏公，现在杞县之围己解，你们我们下一步是应该就此收兵搬师回临安，还是继续北伐收复东京呢？你和李卿商议一下，然后报于朕知。”

但随后的几天，不利的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完颜长之率军反攻山东，连取兖州、沂州等地。完颜承晖和白彦敬、三人合军在偃城大败邵宏渊，追击七十余里，邵宏渊一路逃回襄阳。完颜承晖攻取了邓州，白彦敬取了唐州，至此东西两跑宋军所取之地大多又被金军复夺，李显忠的中路军己成了孤军，而这时完颜陈和尚与杨沃衍合兵进攻睢州。

留守宿州都督府的韩彦直也上书张浚，要求回早宿州。弦浚虽不甘心，但这时宋军的大势以去，再加上汤思退钱端礼等人一再阻挡，只得回复赵眘，决定回军。

在回军宿州之前，赵眘命李宝、魏胜立刻转回海州，无论如何，想办法接应杨炎的远征军回大宋。

杨炎自黑阳山烧粮成功并打退了金早的援军之后，立刻连夜向东急行出一百多里，在天光大亮之时，宋军己到达了季固渡口附近。连日赶路在加上黑阳山一战，宋军都己人困马乏，十分彼惫，杨炎估什了一下，金军一时也难以追上宋军，更找了一个僻静的地庆，先让士兵休息一会。他自已却在思考下一步如何行动。

虽然和李宝约好，赶到登州海边会有宋军的水军接应，但这一路近两千多里的行程怎样才能平安的到达登州海边呢？这可是在金国境内，稍有不慎自己这数千人马就会有全军覆没之危。在出发俞时候只是想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烧毁金军的粮草，别的都没有多想。但现在烧粮成功之后，杨炎才深感作为全军主将角压力之大，这数千人马的命运全在自己的身上了。

实然，杨炎心中一动，隐约听到衣袂挂风的声音。他猛地站起身来，辩清方向飞身掠去。

只见树林之中，一白一青两条人影乍开乍合，斗得十分激烈。白影正是赵月如，她到没有拿盘龙棍，使的是一口宝剑，剑光凌厉，身法轻盈，白衣飘飘尤如九天仙子一般煞是好看。

原来赵月如的小无相功己小有成就，在帐蓬里运行一个周天之后彼劳己一扫而光。这时赵倩如还在熟睡乏中，她一个人在帐蓬里坐不位，便出来走动。竟发现有人接近宋军，她见只有一人，自待武功高强不想惊劾其他人，一个人出头拦截来人。

两人一交手，赵月如不禁大吃一惊，这才发现对手都武功之高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她虽然没有用盘龙棍，但水月和水镜教她的剑法乜是逍遥派的绝顶武功，丝毫也不弱于太祖棍法。谁知对手只凭一双肉掌便硬生生播如剑光之中，有几次都险险将剑夺去。

激战之中，突然对手长袖一卷，正好将赵月如的剑卷住。赵月如顿觉一股大力从剑上传来，自己几乎握不住剑。

她立刻变招，玉手一松，放开宝剑，食指中指并指如戟，径向对手的脉门点去。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她会主劫弃剑，手立刻一缩，躲过赵月如这一指。

赵月如一指点空，敦势又重新抓住了剑柄。向回一拉，终于将剑从对方的衣袖中拉了出来。弃剑、出指、抓剑几个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对方也忍不住赞道：“好。”

这时杨炎己赶来，看清两人，忙大喊了一声：“住手。”两人听见都停下手来看着杨炎。杨炎快步跑到那青衣人面前拜倒在地道：“外公，是您来了。”

原来这青衣人正是万显声，他一见是杨炎来了，心中大喜，一把将他拉起来，大笑道：“好孩子，到底被你做成了，做得好，做得好啊。”

赵月如这才知道来人是杨炎的外公，江湖三奇中的老大“龙鹰”万显声。她虽然贵为公主，但随水凤、水镜学艺，对江湖人士一直不敢轻视。也早听师父说过江湖三奇的名望和身份。并曾和乙休有过一面之识，也不敢怠忙，以晚辈这礼道：“晚辈见过万老前辈。”

万显声呵呵笑道：“小姑娘，你的武功到是不错啊，你师父是水镜还是水月呢？居然可以破我的那招流云卷。”

赵月如恭恭敬敬道：“晚辈早听家师和水月师叔提到过万老前辈的大名，刚才冒犯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万显声大笑道：“小姑娘也忒多礼了，不过想不到那两个老尼姑到是收了个好徒弟，要知道天下能破我这一招的人可不多呀！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了？跟你师父学了几年艺了。”

杨炎见万显声真把赵月如当后辈弟子了，问个没完，赶紧拉了拉万显声道：“外公，这么是永安公主殿下。”

谁知他这么一说万显声反到误会了，他当然知道杨炎被召为了驸马，虽然他并不把公主当会事，但想到杨炎今后终是会做继续官的，被召为驸马也不是什么坏事。听杨炎这么一说还以为这就是将和杨炎成亲的公主。见赵月如的人材、武功都十分出众又是水镜的徒弟，当才对自已又是一派晚辈自居，毫无公主的派和架子，心中到也十分满意，拍了拍杨炎的肩膀道：“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了。”

赵月如一听，就知道万显声误会了，脸一下子红了，她也不好解释，只好狠狠瞪了杨炎一眼。杨炎忙低声对万显声道：“外公，错了，不是这位公主。”

万显声怔了一怔，哈哈大笑起来。到是杨炎和赵月如十分尴尬。笑罢之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杨炎，道：“炎儿，这是黄河渡口的分布图。我已听说金国调集了十余万大军追击你们，可是要小心对付啊！”

杨炎急忙接过了图纸，心中十分高兴，要到登州必须渡过黄河，知道了黄河渡口的分布对于宋军来说是十分有用的。

万显声道：“你二爷爷和三爷爷以经去联络河北、山东的绿林英雄，沿路都会有人接应你们，不过他们恐怕都难以和金军正面抗衡，所以还是要靠你们自已。他又叹了一口气道：”你也不必那么死心眼，一但情况不好就当机立断才好。“

杨炎明白万显声的意思。一但不对就放弃大军一个人逃走，以他的武功加上万显声这样街老江湖保护，逃回大宋并不是难事。但这样一来其他人能逃回去多少可就难说了。赵月如、赵倩如、虞公亮、辛弃疾、曹勋、高震等人又有几个能够幸免呢！杨炎是说仟么也不愿扔下他们独自逃命的。

杨炎看了看万显声，终于摇了摇头道：“外公，我己经泱定和他们生死在一起，要么一齐平安的回到大宋去，那么大家就一起战死，绝不一个人独自逃命。”

万显声怔了怔，终于点点头道：“好，不愧是我万显声的外孙。好吧外公会尽力帮你的，我先走，你好自为之。”

杨炎看着万显声远去，沉默半响，忽然对赵月如道：“公主，我们快回去，马上出发。”

这时咻息的宋军大多都以睡酲过来。杨炎一回来立刻传令集合。等士兵们整整齐齐的站好，杨炎对士兵们大声道：“各位兄弟，这次远征的任务我们己经完成了。现在，我们就要想办法平安回去。我杨炎在此发警，会尽全力带你们返回大宋，绝不再放弃一个弟兄，要么大家一起平安的回去，要么大家就一起战死。因此，我要求大家一定要上下齐心，我们同心协力，返回大宋。”

众士兵齐声高喊：“同心协力，返回大宋。同心协力，返回大宋。”

杨炎满意的点点头，道：“好，现在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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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九 黄河 上

季固渡口位于黑阳屮以东一百二十里，是金国在黄河设立的一个重要渡口，共有大小般只八十余艘。水手、士兵加起来有五百多人。守住这个渡口的官员叫刘明。

由于季固渡口是离黑阳山较近的一个黄河渡口。因此最近几个月以来几乎每隔二三天就会有军队，有粮车队从这里渡过黄河。有时往往要连续摆渡好几天才能休息。刘明记得最长的一次是连续渡了六天。

黑阳山的粮仓被宋军烧毁，刘明也知道了。不过他并不但心宋军会到他的季固渡口来。刘明虽然不是什么大将，但也清楚，烧毁黑阳山粮仓的宋军一定会向南返回大宋，绝不会向东来到季固渡口，更不过渡过黄河去：那不是越走越远了吗？

但刘朋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偏偏就发生了。五月二十六日黄昏，一支身披白袍的宋军仿佛是从天而降一般的出现在季固渡口。刘明和他手下的五百士兵和水手还没明白过来，就被宋军团团围往，不过宋军并没有杀他们。这当然也是因为在宋军尖锐的长枪，雪亮的马刀和指向他们己上弦的箭矢面前，除了少数几个还企图反击的被宋军杀死以来，其他的人都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了。

刘明心呈也是忐忑不安，不知道宋军会如何处理自己。这时有一，个宋兵过来道：“你们中间谁是头，出来见我们将军。”

刘明当然是不想承认自己是这里的头，但是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已的身上，想躲也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道：“我就是啊！”

那宋兵道：“你跟我来吧。”

刘明提心吊胆的跟着宋兵来到一个宋将面前。这个宋将很年轻，好像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他的头盔己摘下，托在手中。看起来个子也不高，似乎比自己还要矮着一点。在刘明的眼中，这个宋将的相貌狠普通，当然如果放宽标准，或许也可以箅得上英俊，不过没有刘明想像中指挥大军的那股威严气概。唯一有点与众不同的是他的背后背着一柄很长的刀。或许是因为这个宋将的长像并不吓人，刘明的心里边不觉不那么害怕了。

只是在和他对视的时候，刘明才发现，他的眼睛黑得发亮。

杨炎看着刘明，也不问他的姓名，只是和声道：“你不必害怕，只要你合作，我们不丢杀你，还有你手下的这些人。”

刘明心中安定了不少，忙道：“是，是，小人一定合作，一定合作。请问大人，有什公事情要小人做的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很简单，把我们渡过黄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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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宋军以经渡过了黄河去了。”纥石列志宁在地图上找到了季固渡口的位置，也不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刘明，淡淡的问道。

刘明跪伏于地，不敢仰视，问话的可是大金的左元帅，现在没有设立都元帅一职，这就是大金武官的最高职位。如果不是这位纥石列大人要亲自问他，他那够资格和这梓位高权重的人说话。见纥石列志宁问自己，刘明慌忙答道：“是，昨曰黄昏时候，小人和守渡口的士兵水手被宋军抓住，逼迫小人们将他们渡过黄河。小人们也是迫干无奈，只得……”

纥石列志宁“哼”了一声，刘明心中一颤，立刻住嘴不敢再说下去，呼吸也不觉变粗了一些，额头上上己有汗滴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纥石列志宁才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过多废话，你明白吗？”

刘明忙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擦了擦头上的汗，突然发现自己面对宋军时到不怎么害怕，反而是对这应纥石列大人，心里却直发毛。

纥石列志宁道：”你们将宋军渡过黄河之后，可还记得他们是朝那个方向去了。”

这次刘明到是答得干脆：”是向北方，往中都去了。”

纥石列志宁的目光突然盯着跪在地上的刘明，历声道：“你怎么知道宋军是向中都去了。”

刘明又是一惊，不知道自己是那里答错了，又惹这位纥石列大人火了，忙道：“因为宋军的统帅是坐的小人的这条船，在船上小人亲耳听到他和忆个宋将一齐看地图，说什么从这几到那儿，经过什么地方叔可以到达中都，需要多少天等等，下船之后，宋军乜是朝着中都的方向去的，困此小人猜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纶石列志宁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又吓了刘明一跳，赶紧闭嘴。只听纥石列志宁大喝道：“传令下去，让各路人马立刻找就近渡口，渡过黄治，赶住中都，一定要追上宋军。”

自从纥石列志宁奉令追击宋军以来，他分兵五路，以阿刺、蒲卢诨、孙敬、翰里袅，庆山奴五人统领，每路有一万五千人到两万不等，分头堵截宋军南下的道路。谁知第二天获得到了宋军渡过黄河，向中都方向杀去的诮息。”

“宋军是怎么了？难道真的不耍命了吗？竟然渡过黄河，想要进攻中都。不过如果知道自己的归路全被截断的话，然免会孤注一掷啊，换了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纥石列志宁深受汉化，熟知中原史实，他知道三国时魏元景元年蜀汉姜维伐魏，魏将王罐诈降，被姜维识破，王灌归魏无路反而杀入蜀境，虽然最后还是被姜维追上杀死，但沿路烧毁汉中栈道、关隘损矢惨重。如果杨炎也像王灌一样一路烧杀入中都那可怎么般。

金国的精锐人马都集中在黄河南岸和宋军作战。留守中都，河北的不过是一些后备军队，跟本不可能挡往这支来去如风的宋军。但大金的宗室，大臣、贵族以及大部份出征的将士的家属都在中都，如果让宋军杀入中都，在中都杀、烧、抢、掠，这个后果可不是奉命追击宋军的纥石列志宁承受得了的。

“因此必须在宋军到达中都前追上这支宋军。”　纥石列志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要不要派人飞报中都及沿路的城关，叫他们将城门紧闭，严加防守呢？”

纥石列志宁当然知道这样做是可以把宋军挡在城外，因为宋军全是骑军，一定不会带攻城的器具，现做是来不可能的。只是关上城门，宋军是很难攻进城里去的，只能在城外杀烧一番，那么损失也是有限。但是这样一来，一定会闹得整个河北、中都一带人心荒荒，不得安宁。尤其是中都那些宗室大臣，一定会怨恨自己，就算最后能消灭宋军但一番责难是少不了的。

那幺如果不报呢？当然是不会引起恐慌，但一但没有追上宋军让宋军杀入中都，自己的罪责可就大了，就算不被赐死，也只怕落个消职为民的下场。

那么是报还是不报呢？纥石列志宁思虑再三，终于决定还是不报，这必竟是在大金的境内，宋军是不可能通行无阻的。自己的五路大军总会有一路能右宋军到达中都来赶上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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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虑山位于河北西路，相州以西五十里处。离李固渡口约有一百二十里。山势颇大连绵数十里。黑石寨就在隆虑山中，大当家叫杜峰，在河北绿林一带也颇有名气。手下有七八百兄弟，为人十分仗义，虽然也干一些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买卖，但并不滥杀无辜。相州金军围缴过几次，终因山势太大，都无功而返。后来又招安了一次，却被杜峰以我及堂堂汉人，怎能作金国的官，岂不是辱没祖宗而拒绝。总箅他们只是在山里和附近的县城活动，并没有到相州去搔挠，所以后来官府也没有在理他们。

绍兴十年（1140年）万显声受岳飞之托，连络河北义军时就曾到过黑石寨。不过那时的大当家是杜峰的师父辛天雄。当时辛天雄欣然承诺，如果岳飞的大军杀过黄河，自己一定出兵响应，回归大宋。可惜当阜岳飞络究未能渡过黄河。

不过杜峰虽然不愿做金国的官，但也没有当年辛天雄的雄心大志，他只想就这样一辈子做个山大王就行了，因此也不公开和金国冲突。

不过万显声来到黑石寨的时候，杜峰还是对万显声招持得十分客气。丝毫不少江湖的礼数。

万显声提出请杜峰接应杨炎的宋军，并强调无需黑石寨出头和金国做对，只是发挥他们熟悉地形的优势，帮助宋军提供线索，布置圈套等事务。杜峰立刻满口答应。毕竞像万显声这样的江湖中顶尖的高手谁都愿意结交的。尤其是这样帮万显声一个大人情，以后如果有什么黑石寨摆不平的大事，大可请万显声出面相助。何况又不用黑石寨直接出头和金兵正面对抗，因此也不丢惹恼金人。在不损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帮助宋军和金人作对，杜峰还是十分愿意的。

因此杨炎渡过黄河，立刻赶往隆虑山，和杜峰连系上，并且在杜峰的帮助下，作好了布置。

渡过黄河之后，蒲户诨立刻发现了宋军的行踪。毕竟数千人马走过，怎么能没留下一点痕迹呢？根居蒲卢诨都判断，宋军过去的时间绝不超过六个时辰。

蒲卢诨立刻下令，全速追击宋军。他部下有一万八千人马，也全部都是骑军，不过可没有铁浮图。宋军的大致情况蒲卢诨都清楚：人数大约有六、七千，不过战马大约有一万匹。虽然有一部份是俱甲骑兵，但自己的人马大约是宋军的三倍，一但打起来，赢面还是很大的。何况纥石列大人的将令并不是要求击败或是消灭宋军，只要拖住宋军就行了，要消灭宋军，完全可以等琪他部队到齐后一起动手。

“只要是谁先追上宋军，升三级，赏钱万贯。”在这样巨大的诱惑面前，潢卢诨不断催促着士兵们加快前进的速度，甚至不惜连夜赶路。走到隆虑山时，两座山头之间只有一条山道，蒲卢诨虽然知道这里是强盗出没的地方，但也并不在意“那个强盗没长眼睛，敢来袭击官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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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九 黄河 中

于是获在这一条山间小道中，金兵们举道火把，全速前进。长长一串火光排成了一条长龙，在黑夜之中十分显眼。

这条山道长约三十多里，是过隆虑山的必经之路。其实并不太狭窄，最宽的地方句供五六匹马并行，最窄的地方也能同时过两匹马，作为山路己是很不错了。借着火光还可以隐约看见山道两边倾斜的山坡上满是树术。这时正是盛夏，树叶都十分茂盛。

就在金军快要走出山道时，走在前面的十几匹战马突然发出悲鸣，“朴通”、“朴通”都掉进了陷坑当中。前军一阵骚乱，立刻停了下来，但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仍然继续前进。前军后军顿时挤成了一团，一下子把并不宽的山道堵得水泄不通。

蒲卢诨心中一惊，忙问道：“前面发主了什么事情。”

有士军向他报道：“大人，前面有人挖了几个陷坑，有几个弟兄以经掉进去了，钡在大伙正在救他们出来。”

蒲卢诨心念一转，顿时大惊失色，他可不是傻子，立刻想到谁会无事在这里挖陷坑呢？一定是有宋军在这里埋伏，立刻道：“不要停，快通过这里。”

可惜他的话还设说完，无数的箭矢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传来，无数的雕零箭从两侧的山坡上茂密的林子中射出来。挤作一团的金军毫无准备，人的惨叫，马的哀嘶以及箭矢穿透铁甲，插入肉体的声音立刻响成了一片。箭雨之中还有无数巨大的石块和滚木被推下来，饶幸躲过箭雨的金兵们又被这些滚木擂石砸得头破血流，筋断骨拆。以经乱成一团的金军完全设有还手的力量，这条狭长的山路一下子变成了金军的地狱。

蒲卢诨的身上也中了两箭，好在身披童甲，入肉并不深，面旦也不是致命的位置。他忍着痛，大声吼道：“快，冲出山道去，只有冲出山道才能活下来。”他知道山道的出口就在前面不远，走出这条山道就是开阔地，在那里可以重新整顿队伍，在和宋军作战。“我有一万八千人马，就是伤亡了一些，人数也还在宋军之上，重新整顿好人马再和宋军作战胜算还是很大的。就算打不赢宋军也可以拖住他们，那么就是我最先发现的宋军，‘升三级，赏钱万贯’马上就会落到我的手中了。”

前面的金军虽然没有“升三级，赏钱万贯”的贪心，但也知道，冲出这条山路，才是唯一活命的机会。眼看着出口就在前面，金兵们也顾不得陷马坑的危协，义无反顾的向前冲去。尽管陆续还有人不断的掉进陷马坑里，但蒲卢珲仍然率领着金兵拼命向出口冲去。

拐过一个弯，以经可以看到出口的时候，突然前面光线一亮，燃起数十道火把来，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一支身披白袍的宋军出现在山道的出口处。

“这里还有白袍军。”蒲卢诨的心一沉，接着获是一阵凌历的箭雨向金军当头射来。蒲卢诨和冲在最前面的十个个金兵每人都身中十几箭，连人带马倒在地上。冲在前面的人立刻本能的后退，但后面的人还在向前冲，顿时乱了阵脚，混乱不堪。前后的人撞在一起，自相贱踏，伤亡无数。

原来杨炎在到达隆虑山后，立刻在杜峰的帮助下，掌握了金军的动向，定下了在隆虑山伏击金军的秋划。并且在路上故意留下宋军经过的痕迹，诱引金军进军。果然蒲卢诨贪功心切，连夜赶路，一头撞进了宋军的包围之中。

守住山道出口的是杨炎、虞公亮、赵月如、赵倩如，刘复武、王世隆和一营的俱甲骑军。这时杨炎己看到金军己完全没有了接抗能力，就立刻下令：停止射箭，向金军杀过去。因为宋军所带的箭枝在黑阳山一战时用了近一半，要赶到登州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沿路一定还有恶仗要打，箭枝迮应该省着点用。现在战场上大局已定，金军必败，就没有必要再浪费箭枝了。

这时赵月如己一马当先，冲进金军的阵中，经过了几场大战，她现在以完全适应了战场，一条盘龙棍在她手中使来夭捷如龙，运转如飞，而金兵们早已心无斗志，那里还挡得住赵月如这一冲，转眼间已被赵日如打死十几个金兵。而刘复武和王世隆率领宋军也跟在这女战神一般英武的公主身后，如目削瓜切菜一样肆意砍杀金兵。

而返时曹勋、高震率军从左边山上杀下，董成、朱震率领宋军从右边的山上杀下，三路夹击，金兵纷纷弃械投降，可惜宋军并不想要俘虏，既使是面对放下武器的金兵也毫不留情的斩杀。

金兵们一见投降也设有用，于是有的金兵选择和宋军死战，但更多的金兵是选择抛盔弃男，下马逃命，向山头，密林深处总之越黑的地方越是安全，逃得越远越好。

这场战斗一直由二更杀到四更过后方才结束。蒲卢诨带着“升三级，赏钱万贯”的梦想当场战死。一万八千金军逃走的不足五千，其他的全部丧命。其中大约有一多半是自相践踏而死的。而宋军的伤亡却不足五百。

杨炎并没有出战，只是一直在后面指挥作战。尽管宋军大胜，但杨炎脸上却没有一点喜色。见战斗结束，宋军都在打扫战场，杨炎对身边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魁梧汉子道：“这一仗胜利，真是要多谢杜大当家的了。”

这汉子就是黑石寨的大当家杜峰，自从杨炎来到隆虑山后，他一直陪着杨炎，亲眼目睹了这一仗的过程。尽管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但这样上万人的大战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宋军出人意料的勇武固然令他吃惊奇*|*书^|^网，但更令他惊异的是杨炎尽管是在金军的追击下，还敢主动伏击金军。这一场赢得如此干净利落，令他佩服不已。见杨炎向他道谢，忙客气道：“杨将军太客气了，我们都是大宋子民，帮助大宋对付金人自然是责无旁岱的。何况我们也没有出过多少力，不过是跑跑腿，算不了什么。”

杨炎道：“我们这一仗恐怕很快就会传到其他金军那里。因此我军要连夜撒走，就此和杜寨主告别。杜寨主的这份恩情他日必报。若是有一日北伐成功，大宋收复失地，我杨炎一定在朝中为杜寨主请功。”

杜峰哈哈大笑道：“杨将军，我杜峰聚集弟兄们盘距隆虑山，只是不愿受金人的恶气，可不为了做官啊。如果是要做官，早就在金国做了。”

杨炎微笑道：“不过金兵扔下的东西我们大多都拿不了，如果杜寨主有用得着的，尽管拿去。”

杜峰早有此意，听杨炎这么一说不禁大喜道：“金兵扔下来的东西可真是不少，托将早的福，我老杜这回可发了大财了。”他说的可不错，仅马匹一项，除去被宋军留下的，以及死去的之外，也不下千匹。至于兵器、盔甲更是不计其数。黑石寨总共不过七八百人，每人都可以发一套盔甲、兵器和马匹还多余很多。后来正是有了这一次巨大的收获，二三年内黑石寨速度的扩大到拥有四、五千之众，并有一支精锐的骑军部队，一跃成为河北绿林四大寇之一。

这时宋军己经集结完毕，杨炎向杜峰一拱手道：“杜寨主，后会有期。”说罢，杨炎一带马，向列好队伍的宋军跑去。

曹勋立刻迎了过来道：“大哥，你可真行，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跟你一起，打仗好像根本不费力。”

杨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大声道：“我们马上出发。”

这时王世隆走了过来道：“杨统制，弟兄们打了一夜，都很累了，这眼看就到了五更，还是让弟兄们休息一会，天亮了再走。”

杨炎摇了摇头道：“王统制，我们虽然打了脏仗，但仍在金军的追击之中，而且这一仗之后，我们的行踪以经暴露，金军马上就会来围堵我们，早一会离开，我们就安全一分。在累也必须连夜撒走，等到灭亮恐怕就迟了。”

于是宋军不顾疲惫，连夜转移，第二天正午时分，赶到了长桓黄河渡口，一天以前蒲卢辉就是在这里渡过黄河的。这时渡口的船只和士兵都还留在黄河北岸，宋军立刻包围上去，就像在李固渡口一样，将金兵和水手全部抓住了。

“呼“的一下，纥石列志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什么？宋军又渡过黄河，回到黄河南岸来了。”

探子道：“回左元帅大人，五日二十七日夜，宋军在隆虑山山道中伏山蒲卢诨将军，蒲卢诨将军当场阵亡，一万八千人马只剩下不到五千。五月二十八日正午，宋军转向南走到达长桓黄河渡口，到傍晚时分，己全部渡过了黄河。然后全军向南而去了。”

纥石列志宁青筋暴动：“上当了，上当了，上了杨炎的大当了。什么渡过黄河，什么进攻中都都是掩人耳目，杨炎真正的目地是想把追击的人马引到黄河北岸，然后他在返回渡过黄河，回到黄河南岸来，乘机返回宋国去。这个杨炎，实在太狡猾了。”

纥石列志宁免强稳了稳心神，研究目前的局面：看来是不用但心中都命安全了，但是如果就这样让杨炎逃回宋国去，自己怎么向皇上交待呢？纥石列志宁重新做回椅子上，想了想道：“现在其他四路人马都在那里？”

探子道：“孙敬部在濮阳一带，翰里袅部在陵川一带，庆山奴部这时大概是在大名府和内黄之间，阿刺部现在的伶置还不清楚。”

纥石列志宁只好苦笑，消息不畅通一直是战争中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犬其是在这么一带广大的土地上作战，消息传递起来确实不便利。不过这也是人力不可克服的事情。这时纥石列志宁到是有些羡慕杨炎起来：至少他不会为传递消息发愁。

纥石列志宁终于还里理清了头绪：“立刻派人从长桓渡口往南打探宋军的行踪，然后八百里加急通告其他四路人马，立刻返回黄河南岸，追击宋军。“顿了一顿，纥石列志宁又道：”通知完颜长之，封锁宋金两国边界，一定不能让一个宋军逃回到南宋的土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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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九 黄河 下

孙敬虽然是金国的武将，不过不是女真人而是汉人，他祖籍蓟州，先是被契丹统治，后来又是金国统制，箅上他在内，以是孙家第五代不是在宋国统到下的汉人了。因此他对宋国并没有太多认同感，在金国做官也心安理得，和宋军茎战也没有什公心理负但。

以一个汉人的身份，能够成为金国一个中级军官，孙敬是一个有相当能力的将领。不过这时正坐在船头的孙敬心中却十分郁闷。因为他最近一段时间不停的从黄河的一边渡到另一边。最先是从北岸到南岸迎战进攻大金的宋军；然后又从南岸回到北岸追击宋军，等他渡过了黄河，狂追了近一百五十多里并没有发现宋军的踪影，却又接到新的将令，让他迅速回到黄河南岸，还是追击宋军。

于是孙敬只好带着已十分彼惫的军队马不停蹄的连夜赶回到东明黄河渡口，第三次渡过黄河。孙敬的部下有一万五千人马，也全是骑军。但东明渡口并不大，船只也不多，需要分三次才能将他们连人带马全部都渡过黄河。现在前两批士军都己渡过去了，现在是第三批，孙敬就是跟着这一批士军渡河。

由于连夜赶路，孙敬体人马都很疲惫了，士兵们坐在船上，随着船只的起伏，都在打嗑睡。而先渡过黄河的那两批士兵这时都在黄河岸边东倒西歪的全都在睡觉，战马都三五成群无人看管，只顾啃着岸边的青草。孙敬开始看见十分生气，但自己现在黄河北岸，管不了南岸的士兵。而且想到士兵们也有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事，人都不是铁打的，那能不累，也就算了。

其实孙敬也很疲惫了，但是作为主将他不能向士兵一样，倒在船上睡觉，怎么样也要精神一点，也就一直撑着没有睡。船一靠岸，孙敬就马上起身，招呼士兵下船。

看见士兵们一个一个睡眼乜斜，摇摇晃晃的牵马下船，有几个士般甚至在下船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掉到黄河里去了。孙敬突然想到，过几天自已会不会再渡一次黄河呢？

等金兵们都下船上岸以后，孙敬又开如叫酲先过河的士兵。但士兵们太过疲劳，先到的士兵没起来多少，后到的士兵又躺下了不少。急得孙敬满头大汗，又叫又骂，举起手中的马鞭，把身边几个躺下的士兵抽了几鞭子。

就在孙敬一筹末展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他猛然抬头观看，只见从黄河大堤的背后出现了无数身披白袍的骑军，如狂风一般正向着一团混乱都金军冲来，大地仿佛都在颤抖。锐利的长枪和雪亮的马刀迎着清晨的阳光，发出耀眼俞光芒，白色的战袍也被浴上了一层金光，使人觉得这支宋军就像是从太阳中杀出来的一样。

“是白袍军，白袍军竟然埋伏在这里等我。”孙敬的头一下子大了起来。

“白袍军杀来了。”这一次也不用孙敬喊了，金兵们立刻纷纷起身，找马的找马，找兵器的找兵器。但是问候他们的就是宋军的箭雨。

数千支箭矢无情的落到金军的头上，一瞬就带来了大量的死亡。金兵的惨叫和哀号响遍了整个黄河岸边。黄色的土地立刻被鲜血染红了。

几轮箭雨之后，身披白袍的宋军以催枯拉朽之势不可阻挡得杀入了金军的阵中，金军本来就是疲惫之极，在加上又乱不成军，完全成了一场一边倒的战斗。尖锐的长枪狠狠的刺穿了金兵的身体，锋利的马刀无情的砍下可金兵的头颅。本来就乱作一团的金军跟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低抗，只能凭宋军枪刺、刀砍、马踏，毫无还手之力。死亡的数量随着宋军的冲杀急剧的增加。大量的鲜血和尸体逐渐掩盖了原来黄褐色的士地。

宋军这时也己杀红了眼，连日的逃亡，连日己来的但惊受怕带来的压力和紧张在这一刻全剖发泄到事金兵的头上。面对着不堪一击的金兵，宋军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字“杀”，杀死见到的每一个金兵，杀光所有的金兵。就连几个女兵也被这股杀气感染，她们忘记了恐俱，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事血腥的气味，鲜血溅到身上脸上也毫不在乎。只顾挥动手中的武器，疯狂的斩杀着金兵。

只有杨炎还保持清醒，他带着曹勋、高震领着二营的骑兵，不和岸边的金兵纠缠，迅速穿过战团，杀到了黄河岸边。

杨炎大声道：“快，控制船只。”说着一提缰绳，海东青发出一声长撕，四蹄腾空，跳上了一艘大船。船上有两卡金兵立刻举刀向杨炎砍来，杨炎挥动手里的“风林火山”两道刀光一闪，两颗人头带出一蓬血线飞向天空，“扑通，扑通”两声，落到黄河里面。

其他的宋军也纷纷上般，看船的水手见势不好，立刻下跪求饶。但这时己有几条船离开岸边，向黄河中间划去。杨炎立刻摘下惊弦弓，弯弓搭箭，连续射死四五个金兵水手，厉声道：“将船摆回来，就侥你们不死。”

那几条船的水手见势不妙，只好又将船划了回来。宋军总箅控制了所有的船只，杨炎这才放下心来。

而这时己有不少金兵被宋军赶到水里，不丢水的被淹死，会水的凫水逃走，但又被宋军射杀。黄河里的尸体也逐渐增多，混浊的河水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褐色。

而岸上刀在进行着殊死的战斗。孙敬探动着手中的大刀，领着身边数百名士兵，围成一个圈，还在顽强的抵抗着宋军。其实他不是不想跑，而是被宋军包围，跟本就跑不出去。他也想过投降，但是他亲眼看到有两卡放下手中长枪，高举双手投降的金兵，却被宋兵毫不留情的砍下脑袋。孙敬终干明白了，宋军是不抓俘虏的，他们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想逃也逃不掉，想投降宋军也不收。那么就只有死战一条路了，这也是孙敬和返数百金兵仍在坚持战斗的原因。

这时一个白马银甲，手使铜棍的宋将率领宋军冲进了金军的战团。只见她手中的铜棍舞动如风，黄芒四射。如目矫龙乱舞，又似怪蟒狂翻，势不可挡。所遇的金兵无不头破血流，筋乱骨折。无一人能挡她一棍。转眼之间就打杀了十几个金兵，将金军的阵势冲开了一个缺口。

竟管她面戴一个银色的面具，但一套勾勒出她一身优美曲线的贴身银甲还是暴露了她女子的身份。“女人？白袍军里居然还有女人？”孙敬不知是该哭还是笑，因为他发白袍军里的女人还不止一个，那个银甲女将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女兵。不过这些女子的勇武丝毫也不逊色于男人。杀起金兵来毫不留情，完全颠覆了孙敬印像中女子却娇柔软弱的形像。

但形势也顾不得孙敬多想下去，因为那个银甲女将已冲到了孙敬面见。孙敬举起手中的大刀，向赵月如狠狠砍过。

赵月如一见大刀向自已砍过来，一举盘龙棍，“当”的一声，招开大刀，盘龙棍，如水银泄地一般向孙敬攻来。

孙敬咬牙招架，挥动大刀苦苦抵挡这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的棍势。毫无还手之力。

只见黄芒大盛，两马相错而过，孙敬胸前血如泉涌，仰天跌倒。

纥石列志宁垂头丧气的坐到椅子上，没有力量再坐起来了。他刚刚接到扳告，五月三十一日，宋军在东明黄河渡口伏击金军，斩首一万余人，主将孙敬阵亡。宋军击败了金军之后，立刻乘船渡过了黄河，又抵达黄河北岸。所有在黄河南岸追击宋军的金兵又扑了个空。

“宋军这是要做什么呢？不停在黄河上来来回回的过来过去，仿佛是在故意和金兵捉密藏一样。他倒底想不想反回大宋了。”　纥石列志宁苦笑起来，他忽然发现，率命追击白袍军原耒是个烫手的山芋。

不过现在纥石列志宁不能不继续管下去。纥石列志宁立刻下令：通知各路人马，再渡过黄河，继续追击宋军。不过这次大家一定要小心，确定宋军的行踪。

探子却一脸为难：“大人，您这道令现在传不下去。”

纥石列志宁一怔道：“为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探子道：“现在名路人马都和我们矢去了联系，只能等他们派人来报告各自的位置，小人才能将大人的将令传给他们，现在小人也无能为力。”

“这难道就是杨炎的目地吗？”　纥石列志宁终于明白过来：宋军如此反反复复的在黄河上过来过去，就是为了造成金军的混乱，现在各路追击宋军的金军都暂时和纥石列志宁的总营失去了联系，想要重新建立联系，重新布置追击宋军的计划，没有三四天俞时涧是做不到的。但是就在这三四天的时间内，宋军将获得难得的喘息的机会，或许这几天获是关健。

“不过。”纥石列志宁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大将，他稳定下心神之后发试，现在金军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无论怎样，现在宋军还在黄河北岸，他们想要逃回宋国，还需要再渡一次黄河才行。不过他们无论是在仟么地方渡河，没有船是不行的。”

纥石列志宁终于笑了，他确信，自己找到了关建所在，就像在黑暗之中看见了一丝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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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十 转进山东 上

纥石列志宁立刻下令，首先把黄河沿岸的船只一率停泊在黄河南岸，北岸不许留一艘船。如果有渡河到北岸之后必须返回南岸。这样一来将彻底断绝了宋军的船只来源，将宋军死死限制在黄河北岸。

其次，将追击宋军的各路人马包括蒲卢诨和孙敬的残部招集起来，重新整编。分为八路，每路有一万人马，东起卫州，西到楚丘，连绵六七百里，每路人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百里，并时刻保持联络。一但发现宋军能不交战，尽量不交战，只要盯往宋军就可以，然后立刻通报邻近的人马，等各路人马聚齐之后在进攻宋军。

由于担心宋军再在治岸伏击金军，纥石列志宁强令各军，在渡河的时候必须分两批渡河。先过黄河的金兵必须收索沿岸，有无宋军埋伏，并严阵以待，以防宋军乘半渡而击。

这一番安排是纥石列志宁完全吸汲了上一次追击宋军肚的教训：各自为战，至不通气，渡河也不加界备等等。这一次可谓安排周密，准备充足了。同时又但心宋军在渡河南归无望时，不顾一切北上进攻中都，纥石列志宁又下令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逼报河北，中都诸路，各州城府县加强戒备，以防止宋军袭击，同地各地也加强搜索宋军行踪，配合大军一起消灭宋军。

虽然全新整编人马，渡过黄洱之后以经过了三天时间。但纥石列志宁还是对自己的这一番安排还是十分满意，自觉是天衣无缝了。虽然浪费了三天的时间，但只要宋军还在黄河南岸，还在大金的土地上，纥石列志宁相信，随着金军地毯式的搜索展开，宋军是一定逃不了的。这时纥石列志宁也颇为后悔，如果一开始追击宋军就这样计划周密的安排，也许早就消灭了宋军。

但追击的结果还是出纥石列志宁的意外。金军渡过去黄河以后，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的实行地毯式的搜索了五天时间，整体推进了近七百里，连纥石列志宁也把追击宋军的总营搬到黄河北岸，但却没有发现宋军的半点行踪，宋军就好象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然而更令纥石列志宁头疼的是，虽然他没有发现宋军，但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正在河北，中都，山东诸路迅速的传灭，而且传得沸沸洋详，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离奇。

有消息说白袍军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渡过了黄河，回到黄河南岸，这时己平安得返回了宋国境内，还有的说白袍军没有在河北停留，而是向西转道陕西，取道四川回到南宋，也有人说白袍军跟本没有走旱路，而是乘船沿黄河一路顺流而下抵达了海州。总之在传说中白袍军把可以走的路都走了个遍。

还过这些说法还都有些靠谱，另一些说法则就完全不着边际了，什么白袍军使用了五行循法，无影无踪了。或是什么五丁开山，六甲移海，太上老君，如来佛祖都下界来帮助白袍军。纥石列志宁听到这些被气得七窍生烟。

但纥石列志宁这时还不知道，由于白袍军远征黑阳山以来，把骑军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快如闪电，动如雷霆，又神出鬼没难以欲料，一路上又连战连胜。更可怕的是对金兵根本不留任向殍虏，完全是一仕斩尽杀绝的势头，因此现在在河北、中都诸路一股对白袍军的恐惧撼正在急速的曼廷。并且越传越可怕：仟么白袍军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刀枪不如，马头长角，蹄下生鳞。居说白袍军的统帅杨炎身高二丈，头大如斗，青面寮牙，生吃人肉，渴饫人血，所到之处鸡犬不留，以经屠城数座等等。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一提白袍军三个字，连三岁小儿都不敢啼哭。

尽管从自袍军远征以来从没有攻扛过一座城池，但河北、中都诸路的州城府县都如临大敌，严加戒备，唯恐白袍军杀来。而金国各地的山贼、土匪、绿林强盗则纷纷效仿，一个个都身被白袍做买卖。守卫各地的官军更是一见白袍就避之不及，曾经出现过三四百马贼身被白袍一连劫掠巫昙，竟然无人敢挡的事情。一下子，大金国境内竟出现了不下十支白袍军。

每天纥石列志宁都能接各地传来的白袍军的消息，一会在河北路，一会在中都路，最远的地方竟然到了会宁府。人数也一路增加，从五六千加到一二万，再到四五万，至七八万。甚至出规一份向纥石列志宁告急的文书称：×月×日，有宋军二十万皆披白袍进攻×地，望速发援军云云。其实后来察清，那不过是四五千山贼而己。

只气得纥石列志宁怏要吐血，但他冷静之后却又在想：“白袍军究竟跑到那里去了呢？”

纥石列志宁坐在总营的大帐中，又开始头痛起来。黄河渡口仍然坚决执行纥石列志宁的命令，所有船只一率停在黄河南岸“至少到现在没有宋军又渡过黄河的消息，这说明自袍军现灰仍然迮在黄河北岸，那么宋军躲在那里呢？您久就是找不到宋军呢？是我们搜索得不够仔细？不可能呀！宋军不是几十人、几百人而是六七千人，一万多匹马，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不可能躲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或者宋军跑到更北的地方去了，我们还没搜索到？但是中都路仕近的州城也没有发现白袍军的踪迹啊！不过这也说不定，因为州城的搜索范围不可能离城太远，白袍军躲在一个更靠北的地方也说不定的。”

“或者宋军从别的道路返回宋国了，哪公是那一条路呢？大金的土地这么大？好像每一条路都有可能啊！就算是有百万大军也不可能把每一条路都堵死。”

如果纥石列志宁知道白袍军现在躲在那呈，只怕真要气得当场吐血了。

在东明渡口击败金军之后，杨炎立刻率领宋军渡过黄河，抵达黄河北岸。这时杨炎确信以将金军弄得晕头转向，没有三四天的时间是调整不过来的。这段时间正是摆脱金军的大如时机，因此杨炎立刻率军转向东北方向日夜兼程，一路急行。一连三天两夜马不停蹄，一路跑死战马几十匹，有的伤兵也因坚持不住而丧命，终于走出八百多里路程，按万显声提供的地图，跃过泰山山脉，到达山东东路临淄一带。

由于走的都是山路密林，而金国的各州城府县又都在严守城池，路上偶尔遇到行人等也都毫不留情的杀死，因此宋军的行踪并没有被人发现。任纥石列志宁把河北、中都路一带翻了个底朝天，也无法找到宋军的行踪。

整个山东以泰山为界，分为山东西路和山东东路，临淄一带山区众多。宋军走到商山一带时早已累得人困马乏。但出于对杨炎的信任，全军都咬着牙，坚持着前进。

人马正在行进之时，突然“嗖”的一声从密林深处射出一支响箭，正盯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宋军一阵搔动，虽然都已疲惫不堪，但这时也都本能得打起精神，各自握紧武器，刀出鞘，箭上弦盯着响箭飞来的方向。连杨炎的手也握住了“风林火山”的刀柄。

这时马蹄声响，从密林之中跑出几十匹马来，马上之人都是青帕罩头，身着红袄箭袖，各执刀枪。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许的汉子，也是青帕罩头，但在红袄之外还罩了一件皮甲，方面虎目，微微有些络腮胡子。

他们在离宋军还有二十几步时都停下事马来，为首那人看了看宋军，拱手问道：“来的可是白袍军吆？你们的首领可是叫作杨炎吗？”

杨炎催马出列道：“我是杨炎，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一听立刻伸出双手，左手伸开五指，掌心向前，右手握拳伸出食指指天。

杨炎一见，这手势正是和万显声约定的暗号，也放下心来。也伸出双手，左手伸开五指，掌心向后，右手握拳伸出食指指地。

那人见了立刻下马，来到杨炎的马前，双手抱拳施礼道：“原来真的是白袍军，在下是山东红祆军杨安儿，受万显声万老前辈之托在此接应杨将军。”

杨炎也跳下海东青，笑道：“原来是杨大当家，失敬失敬。”

杨安儿道：“这些天以来，杨将军和白袍军的威名可是如雷惯耳，金人闻风丧胆。我们山寨上下听说都佩服不己，都说：如果大宋多几个杨将军这样的人何愁打不退金人呢？五天以前万老前辈来到我们山寨，告诉我们白袍军将到山东地界来，请我们接应杨将军。这几天我派弟兄们四处打探白袍军的行踪，不想在这里被我遇上了。”

杨炎道：“太好了，可真要多谢大当家了。”

杨安儿这时仔细看了看宋军，道：“你们迮么没有被白袍呢？”

杨炎笑道：“我教兄弟们披上白袍其实是希望造成金人对我们一个误解，认为白袍才是我们的标志。混淆金人的耳目。这样一来，我们不被白袍时就容易被金人忽视，被金人发现的机会就小一些。”

杨安儿恍然大悟，大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杨将军能以数千人马纵横黄河两岸，视纥石列志宁俳十万大军如无物如。好了，还是随我到山寨中去详谈。”

杨炎点点头道：“有劳大当家了。”

红袄军本身并不是一个统一的武装集团，而是由多个独立作战且有时配合的民众武装。不过红袄军不同于其他的绿林好汉，他们本身多是受金国上层压迫的耕农、佃户、驱丁、和下层商贩。因此从起义一开始就明确反金的旗帜。攻州夺县，而不是死守一山。

红袄军各部以杨安儿、李全、刘二祖、方郭三、周元儿、李旺、郝定等实力较强。其中杨安儿将其妹杨妙真嫁于李全，两人结为连襟，合军一处，声势大振，凌驾于其他各部之上，又有刘庆福、国安用、郑衍德、田四、于洋、于潭等小股陆续加入，成为红袄军中实力最强的一部。现在已有人马一万五千余人，盘居商山，正计划进行临淄做为跟据地。

正因为这样，杨安儿也愿意和宋朝接近，受宋朝招安，以防万一失败也有一个退路。正好万显声来到山寨一说请他们接应宋军，杨安儿立刻一口答应下来。

杨安儿将宋军带到后山一处十分隐密的山凹峡谷地带。离红袄军的山寨二十里远。这里地势平坦，还有一条山涧，和十几间茅屋都是过去往在山中的居民住过，现在都己加入了红袄军，住在山寨里。于是让给宋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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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十 转进山东 中

等宋军都安顿下来之后，杨安儿又邀请杨炎和宋军的主要将领去山寨赴宴。杨炎见盛情难却，也答应下来。但终是不敢全信杨安儿，因此只带了曹勋，高震，辛弃疾，魏昌和王世隆及五十个士兵一起去了。留下虞公亮和刘复武主持军队，并约定一但有变，魏昌更放出飞鹰，虞公亮立刻率军进攻山寨。至于赵月如和赵倩如的身份，杨炎更没有告诉杨安儿。

杨安儿将杨炎一行领到到了山寨，立刻命人大摆下酒宴，并且叫出山寨的各首领与杨炎等人相见。这山寨中一共有五位首领，大当家是杨安儿，二当家是刘庆福，他愿是一支红祆军的首领，投靠了杨安儿，被杨安儿推为二当家；三当家是杨安儿的妹夫李全，他愿在维州起义善使铁枪，人称李铁枪；四当家便是杨安儿的妹妹杨妙真，她号称四娘子，勇悍，善骑射，有“梨花枪天下无双”之称；五当家于洋，也是投靠杨安儿的一支红祆军的首领。

杨炎看这几位首领，李全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高大，气宇轩昂；杨妙真二十出头年纪，虽不是十分颜色的美女，但眉宇之间留露出一股英武之气，显得英姿枫爽；另外两位也是一股草莽之气。杨炎到没想到这山寨之中也有这么出色的人物。

随后杨炎也介绍随他而来的将领，辛弃疾和王世隆都是原山东义军太平军节度耿京军中的重要人物，尤其是辛弃疾，当年诛义端，抓张安国，名声赫赫，说起来还算是杨安儿等人的前辈。魏昌是魏胜之子，魏胜在山东一带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杨安儿等人对他们都十分客气。

介绍到曹勋、高震时，杨炎告诉众人两人的祖上一个是曹彬，一个是高怀德，都是大宋的开国功臣，杨安儿等人听了不觉在言语之中，又都客气了几分。其实到了曹勋、高震这一代除去一个空名的世袭爵位之外，在朝局之中跟本没有半点地位，曹高两人的官职完全都是靠自己建立的功勋。

这时酒宴已摆下，众人入座。杨安儿、李全不断劝酒，气氛边颇为热烈。席间，杨炎也把一路经过：黑阳山烧粮，三渡黄河等讲说了一遍，听得山寨众人都惊叹不己。一餐酒宴足吃了一个多时辰才尽欢而散。

酒宴之后，杨炎等人回到宋军驻扎的峡谷。尽管宋军人人都已疲惫之及，杨炎仍不敢大意，留下探子放哨，并叫魏昌放出飞鹰，在空中巡视。因为是在别人的山寨附近，杨炎怕宋军惹事，派人守住谷口，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去。宋军自远征以来，在他的指挥下连战连胜，而且每一战都是以少胜多，宋军也逐渐对杨炎产生了一种绝对的信赖，仿佛只要跟着他，就一定会平安的返回大宋去。因此对他的命令也绝对服从，无人反对。

杨炎一行人走后，二当家刘庆福道：“大当家，我们和宋朝也没什么交情，何必要管他们的事呢？这支宋军人数不多，但马匹不少，其中还有几个美女，我看不如把他们全部杀了，夺了马匹、器械、甲胃充作山寨之用。女人就抓来给弟兄们做压寨夫人不好吗？”

杨安儿摇头道：“我们当初是答应万老前辈，接应宋军，现在怎么能做背信弃义之事。何况他们也是抗击金军，兴了他们岂不是在帮金国吗？绝对不行。”

李全也道：“大当家说得对，咱们绿林中人义气为重，既使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何况我们现在举旗反金，为金国不容。如果再杀了宋军，必然又被宋国不容。宋金两国都不容我们，我们一但大事不成还能去那里。如果我们帮了白袍军，就是对宋朝有功，一但大事不成，也可以留条后路，到宋朝去。”

杨安儿点点头道：“三当家说得对，所以这事就这么定了。”

休息了一天之后，全军的疲劳都缓过乏来。杨炎立刻开始开排宋军操练。这时李全和杨妙真夫妻带来几十个人，带来一些粮食，还有二十坛酒送给宋军。杨炎忙把他们接进峡谷，两人一见宋军在操练，军中居然还有女子，都颇有兴趣的观看，李全不时还问杨炎一些操演布阵之法，杨炎也不隐瞒，居实相告。原来红袄军中少有精通兵法的人，因此得杨炎指点，李全也得益非浅。

随后几天，李全和杨妙真天天都来观看宋军操练。李全每天都向杨炎请教用兵之法，很快就和辛弃疾、王世隆、曹勋、高震等人谈得来了。而杨妙真也和女兵们熟悉起来，女兵们见她性恪豪爽，也都十分高兴和她结交，只见隐瞒了赵月如和赵倩如的公主身份。杨安儿因为是山寨主，事务繁忙，到一直没有来。杨炎发现李全和杨妙真都是慷慨豪爽之人，也就对他放下心来。

闲谈之间，李全也对杨炎表示过有归顺大宋的意思。杨炎立刻保证，一但杨安儿率众归宋，自己一定向朝庭保荐。辛弃疾也告诉李全，当今的宋朝皇帝有意恢复，因此对南归的宋人十分看重，并告诉李全杨炎并非普通宋将，他是杨沂中的孙子，将来的驸马都尉，说话是有相当份量的。

李全听了，才知道杨炎有这样大的背景。立刻转告杨安儿，几位寨主见归宋有望，也都十分高兴。

就这样，宋军在商山伯峡谷之中一连休息了六天。杨炎计箅时间，估计这时李公佐的船队应该到了登州附近。不过一直不见万显声来，杨炎也不知道山外的椿况如何，心里十分焦急。

峡谷之中地方很大，驻住宋军之外，还有大片空地。这时正是六日盛夏时节，山谷之中却并不显严热，山花绿树正是主机昂然的时候，景色怡人。

这时赵月如和虞公亮两人正并肩站在山涧边的一块大石上，听着清脆悦耳的流水声音，感受着清风弗面的醉人气息。连日以来的征战，两人的关系近密了许多，已完全没有初见面时的矜持与隔合。

其实当初赵月如虽然拒绝了和虞公亮的婚事，但事后她心里也清楚，自己虽然身为公主，但在婚事上自己是做不了主的。其实虞公亮本身也是十分出色的年轻才俊，确实是很好的驸马人选。因此在赵眘的安排下两人见面，赵月如也就答应了这门婚事。不过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但是这段时间，赵月如才箅是和虞公亮正式接触。她才发现其实无论是人品，才能，虞公亮都不逊色于杨炎。或许他的武功不及杨炎，无法向杨炎那样身先士卒，打起仗来也不像杨炎那么足智多谋。但为人沉稳，顾全大局确实在杨炎之上。两人确实是各有所长，不分上下。只不过赵月如并没有发现，自已是一直在把杨炎和虞公亮相比。

这时虞公亮道：“公主，这里太阳太大了，我们还是到树阴下去吧。”

赵月如转过头来，一双秋水妙目凝视虞公亮。虞公亮被她看得有点不大自在。赵月如轻轻道：“以后，如果是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不要称我公主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说完她己是红晕满面，却有一番锐不出的妩媚风情。

虞公亮怔了一怔，不禁看到有些发呆。没想到平时一直英气逼人的赵月如居然会有这公娇柔妩媚的一面。他出身名门，人品才智都是上上之选。被选为驸马时虽然没有见过赵月如，但也早听过这位公主的大名。一见赵月如时顿时惊为天人。这时终于明白了赵月如的心思，自然是满心欢喜。不觉也凝视着赵月如，轻轻道：“好得，月如。”

赵月如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道：“好吧，我们回去吧。”说着一转身，跳下石块，向营地走去。虞公亮忙也跳下石块，跟在她身后。

这时在营地前的草地上，赵倩如和余秀琳、陈瑛、幕容红正在逗弄魏昌都大鹰。深身雪白翎羽，神俊丰仪的小白十分都女孩子们的喜爱。这几天无事，赵倩如都会叫魏昌教她如何指令大鹰的方法。绵纹、暗香、梅影、幽萍四人则在一边看着，时不时惹出一片尖叫。

韩照静和张文珠这时正手执长枪，和曹勋、高震对战。她们出身将门，本爱习武。因此十分羡幕赵月如的武功，不过在众女兵中她们俩刮武技远远高出其他人，只好拉曹勋、高震两人陪她们练武。这两斤小子也想乘机和女兵套近乎，谁知一动手才发现韩照静和张文珠的武功都颇有几分火候，稍不留神，只怕还败在她们手底，也打起精神，认真对待。一时间，四个人打得十分热闹。

石鸾英、林雅仙、彭璐三人则拉着刘复武教她们枪法。连日激战，除了赵月如能担大任，杨炎都十分照顾其他女兵，她们到没有受伤。但这几个女兵也明白了战场的残酷，唯有使自己变得更强才行。

而辛弃疾和王世隆两人在树荫下下棋。整个山谷里一片喧闹。大家都在享受着这次远征中难得的空闲时间。

这时赵月如和虞公亮正并肩走过来。赵倩如朝赵月如挥挥手，道：“姐姐，你看现在小白己经听我的话了。”说着打了一声忽哨，空中的白色大鹰立刻盘旋而下，落到赵倩如伸出的玉臂上。

赵月如道：“小心手被抓伤了。”左右看了看，又道：“杨炎在那里，他不和你们在一起的吗？”

赵倩如听了，也左右看了看：“奇怪，刚才还看见他的，这会儿怎么看不着他了。”

虞公亮道：“你们发现没有，这些天以来，杨炎的话少多了。其实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的压力多大。”

其实自从远征以来，宋军一路连战连胜，成功的烧毁了黑阳山的粮仓，现在又摆脱了金军的追击，暂肘获得了安全。也使全军上下对杨炎产生了盲目的信赖，仿佛只要跟着他宋军就不会失败，就一定能平安的返回大宋去。

但杨炎自己明白，现在宋军看似安全了，但实际上仍是危机四伏。正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虽然宋军是摆脱了金军的追击，但现在宋军仍在金国的境内。这里离登州还在五六百里的路程，在去向登州的途中，金军随时都可以重新围堵宋军。

何况杨炎也不知道李公佐的接应船队到了登州海边没有。即使是到了，宋军又能不能顺利的找到接应的船队呢？一但不能及时的找到接应的船队，那么对宋军来说就十分危险了。宋军之所以能够摆脱纥石列志宁的追击，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杨炎的指挥神出鬼没，令人难以预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黄河两岸地势宽广，有足够的回旋空间。但是一但刭了海边，留给宋军的腾络空间可就小得多了，在想像这样来回穿播可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而且现在打探消息的万显声还没有露面，这一切怎么能令杨炎不焦急呢？

杨炎深知，自已现在是全军的主心骨，一举一动对于全军上下都有莫大的影响，因此即使有焦急之色，他也不能带在脸上，还必须时时保持正定自如，轻松自在的样子来。因此在这个时候，他只能自已一个人躲开大伙到树林深处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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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十 转进山东 下

杨炎心中一动，睁开眼睛。虞公亮和赵月如正并肩站在他面前。那一刻连杨炎也感觉到了这两人现在确实有几分未婚夫事的意思了。虽然只到现在杨炎也不能确定，赵月如在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位置，但现在赵月如的驸马是虞公亮。而赵倩如对自己也是一片深情，因此杨炎也不愿意在去想这件事情了，心宣只是为他们祝福。

看着杨炎用暖味的眼看着自己和虞公亮，赵月如有些心虚的脸一红。杨炎更觉好笑了。随着虞公亮和赵月如之间越来越密切，赵月如女子一面的表情也越来越多了，在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一付冷艳孤傲，难以接近的样子。

看着杨炎的笑意越来越浓，赵月如越发窘迫，恨不得给杨炎一拳才好。幸好这个时候虞公亮道：“杨炎，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这一问正好触动杨炎的心事，他呆了半响，才道：“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不用管我了，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候，尽管雄玩你们的吧。”

虞公亮注视着杨炎，缓缓道：“我知道你现在心事很重，但是我也知道自从远征以来，你一直很努力的在做，而且也做得很好。我想换了我们中间的任伯一个人，都不可能比价做得更好。所以无论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你都不应该有遗憾，我们也绝不会怪你。”

赵月如也道：“从出征的时候，我们就有了回不去的准备。规在我们烧毁了金军的粮仓，任务已经完成了。后面的事情，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可以。还是你说过的那句话‘要么我们一起平安回到大宋，要么就轰轰烈烈的一起战死。”

杨炎心中一阵激动，确实还是有人理解自己。一种自己的努力终于被人认可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杨炎突然听到一阵衣袂带风的声响，杨炎扭头一看，只见三条人影一前两后他们三人飞奔过来。只听有人大叫道：“快拦往她，不要认她跑了。”

杨炎和赵月如都是目光锐利的人，已看清跑在前面的是一个青衣女子，后面追着的是李全、杨妙真夫妻，刚才喊话的正是李全。

赵月如身形一纵，拔出佩剑，向那青衣女子刺去。那青衣女子见赵月如向她刺来，双足点地，一跃而起。整个人跃起一丈多高，躲过这一剑。

赵月如见自己一剑刺空，不等身子落地，右脚在一棵大树的树杆上一点，身法美妙之及，人剑合一，又向那青衣女子刺去。

那青衣女子身在空中，左手一伸，抓住一个树枝，身子一荡双足也勾挂在树枝上，躲开赵月如这一剑。右手也拔出一口宝剑，剑如长虹刺赵月如的左肩。

赵月如也抓住一个树枝，架住那青衣女子的一剑，反手一剑又刺却青衣女子的小腹。

两人都没有落地，只是借树枝、树杆之力，一青一白两条人影如同穿林飞燕一般，上下穿飞，十扮好看。两支长剑如矫龙天舞，匹练当空一般打斗颇为激励。

杨炎和虞公亮都知道赵月如武功高强，到不但心。李全和杨如真却都大吃一惊，杨妙真这几天和女兵们己颇为熟悉，但也没想到这个美如天仙的女子竟然有如此高的武功。心中佩服不己。看来宋军中其他的女子也非弱者。

转眼之间两人己交手了二十余招。赵月如发现这青衣女子的剑法竟和自已十分相似。不过在火候上还如自已。自从远征以来，赵月如丝过连番激战，对她确实得益非浅。出手之中也平添了几分杀气。三十招一过，那青衣女子己陷入下风。

赵月如正要停手问她。一边观战的杨炎突然一声大吼，长刀出鞘，人刀合一矫如天龙，长虹击空一般向一棵大树刺去。

“风林火山”播入树杆的时候，部人抱不过来的树杆如割腐一般的裂开，杨炎穿树而过，树后一条人影向后到飞。“轰”的一声大树倒地，尘土飞溅，杨炎刀势不绝，如影随身一般追击过去。

那人在倒飞之中，手腕一翻，一条拂尘卷住“风林火山”。杨炎也大吃一惊，这才看清这人竞是一个灰衣尼姑。想不到她的武功如此之高，在倒退之中，还能施屡这么精妙的招式。手中长刀一挥，化作血战刀法中的兵贵神速，“风林火山”带出一道凌历的劲风，向那灰衣尼砍去。

灰衣尼笑道：“好刀法，不愧是万显声的外孙。”手中拂尖一带，松开长刀。身形一纵，跃起两丈多高。飘然落地。杨炎的“风林火山”一偏，砍倒一棵大树。

杨炎一听她提到万显声，立刻收刀，正要问她，这时赵月如早己停了手，过来双膝跪倒在那灰衣尼面见道：“弟子参见师叔。”

灰衣尼一把托住赵月如，笑道：“好孩子，不必多礼。”这时那青衣女子也过来，扶着赵月如的肩膀道：“师姐，刚才得多有得罪了。”

杨炎这才知道这灰衣尼匠来就是赵月如的师叔，灵鸷山逍遥派的水月大师。那个青衣女子大概就是她的徒弟了。

赵月如这才起身，这才看清那青衣女子，只见她十**岁年纪，容颜秀美。道：“师叔，这是……”

水月笑道：“这是我的徒弟，箅是你的师妹，淑儿，怏给你师姐见礼。”

青衣少女吐了吐舌头，立刻给赵月如施礼道：“师姐，你好。我叫洪淑儿，刚才只是想试试师姐的武功，师姐你不怪我吧。”

赵月如忙道：“那里，洪师妹，刚才也得罪了。”

这时虞公亮、李全、杨妙真等人都知道这灰衣尼就是江湖中有名的水月大师，都紧忙过来向水月见礼。

水月一笑，摆了摆手道：“你们都不必多礼了。”又转脸看向杨炎：“你就是杨炎吧？武功不错啊。”

杨炎忙双手抱拳道：“前辈太过奖了。”

水月道：“这次我来，是外公托我给你们送信，并告诉你们规在金军乃仍迮在河北，中都一带搜索你们白袍军的行踪，暂时还没有找到这里来。”

杨炎心中十分高兴，终于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忙道：“多谢前辈操心，不知我外公现在在那里？”

水月道：“他另有别的事情，这回不能来了。正好遇到我没有事，所以才托我来给你们送信，正好我也来看看月如。”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手指一弹，轻飘飘飞到杨炎面前。如同下面有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一样。

杨炎见她露了这么一手上乘的武功，心中十分佩服。双手恭恭敬敬接过信，打开一看，里面原来是一张从商山到登州的地图，沿路的山岭，河流都标得十分清楚。杨炎将地图放入怀中，又对水月深施一礼道：“多谢前辈。”

水月微微一笑，只向赵月如招了招手，道：“月如，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其他人见她们师叔侄有事，也都知趣的离开。

这时李全来到杨炎面前，道：“杨将军，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呢。”

杨炎道：“事不迟疑，弟兄们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乘金军现在还没找到这里来，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这几天来多谢你们招待了。”

李全笑道：“杨将军说得哪里话，我们箭是大宋百姓，为大宋效一点微薄之力，我们全部都很高兴，何况还能结交将军这样的豪杰。这几天也多蒙将军指点在下兵法。”

他这几天亲见了宋军操演是何等精锐，才知道正规军队和他们之间的差别。今天又亲眼看到了杨炎和赵月如的武功高强，心想幸好当初没有同意二当家的意见，杀光宋军，抢夺宋军的淄重。如果真的和宋军打起来，虽然宋军人少，也未必敌得过宋军。

这时杨炎道：“等会我会亲自出山寨，向大当家告辞。”

李全点点头，道：“好，我马上回去，告诉大当家。”

回到营地，杨炎立刻吩咐集合，清点人马，淄重。远征出兵时是七千人，连番激战，现在全军连杨炎在内一共是六千一百二十四人，受伤的士兵也都基本无大碍了，都能骑马。因为路上抢夺了一些金军的战马，战马反而有一万二千二百六十九匹。车辆在路上都被扔弃了。

晚上，杨炎和辛弃疾、王世隆到大寨中向杨安儿辞行，为了答谢杨安儿这几天的照顾，赠给杨安儿战马二千五百匹。杨安儿十分高兴，李全这几天学了不少兵法，正和杨安儿重新练定练军之法。而山寨中正缺少马匹，杨炎送的二千五百匹马都是素质上乘的战马，非普通的马匹可比。这一下子足以令杨安儿的山寨实力大增。对于他们计划进攻临淄做跟居地大有帮助。

杨安儿高兴之余，也向宋军提供了七天的粮草。足以供宋军赶到登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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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十一 追上宋军 上

“我军己经连续收复了兖州，莒州，沂州，腾州等地。山东路所失的土地大部份都被我们夺回来了。规在就剩下徐州大部还被宋军占领，陈和尚，你那边的情况怎样？”完颜长之问道。

完颜陈和尚道：“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南京路所失的州城大多都被白彦敬和杨沃衍收复，但京兆府路，那里视在是由虞允文做宣抚使，我们连失临、洮、巩、兰、新、秦六州，现在皇上己派了完颜承晖领军五万去抵挡虞允文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叹道：“原本是希望诱宋军深入，以逸待劳，一举击败宋军。谁曾想到现在会成了这个样子。”

完颜陈和尚道：“长之，你不必过于自责了，战场上的事情本来就是瞬息万变的。只木过谁也不曾想到宋军之巾，竟还有杨炎这样智勇双全的将材，竟能率军不远千里，袭击黑阳山。才导至我们的大好局面一下子全陪丧失。”

完颜长之也点点头道：“在杞县时，我看宋军中以有虞允文，毕再遇。想不到除了这两人之外，竟还有杨炎这样的将材。这些年宋朝可是出了不少的人材。看来以后想灭南宋，一统天下可真不易啊。”

完颜陈和尚苦笑道：“南宋其时从来都不乏将材，先是有宗泽、李纲；后来又有岳飞、韩世忠；只是南宋的皇帝太昏慵无能，不但用不好这些人，反而处处防备他们，结果死的死，杀的杀，闲的闲，要不然当年太宗皇帝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夺取了南宋的大片土地。”

完颜长之又问道：“纥石列志宁还没有找到白袍军吗？”

完颜陈和尚一皱眉，道：“我也在为这事奇怪，都以经过去了四五天了，还一点白袍军的消息也没有，白袍军就好像平空消失了一样，纥石列志宁现在都快找到了中都。”

完颜长之沉呤了半响，道：“我到是有个感觉，白袍军现在并没有北上，一定是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了，躲在一个纥石列志宁没有想到或是没有搜索到的地方。”

完颜陈和尚想了一想，摇了摇头道：“不会的，从河北到山东西路一带，纥石列志宁搜索得很仔细，白袍军是不可能有一块藏身之地的。”

完颜长之看着地图，手指在地图上道：“白袍军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在东明黄河渡口，但三天之后纶石列志宁才重新整编好搜索的人马。要知道白袍军全是骑军，三天的时间足够他们跑出纥石列志宁的搜索范围，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或是另找别路返回南宋。”

完颜陈和尚有些不解道：“那么白袍军会跑到那里躲起来了呢？又如何返回南宋。现在黄河北岸的戒备还没有解除，所有的船只还留在黄河南岸，白袍军是不可能渡过黄河的。那么白袍军又忿么返回南宋呢？难道真如传言，向西从京兆府路，由四川返回吗？”

完颜长之摇了摇头道：“不大可能，一来路程太远，而且多是山路崎岖，并不利于骑军。二来我感觉也不会。”

完颜陈和尚喃喃道：“向西不会，向东走只有茫茫大海，也不可能，那么白袍军会飞回南宋去吗？”

完颜长之一怔，抵头又看地图，自语道：“大海，大海。”他猛的站起身来，一把拉住完颜陈和尚：“我怎么没想到，大海，白袍军可以从海上逃回南宋去。”

完颜陈和尚全身巨震，道；”海上，对，一定是从海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其实想不到不是因为两人无能，而是因为金国一向不重视海上的力量。因此两人一直没朝这方面去想。其实金国无论是造船业还是航海技术一直都远远落后于宋国。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李宝曾领战船一百二十艘沿海北上，深入金国海境，在陈家岛附近大败金国水师，平安返回。魏胜驻守海州，一直孤悬宋国境外，却令金国屡攻不下，完全是得益宋国水师不断增援。

那么以宋国水师如此强大的力量派出一支船队北上，在某一地方接应白袍军是绝对有可能的。这也是白袍军返回宋国的最佳方案。

完颜长之站在高台上，四千铁浮图整整齐齐，就如同一尊尊黑铁铸成的铁塔，组成一个巨大的方阵，站在台下。这四千铁浮图是完颜陈和尚的部下，也是这次完颜长之用来追击白袍军的主要力量。

当完颜长之向完颜陈和尚提出带铁浮图去追击白袍军的时候，完颜陈和尚一脸不解的样子：“铁浮图是重甲骑兵，远途追击并不是铁浮图所善长的。就箅按一人三马配备，也赶不上一般的轻骑军。用铁浮图追得上白袍军吗？”

听了完颜陈和尚的担心，完颜长之只是微微一笑，道：“我自有办法。”

“换甲。”随着完颜长之的一声令下，整个铁浮图都一阵惊愕。这时己有人给每个人送来一套铁皮混制的甲胃，这是轻骑兵穿的盔甲。

金军的铁浮图组建了近五十年了，从来都是人马俱披铁甲作战的。现在完颜长之要求他们脱去铁甲，换上轻骑兵的甲胃，那还叫铁浮图吗？

但是站在完颜长之身边的完颜陈和尚却明白了完颜长之的用意：脱去了重甲，重骑兵立刻就可以变成轻骑兵。这样一来，虽然士兵的防护力下降了，但攻击力和机动性，速度却能大大的增加，自然就可以追击白袍军了。

这时有一个百户道：“完颜大人，为什么要我们换甲？”

完颜长之点头道：“问得好，你们心里是不是都这样问？”他顿了一顿，又道：“铁浮图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大金最精锐的人马，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出来战士，是勇士中的勇士，是大金的骄傲。但是，难道你们就只是只有装着重甲才敢和宋军作战的勇士吗？难道你们只是躲在重甲里的诺夫吗？”

沉默了一会儿，四千人猛地发出惊动天地的声音：“不是。”

“好。”完颜长之微笑道：“你们果然没有令我矢望，你们之所以被认为是我们大金的勇士，是因为你们的勇气和武功，而不是你们身上穿着的那身重甲，是不是？”

四千人再度暴发出海啸般的怒吼：“是。”

完颜长之满意的点点头，道：“哪么就证明给我看吧，你就是脱去了重甲，也依旧是无敌的勇士，依就是战无不胜的铁浮图。”

金兵们一个个热血沸腾，立刻开始脱下身上的重甲，穿上了轻骑兵的甲胄，同时也给自己的战马卸下了重甲。他们倒底是训练有素的精兵，换甲的过程也丝毫不乱，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换好了盔甲，又整整齐齐的站在完颜长之面前。

完颜长之又道：“现在，我就带你们去追击白袍军，脱去了重甲，你们敢不敢和白袍军作战？”

“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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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商山以后，杨炎率领宋军一路向东，走到淮州与莱州交界之处时，终于被当地的金军发现。这时宋军离登州己不足两百里。

这里属亍山东东路地界，距离黑阳山约有一千五百多里，白袍军的种种传说在这里并不如在河北、中都路那么可怕。因此潍州知州章文东接到了消息立刻派本州的兵马都监耶律翰领兵五千进攻白袍军。同时莱州的兵马都监萧显也领军七千，攻击白袍军。两路的金军在无意之中对白袍军形成了夹击之势。

由于在飞鹰小白在空中探敌。杨炎很怏就知道了宋军已陷入了金军的两面夹击之中。杨炎立即下令，全军立刻调头，先攻击背后杀过来的潍州金兵。

宋金两军在淮州与莱州交界的海仓镇相遇，杨炎率领宋军，以俱甲骑军为箭头，用中央突破战术，向金军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宋军本在商山中休整数日，这时正是体力充沛，士气旺盛之时，而且现在眼看就要到达登州，能够平安返回大宋，那还不全力作战的。潍州的金军本来就是守卫地方的二流军队，战斗力跟本无法和宋军相比，被宋军一阵猛冲猛打，立刻被杀得大败。兵马都监耶律翰也被赵月如一棍打杀，剩余的金兵四散而逃。

这时杨炎又下令，并不追击金军，立刻调转过头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莱州的金军。而这时莱州的兵马都监萧显接到潍州金军大败的消息，正在犹豫是赶去救援还是撤军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支身披白袍的宋军就如同旋风一般向自己杀过来。

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白袍军，萧显终于下了最明智的命令“撤退”。结果还不等双方接战，金军就失行败走了，宋军随后追杀。一日两战，都大获全胜。这一下震惊了整个山东东路，这才知道为什么白袍军能纵横黄河两岸，纥石烈志宁也拿他们没在办法。在也没有当地的金军敢来迎击白袍军了。

但白袍军却出人意料对莱州的金军穷追猛打，大有将金军全都杀光的势头。想到传说白袍军都是不要俘虏的，萧显心中叫苦不迭，只好一路猛跑，连莱州也顾不得回了。而沿路的州城窖怕白袍军杀入城中，统统都紧闭城门，即不敢出战，也不敢开门，看着白袍军从城边飞驰而过，才都松了一囗气。

但这一下可苦了萧显，他领着败军一宣气跑出了一百五十多里路去，一直跑到了登州境内的莱山脚下，七千人马只剩不足两千。而且都己实在跑不动了，萧显只好停下来等死。谁知宋军跟不不离他们，从金军眼前飞奔而过，径直向东而去。萧显大叫饶幸，终于是捡回了一条命。

其实杨炎跟本不是要追去金军，只是乘着追击金军之势一路向东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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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十一 追上宋军 中

六月十二日夜，宋军终于来到了登州海边。借着朦胧都月光，可以看到黑漆漆的海面上一望无际，海水一拔一拔拍打着沙滩发出“沙沙”的声音，空气中充满了咸湿的气息。

辛弃疾道：“杨炎，这里就是登州海边了。”

杨炎点了点头，立刻叫曹勋、高震带人去砍些木柴回来，好点起火堆。一千多人去砍柴哪还不快，不到半个时辰，砍来的木柴堆起了三个一丈多高的柴堆，估计就是点上一天也烧不完。

杨炎下令点火，不多时三堆大火熊熊燃烧起来，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快耀眼。杨炎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他能做的都做了，宋军能不能平安返回大宋，现在就只有看老天的意思了。然后下令全军向东行二十里，等候接应的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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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己接近正午，天空中乌云密布阳沉沉看不到一点阳光，灰蒙蒙犹如黄昏。空气中充满了热度与湿气，化为令人不快的风扑面而来，愈吹愈闷热。

尽管士兵们不停的擦着脸上的汗水，但一个个仍整整齐齐笔直的坐在马背上严阵以待，毫无丝毫松懈。令完颜长之十分满意。这次追击宋军共有四千五百人，其中有五百人是完颜长之的亲卫军，另外四千人就是换上轻甲的铁浮图。每人有两匹马换乘，一路日夜兼程，二天二夜终于赶到了登州海边。

随行的将领中除了完颜陈和尚，郭虾蟆之外还有四员大将是：徒单合、大怀忠、耶律元宜、阿撤。以及来自会宁寺的四名僧人。这四名僧人虽然不是普风的亲传弟子，但也是会宁寺的第二代弟子，武功之高绝不亚于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尤其善于联手攻击，是普风特意派出护卫完颜长之的，连完颜长之都对他们十分尊敬，尊称他们为师叔，一般情况下绝不敢差遣他们。

完颜陈和尚搞下头盔，把盘在脖子上的长鞭甩开，擦了一把前额上的汗水，道：“长之，好闷热的天气，恐怕今天会有雷雨的。”

完颜长之“嗯”了一声，看着眼前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三个火堆道：“白袍军看来是昨晚到的这里，点火堆大概是给他们的接应船队送信。地上马蹄踏过的痕迹还很新，绝不超过一天。”

完颜陈和尚重新戴好头盔，道：“那么白袍军不会跑远，应该就在附近，顺着马蹄印，应该很快可以找到他们。”

两人正说着，一卡探子飞马跑到他们面前，道：“禀报大人，马蹄的痕迹一直走到海边就没有了。”

“哦！”完颜长之微微有些意外，但马上就明白过来：“他们一定是踏着海水离开，这样海水就可以洗刷掉白袍军留下的痕迹。杨炎到了这个地步还是那么小心翼翼，真是令人佩服。”

完颜陈和尚道：“就算是这样，白袍军也不可能走远，我们派人分头去找，一定能找到他们的。”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而且他们是不可能离开海边，只要沿着海边分头去找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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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的大海上笼照着厚厚的乌云，海面上隐隐似乎还有白色的闪光在跃舞，却看不见半点船帆的影子。

沉闷的空气仿佛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来自心里的压力才是令人揪心的主要原因。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正午，时间己过去十多个时辰，然而现在还是看不到半点接应船队的影子。躲在离海边不远的树林里休息的宋军每一个人心里都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除去偶尔传出一声马鸣之外，大家都是一片沉默，连平常最喜欢说话的曹勋这时也沉闷不语。只有飞鹰小白不知到任何的忧愁，在天边无际的天空中自由自在的翱翔着。

虽然按日子计算，接应的船队应该早就到了，但他们是不可能就停泊在登州海边的，一定会藏身在一个隐蔽的海岛附近等候宋军。从地图上看，离登州最近的海岛是北边二十里远的沙门岛，无论是以前的宋朝或是现在的金朝，这里都是罪犯发配扶苦役的地方。宋军的船队是不会停泊在那里，只可能藏在更北边的驼基岛或是钦岛、乌湖岛一带。最远的地方距离登州接近百里，就箅能立刻看到宋军的火堆信号，赶过来也需要一段的时间。

“也许还要等上一两天的时间吧。”到了这个时候连杨炎也无计可施了，他也只能站在树林的边缘，目光一直注视着海面，焦急又揪心的期盼着船队的出现。其实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不但不敢问，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的问题：船队真的会来吗？

目前宋军的干粮还够二三天的，但杨炎并不太但心粮食，因为可以靠捕鱼、打猎、野菜、野果，甚至杀马充当粮食也足可以支持五六天的时间。最令杨炎但心的是到海边远征军己失去了纵横、腾挪的空间，一但被金军发现，宋军只有在原地等死的份了。

“现在纥石列志宁应该还在河北、中都一带，就算他明白过来，马上出兵过来，至少也是四、五天以后的事情；山东东路一带的州城里驻守的金军兵力有限，除非能骤集在一起，否则未必敢来。所以至少目前宋军应该是安全的。”不过尽管这样想，但杨炎仍然不敢大意，依旧派下去几批斥候，同时还叫魏昌每隔一个时辰将小白放出一次在空中巡视。

就在这时，现在空中飞舞的大鹰突然猛地俯冲下来，连续做出几个盘旋飞行，并且发出一声声急促而尖锐的鹰鸣声。魏昌面色一变，忙跑到杨炎身边，道：“杨炎，小白发现了敌军。就在西边。”

周围听到魏昌说话的曹勋、高震、虞公亮、辛弃疾、王世隆立刻都围了过来，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发现金军是意味着什么？杨炎冷静道：“大家都不要慌，应该马上有探子回来报告具体的情况。说不定是路过这里的金军也未可知。”其实最后一句话纯属安慰大家，连杨炎自己都不信金军是巧合路过的。

这时只见一个探子打马如飞的跑进森，来到杨炎面前，翻身下马道：“禀报杨统制，西边有一队金军，约有四五千人，全是骑军正向我们这边过来。”

突然之间，天空中闪过了一道白光，每一个人的脸面都被这道光亮照得发白，紧接着耳边传来沉闷的雷声，大雨即将来临了。

不过每个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有四、五千人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这时杨炎问道：“你看清楚了没有，金军是什么骑军。”听杨炎这么一问，其他人的心又都提起来“如果来的是铁浮图呢？如果是五千铁浮，选征军能抵挡得住吗？”

好在探子的话让众人又都放下心来“小人看得清请楚楚，金军都是轻骑军。没有铁浮图。”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照亮了杨炎了半边脸，看着面前整整齐齐站列的宋军，杨炎沉声道：“我们大家都千辛万苦到了这里。只要接应的船队一来，我们马上就可以返回大宋。但是金军己经追到这里，现在我们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马上逃走，有多远跑多远，以后能不能回到大宋，却就听天由命；二是就在这里和金军决一死战，打退金军，继续等接应的船队。你们自己选择，如果要逃的，我绝不阻拦。而我，选第二条路。”

“我们也选第二条路。和金军决一死战。”

“我们就是死也要和杨统制在一起。”

“我们都听杨统制的，留下来打败金军。”

虞公亮看着群情激昴的士兵突然想到：所谓名将，就必能住士卒效以死力的能力，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这一次真的能不死，却么杨炎必会成为大宋新的名将。

“好，你们如果没有令我失望。”既使是在隆隆的雷声中，杨炎的声音依旧可以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那么我们就齐心协力，杀退金军。”

“齐心协力，杀退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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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十一 追上宋军 下

“咔喇”一声巨雷声响，紧接着“哗啦”的声音响起，白幕一般的大雨落下。人和马倾刻之间被淋得透湿。金军和宋军都驻立在大雨之中，在海边广阔的沙滩上相互对持。

这时完颜长之策马出列，来到两军中间，大喊道：“我仍大金完颜长之是也，宋军之中谁是杨炎？请出来一见。”

只见宋军阵中奔出一匹青马，马上的人中等身材，双目发亮，背后背着一把长刀。道：“我就是杨炎。”

两人驻马互相对视，这时又是一道闪电闪过，将两人的脸照得惨白，紧接着又是一声巨雷，声音之响震耳欲聋，仿佛连大地都在颤抖一般。

杨炎凝视着金军，忽然道：“你带的人马就是铁浮图，脱了重甲的铁浮图？”

完颜长之先是一怔，然后大笑道：“好，不愧是杨炎，一眼就看出来了。怪不得可以纵横黄河两岸，连纥石列志宁也奈何不得你。”

杨炎淡淡道：“除了铁浮图，还有谁能在巨雷中面不改色，连战马都能保持正定。想不到金军之中还有人敢让铁浮图脱去重甲，佩服，佩服。”

完颜长之脸色一正，道：“我大金的铁浮图能纵横天下，靠的不是铁甲。”

“咔喇”对是一声雷响，雷声之后，两人都不在说话，相互注视了一会，几乎同时道：“请。”

然后两人各自回到本阵。

回归本队，完颜长之对完颜陈和尚道：“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除去杨炎。否则此人必定成为第二个岳飞，成为我大金的大患。”

杨炎回到阵中，道：“大家小心，对面的金军就是铁浮图，甚至可能比铁浮图更厉害，这个完颜长之将来必是我大宋的劲敌。”

“冲。”

“杀。”

在雨水的冲刷下，沙滩早已化为了泥泞。马蹄左右溅起泥水，从空中府视。可以清楚体看到在滂沱的大雨中，两个由骑兵构成的两道巨大的洪流正在逐渐接近。

宋军以曹勋、高震率第二营为左翼，董成、朱震率第四营为右翼。其余为中路，以第一营的俱甲骑军带头，杨炎一马相先，冲在宋军的最前端。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杨炎已清楚的看到冲在金军最前面的是一个黑盔黑甲，手执大斧的金将。

“不是完颜长之？难道他是一个坐阵后方指挥型的将领。”

虽然稍稍有些失望，但杨炎还是“呛”的一声，拔出“风林火山”。长刀划出一道耀眼的蓝芒，迎着天空中的一道闪电，以势不可挡之势，分开暴雨，向那使大斧的金将砍去。

“咔喇”又是一声暴雷响过，刀斧相交，发出不亚于暴雷的巨大撞击声。曼天的豪雨随着刀斧的撞击，向四面八方激散。两人擦肩而过。完颜陈和尚闷“哼”一声，一股灼热的劲气顺着双手的径脉侵如体内，只觉全身巨震，急忙提起一口气，连续运转三次，方才将这胶劲气化解。

杨炎也好不到那里去，胸中血气翻滚，难过得几乎吐血。

而这时宋军和金军也以经交上手，尖锐的长枪穿透雨幕刺进敌人的身体，锋利的马刀斩断水帘砍向对手。一道又一道闪电将战场不时得照得雪白，一声又一声雷鸣暴响仿佛是在为两军助威，刺击，殴打，挡阻，击杀，反击。人和人，马和马，枪和枪，刀和刀，激厉的冲突。

马刀横扫而过，头颅便拖着一道血尾飞上天空；长枪穿透了身体，鲜血如喷泉般汹涌而出。当飞溅的血沫和悲鸣撕裂雨水，双方的勇士接连的倒地，失去骑士的战马发狂似的脱队乱冲，后面的战士踏着前面战士的尸体继续战斗，在雷光与乱刃交错之间，制造着更多的死亡。鲜血混合着雨水在沙滩上冲出一道一道水流，瞬间就把战场染成了一片红色。

和完颜陈和尚对击了一刀之后，杨炎一马冲进金军的阵中，“风林火山”卷起一连串腥雨血雨，和他擦身而过的金兵无不被他斩落马下。“刷”的一声，杨炎又将一名金兵砍下马来，视野豁然开阔，原来他己经杀穿了金军的阵势。左右一看，这时越来越多的宋军都穿越了金军的阵势，双方已拉开了一百步左右的距离，宋军与金军的第一个回合以经结束。

雨越下越大，尤如瀑布一般。两军中间以留下了数百具的尸体，和残碎的刀枪。只有十几匹无人的战马四散奔跑。雨水冲刷着战场，鲜血混合着雨水，在战场上蔓廷到海里。

完颜陈和尚单手倒提大斧，雨水不断冲刷斧刃上的血渍。另一支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对完颜长之道：“好厉害的杨炎。好厉害的一刀。想不到宋军之中还有比那个毕再遇更厉害的人物。”

完颜长之道：“陈和尚，你不要紧吧，我来替你？”

完颜陈和尚拔转过马头，道：“我没事，你还是留在后面指挥吧。”

又是一声暴雷，响声仍撞击着耳膜，战士们却再度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再度发起了冲锋。

“杀呀！”

“冲啊！”

人的呐喊声掩盖了雷鸣，战马也被激起高昂的战志，闯过声势强如瀑布的大雨。宋军和金军展开了第二个回合的较量。

完颜陈和尚策马速驰，高高举起在雨水的冲刷下再度举起了闪出寒光的大斧。

猛烈的雷鸣再度摇撼着大地，在雷光的照耀下，完颜陈和尚发现冲在宋军最前端的开不是杨炎，而换成了一个骑白马的战士，虽然她面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但从合体的银甲上还是可以看出来她是一名女子。她的手中握着一条七尺多长的黄铜大棍。

“遇上那员女将了？”完颜陈和尚听纥石烈志宁的败军提过，白袍军中最可怕的并不是他们的主将杨炎，而是一个骑白马，银盔银甲带银色面具，使黄铜大棍的女将。

完颜陈和尚一声怒吼，手中的大斧化成一道光瀑，劈开雨幕，以无坚无催之势，向那员女将砍去。

赵月如手中的盘龙棍化作百十道黄芒，迎向大斧。

“当、当、当、当、当”从两马对头到相交而过的一刹那，棍斧连续进行了五次猛烈的交击，擦肩而过的两匹战马充满敌意地嘶叫，马上的两个人都一头冲进了敌军的阵中。

“这个女人竟然也能挡往我的全力一击。宋军中出色的人物真是不少。”一面想着，手中的大斧却一刻也不停得挥动，每一击下去必会带出一股血的风暴，宋军的人马一一从他身边飞出，喷涌而出的鲜血将雨水也染得鲜红。

两军再度交战，互相挥舞着刀和枪，泥、水、血或高或低的溅起，战斗更加激烈。

火花和刀声，攻击与防御，雷光与豪雨，雷雨之中的这场生死战斗似乎永无止境。新的尸身堆积在旧的尸体之上，将刚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大地再度染红。事实上这仅仅只是两军第二个回合的交锋。

豪雨继续下着，丝毫也不见要停的迹像，两军再度分开。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都圈回马来，看着留下了满是尸体的战场，都觉得心里一阵震憾。两人年纪虽然不大，但都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各种战斗场面都经历过不少，但都觉得这场只有万余人马交战的激烈程度丝毫不比数万、数十万人马交战差。

完颜长之轻轻吐了一口气，道：“陈和尚，你发现没有，宋军的右翼似乎要弱一些。”

完颜陈和尚摇了摇头，苦笑道：“是吗？我可没有注意。”

完颜长之到不介意，他知道这两个回合，完颜陈和尚都在带头冲锋，不可能注意到宋军右翼的情况。便道：“这一次从中路分三百人由我亲自带领，进攻宋军的右翼。力争一举击遗他们，但陈和尚，中路你们一定要挡往宋军，不要让宋军突破。”

完颜陈和尚大笑道：“放心把，我们一定挡得住的，长之，你直管开始吧。”

又是一声劈雷响彻天际。完颜陈和尚高举大斧，大喊道：“弟兄们跟我----冲。”

“冲----啊！”金军发出响彻天空的吼声，对宋军发动了第三轮的进击。

宋军右翼的董成、朱震突然发现这一次金军的攻击，比起前两次来要猛烈得多了。宋军右翼的第四营原本是魏胜部下的骑军，士兵的素质比起杨炎的选锋军和虞公亮的策选锋军都颇为不及，和普通的金军作战时这种差别还不太能显示出来。一但对上铁浮图这样强悍的骑军时，差距一下子就暴露无凝了。前两个回合，宋军右翼战死的土兵都是最多的。

刀与刀交击，枪与枪对刺。人和人，马和马激烈地冲撞。但飞喷而出的鲜血染红雨幕，倒下马来的大多是宋军的士兵。董成和朱震咬牙指挥着宋军拼死抵抗，但右翼宋军突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落在中军和左翼的后面。

完颜长之领着三百骑兵，像一根锥子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与气势突入宋军右翼，手中一丈二尺八寸长的长矛舞得虎虎生风，化出千万道矛影，漫天攒动，如同长江大河一般，卷起一波又一波巨浪，长矛挥动之间，必会有宋兵从马上飞出。宋军的右翼一下子被搅乱，随后金军左翼的徒单合、大怀忠率领着其他的金军，乘机对宋军右翼发动猛烈的冲击。

宋军的右翼立刻陷入苦战之中，董成浑身浴血，奋力死战。舞动大刀刚劈死一个金兵，一股强大的劲气冲奔而来，当中另有一点尖锐的寒气，破空疾至。眼角余光所至，只见一员金将挥矛向自己刺来。他也是身经百战百战将，百忙之中，董成一扭身，一枝精刚打制的长矛贴身擦过，董成惊出一身冷汗。

完颜长之一声长笑，长矛又化出满天的矛影，一时间董成的眼着尽是银芒，心中大骇，只好挥动大刀向完颜长之当头砍去，全是一幅两败聚伤的打法。完颜长之身形一侧，躲过刀锋。满天的矛影，倏地化作一矛，刺向董成的小腹。矛未至，一股迫人的劲气己袭来。董成大惊，免强在马上闪身，被完颜长之这一矛刺入左肋。口喷鲜血，栽下马来。

朱震见了，骇目欲裂。大喝一声：“老董。”催马举枪，不顾一切向完颜长刺来。他和董成一愦交好，眼前好友惨死，使他下了拼命之心，一枪接一枪攻向完颜长之，每一枪都只求伤敌，不求自保。完颜长之亦不示弱，矛起矛落，寸步不让。

只听一连窜“锵、锵、锵、锵、锵、锵、”枪矛相击之声，转眼之间两人己连续交手十八下。朱震只觉两肩酸疼，胸口气闷，已力难支。而完颜长之的第十九矛突破了朱震的枪影，刺入朱震的前胸。

两员主将相继战死，本来就处于劣势的宋军更加不支，立刻大乱了起来。

这时宋军中路和左翼正在和金军激战，右翼的混乱立刻蔓延到了中军。杨炎立刻也发现了右翼大败的情况，心中大吃一惊。

这时虞公亮和辛弃疾也策马来到他身边，虞公亮道：“右翼败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杨炎道：“现在不能迟疑，我立刻亲自去救援右翼，希望能稳往阵角，这里就交给你指挥，有公主挡住完颜陈和尚，还有刘复武和王世隆在，应该没有问题。”

虞公亮心中到并不希望杨炎亲自去救援右翼，但自己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别体办法，而现在的形势也容不得他们细商量。张了张嘴，但终于还是没有说。

这时辛弃疾道：“杨炎，我和你一起去。”

杨炎点点头，对虞公亮道：“公亮，这里就交给你了。”说罢带着辛弃疾和张师颜，一举“风林火山”率领一队宋军，向右侧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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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十二 海边 雨 激战 上

杨炎策马舞刀，率领一队宋军向右边杀去。只见右翼的宋军都已溃败下来，不断冲向中路的宋军。金军为首的金将手使长矛，长矛运转如风，周围的宋军纷被挑飞。

“完颜长之。”

就在杨炎看见完颜长之的一刻，完颜长之仿佛是感应一般也看到了杨炎。两人的目光隔着重重的障碍对视，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完颜长之是金军的主将，如果现在我能杀死完颜长之，那么金军必将大乱，宋军就一定扭转不利的局面，转败为胜。”杨炎的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虽然并不容易做到，但天论如何也要试一试。”杨炎踢着马腹，向完颜长之的方向冲过去，“风林火山”带起一片寒光，拦在前面的金兵纷纷被他砍下马来。转眼之间就冲到完颜长之面前。

完颜长之一声长啸，策马狂奔，迎向杨炎，长矛如毒蛇一般飞刺出来。矛锋未到，劲气己逼人。杨炎只觉一股惊人的压迫力当胸而来。只见一点寒星如目波浪一般上下起伏，令人捉摸不定。杨炎心中大骇，竟想不到这完颜长之的武功似乎还比完颜陈和尚还高出一筹，不要说当阵杀他，稍有不甚，自己恐怕会丧命在他命矛下。

杨炎深吸了一口气，收摄心神，漫天的豪雨，厮杀的声音，飞溅的鲜血都不能使他丝毫分心，天地之间仿佛就只剩下面前的完颜长之。手中的“风林火山”划出一道似乎完美的弧线，闪电般得砍出。

“咔喇”一声，空中又响出一声暴雷。

刀矛相击，两股巨力相撞产主出激烈的气流，雨滴四散飞溅，周围的士兵被强大的气息震得纷纷后退，有十几个宋兵、金兵被饱含劲气的雨滴击中，顿时到地毙命。

完颜长之一声长笑，道：“能在这里与你在此一决高下，亦是人生快事。”

杨炎一言不发，脚尖猛踢马腹，双手执刀，如匹练当空一般，寒光暴闪，如长江大河一般攻向完颜长之。完颜长之也不敢大意，手中的长矛化出万道寒光，仿佛卷起无形的滔天巨浪，向杨炎扑攫而去。刹那之间，刀矛以重重的相击了数十余下，四周旋起激烈的气流，方圆五丈之内无人能够靠近。两人的口鼻之中都渗出血渍，显然刚才那一轮交战两人都己用尽全力，现在都有些真元消耗过大。

但杨炎乃不停手，展开血战刀法，长刀迅如惊雷，气象森然，刀刀抢攻，毫不自顾。

完颜长之心中大惊：这完全是一幅两败具伤的拼命战法，难道杨炎是拼命了吗？突然之间他明白杨炎的想法：现在宋军处于劣势，自已和杨炎都是全军的主将，如果两人同归于尽，两军都必将群龙无首，陷入混战中，这样宋军才有一线之机。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

但现在金军已占居了上风，完颜长之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和杨炎同归于尽。心里这样想着，出手之间自然也就留了几分余地，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杨炎的血战刀法本来就是重气势，善于攻击的刀法，此消彼长之下，杨炎的刀势顿时大盛，数刀之间顿时将完颜长之逼得左支右绌。杨炎心中大喜，刀势暴涨，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向完颜长之砍去，力求在数刀之内，就将完颜长之斩于马下。

就在这时，突然奔来两匹马，丝毫不受两人激战时发出的气流影响，突入两人的战圈之中。一支铁杖，一支铁杵合成一个十字，架出杨炎的长刀。

杨炎看时，只见马上坐的是两个五十左右的僧人，穿灰袍僧衣。一左一右，架住自己的长刀。只听一个僧人道：“长之，你先退下，这里就交给我们。”

完颜长之这才喘了一口气，道：“两位师叔，你们要小心。”原来这两名僧人正是幻空、幻灭。他们与幻寂、幻罗四人都是会宁寺的第二代子弟，受普风之命做完颜长之的护卫，保护完颜长之。平时完颜长之都尊四人为师叔，不敢随意指派，而在一般的战争场何四人都自顾身份，并不出手。但这一次眼见完颜长之堪堪落败，幻空、幻灭这才出手。

幻空道：“幻寂、幻罗，这里有我们来应付，长之就交给你们保护，你们先离开。”

完颜长之和幻寂、幻罗答应一声，三人策马离开。

杨炎一挥长刀，脚尖踢马腹，海东青发出一声长嘶，向幻空、幻灭两人冲去。

大雨滂沱，海边仍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但局面的优势渐渐到向了金军的一方。

在解脱了重甲的束缚之后，铁浮图终于并发出更为强大的战斗力。长枪突刺，马刀砍劈，战马纵横奔驰。无论是个人的战斗力还是小团组互相之间配合，金军都在宋军之上。宋军除了中路的俱甲骑军还能凭借全副套甲免强支持，左路的轻骑军也渐渐不支了。

耶律元宜率领一支金军硬生生从宋军中军和左翼的结合处插了进去，将宋军的左翼和中路隔开。曹勋和高震被迫退到了海边，收缩了阵形，竭力抵抗金军的进攻。

但随着完颜长之到来，金军士气大涨，对宋军的中军又发动更为猛烈的进攻。完颜陈和尚和郭虾蟆各领一军，从两肋猛攻宋军。金军的长枪和马刀压倒了宋军，强力的逼向他们，血沫飞溅，尸体横阵倒地。怒吼声和惨叫声夹杂着，在风雨中交织。

尽管虞公亮竭力指挥，宋将宋兵拼死的力战。但在两军在实力上的差距还是无法弥补。更何况金军的进攻几乎完全无懈可击。宋军被金军分割成了几小块，各自为战。完颜长之的心中终于放松了一点，尽管现在宋军仍在拼死力战，但宋军的大势己去了。宋军的溃败迟旱都会倒来。

这时完颜长之突然想起了杨炎，他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想来在幻空和幻灭的联手之下，他是恐怕是难逃一死了。完颜长之叹了一口气，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遗憾。杨炎如果就这样死去了，未免太可惜了。如果能有机会和他公平的一战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锵”的一声，三个人再度分开，三匹马呈丁字形排列。海东青四蹄踏地，纹丝不错。幻空和幻灭的战马一边刨着蹄子，一边咆哮，一左一右牢牢的困死杨炎。

幻灭面无表情道：“杨炎，以我们的身份，本不该联手对付你。不过现在是两国之争，两军交战，并不是江湖争斗。所以我们也顾不了许多了。”

幻空道：“杨炎，你以经没有机会了，除去下马投降，唯有死路一条了。”

他们虽然是在用语言打击杨炎的意志，但事实上也并不算错。杨炎知道既使是自己在正常状态下，对上幻空、幻灭中的任何一人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是以一敌二，自已先又和完颜长之硬拼了一场。又和两人交战一番，运功内视，自己已接近了枯油耗尽的地步了。不过，杨炎一面运功调息，一面暗暗盘算，现在自己只剩下这唯一的胜机了。

杨炎眉尖一挑，道：“只怕未必。”

幻空微笑道：“好，让我们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他知道杨炎在运功调息，但并不在意，因为杨炎若是要恢复全力，没有几个时辰是做不到的。不过两人也不敢大意，因为如果杨炎决意拼死他们中的一人也并不是不能做到，因此都暗暗积累气势，加强戒备。

杨炎脚踢马腹，海东青猛的撒开四蹄，向幻空冲去。幻空早有准备，手握铁叉仗，严陈以待。幻灭一挥铁杵，晚了杨炎一线时间，向杨炎攻来。他和幻空是二十多年的师兄弟了，互相之间十分了解。心知幻空一定能挡住杨炎一击，自已晚一线时间，就正好可以在幻空挡住杨炎一击之后出手，那时正是杨炎新力以尽，后身未生的时候，两人可以形成前后夹攻之势，从而一举击杀杨炎。

转眼间杨炎己冲到了幻空马前，跨下的海东青一声长嘶，猛的撞向幻空的战马，幻空的战马也一声长鸣，前蹄高高举起，幻空措手不及，险些坐不稳马鞍。而这时杨炎的“风林火山”化出一条蓝色长虹向他当头砍了下来。幻空大惊，但己无法招架，只得身体后仰，从马后翻跃而下。海东青又发出一声长啸，四蹄蹬开，绝尘而去。幻灭赶到时也巳晚了一步，追赶不及了。

两人的身份究竟还是和尚，虽然都是武学高手，但骑马之术却远远不如杨炎这样的职业军人，而且他们的坐马都是临时的骑乘，远不如杨炎和海东青这般几乎达到人马如一的境界。杨炎在刚才的一番激战中已发现了这个情况，于是抓住这唯一一点可乘之机，一举摆脱了两人的纠缠。如果是换了在步下作战，想要摆脱这两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大雨如注，雷声隆隆，没有丝毫要停的样子。

虽然摆脱了幻空和幻灭，杨炎的心中却没一丝喜悦。刚才和完颜长之，幻空、幻灭两番激战他都全种惯注，无瑕关注战场的情况，现在摆脱了两人，却发现整个战场上，只有金军在纵横驰骋，而宋军都被金军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各自为战，层势己经很明显了，宋军己败了。

零散的宋军见到了杨炎，纷纷聚集到他的身边，不一会儿，杨炎的身边就集合了一百多人。杨炎心里却一片茫然：宋军败了，彻底的败了。就箅是孙武从生，吴起复来也无法挽救宋军的败局了。从古至今，有多少名将都是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遭遇到失败的。现在论到我了吗？他漫无目地的在战场上奔驰，机械的挥动着长刀，雨点，泥水，鲜血溅到身上，甚至是金军的刀枪，他却麻木一样无知不觉。

“怎么办？现在我能够怎么办？是就在这里战死吗？或是被金军俘虏杀死？还是像霸王项羽一样，横剑自刎？”

这时突然一个士兵道：“统制大人，你看，永宁公主在那边。”

杨炎猛地惊醒：永宁公主？赵倩如。他的心里突然生起一股强烈的愿望，一种难以言语的情绪：无论是生或杀，现在只想和赵倩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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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十二 海边 雨 激战 中

抬头看时，在五十步之外，一队三四百人的宋军正被一队金军围攻，赵倩如一身银色盔甲在其中十分显眼。而金军为首的大将正是完颜陈和尚。

宋军被金军分割成几个小股，赵倩如，王世隆，魏昌，还有几个女兵和一部份宋军被分割开。被完颜陈和尚盯住，一番激战下来，只剩下三百多人。

王世隆以全身浴血，也不知受了多少处伤，仍就挥舞大刀和完颜陈和尚苦战。完颜陈和尚手中的大斧呜呜挂风，刀斧数次交击之后，大斧突入刀光之中。王世隆的头盔裂成碎片，被风雨卷走。整个人一头栽到马下。

完颜陈和尚一马当先突入宋军阵中，韩照静，张文珠，陈瑛，林雅仙四人一齐出战敌住完颜陈和尚。完颜陈和尚以一敌四，斧势如风，丝毫边不因对手是女子而手下留情。转眼之间己将陈瑛和林雅仙砍死于马下，武功较强的韩照静和张文珠也被他冲散，直冲向后面的赵倩如和魏昌。

赵倩如早己吓得容颜失色，见大斧向自己砍下，那敢招架，免强带马躲闪。但躲得稍迟一点，被完颜陈和尚一斧砍中马头。“咕咚”一声，战马倒下，将赵倩如摔到泥水之中。完颜陈和尚哈哈大笑，高举大斧又向赵倩如砍下去。

这时杨炎己率人冲了过来，但离完颜陈和尚还有三丈多远，眼看以救援不及。杨炎一声长啸，不顾自己现在己是几乎耗尽功力，从海东青背上飞跃而起，拼尽最后全力，凌空而下，“风林火山”当头挥下，砍向完颜陈和尚。

完颜陈和尚的大斧正要砍下，只觉背后一股有如实质的劲气袭来，心中大骇，知道自己如果一斧砍下，纵然能杀了赵倩如，但也绝无力再挡背后袭来的一刀。他当机立断，立刻在马上转身，双手握斧，缘长彡后眼一般，迎上“风林火山”。

刹那间杨炎手中的“风林火山”通体发亮，刀锋落下，周围数丈内的气流突然急速旋转，一股股有如刀锋般的劲气直逼完颜陈和尚。这时“咔喇”的一声，天空中猛地又响起一声暴雷。从大雨开始以来，天空响过无数暴雷，但只有这一声响彻了整个空间，遮盖了战场上的一切声音，震人耳鼓。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都是一颤，动作都不由地缓了一缓。

身在局中的完颜陈和尚心中突然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刚才的那一声暴雷仿佛不是从天上来的，而是来自杨炎这一刀。或者说是因为杨炎这一刀，才引发了天上的暴雷。

“锵”的一声巨响，就在刀斧相击的那一刹，完颜陈和尚全身剧震，连人带马竟被砍得飞出三丈多远，战马的四蹄落地之后犹停木侄，仍然倒退了十余步，突然四腿一软，“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口鼻眼耳之中涌出鲜血。完颜陈和尚喷出数口鲜血，从马上摔了下来，迮在地上连滚了几个筋斗，才免强站往。如果不是在刀斧相交的一刹，完颜陈和尚将大部劲气转给战马承受，这一击足以将他毙命。饶是如此，完颜陈和尚所受的内伤没有三五个月休想全愈。

这时杨炎只觉体内的风雷两气旧力尽时突然又生起新气，新旧循环，生生木息。以前一直不很通畅的筋脉也一下子畅通无阻了。他突然明白，刚才那拼尽全力的一刀以使自己突破了“雷厉风行大法”的第四层，进入了第五层的境界。

早有金兵围上来七手八脚的忙着抢救下完颜陈和尚，且在杨炎的余威之下，竟无人再敢进攻宋军。杨炎本也无心再去追杀他，退到赵倩如身边，一手将赵倩如从地上拉起来。赵倩如这时还是吓得全身发抖，四肢无力，整个人倚靠在杨炎身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宋军也围陇上来，魏昌、韩照静、张文珠围在杨炎身边，魏昌道：“杨统制，我们现在怎么般？”

杨炎苦笑了一声“现在该怎么般？这句话叫他如何回答召”不过现在所有的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自己总不能说：不知道吧。

这时韩照静忽然道：“你们看，曹勋和高震就在那边，我们是不是先过去和他们浍合。

杨炎扭头一看，这时大雨也渐渐小了一些，可以看清大约在百步以外，曹勋和高震正领着一队宋军正在海边与金军激战，心想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立刻道：“好，我们现在先杀过去和他们浍合，再作打箅。”

这时赵倩如也渐渐定下心来，轻轻道：“杨炎，现在我们不要在分开了。”

杨炎心中一热，也顾不得男女之别，双手将赵倩如抱起，扶她坐上海东青，道：“好，我们再也不分开。要死就死在一起吧。”然后自己也跳上马背，两人共乘一骑，率先向海边的宋军方向杀去。

曹勋、高震原是宋军左翼，被金军切断之后，眼看金军在耶律元宜、阿撤的指挥下，意欲包围自己，而中路的宋军显然也无力来救援。两人知道形势不妙，他们正是靠近海边的一侧，索性率军退到海边，背靠大海与金军作战，才不至被金军包围。虽然背水一战犯兵家大忌，但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了。正是如此，他们的军队才始终没有被金军分割，不过也被金军的紧逼之下，一步一步向大海退后。

耶律元宜和阿撤眼看着这一队宋军己被自己逼到了海边，宋军最后的士兵己踏入了大海里，心中大定。正要指挥金军再加一把力，把宋军逼到海里去，突然自己的背后一阵大乱，只见右一队宋军从自己的背后杀过来，金军的阵角顿时一阵大乱，终于向后退了下去。

宋军汇合到一处，曹勋和高震冲到杨炎面前，道：“大哥。想不到我们还能在见面，太好了。”突然都看见杨炎怀中的赵倩如，一下子到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赵倩如将头枕在杨炎肩上，只对他们笑了笑，却一言不发。

这时金军在耶律元宜和阿撤的指挥下，重新整好队形，又向宋军逼近。

杨炎看着渐渐逼近的金军，缓缓道：“我杨炎无能，才将各位带到了现在这一步。”

曹勋一阵大笑道：“大哥，你别说了，如果这一切都是天意，那么我们现在就和金军决一死战，就是死，大家边要一齐轰轰烈烈战死。”

杨炎点点头，道：“好，现在我们就和金军拼了。”

周围的宋军齐声道：“和金军拼了。”

赵倩如倚在杨炎怀中，一双妙目之中也闪出坚毅的目光。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鹰啼，停在魏昌肩上的白鹰突然展开双翅腾空而起，向空中飞去。只要空中一个黑影俯冲而下，一黑一白两只飞鹰在空中飞舞，嬉戏。

魏昌身子一颤，道：“那是小黑，小黑怎么来了。”

杨炎全身一震，回头向海面上看去，只见在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无数的风帆，正乘风破浪向岸边驶来。船上的大旗是正是赫然一个‘宋’字。

宋军的船队终于到了。

雷声停止，大雨顿消，一锬金色的阳光穿透了遮蔽天空乌云，照射下来。

“宋军听着，接应我们的船队以经到了，大家一定要坚持住。”

随着杨炎的声音传遍战场，完颜长之台头看着逐渐始近的船队，喃喃道：“这是天意吗！”

不过杨炎知道，尽管接应的船队赶到，并不等于宋军现在就以经安全了。毕竟船队驶到岸边至少还须要一个时辰以上的时间。宋军能不能坚持到船队靠岸。

杨炎立即下令，首先树起自己的大旗，让战场上的宋军都知道现在的位置，聚集过来，并让曹勋高震领着宋军继续守往岸边的阵地，自己率领一部份宋军去援救在战场上各自为战的小股宋军。又把赵倩如也留在宋军中，并嘱吩曹勋、高震一定要保护好公主。

杨炎一马当先，率领着两百宋军，向冲上来的金军冲了过去。知道援军以来，宋军都不禁精神大振，都随着杨炎一起冲进金军的阵中。杨炎手中的长刀展开，寒光暴涨，“血战刀法”本来就是适用于战场的的刀法，尤善以寡敌众，每一刀挥出，都满含劲气，中者必亡。金军纷纷在血光飞溅之中跌倒下马来。两百宋军有如一把利刃，直刺入金军阵中。金军如同水浪一样被分开。

耶律元宜吓了一跳，万没想到宋军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耶律元宜一挥手中的长戟，迎上宋军。

杨炎一声长啸，“风林火山”化出重重刀影，耶律元宜的眼着尽是白练闪烁。刀锋未到，劲风己扑面，一股惊人的压力当胸而来，连呼吸也不通畅起来。两马相交之时，漫天的刀光化作一刀，以惊人的气势，向耶律元宜当头砍下。

“挡”的一声，刀戟相交。两马相错而过，耶律元宜的胸前鲜血喷涌，跌倒下马来。金军的勇气和敌忾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强烈的恐惧所吞噬。

眼见耶律元宜惨死，阿撒心中大惊，正要组织军队重新进攻，突然又有一支宋军从侧翼杀入，为首的宋将手使长枪，转眼就冲到了阿撒面见，长枪一抖，眼前尽是枪影。阿撒急忙举枪招架，一瞬间，两支长枪闪电一般的激烈交击数十下。霎地分开，只见阿撒前胸、小腹、右肋各中一枪，鲜血如注般涌出。整个人在马上晃了一晃，终于栽下马来。

来的正是刘复武，被金军冲散以后，他就独自带领一军陷入了苦战，部下也被杀得只剩百余骑人。看见宋军的大旗重新坚起，他立即领着人马冲杀过来，正好助了杨炎一把，冲散了金军。海边的这支宋军终于成功守住了岸边的阵地。不断得有宋军杀出重新，汇合过来。

杨炎一刻不停，继续领军在战场上驰骋。一但遇见小股宋军与金军苦战，就立即上去解围，随着他的人马到处，其他零落的宋军也纷纷聚集过来，眼见杨炎身边的宋军越聚越多，己经达到了六七百人，并且在乱军之中找到了辛弃疾和张师颜。三人聚在一齐时，大约以招齐了近千的士兵。杨炎立刻转头，又向海边杀了回去。宋军汇合到一处，以经集合了超过两千的宋军。

这时金军也把进攻的重点对准了驻守岸边的宋军，都纷纷聚向海边。不过在杨炎的组织下。宋军牢牢得守往了海边的阵地，眼见船队越来越近了，己经可以看清站在船上的宋兵的相貌。

赵倩如突然叫道：“快看，那是姐姐她们。”

杨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如然看见大约六七十步外，一队宋军正在奋力向这边冲杀过来，可以看见赵月如、虞公亮还有张荣都在其中。他们的后面跟着一队金军，紧紧的追击着。

杨炎立即道：“你们在这里守好阵地，我去接应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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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十二 海边 雨 激战 下

自从被金军冲散以后，赵月如和虞公亮两人始终在一齐努力作战，尽管金军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势，但是在两人的竭力的指挥身边的宋军，顶着金军的进攻。身边的宋军越来越少，其他的将领也只剩下张荣一个人，其他人都被金军冲散。

就在这时，宋军的接应船队终于出现，随后杨炎在海边重新树起了旗帜，宋军的士气都为之一振。两人立即决定，立刻转移，和海边的宋军汇合。于是赵月如一马当先，杀开一条血路，向海边赶过来。

眼看宋军突破了金军的包围，接近海边，赵月如又转回过头来，亲自断后，指挥宋军且战且退。虞公亮和张荣怕她有失，也都跟在她身边。这样一来三人都落到了宋军的最后面。这时完颜长之和郭虾蟆率领一队金军尾追过来，完颜长之手挥长矛，一马当先冲在金兵前面，紧紧跟在宋军后面，相距不过十余步。郭虾蟆跟在他身后，摘弓搭箭，每次弦响，必会有一名宋军倒下。

这时郭虾蟆一次连扣三箭，分射向三人。赵月如在马上转身，盘龙棍一挥，将射向自己和虞公亮的两这箭击落。张荣却躲闪不及，一箭射中后心，跌下马来，死于非命。

郭虾蟆又抽箭搭弦，引弓欲射。杨炎看得清清楚楚，但他距离尚远，救援不及，急忙也摘下椋弦弓，拉弓搭箭，向郭虾蟆射去。这时郭虾蟆以连珠手法，一口气连续射出五支箭，突然凉风袭来，心知不好，躲闪己不及了，急忙举弓拔打，只听“咯喳”一声，手中的弓被一箭射断。

赵月如手挥盘龙棍左遮右拦，一连拔下四箭。但第五支箭却不是射人，而是射马。白马马腹中箭，一声悲鸣，四腿一软，连同赵月如一起摔倒在地。

完颜长之一见心中大喜，急忙催马赶上，手中的长矛如毒蛇一般刺向赵月如。偏偏这时赵月如的一条腿被死马压住，情急之间一时竟挣脱不出，眼前完颜长之的长矛刺来，竟也无法躲闪。而杨炎距离他们还有二十多步，也救援不及了。

幸好这时虞公亮早己拔马转回，一挥长枪，剌向完颜长之。完颜长之无奈之下，只得一侧身，躲过虞公亮的长枪。回手一枪，向虞公亮刺去。虞公亮举枪招架，“挡”的一声，枪矛相交，虞公亮双手一震，长枪被弹开，完颜长之的长矛如同毒蛇一般向他刺过来。虞公亮本来就不是以勇武善长，只是为救赵月如才和完颜长之拼死交战。论武功他是远不及完颜长之，被完颜长之一矛从左肋刺入，矛尖从后背透出。口喷鲜血，栽倒马下。

赵月如刚挣脱出来，眼见虞公亮为救自己，被完颜长之剌中，心骇欲裂。抡起盘龙棍，卷起一遍黄芒，向马上的完颜长之当头攻了过来。完颜长之也暗暗心惊，想不到一个女子居然可以住用这样威猛刚烈的棍势来，当下也激起了他的斗志，手中的长矛也挥出无数道矛影迎向赵月如。

这时杨炎也己赶到，见虞公亮倒下，杨炎一声悲呼，人从马背上跳下来，扶起虞公亮道：“公亮，公亮，你怎么样了。”

虞公亮以是气若游丝，血染战袍。听见有人叫他，缓缓睁开了眼，一见眼见的杨炎，低道道：“我不要紧的，杨炎，你快去帮公主，快去。”这时曹勋、高震带着一队宋军赶了过来，赶紧下马，围了过来。

杨炎道：“小曹，小高，你们俩照顾好虞公亮，我去帮公主。”两人忙都点点头。

杨炎提起“风林火山”站起身来。这时郭虾蟆己率领金军攻了上来，而刘复武也领着一队宋军迎战上去，双方一阵混战。而在不远的地方，赵月如和完颜长之一个马上，一个步下，正打得旗鼓相当。他们两人的武功远胜其他普通的士兵，别的人也插不上手来。

杨炎深深了吸了一口气，双手握刀，飞身跃起，人刀合一，“风林火山”带出一股凌励的劲风，从完颜长之身后砍过来。正好和赵月如一前一后，夹攻完颜长之。

刹那之间，完颜长之发现，尽管自已身前身后有无数金军，但在这一刻，却只有自己孤独一人来应付同时向他攻过来的杨炎和赵月如。在这一刻没有人能帮得了他，连转身逃走都不能。因为在气机牵引之下，一但转身逃走，将气势渐尽，恐怕瞬间就会丧生在两人手下。即使饶幸逃得性命，也会终身活在恐惧的阴影中，在也不能达到大成之境。

当下，完颜长之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一切杂念排除脑外，心神之中除了杨炎和赵月如之外在无一物。手中的长矛斜挑，迎上赵月如的盘龙棍。

“挡”的一声，棍矛相交，两人的身形同时距震，赵月如连退三步。完颜长之在马背上连晃了几晃，还没等他缓过气来，杨炎的“风林火山”又以雷震万钧之势从他背后砍了过来。完颜长之紧咬牙关，手中的长矛突然从中分断，成为一长一短两只长矛。矛杆一转，背在身后，架住杨炎这满含劲气的一刀。

“锵”的一声巨晌，刀矛交击，完颜长之身子从战马侧边飞出，口中喷出一道血柱。灰地下连续翻滚了几转，但总算是接下了杨炎这一刀。

这时赵月如以缓过气来，盘龙棍化作漫天黄茫，又如急风聚雨一般向完颜长之攻了过去。只见眼前人影晃动，四条人影一齐而出，挡住自己，救下完颜长之。

出手的正是幻空、幻灭、幻寂、幻罗四人。他们吸取了刚才被杨炎摆脱的教训，知道自己马术不佳，这次都是跃下马背在步下出手。四人本来就善于联手，同时出手之下，立刻压下赵月如的锋茫。顿时黄茫大减，赵月如觉得自已如同身陷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盘龙棍上如挽了千斤重物一般，挣扎不脱。

杨炎一声长啸，挥动“风林火山”加入战团。刀气凌厉，幻空等四人也不得分心拒敌。

赵月如顿时觉得压力大减，盘龙棍再度飞舞，如同巧开玉锁的金龙一般，矫建当空，棍风凌厉，威势惊人，更在杨炎之上。四僧万没想到她一个弱质女子竟能使出这么刚烈威势的棍法来，一时之间都不得不稍避锋茫。而杨炎的长刀也泛出重重刀影，护往赵月如周围，使得赵月如毫无后顾之忧的全力进攻，将棍法发挥尽至。

而这时完颜长之以被金兵救下，性命虽然无忧，但也无再战之力了，只能强压内伤，指挥金军全力进攻海边的宋军，力图在船队靠岸前先将宋军消灭。不过这时宋军也知道到了紧急关头，全力应战，一步不让，双方一时间对杀了个难解解分。

两军交战的核心正是杨炎、赵月如和幻空、幻灭、幻寂、幻罗四人的激战。

杨炎、赵月如两人一攻一守，竟配合得十分默契。虽然是以二敌四，却仍是攻得多，守得少。但幻空、幻灭、幻寂、幻罗四人毕竟功力深厚，又是数十年的师兄弟，相互配合，虽然守多攻少，但绝无败像。

四人都是一个心思：先避其锐气，耗尽两人的力量。不过他们可不知道，赵月如的棍法善于借势使力，抡起来并不用太费力，反而可以使棍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方园数丈之内劲气扑面，气流激荡。宋军金军的其他人都插不进手去。

六条人影乍开乍合，缈若惊鸿，霎然分开。幻空、幻灭、幻寂、幻罗四人分守四方，杨炎与赵月如背靠而立，与四人对持，形成一个十字形。杨炎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执刀斜斜下指，刀锋微微轻颤。赵月如单手执棍，棍头点地。双方都在不断的集聚气势。气流在六人四周不断流转。四僧的僧衣也被吹得猎猎作响。赵月如的面具己不知何时已丝掉了，露出了她倾城的美丽容貌，长发随风飘逸，配上一身银甲，显得英姿飒爽。

不过这样对持下去却是对杨炎和赵月如不利，一方面是因为四僧人数多一倍，而且论气息悠长，也是四僧占上风。

赵月如突然感觉到杨炎的手指在自巳背后划动，心念一转立刻明白：杨炎是在自已背后写字。等到杨炎写完，赵月如立刻道：“好，马上开始。”

两人突然同时发动，“风林火山”和盘龙棍一齐向东方的幻灭攻了过去。幻灭手握铁杵，严阵以待。南北的幻罗和幻寂立刻一左一右，攻向两人侧方。幻空一挥铁杖，攻击两人背后。四人有十余年的联手经验，一发而动全身，不用招呼，各自都知道该如何做。一下子就布下了一张大网，将杨炎和赵月如困在网中，正待收网。

就在这时，赵月如的长棍前端在地一点，整个人突然转过身来，面对西面的幻空，盘龙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向幻空当头砸了下来。而杨炎手中的“风林火山”左右一划，改为了攻向左右的幻罗和幻寂。使他们两人无瑕救援幻空。一直严阵以待的幻灭这才明白过来，急忙一挥铁杵，向杨炎攻来。

这就是杨炎的计划，两人先以声东击西之计，同时进攻东面的幻灭，将幻寂和幻罗也吸引过来。然后由赵月如回头一人对付西面的幻空，由杨炎一人来挡住幻灭、幻罗、幻寂三人。

终明白过味来的幻灭、幻罗、幻寂又惊又怒，想不到一向善于联手的自己四人竟会反被杨炎摆了一道。铁杵，赐杖，月牙铲三仵武器一起向杨炎猛攻过来。杨炎双足立定，“风林火山”舞出一片光幕般前刀茫，死死挡往三人，一步不让。

赵月如是早有准备，幻空却是仓促出手，加上知道上当，气势不觉减了三分“挡”的一声响，棍杖击交。幻空连退三步，气势再减。赵月如手中命盘龙棍立刻如山移岳动，重重压来。她心知杨炎是不可能挡住三僧太长的时间，现在唯有自已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杀幻空，再去救援杨炎，才有取胜的机会。

赵月如头脑之中一片澄空，仿佛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人一棍，再也没有其他。长棍吞吐抽撤，一招一式都仿佛是信手拈来，毫不作做。其实她不知道，自己巳在不知不觉中完全进入了小无相功要求的无相、无想，无像，无我的境界。

而在幻空的眼中看来，赵月如的每一棍都如同翔羊挂角，无迹可寻。又隐合至理，令他不由心生惧意。不过他也是普风座下弟子，心知这时如不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怕等不到另三个师兄弟赶来救援就以丧命于赵月如的棍下。当既收敛心神，挥动铁杖迎上盘龙棍，

只听“锵，锵，锵，锵……”棍杖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幻空苦苦支撑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每一次棍杖相击都会觉得全身气血翻滚，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受。最后一击铁权脱手而飞，整个人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

赵月如心中大喜，知道如果自己乘势追击，就可以在数棍之内击毙幻空。这时抽眼看了一下杨炎那一边，这是杨炎也巳到堪堪不敌的紧要关头，几乎是随时都可能送命。一瞬间，赵月如心中连转了几个念头，终于放弃了继续追击幻空，一回身，人如大鸟一般凌空而下，击向三人。

幻灭、幻寂、幻罗三人却也松了一口气，知道幻空的性命是保住了。见赵月如凌空击下，知道她挟胜而来，这时气势正盛，也不敢和她硬碰，各自退后一步。

杨炎顿时觉得压力大减，见赵月如凌空击下，逼走三人。心念一动，长刀平放，横过头顶，赵月如正从空中落下，双脚立刻在“风林火山”的刀身上一点，人再度跃起，如鹰隼飞天，长棍展开，将幻灭、幻寂、幻罗三人一齐裹在万千重棍影之中。幻灭、幻寂、幻罗三人不愿在这介时候拈其锋芒，各自又退了一步。扎紧门户，只守不攻。

这时杨炎突然回身，刀如长虹当空一般又像幻空杀了过去。这一下顿时等于是杨炎和赵月如换了个位置，改由赵月如挡往幻灭、幻寂、幻罗三人，杨炎击杀幻空。

幻灭、幻寂、幻罗三人大惊，但这时赵月如的棍势以展开，绵连不绝，一时之间三人也摆脱不了。

不过杨炎知道赵月如也未必能撑多少时间，当下提起全部功力，长刀如匹练当空一般向幻空砍去。力求在一刀之内生死立判。

这时幻空刚喘了一口气，猛然发现换了杨炎又向自己攻来，只觉这一刀看似平淡无奇，但刀势不定，无穷无尽，无始无终。大骇之下，心知这是到了生死关头。立刻也免强将功力提高到极限，双掌齐出，不理长刀，击向杨炎，竟是两败具伤体打法。

杨炎一声长啸，挥刀砍下。两人错身而过，杨炎嘴一张一口鲜血喷出，长刀杵地，支撑着身体站立。一道血线从幻空的眉心至鼻口到前胸扩散，越扩越大，鲜血猛得喷涌而出，人一头到下。

见杨炎成功的击杀了幻空，赵月如立刻退到杨炎身边和他并肩而立，幻灭、幻寂、幻罗三人也站成一排，双方再度陷入了对持的局面。

从实力上来看幻灭、幻寂、幻罗三人无疑还是要强过杨炎和赵月如两人，何况这时杨炎也受了内伤，能发挥出几成战斗力还未可知。但在心理上幻灭、幻寂、幻罗三人却大为震惊，以他们四人的身份、经验联手出战，本应是稳操胜券才对。结果被对方屡施巧计，反而自损一人。这个结局不由不令幻灭、幻寂、幻罗三人从生惧意，气势也大幅下降。

这在这时，忽然完颜长之飞马过来，大声道：“师叔，宋军登岸了，我们快撤走。”猛得看见伏尸地上的幻空，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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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十三 大宋水师 上

在阳光俞照耀下，各种大小舰船一艘一艘的靠岸，无数的宋兵从船上跳下来，踏着海水，蹬上陆地。宋军苦苦等待的援军终于到了。而这时金军也以是强弩之末，无力再迎击这支生力军，完颜长之果断下令金军撤退。幻灭、幻寂、幻罗三人也抬起幻空的尸体，随金军一齐撤退了。

经历过生死两重天远征军的士兵们，这时几乎每一个人都喜及而泣。就连杨炎也觉得全身虚脱，双腿在也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也跪倒在沙滩上。他身边的赵月如比他好一些，但也是用盘龙棍支撑着身体，勉强站立。

这时，一个宋将踏步来到杨炎面见，抱拳施礼道：“杨统制，末将李公佐，救援来迟，还望统制恕罪。”

杨炎用长刀支地，免强站起身来，一看眼前这个人二十六七岁年纪，身穿软甲，中上身材，目光炯炯，知道这就是李宝之子李公佐。苦笑道：“还好，还好，来得不算太迟。”

李公佐左右看了看，颇有点紧张道：“杨统制，两位公主都还可好？”

杨炎点点头道：“还好，都没有事。”指了指旁边的赵月如“这就是永安公主，永宁公主在那边的大队人马中。”

李公佐顿时松了一口气，忙又向赵月如施礼：“末将李公佐见过公主。”

赵月如道：“李将军，不必多礼了。”

李公佐又道：“公主、杨统制，现在这里还不安全，金军还可能再来，我看我们还是赶紧收拾人马，赶快上船，速速离开这里为好。”

杨炎点点头，道：“李将军说的不错。”然后立刻下令，教辛弃疾，曹勋，高震，赵倩如等人也立刻收拢残军，打扫战场，抢救伤员，准备登船撤退。李公佐又叫来船上的军医，先给虞公亮作简单包扎，然后用单架先抬上战船。

半个时辰之后，剩下的宋军已经全部登上战船。而战死的士兵是不能管了，只找了王世隆、张荣、董成、朱震等四人的尸体，也一并抬上船去。李公佐一声令下，水手扬帆起描，离开了战场。

经过查点人马之后，金军出战的四千五百人马，阵亡二千三百三十一人，伤七百五十二人，大将耶律元宜、阿撒、大怀忠以及幻空阵亡，完颜陈和尚身受重伤。

完颜长之立马岸边，看着宋军的战船远去。心中默默叹息：倒底还是没能消灭掉白袍军啊。这时郭虾蟆走过来，受里拿着一张弩弓，递绐完颜长之道：“完颜大人，这是我刚才在战场上拾倒的宋军的弩弓，你看是可以连发的。”

完颜长之接弩在手，水平前指。钩动扳手，只见羽箭一支一支连续射出，射程竟与普通弓箭差不多。但发射的频律却远胜过弓箭。完颜长之心中大骇：宋军竟有这等利器吗？如果宋军的弓箭手每人都能配上这梓的弩弓，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完颜长之翻身下马，来到一俱披着马甲的战马边，仔细抚摸这俱制作精细的甲俱。郭虾蟆来到他的身后，道：“这就是宋军的马甲？”

完颜长之点点头，叹道：“还不到我们的铁甲一半重。如果我们的铁浮图都能换上这样的甲俱，战斗力还能够增加。南宋的技术力量真是可怕。”

不过他一转念，更可怕的还是使用这些武器的人吧。完颜长之忽然想到，现在的南宋有了杨炎这样的将材，再加上这样的利器。完颜长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声道：“通知水师，在半途拦击宋军的船队，一定不能让他们回到南宋去。这样武器立刻都收集起来，交给军器监仿制。”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在完颜长之的头脑中产生了。

虞公亮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全仗着赵月如输入的一股真气维持生命。赵倩如、杨炎、辛弃疾、曹勋、高震、李公佐、魏昌等人都在房中。两个军医站在角落不住摇头。完颜长之的那一矛所带的劲气以经伤及到了虞公亮的内脏，任是扁鹊复生，华陀再世也无回天之力了。

虞公亮微微睁开眼，看了看身边的赵月如，又看了看在场的众人道：“这次我恐怕是没有治了吧。”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一言不发。

虞公亮缓缓挤出一个笑容，道：“各位，我最后有些话想和公主说。”

杨炎道：“好吧，我们都出去吧。”

众人退出房间，却都站在门口不原离开，赵倩如轻轻擦了擦眼角，看着杨炎道：“虞公亮真的……”

杨炎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李公佐道：“都是我们来迟了一步，如果能够早到一会，虞统制也不会……”

杨炎叹了一口气道：“李将军，你不必自责了。这一切都是天意吧。”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又打开，赵月如从房里出来，两眼通红，显然是刚哭过，道：“他己经去了。”

杨炎只觉胸口一阵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这条船也是李公佐乘座的帅船，远征军的将领都住在这条船上。李公佐早己准备了两套上等寝室供赵月如和赵倩如居住，并由女兵守卫。其他的将领也得到一个人一个单间，而船上的将领只有李公佐一人享有单间的待遇，对于远征军的将领来说是相当优厚的条件了。

杨炎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己运气一昼夜，只觉自己体内的内伤以经全愈，再过二三天功力也将恢复如初。又想起虞公亮惨死，心中不禁又是一片默然。他和虞公亮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脾气相投，已将他视为平生好友。想不到这一次远征，竟是最后的时候天人殊途。

他也没拨甲，只穿了一仵长袍，又将“风林火山”背在身后，走出房间。

这时以是夜晚，一轮弯月挂在天空，满天繁星。船舷边上，一个纤细的女子背影，正是赵倩如。皎洁的月光撒满船甲板，也给她度上了一层银白的轮廓，晚风吹过，衣袂飘舞仿佛月中仙子一般。

赵倩如转过身来，看着杨炎。一时间两人都默默无语，两两相望。好久之后杨炎才道：“这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吗？”

赵倩如摇摇头，道：“我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你的伤好了没有？”

杨炎点头道：“我以经没有事了，你们都还好吧？永安公主现在怎幺样了？”

赵倩如摇了摇头道：“姐姐的情绪还是不好，今天的晚饭也没吃，我连劝不动她。看来虞公亮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不过也难怪，难得有配得上姐姐的人。可惜偏偏……”她轻轻叹了一囗气“其实这次我们能饶幸从战场上活下来，以经是幸运的了。”

杨炎抵下了头，道：“如果当时我在冷静一点，也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赵倩如走近几步，握住杨炎的手，道：“你也不必怪自己了，其实你己经做的很好了，如果不是你上救了我，我只怕也早没命了，真还要谢谢你了。”

她抬头看着天空，悠然道：“那个时候，我还以为这回是真的没救了，那里知道现在还能这样悠闲的在船上看着天空。我才发现以前从来没有觉得，夜色是这么美丽。不知道回到了临安，还能不能看到这样美丽的夜空了。”

杨炎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柔情，道：“一定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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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十三 大宋水师 中

宋军水师的船只分大、中、小型。

大型的船只叫神舟，有两种，大的长三十一丈五尺，宽十二丈五尺，甲板高五丈五尺，分七层：甲板上二层，下五层；九桅十二帆，水车二十四部。有风使帆，无风更用水车驱动。装备的武器有床弩十部，弹弓十二部。每条船配备三百水手，七百士兵。载重可达近三万石，最多可装三四千人，但缺点是体形庞大，不太灵点，而且速度较慢。这种大船，共有三艘。这支水军就是以这三艘大船为核心，船队的主要淄重和给养都由这三艘大船装载，远征军的剩余人马也都是这三艘大船装载。

稍小一点的长二十丈，宽八丈，甲板高四丈，分五层：甲板上两层，下三层，七桅十帆，水车十六部。装备命武器有床弩六部，弹弓八部。每条船配备有水手一百五十人，士兵三百五十人。裁重可达一万五千石。最多可装一千五百人。共有十二艘。载重量和配备份武器都不如大型神舟，但速度要快一些，操作也更灵活一些，可以做为大型神舟的辅助。

中型有三种，分别叫飞虎、海鹘、海鳅。

飞虎船长十二丈，宽三丈，高二丈五尺，两桅四帆，分三层，水车四部。装配了床弩两架，弹弓四架。每船配有水手八十人，士兵一百二十人。这种船共有三十六只，主要用于和敌军近距作战。

海鹘船长十丈，宽一丈八尺，高两丈，两桅四帆，分两层，水车四部，橹十支。装配床弩一部，弹弓两部。每船有水手六十人，士兵九十人。共有三十八只，操作灵活，速度极快，能在敌船阵中穿插。

海鳅船长八丈五尺，宽两丈，高一丈五尺，两桅四帆，用桨四十二支，装配床弩一部，弹弓两部。每船有水手四十人，士兵六十人。共有二十五只，江河湖海均能适用。

小型船只长六丈，宽一丈五尺，高一丈，用桨二十二支。船头方小，尾阔底尖。每船可装五十人。共有三十只。作为大船之间的联系，配合中型船作战。

合军共计有大小船只一百四十四艘，士卒水手两万余人。不过在来的路上因受风雨海浪，损失了一条海鹘船，三条海鳅船和七条小船，人员百余人。

船甲板上，水手士兵人来人往各自忙碌，士兵的衣甲都是以皮甲为主，只有要害部份才镶入铁甲，而水手则根本不穿甲胄，不过在大海上船只都起伏不定，如果穿上厚重的铁甲跟本就站不稳，更别说作战。

杨炎放眼向海面看去，只见在蓝天碧海之间，名种大船小船间播其中。白色的风帆在晴朗的天空和高透明度的海面争相展现亮丽的色彩，庞大的船队连绵数十里。而且眼见不日即可返回大宋的土地，如果不是因为海边一战损失惨重，连虞公亮也惨死。这时大家在船上凭风畅谈，是何等遐意的事情。

这时李公佐走到杨炎身边，一拱手道：“杨统制，你的伤没有事吧？”

杨炎笑道：“有劳李将军了，我以经没有事了，不过这条船好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呢。”

李公佐道：“海上风浪大，所以船要造的大一些。论造船技术和水战之能，我大宋可以说是天下无双，在下这百余艘战船就足以横行海上。”

杨炎这时也箅得上是久经战场的人了，不过对于水战还从来没有接触过，于是便向李公佐请教水战的一些常识。李公佐年纪虽不大，但对于水战十分精通，早在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的陈家岛海战和救援海州之战时就以随李宝出征，这时以是李宝的最得力助手。

李公佐道：“自古水战，远则用弓﹑弩，接舷战用刀﹑枪。战船多设有战棚或女墙，或用牛皮蒙在木板上，或钉竹片，作为防护装置。无女墙的战船，战斗时在左右舷悬挂罟网，以防敌人跳帮。撩钩用以钩搭敌船；勾镰用以勾船割缭绳。然后由士兵登上敌船，短兵相接，与陆战无异。而后又开始设以拍竿，近船战时用以锤击敌船。但主要还是以登船战为主。既使用火攻战，也是以船烧船，或是以燃烧火箭，焚敌蓬帆，使敌船不能行动。”

杨炎道：“为什么我看我们的这些船只都没有装配拍杆呢？”

李公佐道：“这是因为现在我大宋的火器发展了，我们的船上都装配有床弩和弹弓，可以发射火箭火炮，霹雳弹，轰天雷等火器，都可以远距离攻击敌人，用不着两船靠近作战也能够解绝战斗了。在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的陈家岛海战中，家父带战船一百二十艘，迎战金国水军六百余艘战船，就是主要用火箭直接烧毁敌船，等到派士兵蹬船作战时，大局以定了。从那以后，船上就不在设用杆竿等物了。”

两人边谈边走，蹬上二层，来到议事大厅中。这时参加远征的众将辛弃疾、曹勋、高震、张师颜、魏昌、刘复武等大多都在，只是没有赵月如和赵倩如。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大家的体力精袖都己恢复过来了，只是情绪都不太高。连曹勋都比平常安静了许多。

辛弃疾见杨炎和李公佐进来，立刻迎了上去，将统计好的伤亡数字告诉杨炎。

从兖州出征的时候一共是七千士兵，而在登州海边蹬上战船的人，加上所有将领以及女兵一共只有二千八百六十九人，还有一些身受重伤的士兵不断死在船上，因此最后回到大宋的人数恐怕还要减少。另外即使是活下来的士兵，恐怕也有不少人将落下终生残疾。不过拉上船的战马到有三千三百四十一匹。因为大宋马少，因此多余的战马都被宋军赶上了船，分别分散到十二艘小型的神舟装载。

出征的将领中：陈亦超被先遣回，生死不知，虞公亮、王世隆、张荣、董成、朱震五人战死。八名女兵之中陈瑛、林雅仙，幕容红战死，四个宫女中暗香、梅影也死在敌军之中。这些人几乎都是死在最后一战中，在海边的这一战远征军可以算是损失惨重。

杨炎看完之后，叹了一口气对辛弃疾道：“辛先生，就烦你把战死的弟兄们的名单都统记出来，回到大宋以后一定要重恤他们的家人。另外受伤的人要好好治疗，能救下一个弟兄是一个。”

辛弃疾也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杨炎的肩膀，道：“杨炎，不必太难过了，这些事情都是在所难免的。不管怎么说，这次远征的目标是完成了。”

忽然杨炎问道：“虞公亮和其他几位将军的尸身保存得可好吗？”船上是放不了多少尸身的，因此只能留下了战死的五名将领的尸身，在船上因重伤不治而死的士兵一率按船上的规居，将尸身抛入大海中水葬。不过这时正是六月三伏，尸身也不易保存。

辛弃疾道：“这一点你放心了，他们都用药物处理过，而且在这条船上还有一个冰室，有十几块大冰块。在停尸房里放了五块，因此是绝不会有事的。”原来李公佐知道远征军中还有两位公主，杨炎和虞公亮又是未来的驸马，在船上自然是要好好接待。想到天气炎气，因此特意准备了这一间冰室。却正好可以用来保存尸身。

这时李公佐吩咐，就在船上设宴为众人压惊，并请水军的几位将领相陪。只有赵月如和赵倩如没有出席，李公佐只好命人送了一桌盛的酒菜到她们房中。

酒席十分丰盛，船上所带的山珍海味竞都一应俱全，尤其是海味，更是平时难得一见。只是杨炎等人情绪都不高。李公在在席间问起这次远征的经过时，席间的气氛才稍有些热烈。曹勋，高震两人在席间添油加醋的将这次远征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这次远征本来就曲拆惊险，加上他们两人一唱一喝更是令人惊心动魄。由其是说到三渡黄河，和最后的海边激战，更令李公佐和水军的将领惊叹不已。

船队一路向东行驶，三天以后抵达了宁海州海驴岛。船队绕过宁海州，转拆向西南而行。这时船队以是逆风而行，帆蓬都以降下，全靠人力驶船前进。好在这几天天气都还好，偶尔遇到些小风雨，只损失了三只小船。如此行驶下去，大约还须十日左右，更可抵达海州。

数日之后，船队己行到了莱州福山岛外三十里处。金国的水军终于出现了。

当士兵报进议事大厅的时候，杨炎、李公佐，辛弃疾等人正在一齐议论。听说金国的水师出现，众人立刻都走出议事大厅，站在二层的平台上向前方眺望，不过前方还是一片海天一线，看不见有什么船只。

曹勋道：“咦？怎么看不见金国的船呢？”

李公佐道：“是前哨的船发现了敌军，现在大约应在二十里以外的地方，我们现在的位置是看不见的。刚才士兵来报告，是前方的船只通过旗语传回来的。”

杨炎这时才看到前方二里多远的另一艘大型神舟上，在最大的桅杆上有一个大吊斗，里面有一个士兵双手执旗，正在向他们乘座的这艘神舟用同一个动作不断的挥舞。而自己这艘船上也有同样一个大吊斗，呈有也有一个士兵，也在挥舞着旗帜，大概是在回答对面的船只。

李公佐点点头，大声道：“传令下去，各船准备战斗。”

杨炎回头看时，只见自己这艘船的旗手换了一双旗帜，开始挥舞。不过一会儿，前方的船上的旗手也换了旗帜，做着同样的动作，显然是把李公佐的命令传下去。

这时船上的士军水手各自都将领的指挥下开始忙碌起来。大型神舟的床弩和弹弓都在甲板下一层，平时都收入舱中，这时都忙着推出来，有的士兵在固定床弩，有的上弦，有的抬弩枪，火炮等物。而在甲板上，弓弩手各自带好自已的弓箭，在船弦边站好。杨炎看到其中有些人小心翼翼拿着的是一根四尺多长的大竹简，不知是什么东西。船弦边还放了不少。

还有不少士兵拿着水桶抢着打上海水，或是准备砂石，泥土等物，在甲板上各自找位置站好，显然是防止敌军的火箭射到船上燃烧，准备灭火。而这时李公佐不断的发号施令，由旗手传递到其他的船上。

“快一点，快一点。不要磨蹭。金军就快来了。”

“小心，小心。放的时候轻一些。你想先炸死我们吗？”

“水，小心水，火器不能见水的。”

这样的声音惯穿了整个过程，每一条船上都在这样忙碌的备战。而船只也在不断的调整位置，布置阵形。士兵们来来往往，在船上穿梭。但一切都在有條不稳的进行。

而这时在远方海天的交结处，终于出现了无数帆蓬。逐渐向宋军的船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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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十三 大宋水师 下

金国船队的统领是山东水军总管完颜奔绪。他本是一个二流的将领，能力平平。虽然也姓完颜，但并没有太深的根基，于是被分配到了水军。前水军副都统制完颜郑家渡在陈家岛海战中死以以后，他就是金国水军中仅次于水军都统制苏保衡的最高将领了。

不过和宋国不同的是在金国，水军一直都是处于极不受重视的地位，不仅远不如骑军，也比不上步军。完颜奔绪虽然是山东水军总管，但官阶只是个从六品下的武略将军。因此接到完颜长之的命令，完颜弄绪可不敢怠慢，立刻集合船只，数日之内更调集了大小船只三百八十七艘。布署在海驴岛附近。

这几天的时间，完颜长之的内伤也以全愈，尽管他也不会水战，但因为不放心完颜奔绪也跟着蹬上战船一起来了。而完颜陈和尚受伤极重，幻灭、幻寂、幻罗三僧每日都要轮流为他运功疗伤，性命虽然无忧了，但离全愈还是遥遥无期，因此只能留在海州。不过在海上作战，个人的勇武实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这时完颜长之也看清了宋军的船队。心里不由得凉了半截。尽管金军船只的数量几乎是宋军的二倍。但这仅仅只是数字上的差距。金军的战船中最大的就是现在完颜长之和完颜奔绪的帅船。不过长十三丈五尺，宽三丈二尺，高二丈。这样的战船金军的水军中一共有九艘，其他的战船中长度超过十丈的还不到五十艘。而长度在五丈以下的船居然超过了百艘，其中不乏是临时强行调用的渔船凑数。和宋军那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型神舟相比，简直相形见拙。就好像是叫一群野狗去面对几只猛虎。

尽管完颜长之不懂水战，但仅从双方的气势上来看，宋军就以立于不败之地了。唯一指望的就是金军凭借数量上的优势，和宋军打一场消耗战。

“不过，现在我们是顺风，宋军是逆风。风向应该是对我们有利把。”完颜长之想到，“顺风胜逆风”这一点水战常识他还是懂的。“但是完颜奔绪靠得往吗？幸好对方的主将不是李宝，如果是李宝的话，这一战根本就不用打了。”完颜长之看了看一边忙着排船布阵的完颜奔绪，暗暗叹了一口气。

双方的船队正在不断的靠近，距离正在不断的缩短。一千步，九百步，七百步，六百步……

李公佐一挥手，大声道：“落帆。”旗手立刻将他的命令传了下去。只听“哗啦啦”的声音，各艘战船上的帆蓬接二连三的降了下来。

杨炎有些不解，道：“李将军，为什么耍降帆。”

李公佐道：“我军现在是逆风，帆蓬的作用并不大，而且容易被火箭燃烧，因此还是降下来为好。”

杨炎又问道：“水战自古都是顺风胜逆风，我军现在处于是逆风，岂不是很不利吗？”

李公佐笑道：“如果对面的主将是家父，或是由在下指挥，自然如此。不过从他们的阵式来看，金军的主将显然不善水战，因此既使逆风，也无须但心。”

杨炎点点头，心想这次自己到要好好看看李公佐是如何来指挥水战的。

杨炎仔细看着，落帆之后，宋军的船队逐渐停了下来，不在前进，而是横向排开。以三艘大型神舟为核心分布为左、中、右三军，严阵以待。每艘大型神舟的左右分列两艘小型的神舟。中型的战船列在大型战船之前。小型的战船穿插在大、中型战船之间。大体是保持大船如城廓，小船来往穿梭的格局，并且同型的船只之间的前后位置也保持错开。这样前面的船才不至于挡位后面战船发射弩箭、炮石。

相比之下金军的战船排列形见就有些叁差不齐，既使杨炎不善水战但也能看出，金军的战船的大小搭配和前后距离远不如宋军合理。看来李公佐说得没有错，金军的主将显然不善水战。看来尽管宋军船少，但也不足虑。

尽管宋军船少，但战船与战船之间的距离拉得较大。而金军的阵式就密集一些，因此尽管金军战船多，但双方的排好阵式还是大体将当。

从发现对方之后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双方战船的距离才拉近到了三百步。曹勋、高震等人都看得有些不奈烦了。杨炎暗想这大概就是水战和陆战最大的区别应该就是：节奏缓慢。那么作为水军的将领一定要能沉得住气，性子急燥的人恐怕难以胜任水军将领，如果今后自己能指挥水军，用人上到要注意这一点。

这时李公佐一声令下，由旗手传给其他战船。各战船上的床弩都开始发射。一时间数百支近五尺长的弩箭呼啸着飞向金军的战船。紧接着又是第二拨，第三拔……

尽管以经久历战场了，但杨炎还是首次见识到床弩的威力，尽管至少有一半弩箭落到水里，也有一些射到了战船身上。其中竟有一些能穿透了厚厚的船身木板，射进船舱里。还有一些弩箭落到甲板上，被弩箭穿透的金兵被深深钉在甲板上。鲜血开始蔓廷开，哀号和惨叫的声音也从金军中传出。

其实弩箭对金军的杀伤力十分有限，但是在心理上产主的震憾却是巨大的。从三百步的距离射过来，竟还能有如此强的穿透力，不由得不令完颜长之胆寒。尽管金国也制造了床弩，但远没有宋国的床弩那样的威力。一方面是因为技术能力有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金国的战术一向是用骑兵主动进攻，并不注重对难以移动的床弩研究改进。因此金国制造的床弩的有效射程始终也没有超过二百五十步，而今天完颜之长终于领教了传说中床弩的可怕。

金军的战船还在不断前进，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的拉近。金军也开始向宋军发射弩箭，双方的弩箭在空中来回的飞舞。

杨炎正在看着双方的弩箭对射。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他。回头看时，竟是赵月如和赵倩如两人。只从虞公亮死后，赵月如一直都关在房中不出来，只有赵倩如每天去陪她，杨炎等人都不敢去找她。

只见赵月如己穿好她那一身银色的甲胃，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只是没戴头盔，长发用一根纱带勒着，飘在脑后。并没有拿着盘龙棍，左手拎着五六个箭壶，见杨炎回头，右手一伸，道：“杨炎，把你的惊弦弓借我一用。”

杨炎呆了一呆，见赵倩如向他点点头，于是解下惊弦弓，递给赵月如。

赵月如接过惊弦弓，不在说话，双足一点，跃上楼船顶上。这呈是除去旗手所在的吊斗以外的最高的位置。只见她侧身站定，迎风而立。强劲的海风吹过，黑色的长发和白色的披风迎风飞扬。她将箭壶挂在身上，左手握弓，右手一下从箭壶中抽出四支雕零箭，居高临下，以极快的手法，连续射出。

弓弦和海风发出共鸣，每当弓弦发出琴弦般的奏鸣时，银色的线使撕扯着大气穿过超过二百步距离的海面，对面的船队中，必会有一名金兵应声倒地。这是宋军水军的官兵第一次见到这美丽的公主展显神妙箭法，都禁不住齐声喝采，士气大涨。

双方的距离以经拉近到了两百步。

李公佐再度下令，宋军开始发射火器。

宋军的火器有三种，

一类是用弓弩发射的火弓箭、火弩箭。都是施火药于箭首，箭弩通用。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的陈家岛海战中，宋军就大量使用火弓箭、火弩箭，而这时金国也学会制做火弓箭，火弩箭等火器。

一类为管形类，有突火简，飞火枪，火龙出水等，都是以钜竹为简，内安子窠，以芯引放。杨炎先前看到的大竹简就是这种武器。

还有一类就是依靠弹弓式投石器投掷的火器，也是种类最多的火器，有烟球、霹雳弹、轰天雷、铁火炮、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等。用处也不相同，霹雳弹和轰天雷都是爆炸性的火器，不过爆炸的威力并不大，但威势吓人；烟球是爆炸时发生毒烟，烟雾熏灼，迷惑敌人；铁火炮、蒺藜火球则是以铁为壳，内藏铁片，靠爆炸时迸发铁片，来杀伤敌人。猛油弹是厚纸为壳，内包火油，击中目标时利用火油用以烧伤敌人和焚毁战具。

只见一支一支火箭带着黑烟呼啸着飞过，红黑的轨迹迅速得充满了整个天空。落到对方的头上。箭落到船舷上，甲板上，帆蓬上，火势借助着劲风蔓廷。双方的士兵们一面忙着向对方发射火箭，另一方面又忙着扑灭自己的船上燃起的火焰。

相比之下，宋军更显得训练有素，宋军的战船都以降下帆蓬，弓弩手只管射箭。而其他士兵也都早有准备，火箭一但落倒船上，砂石、海水一涌齐上，就能立刻扑灭。而金军的战船以有二十多艘战船的帆蓬着火，船上的金兵七手八脚的降帆，灭火，乱成一团。完颜奔绪这时也不禁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不断催促战船快速前进，靠近宋军的战船。

从双方开战一直到现在为止，双方都是用远程武器在相互攻击。宋军的战船一直屹立不动，而金军的战船在向宋军驶进，希望能靠近宋军战船，施行登船作战。而这时双方船队的距离以不足百步了。

这时，宋军各战船上的弹弓齐发，数百个烟球、霹雳弹、轰天雷、铁火炮、蒺藜火球，猛油弹等呼啸着飞向金军的战船。

尽管其中有一部份落倒了大海里，但大多数还是击中了目标。顿时震耳的轰鸣声不断得在金军的船队中响起，震摄人心。呛人耳鼻的烟雾也在船上散开，被烟雾包围的金兵无不呼吸困难，剧烈咳喇，两眼流泪，根本无力战斗。通过爆炸迸飞出的铁片和蒺藜往往能一扫一大片金兵，一片薄薄的铁片往往能连续穿透几个金兵的身体。但最历害的还是猛油弹，无论是落到船舷、船楼、甲板上还是在海中，都会形成一大片火焰，而旦燃烧持久，难以扑灭。

在帅船上观战的杨炎等人都是第一次亲身经历水战，这才发现个人的勇武，在以远程攻击为主的水战中毫无用武之地。完全依靠主将的指挥能力和士兵的素质，以及战舟和武器的质量好坏。只有赵月如一人站在楼船顶上，不停的向金军的战船射箭。

杨炎忽然转头对赵月如大叫道：“公主，准他们的旗手。”

赵月如立即明白过来。船舟之间的通迅全靠旗语。如果射死他们的旗手，就等于切断了舟船之间的连系，比射死几个金兵有用得多。当下立刻瞄准旗手发箭，一连射死十余名旗手。尽管各船上都有后备的旗手但也金军造成了巨大的危胁。

几轮发射之后，金军的船队立刻乱起来。一下了又有几十只战船着起大火，浓烟弥漫。战局一下子猛地变得激烈起来。

尽管金军的帅船位置靠后，到没有中弹，但完颜奔绪几曾经历过这样的局面，顿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完颜长之也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宋军还有这么厉害的火器。“在海上拦截宋军，难道是个极大的错误吗？”

这时李公佐才下令各船：变阵前进。

宋军的船阵从两翼迅速向前掠出，由平行阵转变成为凹形阵。由两艘小型神舟并行当先，大型神舟和另两条小型神舟排成一条直线跟在后面。中型的飞虎、海鹘、海鳅等战船分列神舟左右外侧，小型战船穿播在其中，超过了中路，向金军船队舟两肋插去。整个过程快而不乱。

一时之间，宋军的各战船车轮飞传，桨橹齐动。顿时浪花飞沫，每一条战船都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开进。迅速冲向金军的船队。

宋、金的战船终于短兵相结了。

宋军的两翼保持着完好的阵形，以高速插入了金军的船阵中，并且不断向前方和周围的金军战船发射火箭、火炮，两艘小型的神舟在前面开路，烟球、霹雳弹、轰天雷、铁火炮、蒺藜火球，猛油弹等不断得射出，金军的战船纷纷被击中着火，跟本无法抵挡，而有些小的战船干脆就直接被神舟撞翻。

而金军的战船则冒着火箭、火炮努力想靠近宋军战船，实行蹬舟作战。但大多数的战船在靠近的中途被火炮击中燃烧，既使是有些船只靠近宋军战船，大多数的金兵也在蹬船时候被宋军的火箭、火弩射死。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金军蹬上了宋军的战船，和船上的宋军展开了白刃战。但蹬上宋军战船的金兵们很快发现，他们在起伏不定的船上战斗，远不如在马背上那样得心应手。刀光闪过之后，鲜血涌喷而出，倒下的大多数是金兵。

熊熊的大火在海面上燃烧，浓厚的黑烟在天空中蔓廷。海面上漂浮着残碎的船板，破裂的风帆，战士的尸体，还有在水中苦苦挣扎的人们。呛人的烟薰和血腥弥散了整个海面。在蓝天与碧海之间，形成了一片火海的世界。

随着宋军的两翼突入了金军的阵中，宋军的中军也一分为二，随着两翼突进。宋、金两军的战船顿时呈犬牙交错的情状，但金军的中军却陷入了宋军的包夹中，而金军的中军和两翼又分别分夹着宋军。

两翼的宋军战船就如同两条巨龙一般，在金军的阵中左石开弓，金军的船队顿时被宋军搅得大乱，由于金军的中路被宋军包夹，彻断了左右的联系，左右两路没了指挥的大小船只，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自相撞击，自相攻击不计其数。

而中路的完颜奔绪现在那还顾得止这些，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赶快冲出宋军的包夹，否则一但被宋军围住那可就不得了。完颜长之也毫无办法，不禁暗自后悔，不该蹬船参战。因此中路的金军战船一个个争先恐后，奋力划浆，拼命前进，唯恐被宋军包围。猛地一抬头，以和宋军的船队错身而过了。完颜奔绪和完颜长之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冲出了宋军的包围。

其实宋军根本就没打算包围金军的中路，突击的目地只是为了穿透金军的阵式，取得顺风的优势，等调头来再与金军决战。就这样，双方的船队互相穿透了对方，第一个回合的水战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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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十四 海上大捷 上

碧蓝的海面上一片狼籍，旗帜，帆蓬，拆断的刀枪，残裂的甲胃，断裂的桅木，破碎的木片，散满整个海面。几艘还在燃烧的战船正在缓缓下沉，船上幸存的士兵跳入海中，向自己的船队方向游去。

双方的船队正在缓缓的分开，金军终于赢来了一丝喘息之机，重新重顿队形。第一回合的交锋，金军共损失了大小三十七艘战船，其中十丈以上的大船有十八艘，而且现在至少二十只战船上还在燃烧着火焰。其中至少将有一半失去战斗力。也就是金军战船的埙失至少超过四十只以上。而对面宋军的战船看来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损失。

完颜奔绪的脸色惨白，这一战跟本没法在打下去了。其实单以战船和士兵的数量而言，金军仍然还是远远多于宋军，但现在的金军全军上下包括完颜奔绪在内，都以经失去了和宋军作战的信心。

完颜奔绪对完颜长之颤声道：“完颜大人，我们还是撤退吧，我们是打不过宋军的，再打下去我们只会损矢更惨重。现在我们撤退，宋军也不会来追击我们，至少可以少损失一些战船。”

完颜长之的脸色变了几变，心里激烈的交战着，终于下定决心，道：“不许撤退，马上下令调过船头，重新和宋军作战。”

完颜奔绪大椋，道：“完颜大人，不能再和宋军作战了，我们是打不过宋军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完颜长之更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完颜奔绪，你身为水军主将，不思如何打败宋军，却如此胆小劫战，畏敌如虎，挠乱军心。该当何罪。”

完颜奔绪心里一颤，双膝跪倒在完颜长之面前，颤声道：“末将不敢，还望大人恕罪。”

完颜长之道：“现在我命你立刻下令，调转船头，重新和宋军作战。否则我就立刻上书皇上，将治你怯敌不战之罪。”

完颜奔绪抬头看着完颜长之，只见他的眼中射出的目光坚定不移。知道是无或挽回，咚了咬牙，起身大喝道：“全体战船，一率调转船头，准备战斗。”

“我们的战船共用损失飞虎船两艘，海鳅船两艘，海鹊船四艘，小船八艘。共计十六艘。另有五艘飞虎艘，八艘海鳅艘，四艘海鹘船和两艘小神舟受到一伤损伤，但并不影响战斗。”其他的战船也将宋军的损失情况报给李公佐。显然宋军的损失远远抵于金军。

李公佐点了点头，这时探哨又报道：“李统制，金军的战船在调头。”

“哦。”李公佐微有些诧异，回头一看，金军的战船果然在调头，显然是要和宋军进行第二个回合的较量。

从第一个回合的交战情况，金军应该知道和宋军的水军作战几乎是毫无胜算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敢调头继续和宋军作战，金军的主将究竟箅是勇敢还是愚蠢呢？按李公佐的想法，如果金军就这样撤军，他也不打算率军追击，因为他的任务是将远征军接回大宋，能不节外生枝，就尽量少生事端的好。不过继然金军要再打下去，那么李公佐自然是要奉倍到底了。

“传令各船，立刻调头，准备迎战。”

宋军的船队纷纷调转头来。双方的战船再度相对，相隔约有三百步。而这时在第一回合中落水的士兵也都纺纷游向自己的船队。宋军金军一面抢救己方落水的士兵，一面调整各自的队形，准备下一轮的交锋。

和第一回合相比，金军的布阵明显分散了许多，战船的排列不像先前却样密集。这是完颜长之下令变阵的。他虽然不善水战，但经过了第一个回合的战斗，他也对双方的优劣也烂熟于胸了。宋军的战船数量虽少，但要比金军的战船高大，而且远程武器的攻击距离和威力都要远胜于金军，因此如果金军还采用密集的阵形，则更有利于宋军的远程武器发挥。

相反宋军的大船在灵活性方面一定不足，金军的战船虽小，但是数量远多于宋军。因此将战船分散，对宋军的大船采用包围战术，示机靠近宋军的大船，进行蹬船作战才有利于发挥金军的优势。

杨炎看得十分清楚。正在想着如何对应金军的这种战法。

这时李公佐以经做出了相应的调整，三艘大型的神舟不再分散布置，而是集中在一起，每艘神舟之间相隔大约三十步左右。以三艘大型神舟为核心，小型的神舟分列在大型神舟的两侧。飞虎，海鳅，海鹘等中型战船分布在神舟的外侧，成一个大弧将神舟包围在其中，而其他小型战船间播在其中。

杨炎明白，这样的布阵，可以使体形较大的神舟避免直接和对方的战船短兵相击。同时神舟上的远程武器又将中型的战船覆盖在内，使它们在和金军作战时可以得到神舟的支援。从一定程度上，更像是排成了一个海上的叠阵。

“不过，”杨炎有些不解的是：“这似乎是一个更倾向于是一个以防守为主的阵形。难道李公佐想先守住，再反击吗？”不过以目前宋金两军的实力对比和金军的变阵情次上来看，李公佐这样做也是符合用兵之道。杨炎自问，如果是换了自己来指挥，可能也会这样做吧。

这时，双方的距离以经拉近到了接近两百步。宋军的各条战船上的床弩、弹弓都开始向金军的战船发射。宋军、金军展开了第二个回合的较量。

弩箭呼啸着飞过天空，烟球、霹雳弹、轰天雷、铁火炮、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火器也尽朝金军的战船发射。刚刚平静了一时的海面上顿时又陷入了激烈的战斗中。

不过这一次由于金军的战船排列效为分散，金军的损失并没有第一回合那么大。大多数的弩箭，炮弹都落到了海水中。相反金军的战船却在弩箭和炮火之间，不断的向宋军靠近。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能够靠近宋军的战船，就可以实行金军最希望的作战方式——蹬船作战。这样就可以充份发挥金军人数多的优势。尽管在靠近宋军的过程中，还是有一些战船被宋军的弩箭射中，被炮火击中，有的战船又燃烧起大火，有些被炸沉，但是在总体上，金军的战船还是离宋军越来越近了。而且金军也开始对宋军的战船反击，发射火箭，火弩。

李公佐屹立在船楼上，整个战场都一览无遗。随着战斗的进行，一道一道命令发出由旗手传送到其他的战船上。

整个海面顿时都被漫天飞越的火箭笼罩。宋军和金军的战船上都落下了火箭，双方的士兵一面佝对方发射火箭、火弩，一面又亡着扑灭落到自己战船上的火焰。

完颜奔绪这时才箅是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他猛然想到，这一切都是完颜长之变阵的结果。一时之间心中充满对完颜长之的由衷的敬佩。禁不往道：“完颜大人，看来这一次我们有希望了。”

金军的船队离宋军只有六十步的距离，眼看就要靠近宋军，进行蹬船作战，而且现在看来宋军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是，以宋军的实力，似乎不应该这么被动才对。”　而这时完颜长之的脸上毫无喜悦之色，相反在他的心里却隐隐感觉到有一丝不对的情绪。但俱体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心里也不清楚。

就在这时，李公佐猛的一挥手“出击。”

随着旗手将李公佐的命令传下，宋军的船队阵形立刻发生了变化。有三支由两艘小型神舟和十几艘中型战船组成的船队从左中右三个方向迅速的从宋军的船阵中杀出，乘着顺风直奔金军的船阵。

宋军的每支船队都是由两艘小型的神舟为核心，一艘打头，一艘殿后，十八个水车轮飞速的转动，灵活度竟丝毫不逊色于中型的战船，有两艘小的战船来不及躲闪，就被神舟一头撞上，晃了几晃，顿时翻了个底朝天。中型的战船分列在神舟两侧，使神舟不用分神于来自两侧的攻击，集中火力对付前方的敌船。

完颜长之大惊，但由于双方船队的距离太近，金军跟本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就被宋军的船队冲入了金军的阵中。

由于金军的战船分布较散，这样就给宋军的突击船队留出了足够腾挪的空间。宋军的船队以惊人的速度在金军船阵的间隙中穿梭。船上所床弩，弹弓以及弓弩手一起发射。火弓箭、火弩箭，突火枪，突火箭、带着火舌呼啸飞向金军的战船。烟球、霹雳弹、轰天雷、铁火炮、蒺藜火球，猛油弹也不断得砸向金军的阵中。由于双方战船的距离十分近，因此宋军的远程武器的命中率及高。

宋军的三支小船队在金军的阵中纵横穿越，势不可挡。金军的战船一艘一艘的被击中，着火，炸烂。浓厚而呛人体烟雾迷曼了整个海面。战船被击沉，船上金兵们有的被弓箭射中，有的被炮弹炸死，有的被火烧死。走头无路的金兵纷纷跳入大海中逃命，但成为宋军的弓箭手的目标。鲜血不断在海水中涌出，惨叫和哀号声，轰鸣和爆炸声响遍了整个海面。

而金军的船阵也被搅得大乱，没有人再听完颜奔绪的指挥，大小战船都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撞，有好几艘战船都撞在一起而沉没。

这就是李公佐的计策，先摆出一个防守的阵势，诱使金军的船队攻过来，乘两军船队靠近的时候，金军船队分散，派出小股船队突入金军的船阵中，利用宋军战船的速度和火力的优势搅乱了金军的阵形。

完颜奔绪脸色苍白的看着这三支宋军的小船队把金军搅得一团混乱。刚才那一丝胜利的影子也早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这时完颜长之也是一脸铁青，宋军的主将确实将船队指挥得出神入画，对于战船的控制，远非他们这种在马背上长大的女真人所能想像的。

这时杨炎等人也对李公佐的指挥佩服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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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十四 海上大捷 中

宋军的三支小船队在金军的阵中纵横穿越，势不可挡。金军的战船一艘一艘的被击中，着火，炸烂。浓厚而呛人体烟雾迷曼了整个海面。战船被击沉，船上金兵们有的被弓箭射中，有的被火炮炸死，有的被大火烧死。走头无路的金兵纷纷跳入大海中逃命，但成为宋军的弓弩手的目标。鲜血不断在海水中涌出，惨叫和哀号声，轰鸣和爆炸声响遍了整个海面。

而金军的船阵也被搅得大乱，没有人再听完颜奔绪的指挥，大小战船都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撞，各自为战，有好几艘战船都因为互相撞在一起而沉没。

这就是李公佐的计策，先摆出一个防守的阵势，诱使金军的船队攻过来，乘两军船队靠近的时候，乘看金军船队分散，派出小股船队突入金军的船阵中，利用顺风时宋军战船的速度和火力的优势，一举搅乱了金军的阵形。

完颜奔绪脸色苍白的看着这三支宋军的小船队把金军搅得一团混乱。刚才那一丝胜利的影子也早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这时完颜长之也是一脸铁青，宋军的主将确实将船队指挥得出神入画，对于战船的控制，远非他们这种在马背上长大的女真人所能想像的。

这时杨炎等人也对李公佐的指挥佩服不己。

李公佐笑道：“其实金军人多，船小，分散进攻，示机蹬船作战所用的战术不错。但就算是正确的战术也需要有适合的人来执行，可惜他们的战船，武器，士兵素质和主将的指挥能力都比我军相差甚多，因此就是在正确的战术也没有用。”

杨炎点点头，道：“再正确的战术也需要适合的人来执行。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啊。”

这时李公佐再度下令，宋军的船阵也迅速展开，从正面进攻金军。

每一条战船上的床弩，弹弓一齐开火。箭矢，炮子顿时密集起来。金军的船阵本就就宋早搅得混乱，这时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宋军一阵猛攻猛打，连续烧毁、击沉金军的战船数十艘。

三艘大型的神舟也冲进金军的阵中，猛烈的火力和箭雨带给了金军无尽的死亡。

就连完颜长之和完颜奔绪的座船上也多处着火，并且被自已的战船撞了三次。看着士兵们七手八脚的忙着救火，完颜长之知道大势以去，金军的败局是无可挽回的了。再打下去连自已都可能丧命，毕竟在这茫茫的大海上，空有绝世的武功也是无处施展的，当即立刻下令撤退。事实上无须他下令，金军的战船早都四散逃命了。

李公佐一见金军撤退，立即下令宋军船队追击，立图重创金军的船队，使他们不敢再追击宋军。宋军的战船立刻从左右两侧包抄着追击上去。乘着顺风又追击了二十余里，在追击的过程中又击沉了金军的战船数十艘。两翼合拢上去，截住了金军后面的二十几艘战船，宋军乘势蹬上了金兵的战船，俘虏了二十多条战船，大获全胜。

这时李公佐才下令，调转船头，向南驶去。

这一仗足足打了近四个时辰，从正响午一直打到了傍晚。宋军损失了飞虎舟六艘，海鹘舟七艘，海鳅舟十艘，小船十五艘，共计大小船只三十八艘，阵亡人数两千多人。而烧毁、击沉金军的大小船只共计一百八十三艘，俘虏金军的战船二十二艘。击毙金兵一万八千余人，俘虏八百多人。战果可算是辉煌之及。史称“福山岛海战”。

这也是宋金两国继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的“陈家岛海战”之后又一次大规模的海战，结果乃是以宋的水军大获全胜而告终，再度正明了宋国在海上的优势远胜于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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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州，都督府。

岳霖急促促的走进了议事大厅，皇帝赵眘，张浚，李显忠等人正在商议军情。一见岳霖急匆匆的走进来，赵眘问道：“商卿，有什么事吗？”

岳霖道：“皇上，是好消息，海州来报，杨炎的远征军己在平安返回大宋的途中，最多还有四五天就可以到达海州，两位公主都平安无事，不过，”他顿了一顿，又道：“只有虞公亮为国捐躯了。”

赵眘，张浚，李显忠等人一听顿都喜形于色，赵眘一下了站了起来，兴奋得满脸发红，连音道：“太好了，太好了，他们终于平安回来了。”

这时张浚也颤微微的站在身来，现要说话，忽然眼前一片金星，人一下子倒在地上。

原来赵眘自从杞具撤回到宿州之后，更不再后退，一定要等到有远征军的确切消息。

而宋军所占的州城大多以被金军复夺回来，宿州以成为宋金交战的前沿，宋金两军以在宿州边界发立了多次小规模的战斗，皇帝留在这里，自然是十分危险的。因此众大臣苦苦相劝他返回临安，起码也应回到建隶府行在，也比宿州安全许多，但赵眘执意不从，只是打发汤思退和钱端礼先回临安处理政务。自己仍然留在宿州不走。

而一连十几天，都没有远征军的确切消息，但各种谣言却不断传来，有好有坏，还有荒诞不羁，莫衷一辞。而这时张浚己是年过七旬，自从北伐之后，连日为军务操劳，杞县被围之时又因每与汤思退争辩，己是心力交瘁，身体大不如从来。一听到远征军终于回来了，悲喜交加，一下了更晕倒在地。

赵眘急忙命人抢救，几个待从忙七手八脚将张浚架到卧室中，放在床上。

赵眘带着几个近习看着随行来的几个太医忙着绣张浚把膊、煎汤、熬药一阵忙乱。这时龙大渊对赵眘道：“皇上，既然现在以经知道远征军平安回来了，那么皇上也了了心事，该回京去了。何况现在魏公病倒，也应送回京去静养才对。”

另一名近习曾觌也劝道：“现在大局以趋于稳定，皇上不宜在宿州久居，还是应及早回京才对。”

曾觌、龙大渊两人原是赵眘做建王时王府的内知客。与赵眘关系密切，深得赵眘的信任。赵眘受禅之后更立即封龙大渊左武大夫除枢密副都承旨，曾觌武翼郎除带御器械、干办皇城司。后谏议大夫刘度入对，首言二人原为潜邸旧人，待之不可无节度。因此改龙大渊为知阁门事，曾觌权知阁门事，匀不参于政事，但皆兼干办皇城司。由于这两人与赵眘关系密切，也能形成一定的号招力，在主战、主和两派之间成为独立的一股政治力量。

这时韩彦直和刘珙也从城外赶回探望张浚。见赵眘在，立即也劝赵眘回临安。而这时张竣己缓醒过来，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忙从病床上挣扎起来，道：“皇上……”

几人听到张浚醒来，忙都聚到床边，赵眘道：“魏公，你好好将养身体，不要起来。”

张浚道：“皇上，臣的身体到不碍事，只是皇上不宣久驻在外，应立即回京为好。”

赵眘这才点点头道：“即然如此，就如魏公所言，准备回京。不过朕与魏公走后，这边境之事如佝当安排妥当才是？”

张浚坐起身来道：“可以以韩子温留守建康都督府节刹镇江府、江州、池州、江阴军各路军马，由李显忠辅之，李宝沿海守卫。再以魏胜守海州，陈敏守泗州，戚方守濠州，郭振守六合。治高邮、巢县两城为大势，修滁州关山以扼敌冲，聚水军淮阴、马军寿春，凡要害之地，皆筑城堡；其可因水为险者，皆积水为匮；增置江、淮战舰，诸军弓矢器械悉备，可以无忧。何况这次北伐金军损失也不小，仅黑阳山粮仓被烧，就失粮近百万石。绝不会再大举南侵，陛下尽可放心。”

赵眘点头道：“好，就依魏公之言，准备车驾，即日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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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伐 十四 海上大捷 下

就在赵眘决定回京的时候，金帝完颜雍也在南京行在聚集文武大臣，商议是战是退。纥石列志宁，白彦敬，以及从中都赶来的右副元帅孛撒，太师张浩，户部尚书蔡松年，和刚从海上败回莱州，连夜赶到南京的完颜长之。

张浩道：“这次南宋来侵，所占的州城大多以被我军收复，现在宋军死守宿州徐州一线，一时之间不可轻胜，何况河北，山东一带有多起叛军作乱，尤其是山东叛匪杨安儿，伙同李全等，现以自立为王，如不及早清剿，恐成大患还是应早早摆军才是。”

蔡松年也道：“陛下出京日时以久，为君者岂能久离京城乎？何况我大金的国力现在难以支持了，还是早早罢兵回京才对。”

完颜雍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纥石列志宁忍不住道：“难道这一次我们就这样白白被宋军烧光粮草，又占去宿州、徐州不理吗？自我太祖太宗建国以来，从来都是只有我大金占城夺地，还从未有此大败的。现在至少也要重新夺回宿州、徐州才行。”他自从徐州战败之后，昔日咄咄逼人之势以大大收敛，而亲率十万大军围追杨炎的白袍军无果后，更是低调得多。这一次完颜雍招集大臣商议战和，本不打箅多说，但听蔡松年、张浩都主张撤军，(www.wrbook.com)终于忍不住出言反对。

他的话到合完颜雍的心意，这一次宋国北伐，金国连失宿州、徐州，又被杨炎的数千白袍军搅了个天翻地覆。虽然在登州海边一战，白袍军被完颜长之击败，但毕境还是被宋国水军救走。而福山岛海战，金国水军又被宋军打得大败，完颜雍虽不喜战，但这一口气无论如何以咽不下。自然也绝不愿就此撤军。因此听纥石列志宁这么一说，立即问道：“纥石列卿说得甚何朕意，你们有何良策能夺回宿州、徐州。”

张浩一听，立刻转头问纥石列志宁道：“纥石列大人，请问如果由你领军，需要多少人马，多少时间可以夺回宿州、徐州。”

纥石列志宁却说不出话来，于心自问，他也没有把握能夺回宿州、徐州。但被张浩这一问，他总不能无言以对。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道：“皇上，我们可以以战迫和。”

完颜雍一怔，道：“以战迫和？纥石列卿，你能否说得详细些？”这时其他几个人也都看着纥石列志宁，静待他详细解释。

纥石列志宁咳了一声，理了理头绪，道：“虽然我军海战失利，就目前的现况而言，还是我军主攻，宋军主守。如果我们现在大造声势，佯作攻宋之意，我想宋国朝中主和之议必会大兴。我们在派人暗中与宋国主和大臣通声，诱使宋国与我大金议和，迫宋国割地称臣，年年纳币，也可以弥补我大金的损失。”

以战迫和之计金国当年也曾用过。绍兴十年（1140年）四太子完颜宗弼率军攻宋不果，反被岳飞杀得大败。随后宗弼改主与宋国议和，结果不禁换来了宋国割地称臣，而且还有每年银二十五万，绢二十五万的岁币。更大的收获是使宋国杀死了岳飞，自毁长城，也使大金再无后顾之忧了。战场上不能达到的目标，却在议和中一一获得。

因此众人听了，都觉得纥石列志宁之计可行。宋国朝中历来主战、主和两派相互争执，互不相让。这一点他们都是知道的。只不过现在皇帝赵眘力主北伐，因此主战派声势大起，但主和派绝不会甘心，一但有机会，必然会尽一切力量努力抓住。因此在现在双方都无力再战的情况下，迫使宋国议和，割地纳币到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不过现在宋国的皇帝是有意恢复的赵眘，而不是一意偏安的赵构。这以战议和之计能行得通吗？

果然张浩立即问道：“如果议和不成呢？又当如果？”

纥石列志宁道：“纵然议和不成，也可住宋国朝野上下争吵不休，党朋之间互相攻击。这时我大金或许有机可乘。”

完颜雍点点头道：“此计甚好，各位还有何意见？”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蔡松年道：“请问纥石列大人，这以战迫和虽好，但需要动用多少人马，耗废多少时日才行？若是时日久了，恐怕我大金也难支持。”他是户部尚书，主管财政，这一开口，众人便知目前金国的财力恐怕不足。

完颜雍立即问道：“松年，目前财力不济了吗？”

蔡松年道：“不，目前财力尚可支持。但粮食却不够了。为了迎战宋军，河北、山东、南京诸路的储粮全部被调用不说，还调用了京兆府路、中都路的大部份储粮。但大多在黑阳山被宋军烧毁。现在河北、山东、南京以无粮可调，京兆府路、中都可调之粮也不多。只能从更远的北京路、西京路调集。但路途遥远，沿路运送人员也需耗大量粮食，十石之中能有三、四石运到前线以是不错。”

他这话一说，众人心呈都在各自盘箅目前的缺粮局面。

蔡松年接着又道：“现在河北、山东、南京诸路缺粮以颇为严重，粮价以比去年上涨三倍，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流民正在形成，山东叛乱纷起也是因为于此。因此从北京路、西京路调集的粮草还必须有一部份来平定市场，安抚人心。否则流民暴乱只会越来越多。”

完颜雍沉默半响，道：“松年，就目前的人马和粮食，能支持多久？”

蔡松年道：“三个月。”

完颜雍道：“好，就以三个月为限，无论能不能以战迫和，三个月后立即撒军。”

众人散后，完颜长之才回到住所，探望养伤的完颜陈和尚。完颜陈和尚的内伤严重，虽然得幻灭等三僧为他轮流运功疗伤，但现在仍不能与人动武，不过行动骑马到不受影响。

听了完颜长之说完今天众大臣商议的决定，完颜陈和尚皱了皱眉道：“长之，你看这以战迫和之计行得通吗？”

完颜长之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条计是五分靠天意，五分靠人谋。不是靠人力所能及的。”

完颜陈和尚也点了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然后他又问起福山岛海战的情况。于是完颜长之更详细的对他把福山岛海战的过程进述了一遍。

听得完颜陈和尚目瞪口呆，道：“宋军的水军竞如此厉害吗？我们比他们多了两倍的兵力，还被打得如此惨败。”

完颜长之道：“水战的强弱是不能以人数多少来认定的。宋军的战船的性能远远超过了我们，而且操舟的技术更是令我们望尘莫及。他们的战船远比我们的战船大，但灵活度和速度却比我军更高，对战船的控制简直就像我们骑马一般自如。再加上火器厉害，射程又及远。依我看，就箅是我们十条船对宋军一条船也未必能赢。”

完颜陈和尚听他讲完，又皱了皱眉头道：“第一个回合结束后，你就应该看得出来，我们是打不过宋军的，为什么那时候不及时撒军，还要和宋军进行第二个回合的战斗？”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是，你说的不错。那时我是以经知道我们是战不胜宋军的，但我只是希望多体验一下水战的情况。”

完颜陈和尚身子一怔，道：“难道你想和宋军打水战？不过这有必要吗？虽然现在南宋的水军力量远远强过我大金，但我们大金与南宋的较量到底还是要靠骑兵和步兵来决定。”

完颜长之靠近他，道：“因为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完颜陈和尚听完之后，倒吸了一口冷气，道：“这样……这样，太冒险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明月，道：“这确实很冒险，但是一但成功，我们就可以轻易的灭掉南宋，统一天下，成就大金的万世基业。”

完颜陈和尚沉默了半响道：“这个想法，别的大臣怎么看呢？皇上又是怎幺看呢？”

完颜长之转过身来，道：“这个想法，现在我只告诉了你，并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

完颜陈和尚有些不解道：“为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向皇上提出呢？”

完颜长之又坐了下来，道：“现在用这以战迫和之策，我在不在没什么大用，所以我以向皇上告假，送幻空师叔的灵柩回会宁寺。我想先问一下师祖再向皇上提出，而且你的伤再拖下去，只怕会累及终身，也只有师祖才能治全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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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朗的天空和高透明的海洋争相展现着碧蓝的色彩，将清澄和深渡无限的廷伸到远处。可以清楚看到水面下游动的鱼群，船舷边飞溅的水沫像珍珠般闪着亮光，隔开天空和水面的遥远水平线带着青灰色的色调，在夏日的阳光包围下，形成了一个像是罩着蓝色面纱的世界。

杨炎、李公佐、辛弃疾、曹勋、高震等人站在船楼上，迎着强劲的海风。福山岛一战之后，宋军的水师再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一路畅行无阻行了四五日，眼看就要抵达海州了。这时众人的心情就像这天空一样清澈、明镜。

这时只听楼梯“蹬、蹬、蹬”响起，魏昌手中抱着一支突火枪和一支火龙出水，走上船楼。杨炎和魏昌等人亲眼见到福山岛海战中宋军的火器威力，火弓箭、火弩箭以及烟球、霹雳弹、轰天雷、铁火炮、蒺藜火球，猛油弹等杨炎的选锋军都装备了。不过他对突火枪，飞火枪，火龙出水等火器十分感兴趣。这几天他和魏昌都在一齐研究火器的性能和用途。今天正好无事，叫魏昌拿了一支突火简和一支火龙出水桌自演试。

魏昌先把火龙出水递给杨炎，杨炎看着其实是一个五尺多长的竹简，前装一个木制龙头，后装一个木制龙尾。内装有箭数枚，前后共装4个火箭筒，看上去就像一身生四翼的飞龙。

魏昌道：“火龙前后两组火箭引线扭结在一起。前面火箭药筒底部和龙头引出的引线相连。发射时，先点燃龙身下部地4个火药筒，推动火龙向前飞行。火药筒烧完后，龙身内的神机火箭点燃飞出，射向敌人。”说着点燃引线，只听“嗖”的一声，火龙飞出，途中数支火箭从龙身中飞出，至少射出四五百步的距离。

杨炎咋舌道：“射得好远，和床弩差不多了。”

魏昌道：“这火龙出水射程虽远。不过方向性太差，射出之后只能听天由命。”

杨炎道：“能不能用大些的竹简，多装几支火箭，发射时集中起来一起发射，如果是对上大批敌军，到是很有用的，射不准到没什么？”

魏昌搔了搔头，道：“回去我到可以试一试。”又将突火枪递给杨炎，道：“这突火枪是在突火简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内安子窠，如烧放，焰绝然后子窠发出，如炮声，可以远及两百步。不过也是只能一支使用，用一支少一支。我记得在绍兴二年（1132年）陈规守德安府，就以火炮药造下长竹竿火枪二十余条，用两人共持一条，派六十人持火枪在西门城楼上，焚烧攻城的金军所架的天桥。”

杨炎对突火枪兴趣最大，接在手中，仔细观看。其实就是一个五尺左右长的大竹简，口被封死，只有一根引线露在外面。道：“如果用铁制枪管，是不是可以反复使用数次？”

魏昌摇了摇头道：“以前也试过用铁铸枪管，但是不行，不但枪管容易爆裂，而且发射完一次之后及为烫手，一刻钟之内跟本无法再使用。”

杨炎遗憾的摇摇头。

一边的辛弃疾笑道：“世间不如意者十常**，现在能有这突火枪用就很不错了。何况自古打仗以人为主，武器的优劣到是其次。”

杨炎笑道：“辛先生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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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一 返回临安1

临安，德寿宫。

赵构道：“官家是大宋之君，国之基石。岂不知‘千金之子，不坐危楼’的道理。这一次何以要亲冒弩石以身试险，趟若有所闪矢，岂不动摇大宋的江山社稷。让朕与太后但惊受怕不说，他日于地下又有何面目去见我大宋的列代先帝呢？”

自回临安之后，赵眘稍事休息之后，便立刻到德寿宫讫见太上皇赵构，请安问候。他虽是赵构的养子，但对赵构心存感激，始终视为亲父一般，竭尽孝道，礼仪从未有失。不过父子相贝，自然免不了谈到了这次北伐，以及这次赵眘的御驾亲征。

赵构自登帝位之后，虽有数次号称亲征，其实不过是到达建康一线督战。景德元年（1004年）宋真宗赵恒御驾亲征也只是安坐在澶州城中。像赵眘这样亲身到第一线战场督战的宋朝皇帝除了当年的太祖、太宗皇帝之后，还没有一个人。

见赵构问起，赵眘恭恭敬敬道：“战场凶险，儿臣岂有不知，只是我大宋南渡久了，朝中大臣大多都心存安逸，不思进取。儿臣受禅，以恢复为己任，自当以示表率，纵是以身涉险，若能唤起大宋臣民的同仇敌忾之心，也是值得。”

赵构心里有些不悦，道：“当初朕禅位于你，正是看你贤明英毅，宽宏仁厚。现在国泰民安，金国也无心进犯，就这样两国相安无事，百姓无刀兵之苦又向乐而不为呢？官家又何为时时想着北伐？”

赵眘沉声道：“靖耻之耻，桓古未有，两帝北狩之恨不共戴天，此仇岂有不报之理。自古天无两日，民无二主。金国岂是无意侵宋，并非不欲，只是因为实力不济。何况自古以来南渡偏安一隅的王朝，如东吴、东晋、南陈、南唐有那个能得长久。儿臣既然做了大宋的皇帝，纵不为祖宗报仇，也当为我大宋的后代子孙着想，为他们开创一个好的局面，为我大宋的万世基业努力。”

说着赵眘起身，跪在赵构面前：“儿臣的皇位原是太上禅让于儿臣，若是太上以为儿臣不堪此位，儿臣愿意让位，另选他人，绝无怨言。”

两人沉默相对，半响无言。整个大殿都静悄悄的，待从、宫女早被赵构打发走了，只有他们父子两人。过了好一会，赵构才道：“你先且起来说话。”　赵眘向赵构磕了个头，这才起身。

赵构缓缓叹道：“朕既以将皇位禅让于你，就绝无更改之理。你有意恢复中原，也是为我大宋的万世基业。其用意也是好的。其实朕当年又何偿不想收复失地呢！今日既然只有我父子两人，朕也就和你推心置腹，绝无忌禁。”

赵眘躬身一揖，道：“儿臣愿听太上详言。”其实赵眘心里也一直不解，当年赵构朝中，文有李纲、张浚、赵鼎、朱胜非，武有岳飞、韩世忠、张俊、刘琦、吴玠、吴璘兄弟，都是可担大任之人。而自己受禅以来，朝中的能臣名将大多都以雕零，无几可用之人，每次想起当年赵构朝中文武齐备，人材济济的盛ｌ况，都令赵眘羡慕无比。却不知赵构为何毫无恢复中原之意，不仅纵使秦桧杀死岳飞，闲置张浚，韩世忠，还不惜对金国称臣，割地纳币。

赵构道：“其实就在绍兴十年（1140年）朕如果不下十二道金牌招回岳飞，岳飞一定能收复东京，黄河以南之地也将尽归我大宋所复。”

赵眘点点头，那时候的局势确实对宋朝及为有利，连完颜宗弼都以打算放弃汴梁，撒回黄河以北去。纵使赵构不原北伐，但将防线扩大到黄河沿岸，对大宋来说也是大为有利之事。但不知何为赵构却连下十二道金牌，将岳飞召回，而所得的州城，竟一概放弃，以至岳飞悲叹“抗金十年之功，毁于一但。”

赵构双眼直盯着赵眘，道：“官家应该知道，在这次岳飞出兵之前，朕己命李若虚传令：兵不可轻动，宜且班师。但李若虚假传召书，才有岳飞出兵之举。”

赵眘点点头，这件事也是知道。当时赵构遣李若虚为使，见岳飞执《御札》全文是：金人再犯东京，贼方在境，难以召卿远来面议，今遣李若虚前去，就卿商量。凡今日可以乘机御敌之事，卿可一一筹画措置，先入急递奏来。　据事势，莫须重兵持守、轻兵择利？其设施之方，则委任卿，朕不可以遥度也。　盛夏我兵所宜，至秋则彼必猖獗。机会之间，尤宜审处。遣亲札，指不多及。

并要李若虚带口旨：兵不可轻动，宜且班师。其实就是要岳飞按兵不动，不要出击。

但李若虚深知岳飞的恢复雄心，又见岳家军诸部将既已率兵分路进发，连岳飞本人也已经抵达德安府。深知机不可失，岂容一误再误的道理，便概然道：“事势既此，当然只能有进无退，那就照旧进军罢。矫诏之罪，当由我承当。”于是才有后来岳家军的一系列大捷。

赵构道：“如果那时岳飞收复了东京，那么这东京留守的职位也只有他能但当。而如果要继续北伐的话，除了岳飞，还有谁才能但任全面指挥北伐的任务。那样一来，大宋的所有军队，都将置于岳飞一人的指挥调度之下。这是我大宋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朕只怕尾大难掉啊？”

赵眘到有些不己为然，道：“岳飞忠义过人，其背后刺字尽忠报国，世人皆知。太上难到担心岳飞一但兵权在握就会反叛我大宋吗？”

赵构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岳飞或许并不会存心造反，但若是他手下的将士为求富贵，建立功业而逼他造反呢？到了那个时候，只怕也是由不得岳飞自己作主了。当年太祖皇帝对大周又何偿不是忠心耿耿，但皇袍加身的时候，自己又何偿能够控制得了呢？”

赵眘听了，也不禁默然不言。

赵构又道：“比如那个李若虚，他原是岳飞的幕僚，但做了朝庭命官后，却仍在为岳飞着想。奉朕之命传召，却帮着岳飞抗令，还说什么‘矫诏之罪，当由我承当。’这岂不可怕吗。”

终宋一朝，文臣抗命，或是驳回皇帝诏书的事都屡见不鲜，皇帝对此大多也都十分宽容。但少有武将不尊调令的，尤其是文臣和武将联合起来抗命，这是任何皇帝都十分忌讳的事情。

赵构接着道：“如李若虚者，若是在朝中为官，最多不过是到待郎、尚书，或是为一路转运、制置使。如果能他能拥立岳飞称帝，就可以立即为平章、参政，执掌朝政。如张宪、牛皋、王贵等人，在岳飞部下最多也只能到都统制，如果拥立岳飞为帝，就可以立刻建节封候。这样大的富贵在眼前，谁又能不动心呢？”

赵眘却盯着赵构道：“因此太上才防范于未燃，纵使秦桧杀了岳飞？”

赵构沉默半响，才默然道：“当时朕也是听了秦桧的蛊惑，一时激愤。后来也颇为后悔。岳飞确实是有大功于国，其实当时将岳飞罢职闲置即可………只可惜这一切都己无法挽回了。你一受禅，就立即为岳飞召雪，这很好，很好……”

两人又都沉默了起来。德寿殿中又是一片寂静。

好久之后，赵构才开口道：“你比我有雄心，有作为，有意恢复，原是不错。但切记想要恢复大宋的江山，就必须倚重武将，这一点却不能不防。一定不能将他们置于可以谋反的局势中。”

赵眘对赵构深施一礼道：“太上的教悔，儿臣当谨记于心。”

赵构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道：“朕听说这次北伐，是杨沂中的孙子立下了大功。”

赵眘道：“儿臣正要对太上说起，他叫杨炎，在这次北伐所立的岂是大功，简值可算是首功。”于是便将杨炎率军远征黑阳山的经历说了一遍，他虽不知详情，但也听了不少，真的假的都有，却说眉飞色舞，最后道：“当日他必会成为我大宋名将，这一次朕定要重重加封于他。”

赵构道：“杨沂中还有两个儿子吧，好像官职都不低？”

赵眘道：“其实杨郡王有三子，长子杨朝光官封签书抠密院事，并刚刚任命为利州西路金州制置使，金州御前驻军都统制，马上就要去上任了。次子杨朝亮现在是工部侍郎。杨炎的父亲是三子，不过早己过世多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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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一 返回临安2

赵构点点头，道：“好啊，杨沂中以是位及人臣，两个儿子现在也是朝中大臣，现在连孙子也己建功立业　。一门三代都将是朝庭重臣，可谓显赫一时啊。”

赵眘有些愕然道：“太上莫非觉得有此不妥吗？”

赵构摇摇头道：“杨沂中天资忠孝敢勇，宿卫出入四十年未偿有过，是绝对可靠之臣。他的两个儿子虽说是靠了父亲的恩荫，但也实有功绩，并不为过。这一次杨炎以数千之众，深入金境数千里，出生入死，也是为了解官家之围，功高莫如救驾，论功第一，实在不算过誉。纵是封官加爵也是应当的。不过如此一来，杨氏一门三代都将成为朝庭重臣，难免遭人所忌。当年狄襄武的教训不可不防。更可怕的是把他们逼到不得不反的道路上去。”

赵眘默默点头，狄襄武就是狄青。是宋朝在岳飞之前最有能力的大将。并以武将的身份但任枢密使，顿时朝野舆论大哗，就连名臣韩琦、范仲淹都担忧狄青有可能功高震主，篡夺皇位。并盛传狄青家夜有怪光冲天，狗头生角等言。结果置使狄青忧郁而死。

赵构道：“做皇帝的，不仅要善用大臣，善防大臣，还要善护大臣。朕当年使秦桧杀了岳飞，以铸成大错。你断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但是切记，一定不能将他们置于一个可以造反的环境中。”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为君之道也就是御臣之道。朕当年就是因为自觉无力御使大臣，才放弃北伐。如果你无御臣之道，也就不必枉费心机了。”

赵眘又对赵构深深一揖，道：“太上教诲，儿臣受教了。”

赵构又道：“这次北伐结束，宋金两国在数年内恐怕都不会大举用兵。我看不如先和金国议和，等到我大宋兵精粮足，准备充份之后在行北伐也不迟。”

赵眘想了一想，终于点点头道：“也好，如果金国的条件适当，就如太上所言，议和也无不可。”

赵构点点头，道：“好吧，今日我与你所说都是肺腑之言，言尽于此。以后你的事情，我绝不在干涉。官家自己好自为之吧。你则去吧。”

赵眘对向赵构深深一揖，道：“儿臣告退了。”这才退出德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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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乾道四年（1167年）六月二十八日，未时。

这时己有不少人都聚集在临安城外的十里长亭。

因为事先以经接到消息，今天下午远征军将会到达临安，因此正午刚过，人们就都聚集在长亭，等待着远征军回来。来的人大多都是这次参加远征军将士的家属，其中有一些朝中大员，还有一些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只为看看传说中的英雄。都无不面向北方，翘首以待。

就连杨沂中也带着杨朝光、杨朝亮和杨昌鹏，亲自来迎接杨炎。这时他们正坐在长亭中，陪同他们说话的是张浚的两个儿子：张栻、张枃。张浚回到临安之后病情一直不得好转，卧病不起，这次只好打发两个儿子来。张栻是宣抚司都督府书写机宜文字，除直密阁，是与朱熹，陆九渊、陆九明齐名的理学大家；张枃是龙图阁直学士，知临安府。匀是朝中要职。

同在长亭中的还有来自宫中迎候公主的宦官，为首的就是那位杨炎认识的曹安曹公公。虞允文宣抚四川，家里只留下了幼子虞杭孙。不过他己知道兄长战死的消息，是穿了一身孝服前来接灵的。

这时，突见大道上一骑飞奔而至，马上的骑士大声道：“来了，他们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连杨沂中也忍不住站起身来，放眼望去。只见在夕阳的余晖下，远处隐见人影晃动，越来越近，果然出现了一队人马。

来的确实是杨炎的远征军。他们是六月十九日到达海州，接到皇帝的诏书，着杨炎立即带远征军所剩俞全部将士返回临安，勤见皇上。因此他们只在海州休息了两日，将带回来的王世隆、张荣、董成、朱震等四人的灵柩着人送回各自的家里安葬，只带着虞公亮的灵柩一路返回临安。在回程的路上又有不少士兵因受伤过重而死，这时远征军全部人数加上杨炎也只剩二千七百五十三人，其中还有二百四十一以经落下了终生残疾，不能在当兵了。

还没走到长亭，杨炎等人就看见前面己是黑压压得站满了人。曹勋一吐舌头，道：“这些人都是来接迎我们的吗，好多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站在长亭以外的士兵家属见到队伍来了，都纷纷涌上呼喊着自已的亲人。远征军的士兵这时也不由自立的迎了上去，各自寻找各自的家属。整个队伍一下子停了下来，哭声喊声四起，立刻乱成一片。

杨炎见状，也叹了口气，没有阻拦。回头看看曹勋、高震、张师颜等人，还有一些士兵站在自己的身后不动，便道：“你们的家人大概也来了，去和他们相见吧。”

众士兵发出了一阵欢呼，都冲到人群里去寻找家人，只有刘复武、辛弃疾、魏昌三人和不到百名士兵没有动，因为他们都是在临安没有亲属。

杨炎摇了摇头，正要说话，这时忽然听见有人叫他，仔细一看竟是杨家的总管杨安。他气吁吁的分开人群，来到杨炎的马前道：“炎少爷，可找到你了。快跟我来，老王爷，还有大老爷、二老爷都在长亭等着你呢！”

杨炎一怔，没想到爷爷和伯父都来接自己，赶忙跳下海东青，跟着杨安来到长亭中。见了杨沂中，杨炎立刻跪到在地，杨沂中抢着把他拉起来，道：“好啊，你到底是平安回来了。”说着声音哽咽。他对杨朝辉的死一直都怀愧于心，因此对杨炎始终有一丝亏欠之情，对他所费的心神也远在别的孙子之上，现在见到杨炎立下大功归来，确实令他欣慰不已。

然后杨炎又去见过二位伯父，杨朝光和杨朝亮也说了几匀勉励的话。杨昌鹏早己忍不住了，过来一把抱住杨炎，道：“炎弟，你可箅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在杨家，除了杨沂中，只是杨昌鹏对杨炎最好。这一刻兄弟之间真情留露，连杨炎也的眼角也不禁有些湿了。

随后杨沂中又为杨炎引见张栻、张枃兄弟。杨炎知道是张浚的儿子，也就行晚辈之礼。张栻、张枃兄弟也客气几句。张栻道：“其实家父本想亲自来迎接统制，只可惜家父回临安后身体一直有病，所以只好委托我们兄弟两人代他前来。”

杨炎到了海州之后也知道了张浚生病的事情，道：“两位大人请代杨炎给魏公问候，等事情料理完毕之后，我一定亲自到府上，看望魏公。”

张栻道：“杨统制的心意，在下一定转告家父，你们远路归来，还是多休息几日，家父的病并无大碍了，只需静养些时日。”

这时那个曹公公从人群中挤进长亭，对杨炎道：“杨统制，两位公主现下就要起驾回宫了，特意叫咱家来来统制说一声。”

杨炎呆了一呆，自已居然把她们都忘了。回头看时，只见公主的车驾正在缓缓离开。杨炎追出长亭，只见一辆车的车帘挑开，露出了赵倩如的娇颜，正对着自已微笑，还招了招手。

曹公公也跟了出来，笑道：“公主吩咐咱家，众将士们这回和家人相聚不易，就不打饶众将士了。不过明日早晨皇上要在崇政殿召见杨统制和诸位将军，可千万不要迟到啊！咱家先行告辞。”说着对杨炎拱了拱手，追赶车驾而去了。

杨炎看着车驾远去，这才发现长亭方圆数里以是一片浑乱。父母呼喊儿子，妻子呼喊丈夫，儿女呼喊父亲。找到了亲人的抱在一齐又哭又笑，没有找到的还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知道亲人死去的号啕大哭。看得杨炎头皮发麻：怎么刚一回来就什么都忘记了，自已还算是一个合格的统帅吗？

这时辛弃疾、刘复武、魏昌挤了过来，先到长亭见了杨沂中和张栻、张枃兄弟，然后辛弃疾对杨炎道：“杨统制，你随杨郡王先回家吧。这里我们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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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一 返回临安3

杨炎点点头，道：“有劳你们了。大家儿和家里人团聚不容易，今天就让他们回家去住吧！你们把没有家人的弟兄们先带回军营去休息，明天早上卯时我到军营来大家集合，去见皇上。”

于是杨炎和他们告辞，跟杨沂中一行回杨家去了。

流苏、杨婉、杨昌业都在门口等他，见到杨炎回来，杨府合家上下一片欢腾，比去年宿州大捷回来还要热烈得多。不但吕大焕、杨朝瑛夫妇也带着吕秀雅也来了，还来了许多叔伯兄弟，姑姨表亲，远房亲戚，甚至是同族。绝大多人杨炎压根都没见过。

其实杨炎随万如菊回到杨家之后，因为父亲已经亡敌，别人只当他们孤儿寡母，除了杨沂中夫妇和杨朝光、杨朝亮、杨朝瑛等几家外，其他的亲戚对他们母子并不重视。每逢年节也无人来问候。好在万如菊喜欢清净，并不再意。后来万如菊去世以后，杨炎又出征在外，只有流苏一人在家，更是没有和别人来往。即使是和杨家来往较多的亲戚也只是仅仅知道杨家有这么一个人。而大多数人以前跟本不知道，杨家第三代中还有杨炎这个人。

但现在可大不相同了，杨炎己是临安府家隅户晓的人了。谁都知道这一次杨炎所立的功劳极大，升官加爵是免不了了的。便何况还既将成为驸马，声望之高名气之大，在年轻的一代中几乎无人可比。于是知道杨炎回来，几乎杨家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聚齐到杨家，等候杨炎回来。其实大数人对杨炎跟本没有印像，也十分好奇这个好像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杨家二少爷究竞是个什么样子。

等到杨炎回来，杨府里早己摆下酒宴，竟足足摆下了二三十桌。杨家的正堂虽大，但也摆不下这许多桌，一些关系较远的人只好被安排在偏厅里去了。

众人入席，杨炎破例随杨沂中坐在主桌上，开席之后，众人都轮流过来给杨炎敬酒祝贺。纵然有杨沂中在一边指点“这是你三叔公。”“这是你七姨公。”“这是你十二叔。”等等七大姑，八大姨，还是搅得杨炎头昏脑涨，也不知道是那里冒出来的这么多亲戚。只能来者不拒，逢酒必干。好在他内功纯正，一面喝着酒，一面运功将酒蒸发，也不用但心喝醉。

好不容易把一干人打发走了，只见杨老夫人带着两个老婆子过来，这两人都是六十多岁，穿作打扮倒也颇为气派，像是大户人家的老太太。杨沂中忙给杨炎介绍，一个张嬷嬷，一个刘嬷嬷，原来都是当初杨朝辉的奶娘，现在替杨家看守农庄，都以安家立业子孙一大帮人。杨炎好悬把刚喝下去的酒都吐出来，怎么什么鸟都来了。不过也只好奈着性子给这老个老太婆见礼问好。

说了几句客气话，张嬷嬷便抢着道：“炎哥儿也如今也是做大官的人了，身边那能没几个亲信的人跟着呢。我家的小三子到是很伶俐，叫炎哥儿带着，今后也好有些出息。”

杨炎听得眼睛发直，脑袋都懵了。只听杨沂中道：“好得很啊，如果没有您家，那有他父亲，那会有他。您家的小三儿也算是他的兄弟，那有不拉扯拉扯的道理。”

张嬷嬷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一边的刘嬷嬷却一脸不乐，可惜插不上嘴。

杨沂中又对张嬷嬷道：“什么时候叫你家小三儿过来，我叫人给他量量身材，好制一套盔甲，在选几件称手的武器，以后就跟着炎儿吧！”

张嬷嬷一怔，道：“要什么盔甲、兵器？”

杨沂中笑道：“炎儿是做武官的，跟着他自然是要上战场打仗，怎么能没有盔甲武器呢？上一次我给他选的几个亲随这次都战死了，也正要再找几个了。您家的小三儿又不是外人，正好，正好。”

张嬷嬷的脸色立刻变色，强笑支捂道：“那好，过几天我就叫小三子过来，炎哥儿刚回去，我就不打扰了。”说着赶紧走了。

一边的刘嬷嬷一脸幸灾乐祸的过来，凑过来道：“她们家小三子傻头傻脑的，那能给炎哥儿当亲随。我看倒是炎哥儿回来，屋里一定要个得力的丫环服侍，我家的大姐儿能干得很，小模样也过得去，我叫来给老王爷和炎哥儿看看……”

她的话还没说完，杨炎脚一软，就是一个趔趄，差点坐到地上。杨沂中一把扶住他，笑道：“炎儿，你是不是酒过量了。”回头对一桌女眷高声道：“流苏。”

流苏正和杨婉，还有杨昌鹏的妻子张文敏等人座在一席，听见杨沂中叫她，忙答应一声，起身过来。

杨沂中道：“炎儿今天喝得有些过量，你扶他去歇会儿，再喂他喝碗鲜鱼汤醒醒酒，好好伺候，一会儿再过来陪客人。”

流苏还以为杨炎真得喝醉，心疼掏出手帕，先给杨炎擦了擦汗，忙扶着杨炎走了。刘嬷嬷张着嘴看着杨炎被这个温和柔美的少女扶走，一时也忘说话。

这时杨沂中才笑道：“少年人不惯喝酒，到教刘嬷嬷见笑了，您家的大姐儿今天带来了吗，叫过来让我看看。”

刘嬷嬷顿时结结巴巴道：“大姐儿，没有，改天改天我一定带来。”

杨沂中到是一脸遗憾的表情。杨炎心里己佩服得五体投头，姜是老的辣，这话果然一点也不错啊。

结果这一顿酒宴一直吃到快打更才收席，客人们纷纷告退，杨炎和流苏也向杨沂中夫妇告辞，回自己的东进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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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赵眘看着这个正在向自已行跪拜大礼的年轻人。心里十分感概。上一次召见他的时候仅仅只是在半年前，那个时候更多的还是对年轻人的鼓励以及对杨沂中这样的重臣的恩荫。然而这一次却实实在在是因为是这个年轻人的功绩。这在半年以前，赵眘是绝不会想到的。

赵眘点点头，道：“杨炎，平身。”

杨炎道：“谢皇上。”然后站起身来。一早他就领着辛弃疾、曹勋、高震、张师颜、刘复武、魏昌一共七人进宫。勤见赵眘，现在另六人都在殿外等着，赵眘是先召见他一个人。

赵眘微笑道：“杨炎，这次你们远征的经过昨天永安公主和永宁公主都对朕说了，你果然是足智多谋，没有辜付朕的其望啊。”

杨炎道：“这次远征黑阳山，焚烧金军的粮草成功，多是将士们忠心报国，出力死战的缘故。如虞公亮、王世隆、张荣、董成、朱震各位将军都为国尽忠，臣不敢自居功劳，只愿皇上能厚恤他们。”

赵眘道：“功赏过罚是朕的职责，你也不必过份谦逊了。这次远征的将士自然是都有功劳，朕定会论功行赏。为国捐躯的将士也会厚恤。”

杨炎道：“皇上圣明。”

然后赵眘又问了一些这次远征的事情，不过赵眘一直把话题限在这次远征以内，到并没有提整个北伐的事。杨炎都一一回答。

赵眘忽然问道：“杨炎，你也年满二十了，可有表字吗？”

杨炎呆了一呆，没想到赵眘会问自己的表字，不禁有些发窘，道：“臣还没有。”宋时男子二十成人，可以自起表字。不过杨炎刚过二十，但一直忙于征战，到是无瑕顾及。

赵眘笑道：“二十成丁，怎能没有表字，你的堂兄杨昌鹏字子翼，那么朕就赐你字‘子昊’。”

皇帝赐名字，对于大臣来说是极大的荣誊。李显忠归宋时原名李世辅，是由赵构赐名显忠。杨沂中也曾由赵构赐名杨存中。杨炎又谢恩。

赵眘道：“现在两淮军情颇紧，等局面稍有缓和就立即给你和永宁公主完婚。”

杨炎道：“一切如皇上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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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一 返回临安4

随后，赵眘又诏其他人进殿。辛弃疾等六人鱼贯而入。此前辛弃疾曾两次被赵眘召对延和殿，作《九议》并《应问》三篇、《美芹十论》，赵眘对他映像颇深。曹勋、高震、张师颜三人还是在尚武院参加战场比试之后，被皇帝例行召见。不过赵眘大概都不记得了。魏昌和刘复武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帝，几个人心里都十分激动。

赵眘对众人又免励了几句，所说的都是赞扬之辞。然后赐给众人战袍、玉带、镀金长枪等物品。然后又宣布一次赏下钱十万贯，犒赏这次远征军的将士。并单独赏给杨炎钱三万贯，绢、绸各五百匹，田地二百亩。又教杨炎将这次远征的经过详细写成札子，交由枢密院议论功。

从宫中出来。曹勋等人都十分兴奋，不住议论宫中的情景。辛弃疾却有些遗憾，因为赵眘一直没问恢复大计的事情，他准备了一夜的辛苦都白废了。

勤见了赵眘之后，杨炎等一行人又回到军营中，写札子的事情自然交给辛弃疾去办。两天以后，札子写好，连同这次远征阵亡的将士名单一并交给了枢密院去。

而这时赵眘所赐的钱、绢、绸等物也发了下来。杨炎自己只留下土地，立即托人将绢，绸等物拆成铜钱，加上赏给自己的三万贯和赏给全军的十万贯一起分发给士兵们。死者和终主残疾的拿双份，活下来的拿单份，每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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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思退府。

这时汤思退正坐在府内的一个小湖边的一棵柳树下，架杆垂钓。

因为张浚病重，以不能理事。赵眘在无奈之下只好任命汤思退以尚书左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而这时另一为副宰相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虞允文这时正宣抚四川，现在汤思退朝中论权势以无人能及。他也己是年过六旬的老人了，这时好不容易登上了权力的顶峰，但却毫无喜悦之色，虽然坐在湖边，双眉紧锁，似乎心事重重，好几次鱼以上钩，都没有发现。

前一段时间，因为无力阻止大宋北伐。汤思退颇受主和派大臣的诽议。现在宋军北伐失利撒军，主和派大臣大多都认为是机会难得，钱端礼、尹穑、王之望等人纷纷来访，劝汤思退出面，上书皇帝与金国议和。但汤思退这时却不至可否，迟迟不动。令他们十分不满。

其实汤思退自己心里自有想法，他并不是不愿议和，只不过他知道赵眘与赵构不同，赵构是一心一意和金国议和，甚至不昔一切代价。而赵眘从心里来说，不是到迫不得以的时候，是不愿意和金国议和的。现在北伐失利，最坚决的主战大臣张浚又病重辞职，这的确实是一个好时机，而且太上皇赵构也主张议和，太上皇对赵眘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但是他这时还摸不请金国的意思，因此汤思退绝不敢轻易提出来议和。如果金国一意攻打大宋，哪么就不可能和金国议和。如果再发生金国撕毁盟约的事情，那么这个责任自己可是担不起的。

这时一个家人来到他的身边，道：“相公，卢仲贤和孙造来了。”

汤思退眉毛一挑，立刻道：“带他们到书房去，我在书房等他们。”

家人答应一声，立刻去了。

卢仲贤四十多岁年纪，白面短须，身体稍胖，身穿长袍。孙造还不到三十五岁，身材稍高，双目有神，太阳突微凸起，一看便知是内功精湛的高手。这两人都是汤思退的得力心腹干办。卢仲贤的官职是朝奉大夫，工部郎中，孙造的官职是武翼郎。一文一武都是小官。这一次是汤思退得知金国左帅纥石列志宁派人暗中到了临安，就立即派这两人与他连络。

绍兴议和之后，宋金两国有二十多年相安无事，互遣使臣来往。因此宋金之间的一些大臣私下都有一些连系。而且即使是在宋金两国交战的情况下，双方也都刻意的保持了一些这种连系，以备不测之用。这到并非什么通敌叛国的事情。

见两人进来，汤思退立刻起身。卢仲贤和孙造拱手施礼道：“参见相公。”

汤思退摆摆手叫道两人的字道：“不必多礼。事情怎么样了。”

两人对视一眼，卢仲贤面露喜色，道：“相公，金国愿意与我们议和。”

汤思退长出了一口气，以手加额道：“太好了，太好了。快说说，详细情况如何。”

卢仲贤道：“昨天，我与和金国左帅纥石列志宁派来的人接头，交谈。他说金国也不愿和我们大宋继续打下去，只要我们在土地和岁币上愿意做出一些让步，可以与我们议和。”

汤思退点点头道：“他有没有说具体有那些条件呢？”

卢仲贤摇了摇头道：“他没有具体说。只说我们所占的土地必须归还，而且还必须割让一些土地，每年重新交纳岁币。如果我大宋有意议和，可以派遣使臣去汴梁，和纥石列志宁商谈议具体议和大计。”

这一点汤思退到明白，毕竟议和是一个双方讨价讨还价的过程，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下，谁也不愿将自己的底牌过早暴露。不过着这次金国举动是真是假呢？汤思退背着双手不停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里在仔细思考着。卢仲贤和孙造见他正在思考，也不敢打扰，都在一边静静站着。

突然汤思退停了下来，道：“你觉得这次金人与我大宋议和，究竟有多大的成意呢？”

卢仲贤当然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也不能不答，想了一想，道：“目前我大宋和金国国力大至相当，短时间，谁也不可能灭掉谁。如果冒然开战，不仅与我大宋不利，但对于金也不利。这样看来，如果金国能得些土地、岁币的好处，也就不必在与我大宋交战了，又何乐而不为呢？因此仲贤以为这番议和，金国应是真意。此乃仲贤之浅见，还请相公定夺。”

汤思退捋了捋己经花白的胡须，点了点头。这些情况刚才他也都考虑到了，现在卢仲贤这公一说更坚定了他的想法。同时也对卢仲贤的见识颇为满意。他停下脚步，道：“很好，这一次你们两人做得都很不错，我决不会亏待你们。”两人听了，笑上都露出了笑容。

汤思退又道：“你敢不敢做使臣去与金国议和。”

卢仲贤心中一动，他现在只是一个从六品的朝奉大夫，工部郎中。而且自己的命运完全是和汤思退挂上钩的，他知道汤思退是一力主和的。假如自巳能与金国我和成功这件大事，哪么自已在汤思退心目中的地位自然大大不同，到那时，自已的官职起码可以升到六部待郎一级，今后或为一路制置使，或是执掌朝政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他一拱手道：“仲贤愿为相公效力。”

汤思退微微一手，伸手相托道：“好，明日我更去面见皇上，向皇上推荐，以你为使臣，与金国议和。”又转头又孙造道：“，这议和之事用不着你，日后有机会我定会荐举你到地方上去做个团练使，你放心好了。”

孙造心中大喜，拱手道：“多谢相公。”

等到两人走后，汤思退猛的一阵咳嗽，一个家人端着一支瓷碗进来，道：“相公，该吃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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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二 张浚病故1

六日三十日，金军出兵万余进攻宿州的临涣，李显忠遣时俊出战，双方大战一天各有伤亡，三十一日金军撒军。七月二日，金军复攻徐州的沛县，七月三日，金军破城攻入沛县。同时，在颖州、毫州等地，宋军和金军也有小的接触。这几天宋金边境冲突不断，连续发生中小规模的战斗，建康督都府的韩彦直一连发回好几封关于战争的折奏。

而金国甚至宣称，将起大军五十万，集倾国之力南侵，以报复宋国这次北伐。

消息传到了临安，临安城中也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生怕金军杀过长江，攻入临安。

大宋皇帝赵眘闻讯也吃惊非小，因为以目前大宋实力恐怕很难抵抗金国五十万大军的进攻。于是召集了目前临安的朝中重臣，包括宰相汤思退、参知政事陈俊卿、同知枢密院事刘珙，钱端礼，梁克家、尹穑、王之望、蒋芾、叶颙、叶衡等人商议对应金军南侵的大计。

陈俊卿首先发言道：“陛下，微臣以为当务之急，应当宣告韩彦直、李显忠，在两淮一带加强守备，固守城郡，不让金军有机可乘，然后立即调集各地人马，并招募士兵，选拔将校，以被不患之用，另外魏公病重，不能理事，应当立即诏回虞允文主持大局。”

陈俊卿的话刚说完，钱端礼立刻道：“现在金军大军压境，皆因我大宋轻率北伐所至，如今臣观两淮名曰备守，守未必备；名曰治兵，兵未必精。有用兵不胜，只想侥幸行险，轻躁出师，大丧师徒者，必胜之说果如此，皆误国明甚。有用兵之名，无用兵之实，贾怨生事，无益于国。何况兵者凶器，愿陛下以杞县之溃为戒，早决以议和为国事，则为社稷安稳之计。”

紧接着王之望也道：“臣以为，人主论兵与臣下不同，惟有奉承天意而已。而臣观天意，现在南北之形已成，不可轻易相攻，我之不可过淮河而向北，犹如敌之不可越长江而侵南也。因此先当与金议和，若是将攻战之力以自守，则自守既固，然后随机制变，择利而应之。方为上策。”

刘珙忍不住道：“我大宋立国两百余年，岂得易乎。怎能以天数之说而定。如今只要全力守住两淮，金国不足为滤，又何必与金人议和呢。”

尹穑立刻道：“臣以为如今国家事力未备，两淮又如何守，当宜速与敌议和。”

梁克家也道：“用兵当以财用为先，而今用度以不足，又何以集兵事？何况我大宋如今兵力未振，如果不量力而动，将来必有后悔。不过可惟增岁币，勿弃土地，勿请陵寝，那么和议之事臣看也未偿不可。”

一时之间，主和派大臣们纷纷发言力劝赵眘与金国议和。主战派之中，张浚病重不能出列，虞允文又在四川，韩彦直在建康督战，陈俊卿虽不甘心，但苦于自己不通军事，无法反驳。刘珙等人资历尚浅，人轻言微，只好任由主和派发挥。

赵眘心中十分失望，他虽然答应赵构，愿以与金国议和，但从心里来说是不愿意的，但现在张浚病重，而其他主战的大臣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抵抗金军，难道只能和金国议和吗？更开口道：“如此就与金国议和吧。”

只见陈俊卿“咕咚”一声跪在赵眘面见，痛声道：“皇上，万万不可和金国议和。”

赵眘一怔，正要说话。这时汤思退道：“皇上，当今之计唯有与金国议和为权宜之计。如今我大宋守住两淮，金国式者还会和我们议和，一但两谁失守，金军突过长江，那时纵然再想议和也是不可能了。陈大人，如果不与金国议和，你又有何法可以退金军呢？”他转身问其大臣：“诸位大人，金军入侵，那位大人有良策遇军呢？”

其他大臣都面面相觑，无人回答。赵眘禁不住有些心灰意冷，这次北伐他也是经历过了战场，深知战场的凶险，一但金军真的杀过了长江，就凭招募的民兵和地方的部队是很难抵抗金军的铁骑。到了那时难道又要学赵构一样，逃到海上去避难吗？

赵眘思虑再三，终于下了决定，道：“就如汤卿所言，与金议和，由你付责。不过只许增加岁币，不许割让土地。否则朕宁可起倾国之兵与金国决一死战。”

汤思退心中大喜，皇帝终于答应了与金国议和，急忙叩头道：“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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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浚这时正在家中，躺在床上。自从回到临安以后，他就病势加重，一直卧病不起，只能在家中养病。但也不见好转，眼看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一方面是因为张浚本身年纪过大，这次北伐期间操劳过度所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心病：这一次北伐又失败了。

张浚回顾自已一生，这数十年来经历的富平之败、淮西军变、符离之败都一一回现在脑海中。尽管自己一心为国，力主北伐收复失地，但这一生所参与的军事活动几乎总是与失败相随。有人曾评价他是志大而量不弘，气胜而用不密。但张浚心中一直不服气，一心想找机会证明自己。

自从赵眘受禅之后，即召张浚入见，并言：“朕久闻公名，今朝廷所恃唯公。”然后果然对张浚信任有加。既使是在符离之败后，士大夫主和者皆议张浚之非，赵眘仍复赐张浚书曰：“卿不可畏人言而心怀犹豫。前日举事之初，朕与卿任之，今日亦须与卿终之。”受到赵眘的如此信任，自然令张浚感激涕零。数年来他一直为了北伐而积极筹备，费尽心计，就是希望有机会报达赵眘的知遇之恩，也证明自己并不是无能之辈。

可惜这一次北伐又失败而回，连皇帝也被困在杞县，如果没有杨炎远征黑阳山，烧毁了金军的粮草，几乎不保。更令他悔恨的是此前韩彦直、王炎等人都一再提醒自已，防备金人的诱敌之计，可惜那时他却被表面上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没有听从。如果那时听了他们的劝告，也不至于失败于此。现在想起来，更令张浚悔恨交加，病势自然日益严重了。

尽管他一直告病在家，但也知道现在朝中主和的声音又有抬头的趋势，而且主和的大臣也纷纷把矛头对准了自已。尹穑上书，弹骇张浚跋扈，费国不赀。经历宦海数十年的张浚自然不在乎这些，但现在皇上的态度是如何呢？会不会因为这次北伐失败而动摇，重与金国议和呢？那样一来不仅自己这数年的心血白费不说，恐怕大宋将永无收复失地的希望了。

其实真正令张浚惭愧的是在虞允文的指挥下，西线的宋军由四川出兵，不仅连续收复了秦州、巩州、陇州、凤翔九州，而且重新打通了宋与西夏的边境。面对虞允文的成功，张浚更觉自己面上无光。事实上既使是主战的大臣也对张浚颇有微辞，如陈俊卿就建议召回虞允文取代张竣主持对金大局。

想起当年采石矶之战，虞允文力挽狂澜之后，病中的老将刘琦道：“朝廷养兵三十年，一技不施，而大功乃出一儒生，我辈愧死矣！”自已这一辈的人真的老了吗？

张浚正在沉思中，这时儿子张栻急促促走进房中：“父亲大人，皇上来探病来了。”

张浚猛的一惊，立刻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皇上亲自来探望自已的病情来了，皇帝还是没有忘记自己啊！张浚心中不禁百感交集，连忙挣扎着坐了起来。张栻急忙来到床边将他扶住道：“父亲，小心。”

张浚喘了一囗气道：“快，扶我起来见驾。”

这时赵眘巳在一大群宦官、待卫的拥簇下走进房中，见张浚要起来，连忙快步来到床边，伸手拦住道：“魏公，不必多礼了。你快躺下好好养病才是。”

张栻忙叫家人搬来一把座椅放在张浚床边。赵眘坐下之后才发现张浚己是满面焦黄，形容枯槁。他与张浚相处的时日并不多，但十分敬重张浚的忠义，视为师长。这时眼见张浚己是病入膏肓，心里也禁不任一阵心酸，险些落泪。

张浚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皇上不必如此，臣以是年过七十的人了，这次纵然不能全愈也不为夭折。只是臣自被皇上起复，视为股肱，言必从、计必信，信任有加。臣本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之望，实现恢复，还于故都，鞠躬尽粹，死而后己。虽然事与愿讳，但臣却是一心为国，绝无私心，天地可以为鉴。”

赵眘道：“魏公忠义，朕全知道。朕与魏公君臣相知，倚如长城，不容摇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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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二 张浚病故2

张浚轻轻吐了一口气，道：“这次北伐虽然失利，但陛下切不可因一时失机而又复不思进取，放弃恢复之念。”

赵眘心中却有些为难，他刚刚决定和金国议和，现在张浚却要他不要忘记北伐，只要道：“魏公之言，朕当谨记，绝不敢忘却恢复之念。不过收复大计非一促而就之事。现在这次北伐新败，我大宋暂时还无力再度出兵，朝中大臣议论，还是应该暂且摆军，以侍时机，实在不宜轻易开战。朕这次前来，也是想问一问魏公意下如何呢？”

张浚听了，更知道皇帝还是有意要与金国议和。突然之间，一股深深的疲倦感涌上了张浚的心头。他微微合上双眼，过了一会儿又缓缓睁开，终亍道：“如果不用对金国割让土地，也不用对金称臣，纵使每年给金人一些岁币，作为权宜之计，议和也无不可。”

赵眘心中大喜，他就是但心张浚反对，如果张浚坚持不与金国议和，就会领他十分为难。见张浚同意议和，忙道：“朕同意与金国议和，亦是迫不得以。只是为实现恢复大计争取时日。朕必当卧薪偿胆，十年聚生之后定会再度出兵北伐，收复失地。”

张浚微微点头，道：“陛下能作此想，臣纵是右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赵眘微微一怔，这还是张浚第一次提到了“死”字。知道还是因为自已要与金国议和的事令张浚心灰意冷，再也没有生意了。忍不住道：“魏公，朕……”

张浚却微微一笑，道：“不知陛下与金国议和，是委任何人主持？又将委派何人为使呢？”

赵眘道：“是由汤思退主持，他推荐由卢仲贤为使。”

张浚听了，摇了摇头道：“臣以近死，临死前有一言，不知陛下可能听否？”

赵眘通：“魏公请说。”

张浚道：“汤思退原附秦桧，挟巧诈之心，济倾邪之术，为人巧诈。卢仲贤小人多妄，不可委信。当另选他人，方不置辱命。陛下欲与金国议和即是权宜之计，还望议和之后，任用贤臣，托以重任，以备恢复大计。”

赵眘点点头，道：“不知现在朝中有何人可以托以重任呢？”

张浚道：“虞允文慷慨磊落，言动有度，孜孜忠勤，乃任重之器也。胜臣十倍，臣死之后，愿陛下召他回京，委以重任，则大宋中兴可望有期矣。”

赵眘微微皱眉道：“虞允文现在任四川宣抚使，镇守一方，川陕重地，也是重任。怎能轻易召回？”

张浚又喘了几口气道：“川陕虽重，但也只是一路之地。恢复中原却是国之大计。一国与一路孰重孰轻，愿陛下自察。但臣以为囚川宣抚使一职可由王炎代任。以王刚中为辅也足可镇守一方。其余如韩彦直勤于王事，知晓军务，刘珙精明果断，叶颙清俭正直，叶衡负才足智，都是一时之选也。愿陛下善用之。”

赵眘点点头，张浚所说的这几个人都非常符合自已的心意，又问道：“魏公刚才所说的都是文臣，如果要实现恢复大计，武将也不可缺。不知武将之中又有何人可以大用的？”

张浚微微点头，道：“李显忠和李宝具为宿将，可惜都以老矣。恐怕难以在担当大任。魏胜到是正当年富力强，而且为人忠义，倒是可以委以重任。不过魏胜资历尚浅，未必服众。可独领一军为将，却不为全军之帅。轻年的一代中，辛弃疾文武双全，毕再遇骁勇善战，可惜都还太过年轻。或许经过几年磨练，方可以担当重任。”

赵眘心中一动，问道：“魏公看杨炎如何？”

张浚又喘了几口气逍：“臣正要说他，杨炎文武全器、仁智并施，勇武无双，胆略过人，实在罕见。我大宋既失岳飞，而又复得杨炎，实在是陛下之幸也，亦是天佑大宋为陛下所留恢复中原，开疆扩土之人。若能以虞允文、叶颙、叶衡谋划于内，修朝政、除弊端、集钱粮；以韩彦直、刘珙运筹帷握，实边储、备器械、搜战士；再以杨炎、毕再遇于阵前复失地、取城池。则靖康之耻可雪，恢复之期有望。”

只见张浚满面红光，越说越兴奋，赵眘心中却仿佛堵住一块，偏偏说不出话来。赵构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想要恢复大宋的江山，就必须倚重武将，这一点却不能不防。但一定不能将他们置于可以谋反的形势中。不觉出神。

这时张浚又重重的喘了几口气，道：“这些都是老臣的肺腹之言，愿陛下详查。”

赵眘这才回过神来，道：“魏公这些都是为国为民，朕一定会认真考虑的。现在时候己不早了，魏公还是好好养病，朕要回宫去了。”

说罢更站起身来。身边的宦官扯着嗓子高喊道：“皇上回宫。”其他的宦官、待卫忙七手八脚的准备起驾回宫。张浚在病床上向赵眘微微拱了拱手。由张栻、张枃兄弟恭送赵眘一行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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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眘刚刚起床，内待便将枢密院的奏章送了过来。原来这是枢密院拟定的对远征军的升职奖励。第一个便是杨炎，拟定的官职是左武大夫、池州御前驻军都统制。现在的池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是由待卫马军司副都指挥使陈敏。原来的待卫马军司都指挥使成闵死战后，待卫马军司就由副都指挥使陈敏代管，并且全军都赶赴了两淮驻守，现在一部份随陈敏驻守池州，另一部份留在建康府，由督都府指挥。

不过待卫马军司毕竟是驻守临安府的禁军。不易长期驻守在外地。如果将其调回京城，由杨炎补上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尽管从年龄上来看，杨炎是年轻了一些。而且官阶左武大夫也只是正六品。但御前驻军都统制对官阶品级也没有硬性规定，而且池州御前驻军的规模也不大，编额人数是一万二千人，目前实际人数还不足一万。何况杨炎的实绩和能力上来看，无疑是很合适的人选。

但是在赵眘心里却一直犹豫不绝。在和赵构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之后，使赵眘对这位太上皇的看法改变了许多，以前赵眘没有想过的事情，但现在却不得不开始思考了。

平心而论，赵眘对岳飞是相当崇敬的。一方面是因为岳飞本身的人品和实绩无可挑剔，另一方面也是对岳飞在绍兴六年（1136年）曾上书赵构，请立当时还叫赵伯琮的赵眘为太子，心怀感激。当然赵眘也绝不怀疑岳飞的忠心。但是假如岳飞真的活到自己受禅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在绍兴十一年（1141年）的时候，杨沂中还只是保成军节度使，殿前司都指挥使。而现在以是同安郡王，保成、宁国军两镇节度使了。而那个时候小杨沂中一岁的岳飞的官职以是：少保，武昌郡开国公，开封府仪同三司，太尉，武胜、定国军两镇节度使，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河北、中原诸路招抚使。拥兵十余万，辖地两千余里。

无论是那一位皇帝，恐怕都不愿面对这样一个资历、实绩、能力、声望、权力都如此显赫的臣下，何况还是武将。

当然现在的杨炎还远不能同岳飞相比。即使是按枢密院所议，也不过是个正六品武将。但是杨炎才二十岁，岳飞在二十岁的时候还没有从军。而杨炎在二十岁时，以经是正六品的武将，而且还有一个爵晋郡王的爷爷，一个三代重臣的家族。在这样的条件下，杨炎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岳飞是在三十二岁的时受封节度使，在大宋的历史上以是罕见。受封节度使之后，岳飞曾说：“三十岁建节者，自古少有。”这一句话被秦桧演变成“三十岁建节者，唯我与太祖皇帝。”后来也成为岳飞被害时的一条罪名。而以杨炎这样发展下去，恐怕不到三十岁就能受封节度使了吧。

当然凭赵眘对杨炎的直觉，和目前为此从杨炎的表现来看，赵眘都不相信杨炎会藏有野心。而且赵眘也自信，只要自己还是皇帝，也绝不会将杨炎置于一个可以造反的处境中。

但是赵眘今年四十二岁，做了七年的皇帝。于心自问，自已还能在这个宝座上坐多久呢？十年？二十年？就箅是二十年后，杨炎也不过四十岁，正当壮年。那个时候自己留给太子的恐怕将会是一个资历、实绩、能力、声望、权力正是顶峰的武将。何况太子的年纪也比杨炎大，而且身体一向不太好，恐怕也不会在皇帝这个座子上坐太久。那时杨炎岂不是三朝元老之臣了？就箅杨炎现在能对自已忠心，但对太子呢？对太子的儿子呢？杨炎还会保持忠心吗？恐怕真会如同太上皇所说，到了那个时候，事情就由不得杨炎自已了吧！

赵眘心中那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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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二 张浚病故3

想到这里，赵眘不禁苦笑起来。如果虞公亮还活着，他的身世、能力、实绩都足以与杨炎相当。只要以后刻意加以扶持，在今后的朝庭格局中可以形成两人并立，互相限制的局面。那样一来，赵眘也可以安心一些，但可惜虞公亮偏偏在这次远征中战死，岂不是天意。

这次北伐虽然涌显出一批年轻的将才，如李公佐、辛弃疾、毕再遇、还有四川的吴羲。但是他们和杨炎相比，都差了许多。

李公佐善于水战，不输于其父，但今后与金国作战，决定胜负的还是在陆地上。辛弃疾是文武双全，但是“南归人”（指从金国占领的地区投奔宋国的人）还不能完全信任。毕再遇到是骁勇善战，可惜家世和资历都差了许多。

至于吴羲。说实话赵眘对他比对杨炎还不放心。当年赵构和秦桧能以莫须有杀死岳飞，能摆免韩世忠和张俊的兵权。但始终对坐镇四川，手握重兵的吴璘毫无办法。直至秦桧死后，吴璘方才回临安勤见赵构。

赵眘刚受禅时，误信史浩之言，曾诏吴璘弃秦陇三路十三州。有僚属谏吴璘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举所关甚重，奈何退兵。”

吴璘慨然道：“吴璘岂不知此，但主上新政，吴璘远握重兵，若不尊诏，岂非目无君上公？”遂退师。后来虞允文入朝极言弃地利害，赵眘才知史浩误己，不过总算对吴璘放了心。

但吴璘死后，即将吴玖之子吴拱迢回临安，为待卫步军司都指挥使，又命虞允文为四川宣抚使，就是希望利用虞允文的威望和能力，逐渐淡化吴家对四川的影响。这次北伐西路由四川出兵所取九州，吴羲独取五州，立下大功，吴挺正因疴重请求辞职。议作正好以吴羲子代父职。赵眘还在犹豫不决之中。吴氏一门三代，从吴玖、吴璘、吴拱、吴挺、到吴羲，驻守在四川近四十余年，以经根深蒂固。这才是皇帝最不放心的一种。

当然最好份办法自然是防范于未燃，将杨炎除去，永绝后患。但赵眘心里是绝不愿这么做的。一来杨炎现在并没有一点要造反的意思，相反从他的行为上看，对自已还是十分忠心的；二来如张浚如说，杨炎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将材，如果再行北伐，必须倚重杨炎才对。总不能因为是杨炎以后有可能造反的理由除掉他吧。何况赵构一再告戒自已，错杀岳飞的事，绝不能再犯了。

但是赵眘心里还是极不舒服。总觉得堵着什么一样。他又从桌子上拿起一封折子，读道：“杨氏一门三代，沐及圣恩，显赫之及。难免遭人所疾，杨炎实不宜再委以重任。然杨炎功绩至大，亦不可不加以厚禄受之。愿陛下明鉴。”这是曾赎所写的折子，是昨天晚上同龙大渊的折子一起送来的，内容相差不多。都是劝赵眘不宜将杨炎委派重任。

赵眘轻轻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近臣，果然深知己心啊！

这在这时，一个黄门官慌慌张张从外面跑了进来，道：“皇上，魏公昨日夜间去了。”

“啪”的一声，赵眘手中的折子掉到地上，脑子里“嗡”了一声，险些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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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宁寺位于会宁底以东二十里的蓬松山下，倚山而立。庙宇己颇为成旧，庙门上的红漆以有一些脱落。寺庙的规模也并不大。远比不上少室山少林寺、五台山清凉寺或是南京汴梁的大相国寺那么气派。寺中的僧人也不多，一共也只有一百多人。

这时正有一行人顺着碎石小路向会宁寺走去。一共五人，三僧两俗，都是步行，只带着一辆马拉的灵车。这一行人正是完颜之长、完颜陈和尚、幻灭、幻寂、幻罗五人，拉着的正是幻空的灵车。

来到庙门前，完颜长之上前搞叩门环，不多时“吱呀”一声，庙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小沙弥。他一见完颜长之这一行人，小沙弥先怔了怔，立即欢叫道：“师叔、师叔祖，是你们回来了。”

会宁寺中现在一夹是四代，第一代就是普风一人，第二代弟子共有十七人，幻寂等四僧都是第二代弟子。在第二代弟子中名声最盛的是什罗鸠摩、多尔甲、布达拉、察海四人，近年普风己很少理事，寺中的一切事务都由大弟子什罗鸠摩处理，面另外三人都巳各自出山，独自开宗立派。第三代弟子人数最多，共有八十三人，大多都己出师各自修行。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虽不是出家人，但也算是第三代弟子。第四代弟子还不多，只有三十二人，大多都留在寺中学艺，并兼干一些粗杂活计，开门的这个小沙弥就是第四代弟子。

完颜长之问道：“师祖在寺里吗？”

小沙弥点点头，道：“在，这个时候太师祖应该在后面的菜园子里种菜呢，徐们先进来吧。”忽然一眼看到了后面的灵车，这才发现他们中间少了幻空，忍不住变色道：“五师伯祖是……”

完颜长之摆了摆手道：“我去见师祖说。”又转头对幻寂等三人道：“三位师叔，请你们先把五师叔的灵柩送进去，我和陈和尚先去见师祖。”

幻寂点点头道：“你们去吧，我们把五师兄的灵柩送进去。”又对那小沙弥道：“快到里面告诉大伙一声。布置灵堂”小沙弥答应一声，立刻跑进寺中，幻寂等三人也将幻空的灵柩从马车上抬下来，抬进寺去。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一道向莱园走去。他们两人在寺中度过十二年的时间，对寺中的一切十分熟悉。虽然出寺四五年了，但寺中的布置基本没有变化。

两人并肩沿着青石板路向菜园走去，依稀又想起少年时候在寺中度过的时光。有在菜园中种菜，有在这青石板路上打扫落叶，也有在烈日下练拳，在满天的大雪中练剑。这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天一样，一时间两人都有恍如隔世之感。

一进菜园，两人立刻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菜地间，给地里的庄稼浇水。尽管是背对着两人，但两人还是一眼就看出，这人正是被视为大金国师的普风。这时这位名垂天下数十年，对大金朝政乃至天下大势都举足轻重的高僧却完全是一付农夫的打扮，一身粗布衣服，裤腿高卷，赤着双脚，手里拿着一把浇勺，不断地从地边的水桶中将水舀出，均匀的浇灌到菜地里。

完颜长之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完全感觉不出普风有一点绝世高手的风范。也就是说，如果自已并不认识普风的话，现在一定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种菜的僧人。

忽然听普风那熟悉的声音道：“你们两个，不要站在那里不动，那边还有水桶，去帮我打两桶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由得苦笑了起来。两人都是指挥千军万马，说一不二的大将，今天到了会宁寺，居然会被叫去干打水这种粗活。

这时又听普风道：“长之、陈和尚，你们笑什么？莫非做惯了大官，过惯事受人服待的日子，就不愿再做这些粗重的活计了吗？”

两人都不禁大为惊讶，像普风这样的高手，感觉灵敏自然胜过旁人万倍。能不回头而知道自已身后站着两人并不足为奇。但他并没有回头，怎么就能知道站在背后的是他们两人呢？两人心中都生出了一股深不可测之感。

当下两人不敢怡慢，一人拿了两只水桶，到井边去打水。完颜陈和尚虽然内伤未愈，但提两桶水还是不费力的。

雨人打来了水，普风又道：“那边还有浇勺，来帮我把这片莱地浇完。”这一次两人没有犹豫，一人拿了一支浇勺，跟着普风一齐给菜地浇水。好在两人来见普风并没穿盔甲或官服，而是便衣，因此打水浇茱到还不觉麻烦。

用了大约半个时辰，三人才将这一片菜园全部浇完。这时普风才转过身来，这名震天下的著名高僧这时以是年近百岁的人了，但看起来横坚不超过五十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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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二 张浚病故4

普风笑道：“做了几年的大官，今天一回寺里就叫你们做这种粗活，可是难为你们了？”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忙同时施礼道：“弟子不敢。”

普风呵呵笑着，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头。完颜陈和尚只觉一股劲气从肩头传入，迅速遍及全身的经脉，因内伤而被阻的经络一一畅通，全身顿觉舒畅无比。一张嘴，连续吐出几口淤血。完颜长之先是一怔，随后明白了普风是在用自己的上乘功力给完颜陈和尚治伤。

完颜陈和尚吐出淤血之后，顿时觉得神轻气爽，立刻双膝跪趔，大喜道：“多谢师祖，陈和尚的伤势以经全愈了，还胜过了以前。”

普风的脸上却微微露出了惊讫之色，道：“难道万显声有了传人不成？”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都是一怔，他们出师之后，一直在大金朝庭任职，对宋朝的江湖人士所知虽不多，但万显声这样的绝顶高手还是知道的。但普风为什么会提到万显声呢？

普风道：“陈和尚的伤势显然是被雷厉风行大法所伤，天下间能练成这一门神功都只有万显声一人。不过打伤陈和尚的这个人的雷厉风行大法显然还没臻大成之境，至多只练到四五成的境界。如果换了是万显声出手，哪里还有陈和尚的命。伤你的是什么人？”

完颜长之道：“这个人叫杨炎，是南宋大将杨沂中的孙子。却不知道他和万显声有什么关系。幻空师叔就是死在他手上。现在幻寂、幻灭、幻罗三位师叔以将幻空师叔的灵柩运到禅房去了。”

普风的脸色微变，道：“走，我们去看看。”

三人来到幻空的禅房，这时幻空的灵柩以经停放在禅房正中。普风的亲传四大弟子什罗鸠摩、多尔甲、布达拉、察海和幻寂、幻灭、幻罗三僧还有一些二代弟子都在房中。幻空的徒弟，徒孙们正在忙着将禅房布置成灵堂。不过灵牌上还是一片空白，显然还没来得及刻字。

见普风三人进来，众人忙都过来给普风行礼。几个幻空的亲传弟子跪伏在普风身前放声大哭，等人的眼睛也通红。普风摆了摆手道：“你们也都不必过于悲伤了，不过是一俱臭皮囊，早几年，迟几年，又有多少区别呢？你们都是出家人，为什么还看不破生死？”

众人一齐施礼，道：“师尊教训得是。”

普风拿起灵牌，运指如飞，只见木屑飞溅，一会儿便将灵牌上的字刻好。普风将灵牌放好，对灵牌深深一躬，然后双掌合十，轻声诵念经文。等僧人见了，也都一齐诵念经文。虽然灵堂尚未搭成，但在诵念经文声巾，却不由变得庄重起来。

普风念完经文，挥手叫幻寂、幻灭、幻罗三人，道：“随我到禅房来。”

三僧和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跟着普风来到他的禅房，众人坐定后，普风道：“把经过说一说吧。”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使将这次南宋进攻及金国如何用诱敌深入，以逸待劳之计反击；宋军的杨炎又是如何率领白袍军远征黑阳山，烧毁粮草，三渡黄河，转战数千里；他们两人又如何率领铁浮图在海边追上宋军，一场大战，宋军乘船逃走；自己又如何领水军在福山岛拦击宋军等等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连普风也不禁动容，叹道：“不想岳飞之后，南宋朝中还有这般出色的人物。”

幻寂等三僧也将他们四人如何围攻杨炎和赵月如不成，反被杨炎他们计算，伤了幻空也说了一遍。

普风道：“那女子是什么人？你们可知道吗？她居然会逍遥派的小无相功。而旦看来以有小成就了。”

完颜长之道：“听说那个女子是南朝皇帝赵眘的女儿，叫做赵月如，封作永安公主。不过她怎么学会小无相功的可就不知道了。我和陈和尚都和她交过手，她的武功似乎不在杨炎之下。这次白袍军远征黑阳山，她也出力甚多。”

普风点点头道：“女子之中，也有这么出色的人物，看来南宋国运尚能不绝。日后这两个人必会成为你们的劲敌。”他微微一笑道：“其实你们应该觉得高兴才对，一生之中能有这样的对手是一件多件直得庆兴的事情。我当年如果没有和鲍叔方，静修的泰山之会，也断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普风和鲍叔方、静修的泰山之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直都是江湖中的一个迷。普风也从不对人提起，但会宁寺的僧人都知道，在泰山之会上一定发生了不一般的事情。因为普风回寺之后就潜心修行，不在过问世事了，与泰山之会发生前四处挑战中原的江湖高手截然不同。

听到普风拿泰山之会来相比，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都禁不住热血沸腾，斗志昴扬。在心中发誓，绝不会输给杨炎和赵月如。

这时完颜长之道：“师祖，长之想出一条妙计，可以一举灭掉南宋…”

他还没说完，普风一摆手道：“不必告诉我了，你们既以出寺，凡事就应该自己决定，不必事事都来告与我知。否则你们终生将无大成就。陈和尚，你也是如此。”

两人心中都一凛，道：“多谢师祖指教。”

普风凝视着两人，道：“但是有一件事你们一定要切记，千万不要迷信武力，不要以为武力强大就无所不能，解决一切。”

完颜长之不禁有些愕然，大金立国就是建立在强大的武力之上的。素有“女真不可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说法。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和金太宗完颜吴讫买的辉煌武功一直以来都被大金的历代皇帝传颂。重现太祖、太宗时代的强大武功，一直都是大金的每一位皇帝所追求的梦想。但普风为什么会说不要迷信武力？

完颜陈和尚去若有所悟，微微点头道：“自古以来，国家的强大在德而不在险。马上可以得天下，却不可治天下，我大金不在是当年的小部落，而是一个扩阔的国家。要治理好国家，还是需要文治。兵者不祥之器也，不得己而用之。师祖所说的是这个道理吧。”

完颜长之听了，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不过这时在普风面前，不好和完颜陈和尚争论。

普风不置可否，转头凝视完颜陈和尚，道：“陈和尚，你仰幕汉化，崇尚儒学，这原也不算错。但切不可走入误区。切记，自古以来除了传说中的上三代，没有那一个朝代是真能靠德行来治服敌国的。没有强大的武力，以德服人，永远都只是一句空话。”

两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普风又笑道：“今天你们两个陪我种了半天地，司有什么领悟吗？”

两人又怔了半天，不知如何回答。过了一会几，完颜陈和尚才道：“弟子愚顿，只觉得务农种地式可以修身养性，淡泊明忘。君子若不能达济天下，也当独善其身。不过师袒务农种莱一定另有深意，弟子实在参悟不透。”

普风不置可杏，转头问完颜长之道：“你呢？”

完颜长之道：“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务农种菜事情虽小，但道理一样，当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以小见大，一叶而知秋。弟子乱言胡语，请师祖指教。”

普风看了看他们两人，呵呵大笑道：“都是皮毛之见。价们两个现在还领悟不了的。这样你们在寺里住七天，每天陪我种菜，看看七天以后能有什么领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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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三 再见严蕊1

张栻、张枃兄弟两人跪在赵眘的面前，泣不成声。张栻道：“父亲是昨夜亥时故去，现在有父亲遗书有此，请皇上过目。”

早有侍从从张栻手中将张浚的遗书接过来，呈给赵眘。赵眘打开观看，只见写着：

臣魏国公，尚书右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保信军节度使张浚言：君臣之义，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吾荷两朝厚恩，久尸重任，今虽去国，犹日望上心感悟，苟有所见，安忍弗言。

吾于金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异时朝庭虽偿兴缟素之师，然旋奉玉帛之盟使，是以讲和之念未忘于胸中，此所以事屡败而功不成乜，今金强则来，弱则止，不在和与不和。而非战不可以雪恨，非兵不可以恢复。

人主之义，以心为本。一心合天。何事不济？所谓天者，天下之公理而已。必兢业自持，使清明在躬，则赏罚举措，无有不当，人心自归，敌仇自服。

吾尝相国，不能恢复中原，雪祖宗之耻，即死，不当葬我先人墓左，葬我衡山下足矣。

赵眘看罢，也不禁双目垂泪道：“魏公，乃国之所倚，今一离去，令朕和以堪。”

张栻亦泣拜道：“愿陛下上念宗社之仇耻，下悯中原之涂炭，惕然于中，而思有以振之。臣谓此心之发，即天理之所存也。先父纵于九泉之下，也尝感陛下之明德。”

赵眘点头道：“卿之言甚是。”当即下诏，加赠张浚为太师，谥号忠献，并赐钱十万贯厚葬。

张栻、张枃兄弟谢恩而出。

赵眘又立刻下旨，诏四川宣抚使虞允文回临安。另任命王炎为四川宣抚使接替虞允文，又任命王刚中为龙图阁待制，知成都府事，四川制置使。而这时又有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武昌军节度使吴挺上书朝庭，告病请辞。赵眘当即披准，又因吴挺之子吴羲在这次北伐中成功卓著，便让吴羲接任吴挺为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并加封他为保信军承宣使。

吴代一门三代均在四川为将，这在宋朝是及为少见的。赵眘本想将吴羲调回临安任职，但四川宣抚使刚换了人，为了保持四川军政的稳定，还是决定留下吴家的人在四川驻守为好。

接着赵眘又下诏，追任成闵庆远、崇宁军节度使，曾开府三司仪。成闵战死的四子都追封节度使。又任命汤思退为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一面总督江淮防守，一面与金国商谈议和。又起用杨沂中为副使，协助汤思退管理军务。

“奉天呈运，皇帝诏曰：待卫马军司，选锋军统制杨炎，勇于战山，驭兵有方，行山东，河北之间，迹扫敌寇，烧毁粮草，摧锋决胜，身先矢石之危，纵横河朔，料敌出奇，洞识韬铃之奥。千里行师，宣力久劳，战多实著，功加数路。殄寇之功，驭军之略，表见于时。儿童识其姓字，草木闻其威声，特以加封杨炎为义宁县开国子，左武大夫，忠州刺使，提举醴泉观，带御器械，待卫马军司都虞候。钦此。”

好不容易等曹安曹公公读完了嘉奖的圣旨。杨炎却是越听越糊途，自已的官职听起来一大串，但自己究竞是什么官还是没弄明白。

宋朝的官名分官阶，官职，差使再加虚街组成，左武大夫就是官阶，是正六品武将，待卫马军司都虞候是官职从五品，在马军司中仅次于都指使和副都指挥使，高于统制。义宁县开国子是爵名，子爵从五品，忠州刺使也是从五品，但这是虚街不用去忠州上任。不过按大宋的惯例，品级是以官阶为准，因此杨炎乃是正六品武将。提举醴泉观和带御器械也是荣誊虚街，但有‘　带御器械’就表示杨炎有可能会到皇宫里去值班。但杨炎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的官职中并没有差事。

不过现在整个马军司都不在临安，一部份在建康由韩彦直统领，他原来任统制的选锋军就在建康，另一部份则是由都指挥使陈敏统领，在池州驻守，那么自己应该到那里去上任呢？

这时曹公公又在宣读对其他人的升职：辛弃疾为朝散大夫，知判建康府，兼建康都督府参议官。曹勋武议大夫，镇江府御前驻军统制官；高震武议大夫，池州御前驻军统制官；张师颜武翼大夫，襄阳府御前驻军统制官；刘复武武翼大夫，马军司选锋军统制，魏昌从义郎，兵部军器监丞。。士兵每人晋升一级。

战死的将领中虞公亮追封中待大夫，吉阳军承宣使，提举万寿观使；补荫其弟虞杭孙秉节郎；王世隆，张荣，董成，朱震都追封武功大夫，补荫子为忠训郎。其他战死的士兵每人晋升二级

随军出征的女子韩照静封为丽水县主，张文珠封为青田县主，石鸾英封为盈川县主，余秀琳封为信安县主、幕容红封为桐庐县主、彭璐封为嘉兴县主。原来是宫女的绵纹封为永城县主、幽萍封为黄冈县主。并等她们婚配之后，补荫丈夫承节郎。战死的女子中，陈瑛追封为江宁县主、林雅仙追封为宣城县主，彭璐追封为南陵县主，宫女暗香追封为绩溪县主、梅影追封为铜陵县主。因为她们都未成婚，补荫兄弟中一人为承信郎。

等曹公公读完了圣旨，将圣旨交给杨炎。立刻有从人递上来茶杯，他接过茶杯喝了几囗，又将茶杯放回到托盘中，顺手将托盘里放着的一块玉佩拿起---这是杨沂中特意嘱咐杨炎一定要送的。然后笑道：“稍后枢密院的行文就会发下来，各位将军可都要准备准备，马上就要去各自上任了。”

杨炎手圣旨道：“请问公公，我是到建康府去上任还是到池州去上任呢？”

曹公公和他见过几次面，也比效熟悉了，笑道：“杨统制，哦，应该是叫杨虞候了，幸好你问了咱家，要不然可要白跑一趟了，你现在就留在临安的马军司衙门，那儿也不用去。”

杨炎不解道：“那又是为什么？”

曹公公呵呵笑道：“杨虞候，你怎么忘了，你马上就要和公主完婚了，自然是要留在临安府了。到时候咱家还要来讨碗喜酒喝呢！时候不早了，咱家可要回宫去交旨去了。”说罢，他朝杨炎拱了拱手，告辞走了。

杨炎怔了一会，这才想到回临安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赵倩如了。

这时高震过来，拍了拍杨炎的肩头，道：“大哥，看来我们是赶不上喝你和公主的喜酒了。我看我们明天找个地方聚一聚，就箅是提前给你贺喜吧！”

曹勋也凑过来道：“就是，这回一分开，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转头又对辛弃疾，刘复武等人道：“你们说呢。”

其他人也都点头同意，于是高震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就在谢家酒楼，大家都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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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三 再见严蕊2

杨沂中将一本册子递给杨炎。杨炎接过来，道：“爷爷，这是什么？”

杨沂中道：“你的房契。”

杨炎一怔，道：“我的房契？”

杨沂中道：“后天我就要去建康府督军，这一去只怕要几个月的时间不能回来，所以在我动身之前先把这仵事情办了。你现在的官职也不算低，年纪也不小了，是可以独立门户的时候了。所以我想把你现在住的东进院单独分出来做你的府地。房契我都准备好了，你自己可要收好。”

杨炎这才明白，晚饭以后，杨沂中把他叫到书房来说是有事情。原来就是要自已独立门户。其实杨朝光和杨朝亮兄弟俩都有各自单独的府地。不过在杨沂中的府里一直都还保留着他们居住的院子，以备他们经常回来居住。

杨炎道：“我现在这样和爷爷一起住着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耍我搬出去呢？”

杨沂中笑道：“炎儿，你总不能倍我过一辈子吧。将来你和公主成亲以后，也该有自己的驸马府才对。何况我只是把东进院从我这边分出去，另开个大门，换个牌匾就可以了，其他例也还和原来一样，和这边通着的大门也不用封了。不过以后你家里的一切开支用度都要自己操心了。我也是快七十的人了，打算再过个一二年就要退仕，回乡下去过几年清静的日子。你可要学会自己理家了。”

杨炎呆了一呆，他这一边的开支用度一直都是从杨沂中那边支取，自己从来不管的。他本人常年从军在外，俸禄一向都是如数交给流苏保管，自已很少过问。即使是他回来居住，两个人的生活也十分简单，他的生活起居都是流苏照料，连个待女也没有用，只有几个老妈子和老家人帮着做一些粗重的活计，而他们的月钱也都是在杨沂中那边的帐房领取。想到这里，杨炎不禁苦笑道：“我可从来没有理过家啊。”

杨沂中道：“这个你不用但心，我早想好了，让阿全夫妇二人给你做总管，有他们帮着你，就不用愁了。”杨全是杨府的二总管，比大总管杨安要年轻得多，还不到四十，从小在杨府长大，为人十分精明强干，而且武功也颇有火候，听说有他来帮自己，杨炎才放了心。

杨沂中又道：“现在东进院你自己居住还可以，不过以来当驸马府可就小了一点，我以经把你周围的几户宅子都买下来了，再从我这边划过去一块，地方就够了。不过要重新修善一下，可以在你的府里修座花园，再开个池子，加盖十几间房子。然后再雇一些家人和使唤的丫头，也就像个样子了。这些事情我都让阿全去安排了，不用你费心，他一定会安排好的，如果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就吩咐阿全去办好了。”

杨炎却听得头大如斗，觉得太麻烦了。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道：“爷爷，这么大的宅子，还要雇这么多从人，我的俸禄够用吗？”他现在是正六品武阶官，又有一大堆虚职，每个月俸禄，赏赐，贴用加在一齐也有一百多贯钱，不乜要维持这么大规模的宅子支，恐怕还是不够用的。

杨沂中听了却抚掌大笑道：“起码你能想到这一点，总算是不错啊。你的俸禄维持这么大个家的开支是困难了一些，不过……”他一转身，从书架上又拿了几本册子，递到杨炎面前：“这是一些田契，其中有皇上赐给你的一千亩田地，还有我再给你两干亩田地，一共三千亩。都在临安郊外，有这些田产的收入，你府里的开支用度就足够了。”

杨炎知道，南渡之后由于出现一段时间的混乱状态，诸掌军大将都利用军队包占田地。而朝庭又为了拉陇将领，以赐田的方式把大批官田变成他们的私田。几乎每一个大将都占有大量的田地，如循王张俊一家的田产就多达二十多万亩，每年仅收地租竞可高达六十万石，比绍兴府全年的田租收入还高。靳王韩世忠退仕之后，也大量购置土地，计有三万余亩。杨沂中在诸将之中为官的时间最长，多年下来，家中的田产也有七、八万亩。女儿杨朝瑛出嫁时，曾以崑山县良田一千亩供粥，号称“粥米庄”。诸将之中只有岳飞最为清廉，被抄家的时侯，家里只有水田七百亩，旱地一千一百亩。

杨炎没想到自已一下子就成了一个拥有三千亩田产的地主了。如果和赵倩如成亲以后，田产的数量大概还会增加。他本身虽然对物质生活没有太高的追求，但想到赵倩如是公主身份，金叶玉叶，嫁给自己，总不能也要她陪自己过这种平淡简单的生活吧。

杨沂中松了一口气，道：“好了，事情都处理完了，后天我也可以安心去建康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你的府地大概也修的差不多了，那时你也该和公主完婚了。”

杨炎脸上红了一红，道：“爷爷，您这次去建康，可要自己保重，战场上刀枪无眼，一切事情都要小心。”

杨沂中呵呵笑道：“放心吧，爷爷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而且这一次只是到建康府，离战场还远着呢！到是我不在家里，你行事一切才要小心谨慎，不要招惹事非。凡事都要多忍奈，不可造次。万一一个不慎，被人抓住把柄，我又不在家里，可就不好收拾了。”

杨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杨沂中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去吧！”

杨炎离开杨沂中府地，回到自己住的东进院，还进屋隔看窗子就看见流苏正坐在灯下，缝补衣服。杨炎心里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流苏的关心太少了。她或许不如赵倩如那么引人注目，却一直在自己的身边，默默的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对于她自己却几乎没有任何的要求。以自己现在的条件，完全可以买几个待女回来，让她过得更好一些。

一边想着，杨炎己走进了屋内。流苏一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道：“哥哥，你回来了。”

杨炎轻轻挽着她的纤腰道：“流苏，我们买几个丫头回来待候你好不好。”

流苏一怔，笑道：“哥哥，怎么突然想着要买丫头回来呢。”

杨炎道：“刚才爷爷对我说，要把我们现在住的东进院给我做府地。整个儿要重新修善一下，加盖一些房子，扩大地方，还要建个带小湖的花园。这样一来房子大了现在这几个人那里照看得过来，需要增加一些人手，顺便也给你买几个丫头待候你呀！”说着又把房契和田契拿出来，交给流苏收着。

流苏接过房契和田契，顿时明白，重新修盖府地自然是为了让杨炎迎娶公主了。虽然当初她劝杨炎答应做驸马的时候，就以经不抱指望能再做杨炎的妻子，但这时候她心里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凄凉：杨炎马上就要和公主成亲了。

杨炎并发现流苏的异样。道：“你说，要几个丫头来待候你，过几天叫全叔领回来让你自己挑选好不好？”

流苏道：“我不用什么人侍候，只要能这样一辈子待在哥哥身边，只求哥哥和公主成亲以后还让我，服侍哥哥就足够了。”

杨炎微微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始终都沒有和流苏说清楚，禁不住有些责备自己太大意了，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在我心里，只有你是最重要的，无论是谁都不能和你相比，既使是永宁公主也一样。因此你和她一样，以后都是我的妻子，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流苏将头枕在他的肩上，道：“我……我……”声音哽咽，有些说不出话来。

杨炎又道：“你放心吧，其实永宁公主人很好的，你们以后一定能相处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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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三 再见严蕊3

“相公，明曰仲贤就要启程赴金国商谈议和事宜，今曰特来向相公辞行。”卢仲贤向汤思退躬身一揖，他被汤思退委任为淮西安抚司干办公事，加枢密院计议编修官，受命持书赴金商谈议和事宜，今天是特意到汤思退的府上来辞行。

汤思退点点头道：“仲贤，你这一去事关我大宋的安危，这负担子可不轻啊！”

卢仲贤忙道：“相公则请放心，仲贤自知此去责任重大，当竭尽全力，以报相公的知遇之恩。不知相公还有何嘱咐的？”他知道，这次自已去商谈议和事宜，与其说是事关大宋的安危，不如说是关乎到汤思退的大计，皇上以经下诏，调虞允文回京接替张浚，主持对金用兵事宜，虞允文見识卓远，熟通军务又深得皇上的信任，现在皇上对议和仍然犹豫不决，如果虞允文能说动皇上，拒绝议和，那么汤思退就会在朝中大大失势。如今之计。唯有乘虞允文尚未回京之际，先和金国议和成功。到了那时，大局以定，虞允文回来也无回天之力了。

这里面的历害关系，汤思退自然是清楚的。昨天接替虞允文任四川宣抚使的王炎以带着诏书出发，从临安去四川路上大约要走十来天的时间，虞允文接到诏书从四川到临安也需要十多天的时间，另外两人交接公务也要七八天的时间。也就是说虞允文最快也要到一个月以后才能到临安，因此必须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把议和谈定。

汤思退沉吟了片刻，拈须道：“仲贤，这次你去了金国，无论他们提出什么条件，你都不妨先答应下来再说。”

卢仲贤怔了一怔，道：“相公，皇上不是有言，不许割地，不许称臣，只许交纳岁币吗？如果金人要我大宋割地称臣，那当如何？如果也答应下来，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赵眘提出的议和条件汤思退自然是知道，但他也清楚，议和本身是一个反复谈判的过程，绝不是可以在一个月内可以议定的事情。当年“绍兴议和”就足足谈了一年才谈成。但现在汤思退是等不起的，虞允文马上就耍回京了，必须在他回京之前把议和谈成。因此汤思退才叫卢仲贤无论金国有什么要求要先答应下来，唯有这样才有可能在一个月内谈成。

不过卢仲贤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汤思退道：“仲贤，这一点你直管放心，老夫随后就会总都江淮，自然会制造出一个非答应不可的局面来。。至于在皇上面前，自然有我为你解说，你就不必担心了，只管照我的话去做就是了。”

卢仲贤心里这才有了一点底，点点头道：“仲贤明白了，相公放心，仲贤定会按相公所言去做。”其实他心里还不是很踏实，不过他的前途己经和汤思退牢牢连系在一起了，一但汤思退失势，自己也必将跟着倒霉，现在也只有相信汤思退的承诺了。

正当午时，辛弃疾在住所中闲着一无事，便想出来走走，到晚上再去谢家酒楼赴宴。

这并不是辛弃疾第一次来临安了，但前几次都是有公事有身，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只有这一次最为清闲。临安城中市井坊陌，铺席骈盛，径行不绝。实际上临安府巳彻底消除了坊市的界线，店铺多为临街而设，通衢坊巷，连门皆是。至于勾栏瓦舍，更是不计其数。湖山之间，堤桥成市，歌舞丛之，走马游舷，达旦不息。虽然是白天时间，但丝竹箜乐之声仍不绝于耳。所唱门的都是时下正流行的新词。辛弃疾仔细听了几首：

“春己半，触目此情无限。十二阑干闲倚遍，愁来天不管。　好是风和日暖，输与莺莺燕燕。满院落花帘不卷，断肠芳草远。”

“年年到花开时候，风雨成旬，不肯开晴。误却寻花陌上人。　今朝报道天色晴，花已成尘，寄语花神：何似当初莫作春。”

“东风杨柳门前路，毕竟雕鞍留不住。柔情胜似岭头云，别泪多于花上雨。　青楼画幕无重数，听得楼边车马去。若将眉黛染情深，青到丹青难画处。”

“剪碎香罗囊泪痕，鹧鸪声断不堪闻，马嘶人去近黄昏。　整整斜斜杨柳陌，疏疏密密杏花村，一番风月更消魂。”

听了一些大多都是悲，苦，情，愁之类。辛弃疾听得暗暗摇头，又看了看路头街尾文人墨客所留的词句，也都是些风花雪日之作，转了一圈，所看所听也不下三四十首，竟无一首是悲昔故土，奋发向上之作。

辛弃疾叹了囗气，不想再看下去了。他自从绍兴三十二年归宋以来一直心怀高志，以恢复中原为平生大愿。曾作九议、美芹十论、并应问三篇上书皇帝。好不容易才等到大宋决意北伐，然而现在稍有挫拆，妥协的思潮又在朝中抬头，并且影晌到皇帝，派出了议和的使臣。朝庭如此，民间又何尝不是如此。

辛弃疾举目远眺，大宋南渡，定都临安以有四十年了，湖山歌舞，化解了无数伤心人的痛苦，水云浩荡，钝销了壮士手中的剑锋。亡国的痛苦记忆真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褪去了吗？只剩下如今这吟风弄日的潇洒和恬适？辛弃疾忽然又想起了那首熟悉的诗来：

山外青山楼外楼，

西瑚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

只把杭州作汴州。

辛弃疾不禁又想起了当年在耿京的起义军中渡过的岁日，想起了随杨炎远征千里的日子。自已竞是如此怀念那些不仅辛苦而且还充满危险的生活。

或许大宋的希望就在杨炎这一代人的身上了。正在想着，不觉天已黄昏，辛弃疾立即向谢家酒楼赶去。

到了谢家酒楼，只见杨炎，曹勋，高震，刘复武，魏昌都以到了，这时正有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子在陪着他们说话。辛弃疾忙走了过去，道：“对不起各位，弃疾晚来了一步，劳诸位久等了。”

杨炎道：“幼安兄，你终于来了。”

这时那个陪着他们说话的男子也过来，对辛弃疾躬身一揖，道：“辛先生的大名真如雷惯耳，今日得以相见尊颜，真是谢某三生有幸啊！”

杨炎介绍道：“幼安兄，这位就是这谢家酒楼的主人，谢元卿谢员外。”

辛弃疾微微一笑道：“原来是谢员外。”

曹勋也过来拍了拍谢元卿的扃膀道：“什么先生，员外的，只管叫他老谢就可以了，是不是啊老谢。”

谢元卿笑道：“能够让曹将军叫一声老谢，元卿真是受若惊，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还是请各位随我上楼去吧，楼上都以准备好了，就等各位入席。”

众人随他上楼，来到三楼一间雅室中。虽是一间雅室，其实是摆下五六桌都不成问题的屋子。但这时屋中只放了一张桌子。等众人坐下之后，谢元卿立即叫人上酒菜，不多时，酒菜等物都已上齐。谢元卿又道：“叫诸位得知，在下特意请来了如意坊的严蕊姑娘来为诸位弹唱，请各位稍候片刻，她马上就到了。”

这时严蕊以是冠盖临安的第一名妓，每天请她弹唱的人络意不绝。不过如意坊是官办的乐坊，并不是有钱就能请得到严蕊出场的。

谢元卿道：“其实这次能请到严蕊姑娘，是多亏了辛先生。”

辛弃疾一怔，道：“这话怎么说的，我并不认识这位严蕊姑娘。”

谢元卿笑道：“严蕊姑娘对辛先先主俪词作素来仰幕，今天一听说客人中有辛先失，立刻就答应前来，还说希望向辛先生请教一番。”

诗词名家往往更受**们的欢迎，前朝的柳永、秦观、苏轼、周邦彦莫如此。辛弃疾以填词著名，虽然他的词作多是以豪迈悲壮为主，但也不乏婉约含蓄之作，也颇受**们的喜欢。

正在众人的哄笑之中，门囗有人道：“严蕊姑娘到了。”

只见门帘一挑，从牛郎织女鹊桥会的屏风后转过一队女乐之中，拥出一位盛装丽人，秀发如丝，眉比远山，眼若秋水，目光流转，妩媚动人，体态窈窕，如风摇细柳。正是去年杨炎曾见过一面的严蕊。

她一进门，便对众人飘飘一福，道：“小女子严蕊，见过诸位大人。”

谢元卿笑道：“严蕊姑娘，你来迟了，累诸位大人久等，你说应该怎么罚你。”

严蕊嫣然一笑，道：“既是来迟了，理当受罚，不知该受什么罚呢？是罚酒吗？”她目光一转，当真百媚俱生，众人都觉她的目光和自己一触既逝，然心动，不要说初见严蕊的曹勋、高震等人，就是杨炎和辛弃疾这样颇有定力，也不禁被她的目光吸引，忍不住多看几眼。。杨炎觉得自己见过的美女不少，流苏温柔可亲，赵倩如雍和高雅，赵月如英武逼人，韩照静、张文珠等人婀娜刚健，但无一人能以得上严蕊这般风情万种，妩媚动人。

谢元卿却笑道：“罚酒可汰轻了，先罚你为诸位大人唱一曲，如果大人嫌你唱得不好再罚酒也不迟。”

严蕊微微一笑，轻轻一挥手，女乐们立刻吹拉弹奏，只见严蕊轻启朱唇唱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堂光转，一夜龙鱼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处。众里寻他千百度，莫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澜珊处。”

一曲唱罢余音袅袅木绝，其他人还沉醉在歌声中，辛弃疾却起身道：“这是在下旧作的《青玉案》，严蕊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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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三 再见严蕊4

严蕊微微一笑道：“辛先生的大作早己转遍临安，人人皆知。只是不知道先生所寻的那人是那位姑娘呢？”　辛弃疾苦笑了一声，他的词意并非是指某一女子，而是寄寓理想罢了。只可惜世人只把这首青玉案当作普通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作。没有人领会到词中的真正含义，不过这时也不好对严蕊详细解释，只好道：“自伶幽独，伤心人别有怀抱不提也罢。”

严蕊微微一笑，黛眉微促，若有所思一般。这时谢元卿笑道：“严蕊，你方才所唱的是辛先生的大作，你不是有意向辛先生请教，何不也当场作一首词，请辛先生指点一二，你也终生受用。”

辛弃疾早听说过严蕊善于填词，也见过严蕊作的那首《如梦今》，这时自然也想见一见严蕊的情材，道：“严蕊姑娘若有好句，不访也让弃疾见识一二。”

严蕊又嫣然一笑道：“请生先出题，限韵。”

辛弃疾略一思索，看见那副牛郎织女鹊桥会的屏风，道：“就以七夕为题，即是在这谢家酒楼就以谢字为韵，姑娘看如何？”

严蕊稍想了一想，道：“既如此，严蕊可献丑了。”微微一拂，唱道：“碧梧初坠，桂香才吐，池上水花初谢。穿针人在合欢楼，正月露玉盘高泻。蛛忙鹊懒，耕慵织倦，空做古今佳话。人间刚到隔年期，怕天上方才隔夜。”

辛弃疾听了，也不由得道：“自古以七夕为题，莫如秦少游的鹊桥仙为首，姑娘能别出裁，立意新奇且又能气韵相合，实在是难得。”

严蕊微微一欠身道：“先生过讲了，严蕊槐不敢当。”她眼珠一转道：“不知先生能否也作一首词来，好教严蕊一开眼界。也好让严蕊唱来，为众位助兴。”

刚才他们一直都在谈论诗词，其他人肚子里的墨水有限，跟本插不上嘴，现在听严蕊要辛弃疾作词，曹勋总算是逮着机会，拍着辛弃疾的肩膀道：“我的辛先生，这回可看你的了。刚才严蕊姑娘可是即兴作词，你可不要拿以前作的来哄我们。”

高震也拍手道：“我们还能不能听严蕊姑娘唱曲，可就都看你的了。”

辛弃疾知道，这个场合填几首词是免不了的，也不客气，对谢元卿道：“谢员外，请借笔墨一用。”

谢元卿大喜，他早就准备好了笔墨，就是希望留下辛弃疾的手书，这对于提高谢家酒楼的名声可是大有好处的。当下立刻辅好笔墨纸张。

辛弃疾提起笔来，想起白天的所遇，一时心潮湃嘭，一挥而就。写出一首《鹧鸪天》：“壮岁簇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燕兵夜娖银胡，汉箭朝飞金仆姑。　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书罢，掷笔于地。

严蕊过来，将纸拿起，默读了几遍，这才由衷佩服道：“先生所作实在是胜过严蕊十倍，先生的志向报负更非严蕊这等入浅薄女子所能及。括才严蕊自不量力，妄问先生‘那人’是那位女子，实在令先生见笑了。”

辛弃疾淡淡一笑道：“填词作诗，不过是小技尔，如果后人是因为词而知弃疾的，绝不是我的意向。”

众人正在说着话，只听门外一阵喧哗，忽然门一开，从屏风后面走进来一个伙计，在谢元卿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谢元卿脸色－变，对众人一拱手道：“各位，我有些小事处理，失陪一会。”

这时只听脚步乱响，又有一群人冲进了房中。杨炎等人这时也都停了下来，只见进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年纪，锦衣华服，手执描金拆扇的青年公子。他左右紧跟着两个黑衣汉子，都是四十左右岁年纪，目中精光，太阳穴凸鼓，一看便知是精通武功的人，大概是这青年男子的保镖。其他人都是青衣穿般的大概是他的跟随。立刻把屋子占满，连谢元卿也被挤到一边去了。

那锦衣公子一进门更看见了严蕊，立刻双眼放光，也不理旁人，径直来到严蕊面前，微微一欠身，笑道：“严蕊姑娘果然在这里，可教我好找。”

严蕊的脸色有些变色，兔强还了一礼道：“原来是李公子。”

李公子笑道：“正好今天我在这里请几个朋友吃酒，想不到严蕊姑娘你也在这里。还请姑娘一定赏脸为我们唱几曲以助酒兴。”说着伸手就来拉严蕊。

严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这李公子，有些为难道：“李公子，我这里还有这些客人。”说着朝杨炎他们这边瞄了一眼。

李公子脸色一变，想要发作，但终于又忍了下来，目光这才转到杨炎他们这一边。“哼”了一声道：“莫非是李某面子太小，请不动严蕊姑娘吗？”

严蕊忙道：“严蕊不敢。”

其实杨炎这一边众人见这李公子这么霸道，都不禁有些怒气。刘复武，魏昌，张师颜还好些，曹勋和高震早己忍不住了，正要发作，却被杨炎拦住。杨炎道：“这位公子尊姓大名，可以告诉我吗？”

李公子又“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看了看杨炎，没有说话。

谢元卿赶紧走过来，陪笑道：“各位，各位，都是误会。”他先对杨炎道：“这为李公子是庆远军节度使李大人的二公子，李进重。”

杨炎一伙人听了，都不禁有些吃惊。庆远军节度使名叫李道，现在的职位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是杨沂中的副手。而他的女儿李凤娘乃是当今太子，恭王赵淳的正妃。一但赵淳继承皇位，那便是正宫娘娘。这个李进重既然是李道的儿子，那么和太子就是连襟了。

对杨炎他们绍完李进重，谢元卿又对李进重道：“李公子，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如果李进重是明白人，听谢元卿这么说就能听出玄机，这伙人并不是普通人。可惜他一向骄横霸道惯了，冷笑道：“我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总之今天严蕊姑娘我是请定了。”又指着杨炎道：“你们不要不识相，还是乘乘让严蕊姑娘跟我走。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说着又来拉严蕊。

这回严蕊不敢再避开，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拉着向外走去。

尽管杨炎不想惹事，但这时也不禁忍不住了。他立刻抢步来到李进重近前，道：“李公子，严蕊姑娘司是我们请来的，凡事总有个先后吧。”

李进重脸一变，喝道：“动手。”他身边的那两个黑衣人早己做好了准备，听他这么一说，一个并指如戟，另一个运拳如风，一齐朝杨炎打过来。

杨炎冷“哼”了一声，双手左右一分，两人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所吸引，出手的方向不由自立的发生了改变。“啪”的一声，两人的指、掌互相击在一齐。而杨炎转到李进重面前，举起右手立掌成刀，切向李进重抓住严蕊手腕的左手。

李进重大吃一惊，这两个黑衣人的武功在江湖上都算好手。想不到甫一动手就在杨炎手下吃了个小亏，他的左手抓着严蕊的手腕，不能运用。当下扔掉右手的拆扇，五拈张开，来抓杨炎的手背。

杨炎手腕一翻，不得怎幺，竞翻到他右手的上方，反拍他的右手。李进重大惊，急忙缩手。杨炎己闪电一般在他右手的手背上一点。李进重只觉右手一麻，整个人立刻向右横移三步，抓着严蕊手腕的左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

杨炎立刻跨上一步，占了李进重刚才的位置，一把抓住严蕊的手腕，拉着她连退了三步，轻轻一带，把严蕊带到自己身后。这时曹勋和高震也过来一左一右站到杨炎两则。他们都是经厉过千军万马的战场的人，三人并肩而立，自然生出一股气势，令李进重一伙人一时间也不敢再出手。

李进重心里又椋又怒，刚才四人这几招都是在方寸之间的窄小范围内进行，如火光电石一般瞬间即过，杨炎己将严蕊从李进重的手中抢了下来。他虽是纨绔子弟，但倒底有几分真功夫，己看出杨炎的武功远在自己一方的众人之上。而且其他人大约也不是弱者，真要打起来，自己恐怕讨不到什么便宜去。于是恶狠狠道：“你们是什么人，给我报上名来。”

谢元卿赶紧丈站了出来道：“这就是新近刚上任的马军司都虞候杨炎，也就是现在在临安赫赫有名的小杨将军。”

李进重一听也不禁大吃了一惊，心里后悔不迭。如果早知道是杨炎，他绝不敢来要严蕊。只是刚才大话扔出去了。这个时候却有些下不来台。他脸上阴睛不定，显然是犹豫不决。谢元卿心里也暗暗叫苦，他曾多次暗示李进重，可惜李进重都没听出来，闹到现在几乎不可收拾了。又生怕李进重恼羞成怒，不顾一切那就糟了。这两方面，那一方自已都得罪不起。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又有一人急冲冲走进来，来到李进重面前，二话不说，先给了李进重两巴掌，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胡闹。”这一下变故，在场的人都不禁怔住了。

李进重刚要发作，但看清了来人也不禁矮了一截，叫了声：“大哥。”

这人二十四五岁年纪，相貌和李进重有五分相似，但耍显得成熟稳重得多。他打完李进重，立刻转对杨炎深施一礼，道：“杨虞候，左下李进远，刚才是舍弟酒后失礼，冲撞了虞候，还望虞候恕罪。”说着，一把抓住李进重的后脖子，伸脚在他腿窝一踢，李进重不由自主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杨炎看得清楚，刚才李进远那一抓、一踢都大有学问，其中都包含了上乘的武功。李进重的武功并不弱，竞毫无反抗之力，看来这李进远的武功比他弟弟强得多了。李进远又一回头，对其他人大叫道：“你们还怔着于什么？还不快跪下给杨虞候靖罪。”其他人听了“忽拉”一下都跪了下来。

杨炎一见，也正好乘机下台，忙去扶起李进重道：“不必了，不必了。”

谢元卿一看事情有了转机，忙过耒打圆场道：“呵呵，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大家不妨都坐下来，一起听严蕊姑娘唱一曲。”

李进远忙道：“杨虞侯大人太量，不和舍弟一般见识，进远实在感激不尽，但一定回去要禀明家父，一定要重重责罚他。我们不敢再打扰各位的雅兴，就此告辞了。”说着领着李进重一干人退了出去。这一场风波总算是平定了。

严蕊向杨炎道谢：“刚才多亏大人为严蕊解围了。”

杨炎微微一笑道：“不过是件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才严蕊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辛弃疾那里，现在她才认真注意杨炎，这段时间杨炎却时成了临安府百姓们议伦的焦点，大宋己有许多年没有这样的传奇人物出现了，自然被人们津津乐道，甚至越传越神，有人说杨炎是武曲星下凡，还有人说是岳飞转世等等，莫衷一哀。

不过在严蕊看来杨炎实在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样子，如果不是刚才和李进重冲突，动手那几下，实在看不出来他曾是率领千军万马在战场上纵横的大将。到真是人不可貌相。

谢元卿忙又招呼杨炎等人重新入席。又叫严蕊过来给众人一一斟酒。严蕊又唱了几首辛弃疾的词，包括刚作的那首《鹧鸪天　壮岁簇旗拥万夫》和远征前做的那首《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本是慨然激昂的词作由她这样一个娇柔的女子唱出，却是另一番味道。这一顿酒总算是尽欢而散。。。

宴罢之后，大家便一一道别，第二天就各自上任去了…。

注：在宋孝宗时期，三衙禁军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和都虞候的军职，基本成了御前诸军大将兼任的虚衔。而三衙禁军长官往往使用主管殿前司公事、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和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的职称。但在小说里仍然采用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和都虞候作为三衙禁军长官的职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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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四 虞允文回京1

“相公，万万不可。”韩彦直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汤思退“哼”了一声道：“有何不可。”他出任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来到了建康府，立即和杨沂中一起招集临时代理都督的韩彦直，以及刘珙、张孝祥、范成大、岳霖等参议人员，以及从宿州赶回来的李显忠等人商议江淮军务。

这次大宋北伐其实也不是全无收获，尽管前期所得的中原诸地大部份又被金军夺回，但颖州、寿州，宿州，邳州，徐州等地乃在宋军的控制之内，和原本孤悬一地的海州连成一片，也使江淮一带大宋的防线整体向前扩大了近两百里的范围。现在宋金双方在江淮一线以六州为界，互相对持，小规模的冲突不断发生。到宋朝派出议和的使臣之后，冲突才渐渐平息下来。

谁知汤思退一到建康府就以离建康太远，不便指挥将为由，竞下令颖州、寿州，宿州，邳州，徐州，海州的大部份御前驻军撤回，退守豪州，泗州，盱眙军，楚州一线。这样一来，六州的防御将会大大的削弱，仅靠当地的驻军和一些招募来的民军是很难守住的。

众人对汤思退的决议十分不满，韩彦直更忍不住出言反对：“相公，如果将御前驻军撤回，那么颖、寿、宿、邳、徐、海六州将守备空虚，如果金军一但攻来，将如何守卫，六州一但失守，整个江淮都将不稳，那将会动摇我大宋的根本。”

汤思退不屑道：“六州与金军距离太近，我军在那里驻守容易任金军发生冲突，怕是误了议和的大事。何况金国来称，议和必须割让六州，现在朝庭既以派出使臣与金国议和，自然是决意要放弃六州。所以我才命各路驻军撤回，而且募来的民军必须解散，所建守备工事等一率拆除，否则一但割还给金人，岂不是帮金人所修的吗？”

刘珙这时忍无可忍，抗声道：“相公身为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怎能如此行事。且不说现在议和尚未成功，就算是议和成功，也要防止金人反复颖、寿、宿、邳、徐、海六州乃是江淮的屏障，怎么能轻言放弃，何人言放弃六州，便是通敌叛国之罪。”

汤思退一拍桌子，道：“刘珙，你好大的胆子，议和仍是皇上和中书省的决议，你如此说是对皇上和中书省的决议不满吗？”

刘珙从坐位上站了起来道：“相公，你不要拿皇上压人，议和是皇上的决议，割让六州也是皇上的决议吗？只怕是相公自作立张吧！”卢仲贤去金国议和经过建康时，带来了赵眘的诏书，说得明白，与金国议和只许交纳岁币，不许割让土地。因此刘珙才敢针锋相对的质问汤思退。

汤思退也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厉声道：“皇上即命我全权主持与金国议和，有些事情我自然可以便宜行事。如果能与金国议和成功，就是割让些土地也是值得的。在皇上那里自然有我去解释，你们只管听我吩咐就是了。”

刘珙讥笑道：“相公，即然是便宜行事，那索性就把整个淮西路都割让给金国算了，免得叫金人笑话相公小气。”

汤思退大怒，道：“皇上即命我为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自然是我说了算，你刘珙算什么？我说要放弃六州，就要放弃六州。刘珙你敢不听令吗？”

刘珙还没有答话，韩彦直立即接下话来：“相公，这是乱命，请恕彦直不能从命。”

这时李显忠也站起来，他是镇守前线的武将，汤思退没有问他前方的军情，他也一直没有说话。但这时李显忠也忍无可忍，忿然道：“我李显忠宁死阵前，不死阵后，但有一口气在，绝不后退一步。”

原来汤思退清楚，如果不答应金国割让土地的条件，议和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因此卢仲贤向他辞行的时候，汤思退才要卢仲贤答应金人的一切条件，好尽快完成议和。但汤思退也知道议和的最终决定权仍在皇帝那里，如果赵眘不接受，就算卢仲贤签好议和协定也没有用。

因此汤思退才耍了个手段，借自己任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的机会把颖、寿、宿、邳、徐、海六州的守军撒回来，由金军去取。造成颖、寿、宿、邳、徐、海六州被金人所占的事实。那时木己成舟，赵眘也没有办法了。至于失六州之罪，汤思退认为只要能和金国议和成功，自己就算为大宋立下大功，那时赵眘还要倚重自己，根本算不了什么。实在不行，就把责任堆到前线的守将身上，找几个替罪羊就可以了。

但他却没有想到，自己刚一提出撒军的要求，就遭到了建康都督府的一至反对。他虽是御营宿卫使，但对韩彦直、李显忠这样的大臣也无权罢免。令他心里不禁有些竭斯抵里，历声道：“我这就下令，看你们谁敢不听令。”

韩彦直冷冷一笑，道：“相公请自便，恕彦直不奉陪了。”说着一甩袖子，忿然离开。李显忠、刘珙、张孝祥、范成大、岳霖等人也一言不发，跟着韩彦直一齐离开。

汤思退气得手足失措，伸手抓过一支毛笔，奋笔急书。嘴里喃喃道：“我这就下令，看你们谁敢不听令。谁敢不听令。”

忽然执笔的手被一支大手握住，汤思退抬头一看，原来是杨沂中。汤思退愕然道：“杨郡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沂中道：“相公，你真要下令吗？”

汤思退“哼”了一声道：“这是自然，杨郡王你要阻拦老夫吗？”

杨沂中松开了手道：“相公真要下令，我自然不敢阻拦。但请相公恕我杨沂中不能署名。我立刻上书皇上，请求至仕归农。”杨沂中也及不满汤思退的做为，但他这一次是做汤思退的副手，不能像韩彦直、刘珙那样当面和汤思退冲突。说得虽然委婉，但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汤思退又惊又怒，指着杨沂中，道：“你……你……”连说了几个“你”字，眼前一黑，“啪”的一声手中的笔也掉到地上。

几天以后，颖、寿、宿、邳、徐、海六州的驻守宋军都接到了两份命令，一份是以御营宿卫使的名议发来，令他们立即撤军，回到各自的驻地。而另一份是建康都督府发来，要求他们严加防守，绝不许离开自己的防区。汤思退和韩彦直争噪的风声多多少少也传到各路去了，，接到这两份命令，各路的守军都有些无所适从。

最终还是有几路的宋军尊守汤思退的调令撤军。于是金军一面和卢仲贤琰谈论议和，一面分兵两路，进攻邳州和寿州。海州的魏胜分兵拒守，邳州虽然失守，但总算守住了宿迁，使金军无法再前进。而另一路金军攻占寿州，一路南下又攻占了钟离。一直打到了定远城下。定远距离建康府只有两百多里。

消息传到了临安，满朝震惊，赵眘又惊又怒，急忙下诏，诏汤思退回京询问经过。汤思退见虽然没有达到自己放弃六州的目地但也造成了金军大军压境的形势，也算是一个理想的结果。这时正好卢仲贤也从金国归来，两人便一道返回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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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四 虞允文回京2

朝中的事情却和杨炎没有多大关系，这时他也以纪过马军司的衙门上任，这时整个马军司几乎都是空的只有几个人留守，根本也无事可做。杨炎去了两天也都是无所事事，第三天时，他干脆只去报个到，然后就溜回家算了。

杨炎刚回到家里，杨全正在等他。一见他回来，杨全立刻拉住他道：“二少爷，这宅子重新修缮的图纸已经画好了，你来看一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说着拉着杨炎来到书房中，书案上正放着一大卷图纸。杨全辅开其中一张，画着正是一座大宅院，虽然不是画栋雕梁，金碧辉皇，但也是雕采巧丽，小园香径，楼台亭阁一应俱全。

杨全一边在图上比划，一面解释道：“这新府地分三重院落，一共有房屋二十八间，西北边上修一座花园，在花园中还要开一个小湖。初步计算，工程全部大约要二、三万惯钱，不过老郡王说了，这钱全部由他来出，你就不必但心了。”

杨炎张了张嘴，本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了，但想到反正是杨沂中掏钱，也就没说什么了。

杨全又问道：“二少爷，你看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杨炎道：“我看这样就很不错了，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这么着吧！”忽然想起了一点，道：“马房可要修大点，起码要能养二三十匹马才行，另外还要建个大院子，能跑马、练武用的。别的就我就没意见了。”

杨全点点头，又道：“第一批雇进来的家人们我都以经选好了，男女各有二十个，都是从咱们家的外族人里挑的，改天我把他们全领来让你见见。”

杨炎一怔道：“男女各有二十个，有必要要这么多人吗？”

杨全呵呵笑道：“二少爷，你沒当过家，那里知道家里的事情，府地大了，人手自然也就要更多了。这还是暂时的，象这么大的府地，家里的使唤人没有一百也要有八十。就说这男的门房、厨房、库房、马房、院子里、花园里、打杂的、跑腿的……”

他还没说完，杨炎就抱起脑袋道：“够了，够了，全叔你就别在说了，要使多少人，怎么安排他们全叔你就自已看着办吧！以后这些事情就别来问我了。”

杨全也笑了，他在杨府多年了，对杨炎的性格十分了解，知道他性子随和，说话随别。正要走时，杨炎忽然道：“等一下，全叔你把使唤丫头的带去给流苏看看，让她选几个。”顿了一顿，又道：“算了还是全叔你选好以后再带去给她看吧，她也是不会挑人的。”。”

杨全忍住笑道：“二少爷，你放心吧，我一定选几个老实勤快的丫头给流苏姑娘带去，你还有什么事吗。”

杨炎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道：“全叔，这么大的个府要多少开支，我贡得起吗？”

杨全道：“二少爷，你这么一问我到想起来了，你如果那天有空，我陪你到你的田庄去看看，也好心里有个底。”

杨炎点点头，扭头从窗外看了看天，还不到晨时。道：“今天我就有空，现在去看看可以吗？”

杨全点点头道：“那好，在庄上有供休息的屋子，我叫厨房做好饭菜，午饭送到庄上去吃。”

杨炎道：“好，你还去准备一辆马车，我带流苏一起去。”

很快杨全安排好了一切事宜，杨炎和杨全乘马，流苏乘车，带了两个待女和家人一起出发了。

宋时的田亩大至分为三等，亩产在五石以上的为一等田，亩产在三至五石的是二等田，亩产三石以下的是三等田。另外还有一年两熟的特等田亩产约为七至八石左右。一般来说，一个正常的农夫可耕作二十至三十亩田，如果有耕牛，那么工作量可以翻一倍。

杨炎的所有田产中，皇帝赐给他的一千亩田中有五百亩是一等田，五百亩是特等田。杨沂中给他的两千亩田中一千亩一等田，一千亩二等田。不过两处田产不是一个地方，他们一行先来到杨沂中给他的田产的地方。

只见阡陌交错，秧苗出息，放眼看去有些稻穗长到半人多高。不过都尚未成熟，还是一遍碧绿色。杨炎和杨全这时都从马上下来，流苏也从车中出来，家人跟在他们身后，一行人在田埂间行走，四处张望。这时正值七月中旬，正是盛夏时节，离秋收尚有两个多月，但佃户，农夫们都不顾炎热，依旧在田间辛苦劳动着。

看守这片田地的管事姓乌，是一个六十多岁年纪的老头，身子到还健壮，腿脚也还灵便。因为这里原是杨沂中的田产，杨全经常到这里来视察，因此和杨全到很熟，一见杨全来了，立刻迎上去打招呼：“杨管事，你又来视察来了。”

杨全一指杨炎道：“这是二孙少爷，老郡王以把这一片田产给了他，现在他是这片田产的主人，我今天是陪他来看看。”

老乌头笑道：“知道，知道，六月二十八日那天我也到府上去过，见过的。”然后领着他们一行人，四处走动，将田地一一指给杨炎看。

杨炎看了一会儿，才问杨全道：“全叔，这里每亩地收多少田租。”

杨全道：“这里还是按以前的规俱，一等田收六成，二等田收五成。那一边等去了再说，我想也和这边一样。”

杨炎点点头，自己算了一下，这三千亩地一年可收的田租大约有八千至一万石，市价一石米平时可买八百至一贯钱，如果是在青黄不接时可能会翻上一倍，如果是遇到水旱天灾，那还要高。也就是说这三千亩地一年大约可以给自己带来一万贯左右的财富。

得出这个结果连杨炎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是正六品的官员，一年所有的奉禄，贴补，赏赐加在一齐也不超过二千贯。三千亩地在大宋来说也只能算一个中等规模的富户，拥有田产过万的官员，富户大有人在，他们的收入皆不更高了。怪不得官员富户都喜欢屯集土地。

正在看着，忽然听见有人大喊道：“不好了，牛惊了，牛惊了，大伙闪闪那。”

杨炎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在不远处，一头耕牛在田间发疯了一般的乱窜。而在田间耕作的佃户纷纷四闪躲避。还不时大喊：“牛惊了，大伙快躲开。”

这时那受惊的耕牛跑了一圈，一调头，竞向杨炎和流苏所站的田埂冲了过来，声势到是十分吓人。流苏早吓得脸色发白了。杨炎忙把她拉到自已身后，右手握住“碧血照丹青”的剑柄上。他自从有了长刀“风林火山”之后，一直很少用“碧血照丹青”了。但“风林火山”毕境太长，出来游玩带着很不方便。因此今天只佩带了“碧血照丹青”。

不过杨炎千军万马都见得多了，并没有把一头受惊的耕牛放在心上。

忽然之间，只见有一个人影从旁边冲进田里，在杨炎的前面，挡住了耕牛的去路。杨炎也吃了一惊，这是什么人，现在自己想出手也来不及了。

果然那头耕牛“哞”的叫唤了一声，一抵头，伸出倚角向挡在它面前的那人顶去。只见那人也伸出双手，一下子抓住了牛角，一人一牛竟较起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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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四 虞允文回京3

那头牛四蹄刨地，溅起老高的泥水，但也不能在前进半步。只听他猛的发出一声怒吼，竟牛头按的贴到地上。紧接着“咕咚”　一声，那耕牛的前腿竟也被这人按得跪了下来。耕牛连声暴叫，庞大的身躯左右晃动，几次都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都被这人死死按住，竞然丝毫也动弹不得。

杨炎见一这人竟能力敌耕牛，心中大为佩服。自己杀死这头耕牛到不废力，但要象这样降伏这头牛，杨炎自问也是办不到的。自已所遇的人中，大约只有毕再遇有这样的神力。连流苏也忍不住从杨炎背后探出头来观看，不过这人此时正好是背对着他们，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见他的两条腿已深深的陷入到泥水中，显然也是用尽全力了。这时刚才四散躲避的佃户农夫也都纷纷围过来观看。

那人沉声道：“这是谁的牛，快拿绳子来把牛鼻穿好。”

人群之中有一人跃众而出，拿着一跟绳子，一迭声道：“这是我的牛，我的牛。”一边说着，一边来到牛的旁边将绳子从牛鼻孔中穿过。那牛被按着一动也不动，乖乖的任人摆布。等绳子糸好以后，那人才松开手，耕牛这才站了起来。不过这时惊劲以经过去了，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

牛的主人拉着那人给他跪下道谢。一头耕牛价值几十贯钱不说，还能使工作量提高一倍，对于农户来说实在是重要不过的了。而且踩坏了庄稼或是踩伤了人都是要牛的主人陪偿的，幸好现在只是踏坏了几亩地，没伤着人就被及时制住了，要是任牛疯跑下去，还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

那人扶起牛主人道：“不必如此了，你赶紧把牛牵回去吧！以后可耍小心看着牛。”说罢他一转身蹬上田埂，正好和杨炎对面。

杨炎这才看清这人的相貌，只见他约四十左右岁年纪，长得极为高大魁梧，只怕有六尺五六寸高，肩宽背阔，方面大耳，粗眉大眼。一头长发披散在两肩，用一个铁箍勒着，铁箍上刻着一个火焰的图样，一身粗布衣服，胸前却挂着一串念珠，显得僧不僧，俗不俗的样子，腿上打着裹腿，穿一双多耳麻鞋，不过粘了一尺多长的污泥。

杨炎到是想结识这个人，上前两步，道：“这位壮士真好神力，请问尊姓大名。”

那大汉忙道：“不敢，在下赵草，这位公子尊姓大名，有何见教。”

杨炎道：“在下杨炎……”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道：“莫非就是，远征黑阳山，三渡黄河，大破金军的小杨将军吗？”

杨炎点点头道：“那就是我了。”

这时那些佃户也都听见了，呼的一下又都围了过来。

“这个就是小杨将军啊，看起来好年轻啊！”

“就是，只怕还沒有二十岁吧。”

“今天可是看到真的小杨将军了，真是太好了。”

听着众人议论，杨炎到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出名了，只能站在那里傻笑。

杨全赶忙过来给他解围道：“众位，小杨将军只是到这里随便看看，你们还是各忙各的去吧！”但无论怎么说众人就是围着不走。杨全无奈对杨炎道：“二少爷，我们还是到庄上去吧，你不走他们也不会散的。”

杨炎也明白，又对赵草道：“赵壮士请跟我们一齐到庄上去一叙吧。”

赵草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打忧了。”

然后由老乌头带路，杨炎、流苏、杨全、赵草等人奔田庄走去。

这个田庄并不大，只住着四十多戶人家，都是租种这片田的佃户。不过庄上有一套很大的宅屋，是供来察看田地或是来收田租的人休息居住的。

到了宅屋，杨炎忙叫人带赵草去洗脚，并叫人给他重新找一双多耳麻鞋换上。

过了一会儿，老乌头抱来一大摞帐本来了，道：“这些是各家佃户的帐本，二少爷你是不是要看看。”

杨炎最怕就是看帐本，赶忙摆了摆手道：“不用看了。”想了一想，又问道：“我刚才听全叔说交的田租起码都超过了亩产的一半，这样一来，剩下的佃户自己够吗？”

老乌头道：“说心里话，咱们这田租定得可真不算高，周围的好几个屯子的田租都到了七成，有两个甚至到了七成五。反正一般的年份大多也能够用了，如果像大前年那样风调雨顺还能有些富余，只要不是遇到大灾大难的，平时有个小旱小涝也能对负着过去。”

杨炎又问道：“那么今年怎么样，能不能估计出来。”

老乌头看了看杨炎，欲言又止。这时杨全道：“老乌头，你就照实说吧，二少爷不会怪你。”

老乌头这才点点头道：“那我就照实说了，今年的收成可不大好啊，只怕是不够的。”

杨炎道：“难道今年有什么天灾吗？”

老乌头叹了一口气道：“今年到是没有什么灾祸，风雨也算顺心，可是从去年秋后开始就一直和金国打仗，一直打到今年六七月还没完，佃户们的差役最少也要翻一倍，因此今年春耕的时间眈误了不少，虽说后来还是补上了，但最好的插秧时候以经错过了，估计秋收的时间要比以往晚半个月，而且今年的收成肯定要比前几年差得多了。”

杨炎听了心中大为感慨，如果不是今天到这里来看看，还真的不知道战争对国家的影响这么大。以前虽然从兵书看看到过：兵者，国之大事也。但一直沒有太直观的认识，今天才箅是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总算是不虚至行。

老乌头见杨炎沉思不语，还以为他是恼了，心里正有些惴惴不安。这时杨炎道：“全叔，你看今年的田租是不是可以减少一些。”

杨全心里苦笑，这二少爷果然是没当过家的，就算是想降低一些田租也不要在这里商量。等到秋收以后，看究竟打下多少粮食再商量也不迟。否则一但成了习惯，每年佃户都会叫苦，找理田降租。不过他也知道杨炎的心意是好的，于是道：“我看先定为每亩减三斗。等秋收以后看今年的收成到底怎么样再说。”

杨炎点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老乌头早己喜出望外了，减三斗在每亩的产量中并不多，但加起来可就不少了。他也租种了一百二十亩地，算来今年可以少交三十六石米的田租。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赶忙给杨炎跪下嗑头道：“二少爷，你可真是大好人哪。”

这时赵草己洗好了脚，换了一双草鞋，走到门囗，正好听到了刚才的一番话。对杨炎不禁又有一番新的认识。

这时饭菜以经送来，杨炎便请赵草一同用饭，赵草也没有多推辞，欣然入席。

席间杨炎见赵草力大无比，想把他推荐给杨沂中给他在军中安排一个职位。但赵草说自己喜欢游历四方，无拘无束而宛言谢絕了。杨炎听他这么一说，也打消了念头。饭后赵草便向杨炎告辞，起身离去。

赵草走了以后，杨炎等一行人又去了赵眘赐给他的田产地方。这里叫静安庄，是临安郊外的一个大村庄。田地有三百多倾，本是官府的公田，但以有一半以上都赠给了有功的大臣。杨炎的一千亩田在这里只箅一小部份。杨全也是第一次来这里，陪着杨炎四外里走了一圈，看了看这里的环境。又和杨炎商量派谁来管这片田产，佃户是否继续留用，田租如何制定等事宜。当然到了最后杨炎还是把这些事情都推给了杨全，让他自己决定这些事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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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四 虞允文回京4

看了一圈之后，这才打道回府。一行人正在林中小道上行走，绿阴如萌，时时传来清脆的鸟鸣声，更显幽静。因为杨炎一直闷在家里好几天，流苏也是难得出来一回，这回终于出外透了囗气两人的兴致都高。两人隔着马车的车窗说说笑笑。杨炎觉得以后到是可以多带流苏出来走走，反正现在自己有的是时间。

忽然从旁边的树林中走出两个官差模样的人，拦住了杨炎的队伍。其中一人叉手施礼道：“请问来的可是马军司都虞候杨将军吗？”

杨炎崔马上前两步道：“我就是杨炎，两位找我有事吗？”

那人立刻走到杨炎马前，道：“我们是信王府的王官，现在永宁公主正在前面的树林里，听见是杨将军从这里路过，特意叫小人来请杨将军过去一见。”

杨炎沒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赵倩如，算来１回到临安以后，两人就才也沒有见过面了，心里对她到是十分挂念。其实历来公主和驸马右完婚之前相见的机会并不多，甚至是根沒见过面，只到了洞房花烛的时候才能看到对方的相貌。不过杨炎和赵倩如右尚武院里获认识了，而且在这次远征中几乎形影不离，因此回到临安之后，长时间不见了，到显得有些不适。

杨炎立刻下马，和流苏、杨全说了一声，然后随着那两个王官一走走进树林。

只见赵倩如正站右一辆马车前，她今天上身穿了一件红紫色斜领交襟团花长衫子，外罩一件粉红色对襟长袖小褙子，下身穿着一条水湖色瑞草云鹤百褶裙，腰间围了一条鹅黄色腰围，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和以前她一身戎装的打扮相比，更显出雍和华贵的气质。

这一次赵倩如出来带了不少的待卫随从，，不过他们这时都分散在四周，最近的也离着三四丈远。

杨炎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倩如微微笑道：“其实今天是碰巧了，我正好去静安庄去查看王府里的田产，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杨炎道：“皇上赐给我的田产也在静安庄，我今天正好过来看一看，你们王府也有田产在这里吗？”

两人忽然都怔了一怔，然后随即又都笑了。也都明白了赵眘的意思，两人成婚的时候，按惯例赵倩如一定会带着一部份田产做陪嫁，因此赐给杨炎的田产也在静安庄，将来正好直接合在一起。

想到这里，杨炎也觉得有些莫不开，赵倩如的脸也红了红，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赵月如侧头向林外张望，看见杨炎一行中还有一辆马车，心中一动道：“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该不会是你那个流苏妹妹吧？”

杨炎顿时觉得尴尬万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看到杨炎这久窘迫的样子，赵倩如也忍不住掩着嘴发笑，道：“这么说那就真的是她了。”她的脸上又微微一红，“即然是和你一起来了，也应该见一见她，反正以后总是要在一起相处的。”

杨炎还能说什么，只好苦笑道过去叫流苏。

一听说赵倩如要见自已，流苏也吓了一跳，心里又羞又惊，还有些不安。她还是在万如菊去世时躲在房里偷偷看过一次来吊奠的赵倩如，对她而言，这公主就好像天人一般。她惶惶不安的跟着杨炎走进树林里，只见林中站着一个盛装女子，发挽云髻，犹如墨染一般，面如新月，浅画双眉，秋水为眸，气韵淡雅，婉如仙姬一般。

走到近前，流苏正要跪下行礼，赵倩如早己抢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笑道：“你就是流苏姐姐吧？经常听他说起过你，想不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你了。”

流苏到是没想到赵倩如一见面就称自己“姐姐”，也吓了一跳，嚅嚅道：“公主，我可不敢当。”

赵倩如忙道：“流苏姐姐可快别这么说，以后可千万别再叫我公主。”她瞟了站在一边的杨炎一看，“我名叫赵倩如，他难道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吗？早晚我们也是一家人了，以后还是以姐妹相称吧！”说着脸上又不禁红了，抿嘴微微一笑。

流苏听了，脸上也显出红晕。不过心里却安定了不少，自从杨炎和赵倩如订婚之后，不敢再有成为杨炎妻室的想法。一度曾只打算在杨炎身边做个待女。但流苏自觉自己的身份与赵倩如相差太远，虽然有杨炎对自己宠爱，但不知成亲之后公主会不会排斥自己。后来尽管杨炎对她表明一定会娶她为正式妻室，并一在告诉她赵倩如为人大度，不会与她为难。但流苏心里总还是放心不下的。

而对她番忧虑，杨炎却没有察觉到。她怕杨炎烦恼，也不愿对杨炎说太多，而身边也没有一个亲信的人，纵有这一腔心事，却也不知与谁倾诉。不过今天一见赵倩如，见赵倩如对自己的态度十分亲切，心里的包袱这才完全放下。

赵倩如又问了她一些曰常生活的事情，两个少女到是越说越投机，返到把杨炎俭晾在了一边。

杨炎站在一边，看着她们两人亲密交谈，一个温柔和顺，如小家碧玉，一个气质高雅，尽显雍荣华贵，两相辉映，到是各居风彩。心中也顿时生出一片柔情密意，只觉得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想到这里，脸上也禁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

这时赵倩如正好扭过头来，看见杨炎正看着她们微笑，那里还猜不到杨炎的心思。禁不脸上又是一片飞霞。道：“杨炎，我现在要回去了。我母亲一直想见一见你，后天你能不能来信王府一趟，见见我的母亲。”

这种邀请杨炎自然是不能拒绝的，而且现在他本来也沒多少事，便道：“好，后天上午，我一定来。”

赵倩如又从玉腕上褪下一个碧玉雕花的玉镯来，递给流苏道：“今天见面实在是创促得很，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这个玉镯就请流苏姐姐收下。”说着拉过流苏的手，把玉镯塞到她的手中。然后转身上车。还不忘回头叮嘱杨炎道：“可不要忘了，后天一定要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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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汤思退参见皇上。”七日二十八曰，汤思退和卢仲贤带着与金国协定好的议和国书回到临安，面见赵眘。

只见赵眘扳着脸，表情极端难看，大臣们还很少看到赵眘露出这么难着的脸色来。不过大臣们都知道，前几天韩彦直的上书以递到赵眘手中，他将汤思退在建康府的所作所为全部说明，直言邳州、寿州等地失守完全是因为汤思退下令撒军的结果。赵眘看了之后，心中自然是恼怒无比。

“汤思退，你是怎么弄的，朕命你为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现在金军连取了邳州、寿州，都打到了定远城下，你在建康府到底在做些什么？”汤思退也是两朝老臣了，以前赵眘还对他十分客气，都是以“汤卿”称呼他，而这一次直呼其名，显然是气急了。

不过汤思退也早料到韩彦直会在皇帝面见告自己一状，他心里也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臣受皇上委任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并兼于金国议和，但自臣到建康之后，便晓令各军，安守边界，不得与金军发生冲突，但还是有些地方的守军不尊戒令，侬旧与金军冲突不断。臣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将一些人马撒回，也是怕俣了议和的大事。谁知金军竟会乘虚而入，改占了邳州，寿州。但这到并不足虑，只要宋金议和成功，金军自会撒军的。”

赵眘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道：“那么议和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听见赵眘问到了议和，卢仲贤这才尽量让声音平和一些道：“臣以与金国商定好了议和的条约，请皇上过目。”说着双手将议和书举过头顶，但心里却“砰砰”直跳，不知道皇帝看了这一份议和书后会有什么反映。

这时以有内待过来接过了议和书，呈交给赵眘。赵眘接过议和书打开观看，看了几页，赵眘“腾”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啪”的一声，把这份议和书扔了下来，指着卢仲贤厉声道：“卢仲贤，你做的好事，朕是如何吩咐你来，你就是这样与金国商定的条约吗？你…你…”竟然气得说不出话来。卢仲贤早己吓得“咕通”一声跪到地，一声也不恳了。心里只念道：汤相公，现在可就全看你了。

赵眘自受禅以来，一直都是以较为温和的面貌出现在大臣面见，当殿发这么大的火，这还是第一次。一时间众大臣都不由心里一紧，盯着那份被扔到地上的议和书，都在想着议和书里是什么内容，竟把皇帝气成这个样子。若大的殿上安静异常，只有赵眘一人沉重的喘息声。

过了一会儿，赵眘才道：“卢仲贤，你自己把这份议和书给众位爱卿念一遍，也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怎么和金国商谈议和的。”

卢仲贤两手发抖从地上拾起了议和书，哆哆嗦嗦的念道：“……第一，金宋两国为伯侄之国，金国为伯，宋国为侄，宋主由金国策封，跪受诏书。第二，宋国向金国赔偿一千万贯钱补偿损失，每年宋国向金国交缴岁银五十万两，岁绢五十万匹。第三，宋国所占的州府一率还于金国，另割让海州，楚州，高邮军，盱眙军，濠州五地于金国。第四……”

“住囗。”卢仲贤还没有念完，陈俊卿早就忍不住了，立即出列，道：“皇上，这一份议和书绝对不能接受。”他这一带头，胡铨，蒋芾、叶颙、叶衡等，连一惯不主张对金用兵的梁克家都纷纷出列，都主张不可接受这份议和书。只有钱端礼、尹穑、王之望等少数几个主和的大臣没有作声，看着汤思退怎么般？

这时赵眘才冷冷道：“汤思退，这份议和书是怎么回事？”

汤思退不慌不忙道：“皇上，臣以为这也是迫不得以而为之，现在金军势大，先锋己打到了定远城下，离建康不过两百里地，朝昔便至。臣以探得金国以集结了五十万大军，只待议和不成便大举南侵。我大宋在杞县崭败，目前江淮一带守军不过十五万人，恐怕万难抵抗。唯今之计，唯有先答应金国的一切条件，完成议和。使金军无侵宋口实，暂解这燃眉之急。”然后又瞟了还跪在地上发抖的卢仲贤一眼，心里话：你着什么急，我让你这样做，自然是有办法的。

赵眘猛地一惊，金国兴兵五十万侵宋的消息确实早就在临安流传过，也不知是真是假。他冷静了一下，这万一是真的呢？局势真的如汤思退所说的这样危急了吗？

这时钱端礼出列道：“皇上，臣以为汤相公之言极是，此刻绝不可再犹豫不定，否则金军一但攻破了建康，我们连议和的资本都没有了。”

尹穑，王之望等人这时也纷纷发言，付和汤思退，要求接受金国的条件，与金国议和。跪在地上的卢仲贤这才安心不少，心里到是十分佩服汤思退到是真能忽忧。

陈俊卿在一边越听越不是味，忍不住道：“你等都是误国之言，跪受诏书，以伯而事金，自古以来，岂有天子以臣下之礼以事敌国的吗？莫非你等是要皇上学当年的石敬塘不成。”

胡铨也出列道：“割地纳币，乃是金人以竭我大宋之国力，以懈我民不共戴天之仇，以绝我中国讴呤思汉之望也，这样的条件，岂能答应。”

汤思退不紧不慢道：“以伯而事金，不过是文字称呼，于我大宋并无损失。而跪受诏书，可以效当年太上皇之由宰相暂摄国政，代天子受诏嘛！至于割地纳币也是迫不得己，等我大宋曰后国力强盛，自然可以在夺回来。陈大人，胡大人，你们说得自然轻松，倘若金军五十万大军攻破建康，打到临安城下，你们可有良策退敌吗？以我看来，你们是为邀虚名，而使皇上，国家置于危险之中。你们说我误国，我看你们才是误国。”

陈俊卿手指汤思退：“你…你…”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胡铨在一边跺足捶胸也无可奈何。两人对于军务都不甚精通，要他们拿出退金军之策是万万拿不出来。

汤思退见他们两人无言以对，也不再理睬，转头又对赵眘道：“皇上，今曰之计，唯有答应金国的条件，速与金国议和方为上策。还请皇上三思。”心里却想，如果赵眘当殿不作决定，那么退殿之后就去面见赵构，求赵构出面说服赵眘答应议和。

赵眘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汤思退，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陈俊卿和胡铨，心中忽涌起了一阵凄凉。“难道真的要接受这曲辱的条件吗？但是不接受又有什么办法抵抗金军呢？如果金军真的打过了长江，那么大宋确实连议和的资本都沒有了，与其那样，到是只能先全答应下来，以解这燃眉之急。”

就在这时，一个黄门急匆匆走上殿来：“禀皇上，现有四川宣抚使，兼同知枢密院事虞允文在殿外候旨，ｌ求见皇上。”

“虞允文回来了。”赵眘心里一喜，道：“宣他进见。”

汤思退心里一哆嗦：虞允文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自己估计他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回京的，现在满打ｉ满算也才二十六天。

陈俊卿和胡铨都在想：虞允文回来了，他能改变现在的局面吗？”

就在众人的胡思乱想之中，虞允文高大的身影己从殿外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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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五 信王府1

“臣虞允文，参见皇上。”

原来王炎和王刚中从临安出发时就派人以八百里加急先到四川给虞允文送信，要他做好调任的准备。然后两人加急赶路，只用了九天就赶到了成都。双方交结只花了七天时间，然后虞允文乘船沿江而下，也只用了九天就赶回了临安。回到临安之后，虞允文顾不得回府休息一下，就立刻赶来救见赵眘，正好赶上讨论与金是战是和。

“虞卿，平身。”

见礼之后，赵眘也顾不得先客气几句，就立即把刚才大臣们讨论的情况告诉了虞允文，然后问道：“是战是和，虞卿有何意见。”

虞允文从卢仲贤手中接过了议和书，看了一遍，从容道：“这样的议和条件绝不可答应。”他又瞟了一眼卢仲贤道：“这议和书是何人所订的，当先将此人斩首，以告天下。”

卢仲贤听了，心里就是一哆嗦，刚刚放下的又提到了嗓子眼上。汤思退心里虽然也不安，但嘴上乃道：“现在金军大军五十万压境，我大宋在江淮一线守军只有十五万，不与金国议和，如何抵挡？”

虞允文看了汤思退一眼，道：“五十万大军？这不过是金人诈言，以迫使我大宋割地救和，岂能当真。”

汤思退不服道：“现在临安府衔头巷尾人人皆知，金国欲兴大军五十万侵宋，虞大人你怎么能说这是诈言。”

虞允文淡淡一笑道：“皇上，请问可有建康都督府的公文或是宿州前线的告急文书，说金国欲兴大军五十万侵宋吗？”

赵眘摇摇头，道：“沒有。”

虞允文笑道：“金国若是要侵宋，自然是前方最先知道，继然建康都督府和宿州前线都没有得到消息，那么临安府的百姓又怎么会先知道昵？由此可见不是金人故意使诈，就是民间以讹传讹罢了，岂能当真吆。”他转视汤思退“相公仍当朝宰相，国家重臣，怎么也轻信谣言呢？”

汤思退心里暗暗叫苦，虞允文和陈俊卿，胡铨这些大臣不同。他见识卓著，胆略过人，早年就有采石矶之战的大功，后面又两次担任四川宣抚使，同时又任同知枢密院事多年，都是处理宋金两国之间的战事，因此也使他精通军事，对宋金两方的国情，兵力，地厉都了如指掌。可不像那些大臣那么好糊弄。不过汤思退仍然嘴硬道：“此事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要是真的呢？岂不是葬送了这大宋的江山。”

虞允文“哼”了一声道：“金国若欲侵宋，自然会隐密进行，以求出其不意。那有还没有出兵就以弄得夫下皆知，连自己的军力虚实要露出来的道理，此其一也。五十万大军岂是小数，从集结到开拔岂是能有这两三月内完成的吆？此其二也。此次我大宋北伐虽不成功，但金国也损兵拆将，尽徐州一战拆兵就不下五万，黑阳山一役又被我军毁粮近百万石。现在金国又如何能出动五十万大军。此其三也。由此可知，金国现在也根本无力侵宋，所谓‘欲兴大军五十万侵宋’不过是恐时之言，迫使我大宋答应他们的议和条件罢了。”

这番话有理有具，陈俊卿，胡铨等人连连点头，汤思退，钱端礼哑口无言。赵眘更是喜不自禁，大笑道：“虞卿，真乃朕之裴度也。”

虞允文接着凛然道：“就算金国真有五十万大军侵亦也不必害怕。我大宋起倾国之兵，亦能集合五十万人，与金国決一死战。当年完颜亮六十万大军侵宋，不是也被我大军杀得大败吗？连完颜亮也死于非命，何况今曰。当年陛下为太子，尚敢主动请战，如今陛下登基为帝，难道还怕了金人不成。金军不来便罢，若是真的来了，定会有第二个采石之战等着他们，完颜雍只怕也会落得和完颜亮一样的下场。”语气坚决，铿锵有声。

赵眘听了，也觉得热血上涌，断然道：“今曰之势，非秦桧当朝时所比，朕意以决，绝不于金国议和。”他看了看汤思退和卢仲贤，这时汤思退心里也不禁“砰砰”直跳，而卢仲贤早己吓得抖成了一团。

赵眘道：“卢仲贤，你违抗朕竞，私自许和，罪不容赦，现在贬去雷州。”

卢仲贤闻听，大惊失色，全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雷州地处大宋最南端，气候炎热，多有漳气，几乎是一片慌夷之地，流放到那里的人十有六七都难从活命。大宋及少对大臣使用死刑，流放到雷州几乎是最重的处罚，和死刑没什么两样。吓得他匍匐于地，颤声道：“皇上，皇上开恩，开恩那。”然后直瞅着汤思退，希望汤思退能帮自己说几句话，但这时汤思退也自身难保，还不知皇帝会如向惩罚自己，那里还敢替卢仲贤说话。

赵眘又看了看汤思退，道：“汤思退，朕念你是两朝老臣，这一次就不罚你，你回去闭门思过十天，再来见朕。”这一点大臣们都明白，不是皇帝不罚汤思退，而是给他一个面子，让他自己提出辞职，体面一点下台。

接着赵眘又道：“虞允文。”

虞允文道：“臣在。”

赵眘道：“今曰朕命你为雍国公，尚书右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

“畜生，看你做的好事。”李道指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二儿子李进重破口大骂“我一再告戒过你，行事要小心谨慎，不可太弦扬跋扈，你到好，成天在外面惹生非，现在具然惹到杨沂中这老儿的头上，是不是想让那些御使们知道，参我一个管教不严，纵子胡为的罪名啊！”

李进重跪到在地，面对父亲的痛斥，心里却还有些不服，小声嘀咕道：“不就是一个杨炎吗？他爷爷不就是杨沂中那老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妹妹现在是太子正妃，等太子继位以后就是正宫娘娘，我可就是国舅。怕他们什么？”

他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让李道听见，只气得李道暴跳如雷，大骂道：“畜生，你还敢强嘴，你知道什么？成天就会吃喝嫖赌，那里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我们李家就等我们家出一点漏子，好落井下石。今天看我打死这个败家子。”说着随手抄起一根棍子，就要去打李进重。

一边的李进远赶忙过来拦阻，道：“爹，您消消火，以后少叫二弟出门，少惹些事也就是了。”

李道原是贼军李横的部下。后来投降了岳飞，做了岳飞部将。岳飞死后，又在田师中部下听用，绍兴二十三年，李道讨平了猺人杨再兴（和岳飞部下的那个杨再兴同名），将杨再兴、杨正拱、杨正修等头目一网打尽。因此功获得“落阶官”的奖赏，升为正任承宣使。绍兴三十年接替刘锜执掌荆南府大军。完颜亮南侵，曾在茨湖击退了金兵渡河之师。升为庆远军节度使。

据说他女儿出生时，军营前有黑凤栖息，遂起名“凤娘”。李凤娘十几岁时，一个擅长相面之术的道士皇甫坦到李府作客，李道命女儿出来拜见，皇甫坦故作惊惶之状，不敢接受，说：“令嫒将来必贵为天下之母，怎敢受她的拜礼呢！”绍兴末年皇甫坦受到高宗的召见，鼎力举荐李凤娘，把李凤娘出生时的故事说得天花乱坠，高宗听信其言，遂聘李凤娘为恭王赵惇之妃。李道也得以出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

不过李道为官多年，熟知官场之道，女儿现在虽然贵为太子正妃，但他知道终宋一朝对外戚的管束都十分严厉，就是怕出现外戚专权的局面。自从他但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的职位，就有不少人参他不应以外威的身份统领禁军。

好在他平时为人低倜，又善于经营，上下打点交好，也不参于朝中主战主和的争论，公事面上也做得不错，也还颇受赵眘的信任。而且一时也沒有太合适的人来接替他，再加上他但任的是副指挥使而非正指挥使，目此赵眘一直没有撤换他。

两个儿子中长子李进远为人颇为精明强干，现在是李道的得力助手。但次子李进重却是一个纨绔子弟，平曰里一向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李道管了他几回，但终因公务太多，而且李进重也一直没惹出大的萎子来，而不了了之。但这一次李进重竞惹到了杨炎头上，差一点还和杨炎动了手。要不是被李进远及时制止，还不知会惹下多大的麻烦来。

李进重现在是无官职的人，一但和杨炎打起来，这以下犯上的罪名是跑不了的。可偏偏李进重还不知好歹，出言佼辩，怎么不令李道火上加油，就想把这逆子痛打一顿。而李进远毕竟爱护兄弟，忙来拦他，爷俩正在挣执之间，一个家人勿勿过来道：“老爷，现在有龙大人，曾大人来了，正在书房等您。”

李道一怔，知道来的是龙大渊和曾觌。这两人乃是赵眘的近习，十分受赵眘的信任。因此也是李道及力交好的对像。因此李道和他们两人私下里十分近密。而龙大渊和曾觌也在皇帝耳边说了李道不少好话。李道得以外戚的身份出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他们两人也是起了不少作用。

现在李道一听龙大渊和曾觌来找他，就知道一定是有大事来和自己商量，于是也顾不得再教训儿子，忙把手里的棍子一扔，道：“你先去侍候着，我马上就来。”急勿勿回自已房去更衣。

刚走了两步，李道又停了下来，回头对李进重道：“你这个畜生给我好好听着，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再出去惹祸，否则我打断你的双腿。”

又对李进远道：“你给我好好看着这个畜生，他耍是在惹事，我拿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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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五 信王府2

杨炎来到信王府门前，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守门的门卫一听是杨炎来了，不敢怠慢，一面派人往里面送信，一面把杨炎请到门房里面安坐。

杨炎在门房里坐了一会儿，忽然门口进来了一个少年，头带金冠，身穿黄袍，上下打量着杨炎。杨炎也莫名其妙，见那少年不过　十四五岁年纪，到是生得眉清目秀，十分惹人喜欢。

那少年道：“你就是杨炎杨子昊吗？”

杨炎点点头，道：“我就是了，你是什么人？”　心里想着这个小孩是谁？难道是赵倩如的弟弟吗？

那少年又左右看了看杨炎，皱起眉毛来，道：“不像，不像啊！”

杨炎也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不像？有什么不像？”

少年道：“我只听外面的百姓们都把杨炎捧上了天去。都说杨炎是身高六尺，虎背熊腰，威风凛凛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你呀。”

杨炎搔了搔头道：“你说的这个人是我吗？我好久没照镜子了，难道变了模样吗。”那少年听了，怔了一怔，猛然捧腹大笑起来。

这时赵倩如悦耳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小忱，你又在里面调皮吗！还不快出来。”

这少年就是赵倩如的弟弟，信王赵忱，这些天来到处都流转杨炎的名字，令他也十分好奇。他当然知道杨炎就是姐姐的夫婚夫，因此一听到门卫禀报说杨炎来了，便立刻先跑出来看看杨炎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听见了赵倩如叫他，对杨炎挤了挤眼，做了个鬼脸道：“一清早姐姐就在等着你了，快跟我来吧。”

杨炎摇着头，跟着赵忱走出去。果然见到赵倩如巧笑倩兮的站右门外。因为这是在信王府里，杨炎也不得不做做样子，赶忙叉手施礼道：“杨炎见过公主。”

赵倩如伸手虚拦道：“不必多礼了，母亲正在后面等着你，快跟我来吧。”

赵忱在一边歪着脑袋道：“是母亲在等他吗？不知是那一个人从早上起来就是一副魂木守舍的样子。”

赵倩如立刻红染面晕，娇叱道：“小忱，你瞎说什么？”说着做势就要去抓他。赵忱转头便跑，一边跑着还一边回头做着鬼脸。

赵倩如这才对杨炎道：“这是我弟弟赵忱，现在也在尚武院里读书，还调皮得很，你就跟我来吧！”

因为是在王府里，杨炎不敢和她并肩同行，稍稍落在她身后一点。这信王府地方可也不小，亭台楼阁，错落有至，雕梁画栋，金壁辉煌。不过穿过了外层院子之后，杨炎发现里面的建筑都是普通青砖灰瓦，到是和一般的民宅没有多大的分别。

赵倩如向他解释道：“母亲说你也不是外人，所以也就不在正堂上见你，把你领来后堂去。”

杨炎跟着她又穿过两层屋子，来到一个大院落里，走进一间大屋。屋子到是很大，不过家俱摆设等物却都十分普通，也就是和一般富裕的的民居差不多。正中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中年妇人，大约四十左右岁年纪，面容和蔼，神态端庄。左右各站着两个待女，赵忱在她背后垂手而立，还在对他们挤眉弄眼的。

赵倩如道：“这就是我的母亲。”

杨炎赶忙跪下，以晚辈的大礼叁拜道：“杨炎见过王妃夫人。”而赵倩如在王妃身边轻轻一个万福，算是代王妃还礼了。

王妃微微笑道：“你可就是杨炎杨子昊了，快起来吧，以后可不要这么多谢了。”

杨炎道：“多谢王妃夫人。”这才站起身来。

王妃道：“以后也不用再叫什么王妃夫人，我托个大说，你就叫我一声伯母就好了。坐下说话吧！”

杨炎谢了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不过眼观鼻，鼻问囗，口见心。只怕是去叁见赵眘时也没有这么规规俱俱过。

王妃夫人见到杨炎这付样子，也忍不住笑道：“子昊，不用这么拘谨。”回头瞄了赵倩如一眼“你就把这里当作是你自己家里一样便是了。”这时赵忱也瞅了赵倩如一眼，抿着嘴发笑。赵倩如脸颊上红晕一片，低下头去。

不过王妃夫人的态度到是十分和蔼，杨炎紧张的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王妃夫人随后又问了一些曰常生活之类的事情，杨炎一一作答，表情终于自然了许多。看看也到了正午，王妃夫人便家人开饭。不一会儿，碗盏杯筷等物都摆了上来。杨炎看得出，都是一些普通用俱。他心里奇怪，还终究不敢询问。又过了一会儿，酒菜也都以摆了上来。王妃夫人招呼杨炎入席坐下，赵倩如和赵忱也坐了，四人各占一方。

王妃夫人道：“子昊，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我们王府里也和普通百姓家里差不多。”

这正是杨炎心里想着的，点点头道：“是。”

王妃夫人微微笑道：“倩如和小忱的父亲其实和当今的官家没有太深的血脉关系，不过都是太祖皇帝的嫡系子孙。这一点你想必知道吧。”

杨炎又点点头，这个他听赵倩如说起过。

王妃夫人道：“倩如和小忱的父亲蒙当今官家的厚爱，认作御弟，受封信王。其实在那之前我们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小康之家的百姓罢了。因此时时刻刻不敢忘记自身原本是什么出身。因此事事小心谨慎，不敢以王爷自居。”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候门深似海，有时候反不如平常百姓家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杨炎心里一动，细细品味着王妃夫人的话。

王妃夫人又道：“倩如和小忱的父亲只做了三年的王爷，其实这三年里也是对外才做出个王爷的样子，私下里还是尽量过着和普通百姓一样的日子。他去了以后，我也尊从他的意愿，对她们两个也一直用普通百姓的习惯教导。今天你来，我也不拿你当外人，所以就在这后堂设宴，只是一些粗茶淡饭招待，可不要见怪。”

杨炎这才弄明白为什么赵倩如身上并没有太多公主的架子，一些想法和行为也十分贴近普通百姓。其实她的身世到是和自己很相似。

这时王妃夫人道：“光顾着说话了，来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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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五 信王府3

饭后，王妃夫人需耍休息。赵倩如带着杨炎在王府里走了一圈。赵忱总算是没有在跟来捣乱了。最后赵倩如才把杨炎带到自已住的积碧轩中。

侍女们都被赵倩如打发出去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赵倩如一下子投入到杨炎的怀中，杨炎张开双臂，将她接住。

赵倩如喃喃道：“杨炎，你想过我吗？我可是每天都在想着你的。”

杨炎心中一热，道：“我也想着你的。”

两人四目相对，充满了柔情密意。杨炎缓缓又坚觉的吻上赵倩如的双唇。赵倩如也沒有躲避，只是闭上双眼。四唇相碰，赵倩如终于忍不住，玉臂缠绕上杨炎的脖子，热烈的反应着。动人的身体也毫无保留的贴在了杨炎身上。

杨炎亦感受到怀中充满青春火热的动人娇躯轻微的颤抖，和心儿急剧的跃动声，这些日子以对赵倩如的思念终于取得了甜密做回报。

唇舌热烈的交缠着，两人都融入到这浑然忘忧，神魂颠刭，无比热烈的缠绵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唇舌才分开，但身体依旧紧密的纠缠在一起。赵倩如微微睁开的双眸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美丽的面容上一片火烧般的灼红艳光四射，神态简直动人之极。檀口中娇细的喘息将一阵阵处子的幽香喷到杨炎的脸上，胸腹紧密相贴之间摩擦带来的消魂感觉令杨炎忘记了自已身在何处。

恍惚之中，杨炎一手搂着她的纤腰，另一支手**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间，按在赵倩如丰满挺立的胸前。赵倩如猛地身体巨颤，“啊！”地叫了一声，双手抓住了杨炎的手，颤声道：“杨炎……不……不要……”

杨炎也猛地一醒，也知道自己在情不自禁之中动作有些过份了，慌忙松手，道：“对不起，我……”

这时赵倩如羞得连耳根都红了，低声道：“不，不是的……其实……我……我很喜欢……”说着又羞不可抑的将俏脸埋在杨炎的怀中。

好久之后，赵倩如才道：“以有，没有别人的时候，我就叫你炎郎好吗？”

杨炎轻轻搂着她，心中充满了满足和温馨，道：“好啊！　我还想听你再叫一遍。”

赵倩如娇媚的看了他一眼，轻轻梦吟般道：“炎郎，炎郎……”几声深情诱人的呼喊比什么兴奋的药物更有较，立即又激起了另一番恩爱。

又过了好久，杨炎才问道：“这些天以来，你都做了些什么呢？”

赵倩如道：“将回来的时候在府里休息了几天，处理了一些府里的帐目，这几天我和姐姐一直在筹备成立惊燕军的事情，以后可就有事情做了。”

杨炎一怔，道：“什么是惊燕军，要你们两个公主亲自来筹备。”

赵倩如笑道：“这是姐姐出的主意，原来尚武院不是有不少女学生吗？男的从尚武院里出来以后可以直接从军去，而女子从尚武出来以后大多都呆在家里，所以远征回来以后，姐姐想把她们都组织起来，成立一支全部是女子组成的军队，起名叫惊燕军。”

杨炎张着嘴半天没说话，大唐开国的平阳公主到是建立过一支娘子军，但全由女子组成的军队还从来没听说过。就箅是皇帝同意，难道就没就没有大臣反对吗？

赵倩如也看出了他的心思，道：“其实姐姐和官家说过好几次，直到前几天虞相公回朝，他并没有反对官家才答应下来。其实如果是在平时可没这么容易，就算官家同意了，大臣们，御使们还不闹翻了天，不过现在朝里的大臣们都忙着争论和金国是战是和的事情，汤相公在家里闭门思过，我看虞相公也是不想在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反对官家的决定。所以就箅有几个御使上书反对，也无济于事的。”

不过杨炎对这件事只不过是有些惊异，到不觉得有什么难以接受。不过提到虞允文杨炎到想起来，忍不住道：“虞相公现在不是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吗？怎么他还留在临安，没有去建康督战呢？”

赵倩如笑道：“这还不明白吗？在前线有杨郡王，韩都督，李招抚这些人在就足够了，虞相公就是去了建康也不见得有多大作用。何况官家虽难决议不与金国议和，但主和的大臣一定不会甘心，汤相公，钱尚书这些人免不会在官家面前搬弄事非，如果虞相公不在临安，其他大臣也不通军务，官家难免不会反复，与其这梓，虞相公还不如留在临安，可以随时宽解官家，临安离建康相距不过数百里，用八百里加急的文书一天就可以传到，就在临安府坐镇，遥控指挥也是可以的。”

杨炎有些不解道：“皇上不是让汤思退回家闭门思过吗？又怎么会再听他搬弄事非呢？”

赵倩如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个人哪？领兵打仗的本事到是很大，但朝中这么明了事情怎么就弄不清了呢？别该是闭门思过，就是把汤相公罢了取，也不是随时都可以再启用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们大宋朝建国二百多年，好的，坏的，忠的，奸的，那一个宰相不是几起几落。别看现在官家重用虞相公，一但前线的战事不济，一定会马上改变主意，又重新提出议和来的，那个时候汤相公自然又可以重用了。”

杨炎道：“难道汤思退擅自讳命，割地议和，还有丢失邳州，寿州皇上就不追究了吗？”

赵倩如道：“那怎么会不追究呢？不过是现在还有用得着汤相公的地方，才暂时不追究了。可惜汤相公为官数十年，竟还看不透这一层道理，还以为只要议和成功就能保住自已的相位，却不知不与金国我和，他是一定罢相，就算是与金国议和，议和成功之日，也是他罢相之时。”

杨炎到越听越糊途：“怎么议和成功了还要将汤思退罢相昵？”

赵倩如淡淡道：“留着汤思逸，不就是为了议和吗？　议和成功了，他还有什么用处？　讳抗上议，擅自做主，那个皇帝也不会容忍这样的宰相。汤思退又不是秦桧，金人绝不会在议和书中写‘不得无事擅罢宰相’　的话来。可笑汤思退还死死抓住议和这根救命稻草不放手。”

杨炎有些惊讶的看着赵倩如，仿佛刚认识她一样，她说的那些话对不对杨炎不知道，但是条理清晰，合情合理。将比之下，自已在这方面的道行确实还差得很远。一直到现在为此，官场里的一切事宜都是杨沂中为他打点的。

赵倩如看到他这个样子，叹道：“你这个样子可不行，既然在朝为官，就必须学会为官的一套规责，就算不想升官发财，也要保护自己才是。”

杨炎点点头，这时天色已不早了，便向赵倩如各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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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五 信王府4

回家的路上杨炎还在不断的思索，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潜心研宄一下做官的道理，曾如赵倩如所说，就算不想升官发财，也要保护自己才是。在这一方面爷爷杨沂中就是一个及好的例子，南渡以来，诸将之中到是杨沂中的结果最好。

想着想着，不觉以来到了西湖边，忽然听到有人道：“子昊，可是你吗？”

杨炎顺声望去，只见西湖中正有一条画舫正向自已这边始过来，船头站立一人，身材修长，英姿雄伟，白面长须，正是虞允文。

虞允文是杨炎一向颇为敬重的人，一见是他，杨炎赶忙抱拳施礼道：“杨炎见过相公。”

这时船以靠岸，虞允文在船头微微笑道：“子昊，不必多礼，来上船来说话。”

杨炎略一迟疑，但还是踏上了画舫。虞允文道：“来，先到舱中落座。”说着转身走进船舱中。

杨炎只好跟着虞允文走进船舱，舱中居然迹摆好了一桌酒菜，二副碗筷。虞允文已在桌前坐下，招呼杨炎道：“子昊，快坐下，在舱中陪老夫共进晚餐如何？”

杨炎在虞允文对面坐下，这才仔细看清虞允文，虽然才五十多岁年纪，但头发竟以有不少花白了，脊背竟似乎有些弯曲。想是为国事操劳的缘故，忽然想起死去的虞公亮，不由得中一酸，道：“相公，公亮的事情，我。。。。。”

虞允文听他提到虞公亮，轻轻一摆手道：“不必说了，我当初让他从军上战均，也早就准备好有这么一天的思想了，何况死的也不是公亮一人，而且他也死得其所了，这一点你也不必耿耿于怀了。”

说着虞允文拿起酒壶，给杨炎斟上一杯酒，然后举起酒杯，道：“子昊，你可知道老夫受了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之后，为什么不去建康督战，却依旧留在临安不走呢？”

杨炎也举起酒杯道：“相公是怕汤思退那一伙子人又在皇上面见搬弄事非，使皇上反复。因此才留在临安，可以随时为皇上宽解是吧！”

虞允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笑通：“好，好，你能看透这一点，殊为不易啊！”

杨炎心里暗叫惭愧，他不过是把赵倩如的话对虞允文重复了一遍没想到赵倩如分晰的真准。赶紧把酒一饮而尽，以遮盖自己脸红。然后又忙端起酒壶给虞允文斟酒，心里到是十分佩服赵倩如，这个丫头对于朝政看得到是透澈，<网罗电子书>只怕她说的其他的话也错不了。到是看不出来，她还有这能耐。

杨炎心中忽然一劫，道：“相公，现在边境正是吃紧的时候，我现在在临安也沒有什么俱体的差事，是不是看前线有什么我可以出力的地方。”

虞允文本来以端起酒杯，听杨炎这么一说又把洒杯放下，看着杨炎，半响之后才道：“这真是当局者迷啊，你能够看出老夫留在临安的用意，却看不透你自己留在临安的缘故吗？”

杨炎苦笑了一下，看来冒充能耐可也不是什么好事，道：“还请相公指点一二。”

虞允文点点头，道：“你的官职虽不算高，但以你的年纪做到六品阶官，而且以备选为驸马，在我大宋开国以来也是少有的事情。虽然说你是靠实绩升到这一步的，但总是难免遭人嫉妒，因此皇上才把你留在临安，闲置起来，避免事非，也是对你的爱护。”

杨炎怔了一怔，仔细思索虞允文这话的含义，看来真如赵倩如所说，自己到是要好好研究一下做官的道理才行。

虞允文又道：“你也知道，我朝一向对武将防范严谨，皇上是不想狄镶武的故事又发生在你的身上。”

杨炎这时心里却明白了，爱护自已是说得好听，其实这里大部份的意思还是防范自己吧！想通了这一点，杨炎心里却为自已受到这不公的待遇感到极不舒服，因为自已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来，相反这次远征可以说是不计生死，完全是为了解皇帝的杞县之围，却不想到头来反而受到皇帝的猜忌，难道这就是为官之道吗？

虞允文是何等样人，一看杨炎的表情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道：“子昊，实话实说，我大宋的朝政历来都是如此，何况你也马上要和公主成亲，这个时候也不宜上战场去。”

杨炎当然知道虞允文这是在宽慰自己，不过他这也是一番好音，也不好拒绝，道：“多谢相公指点，我全明白了。”心想和赵倩如成亲之后，陪着她和流苏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到也不错，反正以后北伐也好，抗金也好，不关自巳的事了。

虞允文道：“皇上还是有恢复的雄心，宋金两国交战，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分出胜负的事情，你尚年轻，迟早都有被重新启用的时候，因此且不可自暴自弃。”

杨炎心中一凛，自已刚才到是有一些自暴自弃不在管事的想法，凛然道：“相公说的是，杨炎受教。”

虞允文又道：“现在金军大军压境，人人都在传言金军要大举进攻大宋，你是在前线与金军作战过的，以你来看金军是否会大举侵宋呢？”

听虞允文提到军事，杨炎立刻来了精神，摇摇头道：“不会，依我看来金军在五年以内是不可能大举进攻侵宋的。”

虞允文道：“何以见得呢？”

杨炎道：“这次北伐，我大宋虽未成功，但金军也损兵拆将不少，颖、寿、宿、邳、徐、海六州都以为我大宋所有，我军先已占地利。这次我率军远征，纵横黄河之际，纥石列志宁十万大军也沒能困住我，反而被我逐个击破，虽然后来在登州海边被金军追上，但最终还是被水军接走，又在福山岛一带大败金国水军，金国损兵拆将到是其次，关建是金军连受重创，士气大落，军无士气可用，又怎么进攻大宋呢？”

虞允文道：“有道理，但却不足以说金国五年之内不能大举侵宋，要重新养成士气，依老夫看一二年内就可以了。”

杨炎道：“我在黑阳山烧毁金军粮草近百万石，未来三四年内，整个河北，中原，山东等地都将缺粮，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沒有粮草又怎么打仗呢？还有我们在金国境内活动时发现河北，山东，一带起义者众多，襄外必先安内，内患不除，金国又何以侵宋？因此我才断言，五年以内金军绝不可能大举侵，最多只能在边境有一些小规模动作，以我大宋的边防守年足以对付了。”

虞允文一声长笑，道：“好，子昊，老夫敬你一杯酒。”说着对杨炎举起酒杯。

杨炎忙也举起酒杯，两人都一饮而尽。

虞允文又道：“但目前我大宋连失邳州，寿州，钟离等地，金军以兵至定远城下，临安城中毕境人心不稳，以你之见如何可退金兵呢？”

杨炎道：“这一次金军连下数城，并非我宋军守卫不利，而是由于汤思退有意撤军，造成守卫空虚，非战之罪。别看金军打到定远城下，其实是孤军深入，不能长久。只要我宋军牢守其他关口，不出一个月金军必然会主动撤军。不过我看等金军主动撤年未免也太过消积，应该主动出击，派遣一支精锐人马，由几员勇将辛领，寻找金军的溥弱环节，主要进改，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上比划，全然忘记了刚才不在管事的想法：“这次用兵，并非是以改城夺地为目地，而是要挫一挫金军的气焰，让他们知道我们宋军也不是好惹的，使他们以后不敢再轻易出兵。另外就是借此鼓舞大宋民心，让他们知道金军并不可怕。但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一但失败必会引起人心动摇，主和的大臣也会借此大做文章。因此事先要计划周密，而且必须选一支精兵，由几员骁勇善战的勇将率领，一击得手，立即反回宋境，不可贪功误事。”

虞允文缓缓将洒杯放下，道：“那么以你想，谁能胜任这个任务呢？”

杨炎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很想说自己才是最合适的人迭，但也知道这不现实，于是道：“原来侧选锋军的统领毕再遇骁勇过人，且有大将之材，我看他可以担当，我原来率领的那支选锋军可以算是大宋最精锐的，而且全是骑军，应该是最适合的。还有，原来我手下的曹勋，高震，刘复武，张师颜等人都是经过大战场的人，他们几个一齐应该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虞允文一声大笑，挺身站了起来，杨炎说得正合他的心意，道：“好，明天我就给韩彦直下令，立刻按你的计策行事，如果这一战成功，老夫定会在皇帝面前表你的献策之功。”

杨炎摇摇头道：“请功就不必了，只能击败金军，我个人不求什么？”

虞允文又坐了下来，拈须笑道：“子昊，你看留在临安不是一样可以为大宋出力吗？以后老夫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帮助的。”

杨炎道：“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相公直管吩咐，我一定尽力而为。”

虞允文点点头道：“你放心吧！只耍老夫还在朝中主持大局，你必会有重新启用的时候，那时你自然有实现抱负的机会，只是现在切不可因一时的挫拆而自暴自弃，勿要令老夫失望呀！”

杨炎道：“相公之言，我自当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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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六 临安之夜1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临安城北郊十里的一座小庙里，赵草正在禅堂中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忽然三条人影闪进庙内，赵草睁开眼睛，进来的竞是三个女子，左右两人都是玄衣青纱，中间一人却是一身白衣，白纱蒙面。赵草沉声道：“来的是什么人？”

左边的女子道：“明王，圣姑驾到，还不快快接架。”

赵草眼中精光一闪，原来他是摩尼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不过入教的时间没有另三位护教法王长，知道教主钟子昂有三女一子，长女钟欣玉被立为本教圣姑，但却从来没有成过。摩尼教教主钟子昴素有大志，想在成就一番功业，在南方以经营三十多年深入人心，现在时机己渐渐成熟，准备起事。赵草更是摩尼教在临安的一个据点。

这时右边的女子举起一支尺许长的短棍道：“圣火令在此，请明王验令。”

虽然是在黑暗之中，但赵草目光如矩，一眼就看清那女子手中拿的正是圣火令。心中更不怀疑，长身而起，走出禅堂，拱手施礼道：“属下不动明王赵草，见过圣姑。”

钟欣玉道：“明王不必多礼，是我来得仓促。”

赵草道：“还请圣姑入内落坐，属下奉茶谈话。”说着侧身站立，恭身做请。

钟欣玉道：“明王不必客气了，我虽是本教圣姑，也是明王的晚辈。”说着缓绫步入禅堂，两名侍女也跆在她身边一齐入内。

赵草陪着钟欣玉走进禅堂，道：“圣姑这么说，属下实在不敢当。”

钟欣玉微笑道：“我爹常对我们子妹说，他和教中的诸位使者、法王、散人、掌旗等名为上下属，实际都是手足兄弟，我们几个一定要执晚辈之礼相待，明王在外面办事的时候多，在教中的时候少，说来还是第一次相见，明王就称我欣玉就可以了。”

赵草本是十分爽快的人，听她这么一说到不客气，道：“现在教主右南方准备起身，这个时候欣玉你到临安来做什么？”

钟欣玉微微一笑道：“明王还不知道，我爹以经在广南起事了，整个海南以经全在我们圣教的掌握之中，现在正在准备渡海攻取雷州，所以才要更加留意临安府的一切动静，看看宋朝庭会有何应对的。”

赵草一怔道：“现在教主就以经起事了，这么快吗？”

钟欣玉道：“自洞庭湖事败之后，我教就一直蛰伏于南方，暗中准备快四十年了，现在以是万事齐备，正好现在宋朝又和金朝开战，无瑕南顾，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就此来不及通知在外的教众，还请明王见谅一二。”

赵草忙道：“教主英明神武，高瞻远瞩，岂是我等可比，如此良计，确实不容错过。”

钟欣玉又道：“明王在临安时曰也不少了，现在宋朝上下情况如何呢？”

赵草道：“现在宋朝刚刚结束北伐，正在江淮一线与金国对持，朝庭上下正右为与金国是战是和争论不下。前些时日张浚病死，由汤思退主持与金国议和，最近几天虞允文回到临安，宋朝皇帝又罢免汤思退，重用虞允文，和金国对抗，是战是和到现在也没定下来。”

钟欣玉点点头道：“明天，对我圣教的大业来说，你觉得宋金之间是战好还是和好？”赵

赵草道：“我觉得宋金之间还是继续这么敌对下去对于我圣教的大业有利。因为那样一来宋朝要全力防范金军南侵，最精锐的军队必然会放在江淮一带驻守。而用来对付我们的只能是二流的军队，自然是对我圣教的大业有利。”

钟欣玉却微微皱眉道：“那样一来，宋朝岂不是陷入两会夹击之中，会不会等于是暗助了金国一臂之力呢？　如果为此宋朝被金国所灭，我圣教岂不是要受千夫所指吗？”

赵草道：“圣姑但心也不无道理，但只要举措得当，我看未必会如此。以我圣教目前的力量短期之内是无法吞并整斤宋朝，唯今之计应当先立足于广南，站稳脚跟之后迫使宋朝承认圣教立国合理，然后侍机吞并四川，逐步扩大势力，然后沿江西下可以一举吞并宋朝，那时我教的实力强大，金国纵然南侵也不可怕。”

钟欣玉道：“明王果然高见。”

赵草道：“其实教主雄材大略，应该早就看到这一步了，因此才在广南蛰伏准备近四十年，方才起事。要吞并宋朝并不算难，只是怕金国乘虚而入，白为他人作了嫁衣。因此在我圣教无为对抗金国的时俣，不宜过度削弱宋朝的力量。”

钟欣玉笑道：“有明王和其他诸教众辅佐我爹，我们圣教的大事必然会成功。等到我圣教开基立业之时，明王和诸位教众都是开国的功臣，必会名垂千古，流苏百世。”

赵草道：“名利二字对我赵草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我只希望能如圣教教义所说，建立一斤遍地光明的清净世界，使万民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杨炎见过公公。”　眼前的这个老宦官也不知是七十还是八十岁了，已经老得不成样子，顶上的头发不概就还剩几十根，希希疏疏的，以经全白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皱纹堆垒，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两道白眉毛到是又细又长，几乎垂到了颈下，一双眼睛似睁非睁，成一条细缝。虽是大热的天，房间的窗户却都关得严严实实，连杨炎头上都冒了讦，他却还穿着一件又宽又大的袍子，整个人躺在一张软床上，仿佛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一样。旁边还有四个小宦官服待着。

因为杨炎的官职里面还有“带御器械”一项。因此他如果在临安就需要到皇宫里去守卫值班。今天晚上是杨炎第一次担任值班，因此首先要来拜前宫里的最高内待曹锦曹公公。

不过杨炎到是没想到这身为知入内内待省事，内客省使的曹公公竟是这梓一个看上去半死不活的老宦官。杨炎最熟的宦官曹安就是他的远房侄子。宫里的值卫，内待都该他管，尽管杨炎是“带御器械”　不是宫里的值班，但在宫中守卫时也要听他安排。

曹公公有气无力的翻了翻眼皮，看了看杨炎，又将眼闭上道：“杨虞候，用不着多礼了，这是你第一次进宫值班，下次再来就不用亲自来见咱家了。赵指挥，以后杨虞候再进宫值班就由你来安排他的差事。”说完这几句话，曹公公喘了半天气，又连着咳嗽了好几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气一样。傍边的小宦官们又是按胸又是捶背的忙活。

赵指挥名叫赵振，四十多岁年纪，中等身材，别的没什么特别，只有手指的关节要比普通人粗一些，一看大约是精通大力金刚掌或擒拿手一类掌上的功夫。他本也是一名宗室子弟，现在是殿前左直班指挥使。听了曹公公的吩咐，便对杨炎道：“杨虞候，请随我们。”

他带着杨炎，连继穿过了几道宫门，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处宫殿的地方，这里值班的二十多个侍卫都过耒给赵振施礼，赵振一摆手道：“都不必多礼了。”然后转头又对杨炎道：“杨虞侯，这里是庆云殿，就是你守卫的地方。”

赵振指着杨炎对侍卫们道：“这是马军司的都虞候杨虞候，今天第一次到宫里来值班，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听他的安排。”众侍卫们听了，立刻都过来给杨炎见礼。杨炎也客气了几句。

赵振道：“杨虞候，到到丑时，就会有人来和你换班，换班没来之前你可千万不要离开，否则可就有失职之罪呀。”

杨炎点点头道：“赵大人，我记下了。”

赵振满意的点点头，道：“那好吧！我要到别处去看看，这里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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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六 临安之夜2

赵振走了以来，杨炎和其他待卫一边守卫一边交琰才知道庆云殿是皇宫北面最靠外层的地方。因为向杨炎这样的“带御器械”本身就是及不稳定的一批人，说不定那一天就会奉命出征，不在宫里值班了。因此只能守卫皇宫中相对次要的地方。皇宫中最重要的地方自然是皇帝的寝宫和御书房，其次就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如果皇帝特别宠爱某一嫔妃，那么她的住所自然也就成了重点护卫的地方。而这些地方都是由专职的值班待卫来守卫的。

就这样，大约过了有一个多时辰，都十分平静。只有往来巡视的人来了两回，也都只是例行公事一样的嘱咐几句，就离开了。

忽然，从皇宫里面传来了一阵纷乱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后来便可以听清有人喊着：“有刺客。抓刺客呀！”

纷乱和喊声渐渐朝着杨炎他们守卫的庆云殿来了。这一下那二十几个待卫都紧张起来。皇宫里闹刺客，这种事惰可不常见，一但发生却是非同小可，因为看上皇宫里来行刺的人自然是厉害的角色。万一真的刺死了皇帝，或是其他皇后，妃子，公主等，都会连累一大批人。

当年万显声，谷振扬，乙休三人联手大闹皇宫，其实并没有伤一个人，结果还是连累十多个指挥使被罢了职，二十多个侍卫被流放他乡，想不到现在皇宫里又闹起刺客来了。值班侍卫们一个个紧握刀柄，四下张望，仿佛刺客随时可能出现一样。

不过谁也想不到，杨炎就是当年大闹皇宫的万显声的外孙，不过这时杨炎到没有想到别的，也不知道自己是走运还是倒霉，第一天进宫值班就遇到了宫里出刺客。

不过这时只听见喊叫声，没看见有什么人过来。基他侍卫都严阵以待，杨炎道：你们在这里守里，我去看看是什么人进宫行剌。”说着，脚下蹬地，跃身上房。

杨炎上房顶之后，只见有两条人影一前一后，乍开乍合，且战且走，向自已这边过来。本来还隔着十多间房子，但转眼间就只剩下四五间距离了。远处的房顶上还有十来条人影，不过比这两条人影的速度要慢得多，只能远远落在后面。”还有无数的侍卫在地下举着火把刀枪，跟着追赶。

跑在前面的那人一身黑衣，但身形纤细，身法轻盈，虽然蒙着面，但也能看出是个女子。而后面追的人白眉飞舞，长袖飘飘，竟是杨炎刚进宫时见的那个知入内内待省事，内客省使曹公公曹锦。

不过这时曹公公可没有半点老态龙钟的样子，长眉飘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也不见他脚下如何动作，但整个身形就如行云流水一般，转眼就追到那蒙面女子的身后，枯瘦的五指如钩抓一般，向那蒙面女子的后心抓去。蒙面女子知道躲不过去，只得咬牙回身应战。两人皆是以快打快的手法，一瞵间的功夫，就连拆了十余招。曹公公招式怪异，劲力雄厚，那蒙面女子本失先机，十余招一过，便被曹公公的掌风所笼罩，甘甘不敌了。

曹公公冷笑道：“你不是咱家的对手，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吧，不要逼咱家下狠手免得受苦。”他嘴里虽然说着话，但手可一点也不慢，招招都不离那蒙面女子的要害。

就在这时，从左边房下突然跃上来一条黑影，双掌猛击向曹公公。

曹公公忙扭身运掌回击，“啪”的一声，两人对了一掌，那黑衣人身形一晃，曹公公却连退了三步，脸色大变道：”乾坤大挪移？你是魔教中人。”

蒙面女子缓了一口气道：“是右使吗？”

这时杨炎己赶了过来，拔出“风林火山”作一道长虹，砍向那黑衣人。

那黑衣人一面答道：“正是属下。”一面回身一掌，正拍在“风林火山”的刀背上，向左一带。杨炎只觉有一股巨大的拉力将“风林火山”带到一边，连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向右边移去。而又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怪劲从刃上传来，钻进握刀的右手的经脉，右手自肘以下顿时麻木，长刀也几乎握不住了。心中大亥，这黑衣人的武功竟如此高强。

当下随着拉力向右跃出一丈多远去，急忙将刀交左手向后砍去，以防那黑衣人乘机追击。体内风雷两气也迅速运转，等站稳脚跟时，右手以恢复了正常。

那蒙面人也吃椋不小，他看杨炎不过二十左右岁的年纪，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卫。方才那一掌以用上了“乾坤大挪移”的上乘内功，满以为可以将杨炎击倒吐血，最少也可以令他长刀脱手，谁知杨炎只就势跃出一丈，便站稳了脚跟，还能向后挥出一刀，挡住了自己乘势追击的路线。

黑衣人对蒙面女子道：“圣姑，你快走。”

那蒙面女子正是摩尼教的圣姑钟欣玉，她仗着武功高强今晚夜探皇宫，本来是想探听一下皇宫的虚实，却知皇宫里的守位远比她想像中的严密。还没摸清楚皇宫的方位就被侍卫发现了。现在听那黑衣人叫她快走，也知道不能耽搁，乘着黑衣人缠着曹公公，立即转身便走。

曹公公见钟欣玉逃走，自己又被这黑衣人缠住，其他卫士都没跟上来，便对杨炎道：“快追。”

杨炎点点头道：“公公你小心。”转身追了下去。

那黑衣人见杨炎追了下去，正要阻拦，这时曹公公冷“哼”了一声道：“咱家可要好好领教领教魔教的乾坤大挪移。”说着十拈勾弯如爪，化出百十道爪影，向黑衣人攻去。

黑衣人左拳一抨，击向曹公公。这一拳看似平淡无奇，一拳击出，满天的爪髟却顿时消息无踪。“蓬”的一声，曹公公的右手化爪为拿，牢牢抓住了拳头，但黑衣人却丝毫不慌，右手并指如戟，点向曹公公的咽堠，曹公公左手化掌，切向他的脉门，瞬息间，两人己不知交击了多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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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六 临安之夜3

杨炎纵身追赶钟欣玉，这里本来是皇宫外围，两人几个起落，就己出了皇宫，在民宅的屋顶上飞纵。不过现在现是午夜时分，街上空中一人。而其他的侍卫都留在了皇宫里，只有杨炎一个人追了出来。这时钟欣玉脚尖一点，飞身下房，杨炎手握“风林火山”也跟着跳了下去。

钟欣玉猛然转身，双手一抖，从袖囗中飞出两条绸带，如同毒蛇吐芯一样向杨炎飞刺过来。原来她发现只有杨炎一个人在追赶自已，便决意先杀了杨炎，再行逃走。

杨炎也早有准备，“风林火山”蓝先暴涨，“呼”的一刀，带出一股凌历的劲气，从两条绸带中间砍向钟欣玉。两条刺向杨炎的绸带也被劲风冲开，分向两边。

钟欣玉吃惊不小，这个侍卫的武功比自已估计的要高得多。急忙身形后纵，双手一挥，两条绸带立刻再度飞回，交叉成一个十字形，“篷”的一声，正好架住了“风林火山”。

杨炎只觉刀绸相击的一刻生出一种无处受力的感觉，这一刀的劲气如同石投大海一般，心中暗吃了一惊。正耍抽刀后撒，只见绸带一卷，如同枯藤绕树一般缠在“风林火山”的刀身上。生出数道吸，啜，拖，拉的怪力，顿觉“风林火山”一下子仿佛重了百千倍，几乎握不住了。

杨炎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人，但也从未见过这么怪异的武功。不过他的反应也是及时，当下不退反进，连人带刀猛地向钟欣玉撞了过去。这一下自己的推力，连目钟欣玉的拉力，一但撞上，必是两败俱伤。不过由于杨炎是主动，钟欣玉是被劫，因此真要是撞上，自然是钟欣玉受伤更重。

钟欣玉果然不敢接，双手一扬，将“风林火山”　带起，绸带也从刀身上滑落，身形向左横移出四尺远，避开了杨炎的一撞。

杨炎立刻觉得手中一轻，怪力全部消失了。不容对手重新进改，急忙使出“血战刀法”　中的“势如破竹”　刀芒暴涨，匹练一段向钟欣玉攻去。

他以前在战场上与敌人作战，即使是一对一的交手，也都是一刀一枪的真砍实杀。及少和这样的江湖高手动手。不过通过刚才和钟欣玉交手一趟，以及先和黑衣人动手来看，他们的怪招太多。杨炎自知如果还是这样见招拆招的常规打法，自已一定应付不了对手这样层出不穷的怪招，唯有以我为主，挥刀抢改，不绐对手有施展的机会才是正确的办法。

果然面对这狂雨暴风一般的刀势，钟欣玉也不敢硬架，飘身后移，连续退了好几步。杨炎立刻精神大扼，“血战刀法”　本就是善于攻击的，这时一一展开，顿时舞出一片片刀光，将钟欣玉笼在刀光之中。

钟欣玉这时也知道，面对这势如潮水一搬的攻击，如果自已仍是一再退让，只会令对手的气势更盛，当下一咬银牙，挥动手中的绸带，迎上“风林火山”。

“蓬，蓬，蓬，蓬。。。”两人货真价实的再度对撼了十余下之后，都不禁感觉到体内血气翻滚，真气有些不济。不过这种情形对于杨炎这样经常在战场上打滚的人来说实在箅不得什么。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挥刀又砍了过来。

而钟欣玉这时尚未完全回过力来，一见杨炎又攻来，心中大椋。就在这时，忽然从左边的屋顶上飞来一物，带着强劲的风声，击向杨炎的头部。

杨炎回刀一击，“啪”的一声，将那物击得碎裂成十几片，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片瓦块。

乘着这当儿，钟欣玉提起一口气，身形一纵，跃上屋顶，转瞬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一路上钟欣玉不敢停足，一口气跑回到和赵草碰面的那座小庙里，刚从院墙上落进院中，就终于忍不住了，口一张，喷出一口鲜血来。人也踉踉跄跄，扶着墙身才免强站定。

她的两个侍女正在庙中等她，一见她回来吐血，都大惊失色，急忙从庙中赶了出来，扶住钟欣玉道：“圣姑，你怎么了？伤得重不重？”

钟欣玉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碍。”这时一个待女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从瓶中倒出三颗药来，送到钟欣玉嘴边，钟欣玉一口吐下药丸，又问道：“明王在那里。”

一个侍女道：“明王说他去接应圣姑去了，怎么？圣姑没有遇上他吗？”

钟欣玉刚要说话，只听衣袂带风的声音，赵草已跃入院中。原来就是他在街上用瓦片袭击杨炎，使钟欣玉有可乘之机逃走。不过他和杨炎见过面，而自已的体形也太过惹人注目，因此不敢露面，只是在暗中出手相助。

赵草道：“圣姑，你受伤了？”

这时药力己经渐渐发作，钟欣玉已不需要侍女扶着，道：“一点小内气，算不了什么！现在以经好多了，追我的那个侍卫好厉害，皇宫之中果然卧虎藏龙，我还是太大意了。”

赵草道：“这个人我认识，他就是这次大宋北伐，远征黑阳山的杨炎，最近一些日子在临安大大有名。我曾和他有过偶然一见，怕他认出我来，所以没敢露面。”

杨炎的名字钟欣玉当然听说过，正在沉呤，突然风声一响，院中竟落下一人。

赵草吃了一惊，还以为是宫里的侍卫追到这里来了，正要动乎，只听钟欣玉道：“明王，来的是右使。”原来这人就是在皇宫中救下钟欣玉的那个黑衣人。

这时他上前两步，抱拳施礼道：“属下见过圣姑。”

钟欣玉忙道：“右使不必多礼，还要多谢右使在皇宫里救我。”

黑衣人道：“现在事情危急，属下为救圣姑，已经露了圣教的神功，现在那个老宦官以经知道今夜进皇宫的是圣教的人，他一定会马上派人搜察全城，找出圣教在临安的教友，这里我看也不安全，因此事不迟疑，圣姑必须连夜离开临安，才是万全之策。明王你也必须离开。”

赵草点点头，对钟欣玉道：“右使说得不过，圣姑，我们必须连夜就走，只是你的伤势如何了？”

钟欣玉道：“我的伤到不打紧，只是右使你怎么办，是不是和我们一起走。”

黑衣人摇了摇头道：“圣姑放心，现在我在临安隐藏的很好，谁也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来。何况我要是一走，教主数十年的心机可就白费了。”原来摩尼教教主钟子昴深谋远虑，当年举教南迁时早己布下了这一步棋，派出教中光明右使打入大宋朝庭内部。以便为以后举事做准备。只是这一件事做得十分机密，当年全教之中只有钟子昴本人和光明左使知道，只是后来钟子昴的儿女都以长大成人，都渐渐成为钟子昴的得力助手，才把这个机密告诉了长子钟振先和长女钟欣玉，其他教中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有此事。

钟欣玉来到临安之后也没有告诉赵草，只是私下和右使碰头。

赵草虽然不知究竟，但也知道现在半点不知耽误，道：”那好，既是如此，我和圣姑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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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六 临安之夜4

杨炎纵身从屋顶上跃下来，终于确定钟欣玉和那个用瓦片袭击自己的人都以路得无影无踪了。这才找了一个避静的角落，默默运功调息。刚才和钟欣玉一阵硬撼，他也几乎耕尽全力。那个用瓦片袭击自己的人的功力也不弱，自己就算追上去，只怕也敌不过他们两人连手。

运功以毕之后，杨炎这才睁开双眼，回想刚才那一番恶战，江湖之中果然是藏龙臥虎，今天自己所遇的几个对手都是高手，既使是那个蒙面的女子，一对一较量下，自己也未必就能她。还有那个看上去仿佛随肘都会断了最后一口气的曹公公竞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而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的武功只怕以曹公公还要高出一筹。这大概是自己出道以来，除了“江湖三奇”之外，遇到的最强的高手。

不过杨炎仔细回想刚才自已和那蒙面女子交战的细节，觉得自已或许在功力，气势上要胜过她，但她则胜在招式奇弄，路数特殊。这样的武功若是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到是用处不大，不过在两人或数人之间的斗争之中却是十分有较的。今天自己所以能赢，全是因为自已没有被对手牵着鼻子走，完全发挥了自己的长处的结果。看来今夜这一战对自已受益不浅。

杨炎抬头看了看天，现在大约已经过了丑时，也就是自已值班当差的时间了。也不知现在宫里怎么样了，抓沒抓到那个黑衣人。不过也应该回去向曹公公交待一下自己追那蒙面女子的结果。杨炎想看，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原来自已现在正在古楼大街上。这里是临安城中最为繁华热闹的一条街道。一头直通西湖，中间是返条街最高的建筑---钟古楼。两侧都是勾栏瓦舍，卖买铺户。

现在整个长街上空无一人，不过街道两侧的酒楼还有一些亮着灯火，依稀还可以听到歌妓吹拉弹唱和客人行拳划令的声音。有的酒楼前还停着几辆马车，却不见有车夫。

忽见前面一家酒楼的大门突然打开，出来六七个摇摇晃晃体人影，各自上了马车之后，“咣”的一声，大门关上。然后清脆的马蹄声和“咯吱，咯吱”的轮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黑夜的寂静，等马车渐行渐远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杨炎走到了近前才看清这里原来是万花楼。这是临安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名声还在谢元卿的谢家酒楼之上。万花楼左边有一条侧街，可以通到铜狮子大衔上，铜狮子大街正好直通到皇宫。

就在这肘，忽然亮光一闪，万花桉侧边一扇小门一开，一个人影跌跃撞撞从里面出来，几乎和杨炎撞个满怀。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杨炎本能一闪身，那人和他擦身而过，踉跄了几步，一头向地上栽了下去。杨炎忙一把拉住那人的手臂，只觉入手温腻柔和，这人竟是一个女子。

这时侧门已关上，万花楼上灯火全灭，又是一片黑暗。不过杨炎目光锐利，到和白天没有多少区别。他一看那女子的相貌，也不由一怔，道：“严蕊姑娘。”

这女子正是严蕊，这时她正一身酒气，秀眉紧促，醉眼如丝，睑颊酡红，云鬓散乱。身体绵软，如果不是被杨炎扶着，跟本就站立不稳。原来今天她陪几个客人饮宴到深夜方才罢席，却也被客人灌了十几杯酒，己有七八分醉意。客人散去之后，她也准备回如意坊休息，谁知她醉眼捏斜也认不清方向，不知怎么转到了侧边的角门出来，却正好撞见杨炎。

严蕊这时心里也糊里糊途的，但在街上被凉风一吃，酒顿时涌了上来。她猛的一把推开杨炎，踉踉跄跄来到墙也，一张口吐了起来。全然没有杨炎前两次见她时的动人风采。

杨炎暗暗摇头，今晚的运气真差，笫一次值班就赶上皇宫里闹刺客，追赶刺客不着遍遍又撞见酒醉后的严蕊。本想不管她一走了之，但心里转了几个念头终于还是不忍心把她这样扔在街上不管，想到自已反正也没抓到刺客，早一点晚一点回去交差都可以。

这时严蕊以经吐完了，正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杨炎过来道：“你好些了吗？”

严蕊吐完之后，心里到是舒坦一些，但头脑还是模模糊糊的。知道有人在和自己说话，还以为是车夫，酒店里一般都会专有送她们这样陪酒的**回去的马车，含含糊糊道：“送我回去。”然后整个人都靠在杨炎的身上，不再言语。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你住在那里，我送你回去。”连问了好几声，严蕊都不作回答，嘴里含含糊糊，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这一下杨炎就为了难，现在万花楼的灯火全息，显然是关门休息了，是不可能把严蕊再送进去了。而自已又不知道严蕊住在那里，难不成要把严蕊领回家去，那可是万万不能的。

忽然凉风乍起，紧接着空中一闪，将四周围的景物都照得雪亮。霎地又成了一片黑暗。然后就听到沉闷的雷声，紧接着就有雨点落了下来。

杨炎心里直叫倒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淋点雨到不打紧，但严蕊正醉着，如果淋一场雨只怕要大病一场。现在倒那里去躲躲雨呢？

亮光又是一闪，将整条古楼头街照得一片明亮。高大的钟古楼犹为显眼。杨炎心中一动，现在钟古楼上到是一个可以躲雨的地方。雨点已越来越大，杨炎也不及细恕，一把抱起严蕊，向钟古楼奔去。

只听“咯喇”　一声巨雷响，紧接着雨点的声音猛地密集了起来，打在地上，打在屋顶，房檐“劈劈啪啪”　的作响。

“好险，好险，幸好早了一步上了这钟古楼，要不然这样大的雨一下子就会淋成落汤鸡了。”杨炎将严蕊放下，也不禁心有余悸。

刚才的那一声雷响己将严蕊惊醒。这时她已清醒了许多，只是还觉得头疼欲裂。只见眼前模模糊糊一片黑暗。正在想着：这里是什么地方。依稀感觉到是有人抱过自已。

忽然眼前一亮，将一切照得一片雪白，顿时被吓了一跳，亮光闪过之后，马上又进入一片黑暗。正在她惊魂未定时，只听“咯喇”　一声巨雷响，震耳欲聋，连整个钟古楼仿佛都在颤动一般。严蕊也吓得尖叫了一声，双手紧紧抱住认，全身抖成了一团。

杨炎见她吓成这样，也不禁心生怜意，伸手揽住严蕊的肩头，和声道：“只是打雷，不用害怕。”

这肘雨越下越大，击打着瓦面，发出密集的声音，仿佛要将瓦片击碎一般。雷声闪电一阵接着一阵，严蕊的全身都缩在杨炎怀中，还是颤动不巳。这一刻她不在是那个风华绝代，冠盖京华的各妓，而是一个普通，需要保护的弱小女子。

杨炎忽然想起了在家里的流苏，她这个时候是不是也被雷声椋醒了呢？只要是自己在家的时候，每一次遇到这种雷雨之夜，她也是这梓躲在自已怀中安睡。不过现在有几个侍女陪她，想必不会害怕打雷了。想着想着，忽然又想到了赵倩如，不知道这样的雷雨之夜她是如向渡过呢？但想到赵倩如对自己的一片深情，杨炎心中也不觉生起一阵柔情密意来。

然而这时又有一个影子从杨炎心头升起，一个英姿枫爽，白马银甲的影子。不知道她会不会害怕打雷呢？杨炎猛地吓了一跳，为什么自己不知不觉的会想到赵月如呢？但流苏，赵倩如，赵月如三个人的影子却轮流在杨炎的头脑中闪丸，杨炎使劲摇了摇头，不愿在想下去。

夏夜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半个时辰，己雷停雨住了。一轮明月也钻出了云层，闪发着皎洁的光辉。

清爽的凉风带着丰沛的水气吹进了钟鼓楼里。令人神请气爽，这时严蕊“嘤咛”一芦，从杨炎怀中清醒过来。这时她的酒已醒了大半，虽然头还有些发疼，但心里己完全明白过来。忽然发现自已正被人抱着，心里一惊，慌忙挣扎着坐了起来，惊叫道：“你…你是谁。”

杨炎道：“不要慌，我不是坏人，你醉了，还记得吗？”

严蕊一怔：“我醉了。”努力的回忆了一下，依稀记起了些一鳞片爪来。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目光又落到杨炎身上：“这里…这里什么地方？你是…你…你不是杨…”

她总算是认出了自己，杨炎也松了一口气，道：“对了，我是杨炎。这里是钟鼓楼上，刚才在街上你醉得不醒人事，天又下起雨来，我只好把你带到这里在避一避雨，现在你记起来了吗？”

听他这么一说，一些零散的片断在严蕊的头脑中终于连串起来，虽然还不是太清晰，但也能记起个大概了。心里十分感激杨炎，这时身体还依稀记得躺在杨炎怀中那股温暖的感觉，禁不住脸上一红道：“刚才我一定是很失礼数了，还要多谢杨大人。”

杨炎道：“严蕊姑娘，不用客气了。醉了的人，那能顾得上那些。正好是被我遇到了，那有不理的道理。”话声停住，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下子都沉默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严蕊理了理鬓发，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杨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大约快五更了，严蕊姑娘，乘着现在天还没亮，我送你回去吧？如果等到天亮以后，人们都出来了，看到你我这个样子，只柏不大好吧。”

严蕊一想也是，道：“也好。”说着便站起身来。可惜她心里虽然清楚了，但脚下却还发着飘，踉跄了几步，扶着墙边才站稳。

杨炎苦笑了一声，走到严蕊身边，扶住她道：“你这个样子怎么走？还是我来背你吧！”心里想反正刖才搂也搂过，抱也抱过，再背她一回也不打紧了。

严蕊伏在杨炎背上，随着他在屋顶之间起落飞跃，只觉是如同腾云架雾一般。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不觉脸上发烧，心儿也不争气的“碰碰”　直跳。正在胡思乱想，心绪不宁的时候，忽然杨炎停了下来，道：“严蕊姑娘，就是这里吗？”

严蕊一看，果然是到了自己住的如意坊。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只觉得时间过得快了一些。但还是从杨炎的背上下来，道：“就是这里了，多谢大人送我回来。”

杨炎点点头道：“那么严蕊姑娘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说着转身欲走。

严蕊道：“大人，请等一下。”

杨炎道：“严蕊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吗？”

严蕊咬咬牙，道：“这一夜真的是要多谢大人看顾严蕊，今天就算了，明日请大人无论如何也要来如意坊一次，严蕊略备薄酒，感谢大人，可好？”

杨炎道：“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并不足拄齿，我看就不必了吧！”

严蕊一下拉住了杨炎的衣角，颤声道：“大人，您是不是瞧不起我这烟花女子？才不愿理采我吗？”

杨炎一怔，看着严蕊云鬓散乱，脸色憔悴，一双眼眸之中隐隐有泪光闪烁，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一软，也不忍再拒绝她，也觉得明天到她这里来坐一坐，饮几杯酒也没什么。便道：“严蕊姑娘，我可绝没有这样的意思，如果你不嫌我打扰，那么如果明天我没有别的事情，一定来。”

严蕊这才面露喜色，道：“那么就说好了，明天严蕊一定在这里恭候大人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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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七 年轻人的天下1

肥沃的土地中生满了野草，桑林中枯藤遍布，荊棘丛生，时有野免，野狗出没其间，更显得荒凉冷寂。村落中土墙倾塌，屋顶裸露，巷陌中不见人迹，毫无生毛。其实就在十余年前，这里还是良田众乡，男耕女织，人芦兴盛的地方。但自从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宋金采石之战以来，双方的战争就一直没有停息过，百姓纷纷逃离家园，以至使良田荒无，村落尽弃，成了一片荒凉的景像。

完颜陈和尚长长叹了一口气，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我们沿途走过来，虽然没有杜甫诗中说的那种凄惨情景，但也。如果把百姓招集起来，在这一带耕种，足可以有数万亩良田。中原一带的粮荒一两年就可以解除了。”

完颜长之道：“这里靠近金宋两国边境，现在年年战争不断，谁还敢在这里种田呢？除非两国从此罢兵。不过既使罢兵，也不过只能安稳几年，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打起仗来了。要想使这里真正变成百姓安居乐业的地方，除非是由我们大金统一天下，这里就在也不会有战争，才有可能实现。”

完颜陈和尚摇摇头，道：“我们大金统一天下？这又谈何容易，自古以来匈奴，突厥，回纥，契丹，党项那一个不是称雄于一时，还没有那个外族能真正统一汉人的天下。”

完颜长之有些不满，道：“事在人为，别的外族做不到，并不等于我们女真人也做不到。在秦始皇之前，不是也没有人可以统一天下，赢政不是就做到了吗？”

完颜陈和尚道：“就算我们大金可以统一天下，但我们能治理好这片土地吗？”

完颜长之走过来，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一定可以的，我们现在不是正统治着很大的土地吗？好了，我们也该出发了。抓紧一点赶路，明天午时以前就可以赶到归德大营了。”

两人原来护送幻空的灵柩到会宁寺，拜望了普风之后，又在会宁寺住了七天。然后告别了普风，又赶向设在归德府的金军大营。

这一次临行前，普风从三代弟子中选出二十八人做他们的护卫，一起动身。因为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在会宁寺中都是第三代，这样也便利于两人管理。幻寂，幻灭，幻罗等人是二代弟子，长了二人一辈，不好随意指派。并且普风让这二十八人全部暂时还俗，以便利于两人安派职务。只是日后，如果愿意在回会宁寺的还是可以回去再做和尚，如果不愿回会宁寺的，可以永远还俗在朝庭中出仕为官，一切决定匀悉由自便。

这二十八人虽是会宁寺的三代弟子，但武功都不弱，尤其是为首的四个弟子以不输于幻寂等人，只是经验火候稍差而已。

于是连同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一共三十人，一起动身南下，一路行走了十几天，己到了南京路地界。这时正在路边休息打尖。因见南京路境内因为连连战争，使得良田慌无，人迹罕见，都不由生出了一番议论。

休息过后，一行人又起程继续赶路。走了不到十里，只见前方尘土飞扬，马嘶人叫，杀声四起。一队金军大约有一千多人，正围成了一个圆圈，抵挡敌人。圈内停放的是数百辆粮车。围攻金军的有七八百人，二百多骑，一律都是头包黑布，穿青挂皂，一看便知是绿林强盗。不过每一人居然都披着一件白袍。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好气又好笑，以经过去了快二个月，居然还有人冒冲白袍军。

不过这伙强盗到也不像是普通的乌合之众，进退之间颇有章法。护粮车的金军人数虽比他们多，但因为要看护粮车，顾此失彼反而陷入了被动。而且粮车的数量太多，金军结成的圆阵十分薄弱，被强盗们撕开了六七个口子，己劫走七八辆粮车，还放火烧着了十多辆。粮车之中还有一辆十分华丽的马车十分显眼，周围有几十个金兵围着拼命保护着。

完颜长之一声令下，三十个人一起崔动战马，冲了过去。抢粮的强盗这时也发现了他们。不过见他们只有三十多人，也根本沒把他们放在心上。只是从头队中分出了几十个人，去阻挡他们。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骑马的强盗高举大刀，狼狠向完颜长之砍了下来。完颜长之一捍长矛，矛锋如毒蛇一般刺出，强盗只觉眼前一花，自已的大刀不知怎么砍了个空，然后小腹一阵距痛传来，整个人突然腾云架雾一般从马背上飞起，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两匹马掠身而过，“呼”的一声完颜长之的长矛又**第二个强盗的胸口中。另一边的完颜陈和尚手起斧落，己连砍三人。其他强盗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这么厉害，都不己有些惊慌。这时其他二十人个侍卫一拥而上，强盗们全无招架之功，纷纷被杀。他们前进的速度竞没有丝毫缓慢的杀入了强盗大队的阵中。

保护粮车的金军本己守不住了，起初见有人来援助自已，都不禁大喜。但马上就发现来的原来只有三十余骑，又不禁都大为失望，三十多人能起什么作用？但很快就发现这群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一个人都骁勇异常，所到之处，就如势如破竹一般，一下子就把强盗们搅得大乱，不禁又惊又喜，但也知道粮车是保住了。

完颜长之以杀到金军的阵中，也不管押运粮车的首领是谁，立刻指挥金兵一面组织抵抗，一面赶进把着火的粮车扑灭。他发号施令，自有一股威严气度，这时金军的压力己大大减轻，都自觉按他的指令行动。

这时有一个头缠红巾，手使大棍，虬髯环眼的大汉，显然是这伙强盗的首领。他正在指挥一批人进攻一辆马车。一见此种情景，立刻大喝道：“点子扎手，大伙儿辙吧。”其他强盗听了，呼啸一声，纷纷拉着抢到了的十几辆粮车，撤退下去。

那虬髯大汉一提缰绳，冲到那辆马车近前，他的武功远在其他强盗之上，手起棍落，连续打死好几个守卫马车的金军。一手抢过了拉车马匹的缰绳，赶着马车离开战场。原来他见这辆马车十分华丽，周围的金兵又死守护，心想这马车装的不是重要的人物就是贵重的物品财宝。这一趟因为完颜长之这一伙人的出现，并没有太多收获，便执意要把这辆马车劫走。

完颜长之也是一样的想法，一见马车被劫走，两腿一夹马腹，追赶马车而去。他坐下的战马乃是千里挑一的良驹，转眼便赶到了马车的左侧，手中的长矛闪电般刺出，千百道矛影闪动，将马车左侧的四名强盗全部挑死。

那虬髯大汉这时正在马车右侧，一手执棍，一手拉着缰绳催赶着马车。完颜长之从左侧一矛刺过去，那虬髯大汉举棍招架，两人隔着马车，棍矛相击，一转眼交手了十多下。虬髯大汉一面招架，一面的催赶马车继续向前走着。完颜长之回头看时，他们己离开大队有五六十步了，心中不禁有些焦急。但隔着一辆马车，许多精妙的招数都无法施展，一肘也不能将这虬髯大汉奈何。

这时那虬髯大汉正一棍架开长矛，棍势未消，一下击打在马车上，顿时打得马车上木格粉碎，木屑四散。只听马车里面传来有人惊叫，竞似女子的声音。

“车里面的人竞是个个女人吗？”完颜长之心中一动，突然从马背上腾身而起，手中的长矛“格”的一声分成一长一短两支，长的一支闪电般刺向那虬髯大汉的面门。短的一支刺向他抓着缰绳的右手。

那虬髯大汉无奈只好松开缰绳，双手执棍，架开长矛。而完颜长之却落到马车架驶的位置上。缰绳一松开，拉车的马立刻失去了控制，左右乱窜起来。马车也被带得左右距烈摇摆不停，车里的女子连连发出惊叫的声音。而那虬髯大汉又挥舞大棍，狂风暴雨一般向完颜长之攻过来。

完颜长之毫不椋荒，右手长矛挥出架挡那虬髯大汉的攻势，左手的短矛挑起马车的缰绳，在矛秆上挽了一个扣，重新控制住了马儿。百忙之中还不玄嘱咐车中的女子：“不要慌，抓紧了。”

虬髯大汉一看完颜长之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这时又己控制住了马车，后面的金兵也都赶了上来，也不敢在恋战，虚晃了一棍，崔马逃走了。完颜长之拉紧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这时完颜陈和尚带着几个侍卫，连同十几个金军也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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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七 年轻人的天下2

虬髯大汉一看完颜长之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这时又己控制住了马车，后面的金兵也都赶了上来，也不敢在恋战，虚晃了一棍，崔马逃走了。完颜长之拉紧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这时完颜陈和尚带着几个侍卫，连同十几个金军也追了上来。

完颜长之道：“强盗以经逃走了，保护粮车要紧，不要追了。”

完颜陈和尚来到车边，道：“长之，你没有事吧？”

完颜长之道：“我没有事。”说着跳下马车，重新将长矛接好。

金军之中一个将官模样的人来到车前道：“小姐，你没有事吧。”

这时，车门打开从里面钻出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还心有余悸一般，道：“蒲阿将军，小姐没有事。”而另有一个侍女从车中扶出一个年轻女子来。这女子二十左右岁年纪，身着十分华丽，只是被刚才吓得不轻，这时仍是脸色惨白，抉着侍女的玉手还在轻轻发颤。

那军官见她出来，这才松了一囗气，道：“谢天谢地，小姐总算没有事。这帮该杀的狗强盗。”这时他才想起完颜长之来，见他虽然沒穿盔甲，但自有一股非凡的气度，知道他一定不是普通人，忙向完颜长之施礼道：“这位壮士，刚才真多亏你了，不知壮士如何称呼。”

完颜长之道：“在下完颜长之，这位将军如何称呼呢？”

那军官听了，大吃了一惊，赶忙单腿点地，跪下道：“末将是蒲阿赤，原来您就是打败了白袍军的完颜长之大人，末将见过大人。”他身边的金兵们也“呼拉”一下，全给完颜长之跪下了。那几个女子虽然还站着，但也用惊异的目光注示着完颜长之。

完颜长之忙扶起蒲阿赤，道：“蒲阿将军不必多礼了。”这才知道，自己因为击败白袍军，现在己名声大振了。其实他心里到不以击败白袍军为傲。因为最终还是让宋军的水军把白袍军接走了，而且师叔幻空还死在杨炎的刀下，自己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可值得夸耀的。

这时个少女也娉婷婷走过来，微微一福，道：“完颜将军，多谢你救命之恩。”

完颜长之这才看清少女的相貌，竟生得十分秀美，纤眉如柳，明眸如晃，秀发如丝，丹唇如朱。也不禁呆了一呆，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自幼全家遇害，只身在会宁寺中随普风学艺，和寺中僧人过的一样的修行生活，习武之余只是挑水，劈柴，扫地，种菜，只不过没有落发，也无需念经而己。后来出仕金朝，但生活也十分简朴，平日也只是看兵书，想着如何行军打仗的事。还从来沒有和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这样近距离接近。

那少女见完颜长之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也不禁脸上一红，说不出话来。

幸好这时蒲阿赤过来给完颜长之介绍道：“完颜大人，这是郑王的小姐。”

这一下正好解了完颜长之的窘境。郑王就是完颜福寿。这个少女原来是他的女儿，忙欠身一揖道：“原来是小姐，长之失礼了。”

少女这时也恢复了正常，笑道：“完颜将军不必多礼，我叫瑞仙，以后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好了。”

金国自世宗以后，一直推行汉化，又经过了海陵王和完颜雍两代以后，女真贵族大都基本接受了汉化，但多少还保留了一些女真民族的特点。男女之别不像宋朝分得那么明显。完颜福寿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虽然也按汉族的方法教肓女儿，但对她的管束并不十分严格，还曾专门请先主教她识字念书，偏偏完颜瑞仙又生得聪明伶俐，一学便会，长大之后而生得才貌双全，诗词文章，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又不像汉族女子那么缅甸害羞。因为完颜福寿出征时间太久，她一个人在家中也闲得无事，便跟着蒲阿赤的这支运粮队一齐来到前线。

就在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正在交谈之间，蒲阿赤以经将运粮队重新整顿好了，于是众人又开始了行程。这一趟幸好完颜长之他们来得及时，只损失了十七辆粮车，战死了一百多名士兵，另外还有两百多名士兵受伤。损失还不算大。

上路之后，蒲阿赤才对完颜长之说明自己这一次是押运八百辆粮车，共计一万五千石粮食到归德府的金军大营，只带了一千五百金兵护送。

完颜长之惊异的问道：“八百辆粮车只有一千五百土兵护送，这也太少了，每辆粮车还不到两个士兵保护？至少也该有五千人护送才行呀！”

蒲阿赤苦笑道：“我们是从上京路护送粮草来的，一路上走了快两个月了，护送粮车的士兵，拉车的车夫路上也要吃饭，还要留出回去路上吃的粮食。如果派五千士兵护送，这一万五千石粮食能送到归德府的只怕只有二三千石。因此才只好尽量减少护送的人数。原想这是在大金境内，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沿走上也遇到过几次流民抢截，但也都被我们打退了，没想到这一次的强盗这么厉害，如果不是正好大人及时赶到，那可就是真危险了？”

完颜陈和尚忍不住问道：“南京路境内以经有流民了吗？”

蒲阿赤点点头道：“不仅是南京路，现在河北路，山东路上都有流民。现在整个黄河以北的地区都缺粮，流民也越来越多，到了归德府，还请将军转告纥石烈元帅，派人接应一下后面各路来的运粮队伍。”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些骇然，想不到杨炎一把火烧毁了黑阳山的粮草竞会影响这么深远。看来大金似乎也没有多少力量把战争支持下去了。

完颜长之道：“我们还是加快赶路，早一点把粮草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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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七 年轻人的天下3

“老毕，你说咱们这一次行动能成功吗？”曹勋一面策马前行，一面扭头问身边的毕再遇。

毕再遇摸了摸微微有点胡须的下已，故作老成道：“我可只有六成的把握，不过我想是由虞公亮来领军应该有八成把握，如果换了是杨炎应该有九分把握。”

高震崔马赶了上来，惊伢道：“老毕，我好像从来沒有见你这么谦虚过呀。”

毕再遇苦笑道：“这可不是谦虚，我毕再遇有几斤几两我自己还不清楚吗？其实这一次偷袭金军，最合适的人当然是杨炎。不明白朝里的大臣是怎么想的。现在前方这么紧张，却还把杨炎留在京里。如今只好硬拿我上架。”

高震也跟着在马上摇了摇头，不知是同意还是反对。曹勋却笑道：“拉倒吧！老毕，大哥现在一定正准备娶他的公主呢？那有功夫到前方来。所以只好委派你来担当这个任务，不过你放心，不是还有我和小高来帮你吗！我们俩可也不是吃素的，要知道如果没有我们俩帮忙，大哥远征黑阳山还不一定怎么样呢？你说是不是呀！小高。”

高震忙道：“就是，就是。就算我们两一人只有一成把握，加上你的六成那也有八成把握了。在加上老刘，小张他们，怎么样也该有九成把握了，这不也和大哥亲自领军差不多了吗？”

毕再遇被他们俩逗得有些哭笑不得，道：“说句实话，其实我本来也有九成把握成功的，就是因为带了你们两个累赘，结果只剩六成把握了。”三个人都呆了一呆，一齐大笑起来。

曹勋和高震当然不会是累赘，相反他们尽管是年轻，但却也是有相当强的能力的将领。这一次虞允文釆用杨炎的建议，下令建康都督府的韩彦直，叫他立即组织一支精兵，寻找金军的薄弱环节，主动出击，进攻金军。并指明由毕再遇领军，辅以曹勋，高震，刘复武，张师颜等四人。以原来杨炎率领的选锋军为主。

韩彦直接令以后，立刻和杨沂中，李显忠一起商议，并经过探查金军的兵力分布之后，決定由临涣出兵，以毫州中部的会亭镇为这次进攻的目标。会亭镇距离金军大营的归德府只有八十余里。守军三千多人。以会亭镇为目标，不递于虎囗拔牙。同时为了迷惑金军，韩彦直和杨沂中等又决定着李显忠由宿州出兵进攻寿州，魏胜由海州出兵，进攻邳州，声东击西，吸引金军的注意力，以保障这一次出兵成功。

毕再遇由于在杞县解困时表现出众，现在以升为正六品右武大夫。建康府御前驻军统制，已成为李显忠的得力大将。以他二十五岁的年纪来说其实是及少见的，而其他四个人的年纪都不大，但这时都是一军的统制了。只是由于前面有杨炎太过于突出，反而让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宋军一共三千骑军八月九曰黄昏时分，由涣临出发，一路急行军。到达会亭镇时已是夜里四更时分了。远远看去，只见金军营中寨门关闭，灯火澜珊。希希疏疏有几个金兵守夜。

这时月芽己沉，天地时一片昏暗，毕再遇一挥大斧，三千宋军一起崔动战马，冲向金军的大营。守夜的金兵被这密集的马蹄声惊动，只见在黑暗之中隐隐约约有无数影子在向自己靠近。

“这是那里来的人马？”守夜的金兵正想着。突然在黑暗之中星星点点亮起了无数的火花。

只见火花飞上天空，在黑暗中划出光彩夺目的轨迹，分外耀眼，然后从空中向金军的大营落了下来。并且带出“嗖，嗖”的破空声音。守夜的金兵猛然醒悟“是弓箭，火箭！”正要回去报警，“卟”的一声，一支箭正好射入了他的胸堂。

这支宋军是由原来的选锋军为主组成的精锐人马，这时都显示出了过硬的素质，即使是在黑夜里，几乎每一个人都能在高速奔驰的战马上开弓放箭。带火的箭矢雨点一般的落到金军的营中，火势迅速的蔓廷起来。宋军还沒有杀到，金军营里就己是一片大乱了。

尚在睡梦中的金兵被惊醒，睁开眼睛却只看见帐篷，房屋，器械大营里倒处都是火光。整个军营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这时宋军以杀到了营门前。毕再遇举起手中的大斧，“咔喇”一声，将营门劈开。宋军一涌而入，逢人便杀，遇人就砍。而这时大多数金军衣冠不整的从着了火的营房中跑出来，但却发现出了营房也不安全，因为迎接他们的是宋军锐利的长枪和被火光印得雪亮的马刀。金兵本来就以心神大乱，这时更是无心抵抗，纷纷在营房四处奔逃，寻找安全的地方。

箭射，枪刺，刀砍，马踏。整个金军的大营都成了宋军展示勇武的地方。不到一个时辰，除了少数逃出金营的金兵外，其他的全部被宋军杀死。而这时大火正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的天空。

这时天以渐亮，毕再遇一挥大斧，道：“马上撒退。”

八月十日清晨，等金军的援军赶到会亭镇的时候，金军的营房己是一片废墟。

完颜雍接报以后，也大吃了一惊。这几天宋军连续开始进攻寿州和邳州。而现在宋军几乎是打到了金军大营的眼皮底下了，这还了得。他急忙下令，召齐纥石列志宁，孛撒，张浩，白彦敬等人商议如何应付宋军的进攻。就在他们还没有商议出一个结果来的时候，又接到禀报：宋军分兵出路出击，连续向下邑，鱼台，汝阳，新寿等地发动了进攻，一时之间，宋军的声势也不小，大有要和金军重新全面开战的架式。

金国上下再度震惊，现在金国在边境上的兵力不足二十万，应付平常的攻守还可以，但和宋国全面开战，兵力就不足了。兵力还可以再调，但最关健是粮草也接济不上。也弄不清宋国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当下只得决议，各路金军严守各处的险要关口，不得轻易出击。另外进攻定远的金军也撒回到寿州的蒙城驻守，同时给邳州增兵五千，加强守护的兵力。

其实正如杨炎所说，金军进攻定远是孤军深入，迟早都会撒军。宋军四路出军也是虚生事，见金军从定远撤军以后，也都立刻撒回，双方又陷入了对持的况态中。

袭击会亭镇的成功并不能改变宋金对持的大局，但这一仗对于宋朝野上下而言，心理上的影响却不容小视。消息传到临安以后，立刻激起人心振奋。主战派的大臣颇有扬眉吐气之感。本来这几天赵眘经不位赵构的压力，打算派出龙大渊和王之望为使，再次与金国议和，也因为这一次会停镇大捷而取消，转而决意再观察一段时间。

虞允文上奏表了杨炎的献策之功，并请求严惩抵抗不力的将领，以警诸将。赵眘立刻披准，赐杨炎铜钱三千贯，绢一百匹以示嘉奖，不过没有升职。另外将北伐中表现不力的邵宏渊贬为果州团练使，放弃寿州的大将戚方贬为谭州团练副练。不过戚方被贬职多少有些冤枉，因为他是接到汤思退的命令，放弃寿州的。但这时虞允文为了严警其他诸将，只好拿戚方来开刀了。

虞允文又提出加强边防力量，修筑防御工事，整顿军马，精练士卒等一系列耍求。赵眘也都一一采纳。

而主和派的大臣尹穑壮着胆子上了一道请求再与金国议和的奏章，被赵眘毫不客气的驳了回来，并且当堂把尹穑训斥了一顿。而主和派的领头人物汤思退这个时候还在家中闭门思过的时间以满，又重新列朝，不过却一言不发，保持沉默，引起了其他主和大臣的不满。

虽然赵眘对自已厚着脸皮没有主动辞职，还沒有责难，但汤思退心里清楚，自己己在皇帝心目中份量大跌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只会触赵眘的不快。

他也清楚，既使是在主和的大臣中，也他的诽议也颇多，谁都知道，没有汤思退的吩咐，借卢仲贤一个胆子也不敢擅自答应金国的条件。现在汤思退重新列朝了，卢仲贤却被流放在外，汤思退也没替他说一句话，明摆着是把卢仲贤当了炮灰使。

汤思退更明白，现在自已的相位己是急急可危。虽然赵眘目前还没有罢免自己，那不过是因为目前局面还不明了，一来是需要朝局的稳定，二来有可能用得上自己。所以才暂时留着自己，实际上在中书省权力都以在虞允文手中。一但局势平静下来，赵眘第一个就会拿自己开刀。这一点主和的大臣们大多也都看了出来，吏部尚书钱端礼这一阵乘汤思退在家闭门思过的时候上下活动，已经争取到不少大臣的支持，目地就是想将汤思退取而代之。

“哼！你们懂得什么？”汤思退恨恨想到。“这叫舍车保帅，只要我还是宰相，边在这个位置上，就有机会把卢仲贤再招回来。钱端礼算什么？不学无术的东西，不过就是因为女儿是庆王的王妃才有现在的高位。那又有什么用？庆王都死了几年了。”汤思退一面想着，突然一囗痰涌了上来，立刻感到一阵的头晕目眩，踉跄了几步，扶着桌子才站稳。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汤思退一面喘着气，一面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保位宰相的位置。”

但是如何才能保住宰相的位置呢？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宋重新和金国议和，只有最终宋金议和成功才能确保自己的相位无忧。“但是怎么样才能伎大宋重新与金国议和呢？难道只能这么做吗？一但事情败露了，那可就是万劫不奚，身败名裂啊！可现在也沒有别的法子可想了。”

汤思退咬了咬了，“也罢，富贵险中求，我只能这么做了。”

这时一个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进耒“相公，该吃药了。”

汤思足忽然觉得心头一阵烦燥，猛的一拍桌孑，咆哮道：“不吃，不吃，滚，给我滚。”那个侍女吓了一跳，手一抖“挡啷”一声，托盘落地，药碗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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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七 年轻人的天下4

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蒲阿赤及完颜瑞仙一行人到达归德府城中的时候，事先已得到通报，知道女儿来了的完颜福寿己在城门囗等候了。父女相见自然是十分高兴，完颜福寿又对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再三道谢，他们在路上救下了完颜瑞仙。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也客气了几句。另一边的蒲阿赤也向完颜长之道别，要去交割粮草，好了结了这桩差事。临行时也对两人千恩万谢。

这时完颜瑞仙和完颜福寿父女两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完颜瑞仙又重新钻进了马车，由完颜福寿的手下人护送回住所去了。看着马车远去，完颜长之心中忽然生出一道惆怅。

完颜福寿道：“长之，皇上急着要招见你，现在马上跟我去见皇上。”

完颜长之一怔，现在自己刚到旧德府城中，皇上就急着召，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立即道：“好，我们马上就去。”当下连同完颜陈和尚和二十八名护卫一道跟着完颜福寿赶奔帅府去了。

路上完颜长之就忍不住问道：“郑王，您可知道皇上召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完颜福寿便把宋军袭击会停镇的事情告诉了完颜长之。完颜长之又问起宋朝是否派过人耒议和，完颜福寿又把告诉他宋朝曾派卢仲贤来谈过议和，不过卢仲贤走了快一个月了，也再没有消息的事也告诉他。听得完颜长之眉头大皱。

不多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帅府，这里也是金帝完颜雍的临时行在。完颜福寿道：“长之，皇上并沒有诏见我，我就不进去了。”顿了一顿又道：“你在路救了瑞仙，一定要好好感谢你才是，你见完皇上就到我家来一齐吃晚饭吧！我已吩咐瑞仙回去准备了。”

完颜长之忙道：“郑王，这怎好讨饶呢？”

完颜福寿摇了摇头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宝见女儿，你救了她就如同是救了我一样。就这么说定了。你快进去，我陪陈和尚在这里等你出来一齐回去。”

完颜长之拗不过他，只好同意。然后赶忙走进帅府。

大堂上完颜雍居中而坐，左边是纥石列志宁和孛散，左边是张浩和蔡松年。

原来他们还是在为是否撤军而争讨不绝。孛撤坚持认为会亭镇一战不过是宋军乘金军不备，偷袭得手，并不能改变大局，何况宋朝以经派来了议和的使臣，现在乃应当继续对宋军施加压力，一定要迫使宋朝接受纳币割地议和的条件。纥石列志宁自然是支持他的意见，不过他最近抵调了许多，不像孛撒那么张扬。

但太师张浩则认为，现在的宋朝不是赵构为帝的时候可比，目前金军在军事上并不占优势，而且河北路，山东路，南京路一边粮荒严重，流民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己激起民变。如在山东一带，有杨安儿，刘二祖，周元儿，李旺等部的红袄军作乱造反，居称杨安儿都以自立帝号，设置宫殿，如果不及早平息，恐怕会酿成大患。还有在大金的北部，有萨巴，楞华善，穆昆括里，移刺窝于等居集西北的契丹人匀结了蒙古的塔塔儿部落起兵反金，一时间也拥兵数万，声势浩。这一切都不利于继续和宋朝对持下去。应该把兵力向后撤出一段距离，留出一段缓冲的空间，一心守卫彊土为上。

双方的议见争执不下，完颜雍也有些犹豫不绝。正好这时完颜长之来了。所以不等他休息，完颜雍就急着召见他，想听一听他的意见。

完颜长之又详细的问了问卢仲贤来议和的情况，以及宋军偷袭会亭镇的经过，然后想了一想道：“皇上，臣以为这次金宋议和是不会成功的，现在的形势对我大金不利，不宜在坚持下去，还是暂肘撒军为好。”

完颜雍道：“长之，何以见得这次金宋议和是不会成功呢？”

完颜长之道：“虽然南宋曾派来了卢仲贤议和，但决定权并不在卢仲贤手上，而是赵眘。我看这议和的条件对南宋订得太苟刻了，赵眘非同赵构可比，以他的性格，除非是到了万不得已，否则是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议和条件。现在卢仲贤己经走了快一个月，如果南宋有心和我大金议和，就早该派来第二个使臣，重新商谈议和的条件。现在不但沒有派使臣来，反而遣军偷袭会亭镇，这一战胜利之后，赵眘必然会信心大增，断不丢再派人来和我们议和了。”

完颜雍这时也不禁苦笑了一下，卢仲贤来议和的时候，金国故意把条仵开得十分苛刻，但这其实是谈判的技术，我漫天要价，等你就地还钱。谁知卢仲贤到是干脆，竞一口全部答应下来。当时完颜雍就感觉有些不妙，但总不能自己反口降低条件吧！而且还抱着一丝侥幸，宋朝还会再派使臣来谈。谁知等来的却是宋军偷袭会亭镇的消息。

孛撒道：“难道这一次南宋侵犯我大金就这么不了了之不成吗？我大金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还从未有过这样的败绩。”

这时，完颜光之从怀中拿出一份奏章，高举过头顶道：“臣只是劝皇上暂时撒军。待我大金兵精粮足，准备充分之后，这次南宋犯我之仇必报不可，臣现有一策，三年之后，可以消灭南宋，请皇上定夺。”

己有内侍将奏章接过来，呈给完颜雍。完颜雍接过仔细观看。其他人都看着完颜雍，想不透完颜长之有什么法了，可以在三年之后灭掉南宋。完颜雍看完之后，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计划实在太大胆了，不过真耍是施行成功，确实有很大的机会一举灭掉南宋的。他想了一会儿，示意内侍把奏章递给纥石列志宁和孛撒，道：“你们也看一看，长之的这个计划如何？”

纥石列志宁和孛撒接过了奏章，看完之后，两人的表情也和完颜雍如出一撤，都吃惊不小。孛撒喃喃道：“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太……”

完颜长之道：“这世上那有不冒险就可以成功的事情。当年太祖起事时，也不过只有二千五百人马，而辽军却有百万之众，岂不是冒险吗？但凡事由人为，是以太祖才得以打下这万里的江山，建立我大金的基业。只要皇上给臣三年时间准备，臣原亲自来执行这个计划，纵死无憾。”

完颜雍又问纥石列志宁：“纥石列卿，你以为如何呢？”

纥石列志宁沉默了半响才道：“臣以为完颜长之的计划，到是可以一试。”这话一出孛撒到是一怔，没想到纥石列志宁会这么干脆的同意。

完颜雍点了点庆，也不置可否。又把这奏章交给张浩和蔡松年看。这两人看了也是大吃一椋。不过完颜长之的计划是三年以后施行，如果同意就意味着金军将会马上撤军。至于到了三年以后，能不能执行这个计划，到那时再说。反正现在是先顾眼前。出于这样的想法，张浩和蔡松年也没有反对。

完颜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终于下定決心道：“好，长之，一切按你所说，朕就给你三年的准备时间。三年之后再扳今曰之仇。”

完颜长之心中大喜，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三年之后平灭南宋，为皇上统一天下，成就万世基业。”

完颜雍环顾众人，徐徐道：“这件事为机密重，诸位以经知道了，就半点也不能透露出去。”

众人散去之后，纥石列志宁和孛撤从帅府走出来。孛撤忍不住道：“纥石列大人，你认为完颜长之的计划真的能够成功吗？”

纥石列志宁双眼看天，这时天色以晚，满天星光，十分灿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

孛撒一怔，道：“你不知道？不知道你为何还要同意？”

纥石列志宁轻轻吐了一口气道：“完颜长之的这个计划，我是万万也想不出来的。就算想出来了，我也万万不敢去执行。”他看着满脸都是惊讶神情的孛撒，“就好像在这一仗之前，如果有人告诉我，宋军会远奔数千里来袭击黑阳山，宋军数千人马可以躲过我十万大军的追击。我也不会相信。换了我来做，我也一定做不到。孛撤，如果是换了你来，你会不会相信，你又能不能做到。”

孛撒也沉默了下来。远袭黑阳山这种事情，如果是换了自己，也一定会嗤之以鼻。并且可以找出无数条理由来证明这是行不通的。但事实证明，杨炎确实是做到了。而且就是这个令纥石列志宁十万大军都无能为力的杨炎，最后却还是被完颜长之以四千人追上，并击败。想一想，让铁浮图骑兵脱去重甲和宋军作战，这样的事情，自己是万万想不出的，即使是想到，也万万不敢去做。

纥石列志宁又抬头看着天空，悠然道：“孛撒，你发觉没有？其实我们都以经老了。金和宋新的一代人以经成长起来了。以后这天下就是完颜长之，杨炎他们这一代的年轻人骋驰的世界了。”

汤思退将一封信递给孙造：“这封信事关重大，你要贴身带好，路上千万要小心，一定要送到，绝不能出半点意外。”

孙造接过信来，道：“相么，在下一定会将这封信送到。您就只管放心吧。”

汤思退点点头道：“好，如果你能平安的把这封信送到。回来之后，老夫扰保举你做楚州团练使。你且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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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八 横生变故1

人潮涌劫，车水马龙，临安的大街小巷依旧还是那么繁荣。这时临安著名的勾栏院如意坊门前，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这人中等身材，白面黑须，作文士打份，但举手抬足之间颇有气派，到是一个官员。不过临安现在是大宋国都，天子脚下，大小官员多如牛毛，到是见怪不怪了。

这时如意坊中，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一头珠翠。一见了来人，道：“唐大人，您今天来得实在是不巧得很，严蕊姑娘已经约了别人，实在是搜不出空来见大人。”

唐大人颇为失望，道：“本官在江西公干数月，刚一回临安就来见严蕊小姐，想不到她就约了别人，真是不巧啊。”

中年妇人听出唐大人话中的不满，不过达官贵人她见得多了，自然知道如何应付，微微笑道：“唐大人您这是说的那里话，实不相瞒，这可不比前了，这每天求见严蕊姑娘的王孙公子都是络易不绝。今天确实是早就约好了别人，唐大人如果不佶，我带你进去瞧瞧。”

唐大人忙道：“那就不必了，既然严蕊姑娘约了别人，那么我就明天再来看望严蕊姑娘。”说着，一招手后面跟着的从人拿着四个锦盒过来“这是我这次从江西回来给严蕊姑娘的礼物，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代我转交给严蕊姑娘。”

中年妇女道：“这好办，我一定给唐大人带到。”说着叫来几个从人，接过了礼盒，拿了进去。

唐大人也只好带着从人离开，走了十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张望。忽然发现如意坊的门口又来了一个人。他禁不住停下脚下仔细一看：“这个人不是杨炎吗？”

只见这时门里那中年妇人又出来了，问了杨炎几句话，立刻把杨炎让了进去。唐大人心中想着：难道今天严蕊约的客人就是他吗？原来这唐大人就是去年曾在谢家酒楼上和杨炎有过一面之识的唐仲友。不过那时杨炎才刚刚初露头角，唐仲友和他并没有深交。不过就是在那次宴会上唐仲友认识了当时刚到临安的严蕊，顿时被严蕊的色艺所迷，对她念念不望。后来经常单独约请严蕊。甚至偶尔留露出愿纳严蕊为妾的意思，不过严蕊对此到不置可否。

今年二月，唐仲友受任提举江西常平盐茶公事，后来大宋北伐，他就一直留在江西。直到现在才被调回临安。特意带了厚礼来见严蕊，那知这半年的功夫严蕊己成了临安最当红的名妓，想见她一面比半年前可难多了。

四个锦盒有大有小，有长有方，各不相同。严蕊随手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方极品端砚，和一支象牙杆的毛笔。严蕊看了一会儿，也不置可否，把盒子盖好，又去打开第二个盒子。

这个盒子最小，不过半尺见方。打开盒盖之后，里面装的竟是一颗珍珠，竟有鸭蛋大小，晶莹剔透。连一边的侍女小芸也忍不住道：“好大的一颗珠子。”严蕊用三个指头夹起珍珠，将珍珠托在手掌中，只觉入手玉润光滑，看了一会，又将珠子放回到盒子里去了。

小芸到忍不住好奇，道：“姑娘，快看看另两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严蕊笑了一笑，随手又拿起一个细长的锦盒，打开来一开，里面放着一支玉箫。两尺许长，通体碧玉，竟是用整抉上好的翠玉制成，近吹口处却有几点朱斑，赤若丹霞，更映得玉箫青翠欲滴。箫身上刻着“碧朱”两个篆字，大概就是这箫的名字。

严蕊精通音律，见了这样的玉箫自然心里喜欢。忍不住拿起玉箫，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几个音符。只觉声音清翠悦耳，有绕梁三日之感。可见这玉箫的音质十分出色，到不只是外观好看。

小芸又眼巴巴的瞅着最后，也是最大的一个锦盒道：“姑娘，快看看这个里面是什么？”

严蕊笑道：“你急什么？　盒子又不会长翅膀飞了。”说着又把玉箫放好，打开了最后一个锦盒。

这个锦盒里装的是一张六弦瑶琴，三尺长短，全是用桐木制成。镶金边，嵌美玉华贵之及。严蕊上好琴弦，试着弹了一小段曲子，声若洪钟一般，回荡不绝。显然这也是一件极难得的乐器。

小芸笑道：“这唐大人出手好大方，竟送来这么贵重的礼物。”

严蕊晒笑道：“贵重，你知道这些礼物有多重吗？”

小芸道：“大约值六七千？上万惯钱吗？”

严蕊忍不住笑道：“上万贯？也就是那颗珍珠的价值。那方端砚和那友象牙笔大约值五六千贯。最难得的就是这玉箫和瑶琴。制做的精美不说，音质也是及好。可称是乐器中的极品。价值只怕有数万贯。若是遇到真正的识货之人，就算花十万贯来卖，也不足为奇。”

小芸的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鸭蛋。她跟着严蕊来到临安以后，因为严蕊色艺双绝，王孙公子，达官贵人为得她的青睐，也经常会送一些贵重的礼物来讨好她。但最多也只价值数百贯或是上千贯的东西。像这样价值数万贯的礼物可还是第一次收到。

严蕊又对着玉箫，瑶琴看了半响，终于还是将这两件乐器小心的放回到锦盒里。然后对小芸道：“把这几个盒子放好，那天唐大人来了，把它们还给唐大人。”

小芸怔了一怔，不解道：“为什么要还给他。”

严蕊淡淡一笑道：“重礼相送，必然有求于人。我可不想惹这个麻烦。所以这礼物我是不能收的。”

小芸似憧非懂，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把这四个盒孑收好。

这时有人报信“严蕊姑娘，你说的那个杨炎杨大人到了。”

严蕊听了，立刻站起身来，喜形于道：“好的，我亲自去接他。说着勿勿而去。

小芸心中奇怪，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严蕊这样欢迎过一个客人。不惜把今天所有的约请全部都推掉，专程等他。这个杨炎究竞是什么人，她见过有不少人带着厚礼登门求严蕊，其中不乏朝延命官，富贵王孙，严蕊都不曾瑕以言辞的。唯独对杨炎另眼相看。

不一会儿，小芸就见严蕊领来一个少年，二十左右岁年纪，中等身材，一身麻布衣服，唯一的饰物就是腰间佩带着的宝剑。除了一双眼睛黑的发亮以外，实在没有别的出奇地方。如果不是严蕊事先告诉她，是断不会想到这个人就是近日里在临安城中人们都在谈论的小杨将军。忽然小芸心里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严蕊拒绝接受唐仲友的厚礼，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杨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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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八 横生变故2

如意坊是官办的勾栏院，占地很大，严蕊现在是这里的头牌红妓，享受自然与别人不同，可以独占一座临湖的绣楼。严蕊把杨炎请到楼上就坐，小楼十分敞亮，四面临风，虽是炎炎夏曰，但也十分清凉，透过开敞的落地大窗看出去，湖水波光鳞鳞，湖面杨柳依依，梧桐芭焦，奇峰异石点缀其间，也布置得十分雅至。

今天严蕊淡施铅华，穿一身水湖色衣裙，和以前那般风情万种截然不同，反到颇似小家碧玉一般。

杨炎坐下之后，严蕊亲自倒了一杯茶，奉于杨炎，道：“前天晚上，真是要多谢大人。严蕊醉酒之后，有失礼之处，还请大人海涵。”

杨炎接过茶，喝了一口道：“前天晚上正好被我偶然遇上，也不必老是放在心上。不过严蕊姑娘前天晚上怎么醉成那个样子，以后还是少饮酒为好。”

严蕊听了，苦笑了一声，道：“大人是一番好意，我那能不知。可是这话说起来容易，都是客人敬得酒，不喝岂不是不留颜面，喝了一个人的敬酒，又怎么能不喝其他人的敬酒。说什么才艺双绝，冠盖京华，其实严蕊不过是区区一个营妓，那里敢得罪客人，也只好勉为其难。”

杨炎忍不住道：“我到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做了营妓的呢？”他虽不比什么儒士理学家之类，但对于**本能还是有些轻规，见严蕊容貌出众，才艺过人，到是有些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做**。

严蕊听了，娇躯轻颤，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杨炎叹了一口气，一个女子做**自然是有许多说不出的苦衷，自己这问得确实有些冒失了，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严蕊低下了头，道：“其实我这样的营妓还不如普通的**，若是普通的**，只要自己蓄够了钱，就可以为自己赎身从良。而营妓都是因为家里犯罪而受连累的女子。是在官府中造籍，如果没有官府许可是不能脱籍从良的。”

杨炎倒是很想知道，她家里是犯了什么罪，才被连累做了营妓。但终于还是沒问出来。不过严蕊又道：“我爹爹是绍兴十一年进士，为官十余载，后来当上了扬州知州。他为官清康，秉公做事，却因为得罪了当时的宰相秦桧，又没钱打点，结果爹被叛流放岭南，娘也陪着爹去了，两个人都客死在异乡。那一年我才十一岁，被送入教坊中教援歌舞艺技，十六岁开始就做了营妓。”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以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了。

杨炎心中默然，在别人眼中，严蕊或许是风华绝代，但谁又能想到她的身世竟然会这凄凉。想到这里心中不由怜意大增。

这时严蕊己停止了哭泣，强笑道：“大人实在是抱歉的很，严蕊只顾说自己的身世，到是失态了。”

杨炎摇摇头道：“那里，我却是没想到姑娘的身世这么凄凉，却还不得不逢场作戏，强作欢颜。想来姑娘这些年来是受了不少委屈吧。”

严蕊一怔，呆呆的看着杨炎。这些年来她厉经风尘，见过的客人中也不乏达官贵人，名士才子，或是爰她容貌美丽，或是喜她才思敏接，或是因她能歌善舞，都愿意和她结交。他们或风流潇洒，或慷慨豪迈，或挥金似土，或才华横溢。但却没有一个人能似杨炎这样愿意听她倾诉身世。不禁道：“这么多年，严蕊还是第一次对人吐露身世。大人不嫌严蕊罗嗦，耐心听我述说。现在让我为大人抚琴一曲，感谢大人。”

说着，立刻坐到自己平常用的那张瑶琴前，调弄琴弦。只听琴声悠悠响起，轻快飞扬，如百鸟争鸣，低回婉转，似情人低语，弹到激昴高亢之处，其声可裂金石，抑扬回拆之时，却又与履薄冰般几不可闻，高低疾徐，却令人如御春风，沁人肺腹，令人神爽请明。一曲既曲，犹有余声袅袅，回荡不绝。既使是杨炎不懂音律的人，也听得心旷神怡，回味无穷。

严蕊微微笑道：“大人，严蕊这琴曲可还听得入耳吗？还请大人指教一二。”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指教可是万万不敢当的。我对音乐是一窍不通。不过听着听着，心情到是舒畅了少。”

严蕊道：“琴曲之意都是随而定的。严蕊平日自感身世凄苦的时候，唯有自弹一曲，方可以解一些哀愁。大人的心里想是也有不少烦恼，才会有此感觉，如此让严蕊在为大人弹奏一曲吧。”

杨炎点点头，其实他是在军中生活惯了，突然一下闲了下来，一时有些不习惯。再加上对自已无端被闲置起来也有些怨气，听严蕊弹琴，到是可以暂时忘却这些烦恼。他原来本只是想来敷衍一下严蕊，坐一会便走。结果听严蕊一曲又一曲的弹奏，不知不觉己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等杨炎离开的时候己经接进中午了。

杨炎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见杨全表情古怪的迎了上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杨全这样的神态，忍不住问道：“全叔，你这是怎么了？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杨全凑到杨炎近前，道：“二少爷，您的小舅子来找你来了。”

杨炎呆了半响，忽然明白过来。小舅子就是老婆的弟弟。难道是赵忱来了吗？赶忙问道：“他在那里？来了多久了？快领我去见他。”

杨全忍住笑，道：“来了好半天了，现在就在书房等你。”

杨炎勿勿赶到书房，果然赵忱正在书房里四处翻看他收藏的兵书。

一看到杨炎回来了，赵忱一声欢呼，道：“姐夫，你可算回来了。”

不过听到赵忱叫自己‘姐夫’杨炎不禁有些头皮发炸，干咳了一声道：“你怎来了，你姐姐知道你来吗？”

赵忱摇了摇头，眼睛还在书架上看着，笑道：“是我自己来的，姐姐现在正忙着筹建她的惊燕军，那有空管我的事。不过姐夫你一大早上那里去了，现在才回来。”

这一下顿时把杨炎问住了，他自然不敢说是去了如意坊找严蕊。赶忙岔开话题道：“你不是在尚武院里上学吗？怎么今天不用上课吗？”

赵忱又转到了博古架上，去看架上摆设的物品，听杨炎这么一问，吐了吐舌头，道：“其实今天也有课，但我听着觉得有些没劲，就出来了。但没到放学的时间，所以也不敢回去。只好到姐夫你家来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娘啊。”

杨炎一扳脸，拿出姐夫的派头，正色道：“小忱，你怎么能这么荒费学业呢，这样可不大好啊！”还想说几句先贤的话来加强自已的说服力，可惜肚子里的货实在有限，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这时赵忱又走到刀架前，架上正放着杨炎的长刀“风林火山”，他正要伸手去摸刀，听杨炎这么一说，扭头道：“姐夫，我听学你在尚武院里上学那会儿，逃得课比谁都多，好像也没慌废什么学业啊？在你们那一拔学员里面，现在好像算你的官最大吧！”

杨炎顿时被他问得噎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立刻被打回原形。

赵忱接着道：“你还不知道吗？现在尚武院的学生逃课都是理直气壮的，就是姐夫当年带得好头，连教官们都没话可说。”说着，还一脸崇敬和羡幕的表情看见杨炎。

杨炎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姐夫撤底被小舅子打败了。沒办法只好留赵忱在家里，又带他去见了流苏，然后一齐吃午饭。

赵忱也听赵倩如提过流苏，因此对流苏表现得十分尊重，见面就称“流苏姐姐”。流苏知道他是赵倩如的弟弟，爱屋及乌，对他也十分喜爱。其实赵忱长得眉清目秀，又活泼伶俐，到也十分惹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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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八 横生变故3

整块棋盘连同基座都是用一块巨大的绿玉雕刻而成，每一粒棋石也都是用上好的玉石磨制而成，晶莹剔透，光可鉴人。单是这一副围棋，只怕就价值不菲。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赵恺将一粒黑色的棋石放在棋盘上。棋盘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年经的青衣僧人。只见他从棋盒里拈起一粒白色的棋石，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把白子放在靠着刚才赵恺下的那颗黑子的边上。

赵恺微微一笑道：“大师这一手应得不错啊。”说着又伸出纤细修长，洁白如玉的手指，在棋盒牛拈起一粒黑子，放到棋盘上。

这里正是邓王赵恺的水汶园。还是在上一次赵恺和杨炎对奕的翼然亭，不过现在在亭中的除了和赵恺对奕的那个青衣老僧外，还有一个四十左右岁年纪的灰衣僧人在一边观看他们下棋。

亭子的一半悬挑在水谭面上，一道飞泉从假山在上飞溅而下，撞击着潭边的石块，碰得乱碎成千万颗珠子，四处散花，在阳光的照射下，五颜六色，美不胜收。

亭子周围还有六个衣着彩纱的美丽侍女，有的焚香，有的沏茶，有的在弦奏和协悦耳的曲子。袅袅的清烟，带着淡淡的幽香，把亭子周围点缀得如同仙境一般。赵恺鹅冠博带，羽扇鹤氅，在这云雾缭绕之中，却如神仙中人一般。

这时棋盘上己落下了六七十粒棋子，黑白交错，仿佛是两支军队交织在一齐，大战起来。赵恺又拈起了一粒黑子，放到棋盘上。一边一直不动声色观棋的灰衣僧人这时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大概是在赞讦赵恺的这一手棋下得妙。

那青衣老僧却皱起了眉头，拈起一粒白孑，却又踌躇不決，不知该往那里下。犹豫了好半天，终于将棋子落在棋盘上。赵恺见他落子，嘴角也泛起了一丝微笑，仿佛早己算定他会这么下一般，马上就跟着下了一粒黑子。

青衣老僧的眉头还没有舒展开，马上又拧在了一起。又想了好半天，终于又应了一手。但赵恺显然是将棋盘上的所有变化都己想透了，毫不迟疑地马上跟了一手。

就这样双方又连续下了七八手棋，每一步棋青衣老僧都是苦苦思索，而赵桤却落子如飞。但十佘手棋一过，整个棋盘的局势己经大变，黑棋一下子变得棋势厚重，牢不可动了。而白棋却显得支离破碎，处处受制。如果叫杨炎来看这盘棋一定会汗颜不止，原来上次赵恺和他对奕时最多只使用了六成棋力。

青衣老僧见大势己去，长叹了一声，将棋盘一推，道：“王爷棋艺果然高强，老纳自愧不如。居老纳看来当今天下，只有过百龄可以做王爷下棋的对手。”

赵恺的脸上不露声色，眼中却也不禁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这青衣老僧的棋艺己是极高，公认是有国手的水准，他都自认不如自己。而过百龄更非同小可，乃是当今天下公认的围棋第一国手，青衣老僧拿他与赵恺相比，自然是认为赵恺的棋艺己到了顶尖的境界了。微微笑道：“大师太过讲了，在下不过是将兵法融入棋道之中，才有此成就。那里敢和过大师相比。”

青衣僧一怔，喃喃道：“以兵法入棋道。”

赵恺这时终于面显得意之色，道：“不错，所谓技近乎道，在下视棋盘如战场，棋子就是我的士兵，以兵法入棋道，只要其间的千变万化都在我心中，无论是在棋盘上，或战场上以至于其他任向领域，都能无往而不利。”

如果这几句话被杨炎听见，一定会嗤之以鼻，起码可以列举出十几条理由来反驳。不过青衣僧听了，却大为佩服，双掌合什道：“王爷天资过人，才能领悟到返以兵法入棋道的法则，以为技近乎道，老纳佩服。假以时曰王爷的前途定不可限量。”

赵恺的神色却有些索然，叹了一口气道：“可惜虽然在下能悟出技进乎道，又有何用，这辈子只怕也只能在棋盘上一显身手。”

青衣僧微笑道：“王爷这又何必但扰，所谓世事无常，人又岂能预料。以王爷的惊世之材，绝不会就此被埋没的。殊不知那一天机缘巧佥，风云际会，自然会有王爷大展才华的时候。”说着他转头对那观棋的灰衣僧道：“师兄，你说是也不是。”

那灰衣僧一直在一边默默观棋，除了对赵恺有一步妙手微露喜色之外，再一直都不动声色了。而对赵恺方才那番“技进乎道”的理论也不置可否。这时见青衣僧问他，他并不作问签，只是起身双手合什，对赵恺深施一礼道：“王爷，贫僧蒙王爷厚爱，在王府之中盘还数日，礼数周到，今日就向王爷告辞了。”

赵恺一怔，显然沒想到这灰衣僧会向自己告辞。原来这青衣僧法名智空，是临安栖霞寺中出家僧人，精通佛法，而又博学多才，是临安府中著明的高僧。一般名流文士之辈都喜欢和他交结。赵恺素来喜交名士异人，与智空和尚相识七八年，十分投机，俨然己成为王府中的常客。

而这灰衣僧法名光衍，原是行游僧人，数年以前云游到临安，在栖霞寺中挂单。智空与他交谈，发现这光衍不但佛法深邃，博古通今，而且还精通医通岐黄，在栖霞寺中常常给人把脉治药，到也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的病人，于是名声渐起。正好前不久赵恺的同胞亲妹铜陵县主染病，智空就向赵恺引见了光衍。

光衍来到了邓王府中，果然妙手回春，一下子就治好了铜陵县主的病症。赵恺和他闲谈之际，发现他不但医术高胭，而且见识过人，才学卓著，实是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于是留他在王府中居住了几天，正想要和他进一步结交，那曾想到光衍今天突然要向他辞行。心中大为愕然，道：“莫非是在下那一点招呼不周，怠慢了大师不成？怎么大师好好的突然就耍走了。”

光衍淡淡一笑道：“王爷说那里话，贫僧来王府原是给县主瞧病的，现在县主的病好了，贫僧又蒙王爷厚爱在王府中小住数日，现在自然是耍走了。”

赵恺笑道：“在下对大师的学问实在佩服，还想多向大师请教一二，因此还请大师再住几曰如何。”

光衍道：“王爷的好意贫僧心领了，不过贫僧一向闲散惯了，无伦是在那里也无长性，还请王爷见谅。”说着又对赵恺深施了一礼，也不等他说话，转身走出亭子，向外走去了。

智空慌忙也起来，对赵恺施了一礼，匆匆追了出去，还喊道：“师兄，师兄，等一下，你等一下。”

一直赶出了水汶园，智空才追上了光衍，一把拉住光衍的僧衣，道：“师兄，你这是何意，你平素胸怀大志，不得施展，难道想就此一直被埋没下去吗？现在邓王欲成大事，正是用人之际，岂不正是一个时机，难道你不想施展平生的报复吗？”

光衍淡淡道：“邓王和师兄谈过大事没有？”

智空道：“那到还没有直说，不过平时都露过一些口风，我那话引他时，他也不曾拒绝。而且居我观察，他这些年来一直暗中谋划，积极准备，只是在等待时机到来。”

光衍摇了摇头道：“师兄，你听我一言，居我这几天观察来看，除非邓王能有当年赵构那般的好运道，否则他是成不了大事的。”

智空一怔，道：“何以见得，当今皇上虽是壮年，但也只怕不会再有了子嗣了。太子虽然己经成年，但喏弱无能，兼又惧内，既使是登上皇位，只怕也坐不稳当。何况太子又体弱多病，还未必能等刭继位的那一天。到了那时，有资格登上皇位的只有邓王，我看此事大有可为啊！”

光衍呵呵笑道：“师兄，我不是说邓王没有资检，而是见他好空谈，喜虚务，言过其实又。因此断言他难成大器。”又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看赵家的子孙中，也大多如此，都是些难成大器的人。”

智空大惊，颤声道：“师兄，难道你想……你想……”“造反”两个字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光衍淡淡一笑道：“那又如何，太祖皇帝当年不就是这般夺的皇位吗？转到今天也有二百余年了。不过这天下是德者居之，无德失之。要怪，也只能怪赵家的子孙不争气，没有一个雄材大略的人物，却又怪得了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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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八 横生变故4

随着金军从定远撒军，宋金两国边境的局势又渐渐平静了下来。大宋的朝庭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气像。

张栻、张枃兄弟也上书朝庭，请辞回家丁忧，赵眘再三挽留，最终决定，由张枃丁忧，张栻被夺情起用，继续任职。而张枃担任的知临安府一职，则推荐由朱熹担任。

朱熹字元晦，后改仲晦，祖籍徽州婺源人。其父朱松，宋宣和年间为福建政和县尉，后寓居福建。朱熹自幼受教于父，聪明过人。四岁时其父指天说：“这是天。”朱熹则问：“天上有何物？”其父大惊。他勤于思考，学习长进，八岁便能读懂《孝经》，在书题字自勉曰：“不如此，非人也。”父亲去世之后，朱熹师从其父好刘子参、刘子勉、胡宪等人，绍兴三十年拜程颐的三传弟子李侗为师，专心儒学，现在己是天下闻名的理学大儒。

赵眘刚受禅时，曾诏见朱熹，后受朱嘉开学博士侍次，知南康军等职。正好现在浙东大灾，朱熹被正任提举两浙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处理赈灾事宜，结果朱熹于任上创立了“社仓法”，恤民省赋，节用轻役，有惠于民，颇有政绩。

临安现在是大宋国都天子脚下，因此临安知府的位置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也只有当年的包拯出知开封府能做到人人敬服到，而朱熹是否能胜任，对此赵眘也有些犹豫不决，逐向虞允文询问。

虞允文对于学术一惯主张不偏又倚，一视同仁。认为朱熹为人虽然有些迂腐，但也不失为君子。只是有时候过于坚持原则，而显得缺乏变通。不过国都自古以来都是最难管理的，是需要一个较能坚持原则的人来管治，因此他到是同意朱熹出任临安知府一职。

而这时南方终于传来了摩尼教叛乱的消息。现在摩尼教在两广一带声势浩大，摩尼教教主钟子昂自立为光明圣王。聚众数十万，首领有赖文政，陈金等人，连继攻陷了等州。再加上前两天摩尼教的人对大闹皇宫。以令赵眘大怒，下令在大宋境内取缔摩尼教的一切活劫，并由曹公公主持，调用御前值班侍卫，皇城司等楫拿临安府中隐藏的摩尼教徒。不过摩尼教显然早有准备，临安府中的几个据点早已撤离，结果只抓了些不相干的人，一无所获。

而几位执政大臣也商议决定，由待卫步军司都指挥使，保康军节度使吴拱率全部步军司的人马奔赴广南，平定摩尼教的叛乱。又调任贬为谭州团练副练的戚方做吴拱的副将。

吴拱出身将门，是名将吴价之子，吴璘之侄。在隆兴年间，与成闵，李显忠并称三大帅。是一名有相当军事能力的大将。而戚方是因为弃守寿州才被贬为谭州团练副练，不过这多少也有点冤，因此借这次平定摩尼教的叛乱，也给戚方一个立功表现的机会。

现在大宋的三衙禁军中，马军司全部都在江淮一线驻守。现在宋军乃和金军在对拮，因此疋不能调回来。殿前司的都指挥使杨沂中正在建康协助韩彦直，暂时由副都指挥使代管。殿前司有戎卫京城，保护皇宫街责任，因此也不能轻易调用，那么这一次赴广南平定摩尼教的叛乱也只有派遣步军司了。

待卫步军司共计有二万五千人，分前军，后军，左军，右军，中军五军。不过虽然是叫步军司，其实也是步骑混合编制，全军一共有骑军二千八百人。虽然是三衙禁军中人数最少的一支，但土军的训练，素质，作战经验都是大宋最高水准的军队之一。摩尼教叛乱虽然号称有数十万之众，但那也毕境都是由普通百姓组成，战斗力是远远不能和正规军队相比的。何况两广当地还有不少军队。因此皇帝赵眘，宰相虞允文以及朝中的大臣都觉得这样的安排完全可以平灭这场叛乱。

虽然还是下午，但天空中乌云密布，看不见一丝阳光，天色阴沉沉的，好像是傍晚一样。

虞允文回到政事堂时，桌上己点燃了惜烛。这一段时间以来，大宋内忧外虽，千钧重担几乎是压在虞允文一个人的肩上。而在虞允文处理政事的同时，还时时刻刻都要防备主和派的大臣会有什么新的举措，还必须不时的去给赵赵眘开解，使皇上不至反复。真可谓是心交力粹，劳神废力。不知不觉当中，虞允文两鬓的黑发又白了不少。

今天下午正是轮到他当值，虞允文坐到椅子上，稍稍松了一口气。今年秋天大宋真是个多事之秋啊！不过现在北方的局势己经渐渐稳定下朱了，至于南方的叛乱虞允文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只是些乌合之众，流民草冠之流成不了什么大乞候。每一个王朝都少不了叛乱的发失，大宋也不例外，大宋开国以来，相继发生过季顺，王小波在四川，方腊在江南，钟相，杨么在太湖等地的叛乱，但也都一无例外的被大**灭下去了。虞允文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不过步军司的人马南下之后，现在临安的三衙禁军只剩下殿前司一支保卫京城。力量上显得单薄了一些，如果突然有别的事情发生，可就有些难办了。

“除去一南一北之外，不过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虞允文暗暗想着，半躺在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以是八月立秋了，但天气还是这么炎热，而今天的气候还要闷热许多，“是不是有雷雨要来了，如果真有雷雨，晚上一定会凉爽许多，到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就在这时，一个官差走进政事堂中，在虞允文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虞允文立即坐直了身体，道：“快叫他进来见我。”

官差出去，不多时便领进一个人来。这人青衣小帽，一付普通百姓的打扮，一见虞允文立刻拜倒在地：“小人王直友，参见相公。”说着递上自己的腰牌。

虞允文接过腰牌一看，确实是真的，一摆手道：“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王直友站起了身体，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交给虞允文道：“这是建康府韩督都叫小人交于相公，请相公过目。”

虞允文点点头，接过了密信，信封口处果然还盖着建康都督府的大印。虞允文撕开信封，抽出了信签打开一看，脸色顿肘大变。赶忙问王直友道：“现在人犯在那里？证据又在那里？”

王直友道：“此事关糸重大，牵扯到两府大臣，因此由杨郡王亲自领队，乔装改扮，直接押送人犯回来。因为现在还是白天，杨郡王怕被人发觉，暂时停在临安城外十里的未安村里等着，到了天晚之后再进城，才不引人注意。证据由杨郡王随身带着。杨郡王命我先进城来给相公送信，并说相公如果有空，可以亲自出城去看一看，或者就在城中等候，晚上我们再进城来见相公。”

虞允文想了想，道：“此事关糸重大，我必须亲自出城去看一看才能安心。你且退下等一会，我安排一下，马上出城去。”

王直友退下之后，虞允文立刻叫人：“快去请陈相公来。”宋朝的是以左，右朴射为宰相，参知政事为副相，一般由二相，二参再加上枢密使组成执政大臣，不过目前张浚己病故，虞允文接任右朴射并兼任枢密使，参知政事暂时只有陈俊卿一人，再加上左朴射汤思退，目前的执政大臣只有三人。虞允文有事要离开，政事堂必须要留人值班，因为不能请汤思退来，只能去请陈俊卿耒顶替。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将昏暗的政事堂照待一片通明，“咔嚓”一声巨雷响，紧接着“哗，哗，哗”的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在滂沱的大雨中，一行三四十骑奔驰在临安城空旷的大街上。马蹄溅踏着湿水，飞溅起浑浊的泥水。骑马的人都头带斗笠，身被蓑衣，飞驰着向临安城外奔去。

半个时辰之后，在临安府城外的未安村，三四十骑余贯而入，来到一座大庄院前。庄院内四周，屋檐下左右，站立着十几个仿佛是在僻雨的村民。看见这一批人刭来，每个人都露出了戒备的神情。

只见领头的一人翻身下马，墒下了斗笠，正是王直友。看清了来人之后，众人这才都松了一口气。其中有一个人迎了上去，刚要说话，王直友冲他一摆手，道：“我去见杨郡王，你们还在各自守卫好这里。”

那人点点头，放他们一行人进去了。

杨沂中这时正在屋中正尘，他也是一身普通百姓的衣着。见王直友进来了，杨沂中立刻起身，道：“直友，虞相公是怎么说的？”

王直友还没答话，他身后有一个走上前耒，摘下斗笠，正是虞允文。

杨沂中一怔，道：“相公，你怎么来了？”

虞允文道：“此事关糸太大了，我必须先亲自来看一看。”

杨沂中点点头，忙拉过一把椅子来，道：“相公先请坐下说话。”

虞允文坐下之后，问道：“规右，犯人关在那里。”

杨沂中道：“就关在后面的柴房里，有专门人看着他，加了双岗，绝对是万无一失的。相公现在是否要审问他呢？”

虞允文道：“不必，先把那封密信给我看看。”

杨沂中忙从怀中掏出一封用油纸包好的信，递给虞允文。虞允文接过信，打开来看完，然后点点头道：“有他的押花和图章，这就没有错了。好个汤思退，竟然私通金国，真是罪不容赦，我看把这封信交到皇上手中，看他还有何话好说的。”

杨沂中道：“那么我们什么时候把人犯押进临安，请相公吩咐。”

虞允文看了看窗外的雨，这时雨下得正大，一时半会估计不会停息，道：“事不迟凝，我看乘着现在正下着大雨，我们马上进临安。”

这时窗外的雨还在沥沥的下着，湖面蒙起了一层蒙胧的雾气。雨粒击打在院落中做芭焦树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屋中琴弦响动，一个悦耳的声音唱道：“水浴清蟾，叶喧凉吹，巷陌马声初断。闲依露井，笑扑流萤，惹破画罗轻扇。人静夜久凭栏，愁不归眠，立残更箭，叹年华一瞬，人今千里，梦沉书远。

空见说，鬓怯琼梳，容销金镜，渐懒趁时匀染。梅风地褥，虹雨苔滋，一架舞红都变，谁信无聊为伊，才減江奄，情伤苟倩。但明月影下，还看稀星数点，。”歌声唱罢，琴弦的余音仍不绝于耳。

这时门外有一个侍女进来道：“严蕊姑姑，唐大人以经走了。”

严蕊点点头，道：“小芸，把这四个盒子收好，封存起来吧。他今天虽不肯收回去，我也断不会要的。下次再找个机会送还给他。”

小芸拿起盒子，道：“姑娘，我可就不懂了，刚才唐大人不是说他可以帮姑娘脱籍，可姑娘你为什么又拒绝了呢？这些年来，姑娘不是一直都想脱籍从良吗？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我到是很替姑娘可惜啊。”

严蕊淡淡一笑，十指舞动，又在拔弄琴弦，道：“你沒听见他说吗？他愿意帮我脱籍，却是要我做他的妾室，送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是如此。”

小芸不解道：“我看这几个月来唐大人对姑娘很不错了，听说他又要升官了，给他做妾室也算是不错的归宿了。难不成姑娘你还想做正室不成吗？”

严蕊一边弹琴，一边苦笑道：“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还不明白吗？那里还敢奢望做什么正室。不过只是希望过些平淡的生活罢了。真要是做了他的妾室，还耍上承他夫人的颜色，下应其他妾室争宠，又有什么好的。唐大人也罢，其他什么人也罢，还不是看我有几分姿色，几分情才，那又如何，红颜弹指老，一但到了人老珠黄的那一天，又当如何呢”说着严蕊轻轻叹息了一声。

小芸怔怔的看着严蕊，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道：“姑娘，我看你拒绝那唐大人，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上那个小杨将军了。”

严蕊的手一颤，“诤”的一声，琴弦断裂，琴声哑然而止。严蕊脸色苍白，身了晃了几晃，双手按在琴上，支持的身体，眼中充满了泪光，呆呆发怔。小芸还从来沒有见过严蕊这个样子，却不知自己的话为什么使严蕊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一时间也吓得呆住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屋子里悄然无声，只听见窗外雨打梧桐的点滴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严蕊才缓缓道：“小芸，以后永远也不要再说这诰话了，好不好。”

小芸赶紧忙不迭的点头。

注：过百龄其实是明代的棋手，我小时候学围棋时打过他的棋谱。这里做一个记念，可惜那个时候学围棋没有坚持下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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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九 政局的变换1

己是黄昏时分，大雨依旧下个不停，街上少有行人。忽然有百余骑战马飞驰奔进了临安城中。马匹之中还夹着一辆马车，但同样也是赶得飞快。马蹄击踏着大地，打破了街道中的宁静。

马队刚刚过去，又有十多个士兵装束的人从街道上过来。他们即没有打雨伞，也没有穿蓑衣，在大雨中被淋得全身透湿。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身才高大，即使是在大雨中，腰依旧挺得笔直。他的肩上还扛着一支纯钢的长杞。其他人的手中也各自拿着刀枪等兵器。

后面有一个人抢前了几步，对那个扛长枪的人道：“这雨也太大了，我看还是先找个地方避一遐雨，等雨停了以后才去吧。”

扛长枪的年轻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前面拐个弯就快到衙门口了，大伙儿还是冒雨赶一会，早点到衙门报到再说吧。”

其他人显然都是以这扛长枪的年轻人马首是瞻，听他这么一说，也都不在反对，继续冒雨前进。一行人走过了长街，拐过一个弯，又向前走了十几步，来到了一个衙门口前。门头的大匾上赫然刻着的是“殿前司”三个金字。

其他人在屋檐下落雨等候，扛长枪的年轻人也放下枪，走上台阶，门口八个站岗的士兵立刻把他拦住。这时有一个领头的过来，见他虽然全身湿透，但是一身军装，因此到没有喝斥他，只是道：“这里是殿前司的衙门，你是那里的士兵，到这里来做什么？”

年轻人道：“这位官差，在下是侧选锋军的正将陈亦超，在远征黑阳山时和大军失散，现在重新找回来，听说远征黑阳山的队伍被调回了临安，是不是？”

这个领头的士兵一听说他们是参加过远征黑阳山的士兵，到也不敢怠慢，上下打量了一下陈亦超，道：“现在殿前司的侧迭锋军以经撒消了，你不知道吗？”

陈亦超一听，也不禁大吃了一惊，没想到侧选锋军会被撒消。他在远征黑阳山途中因为不满杨炎抛弃伤员的做法，和杨炎发生了争执，于是被杨炎派遣护送伤员回宋朝。一路上他即要照顾伤员，又要躲避金军的授索，还要四处寻找食物，也是经厉了千辛万苦，后来转道襄鄂一线，才回到大宋境内，结果比远征军回来得还要晚得多。

他们离开大队的时候连同伤员一共是二十三人，结果平安回到大宋境内的只剩下十一个人了。

鄂州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是原来岳飞部下大将牛皋之子牛僎。得知他们是参加过远征黑阳山的宋军，到是很客气的接待了他们。不过牛僎只知道远征黑阳山的宋军已被全部召回临安受奖，并不知道其他太多详情。于是留他们住了几天，送给他们路费打发他们回临安来找自己的原属部队。

陈亦超原是虞公亮统领的殿前司侧选锋军的正将，因此一回到临安就这刻到殿前司衙门来寻找自己的厍属部队，沒想到却听到侧迭锋军以经被撒消了的消息，他立刻又问道：“侧选锋军为什么会被撒消，虞统制在那里去了，还有毕统领，杨统领呢？”

卫兵道：“虞统制以经在远征中战死，毕统领，杨统领都己经调到别处去了。”

陈亦超又吃了一惊，道：“虞统制战死了？那么士兵呢？士兵总还有剩下的吧？”

卫兵耐心道：“侧迭锋军的步兵都并入了中军，骑军都并到马军司的选锋军去了。你是骑兵正将，那么应该到马军司去报到。那边会给你重新安排的。不过现在整个马军司都不在临安了。”

听他这么一说，陈亦超又立刻问道：“对了，原来马军司选锋军统制杨炎呢？他又在那里。”

卫兵笑道：“杨炎现在可不是统制了，他己经升任了马军司的都虞候。对了，现在整个马军司就只有他一个人留在临安，你到是可以去找他。　他应该是认得你的。”

现在陈亦超大至听明白了，大慨是因为虞公亮战死，杨炎却活着回来，因此侧选锋军才被撤消。他本来就对杨炎十分不满，现在更是把侧选锋军被撤消的失望和愤怒却归到杨炎头上，自然是不愿去找杨炎的。想了一想，又对卫兵道：“我们是和大队失散了，现在才回来，所以后来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不过我们愿来都是殿前司的士兵，名册，案底应该还在殿前司里，因此还是先到殿前司来报来，所以还是请你进去帮我通报一下。”

卫兵想了一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于是道：“好吧，我去给你通报一声。不过现在杨殿帅去了建康府，殿前司是李副使主持，你稍等片刻。”说着，立刻转身入内。

李道正在当值，接到了卫兵的通报，到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在战场上一些士兵和大队失散是常有的事情。现在找回来了也是应当，叫人拿过了原来侧选锋军的名册一看，果然有骑兵正将陈亦超的名字。这些事情本可不用他亲自过问，只交给旁人处理就可以了，但想想自己现在反正也无事，不访把他叫进来问个清楚，在做安排。于是叫卫兵把陈亦超带进来。

陈亦超进来见了李道，李道问了他几句年龄，籍惯，何时从军，陈亦超都对答如流。因此李道也碓信他们确实是远征军失撒的士兵。便道：“陈亦超，现在侧选锋军被撤消，骑军都并到马军司的选锋军去了。你既然是骑军正将，那么也应该编到马军司的选锋军去。参加过远征的士军都受过嘉奖，你们虽然沒有赶上，但也应有一份。好在现在杨炎还在临安，他己升为都虞候了，我可以马上着人带你去见杨炎，让他重新为你们报功请赏，你看如果？”

李道刚说完，陈亦超立刻道：“李大人，末将有一个请求。”

李道道：“你有什么请求，说。”

陈亦超道：“末将不愿去找杨炎，仍愿留在殿前司效力，请大人把末将编入殿前司任意一军都可以，任何赏赐末将都可以不要。”

李道有些奇怪，道：“这又是为何呢？”

陈亦超道：“末将曾和杨炎发生冲突，至今仍有芥蒂，末将实在不想见他，还请大人见谅。”

李道心中一劫，他的二儿子李进重为争严蕊曾和杨炎发生过冲突。虽然他狠狼把儿子教训了一顿，但毕竞是疏不间亲，对杨炎自然也有些不满。还过他知道，现在杨炎虽然被闲置起来，但在皇帝的心中，他的位置仍然十分重要。不然杨炎就不会这么年轻获当了马军司的都虞候。还将被招为驸马。因此他心中虽然不满，但也知道现在动不起杨炎。

不过如果有机会能打击一下杨炎，甚至是杨沂中，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看陈亦超一提起杨炎就是一副咬牙切龄的样子，里面一定有原因，说不定杨炎有什么漏子的。

他不动声色，看了看周围都是自己的心腹，道：“陈亦超，你刚才所说是什么意思，且详细道来。本官也好定夺。”

陈亦超一听，以为有了希望，忙把在远征途中，杨炎抓到几个猎人是如何处理，又是如何要抛弃伤员，自己又是怎样和杨炎争执的，然后杨炎才派自已护送伤兵回宋朝等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李道听了心中大喜，这些事情可大可小，全在你如何使用。如果使用得当，到是有希望扳到杨炎，就算扳不到杨关，也可以使他的名誉大受影响。因为无论怎么说，抛弃伤员，滥杀无辜都是不好的事情。不过这个恶人最好让陈亦超去做，自己不要担这个干系才好。于是故做惊讶道：“竞有这种事情吗？陈亦超，你说的可是实话，不要拿谎言来欺骗本官。”

陈亦超忙道：“李大人，末将说的句句是实，现在外面还有十个和末将一齐回来的士兵可以做证。他们中间有七个都是被杨炎扔弃的伤兵。”

李道满意的点点头，想着如何来利用这件事，而又使自己置身事外到是耍废一番周拆。不过却装出一付愤怒的样子来，道：“想不到杨炎竟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陈亦超，你不愿去见他，到也是情有可原啊！”

陈亦超一听他的话，心中大喜，道：“大人明鉴。可否就将末将安排在殿前司里？”

李道心里正想先把他们稳住，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把他们放出去。道：“这样吧，我先安排你们到营房去休息。其他事情我再来安排。不过现在杨炎正在临安府内，你们最好呆在营房不要乱跑，如果被他看见，来向本官要人，本官也很难拒绝的，你可明白吗？”

陈亦超立即道：“末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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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九 政局的变换2

赵眘接过信来，打开一看。不由大怒。原来这封信是汤思退写给金国左副元帅纥石列志宁的。内容是请军不要撒军，而是应该继续以重军压境，迫使大宋与金议和，接受金的条件。现在虽然宋军在江淮一线防守严密。但可以改攻襄鄂一线。并将宋军在襄鄂一线的兵力分布详细的写在了信中。落名正是汤思退，还有他的押花和图章。

如果这封信真要是送到了金国，而金国又依信行事，到是极有可能从襄鄂一带突破宋军的防线，那时金军将占领大宋的折冲要点，逆江而上可以配合陇西进攻四川，顺江而下可以配合江淮进攻临安，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赵眘越想越怒，想不到汤思退竟然为了与金国达成议和，保住自己的相位，竟敢大胆通敌，将大宋的军情机密尽数告诉了金国，这还了得吗？他沉着脸，问虞允文道：“这封信是怎么得来的。

虞允文道：“这是汤思退派孙造送往金军大营。好在我早就下令，建康都督府，严加巡查各路边境，不得让任何人私自出境，因此孙造在宿州也境被巡查的宋军抓获，搜出了这封书信。由杨沂中亲自领人，连夜把孙造送到了临安。”

赵眘又问道：“孙造现在那里？”

虞允文道：“臣怕被汤思退发觉，命他们先把孙造押在臣的府中，现在杨沂中在臣府里亲自看押孙造。”

赵眘点头道：“虞卿，你做得很好，这次你又为朕立下大功。”随后当即命人：“快去诏汤思退来见朕。”

没有多少时间，汤思退奉诏来到殿上。

行过礼之后，赵眘便历声道：“汤思退，你做的好事。”

汤思退一听，心里顿时打了个哆嗦，他听赵眘无故连夜诏见他，心里就忐忑不安，现在见赵眘声色具厉的样子，更知道事情不妙了，但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说不定是为别的事情。但赵眘手一甩把汤思退写给纥石列志宁的那封信扔到了他面见，历声道：“你自已去看，这是什么？”

汤思退不用拾起来也看得出，这正是自己写给金国左元帅纥石列志宁的信。顿时脑袋里“嗡”了一声，吓得魂飞天外，这时那里还站得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嗑头如小鸡啄米般，口里只道：“臣……臣……”却说不出下文来。

赵眘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嗑头不止，一言不发。等到汤思退连续嗑了十几个头，连额头都己嗑破血流不止肘才道：“汤思退，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汤思退这才停了下来，仍是全身发抖，气喘吁吁。鲜血和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到大殿上。但口里还只是说着：“臣……臣……”依旧说不上一句话来。

赵眘泠笑道：“汤思退，你是两朝老臣，当朝宰相，位及人臣，朕与太上皇有那一点亏待你之处。想不到你不但不思报国，为朕分忧，反而私通金国，将我大宋的机密尽数泄露。幸好天佑大宋，才使这封信没有送到道金人手中，你还有何面目来见朕。”

这时汤思退发蒙的头脑才清醒了一点，终于可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臣知罪，臣知罪。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呀。”脑子里却在飞快的想着，皇上用如何外罚自己呢？是死罪还是流放，大宋一向有不杀大臣的传统。但这回自己犯的可是通敌的大罪。皇上还能尊守这个传统吗？何况就算皇帝想放自己一条生路，虞允文只怕也不会放过自已吧？有谁能为自已几句好话呢？龙大渊和梁克家虽然也是主和，但和自己没有什么交情。尹穑，王之望资历太浅，钱瑞礼早就盯着自己的位置，想取而代之。汤思退悲哀的发现，自己原来在朝中是这样的孤独与无助。

赵眘点点头道：“好，汤思退，你且回去，明天自巳去三法司听候审理吧。”

“交由三法司审理？这一回我是真的完了吗？恐怕还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只怕连全家都会跟着遭殃。儿子，女儿，孙孑，孙女，还有两个尚在褒中的重孙孑。是会被满门操斩，还是全家都被流放。”汤思退越想越怕，忽然眼着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次日，赵眘立即公布了汤思退通敌的罪行，并交由三法司审理。一国宰相竟然私通敌国，满朝都被震惊了。参知政事陈俊卿立即上书，称“汤思逸挟巧诈之心，济倾邪之术，观其所为，多效秦桧，盖思退致身，皆秦桧父子之恩也。”

马上又有谏仪大夫王大宝上书弹亥“王之望，尹穑专附思退为鹰犬，以成奸谋，皆可斩。”

紧接着又有太学生张观等七十二人上书，论汤思退，王之望，尹穑等三人奸邪误国，招致敌人，请速斩之以谢天下。”

一时之间群愤激扬，就连几个原来依附汤思退的大臣也上书斥责汤思退为奸邪。大有墙到众人推，再踹他几脚的意思。钱瑞礼更是慷慨上书，要求将汤思退处斩。

不过最后赵眘思虑再三，还是免了汤思退的死罪，只是将他免职，流放永州。孙造下狱，被判发配郴州充军十年。将尹穑调任两浙措置海道，王之望出知福州。将京官调到地方上去任职，也是大宋惯例的一种处罚。

而钱瑞礼满心以为自己可以取代汤思退出任宰相。指使党羽上下活动。谁知殿中侍御史唐尧封上书称：钱端礼为皇室连姻，不可任执政。陈俊卿也称本朝无以戚属为相，此惧不可为子孙法。结果赵眘顺水堆舟除钱瑞乱资政殿大学士、提举德寿宫兼侍读，改提举洞霄宫。起知宁国府。

仿佛是巧合一般，就在赵眘刚处理完汤思退一党之后，立刻接到建康都督府的禀报，金国大军以经撤走。在边境只留下了十余万人马驻守。而且防线整体后撤了二十里。北方的大患终于消除了，这些天来压在大宋朝庭的一块大石终于搬开。赵眘接报大喜道：“议和不成，乃是天意。”

由于一下子罢免，外调了好几位大臣，朝中忽然一下子出现了一个权力的真空。赵眘于是任命虞允文为尚书左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兼任枢密使，起用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梁克家为尚书右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虽然梁克家意见与虞允文相左一向反对北伐，不过不让一方势力独大是大宋开国以来的一惯传统。而且梁克家主张加强边守，以防金兵入侵。并且还为治理国家提出过一些好的建议，并不像汤思退那样主张割地救和。因此任用他为宰相，虞允文也没有意见。

然后虞允文又堆荐刘珙为同知枢密院事。对此赵眘也接纳。这些任命基本上都沒有引起多大的争议。

但接下来赵眘又下诏。任命龙大渊为参加政事，曾觌为礼部尚书，张说为签书枢密院事。龙大渊，曾觌都是赵眘为太子时的近臣，而张说本以父荫入仕，后因娶高宗吴皇后之妹，遂也成为赵眘的近臣，赵眘对他的信任仅次于龙大渊，曾觌。其实赵眘早就想重用这几个自已的近侍。只是一来朝中大臣都反对，二来一时也没有空闲的职位。现在正好是个机会，于是一下子把这三个人都提升到重要的位置。

但这一系例的人事安排一公布，立刻在朝中引起了轩澜大波。谏议大夫刘度立刻上书称二人潜邸旧人，待之不可无节度。请赵眘收回成命。赵眘不从，仍然坚持已见。刘度又上书言：“臣欲退之，而陛下进之，何面目尚为谏官？乞赐贬黜。”中书舍人张震，殿中侍御史胡沂也都上书直言，不可任用这三人。而给事中金安节、周必大二人甚至将赵眘的任侖拒受不纳，封还录黄。

赵眘对自己的任命受阻，也十分气愤。立即下诏夺刘度言官的职位，改权工部侍郎，张震，胡沂都被寻外放罢。金安节、周必大见状，也上书求去，赵眘也都批准下来，又将这两人外放。

不过这一下子更激起了众大臣的义愤。著作郎刘夙上封事称：“陛下与觌、大渊辈觞咏唱酬，称字而不称名。为宰相，易大将，待其言而后决。严法守，裁侥幸，当自宫掖近侍始。”监察御史龚茂良亦言：“水至阴，其占为女宠，为嬖佞，为小人，盖专指左右近习也。”

赵眘沒想到自已只重用几个潜邸旧人，竞然会遭到这么多人的反对的，于是在次日朝会上当众宣谕众大臣，称：“三人皆潜邸旧人，非近习比；且俱有文学，敢谏诤，杜门不出，不预外事，宜退而访问。”

龚茂良立刻出言道：“德宗不知卢杞之奸邪，此其所以奸邪也。大渊、觌所为，行道之人能言之，特陛下未之觉耳。”接着待御使李衡，右正言王希吕也都出来谏阻。结果惹得赵眘勃然大怒，索性将刘夙，龚茂良，李衡，王希吕四人全都罢免了。

结果这一举动更激起了满朝哗然。连参知政事陈俊卿和同知枢密院事刘珙也上书称自已不耻于同龙大渊，张说之辈共事，而求外放。而另一位新任的宰相梁克家也上书劝阻。这几个都是执政大臣，赵眘可也不敢像对待其他人那样把他们罢免了事，只好暂时不置可否，就这么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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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九 政局的变换3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虞允文却在这件事上一言不发。反而力劝陈俊卿和刘珙以国家大事为重，不要意气用事，收回辞呈。这一下又引起一些大臣对虞允文不满。张栻就在政事堂上当面指斥虞允文道：“宦官执政，自蔡京、朱黼可始，而近习执政，恐怕自相公时开始，栻为相公所不耻也。”然后上书请辞，出知袁州去了。

对此，虞允文只好苦笑不语。他很清楚赵眘这一番举措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赵眘对自巳这几个近臣十分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汤思退一党罢宫的罢官，外调的外调，现在朝中执政大臣中唯一只有梁克家免强算主和派。而主战派的力量在朝中却要强大的多。因此赵眘希望重用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来平衡朝中的力量对比。因此虞允文知道现在是绝对劝阻不了赵眘的。

同时他也不赞成陈俊卿和刘珙请求外放。现右江淮的局势刚稍有安稳，南方又发主了摩尼教的叛乱，国家正是多事之秋的时候。这个时候两位执政大臣外放，只会把这重要的位置让给奸邪的小人占居。对大宋而言是一点好外也沒有，只会于国家不利。何况只要有他们几位重臣在朝中形成正气，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也会有所顾忌，不敢过于胡作非为。总比现在一味的反对，请求外发要好得多。

而且赵眘并不是一个昏庸的皇帝，他任用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也是认为他们确定有一定的能力。如果以后发现他们不足胜任，或是有胡作非为的证据，赵眘也一定会重新考虑自巳的安排。

正是听了虞允文的几番劝告，陈俊卿和刘珙才免强收回了辞呈。但两人对于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除了公事以外，始终与一言，对他们三人的有意接纳，也都拒而不受。这一点虞允文也无可奈何。

不过为了任用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朝中又罢免了不好几位官员，虞允文又推荐范成大为中书舍人，张孝祥为显莫阁直学士等。对此赵眘都一一采用。

接着虞允文又上书建议既然金军己经撤了军，那么本是为北伐而设的建康都督府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保留，应该撤诮了。而且大宋的边境防线尤其是江淮和襄鄂防线也应重新布置一下了。

原来江淮一带有三支御前驻军，分别是池州，建康府和镇江府。其中池州的位置太过靠后，虞允文建议撒消，改在豪州设立御前驻军，由待卫马军司都指挥使，武锋军节度使陈敏暂时代任濠州御前驻军都统制。由信阳军节度使刘宝为镇江府御前驻军都统制。魏胜仍镇守海州，靖海军节度使李宝为沿海御前水军都统制，都受建康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宁国军节度使李显忠节制。

原来在襄鄂一线共有四支御前驻军，为鄂州，荆南府，襄阳府，江州四处。牛僎为是鄂州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秦琪为荆南府御前驻军都统制，成闵之子成大用为江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加韩彦直为兴国军节度使，襄阳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并节制其他三路御前驻军。

在绍兴十年（1140年）的时候，江淮防线是由韩世忠和张俊驻守。襄鄂防线是由岳飞驻守，时称三大帅。其中岳飞部兵力最多，有十余万，张俊部有八万，韩世忠部最少，也有三四万。为了防范武将拥兵太重，绍兴十一年，赵构收了三大帅的兵权，后来又陆续将这三支大军分解成七支御前驻军。这样一来，武将拥兵太重是消除了，但也造成了兵力分散，难以统一行动的消积后果。

虞允文知道，想恢复原来三大帅的建制是不可能的因此才在江淮，襄鄂任命了一支御前驻军节制其他驻军，稍做了一些补救措施。但节制并不直接干涉其他驻军的内部运行，只是在有重大事情发生时，容易统一指挥。这些议建赵眘都基本召准了。

整个大宋的朝局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动荡，才渐渐平静下来。新上任的官员也都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宋的国家机器又重新开始运转起来。

朝政的变化对于杨炎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每天依旧在无事可做中度过。但并不等于他就被人们所遗忘。连日以来，居然有十多道弹亥杨炎奏章送赵眘的案头。有的说杨炎的远征劳师无功，损兵拆消，本无大功，反应治罪。也有说杨炎职位太高，名不符实，应该罢免。还有说杨炎将为驸马，按大宋惯例，外戚不应领年，因此应该改任其他职位。等等。

杨炎没有想到，自己豁出性命，转战数千里出生入民，现在被闲置起来不说，居然还招来这么多的是非。心中自然愤愤不平：宋军北伐的时候这些人在那里，皇上被困在杞县时你们又干了些什么？现在一切都太平了，于是都冒出来说三道四了。

其实御使的职责就是监察百宫，其中固然有不少人是不畏强权，敢于犯上直言舡，但为邀虚名，故做惊人之言，夸大事实的人也实在不少，更有人完全是因为意气之争，甚至无中生有，歪曲事实的。事实上大宋历代大臣，是忠是奸，是好是坏没有不被御使弹亥过的。前一段时间因为金国大军压境，朝中为战为和争论不休，才无瑕顾及别的，现在金军己撤，局面稳定下来，御使们自然也就又开始活跃起来。

不过弹亥杨炎的御使到也不都是无中生有，也有人完全是因为大宋开国以来一直奉行的防范武将的惯例使然的。其实也不是杨炎一人，离京的汤思退，钱端礼，在京的虞允文，陈俊卿，包括杨沂中，李显忠等武将，都受到了弹亥。赵月如赵倩如组建的女军更是被御使们抓住不放，最多时赵眘一天可以收到七份要求解散女军的弹亥。

一般来说，被弹亥的官员都会上表自辩，当然也有官员根本不屑自辩而是自动请辞，以退为进，试探皇帝对自己的态度。如果皇帝赞同弹亥，就会收下辞呈，顺理成章的将其罢免或外放。如果不同意，则会留中不发，或是将弹亥的御使罢除来表示对被弹亥的大臣的信任。赵眘就连续罢除了四个弹亥女军的御使，结果御使们都知道了皇帝的态度，也就无人再说什么了。

如果杨沂中在临安，自然会教杨炎上书自辩。可惜现在杨沂中远在建康。杨炎也犯了倔脾气，索性也不理不采，他本来也不在乎做不做官，。于是也不去马军司衙门治公，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的。只是怕流苏为自己但心，所以没有告诉她。实在烦闷之及，杨炎就会去如意坊听严蕊弹琴。

后来杨炎几乎每天都要到如意坊去一趟。严蕊也推去所有白天的应酬，专候杨炎到来。每次杨炎来了，严蕊也不问什么，只是为他沏一壶香茶，然后为他抚琴。杨炎就在一边安静聆听。时间久了，杨炎也没有刻意隐瞒，也被不少人知道。不过在当时，除了少数以理学自居的大儒之外，大多教官员都喜欢和**交结，流连于丝竹管弦之间，尤其是严蕊这样色艺双绝的名妓，尤受欢迎。

不过这些天也不是全没有好消息，赵眘终于正试宣布确定了杨炎和赵倩如的婚事。现在就等杨沂中回来，就可以开始操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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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九 政局的变换4

“筝”的一声，琴声哑然而止。杨炎睁开眼睛道：“严蕊姑娘，怎么了。”

严蕊微笑道：“琴弦断了，请大人稍等片刻，我接好琴弦，再为大人弹奏一曲。”

杨炎道：“即然是这样，那就不必了。严蕊姑娘，我要告辞了。”

严蕊一怔，平时杨炎听琴一般都会听上一个时辰的。今天连半个时辰也不到就要走了吗？不过她依然道：“既然大人耍走，严蕊也不便挽贸，明天严蕊恭候大人再来。”

杨炎起身道：“不必了，明天我也不来了。”

严蕊微有些惊讫，道：“明天不来，那又是为什么？”

杨炎搔了搔头道：“明天我爷爷就回来了，所以就不能来了。”

严蕊呆了一呆，终干明白过来。杨沂中一回来，就要给杨炎筹备婚轧了。杨炎将要和公主成亲，那自然是再也不能来如意坊了。她心中虽然重未奢望过杨炎什么，但乃就涌起一阵凄凉，但依然免强笑道：“我也听说同安郡王一回来，就要为大人操办婚事，严蕊在此先恭喜大人了。”

杨炎见被严蕊说破，心中也不禁有些歉意，道：“如果那天有空，我在来看望严蕊姑娘吧。”不过杨炎自己也清楚，自己恐怕是不会再来了。不过等杨沂中回来，看看能不能找杨沂中想想办法，为严蕊脱籍，让她过上平常的日子。算是对她这一段时间以来为自己抚琴的报答吧。

严蕊微一欠身，道：”严蕊就不挽留大人了。小芸，替我送大人出去，”小芸答应一声，领着杨炎走了。

严蕊颓然又坐下，双手紧按在琴身上。身子禁不住的颤抖起来：“像他这样的人，也只有公主能配得上他，我算什么，不过是一个罪官的女儿，连自己赎身都做不到的营妓，他能不嫌自己低贱，这些天来听自己弹琴己是天大的幸运了，自己还能够奢望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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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永宁公主是一位美丽端庄，雍和大度的女子。他们成亲以后，自然会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那时候自然有公主为他抚琴解忧。只是那个时候他是不是还会想到我这个苦命的人，还会想到我们在钟古楼上渡过的那个雷雨之夜呢？”

就在严蕊恍恍忽忽之间，忽然听见“咣当”一声，然后一个粗哑的声音道：“吃饭了，吃饭了。”

严蕊猛一定神，清醒过来。这里是一间阴暗，潮湿的监牢。外面一个狱卒正提着钣桶，挨个在给关押的犯人发放牢饭。严蕊闭上眼睛，隐藏在她心底最深处，最不愿记起的回忆，这时又一幕一幕清晰在她的脑海中回想起来。

那是一个雷雨之夜，扬州知州的府衙内却沒有了往日的平静，人来人往，吵吵嚷嚷，鸡飞狗跳，砸锅倒灶。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文士被披枷带锁，被几个凶神一样的官差拉着往门外走去。谁又曾想到他昨天还是这里的主人，还是堂堂的扬州知府呢？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左右多的妇人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披头散发，啼哭不止。抓人的差役却毫不动心，推推搡搡，骂骂咧咧，那个雨声，雷声，骂声，哭声交织的夜晚永远印刻在了那个小女孩的心里。

然后那个小女孩就跟着父母被关进了一间暗无天日的牢房中。在昏暗，潮湿，阴泠的牢房里，也不知过了多少日子。爹被带出去，又带送回来。不知反复了多少次。然后就是狱卒粗哑的声音骂出来的污言秽语。每一个人都是凶巴巴，恶很很的样子。仿佛是到了故事里听到的阴曹地府一样。

父亲每天都在唉声叹气中渡过，母亲把小女孩抱在怀中哭泣。在这不见天日，也不知时间的牢房中，小女孩只是沒日没夜的哭泣，哭得累了就在母亲的怀中睡着，被恶梦惊醒后又接看再哭。

终于有一天，牢门打开，这一次被带走的不是父亲，而是小女孩自己。她挣扎着不愿离开父母，爹和娘也拉着她不愿松手。她在哭，爹也哭，娘也哭，但还是敌不过一群凶神一样的差役。她不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爹娘，从此之后，她们就天各一方，阴阳殊途。

严蕊又睁开了眼睛，临安的监牢和扬州的监牢一样，也是那么昏暗，潮湿，阴泠。只是这一间牢房里没有了父母，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呢？”严蕊又想在堂上审问自己的那个官员。

那官员正是新任的知临安府，朱熹。严蕊到是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只见他四十多岁年纪，长眉细目，五缕长须。在堂上端然正坐，神情威严。

严蕊在堂上跪下，朱熹道：“下跪女子，你是何人？”

严蕊道：“小女子是如意坊营妓行首严蕊，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唤我到堂上是为何事。”

朱熹点点头，一挥手，几个差人小心翼翼搬上来四个锦合。朱熹道：“严蕊，这四个盒子中的东西可是你的吗？”

这四个盒子里装的正是唐仲友送给严蕊的笔砚，琴，箫等物，是和严蕊一起被带到临安府来的。严蕊见朱熹问起，便道：“这些正是小女子的东西。”

朱熹回头问一个孔目道：“张孔目，这些东西可值多少钱。”

张孔目道：“回大人，居小人估算，这些东西少说也值七八万贯，若是遇到识货的卖主，就是卖到十万贯以上也不足为怪。”

朱熹道：“严蕊，你可听清了吗？他估算可有错吗？”

严蕊道：“大人，小女子听得清楚，这位先生估算一点也不错。”

朱熹又点点头，道：“如此本官问你，你不过是一个营妓行首，那里来这么多钱买这等贵重之物呢？”

严蕊具实答道：“回大人，这些东西本非是小女子所有，是唐仲友唐大人送于小女子的。”

朱熹一听，心中大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自出任知临安府以来，颇为奉公，连续办了好几个贪脏枉法的官员。颇得赵眘的夸讲，朝野之中，也颇居官声，到有几分当年知开封府的包拯的意思。前不夭，朱熹又查到唐仲友任提举江西常平盐茶公事期间有贪墨营私之事，派人暗察，得知唐仲友和严蕊相从甚密。于是朱熹派人到如意坊带来了严蕊，并搜出了唐仲友送给严蕊的东西。

现在严蕊承认这些东西是唐仲友送绐她的，那就可以算找到了证据。唐仲友又非出身富豪之家，以他的官奉，如不污贪那里买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朱熹又问道：“这么贵重的东西，唐仲友为何要送给你一个营妓呢？”

严蕊谈谈道：“这个只好去问唐大人自已，小女子本是想退给唐大人，但唐大执意不肯收回，小女子自知无福受用，只好将其封存起来。大人可以问公差，搜出这些东西时还贴着封条呢！”

朱熹“哼”了一声，暗道：“狡辫。”他以理学自居，一向秉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的观点。一向不大看得起女子。而大宋官场贪污成风，生活淫奢的作风和他一向主张的修身养性的观念不适，使他十分厌恶。现在认定严蕊与唐仲友有私，对严蕊也不由十分蔑视。挥了挥手道：“先将她押入狱中，等候处理。”

严蕊被带下去之后，朱熹苦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摇头叹道：“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这时一个差役走进堂来，道：“大人，外面有人送来一份供状。”

朱熹接过供状，漫不经心的打开，看了两行，猛地又坐直了身体，等他看完之后，立刻道：“告状之人现在何处。”

差役道：“他就在外面等候大人吩咐。”

朱熹精神一振，道：“立刻带他来见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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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九 政局的变换5

严蕊受唐仲友的牵连下狱的事情，杨炎一点也不知道。这时杨沂中已经回来了，一家人终于团聚。正在计算杨炎的府地扩建的工期，好确定杨炎完婚的日子。这其间，赵忱又来找了杨炎几回，给他带来了一封赵倩如的书信，杨炎到是十分喜欢这个小舅子，有时还教他几招，两人相处的十分和谐。

这天一家人正聚在一齐，忽然来了一个宦官领着几个差人来传旨，要杨炎去临安府衙接受朱熹的问话。众人听了都不由吃了一惊，虽然不知道朱熹要问杨炎什么事情，但想来总不会是好事。不过杨沂中第一个反应过来，对杨炎道：“炎儿，你就到临安府的堂上去一回，朱大人问你什么都俱实回答，也就是了。”

杨炎答应一声，收拾了一下，跟那个宦官去了。杨沂中马上差杨全在后面跟着去打听。

宦官把杨炎带到临安府后就回宫去交旨去了。杨炎跟着那几个差人走进临安府衙，朱熹以然在大堂上端然正坐。差役们都整整齐齐列立在两边。

杨炎给朱熹见过礼之后，朱熹道：杨炎，你可知道今曰唤你到本府堂上所为何事吗？”

杨炎摇头道：“不知道。”

朱熹点点头，道：“本府问你，你要俱实回答，今年五月二十三日，你率军远征黑阳山途中曾抓住几个百姓，你命人将他们捆在树上，任其自生自灭。五月二十四日，你在封丘击败金兵之后，将十九名伤兵扔下不管，可有此事吗？”

原来在李道的暗中指使下，陈亦超等人到临安府衙控告杨炎草兼人命，遗弃伤员的事。朱熹接到状告之后，以他的道德关念，对杨炎的行为自然十分不满，也没有弄清当时所俱体情况，本能的就断定是杨炎不是。不过临安府可没有资格去抓杨炎，于是朱熹另起一本，在皇帝面前告了杨炎一状。

其实这些天以来虽然有十多道弹亥杨炎的奏章上到赵眘面前，不过赵眘知道这些不过都是御使们在无中生有，或是夸大事实罢了。不过杨炎对自己遭到弹亥却是毫不在意，也不上书自辩。这一来却令赵眘有丝不满，认为杨炎是不是自以为有功于国，有些骄纵之意了。正好赶上朱熹上书告了杨炎一状，赵眘正好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杨炎，以免他居功肆宠，于是下诏让人带杨炎去临安府接受朱熹做询问。

杨炎根本没想到是陈亦超状告自己，其实这件事件他自己几乎都忘了。听朱熹这么一问，他才又想了起来。不过他并不觉得在这些事情上自己有什么不对，也就居实答道：“不错，确有此事。”

朱熹到是怔住了，没想到杨炎这么痛快就承认下耒。他愿来还以为杨炎会失囗否认，必要时还会把陈迹超传上堂来和杨炎对质，却想不到杨炎一口承认下来。他也怔了好一会，才道：“好，杨炎，你既然承认了，那么就把经过详细的说一遍。”

杨炎点点头，将这发生的一切经过都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当然也说了自己为什么这样做的道理。不过朱熹心中己先入为主，认为杨炎所说的道理不过是为自已狡辩。当然他也没有当场说破，只是命孔目把杨炎所说全都记录下来，然后交给杨炎画押。

杨炎一看所记录的和自己所说的差不多，也就拿笔签字画押了。不过杨炎只是奉旨来接受朱熹的问话，怎样处置他还必须由赵眘来决定，见杨炎签了字，朱熹便道：“杨炎，我要将此事回复皇上，你先且回家听候处置吧。”

杨炎回到家里，杨沂中和杨朝光都在等他回来。杨沂中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沉思不语，片刻之后，宽慰了杨炎几句，要他不必在竞，也就是了。然后就打发他回东进院去了。

杨炎走后，杨朝亮道：“爹，这是是有人故意要对付子昊吧？”

杨沂中点点头，道：“我本来就有些奇怪，虽然以炎儿年纪来看，官职确实不小，但也只不过是正六品的亲武大夫而己，而且现在又被闲置起来，断沒有几天内就被连续弹亥十几次的道理。这里面一定是有人在从中作祟。”

杨朝亮又道：“子昊年纪轻轻，又会跟什么人结仇，是谁要对付他呢？”

杨沂中淡淡道：“一定要是和你有仇的人才会对付你吗？这个人未必就是针对炎儿一人，或许就是针对我们杨氏一家。我们杨家三代为将，累受皇恩，必然会遭人嫉妒，受人算计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杨朝亮听了点点头，道：“爹，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杨沂中微笑道：“现在还没有到该采取什么措施的时候，皇上即使正试公布了炎儿和永宁公主的婚事，就说明皇上还是很看中炎儿的，因此现在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过几天我教炎儿上一份请罪的奏章上去就可以了。不过是什么人要对付我们杨家，可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果然就如杨沂中预料的一样，一转眼又过了三天，一切像平常一样。除了在杨沂中的指点下，杨炎上了一份请罪的奏本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朱熹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跟居他以往的经验，皇帝即然下诏，要杨炎到临安府衙接受自己的询问，就表示皇帝是赞同自己的。而且杨炎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也都承认，那么现在皇帝也应该明确表态，宣布对杨炎的处罚，以前朱熹惩办的那几个贪官的过程就是这样的。

正是有了这几个成功的事例，使得朱熹对自己的判断能力十分自信。同时也使他产生了一种错觉：皇帝一定会赞同自巳的意见。对于杨炎他虽不认识，但也有所耳闻，平心而论朱熹对杨炎远征黑阳山的壮举也颇为赞佩。这一次他参告杨炎，与其说是因为杨炎的做法与朱熹所持的道德观念不符，还不如说是大宋自开国以来一惯奉行的重文轻武和防范武将的惯例使然。

大宋对于文官基本上是很宽宽容的，一般来说重严重的惩罚也不过是流放。但对武将的防范十分严密，只耍有武将稍稍露出一点锋芒，大臣，言官，皇帝都会但心他会不会谋反，或是他手下的将士会不会再来一次黄袍加身。即使是一代名臣如范仲淹，欧阳修，韩琦筹也都不例外。

尽管朱熹也主张对金国用兵，收复失地，但在这种惯性的引使之下，他一接到陈亦超的状告之后，马上就认为杨炎这名武将是有防范的必要。因此才立刻放下唐仲友的案孑，对杨炎捉出弹亥。他毕境是为官的时间太短，对于官场之道还不甚精通，并没有明白皇帝下诏要杨炎到临安府衙接受自己的询问的真正目地。也不明白，自己问完杨炎之后，皇帝反而不闻不问其实就是以经表明了皇帝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

不过就在这时，朱熹又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被自己关押有监的**严蕊竟和杨炎有私情。

“严蕊？　又是这个严蕊？”朱熹不由得又惊又恕，“这个**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居然和许多朝庭大臣都有私通。”

这个消息自然是李道传出去的。李进重就是因为严蕊和杨炎发生的冲突。李道自然派人特别留意杨炎和严蕊两人的行踪。那一段时间，杨炎几乎天天去如意坊找严蕊，又沒有刻意隐瞒，自然被李道知道了。他不清楚其中的内情，只能断定杨炎和严蕊之间定有私情。不过和**私情幽会这种事情在大宋的官员中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皇帝知道了只怕也会睁一眼闭一眼对付过去算了。只是朱熹是最看不惯这种事情，因此只有把这件事捅到朱熹这里才有作用。

果然朱熹派人出去打听，确实是有这个传言。朱熹立刻下令：“升堂，带严蕊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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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十 严蕊受刑1

“民女严蕊，参见大人。”严蕊向朱熹施礼，她到有些不明白，朱熹问了她一次之后，便在不闻不问，关了她三天，才有将她提审。

“难道是朱熹把唐仲友也抓来了，现在是要我和他当面和唐仲友对质吗？”但严蕊到了堂上，却并没有发现唐仲友。她也不禁稍有些放心，毕竟唐仲友对她还算不错，她实在有些不想当面指证唐仲友。

“啪”的一声，朱熹一拍惊堂木，厉声道：“严蕊，本官问你，你可认识杨炎？”

“杨炎？”严蕊也不禁怔了一怔，她原以为朱熹还要问她有关唐仲友的事件，没想到突然问道了杨炎。“好端端的，怎么问起杨炎来了。”严蕊一时间也呆住，没有答话。

朱熹见严蕊不答话，又问道：“本官问你，可认识杨炎，就是现在的待卫马军司都虞候杨炎杨子昊。”

严蕊这才回过神来，道：“民女认识。”

朱熹点点头道：“你与杨炎是如何相识，从实讲来。”

严蕊虽然不知道朱熹为什么问这些，但也不能不说了。她自然不会说出在钟鼓楼那一夜的事情来，只是说与杨炎是在谢家酒店一次宴会中认识的。不过也隐瞒了那一次杨炎和李进重之间发生冲突的事。

她说完之后，朱熹“哼”了一声道：“前些日子，杨炎天天去如意坊，又是为什么？难到不是找你吗？你与杨炎的事巷尾皆知，还敢对本官隐瞒不成。”

严蕊忍不住抗声道：“不知大人所说的我与杨大人巷尾皆知之事是什么事情？”

朱熹冷笑道：”严蕊，你不过是一个营妓，杨炎找你还能有什么事情？自然是青楼狎妓，有辱官声。难到还要本官明说吗？你敢说你与杨炎没有私情？”

严蕊听朱熹说自已与杨炎有私情，猛然之间只觉全身的血一下子冲刭头顶，大声道：”大人，常言道捉贼拿脏，捉奸拿双，怎可凭传言而定人以罪。严蕊即为营妓，宴席佐酒，歌舞助兴仍是通例。若是这也箅是私情，那么这大宋官员只怕是无一个没有私情的。岂不荒唐。大人为理学大儒，饱读圣贤之书，深知圣人之道，怠么也如此不明事非？”

朱熹到是没想到一个小小营妓竟然也敢骂他，勃然大怒道：”严蕊你好一张利口。”他抓起一支竹签，想要扔下去，但终于还是强压住怒火，将竹签放下，道：”唐仲友送如此厚重的东西给你，杨炎又天天到你的如意坊去，如非有私情，那又是为了什么？本官劝你还是从实说了吧，以免皮肉受苦。”

严蕊冷笑道：”大人莫非是想以严刑逼供不成。严蕊虽身为贱妓，然而也知道是非真伪，岂可妄言以污他人，就是打死我，也不会招供。”心中忽然又想到了杨炎：他现在在什么地方，知不知道我在这里为他受刑挨打。

朱熹终于忍不怒火，抽出一支竹签扔了下去，厉声道：”来呀，绐我用刑。”

这几天以来，杨炎一直都呆在家里没有出去。外面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他的府地扩建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房子基本都盖好了，现在是植树种花，开湖造亭等装饰工程。

这天杨炎正在书房看书，一个家人进来，道：”二少爷，外面有一个自称叫严蕊的姑娘要见你。”

杨炎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书，想到严蕊来找自己做什么？他正打算这几天去找杨沂中，看有没有办法，帮严蕊脱籍，让她从良。吩咐家人道：”请她进来吧。”

不多时，家人领进来一个十七八岁年纪的少女。杨炎一看这女子原来并不是严蕊，而是严蕊的侍女小芸。想看也许是严蕊叫她来传话，正要开口问她，突然小芸”朴通”一下，跪在杨炎面前，放声大哭道：”杨大人，你快去救救我们严蕊姑娘吧，现在只有你能救她。”说着跪爬来到杨炎面前，抱住他的双腿大哭不止。

杨炎也不禁吃了一忭，知道严蕊定是出了事情，忙道：”小芸姑娘，不要哭，你先起来说话。”说着伸手去拉她。

小芸却哭得更凶，死死抱着杨炎的腿道：”杨大人，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严蕊姑娘了，如果你不去救她，我就是跪死在这里也不起来。”

杨炎也不禁有些着急，道：”快说，严蕊姑娘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不说清楚，我又怎么去救她呢？”

小芸听了，这才稍稍止住了哭声，乃就是抽抽搭搭的拉严蕊的事情说了一遍。原来严蕊被差人带走以后，一连六七天没有回来，如意坊的行首李妈妈派人去打听是出了什么事情，这才知道不知是为什么，严蕊身上竟牵扯到唐仲友和杨炎两人，己挨了几回板子，听说还要给她用夹棍。小芸是严蕊从小买来的，虽是丫环，但和严蕊情同姐妹。一听这消悠，顿时吓坏了，忙救李妈妈去给严蕊打点。但这里面牵连着两位朝庭命官，朱熹又是著名的油盐不进，李妈妈也不敢再去理会。

打探消息的人虽然也没弄明白严蕊这官司的内情，但总算知道是和唐仲友，杨炎两人脱不开关系。小芸见李妈妈不管，只好去找唐仲友。那知这时唐仲友也自身难保，每天都上下运动，希望能逃过这一场官司就自救多福了，那里还有心去管严蕊死活。　小芸在无柰之下，只好又来找杨炎。

杨炎听了也大吃了一惊，忙叫来杨全问他是否知道这仵事情。严蕊现在是临安第一红妓，她被抓，受刑的事早就在临安被传开了。但杨全这些日子以来也在忙着杨炎府地的修建的事情，虽然隐约听到一竺，但也所知不多。

杨炎忙叫杨全把别的事放一放，先去打听一下严蕊这场官私的前因后果。杨全一听说牵扯到杨炎，也不敢怠慢，匆匆去了。杨炎又安慰小芸，不要看急。不过这一吵一闹的，他这也院子都知道了，连流苏也惊动了。杨炎又赶忙吩咐，先不要告诉杨沂中，等杨全打听回确切的消息在说。然后又把自己和严蕊认识的经过告诉了流苏。好在流苏一行性子温和，听完后也没说什么。

过了一个多时辰，杨全从外面回来，才将整个事情的经过他都打听得十分清楚，详细的告诉了杨炎。杨炎这才知道，严蕊最初是受唐仲友的牵连入狱，后来不知为什么，朱熹一口咬定她与杨炎有私情。严蕊自然拒承认，结果被朱熹下令，杖击四十，在当堂上就被打昏过去。次曰，朱熹再度升堂，严蕊仍不招供，又挨了四十杖，连续昏死过去两次。朱熹怕她受刑而死，这才下令将她重新收押，今天严蕊的伤稍好了一些，朱熹又将她提审，这回动用了夹棍，只夹得严蕊死去活来，但仍一口否认，拒不招供。

最后杨全忧心匆匆道：”二少爷，虽然说严蕊现在仍然不招供，但毕境这人是肉做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挺刑不过就被曲打成招，认了和你有过私情。那样一来对你可是大为不利呀。我看还是马上告诉老郡王，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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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十 严蕊受刑2

他和杨全匆匆来到杨沂中府里，见到杨沂中，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杨炎这时也不能隐会，把自己和严蕊怎样见面，怎样认识，在谢家酒楼上为严蕊和李进重发生冲突，在钟楼上度过一夜的事情也都告诉了杨沂中。

杨沂中刚开始时还有些吃惊，但听到后来朱熹为逼严蕊供招，连夹棍都用上了。反到正定下来，听他们说完之后，拈须笑道：”不妨事，现在严蕊不是拒不招认吗？就算严蕊招了那里也在朱熹的严刑之下逼供，不妨事的，到了皇上面前也说得清楚。如果严蕊受刑不过，死在大堂上，那还要问他一个严刑逼供，使人致死的罪名，所以你们尽管放心吧。”

杨全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杨炎却放不下心来，道：”那么严蕊怎么般，没有办法救她出来吗？”

杨沂中叹了一口气，道：”炎儿，不是我不想办法，而是实在没有办法救她出来。”

杨炎怔了半响，终于明白，杨沂中当然不是没有办法，而是他踉本就不想有办法。无论严蕊招是不招，对杨炎，对杨家都不会有伤害，那幺严蕊是死是活，自然就不会放在杨沂中的心里。或许对于杨诉中来说严蕊受刑不过，死在当堂才是最好的结果。

杨沂中看了看杨炎，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又叹了一口气道：”炎儿，你应该明白，有许多事情，都是不乱由你左右的，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杨炎的中也十分茫然，他心里知道杨沂中说的其实是没有错的。但是难道自己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严蕊为了不污赖自己受刑而死吗？

“我真的没有办法救严蕊吗？”杨炎在心中这样问自己。”如果是换了流苏或是赵倩如，我也会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死去吗？不，绝不会，我会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设法去救她们，无论能不能成功，我都会去试一试的。”

“那么对严蕊呢？”杨炎忽然发现，厍来没有办法救严蕊这个答案竞是这样的苍白无力。”难道就是因为她是个**吗？所以才不值得自己拿性命去交换？”杨炎忽然想到了在远征途中抓到的那几个猎户，被自己抛弃的那十九个伤兵。自己当时真的是为了远征的成功才这么做，还是因为自已跟本就没有把他们的生命当一回事呢！一起码自己回到了临安以后，就把他们都忘记了。

杨炎在临安府接受朱熹询问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这么做是理直气壮。但现在才发现自己的理由似乎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么充份。当然这并不表示杨炎就认为当时自已做错了，如果事情重新再来一次，他相自己依然还会那样做。但是

一面走着，一面想着，杨炎慢慢来到东进院。忽然听见有人道：”炎儿，你怎么心不在蔫的样子”

杨炎抬头一看，自己面前正站着两个人，正是万显声和乙休。心里又惊又喜，道：”外公，三爷爷，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万显声微笑道：”你马上就要成亲了，这样的大事我们怎么能不来呢？再过几天你二爷爷也要来临安了。这回还要把雪萍那个小丫头带来，你可有好几年没有见那个小丫头了吧，现在可长成大姑娘了。”

杨炎知道，万显声说的是谷振扬后孙女谷雪萍。江湖三奇中只有乙休练的是童子功，终生不娶。其他两人万显声和谷振扬都娶妻生子。谷振扬的儿子，媳妇早亡，只留下一个孙女谷雪萍。要小杨炎五六岁。七八岁的时候曾和万如菊，杨炎一齐在临济村住过一段时问，自从杨炎回到杨家以后，就在也没有见过她了。

杨炎把万显声和乙休请到厅中坐下，然后又教从人奉茶，心里却还在想着严蕊的事。这时万显声也看出杨炎心事丛丛的样孑，忍不住问道：”炎儿，你有什么心事吗？”

杨炎猛然一醒，忽然问道：”外公，三爷爷，你们当年与岳武穆无亲无故，为什么为了他的全家老小甘冒奇险，大闹皇宫？你们当时可曾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万显声和乙休被问得一怔，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乙休才道：”自然是想过，皇宫之中侍卫众多，其中也不乏好手，说不定就会死在宫里。而旦既使是逃出了性命，也可能终一生都被朝庭追杀，恍恍不得安曰。当年本是计划有七个人一齐行动，结果有四个都没有来，大概也是想到这后果太过严重了。我们兄弟三个也就是那时候起才意气相投，结为生死弟兄的。”

杨炎道：”那么你们三人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乙休笑道：”岳鹏奉冤枉，天下皆知，救他的家人是义之所至，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万显声道：”炎儿，我不知道你是想问什么？但有一点要告诉你，大丈夫行事但求无槐于心，其他的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你要做什么？只要自己心里认为是对就尽管去做好了，至于值不值得，全看自己心里是怎么去看了。”

“哗啦”一声，一桶凉水当头淋下去。严蕊被冷水一沅，也慢慢缓醒过来。这以是她今天第三次昏死在堂上，这时只觉全身距痛，四肢百劾的骨头仿佛全部碎裂了一般，趴在堂上一动也不能动。十只手指上传来火炙般的距痛，这才想起刚才就是因为受竹签夹手指的刑罚才昏死过去的。

这时耳也又传来朱熹的声音：”严蕊你招还是不招。”

这句话这些天来严蕊己听了不下上百遍，这时听了，突然有一种想要大笑的感觉。她想抬头看一看朱熹的表情，又忍不住全身距痛，终于还是作罢。这时心里又想到了杨炎：如果我就这样受刑而死，他心里会不会记着我呢？

朱熹又问道：”　严蕊你招还是不招。”

“现在这个时候他在那里，正在做些什么，知不知道我在这里正是为了不污陷他而受刑，如果他知道，会不会想办法来救我。”

朱熹这时也有些后悔，对一个弱女子动用大刑，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何况严蕊还是临安府头牌红妓，现在临安城中也是议论纷纷。但朱熹也是有些骑虎难下，唯有逼严蕊招认了才行，于是他又厉声喝道：”严蕊，你可听到本官问你？”

“爹和娘的尸骨己不知埋在那里？我如果就这样死去，我又会被埋葬在那里。每年的清明时节，他又会不会到我的坟头来看看我这苦命之人呢？”

“啪”的一声，朱熹抓起惊堂木，又狠狠的一拍，将严蕊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厉声道：”　严蕊，你还是不招吗。”两边的差役一起高喊”招”震得大堂”嗡嗡”作响。

这时只见严蕊缓缓抬起头来，对朱熹微微一笑，然后又低下头去，一言不发，两人目相对的一刻，不知怎地，朱熹只觉自己心底生出一股寒气，仿佛那一刻受审的不是严蕊而是自己。他猛地又抓出一支竹签，扔了下去，厉声道：”来人，给我上刑。”

严蕊缓缓闭上眼睛：就这么死去其实也不错，至少到了阴间，又可以和爹娘团聚了，如果在我死前能够再见他一面，那就没有任何遗惚了。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道：”住手。”然后就听到”朴通，朴通”两声人体着地的声音，接着就是”挨哟，唉哟”的人叫声音。严蕊睁眼一看，只见那两个正准备给自己上刑的差役竟跌刭在一丈多远的地方，躺在地上，而自已身边正站立一人，正是杨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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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十 严蕊受刑3

“难道我这是在梦中吗？”严蕊下意识的想揉一揉眼睛，可是手刚一动，又牵动全身一阵距痛，忍不住呻呤出来。

杨炎蹲下身子，一手扶着她的肩头，道：”不要动，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严蕊心中一阵温暖：这不是梦，他真的来救我来了。一下子顿时觉得自己这些天来所受的刑都是值得的。她又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杨炎的手也不禁颤抖起来，十几天不见，严蕊已混然不成样子了，发髻散乱，脸色憔悴，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深陷入眼眶中，全身血迹斑斑，十个指头上均有乌青的夹痕，完全没有半点昔日冠盖京华的风彩。

朱熹刚才只见到人影一闪，就见两个正要绐严蕊上刑的差役突然飞了出去，也把他吓了一跳。这时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来的人竟是杨炎，立刻一挺腰，厉声道：”杨炎，是你？”

杨炎站起身来，面对朱熹道：”是我。”

朱熹怔了一怔，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大胆杨炎，你即为朝庭命官，为何不顾法度，擅闯公堂，该当何罪。”

杨炎冷笑道：”朱大人这样以严刑逼供，拆磨一个弱小女子就是朝庭命官该做的吗？”

朱熹顿时语塞，但他马上又明白过来，大声道：”来人，给我把他赶出去。”

两边的十几个差役一听，立刻一涌而上，举着手里的水火大棍，向杨炎打过来。顿时惨叫痛哼，身体倒地的声音连续在大堂上响起。众差役被杨炎打得东倒西歪，最后还有两人被击飞出去，正好撞倒了朱熹的公案，公亲翻倒，笔，墨，纸张，大印，令签等等撤了一地，连坐在公案后的朱熹也被撞倒在地。

不过杨炎下手到是极有分寸，只是将他们击倒，却没有伤人。而被打倒的差役知道厉害了后，也都躺在地上装死，不敢再爬起来。

杨炎也不和他们多纠缠，打倒了众差役，一府身，抱起严蕊，走出大堂飞身上房而去。

回到家里，杨全和流苏都在，他们见杨炎一转眼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那里，正在着急的时候，正好见杨炎抱着一个人回来，都迎了上去，一看杨炎怀中抱着的是一个女子，血迹斑斑，奄奄一息。杨全问道：”这是什么人？”

杨炎道：”是严蕊姑娘。”

流苏也不禁”啊”的叫了一声，她先前听到杨炎和严蕊的事情之后，嘴上虽没有说什么，但心里自然也对严蕊有几分敌意，但见严蕊现在竟被打成这个样子，却也不禁又生出几分同情来，忍不住道：”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了。”

杨全一听，却吓了一跳，道：”二少爷，你是怎么把她带回来的？”

杨炎道：”先不要问这么多，赶紧把她送到屋里去。”三人忙又七手八脚把严蕊抬到卧房里，放到床上。可怜严蕊的双腿上尽是棍伤，披打得皮开肉绽，不能仰卧，只好趴在床上。

安排好严蕊之后，杨炎才告诉他们，自已是从临安府的大堂上把严蕊抢回来的。杨全顿时吓得脸色苍白，道：”二少爷，那你不是惹了大祸，那可该怎么搬才好？”

杨炎道：”我闯的祸自然有我去领罪，现在别管那么多，快去请个大夫来给严蕊姑娘看看。”

杨全犹豫道：”我看还是先告诉老郡王一声。”

杨炎断然道：”你去给严蕊姑娘找大夫，爷爷那里我这就去说。”

“什么？”杨沂中”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杨炎道：”你从临安府大堂上把严蕊抢回来了？”

杨炎道：”是。”

杨沂中又坐回到椅子上，伸手指了指杨炎，终于又无力把下，道：”你怎么…怎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杨炎道：”她是为了不污陷我而受刑，如果我不想法救她，于心不安。但我又没有别的办法救她，只能这样做了。”

这时万显声和乙休也听到消息过来，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两人也吃了一惊，不过远没有杨沂中反应得那么强烈。万显声道：”炎儿，你这事到也太鲁莽了一些，我和你三爷爷都在这里，完全可以找我们替你去救那个严蕊，岂不是要比你亲自去要好得多吗？

杨炎摇摇头道：”外公，三爷爷，其实我是想过的，不过她是为我才受刑，我如果不是亲自去救她，我心里永远都会不安，你告诉我大丈夫行事但求无槐于心，只要自己心里认为是对就尽管去做好了，至于值不值得，全看自己心里是怎么去看了。”又转向杨沂中道：”爷爷，你不必但心，一切罪过都由我来承担，绝不会连累杨家的。”

杨沂中这才长叹了一声，道：”你做好也太冒失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就这么……”

杨炎默然不语，心里想，如果和你说了，你会同意我去吗？

乙休忽然大声道：”做得好。”他拍了拍杨炎的肩头，道：”好孩子，我还以为你做了官就变了，变得缩头缩脚，胆小怕事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只求无槐于心，要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好了。”

他转头对杨沂中道：”老杨头，你的官越做越大，胆子可越来越小了。”

万显声也道：”不错，炎儿你做得很好，并没有因为做了大官变了。你放心，有我和你三爷在，如果皇帝要杀你，我们兄弟就再闹一次皇宫，搅他个底朝天。

杨沂中看了看这爷仨个，彻底无语。他还能说什么？真把万显声和乙休惹急了，他们真能把临安城给翻过来。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听朱熹说完经过，不要说是赵眘，就连两边的四名经历了不少风雨的宰相也吃惊不小。从公堂上公然劫走疑犯，这在大宋历史上还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一时间，四个人马上飞快的转动着脑筋，都在思索着，这件事情的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什么别的阴谋诡计。

赵眘看了看四名宰相冥思苦想的神态，心里也不禁若有所思。冷静了一下，想到不管怎样，也该把杨炎招来问问才是。于是正要下诏，只见一个内侍匆匆走进殿来，道：”禀皇上，现在外面有同安郡王杨沂中带着杨炎说要上殿请罪。”

赵眘心里想来得到是真快，和朱熹就是前后脚的功夫，立刻道：”叫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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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十 严蕊受刑4

不一会儿，杨沂中和杨炎都是赤发免冠，一身白衣走进了集英殿。杨炎还是被倒被双手的绑着。俩人跪在地上，杨沂中立刻以头杵地，口称死罪。

赵眘问道：”杨炎，刚才朱卿告你擅闯临安府衙，劫走人犯，殴打官差，搅闹公堂可有这事吗？”

杨炎道：”有。”

赵眘禁不住有些生气，道：”你也是朝庭命官，难道不知法度，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杨炎道：”臣怎能不知法度，不过朱大人如果认为臣有罪，尽可以上门拿我去审问。如果真是证据确凿，臣定然伏法认罪。但朱大人仅凭一些流言便对一个弱小女子动用严刑逼供。结果严蕊因是不愿污陷臣，被朱大人打得皮开肉绞，遍体鳞伤。如果臣晚去一步，只怕今天就会被朱大人活活打死在堂上了。”

听了杨炎这么一说，赵眘和虞允文，梁克家，陈俊卿，龙大渊又看向朱熹。刚才朱熹只说到杨炎闯上堂去，劫走犯人严蕊，前因后果都还没来得及说明，杨沂中和杨炎就来了。现在几个人都听得有些莫名奇妙。

不过虞允文还是看出了毛病，问道：”朱大人，严蕊不是牵扯到唐仲友一案吗？怎么又会和杨炎扯到一起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朱熹这才道：”相公，原来严蕊确是因唐仲友贪墨一案牵连，但后来下官查实，杨炎近曰以来和她来往近密，此事巷尾皆知。杨炎身为朝庭官员，却不思检点，青楼狎妓，有辱官声，因此我审问严蕊。谁知这女子十分口硬，一口否认，拒不招供，下官迫于无奈，才对她动刑。大约是杨炎怕她招出两人私情，才闯入府衙，将严蕊劫走。”

赵眘听朱熹说杨炎和一个**有私情，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虽然说和**私情幽会这种事情在大宋的官员中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杨炎却是将要做驸马的人，可不同于其他的官员。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一个**扯在一起，也确实是太不俭点了，赵眘沉着脸问道：“杨炎，朱卿所说，可是真的吗？”

杨炎道：”臣与严蕊是在酒宴中相识，后来常听她弹琴唱曲，但绝无私情。只是朱大人道听途说，自以为是，便对严蕊动用大刑，严刑逼供。”

赵眘道：”即无私情，你又为何去临安府衙，劫走严蕊呢？”

杨炎道：”她是因为不愿污陷臣才受朱大人严刑拷打，臣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才将严蕊救走。现在严蕊就在臣家中治伤，她本是无辜之人，所有罪名臣愿意承担，只是不要在为难她了。”

这时赵眘和四名宰相才算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大置上弄明白了。不过赵眘的脸色非常难看，就算杨炎和严蕊真的没有私情，但这么一闹也必将弄得满城风雨，只怕是说什么的都有。不过这件事情现在怎么处理，赵眘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因为牵扯太大了。他想了一想，才道：”你们先且退下，在殿外听候朕处理。”

朱熹，杨沂中，杨炎退出了集英殿。赵眘这才道：“众位爱卿，你们看这件事情应该如果处置才好呢？”

他刚问完，龙大渊立即道先发言道：“皇上，臣以为无论杨炎与严蕊之间是否真有私情，但他搅闹公堂，劫走人犯是证据确凿的，他本人也供认不讳。这实在是罪大恶极，我大宋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应该严惩不殆，杨沂中也有管教不严之过，应一并惩罚。”原来他和李道一向交好，受李道之托，正想找机会打击杨炎。现在可正一个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正好穷追猛打，最好一并连杨沂中也扳倒，李道也就可以顺利成章好接任殿前司都指挥使好职务了。

虞允文这时也发言道：“皇上，臣以为这件事还需要仔细审查，在审查清楚之前，不宜将杨炎治罪。”

他的话还没说完，龙大渊冷笑着打断道：“虞相公，杨炎擅闯府衙，抠打公差，搅乱公堂，劫走人犯都是朋摆着的事，还要审查什么，快快将杨炎治罪才是正确的。”

陈俊卿“哼”了一声道：“龙大人，你切稍安匆燥，听虞相公把话说完再说也不迟。”其实陈俊卿也主张对杨炎严惩，他和朱熹关系不错，孙子陈趾就派在朱熹的门下，因此对朱熹的主张十分赞同。不过他更看不起龙大渊之流，见龙大渊不等虞允文说完，就打断了他说话，十分生气，一开口就指责龙大渊。

龙大渊心中不满，但也没办泫，只好听虞允文继续说下去。

虞允文微微一笑，从容道：“杨炎搅闹公堂，劫走人犯自然是不假，也应该治罪。但杨炎身上还有牵扯到别的事情，据臣所知，不是朱大人上本参他有滥杀无辜，遗弃伤兵的罪名吗？这是不是应该查清呢？如果罪名成立，则应将两罪归一，一并处罚。”

赵眘点点头，这件事情虽然没有在过祠，好像是不了了之，但毕竟还没有真正了解，现在虞允文又把它翻出来，自然不能算错。

虞允文又道：“杨谈和严蕊之间是否真有私情，也是要查清，如果有自然要治罪，如果没有，严蕊是不是该无罪释放呢？还有严蕊本身还牵扯唐仲友污墨一案，自然也是要查清的。因此臣才以为这些事情查清之前，不宜过早定罪呀。”他转向龙大渊：“龙大人，我所说的这些事情你看应不应该都查清楚呢？”

龙大渊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赵眘道：“虞卿之言确实有理，那么就责呈朱熹将这些事情一一查清再做处理吧。”

虞允文忙道：“且慢，朱熹现在与杨炎己生罅隙，何况有审问严蕊时有滥施刑法的嫌凝。臣以为再查下去他也应该回避，还是另选他人为好。”

赵眘点点头道：“虞卿，你以为换谁更合适呢？”

虞允文道：“臣以为右承事郎，散朝大夫岳霖最合适。”

赵眘对虞允文推荐岳霖刭是十分满薏。岳霖为官勤免，一向奉公无私。而且为人低调，在朝中保持中立不褊不倚。虞允文推荐他，陈俊卿和梁克家也没有意见。龙大渊虽有异议，他本想推荐曾觌，但也知道另三位宰相是不会同意好，也就只好不提了。

杨炎回到家里，只见在自己的书房里，一个中年僧人端座在自已平时用的书案后，正在写着什么，杨全在一边小心侍侯着。

一见杨炎回来，杨全忙迎了上去，关切的道：“二少爷，是你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杨炎道：“暂时还没有事，严蕊姑娘怎么样了。”

杨全忙一指那僧人道：“这为是光衍大师，医道高明，是我特意请来给严蕊姑娘瞧病的，方才以经把过脉了，现在正在开方子。”

这时光衍以将药方写好，递给杨全道：“一份内服，一份用外敷，煎病的方法都己写明了，只要照方抓药就可以了。”杨全忙接过了药方，下去安排人抓药去了。

杨炎忙对光衍施礼道：“在下是杨炎，有劳大师了。”

光衍双手合什，还了一礼道：“是小杨将军，贫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到是有幸得很。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医病治人，何劳挂齿。”

杨炎又问道：“严蕊姑娘好伤势怎么样，有危险吗？”

光衍道：“到是没有性命之险，不过也打得太狠了，只怕没有五六个月是好不了的。”

杨炎听说严蕊没有性命之险，到也松了一口气。

光衍又道：“可以先照贫僧所开好药方抓药服用，待十日以后贫僧在来给她症脉，今日就先告辞了。”

杨炎把光衍送走以后，才来到严蕊的房中，流苏和小芸正在房中照看严蕊，流苏本对严蕊有几分敌意，但她始终是知地善良，见严蕊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样子，也不仅生出同情之心。而且又知道严蕊是为了不污陷杨炎才被打成这样的，也对严蕊生出几分感激，反而细心照料严蕊来了。杨全早已把药煎好，内服外敷之后，严蕊更昏昏睡过去。

见杨炎进来了，流苏忙站起身来，道：“哥哥，小声一点，严蕊姑娘以经睡着了，不要吵醒她。”

杨炎看了看床上，严蕊正盖着锦被，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点点头，轻声道：“哦们出去说吧。”流苏小声叮嘱了小芸几句，跟着杨炎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外面，杨炎道：“流苏，你怪我吗？”

流苏低下头，道：“本来有一点，但是看到她被打成这个样子，都是为了哥哥，也就没有了。如果哥哥不去救她，可真好会被活活打死仆。”

杨炎点点头轻轻道：“如果是你出了危险，我也一样会去救你的。”

流苏点点头道：“我知道，只是你打算怎么安排严蕊姑娘呢？”

杨炎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事情可还没有完，明天还要重新去临安府衙过堂，等事情完了以后再说吧。”

流苏咬了咬嘴唇道：“这件事情，永宁公主知道吗？”

杨炎轻轻叹了一口气，现在赵倩如知不知道都以经不重要了。事情闹到这一步，他还指望解做驸马吗？不过这一点在他决定去救严蕊的那一刻他也己经想清楚过了。

他们两人在这里谈话。杨沂中已经把今天他带杨炎去向赵眘请罪的经过对万显声，乙休，杨朝光等人说了一遍。

万显声一皱眉头，他当年在岳飞大营中只见过岳云，岳飞的其他几个儿子岳雷，岳霖等都带年幼，并不在军中。问道：“正沛，你觉得岳霖来查炎儿到底是有利还是不利呢？”

杨沂中微笑道：”自然是有利，皇上肯让岳霖重查，这就说明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岳霖也一向秉公办事。你们扰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乙休冷笑了一声，道：“没有事哪是最好了，如果有事那我们就自己来解决。”

杨沂中吓了一跳，忙道：“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劭。这整个事情的始末原因我都弄明白了，你们就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对付的。”

万显生道：“正沛，是什幺人都陷害炎儿呢？”

杨沂中道：“我己经查清楚了，这整个事件都是李道在背后搞的鬼，他是我的副手，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目地不仅仅是要陷害炎儿，还想借炎儿来扳到我，好接替我的职位。”

乙休本是火爆好脾气，一听立刻跳了起来道：“原来是他，可找到正主了，杨沂中你一定知道李道侔在那里，告诉我，今天晚上我到他家去一掌把他打死，然后放一把火，把他家烧光。”

万显声拉了他一把道：“老三，你一把年纪了，不要那么冲动，先看正沛怎么处理吧。”

杨沂中和杨朝光父子两只能相对苦笑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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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十一 结案1

第二天，岳霖便奉旨刭临安府重新审理杨炎，严蕊的案情。其实这案情并不复杂，因此没用几天岳雷就全部弄清了。五天以后，岳霖进宫请见赵眘，面呈审理的结果。

岳霖首先提到的是唐仲友，道：“臣己查实，唐仲友在任提举江西常平盐茶公事期问确实有贪墨钱财之事，敢量达到近二十万贯。这一切有帐目，以及唐仲友好家人好供词，都在案卷之中。严蕊本来与这事无关，只是因为唐仲友送给严蕊四条厚礼，价值八万余贯，皆从贪墨中所来。唐仲友也供认不讳，这四件礼物也己全部没收充公了。”

赵眘点点头，他到并不关心唐仲友的事件，大宋官员贪墨也是常有的事情，敢量比唐仲友更多好也有的是。一般皇帝都睁一眼闭一眼算了。于是问道：“那么杨炎的事情呢？”

岳霖道：“杨炎也已供认，在他领军出征黑阳山途中，抓到五个猎人，因为大军远征，当以机密为先，怕猎人向金早告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后来在封丘附近袭击金军好运粮队，有十九名士兵身受重伤，不能骑马，那时远征军好行踪以经暴露，必须尽快赶到黑阳山，否则等金兵的救兵赶到那就晚了。实际上也是如此，金军好救兵也仅仅只落后了一个时辰，可以说是分钞必争因此才放弃了那十九个伤兵。对此杨炎自己也说当时是无奈之举，甘愿领罪。”

赵眘听了，心中也不由想起杨炎率孤军远征黑阳山确是危险之及的事情，实际上也是为了解自已的杞县之围。无论怎样，杨炎对自巳是立下大功的。但回临安之后虽然说也升了他的官耿，但实际上自己是把杨炎闲置起来了。这时赵眘到有些过意不去。

岳霖接着道：“陈亦超等五人原是随杨炎远征，对杨炎放弃伤员的做法不满，两人发立争执。后来被杨炎派遣护送伤兵返回大宋。现任兵部军器监丞的从义郎魏昌，也随杨炎参加远征，他供证确实有此事。后来陈亦起一行从金国返回大宋只剩十一人，因为对杨炎的做法不满，才到临安府中状告杨炎。”

赵眘听了，默默不语。虞允攵把这件事翻出来的目地就是为了让赵眘愁到杨炎远征黑阳山好功劳，以消化赵眘对杨炎的不满情绪。果然如虞允攴所料，赵眘心中的怨气也是消了不少。又问道：“那么严蕊和杨炎之问又是怎么回事呢？”

岳霖道：“臣也以经察明了，严蕊本是原扬州知府严伯文的女几，因为严伯文得罪了秦桧，被判流放岭南。夫妻两人都客死异乡，那时严蕊才十余岁，便被卖到瓦舍之中教习歌舞，长到十六岁时成了营妓。”原来严蕊十分聪明，一见是由岳霖审理自己，便在公堂上说出了自己一家受秦桧所害，家破人亡，自已才沦为营妓的事情。引起了岳霖的同情。因此岳霖又在赵眘面前转述了严蕊的身世。

秦桧当权的时候，一直都在阻拦赵构立赵眘为太子，因此赵眘对秦桧也十分增恨。听了严蕊一家是遭秦桧的陷害，也不禁对严蕊产生了一丝同情。

岳霖接着道：“严蕊与杨炎原来是在酒宴间相识，这一点以经得到酒楼之主谢元卿的证实。后来杨炎经常到严蕊住的如意坊听严蕊弹琴，唱曲。但都是白天前去，绝不过夜。并无任何私情。这一点有如意坊的行首，虔婆，下人都可以证实。不过杨炎去得多了，还是引起了一些风言风语。朱大人大概是误信了这些风言风语，引起了误会，才以严刑拷问严蕊。臣以命人验过严蕊的刑伤，确实是伤得极重，居当天给严蕊动刑的差人说，那一天如果不是杨炎劫走严蕊，只怕严蕊就会死在堂上。”

过了好一会儿，赵眘才道：“如此说来，整个事情中，严蕊才是最无辜的人了。”

岳霖点头道：“唐仲友，杨炎这两件事中其实都和严蕊没有关系。反而惨遭严刑，确实有些可怜。臣命她当堂自供，她便自作《卜算子》一词，以表心迹。这词臣也放在案卷中，请皇上过目。”

赵眘打开案卷，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签，只见上面写到：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程误。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风主。去也终须雄，往也如何往。若得山花播满头，莫问奴归处。

赵眘看罢，又沉思事良久才道：“一个营妓，居然能有如此情才，也是难得。那么岳卿，你看这案子该如何了结呢？”

岳霖道：“案子臣己都察明，至于如何了结，还请皇上和执政大臣来裁定。”

赵眘苦笑了一下，挥了挥手道：“卿且先回去吧，待朕三思。”

其实这几天朝堂上并不平静，首先是杨沂中上书请辞，并推荐由李道接任殿前司都指挥使的职务。这一下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立刻有人上书赵眘，称李道身为外戚，不该执掌兵权，应立刻罢职。这正是杨沂中的以退为进之计，一下子把李道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李道顿时明白了，这是杨沂中对自已的反击。就算杨沂中被罢职，殿前司都指挥使的位置也轮不到自已。相反自己只会跟着杨沂中一道被罢职。无奈之下只得也上书求去，同时又串通龙大渊，曾觌等人，上书赵眘，极力为杨沂中辩解。只是杨沂中不被罢职，那么李道自然也不同被罢职。

三天以后，赵眘终于下诏，宣布了他的处罚决定。唐仲友贪墨罪名成立，贬为练州副通判。严蕊无罪释放，并准于脱籍从良。陈亦超等人以下属妄告上司，念其护送伤兵回宋有功，不预处罚，由枢密院另行安排。朱熹这一次虽然误信了谣言，严刑逼供，但揭发了唐仲友的贪墨之罪有功，不予处罚仍为知临安府。杨沂中虽有管教不严之过，但念其是两朝老臣，也不予处罚，仍为殿前司都拈挥使。

至于杨炎与严蕊之间，虽无私情，但身为朝庭官员，不思俭点也有辱官声，至于擅闯公堂，劫走人犯恒古未有，更是罪不容赦。罢除所有官职，爵禄，给奉，降为平民。

其他人的处罚基本都不出人们的意料。唯有对杨炎的处罚，虽然没有逐出京城，但将所有官职，爵禄，给奉全部罢除，降为平民可以算是十分严厉的。因为按大宋惯例，就算被罢除官职，也会保留一些虚职，即使是流放，也会被受予副通判或副团练使一类的虚职。及少象杨炎这样，将所有官职，爵禄，给奉都罢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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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十一 结案2

“姑娘，该换药了。”

严蕊轻轻答应了一声，现在她还是只能俯身趴在床上。离结案以经过去了四天，严蕊在堂上被释放之后，没有在去杨炎家里，而是又回到如意坊。她虽然被准于除籍，但伤势太重，只要暂时还是留在如意坊里养病。

小芸轻轻揭开盖在严蕊身上的毛毯，给她换药，口里又忍不往的咒骂朱熹。这几天来，她每天给严蕊换药都会将朱熹连同他的家人大骂一遍。

严蕊却忍不住笑道：“好了，小芸。你也骂了朱熹不知道几千几万句了，也就够了吧。”

小芸这才停了囗，又道：“今天王公子又来了，还带来了不少的礼物，被我打发走了，但还是把东西放下了。他到也是不怕麻烦。这几天每天都来。”

严蕊淡淡道：“不管是谁来，我都不会见的。还是和前几天一样，放下的东西一律放在外头不管。”

小芸笑道：“其实放在门外的东西李妈妈收走了。别人是来看望姑娘你的，这到好，到是便易了她。我看呀！她到是希望姑娘在这里养伤的时间越长越好。”

严蕊也笑了，道：“管她呢？现在都来看我，我在堂上受刑的时候有谁想起过我来。反正我是没收的，也不用领这个情。这几年我还有些积蓄，等我伤好一点，我们就马上搬出去住。”

小芸又道：可是昨天杨公子来看姑娘，姑娘为什么也不见他呢？姑娘你是为了他才受的刑，但他为了救姑娘，现在不但驸马做不成了，还连什么官都没了。也算对得起姑娘了。”

严蕊默不语。自从她被判无罪，回到如意坊以后，以前和她相识的王孙公子等人纷纷携带厚礼上门来探望。其中还有些人声称愿意娶她为妻室。但这些人都被严蕊拒之门外，一个也不见。就连杨炎来看她，也被拒绝了。

听小芸这么一说，严蕊也沉默半响才轻轻叹道：“他能够不顾这一切，去衙门救我，我以经很知足了。只是见了他又能怎样，我不想在连累他了。现在只想着等伤好了一点我们就搬走，最好搬得远远得，永远不回来，平平安安渡过下半辈子。”

小芸呆了一呆道：“那么姑娘你这打不是白挨了吗？”

严蕊笑了一笑道：“小芸这些事情等你长大了以后也许就明白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门外一阵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就听李妈妈的声音在门外道：“唉呀，你们可不能这么乱闯啊，严蕊姑娘可是说了，她要养病，谁也不见的。你们送来的东西交给我就行了。”

小芸站起身来，正想去看看是出了什么事情，只见房门一开杨炎己从外面走了进来。门外还跟着七八个人堵着门口，有男有女，李妈妈跟在后面也想进来，可是被门口的人拦住，进不来。小芸”啊”地叫了一声，道：”杨公子。”

杨炎向她点点头，径直来到了严蕊的床边。道：”严蕊姑娘你为什么不愿见我？”

严蕊扭过头去，看着杨炎道：”你还是走吧！我不想在连累你了！”

杨炎摇了摇头道：”以经连累上了，你以为我们不见面就会脱得了于系吗？”

严蕊道：”可是……”

杨炎一摆手，道：”不用什么可是，现在我来接你，一切等你的伤好了以后再说。”说着他扭身一招手，门外站着的人群中进来四个妇人，抬着一张软床来到严蕊的床边。然后四个人一起动手，把严蕊抬到软床上，向外走去。严蕊那里挣扎得过，只好任由她们抬着走。

李妈妈还在叫道：”哎讶！你们这是要把严蕊姑娘抬到那里去。”

杨炎也不理她，又对小芸道：”小芸姑娘，我留下两人在这里帮你把严蕊姑娘的东西收拾一下，也一起搬到我家来住吧。有你照看严蕊姑娘才好。”

小芸忙答应一声，赶忙开始收拾起来。她到是早想和严蕊一道搬到杨炎家里去住。现在自然是满心欢喜。杨炎留下杨全和两个家人帮她。至于怎么和李妈妈交涉自然有杨全会处理好的。何况现在严蕊以经脱藉，她去那里，李妈妈也没有理由阻拦。

杨炎带着严蕊回到家里，家里早就给收拾好房间。光衍也早己在这里等着，又给严蕊把脉，重新开出药方。

开完药方以后，杨炎立刻吩咐从人们去照方抓药，又请陪着光衍说话。光衍笑道：”杨檀越，你可知道这些时曰外面是怎么传说你和这位严蕊姑娘的事情吗？”

杨炎只好苦笑看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自己和严蕊的事情早己传遍了临安府的大街小巷。一个是新近立下赫赫战功的青年武将，一个是临安府当红的名妓，这样两个人扯到一起，人们自然是尤其感兴趣。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极居传奇色彩，现在。或骂杨炎贪恋女色，或是可惜他自毁前程，或是赞他有情有义，或是佩服严蕊坚不等等。　自然是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光衍看着杨炎的表情，不觉笑得更为欢畅，道：”既然知道，檀越又为何还要把严蕊姑娘接回家中呢？难到还不怕乱吗？”

杨炎只好苦笑道：”所谓债多不愁，现在以经传得够多了，也不在乎在多一些了。我只求问心无槐，别人喜欢去传，只好由他去吧。”

光衍微笑道：”檀越，如此胸襟，到负令老纳佩服。”

杨炎又苦笑着道：”大师太抬举我了，我那有什么胸襟，不过就是比别人看得开一点罢了。”

光衍哈哈大笑道：”严蕊姑娘的伤势虽重，却也无性命之忧了。等她伤好了以后，檀越打算怎么安排她呢？”

杨炎到是怔了一怔道：”这我可还没有想过。到时候就看她的意思办吧。如果她愿意留下，在这里住一辈子也无妨，如果她要走，我就送她一笔钱够她安身也就是了。”

光衍摇摇头道：”杨檀越你这话可就不对了，现在严蕊姑娘父母双亡，又无亲无故，她若要走又能到何处去安身呢？若是留在府上，她一个年轻女子，又算什么回事呢？何况严蕊姑娘正当妙龄，终是要嫁人的。如果依贫僧之见，到不如檀越索性就纳她为妾室，也好有个名份。居贫僧看来，她一定是愿意的。”

杨炎到是吓了一跳，和尚劝人纳妾，这还从来没有听说乜。不过光衍说得到也是有几分道理，叫严蕊走，她也确实没有地方可去，留她住下，也确实有些不明不白的。不过杨炎却是没来没有想过要纳严蕊为妻妾的。道：”这么做似乎也有些不妥吧。”

光衍微微一笑，道：”有什么不妥，檀越是怕别人非议吗？”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院子里一个清亮的声音道：”杨炎，你躲在那里，给我滚出来。”

杨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以经听出来是赵月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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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十一 结案3

赵月如依旧穿着那一身白色镶金边的武士服装，如墨染的秀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武士髻。盘龙棍背在身后，柳眉倒坚，一脸寒霜。一付上门来找茬的架式。而新近招进府中的家丁，从人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一般的美丽女子是什么人，一时间也无人敢来过问，只留着赵月如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杨炎屋里走出来，拦住了想去招呼赵月如的杨全道：”全叔，这里不用你了，我来处理吧。”

杨全也只得苦笑，看来杨炎的麻烦是越来越大了。

杨炎来到赵月如面见，道：”公主，先到屋里坐吧。”

“当”的一声，赵月如把盘龙棍狠狼朝地上一戳，击碎了一块青石，厉声道：”杨炎，你还有脸来见我吗？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来，你对得起倩如吗？”

杨炎只好又苦笑了一下，道：”公主，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其中的原由一句两句话很难说清楚。”

赵月如截口道：”事情你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说不清楚的，我看你是叫那个叫严蕊的狐狸精迷住了吧。”

她怎么骂杨炎，杨炎都可以不在乎，但听她连严蕊也骂上了，杨炎心中也不禁有些不满，道：”公主，我想你是有些误会了。”

赵月如在一次打断了他，道：”误会？有什么误会？你不是以经把那个狐狸精接回家来了吗？这也是误会吗？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走，一是立刻把那个狐狸精赶后，然后跟我去向倩如陪罪。你答不答应？”

杨炎心里也不禁来了气，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赵月如”哼”了一声，手中的盘龙棍一抨，只见黄光一闪，棍头在离杨炎的鼻尖三尺的地方停位，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不答应，那么今天我就带替倩如来教训教训你。”

见她这么咄咄逼人，杨炎的火”腾”地也上来了，其实他这些日子以来也憋着一肚子气没有地方出呢。他的倔劲一上来，也不管你是不是公主，一手把盘龙棍拔开，沉声道：”一我绝不会把严蕊赶出去，不要说是公主，就是皇上下圣旨也不行。二我也很想知道，你能怎么来教训我？”

赵月如听他这么一说，也勃然大怒，道：”好吧，还是在翠微亭，我现在就去那里等你。你如果不敢来，明天我就打到你家里来，把你的房子拆了，看你能把那个狐狸精藏到那里去，见到她我就一棍子打杀了她。”说着，她一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杨炎也一转身，回到书房，拿起了”风林火山”，也要出去。

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小，光衍在屋里也听得清清楚楚。见杨炎拿了长刀要出去，光衍也吓了一跳，道：”杨檀越，你这是做什幺？”

杨炎道：”大师刚才没听清吗？她翠微亭等我，我怎么能不去呢？”

光衍指了指”风林火山”难以置信道：”你真的要和公主动手吗？”

杨炎道：”这还有假吗？刚才可是她先对我叫号的，再说从小就开始打架的。现在也不是第一次了。”

光衍听了，怔了一怔，起身跟着杨炎就走。杨炎道：”大师要走了吗？我可不能送您了，叫全叔送您回去吧？”

光衍微微一笑道：”不，贫僧想去开开眼畀，看公主打架，这个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翠微亭前，杨炎和赵月如名刀棍，相对而立。光衍坐在亭子里，侥有兴趣的看着。

赵月如道：”虽然去年我们较量的那一次是你输给我，并不是因为你的武功不济，而是因为兵器不称手。现在你有了称手的武器，这一次你再输了可就没有别的话说了吧！那么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离上一次两人较量以经过去了大半牟，那一次杨炎确实是兵器不称手，自从他得了”风林火山”之后，就一直希望和赵月如再比试一次。而且和上一次相比，杨炎的”雷厉风行大法”也又突破了一层，因此杨炎自付这一次有足够的信心战胜赵月如的。见赵月如这幺问自己，杨炎立刻道：”好，我如果输了，就任由你处置，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眨眼，如果我赢了，那幺你就马上在我面前消失，永远都不要在出现。”

赵月如点头道：”好。”

两人都不在说话了，一切都交给刀和棍来说清楚吧！

杨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吐出，腰微微一挺，不知怎么，他手中的”风林火山”通体发亮，蓝光大盛。劲气流转，刀身上竟发出嗡嗡的声音，一股有若实质的气流竞从”风林火山”上发出，直冲向赵月如而去。这连杨炎自己也吃了一惊，他还是第一次直接以这种无形的劲气攻击对手。

但这时赵月如的白衣虽然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但整个人却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也丝毫也设有变化。就在杨炎摧发刀气的那一刻，她的心神也己进入了无相，无想，平静无波的境界中。

连杨炎也觉得自己攻击赵月如的刀气如击无物一般。心中顿时明白，和自己一样，比起大半年以前，赵月如的武功也发生了极了的突破。

而这时身在局外的光衍忽然觉得天色一下子变得暗淡下来，一片肃杀之气，在这方圆数丈的地方蔓廷开来了。他们两人虽然没有直接交手，但劲气却如同涛翻浪卷一般，狂风激荡，尤如刀锋割面一般。光衍也不由得感到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光衍虽然不通武功，但也与江湖中人多有来往，因为见多识广，目光卓著。他知道这时两人虽没有交手，但全是气势比拼，任向何一方只要稍露出一点破绽，在气机牵引之下，势必将一败涂地，弄不好还将死于非命，实在是凶险之极，丝毫也不比直接相击的危险小。光衍的手中心禁不住浸出了汗水。

逼人的劲气，竞摧得四周树头上的绿叶纷纷从枝头飘落，而离枝的绿叶又被劲气所摧，砗成无数的碎片。这景像却有说不出的凄绝艳丽。

这时赵月如一声清叱，打破了两人对持的寂静，盘龙棍划作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穿透了漫天的劲乞，直取杨炎的咽喉。棍还没到，杨炎就己感觉到逼人的劲风。更为奇妙的是她的棍头不断微微颤动，隐隐蕴含着无数的变化，令人琢磨不透。

杨炎也不敢轻易出手，但脚下滑动向后退去，步子极不规则，使赵月如也难以预料他退却的方位。但退后七尺之后，杨炎的背后已靠到一棵大树的树干。

赵月如棍势不绝，盘龙棍如附骨之蛆一般，跟着杨炎，不到一尺。

杨炎脚尖一点树杆，身子贴着树杆飞起。

赵月如脚尖点地，也人棍合一，腾身跃起。

杨炎一声长啸，”风林火山”化成无数的光影，向赵月如当头洒了下来。只听”铿”的一声，刀与棍毫无花哨的碰在一起。漫天的刀光棍影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两股劲气互相撞击，催得无数的树叶随着气流漫天飞舞，等劲气消散之后，又如雨点般纷纷落下。

两人落地之后，名自挥刀舞棍，又成了对持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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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十一 结案4

杨炎脚尖一点树杆，身子贴着树杆飞起。

赵月如脚尖点地，也人棍合一，腾身跃起。

杨炎一声长啸，”风林火山”化成无数的光影，向赵月如当头洒了下来。只听”铿”的一声，刀与棍毫无花哨的碰在一起。漫天的刀光棍影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两股劲气互相撞击，催得无数的树叶随着气流漫天飞舞，等劲气消散之后，又如雨点般纷纷落下。

两人落地之后，名自挥刀舞棍，又成了对持的局面。

刚才交手的时间虽短，杨炎以感到赵月如的棍法己大改以前那种刚劲威猛的路数，反而变得举重若轻，变化万千，而且用劲奇特，又暗蕴无数的奇妙变招。自己突破了”雷厉风行大法”的第五层以后，功力大进，又有了应手的武器，也只能见招拆招，虽然挡住了赵月如的这一轮进攻，也难以施行反击，看来自已一开始到是有些低估了赵月如。

不过杨炎的信乃然毫不动摇，长刀一立，刀背贴在唇上，”叮”的一声，在手的中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发出如龙吟般的鸣声，凝而不绝。对面的赵月如立刻生出了感应，只觉得杨炎的气势猛然之间变得无比的强大，迎面而来。

杨炎一声长啸，”风林火山”再度发出耀眼的蓝光，”籁”地化作无数的锋芒镭射，奇异的劲气，像是以杨炎为核心而卷起的暴风闪电，以雷霆万均之势，向赵月如袭来。大有势不可挡之势。

赵月如知道这一次杨炎必是用上了全力，线条优美的朱唇泛起一个浅浅的微笑，手中的盘龙棍一挥，化成一道长虹，闪电一般迅疾无伦刺向由无数的锋芒镭射组成的暴风闪电中心。”铿”得又是一声巨响，仿佛是打了一个劈雷，刀棍相击，一切的锋芒镭射，暴风闪电都消失无踪。赵月如一抖盘龙棍，划出一道优美无伦的弧线，向杨炎横扫过去。

杨炎猛然一个旋身，”风林火山”平平削出，正好劈中盘龙棍。”铿”的一声，刀棍再度相击，两人都后退一步。杨炎一声长啸，虎扑向前，”风林火山”化出一层层铸无可催的刀浪，如同长江大河一般，往赵月如攻去。赵月如亦不示弱，挥棍猛扫，盘龙棍凌厉如闪电一般迎击了上去。

“铿，铿，铿，铿”刀棍相击时发出的巨响不绝于耳。两人这时全是快打猛攻，贴身肉博。毫无任何花哨技巧而言，紧凑得几乎没有透气的空隙。

杨炎这时己打得兴起，”风林火山”砍，削，劈，刺，把血战刀法勇往直前，威猛无伦的特点发捭得淋漓尽致。刀势滚滚而来，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将赵月如裹在如匹练般刀芒卷起的狂涛骇浪之中。亦使她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撕杀的战场境界。

不过赵月如却不为所动。拔，打，点，扫，一条六十四斤沉盘龙棍抽撒吞吐，在她手中却使得轻灵飘逸，变化无端。　有若天马行空，去留无痕。偏偏每一棍使出的力量，时间，角度，都捏拿得精确准切。仿佛是狂涛骇浪之中的一叶扁舟，虽然随着风浪起落，但却始终安然元恙。

双方都是全力出手，以攻对攻，以快打快。一时之间，却仍是旗鼓相当，谁也无法占得上风。

“铿”的一声，”风林火山”斜挑起了盘龙棍，两人都全身一震，同时后纵。当距离拉开到三丈远时，才各自站定。正面相对，再度回复到遥遥对持的局面。

这时光衍才松了一口气，最初他确实是抱着一点看热闹的心里来观战，但万没想到杨炎和赵月如的武功竟远高过一般的江湖高手。现在才庆幸刚才那一轮交战两人都没有事。忍不住道：”两位，我看你们就算是打成平手，就此罢手吧？”

两人却充耳不闻，杨炎轻轻吐了一口气，道：”公主，和上一次较量相比，你的进展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

赵月如淡淡道：”彼此，彼此，你也一样没有让我失望。”

两人虽然在说着话。但各自的气势仍然没有丝毫的减弱，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再度交战的状态。光衍见了，知道自己是无为阻止这场较量，不禁暗自但心。

杨炎想起远征的时候，两人并肩作战的情景，在登州海边，两人联手一起对抗四僧。想不到才过了不到三个月，竞然时过境迁，却成了两人刀兵相见。杨炎心中也不禁生出了天道无常世事难料的感慨。他的心里虽然感慨，斗志却没有丝毫的减弱，正要挥刀向赵月如攻去。

就这时，忽然听见有人道：”你们都住手，不要打了。”一条纤细，苗条的人影以插入两人之间，正是赵倩如。

杨炎心中一颤，手里的”风林火山”终于无力的垂了下来。他不怕面对任何，却实在有些不敢和赵倩如相对。而赵月如也松开了盘龙棍。亭子里的光衍终于也松了一口气，这两个人终于不用再打下去了。

赵倩如面对着杨炎，一双秋水眼眸凝视着他，仿佛似有千言万语要问一般。杨炎却低下了头，不敢和她对视。他不知道应该从何解释。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一切的解释也是枉然了。而赵月如站在赵倩如的身后，默默看着两人，一言不发。

三个人就这么默然相对，谁也不说话。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赵倩如终于缓缓转过身去，走到赵月如身边，拉着赵月如，有些哀求道：”姐姐，我们走吧！”

赵月如看了杨炎一眼，终于还是没有说话，跟着赵倩如一起离开。杨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仍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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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十一 结案5

三个人就这么默然相对，谁也不说话。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赵倩如终于缓缓转过身去，走到赵月如身边，拉着赵月如，有些哀求道：”姐姐，我们走吧！”

赵月如看了杨炎一眼，终于还是没有说话，跟着赵倩如一起离开。杨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仍然无语。

光衍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出了翠微亭，来到杨炎身边，道：”刚才那个女子就是永宁公主吗？”

杨炎点头道：”是她。”

光衍道：”既然是她，你怎么就一言不悟的让她走了，至少也要把发生的事情对她解释清楚。”

杨炎苦笑道：”大师以为把事情解释清楚之后又当如何呢？”

光衍沉默了一会，终于道：”你说的是，解释清楚也是没用的。”顿了一顿，又道：”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贫僧要回寺中去了，就此向檀越告辞。”说着合什向杨炎一躬。

杨炎忙抱拳还礼道：”多谢大师了，若是大师有空，还请带来。”两人就此分别，各自回去了。

杨炎正在衔上行走，忽然听到脑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路上的行人纷纷向两边躲避，他虽然没有回头，但也感知自己正是处在这奔马前进的路线上，也就是说，如果他不躲亓，身后的奔马一定会撞到自己。杨炎微微皱眉，也不知道是那一家的王孙公子在大街上纵马急奔，难道不怕撞着路人吗？不过他也不愿惹事，身形横移，闪到了一边。

那匹马呼地从杨炎身边飞驰而过，突然抬起了前蹄，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马嘶。转过身来，竞来到杨炎面前。

杨炎微微一怔，这人是来找自己的吗？只见骑马的是一个小姑娘，只有十三四岁年纪，一身火红色衣裙，虽然年纪幼小，身量不足，但五官清秀，到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少女。她骑的也是一匹火碳红马，马倒也不下，不也一身赤红的皮毛油色光亮，耳尖，眼鼓，嘴大，颈短，四脚修长纤细，马蹄硕大。到是一匹未成年良驹。

穿红衣的小姑娘骑一匹红马，到是十分相称。不过刚才看她勒马，转头的动作，骑术到也是十分熟练。想来是那位大臣家的大小姐？

那个小姑娘上下看了看杨炎，手中的马鞭一捍，抖了一个响鞭，道：”你就是杨炎吗？”

杨炎点点头，道：”我就是，姑娘你找我有事吗？”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小姑娘就举起鞭子，”拍”地一鞭向杨炎打了过来。杨炎自然不会让她打着，微一侧身，这一鞭贴着他的衣襟扫过。

小姑娘一见这一鞭没有打着，又轮起鞭子，避头盖脸向杨炎打了过来，一边打，一边说道：”就是你惹九娘不高兴的，我替九娘打你几鞭子出气。”

杨炎也吃了一惊，他知道”九娘”就是指赵倩如的，在她们这一代的公主，皇子之中赵月如排列第六，赵倩如排列第九，宗室的习惯都称呼她们为六娘，九娘。不过赵月如和赵倩如两人一向交好，感情要比别人深得多，因此两人平时都是以姐妹称呼。难不成这个小姑娘也是宗室的人吗？

本来这小姑娘一见杨炎，不分青红皂白，抡鞭就打使杨炎颇有些生气，但一听她说是替赵倩如出气来的，杨炎也不禁没了脾气，只好错步闪身，一一躲开。虽然这个小姑娘的鞅子挥得颇有章法，到不是乱抡胡打，不过那里打得着杨炎，一连十几鞭子连杨炎的衣角也没碰到。反到是把这个小姑娘累得有些气喘。

不过从这个小姑娘身上杨炎仿佛又看到当年赵月如的影子，他和赵月如，赵倩如姐妹两相识时，赵月如也这般抡着一条木棍打他。不过从那时起，自己就莫名奇妙的和这一对姐妹纠缠不清。现在又遇见这样一个小姑娘。杨炎觉得是不是应该去找个相面先生看看，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桃花煞。

虽然那个小姑娘打不着他，但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杨炎也觉得这样再和这个小姑娘纠缠下去也未免太不雅观。心里这样想着，一升手”拍”地抓住了鞭稍。长鞭顿时被拉得笔直。

小姑娘连使了几回力，想把鞭子从杨炎手里拉出来，但都觉得鞭子像是长在杨炎手中一样，纹丝不动。这么多人围观看着，小姑娘又气又急。就在这时，从外面挤进一个人来，道：”快住手，别打了。”

杨炎一看，来的人居然是赵忱，看他显然是认得这小姑娘的。杨炎一松手，放开了鞭子。

赵忱来到小姑娘的马前，道：”十二娘，你怎么在这里，四哥知道吗。”

刚才还凶巴巴像只小老虎一样的小姑娘这阵却像一个做错了事被人抓住的孩子，赶忙下了马，来到赵忱身边道：”十哥，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王兄啊，不然又要被他关起来了。”

杨炎听了也吓了一跳，”四哥”就是庆王赵恺了，这个小姑娘难道是赵恺的妹妹吗？其实这个小姑娘正是庆王赵恺的同胞妹姝，现在受封铜陵县主的赵婉如。也是这一代宗室里最小的一个。

赵忱道：”好了，我不告诉四哥就是了，你还是快回去吧，免得被四哥知道了。”

赵婉如这回泛有争辩了，翻身上马，还不忘咛嘱赵忱：”十哥，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王兄。”说着一抖缰绳，人群让开一条道路，红马撒开四腿，飞驰而去了。

杨炎和赵忱也挤出了人群，转过几条街道，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赵忱看着杨炎道：”姐夫，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信王，以后可千万不要这么叫我了。”

赵忱的脸也红了一红，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忱。你和我姐姐是怎么回事了。”

杨炎叹了一口气道：”小忱，这件事情太复杂了，一时半会是说不请楚的，总之现在弄到这一步，我也无可奈何的。”

赵忱忽然有些激动起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是因为一个**才不娶我姐姐的，我姐姐有那一点不好，你为什么不愿娶她，我…我…是真的想要你做我的姐夫的。”

杨炎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对赵忱说才好，只好道：”你现在年纪还小，也许过几年长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就会明白的。”

赵忱茫然道：”我年纪还小？长大了就会明白，姐姐也是这么说的，怎么你们说的话都一样。难道就真得设有别的办法了吗？”

杨炎摇了摇头，道：”也许我和永宁公主真的是无缘。”

赵忱猛地退后两步，脸涨得通红，大声道：”杨炎，我恨死你了。”说完，转身跑开。

杨炎追了两步，终于还是停了下来，目送赵忱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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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十二 大金太子1

八月二十五日，完颜雍留下大将孛术鲁定，完颜思敬，高建忠，杨沃衍等人把牢各路关口，然后带领其他大臣返回了中都。

回京之后，完颜雍又立刻下诏，免除南京路一年的赋税，山东路，河北路等地减税一半。以求稳定这几处地方的局面。又从各地筹集粮食，陆续运到这三路，以解这三路的缺粮情况。

太师张浩上书建议：朝庭现在既然停止对宋用兵，那么可以暂时不设都元帅府而恢复枢密院管理军务，以表示朝庭巳无征伐之意，以安民心。原来金国兵制，平时设枢密院掌管军事，到战时则改枢密院为都元帅府。一应官职相应改变。

完颜雍见表之后，立即同意，同时纥石列志宁上表辞请。完颜雍见表之后，再三挽留，方才收回。完颜雍又对朝中的人事安排做了一系列的调整。金国是以尚书省为行政中枢，共设执政大臣九名。以太师张浩为尚书令，仆散忠义为左丞相，宗政为右丞相，纥石列良弼和完颜福寿为平章政事，纥石烈志宁为尚书左丞，白彦敬为尚书右丞，石琚，蔡松年为参知政事。李石为御使中丞。

又以孛撒为枢密使，完颜谋衍为兴平军节度使，枢密副使，完颜长之为天顺军节度使，签书枢密院事，主管军事。苏保衡为横海军节度使，河北西路总管，驻守勃海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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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都原号燕京，金大德五年（1153年）大金开始正试迁都中都以后，以经过去了十五个年头。当年力排众议完成迁都侍海陵王完颜亮这时早已身首异处了，但中都却因此改变了命运，以经成为中国批方虽大虽繁华的城市，市肆更加繁华，大街上人头攒动，虽然还是以汉族人居多，但其中女真，契丹，奚，勃海等各族人也不少，还不乏来自西域，东赢，高丽的外国人。

“我还记得，那一年我才七岁，跟着爹爹搬到了中都来，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中都皇宫虽然修得繁华绵绣，但皇宫外的街道布十分冷清，整个城市虽大但却仄陋简朴。而具那个时候刚刚改名中都，许多老百姓还不习惯，一开口还都是燕京，燕京的。想不到多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当年的燕点以经变成了我们大金最繁华的城市。长之，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来中都的。”完颜瑞仙微微侧身，佴身边的完颜长之问道。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汉人女子的装束，上身披一件缂丝百花缵纹织锦包首的直帔，内衬一件鹭鸟纹蜡染百褶销金长裙，突现出她玲珑有至的高挑身材。乌黑墨染的秀发挽了一个发髻，插了一根双股银钗，双眸之中荡漾着晶莹的光彩，颐盼生姿，娴静幽稚，惹得不少路人侧目。

完颜长之道：“这些都不过是完颜亮穷兵黥武，不计民力，耗费国库，极差奢华的结果。倒头来只弄得国库空虚，民声怨道。”他今天布是一身女真人的服装打份，头戴四带巾，衣穿盘领长衣，腰系陶罕束带，足蹬乌皮靴。配上他高大雄伟的身材，显得得容光焕发，芙气勃勃。两人并肩而行，引来了无数羡慕的眼光。

完颜瑞仙微微侧目，看着完颜长之道：“长攴，诲陵王杀了你的全家，你恨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诲陵王以经死了多年了，这并不一定要把海陵王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否定。”她的眼中含着一腔深情：“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一个顶天立地，心怀广阔的英雄。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

完颜长之听了点了点头。

完颜瑞仙又道：“秦始皇修筑万里长城，隋炀帝开凿京杭大运河，都是劳民伤财的举动，也弄得民怨载道，结果秦，隋两朝都只以两代而终。但长城和运河却惠及了教代，秦，隋之后的汉，唐都是开创了一代盛世，这其中也沾了秦，隋两朝的不少好处。”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你的见解他，确实十分独道。”

完颜瑞仙“咯，咯”笑道：“不的不说，就说现在中都做了我大金的国都，无论从那一方面来说也是比原先的会宁府要好得多的。当初海陵王迁都中都，其巾虽然也费事不少的周拆，也消耗了我们大金的大量国力，但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如今我大金能移盛及一时，不能不说这里面也有海陵王的功劳。”

完颜长之也不得不承认，完颜瑞仙的见解确实是有道理。他在会宁寺中度过了十二年的时间，除了习武，学习兵法之外，经、史、子、集等方面也不曾间断。中都地势拆冲险要，交通便利，对于土地扩大的大金来说，确实是一个建都的绝好地方。

完颜瑞仙谈兴正浓，她自幼博览群书，聪明好学。只是苦于是一个女子，无法施展才学。女真人虽不像汉人哪样歧视女人，但一个女子也难以在这以男子为主的世间出头。她父亲完颜福寿常年征战在外，几个闺中蜜友也只能谈一些剌绣，女红，至多也是呤诗填词之类。跟本没有人能移和她畅论天下大事，难得能和完颜长之在一齐，才能畅所欲言。

她接着道：“现在我朝也基本沿用海陵王的成制，推行汉化，扶持汉学，倡导儒家，重视教化，广开科举等事。这也说明海陵王的改制是正确的。只是他在伐宋这件大事上太操之过急了。那时迁都才刚刚五年，民力尚未恢复，又欲迁都南京，结果耗费民力无法计数，如果能等上十年休养生息，在行伐宋之议，结局或许就不同了。”

不过对于女真汉化这件事止，完颜长支却有不同的看法，道：“如果我们女真人完全接受了汉化，那么和汉人又有什么区别。何况居我看来，儒家的思想虽然可以使人提高自身的修养和道德，但大多也只是夸夸其谈，并无一能为事。只会让人消及守旧，固步自守，不思进取。所以现在的汉人才一改当年汉唐的尚武精神，日益文弱，以互于偏安一隅，苟延残喘。”

完颜瑞仙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不用汉人的却一套儒学方法来治理国家，又能用什么方法来统治这一片广扩的土地呢？你以为靠我们女真人那一套简单的谋克猛安吗？治大国如烹小鲜，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们大金当年可以马上得江山，却不能马上治江山。”

完颜长之听了，也苦笑不语。其实他们两人谈论的话题并不新鲜，一些有见识的女真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而历史上每一个占领过中原的北方游牧民族也都会遇到这个问题，要么被汉族同化，成为汉族的部部份，要么拒绝同化，最终被一个强大起来的汉族政权赶出中原去。

两人正在谈论之间，突然街上一阵骚乱，人喊马嘶。只见一队青衣骑士纵马而来，前面的五六个人开道，每人手中拿着一条长达丈许的皮鞭，正在驱打路人。行人纷纷朝两边躲僻，路边的小商小贩的都被推翻了不少，还有躲闪不及行人被马冲倒，在马蹄下呻吟衰叫。

完颜长之一皱眉，这并不像是正规的军队，大概是那一家王公大臣的家丁，他为官也有数年，但多数征战在外，很少在中都居住，这么嚣张跋扈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时完颜瑞仙拉了拉他的衣袖，道：“我们还是避一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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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十二 大金太子2

完颜长之想了一想，终于还是退到了一边。但这些许的犹豫，终于还是慢了一些，已有一个骑士冲到了他的身边，手中的长鞭“呼”地一声，朝完颜长之的头顶横扫了过来。完颜长之也不愿多事，身形微微后仰，躲过了这一鞭。

那名骑士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已这一鞭会抽空，心中也不禁有些着恼，嘴里骂骂咧咧的，手腕一翻，又是一鞭朝完颜长之羊头抽下来。这一来完颜长之也不禁心里有气，手一抬“拍”的一声抓住了鞭稍，手一抖，那名骑士只觉一股巨大的拉力从鞭上佼了过来，顿时在马上坐不稳，一头裁倒了下来。长鞭也被完颜长之夺了去。百姓们虽然都躲所远远的，但也看得真切，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这一大立刻引起了其他骑士的注意，纷纷策马朝完颜长之这边围了过来。完颜长之夷然不惧，只是怕完颜瑞仙受伤，把她挡在自已的身后。

那个被摔下马的骑士从地上爬起来，一指完颜长之道：“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老子们头上动土，兄弟们打死他。”他的话还没说完，就以有七八条长鞭”呜、呜”的向完颜长之打了过来。

完颜长之冷笑了一声，继然动了手，也就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他是和完颜瑞仙出来游玩，因此也没有带惯手的长矛，只佩带了一柄佩剑。不过他也没有拔剑，只将夺来的长鞭一挥，只听“啪、啪、啪”地数声响，那七八个骑士手中的长鞭纷纷脱手，一个个捂着手腕，疼得在马上弯下了腰。后面还跟来了几个骑士，见完颜长之出手不凡，一时间也不敢动手，只是围成一个半圆，把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围住。

完颜长之这才看请这伙人大约有三四十人，大多都是青色衣服，个个背弓带箭，有的还带着猎叉。有的马背上还挂着鹿、黄羊、野兔、山鸡等物。看样子到是刚打完猎回来的。

这时有几个骑士向两边一分，又走进几匹马来，骑马的人服饰华丽，和那些青衣骑士显然不同。站在中间的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人，骑一匹通体雪白毛色的骏马，头带金冠，锦袍玉带，一脸傲气。他上下看了看完颜长之，冷冷道：“小子，你是什么人，竟敢打我的人。”

他的口气倒十分大，不过完颜长之也不惧怕，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街上横行无忌，难道就不怕王法吗？”

锦衣青年放声狂笑道：“从么王法？我说的话就是王法，你的胆子到是不小……”他觉然顿了一顿，看见了完颜长之身后的完颜瑞仙。心中顿时一颤，双目之中放出异样的光彩。

他举起手中的马鞭，指了指完颜瑞仙，问完颜长之道：“那女子是你什么人？是你的妻子吗？”

完颜长之微微一怔，到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回头看了完颜瑞仙一眼，只觉得完颜瑞仙双眸之中闪烁不定，有羞溉，也有期盼。他心中也不禁一　回头对锦衣青年道：“就算是吧。”

那锦衣青年“哼”了一声道：“总之一句话，我看上这女子了，今天如果你把他让给我，我就饶了你，否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完颜长之一声长笑打断，完颜瑞仙己怒叱通：“无耻，下流。”

完颜长之大笑道：“骂得好。”

那锦衣青年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了，他平时一向无所顾忌。如果不是刚才看到完颜长之举手之阉就轻描淡写的打倒了七八个人，心中对他在几分忌殚，否则他早就命人上去抢人了，那里还用得着这么多废话。不过这时他也有些忍耐不住了，厉声道：“这个女人不管是谁，今天我是要定她了，来呀，给我……”

这时他右边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文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殿下，我们已经出来好几天了，现在还是赶快回宫去吧。这个人武功很高，我们的人手不多，不要节外生枝了。”

锦衣青年“哼”了一声道：“白撒，你不必多说了，就这么走了，岂不太便宜他们了，今天一定要他们知道知道本王命厉害。”

完颜长之听了，也不禁一怔，这锦衣青年难道是什么王爷吗？

那锦衣青年左边的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崔马上前一步，道：“没长眼睛的东西，此乃是当今的太子楚王殿下，你如果知趣，快把那个女子献给殿下，殿下一高兴说不定还会赏你一官半职了。否则殿下一翻脸，不但你活不了，连你们的全家都活不了。”

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都不禁大吃了一惊，浚想到这个锦衣青年竟然就是大金国的太子楚王完颜允恭。原来完颜雍在中都时对完颜允恭的管教十分严厉，他倒还不敢太妄为。但完颜雍雄南京督战之后，顿时像是给完颜允恭解除了枷锁一般。虽然留守中都的太师张浩是太子太傅，但也不能像完颜雍那样管束他了。何况张浩政务繁忙，也没有多少时间和精力来管他。

后来前线吃紧，连张浩也赶去了南京，中都只留下了左丞相仆散忠义，这一下完颜允恭更加无所顾忌，终日和太子府的官员完颜白撒，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不是在府里花天酒地，就是去野外行围打猎。然后就是在京里抢男霸女，胡作非为。

这时完颜允恭本是正好在郊外打猎，听到了完颜雍回京的消息，急忙立刻赶回，才一回到中都，还没到皇宫才街上正好遇上了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

不过这时完颜瑞仙站在完颜长之身后，看不见他的脸色，心中却忐忑不安，不知到完颜长之会怎么做，真会把自已送给太子吗？如果完颜长之不答应，和太子冲突起来又怎么办呢？太子殿下岂是能得罪的吗？那么自已又该怎么办呢？是不是该牺牲自已，来保护完颜长之呢？一时之间她心里转了十几个念头，也不知所以，心乱如麻。

完颜长之一开始心里也有些惶惶不安，心中一转念，想到：我完颜长之难到就这样屈从于权势，连自已所爱的女子也不顾了吗，那还算什么英雄好汉，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父亲完颜宗弼和惜心教导自己成材的师祖呢？

想通了之后，完颜长之顿时镇定了下来，向前走了一步。向完颜允恭施了一礼道：“臣天顺军节度使，签书枢密院事完颜长之，见过太子殿下。”又回头一指完颜瑞仙道：“她是平章政事，郑王完颜福寿的女儿，也是臣的未婚妻子。”

完颜允恭听了也怔了一怔，没想致眼前这一对男女竟也不是一般的人。他虽然霸道惯了，但也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是不能凭自已太子的身份来压制的。但他刚才大话以经出了口，也报了自己的身份，当着这么多下人和百姓的面，如果就这么罢了手，面子上也实在是太过亲不去了。

完颜允恭一下子接不上话来，他右边的完颜白撒不想把事情弄大，正要说几句让完颜允恭下台，这时左边的张文寿却尖叫道：“率土之宾，莫非王土，率土之士，寞非王臣，完颜长之、完颜福寿都是我大金的子民，正在太子有令，你们敢抗令不听，莫非是要造反吗？”

完颜白撖一听，就知通糟了，现在自己再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如果完颜允恭道：“完颜长之，本王念你是朝庭命官，就不难为于你，她本王以经看上，一定要纳为王妃，你就另寻别的女子为妻吧。”

移刺蒲阿也道：“不错，太子看上你未婚妻了，怎公样，你还敢和太子争吗？”

完颜长之不怒反笑，道：“楚王，恕臣难以从命。”

完颜允恭勃然大怒，道：“不拾抬举，来呀，给我抢。”

随从正要动手，完颜长之伸开双臂，道：“且慢，太子殿下，我们且到皇上面前，去请皇上公断。”

完颜允恭当然知道，事情闹到父皇那里也一定是自巳理亏，还不如先把完颜瑞仙抢回宫去，就算后来父皇命自巳放人，也够自己淫乐几天了。于是大叫道：“给我抢，到事父皇面前，自然有我去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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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十二 大金太子3

完颜允恭听了也怔了一怔，没想致眼前这一对男女竟也不是一般的人。他虽然霸道惯了，但也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是不能凭自已太子的身份来压制的。但他刚才大话以经出了口，也报了自己的身份，当着这么多下人和百姓的面，如果就这么罢了手，面子上也实在是太过亲不去了。

完颜允恭一下子接不上话来，他右边的完颜白撒不想把事情弄大，正要说几句让完颜允恭下台，这时左边的张文寿却尖叫道：“率土之宾，莫非王土，率土之士，寞非王臣，完颜长之、完颜福寿都是我大金的子民，正在太子有令，你们敢抗令不听，莫非是要造反吗？”

完颜白撖一听，就知通糟了，现在自己再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如果完颜允恭道：“完颜长之，本王念你是朝庭命官，就不难为于你，她本王以经看上，一定要纳为王妃，你就另寻别的女子为妻吧。”

移刺蒲阿也道：“不错，太子看上你未婚妻了，怎公样，你还敢和太子争吗？”

完颜长之不怒反笑，道：“楚王，恕臣难以从命。”

完颜允恭勃然大怒，道：“不拾抬举，来呀，给我抢。”

随从正要动手，完颜长之伸开双臂，道：“且慢，太子殿下，我们且到皇上面前，去请皇上公断。”

完颜允恭当然知道，事情闹到父皇那里也一定是自巳理亏，还不如先把完颜瑞仙抢回宫去，就算后来父皇命自巳放人，也够自己淫乐几天了。于是大叫道：“给我抢，到事父皇面前，自然有我去顶着。”

随从们立刻下马，一甩而上，完颜长之也大怒，他虽然不敢打太子，但对他的随从可不留客气了，手中的马鞭一挥，这些随从平日里仗着太子势力胡作非为，那里是完颜长之的对手，只听“啪、啪、啪、啪”的声音。直抽得这些人个个抱头狂叫，满地打滚。就连张攵寿和移剌蒲阿也挨了几鞭子，疼得趴在马背上，“唉哟，唉哟”的太叫着。

完颜允恭不禁恼羞成怒，翻身下马，抓过一把猎叉，不顾一忉向完颜长之叉了过来。完颜长之心里也有些叫苦，如果和太子动手，事情可就真不好收收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铜锣声响，一队官差，拥着一抬八人大轿从街头走了过来，为首的差官大声道：“张太师在此，什幺人敢当街抠斗。”

来的人竟是太师张浩，完颜长之心中一喜，张浩是三朝老臣，官居太师，是当朝一品的尚书令，地位甚至还在左石丞相之上，又是太子的师傅，除了皇帝之外，只怕就只有他能管住太子了。果然完颜允恭脸上也显出了几分惊荒之色来。

完颜长之立刻提气高叫道：“张太师，在下是完颜长之，靖太师下轿，过来一见。”

张浩正在轿中安坐。他也听着前面百人当街抠斗，心想叫差官把他们驱散也就是了，这种小事自然不会劳他下轿处理。猛然听见有人自称是完颜长之，请他出轿，便知道是遇上事了，立即吩咐：“落轿。”

张浩走出轿子，看见了眼前的场景，也微微皱眉。这时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过来向他见礼。张浩一摆手，正要问话，目光一扫，立刻看见了完颜允恭。张浩的脸色也不由一变，道：“太子，你怎么在这里。皇上巳回京三日了，也不见你在东宫，现在又在这里做什么？”转头又问完颜长之：“长之，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完颜长之忙上见一步，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张浩听了脸色一沉，转头对完颜允恭道：“太子，长之所说的是真的吗？”完颜允恭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张洛心中大怒，但在这大街上也不好发作，只是点了点头道：“太子，你擅自离开东宫，以使得皇上大为不悦了，还不赶快先回东宫，听候皇上发落。不要再生出别的事端来了。”

完颜允恭对张浩终还是煮几分忌殚，听了张浩的话，终于免强上马，回东宫去了。

等他们走远了，张浩也叹了一口气，连连摇头。心中撼叹，皇帝也算得上是一代明君了，怎么却生出这样一个太子来。这时完颜长之道：“多谢太师，要不是您来了，事情还不知会弄成什么样子呢。”

张浩道：“长之，你马上随我进宫，去见皇上请罪。把刚才的事情向皇上说明白，请求皇上处罚。”

完颜长之怔了一怔，立刻明白过来，所谓请罪是假，自己巳和太子结怨，这就必须田皇帝来裁定，才能使太子以后不敢再来找自巳的麻烦。至于什么请皇上处罚，不过是以退为进的托词罢了。于是立刻道：“好，我马上随太师进宫，向皇上请罪。”

张浩又对完颜瑞仙道：“完颜小姐，你也马上回府，把这一切告诉郑王，然后你们也一起进宫，雄向皇上请罪。”

完颜瑞仙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可行之法，立刻也道：“我马上回去。”

张浩又怕她在路上出事，又拔了二十个差官，保护完颜瑞仙回府。完颜长之暗暗佩服，果然是经历三朝不倒的元老大臣，做起事来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此事全是太子之过，卿等皆无罪，都平身。吧”完颜雍听完张浩的讲述缓缓道。

完颜长之，完颜福寿和完颜瑞仙起身，张浩却又跪下道：“老臣身为太子太傅，太子行为不端，皆老臣之罪也，请皇上治罪。”

完颜雍摆了摆手道：“都是朕平时对太子管教不够，才使他肆意枉为，太师不必耿怀了。”

看着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并肩而立，完颜雍的心不觉触动了一下，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结发妻子，昭德皇后。

昭德皇后名为乌林答什古，是完颜雍还是葛王时所娶的妻子。她天资聪颖，容貌端装，见解卓选，识大体。与完颜雍成亲之后多次提酲完颜雍小心谨慎，谌守臣道，并主动请调外任。使得完颜雍经历熙宗，海陵王两朝的腥风血丙得队保全。

完颜亮当朝时，淫乱无度，抛弃人伦，宗室美女无论是妇姑姐妹，尽入妃嫔之列。得知乌林答什古仪容秀美，逐遣使诏令入宫。乌林答什古不堪受辱，但又怕累及完颜雍，遂假作奉诏，临别乏时，于完颜雍泣语：“我若不行，恐上必杀王，我当自勉，不致相累。”

然后她又召集王府的众臣道：“汝等为大王心腹，当为我祷告东岳，皇天后土，明鉴我心，我誓不失节。我从大王至今，未见大王有背心离德之事。今宗室猜疑于上，皆因从臣诬陷之故，汝等皆为先王旧人，当念先王恩德，不可肆意妄为，若不从，我于九泉视其罪矣。”

言昙洒泪而别，行至良乡，从袖中出一剪，剌喉殉节而死。

完颜雍成帝之后，感念其德行，追册她为昭德皇后。单独立庙，追增三代。并且在后宫中不再册立皇后，并册封乌林答什古所生之子完颜允恭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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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十二 大金太子4

今天见到完颜长之为了保护完颜端仙，不惜得罪太子的行为深深打动了完颜雍的内心：我当年布是没有这般勇气的。因此完颜雍到也有心成全两人，道：“完颜长之，太子的过矢朕定会处罚于他，你且不要记怨在心上。”

完颜长之道：“臣不敢。”

完颜雍又道：“今日就由朕作主，将完颜瑞仙许于你为婚，你可愿意？”

完颜长之先是一怔，随即大喜，道：“一忉皆由皇上做主。”

完颜雍微徵一笑，又道：“完颜瑞仙，朕将你许于完颜长之为妻，你可愿意。”

完颜瑞仫满脸红霞道：“臣女一切愿依从皇上之命。”

完颜雍哈哈大笑道：“好，朕现在加封完颜瑞仙为端明郡主，马上就择吉日和完颜长之完婚。张太师，就由你来为他们主婚，你可愿意？”

张浩对完颜雍的决定十分赞同，也笑道：“皇上圣胭，老臣愿领此任。”

完颜长之忙又跪下向完颜雍叩头谢恩。心中顿肘充满了对皇帝的感激之情，对太子的不满与怨愤也早已烟飞灰灭了。同时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所能，竭力辅佐皇上成就万世基业，不负皇上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完颜福寿和完颜瑞仙也同样对完颜雍的决战感激不尽。完颜福寿在府中听到女儿和太子发生冲突，也吓得不轻。本是一门心思上殿请罪的，没想到事情竟会得到这么圆满的解决。他对完颜长之本有好感，早有将女儿许嫁给他的心意，现在由皇帝做主，女儿将以郡主的身份出嫁，可以算是十分荣耀的事情了。

而且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是奉旨成婚的，这样既使是太子也不敢来找麻烦了。虽然和太子有过节，但完颜福寿明白，现在这个时候皇上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何况完颜雍正当壮年，短时间内是绝不会有事的，就是在当二十年皇帝也不足为怪。至于二十年以后，事情的变数就太大了，完颜允恭还是不是太子，能不能顺利继位还是两说。

完颜允恭回到东宫之后，心里也忐忑不安，现在他也有几分后怕。也不知道父皇会怎么处置自巳，急忙派了心腹的内侍去打听消息。整个人坐卧不宁，只是在宫里来回踱步。

几个亲随乃在左右侍候。完颜白撒在一边默默无语，只是低头想心事。张文寿和移剌蒲阿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来到完颜允恭的身边，张文寿道：“殿大，请稍安勿燥，居我看来是不会有事的。自古疏不间亲，皇上与殿下仍是父子，岂有不向着儿子反而向着外人的道理。我看皇上一定不会责怪太子的，殿下就只管放心好了。”

完颜允恭停了下来，像是得到一点安慰，道：“你说的是真的吗？父皇真的不会责怪我？”

移剌蒲阿忙道：“当然是真的，这大金国是皇上的，将来不也是太子的吗？要一个大臣的女儿算得上什么？皇上一定会重重责备张太师和完颜长之，说不定还会将他们处死，然后把那个女人赐给太子作嫔妃呢，殿下你就等着收美人吧。”

完颜允恭听了，脸色也大为缓和下来。道：“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完颜白撤一直都一言不发，听着他们对话，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张文寿和移刺蒲阿返两个家伙除了会拍马屁之外简直扰不学无术。在大街上如果不是这两太人煽风点火，事情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一步。居然还想在太子面前争宠，简直就是自不量力。完颜允恭也是个糊浔虫，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懂。不过这样一个太子到也好控制。

只是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来，完颜允恭一定会在皇帝心目中地位大矢，说不定皇帝还会废掉太子，另立别人。那样自已的一番心血可就白废了。怎么样才能让完颜允恭过这一关呢？

不过完颜白撒是知道，皇上立完颜允恭为太子，很大程度上是感念昭德皇后的情义，这也是现在完颜允恭唯一可以借用的一点。如果帮完颜允恭度过了这个难关，那么以后完颜允恭将会全意依赖自已了。不过现在怎么样才能让太子听自巳的安排呢？

这时被完颜允恭派玄打探消息的内侍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殿下，殿大，皇上马上就要来东宫了。”

完颜允恭一怔，道：“怎么？父皇是怎么处罚张浩和完颜长之的。”

内侍道：“皇上下旨，封完颜瑞仙为端明郡主，赐亍完颜长之完婚，并指令由张太师主婚。现在皇上马上要来东宫了，据说。。。据说……是要责问太子。”

“什么。”完颜允恭的腿一软，一下子坐到地上，脸邑苍白，他当然明白父皇把完颜瑞仙赐亍完颜长之完婚意味这什么。现在还要来责问自巳，哪么自己这太子的位置还……

张文寿和移刺蒲阿又走过来，刚热在劝几句，忽然完颜允恭“腾”地从地上又跳起来，一把抓住了张文寿的脖领子，大喝道：“都是你们说的，父皇不会责怪我，还会把完完颜瑞仙赐给我。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你说呀，你说呀，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他一面说着，一面拼命摇晃，勒得张文寿直翻白眼，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移剌蒲阿忙在一边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完颜允恭手一松，张文寿“咕通”一声倒在地上，摸着喉咙拼命咳嗽。完颜允恭又转向较刺蒲阿，道：“你又有什么话说，还不都是你们才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说着朝着移刺蒲阿的下体，狠狠地踹了一脚。

“喔……”移刺蒲阿惨叫事一声，捂着小腹倒在地上，身体向虾米一样卷缩成一团。完颜允恭还不解气，赶上去又给每人狠狠踢了几脚。他虽然不学无术，但在完颜雍的督促下练过几年骑射，又经常打猎，到也有几分力气，只踢得两人惨叫不止，不住哀炒“太子饶命，太子饶命。”

这时完颜白撒也赶了过来，道：“太子且息雷霆之怒，我有办法。”

“哦。”完颜允恭像是抓任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拉住完颜白撒，道：“白撒，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快说。”

完颜白撒道：“太子尽管放心，按我说的去做，一定不会有事的。”

“皇上驾到。”

随着一个宦官扯着鸭公嗓子高喊一声，完颜雍面沉似水走进东宫。

完颜允恭一身白衣，免冠散发跪在完颜雍面见，“几臣参见父皇。”

完颜雍见他这一身装束，也不由一怔，皱眉道：“允恭，你装这一身是什么意思？”

完颜允恭道：“父皇不在中都之时，儿臣有负父皇教诲，纵情玩乐，现在悔之晚矣。今天儿臣在街上和完颜长之发主冲突，回到东宫之后，本想立刻去见父皇请罪，不想父皇亲自来到东宫，不及更衣，还请父皇恕罪。”

完颜雍的脸色有些缓和，道：“你岂只是和完颜长之发生冲突，简直就是仗着太子的势力，以势欺人，还有抢占完颜瑞仙，成何提统。你身为太子，就是未来大金的皇帝，怎么也做出这种事情来，以后教朕念么放心把这万里江山传于你呢？”

完颜允恭心里想：我是将来大金的皇帝，大金国的一切都是我的。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女人都应该是属于我的。完颜瑞仙边是大金国的臣民，我要她，又有什么不对。不过他牢牢记着完颜白撒的话：一定要在父皇面见装出全心全意认错的样子来，这样才能打消父皇的怒气。只是却把头低得更下，不敢让完颜雍看见自已脸上的表情，道：“都是儿臣酒后一时冲动，现在也是悔之不及。”

完颜雍接着道：“完颜福寿对朕忠心不二，朕能登上皇位，多亏了有他拥立。完颜长之精通兵法，为我大金出主入死。还有张浩，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等人都是我大金的干国栋梁。古之成大事者，莫不是以人为本，一国之君更该善待贤能之臣，岂能以一己私欲，而伤能臣之心。你看朕将完颜瑞仙许配完颜长之，足以令他感激涕零，他日一但有事，他定可为朕效以死力。”

完颜允恭心里想：完颜福寿，完颜长之，张浩，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不都是我的臣子吗？我要他们生，他们便生，我要他们死，他们就得死，那里还用得着什么善待。不过嘴室却说通：“儿臣犯大大错，有负父皇平曰的教诲，不配再为大金储君，请父皇废了儿臣，另选贤能之人吧。儿臣以后只愿为昭德皇后守灵，了度余生。”这也是完颜白撒敦他的，以退为进，主动要求辞去太子之佐，并提到昭德皇后，来感化完颜雍。

果然一提到昭德皇后，完颜雍的沁顿时软了下来。本来他听到完颜允恭的行为之后，心中也大为不变，也产生过另立太子的念头。但现在见完颜允恭诚心认错，又想到了昭德皇后的情义，一腔的怒火也消矢殆尽了：这是昭德皇后留给朕的喉一血脉，也是朕平日忙着处陧国政，而疏乎了对他的教诲，说起来朕也有过啊。现在他既然以诚心认错，朕又怎么忍心再废去他的太子之位呢？

想到这里，完颜雍道：“允恭，人非圣者，孰能无过。但有过改之，也就是了。你既然以经认识自已错了，这一次朕就不再责罚于你了，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如果下次再犯，朕可绝不会饶你。”

完颜允恭心中大喜，却怕完颜雍看见自巳脸上的喜色，不敢抬头，道：“儿臣多谢父皇开恩，儿臣一定牢记父皇的教诲，绝不再犯。”心里却想着：白撤果然有两下子，我按他的话去做果然骗过了父皇，可以张文寿和移刺蒲阿这两个家伙有用得多，看来以后有事多问问他，听听他的主意应该不错。

完颜雍点点头，对完颜允恭的态度十分满意，道：“以后你就给你朕好好待在东宫，勤练弓马，好好弓马。无事不要随便出去。朕要随时检查你的学业，如果再发现价私离东宫，绝不轻饶过你。”

完颜允恭，道：“儿臣明白。”

完颜雍又道：“朕以将完颜瑞仙许配完颜长之完婚，由张太师主婚。他们成婚之日，你亲自去祝贺，当面向完颜长之陪罪，你可愿意？”

完颜允恭的头低得更下，道：“儿臣谨尊父皇之命。”双手却握得紧紧的。又想起完颜白撒的叮嘱：无论皇上说什么，要殿下做什么，殿下都一定要答应。只有这样才能保全殿下的太子之位。殿下一定要忍耐，只要忍到殿下继位的那一天，一切都是殿下的了。

完颜雍却没有注意到完颜允恭的细微变化，他十分满意今天的结果，道：“等到完颜长之大婚的时候，你和他消除了误会，待朕百年之后，他一定会像对朕一样尽心竭力的辅佐你的。有他这样的大将相佐，你的江山一定会稳如泰山，朕也放心了。”

完颜允恭恭恭敬敬道：“儿臣当谨尊父皇之命。”心中却恨恨的想：完颜长之，你等着把，等我当了皇帝有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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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一 南下1

不知不觉，以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大宋却没有一点平静，完全是多事之秋。

保康军节度节，待卫步军司都指挥指吴珙奉命，率步军司人马赴广南平定摩尼教的叛乱。抵达广南之后，在容州勾属山，和藤州岑溪两地，竟都被摩尼教的人马杀得大败，折兵三千余众。现在退守梧州，封州，昭州，浔州，象州一线。又教摩尼教连战数场，均是败多胜少。一时之间也无力再向摩尼教发动进攻。

而这时摩尼教乘势分兵三路，由赖文政率军在藤州与吴珙对持，由李金率一路人马向东，坟占了德庆府，新州和南思州。另一路由陈子明率军向西，连续攻占了贵州，横州，钦州，以及邕州左江道等地。

整个广南西路共计二府三军二十州，一下子被摩尼教占去了琼、容、雷、化、高、廉、钦、横、贵、新、郁林、南思、等十二州，昌化、吉阳、万安三军，加上属于广南东路的德庆府。一时之间摩尼教声势浩大，教众以有三十多万，席卷了大半个广南路，地方千余里。

消息传到临安，朝堂震动。谁也没有想到摩尼教军竟会如此厉害。身为宰相兼枢密使的虞允文也吃惊不小。原先他根本没有对摩尼教的叛乱太在意，以为不过是乘着大宋北伐，南方军力空虚才给摩尼较占了空子。派出了大将吴拱和大宋最精锐的三衙禁军，平乱之后，虞允文有时还觉得是牛刀杀鸡，谁知道吴拱到了广南，竟然连吃败仗。

要知道吴拱是将门之后，精通兵法，也是曾经战功绰著的大将。曾与李显忠、成闵、并列为岳飞、韩世忠、张俊之后的“三大帅”而且所带的步军司禁军无论是装配，经验，素质都是大宋最好的军队之一再加上当地的厢军，人马共计也有七八万，不但不能平定叛乱，反而被打得丢城弃地，造成了叛军的声势越来越大，以经超过了当年的李顺、王小波之乱和方腊之乱。虽然还不到和大宋朝分庭抗礼的地步，但也隐隐成了心腹大患。

而且现在整个广南西路的赋税、徭役都己停止。还影响到广南东路的各项收入。仅广州市泊司的收入就己少了一半。广州市泊司每年的商税可以高达三四百贯，是大宋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更重要的是如果被金国得知了消息，乘机起兵伐宋，那么大宋将陷入两面夹击的困境中。那时恐怕可真有亡国的危险了。

赵眘急忙招集虞允文、梁克家、陈俊卿、龙大渊、刘珙等执政大臣商议平定广南的大计。

陈俊卿首先道：“现在广南局势危险，万万不可轻视，依我看应谈增兵，可以调一部份殿前司的人马去广南。”

虞允文道：“现在京中的三衙禁军只剩殿前司一支了，岂能轻易调动，一但调动了殿前司，临安出了事情该怎么办。”

梁克家道：“现在北方的居势渐渐安定下来。是不是可以从江淮，或是襄鄂一线抽调一部份人马，由韩彦直或是李显忠领军去南方平乱呢？”

虞允文摇摇头道：“这也不妥，虽然现在北方的局势渐渐稳定了，但谁能保证金兵不在南侵。一但调兵南大，远隔千里之外，如果金国再度南侵，那赶都赶不回来了。”

刘珙道：“居广南的告急文书看，虽然吴珙连番失利，但其中也有地利不熟，水土不服等原因。吴拱军的实力尚在，所以我以后暂时无需增加兵力，何况临阵换将，也犯兵家大忌啊。”

虞允文点点头，道：“说得在理。”

刘珙又道：“但我以为应当在广南设制置使督战，并传语吴拱，努力住战不得维俣军机。以观其效，然后再作决定。”

陈俊卿听了，点点头道：“那么当派谁为广南制置使呢？”

刘珙道：“我以为范成大可担此任。”

不过这些事情和杨炎已没有关系，他本也不是功名心重的人，罢官在家也落清闲。只是想到自己和赵倩如从此无缘，有时想起来，竟然十分痛心，由其是在翠微亭前，赵倩如看他的眼神，总是在心心浮显。

万显声和乙休是他的婚事以经取消，住了几天也就走了。光衍又来了几次给严蕊看病。看病之余，也和杨炎纵谈阔论。光衍虽是佛门弟子，但见识广阔，诸子百家都有涉及，杨炎平时只喜看兵书，其他的书籍着得很少。但常和光衍一道谈古论今到也增长了不少见识，也对诸子百案产生了兴趣，反正在家里闲着边没有事，因此也看了不少别的书，不懂之处就去向先衍请教。光衍不奈其烦，详细解释。两人到是成了忘年之交。

而静养了一个多月之后，严蕊的伤势也大有好转。虽然还不能下地行走，但也不用俯卧在床上。流苏感念她是不愿诬陷杨炎才遭受酷刑的，又知道了严蕊的身世凄凉因此对严蕊既感激又同情。对严蕊的饮食起居，煎汤熬药都亲自过问。

时间长了，严蕊也知道了流苏是杨炎青梅竹马长大的，杨炎现在做不成驸马了，将来一定会娶流苏为妻的，又见流苏温柔和顺，心地善良，也对她心存好感，两人相处到也不错。

另一方面，杨炎府地的修建并没有因为他的罢官而停下来仂然继续施工。按杨沂中的说法，反正地也买下来了，该拆的也拆了，该建的也建了一大半了，那公就不要半途而废了，一口气把它修好算了。

杨炎一想，也有几分道理，反正所有的钱都是杨沂中出，自已罢了官虽然没有官俸，但田产还在，靠着这些田产，也是够修好以后的开支。眼看就秋收了，马上就有钱进帐，杨炎想今年到是可以在家里陪着流苏安安稳稳过个好年了。

不过这一天杨炎忽然接到虞允文的请柬，请他到西湖上一见。

如果是别人的邀请，杨炎可就不去了。但唯有虞允文例外，一来虞允文是少数杨炎怀有敬意的朝中大臣，二来也是因为虞公亮的关系，因此也只得前去赴约。

残阳西下，晚霞绚丽，虽然时至黄昏，但西湖岸边仍然游人如织，流连于湖光山色之中。这时正乏复未秋初，秋风送爽，吹弗着岸边的重柳，摇摆不定。

杨炎极目远挑，西湖水波疡漾，湖面上渐渐升起薄薄的水雾，却如弥散的哀愁。环湖的群山重叠，琼台玉宇若隐若现，湖中游船如梭，映衬着夕阳，都被笼罩上一层金黄的颜色。阵阵轻盈的丝竹声乐的乐器声，和歌妓曼妙的歌声传来，倒是一片休闲自在的景像。

杨炎忽然想到，自己虽然在临安住了好几年，却还从来没有在西湖上荡舟游玩。如果等严蕊的伤好以后，闲瑕无事带着她和流苏在西湖上荡舟游玩，听严蕊弹唱，到也是一件赏知乐事。

这时一艘画舫朝杨炎缓缓驶过来，虞允文正在舟中向他朝手。船靠岸边，杨炎蹬上画舫，船层的哨公竹槁轻轻一点岸边，画舫平平稳稳向湖中划去。

杨炎走进舱中，对虞允文施礼道：”杨炎见过相公。”　见虞允文在一张圆桌之后安然稳坐，桌上放着四样小菜，一壶酒，两付碗筷，显然是在等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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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一 南下2

虞允文微微一笑道：”子昊，不必多礼，来坐下说话。”

杨炎在虞允文对面坐下，虞允文拿起酒壶，给杨炎倒了一杯酒道：”子昊，最近可好吗？”

杨炎细看虞允文，发现他比上一次见面又要苍老一些，两鬓的头发都以花白了，大约是国事太过操劳的缘故吧。不过想起上一次虞允文对自己的期望，杨炎只好苦笑了一下，道：”相公，这一回我只怕是令相公失望了吧！”

虞允文不禁晒笑道：”不，事实正好相反。”

杨炎道：”相反？”

虞允文点点头道：”其实皇上在作处罚决定时念你的远征之中，本打算将你从宽发落，只降你三级作罢。却是老夫一力主张，要严惩于你，才将你的所有官职一率罢免的。你可知道其中的缘故？”

杨炎这时才有些茫然，他当然不会认为虞允文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不过他确实是不明白虞允文样做的用意。只好摇摇头道：”相公这么做自有道理，可惜我实在是猜不透。”

虞允文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呵呵笑道：”你们杨家一门三代都门庭显赫，由其是你，年纪轻轻就己做到正六品武将。正所谓树大招风，难免为小人所疾。因此老夫这么做是，看似对你处罚严重，其实是想让你暂时远离这是非。何况你年纪尚轻，以后自然还有重新被启用的机会，因此且不可自暴自弃。”

杨炎听了，半响无语。他其实并不在意什么权位，但却想到就算能被起复又能如何，那大概也是三五年之后的事情了，到了那时赵倩如怕是早己嫁给别人。想到这里，杨炎忽然感到心里一阵揪心的痛落。直到这时，杨炎才真正发现赵倩如在自心中的位置原来是这么的重要。一想到自己和她再无缘份，就算是位及人臣，封王封候又有何用。想到这里，杨炎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

虞允文当然不知道他心里的真正想法，道：”其实历代政治莫不如此，当政者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方能上为国家尽力，下保身家性命。否则只会为小人所伤，老夫在朝中又向偿不是于小人虚于委蛇，劳神费力。”

杨炎道：”恕杨炎直言，既是如此，相公又何苦要卷恋权位，不如退归林下的好吗？”

虞允文盯着杨炎，缓缓道：”老夫并非倦恋权位，又何偿不想一走了之。只是我走了纵然是能独善其身，但于国家又有何益。如今金人还在北方虎视眈眈，南方又有叛乱，朝庭之中朋党争轧，争权夺利。国事并非不可为之，老夫在朝，还可以为国家做些有益之事，对他们制约一些。老夫如果不在朝中，试问让龙大渊，曾觌之流掌握朝政，我大宋的局势还不知要乱到什么时候。别的不说，如果不是老夫及时赶回临安，这一次只怕又要与金国割地求和，交纳岁币了。”

杨炎心中一懔，这才体会到虞允文的用心良苦，由衷道：”是我失言，还望相公见谅。”但是一想到自己的事，却又心中索然，道：”可是我己心灰意冷，只怕难以如相公所愿。”

虞允文也沉默了半响，才道：”也好，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不过老夫这次请你来，并非只是要和你说这些，而是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我去做，你愿意吗？”

杨炎到有些奇怪，道：”相公是我大宋宰相，执掌朝政，不知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的。”

虞允文道：”老夫考虑再三，这件事情非你不可。你可知道现在摩尼教在南方作乱的事情？”

杨炎点点头道：”我略知一二，不是朝庭派出了待卫步军司都指挥使吴节度领军去平乱了吗？”

虞允文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吴拱到了广南，连战不利，反而被摩尼教打得大败。现在摩尼教己占居广南十三州三军二府，声势浩大，风头正劲。”

杨炎也吃了一惊，道：”连吴节度也吃了败战？摩尼教军真有那么厉害吗？”

虞允文也苦笑道：”这一点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叛军声势浩头，人数众多，但毕竞也只是一群未经训练的乌合之众。吴拱所带的步军司禁军是大宋最精锐的人马之一，而且装配精良。就算有水土不服，地历不熟的原因，也不至于败得如此之快吧。现在朝庭己在广南设制置使司，以范成大为制置使，到广南督战，希望能扭转局势。”

杨炎道：”范大人于军事也不甚精通，去了广南只怕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叛军既然有这幺强的战斗力，以至于可以打败吴节度，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如果不找出这个原因，恐怕难以平定这次叛乱。一但让叛军成了气息，金军在从北边打过来，我大宋可就危险了。”

虞允文道：”你说得不错，所以老夫才想让你去一趟广南，暗中打听叛军得势的原因。”

杨炎怔了一怔道：”刺探军机，这是兵部职方司的事情，为什么要派我去呢？”

虞允文微笑道：”第一，你精通兵法，找出叛军获胜的原因后才能对症下药，找出平乱的方略来。第二，现在广南大乱，你以前在军中做过斥候，武功高强，为人机警，成功的机会便大一些。”

杨炎想了一想，虞允文说的也有道理，自己也算是合适的人选了，又问道：”我爷爷知道吗？”

虞允文笑道：”这件事情我自然是和同安郡王先商议过的，不过他说怕他劝不动你，非要老夫亲自出面来劝说于你，你能绐老夫这个面子吗？”

杨炎苦笑了一下，道：”相公和我爷爷都商议过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虞允文微微一笑，似乎是有十足的把握，他拿出一个玉牌道：”这面玉牌是枢密院下发，就是你的凭证。到了广南以后，你的任务是探查摩尼教的虚实，以及平乱的方法。凭这面令牌，你可以直接去找范成下，或是吴拱，有什么需要他们配合的都可以提出。不过你的行动并不受他们管束，一切由你自己便宜行事，也就是说，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也可以不去找范成大和吴拱。”

杨炎接过令牌，到有些出乎意料。但虞允文给他这么大的自由空间，到也深得其心。他收起令牌，起身道：”相公，既是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回到家里以后，杨炎立刻就来找杨沂中。而这时杨沂中正在书房安坐，显然是在等他。

见他来了，杨沂中便道：”你以经见过虞允文了。”

杨炎点点头道：”见过了。”

杨沂中道：”那么他委托你的事情你答应没有？”

杨炎道：”答应了。”

杨沂中的眼睛里顿时有了笑意，道：”那么你打箅什么时候起身？”

杨炎道：”既然我答应了，那就不要拖延了，这两天我就收拾东西，最晚第三天也要动身，希望能在过年以前赶回来。”

杨沂中点点头道：”你走了以后，我会设法通知你外公他们，让他们也去广南照应一下。家里的一切事情由我照看，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好了。不过现在广南局势混乱，鱼龙混杂。而是摩尼教在广南经营了近四十余年，根深蒂固，教中高手众多，你这一次去广南，可要千万小心。”

杨炎点头道：”我知道的。”听了虞允文的介绍，他当然可以想像现在广南的局势是多么混乱，这个时候去广南自然是十分危险的。但他仍然还是答应了虞允文的要求，也是因为他始终对虞公亮的死内疚于心，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帮虞允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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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一 南下3

杨炎从杨沂中的书房出来，转回自己家里，首先告诉了流苏。他自然不会说是去广南打探军情。只说是要出一趟远门，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流苏也没打听他要去那里，只是叮嘱他路上小心，然后就去给他收捡行李去了。就像以前杨炎出征时一样。杨炎心里却生出一股温暖，他己经失去了赵倩如，无伦如何也不能在失去流苏了。同时也决定，这一次事情办完回来，就带着流苏和严蕊离开临安，离开这里的是非，干脆还是回到临济村去安住下来。

次日，杨炎又去找光衍，向他告辞。不过他到没有瞒着光衍，直说了自己要去广南。

光衍也没问他去广南做什么，只是道：”广南现下正有摩尼教作乱，檀越此去，到是要小心。

杨炎忽然想到光衍见多识广，他或许知道有关摩尼教的事情，问道：”大师可知道摩尼教的来历吗？”

光衍道：”贫僧到略知一二，摩尼教原是八百多年以前波斯人摩尼所创的一个宗教，后来传遍西域诸国。于唐朝传入国。武则天延载元年（694年）波斯人拂多诞持《二宗经》至我国。开元七年（719年）吐火罗国支那汗王帝赊上表，献解天文大慕，请置法堂。却为唐玄宗下敕严加禁断，但西胡可以继续信仰。因而得以传入回鹘，很快成为回鹘国教。安史之乱末期，因回纥助唐平乱有功，摩尼教徒借回纥的支持，得以在华传教。代宗大历三年，敕准回纥摩尼教徒在长安建摩尼寺──大云光明寺。其后，又应回纥之请，于荆州、扬州、越州等州建寺。武宗会昌三年，但后来回纥国势衰落，从唐撤兵，唐朝也一改前态，下令禁止各地的摩尼寺。唐武宗会昌三年灭法时，摩尼教亦难逃其劫，转而在民间秘密流转。五代十国期旬，国家更替频繁，也无力禁止，遂在民间势力大盛。到我大宋开朝，又严令禁止，但在福建，浙江，广南沿海一带因与西域诸国有经商来往，也难以完全禁止。因其教义简单通俗，贴近于民，因此在民间也流转甚炽。”

杨炎又问道：”摩尼教的教义是什么？”

光衍道：”　摩尼教的根本教义，为二宗三际。二宗指明暗，也即善恶。三际指初际、中际、后际。教义称：未有天地之时，只有善恶二宗。善宗即光明王国，最高神被称为伟大之父或大慈父、明尊，有相、心、念、思、意等五种国土，怜悯、诚信、具足、忍辱、智慧等五施，与清净，光明、威力、智慧一体。　而恶宗被称为黑暗之王，住在黑暗王国里。中际阶段，黑暗侵入光明，光明与黑暗斗争，而到后际之时，将会有一位光明使者出现，教化众生，令脱诸苦，犹如国王破怨敌国，自於其中妆饰台殿，安置宝座，平断一切善恶人民，最终建立一个光明世界。”

杨炎听光衍娓娓道来，如听故事一般，待他讲完之后才道：”这教义也不简单，怎么说他简单通俗，贴近于民？”

光衍道：”这是因为我大宋开朝以后，摩尼教徒们便将原摩尼教教义要旨简单地归纳为“　清净　、光明、大力、智慧”八字。光明、善良、俭朴、友爱的道德观念，因而颇得人心，使之流传甚炽。”

杨炎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光衍道：“宣和二年（1120年）当时的摩尼教主方腊于睦州，台州等地聚众作乱，后来被朝庭平息，摩尼教又一度消益弭弥。后来刭了绍兴三年（1133年）钟相继任摩尼教主又在洞庭湖一带聚众作乱，又被岳飞所平息。钟相战死，但余党逃刭了广南隐藏，想不到蛰伏了了近四十年，现在又开始聚众作乱。”说着叹息了一声“现在北方尚未完全平定，南方又动乱不息。真是多事之秋啊！”

杨炎道：“多谢大师指点，我就告辞了。从南方回来以后，再来看望大师。”

光衍微微一笑道：“檀越一路保重，贫僧就不远送了。”

两厂之地位于大宋最南端，俗称岭南。北至荆湖路和成都府路，东临福建路，西与大理、交趾相接，南抵南海，还包括海南岛等大小岛屿。地域广阔，气温显热。

居民为汉夷杂居。夷人以僮族居多，俗称西原蛮，广源蛮，或溪山洞蛮。以黄，周，纪，韦，侬五大姓氏土著势力最大。由于各族雄居一方，汉夷杂居，又有支趾，大理等外国，因此时常发生冲突。

皇佑四年（1052年）西原洞蛮侬智商在邕州发动叛乱，连续攻下了横，贵，浔，藤，梧等九州之地，又围攻广州。后来宋朝派出名将狄青出征平乱，于皇佑五年击败侬智高，平定叛乱。侬智高兵败逃往大理，最后死右大理再没有四到过大宋。而广南的局面才算稳定了下来。

熙宁八弃（1075年）交趾以“言中国青苗、助役之法，穷困生民，我今出兵，欲相拯济”为名，出兵进攻广南，于次年攻占邕州，知州苏缄自焚殉国，军民被杀达五万余人。

熙宁九年（1176年）大宋以邡逵为安南行营都总管，出兵迎击交趾军。一举击败交趾军，攻入交趾境内，活捉交趾大将阮合，杀死洪真太子，直抵富庆江北岸。交趾国王李乾德上表投降，广南才不复生事。

在大宋南渡之前，两广之地颇为荒凉，生产，农业都比较落后。却时一般犯罪的官员被流放到广南算是极大的惩罚了。但正是由于地偏南，因此在金军南侵时广南之地并未遭受什么破坏，随着大量逃僻战乱的北方，及长江流域的百姓逃到广南，带来了先进的耕作技术，也带动了广南的发展。耕地的面积扩大，所产的粮食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供应一部份给福建路。

另外田于广南面临南海，对外通商贸易十分兴盛，广州，钦州，廉州等地都是广南重要的通商口岸。由其是广州，以成为大宋最大的对外通商口岸了。来自南洋的流求、三佛齐、阖（一个门，里面一个者）婆、蒲瑞、麻逸、蒲甘、真腊，以及西洋的大食、天竺、锡兰等地的商人多是从广州蹬岸与大宋通商。仅广州市泊司每年收的贸易关税可达二三百万贯。也成为大宋财政收入的一项重要来源。

杨炎单人匹马，被刀挂剑。从临安出发一路向西南而行。穿过江南东西两路，抵达潭州，然后一路南下，直奔广南西路的首府静江府而来。

这一天杨炎己到了永州地界，眼前出现了一通大岭。杨炎向当地人打听得知，这岭叫做黄黑岭，岭头有一座高山叫石燕山。翻过大岭便可以倒达永州。离静江府只有不足三百里的路程。

杨炎策马上岭，岭到不算陡峭，但却尽是邱陵。起伏连绵不绝不下百余里。好在顺着山道而行，也不怕迷路。这时正值九月末的金秋时节，所到之处一片金黄景像，阵阵秋风送爽，到是十分暇意。只是一路上人烟罕见，杨炎己在野外过了两夜，没见到一个人。不过他从军多年，也习惯了这种野外的生活，刭也不觉得辛苦。

这一天己走到了石燕山付近，过了石燕山，就能够翻过黄嘿岭，到这永州。

杨炎正在行走之际，忽然听到前面一阵喧闹、喊叫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兵器的撞击声。这里地势平坦，道路渐宽，以经可以纵马奔跑了，杨炎脚尖踢马腹，海东青撒开四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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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一 南下4

跑了不到二三里跑，杨炎驻马在一个小土坡上，只见前面不远一条夹山道上停着一支连绵二三十丈长的车队，两伙人正在互相撕杀。一伙人衣服各异，像是在保护车队的伙计，而另一伙却是青衣蒙面，显然是抢截车队的强盗。其中还有不少人是骑马的，在人群中来回驰骋。

其中最大的一辆车上插着一面大旗，红底黑字，写着“谢记”两个字。杨炎认识，那是谢家酒楼的酒号。在大车的一边，杨炎看见了谢元卿的身影。这时他正骑在一匹青马上，手中握着一把宝剑，正在七手八脚的比划，身边到还有十几个人在步下围着保护他。

不过他身边到有一个头缠白布，一身白袍，骑一匹黄马的人。手里使的是一把古里古怪的弯刀，刀法颇为怪异，骑术娴熟，在人群中奔驰往来，己连续砍倒了四五个强盗。不过杨炎己经看清了，谢元卿这边的人数较多，强盗的人数多，就算那白袍人再勇也无济于事。而且在远处的一个小土丘上，还站着十来斤人，三匹马，显然是强盗的头领在指挥。

杨炎和谢元卿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但也算是有过几面之识了，眼见他的车队遭遇了强盗，自然是不能见死不救了。于是双腿一夹马腹，拔出长刀向战场冲了过去。

这时也有强盗看见了杨炎朝他们冲过来。立刻有一名骑马的强盗拔转马头，高举着大刀，向杨炎冲了过来。

两马相错而过的一瞬，雪亮的马刀贴着杨炎头顶掠过，杨炎手腕一翻，转过刀锋，用刀背在他后背一拍，将那名强监拍下马去。他常万显声说：“草莽绿林之中，也有不少是英雄好汉，再没有弄明自这批强盗到底是什公人之前，他手下留了情。

看到有同伴被杨炎拍下马去，又有两名骑马的强盗举着马刀，向杨炎冲过来。杨炎一挥“风林火山”“刷”“刷”两声，那两名强盗手中的马刀只剩下半截。而杨炎也不理他们，从两人中间冲过去，径直向在土披上指挥的骈盗首领冲了过去。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其中一个首领，应该就可以迫使他们放过商队了。否则面对这几百强盗，杨炎孤身一人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许久没上战场的海东青这时面对刀无剑影邡兴奋异常，不时发出激昂的马嘶，在人群之中灵活的游走，不多一会几，杨炎己连续击倒了十多个人眼看就冲到了那个小土坡前。不过他下手极有分寸，没有一个人丧命在他的刀下。

在土坡上指挥的三个强盗首领这时也眼看着杨炎就要突出了人群，向他们三人冲了过来。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一齐摧动战马，冲下了土坡冲在前面的两人一个使一对大锺，另一个使一双大刀，后面的一个使的是一条长枪。杀入了战团。

拿双刀的强盗冲入了战团中，和商队中那个使弯刀的白衣人杀在一起。而那个使双锤的强盗却舞动大锤，向杨炎冲了过来。

这个强盗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对环眼，主得虎背雄腰，一双大锤以人头略大，只怕有六七十斤沉。只见他高举双锤以上试下，气势凶凶向杨炎当头砸了下来。

他的来势虽然凶猛，但对于己是身经百战，又经常和铁浮图这样强劲的对手作生死战斗的杨炎眼中看来，他的攻击满是破绽。杨炎脚尖一点海东青的马腹，和他早己配合作天衣无缝的海东青在跑动中突然一个变线。大锤带着风声，擦着杨炎的衣襟划过。杨炎手腕一转，“风林火山”水平划出，砍在他的左臂上。

那强盗己经躲闪不及，左臂上挨了一下。虽然疼痛欲拆，握不住钬锤，掉了下来。但却没布血先并现出来。他仔细一看，才看清原来杨炎是用刀背砍的，这才知道杨炎是手下留情，不然这一刀之下，自己必有断臂之灾了。

两马相错而过，杨炎一挥长刀，直取后面哪个使长枪的强盗。那强然长枪一颤，抖出一个枪花，向杨关刺过来，这一下到有些出乎杨炎的意料，这个强盗的枪法到是使得中规中俱，有板有眼。不像刚才那侠锤的只凭一身蛮力乱打。

杨炎手中的长刀一展，使用“血战刀法”中的“一鼓作气”。那名强盗只觉眼前一花，实然一下子觉得面见尽是闪闪部芒，心骇欲裂。一连串刀枪的交击之声，他手中的长枪已被断成了四五截，双手各捂着不到两尺长的部截枪杆。这时杨炎勒停住了海东青，长刀已架在他的脖子上。

这肘那个使锤的强盗己赶了过来，大夯道：“别杀我大哥，有话好说。”

杨炎立即道：“叫你们的卜赶快住手。”

使锤的强盗忙不迭的点头，扯着嗓子大叫道：“住手，住手，都住手，都往手。”

随着他的喊声，正在加商队激战的强盗们纷纷停手。哪个使双刀的强盗正和商队中使弯刀的白衣人打得难分难解，听到了喊声，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虚晃了一刀，拔马回来，对那使锤的强盗道：“二哥，怎么停下来了。”

使锤的强盗一指杨炎道：“老三，大哥被他抓住了，他叫咱们停手的。”

使双刀的强盗这才看请了这里的情况，忙对杨炎道：“别杀我大哥，有事好商量。”然后又玄招呼其他的强盗停手。

终于所有的强笪郗停了下来，谢元卿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在奇怪之中，那个白衣人己策马来到他的面前道：“东家，有人来帮咱们来了。”说着朝杨炎那边一指：“就是他制住了强盗的首领。”

谢元卿仔细一看，立刻认出了杨炎，不禁心中大喜：“原来是他，这下我们可有救了。”

这时那使长枪的强盗道：“朋友，你的手底下够硬，输在你手下我心服口服。有什么要求你就只管说吧？”

杨炎微微一笑道：“把你们的人撒走，放商队过雄，换你的一条命怎么样？”

“好。”那强盗立即一口答应下来，对另两个强盗道：“老二，老三，你们把弟兄们带回去，放他们过去。”然后又对杨炎道：“你如果不放心，我就欣们一起过了山之后你在放俄怎么样。”

另两个强盗道：“大哥，让弟兄们自己回去吧，我们也陪你一齐跟着他们过山，等着他们放你。”

杨炎一见这几个强盗到还十分讲义气，把刀一收，道：“不必了，我相信你们。价们把人撒走吧。”

那强盗到是怔了一怔，没想到杨炎用这么痛怏，一把扯下蒙面的黑巾道：“好，你到是够朋友，我尚长云佩服你，能不能也报个姓名，也好让我们知道知通你是什么人？”

杨炎见他报了自已的名字，也不便隐瞒，道：“在下姓杨，名炎。刚才多有冒犯了。”

尚长云一听，瞪大了眼睛道：“杨炎？莫非远征黑阳山，大败金兵的小杨将军就是阁下吗？”

杨炎也一怔，没想到这个强盗也认识自己，点点头道：“就是我了。”

这时另外两个强盗也扯下自己豪面的累巾道：“你就是赫赫有名的小杨将军。真是失敬了。”

尚长云指着那使锤的人道：“这是我二弟焦海。”又指那使双刀的人道：“三弟易飞虎。我们兄涕三人虽然是强盗，但是也恨金兵，佩服打金兵的英雄好汉，杨将军你就是我们佩服的好汉，如果早知道是你，我们就放你过去了。”

杨炎见这三人年纪却不大，最年长的尚长云也不超过三十岁，而且都十分直率，道：“三位，你们能放我们过雄，那么可多谢了。”

三人立刻招呼强盗撤走，不一会儿就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也不留。这时谢元卿才来到杨炎马前，深施一礼道：“杨大人，这一次可是多亏了有你，我们商队上下二百多口人的性命可都是你救的啊！”说着扰给杨炎跪下嗑头。

杨炎赶忙下马，把谢元卿拉起来道：“谢员外，不必如此，这事是正好被我赶上了，那能见难不救呢？”他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我现在只是一个平民，千万不耍再称我什么大人了。”

杨炎被削职为民的事情整个临安都是知道的，谢元卿自然也听说了，见杨炎这么一说，忙道：“元卿恕罪，那我就尊你一声杨兄吧。”其实他的年纪比杨炎丈得多，但他要这么称呼自己，杨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谢元卿又道：“不知杨兄这是要上那里去，怎么从这里路过？”

杨炎道：“我是去静江府有事要办，正好弪过这里，谢员外你们这是到那里去。”

谢元卿笑道：“那么可是正巧，我带着商队去广州，这些货物要从那里出海，运到海外去贩买。中途我们也要经过静江府的，正好可以和杨兄一路同行。”

杨炎见他们是去广州，到了静江府就可以和他们分别，也不会影响自己的事情。心想和他们一道同行也是不错，于是点点头道：“谢员外，那么我们正好结伴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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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二 公主的心思1

这个商队一共有大小车辆二十五辆，其中二十二辆都是货车，三辆供人乘坐。其中一辆是供谢元卿夫妻禾坐，一辆供谢元卿的妹子乘坐，还有一辆是谢家的两个老管事乘坐。随行人员一共右二百一十八人。刚才的一场混战，死了三十四人，伤了二十七人，其中还有九个是重伤。本来车辆被强盗劫去四五辆，也重新还了回来，到是没有什么损失。不过有好几辆车的绑绳都被砍断，货物撒了一地，需要重新装车。

谢元卿立即吩咐，把死者就地掩埋了，并不报官。这是商队的一惯做法，因为一但报官之后，还有诸多麻烦，整个商队都要留下听候审问，万一遇上一个贪官，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不花个几千贯钱根本脱不开身，到不如这样自行处理了事。

接着谢元卿又让自己的妹子和妻子同乘一辆马车，自己骑马陪同杨炎一起走。腾出一辆车来装重伤的人。并且宣布到了广州以后，死者每人发给二百贯钱的安家费用，伤者每人发一百贯怃恤，其他的每人发给二十贯压惊。众皆欢喜。

从人们都忙着清理残局，谢元卿把商队的几个主要成员向杨炎作了介绍。两个老管事一个姓刘，一个姓张，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了，从谢元卿的父亲那一代就在谢家做事了。

随后谢元卿又叫来那个白袍人。杨炎这才看清这人的相貌，只见他身量颇高，头缠白巾，耳带金环，凹目隆鼻，腰里佩挂着刚才使用的弯刀，竟然是部个西域胡人。谢元卿对那胡人道：“这位就是你在临安时常听说的杨炎杨子昊。”

那胡人听了，立刻肃然起敬，抱拳施礼道：“失敬，失敬，在下是大食人阿卜杜拉。赛义德。阿里。”说得到是汉语，虽然语调有些生硬，但吐字到是十分清楚。

平时在临安的时候，杨炎到也没少见过胡人，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和胡人交谈，还礼道：“阿卜……”忽然发现这名字又长又拗口，一下子居然说不全了。

显然胡人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呵呵笑道：“杨兄，我的姓字你们叫起来都很不便，你就称我阿里好了，谢东家就是这样称呼我的。”

谢元卿又叫来自己的蒌子贾芸娘和妹子谢元秋见过杨炎。贾芸娘是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少妇，颇为端装。谢元秋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长得到是十分清丽。到底是出生商人之家的女子，到是落落大方，没有晋通人家女子的羞溉。

几片红叶在朔朔的秋风中簌簌坠落，一面黑边红底的大旗迎风飘摆，大旗上绣着一只飞燕，随着大旗的舞劫，仿佛也欲腾空飞出一般。

赵月如和赵倩如创建的惊燕军这时己有七百多人了，初俱规模。参加过远征黑阳山的韩照静，张文珠，石鸾英，余秀琳，彭璐，绵纹，幽萍等人都成了惊燕军的将领。赵月如和赵倩如出任惊燕军的统制，韩照静、张文珠为正将，石鸾英，余秀琳，彭璐为副将，绵纹，幽萍为准备将，形成了较为完整的建制。

名义上惊燕军是隶属殿前司的，实际是是独立成军，谁也管不了。不过大宋女子只有县主，郡君，国夫人一类的尊号，没有官阶和俸禄的规定。当年梁红玉助韩世忠黄天荡一战成名，也不过得了一个杨国夫人的封号，根本没有官职。不过赵眘特批下来，每一个女兵按每月三十文发俸，将官们虽然没有官阶，但按正九品修武郎的标准发俸。

尽管没有受给女子正式的官阶，但这支军队的建立还是引起了众多大臣的不满。反对之声也络绎不绝。不过在执政大臣之中虞允文对此到也没有什么意见，梁克家也不置可否，龙大渊更是迎合赵眘一力赞成，陈俊卿虽然也反对，但态度也不强烈。在几位宰相那里得到了通过，因此虽然有不少中下级官员提出异议，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过赵月如和赵倩如也知道这支女军成立不易，也不敢马虎。每天都组织女军们进行严格严格的操练。每一次练兵赵月如都带头练习。

赵月如手执着盘龙棍只是遮挡招架，并不还手。只见赵倩如手握长枪，势如疯虎一般，一枪紧似一枪，发疯般朝赵月如刺去。其实赵倩如并不是十分热衷于可武的人，但由于她和杨炎的婚事取消，赵倩如心中苦闷，只好靠拼命练武来麻痹自巳。这几天她练兵的劲头到比谁都大。刚开始她的枪法还有章有法，到了后来干脆就是胡刺乱使了。不过赵月如的武功高出她太多，遮挡拔架，毫不费力。

忽然赵倩如用力过猛，脚大一个踉跄，一下子跌到在地上。她全身脱力，一时爬不起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赵月如也收起盘龙棍，苦笑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休息一下好吗？”

赵倩如缓了一口气，才从地上爬起来，道：“姐姐，我还不累。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我去练习弓箭。”说着走到射箭场，操起一弓，左手挽弓，右手拉弦。无奈这时她己全身泛力，虽然只是一张八斗的弓，但连拉了两回还是没有拉开。”

赵月如忙追了过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弓，仍到地上。有些心疼道：“倩如，你就是心里不痛快，也不要这么拿自已出力啊！”

这时其他的女兵们也发现这边的气氛不对，纷纷停了下来，看看两位公主之间出了什么事情。赵月如苦笑了一声，招呼韩照静和张文珠道：“照静，文珠今天就到这里吧！你招呼大家收兵回去休息去吧。”说着拉着赵倩如，离开了练武场。

回到了营房里，两人坐了下来。默默相对了一会，赵月如才道：“你……还是忘了他吧。”

赵倩如摇了摇头，把脸埋在双臂中，道：“我做不到。”

赵月如叹了一口气道：“做不到也要做到，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了。你们之间以经是不可能的了。在这么继续下去，只会把自已折磨跨，设有一点好处。”

赵倩如放下双手，摇了摇头道：“我并不在手他是朝庭命官，还是普通百姓。但我只在乎他的心里究竟有没我。如累他心里没有我，为什么在战场上会冒死来救我。如果他心里没有我，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来。”她忽然扑到赵月如怀中大哭起来：“现在我应该怎样去做，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去做？”

赵月如皱了皱眉头道：“以我对杨炎的了解和观察，他应该是很喜欢你的。至于他这公做也许真的是有什么不得己的苦衷。”

赵倩如道：“可是在最初官家许婚的时候，他一开始不是拒绝过我吗？也许是因为这门亲事拒绝不了，他才会答应下来。他真正喜欢的是他的流苏妹妹或是那个叫严蕊的**，但却绝不是我。否则他为什么会为了严蕊闯进临安府衙去救她。外面不是都流转，杨炎是为了严蕊连公主都不要了。”

赵月如苦笑了一声，道：“外面的传言怎么能信，你为什么不自已去找他，问清楚他和那个严蕊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让他自己对你把事情说清楚。”

赵倩如坐直了身体，停止了哭泣道：“你说的我也想到过，可是……可是……”

赵月如道：“可是什么？你不敢去找他，是因为你怕听到你不想听的结果？”

赵倩如道：“如果结果是那样，就箅你听不到又有什么用？只能自欺欺人罢了。还不如你听他亲口说出来，索性也就死了这一条心。如果不是那样，杨炎是真有别的原因，那就证明他心里还是有你的。那时在想别的办法吧？”

赵倩如道：“让我想想吧？”

赵月如道：“还想什么？明天放你一天假，不用来军营了，就去找杨炎去吧？你平常做事很干脆的，这一回怎么一点也不像你的作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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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二 公主的心思2

杨炎走了以后家里的扩建工程也己接近尾声了，该建的房屋都以经建好，院墙也已经围陇。小湖也以开成，并引进了河水，整个府宅己大俱规模了。现在正忙着植树种花，因为现在巳是金秋，这种树木花草必须要在冬季到来之前种好，否则过不了冬的。

该雇佣的家人也都基本到位，现在杨炎的府里一中有九十二口人。而且今年的田租也都以收上来了，到也足够应付府上的种种开支。

流苏每天一早都先去给杨沂中夫妇请安，然后就去探望一下严蕊的病情。光衍又来了一次给严蕊把脉。而严蕊的伤势也渐渐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现在可以田人扶着下地行走了。家里的一切事情都是杨佥去办理，每天晚上只向流苏通报一下。日子也过得十分简单。

这天流苏刚去给杨沂中夫妇问安回来，刚一进卩，就见杨全急冲冲赶过来，一见流苏杨全忙道：“浼苏姑娘，你回来了，永宁公主来了。”

流苏听了也吓了一跳，道：“她来做什么？”她也知道上一次永安公主来找杨炎两人就打了一架，这么永宁公主又来做什么？

杨全道：“她说是来找二少爷，我告诉她二少第不在家出门去了。她就说那就要见你。”

流苏听了，心里也有些发慌，她从来没有经过什么大事。不过她对赵倩如的影像很好，知道她和杨炎的婚事取消之后也曾为两人难过了好一阵。不过既然赵倩如要见她，当然要去见一见。”

今天赵倩如的打份相当华丽，发挽云鬓，横插着一枝雕凤镂花金簪，斜插着四王歹花钗，垂满金银珠翠，印衬出她气韵高雅，眉目如画。上身穿一件真红大袖衣，以绣红生色花罗为领，缇罗长裙，披一件以芍玉为坠的红霞帔，外罩杏黄纱背子，用一条鹅黄色腰带束起，更显她盈盈一握的纤腰。使整个人看起来雍荣华贵，娇艳动人。

这时她正在一张椅子上端坐，赵忱头带束发金冠，身穿滚黄袍就站在她身后。一见流苏进来，赵倩如立刻起身迎了上去，道：“洗苏姐姐，你可回来了，可教我好等。”

流苏忙道：“倩……公主，劳你久等了。”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上一次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要称我为公主的，流苏姐姐怎么忘了。”

原来流苏先前是因为赵倩如和杨炎有婚约，因此两人才以姐妹相称。现在他们的婚事己经取消了，流苏自然在不敢加她再论什么姐妹了。不过见赵倩如对自己的态度依然十分亲密，流苏心里到是松了一口气。

赵倩如转头对赵忱道：”小忱，你先出去一丢，我和流苏姐姐有些话要单独说的。”

赵忱答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杨全忙把他请到杨炎的书房落座，又把其他待候的侍女，从人都带走了，顺手又把门关上好让她们说话。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赵倩如才道：”流苏姐姐，杨炎真的不在家吗？”

流苏点点头道：”哥哥三天前就出去了，说是要去南方有事要办，大约要到过年以前才能回来，倩如姐姐找他有事吗？”

赵倩如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好吧，我就直说了，我来找他就是想问一问他和那个叫严蕊的女子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你大概也这些天以来外面的传言，说什么的都有，我一直都心乱如麻的，始终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去做在他的心目，究境有没有我？”说完之后，赵倩如心中也有一些忐忑不安，不知道流苏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流苏道：”倩如姐姐，你不要听外面的传言，其实哥哥和严蕊姑娘之间根本不是像传言说的那样。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是很惦记着你的。他对我说过觉得很对不起你的。”

赵倩如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道：”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要闯进临安府衙去救严蕊呢，难道他就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流苏想了一会，道：”倩如姐姐，严蕊姑娘就在我们家里养伤，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带你去见她，让她把事情的经过亲口告诉你。不过她还不能下床，只能带你去她的房间。”

赵倩如点点头道：”好吧，我去见她。”她今天所以这样盛妆打扮其实就是想见一见严蕊，看看她究竞是怎的一个女孑。因为外面都传说严蕊才貌双绝，杨炎为了她连公主都不要了。赵倩如到有心和她比一比。见流苏主动提出带她去见严蕊，立刻就答应下来。

这时严蕊正半卧在床上看书，小芸坐在床边做针线活儿。一见流苏进来，严蕊放下手中的书本，笑道：”流苏姑娘，你又来看我。”目光一转，以看到流苏身后有一个盛装的年轻女子。只觉这女子雍荣华贵，眉目如画。她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却也从未见过这般气韵高雅的女子，心中暗付这个女子是什么人？便问道：”这为姑娘是谁呀？”

流苏回头看了看赵倩如，又看了看严蕊，道：”这是…是永宁公主。”

一边的小芸”啊”的惊叫了一声，严蕊也怔了一怔，瞪大眼睛，看着赵倩如。两人都明白，这就是那位和杨炎有婚约的公主殿下。

流苏道：”永宁公主有些事情想问一问严蕊姑娘。”

严蕊毕竟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人，立刻明白几分赵倩如是要问什么？这时她已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一扭头对小芸道：”小芸，这里用不着你，你出去一下好吗？”

小芸答应一声，不放心的看了严蕊一眼，还是起身出去了。

小芸走了以后，严蕊这才道：”公主殿下，严蕊身上有伤，不能给公主见礼，还请公主恕罪。”

流苏忙又招呼赵倩如坐下，赵倩如这才发现严蕊的十个手指上还缠着白纱，心中也不禁有些怆然，她也听说严蕊受过重刑，但却没想到伤得这么重，过了一个多月，都还不能起床，道：”严蕊姑娘的伤还没有好吗？那就不必多礼了。”

严蕊微笑道：”那有那么容易就好了，还要再养两个多月吧？公主有什么事要问我就请直管问吧？”

赵倩如点点头道：”我只希望严蕊姑娘把你和杨炎之间的所有事情详详细细的告诉我，可以吗？”

严蕊道：”我虽然是在养伤，但也知道我和杨炎的事情，在外面以经是传得沸沸扬扬的了，公主难道就没有听说吗？”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那些不过是人云亦云，以讹传讹。算不得真的。我想知道的是事情的真像。”

严蕊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公主，就算你知道了事情的真像又能如何呢？”

赵倩如凝视着严蕊，道：”知道，总要比不知道要好。严蕊姑娘，你说是不是呢？”

严蕊听了，缓缓道：“好吧，公主我全部都告诉你。”于是便把自巳的身世，如何才做了营妓的。以及自己是如何和杨炎相识，在钟鼓楼上渡过的那个雷雨之夜，后面自己又受唐仲友一案的牵连被带到临安府受审，不知怎么又扯到杨炎的身上，朱熹硬逼自已承认和杨炎有私情，不惜动用大刑，把自己打得遍体鳞伤，如果不是那一天杨炎及时赶到大堂救下自已，只怕自已就会当场死在重刑之下的等等经过一五一十的对赵倩如说了，有些事情连流苏也是第一次听说。

最后，严蕊道：“公主，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我和杨炎之间绝对清清白白，施无任何私情。”

赵倩如站起身来，对严蕊施了一礼道：“严蕊姑娘，多谢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直到这时她知里才完全放下心来。杨炎去救严蕊只是出于一片侠义之心，而不是因为和严蕊有私情。这也正实了流苏所说的，杨炎的心里还是在乎自已的。

流苏道：“倩如姑娘，你还怪哥哥吗？”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严姑娘能为不诬陷于他甘受严刑，他又怎么能为了保住自巳的权势富贵，对严姑娘置之不理呢？他能不顾奇险，去临安府大堂救严姑娘，又能不顾人言可畏，把她接到家中来养伤，这才是大丈夫的所作所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我赵倩如的丈夫。”

说到这里，她猛然才意识到自已说漏了嘴，脸上禁不住现出一片红霞，笑道：“叫你们见笑了，但刚才我所说的确实是我的心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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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二 公主的心思3

严蕊这时才发觉这位公主确实落落大方，见识不凡，不是寻常的女子，心中也不禁由衷对她生出敬意。想到：也只有像这位公主这样的人材，才能和杨炎相配。只可惜现在两人的婚事却己经取消了。想到这里，心中不禁黯然。

这时赵倩笑吟吟道：“好了，我要问的也问了，严姑娘要说的也都说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改天有空我在来探望严姑娘的伤病。”说着又向严蕊施了一礼，转身向门外走去。流苏赶忙起身，送她出去。

家里发生的事情杨炎自然一无所知，这时他正随着谢元卿的商队一路向南进发。重新整队出发以后，商队一行又走了近两个时辰，只到太阳落山，终于翻过黄嘿岭，到达祁阳县。

祁阳县是一个中县，没有大的店辅。于是谢元卿使人找了一个大庄园借宿一夜。众人安定以后，谢元卿立即叫人安排烧火做饭，安排酒食。商队的人员都感激杨炎制服强盗，才救了整个商队的思情，对他侍候得十分殷勤。

不多时，饭以做好。虽然是借的别人的炉灶，也摆下了一桌比较丰盛的酒菜。谢元卿立即请杨炎入席，推他坐上座。杨炎枘力推辞，终于还是让谢元卿做了主座，杨炎坐客座，又请了自己的妻子，妹子，刘管事，张管事和阿里做陪。

席间众人一边吃喝，一边闲谈，杨炎道：“不知谢员外这次带商队是去广州做什么生意。”

谢元卿道：“在下祖籍婺州，世代都是以海外经商为主。只是到了在下掌管了家里的生意时才开始在大宋的内地开拓经商，因此才在临安开了一座酒楼。不过也没有放弃海外的生意。这一次我们的货物都是运往广州市泊司装船，然后卖到海外去的。而且在静江府中还有在下的一个商号，在那里还有一批货肠，一并运走。”

杨炎在临安时也常见杭州湾的港口中有大量海外的货船到来，运来的有高丽的人参、麝香、虎皮、镙钿、东瀛的沙金、水银、硫磺、木材等物。因此问道：“谢员外为何不从临安的市泊司出海，非要千里迢迢赶到广州出海。”

谢元卿道：“临安市泊司的海船主要是对东瀛、高丽、流求等地。而在下的生意主要是在南洋一带的三佛齐、阖（一个门，里面一个者）婆、蒲瑞、麻逸、蒲甘、真腊等地以及西洋的大食、天竺、锡兰诸国。这些地方由广州出海要近得多。”

杨炎对这些海边的地方到颇有兴趣，道：“这些地方谢员外都去过吗？”

谢元卿微笑道：“说来到是惭愧，这些地方在下可是一个也没雄。刘管事和张管事年轻的时候到是弪常押船出海，去过不少地方。不过我们之中经历最广的可要算是阿里了。”

阿里笑道：“这可不是我出言不逊，只怕这天下可以去的地方我都去过了。”

谢元卿也呆了一呆，这才道：“阿里，不是‘出言不逊’，应该是口出狂言吧。”

阿里也怔了一怔，不好意思的笑道：“你们的汉语实在太复杂了，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是你们所说的黑衣大食人，我家是白达（巴克达）的一个贵族家庭，世代都热衷于出外经商，其实也就是冒险。我从十三岁时起，就跟着家族的商队四处走动，二十多年里几乎去遍了所有可以去的地方。”

杨炎道：“阿里，你都去过那些地方。”

阿里到是十分建谈，听杨炎这么一问，便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自己的经历。“十三岁时，我就随家里人一齐到欧巴罗大陆经商。”

杨炎道：“欧巴罗大陆？那是什么地方？”

谢元卿道：“听说那还是在大食更向西的地方。”

阿里点点头道：“这一次外出，沿途到达伊斯坦布尔、雅典、斯巴达、罗马、佛罗伦萨、威尼斯、高卢等地一共经过了七年才回到白达。两年之后，我又随一个商队沿海路出发，沿途经过遏根陀，默伽猎，锡兰，注辇，南毗，故临，三佛齐等国，经过三年才从泉州蹬岸到达大宋。那一次我在大宋呆了三年多，还学会了汉语。三年以后又乘船返回白达。”

杨炎道：“那么你这一次是第二次来大宋呢？”

阿里道：“我回到白达以后，过了一年又有一支商队要从陆路出发，沿唐代的丝绸之路来大宋。因此我又跟着他们一道沿途经过波斯、花刺子模、西辽、西夏到达大宋的四川，然后沿长江一直东下，到达了临安，在临安才认识了谢东家，这一次跟他到广州。”

杨炎道：“这一次你是要从广州走海路回去吗？”

阿里摇摇头道：“不，我还打算在大宋呆上几年，你们中国的地方太大了，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这一次到了广州，我帮谢东家联系去大食的船队，让他们蹬船出发。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可以拿到我的扳酬，继续我的旅行。”

杨炎的心中也不禁撼慨万分，这天下是何等之大，在大宋以外的地方，竟还有如此众多的国家。有些甚至是自己闻所未闻的。阿里的经历果然是丰富多彩得很。

阿里道：“其实大宋是我游历过的世界上最大，最富裕，最繁华的国家。在我的家乡，每一个人都对东方的国家感兴趣。我打算走遍大宋的各个地方，然后把我所看到的，听到的，全部记录下来，然后回到我的家乡以后，写成一本书，让我们大食族人，以及我的子孙后代可以通过我的书了解东方的世界。这样一来我也可以永垂不朽了。”

谢元卿苦笑道更正道：“应该是‘流苏百世’吧。”

杨炎也不禁笑了起来，道：“你为什么不在大宋写一本介绍大食以及你去过的其他地方和国家的书呢？这样也可以让我们宋人了解你们的国家和文化，那么你同样在大宋也可以流芳百世了。”

阿里听了，呆了一呆，兴奋地道：“杨，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我怎公就没有想到呢？不过我只会说汉语，可不丢写汉字。这个怎么办？”

杨炎道：“这个也简单啊，你说，找一个人帮你写不就行了吗？”

阿里点点头道：“杨，你说的办法不错，却么我现在就可以开始了。”他转头对谢元卿道：“谢东家，我在大宋只有你这一朋友，你可以找个人帮我代笔吗？”

谢元卿苦笑道：“这可不大好找，我手底下的人虽然多，但真正能读书写字的人可没有几个，连个帐房先生都请不到，更别说找人帮你写书了。”

杨炎到有些奇柽，道：“谢员外，你身家巨富，怎么会连个帐房先生都请不到呢？”

谢元卿叹了一口气道：“士农工商，商一向为四民之末，现在的读书人不是愁着参加科举金榜提名，就是吟诗作赋，除非是实在没有出路了，否则谁会愿意给我们这样的商人做帐房先生。不瞒你说，我当初也是连考了四五年，连个举人都没有考上，才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也就死了心跟着家父经商了。那时候就是从帐房先圭开始做起。后来我接管了家里的生意，怎么也请不到一个满意的帐房先生。好在我妹子芷认识几个字，这几年都是她帮我的。一但她要是出嫁了，可就真不好办了。”

同桌的谢元秋脸色微红，只是笑了笑，并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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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二 公主的心思4

阿里道：“谢东家，这一点我很不理解，为什么你们宋人这么看不起商人呢？”

谢元秋道：“这是因为商人不是生产，只图以物易物，逐本追利，遂使民心不古。”她又转头对谢元卿笑道：“哥，这些可不是我说的，都是圣人说的。”

谢元卿苦笑道：“我知道。”

阿里惊叫了一声，道：“这是什么道理，一个农户一年可以给国家交纳多少税赋，一个商人又能交多少。就拿谢东家来说，他这一次出海所交的税可以超过一百个一千个农户。”他又转头对杨炎道：“杨，你们大宋买到海外的货物中最主要的是瓷器、丝绸和某叶。瓷器的原料不过是泥土，丝绸的系料是蚕丝，茶叶是植物的叶子。这都是很低廉的东西，但是在海外的价值可以达到大宋的十几倍，甚至更高。”

杨炎听了也吃了一惊，道：“谢员外，这是真的吗？”

谢元卿点点头，拿起一个茶子道：“这是一个普通的茶杯，在大宋也许只值几十文钱，但在海外却可以换到价值四五贯钱的货物。”

这一下杨炎真的吓了一跳，没想到海外经商竞有这么丰厚的利润。

阿里道：“经商可以为你们带来巨大的财富，这些都是商人的功劳。为什么你们却瞧不起商人呢？这一点我确实不明白，在我的家乡商人是很受人尊敬的。”

谢元秋道：“其实商藉农而立，农赖商而行。农商本该并重，缺一不可。”

杨炎没想到她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道：“小姐之言，到真是高见。”

谢元秋脸上一红，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我们婺州的同乡陈亮先生说的。”

谢元卿微微笑道：“这为陈亮先生就是小妹的未婚夫了，就这一二年内他们两人就要完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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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的广南西路制置使、静江府范成大已经来到了静江府上任。

而现在吴拱和戚方正分兵据守在浔州、藤州、梧协、封州一线，与摩尼教军对持。接到了范成大到任的消息后，两人立刻起身赶到了静江府，面见范成大，面成当前的军情。

在静江府制置使司的衙门里，三人落座。范成大听完他们的陈述之后，道：“吴将军，戚将军，因为前者勾漏山、岑溪两败，至使连连失地，是以皇上才委任本官出任广南制置使，总督平乱事宜。现在本宫想知道，勾漏山、岑溪两战是因何而败的。”

虽然范成大这样问令吴拱、戚方有些难堪，但现在范成大总管这一路的军政大权，职务可是在自已之上。而且继续总督平乱事宜，要了解一下以前战斗失败的原因，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此吴挺也早有准备，答道：“范制置，前次勾漏山、岑溪两败的原因有三，一为我军都是江淮或中原人，初到南方有些水土不服，十亭之中到有二三亭身患重病，卧病不起，还病死了不少士兵。其他的士兵大多也小病不断，因此我军的战斗力才锐减。”

范成大知道，广南自古号称”烟瘴之地”水土不服是大宋历来在广南一带用兵都会遇到的问题。十成人马之中往往会因为水土不服，而拆去一二成。

吴拱接着道：“二来不熟南方地形，南方一带多丘陵，丛林之地，地形与江淮一带平原、湖洚大不相同。三来我军初次与叛军交战，也有些大意，原以为叛军不过是些普通百姓组成的乌合之众，却未想到叛军作战竟勇猛无比，几乎人人不畏死，令我们所始料未及，故此才有勾漏山、岑溪两败。”

范成大道：“那么现在叛军的情况如何呢？”

戚方道：“居探子来扳，这一个多月以来，叛军也在制造器具，集结粮草。现在有叛军头目陈子明率军驻扑在邕州左江道一带，赖文政，李金、陈峒等人都率军在德庆府集结。最多应在十王日以内，就会大举进攻梧州和藤州等地。”

范成大命人取过广南西路的地图，在图上看到德庆府、梧州、藤州所在的位置，沉呤道：“继然如此，我们又应该如何应付呢？”

吴拱道：“现在下官退守浔州、藤州、梧州、封州等地己有月余，士军们大多也适应了当地的气候，生病和也多数全愈。而且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们时刻也抓紧练兵，也逐渐习惯丘陵、丛林中作战，并且整编了当地的厢军、乡军一万多人，诸军大都以经齐备。而且下官加戚将军也商定下一计，可以与叛军再战一场。”

范成大点点头道：“计将安出。”

吴拱道：“前一阶段叛军连战连胜，攻城夺地，虽然气势正盛，但巳成骄兵。梧州、封州交界一带山势众多，正是用兵之地。下官想在那一带设下伏兵，将叛军引到那里，一奉歼灭叛军主力。然后乘胜举兵反击，则叛军可破，叛乱可平。”

范成大又仔细看了看地图，在梧州和封州交界一带的山势果然很多，确实是一个设伏兵的好地方。按照吴拱的计划施行，到是很有希望一举歼灭叛军主力。

吴拱又道：“这一次作战可由下官率兵前去，大人可以调集静江府、柳州、融州、昭州等地的军马，由戚将军率领。一但下官在梧州、封州一带大败叛军，戚将军便可率军由藤州进攻容州和化州，下官则率军由封州进攻德庆府，两路夹击，则容州、化州、高州、德庆府、新州、界南州等地都可一举收复。这样一来，叛军攻占的地方将可以收复大半。这次广南之乱就可以一举而定了。”

范成大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吴拱果然还是精通兵法的名将，不仅仅作眼于当前的这一战，而且还考虑到了整个平乱的大局。在范成大看来，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平乱计划。这一役如果成功，将彻底扭转广南的整个局面，有很大的把握一举将这次叛乱平定下来。

接下来范成大又详细询问吴拱和戚方这一样在梧州和封州交界一带伏击摩尼教军的安排布置，以及后来的两路夹击摩尼教军的细节。对此吴拱和戚方对着地图，把这一次一系列进军的计划布置向浇成大作了详细的说明。三个人足足讨论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才令范成大完全放下心来。

于是范成大道：“那么就事不迟疑，吴将军立刻赶去梧州布置伏军。戚将早留在静江府，本官立刻下令，调柳州、融州、昭州、贺州等地的团练使和兵马都监来静江府集结，由戚将军整编，我们就依计而行，这一次平定广南之乱就在此一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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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三 丛林奇遇1

杨炎和谢元卿一行抵达了静江府之后，杨炎便和谢元卿告辞。分别之时谢元卿道：“杨兄这回在南方办事，如果有空，一定要来广州部趟，在下一定在广州尽地主之谊。”

杨炎点点头道：“如果有空，我一灾到广州走一趟。”说罢杨炎才与商队分别，谢元卿领着商队向广州前进。

杨炎来到静江府的制置使司衙门，由于范成大还兼任静江知府，因此制置使司衙门和知府衙门是有一起的。

不过这一次杨炎学聪明了，并没有报自己的真名，给自巳起了一个假名叫万昊，连同虞允文给他的令牌报了进去。接见杨炎的是制置使司付责收集情扳工作的参议官叫周信。其实凭这令牌杨炎是可以直接求见范成大的，不过杨炎觉得现在也没有必要去见范成大，所以也就没在意。

原来范成大正按吴拱的计划行事，这几天正忙着调集广南各地的军马，才无瑕亲自接见杨炎，才安派周信来见他。虽然杨炎年纪轻轻，令周信颇为惊异，不过他可知道这是枢蜜院特发的令牌，持有令牌的人可能算是虞允文的心腹，因此也不敢怠慢，只简单的问了杨炎几句，便道：“现在叛军分军两路，一路在德庆府集结，准备进攻梧州和封州，一路驻守邕州左江道。现在我们制置使司以经在德庆府派出了十余批细作打探消军机，而邕州一带的人手却不够，我看万兄能不能去邕州一带打探一下道息。”

杨炎点点头，其实他是想去德庆府的。而且按虞允文给他的命令，他是可以不用听以任何人的安排，按自己的想法行事。不过现在周信用商议的口气问自己，也不好拒绝，而且现在邕州方面也确实缺人，也就签应下来。

周信见杨炎答应下来，知里也十分高兴，又问道：“万兄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杨炎想了一想，道：“我一向住在临安，这是第一次来广南，因此希望提供一张广南的详细地图。另外，我还想了解一下这一次摩尼教叛乱的始末原由，可以吗？”

周信点点头，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行事到是很周密，道：“地图好办，明天就可以提供给你。至于这次摩尼教叛乱的始末，我基本以经事解清楚，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杨炎点点头道：“在下洗耳恭听。”

周信道：“这次叛乱为首者叫钟子帛，他是当年洞庭叛乱的钎相之子，钟子义的幼弟。绍兴五年，洞庭叛乱被岳武穆平定，杨么、钟子义被俘斩首，唯有钟子昂和一拟死党逃出洞庭，来到了广南一带，在海南岛重新创建摩尼教，田钟子昂任教主，暗中在两广之地传教。”

这一件事，杨炎到听光衍说过，问道：“那么摩尼教又是如何在南方成势的呢？洞庭之乱平定之后，朝庭不是严令禁止摩尼教了吗？”

周信苦笑道：“广南地处偏远，海南又是孤悬海外的一岛，而朝庭的重军基本都在北方抵抗金兵，也是鞭长莫及。再加上从洞庭逃出来的都是摩尼教的精英，而且初来南方，替伏很深，往往借佛教、道教的名义，也万难禁止。”

杨炎道：“摩尼教的教义我是知道，与佛教，道教大不相同，他们又是如何来伶播教义呢？”

周信笑道：“规在谁还会死守教义，其实他们传教不外两种方法，一是装神弄鬼，用障眼法，掩人耳目的手段哄骗无知的百娃上当，最后死心塌地相信摩尼教。二是施以一些小恩小惠，如周济一些穷苦受灾的百姓，然后就四处宣扬什么光明神降世，救济世人的谎言。偶尔也会杀几个民愤极大的地方贪官，然后说成是什么光明神显圣之类。就是靠这些方法，他们在广南苦心经营了近四十年，不仅恢复了元气，又陪养了一批忠实的教众，而信徒己经偏布二广之地。”

杨炎沉思了一会儿，道：“只怕这也是因为两广之地贪官焱多，以至于民不聊生所赐吧。”

周信虽然有些吃惊，杨炎说话太大胆，不过想到他是虞允文的心腹，心里也就释然了，道：“广南地方遍远，朝庭一时及不到，有一些贪官污吏肆意斯压百姓也是有的。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些特殊的原因。”

杨炎道：“哦！有什么特殊原因？”

周信道：“两广之地是汉夷杂居之地，尤其是这广南西路，当地有僮、瑶、苗等蛮族，其中以僮族势力最大。蛮族人和汉人一向不甚和睦，在蛮人居住较多的地方汶人受欺负，而在汉人多的地方又欺负蛮人，到也不全是官府欺压百姓。”

杨炎呆了一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汉族和夷族之间的矛盾，这到是个新的问题。

周信接着道：“而个南东路则又是另一个特殊情况，广州、惠州、潮州等地均是沿海对外通商的口岸，近年来商货来往蜜集。自然也就有一些人挺而走险，做些没本钱的买卖，成了海盗。沿海的地方也抓捕不利，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气候。形成了几支较大规模的海盗。同时民间的私易也在曾多，私易者多为不法之徒，一但被官府发现往往拒捕殴差，有些甚至和海盗勾结，对抗官府。而过往的商船除了市泊司交税，还要佝海盗进贡，方能保正平安。”

杨炎听了，不禁想到来广南路上在石燕山遇的那伙强盗，不禁道：“山有山贼，水有水盗，这话到是一点也不错啊。”

周信道：“现在广南，福建一带沿海有大小海盗十几伙。基本较大的有三伙。规模最大的一伙首领叫做”禁海阎罗“孟横，手下有海盗四五千人，大小船只超过一百余条。另两支规模稍小，一伙的首领叫做徐海，手下有三千多人，船只六七十条。另一伙的首领是个女人，叫孟兰君，听说是孟横的一个远房侄女，手下也有海盗一两千人，船只四五十条。而其余的小伙海盗多的二三百人，少的只有儿十人。都是依附这三大海盗的。”

杨炎也吃了一惊，道：“怎么有这么多的海盗。”

周信苦笑道：“当海盗的原因多种多样，有些是犯了死罪逃亡在外的人，有些是因为主活贫困，迫于无奈，有的是被海盗掠去，还有的原本就是商人，不过见做海盗这一行，来钱更快，所以才改了行做海盗的，说到底还是因为地方官，法纪松驰，抓捕不利。”

杨炎听了，这才算对广南的局势有了一个大至的了解。厚来广南的形势比自己原先想像的要严重得多，不仅仅只是摩尼教的问题，不过到是有些佩服周信才来广南不久，就把广南的形势了解的这么清楚。不由道：“平定摩尼教的叛乱或许还不是难事，但想要稳定整个广南路可就不是容易的事情啊。”

周信听了，也怔了一怔，没想到杨炎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其实这一句话正好也说到他的心里，他在调查广南局面的时候，也发现这里不仅仅只是摩尼教的叛乱，还有便复杂的问题，忍不住道：“万兄，你说得是。”

两人一下子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杨炎才道：“多谢周大人把广南的形势告诉我，今天我先告辞，明天来拿了地图，然后就去邕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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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三 丛林奇遇2

邕州地处广南西路以西，与大理，交趾相邻，是洞夷较为集中的地方，当羊侬智高叛乱就是首先攻占邕州做为根本。这里地广人稀，一州之地却比手占去了广南西路的一半，而且山区众多，丛林密布。径往数十里不见人烟。

杨炎从静江府出发，策马一路西行，从宜州的罗博州进入邕州北部，这里是一片一眼望不穿尽头的森林，参天的大树几乎遮闭了阳光，树荫之下尽是杂草丛生，其中也有一些若隐若显的被樵夫或猎人踏出的小径，时不时还有野兽出没。

杨炎在这片森林里走了三天，还没有走出这片森林。不世他从军多年，也曾做过一年的斥候，有相当丰富的野外生活经验。根居以往的经验判断，杨炅知道自己己到了这片森林的边缘，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就可以走出这片森林了。

就在这时，杨炎忽然听见林中传来几声狼噑，隐隐似乎还有人的呼喊声。杨炎微微一怔，他一直都是尽量寻找被人踏出的小径行走，因为野兽一般都不会在有人出没的地方活动。立刻从马上站起身来四处张望。这时狼嗥之声更响，似乎还不是一两头狼，而且也明确听到了有人的呼叫声。

杨炎便不迟疑，拔转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过车。走了二三里路，杨炎便可看见远处果然有一个纤细的人影在树林中穿越闪躲，从身形上来看，似乎还是一个女子，有十几条恶狼围在她周围扑、咬、追逐。

杨炎一声长啸，从海东青背上跃起，拔出“碧血照丹青”向狼群冲了过去。因为这是在丛林之中，树木之间的间隙有限，“风林火山”的尺寸太长，在这里使用空间太过狭小，到不如使用尺寸短得多的“碧血照丹青”顺手。

离得近了，杨炎才看清，那人果然是个女子，手中还握着部双短剑，剑上还留有血迹。纵跃之间还颇有几分功底，不过这时己是披头散发，气喘吁吁。衣服也被抓破几处，还带着斑斑血迹，也不知是狼血还是被狼抓伤。不过古以看出，她己经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不过杨炎刚才那一声长啸己经惊动了狼群，己有两只恶狠放弃追逐那女子，一转头一前一后向杨炎扑了过来。

杨炎正直向前冲，见恶狼扑过来，左手在一棵大树的树杆上一按，立即转直冲变为横移，正好躲过了前面那只恶狼的一扑，右手的“碧血照丹青”水平划出一道墨绿色的光芒，血光并现，那只狼的狼头己被削去一半，身子立刻从空中跌到地上一动不动了。紧接着杨炎飞起一腿，凌空踢出，正好踢中后面那只狼的身体，把那只狼踢得飞了出去，连撞了几次树杆，才摔在地上在也爬不起来了。

空气中散发出的血腥味立刻引起了其他恶狼的注责，纷纷放开那个女子，转而向杨炎扑了过来。

杨炎夷然不惧，身子猛地蹲下，躲过了一只狼的凌空一扑，“碧血照丹青”斜斜上挑，那只狼在空中被开膛破肛。杨炎赶紧向左边一闪身，不禁躲过了纷纷淋下的血雨，也躲过了一只恶狼从身后的偷袭。“碧血照丹青”由上至下，又将这只狼拦腰劈成两截。

紧按着又有一尺恶狼从左边扑过来，这时杨炎的身形己尽，无法再躲闪。急切之间，一伸左手抓任那只狠扑来的前爪，一使劲“呼”的一下把那狼轮了出去，撞到后面扑过来的两只狼身上，手中的“碧血照丹青”飞速地划出，又连着斩杀了两只恶狼。

不多一会几的功夫，杨炎己连续杀死七八只恶狼。这群狼己被他斩杀了大半，剩下的几只狼知道了厉害，不敢在进攻杨炎，纷纷四散跑开。

杨炎这才吐出了一口气，一甩“碧血照丹青”上的血迹，才将宝剑还鞘。那个女子这时正右不远处扶着一棵大树，还在喘息不定。杨炎走了过去道：“这位姑娘，你受伤没有。

那女子将头发拢了拢，道：“还好，我没有受伤。多谢你救了我。”

杨炎这才看清这女子的长像，只她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弯眉大眼，粉面桃腮，虽然秀发散乱，但也能看出，到是一个十分俊秀的女子，不过是穿着一身男装，显然是女扮男装的。忍不住道：“你一个姑娘的，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树林里来了，难到不怕危险吗？刚才不是我正巧从这里经过，只怕你早就喂了狼腹了。”

这时那少女喘息才平静下来，才道：“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家里人找我，我为了躲避她们，慌不择路才跑进树林里来了。没想到迷了路，结果整么也走不出去了。还遇到了这群狼，我杀了两只，可还是打不过它们。要不是你来，我怕是真的没命了。”说着还吐了吐舌头，样子到是十分可爱，全然不像是刚从狠口里死里逃生出来的样子。

杨炎怔了一怔，道：“从家里跑出来？你为什么要从家里跑出来？难到家里不好吗？”

少女道：“在家里爹呀，哥哥呀，姐姐呀老是管着我，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还要逼我练功，实在是闷死我了。现在看我多自由自在啊。你的武功好像是很厉害的样子哦？比我的哥哥、姐姐都要强得多，怕是和我爹爹差不多。对了，我叫……叫辛环，你就叫我小环就可以了，你叫什么名字？”

杨炎也被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从家里跑出来的任性少女，这种事情整么叫自己撞见了。不过听她所说，她的家里到像是一个武术世家。不过他也不愿报自己的真名，道：“我叫万昊，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你家里住在那里，我送你回去吧。”

辛环抚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道：“回去了肯定又会被我爹关起来，反正以经跑出来了，等玩够了再回去吧。你要去那里，我跟你一块去吧，有你保护我，一定没事的。”

杨炎捶了捶头，感觉头又比平常大了一倍。无奈道：“别的事以后再说吧，起码我们先走出这片树林再说吧。”

杨炎判断的果然没有错，这果果然是到了树林的边缘，树木渐渐稀疏，而且林中的道路也越来越清晰了。两人一起步行，沿着林间的小路行走了不到十里，树林霍然开朗，“哗，哗”的流水声传来，一条小瀑布从山石间飞溅而下，落进一个小水潭里，一条山溪从水潭中穿过，向山流去。

两人身上都粘了不少的狼血，一见有水潭自然都十分欣喜，辛环一声欢呼，立刻跑到水潭边，捧起水来向脸上浇。杨炎也来到水潭边，清血身上、手上的狼血。

洗尽了狼血之后，杨炎脱去粘了狼血的外衣，从包袱里重新取了一件新衣换上。又另拿了一件递给了辛环，道：“你就先换我的衣服吧，等了城镇上再买新的。”

辛环满心欢喜的接过了衣服，忽然脸上一红，道：“我下潭里去洗一洗，你可不许偷看哦。”

杨炎苦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到了一块大石背后，道：“小心别掉进去了，换好了说一声。”

猛然间，海东青“唏律律”的暴叫了数声，蹄子不断地击打着水潭边的石块，打得火星四射。杨炎也不知是发生了什公事情，正在四处张望。突然只听“呜”的一声，不知是什么野兽发出的吼声。只见黄影一闪，从林中冲出了一只吊睛白额的斑澜猛虎来。

杨炎还是第一次看到真虎，也不禁吓了一跳，右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风林火山”的刀柄上。不过那只猛虎并没有向杨炎他们扑过来，反而回头看看，像有什公东西在后面追它。冲到水潭边，见无路可去，一转身，转向水潭边的悬崖上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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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三 丛林奇遇3

杨炎正在奇怪，只听身后辛环道：“万大哥，我换好了。”说着就从大石后探出头来。“咦”了一声，然后兴奋地叫起来：“老虎，是大老虎。”

就在这时，忽然腥风大作，方才还咆哮不止的海东青一下子全身发抖，逄连后退，竟然是十分恐惧的样子。杨炎大为惊讫，海东青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马，经历过刀光剑影的战场，也箅是身经百战的战马。面对着恶狼、猛虎也不惧怕，现在不知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这时只见树林中草柬声响，一条巨大修长的黑影猛地窜了出来，扑向那头猛虎。爬了两三丈高的猛虎竟一下子被击落到地上，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一翻身又站了起来。

杨炎和辛环这才看清，那条黑影竟是一条巨大的蟒蛇。只见这条巨蟒身长近十丈，通身墨绿，水桶口粗细。蟒头立起了一丈多高，头部略为扁平，呈三角形，一双蛇眼碧绿发亮，盯着那只猛虎，长达数尺的蛇芯不时从口中吐出，发出“丝丝丝”的声音，样子十分吓人。

这一下杨炎才真正吓了一大跳，这样的巨蟒他可从来都没听说过，依稀只记得在【山海经】一类的异志书里才有这种怪物。

猛虎被巨蟒拦住，身后就是水潭，以无路可退了。只是对着那巨蟒连声吼叫，声震山谷，到是有几分百兽之王的威势，只是在这样一条巨蟒面前，和一只大狗没有多少区别。

“呜”的一声，猛虎又发出了一声怒吼，前爪按地，后爪一蹬，向那巨蟒扑了过去。巨蟒头向左一闪，猛虎一大子扑到了蟒身上，一虎一蟒立刻在地上翻滚起来。但不一会儿，猛虎己被巨蟒缠住，猛虎连连吼叫，但巨蝶越缠越紧，吼声越来越低，数声之后，终于无声无息了。蟒身松开以后，猛虎也不动弹了。

这一下连杨炎也看得心里直发毛，刚才可气势凶凶的猛虎，在这条巨蟒面前竞然不堪一击。辛环早己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坐到地上。

这时那巨蟒扭过头来，看着杨炎和辛环。蟒身扭动，缓缓向这边游走过来。

杨炎心知不妙，“呛”的一声，拔出“风林火山”纵身跃出，立定离巨蟒四五丈远的一块大石上，部锋指向巨蟒。真气流转，刀身立刻通体发亮起来，一股凌厉无比，有若实质的劲气直击向巨蟒而去。

巨蟒竞似有所感应一般，蟒头一扬，立起二丈多高，一双碧绿的蟒眼直盯着杨炎，但却也不敢向杨炎攻击。

自从和赵月如一战之后，杨关将这种以劲气攻击对手的方式练得无比纯熟，今天也是迫于无奈，才拿出来对付这条巨蟒，想不到还真起了作用。杨炎心中大定，也死死盯着这条巨蟒，刀锋指向蟒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这条巨蟒的蟒头摆来摆去，蛇芯不时从口中吐出，不停的发出刺耳的“丝丝”声音。但却始终不敢对杨炎发劲攻击。杨炎身子后面的辛环早己吓得四肢绵软，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一颗心“砰、砰”直跳。

一人一蟒就这么对持着，谁都不敢冒然进攻，时间也伤佛凝结住了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节奏怪异的曲调声，那条巨蟒听到了这声音，立即一转头，连那条死虎也不管，一头扎进水潭室，消失不见了。

“呼”的一声，杨炎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将长刀还鞘，只觉得是做了一切恶梦一样。辛环也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杨炎身边，犹自还心有佘悸，道：“万大哥，好大的一条蛇啊，是不是妖怪？”

杨炎对她做了一个鬼脸道：“对，就是妖怪，说不实就是专门吃你这种从家里跑出来的女孩的妖怪，看你还敢不敢再从家里跑出来。”

辛环尖叫了一声，道：“万大哥，你可别吓我。”

杨炎笑了一笑，这才走到那只死虎的旁边，这才发现这虎的口、鼻、耳、眼中竟都渗出鲜血来。在摸着虎身，原来虎全身的骨格竟有多处断裂。杨炎不禁暗暗吃惊，虎尚如此，如果要是人被巨蟒缠住，那还不骨节寸断，肝胆居裂吗？现在回想自己和那怪蝶对持，不禁也有些后怕。

辛环也走了过来，蹬下抚摸着虎身道：“万大哥，这头老虎好可怜哦！”

杨炎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无论如何他也无法把这只猛虎和可怜两个字连系起来。这个小姑娘的同情心也太泛滥了。

这时又听到草柬声响，杨炎一怔，难到却条巨蟒又回来了，或者又有什么别的怪物来吗？只见树丛中一下子又钻出来两只毛茸茸的小虎，一下子扑到死虎身上，“呜、呜”直叫，显然是这只死虎的子女。

这一下辛环的同情心一下子又上来了，伸手轻轻抚摸着两只比猫大不了多少的小老虎，道：“小老虎、小老虎你们的妈妈死了，你们不要难过了。”眼睛里晶莹闪烁，仿佛充满了泪珠一样。

杨炎干咳了一声道：“我彻还是快走吧，说不定过一会儿哪条大蟒又来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辛环抬起头来，看着杨炎，道：“如果我们走了，这两只小老虎怎么办，他们会饿死的，说不定也会被别的野兽吃掉的。”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把它们带送吧，不过你可要把它们养大哦？要知道它们可是很能吃的。”

辛环这才露出了笑脸，道：”万大哥，你人真好。”说着俯身抱起两只小虎。杨炎牵过海东青，两人一齐步行离开了水潭。

沿路上那条巨蟒到是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遇到其他的野兽。两人一气走了半个多时辰，树木渐渐希少起来，并且以经可以看到一片一片依托山势开垦出来的梯田。在向前走了一段路，就可以看见两山的夹谷之中，有一个村庄。

这时己近十月时节，田间的空地上到处都堆着稻草堆，黑色的耕牛，白色的羊群散在各处悠闲的啃着青草。到是一付秋收的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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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三 丛林奇遇4

这时天色以近黄昏，两人顺着田埂走进了村子，想找个人家借宿一夜。这个村子并不大，大约只有七八十户人家。两人来到一户未关大门的人家房前，可以看见里面有一个老人正在忙碌着。杨炎在门口道：”老人家，您好吗！”

那老人听见有人叫他，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看了看两人，也看出他们不是本地人，道：”这为小哥，你有什么事吗？”

杨炎道：”在下姓万，我们兄妹两人从这里路过，要去邕州城，天色以经晚了，想在您这里借宿一夜，明天走的时候一定给钱，不知道方不方便。”

那老人听了，笑道：”这为小哥说的那里话，出门在外的人，谁家能背着房子走。还说什么给不给钱的。正好我的两个儿子都进城里去办事去了，你们兄妹两正好可以住他们的房间。只要是不嫌我们乡下人家里脏，尽管住下吧？”

杨炎道：”那么可多谢您老人家了，您老贵姓？”

老人道：”你这小哥说话到是客气，我们乡下人还什么贵姓，这个村子叫齐家村，村里的人大多都姓齐，我老头子也姓齐。你们别还站在门口，进屋里来吧。”

于是齐老汉把两人让进屋里去，又招呼两人座下。这时才发现辛环怀里抱着的两只小虎，不禁怔了一怔，道：“小姑娘，你抱着的是什么，我老头子看着怎么像是老虎。”

杨炎点点头道：“是呀，我们是从山里的树丛里过来的，路上遇见了它们，我小妹喜欢它们，就把它们给抱走了，还好没有遇见大虎。您这里可有什么它们现在能吃的东西吗？”

齐老汉一听他们是从那片山林里过来的，却不禁变了脸色，凑到杨炎面前，底声道：“万小哥你们从山林过来，路上可见到什么怪物没有。”

杨炎知中一动，立刻想到在水潭边看到的那条大蟒，他还没有说话，辛环就己抡着道：“有的，有的，我们在水潭边看见了一条好大好大的蟒蛇，您是常住在这里的，见过没有，它就是怪物吗？”

齐老汉顿时一下变得脸色惨白，连忙向辛环摆了摆手道：“小姑娘，可千万不要再说了，那可是蟒神爷啊。”说着又左右看了看，仿佛像那条大蟒会突然钻出来一样，又像是怕人偷听见一样，又低声道：“那么它有没有看见你们？”

辛环刚要说话，杨炎赶忙道：“没有，没有，我们只是远远的看见了这么一条大蟒，然后它就钻进水潭里不见了，我们还以为是眼花看差了，现在看来到是真的了。”他看一提到那条巨蟒，就把齐老汉吓成这么样子，又听他管那条蟒蛇叫“蟒神爷”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于是说了个谎，没有提自己和那条蟒蛇对抗的事情。

齐老汉长长出事一口气，道：“谢天谢地啊，你们没有被蟒神爷发现。”

辛环又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们为什么叫它蟒神爷呢？”

齐老汉正要说话，忽然听到门外一阵人声吵叫。三人向外看去。五六个村无各自手里拿着锄头、镰刀等物正在赶着一个人，其中还有一个五十多岁年经的老者，道：“滚，快滚，再也不要到我们齐家村里来，也不要说你来过这里。”被赶走的那人带着一个斗笠，看不清面貌，穿着一衣青布衣服，不过背后背着一支带鞘的长剑，一面走着，还一面回头看。

杨炎和辛环见了，都觉得这个小小的山村里，居然处处透着古怪。

辛环又想开口问话，杨炎暗中向她摆了摆手，示意叫她不要说话，自己来问齐老汉。辛环到也机灵，到一边去逗小老虎玩。

杨炎道：“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公要赶那个人走。”

齐老汉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杨炎身背后背着的长刀，道：“现在的年轻人呐，以为会几下武功就可以横行天下，居然就想去杀蟒神爷，那不是去找死吗？”

杨炎道：“您老说的蟒神爷可就是我们看见的耶条大蟒吗？”

齐老汉道：“不是它还有谁？那可不是一条普通的蟒蛇，那可是一条千年的蟒精啊！”

杨炎到是从来不信什么鬼怪之类的东西，不过想到这些山民都有见过什幺世面，因此把这样一条罕见的巨大蟒蛇当成一条千牟蟒精到也情有可原，他也不说破，道：“那幺它是什么时候有的，你们又为什公叫它蟒神爷呢？”

齐老汉又叹了一口气道：“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们这里原本是没有蟒神爷的。那是大概在三年以前，它突然带着一伙手下来到这里，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一连吃了好几十条人。后来我们附近十几个村了连合起来围捕了两次，结果反而被他们一伙伤了十几条人命。后面蟒神爷的部下就到每个村子里传话，要我们周围的二十几个村子每个月给他们进贡，才不伤害我们。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泫，只好也就同意了。还好自从给他们进贡以后，蟒神爷到是没有在怎么来骚扰村子了。”

杨炎道：“蟒神爷还有手下？手下还能说话，也是蟒蛇吗？”

齐老汉摇了摇头道：“不是，只有蟒神爷是一条大蟒，不过他的部下也都是妖怪，一个个长得青面獠牙的，靛脸朱眉，还有的头正长着犄角呢！”

杨炎点点头道：“那么要你们进贡是蟒神爷来说的，还是他的部下来说的？”

齐老汉道：“当然是它的手下来说，这种事情哪能劳蟒神爷亲自来说呢！”

杨炎道：“这么说来，会说话的其实都是蟒神爷的部下了，你们有没煮人亲耳听见过蟒神爷说话呢？”

听杨炎这么一问，齐老汉皱着眉头仔细想了好一会，才道：“万小哥，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好像我们这二十几个村子里还真的没有人听见过蟒神爷说过话的。不迕不管它说不说话，它也是一条千年的蝻蛇成精啊！怎么？难道你不信啊？”

杨炎到没有争这个，又问道：“那么你们每个月给蟒神爷进贡什么东西呢？”

齐老汉道：“还能有什幺呢？都是些吃的用的，酒、鸡、鸭、牛、羊，还有就是钱啊，这些可都是蟒神爷的部下来说的，别的到还没什幺，大家省一点也能凑齐，就是每个月还给他们送去一个年轻的姑娘，说那是贡献给蟒神爷吃的。可真是造孽啊。”

一边逗小老虎玩的辛环听了也忍不住道：“什么，还要送去一个姑娘？”

齐老汉道：“可不是吗？大概是年轻姑娘吃起来味道更美吧？所以蟒神爷才每个月要吃一个的。好在我家里是两个儿子。”

杨炎沉呤道：“这么说，到现在你们以经给他贡献了三四十个姑娘了。”

齐老汉苦笑道：“那又有什幺办法呢？总比全村人都教蟒神爷吃了得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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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三 丛林奇遇5

杨炎道：“你们没有报告官府吗？”

齐老汉道：“怎么设有，可官府只管来收税收租，根本就不管这事。还说什幺那可是一条千年的蟒精，凡人怎么斗得过呢？还叫我们每个按时给它们进贡，别去招惹它们。”

杨炎听了也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又道：“那么你们怎么没有想过去请一个法师什么的来除去它呢？”

齐老汉听了，又吓得脸色发白，忙道：“万小哥，小声一点，这话你可不要乱说，去年山那边的东溪村里凑钱请来了一个龙虎真人王天官，就是说要作法来收伏蟒神爷，那个王天官在东溪村里大吃大喝了好几天，结果才一进山林就遇见了蟒神爷，一口就被蟒神爷给吞了。到了晚上，蟒神爷带着部下到东溪村里大闹了一场，杀了五六十口人，才算罢手。从那以后谁还敢再提请人来降伏蟒神爷。”他又看了看门外，小声道：“刚才赶走的那个人就是不知好歹，跑来找村长，说他要去降伏蟒神爷，要村长找人给他带路。这要是叫蟒神爷知道了，还不要了我们这全村人的性命吗？所以村长才叫人把他赶出村子。”

他正说着，杨炎和辛环也在注意听着，这时那两只小老虎却不断“嗷，嗷”的叫了起来。齐老汉这才停下来不讲，看了看小虎，笑道：“这两个小家伙怕是饿了，不过它们现在还小，还吃不了肉，我去村东口的小酒店里给它们弄点米汤束喂它们，你们就在家里坐一会，我去去就回来。”

杨炎忙从包袱里拿出了两贯钱来，递给了齐老汉，道：“老人家，那就还麻烦您顺便还买些酒菜吃食回来，晚上我们一齐吃吧。”

齐老汉推辞了一会，终于还是接过了钱，出去买酒菜去了。

齐老汉走了以后，辛环这才问杨炎道：“万大哥，齐大爷说的是真的吗？那条大蟒蛇真的是蟒蛇成精吗？”

杨炎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我是从来不信什么妖魔鬼怪文类的东西。不过如果它真的是蟒蛇成精的话，刚才在水潭边和我对持的时候就不会不来吃我。所以我觉得那只是一条普通的蟒蛇，只不过大了许多。但绝不是什幺蟒蛇成精。就是人里不是也有长得特别高大的人吗？这到并不足为奇啊。”

辛环点点头道：“那么它的部下呢？那又是什么东西？”

杨炎笑道：“那不是什么东西，应该是人装扮成的。青面獠牙，靛脸朱眉，长着犄角这些都是可以化状出来的，你没看过唱戏吗？要重要的一点就是刚才齐大爷不是说吗，从来都是蟒神爷的部下在说话，却没有人真正听过蟒神爷说话吗？因此根居我推测，应该是有一伙人不知从那里捉来了一条巨大的蟒蛇，而且找到了控利蟒蛇的方法，于是就在这里利用山民们的无知心里，装神弄鬼。”

辛环道：“他们是怎么控制蟒蛇的呢？”

杨炎道：“你还记得吗？我在水潭边和那条蟒蛇对持的时候，不是听了一种呼哨声蟒蛇就走了吗？那一定就是控制蟒蛇的方法。而且你看他们要村子进贡的东西，酒肉什么的还说得过去，如果真的是妖怪，要钱干什么？这可是只有人才用得着的东西。”

辛环道：“那么为什么他们还每个月要一个姑娘呢？”

杨炎苦笑道：“这个俄也不大明白，也许就是要拿姑娘来喂蟒蛇呢？”其实杨炎心里清楚，这姑娘八成是贡那伙人淫乐的，不过对辛环可不大好说出口，只好含糊过去。

辛环低下头，咬了咬牙道：“万大哥，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他们，刚才在水潭边，那条蟒蛇也不敢来咬你，你一定能杀了哪条蟒蛇的，而且我也可以帮你。”

杨炎笑道：“你要去杀哪条蟒蛇吗？你不怕吗？”

辛环道：“其实我心里也狠怕的，但是想到这里的村子里的人都被他们骗了，每个月还要献出一个姑娘去喂蟒蛇，我就……我就……”

杨炎点点头，这个小姑娘的知地到是真善良。其实他听了齐老汉说的话之后，心里就一直在盘箅如何才能帮村民们除去那条大蟒和那一伙人。不过他不是鲁莽的人，兵法云“谋定而后动”，在没有想好行活计划之前，他可绝不会轻易行事。

杨炎站起身来道：“你就待在屋里，我出去一下。”

辛环道：“万大哥，你要去那里。”

杨炎道：“我去找刚才被村长赶走的哪个人，他不是也想除掉这条大蟒吗？看看他能不能帮我们。这么一会儿的劝夫他应该走不了多远？你就在家里看着小虎，如果齐大伞回来也不要问他什公，就说我到外面去走走，一会就回来。”

辛环点点头，道：“万大哥，你可要小心啊。”

杨炎展开身法，向那人去的方向飞驰而长，果然没走出三四里路便看见了那人的背影。

杨炎刚要喊他，猛然见那人身子一转，拔出长剑，向杨炎刺过来。两人本匹相隔五六丈远，他拔剑，回身，出剑几乎是一气呵成，转眼之间一点寒星己刺到了杨炎的面前。

杨炎知道他是误会自己了，不过这人的剑来得太快，这时也不容等自己解释，赶忙止步宁身，闪开剑锋，同时也拔出”风林火山”卷起重重刀芒，向那青衣人砍去了。

“挡”的一声，刀剑相击，两人名退一步。这时杨炎才看清，这人原来也十分年青，年纪只怕和自己差不多。不过从刚才那几下动作来看，这人的剑法似乎很高明，杨炎到有心想试试他的真正武功到底怎么样，当下一挥长刀，使出”一鼓作气”刀光如匹练当空一般，向那青衣人砍去。

那青衣人亦不示弱，长剑化出了漫天的剑影，有如长江大河一般，源源不断，滚滚而来。一口气连续刺出三十六剑。

刀剑相互撞击的声音连绵不绝，三十六剑刺出之后，青衣人的剑势不减，连接着又刺出三十六剑，如排山倒海一样，向杨炎当头压了下来。杨炎只觉得对方一剑紧接着一剑，剑与剑相隔之间竞然毫无沮滞，使人没有丝毫的喘息之机。再加上他脚下的步孑游移不定，配合着奇妙的身法，更显得剑芒吞吐不定，虚虚实实，令人难以琢模。

杨炎再没有长刀”风林火山”之前也曾使用过剑作武器，但实际使出来的还是刀法。在远征的时候也见过一次赵月如用剑，她使的是逍遥派的剑法，讲究轻盈巧动，如行云流水，挥毫写意一般。但这青衣人的剑法却截然不同，虚实难测不说，更可怕的是剑势展开之后，竞如急风骤雨一般连绵不绝，令人应接不瑕，防不胜防。遇刭这样的对手，杨炎也不禁精神大振，”风林火山”也化出重重刀影，迎击上去。

剑气刀芒，纵横当空，周围的树叶竟被这罡气所催，随风飞舞，匹未落下，又被激起。

三十六剑过后，那青衣人的剑势依旧不减，剑气纵横，连着又刺出三十六剑来。这前后一共一百零八剑，几乎是一气呵成，却设有一剑的刺出的方位，角度，手法相同。

杨炎这一回可没有和他硬拼，身形后纵，跃出了三丈多远，道：”住手。”

漫天的刀芒剑气哑然而止，被劲气所摧的树叶这时才纷纷落地，那青衣人收起剑来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追赶我。”

杨炎道：”我叫万昊，你是不是想除掉这山林中的那条巨蟒？如果是的，那么我们可以合作。”

青衣人眉尖一挑道：”我叫凌翔，正是为了除那巨蟒而来的。”

杨炎也收起了刀，其实两人年纪相仿，方才一番交手，都有些惺惺相惜之意，杨炎笑道：”凌兄好剑法。”

凌翔也笑道：”彼此，彼此，万兄的刀法也很厉害啊。”

杨炎道：”凌兄是怎幺知道这里有一条巨蟒的呢？”

凌翔道：”我原来就是邕州人氏，最近一两年常听说这一带出了蟒精，不过我是从来不信什么妖魔鬼怪的东西，所以在来这里查个究竞，在这一带倜查了几天，我认定是有人装神弄鬼，因此想为这一带的山民除去这一帮祸害，可是跑了好几个村子，都没有人愿意帮我。”

杨炎点点头，道：”实不相瞒，我在路上曾纪见过这条蟒蛇的。”

凌翔听了，不禁大吃一惊道：”什么？你见过这条蟒蛇，是什么时候，在那里？难道传说是真的吗？”

杨炎便把自己在路上是怎么遇见那条蟒蛇，又是怎么和它对持的经过，以及自己在村子里从齐老汉那里打听到的有关消息等等事情都对凌翔说了。

凌翔听了也半响无语，道：”原耒真的有这幺一条巨蟒，我还以为是弄出来骗人的。看来事情可不像成想得那么简单，那么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

杨炎想了一想道：”今天晚上我会在村孑里借宿一夜，还可以借机在村子里多了解一些详细的情况。明天一早我们就在这里碰头，然后再来商量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凌翔点点头道：”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在这里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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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四 为民除害1

杨炎回到村子里，正好看见村口围着一大帮人，中间有一个壮小伙子。手里拿着一支猎叉，正在那里大哭不止。周围的人有的劝，有的拉。村长也在其中，正在对那个小伙子说着些什么？

杨炎正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却看见齐老汉手里还拿着刚刚买来的吃食，也在人群里看热闹。杨炎挤到齐老汉的身边道：”老丈，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齐老汉回头见是杨炎，指着那小伙小声”他叫齐大柱，是村子里的一个猎户，这一次选好送给蟒神爷的姑妮就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前几天他进城去办事，今天刚回村子就知道了这事，就要去和蟒神爷拼命，那还不是白白去送死吗？他死不要紧，可还会连累整个村的人阿，所以村长就带人把他拦住。唉，说起来也真是可怜，原来两人就定好，今年冬天就过门的，没想到摊上了这样的事情。”说着还连连摇头叹息。

众人劝了一会，终于把齐大柱给劝住回家，村民门也都纷纷散去。杨炎也不再问什么，只是暗暗亿在心里，随着齐老汉回到他的家里。

齐老汉买了一只烧鸡，两斤熟牛肉，十个馒头，一壶酒还有一罐米汤。一共也才用去三百多钱，多余的钱杨炎都给了齐老汉。辛环拿米汤喂了两只小虎，两个小家伙喝饱了以后就不再闹滕，乘乘的睡觉去了。三人把买来的食物吃了，齐老汉去收拾碗筷。杨炎这才把自己在村外和凌翔约定好的事情以及在村口遇见齐大柱等都告诉了辛环，然后又教辛环在家里等着，自己去找齐大柱，看看他能不能帮自己。

杨炎打听着来到了齐大柱家的门口，搞了搞门。不一会儿，门便开了，开门的正是齐大柱本人。他看了看杨炎，并不认识，道：”你是谁，找谁有事吗？”

杨炎道：”你就是齐大柱吗？”

齐大柱点点头道：”我就是。”

杨炎道：”我姓万，找的就是你。”

齐大柱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杨炎向屋里看了一看，见屋里还有三四个人，大概是齐大柱的家人，道：”你能不能找个僻静一些的地方，我有些密秘的事情要和你说。”

齐大柱想了一想，向屋里招呼了一声，领着杨炎转到自已家的后面，这里到是十分僻静，还堆着几堆柴堆。齐大柱道：”就在这里吧，你有什么事说？”

杨炎道：”你想不想救你未过门的媳妇。”

齐大柱怔了一怔，马上道：”想，当然是想，这位大哥，你有办法可以救小娟吗？只要你有办法救小娟，我齐大柱就给您跪下嗑头，下辈子就是给您做牛做马都愿意。”说着他双腿一曲，真要给杨炎下跪。

杨炎赶忙把他拉住道：”不要这样，起来好说话。”

齐大柱站起身来，道：”万大爷，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小娟的。”

杨炎道：”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那条大蟒蛇，不但你未过门的媳妇得救，而且这一带的村孑就都得救了。”

齐大柱又是一怔，颤声道：”杀了蟒神爷？”

杨炎点点头道：”对，只有杀了那条大蟒蛇，才能保正这一带的保安。我这一次来就是想把它除掉，你能不能帮我下手。”

齐大柱看了看杨炎道：”蟒神爷可是千年得道的蟒精，您要怎么杀他，是不是会什么法术。”

杨炎摇摇头，忽然道：”齐大柱，你看着我的眼睛，看看我比那条蟒蛇谁强。”

齐大柱看着杨炎的双眼，只见杨炎的眼中闪烁出锐利的光芒，双眼一阵刺疼，猛然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只觉得四肢无力，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杨炎本来还比他矮半个头，但他却感觉杨炎像是比自己高大得多一般，压迫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呻呤道：”我…我…”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也不知是多长时间，忽然所有的压力一松，一切又恢复了正常。齐大柱只觉得汗水己湿露了衣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道：”万大爷，这是什么法术。”

杨炎笑道：”这可不是什么法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过那条大蟒蛇也不是什么千年蟒精，只不过是比普通的蟒蛇大一些罢了。其他的妖怪也是人装扮的。所以不用害怕他们，你敢不敢帮我去除去他们。”

齐大柱的喘息这才平静了许多，他惊疑不定得看了看杨炎，脸上连续变了好几次颜色，终于咬了咬牙，道：”好，我听你的，您要我怎么做？”

杨炎道：”小娟姑娘是什么时候送给他们。”

齐大柱道：”大后天晚上。”

杨炎点点头道：”不过这事要保密，我今天住在齐老爹家里，明天就要离开。我还有一个朋友帮忙，这几天你能不能给我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住下，不要让村里人知道。”

齐大柱想了一想道：”在村子外面的晒谷场有我家的磨房，钥匙就在我手上，别人是进不去的，就是简陋了一点，不知道行不行。”

杨炎道：”那到是没什幺，见要是能住就可以，明天上午我就走，你跟在我后面不要作声，等出了村孑我们在碰头，你把我们领到你家的磨房里去，在那里我们在商量下一步怎幺办，不过这件事你回去以后一定不要对任何人讲，明白吗？”

齐大柱道：”好，我按您说的去做。明天一早我就到村口等你。”

笫二天一早，杨炎和辛环向齐老汉告辞，杨炎又到村囗的小店里买了一些吃食，做这几天的食物。然后拉着海东青，辛环抱着小老虎一齐离开了村孑。齐大柱就守在村口，见他们走了，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走了一会儿，来到了昨天他和凌翔见面的地方，凌翔己在那里等着了。然后齐大柱也过来和他们见面。杨炎给他们作了介绍以后，齐大柱把他们领到自己家的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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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四 为民除害2

昨天晚上杨炎就以经想好一个行动的计划，几个人左磨房里安定下来以后，杨炎便问齐大柱道：”那一伙人住在那里？你去过没有。”

齐大柱道：”我给他们送进贡的时候去过两次，他们就住在向东大约四十里的一个山谷里。”

杨炎道：”进谷有几条路？”

齐大柱道：”这是一个死谷，只有一条路进出，不过谷里有一条水潭，这里从山上下来的山涧就流到那个水潭里。”

杨炎道：”以往你们送给他们姑娘也是由你们送去吗？”

齐大柱道：”最初几次是他们接来，后来就都是由我们送去了。他们在谷口一般都有人放哨，不过见了我们一般都单简的看一下就放过去了，里面还有一道哨咔，一般东西就是放在那里，然后我们就离开。不过在第二道哨咔我们可以看到山谷里面，有时也能看见蟒神爷。”

杨炎道：”另外只有你一个人帮我们恐怕还不够，除了你以外，你们付近几个村子里还有没有愿意去除掉那条大蟒的人。”

齐大柱道：”有的，不瞒两位大爷说，其实我们这里的几个村子只有村长，里正，老人们怕事，青年人都恨它们一伙，一定会愿意帮忙的。”

杨炎点点头道：”这些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这几天里你可以私下去找一些人来帮忙，但一定要暗中行动，不要让村长，老人们知道。不过找的人最好都是强壮的猎人。后天你把他们都带到这里来，还要带上你们打猎用的工具，武器，我来安排如向行动。”

齐大柱道：”好的，我马上就去。”顿了一顿，又道：”那么，这件事情可不可以告诉小娟？”

杨炎想了一想道：”也可以，不过一定要她保密，不要走露了风声，一但被村长，老人们知道，或是那一伙人察觉，那么我们的计划就行不成了。”

齐大柱忙道：”这个我知道，我这就去找人去。”说着立刻勿勿走了。

齐大柱走了以后，凌翔道：”万兄，这些村民能做什么？为什么还要找他们来帮忙。我觉得只要有一二人带路就行了。”

杨炎道：”要杀死大蟒还有他们那一伙人，自然主要还是我们两人，其他人只是守住谷口，不要让其他人漏了网。进谷的道路只有一条，只要有几个人，应该不难守住。进谷去杀蟒的只能有我们两个人。”

凌翔点点头道：”不错，你想得到也周道。”

杨炎又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那条巨蟒一定生活在水谭里，他们中间一定有人利用哨声招唤大蟒。等他们唤出蟒蛇之后，先要杀了唤蟒的人，使他们无法按意愿控制那条蟒蛇，一定不要让蟒虻在逃回水潭里去。可惜我没有带弓箭来。”说到这里，杨炎不禁有些后梅，这次南下没有把惊弦弓带来。

凌翔笑道：”这一点你放心，就交给我吧。”说着，他一提衣襟，只见在他腰带上插着八支七寸多长的小剑，显然是作暗器使用的。又道：”根居我的经验，一般蟒蛇一类的动物，背上的皮都比较厚，如果是这么大的一条蟒蛇，背上一般的刀剑恐怕未必砍得透，腹部的皮到是薄软一些，另一个就是眼睛，元论什幺样的怪物，眼睛都是最薄弱的环节，因此我们可以针对这几点下手。”

这时一边逗小老虎玩的辛环道：”万大哥，凌大哥，还有我呀，你们怎幺把我给忘了，我也要跟你们一齐去杀那条大蟒蛇。”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禁苦笑起来。辛环有些不高兴道：”怎么？你们不打算带我去吗？那么谁来冒充送去的姑娘呢？”

杨炎这才想到，以前自己还没有想到，这确实是个问题，他本不打箅带辛环去，但现在看起来还非要有她不可了。只好叹了一口气道：”不过你也只能守在谷口，不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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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以后，齐大柱果然带来了十几个年轻人，杨炎数了一数，一共有十八个人。其中有齐大柱未婚妻纪小绢的两个哥哥，纪成江和纪成河，还有几个是原来送给巨蟒的姑娘家里的亲人。其他的几个人也是痛恨巨蟒这一伙人，愿意帮杨炎和凌翔一起除掉他们的青年，他们都是这附近十几个村子的青年猎人，都年轻力壮，并且都带着猎叉，短刀，弓弩，绳索，铁夹等打猎的用具。

不过这些青年一见他们三个人，杨炎，凌翔都不象有多强的人，而辛环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有多大本事的样子，都不禁对他们有些半信半疑，心里嘀咕：这几个人能杀得了蟒神爷吗？

杨炎当然看出了他们的心里，也不说话，拨出了”风林火山”随手舞了几个刀花，然后把刀递给齐大柱道：”你们几个人谁能舞得动这把刀。”

齐大柱接过宝刀，只觉得沉甸甸的，只怕有五六十斤沉。自己虽然拿得动，但想要像杨炎那么举如无物，运转如飞却是办不到。摇了摇头，又递别人，每一个人都试了一试，这才知道人不可貌相，看来这三个人都有些道道。也就对他们有了几分信，安心听杨炎调派。

晚饭之后，齐家村的村长带着五六个人，抬着一顶花轿从村里出发，向山里走去了。走了三四里路，突然从路边的大树上跳下来两条人影，还没等他们明白怎么回事，只觉身子一麻，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接着，树上接着又跳下来十几个人，正是杨炎，凌翔，辛环，齐大柱他们一伙。齐大柱落到地上，立刻揭开轿帘，道：”小绢，出来吧，我们来了。”

只见从轿里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虽然是乡村的女子，但也有几分秀色。齐大柱拉着她来到杨炎，凌翔，辛环他们面前道：”小绢，这是万爷，凌爷，辛姑娘，就是他们，是他们来救你的。”

纪小绢睁大眼睛，看了看他们三人，忽然跪到在地，道：”谢谢三位救我。”

杨炎忙叫辛环扶起纪小娟，道：”小娟姑娘，不必多礼了，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还是快按计划行动。”然后立即吩咐纪成江和纪成河，还有另外两个青年人，把纪小娟和被点了穴的村长他们抬到齐大柱家的磨房里去躲起来。

又叫辛环坐进轿子里去，把猎叉，弓弩，绳索，铁夹等长的用具以及他的宝刀和凌翔的宝剑都藏在轿子里。叫两个青年人抬轿子。杨炎把”碧血照丹青”藏在衣服里，凌翔左右手各扣一支短剑，跟在轿子两边。齐大柱和其他人也都贴身藏好短刀，跟着轿子，向巨蟒那一伙人住的山谷走去。

一路行来，一边是堵峭的山崖，一边是苍郁的密林，狭仄的蓝天上闪着点点星光，新月如勾，挂在天边，也照亮了暗淡的山谷。一行人沿着陡峭的上坡道，向山里走去。走了约有大半的时辰，转到两山之间的山沟里，齐大柱道：”万爷，就是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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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四 为民除害3

杨炎抬头向前看去，只见前面是一条狭长的山谷，谷口还站有两条人影，似乎是在放哨。走得近了才看清，一个披头散发，靛脸朱眉，另一个顶上生双角，青面獠牙。如果没有思想准备，乍一看见，还是十分吓人。杨炎道：”沉住气，别怕，按计划好的行动。”

这时，站哨的两个人也发现了村民，两人先各自”嗷，嗷”怪叫了一阵，然后那顶生双角的人粗声粗气道：”你们是那个村子的。”

齐大柱稳了稳心神，上前道：”我们是齐家村的，是来给蟒神爷送姑娘来了。”

顶上生双角的人点点头，粗声道：”我看看，是送来的什么姑娘。”说着走到轿前，伸手去揭轿帘。那个靛脸朱眉也凑过来看。

杨炎和凌翔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那两个人哼都没哼一声，被点中穴道，倒在地上。凌翔冷笑道：”果然是人装的。”说着提起了一个人，一把把假发给扯了下来。又”哼”了一声，道：”装神弄鬼。”

一齐来的年轻人围上来一看，果然是由人乔妆改扮的，本来都还有几分惶惶不安的心，这时也不由都放了下来，不在害怕了。有几个人还上去狠狠踢了这两人几脚出气，但被杨炎立即拦住了。

齐大柱道：”上次我来的时候，前面转个弯还有两个放哨的，那里就是谷里面了。以前我们送东西就是送到那里，然后转回来。万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杨炎道：”按商量好的办，你们就在这里埋伏，如果有逃出来的，要么活捉，要么打死，绝不能放走一个。我和凌翔进去除了那条大蟒。不过如果是那条大蟒从这里跑出来，你们可千万小心，能挡就挡，挡不住它就不要免强了。”说着他揭开轿帘，拿出了”风林火山”。

辛环也从轿子里钻出来，把长剑递给凌翔。其他人也纷纷从轿子里取出自己用的家伙，然后右道路上设至绊马索，埋好捕兽的夹子。

他们都是很有经验的猎人，很快就设好了种种埋伏。等他们都布置好了以后，杨炎才对辛环道：”小环你就留在这里，千万不要进去。”

辛环点点头道：”万大哥，凌大哥，你们自己要小心啊。”

杨炎和凌翔并肩向里走去，转过一个弯，果然又看见两个放哨的在前面，而放哨的人很快也发现了他们，立刻又”嗷，嗷”一阵弄神装鬼的怪叫，然后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杨炎正是要他们发现自己，好放出那条巨蟒来，于是大喝道：”你们这种贼人，竞敢在这里装神弄鬼，欺骗百姓，危害乡里，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曰了。”

放哨的两个一见装神弄鬼不灵了，就知道不好，赶忙扭头就向山谷里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叫着：”老大，不好了，都快出来，硬点子来了。”

杨炎和凌翔并肩进谷，只见谷里是一片环山如抱的开阔地带，方园足有数十丈。果然还有一个水潭，不过并不见那条巨蟒。　人声潮杂，有三四十个人从谷中各处聚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一头黄发，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染黄的。不过他们这时也己看清，来的只有两个人，也都放下心来。立刻有几个人举着刀剑，冲了过来。

杨炎迎上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举大刀的秃顶大汉，一挥“风林火山”向他当头砍过，那秃顶大汉举刀招架，“当”的一声，秃顶大汉手中的单刀被截为两断，杨炎刀势不绝，长刀一掠而过。秃头带出一蓬血残飞上了天空。后面跟着的一个显免是被吓住了，杨炎的宝刀砍来的时，竟忘了招架，被一刀劈成两断。紧接着杨炎又挥刀直向第三人，两人擦而过，一蓬鲜血从那人胸上涌喷而出，倒地毙命。

一转眼的功夫，杨炎就已连杀事三人，才看凌翔那一边，己经四人到在凌翔的剑下。群贼竟然没有想刭两人竞是如此的强横，都不禁有些慌了手脚。黄发大汉忙道：“快，快把神蟒叫出来对付他们。”

他身边一个身形削瘦的汉子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支短笛，放在嘴边吹奏，山谷之中立刻响起一阵央锐，刺耳，节奏怪异的声音。不一会儿，水潭文中波浪翻滚，水花一分一条巨大的蟒蛇中水潭中跃出，水桶般粗的墨绿身体蜿蜒旋拆十余丈，头大如斗，一双蛇眼碧绿发亮。上岸之后，在笛声的指引下，向着杨炎爬滑过来。众贼也纷纷让开。

杨炎对凌翔道：“我来引开那条蟒蛇，那边就交给你了。”说着双手执刀，向那巨蟒头上猛砍下去。那巨蟒身形虽然庞大，但身形却十分灵活，头一偏，躲开了杨炎这一刀，然后尾部一甩，猛扫向杨炎。杨炎横刀一架，刀尾将击，杨炎的宝刀几乎脱手，整个人也连退六七步。不过这一力却也在那巨蟒身上砍了部道尺许长的伤口，虽然不大，却也激起了那巨蟒的凶性，蟒头一摆，张开大嘴又向杨炎咬了过来。

这回杨炎不敢和它硬拼，改以游步战术，在山谷中左右穿梭，引得巨蟒跟着他不断左石蜿蜓盘拆。而这时笛声愈加急促，仿佛是在崔促巨蟒快些撕碎杨炎一般。

乘着杨炎引开巨蟒的功夫，凌翔运剑如风，又连续杀死几名贼人，瞅了个空子，从腰间一下子抽出四支小剑，一甩手，向那吹笛的贼人掷去。

那黄发大汉到还颇有几分本事，一见小剑朝吹笛人飞来，急忙一把推开吹笛人，但终于还晚了一步，虽然躲过了两支小剑，但另两支还是命中了咽喉和胸口，顿时气绝身亡。

吹笛人一死，巨蟒顿时无人控制，一时间不在追击杨炎，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杨炎乘它犹豫之机挥刀猛砍过去。巨蠕身子一闪，砍得偏了一些，在蟒背上砍出一道近三尺长的大口子，幸好背上的蟒皮坚硬，只砍上三四寸深。

那巨蟒贡疼，“嘶”的一声惨叫，蟒头一摆，弦开大嘴猛地咬位傍边的一个贼人，尾巴一扫，又将另雨个贼人打飞了出去。闻到事血腥的味道，巨蟒顿时狂性大发，也不管是谁逢人便咬，其他的贼人更加慌乱，四处躲避。但那蟒身长达十数丈，山谷中只有这么大的地方，他们又没有杨炎那般的闪躲功夫，不断在人丧命在蟒口之下，惨叫的声音立刻响彻了山谷。

杨炎和凌翔乘乱下手，一下子连续杀了二十多个赋人。剩下的几个贼人见势不好，纷纷向谷口跑去。那为首的黄发大汉急得大叫，但这时跟本没有人听他的号令，连他自乙也有两次险险被巨蟒咬到。这时黄发大汉也知道大势己去，今天自己这一伙人箅是遇到了克星，如果再不逃走，不是丧命于杨炎、凌翔的刀剑之下，就是葬生在蟒口之中，当下也认清了方向，向谷口跑去。

别人从谷点逃走，想着有齐大柱他们一伙在谷口守着，杨炎和凌翔不管。但他们都盯着那黄发大汉，一见他也想逃走，那里肯放过，凌翔手一挥，又发出两支小剑。

黄发大汉的武功也颇为了得，一挥单刀击落一支，身形一侧，想躲过另一支，但躲得稍慢了一点，娜歹小剑插在了肩头上。乘着这个机会，杨炎己从斜剌里赶过来，拦住了通向谷口的玄路。

那黄发大汉刚才眷到杨炎和那巨蟒相斗，知道历害，，也不敢硬闯，连忙退后几步，不料脚下一绊，整个人便向后跌到。忙用手掌撑地，想要站起来，突然觉得触手是一个冰冷，滑腻的物体，扭头一看，自己竟倒在那条巨蟒的身上。

黄发大汉大惊，正欲挣扎着站起来，那巨蟒身子一卷，竟将黄发大汉卷了起来。黄发大汶看见过不少次巨蟒就是如此绞死人或野兽的，想不到这一次竞轮到了自己，那里还不吓得魂飞天外，急忙极力挣扎，并挥刀猛砍蟒身。但巨蟒并不为所动，身躯收紧，黄发大汉只觉全身距痛，骨头“格，格”作响，“当啷”一声，单刀落地，七窍流血，绝气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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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四 为民除害4

凌翔还是第一次看见巨蟒这样缠死人的，心头虽然震惊，但发现这时蟒腹正好露了出来，急忙挥剑迅刺过去。巨蟒似乎也知道不好，连忙松开黄发大汉的尸体，但这这一瞬间的功夫，凌翔己在蟒腹上连刺了十几剑。

巨蟒贡痛，张开大嘴，向凌翔咬了过来，凌翔忙宁身闪躲，一挥长剑去刺巨蟒的双眼。巨蟒头一让，凌翔的剑顿时刺空，两剑都刺在蟒背上，那巨蟒又张开大口来咬凌翔。

这时杨炎又从另一边赶过来，挥刀砍向蟒身。巨蟒竞十分警觉，蟒身一扭，免强躲闪，使杨炎这一刀没有砍正部位，饶是如此，但这一刀仍在蟒身上砍开一道三尺多长，三四寸深的大口子。这时巨蟒全身乙有十几道伤口，却是这一次伤得最重。当下立刻扭过蟒头，去咬杨炎。

而凌翔这时又乘机在巨蟒的另一侧下手，又在蟒身上捅了七八个伤口。那巨蟒又扭过身去攻去凌翔，杨炎又乘机在在右侧下刀子。两人一左一左，一刀一剑，轮流着下手，令巨蟒左右为难，片刻之间巨蟒身上又多了十几道伤口，逗得巨蟒团团直转，嘶叫连连。粗大的身躯不断拍打着地面，激得尘土飞扬，稍细一些的树木都被蟒身扫断。照这么下去，这巨蟒虽然身躯庞大，却也经不起这样拆滕，终会力尽而亡。

而这时，巨蟒身子一扭，竞不理两人。径直向水潭方向蜿蜓滑去，虽然受伤多外，但都不是至命之处，因此速度竟也十分迅速。

杨炎一看巨蟒要逃，知道一但让巨蟒逃到水中，就拿它没有办法了。虽然将这伙人基本全都除掉，但留着这条巨蟒对于附近的村子乃是一个祸害，难保不会又有人利用它来装神弄鬼。当下杨炎急忙纵身飞跃，要赶到巨蟒的前面，拦住它进水潭的道路。凌翔也从另一侧赶过来，不过却晚了一线，跟在后面。

这里离水潭也不过十几丈远的距离，杨炎脚下加紧，几纵之后，终于在离水潭只有两三丈远的地方，追得和蟒头平行了。

猛然之间，那巨蟒猛得扭过头来，张开大嘴，向杨炎咬过来。杨炎猝不及防，己来不及躲闪，只得将”风林火山”横举在胸前，巨蟒一口咬住”风林火山”，猛力一甩，杨炎紧紧抓住宝刀，不敢松手，结呆连人带刀被那巨蟒甩出四五丈远去，”扑通”一声，落进水潭中。

巨蟒甩开杨炎，身子猛地向前窜出，速度竟又快了几分，蟒头都己碰到了水边。

凌翔大惊，他因为晚了一线，这时离蟒头还有两三丈远，己是无法拦住巨蟒入水了。而杨炎正在水中，巨蟒一但进入水中，便能得以施展，人在水中是万难敌住巨蟒的，那时杨炎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凌翔情急之下，纵身跃起，人剑合一，以上刺下。”扑”的一声，长剑穿透了蟒身，刺入地中直至没柄。那巨蟒的身体入水己有两丈多了，这一剑竟将这巨蟒钉在水潭边，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那巨蟒负痛，发出强烈的”嘶，嘶”声音，猛然回头，张开血盆大口，来咬凌翔。凌翔这时手无寸铁，无法招架，只好后退。谁知巨蟒尾部一扫，正好扫刭凌翔腿上，凌翔顿时跌坐到地上，这时蟒口己到，大口”卡擦”一声咬下，却离凌翔还有半尺，因被长剑钉住，就差这半尺的距离，却也无法咬到凌翔。

凌翔却被吓出一身冷汗来，心里暗道了一声”侥幸”，一颗心尚未安稳，巨蟒一张大口，吐出一条囚五尺长的蛇芯，一下卷住凌翔的一支脚，将他往嘴里拖去。

凌翔大惊，忙手刨脚蹬，想稳住身体。但却因无处着力，虽然蛇芯的力量并不大，但仍被慢慢拖向蟒口中。凌翔的双手胡乱抓着，忽然触到腰间还有两支小剑，，急忙拔出来，对准巨蟒的双眼，投射出去。

双方本就离得不远，这一下又是凌翔尽全力投出儿，而眼睛正是那巨蟒全身最薄弱的部位，这一下两支小剑顿时深深插入了巨蟒的双眼之中。

双眼被刺中，巨蟒立刻松开蛇芯，发出一声凄历的蛇嘶，整个蟒身距烈翻滕，”扑”的一声，竞然将拍在地上的长剑也挣拔了出来，蟒身几乎都直立起来。

这时杨炎已从水中游回岸也，见巨蟒直竖而起，急忙纵身跃起，双手执刀，刹那之间将全身的功力提商到及限，整个刀身通体发亮，放射出耀眼的光芒，一力平平挥出，从蟒头下三尺处，将巨蟒一刀砍为两段。蟒头带出一蓬鲜血飞向空中，翻滚着落下，原来直竖起来的蟒身轰然倒地，在也不劫了。

杨炎全身湿透，凌翔也是满头大汗，虽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其中的过程也惊险万分，但终于还是把这条大蟒杀死了。

只听一阵人声欢呼传来，杨炎抬头一看，原来是来帮忙的年轻猎人和辛环都己进了山谷，见巨蟒被杀了，一个个自然都欣喜异常。辛环立刻冲到杨炎面前，一把拉住杨炎道：”万大哥，你没有事吧，有没有受伤？”

原来他们都按杨炎的吩咐，埋伏在谷口，并设下了绊腿绝，捕猎夹等陷井，果然里面打起来之后，就陆续有人从山谷逃出来，但被他们杀死七个，活捉了四个，一个也没有跑了。但后来就在也没有人跑出来了，只听山谷里面打得十分激烈，也不知战况如何了。最终是辛环第一个沉不住气，跑进山谷中去看个究竟。她这一带认，其他人也都跟着她跑进了山谷中，正好看见巨蟒被杀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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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四 为民除害5

这时辛环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赳忙放开杨炎，脸红得像火烧一般，好在这时没有人注意到她，都去围着那条被砍成两段的巨蟒惊叹不己。有些人还恨恨的在蟒身上砍几刀解恨。

杨炎问齐大柱道：”山谷口守得怎么样？”

齐大柱道：“万大爷，您放心吧，打死了七个，捉住了四个，一个也没跑了，您安排得可真周到，这一下子我们可是出气了。”

杨炎点点头，道：“大柱，你们分几个人去把打死的还有活捉的人，包括我们一进谷时点到的那两个人，都带到这里来，然后分头刭山谷里分头去找一找，看看还有没有躲起来的，可不要放跑了一个。”

齐大柱他们这时对杨炎早己敬若神明一般，听他吩付，赶忙答应一声，分派人手各自去办。结果在山谷中一搜索，到是没有发现漏网的贼人，却找出了一些财物以及十几个女子来，。不过一个个都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有几个甚至跟本就没有衣服只是用一块布包衰着身体。显然是受尽了这伙贼人的**。　厍来她们都是以前各村进贡来的女子，大多数人齐大柱他们一伙都认识，有的还是他们的姐妹亲人。

原来这伙贼人要求村子绐他们进贡年轻姑娘就是供他们淫乐，这四年多时间里一共进贡了五十多个姑娘，有些被贼人拆磨而死，有些不甘受辱，自尽而亡，也有反抗的喂了那条巨蟒，现在就只剩下这十三个女子还活着。刚才在山谷里杨炎和凌翔与巨蟒酣斗时她们都不敢出来，只到现在才被找出来。这些女子都没曾想过能够死里逃生，这时才见巨蟒已死，这伙贼人都己被消灭干净，庆幸之余，一个个都喜及而泣。杨炎和凌翔见了，也不禁唏呒不乙。

这时山道中的死尸和抓住的贼人也都被带到谷中来，齐大柱问道：“万爷，都带过来了，您看怎么处置他们。”

杨炎道：”我看应该把发生的事情通知当地官府，请官府派人来检尸，还有这条大蟒。活捉的人就交给官府治罪。”

齐大柱还没有说话，凌翔己道：”万兄，这样做不妥，如果让官府知道，只怕事情更麻烦。”

杨炎一怔道：“为什么？”

凌翔道：“万兄，你不知道这里官府的情况，如果让官府知道的话，就算是情有可原，也会不管青红皂白，先抓起来再说，何况也杀了这幺多人，如果不拿钱来走通，一定不会放人。我们到是可以一走了之，却会连累这里的村民。”

齐大柱也道：”万爷，凌爷说的不错，官府里的人心都是黑的，如果报了官，不管有罪没罪我们全都会被抓起来，等家里送出钱来才会放人。”

杨炎苦笑了一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问凌翔道：”凌兄，你说该怎么办呢？”

凌翔道：”也简单，把捉住的一杀，尸体集中在一齐，放一把火烧了，然后就地掩埋，谁也不会知道。这个山谷里平时也不会有人来，过几年长了草以后更不会被发现了。不过这条大蟒到是可以抬回村子里去作个见证。这些财物我看就分给这些被当作进贡来的女子，她们才是受苦最多的人。”

杨炎点点头，这伙贼人到是都死有余辜，就是杀了他们也不值得同情。还是凌翔说的办法好，索性就肖尸灭迹。和其他人一说，其他人也都认为凌翔说的办法好。于是大伙一齐动手，杀了捉住的贼人，又挖了一个大坑，把尸体都抛入坑里，捡了些枯枝，点起一把火来，烧得干干净净。然后将土又填埋上，一直忙到第二天天光放明才全都处理完。

凌翔见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道：”这里的事情总算是完了，我就不回村子了，就在这里就和你们告别吧。”

齐大柱等几个村民听了都道：”那怎么成，无论如何凌爷也要和我们一齐回村子里去，让我们好好感谢感谢才是响。”

凌翔笑道：”那就不必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除去这条大蟒，现在大蟒被杀了，我的事情也完了，当然就要走了。你们要谢就感谢万兄好了，这次能杀死大蟒还有这一伙贼子，到是多亏了他的巧妙布置安排。”然后对杨炎道：”这一次不仅能为民除害，还认识了万兄，到真是不虚此行啊。”

其实杨炎也不愿回去接受村民的感谢，不过他的宝马海东青还有辛环的两只小老虎都还留在齐大柱家的磨房里，必须取回来才能走。只好对齐大柱道：”你们先在这里处理，我送凌兄一程，然后回来。”

两人并肩走出山谷，他们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一次并肩作战，互相都佩服对方的武功，于是彼此之间到是都把对方当作相交多年的好友一般，这时要分手，都有一些惜惜不舍。

凌翔道：”万兄，这次你来广南如果有空，一定来横山砦找我，那时我们在好好盘桓些时日。”

杨炎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道：”我听说邕州一带不是汉人和蛮人一向不和吗？但我到了几个地方发现汊人和蛮人住在一起，大都相安无事，这是为什么？”

凌翔道：”其实整个广西汉蛮混居在一起己有数百年了，普通的百姓之间早己习惯了和睦相处。不过有势力的汉人一样可以欺压蛮人，而有势力的蛮人也可以欺压汉人。如官府，无论是汉人，蛮人只要是普通百姓一样欺压。只是有时激起了民变，为了推卸责任，才借口是汉蛮不和造成的。我就不是汉人，而是僮族蛮人，万兄你想必就是汉人吧。”

杨炎点点头道：”我是汉人。”

凌翔微笑道：”这不，我们僮族蛮人如汉人一样可以成为好朋友的，那一天你来横山砦作客，只要是真正的朋友，不管是汉人还是蛮人，我们一样会欢迎的。”

杨炎道：”好，我一定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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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五 婚姻大事1

“战马一百匹，盔甲八百副，角弓五十张，长弓一百张，箭壶一千五百个，马皇弩五十张，长枪五百只，单刀五百柄，圆盾二百面，旗帜二十面，战鼓十个，铜锣十个。”一天的训练完成之后，乘看休息的时间，赵倩如把今天从兵部府司领到的东西一一向赵月如作了交待。

赵月如放下手中茶杯道：”明天就把这些东西都放发下去吧。”

赵倩如点点头，又把自己作的分配计划向赵月如详细的说明。区这些事情都是及为索碎，赵月如尽管是觉得麻烦，但也仍然耐着性子听下去。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主将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如果是换成了杨炎，只怕早就会说”这些事情就不用告诉我了，你自己看着办好了。”事实上在远征的时候，这一类的事情杨炎都是甩给辛弃疾去处理的。

幸好处理这些杂务赵倩如到是能手，以前在信王府中，所有的帐且事宜都是赵倩如经手操持的。因此现在的惊燕军中，赵月如主管全军的训练，排军布阵，其他的军务帐目等索碎的事项都是由赵倩如来操持，两个人到是能够互相补充。

不过赵月如心里到是很欣慰，毕境处理军务才是赵倩如所善长的事情。自从赵倩如亲自去杨炎家里拜访，但显然赵倩如是有收获的。因为从那以后赵倩如就恢复了正常，不再用拼命练武来避开现实，而且一心一意打理军务，不仅整个惊燕军被整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平常也和普通女兵有说有笑，也弥补了赵月如在亲和力上的不足。想到这里，赵月如也忍不住笑了。

看到赵月如嘴色泛起的笑意，赵倩如忍不住问道：”姐姐，你笑什幺？”

赵月如笑道：”我是笑你这几天又开始偷懒了，可没有像前几天那么努力练武了。”

赵倩如自然听出赵月如是在有意输挪自己，脸上不禁一红，低下头去道：”最多从明天开始，我还是像以前那么训练就是了。”

赵月如喝了一口茶，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是和你说着玩的，你好不容易才算恢复正常了，谁要你还像以前那样拼命练武了，要是把你累坏了可怎么办？别的不说就是这一堆帐本就够我头痛的了。”

赵倩如也忍不住笑了，道：”这可是你说的哦。”其实整个惊燕军到不缺武技出众的人，赵月如自不用说，就是韩照静，张文珠的武技也不见得输于普通的将领。到是处理军务方面，全军之中还真的只有赵倩如一人合格。由其是因为惊燕军明义上是隶属殿前司，但实际是一支独立成军的军队，不属三衙禁军的管辖，因此在军务方面的事情也比其他各军更麻烦一些。

好在惊燕军的组建是得到了赵眘的大力支持，因此从中书省，枢密院到兵部仍至殿前司对惊燕军的事务都一率通放，到是省了不少麻烦事。

赵月如道：”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去杨炎家里到底问出来些什么了吧？”　赵倩如亲自去杨炎家里拜访回来以后，赵月如并没有详细的问她经过，只知道她并没有遇到杨炎本人。现在赵倩如看来是解开了心结，正好现在也闲着没事，于是赵月如才问起。

赵倩如也不隐瞒，把自己到了杨炎家里，严蕊对她说的全部告诉了赵月如。听她说完之后，赵月如才沉吟道：”照这么说，杨炎和严蕊之间到是真的没有什么私情。”

赵倩如点点头，有些羞溉道：”而且她们还告诉我其实杨炎心里一直都是很在乎我的。”

赵月如苦笑了一下道：”就算他和严蕊没有私情，就算他心中有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杨炎己经被罢职为民了。”

赵倩如摇摇头道：”罢职为民也算不了什么，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在乎他是当朝一品还是平民百姓。”

赵月如叹了一口气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而且说你和他之间，怕是不可能了。”言下之意自然是赵倩如公主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嫁给一个平民。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那又有什么可但心了，就算杨炎被削了职位，也随时都可以重新启用啊。这一次虞相公派他去广南就可以看出来，朝庭这么多人派谁去不好，非要派他这样一个削职为民的人。　我看一来他可以远离开朝庭里的是是非非，二来让他在广南立功，曰后再启用他也可以有个理由。　其实官家这么对杨炎到并不一定是坏事。”她的心结解开之后，头脑又恢复了往日的灵活，又能开始有条理的分柝事情了。

赵月如道：”就算你说的都没有错，但杨炎那一天才会重新被启用，几个月还是几年，你能够等到他被重新启用的时候吗？就算是被启用了，也和你们之间的婚事设有关系了，你们的婚事以经取消了。”

赵倩如也沉默了下来，她知道赵月如说得不错，她和杨炎的婚事以经取消了，公主的头街听起来虽然风头，但婚事却是不能由自己做主，甚至也不由自己的家人做主，一切都是由皇帝的意愿而定的。　。说不定赵眘会马上再给自已别选一门婚事，就算杨炎日后被启用，和自己却也没有关系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姐姐，你说的对，所以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赵月如苦笑道：”我帮你？我能怎么帮你？”

赵倩如道：”我是不好亲自去和官家说的，因此只好救姐姐你替我在官家面见说明白，我今生是只会嫁给杨炎一个人，如果要给我另选驸马，我宁可不要做这个公主，就是削发为尼也在所不惜。所以就请官寂一定成全我这一回。”

赵月如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赵倩如会这样坚决，连削发为尼也说出来了，忙道：”好了，好了，我会尽量去劝官家的，不过这事也要慢慢来呀，急不得。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心中却在暗暗叹气，实在有些想不通，杨炎究境是有什么好的，竞可以让赵倩如对他这幺痴心。

从军营回到宫里，吃过了晚饭，赵月如梳洗以毕，换上了宫装，来到圣瑞宫去见赵眘。走到圣瑞宫门口只见太子赵淳垂头丧气的从宫中出来。赵月如忙迎了上去道：”三哥。”

赵惇抬头一看是赵月如，道：”六娘，你来看官家来了。”

赵月如笑道：”是啊，三哥你这是怎幺了，惹官家不高兴申诉你了吗？”

赵惇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李妃今天不知怎幺顶撞了圣人，官家把我叫来责备了一顿。你见了官家好好劝他几句吧，可不要气坏了身孑。”

赵月如不禁有气道：”李妃这是怎幺了，自从她里宫之后，我看这宫里就没有安宁过，三天两头总要弄出些事来。三哥不是我说你，你也该好好管教管教她才是。”

赵惇苦笑了一声，不再言语。这李妃就是李道的女儿李凤娘，是赵惇的正妃，赵惇为恭王的时候她尚的安分守己，后来赵惇被立为太子之后，李凤娘便开始骄横蛮悍起来，在东宫一人独霸，不许其它嫔妃和自己争宠，而赵惇性格懦弱，对她也无可奈何。

这时夏皇后己亡故，赵眘改立谢妃为后。　赵眘不好女色，为太孑时正妃原是郭氏，但不及赵眘继位，郭氏便己亡故。夏妃，谢妃原来都是吴太后的侍女，由吴太后转赐给赵眘为妃，依次立为皇后。

谢皇后为人端肃恭谨，因见李妃对太子管束太严，自己无后不说，还不让太子碰其他嫔妃，于是忍不住说了李妃几句，那知李妃竟反言道：”我及太子结发之妻，岂非不知。”用意是讥飒谢皇后是侍女出身。后来赵眘闻听勃然大怒，把赵惇找来，狠狠申诉了一顿，责令他回去好好教管李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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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五 婚姻大事2

赵月如进了圣瑞宫，见过了赵眘和谢皇后。　赵眘还余怒未消，道：”六娘，你知道朕为什么生气吗？”

赵月如道：”我在门口见过了三哥，都知道了。”

赵眘点点头道：”你也知道了，你说这李妃也太大胆了，以前朕只听说她在东宫飞扬跋扈，闹得宫闱不宁，今天竟敢顶撞皇后起来，这还了得了吗？”说着火气不禁又上来了。

谢皇后忙在一边劝道：”官家，且防气大伤身，臣妾也想过了，也许是臣妾言语重了一些，李妃一个年轻女子，受不得了才会如此。”

赵眘叹了一口气道：”她是晚辈，你是长辈，就算是语言重了些又如何，何况她平日的做为联也有所耳闻，她若在这样目无尊长，朕定要将她废了。”

谢皇后吓了一跳道：”官家，太子妃岂是能轻易废立的吗？若是为了臣妾废了李妃，岂不是臣妾的罪过，还望官家三思啊。”

赵眘又叹了一口乞，苦笑不语。他说废掉李妃其实也不过是一句气语，李妃是赵构为赵惇选定的正妃，即使他是皇帝，也不能轻易废除。赵月如也忙劝了赵眘几句。

赵眘叹道：”朕也并非是只生李妃的气，还有太子，李妃虽然娇横了一些，终究还是一个女子，若是严加故管断不会如此。而太子是大宋的诸君，连这么一个女子都管教不好，那么曰后又怎幺管理大宋的江山，朕百年之后又如何放心呢？”

谢皇后到有些奇怪，大宋一向严禁后宫干涉朝政的，今天赵眘怎么对赵月如谈起了这些，忙把话头差开道：”官家说这些做什么，难得六娘来了，怎么不问她几句，官家不是一直惦记她的惊燕军弄得怎么样了吗？”

赵眘摆摆手，对赵月如道：”六娘，朝中的大臣大多数都是反对朕许你们建惊燕军的，但朕却一力允许，为此还不惜罢免了几个御使，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赵月如怔了一怔，她当然知道反对成立惊燕军的大臣不少，不过还从来没有想过赵眘为什么会顶着诸多大臣的反对，也要一力支持自己建立惊燕军。这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赵眘对自己的喜爰吧。

赵眘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也知道，太子生来性格懦弱，本来是难当大任的，但朕只有这幺一个皇子，这大宋的皇位迟早还是要传给他的。朕却怕他继承了皇位之后，主弱臣强，难以保住这片基业呀。你和他是一母同胞，又难得文武全才，只可惜生为女儿。所以朕才不顾许多大臣的反对，一力坚持让你组建惊燕军，就是为了等将来太孑继位之后，有一个可靠的人帮着他内慑宫闱，外挟群臣，协助他保住大宋的江山，朕对你寄于厚望，切不可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

赵月如听了也不禁大吃一惊，原来赵眘允许自己建立惊燕军还有这么一层用意。她自幼聪敏，文武全材，却因为是女子而难从得到施展，常常叹息命运不济，却万没有想到赵眘竞对自己寄以厚望，把这么重大的责任都交给了自己，一时间只觉热血沸腾，跪到在地道：”女儿一定竭尽所能，不负父皇重托，辅佐三哥，使我大宋江山，永固如新。”

赵眘亲自下座，把她扶了起来，道：”今日朕乘着这个机会，把这番话告诉于你，回去以后你也替朕转告给九娘，她虽不是朕所亲生，但这些年来朕素将她视如己出一般，一应礼仪和你无二般，你和她也亲如同胞，曰后这大宋江山还要你们两个多费些心思。”

他这一提赵倩如，赵月如立刻想起赵倩如拜托自己的事情，道：”女儿一定会转告九娘，只是九娘她……她……有一件事也托女儿转告父皇，请父皇一定答应她。”

见她说话吞吞吐吐的，谢皇后也不禁笑道：”九娘有什么事要求官家，为何自己不来，非要托你来转告呢？”

赵眘晒笑道：”她要求朕的还能有什幺事情，自然是为了她和杨炎的婚事。她面皮薄不好直接来求朕，只好转托六娘，是不是呀？”

赵月如也禁不住笑了，道：”父皇明鉴，就是这件事。”

赵眘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朕却真有些不明白，这个杨炎有什么好的地方，天下有这幺多好男子，九娘却又为何偏偏非要嫁他呢？你回去告诉九娘，朕不是还没有给她另选驸马吗？她急什幺？”

赵月如听了，到也松了一口气，这趟到是没有白来，总算是对赵倩如有个交待。

谢皇后却也笑道：”听官家这么一说，臣妾到是也有些好奇，到是想看看这个杨炎是个什么样子，以九娘的人材相貌，居然偏偏选上他了。”

赵眘忍不住笑道：”这也算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吧。不过他们两个究竟有没有缘份，可全耍看杨炎了。”

赵月如怔了一怔道：”看杨炎什么？”

赵眘谈淡道：”这次朕将他削职为民，所有官爵一应罢免，一是因为他善自闯入临安府衙，劫走犯人的事惩戒于他，二来也是试一试他的气量究竟如何。不错，这一次朕对他的处罚是重了一些，但也是刻意给他一些挫拆，要知道以后如果成为一方重臣，所受的诽议和责难恐怕比今日还要大得乡。如果连现在这一点小小的挫拆都不能坦然承受，日后也难以成为大宋的栋梁之材。”

赵月如道：”那幺这次杨炎去广南也是父皇的意思吗？”

赵眘笑道：”虽是虞相公的建议，但也正合朕的心意。这次派他去广南，就是对他的一番考验，如果他对朝庭心存不满，自然就不会尽心尽力行事，他若是这样的人，朕又怎么会把九娘嫁给他呢？如果他能不计得失，依旧用心办事，以他的能力，这一次一定会立功而回。那时朕也可以顺理成章重新启用他，朝中的大臣也无话可说。所以他和九娘有无缘份，恐怕只在他一念之间了。”

赵月如听了，也不由苦笑了一下，把杨炎派去广南的目地赵倩如倒是猜得没有错，只是杨炎会不会明白这一层意思，他会用怎样的态度去完成这次广南之行呢？赵月如心中默默念道：杨炎，你可一定要努力呀，不要辜负了倩如对你的一片心意，否则你回到临安，我第一个不会饶你。”

赵月如又坐了一会，说了几句闲话，才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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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五 婚姻大事3

她走了以后，谢皇后才道：”这孩子，对别人的事情到是很上心，却没想想自己也是老大不小的姑娘了，到还不着急。九娘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有了着落，但六娘怎幺办，官家还要多多留心才是。”

赵眘摇了摇头道：”这两个孩子若是男子的恬，都是难得的人材，只可惜偏偏都生作女儿之身，太子若是有她们一半的能力见识，朕也就放了心。只是给她们随便选个驸马嫁出去，朕实在有些舍不得，也委屈了这两个孩子。所以才对杨炎再三考验。至于六娘的驸马，朕遍观满朝，实在是找不一个合适的人来，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其实赵眘心里还有一层想法，太子性格懦弱，赵月如和赵倩如始终还是女子，不可能太多的干涉朝政，因此也希望选两个好的驸马，以后能尽心尽力扶保赵惇。虽然大宋一向对宗室，外戚管得得紧，宗室，外戚也及少有但任重臣的，但赵眘觉得不管怎样，连姻的亲戚关系总还是可靠一些。因此虽然对杨炎设置一番考试，但是还是希望他能成为赵倩如的驸马。

不乜赵眘的这番心思杨沂中也明白**成，但他并没有对杨炎说明。因为他了解杨炎的性格，即然答应了虞允文，愿意去广南，就一定会尽心竭力的把事情办好。如果把这一层意思对杨炎说透，反而怕引起杨炎的反应，反刭把事情弄遭。

结果所有的人都知道是怎幺一回事，只有杨炎一个人还蒙在骨里，糊里糊途的还以为自己这一次是在给虞允文帮忙。

赵月如的婚事以经够让赵眘烦心的了，可偏偏就在这时候，朝中又出了一系列事情，今赵眘烦心不已。

原来陈俊卿和刘珙与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的矛盾越来越激烈。在朝堂上每每言多不合，总是互相攻击，争吵不己。虞允文从中协倜了好几次，也是成效甚微。朝中大臣多站在陈俊卿，刘珙一边，而　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则私下常对赵眘哭诉。惹侣赵眘很不高兴。

陈俊卿因见谏院缺人，特玄荐举李彦颖为御使中丞，林光朝，王质为侍御使。　对此赵眘不置可否，而曾觌推荐陈贾为监察御使，沈继租，胡纯等人赵眘却立刻披准，一并录用。这一下却激怒了陈俊卿，立即上表请求外放。　赵眘对他本来己生怨意，立刻罢陈俊卿参知政事，改为知建康府。随后刘珙也上表求去，赵眘也照准，任为知襄阳府。

虞允文对此只能徒生叹息，也无济于事。

那知朱熹一向与陈俊卿交好，见陈俊卿外任，心中愤愤不平，上了一疏：

“臣闻天下之务，莫大于恤民，而恤民之本，在人君正心术以立纪纲，盖纪纲不能以自立，必人主之心术，公平正大，无偏党反侧之私，然后有所系而立。君心不能以自立，必亲贤臣，远小人，讲明义理，闭塞私邪，然后可得而正。今宰相台省师傅宾友谏诤之臣，皆失其职，而陛下所与亲密谋议者，不过二三近习之臣，上以盅惑陛下之心志，使陛下不信先王之大道，而悦于功利之卑说，不乐庄士之谠言，而安于私之鄙态，下则招集士大夫之嗜利无耻者，文武汇分，各入其门，所喜则阴为引援，擢置清显，所恶则密行訾毁，公肆挤排。交通货赂，所盗者皆陛下之财，命卿置将，所窃者皆陛下之柄。陛下所谓宰相师傅宾友谏诤之臣，或反出其门墙，承望其风旨，其幸能自立者，亦不过龊龊自守，而未尝敢一言以斥之。其甚畏公论者，乃能略警逐其徒党之一二，既不能深有所伤，而终亦不敢正言，以捣其囊橐窟穴之所在。势成威立，中外靡然。向之使陛下之号令黜陟，不复出于朝廷，而出于一二人之门，名为陛下独断，而实此一二人者，阴执其柄，盖其所怀，非独坏陛下之纪纲而已，并与陛下所以立纪纲者而坏之，使天下之忠臣义士，深忧永叹，不乐其生，而贪利无耻，敢于为恶之人，四面纷然，攘袂而起，以求逞其所欲，然则民安得而恤？财安得而理？军政何自而修？土宇何自而复？宗社之仇耻，又何自而雪耶？臣且恐莫大之祸，必至之忧，近在朝夕，而陛下尚可不悟乎？臣应诏直陈，不知忌讳，幸乞睿鉴。”

赵眘读完之后，不禁勃然大怒，掷疏于地，拍案大恕道：”朱熹这是讥朕为亡国之君吗？”当即就要下诏罢免朱熹。幸好虞允文正在侧傍，劝道：”士人多半好名，如果因直谏被罢，反增其名。到不如格外包客，以显陛下胸怀宽广，直言纳谏。”　赵眘才免强收回成命。

后来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得知朱熹上疏中称其为”　盅惑陛下之心志””　非独坏陛下之纪纲”，也心中大怒，逐支使陈贾上书言：　“首论近日搢绅有所谓“道学”者，大率假名以济伪，愿考察其人，摈弃勿用。”这话虽是明指“道学”，其实全是针对朱熹而发。

接着又有吏部待郎郑丙也及力迎全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竭力抵毁二陈的理学。实际也是借二程而毁朱熹。

然后兵部待郎林粟也上书弹亥朱熹：”　本无学术，徒窃张载、程颐绪余，谓之‘道学’。所至辄携门生数十人，妄希孔、孟历聘之风，邀索高价，不肯供职，其伪不可掩。”由于朱喜任临安府时得罪人太多，在加上赵眘刻意纵容，因此一时之间，纷纷对朱熹群起而攻。

而待御使沈继祖见状也挖空心思，弹亥朱熹　“不孝其亲”、“不敬于君”、“不忠于国”、“玩侮朝廷”、　“为害风教”等六大罪及“诱引尼姑以为宠妾”，“家妇不夫而孕”　“诸子盗牛而宰杀，””发掘父坟，不恤其暴露。”等数十项小罪，最后结论”朱熹是当代少正卯，当年夫子诛之，今日更要将朱子夺职罢祠，永不任用。”

赵眘看完这份弹亥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对虞允文道：”林粟，郑丙之言己是未免太过，而沈继祖之论更是捕风捉影，无中生有。

虞允文听了乘机道：”　林粟，郑丙虽嫌言过，但也情有可愿，但沈继祖之论则是，这样的人又如何能为御使，监察百官，还望陛下慎用。”

赵眘点头头，也不置可否。

朱熹见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也不辩白，只是上表称罪求去。正好这时浙江东路一带天旱受灾。　赵眘即令朱熹为浙东路提举平茶盐事，主持浙江东路的救灾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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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五 婚姻大事4

见朱熹外任，龙大渊，曾觌，张说都不由相互庆祝，沈继祖更是沾沾自喜，以为是自己扳到了朱熹，升官进职指曰可侍了。那知朱熹离京三曰之后，赵眘一道诏令下，任沈继祖为潭州录事，改任林光朝，王质为侍御使。沈继祖也只有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咽了，到潭州去上任。　龙大渊，曾觌，张说一伙才知道赵眘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行为也收敛了许多。

这时又有消息传来，被流放到永州的汤思退在途中病故，赵眘特许将汤思退的灵柩运回临安安葬。

接着赵眘又下诏，启用史浩接替陈俊卿为参知政事，洪适接替刘珙为同知抠密院事。史浩是赵眘还是太子时的老师。为赵眘谋得太子之位出力不打，后因力主放弃陕西秦陇三路十三州而遭贬职。但赵眘终究还是记得史浩对自己的恩情，借这个机会重新启用史浩。

而虞允文又上奏：我朝历来由枢密院掌兵，与中书对掌机务，为东西二府，各行其是，而因战时而要两府聚议，才得以使臣以宰相兼任枢密使，以更于调度。如今南北暂肘罢兵，战事己停，臣不当再兼任枢密使一职，请陛下另作人选。”

赵眘也觉得由宰相兼任枢密使实在有些不妥，因为现在宋金之间并无战事，虽然南方乃有摩尼教作乱，但毕竟还危协不到大宋的基础。但一来赵眘对虞允文十分倚重，而且自从虞允文回京之后，组织抵抗金兵，立有大功，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撤掉虞允文枢密使的职务。现在虞允文主动提出来，令赵眘十分满意，立即问道：”那幺虞卿以为何人可以出任抠密使呢？”

虞允文道：”兴**节度使，鄂州御前驻军都统制韩彦直可以出任枢密使。”韩彦直虽然是鄂州御前驻军都统制，但是以文官出任武职，按大宋惯例，仍算是文官，因此符佥枢密院长官由文官出任的惯例。韩彦直出身将门，精通军务，经过了几年的磨练，到是出任枢密使的人选。　而且韩彦直这时四十一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从执政大臣的更新换代角度来考虑，也是正当的人选，对此赵眘也颇为满意。

“不过”赵眘道：”韩彦直现在出任鄂州御前驻军都统制，节制襄阳，荆南，江州三处御前驻军，这也是重要的位置，一但调韩彦直回京，他的职位又委任给何人吠？”

虞允文道：”　鄂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可以由郭杲出任，现在刘珙出任知襄阳府，可以兼任他为荆湖西路制置使，节制京湖路的御前驻军，另外可使陈俊卿兼任淮西路制置使，节制淮西各路的御前驻军。陛下以为如向？”

赵眘点点头，他知道把陈俊卿和刘珙调出临安的做法有些过份。而在地方上对两人委以重任，也算是对两人的一种安抚。而且以文宫节制武将的祖制。当然赵眘也知道现在朝中的四位宰担中梁克家主守，龙大渊和史浩主和，只有虞允文一人力主恢复，因此由韩彦直出任枢密使，也可以使虞允文在朝中多一个盟友。不过从朝局平衡的角度考虑，赵眘也觉得出撑枢密院也应该由一位主战的大臣来担当。因此对虞允文的议建完全采纳。

当即下诏：　任刘珙为荆湖西路制置使，节制京湖路的御前驻军，陈俊卿任淮西路制置使，节制淮西各路的御前驻军。任韩彦直为知枢密院事。

枢密院长官的名称一般为枢密使，枢密副使或是知枢密院事，同知抠密院事。虽然职权是一样的，但右名义上知枢密院事要比枢密使低一级，一般资历尚浅的大臣出任枢密院长官时用知枢密院事，同知抠密院事的名称。

而经过了一番震荡之后，大宋的朝局也再度达刭了一种平衡的状态。

穿堂的凉风带来一陈琴瑟鼓乐之声，一队身披彩纱的美女正在大堂上随着生竹管乐声翩翩而舞，举手抬足之间，轻纱飞扬，裙摆飘舞，充满诱惑美态的女子**在轻纱中若隐若现，惹人心弦。

完颜允恭半躺在软榻上，手中的金杯盛满了美酒，面前的按几上也放满了各式的山珍海味，旁边还有四个身披轻纱的美女侍候着。但他却不吃不喝，脸色一片铁青，目光愣愣的盯着那些长袖舞女。和这安逸欢乐的气氖格格不入。

“禁烟近，触处、浮香秀色相料理。正泥花时候，奈何客里，光阴虚费。望箭波无际。迎风漾日黄云委。任去远，中有万点，相思清泪。　到长淮底。过当时楼下，殷勤为说，春来羁旅况味。堪嗟误约乖期，向天涯、自看桃李。想而今、应恨墨盈笺，愁妆照水。怎得青鸾翼，飞归教见憔悴。”

忽然完颜允恭猛地从软榻上一跃而起，抬起一脚踢翻了放满美酒佳肴的按儿，手中的金杯狠狠朝身边一个待女的头上扔过去。

“啊！”那侍女惨叫着，抱着头脆伏于地，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渗出来，滴落在地上。其他的侍女以及正在歌舞的歌女前吓得脸色惨白，纷纷跪伏于地。刚才那安逸欢乐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自然皇帝回京之后，太子殿下的脾气越来越坏了，动不动就大发雷霆，令他们时时都提心吊胆，唯恐惹恼了太子。

“别唱了，都别唱了。”完颜允恭怒吼着，向跪伏在自己面前的待女门挥脚猛踢。侍女们不敢躲闪，被他踢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完颜允恭还不解气，回身拔出身后木架上的宝剑，“哇哇哇”的怪叫着，对着柱子，食物，软榻一阵乱砍。只吓得那些侍女们四处乱躲，“殿下熄怒”，“殿下饶命”的乱叫着，但还是被完颜允恭砍伤了好几个人。

这时猛然有人大吼道：“太子住手。”震得完颜允恭耳中“嗡，嗡”作响。他这才停下手来，还“呼呼”的不停喘着粗乞。看了来人一眼，道：“白撤，是你。”

完颜白撤来到完颜允恭面前，先对那些侍女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先退下去。那些侍女们这才搀扶着受伤的同伴，退了出去。等他们都退完之后，完颜白撒才道：“太子殿下，气大伤身，还请保重身体才是。”

完颜允恭道：“白撒，我看上的女人，父皇却把他许配给了完颜长之，明天他们就要完婚了，父皇还要我代他去送贺礼，你说，叫我怎么能不生气呢。”

完颜白撒道：“太子殿下，你的心情臣完全知道，但事到如今，你必须要忍耐。”

“忍耐。”完颜允恭对他怒目而视，大吼道：“我为什么要忍耐，我是大金的太子，整个大金都是我的，我才不用忍耐，我现在就要去杀了完颜长之，把完颜瑞仙抢过来。”说着他举起宝剑，就要走出去。

“殿下。”完颜白撒也提高了声音，“大金的一切都属于大金的皇帝，而并非是大金的太子。因此殿下必须要忍耐下去。”

完颜允恭怔了一怔，终于站住了。其实东宫并不缺少美女，有不少美女的姿色并不也完颜瑞仙之下，只是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好的，因此尽管完颜允恭当着完颜雍的面敢说什么，但心里一直耿耿于怀。随着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的婚期临近，他心中的怒气也越来越大。时常在东宫发火，今天几乎就忍不住了。但完颜白撒刚才那句话却使他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下来，手一松，宝剑落到了地上，然后道：“忍耐。我还要忍耐到什么时候。”

见完颜允恭终于被自已劝住了，完颜白撤也松了一口气，道：“殿下，当年韩信能忍跨下之辱，始有垓下一战打得楚霸王乌江自刎，开创了大汉四百年的基业，司马懿能受妇人之羞，才能等到诸葛武候病死于五丈原，以至三国归晋，建基立业。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所以殿下明天不禁要去参加完颜长之的婚礼，一定还要送上一份重重的贺礼，甚至要比皇上送的都重，而且一定要当面去恭贺他。”

完颜允恭迟疑了一下，道：“白撤，我……我怕做不到。”

完颜白撤厉声道：“殿下必须做到，只有这样殿下才能讨得皇上的欢心，只有这样殿下才等到登上皇位的那一天。镐王，郑王，越王，曹王他们都在等待着太子有过好取而代之。　记往大金的一切都属于大金的皇帝，而并非是大金的太子。只有等殿下登上了皇位，才能一切由殿下做主，到了那个时候，别说一个完颜瑞仙，就是要普天下的佳丽美姬也是做得到的。”

过了好久，完颜允恭才道：“好吧，我知道了，白撤，我尽量去做吧。”

完颜白撒对完颜允恭又深施了一礼，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内待，侍女们又都陆续走了进来，收拾残局。完颜允恭怔怔的看着他们打扫，猛然抓起一个侍女，吼道：“来，今天你来配本王。”那侍女不敢反抗，任由完颜允恭拉进内室，一会儿女人的娇吟和男子粗喘从内室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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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五 婚姻大事5

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完颜长之却是春风得意，完颜瑞仙无伦是相貌，才学，家世，都是上上之选，能娶这样的女子为妻，完颜长之亦觉此生无憾了。

完颜长之本身也是金国宗室，太祖皇帝的嫡传子弟，与大金的皇帝完颜雍是亲叔伯兄弟。虽然父亲完颜宗弼己亡故多年，但毕竟是执掌金**政大权多年的重臣，到现在还是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的。何况完颜长之本身也是战功赫赫，一举击败纵横黄河两岸的白袍军，更是令他声名远振。而完颜瑞仙是宰相之女，正是皇帝加封的端明郡主，男女双方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加上又是皇帝赐婚，自然是十分隆重，朝中的大臣，军政两方，各地的地方官员都纷纷送来贺礼。

完颜长之还亲自修书一封，送到会宁寺中，向普风说明了自己大婚的事宜，并请普风来到中都为自己主持大婚。不过普风接信之后并未亲自前来，但委派了自己的四大弟子什罗鸠摩、多尔甲、布达拉、察海代自己来为完颜长之主婚。

四僧自然都带来了自己的贺礼，并且还带来了普风手书的一副“佳儿佳媳”的字。于完颜长之成亲前一天来到了中都。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亲自迎接自己的四位师伯到来，并将普风的手书挂在正堂上。

第二天一清早，完颜之长便头插双花，十字披红，身穿大红喜服，骑高头大马带着花轿，前往完颜福寿府上迎亲去了。金国入主中原四十余年，许多习俗都以汉化，上层人物的婚礼基本都是按汉族的规居来。

等完颜长之把新人接回府中，朝中的大臣如张浩，仆散忠义，宗政，纥石列良弼，纥石烈志宁，白彦敬，石琚，蔡松年，李石等都陆续到来祝贺。完颜长之并无兄弟亲属，只有完颜陈和尚如他情同手足，忙出忙进，帮助招呼客人。完颜长之回来之后，也一一给来的众大臣见礼。

这时门口又有人高声道：“太子殿下到。”众人皆是一怔，因为太子与完颜长之发生不睦的事情，他们多少也都有所耳闻。连完颜长之也有些不大自然，不过还是亲自到门口去迎接完颜允恭。

两人一见，完颜允恭抢先对完颜长之一躬，道：”完颜将军，恭喜，恭喜。”

完颜长之赶忙还礼道：“太子殿下，同喜，同喜。”

完颜允恭凑近完颜长之，低声道：“前几天在街上发生的事情全是小王不是，今曰小王是代表父皇来恭贺将军大婚，也特意来向将军陪罪，还请将军见琼。”

完颜长之忙道：”不敢，不敢，殿下请进。”

完颜允恭递上了完颜雍送来的贺礼，百年长白山老山参一对，上好紫貂皮四件，一百两赤金元宝十二对，阗宝玉块一对。完颜长之接过礼单，忙对皇宫方向三拜，以谢皇恩。

然后完颜允恭又送上自己带来的贺礼：翠玉送子麒鳞一对，七色宝石镶玉玉带一条，八宝沉香百饰盒带水晶明镜一套，白玉雕成送子观音像一尊，金丝缕衣一件，玉佩十二对。这份贺礼可贵重得吓人，其中任意一样就可以抵上别人送来的全部贺礼。完颜长之看过了礼单也吓了一跳，道：”殿下，这……这贺礼实在是太重了，教长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完颜允恭笑着打断道：“不如此，怎么能显小王的陪罪之心呢？区区薄礼，还请完颜将军一定收下。”

完颜长之也知道这份贺礼是说什么也退不回去的，只好命人收下，又对完颜允恭再三至谢。

这时婚礼开始，有侍女扶着新娘，同完颜长之一道拜天地，高堂，对拜。然后由侍女搀着新娘进了洞房。完颜长之则在外面轮流到每一桌敬酒答谢。经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以后，总算是每一桌都敬完了，虽然是金秋十月的时节，也累得完颜长之出了一头大汗，只觉得比对付白袍军的一战还要辛苦。

等到月挂中天，红烛高照之际，完颜长之才摆脱了所有的贺客，来到了洞房之中。

只见完颜瑞仙一身大红嫁衣，红巾盖头，正端坐在床头。完颜长之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揭开盖头的红巾，只见凤冠霞抉披的映衬下，一张似羞似嗔的娇美面容，艳美不可方物。

喝过了交杯酒之后，完颜长之捧起完颜瑞仙的脸，像是捧起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一般，无限欢喜的看着。侥是完颜瑞仙一向开朗大方，这时也不禁脸红得如朝霞一般，娇嗔道：”你看什么？难道我脸上有花吗？”

完颜长之在她脸上轻轻一吻，道：“什么样的鲜花也比不上你好看。”说着双臂一陇，将完颜瑞仙整个人都抱在怀中。

两人四目相对，完颜瑞仙看到完颜长之缓缓逼近的眼中充满了征服的**。忽然之回觉得自己的脸热得烫人，紧接着红唇被他紧紧的吻住了。完颜瑞仙的身体一下孑变得僵硬起来，只是感觉到完颜长之的手右自己身上活动着，按过她的**，再向下揉过她的小腹，再向下停留在她的双腿之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那里一股股涌向了全身，她的双腿在颤抖，丰满的胸部在起伏气喘，双臂不自觉地紧紧抱住了完颜长之。

完颜长之的吻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灵巧的舌头顶开了她紧闭的牙关，吮吸着她娇嫩的香舌。女体的幽香，一阵阵转入到完颜长之的口中，鼻中。他猛地低吼了一声，把完颜瑞仙压到在新床上。礼服，中衣，亵裤，一件件离身而去，两俱光滑火热的身体织缠在一名。

丰盈的**在**的胸膛的挤压下显得弹性十足，修长滑腻的**盘上熊健的腰身。完颜长之觉得自己进入一个湿热，紧缩的空间，尽情任自己弛骋，仿佛又是置身于战场上，耳边听到动人的娇呤，就像助威的战鼓，催使着他尽力去战斗，冲刺，征服。充分感受这充盈美妙的动人感觉。

最终，在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消魂的娇呤声中，爆发的一刻终于来到了。就像海面被激起的千层巨浪一般。当巨浪重新又落回到海水中的时候，一切终于又回复了平静。

新房之中，只有一对红烛还在风中摇曳着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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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六 苛政1

临安和中都都相继发生了大事，不过身在邕州的杨炎自然毫不知情，不过他这时过得到也十分之润，因为自从杀了巨蟒以后，回到了村子里之后，杨炎严然己经被村民们当神仙给供起来了。

那条巨蟒的身体也被齐大柱他们抬回了村子里，男女老幼围着粗大的蟒身指指点点，议伦纷纷。周围二十几个受正这伙贼人欺骗的村子的村民听到消息之后也纷纷跑来齐家村里看热闹，并且对杨炎和辛环千恩万谢，感激他们为附近的村子除了一大害，就差对他们焚香膜拜了，当然帮着他们去杀巨蟒的齐大柱他们一伙年轻人也被视为村里的英雄，受到热烈的欢迎。有两个还没有定亲的小伙子家里的门坎这几天都快被媒人踢穿了。

齐家村的村长干脆把蟒身平均分给每个村一份，让他们拿回去自己弄了吃，也算是解一解恨，又把巨蟒的蟒头高高挂起，供人观看。结果蟒肉拿回去之后，来看的人反而越来越多。杨炎本想取了马之后立刻就走的，结果回村之后就被村民住拉位，跟本就走不了了。

齐大柱一家对他们更是敬若神明一般，一定要留他们住在村子里起码要住十天再走。而纪小绢的一家更是打算给他们供上长生灵牌，每天早晚上三柱香，为他们乞福。只听得杨炎脖子里直冒冷气。最后村长建议从城里请个画匠来，把两人画成门神的样子，取代秦叔宝和尉迟恭，贴在每家的大门上，避灾去凶。得到了村民们的一至赞同，就连附近几个村子的人也都要求要一份。杨炎和辛环听了，都惊出了一身爆汗。

就这样一直过了四五天，每天都有村子里的村长，里正，保正轮流设摆宴席，招待两人，只喝得两人头晕脑涨。还是凌翔机灵，早跑了，不用受这分罪。居说还有别村的人都排着队准备宴请他们，杨炎听了终于下定决心，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明天一早说什么也要离开齐家村。如果村民还是不让走，那幺就想办法逃走。对于这个建议，辛环也举双手同意。

今天的酒宴又是在村长的家里，村长和齐家村的保正，里正以及几个乡绅父老还有齐大柱都来作陪。杨炎现在一看见酒宴就头疼，正打算应付一下，就对他们说明明天就要离开的事情。这时忽然从外面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个村民，来到村长面前道：”村长，县里派人来收今年的秋税来了，您快去迎接吧。”

村长和在坐的人听丁，脸上都有些不大自然，村长忙起身对杨炎道：”万大爷，实在是不巧得很，县里收秋税的人来了，我们……”

杨炎知道大宋是实行两税，夏秋两季收税。现在正是十月时节，正是收秋税的时候。不过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齐家村的人一听收秋税似乎都很紧张。不过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免了这顿酒宴到也不错，便道：”村长，你们交税要紧，不必管我们。”

村长听了也不客套了，又说了几句道歉的话，然后和其他人一道出去了。杨炎和辛环也没有事，也跟着出去看热闹。

村子外面一共来了三十多人，都是官府的差役装扮，还赶着几辆大车，为首是一个公人打扮，正和村长说些什么，神态十分傲慢。村长则在一边不住的陪笑点头。而村民们把村里的仓库打开，从里面搬出大批粮食，帛布等东西，在差役的点指下分类放到车上。又有人从村长家里抬出一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的都是铜钱。

那个公人把这些东西点了点数，一皱眉道：”齐村长，这数目可不对呀。”

齐村长陪笑道：”钱孔目，怎么不对，去年可不就是交得这么多吗？”

钱孔因嘴一敝，道：”去年都是老黄历了，你还不知道吗？今年摩尼教作乱，朝庭派兵征剿，秋税要增收加耗充作军用。每石加耗三斗。这样算起来，你们村今年还要多加一千七百六十石米。另外今年广西还要加收月桩钱，每户三贯五百钱，你们村一共有一百零三户，那也就是三百六十贯零五百钱。今天我也要一并收齐，你看是你去催交，还是我一个一个点名来交呢？”

他刚说完，己有一个村民道：”我们不是以经交了’经总制钱’，’丁盐钱；，’’丁绢’，’秤提钱’，’市例钱’，’折留钱’，’折布钱’，’移支钱’，怎么还要增加呢？”

又有一个村民道：”如果把加耗和月桩钱交了，我们今年冬天怎么过啊，这要交的税钱也太多了吧。”其他的村民也都议伦纷纷，说的都是要交的钱太多，根本就交不起。

铁孔目一听却发火了，厉声道：”干什幺？这些都是朝庭订下的税贼，你们敢不交吗？难道你们是想造反不成？再说了，加的税钱都是用来征剿摩尼教用的，也是为你们好，如果那一天摩尼教打过来，你们全村人都会被杀光。现有我一个一个的点名，今天必须都要给我交齐。”说着拿出一个名册，开始点名。

被点到的村民有的家里有余足的也无可奈何的拿出粮食，钱财来交了。有的家里实在贫穷交不出来的，差役们就如虎似狼的闯入他们家中，翻箱到柜，搜找值钱的东西充数。大人唉声叹气，小孩被吓得“哇，哇”直哭。如果有人敢阻栏，那钱孔目就一瞪眼道：”干什么？谁敢拦挡，就抓他到县里去公堂上说话。”因此也无人敢拦。

这样一连点了十几家，有两家村民实在太穷，家里也找不出什幺值钱的东西来，差役们就拿出铁链将户主锁上，说是要抓回去服苦役来顶税，一时间村子里鸡飞狗跳，大人叫，孩子哭，乱成了一团。

这一切杨炎和辛环都看得清清楚楚，辛环拉了拉杨炎的衣袖道：”万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帮帮村子里的人吧？”

杨炎苦笑了一声，这个小丫头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吗？面对巨蟒，他是可以毫无偎惧的挥刀和它搏斗，但面对这一群人，杨炎却真的有些无能为力了。因为他们是代表的大宋朝庭，就算自己能把收税的人赶走或是杀光又能如何，只要齐家村还左，村民们还在，县里就还是会派出人来继续收税。自己虽然带着枢密院的令牌，但那也只能保证自己的行动自由不受约束，却管不了地方官员。何况就算自己能管他们，但如那钱孔目所说，这些都是朝庭订下的税赋，除非是朝庭下诏，否则谁也不能减免。一时间杨炎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但却没有一个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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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六 苛政2

这时杨炎听道有人在小声议论：

“这也要收税，那也要收税，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摩尼教来了会把我们杀光，我看不用等摩尼教杀过来，我们就全部俄死了。”

“不对，我听说摩尼教不杀老百姓，只杀那些当官的，而且在摩尼教占领的地方不收税的。”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要真是这样我到是想摩尼教快打过来，把这帮当官的王八蛋全都杀光。”

“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了，要是让他们听见了，马上就把你绑到县里当摩尼教的人孤起来。”

“怕什么？抓就抓，东西都被抢去了，在家里只能等着饿死，抓到牢里还有牢饭吃。”

他们议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杨炎内功精纯，听得清清楚楚。他虽然现在不是官身，但毕竟是当过官的人，这时心里也不由感概：孟子云”苛政猛于虎。”这话一点也不错。尽管赵眘登基之后，总体来看施政还算较为宽松，但偏远的地方还是不免出现各种问题，自己如果不是到广南一趟，住在临安那里会了解这些事情。摩尼教能在广南短时间成势，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时，忽然听到有人道：”住手。”杨炎一看，村子外来了二十多人，分黑白两色打份，拥抬着一张圆顶软桥，软桥四周用白纱遮住，但依稀可以看见里面坐着一个纤细的人影。杨炎看见每个人的衣服上都绣着一个火焰的图案标志。杨炎知道这个图案就是摩尼教的标志，这里还是大宋的管辖范围，摩尼教居然敢公然的出现。

其实他不知道，经过了近四十年的传播，摩尼教在两广之地以深入民间，现在除了在大州城府县里转入了暗中活动以外，在山村，郊外的地方全都是这么明着出现。官府跟本没有那么多精力来管。

钱孔目一看来的是摩尼教的人，也吓得变了脸色。因为他知道摩尼教做的就是造反的事情。而现在这里代表大宋朝庭的正是自己这么一伙人。何况刚才自己还宣称收税就是用来征剿摩尼教的。虽然说自己这边的人数比摩尼教要多，但他平时可没少听过摩尼教的传说，居说他们都会什么请神遣将，六丁六甲，刀枪不入，撒豆成兵，呼风唤雨等等神乎其神。自己这边人数虽多，但也绝不是对手。

不过钱孔目到底还是在县里当差，仗着胆孑道：”我们正在这里收秋税，可不关你们的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干。”

只见软桥的白纱左右一分，轿中坐着的果然是一个女子，她长发披肩，不施脂粉，生得十分美丽。身着黑白两色的轻纱，端然盘腿稳坐在轿中，到是有些像观音大士的模样。不过杨炎觉得这女孑有些熟悉，仿佛像是在那里见过一样，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了。不过他却没有注意到辛环的脸色也变了，把整个人悄悄躲到了杨炎的身后去了。

那女子目无转动，似乎扫了杨炎一眼，然后微微俯下身去，对软轿左边的一个黑衣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那黑衣人才道：”圣姑有言，如果你们把村民的东西都拿去充了税，那幺村民们又如何生存下去。光明之神有好生之德，他们的税钱都由我们来替他们交了。你算一下，拆成铜钱一共是多打？”

他一称圣姑，杨炎立刻就想起来，这个女子就是那一夜闯入皇宫的蒙面女人，怪不得有些熟悉。不过她居然是摩尼教的什么圣姑。

钱孔目一听他们愿意替村民交税，而不是要找自己的麻烦，心里也稍积安定了一丝，他算得到也很快，“僻僻啪啪”打了一通算盘，道：”加耗拆成铜钱再加上月桩钱一共是一千八百五十六贯五百钱。”

这时有两个白衣人台着一个木箱过来，放刭钱孔目面前道：”这里是两千贯钱，不用找了，拿了马上走。”钱孔目打开盖子一看，果然是满满一箱铜钱，估计没有二干贯也有一千七八百贯，心中不禁大喜，生怕他们翻悔，也不及点数赶忙叫人抬起箱子，赶着车辆一溜烟走了。

他们走了以后，齐村长赶忙来到钟欣玉，道：”这位姑娘，你替我们交了税，真是太感谢你了。这钱你看什么时候还给你？”

钟欣玉微微一笑道：”村长，这钱就不用你们还了。你也不必谢我，其实我们并没有给他们钱，那不过是骗他们罢了。”

齐村子怔了一怔，道：”我可明明看见你把一箱子铜钱都给了他们了。”

钟欣玉微微一笑，轻轻一挥手，一个白衣人拿着一只小些的本箱过来，将木箱盖子打开，里面装的是满满一箱铜钱，道：”你们看好了。”村民们都不解其意，只是瞪大了眼晴看着。

那白衣人又把盖子关上，过了一会儿，再打开，这一次箱子里装的不是铜钱，而是一箱树叶了。村民们都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叹。那白衣人微微一笑，又把盖子盖上，再打开之后，里面又是满满一箱铜钱。这一下所有的村民不禁都惊呆了。白衣人笑道：”明白了吧，他们拿走的实际上只是一箱子叶子罢了，并不是真正的铜钱，这是光明之神的力量。”

钟欣玉道：”光明之神神通广大，知道你们们苦难，因此才派我们来解救你们脱离苦海。只要你们信奉光明之神，终有天会解脱苦海，到达一个光明清净的世界。”说着软轿的周围忽然发出一片灿烂的光艺，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光芒之中，庄严肃穆，到是真有几分观音大士的派头。

齐家村的村民们那里见过这个，加上刚才又刚看了树叶变铜钱的一幕，又感激她们为自己交税，一下子对钟欣玉所说的光明之神无比崇敬起来。一个个纷纷跪倒在地，对钟欣玉顶礼摩拜起来。

杨炎在一边冷眼看着。其实他很清楚，钟欣玉这一伙人不过是耍了一个把戏，玩了个障眼法，那只箱子里面其实是一个夹层，一层装的铜钱，一层装的树什，拿来装神弄鬼，哄骗这些淳朴的村民。不过，杨炎转念一想，无论怎么悦，他们也帮村民们交了税，人家既然出了钱，总该有些收获才对。因此就算是哄骗村民们信奉摩尼教，也算是情有可缘吧。因此杨炎也不说破，只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又说不出是为什么？

杨炎忽然想起，在静江府，周信告诉他，摩尼教传教的方式实际上就是用这竺障眼法来骗人，再就是施以一些小恩小惠，看来到是不错。不过，如果不是因为大宋的赋税定得太重，几乎压得百姓难以维持，摩尼教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在广南的地方传开，究其根源，还是税赋太沉重了。

这时钟欣玉手下的从人来到村民当中，向他们传番摩尼教的教义，宗旨。而钟欣玉的目光却看向了杨炎这边。两人目光一碰，都知道对方己经认出了自己。杨炎诂计了一下势形，一但打起来，虽然自己单势孤，但想要带着辛环两人逃跑还是不难办到的。不过，辛环跑那儿去了？

钟欣玉道：”杨大人，京城一别之后，别来无羌啊。”

杨炎淡炎一笑道：”彼此，彼此，圣姑还好吗？”

钟欣玉微微一笑，忽然道：”小环，不要躲了，出来吧。”

杨炎怔了一怔，这才发现辛环不知什么时候，躲到自己身后去了。听到了钟欣玉的话，辛环才讪讪的从杨炎的背后探出头来，涎着脸道：”大……大姐，原来你早看见我了。”

钟欣玉没好乞道：”我一进村就看见你了，你的胆子到是不小，一个人招呼不打就跑出去了十几天，知不知道大家有多但心你。　你还不快过来，这回一定要跟我回去。”

杨炎这才大吃一惊，没想到辛环居然会是这摩尼教圣姑的妹妹，那么她也该是摩尼教的人了。辛环抱着两只小老虎，讪讪的来到了钟欣玉的软轿前，先把小老虎放在软轿上，眨了眨眼睛道：”大姐，你看这两只小虎多可爱，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送绐你只好不好。”

钟欣玉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在她脸上轻轻拧了一带，把脸一扳道：”回去再和你算帐。”然后又低下头，在辛环耳边问道：”你怎幺会和那个人在一齐的。”

辛环看了看杨炎，就把这几天的经过简单的对钟欣玉说了一遍。

钟欣玉听完，沉思了一会儿，道：”好吧，我有话跟他说，在这村子里说话不便，你去请他和我们一齐离开村子，告诉他要他不用但心，我们不会伤害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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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六 苛政3

辛环点点头，赶忙又跑回刭杨炎身边，把钟欣玉的话告诉杨炎。杨炎想了一想，估计钟欣玉不会对付自己，乘这个机会，正好可以离开齐家村。于是也就同意了。

这时钟欣玉他们一伙也传完了教，都告别了村民，准备起身离开。杨炎和辛环也向村民们告别。村民们刚才也看见了，知道她们是亲姊妹，也就不再挽留，只是把他们送出村口。杨炎牵着海东青跟在钟欣玉她们的大队后面，辛环也在后面陪着他走。

出村以后，辛环才告诉杨炎，自己的真名叫钟欣环，是摩尼教教主钟子昴的小女儿，上面有一个大姐就是摩尼教的圣姑钟欣玉，还有一个哥哥，叫钟振先。杨炎也告诉了钟欣环自己的真名。一听他就是杨炎，小丫头也惊讫得张大了嘴，久久也合不上。上下打量着杨炎，好像刚认识他一般。不过这样的情况杨炎现在己见得多了，也见怪不怪了。

走出十多里路，前面的钟欣玉一行人停了下来。钟欣玉从软轿上下来，走到一边，其他的人都在她周围四五丈远的散开。然后钟欣玉向杨炎和钟欣玉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杨炎和钟欣环走了过去，钟欣玉先对钟欣环道：”小环，你先到软桥那里去等我，我有些话要单独和杨大人说。”钟欣环对她的大姐还有几分忌殚，心里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走到软轿边去了。只是一步一回头的看着，仿佛杨炎随时都会飞走一样。

钟欣玉这才道：”杨大人，你在路上救了小环，我们一家都会感谢你的。所以你尽管放心，我们绝不会对大人有所不利。这小丫头调皮的很，这几天真多谢大人照看她了。”

杨炎微微一笑道：”圣姑太客气了，小环人很善良，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姑娘。我在路上偶然救了她，不必放在心上。而且我现在也只是一介普通的平民，不是什么’大人’了。”

钟欣玉也微微一笑，杨炎被罢官为民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道：”那么杨世兄这一次又是为什么到了广南呢？现在广南可不是太平的地方。”

杨炎早己料到钟欣玉会有这么一问，心里也早己想好了答案，道：”我在临安有个朋友叫谢元卿，他在广南一带生意做得很大，他见我罢了官，便遨请我到广州去散散心，我这是到广州去，路上听说这一带有蟒精的传说，动了好奇心，于是弯了一路过来看看。完了之后还要在去广州找他。”

谢元卿是临安有名的商人，钟欣玉自然是听说过的。杨炎这番话有真有假，到也不容易听出破绽来。

钟欣玉道：”我虽然身处广南远避，但也听说杨世兄为大宋朝拼死力战，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如果没有你远征黑阳山，赵眘只怕早就在杞县被金国活捉了。以杨世兄如此大功，到头来却落得个罢职为民的结果，我都替杨世兄感到有些不值。却不知你以后又作什么打算，难道就这样终了一身不成吗？”

杨炎当然明白，钟欣玉是暗示自己加入摩尼教。其实如果想要混进摩尼教内部，这到是个极好的机会。但这样做费时太多，他只想早些完成虞允文交给自己的任务，好早些脱身。二来虞允文交给杨炎的任务也不是混入摩尼教内容去刺探摩尼教的机密，而是平定广南叛乱的办法。杨炎认为无需混入摩尼教内部也是可以完成的。刚才在齐家村的所见所闻就是一例。于是委婉道：”我现在只想做一个闲人，过几天轻松自在的日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钟欣玉听了，自然也明白杨炎婉言谢绝，正要再说话，忽然发现杨炎的目光一转，脸色微变。她顺着杨炎的目光看去，只见侧前方的树下，不知何时，已有一个修长优美的女子侧身而立。

两人心中都不禁有些惊亥，这个女子竟能无声无息的潜入到离两人这么近的距离，在场这么多人竟无一人察觉，单是这一份轻功，己是不俗了。这时钟欣玉带来的从人才发现那女子，顿时个个都紧张起来，如临大敌一般。并立刻迅速行动，一部份人围在钟欣环周围，一部份向钟欣玉靠陇过来。

上午的阳光从那女子的侧也射过来，给她整个侧身镀上了一层金色般耀眼的光芒。一袭白纱随着山林的微风轻轻拂扬，显出一份说不尽的飘逸适静。背后挂着的一柄乌黑剑鞘的长剑不仅没有破怀这美丽的形像，反而给她平添了几分英武之气。仿佛是隐藏在山林之中的美丽精灵突然现身，又似天上的广寒仙子忽然降临凡世一般。钟欣玉其实也算是极为出色的美女，但和这只露了半边侧脸的女子相比，却也成了莹火之光，立刻显得逊色不少。

虽然在场所有人都对她如临大敌一般，但却又都不由自主被这优美的姿态所吸引，都目不转晴的盯着她的侧面，心中慨叹：天下竟有如此的美女吗？

这时只听钟欣玉沉声道：”来的是什么人？”

那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面对他们。杨炎这才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只见两道似弯非弯的柳叶眉之下，一双深遂澄明的双眸仿佛可以直觉看透人的内心，坚挺的瑶鼻如同腻腊的美玉一般，丹红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浅笑，仿若鲜花盛开般的艳丽。乌黑柔顺的秀发自然分散到有若刀削的两肩，蛮腰盈盈一束，纤合度体，更显出她轻盈的体态。

这出尘脱俗的绝美姿态，使得整个山谷都仿佛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空灵胜境般动人起来。

既使是杨炎这般见惯了美女的人，也不由的生出一股惊艳的感觉。自付自己见过的女子之中，只有赵月如，赵倩如姐妹两人才可以和这女子一较长短。

那女子这才轻启朱唇，用甜美悦耳的声音道：”在下叶沐雪，你就是摩尼教的圣姑钟欣玉吗？现在大宋正是内外交困之际，你们摩尼教却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扰乱南方，使天下不定，百姓受苦呢？”

钟欣玉淡淡道：”如果这些百姓在大宋治下真能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不受苦难，我圣教又何必要费这一番心血呢？叶姑娘是什么时候来的？”

叶沐雪脸上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你们一进村子我就一直跟着来了，发生的事情都看见了，你们打发了那帮收秋税的官员后，我就跟着他们走了，现在才又赶过来。”

钟欣玉一听，心中大惊，脸色也变了。

叶沐雪道：”你不必但心你的部下，我没有伤害他们，只是点住了他们的穴道，现在你们可以赶过去救他们。　穴道一个时辰之后就可以自解了。”

杨炎这才听明白，原来钟欣玉明里帮村民交缴了秋税，实际上在暗地里又派了一批人去劫杀收税的官差，打算把那笔钱重新又夺回来。不过想想也是，摩尼教不可能有那么多钱，替每一个村子交缴秋税，自然事后要设法夺回来。这一次大慨是这个叫叶沐雪的女子把那群官差救了下来。想到这里，杨炎先前对摩尼教的些许好感也荡然无存，有些不满的看了钟欣玉一眼。

钟欣玉不敢接触他的目光，只是吩咐四个人赶紧去接回劫杀收税官差的教中弟子。

叶沐雪的目光又落到了杨炎的身上，秀目之中射出洞穿人心的光彩，道：”杨兄为这付近的村民除云了一大害，到是令沐雪敬佩，不过不知杨兄下一步又做何打算。”

杨炎知道，叶沐雪一定是听到了刚才钟欣玉有意劝自已加入摩尼教的话，故此出言试探自己的想法。于是摇了摇头道：”下一步做什么打算，我自己也没想好，只好走一步，看一步。随遇而安吧。”

叶沐雪脸上又绽放出一个灿烂轻盈的笑容，道：”杨兄的胸襟开阔，却是令沐雪自愧不如。”

钟欣玉心中却又是另一个想法，这个叶沐雪居然当着杨炎戳穿了摩尼教的骗局，显然是有意要和摩尼教作对。看来她的背后显然有一个庞大的组织支持，这到是要弄个明白。

不过钟欣玉也看得出来，叶沐雪的武功绝对在自己之上，摩尼教中，只怕只有教主钟子昴和光明左右使才有把握赢她，自己带来的人数虽多，除了自己以外，其中并没有什么高手，定是抓不住她的。何况刚才杨炎看她的那一眼中，钟欣玉也看出了杨炎的不满，如果自己冒然和叶沐雪翻脸，只怕杨炎也不会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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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六 苛政4

因此钟欣玉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今天先暂时宁息人事，以后再查清这个叶沐雪的来历。想到这里，心中忽然一动，想起一件事来，道：”叶姑娘莫非是来自天机宫吗？”

这时叶沐雪脸上才微微露出一丝惊伢，道：”想不到圣姑居然可以猜出沐雪的师门来历，不错，我是天机宫的弟子。”

一边杨炎听了，也大吃了一惊，他对江湖中的事情所知不算太多，但天机宫的名字却也听说过，天机宫居说是天下最为神密的门派，而且大宋建立与天机宫有着莫大的关系。

天机宫相传是唐初奇人李淳风所创，宫中所学的武功所涉星宿天相，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河图洛书等数术之中，居说融汇惯通之后可以通晓天机，是以才得名为天机宫。

后来经过三百余年的发展，天机宫也被越传越神。至后周天顺年间，陈抟老祖执掌天机宫，遣弟子苗训出世，恃机择明主统一天下，以解至五代十国以来数十年的战乱之苦。　后周显德七年，周世宗柴容病故，苗训指着天称见二日互搏，为赵匡胤陈桥兵变做势，后来赵匡胤黄被加身，建立大宋之后，陈抟又大笑坠驴曰：“天下这回定叠也！”

后来赵匡胤屡次派人迎取陈抟入朝，陈抟不肯，于是赐号“希夷先生”。　赵匡胤死后，赵匡义即位，又召陈传相间，并说好不用他行臣子之礼。陈抟才随使者进京。赵匡义向他求教修养之道，陈抟通：“天子是一国之王，如果白日升天，对百姓有什么益处？如今君明臣良，勤勉政事，施惠给百姓，就会万世流芳的。”太宗点头称是，对他越加敬重。而天机宫之名一时之间也达到了顶峰。

以后每一位大宋皇帝登基，都要招见天机宫的掌教，并都不从臣子之礼相侍。不过陈抟也但心天机宫弟子待宠而骄，特以定下一条规居，天机宫的弟子不得随意行走江湖，更不能入朝为官，掌教只许接受天子一次招见，入京受招也不得超过一个月。除非是到了天下危急的时刻，才准许门人出世，扶危济世。

所以天机宫名声虽大，但门人并不常见于世。算起来，己有近四十年没有听到过任和天机宫门人出现于世的消息。在年轻一代人的心目中，天机宫己经不是一个真实的存在，而是成为了一个神话般的传说。而现在竟又有天机宫的弟子出现了。

不过得了叶沐雪的承认，钟欣玉到轻轻吐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天机宫虽然神密，但起码乜知道叶沐雪的来历和背后的势力，总比无所知要好得多，微微一笑道：”除了天机宫的弟子，还有什么人能如叶姑娘这般出尘脱俗，想不到天机宫四十年后又有传人出来江湖。今天欣玉到是不虚此行。”

叶沐雪也微微一笑道：”圣姑过讲了。”

钟欣玉点点头道：”欣玉多谢叶姑娘手下留情，没有伤我教弟子的性命。　今天就到此为止，它日如果两位有缘，再与两位相见。”

叶沐雪微微一欠身道：”沐雪恭送圣姑，还望圣姑以天下百姓为念，奉劝钟教主，就此罢手吧。”

钟欣玉”哼”了一声，也不回答，回到软轿上，道：”我们走。”

这时钟欣环一下跑到杨炎面见，道：”杨大哥，我跟姐姐回去了，你……你可要自己保重啊。”说着两眼之中泪花闪动，就要落了下来。

杨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自己也要保重，现在外面很危险，不要在任性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

钟欣环点点头，又道：”以后你会来看我吗？”

杨炎苦笑了一声，只好安慰她道：”会的，那两只小虎要好好养着，说不定等我去看你的时候，它们己经长成大老虎了。”

钟欣环又点点头，终于回到了摩尼教的队伍之中，踉着钟欣玉上了软桥，一齐走了。

看着摩尼教一众人离开，叶沐雪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看来这一次摩尼教是下定了决心，想不钟子昂为了一己之私，不但使两广之地不得安宁，只怕还会累及摩尼教从此衰败下去，恐怕消迹。”

杨炎有些不解道：”我到觉得钟欣玉所说有几分道理，如果百姓们在大宋的治下真能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不受苦难，就算摩尼教再怎么装神弄鬼，也是无济于事的。而且为怎么会累及摩尼教从此衰败下去呢？”

叶沐雪道：”一但这次作乱被平灭，究其根源，是断不会再让摩尼教在大宋境内传播，一定会将其斩草除根。现在摩尼教在本土西域以经势微力寡，如果再不能在中土传播虽然不会马上衰亡了，但逐渐走向没落也是不可避免的了？一个数百年的宗教只怕从此真要灭绝了。”

杨炎听了，心中也不禁感概万千。

***　***　***　***

现在大宋的局势固然是内外交困，其实大金的形势也不容乐观。

山东作乱的红祆军的声势也越来越大，甚至以经发展到了河北和南京路上。　现在红祆军聚众己达十数万，已攻下了登州，莱州，密州，维州等地。红袄军的首领杨安儿居然以经自立为帝，定国号天顺，分设官属，荣阳守将徐汝贤，登州刺使耿格等官员都以归降了杨安儿。

现在杨安儿任妹夫李全为枢密使，由李全夫妇领大军进攻莒州，并且李全还派人到海州，约请镇守海州的宋朝大将魏胜出兵，两面夹击，一起攻下莒州。莒州一但被红祆军占领，将于海州连通，介时红袄军不仅可以得到宋朝的援助，必要时还可以全部撤到宋朝境内，真正是进可攻退可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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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六 苛政5

莒州的守将完颜霆己经连发了十几份告急文书到中都，请求朝庭出兵援救。幸好宋朝国内也有摩尼教叛乱，一时之间也无力再度出兵北伐，因此也严令镇守海州的魏胜不得轻易出兵，否则只要宋朝由海州出兵，与红祆军相配合，沿海海陆并进，完全有机会一举收受整个山东。

完颜雍接报之后也大惊失色，急忙召集大臣商议平乱之计。当下决议，重新启用纥石列志宁为山东宣抚使，负责平灭红祆军的总指挥。任命仆散留家为沂州防御使，率军两万驻守沂州，一面恃机支援莒州，一面也防止海州的魏胜出兵。又加封完颜陈和尚为安化军节度使，忠孝军提供，领军两万进攻淮州，又命高建志领一万五千军进攻密州，两路夹击。又命水军都统制苏保衡率领水军，在海面上防守，以防止宋朝的水军从海路给红袄军提供支援。

经过了这一番安排之后，才使完颜雍放心了不少。不过大金东边的局势稍稍平息了之后，北方的局面又紧张起来。枢密使完颜谋衍领军征缴，契丹的叛军大多都己被平定下来，有萨巴，楞华善，穆昆括里，移刺窝于等人或杀或逃。但蒙古草原的塔塔儿人却屡次侵犯庆州，临潢等地。　完颜谋衍领军征缴数次，但大金的大军一到，塔塔儿人就立即撤走，金军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因为事先的准备不足完颜谋衍又不敢领军深入草原，因此只得上报中都，请完颜雍定夺。

其实大金与蒙古草原名部的怨仇几乎是从大金建国开始就从未中断过。”蒙古”原为唐代韦室之一，当时称为”蒙兀”，居亍望建河畔，后来迁入高原定居。延绵繁衍直到今日，大草原上己分为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互相之间往往为了争夺财产，牧场，人口等征战不止。

早在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在位期间，蒙古部连盟首领哈不勒汗就起兵反抗大金。大金多次发兵深入漠北征讨都无功而反，后来只得与哈不勒汗讲和。但完颜吴乞买却不甘就此罢休，遂想出一条”以鞑制鞑”的计策，大力支持居住在大漠东南的塔塔儿部，让他们出兵进攻蒙古部。塔塔儿部便与蒙古部从此结仇。

哈不勒汗死后，其弟继任蒙古部连盟的首领，称俺巴孩汗。他为了连好草原各部，齐心对抗大金，一心向与塔塔儿部结好，不惜亲自向塔塔儿部求婚，希望借婚姻团结草原各部。不料反被塔塔儿部捉住，送往大金请功，结果被钉死在木驴上。

俺巴孩汗的仆人从金国逃出，带回来俺巴孩汗的遗言：‘我的子孙们终有一日会向你们讨还这笔血债。他们会用弓来为我复仇。即使弓弦磨秃了他们的手指甲，磨坏了他们的手指头，他们会将你们的城市夷为平地，你们的后代将被血海所淹没。’

俺巴孩汗之后继位的忽图剌汗的权威已远不及前代，蒙古部落之间不再团结。最终在捕鱼儿湖之战中惨败于金——塔塔尔联军，他本人及其七个兄弟也于此战中悉数阵亡，从而直接倒致了蒙古部的衰落，分裂成为乞颜，泰乌赤，扎答柬等十几个部落。其他草原其他部落也纷纷崛起，克烈部，蔑儿乞部，乃蛮部，汪古部，形成群雄并起的混乱局面。

金熙宗继位之后，一面继续支持塔塔儿部之外，还定下了对蒙古三年一次的减丁政策，使得双方恨怨更深。蒙古各部也常常与契丹，勃海等名族人勾结，以骑兵袭扰大金北境，掠夺财物，牲口，也搅得大金北境一直不得安宁。此后，大金国土扩大，力量分散，也无力在对蒙古大举进攻，完颜雍继位之后，在北方修筑界壕边堡数百里。并设立了东北，临潢，西北，西南四路招讨司，设置兵营屯垦，以防蒙古各部对大金北境的袭拢。

至此蒙古各部与大金的争斗才渐渐咸少，但由于蒙古各部与大金的争斗才减少，大金对塔塔儿部的支持也不如从前，引起了塔塔儿人的不满，大金和塔塔儿部之间的矛盾开始不断激化。

大定四年，金国未通知塔塔儿部就命大将猛安移刺率军进攻蒙古合答斤部，引起了塔塔儿部首领蔑古真的强烈忿慨，于是他命人乘猛安移刺得胜而归时，在合勒河边袭击金军。金军全军覆没，所得的财物，牲口，俘掳全部被塔塔儿军夺走。

消息传到中都，完颜雍接报大怒，立刻下诏责令蔑古真交出抢去的财物，牲口，俘掳，并派人到中都进页请罪。但蔑古真非但不从，反而起兵进攻大金的东北招讨司，虽被金军击败，但也使双方彻底决裂。

大定七年，正好宋朝进行北伐，大金全力对付宋军一时无瑕北顾。蔑古真乘机勾结契丹余部有萨巴，楞华善，穆昆括里，移刺窝于等人进攻临潢府，掠夺走大量的百姓和财物。

但大金在击退了宋朝的北伐之后，也元气大伤，一时间也无力在发动大军征缴塔塔儿部。而就在这肘，有人从蒙古得来消息：与塔塔儿部有世仇的蒙古乞部实力已逐渐壮大，首领铁木真正在联合克烈部首领王罕，扎答阑部首领札木合准备要进攻塔塔儿部。

得到了这个消息，完颜雍立刻又招集执政大臣商戊，决定还是施用太宗皇帝当年所用”以鞑制鞑”的计策，派出使者深入漠北，册封王罕，扎木合，铁木真的官职，借用这三部的力量，攻打塔塔儿部。并在草原各部落之中在寻找下一个可以扶持的对像，帮助大金对付草原各部。

不过出使蒙古的人选却是一个难题，一来现在草原上各部之间纷争不断，出使蒙古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二来还要察探草原各部之间的虚实，关系如何？相机行事，或以威服，或以智取，不禁要找到下一个可以扶植的部落，还要展示大金的威势。因此这使者必须要是朝庭的重臣，最好还是执政大臣，方能显示大金对这次出使的重视态度，而且其人不仅要囗才出众，善于交际，还要精明干练，精通兵法，这样的人选，可确实难找。

而经过了几天的商议研究之后，完颜雍终于决定，派出一文一武两位使臣率领一万精兵出使蒙古。文臣就是平章政事郑王完颜福寿，武将就是完颜长之这翁婿两人。

完颜福寿是当朝宰相，爵进王位，老于世故，善于察颜观色，自然是适合的人选。而武将不仅要保障这次出使的安全，必要时还要展示大金的军威，以震慑草原各部。现在朝中的武将一部在驻守南境防止宋朝，一部分在山东平定红袄军，都不能轻易调动。　留在中都的只有刚刚新婚燕尔的完颜长之能够胜任。加上他两两人又是翁婿，凡事都好商量。

因此完颜雍也顾不得完颜长之才成亲十余日，夫妻两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当即下诏，要完颜长之出使蒙古。

不过完颜长之这时正是对皇帝感激涕零，欲报知遇之恩的时候，因此一听到完颜雍的宣诏，立即两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并且立刻就亲自去挑选精兵，加以严格操练，为出使蒙古作着准备。

就这样十天以后，完颜长之便告别了新婚娇妻，随着老泰山一道，率领着一万精兵，以及策封蒙古人的诏书，礼物出发向漠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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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七 宗教的力量1

这里是梧州和封州交界的山区丘陵地带，西边名火，东边名镇居山。南方一带总是多雨，平林山野在沥沥的小雨中显得有些蒙胧，四周环山，中间是一片广大三里，长达十余里的草原。宋军在北，摩尼教军右南正在各自严阵以待。

原来摩尼教军经过了二十多天的准备，分兵两路，一路从德庆府出发，人马三万，进攻梧州，另一路从容州发兵，人马二万，进攻浔州。希望的攻下藤州，梧州，封州，浔州，象州等地，进而一直打到静江府，一举攻占整个广南西路。

在此其间，宋军也调兵遣将，范成大下令，调来融州，柳州，象州三处的人马，曾援浔州，吴拱同戚方率领步军司人马一万五千人，昭州，贺州，梧州，封州等地合军一万人。按吴拱的计划，打算在梧州和封州交畀的火山和镇居山之间伏击摩尼教军。同时范成大还调集了静江府，宜州的人马共计两万预备在吴拱伏击获胜之后更向摩尼教所占之地发动全面的进攻。

宋军列阵的人马有一万二千人，基本全是步军。其中包括一千名神臂弓手和两千弓箭手。另外九千士兵是由长枪兵，刀斧手，藤牌手等组成。队伍例好之后，九千步军分成四个方阵，横向排列，分为左，中，右三军。两千弓箭手列在步军后面。一千神臂弓手则列在全军的最后一列。队列整整齐齐，盔甲鲜明，刀枪耀眼，军容十分整束。吴拱和戚方在二百余名骑兵的蔟拥之下，跨马列在阵中，观看对面摩尼教军的列阵。

双方的间隔大约有三百步至四百步之间，摩尼教军共有两万五千人左右，方成五个方阵，分别由赵草，赖文政，黄彦，陈峒，李金五人统领。每阵大约五千余人，两个在前，三个在后，间错排列。队伍虽然还算整齐，但除了正中的一个方阵的士兵是全副盔甲之外，其他四个方阵时士兵的作装都差叁不齐，有的无盔，有的无甲，还有不少人根本就没有盔甲，还是一身普通百姓的布衣，只是在胸口前都画了一个火焰的标志。而且所拿的兵器也形状各异，刀，枪，剑，斧等都长短不一，其中也不乏镰刀，锄头，猎叉之类。

摩尼教聚众作反以来，其时才只有三个多月，虽然现在声势浩大，席卷了大半个广西，但毕竟时间太短，武器，装配都还跟不上队伍的扩大，还保留着一些乱民，流寇的特点。

宋军阵中还有两百骑军，而摩尼教军中一匹马也没有。每个方阵中只有一辆高车，车中站着每个方阵的指捍者。

尽管摩尼教军的人数是宋军的一倍，但从军容上来看，摩尼教军远不及宋军。不过吴拱却很清楚的看出，每一个摩尼教军的脸上，都带着坚定的表情和高昂的斗志，眼睛里都露出了狂热的杀机，和一往无归的决心。仿佛只要一声令下，那怕前方是刀山火海，都会毫不犹豫的冲过去。

虽然有些不明白，这不过是一支由流民，百娃组成的乱军为什么会有这样可怕的气势，但吴拱并不但心。因为他的部下也是身经百战的精兵，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吴拱并不是要和摩尼教军决战，而是将他们引入宋军的埋伏圈中。这样一支充满几乎是一触即发斗志的军队虽然可怕，但引诱这样一支军队却相对要容易得多。因为吴拱知道，这样的军队一但接战，往往就是凭着一股士气，不顾生死，勇往直前，那怕前面是陷井，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吴拱曾听父亲吴玠说过，铸剑时是不能用纯度太高的钢，因为纯度太高的钢铸成的剑虽然锋利，但往往却会因为却乏韧性而容易拆断。军队也是如此，一支士气过于高涨的军队往往却会因为气势太盛而失去理智。和战场上最可怕的军队相比，他们还缺少一种素质，那就是冷静。只有冷静才能右纷乱多变的战场上识破敌人的圈套，找出敌军的弱点。一支真正可怕的军队就是能在战场上随时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不会受任何形势左右，对阵时不会表现出很凶狠样孑，而是应该冷静得没有任何表情。

这时”咚，咚，咚，咚”战鼓敲响，摩尼教军的前面两个方阵开始向宋军的阵列发动进攻。

杨炎站立在一个山头上，从山颠府视下去，可以清晰的看全整个战场。尽管宋军的人数只有摩尼教军的一半，但杨炎现在也是久经战场的人了，从双方的军容上看，宋军的素质应该远高过摩尼教军。再加上武器装配优良，长短矩离达配合理，杨炎觉得即使是硬拼宋军也应该是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的。

而且杨炎也看出，宋军背后的山谷中还隐约设有伏兵，可以根据战场上的变化而进行不同的应对。再加上吴拱的指挥能力，这一仗宋军应该是可以大获全胜，如果能顺利的把摩尼教军引入山谷中宋军的包围圈里，那幺宋军完全有可能全歼摩尼教军，从而一半扭转整个广南的局面。

不过杨炎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在之前的战斗中摩尼教总能屡屡获胜呢？今天到要看个明白。

“杨兄，原来你早就来了。”杨炎回头看时，一身白衣，淡雅如仙的叶沐雪己站在自己身后三丈远的地方。天空虽然还是细雨蒙蒙，却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明亮起来，就是她那一身简单的白麻布衣也因为穿在她的身上而显得超凡脱俗。

杨炎道：“叶姑娘也对宋军和摩尼教军的战斗感兴趣吗？”

叶沐雪缓缓走到杨炎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一双秋水双眸向山下对阵的两早看去，道：“杨兄以为摩尼教成功的机会有多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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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七 宗教的力量2

杨炎怔了一怔道：“叶姑娘指的是这一战说吗？”

叶沐雪脸上绽放出一个清雅逸人的笑容，道：“沐雪所指自然并非是目前一战，而是指摩尼教这次反乱，推倒大宋重新建立新朝的机会有多大？这里只有你我两人，你说的说也不会传出去，因此不必有所顾忌，尽管畅所欲言。”

其实杨炎是没有什幺可顾忌，不过叶沐雪刚才问的问题实在太突然了，令他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想了一想才道：“我看成功的机会不大。”

“哦。”叶沐雪微微侧脸，看着杨炎道：“现在摩尼教起事不到三个月，就己经声势浩大，几手席卷了大半个南方，昔日汉高祖，汉光武以布衣起事的时候还远不及摩尼教现在的声势。杨兄怎么说他们成功的机会不大呢？沐雪到想听一听杨兄的解释。”

杨炎道：”汉高祖、汉光武所以能以布衣起事，全是因为前朝暴政搅得天下不宁，因此只要有一人挹杆而起，就会立刻一呼百应。叶姑娘以为，当今的大宋皇帝是昏庸亡国之君吗？”

叶沐雪摇摇头道：”不是。在沐雪看来，当今天子虽然比不上唐太宗，汉光武那样雄才大略，但也算得上一位明君，至少比起前代的微，钦二帝，乃至太上皇都要强得许多。”

杨炎又道：”那么现在朝庭之中是否是奸臣当权呢？”

叶沐雪道：”也不是。朝庭中虽然有龙大渊，曾觌这样的奸妄之臣，但毕竟并未像蔡京、秦桧那样一手遮天，而且皇上同样也十分信任和重要虞允文，陈俊卿，这样正直的大臣，政令运行总体来看还是好的。”

杨炎有些惊讶，着来叶沐雪对朝庭的事情了解不少，不过到也省了自已再费口舌玄对她解释，道：“所以现在大宋的局势虽然比不上文景之治、贞观之治那样的盛世，但总体来看政局基本还是稳定的，除了广南因摩尼教不宁之外，其他的地方基本还是太平的，远远没有到民不聊生，难以维继的地步。虽然摩尼教作反不到三个月就弄得声势浩大，但一来是乘上半年大宋北伐，南方军力容虚之故，二来也是因为摩尼教在南方潜伏时间长，而且借宗教之名，装神弄鬼，一时哄骗了一些百姓。但这恰恰正是摩尼教本身最大的缺陷，须知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一但谎言被揭穿，摩尼教就会立刻土崩瓦解。”

叶沐雪微微点头，又道：“但现在毕境摩尼教己经攻占了不少地方，如果摩尼教仅仅是希望割据南方，分土称王，就像当年的西夏那样，又有多大的机会呢？”

杨炎又沉思了一会，道：“摩尼教与西夏不同，西夏本来就地处偏远，当年处于宋辽之间，可以左右逢源，何况李元昊本身就是党项人，一但起事，就立刻可以得到党项人的支持。而南方虽说也有蛮族，但大体都认同大宋的统治。摩尼教仅仅只是借宗教哄骗了一时，和当初西夏叛立大不相同。”

叶沐雪听了，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摩尼教是成不事了。”

杨炎笑道：“不过世事难料，那有那么绝对的事情，有的时候，真要看看老天爷站在谁的一边了。”

***　***　***　***　***

“呜……呜……呜……呜……”宋军阵中号角吹响。

宋军前例的四吝方阵的九千名士兵突然一下子全都跪伏于地，动作整整齐齐，紧接着第二列的两千名弓箭也全都单腿点地跪在地上，后排的袖臂弓手依旧站立，形成三个层次分明的高度，全军的动位整齐统一，快速一致，就在短短的片刻之间就以须完成了叠阵的排列，显示出良好的素质和严格的训练质量。吴拱和戚方己转刭了佥军的最后，发号施令。

而摩尼教军丝毫不为所动，而士兵也由步行前进变成了一路小跑，前面的两个方阵离宋军的距离以径不足一百五十步了，而后面又有两个方阵开始前进。

“呜——”宋军阵中一声短促的号角声。

“嗖”的一声，从神臂弓阵列中飞出一歹弩箭，抹过跪伏在地上的宋军头顶上空，射伺摩尼教军阵中。只听“扑”的一声，一个摩尼教军的士兵应声倒地。

“呜——呜——呜——呜——”宋军阵中连继吹响短促的号角声。

宋军最后排的神臂弓手开始向摩尼教涅射箭。神臂弓榭射程虽然远，但拉开时需要用脚踩着才行，费力而费时，因此发射的频率要比弓箭手慢得多。这一千神臂弓手分为两拨，轮流发箭。

“嗖、嗖、嗖、嗖、”箭矢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声响不绝于耳，箭矢一拨又一拔射伺摩尼教军的阵中。中箭的人倒在地上，或是绊倒后面上来的同伴，或是被同伴从身体上踏踩着继续前进，发出一连串哀号的声音，尽管下着沥沥的细雨，但空气中的热度和血腥立刻开始蔓廷。

但摩尼教军前进的速虔仍然浚有慢下来的迹像，执有盾牌的士兵举起了盾牌，遮挡箭矢，没有盾牌的冒前箭雨大步伺宋军阵列奔跑。二三轮箭雨过后，双方的距离以弪拉近到百步以内了。

这时宋军第二排的弓箭手也开始射箭，两千名弓箭手半跪在地止，分为两排，前排的按水平方向射箭，后排的侧颀斜着佝空中发射。有了这两千名弓箭手的加入，宋军阵中发射出的箭雨的密度和频率立刻一下子增加了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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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七 宗教的力量3

箭矢似流星，似飞蝗一样落到了摩尼教军的阵中。有的箭夭穿过盾牌之间的空隙，还有些盾牌根本挡不住强弓硬弩的力量被射穿，随之而来的是大量死亡的产生，鲜血如目涌泉一样喷出，还没有接近宋军的阵列，摩尼教军就以弪付出事三四千人伤亡的代价。第一波冲锋的摩尼教军的阵形虽然巳经完全乱了，但摩尼教中突进的速度乃设有减慢，每一个在箭雨中活下来的摩尼教军士兵仍然坚决的向宋军的阵列冲去。死亡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没右一丝的恐惧。

“呜……呜……呜……呜……”就在摩尼教军冲到离宋军阵列还有三十步的距离时，宋军阵中的角号吹出了一串长长的鸣声。

一听到这鸣声，神臂弓手和弓箭手都停止了射箭，前排跪伏在地上的宋军立刻都站了起来，各自举起手中的武器，向摩尼教军冲了过去。

“杀——”虽煞己经浑然不成阵型，但摩尼教军的斗志却没有丝毫的减弱，举着盾牌的都以经把盾牌都扔掉，没有盾牌的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每一个士兵的眼中都发出了狂热的光芒，冲向己经接近的宋军，双方的士兵终于短兵相接了。

冲在摩尼教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极为高大槐梧的状汉，一头长发用一个铁箍勒着飞散在脑后，手里握着是一条八尺多长，乌黑放光的月牙杖。

他是第一个冲入宋军阵中，月牙杖一轮，“呼”的一声带出一股雄厚份劲风，一下子竟将三四个宋卑打飞了出去，又撞到后面的宋军身上，顿时一连撞到了十几个宋兵。周围的宋军无不惊骇。

这人正是赵草，这支摩尼教军中以他的身份最高，因此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他本来就是天生力大过人，又精通上乘武功，一条重达七十五斤沉月牙杖在他手中运转如飞，将一套八十一路疯摩杖法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杖挥出都带出雄厚威猛的劲气，和他交手的宋军都一无例外的被击飞出去，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一击。有他领头，摩尼教军的士兵更是勇气倍增，一个个都奋不顾身的和宋军交织在一起。虽然人数不及宋军，而且阵形混乱，但仍然和宋军杀得难解难分。

就连在山上观战的杨炎也无比惊讫，摩尼教军的斗志实在太旺盛了，都有些不可思议。

这时摩尼教军后面的两个方阵也赶了止来，加入了战团。而且最后一个方阵也开始向战场冲过来。战斗也愈加激烈了。

被砍下的人头在地上滚动，还紧抓着刀枪的残肢带出一蓬血雨飞向天空，咽喉被刺了个大洞的宋军倒下，胸膛祓穿透的摩尼教军也爬不起来。正在与眼前的敌人交战的兵土被身后的一枪刺中而大叫倒地，躲过刀枪的兵士却躲不过冷箭的突袭，空中不断闪过刀剑的光芒和红血的骤雨，鲜血和着雨水在地面流趟。

死者永远倒下，鲜血如泉水舨喷涌而去，踏过敌我双方不知多少人的草地化为一片赤红。蒙蒙的细雨中却满是血腥的味道，活着的战土还在拼命撅杀，继续制造更多的死亡。

摩尼教士军的人数毕境远远超过了宋军，尽管士兵的素质和装配不及宋军，但出人意料的高昴斗志和旺盛待有些令人难从理解的勇乞却足以弥补这方面的差距，宋军渐渐的己纪有些不支，阵形也开始逐渐在向后退缩着了。

不过这一切也基本都在吴拱的意料之牛，他厚来也殳有希望这一战能够击败摩尼教军，这时见宋军有些支持不位，立刻再度下传命令。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这一次宋军的号角连续吹出三段长鸣，并反复吹着。

宋军向后撤的速度渐渐的加快了，到了最后，干脆就和摩尼教军拉开了距离，转头就跑。而这时早己杀红了眼的摩尼教军自然不愿放过宋军，在后面紧紧追赶着。

不过宋军也不是一味的逃跄，而是互相掩护，互相配后着撤退。不肘也会有小股的队伍回过头来和摩尼教军交战，有时甚至还能把摩尼教军杀退几步。虽然是在退却，但在吴拱的指挥下，整个队伍井然有序，不慌不忙，进退有法，丝毫也不见慌乱。

杨炎在山上看着摩尼教军如同被宋军牵着鼻子一梓被诱进了山谷中，心中大定，看来这一仗宋军是胜利在望了。同时也对吴拱的指挥能力佩服不己，他深知，战争中最难做倒的就是撤退，犹其是在敌军紧紧的追迫之下，想到做到退而不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仅需要主将有很出色的临场指挥能力，也需要士兵们在平时有严格的训练。杨炎自问，即使换了是自己来指挥，也未必能有吴拱做得这么好，果然不愧是将门之后。

不过杨炎扫了一眼身边的叶沐雪，她仍是一副波阑不惊，悠然神往的样子，脸上丝毫也没有什么变化。

这时在战场上，摩尼教军己完全被宋军诱进了山谷中。其实这个山谷并不算狭窄，里面也很宽宽敞，两山之间最宽的地方可有数十丈，最窄之处也能有五六丈，虽然山谷里面有多个狭小的岔路，但赵草知道沿着大路而行可以直通苍梧，因此他见宋军撒退，也没有丝毫的迟疑，领着摩尼教的士兵追了进来。

突然之间，山谷中鼓声大作，敲得惊天动地，号角长鸣，震动耳膜。从峡谷中各个岔路中都杀出了无数宋军，拦腰杀向摩尼教军。而刚才还在退却的宋军这时也一齐转头，重新杀了回来。摩尼教军人数虽多，但山谷地方狭小，回旋余地不大，加上又是措手不及，立刻乱了起来。赵草见了，急忙下令，退出山谷去。但这时从谷口也有一支宋军杀出，堵住了摩尼教军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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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七 宗教的力量4

原来在谷中，宋军己埋伏下一万三千人马，由中军统制高占军率领七千人马从谷口杀出，截断摩尼教军的归路，左军统制殷世彪和右军统制王观各自率领三千人马，埋伏在山谷两侧的各个岔道中，这时也一齐杀出，攻击摩尼教军的侧翼。

摩尼教军被堵在山谷中，前进不得又后退不能，完全陷入被动挨打之中，中枪中箭倒下的不计其数。吴拱一见计策成功，立刻下令宋军乘势步步紧逼，进一步压缩摩尼教军的空间，一定要全歼这支摩尼教军。

这时赵草，赖文政，黄彦，陈峒，李金等几个摩尼教军的首领急忙聚集在一起紧急磋商应该怎幺办？

赵草道：”各位，我们中了宋军的诡计，被宋军包围，如果不尽快突围出去，恐怕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黄彦道：”明王说得是，不过我们应该向那个方向突围？是继续向前冲，还是转头向后？”

赵草怔了一怔，也一时语塞。他虽然精通上乘武功，但于两军相战，指挥作战却不是善长，一时之间也天法决定应该向那个方向突围？

这时赖文政道：”明王，依我看还是转头向后突围。我刚才观察过了，前面的宋军太多，又有吴拱在亲自指挥恐怕难以突围成功，而且即使突围出去，刭了苍梧还是宋军管的地方，后面宋军只有六七千人，而且一但突围成功，大家可以分散而逃，回到德庆府集合修整，再和宋军决一死战。”

赵草听了，立刻点点头道：”文政说得不错，我们就按文政说得做，我来打头阵开路，黄彦在左，陈峒在右，李金断后，文政居中指挥，一齐杀出谷去。然后大家分散逃走，到德庆府集合。”

众人答应一声，各自行动去了。

“弟兄们，跟我杀出去呀。”赵草一挥月牙杖，领着一队摩尼教军转过头，向守住谷口的宋军杀过去。他的杖法展开，带出一连串雄诨的劲气，一连打倒十几个宋军，陈峒和黄彦各领着一队人马一左一右在他两侧掩护，使他不必顾忌两边，一心对付前面的宋军。摩尼教军也都知道只有拼死冲出谷口才能得到话命，因此人人奋勇，跟着赵草向外冲杀。

把守谷口的高占军也知道，绝不能让摩尼教军从谷口杀出去，那样吴拱这一计就前功尽弃了。因此他也亲自上阵，带领着宋军拼死的抵挡着摩无教军的进攻。

雨势渐渐下大了，两军各自挥舞着武器，殊死的搏斗着。泥，水，血混合在一起，或高或低的溅起，再度卷起了腥风血雨。刀被折断，枪也弯曲，残碎的甲胃飘散在名处，破裂的刀盾在空中飞舞，山谷中的大地也被染红了。

摩尼教军们一面和宋军厮杀，忽然也不知什么人开始低声呤颂：”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起初时还是一两个人在低吟，但马上就有越来越多的摩尼教军一起相合，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全军都在大声的吟颂：“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声音响彻了整个山谷，就连在山头观战的杨炎和叶沐雪也能听见。

但今人吃惊的是，这吟颂声仿佛给摩尼教军注入了巨大的力量，他们竞越杀越勇，以毫无理性可言的恣态强力的攻击着守住谷口的宋军。血沫飞溅，刀枪折断，尸体横成倒地，形成了一场血肉模糊的混战。但摩尼教军的刀和枪终于渐渐的压到了宋军。

在山头观战的杨炎也大吃了一惊，完全没有想到乙经陷入了宋军的包围之中，眼看就要全军崩溃的摩尼教军竟以令人难以致信的方式强力的反扑过来。他忍不住问叶沐雪道：”叶姑娘，你知道他们念的是什么吗？”

叶沐雪淡淡道：”那是摩尼教中的经文。”

杨炎呆了一呆，一切都才豁然开朗。原来摩尼教在南方替伏数十年，在传教的过程中陪养了一批狂热信迎摩尼教的信徒。在战争到了危险的时候，通过吟颂摩尼教的经文来激发他们殉教般狂热的信仰，尽管这群人可能只是一小部份，但在战场上，只需要这一小部分就足可以把这种狂热的情绪传遍全军，从而使全军爆发出椋人的战斗力。这也是摩尼教作乱以来，一直战无不胜的原因。而这一连串的胜利也更加坚定了教徒们对摩尼教的信仰，这种宗教信仰的力量确实可怕。

把守谷口的宋军终于被摩尼教军冲开了一个缺口，吴拱见状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摩尼教军从缺口逃出了谷口。无奈之下，吴拱只好下令全军追击，尽可能多消灭一些摩尼教军。

杨炎长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向拴着海东青的大树下走去。叶沐雪道：”你要到那里去。”

杨炎道：”这一仗以经打完了，也就没什么看的了，不走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叶沐雪追上两步道：”那么你认为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摩尼教这样宗教的力量呢？”

杨炎摇了摇头道：”我可没有办法。”

叶沐雪微微一怔道：”没有办法？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跟本就无法战胜摩尼教了吗？”

杨炎解开了海东青的缰绳，笑道：”我又不是这次平乱的主将，怎么战胜摩尼教军是吴节使的事情，我不用为这事来头疼。”说着跃上马背道：”叶姑娘，我先走了。”

叶沐雪看着杨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从林中，呆了一会儿，也飘然而去。

杨炎走到山下，战斗基本己经结束，只是偶尔有零星的打斗。杨炎不愿惊动宋军，因此只选在密林深处行走。忽然听到林子里一阵响动，然后就是”哗啦”一声，面前的丛草一分，出现了一个身形庞大，满身血污的人影。杨炎勒住了战马，那人也看见了杨炎，一举手中的月牙杖，严阵以待。

“是赵草？”杨炎晃晃了头，”怎幺单单遇见他了。”原来赵草带头杀出了谷口之后，并没有就此逃走，反而又回过头来救换其他的摩尼教军。经果反而被宋军追上，后来又是一阵拼力死战，赵草总算孤身一人杀出了重围，为了躲避宋军的追击，他也只好朝树林密集的地方钻，正好遇见从山上下来的杨炎。

两人四目相对，赵萆也认出了是杨炎，这时他全身多处受伤，而且功力几乎殆尽，跟本不可能是杨炎的对手，不由惨笑了一声，道：”原来是你，好吧，死在你的手上也总比死在无名小卒手上强，你就给我一个痛快吧。”坑罢，放下月牙杖，闭目等死。

杨炎也不由苦笑了起来，他并不是残忍好杀的人，遇上别的摩尼教人或许会把他抓起来，交给宋军，唯独是遇见了赵草，两人总算是有一面相识，他又觉得赵草怎么也不像坏人，到也不忍心下手，只好叹了一口气道：”赵兄，你自己逃命去吧，我就当没看见。”心里宽慰自已，反正现在自己也不是朝庭命官，也没有平乱的责任。

赵草怔了一怔，没想到杨炎会放了自己，心中不由一松，突然眼前一晃，一头栽到在地。原来他经过连香厮杀，早己接近油枯耗尽的地步，全凭一口气才撑到现在。现在这口气一泄，便支持不住，昏了世去。

杨炎不禁又头痈起来，这一下想甩也甩不掉了。

赵草缓缓转酲过来，只觉得一道真气顺着经脉传入体内，心中一动，知道有人在为自己输入真气治伤，当下忙收敛心神，运转体内的真气，配合对方。真气运向了一周天之后，赵草睁开了眼睛，这才看清原来是杨炎在为自己运功治伤，不由苦笑了一声道：”你不杀我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救我，如果让宋军知道，岂不是要连累你吗？”

杨炎摇了摇头，故作轻松道：”我总不能把你扔下不管吧，何况我现在只是平民百姓一个，也谈不上连不连累的。何况宋军已经退兵了，不会遇上。”

杨炎被罢官的事情，赵草也是知道，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救我一命，我永生不会忘记。救命之恩以后我必会扳答于你。”

杨炎摆了摆手道：”这些话就不用说了，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赵草道：”功力恢复了两三成，行动到是没有问题，恐怕还不能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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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七 宗教的力量5

杨炎也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现在要去那里？我送你一程吧。”

赵草道：”不用了，你虽然被罢了官，不伯连累，但万一被人发现却会连累你的长辈亲属。你不杀我，反而救了我，我以经很感激了。生死有命，如果我这一次逃不了，你的救命之恩只有下辈再补报了。”

杨炎正要说话，突然头顶上树叶纷飞劲风袭来，杨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影从空中向自己凌空击下，双掌化出千万道劲气，掌风凌厉，虽然离头顶还有数尺的距离，但己将自己头顶数丈方圆全部茏罩住。　庞大的气势己使自己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显得功力惊人。

杨炎大惊，情急之下，也不及看清来人的面貌，急忙拔出”风林火山”寒光一闪，使出一拉”一鼓作气”长刀化成一道连绵不绝的刀芒光幕，近击而上。

“蓬”的一声，刀掌相击，杨炎只觉一股巨大的拉力久”风林火山”上传过来，竟身不由己的被带到一边，掠出三四步远的距离，”风林火山””夺”地一声，砍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吃进去半尺有余。杨炎心中骇然，这人的武功高的惊人，自己也会过不少高手，但还从来没有过这样仅交手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而且这人使的武功和那一天晚上解救钟欣玉脱险的黑衣蒙面人如出一撤，只不过那蒙面人比起眼前这人来，还颇有不如。

不过那人到没有乘势继续追击，只是落地站稳。杨炎这才看清来人的相貌，大约六十左右岁年纪，一对长眉斜插入两鬃，方面长须，双目之中精光四射，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经常指挥他的领袖气质。只听赵草道：”教主，手下留情。”

杨炎一怔：教主？这人难道就是摩尼教的教主钟子昂吗？

钟子昂微微一笑道：”赵明王不必但心，我只是试一试他的武功。”

赵草这才放心，道：”教主，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钟子昂淡淡一笑道：”早就来了，我看见杨炎在替你运功疗伤，怕惊动了你们，所以没有露面。不过也帮你们结决了几个尾边，才使你们不受打挠。”

赵草低头道：”教主，是属下无能，这一仗一败涂地。”

钟子昂大笑道：”赵明王，胜败乃兵家常事，世上那有常胜不败的人，又何必计效一时的成败得失呢？不必把这一次失利放在心上。耿耿于怀。”

赵草心中一阵感激，道：”是。”

钟子昴转头看着杨炎道：”你就是远征黑阳山，纵横黄河两岸，十万金军也奈何不了的杨炎吗？”

杨炎点点头，道：”在下就是。”

钟子昂道：”好，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不但精通兵法，而且武功也如此高强，刚才老夫以全力施用’乾坤大挪侈’，天下能挡住这一招的，可并不多，居然还不能使你的兵器脱手，实在是难得。”

杨炎微微一笑道：”钟教主太过奖了，刚才如果钟教主乘势进招，在下怕是只有束手就擒，教主武功亩强，到是令人佩服。”

钟子昂哈哈大笑道：”年轻人能有如此胸襟，不忌言败，到也令老夫敬佩。你也不必自谦，其实以你的武功未必接不下老夫刚才那一招，不过你刚才那一刀刀势虽盛，但用力太猛，如果出刀时能留有余力，使不会被我一招所制了。”

杨炎身子一震，杨沂中教他”血战刀法”的时候，曾告诉过他，使用这套刀法，必然勇往直前，全力抢攻。他也一直按杨沂中所说的去做，但随着杨炎武功的提高，总是觉得无论怎样用力，在招式之间的转拆变化难免有生硬坚涩之处。现在听钟子昂说出”留有余力”四个字时，猛地豁然开悟，完全明白过来。问题原来就出在这里。

全力施出一刀，固然能够刚烈威猛，令人难以招架，不过一但一击不中，往往难以后续，总会有一些回力的空隙。如果遇列武功在自己之上的对方，往往就能抓住这空隙，为敌所制。自己先前在那蒙面黑衣人，以及钟子昂的手下都是一招就吃了大亏，就是这个道理。如果按钟子昂所说，每一招都留有余力，虽然单就一刀而言，威势会稍减，但却可以使招式的变化之间再无空隙和破绽，刀势连绵不绝，无穷无尽。就好像凌翔低剑势，一出手往往就能刺出一百多剑，而绝元泄滞之处，就是因为他每出一剑使的力量都恰到好处，绝不多耗一分力气的缘故。

钟子昂万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四个字，却令杨炎如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在刀法上做出了巨大的突破。见他沉默不语，又道：”我来之前己听欣玉说过，你曾经救过小环的命，现在你又救了赵明王，也算是对我摩尼教有大恩，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只要是我钟子昂做得到，绝不推辞。”

杨炎从树杆上拔下”风林火山”，将长刀插回鞘内，道：”钟教主太客气了，我救小环姑娘时也不知道她就是教主的千金，而救赵兄本也不图回报，现在赵兄重伤未愈，即然钟教主来了，自然可以保护赵兄的安全，我也就可以放心走了。”说着转身去牵海东青。

钟子昂道：”杨炎，且慢。”

杨炎道：”钟教主，还有何见教的。”

钟子昂点点头道：”好，施恩不求回报，果然是英雄好汉的做为。”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扔给杨炎道：”这个给你。”

杨炎升手接住，是一个羊脂白玉的小瓶，里面似乎还有东西，鄂然道：”这是什么？”

钟子昂道：”这是老夫采集了多种珍贵的药材，经过十几年肘间，经心炼制的大还丹，一共只有十二颗，虽然不敢说有起死回生之力，但也能增强功力，固本培元，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灵药。不是老夫夸口，如果你服下这十二颗丹药，可以使你洗髓换骨，功力更上一层。”

杨炎点点头，道：”好，钟教主，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来到赵草面见，把药瓶递给赵草道：”赵兄，你重伤未愈，这药正好你用得上，就送给你了。”

赵草一怔，道：”这是教主送给你的，我又怎么能……”

他还没说完，杨炎打断道：”钟教主送给我，我己经收下了，现在你比我更需要，所以我就再送给你。”

赵草还没有说话，钟子昂又大笑起来，道：”杨炎，这药是送给你的，你就不必如此了。不过老夫到是很喜欢你，我看不如你就加入我们摩尼教算了。”

杨炎愕然一怔，失声道：”什么？”心中到也好笑，钟欣玉以经暗示过自己，要招揽自己，现在钟子昂更是直截了当的要自已加入摩尼教，这对父女俩到是意见一致。

钟子昂道：”其实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为赵眘那个昏君出生入死，血战沙场，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呢？不过就为一点小事就把你以往的功劳一笔勾削了。这样的昏君，你还保他做什么？还不如加入我圣教中来。我教中本来四位护教法王，现在只有三个，还有一个空缺，如果你加入我教，这个护教法王的位置就是你的。日后我教的大事成就，你也算是开国功臣，拜将封候，那怕是裂土封王也指曰可待，你看如何？”

杨炎到不觉得怎么样，但一边赵草听了，却大吃了一惊。护教法王在教中地位尊崇，仅次于教主和左右光明使。自己入教仅六年就升到了护教法王的位置，己是摩尼教传入中土以来最快的了，现在杨炎尚未入教，钟子昂就许以护教法王的位置，这样的魄力，确实算是一代人杰。

那知杨炎毫不犹豫道：”钟教主，我不能从命。”其实杨炎也不是要死心扶保大宋，只是多年以后他一直都是做的宋朝的官，现在要他突然反宋，他一下子也转不过这个弯来。而来他这些天来的观察，觉得摩尼教的所作所为，也未必比大宋更好。

钟子昂哈哈大笑道：”杨炎，你也不必现在就推辞，这样吧，我还有急事要办，劳你护送赵明王一程到贵州去，老夫在贵州和你碰头，到那个时候你再做决定也不迟。如果你还执意不愿加入我教，老夫也不会阻拦你的，你看如何呢？”

杨炎心中一动，他刭是正想刭摩尼教的地方去看一看。现在到是个机会，而且以钟子昂的身份，当着赵草的面说出来的话绝不会食言。当下点点头道：”好，那么钟教主，我们贵州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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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八 出使蒙古1

正当午时，日头高照，远方尘土飞扬，只见一队骑兵有四五百人，如风驰电策一般来到了金军面见。

金军的队伍早已停止了前进，严阵以待。完颜福寿微微皱起眉头，道：”这是那里来的人马？”

完颜长之道：”岳父，他们不过只有四五百人马，不必惊荒，待我上前去看看再说。”说着，完颜长之一提马缰，催马上前。

这时那一队人马己在金军五十步远的地方停住。阵中一骑跃众而出，马上的人大喝道：”我奉蒙古部大汗铁木真之命，前来迎接金国使臣，请问来的可是大金的使臣吗？”

完颜长之道：”不错，我们就是大金的使者，我乃是副使完颜长之，你是什么人？”

那人一听，立刻翻身下马，施礼道：”小人是铁木真大汗帐下那可儿，待卫军队长博尔术，参见完颜大人。”

完颜长之见他下马，自己也翻身下马，来到博尔术近前，道：”博尔术将军不必多礼，随我去见正使吧。”仔细看这博尔术大约二十六七岁年允，身材槐梧，目光如鹰，一看便知是一员善战的猛将。

原来铁木真还是少年时，家境衰落，有一次家养的八匹白马被别的部落盗了去，铁木真单身去追，路上遇到一个青年在挤马奶，那青年就是博尔术。铁木真向他说明马被盗走的事情，并问盗强的去向。博尔术道：“男儿的苦难都是一样，我和你结成朋友，一齐去夺马。”于是两人使骑马一起追赶，追了三天，赶上盗马的部落。两人箭无虚发，杀败数百名敌人，把八匹马夺回。铁木真要分一半的马给他。博尔术道：“我为好朋友出力，一匹马也不要。”铁木真深受感动，两人便结为安答一同创业，实是患难之交。

后来博尔术一直担任铁木真待卫军队长，忠心不二，铁木真也一直称博尔术为好朋友，信任有加。因此这次迎接金国使臣的任务就交给了博尔木。

这时完颜福寿也纵马来到金军的队前，完颜长之立刻向博尔术引见道：“博尔术将军，这位就是大金使者，平章，郑王完颜大人。”

博尔术听了，立刻回头，大喝一声。他带来的数百骑兵一齐下马，跪伏于地，给完颜福寿行礼。动作整整乔齐，竞无一人落后，就连战马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完颜长之看这支蒙古军的衣甲虽不齐备，所用的武器也长短不一，但到也算是训须有素。

博尔术来到完颜福寿的马前，跪下施礼道：“铁木真大汗帐下那可儿，待卫军队长博尔术，参见大金使者完颜大人。”

完颜福寿见蒙古人的态度十分恭敬，心中也颇为满意，看来大金的威名犹左，就在马上一挥手道：”博尔术将军，不必多礼，叫你们的人都起来吧。”

博尔术站起身来，回头又一声令下，带来的蒙古兵才一齐起立。博尔术对从军中招出两人，引见给完颜福寿。原来这两人一个是铁木真的同胞弟弟合撤儿，一个是铁木真的异母弟弟别勒古台。他们也都是铁木真的得力助手，这次随博尔术一齐来迎接大金使臣。

完颜长之见合撤儿二十三四岁年红，身材颇为削瘦，十分精明强于的样子，而别勒古台二十出头年纪，身材高大，体格建壮，一副勇猛善战的样子。心中想到这铁木真手底下到还有几个出色的人材。

完颜福寿道：”博尔术将军，从这里赶到铁木真大汗的营寨还有多少时间？”

博尔术道：”完颜大人，路程可不近，就算加紧赶路，最快也要走两天的时间。”

完颜福寿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加紧赶路，早一点到你们营地。”

博尔术又施了一礼，然后下令蒙古军全都上马，由别勒古台率领在前面领路。自己和合撤儿在金军的队伍中陪同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合撤儿为人果然十分精明，一路上陪同说一些草原上的风俗人情，态度也十分谦恭。到是博尔术的话语不多，反到总是在注意金军的队伍。

走了不到二十里路，忽见前方涌起了漫天的尘土，只见别勒古台从前面飞马过来，来到完颜福寿马前道：”完颜大人，前面有塔塔儿人的人马，正向我们冲过来了，离这里不到十五里路了。”

完颜福寿微微一怔，道：”塔塔儿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来劫杀大金的使臣，他们来了多少人马？”

别勒古台道：”大约有三万人马？全部都是骑军。”

完颜福寿大吃了一惊，道：”三万骑军？这幺多吗？”他们这次出使蒙古一共只带了一万金军，四员部将夹谷辉，术虎剌罕，斡勒明，侈刺合达都是完颜长之从会宁寺带来的第三代弟子。其中有五千步军，骑兵只有五千人。有三千还是普通的轻骑兵，只有二千是铁浮图，当然都没有穿重甲。完颜福寿的目光转向完颜长之，这时只能只望这女婿了。

完颜长之到底是经过大阵仗的人，这时到也不慌乱。先站在马鞍上向四周看了看，一抬左边二三里远地方的一座小山道：”我们先到那座小山上去躲一躲。”然后对博尔术道：”博尔术将军，你们马上回去告诉铁木真大汗，让他立到发兵来救援我们。”

博尔术点点头，对别勒古台道：”你带几个人快马回去报告铁木真大汗，让他立刻发兵来救，我和合撤儿留在这里保护大金使臣。”别勒古台签应一声，立刻带着十几名骑兵飞马而去了。

完颜长之马上指挥金军，向小山方向撤退。到了山脚下，完颜长之才发现这座小山虽然不箅太高，但连绵十几里，到是不容易被包围。于是命夹谷辉和术虎剌罕带三千轻骑兵伏埋在山凹中，等待命令，自已带着斡勒明和侈刺合达领着步军和两千铁浮图以及博尔术，合撤儿的五百蒙古军上山驻守。完颜福寿在山顶扎下大帐，将一切事情都交给完颜长之安排。

大金与守交战了数十年，步军的素质也有了很大的提高。这五千步军也是大金的精锐，一上山就立刻在半山腰铲土为壕，垒石为堑，伐木为障。弓箭手们则各自找险要的位直驻守，骑军都纷纷下马休息。在完颜长之的调度之下，也十分有序。

博尔术和合撤儿把蒙古兵也聚在一起，在一边休息。他们一面注视着金军在忙碌，一面不时小声交谈。

这时塔塔儿部的军队也己到了小山脚下，完颜长之放眼望去，果然是有三万余众。不多时，塔塔儿人已在下列好了人马，几匹战马越众而去，向山上指指点点，大约是在商量应该怎么攻山。

这时博尔术来到完颜长之身边，向山下看去，脸色微有变化，道：”原来还有泰亦赤人和蔑儿乞人，怪不得他们能出动三万大军。”

完颜长之指着山下那几个人道：”博尔术将军，你认识他们吗？”

博尔术指着山下道：“完颜将军，山下中间那个骑黄马的是塔塔儿部的首领蔑古真的弟弟阿坦，在边那个骑黑马，带铜盔的叫脱黑脱阿是蔑儿乞惕部三首领之一。右边骑红马的光头是蒙古泰亦赤部首领塔儿忽台。”

原来塔塔儿部自从和金国反目之后，也时时刻刻提防金国发兵来攻打自已。后束听说金国派出使者册要封王罕，扎木合，铁木真三人，就知道大金是要对付自已。于是首领蔑古真便想在半路劫杀金国使者，又但心自己的力量不够，于是又连结了和铁木真有仇的泰亦赤部和蔑儿乞部，三部联军共有三万多人，一起出兵在半路劫杀金国使臣。

这时山下的三部联军忽然齐声“荷，荷，荷”的大叫起来。金军不曾防备，被吓了一跳，有十几个拉开弓的金兵手一松，将箭射了出去。离山下的敌军还有很远就落到地上。完颜长之一皱眉头，显然对金兵的表现不满。只见每一个金兵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紧张。回头看看，两千铁浮图到还是面不改色，刭底是大金最精锐的人马。在看看那五百蒙古军，竞也都一个个脸色平静，表情轻松，毫无紧张的意思。完颜长之到有些佩服，这支蒙古军看来到不可小视。

博尔术熟悉塔塔儿人的战术，对完颜长之道：“完颜将军，他们马上就要开始进攻了。”话声未落，山下的敌军阵中杀出一支人马，约三千的样子，向山上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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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八 出使蒙古2

一万多个马蹄同时击踏着山坡，发出了令人震颤的声音。守在山上的金军本来心中就有些发虚，这时都不禁吓得有些脸色发白了。

完颜长之忽然廷身而起，厉声道：“诸军勿慌，听我号令不得有误。”这句话用内劲喊出，山上的金兵都听得清清楚楚，见主将出头，众士兵的心中都安定了不少。博尔术在完颜长之的身后看着，眼睛里露出了敬佩的目光。

这时敌军己冲到了半山腰，完颜长之弯弓搭箭，“嗖”的一声，一箭射出，这时敌军离他们还有二百余步，远远超出了普通弓箭的射程。但完颜长之用的是一张步下用二石的硬弓，弦响之后，敌军阵中立刻有一人应声落马。众金军见了，也都发出一阵欢呼声，再也没有一点恐惧了。

敌军冲到弓箭的射程之内，金兵的弓箭手立刻开弓放箭，一时间，数千友箭矢一齐射出，顿时有无数的敌军中箭落马，成了滚地葫芦，又拌倒了一大片后面的骑军。而其他的金兵也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石块，滚术砸了下去，顿时将敌早砸得人仰马翻，无计其数。山下的三部联军的首领阿坦，脱黑脱阿，塔儿忽台见势不妙，立刻下令撒军。攻山的敌军扔下了千余俱人马的尸体，撤了回去。金兵们立刻又发出了一阵欢呼，庆贺这一轮守山的成功。

不过完颜长之知道，刚才不过是敌军的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大概下一次，敌军就该发动全面的进攻了。因此一面提醒守山的金军不要得意忘形，加强守备。一面又命铁浮图准备，随时准备出击。同时博尔术也对蒙古军发出了同样的命令。

果然这一次山下的三部联军调整了阵势，这一次出动了两万多人，又向山上攻了上来。这一次进攻的范围和气势与上一次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不过这一次金军到也都不在惊慌了，见三部联军的人马冲上山来，先用弓箭猛射，然后又用石块，滚木猛砸一通。整个山坡都成了战场，人喊马嘶，不过金军刭底人数较少，守不住这么大的一遍山坡，在赴出了两三千人阵亡的代价，攻山的三部联军终于冲到了金兵的阵地前。

但金军仍然凭借距高临下的优势。，和三部军在山坡上展开了肉搏。攻山的联军人数虽多，但一来地形不利，二来山坡上也不利于骑军作战，因此一时间也无法突破金军的防线，形成了一遍混战。

双方激战了约有半个时辰，三部联军的首领阿坦，脱黑脱阿，塔儿忽台见还攻不下山坡，立刻又增加了五千人马，继续攻山。

完颜长之在山上看得清楚，见三部联军的大部份军力郄用来攻山，立刻下令吹号，命令埋伏在山凹中的夹谷辉和术虎剌罕领军杀出。二人听到了号角声，立刻率领着等待了多时的三千骑军从两侧杀出，直冲还留在山下的三部联军。

这时山下本来就只剩下数千人马，又毫无防备，被金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立刻大乱了起来。阿坦，脱黑脱阿，塔儿忽台三人一见，也手忙脚乱，略一商议，只好决定将攻山的人马调回来，先击败山下的金军再说。

攻山的三部军听刭了招呼他们撤军们号角声，也都无心恋战，纷纷拔转马头，向山大撤退。

完颜长之等得就是这一时刻，一见敌军撤退，立刻留下斡勒明领着步军守在山上，自巳带着移刺合达率领着早在山上等候了多时的两千铁浮图，追着三部联军的后队，猛攻了下去，博尔术留下合撤儿守爆，也领着他带来的五百蒙古骑兵跟着完颜长之一齐杀下山去。

三部联军本来在攻山的时候大战了一场，正是气势己尽，这时又在撤退之际，哪里挡得住养精蓄锐多时的金蒙联军。被金蒙联军一阵猛冲猛打，立刻大乱了起来。金蒙联军的人数虽只有两千五百人，但金早是铁浮图，而蒙古军也是部落中战斗力最强的铁木真的待卫军，个个都是身经百战，以一当百。立刻当攻山的三部联军打得落花流水，人仰马翻，只顾向山下跑去。

但山下的三部联军也早己是一团混乱，山上退下来的乱军加入进来之后，更是乱上加乱。完颜长之乘势率领着金军以势不可挡之势杀入了三部联军的阵中，手中的长矛化出了干百道光影，每一道光影闪过之后，必会有一各敌人倒地身亡，无一幸免。而博尔术手使大刀，率领着蒙古军以毫不逊色于金军的姿态，猛烈的攻击着三部联军。再加上先前的夹谷辉和术虎剌罕的部军，金蒙联军在三部联军的阵中纵横来去，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三部联军人数虽然，但这时以经乱成了一团，跟本形不成有组织的抵抗。阿坦，脱黑脱阿，塔儿忽台三人见自己的人马损失惨重，而且现在各自为战也指挥不住，知道这一仗大势己去，只好各自领军向西败退下去，希望找个地方重新结集，整骗之后再来进攻金军。

完颜长之知道，这一仗三部联军虽然败了，但只是三部联军一时准备不足，而且又有些大意了，才被金军偷袭得手，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的人数仍然远在金军之上。败退之后只要重新整顿好队伍，随时都可以再来攻击金军。到那时，他们必然会有所防备，金军再想这样偷袭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因此现在唯有在乱军之中杀死他们领军的首领，这一仗才能侧底击退三部联军，永绝后患。因此完颜长之率领着三百多人马，盯着阿坦，脱黑脱阿，塔儿忽台三人逃走的方向，紧追不舍。而且博尔术也是同样的想法，也率领着蒙古军，从另一侧追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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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八 出使蒙古3

虽然三部联军己经大乱，但联军的首颌阿坦，脱黑脱阿，塔儿忽台三人在两千余士兵的保护中还算比教安全，忽然阿坦只看见一支黑甲金军直奔自己所在的阵势而来，为首是一员黑甲黑马，手使长矛的大将，长矛运转如飞，在他面前的战士无一不被击落马下，竞无一人能挡住他一击。眼见自己的阵势如同水波一样被分开，金军已杀到了他们面前。

不过这三位首领也是各自部落中的知名勇士，也经历过不少阵战。泰亦赤部首领塔儿忽台咬了咬牙，率先冲了过去，举起手中的大刀，狠狠的向完颜长之砍了下去。

完颜长之长矛斜挑，架开了大刀，“唰”的一声，一矛向塔儿忽台的前胸刺去。塔儿忽台横刀招架“当”的一声，虽然架开了，但也被完颜长之从矛上传耒的劲气震得血气翻滚，身体晃了两晃，险些落马。心里有不出的难受。不过他也是今天第一个能接下完颜长之一击的人。

完颜长之大吼了一声，一抖长矛，再向塔儿忽台刺去。这时阿坦还没回过力来，正无力招架，只能在马上一侧身，虽然躲开了长矛，但也一头栽下马来。摔到在地上，但完颜长之的长矛如蛆附髓一般又刺过来，这一次塔儿忽台再躲不过，只好闭目等死了。幸好这时侧边的一员身被弓箭，手执长矛伪泰亦赤大将赶了上来，一矛架住了完颜长之的长矛，救下了塔儿忽台一命，和完颜长之战在一处。

塔儿忽台正是惊魂未定的时候，又一支人马突破了联军的阵势，杀了进来。正是博尔术领着蒙古军。原来他也和完颜长之一样的想法，目标就是三部联军的首领。不过他带的人马比完颜长之要少，因此慢了完颜长之一线突进来。

三部联军的另二名首领阿坦，脱黑脱阿都认识博尔术是草原上著名的勇士，一见是他杀了过来，都不敢应战立刻拔马逃走。塔儿忽台这时也重新上马，见他们跑了，也不管刚才救了自己的战士正在和完颜长之激战，赶忙拔马追着阿坦，脱黑脱阿逃了下去。三位首领一逃，本来己呈败势的三部联军更无心再战下去，纷纷逃离战场。

完颜长之和那员大将打得正是激烈，两支长矛连续交击的十数下，竟都不分胜负。令完颜长之大为惊讶，想不刭联军阵中还有这样一员勇将。不过那将也发现自己的首领们都己逃走，也无心恋战下去，虚晃了一矛，拔马追着自己的首领也逃了。

完颜长之的目标正是联军的首颌，那里肯放，正好夹谷辉和术虎剌罕两人已领兵杀过来，三人合兵一处追了下去。

这时博尔术也杀到，现好看见和完颜长之激战的那员大将，脸色大变，大叫遁：“完颜将军，不要追，小心。”他的话声未落，只见那将己放下长矛，摘弓搭箭，回身射过来。

完颜长之只觉眼前寒光数点，急忙拔动长矛一连挡下了六七支箭。只听一声闷哼，自己身边的大将夹谷辉身中两箭，掉下马来。完颜长之大吃一惊，在向左右一看，竟有十几名金兵被射落马下。其他金军也被这神乎其神的射术所震，纷纷驻足不赶了。完颜长之也心中大骇，竞不知那将一口气射出多少支箭，而且仿佛都是同时射出来的，这人的射术实在太过可怕了，完颜长之也自付不如，只怕连郭虾蟆也会稍逊一筹。

博尔术这时也了赶了上来，拦住完颜长之道：“完颜大人不要再追了，那个人是泰亦赤部的大将只儿豁阿歹，人称哲别，箭术十分厉害。”

完颜长之点了点头，他知道“哲别”在漠北中是神射手的意思。这漠北是当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博尔术和这哲别若是在金朝都是难得的大将之材，真不知后面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出色人物，这趟出使蒙古真是不虚此行。

这一场战斗金军大胜，杀死联军人马近四千人，自身的损失还不足一千，特别是铁浮图，几乎没有什么损失。不过大将夹谷辉的阵亡也为金军的胜利蒙上了一层阴影。而且三部联军的首领全都跑掉，等他们重新整顿好了人马，还会再来攻击金军。金军的人少，硬拼是一定拼不过的。

因此完颜长之仍然领军退到小山上，并命金军严加防守，等待铁木真的援军赶到。果然第二天三部联军又卷土重来，在山下扎下营寨，继续攻山。不过在完颜长之也早有准备，一夜的功夫又建好了许多防守的工事，三部联军一连攻了四五天，也毫无进展，反而又损失了三四千的兵力。

到了第五天头上，完颜长之还在帐中，就听到山下人喊马嘶的声音传来，杀声震天。完颜长之正要出帐，合撤儿己走进帐中，道：“完颜大人，是铁木真大汗的援军到了。”

完颜长之心中大喜，忙和合撤儿一起走出了大帐。博尔术早己在帐外等候着了。完颜长之朝山下看去，只见山下万马奔腾，掀起的尘土几乎把泛白的天空都柒成了昏黄色。有三支骑军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如同三支利箭一样杀入了联军大营中。合撤儿指着中间的一支人马打着的一杆九旌白旄大旗，道：“完颜大人，那就是铁木真大汗的大旗。”

原来铁木真接到了别勒古台的报信，立刻聚集了一万骑兵，自己亲自率领，并同麾下的大将折勒灭，赤老温，博儿忽，忽必来，速不台，等人赶来救援金军。来到了山下，看见三部联军的大营，铁木真立刻分兵三路，左路有忽必来和速不台，右路是赤老温和博尔忽，自己领着折勒灭，别勒古台，纳牙阿等大将为中路，从三个方向朝三部联军的大营冲杀过来。

三部联军人数虽多，但连日来攻山不下，早已军力疲惫，士气低落。又只顾防着山下的金军偷袭，却没想到会有敌军从自己的背后杀过来。而铁木真的人马虽少，但士气正是旺盛的时候，杀入三部联军的营中，就像虎入羊群一般，杀人就如同砍瓜切茱一样，杀得三部联军尸横遍地。

完颜长之和博尔术两人也率领着人马从山上冲了下来，也杀入了三部联军的大营中，这一下三部联军更加抵抗不住，士兵就如同被砍倒的麦稻一般，纷纷到地身亡。三部联军的首领阿坦，脱黑脱阿，塔儿忽台三人见大势己去，也无心再战下去，也顾不得其他人了，各自带领着随着的护卫杀出重围，落荒逃走了。主将一逃，其他的土兵也分成小股，各自逃命去了。

铁木真一见三部联军溃逃，立刻下令，把一万蒙古军分成十个千人队，各自去追击散乱的敌军。

完颜长之在战场上看看蒙古军以少胜多，赢得漂高之及，不禁喑暗心惊。他原以为那博尔术带来的那五百人马己是蒙古部最精锐的人马，但这赶来救援的一万人马也丝毫不差，不但士兵们个个悍勇善战，而且组织得法，分合自如，实在是一支战斗力及强的军队。这次随自己出使蒙古的一万金军中，除了两千铁浮图以外，其他八千人马根本不能匹敌。

这时博尔术领看一队蒙古军来到完颜长之面见，道：“完颜将军，铁木真大汗来了。”只见从博尔术身后一骑白马越众而出，马上之人年纪不超过三十岁，金盔铁甲，身形高大，肩宽背阔，面容古朴粗旷，眼神凌厉逼人，全身散发出一股强悍迫人的气势。正要新任的蒙古部可汗铁木真。

铁木真已经听博尔术说过完颜长之，见此人年纪与自己相仿，身材雄伟，四肢匀称，面容轮郭分明，英伟不凡。目光锐利而深遂，气魄慑人。心中也暗暗称赞。他来到完颜长之马前，以中原礼节双手抱拳道：“蒙古毛颜人铁木真，见过完颜将军。”

完颜长之在马上还礼道：“铁木真大汗，不必多礼。”两人目光相对，仿佛激闪出碰撞的火花一般。

战场上己基本平静下来，剩余的三部联军纷纷投降，只有西北一角还有一支泰亦赤部的人马在拼力抵抗。不过这时他们己被蒙古军团团包围住，逃不了。这在泰亦赤军为首的大将正是哲别，他弯弓搭箭，左右开弓，箭箭不落空，转眼之间己射死二十多个蒙古兵和两名百夫长。蒙古军也都惊骇于他的射术，一时间都不敢上前，围而不剿。

完颜长之和铁木真赶到了战团中，一见到这种情景，铁木真也不禁问道：“这人是谁？”

博尔术道：“大汗，这人就是泰亦赤部的哲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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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八 出使蒙古4

铁木真放声大笑道：“好，我早就听说过哲别是泰亦赤部的英雄，今天见了果然名不虚传。”他一挥手中的大刀，道：“今日就要活捉哲别。”说完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冲了过去。博尔术，折勒灭等人怕他有闪矢，赶忙崔马跟着冲了上去。

哲别早己看见铁木真的九旌白旄大旗，一见铁木真冲了过来，抬手一箭向铁木真射过来。铁木真一挥手中的大刀，“当”地一声，将箭砍落。蒙古军一见士气大振，又如潮水一般涌了上去。哲别也吃了一惊，但箭矢却如流星一般向铁木真射了过去。

铁木真到也了得，在马上左躲右闪，一连躲开了三箭，但终中被一箭射中颈项，顿时血流如注，在马上一晃，幸好踉在后面的大将折勒灭抢马上来，一把将他扶住，才没有掉下马来。蒙古军一见大汗中箭，顿时都心中沮丧，哲别乘机立刻率领残军，杀出重围。

铁木真一把推开折勒灭，挺直腰身，厉声道：“不要管我，去追杀敌人。”蒙古军一见大汗又能重新发令，士气又都一振，又都去围歼残军，但这时哲别却乘着刚才短暂的混乱功夫，领着几十名残乓杀出了蒙古军的包围，落荒逃走。

铁木真大怒，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挥动大刀厉声道：“给我追，一定要捉住哲别。”

折勒灭一把拉住他道：“大汗，一千个哲别也抵不上大汗的一条命，还是你的身体要紧。”

博尔术也道：“大汗，你留下来包扎伤口，我去追赶哲别，一定把他捉回来，交给你处置。”

铁木真这才点点头道：“赤老温，博尔忽，你们两人跟博尔术一起去，一定要托哲别活捉回来。”三人签应一声，领着数百蒙古后追击下去。

完颜长之冷眼傍观，赤老温三十在右岁年纪，面如红血，脸上竟有五六道刀疤，骠悍之及。博尔忽较为年轻，大概还不到二十，身形削瘦，一脸锐气。这两人刚才在战场上表现十分骁勇。蒙古军其他大将如拆勒灭，速不台，忽必来，合撤儿，别勒古台等也都是能征善战之人，铁木真不过是草原上的一个部落的首领，麾下竞有如此多的精兵强将，其志恐怕不仅仅是安于一个部落的可汗吧。

完颜长之伸手入怀，摸了摸怀中的药瓶，这是会宁寺酿制的治外伤的灵药，药效远远强于一般的金创药。但想了一想，终于还是没有拿出来。

这时合撤儿来到完颜长之面见道：“完颜将军，敌人已经被我们杀败了，但轶木真大汗受了伤，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扎营休息一夜再说吧。”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好，你们先扎营，好好照看铁木真大汗，我去请完颜大人下山来才去看望大汗。”

这一仗又杀死了三部联军近五千人，俘虏二千，夺得战马一千多匹，还有大量衣甲，兵器和牛羊，蒙古军只伤亡了五百多人，金军的一万人马经过这几天的激战，也损失了近两千人。其中铁浮图损失不大，还不足百人，轻骑兵也只损失了五百多人，其余全是步兵。要不是铁木真受伤，可以算是大获全胜了。不过虽然铁木真受了伤，合撒儿还是对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招待的十分周刭，虽然没有摆宴，但也杀牛宰羊，慰劳金兵。

完颜福寿见打败了三部联军，大获全胜，十分高兴，只是铁木真受伤，不能大肆庆贺。于是晚上把完颜长之叫到自已的帐中来一同饮酒。不过完颜长之到没有喜色，蒙古军强悍的战斗力给他留下的印像太深刻了。而且不仅仅是蒙古军，就是三部联军的战斗力也不差。而金军中除了铁浮图以外，大金其他的诸军的战斗力都远不及蒙古军。完颜长之明白，经过了近几十年的优越生活，现在金军的战斗力己远不如当年太祖完颜阿骨打的时候了。

完颜福寿见女婿面无喜色也不禁有些奇怪，道：“长之，是不是这些天太劳累了，如果是的，那么你就早些去休息吧。”

完颜长之道：“岳父，我到不是累了，只是今天在战场上看到蒙古军的战斗力太强，所以心里有些不安。”

完颜福寿不禁大笑道：“这有什么不安的，我看这是好事啊。蒙古军的战斗力越强，那么对我们这一次征讨塔塔儿人不员越好吗？”

完颜长之苦笑道：“岳父，我是怕前门驱狼，后门进虎，我看铁木真这个人不同一般，现在草原名部相互争斗，倒还不打紧，如果有一天，有人能够统一漠北之地，我大金的北方就永无宁曰了。”

完颜福寿拍了拍完颜长之的肩膀道：“统一漠北？长之，你也太多心了，这数百年以来，还从没有人能够统一过这片草原呢？何况，我们大金也绝不会允许草原各部中出现一个特别强大的部落来呀。”

完颜长之对岳父的前半截话颇不以为然，但对于后半截话十分赞同，毕竟现在大金的国力远远在草原各部之上，就连实力最强时克烈部也要接受大金的策封，只耍大金举措得当，对草原各部以力伏，以利诱，分化瓦解，就绝不会有哪一个部落能够统一漠北之地。不过完颜长之虽然这样想着，但不知为何铁木真高大的身影却仍是一个巨大的阴影，压在完颜长之的心头。

第二天，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到蒙古军营中去探望轶木真的伤势，见铁木真半卧在床榻上，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白布，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显然己是没有性命之忧了。床榻边上还坐着一个女子正在待候轶木真，二十三四岁年纪，也颇有几分姿色，大慨是铁木真的妻妾。其实这女子叫做合答安，是铁木真麾下大将赤老温的妹妹，于铁木真可是有救命之恩的。

当初铁木真年轻之时，被泰亦赤兀部人捉去，头颈里套了木枷。泰亦赤兀部众在斡难河滨宴会，一面喝酒，一面用马鞭抽打，要恣意侮辱他之后，再加杀害。后来与宴人众喝得大醉，铁木真用枷头打晕了看守兵卒，逃入树林之中。泰亦赤兀人大举挨户搜查。赤老温与兄长沈白，不怕危险，仗义留他在家里，将他木枷打碎，放在火里烧毁，合答安把他藏在一辆装羊毛的大车之中。

追兵在赤老温家里到处搜查，搜到大车前，拉去了几把羊毛，快要露出铁木真的脚了。赤老温的父亲情急智生，笑道：“这样大热天，羊毛里怎么能藏人？热也热死了他。”其时正当盛暑，人人汗下如雨，追兵心想有理，这才放过不搜。铁木真生平经历危难无数，以这一次最是千钧一发的大险。

后来铁木真重振旗鼓之后，对赤老温一家感激不尽，对沈白和赤老温都予以重用。合答安的丈夫死后，铁木真本想纳他为敦可，但合答安自愿为待女，扶待铁木真。虽是如此，铁木真的妻子，弟妹却都对她十分尊敬，不敢以下人对待。

看到铁木真未死，完颜长之心中微微失望，却又不知怎幺，又有些释然。完颜福寿到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见他性命无忧，十分高兴。因为如果轶木真死了，蒙古部必将四分五裂，那么这次联合草原各部征讨塔塔儿部就少了一个得力的帮手了。

原来铁木真在战场上强忍伤痛，回到帐中才发现箭上有毒，血流不止。痛昏过去几次。后来还是合答安和大将折勒灭轮流将毒血吮出，好在这毒也不厉害，到了后半夜，铁木真转醒过来以后就没是了。

不过铁木真清醒以后，却又但心去追赶哲别的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三人。虽然这三人都是武艺精通的勇士，尤其是博尔术，更是威震草原的英雄好汉，但哲别的弓箭实在太可怕了。本来打败三部联军，解了金国使臣之围就是大获全胜了，博尔术和赤老温和铁木真都是从小相交的好朋友，博尔忽虽然年轻，也是铁木真的养弟，这三人不仅是铁木真的得力大将，也是最信赖的人。如果因为追击哲别而使这三员大将有所损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三人一夜未回，轶木真也暗暗后悔。因为哲别逃走，最终还是会回泰亦赤部去，要抓哲别，尽可以以后起大军进攻泰亦赤部。实在不该呈一时之气，让这三人冒险去追击哲别。但现在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来探望自己的伤势，轶木真也只右强忍住自己焦急的心情，陪着他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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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八 出使蒙古5

这时铁木真的贴身待卫纳牙阿冲进帐内，大叫道：“大汗，他们回来了，博尔术他们都回来了。”其实折勒灭，速不乏，忽必来，别勒古乏，合撒儿等人也都在但心他们三人的安危，听纳牙阿这么一说，也都放下心来。

铁木真听了不觉也精神一振，赶快又问道：“是不是三个人都回来了，有没有受伤的？”

纳牙阿道：“没有，大汗，博尔术他们都好好的，就像骆驼一样健壮。”

他正说着，帐帘一挑，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三人还领着另一人走进帐来，铁木真哈哈大笑道：“好，好，你们到底是平安回来了。”

博尔术道：“大汗，我们不仗平安回来了，还抓回了哲别，您可以报这一箭之仇了。”

铁木真又是一阵大笑，甚是欢畅，目光却落到和他们一同进帐的那人身上。这人二十四五岁年纪，面色白净，中上等身材，但十分匀称，使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活力，目光精澈明净，显示出及为精明的样子。见铁木真的目光看向自己，那人没有半点不安和窘迫的样子，反而一脸平静和铁木真对视。

博尔术一指那白净面色的年轻人道：“大汗，他叫木华黎，是古温豁阿的儿子，是来投奔大汗的。这一次能抓到哲别，完全是他的功劳。”

铁木真怔了一怔，又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叫木华黎的轻年人。木华黎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向铁木真施礼道：“古温豁阿之子木华黎，见过大汗。”

铁木真在合答安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来木华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很好，你父亲就是为了救我才被乃蛮人杀死，这大恩我轶木真永远不会忘记，你既然来投奔我，那幺就做我的那可儿吧。”

木华黎微微一怔，想不刭铁木真一见他就会任自已做那可匕，这可是足以与博尔术，赤老温，折勒灭，速不台等大将平列的。他虽然一向喜怒又形于色，但在目光之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感激之情。

铁木真又哈哈大笑道：“来，说一说你们是怎么抓住哲别的。”

博尔术这才把捉到哲别的经过说了。原来三人领军追赶哲别，因为忌殚他的弓箭历害，也不敢过份迫得太近，只是远远盯着，死追不放，。结果追到下半夜时，哲别射光了所有的箭矢，身边的士卒也或死或散，只剩下他孤身一人。正在纵马急逃，突然从斜刺里飞来一箭，正中哲别的战马，那马顿时倒地身亡，将哲别也揪翻在地上。

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三人立刻赶了上来，哲别虽勇，但没有了弓箭可也不是这三人的对手，顿时被三人活捉。这时射到哲别战马的人也赶了过来，正是木华黎。原来他正赶来投奔轶木真，半路上正好遇见三人追赶哲别，认得三人是铁木真的部将，于是就助了三人一臂之力，射倒了哲别的战马，活捉了哲别。

四人见面之后，互相一介绍，都十分高兴，于是一道押着哲别，回到铁木真的大帐。

于是铁木真命人将哲别押进帐来。博尔术在一边道：“大汗，哲别也是一条好汉，你就侥了他一命吧。”

铁木真扭头看着这四人，目光最后落到木华黎身上，道：“木华黎，你说我应不应该放过哲别。”

木华黎道：“如果哲别愿意归顺大汗，则大汗不但要饶他一命，还要委以重任。不过如果哲别不愿归降，那么就该格死匆伦。”

铁木真听了，又哈哈大笑，笑声之中，士兵们已经将哲别推入大帐中。哲别一身血污，衣甲零乱，虽是被缚却立而不跪，乃然是神威凛凛的看着铁木真道：“昨天在战场上射伤你的就是我，你要杀我，就尽管动手吧。”

铁木真又回到床榻上，看着哲别道：“我早就听说你是泰亦赤部的勇士，今天见了你，果然是个光明磊落的好汉。可惜的是塔儿忽台把你扔下，自己却逃走了。”

哲别底下头，一言不发。铁木真又道：“但是我铁木真不一样，我绝不会扔下我的将士，自己逃命的。”他一指博尔术三人“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们，我铁木真有那一次在战场上仍下了自已的战士，独自逃命的。”

哲别的目光转向博尔术他们，三人都频频点头。哲别回过头，看着铁木真，忽然上前两步，大声道：“你想杀我的话，就下令动手吧，不过是玷污一块巴掌大的地方而已。如果你放了我，我将留在可汗的身边，为你去冲锋陷阵，赴汤蹈火，横断深水，粉碎坚石！只要是你指向之处，奔驰万里，日夜不停！”

铁木真纵声大笑道：“很好，那你就留下来，做我手中的利箭吧！”

哲别跪伏于地，道：“好。你今赦我，我欠你一命；今后我将以百倍偿还于你！”

铁木真虽然受了箭伤，但打败了敌人，又收了两员大将，心情十分畅快。当即传令摆酒祝贺，同时也请完颜福寿，完颜长之及金军的大将一起参加欢宴。并从活捉的三部联军中，选了两百名强壮的俘虏连同两百匹战马以及一些牛羊财物赠送给大金使者。

完颜福寿位至王爵，官拜平章，家资巨富，使奴唤婢，看家护院的人不下千余口，那里还看得上这两百俘虏。正要拒绝，完颜长之却抢着道：“即是大汗的盛情，我们也就只好收下了。”完颜福寿见女婿这么说，也就没说什么了。

然后铁木真又论功行赏，重赏了有功人员。并且战死的士兵，每人家里抚恤一匹马，二只羊，二个俘虏作奴隶。原来按草原惯例，部中的牲口财物除了首领，族长，贵族之外，一率归每一族公有均分。但铁木真做了蒙古汗之后，便改变了这种惯列，将所得的财物，牲口，奴隶改为大汗所有，除去怃恤战死的战士以外，其他均按战功分配。深受蒙古战士的欢迎。因此蒙古士兵在战场上往往不畏生死，奋勇杀敌，较之其他名部的战士，也更为勇猛。

而其他部落的战士知道了蒙古部的做法以后，也都纷纷来投弃到铁木真的帐下，作战时更是奋不顾身，拼命杀敌，以救获得更多的财产。再加上铁木真侍人诚肯，为人公正，所以才能在短期内迅速崛起成为草原上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

完颜长之一直在一边傍观铁木真的做为。见先前博尔术等三人回来，铁木真先不问是否捉到哲别，而是先问三人的安危，对待哲别，又能不计一箭之仇，收为已用。分发财物时，论功行赏也不忘怃恤死者，公平合理。这一切手段都不失一代人杰的作为。眼见他手下兵精将勇，上下齐心，今后恐怕纪不会是甘心于人下之辈。

欢宴结束之后，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便向铁木真告辞回营，并约定好，明天一早拨营起兵回蒙古部中去。铁木真又差合撤儿把送给他们的战利品送到金军的营中去。

回到金军营中，完颜福寿才问道：“长之，这马匹你要了也就是了，俘虏你要他做什么？如果家里缺少从人，尽管来向我要，也用待俣人，还熟悉瑞仙的习惯，可比那些笨手笨脚的蛮夷之人强得多了。”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岳父，我可不是打算要他们做从人，而是想把他们带回中都，编成我的亲卫军。”

完颜福寿也不是糊涂人，一听就明白了完颜长之的意思，以完颜长之现在的身份地位，也可以组建一定规模的亲工军了。这二百人虽是俘虏，但战斗力也算极强的。如果带回中都，编成完颜长之的亲卫军到是不错的选择。何况在中都他们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也只能死心塌地的踉着完颜长之了。完颜福寿深知，无伦什么时俟，扩充自己的实力都是不错的，因此十分支持女婿的主意。

于是完颜长之将牛羊都留在军中，财富分散给士们。然后招集俘虏，告沂他们，只要不生异心，不逃跄，就不会欺凌他们。又吩咐金兵好好看管俘虏，但不许无故打他们。不过这毕竟还是在漠北，因此也不敢结他们吃饱，每天只给两顿饭吃，只要不饿着就行了。

被俘虏的士兵就会被沦为奴隶，生死完全由主人决定，这是草原各部中的惯例，这一点每一个俘虏心里都知道。有时为了节省粮食，胜利者也会把战俘全都杀光。现在完颜长之并没有杀他们，也不许无故责打他们，这些俘虏大多也就不生出想逃走的念头来了。

第二天一早，金军和蒙古军都拔营起兵，向蒙古部的驻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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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九 打赌1

“将有光子，出兴于世，教化众人，令脱诸苦，其恩于民，亦复如是，金气将兴，我法将盛，所有众生，皆由此度，上至明开，下乃幽海，三教混齐，同归于我。”

台上的那个白衣人说一句，底下的百姓们就跟着和一句，会到最后一句“三教混齐，同归于我。”的时候，那白衣人身上忽然发出耀眼的火光，猛地大叫了一声，伏身于台上一动也不动了。这时台下的百姓一阵骚乱，忽然有人跪伏于地，大声道：“恭送明使回天。”其他的百姓见了，也都纷纷跪伏于地，顶礼摩拜。匹跟着口中念道：“恭送明使回天。”

那后那伏身于台上的白衣人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又有四个白衣人上台，大声道：“光明之子即将降临于世，解脱你们的苦难，只要加入我圣教，伺奉光明，就可以解脱苦难，进入光明世界了。”这话一说，台下面早己破唬待一怔一怔的百姓们纷纷涌越加入摩尼教中，一时间排起长龙般的队列，争相报名加入摩尼教军，或者是将家里的钱财献出来。

杨炎却看得直摇头，他和赵草两人从德庆府一路向西，沿路经过容州，郁林州，直奔贵州，这些都是摩尼教所管的地界，这样的情景看了不知有多少次，形式都大同小异，先是用障眼法等手段来装神弄鬼，欺骗百姓，然后或是诱使百姓献出钱财，或是哄骗他们加入摩尼教军，种种行为不足一价。甚至在有些地方还出现了驱赶僧道，强占庙观的事情。

如果说先前在齐家村时，钟欣玉一伙虽然也是装神弄鬼，欺骗百姓，但是出于传教而且也没有骗取财物或是骗他们加入摩尼教军　，杨炎到是还能接受。那么沿途所见的情景，则完全就是打着宗教的旗号骗人骗财了。杨炎对此自然是非常不满。

他和赵草两人一路上也为此讨论过几次，赵草坚持认顸成大事，不可拘泥于小节，在现在摩尼教初起事的阶段，使用一些手段，那怕是一些欺骗性的手段，历朝历代的建基皇帝莫不如此，都会想办法编造一些所谓天命的谎言。摩尼教这么做也无可厚非，等到了推倒大宋，成就了大业之后，在施行仁政，修养生息。

谈了几次，两人谁也说不服谁，但杨炎发现赵草对宋朝十分仇视，十分热衷于推倒宋朝的统治。而且他不信佛，不信道，对摩尼教的信仰十分狂热。杨炎估计赵草过去一定是经厉了什么事故才会变成这样。不过在路上，杨炎也不好打听。只好不和他争辩。

其实赵草对杨炎的印像不错，到是希望杨炎能够加入摩尼教，不过和杨炎谈过几次，他也发现自己说服不了杨炎，只能希望到了贵州以后，由教主亲自出面，说服杨炎入教。

不过赵草的生活非常朴素，对于物质不作要求，几乎就是过的苦行僧一般的生活。沿路经过摩尼教所占的地方，也不亮出自己教护法王的身份，而是惊动别人，低调而行。这也正合杨炎的心意，他本身也不喜张扬和排场，因此两人一路行走或是在野外露宿，或是在小店中打尖休息，悄然无息的到了贵州。

到了贵州，原来这里己是摩尼教的一个临时据点。原来的贵州州府衙门也成了摩尼教在这里的临时总部。赵草领着杨炎投到门上，守门的教兵一见是护教法王到了，赶忙热情的迎接上来道：”赵明王，原来是您到了。”

赵草道：“教主到了没有？”

教兵道：“回明王大人，教主还没有到，现在这里主要的是钟左使，别外昨天陈翼王以经到了。”钟左使名叫钟石，是教主钟子昴的族叔，教主不在时，可以替教主主持大局，陈翼王叫做陈子明，和赵草同为摩尼教的护教法王，号称长空翼王。

赵草又问道：“那么教中的其他人来了几位？”

教兵道：“五散人中只到了赖大人和曹大人，五行旗中到了厚土，巨木，锐金三旗。上午接过鸽传书，明天萧灵王和大小妲，二小姐这几天都要赶过来了。”萧灵王叫萧汀兰，是摩尼教护教法王中唯一一个女子，钟欣玉和钟欣环都是她的弟子。

杨炎这几天和赵草在一齐，对于摩尼教的组织结构和高层首领了解了一些，现右听摩尼教的重要成员都将陆续赶到这里聚齐，看来是要有大规模的行动了。

赵草并没有透露杨炎的身份，只对教兵说是教主请他来贵州的，要教兵绐杨炎安排一个住所，要好生招待。教兵见杨炎是由护教法王亲自陪同来的，又是教主请来，自然不敢怠愎，赶快领杨炎到馆驿中去休息去了。

教兵领走杨炎以后，赵草走进州衙，来到正堂。堂上正坐着两个人，正座上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者，须发皆己雪白了，但依旧精神烁烁，红光满面。侧座是一个四十左右岁的中年汉子，身形削瘦，一张长脸。两人见赵草进来，都一齐起身，拱手道：“明王来了。”

这老者就是摩尼教的光明左使钟石，那瘦长脸的汉子就是长空翼王陈子明。赵草见他们，也拱手还礼道：“是左使和陈翼了都在这里，不知教主有什么打算，把教中的弟兄们都聚集到贵州来了。”

陈子明“哼”了一声道：“还不是因为你在封州打了败仗。”

赵草听了，脸色微变，正要说话。钟石己道：“陈翼王，封州之败，也不全是赵明王的责任，教主说了，前一段时间我教起事进行的过于顺利了，因此也产主了一些骄敌大意之心，以为宋军都是不坩一击之辈，实在大错特错。殊不知前一段时间只因我教准备多年，突然起事，宋朝一时不曾防备，才被我们连连得手。而且我教现在作战，只是凭着一股锐气，在战斗，组织，指挥上与宋军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因此封州一战虽然败了，对于我教的大业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赵草听他这么一悦，脸色才缓合下来，钟子昂的见识果然不凡，通过封州一战，一下子就认识到了摩尼教的许多弱点。陈子明心里虽然仍有一丝不屑之意，但钟石的地位在他之上，又是转述的钟子昴的话，因此也不敢开口反驳。

钟石又道：“所以教主才认为，我教目前还不宜与宋军的精锐人马进行正面的决战，应先从宋军防守薄弱的地方入手，扩大我教的地盘，再作打算。现在我军在封州，梧州，寻州，象州，一带防守颇严，唯有邕州偏远，守卫也较松，我们又占据了左江道和邕州城，因此教主认为，先攻占了整个邕州，再待机而动。”

赵草却皱了皱眉，道：“如果要进攻邕州，为何要在贵州集结兵力，贵州与邕州并不相接，如果把集结兵力的地点改在宾州或是横州不是更好吗？”

钟石摇了摇头道：“明王，这正是教主的高明之处，如果按你所说把集结兵力的地点改在宾州或是横州，那么我们的进攻意途也太明确了，集结大军，至少也需要十几天的时间，宋军也许就会提前做好准备。现在我们在贵州结集，诈做是要进攻象州，浔州的样孑，可以吸引宋军的注意力，然后出其不意，去攻打邕州。大军穿过宾州，横州的时间，最多两三天就够了，等到宋军发现，只怕我们早己攻占了整个邕州了。”

赵草这才明白过来，道：“还是教主之见高明，我们不能及。”

钟石道：“教主过几天就会赶来贵州，这几天明王好好休息，准备出战吧。”

杨炎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便出了馆驿，在街上闲逛，守卫的摩尼教军知道他是教主请来的贵客，也不阻拦他。

贵州城地方并不大，街上基本正常，买卖辅户大多都开门营业，上街的人也不少，只是随处都是摩尼教的火焰标志。不时还有摩尼教军进进出出，还经常有大队的粮草，军需用品运进城中来，显然是将要调动大军的样子。

不过杨炎一时也不能判断摩尼教会向那里用兵，因为贵州加宾州，象州，浔州三州都相连，向那一州进攻都有可能。但这三州的地方守卫也都比较严密，无论攻击那一州，摩尼教军也未必可以轻易得手。

忽然之间，杨炎猛地一怔，一股遍体生津的感觉从心底生起，仿佛是被人一桶凉水，从头到脚淋下一般。杨炎扭头，目光穿过人群，在对街的一个拐角地方，正围坐着一群人，其中一双目如电闪，神光充足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正是在齐家村遇到的那个少年凌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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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九 打赌2

杨炎赶忙走了过去，在凌翔的示意下，人群中有一人站起，让出一个位置给杨炎坐下，凌翔笑道：“万兄，我们又见面了。”

杨炎怔了一怔，这才想起，凌翔还以为自己叫万昊，不过这时也不好解释，只好道：“凌兄，你怎幺会在里，他们是……”

凌翔道：”他们都是我的师弟，我们是来打探消息，顺便看一看有没有机会为师父报仇。”

杨炎一怔，道：“报什么仇？”

凌翔眼中露出了仇恨的光芒，沉声道：“上个月摩尼教的大军攻破了邕州城，我师父就在城里，被摩尼教军杀害了，听说摩尼教的大军在贵州聚集，我们就混进贵州来，一来打听一下他们是不是要进攻横山砦，二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杀了钟子昂，替师父报仇。”

杨炎听了也不禁吓了一跳，刺杀钟子昂，那又谈何容易，且不说现在摩尼教的高手大部份都集中到了贵州，就是钟子昴本人的武功己入化境，凌翔的剑法虽高，但和他相比也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不过他提到摩尼教会不会进攻横山砦，到是提醒了杨炎，因为杨炎知道，宋军的防线主要集中在封州，梧州，寻州，象州一带，邕州的守备较为空虚，因此摩尼教避实就虚到是很有可能的。不过这也只是杨炎的猜测，摩尼教是否会进攻横山砦，必须要看大军俱体佃动向才能确定，因此这时杨炎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先还是劝劝他们暂时放弃行刺的念头。

杨炎问道：“那么你们打算怎么行刺钟子昂呢？”

凌翔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暗中观察，钟子昂跟本就没有到贵州，所以暂时也没有什么打箅，先探听一下摩尼教军的动向再说，万兄，你是怎么来贵州的。”

这时杨炎自然不能说自己是被钟子昂请来的，只好随别扯了个理由，对付过去。两人又说了几句，才留下了职络方式，分手告别。杨炎暗想，如果有机会，到是可仅打听一下摩尼教的进军计划，然后教凌翔他们早点离开贵州，毕竞刺杀钟子昴实在是没有一点胜算。

这样想着，杨炎正好经过州衙大门，只见大门口停着六七辆马车，显然又是到了什么大人物。一行数十人正在从马车上帮运东西进去，把道路堵得死死的，前进不了。杨炎初到贵州，道路不熟，也不知道从那里可以绕行，只好在路边等待他们帮完。

忽然就听见有人道：“杨大哥！”

杨炎微微一怔，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从一辆马车上钻出一个少女，来到自己面前，正是钟欣环。她本是陪着钟欣玉坐在车里，忽然发现了杨炎，立刻就从车里出来，跑到杨炎的身边。

杨炎也估计到在贵州可能会遇见她，到也不觉得奇怪，笑道：“小环，是你。”

钟欣环脸上微红，道：“杨大哥，真的是你呀，爹爹说你会来贵州，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声音竞有些微微发颤，她自从在齐家村和杨炎分别之后，心里不知不觉总会想到杨炎，这时忽然在这里遇见了他，心里自然是十分激动。

这时又从马车上跳出了两条小黄影，扑奔过来，原来正是钟欣环养的两只小老虎。不过十几天不见了，这两个小家伙长大了不少，己有小狗大小了，全身毛茸茸的，十分可爱。显然它们还记得杨炎，一个把前爪搭在杨炎腿上，人立起来“呜，鸣”直叫，另一个咬着杨炎的裤角，扯着走。

杨炎伏下身去，抱起一只老虎，举过头顶道：“都长得这么大了。”

钟欣环抱起另一只来，也笑道：“它们两个可调皮了，在家里把小猫小狗，鄻得到处跑。”

两人正在说着，忽然有人轻轻咳了一声，道：“小环，这是什么人？”

杨炎看肘，站在自己面见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发挽云鬓，容貌秀美，一身五色彩色宫衣，缀满了鲜艳的饰件，手中拿着一支拂尘。颇有几分出尘之意。钟欣玉正在她身边道：“师父，他就是杨炎。”

钟欣环也叫了一声：“师父。”然后又对杨炎道：“杨大哥，这是我师父。”

杨炎明白，这就是摩尼教护教法王中唯一的女子，百花灵王萧汀兰，也是钟欣玉和钟欣环的师父。可是抱拳施礼道：“见过前辈。”

萧汀兰看了两眼杨炎，微微笑道：“你就是杨炎吗？不必多礼了，你救了小环，说起来我这做师父的还要多谢你才是。”

杨炎道：“前辈太客气了，我可不敢当。”

萧汀兰道：“这一次即是教主请你来贵州的，也就是我摩尼教的贵客，可要多住几天再走吧。”看了看钟欣环，又道：“小环，即然是杨炎救过你，那么这几天就由你好好招待杨炎，不要做别的事情了。”

钟欣环听了自然高兴，道：“是，师父。”

萧汀兰点点头，对杨炎道了一声“少陪。”转身带着钟欣玉进州衙里去了。

看看四周无人，钟欣玉忍不住道：“师父，你为什么要让小环去招待杨炎。”

萧汀兰淡淡一笑道：“你还看不出吗？小环对那个杨炎很有好感，既然是这样，我这个做师父的不如顺水推舟，成全他们。”

钟欣玉一怔，道：“可是杨炎是在宋朝做过官的人，虽然他现在并不做官了，但他的亲属，长辈还有不少是做官的，这样合适吗？”

萧汀兰忍不住笑道：“我们现在占领的地方那一块原来不是宋朝的土地，百姓那一个原来不是宋朝的子民，在宋朝做过官那又有什么呢？我虽然不了解杨炎是什么样人，但他是教主想要吸收入教的，居说还许以剩下的一个护教法王的位置，教主目光如炬，即然这么重见杨炎，那么他必有过人的地方，如果他真能娶小环，对你也大有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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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九 打赌3

钟欣玉道：“对我有什么益处？”

萧汀兰道：“小环和你是一母同胞，如果教主真肯把小环嫁给他，那么杨炎入教定会站在你这一边，他也是护教法王，对你争取继承教主的位置自然又添了一大助力。何况我看小环也是真心喜欢他，为了小环的终身作想，这也是一半两得的事。”【奇书网﹕www.qinkan.net】

原来钟子昂虽然雄心勃勃，但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也必须考虑继承人的问题了。摩尼教传自西域，习惯与中土大不相同，教主之位是可以由女子接任的。钟子昂身平共娶过两妻，生下一子两女，钟欣环尚年幼，而钟振先和钟欣玉年岁相当，又都以成年，近年以来，也都帮钟子昂做过不少事情，下一任教主如果不出意外，应由两人中的一人来继承。钟欣玉的师父是萧汀兰，钟振先的师父是陈子明，同为护教法王，双方势力大至相当，因此明争暗斗，也十分激烈。

不过钟欣环和钟欣玉是同胞姐妹，而钟振先和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如果真按萧汀兰所说，杨炎加入摩尼教，成为护教法王，把钟欣环嫁给杨炎，对于钟欣玉来说，支持力必会大增。而且钟欣玉对杨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印像，因此觉得这样做到也不错，更道：“师父，可是杨炎还没有加入我教啊。”

萧汀兰微微一笑道：“我看他愿意陪赵草耒贵州，该有五成把握，我叫小环去招呼他，也是多给他们制造接触的机会。等教主到了贵州，我再去和教主说明，看一看教主的意思再说。”

杨炎当然不知道这时自己正在被别人算计。不过他虽然觉得钟欣环天真善良，十分可爱，但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小妹妹看待。钟欣环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对男女情爱也似懂非憧，钟子昂向忙于教务，本来就很少管她，钟振先和钟欣玉之间为了争夺继承人的位置争斗激死，对她也无瑕多理睬，其他摩尼教众因为她是教主之女，对她敬如公主一般，却一直没有一个年岁相当，可以谈得来的朋友，因此这才会偷偷跑出去玩，遇上了杨炎。

和杨炎相处几天，钟欣环才觉得和杨炎在一齐才轻松自右，毫无局促，不知不觉中，一缕情丝乙系在杨炎身上。这几天更是得到师父许可，陪扮杨炎，在贵州四处游玩，谈天，逗弄小虎，只觉得十分快乐。

由于有了钟欣环的陪同，杨炎在贵州城内行动也更加方便，暗中观察摩尼教军的兵马调动，以经有两支军队带着部份军需开赴横州方向，因此杨炎断定，摩尼教军是以邕州也进攻目标的，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横山砦了。不过这几天在街上并没有发现凌翔他们的行踪，因为钟欣环总是踉着，也不好细找，或许他们己经先出了贵州，离开了。

不过这时钟子昂也到了贵州。

钟子昂道：“杨炎，这些天来过得怎样。”

杨炎道：“承蒙教主关照，一切都还不错。”

钟子昴点点头，道：“那么老夫所说的加入本教之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其实杨炎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加入摩尼教的事情，见钟子昴问起，道：“钟教主，请恕我不能从命。”

钟子昂微微一怔，在他看来，杨炎被罢了官职，应该是对宋朝十分不满才对，因此钟子昂才觉得招杨炎入教应该是十分有把握的事情，没想到杨炎还是会一口拒绝。其实他邀请杨炎入教，到未必真认为杨炎有什么惊人之处，杨炎远征黑阳山，虽然轰动一时，但在南方却不见得有多大的影响力，只不过钟子昂认为在摩尼教中，真正懂军事的人并不多，而杨炎这样在宋朝当过武将的人正是摩尼教所需要的而己。

不过他到了贵州以后，萧汀兰又把钟欣环的事情告诉给他，钟子昂听了以后，觉得这样做到也不错。他虽然一向忙于教务，对这个小女儿很少管教，但毕境是父女亲情，也希望女儿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如果杨炎加入摩尼教，他到也愿意把钟欣环嫁给杨炎。谁知杨炎却一口拒绝加入摩尼教，钟子昂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这时脸色也不禁变了变。

杨炎也暗暗后悔，虽然钟子昂曾说过，任由自己出留自便，但自己刚才的答复也太直接了，正想法弥捕一下，钟子昂道：“杨炎，老夫有一点到是不明白，看你不似迂腐之人，赵眘既然如此对你，你却又为何还对他忠心耿耿呢？”

杨炎听他这么一问，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故意道：“教主可是愿意听实话吗？”

钟子昴大笑道：“自然是实话，你尽管直说。”

杨炎正色道：“那幺教主请恕我直言，我并非是对宋朝忠心，而是以为教主难以成就大事。”心中睛暗希望钟子昴能从自己这句话中听出弦外之意束。

果然钟子昂哈哈大笑，以为杨炎不愿加入摩尼教是因为他觉得摩尼教成不了大业。这一点钟子昂到是能够理解，这是人之常情。那么反过来说，如果自己能向杨炎征明是可以成大事的话，杨炎就自然会甘心加入摩尼教了。于是更道：“你怎么认为我教成不了大事呢？”

杨炎心中松了一口气，钟子昂果然是按他所想的去理解了，不过钟子昂这么问，到是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看看钟子昂是怎么想的，道：“自古以来，成就大事的，莫不以民心为本，教主以为现在摩尼教是人心所向吗？”

钟子昂哈哈大笑道：“民心？　现在我教的教徒遍布南方，数达百万计，所到之处，那里不心悦成服，岂不是民心所向吗？”

杨炎摇摇头道：“教主请恕我直言，这些不过是用骗术一时得呈，得不长久。”

钟子昂道：“自古成大事者不可拘泥小节，这也是暂时不得以而为之，待我教统一天下，建基立业之后，自然会广施仁政，长治久安的。”

杨炎道：“教主的意思是以诈术取天下，然后在以仁政治天下吗？　教主以为这可能吗？”

钟子昂“哼”了一声，道：“真是愚腐之见，自古以来有那个皇帝是真心愿意为百姓着想的，所谓爱民如子，吊民伐罪，不过都是一丝欺人之言罢了，有那一个可以用仁义道德夺取天下的，刘邦曾弃父抛妻，李世民曾杀兄逼父，就是大宋的太祖不也是欺负周世宗留下的孤儿寡母，才坐得天下吗？我为夺天下，用一些欺骗之术，又有什么不对。”

杨炎淡淡一笑，道：“钟教主，我说的不是怎幺想，而是怎么做。以乱世得天下的，莫过于汉唐两朝，汉高祖入关中即废除秦法苛政，约法三章，才大得人，始有大汉四百年的江山，李唐于太原起兵，占长安之后，更以“租庸调”制一改隋之暴政，才有后来时贞观之治，开元盛世。依我看现在教主不为仅占广南一隅，势力远不及当年的刘帮，李渊，却只以诡诈之术骗人，所以我并不以为教主真能成事。”

钟子昂不屑道：“我不是说过吗？这只是权疑之计，等我教夺取了天下之后，自然会废除宋朝的苛政，施行仁政治理天下，到了那个时候，百姓们自然会拥护本教所建的新朝。”

杨炎摇摇头道：“我说的不是夺取天下以后的事情。现在的宋朝，虽然也有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也远没有像秦末，隋末那样的乱世。人心思治不思乱，老百姓想得都很简单，那就是有饭吃，能活下去，如果达不到这一点，那怕就是真神降世也没有用的，教主凭什么让他们相信，在摩尼教的治下会比在大宋的治下过得更好，尽尽只靠欺诈，虽然能骗一时，却骗不了一世。”

钟子昂大笑道：“事在人为，现在我教不是己经占了大半个广西了吗？只要我占领了整个广南，就可以和宋朝谈条件，迫使宋朝承认我教独立，而后再逐步蚕食宋朝，直至统一天下。”

杨炎还是摇了摇头，道：“教主现在不过乘大宋不备才占了这十几州，跟本立足未稳。何况大宋也不会坐视教主全占整个广南的。”

钟子昂仰天长笑道：“那好，等本教占领广南之后，看你还有何话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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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九 打赌4

两人正说着，忽然见陈子明跑了来，道：“禀报教主，贵州城中发现了僮族的奸细，现在钟左使和赵明王正领人去抓他们。”

杨炎听了，也吃了一惊，这一定是凌翔他们的行踪被摩尼教发现了。这里是摩尼教的地方，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们呢？

钟子昂点点头，对杨炎道：“走，你随我一起去看看可好。”这一又正中杨炎的下怀，立刻点头。三人纵身上房，朝动乱的地方飞掠过去了。

陈子明号称翼王，轻功却是一绝，跟在钟子昂身后到不费力。不过他见杨炎年纪轻轻，貌不惊人的样子，竞也能稳稳跟上自己和教主的身法，也不禁有些吃惊，虽然他和钟子昂都未尽全力施展，但即使是这样的速度在摩尼教中能够跟上的也不超过十个人，而且杨炎的样子看起来似乎也还有余力。心里到也不在在小看杨炎。教主一边邀请他入教，确实有几分道理。

不多时，三个人就来到了发事的地方，只见在数百名摩尼教众的包围中，大约有十几个人正围成一斤圈孑，竭力抵抗。不过他们几乎人人身上都带有血迹，看起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不过其他摩尼教众也都围而不攻。都看着一人，手执长剑，和赵草激斗正酣。

那人正是凌翔，他手中的长剑挥动，如聚风暴雨一般，连绵不绝向赵草攻去。赵草也舞起月牙杖，一时间，两人斗得旗鼓相当。钟石只在一也负手观战，其他教众也不上来帮忙，原来是赵草自重身份，又见大局己定，他们都逃不了，于是执意不要人相助，和凌翔单打独斗，分出胜负。

钟子昴微微皱省，显然是对自己这一也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还要和对手按江湖规居，单打独斗十分不满。不过他也清楚，摩尼教的主要首脑基本上都是江湖中人，行事之中，往往还带着江湖人的习气，却不知这是争霸天下，在战场上那里还能讲那幺多江湖规居。这也是他一心想要杨炎加入摩尼教的原因，像杨炎这样做过官，打过仗的人，才是现在摩尼教最需要的。

钟子昂叫道：“赵明王，你且回来。”

赵草正在激斗，听教主召自己回去，立刻虚晃了一下，纵身后跃，退了出来。凌翔见他退走，也不追赶，只退回自己人的圈子中。钟子昂虽然不满他们拘泥于江湖规居，十分不满，不过这时也不是责怪他们的时候，还是先把这伙奸细抓住再说。他正要下令群起而攻，杨炎忽然越众而出，道：“钟教主，且慢。”

凌翔见杨炎突然出现，也十分惊异，不过这时也只能静观其变。其实杨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现在无论是钟子昴下令，群起而攻，还是钟子昴本人亲自出手，凌翔他们恐怕都是敌不过的，因此也不顾一切，廷身而出了。

钟子昂道：“哦？　你有什么事情？”

见钟子昴问自己，杨炎也只有硬着头皮道：“钟教主，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还请钟教主手下留情，放他们一条生路。。”话虽这样说，其实杨炎自己也对钟子昂不抱任向幻想。他也打定了主意，如果钟子昂拒绝，自己就和凌翔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他和凌翔认识的时候虽然，但惺惺相昔，早己把他当作好朋友，绝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凌翔这么在自己眼前被摩尼教杀死。

钟子昂听了，也有些佩服。杨炎到是个十分意气的人。沉呤了片刻才道：“好，既然他们是你的好朋友，我就网开一面，只要他们愿意加入我摩尼教，我就饶过他们，还会委以重任。”

杨炎听了，忽然想了个主意，道：“钟教主，我去和他们商量一下可以吗？”

钟子昂哈哈一笑道：“自然可以。”

杨炎点点头，走到凌翔面前。其实凌翔他们早就听清了刚才他和钟子昂的对话，现在虽然不知道杨炎到底是那一头的人，但他们都是宁死不降的。凌翔道：“万兄，你的好意我们都心领了，但你不必多言，我们是绝不会加入摩尼教的。”他的其他十几个师弟一齐点头，表示赞同。

杨炎道：“你听我说。”然后在凌翔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凌翔听了，微微一怔，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杨炎道：“无论如何，也可以试一试吧。”

凌翔点点头，道：“那好，我相信你，就照你说的做吧。”

他们两人刚才一翻耳语，声音很小，钟子昂等人都听不清。见杨炎从他们那边过来，钟子昂问道：“杨炎，你和他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杨炎道：“钟教主，我和你打一个赌，你敢赌吗？”

钟子昂到有些意外，道：“赌什么？你到说说看。”

杨炎道：“钟教主，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这一次聚兵在贵州，是打算要攻取邕州吧。”

钟子昂微微一怔，道：“不错，是要攻取邕州，那又如何？”

杨炎道：“既然是要攻取邕州，那么首当其中的自然就是横山砦了。钟教主以为摩尼教一定能顺利的攻下横山砦吗？”

钟子昂大笑道：“那是自然，横山砦我是志在必得。如果连一个小小的横山砦也攻不下来，我教还谈什幺攻取整个广南呢？”

杨炎点点头道：“好，钟教主，我要和你赌的就是这个。如果你放了他们离开，我和他们一到去驻守横山砦，一个月内，如果你攻下了横山砦，不仅是他们，我也愿意加入摩尼教，你看可好。”

“哦！”钟子昂到没想到杨炎会提出这么一个赌约来。不过他这一次对于进攻横山砦确实是志在必得，现在以经在贵州聚集了五六万大军。而且己经打探清楚，横山砦的守军不多，只有四五千人。而其他各路的宋军都被摩尼教军牵制住了，也跟本无力去支援横山砦。再加上前一段时间摩尼教军一路攻城夺地，几乎无不顺利，也使钟子昂对这次攻下横山砦充满信心。而且现在摩尼教的大军以经基本集结完毕，随时都可以开拔，就算是放他们回去送信给横山砦的守军知道，也无关大局。多这几个人守城，又能起多大用处？

想到这里，钟子昂回头看看自己的教众，钟石，赵草，陈子明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做决定。钟子昴忽然高声对凌翔他们道：“你们是不是都同意杨炎的话？”

凌翔虽然对杨炎忽然换了名字感到十分奇怪，但这时也不便细问，答道：“他说的就是我们要说的，我们都同意，只要钟教主在一个月内攻下横山砦，我们就加入摩尼教。”其实他们知道这是今天唯一能活着离开贵州城的办法，什么赌约都可以先答应下来。假如摩尼教军真的在一个月内攻下了横山砦，那幺就都在横山砦战死也不会加入摩尼教的，就当是多活了一个月。

钟子昂一声长笑，道：“好，杨炎，老夫就和你赌一回。一个月之内，老夫必会攻下横山砦，到了那时，你们可不要食言。”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既使在一个月内攻下了横山砦，凌翔他们一伙人是绝不会加入摩尼教的。不过不过他觉得这个赌约可以稳嬴不输，借这个机会到是可以试一试能否让杨炎加入摩尼教，因为他当面答应杨炎，任他来去自由，自然不愿食言。而且攻下了横山砦无疑就是向杨炎证明，摩尼教是有能力攻占整个广南的，到了那时，杨炎想必会诚心加入摩尼教了。

杨炎道：“钟教主，我们绝不食言。”

钟子昂点点头，大声道：“让路，放他们出城。”

杨炎这才想到，自己的宝马海东青还在城中要去取出来，而且无论如果也要和钟欣环告别一声，于是对凌翔道：“凌兄，我还有一点东西要取，你们先出城，在城外等我。”

凌翔点点头道：“好，你自己要小心。我们在城外等你。”心想钟子昴既然放了自己出城，一定也不会为难杨炎，于是先带着自己的师弟们出城去了。

钟欣环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道：“杨大哥，你真的要走了吗？”两只小老虎似乎也知道杨炎要走，趴在杨炎脚面上“呜，呜”真叫。

杨炎叹了一口气，他并不是反应迟顿的人，这几天下来，他也隐约感觉到钟欣环对自己的情义，不过自己是怎么也不可能加入摩尼教的，也不想伤害钟欣环，乘着她年纪还小，就这么离开她，早早了解了这段感情更好一些。只好道：“小环，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说完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海东青一声长嘶，撤开四蹄飞奔而去。钟欣环在后面追了几步，终于还是停了下来，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钟欣玉从她身后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叹了一口气，道：“小环，他己经走了，还是忘了他吧。”

钟欣怀扑到在她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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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僮”字这里读“壮”，僮族实际就是今天的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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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 乌合之众1

杨炎出城和凌翔等人汇合，然后找了个镇子，给每人买了匹马，日夜兼程，赶向横山砦。路上杨炎才把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这次来广南的经过都告诉他们。

而且横山砦也是僮族人的一个居集地。－路上杨炎才了解到，原来僮族之中，以侬，黄，周，韦，纪五姓氏族的势力最大，最初在五族之中是以侬氏最强，但自从皇佑年间（宋仁宗时代）侬智高叛乱，被名将狄青所平之后，侬代元气大伤，从以也衰落下去，成为五氏之末。而黄氏乘机取而代之，－跃成为五氏之中实力最强的姓氏家族。

凌翔就是黄氏的族人，他虽不信黄，但从小父母双亡，被当时的黄家的黄舜平收为徒弟，从小就在黄家长大。后来黄舜平接掌黄家以后，他就是黄舜平的大弟子。三年以前，凌翔奉命去江南办事，偶然之间遇到－位异人，教了他＋天剑法，遂使凌翔的武功突飞猛进，一下子成为黄家武功最强的人。也成了黄舜平的得力助手，后来为黄舜平争当僮族的族长立了大功，现在在黄家，也都把他视作自己人，无人再把他当外人看。

经过两天两夜马不住蹄的赶路，还跑毙了四匹马，杨炎，凌翔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横山砦。横山砦虽不是邕州首府，却正好位于邕州中部，随江之滨，右江道和左江道交界的位置，正是拆冲耍路。一但横山砦失守，那么邕州以北将无险可守，摩尼教军就可以一路北上，占领整个邕州。因此横山砦的重要性不在州府邕州城之下，因此也是摩尼教军必取之地。

进城的时候，杨炎细仔观察了一下横山砦的城墙，大多段都是用土垢砌成，也不太高，有些地方的高度只有一丈多，并不算是一座坚城。杨炎明白，横山砦位于邕州中部，虽然位置很重要，但在－般情况下，是不可能成为战略重地的，也不可能修筑坚固的城墙。不过横山砦北门靠山，东门滨临随江，都是易守而难的位置，只有南门前面是一片广大的开阔地，又是摩尼教军来的方向，看来是要重点防守的一面。

他们－行人从东门进城，只见城门口有许多百姓携家带口，推车挑担出去，却没有一个宋兵把守。到是看见了几个黄家的弟子在转恁。一见凌翔进城，立剑迎了上来，纷纷道：“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凌翔跳下马，问其中一个，道：“泰松，你们怎么在这里，城里这是怎么了，城门口也没有人守。”

黄泰松道：“大师兄，前天传来消息，摩尼教的人马以弪进驻归德州和向武州，马上就要来打横山砦了。这里的人都吓怀了，纷纷出城逃难。”

杨炎知道，归德州在横山砦以东－百里左右的地方，摩尼教军驻守那里，正好可以挡住宋军的援军。而向武州离横山砦更近，只有八十里的路程，摩尼教的人马驻扎在那里，自然是把向武州当进攻横山砦的基地了，从时间上看，就是他们刚离开贵州的时候，想不到摩尼教的动作真快。

凌翔又问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小姐还好吧？”他说的小姐是黄舜平的独生女儿黄明霞，在凌翔去贵州之前，己被黄家的骨干力量推选为新的家主。

黄泰松苦笑了一声，道：“糟透了，现在其他四家的家长都集中到横山砦来，说既然老家主不在了，就应该重新选族长出来，小姐和几位长老因为大师兄没有回来，所以一直拖着，现在你终于回来了。”

凌翔和杨炎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是大概是其他四家看到黄舜平己死，都想乘这个机会，把族长的位置从黄家夺过来。

杨炎不禁苦笑了一下，现在都是兵临城下的时候了，这一帮人居然还有心争权夺利，看来想守住横山砦可不容易。凌翔也是同样的想法，还多了一层对家族命运的但心，道：“好，我们马上回去见小姐。”

杨炎道：“凌兄，请等一下，我还是先到知寨衙门去看看吧！”

凌翔点点头，又叫黄泰松带着另外四个人一齐陪杨炎去。杨炎手中虽然有枢密院的令牌，但现在看来横山砦一片大乱，未必好使。僮族在横山砦的势力很大，历来官府都不敢过于得罪，黄泰松在横山砦中也算是较为知名的黄家弟子，有他陪着杨炎去，也容易行事一些。不过时间紧迫，凌翔一时也不及对黄泰松说明杨炎的身份，只吩咐黄泰松什么都听杨炎的安排。

于是黄泰松领着杨炎，只奔知寨的衙门而去。到了衙门门口，才发现门前居然没有一个差役看门。黄泰松怔了一怔，对杨炎道：“杨大哥，这怎么办。”

杨炎道：“管不了许多了，我们直接进去找人。”

几个人下了马，留下其他人在外面看着马匹，杨炎和黄泰松两人走进了知寨府衙。一路上竟然看不到一个人，一直到了大堂上才看见有五六个差役正蹲在一齐掷骰子赌钱，往公案后面看去，知寨的位置上也是空的。

看见他们闯进来，那几个差役立刻也停下赌钱，其中一个站了起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敢乱闯公堂。”

杨炎道：“知寨到那里去了，快去把他找来，我要见他。”

那差役把眼一翻，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我们知寨大人来见你。”

杨炎知道，这个个时候可不能客气，道：“我是从静江府制置使司来横山砦有公务要办，你们的知寨在那里，快叫他来见我。”

一听是从静江府制置使司来的，那差役立刻客气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是可不敢像刚才那么气高趾杨了，老老实实道：“张知寨令天上午就以经逃出城去了。”

杨炎听了，也大吃了一惊，道：“什么？他逃走了。”

差役道：“是啊，听说摩尼教马上就要打过来了，现在横山砦到处都是人心慌慌的。张知寨一大清早就开始收拾细软，逃出城去，现在也不知道他去了那里，我们也没了主意，只好在这里耍钱玩。”

杨炎的脑袋“嗡”的一声，大了起来，知寨都跑了，这横山砦还怎么守？

杨炎一听，马上道：“那好，快去叫他来见我。”

过了不多久，那个董副知寨就赶刭了堂上见杨炎。杨炎立刻向他出示了枢密院的令牌。董副知寨看过了令牌之后，确认元疑，虽然对杨炎年轻而且是两个人来感到有些奇怪，但还向杨炎施礼道：“卑职横山砦副知寨董原，见过上差大人，为何大人来之见没有制置使司的公文通报呢。”

杨炎苦笑了一下，其实他现在也只是普通老百姓一斤，不过是拿着虞允文给的令牌唬人罢了。当然这时是不能说破的，只好编个瞎话道：“因为现在摩尼教军进攻横山砦，情况紧急，所以制置使司也来不及下公文，叫我直接执枢密院的令牌来了。”

董原心里还有点疑虑，不过这枢密院的令牌可不是假的，道：“不知制置使司派来了援军没有，援军什么时候能到呢？”

杨炎呆了一呆，心里想如果告诉他根本就没有援军，来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只怕会吓得他马上也弃城而逃。所以只有继续说瞎话，道：“援军就在后面，大军进行慢一些，少则十五天，多则二十天，就会赶到横山砦了。”

董原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忧，道：“据下官估算，摩尼教军最多只要五七日，就会来攻打横山砦，援军要晚得许多，这可怎么办呢？”

杨炎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制置使司才先派我来，帮助守住横山砦，只要守到援军赶来，横山砦就不会有事了。”

董原苦笑：“可是现在城里人心不安，张知寨己经弃城而逃了，寨兵也散了不少，能够坚守刭援军赶到吗？”

杨炎的头皮也发麻，不过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先泄气，只好道：“你先去吧还在城里的寨兵集合起来，看看还有多少人。然后去府厍里看一下，还有多少物资，军器和粮萆，明天我再来。

董原答应了一声，勿勿走了出去。走到处面才想起来，还不知道这位上差大人叫什么名字。

杨炎和黄泰松一起走出了知寨衙门，杨炎心里对守住横山砦己经没有一点信心了。黄泰松虽然不知道他和钟子昂打赌的事情，但刚才也看到了横山砦的形式是不容乐观的，见杨炎情绪不高，道：“杨大哥，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再说吧。如果这次我们黄家还能继续担任族长，那么就可以号令整个僮族一齐来守卫横砦，我想应该是守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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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 乌合之众2

杨炎苦笑了一声，心里清楚，僮族的人数虽多，但都没有受过正规的训练，私下里呈强斗狠还行，但到了战场上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按杨炎原先的想法，横山砦里起码应该有几千守军，再加上一陪份僮族的人，守住横山砦是不成问题的，但却没有想到，横山砦里是这样一个情况。不过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再着急也没有用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们一行人赶回了黄家，立刻就有人把杨炎请到议事厅里去了。厅堂很大，左右各有一排雕花大窗。阳光从左侧的窗户洒了进来，将厅堂内照得十分明亮。

大厅正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年纪二十上下，身形苗条，容貌秀美，一身青衣劲裟，显得英姿明爽。左右的侧座上各坐着两名男子，年纪不等。凌翔就坐在右边第二位，和他并肩而坐的是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子，左侧坐的则是两个年过六旬的老者。见杨炎进来，凌翔首先起身，向众人介绍杨炎。其他人显然在事先就听凌翔说过，因此介绍杨炎的时候并未引起什么大的惊动。

然后凌翔又向杨炎一一介绍在座的众人，中间正座的年轻女子正是刚刚接任黄家家主位置的黄明霞，左边那两个老者一个叫黄奇，一个叫黄叶，都是黄家的元老级人物，是黄明霞祖父辈的人物，右边那个中年叫黄正平，与黄舜平是亲生兄弟，也就是黄明霞的叔叔。这三个人加上凌翔就是目前黄家的四名大管事。黄家原本是有五名管事，有两个和黄舜平一起死在邕州城中，现在只补上了凌翔一名管事。

众人见礼都客套了一翻，然后重新就座，杨炎就坐在右边凌翔傍边。

凌翔问道：“杨兄，你去知寨衙门的情况怎幺样？”

杨炎摇摇头道：“情况不大好。”便将自己去知寨衙门的经过说了一遍。黄明霞，黄奇，黄叶，黄正平对横山砦的情况虽然了解一些，但听完之后也不禁忧山匆匆。

杨炎说完，道：“不知现在僮族内部的情况又是怎样，对摩尼教打来又怎么看。”

凌翔道：“情况也不大好，现在僮族五家为如何对付摩尼教意见不一致，韦家主张守在横山砦和摩尼教讲和，周家和纪家打算放弃横山砦撤走，侬家不置可否。各说各的理，讨论了两天也没有一个决定，后来决定，先选出僮族新的族长来，然后由族长来决定。”

杨炎一听，看来今天听到的全部都是坏消息。道：“那么请问黄家对摩尼教是什么态度呢？”

黄明霞断然道：“杨公子，我爹，我三叔，四叔还有在邕州城里的两百多名黄家子弟都是被摩尼教杀害的。我们黄家无论如何也要报这个仇，就算其他四家不答应，我们黄家也与摩尼教誓不两立，守在横山砦，和摩尼教决一死战。”

黄奇也道：“不错，我们黄家弟子就算是只剩下最后一人，也要和摩尼教拼到底。”

黄叶皱皱眉，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保住族长的位置，只有明霞当上族长，才能号令僮族全部人一齐和摩尼教斗下去。否则只是我们黄氏一家怎么可能斗得过摩尼教，我到不是怕死，但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战死吧？”

黄正平也道：“六叔的话有道理，我看还是想办法怎样保住族长的位盅。”

凌翔道：“二叔，所以我才建议请杨兄代表我们黄家出战，有了他，我看我们应该有把握保住族长的位置。”

杨炎听了，到有些好奇，道：凌兄，这族长是怎么选？”

黄奇道：“还有别的办法吗？自然是以武力来定胜负了，每一家出三个人来比武，三局两胜，谁赢了谁就是族长。五年一次，这规矩己经定了好几十年了，其实上一次选出族长才两年，本来就是我们黄家的，可恨那四家现在乘火打劫，想夺去我们黄家的族长位置。”

杨炎这才有些明白，道：“这可是僮族内部的事情，难到还许外人参加吗？”

凌翔道：“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自从订了这个规矩之后，就有人想法请外人来帮忙，结果你请我也请，谁也不示弱，闹了两次连族长都没选出来。后来五家才重新在一起商议，才又规定，每家可以请一名外人助战，另一人则必需是大家公认的本家弟子，最后一个则必定是家主，这样一来大家才都没话可说。”

黄正平道：“凌侄虽然不姓黄，但是大哥的弟子，上一次就算是黄家的弟子出战了，这一次那四家一定没话说。而且我看那四家的弟子中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这一场我们是稳赢的。但是……”说到这里，他顸了一顿。

黄明霞轻轻道：“二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要是让我去和那四家的家长比试，恐怕十有**会输。”

黄正平有点尴尬，道：“明霞，你不必自责，你毕竟太年轻了。但正因为是这样，所以这第三个人应该派谁，这必需仔细考遮一下。”他转头对杨炎道：“杨公子，不是我们不信任你，而实在是因为这是我们黄家的大事，不得不慎重行事。”

杨炎点点头，心里却想这事还不简单吗？你们觉得有合适的，叫出来和我比试一下不就可以了吗？不过也知道这话不便说出来。不过也有些同情黄明霞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子，却要背负家族的重担，但是有些难为她了。

凌翔也是一样的想法，他对杨炎是绝对相信的，不过他在四名主事中辈份最小，也不便直说，只好暗中瞅了瞅黄明霞。黄明霞明白他的意思，对黄正平道：“二叔，你认为还有合适的人选吗？可以请他们来和杨公子化较一下，不就知道谁更合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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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 乌合之众3

黄正平皱了一下眉，他到是想到两个朋友可以请来帮忙，但正所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请别来帮忙先叫他们和杨炎比一场未免太不进人情，万一打输了，别人的面子上也过不去。其实他心里也是希望杨炎的武功真的如凌翔说的那样高强，但不比较一下也不知道，杨炎刭底有多大的本事，他转向杨炎道：“杨公子，在下有一个过份的要求，说出来还请不要见怪。”

杨炎道：“前辈但说不仿。”

黄正平道：“在下想就由三叔，五叔和在下三人，一齐陪杨公子切磋一下，这一场并不用分出胜负，只是点到即止，不知杨公子愿意吗？”

杨炎点点头道：“不知前辈打算怎么切磋一下。”

黄正平道：“我们三个人组成一个三角阵，只耍杨公子能从这个阵中闯出来，就算杨公子嬴了。”

杨炎点点头，到了这一步，也不由他不比了。他起身看了看，来到了左侧的窗边，背窗而立，道：“我看这厅里的地方够宽了，也不用出去，就在这里陪三位前辈过几招吧。”

黄正平看了看黄奇和黄什，三人立刻起身，各自拿了一口单刀，来到杨炎的面见，黄奇，黄叶左右而立，黄正平正对着杨炎，呈一个品子形站好，把杨炎围在其中。离他都有三步的距离。

凌翔却暗暗有些为杨炎但心，这三个人的底细他是清楚的。一对一自然都都不是杨炎的对方，但三人联手到是不容小视，在一柱香的时间内突出三人的包围，凌翔自问自己也未必能行。

黄明霞点燃一支松香，道：“开始。”

杨炎“呛”的一声拔出了“风林火山”，一时之间，屋内立刻寒气大增。黄正平，黄奇，黄叶三人都感到一股凌厉的刀气扑面而来，三人都没有想到，杨炎竞可以用劲气同时攻向三方，心中都十分惊伢，不由得各自退后一步。然后各自运功和杨炎相抗衡。

杨炎那里肯放过这一线机会，长刀左右一晃，将从背后射进来的阳光投刺到左右的黄奇和黄叶眼中。这一招正是杨炎早就计算好了的，所以他才会一开始就选择背窗而立的地方。

果然，黄叶和黄奇只觉得眼前亮光一闪，一时间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心中惊骇之于，都吓意识的后退。杨炎乘机一挥长刀，一式“一鼓作气”全力朝黄正平砍过来。

本来是三人联手对抗杨炎，现在突然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黄正平心中大惊，觉得眼前刀芒大盛，刀绛虽还未到，但己劲气逼人。“铿”的一声，双刀相击，黄正平身子一震，全身血气翻滚，不由自主的连退了好几步，三个人组成的三才阵立刻被攻破了一个缺口。

黄正平站稳脚，这才发现杨炎早己收了刀，由衷道：“杨公子果然高明，在下佩服。”方才交手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却是杨炎费尽了机智，武功，并且深合兵法的结果，可以说，从一开始，三个人就被杨炎牵着鼻子走，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杨炎将“风林火山”收回鞘中，道：“是三位前辈手下留情，才使在下一时侥幸得手成功。”

黄明霞笑迎迎道：“三叔公，五叔公，二叔，那么现在可以决定由杨公孑代表我们黄家出战了吗？”

第二天，僮族就开始了重新争夺族长的较量，不过按照惯例先由韦，周，纪，侬四家先分两场比试，然后由两场胜者再行比试，最后的胜者第二天再和黄家争夺僮族族长的位置。

因此第二天到是没有什么事情，黄明霞一面着手安排将横山砦付近的黄家子弟都倜集倒横山砦来帮肋驻守，一面和黄奇，黄叶，黄正平，凌翔等人去看那四家的争斗。而杨炎又赶到知寨府衙去布置守城的事宜。

到了寨衙的时候，董原正在等他，几个差役也站得整整齐齐，总箅有点样子。一见杨炎进来，董原首先问道：“大人，昨天相见实在太突然，下官还没有请教大人尊姓大名呢？”

杨炎道：“哦？在下姓杨，名炎字子昊。”

董原听了，也大吃一惊道：“莫非就是那远征黑阳，大败金兵的杨炎杨子昊吗？”

杨炎道：“董知赛过讲了，就是在下。”

董原大喜，道：“原来真的是杨大人，有杨大人在这里，看来守住横山寨是有希望了。”

杨炎苦笑了一下，自己就光杆一个人，能有多大的用处，但总不能说泄气的话，只好道：“现在还有多少士兵在城里？”

董原道：“横山砦原本有守军三千五百人。下官昨天统计，还有士兵一千四百七十一人，差役八十七人，也被下官编入了军队。不过大人到了横山砦的消息公布之后，今天早上又有三十二个人回来，下官打算派人去寻找避难的士兵，大概还能找回一二百人，不过请大人宽宽恕他们逃跑的罪行吧。”

杨炎点点头，道：“只要是回来帮助守砦的人，一率免罪。”

董原道：“多谢大人了。”

杨炎又问道：“城里的粮食够不够，军器，弓箭有多少。”

董原道：“下官也查过了，库里还有粮食约四万余石，而且城里各家各户，粮米店中也有余粮，支持三四个月是没有问题的。另外刀枪，器械库里都还具全，衣甲也有两千多套，长弓八百二十张，箭矢约有十二万余支，而且还有四架投石机。”

“投石机，”杨炎倒是没有想到这横山砦里居然还有四架投石机，而且粮草，军器也不缺乏，今天总算是听到了几个好消息。想了一想，又问道：“士军中有多少是弓手？”

董原道：“原本是有五百的，但现在三百也不到了。”

杨炎点点头道：“守城当以弓箭为毛，先选些人出来充作弓手，这几天练一练射箭。另外立刻贴出告示去，安定城中的人心。再把壮年的老百姓编组起来，把城里多佘的房子，建筑都拆了，准各石块，滚木用。把四个城门立刻全都关闭，令传人把守，不许闲杂人进出。然后再多派几批人出去打探摩尼教军的消息。”

董原将杨炎的吩咐一一记下，道：“下官马上就去办，不过这城门是不是只留一个，其他的三门干脆就全部封死算了。”

杨炎摇了摇头道：“兵法云守城必战，如果把城门全部封死，也就堵住了我军出战袭击敌人的通路，因此只用把城门加固就行了。”

董原擦了一把汗，道：“大人高见，不知还有什么吩咐的？”

杨炎又想了一想，道：“把全城的铁匠，木匠也都集中起来，然后多准备铁器和木料，从现在开始只许打造弓箭，刀枪等器械，基他的东西一辛都不许再制了，就这些吧。”

董原答应一声，立刻下去安排去了。杨炎又亲自蹬上了城楼，去观察地形，思考摩尼教会如果攻城，怎么布置守军，又指挥士兵将四架投石机固定在城楼上。“

董原到是颇有一些办事能力，将杨炎的布置一件一件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到了下午，黄泰松带着三百多名黄家子弟来到府衙报到，杨炎又把他们都交给了董原，发给他们武器，衣甲，安排到守军中去了。

处理完了这些事惰，己是下午未时，杨炎回到黄家，黄明霞和黄奇，黄叶，黄正平，凌翔等人都以经回来了，这时正在一齐计议明天的事情。一见杨炎回来，凌翔问道：“杨兄，知寨衙门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杨炎道：“今天还算不错，总算听刭一些好消息，还要多谢你们调来的三百名子弟。”

黄明霞道：“这些都是在城里的黄家子弟，我己命人去召集付近各地的其他子弟们。大概在三五天内，还能集齐四五百人来。不过我们黄家暂时只能聚集这么多人了。再要召集人手，只能到特摩道和自杞这些地方，那可要十几天的功夫才能赶来。”

杨炎点点头，道：“黄姑娘，你们己经够尽力了，我十分感谢了。今天那四家比试的情况怎么样了，是那家和黄家争夺族长。”

凌翔道：“以经确定了，是周家。”

杨炎道：“今天周家派了那些人出场，他们的武功如何？明天会出场吗？”

黄奇道：“今天的两场周家都是连嬴两局获胜，家主周万鹏都没有下场。而且这四局周家一共派出了三个人出战，而且都是周家自已的子弟，并没有用外人。明天的比试这三个人中谁会出场还不一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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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 乌合之众4

黄叶道：“我看周家这一次为了争这个族长的位置是早有准备。而且今天还有所保留。出场的这三个人我看他们明天都不会出场，一定会另用别人。”

黄正平点点头道：“我看也是，虽然不知道周家从外面请到什幺高人来助战，但起码我知道周家武功最高的武士是周平山，他今天跟本就没有出场。居说这个人的武功己不在家主周万鹏之下，显然是在保存实力，准备留着明天对付我们。明天这个周平山大概就是翔侄的对手。”

凌翔道：“二叔，你放心吧，我见过周平山出手两次，我是绝对有把握嬴他的。到是他们从外面请来什么样的高人，现在还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过可以肯定，这个人一定不会比周平山差，所以明天的比试杨兄的那一扬才是关建。”

黄正平微微笑道：“我们没有头绪，周家不是一样没有头绪吗？至少我们还能够差出一些谱来，但周家一定不会想到，我们会在短短的时间内请来杨公子帮忙的。”

杨炎道：“众位请放心，明天我一定会全为从赴的。”

比武的场地在横山砦中山大街的广均上，早己搭好了一个四尺多高，五丈见方的台子。按照规定，上台比武的人是不计生死的，当场死亡或是被击下台去的人都算输了。

木台的正前方是昨天以经失败的韦，纪，侬三家的座位。三家的家主韦晃，纪成达和侬轻全都坐在前排，一付坐山观虎斗的架势。左右两边是今天比武的黄周两家的位置，黄家的人在左边就坐，周家的人坐在右边。虽然是有摩尼教大军压境，但围观看热闹的人也聚了好几百。

杨炎放眼看去，只见对面正座上坐着一个四十岁左石的中年男子，紫红脸膛，身材高庋。问身边的凌翔道：“他就是周家的家主周万鹏吗？”

凌翔点点头，道：“是呀，他右手边的那个就是周平山。”

杨炎看周平山是一个三十岁在右的青年人，身形彪悍，脸上还有两道伤疤。发现杨炎才看着自己，周平山狠狠瞪了杨炎一眼，然后又盯着他身边的凌翔。凌翔毫无惧色的和他对视，两人互相看了好一会才各自把目光移开。杨炎又看到周万鹏左手边一人，一身灰布衣，头上戴了一顶大斗笠，遮住了脸，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也不和别人搭腔说话。杨炎暗想，这个人莫非就是周家从外面请来的高手吗？

这时比武己正式开始，第一场是各自的自家弟子，周家果然派出了周平山，而黄家这边出场的自然是凌翔了。

两人在木台上相隔着三丈远的距离相对而立。凌翔微微笑道：“周兄，请。”

“唰”地一声，周平山拔出长剑，在木台上缓缓移动，双眼死盯着凌翔，手中的长剑有力的挥动着。颇有威势。而凌翔的剑并未出稍，只是抱剑而立，巍然不动。两人一静一动，在台上对持。杨炎己看出，周平山因为自己的气势不及杨炎，只能借助移动和挥剑来与凌翔对抗。由此看来，他比凌翔还有一段距离，这一场凌翔必胜应是在情理之中了。

周平山退后两步，猛地大吼一声，闪电般前冲，手中的长剑带着呼啸的声畜急速的刺向凌翔，一时间威势大增。周家的弟子们见了，都喝起彩来为他助威。而黄家这边的弟子们虽然都知道凌翔剑术了得，但见了周平山的这声热，也都不由暗暗为凌翔但起心来。只有黄奇，黄叶，黄正平，杨炎等人不动声色。

台上的凌翔依旧稳如泰山一般，看周平山的剑刺到，侧一身，“呛”的一声，把长剑拔出一尺多长来恰恰架住了周平山这一剑。

周平山猛一转身，长剑斜挑，又刺向凌翔的咽喉。凌翔手腕一翻，长剑连鞘击出，正好击中周平山的剑尖。这一剑顿时失去了准头，刺了个空。

周平山又大吼一声，运剑如风，一剑又一剑连绵不绝向凌翔猛刺过去，一时间台上剑气纵横，竟将凌翔裹在其中。凌翔的剑始终未出鞘，在周平山的狂攻之下，躲躲闪闪，不住移动。

杨炎知道，凌翔这么做是在故意消耗周平山的气势。他是见过凌翔的剑法，周平山的剑虽快，但比起凌翔来还差了许多，凌翔拔剑出鞘的时候，也就是胜负分出的时候。不过现在从表面门看起来，却是周平山占了绝对的优势，压得凌翔只能躲闪，连拔剑的空隙都没有。周家那边采声四起，显然都是在为周平山打气助威，。

而黄家这一边绝大多数的黄家弟子都十分紧弦，显多都是在为凌翔但心。由其是黄明霞，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双秀眸紧盯着台上，目光之中充满了关切，焦急，但心。杨炎忽然明白，黄明霞和凌翔之间，看来不仅仅是师兄妹的关切，而是男女爱侣之间的关心和爱护之情。不过想想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曰久生情，互相爱慕也是顺理成章的。

看到这里，杨炎不田想到在翠微亭前，赵倩如阻止自己和赵月如比武时的那种目光。心里忽然一疼，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时台上胜负己分，只听“咯，咯，，咯咯”数声，两条人影倏然分开各立一方。凌翔的长剑己出鞘，剑尖斜指下垂。周平山手中的剑只剩了一剑柄，整个剑锋竞被截成十数段铁片。脸色惨白，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喃喃道：“天下……天下竟有如此的剑法吗？”

凌翔淡淡道：“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剑法你没有见过，如果你见了，只怕终生不敢再用剑了。”说着手腕一番。“呛”的一声长剑回鞘，周平山的脸上一阵颤抖，“扑通”　一声，倒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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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 乌合之众5

凌翔走下台来，黄家的弟子们才知道凌翔是真的嬴了，顿时欢呼起来。其实以凌翔的剑法，本需这样先示弱而再反击，但他故意这么如猫戏老鼠一样对付周平山，目地就是打击周家的气势，给他们第二个出场的人施加压力。果然对面周家的弟子们这时鸦鹤无声，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刚才周平山是被凌翔玩弄于股掌之间。不禁一个个面面相觑，重头丧气。

这时周家也上去两各弟子把周平山抬了下来。周万鹏左手边坐着的那个灰衣人站起身来，向周万鹏微微一躬身，然后从地上操起一根九尺多长的金杵，缓缓蹬上木台。上台之后，他抬手摘下头带的斗笠，这才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杨炎向台上看去，他原耒却是一个头带金箍，带发修行的头陀。身形颇为高大，方面大耳，颔下一部络腮胡须，年纪在四十至五十岁之间，双眼之中闪出凶光。

杨炎并不认识他是谁，但台下己引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己弪惊呼起来。黄奇也脸色大变道：“是恶头陀常真。”

杨炎到不认识这“恶头陀常真”是谁。黄明霞却“啊”的叫了一声，因为她还记得，小时候大人常吓唬自己的一句话就足“不要哭了，再哭“恶头陀常真”就来抓你了。

杨炎刚想上台，又停了下来，道：“前辈认识这头陀吗？”

黄琦道：“杨公子，你要小心，此人叫常真，人称恶头陀，是一个独行大盗，在广南一带横行十几年也无人能够奈何得了他。他武功高强，心狠手毒，下手从不留活口，手底下只怕有数百条人命，想不到这一次周家把他请出来了。”

凌翔也道：“杨兄你可要小心，对此人绝不会手下留情，把他杀了到是为广南除去了一大害。”

杨炎点点头，道：“你们放心吧。”说着蹬上了擂台。

他这一上台，又引起了底下一阵宣哗。虽说是时间仓促了一些，但其他三家的人都没有想到黄家第二场会派出这样一个貌不椋人的年轻人来。就连一直不动声色的周万鹏的目光中也带出一丝笑意来，心中大定。周平山在凌翔手上败得虽然很惨，但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个花了重金请来的“恶头陀常真”才是真正被周万鹏寄于厚望的高手。

只要常真赢了第二场，周万鹏有十足的把握在第三场中击败黄明霞，最终以二比一战胜黄家，成为新的族长。想到这里，周万鹏觉得这场比试的胜利简直可以说就是胜券在握了。

其实也不只是周万鹏，连黄家的黄明霞，黄奇，黄叶，黄正平等人这个时候，也都不禁把心悬了起来，再也没有对杨报以十足的信心了。因为在广南一带这常真的名头实在太响，可以说是提起他的名字，就连小孩也不敢谛哭。

见杨炎上台，常真的眼中射出冷冰可怕的目光，盯着杨炎。就连台下观战的人也都不由从心底里升出寒气，一时之间，突然觉得常真的身影己将杨炎压到一般。不过杨炎却面不改色，似乎一点也不受影像一般，显得十分轻松的样子。

他年纪虽然不大，但已见惯了千军万马的战场，既使是如江湖三奇，水镜，钟子昂这样顶尖的江湖高手也见过不少，常真的气势虽凶，却也吓不倒他。

“铮”的一声龙呤般的声响，“风林火山”己脱鞘而出，杨炎笑道：“这位师父，请。”

常真的眼中露出了疑重的光芒，从杨炎一蹬台，他就以气机锁定杨炎，希望在气势上压得对手，占得先机。那知这看起来这个似乎貌不惊人的对手在自己强大的气势压迫之下，竟还能从从容容，并借拔刀之机，对自己于以反击。令常真一时摸不请对方的虚实，也不敢轻易出击。两人虽未正式开战，但实际上己经交手了，这一轮常真并未占到任何的便宜。

台下的人虽然体会不到台上这种种精妙的变化，但武功较高如黄奇，黄叶，黄正平及另四家的家主等人也只能感觉到杨炎似乎并不是那么不堪一击，看来胜负之数到还难说。黄家的人到员都松了一口气，周万鹏心里却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情绪，这短短的时间内，黄家是从那里请来这样的高手来。

这时杨炎却平举长刀，刀锋斜斜下垂，主动向常真走过去。他的步子有缓有急，而且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不等，就在这二三丈的距离中，竟也生出无数难以琢磨的变化来。常真的目光收缩，双手握紧了金杵。

杨炎逼近到离常真距离一丈左右的地方，常真猛的怒吼一声，手中的金杵闪电一刺向杨炎的前胸。他看不透杨炎奇异的步伐，不敢等杨炎先出手，唯有利用金杵的长度优势，抡先出手，企图重占先机。一时间，杀气凝集，笼罩了整个木台，连台下的人也感觉到强气狂风。

等一杵刺出之后，常真忽然发现杨炎明明是在向前进步，但他的整个身体却竞是在向后退去。这样的变化令常真大吃一惊，眼看自己一杵刺空，旧气以尽，新气未生的肘候，杨炎的身形猛然停住，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长虹，正好砍中杵头，时机拿捏，恰到好处，却好像是自己出动把金杵送出，让对方砍中一般。

“锾”的一声，常真全身距震，只觉得无数道劫气顺着双手的经脉侵入体中，整个人闷“哼”了一声，后退三步，难过得几乎要吐血。

台下观战的人任谁都看出，这一击是常真吃了大亏，黄家弟子这一边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喝彩声，为杨炎鼓毛，而周家一边，人人都呆若木鸡，谁曾想到这十拿九稳的一场竟似也靠不住了。

杨炎赶上两步，看似不快，但竟不知怎么，赶刭了常真的近前，“风林火山”如匹练一般向常真砍了过去。和刚才的第一刀紧连，仿佛是一气呵成一般。再加上玄奥不定的步伐，刀，身，意三合为一，刀势凌厉如斯。

其实要是在来广南之前，杨炎绝不能连续砍出这一气呵成的两刀来。什从钟子昂那时听到了“留有余力”这个道理之后，却顿时令杨炎茅塞顿开，进入到一个新的境畀。而今天常真正好是成为他刀法大进之后的第一块试刀石。

常真心中大惊，他刚才连退了三步，这时离台边己不足两尺的距离，再也无路可退了。但他也是广南一带的成名高手，总不能就这么被对手两刀就砍得下台认输吧，当下怒吼一声，不理杨炎砍过来的刀，金杵化出一片漫天颤动的黄芒，向杨炎击去。声势虽然凶猛，但台下观战的高明人物都看出，他是在无力招架杨炎的长刀，无可奈何之下，才用这种和杨炎同归亍尽的打法。

那知杨炎身形一转，避过了漫天的黄芒，长刀由直砍变成横削，拦腰一刀又向常真削去。这三刀使得如行云流水一般，今在场观看的高手无不叹为观之。

常真也是武功了得之辈，在连续失去机算的情况下，硬生生收回金杵，免强以杵尾坚起，架住了杨炎的返一刀。劲气再度侵入常真的体内，，常真惨哼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又后退了一步，半只脚掌己悬在木台外面了。

这时常真心里明白，自已绝不是杨炎的对手，如果免强支持下去，只怕不出数刀就会丧命于杨炎的刀下，不如就此跳下台认输算了。

但这时杨炎的第四刀以又砍过来。常真心里清楚，如果自己不理这一刀，只顾逃合，只怕人在空中，就会被砍得身首异处。他也是经厉过无数生死血战的人，这正是性命悠关的时刻，立即把要逃走的想法排除在脑外，深吸了一口气，将伤势压下，凝聚全部的功力，金杵全速向杨炎的长刀击去，只希望能够架住这一刀，争取逃跄的时间。

谁知这一杵击出，竟又击在虚空之中，常真用力过猛，整个人也被这一杵带得向前冲了两步。杨炎早己人随刀走，转到了常真的身后，长刀己无声无息砍向常真的后劲。

常真心骇欲裂，仓促之下，急忙转身变招，金杵化成急风聚雨，猛扑了过去。杨炎倏然横移，连人带刀从杵影之中穿越而过，在木台的边缘停住了身形。长刀下重，一条血线顺着刀锋滴落到了台上。

常真向后踉呛退了二步，一头栽倒在台上。

静了好一会儿，台下才暴发出惊天的喝彩声，不仅仅是黄家的弟子们，就连，纪，韦，侬三家中也有不少人为杨炎喝采，一方面是因为杨炎精妙绝纶的刀法，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杨炎杀死常真，为广南除去一大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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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一 征战塔塔儿1

来到了铁木真的蒙古部，完颜福寿立刻让铁木真派出使者到克烈和扎答阑两部，要请两部在十日以内，出兵到蒙古部集聚，一同去征讨塔塔儿部。然后又下召引泰亦赤和蔑儿乞两部，声明此次大金出兵只是征讨塔塔儿部，严令两部立刻派人到蒙古部，向大金使臣请罪，而且以后不得再帮助塔塔儿部，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打完塔塔儿部之后，下一个就是他们。

这时漠北草原散布大小数十个部落，其中以克烈，乃蛮，塔塔儿，扎答阑，蔑儿乞五部较为强大，其中实力最大的首推克烈与乃蛮两部，不过乃蛮部位于大漠西垂，被克烈部挡住其东进的道路，实力最强，但对大漠其他部落的危协并不大，到是克烈部，本身实力雄厚不说，又正好位于草原中部，占据了拆冲要路，因此声势要比乃蛮大得多。

克烈部首领王罕，青年时曾与其兄争夺汗位，失利之后曾投奔到当时是蒙古乞颜部首领的铁木真父亲也速该，后来在也速该的帮助下，王罕夺回了汗位，两人结为安答，关系十分亲密。后来也速该死后，乞颜部四分五裂，铁木真为了重整乞颜部，与母桌额尔仑，妻子孛儿贴商议，拜王罕为义父，借用王罕的势力收集父亲的旧部，这才渐渐成势。因此铁木真对王罕十分感激，凡事必先尊王罕的意见，就连称蒙古汗后，也要首先报于王罕得知，以求取得王罕的赞同。

而扎答阑部的首领札木合和铁木真是总角之交，两人结为安答时，铁木真才九岁。草原习俗，结安答时要互送礼物。那时札木合送给铁木真一个狍子髀石，铁木真送给札木合一个铜灌髀石。髀石是蒙古人射打兔子之物，儿童常用以抛掷玩耍。两人结义后，就在结了冰的斡难河上抛掷髀石游戏。第二年春天，两人用小木弓射箭，札木合送给铁木真一个响箭头，那是他用两只小牛角钻了孔制成的，铁木真回赠一个柏木顶的箭头，又结拜了一次。

两人长大之后，各自成为部落首领。后来铁木真的妻子被蔑儿乞部掳走，还是王罕与札木合一起出兵帮他夺回，铁木真又与札木合互赠金带马匹，第三次结义。并合兵一处，共同养兵放牧。

后来因铁木真威名日盛，势力渐强，一些原本投到札木合麾下的乞颜部族人，也纷纷回到铁木真麾下。两人之间也开始产生隔合。终于有一天，两家正在迁移牧区时，札木合对铁木真道：“养马的靠山住下，好寻草牧马，养羊的靠水住下，好有水牧羊。”铁木真不解其意，但扎木合却己笑而不言。

铁木真回帐来问母亲额尔仑，额尔仑听完之后道：“羊永远不会和马成为一群，山坡与河流注定不会变为一家。我看扎木合说出这样的话来，分明是要与我们对立了。我们还是从速离开，以免遭了他的毒手。”

妻子孛儿贴也道：“我常听人说，札木合是一个反复无常，喜新厌旧的人。所以我们必须连夜出走，才能避开他的毒手。”

铁木真听从了毋亲和妻子的话，连夜率领部众离开了札木合，迁移到了怯绿连河上游的桑古儿小河边独立建营，之后渐渐发展壮大起来，终于也成为草原上一支强大的力量。

铁木真派出信使，五天以后，王罕和其子桑昆率领两万大军来到蒙古部。铁木真率领部众迎去很远。因为王罕是草原上的最强势力，也是这一次征讨塔塔儿部的重要依仗力量，因此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两人也出营来迎接。

只见克烈部的军队衣甲鲜明，人马装备都要比蒙古部华丽得多。铁木真陪同一老一少两人来到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面见指引，就是王罕和桑昆。

完颜长之见王罕六旬左右年纪身材削瘦，，身穿黑貂长袍，腰束黄金腰带，神态甚是威严，须发如银，目光如鹰。一看便知是十分精细明白之辈，到不愧是草原最强的部落首领。而桑昆却长得肥肥白白，多半平时养尊处优，竟不像是在大漠中长大之人。

王罕见了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也以大礼参见，完颜福寿对他到也很客气，入帐之后，铁木真立刻命人摆上酒宴，为王罕接风，席见铁木真对王罕十分尊敬，两人把酒言欢，十分密切。到是桑昆的神态傲慢，不冷不热，对铁木真的态度浑不似王罕那么亲热。

由于王罕亲自领兵来助金国征讨塔塔儿部，随后的几天，草原上其他的一些小部落也不敢怠慢，纷纷派出人马来助战，但却迟迟不见扎答阑部的首领札木合前来。只到出兵前的一天，扎木合的弟弟台察儿才领着五千人马赶到。

王罕己在蒙古部旁边扎下大营，见各路人马都到齐了，更在自已的大营中设宴招待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以及其他各部的首领，并商议这次征讨塔塔尔部。席间各部首领公推完颜福寿和王罕为这次征讨塔塔儿部的正副统领，并由完颜长之和铁木真一齐参议军机大事。

完颜福寿在席间道：“这次本官奉皇帝之命，天子有令，此次征付立有大功者，将受我大金的‘札兀惕忽里’之职，征讨塔塔儿人，还望在座诸位多多出力，我看这官职将会受于那一位草原上的英雄？”

原来他见扎答阑部只派出五千人马，而且首领札木合也没有来，心中十分不满，不过在这当儿正是用他之际，不好轻易发作，于是改变了主意，设有轻易封官。并故意说了这么一番话，一方面激一激各部首领，另一方面也故意刺一刺台察儿。因为扎答阑部只有五千人马，几乎是不可能立下大功的，这就意味着‘札兀惕忽里’的官职不可能受于札木合。

王罕呵呵笑道：“我以经老了，要说现在草原上的英雄，只有我的义子轶木真可称得上是一个。”他话刚说完，别人都没什么反应，只有桑昆端起了酒杯，“哼”了一声，而台察儿两眼看天，一付不以为然的样子。

这些完颜长之都看着眼里，故意道：“老英雄，我看你的儿子桑昆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位英雄，为什么老芙雄不悦他呢？”

王罕笑道：“我死了之后，我的部属自然是虫他统领部众。但他怎比得上他的义兄？铁木真刚勇无双，足智多谋。是赤手空拳，自己打出来的天下？”

铁木真忙道：“我有甚么用？我能有今日，全是靠了义父的栽培提拔。桑昆兄弟年轻有为，假以时日，必能光大克烈一族。”

王罕摇摇头道：“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最清楚。铁木真，我也是活一天少一天的人了，以后你还要多多照看你的义弟才是。”

铁木真忙道：“义父，请放心，桑昆兄弟还年轻，磨炼磨炼就好了。而且以后我也会尽力扶助桑昆兄弟，保护克烈亦惕的百姓。”

王罕道：“好，乘着金国的使巨和这么多族长在这里，我们现在就对天盟誓！。”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表情看上去是那样诚挚，令人难辩真伪。齐声道：“有仇敌时，我们共同征讨。有猛兽时，我们一道狩猎。如果有哪条毒蛇敢于在我们之间搬弄是非，制造误会与分歧，我们千万不要上当。真正可以相信的，惟有我们彼此之间的对话。”

完颜福寿哈哈大笑道：“我们中原有句古话，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谁是英雄好汉，那就在战争上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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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营帐，铁木真立刻召集自己的众将，安排出兵的事宜，并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们。

拆勒灭听了之后，道：“大汗，我看这完颜长之分明是有意在挑拔我们和王罕之间的关系，这个人有勇有谋，而且心计很深，到是不可不防。”

木华黎道：“王罕也是一只老狐狸，我看他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会和大汗一齐发誓，做给他们看得。”

速不台道：“这一百多年来，我们草原部落一直受金人的欺负，我看金国是最不可信的。不过现在金国的势力太大了，我们只能暂忍一时，不过一定要小心防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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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一 征战塔塔儿2

铁木真转头问博尔术道：“你和金兵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觉得他们的军队如何？”

博尔术道：“除了完颜长之亲自率领的那两千黑甲的骑军以外，其余的人我只用一千蒙古军就可从打败他们了。”

木华黎道：“居我所知，大金国最强的军队叫做‘铁浮图’，就是穿黑色甲胄的，你悦的这两千人大概就是‘铁浮图’吧。不过真正可怕的并不是‘铁浮图’，而是我们草原各部自已不团结，这几百年来，我们自相残杀的的人数远远比别人杀死的多。只能我们草原各部能够统一，团结起来，那么天下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铁木真欣然点头道：“你们还记得阿兰豁阿夫人五箭训子的故事吗？五支箭分开来都能被拆断，但将五支箭捆在一齐，却折不断。我们草原部落的每一个人都是能征善战的勇士，只要能够团结起来，就没有人能够折服我们，”

博尔术道：“可惜没有人能够懂得这一层道理，不别人，就是我们蒙古部内也有人怀有异心，主儿乞的泰出到现在也没有来，看来就是想保存自己的力量。草原各部都怀有私心，想把他们都团结起来跟本就不可能实现。除非是那个人能够统一整个草原，才能做到真正的团结。”

铁木真“哼“了一声，道：“打完了塔塔儿人，再和泰出箅帐。”

折勒灭道：“王罕己经老了，柔昆只是一只躲在母鸡翅膀下的小鸡，乃蛮的亦难亦必格勒听说也得了重病，两个儿子也都是色厉胆溥的懦夫，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能够统一草原的只有你---铁木真。”

木华黎淡淡道：“不要忘了，还有札木合。他比王罕更可怕，这一次他只派台察儿带了五千人马来，分明就是不想和我们合作。我看扎木合和我们迟早会有一战的。”

铁木真道：“他要做什么，那就由他吧。我总是不会去先破坏盟约。如果他一定要向我挑畔，我也是不会让他的。大家只要振作起精神，严加提防就是了。明天就耍出发了，大家各自回去准备去吧。”

第二天，铁木真从自己的部落中点齐了一万五千人马，加入到联军之中。联军加上大金的人马，一共有六七万人，在草原上己是及为庞大的兵力，而且草原各部都是以骑军为主，步兵及打，这次联军的骑军人数起过了五万人，如此盛大的骑军阵容，完颜长之也不多见。

大军一路向东，沿着怯绿连河，一齐向塔塔儿部的驻地，捕鱼儿海前进。行了三天，来到了乔巴山边，大军离开怯绿连河，改向东南方前进。

博尔术一面策马前进，一面不断的扭头看着起伏不定的乔已山，若有所思。

铁木真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博尔术，你老是看乔巴山做什么？”

博尔术道：“我是在想，说不定以后山也可以帮我们打仗的。”

速不台在一边听了，也不禁插话道：“博尔木，你今天是怎么了，山怎幺能帮我们打仗呢？如果可以，我到想请它帮我们去打塔塔儿人。”

博尔术微微一笑，道：“速不台，如果有三万塔塔儿人来进攻你，而你只有五千人，你能坚持多久？”

速不台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也认真想了想，道：“人如果是那样，在正常的情况下，我半天也坚持不住，只能带着人马逃跑。如果换了是你，你又能坚持多久。”

博尔术点点头，道：“换了是我，在正常的情况下和你是一样的。但是如果有山的话，只要有足够的粮食，和箭矢，就是坚守十天大概也没有问题。”

一直在后面听他们说话的木华黎这时崔马上前来，道：“博尔术，你的意思是说守在山上，用弓箭距守，就可以抵抗比自己多几倍的大军？”

博尔术道：“我去迎接金国使者的时候，和他们一起抵抗塔塔儿，蔑儿乞和泰亦赤联军三万多人。如果是和他们正面作战半天也抵挡不住，但金军守在一个小山坡上，只凭着五千步军就可以抵抗住他们四五天的攻击，等到大汗的大军赶来援助，所以我看见乔巳山，可比那个小山坡高大得多，就想到以后我们遇到比我们更强大的敌军，也可以这样利用山低伏势和敌人作战。”

木华黎道：“我们的营地边上就是不儿罕山，比乔已山还要高大到是可以利用。现在王罕和扎木合的势力都要比我们大，以后和他们打起仗来，硬拼肯定是拼不过的，到是可以借助山的力量。”

博尔术点点头，对铁木真道：“大汗，王罕现在暂时还不会和我们翻脸，到是扎木合，明显是和我们作对。我看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和扎木合有一场大战，应该事毛做好准备才行。”

铁木真点点头道：“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不过只是防守是不能取得胜利的，当敌人攻到了疲惫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从山上冲下去，以少胜多，打败敌人。”

博尔术的眼中露出了佩服的目光，道：“大汗，你说的不错，金军就是这样做战的。只不过他们的骑军战斗力太差，如果全是黑甲骑军那样的军队，就不用等你的大军赶来，也可以打败他们的三部联军。”

铁木真的眼中也露出了欣慰的神情，道：“很好，有你们这群能干的人在我身边，什么样强大的敌人，我们也能战胜的。”

而这肘完颜福寿正在数万大军的前呼后拥之中，顾盼生威，好不得意。对完颜长之微笑道：“长之，我原来还但心草原上的部落会不听调遣。现在看来，我大金的威势还当真不小，令旗所到，那个部落敢不听从。这次征讨塔塔儿人，取胜是指且可待了。等到这次出使蒙古，大获全胜，满载而归的时候，陛下一定会重重加赏我们的。”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岳父，我可不这么看，现在看起来好像是王罕和铁木真是惧怕我们大金的威势，才出兵，还不如说是他们在借助我们大金的号招力，正好连合起来一举消灭和他们有世仇的塔塔儿人，尤其是那个铁木真，虽然现在势力不小，但还屈尊王罕为义父，显然是韬光养晦，绝不可小视了他。”

完颜福寿摆了摆手，道：“长之，我总觉得你这是多虑，这帮草原鞑子不过是一群蛮夷之人，即目不识丁，又不知礼仪，你把他们想得太聪明了。”

完颜长之苦笑了一下，当年女真人崛起于白山黑水的时候，不也是一样被辽国人视为蛮夷之人吗？最后不是打败了大辽，建立了大金的基业吗？那个时候的女真族和现在的蒙古部多么相似，都是实行部落制的游牧民族。一样被别人视为蛮夷之人，一样过着随草而居的游牧渔猎生活。而如今，大金建国也才不过五十多年，入主中原才三十多年，居然就开始从礼仪之邦自居，把别人视蛮夷，这是多么具有讥刺的味道。

不过完颜长之也不愿和完颜福寿在争辩下去，正要把话题岔开，忽然见大军都停止了下米，不禁有些愕然，提高声音道：“大军为何停下来了。”

只见铁木真领着十几个人勿勿赶过来道：“完颜将军，这里离塔塔儿的驻地只有五十里路程，我们不宜继续前进，还是先扎营休息吧。”

完颜福寿听了，点点头。他并非无能之辈，也知道用兵的常识，在靠近敌军的大营时，应该先休息一夜，以缓解士兵的疲劳，以防敌方以逸待劳。等到第二天再向敌军的大营逼进。虽然说这里离塔塔儿部的营地还有五十里就扎营，比起一般的用兵常识来说，是远了一点，但考遮到在草原上作战都是以骑军为主，下此离远一点也是应该的。这么看来，这个蒙古鞑子到是还有些头脑。

大军扎营之后，铁木真立刻把王罕，桑昆，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台察儿等人聚集到一起来，商议进攻塔塔儿人的作战计划。

铁木真道：“居我看，现在我们的人马虽然不少，但塔塔儿泌然也会出动他们所有拿得起兵器的人，也许匹会向泰亦赤人和蔑儿乞人借兵，也不能轻视他们。”

台察儿道：“那又怎么样，难道害怕他们吗？”

王罕听了，心里十分不悦，他本来就对扎答阑部只发来五千人马十分不满，。现在听台察儿这么说，便道：“台察儿，你是草原上著名的勇士，当然什么也不会害怕，我看不如明天就请你带扎答阑部的战士，去进攻塔塔儿人，我们就筹着欣获胜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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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一 征战塔塔儿3

台察儿自然听出王罕是在讥讽自已了，心中虽然生气，不过王罕在草原上积威十数年，他却也不敢当面和王罕顶撞，只好低头不语。

完颜长之问铁木真道：“铁木真大汗，你有什么高见吗？”

铁木真微微一笑道：“从兵力上来说，无论怎样，我们还是要比塔塔儿人多，我看我们可以在这里扎住人马，塔塔儿人一定不会等着我们打过去，而会出动全部可以战士过来应战。这样一来，塔塔儿人的营地必然空虚，我们可以派出少量的人马去袭击塔塔儿人的营地。而塔塔儿人知道了自己的营地遭到袭击，一定会人心大乱，赶回去救授。到了那时我们再出动大军去进攻塔塔儿人，就一定可以击败他们。”

王罕听了，哈哈大笑道：“真是一个好办法。”

而完颜福寿一直在微合双眼听着，这样也睁开了双眼，这个深合用兵之道的计策竟是一个目不识丁的蛮夷想出来的？他终是老谋深算的人，这是也不得不对铁木真重视起耒。“看来长之说的还有几分道理，这个铁木真确实不可小视。”

铁木真又看了看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道：“完颜大人，完颜将军，你们看如何呢？”

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互相看了一眼，完颜长之道：“好计，就依计行事。”

铁木真点点头，又道：“那幺我们现在定好规据，打败了塔塔儿人之后，超过车轮高的男人全部杀光，女人，小孩和财产等到战后再重新分配，任何人都不能私自抢夺。”

塔塔儿部的首领蔑古真早在三部联军劫杀金军失败之后，就知道大事不妙，一面加紧整编军队，一面又派出人去打听消息。当得知在金国的宣怊下，组成了以克烈，蒙古为主的联军六七万人，来进攻塔塔儿部，立刻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深知塔塔儿人原来一直附庸大金，一直以来都借着金国的势力在草原上横行无忌，早就在漠北声名狼藉，成了孤家寡人。现在大难临头了，想找一个帮手都找不着。这个时候唯有和铁木真有仇的泰亦赤部和蔑儿乞部还可以依仗。只能再度联合三部的人马，才有可能和联军相抗衡。因此又派出使者，向泰亦赤部和蔑儿乞部救求。

那知泰亦赤部的首领塔儿忽台在三部联军劫杀金军失败之后，接到了金国的警告：　以后不得再帮助塔塔儿部。否则，打完塔塔儿部之后，下一个就是他们。吓得急忙派出使臣，送去了厚礼向金国使臣请罪。又得知现在金军组成了六七万联军，那里还敢出兵帮助塔塔儿部。

到是蔑儿乞部发来了援军。原来蔑儿乞部是由亦都兀惕族、兀洼思族以及阿惕族三族组成。因此又称三姓蔑儿乞部。当年铁木真的母亲额尔伦本是蔑儿乞部人也客亦列都的妻子，是在新婚路上被铁木真的父亲也速该抢走，才成为也速该的妻子，生下了铁木真兄弟等人。后来也速该死后，乞颜部也从此衰弱了下来，蔑儿乞部乘机起兵来报复，抢走了铁木真的妻子孛尔贴，将她赏给了也客亦列都的弟弟赤勒格为妻，以此来报复铁木真。

后来铁木真在王罕和扎木合的帮助下，打败了蔑儿乞人，夺回了妻子，但这时孛尔贴却怀上了赤勒格的孩子，尽管小孩出生以后，铁木真依旧把他认作自己的儿子，但却给他取名“术赤”意为“客人”。足见铁木真仍为此事耿耿于怀。

蔑儿乞惕部的三首领：亦都兀惕族首领脱黑脱阿、兀洼思族首领答亦儿兀孙以及和阿惕族首领合阿台答儿麻喇。深知，这仇恨是无论如何也化解不了的，打完了塔塔儿人，铁木真一定会倜转头来，进攻蔑儿乞部。因此当塔塔儿的使者来到蔑儿乞部肘，三首领立刻就决定发兵去援肋塔塔儿部。不过蔑儿乞部的势力较小，而且又和蒙古部，克烈部相邻，害怕受到他们的攻击，只能派出五千援军。

不过塔塔儿部招集了全部落所有的男子，只要拿得动武器的人，悉数编入军队中，居然也凑出了四万多人，再加上蔑儿乞的援军，也有近五万大军。知道联军己逼近了塔塔儿部的驻地时，蔑古真也率领大军，前来迎击。

双方在捕鱼儿海酉北的一个叫多泉子的地方互相对持。不过一连二天过去，联军却毫无动静，踉本不主动进攻。对方不主动攻来，蔑古真自然也不敢主动去挑战，双方就这么对持下去。蔑古真和蔑儿乞三首领脱黑脱阿、答亦儿兀孙，合阿台答儿麻喇商议了好几次，始终没有商议出一个所以来。

*****　*****　*****　*****　*****　*****

才到黄昏时分，塔塔儿部的营地中就是一片安静。如果是平时，这个时候商人刚刚离开，放牧的才回来，打猎的也正满载而归，营地里一定热闹非凡。但现在男人们都出去打仗去了，营地里只剩下了妞女，拿不动刀枪的孩子和骑不了马的老人，比平肘要安静得多了。

但是这安静的黄昏很快就被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打破。一支数千人的骑军，背对着将要落幕的夕阳，从地平线的一端出现。急起急落的马蹄声，敲击着每一个塔塔儿妇女，小孩，老人的心头。

“难到是出征的男人回来了？”许多抱着这样想法的人走出了帐蓬，驻足观看。然而在夕阳最后一丝余晖的照射下，他们看刭的是一面九旄白牦大旗。

“蒙古人。”老人们发出了绝望的惊呼，“那是蒙古人的旗帜。”

“为什么蒙古人会出现在我们的营地，难到我们的战士都被他们杀光了吗？”

原来这几天的对持，铁木真己派人打探清楚，塔塔儿人果然是倾巢出动，营地里只留下了妇女，小孩和老人。于是派出博尔术，木华黎，速不台，忽必来四员大将，率领五千人马去偷袭塔塔儿人的营地。

蒙古人和塔塔儿人多年的仇恨，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做一个了断了。

对于每一个蒙古人来说，塔塔儿人都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俺巴孩汗的惨死，忽图剌汗和他六个兄弟的仇恨即将得报。秃十甲，断十指的暂言也将用鲜血来洗涤。

蒙古人复仇来了。

黑暗降临大地的时候，蒙古人的战马突进了塔塔儿人的营地。雪亮的马刀在黑暗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既使是面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妇女和幼儿也毫不犹豫的挥出。

血仇的激劢和雪耻的豪情，把蒙古人化身为凶神。

只剩下老人，妇女和幼儿的塔塔儿人，面对着凶残的蒙古人根本就无力抵抗，只能任人宰割。呼号哭泣，**被撕裂，哀鸣求救……种种令人不忍猝听的回声在塔塔儿人的营地中回荡盘旋，鲜血将这里染成了凄艳的红色地狱。

消息传到塔塔儿人的大营已是下半夜了，蔑古真听到了这个消息也大吃了一惊：“蒙古人竟击袭击我们的营地了。”就连蔑儿乞三首领也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下帐中足有片刻的时间无人说俭。

终于蔑古真清酲过来，决定乘着天黑，对面的敌军不会注意，连夜赶回营地去救援。

只可惜铁木真早就等待着这一刻，派出四员大将去袭击塔塔儿人的营地之后，铁木真也派人严密得监视塔塔儿军的动静。并命令联军作好出战的准备。听到探子回报，塔塔儿人准备撤军之后，铁木真立刻下令：全军出击，去攻击塔塔儿人。

“祖先啊！父亲啊！你们的在天之灵请看清吧！今天你们的子孙终于要为你们报仇了。”轶木真骑在马上，看着整装待发的蒙古军，在心中默默的祝告着。然后拔转马头，“猛”地拔出战刀，文心阁论坛整理指向塔塔儿人的大营方向，大吼道：“杀光所有的塔塔儿人。”

王罕在一边喃喃自语道：“塔塔儿人再也见不到明天早上升起的太阳了。”

在二十多万个马蹄的强力击踏之下，连整个草原都仿佛震颤起来。被扬起的尘土足以遮蔽黑夜的天空，联军如同开了闸门的洪水一般，势不可至的涌向正在撤离的塔塔儿人，这声势简直像是可以将一切，全都吞并一样。

“蒙古人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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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一 征战塔塔儿4

其实不用人提醒蔑古真，他已纪听到身后传来震动耳膜的马蹄声。“蒙古人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蔑古真总算是明白了铁木真的用意，但他知道这个时俣，一切都以纪晚了。一个念头在他的头脑中闪过：塔搭儿真的完了吗？

首先是一阵密集的箭雨落到塔塔儿人的头上。数万道箭羽划出美丽的抛物线，在瞬囚就给塔塔儿人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不断地有人和战马发出哀鸣倒下，为这场蒙古人的复仇战拉开了序幕。尽管塔塔儿人中也有弓箭手予以反击，但由于准备不足，塔塔儿人射出的箭矢无论是在强度还是密度，相比于联军，都要小得多。完全被联军的箭矢压制了下耒。

冲杀在蒙古军最前面的正是哲别。他刚刚归顺，正想立下大功来报达铁木真的不杀之恩。这时更是一马当先，杀入了塔塔儿人的阵中。手中的长矛卷起一场狂恶的风暴，任何取于阻挡他前进的人都在矛下烟飞灰灭。随着联军的大队人马也杀入塔塔儿军的阵中，两军短刀相接，展开了一场血战。远以长枪，近以战刀，不断地夺去敌人的生命。惨叫声，撕吼声，兵器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报仇，报仇，杀光所有的塔塔儿人。“蒙古人嘶吼着。

“和他们拼了。“塔塔儿人也在狂叫。

许多的人倒在战场上，而同时又有更多的人继续冲上去，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

尽管塔塔儿人的意志不可谓不顽强，抵抗也不可谓不拼死。但由于战前的准备不足，以及得知了营地被袭击的消息之后，对家人的但心，再加上人数上的差距都是无法弥补的。由其是蔑儿乞的三首领，己经被联军那种席卷一切的气势所震憾，他们的抵抗勇气在这一瞬间立刻消失殆尽。

“我们蔑儿乞人没有义务为塔塔儿人战死。”成为他们逃离战场的借口，蔑儿乞的三首领这肘也顾不得谁比谁更胆小了，各自率领各自的人马逃离了战场。

“蔑儿乞人逃走了。”这个声音很快就传遍了战场，传到了每一个战士的耳牛。

“这帮懦夫，胆小鬼，无能，费物……”蔑古真恨不能把自己知通的所有骂人的语言全部说出来痛骂蔑儿乞的三首领。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蔑儿乞人从战场上逃走，对于全军的影响有多大。最后的一根稻草终于压跨了强壮的骆驼，蔑儿乞人从战场上逃走，却把悲观和失望的情绪留了下束，迅速蔓沿到塔塔儿全军。塔塔儿人的精神终于崩溃了，没有人愿急继续和联军死战。

“逃走，逃离这个战场，逃得越远越好。”成为每一个塔塔儿人心里唯一的想法。

这时塔塔儿军中正在督战的阿坦对蔑古真道：“汗兄，我们己经输定了，还是快逃吧。”

蔑古真苦笑了一声，道：“逃？我们能逃到那里去？”塔搭儿人早己成为草原的公敌，由其是这个时候，谁还敢收留他们。他心里终于明白过来，以前塔塔儿部虽然风光，但其实不过是金国的一条看门狗而已，一但狗不听话，也就没有用了，可以随意处置，之后再另找一条也就是了。

阿坦也明白兄长的想法，道：“汗兄，我们先离开战场再说，草原这幺大，总会有我们可以去的地方。实在不行的话就逃刭乃蛮去，甚置还可以逃刭哈剌契丹，金国的势力再大，也管不到那里去。再要不行，找个地方躲一段时间也行啊。”

蔑古真听了弟弟的话，觉得也有道理，草原这么大，总会有地方可去的。这才重新整作了一下精神，道：“好，我们马上离开战场再说。”

两人刚刚下定决山，就听到自己的背后又是一阵喊杀声传来，扭头一看，竟然又是一支蒙古军从塔塔儿军的背后杀了过来。为首四员大将，正是博尔术，木华黎，速不台，忽必来。原来他们四人袭击了塔塔儿人的营地之后，只留下两千人看守俘虏和战利品，带着另外三千骑军赶回战场，从塔塔儿军的背后杀了上来。

蔑古真眼前一黑，这一下塔塔儿人是真的完了。

在联军的两面夹击之下，本来就处于劣势的塔塔儿军顿肘全线崩溃，在联军毫不留情的打击下，塔塔儿只有数千人从战场上逃走，其余的士兵不是战死，就是被活捉。阿坦死在了乱军之中，蔑古真也被职军当场抓获。

到了黎明来临之际，完颜福寿，完颜长之，王罕，铁木真，桑昆，台察儿等人己经踏入了塔塔儿的营地，检查他们的战利品。塔塔儿部是草原一大部落，甚是富足，尽马匹，牛羊等牲口就有十数万头，布匹，器具，金额财宝等物集中在一齐，堆得像一座小山一样高。老人，女人，小孩也都被赶出了帐篷和俘虏被分开看管，等待着被胜利者分配。这就是草原上的规则，胜利者拥有一切，而失败者的命运完全由胜利者支配。

按照战前己经商议好的方案，塔塔儿部中超过车轮高的男人被全部杀光，蔑古真遭遇到和当年俺巴孩汗一样的酷刑，------被辗转哀号的钉死在木驴上。祖先们欠下的血债，这一刻却扳应到他的身上。

看着数万名塔塔儿人倒在血泊之中，铁木真放声大笑，甚是欢畅。而完颜福寿却移开了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蛮夷就是蛮夷，凶残好杀。”

接下来自然就是分配战利品了，王罕和铁木真都力主首先分配给大金的天使。结果给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分到了年轻女奴五百人，幼儿三百人，马一千匹，牛羊各三千头，兽皮五百张，以及其他物品，器具，金银财物装了五大车。面对如此丰厚的战利品，完颜福寿不禁喜得眉开眼笑，欣然接受了这些刚才还被他视为蛮夷的馈赠。

然后，在王罕和铁木真的提议下，由完颇福寿主持剩下战利品的分配。完颜福寿自然也懂得投桃报李，他以克烈和蒙古两部功劳最大为由，将剩下的战利品一分为二，王罕和铁木真平分了其中的一份，而另一份，则由其他十余的部落平分。

这样的结果，王罕和铁木真自然高兴。而其他小部落的首领也皆大欢喜。唯有台察儿，一脸阴阴霾，一言不发。不过这也是完颜福寿希望看到的结果，他正想给扎木合一点颜色看看。

完颜长之并没有在意战利品的分配，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昨天的战场上，昨天金军并没有出战，也使完颜长之看清了整个战争的过程。他以前也曾经镇守过一段时间的北境，和草原部落也发生过一些小规模的战争，当时虽然有些惊骇于草原战士的悍勇，但那毕境缺乏整体的作战意识，打起仗来往往只是凭借个人的血气之勇，猛冲猛打，凶猛有余而弹性不足，也缺乏互相之间的协倜配合，这样的军队虽然强悍，但也并不可怕。

然而蒙古军显然和其他的草原部落不同。不仅人人骁勇善战，却并不像其他部落那样一味的蛮干，而是在战场上按百余人为一组，分化为无数个战斗小组，这些战斗小组始终紧密连联在一齐，互相配合作战。因此在战场上往往能够形成局部的优势，即能有效的杀死敌人，又能很好的保护自己，减少伤亡。在昨天的战胜上，蒙古军所杀的敌人是最多的，而自巳的损失却是最小的。

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蒙古军的首领是铁木真吗？如果是一个熟读兵书的人，能够这样安排布置战木也就罢了，但是像铁木真这样一个目不识了的蛮夷之人也能够做到，那可就太不可思议了。“这样的人，我们还能把他当作蛮夷看待吗？”

由其是看到铁木真把蔑古真钉在木驴上的时候，完颜福寿的态度是不屑和蔑视。而完颜长之却有些不寒而立。当年的俺巴孩汗是塔塔儿人抓住的，但把俺巴陔汗钉死在木驴上的，却正是大金。今天蒙古人像塔塔儿人复仇，杀了数万人，那么下一步，蒙古人复仇的利箭会不会指向大金？当他们进攻大金的时候，会杀多少人来殉葬呢？

不过诚如自己的老岳父所说，大金的国势乃远非草原各部所能比，既使是有人能够统一草原，但比起大金来，乃然不过是苍海一隅而己。只要金国保持自己的强士，保持太祖时代的武功，铁木真刭也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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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一 征战塔塔儿5

但完颜长之明自，现在的大金虽然比不了宋朝的微，钦二帝的时候，但也远远不如太祖皇帝时候那种开拓，进取，锐气，尚武的精神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女真族人也开始以礼仪之邦而自居，视征伐为穷兵黥武，不仅是别人，就连和自己最亲近的完颜陈和尚都持有这种想法。还有许多大臣开口闭口都是以德服人，“哼”以德服人，自古以束，有那个朝代是用“德行”建立赴来的。秦始皇统一天下，汉武帝打败匈奴，唐太宗被尊为天可汗一直到太祖皇帝完颜阿骨打建立大金，那一个辉煌时代的开创不是依靠强大的武力，所以归根到底，强大的武力才是国家强盛的跟本。

因此大金只有保持强大的武力才能长治久安，才能够压制住草原各部，甚至还可以迫使草原各部为大金出力，攻宋，伐夏，及至哈喇契丹，统一天下。完颜长之下定决心，这次出使蒙古完了，回刭中都之后，一定要向皇帝进言，加紧练兵，提高金兵的战斗力，使之成为一支真正的狼虎之师。

分配完了战利品之后，自然就是欢庆胜利了。王罕和铁木真命人杀牛宰羊，大摆盛宴。在妖庆宴上，完颜福寿拿出了早乙拟定好的诏书，正式策封王罕和铁木真。其他各部落的首领纷纷向王罕知铰木真敬酒祝贺，但完颜长之注意到，只有两个人设有起身敬酒，一个是桑昆，另一个是台察儿。而目完颜长之还注意到，台察儿在策封王罕时到还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只有刭了策封铁木真时，才变事颜色。

出征之前，完颜长之己经从俘虏们那里问了一些草原各部之间的详细情况，也知道铁木真和扎木合之间分裂的弪过，因此稍为一想，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王罕早年就曾弪接受过金国的策封，而且这十几年以来一直在草原上称雄，这一次再按受金国的策封，在台察几也是理所当然，也能够接受。而铁木真则不同，他不过是新近才倔起，资历，声望远不及王罕，由其是早年还曾依附于扎木合，现在不仅称蒙古汗，还按受了金国的策封，这样的绐果，无论是台察儿还是扎木佥，都是碓以接受的。

扎木合是个仟么样的人，完颜长之还不了解，不过看来刭是可以利用扎木合来对付铁木真。

第二天，台察儿便借口部落中有事情，像完颜福寿，完颜长之，王罕，铁木真等人告辞。完颜福寿本来就对扎答谰部不满，因此也没有挽留。台察儿走了以后，其他各部落的首领也轮流作东，宴请完颜福寿，完颜长之，王罕，铁木真，众人在塔塔儿部的营地又欢庆了几天，这才离开。最后只剩下王罕，铁木真两人在部同金军。

这天王罕和铁木真来见完颜福寿，铁木真道：“完颜大人，现在塔塔儿部的主力巴经被消灭，剩余势力虽然逃进了深山之中，但己不足为惧了。但唯有蔑儿乞人，不仅伙同塔塔儿人在半路劫杀大金使臣，而且这一次又出兵帮助塔塔儿人抵抗联军，现在应该乘胜再玄征讨蔑儿乞部。”

王罕也道：“我们都受了太金的策封，愿意再为大金出力，去征讨蔑儿乞人。”

完颜福寿知道，蔑儿乞部也和铁木真有仇，因此铁木真大慨是想借这个机会，在乘机一举消灭蔑儿乞部，而王罕也是顺水摊舟。这一次打败了搭塔儿人，王罕虽然也得刭了丰厚的战利品，但克烈部亭塔塔儿部之间，正好隔着铁木真的蒙古部，因为王罕无法得到搭塔儿部的一寸土地，而蔑儿乞部正好和克烈部相邻，打败事蔑儿乞部，克烈部的势力必然会进一步的扩大。

不过对于大金来说，蔑儿乞部也应该征讨，而且蔑儿乞部比塔塔儿部要小得多，其他部落虽象离开，但联军的主力还是王罕和铁木真，有他们出兵联军的实力并未受到多大的影响。于是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略做了一大商议，也就立刻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大军便拔营起寨，一路西行。一路走了十余天，渡过了斡难河，绕过了不儿罕山，来到了哈丁里山脚下，这里正是克烈，蒙古，蔑儿乞三部交界的地方。而就在这时，留守克烈部的王罕异母之弟札阿敢不派人给王罕送口信，原来乃蛮部乘王罕和桑昆出征在外，出兵来进攻王罕的老剿黑林，请王罕立刻回兵，抵抗乃蛮的进攻。

王罕收到口信，立刻来见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道：“我本来是想为大金效力，去征讨蔑儿乞人，但是可恶的乃蛮人现在要进攻我的黑林，掠夺我的财富。我的子民正等待着我回去解救他们，靖完颜大人允许我暂时离开，击败事该死的乃蛮人之后，再为大金出力。”

完颜福寿听了，到也能够理解，道：“老英雄，你帮助大金征纣塔塔儿人，大金是不会忘记你的功劳。我看这样，我们暂时停止进攻蔑儿乞人，一起去帮你赶走乃蛮人吧。”

铁木真也道：“义父，现在报达义父的时候，也请允许我有机会为义父尽献自巳的部份力量。”

王罕尚未答话，桑昆己道：“对付乃蛮人，有我们克烈部的战士就行了，不需要任何帮助。”

他这话一出口，完颜福寿和铁木真的脸色都有些变了。完颜长之心中暗想，桑昆这个人喜怒形于色，毫无城府，果然是个草包。王罕的年纪也不小了，看来克烈部刭了桑昆手中只怕就要衰弱下去了。

王罕狠狠瞪了桑昆一眼，桑昆也知道自巳话错了话，他的本意是想针对铁木真，但却连带把完颜福寿也得罪了，于是抵下头去，不再言语。王罕陪笑道：“怪我儿子没有把话说清楚，铁木真，你的孝心我是知道的，但你刚刚继承蒙古汗，部落中一定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这一次就不用麻烦你了。如果需要你的帮助，我一定会派人稍信给你的。

铁木真忙道：“义父说那话，我回去之后一定聚齐人马，随时等候义父的招唤。”

王罕点点头，又对完颜福寿道：“完颜大人，大金的威势天下无人能比，区区一个乃蛮实在不配大金的战士出动。不赴我想请完颜大人到我们克烈部中去小住几天，借大金的威势，一定能够打败乃蛮人。”

完颜福寿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也不能不给王罕几分面子，于是道：“老英雄太客气了，继然如此，我们就刭克烈部去走一趟，看一看克烈部战士的英勇，你看如何，长之？”

完颜长之微微欠身，道：“尊命。”

完颜福寿又对铁木真道：“铁木真，你回去之后先不要遣散军队，我们和王罕老英雄打退了乃蛮人之后，还要继续去征讨蔑儿乞人，你要随时准备出兵来相助。”

铁木真道：“完颜大人，不如就由我先领蒙古的战士去进攻蔑儿乞人吧？”

完颜福寿微微一怔，道：“铁木真，由你一部去进攻蔑儿乞部是不是太冒险了。”

完颜长之却在一边道：“我看铁木真大汗返么说了，想来是煮必胜的把握了，到不如就让他雄试一轼。”他转过头来对王罕道：“老英雄，你看呢？”

王罕还没有回答，嗓昆又忍不往播嘴道：“父汗，铁木真如果想去，那就让他去吧。”

王罕迷缝着眼睛，抬着胡须，笑道：“小狼终穷是会长出利爪来，刍鹰终有一天是会飞上天空的，铁木真，应该是你独当一面的盱候了，就让蔑儿乞人成为你强大的基石吧，我会在黑林等待你胜利的消息。”

完颜福寿见王罕也这么说，也只好同意了。于是联军就在哈丁里山脚下分开，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和王罕一起去克烈部，铁木真独自率领着蒙古军去进攻蔑儿乞部。

在路上完颜福寿便忍不往对完颜长之道：“长之，你为什么答应要让铁木真独自去对付蔑儿乞部呢？虽然这样做可以消耗铁木真的力量，但铁木真去进攻蔑儿乞人却是代表了我们太金，如果他要是败了，岂不有损我们大金的国威吗？”

完颜长之道：“岳父，蔑儿乞部的实力要此塔塔儿部小得多，因此我们蒙古一部足以去对付他们。既使是败了，不是还有克烈部吗？而蔑儿乞部就算胜了铁木真，自己的损矢也不会小，刭时候尽可再命王罕发兵去进攻蔑儿乞部，挽回面子也就是了。”

完颜福寿点点头，道：“你的办泫到是不错，不过长之，我总觉得你把铁木厦看得过于严重了。我承认他或许比王罕要高明一些，手下也有一些能干的将材，但若是这样就说他是我大金的心腹大患，也未免太过夸大了吧。如果我大金现在要除掉铁木真，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完颜长之苦奚着摇了摇头，其实他也清楚，老岳父的话说得没有错。而他对铁木真这样重视完全就是一种直觉，这种撼觉是很难说得清楚的，就好像……就好像自己第一次面对杨炎一样。完颜长之猛然醒悟过来，“对了，就是这种感觉。”他在第一眼看见铁木真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和第一眼看见杨炎时一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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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二 守卫横山砦1

“禀报大人，摩尼教的大军己到了南门城外，正在安营下寨，请大人定夺。”

杨炎听了，也不禁苦笑了一下，摩尼教军来得好快，从自巳和钟子昴打赌挪一天算起，这才是第八天，摩尼教的大军就已弪到了横山砦前了。

原来事情并不像杨炎想像的那么顺利，黄明霞就任僮族的族长以经三天了，但这三天以来，僮族的五大家族为与摩尼教是战是和是退一直争执不下。黄家自然是力主守住横山砦，和摩尼教绝一死战，而侬家和韦家都主弦和摩尼教讲和，而周家教纪家则主张，放弃横山砦，退回刭特磨道或是自杞去。五家各执巳见，互不相让。黄明霞虽是族长，但也有些指挥不灵。

以前黄舜平任族长的时候，因为黄家的实力远在其他各家之上，因此发号施令，其他各家也只有服从。但现在黄舜平死后，黄家元气大伤，论实力比其他各家也强不了多少了，既使是夺回了族长的位置，但其他各家也可以不买他的帐，毕竟族长只是一个虚名，一切都还要用实力来做基础的。

不过现在摩尼教的大军己经兵临城下了，刚才还议论纷纷，诤吵不休的大厅这时也安静了下来。而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杨炎的身上。因为这时众人也都知道了杨炎的身份，他现在己是横山岩的最高守将。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一句话：摩尼教军来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杨炎的头皮也发炸，这几天来，他到是没有只听他们争吵，董原又聚集了一些逃走的士兵，使横山砦的宋军人数达到到一千**百人，战马也收集了二百八十多匹。在加上黄家又调集来了一部份子弟，一共大约有二千六七百人了。杨炎抚这些人，按一百人为一个小队的单位进行了编组。在每一个城门派了五百人驻守，剩余的六七百人则分为两班，一面维持城内的治安，一面做预备兵力，随时准备更换守城的人。

幸好横山砦只是一痤小城，否则不用说是宿州、徐州那样的大城，就是虹县，灵壁这样的县城，这区区两千六七百人也根本顾不过来。

不过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杨炎只好干咳了一声，道：“各位，既然摩尼教军来了，我们先一齐到城楼上去看一看冉说吧。”

这个意见众人自然都是同意的，无论以后如何，先去看一看摩尼教的虚实总是应该的。然后再来商铋如何对付摩尼教军也不迟。

一行人来到了南门的城楼上，站在城墙上放眼看去，只是摩尼教军就在离城不过二三里的地方安营下寨。人数黑压压一大片，几乎把南门前的空地全部都占满了。

纪成达的声音有些发颤道：“摩尼教军这是有多少人马？”

杨炎道：“看样子大概是有二三万人马，估计应该是摩尼教军的前哨人马，大队应该还在后面没有到齐。”

侬轻全听了，脸色发白道：“这只是前哨人马？摩尼教还有大队在后面？”

杨炎点点头道：“那当然，居我估计，摩尼教这次大约聚集了有六七万人马来进攻横山砦，其实以他们的力量，就是主动十万大军也不为奇怪。”

杨炎这话一出口，僮族五家，包括一直主张和摩尼教决战的黄家的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大自然了。这五家在邕州，乃至广西一带可以说都是坐镇一方的地方豪强。但并不是行武之人，平时所见得，最多也不过是数千规模的人马而己。对于十万大军仅仅只是一个数字上的概念，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规模，谁心里也不清楚。

但现在以经清楚的看刭，二三万人马就有这么大的场面，那么十万大军到齐了之后，又会是一个什公样的场面呢？无论是战是和，是守是退都泌须是以实力作保障的，而现在看起来，双方的实力对比，似乎太过悬殊了一些吧。

不过杨炎的表情却和其他人不一样，而且一反在寨衙里一脸凝重的表情，现在他的脸上似乎还带出了一丝笑容。

这时只见在忙忙碌碌的摩尼教军中忽然算出了一百多骑来，一行人来到了横山砦的城墙下，杨炎见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俞青年人，面貌到和钟子昴十分相似。后面一骑打着一面大旗，上面正是写着一个“钟”字。杨炎暗想，这人莫非就是钟子昂之子，钟振先吗？

果然听他右城下大喊道：“横山砦里的人听着，我是摩尼教主钟子昴之子钟振先，你们赶怏献砦投降，否则破砦之后，鸡犬不留。”

杨炎在城楼上听了，大笑道：“钟振先，你有本事尽管来攻城吧，我如果让你攻下了横山砦，就把‘杨炎’两个字到过来写。”

说着杨炎抓起一支投枪，向钟振先掷了过去。钟振先忙在马上一闪身，那知杨炎这一枪并不是掷向他，而是掷向他身后撑旗的人。只听“扑”的一声，持旗的士兵胸前中枪，一头栽下马来，“哗啦”一下，大旗顿时倒地。

杨炎接着大喊一声：“放箭。”弓箭宁们立刻开弓放箭，一下子射倒了十多个摩尼教的士兵。钟振先一见情况不对，也顾不得拾起旗帜，赶忙带着剩下的士兵跑了。城上的宋军则大声呐喊，仿佛像是打了一个大胜仗一样。

侬轻全却有些皱眉，道：“杨大人，你这样缴怒钟振先，只怕他就会马上带兵来攻打横山砦啊。”

杨炎大笑道：“我就是要他马上就来攻打横山砦才好。摩尼教这次出兵，对横山砦志在必得，就算我们不激怒他，难道他们就不会来攻打横山砦吗？”他环顾在场的众人“现在诸位都明白了吧，摩尼教的目标是整个邕州，就算你们逃到特磨道，逃到自杞，摩尼教军一样也会攻到那里去的，除非是投降，加八摩尼教，否则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黄明霞立刻道：“我们黄家是绝不会投降摩尼教的，与其受投降之辱，还不如就在横山砦轰轰烈烈和摩尼教死战一场。“

另四家的家主也面面相觑，他们也明白，杨炎激怒钟振先还有一个用意，那就是断了众人和摩尼教讲教的念头，不过现在事情以经做出来了，谁也无法挽回了，现在只能寄希望守住横山砦了。

周万鹏道：“杨大人，只是摩尼教的人马这么多，横山砦守得住吗？”

杨炎一脸自信道：“这一点大家放心，横山砦是一定守得住的。”

就在这时，董原大声道：“杨大人，摩尼教军攻过来了。”

杨炎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从摩尼教的大队人马中，大约分出了一半的人，驾着木梯，向横山砦的城墙靠近。这一次是钟振先为了在钟子昂面前显一显自已的能力，主动请缨为前哨人马来攻打横山砦的。于是钟子昂派五行旗中的锐金旗使徐五和和厚土旗使陈峒为他的副将，并拔给他两万人马，为前哨，来进攻横山砦。

在进军的途中，又陆续从逃出横山砦的人那里听说现在横山砦中人心慌慌，连知寨都吓跑了，钟振先更是信心十足，认为拿下横山砦是易如反掌。

他也知道父亲和杨炎打赌的事情，认为自已一到横山砦，杨炎见了摩尼教军这个阵势就会吓得乘乘投降，那知杨炎却用弓箭来欢迎他，自然令钟振先大怒，回到军中，立刻出动了一万多人马，就来进攻横山砦。

杨炎见摩尼教军的人马渐渐靠近城墙，放声大笑，对另四家的家主说道：“各位，我刚才说一定能守住横山砦，绝不是安慰大家。现在摩尼教的大军以经攻过来了，你们不妨看部看，我们是怎么守住横山砦的。”

说着，杨炎一转身，对宋军和黄家的弟子们大声道：“大家准备守城。”说着又操起事两支投枪。等徉着摩尼教军的靠近。

这一次南下，杨炎只带了宝刀和宝剑，却没有把惊弦弓带来。他本来也想临时找一张弓来用，但横山砦只有普通土兵用的七，八，九斗弓，对于他这样用惯了硬弓的人来说，跟本不称手，稍一用力就拦断了两张弓，看来也只好做罢，改用投枪了。

这时凌翔也操起两支投枪，和杨炎并肩而立，道：“杨兄，我们并肩作战，今夭就和横山砦共存亡。”

杨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放心吧，我说他们是不可能攻下横山砦，那公就绝对攻不进来。不信你仔细看看，他们打算用什公工具来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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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二 守卫横山砦2

凌翔道：“不是木梯吗？”

杨炎手扶着垛口，大笑道：“如果他们能用这种木梯攻上城来，那么我就真该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了。”

原来杨炎一值把横山砦的守城能力和自己所知道的宋军的攻城能力相比的。需要知道，宋军攻城用的器俱十分齐备，有专用蹬城的蹬云梯，塔车，专用撞击城门用的撞车，专用来攻击城中的楼车和投石机。杨炎是深知这些攻城嚣俱的历害，以目前横山砦的实力跟本就守不住，也为此但心了好多天。但现在一看到摩尼教军居然想用这种简易的木梯来攻域，杨炎顿时就放下了心来。

原来摩尼教自起事以来，虽然在短时间内攻下了大片的地方，但这些地方要么是宋军不战而退的弃守，要么是事先有摩尼教众混入城中，内外夹攻。而真正的攻城战，在横山砦摩尼教军这才是第一次。因此不仅不知道攻城还要有专用的攻城器俱，而且战术的组织，方法和普通作战都大不相因。就连使用攻城的木梯也有不少是临时才做好的。

杨炎上城一看摩尼教军攻城的阵势就明白，摩尼教军是攻城的外行。这可不是靠血气之勇或是信仰可以弥补的。因此他才故意激怒钟振先，让他领军来攻城，只要漂漂亮亮得打胜守城的第一战，不仅能鼓舞士气，还能增强另外四家守住横山砦的信心，齐心协力守住横山砦。

“投石机准备。”杨炎看着逐渐靠近城墙的摩尼教军，大声下令。

七，八，九斗弓的射程都不远，只有六十到八十步。而投石机的投射距离却可以超过一百步以上。由于南门是摩尼教军主要的进攻方向，因此杨炎把四架投石机全部要布置在了南门。而且投石机里所装的石块也不是数十斤的大石块，而是十几块三五斤重的小石块，只是简单的用几根麻绳编制的网装在一起，投到了空中，石块就会散开，这样虽然打击的强度降低，但打击的范围却耍大得多了。

“发射。”

“呼，呼。”四架投石机分为两拨，轮流投踯出石块，各种大大小小的石块滞着呼啸从空中落刭摩尼教军的头上。虽然只是数斤重的小石块，但从高空中落下，一但被击中，一样会被砸得头破血流，骨断筋拆的。还没有接近城门，就巳有士兵被石块砸中，惨叫着倒地。不过宋军一共只有四架投石机，杀伤力其实十分有限，并不能阻挡摩尼教军前进的速度。

不过杨炎也没指望过靠这四架投石机能挡住摩尼教军的进攻，如果有四十台还差不多。这四架投石机顶多只能起到鼓舞士气，振奋人心的作用。不过这时摩尼教军已经进入了弓箭的射程中，杨炎立刻再度下令：“放箭。”

守在南城的三百名弓箭手一齐开弓放箭，数百支箭矢划破天空，射向了摩尼教军。虽然这种阵势对于见惯了大场面的杨炎来说，实在是小儿科，但弓箭的杀伤力无嶷是要比投石机大得多，摩尼教军中不断的有人中箭倒地，鲜血开始染红黄褐色的大地，惨叫和哀呜的声音也开始在城下的战场上蔓廷开。

尽管不断有人到下，但摩尼教军前进的速度并没有明显的减慢下来。有的士兵还举着盾牌，遮挡着箭矢，但便多的人却是冒着箭夭，踏看同伴的尸体靠近了城墙。

有一些速度快的人己经到了城墙边上，于是将木梯靠在城墙上，开始蹬着木梯向城楼上攀蹬。而城墙上的弓箭手也在杨炎的倜度下，退到第二排，让开城垛口，把位置让绐其他的守军，来迎击向城墙上攀爬的敌人。

杨炎一面有条不稳的指挥着守城的战斗，一面还向其他四家的家主解释摩尼教军在攻城中犯下了那些错误。

“攻城战最忌讳各军的行动不一，参差不齐。除非是极为训练有素的精兵，能才快速的跑劫前进中保持统一的行动，否则宁可步得慢一些，也要保持队伍的整齐和行动统一。现在摩尼教军的行动散慢，快慢不均，有的已经到了城边开始攻城，有的还在远处，正是犯了攻城的大忌。”

“攻城的时候，一定要在城下安排弓箭手，或是安排箭楼车，和城上的弓箭手对射，一方面是压制城上的弓箭手，另一方面也能掩护和支援自己攻城的士质。但现在摩尼教军只顾着攻城，并没有安排弓箭手，这个样子怎么能攻下横山砦。”

“真正训练有素的攻城士兵，蹬梯上城时全靠双腿，手里要拿盾牌和兵器和守城的士兵交战。但你们看到，摩尼教军的攻城士兵却都要用手扶着梯子才能向上攀蹬，这说明他仍根本没有受过攻城的训练，这样的士兵攻城，别说是二三万人，就是二三十万又何惧的。”

果然摩尼教军看似气势凶凶，但攻上城后有的整个木梯被宋军推倒，还有的木梯承受不了蹬梯的士兵而被拆断，既使是有一些人接近到城垛口边，也被居高临下的宋军打落下去。摩尼教军一口气攻了半个多时辰，却还没有一个人能移蹬上城墙的。

城上的弓箭手，投石机还在不断的向城下射箭，投射石块。摩尼教军有的人从梯上掉下去，摔死在城下，也有的被弓箭射中，石块砸中，伤亡惨重。城墙下面以经推积了不少摩尼教军士兵的尸体，而宋军的损失却十分有限。尽管摩尼教军不顾生死，依旧前赴后继得向城上攻去，但却不能动摇横山砦一分一毫。

转眼时间己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摩尼教军的损失己经达到了两千五百多人，就连攻城用的木梯都被毁坏了大半。杨炎己看出摩尼教军士毛己泄，成了强弩之未，立刻对凌翔道：“凌兄，现右摩尼教军己纪快支持不住了，看来他们马上就要撤退，你马上下去调三百人在城门口等着，随时准备乘他们撤退时出击，狠狠的打他们一下。不过千万不可恋战，也不要追得太远，一听城上敲锣，就这刻回来。”

这时黄家的众人己对杨炎佩服得五体投地，对杨炎的命令自然是言听计从，凌翔听他这么分咐，答了一声，下去准备。黄明霞见了，也不问一声，跟了下去。黄叶黄奇和黄正平互相看了一眼，只好也跟了下去。其实黄舜平在曰的时候，虽然没有给他们订婚，但口头上也说过几次赞同意见，他们也都知道。黄明霞虽是家主，但迟早也是要嫁人，凌翔和黄明霞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又在黄家长大起来，忠心二不，更是黄家的得力干将。确实也是黄明霞夫婿最合适的人选。

“少主，依属下来看，还是暂时撤军吧。”徐五策马来到钟振先身边，道：“今天天色己晚，而且我军远路而来，都还很疲劳，先休息一夜，明天我们重振旗鼓，再来攻城，就可以一举攻下横山砦了。”

钟振先听了十分不悦，瞪了他一眼道：“不行，今天一定要攻下横山砦。”

陈峒也劝道：“少主，徐旗主说得很对，我军远路而来，准备不足就冒然攻城自然不利，到不如暂时收兵，做好准备之后再来攻城。”

这话钟振先听着更觉刺耳，因为正是他发动的这一次攻城战，陈峒这话到象是有些指责自己指挥不当一样。道：“不行，我教自从起事以来，一向攻无不取，胜无不胜，怎么会被这小小的一个横山砦给难住了呢？你们都不用多说了，我己决定，今天不攻下横山砦，绝不收兵。徐五，你马上回去，把所有的人都倜来，一鼓作气攻进城去，今晚就在城里去休息。”

陈峒和徐五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但也毫无办法。初战的失利，使一向心高气傲的钟振先完全失去了正确的判断力，而在教中能够管束钟振先的只有教主，左使，翼王三人，但现在这三人都不在这里。在这么继续强攻下去，只会白白牺牲兄弟们。但现在又没有办法来劝阻住钟振先。陈峒和徐五两人干自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忽然横山砦的城门一开，一队宋军突然从城中杀了出来。逢人便杀，遇人就砍，而正在一心攻城的摩尼教军毫无准备，顿时被杀得大乱。

杀出城的宋军正是由凌翔，黄明霞，黄叶，黄奇，黄正平等人率领。大部分都是原来横山砦中的宋军，受过较为正规的军事训练。凌翔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规模的战场，立刻将快剑的优势发捭得淋漓尽致，只见他运剑如风，剑光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摩尼教的士兵元不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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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二 守卫横山砦3

在他的带领下，其他宋军无不奋勇当先，一时间，刀光剑影，金铁相击，刀枪刺入**，鲜血喷涌而出，以及人的哀叫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尽管摩尼教军的人数是宋军的数十倍，但本来远路而来，早己疲惫不堪，现在又攻城不下，士气且丧，这时又被宋军忽然杀出冲得凌乱不堪，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没有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弱点，这时也暴露无疑。既使有在坚定的信抑这时也无济于事了，失利的情绪顺速在战场上蔓延开，大军如潮水一般的退却下去。

尽管钟振先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这时的战场上己不在他的控制之中了。没有人再听从他的指挣，就逆他身边的卫队也遏制不住的被败军冲散，纷纷后退。陈峒和徐五见势不妙，也不管钟振先愿竞不愿意，挟持着他也退却了下来。

不过凌翔也牢记着杨炎所说的不可恋战，冲杀了一阵之后，见摩尼教军退了兵，也停止了追赶，退回到城中去了。

当凌翔带着宋军转回城的时候，受到了热烈的欢呼。杨炎命人检点战果。这一仗摩尼教军共损失了三千五百多人，所用来攻城的木梯也被顶毁大半。而宋军加上黄家的弟子战死的人数竞还不到一百人，这样辉煌的战果，就连杨炎在事先也没有想到的。

杨炎对其他四家的家主道：“各位刚才都看见了吧，摩尼教军的人数虽然后，但并不可怕。只要我们团结齐心，合力拒守，就一定可以守住横山砦。现在何去何从，就看各位的了。”

四家的家主都沉默了一会儿，周万鹏首先道：“杨大人，我决定了，我们周家愿意留下束守住横山砦，一切听从大人调遣，和摩尼教决一死战。”他刚才亲眼看见杨炎是如何用兵，据守横山砦，打败了来势凶凶的摩尼教军，对杨炎信心大曾。也终于相样，只耍有杨炎在，就一定能够守住横山砦。一但击败了摩尼教军，黄家在僮族中的声望一定会大涨，难免不会在短期内又恢复元气。与其这样，周家倒不如也参与守卫横山砦的战斗中来，到时候也可以分得一份光荣，不让黄家专美。

周万鹏这一表态，其他三家的家主也都和他差不多的想法，也都先后表示，愿意听从杨炎的调遣，齐心协力，守住横山砦。

回到了还没有完全扎好的大营，钟振先大发雷霆之怒，连续痛打了十几个自已记住带头逃跑的士兵。然后当即就要再聚集人马，连夜去攻打横山砦。

陈峒和徐五又苦苦相劝，说一来大军刚到，士兵们也需要休息，二来攻城用的木梯也毁损了大半，木梯不足怎么攻得下横山砦呢？应该派人从贵州再倜集一批木梯过来。好说歹说，费尽了口舌。毕境两人也是五行旗使的身份，在教中地位不低，钟振先也不得不给他们几分面孑，这样总箅是劝住了钟振先。

草草吃罢了晚饭，钟振先带着一肚子气，把残局交给陈峒和徐五去收捡，自行回帐去休息去了。由于赶了一天的路，又打了这一战，摩尼教军的士兵这时都己疲惫不堪了，吃完饭之后，许多士兵趴在地上就睡着了。徐五和陈峒见了，也只好让士兵们在搭好后帐蓬里先挤一挤，把今晚对付过去，明天再继续完成未扎好的营寨。

以经劳累了一天的士兵们正巴不得早些休息才好，一听刭徐五和陈峒这样吩咐，立刻都争先恐后的钻进帐蓬中去抢占位置睡觉。实在是挤不进帐蓬的土兵只好就在露天里裹一块毛毡对付了。这时虽然己经进入十一月，但南方气候暖和，到也不冷。不多时，整个营地中憨声四起，呼噜响成一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多士兵忽然被一阵喊杀声惊醒过来。当他们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睹，进入视线里的却是一遍火海。整个大营里满是火光，而在火光之中，映照出无数宋军的身影，大刀和长枪在大火的照耀下显得分外的刺眼，无数的摩尼教士兵还在梦中就糊里糊涂的送了命。

其实摩尼教军的大营扎在离城太近的地方又是一个及大的错误。因为这样一来，城中的守军居高临下，可以把敌营中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因此杨炎在城上看清了摩尼教的大营几乎没有多少防泄措施之后，立刻当机立断，做出了乘夜劫营的安排。

于是二更一过，杨炎和凌翔，黄明霞，黄叶，黄奇，黄正平及周万鹏，纪成达，农轻全，韦晃等人率领了五百人，乘着天黑，毫不费力的就摸刭了摩尼教的大营前，五百士兵一起放火，然后各自举起武器，杀入大营中。

摩尼教军毫无防备，整个大营立刻大乱起来，有人还没酲过来就葬生在火海之中，有些被惊醒的士兵也都衣甲不整，大部份连武器都没有拿，根本无法抵抗杀入营中的宋军。整个大营都成了宋军杀戳的战场。大刀矽下脑袋，长枪刺入**，身体着火的士兵在地上哀号着翻滚。混乱之中，许多人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其实这时摩尼教军的人数还有一万六千多人，领军的将领如果举措得当，完全还可以稳住阵脚，打退宋军。可惜就连一心想在第二天攻下横山砦的钟振先这时也都无心再战下去，在徐五和陈峒的保护下，杀出一路血路，逃离了已成火海的大营。

而剩下来的士兵更是无心恋战了，纷纷四散逃离如同地狱一般的大营，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去了。所有的物资，军器，辎重，粮食全都扔了下来。

这一仗足杀了三个更次。宋军一气追杀了十几里，只到天光放亮才收脚转回，而这时摩尼教大营中的火还没有息灭。杨炎一面命人灭火，一面向城中的董原送信，叫他立刻组织民夫出城来清理战场，并且把摩尼教军扔弃的物资，军器，辎重，粮食全都搬进横山砦里去。

钟振先一口气跑出了四十多里去，这才收住了脚。身边只有数百人了，还有不少人还光着两只脚，包括钟振先，陈峒，徐五在内，都狠狈不堪。

一直刭了下午，其余四散逃窜的摩尼教军残兵才陆续找了过来，聚集在一齐。陈峒和徐五又差人到囡外去招集其他的残兵败将，到了晚上，终于还凑齐了一万二千多人。人数到是集中了不少，但物资，军器，辎重，粮食尽失，不少人都是两手空空衣不敝体，这个样子，跟本不可能再去攻打横山砦了。

钟振先看着这一群和叫花子设什么两样的残兵败将，心中又悔又恨，想到昨天自己还领着整整齐齐的两万大军，意风发的样子，想不到一夜之中就被杨炎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又不禁又悲又愧。和徐五，陈峒商议了一下，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好先把残兵带到归德州，然后派人飞报己经到了邕州城的钟子昴，请他速带大军再来攻打横山砦。

钟子昴接到了战报之后，也大吃了一椋。他原以为摩尼教自起事以来，攻府夺州都十分顺利，拿下一个小小的横山砦不会费多大的力气，所以才放心的让钟振先带领两万人马先行来进攻横山砦。却万没想刭只有一夜的功夫就被杨炎杀得大败，折兵七八千人。虽然摩尼教军也在进攻梧州时打了场败仗，但那时毕竟是对上大宋正规的三衙禁军，而且最后刭抵还是杀出了重围。怎么也没料到会在横山砦败得这么惨，这样下去，摩尼教军有先神保佑，百战百胜的袖话岂不是要破灭了吗？

其实钟子昴派遣钟振先为前哨，先过攻打横山砦也有一半的原因是迫不得以。他原来的计划是调集十万大军，以压到性创气势，一举占领整个邕州地区，但以前摩尼教起事人数虽数众多，但都是临时发起，组织松散，还从来没过这样大规模有组织有计划的军事行动。结果才调集了七万多人，钟子昴就知道遇到了一大堆的麻烦事情，，大军的组织，调度，驻扎，行动的难度都超出了他的想像。

在加上以前出动的正式军队较少，装备，器具一多半都是由信徒们自备，而且打下来一座州城，就直接打开府库，随意使用物资，因此也一直没有建立一套完整的税收制度来。但随着摩尼教占领的地方越来越多，正式军队的数量越来越大，物资，军器，辎重，粮食等都渐渐的开始捉襟见肘起来。结果十万大军还没有调齐，物资，军器，就己远远不足，而粮食仅仅就只能支持一个多月了，这一切怎么不令钟子昂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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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二 守卫横山砦4

看见和杨炎的赌约一天天过去，钟子昂只好先派钟振先领两万人马去攻取横山砦，如果攻下了横山砦就可以解决一部份粮食问题，减少大军的压力。

而令钟子昴没想到的是钟振先居然被杨炎杀得大败，难到是真如杨炎所说的那样，自己是成不了大事的吗？想到这里，钟子昂打禁打了一个寒颤，“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这只不过是一个意外，一点小小的挫拆罢了，跟本箅不了什么？只要攻下了横山砦，一切的难题就可以逾刃而解了。”

于是第二天，钟子昴决定，带领陈子明，赵草，李金，赖文政等人领四万大军再去攻打横山砦，留下钟石与宋军对持，萧汀兰，钟欣玉和钟欣环在邕州城中继续筹集粮食。于是五天以后，钟子昴和钟振先合兵一处，又来到了横山砦前。钟子帛掘指一算，离他和杨炎一个月攻破横山砦的赌约以经过去了一半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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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天的时间里，杨炎可也没有白白浪费，横山砦只庆贺了一天，然后又开始抓紧时间，开始准备。僮族另外四家也把横山砦附近的弟子会部招集了起来，黄家也又有一批子弟刭了横山砦。而且先前逃走的士军听了消息，又回来了三百多人。加在一齐横山砦里的守军大约有六千七八百人了，弓箭手也增加到一千五百多名，还有五百多匹战马。

杨毖立刻又把人员作了重新调整，把全军编成十六个四百人队，分别派遣僮族五家的主要人来率领。对于比较好守的北门和东门各派了两队驻守，西门则分派了三队防守。而对于摩尼教军将会主攻的南门则安排了五队，僮族五家的家主都安排在这里。剩下的四队中有一队是全骑军，都作为预备队，随时待命。

守城的器械也准备的十分充份，铁匠，木匠也在不停制造守城的器具，砦里的百姓也组织起来，担任后勤工作。短短的五天时间，横山砦呈的防守能力又提高了一大截。杨炎自信就是正规军来攻打横山砦，也足以支持一阵子了。

这一天，探孑来报，摩尼教军又杀回来了。杨炎立刻和五家的人一齐到南城去观看。不过这一次摩尼教军显然是吸取了教训，离城还有十五里远就安营下寨，因此在城上跟本就看不清。

第二天，钟子昂就带领着三万大军出营来到了横山砦前。杨炎等人早己做好了准备，就在南城城楼上，看见下面的一忉。虽然这一次摩尼教军的人马比上一次还要多，但守城的土兵们却都不怎么客怕了，胜利确实可以带给人鼓舞和自信。

钟子昴看着眼前这座绝不超过三丈高的小城，心中也不噤生出感慨，像钦州、横州、贵州、这样的大城摩尼教军都攻下来不少，偏偏是在这座小小的横山砦城下吃了大亏，难道就是因为这横山砦里比别的地方多了一个杨炎的缘故吗？看来自己到是有些轻视了他。想刭这里，钟子昴又不禁想起了自己和杨炎的赌约，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钟子昂自信自己一定能打赢这个赌约。

钟子昴手一挥：“进攻。”

万余名摩尼教的土兵扛着木梯，向横山砦攻去，又一轮攻城战开始了。

杨炎在城上看得清楚，这一回摩尼教军没有急于靠近城墙，前排的土兵举着盾牌，掩护着后排扛木梯的士兵，稳步整齐地向前推进。看来这一次钟子昂是吸取了不少教训。

“投石机，放。”

随着杨炎的一声令下，“呼，呼，呼”四架投石机又开始轮流投射出石块。而且这一次发射出的石块，可不是普通的石块，每一块石头都浇过了桐油，发射的时候就己弪点燃起来。一个又一个火球从空中落下，砸到人身上不死，也会被烫掉一层皮。虽然并不蜜集，对摩尼教军的打击也不大，但惨叫和哀号的声音却在不断的响起。

“放箭。”

杨炎又是一声令下，五百名弓箭手一起开弓放箭，一时间箭矢如雨点一般落到摩尼教军的头上，但摩尼教军并不为所动，手执盾牌的士兵仍然掩护着扛木梯的士军，依旧稳稳当当的伺城墙边上推进，尽管行动并不快，而且透过盾牌的空隙仍有人中箭到下。但这一次伤亡的人数比起上一次来，还是要少得多了。

在留下了三四百俱尸体之后，摩尼教军终于到迭了城墙边，架起了木梯开始向上攀爬。这些木梯也经过了加固，比以前更加结实，不会出现因为承受不往重量而拆断的现像。而在城下的士兵也有一部份守在城刀边，以防止宋军又突然从城门中杀出来。

杨炎点点头，钟子昂果然不是钟振先可比，上一次钟振先来攻打横山砦所犯的错误，他几乎都避免了。不过这些情况也早在杨炎的预料之中，对方不可能不长记信，再犯同样的错误。最终还是看短兵相按的肉搏战，对此杨炎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士兵的素质可不是短肘间内就能提升的。

而且这几天的时间里，杨炎己命木匠，铁匠们赶制了一批长达一丈四五尺的长枪。这种长枪如果在战场上用显得太长，反而碍手，但在守城时用布正好合式，许多爬梯的摩尼教军跟本设有接近城垛口，就被刺得落下木梯去了。

不过还是有少数人挥劫手中的兵器，架开了长枪，接近了城垛口，有几个人甚至抓住了长枪，顺势一跃而蹬上了城墙。

原来钟子昴也明白，别的事情都还好办，唯有土兵的素质，由其是攻城的能力是无泫在短时间内得到极大的提升。于是钟子昴抽调了部批轻功较好的摩尼教弟子加入了攻城作战，果然就收到了奇效，终于蹬上了横山砦的城头。

缺口一但被打开，摩尼教的士兵们就陆续从缺口蹬上了城墙。不过这一点杨炎也早有安排，他早就集中了五十多名僮族五家中武功较好的子弟，由凌翔率领着牢在城墙上，就是准备对付攻上城墙来的摩尼教军。

果然一见摩尼教军攻上了城墙，凌翔大吼了一声，拔出长剑领着人冲杀了过去，和攻止城头的摩尼教军混战在一起。

这一次蹬上城来的摩尼教士兵的人赦并不多只不过百三四十人，其中正式是摩尼教弟子才十几个，虽然他们也算得上是好手，但还是人数较少，何况守城的这一边也有周平山，黄正平这样的高手压阵，还存凌翔这样一位一流的高手，因此很怏就把蹬上城墙低摩尼教士军全都消灭掉了。

钟子昴在城下也看得清清楚楚，看来派出教中的好手参加攻城到是一个有效的办法。不过这些年的时间摩尼教虽然培养出了一批好手，但在这千军万马的战场上数量还是少数人。钟子昂考虑如果进攻横山砦造成损失太大，值不值得。

这时厚土旗使陈峒，巨木旗使李金，锐金旗使徐五，洪水旗使廖残四人一齐出列道：“教主，属下愿意领头攻城。”

陈峒和徐五还道：“请教主淮许属下有机会能够弥补上一次的过失。”

钟子昴看了他们四人一眼，这四人是五行旗使，在教中也算是中上层的首领，放在江湖上也算是高手，比起一般教中普通的好手又要强得多，由他们领头率军攻城到是可以一试，现在由他们领头攻城，到是可以试一试。而且目前的形势也逼得摩尼教军必须要攻下横山砦，才能挽回上一次失利造成的影响。

钟子昂刚要下令，陈子明和钟振先也站了出来，道：“教主，属下也愿意领头攻城。”

陈子明是钟振先的师父，一直处心积虑为钟振先谋划继承教主的位置，上一仗的失利使钟振先在教中的声望大跌，如果不及时挽回，只怕在钟子昴的心目中钟振先的位置就会落后于钟欣玉，因此陈子明一见陈峒等四人靖令，立刻目示钟振先，两人也出列请令。

钟子昂点点头，虽然他也对儿子的安危有些但心，但这时也绝不能说“不“字的，而目钟振先带头，对全军的士气也是一个极大低鼓舞。于是便道：“好，那就由你们六人领头，在调六十名教中弟子，随你们一起攻城，一定要攻下横山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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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二 守卫横山砦5

杨炎在城楼上看得清楚，摩尼教军的第二批攻城人马又上来了，立刻大声提醒守城的士兵：“大家小心，摩尼教军又攻上来了。”

只见第二批摩尼教军靠近城墙，架起木梯又向城上攀爬。陈子朋和钟振先两人将两架木梯并排靠在城墙上，两人并肩拔地而起，沿着木梯向城头上纵身上去。两人都是摩尼教中有数的高手，武功远胜过他人，转眼间就接近了城垛口。

杨炎在城楼上看得真切，但他离两人的距离太远，赶不过玄，忙大声道：“拦住，快拦往那两个人。”连忙操起一支投枪，向陈子明投掷了过去。

陈子明挥剑架开几支守军刺过来的长枪，正要蹬上城墙，猛然劲风袭来，劲气逼人，也不敢大意，忙沉身运气，两脚立定在木梯上，反手挥剑一格。“当”的一声，架开杨炎掷过来的投枪，但脚下一沉，“咯喇”一声，踏断了一根木踏杆。身体也落下去了一格。

这时钟振先己起到了他前面，正从木梯上腾身跃起，向城墙上掠去，守城的宋军各举兵器，将他上升的路线封死。陈子明见了，忙伸手在钟辗先腰间拍了一掌，助他一臂之力，使钟振先平空又跃起六七尺高，己经高出了城墙。

钟振先凌空翻了一个筋斗，人在空中，手中的一双短戟一挥，荡开了刺向自己的四五歹长枪，落在城垛口上。左手戟一横，又架住两支长枪，右手的戟跟着递出，挑死一名宋军。紧按着他身子一转，三支卡枪贴着他的身体划过，双戟一甩，立刻又将那三名宋军刺死。但乃有无数宋军冲了上来，钟振先手中的双戟不住挥动，舞出重重戟影，一连刺杀死六七名宋军，但始终还是站在城垛口上，找不到空隙，落到城墙上来。

钟振先正喘了一口气，突然发现一支长剑迅急无声急挑自己的左腕而来。钟振先暗吃了一惊，急忙缩手，回身，右手的戟一抖，向那人刺去。谁知只刺出一半，只见剑己向自己的胸膛刺了过来，快如流星闪电一般。

钟振先心中大骇，这人的剑来得好快，这时抽戟换招己是不及，又是站在城垛口上，无路可退，只好免强拧身扭腰，长剑贴身而过。那知对方剑势不绝，长剑一转，又朝他横削过来。这时钟振先身法以尽，再也无法躲闪，只好挺起双戟，朝对方刺去，一付同归于尽的打法。

那知对方长剑一抽一送，射过了双戟，长剑斜挑钟振声的小腹。这时钟振先己无路可去了，唯有闭眼等死。

只听“叮”的一声，却并设有剑刺中自巳。睁眼一看，只见从自已身后又伸出一只长剑，正好为自己架住了那人的一剑。原来陈子明乜蹬上了城垛口，见钟振先遇险，急忙挥剑救下了钟振先。然后反手挥剑刺向凌翔。

钟振先稳了稳心神，乘着陈子明缠住凌翔，挥动双戟，跃下了城垛口，落到了城墙上。跟着摩尼教的士兵从他们两人打开的缺口一个接一个蹬上了城墙，和守城的宋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凌翔一见，运剑如风，全力攻击钟振先和陈子明两人。刚才的交手他己发现，这两人的武功远远高于其他人，现在的横山砦中唯有自巴和杨炎才能挡住他们，别人上来也矢是白白送死，因此只有咬牙拼死力战。他的剑势本来就迅捷凌厉，变幻莫测，虽是以一敌二，仍然是招招抢攻，一时闻竞将钟振先和陈子明裹在剑光中了。

陈子明和钟振先也都暗自心惊，没想到凌翔的剑法会高明如此地步。面对凌翔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剑势，师徒两人都无力反击，但自保还是绰绰有余，两人都是一个心里，先稳守门户，消耗对方的气力，待对方力竭之后，再寻机反攻。而且这时候己有不少摩尼教军蹬上了城墙，和宋军激战。两人也可以安沁的对付凌翔。

而这时，陈峒，徐五，李金，廖残这四个人也己蹬上了城墙，他们的武功虽不及陈子明和钟振先，但也远此其他人高明，立刻又在城墙上冲开了好几个缺口，越来越多的摩尼教军蹬上了城墙，宋军渐渐有些招架不往了。

杨炎身边的董源颤声道：“大人，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杨炎沉声道：“董原，你慌什么？去，把城下的预备兵力全部都调上来。”

董原答应了一声，急忙下城去调兵。杨炎一转头，对僮族五家的家主道：“各位家主，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看见了，唯有奋力死战，才能打退摩尼教军。我们都出战吧。”

黄明霞早就等他下令，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拔出柳叶刀，冲进战团去帮凌翔。杨炎怕她有闪失，忙也跟在她身后冲了下去。周万鹏见了，跺了跺脚，大喝道：“和摩尼教拼了。”拔出宝刀也汗了出去。其他三家的家主见了，也都跟跟着加入了战团。

“风林火山”在杨炎的手中化作一道长虹，左右臂出，立刻将两名攻上城来的摩尼教士兵砍的血光飞洙，跌下城去了。杨炎展开刀势，带出一道道凌厉的刀气，与他交锋的摩尼教士兵既使能够挡住刀，也被这凌厉的劲气侵入到体内，乙窍流血而亡。转眼间的功夫，杨炎就巳连斩七八名摩尼教军似士兵。来到了正在和摩尼教军激战的黄泰松身边。

和黄秦松交手的正是徐五，他使的是一对护手双钩，拓式怪异，正将黄泰松杀得左支石拙，看着就要招架不住了。猛然之间，徐五觉得一胶凌厉的劲气扑面而来，也顾不得黄泰松，双钩搭成一个“十”字形，“当”的一声，架住了杨炎这一刀。这是今天第一个接任杨炎一刀的人。但只觉得胸前血气翻滚，整个人连退了三步，还没站稳就觉得刀芒闪动，夹着劲风又来了。

徐五心中大骇，只要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挥出双钩，和杨炎硬拼。

杨炎冷哼了一声，长刀倏然顿了一顿，然后又划出破入双钩之中，只听“当，当”两声，徐五的双钩落地，整个人也扑面倒地。杨炎展开身形，向凌翔，陈子明，钟振先三人的战团中冲去。

随着僮族五家的家主加入了战斗，守城的僮族弟子士气大振，而董原也已把城下的顸备兵力都调了上来，城上的局面顿时就被扭转过来了。

在城下督阵的钟子昂离得虽远，但也把城上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他也知道现在到了关建时刻，只能进，不能退了。于是又立刻下令五散人中的闻复，傅岩两人，在领五千人马，支援攻城的摩尼教军。

而这时城上的战斗中，徐五被杨炎砍了，廖残也杀在敌军之中。陈子明，钟振先，李金，陈峒等人，还有几十个摩尼教士兵，集中在一齐，正在苦苦支持，抵抗宋军的进攻。战局又回到了宋军的掌握之中了。

杨炎刚刚松了一口气，董原忽然又道：“大人，摩尼教军又加了人来了。”

杨炎向城下一看，果然又有数千人正在向城墙靠近。

这时凌翔和黄明霞也退到杨炎的身边，凌翔道：“这样下去可太被劫了，是不是向上次一样，派军出城去杀一阵。”

杨炎指着城下道：“摩尼教军己经有了准备，一直有一支人马在守着城门，就是防备我们突然杀出去。用上次的办法恐伯是不行了，唯有带着城里的骑军从东门杀出去，绕刭摩尼教军的背后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乱了以后，再从城里杀出去，内外夹击，就可以打退摩尼教军了。”

黄明霞道：“这法子也很好啊，杨大人，你快下命令吧。”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可是派谁领骑军出战呢？”

凌翔和黄明霞互相看了一眼，这几天以来，他们也对两军作仗的事情了解了一些。也知道这和自己以前见过的普通群战完全不同。如果不是杨炎在横山砦里，早就兵败城破了。现在能带骑军出战的只有杨炎。但杨炎出城之后，城里的防守由谁来指挥呢？而这时新支援过来的摩尼教军己经到了城边，开始攻城了。

黄明霞断然道：“杨大人，你就只管带骑军出战吧，我们一定会尽力守住横山砦的。”

杨炎又看了看城下，现在也确实也没右别的办法了。正所谓守城必战，死守在城里，就箅抗过了这一轮进攻，也是死路一条。现在也只有相信黄明霞和凌翔了。

于是杨炎道：“好，你们一定要坚持住，我会尽快绕到摩尼教军的背后发劫突袭。”然后丈吩咐董原，把其他三门的人马调一半过来，等候在城门口，等城外的敌军一乱，立刻从城里杀出去，内外夹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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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三 分裂1

摩尼教的援军加入了战团之后，局势又慢慢地倒向了摩尼教军的一边，由其是傅岩和闻复两人蹬上了城墙之乏，摩尼教军在城头的实力大增。又连续打开了好几个缺口，其他士兵陆续澄上了城头，另一方面，凌翔和黄明霞等僮族战士也拼力死战，寸步不让。双方在城上展开了殊死的博斗。

刀剑呼啸着掠过，人发出狂怒的吼叫，血光不停并视出来战死的士兵，以及残碎的尸体不断的推积着，或是从城墙上如落叶一般飘落。活着的战士踏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还在进行着殊死的搏杀。鲜血以德染红了城墙，空气中的血腥和热度在不断的增加着。

钟子昂一直在城下看着，战况虽然激烈，但他现在总算是放心了一点。虽然这一战摩尼教军的损失不小，但毕境现在开始慢慢占了上风。而且宋军的抵抗看来也差不多到了极限。再经过两三轮的攻击，宋军一定会抵抗不住了。不管怎么说，今天是可以攻下横山砦了。

就在这时，钟子昴忽然听到侧后方传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扭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左后方尘土飞扬，一支骑军杀了过来。

钟子昂不禁大吃了一惊，“这里那里来的骑兵？”他吸取了上一欠钟振先失败的教训，无伦攻城多激烈，也始终留下五百人守着门口，就是怕宋军突然从城里杀出来，但做梦也没有想到宋军竟会从自己的侧后方杀过来。

这正是杨炎率领着横山砦里全部五百三十七名骑军从东门出来，绕到了摩尼教后侧后方，直接播八激烈的攻城战场里。

杨炎座下的海东青久不上战场，早就憋坏了。这时更是兴奋异常，连声发出咆哮，回蹄蹬开，一头冲进了战团中。杨炎的长刀舞出一片匹练般的蓝芒，几个摩尼教军士兵匹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己身首异处，死于非命。后面跟着的宋军也杀入了战团，尽管这支骑兵跟本不能和杨炎以前带的那支迭锋军相比，但尖锐的长枪借助战马的冲力猛烈的刺出去，摩尼教军还是如同割草一般得倒下。

被长枪刺穿，被战马冲倒，马蹄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天曰，刀和枪闪烁的光芒，发出声响，鲜血从被切割的**中喷涌而出，将城外的大地染红。一来摩尼教军毫无防备，措手不及，二来也从未经历过骑兵的强力冲击。因此尽管宋军只有五百余骑，但仍然把摩尼教军搅得大乱起来。

钟子昴急忙派赵草带领人马去拦截宋军，但摩尼教军已经大乱了起来，而且摩尼教军也缺乏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援军也控制不住这混乱的局面，反而使战场上更加混乱。而城上的凌翔和黄明霞见了，立刻打开城门，派军从城里杀出，内外夹攻之下，摩尼教军也无心再攻城，只能四散奔逃，躲避战马的冲击。人马来回撞冲，自相践踏，也损失了不少。

而在城墙上的战斗，优势几经易手之后，终于还是回刭了宋军这一边。支去了城下在援的摩尼教军又一次在城头上陷入了苦战中。宋军则精神大振，更加拼死作战，把摩尼教军都赶下城去。

眼看着身也的人越来越少，也得不到城下的支援，陈子明知道大势己去，奋力挥剑砍杀了两名宋军之后，对钟振先道：“振先，城上顶不住了，我们快下城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钟振先也点点头，他这时乜用尽了全力，身上多处受伤，情知如果不及早下城，如果再被凌翔或是别人缠上，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一挥铁戟，又刺死一名宋军，迅速得退到了一个垛口边上，道：“师父，我们下去吧。”说着一翻身，从城上跃了下去。因为他横山砦城墙不高，以他的轻功，可以直接跳下去。

陈子明也挥剑猛砍一通，杀退了宋军的包围，退到了城垛口边，翻身跳下城去。其他的几个摩尼教的首领人物李金，陈恫等人也都纷纷找缺口跳下城去。却只苦了那些士兵，他们可没有那么好的轻功，能直接跃下城去，要幺在城上战死，要么跳下城摔死。

钟子昂见大势己去，也再无力攻城，又见儿子和几个主要的首领都回来了，只得下令收兵。杨炎见摩尼教撤军，也不追赶，只是收拢宋军，进城去了。

这一仗摩尼教军损军四千多人，攻城的木梯又大半被毁，还有两名旗使徐五和廖残战死，可以算是损失惨重。而宋军也损失了七八百人，由其是骑军，拆去了近两百骑。不过总算还是保住了横山砦。

“杨大人，摩尼教撤军了，城外的摩尼教军全部都撤走了。”董原匆匆走进了大堂，人还没有进来，就兴奋的大声道。

“哦，真的都撤了吗？”杨炎微微一怔，自从钟子昴率领大军来到横山砦之后，这十几天以来双方进行了数次激烈的攻城战。虽然其中摩尼教军数次攻上了横山砦的城头，但在杨炎的组织调度之下，横山砦内的守军仍然一次又一次的打退了摩尼教军的进攻。

摩尼教军的损失达到了一万五千多人，而横山砦内的守军的损失也不小，有三千五百多人。尤其是骑军，经过连番出击，现在只剩下一百六十二骑。不过这十几天的时间里，僮族五家又陆继调集来了二千多人，这才使得横山砦内的守军没有明显的减少。而且杨炎连续派出了七八起人向静江府的制置使司救求，但都毫无结里，至令也没有一个回信，也不知信送到了没有。

今天正好是他和钟子昂打赌一月期限的结束。昨天钟子昴派五散人中的赖文正为使者，进横山砦来声称由于摩尼教并没有在一个月内攻下横山砦，这个赌算是钟子昴输了，因此摩尼教军决定撤军，并且愿意就此与僮族讲和。不过杨炎到没当一回事，却没想到今天摩尼教军真的撤军了。

不过杨炎当然不会相信钟子昂真的因为打赌输了撤军，因为摩尼教军对整个邕州地区是志在必得，绝不会因为打赌输了而撤军。现在撤军一定是另有原因，可能是宋军在向摩尼教占颌的其他地方发动了进攻，也可能是故意撤军，好让横山砦里的防守放松警惕。

因此杨炎道：“董知寨，摩尼教虽然撤了军，但横山砦里的守卫乃然不可忪懈，因为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再来，你专令下去，守卫工作依然要加强，不可大意。”

董原答应了一声，却没有下去，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杨炎见了，道：“董知寨，你还有什么事吗？”

董原苦笑了一声，道：“大人，只怕这命令巳经传不下去了。”

杨炎一怔，道：“董知寨，这话是怎么讲的。”

董原只道：“回禀大人，刚才下官回来时，发现本来在城墙上守卫的僮族士兵都以经不在了。后来一问才知道，厍来他们听说摩尼教撤了军，这仗也打完了，应该回去了。因此都回去收捡行李去了。大人你看这可怎么办？”

杨炎听了也吃了一惊，没有想到摩尼教刚一撤军，城里的军心就开始散了。现在横山砦里，正规的宋军还不足一千人，如果僮族全部撤走，摩尼教一但回兵，凭这些人马，根本就守不住横山砦。另四家到也算了，难判连黄家也要撤走吗？忙道：“董知寨，你快去通知僮族五家的家主到这里来，有事商议。”

董原答应一声，刚要下去，一个差役进来禀报：大人，现在僮族五家的家主都在外面，要见大人。”

杨炎道：“快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黄明霞，周万鹏，纪成达，韦晃，侬轻全等五人一齐走了进来。一进大堂，周万鹏便道：“杨大人，现在摩尼教军已经撤军了，我看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守在横山砦了。现在我们僮族五家的弟子都回家，所以想离开这里，回到我们原耒住的地方去。”

他刚说完，黄明霞便冷冷道：“周家主，是你们周家要撤走，不要连带上我们黄家。我们黄家可没有说过要离开横山砦的，一切先听杨大人的意见，再作决定。”

杨炎听了黄明霞这么一说，才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起码黄家还是站在自已这一边的。不过其他三家的家主都没有说话，但是看表情，显然都是同意周万鹏的看法。

杨炎道：“那幺，其他三家的意见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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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三 分裂2

侬轻全咳了一声道：“在下的想法和周家主想得一样，既然摩尼教撤了军，又愿意和我们僮族讲和。那幺我们在守着横山砦也没有多大意义了。这么多天以来，我们各家的弟子的伤亡也不小，也要回去休整一下。”

纪成达也道：“我们又不是朝庭的正规军，只要摩尼教不来进攻我们，我们又何必非要和摩尼教作对呢？到不如就此双方罢军，各自回家算了。”

杨炎摇了摇头道：“你们错了，摩尼教这次出兵，不仅仅只是一个横山砦，而是整个邕州。而他们最终的目地是车取大宋的天下，因此绝不会轻易撤军。这次所以和我们撤军讲和，只不过是因为攻不下横山砦，所用的缓兵计，就是想我们放松了警惕之后，再突然发兵来攻取横山砦。因此我们万万不可大意，还是应该继续守在横山砦里为上。”

周万鹏道：“那么请问杨大人，我们还要在横山砦里守到什么时侣。”

杨炎道：“我己派人向静江府的制置使司救求，相信过不了多久静江府那也就会发来援军。希望各位能够坚守到援军到来，再走也不迟。而且各位对朝庭都有大功，到时候我自会向朝庭表功，重重封赏各位。”

周万鹏摇了摇头道：“杨大人，我们都是僮族洞蛮，只求能够在祖宗开避的地方安安稳稳低生活下去。既不想做大宋的官，也不想和摩尼教为敌，只要他们不来侵犯我们，我们也不愿多树强敌。这横山砦也不是我们的祖先开避的地方，我们没有必要为了它让我们的勇士送命。宋朝也好，摩尼教也好，谁有本事占去，那就让谁占去好了。”

杨炎忍不住道：“但你们应该知道，一但横山砦失守，整个右江道，乃至特磨道和自杞地区都将无险可守。到了那时，你们都将无力抵抗摩尼教的大军，只能任人宰割。与其那样，到不如现在驻守在横山砦内，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自己，你们的损失不是白白浪费的。过不了多长的时间，宋军的援军就会赶来，到了那时，有宋军在这里驻守，你们能够安心的回家了。”

韦晃道：“摩尼教要和宋朝争夺天下，那就让他们争去吧。和我们僮族无关。我们只要退出这场战争，两不相帮，不就可以保全自己了吗？那么又何必非要帮宋朝守着横山砦呢？”

这段日子以来，杨炎知道邕州地区尽管在名义上是大宋管辖，但实际上等于是由僮族人半自治的地区，大多数的僮族人对于大宋并没有很强的归属感，因此周万鹏，纪成达，侬轻全，韦晃等人刚才所说的什么保持中立，两不相帮等，在邕州地方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语。

杨炎道：“你们认为，可以真的相信摩尼教说的话，以为退出了这场争斗就可以保正自己的平安了吗？”

周万鹏道：“这场战争本来就是宋朝和摩尼教之间的争斗。我们僮族本来就不该参与进来，。那么现右就应该及早退出。我们以经损失了许多勇士，不能再做无为的牺牲了。”

杨炎沉默了半响，才道：“无伦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摩尼教是绝不会因为你们主动退出而放弃整个邕州地区。更不会放过僮族。你们要知道，有些事愦并不是能田自已主观想法决定的。无论你们愿不愿意，僮族参与这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你们是无法平安退出低，只能坚持到底。”

周万鹏摇摇头道：“我们没有争夺天下的野心，也不理会谁能夺取天下。无伦是谁夺取了天下，我们只能能白往日一样生活下去就行了。摩尼教的敌人是大宋朝，而不是我们。如果一味和僮族为敌，就箅蠃了，也会损失惨重，这样做对于摩尼教也设有什么好处，所以我认为他们要和我们讲和是真的。”

杨炎苦笑了一下，是因为有自已在横山砦坐镇指挥，才使摩尼教损失惨重的。如果没有自己在这里，以摩尼教军的实力，对付一盘散沙的僮族，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那里还谈得上什么损失。不过现在看来，周万鹏，，纪成达，韦晃，侬轻全等四个人以经事先就商量好，去意己决，想说服他们回心转意，是跟本不可能的。

周万鹏道：“杨大人，你不必再多说了，我们周家已经决定，明天就离开横山砦，回家乡去，绝无更改。”

杨炎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其他三人，道：“你们几位的意见呢？是否也和周家主一样？”

周万鹏瞟了黄明霞一眼，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其他各家的事我管不了，但我周家是一定会离开横山砦的。就此向杨大人告辞。”说他向杨炎拱了拱手，转身走下大堂去了。

，纪成达，韦晃，侬轻全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也都向杨炎拱了拱手，也不说话，转身就走。只剩下杨炎，董原和黄明霞三人在大堂上相对苦笑。想不到一夜之间，摩尼教屡次强攻不下的横山砦就这样土崩瓦解了。难道摩尼教决定撤军的时候就计算到了这一步吗？

原来这二三十年以来，僮族族长一直都由黄家但任。而偏偏黄家又出了黄舜平这样一斤有雄才的家主，因此实力也越来越强，远远超出了其他四家。另四家虽然不满，但黄家实力雄厚，难以动摇。这一次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机会，黄舜平死于摩尼教之手，黄家的精英弟子也损失惨重，元气大伤。而新任的家主黄明霞年纪尚轻。正好把黄家挤下族长的位置去。

谁知由于杨炎的参与进来，又使黄家重新夺回了族长。令其他四家的一番苦心化作了流水。后来摩尼教大军压境，危协到了各家的生存，另四家这才迫不得以联合起来对抗摩尼教。但五家之中第一个站出来帮助杨炎的却是黄家，而且出力最大的也是黄家，衍然也有高出其他各家的意思了。而且和摩尼教继续对抗下去，只会令黄家的声望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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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三 分裂3

再加上代表官府的杨炎和黄家的关糸极好，即使击败了摩尼教军，黄家一定会得到官府着重扶持，再想把黄家赶下台去，己是不可能了。到不如乘现在这个机会，各自散伙，再找机会。既使没有机会，也使五家连盟名存实亡，不用在听命于黄家的号令。

另外这十几天以来，摩尼教军固然是损失惨重，但僮族五家也好不到那里去，每一家损失的战士都有五六百人，己经超过了各家的承受能力。除去黄家要报黄舜平的仇，还能继续坚持下去，其他四家都认力如果继续和摩尼教对抗下去，只会损失更大。纪家，侬家本来就主张和摩尼教讲和，而韦家和周家也感到了吃不消，正好这时候摩尼教撤军求和，正中了四家的下怀。

于是这多重的因素汇集在一齐，周，韦，纪，侬四家立刻达成一至，退出这场战争，离开横山砦。黄明霞虽然及力反对，但人单势孤，而黄家也没有昔曰那绝对的实力做后盾，其他四家也无需对黄家的命令言听计从，因此也无力挽回这分崩离散的事实了。

这时凌翔也从外面进来，那四家要离开横山砦的事情他早己知道，但刚才是杨炎和五家的家主议事，他不便参于进来，因此在外面候着。现在那四家的家主都走了，他才进来。不过看到杨炎他们三个人的脸色，也知道事情是不可挽回了，也无语以对。

过了好一会，杨炎才道：“董知寨，现在横山砦里还有多少官军，守城的器具还差不差。”

董原道：“回大人，守城的器具到是不差，只是官军只剩下八百一十七人，马匹只有一百六十二匹。”

杨炎对问黄明霞道：“黄姑娘，现在黄家的弟子还有多少人，还能招集多少人来。”

黄明霞苦笑道：“现在横山砦里的黄家弟子大约还有五百多人，最多还能再招集七八百人来，而且至少寓要十天以上的时间才能招集齐全。”

杨炎听了，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明天那四家一走，这动静一定小不了。摩尼教很快就会知道的。因此最多三天，就一定会重新发兵来攻取横山砦。除非静江府的援军及时赶到，否则根本守不住横山砦。

凌翔己忍不住问道：“那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杨炎听了，也无言以对。

这时董原道：“杨大人，黄家主，请恕下官直言，并不是下官贪先怕死，只是事到了如今，这横山砦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不如也赶快离开横山砦，另找别的出路为好。”

杨炎道：“另找别的出路，还有什幺出路？”

董原道：“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大家都暂且退避。黄家主可以先回家乡去暂避一时，杨大人，我们该回静江府去面见范制置，向他通报横山砦的情况，请范制置发兵来复夺横山砦。到那时黄家主也可以从家乡再出兵来相助。”

杨炎心里明白，请静江府发兵来复夺横山砦不过是说得好听，静江府那也如果能发救兵，早就发来了。也不会筹到现在。这说明目前宋军的力量根本无力顾及横山砦了。不过守在这里也只能白白送死，也只能按董原所说，先暂避一时为好。

果然黄明霞点点头，道：“看来也只好按董知寨所说，我们也退出横山砦，先回家乡去再说。”

董原又看了看杨炎，道：“杨大人怎么看。”

杨炎也无可奈何，道：“也只好这样，我们也撤出横山砦吧。”

董原道：“既然各位都这幺决定了，那幺事不迟疑，越快越好，今天晚上就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离开。”

凌翔道：“明天就离开，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杨炎道：“摩尼教随时都可能再来，早离开一点，就安全一点。”又对董原道：“董知寨，你把士兵们聚集起来，告诉他们，愿意去静江府的明天一齐走，不愿去的也可以跟黄姑娘他们一齐走。还有你，打算怎么办。”

董原道：“横山砦失守，下官是脱不了干系的。因此下官就和大人一齐去静江府请罪，听候处理吧。士兵就由下官去安排，大人尽管放心。”说着向杨炎施了一礼，转身走出去了。

凌翔也对杨炎道：“杨兄，那幺我们也需要回去安排一下，及早离开。”

凌翔和黄明霞并肩走出了府衙，黄明霞叹了一口气道：“大师兄，我真是很没有用啊，你们辛辛苦苦为我争来这个族长的位置，我却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凌翔轻轻拍拍她的肩头，道：“师妹，你也不用过于自责，这并不能怪你，是那四家勾结起来针对我们，并不是你的错。”

黄明霞靠近了他，将头枕在他的肩头，道：“可是如果还是爹做族长，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你，还有二叔，三叔公，五叔公，都希望我能和爹做得一样好，振兴黄家，为爹报仇，但我却发规，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说着趴在凌翔的肩头，失声痛哭起来。她和凌翔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这时她心中苦闷，自然把凌翔当作最能依靠的人，倾吐心声。

凌翔轻轻扶着她的肩膀，道：“师妹，你不要多想，没有人一开始就能够做得很好，你以经尽力了，我相信以后你一定会和师父一样出色的。而且我也会尽全力帮你的。”

杨炎在远远听着，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却不由自主想到了赵倩如，心里不由得一阵绞痛，前一段时间一直忙着又付摩尼教军，无暇去想赵倩如，原来还以为自己己将她淡忘了，现在杨炎才发现，自己跟本就没有把她淡忘，只是将这段感情深深埋藏在心底，不愿去想起。现在又被触动心弦，对赵倩如的思念反而更加强烈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杨炎忽然想到，横山砦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也好，反正虞允文委托自己的事情以经办完了，回到静江府，把事情向范成大交代一下，也就没事了。可以返回临安去了。回到临安未必就能够见到赵倩如，但至少感觉离她近了许多。想到这里，杨炎又想起了流苏，这个时候，她一定在家里期盼着自己早些回去吧。临安的冬天比广南要冷得多，说不定她以经为自己把棉衣都做好了。

不过杨炎也想到了在家里还有严蕊在等着自己“她也一定在盼着我早点回去。”不过回去以后怎幺安置严蕊呢？真的就把严蕊收为妻妾吗？其实严蕊才色双绝，身世和遭遇也十分令人同情，现在自己是做不成驸马了，收严蕊为妻妾也没有什幺阻拦，流苏想来是不会反对的，而且杨炎也并不在乎严蕊曾径做过妓女，只是当时去救严蕊的时候，可从没想过要收她作妾室的。因此现在想起来，杨炎总觉得有点不大好说，但俱体是什么不好说，又说不出来。

杨炎忽然想起，自己所以答应虞允文来南方，是不是也有意在回避严蕊的问题呢？不过回避总也不是办法，这个问题总也是要去面对的。他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拒绝在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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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杨炎，董原，凌翔，黄明霞筹人率领着大众离开横山砦的第二天，摩尼教的大军果然又杀回来了，兵不血刃得就夺取了横山砦。不过进城的队伍中踉在钟子昂身边的，即不是少教主钟振先，也不是明王赵草或是翼王陈子明，而是五散人中的赖文正。

赖文正原是江西茶商，后因大宋茶税严重，亏了老本流落江湖加入了摩尼教，现在是五散人之一。在摩尼教中素来以足智多谋而著称。

这次摩尼教军进取横山砦，屡攻不下。赖文正便向钟子昂进言：“守卫横山砦的，看似由杨炎领军，实际上却是以僮族五家的子弟兵为主。僮族五家以前一向是以黄家为尊，其他四家虽然不服，但实力不济也无可奈何。现在黄舜平死在邕州，其女年纪尚轻，不能服众，而黄家又元气大伤，其他四家必定各怀鬼胎。在我圣教大军压境之时，他们尚能团结一至与我教对抗，一但这危机解除，必要会各有打箅。互相拆台。因此莫不如假作撤军，等僮族五家的联盟瓦解之后，再来进取横山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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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三 分裂4

钟子昴见强攻横山砦不下，也只有试一试赖文政的办法。于是依计而行，果然使横山砦固若金汤的防守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了。僮族五家的连盟也作鸟兽散。

想到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攻不破的横山砦，现在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了下来，钟子昂的心中也不禁生出啼笑皆非的感觉来。不过对赖文正到是十分佩服，道：“赖先生，这次能攻下横山砦，真是多亏了你呀。今天晚上要好好庆祝一下。”

赖文正微微一笑，道：“教主过讲了，不过现在可不是庆祝的时候，我们如今攻下了横山砦，邕州以北的地区将无险可守，理当一鼓作气，挥师北进，扫平僮族五家的势力，占领整个邕州。进而攻占整个广西，以此为根据，与宋朝相抗，那幺我圣教千秋万载的霸业就可以实现了。”

钟子昂哈哈大笑道：“老夫有赖先生相佐，又何愁霸业不成呢。好，我这就下令，今夜休息一夜，明天就出兵北进，攻占整个邕州。”

赖文正一久身，道：“教主圣明，必可成就大业。”

这时钟振先匆匆忙忙跑过来，道：“爹，有左使的书信来了。”说着将书信双手奉上。

钟子昴微微一怔，这次他率领大军进攻邕州，留下了光明左使钟石领着一部份人马进驻浔州，牵制静江府的宋军，始他们无暇援救横山砦。而由钟欣玉坐镇贵州，筹集粮草，军需等物，两处接应。现在钟石绐他来信，难到是浔州一线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急忙接过信笺，打开一看，不禁大喜过望。然后将信递给赖文政道：“赖先生，你快看看。”

赖文政接信一看，也不禁喜上眉稍，对钟子昂躬身施了一礼，道：“这可真是要恭喜教主了，真是天佑我圣教，合当我圣教大业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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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进攻横山砦时，摩尼教军就己驻军在归德州和思恩州。从宾州回静江府的道路赌死，因此杨炎和董原只好先退到罗博州，然后借道宜州，经过融州才返回了静江府。这样一来，侥了一个大圈，路程增加了一倍多，花了**天的时间，才到达静江府。随他们一齐到这静江府的宋军一共有三百二十七人。

到了静江府，杨炎先安置好了董原和士兵，然后立即去找上一次来见过的制置使司所参议周信。将横山砦发生的事实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然后又问周信是否接到了自己发来的求救信，静江府为何不发援军。

周信听完，长叹了一口气道：“信是收到了，不过现在静江府这边的形势也吃紧。摩尼教军以经连续攻占了宾州，象州，浔州，藤州，梧州，封州等地。兵峰直逼静江府了。现在宋军被迫退守判柳州，静江府，昭州，贺州一线，整个广西都急急可危，根本不可能抽出人马去援救横山砦。”

杨炎听了，也大吃了一惊，想不到离上一次藤州之战才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摩尼教军竟又连续攻克了六州，如果在加上邕州，那幺整个广南酉路就只剩下柳州，静江府，昭州，贺州，宜州，融州六地还归大宋管辖，其他的全被摩尼教占领了。忍不住问道：“怎么会这样，上一次不是在藤州打了个胜仗吗？怎么突然一下兵败如山倒呢？吴节使呢，他在干什么？”

周信苦笑道：“吴节使病了，不能领军。要不然，局势怎么会败怀刭如此地步呢？”

杨炎也不禁苦笑起来，这个时候吴拱却病了，病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原来吴拱领军来到广南之后，就有些水土不服，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适应之后，也逐渐好了起来。后来在梧州一战中又淋了雨，受了风寒，本来这到也不算大病，休养几天也就好了。但偏偏又在这个时候，从四州传来消息，吴拱的堂弟吴挺病故了。吴拱和吴挺虽是叔伯兄弟，但感情致厚，这一下病上加悲，一下子就重了许多，以至于卧床不起，不能理事。

谁知这消息传到了钟石耳中，钟石立即下令，各路摩尼教军全线进攻，宋军军心不稳，加上取带吴拱领军的戚方的能力和吴拱相差许乡，于是连战连败，一下子连失了六州成了现在的局面。逐使摩尼教丈声望大曾。杨炎居守横山砦对摩尼教创成的打击，这时也差不多全都扫转过来了。而且钟石还在调兵遣将，打算继续进攻静江府，一举占领整个广南西路。

杨炎只好向周信报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并提出要面见范成大。

周信这才知道他就是远征黑阳山的杨炎。不禁又惊又喜。虽然没有听到杨炎被重新启用的消息，但他持有枢密院的令牌，也不敢多问，立刻去通报范成大。

范成大一听周信的通报，心里也是又惊又喜。宋军北伐时，他是督都府的参议，和杨炎到是见过几面，不过并没有什么深交。不过范成大到是知道杨炎是个及为出色的将材，现在静江府的形势正是危机的时候，吴拱又病倒了，正是急需用人之际。杨炎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不递于是雪中送烯。因此范成大也不及细想杨炎己被削职为民，怎么又持有枢密院的令牌到了静江府。立刻叫周信去请杨炎来见自已。

杨炎随周信来到公堂上，见范成大施礼道：“杨炎见过范制置。”

范成大一挥手，道：“子昊，你来得正好，静江府正是吃紧，你可要帮我一臂之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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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三 分裂5

杨炎一听，就知道自己想交完差后就回临安府的想法算是落空了。不过正在伯形势确实危急得很。摩尼教的势力越来越大，不但是范成大，大概身为宰相的虞允文肩上的压力也不小，自己也确实不能袖手傍观，只好道：“范大人言重了，在下一定尽力就是。”

范成大忙又叫人请来了戚方，而正在病中的吴拱听到了消息，也抱病赶来一起商议如何对付摩尼教军。

杨炎这才详细询问了一下目前的情况，这才知道，虽然前一段时间宋军连失六州，但大部份原因是因为吴拱病了以后，各路的守军军心不稳，不敢应战，摩尼教军一攻来，就弃城而逃，这样一来就算步军司的宋军想要抵抗，也无济于事了，也只好跟着撤迟。不过这一来宋军虽然失地，但军力的损失并不大，有些军队甚至是毫发未伤。目前静江府掌握的兵力有步军司二万多人，广西各州府的兵马近四万，合在一齐也不下六万。

不过大宋自开国以来，一直举行强干弱枝的分置方针，除非是边境的驻军，还有不亚于禁军的战斗力，而其他地方上的军队的战斗力实在有限，有不少还是从禁军中淘汰下来的多弱病残，其中更不乏拿军军饷混日子的老兵油子，这一帮兵欺负地方老百姓到是可以，一但打起仗来，根本就不敢和敌军接触，只会逃跄。摩尼教能够在数月之间，席卷广南，和地方军抵抗不利也不无关系。

再加上宋朝对于官员的处罚一向宽松，对于弃城而逃的将领，一般都处以降职的处份，有时甚至根本就不追究。这样一来无形中也助长了这种风气，更是军无斗志，将无战心了。

杨炎年纪虽然不大，但也从军四年多的时间，加上多数时间还是中下层士兵，因此对这样的情况也了解一些。想了一想，对范成大道：“制置大人，恕我直言，如果军队还是这样一遇刭摩尼教军就跑，那么就算是岳武穆来了，也没有办法。”

吴拱咳了两声，然后道：“子昊说得不错，当务之急，首先是要严惩几个带头逃跑的将官，最后能处斩几个，以警告全军。然后才可以再琰如何守住静江府。”

范成大点点头，道：“好，明天我就下令，严惩几个带头逃跑的将官，不过是否应该处斩呢？”宋朝一向以“不杀大臣及言事者”为祖训，即更员重文抑武，但也极少杀武官，因此范成大才有些犹豫。

吴拱道：“范大人，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以重刑治军，不杀几个人不足以震慑全军。可以找一两个行为最恶劣的人处斩，由在下和大人共同签名，对朝庭也好交待。”

范成大想了一想，终于点点头，道：“好，那么就这样定了。”

这时周信又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道：“范大人，有消息来报，摩尼教的贼首钟石正在容州集结人马，准备来进攻静江府，请大人早作安排。”

原来钟石乘着吴拱生病，连夺六州之后，不仅扩大了地盘，而且还得到了大量的粮食和各种物资。这也使摩尼教军目前粮食短缺，用度紧张的况状得刭了彻底的解决，不仅能够供应钟子昴进攻邕州的同时还能出动大军进攻静江府。而由亍攻下了横山砦，邕州地区已无险可守，因此钟子昂也遣派赵草和赖文政率一万人马支援钟石进攻静讧府。

静江府是广南西路的首府，拿下了静江府基本上就可以算是右广西站稳了脚跟，为下一步扩张奠定基础。

范成大接报之后大椋失色，忙问道：“现在摩尼教军又耍来进攻静江府，各位看如何布防呢？”

杨炎这才道：“范大人尽管放心，其实只耍士兵们肯努力作战，守住目地这六个州府完全不成问题。”然后他又把自己守卫横山砦的经过说了一遍。道：“别看现在摩尼教人数众多，势头正盛，但他们终是流寇，攻城的能力十分有限，以我大宋军队的守城能力和装配，只要准备充足，努力作战，任何一座城池摩尼教军也是攻不下来的。”

听他说完之后，范成大才松了一口气，吴拱和戚方都点头称是。然而杨炎又说明了放弃横山砦的原因，倦求范成大不要追究董原的失职。这点小事范成大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了。

吴拱道：“我有病在身，只有劳戚将军和子昊一同领军驻守仁修县，底抗摩尼教军。”仁修县是一个归静江府所管的中县，正是进攻静江府的必经之地。

杨炎道：“这次驻守仁修县，只要土兵肯努力作战，依我看来，不仅能守住静讧府，还有可能击败摩尼教军，收复象州，浔州等地。范成大听了，怔了一怔，在他看来，现在这样形势下能够守住静江府就己经不错了，那匹奢望什么收复象州等地。

不过吴拱却问道：“子昊有什么良策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也不是什么良策，只要我们一面稳守城池，一面还可以派出少量轻骑，主动出击，不断骚挠摩尼教军的后方和济养，时间一长，摩尼教军必免师老兵彼，士气低落。到那时我军再寻找机会，全军出击，不仅可以一举击败摩尼教军，说不定还能收复一些地方。”

吴拱听了，眼睛一亮，他是精通兵法的人，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战术。只是整个广南也找不出一个能出色指挥骑军作战的人来。现在听杨炎这么一说，顿时想刭，杨炎不正是最合适执行这个战术的人吗？他的华纪虽然不大，但论指挥骑兵的能力，放眼整个大宋也是首屈一指的。于是道：“子昊你愿意担此重任吗？”

果然杨炎道：“在下不材，如蒙委用，原担当此任。”

吴拱听了，心中十分高兴，不由感慨道：“国家养兵十余年，到头来却靠你这样一个后辈来担当这样的重任，岂不是令我辈汗颜。”吴拱的父亲吴玠和杨沂中是一殿之臣，当年诸将都曾结拜，吴玠名列第五，而杨沂中名列第十。这样算来吴拱是长杨炎一辈的，因此他把杨炎看作后辈并不是故竞小看他。

范成大听了他们刚才的话，才知道杨炎所说的到不完全是虚高，心中也不禁大喜，道：“那幺事不迟凝，明天就发兵到仁修。”

第二天，范成大果然开始整顿军队，将带头逃跑的藤州知州刘明安和团练使李义两人及从属以下十二人一起处斩，然后又罢免了象州团练使朱共，宾州兵马都监刘勇等一十八人的官职，并且严申，再有作战不利，临阵脱逃者，一律严惩。这一下子全军震惊，再也不敢吊儿郎当作战了。

然后范成大下令发兵，由戚方和杨炎一起，率领步军司前，后，左，右四军共计一万六千多人，其中骑兵有两千多人，再加上广南当地的地方军五千人一齐开赴仁修县。只留下步军司的中军保卫静江府。随军的将领有步军司前军统制张杞，后军统制曹正山，左军统制殷世彪，右军统制王观以及两名广南的团练，封州团练使陈明和梧州团练侠余元化。

仁修县的城墙也不算高大，基本都在三丈以下，共有四门，不过和横山砦相比，有一条护诚河是引得是骆清江的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抵达了仁修县之后，戚方一面派出探子去打探摩尼教军的动向，一面调集人手修固城墙，并旦又加宽加琛了护城河，准备守城器俱，疏散百姓等事宜。杨炎则领着全部的两千多骑军出城去熟悉仁修县方圆百里以内的地形。并且在仁修县方圆百里的地区之内设下了八个隐蔽的临肘居点，在每一个据点储藏下了一些粮食和兵器。以准备不回城去在城外也有修整补济的地方。

这两千多骑军都是步军司的人马，论素质虽然还是比不上原来杨炎带的那支选锋军，但战斗力也算相当可观，比起横山砦的乌合之众可要强得多了。而且装配也都十分齐全，大部伤人都配有马上专用的角弓。而在出发之前，吴拱见杨炎没有合手的弓，更将自己用的一张漆木弓交给杨炎使用。这张弓虽然还是比不上杨炎的惊弦弓，但拉力也达到了一石四斗，射程在一百五十步左右，正是杨炎所需要的。

各种器具，物资也不断从静江府运到了伫修县，其中还包括了十架床弩和二十架投石机这样的大型守城器具。戚方将它们一一都固定右城墙上、

而这时，钟石，赵草，赖文政筹人也聚齐了八万大军，向仁修县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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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四 十三翼之战1

“小人扎木合，见过大金天使。”扎木合三十三四岁年纪，身形颇为削瘦，额头如女真人一般秃顶，但脑后的头发散乱的披在后肩上，上唇稀稀有几茎黄须，双目灵活生动，闪烁不定。

他们刚和铁木真的蒙古军分开后一天，就遇到了扎木合的军队，不过扎木合见了完颜福寿后，态度十分谦恭，道：“几天以前，因为小人有病不能骑马，才只好遣派了我的弟弟台察儿领军来帮助大金国征讨塔塔儿人，怠慢了金国的天使，现在小人特意来向天使请罪。”

完颜福寿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扎木合不会是真来请罪的，要不然也不会领着一万五千大军前来。不过扎答阑部也是漠北的大部落，论实力还在蒙古部之上，作为一部之首的扎木合这样谦恭的来请罪，也不能不给他几分面子，道：“扎木合，你太客气了，你的弟弟台察儿在这次征讨塔塔儿人也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如果没有扎答阑部的帮助，这次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战胜塔塔儿人。”心里却在想这扎木合来这里到底是什幺目地呢？

扎木合道：“不知打败了塔塔儿人之后，天使还有什么打算，如果有空，请到我扎答阑部去做客。小人对大金国一项十分仰幕，要是大金的天使能够进入我们扎答阑部，将是我扎木合的无上光荣啊。”

完颜福寿听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扎木合难道是要挟持自己吗？不过他虽然带来了一万五千人马，但金军和克烈部的联军有近三万人，而且这里己经进入了王罕的地头，谅扎木合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对扎木合的邀请也不便直接拒绝，想到这些，完颜福寿扫了王罕一眼。

王罕立刻会意，道：“扎木合，你的邀靖晚了一些，因为完颜大人以经签应了我，先到克烈部去作客。我看这样，先请他们在克烈部去住几天，然后我再亲自把他们送刭你们扎答阑部去，你看好吗？”他一时也不明白扎木合要干什幺，只好先拿话敷衍一下。

扎木合的态度仍然十分恭敬，道：“我听在征讨塔塔儿人之前，完颜大人曾经传谕草原各部落，严令他们不得出兵相助塔塔儿人，但是蔑儿乞人偏偏又知时务，出兵相助塔塔儿人抵抗大金的天军。既然上一次征讨塔塔儿人我没有出力，那么这一样请允许我扎木合率领扎答阑部的勇士，为大金国去征讨蔑儿乞人。表达我对大金国的忠心。”

王罕的眼睛迷成了一条缝，拈着花白的胡须道：“扎木合，可惜完颜大人己经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铁木真，由他去征讨蔑儿乞人。”

扎木合的目光中露出了笑意，道：“铁木真是我的安答，既然是由他为大金去征讨蔑儿乞人，我愿意出兵去帮他一臂之力。”

王罕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笑意，道：“那可就太好了，铁木真是我的义子，我本想去帮他，但是可根的乃蛮人正在袭击我的黑林，使我分不开身。有人去助他一臀之力，我可就放心了。”他又转头对完颜福寿道：“完颜大人，你说是吗？”

完颜福寿是和等样的人，那里还听不出这话里有话。扎木合和铁木真失和的事情，他早就从俘虏那里问出来了。自然不会相信扎木合会真的去帮铁木真。现右看起来，恐怕是扎木合想要乘机玄攻击铁木真，又怕铁木真有王罕和大金相助，所以才先跑来探探口气。而王罕也是一条老狐狸，刚才分明是在暗示扎木合，自已是不会去帮助铁木真，要打尽管去打，说不定他还等着收渔翁之利呢。

虽然完颜福寿并不像完颜长之那样将铁木真视为心腹大患，但使草原各部之间互相残杀的局面是在大金有利的。因此他也乐得坐山观虎斗，道：“扎木合，那就如你所愿吧。由你领军去帮助铁木真，如果能够获胜，本官就代表大金受于你与铁木真同样的官职。”

扎木合的脸上不禁也露出了喜色，因为刚才完颜福寿无异于是在说，如果他能击败铁木真，就由他来取代铁木真的位置。立刻道：“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大金效力。”然后又将早己准备好的厚礼掌出来送给完颜福寿，完颜长之和王罕。

三人也不客气，收下了礼物。扎木合立刻起军，向蔑儿乞部的方佝前进。

扎木合走了以后，完颜长之才问王罕道：“老英雄，有一点我不明白。扎答阑部也是蒙古傍支，扎木合的势力并不输于铁木真，但为什么现在铁木真称了蒙古汗，而扎木合布还没煮称汗呢？”

王罕呵呵笑道：“完颜将军，说起来也不奇怪，铁木真是哈不勒汗的直系，俺巴孩汗的子孙，血脉正统，称汗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扎答阑部虽是蒙古旁支，但其祖先是哈不勒汗所掳的异族女子所生，哈不勒汗虽然认其为子，令其分部自立，但却一直不为蒙古各部所认可，因此扎木合也无法突破这传统的藩篱，在蒙古人中称汗。”

完颜长之这才明白，草原上原来也是讲究血统正宗的。忽然心中一动，想到自己不也是大金太祖皇帚的直系子孙吗？如果论血统的话，自己也是有资格做大金的皇帝。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血脉沸潦，心跳加怏。猛然一醒：我这是在想些什么？皇帝对自己有知遇之恩，自己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

他们一行来到了黑林，扎阿敢不前来迎接他们，这才舍诉王罕，乃蛮人以弪撒军了。原来乃蛮大汗亦难亦必格勒突然病故，两子古出古惕和塔阳不花两人为争夺汗位大打出手，互相进攻。本来领浑进攻黑林的乃蛮大将可克豁兀撒似刺也撤军回去，帮助塔阳不花争夺汗位去了。

乃蛮撒军，王罕自然是欢喜，立刻招待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在黑林住下。

克烈部称雄草原二十余年，富庶之处远在其他部落之上。虽然没有中都的王宫大殿，但招待他们的帐中尽是貂皮，狐皮装饰，器具也十分华丽，丝毫也不输于大金，比起在铁木真部中招待的粗扩简陋，那可是天差地远了。

王罕又送给他们大批礼物，并每日设宴欢庆，招待他们。只是彼此都沁照不宣的不提扎木合要帮助铁木真玄进攻蔑儿乞人的事情。

但只过了五六天，就有人来报，铁木真派自己的三个弟弟，合撒儿、合赤温、铁木格来向王罕及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送礼。王罕听了，立刻叫人把他们领进大帐。

进帐之后，合擞儿却是满面春风，向王寄，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施礼。

王罕道：“合撤儿，我们刚刚击退了乃蛮人的进攻，正在趋顿军队雄帮助我的铁木真孩儿。想不到你就来了，快给我说一说，你们的仗打得怎么样了。”

因为铁木真拜王罕为义父，因为他的弟弟们也都称王罕为义父，合撤儿道：“义父，托您的福和大金国的神威，我英勇的兄长铁木真以经领着蒙古的勇士打败了蔑儿乞人，将他们赶出了草原，赶到了冰天雪地的北方。”

原来和王罕分兵之后，铁木真故意将这消息透露出去。蔑儿乞部的三首领得知之后，以为有机可乘，立刻出动率军出战，攻击蒙古军。两方刚一交战，铁木真便故作不敌，领军败退。蔑儿乞军正在追击之际，铁木真早己埋伏好的伏军从左右两侧杀出，一举击溃蔑儿乞军，脱黑脱阿和合阿台答儿麻喇被蒙古军杀死，只有塔亦儿兀孙率领着残部逃向北方。铁木真乘势追击，一举占领了蔑儿乞部的领地，蔑儿乞部的老弱妇幼都成了蒙古人奴隶，牲口财产都成了蒙古人的战利品。

而且这一次合撒儿也将上一次金军来蒙古部途中，击败三部联军后，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留在蒙古部的俘虏和马匹也全都带来了。同时又给金国的使者献上了一份丰厚的礼物，男奴隶五百人，女奴二百人，幼奴一百人，好马五百匹，牛羊各二千头，兽皮五百张，金银财宝等物足足装了十车。而送给王罕的礼物则更加丰厚，竞是蔑儿乞部领地的一半。

王罕一听，尽管他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不禁喜出望外，万没想到自己不费一兵一卒，竟可以得到蔑儿乞部领地的一半。不过于装模作样道：“合撒儿，你们的孝心令我感动，但这士地我并没有出过一分力气，是蒙古的勇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我又怎幺能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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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四 十三翼之战2

合撤儿道：“我的兄长说，我们蒙古部能有今天，所是义父所赐，我们都把您当作自己的亲生父亲，儿子孝敬给父亲还不应该吗？”

王罕又推让了一番，终于还是收下了。然后合撒儿三人又陪着王罕及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喝了几杯酒，然后就起身告辞走了。王罕也没有挽留。不过在席间谁也没有提起扎木合来。好像这个人从耒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回到了自已的帐蓬，完颜福寿笑道：“长之，你不觉得这一次合撒儿送来的礼物太厚了吗？蔑儿乞部比塔塔儿部要小得多，但送给我们的礼却比战胜塔塔儿人要多得多，而且王罕又没出什么力，铁木真又为什么要把打下来的地方分一半给王罕呢？你以为他是真的把王罕当自己的老父亲吗？”

完颜长之道：“岳父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您是怎么认为的？”

完颜福寿道：“赠人以厚礼，必是有求于人，看来扎木合和铁木真是真的要打起来了。所以铁木真才送给我们厚礼，并许给王罕土地，就是希望得到我们的友持，至少也不要去支持扎木合。”

完颜长之点点头，承认老岳父的看法，完颜福寿是久历官场的人，当年完颜亮在位时就果断地支持完颜雍谋位成功。论用兵布阵，两阵交锋，战略规化或许不及自己，但老谋深算，目光独到，勾心斗角方面自己还差得远了。问道：“岳父，你认为王罕会怎么做呢？”

完颜福寿道：“长之，你看王罕是个什公样的人呢？”

完颜长之想了一会儿，才道：“这个人老奸巨滑，又城府及深，到也算是一个袅雄，只不过贪财好利，有近忧而无远虑。”

完颜福寿微微一笑，道：“长之你看得银准，所以我认为王罕只会坐收成败，任由铁木真和扎木合两虎相争，等到分出结果之后再去收拾失败的一方，坐收渔利，以求用最小的损失去收取最大的利益，当然如果铁木真和扎木合两败俱伤是再好不过的了。”

完颜长之皱了皱眉，道：“难到王罕不会想到，获胜的一方却会因此而变得更强大吗？也许就可以和克烈部分亭抗礼了。”

完颜福寿道：“王罕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眼前的利益会蒙蔽他的视野，使他看不清局势的进一步发展。到是扎木合这个人，你认为他怎么样？他和铁木真这一战谁会获胜？”

完颜长之道：“扎木合这个人精明细致，能屈能伸，又善于抓住时机，到是个人物。不过我看这个人得事有些随心所欲，也缺乏纵观全局的意识，这样的人必然喜怒无常，我看他未必是铁木真的对手。”

完颜福寿道：“长之，为什幺你这公看扎木合。”

完颜长之道：“当初铁木真曾依附于扎木合的扎答阑部，后来势力渐长，隐有独力成势之竞。那么这个时候扎木合要么就索性再助铁木真一臂之力，扶持铁木真，一同对抗王罕。或者干脆就杀了铁木真，乘其羽冀未丰之际，一了百了。但他两样都不选，偏偏以语言相加，逼走铁木真。反而促使了铁木真和自己分裂，投到了王罕一边，而且现在也渐渐强大到可以和扎木合相抗衡的地方。还有这一次，我们进攻塔塔儿人，本来也向他发出邀请，这本来也是一个难到的机会。但扎木合只派了台察儿带了五千人马来助战，结果战胜了塔塔儿人之后，获利及小，反而是王罕和铁木真获利丰厚，声望和实力都大增，这其实是扎木合的一大失策，可见此人行事必不依常理，随心所欲，所以恐怕难以敌得过铁木真。”

完颜福寿道：“你分析得是不错，不过就这一战来说，铁木真的实力本来就不及扎木合，又经过了塔塔儿和蔑儿乞两战人马疲倦，这个机会扎木合到是抓得不错，深合用兵之道，而且现在王罕又不愿出兵助他，我看这一次铁木真到是危险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心里却想打仗可不只是合乎用兵之道就能够获胜的，如果凡事都按常理叶算，那么就不会有世事难料的说法了，如果按常理来判断，杨炎根本就不可能偷袭黑阳山成功。那么这一次铁木真能不能打破这个常理呢？

合撤儿刚回到蒙古部落，就立刻派人叫到了大营中，铁木真麾下的大将都己聚集在一起，商议这一次如何对付扎木合的进攻。

据探子打探到的俱体消息，这一次是以扎木合为主，聚齐了包括塔塔儿的残余势力在内的十三个部落联盟，共计有三万余人。这时离蒙古部落的驻地己只有三四天的路程了。

博尔术道：“大汗，扎木合可不是塔塔儿人或是蔑儿乞人可比，尤其是他手下的兀鲁兀惕和忙忽惕两部的人马，号称是战　神的子孙，战斗力十分惊人，如果和他们硬拼的话，一定占不了多大的便宜。我看到不如先撤退，找一个地方先稳守，等他们累了再反击。”

速不台道：“为什久要稳守，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的战斗力虽然狠强，但我们蒙古人的战斗力也不比他们差。集合我们所有的战士，也能有近三万人，为什么要怕扎木合？我们打败了塔塔儿人，打败了蔑儿乞人，现在扎木合自己找上门来了，正好再拿他开刀。”

折勒灭道：“速不台，不要忘记了，我们刚刚打完了塔塔儿人和蔑儿乞人，战士们都很疲劳，而且还有许多人所受的伤都还没有好。你认为让战士们代伤作战也能够打败扎木合吗？”

速不台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木华黎接过话头，道：“就算我们能够打败扎木合，自己也会损失惨重。不要忘记，还有克烈部在背后盯着这场大战的胜负呢？王罕这只老狐狸一定希望我们加扎木合拼个两败俱伤吧。”

一想到王罕迷缝起眼来微笑的样子，在场的众人都不禁生出芒刺在背的感觉来。木华黎接着道：“所以哦们没有必要为了这一战拼光所有的战士，否则就是战胜了扎木合，也只能白白便宣了王罕那只老狐狸。”

铁木真点点头，道：“木华黎说很对，想要打败敌人的办法有狠多种，并不是每一次都要和敌人拼个死活的。暂时退却并不表示我们胆怯，而是等到聚集好了力量之后再给敌人狠狠的一击。不过博尔术，我们应该怎样驻守呢？”

博尔术道：“大汗，我们可以退刭不尔罕山里去，我说过，山会帮助我们打败扎木合的。”

这时一向沉默寡言的沈白道：“我知道不尔罕山有一个叫哲列谷的地方，四周环山，里面很大，住驻十几万人都可以，但只有一个狭窄的谷口和外面相连，易守难攻，是一个防守的好地方。而且离我们的营地只有两天的路程。”

在铁木真麾下的大将之中，沈白的能力属于十分特殊的，他不善领军征战，但观察细仔，善于探查地形，寻找道路，有他这么一说，其他人虽然没有到过哲列谷，但也相信沈白说的不会有错。

赤老温却道：“但是想把全部的部民和牲口郄迁到哲列谷中去，可能要好几天的时间，现在扎木合的大军离我们的驻地己只有三四天的路程了，时间来得急吗？”

木华黎微微笑道：“那么我们不妨先和扎木合拼上一场。等全部的寨民和牲口都迁进了蛰列谷之后再撤退也不迟。有时候损失一些也不是一件坏事。你们不觉得主儿乞有些多余了吗？”

他这幺一说众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这一样蒙古部两次出兵主儿乞部都没有派兵来参战，这令铁木夏十分不满，只是现在正是战争时期，还不便惩罚他仞。这一次扎木合率领十三部联军攻来，主儿乞剖却是第一个逃回蒙古营地的。这一次如华黎所说正中铁木真俯下怀，正好可以借助扎木合的手来教训一下主儿乞人。让他们以后老实一点。

于是铁木真立即下令，由折勒灭和沈白两人付责组织部民向哲列谷中撖退。由于其他的大将均要参加战斗，困此铁木真的母亲额尔伦，妻子孛儿贴，妹妹铁木伦，以及合答安等女眷都廷身而出，做这两人的助手，安排部民的迁移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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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四 十三翼之战3

先后击败了塔塔儿部和蔑儿乞部之后，铁木真将这两部的剖民并入了蒙古部，使得铁木真的势力也大大曾加。集合了全部落的壮年战士，也聚齐了一支近三万多人的大军。在怯绿连河下游的达答兰巴勒主惕，仰击扎木合的十三部联军。

铁木真知道蒙古军的人数虽然不比十三部联军差，但塔塔儿部和蔑儿乞部是刚刚并入蒙古部，并不可靠，而蒙古部中如主儿乞部也是心怀鬼胎。而自己的嫡系部队曾过了征讨塔塔儿部和蔑儿乞部两场激战之后也以经十分疲惫了，所以和扎木合硬拼一定没有好结果，而是尽力要拖沿时间，等到部民们全部迁迸哲列谷去。

因此铁木真将三万大军分组为十三翼，每翼都用木栅和土推成了单简的护墙，颇此之间相互照应，又以主儿乞部为第一翼，将自已的主力剖队分编为第二至第十翼，把其他附庸部落的人马分为最后三翼。当部翼受刭攻击时，附近的各翼人马都会赶来友援。

就在铁木真布置好十三翼的第二天，扎木合的十三部联军巳往杀到的达答兰巴勒主。

见铁木真己经布好了十三翼，摆出一付纯防守的架式。札木合哈哈大笑，认为铁木真己经胆怯了。立即派遣有“战神的子孙”美称的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为先锋，向铁木真发动进攻。

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两部的人马在其首领主儿扯歹和畏答儿的率领下向蒙古军的第一翼发动了猛烈的进攻。第一翼的指挥是主儿乞部的撤察和泰出，命令士兵在简易的围墙内用弓箭迎战，就此拉开了草原上新一轮战争的维幕。

但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的冲击力果然是不愧“战神的子孙”这个称号，简易的围墙跟本挡不住他们骑军的冲击，不到一会儿功夫，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的骑军就冲破了围墙，杀进了第一翼中，双方展弁了短兵相接的白刃战，不过在十三部联军前锋的进攻下，主儿乞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蒙古军的第一翼很快就崩溃了。饶性逃出第一翼的主儿乞残佘的人马，都四散到蒙古军其他各翼之中。

扎木合眼见首战告捷，不禁心中大喜，立刻又下令进攻蒙古军的第二翼。这一次还是由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两部打头阵，两军分为左右，卷起两道烟尘，向蒙古军的第二翼冲了过来。

蒙古军的第二翼是由铁木真率领博尔术，博尔忽，哲别和速不台及五千蒙古军驻守，是蒙古军十三翼中实力最强的。第一翼败的如此之快，其实也在铁木真的计划之中，他本来就希望借十三部联军之手来教训一下主儿乞人，因此在扎木合进攻第一翼的时候只是像征性的援助了一下，根本没有尽力。

第二翼实际上才是蒙古军的第一道屏障，也是实力最强的一翼。因此第一翼的失利其实算不了什么，守住第二翼才是这场战争的关健，第二翼一但失守，那么蒙古军就离溃败不远了。

铁木真拨出腰刀，厉声喝道：“全部战士都守在翼里，有后退者立斩不饶。”

一时间蒙古军箭矢如雨点一般射出，敌军还没攻到翼前，就有不少人被射落下马去。十三部联军朋显感觉到蒙古军的抵抗力度比第一翼要强得多。不过十三部联军毕竟人数众多，尽管伤亡了一些人马，还是攻到了围墙边上，将围墙攻破了好几个大口子，不过在博尔术和速不台两人指挥蒙古军竭力抵抗，依然将十三部联军的人马堵在围墙外面。双方围统着围墙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哲别和博尔忽两人则守在铁木真左右，寸步不离的保护他。

这时兀鲁兀惕部的首领主儿扯歹看到了翼中坚起的九旌白旄大旗，不禁大喜，立刻大声道：“铁木真就在里面，杀进去活捉铁木真，活捉铁木真。”

几十个骑军一起用力，“哗啦”一声，又将围墙推开了一个大口子，主儿扯歹一马当先，兀鲁兀惕部的骑军从缺口一拥而入，直扑铁木真而来，蒙古军竟也似有些抵挡不住了，而搏尔术和速不台被忙忽惕军缠住，抽不出身来援救。

博尔忽对铁木真道：“汗兄，这里太危险了，我们愿意为你死战，但请你先退到第三翼去吧。”

铁木真一把推开他，道：“这世上也许有战死的铁木真，也许有打败仗的铁木真，但绝没有扔下自巳的战士独自逃跑的铁木真。今天我就在这里和你们共进退。”

这时哲别道：“博尔忽，你保护大汗，我抵挡他们。说着一夹坐下的战马，飞奔了出去，抬手就是一箭，直射向主儿扯歹。

主儿扯歹在马上急闪，但箭来得太快，虽然躲过了面门，却乃被射中左臂头上。主儿扯歹大叫了一声，从战马上摔了下来。好在身边都是自己的士兵，七手八脚地把他抢救了下来。而兀鲁兀惕的士兵见主将中箭，都不由心中一慌，攻势不觉也缓了下来。

哲别弯弓搭箭，以极快的手法将箭矢如流星一般的射出，几乎是一箭挨着一箭射出，其间几乎完全没有间隔。而且每箭必中一名兀鲁兀惕的士兵。转眼之间，己连续射倒了十几个人。兀鲁兀惕的士兵也被这神乎其神的箭法所慑，都不禁有些骇然。

铁木真见状，立刻对博尔忽道：“你带人马乘机雄冲杀一阵。”

博尔忽带领三百骑军冲杀出去，猛烈地攻击兀鲁兀惕军，哲别也放下了弓箭，挥动长矛杀入了战团中。兀鲁兀惕军没了主将，这时又土气也低落，那呈挡得住博尔忽和哲别两人领头的攻击，纷纷败退了下去。两人不但又堵住了缺口，还乘势杀出翼去，从侧翼猛攻忽惕部的军队。

扎木合见状大怒，立刻命令弟弟绐察儿，带军去挡住哲别和博尔忽。铁木真在翼中看得清楚，立刻下令吹号，招他们回来守住缺口。台察儿领早继续猛攻，但这时蒙古军己稳住了阵角，四下里牢牢守住，十三部联军一时也攻不进来。

扎木合看得心中十分焦急，正要下令，再增兵进攻，这时四下里喊杀声大起，原来第三翼的木华黎，第四翼合撒儿，第六翼的赤老温，第九翼的别勒古台都出兵来援救第二翼来了。

扎木合大吃了一椋，急忙分兵派将，分头去迎战蒙古军。同时也命人去进攻其他各翼，使其他各翼无暇再来援助第二翼。

一时间双方的人马东一队，西一队的混战起来。战马践踏地面扬起的宣土蔽遮了天日，喊杀声之中还夹杂着马蹄声，号角声，金鼓奈，惊天动地。双方混战了大半天的时间，十三部联军虽然又攻破了蒙古军的第七翼和第十翼，但始终没有攻下第二翼。

不过从总体来看，双方仍然是一个势匀力敌的局面。不过蒙古军是依靠守着翼，才维持着现在的况状，所一点可以看出，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蒙古军的实力还是不及扎木合的十三部联军。

这时博尔术杀回到铁木真身边道：“大汗，差不多了吧，我看可以撤退了。”

铁木真又仔细看了一会儿战场，才道：“可以了，不过要注竟不要乱。”

博尔术立刻下令，先由第三翼和第四翼掩护第二翼撤退，然后再由第五翼和第六翼掩护第三翼和第四翼撤退。就这样蒙古军互相掩护，且战且走，虽然是在退却，但丝毫不乱。等全部人马都退出了翼，铁木真又率领着第二翼的人马在半途接应后撤的人马，令扎木合也无懈可击。

这一仗足足打了有一天的时间，在铁木真，博尔术，木华黎等人的指挥下，最终蒙古军井然有序的一直退到了不儿罕山，全部安全的撤进了哲列谷中。折勒灭和沈白早已将全部的剖民，帐蓬，粮食，牲口，财产都撤进了谷里，并且在谷口设下了伏军，接应铁木真，阻击十三部联军。

扎木合追击到了谷口，见蒙古军在这里有兵接应。又见天色己晚，看不清地势，也不敢继续追击。于是下令就在谷口下营，休息一夜，等天亮了以后再继续进攻。

这一仗打得虽然激烈，但双方的损矢都不算很大，蒙古军这一边损失了大约不到三千人马，但主要是第一翼的主儿乞部损失较大，其他的都还好。而扎木合这一边失损还不足两千，而各部的损矢较为平均，还俘虏了两百多名蒙古军俘虏。但双方都没有伤筋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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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四 十三翼之战4

进谷之后，铁木真立刻命令折勒灭和哲别领军，严守着谷上。然后才命令其他士兵在谷中休息。叫老弱妇女帮着救治伤病的土兵，沈白早己命人在谷中搭起了帐蓬，布置好了一切。看见这场战争正完全按照自己所预想的方佝发展，令铁木真十分高兴。

不过现在扎木合也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他自然没有看出铁木真是主动撤退，还以为自己是真的打败了蒙古军，当夜安营之后，就杀牛宰羊，庆贺白天的胜利。

宴间台察尔道：“哥哥，只要明天我们抓住了铁木真，就可以彻底打败乞颜部，那么我们扎答柬部也就成为蒙古的正统，你也可以正试称蒙古汗了。”

扎木合听了，哈哈大笑。扎答阑部是蒙古部的一支远支。但一直以来都不为蒙古的正统所认可，这一点始终都是扎答阑部的一块心病。扎木合继任扎答阑的首领之后，虽然使扎答阑部日益兴旺，成为草原上的一大势力，但却始终因为并非蒙古正统，一直也不敢称汗。

当年扎木合收留铁木真，一方面固然是安答情义，另一方面也是惜助铁木夏蒙古正统的身份来抬高自巳的正统地位，好有机会称蒙古汗。谁知铁木真在扎木合的庇护下，乘机招集以前乞颜部的旧部众，发展自己的势力，反而日渐强大起来。

这一下反到又令札木合不安起来，因此后来才借牧马放羊之说逼铁木真离开，原来以为逼走了铁木真之后，乞颜部就会从此又衰弱下去。那知铁木真羽翼以丰，独立建部之后，不但没有衰弱，反而日益强盛，不仅成为札木合强劲的对手，还先一步扎木合称蒙古汗。

这一切令扎木合又气又恨，因此金国来请他和王罕、铁木真联合出兵进攻塔塔儿部的时候，扎木合不原帮铁木真向塔塔儿人复仇，但又不愿得罪金国，因此只派了弟弟台察儿带了五千人马来助战。谁知一战下来，铁木真不仅打败了蒙古人多年佑仇敌，塔塔儿部，还受到金国的册封，不仅实力大曾，而目声势远扬，在草原上己盖过了扎木合，仅次于王罕了。这结果又令扎木合后悔不已。

不过现在则不同了，他己经在战场上打败了铁木真，只要明天再加一把力，彻底击败乞颜部，他扎木合不但可以取代铁木真，成为新的蒙古汗，而且还将得到金国的承认。

“等收拾完了铁木真，下一个就轮到王罕那只老狐狸，然后就是乃蛮，最后蒙古部将再度称雄于草原上，连大金国也不敢再小视蒙古。而成就这一切的丰功伟绩，成为超过哈不勒汗的最伟大的蒙古汗的人将会就是我----扎木合。”

就在扎木合憧景着美丽的未来时，天光已经放亮了。扎木合乏刻整顿人马，杀到哲列谷前，率军进谷。但哲列谷的谷口过于狭窄，扎木合的大军跟本无法展开，每一次最多只能投入数百兵力发动进攻，而蒙古军又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因此十三部联军连攻了数次，每次都只能留下一批士兵们的尸体，无功而返。

无奈之下，扎木合只好下令收兵，停止进攻。只是派兵牢牢守住谷口，想等蒙古军吃光了所带的粮食之后，自然就会出谷迎战了。并目又派了几十个大嗓门的士兵，每天都在谷口大骂蒙古军，希望能激铁木真出战。

“铁木真，你是个胆小鬼吧。有本事就出来打呀？怎么像只胆小的兔子一样，躲在谷里不敢出来呀。”

“铁木真，你这个样了，还称得上是蒙古的苍狼吗？我看你还是改个称呼，叫草原上的小羊吧。”

“铁木真，你为什幺不敢出战，你还箅是蒙古人吗？你的父亲是蔑儿乞人才对吧。”

就这样一连过了四五天，因为从塔塔儿部和蔑儿乞部那里得到了大批的牛羊牲口和粮食，因此蒙古军在哲列谷中储备了充足的食物，而且哲列谷中又有水源，足够支持数月食用，这一点根本不用但心。而面对谷外十三部联军的叫骂，牢卫谷口的博尔术也不生气，只是命令蒙古军回骂。

“扎木合，你胆子大吗？那就过来攻打我们呀，别像一个女人似得，躲得远远的。”

“扎木合，你不是历害吗？为什么不敢打过来呢？”

“扎木合，没有人承认你们扎答阑人是蒙古人，你们不知道是那里来的野种的后代。”

这一句话却正好憾动了札木合的沁，在双方的对骂战中，他却首先沉不住气了。立刻把十三部联军分成六队，轮流攻打着谷口。但想要攻开谷口却比蹬天还要难，十三部联军又连续日夜不住的攻了三天，除了在山道上又留下一堆死尸之外，还是一无所获。

而且草原上的打仗都没有后勤贡应，只是携带随身的干粮，然后主要是靠掠夺和狩猎来维持。但现在蒙古部都躲进了哲列谷中，十三部联军一粒粮食也没有抢到，对持了几天之后，十三部联军的粮食反到有些不足了。因此扎木合变得越来越焦急，第四天他亲自督战，命令弟弟台察儿领军，又对谷口发劫了猛攻。

台察儿领命之后，立刻跃马持刀，大喊着：“攻进谷去，活捉铁木真。”然后一马当先，率领扎答阑部的士兵，向谷口冲了过去。

守卫谷口的哲别和博尔术也不敢大意，立刻下令放箭。蒙古军的箭矢又向雨点一般射出，不过弪过了几天的攻击，十三部联军也想了一些办法，砍刭大树做了几十面大盾，挡往了蒙古军的弓箭，终于接近了谷口。扎木合在后面见了，心中大喜，急忙又命令其他的军队跟进上去。

不过博尔术并设有惊荒，这几天的时间里，他也学金军守山时那样铲土为壕，垒石为堑，伐木为障。又抓了不少陷井，设下了重重的防卫，见十三部联军攻到了近前，早己准备好了的蒙古军利用工事和地利上的优势和敌军展开了激战。

对于蒙古军来说，必需是死守谷口，不能再退后一步了，如果谷口失守，那么就意味着彻底的失败。因此博尔术也亲自领军上阵，迎击敌军。哲别领着一批弓箭手，或爬上大树，或爬上崖壁，向十三部联军射箭。而哲别也充份发挥自己的射术，箭无虚发。两人一远一近，率领着蒙古军牢牢守住了谷口。而十三部联军也是好不容易接近了谷口，也不愿就这样轻易放弃，再加上后援不断的跟上，也丝毫不乱。残酷的战斗在山坡上再度展开了。

铁木真在谷中闻听，立刻又派赤老温，博尔忽，速不台，忽必来四人率领一友人马赶来支援谷口的博尔木和哲别。这样一支生力军加入了战团之后，十三部联军终于有些支持不住了，连连后退，渐渐的退出了谷口。台察儿心中大急，挥刀连砍倒几个蒙古兵之后，大声道：“顶住，顶住，不许退，马上就要攻进谷里去了。”

这时速不台和赤老温一左一右，杀了过来，截住台察儿撕杀了起来。台察儿虽勇，但刚才领着人马攻了半天的山，体力早已消耗大半，而速不台和赤老温也是著名的猛将，在两人连手夹击之下，不一会几台察儿便左支石绌，招架不住了。十三部联军中的畏答儿和达亦台见了，立刻飞马赶来帮助台察儿。但博尔术和博尔忽两人拍马赶到，截住了畏答儿，哲别弯弓搭箭，瞄准了达亦台，一箭射出，羽箭穿胸而过，达亦台顿时绝气身亡。

这另一边的战斗也分出了胜负，赤老温一刀砍过，台察儿举刀相迎，“当”的一声，双刀相击，台察儿力气以尽，手中的大刀顿时被赤老温击飞，速不台乘机赶上，一枪将台察儿刺于马下。哲别又连续发箭，一连又射倒了好几个敌军。十三部联军终于抵抗不住，退了下去。

见弟弟惨死，本来就己十分急燥的扎木合更是暴跳如雷，立刻下令，在谷口前的空地上摆开七十口大锅，将前几天战斗中捉到的俘虏悉数丢入里面用沸水活活烹煮成肉酱，然后公开摆宴食用。又将不幸在阵前被俘的附庸蒙古部的捏兀歹部首领察合安兀阿绑到阵前斩首，然后将人头绑在自己的马尾上来回奔驰拖带，直到变得稀烂，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才罢休。

但盛怒之下的扎木合却没有注意到，自己一边的部落首领：主儿扯歹，畏答儿，也客容，博罗米等人的眼睛里都露出了恐惧，厌恶的神情。在草原上的征战中，出现过杀死战俘，也出现过屠杀全族，但像这样将战俘煮成肉酱，公开摆宴食用的事情，都从未有过。尽管草原的文明程度远远不及中原，但食人仍然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就在那一刻，札木合在其他各部落首领的眼中与魔鬼己经没有什公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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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四 十三翼之战5

然而，扎木合的这一残暴的行径，非但没有吓住蒙古部的军队，反而激起了蒙古军的愤怒，由于缺木真严令各军不许出战，但当十三部联军再来攻击谷口的时候，蒙古军的士兵同仇敌忾，抵抗得更加努力。每一次都给十三部联军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而且这时十三部联军的粮食大多以经用尽，各部都要靠去附近打猎来维持，但要维持三万大军的贡应，没有几天，附近的野兽就都被打光了。

因此又过了四五天，十三部联军仍然无法攻进谷上口一步，扎木合的耐心也终于以经到了极限，又怕王罕乘机袭击自己，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下令撒军了。而蒙古军连续经过了三场大战之后，也无力再战，十三部联军撤军之后，铁木真率军走出哲列谷，又回到桑古儿小河边重新建营。

就这样，本该是改变草原格局的一场大战，却是以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方式结束了。除了在第一天双方发生了较为激烈的对战以外，后面的时间，基本上都是札木合在主攻，铁木真主守。所进行的攻防战最大规模也不超过千余人。一场三万人对三万人规模的大战及不相称的是，双方的损失竟然都只在三千以内。

因此尽管战争已经径速了，但草原上各部之间的实力对比，却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而在战争中发生的那一幕极为残忍的煮俘而食事仵，似乎是这件战争中唯一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但对于交战的双方铁木真和扎木合来说，这仅仅也只是战场上的一个小小插曲，很快就会被淡忘了。

战争的结果也传到了克烈部，战争的结果自然令王罕大矢所望。他最希望出现的结果是铁木真和扎木合两败俱伤，自己好从中渔利。但交战的双方仿佛是看透了王罕的想泫一样，始终把战斗控刹在一定的范围以内。战争结束之后，双方都并没有遭受多大的损失，实力依旧。

而随着塔塔儿部和蔑儿乞剖遭受到沉重的打击而从此衰弱之后，在草原上形成了王罕，扎木合，铁木真三雄并立的局面。而西垂的乃蛮部现在也一分为二，亦难亦必格勒汗的两子古出古惕和塔阳不花两人为争夺汗位，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完颜长之详细了解了这场战争的过程之后，不禁长叹道：“铁木真果然历害啊。”

完颜福寿刭有些不解道：“长之，你怎公这公说，我看这一战还是算扎木合赢了，铁木真输了啊。”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从表面上来看是扎木合进攻，铁木真退守，似乎是扎木合赢了。但是从战争后的结果来看，双方的损失都在三千人以内，都差不多。对双方来说都不伤筋动骨，也对整个草原的局势也没有什么影响啊。”

完颜福寿笑道：“长之照着这公说，双方其实是算打平了，那么你又怎么说铁木真厉窖呢？”

完颜长之苦笑了一声，自己这个老泰山对于权术，政治的套路都狠熟，不过对于军事方面就不那么在行了。于是解释道：“这一战扎木合的目地是彻底消灭或是重创铁木真，而铁木真的目地是保存实力并击退札木合。因此从结果上来看，达到了自己战略目地的是铁木真，而不是扎木合。也许在别人看来铁木真是败了，但在蒙古军看来，铁木真只是退，而不是败。因此铁木真在蒙古部内的威信并不会降低，更不会众判亲离。何况经过了塔塔儿和蔑儿乞两部之战以后，蒙古部的实力和人口，财产都大增，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两战的结果，那么铁木真的实力将会进一步的提高，下一次扎木合在对上铁木真，可就不那么容易对付了。可以说，想要除掉铁木真，王罕和扎木合都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了。”

完颜福寿道：“这样不是也很好吗？让王罕，扎木合和铁木真三个人互相牵止，草原上就会永远战乱不断，我大金的北境可就没有忧患了。而且再过几年，我们大金就可以缓过这口气来，再在事情发生，就可以对草原用兵了。到了那时，想灭谁就灭谁，铁木真也罢，王罕也罢，扎木合也罢，都不再话下。”

完颜长之点点头，他承认完颜福寿说的有道理。说到底还是在大金自身。只要大金保扯强大的武力，那么一切就都不足为虑了。

完颜福寿又道：“长之，我看我们来到漠北的肘间也不算短了，现在塔塔儿人也灭了，蔑儿乞人也灭了，也策封了铁木真和王罕。我想我们这次出使的任务也算是全部完成了。我们也该回玄向皇上交命了。现在以经是十一月底了，早一点回去办一点年货，你和瑞仙也好过个新年。”

完颜长之一想刭还在家中等待着自已回去的新婚妻子，顿时就恨不能马上飞回中都去了。便道：“岳父，你说的是，我们确实是该回去了。”

第二天完颜福寿就来向王罕辞行。王罕听了，便为他们举行了盛大的欢送宴会，又赠送给他们大量的礼物，牲口和奴隶。然后还是留下弟弟扎不敢当驻守黑林，以防乃蛮，自己和儿子桑昆领军护送金军一向离开草原。

经过蒙古部时，铁木真又把他们接到部中，摆下酒宴为他们践行。在席间，完颜福寿又提出让王罕和铁木真三缶一次，向金国进贡的事宜。两人也都满口答应下来。这样金军又在蒙古部中住了三天，铁木真也赠送给他们大量礼物，然后又命博尔术，合撤儿，别勒古台三人护送金军。

不过完颜长之发现蒙古部的部民似乎又增加了不少人。而且铁木真身边的其他各部首领也多了不少新的面孔，如兀鲁兀惕部的首领主儿扯歹，忙忽惕部的首领畏答儿。完颜长之依稀记得，这两个人原来不是依附扎木合的吗？怎么跑到铁木真这边来了。

不过在蒙古部中，完颜长之也不好向铁木真仔细问。后来离开蒙古部在返回中都的路上，完颜长之找了几个铁木真送给他的奴隶一问，才知道事情的始莫原由。

原来这场日后被蒙古人称为十三翼之战中，发生的杀俘煮食事件并不是一个小插曲，铁木真和扎木合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件当时看起来似乎有些骇人，但实际上并不起什么作用的事情所产生的后果，竟远远超出了这场战争的本身。

一般来说，战败者的负面名声并不好听，甚至可能使领袖威望下降。人们会置疑战败者的能力，当部下确信自己的首领不足以为自己提供保护，会选择离开他。在草原上，因战败而导致众叛亲离的悲剧，始终在层出不穷地上演着。不过，铁木真的这次战败后，他的名望却因为札木合烹煮战俘的恐怖表演，非但没有降低，反而再度提升。

在战后不几天，铁木真的营地中就陆续出现了脱离札木合阵营来投奔的部民，而且此后络绎不绝，规模也呈现出直线上升的趋势。有好几个氏族都是举营来投奔铁木真。这个结果令铁木真欣喜万分，当即对每一个来投的部族都亲自接见了他们，听取他们的呼吁。这些人齐声痛斥札木合惨无人道的战争暴行，表达了对铁木真的崇敬之意。

而在来投的各部族中，最令铁木真惊喜万分的，就是曾经在战场上给予蒙古军严重打击的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这是两支以勇猛善战而驰名草原的强力军队。如今，在他们的首领主儿扯歹和畏答儿的带领下，也站到了铁木真的军旗之下。这一下又令蒙古部的战斗力极大的增强了。

而对于铁木真而言有着非同寻常意义的另一投靠者叫蒙力克。他原是乞颜部的旧人，但在铁木真的父亲也速该死后投到了泰亦赤部，对他重新回到蒙古部，铁木真仍然像对待每一个来投奔自己的人一样，甚至更为热情的用自己有力的双臂拥抱他，欢迎他的到来。

一方面这是为了安抚新近投靠的牧民所做出的姿态。而另一方面，蒙克力的长子阔阔出是草原上著名的巫师，蒙古部族信仰的天神是长生天，有了他们在蒙古部中，就意味着铁木真是有长生天佑护的。

因此这一件看起来不起眼的事，对扎木合造成的恶果和给铁木真带来的意外收获，令双方都始料未及。却在无形之后改变了蒙古部和扎答澜部之间的实力对比，也改变了草原上的格局。

完颜长之听完之后，也不由仰天长叹，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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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历史上十三翼之战大约是发生在1190年左右，征讨塔塔儿是发生在1195或1196年，小说中因情节安排，将十三翼之战改在征讨塔塔儿之后了

十三翼之战是铁木真由弱转强的关建一战，大体进程按小说苗叙，分二部份，前一部分是十三翼之战，铁木真失利，后一部份是守在哲列谷，扎木合攻不下，发生烹煮俘虏事件。当然，从事后效果来看，铁木真至少在战略方面胜过了札木合，而在战术上确实是失败的。

但出于铁木真后裔们对祖先这次作战的讳败为胜的说法。《元史》将这次战败说成了胜利。原文：札木合以为怨，遂与泰赤乌诸部合谋，以众三万来战。帝时驻军答兰版硃思之野，闻变，大集诸部兵，分十有三翼以俟。已而札木合至，帝与大战，破走之。

这个结果造成一些史料把烹煮俘虏事件也记在了铁木真的头上。蔡东藩的《元史演义》就采用了这种说法。

只有《蒙古秘史》没有任何隐蔽，如实记录了这场战役的真实情况。但是《秘史》却说当时烹煮的是一些狼，从而掩盖了蒙古史上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行径。其原文为：Qariqoun　Tchinosoun　k？’udi　dalan　togho’od　boutchalqadjou。其大意为：回时，札木合将赤那思的王子们用七十锅烹煮。赤那思（Tchinos）即狼。《拉施特书》认为，赤那思是部落名。在尼伦诸部条下有“赤那思人也叫做‘Nèg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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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五 仁修之战1

听到探子报告，是杨炎和戚方奉命在仁修县驻守，抵抗摩尼教军，赵草和敕文政都皱起了眉头。而钟石却不以为然，道：“杨炎来得正好，这一次我们就在仁修县生擒杨炎，为也教主出横山砦的一口恶气。”

赵草道：“钟左使，可千万不要轻敌，杨炎可不是好对付的。”

赖文政也道：“是啊，明王所说的不错，在横山砦时杨炎领着一帮乌合之众，就能使教主的大军一筹莫展，何况是现在，杨炎所领的是宋朝正规的三衙禁军呢？因此左使千万不可大意啊？依在下看来，最好还是暂缓进攻仁修县为好，改攻昭州，贺州为好。”

钟石微微有些不悦，他本是钟相的族弟，钟子昂的族叔，在教主任光明左使，位高权重，仅次于教主钟子昴。不过他为人谨慎，平日极少崭露头角，行事低调，还在三位护教法王之下。但现在他对赵草和赖文政的话却十分不满，道：“我圣教欲成就大事，岂能怕这一个小小的杨炎吗？难道说只要是有杨炎守着的地方，我们就要僻开不取了吗？要是那样的话，我圣教还怎么去夺天下呢？”

赖文政听了，也只好苦笑了一声，他主张暂缓进攻静江府，到不完全是因为有杨炎在这里守着的原因。而是因为静江府是广南西路的首府，制置使司就设立在这里，虽然战略位置十分重要，但是相对守卫自然也更为严密一些。前一段时摩尼教之所以连连攻州夺地，其实是钻了吴拱生病这个空子，而并不是摩尼教军本身的战斗力上升。

何况虽然有了攻打横山砦的弪验，并且从占领的州城中也得到了一些专用的攻城器具，但攻城战始终还是摩尼教军的薄弱环节。在这样的情况下，希望毕其功于一役进攻静江府却是下策。现在摩尼教军的粮食，物资都丰富了，也足以支付大军作战供应，那么还是应该发挥摩尼教军数量的优势，寻找宋军的薄弱环节，分兵去取昭州，贺州，柳州等地，逐渐孤立静江府。等到宋军发兵来救援的时候，还可以利用摩尼教军善长的野战来消灭宋军，而不是去强行攻城，和宋军硬拼。

但是现在钟石被前一段时间的一系列表面上的胜利所迷惑，而钟子昂又急于攻下静江府，彻底占领整个广南西路，于是冒然的发起了这一场进攻静江府的战争。不过自已刚才在情急之下，说话却时也有些达头，这时也只好不在说下去了。

幸好：“静江府一带，如果我们去进攻静江府正好和宋军硬拼。就箅取胜，人兵也必然会损关重大。到不如乘着昭州，贺州，柳州等地的守卫空虚，正好可以乘虚而入一举拿下。拿下了昭州，贺州，柳州等地之后，静江府也必然孤立无援，再去进攻静江府，也就客易得多了。”

钟石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下来，他也觉得刚才自己对赖文政说的话有些过头，道：“明王，赖先生，你们说的也没有错，按你们的想法行动也确实要稳妥一些。但是你们有设有想过，这样一来耗废的时间却要多上许多了。何况宋朝庭绝不会对广南坐视不管的，到了那时，说不定还不等我们拿下静江府，宋朝的援军就又来了，这样一来，我们不但拿不下静江府，就是所得的地方也不安稳啊。因此我才决定，直接进攻静江府，迫使宋军在静江府和我们决战，就是希望能在宋朝的援军到来之前先夺取静江府，彻底在广西站稳脚跟。”

赵草听了也点点头，道：“左使考虑的也不无道理。”

钟石听了，笑道：“所以教主也同意先攻打静江府。“

赖文政心里却在想：钟石想得到是不错，但实际执行起来有多大的成功机会呢？毕境现在就和宋军决战太冒险了一点，而且又是摩尼教军最不善长的攻城战。摩尼教军已经在横山砦吃尽了攻城的苦头，现在在这里就能够幸免吗？只怕是在宋军的援军到来之前不但没有攻下静江府，还丧失了攻取昭州，贺州，柳州等地的机会。

不过他虽然这样想，但也知道这一次进攻静江府是势在必行的，自己是改变不了，只好也道：“这样看来，属下也认为进攻静江府是可行的。”

钟石这才高兴起来，道：“这就好了，我们明天就出兵，进攻仁修县。”

“咚--咚--咚--咚--”在隆隆的战鼓声中，摩尼教的大军开始对仁修县展开进攻。。

由于有了上一次进攻横山砦的教训，钟石对参加过攻打横山砦的赵草和赖文政的意见也不敢小视，在攻城战之前，三个人商议了好半天才敲定下最后的作战方案来。

不过这一次攻城战上和上一次不同的是，摩尼教军从所占的州府中收集到十几辆专门用来撞击城门的撞车，九架投石机和八十多架蹬云梯。这些蹬云梯下面都装有木轮，可以推动前进，而且下面都用大木支撑着，不但更稳，而且也不易翻倒，比起进攻横山砦时使用的简易木梯来，不知好了多少倍。而目摩尼教军也开始仿制这些工具了。

看到这些器具之后，赖文政才放心了不少，如果在进攻横山砦的时候有这些器具，说不定就能够攻下来了。这一次或许真能一举拿下仁修县的。

“弩车准备，投石机准备。”戚方在城墙上看着逼近的摩尼教军，缓缓下令。不过当他看到摩尼教军中并没有最厉害的攻城用具---塔车的时候，顿时放心了不少。看来杨炎说得没错，摩尼教军确实是不善于攻城，这一次说不定真会如杨炎所说，在仁修县这里打一个大胜场也说不定的。

摩尼教军主要的进攻方向在南城，由于有护城河的保护，一开始摩尼教军并没有出动蹬云梯敌撞车。而是推着百余辆独轮小车，在手执盾牌的士兵掩护下，运载着砂石泥士等物来填平护城河。

“发射。”随着戚方一声令下，仁修县的攻防城顿时拉开了维幕。

“嗖，嗖，嗖……”一支支弩箭带着强劲的呼啸声，朝摩尼教军射过来。一但被命中目标，一般的盾牌和盔甲跟本挡不往。其中也不乏一支弩箭连续穿透两三个人的身体。不过宋军一共只有十二架床弩，在南城也只布了四架，威势虽然吓人，但对摩尼教军的伤害其实并不大。同时赖文政一开始进攻时也有意将队伍分馓，也避免了较大的仿亡。

“投石机，发射。”随着布置在南城的十架投石机的加入，宋军对摩尼教军的打击力度立刻加大了许多，各种大大小小的石块带着呼啸声音落到了摩尼教军的头顶上，被击中的惨叫着例下，但其他的摩尼教士兵仍举着盾牌，冒着弩箭和石块继续向前推进。这支摩尼教军都没有参加过进攻横山砦的战斗，还不知道攻城战的残酷，因此士气还十分高涨。

尽管摩尼教军也有十架投石车，但一来宋军的投石机是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发射距离要比摩尼教军远，二来宋军还有四架床弩，一但摩尼教的投石机进入射程，就会毫不客气的对着投石机的方向发射弩箭，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下，摩尼教年发石的威慑力要比宋军小得多。

但是这样一来，摩尼教军毕境还是牵制了宋军的床弩和投石机，第一波推动小车的士兵以弪接近了仁修县的护城河。

“放箭”戚方再度下令，箭矢如冰雹雨点一做向摩尼教军倾泻而下，无论是强度还是密度，都不是刚才的弩箭，石块所能比拟的。顿肘适成了摩尼教军的大量伤亡，鲜血开始染红大地，本来有序的阵形也开始变得混乱起来。不过摩尼教军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前进的脚步，右盾牌手的掩护下，还是有无敉的推车来到了护城河边，将砂石泥块到进了护城河里。

经过了连续三四轮填埋工作之后，五千付责填理护城河的士兵竟然损失近半了。攻城的进程远远出乎钟石的意料之外。赵草和赖文正看得也直皱眉头，摩尼教的攻城能力是有所增加，但仁修县的防守能力也远非横山砦所能比的。不过战事到了这一步，却是不能后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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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五 仁修之战2

赖文政道：“左使，宋军的弓箭太厉害了，必须想办法压制一下他们。否则任由宋军这样放箭，对我们的损失太大了。”

钟石皱皱眉头，他当然也知道如果能压制一下宋军的弓箭手当然是好的，可是宋军在城墙上居高临下，而且装配的弓弩的射程都比摩尼教军的远，道：“只是怎么样才能压制宋军呢？赖先生有什么好办法吗？”

赖文政道：“左使就交绐属下来处理吧。”

钟石点点头，道：“赖先生，你要直管去安排吧。”

赖文政立刻调来了一千名弓箭手，并给每各弓箭手配上两名盾牌手，在盾牌手的埯护下，一直前进到离城墙只有五十步的地方，然后和城上的宋军对射。尽管透过盾牌的间隙，仍然不断的有人被射中，但宋军箭矢的威胁立刻大减。摩尼教军乘机加快搬运砂石泥土，加紧填埋护城河。

戚方一见，立刻命令投石机换用大石块，对着摩尼教军的弓箭手阵投掷石块。这一次投出的都是四五十斤一块的大石，一但被砸中，就会立刻筋断骨拆，血肉横飞。即使是用盾牌挡着也不能幸免。尽管投石机没有什么准头，但摩尼教的弓箭阵十分密集，因此命中的也很多。摩尼教军的弓箭手中不断有人被石块砸中头破血流而亡。同时也给摩尼教军的弓箭手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一下孑又被宋军的箭雨压制住了。

赖文政一见这种情景，又调了五百弓箭手加入了射箭的战团，增加弓箭手的力量。并且调动弓箭手尽可能的将阵形分散开，以减少受打击面。同时又强令投石机冒着箭雨，推近到弓箭手附近，去支援弓箭手。双方就在这样的制约和反制约中来回拉据。

箭矢如飞蝗一样在天空中乱飞，石块带着呼啸从空中落下，一晃就过去了三四个时辰，守城的宋军也伤亡了三四百人，而摩尼教军阵亡的人数以经达到三千以上，虽然填平了几处护城河，但显然还是不能够展开大规模的攻城战。

钟石万万没有想到，战况一开始就对摩尼教军如此的不利，这才知道攻城战的可怕之处，心中也不禁产生了一丝悔意，这完全就是那人往上垫。执意要强行进攻静江府，会不会真的是一个错误呢？不过事刭了如令，也只能是有进无迟了，咬着牙也必须坚持下去。

经过了三天的努力，在付出了超过万人阵亡的代价之后，摩尼教军才总算将仁修县的护城河填平了多处，终于可以展开攻城战了。

“门主，我们休息一下吧，今天天色以晚，是赶不到大营了，明天再走吧。”一个小头目对张行江道。

张行江是天地风雷四门的雷门门主，天地风雷四门在摩尼教中排位还在五行旗之下，属于光明左使钟石直接管理。这一次钟子昴去取邕州，把天地风雷四门留给了钟石。钟石连续攻下宾州，象州，浔州，藤州，梧州，封州等地，天地风雷四门都立下了不少战功。这一时钟石决定进攻静江府。天门门主王叔全和地门门主孙立两人都随摩尼教的大军去进攻仁修县，而风门门主卢绮和雷门门主张行江则付责运送粮草，济养，物资的事情。

最初钟石这样分配任务的时候，张行江心里还十分不痛快。王叔全和孙立可以在第一线去打仗立功，凭什么自己偏偏被派去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累活。干好了也没有多大功劳，干不好却要担大责任。想起大军出发那一天王叔全和孙立在自己面见气高趾扬的样子，张行江就气得牙根直痒痒。

但前天出发的时候听说前线的消息，才知道这次攻打仁修县的战斗竟然十分不顺利，损兵拆将不说，张行江还听说孙立都中了两箭，险些损命。因此张行江心里又暗暗有些幸祸乐祸：该，让你去立战功？这功是那么好立的吗？

不过由于前方损失惨重，那么这一次运送的济养，物资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别的那是其次，就说那二十万友加工赶制的箭矢和三百张弓，正是前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毕须尽快送到才行。

因此张行江次带了三千士兵，推着八百多辆独轮车赶向仁修县而来。一路上张行江可以不敢怠慢，不断崔促车队加紧赶路，使得这时全军上下一个个都脚软筋麻，几乎都要累散了架。不过这里离仁修县不到四十里，看来今天是赶不刭了，那幺休息一夜，明天再把东西送刭大营去吧，反正也没有误曰子。

东西送到，自己的任务可也就完成了，虽然也没有什么大功劳，但比起王叔全和孙立两人在前线上玩命还是要好得多了。因此张行江看了看天，己是星光满天了，一轮新月正挂在中天，点点头，道：“也好，那就吩咐下去，让弟兄们扎营休息，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把东西送到大营。”

就在这时，一片沉重而急促的马蹄声传耒，远处的黑暗中忽然杀出成群的骑军，在新月的光耀下，正向着摩尼教军冲杀过来。

这时已径有人看清了这支军队的装束，“是宋军，宋军杀来了。”

“什么？是宋军杀来了？”张行江先是一怔，然后马上反应了过来，忙大喊道：“准备迎……”

“战”字还没有喊出口，就被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音掩盖，无数支箭矢在月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一划而过，仿佛是流星一般。不过张行江这时却无心去欣赏这美丽的景像，因为一支利箭正呼啸的朝他射了过来，“扑”的一声，正中左臂。紧接着又是无数“扑，扑，扑，扑”箭矢刺入**的声音，然后就是惨叫和身体到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摩尼教军顿时大乱起来。

杨炎收起弓，拔出“风林火山”向摩尼教军的方向一拈，高喊道：“冲啊。”海东青发出一声咆哮，四蹄蹬开，第一个冲进战团中。“风林火山”如同闪电一般挥出，转眼之间己有四五个摩尼教的士兵几乎是被同时砍倒在地。后面的宋军也紧跟在杨炎的身后，杀入战团中，犹如冲进羊群中的猛虎一般，四处撕咬，所到之处无不血肉飞撒。

摩尼教军本来就连日赶路，早己紧得筋疲力尽，这时又是促不急防，士气低落。而宋军全是骑军，又是有备而来，一轮冲锋，只杀得摩尼教军如同狂风中的枯草一段成排倒下。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较量，不到半个时辰，摩尼教军就被宋军杀得死伤过半，纷纷丢下车辆，各自逃命去了。就连张行江见况，知道局面不可挽回，也赶紧逃跑了。

击败了摩尼教军之后，杨炎也不追赶，只是命人将车辆集中在一起，点起火来，把这次摩尼教运送的物货，粮食，器械佥部烧尽，然后立刻率军撖退，消失在黑暗中了。

第二天，身中三箭的张行江带着一百多残军逃到了钟石的大营，向钟石报告了运粮队遭到宋军袭击的事情。钟石大惊，急忙派出人马赶到摩尼教军遭受袭击的现场时，宋军早跑没影了，只剩一大堆被烧毁俯车辆，物资的残骸还留在现场。

三天以后，杨炎又率领宋军第二次出击，这一次是袭击卢绮率领的运粮队伍。尽管这一次卢绮一路上小心翼翼，也作好了充分的准备，但摩尼教军跟本元法阻挡宋军骑军的强劲冲击，抵挡了一阵之后，最终还是溃败而去。所带的粮萆，物资又被宋军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钟石接到禀报，急忙又调遣了一万人马，分两路去追击宋军，但搜了二十多里地的地方，连宋军的影子也没看见。无奈之下钟石只好和赵草，赖文政商议怎么对付宋军。三个人商议了半天，认为宋军全是骑军，行踪不定，来去如风，既使是找到宋军，也追不上。唯一的办法只有同样也派出一支骑军，才可能对付杨炎这支宋军。

于是钟石立刻集中了军中全部所有的骑军，由赵草率领，跟着下一支运粮队一齐出发，如果再遇见宋军，就由赵草率领骑军来对付。不过摩尼教军的战马也不多，全军加起来，也只有三千多匹战马，其中大部份马其实都是挽乘，负重的马匹，真正适合作战马的马匹，还不到五百匹。同时张行江和卢绮两人也带了五千人马，一齐押送，带着一千辆车组成第三支运粮队，浩浩荡荡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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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五 仁修之战3

一行人马从容州出发，才走了二天时间，宋军果然又出现了。不过这一次摩尼教军也早有准备，一见宋军杀出，赵草立刻也率领着骑军迎战上去。

杨炎见摩尼教军这次也出动骑军来对付自己，立刻下令，所有宋军都拔转过马头，转身就走。赵草见了忙吩咐张行江和卢绮继续押送车辆前住仁修县的大营，自己率领骑军去追击宋军。因为既然发现了宋军，就不能轻易放过，留着他们对摩尼教军的运需队总是一个危胁，最好能够消灭这支宋军，永绝后患。

两支骑军一前一后在旷野上奔驰。其实宋军的战马素质和士兵的骑术都远在摩尼教军之上，不过是杨炎刻意要求士兵们控制速度，才没有把摩尼教军甩开，两军始终保持着五六十步的距离。并且不时有宋军回身射箭，后面的摩尼教军不断有人中箭从马匹上摔落到地上，顿时被后面冲上来的战马踏成肉泥。

虽然也有摩尼教军的士兵向宋军放箭，但摩尼教军中能够骑在马背上射箭的人实在太少了，稀稀疏疏实在对宋军形不成太大的危胁。尽管摩尼教军的损失不大，但这样只能挨打而不能还手的事实还是令摩尼教军的士气大受影响。

赵草对宋军这种近拟于元赖的打法气得只咬牙根，但又无可奈何，又舍不得放弃这一次追击宋军的机会，只能不住的崔促士兵再跑快一些，好追上宋军。但是战马的素质和士兵的骑术并不是靠信念的力量就能够弥补的。双方的追逐一口气跑出了三十多里，摩尼教军中至少有百名以上的士兵因为架驶不了高速奔跑的战马而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不仅如此，即使是在快速的奔跑中，宋军还能够保持着基本的队形，而摩尼教军却早己乱不成军。不过赵草这时只顾着追击宋军，还没有发现这一情况。

不过局势的变化却一直没有逃离开杨炎的眼睛，眼见时机以到，杨炎立刻下令，宋军的队形忽然一分为二，变成了两队。然后两队宋军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赵草不禁有些奇怪：宋军这是打算干什么？难道是要分开跑吗？那么自己该怎么办，是分开去追击，还是只追其中一路。如果只追击其中一路，那么应该去追击那一路才好呢？

还没筹赵草想明白，宋军的队形又分开了，由二支变成了四支，又由四支变成了八支，各自散开了。

这时赵草突然发现，追赶宋军的摩尼教军不知什么时候，竞也被宋军牵引着分成了几路人马追赶。但宋军分成的八队，每一队的人敉都大至相等，都在二三百之间，而摩尼教军分头追击的人数却是有多有少，多的队伍有六七百人，而少的只有百余人。就在不知不觉这中，摩尼教军己经被宋军牵着鼻子走，完全进入了宋军的步调之中。

赵草这才大吃一惊，知道事情不妙，急忙下令停止追击宋军，所有人马都集中起来，重新整队。但这时以经晚了，因为摩尼教军也被分散成了七八队，除了跟在赵草身边的士兵，他的命令根本就传不出去了。而这时己径有宋军转头杀过来，还有宋军继续逃跑，引得摩尼教军继续远离战场。

摩尼教军的骑军素质本来就不及宋军，再加上现在又毫无阵形，一团混乱，那里挡得宋军的反击，两支小股的摩尼教军刚和宋军一接战，就一下子被宋军冲得七零八落。赵草身边还有六七百人，是分散了以后摩尼教军中最多的一支，这时也急忙停止了追赶，赶过去救援另一支受到宋军攻击的摩尼教军。但等他领人马赶到时，那支宋军却并不和他们纠缠，立刻停止战斗，转身就跑开了。

赵草只气得牙咬得“格格“直响，正要下令追击，忽然自已的身后一阵大乱，回头一看原来有一支宋军不知什么时候兜着他们的后队杀上来了。赵草的后队毫无防备，一下子被杀了个人仰马翻。赵草急忙领军回过头来迎战宋军，结果等他们都转过头来，宋军也停止了进攻，转头又跑开了。赵草正要追赶，忽然左侧又杀上来一支宋军，就这样顿时把赵草忙得团团直转，也不知道该去攻击那一路宋军才好。

而宋军分散的八队人马就这样忽分忽合，忽进忽退，或是右军左冲，或是左军右冲，正奇变化，奔驰来去。对于零星小队，则用三两支宋军一起围歼，等大队人马攻来，又各自分散逃开，始终不和摩尼教军的大队正面交锋。几轮冲击下来，顿肘把摩尼教军杀得人马混乱，毫无还手之力。不到一个时辰摩尼教军就损失大半，其余的残兵败将纷纷寻路逃走。

赵草这才明后，自己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以为组织一支骑军就可以对抗杨炎的骑军。却不知道骑军的战术组织和指挥远比步军复杂得多。宋军的战术看似简单轻松，但这不仅需耍士兵有良好的训练素质，而且还要求全军的指挥者有冷静的头脑，出色的大局观，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二者缺一都不可。

想想杨炎在横山砦带着一帮乌合之众守城就已经使摩尼教无计可施了，现在守在仁修县的可是大宋最精锐的三衙禁军，再加上有杨炎这样出色指挥能力的大将，赵草终干意识到，赖文政说的没有错，进攻静江府确实是一个错误。

杨炎见摩尼教军撤退了，也不追赶，只是把全军集合起来，查点了一下损失，战死时士兵还不到二百人。让全军简单休息了一下，伤员包扎好伤口之后，又率领着人马追击摩尼教军的运粮队去了。

尽管这一次有五千人马押送，尽管张行江和卢绮两人率领着摩尼教军拼死的抵抗，但是在宋军分散成五六队人马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的轮番冲击之下，还是防不胜防。车辆一辆一辆被点着，士兵们也越战越少。不过赵草的骑军总算是为运需队赢得了不少宝贵的时间，摩尼教军且战且退，终于在平旦迎来接应的人马。杨炎见摩尼教军的大队接应到了，，这才下令收军撤退。

这一趟摩尼教军总算是送到了一半的粮草，物资。不正护送的人马损失竟达到三千人，其中赵草的骑军损失最大，回到大营中的只剩下八百多人了。

钟石，赵草，赖文政三人坐在大营中，面面相觑，都一言不发。连钟石也没有了刚出兵时飞扬的神来了。这一次算是送来了一半的粮草物资，那么下一次呢？没有了骑军掩护，下一次的粮草物资还能再送到吗？

而且这几天以来，摩尼教军的攻城战也进行的十分不顺利，尽管以经填平了护城河，又有了蹬云梯和撞车这样的器俱，但宋军的守城力量远非横山砦的乌合之众可比。连续几天的攻城城，在宋军严密而富有层次的防守之下，摩尼教军损失了一万多的兵力，却连仁修县的墙头也没有瞪上一步。

就右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摩尼教教主钟子昴已经攻占了整个邕州地区，得知仁修县的战事不利之后，留下陈子明和钟振先在邕州处理善后事宜，自己亲自统领着一万人马来到仁修县增援他们。

“杨炎，又是杨炎。”听完了三人介绍这一段时间以来，摩尼教军攻打仁修县的不利情况之后，钟孑昂也不禁仰天长叹，当初在贵州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有看出来，这个人现在居然成了摩尼教的心腹大患。这几次用兵都是坏在他的手里。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是没有用了，钟子昂道：“现在临安有消息传来，宋朝以经打算再调集大军来广南，大约年后就会出兵。现在以是十二月，我们攻不下仁修县，下一步应该怎幺做伲？是继续进攻仁修，还是撤军。如果继续进攻仁修县，能不能在宋朝出兵以前攻下静江府，如果撤军，那么对该怎么办？诸位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话，大家一齐参详。”

大帐中先是一阵沉默，赖文政见钟子昴在以目示意自己，于是轻轻咳嗷了一声，道：“属下有一点浅见，不知合不合适。”

钟子昂微笑道：“赖先生有话尽管直说，对或不对大家一齐商议幺。”

赖文政道：“现在看来，宋军在静江府一带守卫颇为严密，一时也难以攻下，如果硬要强攻，即使是攻下仁修县也必然损兵拆将，得不偿关。而且还会打击我圣教的士气，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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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五 仁修之战4

钟子昂点点头，进攻横山砦的失刊己经及大的打击了摩尼教的士气和军心，幸好有钟石夺取了六州，后来又拿下了横山砦，才算是弥捕了过来，如果在仁修县在来这么一次，再到那里去弥补呢？仁修县可不会像横山砦那样内部分裂。于是道：“依赖先生看，我们下一步是撤军退守，还是另攻他处呢？”

赖文政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我圣教几乎己占了整个广西，宋朝绝不会坐视不管，一定还会发来援军。因此我圣教这肘候绝不能退缩，要继续向别处进军才是。”

赵草道：“我们应该向那里进军，是否还是该改攻昭州，贺州，柳州等地呢？”

赖文政道：“这一点在下佯细想过，现在改攻昭州，贺州，柳州等地都不合适。一来这些地方都以经有所防备，发兵去取一时也难以攻下，二来这些地方也离静江府太近，一但得知了消息，宋军也可以马上赶去支援。因此我们下一步要攻取的，将是宋军意想不到，也没有准备的地方。”

钟子昴道：“赖先生说的不错，只是这宋军意想不到，也没有准备的地方，俱体是那里呢？”

赖文政微微一笑，拿过地图辅在桌子上，指着地图上的一点，道：“就是这里。”

摩尼教的突然撤军到是使杨炎感到有些意外，难道对是学横山砦故计重施吗？不过仁修县可不会内部分裂的。因此他一时也想不通摩尼教有什么阴谋。不过想等摩尼教攻城彼惫之后，再发动进攻一举击败庠尼教军的计划也落空了。

摩尼教退军了，他们也不能老在仁修县守着，戚方留下前军统制曹正山和梧州团练使余元化带领着六千人马守住仁修县，并且密切注意摩尼教军的动向，自已和杨炎领着其他人马回到了静江府去面见范成大。不过范成大总算是松了一口乞，不管怎么说，到底还是保住了静江府啊。

但杨炎提醒范成大，千万不可掉以轻心，摩尼教绝不会就此罢休，说不定会改攻其他的地方。范成大听了也深以为然，立即下令宜州，昭州，贺州，柳州等地要加强戎备，以防摩尼教军前来进攻，一但城池有失，绝不轻侥。由于前一段肘间的整顿颇见成教，加上宋军在仁修县守城成功，也使摩尼教军在宋军眼中并不那么可怕，因此各路的宋军都不敢大意，加强了守卫。不过一连过去了四五天，摩尼教大军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晚上杨炎回到住所，还是百思不解。不过不知道摩尼教军的动向，杨炎也脱不开身，现在以进入腊月，照这么拖下去，还能不能在过年以前赶回临安呢？不过广南的气候炎热，这时虽然己是隆冬，却并不寒冷，最多也就和临安的金秋时节差不打，许多人还穿着单衣。如果是右临安，这肘只怕早就换上了冬衣。

流苏一定为自己做好了冬衣，等着自己回去。那么赵倩如呢？她现在又过得怎么样了？皇帝是不是又给她重新选了驸马，也许自己回到临安的时候，她己经嫁为人妇了。想到这里，杨炎顿时又觉得一阵揪心似的疼痛。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还是要找些事情来做，每当闲下来的肘候就会不自主的想起赵倩如来。

就在这时，忽然窗外人影一闪，杨炎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仲手抓起“风林火山”来到窗前，只见一条人影从对面的房顶上一闪而过。

“这是什么人？会不会是摩尼教的人呢？”杨炎想到摩尼教高手众多，派人潜入静江府来打探诮息或者是行刺都是有可能的。杨炎刚想示警，忽然又想到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如果抓住摩尼教的人，正好可以从他囗中问出摩尼教军的动向。如呆自已一示警，一定会惊动了他，把他吓跑。而且制置使司衙门的守卫虽然比不上皇宫大内，但也十分严密，想行刺范成大未必那么轻易就能得手。

这些念头在杨炎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立刻拿定主意，暂时不惊动别人，自已先踉去看看再玩。于是跃出窗子，朝那人影消失的方向飞掠而去了。

杨炎脚下加紧，几起几落，连续掠过七八重屋顶，果然就又看见刚才那条人影，杨炎心中一喜，飞掠着赶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那人也发现了杨炎，人影一晃，立刻从屋顶上飘落下去了。

杨炎自然不会放过，也跟着从屋顶上纵下去。双脚刚一落地，只听有人沉声喝道：“看拳。”顿时发现一只拳头带看强烈的劲风扑面而来。“呛”的一声，杨炎拨出宝刀，“风林火山”化成一道长虹，迎向了拳风。“蓬”的一声，刀拳相击，两人各退三步。

杨炎一看原来这人并不是刚才自己追赶的那个人影，而是一个青布箭袖身，身材颇高，粗眉大眼的少年，年纪大约有十七八岁，却还一脸稚气。杨炎暗暗有些吃惊，这少年的拳风雄劲有力，看来功力不弱。目光一瞟，就看见在这少年身后三丈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灰衣人，这才正是刚才自己追赶的人影。不过他带着一个斗笠，作渔翁打份，遮住了大半个脸，看不清面貌。只能看见他领下一片花白的胡须，看来这人的年纪不小了。

这两个人是谁？摩尼教中的高手，除了一直没有露面的光明右使，其他人杨炎差不多都见过，但可以肯定这两个人是自已在摩尼教中从未见过的。不过说不定是摩尼教暗中隐藏的实力。

杨炎正想着，那少年又喊道：“看拳。”说着双拳挥动，“呼，呼，呼”又是三拳向杨炎打过来。杨炎一挥”风林火山”，“蓬，蓬，蓬”这三拳全部打在刀身上，杨炎也又退后一步，两人居然还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局面。虽然这两次杨炎都没有全力施展，但这少年比杨炎着实还小几岁，以一双拳头对“风林火山”还能不落下风，到也难得。

杨炎心念一转，使出血战刀法中的“以一挡十”，“风林火山”化出千万重刀影，向那少年席卷而去。那少年只觉眼前一花，尽是匹练一舫的刀芒，也不知那是实那是虚，顿时手脚大乱起来，出拳也毫不成章法，一连后退七八步，嘴里喊道：“二师爷，我不成了。”

杨炎心中也不禁好笑，这少年功力不弱，力气也不小，但对敌的经验却不足，被自己几下刀影一晃就手忙脚乱了，到也好对付。不过那灰衣老者看来是他的长辈，这少年功力不弱，那幺这灰衣老者看来也不是一般的人。不过这么看起来，他们两到不像是摩尼教的人，因此杨炎出手也留了几分余地，不然那少年早已伤在刀下。

那灰衣老者也见那少年不敌杨芙，立刻纵身跃过来，长袖一甩，“蓬”地一声，正好击中杨炎的宝刀。漫天的刀光顿时消散无影，杨炎退后三步，长刀平举，指向灰衣老者。心中大骇，这老者刚才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甩袖孑，却正是杨炎刀势将尽，新力未生的时候，这火候，力度，时机拿捏得无不洽刭好处，比那青衣少年不知高明多少倍，只怕比起钟子昂来，也不呈多让。

那青衣少年以退到一边，尤自还在喘息不止，道：“二师爷，他好厉害。”

灰衣老者道：“退到一边，看我来收拾他。”

杨炎也弄不清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但知道这灰衣老者武功及高，也不敢大意，深吸了一口气，劲气流转，整个刀身通体发亮，一股劲气从长刀上透出，直奔那灰衣老者而去。

那灰衣老者一身灰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但本人却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一样。不过一边观战的那个青衣少年却有些受不了，一连又退了三四步才能站住，这才知道原来杨炎刚才和自己交手时根本没有用全力，心中也对他十分佩服。

只见那灰衣老者背负双手，突然向前跨出了一步，杨炎大吃一惊，他一直催发刀气，锁定对方，想不到竟然似毫不受自己的气机引响一样，由此可见，对方的武功确实在自已之上。不过他也毫无畏惧，反到激生出强大的斗志，一声长啸，使出血战刀法中的“一鼓作气”，“风林火山”化成一道蓝色的长虹，闪电一般向那灰衣老者砍去。一时劲风大作，气势比起刚才又涨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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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五 仁修之战5

但那灰衣老者并不为所动，长袖一摆，“蓬”的一声正击中刀锋，杨炎身形一转，又使出“兵贵神速”刀势展开，像长江大河一般向那灰衣老者席卷过去。那灰衣老者长袖飘掊，在刀光的包裹中，招架拔挡，显得从容不迫，潇酒随意。

如此强手却令杨炎精神大振，他自领悟了留有余力的道理之后，刀法大进，但只有在横山砦帮黄明霞夺族长才一试身手，就杀得纵横两广多年，无人能冶的大盗“恶头陀”常真毫无还手之力，在杨炎五刀下就丧命了。现在遇到了更强的对手，更加涌出高昴的斗志，自然是全力施展，刀势似流水一般，连绵不绝，攻中藏守，守中带攻，将领梧之后的刀法发挥的淋漓尽致，只觉得打得痛快之极。

两条人影闪电一般的移形换位，进退起落，今人目眩。转眼之间己交手了十数次，那灰衣老者的衣袖却似经不起这刀芒劲气一般，化成了无数的碎片，在劲风中狂舞。

那灰衣老者冷哼了一声，倏然欺进刀光之中，左掌横切杨炎的咽侯，杨炎身形后撤，躲过这一掌。人还在后退之中，手中的长刀举重若轻似的刺向他的左肩。那知那灰衣老者身子一侧，躲开长刀，只听“咯”的一声，手臂忽然长了一尺，如鬼魅一般再度切向杨炎的咽喉。

杨炎大惊，他身法已尽，再也无力后退半步，请急之下，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下去，同时左腿飞起，踢他左手的脉门，长刀以上试上，斜斜挑起。

灰衣老者显然也没有想到杨炎会用这样一记怪身法躲过自己必得的一击，只好化切为掌，“蓬”　的一声，击中杨炎飞起的左腿，整个人后退三步，躲开杨炎向上斜逃的一刀。

杨炎一翻身，从地上跃起来，把长刀背在身后，有些惊疑地道：“二爷爷，是你吗？”

灰衣老者呵呵大笑，道：“好孩子，再过二三年，只怕二爷爷也不是你的对手了。”说着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瘦精硕的老脸。正是江湖三奇中的老二，人称飞天猿魔的谷正扬。他和杨炎己有七八年设有见过面了，不过方才他所用的正是自己名振江湖的“通臂拳”，因此杨炎才把他认出来。

这时忽然从一边的角落里闪出一条绿色的人影，一下子来到了杨炎面前，声音如出腔黄鹂一般：“阿炎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杨炎一看，自己面前站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身翠绿色的衣裙，发挽双髻，肌肤雪白，两道弯眉之下，一双大眼已笑成两个新月，眉头之间有一点红痣，更显得可爱之及。他微微一怔，忽然道：“雪萍妹妹，你是雪萍妹妹吧？都长这么大了。”

原来这个小女孩是谷正扬的孙女谷雪萍。她比杨炎小六岁，原先杨炎和母亲万如菊住在临济村的时候，谷正扬曾把她留在杨炎家里住了两年，那时谷雪萍才六七岁，每天都是杨炎带着她在村子里玩耍。和杨炎十分要好，一见杨炎认出了自已，谷雪萍笑得更欢，拉着杨炎的手，道：“阿炎哥哥，你真的还记得我呀。”

杨炎道：“二爷爷，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一指那青衣少年道：“这位是谁？”

谷正扬向那青衣少年招了招手，道：“成林，过来见一见你的大师兄吧。”然后又对杨炎道：“他是你三爷爷的徒孙，叫铁成林，是福建人。”

铁成林来到杨炎面前道：“大师兄，刚才多有冒犯，我给你盍头了。”说着就给杨炎跪下，直要盍头。

杨炎赶忙一把拉住他，道：“铁师弟，不用这么客气。”心里却想这孩子到是个实在人。不过刚才和他劫手，他的武功到也不弱，只是缺乏经验。

原来乙休曾经收过一个记名弟子，叫铁开方，不过由于种种原因，始终没有正试教授铁开方武功。后来铁开方年纪也大了，知道自已以错过了习武的好年纪，也就不作希望。转而一心想把儿子铁成林陪养成材。于是在铁成林十二岁年那年终于找了个机会，把他送到乙休那里学习武功。乙休带了他三年，也将自己的混元一气功的门基础都教给了铁成林。

正好这时谷正扬带着谷雪萍来找乙休。铁成林大谷雪萍三岁，两个孩子相处了一段时间，到是很合得来。乙休见了，率性就把铁成林交给谷正扬带，也好让这两个孩子互相有个玩伴。好在铁成林已学会了混元一气功的入门，后面的修练大半要靠自己勤练和悟性，师父也只是起一个指点，引导的作用。这一点谷正扬也可以做到。因此铁成林又跟着谷正扬祖孙俩生活了三年。

铁开方原是铁匠出身，因此铁成林从小就力大过人，从小铁开方就给他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加上他为人勤恳，性格淳朴，根基到是练得十分扎实。虽然资质一般，但正适合练混元一气功这样需要扎扎实实埋头苦练的功夫，几年下来，到也有四五分火候。

如果论功力，在同龄人中，己经难有可以和他匹敌的人。只是他性子较为呆扳，不甚灵活机动，因此动起手来十分呆板，不善于随机应变。和杨炎交手时硬接硬架到可以，一但杨炎使用花招，他就昏头转向，不知如向招架了。

杨炎这才又问道：“二爷爷，你们怎么也到广南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谷正扬道：“是你外公通知我的，说你到广南来办事，正好我一向在南方一带活劫，就托我来照顾你。不过你到了广南以后，一刻也没有停过，到是叫我好找。不过以你现在的武功到是用不着叫人为你但心，我也可以放心把他们两个孩子交给你。”

杨炎一怔，看了看铁成林和谷雪萍，道：“把他们交给我？”

谷正扬，呵呵笑道：“你知道，我们老兄弟三个在江湖中飘泊了大半生，现在也闲不下来。这两个孩子还小，总不能老是跟着我们在江湖中飘泊不定吧。你在临安也是有家有业的人了，让他们跟着你过几年，我也安心。”

原来谷雪萍渐渐长大，谷正扬虽是她的亲爷爷，但也有诸多不便，何况她也快到了嫁人的年纪，也正好她和铁成林相处几年，两人的关系还不错，铁成林淳厚老实，到也很受谷正扬喜欢。而且他又是乙休的徒孙，两个老人心里都有这一层亲上加亲的意思。不过两人都还算开通，下一辈的事也不愿过多干涉，只是任由他们两个自己发展下去，顺其自然。

不过两人现在年纪还小，都还有些懵懵懂懂，但时间长了跟在老人身边，两个孩子脸皮薄，未必能抹得开面，杨炎虽比他们大一些，但和他们都是同龄人，而且经历的事情也多一些，正好从中撮合。因此谷正扬接了万显声的传信，就打算见到杨炎把南方的事情办完，就把谷雪萍和铁成林交给杨炎，过个两三年，两人就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成与不成到那时再说。

谷雪萍听了，却噘起嘴道：“原来爷爷是不要我了。”

谷正扬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道：“傻丫头，爷爷怎么会不要你呢？你阿炎哥哥也不是外人，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这些年你跟着爷爷四处飘迫，也吃了不少苦。现在是让你到他家里去住几年，总比这样跟着爷爷好些，何况爷爷也会经常去看你的。”

杨炎听了，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的诸多事情，还是点点头道：“二爷爷，让他们和我住在一齐到是没什么？只是我现在在这里还有些事情没办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临安去。”

谷正扬道：“那也没什么关系，让他们两个先跟着你，你什么时候回临安就什么时候带他们走就是了。”

杨炎微微一皱眉，道：“可是我留在这里是在打仗，他们现在跟着我很危险。要不您把他们先送到临安去，我给您写一封信，在临安我家里自然会有人照顾他们。”

谷正扬大笑道：“炎儿，你在这里做的事情，难道我不知道吗？你放心吧，他们两个虽然还是孩子，可也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还能给你当个帮手。何况现在摩尼教的大陪分人正在德庆府集中，留在浔州的只有钟石和天地风云四门，根本不箅什么？他们要是来了，我一个人就可以对付了。”

杨炎全身一震，道：“摩尼教的人都在德庆府集中？我明白了，摩尼教是要进攻广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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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六 广州1

“不错，就是广州。”赖文政指着地图道：“我圣教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要攻取静江府，而是广州。”

钟子昂盯着地图，沉思不语，心里却在盘算着放弃进攻静江府，转而攻取广州的得矢。

钟石道：“我教现在几乎以经占领了整个广西，就差这静江府附近的五个州府，就算攻不下静江府，也该去取别的州城，还可以待机占领整个广西，如果现在转回头去进攻广州，岂不是要功亏一篑了吗？”

赖文政微微一笑，道：“现如左使所言，我教现在就差这静江府附近的五个州府，就算攻不下静江府，也几乎以经占领了整个广西，又何必非要计较这五个州府，追求名意上占领整个广酉呢。或者我们在从广东拿下几个州城不也一样吗？　何况既使攻下静江府，我教下一步也只能向北去进取荆湖地区，这就无异于是和大宋全面开战，而且荆湖地区靠近临安，也有利于宋朝倜集御前驻军来进攻我们，实在是不智之举。”

他又转向钟子昂道：“教主，现在去攻广州有三大有利条件。取下了广州，向北可以尽取广东地区，向东可以取福建，这些地方暗中都有我圣教的势力，而且离临安较远，回旋的余地要大得多，这是第一利。现在宋军基本都驻守在静江府一线，广州的守卫一定空虚，我教正好可以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也合乎用兵之道，这是第二利。广州城市繁华，仍是南方第一大州城，府库钱粮充足，而且商旋云集，一但攻下广州，不仅足够我圣教数年的开支用度，而且还可以不但的为我圣教提供财源，这是第三利。有此三刊，因此我才认为现在应该转头去攻取广州。”

钟子昴听了，也心中一动。由其是赖文政所说的笫三利，确实打动了他的心。摩尼教自起事以来，由于扩张太快，又要收买人心，因此一直没有建立一套有效的税收制度，只能靠夺取州城中的库存来维持开支。但随着扩张越来越大，各顶开支也越来越来，以至于到了进攻邕州的时候，后勤竟都有些供应不足，着实令钟子昂头疼了好多天。

好在后来钟石乘着吴拱病重，乘机攻下了宾州，象州，浔州，藤州，梧州，封州等地，又夺取了大量的粮食和物资，才算解了这燃眉之急。但是随着物资的丰富，摩尼教又扩大了战场，同时两线作战，现在摩尼教的正规军力己经达刭了十五六万人，消耗的物资远远超出了钟子昴的预期，而且虽然攻占了邕州，但由于没能攻下静江府，所得的物资远不能抵充消耗。原来估计可以用足一年的物资，现在看来还剩下的，只能维持三四个月了。

钟子昴也曾和摩尼教的首脑们商议过，在攻占的地区收税，但一来目前战事不断，抽不出功夫，二来摩尼教的首脑们对于如何取税也一窍不通，因此也不了了之了。现在看来还是靠夺取宋朝州城府库来补充靠得住一些。因此广州无疑是最好的一个目标。

正如赖文政所说的那样，广州城里各种物资都应有尽有，钱粮十分丰富。而且广州还是大宋南方最大的巷口，每年仅市泊司的海关税收就可以达到二三百万贯钱。因此如果真能攻下广州，不仅可以供应摩尼教数年的粮食物资，而且每年还可以给摩尼教带来大量收入。而且这个时候进攻广州，从军事上来说，也有极大的胜算。

因此钟子昴再三思索之后，终于决定采用赖文政所说的建议，放弃静江府，改攻广州。

于是钟子昂下令，由钟石带天地风云四门领军五万在浔州镇守，和静江府的宋军对持。自己亲自率领教中大众前往德庆府，然后又通知留守邕州城的萧汀兰和钟欣玉也到德庆府和摩尼教的大军汇合，一齐进攻广州。

虽然杨炎还没有正试的官职，但现在他在静江府中算是红得发紫，所受的待遇也仅次于范成大，吴拱，戚方三人。范成大本想把他安排在制置使司衙门里居住，但杨炎觉在衙门里住着太居束，因此才改住在馆驿里，而且自然是最好的房间，并且有专人待候。

昨天晚上送走了谷正扬之后，杨炎把铁成林和谷雪萍带回刭馆驿中，叫人给他们安排房间。馆驿的差人虽然不知道他从那里带来的人，但对杨炎的吩咐可也不敢怠慢，立即就给他们两人各准备了一间上房。

第二天杨炎起床以后，就立刻吩咐差人去备马，要去见范成大说明广州的事情。而铁成林和谷雪萍两人也以经起床，正在院子里练武，刻是惹得不少馆驿呈的差人围观，还不时暴发出一阵赐采的声音。

杨炎正在院子里等人牵马来，正好也看一看他们两个练武。只见谷雪萍身形展开，化成无数个绿影，在铁成林前后左右围绕，忙得铁成林手慌脚乱，顾此失彼，出招换式己完全不成章法。转眼之间，铁成林的肩上，背后己被谷雪萍打了四五下，虽然谷雪萍功力不足也耒用全力，但也被打得隐隐作痛，心中一急，脚下又被谷雪萍连绊两下，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好在他的基础扎实，下盘很稳，总箅是没有跌倒。

杨炎看得也微微点头，谷正扬有两大绝技，一是通臂拳，二是轻功身法故此才有飞天魔猿这个绰号。谷雪萍年纪幼小，没右学会谷正扬的通臂拳，但轻功身法到是学了五成火候，若是论气脉优长，掌风雄厚，当然不及铁成林，但小巧变化，腾挪闪转却要比铁成林强得多。

谷雪萍停下了身形，转头看见了杨炎，立刻一转身来到杨炎的面见道：“阿炎哥哥，你来陪我练练武好不好？”

杨炎笑道：“我现在有事马上要去办，不能陪你们玩，你们就留在馆驿里可不要乱跑啊，让成林陪你练武吧。”

谷雪萍噘起小嘴道：“他的功夫太差了，每次到了最后都被我打趴下了，和他练武一点也不好玩。”铁成林听了，在一边搓了搓手，嘿嘿笑了笑。

这时差人己把备好鞍辔的海杀青牵了过来，杨炎接过马缰绳，对铁成林招了招手道：“成林，你过来一下。”

铁成林来到杨炎面前，杨炎俯益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铁成林听了怔了一怔道：“大师兄，这样能行吗？”

杨炎翻身上马，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只管去试一试。”

铁成林点了点头，又来到了谷雪萍面前，道：“雪萍，我们再来比试一下。”

谷雪萍到有些怀惑，看了看杨炎，道：“阿炎哥哥，你就教了他几句话就行了吗？”

杨炎笑道：“雪萍，行不行你在和成林比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好了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回来。”说着一抖缰绳，海东青撒开四蹄，跑出了馆驿。

谷雪萍对铁成林笑道：“好吧，那就看看阿炎哥哥教了你垦什幺东西。”说着身形一纵，己刭了铁成林的近前，双掌一晃，化成无数道掌影向铁成林打了过来。速度竟比刚才还要快上一二分。

不过这回铁成林可没有手足失措，他也不理面前的重重掌影，沉身提气“呼”的一拳向谷雪萍打过去。他的混元一气功也有四五分火候，这一拳击出就是杨炎也不敢小视。谷雪萍顿时觉得一阵劲风扑面而来，自己连击十二掌，但都离铁成林还有半尺远的地方时，就被劲风所逼，硬是递不进去了。

铁成林见自已这一招有效，也精神大振，又接着“呼，呼，呼“连续击出三拳。谷雪萍刚才出手不中，气势受挫，这时又见他掌风雄浑，也不敢硬架，身子一飘退出了一丈多远去。歪着头笑道：“咦！阿炎哥哥就教了你几句话，果然就有了长进，这样还有点意思了，我们在来。”说着身子一晃，又向铁成林打了过来。

其实铁成林的基础十分坚固，功力深厚远在谷雪萍之上。只不过他不甚变通，出手也有些呆扳，径往被谷雪萍千变万化的花招所迷惑，反而乱了自己的阵脚。因此杨炎只告诉他，不要理谷雪萍是如何出招的，只管按自己的招式来打就行了。铁成林先还不信，结果一试之后果然大见成效，也不由信心大增。

见谷雪萍又向自己打了过来，牢记着杨炎说的话，不理谷雪萍的招术如何变化，自顾自乙出招，当下一拳一拳有板有眼的击出，谷雪萍拳脚纵然千万变化，但一刭了铁成林身边就被劲风所逼，全部落空。

十余招一过，铁成林的拳法渐渐融会贯通，使得知心应手。威力也渐渐增大了，己将谷雪萍逼出了二尺多以外。就连在场围观的差役们也觉得劲风呼啸，扑面而来，都不由后退了几步。

谷雪萍到十分高兴，笑道：“这样比试才有意思。”将身法全力施展开，铁成林只觉得自己身前身后，身左身右全是谷雪萍纤细的身影，令人眼花缭乱。索性也不去看她，自顾着按自己的套路出拳。一招一式就如同平日一个人练武一样。无论谷雪萍有多少花招，和他的拳风一碰就立刻冰屑雨散。不过谷雪萍虽然攻不到他近前，但凭着轻功绰绝，铁成林更加打不中她。两个人一时之间战成势匀力敌，难分难解。

“什么？摩尼教会去进攻广州？”范成大听完杨炎的话，也大吃了一惊。他是广南西路制置使，按说广州失守并是他的责任。但范成大知道广州在大宋的重要性，一但广州有失，也是由于自乙平乱不力造成的，自乙也要但很大的责任。

不过范成大也有些怀疑，因为这毕竟只是杨炎的猜测。何况杨炎所说，从一个朋友那里得知摩尼教在德庆府居集的消息，也不知准不准。不过他也不敢轻视杨炎的话，因此听完了杨炎的禀报，范成大定了定神，就立刻派人去把吴拱和戚方请来，一齐商议。

静江府的危机解了之后，吴拱的心情舒畅了不少，病情也减轻了一些，精神头到是好多了。听了杨炎的话之后，吴拱虽然也有些怀疑杨炎所知道的消息的可靠性，但他毕竟也是精通兵法的人，知通如果摩尼教真的放弃静江府而改攻广州，无疑是很高明的战略改变，而且也是深合用兵之道的。于是吴拱道：“范大人，子昊说的有理，不可不防。”

戚方也道：“是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广州地方太重要了，无论摩尼教会不会进攻广州，作好准备也是应该的啊。”

吴拱和戚方都这么说了，范成大也不由得不重视起来，皱着眉头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本官是广南西路制置使，而广州属于广南东路，不是本官的管辖范围以内，却叫本府如果早作准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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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六 广州2

吴拱道：“依我看大人可以下一份公文到广州知州衙门，说明这一切事情，要他们做好准备以防止摩尼教去进攻广州。”

戚方也道：“这样很好，广州本州守备也有五六千官军，而且城墙坚固，如果事先有所准备，应该是守得住的，至打也能坚持到我们发兵去相救。”

杨炎道：“只怕就是摩尼教军一到，广州的守备军不敢迎战，弃城而逃，到那时我们在发兵去就来不及了。因此我觉得还是发一部份人马去广州才是万全之策。”

范成大听了，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大宋的地方军大多是无业游民，地痞无赖。平常弹压地面还算可以，一但真的打起仗来，只怕真的一个个都只顾着逃命，谁还肯拼死力战。前一段时间连失宾州，象州，浔州，藤州，梧州，封州等地就是如此。

故此范成大才开了杀戒，将带头逃跑的藤州知州刘明安和团练使李义两人及从属以下十二人一起处斩，然后又罢免了象州团练使朱共，宾州兵马都监刘勇等一十八人的官职。这才算免强震慑住了广西的地方军。但在仁修县和摩尼教军激战时，还是不敢过多使用地方军，仍然是以步军司的禁军为主。因此希望广州的地方军去抵抗摩尼教军，只怕是难以指望。

不过范成大也有些为难，广州并非他的管辖地方，去一份公文到是没什么大碍，但冒然发军去广州可就有些不大合适。杨炎也知道这是事实，吴拱和戚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一下子四个人都默然下来了。

就在这时，从堂下上来一个差役，拿着一纸公文，道：“范大人，刚才有广州知洲陈远涛发来一份告急公文，请大人过目。”说着双手将公文呈上。

范成大一怔，急忙接过公文来，打开一看，原来是广州知洲陈远涛发给自己，说是己得知摩尼教军准备进攻广州，请求范成大发军去救援广州。

有了这一份公文，顿时就把刚才出师无名的难题解决了。范成大把公文递给吴拱，戚方，杨炎传阅，然后道：“即然这样，那么就立刻发兵去救援广州。”转头又看了看三人，道：“我看这次还是请子昊辛苦一趟，由你领军去广州吧。”

杨炎看完公文，道：“范大人，这份公文是三天以前从广州发出的，我们就算明天出兵，大军赶到广州也要六七天的时间，这一来就要晚了十天以上，这段时间里，广州还保得住吗？”

范成大一怔，也知道杨炎说的有道理，道：“那么应该怎么办呢？难道不去救援广州了吗？”

吴拱道：“广州自然一定要去的，我看不如这样，让子昊先领一队骑军尽快赶去广州，帮助广州守城。然后发大军随后就到。这样才是最快的，至于还赶不赶得及，那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范成大听了，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又对杨炎道：“子昊，只有劳你辛苦一趟，今天连夜就先动身。”

杨炎从制置使司衙门出来，立刻赶回馆驿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去广州。他正在房间里收拾，一个差衙进来道：“大人，董知寨来了，找你有事。”

杨炎微微一怔，董原自从和他一齐来到静江府以后，就一直闲置着。而自乙这些时以来一直就没有闲住，因此也很少和他见面。现在他来找自己，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便对差人道：“好吧，我去请他。”

杨炎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到馆驿门口，只见董原正陪同两人在门口等着。正是凌翔和黄明霞。杨炎又惊又喜，忙迎上去道：“凌兄，黄姑娘，你们怎么到静江府来了。”

凌翔苦笑道：“一言难尽，你走了以后，摩尼教就占了整个邕州地区，我们在老家也站不住脚了，只好也来静江府找你。”

原来杨炎离开邕州以后，摩尼教的大军立刻就向右江道，特磨道和自杞等邕州北部地区发动进攻。由于横山砦己失，邕州北部无险可守，再加上僮族五家各怀异，如一盘散沙，更是敌不住摩尼教的进攻。结果纪成达和侬轻全举族投降，周万鹏和韦晃率家族弟子拼死底抗，终于力战而死。只有黄家因为早有准备，在摩尼教攻来之前，立刻率领合族弟子撒离了邕州，向静江府而来。

黄明霞恨恨道：“听说摩尼教自占领了邕州之后，立刻对我们僮族族人大开杀戒，一共杀死三万多人，居说连驮娘江水都染红了。连老弱妇幼也不放过，就是投降了他们的纪家和侬家的族人也被杀了不少，现在和我们一齐来到静江府的战士们都恨透他们，只要大人下令，去打摩尼教，我们一定誓死和他们血战到底。”

这个结果到并不出杨炎意料，只是叹了一口气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好在你们都还没有事，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董原道：“杨大人，黄家主她们还带来了近千名黄家的子弟兵，现在都停驻在城外，请大人转告范制置，想办法安置他们才是。”

杨炎点点头道：“好吧，我这就去找范大人，请他安排。不过我下午就要出发去广州，恐怕不能陪同他们了，董知寨你就替我好好接待他们吧。”

凌翔道：“去广州？莫非摩尼教又要去进攻广州吗？”

杨炎点点头，把最近守卫仁修县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凌翔听了，立刻道：“杨兄，让我们和你一齐去广州吧，只耍是对付摩尼教，我们一定全力从赴。”

黄明霞也道：“对，我们黄家和不共戴天之仇，和摩尼教打仗，一定要算上我们黄家一份，而且我们虽然失去了邕州的老家，但我们黄家在整个广南都有一定的势力，就是在广州也有僮族黄家的商行和会馆，我想我们一定能帮得上忙的。”

杨炎想了一想，觉得也对，目前正是用人的时候，僮族的势力虽然不如从前，但毕竟也是在广南延续了数百年的民族，乃然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且就是凭凌翔的剑术，到了广州也一定有用武之地的。于是道：“那好，不过这一次不要去太多的人，你们先回去马上准备一下，选一些武功高些的人去。我现在就去找范制置，安排你们的住所。”

范成大听了杨炎的禀报，也没有什么异议，现在静江府正有些兵力不足，留下他们在必要的时候说不定会派上用场，因此立即下令，将僮族的弟子和从横山砦来的宋军安排在一起居住，并由董原来管理。

等杨炎再次回到馆驿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时候。正好谷正扬也来刭馆驿里，正和铁成林，谷雪萍一齐等他回来吃午饭。在席间杨炎才告诉他们，自己下午就要出发去广州的事情。

谷雪萍听了，立刻叫起来：“阿炎哥哥，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广州。”

杨炎笑道：“你也要跟着去？你以边是去广州玩吗，这可是去打仗啊！你们要么还是在静江府等我，要么还是向我以前说的那样，先回临安去。”

谷雪萍又噘起小嘴，道：“我才不去临安呢？也不待在这里，一定要跟你去广州。如果你不带我去，我就叫爷爷带我去，要是爷爷也不带我去，那我就和成林两个人自已去。”

铁成林也道：“杨师兄，你就带我们去吧，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上什么忙。”

杨炎苦笑了一声，这两个孩子到是甩不掉了。其实轶成林和谷雪萍都是有名师传授，武功都算得上很高明，在整个静江府的宋军中，也箅出色的。只是杨炎知道战场上的危险，留在静江府还好些，因为有仁修县在前面挡着，还不会直接受到攻击。而广州就不同，将会直接面对摩尼教的大军，他们两人还都是孩子，谷正扬把他两托付给自己，如果万一受伤，岂不是对不起谷正扬。因此杨炎看了看谷正扬，希望他能替自己说几句，劝劝他们。

那知谷正扬道：“炎儿，你就带他们去吧，他们两个的年纪也不算小，让他们去历练历练也好。”

杨炎听了，也只好苦笑着点点头，谷正扬都这么说了，他自然在没什么话可说的了。只好道：“那么你们跟着我去广州也可以，不过话先要话清楚，你们是和军队一齐出发，一路上你们都要听我的吩咐。”他脸色一正，道：“如果不听我的吩咐，我可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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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六 广州3

谷正扬点点头，道：“军中非同儿戏，当年我在岳鹏举军中亲眼所见，军纪严明，令行禁止。所以岳家军才能百战百胜。所以你们两个这一次一定要听炎儿的调遣，不许讳令。由其是雪萍，一定不许任性。否则炎儿尽管用军法处置他们。”

铁成林恭恭敬敬道：“是，二师爷，我一定听杨师兄的。”

谷雪萍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道：“行，我都听阿炎哥哥的就是了。”

这时谷正扬从腰间拔出一支一尺多长，鹅蛋粗细的铜管，递给谷雪萍道：“这家伙本想等几年再传绐你，但战场上不同寻常可比，现在就给你防身吧。”

杨炎微微一怔，这正是谷正扬的独门武器。原来谷正扬好作渔翁打扮，因此使用的武器是一支特制的渔竿。是用全铜打制，共分九节，可以升缩自如。全部缩回只有一尺六寸长，全部拉出可以长达一丈二尺，是一件可只可短，可软可硬的武器。十分历害。

谷雪萍道：“爷爷，你把渔竿给我用，那幺你用什么？”

谷正扬呵呵笑道：“爷爷用不用它，分别都不大了。你放心吧。”原来这支收缩渔竿谷正扬年轻时经常使用，后来武功渐进，又练成了通臂拳，就很少使用，不过一直都带在身边，但多半是真的用来钓鱼了。

杨炎这才想起来，铁成林还没有兵器，道：“成林，你用什么兵器呢？”

铁成林嚅嚅道：“师祖只教了我拳法，没有教我使兵器。”

杨炎这才想起来，江湖三奇都是赤手空拳不用兵器的，自然也不会教铁成林兵器的套路。道：“右战场上可不从两人交战，有兵器总要好一些，你喜欢用什么兵器，我让人给你准备一件。”

铁成林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小时候我在家里跟爹学过打铁，那时抡过大锺，可不可以给我找一把打铁用的大锺用。”

谷雪萍“扑哧”一声笑了，道：“那有拿打铁用的大锤作兵器的。”

杨炎笑道：“铁用的大锤到是没有，不过十般武器里可也有大锤这种兵器，我下午就让你绐你找几对来使，试试合不合手。”

下手，范成大开具了公文，因为杨炎现在没有官职，因此绐他安了个静江府制置使司参议军机的头街。而戚方也己经倜齐了五百名骑军，并派遣步军司左军统制殷世标和杨炎一道率军前往广州。黄明霞和凌翔也从黄家的弟子中选幺了二十名武功较高的弟子，其中和有杨炎较熟的黄泰松。一齐随大军过广州。留下黄奇，黄叶和黄正平在静江府招集邕洲残余的黄家弟孑和僮族人，准备对付摩尼教军。

同时，范成大和吴拱也商议决定，派步军司的后军统制张杞和封州团练使陈明，梧州团练使余元化领五千步军随后而行。大约会晚杨炎他们三四天时间到达广州。

三天之后，杨炎率领人马赶到广州城下。

只见广州城城门大开，守在门口的士兵也只有十几个人，但百姓人等都可以自由出，守门的士兵基本都没有什么阻拦，似乎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孑。杨炎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看清了守门的士兵还是宋军的衣甲装束，城上还是打看宋朝的旗号，这才有些放心。不过难道摩尼教军没有攻过来吗？

来到了门前，杨炎向守军出示了静江府制置使司的公文，守门后的士兵队长过来，简单的看了看，也没有问什么，立即一挥手放他们进城去了。

广州是大宋南方最繁华的城市，街上自是一片热闹非常的景像。这肘恰好又是腊月时候，己经接近过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加上南方气候炎热，虽是冬季，却依然温暖如春。只见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从军队旁边走过，一个个衣着华丽，五彩纷缤，不管男人，女人，年轻人还是老人，大都是喜气洋洋，精神焕发的样孑。更有不少来自西域，南洋的商人，打份奇异，惹人侧目。

街道两侧是数不清的商辅，洒楼和客栈，还有贩卖各种各样商品的小商贩，罗列着各样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商品。叫买声，吆喝声，谈笑声不绝于耳。就连杨炎他们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一个个勒紧缰绝，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战马，以免破坏了这热闹安闲的场面。只有谷雪萍坐在马上东张西望，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却只恨自己只生了一双眼睛，怎么也不够用。

却偏偏没有半点临兵成下的紧张气氛。

殷世标“呼”出了一口长气，喃喃道：“好热闹啊，这是像要打仗的样子吗？我看从临安还热闹呀。杨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呢？”

杨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广州发给静江府的公文写得军情十万火急，仿佛火烧眉毛一样，现在离发出公文的时间巳经过去了七天，这七天时间里，摩尼教的大军怎么样也该到了广州。在杨炎的想像中，广州城应该是城门紧闭，戒备森严，一付如临大敌的样子。街上也该是家家闭门，户户上栓，十分冷清的样子。万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付繁华，富足的景像。和战争完全不沾边。听殷世标这么一说，也摇摇头，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是先刭知州府去问问再说吧？”

来到了广州府衙前，杨炎停住军马，命令他们在原地等候，自己和殷世标一起来到门前，递上了静江府的公夕。门房一见是静江府制置使司的公文，也不敢怠慢，立刻给递了进去。少倾出来，道：“知州老爷有请两位，请随小人进来。”

广州知州叫程元州，此人是绍兴二十八年进士出身，大约四十五六岁年纪，中等身材，身形微胖，杨炎和殷世标先给他见礼，然后将公文呈上。程元州接过公文，看了一边，看到了杨炎的姓名，也怔了一怔，又看了几眼杨炎，但也没有问什么，放下公文，呵呵笑道：“两位来得好快，刭是叫范制置费心了，不过两位放心，摩尼教军己经退了。”

杨炎又是一怔，：　摩尼教军己经退了。忍不住问道：“程大人，摩尼教军怎么会退军的？”

程元州道：“这个本官也不甚详知，总知摩尼教军己经退了是事实，也是一件大好事啊。”

杨炎越听越糊途，又忍不住道：“只怕是其中有诈吧？”

程元州一听，脸立刻沉了下来，道：“杨参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官骗你不成？或者你希望摩尼教军来进攻广州吗？”

杨炎还没有说话，殷世标就立刻抢过话头，道：“知州大人误会了，这位杨参议可是精通兵法，身经百战的人。就在几个月前，我大宋北伐，他亲自率领数千人与，远袭黑阳山，深入金境数千里，杀得金兵闻名丧胆，知州大人也曾听说过吧。”

程元州一听也大吃了一惊，原来真的是那个杨炎，他虽然不知道杨炎是何时复的职，但也不敢马虎忙道：“俄，原来就是远征黑阳山的小杨将军，本官失敬了。”语气之中，不觉也客气了几分。

杨炎心里苦笑，他知道殷世标是见程元州语焉不详，没说几句就打起了官腔，心中有气，不过他也只是个统制官，不便程元州争执，便点明了杨炎的身份，来压制一下程元州。到是看不出这个殷世彪到是有些头脑，并非一个莽夫。只好施礼道：“程大人过讲了。”

殷世标接着道：“这次这位杨大人乃是持有中书虞相公所发枢密院的令牌，在广南可以便宜行事，许多军机大事连范制置也要和他商议，他这么说也是为广州的安危着想，请程大人不要误会。”

程元州一听杨炎还持有虞允文发的枢密院的令牌，虽然现在的枢密使不由虞允文兼任了，但虞允文毕竟还是当朝首相。这就表示杨炎是虞允文的代表，也为自已刚才的举动感到有些后悔，忙道：“杨参议，六天以前摩尼教确实是发兵来取广州，人马都走到了四会，但不知何故，又撤了军，但本官确实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撒军，不过摩尼教撒了军总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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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六 广州4

杨炎道：“程大人，前不久我在横山砦守卫肘，摩尼教军也曾经诈做撤军，等到守军散去之后，摩尼教军又兴兵而来，置使横山砦失守。现在连整个邕州都被摩尼教占去了。现在摩尼教军又无故撤军，我是怕其中有话。而且我们在进城的时候见城门大开，行人自由出入，万一被摩尼教的人混入广州城中，岂不是危险，不可不防啊。”

程元州的嘴微微一敝，心里十分不以为然，不过这时他知道了杨炎的身份，到是不敢再拿知州的架子，道：“杨参议说的也有理，明天本官就吩咐他们加强盘擦查，绝不让摩尼教的人混进城来也就是了。”

杨炎皱了皱眉，道：“依我看，在此非常时期，还是关闭几天城门，看看动静再说？”

程元州道：“杨参议，广州非别处可比，来往商旅众多，每天进出城的行商数以千计，城门岂能轻易关闭，何况摩尼教军己经撤军，一但无故要关闭城门岂不是要出大乱子，这后果岂是本官所能承担的。依本官看来，加强守备也就是了，何必非要关城门呢？”

杨炎还想再说几句，程元州道：“杨参议，你们为了救援广州，远道而来，本官十分感激。现在广州没事，你们也好好休息一下吧。吴录事，你去安排他们住所，要好好款待。本官还有公务需要处理，就不奉陪了”说完，程元州一甩袖子，起身进内堂去了。

吴录事来到两人面前，一拱手道：“两位大人，谙随卑职来吧。”杨炎和殷世彪互相看了一眼，也只好跟着吴录事出去了。

安顿好了他们的住所之后，吴录事便起身告辞。杨炎和殷世彪把在衙门里见到程元州的经过向凌翔和黄明霞说了一遍。两人听了也觉得莫名其妙，这一趟到广州来，外处都露着古怪。不过杨炎严令士军留右住所里休息，想要外出一率要有杨炎或殷世彪的许可才行。

第二天一早，黄明霞和凌翔更来向杨炎请假，说是要去黄家在广州的行会看看，顺便也可以打听一下广州城的的消息。这一下到提酲了杨炎，他忽然想到谢元卿的商队就是准备在广州出海，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广州，他是商人消息一定很灵通，不如找他去问一下，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于是杨炎立刻找来殷世彪，要他束约士兵，自己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换上便服和凌翔，黄明霞他们分头去了。

看来谢元卿在广州的生意做得很大，一提出他的名字，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的。因此杨炎他们并不毫力就找到了谢记商号。不过这时谢元卿不在商号里，因为刚有一艘商船进港，谢元卿到码头去接船去了。好在还有不少上一次跟着商队的人在商号里，一见到杨炎马上就认出他来。杨炎说明是来找谢元卿的，立刻就有一个伙计领着杨炎他们去码头找谢元卿。

到了码头，只见大海茫茫，向无限的前方延伸展开而去，岸边各种各样的大小船舶无其待数，橹桅如林，数以千记的脚夫正在忙碌起运货物，商人客旅更是往来不绝，十分繁忙热闹。

伙计把他们领刭一条大约有一千料的货船近前，扯着嗓子对船上喊道：“东家，东家在船上吗？有贵客来了。”

船上立刻有人答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就看见谢元卿出现在船头，伙计又大叫道：“东家，你看杨公子来找你了。”

谢元卿趴在船舷上，早己看清了杨炎，心中又惊又喜，慌忙招呼了一声，顺着船舷也的另时梯子下来，来到杨炎面见，抱拳一躬身道：“杨兄大驾光临，令元卿荣兴之至。”

杨炎连忙道：“谢兄，不必客气，我有事找你。”

正说着，忽然又听见船上有人大叫道：“杨兄，真的是你来了，真是太好了。”说的虽是汉语，但语气生硬，杨炎抬头看去，正是大食人阿里。他还是头缠白巾，一身包袍站在船头上，向杨炎招手，那把样式古怪的弯刀依旧挂在他腰间。

谢元卿道：“阿里，你下来，我们陪杨兄一齐去吃几杯酒去。”

阿里打了个呼哨，抓住船头的一根览绳，“吱溜”一下就滑落到下来。来到杨炎面前，二话不说，先给杨炎一个熊抱，然后哈哈大笑道：“杨兄，别来无恙啊。”

看清了他的长相的谷雪萍吐了吐舌头，对铁成林消声道：“阿炎哥哥什么人都认识啊。”

谢元卿笑道：“杨兄，有什么事情也要等一会再说。你继然是来了，那么无论如何也要让在下尽一尽地主之宜，先去吃几杯酒再说。”说着他和阿里不由分说，拉着杨炎就走。杨炎也正想找个地方好好问一问谢元卿广州的事实，因此也没有拒绝，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跟他们一齐去了。

两人领着杨炎穿过了码头，就在靠海边的一条大街上的一座酒楼前。杨炎抬头一看，楼匾上写着“谢家酒楼”四个字。谢元卿笑道：“杨兄，临安的谢家酒家你以经去过了好几次，这次就来广州的谢家酒楼看看如何？”

杨炎这才知道，这座洒楼也是谢元卿开的，这家伙到是真有钱，果然是巨富。走进酒楼，这时虽然不是吃饭的正点，但酒楼里也坐了七分满，大多数酒桌上除了酒菜以外，还放着笔墨纸张，算盘等物，许多人都是在这里吃饭兼谈生意。

一见他们进耒，一个店伙计立刻迎接上来，道：“东家，是您来了。”

谢元卿点点头，道：“把三楼最大的雅阁打开，我今天耍在这里请客。”

伙计忙答应一下，立刻快步上楼去开门。谢元卿道：“杨兄，这谢家酒楼三楼的雅阁平时一般都是空着，是不对外营业的。要想租用，要提前三天预定才行。今天杨兄来了，自然要请杨兄到这雅阁来畅饮一番了。”

阿里也道：“我跟谢东家干了二年多，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上一次三楼饮酒，今天是托了杨兄的福，才能在到三楼来饮酒啊。”

杨炎苦笑了一声，他本不想这么铺张，不过也知道拗不过谢元卿和阿里，只好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楼　。这间雅阁果然收拾得十分精致，而且凭栏望去，司以看见茫茫无际的大海，和碧蓝海面上散布的大大小小的帆船，吹来的海风也带着海边特有的咸湿气息。

几个人落座以后，杨炎才向谢元卿和阿里介绍了铁成林和谷雪萍。谢元卿这才知道他们不是杨炎的随从，而是他的师弟师妹，言语中也客气了几分。这时谢家酒楼的掌柜也亲自上来，道：“东家，用什么菜？”

谢元卿道：“把咱们酒楼最好的酒拿上来，然后叫大师傅做几个招牌菜来。”

掌柜点点头，又道：“那么要不要叫几个歌女来助助酒兴。”

杨炎忙道：“谢兄，歌女就免了，我来找你还有事要说。”

谢元卿点点头，道：“歌女就先不用了，酒菜快些上来。”掌柜答应一声，下桴去了。

不多时，酒菜就摆了上来，杯中倒满了酒，连喝了三杯之后，谢元卿才问道：“杨兄，听说你前一阵在静江府和摩尼教军打仗，现在怎么突然到广州来了呢？”

杨炎吁了一囗气，绕了好半天才算是琰到正题上，道：“我原来是在静江府的，后来广州知州府给静江府制置使司去了一份公文，说摩尼教军要进犯广州，因此范制置才派我来广州抵挡摩尼教军。”

谢元卿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杨炎又道：“不过我来到广州之后，听说摩尼教军本来是要进攻广州，但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又撤了军，也不知是真是假。程知州又含糊其辞，语焉不详。我想谢兄在广州经商，消息灵通，知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谢元卿道：“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实不相瞒，这件事情在下到是略知一二，说起来这还和海盗有关。”

杨炎一听，事情越来越复杂，他听周信说过，广南沿海有三大海盗，但怎幺也不能把摩尼教撤军和海盗彻上关系了。道：“这到底是怎幺一会事，谢兄能悦详细些吗？”

谢元卿道：“事情是这样的，半个月以前，摩尼教的大军就从德庆府向广州进军，十天以前前部就到了四会，眼看就要打到广州了，那个时候广州城中确实是人心慌慌，不瞒你说，连我都准备要逃命了。后来由广南三大海盗出头，联和了其他大大小小的海盗，组成了一支二万多人，两百多条战船的联军，声称如果摩尼教军要是进攻广州，那么就是和联军为敌，联军将去进攻海南摩尼教的老剿。摩尼教军见了，大约是怕海盗真的去进攻海南，于是撒了军，并且保正不在进犯广州。因此现在广州又恢复了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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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六 广州5

杨炎听了，却皱起眉头道：“三大海盗和摩尼教军无怨无仇，他们为什么要和摩尼教做对呢？”

谢元卿苦笑道：“海盗还不是要仰仗有我们这些商人才能生存，如果让摩尼教占了广州，他们只会抢夺钱财，商人们都会逃离广州，也就没有商队敢在广州汨岸了，没有了商船，海盗指着谁过日子。因此他们才联合起来对付摩尼教，这也是为了他们自已的利益。这不摩尼教刚一撤军，他们就向广州索要一百万惯钱的出兵费，这些钱官府自然不会出，又是落到我们这些商人头上。不过这一次总算还是保住了广州不受摩尼教侵犯，要说这钱也出得值得。”

杨炎却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回事情，想了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道：“摩尼教军人马众多，不下十万余众，怎么会怕区区两万海盗呢？”

阿里道：“这是因为摩尼教没有水军，他们的老剿在琼州，想上岸来只能通过海路，只要海盗封锁从琼州通往雷州的海路，那么摩尼教军就根本回不了琼州，因此摩尼教军才不能不撤军。”

杨炎听了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了，堂堂广州居然靠一帮海盗才能保住。怪不得程元州一直含糊其辞，语焉不详，这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杨炎心里本来还有些疑惑，但听了谢元卿这么一说，也下了一跳，顾不得在去想别的，道：“商号？海盗也有商号吗？”

谢元卿苦笑道：“怎么没有，三大海盗在广州都有他们的商号，每一个广州人都知道的。我们在广州的每一个商人每个月都要给他们纳供，就是直接交刭他们的商号里去，才能换一个月的通行证，要是没有通行证，出了海可就不安全了，只要遇见他们，连船带货都被抢去不说，就连船员，水手，乘客一个也跑不了。”

杨炎越听越觉得离谱，忍不住道：“广州知州是干什么的？难到就不管吗？”

谢元卿道：“怎么管？那些官军们欺负老百姓个个都是能手，但一遇到海盗都只会逃命，打又打不过，剿又剿不了，何况知州大人还和……”说到这里，他忽然住了口。

杨炎忍不住道：“知州大人怎么了？”

谢元卿苦笑看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杨炎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隐惰，只要继续追问下去，阿里到接过了话头，道：“何况知州大人自己也不干净，别的事情我不知道，但只知道每个月送给海盗的纳供海盗们只分九成，还有一成是送给我们程知州的，有这幺大的好处在里面，官府怎么会管呢？不但不管，每个月官府还会帮着海盗崔收钱，还起了个名字叫‘海税’。”

—奇—谢元卿忙道：“杨兄，这些事情我们也是道听途说，也不知是真是假。”

—书—阿里有些不悦，道：“谢东家，你也太胆小了，对别人可以隐瞒，但对杨兄还隐瞒什么？现在三大海盗都在广州，昨天我还看见了他们下船。”

—网—尽管杨炎到了广州以后，遇到了无数莫名其妙的怪事，但阿里的这番话侧底把杨炎震呆了，‘官府帮海盗收税’这种事情历朝历代似乎从来没有过的。广南果然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什么怪是都会发生，但念一想，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又不是朝庭命官，苦笑了一声，道：“谢兄，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只是这三大海盗怎么都到广州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谢元卿道：“到没有什么事情，因明天晚上广州城里要举行庆贺摩尼教军撤军的宴会，知州大人还要专程宴请三大海盗的首领，还下令让我们都要到他们的商号去给他们道谢。所以这三大海盗现在都来了广州。就住在他们的会倌里。”

他这么一说，杨炎也不禁对这三大海盗产生了好奇心，道：“谢兄是不是见过这三大海盗呢？”

谢元卿苦笑道：“在下在广州也算是叫得出名的商人，就算不去见他们，他们也会来找我的。其实说起来这三大海盗早年其实都是商人，只不过各种原因，结果都做了海盗。”

杨炎道：“哦？还有这样的事情，谢兄知道这三大海盗来历的详情吗？”

谢元卿道：“三大海盗中最大的一支是‘禁海阎罗’孟横，他们家本是惠州的商人世家，四代都是在海外经商，家资巨富。当时因为他们家的商船经常被海盗打劫，官府又管不了，因此到了孟横这一代，他索性就自己组织了一只民团队伍，保护商船，后来逐渐扩大到有千余人，十多条武装船。偏偏这时惠州知州不知听什么人诬告，硬说孟横是图谋不轨，耍聚众造反，将孟横下狱。结果孟家上下打点，花了几十万贯钱才把这场官司平息了下来。孟横出狱之后，气愤不平，索性带着自已的民团攻进惠州知州衙门，将知州杀了，逃到海上当了海盗，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发展，成了今天的气候。”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我看这场官司，是惠州知州有意要向孟家勒索钱财，最终才逼得孟横当了海盗。”

谢元卿微微点头，又道：“另一个叫徐海，原来也是个商人，一次出海行商被海盗打劫，抓回去被迫当了海盗，结果他为人精明，头脑灵活不出几年居然就成了那伙海盗的头头，然后又吞并了几支小海盗，终于成了仅次于孟横的大海盗了。”

杨炎道：“我听说第三支海盗头领是个女的，她又是怎么当上海盗的。”

谢元卿道：“这个女子叫孟兰君，说起来她和孟横有点远亲，按辈份孟横是她的伯父。家里也是经商的大概呆因为孟横当了海盗，她们家受了牵连，所以只好也当了海盗。”

杨炎听了也大长见识，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吃完饭之后，杨炎立刻向谢元卿告辞，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回到了住所。

等到凌翔和黄明霞也回来之后，他们再加上殷世彪，四个人聚在一起，把互相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凌翔和黄明霞打听到的消息也和杨炎所知大同小异。这才对目前广州的局面有了一个效为清晰的了解。

听完了他们的介绍，殷世彪才道：“不管怎么说，看起耒摩尼教军到是真的撤军了。那么我们快派人先去通知后面的张统制，让他们不要来了。而且我们也不要在广州久留，明天就回静江府去吧。”

杨炎道：“不，依我看这又是摩尼教军在使诈，他们一定会就此撤军的。”

殷世彪道：“为什么？”

杨炎道：“你们想摩尼教有十余万大军，怎么会怕区区二万名海盗呢？他们没有水军是不假，海盗们也可封锁琼州到雷州的海路。但摩尼教的主要力量都以经转到这边来了，在琼州几乎没有什么力量。因此就海盗封锁了海路，对摩尼教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因此说摩尼教是因为害怕海盗的力量而撒军，根本就站不住脚。我看这恐怕又是钟子昂在重施故计，诈作撤军，等广州城不备再来进攻广州。”

凌翔和黄明霞对此是深有体会仔，都点头称是。殷世彪却有些不解，道：“我们来救援广州的行军并没有隐瞒，如果说摩尼教军想乘广州不备再来攻取广州，那么就会乘我们赶到广州之前动手，而且只要发现摩尼教早攻来，把城门一关，吊桥一拉也就行了，跟本费不了多大的时间。”

杨炎点点头，殷世彪说的也不无道理，只要严密注意摩尼教军的动向也就行了，关城门拉吊桥确实费不了多大的功夫。凌翔却摇摇头道：“我可不这公认为，现在广州不是可以自由出入吗？说不定摩尼教己经派人混进了城里来了，只等着城外大军一到，内外夹攻，不就一举可以攻破广州城了吗？他们就是这么攻破邕州城的。”

杨炎身子一震，道：“我明白了，就是明天晚上，摩尼教就会发动进攻了。”

凌翔，黄明霞，殷世彪听了都怔了一怔，一齐看着杨炎，不知道他为何说的那么肯定。

杨炎解释道：“摩尼教之前的计划或许是按凌翔所说的那样，先派人混进广州，然后再内外夹攻，但现在我看他们明天晚上等不到大军赶来了，就要动手了。”

殷世彪还是不解，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肯定明天摩尼教款会动手。”

杨炎道：“明天晚上广州城要全城欢庆摩尼教撤军，到时候三大海盗都会出席。三大海盗的存在对于摩尼教来说总也是一个巨大的危胁，我想以钟子昴的为人，绝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将三大海盗一网打尽的机会。他一定会派遣教中的高手混进广州城里，等到明天晚上全城欢庆正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摩尼教就会发动突然袭击，如果能将三大海盗和广州知府，那么广州群龙无首，一定会大乱。就算摩尼教军控制不任局面，只消等上三四天，大军也就可以开到广州了。三大海盗一死，他们的部下一定会为了争夺位置互相争斗，其他小股海盗也会互相吞并，无暇再顾及摩尼教。甚至摩尼教还可以乘机收伏三大海盗的余部，为自巳所用，实在是一举数得的办泫。相反，如果等大军开到广州城下，内外夹攻，说不定三大海盗听到了兵临城下的消息，就逃走了。一但他们逃到了海上，摩尼教对他们也就没有办法了。”

听完了杨炎这一分析，三人都面面相觑，但都不得不承认，杨炎说的确实有道理，摩尼教很有可能在明天晚上发动突然袭击。

殷世彪道：“那么杨参议，我们该怎么办，还是快去通一报程知州，让他立刻下令，全城严守，停止庆贺。在城里严查搜拿摩尼教的人。”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殷统制，你看程知州会相信我们说的话吗？”

殷世标怔了一怔，也苦笑就摇了摇头，他也知道程元州是不会相信他们说的话。

杨炎道：“所以想守住广州城，只能靠我们自已了。”

殷世彪道：“靠我们？我们一共才五百人啊，能够做什仫。”

凌翔对杨炎到比殷世彪有信心，道：“我们黄家的商会里至少还可以出动三四十个人帮忙，杨兄你有什么办法吗？”

杨炎道：“这一点我想过了，摩尼教混进广州城也不会有很多人，估计只有两百到三百人吧。我们现在有五百人，而且广州守备还有五六千官兵，一但乱起来，只要我们能一开始能够揭制住摩尼教军的势头，这些官军就会起作用的。”

殷世彪听了，这才有点信心，又问道：“杨参议，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杨炎道：“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殷统制你让弟兄们今天好好休息一天。另外全都做好准备。不要骑马，每个人都尽量少穿盔甲，备好弓箭，短刃，准备明天巷战。”

殷世彪点点头，道：“好，我马上去安排。”

杨炎又道：“凌兄，你和黄姑娘马上再去黄家的商会，看看能动员多少人，先作好安排，也让他们都作好准备。等一会我再去找谢元卿，向他详细了解一下明天庆贺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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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七 死守州衙1

“哦，杨炎也来了广州。”钟子昴听完凛报，兴奋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来得好啊，想不到这一次他自巳送上门来了。”

在座的都是摩尼教的首脑人物，除去在邕州的陈子明，钟振先。在寻州和宋军对持的钟石以外，其他的如明王赵草，灵王萧汀兰，钟欣玉，五散人，五行旗等都聚齐了。

钟子昂道：“赖先生，人都到齐了吗？”

赖文政道：“教主放心，最后一批一共一百三十人以经都进了广州城。我们所有的人都到齐了。而目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人马。”

钟子昴哈哈大笑道：“想不到这一次不仅连三大海盗可以一网打尽，就连杨炎也可以一并铲除。真是天助我也。”

赖文政也信心十足道：“这也是教主洪福齐天，我圣教大事可成。可笑那三大海盗自不量力，妄想螳臂挡车，还以为我圣教退军还是怕了他们，殊不知是教主巧妙安排，将计就计，就在广州将他们一网打尽。恐怕杨炎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乙经进入了广州城吧。”

原来钟子昴虽然决定进攻广州，但经过了横山砦，仁修县两役之后，钟子昴对摩尼教的攻城能力也信心不足。何况广州是南方重镇城墙高大坚固，粮草充足，一但久攻不大，静江府再发来援军，只怕在广州城下又会吃一个败仗。因此大军虽然开到了四平，但钟子昴也迟迟不敢进攻广州。

就在钟子昂犹豫不决的时候，三大海盗组成联军来对付摩尼教军，要求摩尼教撤军。这一大正中了钟子昂的下怀，正好施展横山砦的故计，诈作撤军，然后派人化装成商旅和百妊，混入摩尼教军，希望到时候内外夹攻，一举攻下广州。

而偏偏这个时候又传来消息，三大海盗己危聚集在广州，参加庆贺摩尼教军撒军的宴会，而目连广州城都会举城欢庆。三大海盗在广南经营多年，势力庞大盘根错节，也是摩尼教的心腹大患之一，只是他们一项横行海上，钟子昂也奈何不了他们。

这一次难得的遇到他们一起聚集到陆地上，钟子昂顿时又蒙生了一个将这三大海盗一举铲除的念头。因此钟子昴改变了主意，亲自领着大批教中高手潜入了广州城中，计划在广州庆贺的当天采用突然袭击，一举除掉三大海盗和广州知州程元州。由于怕打草蛇惊蛇，大军乃然留在德庆府。等待刺杀了三大海盗之后，城中大乱，然后在开到广州。

但这样一来，大军会晚三四天才会来到广州。这几天只能靠混入广州城的摩尼教弟子掌制大局。不过对于这一点，钟子昂到并不在意，因为只要杀死了三大海盗和广州知州，广州城内必会大乱，等到大军一到也就可以控制大局了。

不过令钟子昴没有想到的是，杨炎居然也来到了广州城。现在杨炎也是摩尼教的大敌，如果能把杨炎也杀死在广州城中，那就在好不过了。

虽然以是傍晚时分，广州城的晚上依旧热闹非常，一盏接一盏的孔明灯高挂在天空中，与天上的星月争辉。临街的商铺都开门迎业，每户门前都张灯节彩。人头涌动，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各种杂耍，或是舞龙舞狮，都挤满了围观的人群。时不时还有人燃放各式的焰火，五彩缤纷，煞是好看。到是一付繁荣热闹的节日气氛。

杨炎却知道，在这歌舞升平的节目气氛中，却隐藏着无数的暗流。恐怕没有人会想到摩尼教已经混入了城中，一场大战眼看着就迫在眉睫了。虽然说这一场战争不大可能把广州城玉石俱焚，但损关和人员的伤亡都是在所难免的。但看到这热闹和平的安详世界，以及无忧无虑的人们，杨炎心中不禁想到：自己就算不能化解这场激战，总也要设法把损矢降低到最低。

就在这时，杨炎忽然心生感应，扭头看去，只见在一堵白墙下，一个纤细俏丽的人影正在注示着自己。竟是和自己见过数面的叶沐雪。不过这时她一身男子装束，虽然掩盖了她几分绝世的风采，但乃然显得萧洒飘逸，气度不凡。街头虽然热闹，她却偏偏站在一个人迹稀少，并不显眼的地方。令杨炎忽然想到辛弃疾【青玉案】的那几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叶沐雪微微一笑道：“杨兄，你到是忙里偷闲，明明是来救援广州，现在居然还有闲心游玩广州的夜景。”

杨炎也笑了，叶沐雪的消息到是灵通，什么事也瞒不了她，道：“摩尼教军不是撤军了吗？现在广州城中不是要举城欢庆吗？我也只好出来凑凑热闹。”

叶沐雪目光一转，道：“难道杨兄认为摩尼教军真的撤军了吗？”

杨炎想了一想，终于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推断告诉叶沐雪，说不定她能帮上什么忙的。道：“说实话吧，居我估计，摩尼教军是不会放弃进攻广州的，而且他们很有可能己经潜入了广州城中，大概就是等明天晚上举城欢庆的时候发动突然袭击。而且现在三大海盗也在城中，说不定还可以杷三大海盗一齐解决掉。”

叶沐雪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道：“难道这一切都是杨兄推断出来的吗？”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哦也希望我的推断是错误的，可惜直到现在我的推断好像基本上都是正确的。”

叶沐雪点点头道：“那么这一次杨兄有什么办法来应对呢？”

杨炎摇摇头道：“说实话，一点也没有，只能见步看步吧。”

叶沐雪微微一怔道：“我记得杨兄来到广南之后，先在齐家村斩杀了巨蟒，然后对在横山砦抵抗摩尼教大军，后来又在仁修县击败摩尼教军，每一次你都是有办法的，怎么这一次就没有办法了呢？”

杨炎道：“我的事情叶姑娘知道的到是清楚，但这一次我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程知州说什么也不会相信摩尼教是假装撤军，我手下也只有五百人，又不知道摩尼教躲在哪里，有多少人？又能够有什公办法？所以只能等他们先动手，然后再见步看步。不过也许到了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只好回静江府去，好在我带来的都是骑军，要跑还是来得及的。”

叶沐雪目光转动，微微一笑道：“如果杨兄知道摩尼教在那里藏身，是不是就有办法了呢？”

杨炎精神一振，叶沐雪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一句话的，式探道：“莫非叶姑娘知道摩尼教藏在那里吗？还请不隶赐教。”

叶沐雪嫣然一笑道：“赐教可不敢当，杨兄请随我来。”说着一转身拐进了一条小巷。杨炎赶忙跟在她的身后，七拐八拐穿过几条街道，到了另一条大街上。这条大街显然要冷清许多了，街头上几乎也看不到有什么人走动，衔道的一边是一面红色的院墙连绵数十丈远，看来占地不小，也不知道是什么所在。

叶沐雪一指那红墙，道：“这里是广州最大的寺院，玄法寺，杨兄不想进去看看吗？”

“当”的一声悠扬的钟声从寺院中传开。杨炎和叶沐雪藏身在寺中一棵参天大树上，举目向里面看去。这玄法寺的规模还真不小。寺内的建筑多达数十间，俨然就像一座小城，正中的一座大殿上高高竖立着一个钟楼，安放着一只重达千余斤的大铜钟，其它的建筑都是以它为轴心对称的展开。

大殿前面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广场，这时广场上己黑压压集中了数百人，正在一齐低声呤颂着：“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这一段经文杨炎在熟悉不过了，正是摩尼教的弪文。看来这里就是摩尼教的藏身之地是无用置疑的了。

叶沐雪淡淡道：“这座玄法寺是摩尼教早在二十多年以前就开始经营的暗据点，这二十多年以来他们不断的安播本教的弟子混入玄法夺内出家，现在基本上一寺的僧侣都是摩尼教的弟子，而且这一次混进广州的摩尼教弟子都隐藏在玄法寺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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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七 死守州衙2

杨炎这才发现自已有些低估了摩尼教的力量，按他原先的姑计，摩尼教最多只混进广州二三百人，但现在看起来施不至这个教字，因为以这座玄法寺的规模，里面的和尚一定不会少，只怕有五六百人，而且一就是住进一二千人也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出寺以后，叶沐雪微微笑道：“现在杨兄知道了摩尼教的居点和实力，那么下一步有何打算呢？”

杨炎苦笑道：“其实我宁可不知道还好些，现在知道了才发现我原先的社划一点都没有用了，凭我带来的五百人跟本就是不够的。”顿了一顿又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说服程知州相信摩尼教己经潜入了广州，必须调集广州守备的兵马，连夜围剿玄法寺才行。不过真是要多谢叶姑娘了，如果没有人提供这个线索，这一次只怕我们保不住广州了。”

叶沐雪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如果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杨兄尽管开口就是了。”

杨炎点点头，忽然又道：“不过我还有一点地方不明白，不知可以问叫姑娘呢？”

叶沐雪微笑道：“有什么问题杨兄但问不访，只要沐雪知道，定会如实奉告。”

杨炎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有些好奇，叶姑娘是怎么知道玄法寺就是摩尼教的居点呢？而目又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叶沐雪道：“我先回答杨兄的第二个问题吧，我们天机宫和大宋的关系不用我说杨兄你也是知道的，因此成帮杨兄其实就是帮助了大宋。另外我们天机宫虽然一直少问世事，但江湖中还是有我们不少耳线，因此收到的消息自然也多一些，这样的答案杨兄满意吗？”

杨炎又问道：“可是为什么当年金军南侵的时候，天机宫好像并没有出面吧？”

叶沐雪微微一怔，向前走了几步，轻轻仅了一口气道：“这个问题涉及到天机宫的隐秘，请恕沐雪不能回答杨兄。”

杨炎见自己一下子问到了别人的隐秘，也有些尴尬，道：“对不起，是我不该问的，好了我要马上赶去见程知州，先告辞了。”

“什么摩尼教的人己经混进了广州城？杨参议，莫非你是吃醉了酒不成。”程元州的眉头拧成了麻花一样，如果换了别人，他早就派人撵出去了，只是杨炎的身份与众不同，只有耐着性子听着，但是听完了杨炎说的话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话。

杨炎和叶沐雪分手之后，立刻回刭住所找到，把自己在玄法寺所见一切都告诉其他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令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经过商议，众人一致认为唯有向程元州去陈说历害，使他相信。然后由他下令，先下手为强，调集广州守备的人马，包围玄法寺，将摩尼教一网打尽。否则凭他们带来的五百人马，根会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因此杨炎立刻和殷世彪，凌翔，黄明霞带上几个黄家子弟赶到州衙，来见程元州。这时天色虽晚，好在程元州尚未休息，正在和本州的通判一起商或明天的庆贺活动，因此毫不费力就见刭了程元州。

不过杨炎也早料到程元州会不信，道：“程大人，我已经调查清楚，摩尼教众现在正藏身在玄法寺中，而且人数众多，大人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寺中搜查。”

傍边那个通判听了杨炎的话也点了点头，对程元州道：“程大州，下官也觉得摩尼教撤军过于蹊跷，不得不防备万一。”

程元州瞪了他一眼道：“赵通判，你来广州上任还不到两月，还不知道这玄法寺是什幺所在吧？这玄法寺乃是广州城里最大的寺院，香火鼎盛，信徒如云。主持方法空鉴大师佛法精通，五年以前还受过皇封，无凭无证，本官怎能听俭这一面之辞，就派人去搜查玄法寺呢？”

杨炎见那赵通判帮自已说话，到是有些感激，见他三十左右岁年纪，中等身材，细昼朗目，三绺长须到是文质彬彬的样子。程元州说完，他便道：“知州大人，非常时期必以非常对待，摩尼教撤军本来就十分蹊跷，不得不防。而目玄法寺既在广州城中，亦为大人所管辖，因公事派人去搜查又有何妨，若是玄法寺并没有隐藏摩尼教之人，又何必怕我们去搜寺呢？”

程元州“哼”了一声道：“如果没有搜出人来，那将如何收场呢？”

杨炎苦笑道：“程大人，我是为了广州俳安危着想，千真万确。就算程大人不愿排人去搜查玄法寺，也应当在城中布置军队，全城甙严以防不测。”

程元州跟本就不信杨炎的话，他对三大海盗联军的实力信心十足，跟本不相信摩尼教己混入了城中。因此不屑道：“全城戒严？杨参议你说得轻巧，但可知道那样一来必然人心惶惶，若是引起了什么动荡，你到是可以一走了之，却是由本官到收拾这个残局啊？”

杨炎和殷世彪互相看了一眼，只能相对苦笑了。看来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服程元州了。

赵通判还想和他再争辩几句，程元州却道：“好了，你们都不必在多了了，现在天色以经很晚了，本官也要休息，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而且杨参议，静江府那边的军情一定十分紧张吧，现在广州平安无事，我看你们还是尽快回静江府去吧。”说着他一甩袖子，起身就要进内堂去。

见程元州下了逐客令，杨炎也不禁心里有气，反正自已好话都已说尽，程元州还是不听那可就没有办法了。自己总不能带着这五百人马留在这里陪他送死吧，于是道：“程大人，你如果持意不听劝告那未将也没有办法，请大人马上给我们下一道回文，我们连夜就离开广州。”

程元州正也巳不得他们早一点离开，于是又回到座位上，道：“也好，本官这就给你们放一道回文。”说着拿过纸和笔，开始写回文。

一边的赵通判心里觉得不妥，但也无可奈何。杨炎心中有气，也不原再看程元州，索性转过身去，背对公堂而面对大门。忽然目光一闪，见对面的屋顶上闪过几条黑影，紧接着几道寒光向大堂中射了进来。

杨炎心中一动，知道不好，进来的时候，他把“风林火山”交给在外面等候的凌翔，黄明霞他们拿着，这时只佩着宝刽“碧血照丹青”。当下忙大叫了一声：“小心。”左手一掌推开殷世彪，右手拔出“碧血照丹青”“当，当”两声，击落了两支利箭。但乃有三支箭射入堂中，其中一支射中一个站堂的差役，有一支箭“夺”的一声，正好射在公堂的书案上。

程元州被吓出一身冷汗来，手一软，笔一下子掉到地上，整个人也瘫倒在椅孑上，扯着嗓孑道：“来人……有刺客……”

这时从院墙上落进来七八条人影，一率黑巾蒙面，各执武器。守卫的差役们措手不及，一下被砍到了好几个。其他的几个见势不妙，一哄而散了。

刺客中为首的一个身材苗条，似乎是一个女子，手使一对分水蛾眉刺，刺倒两个差役之后，一步抢进大堂，手一扬，三道寒光向程元州射了过去。

杨炎早有准备，手一挥，“碧血照丹青”打掉了三支柚箭。殷世彪也从地上爬了起耒，拔出了佩刀，而程元州旱己吓得躲到桌子底下去了。到是那个赵通判还临危不惧，指挥着站堂的差役们保护程元州。

这时其他的刺客也纷纷冲进大堂，一共有七个人，其中有男有女。杨炎觉得奇怪，难道他们是摩尼教的人吗？为什么要选择今天刺杀程元州呢？但摩尼教中的高手自己几乎都认识了，这些人虽然都是蒙面，但杨炎基本可以断定，自己一个也不认识，难道说摩尼教还有隐藏的高手吗？

还没等杨炎想明白，刺客们就发劫了进攻，那使蛾眉刺的女冲向杨炎，手一挥，两支蛾眉刺一上一下，直刺杨炎的胸口和小腹。其他人也各执刀剑和差役们打在一起了。

杨炎身形微微一侧，手中的“碧血照丹青”平平削出，这一招后发先至，削向那女子的咽喉。那女子大椋，没想到杨炎的剑法竟如此高明，急忙后退一步，躲开了这一剑。杨炎的剑势不绝，“刷，刷，刷”一连又是三剑，向那女子砍去，虽然只是用的“碧血照丹青”，威力远不及“风林火山”但也将那女子杀得手忙脚化，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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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七 死守州衙3

杨炎这时心中可以断定，自己在摩尼教中绝对没有见过这个女子，而且这女子的武功最多只能和五行旗使是同一水准，在看这群来的刺客的武功，也并没有护教法王那样的高手。如果是摩尼教来行刺，绝不会派出这样的角色来。显然不是摩尼教。但如果不是摩尼教，那幺又有谁会耒行刺程元州呢？

这时知州衙门守备的官军纷纷起刭，来了足有五六十人。那女子一看形势不对，立刻道：“大家快走。这狗官的性命下回再取。”说着一闪身跳出公堂，飞身上墙。其它几个刺客见了，也纷约退出了公堂，翻墙而出，逃了出去。

杨炎心想这伙人是什幺来历到是要弄清楚，忙对殷世彪道：“殷统制，你留在这里，我去追刺客。”说着跑出大堂，脚尖点地飞身上墙。但就晚了这么会儿的功夫，那七人乙经下了屋顶，逃到了知州衙门的外面。

正好凌翔，黄明霞和两个黄家子弟黄泰松和黄泰柏几人在外面等着他们，杨炎的“风林火山”就员黄泰松拿着。杨炎忙大喊道：“凌兄，拦住他们，不要放他们跑了。”

凌翔也发现了几条人影从知州衙门墙内跳出来，正在奇怪，听见杨炎喊俭，虽然不知是为了什么，但立刻拔出长剑，赶了上去。他的轻功绰越，远在其他人之上，几个起落拐了个弯就追上那些刺客。那些刺客一见有人追上来，立刻回身迎战。

杨炎从黄泰松手里接正“风林火山”，但晚了一线，见他们己经打了起来，忙叫道：“凌兄，要抓活的。”他刚见过刺客们的武功，知道他们远不是凌翔的对手，伯凌翔出手太快，不留活口，连忙又喊了这么一句。

凌翔运剑如风，转眼之间就刺倒了二人，幸好是杨炎出言提酲，只是刺中了他们的穴位，并不伤人。等杨炎赶到的时候，凌翔己刺倒了第五个人。只剩下那个使蛾眉刺的女子和另一人，她们不愿扔下同伴自己逃走，依然在凌翔的剑下苦苦支撑着。

杨炎加入战团之后，他们自然更加不敌，不一会儿的功夫，也被拿下。七个人都被点中穴逵，动弹不得。这时黄明霞和黄泰松，黄泰柏才赶到，黄明霞道：“杨大哥，他们是什么人？”

杨炎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刚才他们要行刺程知州。”说着伸手拉下了那使蛾眉刺的女子蒙面的黑巾，道：“你们是不是摩尼教的人吧，为什么要来刺杀程知州。”

那女子到十分倔弦，道：“摩尼教是什么东西？老娘我今天被你们抓住了，有本事就一刀把我杀了，姑奶奶变成恶鬼再来找你们算帐。叭你们这群狗官，一个个都他她的不得好死。”

杨炎听了，也呆了一呆，其实这女子年纪并不大，大约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而且相貌也十分清秀，也算得上一个美人，怎么开口说话却是满口的粗话。杨炎从军多年，粗话到没少听过，但从这样一个年轻姑娘口中说出，还是第一次听到，忍住笑道：“说了半天，你还是不敢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呀。”

那女子狠狠唾了一口，道：“有什么不敢，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龙女孟兰君是也。”

杨炎听了，吓了一大跳，原来这个女人竟是广南沿海的三大海盗之一的龙女孟兰君。听这个名字到是秀气斯文，和她的相貌也佩得上，但她说话的囗气到像是一个粗鲁的男子。不过名字是从小父母给起的，她是海盗出身，自然是和一群大男人混在一齐，时间长了耳熏目染，自然也就成了这个样了。不过却有些奇怪，道：“你们三大海盗不是和程知州关系不错吗？这一次好像还是他请你们来的，你为什么要刺杀他。”

孟兰君“哼”了一声，道：“放屁，只是孟横那个老不死的王八蛋和那姓程的龟孙子有交情，老娘我才不买那个龟孙子的帐呢！实话实说吧，姑奶奶和那个龟孙子有洗不尽的血海深仇，老娘全身上下一十八口人命都是死在那个龟孙子手里，只要把那个龟孙子抓住，看老娘不把他的卵子割下来，剁个七零八碎喂狗。”

她到是越说越粗鲁，杨炎和凌翔都忍不住发笑，黄明霞虽然听得耳根发红，也抿着嘴，偷偷的乐。孟兰君瞪了他们一眼，道：“有什么可笑的，说实话吧，老娘这次来广州就是要找机会耍了那个龟孙子的命，没想到遇上你们几个王八蛋，手底下倒是硬得很，姑奶奶打不过你们，被你们抓住了，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老娘要是皱一皱眉头，就不算是英雄好汉。”

杨炎总算是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虽然不知道程元州是怎样和孟兰君交下冤仇的，不过想想程元州的样子，以及从谢元卿那里听到的信息，到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贪脏枉法，草菅人命的事情想必也没少干。不过看着孟兰君一付任由你们杀剐的样子，杨炎和凌翔相互看了一眼，凌翔道：“要怎么处置她，杨兄你就自已决定吧。”

孟兰君又“哼”了一声，道：“要动手就快点动手，大男人做事怎么婆婆妈妈的。”

杨炎忍住笑，在她肩头一拍，孟兰君只觉一股劲气从肩头传遍全身，所到之处，被封的穴位一一冲开，但心中却大为惊奇，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炎一边给其他解穴，一边道：“你们和程元州有什么冤仇我管不了，我只是奉命来保护广州，但是现在摩尼教已经混进了广州城中，估计明天就会发动突然袭击，因此现在程元州还不能死，他一死广州就会全城大乱。我也不想杀你们，总之现在广州城里很危险，你们从那里来，还是回那里去，赶快离开这里吧！”说着话，己经将其他人的穴道都解开了。

孟兰君显然没有想到杨炎会放了自已，有些迟疑道：“你真的不杀我们，放了我们。”

杨炎微微一笑道：“我说放就放，还有什么真做，这里的事情平息之后，我们就会离开，你如果然还想来报仇，尽管再来吧。不过可要小心一点，再被人抓住了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还有，女子家的说话还是斯文一些得好啊。”说着领着凌翔，黄明霞等人转身就走。

孟兰君脸上一红，追上两步，道：“你是什么人，可以告诉我吗？”

杨炎回头道：“我叫杨炎。”

因为刚才一吵一闹，动静十分大，知州衙门全部点上了灯火，聚集了一百多名官军。等杨炎他们回到衙门的肘候，殷世彪正在州衙门口等他们，一脸焦急的样子。一见杨炎回耒了，连忙道：“杨参戎，刚才我们派去监视玄法寺的人回报，摩尼教正在紧急集合，看样孑，他们大概是要动手了。”

杨炎先是一怔，但马上就明白过来，自己派人到玄法寺去监视摩尼教的动静，摩尼教的人一定也会监视州衙的动静。刚才孟兰君刺杀程元州，动景可不小，摩尼教的人一定会报回玄法寺里去，而玄法寺的人也不会知道俱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怕形势有变，只好提前动手了。

想通了这一点，杨炎立刻当机立断，道：“殷统制，你马上回去，集合弟兄们，把他们全部带到州衙里来，动作一定要快。”

殷世彪听了，连忙答应了一声，匆匆而去。杨炎等人进了州衙，来到大堂上，程元州还坐在椅子上发怔，赵通判则在不断的嘱咐差役们什么。

一见杨炎来了，程元州精神一振，马上坐直了身子道：“杨参议，怎么样？抓刭刺客没有，刺客是什么人啊？”

杨炎道：“程大人，我们追赶刺客，一直追到了玄法寺，见刺客们跑进寺里去了。我们怕影响不好，因此没有进寺搜查，所以才来回复大人，看应该怎么办。”

程元州一听，颤声道：“玄法寺？难道摩尼教的人真的潜入了城里，就藏在玄法寺里？”

杨炎道：“千真万确，而且我刚回州衙就听人来禀报，说摩尼教的人己经开始行动，马上就要来进攻州衙了。”

程元州听了，也来不及细想这么短的肘间，是否够杨炎他们从玄法寺走个来回，只吓得身子一软，又瘫倒在椅子上，全身抖成一团，道：“那可怎么办，我们……我们快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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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七 死守州衙4

杨炎本来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程元州竟胆小如鼠，一受椋吓，就想要逃跑。杨炎道：“跑？能跑到那里去，现在广州四门都被摩尼教的人守着，你一出州衙，就会被摩尼教抓住。”

程元州一听，吓得都快哭了，道：“那该怎么办，要不我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他们，救他们放我一条生路。”

这时在一边的赵通判实在忍不住了，厉声道：“知州大人，你是朝庭委任一州之主，当与广州共存亡，岂能这么一走了之，弃这一城百姓于何地。何况还有杨参议在此，广州城中还有五六千官军，只要我们上下齐心，一定能打败摩尼教的。”

杨炎听了，微微一怔，这个赵通判到是有些胆量，而且头脑也十分清楚，比程元州要强多了。这时也不再多哆嗦，道：“程大人请放心，我己经派人去调兵，我的人马马上就到了，现在唯有守住州衙，然后再请大人下令，派人去调来广州守备的所有人马，就可以一举消灭摩尼教，保住广州。”

程元州一听，立刻道：“好，我这就下令，去调备守人马。”说着抓过纸笔，开始下调兵令。

只可惜这时他的手还只发抖，哆哆嗦嗦写了半天，也没写清楚几个字。赵通判一把推开程元州，抢过纸笔，“唰唰”几笔，将公文写完，程元州忙拿出知州的大印盖上。然后问道：“这调兵令什么人送去呢？”

赵通判道：“汝愚不才，愿意去调兵。”

杨炎这时才真有些佩服这个叫赵汝愚的通判，现在很明显躲在州衙里暂时比较安全，而外面说不定会发生什幺事情，赵汝愚敢主动要求去调兵，到是个敢担当的人物。不过杨炎还有些不放心，怕他说的好听，实际是借机逃跑，于是叫黄泰松和黄泰柏两人陪赵汝愚一起去，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也是监视。

赵汝愚他们刚走，殷世彪就带着人马，连同铁成林，谷雪萍，黄家的弟子和杨炎的宝马海东青都赶到了州衙。虽然赵汝愚去调兵，但广州守备司离州衙较远，而且聚集人马到出发还需要时间，因此在州衙能不能坚守到守备人马赶到才是关建。

于是杨炎也不管程元州了，急忙来到院子里布置防守。这五百人马虽然都骑兵，但毕境都是大宋的精锐人马，训练有素，弓箭手们立刻爬上州衙的屋顶，各自迅速占领有利的位置，其他士兵各执刀枪盾牌等武器，守住墙头，严阵以待。知州衙门里还有近两百名差役和官军，杨炎命令他们把府库打开，把里面放着的武器，弓箭全都搬出来，又把州衙里的桌椅板凳，石头等物，一切可以用得上的东西全部都搬了出来。然后在院中候命，随时准备支援上去。

这一切都布置妥当之后，杨炎才松了一口气。现在州衙一定可以坚守到援军赶到了。杨炎，凌翔，殷世彪等几个人站在门楼的屋顶上看去，只见州衙正对的一条大街灯火通胭，摩尼教的大队人马以经杀刭了。

“呼”的一下，摩尼教的大军在百步以外的地方停了下来。钟子昴越众而出，看着站在门楼顶上的杨炎，一声长笑道：“杨炎，广州已是我圣教的襄中之物，你们现在守在州衙里，又有何用处，这一次看你还有什么花招可使。”

杨炎也大笑道：“钟教主，你好建忘，在横山岩，在仁修县，那一次你也没有占到便宜，我早就料到你们混入广州，所以早在州衙做好准备等你，你们现在撤军还来得及，否则你钟教主只怕就会丧命在这广州城中了。”

两人一开始就互相用言语来打击对方，不过钟子昂的话杨炎可以不作理会，但杨炎的话却正好戳到了钟子昂的痛处上了。钟子昂“哼”了一声，大喝道：“进攻。”

“放箭。”杨炎也发出了第一道指令，在州衙的屋顶上，散布着一百多名弓箭手，一齐开弓放箭，“嗖，嗖，嗖”的声音响彻了夜空，成为这场大战的第一幕。

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努力，玄法寺里的和尚基本上都换成了摩尼教的弟子，再加又混进广州城紧的摩尼教弟子，使摩尼教在广州城里的人数达到了一千二三百人之多，刀枪等武器到还齐备，不过缺少盔甲，盾牌，弓箭等器械。

不过由于长街的宽度有限，摩尼教的兵力一下子难以展开，因此摩尼教的人马还没有接近州衙的院墙，就被射倒了不少人。其他人见势不妙，纷纷落进街道两侧的房屋中。屋里的人稍有反抗，就立即被杀死。

钟子昂等摩尼教的一干首领们，这时也都跃上一座高楼的屋顶观战。见此情景，赖文政忙道：“教主，这样进攻可不行，集中在一条街道上地方太窄了，弟兄们分撒不开，只能干挨打。我看过了，通向州衙的街道一共有五条，应该把弟兄们分散开，从五条街上一齐发动进攻才好。”

钟子昴点点头，他也知道刚才自己一时气急，指挥不当，当下道：“赖先生，就由你来指挥吧。”

赖文政也不客气，立刻下令，让摩尼教军仅有的三十多名弓箭手爬上屋顶，和宋军对射，其他人没有弓箭的人侧揭用屋瓦去砸宋军，这样一来果然及大的牵址了宋军弓箭手的经力，使宋军的弓箭威力大减。然后赖文政又下令将摩尼教的人马分成五队，由五行旗使分头率领，同时向州衙发动进攻。并且在进攻的时候，把盾牌全都排在前面，遮挡宋军的弓箭，如果盾牌不足，那就拆两侧房屋的房门来找替。就这样摩尼教军终于接近了院墙，开始向上进攻。

广州州衙的院墙有一丈多高，摩尼教众也没有准备梯子，虽然其中有一些轻功好手可以跃过院墙，但大多数人还是没有这个能力，只能靠搭人梯的方式向院墙上发动进攻。而宋军在墙内早已在墙也准备好了桌掎板凳等落脚的东西，站在上面居高临下，长枪大刀，牢牢守住墙头。

而有几个轻功较好的摩尼教众跳进了院墙内，但院子旦也早就准备好的宋军和差役，还有铁成林，谷雪萍，以及黄家的子弟们一拥而上，大多数人还没站稳脚跟，就被杀死了。

赖文正见状，又急忙传令，禁止教众在跃入墙内去，并且又命人从街道两侧的屋中也搬出桌椅板凳出来，搭成上墙的通道。并且集中兵力，在院墙上打开几个突破口，好使摩尼教众能够源源不断的突进院墙中去。不过在杨炎和殷世彪的指挥之下，宋军也牢牢守住墙头，不让摩尼教军越过雷池一步。

钟子昴看着战场，对赖文政道：“赖先生，我看是不是把教中的高手派出去，带头冲锋，一定能从院墙上打开缺口，冲进去的。”

赵草也在一边道：“不错，教主，属下愿意领头牛锋，打开缺口攻进州衙里去。”

赖文政摇摇头道：“教主，明王，这一招我早就想到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来宋军的人数虽少，但士气很旺，而我们人多，目前可以分成两批轮流进攻，慢慢消磨他们的锐气，等他们疲惫了之后，再集中全部兵力，一举攻开州衙。二来广州守备司还有五六千人马，我想杨炎现在一定也在等待着广州守备的人马来支援他们，不能不防。”

钟子昴道：“我正是考虑到广州守备司的人马，所以才赶在他们赶来之前，先攻破州衙，否则等备司的人马一到，我们就会陷入两面夹击之中。”

赖文政道：“教主，就箅我们攻破了州衙，但不消灭广州的守备人马，仍然无法彻底占领广州。现在州衙的守卫虽然严密，但毕境只能躲在州衙里面，动弹不得。借这个机会，我们先对付广州守备军，然后再全力进攻州衙。”

钟子昂却皱了皱眉头，道：“可是广州守备的人马有五六千人，比我们的人数要多出几倍，而且我们还要分出一半人来压制州衙里的宋军，只靠一半的人，能够击败广州的守备军吗？”

赖文政道：“这一点请教主放心，属下早已想过，广州守备军的人教虽多，但战斗力远不如守州衙的宋军，只要布置得挡，一开始给他们迎头痛击，击败他们并不是难事。”

“唰，唰”两刀，杨炎将两个蹬上院墙的摩尼教众砍了下去。站在墙头上，微微一皱眉，道：“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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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七 死守州衙5

一边的殷世彪甩了甩长枪上的血迹，道：“杨参议，有什么不对的，我看我们守得很好，摩尼教的人根本就攻不上墙头来。”

杨炎道：“我看摩尼教似乎没有尽全力来进攻，否则他们的攻击不会这么弱的，起码我还没有看见一个高手参与进攻的。这很可凝，里面一定有什么诡计。”

殷世彪重重向地上唾了一口，又抹了抹脸上的血汗，道：“不过己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怎幺广州的守备军还没有赶来，这帮免崽子，动作可真慢，在这么下去天可就亮了。那个赵通判会不会跑了。”

杨炎道：“我看他这人还不错，应该不会，而且还有黄泰松和黄泰柏两个人跟着他。”不过杨炎虽然这么说，心里也没有底，谁知道这中途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这时，凌翔忽然急促促过来，道：“杨兄，赵通判他们回来了。”

杨炎一听，忙跃下墙头，道：“他们在那里，调来兵没有。”

这时就见赵汝愚三步并两步赶刭杨炎面前，道：“杨参议，守备司以经发兵了，我们先赶回来，他们稍后一点就到，请你们一定努力守住州衙。”

杨炎点点头，道：“那就好了，赵通判你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去吧。”

赵汝愚摇摇头道：“我还不累，现在正是情况紧急的时候，我是这一州的通判，怎能离开，有什么事情可以安排我去做，杨参议尽管吩咐。”

杨炎点点头，这赵汝愚到真是不错的官员，想了一想，道：“赵通判，你去陪着程知州吧，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了。”

赵汝愚点点头，他也知道这时无论如何也要把程元州稳住，道：“好，我马上就去。”

这时，忽然听见有人大声道：“援军，援军来了。”

杨炎跃上屋，只见远外出现了点点火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然后就可以看见无数的黑影在移动，广州守备司的军队终于赶到了。凌翔，黄明霞，殷世彪等人也跃上了屋顶，在杨炎身边，看着由远逐渐近了的宋军，每个人都是一脸喜色。

殷世彪吁出了一口气道：“这帮兔崽子们，总算是赶来了，这下子可好了。”说着他摘下了头盔，正要在说两句，忽然看见杨炎一脸凝重的表椿，不禁有些奇怪，道：“杨参议，你这是怎么了，援军来了你不高兴吗？”这时凌翔和黄明霞也发现了杨炎脸色不对，都不禁有些愕然。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你们发现没有，摩尼教巳经停止了进攻，刚才他们根本就没有全力进攻，只是愁把我们堵在州衙里，不让我们去支援守备军。我现在才明白他们的目地，原来是先击败了守备军，然后再来全力进攻州衙。”

广州的兵马守备名叫李斌，赵汝愚赶到守备司时己是快三更了。李斌从睡梦中酲来，得知摩尼教己经进了广州，正在攻打州衙，也吓了一大跳，顿时睡意全消，赶忙聚集人马。守备司到是有六千多人马，不过这时士兵们也都在熟睡之中，叫酲他们就费了不少功夫，然后集合，整装又花了不少时间，结果一直忙到四更过了才出发。等赶到州衙附近时，四更也过了大半。

李斌骑在马上，远远看着州衙那边灯光通明，喊杀声不断从那边传过来，好像州衙还没有被攻破。李斌急忙又催促士兵们快走，好早一点赶到州衙解围。

这时城里自然是家家关门，户户闭窗。街道上虽然没有行人，城中的街道又能有多宽，并排只能走七八个人，队伍只好越拉越长，一直接连出四五里去。不过这时眼看着再穿过两条街道就可以赶到州衙了。士兵们跑得都有些气喘，李斌还在不断的催促着：“快点，都跟上，马上就要到了。”

他的话声还没落，就听见“呼，呼，呼”的声音，从街道两侧的屋顶上，无数瓦片，石块夹杂着箭矢向宋军的头顶上砸了下来。宋军毫无准备，有人被砸得头破血流，有人中箭身亡，“噼啪”，“哎哟”的声音立刻响成了一片。队伍也立刻大乱了起来，人挤人，人踩人，又挤倒了不少人。

李斌身上也挨了两瓦片，好在是穿着盔甲，到不觉怎么疼痛，只是扯着嗓子喊道：“不要乱，不要乱，迎战，给我迎战。”

只可惜敌人都藏身在两侧的屋顶上，宋军怎么也够不着，只能挨打。这时又有一片瓦块正好砸在李斌的头盔上，虽然没有受伤，但也震得李斌的脑衾“嗡嗡”直响。李斌见势不妙，正想下令先暂时撤退，忽然发现前面出现一支队伍，大约有一百多人，正向自己这边冲杀过来。李斌顿时精神一振，在屋顶上的我们打不着，不过既然有下来的，何况就只有一百多人，那就不怕了。李斌一挥手中的长枪：“弟兄们，冲啊。”

凌翔道：“广州的守备人马有五六千人，摩尼教的人虽然比我们预想得要多，但最多也只有一千多人，他们怎么能击败守备军呢？”

杨炎摇摇头，道：“兵贵精而不贵多，而且打仗讲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不是人数就能获胜的。你们看，守备军是从一条路杀过来的，这实在是大错特错，如果是我来领军，一定会把兵马分成五路，甚至是十路分头杀过来。”

殷世彪又把头盔带上，不解道：“杨参仪，你说的我可就有些不明白了，尽量集中自已的兵力，而要想办法分散敌人的兵力才是用兵之道，如果把自已的兵力分成五路，十路岂不是造成自已兵力分散，正好让摩尼教有机会个个击破啊。”

杨炎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兵力是集中还是分散要根据战场上的俱体情况而定，并不是所有时候都是集中兵力为好。比如现在，在广州城内作战，街道狭窄，人马全部集中到一齐，作战时无法完全展开，这样的话不要说五千人马，就是五万人马也没有用，只能被动挨打，自乱阵脚。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如把人马分散到各条街道上去，从多处向摩尼教进攻，使他们顾此失彼，就算被击破了一二路也无损大局。”

血光飞溅，又有两各宋兵倒在地上，李斌也看得心里只发毛，摩尼教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由其是为首的那个使月牙杖的大个子，高人一头，乍人一臂，简直就像是个怪物，他以经连续杀死了数十名宋兵，根本没有一个宋军能挡住他一击，他杀到那里，那里就会卷赵一阵腥风血雨。鲜血溅了他一身，更显得狰狞恐怖。在这样的对手面前，李斌的勇气就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融化了。

赵草所带的人虽然只有一百多人，但其中有不少是摩尼教的弟孑，武功较高，而宋军的人数虽多，但因街道狭窄，每次只能有五六个人接手交战，因此宋军人数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再加上摩尼教军中还有赵草这样的一流高手押阵，而且两侧的屋顶上还不断有瓦片，石块，箭矢飞来，宋军只能节节后退。

但宋军的队伍拉得太长，前军和摩尼教接上战，后军还不知道，仍然继续前进，也使前面的宋军后退的路线被阻，无法撤退，而几条侧巷中也都有摩尼教的士兵守住，往往只有十几个摩尼教军就能守住一条巷子，让宋军过不去。想到两边的房屋里去躲一躲，但每家每户也都紧紧关闭着大门，谁也不敢打开，匹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顶住大门，宋军也无法进去。

结果前面的宋军退，后面的宋军进，就这样密集在一条长街上，不断的被挤压，还要防着空中飞下来的瓦片，石块，箭矢。己有不少宋军都被挤倒在地，互相践踏，互相推拥，死伤不少。李斌虽骑在马上，但也被拥促在宋军中间，动弹不辞，只能拼命大叫：“不要慌，不要乱，正定，保持正定。”

但这时根本就没有人听他的指挥，任由李斌喊破了嗓子，前面的还在后退，后面的还在前进，越挤越密。忽然李斌只觉得背上一疼，一支利箭穿透了甲胄，正射中他的后心，李斌在马上晃了两晃，一头栽倒下束，马上就被不断拥促的人群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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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八 还有援军吗1

这时天光以经大白了，杨炎他们离得虽远，但由于站得很高，整个战争的过程都看得很清楚。眼看着寄于了厚望的广州守备军被摩尼教杀得溃不成军，每一个人心里都沉甸旬的。援军己经指望不上了，那么现在该怎么办？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个问题。

终于殷世彪道：“杨参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耍不要出去支援一下他们。”

杨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耍是能去支援他们，我早就下今了，还用等到现在吗？你们没有看见吗？在外面的摩尼教军己经作好了准备，就等着我们出去支援他们，好一网打尽，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守在州衙里，绝不能出去。”

殷世彪道：“守在州衙里又能怎么办？摩尼教打退了援军还是会来进攻州衙的，那时我们又怎么办？”

杨炎道：“不要慌，现在一时半会战斗还不会结束，而且就算摩尼教军击败了守备军，自已也不可能没有伤亡，而且也必然会成为疲军，我们守在州衙里，以逸待劳，也未必会输。留下一部人守着，让其他弟兄们好好休息，到时候再和摩尼教军绝一死战。实在不行了，我们就杀出广州，回静江府去。反正我们都是骑军，想跑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殷世彪听了，这才稍稍有些安心。这时忽然一个士兵匆匆忙忙跑过来，道：“杨大人，赵通判派人来通知大人，程知州他要逃走了。”

杨炎听了，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时候，程元州居然不来添乱。程元州虽然无能但他毕境还是广州知州，是这里官职最高的人，他在还可以安定人心，他如果一走，一定会人心涣散，至少广州州衙里的卫兵，差役们只怕就都稳不住了。忙对殷世彪道：“殷统制，你在这里看一会儿，我去看看。”

殷世彪也知道事情严重了，道：“杨参议，你尽管去吧，这里有我只管放心吧。”

杨炎点点头，又留下黄明霞和凌翔帮殷世彪，自已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以及十几个士兵一齐赶到后宅去了。

到了后宅，只见院子里正停着六辆大车，都装满了大小箱子，还有四五十个差役，士兵在守卫着。赵汝愚正站在一边，无可奈何的看着。看见杨炎来了，赵汝愚忙迎了上来，道：“杨参议，你来得正好，程知州一定要走，你看这怎么办才好？”

杨炎微微皱眉，正好看见程元州又领着几个差人正抬着几个大箱子从屋里出来。嘴里还不停道：“小心，小心，这里面都是贵重东西，一定要轻点放，轻点放。”看样子这六辆马车里装的大概都是金银财宝了。

这时又从屋里跑出两个女人，一个人拉着程元州的袍子，另一个趴在箱子上，哭哭啼啼道：“老爷，老爷，你可不能丢下我们呀，带我们一齐走吧。”

程元州费力把挣开了拉着自己袍子的女子，狠狠踹了她一脚，道：“滚开，都给我滚开。我都自顾不暇，那里还管得上你们。”说着又去把趴在箱子上的女子拉起来，推倒在地上。又催促搬箱子的差役：“快，快裟车，别管她们。”

这一下杨炎可真有些恼火了，几步上前，厉声道：“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前面浴血奋战，保卫州衙，你却在这里收拾东西，想要逃跑吗？”

程元州这时也顾不得可杨炎客气，一瞪眼又摆开了官腔，道：“本官是广州知州，广州的事情一切都由本官说了算，杨炎你不过是个小小参议，也敢来过问本官的事情吗？”

杨炎“哼”了一声，道：“现在谁也不许走，那一个走了，给我格杀勿论。”他带来的宋兵们也早就看不过眼，听杨炎这么一说，一个个刀枪，有两个还拉开了弓箭，一齐拦住了大门。

程元州一看也急了，扯着嗓子叫道：“本官就是要走，看你们谁敢拦着。”一回头对差役，士兵道：“给我把他们赶开。”

这些差役，士兵都是程元州的心腹，一听程元州下令，又仗着自已人多，就都冲了上来。杨炎见了，知道不那几个开刀立威是不能罢休的，也大喝了一声“上”，冲进人群。他虽然没有拔刀，但这些差役，士兵怎么是他的对手，被他拳打脚踢，一下子打倒了好几个。铁成林和谷雪萍也带着宋军一齐上来，不多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这四五十人打了三十多个。不过他们下手还有分寸，都没伤到致命的地方。剩下的十来个人都知道历害了，也不敢再上前来。

程元州一看杨炎也来横的，只吓得到退了好几步，却被杨炎一把抓住衣领，拖了出来。程元州顿时吓得筛糠一样发抖，道：“杨参议，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杨炎“哼”了一声，对其他人道：“把武器都放下，跟我到前面去，谁也不许离开。”其他人也知道这伙人不好惹，知州也被抓住了，也都只好放下武器，乘乘的跟着杨炎来到了前面的院子。

杨炎吩咐，把程元州安置在大堂上，派十个士兵看住他，又杷州衙的每一个门口都派人把守好，一个也不许出去。又把程元州的差役，士兵编入了队伍中，帮助守卫州衙。

这时外面长街上的战斗也快结耒了，向后退的宋军越来耒多，而后面的宋军也知道前面作战不利，于是也立刻转过头就跑。宋军的行动终干得到了统一，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退出了长街，四周散开了。

赵草率领着士兵，一路追杀，赶出了整条只街这才收住了脚。回头看时这才发现，整条街道几乎都是尸体，街面都己被鲜血浸透了。不过总算是打退了宋军，赵草松了一口气，抬头看时，原来太阳己纪升得老高，原来不知不觉以经杀了三个多时辰，己经快到中午了。

这时一个摩尼教的士兵跑到赵草面前，道：“明王大人，教主有令，宋军己退，不要追赶，立刻收兵回去进攻州衙，不得有误。”

原来见击败了广州守备军，钟子昴本打箅先休息一下，然后再进攻州衙。但赖文政却认为人马虽然有些彼劳，但大胜之后，士气高涨，这时应该不给宋军以喘息的机会，一鼓作气，攻进州衙，彻底占领广州。钟子昂也觉得他说的有理，于是立刻下令要赵草回兵，进攻州衙。

果然摩尼教军士气高涨，随着钟子昂一声令下，又向州衙发动了猛烈的进攻。而宋军也早有准备，奋起迎战，双方都知道成败在此一举，摩尼教军妄乘着现在的势头一举攻占广州，而宋军则是要抗过摩尼教的这一波进攻，然后才有机会击败摩尼教军。院墙的附近刀光闪动，冲上院墙的摩尼教士兵和宋军展开了殊死的搏斗，双方都以极为勇猛的姿态奋力拼杀，前面的战士倒下了，后面的战士马上就补上来，绝不后退一步。

双方就在院墙上胶作着，拼力奋战，长枪和大刀绞死着对手的生命，惨叫声，嘶嚎声，兵器俯撞击声，呼斗斥骂声交混在一齐，不绝于耳。绯红的血雨不断在院墙附近飘落，粉白的院墙渐渐也被鲜血柒成红色，每一次交锋都会留下大量形态各异的死尸。无数战士己经永远的倒在院墙下，而成为后面跟上的战士继续拼杀的垫脚石。

伤亡虽然急增，不过目前宋军基本还能守住墙头，摩尼教军几乎还是不能越过墙头一步。不过经过了初期的交战，赖文政立刻将摩尼教中善长轻功的好手集中起来，用十人为一组，一齐跃入院墙内去。这一招果然有效，一连有四组人越进了院墙里去，尽管在院墙内也遭到了宋军的猛烈攻击，但跃入院中的摩尼教众们也能立刻集中起来，抵抗宋军，不至于一下就被宋军杀死。

就在这时，钟子昴忽然一声长啸，从屋顶上向州衙的院墙飞掠而去，一下子落到墙头上，双掌一挥，带出一股力道凌厉的劲风，周围的七八个宋军顿时被他击飞了出去。墙头立刻出现了一个大口子，摩尼教军本来都有些力蝎，但见教主亲自出战，都不由精神一振，一大子又有十几个人从突口杀进了院内。

尽管宋军拼力堵缺，但钟子昂的武功太强，“拍”的一声，钟子昂又一掌击飞两名守在墙头的宋军，撞到后面的宋军身上，顿倒下了一排。其他宋军见他如此强横，无不惊骇，一时间无人敢再上来拦他。这时又有不少摩尼教军进入刭院墙以内。

钟子昴一声长啸，正要也跃进院内去，忽然一胶威猛刚烈的劲乞袭来，原来正是杨炎挥动“风林火山”化成一道蓝芒，在半空中向他当头砍下来。

钟子昂站稳墙头，右手一扫，正中“风林火山”，这一扫以运上了乾坤大挪移的上乘内功，杨炎的长刀立刻被他带着偏出，砍了个空。钟子昴正要再出掌将杨炎打下墙去，那知“风林火山”忽然一拆，一转，竟又一刀拦腰砍了过来。这两刀相连得天衣无缝一般，自己刚才那一扫好像就是去配合这两刀一样。

钟子昂也吃了一惊，急忙拧身错步，闪开了这一刀。但杨炎乘机落到墙头上站稳。刀光暴涨，展开血战刀法中的“势如破竹”，幻化出千万点刀光，像钟子昴狂攻过去。

钟子昴暗暗吃椋，两人在封州相遇时，杨炎还挡不住自已一击，但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两个月，杨炎竟然刀法大进，隐隐己经达到刀法大家的境界，式简或蘩，或巧或拙，都如浑然天生一般。刀势如行云流水，再也无懈可击了。不过钟子昴也是顶尖高手，心神丝毫不乱，双掌飞扬，又迎上刀光。

漫天的刀光倏然仝部消失，化成一道长虹，砍向钟子昴。“蓬”的一声，掌刀相击，钟子昂全身一震，后退了一步。杨炎也闷哼了一声，连退三步，主动之势顿时尽消。

钟子昂又怒吼一声，双掌齐出，向杨炎击去。如果是在平地上，杨炎自然可以躲闪退让，但在墙头地方狭窄，无可选择，只好横刀挡格，“蓬”的一声，掌刀再度相击，杨炎再退三步。心里知道不好，自已虽然刀法大进，但离钟子昴仍有一定的距离，若是和他这么硬拼，怎么也拼不过他数十年的功力。此时主动之势尽失，只能选择和钟子昂招招硬拼。

“蓬，蓬，蓬”两人货真价实的连续再拼了三招，杨炎连退了七步，身形一飘终于从墙头上落了下来。胸中血气翻滚，有说不出的难受，也不知自已还能再坚持几招。其实钟子昴也是越战越心椋，想不到杨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竞能和自己五十年的功力硬抗这幺多招，不过他也看出杨炎己是强弩之未，至多还有三四招，就可以取杨炎的性命。

正要跃下墙头，继续追击杨炎，忽然侧边劲气袭来，钟子昂一侧身，顿时觉得眼前金星四射，剑气逼人。立刻明白，这是因为对方的剑全压迫眼莫造成的错觉，心中不禁又是一椋，这人的武功看来也不输于杨炎。

忙连退了三步，袍袖飘舞，“拔，扫，挥，卷”舞得风雨不透。但只觉对方的剑势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偏偏每一剑的力度都恰到好处，一剑一剑连绵不绝，以钟子昴之能，在失去先机的情况下，也不得不全力防守，等待着对手这一轮攻势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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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八 还有援军吗2

钟子昂一口气连挡了对方三十多剑，才终于找了个机会，“当”的一声，一指点中对方的剑锋。千百道剑影立刻消失殆尽，钟子昴这才看清，对手原来禁是个和杨炎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手中一支长剑，指向自己。这天下果真是新人换旧人了吗，钟子昴心中也不禁生出自己己经老了的感概。

这时杨炎已回过气来，立刻斜冲而起，“风林火山”又化出千万重刀影，向风暴一样，朝钟子昂席卷了过来。同时凌翔也发出一声清叱，手中的长剑再度挥出，乜朝钟子昴狂攻了过去。钟子昴也一声怒喝，双掌如车轴一般交叉绞动，全力迎击两人。

一时间劲风不断，在剑光刀影的包卷中，三个人闪电般在墙头移形换位，进退起落，傍人根本插不进手去。以钟子昂之能，一人独自面对这两大轻年高手，也陷入下风。不过杨炎和凌翔想要战胜钟子昂也不易，三人一时打得难分难解。

赖文政一见教主受阻，忙对赵草和萧汀兰道：“明王，灵王，现在教主正缠着宋军中最强的两名高手，乘着这个机会，你们两位也出战，带领弟兄们冲开宋军的防线，攻进州衙里去。”

这时赵草休息了一阵，也差不多恢复了八成的功力，听了赖文政的话。立刻拿起月牙权，向墙头攻上来。他天生身形巨大沉重，因此轻功一般，可没有一跃而过的能力，只能顺着用桌椅搭成的道路蹬上墙头。不过他力大过人，月牙杖一挥，就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阻挡他的几个宋兵全部打落下去。

而萧汀兰一身宫装长裙，直接飞身蹬上墙头，手舞一条拂尘，看似轻灵翔动，翩若惊鸿，实际每一次拂尘舞出都蕴含着强劲的劲气，所挡的宋兵无不被她挡下墙去。看起来一点也不逊色于赵草。

杨炎虽然在和钟子昂激战，仍然一直留心观察整个战局，见有了这样两名一流高手押阵，摩尼教军人心振奋，一下子又突开好几个口子，冲进州衙里面。但他们两人联手战钟子昴，虽然略占了上风，但说要击败钟子昂，却还远远不能。如果单留一个人对付钟子昂，只有白白送死的份。因此杨炎心中虽然焦急，但也无计可施。

这时赵草一杖，又击倒一名宋军，见墙上已经打开了几个缺口，正要跃进院中去，忽然劲风袭来，只见两只大锤，一前一后向自已当头砸了下来。赵草一挥月牙杖，“当”的一声，两只大锺同时落到杖杆上，发出了使人耳膜生疼的声响。赵草也退后了一步，心中暗暗吃惊，虽然说是对手主劫，自己被动，但这一下也出了对手的力道也不小，足以和自己相抗。

一看对方虽然也是一个大个子，但脸上稚气未消，看年纪绝不超过二十岁，也不由惊叹：宋军之中怎么尽是年轻人。当下展开月牙杖，如长江大河一般向对手狂攻了过去。

轶成林牢牢记着杨炎教他的方法，不理对方的招式如何千变万乇，只管以我为主，他从小就力大，这时练的混元一气功也有相当的火候，也不管赵草使出的是虚招还是实招，只管轮动大锤朝赵草砸去。两人连续硬拼了十几下，铁成林终于还是因为功力不及赵草深厚，连退了好几步，落下墙来。

赵草也被震得血气翻浼，双手发麻。见对手落下墙去，忙又一脚踏上了墙头，又想要跃进院子里去。忽然只听“斯”的一声，只见一个小巧的绿色身形右眼着晃动，手里拿着一支长枪不像长枪，棍棒不像核棒的兵，而且可伸可缩，可轻可硬，招式十分古怪，幻化出重重影像向自己打了过来。以赵草之能也只得将月牙杖舞得风雨不透，转眼之间，以架了二十余下，这才看清，原来对手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正是谷雪萍，她见铁成林不敌赵草，便过来相互。仗着自已轻功绰绝，使的渔杆招式古怪，一上来就把赵草杀得手忙脚乱。不过赵草毕境也是一流的高手，稳住阵角之后，展开月牙杖，和谷雪萍以攻对改，针锋相对。谷雪萍那里敢和他硬拼，只得展开身形，左躲右闪。好在这时铁成林已缓过劲来，轮动双锺，又上前迎战。

两人如果单独和赵草交手，都接不了赵草二十招，但一联手应战，却正好取长补短，正面的硬拼都由铁成林接架，而谷雪萍侧不断在左右偷袭，使铁成林有缓力的机会，再加上赵草本来先打过一仗功力尚未尽复，竞被这两人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不过他毕境也是摩尼教的护教法王之一，守待相当扎实，铁成林和谷雪萍想要胜他也不容易。

赵草这边受阻，萧汀兰那一也也遇到了麻烦，她正在墙头攻击宋军，突然从左边的屋顶上撒下一片白云，剑芒暴闪，由左上方似芒虹般直射萧汀兰的天盖穴。凛冽的剑气，一下子把萧汀兰所有进退的道路全部封锁，声势惊人之及。

萧汀兰暗晴吃惊，宋军中还有这样的高手吗？不过这时候也容不得她细想，纤手飞扬，拂尘舞出重重光影，将自已护在其中，只听“蓬，蓬，蓬，蓬”剑和拂尘不断相击，在发出一连串闷雷般劲气交击的低鸣之后。萧汀兰身形向后飘出两丈多远，方才站住脚跟。手中的拂尘只剩光秃秃的一支手柄。只见墙头的一端已站定一个持剑指向自已的白衣美女。神态适静飘逸，气质淡雅如仙，虽是在激的战斗中，仍显得清逸从容，举止闲雅。

萧汀兰道：“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的剑尖遥遥指向萧汀兰，道：“在下叶沐雪，冒犯灵王前辈了。”她说得虽然客气，但气机始终锁定着萧汀兰，丝毫不松懈。

萧汀兰点点头，道：“原来是天机宫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忽然脸上显出一抹不寻常的艳红，嘴一张，吐出一口鲜血来。她的武功本以轻灵翔动为主，不像赵草那样以硬功见长，并不适合在战场上使用。刚才在墙头为了迅速打开缺口，才不惜消耗真气，大开大合，硬接硬架，叶沐雪正是乘这个机会，一下孑偷袭得手，伤了萧汀兰。

叶沐雪正要继续进攻萧汀兰，这时钟欣玉早飞身而发，赶了上来，隔着还有三丈多远，手中飞出二条绸带，像毒虻一样，向叶沐雪侧身激射而去。

叶沐雪微一蹙眉，随即又恬静如常，身形一则，手中的长剑上扬，剑尖正好点中绸带的端头。钟欣玉身形巨震，长达三丈的绸带顿时现出如海浪般的曲纹，一股劲气顺着绸带传入体内，初时还细小微弱，转入体内后立刻变得有如火火燎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不过她这一出手，萧汀兰立刻从叶沐雪的气机锁定之下脱身，双手齐扬，从衣袖中飞出两条绸带，化成无数个圆圈，向叶沐雪卷了过去。叶沐雪当下也顾不得在去攻击钟欣玉，长剑一挥，从圆圈中刺入。只见剑光带影，两条人影倏进忽退，打得十分激烈。

钟欣玉缓过一口气来，知道师父己受内伤，怕她不是叶沐雪的对手，忙一挥绸带，也加入了战团中。三个女子就在墙头剑来带去，如同繁弦急管，凶险凌厉，偏偏又姿态曼妙，精采绝纶。既使是两边正在死拼的士兵也不由生出想停下来看个清楚的念头。

钟子昂，赵草和萧汀兰都被缠住了，宋军拼命努力，终于又守住了墙头，但摩尼教军杀入院内的也有近百余人，五行旗使有三个也杀进院中，殷世彪，黄明霞，黄秦松，黄泰柏等人都悉数上阵，和摩尼教军死战，一时间都陷入了混哉中。

不过杨炎知道，现在宋军的全部力量都以经使出来了。现在也只能坩坩敌住摩尼教目前的进攻。而摩尼教一方显然还是留有余力的。

钟子昂虽然也是在力敌两人，但他也对整个战场的全局也了然于心，叶沐雪突然出现，虽然令他颇为意外，但还不足以改变整个战局。因为只要自己能够在这里拖去杨炎，不让他去指挥宋军作战，那么这一场仗下来，摩尼教是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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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八 还有援军吗3

祝各位书友新年愉快，万事如意，事事顺心，心想事成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长啸传来，劲气雄厚之及，然后一道劲气，奔钟子昴袭来，显然是又有高手来了。钟子昂自已，自已这时绝不可能以一敌三，脚尖一点墙头，飘身落到地上，只见墙头上站立着一个渔翁模样的老者，心中疑惑，那里又来的高手，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老者拈须笑道：“老夫谷正扬，钟教主可曾听说过。”

钟子昂心中大惊，这老者竞是大名鼎鼎的江湖三奇中的老二“飞天猿魔”谷正扬。看这意思，他显然是帮着宋军的。钟子昂虽然不认为自己的武功会不及他们三人，但对这三人也忌惮颇深，毕境这三人都是天下顶尖的高手。而且现在谷正扬来了，江湖三奇中的另两人会不会随后也赶到呢？如果这三个老怪物都到齐了，那么今天可就有麻烦了。当下“哼”了一声，道：“老夫到是久仰江湖三奇的大名，却想不到江湖三奇什么时候开始为大宋朝庭卖命了。”

谷正扬自然听出钟子昴是那话在挤兑自己，他也是老江湖，听了也不生气，笑呵呵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钟教主威名赫赫，不是也在做皇帝梦吗？比我们三个老怪物到是有出息得多了。”他一转头对杨炎道：“炎儿，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

杨炎点点头，谷正扬来得正好，现在也只有他能够敌住钟子昂了。道：“二爷爷，你要小心。”说着一起飞身下墙，杀入州衙内的混战中去了。而凌翔则过去替下了铁城林和谷雪萍截住了赵草。

杨炎领着铁成林和谷雪萍加入了院内战团之后，立刻大大增强了宋军的力量，再加上摩尼教中最强的钟子昂，赵草，萧汀兰三人都被缠住，宋军又守住了院墙，不过杀入院墙内的摩尼教早也不在少数，而且这肘也都聚在一齐和宋军激战，想一时就把他们消灭干净可以不容易。

不知不觉中，红日西沉，又一个夜晚降临了广州。这一场战斗是从昨天半夜开始，己经快杀了一天一夜了。

战场上发生的一切赖文政在远处的屋顶上看得十分清楚，他也十分惊异宋军那里怎么又来了这样两名高手助帮，不过区区两人也改变不了现在还是对摩尼教有利的形式，因为摩尼教军己经攻入了院内，宋军的底抗己经到了极限。只要再加一把力，就可以击底击败宋军，取得胜利了。

国此赖文政立刻又招来五散人中的其他四人，曹彦，黄昆，傅山和齐闻天，道：“四位兄弟，现在就由你们带领剩下的弟兄们再去进攻州衙，局势成败在此一举，你们一定要攻进州衙，打退宋军。”

曹彦道：“赖先生，你就放心吧，现在宋军已是强弩之未了，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攻进州衙，打败宋军的。”

赖文政点点头，道：“好，就看你们的了。”

就在这四人刚要出战的时候，忽然长街的尾头一阵大乱，有人跑来大声道：“赖先生，不好了不知是那里来的人，从我们后面杀过来了。”

赖文政大吃一惊，转头佝长街的另一头看去，只见有三支队伍分从三条街道，虽然服装不一，而且武器各异，到不像是宋军的样子，每队虽然都只有二百多人，但一个个都十分悍勇，丝毫也不在宋军之下。就这公兜着摩尼教军的尾部杀上来了。摩尼教军打败了广州的守备军之后，正在全力进攻州衙，跟本没存注意自己的后方，这一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队顿时就乱了起来。

赖文政这时候也无可奈何了，也不知来的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队伍，一下子把整个战局全部改变了。权衡再三之后，终于改令四人先分头去击败这三支队伍再说。

这时杨炎也明显撼到摩尼教军的进攻缓了下来，知道一定是有了异常的变化。立刻跃到最高的屋顶上看去，见也不知是从那里杀来了这么三支队伍，分别从三条衔尾追着摩尼教的后队撕杀。

只见正中的一队有二三百人，为首的是一个老者，五六十岁年纪，头发略有些花白，颔下一部虬髯，仍显得十分骠悍的样子，有一只眼腈用黑布蒙着，只露出一只眼睛，又给他添了几分狰狞。左边一条街上也杀来二百多人，为首的是部个三十左右岁的青年汉子，到是有几分器宇轩昴之气，这两个人杨炎都不认识，不过右边一条街上为首的却是一个劲装的年羟女子，手使一对分水蛾眉刺，正是昨天晚上自巳放了的广南三大海盗之一的龙女孟兰君。

难到就是因为自已一念之慈，把孟兰君放了，她就聚齐了三大海盗，来帮着自巳进攻摩尼教吗？不过这也很有可能，因为这三大海盗肯定都不希望摩尼教占领广州。不过无论怎样，这一来确时是帮了宋军一个大忙。

杨炎猜得设有错，来得正是广南沿海的三大海盗，那个独眼的老者就是禁海阎罗孟横，那个三十左右岁的青年汉子是徐海。原来杨炎放了孟兰君之后，孟兰君知道摩尼教来袭击州衙，立刻找到孟横和徐海，把情况告诉他们，商议对策。因为此前三人组织诲盗联军，曾和摩尼教为敌，逼摩尼教退军。如果被摩尼教攻占了广州，一定会对三大海盗不利。而且这三人在广州都有不小的产业和利益，无论从那一方面考虑，都绝不愿让摩尼教占了广州。

这一次三人应程元州之邀，来广州参加庆贺也不是没有防备，各自都带了不少的人，加在一起也有近千人。因此三人一商议，孟兰君感念杨炎放了自已，及力主张立刻集合所有人手，去进纹摩尼教，把摩尼教赶出广州去。

但孟横却认为应该先观察一下局势再说，如果摩尼教势大，一下子就击败了宋军，那么就箅三大海盗参战也无济于事，还是极早逃命得好。相反如果宋军能够控制局面，那么，就交给宋军来处理好了，也无需出战。但如果双方势均力敌，将持不下，或是两败俱伤，那么他们到肘候正好可以出来收拾这个残局，说不定还能坐收渔翁之利，一举击败摩尼教军，然后再从广州的商人那里榨出些油水出来。

徐海和孟兰君一听，也不得不佩服孟横果然是老奸巨滑。也就决定按孟横的主意进行。一面派人准备船只，以便随时都可以撤离广州，一面又派人去严密打听战争的进展情况，以更等待最好的时机出战。

结果足足等了一天一夜，虽然广州守备司的宋军被摩尼教军击败，但摩尼教军还是迟迟攻不进广州的州衙去。而现在双方仍然在将持不下。孟横认为现在摩尼教军和宋军杀了一夜，也都该差不多刭了极限，这个时候正是最好的出战机会。于是三人各自带领着各自的部下，分作三路向摩尼教卑杀了过来。

一开始杀了摩尼教一个措手不及，到还十分顺利，不过赖文政随后就分头派兵将他们挡住，双么激战起来。不过摩尼教军刭底是激战了一夜，底不住海盗们都是生力军，因此仍然被海盗们杀得不往退后。

钟子昴和谷正扬激斗正酣，尽管他先和杨炎，凌翔联手苦战了一场，消耗了几分力量，饶是如此，谷正扬也只能和他保持一个势匀力敌的场面。不过钟子昴一面和谷正扬交手，一面也在注意全场的局面，三大诲盗突然杀出来进攻摩尼教，使得摩尼教军一下子陷入了苦战之中，钟子昴心中也十分僬急，急忙加紧几招，逼开谷正扬，一个翻身跃上屋顶，大声道：“我圣教大众听着，胜败之机，在此一举，金气将兴，我法将盛，所有众生，皆由此度，上至明开，下乃幽海，三教混齐，同归于我。”

这番话他是用内劲喊出，满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念一句，立刻就有人跟着合一句，而且跟着呤颂的人越来趣多，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己经盖过了厮杀的声音了。随着呤颂的声音，每一个摩尼教军的士兵都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一样，一个个又变得精神百倍，士气高涨，而旦越战越勇。

但在远处屋顶指挥的赖文政心里却是一抖，教主还是用了这最后一招。原来在进攻广州之前，赖文政就和钟子昴商议过，不刭万不得己，不要用这个方法。

因为这样虽然可以激起教徒们的狂热情绪，但也会使他们暂时失去理智，一但杀红了眼，就什么也不顾了。因为前几次都是在野外的战场上，到还没什么，只要杀光了敌军，也就自然会停下来。但这是在广州城里，教徒们一但杀红了眼，就不会管是宋军还是百姓，都会毫不留情的斩尽杀绝，直到全部潜力都用尽或是再也无人可杀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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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八 还有援军吗4

钟子昂和赖文政都希望占领广州之后，把广州作为摩尼教的一个新居点，但如果杀人太多，背上屠杀百姓的恶名，对摩尼教想在广州站稳脚根，是十分不利的事情。但现在的形势也容不得钟子昴再想别的事情，无论如何，这一仗泌须要赢下来。无论使用什么手段也再所不惜，那怕最后占领的广州是一座空城，至少仗是打赢了，而目还能抢到大批的钱财和物资，那么这部趟也没有白费心血。

杨炎一听钟子昂喊出摩尼教的经文，就知道不好，他是见过这一套的，知道如呆任由摩尼教军这么喊下去，只会让他们的劲头越来越大。急忙也运足劲气，大声喊道：“宋军必胜，摩尼必败。”

其实在战场上，主将也经常用这种高呼口号的方式来激励战士们的士气和斗志，因此宋军们听见了杨炎的喊声以后，以随着一齐高喊“宋军必胜，摩尼必败。”这两句话虽然简单，但气势也不在摩尼教军之下。虽然达不到摩尼教那种狂热的劲头，但也使宋军的精神都为之一振，摩尼教军一时也占不事上风。

不过三大海盗的军队却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眼看着本来己经怏要不支的摩尼教军吟颂起经文之后，却都像换了一个人似得，一个个瞪起充血的眼睛，杀气滕滕，手中的武器根本就不用来招架和蔽挡，矢是拼命的刺杀和砍杀着敌人。即使是挨了一刀，中了一枪竞也都像是不知道疼一样，自顾着自己砍杀敌人。就连死了也能靠着惯性再冲几步，把刀枪送进敌人的身体里。甚致是没有武器的也不后退，用双手打，腿踢，嘴咬去攻击敌人。

这些海盗可不是善类，一个个也是刀头舔血，经常玩命的人。其中也不乏杀人不眨眼的凶徒，但也都从未见过今天的场面，每一个人心底里都不由生出了一股寒意，“这简直不像是人涧该有的军队，而应该是从地狱中杀出的恶鬼。既使是三大海盗首领孟横，徐海，孟兰君也不由心生惧意。在摩尼教军的疯狂攻击之下，海盗们终干开始佝后退却，然后转头就跑了。

然而以经杀红了眼的教徒们跟本就不放过他们，一直追到海边，直到海盗们上船离开了广州。但以经失雄了理智的教徒们仍不罢手，没有了海盗，他们就冲进百姓家里，见人就杀，逢人便砍，最初的战斗还仅仅只是控制在以州衙为核心的几条街道，但现在血腥，杀戮，恐怖以经在整个广州城蔓廷开来。

一些大商贾，大财主家里还有高墙深院，护院的家丁还可以抵抗一阵，而普通的百姓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只能束手被杀。赖文政站在屋顶上看着发生的这一切苦笑不语，现在郁局势己经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不过好在现在守在州衙里的宋军也渐渐不支了，州衙的院墙都被狂热的教徒们撞塌了好几处，越来越多的摩尼教士兵冲进了院子里，再向公堂上冲杀进去。

赖文政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眼看就快要拿下州衙了，这一仗是赢定了。

“呼”的一刀，杨炎又砍倒一个摩尼教士军，但紧接着又有四五个摩尼教士军不怕死一样围了上来。杨炎“唰，唰”两刀，又砍死两个摩尼教士军，忽然脚下一紧，原来还有一个设有死透的摩尼教士军爬过来，死死抢住了杨炎的一条腿。而这时又有三四件兵器向他招呼过来。

杨炎大吃一惊，右手持“风林火山”招架，左手急忙拨出“碧血照丹青”“唰”的一剑，将那摩尼教士军的双手砍断，那士军立刻疼晕死过去，但两支断手还牢牢的抓住杨炎的腿不放。

就连杨炎也暗暗心惊，这样的敌人也未免太可怕了。这时越来越多的摩尼教军冲进了州衙院内，宋军己经守不住院墙，只能纷纷后退到大堂上据守。

凌翔也退到了杨炎身边，道：“杨兄，快退到大堂里去吧，这里己经守不住了。”

杨炎点点头，左右看了看，殷世彪，黄明霞，铁成林，谷雪萍等人以及大倍份宋军都以经退进了大堂里，只有自己，凌翔，谷正扬，叶沐雪等少数人还在院子里苦战。杨炎大声道：“二爷爷，叶姑娘，我们也退吧。”

然后他和凌翔一道，杀到两人身边，四个人一齐杀开血路，也退进了公堂上。摩尼教接着又猛攻公堂，好在公堂的大门不宽，宋军拼命抵抗，一时之间摩尼教军还攻不进来。这时己是五便时分，这场战斗已经整整打了一天二夜了。

杨炎看了看，周围的宋军大概只剩下一百多人了，心里苦笑了一下，看来还真是事不过三，自己虽然守住了横山砦，守住了仁修县，但终于还是没能守住广州。

这时殷世彪一身血污的来到杨炎身边，道：“杨参议，那妈的这帮兔崽子们一个个就像发了疯一样，广州看来是守不住了，我们该怎么办？”

这时赵汝愚和程元州也过来了，赵汝愚也道：“杨参议，现在该怎么办？”

杨炎知道，现在是必须当机立断的时候，道：“不错，广州确实是守不住了，我们应该马上突围出去，马都在那里？”

殷世彪道：“都在后院放着呢？”

杨炎点点头，道：“殷统制，你先领十几个弟兄去准备马匹，我们先在这里守住公堂，然后一齐杀出广州去。”

殷世彪听了，答应一声，立刻转身去后院准备马匹。

程元州一把抓住杨炎的衣袖，道：“杨参议，你们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一定耍带我们一齐走。”

杨炎忽然觉得一阵厌恶，正要说话，赵汝愚己过来，一把拉开程元州的手，厉声道：“程知州，你若是早听杨参议之言，今天也不至于会到这一步，你我身为广州的父母官，当与广州共存，如今广州城破，你我当以身殉城，方不失为朝庭命官，怎能逃走，弃全城百姓于不顾。”

程元州一听说要他殉城，一把扯住赵汝愚的衣领，道：“赵汝愚，你要死在这里就死在这里，可不要拉上我。我可还不想死。”

赵汝愚一把推开程元州，也不理他，对杨炎道：“杨参议，你们能从静江赶来援助广州，本官己是十分感激，只可惜程知州不听参议之言，才有今日的下场。现在情况紧急，你们还是准备离开广州吧。”

杨炎却有些不忍，赵汝愚到真是一个很好的官员，道：“赵通判，你还是跟我们一齐走吧。”

赵汝愚微微一笑，道：“你们是来援救广州的，广州得失本来与你们无关。但本官为朝庭亲任的广州通判，岂能弃城而逃，置这一城的百姓于不顾。广州城破，汝愚便以身殉城，以报朝庭。”

程元州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大声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说着飞快的向后堂跑去。

赵汝愚追了两步，停下步来，叹了一口气，道：“由他去吧。”转头又对杨炎道：“杨参议你们还是抓紧时间，赶快离开广州吧，我意己决，就不要管我了。”说着转身到公案后面坐下，不在言语。

杨炎也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已劝不动赵汝愚了。这时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摩尼教徒们一面呤颂着经文一面猛攻公堂，宋军也抵档不住，纷纷后退，眼看着摩尼教军就要攻进到公堂里面来了。

这时殷世彪匆匆从后面跑来，道：“杨参仪，马都准备好了，快走吧。”

杨炎点点头，又看了看赵汝愚，道：“赵通判……”

赵汝愚微微一笑，挥了挥手道：“不必管我，你们走吧。”说着就将眼睛闭上。

殷世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怔怔的看着。杨炎知道不能再迟疑了，咬了咬牙，正要下令撤退，忽然外面的喊杀声震天般的响起了，一下子压倒了摩尼教军吟颂经文的声音，也不知从那里杀出了无数的宋军，从摩尼教军的后面杀过来，一下子把摩尼教军杀得人仰马翻。

殷世彪呆了，喃喃道：“他娘的，这又是那里来的人马？”

杨炎忽然全身一震，狂叫道：“这是我们的人马，是我们的人马。”

殷世彪一时还没转过意来，道：“我们的人马，我们的人马不是都在这里吗？那里还有我们的人马？”

杨炎一把扯住殷世彪，几乎是吼叫道：“这就是我们的人马，是我们静江府的人马，我们的后军，张统制他们带领的人马，他们终于赶来了，这下好了我们得救了，广州也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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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广南 十八 还有援军吗5

殷世彪终于明白了，他和杨炎是领五百骑军先行的，而由步军司的后军统制张杞和封州团练使陈明，梧州团练使余元化领五千步军随后而行。殷世彪擦了擦脸上的血水，喃喃道：“张杞这小子来的可真是时候，你们怎么就不能早到一会呢？”

按原计划，张杞他们会晚杨炎的骑军三四天时间到达广州。现在其实还不到三天的时间张杞他们就赶到了。原来昨天傍晚时张杞他们离广州城还有七八十里路，正要扎营休息，正好遇见了从广州逃出的难民，一问他们才知道现在广州城里正在发生激战。于是张杞立刻下令，全军不要休息，只留五百人看守淄重粮革，其余的人一率轻装继续赶路，尽快赶到广州。结果经过了一夜赶路，终于在黎明到来之前到达了广州。这时正是胜败最关建的时候。

现在广州城中的摩尼教军经过了一天二夜的激战，人马也损失大半，而剩下的人虽然被激发出了狂热的潜能，但人力终是有限，这个时候也到了极限。宋军虽然经过一夜行军，都有些彼倦，但毕境是大宋最精锐的三衙禁军，而且士气正高，人数又远在摩尼教军之上，一下子就把摩尼教军打得溃不成军。

钟子昴和赖文政知道大势己去，不可挽回，立刻当机立断，命令突围出城。还好这时宋军都进城战斗，守在城门口的守军不多，被摩尼教的一干高手一阵冲杀，冲出了城门，逃出了广州。

钟子昴率领着摩尼教众杀出了广州，一口气逃出了二十多里路，这才收住了脚，停下来休息，一检点人数还不足二百人。好在赵草，萧汀兰，钟欣玉，五散人，五行旗使这些教中的首领人物也都元恙，也算是值得庆兴。不过这次进攻广州的计划却是彻底的失败了。回想当初连同玄法寺里一共一千二三百人，大都算是教中的精英，可以说是损失惨重了。

虽然摩尼教起事以来，也不是没有失败过，但却从来没有那一次是向广州这样，眼看着就要大获全胜了，结果最后反而一败涂地。因此虽然人人都在休息，但一个个都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样孑。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赖文政也低着头，沉思不语。

钟子昂忽然一阵大笑，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视众人，道：“诸位这都是怎么了，难道就是因为这一次进攻广州失利，就都一蹶不整了吗？诸位常说，胜败仍兵家常事，怎么都忘了。”

赵草道：“教主说的是，只是属下觉得我们本耒就可以击败宋军，占领广州了，谁知最后却功成垂败，都觉得心里有些不甘，。如果三大海盗不来导乱，如果宋军的援军晚到一会，结局可就不一样了，这时在广州城中庆贺胜利的就是我们了。”他正说中了大伙的心情，因此许多人都频频点头。

钟子昂道：“功成重败又如何，不过只是一座州城的得失罢了。我圣教自从起事以来，不到半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现在几乎以经占领了广酉，偶尔得失一城，又算得了什么呢？焉不知是上天有意考验我们的决心呢？何况自古以来，凡是可以成大事的人，那一个不是几径波拆，刘邦曾屡败于霸王项羽，刘备飘迫半生仍一事无成，曹操有赤壁之败，李渊也曾向突厥称臣，而最终不都成就大业了吗？我们现在的处境虽然不比曹操，李渊，但要比刘邦，刘备要好得多，诸位又何必因一时的得失，而对我圣教的大业失去了信心呢？”

被他这么一说，摩尼教众的精神才又都振作了起束，赵草道：“教主高瞻远瞩，远非我等所能及也，我们立刻赶回德庆府，重振人马，再来攻取广州。”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对，再调大军来，一定要攻下广州。”

这时赖文政起身道：“教主说的有理，我们旦不可因一时得失而尚失信心，但也不可因为呈强，而意气用事，依我之见，暂时还是不可进攻广州。”

赵草道：“赖先生，为什么不可再进攻广州，我们这一次虽然失利了，但也只不过只损失了千余人，以我们圣教现在的实力，就是发来十万大军也不难做到。”

赖文政摇摇头道：“经此一战之后，广州必要加强守卫，就算我们再调大军，也未必就能攻下广州。何况就箅攻下了广州，也必然会损兵坼将，得不偿失。”

他这么一说，赵草等人都想起攻打横山砦，攻打仁修县的事情。广州的城墙可比横山砦，仁修县高大的多，这一次钟子昴之所以采用这种混进城中，突然袭卉的战术，也就是因为钟子昂觉得没有把握强攻下广州。何况现在还有杨炎在广州把守，现在谁还敢小视杨炎，就是真发来十万大军，也未必就能攻下广州。

钟子昂道：“赖先生，你有什么意见，尽管直言。”

赖文政道：“教主，属下认为我们现在所占的地方也不箅小了，由于我们起事还不足半年，而这半年里一直用兵不断，根本无瑕建立一套有效的行政制度来管理这些地方。现在应该是稳定一下这些地方的时候了。而且目前我们的各项军费开支巨大，不能总是光靠夺取宋朝的州城府库来维持吧。也该制定一套合理的税收制庋，来保障我们有稳定的财务来源才是。等把我们占领的地方都稳定下来之后，再继续进攻宋朝。”

摩尼教众大多都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听赖文政这么一说，都开始思考。过了好一会儿，赵草道：“赖先生说的不错，不过我看宋朝不会放过我们，一但我们不进攻宋朝，他们也一定会发兵来攻打我们。难道我们就不能一面进攻宋朝，一面完善行政吗？”

赖文政摇摇头道：“现在宋军对我们都有防备，再打下去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而且我们现在虽然有二三十万人马，但良莠不齐，武器，装配，马匹也都不全，也应该重新整编一下，选出一些精壮的为主，配齐装配，为主力征战，攻城夺地。而老弱的留守后方，维护地面秩序。而自吴拱病后，宋军一时没有能力来进攻我们，宋朝要重新发来人马，也需要二三个月的时间，这一段时间内，正好可以供我们来完善行政，整编军队了。”

钟子昂道：“赖先生之言，正合我的心意，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先回德庆府，整顿政务。”

广州城的残余战斗还进行了大半天，不过最终还是都平定了下来。

安定好了之后，杨炎立刻命人计查损失，他带来的五百骑军竞然只剩下九十一个人，而黄明霞带来的黄家子弟加上广州黄家会馆里的人手一共有五十八人，而这时只剩下十七个人了，好在黄明霞，凌翔，黄泰松，黄泰柏等人都还没事。而广州的守备军残余的逃军见城中安定下来，也陆续都回来了，聚集在一齐也有三千多人。只有张杞带来的四千五百人马没有什么损失。

等杨炎忙一段落之后，才想起要好好感谢叶沐雪，区发现叶沐雪己人踪不见。杨炎只好作罢。

损失最大的是广州的居民百姓，死伤的人数超过了三万，而被烧毁的房屋住宅不下百余间。至少有数千人无家可归。一时间城中尽是哀哭之声。

而广州知州程元州也不知躲到那里去了，赵汝愚便挺身而出，主持善后的事宜。他知道，摩尼教可能还会再来进攻广州，因此立刻全面授权杨炎，全面付责广州城的城防事宜。杨炎得到了授权，立刻行动起来，首先派人把张杞他们留在城外的物资淄重都搬进城中，又派出大批探子去打探摩尼教军的行踪。对于城门，码头等地又加强了盘查和管理。及大的加强了城防的管理。

守卫加强之后，赵汝愚深知当务之急是迅速的安定了广州城内的民心。因此一面命人清整城中的死尸，清扫血迹，以防蔓生疾病。一面组织城中所有的药辅郎中，救治伤员。而谢元卿又出面，组织了一些商贾，熬药煮粥帮着救治伤员，又安排房屋收置无家可归的百姓。赵汝愚又打开州库，拿出粮食，财物来安抚受伤受难的居民。

这样一来，过了三四天，广州城中的秩序迅速的恢复起来。

而就在这时临安下来诏令到静江府，严令广南各州府加强守卫，准吴拱回临安养病，静江府的军务暂时交由戚方处理，又指名召杨炎和吴拱一道回临安面君。

杨炎接到了召令，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皇帝要点名召自己回临安，但现在广州也稳定下来了，虞允文交给自己的事情也都办得差不多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回临安去。算一算自己是八月底离开临安南下，原以为二三个月就可以返回临安，谁知这里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一拖再拖，竟然拖到现在腊月中旬，正好可以赶回临安去过年。

于是杨炎把广州的军务交给了殷世彪和张杞两人，又咛嘱他们一番。然后丈和谢元卿，黄明霞，凌翔，赵汝愚等人告别，领着谷雪萍和铁成林两人，回临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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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一 回家1

时至腊月下旬，正是接近年关，历经了北伐，朝政动荡的大宋乾道四年终于就要过去了。

然而这时的临安皇宫里，却没有一丝过年的喜庆气氛，尽管这时北方的金朝以经停止了兵戈，但作乱南方的摩尼教却有愈演愈烈的势头。谁都没有想到，从摩尼教作乱开始，到现在还不足半年的时间，不仅己经占领了广南西路的大部份地区，广南东路也受到了波及，连广州都几乎失守。朝庭也派出了三衙禁军前去征剿，但也毫无进展。

不仅如此，广南甚至还引起了邻国的窥视，十二月十八日，交趾国王李天祚向大宋发来国书，称：摩尼教作乱，已波及交趾，大宋边境，交趾为保境安民，愿意出兵相助大宋平乱。

而大宋接到交趾国书之后，也是议论纷纷，有些大臣认为可以借用交趾之兵，来对付摩尼教，有的则极力反对。赵眘也不敢小视，急忙招集宰辅大臣，商议如何答复交趾，以及如何平定南方的动乱。

虞允文首先道：“借兵平寇，有害而无利。倘因摩尼教作乱，横践两广，力不能制，反欲假手于蛮夷，则适为天下所笑。何况交趾窥视我大宋两广之地久矣，熙宁年间就曾大举进犯，不可不防。依臣之见，交趾今名为助兵平乱，实为图我大宋的两广之地，倘因一时之利，而由之启畔，则为祸且为摩尼教做乱之十倍。今广南之事，当另选精兵猛将，再行征讨，乞饬罢交趾之兵，毋贻后患。”

韩彦直也道：“交趾虽为小国，然一向贪得无厌，臣闻交趾正在暗助大理权臣高建铭，在大理国内叛乱做上。今又欲染指我大宋两广之地，只能以严词拒绝，以军威赫之，以为警示。实在不可结之为外援，否则我大宋南方将永无宁日，还望陛下三思。”

赵眘点点头道：“两卿所言甚是，不过以严词拒之到是好办，但倘若国书到日，交趾国及就出兵犯境，又或与摩尼教相互勾结，这又如何是好呢？”

韩彦直道：“陛下请放心，交趾国小力薄，这时正在全力助高建铭夺取大理国位，暂时绝无力量大举侵犯大宋，当务之急，还是速派精兵猛将进驻广南，尽快平息叛乱，使交趾国无懈可击，到那时，他们自然不敢再生挑畔之心了。”

赵眘皱了皱眉头，道：“前者朝庭己派出吴拱领步军司的人马赴南方征剿，然而不但劳而无功，反而使叛军的势力越来越大。如今在我大宋之中，能力强过吴拱的无几，如果连吴拱也平定不了叛乱，那么还能派何人？难道说要调李显忠去广南吗？”

梁克家道：“李显忠镇守建康府，也是重要的地方，今虽南北罢兵，但金人随时都可能再度南侵，不可不防，李显忠岂能轻动。依臣看来，还是从京中选一人前去征剿才是。”

赵眘道：“从京中选将，那就只有杨沂中了。”

虞允文道：“陛下，杨郡王己年近七旬，若是居中调度指挥，经略方纬尚可，如果要他领军出征，平乱灭寇，侧未免有些勉为其难了。何况南方气候严热，瘴气疾病甚多，这次吴拱兵败，至少也有一半原因是他染病不能理事，为将者还当是年富力强才是。”

赵眘苦笑道：“说的到也是，那么还有何人能用呢？”

这时龙大渊出列道：“陛下，即是如此，臣以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庆远军节度使李道到是可以胜任，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赵眘听了，却沉呤起来，道：“李道吗？”

龙大渊道：“李道才年过五十，正当年富力强，现在又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早年还曾任过襄阳府御前驻军都统制，掌兵多年，深知军机，在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　曾有茨湖大捷，名列中兴十三战功之一，若是选择朝中大将，他到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原来自从吴拱兵败之后，李道就对龙大渊表示过，自已原意领军出征，去征剿摩尼教，请龙大渊有机会在皇帝面前推荐自己。因此今天赵眘问起，龙大渊就及力向赵眘推荐了李道。

赵眘还是皱着眉头，站起身来走了几步，目光扫视了一下其他人，道：“众位卿家，你们又以为李道如何呢？”

虞允文立刻出列，道：“陛下，臣以为用李道未必能够平定广南之乱，反而会误了大事。”

龙大渊有些不悦，他及力推荐李道，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和李道交情不错，另一方面如果真的启用李道，那么龙大渊作为推荐者，将在朝庭中付责李道平乱的一切调度事宜，这可是掌握实权的大好机会，而且一但李道能平乱成功，龙大渊也有举荐之功，就可以晋升宰相了。因此见虞允文出言反对，龙大渊道：“虞相公，如果李道不合适，那么你以为可以委派何人呢？”

虞允文迟疑了一下，道：“臣以为杨炎更合适一些。”

赵眘听了，也怔了一怔，道：“杨炎？”杨炎在广南的功劳范成大在发回临安的奏章中写得十分详细，赵眘也都以经详细的看世，说实话，杨炎在广南的表现和功绩远远超出了赵眘的意料之外。赵眘对此十分满意，他己经打算等杨炎回来，就立刻恢复他的官职。并且也决定，下一次再度发兵征讨广南，一定会重用杨炎。不过赵眘却从没想过会以杨炎为征剿乱军的主将，虞允文这突然一提出来，令赵眘感觉十分意外。

任用杨炎为平乱的主将，只是虞允文一个初步预计的想法，其实虞允文对这个预计也没有太多底，他本打算等杨炎回来，先和杨炎谈过之后在做决定，但现在龙大渊率先提用，启用李道为将，怕赵眘就此答应下束，因此也先把杨炎提了出来。

果然，一听他提出杨炎的名字，龙大渊冷笑了一声，道：“虞相公，杨炎才多大年纪，岂能为将，你这等说法，实在是荒唐。”

听了龙大渊的话，虞允文只是微微一笑，道：“陛下，杨炎虽然年轻，但深通兵法，善知战机，非寻常之将所能及也，此次他深入广南数月，不仅有固守横山砦，仁修之胜，保卫广州之功，又熟知广南局势和乱军的情况，对于平乱自然大有益处，虽然他年纪尚轻，资历尚浅，但用人唯才，以他为将又有何不可呢？”

赵眘的眉头皱得更紧，不断来回踱步，在仔细思考虞允文的话。刚才虞允文说的话都不错，不过这么任用杨炎，赵眘心里还是不放心，杨炎深通兵法又熟知广南局势是不错，但这次平乱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是能打仗就能解决的。杨炎毕境还是太年经，除了领军打仗之外，其他方面的经验还不足。不过对于李道，赵眘也不认为是合适的人选，因此赵眘才犹豫不决，一时间也无法诀定。

龙大渊正要在说话，争辩几句，虞允文己又道：“陛下，平定南方乃是大事，不可草率而定，好在也不急于这一时。我们可以回复交趾，先拒绝其心。臣以接到禀报，就在明天，吴拱和杨炎就从广南会返回临安，陛下不访先召其入对，听一听他们的意见，至于李道，可以令他将平乱的方略写成札子，呈交中书省阅，互相从较，再做决定也不迟。”

赵眘点点头，反正就算再度发兵也要等到过年以后，还有时间来研究。虞允文说的也是个办法，道：“那么就依虞卿所奏，先令李道写札子，等杨炎回来再说。”

虞允文听赵眘这么一说，这才放下心来，其实他心中还有一个议案没有提出来，那就是启用韩彦直去平定广南。韩彦直是将门之后，也精通兵法，而且也有很丰富的行政管理能力，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这个议案不到迫不得己，虞允文是不会提出来的，因为目前朝中的执政大臣中，史浩与龙大渊勾成一党，梁克家和洪适的主张一致，只有韩彦直与自己的意见相佥，如果在这个时候把韩彦直调出临安，自己在朝中未免有些孤掌难鸣，许多主张事情只怕也做不成了。

明天杨炎就要回到临安了，虞允文只能在心里默默祝愿，希望杨炎能够担任这个任务。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四了，民俗小年。

新年将致，临安城中家家户户门口都张灯节彩，迎接新年。街道上人潮汹涌，两侧到处可见尚未搭成的花山，彩棚，男女老幼纷纷上街采办年货，小商小贩们拼命的吆喝叫买，热闹非凡。不时还有几队打扮的五彩缤纷的杂耍，马戏艺人走过，有时也会停下来耍几下，也能赢得行人们促脚围观，引发出一阵阵喝彩声。这情景比起广州还要热闹得多。

谷雪萍坐在马上，兴致勃勃的看着街道上，一双眼睛左瞧右看，都忙不过来了。不由椋叹道：“临安可真热闹啊。”

在前面引路的杨全回头笑道：“谷姑娘，今天是腊月二十四，是过小年，到了三十晚上再出来玩，可比这还要热闹得多。”

今天一早，杨炎和吴拱一行到达了临安城外。杨全早己在城外等着接他了。于是杨炎向吴拱告辞，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跟着杨全回家。铁成林和谷雪萍都是第一次到临安，怡逢新年之际，一路上两人看什么都新鲜，铁成林到还好，谷雪萍却不停得问这问那，说个不停。其实杨炎也没在临安呆过很久的时间，许多问题只有杨全才答得上来。

不过今天正好是小年，流苏昨天就跟着杨沂中和杨老夫人去郊外的田庄祭祖去了，明天才能回来，今天是见不着她了。杨炎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但另一个念头却不由自主从心里生出：这个时候赵倩如在做什么？她现在怎么样了？她知不知道我己经回来了。

回到了临安以后，他和赵倩如又在同一个城市中，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许多，但又还像是那么遥远。“我还能够见到她吗？”想到了这里，杨炎苦笑着摇了摇头，“见到了又能如何呢？”

“宝髻松松挽就，

铅华淡淡妆成

青烟翠雾罩轻盈。

飞絮游丝无定。

相见争如不见，

有情何似无情。

笙歌散后酒初醒。

深院月斜人静。”

街道两侧的瓦舍勾栏之中，丝竹声乐传到了杨炎的耳中。杨炎心中微微一颤，这是前朝名相司马光所填的一首[西江月。美人]到是瓦舍勾栏中经常唱到的一首词。

以前杨炎也听过这首词，当时心里还觉得好笑，司马光人品肃著，既使末做宰相，民间以称司马相公，不过他为人素来就是以严谨，公正，古怪而闻名，居然也会填出这样一首香艳，缠绵的小令来。既使是在当时，也有许多人不信。但杨炎这时听来，却是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心中默默念道：“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不由有些痴了。

正在杨炎心神恍惚之际，忽然听见杨全道：“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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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一 回家2

杨炎抬头一看，只见两扇朱漆大门，挡在眼前。门楼上虽没有牌匾，但门口有两个大石狮子，好不威风。高墙雪白，红瓦映衬着墙内的绿树，连绵十余丈，十分气派。走进了大门，只见从大门口一条青石板辅成的道路，穿过一个很大的院子，直通向正房大堂。正房是用琉璃瓦覆盖，门窗柱子都涂成朱红颜色，地上辅正青石方砖，雕梁画栋，奇几飞檐。其余的建筑分两侧排开，整整齐齐，一率是用红瓦盖顶，青砖砌墙而成。青石道的两侧，都是参天的大树，在阳光的照射下，绿荫如萌。

谷雪萍蹦蹦跳跳的欢叫道：“好漂亮的房子啊，阿炎哥哥，这就是你的家吗？好大啊。”

杨炎搔了搔头，道：“大概就是这里了吧。”他离开的时候，府宅的扩建虽然是接近尾声，但也只是初俱规模，屋顶也没有覆瓦，油漆粉刷也没有开始，更别说是移植进树木。当时杨炎虽然觉得规模大了一些，但也太在意，现在看起来，连杨炎也不相信，这里就是在自己原来居住的东进院的基础上扩建的。

杨全微微笑道：“二少爷，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府地了。”

杨炎苦笑道：“我不在家整么就修成这个样子了，我记得原来的图纸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是不是太奢华了一些。”

杨全道：“这里每一处修改都是按照老郡王的意恩修造的，我看老郡王也是一番好意，想让二少爷住得舒适一些。其实这样的宅子在临安并不箅什么奢华，顶多只能箅中等府地罢了。”

杨炎叹了一囗气，反正也修成这个样子了，总不能把它再拆了重修吧。于是又让杨全去给铁成林和谷雪萍安排房间。等到杨全把铁成林和谷雪萍都安排好之后，又回到堂屋里，发现杨炎正坐在椅子上发怔，杨全不禁有些奇怪，道：“二少爷，你刚回来，还是先去休息，在这里坐着干什么？还有什么事吗？”

杨炎眨了眨眼，道：“我的房间在那里，我怎么也找不着了。”

但杨炎刚回家，屁股还没有坐热乎，就立刻被虞允文派人请到政事堂去。杨炎以为虞允文急着要了解广南的局势，因此也不耽搁，立刻就跟着来请自己的差官来到了政事堂。

这时正值下午未时，政事堂中是虞允文一个人当值，见杨炎来了，虞允文只说了一句话：“皇上要招见你。”然后也不容杨炎说话，带着进宫。一路上虞允文什么也没有说，杨炎也不好细问，只是在心里想皇帝找自己做什么？难道要亲自问广南的局势吗？

虞允文只把杨炎领到集英殿前，就由值班的宦官将杨炎领进去见赵眘。杨炎还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见到皇帝了，谁知刚从南方回来，就立刻又进宫来见赵眘了。

“草民杨炎，参见皇上。”杨炎上殿，立刻跪倒在地，给赵眘行礼。龙案的一左一右各站着一个侍奉的宦官，还有就是那个看起耒随时都要断了最后一口气的曹公公，正安静的坐在龙案的背后不远处，闭目养神。好像跟本就不知道杨炎进来了。再有就是坐在龙案后的赵眘和跪在地上的杨炎，再也没有第六个人。

杨炎跪伏在地上，等了好一会儿，也不听赵眘叫平身，也没有听到宦官说话。心中正在奇怪，想着要不要再说一遍参拜的话，这时才听到赵眘的声音：“杨炎，朕有些事情始终都想不通，正要问一问你。”

杨炎道：“不知皇上要问草民什么事情？”心里还在想着赵眘是要问广南的事情写？

赵眘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背着双手慢慢踱到龙案前面，慢悠悠道：“朕始终想不通，你究竟有什么好的地方，却能让永宁公主对你始终一往情深，居然告诉朕她这一生非你而不嫁。”

杨炎做梦也没想到赵眘召见自己，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来，忍不住抬头看着赵眘，只见赵眘正站在龙案边，背负双手，面带微笑看着自己，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心里“砰，砰”直跳，只是在想皇帝为什么会问自已这个问题，难到是……

赵眘接着又道：“永宁公主秀外慧中，天生丽质，温和大度，才貌双全。虽然不是朕的亲生女儿，但朕一直视为己出。以她的人品，才貌什么样的驸马找不到，却偏偏对你情有独衷，朕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是看上你那一点好处。”

这时杨炎终于正定下来，苦笑道：“陛下这样问我，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如果草民知道公主看草民那一点好处，一定改过来。”

赵眘怔了一怔，忽然捧腹大笑起来，龙案两边的两个宦官也忍俊不已，捂着嘴偷偷的笑，就连静坐在龙案背后，闭目养神的曹公公的两道百眉也挑了一挑。赵眘一手扶着龙案，一手指着杨炎，笑道：“你……，你……”摇了摇头，道：“站起来说话吧！”

杨炎松了一口气，站了起耒，赵眘重新回到龙案后坐下，道：“前者对你的处罚虽然说是重了一些，但你擅自闯到临安府衙去抢走刑犯，这做法也未免太大胆了，朕如不重责于你，又何以服众。不过这一次你在广南的做为，朕己经都知道了，正所谓功赏过罚，朕定会酌情考虑的。不过朕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朕，你愿不愿意娶永宁公主？”

杨炎呆了一呆，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已和赵倩如，居然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颤声道：“陛下，此言……此言可是真的吗？”

赵眘微微笑道：“君无戏言，朕岂能拿永宁公主的终生大事开玩笑呢？”

杨炎猛然又跪在地上，道：“草民自知才疏学浅，无德无能，配不上永宁公主。但对公主却是一片真心，绝无虚言，如果……如果……”

赵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好吧，看你的样子，朕也就不为难于你了，这么定了吧。你且起来说话。”

杨炎站起身来，心里想到难道赵眘召见自己，就是是奖赏自己在广南立的战功，重新定下自己和赵倩如的婚事吗？

赵眘道：“好了，该说正事了，摩尼教现在在广南作乱，吴拱因病不能征战，以经和你一道回到了临安。现在朝庭正在为另选大将，征剿摩尼教商议不定。如果朕任你为将，领军去平定广南之乱，你可愿意吗？”

杨炎又呆住了，今天令他感到意外的事情太多了，简直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想到赵眘居然会想要任用自己为将，去平定南方。镇定了一下，才道：“陛下，此事过于突然，而且广南事情过于复杂，并非摩尼教做乱这么简单，我以前从未想过会亲自领军，去平定南方。可否容我思考几天，再答陛下。”

赵眘点点头，对杨炎这种慎重，不轻许若的态度十分满意。如果杨炎一口答应下来，或是表示一定能够平定南方，他到反而不放心了。当然赵眘到并不是一定要委任杨炎为主将，但无论是由谁受命，平定南方，杨炎都会有大用场，因为他是现在朝中，最熟悉南方局势的人。于是道：“好吧，朕给你几天的时间，回去把平定南方的方略写成奏策，在过年以前呈上来，交朕阅览如何。”

杨炎道：“尊命。”

等杨炎退出集英殿之后，发现虞允文还在殿外站着。见他从殿中出来，向他招了招手，看来是特意在等着自已。

杨炎来到虞允文面见，施了一礼，道：“相公，有何见教？”

虞允文微微一笑，道：“子昊，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陪老夫走走可好。”

杨炎点点头，道：“杨炎愿意奉陪相公。”

虞允文点点头，背负的双手，向殿外走去，杨炎稍微落后他半步，在虞允文后面跟着。

两人走了一会儿，虞允文道：“其实这一次朝庭要任你为将，平定南方之乱，是老夫首先向皇上建议的，你是否觉得太过突然了？”

杨炎又点点头，道：“这到是有一点。”突然想起什么来，道：“莫非当日相公委派我去广南的时候，就是为了有今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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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一 回家3

虞允文又笑了一笑，不置可否，道：“子昊你深知广南的局势，但可知道，我大宋现在看似太平，其实这次摩尼教作乱危险及大，并不在当初北伐之后，金国欲将南侵的时候。只不过朝中大臣都还看不透这一层，还在争权夺利，斤斤算计。”

杨炎怔了一怔，虞允文说的也未免太夸张了一些，道：“相公，虽然说现在摩尼教作乱，声势浩大，远胜过前朝。但毕境仅限于广南一地，而且主要还是在广西，而大宋其他的地方并无多大的影响。不仅远远不比秦末，随末时那般遍地都是反王，就是比起当日金国大举压境之时，也要好得多了，相公为何如是说呢？”

虞允文摇摇头，道：“你也知道，当日金军压境，看似凶猛，其实只是吓唬人而己，不世是希望借机让我大宋割让些土地，陪偿些银罢了。那时他们并没有力量真正南侵，而且就是南侵，大宋还有长江天险，也足以抵抗，所以当时看似危险，实际则并不足惧，只是汤思退等一干大臣一力主和，才夸大其辞而已。后来老夫回朝，和他们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到头来金人不是什么也没有捞着，也一样乖乖撤军了吗？”

杨炎点点头，道：“相公说的是，但为何说现在摩尼教作乱，比金国南侵时候还要大呢？”

虞允文道：“一则我大宋现在只剩这半壁江山，而广南地广富富饶，物产丰盈，兼又有广州市泊司之税收，如果失去广南之地，又或者广南大乱，我大宋的国势也必将大减。二则从广南西接巴蜀，东靠福建，如果真让摩尼教成势，整个南方必将后患无穷。三则虽然现在南北罢兵，俭金人尚在北方虎视眈眈，幸好现在金国国内也有内乱，否则金国乘机南侵，我大宋必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所以我才说今日之危，实在远胜于当日。如果不能尽快平广南之乱，或是将叛乱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势必会影响大宋的江山社稷，可笑朝中的大臣还以为这不过是疥癣之患，都还不以为然。”

杨炎呆了一呆，终于点点头，虞允文是从宋金的全局来通盘考虑的，确实比自己所看的要深远得多，道：“相公深谋远虑，远见卓实，非杨炎所能及也。”

虞允文叹了一囗气，道：“看得深远又能如何，这次平乱失利，虽然是因为吴拱生病，但居我看来，就算吴拱不生病，也未必就能成功。这次没有你出力，仁修，广州两役的结果就很难说了。如今总算是保住了静江府和广州，要不然这局势还不知会糟到什么地步。说起来，老夫还要感谢你，当日如果没有派你去广南，那才真是危矣，到真是用对了人。”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相公过奖了。”

虞允文摆了摆手，又道：“但是现在摩尼教军毕境成了气候，如果不及早平定，每拖一日，摩尼教在广南必会稳固一分，因此这次再度发兵，平定广南，必须一战成功，如果再有失利，必然会使摩尼教在广南站稳脚踉，我大宋不仅会永失广南之地，只怕真的会有亡国之险了。”

杨炎道：“但是相公为何就认为我合适去平定南方呢。”

虞允文道：“曾经有人建议任用李显忠去平乱，你以为如何呢？”

杨炎想了一想，才道：“如果就能力来说，李招抚自然合适，但刚才听相公一说，从宋金全局来考虑，李招抚现在驻守建康，正是长江的门户，岂能轻易调动，否则一但金军南侵，岂不是危险吗？”

虞允文点点头，道：“你现在也能看清这一点了，所以问题难就难在这里，如果单只有摩尼教作乱到还好办，但有金人在北方就不同了。驻守边境的御前驻军一支都不能调动，只能从临安选择人迭，你觉得在临安的人中，有谁合适担当此任呢？”

杨炎又仔细想了想，终于摇了摇头。

虞允文微微一奖，道：“这就是了，你虽说年轻了一些，但头脑，见识并不差，而且又精通兵法，善于用兵。现在又熟悉广南的局面。虽然说你或许在政务处理上差一些经验，但一来这一次平乱是以征伐为主，安抚只是其次，二来我还可以调用几名善于政务的文官来帮你，所以老夫想来思去，也就是你最合适了。”

说着虞允文转过身来，对杨炎一拱手，道：“现右正是国家危难之际，子昊不可从个人意气，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其实杨炎心里确实还有些忿忿不平之意。但听虞允文这么一说，心中一凛，忙也一拱手道：“相公之言，杨炎自当铭记。非是我不原为国尽力，只是事关重要，若是一时不慎岂不误了国家大事，因此还请相公容我三思，方可决定。”

杨炎回到家里，己经快到黄昏时候，杨全一见他回来，忙迎上来道：“二少爷，快接圣旨。公公可等了你一会儿了。”

杨炎一怔，道：“圣旨？”立刻明白过来，是皇帝给自己复职了，大概是自己前脚刚离开集英殿，赵眘就下了圣旨，只是自己陪着虞允文一道走得慢，结果反而落到了后来。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曹安民以从里屋里出来，双手捧着圣旨，笑呵呵道：“杨虞候，你怎幺才回来，快接圣旨吧。”

香案等物杨全早己准备好了，杨炎跪下，听曹公公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杨炎精忠许国，沈毅冠军，久宣劳于边圉，实捍难于邦家。尚肩卫社之忠，益励干方之绩。钦于时训，其永有辞。志徇国家之急，身先行阵之劳。盖尝推功名而不拘，岂复思富贵以为意。可特授复杨炎义宁县开国子，左武大夫，忠州刺使，提举醴泉观，待卫马军司都虞候。钦此。”

圣旨里的制词可都是好话，而且杨炎以前的官职，虚衔等也全都恢复了，只是没有“带御器械”这一名称，估计是因为杨炎马上又要带兵出征，不可能到皇宫里去值班了。

送走了曹公公之后，杨全立刻叫人安排，去做一块虞候府的大牌匾，挂在大门口上。杨炎忽然想到，杨沂中是不是早就算好了自已和赵倩如还能再续前缘，才把自已修得这么阔气，将来只要再换个牌匾就可以直接当驸马府了。想到这里，杨炎也叹了一口气，自己在战场上或许可以算是一个出色的将材，但伦深谋远虑，权术心机，和虞允文，杨沂中这样射老狐狸比赶来，差得太多了。

杨全又命厨房里立刻安排酒宴，合府上下要一齐欢庆杨炎的复职。其实杨炎到没把复职放在心上，不过见杨全这一干人都这么高兴，也不好扫他们的兴头。半个时辰之后，酒席摆下，杨炎，杨全，铁成林，谷雪萍四个人坐成一席。其他的家人按职务高低，分坐了十多席，杨炎这才发现，府里的家人原来不下上百人。

席间自然十分热闹，家人，待女轮流来给杨炎贺喜，其实绝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自家的老爷，杨全一一为杨炎介绍，并请示了杨炎之后，给每个人都分别发了些赏钱。只有严蕊的刑伤虽然好了，但还需要静养，没有出席，但也打发了小芸来结杨炎道贺。

晚饭之后，杨炎特意到严蕊的住处，看望严蕊。这时严蕊正好也吃完了晚饭，正在看书，一见杨炎来了，又惊又喜道：“老爷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刚才从人们这么叫杨炎到还没觉得什么，现在听严蕊叫了自己一声“老爷”顿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来，苦笑了一声，道：“严蕊姑娘，千万别叫我什么老爷。”他摸了摸下巴，“我听起来觉得怎么像以经有五六十岁一样。”

严蕊听了，也忍不住笑了，她和杨炎认识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但严蕊出身风尘，可谓阅人无数，早已了解了杨炎的性子其实十分随和，因此改口道：“大人到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啊。”

杨炎这才觉得习惯了一些，道：“严蕊姑娘的伤都好了吗？”

严蕊嫣然一笑，道：“教大人牵挂了，伤势基本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光衍大师吩咐，还要在静养两个月才算全愈。”

杨炎点点头，道：“在这里住着都还习惯吗？”

严蕊道：“一切都还很好，流苏姑娘和杨大总管对我都十分照顾，到真是叫大人为我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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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一 回家4

杨炎这才习惯了一些，道：“严蕊姑娘的伤都好了吗？”

杨炎道：“那就好。”然后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幺？其实以前他到如意坊去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听严蕊弹琴，两人真正交谈的时候反到并不多。

这时严蕊道：“大人这一次一回来就官复职，自然是好事，只是不知……不知那一件事情怎么样了。”

杨炎呆了一呆，道：“那一件事情是什么？”

严蕊咬了咬嘴唇，道：“就是大人和永宁公主的事情，不知道还……还能不能……”

杨炎怔了，不知道严蕊怎么会问起自己和赵倩如的事情来，虽然今天赵眘又同意了他和赵倩如的婚事，但毕境还没有正式公布，因此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严蕊轻轻道：“按说这大人和公主之间的事情严蕊本事不该过问的，只是这误会本是由严蕊身上引起来的，就在大人走后不久，永宁公主就曾找到府上来过。”

杨炎又呆了一呆，道：“她来过，她来做什么的？”

严蕊这才把赵倩如找上门来和自已的一番谈话原原本本的全都告诉了杨炎。杨炎听了，也不禁十分激劫，他虽然知道赵倩如对自己的情意，但却没有想刭她会用情如此之深。过了好半响杨炎才道：“严蕊姑娘，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就在杨炎回到临安的时候，奉命随老岳父一道出使蒙古的完颜长之也从漠北转回了中都。和杨炎孤身回归不同，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可是满载而回。仅得的牛羊就有七八千头，马有八百多匹，大小奴隶有一千多人，至于其他兽皮，器物，财物等整整装了十五大车。

不过东西多了也不全是好事，兽皮，财物都装着车，到还好办，马匹和奴隶也好处理，跟着大军一齐就可以了。只是这牛羊怎么办，几乎和军队的人数一样多。虽然这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毕境还不是现钱，总不能这么一路赶进中都去吧。何况这牛羊也要吃饲料，在草原上还行，只是一过了界豪之后，进入大金的境内，那里去找那么多草料供应呢？

到是完颜福寿一眼就看出了女婿的为难之处，哈哈大笑道：“长之，你就不用但心了，到了临潢府后，我自有办法来处理牲口。”

果然完颜福寿不是吹牛，一到临潢府，他立刻连络上几个经营牧场的金国富户，将牛羊全部按实价买给他们，一下子就把牲口换成了十几万贯铜钱。然后完颜福寿又拿出三万贯来，分赏给随行的士兵们，这一下子自然是皆大欢喜。

还剩下有十多万贯，翁婿两人各分了四万贯，还有两万多贯完颜福寿说要用来打点朝中的官员。因为他们两人在漠北的消息也陆陆续续传到了中都，朝中的文武谁都知道他们这一趟出使蒙古是趟肥差，没少劳好处。完颜福寿久历官场，这些规据那能不知，知道不拿出一部分来堵住众人的口是不行的。至于这两万多贯怎么来分配，谁多绐，谁少给，自然也是由完颜福寿说了算，这种事情，完颜长之是于不了的，只能仰仗着自己这老泰山了。

其实完颜长之一向生活的很简单，对于物质享乐也无太大的追求，这一点到是和杨炎很相似。按他的本意，这些钱一贯也不要，全部送给老泰山算了。但完颜福寿却不同意他这么做，道：“长之，以前你是一个人过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也没人管你，但现在瑞仙嫁给了你，就算你还想过清淡的曰子，也不要委屈了瑞仙吧，总不能让瑞仙也跟着你去过受苦的曰子吧。你们刚成婚，家里还有许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添置，这回回去，可要好好把家里收拾一下。”

想到了新婚的美丽妻子，完颜长之也无话可诜了，翁婿两人就这么腰缠万贯，两袖金风回到了中都。

这几个月以来，大金的局势也稳定了不少，由于从上京路运来了大量的粮食，河北，南京路的缺粮问匙终干得刭了极大的缓解。百姓们也渐渐都安抚下来。

而且随着民心的安定，对红袄军叛乱的征剿也在顺利进行。完颜陈和尚在金岭镇大败红袄军主力，斩首一万余人，降众一万六千余众，杨安儿怆惶逃到了潍州，想和莱州的李全和杨妙真汇合。而镇守营州的完颜霆也乘机出兵，击败刘二祖的红袄军，收复了整个营州地区，并且彻底切断了红袄军和海州的连系。

现在红祆军虽然还有七八万兵众，但势力范围已被控制在潍州，莱州，登州，海宁州，密州等地。比起当初席卷整个山东之势己是大大不如了，而且枢密副使完颜衍谋正在加紧布冒，调兵遣将，进攻潍州，希望一举彻底平定红祆军。

完颜雍接到消息，自然十分高兴，这时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也从漠北归来，不仅扫平了塔塔儿部和蔑儿乞部，还使大漠的另外两大势力克烈部和蒙古部都向大金称臣，而另一大势力扎答阑部也表示服从大金。使大金的北境终于也安定了下来。更使完颜雍龙心大悦，又当殿重赏了两人。

另外完颜雍也知道，完颜长之正是新婚燕尔，这一去就是三个多月，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早在完颜长之一走，他早巳选了一座宅院赐给完颜长之，又给了完颜长之一个月的假期，回去休息。至于他们翁婿两人在漠北捞的好处，完颜雍心里自然明白，不过也睁一眼闭一眼，假作不知道算了。

完颜福寿又拿出钱和一部分兽皮，器具，上下打点一番，大金入主中原以后，女真人早己改变了原来的狩猎生活，钱财等物到也罢了，唯有这兽皮已成了稀罕物件，何况完颜福寿送出的都是上好的东西，结果自然都皆大欢喜。纵然有几个看不过眼去的官员，也不敢再说什么？

完颜长之却觉得满不是滋味，女真人入主中原才不过五十年，就已经学会了宋朝昔日官场的腐蚀作风，女真贵族们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而当年太祖皇帝起兵时坚忍不拔，锐意向前的进取精神现在还保留了多少，如果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到草原上的蒙古人或是宋人打过来，女真人己自就会走向灭亡了。

从宫中出来以后，完颜长之陪着岳父回到郑王府中。完颜长之家里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他们去了漠北之后，完颜瑞仙就又搬回家里居住，因此回到中都以后，完颜长之也回到老泰山家里，去和妻子团聚。

阳光透过了鸳帜，直接照射到鲜红的被褥上。

完颜长之还在轻轻抚摸着妻子如丝绸般光滑的肌肤，昨天夜里，如火焰一般的**将两人完全点燃，两人疯狂一般，似乎想把这三个多月以来的所缺全部补上一样，纵情开怀，拼命索取迎送，一次又一次在欲仙欲死中达到颠峰……

等到完颜长之酲来，己是天光大亮。映入他眼中的是妻子满足之后的娇艳脸庞，还有眼角残留的泪迹。完颜长之忍不住轻轻吮去泪迹。完颜瑞仙那长长的眼睫一阵轻轻颤动，酲了过来。

完颜长之双手用力一搂，将妻子丰闰的**抱了个满怀。完颜瑞仙将头枕靠在丈夫肩头，两人就这么相互拥促，享受着小别之后，重聚时犹胜新婚的动人温馨时刻。

过了好久之后，完颜瑞仙才道：“我们的新府地我己经去看过了，家俱器物都很齐全，今天我们就搬过去住吧。”

完颜长之道：“我打算今天去安排从草原带回来的俘虏，那么多人如果不尽快安置好，万一闹起事来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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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一 回家5

完颜瑞仙道：“你为什么要把俘虏带回来？又打箅怎么安置他们。”

完颜长之道：“他们其实都是很出色的战士，因此我在草原没有杀了他们，把他们带回来编成我的亲卫军。他们在中都只有依靠我才能生存下去，所以只要善待他们，应该是十分可靠的。这件事我和岳父也商量过了，他也认为这样安置他们很好。另处我还想调一些人到府里护院，那边府里可以安排多少人？”

完颜瑞仙点点头，大金是以武立国的，虽然现在深受汉化了，但始终没有像宋朝那样重文仰武。宗室，王公，大臣们或多或少都拥有自己的私人卫队，有些卫队的装配和战斗力都不逊色于大金的正规军。因此大金在近二十年中连续发生两次轼君夺位的政变，绝不是偶然的。

完颜瑞仙也深知这一段历史，因此对完颜长之的安排也完全赞同，便道：“那么我和爹先去那边府里安排，那边府里东西都齐全，就是人少了一些，而且我们也要用些心腹人，所以我还打算从这边府里带一些从人，待女过去。不过护院的就不用了，主要还是用你从草原带回来的人吧。你把他们安置好以后，就直接过那边府里去，先带百八十个人回来再说。我在看看那边府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精减一些的。”

完颜长之道：“为什么要精减？虽然那边府里大一些，但我的奉碌还是够的，而且我这次从漠北回来，还带了四万贯钱回来，应该够用了。”

完颜瑞仙微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但你想过没有，你的亲卫军的盔甲，武器，装配不都得自己掏钱吗？而且他们也是要开饷的，你的奉碌才多少，养得起这么多人吗？所以有钱也要省着用，而且还得想办法广开财源才行。家里的开支能省一点就先省一点吧。”

完颜长之这才发现自己有些考虑欠缺，当时只是觉得这批俘虏都是出色的战士，才动了把他们收编成自已的亲卫军的念头。但却没有细想那么多其他的事情。却没有想到组建一支军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已的军事能力自然足够，但组织，理财方面却不足了，看来当务之急还要找一些这方面的人才行。想到这里，完颜长之心中不禁有些歉然，道：“只是这样一来不是为难你了吗？你嫁给我不但过不上好日子，反而还要让你为我……”

完颜瑞仙轻轻吻了他一下，堵住了他的话，道：“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们现在既然已是夫妻，那么自然就应该同廿共苦，就算日子过得紧一些，我也是愿意的。”

从漠北带回来的男女，幼儿一共有一千六百三十八人，其中壮年男子有一千零八十七人，年轻的女人有三百二十七人，幼儿一百二十四人，没有老人。另外还有战马八百七十六匹。现在都被安置在中都郊外的一个田庄里。这个田庄有田地二百倾，农户五百多户，是完颜福寿的产业。由术虎剌罕，斡勒明，侈刺合达三人留在这里管着他们。

由于在一路上完颜长之都严禁金军虐待他们，并且给他们足够的食物，因此这些俘虏们都很安份，没有人想要逃走。

完颜长之来到了田庄，立刻把俘虏们集起来训话：“如果按草原上的规据，你们这些被俘虏的人都成了奴隶，不仅没有自由，连生死都不由你们自己能决定的。如果你们落到别人手上，如铁木真，札木合，他们也许会杀光你们，或者做苦力，吃着猪狗不如的食物，直到累死为至。”

他这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男女都低下头，草原上俘虏的命运确实大多是这样的，有些人甚至在想，完颜长之会不会也这么对待他们。

完颜长之接着道：“但是我并不想这么对待你们。我知道，你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曾经是勇敢的战士，那么在这里，你们还是做战士，为我效力的战士。”

这时俘虏中才发出了一阵骚动，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完颜长之会这么对待他们。

完颜长之又道：“而且你们的马匹，兵器，盔甲，都将有我来提供，每个月还有军饷钱，但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听从我的指挥。以后跟我上战场，必须奋勇作战，努力杀敌。如果立了战功，还会得到奖励，甚至升官，发财都是有可能的。女人和小孩们，我也会安排你们工作，每一个人只要努力的工作，就会有好日子过了。”

听到这里，壮年的男俘虏们这才有了一些兴奋的样子，靠杀敌人来换取财富，他们每个人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看来这里也是一样，每一个人都开始憧憬以后的美好生活了。

完颜长之很满竞他们的这种反应，话锋一转又道：“但是你们中间如果有人敢不服从我的命令，不守规距，甚至敢被叛我的，那么我也绝不会饶了他，等一会我会让人把这里的规据都告诉你们，都给记住。”

还过现在武器，盔甲，装配都还没有备齐，就连战马也达差二百多匹，暂时还不能按正常的军队那样开使训练，因此只把壮年的俘虏进行编组分成了五队，每队有两百人，暂时交给术虎剌罕，斡勒明两人在田庄里带管。

完颜长之清楚，这些人论个人武力，丝毫也不弱于大金的精兵，只是缺乏严明的纪律和协调能力。不过假以时日，把他们训练成为纪律严明的正规军之后，他们将成为一支强大的战斗力量。因此完颜长之告诉术虎剌罕和斡勒明，在目前装配都没有到位的情况下，先要给他们灌输纪律的观念，做到令行禁止。另外也先教会他们一些简单的中原话，不用总是要人传译。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完颜长之带着侈刺合达和剩下的八十七人回中都去了。

到了中都己经接近黄昏时候，完颜长之径直来到自己的新府地中。这宅子虽没有完颜福寿的王府宏伟，但也雕栋画梁，花木山石，陈设得甚是奢华。而且完颜福寿和完颜瑞仙以经初步把宅子收拾了一下，车夫、厨子、仆役、婢女，都初步备齐全了。完颜长之到，立刻就有仆人去安排其他人的住处，另有人将完颜长之领进大厅中。

完颜福寿和完颜瑞仙正在厅中等着他，一见完颜长之回来，完颜瑞仙立刻命厨房里开饭，翁婿三人一齐用餐。在席间，完颜福寿道：“长之，这房子大了，住着自然是舒服，但花消也大得多了。你又没有什么积蓄，所以我把买了牲口分得那四万贯都给你拿来了，你们先拿去用。”

完颜长之忙道：“岳父，不用你破费了，我不是也分了四万贯吗？够用了。”

完颜福寿“哼”了一声，道：“四万贯够什么用？你还要组建卫队，马匹，兵器，盔甲，都要花钱，人要吃，马要喂，你有多少奉碌，那里够呢？这钱在我那里放着也是放着，即然你们急着用钱，那到不如你们先拿去用吧。而且那帮草原鞑子也要个地方住，郊外的那个田庄和土地也都送给你们吧！过几天我迁走三百户佃户，腾出地方来让他们安住，这样一来，吃的问题也可以解决了，而且对外就称他们是农夫，这样也好说一些。”

完颜长之听了，这才默不作声，完颜福寿叹了一口气，又道：“长之，我就只有瑞仙这么一个女儿，你的父母也早己亡故。瑞仙嫁给了你，你也就算是我的儿子一样了，我这份家财迟早还都是你们的，现在你们就当是先用一部份吧。”

完颜长之心里十分感激，道：“那么，我就先多谢岳父大人了。”

完颜福寿这才点点头，又一拍手，道：“叫他们上来。”

只见从厅外进来了五个人，年纪在三十五至五十岁之间，见了他们之后，一齐施礼道：“见过王爷，小姐，姑父。”

完颜福寿给完颜长之介绍这五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女真人，都姓完颜，一个叫完颜晋，一个叫完颜仲。还有两个汉人叫孙贤禄和石安明，剩下一个是契丹人，叫萧直。原来都是完颜福寿府中的得力人手，，因为完颜长之府里至废侍兴，因此完颜福寿把他们几个人都给了他们夫妻使用。

果然完颜晋，完颜仲精通政务，家务。孙贤禄和石安明，熟悉帐目，文书。　萧直善长交往应酬。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就把府里上下管理的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而郊外田庄的佃户也陆续搬走，新组建的卫队也终于安定下来。男人们开始每天参加训练，女人和孩孑们放牧，养马料理田庄事务，也都在田庄里安心住下。

不过完颜长之觉得自己身边的将才不少，只是还缺少一个幕僚，这个人不仅要精明干练，学识渊博，还要精通军务，足智多谋，而且又不能迂腐，空谈。最好还要熟悉政局。不过完颜长之也知道，这样的人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只能慢慢寻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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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二 夜探王府1

杨炎轻轻叹了一囗气，把手中的笔放了下来。

从严蕊的住处回来，他更在书房里开始正试思考，这件平南的奏策该怎么写。其实他可以算是对广南的局势了如指掌，并且也对宋军和摩尼教军的优劣情况也了然于心。而且在回临安的路上，杨炎又经常和吴拱一赴讨论过许多有关平乱的事宜，以及在广南的对几次对摩尼教用兵的总结。虽然当时杨炎从没想过会由自己领兵平乱，但他和吴拱毕境也都是精通兵法的人，因此一谈起来十分投机。而现在回想起来，有许多东西现在对杨炎来说也大有帮助。

因此只要把这些思路稍稍做一些整理，在杨炎的头脑中就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大概的方咯来。干是杨炎先把这些想法一一写了下来，足写满了十几张纸。写完之后，杨炎又看了几遍觉得比较满意了。不过这些都是一些零散的纲要，还需要把它们有机的组织，排列起来，才能形成一篇文章。

不过下一步的工作可就有些为难杨炎，虽然杨炎也能识文认字，并且也能看得懂诗词文章，但要他写出一篇条理清晰，文词华藻的文章来，却是有些勉为其难。杨炎连写了三个开头，但自已都觉得不满意，这才知道原来写文章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索性也就放下笔，不在写了。想想如果辛弃疾在就好了，他一定写得出一笔好文章来。

要知道上一次远征回来，杨炎给皇帝上的一份讲叙远征奏章就完全是由辛弃疾代劳的。写完之后，辛弃疾拿给杨炎看，杨炎一个字也没改就交上去了。只是现在上那儿去找辛弃疾呢？

既然写不出来，杨炎干脆也不写了，反正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好在大纲都以经写完了，明天再说吧。他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回忆了一下今天的经过，想不到回来还不到一天，居然就连续发生了这么多，自已根本就预料不到的事情，当然最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当然还是自己和赵倩如之间的缘份居然还没有完。

杨炎忽然想到，赵眘给自已重新许婚的消息，赵倩如是否知道呢？如果知道了，她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她还会愿意吗？自己不在临安的这几个月里，她过得怎么样呢？现在她在干些什么？知不知道自己今天回来了？

想刭这里，杨炎心里忽然升出了一股马上就想要见到赵倩如的渴望来。那怕是只能远远的看她一眼也好。他抬头看了看沙漏，现在己是酉时戌时初的时候，这个时候，大概她还没有安睡吧，杨炎在房间里走了几圈，终于下定了决心，换上一套深色衣服，出门上房，向信王府的方向飞身掠去了。

凭着来过一次的记忆，杨炎很快就找到了赵倩如住的积碧轩。只见楼上的窗户里还亮着灯光，看来赵倩如确实还没有睡。杨炎纵身掠上楼边的一棵大树，透过两扇还开着的窗子，向屋中看去，果然看见赵倩如的倩影正背对着窗户，坐在一张书案前，身子略向前伏，似乎是在写些什么。

杨炎心里一阵火热，终于又见到她了。双足在树杆上一点，无声无息的飞掠过一丈多远的距离，双手抓住屋顶的飞檐，身子一翻，双腿挂住飞檐，使了一个“珍珠到卷帘”的功夫，探头向屋中看去。这次看得清楚了，只见房间里只有赵倩如一个人，书案上摆着一幅画卷，赵倩如手执朱笔，正在画卷上写画着什么？只是画卷被她的身子挡着，看不到画的是什么内容。

只听赵倩如轻声念道：“恰相逢，又折鸾和凤，往事如春梦，请飞鸿，欲寄音书，纵青云路可通，怕红颜命易穷。欲将心事付瑶琴，向风前，强把弧弦弄。　梨花院中落，柳絮满池塘。水影浮花，花影动帘栊，人在帘栊中。无意寝，恨少丹青，描不出心头痛，一样相思两地心，今霄更比昨霄甚。”

杨炎听得心中一颤，这词意之中，却是充满了对人的思念情义。赵倩如思念的人，自然就是自己了。心中不由又是一阵激动。

这时赵倩如放下手中的朱笔，将桌上的画卷那起来。杨炎这才看见那画之中人，顶盔贯甲，一身戎装，背负一把长刀。凝神微笑，浓眉朗目。可不是自己是谁？想来就是赵倩如亲笔所画的，方才正是在画上提词。

赵倩如缓缓起身，将画卷挂在墙上，又坐回到椅子上，轻轻托着香腮，对着那画卷又看了半响，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是今天回来的，可惜却还是见不到你。我天天这般神魂颠倒的想着你，却不知你可曾有一时片刻的挂念着我么？”

说着她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又站起身耒，正想着收了画卷然后休息，忽然听见身后有人道：“我也在想着你的。”

赵倩如身子一颤，猛然转过身来，只见窗前站着的，可不正是自己日夜想念的人吗？她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道：“真的……真的是你吗？”

杨炎道：“真的是我，是我回来了。”

两人同向对手冲过，赵倩如“嘤咛”一声，扑到在杨炎的怀中，杨炎双臂一紧，将她抱了个满怀。虽然装着厚厚的冬衣，杨炎依着感觉到她的娇躯火热，却又柔若无骨般紧贴在自己怀中，一时之间，也觉得恍然如梦一般。

赵倩将螓首螓埋在杨炎的胸前，刀削似的双肩轻轻颤动着。杨炎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托起她的香腮，只见两行清泪顺着她那美丽动人的脸颊流下。杨炎心中大怜，低下头去，轻轻吮吸着她脸上的泪珠。赵倩如全身一颤，正想要拒绝，杨炎己吻住了她的香唇，用舌尖刺探着她的牙齿。赵倩如身子一软，牙关松开，轻轻咬着他柔软的舌头，迷失在这无以动人的气氛中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倩如才从这**蚀骨的甜密热吻中清醒正来。杨炎双手怀抱着她的纤腰，凝视着她那因气喘和羞赧而变得火热的娇颜，轻轻说道：“我原来还以为这一辈子在也见不到你了。”

赵倩如听了，忽然狠狠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杨炎毫无准备，疼得叫了一声，手也松开了。赵倩如乘机挣脱了他的怀抱，后退了几步，咬着嘴唇道：“见不到就见不到，谁稀罕。最好永远也不要再见你才好。”

杨炎“嘿嘿”一笑，目光一转，落到墙上挂着的那副画上。赵倩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倏地又柒上了一层红霞，跺了跺脚，道：“都……都是你害得人家……”

说着一转身就要在摘下那副画来。杨炎赶忙赶上去，从背后又将她搂住，赵倩如扭了扭腰身，道：“你放开我呀。”

杨炎自然知道她这是女子的矜持，而但不松手，反而搂得便紧，让她的后背紧贴在自己怀中，然后在她晶莹圆润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赵倩如“呀”了一声，全身酥软，终于瘫软在杨炎怀中，不在动了。

杨炎在她耳边轻轻道：“倩如，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我一定……”

其实赵倩如的心中早已软了，听他这么一说，在他怀中转过身来，轻轻掩住他的嘴，道：“不用说了，我相信你的，事情我也都知道了，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你，总之一切过去就过去了吧，不要再提了。”

杨炎握住她的手，轻轻在她纤纤细指上吻了一下，道：“谢谢你，不过你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赵倩如目光一转，抽回了纤手，白了他一眼，道：“可别说的好听。”

杨炎道：“我说的是真的。”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是吗？那我问你，严蕊怎么办？我知道她现在还住在你家里，你到是说说看，打算怎么安排她呢？”

杨炎怔了一怔，这才想起，自己知道了能和赵倩如再续前缘之后，心思就全放在赵倩如身上，确实还没有想过怎么安排严蕊。他在去广南之前，己经差不多决定要收严蕊为妻妾，不过那时他认为自已和赵倩如的婚事取消了，而且流苏也不会反对。

但现在自己又和赵倩如重新订婚，流苏的事情早就和赵倩如说过，大慨赵倩如是不会反对的，但严蕊可就难说了。如果赵倩如不容严蕊又怎么办？但如果说这么拒绝了严蕊，杨炎又觉得实在过意不去，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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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二 夜探王府2

看见杨炎张目结舌的样子，赵倩如忍不住“格，格，格”笑了，道：“好了，我也就不为难你了。其实说起来严蕊姑娘也是个好人，她的身世也够可怜的，而且她又是为了你才被打得死去活来，差一点没了性命。无论如何，你也不能负了她。如果她不反对，你就把她留在杨家吧。”

杨炎松了一口气，知道赵倩如是承认了严蕊，心里总箅是放下一件心事，也十分感激赵倩如，道：“谢谢你。”

赵倩如又白了他一眼，道：“可是这话可要先说好，就只有这么一次，下一会可不许了。现在再加上你的流苏妹妹，你也算有三房妻室了，也该知足了，如果再在外面粘花惹草的，我可就不答应了。”

杨炎苦笑了一声，搔了搔头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赵倩如“哼”了一声，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现在临安城里你‘风流将军’的名头早就传开了。”

杨炎翻了翻白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赵倩如看了看他这付样子，又忍不住笑了，眼珠又转了转，道：“官家不是打算要任用你去南方平乱吗？你不在家里想平乱的方略，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杨炎又苦笑了一声，才把自己在家里写不出文章耒的事情对赵倩如说了一遍。赵倩如听了，点了点头，走到书案前坐下，道：“既然是这样，反正这些天我也没事，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来帮你写吧。”桌上笔墨纸张都是现成的，说着就开始要书写。

杨炎心头也一亮，这到是个好法子，赵倩如的文章或许不如辛弃疾，但绝对比自己强上百倍，虽然她对军事不大精通，但也参加过远征，再加上自己以经写好了纲要，她只需要把自己想好的东西融会贯通，写成一篇文辞流畅，条理清晰的文章就可以了。想不到今晚本来是忍不住对赵倩如的想念，才来看一看她，反到解绝了自己一个大问题。

杨炎走到赵倩如的背后，轻轻扶住她的香肩，道：“大至的纲要我都以经想好了，不过都放在家里了，明天我再拿给你，反正时间还有的是，不急在这一天。”

赵倩如点点头，道：“那样也好。”顿了一顿，又道：“不过这次真的用你去平乱，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杨炎道：“把握到是有些，不过第一次独自领军，心里总有些没有底。”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远征黑阳山之前，你不是也没右做过类似的远征吗？那是何等危险和困难的事情，你不是做得很好吗？难到说广南之乱比远征黑阳山还要困难吗？”

杨炎摇了摇头，道：“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不能混为一团。远征黑阳山的难度再大，也只是一项军事行动，而且人数也不过六七千，时间也只有一个多月。而这次平定广南之乱则不同，虽然是以武力征剿为主，但其中也还包括安抚百姓，重整秩序这样一些行政的事务，不仅要管理数万军马，还有广南的百万百姓，而且时间绝不短，拖上二三年也说不定，而且其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用我为主将，那么这数万军马，百万百姓的生死成败全在我一念之间，这样重要的事情，突然安排我去做，你叫我怎么能心里有底呢？”

赵倩如点点头，道：“不过你能把事情分析得这么透，这也很难得，我看朝中的大臣也没有几个人能看得这样清楚的。”

杨炎道：“不过我忽然想起来，虽然说御前驻军是不能动用，但朝中也有合适的人啊！韩枢密不就很合适吗？他以前是襄阳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带过兵，又懂行政，如果派他为主统一调度，我只管领军打仗的事情，那可就好了。”

赵倩如微微摇头，笑道：“你呀，还是老样子，一提到打仗头头是道，但别的可就不明白了。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能想到韩枢密吗？虞相公就不会想到吗？”

杨炎一皱眉，道：“虞相公曾经对我说过，这次摩尼教之乱的危害远胜过当初金军南侵，他继然能想到韩枢密，怎会不用他而一定要用我呢？难刭这里面又有什么权力之争吗？”

赵倩如笑得更欢，道：“能想到这一点，看耒你也开了一点窍了，我来说给你听吧。现在朝里的执政大臣算上洪适一共六人。虞相公和韩枢密是力主恢复的，龙大渊和史浩都主张和金国讲和，梁相公和洪适都是主守。你也知道，这一但去广南不是一两个月的事情。韩枢密要是一去，朝中主张恢复的执政岂不是只剩虞相公一个人了吗？虽说他是尚书左朴射，但毕境还不能一手蔽天啊，因此在这个时候，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让韩枢密离开临安的。”

杨炎道：“现在金国不是没有打过来吗？怎么还在争主战主和的事情。”

赵倩如“哼”了一声，道：“你又糊途了不是，主战主和非要等到金军打过来吗？就在你去广南期间，史浩都上了两份表章，要朝庭派出使者，与金国重新修和，但虞相公和韩枢密据理力争，当初是金国率先背盟，就算要重新修和，也应该是金国先派使臣来，那有我们大宋主要去讲和的道理。这才作罢了。上个月建康的陈制置上书朝庭，要求加强扬州的城防，以防金国进攻，虞相公和韩枢密都主张答应，但梁克家却说如今南北刚刚罢军，朝庭用度不足，应当缓行。而龙大渊乘机上言，如果金军占领了扬州，这城防岂不是为金人作修的的吗？官家听了，也就不了了之。你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虞相公敢让韩枢密轻易离开临安吗？”

杨炎听得直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朝庭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了，远不是自己所能看得清的。

赵倩如接着道：“我还告诉你吧，其实这一次是龙大渊首先推荐了庆远军节度使李道为将，去平定广南。虞相公怕官家答应下来，所以才推举了你。而官家也有些举棋不定，所以才叫你们两人分别回去写平乱的策略，以便于选择。”

杨炎当然是知道，自己的官司有很大程度是李道在背后推波助澜造成的。自然对李道没有什么好印像，道：“李道算什么？他有什幺本事也敢去平定这次的广南之乱吗？”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可是李道不这么看啊！他认为自己办得成。假如真的任用了李道，那么在朝中布置策划平乱的就是推荐他的龙大渊，这样一来，龙大渊就可以掌握相当一部份实权。而且一但平乱成功，他有推荐和策划之功，不是晋升枢密院，就是升为宰相。虞相公，梁相公，韩枢密总有一个要给他让位置。而李道也立了大功，杨郡王也要出仕让位，把殿前司都指挥使的位置让给李道了。利令智昏，所以他们才这么积极的争取这个差事。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先想自已做不做得来。”

杨炎这才明自，这里面原来还牵扯着有这么多的事情，而且还把爷爷也拉进去了，忍不住道：“照你这么说，我到是应该去争取这个差事？”

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你刚才说的都有道理，所以我也认为你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现在朝庭里需要虞相公和韩枢密主持大局，御前驻军又不能动，所以选来选去，只好用你了。起码你打仗还是一把好手，让人放心。如果真用了李道这样的人，十有**会误了大事。虞相公说的不错，如果这一次不能平定南方，广南怕就永远不属于大宋了。”

杨炎终于点点头，道：“我明自了，我会尽量去努力争取的。”

赵倩如忽然道：“你才回临安，不慨还不知道，最近可发生了一仵大事。”

杨炎到有些好奇，道：“我离开临安才四个月，临安又出了什么大事。”

赵倩如道：“两个月以前，近四十年没有出现过的天机宫传人又来到临安了，这一次可是引起了临安的轰动，连官家也召见过他。”

杨炎怔了一怔，天机宫的传人那不就是叶沐雪吗？二个月以前正是封州之战结束的时候，他和叶沐雪分手之后就去了贵州，然去又去守卫横山砦，难道叶沐雪就是乘这个时候来了一趟临安，然后又在广州出现了吗？不过这到也并不奇柽，因为她的行踪总是神出鬼没的。

赵倩如看了看杨炎的表情，似乎并不像自已想像的那么吃惊的样子，到有些奇怪了，道：“我说的是天机宫的传人，天机宫是什么你知道吧？”

杨炎道：“天机宫我当然知道，不过这个人我早就见过了，是不是一个长得一样美丽，像天仙一的女子，我们在广南见过几面了，守广州的时候，她还帮了我不少的忙。

赵倩如怔了一怔，道：“不对呀，他是个男人，而且在临安出现之后，就一直留在临安并没有离开。”

这一下杨炎也莫各其妙起来，道：“我遇见的明明是个女子，叫叶沐雪，怎么会变成个男人了……”

目光一转，忽然看见赵倩如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已，心里顿时一阵发毛，知道事情不妙了。果然赵倩如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了杨炎的耳朵，娇笑道：“快，给我老实交待，这一趟去广南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愦，连名字都知道了，又认该了不少女孩子了吧。”

杨炎摸了摸耳朵，似乎还有些隐隐作痛，没想到一向雍和美丽的赵倩如居然也有做河东狮吼的时候。正在想着，只见光衍已从里面出来，一见杨炎立刻双手合什道：“杨檀越，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一趟去广南数月，可还好吗？”

杨炎也双手合什，回礼道：“有劳大师垂问，我是昨天回到临安的，一路上都好。”

光衍点点头，道：“檀越昨日刚回临安，今天就来见贫僧，真是荣幸之致。不过贫僧的禅房内还有一位客人，请檀越随贫僧来禅房一述可好。”

杨炎一怔，道：“既然大师有客人，那么在下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望大师。”

杨炎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在推辞，就跟着光衍一齐进到禅房中，只见禅房中正坐着一人，虽是冬天，依旧峨冠博带，羽扇纶巾。一见他们进来，大笑起身道：“杨子昊，是你来了。”

杨炎大吃一惊，道：“邓王千岁。”原来这人正是邓王赵恺。

赵恺笑道：“这到真巧，我本来要去找你，正好你也来了，到是省去我一番辛苦。”

杨炎道：“不知王爷找我有什么事情？”

赵恺笑道：“也没有什么大事，明天我在水汶园请了一些名士聚会，今天是特意来请光衍大师的，也想语你一起去凑凑兴。”

杨炎想起上次和赵恺相见，不欢而散的情景，觉得自己和赵恺也不大对眼，道：“在下不过是一介武夫，岂敢与名士共论，就不用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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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二 夜探王府3

赵恺知道杨炎是对上次的事情还在耿耿于怀，道：“子昊说那里话来，他们可都是久仰子昊的大名，其中有一位名士一直想见你一面，怎好不来呢？”

杨炎一怔，到是有些好奇，道：“还有人要见我吗？他是谁。”

赵恺神秘的一笑，道：“子昊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吗？小王可以保正，子昊见了他，绝不会后悔的。”

杨炎呆了一呆，苦笑道：“王爷可真会请客。”

赵恺大笑道：“那么就这么定了。”转头又向光衍道：“明天小王就在水纹园恭候两位的大架光临，就此告辞。”然后又向两人施了一礼，转身走了。

赵恺走了以后，杨炎才问光衍道：“大师可知道明天邓王请了那些客人？是谁想见我呢？”

光衍微微一笑，道：“贫僧到是猜得出一二来，不过既然邓王不说，也请恕贫僧也不能相告。佛云：不可说，不可说也。”

杨炎听了，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实话到是有些引起了他的好奇心。这时光衍从书架上抽出了一封信笺，递给杨炎，道：“这个是檀越有用之物，请檀越收好。”

杨炎接过信笺，有点惊讶道：“这是给我的？这里面是什么？”

光衍淡淡一笑，道：“请恕贫僧也不能奉告，檀越回去一看便知贫僧所言不谬。”

杨炎摇摇头，道：“难道又是‘佛云：不可说，不可说也’吗？”

杨炎带着光衍给他的信笺，从栖霞寺回到府里，还没有进门，杨炎就听见谷雪萍“吱吱喳喳”的声音。自己上早出门去栖霞寺时，她就和铁成林在院子里开练了，这个小丫头到是活力十足，一刻也闲不住，回到杨炎家里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上上下大，里里外外就都摸熟了，再加上她长得活泼可爱，又是杨炎的师妹身份，府里的家人也都十分喜欢她，现在可比杨炎还清楚这府里的事情。

杨炎推门进去，只见有三个人正站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谷雪萍正在指手划脚的和一个人说着什么，只是那人背对着杨炎，看不到他的面貌。铁成林站在一边傻笑着看。周围远远围站着四五个家人，待女看着他们。

谷雪萍是面对大门，一下子看见杨炎从大门进来，立刻大叫道：“阿炎哥哥，你回来了。”

和谷雪萍说话的那个人也转过身来，道：“姐夫，你回来了。”说着就向杨炎这边跑过来了，正是赵倩如的弟弟，信王赵忱。

杨炎怔了一怔，道：“小忱，你怎么在这里。”

赵忱道：“昨天我就听说姐夫回来了，今天一早就来了，可是你却出了门，遇见了他们。”说着指了指铁成林和谷雪萍。

原来昨天赵倩如和杨炎重新许婚的消息也传到了信王府里，赵忱知道以后，今天一早就吵着要来找杨炎，赵倩如也扭不过他，只好打发几个家人陪他来了。谁知到了杨炎府上，正好杨炎到栖霞寺去见光衍，正好看见铁成林和谷雪萍在院子里练武，于是他就驻足在一也观看。谷雪萍也是心直口快，一见赵忱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立刻就上去问话。赵忱自然自报是杨炎的小舅子。

谷雪萍自然好奇，忍不住问铁成林，道：“怎么昨天我们没有见到阿炎哥哥的嫂子呢？”

赵忱忙又解释，只是订了婚，还没有正式完婚。三个人就这么谈了起来。谷雪萍虽然一直跟着谷正扬在江湖飘荡，但到底也还是个孩子，铁成林虽比她大二三岁，但性子淳朴，到也像是个大孩子。他们两也不管赵忱是什么人，就问这问那。

赵忱在王府中的玩傍都因为他是王爷的身份，对他唯唯诺诺，缩手缩脚。只有老王妃和赵倩如才敢说他，而他喜欢来找杨炎玩，很大程度就是因为杨炎并不把他当王爷看待，说话行事毫无拘束。但杨炎毕境比他大了好几岁，现在难得又遇到两个年纪相仿，偏偏也把他当普通人一样，心里自然十分高兴，一来二去，这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到是谈得十分投趣，直刭杨炎回来。

杨炎见他们几个人正玩得高兴，自已心里也十分欢喜，他本来也就十分喜欢赵忱，问了他几句，就让他跟着铁成林和谷雪萍一起去玩去了。他这府地修好之后，赵忱也是第一次来，三个人一起在府里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四外闲逛，翻了个遍。

杨炎自已回到了书房，这才拿出光衍给他的信笺，打开来看，原来是一张药方，写的都是豆蔻、砂仁、丁香、佩兰、滑石、霍香等消暑清热的药材，并且把份量，制法都十分详细。在药方的末端写着：此方可僻南方瘴疠之气，其效如神。

杨炎看了这份药方，心里又椋又喜，自古以来每逢向南方用兵都怕这南方瘴疠障气，虽然现在南方开化了一些，但外省用兵水土不服仍是一个大难题。上次吴拱领军平乱，最初的两个多月也增饱受这水土不服之苦。光衍本是精通医道的人，他提供的这份荮方想来必会大有用效。有了这份药方，对于这次平定南方自然是大有益处。

不过杨炎却想到，光衍是方外之人，他怎么会知道自已将会去平定南方之乱，会需要这份药方呢？难到说是从虞允文遣自己去广南的时候，他就能推断出来吗？杨炎放下药方，回想起自己去广南之前，向光衍告别时见到光衍神密的态度，不由憾叹，这个和尚到是有几分道行。

杨炎起了药方，又把自己写好的平乱纲要看了一遍，又做了一些修改。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快一个时辰了，这时赵忱来向他告辞，于是杨炎更要赵忱把纲要带回去交给赵倩如。

到了下午，杨沂中夫妇和流苏也回耒了。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

侍女把杨炎带进水纹园中，对杨炎道：“请大人先在园中随意游玩，不必拘束，王爷亲自去接贵客，过一会儿就到了。”

杨炎这是第二次来到水纹园，不过上一次只是在翼然亭中陪赵恺下了一盘棋，也没有在其他地方看看，这一次到可以好好游览一下。杨炎随意走了几处地方，虽是隆冬的季节，但园中的景致依旧十分幽静，怡人，到不愧是临安的名园之一。

园中还有**个人也在四处闲转，欣赏园中的景致，不时有人指指点点，小声交谈。上次陪赵恺下棋的翼然亭中，正有两个文士模样的人坐在里面品茶，亭子前放着一张书案，有两个人站在书案前挥笔书画，不知是填词还是在做画。十几名美丽的侍女捧着鲜花，美酒，点心，水果在园中来任穿梭。

这些人似乎都是临安名士，不过杨炎一个人都不认识，来到书案边，本想看看他们在画些什么，但那两人看了看杨炎，目光落到他腰间佩着的宝剑上，脸上立刻露出不屑的神色来，然后也不理杨炎，回顾低头做画。原来自大宋建国以来，一向奉行重文仰武的国策，久而久之也逐渐形成了重文轻武的社会风气，文人名士大多都看不起武夫，因此作画的那两个人一见杨炎佩着宝剑，知道他必要练武之人，心中便有些瞧他不起，也不原搭理他。

杨炎见了也觉得无趣，自然也不愿上去搭话，正在无聊之间，突然听见有人叫他道：“杨檀越，你为何现在才来。”

杨炎循声看去，见在水潭边上，光衍正坐在一块大石上，手里握着一支渔杆，目光却在看着自已。不过总算是遇见了一个熟人，杨炎赶忙来到了光衍身边，道：“大师为何一个人在这里垂钓，也不和那些名士去交谈。”

光衍微微一笑，道：“贫僧仍方外之人，岂敢与名士相论，此畚若不是邓王及力相请，贫僧也不会来的。”

杨炎道：“昨日回去才看了大师给我的药方，对在下实在太重要了，真不知应该如何感谢大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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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二 夜探王府4

光衍双手合什，笑道：“檀越太客气了，此方也是贫僧偶然得到，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管用。但此方留在贫僧这里却是无用之物，而檀越却正好用得上，岂非有缘。正所谓一啄一饮都是前缘注定，不可强求。”

杨炎苦笑道：“大师机锋深奥，在下却是一点也听不懂，真是愚不可及。”

光衍淡淡笑道：“大巧若拙，大勇若怯，大智若愚，不懂即懂，愚即不愚。”

杨炎也听得晕头转向，赶快也双手合什道：“阿弥托佛，大师，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在这么说下去，我就快晕了。”

光衍听了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忽然身后有一个清脆的女声道：“大师，你也来了。”

两人同时回头，见身后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长得十分美丽清秀，却是和杨炎见过一面的铜陵县主赵婉如，她是赵恺的亲生胞妹，现在年纪尚小还没有出嫁，也住在邓王府中。去年她生了一场大病，正是光衍给冶好的，因此一听说今天光衍来了，也出来见她。

不过等两人转过来后，赵婉如也看清了和光衍在一齐的人原来就是杨炎，一皱眉道：“老山羊，你怎幺也来了。”她因为赵倩如的原因，对杨炎自然没有好印像，私下些就给杨炎起了这么个绰号，平时在府里都这么叫杨炎，今天突然见了他，也就脱口而出了。

杨炎听了，也只好苦笑，对赵婉如施了一礼，道：“县主。”

这时光衍也站起身来，双掌合什道：“县主一向可好。”

赵婉如又光衍到很客气，恭恭敬敬道：“有劳大师牵挂了，几次都想去栖霞寺拜谢大师，可见王兄都不让我去，好在今天大师来了。”

光衍忙又道：“县主太客气了。”

这时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声：“邓王殿下到。”

光衍对杨炎道：“杨檀越，邓王来了，我们也过去吧。”转头又对赵婉如施了一礼，道：“县主，我们少陪了。”

赵婉如狠狠盯了杨炎一眼，转身跑开。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觉有些好笑。这时园子里所有的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站列在碎石小道的两侧，迎候赵恺。两人来得晚了一些，站在了最后面。

只见赵恺微微走在前面半步，正给两人引路，顺着碎石道走了过来。杨炎一看也吃了一惊，见右边的是一个女子，一袭白纱，淡雅如仙，正是叶沐雪。而叶沭雪身边却是一个男子，二十四五岁年纪，长发披肩，一身白色的鹤氅，奇﹕[书]﹕网举扯飘逸萧洒，仪表风神俊朗，神态器宇轩昂。不过一双眼睛神光充足，显示出有极深的修为。赵恺也是及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和那人相比，却也显得逊色不少。不过他和叶沐雪站在一齐，到是般配，却真似一对神仙壁人一般。

这三人一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惊叹，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们身上，不过男人大多数都是看向叶沐雪而去，而那些待女们却都看着那白衣男子。

赵恺双手抱拳，对众人一揖，道：“教各位先生久等了。”略一转身，道：“这两位就是今天赵恺所请的贵客。天机宫的弟子，宗天玄宗公子和叶沐雪叶姑娘。”

杨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白衣男子就是赵倩如告诉自已的来临安的天机宫传人，看来他和叶沐雪是同门弟子。不过不知叶沐雪什么时侯到的临安。

宗天玄到临安己有两月，就算没有见过，但点也听说过。但叶沐雪却是第一次在临安露面，偏偏又是这样一个生得气韵高雅，貌若天仙的美丽女子，在场的诸位名士听了，都吃惊不下，。不过名士就是名士，震惊之余，也还不忘礼仪，纷纷拱手和他们招呼。

赵恺向宗天玄和叶沐雪一一引见这些名士，站在叶沐雪这样美丽的女子面前，那深遂澄明的双眸仿佛可以直觉看透人的内心一般，大多数人不觉有些相形见绌都，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好在叶沐雪对这种场面己施空见惯，到并不以为意。

杨炎和光衍因为站在后面，因此最后才到他们面前。赵恺一指杨炎道：“这一位是……”

叶沐雪忽然打断道：“王爷不必介绍了，我们认识的，这一位就是远征黑阳山，大破金兵，纵横黄河两岸的小杨将军，杨炎杨子昊，对吧？”

谁也没想到第一次在临安出现的叶沐雪居然认识杨炎，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杨炎身上，连赵恺和光衍也大出意料之外。

被这么多人的目光盯着，杨炎也觉得十分尴尬，不过叶沐雪在广州是帮了自已不少忙的，对比杨炎也十分感激，道：“叶姑娘，在广州一战结束之后，我本想好好答谢你，却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辞而别。能够在临安见到姑娘，真是太好了。”他这番话一说，众名士又大吃了一惊，看来这叶沐雪和杨炎还不是普通的泛泛之交。

叶沐雪脸上露出足以颠到众生的美丽笑容，道：“些须小事，杨兄不必记挂在心上。当时沐雪正好在些索事，是得匆忙了一些，没来得急向杨兄告辞，失礼之处还请杨兄见谅。”

杨炎忙道：“叶姑娘说那里话，要说失礼，也是我有失礼。若是没有姑娘的帮助，广州一定失守。改天在下一定恭请姑娘，请叶姑娘一定要赏脸光临。”

叶沐雪又微微一笑，道：“既然杨兄如此诚意，那么沐雪也只好从命了。”

这时宗天玄才在一边开口道：“杨兄，你可知道，叶师姐一向不喜欢出头露面，因此她来临安己有好几天，也无人知道。还是听说杨兄今天会出庶，她才愿意露出。说来还是杨兄的面子大。”他的话刚说完，又引起了一阵惊叹，杨炎和严蕊的事情早己闹得满城皆知，现在所有的人都在想，杨炎到是名不虚传啊，果然是“风流将军”。有些人的目光之中，己带出了嫉妒的光芒。

杨炎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心中不禁好笑。不过听宗天玄的话似乎有意把自己推出来，真是好没耒由。

叶沐雪淡淡道：“宗师兄在临安数月，自然有不少好友。而我奉师父之命出世历练，见有摩尼教在南方作乱，就一直就在广南一带活劫，以增加阅厉。见杨兄在广南抵抗摩尼教军，才略尽微薄之力。这才与杨兄相识，听说他今天要来这里，自然要来一见。”

杨炎一听，宗天玄称叶沐雪为师姐，而叶沐雪管宗天玄叫师兄，也不知他们这是怎么算的。而且听他们的对话，言语之中好像还在互相讥刺对方，似乎并不怎么和睦，到是有些奇怪。

好在这时赵恺过来招呼他们到翼然亭中就坐。他们四个人到亭中就坐，其他的名士都站在亭外。这时那些名士才知道，杨炎原来是今天赵恺专请的客人。不过其他们也都围着亭子看他们四人谈些什么？

四人坐下之后，宗天玄才道：“杨兄，才下自幼喜好兵法，也看过不少兵书战册，自从来到临安之后，素闻杨兄之名，被喻为当世名将，用兵如神，街头巷尾都在盛赞杨兄远征黑阳山的壮举，称为盖世奇功。但在下听说之后，却觉得有些异议，愿当面像杨炎请教。”

杨炎道：“不敢，还请宗兄不吝赐教。”

宗天玄道：“赐教可不敢当，只是在下觉得杨兄率军深入金境，虽然烧毁了金军的粮草，其后也屡次击败金军，但最后还是在海边被金军追，结果一战下来，损兵拆将，七千人马，返回大宋的只剩两千多人，可谓是善始而不得善终。”

叶沐雪看了他一眼，道：“我到是以为在当时的情况下，杨兄能够做到这一步以经很不错了，按宗师兄的意思，如何才算是做得箅好呢？”

宗天玄看了看杨炎，见他还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微笑道：“兵法云：谋定而后战。我以为杨兄在计划这次远征的时候，还是不太周详，对金军的动向也考虑得不够周全。如果事先计划得更周详一些，多考虑一下金军的行动，断不会出现最后损兵拆将的结果。比如善奕棋者，每下一子都要考虑后手，并且对对手的所有应招都能了然于胸，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一说完，赵恺抚掌笑道：“宗兄高论，正所谓奕棋如用兵，棋盘如战场。下棋打仗皆同一理，如果是百战百胜的将军一定也是出色的棋手，反之他能在棋盘上纵横无敌，那么在战场上也一定能无往而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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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二 夜探王府5

宗天玄道：“王爷过讲了，事实上如果当时不船队及时赶到了登州海边，这次远征军恐怕早已全军覆末了，杨兄回不回的来都不好怃了。因此在下以为杨兄这次所谓远征大胜，其实不过是侥幸成功罢了，根本谈不上什么盖世奇功。”他转头对杨炎笑道：“在下直言，请杨兄不要见怪。”

他的话说完，在亭外听他们谈话的名士们一阵议论，有些人又罢出一付又杨炎不屑一顾的嘴脸来。因为杨炎现在的名望十有**是在远征黑阳山一战创下的。在广南的功绩一来还没有传开，二来也远不及远征那么富有传奇色彩。如果按宗天玄所说，那么远征黑阳山不过是一场侥幸的战利，对杨炎的打击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不过宗天玄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毕竟出发远征的时候是七千人马，最后回来只剩下二千多人，而且连杨炎自己也承认登州海边一战是宋军失败。这一点连叶沐雪都觉得难以反驳。不过众人都在等着杨炎是如何回答。只有光衍在亭外，微笑不语。

这时杨炎开口道：“听宗兄高见，实在是令在下受益非浅。以宗兄之论，足可与战国时的赵括，三国时的马谡相媲美，在下佩服。”

杨炎并不是反应迟顿的人，那里还不知道宗天玄是在有意针对他。虽然杨炎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幺做，但他可也不会忍声吞声，对宗天玄自也绝不会客气。他这话一说，立刻又引起了一阵议论。赵括和马谡都是历史上有名的纸上谈兵的人。杨炎那他们和宗天玄相比，意思自然不言而喻了。

果然宗天玄也变了脸色，道：“杨兄这是什么意思。”

杨炎淡淡道：“不过我看宗兄比赵括、马谡还是要高明一些。至少赵括、马谡也说不出‘奕棋如用兵，棋盘如战场’这样的蠢话来。”

这一下连赵恺脸上也不自然起来。看着杨炎道：“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杨炎道：“不知两位上过真正的战场没有。”

宗天玄冷冷道：“上过又如何，没有上过又如何。”

杨炎道：“如果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就不会说出这样无知的话来。战场上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地方，不是抱膝帷坐，笑谈风月；更不是高谈阔论，纹枰论道。”他站起身来，环顾在场的所有人，道：“就让我来告诉你们，真正的战场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全部集中到杨炎身上，杨炎道：“真正的战场是一个比地狱更残酷的地方，在那里只分生和死，没有一点可商量的余地。每一时，每一刻都会经历死亡。也许你回看着自己身边的袍泽，朋友，亲人一个一个倒下，但你也没有时间去悲伤，因为你的性命也朝不保夕。为了能在战场上生存下去，你必须不断的杀死每一个敌人。那怕他们的鲜血溅满你一身，那怕他们哀叫着向你求侥，也不能手软。因为只要你稍微一心软，下一个倒下的人就是你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还能去想什么下棋，论道的事情。”

在亭子外面的人听了杨炎的话，每一个人都按杨炎说的去联想，结果大多数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杨炎继续道：“现在诸位虽然都在水纹园中，但各位不访都按我说的话去想一想。我们现在都置身在战场，现在这里是尸横遍野，有的以经没有了首级，有的被刀剑刺穿，有的被开腔破肚，五赃六腹都流出来了，满地都是鲜血，空气里只有血腥的味道。”

尽管在场的人都不愿意，但又都不由自主的去想。这一下子，有些人的腿都在发抖。还有些人以经弯下了腰，捂住了嘴。

杨炎忽然指着一个拿看酒杯的文士道：“这位先生，你想一想，现在你的手里拿着的不是酒杯，而是半截手臂，还露着白骨，而被砍下手臂的人还在你面前惨叫。”

那文士早就吓得手只哆嗦，“当”的一声，酒杯就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杨炎一转脸，又对一个穿红衣，手托食盒的侍女道：“这位姑娘，假如你手里拿着的不是食盒，而是一颗血淋的人头……”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社衣待女就吓得尖叫了一声，手一松，食盒掉到地上，点心，果品撒了一地。尖声道：“不要说了。”说着趴在另一名待女的肩上，捂着嘴干呕起来。其他几名待女也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生怕杨炎再拿自己打比喻，连看也不敢看杨炎一眼。

杨炎谈淡一笑，道：“惊吓了各位，乃在下之过。不过这还仅仅只是打个比喻，各位还没有上过真实的战场。”

这时叶沐雪起身，道：“这一点沐雪可以作证，我在广州一战中亲眼见到过真实的战场，杨兄所说一点也不过份。”

杨炎才转过身来，面对着宗天玄和赵恺，道：“真正的战场可不是坐在这亭子里下棋好玩。打仗和下棋看起来好像有些道理相通，但绝对不会是一回事。不仅残酷，而目瞬息万变。你的士兵和敌人都不会像棋子一样随你摆弄。没有人可以在事先完全准确的预料出，在战场上将会发生的一切事情。也没有人能够完全洞悉敌人的心态和目地。这种事情只有在纸上才能做到。”

宗天玄扳着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恺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那里去。不过两人心中虽然都不服，但也都无法反驳杨炎说的话。因为刚才杨炎并没有在远征的策略上和两人做纠缠，而且直按攻击到两人的致命弱点。两人根本就没上过战场，也不知道战场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什么资格在杨炎面见谈论远征的策略呢？

这时双手抱拳，向两人一揖，道：“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言尽于此，在下与两位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就此告辞。”说完转身出亭，外面的人自然给他让出一道路来，扬长而去。

光衍也向起赵恺深施一礼，道：“王爷，贫僧也告退。”然后转身追赶杨炎而去了。

两人走到园门口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道：“两位留步。”

杨炎回头一看，原来是叶沐雪飘然而至。杨炎淡淡道：“不知叶姑娘还有何见教？”

叶沐雪嫣然一笑，道：“杨兄，想不到你不仅善于用兵，而且言辞也这般锋利。不过刚才是宗师兄得罪于你，可是与我无关。你又为什幺这样对我。”

杨炎心中一凛，也知道自已说话有些过头了，就冲叶沐雪在广州帮自己的大忙，也不该冲着她来。而且从刚才的言语上来看，叶沐雪其实还是在帮着自己说话。她加宗天玄毕竟是同门弟子，能够这样做也是不容易了。歉然道：“是我说话不周，还请叶姑娘见谅。不过刚才宗兄说话，未免也太有些过头，在下一时不忿，才狡辩了几句，还请叶姑娘转告宗兄，教他不要见怪。”

叶沐雪微微一笑，道：“其实杨兄驳他几句也好，宗师兄在师门中一向眼高于天，素来视天下为无物。这一回杨兄正好教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免他在夜郎自大了。不过沐雪追赶杨兄，可不是说这个，而是另外有拿想请杨兄帮忙。”

杨炎道：“叶姑娘有事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迟。”

叶沐雪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听说杨兄选征黑阳山时，永安公主和永宁公主也随军而行，并且也都立下赫赫战功。回到临安之后，她们还组建了一支全由女子组成的惊燕军。好像这位永宁公主还和杨兄有婚约吧。”

杨炎不知叶沐雪问这个做什么，不过还是点点头，道：“是啊，叶姑娘问这做什么？”

叶沐雪道：“沐雪对这两位公主十分景仰，非常希望见见她们。不过我初来临安，又无熟人引见，宗师兄认识的人虽多，但毕竟是一男子，只怕也不便。只有杨兄的身份方便，不知杨兄能不能为沐雪安排一下，见一见这两位公主。”

杨炎听了，也不由苦笑了一声。原来叶沐雪找自己是为了这事。不过赵月如和赵倩如组建惊燕军也确时有些惊世骇俗。叶沐雪想见一见她们到也是情有可缘的。这也不算什幺难事，过几天自己还要到赵倩如那里去拿她为自己写好的奏策，到时候一并说一下也是举手之劳的事。于是道：“好吧，这事我一定替叶姑娘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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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三 新年1

三天以后，杨炎又在晚上暗中来到了信王府，摸上赵倩如的绣楼上。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热恋中的亲热。赵倩如固然是面红耳赤，娇喘吁吁，连一向定力颇足的杨炎也好不到那里去，只顾着抱紧赵倩如动人的娇躯，亲吻着她火热的双唇，双手也毫不客气的侵略着赵倩如美好的身体，几乎忘了来这里的真正目地。

过了好一阵子，两人才平静下来，赵倩如早被杨炎逗得全身酥软无力，缩在杨炎怀中，喘着气一动也不动。杨炎轻轻搂着怀中的美丽公主，想着两人经过了几番波拆之后，连自己都不作希望了，但赵倩如乃对自己痴心不变，终于还是能够结合到一齐，心中也充满了温馨蜜意。

赵倩如将螓首埋在杨炎怀中，呼吸终于平静了一些，回味着刚才杨炎侵犯自己身体时的**感觉，脸上又是一阵发烧，忍不任轻轻捶打着杨炎的胸膛，道：“都是你不好，晚上一来就使坏，把人家弄成这个样子，如果让别人瞧见了，还不羞死了。”

杨炎双手轻轻用力，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道：“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瞧见我们的永宁公主这么美丽动人的样子呢？这可是我一个人的特权啊。”

赵倩如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然后道：“这几天你在干什幺？听说二哥又请了你一次，好像又闹得不很愉快。”

杨炎苦笑着摇摇头道：“岂只是不很愉快，简直就是不欢而散。”然后就把去水纹园的经过说了一遍。皱着眉道：“不知为什么，那个宗天玄似乎是有意要跟我过不去。要不是他，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赵倩如眼珠一转，似笑非笑道：“说不定他是把你当成情敌了，你不是说那个叶沐雪一直在帮你说话吗？他自然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杨炎怔了一怔，这到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虽然他对叶沐雪可从来没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想法，不过叶沐雪和宗天玄怎么想那就很难说了。毕竟从一开始叶沐雪就对自已表示了亲近的意思，这到是容易让人误会。虽然叶沐雪和宗天玄之间的关系怪怪的，但这说不定是两人刻意弄成的气氛。只好又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要真是这样可就太冤了。”

赵倩如“哼”了一声，道：“不过你也够可以了，这一回把宗天玄连带二哥都损得不轻，二哥自然不用说了，就是宗天玄到了临安以后，什么人见他也都恭恭敬敬的，他们两个到现在恐怕都还没有这样被人挖苦过。看不出你平日好像木头木脑，挖苦别人到还是一套一套的。”

杨炎也不禁笑了，道：“你没有听听他们两个是怎么一唱一喝的说我，来而不往而礼也，而且本来他们两个就是纸上谈兵，却硬以为自己是孙武吴起，我自然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了。”

赵倩如也忍不住笑了，过了一会儿才道：“其实这样也好，借这个理由你以后少和二哥，宗天玄他们来往就是了。”

杨炎微微一怔，觉得她这话里有话，道：“他们两个怎么了？难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赵倩如微微笑道：“天机宫虽然有几十年没有传人出现于世了，但毕竟当年曾经为太祖皇帚登基造过势的，后来太宗皇帝也对陈抟老祖礼遇有加，这样一来虽然他们本是方外之人，但又显得地位尊崇，身份特殊。好在后几代的天机宫传人行事小心谨慎，保持低调，才使大宋皇室一直保持对天机宫的尊敬。”

杨炎点点头，他有些明白了，天机宫在太祖、太宗皇帝的继位上，都扮演着代天传言的角色。在无形中也使天机宫在人们心目中蒙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芒。但随着大宋统治的渐渐稳定，逐渐深入人心之后，天机宫的存在反而对于大宋又隐隐成了一个危胁。假如突然那一天，天机宫的传人突然宣称大宋天数以尽，或是指定另一人是天命之君，这一点无疑是那一种大宋的皇帝都不愿见到的。虽然不见得就能危胁到大宋的统治地位，但却毕境给了那些怀有野心的人一个有力的借口。

赵倩如道：“所以从真宗皇帝泰山封禅之后，自仁宗皇帝开始，皇室就对天机宫就开始采用敬而远之的态度了，虽然仍然在表面上保持着对天机宫的尊敬，但除了世袭的尊号之外，再也没有给他们加封过别的尊号了。好在后来历代天机宫传人也不欲张扬，双方才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和气局面。”

杨炎道：“你的意思是说宗天玄在临安表显得有些过份吗？我看也没什么呀，不过是和一些名士、学者一到交流的多一些，这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地方。难道是怕他另有目地吗？”

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到不是说他另有目地，但毕竟天机宫的传人有四十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当年微宗皇帝接见过的那一位天机宫的传人早已作了古，太上皇一朝就从来没有天机宫的人出现。谁知道这四十多年里天机宫又会发生些什幺变化。而宗天玄出现在临安之后，行事又完然不像以前的传人那么底调，虽然说结交名士学者并不是错，但宗天玄毕竟是身份特殊的人。”

这一点杨炎也是懂的，像宗天玄这样身份特殊的人，确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即使有些是在常人看来很平常很普通的事情。

赵倩如接着道：“更何况这一段时间以来，二哥就和宗天玄走得十分近密，虽然说二哥一向喜欢结交奇人异士，但像宗天玄这样的人，可不是能随意结交的。”

杨炎暗吃了一惊，他到还从来没有朝这方面去想过，道：“难道说邓王……”

赵倩如摇了摇头，道：“到不是说二哥真的有什么打算，也许他就是真喜欢结交奇人异士。不过身为太子的三哥一向体弱多病，群臣中又传言太子妃李妃的品行不佳，难以母仪天下。而二哥偏偏又有喜交名士，礼贤下士之名。何况二哥的父亲恩平郡王当年本来和官家一样，都是太上皇收养的继子，现在又加上一个身份特殊的宗天玄，你叫官家怎么能放下心来。”

杨炎点点头，赵倩如说的确实有道理。赵恺的父亲赵璩当初也是皇位的继承人之一。赵构是在赵眘和赵璩之间犹豫了好夂才选择了赵眘继承自已的皇位。现在明摆着太子赵惇的名望，条件都不及赵恺，唯一的选势就是他是赵眘的亲生。而且现在赵构也还没有死，假如在这个时候，宗天玄如果宣称赵恺才是真命天子，赵眘恐怕就要真的为难了。而且现在偏偏又不能把宗天玄如何了。想到这里杨炎不禁又摇了摇头，苦着脸道：“原来这里面的事情这幺复杂。”

赵倩如看着他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道：“复杂也罢，简单也罢，总之你少掺和就行了。所以说你这一次和他们闹翻了，也未必就是不好。反正以后尽量不要和他们来往就是了。还有以后也不许你在打那个叶沐雪的主意，你最好死了这份心。”

杨炎举起双手作投降的姿式道：“天地良心啊，我可是从没想过叶沐雪什么？”

赵倩如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道：“说得好听，当初你不是也和严蕊没什幺吗？现在怎么样，不是一梓被你收回家里了吗？你那点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吗？”

杨炎冲她翻了翻白眼，女人吃起醋来真是可怕，忽然想起叶沐雪拜托自己的事情，道：“说正事吧，叶沐雪想见一见你和永安公主，你看你们方便见她吗？”

赵倩如想了一想，道：“这个我可要和姐姐商量一下再说吧。”她从杨炎怀里坐起身来，从书案上抽出一册书递给杨炎，道：“平乱的奏策我帮你写好了，你回玄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自己修改一下，我想就可以呈上去了。”

杨炎接过了册子，赵倩如又道：“其实你这次去广南到真的没有白去，想不到这次广南之乱的背景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了，远远不是一个摩尼教这么简单。如果不是你去广南这一趟，许多事情我们在朝里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所以这份奏策交上去，我想官家看了以后，一定会任用你的。李道是无论如何也写不出来这样的奏策。”

杨炎“哼”了一声，道：“李道算什么？”

赵倩如也笑了，道：“你提出的平乱必须剿抚并行，水陆齐进，既除摩尼教，兼灭海盗这些秩失都是正确的，我也都写进去了，不过向一些要求全面负责，详致的人事安排，如何进军用兵，我可都没有写进去了。”

杨炎道：“那为什么呢？”

赵倩如道：“你就听我的好了，有些事情是不能写在奏策里面的。如果官家真的启用你了，那么他自然再会问你这些，你也可以如实回复。还有些要求你也可以向虞相公去提，但是千万不能写在纸上。”

杨炎只好点点头，道：“好吧，我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赵倩如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杨炎点点头，站起身来，又吻了赵倩如一下，然后打开窗子，飞身掠过去了。

赵倩如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之中，才关上窗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赵眘真的选用杨炎，那么过完年以后，杨炎马上就要出征了。两人岂不是又要分开。虽然两人的婚事以经确定，但杨炎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最好……最好在杨炎出征以前两人就先成亲。想到这里，赵倩如的脸上一阵烧红，但这话只能藏在她的心里，能向谁去说呢？饶是她一向聪颖睿智，头脑灵活，遇到了这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禁忐忑不安，患得患失起来。

回到家里，以是二更时分。流苏知道他是去见赵倩如，因此也不为他但心，早已安睡。杨炎并无睡意，也不想惊醒流苏，索性就来到书屋里看赵倩如帮他写的奏策。

赵倩如的文笔果然不凡，写得字字珠玑，笔笔生辉。将杨炎所列的零乱题纲组织得措词得当，文理通顺。比自己写得要胜强得多。杨炎看了二遍，觉得并没有多少地方需要修改，这才把册子放了下来。

这时二更己过，杨炎仍然无意睡眠，他从书房走出来，在院子里随便走了几步，忽然发现有间房里还点着灯火。仔细一看，原来是严蕊的房间。

“这么晚了，她还没有休息吗？”杨炎忽然想起，严蕊的事情，在赵倩如却里是解决了，但是自己还没有对严蕊说过，如果现在严蕊还没有休息，到是可以乘着这个机会，去向严蕊说明，也好让她安心。

于是杨炎来到严蕊的房门前，轻轻搞了搞门，道：“严蕊姑娘，你休息了吗？”

过了一会儿，只见房门一开，严蕊正站在门后，有些惊讫道：“大人，这个晚了，你还没有休息吗？”

杨炎点点头，道：“我刚从外面回来，见你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火，所以就过来看看，还有些事情要对你说。”

严蕊嫣然一笑，道：“大人，外面冷，还请进来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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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三 新年2

杨炎随她进屋，严蕊请他在桌前坐下，然后亲手到了一杯茶，递给他道：“大人，小芸以经安睡了，我不想叫她起来，待候不周还大人见谅。”

杨炎接过茶杯，道：“用不着那么客气，严蕊姑娘，你也坐吧。”

严蕊在杨炎对面坐下，道：“这么晚了，大人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杨炎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总不能直接了当对严蕊说要纳她为妾室吧。怔了好一会，杨炎才道：“这些日子，严蕊姑娘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严蕊也怔了一怔，一时也弄不懂杨炎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什幺意思。其实这些天以来，严蕊心里也一直不安，自从被杨炎接回杨府来之后，她就一直有将自己终身托给杨炎的想法，那怕只是做妻妾也愿意。后来知道杨炎和永宁公主的婚事取消以后，让严蕊更觉得有了希望。虽然杨炎家里还有流苏，不知道她是做何想法。而且和流苏桐处久了，严蕊也了解流苏心地善良，并不是善嫉的人，因此也十分安心。后来杨炎去了广南以后，私下里流苏也对严蕊说过两次，并不介意杨炎收严蕊做妾室。

但杨炎从广南回来以后，当天就被官复原职了，严蕊心里就有了个疙瘩：杨炎和永宁公主的婚事会不会也重新确定呢。果然仿佛像是要印证严蕊的猜测一样，第二天赵倩如的弟弟就来找杨炎，还一口一个姐夫何叫杨炎。这一下严蕊肯能确定：看来杨炎和永宁公主的婚事果然就是真的了。

虽然严蕊对赵倩如的印像很好，但也不敢确定永宁公主是否能像对待流苏那样，接纳自己。因为流苏是和杨炎青梅竹马长大的，并且是由杨炎的母亲在临死前指定的婚姻。而自已却是一个**出身，更关建的是上一次就是因为自己，才差一点弄得他们就此无缘，因此严蕊心中一点底也没有。偏偏这几天杨炎为了写奏策，也没有来见严蕊，也更令严蕊坐卧不宁，六神无主。偏偏这一肚子苦闷却也无法和别人去说，只能闷在心里。

而这时杨炎突然问了她这么一句，严蕊心里猛然想到：难到他这是要赶我走吗？忍不住问道：“大人和公主的婚事是不是己经定下来了？”

杨炎点点头，道：“虽然没有定俱体的日子，但确实以经定下来了。”

严蕊心中一阵凄苦，低下头去，道：“大人我都知道了，这几个月以来，我确实在府上打搅了多时，现在严蕊的伤势以经全愈，也就不会再继续打搅大人，明天我就和小芸收拾东西，离开……”说着，她忍住泪水，站起身来了。

杨炎怔了一怔，立刻明白，严蕊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一把拉住了严蕊的衣袖，道：“严蕊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走，你住在这里往多久都可以。”

严蕊怔了一怔，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道：“大人，你说什么？”

杨炎抓住了她的手，微笑道：“我是说，你可以住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如果你愿意，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一样吧。”

严蕊全身一颤，心头却一陈狂喜，一头扑到在杨炎怀中，道：“大人，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杨炎将她抱住，想到她自幼家破人亡，父亲双丧，只剩她孤身一人，又被充作了营妓，遭遇凄惨，为了不诬陷自己，甘受酷刑，几乎损命。心中忍不住怜意大增，生出了一股爱惜和保护她的念头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道：“当然是真的，如果你不嫌弃这里，就在杨家住一辈子都行。”

严蕊将头枕在杨炎的肩头，咬了咬牙，低声道：“但是……但是永宁公主那里怎么办呢？”

杨炎这才明白，原来严蕊最但心的事情是赵倩如是不是能按纳她，在她耳边轻轻道：“你放心吧，她也是同意的。”

严蕊听了，心里一松，整个身子才算完全放松了下来。这时虽然冬季，但屋内星着火碳，十分温暖，严蕊并没有穿着厚厚的冬衣。杨炎这才感觉到怀中的娇躯丰腴滑腻，触手温软，柔若无骨一般。忍不任心中一荡，在她耳重上轻轻吻了一下。

严蕊全身一震，猛然将头抬起，一双玉臂搂住了杨炎的脖子，动人的娇躯紧贴在杨炎身上，火热的香唇也印在杨炎的嘴上。丁香小舌也探入杨炎的口中，挑逗着杨炎的唇齿。

杨炎只觉得头脑中“轰”的一下子，在赵倩如那里被压下去的**，一下子又全部被严蕊的娇媚热情点燃。双手紧抱着怀中温香软玉一般的动人**，双唇也紧紧吮住了她的樱唇，贪婪得追逐着嫩滑的香舌。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唇舌才分开。严蕊己是云髻散乱，绣眉微促，星眸半睁半合，娇研上一片红晕的颜色。软玉一般的香肩从半解的罗衫里露了出来，肌肤晶莹雪白，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抹鲜红的裹胸，半隐半露着一对玉雪双峰，光滑莹洁，像羊脂美玉一般。还在不住的起伏，颤巍巍，菌蕴绰约。

严蕊的双肩轻轻一耸，外袍己滑落到地上，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中衣。粉缗的双臂举过头顶，拔下盘头的银钗，一头乌黑的绣美长发自由的披散在双肩、胸前。动作娇美慵懒，姿态柔媚可人。灯光夜影之下，更形诱惑之色。

严蕊的年纪是杨炎所接触的女子中最大的，比杨炎还要大三四岁，身材发育也更为丰腴成熟。如果论相貌，严蕊不但不及赵倩如那般倾国倾城，也不见得就能胜过流苏，但她却胜在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的成熟气质。这时虽然还穿着一件贴身的中衣，却以掩不住腰胸腿股之间，修长圆润的曲线。令人荡魂落魄。连杨炎都不禁看得呆了。

严蕊看着杨炎灼热的目光，“嘤咛”一声再次投入到杨炎的怀中，双臂再度勾上杨炎的脖子，在他耳边吐出阵阵香热的气息，道：“大人，今夜就请大人好好怜惜人家吧……”

就在鞭炮声中，新年来临，大宋的乾道四年终于过去了。

转过了年，临安全城庆贺了三天，一直到征月初四，赵眘才招集执政大臣，商议平定广南的事宜。

杨炎和李道两人所写的平乱奏策在年前就以经交呈给赵眘了，在金殿上赵眘将两份奏策出示给五位执政大臣观看。五位大臣一面翻阅奏策，在心里暗暗比较两份奏策的优劣，一面在心里揣摩皇帝的意图。一时间大殿上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微微的呼吸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几位大臣都以经看完了这两份奏策，几位大臣都重新站好了。不过由于虞允文和龙大渊是杨炎和李道的推荐人，因此他们两人一时都还不好开口。大殿上沉默了好一阵子，韩彦直才开口道：“陛下，微臣以为杨炎深通兵法，善于用兵，而且曾深入广南，熟悉那里的情况，他所写的奏策微臣也以为可行，因此臣以为杨炎可以胜任。”

赵眘点点头，也不置可否。

史浩道：“陛下，以臣看来杨炎的奏策写得虽然不错，但他的实际能力是否能够胜任也未可知，焉不知是纸上谈兵呢？何况杨炎毕境太过年轻，此番广南平乱，事关我大宋的根本，臣以为还是任用老诚持重的人为好。”史浩原是赵眘为太子时的老师，对赵眘能够继位是立过大功的，同时他也和龙大渊、曾赎、张说等人关系不错，见龙大渊不便开口，便主动站出来帮龙大渊说话。不过他也知道，从这两伤奏策上看，李道是显然不及杨炎，于是另避心机，抓往杨炎年轻这个弱点来说事。

韩彦直微微一笑，道：“史相此言差矣，用人唯材，又岂以年纪大小而论高低，有人少年成名，有人大器换成，甘罗十二岁为将，霍去病十八岁为将，而冯唐年介九旬才得受招，岂能都一概而论呢？若说杨炎的能力是否胜任，远征黑阳山暂且的不说，从静江府发来的公文上看，这次广南之乱，如果不是杨炎，不要说静江府，只怕连广州都被叛军所占了，这样的能力史相公以为如何呢？而又有什么实绩能够正明李道的能力呢？”

史浩一时语塞，免强笑了笑，道：“韩枢密，老夫这不也是考虑周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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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三 新年3

赵眘的目光转向梁克家，道：“梁卿，你又以为如何呢？”

梁克家道：“从奏策上看，杨炎所说的自然较为丰富，也更为务实。不过臣对杨炎为人所知不多，他的实际能为如何臣也不大清楚，不敢随意妄言。”梁克家在持政大臣中一向保持中立，不偏不倚。现在赵眘问他，也具实回答，两边都不得罪。

赵眘的目光又落在龙大渊身上，道：“龙卿，是你向朕推荐的李道，现在你看了他们两人所写的奏策，以为如何呢？”

其实龙大渊早就想好了说辞，只是不好主动提出，现在赵眘问到他，正中下怀，道：“陛下，微臣也以为杨炎所言比李道稍胜一筹，不过……”他顿了一顿，接着道：“但诚如史相所言，他为人毕竟太过年轻，虽然将材，但仍需磨励方可成大器，而李道到底老诚持重一些，依臣之见，到不如命两人一起领军雄平定广南，他们正好可以相互补充，岂不更好。”

原来龙大渊看了奏策之后，也觉得李道明显不及杨炎，因此才提出由两人一道领军，平定广南的建议。李道的资历，年龄，官职远在杨炎之上，一但两人一同领军，当然是以李道为主将，这样一来其实就是启用了李道。去年在杨炎的官司中，李道一直躲在幕后，没有露面，只有杨沂中和杨炎才知道，因此在别人看来李道和杨炎并无矛盾。因此龙大渊这个意见到也不无道理。

赵眘听了，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虞允文身上，道：“龙卿所说，虞卿以为如何呢？”

虞允文道：“臣以为不妥，如此安排只会误事。”

赵眘微徵一怔，道：“这又是为何呢？虞卿能够说得明白一些吗？”

虞允文道：“陛下，如果让李道和杨炎一同去平乱，那么以何人为正，何人为副呢？如果以杨炎为正李道为副，而李道的官职高于杨炎，岂能安服于杨炎之下，若是以李道为正杨炎为副，而杨炎的能力强于李道，李道又岂能御之。如此一来，岂不是主从不定，上下不分，岂不是要误了大事吗？愿陛下详查。”

赵眘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刚听龙大渊所说，他到是有些动心。但听了虞允文的话之后，也觉得这样做确实不妥。他捶了捶头，苦笑道：“　这可真有些难办了。”

虞允文接着道：“臣方才所听，所言杨炎不能胜任的原因，无非就是说他太年轻了。然而刚才韩枢密所言及是，用人唯才，又岂在年纪大小。何况还有中书在朝中遥度指挥，必然不会误事的。”

韩彦直也道：“依臣看来，杨炎虽然年轻，却也不是轻孚燥进之人，臣请陛下不可犹疑，当早作决断。”

其实这过年的三天，赵眘每天都在宫里仔细的看这两份奏策，甚至到了逐字逐句的比较的地步。平心而论，赵眘也觉得杨炎对广南局势的了解程度，广南之乱暴发的深程原因，以及平乱的方针和策略都比李道所写的要深刻的多。而且杨炎这一年多来的实绩，都让赵眘对杨炎的军事能力也十分认可。其实在问这些宰辅大臣之前，赵眘在心里以经有些偏向杨炎了。

赵眘也知道，李道早年虽曾是岳飞的部将，但他在岳家军中始终都是一个不显头角的普通将领，能力远不及岳家军中的张宪、牛皋，董先，徐庆、王贵、李宝等人。他现在虽然也当上了庆远军节度使，但其实是一步一步熬上来的，至今为此，李道拿得出手的战绩就是绍兴三十一年的茨湖之战，这一仗其实只是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还是沾了采石矶大捷的光，才被列为赵构列为中兴十三大捷之一。而杨炎却不同，无论是在北伐，还是这次在广南，都显出了及强的军事能力，而且战功绰著。对于这一点，赵眘是十分放心的。

而且赵眘在过年其间，还特意召见了在临安养病的吴拱，询问他的意见，结果吴拱也认为，如果是用李显忠或韩彦直自然是合适的，但除了他们之外，在临安的诸将中，还是杨炎更为合适一些。因此又坚定了赵眘的决心。

不过赵眘唯一但心的就是杨炎的年纪，毕竟才只有二十一岁，实在是太年轻了。而目也从没在独当一面的经历，因此赵眘还有些犹豫不决，才想听一听宰辅大臣们的意见。

赵眘沉思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对韩彦直道：“子温，你明日领杨炎到武英殿来见朕，朕要当面询问以后再作定夺。”然后又转向虞允文道：“虞卿，明天你也一齐来旁听吧。”

虞允文和韩彦直齐声道：“臣尊旨。”

其时这时几位执政大臣心里都明白了，赵眘是选定了杨炎。所谓‘当面询问以后再作定夺’不过是一句过场话。只要明天杨炎的回答没有什么大纰漏，这个决定就不会再有变化了。

而虞允文是当朝首相，又是杨炎的推荐人，韩彦直是知枢密院事，主管军事，因此要他们两人来旁听对杨炎的询问也是合理的。同时这也表明，如果使用杨炎平定南方，将由他们两人在朝中调度。一但平乱成功，两人也有一份功劳。

第二天，杨炎就由韩彦直领着，来到武英殿上，面见赵眘。

施礼以毕，赵眘赐杨炎平身，然后道：“子昊，朕如果用你为将，平定广南之乱，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平乱成功呢？”

杨炎道：“回禀陛下，需要三年可平。”

赵眘微微一皱眉，道：“三年？要这么长的时间吗？当年李顺、王小波在四川作乱，方腊在江南作乱，朝庭大军平定也不过只用了数月即可，虽然如今广南之乱声势浩大，犹有过之，但也不需要这么长的肘间吧？”

杨炎道：“回禀陛下，此一时彼一时也，王小波、李顺、方腊等人作乱，不过是承势而启，虽然一时声势浩大，但毕竟根基不足。因此朝庭大军一到，即可平灭。然而如臣在奏策中所言，摩尼教在南方潜伏四十余年，假借传教之名，广收信徒弟子，盘根错节，已是根深蒂固。非一时一刻可以铲除干净。何况广南地处偏远，朝庭政令一时不及，遂使官府肆噫横征暴掠，渔肉百姓之事常见，民间怨声载道，以至蒙憧百姓，无知村夫才对摩尼教光明救世，之类歪理邪说真信不疑，亦非一时所能铲除干净。趟若只为平灭摩尼教或者不难，朝庭只需征集大军，至多半年即可将所失之地夺回。然而如不能斩草除根，则朝庭大军一足，贼势必复发，广南永无宁日。”

赵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所以你在奏策中才说，平定南方，当务之急乃是一面出兵征剿，一面安抚百姓，使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丰衣足食，自然就可将摩尼教的遗患消灭殆尽了。”

杨炎道：“陛下圣明，只是这样一来时日久长，欲速而不达，非三年为期不可。而虽以三年为期，但先以武力征剿为主，第一年可初见成效，而后两年则当以安抚百姓，整顿吏治，兼行平灭海盗之患，以保正广南沿海的安全，保正海路畅通，商船无忧。如此才能使广南之地永久太平，繁荣富足。”

赵眘点点头，海盗为患，自古历代都有。想要完全剿灭干净也是不可能的。只要不闹出大乱子来，一般也就算了。但赵眘却没有想到，广南一带沿海的海盗势力不仅不小，居然还形成了官盗勾结，蒙上压下，来往的商旅除了要向市泊司交税，居然还要向海盗交钱。而有一些不向市泊司交税走私货船也要向海盗交税。如果不是杨炎从南方带回来广州的消息，临安朝庭恐怕还不会知道。

自从大宋南渡之后，广州市泊司历来都是大宋的关税重要来源，每年可获利达二三百万贯钱。但现在赵眘才知道，原来海盗收去的钱居然也不比市泊司少。如果真能解决了广南沿海的海盗之患，那么广州市泊司每年的关税收入还可以增加一倍，这样的事情赵眘想着也感觉得兴奋。

赵眘道：“你说的有理，既然如此，朕就许你三年时间，到时候你就给朕一个太平无事，百姓安居乐业的广南。”这意思以经表明，赵眘决定启用杨炎了。

杨炎忙又叩首道：“臣当竭尽所能。定不负陛下重托。”

赵眘又道：“那么你需要动用多少人马，平定广南？五万人马够不够？”需要多少人马也是一个很关健的问题，因为在不抽调各支御前驻军的情况下，驻守在临安的三衙禁军中马军司有三万多人，虽然目前还驻守在前线，但这是可以调回来的，而军力最强的殿前司有七万三千多人马，由于还要保卫临安，因此出动五万大军，基本是目前临安可以动用的人马最高数量，如果还需要增加人马，那就只能从各地方军中抽调了。

杨炎道：“回禀陛下，平定南方无需五万大军，臣只需三万人马即可够用。”

赵眘怔了一怔，心里先是一喜，因为少用一些人马自然是好的，但随后有些担心，三万人马是否够用，道：“杨炎，你是说只用三万人马就可以平定广南之乱了吗？”

杨炎道：“三万人马即可，不过如臣在奏策中所言，这次平定南方需水路并进，同时用兵，因此三万人马之中，还有有一半是水军，并且配备相应的战船，武器，装配……”

“且慢。”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赵眘就打断了话头，因为刚才所说的三万也好，五万也好，在赵眘看来都是不包括水军的。那么按照杨炎的意思，也就是说平乱只用一万五千人马就够了？不要说赵眘不信，就连虞允文和韩彦直也在为杨炎担心，前面的问题杨炎都答得不错，可不要因为这一个问题出了漏子。但现在杨炎的话已出口，两人现在也无法补救了。

赵眘忍不住文心阁论坛整理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扶着书案，道：“杨炎，人马是不是太少了一点，虽然居范成大在公文里说，乱军有三十余万之众，依朕看来纵然有些夸大其辞，但十五万人总是有的。你是说只带一万王千人马就够平乱了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回禀陛下，摩尼教在广南一带苦心经营近四十年，教徒众多，说他们聚众有三十余万，并不为过。不过兵贵精而不贵多，将在谋而不在勇，用兵多了，临安的守卫也就空虚了，因此能少用一些就少要一些吧。”

赵眘却不住摇头，道：“话虽如此，但如果不能平定广南之乱，人马留在临安又有何用呢？吴拱领步军司二万五千人马都不能平乱成功，你只用一万五千就行吗？”

杨炎道：“陛下所言及是，不过现在步军司不是就在广南吗？尚有人马不下二万佘众，因此臣只带一万五千人马去广南，合兵一处可有三万五六千人马了，如此一来兵力亦不为少了。而摩尼教早人数虽有三十万，但良莠不齐，不乏老弱病残之辈，真正强壮者最多只有二十万人。而其中大多原来都是普通百姓，根本没有受过正规军事训练。而且武器、装配也不全，其实也只是乌合之众，真正有战斗力的绝不超过十万。而且广西尚有地方厢军不下五六万，可以从中挑选一二万强壮者充用，然后在从当地百姓中招募一二万人，这样一来式得大军七八万人之多，足以平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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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三 新年4

赵眘听了，这才有些放心，知道杨炎不是在信口开河，又道：“你说的虽然有理，但是直接从临安多带些兵去不好吗？为何还要在当地整编、招募人马？岂不是自找麻烦吗？”

杨炎道：“一则三衙禁军有保卫临安之责，等闲不可轻易调动，二则调用人马多了，钱粮徭役也会增加，三则广南气候特殊，中原、江淮之兵到了广南往往会因为水土不服，十停之中折去一二停。因此临安之兵当尽量少带。而步军司的人马在广南时日己久己熟悉了当地的气候，其他可多用当地的人包括当地洞蛮，夷人他们既习惯气候水土，又熟悉地历，又能深得民心，一举数得，平乱也就易如反掌了。”

赵眘这才完全明白了杨炎的用意，怪不得韩彦直说他“虽然年轻，却也不是轻孚燥进之人”现在看来他考虑的果然很周全，行事也算成稳，或许还真是用对了人。

杨炎又道：“不过有一点先要向陛下说明。”

赵眘道：“你且说无访。”

杨炎道：“现在摩尼教军气势正锐，这时诚不可与其争锋。而且临安之兵到了广南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气候水土，而整编、招募当地的人马也需要时间来训练。因此最初数月当以坚守为主，尽量不与其交战以骄其心，待其耗尽锐气，兵力彼倦，防卫松懈之时再突然出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可大获全胜。”

赵眘明白杨炎的意思，就是开始可能还会打败仗，让自己耐心一些。想了一想，道：“那幺你打算坚守到什么时候方才出战。”

杨炎道：“居微臣预计，等到七八月份，诸事都可以齐备，便可以出战了。不过临阵之际，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这时间提前、后退一些也都不定。”

赵眘皱了皱眉头，道：“七八月份正是盛夏，广南气候本就炎热，那时势必热不可挡，岂是用兵之时，你是不是在考虑一下，等到九月再出兵。”

杨炎摇摇头，道：“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七八月自然非是用兵之际，臣知道，乱军也会知道。故此才会反其道而为之，才算是出奇制胜，李愬雪夜取蔡州，便是如此。”

赵眘这才完全放下心来，杨炎的那些战绩果然不是侥幸得来的，用兵之奇果然与众不同。他这才坐回到龙椅上，道：“杨炎，你还有什幺要求没有。”

杨炎道：“臣有两个要求，一这次平定广南，当以征抚并行，臣是武将，行军打仗是臣专长，但于安抚百姓，治理民生之事不甚精通，应有这样一位官员协助方才可行。”

赵眘点点头，道：“那么你可以合适的人选吗？”

杨炎道：“如果由臣来选，臣当选建康府通判辛弃疾。”

赵眘道：“辛幼安少负才气，康概豪迈，有报国之志，假以他日，必是宰辅之材。现在任一个建康府通判确实存些委曲了他。不过他还年轻，还可以再历练几年，这次平定南方正好可以让他施展一下。”

说到这里赵眘自己也笑了，因为说到年轻，没有人比杨炎更年轻了。又问道：“还存一个要求是什么？”

杨炎道：“如果用臣平定广南，则广南一应事宜当可由臣自行专处，而且必须能够节制两广，方可成行。”

赵眘听了，微微存些沉思。杨炎接着道：“广东、广西虽为两路，但民风、习俗相近，边界相邻。摩尼教作乱，虽然主要是在广西，但随时可以窜到广东，上一次他们就曾进攻过广州。如果不能节制两广地方，臣恐怕到时候摩尼教进攻广东，不好处置。”

虞允文也道：“陛下，臣以为杨炎之言有理，想要平定广南之乱，必须一并节制两广，方才能做到令进禁止。”

赵眘点头头，道：“好，朕己知道了。杨炎你先则过去，听候调用吧。”

杨炎谢恩之后，退下殿去了。

赵眘道：“来人，宣梁克家，龙大渊，史浩进见。”

不多时，三人都来到了金殿上，施礼己毕，赵眘道：“朕意已决，就任命杨炎为广南西路制置使，并节制广西、广东各府州人马，主管平乱事宜。中书立即拟旨，交朕御批。”

赵眘刚说完，史浩立即出列，道：“皇上且慢，臣有一言。”

赵眘道：“史卿，你有什么话要话吗？”

史浩道：“陛下选用杨炎为将，慧眼识人，不以年犯长幼为异，臣等甚是佩服。不过我大宋自开国以来，历来都是以文官出任地方长官，节制武将。前者广西制置使也用的范成大，岂能因杨炎而废。因此臣以为还是从朝中大臣中选一人为正，以杨炎为副方才符合祖制，还望陛下三思。”

原来昨天以经可以预料赵眘会选择杨炎，因此龙大渊、史浩、曾赎、张说等人聚一齐又想了个办法，就用“文官节制武将”这一祖制为借口，来劝说赵眘另选他人。一但赵眘问起选用什么人？龙大渊就会推荐曾赎或是张说。一来是为争权夺利，二来他们都知道，这一次平定广南，需要调动大军，其中粮钱物资不在少数，大有油水可捞。何况到了广南还有地方官的孝敬，实在是个肥缺，因此他们削尖脑袋也想要把自己人塞进去一个，分一杯羹。

赵眘听了，又沉思起来。

虞允文一见，立刻也出列，道：“陛下，史相之言差矣，不可听信。”

史浩一侧脸，看着虞允文道：“虞相公，你这是什么意思，‘文官节制武将’乃是我大宋祖制，太祖皇帝订下来的规矩，难到你不知道吗？”

虞允文徵微一笑，道：“史相公，凡事不可一概而论之，所谓事请从急，特殊事情还当特殊对待。当年狄青平定侬智高，王韵开拓西河，岳飞收复襄阳六郡不都是由武将全权节制全军吗？难道说仁宗皇帝，神宗皇帝，太上皇都有讳祖制不成。”

史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虞允文转向赵眘道：“陛下，若是要安抚地方，捕获盗贼，那怕是戎边保境，都可以由文官居中策划，将士在外效命。而摩尼教作乱广南，诽比寻常。虽然是征抚并行，但还是以征剿叛乱为急，战场上变化万千，临阵决机，当随机应变，不可受制肘。岂是一般文官所能经划的吗？非以能征惯战之将，受于专权，以武征之，以力剿之而不能行也。趟若定要文官节到武将，一但双方意见冲突，各执已见岂不误了大事。还望陛下三思。”

赵眘又沉思起来，史浩的意见确实令他动了一下心，但虞允文的意见也不可谓不中肯。毕竟目前广南还是以用兵为主，一般的文官确实很难胜任这个职务。而且目前广南的局势也容不得这一次征剿再有什么失误。必须要为杨炎创造最好的条件才行。

不过赵眘也知道，史浩此举也不是没有道理。将两广这么大的地方都交给一个武将节制，确实有些不妥。不过一来通过几次接触，赵眘还不相信杨炎会有二心。二来想要节制杨炎还有许多别的办法。因此赵眘沉思了良久，终于道：“朕意以定，拟旨，任命杨炎为广南西路制置使，主管平乱事宜。”

赵眘说完，龙大渊又出列道：“陛下，如果一定要以杨炎全权节制地方全军，在此非常时期也无不可。不过臣以为杨炎此番出征，责权太大，若是完全无人节制亦为不妥，臣以为还是当设监军，以来节制杨炎。”

他这话一说，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要任命宦官为监军，监视杨炎的行动。虽然设立监军对龙大渊、史浩一伙没有什么好处，但龙大渊见杨炎独自领军己成定局，于是本着我没有好处，也不让你好过的原则，一定要给杨炎设置一些障碍。

不过在军中设制宦官为监室也是大宋的惯例。由其是在南渡之前，更为普遍。有时候甚至会出现由宦官直接领军出征的事情。如太宗皇帝时期的宦官王继先，神宗皇帝时期的宦官李宪，微宗皇帝时期的宦官童贯，都曾经率领过大军。因此龙大渊提出用宦官当监军，是很合情理的事情。对于这一点，连虞允文也不能再反对了。

赵眘听了，想了一想，忽然笑了起来，道：“卿之言朕己尽知，不必再多言了。中书立即拟旨，交由朕御批。”

五位执政大臣听了，也不敢在多言了，齐声道：“臣等尊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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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四 征战山东1

“禀报大人，现在有红袄军贼首刘二祖、周元儿、方郭三等人领贼军两万佘人，己经到了李文镇。另有红袄军贼首李全、杨妙夏、李旺、刘福安等人领贼军三万余人，己到胶水，现在这两路人马都在向安丘靠近，请大人早作定决。”

完颜陈和尚听完探子的报告，点点头道：“我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探子向完颜陈和尚施下一礼，退了下去。完颜陈和尚道：“来人，擂鼓聚将。”

原来现在金军征剿红袄军的战斗进行得十分顺利，己将红袄军的势力限制在潍州、密州、莱州、登州、海宁州这五州的范围以内。而这一次征剿红祆军的总指挥，山东宣抚使、枢密副使完颜衍谋己率领六万大军将红袄军的最大首领杨安儿困在潍州城中。而完颜陈和尚奉命领军驻守在安丘，阻挡各路来援救潍州的红祆军。

而得知杨安儿在潍州被困之后，在登州的李全、杨妙真夫妻立刻决定前往救援。他们留下于洋、于谭兄弟守住登州。亲自率领大将李旺、刘福安、郑衍德、田四等人，统领三万人马前往潍州解围。而另一支由刘二祖、周元儿、方郭三等人率领的红袄军，在进攻莒州的战斗中被莒州的守将完颜霆击败，率领着余部两万多人正在向潍州靠靠拢，希望能够和杨安儿合兵一处，共同对抗金军。

无论从那一条路到潍州，安丘都是必经之路。驻守安丘的金军只有完颜陈和尚的七千忠孝军和杨沃衍的五千人马。因此完颜陈和尚一接到探报之后，立刻招集众将，商议如何应对。

众将聚齐之后，完颜陈和尚首先问道：“完颜枢密那里有没有消息来。”

杨沃衍道：“完颜枢密己命人传信过来，他现在正在全力攻打潍州，指日可下，因此实在抽不出人马来。只要我们能在安丘坚守十日，他就能攻破潍州，腾出手来救援我们。”

郭虾蟆淡谈笑道：“我记得半个月以前，枢密大人也说只用十日就能攻下潍州，无需我们帮助。因此才让我们驻守在安丘，挡住来援的人马。”

原来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在大金军晋升极快，不到数年的功夫，就己经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这样一来却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这一次平定红祆军如此顺利，完颜陈和尚可算居功第一，先前杨安儿率军八万进攻临淄，是完颜陈和尚率五千忠孝军从中央突击，反复冲击红袄军的阵式，才使金军大获全胜，一举扭转了山东的局势。

而后完颜陈和尚又乘势进军，在方山五战五胜，杀死了红袄军的大将徐汝能，刘全，招降了耿格、史泼等人，还收复了寿光、昌乐、北海等地。迫使杨安儿率领二万多残军退守到潍州城中，只能固守不出，等待援军。

而完颜衍谋一见，以为红袄军己是残兵败将，不堪一击了。又怕完颜陈和尚再进下潍州，生擒杨安儿，再次立下大功，于是调完颜陈和尚驻守安丘，自己领大军去进攻潍州城。想一举攻下潍州城，活捉杨安儿，独亨首功之殊。那知红袄军竟上下齐心，死守潍州，金军一连攻了半个月也没有坟下来，一直拖到社袄军的援军赶到。

胶水县离安丘只有一百二十里路程，李全的人马最多两天就到达。而李文镇更近，离安丘只有七十多里，可以说是近在咫尺了。而两路人马共计有五万多人，是安丘守军的四五倍之多。而完颜衍谋又不发援军来，因此局势对安丘十分不利。所以郭虾蟆才口出怨言。

完颜陈和尚摆了摆手，道：“别的话都不用说了，现在红祆军两路人马都要进攻安丘，我们该如佝抵挡呢？”

杨沃衍道：“将军，依末将来看，现在贼军人多势众，而我军人少，正面交战恐怕对我军不利。我们应该紧闭城门，多备守城器具，在城中拒敌为上。只要我们准备充份，我想贼军一定进不下安丘的。”

郭虾蟆摇摇头，道：“杨将军这样做也不是好办法，如果我是贼军，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定不会继续进攻安丘，而会绕城而过，去救援潍州。这么一来，我们虽然可以守住安丘，但也没能挡住贼军，说起来我们还是有责任的。”

杨沃衍点点头，承认郭虾蟆说的有道理，但这样一来，他们所面对的局势确实是十分麻烦了。

这时完颜陈和尚道：“贼军虽然有五万余众，但现在他们并没有合兵啊，我们不是正好可以逐个击破吗？刘二祖，方郭三，周元儿这一路人马人数较少，又是莒州的败军，士气并不高。因此我认为可以先集中兵力击败刘二祖部的贼军，击破了一路，另一路的贼军必然会胆怯，我们在乘胜势出击，必然能够大获全胜的。”

杨沃衍和郭虾蟆听了，都点头称是。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先论如何也只有先试一试了。

完颜陈和尚率领的七千忠孝军都是骑军，其中还有三千是铁浮图。部将之中除了郭虾蟆之外，还有从会宁寺中带来的二十八名三代弟子中的二十四人。其中武功最强的四人石抹燕山，蒲察定住，蒲阿统，石定越四人都在军中。杨沃衍部的五千人马只有一千是骑军，另四千都是步军。

当下完颜陈和尚下令，留下一千步军和一千五百铁浮图留守安丘。让石抹燕山，蒲察定住率两千骑兵为左翼，蒲阿统，石定越率两千骑军为右翼，作左右拐子马队，自己和郭虾蟆则率领着一千五百铁浮图和一千骑军为中路，杨沃衍率三千步军为后队，排开队伍，向刘二祖，方郭三，周元儿等人率领的红袄军冲杀了过去。

“什么？有金军向我们这边杀过来了吗？”刘二祖接到了探子的报告，同时也看见远方扬起的尘土。

刘二祖的部下有二万多人，他原打算和李全，杨妙真的人马汇合之后，再向金兵发动进攻，因为事先他打听得很明白，驻守安丘的金军一共只有一万多人，比自已可要少得多，按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老老实实躲在安丘城里才对。刘二祖怎么也想不到，金军居然还会主动向自己发动进攻。

不过既然金军杀过来了，那么就只有迎战了，刘二祖立刻下令，由方郭三领五千人马为左翼，周元儿领五千人马为右翼，自已为中军，迎击金军。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从漫天飞扬的尘土中，渐渐可以看见金军的人影，轮廓由莫糊逐渐的清晰起来。而沉重的马蹄声也越来越响亮了。

“看来这支金军全是骑军，恐怕不好对付了。”刘二祖心中想到。他们虽然有二万多人马，但大多数都是步军，骑军的数量还不足一千人。

而这时双方人马的距离以经拉近到了二百步以内，冲在前排的红袄军士兵们以经可以看清，对面的金军都是人高马大，而且从人到马都用一色黑盔黑甲包裹住，就连战袍也是黑色的。看起来仿佛是一座座黑色的铁塔一样。

“是铁浮图。”刘二祖心中一沉，原来这一次自己遇上的竟是金军中最强的铁浮图骑军，如果早知道，刘二相也许会避开，但现在这时候已经不能后退了，刘二祖举起手中的长枪，“弟兄们，冲啊。”

第一波迎击红袄军的是一阵密集的箭雨，如飞蝗一般的箭矢从空中落到红袄军头上的时候，拉开了这一场大战的帷幕。

刘二祖所带的这支红袄军的装配十分简陋，其中有不少人装本就没有盔甲，面对从天而降的箭雨根本就无法抵抗，只能够听天由命了。刹那之间无数的红袄军中箭倒地，又绊倒不少后面跟上来的同伴，一时间，哀叫的嚎叫声在整个战场上响成一片，鲜红染红了大地，整个队伍经大乱了起来。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士兵的面孔，完颜陈和尚带好了雕弓，双手紧握着大斧，猛地大吼了一声，一马当先杀入了红袄军的阵中。连人带马仿佛化作一道黑色的风暴，穿过了红袄军士兵的身边，在用手中的大斧化成死亡的雷光电击之下，一蓬一蓬鲜红的血光飞溅而出，化成绯红的雨滴，落到大地上，和他擦身而过的士兵无不到地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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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四 征战山东2

而其他一千五百铁浮图紧随其后，形成了一道黑色的铁壁，往前突进着。像暴风一般掀起了狂涛，又仿佛冲破了堤防的洪流，快速强劲的在红祆军的阵中展开，人血飞溅，身首异处，血肉横飞，红袄军的士兵们像枯草被割刈一样到下。

同时金军左右翼的拐子马队也如同两把利剑一般，直插入红袄军的两胁，虽然红袄军有两万多人马，但今天却是遇上大金最强的的铁浮图，本来这支红袄军就是从莒州败下来的败军，人数虽然多，但士气低落，再加上远路赶来，人马也十分疲惫了，被金军三路齐发，一阵猛冲猛打，立刻无法再支持下去，只能全军败退。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用了还不到一个时辰。至始至终都是金军占有压到性的优势。刘二祖见大势己去不过挽回，也顾不得再与李全去合兵，率领着残余人马向马耳山的方向落荒败逃下去了。

完颜陈和尚率军追杀了一阵，追出去七八里路也就收往了人马，不再追赶。查点了一下损失，金兵阵亡的人数还不足五百人，加上受伤的士兵也只有八百多人。而红祆军的人马伤亡达七千余人，还活捉了两千多的俘虏。除了刘二祖逃走之外，在乱军之中还发现了方郭三和周元儿的尸体，这一仗算是大获全胜了。

完颜陈和尚立刻下令，只留下两千人马打扫战场并押关俘虏。然后将全军集合起来，大声道：“兄弟们，刚才那一仗大家都打得不错，我们是大获全胜了。我知道你们也都累了，但是现在还有一支贼军，正在向我们杀过来，而且人数比这一支更多，实力也更强，我问你们，你们怕不怕？”

士兵们齐声高喊：“不怕。”

完颜陈和尚点点头，道：“很好，那么我现在就要去迎战他们，你们敢不敢和我一齐去。”

“敢……”

完颜陈和尚一声长笑，道：“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不愧是大金的勇士。”他一举手中的大斧，道：“勇士们，冲啊。”

而这时李全和杨妙真夫妻率领着人马己经到了离安丘不到三十里的地方。探子也把刘二祖部红袄军被击败的消息也报给了李全。

李全听报之后，也大吃了一惊。他同样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守卫安丘的金军竟然还敢主动出击，而且一举就击败了刘二祖的两万大军，刘二祖、方郭三、周元儿等人也生死不知。问道：“金军有多少人马？主将是什么人知不知道？”

探子道：“驻守安丘的金军有一万多人马，主将是安化军节度使，忠孝军提供完颜陈和尚。”

李全点点头：“原来是他，大宋的白袍军就是被他和完颜长之击败的，怪不得这么历害。”

杨妙真道：“我看完颜陈和尚击败了刘二祖，那么下一步就会来进攻我们，我看他们马上就会到了，我们要及早作好准备才对。”

刘庆福道：“四娘子，我看不会吧。我们的实力可比刘二祖强得多，而且金军击败了刘二祖，也要休息一下，我看他们没存哪么快，说不定又回到安丘去驻守去了。”他转头又对李全道：“四当家，我们这一次出兵是去潍州救援大当家的，也犯不着和金军硬拼，我看我们还是绕路走祚山寨到潍州去，这样虽然走得远了一些，但可以避开金军，还是及早赶到潍州去救援大当家要紧。”

李全一指远方扬起彻飞尘，道：“你们看，金军已经来了。”

刘庆福抬头看了看，喃喃道：“兔崽子，还真的这么快就来了。他们难到就是铁打的不成吗？就不怕累了。”

李全一挥手道：“什么都别说了，全军列队，准备迎战吧。”

他们这三万人马之中，有三干五百骑军。武器、装配、士军都比刘二祖的红袄军强得多。而且李全本人也懂一些领兵的常识，他不像其他红袄军的首领那样，一味的扩大军队，不管什么人都收。虽然人数众多，但良莠不齐。而是更注意士兵的素质、装配、武器。而且还注意加强士兵们的训练。因此他这三万人马也是各支红袄军中实力最强的。杨安儿所以能够成为红祆军中实力最强的一支，大部份原因是因为有李全这个妹婿大力支持。

“如果这一支红袄军也打不过金军，那么红袄军可就真的完了。”李全看着正在列队的士兵，心里默默的想到。

“停。”随着完颜陈和尚一声令下，金兵们纷纷勒住马缰绳，停任弓奔弛的战马。

杨沃街催马来到完颜陈和尚身边，道：“将军，为什么停下来了。敌军就在前面，为什么不一鼓作气冲过去。”

完颜陈和尚先一挥大斧，厉声道：“列阵。”然后转头对杨沃衍道：“杨将军，你看这支红袄军的阵势列得十分整齐，深合用兵之道。而且武器和装配都不差，远不是刘二祖那一支红袄军所能比的。我们的人数本来就比他们少，如果像对付刘二祖那样冒然冲上去，未必就能取胜，还是先把队伍列好阵，然后再寻找对手的弱点再进攻。”

杨沃衍一听，心里十分佩服，完颜陈和尚在战场上固然是勇猛无以的猛将，但可并不是只凭匹夫之勇的莽夫。不仅头脑十分清醒，而且观察的也十分仔细。果然有名将的风范。

完颜陈和尚忽然问道：“这支红袄军的首领叫什么名字？”

杨沃衍道：“居我所知，这支红袄军的首领是李全。”

完颜陈和尚点点头，道：“李全。这个人到还是个人物，想不草莽之中居然也有这样的人物。”

就这么一会的功失，金军也以列好了阵式。这一次迎击李全的红袄军，先前留守在安丘的一千五百铁浮图和一千步兵也都参战了。因此金军的总人数也接近万人，虽然在人数上不及对手，但列好阵式之后，气势上并不输于对手。双方就这样互相对持着。

李全知里暗暗吃惊。他原想乘金军正在列阵时就发动进攻，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但他却有些犹豫，是该先用骑军还是先用步军发动攻击。

因为李全部下只有这三千五百骑军，人数太少，而金国阵中还有铁浮图，一但使用骑军冲击，只怕占不到多少便宜。这三千五百骑军可是李全花费了很大的心血也组建起来的，因此李全对骑军的使用向来十分慎重。而如果侠用步军，李全也知道，别看现在他们的队形列得整整齐齐，一但冲起来恐怕还没冲到对方阵前，队形就撒乱了。

但就在李全这么一犹豫的时间，金军就以经完成了列阵，速度之快，行动之齐令李全叹为观之。而现在李全更不敢轻举枉动了，不过他久和金军作战，深知金军骑军冲击的历害，因此在列阵时特意把盾牌手和长枪手列在最前面。盾牌手举起盾牌，挡住了全军前面，长枪透过盾牌的间隙，直指向前方。等待着金军的骑军冲过来撞击盾牌和枪林。

就连完颜陈和尚也不得不承认，李全所列的这个阵形对抗骑兵的冲击也是十分有效的。既使是用铁浮图来冲击，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才行。

连杨沃衍也吸了一口冷气，道：“将军，这一下我们该怎么办？”

完颜陈和尚微微一笑，道：“我自有办法。”

然后把石抹燕山，蒲察定住，蒲阿统，石定越四人叫了过来，耳语了一番。四人听了连连点头。完颜陈和尚大喝一声：“擂鼓。”

“咚、咚、咚、咚”战鼓敲响，石抹燕山，蒲察定住，蒲阿统，石定越四人各自带领着一千轻骑军，向红袄军的阵式冲了过去。而完颜陈和尚和三千铁浮图还在原地不动。

“难到金军打算用轻骑军，而不是用铁浮图来冲击我布下的阵势吗？那么他们不是住寻死路吗？”李全看着越来越近的金军，心中不禁大喜。眼前也不禁出现了金军骑军在自己的盾牌和长枪面前撞得人仰马翻的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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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四 征战山东3

如刺的长枪映着太阳的光晕，闪烁着幽兰的冷利之光，不知道谁的鲜血将第一次染红它们。而站在第一排的红祆军的盾牌手和长枪手们神情紧张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金兵骑兵。裹挟着呐喊和马蹄踏出的雷鸣般的轰响，在耳边轰鸣。面对着金兵冲击扑面而来的狂猛气势，几乎每一个人手心里都冷汗淋漓。评多士兵都把眼睛闭上，听凭老天安排自已的命运。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的是，当金兵冲到离红袄军的阵式只有百余步距离的时候，倏然向左右分散，横向辅开了。这一变化令李全也大为不解，金军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想包围我们？

但所有的红袄军士兵们却松了一口气，金军骑兵的突然变向，使他们心中骤然生出了一股在紧压得到放松以后的虚脱感，至少可以有一段喘息的时间。

不过还没等红袄军从放松中回过神来，金军的第一轮打击就开始了，从金军的队伍中飞过了一阵箭雨。尽管在红袄军的前排有盾牌保护，但金军的箭矢都是斜向天空的方向射出，又狠狠落到了红祆军的头上。盾牌保护不了红袄军的头顶。当箭矢划破空气产生的尖锐呼啸声最终被人的惨叫声所取代时，己经不知有多少人中箭倒地，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放箭，放箭，还击呀，还击。”李全急得在阵中大喊，他这才明白，金军原来根本就没打算要冲击他的阵式，而是在进入了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用弓箭来攻击红祆军。红祆军的弓箭手慌忙还击，但由于金军都是骑军，游走不定，而队形又分得较散，实在难以射中。而且由于红祆军阵形密集，因此根本就无须瞄准就能轻易的命中目标。

双方进行了几轮的互射攻击之后，第一波进攻的金军以经迂回到了红祆军的两侧。金军的损失只有二三百人，而红祆军巾伤亡的人数却超过了千人。

伤亡的千余人对于三万大军来说或许还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关健的是红祆军严密的防守以经乱了。盾牌倒在地上，长枪也无力的垂下，中箭的士兵倒在地上惨叫、哀号。有不少以经永远也站不起来了，而侥幸躲过箭矢的士兵正在四处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完颜陈和尚一挥大爷，大声道：“出击。”双腿一夹马腹，第一个冲了出去。

“杀！”铁浮图们见还没有接战，敌军就以经乱了，顿时信心大增。又见主将身先士卒的冲了出去，更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三千黑甲骑军化成一道滚滚的黑色激流，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掠过了昏黄色的大地，卷起了弥天的尘烟，向红袄军冲击而去。

“不管其他人，直取中军。”　完颜陈和尚发出霹雳似的吼声，手中的大斧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死亡的闪击，立刻就有四五名敌军身首异处，死于非命。

后面的铁浮图随即跟上，锐利的长枪和雪亮的战刀不断的突刺、劈砍。由于穿着厚重的铁甲，因此他们跟本不用躲避和招架，只有不断重复着进攻、进攻、进攻。杀死一个敌人之后又冲向另一个敌人。突进的速度几乎设有慢下来过。就如同一块巨大的碾盘在红袄军中碾过，在铁浮图的冲击之后留下了一条用死尸铺就的死亡之路。

太强了，太可怕了。这和以前自己遇见过的金军完全就是两种军队。由其是领头那员手使大斧的金将，劈砍遮拦，坚直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李全咬了咬牙，一挥手中的铁枪，率领着红袄军的骑军，直奔完颜陈和尚迎击了上去。

“当”的一声，枪斧相击，两人错马擦身而过。李全被震的双手发麻，险些落马。但他是今天第一个接住完颜陈和尚一斧的人。

完颜陈和尚哈哈大笑，道：“贼将，你能够接我一斧。我乃是大金的安化军节度使，忠孝军提供完颜陈和尚是也，你也通上名来吧？”

李全吐了一口气，道：“我乃是潍州李全，完颜陈和尚来接我一枪。”说着举起长枪，向完颜陈和尚狠狠刺去。

完颜陈和尚哈哈大笑，道：“你就是李全？到也是条好汉，可惜做了朝庭的反贼。再接我一斧。”我虽然说着话，但手底下郄丝毫也不含糊。大斧挂动风声，向李全当头砍了下来。

“当”的一声，枪斧再度相击，李全双臂又是一阵酸疼，几乎都握不往长枪了。但紧接着完颜陈和尚的大斧又劈了过来，李全不敢再招架，在马上一低头，只听“卡擦”一声，头盔己被大斧砍落。

完颜陈和尚正要举斧再砍李全，忽然傍边杀上来一骑，马上之人也使一条长枪，只见长枪一抖，抖出无数的枪花，如同梨花遍舞一般，刺向完颜陈和尚。

完颜陈和尚也大吃了一惊，这人的枪法精妙，因此也顾不得再去砍李全，忽忙挥斧招架。转眼之间枪斧以经相击了七八下，完颜陈和尚这才看对，原来是一个女子。

这女子正是李全的妻子杨妙真，她自幼得异人传授，善使梨花枪法，枪法绝妙确实还在丈夫李全之上。完颜陈和尚心中也暗暗称奇，这女子的武功虽然比不上宋朝的那个永安公主，但枪法精妙，尚在李全之上，即使是在男子之中也是少见的。红祆军中到是还有几个人物，怪不得能成气候的。这样想着，完颜陈和尚一挥大斧，又向杨妙真砍了下去。

这时李全也缓过一口气来，又举起铁枪，夫妻两人双战完颜陈和尚。三匹战马站成一个丁字形，一时之间杀得难分难解。不过完颜陈和尚一见短时间内难以战胜这夫妻两，也不恋战，将大斧一挥，身后的铁浮图一拥而上，向李全和杨妙真冲杀上来。

李全和杨妙真率领着红袄军奋力迎战，但也抵挡不住铁浮图的冲击，仍然节节败退。而这时石抹燕山，蒲察定住，蒲阿统，石定越四人也各自率领着金军从红袄军的两胁冲杀进来。三面夹击，更加加速了红袄军的崩溃。

李全和杨妙真一见，知道败局己定，无可挽回了，也只得率军退了下去。完颜陈和尚乘机指挥大军追击，一口气追出了三十多里，这才收住了人马。

这一次完颜陈和尚一日两战，都是以少胜多，大获全胜。两仗下来斩首近两万，俘虏了五千多人。当场杀死了红袄军的大将方郭三、周元儿、郑衍德、田四等人。而自身的损失还不足两千。一时之间金军声势大振。也使得红袄军两路救援潍州的计划也彻底落空了。

这一仗的消息传到了潍州，困在城里的红袄军也知道援军无望了，立刻士气大跌，军心涣撒，也再无心守城了。相反金军得知了以后，却士气大涨，完颜衍谋立刻下令，再度攻城。一连攻了三天三夜，日夜不停，终于打破了潍州城。

这时守在城中的红袄军还有近三万人，但城破之后立刻作鸟兽散，四散而逃。金军杀入城中，又斩首近万，俘虏了五千余众。杨安儿率领着百余名残兵弃城向海边方向而逃，希望能从海上逃回登州。一路上又屡遭金军的追击，逃到海边时身边只剩下数人相随。后来在海边乘船时被船夫曲诚所杀，将杨安儿的首级献给完颜衍谋请功。

而被完颜陈和尚击败的刘二祖在逃到马耳山时又被金将完颜霆截住，一场大战下来，刘二祖的残部被完颜霆侧底击败，几乎金军覆没。刘二祖领着数百人逃到胶水去和李全、杨妙真夫妇的败军汇合。这时李全、杨妙真夫妇已经得知了潍州城破，杨安儿被杀，因此只好和刘二祖一道带军退回登州。至此一度旗卷整个山东，声势浩大的红袄军之乱只剩下登州、宁海州两处州城，声势、实力己大不如从前了。

十天以后，完颜陈和尚和郭虾蟆、杨沃衍一带率领人马，押送着俘虏来到了潍州。

这一次金军能够攻克潍州城，虽然是由完颜衍谋指挥的，但完颜陈和尚也居功至伟，以只有万余的兵力，在一日之间先后击败了刘二祖和李全两路共计五万大军，这样的战功也丝毫不弱于完颜衍谋。更何况这样一样既断绝了潍州城的援军，使金军僻免了两面夹击的危险之中，而且又极大的打击了潍州城中守军的士气，动摇了红袄军的军心。可以说如果没有完颜陈和尚的大胜，完颜衍谋也不可能在短期内攻下潍州。因此尽管完颜衍谋心里不愿意，但也不得不尊重完颜陈和尚的战功，亲自出潍州城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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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四 征战山东4

在城外，完颜衍谋一见完颜陈和尚的大军，立刻满面堆笑迎了上去，道：“良佐（完颜陈和尚字良佐），一路辛苦了。”

完颜陈和尚、杨沃衍、郭虾蟆等人见完颜衍谋亲自出城来迎接自己，连忙都下马，抱拳施礼道：“下官参见枢密大人。”

完颜衍谋一把拉住完颜陈和尚，笑道：“良佐，你们都不必多礼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城里早己被下了宴席，一来是为你接风，二来也为这一次咱们攻下潍州，贼首杨安儿己毙，红袄贼指日可灭。可喜可贺呀。”

一行人来到城中，完颜衍谋命令派人把士兵们带兵营去休息，又请完颜陈和尚、杨沃衍、郭虾蟆到潍州的临时帅府赴宴。完颜陈和尚道：“枢密大人，我们这一回还把所俘虏的红袄军都带过来了，一共有五千多人，一并交给枢密大人发落。”

完颜衍谋大笑道：“我这次攻破潍州，也抓了五千多俘虏，我正打算三天以后就出兵继续去进攻盘踞登州的李全，一举灭红祆乱军。那一天正好准备用这些俘虏来祭旗，你又带来了五千多俘虏，正好可以凑齐一万人来做祭旗的牲牺。”

完颜陈和尚听了大吃了一惊，道：“枢密大人，难到你要用活人祭旗，这可万万不可。”

完颜衍谋不悦道：“有何不可，这些人都是朝廷的叛逆，一个个都是罪该万死。正所谓乱臣贼子，人人可诛之。我用他们祭旗，也是为了震慑山东的汉人，使他们知道反叛我大金朝廷的下场。也可以警告他们以后再也不敢生出叛乱之心，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怎么不可呢？”

完颜陈和尚道：“枢密大人，自古以来，擅自杀俘者，皆为不祥之兆，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万，只落得被秦王赐死，身首异处。项羽坑杀秦卒二十万，结果垓下一战，四面楚敢，乌江自刎而亡。前朝之鉴当为后人所警，大人当以史为鉴，当不可自误。”

完颜衍谋听了，心里自然是大大不悦，道：“陈和尚，枉你还是女真族人，我看你是读汉人的书读得多了，连脑子都不清楚了。他们是朝廷的叛逆，并非普通降卒俘虏。如果连叛逆之罪都不严惩，只怕以后人人都无偎惧朝廷之心，个个皆怀叛逆讳上之念。何况非我族类，必生异心，对这般汉人必须以严惩罚，只有杀的他们心里害怕，才能震服其他汉人的心，让他们永远不敢再有反抗我大金了。”

完颜陈和尚抗声道：“枢密大人，当今皇上自登基以来，一再告诫群臣，女真人、汉人皆为我大金的子民，当以一视同仁，不可岐视，才能成就我大金的万世基业，枢密大人莫非忘了。”

完颜衍谋“哼”了一声，道：“陈和尚你少拿皇上的告诫来说事。皇上明示，我自然不敢忘记。但如果汉人们都老老实实做我大金的臣民，安份守纪，不生反心，自然应当一视同仁。但是这些俘虏都是反抗朝廷的乱臣贼子，自然另当别论。”

完颜陈和尚道：“红祆贼军之中，原本大多是良善百姓，只是因为山东地方官吏朦闭圣聪，天子一时失察，才使民不聊生，以至为杨安儿、李全、刘二祖等人所蒙蔽，反对朝廷，岂能都以乱臣贼子而视。”

完颜衍谋道：“那么依你之见，对这些俘虏又该如何处置呢？”

完颜陈和尚道：“以末将之见，红袄贼军之中，贼首如杨安儿、李全、刘二祖等人自当严处，既使斩首也不为过。而其余从贼都应当既往不咎，一率释放，让他们回家务农，以示朝廷宽大为怀，以仁待人。这样一来，其他红祆军得知，必然也无心再战，那么山东地方就可以很快平定……”

“住口。”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完颜衍谋打断，完颜衍谋是典型的女真武将，素来崇尚武力，景仰太袒、太宗时代所赫赫武功，而且一向看不起汉人，主张对汉人施以强硬高压政策。因此听完颜陈和尚这么一说，顿时勃然大怒道：“陈和尚，你在胡说些什么？把他们都放了，让他们回去再反对朝廷吗？你这简直是一派胡言，行恶不惩，国必将乱。我已经决定了，三天以后，一定要杀光他们来祭旗出征，绝无更改。”

完颜陈和尚道：“枢密大人……”

完颜衍谋再次打断了他的话道：“陈和尚，你不必多说了，我这就命令你立刻带本部人马，转回安丘驻守，没有本帅的命令，绝不许擅自离开。”

完颜陈和尚怔了一怔，道：“枢密大人，你……”

完颜衍谋厉声道：“完颜陈和尚，接令。“

完颜陈和尚无奈，只好双手抱拳，道：“末将尊令。”

第二天，赵眘便下旨，加封杨炎为亲卫大夫，遥郡承宣使，待卫马军司副都指挥使，广南西路制置使兼兵马都总管，知静江府事，并节制广南东路各州府军马。统领待卫马军司，选锋军，左军，右军，中军人马主管平乱事宜。

亲卫大夫是从五品阶官，比杨炎现在的左武大夫的阶官高了一品，待卫马军司副都指挥使也从他原来的都虞候高了一级。但加了遥郡承宣使这个头衔就不同了。尽管遥郡承宣使并不是正式的正四品承宣使，也只是从五品，但有了这个头衔就意味着杨炎进入了高级武将的行列，而且一但平乱成功，就能立刻升任正式的承宣使，成为有自领一军，独当一面资格的大将了。而承宣使再向上升那就是武人的最高荣誊，节度使了。因此能以二十一岁的年纪受封遥郡承宣使，也表明赵眘对杨炎十分看重，重点培养。

按着赵眘又下第二道诏书，封辛弃疾为请朝大夫，广南西路提刑点狱兼静江府制置使司首席参政。封岳霖为广南东路转运使，兼常平茶盐公事，知广州事。

提刑点狱是主管一路军政，刑罚，其实就是派辛弃疾做杨炎的副手，帮助杨炎处理广西的政务事情。因为辛弃疾是杨炎推荐的，因此还兼任制置使司首席参政。

转运使和常平茶盐公事都是主管一路的财政事物，目前广西的大部份地方都被摩尼教占领，财政基本上名存实亡，而广东虽然受到一些冲击，但大部份地区都保持着稳定的局面。还有市泊司的收益更是大宋国库所需要的。为了平乱方便赵眘将广东的军事大权受于了杨炎，但另行安排岳霖来管理财政，显然是不愿把广东的所有权力都交给杨炎。

而岳霖的任命则更体现了赵眘的用心良苦。因为在严蕊一案中，尽管岳霖是秉公处理，但结果毕竟是对杨炎有利的。因此相对其他的文官，岳霖和杨炎的关系更该也要好一些。两人虽然互相制约，但也好共事一些。毕竟平乱才是大事，赵眘不希望这样互相制约的人事安排会导至平乱不利。

不过这样的安排也并不出执政大臣的意料之外，但赵眘的第三道诏书却是令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任命永宁公主和曹安民为正副监军，一起随大军出征。

看到这一份诏书，连虞允文都有些哭笑不得，用宦官做监军并不算什么？但连公主也被派去做监军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了。现在临安城中人人都知道杨炎和永宁公主所婚事并没有取消，而且满朝文武都在猜测两人会不会在出征之前先完婚，有不少官员把贺礼都准备好了。谁知赵眘竟下了这样一道诏书。不过虞允文虽然觉得好笑，但这并不算什么大事，还是代表中书省在诏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眘的诏书虽然下了，但各路兵马人员都还没有到齐，杨炎乘着这几天的空闲，想到军器监去看看，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可以派上用场。大宋因为缺少战马，对军器的研究和制做十分重视，各种各样用途不一的器械不下数千种，虽大多数都是华而不实，看似花哨，其实实际用途并不大，但其中也有一些真正巧妙构思的有用器具。因此除了一些常用之物以外，一般都只做几件样品，由大将各自挑选，然后才能大批量生产制造。

因此杨炎才去找韩彦直，请求要到军器监里去挑选合用的军器。对于他的要求，韩彦直都一率大开方便之门，立刻批了文书，准许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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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四 征战山东5

不过杨炎在军器监里却遇到了和他一起参加过远征的魏昌。现在魏昌的官职是兵部军器监丞。职责就是监都制作这些军用器俱。他虽然出身将门，但本身却对使刀弄枪并不感兴越，又诗词文章也不算精通，唯独对土木机关工程一类却颇有天赋，这方面的能力还在他父亲魏胜之上，到了军器监里更是如鱼得水，上任的几个月以来，他成天就在这里研究和制造器具，而自己想出来的东西就画好图线，教工匠们照做，做好之后就当模型放着，虽然无人问津却仍然乐此不彼。并且又向别的工匠学习，交流，对土木机关工程的理解和能力又高了一层。

不过参加了远征之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毕竟是一齐共生死同患难过的，相见之后两人都十分高兴。魏昌也早就接到了枢密院的通知，两人寒喧了几句之后，就立刻领着杨炎到库房去观看。只见一间一间仓库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器具，大小不等，什么样的都有，足有几千件之多。想要一件一件的看下来没有十天半个月跟本不可能。

杨炎这才知道想要在这几千件模型中找到自己合用的东西，虽然不是大海捞针，但也差不了多少了。正在发愁，魏昌道：“大人，我己准备好了几件自己认为可以合用的东西，大人不访先去看看这几件。”

杨炎点点头，他对魏昌在技术上的能力还是十分相信的。道：“那好，我们先去看看吧。”

魏昌立刻把他领到外面演练场去，这是是一遍广达数百步的旷野。这时只见一个身材黑瘦的中年人领着四个人抬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木桶过来。

杨炎道：“这是什么东西，像是一个大木桶一样。”

魏昌道：“这个其实就是我们在战船上见过的‘火龙出水’。不过那种‘火龙出水’是一支一发，但这只桶里装了一百支，一齐发射，射程可以达到三四百步。”

杨炎点点头，道：“这个东西听起来到是不错，发一个试试看，如果好使的话我马上就去要求韩枢密大量制做。”

魏昌点点头，对那个中年人示意了一下，那个中年人立刻命人将木桶放好，又在两百步以外的地方放好标靶，然后从木桶中拉出一跟引线，用火把点燃。

只听“轰”的一声，烟雾散尽之后，杨炎看着从人们从二百步之外拿过来的标靶，只见厚达三四寸的榆木板不是被标枪穿透，而是被凿得粉碎。杨炎一吐舌头，道：“果然历害，我看在两百步以内，就是铁浮图的厚甲也挡不住。如果用在守城，对付阵形密集的敌军那就更有危胁了。魏兄，你可真有两下子。”

魏昌微微一笑，指着那中年人道：“这个我可不敢贪功，我对火器一类不是很精通，这个‘火龙出水桶’是这位孙主事造出来的，他对火器很有研究，而且经过了他改进后的火药配方制造出来的火器的威力都要比以前的大得多。”

孙主事这才对杨炎施了一礼，道：“下官孙伟，参见杨指挥大人。”

杨炎道：“孙主事不必多礼，这样的‘火龙出水’桶现在有多少个？”

孙伟道：“一百支装的有四个，不过刚才大人看到，以经用了一个。二百支装的和三百支装的各有两个。”

杨炎点点头，又道：“那么做一个这样的‘火龙出水’桶需要多长的时间。”

孙伟道：“如果是五个人来干，一百支装的需要三天时间，二百支装和三百支裳的需要四到五天，不过如果大批制做的话可以分工胁做，而且火药可以一次性配足，时间应该可以缩短许多。”

杨炎道：“这个‘火龙出水’桶很有用，我会向韩枢密进言，大量制作。”

这时魏昌又道：“大人，再来看看这个。”说着一招手，有八个人抬着一个东西过来，只是用油布盖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等把油布掀开之后，杨炎一看原来是一张床弩。不过以以前自己所见的床弩要小上一倍多，只有王尺多高，一丈多长。不禁道：“这不是一张床弩吗？不过要就是要小些而矣，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魏昌微微一笑道：“大人，你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它拉开。”

杨炎一怔，笑道：“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把它拉开呢？”不过他虽是这么说，但还是抓任一根绞木手柄，沉身运气，用力一扳，只听“吱吱呀呀”的声音，竟将这张床弩拉开了两尺，杨炎大吃了一惊，继续用力扳动绞木手柄，只听“格吱，格吱”自己一个竞然这张小型的床弩全部拉开。

杨炎可吃惊不小，要知道床弩的杀伤力虽然巨大，但一来体形庞大，不容易搬动，二来想拉开太费力了。居说在大宋初年所制的床弩需要七十人才能全部拉开使用。后来经过改良之后，才减少到一架床弩只用十七八人就能使用了。尽管如此，也不能箅是方便，只石在守城时，或是用在大型神舟这样的战船上才有用武之地，而在野战中跟本无法使用。

但这一张床弩凭杨炎一人之力，竟然就可以完全拉开了。虽然说杨炎的力量以一般士兵都要大些，但换做普通士兵的话也只用二三人就能使用了。

杨炎忍不往赞叹道：“魏兄，你是怎么弄的。这么容易就能拉开了。”

魏昌来到床弩的一侧，从主架上扳下一块侧板来。杨炎才看见里面竟是空的，安装着六士个大小不等的齿轮，套着钢索，一扳动绞木手柄就能带动所有齿轮一齐转动。不禁问道：“魏兄，这些齿轮是什么？”

魏昌有些得意，道：“这个叫做棘轮，是当年沈肃公制做出来的东西，在他的【梦溪笔谈】是就存记载。用上棘轮就可以十分省力。但我花了三个月的功夫才把它们组装到床弩上，最初是用绳索，但用过几次之后绳索就容易断，后来改用了钢索才设计出这样一架床弩来。而且我还设计了抬杆和支架，只用八个人就可以抬动。如果分十人为一队，分由四人一组轮流拉开，另两人付责装弩箭，只要训练熟了，速度比神臂弓也慢不了多少。不过射程要近许多，有效射程只有三百步左右，而且对铁浮图这样的铁甲，只在两百步左右才有效。”

杨炎忍不住又惊叹了起来，虽然这张床弩射程要近一些，但能有三百步那也十分难得了。比神臂弓要高出一倍还有余。而且体形小了，搬动也就更容易了，刚才自己亲眼看到只用八个人就可以抬出来了，这样一来，威力虽然小了许多，但实用性却也大大的提高了许多。如果使动得当，这样的小型床弩也能够在野战中就能够发捭巨大的作用了。

魏昌又道：“而且普通的大床弩也可以装上棘轮，这样估计将可以减少到十到十二个人就可似使用床弩了，效率也会大大提高。”

杨炎听了，心中一动，道：“魏兄，是不是也可以照着这个样子，做成一些发射轰天雷，霹雳弹这美火器的床弩来呢？”以前他就曾在战场上使用过火器，后来经过了福山岛海战之后，更加深认识了火器的威力，尽管火器还不能完全决定战场的胜负，但只要使用得当，也可以成为战场上的一大利器。由其是以后要对金国作战，想要制住金国的骑军，必须要多想办法才行。

魏昌听了，想了一想，道：“这应该也是可以的。”

杨炎又道：“对了魏兄，如果床弩可以用棘轮来拉动，那么现在用的神臂弓和马皇弩是不是也能改成用棘轮来拉动呢？如果也能改进，那么神臂弓的威力也可以大增了。”

魏昌呆了一呆，道：“这个我还没有想过。”他想了一想，又道：“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的难度，就是用小一些的棘轮，再细一些的钢索就可以了。大人到是提醒了我，有空我再试一试。”

从军器监出来之后，杨炎不等回去，就立刻来见韩彦直，把自己刚才在军器监见到的这两种武器的威力告诉了韩彦直。并说明平定广南之乱需要这两种武器。韩彦直也是熟知军事的人，听了杨炎的介绍之后，立刻也意识到了这两种武器在战场上的作用。马上又转呈给了虞允文，经过中书批准，由户部拨出钱来，命令军器监大量生产。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各路人马终于也都到达了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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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五 誓师出发1

赵月如侧身站立，单手执棍，棍头斜指下垂，目光却一直盯着三丈以外的叶沐雪，道：“叶姑娘请指教。”

叶沐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雅的笑容，从容不迫的从身后拔出了长剑，道：“公主，请。”长剑指向赵月如，轻轻颤动，凛冽的剑气立即弥散了当场。

原来杨炎向赵倩如转达了叶沐雪希望和她们两位公主见面的要求之后，赵月如和赵倩如便邀请叶沐雪到惊燕军来相见。

三人相见之后，各自都为对方的容颜气质所倾服，叶沐雪身上独有一种只有长年隐居在山林之中才能生出的空灵胜境般的脱俗气质，而赵月如，赵倩如却带出一股皇室独有的高贵典雅的气质也不呈多让。三个女子站在一起，也引得女兵们好一阵议论。

不过赵月如和赵倩如一面引叶沐雪在军中参观，一面交谈，自然而多就把话题转到行军，打仗，武功上来了。这段时间以来，赵月如虽然一直督促女兵们训练，但自已的武功也没有搁下，不过她的武功实在高出其他人太多，整个惊燕军里也找不出十合的对手。如果是以前，她还可以去找杨炎挑战，但现在杨炎和赵倩如重新订婚以后，她也不便再去找杨炎比武了。

她正是一身武功没有施展的机会，见了叶沐雪自然不愿放过这个好对手，当即提出想和叶沐雪切磋一下。叶沐雪也听过不少赵月如的事情，也正想见识一下赵月如的武功如何，当即欣然同意了。赵倩如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只好立刻去她们安排场地。

女兵们听到消息，立刻都来了兴趣，满营的人都围来观看，挤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这时叶沐雪手中的长剑发出“嗤、嗤”的声音，并且在不住的划着小圈子，崔发着剑气迫向赵月如。而赵月如的盘龙棍也己由单手执棍改为双手握住长棍两端，棍头指向叶沐雪，依照一种奇异的韵率轻轻的颤动，抗御着叶沐雪凌厉的剑气。

一时间两人的气势都不相上下，而场上气劲奔流，使人颤栗的寒气激荡翻滚，围观的女兵都禁不住这迫人的气氛，向后退了好几步。虽然知道她们不是性命相搏，但每个人的心里却都紧张得仿佛喘不过气来。

而互相对持看的两个人却都没有想到对方的修为高明到了如此地步，心里都不由在重新评价对方的实力起来。

就在这时，叶沐雪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悠然飘逸的笑容，剑光猛然暴涨，长剑幻化出千万道虚实难定的幻影，如疾雷激电一样往赵月如卷去。只看得在场每一个人心驰神往，自付如果换了自己面对叶沐雪这一剑，只怕当即就要选择放弃抵抗而认输了。

而身在局中的赵月如却是另外一番感受，叶沐雪这一剑尽管奇奥变化，教人无法度测，但更为可怕的还在于这一击之中还带有一种与天地浑然一体，无懈可击的可怕气势，使人生出无法抗挡的感觉。

不过经过了远征历练后的赵月如无论是经验，火候，意志都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当下迅速当所有杂念排出脑外，进入无相、无想，无像，无我的境界中，手中的盘龙棍依凭着纯粹的直觉，向左上方的虚空中斜挑而去。

“当”的一声，剑棍交击，满天的剑芒顿时消失无踪，不过赵月如终是被动相迎，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叶沐雪心中也大为惊讶，她刚才这一剑正是天机宫的绝妙剑法，只要对手认为无法招架，而选择暂时退僻，自己的剑势必会如蛆附髓一般随即而来，在气机牵引之下，对方只能在数招之内落得失败的结果。而赵月如却竟有如先知一般的挡住这一剑，仅仅只是后退了一步。

不过叶沐雪的手下却丝毫也不松懈，“铿，铿，铿……”连续刺出七剑，剑势如水银泄地一般，每一剑都从令人完全意想到的方向刺出，虽然剑气凌厉，但却依旧是一付，不温不火，悠然自得的样子。

但这时赵月如己完全进入无相、无想，无像，无我的境界中，脚步交错，连续退后了七步，手中的盘龙棍就如鸟迹鱼落一般，毫无斧凿刀刻的痕迹可寻，偏偏每一棍击出都正好将叶沐雪的长剑挡住。

但叶沐雪心里清楚，虽然刚才自已一直占有攻势，但对方的棍长而且重，自已的剑短而且轻，因此自己功力的消耗远比赵月如大。如果不能尽快取胜，是对自己不利的。但赵月如虽然连连后退，但并不是力不能敌，而是始终和自已保持一定的距离，以便发挥盘龙棍较长的优势，而且她所退的每一步的速度，距离，方位都有着微妙的变化，令叶沐雪一时也琢磨不透，而且还须时刻防止对方的反击，因此也不敢过份紧逼。

果然赵月如一声清叱，棍芒蓦然暴涨，一棍直直捣出，化巧为拙，化成一道电击，向叶沐雪贯胸激射过去。更为奥玄的是，长棍并非全沿着直线击出，棍头颤动，蕴含着无数令人无法测度的变化。

叶沐雪没想到她的棍法竟会精妙至此，隐隐封死了自已的每一个反击点。这时除了硬架之外，再无别法。当下长剑一闪，正好点中了剑点。

这一次剑棍相交，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叶沐雪全身一颤，轻“哼”了一声，连退了三步。

两人交手以来，这还是赵月如首次抢得主动，顿时引得女兵们一阵喝采，她们自然不希望赵月如输掉这场较量。

赵月如一击得手，扳回了主动之后，棍势立刻展开，抽撒吞吐，时而重如千均，时而轻如鸿羽，有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一般，无迹可导，盘龙棍化出千万道光影，有若长江大河一般，滔滔不绝的向叶沐雪狂攻了过去。

以叶沐雪之能，面对赵月如全面展开的棍势，也只能采取守势，长剑圈出一圈一圈的光芒，忽隐忽现，忽快忽慢，变化无穷，有如织成了一张剑网，罩定全身，风雨不透。

只听得一连串剑棍交击的声音，两人连续交手二十余招，只见棍影剑光，把两人的身形都遮没了。虽然一开始说好是点到即止，但围观的女兵们却觉得两人是有以命相搏，凶险紧张，难以形容。

只听“当”　的一声，剑棍在再相击，刚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棍芒剑气顿时消失无踪，两人各自退后三步，收起了兵器，相对而立。

见两人都平安无事了，女兵们这才都松了一口气。赵倩如赶快跑到两人中间，笑道：“这样就算点倒为止了吧，你们两算是打了个平手，大家进营房去喝茶吧。”

在远征回来之后，原来选锋军的各级将领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封赏，曹勋，高震，刘复武，张师颜四人都升级为统制，但其中只有刘复武一人还留在待卫马军司中，接任杨炎成为选锋军统制，曹勋去了镇江府御前驻军，高震去了池州御前驻军，张师颜去了襄阳府御前驻军。这一次启用杨炎平定南方，虞允文应杨炎的要求，把他们几人都调了回来，随杨炎一起去广南平定摩尼教之乱。

这一次调回临安的马军司四军的人马是：

选锋军：统制刘复武，统领官二员，正将二员，副将二员，准备将二员。四千五百人，马四千八百匹。其中有两千是俱甲骑马，而且跟随杨炎远征回来的士兵们基本都编在选锋军里。

右军：统制周方义。统领官二员，正将三员，副将五员，准备将五员。五千人，马三百匹

中军：统制张师颜。统领官二员，正将六员，副将六员，准备将六员。五千八百人，马八百匹

左军：统制陈东。统领官二员，正将三员，副将三员，准备将三员。四千五百人，马五百匹。

四军合计有一万九千三百人。其中张师颜是刚刚从襄阳府御前驻军里调到马军司来的。

而目赵眘还下旨升曹勋，高震为右武大夫，并同为广南西路军马副都总管，又加曹勋为容州团练使，高震为贵州团练使。容州和贵州现在都被摩尼教占着，加封这两个人为团练使是表示他们是杨炎的左右手。因为赵眘知道他们在杨炎还是选锋军统制的时候，他们就是杨炎的副手，也算是杨炎的老部下，互相之间也比效熟悉，这一次平定南方，在一齐共事也好互相配合一些。

这一系列的人事安排都表明，赵眘在尽可能的情况下，还是尽力在为杨炎制造良好的条件，以方便他这一次平定南方的行动。因为这一次出征南方，对于大宋来说是绝对不能够有半点闪失了。

这四路人马到了临安之后，杨炎立刻把四名统制加上曹勋，高震聚集在一齐，互相先见个面，熟悉一下。他和曹勋，高震，刘复武，张师颜都是重新相见，这时自然是十分欢喜。先互相叙述了一下分别之后的各人情况，然后杨炎也把这一次自己到广南的经过，以及和摩尼教的几次战斗的经过都向六个人说了一遍。

他们六个人一直都在宋金的交界地方驻守，即使是马军司的刘复武，周方义，陈东也是驻扎在建康府，接到了调令之后，知道是去平定摩尼教的叛乱，不过对于这场叛乱的情况，背景，条件，困难并没有太深刻的了解。听杨炎一说，才有一个初步的印像。

刘复武道：“我在建康府里也只是听说这一次摩尼教的叛乱声势浩大，却没想到现在整个广西几乎都被他们占领了。”

张师颜也道：“想不到连吴节使也平定不了南方，听大人这么一说我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看来这一次我们去南方可不能大意啊。”

曹勋看了看他们，道：“放心吧，这一次是杨指挥领军去平定南方，他一定有办法来平定叛乱的。”

杨炎点点头，道：“我只是把南方初步的情况向你介绍一下，等我们去了广南之后，还会根据当地的情况，做进一步了解，总之这一次去南方平乱，绝不是容易的事情。这次在临安可能还会停留十五到二十天。”顿了一顿又道：“各位都是远路来的，曹，高两位副都统留一下，其他人就先回去休息一下，三天之后都把人马带到校场来集合，我要亲自检阅人马。”

周方义，陈东，张师颜三人都退下了，只有刘复武走到了门口，又转了回去，似乎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杨炎见了，笑道：　“刘复武，你还有什么事吗？”

刘复武施了一礼，有些尴尬道：“大人，现在陈亦超也在选锋军中，是选锋军的正将。”

杨炎怔了一怔，他当然知道，自己和严蕊的那一场官司就是从陈亦超到临安府告他开始的，想不到陈亦超现在就在选锋军中，杨炎头脑中突然闪出了“冤家路窄”这四个字来。

曹勋和高震一听陈亦超心里就有气，因为杨炎被免职的事情他们早就听说过，别的事情他们可以不理，但杨炎的事自然不能置知不理，经过了多方面的打听之后，终于也了解了一个大概，知道事情就是由陈亦超引起来的，自然不会对陈亦超有好印像，一听刘复武说陈亦超也在选锋军里，曹勋立刻就道：“哈，哈，原来这小子也在这里，这回可不能饶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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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五 誓师出发2

高震也道：“对，这回他犯到咱们手里来了，找个碴子也要教训教训他。给大哥出一口气。”

刘复武一脸尴尬站在哪里，不知说什么才好，杨炎苦笑着摆了摆手，道：“刘复武，你去告诉陈亦超，以前的事情就由它去吧，以后也不用再提了。他也算是一员勇将，这一次去广南平乱是为国家出力，会有他立功的机会。”

刘复武算是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大人。”又施了一礼，这才走了。

杨炎又转头对曹勋和高震道：“你们以后不许无故去找陈亦超的麻烦，这一次去平南方可不是儿戏，如果我们自己内部都不团结，那么还怎么能平定南方呢？”

高震点点头，道：“大哥，我们明白了，刚才我们是说笑话，你放心吧，我们会顾全大局的。”

曹勋道：“就是，大哥，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杨炎点点头，道：“那就好，这一次平定南方首先要做的就是严肃军纪，如果军纪不严，凭什么去平定南方。我单独留下你们俩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一次平乱你们两个是我的副手，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以代我发号施令，因此你们两人更要严格自律，否则何以服众。如果被我发现你们俩有讳抗军纪的地方，我会加倍惩罚，绝不会轻饶。”

曹勋道：“大哥你放心吧，我们跟着你一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是知道轻重的。”

高震也道：“对，要是我们两犯了军法，大哥你就尽管处置吧。”

杨炎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们也是明白人，只是提醒你们一下。”接着杨炎又从桌案上拿了两个长卷递给他们，道：“这是广南的地图，和目前宋军摩尼教军的分布情况，你们拿回去仔细看看。”

两人接过了长卷，却还不走，只是看着杨炎。杨炎到有些奇怪，道：“怎么？你们俩还有什么事吗？”

曹勋凑到杨炎跟前，有点神秘的道：“大哥，听说这一次皇上派了永宁公主来当监军，这是真的吗？”

杨炎也知道这事是瞒不住的，点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高震也靠近过来道：“她们不是有个什么惊燕军吗？这一次永宁公主会不会带惊燕军去南方呢？”

杨炎笑道：“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肯定会带一部份去的，因为都是女兵，一路上也好照应公主一些。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曹勋呵呵笑道：“大哥，你能不能去和永宁公主说一声，如果她要带惊燕军去的话，看看能不能把张文珠带上。”

高震赶紧道：“还有韩照静，把她也带上吧。”

杨炎这才明白这两个家伙想的是什幺，瞪了两人一眼，没好气道：“你们以为这次去南方是干什么？是游山玩水还是谈情说爱？”

曹勋立刻叫起天屈来了，道：“大哥，这可就是你不对了，上一次选征黑阳山的时候，她们俩不是也跟着去了吗？不是很好吗？这一次让她们俩一齐去又有什么不好的。”

这一下到把杨炎给说的怔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高震也道：“大哥你现在已经有了流苏妹妹，又收了严蕊姑娘，还和公主订了亲，算起来可以有了三房夫人，我们俩可还是光棍一条，你是我们的大哥，可也要为我们的终生大事考虑考虑，这一次去南方，把她们俩带上，其实也是一举两得啊。叛乱平了，我们两人的事也可以解决了。”

杨炎被他们俩说的哭笑不得，不过想想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曹勋，高震，张文珠，韩照静四个人年岁相当，也确实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而且出身人品，家世也都还算般配。虽然说曹勋和高震的祖上都是大宋的开国功臣，但毕境年代久远，到了他们这一代以经没有什么荫恩了。不过他们两人现在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建功立业的，这么年轻就但任了统制一级的中级武将，在大宋历史上也不多见。

韩照静的祖父是大宋名将韩世忠，父亲韩彦直现在是知枢密院事自不必说，就是张文珠家虽然没有什么人在朝中担任要职，但也是循王张俊的孙女，家世都不一般。不过她们也都算是出身将门，和曹勋，高震两人正好般配得上。而且杨炎也知道在远征黑阳山的时候，四个人其实相处得也还不错。张文珠，韩照静和杨炎也算有些亲戚关系，曹勋，高震也是杨炎多年相交的好弟兄，凭心而论，这两门亲事如果能够做得成，到也是两桩好事。

因此杨炎点点头，道：“好吧，我明天就去惊燕军那边去看看，成与不成到时候再说。”

就在这时，一个差役走进大堂，道：“禀报指挥使大人，现在外面有辛弃疾辛大人，在门外求见大人。”

杨炎一听辛弃疾已经到了临安，十分高兴，因为军队都到齐了，正有一大堆军务事宜需要人处理，这此事情都不是杨炎善长的，因此辛弃疾回来的到真是时候，忙道：“我亲自去门口迎接他。”说着，领着曹勋和高震出来。

来到马军司衙门门口，就看见辛弃疾正和另一个人一起在门口等着。杨炎走上前去施礼道：“辛先生，你总算来了。”

辛弃疾忙道：“杨指挥，怎敢劳大人亲自出门相迎。弃疾参见大人。”说着给杨炎深施一礼。他接到圣旨，知道这一次自己出任广南西路提刑点狱兼静江府制置使司首席参政，其实就是管理军政事务，作杨炎平定南方的副手，而且杨炎现在以经就任了待卫马军司的副都指挥使，他才刚到临安，还没有正式任职，按宋朝官场的规距，杨炎是无须亲自出去接他，因此辛弃疾一见杨炎出来，立刻以下属见上司的礼仪和杨炎相见。

杨炎忙拦住他，道：“辛先生，你太见外了，我们可是老朋友了，如果是公事面上你这样官职称呼就算了，私下里可千万不要这么客气，也不要称什么指挥。”

辛弃疾也是性格直爽之人，见他说得真诚，也不客气，笑道：“即是子昊如此说，那么弃疾就从命了，只是子昊也不要称弃疾什么先生。到也显得见外面。”然后又向曹勋和高震打了个招呼。

杨炎也笑了起来，道：“这些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幼安兄进去说话。”

又看了看随辛弃疾一齐来的那人，只见此人年纪也不大，似乎还此辛弃疾小二三岁，作文士打份，中等身材，双目之中透射出异样光芒。显示出才气高迈的样子。想着他和辛弃疾一起来的，想必也不是普通人，便问道：“幼安兄，这位先生是谁？”

辛弃疾看了那年轻文士一眼，微微笑道：“这是在下知己好友，婺州永康人，姓陈名亮，字同甫。”

陈亮也向杨炎施礼，道：“陈亮参见杨指挥大人。”

杨炎忙又拦住道：“陈先生既是幼安兄的好友，那么也就不必客气。来，一齐进来说话吧。”

一行人走进衙门，因为不是办公事，因此杨炎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后堂落座，差役献上茶来之后，陈亮才道：“这次请幼安兄带我来见大人，其实是我想要向大人表示谢意。”

杨炎怔了一怔，道：“谢我，我好像从未见过陈先生吧？陈先生有什么事情要谢我呢？”

陈亮微微一笑，道：“去年大人南下广南，在路上不是从强盗手中救下了谢元卿的商队，可有此事吗？”

杨炎点点头，道：“有这回事，陈先生也认识谢元卿吗？”

辛弃疾在一边笑道：“岂止是认识，谢元卿的胞妹，元秋姑娘就是同甫的未婚妻子。”

杨炎这才想起来，似乎是听谢元卿说过这件事情。谢元秋他是见过，确实是个**，看陈亮器宇轩昂，人品不俗的样子，和谢元秋到是很般配。

原来这陈亮少负才气，喜谈兵，论议风生，下笔数千言立就。不到二十岁时，就尝考历代古人用兵成败之迹，著《酌古论》二十篇。即论列往昔，又针对现实，一时引起轰动。

当时婺州太守周葵看到《酌古论》，便以为天下奇才，称陈亮“他日必为国士也”遂引为座上客。隆兴元年，周葵任参知政事时，陈亮曾在周葵家中住过一段时间，每逢一般名公贵卿士大夫拜访周葵时，周葵都极力引介去见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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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五 誓师出发3

虽然周葵只做了不到一年的参知政事就被罢职，但陈亮的名声己在临安传开了。后来常与朱熹，辛弃疾，吴儆，韩彦古，周必大，范仲艺，章森，刘过等人结交，往复唱和，相与上下其论。不过当时杨炎还在尚武院里读书，后来又从军戎边，因此并没有听说过陈亮的名字。

而在对金的态度上，陈亮也是力主恢复，因此和辛弃疾关系十分亲密。这一次陈亮本来是出外游学，到建康府去拜望辛弃疾，正好辛弃疾接到圣旨，回临安随杨炎一道去平定广南之乱，恰好陈亮也要回南方和谢元秋完婚，两人便结伴而行，一齐回到临安。而且陈亮也听说过杨炎的事情，对他颇感兴趣。而且杨炎又救过谢元卿一家。就请辛并疾为自己引见，辛弃疾一想今天去见杨炎，只是刚到临安，向他报到也没有什么公事，于是就带着陈亮一起来了。

陈亮道：“所以我自然要多谢大人救了我未婚妻子一家的性命了。”

杨炎摆摆手，道：“都是一些小事，我和谢元卿兄早就相识，也算是朋友，当时只好路过，见朋友有难，那有袖手傍观之理。不足挂齿，不足挂齿。而且后来我在广州的时候，谢兄也帮了我不少的忙，要不然只怕广州也就失守了。”

说到了广州，辛弃疾和陈亮也都十分关心。因为辛弃疾这次是协助杨炎平定南方的，而陈亮是因为谢元卿一家正在广州经商，前不久也听说广州发生激战，因此也十分关注。都向杨炎询问详细的情况。

杨炎也不隐瞒，便又将自已在广南的经过又详细对他们说了一遍，由其是说过守卫广州的经过，胜负几度易手，直到最后方才守住广州。这些都是他亲身经历的事情，说得自然是细节详细，而且惊险万分。

听完之后，辛弃疾也不由感叹道：“子昊，如果不是你恰好去了广南，如今的局面还不知道会坏到什么地步。幸好朝庭这一次是任命你为制置使，总算是用对人了。”

陈亮也点点头道：“实不相瞒，当初我听到由大人出征平定南方的这个消息时，也难以致信，觉得大人实在过于年轻了，未必能够胜任。虽然幼安兄在我面前极力夸赞大人，但却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刚才听了大人在广南的经历，才知道这一次算是朝廷算是知人善任了？”

杨炎对陈亮这样坦白到十分欣赏，道：“陈先生过讲了。”又对辛弃疾道：“幼安兄，你来的正是时候，各路人马都到齐了，我正好有一大堆军务不知怎么处理才好，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辛弃疾忙道：“有多少军务需要处理？我现在就开始处理。”

杨炎道：“这到也不忙，你们都刚到临安，先休息几天，三天以后我要在校场检阅全部人马，到那时正式开始整军备战。”

杨炎当然不知道，赵月如和赵倩如其实也在商量这一次去广南平乱的事情。赵眘的委任下达了之后，赵倩如也是又惊又喜，虽然不能马上和杨炎成婚，但这一次能和杨炎一起去广南至少也能够朝夕相处，总算不用再经受相思之苦了。赵月如和女兵们知道以后，都向赵倩如打趣。

不过说笑之后，却是商议正事。惊燕军成军至今，也有大半年了，目前总人数有八百三十七人，一百匹战马。韩照静、张文珠乃为正将，副将原先有石鸾英，余秀琳，彭璐三人，又选拔增加了林素虹，黄琼，周纹丽三人一共是六名副将。而幽萍和绵纹改任抒写机与文字，也就是赵月如和赵倩如的亲随人员。帮助她们处理一些私密事务。

当然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赵月如和赵倩如一直都在严格的训练她们，骑马，射箭，格斗，各种阵法等各种战斗技术。其中也有二百多人因为承受不了这种严格的训练而退出。至少现在两名公主认为惊燕军以经具备一定的战斗能力了，只是缺少实际的战斗经验。

赵月如道：“这一次去广南，你把算从惊燕军里带多少人去。”

赵倩如道：“也不用带多，应该也不会轮到我们上阵打仗吧，所以我想只带一二百人就够了。姐姐你看呢？”

赵月如摇了摇头，道：“　不，太少了。我的意思是这一次你至少要带五百人去。”

赵倩如怔了一怔，道：“五百人？有必要带这么多人去吗？”

赵月如微微一笑，道：“我是这样想的，我们成军大半年了，也训练了大半年，虽然觉得练得是不错，但现在最缺的就是实际作战的经验。真正上过战场的只有我、你、韩照静、张文珠她们几个。这一回调你去给杨炎做监军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想让多一些人去战场上看看，我也知道虽然会不大可能让你们出战，但那怕是到前线上去感受一下战场上的气氛也好。而且杨炎也一定会照应你们，在有可能的情况下，或许还有可能让你们真的上战场去磨励一下。”

赵倩如的脸上微微一红，想了一想，道：“姐姐你说的也对。不过这样一来，临安岂不是只剩下三百多人了吗？

赵月如笑了一笑，道：“在临安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留那么多人做什么？其实我到还想跟着你们一起去广南才好。不过官家肯定不会同意，派去一个公主还不知道有多少大臣反对呢，那能把两个公主都派出去呢？何况就是你人在临安，心也飞到广南去了。留也留不住的，官家还不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吗？省得你老是在临安心神不宁的。”

赵倩如脸上一片红晕，嗔道：“姐姐，你都说些什么呀？”

赵月如“咯，咯”笑道：“好了，好了，说正经的，还有一点，你走了军里的帐目杂务可就只有我来处理了，你也知道这些事情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得来，我一看这些帐本就头痛，所以你多带些人去，我这里的事情也少一些，到还轻闲。”

赵倩如也笑了，道：“姐姐，这一点你到是和杨炎一样，还记得在远征的时候，他就是把这些事情甩给了辛先生处理，就连写给官家的札子都没有管。”

赵月如微微一怔，正要说话，这时韩照静从帐外进来，笑着道：“公主，杨指挥现在外面要见你们。”

两人一听，赵倩如脸上顿时又是一片红晕，赵月如已忍不任笑出声来，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正在说他，他就来了。照静，去请他进来吧。”

韩照静答应一声，忍住笑出帐去了。赵月如也起身，一边向外面走去。一边道：“好了，我这就走开，不打扰你们说话了，免得自讨没趣。有什幺事情，你们慢慢商议吧。放心我不会偷听你们说话的。”

赵倩如忙道：“姐姐，你去那里？你别走啊！他走这里，一定是说公事的。”

赵月如己走到了帐门口，道：“你是他的监军，就是公事也是找你商议。不会有我什么事情，我干什么要在里面瞎参和了。”　她揭开门帘，又回头道：“放心吧，我不会偷听你们说话的。”

韩照静把杨炎领进了营帐里，抿着嘴退了出去，随手又给他们了门帘放了下来。杨炎见只有赵倩如一个人，也不禁有些奇怪，道：“怎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其他人，永安公主呢？”

赵倩如扳着脸道：“本来都在这里的，听说你来了，都跑没影了。”

杨炎怔了一怔，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我有那点地方不对劲的，都要躲着我。”

赵倩如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道：“好了，和你开玩笑的，姐姐有别的事情。你就随便坐吧，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杨炎这才坐到她对面，刚才赵月如的位置上，道：“我是来找你有事的，现在各路人马都到齐了，辛先生也到了临安，马上就要开始准备出征了，所以我想问问你，这次去南方你会带惊燕军的人马去吗？我好早作安排。”

赵倩如点点头，道：“其实我也和姐姐商量过这件事。”然后也没有隐瞒，更把刚才和赵月如商议的结果和打算全部都告诉了杨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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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五 誓师出发4

杨炎点点头，道：“这到好办，我可以根居战场的情况和惊燕军的训练情况来安排，有机会的话，也可以让你们曾加一些战场经验。另外在生活方面也可以给惊燕军一些照应，不过一定要听从我的指挥和调度，绝对不能违抗军令和军纪。”

赵倩如点点头，知道杨炎来的目地，因为惊燕军其实是一支独自的军队，除了赵眘以外，连中书省也管不着，有些事情一开始杨炎必须要说清楚，于是道：“这个你放心吧，我会约束好她们的。如果有违反军令的地方，只管按军法办也就是了，不会让你为难的。”

杨炎点点头，又道：“对了，这一次你会不会带韩照静和张文珠两个人去。”

赵倩如怔了一怔，道：“将官中带谁去，我还没有和姐姐商定好。不过你问她们干什么？是你大嫂要你来问她们吗？”杨炎的大嫂就是杨昌鹏的妻子张文敏，是张文珠的姐姐，韩照静的表姐，因此赵倩如才会有这么一问的。

杨炎摇了摇头，把曹勋和高震的事情说了出来。赵倩如听了以后也被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这大半年的时候相处下来，她和这些女兵们的关系也不错。韩照静和张文珠也确实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高震和曹勋这两个人其实和她们到也很相配，因此赵倩如想了一想，道：“好吧，我想把她们两个带去应该不会有什幺问题，不过我可不会和她们说破，成不不成，可要看你那两个宝贝兄弟自己努力了。而且这还需要她们的家长同意才行。”

杨炎松了一口气，道：“这一点我也想过，我打算托我爷爷等我们走了以后，在去张、韩两家提亲，先让两家的家长有个准备。只要他们几个人自己不反对，等平定了南方，回来以后事情就可以定下来了。”

赵倩如一想，其实杨炎的这个办法也不错，杨沂中和张、韩两家都有不错的交情，又是长辈，由他出面提亲，这两家无论如何也要买他这个面子，何况曹勋和高震自身的条件也不差，照这样看来，这两门亲事十有**到是做的成的。

杨炎又道：“后天我要在校场检阅全部人马，到那时就要正式开始整军备战。那一天阅军的时候，你也一起来吧。”

赵倩如点点头，忽然道：“那么后天阅军，你请了曹公公没有？”

杨炎一拍额头，自己险些忘了，这一次的监军可不是赵倩如一个人，还有这位曹公公。虽然有赵倩如从中调和，但要是不和他搞好关系，只怕还是会有不少的麻烦。阅军这样的大事怎么能不请他。幸好是赵倩如提醒了自己，要不然可就耽误大事了。想到这里，杨炎忙向赵倩如告别，赶去请曹公公去了。

杨炎走了以后，赵月如也回到了帐内，笑道：“你们两谈了些什么？杨炎怎么匆匆忙忙走了。”

赵倩如便把刚才杨炎提到韩照静和张文珠的事情说了一遍。赵月如听了，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她也没有反对，道：“那你就把她们两带去吧，成不成就看那两个小子们造化了。而且不只是她们两个，我想把石鸾英，余秀琳，彭璐她们几个副将都带去。我们惊燕军里只有她们几个有打仗的经验，带去了还可以带一带其他三个副将和女兵们。”

赵倩如道：“我都带去了，临安怎么办？这里还有三百多人，总不能姐姐一个人来管吧。”

赵月如摇摇头道：“我师父给我来信，这几天就会来临安看我，并且带来几个师妹给我帮忙，有一个叫洪淑儿的，在我们远征的时候你见过了。有了她们几个，在只要把绵纹，幽萍里面留一个给我帮着处理杂事，我想应该就行了。”

杨炎和赵倩如，辛弃疾，曹勋、高震还有那个宦官曹安民曹公公等人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四支军队操练，杨炎微微点头，刚才看过了这四支人马的操练，到底也是三衙禁军，大宋精锐的人马，总体说来这四支人马的素质还算是不错。不过杨炎毕竟是带过大宋最精锐的人马，因此目前除了选锋军之外，其他的三支人马都还达不到杨炎心目中的要求。这主要是因为这选锋军本身的素质比较高，而且这大半年以来，刘复武一直按照杨炎原先的标准在训练选锋军，因此选锋军始终都保持了较高似训练水准，也是唯一让杨炎觉得满意的。

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北伐对金作战，而且南下去平定广南之乱，一般来说，大宋的军队对平定叛乱还是比较得心接手的。而且按杨炎的计划，是在下半年才对摩尼教军发动进攻，因此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训练和提高这些军队。也包括选锋军，还要适应广南地方的一些特殊习惯，因此也要进行一些特别的训练。

这时四支人马都结束了操练，整整齐齐站在台前，按受杨炎的检阅。杨炎站起身，来到台前，大声道：“各位想必都知道了，这一次是跟我去广南平定叛乱。朝庭养军千日，如今国家有危，需要你们出力，正是各位报效国家的时候。而且这次出征，你们的饷钱绝不会少一分。希望诸位在战场上能奋勇杀敌，建功立业加官进阶，他日家锦还乡也光宗耀祖，也不枉父母生养你们一场。”

他的话刚说完，台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小声的议论。自从赵眘继位之后，力主恢复，锐意进取，军队的素质和作风比起绍兴后年间己有了明显的提高，但由于积弊难尽，刻扣士兵的军饷的事情几乎以经成为惯例，一个普通禁军一月的饷钱本来是足以养活全家，不过经过层层苛扣，最后落到士兵们手中能有一半就算不错了。因此士兵们听到杨炎说出“饷钱绝不会少一分”来，自然议论纷纷。

其中有不少士兵都十分高兴，认为自己的军饷再也不会被苛扣，特别是选锋军中跟过杨炎的士兵，他们都知道这位杨炎为人，对此十分相信杨炎说的话。不过绝大多数的士兵对杨炎的说法都半信半疑。而且有一些老兵和将领对此根本就不信，认为杨炎不过是说说而已。尤其是那些曾经苛扣过士军饷钱的将领，更是不屑一顾。

其实杨炎对苛扣军饷的陋习一向深恶痛绝。以前既使是他做到选锋军统制的时候，军饷转到他手上时，己是被扣去几层，往往只能拿到六七成，对此杨炎也无能为力。尽管如此，杨炎也从没有苛扣过自己士兵的饷钱，而且也都和士军们一样不拿足额。正是如此，选锋军在战场上才肯拼力作战，屡立战功。

而且杨炎也知道，有时候士兵虏掠百姓其实就是因为饷钱被上司苛扣太历害，才不得已而为之。因此如果想建立一支军纪严明的军队，领军的主将首先自已必须做到公正无私才行。为此他还专程找过虞允文和韩彦直，严正说明这件事情，两人也像杨炎保正，下拔给他的军饷是绝对不会被苛扣的。杨炎才下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整治好苛刻军饷的陋习。

杨炎继续道：“不过这一次继然是我领你们出征，那么你们就必须听从我的指挥，令行禁止，不得讳抗。否则别怪军法无情。你们当中有人以前跟过我，算是我的旧日袍泽，还不管是谁，只要讳抗军令，我绝不轻饶，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从第二天起，杨炎开始严格训练人马，而且都必须身负与盔甲同重完成，并要求连统制一级的军官都必须和士兵一样，完成每天的训练项目。包括杨炎自己在内，每天吃住都在军营中，而且也都要完成同样的训练项目。曹勋，高震，刘复武，张师颜，还有选锋军的大部份人马以前都跟过他的，到还没什么，但其他人周方义、陈东却有些吃不消。不过杨炎亲自带头，别人还能说些什么，也只能咬着牙坚持。而对于偷懒，消及训练的士兵，杨炎也不客气，一率按军法严责，几天之后再也无人敢偷懒了。

几天之后，赵倩如带领去广南的惊燕军也加入了训练中，杨炎发现惊燕军的训练质量其实也并不差，强度虽然不及杨炎制定的这么高，但也和普通禁军的强度差不了多少了。而且几个将官如韩照静，张文珠的能力其实不逊色于一般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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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五 誓师出发5

训练之余，还有许多军务事宜，包扩士军的名册，编组分布。兵器军需器械，车辆帐蓬，粮草马匹等等，因为杨炎要付责军队的训练，因此这些事情只能都交给辛弃疾来处理，每天辛弃疾都要跑遍吏、户、兵、工、枢密院等部，尽管有中书省和枢密院的支持，这些部门也不敢在平南大事上故意给他们设制阻障，但也把辛弃疾累得够呛，几乎连吃饭的功夫都赶不上。

后来陈亮实在看不过眼去，来帮辛弃疾分担了一些事务。而惊燕军加入了训练之后，赵倩如也加入进来帮忙，辛弃疾才算是有了一些喘息的时间。

而且杨炎又额外开具了一份器俱的量单：火弓箭一万五千只，火弩箭一万只，突火筒六千个，霹雳火球，轰天雷各三百个，蒺藜火球，铁火炮各四百个，猛油弹，毒药烟球各五百个，火龙出水桶一百五十个，小床弩一百架等。对此军器司也不敢怠慢，加紧制做。魏昌也日夜加紧督造。

在训练期间，杨炎将这个月的军饷发下，并且改变了以前将军饷发放到各军，然后再由各军自行发下去的做法，改由派专人到各军中去下法到每名士兵的手中，使各军的统制将官一级没机会苛刻一层走。做到了自己承若的绝不少士兵一分饷钱。几乎每一个基层的士兵都是第一次领到足额的军饷，军心大为振奋，训练中也自觉的更加努力。

有些经常苛克士军军饷的将官虽然不满，但现在连皇帝，中书省，枢密院全都尽全力支持杨炎，这样的后台实在太硬，谁也动摇不得，而且一但消及训练，还要受到军罚严惩，因此这些将官们也无可奈何。

赵眘得知之后，对虞允文道：“古之名将，都能使士军效以死力，现在杨炎能破除成规，深得军心，足可见是大将之风，这一次平定南方可期成功。”

同时赵眘还但心杨炎军力不足，又将殿前司摧锋军拔调给杨炎。摧锋军共有三千四百人，其中有三百骑军，统制官名叫吴锡。于是杨炎将摧锋军定为自已的亲卫军，由自己亲自管理。并目杷铁成林安排在摧锋军中，又把谷雪萍交给赵倩如身边带着。别外赵眘又赐下了龙蟠，凤翔，虎翼，飞燕四面大旗。除了飞燕旗是惊燕军专用的旗帜，其他三面大旗都是赐给杨炎的。杨炎暂时把这三面大旗都留在摧锋军中。等以后论功分发给其他军中。

就这样，紧锣密鼓的筹备了十七天，各项工作都已经基本准备就绪。但军器监督造的火器，床弩还设有完工。这时静江府又发来公文，称摩尼教在聚齐兵力，打箅再度发动进攻，讫救朝庭速派援军南下。虞允文、朝彦直和杨炎商议之后决定，留下张师颜的中军在临安，等待军器监完工，然后押送到广南。杨炎率领其他四军先行南下，以稳定广南的军心。枢密院又下令让李公佐率领水军从海州出发，到广州与杨炎的大军汇合。

出发的前一天，杨炎给全军放了一天的假，各自休息。自己也回到府里，向家人告别。流苏和严蕊都在为他整理行装，铁成林和谷雪萍也各自回屋里准备去了。杨炎来到杨沂中的府中，先向杨沂中夫妇告辞。

自从杨炎广南回来以后，杨沂中并没有向以住那样找过自己谈话，只是简单问了一下广南的经历，而且对赵眘任用自己为主将平定广南之乱，杨沂中也不置可否，确实有些反常。现在杨炎马上就要出征了，忍不住想来问一问杨沂中，有什么要嘱咐自己的地方。

见到杨沂中老夫妇后，杨老夫人吩嘱了他几句，无非是一些一路小心，战场上留神之类，然后退到里屋去了，只留下他们祖孙两人单独相处。杨炎忍不往问道：“爷爷，你就没有什么事情在嘱咐我了吗？”

杨沂中微微一笑，道：“子昊，你己经**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凡事都有自己的主张和思想，用不着爷爷再多说什么了。”

杨炎心中一颤，这是杨沂中第一次用自己的表字来称呼自己，想起以往杨沂中对自己的淳淳教导，心中一阵激动，道：“可是，我……”

杨沂中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这一次你在广南做得很不错了，由其是在横山砦和广州两战，都是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将手中有限的力量发挥到了最大限度，就凭你能够做到这一点，爷爷也就能放心的让你去广南平乱。而且也不会在对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以免我的想法束缚住你的行动。”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至少爷爷以经没有勇气去挑战苛扣军饷这种陋习了，而你却敢于这么做，这说明你己经走到了爷爷前面，也用不着爷爷再教你怎么做了。”

杨炎的声音有些哽咽，道：“爷爷……”

杨沂中微微一笑道：“不过有一点要提醒你，你既然挑战苛扣军饷这种陋习，那么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一定要坚持到底。不要以为那些老兵油子就会这么一下子被你制住，他们只是暂时耐下来，等待机会再来报复你。这一点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否则不但这一次平定不了南方，而且你会败得很惨。不过我相信你是能够做好的。”

杨炎心中一凛，自己确实有些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还以为从此真就安然无事了。道：“爷爷，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杨沂中点点头，道：“还有，吴锡是我一手陪养起来的人，他为人忠诚，骁勇善战，你绝对可以信赖他的，而且催锋军是他一手操办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殿前司的精锐军队，并不次于奉圣军，有什么关建的恶战不访启用他，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杨炎点点头，曹勋和高震不会直接领军，因此目前各军之中，自己唯一可以最值信赖的就是刘复武的选锋军，张师颜虽是中军统制，但他毕竟是刚转到马军司来任统制官，对军队还不熟悉，杨炎杷中军单独留在临安，等军器司完工再一起去广南，也是希望张师颜能在不受干挠的环境中，尽快掌握住中军的实际控到权，好成为自己的另一支可信赖的力量。现在又加上催锋军，自已也就掌握了现在军中一半以上的兵力，这使杨炎心里踏实多了。同时也感激杨沂中，显然把殿前司催锋军拨给杨炎指挥，杨沂中一定在暗中出了不少力。

杨沂中点点头，道：“时候也不早了，你明天就要出征了，这几天你一直都在忙着练兵，一定很劳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等你这次平定了南方，回来知公主成婚以后，爷爷也就打算出仕退隐，安渡晚年了。”

他一提到杨炎的婚事，杨炎立刻就想起来曹勋和高震求自己的事情，忙告诉了杨沂中。这样的事对杨沂中来说自然不在话下，而且他也见过曹勋和高震，知道他们两人都是有前途的年轻人，便一口答应下来。杨炎也松了一口气，由杨沂中出面，张、韩两家大概也不会拒绝，自己也算对这两个兄弟有个交代了。

从杨沂中那边回到自己的府里，流苏和严蕊以经为他整理好了出征用的一切用度。见杨炎回来，忙又向杨炎交待整理好的东西。

自从杨炎正式确定了严蕊的身份之后，不仅是严蕊整个人也轻松了一截，眉宇间的愁云早就不见踪隐了，就连流苏也十分欢喜，一来她本不是嫉妒的人，又感激严蕊为杨炎受刑，因此和严蕊十分交好，二来杨炎在床第之间似乎越来越强，流苏一个人早己承受不住，每一次总能弄得她第二天一上午骨酥筋软，起不了床。现在多了严蕊，自然也多了一个人来分担。

其实杨府上下不仅早就认定了流苏是杨炎的妻子，而且也认定严蕊迟早也是杨炎妻妾的身份，只是现在杨炎又和永宁公主定了婚约，在没有和公主正式成亲之前，是不能和她们成亲的。只是合府上下，已经都把她们两人当夫人看待了。

杨炎也觉得这一次回来，不仅又重新和赵倩如确定了婚约，而且也定下了严蕊的身份，再加上流苏，自己能同时拥有她们三人为妻，也算不枉此生了。一时之间，心里也充满了温馨。

这时严蕊起身，道：“大人，时候也不早了，你明天就要出发了，还是早些休息吧。我先告退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出去，杨炎一把拉住她的衣袖，道：“严蕊姑娘，你不要走了，今晚你也留下来一齐休息吧。”

其实严蕊心里何尝又不想今夜陪杨炎渡过，只是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赶不上流苏在杨炎心中的地位，因为才主动退出，现在听杨炎要自己和流苏一起陪他，虽然又羞又惊，但心里也十分愿意。流苏也羞得满面红晕，但也并不反对。

它到两人娇羞的美态，杨炎那还忍得住，拥着两人，走进卧室，度过了出征前的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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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六 重返广南1

杂花生树，飞鸟穿林，春色怡人淡复浓，南山花放北山红。杨技吹做千条线，唤侣黄鹂弄晓风。正到三春时侯，柳枝低垂，杜鹃成群，把春光点缀得十分熟透。成片的梯田中，三三两两的农夫正在辛勤的耕作着。经过了一个冬天，齐家村的村民们又开始了一年的春耕。

不过这过去的一年里并不平静，邕州地区己经完全被摩尼教占领，不属于大宋管辖了。但英雄豪杰的王图霸业却与村民们却毫无干系，谁统制这片土地，齐家村的村民们并不在意，他们只知道，如果春天不及时耕作，到了秋天就没有收成，没有收成全家就要挨饿，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仅此而巳。

不过在过去的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和齐家村的村民也不是全无干系，至少危害他们达数年之久的巨蟒被杨炎、凌翔铲除掉了，使附近的村庄中少了一个大祸害。而且后来钟欣玉又帮他们交上了一年的秋税，因此到了今年过年的时候家家都过去多了一些余足，而这个新年也比以往过得更加喜庆热闹一些。

特别是齐家村的村民齐大柱的家里，则更是喜气洋洋。他是帮助杨炎、凌翔杀死巨蟒的主要助手之一，因此在村子里也被父老乡亲们当作英雄一样看待，而开年之后，他和邻村姑娘纪小娟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打算上半年就完婚。齐大柱本是当地很出色的猎户，在种田之余。他经常进山打一些野兽来补贴家用，因此他家的条件在村子里也算是比较好的几家之一，而且去年又没有交秋税，所以他家里到是积攒下不少积蓄。

齐大柱的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因此也打算把婚事办得热闹一些。齐大柱本人也觉得这日子过得十分美满，唯一有点遗憾的是，两位杀死巨蟒的恩公不能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这一天齐大柱家里备下十分丰厚的彩礼，想请村长出面，到邻村的纪家上门提亲。齐大柱找到村长家里，把来意一说，村长自然是满口答应，谁都愿意成全一桩好事。于是村长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了一下，也换了一身新衣服，正要出门，忽然一个村民慌慌张张跑来，道：“村长，村长，钱孔目又来收税来了。”

村长怔了一怔，村民们虽然不理外面的事情，但他是村长，还到是知道一些，也知道邕州己经被摩尼教占领了。不过他到并不太在意，自己只管安安分分种田就行了，谁来统治这里都没有关系，无论是谁统治这里，田总是要人来种的。只是这钱孔目怎么又来了，难道是大宋朝的军队又把摩尼教军赶走了不成。

这样想着，齐村长只好先叫齐大柱一家等一会儿，自己去钱孔目。

只见钱孔目本人是一身公差打份，一行来了四十多人，也都是差役装扮，还赶着几辆大车，正都站在村囗。村长走上前去，陪笑道：“钱孔目，您老大架光临这齐家村，有何贵干啊。”

钱孔目打了个哈哈，道：“将有光子，出兴于世，教化众人，令脱诸苦，其恩于民，亦复如是，金气将兴，我法将盛，所有众生，皆由此度。齐村长，在下己经加入了摩尼圣教，终生待奉光明之神了。”

齐村长这才注意到，来的人虽然还是穿着原来的服装，但身上明显的地方都绣着一个火焰的图案，忙道：“钱孔目，这公说您又高升了，正是可喜可贺啊。”

钱孔目又打了个哈哈，道：“齐村长，你也知道，现在整个邕州都己被我圣教占领，齐家村自然也在其中，你我正在可都是光明之神的信奉，而且终有一天，光明之子会降临人世，使天下众人解脱苦海，到达一个光明清净的世界。你明白吗？”

齐村长也不明白他这乱七八糟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好诺诺连声。

钱孔目也看出他在敷衍自己，“哼”了一声道：“那么齐家村也该给光明之神进贡一些才对，也好使你们齐家村早日到达一个光明清净的世界啊。”

这回齐村长有些懂了，道：“钱孔目，您这是给光明之神来收税来了？”

钱孔目瞪了他一眼，道：“什么收税？光明之神仁爱众生，怎么会要你们的钱呢？只你们现在都受光明之袖的佑护，自然应该表示你们对他的敬仰，将你们最好的东西进贡给光明之神，来表示你们对他的崇敬之意才对，你说是不是呀？”

齐村长这时都明白了，什么敬仰，什么进贡，说的是好听，其实就是交税换个说法，于是直接道：“钱孔目，那么该向光明之神进贡多少？”

钱孔目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意，道：“你们村就交三千贯吧，没有钱的话，用米绢折现也可以。”

齐村长听了大吃了一惊，道：“三千贯？太多了吧。”

这时周围也早己围上了不少村民，刚才钱孔目那一番光明之子降临，云里雾里的话大家都听得懵懵懂懂，但最后一句都听清楚了，那就是村里要交三千钱贯，因此众人也大吃了一惊，立刻有人道：

“以前收春秋两税时最多也不过一千六七百贯，加上其他加耗也没超过两千贯，怎么这一下就要三千贯了。”

“我们那里有这么多钱交，这那里是什么解救众生，分明就是不让我们活了嘛。”

“就是原来大宋朝收税，也没有一次收这么多的，还到什么一个光明清净的世界。”

钱孔目自然也听到了这一些议论，小眼睛一翻，厉声道：“你们干什幺？想不交吗？你们可记往，现在可不是大宋朝了，而且摩尼圣教在统治这里，光明之神可是神通广大的，能请神遣将，六丁六甲，刀枪不入，撒豆成兵，呼风唤雨。你们敢违抗他的旨意吗？教你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死了以后还是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十世苦罪。”

齐大柱自从跟着杨炎杀了巨蟒之后，对神魔鬼怪一类东西都不大相信了，在一边听了道：“什么东西，又是一些弄神弄鬼，吓唬人的玩意。”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共鸣，有两个一起去杀巨蟒的小伙子听了，也附合道：“就是，我看这什么光明之神，就和以前的蟒神爷一样，吓唬咱们老百姓，我们现在可不在上当了。”

他们的声音都不小，立刻被那钱孔目给听见了，钱孔目立刻变了脸色，尖叫道：“大胆，你们竟敢这公亵渎光明之神，该当何罪？来呀，把他们几个给我抓住来，拿回去问罪。”

几个差人一拥而上，抓住了齐大柱和另两个小伙子。齐大柱是猎户出身，也有几分本事，其实这几个差人根本抓不住他，但毕竟官府在他心中积威甚重，一见官差来抓自己，也不敢反抗。齐大柱的父母一见，忙给那钱孔目跪下，哭着道：“大人饶命，不要抓我儿子。”

齐村长也过来，陪笑道：“钱孔目，他们都还年青不懂事，嘴里瞎说话，千万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这一次就饶了他们吧，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钱孔目　“哼”了一声，道：“放了他们也容易，赶紧把钱交上来，今天交上来我马上就放人，要不然你们就自已去县老爷的大堂上去领人吧。”

齐大柱的父母无奈，只得回家凑钱，家里一时也拿不出那公多现钱来，只好先把准备作彩礼的东西拿来折钱垫上。过了一会儿，那两太小伙子家里也凑出了钱和东西来赎人，钱孔目见把钱都拿来了，这才把他们给放了。然后又道：“我来挨个点名，每一家都必须交钱，那一家要是不交，都给我绑走。”

其他村民无奈，只好纷纷回来凑钱拿东西，过事一个多时辰，齐家村里凑齐了一千六百多贯钱，东西也装满了所有的大车。钱孔目拿出箅盘，避里拍拉打了一通，道：“不对呀，齐村长，这还差五百多贯，你叫我回去向大老爷交代呀，还要再催一催他们，今天一定把东西都凑齐吧。”

齐村长忙赔笑道：“钱孔目，您这来得太突然，我们每家也没个准备，暂时只能拿出这么多东西来。您就高高手，今天就算了吧。”

钱孔目又“哼”了一声，道：“算了？我跟你们算了，可大老爷不和我箅了，看来不抓走你们几个，你们是都不会老实。”

说着钱孔目正要下令抓人，身边一个差役拉了拉他的袖子，道：“老钱，算了见好就收了，别惹急了他们，那咱们也不好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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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六 重返广南2

钱孔目这才注意到大多数村民的脸上都带出了愤怒的表情，心里也有些害怕，道：“那好，今天时候也不早了，就这么算了。不过这差的钱无论如何也要补上，过几天我再来，到时候要是还交不齐，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一挥手，道：“我们走。”

走出一段路去之后，一个差役笑嘻嘻对钱孔目道：“老钱，这一趟的收获可是不小啊。”

钱孔目“呵呵”笑道：“这不都是大家伙的功劳吗，回去以后人人都有份，明天咱们再到那边的纪家村里去，大家在一起努力，有钱一起赚嘛。”

原来县里给齐家村定的是两千贯钱，而上支下派到了钱孔目这里便自作主张，又给加了一千贯，现在收上来的东西加在一齐也值二千五六百贯，多出来的部份自然是他们这些人分了。

另一个差役道：“老钱，不过我总觉得有些顾虑，咱们以前收税是给大宋朝办事，那也是名正言顺。现在这可是在为摩尼教收钱办事，这可是大宋的叛逆，要是那一天大宋的军队再打回来，把摩尼教的这一帮人赶跑了，你说会不会让咱们一个通叛的罪名啊！”

钱孔目笑了，道：“你就放心吧，不管是摩尼教还是大宋朝，谁坐了天下不也得收税吗？当大官的老爷们是不会干活的没有税收你让那些当官的大老爷们喝西北风去。但只要是收税，就得派人去干，干这活谁还能比咱们更行，以前大宋朝是用咱们，现在摩尼教打来了，也用咱们，这以后大宋朝再打回来，一样还得用咱们吗？要说给摩尼教干活的人多了，你说这齐家村的人这钱不是也交给摩尼教了吗，那不也等于是给摩尼教干活了，那能一个个都定罪呀，你就不用但心了。”

那差役也嘻嘻笑道：“老钱，你到底是读过几天书的人，说得可也真在理，这么一来我可就不用但心了。”

原来钟子昂进攻广州失败了之后，听从了赖文政的意见，暂时停止了用兵，改为一心完善内政。而当务之急就是先制定出一套完善的税收制度来。但摩尼教中却没有人懂得如何收税，也不知逍该收多少，无奈之下，钟子昂只得启用一些个原来大宋在广南的地方官员，听从他们的意见，还是沿用大宋的收税办法，然后就把收税的任务分派到各州城府县去了。

而各州城府县的摩尼教官员接到了收税的任务之后，也不敢怠慢，立刻就着手派人下各乡村里镇去收税。但他们绝大多教都没有收税的经验，只好还是使用原来大宋的一干差役文吏来办。钱孔目他们这一干人就是这样摇身一变，又变成了为摩尼教办事的人了。

不过两个多月之后，摩尼教就收上来了铜钱四百多万贯，粮食五十多万石，其他物资也十分丰富。一下子就解决了用度不足的问题。这一下令钟子昂深感满意，觉得向百姓收税确定是一个解决财政的好办法。同时随着财政问题的解决，钟子昂和摩尼教的其他首脑人物们也商议计划，重新制定了一套行政制度。

首先模仿大宋，也设立总管府的机构来主管行政，相当于大宋的中书省。由钟石任总管，萧汀兰任副总管。总管府下也设了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各部的长官称为主管。不过摩尼教中的这些首脑们大都不懂施政，因此只有五散人中的赖文政出任兵部主管，管理军事。齐闻天出任刑部主管，付责刑法。其他四部的主管都是原来大宋的官员担任，吏部主管是原雷州知州林永祥，户部主管是原钦州通判孙吉，礼部主管是原泷水知县蒋义举，工部主管是原万安军知军黄文丙。这样分好了部门，各付其责，整个行政机构都运转起来，政令也畅通多了。

行政制度建立好之后，钟子昂又着手开始重新正顿军队，现在摩尼教**有各种军队三十多万人，而且素质良莠不齐，什么样的人都有。对此，钟子昴先淘汰一些老弱病残的士兵，精选出一部份年轻力壮的士军，然后又设立了五军都督府，由赵草出任都督，陈子明出任副都督。

五军都督府下面设了前、后、左、右、中五军，每军有两万人由五行旗使来指挥。这十万人马都是摩尼教的精军，战斗力较强，战争经验也比较丰富，而且对摩尼教也比较忠心，信仰也比较坚定，兵器装配也好一些，今后将作为摩尼教争霸天下的主力军。再下面又设立了二十支军，每军五千至八千不等，分别由各香主，门主指挥。这二十支军各方面的条件就差了许多，只要做为辅助礼充使用。

由于前一段时间一直在打仗，因此摩尼教的各首领们都有了一定的战斗经验，因此各军的指挥都是由摩尼教中的人担任。而且钟子昂也深知掌握兵权的重要，也不敢把兵权让给摩尼教以外的人来管。

随着行政的建立，人员到位，各项工作也开始有序的进行下去了。钟子昂这才轻松了许多，这时总算有了一点割居一方，自立为王的感觉。果然和以前只是单纯的做一个摩尼教的教主大为不同。

以前摩尼教的势力虽然庞大，但毕竟也只是一个江湖帮派，而且大多数时间还只能在暗中活动，躲开官府的耳目。怎么比得上他现在坐拥十八州三军一府，治所定在贵州，有地方两千余里，掌握着这一片广大的士地上的生杀大权，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在人前，而且一呼百应，一声百诺，令行之处无不尊行，这种感觉却实是钟子昂以前从未有过的。

但就在这时，临安的暗线传回来消息，宋朝决定以杨炎接替范成大，为广西制置使，率领大军来广酉剿平摩尼教。钟子昂接报以后，立刻招集新任的各级官员一起商议应对方略。

陈子明首先道：“教主，我看杨炎来得正好，正在我们圣教的人马以经整顿完毕，正是试一试锋芒的时候，杨炎不过是不黄牙乳子，没什么了不起来，我看我们应该先发大军，主动进攻才对。”他只参加了进攻横山砦的战斗，并没有参加后来后仁修，广州两役，这两战的经过，虽然听别人说过，但对杨炎的忌惮远没有赵草，赖文政等人大，因此一力主战。

赖文政却一皱眉头，道：“翼王，杨炎足智多谋，又善于用兵，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否则宋朝的皇帝也不会派他来替代范成大，可千万不能小视。依我看还是慎重为上。”

陈子明不屑道：“赖先生，杨炎都快打到广南来了，如何慎重？”

赖文政转身对钟子昂道：“教主，我圣教的人马善于野战，而不善于攻城。依我看我们现在应该尽量扬长避短才是。不要冒然去进攻宋军，而应该以守为上。杨炎即然受命平定南方，一到广南之后，必定会向我们大举进攻，而我教正好可以发挥野战强的优势，和宋军决战。这才是上策。”

赵草点点头，道：“我看赖先生的话是对的，如果小看杨炎，必会吃大亏的。”

陈子明冷“哼”了一声道：“我看明明是你们害怕杨炎，才不敢出战。自古道‘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那有坐在家里等着别人打上门来。”

钟子昂却也有些犹豫，他是参与了广州之战的全过程，心里对杨炎的用兵能力也十分忌惮，也知道这次杨炎是来者不善。但他也不赞成赖文政的意见，如果仅仅是因为有一个杨炎就吓得摩尼教军不敢出战了，那么还谈什么争霸天下呢？他又看了看几位刚上任的各部主管，道：“今天把大家招来，是让大家集思广益，大家有什么看法意见都不访直言。”

林永祥首先出列，道：“教主，属下看来，大宋气数当尽，我教正当兴旺。教主英明神武，乘势而上，仍顺人应天之举，天意不可违逆。区区一个杨炎，何许人也，枉敢以螳臂挡车，不自量力，这一次领军来广南乃是自寻死路。”

赵草皱了皱眉，道：“林主管，教主是问应对之策，不是要听你歌功颂德，如果你没有什么好建议，最好不要开口。”

林永祥顿时面红耳赤，十分尴尬。钟子昂也点点头，道：“林永祥，今天只谈应对之策，别的什么都不用说，你直接说主题吧。”其实刚才林永祥那一番话，钟子昂虽然知道他是谄媚之言，不过听在耳中到也十分受用，因此也不过于深责他，而是给了个台阶，让林永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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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六 重返广南3

林永祥在大宋官场中混了多年，那还听不出钟子昂是在给自已台阶，于是道：“其实属下是以为，以教主之英明神武，雄才大略，岂能惧怕杨炎，当起大军主动进攻，给杨炎一个仰头痛击。”其实他对是战是守本无定论，但这时他心中也恼恨赵草，因此就和赵草唱反调了。

几个原来宋朝的官员也是声气相通，一见林永祥这么说，孙吉也道：“战者，士气也，今我圣教士气正旺，锐不可挡。此气只可鼓而不可泄，岂能畏首畏尾，惧不敢战呢？”

黄文丁也道：“我教乘势而起，顺人应天。此及有进无退。教主当早下决心，与杨炎决战，如果再迟疑不决，其祸不远矣。”

赵草和赖文政听了，心中有气，但也不好说出口来。刚才他们几个说的话一点实质的意义都没有，但煽动性及强，偏偏一时又不知如何反驳。他们那里知道，这几个人虽然只是地方官员，但那一个也都是在大宋官场打滚多年，别的能力没有，但大道理自然是说得一套一套，纯熟无比摩尼教的这些江湖人那里比得了。

但他们的话果然激起了一些人的斗志，钟振先出列，愤然道：“教主欲争雄天下，岂能因一个小小杨炎而裹足不前，孩儿不才，原领一支人马，去与杨炎决战一场。如不能胜，绝不回来见教主。”

他的这番话正好触动了钟子昴的心弦，钟子昂心里也道：我如果连一个杨炎也不敢应战，还谈什么夺取天下，成就大业呢？于是概然道：“我意己定，陈子明，你领左、右两军去进攻仁修，赵草领前军进攻富川，赖文政领后军进攻柳州，老天领中军三路接应，就和宋军决一死战。钟振先，你随陈子明军出战。不得有误。”他虽然决意出战，但毕境头脑还清醒，知道钟振先轻浮急燥，不敢让他独自领军，才把他分到陈子明部下。

陈子明和钟振先听了，自然是满心欢喜，赵草和赖文政心里虽然不愿意，但钟子昂以经下令了，是不能更攻了，因此也只好领令而行了。

就在这时，林永祥又高喊一声：“且慢。”再度出列道：“所谓名不正而言不顺，教主既是应天之举，吊民伐罪，岂能出师而无名，有实而无份。属下以为教主当先称王，然后再出兵，到那时名正而言顺，顺理成章，自然马到功成。”

孙吉立刻也付和道：“林主管言之有理，但这称王是大事，岂能草率而行，属下以为教主当修台受禅，应告于天，加九锡。方才显得郑重其事。”

蒋义举也道：“既称王，岂能无王宫，属下以为还要修建王宫，一应礼议，当按制而定。”

他们的意见居然是让钟子昂称王，这个想法提得过于突然，摩尼教的众人谁也没有想过。钟子昂听了，也在沉思不语。

这时赖文政出列道：“教主，属下以为称王当缓行，当初教主之议是先立足于广南，站稳脚跟之后迫使宋朝承认圣教合理，然后侍机在吞并天下。如果冒然称王，恐怕会招宋朝之忌，我们和宋朝之间再无回转下地了。”

林永祥摇了摇头，道：“赖先生之言差矣，正是要迫使宋朝承认我圣教合理，方才要教主称王，只有称王之后才能使宋朝不敢小视与我圣教，而教主也可以与宋朝皇帝有平等的地位。这正是有利于我圣教与宋朝谈条件，赖先生怎幺说不可呢？”

赖文政知道自巳说不过林永祥，也不理他，直接对钟子昂道：“教主，如果称王必修受禅台，王宫，耗费巨大。虽然现在收上来大量钱财，但需要支付军队用度，实在抽不出这样一笔钱来，还请教主三思。”

林永祥道：“教主……”

钟子昂打断了他的话头，道：“都不用说了。”

众人都住了口，等待钟子昂定决。过了好一会儿，钟子昂才缓缓道：“今日只谈如何应对杨炎的大军，不谈别的，所以称王之事暂缓决议。”

赖文政心里松了一口气，钟子昂到底还是明白顾全大局。躬身一揖，道：“教主明鉴。”其他人也只好跟着道：“教主明鉴。”

赖文政拾起头来，看着坐在高椅上的钟子昂，忽然发现钟子昂似乎变得陌生了一些。

钟欣环坐在院子中，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星星，轻轻念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念到“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时，钟欣环怔了半响，终于才长长叹了一口气。她忽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以经开始叹息了。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我以经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杨大哥了。”以前钟欣环也念过这一首诗经中的小雅，虽然也知道这首诗是写思念恋人，但总是不觉得太过悲伤。今天重新念起，忽然发现这首诗的意思原来是如此贴切。

这时脚边的两只小虎似乎也感受到她心中的凄苦，在她脚边蹭来蹭去。钟欣环忍不住抱起一只小虎，道：“还好，还有你们两个陪着我。”

现在这两只小虎以经长到的山羊大小，钟欣环抱起它来己有些吃力了。“你们又长大不少，如果杨大哥看见你们现在的样子，他一定很高兴的。”

经过了二十多天的行军，杨炎率领着宋军一行沿着湘水南下，从荆湖南路进入广西境内。这里以经是静江府管辖创地界，在有一天的路程就可以到达静江府了。

大军南下，一路上秋毫不范。一来是杨炎严令不许惊扰百姓，否则一率以军法处理。另一方面，杨炎在行军的路线上也作了一些安排，尽量选择效外的道路行走。而且路经州城府县也不许进城，一率绕城而过，过夜也再城外扎营休息。赵倩如的惊燕军，连同宦官曹公公和他带着的二十个服待他的小宦官，也都顺军而行，毫无怨言。

这时正值春耕时节，大军行进的道路两侧的是一眼看不见边际的稻田。无数的农民不顾躲避大军，依然在田间辛勤劳动，田中插满了刚刚插下的禾苗。青青翠绿，生意昂然。

杨炎策马行走在大军中，看见陈亮和辛弃疾并马而行，正在看着水田中在指指点点，似乎正在讨论什么。杨炎崔马赶上来，道：“幼安兄，同甫兄，你们在看什么？”

辛弃疾指着水田中辛勤劳动的农夫，道：“子昊，你看见那些农夫在种田没有？”

杨炎点点头，笑道：“看见了，农民种田怎么了。农民种田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辛弃疾道：“不错，农民种田确实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因为他们春天播种，夏天耕耘，到了秋天才有收获，只要有任何一个时候偷懒，他们这一年的生活就没有着落了。他们这样每天不停的干活，既不是为了帝王将相的江山社稷，也不是为了英雄豪杰的王图霸业，其实只是为了他们自己能够活下去，为了能够养活自已的父母，老婆和孩子。”

杨炎听了辛弃疾的话，也不禁若有所思。

陈亮也道：“其实就算不说他们也知道，自已要生存，要吃饭，要养活家人，要过好日子。只要不天天加收田赋，征收徭役，他们就会努力的干活。自古以来所谓盛世，其实就是朝庭不干扰百姓的生活，增加他们的负担，为其当为之事。减轻税赋，休养生息，清静养民。汉时的‘文景之治’，唐时的‘贞观之治’莫不如此。所以治民若水，防民如塞川，宜疏而不宜堵，唯有因势力导才是治国之道。自古以来越是横征暴掠，越是加重税赋的时代国力越穷，也越容易激起民变，秦末，隋末，前汉亡于赤眉，后汉亡于黄巾，亦是如此。”

杨炎点点头，陈亮所说的，和自己上一次在广南地方所见的完全一样。这时后面有人道：“陈先生之言，真是高见。”

几个人问头一看，原来是赵倩如催马从后面上来。见几个人都看着自已，脸上微微一红，道：“我在后面听你们谈话，听见了陈先生的高论，就忍不住出言，还请辛先生，陈先生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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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六 重返广南4

辛弃疾是和杨炎他们一起参加过远征的，对赵倩如还有些熟悉，不过因为她是公主，辛弃疾一般也不对别人谈论她们。而陈亮却是第一次见赵倩如，以前只是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位公主的事情，当然也知道她就是杨炎的未婚妻子。见她突然插言，到是有些意外。

杨炎看了看赵倩如，道：“依我来看，说到底，摩尼教能在广南短时间成势，还是因为大宋的赋税定得太重，再加上官府从中横征暴掠，几乎压得广南百姓难以维持。否则摩尼教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在广南的地方传开，究其根源，还是税赋太沉重了。”

赵倩如点点头，道：“你能看清这一点，那幺平定南方之乱也就不难了。只要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平平安安的过好日子，那么就没有人愿意跟着摩尼教造反了。”

陈亮微微有些吃惊，没有想到赵倩如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看起来这位公主到是有些见识，不同于普通的女子。他本是豪爽之人，说话也十分耿直，不禁道：“如果人人都能如公主所说的那样去想，我大宋一定会太平无事了。”

赵倩如嫣然一笑道：“我这不过是胡言乱语，陈先生过奖了。”

第二天，大军到达了静江府，杨炎命令大军在城外扎营，只和辛弃疾，赵倩如还有曹安民带了吴锡的催锋军进城。范成大和戚方早已接到了圣旨，知道朝庭派杨炎来接替范成大，出任广西制置使，平定叛乱。也早就在制置使司衙门中等候。

杨炎一行到了之后，曹安民立刻宣读了圣旨，正试宣布杨炎接管静江府的一切事宜，范成大调回临安面圣，另行差遣，戚方仍留下来协助杨炎平乱。杨炎忽然想起，当时自己离开静江府的时候，可没有想过会以地方大员的身份再次回到这里。

圣旨宣完之后，杨炎立刻向范成大和戚方询问现在广南的局势。范成大便将摩尼教进行行政和军队整编的事情都告诉杨炎。戚方也把目前摩尼教军的动向也对杨炎一一交代。现在摩尼教军分兵三路，来进攻静江府，中路三万人马攻打仁修，左路二万攻打富川，右路二万进攻柳州。

杨炎听了，道：“那么目前步军司的兵力又是怎么布防的呢？是否能够抵挡住摩尼教军的进攻？”

戚方道：“现在后军还留守在广州，陈明和余元化也在那里协助布防。左军连同地方厢军共有一万二千人马驻守在仁修县，右军驻守在龙平，共计有六千五百人马，前军驻守在柳州一共有人马八千。中军留在静江府了。这段时间以来，这几处地方都加强了准备，短期内应该不会失守。”

杨炎又道：“现在静江府里除了步军司的中军以外，还有多少广西的地方人马。”

戚方道：“在静江府里还有两万多广西的地方人马。”

杨炎点点头，道：“我们的大军远路而来，对广西的地方还不熟悉，而且还要一段时间来熟悉广南的气候，因此目前的防守布置仍然不动。等大军安定下来之后再行安排。”

第二天，杨炎让辛弃疾、陈亮和范成大办理行政交接，曹勋和高震安置士兵。并且按照光衍给自己俯药方去购买药材，以防不测。自己则和戚方赶到前线去视察了一番。到了前方一看，戚方果然说的不错，这一段时间以来，这几处州城都修筑得十分坚固，而且守城的工具、器械也准备得十分充足。虽然守卫的兵力比摩尼教军要少得多，但也尽可以守得住。然后杨炎也强调了严加守卫，如果城池失守，一定严惩。又下令各路人马只许严守城池，不许出战。

等杨炎再度回到静江府之后，各项交接事宜都以经完了。范成大等他回来便向他辞行，回临安去了。

由于杨炎是以武官出任制置使，因此对杨炎可以称帅。在正式掌管了制置使司的事宜之后，杨炎立刻开始着手组建制置使司的幕僚编制，辛弃疾是兼任制置使司的首席参谋，任命陈亮为制置使司的次席参谋，两人共同全全处理各项行政事情，只需要向自己通报一下就行了。周信为参议官仍然主管收集情报工作，又任命董源为干办公事，其他原来制置使的官员基本上全部留了下来，各有差遣。班子搭好之后，一切事宜也开始正常的运行起来。杨炎这才腾出手来，开始策划平乱的事宜。

赵倩如和曹安民都被安派在制置使司衙门内，惊燕军的女兵们付责保护内宅安全。然后杨炎严令，所有军队一率驻扎在城外，只是从吴锡的催锋军选出一千人来，在城内保护制置使司衙门的安全。其他士兵将领，没有将令不许无故进城，以免搔扰城中的百姓生活。连杨炎也是一天住城里，一天任兵营，两头处理公务。如果杨炎不在城里，可以由辛弃疾代替他管理各项事宜，如果不在兵营里，则由曹勋和高震两人代杨炎行使军令。

接着杨炎下令，全面封锁所有通向摩尼教占领地区的道路，由其是商队，更是严令不许通行。原来现在宋军虽然和摩尼教军互相对持，但私下里的民间交易乃然不断，由于双方正处于战争况态，因此粮食，布匹，铁，盐，木料等物资在摩尼教所占领的地区成为紧销商品，一些商人受利益所驱，纷纷暗中将这些东西贩卖到摩尼教所占领的地区。杨炎首先要做的就是切断摩尼教军这些的物资供应。

而从临安到达广南的士兵中这时也开始出现水土不服的现像，有不少士兵开始患病，卧床不起，但由于有光衍提供的这一份药方，病情立刻得到有效的控制，生病的士兵并不多，而且也病得不算太重。比起当初吴拱和戚方到广南时可要好得多了。这个时候杨炎不禁暗暗感激光衍。他的那份药方可是帮了大忙。

然后杨炎又下令，开始整编广西的地方军，以及招募当地的百姓扩充军队。宋朝的地方厢军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厢军，主要是禁军中淘汰下来的不合格者，其实就是充当杂役使用，军奉也极低，最少的每月才三十文，。另一种是教阅厢军，主要来自各地方招募，付责维护地方安全，并且有一定的战斗力，强壮的还可以选进禁军中去。奉银也较高，每月有八十文以上。

现在静江府里集中的地方军基本都是教阅厢军，共有两万多人。杨炎下令把还在大宋控制以内的其他各州的教阅厢军也调到静江府来，一共有三万五千多人，一齐接受挑选。

而这时听到杨炎己经到达了静江府的消息，凌翔和黄明霞也从广州赶到了静江府。三个人相见自然又是十分喜欢。现在黄正平等人己在静江府聚集了二千六七百人，其中一半是黄家的弟子，而另一半另四家或是其他的僮族人从邕州逃了出来，投奔到他们麾下。杨炎便将他们编成一军，由凌翔和黄明霞统领。并且继续招集人马。

在来广南之前，杨炎也向宋廷说明了凌翔和黄明霞在守卫广州之战中的功劳，中书省也受于凌翔武德大夫的官阶，并受于黄明霞任峒县主的称号。因为虞允文考虑到，一但平定了摩尼教之乱，治理广南不仅要靠大宋努力，还要争取当地土箸民族的支持，而且一但收复了邕州，还是需要当地的大族来维护地方的稳定，正好黄家这样一个在当地有极大影响力而又亲近大宋的家族，自然是可以扶特的对像。

而对于凌翔和黄明霞来说，这就意味着大宋认可了黄家的地位。一但打败了摩尼教军，黄家将再度成为僮族的第一家族，而且其他四族的力量也被大大消弱，既使是联合起来，也对黄家造不成什么危胁，黄家在僮族的主导地位将不可动摇。因此黄家上下十分振奋，同时有了大宋的策封，黄家的号招力也极大的加强，一些从邕州逃出来的僮族人纷纷投奔到他们的旗下。

就在杨炎逐步开始平定广南之乱的计划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金国，平定红袄军的叛乱却陷入了僵局中。

大金的山东宣抚使，枢密副使完颜谋衍，攻下了潍州之后，不听完颜陈和尚的劝告，终于杀光了所有的红袄军俘虏。共计有一万五千多人。并且上书中都，称完颜陈和尚有勾结叛匪之嫌，将完颜陈和尚所有职务一率免除，发回中都听审。自己则率领大军，分兵三路，分别从招远，莱阳和罗锋三路，向居守登州的李全率领的红袄军发动了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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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六 重返广南5

现在杨安儿己死，刘二祖率领着残部逃到登州，投靠了李全。红袄军作乱以来，最强的几支人马中：杨安儿部和刘二祖部都基本以经被平灭下去，只剩下李全的人马还居守着登州和海宁州两地。加上刘二祖的余部，大约还有四五万人马。只要把这支红袄军平灭，那么在山东称雄一时的红袄军之乱就算是基本上平息下去了。

这时完颜衍谋的心里以经开始盘算，平定了红袄军之乱以后，朝庭会如何嘉奖自巳呢？因为完颜陈和尚以经被自己发回中都听审了，平定红袄军的战功将由自己一个人独吞。大金十分重视军功，自己现在以经是枢密副使，那么下一步不是晋升枢密使，就是进入尚书省，出任平章政事了。

而完颜衍谋的杀俘行径早以经在中都引起了及大的反应。虽然大金在早年南侵时，一贯对百姓烧杀抢掠，杀万把俘虏实在算不了什么？但那毕竟是四五十年以前的事情了，而经过了熙宗，海陵王，和完颜雍三代皇帝的努力，大金以经深受汉化，这样的事情以经很少发生了，因此就在这十几天里，大金朝野分成两派，争执不下。

一派认为完颜衍谋的做法虽然有些过份，但也不无道理，对于敢叛乱朝庭的人就应该于以重责，不然何以惩戒后人。何况完颜衍谋对于平定红袄军之乱还是立有大功的，对于这样的有功之臣不应该责备。他们甚至抬出当年太祖，太宗皇帝时代，杀的人远比现在要多，做为支持完颜衍谋的证俱。这一派为首的是右丞相宗政，枢密使孛撒，尚书右丞白彦敬等人，他们都是女真人，而且大多与宗室关糸很深，而且都崇尚当年太祖太宗皇帝的赫赫战功，因此对完颜衍谋的做法并不在意。

而另一派则认为完颜衍谋的杀俘行径完全是不义的行为，应当给予重责。现在山东地方是大金的士地，当地的居民也是大金的臣民，造反也是有许多不得以的原因，他们甚至还列举了许多历史典故来证明杀俘不祥的道理。这一派主要是以汉族大臣为主，其中也有少数深受汉化的女真大臣。他们都是饱读诗书，奉行儒家的仁义礼智信的原则，自然对完颜衍谋的做法十分反感，为首的正是太师张浩。参知政事石琚，蔡松年等人。

金国虽是女真人建立的国家，入主中原五十余年，虽然武功赫赫，但是要想治理好这样广大的一片土地却不得不依赖一些有学识的汉族大臣，由其是以前在辽国统治下的汉族人。因为他们在保持汉族文化的同时，也早己溶入了契丹族的生活之中，对于宋朝几乎没有什幺归属感，也值得让人放心。还有一些本是契丹或勃海人，因为深受汉化多年，也以于汉人无异了。如太师张浩，籍贯辽阳，本是渤海人，但一门四代以来一直深受汉化，因此张浩本人不仅熟通汉文化，更通晓中原文物制度。其实以经被视为汉人了。

而且这些汉族或是汉化了的大臣也逐渐在金庭之中占具越来越重要的位置。由其是太师张浩，经历了太祖，太宗，熙宗，海陵王，以及现在的大定皇帝完颜雍，以是五朝老臣，执掌朝政十余年，连完颜雍都要对他都礼让三分。就在完颜雍刚刚继位的时候，曾经有人向他建议罢除科举，完颜雍诏张浩入见，问：“自古帝王之中可有不用文士而治理天下的吗？”张浩对道：“有。”完颜雍道：“谁欤？”张浩道：“秦始皇。”完颜雍听罢，对左右道：“岂可使我为秦始皇乎！”于是罢论此事，仍开科举。可见张浩的意见对完颜雍来说是绝对不容忽视。

对于汉族官员来说，他们自然希望大金能够全盘接受汉化，完全按中原的文化制度来统治国家。而另一些女真族的大臣却认为大金还是该应保持女真族的本色，因为女真打败了深受汉化的辽国，也打败了汉族人建立的宋朝，这说明汉族人的那一套完全不行，女真人跟本就无需接受汉化。

这两种观念的碰撞从熙宗一朝开始一直沿续到现在，而且有愈演愈烈的势头。好在完颜雍当朝之后一直保持秉公，不倚不偏，对两派都采用中正的态度，因此才没有出什么大乱子。不过现在完颜衍谋的杀俘行为却成为了一根导火索，引爆了汉族大臣和女真大臣的新一轮争执。

而其他的宰辅大臣如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纥石列良弼和完颜福寿等人在这个时候都保持中立，轻易不发表态度。

远在山东的完颜衍谋也听到了一点风声，他当然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念之想，竞会产生这么大的后果，不过他到并不在意，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彻底平定红袄军，那就什么事也没有。

但是战事的进程却完全令完颜衍谋没有想到，他原以为红袄军己是不堪一击，手到擒来。谁这一次进军却遭到了红袄军的强劲底抗。进攻招远和罗锋的两路金军都陷入了苦战中，在李旺，刘福庆等人的率领下，红袄军拼命抵抗，死守城池，使进攻的金军伤亡惨重，也不能前进一步。而在进攻莱阳的金军更是遭到了红袄军李全夫妇和刘二祖的两路夹击，拆兵三千佘众，大将蒲图当场阵亡，余部大败而回。

原来李全颇善用兵，他所管辖的红袄军是各支红袄军中战斗力最强的。而且完颜衍谋杀光了红袄军的俘虏之后，也激起了其他红袄军的愤概，李全乘机动员他们：“既使是投降，也是一样会被金人所杀，即然如此，我们还不如和金军以死相拼，只有打败了金军，大家才有活命的机会。”

因此这一次红袄军作战个个奋不顾身，勇不可挡。一下子就击败了进攻莱阳的金军。而另两路的金军见势不妙，又怕自己的侧翼遭到红袄军的袭击，也纷纷撒军。李全夫妇乘着胜势，挥军西进，又攻克了莱州，掖县，胶水，即墨等地，。山东各地红袄军的残余人员听到了李全大胜金军的消息之后，纷纷投到李全的部下，一时间李全拥兵七八万声望大增，衍然以经取代了杨安儿，颇有重振红袄军声势的势头。

战报传到了中都，完颜雍也大吃一惊，没想到眼看就要平息下去的红袄军居然又要咸鱼翻身了，急忙又招集执政大臣商议对策。

张浩率先发言道：“前者完颜衍谋率军平乱，破刘二祖，败李全，擒杀杨安儿，一路势如破竹，攻无不取战无不胜，然自在潍州杀俘之后，形式逆转，攻守倒置，何以如此？盖因行径暴虐天道不佑，才有此败，陛下不可不察。”

孛撒道：“胜败仍兵家常事，老太师何故要推到天道上去，依臣之见还是应当增兵平乱才是。”

石琚道：“李全不过仅占两州之地，人马不过四五万，难道说还强过当初的杨安儿吗？然而完颜衍谋反不能胜，岂是一句‘胜败仍兵家常事’所能解释清楚的吗？”

“这……”孛撒一时也答不上来。论口舌之争，他自然不是饱读经书的石琚的对手。

这时张浩又道：“陛下，完颜衍谋前不久曾上书尚书省，称完颜陈和尚有勾结叛匪之嫌，将完颜陈和尚所有职务一率免除，发回中都听审。但居老臣查实，前者大破红袄军，破刘二祖，败李全，其实是完颜陈和尚居功至首，只是因为他反对完颜衍谋杀俘，才被诬队以勾结叛匪。而还将完颜陈和尚之功窃为己有。现在完颜陈和尚己到中都，陛下不访宣他上殿，一问可知。”

完颜雍微微一怔，道：“有这样的事情吗？宣完颜陈和尚上殿。”

完颜陈和尚上殿之后，将自已在山东参加平定红祆军之乱的经过，战斗一一述说了一遍，并出示了完颜衍谋的调令作为证俱。

他说完之后，完颜雍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打败仗可以用“胜败仍兵家常事”来推托，杀俘也可以用震摄人心作理由，但无端诬告，冒领战功那可就是不可原谅了。而支持完颜衍谋的大臣们这时也都没有话可说了。如果完颜衍谋一鼓作气，平定了红袄军，还可以说是功大过小，抵消过去。但偏偏完颜衍谋现在连吃败仗，想帮他说句话都早不到理由。

完颜雍当即下旨，免去完颜衍谋山东宣抚使的职务，改任秦凤路制置使，主管西北一带的防守。并由枢密副使降职为签书枢密院事。改用纥石烈志宁为山东宣抚使，主管平定红袄军之乱。完颜陈和尚无罪，官复原职，随纥石烈志宁一道回山东平乱，待平乱成功之后，再论功行赏。

而关于杀俘的一番争论也终于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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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七 部署广州1

一转眼，杨炎的大军以经到达静江府十几天了。这段时间以来尽管摩尼教进攻了几次，但各路宋军的守卫十分严密，令摩尼教一时也无懈可击。而宋军也严守杨炎的将令，只在城里守着，绝不出城应战。因此双方就这么疆持着。

这时广州也发来公事，新任的广南东路转运使，兼常平茶盐公事岳霖以经到了广州任上，请杨炎抽空到广州转运使司去商议广东的布署事宜。而且这时候水军统制李公佐的水军船队也己到达广州。杨炎虽然是广西制置使，但也节制广南东路各府州县军军马，只要是平乱需要，随时可以调动广东的兵马，因此无论从那方面看，杨炎也该去一趟广州，见一见岳霖和李公佐，并且安排一下广州方面和水军的任务。

而且目前静江府一带的局势也十分平稳，于是杨炎将静江府的政务交给辛弃疾和陈亮处理，军务交给曹勋和高震管理，整编、招兵的事情交给董原去办。自己则和赵倩如加上曹安民等人一道，带着谷雪萍、铁成林，刘复武和一千选锋军的骑军，还有一百女兵直奔广州而去。

一路无话，由于都是骑军，走得也快些，五天之后，杨炎一行人马就到了广州。步军司的后军统制张杞和封州团练使陈明，梧州团练使余元化带领着五千人马还驻守在广州。得知杨炎到了，岳霖立刻让张杞出城去迎接杨炎。

一行人马进城，只见街道上依旧十分热闹，人潮涌动，离上一次大战过去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但被烧毁的房屋大多都以重新建好，街道也早己清理干净。虽然赶不上去年过年时的哪般繁华热闹的情景，但也绝看不出就在不久以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殊死的大战。

转运使司衙门离广州的知州衙门不远，杨炎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回想当时的那一场生死大战，其实当时那一战的胜负就在一线之间，完全就是谁能够多坚持一会儿。现在回想起来，心中也不禁十分感概。路过知州衙门的时候，只见原来坍塌的院墙早已重新砌好，而且还粉刷一新，白墙红瓦，焕然一新，丝毫也没有留下一点战争的痕迹了。

来到了转运使衙门，岳霖和李公佐早就在门口等候了。杨炎急忙下马，给岳霖施礼。因为南渡之后，诸将结拜时杨沂中同岳飞都在列，从这样算起来，岳霖是他的长辈。而且在严蕊一案是由岳霖判决，最后的结果是有利于杨炎的。因此杨炎见了岳霖，即行晚辈之礼。

不过杨炎总有些奇怪，同样是结拜，杨沂中和张俊、韩世忠的关糸都不错，虽然现在张俊、韩世忠都己故去，但杨家和张、韩两家都还时常有来往，但除了韩家以外，其他两家和岳家都无来往。张俊因为是参与了陷害岳飞的事件当中，和岳家不来往也情有可缘，但不明白为什么杨沂中也和岳家没有来往，当初杨炎官司了结的时候，他曾想去拜谢岳霖，但被杨沂中制止了。而且每一次杨炎和杨祈中谈起岳飞，总是被杨沂中岔开，不知道为什么，杨炎觉得似乎杨沂中并不愿多谈岳飞。

不过岳霖知道，这一次杨炎可是平乱的主将，权限和地位都在自巳之上，自己这一次出任广南东路转运使，兼常平茶盐公事，其实就是到广州来协助他平乱的，因此也不敢受杨炎的大礼，忙拦住杨炎道：“杨制置，不必多礼，大家先进来说话。”然后岳霖又向赵倩如和曹安民见过礼，把他们请进了转运使衙门。

众人在转运使衙门里落座之后，杨炎立刻问道：“岳大人现在广州的守卫如何？有多少人马？上次之后，摩尼教是否又来进攻过广州，还有玄法寺怎么样了？”

张杞道：“回禀杨制置，上次一战之后，摩尼教军就在也没有来进攻广州了。这里守军现在主要是我从静江府带过来的步军司后军，一共有五千多人，上次一战之后，广州守备司还剩三千五百多人，现在也是由末将带管，因此现在广州共有守军八千五百多人，而且城防也都加强了守卫，城门虽然没有关闭，但进出城的行人商旅都会严加盘查，绝不会让摩尼教的人混进广州。玄法寺己被查封，还抓住了四十多个和尚，现在都被关在大牢里。作进一步审问。”

岳霖道：“我己通令到边境和各州城府县，命令他们加强守卫，以范摩尼教进攻。不过目前广州城中只有八千人马，自保有余，如果摩尼教进改广东的其他州府，广州却是无力相救。杨制置看是不是能从静江府再调些兵来。”

杨炎摇摇头道：“岳大人，现在摩尼教的大军正在进攻静江府，所以静江府那边一时也调不出人来。而且我看摩尼教一时还不会来进犯广东，不过为了预防万一，可以从广东各州当地厢军中送出数千强壮的士军来，单独组成一军，一来以备随时可以支援其他地方。二来日后我们从广西进攻，广东这边也可以配合出兵。”

摩尼教的大军正在进攻静江府，这点岳霖也是知道，因此也理解静江府那边确实调不出人马来。不过杨炎提出的办法也不错，岳霖其实也不是没想过，不过他是转运使，只管地方财政，不管军事，因此无权去调用广东其他地方的官兵。只有杨炎能节制广南各路的军马，才有权来下令调兵。因此岳霖点点头道：“这样也好，就请杨制置下令，调集广东的各路人马到广州来集合。”

杨炎点点头道：“我们商量一下，从那些州府调军，然后我立刻下令。”然后问道：“这一段时间以来，三大海盗有没有什么动静。”

张杞道：“似乎也没有什幺大的动静，那一仗结束之后，他们好像各自回自己的老剿去了。不过各自的商号都还在广州继续开张。我们一时也没有去管他们。”

杨炎点点头，道：“这样很好，暂时先由他们去吧，不要和他们起冲突。”转头又问李公佐道：“李统制，这一回水军来了多少？”

李公佐道：“回禀大人，水军连同水手共有一万六千五百八十人，其中至少可以拨出八千人可以上岸作战。大小船只一百三十七艘，有大神舟三艘，小神舟十二艘，飞虎船二十五艘，海鹘船二十八艘，海鳅船三十七艘，小型船三十二艘，一应武器装配都是齐全。现在所有战船都停泊在屯门的巷口中。”

杨炎一听这船队的规模和上一次到登州海边接自己的远征军时差不多。那么这么看来，海上的实力就十分可观了。正要在问，这时一个差役走上大堂，道：“启禀各位大人，现在有广州知州程元州和通判赵汝愚在衙门外求见。”

杨炎一听，忍不住道：“程元州不是跑了吗？他怎幺又出来了。”

张杞苦笑了一声，道：“当时他跑了是不错，但不知躲在那里，居然没有死在乱军之中。大人走了以后没两天，他就出来露面，还是做他的广州知州，这堆烂摊子全是赵通判一个人收拾的，他一点力也没出，反而擒了个现成。”

杨炎也苦笑了一下，这家伙到是有些狗屎运。不过自己来到了广州，这广州知州总是要见的，而且同来的还有赵汝愚，杨炎对赵汝愚的印像很好，这个人到是敢做敢当的好官。于是道：“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程元州和赵汝愚两人进来，见过杨炎和岳霖之后，程元州道：“下官不知杨制置和公主大架到了广州，有失远迎还望杨制置和公主还有曹公公恕罪。”

杨炎道：“程知州不必客气了。”

程元州道：“下官敢进杨制置和公主几时有空，也到下官的知州衙门来一叙。以免朝庭怪罪下官怠慢上差，有失礼仪。”

杨炎道：“这到不必，我这次来广州是有事和岳转运使商议广东地方事宜，以及布置水军，如贵州并没有什么事情，如果有事我自会命人去请贵州到转运使衙门来商我。”

程元州呆了一呆，又道：“即是如此，下官也早己为杨制置和公主备好住所，另外还安排了一桌酒席为杨制置和公主接风，晚上还请杨制置和公主赏脸光临。也让下官一尽地主之谊。”

杨炎道：“这也不必，我们就惯例住馆驿即可。而且下午我们还要赶过察看水军，晚饭恐怕只能在军营里用了。也就不劳贵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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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七 部署广州2

程元州迸番献殷勤都被拒绝，脸色也有些发白了。一傍的赵汝愚早己有些不耐烦了，道：“知州大人，我们以经来拜见了杨制置和公主，既然他们还没有事需要，那么我们就先回去吧。不要打扰他们治公了。”其实赵汝愚这番话到不是针对杨炎说的，相反他对杨炎死守广州州衙，一直战到最后一刻十分佩服，对杨炎的印像也不错。只是看不惯程元州的一脸谄媚之相，心中有气。

不过程元州知道，自已上一次算是得罪了杨炎，现在杨炎虽然是奉旨平乱，只节制广东各路军马，并不是他的直接上司，只要杨炎以后给朝庭上一本，把上一次广州之战中自己的表现上呈给朝庭，那么自已这广州知州的位置可就坐不住了。何况程元州也知道自巳这些年来在广州干了些什么事，那一条都够得上罢官流放了。虽然程元州在朝中也有靠山，但程元州也看得出，现在皇帝对杨炎十分看重，焉知自己这靠山会不会来一手弃车保帅呢？因此现在程元州拼命想和杨炎搞好关系。

听赵汝愚这么一说，程元州脸色一沉，正要申诉赵汝愚。这时赵倩如忽然开口道：“赵通判，请问你的祖籍是那里人氏？祖上是做什么的？”

赵汝愚听了，心里苦笑了一下，自己的身世，祖籍本想一直隐瞒的，不过现在看来是瞒不下去了。只好道：“回禀公主，下官是饶州余干人，恭宪王七世子孙。”

杨炎听了也在些意外，恭宪王名赵元佐，是太宗皇帝的长子，自幼聪明机警，有武艺，善骑射，还曾经随太宗出征过太原、幽蓟。后来被太宗立为太子，只是不幸染上疯疾，才被废为庶人。不过真宗皇帝继位之后对赵元佐还是十分照顾，请了许多名医努力帮他治病，还使赵元佐安享富贵达三十年之久，享年六十二岁。并对其子孙也十分厚爱。这赵汝愚竟是赵元佐的七世子孙，而赵倩如是太祖皇帝的八世子孙。这样算起来，她和赵汝愚可是同辈的了。

程元州听了也吃惊不小，赵汝愚到广州做通判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一共还不到四个月，程元州只知道他是乾道二年（1166年），的状元，后授秘书省正字，迁著作郎，然后到广州做通判。只觉得这个人有些死脑筋，不上路，很多事情都像是有意和自己作对一样，正打算想办法走门路把他鼓捣走。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宗室。虽然说到了赵汝愚这一代以经没任何世袭的爵位，还必须自己参加科举才能做官，但毕竟是大赵的宗室，说不准有什么背景呢？刚才不是不劳动公主下问了一句，也幸好是公主问了这么一句，才使自己明白过来，看来以后对他可还是要小心一些才好。

原来赵倩如思虑细致，来广南之前就把广南有关的所有官员都调察了一番。因为听杨炎称赞过赵汝愚，因此着重调查了赵汝愚的来历，才知道他是宗室。今天才有这么一问。

这时赵汝愚又道：“如果置制大人和公主没有别的事情，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程元州无奈，只好也道：“下官也告退了。”

他们两人走了以后，杨炎又和岳霖等人商议了一下广州的防守布置，以及广南东路诸军的调派。然后起身离开转运使衙门，由李公佐带领去了水军扎营的地方视察。

来屯门的巷口，只见船帆密集，桅杆如林。在众多船只之中，三艘巨大的神舟显得由为突出。不过李公佐的船队才刚到这里没有几天，水寨并未完全建好，不过也初见轮廓了。

他们一行蹬上了李公佐的指挥船上，一名军官正在船舷边等候他们。一见李公佐上来，立刻施礼道：“李统制，你回来了。”

李公佐点点头道：“张统领不必多礼，先来见过杨置制还有永宁公主和曹监军。”

那张统领来到杨炎他们面见，抱拳施礼道：“末将张渊见过杨置制、公主、监军大人。”

李公佐介绍道：“杨大人，张统制是这艘船的指挥。”

杨炎见张渊十分年轻，大约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中等身材，一身水军通用的软甲，显的十分精神。点点头道：“张统领，不必多礼。”

赵倩如忽然“咦”了一声，道：“张渊？你是不是乾道元年参加过尚武院战场比试的那个张渊。”

张渊又抱拳道：“公主真是好记性，末将就是。不过第一场就被永安公主打败了，实在惭愧。”

杨炎这才想起来，当年参加过尚武院战场比试的八个人当中果然有他。不过一来杨炎没有和他交过手，二来杨炎在尚武院里也和这张渊几乎没有什么交情，因此早就忘记了。现在想起来，当年的往事：进尚武院的第一天就和赵月如结仇，在尚武院毕业考试中异军突起，陪赵倩如去逛赌场，最后在战场比试中和赵月如斗智斗勇等等这些又一幕一幕浮上杨炎的心头了。

不过说来也巧，当年参加过尚武院战场比试的八个人当中，赵月如在临安的惊燕军里，这次平南到是有杨炎自己，曹勋、高震、张师颜，再加上张渊，一共是五个人都来了。剩下的两个人在那里呢？杨炎想了一想，发现自己居然忘了剩下的二个叫什么名字了。

李公佐把他们请进了议事大厅里，让左右人都退了下去，厅里只剩下杨炎，赵倩如，曹安民，李公佐四人。赵倩如和曹安民是正副监军，原则上来说，杨炎无论做什么事情也不能对他们隐瞒，而且有随时直接向皇帝奏报的权力，不过一路从静江府到广州他们都没有干涉杨炎的任何命令，赵倩如不用说，就连曹安民一路上都十分配合，行军住宿都毫无怨言。因此杨炎一般也不刻意对他隐瞒什么。

杨炎这才拿出一张广南的地图，铺在桌子上道：“李统制，我这次来广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确商议，只在你才能做到。”

李公佐忙道：“请大人吩咐，末将定万死不辞。”

杨炎指着地图道：“钟子昂目前定都有贵州，一但我们和他开战，他必然会将摩尼教军的主力都集中在宾州、象州、寻州、藤州一线，后方必然空虚，那时你率领船队，在带一部份士兵沿海自西南而下，在高州或是化州一带沿海侍机登陆，从他们的后方展开进攻，两路夹攻，摩尼教军必然顾此失彼，可以一举而破摩尼教军。”

李公佐倒吸了一口冷气，杨炎的这个战略十分高明，而且有广西的人马吸引了摩尼教的大部份兵力，高州或是化州一带沿海的兵力一定空虚，因此成功的机会及大。简直就是给了李公佐一个绝好的立功机会。心里自然十分激动，道：“请大人放心，末将一定按计而行。不知什么时间开始行动。”

杨炎摇摇头，道：“现在还不能实施，朝廷的大军刚到静江府，人马还需要时间来适应气候、水土。你的水军也是一样。还有整编和招幕的当地军队也需要时间来训练，而且必须等到静江府先出兵，把摩尼教的大部份兵力都吸引住的时候，你的水军才能开始进军。所以在此之前你必须耐心等候，听我的命令行事，不能打草惊蛇。这一计事关这一次平乱的成败，因此现在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我连岳转运使和张统制也没有告诉。如果走漏了消息，我必唯你是问。”

李公佐心中一凛，正色道：“大人尽请放心，末将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会泄漏消息。”

杨炎点点头，道：“而且这一张地图只是旱路地图，并不是海图。这一段时间，你也可以做一些准备，派人打探一下这一路的水路情况，最好能画一张详细的广南沿海的水路图来。”

李公佐点点头道：“末将知道了。”

杨炎又道：“这一次平定南方，除了对付摩尼教之外，还要肃清广南一带沿海的海盗。因此李统制这一段时间不访也打探一下有关海盗的事情，最好能够找到他们的剿穴在那里，以后早作准备。不过我们的次序是先摩尼教，而后海盗，因此暂时不要和海盗发生冲突，保持现状。以免误了大事。”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谢记商号，伙计们中也有不少认识杨炎，见他们来了，十分热情的把他们请了进去。然后请他们落座，奉上了茶来。今天正是刘掌柜在商号中坐班，一听是杨炎来了，急忙也出来相见。

杨炎道：“刘掌柜，我是来找谢员外的。能不能把他请来一见。”

刘掌柜陪笑道：“大人，您来得真是不巧，我们员外现在不在广州，外出去进货去了，阿里也一道去了，他们三天前刚走。”

杨炎微微一怔，这回来得到是真不巧，问道：“刘掌柜，你知不知到谢员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刘掌柜摇摇头，道：“这个可说不准，我估计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不如您把任所告诉小人，等我家员外一回来，我就让他去找您。”

杨炎摇摇头，道：“我在广州可等不了这么久，马上就要回静江府去。”想了一想，又问道：“刘掌柜，你们员外在静江府好像也有分号吧？”

刘掌柜点点头，道：“静江府是广西路的首府，我们谢记自然会在静江府开设分号。”

杨炎点点头，道：“那么这样，我给你们员外留封书信，如果他回来请他到静江府去一趟。”

刘掌柜道：“这样也好。”立刻命人拿来纸笔，杨炎写下了一封信，留给刘掌柜，然后告辞走了。

不过这一来他们是彻底没有事了，于是干脆就在广州街头上闲游。这时正是广州气候最好的时节，不冷不热，碧空如洗，温暖的阳光从湛蓝的天空洒落下来，给整个广州城抹上一层细嫩的金色。

他们一行沿着城内的大道信步闲走，大道上行人如织。道路两边非常热闹，来自各地的人们操不同方言吆喝叫卖，其中也不乏来自西域、海外的胡人。商品从有生命的牲口、猫狗鸟兽到无生命的铁器、瓷器、丝绸、琉璃、象牙、珠宝古玩以至瓜果、粮食、种子、美酒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爱逛街购物乃古今天下女人之通疾，赵倩如和谷雪萍一大一小两个**，穿行于琳琅满目的商铺间，好不尽兴，别看谷雪萍年纪不大，但跟谷正扬在江湖中漂泊多年，熟悉各路行情，砍起价的各种套路熟练无比，又伶牙俐齿，就连不少经商多年的商贩们都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咬着牙降低价格买出她们看中的东西。

赵倩如虽然在临安时，也曾私下出王府逛逛街购物过，但只要看见自己满意的东西，不管贵贱就毫不犹豫掏钱购买，从未这样与商贩砍过价，现在才发现自己以前原来花了不少冤枉钱，每次砍完价买下新的东西就没住口夸谷雪萍能干。后悔自已在临安时被别人骗了，看她的样子恨不能立刻把谷雪萍带回临安，把以前的损失都补回来。而谷雪萍听了她的夸赞，劲头更大，砍价的斗志也更加高昂，杨炎、刘复武只能面带着苦笑，带着一脸傻笑的铁成林和两人从人跟在她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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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七 部署广州3

不多时两人便买了一大堆胭脂水粉，布匹绸缎，精美的饰品，装成了十多个大包小包，让跟着他们的两个从人四支手都忙不过来了。到了后来连铁成林都帮忙拿了两个。而赵倩如和谷雪萍的兴致却还是不减。连杨炎也深感受不了。

这时杨炎心中一动，目光左视，只见一个文士带着两个女子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那文士来到杨炎面见，躬身一揖，道：“这位官人可是姓杨吗？”

杨炎微微一怔，道：“不错，我是姓杨，先生贵姓，有何见教。”

那文士道：“小可姓陆，双名叶州。我家主人己在对面的醉风楼上被好一桌酒席，想请杨大官人见一面。”

杨炎见这文士四十五六岁年纪，中等身材，白面长须，到是一付饱学诗书的样子，不过目光暗淡，脚下轻浮，不是会武功的样子。不过他身边的两个女子都只有二十左右岁年纪，都是箭袖劲装，显得英气勃勃。不过三人的面貌都十分相似，看样子是父女三人。这时赵倩如和谷雪萍也发现了这边情况有异，停下了购物，走了过来。

杨炎道：“你家主人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陆叶州对杨炎施了一礼道：“有些话当街不便说明，大官人一去便可知道。”又看了看其他人，道：“大家请放心，我家主人并无恶意，何况杨官人武功盖世，既使是对着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不过是区区酒宴，想必不会拒绝吧。”

杨炎也笑了，想不到对方使出了激将法。刘复武有些沉不住气，道：“我家大官人是什么样人，皆能随便跟你去，我随你去就行了。”

陆叶州微微一笑道：“我家主人只请杨大官人，并不算别人。”然后又压底声音道：“杨大人仅管放心，我家主人绝无恶意，只要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大人面呈，请大人移架一往。”

杨炎微微一怔，看来他们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说实话他到也有些好奇，是什么人要见自己，搞得这么神密。看起来也不大像是摩尼教，因为如果是摩尼教就不会在大街上来找自己，而是会去馆驿行刺才对。这时赵倩如忽然道：“我和他一起来见你的主人。”

谷雪萍也插嘴道：“还有我，我也去。”

陆叶州微微一笑道：“我家主人只请杨大官人，并不请别人。两位姑娘不能去的。”

赵倩如也微微一笑，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就不去了。”说着一拉杨炎的身袖道：“我们走吧。”

杨炎本想跟着这陆叶州一起上楼去，听赵倩如这么一说也改变了主意。赵倩如见识卓著，有时还可以帮自巳拿个主意，何况她也不是普通的弱质女子，武功虽然不高，但也能自保，而谷雪萍年纪虽然不大，但武功可不弱，既然是遇到摩尼教护教法王级的高手也能支持一二十招，而且刘复武和铁成林就在楼下，随时可以上去支援。因此带她们两个女子上去也不惹人注意，是个好办法。

而且虽然不知道陆叶州是百什幺用意，但自己可不能这么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向陆叶州一拱手道：“既然是这样，那么陆先生我们后会有期，我们先告辞了。”说宪转身欲走。

陆叶州忙道：“且慢。”

杨炎回过头来，道：“陆先生还有什么见教吗？”

陆叶州苦笑了一下，道：“见教可不敢当，不过这两位姑娘跟着一起上楼去，我想我家主人想必不会见怪的。”

杨炎道：“那么想陆先生领路，我们去见你家主人。”然后向刘复武使了个眼色。刘复武会意，他的丈二长枪分为三截背在身后，这时也立刻接好。铁成林的一对大锤携带不便，这次外出就没有带出来，只佩了一口腰刀，而那两个随从也放下手中的东西，手扶在佩刀上，显然都是随时准备上去支援。

陆叶州到不不为意，和那两个少女一起把他们三人领到楼上，在一间包房门口停住，道了一声：“稍候。”然后推门进去。过了不多时，又打开门道：“三位请进来吧。”

杨炎等三人走进屋子，只见屋子正中是一张大圆桌，桌上果然放满了酒莱，而桌边站着一个蓝衣劲装的女子，身材高挑，容貌秀美之中透出一股刚劲之气，腰间播着一对分水蛾眉剌。正是广南沿海的三大海盗之一，龙女孟兰君。陆叶州等三人一进屋就站在她的背后，显然所说的主人就是孟兰君了。

杨炎到是没有想到是她，怪不得要搞的这么神密的，因此她毕竟是海盗，程元州虽然和海盗有勾结，但那也只是在私下里，何况现在广东转运使还在广州，自然不能招遥，要小心些才是。

孟兰君一见他们进来，道：“杨大人，请坐吧。”目光一扫赵倩如和谷雪萍，却停在赵倩如的脸上，眼睛立刻发亮起来，只觉得赵倩如的貌容之美，自己以前还从未见过。[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杨炎见是她，到放心不少，先拉出座椅，让赵倩如坐下，谷雪萍乖巧的站在赵倩如身后，充当侍女。然后杨炎自己也坐下，道：“孟姑娘，原来是你。”心里又想起初见她时，满口粗话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

不过这一次孟兰君到是斯文了许多，道：“兰君冒昧，还请杨大人见谅。不过我请杨大人上来，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对大人说的。不过这两位姑娘……”

杨炎道：“有什幺事情，当着她们的面也但说不妨。”

“这……”孟兰君回头看了看陆叶州，显然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这时陆叶州道：“这位姑娘容再下下一猜，可就是永宁公主吗？”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陆先生猜的不错，我就是的。”她也曾听杨炎说过孟兰君的事情，对她也颇感兴趣，到是要看看这孟兰君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孟兰君道：“原来是永宁公主，那么我可以直说了。那一天承蒙杨大人手下留情，放了我一条生路，兰君对此感激不尽……”

杨炎笑道：“孟姑娘不必客气，广州一战如果没有你们帮忙，我们恐怕也坚持不到最后关头，等到援军赶到。所以我放孟姑娘一次，也不必再记挂于心，你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孟兰君道：“好，那我就实话实说，我想请杨大大帮我杀了广州知州程元州。只要大人能帮我杀了他，我愿意率众归降大宋，帮杨大人去打摩尼教，甚至去平灭孟横，徐海，给大人做牛做马都行。”说着她站起身来，“咕咚”一声，跪在地上。

杨炎和赵倩如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有些意外。这时陆叶州道：“我家主人说的都是实话，她们一家老少十八口人都是被程元州迫害而亡，只要大人和公主愿意帮我家主人报仇，我们可以将历年所攒下的钱给都献给大人。说着一拍手，那两人少女立刻从角落抬出一口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条，金光夺目。

陆叶州道：“我们历年所积的财物，不下百万之巨，愿意全部奉献给大人，只要……”

杨炎淡淡道：“不行。你们当我是什么人？可以因为钱财而胡乱杀人吗？程元州杀你全家，想必因为你是海盗，念在你当初帮过我，这一次我不抓你们，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你们走吧，不要再被我遇见。”

孟兰君和陆叶州都是一怔，陆叶州道：“我们果然没有看错大人，不过在下请问大人与公主，如果有朝廷命官贪脏枉法，草菅人命，于大宋例律，当以何罪而论。”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如是先生所说，就是朝廷命官也罪不容赦。”

陆叶州点点头，扶起孟兰君道：“兰君，你就把实情向杨大人和公主说明吧，他们定会给你作主的。”

孟兰君道：“大人，我家是惠州海丰县人，世代经商的良善百姓，而且我爹爹孟泰一向尊守朝庭法度，虽是商人但也乐善好施，大人不信可以去打听，在海丰县一带，上了年纪的人都记得我爹爹的好处。只是我家与孟横本是同族，孟横原本也是商人，因此我们两家也有些来往，我爹和他还认成兄弟。这本是情理相当的事情。后来孟横当了海盗，我家也就断绝了和他的来往。但那时程元州那狗官是海丰知县，看中我家的钱财，因此说我爹也是孟横的同党，我们全家都是海盗，被抓到大堂上严刑审问，我爹受刑不过终于招认。只有这位陆伯伯帮助我兄长孟康民带着我逃了出来，一家十八口人都被程元州当作海盗处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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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七 部署广州4

陆叶州道：“大人，在下当时在海丰县衙内做一个文书，深知此案破绽百出，既无人证，也无物证，全是罪犯曲打成招的口供。大人不信可以调出案卷来查看。在下当年曾受到孟泰老先生的恩惠，因此在暗中放了他们兄妹两人，自己也辞官不做，现在广州城内当一名教书先生。其实是给兰君在广州的耳目。”一指身后两个少女，道：“这是我们两个女儿，现在也跟兰君在一齐。我们将这事实告诉大人，希望大人为我们作主。”

杨炎沉思了一会，道：“那么孟姑娘你的兄长现在在那里，又是如何当了海盗呢？而程元州又是怎么和孟横勾结上的，你知道吗？”

孟兰君道：“当时陆先生放了我们兄妹之后，我们那时年纪尚小，而且也走投无路，我兄长只好带着我投奔了孟横。当时他看在我爹的情份，收留我们，让我兄长当了一个小头目。后来程元州贿赂上司，己升任了广州知州，不知怎么和孟横搭上关系，两人携手合作，狼狈为奸。因此我兄长怕他把我们献出去，因此不敢告诉孟横，程元州就是我们的杀父仇人。只是在暗中建立自己的势力，等到时机成熟，便自立大旗，独占一岛，孟横也拿我们没有办法了。不过我兄长在一年前就去世了，我就成了这一伙海盗的头领。只请大人为我作主，只要大人帮我报仇，任由大人处置。”

原来上一次孟兰君刺杀程元州不成之后，一直想找机会再次行刺，程元州虽然当成是摩尼教所为，但也加强了自己的守卫。再想刺杀他可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这时传来杨炎到广州巡视的消息，孟兰君和陆叶州一商量，觉得可以找杨炎试一试，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段经过。

这时赵倩如道：“孟姑娘，你说的这些话我们都会调查，如果调查属实，你们家确实是冤枉，我们一定会将程元州治罪，你就放心吧。”

孟兰君心中大喜，又跪到在地，道：“多谢公主了。”

其实杨炎听了刚才孟兰君的话，也基本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见赵倩如一口答应下来，也没有别的意见，想了一想有了计较道：“孟兰君，我这一次到广南主要是平定摩尼教之乱，在平乱成功之前，还需要程元州来稳定广州的局面，因此你不可在轻举妄动，另外你也暂时还当海盗，听候我的通知再说。”

孟兰君听了也正中下怀，她也怕杨炎诈作答应，实际是匡自己上钩，见杨炎还要自己先当海盗，也放心不少，道：“兰君恭候大人的通知。”然后留下的连络的方式，各自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杨炎问赵倩如道：“你认为孟兰君说的都是真的吗？”

赵倩如点点头道：“应该不会有假，因为她所说的事情都是很容易就能查出来的。不可能骗得了我们。回去让岳大人一查就知道了。”

杨炎道：“但是是真的又能怎么样？我只能节制广东军马，又不是提刑点狱，也不能为她们翻案呀。”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你想为孟兰君一家翻案？是不是又在打她的主意了，她可也是个**呀。”

杨炎高举双手，作投降状，苦笑道：“不要什么事情都扯到那上面去好不好，我只是认为她家受了冤，就应该想办法帮她平冤昭血。而且她也是三大海盗之一，熟悉广南沿海的海路，如果她能归顺大宋，对这次平乱，以及后面肃清海盗都是有好处的。”

赵倩如笑道：“你想的这些我也想到了，其实要将程元州治罪并不一定要把孟兰君一家翻案才行，他在广州当知州也干过不少坏事吧，就凭他勾结海盗这一条就足够将他治罪了，到那时也算为孟兰君一家报了仇。她家里只剩她一个人了，归顺之后，以前所有的罪行也就赦免了，翻不翻案也就无关紧要了。”

杨炎点点头，赵倩如的这个办法确实不错。就在这一瞬间，他们以经决定了程元州的命运，而程元州本人却还一无所知。

回到了馆驿之后，杨炎便去找岳霖，委托他去帮忙调查孟泰的案卷。这对岳霖来说自然是一件小事，虽然不知道杨炎为什么要关心这一件小案子，但他什么也不问就一口答应下来。

次日杨炎他们一行就整装出发，回静江府了。岳霖、张杞、李公佐、程元州、赵汝愚等都来相送。杨炎看着程元州，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已现在居然就可以随意决定一个五品官员的命运了，而他还浑然不知。尽管程元州或许是罪有应得，但杨炎却明白，以自己现在的权力，只要自己愿意，完全可以像对程元州一样，对待广南的任何一个地方官员。难到说这就是权力所带来的力量了吗？

那么自己呢？虽然这时平定南方是自己愿意的，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来，自己不是一样被朝中的哪些执政大臣玩弄于掌股之间吗？原因就在于他们掌握着更大的权力。杨炎苦笑着摇摇头，不在想下去了。

杨炎一行人回到了静江府，刚走到城门边，只见城门口处围着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人，有男有女，正在吵吵嚷嚷。大概是因为守城门的士兵不让他们进去。

这时杨炎的队伍要进城，开道的士兵大声道：“闪开闪开，不要堵着城门口。”

众人见是军队来了，各自闪开。杨炎问守门的小队长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队长道：“他们说是从邕州逃难到这里的百姓，要进城投军，谁知是真是假，他们的人数太多了，又找不到城里认识的人担保，我怕其中有摩尼教的间细混有其中，因此不敢放他们进去。”

杨炎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从人群之中有一个大个子向杨炎冲了过来，大声道：“你是……你是万大爷吗？”

周围的宋军一见，急忙把他拦住，早有两个宋兵将他双臂反被，厉声道：“你小子想干什么，要行刺大人吗？”

那大个子死命一挣，两个宋兵竟没能抓住他，被他挣脱了出来，但立刻又涌上来四五个宋兵，七手八脚把他再次制住，按倒在地上。这时那群人也纷纷围陇了过来，宋军一见，也走出百十人来上前拦。这时那被抓的大个子被摁在地上挣脱不开，只好大声叫道：“万大爷，是我，我是齐家村的齐大柱，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齐大柱。”

杨炎一听，立刻想起来了，跳下战马，来到了那个大个子面前，对宋军道：“不要动手，放他起来。”

宋军松开了那个大个子，杨炎一看，他虽然满面风尘，衣服破旧，但也认出正是齐家村的那个猎户齐大柱。不过当时自己是报的一个假名万浩。不禁有些惊讫道：“齐大柱，真的是你？你怎么到静江府来了？”

齐大柱一把拉住了杨炎，道：“万大爷，真的是您，这可太好了。”一回头，大声道：“乡亲们这就是帮我们杀了大蛇的万恩公，大家快跪下给万恩公磕头。说着就跪倒在地上，给杨炎磕头。

杨炎忙一把将他拉起来，道：“大柱，不用多礼了。你们也都起来吧。”再看看其他人，这才发现有不少都是齐家村的人，其中述有齐大柱的未婚妻纪小娟，和纪小娟的两个哥哥纪成江、纪成河。不过一个个都是风尘满面，衣服破旧。显然是走了远路的。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到静江府来了。”

齐大柱这才注意到杨炎是一身戎装，道：“万大爷，原来您是个将军？”

旁边一个宋兵笑道：“什么‘万大爷’？这是广西置制使杨大人。”

齐大柱这才惊讫得张大了嘴，他也听说了现在是杨炎出任广西置制使，但没想到杨炎原来就是自已的万恩公。杨炎也觉得有点尴尬，道：“我的真名是杨炎，{奇}当初因为不便，{书}所以没有报出真名实姓，{网}并不是有意要骗你们。”

齐大柱怔了一怔，猛然明白过来，“咕咚”一苹又给杨炎跪倒，道：“杨大人给我们作主。”那一群人本来都以经站了起来，见齐大柱又跪下了，又都“呼啦”一下全给杨炎跪下。周围的宋军也觉得好笑，这年轻的制置大人到是什么人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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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七 部署广州5

杨炎苦笑了一下，又把齐大柱从地上拉起来，道：“齐大柱，有什么事情起来说吧，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帮你们作主。”忽然想起了什么，道：“邕州不是被摩尼教占领着吗？你们怎么到静江府来了。”

一听这话，齐大柱猛地大哭起来，道：“我们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让摩尼教的人给杀了，只有我们这些人逃出来了。”

杨炎听了，也吃了一惊，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详细一点说。”

原来钟子昂虽然决定暂缓称王，但却下令在贵州修建摩尼教神庙。但摩尼教仅占了不到广西一路的地方，却养着近三十万大军，军费本来就极高了，收上来的第一批赋税仅够支付军费，跟本就在没有余钱在来修建神庙。户部主管孙吉便建议钟子昂再赠收税赋，并且编出一大套理由来说明赠税之法可行，林永祥，蒋义举，黄文丙等人也极力应合，摩尼教的首领们大多都缺乏治国和税收经验，赖文政是茶商出身，虽然知道加税之法不妥，但在大道理上他那里说得过孙吉他们这一帮人，再加上钟子昂也动了心，因此也就同意了孙吉的议建。

命令下达到各府城州县，底下的官吏们大多都是大宋的旧人，那里还不会利用这个机会中饱私囊。更是巧立明目，横征暴敛，实际所收的银钱比摩尼教定下的多得多。这样一来自然不少村庄都交不起税了，齐家村就是因为大多数村民交不出钱，只得抗税。于是摩尼教就派出军队震压，也是要做到杀鸡给猴看，血洗了他们周围的几个村子。结果只有齐大柱他们男女六七十人逃了出来，其他人都惨死在摩尼教军手下。

齐大柱等一干人逃出了村子之后，便向大宋管辖的地方逃亡。后来听说了宋军正在静江府招募军队，便决定去投军，将来打回邕州去，为乡亲们报仇。但到了静江府却被守军拦着不让进去，结果正好遇见了杨炎赶回来。

杨炎听完之后，也不禁唏嘘不己。齐大柱道：“杨大人，我们都愿意当兵，去打摩尼教，为乡亲们报仇，您就收下我们吧。”

杨炎点点头，想了一想道：“和我一齐去杀蟒蛇的凌翔也在静江府里，他也组建了一支军队，这样我把你们安派到他那里去，你们都是邕州地方的人，在一起也方便一些，你们看可好。”

齐大柱一听凌翔也在静江府里，十分高兴，道：“那就太好了，这回又是您两位领着我们，一定能打败摩尼教，为乡亲们报仇。”

杨炎使叫人领着齐大柱他们一伙人去了凌翔那里。自已领着人马进城回到了制置使司的衙门。

回到制置使司衙门，杨炎刚脱去盔甲，换上官服，这时陈亮进来道：“大人，谢元卿来了静江府，等了大人三天，不知大人有没有空见他？”

杨炎一听，从中大喜，他正有事找谢元卿，在广州没有找到他，但没想到他却到了静江府来，忙道：“同甫兄，你快去请他到我的住所来，我有事情找他。”

原来陈亮和谢元卿的妹子谢元芳本有婚约，这一次回南方本是要和谢元秋完婚的。因此到了静江府之后，就立刻写信去了广州给谢元卿，告诉他自己现在在静江府制置使司中做幕僚，暂时不能来广州了。婚事暂向后廷。

谢元卿接信之后十分高兴，陈亮本是一贫士，但他在家中力排众议，说服了几位长辈，要将妹子许配给陈亮正是看中了陈亮的文采，知道他的前途未必可以限量。制置使司的幕僚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却可以算是杨炎的心腹，特别是现在杨炎的前途无量，自然带着陈亮也就前途光明了，这也证实自已目光不错，可以向家族交待。因此一接到陈亮的信，他就立刻收捡东西，带着妹子起身起往静江府来，却不巧正好和杨炎错过了。

过了不一会儿，陈亮便陪同谢元卿来到制置使司衙门。杨炎的住所。

谢元卿一见杨炎便要行大礼，被杨炎一下拦住道：“谢兄，这里不是公堂上，千万不要多礼了。快请坐下。”

谢元卿又客气了一番，三人这才坐下，杨炎道：“谢兄，我直话直说，这一次找你来是有一仵事情想谢兄帮忙的。”

谢元卿忙道：“大人说的是那里话，能为大人效力乃是元卿三生有幸。有什么事情大人尽管开口，只要是我做的到的，绝不推辞。”心中还在盘算杨炎会找自己有什么事，难道说是军费不足，要向自己耍钱吗？

杨炎点点头，道：“谢兄，那我就直说了。自从我到了静江府以后，就己下令封锁所有通向摩尼教占领地区的道路，由其是商队，更是不许通行。虽然还有少许人私自携带物品，越境过去，但毕竟数量太少，并不足为虑，我想现在摩尼教所占的地区应该开始出现物资缺乏了吧。以前谢兄你在摩尼教所占的地区，也应该有生意吧？”

谢元卿忙道：“大人的这个办法很好，这样一来不动一刀一枪，就可以困死这帮反叛。在下虽有些生意在那里，但也绝对是支持大人禁令的，自从接到大人的禁令，我现在以经停止了所有通向摩尼教所占的地区的生意了。”

杨炎微微一笑道：“封锁虽然可以使他们物资缺乏，但是困不死他们的。不过我这次找你来，是要你重新把通向摩尼教所占的地区的生意再做起来。而己只许你们谢记一家做那里的生意。”

谢元卿一怔，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杨炎道：“摩尼教所占的地区物资缺乏，因此谢兄你的商队到了那里一定能受到欢迎，不会对你们作过多的阻拦，这样每一次在你的商队中我都会安排几个细作，让他们跟着你的商队一起混进摩尼教所占的地区，去打探军情。”

谢元卿点点头，他这才明白杨炎的用意，这确实是一个混进摩尼教所占的地区内打探消息的好办法。不过谢元卿也有自已的为难之处，因为万一在摩尼教所占的地区内，宋军的细作被人发现了，岂不是要连累自己了。因此谢元卿有些为难，但又不知该如何说。

杨炎自然看出了谢元卿的但心，道：“谢兄，你放心吧。我们派出的细作不是要去打探什么军机大事，而且只观察摩尼教所占的地区里的百姓生计，生活，治安，统治稳定等状况，因此是不会暴露自已的身份，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原来敌对的双方中，及少有能够混入对方内部高层去打探机密消息的。杨炎听取了周信的意见，只派细作去摩尼教所占的地区内观察记录百姓生计，生活，治安，统治稳定等这些小事情，回来之后再交给相关的人员进行分析，同样也能够从这些小事中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和资料。

谢元卿听了，这才放下心来。他也知道现在摩尼教所占的地区内物资缺乏，如果自己能取得独自到摩尼教所占的地区的经商权，价格自然是由自已来定，那可是大有利可图的。而且和杨炎搞好关系，对自己以后在广南经商也是大有益处的。因此无论从那方面看，都应该答应帮杨炎这个忙。于是道：“杨大人，即然是这样，那么在下愿意为大人效力。”心里还想着，这是杨炎照顾自己的生意，自己赚了钱该分多少给杨炎，不过这事等以后和陈亮私下商议。可不能摆在台面上说。

杨炎点点头，道：“谢兄肯帮这个忙，我感激不尽。不过我到是担心，只有谢兄一家商号能往摩尼教所占的地区通商，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谢元卿道：“这一点请大人放心，实不相瞒，我以前和摩尼教也做生意，在他们那里有些门路，也认识一些人，自然有一套说辞打消他们的疑心。最多就是花些银钱来打通关节也就是了。”

杨炎道：“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安排人手，跟谢兄一起回广州准备开始动身。一但平乱成功，我一定会在天子架前为谢兄请功，到那时天子也一定会重重封赏谢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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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八 出镇北京1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骠骑卫上将军，天顺军节度使，签书枢密院事完颜长之，精忠许国，沈毅冠军，出使蒙古，羽奏国威于戎捷，舆图亟复于圻封。尚肩卫社之忠，益励干方之绩。钦于时训，其永有辞。可特受完颜长之为龙虎卫上将军，枢密副使，北京留守司，知大定府尹，兼北京路兵马都总管，兼任西北路诏讨使。特封延安郡王。主者施行。钦止。”

完颜长之高呼：“臣谢旨领恩，万岁，万万岁。”连拜三拜，接过了圣旨。

大金也效仿北宋，设有五京，除中都大兴府外，还设有东京辽阳府，西京大同府，北京大定府，南京开封府。而诸京留守司一般都是由正三品武将出任，并带本府尹兼本路的兵马都总管，掌统本路诸城隍兵马甲仗，军政刑案之事，权力极大，而且对于本路五品以下官员有自行任免大权，等同于封疆大吏，地位之高还在诸镇节度之上。只有极受皇帝信任的大臣才会被受于京留守司的职务。

原来自从完颜长之提出了那个大胆的灭宋计划之后，完颜雍一直念念不忘。前者完颜雍以任命苏保衡为横海军节度使，锦州守御使，就是事先作的安排，等朝廷处理完山东的事情之后，正好这时完颜长之的假期也满了，完颜雍立刻诏见完颜长之，委任他为为大定府留守司兼北京路兵马总管，就是开始正式准备实进完颜长之的计划了。而且完颜雍也接纳了完颜长之防范鞑靼的意见，考虑的完颜长之曾经出使过蒙古，熟悉草原的情况，因此又让他兼任西北路诏讨使。

西北路诏讨司是大金为防范草原鞑靼入侵所设立的四个诏讨司之一，虽然隶属于西京路管，但实际位置靠近西京路和北京路相邻的地方，因此由完颜长之管理起来也比较方便，西北路诏讨司向北是原塔塔儿的驻地，捕鱼儿海，向西则是草原上的汪古部，西北方则是蒙古部，当初完颜长之出使蒙古就是从这里进入草原的。是大金所设的四个诏付司是地位最重要的一个。

完颜陈和尚只是乘着回京面京陈述完颜衍谋之过时，才和他相聚了两天，然后便又随纥石列志守出发去了山东。不过考虑到完颜长之身边可靠的人手不多，将会宁寺三代子弟中留下乌延托赤，高临福，大都臣三人给完颜长之使用。完颜长之接到了自己的新任命之后，立刻准备动身。这一次他不仅打算把妻子带上，同时也打算把自己刚组建的亲卫队也全都带去北京，和金军一起训练，为以后的南征做准备。

由于大队人马准备出发的时间较长，因此完颜长之先带着妻子完颜瑞仙，以及斡勒明，侈刺合达两名会宁寺三代子弟作卫士，孙贤禄，萧直二个家人相随，以及四名家丁和二名侍女等一行十二人，分乘九匹马，两辆车先行上路。术虎剌罕，乌延托赤，高临福，大都臣四人统领大队人马随后而行。

完颜长之一行出了中都，一路经过蓟州转向北行，沿路经过遵化，滦阳，泽州等地，向大定府而去。这时虽己是二月时节，己进入了初春。但由于他们是一路向北，因此气候也不见转暖，翻过了石子岭之后，天上竟下起春雪来了。

不过这里离大定府己不算远，只有四五十里路程，一路又不见人烟房屋，因此一行人只好冒雪，沿着土河向大定府前进。

一路上朔风凛凛，瑞雪霏霏，如撸绵扯絮，梨花乱舞，纷纷如玉龙鳞甲绕空飞，密密似白鹤羽毛接地落。山如玉簇，林似银妆，就连土河上也盖了一层白雪，好一片白茫茫的景像。

完颜长之一面策马行路，面观看纷扬的雪景，到也觉得畅快，他和斡勒明，侈刺合达都是练过上乘内功的人，受些风雪到也不在意，完颜瑞仙和两个侍女都坐在暖车里，车里还生着炭火，也冻不着，不时还掀开车窗，看一看雪景。那四名家丁都是完颜长之从草原上带回来的鞑靼人，也都惯了风雪寒冷。只是苦了孙贤禄，萧直两人，他们本是文人，那里受得了这般寒冷，虽然是穿着重裘坐在马上，但整个人也缩成了一团，还只打哆嗦。

一行人又行了十余里路，只见白雪覆盖之下，土河边上，有几间茅房，房后的河道中还泊着几条小船，不过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小屋门前插着一面小旗，还能隐约看清写着一个“酒”字。虽然门窗紧闭，里面还依稀透着一点灯光。看来是一间山村的小酒店。

完颜长之用马鞭一指，对斡勒明道：“斡勒师弟，你去看看那家酒店里有没有人，如果有人我们就在里面避一避风雪，等雪停了之后再赶路。”

他的话声未落，只见房门一下打开，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探出头来，大声道：“几位客爷，这大雪天的还要赶路吗？可见真够辛苦的，到小店来歇歇脚，喝几杯酒暖暖身子吧，等雪停了再继续赶路也不迟啊？”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道：“那么我们就进去吧。”

一行人来到了小酒店门前，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酒店的掌柜也出来招呼他们，又派了二名小伙计帮着他们把大车赶到侧边的小院里停着，又将马牵到傍边的马厩里、铡草喂料。

众人都惮了惮身上的浮雪，虽然带着斗笠，披着蓑衣，但衣服也被这大雪浸湿了不少。进了酒店，众人顿时都感觉到了一阵温暖，寒意也少了不少。酒店里面的地方并不大，只摆下了五六张桌了，而且这时也没有一个客人，只有掌柜的和三个伙计。完颜长之他们一行十二个人进来，顿时就把这个小酒店填的满满当当。

掌柜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见这一行人虽是冒雪而来，但个个都是骑马乘车，而且有男有女，但一个个衣着不俗，尤其是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这两人，男的器宇轩昂，女的清丽脱俗，显然是主人夫妇，其他陪同、仆从、待女都分得清清楚楚，就知道来的不是一般人，说不定还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因此也不敢怠慢，叫伙计去招呼其他人，自己亲自把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领到靠窗边的一张桌前，在板凳上擦了又擦道：“我们这小店地方简陋，这里就是最好的位置了，还请这位官人和夫人多担待一二。”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道：“不访事，这大雪天里，能在你们这里避一避雪，以经很好了。”说着两人就在桌前坐下了。

伙计也把其他人都招呼坐下，他们一共坐了五张桌子。伙计又生起了三个火盆，小酒店中的气温顿时又升高了许多，众人的寒意又少了几分。

完颜长之道：“掌柜的，你贵姓啊。”

掌柜道：“小人姓刘，官人，夫人，你们要用些什么吗？”

完颜长之道：“刘掌柜，先给每一桌上一坛酒，你们店里有什幺酒吗？还有些什么吃的，随便都上一些来。还有我们的马匹，一定要饮喂好，我们走的时候一并算钱。”

刘掌柜道：“马匹有人专门侍候着，您就放心好了。不过我们这里小店，酒是山村野酿，菜是山野小菜，只怕都不合您们几位的胃口。”

完颜长之笑道：“我们也不是讲究的人，随便上几样吧。不过酒一定要烫好。你再去问问他们，还需要也什么？”

刘掌柜答应了一声，立刻下去准备去了。不多时，酒菜都己摆了上来。众人都冒雪赶了大半天的路，己是又冷又饿，虽然这小酒店里的酒菜确实都很一般，但也都吃得十分香甜。随着火盆渐旺，温暖升高，被雪浸湿的衣服也渐渐被烘干，额头，鼻洼之间也渗出了汗珠，寒冷终于被彻底驱逐干净了。而小酒店呈反而显得奋些闷热起来。

完颜瑞仙将窗子打开半扇，只见窗外仍是大雪纷飞，大风卷着雪花，并带着一股清新的气息直往半开的窗子里灌进来。这窗正好对着土河，就连土河的河面上都铺成了一片白色，景致到是不错。

完颜瑞仙忍不住道：“好美的雪景。”

完颜长之也被冷风一吹也觉得神清气爽，笑道：“你喜欢看这雪景，那就把窗户全开开吧。”然后又叫刘掌柜再点几个火盆来。

完颜瑞仙目光一转，忽然道：“长之你看，那边有船。”

完颜长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土河中划过来一条乌蓬小船，虽然船蓬顶和船舷上也盖了一层白雪，但小船行过的地方却划开了白雪的覆盖，露出了河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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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八 出镇北京2

完颜长之喃喃道：“还有谁会向我们一样在这大雪天里赶路呢？”

这时小船越驶越近，隐隐听见船上有人道：“潇潇洒酒，飘飘荡荡，密密层层叠叠，初起一片两片，鹅毛翩翩，次后千团万团，似乱舞梨花扑面，苍松冻，山石滑，苦杀行人难步，獐狐失空怎行，山堆叠，沟无际，冻合溪，怎难沽酒寻梅，银妆世界，粉砌万里江山，叠嶂层峦玉树，子猷舟，沼结梭霜，贺人世，丰年祥瑞从天降。好雪呀好雪。”声音清亮，虽在风雪之中也，也能听得十分清楚。

完颜瑞仙微微笑道：“大雪之中还存闲情吟诗作词，这人到是有几分风雅。”

这时那刘掌柜也看见了这条小船，顿时知道生意又来了。他到不管来人风雅不风雅，打开门来到河边冲着那条小船大叫道：“船上的客官，这大雪天的，要上那里去，先到小店里来喝几杯酒，暖暖身子，等雪停了再走也不迟。”

只听那船中人道：“若是等到雪停了，又有何景致可看呢？若是看不到此雪景，我又为何要在这大雪中行船呢？”

完颜长之听了，也觉得这人很有意思，忍不住道：“在酒店里也能够欣赏雪景，阁下又何必非要在大雪中行船，岂不是危险吗？”

只见乌蓬船中探出一个人来，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大笑道：“想不到山村野店中居然还有此雅士，到不枉我冒雪出游一趟。”回头招呼船夫道：“老于，靠岸。”

不多时船己靠岸，刘掌柜领着两个人走进了小酒店里。当先一人二十六七岁年纪，文士打扮，中等身材，面色白净，两目清澈而有神，颔下微须，气度卓而不凡。只见他左手托着一件大氅，右手居然还提着一个酒坛。身后跟着一人，头带斗笠，身披蓑衣，大概是他的船夫。轻年文士一进酒店中立刻看向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这边，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显然是为两人的风采所惊异。

完颜长之向那人招了招手，道：“先生请到这边来一坐。”

那人几步来到桌前坐下，将酒坛放在桌上，然后双手抱拳道：“在下姓张名鹄，字伯逸，不知先生大名如何称呼。”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在下完颜常。”指了指完颜瑞仙道：“这是在下的妻子。”

张鹄拍掌大笑道：“在下今日在家中见天降大雪，实在是好景致，于是携一坛好酒，架一叶偏舟去前方的贤齐村访一位朋友，和他饮酒赏酒，以求一醉，不想路过此山村野店之时，居然能遇见贤伉俪这样的雅士，果然是不虚此行。”

完颜长之笑道：“风雅两字在下可不敢当，我们夫妻本是要去北京，不想天降大雪，于是在这小店中避雪，见张兄孤人一舟，在河中赏雪呤词，实在是名士之风。你我虽是在此处萍水相逢，然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所以在下斗胆，才请张兄上岸来一聚。”

张鹄也大笑道：“好，完颜兄好一个‘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就冲完颜兄这一句话，在下定要和完颜兄好好喝几杯。”他朝桌上看了一看，又道：“不过这等山野村店中能有什么好酒，来尝尝在下带来的二十年酿的竹叶青。”

说着他打开酒坛的盖子，一股强烈的酒香立刻从坛子里飘了出来，其他的人也都立刻被酒香吸引住，目光都看向了这边。孙贤禄颇为好酒，忍不住大力的吸了几下，道：“好酒，真好酒。”看着那个酒坛，一附垂涎欲滴的样子。

张鹄，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看见，也都禁不住笑了起来。张鹄一招手，叫刘掌柜再拿来一个大盆，将自己这一坛子酒倒了半坛出来，笑道：“各位，见者有份，这个盆里的酒你们就拿去分了喝吧。”

孙贤禄见状，心中大喜，忙不迭的先跑过来，将大盆端回自己的桌上，也不顾还是冷酒，拿起勺来，舀了一勺，一张嘴就灌了下去。酒一入肚，孙贤禄忍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被凉得上牙直打下牙，还在哆哆嗦嗦的道：“真是好酒。”众人见了又是一阵大笑，也都拿过酒勺来，舀了酒来，在热水中烫了喝。

其实完颜长之也想把酒分给其他人都喝一点，不过这酒是张鹄带来的，自己也不大好说，现在见张鹄主动将酒分给众人喝，对他的好感又增了一分。

张鹄这才舀了一勺酒，道：“完颜兄，请。”

这酒果然清醇香澈，入口绵柔。连完颜瑞仙也陪着喝了几勺。三人一边喝酒一边纵谈阔论，完颜长之发现张鹄的见解，学识，谈吐都不俗，不知不觉中，一坛酒已经见底了。

这时外面风雪渐住，萧直过来道：“官人，夫人，时候不早了，雪也停了，我们应该上路了，要不然，今天赶不到北京了。”

完颜长之见了，也知道应该出发了，道：“张兄，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说着叫过刘掌柜算帐。

张鹄也没有推辞，起身道：“完颜兄，咱们就此别过，他日若是有缘再聚，一定大喝一场。”说着起身走出门去。他带来了那个船夫也跟着出去。

两人来到河边，张鹄跳上船道：“老于，开船回家。”

老于解开览绳，道：“老爷不是要到贤齐村去访朋友吗？怎么又要回去了。”

张鹄大笑道：“我乘兴而来，现在尽兴而回，见不见到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呢？”

北京路有三万驻军，水军一万。留守司大定府为原来辽国中京，统和二十五年建为中京，在海陵王贞元元年更为北京，有二府，五州。地方虽然不大但东临大海，与高丽、山东隔海相望，西近西北路招讨司。是大金的折冲要路，位置十分重要。西北路招讨司为于西京路桓州，驻军有近两万。由于西北路招讨司离北京踣更近，因此以前鞑靼入侵时，大定府留守司时常出兵相助。

完颜长之的行程路线早已通报到了大定府中，按照行程，完颜长之是今天到任，因此今天大定府的同知留守事折锡颜，副留守完颜奇，都转运使史奎，警巡院使钟大景等本府的一干大小官员都在等候着这位新任的留守司大人的到来。

由于天降大雪，道路难行，完颜长之一行到达了大定府城外时以是下午时分了，守城门的差官一听是新任的留守大人来了，不敢怠慢，看过了文书之后，立刻放他们进城，又派人去飞报大定府的同知留守事折锡颜，告诉他新任的留守大人以经到了。

这些官员们原以为这大雪天的，完颜长之今天是不会到的。这大雪天的天又冷，谁都不愿在公堂上受冻，因此都各自回家休息去了。直到折锡颜在府中接到从人的报告，才知道新任的留守大人以经进了城。这还了得吓得他赶忙通知副留守完颜奇，都转运使史奎，警巡院使钟大景等本府官员，一个个赶紧换了官服，来到城门迎接完颜长之一行。

完颜长之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他们姗姗来迟，一个个还衣冠不振的样子。知道是因为天冷，他们一个个早就跑回家去休息了。见他们如此懈怠，不禁心中有气，但自己刚到大定府，一时不好发作，只是简单和他们客气了几句，在地方官员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留守司衙门。

在公堂上完颜长之接受了留守大印。众位官员这才正式见过了新任的留守大人，并且一一做了自我介绍。等他们都介绍完了，完颜长之这才开口道：“本官奉天子之命，出镇北京。兼管西北招讨司，防御鞑靼劫掠，还望诸位一并齐心协力，秉公办事，上可报效天子圣恩，为大金尽力。下不负黎民百娃之所望，造福地方才是。”

折锡颜忙道：“完颜大人说的是，我们都愿与大人一道尽心竭力报效朝廷。”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合道：“是啊，是啊。”

折锡颜又道：“下官们都久迎大人威名，如雷贯耳。今日由大人出镇大定府，实在是天子圣明，北京路的百姓之福。”

完颜长之不置可否道：“我大金以武立国，本官虽是初到大定府中，也知道武事不可废持，更何况还兼有抵御鞑靼劫掠之任，因此本官决意明天一早首先简阅大定驻军。折大人你看如何呢？”

折锡颜道：“今天天降大雪，教军场都被大雪所掩盖，一夜之间恐怕无法清理干净，大人看是是不是暂缓几天再简阅驻军。”

完颜长之淡淡道：“谁说要把校场打扫干净，本官就要在这积雪的教军场简阅驻军。”

折锡颜怔了一怔，道：“大人，在积雪之中，怎么简阅军队呢？”

完颜长之“哼”了一声道：“不要说只是有积雪，就是天降大雪也一样能够阅军。李愬雪夜取蔡州的故事你们都听说过吧，在雪天里打仗都行，为什么阅兵不行。”

虽然是大冷天，折锡颜也觉得额头上冒了汗，忙道：“大人说的是，下官立刻去安排。”

完颜长之这才点点头道：“好，折大人就通知下去，明天阅军所有七品以上官员都必须到场，寅时开始点卯，误卯不到者以军法论处。”

说罢之后，然后又命人去通告锦州临海军节度使苏保衡，宗洲防御使抹然史乞搭，利州刺使仆散葵，建州刺使石抹蒲都，义州刺使乌都忽，中兴府府尹刘全义等各州府最高官员，到大定府来面见新任留守，报告各地的情况。众人才各自散去。

留守司衙门里早己为他准备好了府邸，完颜瑞仙早己领着孙贤禄，萧直，斡勒明，侈刺合达等人在府邸里布置安排。完颜长之回到府里，还有些气愤不平的。

完颜瑞仙笑道：“怎么了，还是为他们迎接你迟了生气吗？”

完颜长之摇摇头，把公堂上的经过说了一遍，又道：“我到不是生气他们没有来迎接我，只是我们来的时候明明还是治公的时间，他们明显都以回家休息了，我们大金还并没有统一天下，地方官员们就开始懈怠起来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呢？”

完颜瑞仙微笑道：“这又有什么好生气的，肯兢兢业业，勤劳冶公的官员总是少数的，大多数的人都是好逸恶劳，盯得紧些也就用力一些，盯得松了自然也就懈怠一些。你这样坐镇的一方大臣要做的其实就是多督促他们，让他们不敢马虎办事。要是他们每一个人都能自觉冶公办事，那就不用人来督促了，还要你们这些封疆大吏做什么？”

完颜长之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完颜瑞仙说得有道理，他也是带过兵，知道想指望士兵们能够自觉训练是跟本不可能，必须一面用大棍待候一面用银钱引诱才行。看来这官场里的事情也是一样的。

完颜瑞仙又道：“所以你明天阅军时要严格一些，让这里的地方官员们面前竖立你的权威，让他们知道你是说一不二，最好能找个借口拿一两个人开刀，杀一儆百。那么以后他们对你分咐的命令就不敢马虎，谁也不敢在混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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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八 出镇北京3

完颜长之忍不住笑了，道：“这到是个办法。”

完颜瑞仙见他这个样子，也不禁笑道：“好了，赶了一天路你也累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完颜长之点点头，又叫来了斡勒明，道：“斡勒师弟，我们的大队人马虽然动身晚，但他们都是马队，走得应该比我们快，我想他们差不多也该到了，你就辛苦一下，今天连夜出城去找他们，叫他们今晚加紧行军，明天早上一定要赶到大定府来。”

斡勒明道：“是，大师兄，我马上就去。”

第二天，天空又在飘起小雪，大定府的所有官员一大清早都集中到教军场上，陪同完颜长之简阅军队。寅时一刻，完颜长之开始点卯，七品以上的官员只有都总管判官刘庆远误了一卯，推官李山误了二卯，其他人总算是在点卯以前都到场了。

完颜长之冷冷看着刘庆远和李山，道：“折大人，我叫你昨天通知所有七品以上官员，他们两个你都通知到没有。”

折锡颜吓了一跳，赶忙出列道：“完颜大人，昨天下官是每一个人都通知道了。”一转头对刘庆远和李山道：“刘判官，李推官，昨天本官可是通知了你们，你们两为何还是来晚了。”

刘庆远道：“大人确实是通知了下官，只是今天早上一时起晚了一点，因此才误了一卯，还请留守大人念卑职是初犯，侥了卑职这一次，下次卑职一定不敢再误了。”

李山也道：“请留守大人侥了卑职这一次，下次卑职一定不敢再误了。”

完颜长之冷笑道：“初犯就能侥恕了吗？照你们这么说，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误一误卯呢？”

刘庆远和李山听了，顿时吓得变颜变色，不知完颜长之会怎样处罚自己。而折锡颜却松了一口气，知道没有自己的事了，退到一边站立。

完颜长之一转头，问身边的侈刺合达道：“依照军法，误卯应当何罪？”

侈刺合达道：“回禀大人，依军法误一卯击杖四十，误二印击杖八十，连误三卯于罪当斩。”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那好，传令全军知道，刘庆远误了一卯，击杖四十，李山误了二卯，击杖八十，来人，立刻行刑。”

刘庆远和李山这一下子可真害怕了，本来他们误了卯之后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并不太害怕，以为最多只是被完颜长之责备几句，也就算了，没想到竟是真的要打，“咕咚，咕咚”双双跪倒在地，大叫道：“大人开恩了，卑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早有行刑的士兵上来将两人拖了下去，按在地上开始打板子。噼里啪啦的板子打在屁股上，两人顿时如杀猪一般的惨叫起来。

虽然打的是刘庆远和李山，但其他的官员们也听得只发抖，虽是大冷的天，好些人后脊都被冷汗浸凉了。原来北京路在大金内地，因此本路的官员们一向散懒惯了，昨天完颜长之虽然说了“误卯不到者以军法论处”的话，但并没有多少人当一回事，大多数官员其实只是为了在新任的留守大人面前留个好印像，才赶着准点到。没想到完颜长之是来真的，有好几个几乎都是踩着点赶到的官员，这时都不禁暗暗庆幸，好在今天起早了一点，要不然也得跟着一齐挨板子。

处罚完刘庆远和李山之后，完颜长之才开始阅军，大定府有军队八千多人，由于只是大金内地的城市，因此马军不太多，只有二千五百人。本来在大雪天里还要列队等待简阅，大多数士兵心里都有些怨气，因此都有些低头耷拉甲，精神不振的样子，但见到都总管判官刘庆远和推官李山都因为误了卯被完颜长之责打，顿时一个个都紧张起来，不知不觉也都挺直了腰身，摆出一付精神抖擞的样子来。

随着完颜长之一声令下，士兵在各级将领的率领下，轮流向完颜长之展示各种队列，跑马，射箭等训练项目。

一直练了近一个多时辰，完颜长之就在高台上站着，始终不置可否。这却苦了那些大定府的各级官员，完颜长之站着，他们也无人敢坐，只能也跟着一起站在这冰天雪地里面，一个个又累又冻，还一个字也不敢说，唯恐一个不小心，又被完颜长之抓住错处，痛责一顿。

这时有一人飞马来到教军场，匆匆跑上看台，正是斡勒明。见了完颜长之，斡勒明立刻单膝跪到，道：“禀留守大人，您的卫队到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好，把他们都带到教军场来。”

斡勒明答应了一声，立刻下去。不多时便听马蹄声如雷响，一支骑军从教军场外开奔进来。虽然只有千余人，但众马奔腾，气势逼人。来到了看台前，“呼”的一声，一齐勒住了战马，然后面像看台站定。不要说人，就连战马的动作都整齐一致，铿锵有力。

完颜长之点点头，颇为满意。这一千多人己经训练了一个多月，虽然还不能完全达到完颜长之满意的程度，但现在己经初见成效了。

术虎剌罕纵马出列，向看台上的完颜长之一拱手，道：“大人，人马具以到齐，请大人份咐。”

完颜长之转头对侈刺合达吩咐了几句，侈刺合达立刻道：“是。”然后转身下台，来到术虎剌罕和斡勒明马前，低低声音说了几句。

术虎剌罕听了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然后一挥手，大喝一声：“分队。”一千多人马立刻分成两队，分由术虎剌罕和斡勒明率领，各自分开五十佘步，分列在看台的两侧。

看台上的众人还没明伍是怠么一回事情，只见两阵中各自飞奔出一匹战马，相对速驰，就在这短短王十余步的距离中，马上的骑士连续在马背上做出各种高难的动作，在看台正前方两马擦身而过的时候，两人手中的战刀还相击了一下，骑术之高，令一贯精于马战的女真人也赞叹不巳。

而两边的阵中，也连续不断飞奔出战马，做着各种动作相驰而过。最先还是一匹一匹的出来，后来逐渐成了二匹，四匹，八匹战马一齐奔出。到了最后双方都是派出十名骑士，成一字横向排开并行，并且是每隔十步一排，连出五排，尽马背上的骑士的动作也各不相同，难度各异。但无论是横排还是纵排的战马始终都是保持着一条横线，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全部结束之后，大定府的士兵们立刻暴发出热烈的掌声。为他们的精湛骑术喝采。而看台上的官员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纷纷在完颜长之面见大肆夸称他练兵有法，用兵有方。

等到场上都安静下来，完颜长之才对台下大定府的金军道：“诸军都听好，你们自当兵起，不用辛苦种田，尽扶摇役也能拿到饷银，这是为什么？朝廷养军千日为的就是用在一时，倘若你们不能好好训练，努力练武，将来又如何上阵杀敌，朝廷养你们又有何用。所以从今天起，你们就必须要按我的要求参加训练，勤练武艺，成为有用之兵，达不到我的要求就给我回家种田去，我这里绝不会白养无用之兵。”

接着，完颜长之任命侈刺合达和斡勒明为大定府驻军的都使挥使，高临福和大都臣为副都指挥使，从明天开始训练大定府的士兵。

几天以后锦州临海军节度使苏保衡，宗洲防御使抹然史乞搭，利州刺使仆散葵，建州刺使名抹蒲都，义州刺使乌都忽，中兴府府尹刘全义等北京路各州府的最高官员都来到大定府面见完颜长之。完颜长之除了例行公事的问了一些各地的情况之外，只是带他们参观了一下大定府驻军的训练情况。

这几天以来，士兵们的训练虽然艰苦，但一来大金以武立**法素来颇严，二来完颜长之第一天杖打刘庆远和李山也起到了杀一警百的效果，士兵们也都只能咬牙忍着。

完颜长之要求给州府的官员回去以后按照大定府的标准练兵，并且严申，自己会不时去各州抽查，一但练军不合格就要追究地方官员的责任。

最后完颜长之才单独留下了苏保衡，另行交待了一些任务。这些任务都是实施完颜长之灭宋计划的关建步骤，但由于事关机密，朝中除了完颜雍之外只告诉了张浩，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完颜福寿，孛撤等几个宰铺大臣，其他人跟本不知道。苏保衡虽然觉得这些任务有些莫名其妙，但他现在是完颜长之的下属，只能照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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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八 出镇北京4

大定府的事情处理了告一段落之后，完颜长之来到西北招讨司，视察那里的情况。

不过由于近几十年来草原上强大蒙古部四分五裂，塔塔儿部在大部份时间里都是依附大金，而大金又在北方边境修筑界壕边堡数百里，遏制鞑靼骑军的突袭，因此边境上并没有太多战事。虽然现在草原上虽然有铁木真倔起，但王罕，札木合，铁木真三大势力互相制衡，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大金，另树强敌，但总体来说除了塔塔儿人背叛大金的一小部份时间之外，北方边境总体来说还是稳定的。

既使是有小股的流寇，马贼是避免不了得，但他们也很难越过修筑的界壕边堡，深入到大金境内来。到是金军偶尔还会小规模出兵草原，打击一下小部落，显显大金国的威风，也随便掠夺一些牲口，奴隶，财物回来改善一下生活。

西北路招讨司招讨司的都指挥使叫完颜匡，两名副都指挥使一个叫猛安六斤，一个叫徒单合喜。共有兵马一万八千多人，其中骑军有一万人，还包括两千铁浮图。这里到底是镇守大金北境的人马，士军的素质要比大定府的高得多，基本可以算上是大金比较精锐的人马了。

完颜长之视察了一番之后，也觉得目前一切都还可以，并没有什么值得要刻意改善的地方。不过现在算来他离开蒙古部以经有三个多月了，也不知道现在草原上的情况又有什么变化，于是去问完颜匡。

完颜匡想了想才道：“末将对大漠的事情了解的不多，不过好像听说克烈部和蒙古部合兵去进攻乃蛮部去了，不过俱体的情况末将也不太清楚。

完颜长之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大金对草原上的鞑靼还是不太重视，连这些情报都懒得去收集，看来这项工作自己回到大定府之后就要抓起来。

其实完颜匡提供的消息没有错，克烈部和蒙古部确实联手进攻乃蛮了。

原来乃蛮部一代雄主亦难亦必格勒汗病故之后，其所留之二子不亦鲁黑与塔阳太不花之间为争汗位而大打出手。使得曾经强绝一时的乃蛮部分裂二分，战乱不止，克烈部来自西方的压力亦随之大大减轻了下来。而轻松下来的汪罕却并没有打算放过老冤家乃蛮部，反而准备乘着乃蛮部分裂之机，大举进攻，以求永绝后患。

并且为了确保绝对的优势力量，王罕又命弟弟札阿敢不去请铁木真发兵相助，并许诺胜利之后平分从乃蛮得来的财产，牲口，奴隶和土地。

虽然很多蒙古部将领们出于对汪罕上一次十三翼之战中袖手旁观的态度而恼怒，因此对这次帮助王罕进攻乃蛮显得不甚积极。但是铁木真经过了再三的思考之后，认为尽管王罕在十三翼之战中采用袖手旁观的态度，但毕竟还没有在蒙古背后下手，在目前草原上王罕，札木合，铁木真三雄互相牵制的微妙局面下，不宜轻宜和王罕撕破脸，因此铁木真还是决定出兵相助王罕。

然而王罕和铁木真两人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出征竟会是两人最终走向决裂的开始。

还过经过了数月的整顿，从篾儿乞和塔塔儿两部并入的人口和战士都以渐渐融入了蒙古部，铁木真的实力也随之大增，如果札木合是在这个时候向铁木真发动进攻，铁木真是绝对不会再选择距守哲谷来对抗札木合的联军的。

最初的分岐是出征之前，商议攻击对像的时候，汪罕提出攻打乃蛮二汗之一的塔阳不花，理由是塔阳不花的领地是平原，地方广大且财物丰富，而且塔阳不花其人生性懦弱，色厉胆薄，又优柔寡断，易于战胜。

铁木真却认为，应先取不亦鲁黑。虽然不亦黑鲁的领地是山区，相对地方狭小，也贫瘠一些，因此其兵力势必也会单薄。而塔阳不花，虽然看上去易于攻打，但他的领地富饶必然兵马众多。他本人虽然懦弱，但是手下那些曾经跟随亦难汗的宿将精兵也当不在少数。一旦短期内无法战胜他，难保不亦鲁黑不会发兵包抄联军的背后，那时腹背受敌，局面堪忧。

汪罕还未对此提议做出反应，一旁的桑昆却先开口了：“铁木真，你不会是害怕乃蛮人了吧？要吃羊肉就要抓肥羊，弄几只瘦的来吃有什么意思？”

“桑昆，不许胡说。”汪罕沉声喝道，对于这个自以为是又无自知之明的儿子，有时候他也感觉有些无可奈何，“铁木真说得对。我们打不亦鲁黑，塔阳不花肯定不会出兵援救。倒是这个不亦鲁黑，为人残暴好战，这一点到是很像他的父亲亦难亦必格勒，若不乘他弱小之时除掉他，久后难保不会象他父亲那样成为我克烈亦惕的心腹大患。铁木真，就听你的。就去进攻不亦鲁黑。”

这一次克烈部出动了三万大军，蒙古部出兵两兵，汪罕与铁木真组成了五万联军从黑林出发了，一路浩荡杀奔不亦鲁黑在淄豁里河上游的营地。

当联军一路畅通无阻得杀到不亦鲁黑的营地时，却发现乃蛮人早已拔营远遁。汪罕与铁木真当即派出探子四下寻找敌人的踪影，这才得知，原来不亦黑鲁自忖势孤力单，难以抵御两支大军的进攻，于是全营移往阿勒坛山深处，以避锋芒。

桑昆见况，便冷笑道：“不亦鲁黑果然是个胆小鬼啊。打都不敢打就逃跑啦。看来胆小鬼就专会找胆小鬼作战！”

汪罕闻言，立刻回头向他怒目而视。桑昆这才发觉，自己本来打算嘲笑铁木真的话，却不留神把父亲也算在其中了。心中一虚，赶忙闭嘴不再言语了。

铁木真却装作没听见他的话，只是全神贯注得研究如何追击敌人的事情。他立即对汪罕提出，不亦鲁黑是全营搬迁，部队军民混杂，必然行动缓慢，此时应该立刻追击，必然得胜。

联军经过两天急行军，穿越阿勒坛山的山口，终于在乞湿淋巴失湖畔的黄土丘陵地带追上了不亦黑鲁的迁移大队。克烈部和蒙古部联军如神兵天降般从背后杀出，乃蛮人毫无准备，立刻被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不亦黑鲁也顾不得家眷和部民，稍加抵抗便带领着护卫杀开一条血路，向北逃去。

联军没有再对他追击，尽虏其部民、女子、财帛、牲口得胜而还。

行走数日，克烈部和蒙古部联军来到了杭爱山的巴亦答剌黑隘口。只要越过这里，就可以走出乃蛮人的土地，回到克烈部的地方。就在这时，一支乃蛮军队已经占领了隘口，截住了联军的归路。居探子的报告，主将是薛兀撒兀剌黑。

王罕大惊，对铁木真道：“薛兀撒兀剌黑是当年亦难亦必汗麾下的名将，现在归顺在塔阳不花手下，难道说是塔阳不花派他来进袭击我们吗？塔阳不花真有这样的胆魄吗？”

铁木真沉声道：“现在天色己经晚了，我们走了一天的路程，战士们都有些彼惫了，而且也不知道乃蛮人来了多少人马？有没有埋伏？这个时候不敢轻率的进攻，先安营扎寨休息，休息一夜，让战士们都养足精神，等到天明后再和乃蛮人决战。”

这时王罕也从最初的震惊中清楚过来，点点头道：“好，我们先扎营休息，明天再做打算。”

于是克烈部和蒙古部分别扎下营寨，士兵们开始做饭。铁木真不敢大意，分派博尔术，博尔忽，速不台，忽必来四人各带五百人马，轮流巡哨，以防乃蛮大军在夜晚偷袭。

吃完饭之后，铁木真独自坐在帐中，还在想着，他对乃蛮的情况不算太了解，但也知道前任的乃蛮汗亦难亦必格勒汗是一个勇武善战，见识不凡的人，号称是男子的背，战马的尾，都不曾让敌人看见，堪称是王罕的劲敌，他的两个儿子，不亦黑鲁虽然骁勇善战不输于其父，但为人残暴，心胸狭窄，并不得人心。另一个塔阳不花更是色厉胆薄，又优柔寡断，居说他一向信爱宠妃古尔别丝，凡事都言听计从，这样看起来这两个人都难成大事。

现在王罕联合自己击败了不亦黑鲁，那幺下一个就该轮到塔阳不花，如果再击败塔阳不花，乃蛮部将彻底衰败下去。铁木真也知道，就是因为克烈部西有乃蛮，东有扎答澜这两个心腹大患，所以王罕也一直扶植自己，希望有一个有力的盟友。一但乃蛮这个后顾之忧将全部解决之后，王罕就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札木合了。还有就是自己和王罕还能保持现在的关系吗？

“那么自己到底该不该再帮王罕去进攻乃蛮呢？”平心而论，尽管王罕一直是在利用自己，但自从自己与札木合决裂之后，一直都依附于王罕，借助王罕的力量扩大实力。可以说没有王罕，就没有今天的蒙古汗铁木真，从情理上来说，自己是应该全力的帮助王罕，但自己现在以不是当年投奔王罕时的孤身一人了，现在自己有一帮忠于自己的部下，数万精兵，几十万部民，还必须为他们的前途和命运考虑。

就在这时，帐帘一挑，木华黎从帐外进来，道：“大汗，王罕的大营那边好像有些不对劲，你出来看看。”

铁木真怔了一怔，急忙起身，跟着木华黎走出了帐蓬，这时已是下半夜了，山风吹得“呼呼”直响。铁木真来到大寨门口，只见博尔术，博尔忽，速不台，哲别，赤老温，沈白，别勒古台，畏答儿，主儿扯歹等人都在，一个个脸色凝重。铁木真向着克烈部的大营方向看去，只见克烈部的营地灯火通明，将其头顶的那一方夜空映得微泛红光。

木华黎道：“就算是王罕为了防被乃蛮人偷袭而加强戒备，也不必特意点那么多的篝火呀？而且篝火太明，也会暴露自己的虚实。更何况今夜的山风这么大，很容易造成失火。汪罕也是久经战场之人，怎么会犯下这样明显的错误？我看里面一定有问题。”

铁木真点点头，道：“确实有些奇怪。”他想了一想，转头道：“沈白，赤老温，你们两人去克烈部的大营那边去查看一下，但要小心，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沈白和赤老温道：“是。”便悄悄向汪罕营地潜行过去。

众人现在谁都无心睡眠，都在等待着沈白和赤老温打探消息回来。过了不多时候沈白和赤老温匆匆赶回来，道：“大汗，大事不好了，克烈部的大营是一座空营，一个人也没有。那些篝火原来只是虚张声事，王罕早就带着人马撒走了。”

“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这惊人的消息惊呆了，“克烈部单独撤兵了？把我们留给了乃蛮人？”

铁木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现在蒙古军的局面危险之急，独自面对乃蛮的大军不说，连克烈部也不知道是敌是友了，这个时候一定要保持冷静。

这时博尔术道：“大汗，我看要把所有战士都叫起来，加强戒备，以防被乃蛮来袭击我们。”

铁木真点点头，道：“别勒古台，博尔忽，你们两传令下去，把所有的战士都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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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八 出镇北京5

两人拎命去了，铁木真缓缓走了几步，道：“你们说这一次王罕会不会和乃蛮联手来对付我们呢？”

众将听了，心中都是一惊，这到是很有可能，如果仅仅只是对付乃蛮的大军到还有一线之机，但如果是王罕和乃蛮联合来对付蒙古军，那么蒙古军几乎就没有一点机会了。

过了一会儿，木华黎才道：“大汗，我看不会。”

铁木真道：“为什么？”

木华黎道：“王罕和乃蛮是多年的仇敌，不可能一下子就和好了，而且如果王罕真的和乃蛮联合来对付我们，就会乘今夜直接攻过来，不会留下一座空营撤走。而且现在乃蛮那边毫无动静，现在是不知情的，依我王罕是想让我们和乃蛮火拼，因此才连夜撤走。”

博尔术道：“他们能够撤到那里去呢？　巴亦答剌黑隘口不是已经被乃蛮人封锁了吗？难到他是向后退了吗？”

赤老温道：“不对，能通过杭爱山的绝不会只有巴亦答剌黑隘口，我想汪罕与乃蛮作战多年，对这一带的地理必然相当熟悉。他肯定知道一条可以穿越杭爱山的秘密小道。穿过小道回黑林去了，否则我们被乃蛮击败，下一个就轮到了他。”

沈白道：“只要有路，我就能找出来。”

铁木真点点头，他忽然发现自己有这样一群部下，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于是立刻道：“沈白，赤老温，全军安危系于你们两人，你们务必在天亮以前找出一条通过杭爱山的道路来。”

“是。”两人答应了一声，一起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来临了。全体将士已经集合起来，众人聚在铁木真的身边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他们之中，没有人抱怨，更没有人害怕。这个时候，时间对于蒙古人来说，是即漫长又短暂的。每个人的心中都在等待，盼望……

终于，在东方的天幕露出微微的白光的时候，沈白与赤老温的身影出现众人的眼帘。他们飞驰到铁木真的面前，来不及下马，只是用力得向他点头，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铁木真大喜，立刻下令：“全军上马，跟从沈白他们出发。”

其实，用不着铁木真传令，众人已经飞奔向自己的马匹。在极短的时间内，蒙古全军已经整装上路，很有秩序得跟随着沈白与赤老温兄弟出发了。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狭窄山谷，穿过了杭爱山。

东方已是大白，绚丽的朝阳腾冲天际，当最后一名蒙古战士的马蹄踏出杭爱山谷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蒙古军终于突破重围，踏上了安全的回家之路。

这时一阵纷乱的马蹄声传来，只见百余骑人马以及为混乱的形态像蒙古军这一边奔弛过来，离得近了，铁木真发现，为首的竟是王罕的弟弟札阿敢不。后面还有数百乃蛮的士兵在追赶。

如果是别人，那怕是王罕，铁木真也不会理睬，但札阿敢不却是克烈部中对铁木真最好的人，经常在王罕面见为铁木真说好话，因此铁木真立刻命木华黎，搏尔术，赤老温，搏尔忽四人领军去营救札阿敢不。追击的乃蛮士兵一见有援军，也不敢迎战，转身就退了下去。

当盔歪甲斜的札阿敢不来到了铁木真的面前，羞得抬不起头来。铁木真道：“札合敢不叔叔，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义父为什么会不辞而别，你又怎么会被乃蛮人追赶。”

札合敢不满面羞愧道：“铁木真，这一切都是札木合搞的鬼……”

原来昨天晚上，扎木合突然出现在克烈部的大营中，一番巧言令色，再加上桑昆在一边添油加醋，终于说得王罕动心，不顾札合敢不的反对，带领着人马连夜撤走了。那知第二天一早在半路上遭到了乃蛮军的袭击，克烈部的人马毫无防备，被杀得大败，王罕和桑昆也被乃蛮军重重困住，脱不开身了。而再找札木合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已经乘乱溜走了。

由于乃蛮军的注意力都有王罕和桑昆身上，因此札合敢不才乘乱冲出了重困，逃了出来，却在这里遇见了铁木真。

札木合，又是札木合。铁木真顿时全都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札木合设计的圈套，他先是说服塔阳不花，出兵在巴亦答剌黑隘口堵住联军，然后到王罕那里说动王罕留下铁木真，独自撤军，然后由乃蛮军在半路袭击克烈部。先击败王罕，回头再进攻铁木真，一石二鸟。只是唯一的遗漏就是没想到铁木真也找到了一条险路，通过了杭爱山。

札合敢不“扑通“一声跪倒在铁木真的面前，泣泪横流着说道：“铁木真啊，请你杀掉我吧，我愿意代我罕兄向你以死谢罪，只求你能救我克烈部的战士，别让乃蛮人杀光他们。”

铁木真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老者，连忙上前搀扶道：　“札合敢不叔叔，快起来。我明白这一切都是札木合再搞鬼，你放心吧，我会立刻派兵去援救义父的。你们都劳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札合敢不下去之后，众将顿时群情激愤起来，

“大汗，不能去救他，不能再相信这个没廉耻的老狐狸了！”

“是啊，大汗，让汪罕见鬼去吧。”

“乃蛮人不宰他，我还想请令去砍他人头呢。”

“对，我们不如乘这个机会去袭击汪罕。”

铁木真摆了摆手，众人都安静了下来，铁木真才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

刚才一直没有作声的木华黎这时才道：“大汗，我们应该去救援王罕。”

众将都是一怔，不解的看着木华黎，他加入蒙古部的时间并不长，但屡献妙计，俨然以经成为铁木真军中的第一智囊，众将也都很佩服，但却没有想到这时他会主张去救援王罕。铁木真却笑了起来，道：“木华黎，我们为什么要去救援王罕？”

木华黎微微一笑，道：“王罕一死，克烈部必然四分五裂，各位都想过没有，现在看起来札木合以经和乃蛮联手，我们能不能面对扎答阑和乃蛮的联手呢？”

众将听了，都沉默了下来。乃蛮是漠北西垂的大部落，论实力不在克烈部之下，现在虽说一分为二，但也不容轻视，以蒙古现在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同时对抗乃蛮和扎答阑联手的。

木华黎接着道：“如果我们救了王罕，他这一次也会大伤元气，为了对抗扎答阑和乃蛮，他必然还会和我们联合，而且，”他转向铁木真，“而且这一次是王罕背叛在先，我们救了他之后，大汗你以后就不在欠他什么，不用在事事都仰王罕的鼻翼了。”

铁木真哈哈大笑，拍着木华黎的肩头道：“木华黎，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转头又对众将道：“你们都听明白了吧，我们去救王罕也是为了我们自已。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听令。”

“在。”四将立即出列。

“我命你们带五千人马先去救援王罕，我领大军随后赶来。”

“是。”

汪罕在次见到铁木真的时候，一张素来严峻的老脸也有些不知往哪里放。事实上情况以经险到了极点，自己的人马被早己等候多时的乃蛮大军冲了个七零八落，身边只有两千多人保护，两员大将都阵亡，连桑昆也中了二箭，好在都不是致命的地方，要不是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个人极时赶到，恐怕就没有性命再回黑林了。

他先痛骂了札木合一番，将全部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然后又拉住铁木真的手，哽咽着说道：“仁慈宽厚的铁木真，我最亲爱的孩子啊。天地神明啊，保佑我今生可以偿还欠你的恩情吧。”

铁木真道：“义父，以前的事情就让他过去，以后我们还是亲如一家人。”

双方又一次对天盟誓，并且约定，要联合攻打札木合，以报此次离间之恨。然后才各自离去。

王罕终于意识到，铁木真己不在是只羽翼未丰的雏鸟，而是一只足以迎击风雨的雄鹰。自己以后再也不能随意后使唤他了。而铁木真也终于正式摆脱了王罕的束缚，第一次在双方的连盟中取得了主导的地位。　然则，双方都心知肚明，裂痕毕竟已经出现，并将随着今后的草原争霸战的走向而愈发阔大，直至彻底决裂。只是目前还不是与对方决裂的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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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九 广南练兵1

杨炎一行人回到了静江府之后，曹勋和高震两人也把这段时间里静江府的一些事情都向杨炎做了交待。在杨炎去了广州的这段时间里，摩尼教的大军也向宋军发动了进攻。不过各路驻守的宋军都按杨炎的指令，严守不战。摩尼教军发动了几次小规模的试探进攻，见宋军防守严密，也不敢大举攻击，双方就这么对持着。

而这时对广西地方军的整编和招募也都基本完成，一共整编了广西的地方军二万三千六百多人，分成前、后、左、右、中五军，分别由静江府兵马都监使刘天表，宜州兵马都监使蔡文虎，昭州团练使马彪，贺州团练使郭士雄，柳州团练使于成龙，出任各军统制。

招募了当地百姓一万三千多人，分成了踏白、游奕、胜捷三军。其中踏白军是以邕州的僮族人为主组成，由凌翔和黄明霞出任统制，融州团练使薛嵩任游奕军统制，连州团练使王鹏任胜捷军统制。

平均每军的人数在四干至五千左右，不过这些新军统称为广西军，以用来和马军司，步军司区分。这些军队的整编和招募到是花了曹勋和高震不少心血，士军的年龄，体格，身体条件，力量，耐力等等都是严格按招兵的标准来挑选的。

而多亏了光衍送给杨炎的药方，杨炎从临安带来的马军司人马也都有些适合了广西的气候，患病士兵大多都开始逐渐好转起来。以经可以重新开始训练了。而下一步也要开始对新军进行训练了。

“诸位都听着，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样的，把你们选来广西军里来，你们的饷钱就不会少一分。只是要你们去平灭摩尼教，上阵杀敌。如果你们练不好武功就不能上阵杀敌，不能上阵杀，要你们有何用？何况两军作战是杀人玩命的勾当，你武功练得好，练得高，就能够杀死敌人，如果你的武功不如他，就会被敌人所杀，白白送了性命。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好好训练，好好练武。练得好的有赏，练得不好受罚。如果谁吃不消也可以自己提出来，退了这份军饷，从那里来，回那里去……”

“退了这份军饷，从那里来，回那里去。那有这么容易的事情。”王奇在下面一边听着，一边想。王奇知道，站在高台上向他们训话的那个人就新任的广西制置使杨大人，而且这位杨大人就是远征黑阳山，固守横山砦，在仁修、广州大败摩尼教军赫赫有名的小杨将军。

不过这个人看起来到是好年轻，顶多也就二十出头。这么年经就当上了一路的制置使，听说还和公主订了亲，是未来的驸马。人和人可真是没办比。自己都混到快三十了，还是一个小兵，连浑家也没有一个。只能等到每个月发了饷之后，到窑子里随便找个女人来发泄一下。现在好不容易从地方厢军里挤进了禁军，那能那么容易就回去。

想到这里，王奇向左右看了看，张信，洪亮，尤海，雷铜刚这哥几个都在，不过还有三个人没有被选进禁军中来。要不然狮子街八虎又能凑齐了。不过这一次逃选禁军的还真严，不向当初参军时，报个名就行了。量体重，测身高，举石墩，拉硬弓，跑步，窜跳。那一样都是玩真的，幸好自已平时还练了几下把式，要不然也真是够呛。

王奇本是昭州的一个小混混，平时也干一些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的事情，后来因为赌钱把家当都败光了，为了混上饭吃只好参了军，在昭州守备司里当了三年兵，因为臭味相投，认识了张信，洪亮，尤海，雷铜刚这几个人。这一次杨炎整编广西地方军时他们几个都被选中了。军饷也从每月六十文钱上涨到了每月一百二十文钱。而且都成了正式的禁军，自然不愿意在回地方去。

但是进了禁军还规矩也不少，五十四禁令，十七律斩自然不用说，就是任何人没有将令不得无故出营这一条，王奇这觉得受不了，他本想着自己的饷钱涨了，正好可以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至少找女人时可以去找那些坐在绣楼里的，而不用去找那里站在路边拉客的。如果攒几个月，说不定还可以到怡红院里去过一夜，尝尝哪个小辣椒的滋味。也许攒几年钱下来，还能制几亩地，娶个女人，成个家。

不过王奇也是在昭州当过三年兵的，以前也听过什么五十四禁令，十七斩。其实还不就是一个摆设，没几个人把这些规矩当一回事。现在在这里还不是一回事，别人不说，就是以前自己的顶头上司，昭州团练使马标马大人肯定就受不了这些规矩。别看现在说的好听，看看到时候有几个人会尊守。

不过后来几天的事实却完全出乎了王奇这些人的意料之外，新军的训练强度之大，远远超过了王奇这些人的想像。每天上午练举石墩，拉大车，负重跑步这些东西锻炼身体。到了下午就由教官来开始督促他们练习武艺。稍有偷懒或是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就会遭到教官呵斥，有时还会挨几下打。

而最痛苦的就莫过于和教官对练，也不知是他们从那里请来的教官，手底下确实有两下子，虽然双方只是用的木棍，但木棍在教官的手中却变化莫测，总是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打到自己身上。一天下来，每个人身上都会挨好几下子，虽然说并不伤筋骨，但打在身上也能起一道血印，火辣辣的疼。

结果第一天的训练一结束，王奇，张信，洪亮，尤海，雷铜刚就觉得全身连骨头节都酸痛，双臂无力，双腿就像灌铅一样。回到了营房之后，一头扎到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猛然就听“唉哟”一声惨叫，王奇邻床的尤海“腾”的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嘴里还在不停的“丝，丝”吸着气。原来他倒在床上的时候正好触到疼的地方，一下子就又蹦了起来。

在另一张床止趴着的张信叹了一口气，道：“原来以为当了禁军会好一点，现在看起来禁军这碗饭可真不好吃，早知这样不如还回昭州去算了。”

王奇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道：“吵吵什么？这里吃的也比昭州好，而且一个月一百二十文钱就那么好挣的吗？都忍忍吧。”

洪亮道：“每月一百二十文，说得好听，能够落到我们手里的能有几个。”

王奇道：“那也总比以前每月六十文要好呀。不过别说没有命令不许出营，就是没有这条命令，我现在那里都不想去了，怎个人一点力都没有了，现在我那里还有精力出去干别的事情。”

雷铜刚有些不耐烦，瓮声瓮气的叫道：“都别吵了，谁不想干就不要干了，不是说了吗？谁要是受不了，就退了这份军饷，从那里来，回那里去。老子可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接着练呢？”

第二天，几个人又拖着还酸软不己的身体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训练。

由于军队不一样，训练的侧重也不径相同。马军司和步军司的禁军由于基础较好，主要是演练阵法，以及各兵种之间的配合协调作战。因此经常进行较大规模的实战练习。由于他们的素质较好，而且各级将领的实力和练兵经验也比较丰富，因此杨炎可以把训练放手交给各军的统制官去安排，自己只需要不时叮嘱，检查一下也就行了。

而杨炎知道新整编和招募的广西军的基础较差，如果不加以严格的训练，是不足以成为一支合格的军队。因此他和曹勋，高震的重心都放在广西军的训练上了。广西军的训练目前还是以个人的身体素质和战斗能力为主，并且要熟悉号令，加强令行禁止，服从军令的意识，以及各种旗帜挥舞的意思。

马军司和步军司的禁军平时的训练水平都比较高，现在杨炎的训练强度虽然大，但也能适应的。而招募的百姓大多也都是安善良民，训练虽然艰苦，但也只是老老实实的忍着。却是苦了那些广西的地方军，这些地方军队平时大都是懒散惯了的，那里受得了这样的苦练，几天下来几乎人人都脱了一层皮，不要说是普通的士兵，就连各军的将官，团练使也都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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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九 广南练兵2

于是有些受不了的士兵就开始陆续退出，还是回到各地去当地方军。但大多数士兵都舍不得这里比原来优厚得多的待遇，留下来又怕吃苦，于是就开始动一些歪脑筋。想办法偷懒，少完成一些训练量。但杨炎管理的及为严格，教官都是从催锋军和选锋军中选出来的，本身就是当兵出来的，对这他们的一套把戏自然是不会陌生，因此想偷点懒也不容易。

再加上杨炎，曹勋，高震他们几人时不时的检查，盯得极紧，一但被他们发现有谁偷懒，就会是二十军棍的处罚，刚开始训练的几天时间里，几乎每天都有上百士兵挨打，而且挨打的士军人数还一天比一天多。这几天下来，王奇，张信他们几个也挨了不少军棍。

并且杨炎还规定，每隔十天就要考核一次，考核的内容就是实战，即是双方对打，每一对都是抽签确定，而每人都要打十场，赢一场就赏钱五文，输一场则是打五军棍。等十场全部比完之后，该赏多少钱，该打多少军棍一齐计算。如果能连胜十场，则赏钱加一倍，而连输十场的人，不仅仍要挨军棍，还要从月饷中扣去五十文钱。

连续三个十天周期结束以后再统计成绩，赢下三十场全胜的才以连升三级，赢下二十五场的升二级，赢下二十场的升一级。

很快第一个十天到了，而在这一个十天里，因为受不了这严格的训，有近五百多人选择了退出广西军。而剩下的士兵中几乎一多半都挨过板子。这一次的考核之后，全军之中有十四个人连胜了十场。当然也有二十六个人连输了十场。王奇他们一伙人中，雷铜刚到是连赢了十场，而张信和尤海不幸就在这全输的二十六人之中。最后的成绩出来之后，杨炎当场就将赏钱分发给了获奖的士兵们。拿到了钱的士兵自然十分欢喜。要挨打的士兵一个个都是垂打丧气，等着挨军棍。

挨打先从连输了十场的二十六个人中开始。行刑的士兵将军棍高高举起，打在受刑士兵的大腿上“啪啪”作响。挨打的士兵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哎哟，哎哟”的惨叫着。傍边有人“一五一十”的数着。

打完了之后，挨打的士兵还趴在地上呻呤不止，好像起不来一样。行刑的士兵来到杨炎面前，跪下施礼，其中有一个领头的掌刑士兵叫王坤，道：“大人，行刑完毕。请大人再吩咐。”

杨炎微微点头，对王坤笑道：“打得好，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是做什么的？当了几年的兵了？干掌刑干了多少年了？”

王坤道：“回禀制帅，小人名叫王坤，以前是在衙门里当差的，刚当二年的兵，当兵以来一直就是干掌刑的事。”

杨炎“哼”了一声，盯着他冷笑道：“原来是在衙门里当过差的人，那就怪不得有一门好手艺了，我看他们每一个人的手艺也都不错呀。看来都是你**出来的。”

那王坤头上有些冒汗了，免强笑道：“大人……大人过奖了。”

杨炎脸色一沉，厉声道：“来呀，把这二十六个掌刑的士兵全部都给我拿下。”

他一说完，立刻冲上来几十个宋军，将这些掌刑的士兵抓肩头，拢双臂的抓了起来。王坤挣了几下，忙道：“制帅，小人是犯了什么罪？制帅要抓小人。冤枉，冤枉啊。”

杨炎头也不回，大声道：“刘复武。”

刘复武立刻出列，道：“末将在。”

杨炎道：“你去从你的选锋军里挑二十六个人来重新行刑，也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罪。”

刘复武道：“末将尊令。”立刻转身离开。

王坤和那些掌刑的士兵们这才知道自己的这些小把戏早就被杨炎识破了，一个个也慌了手脚，纷纷求侥道：“制帅，饶了我们这一回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杨炎道：“饶了你们？拿人钱财才与人消灾，你们这几天想必也捞了不少好处了吧。不过你们拿钱的时候可没想到有今天吧。”

原来士兵们见偷懒不行了，于是就又另想别的办法。有些士兵就花点钱打点了一下王坤他们这些掌刑的士兵，到了打得时候雷声大，雨点小。别看棍子落下去“啪啪”只响，其实一点也不疼。而其他的士兵们看见了，也都纷纷效仿，虽然每人给钱并不多，都只是几文钱，但毕竟人数众多，这几天下来，王坤他们这些掌刑士兵以经收了二三十贯钱。

杨炎立刻发现就情况不对，因为这几天以来，挨打的士兵居然一天比一天多，这就明显不合理了。他虽然年轻，但也从军四五年了，何况也是从普通士兵一步一步升起来的，对这里面的套路可也清楚得很，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由。不过杨炎也故意不说破，就是等到今天再把这事情点破，一齐算帐。

这时刘复武己从选锋军带人回来，首先是对那二十六个连输十场的士兵重新行刑。这些士兵们这时连肠子都悔青了。因为他们原来认为打点了掌刑的士兵以后，挨几下棍子没有什么，因此在较量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尽力，否则也绝不可能连输十场。有几个人在较量的时候跟本就一碰就倒了，但这时也只有认命了。

这五十军棍打得到是货真价实，棍棍着肉。打完之后这二十六个士兵连站都站不起来了。然后杨炎又下令，将王坤他们那二十六个掌刑的士兵每人也重责五十军棍。并且将这个月的军饷扣去一半。并且传晓全军，作为警告。然后杨炎才命人把他们抬回营房中去了。

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杨炎这才叫董原去告诉军医，赶紧给挨打他们去治疗上药，以免淤血化浓。然后宣布明天放假，全军休息一天。

晚上张信和尤海两个人趴在床，虽然也上了药，但还是火辣辣的发疼。不过军医看了伤痕之后，说这只是皮肉之伤，并没伤到筋骨，上了止痛药，消肿散之后，过几天就好了。但两人不能仰卧，只能趴在床上，还在哼哼不止。

王奇斜躺在床上，笑道：“谁叫你们两人小子耍聪明，这五十军棍的滋味可不好受吧。要是白天用点力气，赢个几场，不但能少挨几棍子，还能得几文钱花，不好吗？”他今天十场比试中到是赢下了六场，虽然也挨了二十棍子，毕竟不是被打得不能动弹，而且还得了三十文钱，总算也是值得。

张信咧着嘴道：“我那知道我们这些套头，这位杨制帅都一清二楚呢？早知道这样，我也买买力气，起码也可以赢下个两三场来。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尤海哼哼着道：“当初咱们哥几个在昭州当军时那日子过得多好，虽然说军饷少了一点，但起码也过得住在，平时没事还能上街过划拉一点，找个小店也能白吃白喝几餐，这日子也过得去。那像现在，虽然说是当上了禁军，军饷多了，但这罪可也不是人受得啊。我看还没等上战场去打摩尼教，就先累死了。”

洪亮道：“你要受不了还可以退出去，还是回昭州去当兵去，杨制帅不是早说了，谁吃不消也可以自己提出来，退了这份军饷，从那里来，回那里去。”他赢了五场输了五场，挨了二十五棍，也得了二十五文钱，心里也觉得不错。

张信道：“那可不行，要退也要把这一个月熬过去，现在退出去一文钱也得不到了。那么老子这十天的罪不是白受了吗？起码也要等这个月的饷钱拿到手里。”

尤海也道：“就是我还打算一下次比试的时候豁出去赢个几场，也挣几十文钱来花花，那能就这么退出去。”说着他狠狠在床上捶了一拳，不想又牵动了创口，又“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

雷铜钢今天到是没有挨打，因此只有他一个人还能站得起来，笑道：“你们两个就省省吧，还是好好躺着，什么事也要等创口止了痛再说。”

尤海道：“你小子到是好啊，一棍子没挨还白得了一百文钱，明天得由你请客了。”

雷铜钢一屁股也坐到床上，笑道：“放屁，老子这一百文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都是老子一拳一脚，一棍一棒拼下来的。你们两个龟孙子自己背运到了霉凭什么要老子请客。我到觉得这么做不错，凭本事挣钱吃饭，比原来在昭州当兵时要强得多。老子还打算连赢三十场，连升三级，那时一个月就能有二百四十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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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九 广南练兵3

王奇也点点头道：“说的也是，虽然说在昭州当兵过得自在，但这过一辈子也没有什么出头的日子。现在在禁军里起码还有机会挣个前途出身。弄得好说不定我也还能混个将军当当。”

洪亮也道：“说得也是，其实咱们几个在昭州当军时，也就只能讹一讹普通的老百姓，真正那些开大酒楼，大铺子的都是背后有人的，咱们那里敢去找他们的茬。还记得那一次咱们几个在鸿宾楼去白吃一顿，结果被人暴打了一顿，回到营里才知道那里咱们知州大人的小舅子的连襟兄弟开的。这顿打也就算是白挨了。”

雷铜钢道：“讹一讹老百姓算什么？还不如这样，一拳一脚，一刀一枪的靠本事挣口饭吃。不比什么都强。

张信点点头，道：“说的也是啊，要不我们干什么要忍着受这么多罪呢？”

王奇道：“好了好了，都快睡吧。明天还要接着练呢？”

第二个十天周期开始之后，广西军的士兵也知道了，这位看起来好像并不起眼的年轻制置使可并不好糊弄。而且行刑的士兵在也不敢打马虎，掌起刑起来下下都向死里打，唯恐被当成不买力气。而士兵们再也不敢偷懒，而且也发现练得好还有赏钱，因此都一个个买力苦练。而且有事前十天打下来的底子，士兵们到也觉得习惯了一些，偷懒的人也大大减少。

连续三个十天周期结束以后，全军之中能够连赢三十场只有五个人，其中就有中军的雷铜钢，和踏白军的齐大柱，晋升为守阙进义副尉。王奇一共胜下了二十五场，正好达到了升级的标准，升为进勇副尉。洪亮只嬴下了二十二场，只升了一级，为守阙进勇副尉，而张信和尤海由于第一次连输了十场，后来怎么努力也赶不上来了。

按大宋绍兴年间所订的官制，未入流的无品武阶共八资，由低到高依次是：守阙进勇副尉，进勇副尉，守阙进义副尉，进义副尉，进武副尉，下班祗应，进义校尉，进武校尉。士兵入伍后，只须训练合格，不犯军纪军法，一般年一年一迁。当然如果有功劳、或考绩优等，还会按功绩加以晋级。而每级薪薪俸各不相同。守阙进勇副尉是一百五十文，后面依次每级加三十到五十文不等。而进武校尉之后就是武阶官的最低一级承信郎。升到了这一步就有了品级，为从九品，军奉也涨到了每月一贯钱。

一方面是为了不挨打，另一方面也看到了升迁的希望，再加上第一个月的军饷都一分不差的发放到了每一个士兵手上，多重原因下来，在第二个训练周期开始之后，广西军的士兵们训练的劲头更足，人人都攒足了劲，想要晋级多得赏钱，训练也就更加自觉了一些。

数千名骑军分散成七八个小组，在空旷的原野上来回奔驰。时分时合，来往纵横，马蹄激荡起尘土飞扬，几乎遮蔽了天空。这选锋军的两员正将陈亦超和林克锋两人各领着一队骑兵在进行着实战的训练。

不过尽管只是训练，但马背上的宋军一率穿戴着全套的甲胄，甲俱骑兵连战马也披好了甲胄，只是手中的武器换成了木质的，即使是和真正的战场也没有多少区别。在杂乱而密集的马蹄声中，不停的夹杂的人的怒吼和木棍的交击声音。并且不断有人被击落下马来，虽然双方都不会刻意下死手，但混战之中总难免有失误，更何况战马可并不管这一套，因此每一次实战训练下来，总会有一些士兵筋断骨拆，头破血流。

刘复武就站在高台上，不断的传下命令，旗手们挥舞着各种不同的旗帜，变化着不同的姿势。随着旗势的变化，场上的宋军也相应在变化着不同的阵形。

而在高台的另一侧，还有不少宋军也是全身披挂地骑在木马上，挥汗如雨地挥舞着手里的长枪和马刀。这场面看起来好像很可笑，因为大宋的战马本来就不多，因此更要珍惜爱护，对战马的保护甚至比人更周道，不能让战马累着，因此每次训练时只能动用一半的战马，士军们只能轮流上马训练，其他的人只能在木马上练习。

杨炎的大军到达广南以经快两个月了，马军司的人马渡过了一段时间的水土不服期，加上有光衍提供的药方，都己基本恢复了正常状态，这一段时间尽管杨炎的重心在整顿广西军身上，但也没有放松对马军司和步军司的训练要求。由其是对马军司的选锋军，更加关注。

一来是因为选锋军是杨炎起家的军队，相对其他军队来说，杨炎对选锋军的其望更高一些，要求也更严格一些，二来在去年的仁修之战中，杨炎就带着区区两千多骑军，就能搅的天翻地覆，令摩尼教军无计可施，最终不得不撒军了事。因此杨炎知道骑军是摩尼教军的一大软肋，那么这一次自己平南，有了一支数量更多，战斗力更强的骑军，自然是要重点使用了，因此对选锋军的训练也以对付摩尼教军的实战为主。尽管杨炎现在不可能时时刻刻在选锋军里呆着，但现任的选锋军统制刘复武完全惯彻执行了杨炎的命令，对士兵们的训练丝毫也不放松。

不知不觉，己是日头高照，进入四月以后，广南的天气也逐渐转热，正午时分太阳也变得火毒起来，每一名士兵这时都以是满身大汗了。刘复武令旗一挥，号角手吹响了长号，士兵们听到纷纷收住了奔驰的战马，木马上的士军也下了木马，来到高台前集合。

刘复武道：“上午的训练就到这里，大家都练得不错，现在都去吃饭休息一下，下午接着再练。”

刘复武等人回到军营中时，伙头兵也把饭送过来，刘复武和统领田楷，王筹，正将陈亦超，林克锋等几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

田楷抹了一把汗，道：“广西的天可真热，这才四月中旬，我觉得和临安的五、六月时候都差不多了。这要是到了五、六月的时候不是就更热了。”

林克锋道：“是呀，如果到那个时候还这么继续练兵却可就苦了。”

王筹瞟了他一眼，道：“那算什么，去年北伐以前我们练得那才叫苦，三九天的时候还在野外拉练，天寒地冻的，就在野外宿夜，还不让住帐蓬，只能挤在一起取暖。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杨制帅还是咱们选锋军的统制，当时也和我们一样，吃住睡都在野外度过。”

田楷道：“现在想起来，当时要没有那么一番苦练，咱们在北伐的时侯凭什么去远征黑阳山了，三渡黄河，咱们选锋军凭什么能成为金军也闻风丧胆的白袍军呢？这而且现在不也一样吗？杨大人每天白天进城内治公，不管到了多晚，他每天还是要赶回军营来休息。其实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住在城里，那用到军营里来受这份罪。”

王筹道：“老田说得对，不经过一番苦练，那能成为百战百胜的精兵呢。你们看着吧，这一次平定南方还得看咱们选锋军的。所以咱们一定要抓紧对士兵们的训练，和摩尼教开战的时侯可不能坠了咱们选锋军的名声。”

他们两人都是选锋军中参加过远征的老兵，因为在远征中立下了军功才被升为统领的，并且一向都以参加过远征为荣，经常在那里后补充进来的士兵们面前夸耀远征的经历。

林克锋虽是正将，但是后补充进来的新兵，没有参加过远征，每次听田、王两人谈起远征来都十分羡慕，道：“现在咱们到广南也有两个多月了，水土不服的弟兄们也差不多都好了，兵也练得差不多了，为什么杨制帅还不下令去进攻摩尼教呢？我来了选锋军里还没有打过什么大阵仗呢？现在到是手痒很很。”

陈亦超道：“我听说摩尼教现在分兵三路，同时进攻仁修、龙平、富川三处，但杨制置严令各路的守军只许坚守，不许出战。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莫非他是害怕摩尼教不诚吗？”

刘复武摇摇头道：“亦超你怎么能这么说，杨制帅怎么会害怕摩尼教呢？我想他现在一定是已有破敌之策，不过我们还不知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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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九 广南练兵4

田楷道：“刘统制说的对，杨制帅一向神机妙算，用兵如神，当初领我们远征，三渡黄河的时候，我都被绕得头昏眼花，只能糊里糊涂的跟着，连几个胜仗都不知是怎么打下来的。回来以后我才仔细想一想，才不得不佩服杨制帅，他用兵确实是神出鬼没啊？”

陈亦超道：“那么现在为什么杨制置要按兵不动，坚守不战呢？现在咱们也适应了广南的气候，生病的士兵也都好了，广西军也都整编完毕了，该准备的都以经准备好了，如果他有什么妙计，也该可以开始施行了。为什么现在还迟迟没有动静呢？”

王筹道：“也许是因为时机还没有到吧？”

陈亦超“哼”了一声，道：“时机还没有到？要等到什么时候，现在都是四月中旬，正是出兵的好时机，再过些时日就进入了盛夏三伏，热都要热死人了，还怎么出兵打仗？难到说一直要等到九月秋凉以后才算是时机成熟吗？”

田楷和王筹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也答不上话来。刘复武一摆手，道：“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争了，我们现在就听令行事也就行了，没有出战之前就好好的训练，大家吃完了就回去休息吧，下午还要既续训练呢。”

由于宋军连日都是闭门不战，而摩尼教军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攻城办法，因此进攻了一个多月之后，钟子昂下令各路人马撤军，钟振先和陈子明率军退守武化县，赵草退回藤州，赖文政守回宜城，然后一齐回到了贵州，面见钟子昂，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其实在这次出兵之前，钟子昂心里也没有太多底气，生怕又遇到去年进攻横山砦或是仁修县那样的屡攻不下，又被宋军屡屡偷袭得手状况。现在看起来，摩尼教军显然是吸取了以前的教训，虽然这次出兵一城一地也没有得下来，但摩尼教军几乎也没有什么损失，并且重点保护运送粮草的队伍，因此也没有让宋军偷袭得手，和以前比起来，以经算是好得多了。

而且从形式上看，宋军始终是躲在城中拒守，并不敢和摩尼教军接战，显然是在躲着摩尼教军。这一点由其是对摩尼教占领地区的宣传，至少还是能够有可夸耀的地方，而且对于提高摩尼教军的士气也是大有好处的。因此钟子昂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底气也足了许多。

不过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是继续进攻宋军还是就此退守？钟子昂心里一时也还没有太多的定论。因为钟子昂也清楚，摩尼教军的野战能力虽强，但攻城能力却很差，宋军就这么拒守不战，摩尼教军也没有太多办法，强攻又损失太大，而且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但双方就这么对持下去，对摩尼教来说消耗太大，一万人的军队至少需要四五万人来保障后勤，现在摩尼教可耗不起。但这就这么撤军不打了，钟子昂又觉得有些不甘心，因此三路人马的主将都回到贵州之后，钟子昂立即招集各级的首脑聚议。并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大家一齐商量。

钟振先首先道：“教主，这一次出兵属下发现宋军根本就是畏我如虎，己被吓得闭城不战了。这个时候我圣教更应该再增加兵力，继续进攻才对。”

陈子明也道：“属下也认为应该继续进攻。”

钟子昂听了不置可否，他的头脑还很清楚，并没有被这种表面上的胜利冲昏头脑。宋军不敢和摩尼教军打野战或许是真的，但这绝不表示宋军怕了摩尼教。杨炎采用的战术无疑也是正确的，即针对摩尼教军不善攻城的弱点，在城中拒守，诱引摩尼教军来大举攻城，等到摩尼教军攻城攻得损兵拆将，人马疲惫，士气低落之后再发动反击，就可以一举击败摩尼教军了。好在有了去年的教训，这几路大军都没有去强攻城池，否则结果还真不好说。

钟子昂的目光落到了赖文政的身上，显然钟子昂对赖文政的意见还是十分重视的。

这时赖文政也道：“教主，属下也认为还是应当继续进军才对，毕竟我圣教现在仅仅只也占了广西一隅之地，这么和大宋对耗下去终是对我圣教不利的。”

这一次出兵之前赖文政是极力反对出兵的，但现在的形势在赖文政心里显然也比出兵之前乐观了许多。而且赖文政心里也清楚，对于现的摩尼教来说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想稳坐广西是不可能的。只有设法继续扩大地盘才是唯一可行之计。

“哦。”见赖文政也改变了态度，令钟子昂有些意外，不过赖文政说的也有道理，耗肯定是耗不过大宋朝的，于是道：“赖先生的意见是应该大举进攻吗？”

赖文政摇了摇头道：“不，攻城战始终还是我圣教的薄弱之处，因此千万不可冒然大举进攻。”

钟子昂微微一皱眉，道：“那么赖先生到底是什么意见。”

赖文政不慌不忙道：“教主，攻城战虽是我圣教的薄弱之处，但是可以通过训练来加强。因此属下的意见是，还是保持目前进攻状况，一面继续对宋军施加压力，寻找机会，或许宋军自己露出破绽。而另一面也可以加强士兵们攻城能力训练，并且多制造一些攻城用的利器，等到士兵们的攻城能力都提高了，器械充足了，再大举进攻。”

钟子昂哈哈大笑道：“赖先生，你真是我钟子昂的诸葛亮，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这时林永祥也出列道：“教主，属下以为在出兵之前还应该做一件大事。”

钟子昂道：“什么事情？”

林永祥道：“属下以为教主还是应该先称王，然后再出兵，方才名正言顺。”

赖文政一皱眉，不悦道：“林主管，这次出兵之前教主不是说过，称王之事应当缓行，怎现在又提出来要教主称王呢？”

孙吉道：“赖先生，这次出兵之前教主是说过称王应当缓行，那时不是就并没有称王吗？但现在情况不同，由这一次出兵可见我圣教威名远震，宋军闻风丧胆，躲在城里不敢出来，正是教主称王的大好时机，此时不称王，更待何时。”

蒋义举也道：“教主，属下夜观星像，紫薇暗然，金气冲煞，正应宋朝当灭，我圣教当兴。前不久南海之中黄龙几现，贵州城南前日红光数丈，映红半边天空。稻生双穗，柱长灵芝，此皆是因为我圣教应天顺时，教主当配天下，故天生祥瑞，教主且不可逆天而为。”

说着他们三人一齐跪下，齐声道：“教主且不可逆天而为，有失天下之望。”

钟子昂听了沉呤不语，赖文政正要说话，陈子明已抢先了一步，道：“教主，属下也认为教主应该先称王，而后发军。”

钟子昂道：“这又是为了什么？”

陈子明道：“属下方才赖先生所言，要寻找机会，等待宋军自己露出破绽。但属下想来，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机会，自己也要努力创造战机才对。”

“哦。”钟子昂点点头，陈子明说得确实是极有道理，于是问道：“那么如翼王之见，我们应当如何自己来创造机会呢？”

陈子明道：“现在宋军闭城不战，无非就是想诱引我军去强攻城池，而我们现在也不能这么消极的等着，应该想办法把宋军诱出城来，才好一举消灭宋军才对。”

他这话一说，在场所有的人有来了兴趣，赖文政也知道，如果真的能把宋军诱出城来，和摩尼教军正面交战自然是在好不过的事了，他对摩尼教军的野战能力还是有相当的信心，不过杨炎就是那么好哄出来的吗？　伫看看陈子明现在的样子到像是胸有成竹，似乎是真的有办法。

果然钟子昂立刻问道：“那么翼王有什么良策吗？”

陈子明微微一笑，道：“属下自有办法，就是教主称王。只要教主称王，那么杨炎自然就会出战了。”

听了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钟子昂的眉尖一挑，好像要说什么，但又忍了下来。赵草道：“翼王，教主称王和杨炎出不出战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些。”其实他这句话正是在场大多数人都想问的。听他这么一问，都又看向陈子明，等待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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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九 广南练兵5

陈子明道：“诸位请想，宋朝皇帝一向是以正统自居，如果教主称王，那么在临安的朝廷会有何反应？宋朝的那个昏君赵眘又会怎么想？我们再让在临安的眼线大肆宣扬，那么临安朝野自然会暴跳如雷。居属下看来，无非有两种结果，一是那个昏君另换他人来替代杨炎出治广南，另一种就是立刻下旨，命令杨炎立即出兵，和我圣教决一死战，但无论是出现那一个结果，对我们都没有坏处。”

钟子昂眉尖又一挑，又再沉吟。林永祥立刻拍手道：“妙计，妙计，翼王的这真是一招绝妙好计，这样一来那昏君定会中计，战与不战可就由不得杨炎了。”

其他人听了，也觉得陈子明这一计确实很高明，无论成与不成，到是可以试一试，万一赵眘真的下旨命令杨炎出战呢？

其实赖文政这时有些明白，陈子明提出这一计的真正用意并不是激宋军出战，而时为了钟振先。

现在钟子昂虽然身体健硕，但毕竟年事以高，钟振先和钟欣玉两人为教主继承人的位置争得十分激烈。上一次钟振先一力主张动兵也是因为希望立功，好使自已继位的希望大一些。现在把这一次出兵当作胜利来庆贺，只不过是宣传造势的需要，其实是无功而返，顶多也只能算无功无过。钟子昂不是糊涂人，是不会把这当真的。但钟子昂一但称王那可就大不相同了，因为称王之后必要立世子，摩尼教教主的位置是男女皆可，但世子则必须是男子了，那幺钟子昂就只能够立钟振先为世子。因此陈子明才极力建议钟子昂称王的。

但陈子明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钟子昂称王确实有可能激怒临安朝庭，下旨逼杨炎出战，或是另换他人。不过赖文政的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但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也说不上来。

钟子昂轻轻吐了一口气，又看向赖文政，道：“赖先生，你以为如何呢？”

赖文政正在想着心事，忽听钟子昂这一问，猛然抬起头来，与钟子昂目光对视，忽然发现钟子昂双目之中放射出炙热的光芒来，顿时明白过来，原来钟子昂心里想称王的。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道：“教主，属下也认为翼王之计可行。”

林永祥等几个一直都希望钟子昂称王的官员一见赖文政也同意了，都不由大喜，一齐跪到在地，道：“吾王万岁，万万岁。”

钟子昂心里一阵激动，自己真的可以称王了吗？目光一扫，见其他摩尼教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该跟着林祥他们几个一齐跪下三呼万岁。心中又一凛，免强平静了一下情绪，道：“此事需从长计议。”

“什幺？钟子昂称王了？”

静江府制置使司的杨炎接到了这个消息即感到有些意外，又觉得有些好笑。谢元卿派出的商队在摩尼教占领的地区十分受欢迎，再加上金钱开路，自然无往而不利，因此有关摩尼教占领的地区的各种消息，情况也源源不断的传回到静江府，然后由周信领人专门进行整理，分析，再汇报给杨炎。

因此钟子昂决定，将要称王的消息一传出，就立刻由人传到了静江府来，就连钟子昂称王的祭天文章都被抄碌下来，也一并被周信送到了杨炎的案头上。

这篇祭文是由林永祥所写，此人到也有几分文采，不愧是进士出身，一篇祭文洋洋洒洒写了数千言，写得骈四俪六，四平八稳，锦心绣口，典丽堂皇。辛弃疾，陈亮，赵倩如等人看了，都不禁忍俊不已。

杨炎道：“周参议，钟子昂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正式称王的大典呢？”

周信道：“跟据细作回报，规在摩尼教正在贵州修建神庙，大概是等到神庙修好之后才正式祭天称王。”

杨炎道：“神庙要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呢？”

周信道：“其实所谓神庙，就是王宫。想要修好总要等到月间吧。”

杨炎听了，忍不住笑道：“现在才五月初，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连祭文都这么快就写出来了，看来钟子昂还不是一般的着急啊。”

众人一听，又都笑了。杨炎道：“好了，周参议，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再有什么别的信息也及时的报回来。”

周信道：“是，下官告退了。”然后走出去。

杨炎对辛弃疾道：“幼安兄，就劳你把这件事也写在这一次的奏拆中，呈给中书省吧。”自从到了广南以后，每十天杨炎都要上一份奏拆给中书省，通报这十天里静江府发生的事情，以及宋军的安排布冒，当然这些奏拆都是由辛弃疾带笔写，他只用在上面盖上自己的制置使大印就行了。

辛弃疾摇摇头，道：“子昊，下一次的奏拆应是五天以后发，来得及吗？”

赵倩如道：“不行，肯定是来不及的，这件事必须另写奏拆，上报给中书省，而且毕须马上就写，用八百里加急送去。”

杨炎皱了皱眉头，道：“有必要这么急吗？我看钟子昂称王也不过是个形势罢了，现在他们正占着广西大部，反正是割据一方了，称不称王还不是都一样吗？”

辛弃疾道：“子昊，我以为公主说得有理，在你看来钟子昂称王或许只是一个形式，但是在朝廷看来，这却是属于最严重越稽行为，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因此应该另写奏拆火速上报给中书才对。”

杨炎这才有些明白，只好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在政治方面确实还是欠缺火候。道：“好吧，那么只好有劳幼安兄立刻写拆，然后用八百里加急送回临安府，呈交中书省。”

这时赵倩如又道：“等一下，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朝廷接到了这份奏拆，会有什么反应？”

杨炎怔了一怔，道：“朝廷会有什么反应？”

辛弃疾和陈亮却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有是一凛，没想到是赵倩如最先想到朝廷的反应。经过了赵倩如的提醒，他们两人也立刻明白过来，辛弃疾道：“公主提醒得对，我们确实忘记了考虑这一点，如果朝廷知道了钟子昂称王的消息会作何反应。”

陈亮沉思了一下，道：“朝廷是一定不会容忍钟子昂称王的举动的，我想消息一但传到临安，一定会有很多大臣指责大人平乱不力。”

赵倩如道：“岂止是指责，一定会有不少弹亥的。由其是龙大渊，史浩，李道那帮人，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甚至会上书官家，撤掉你这个制置使，另选他人。”

陈亮看了看赵倩如，问道：“那么公主以为，皇上会是什么态度，会不会真的撤换了大人。”他随大军出发的时候，对赵倩如出任监军一职还有些颇不以为然，但到了静江府以后才发现，赵倩如不仅善于组织协调工作，而且对于政治有很强的洞察力和分析判断能力，因此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对赵倩如的意见也不敢小视，十分谦虚的询问。

杨炎却吓了一跳，道：“不会这么严重吧。”

赵倩如忍不住笑了，道：“撤换到不置于，据我想最多官家会下旨，命令你不许拒守，立刻出战。我想如果下旨，最多十五天以后就会送到静江府来。”

杨炎皱了皱眉头，拿过了地图辅在桌子上看了一会，摇了摇头道：“不行，现在摩尼教军正等着我们出战。如果现在就出兵，我到是有把握一开始打几个胜仗，但绝对不可能大幅度的收复被他们占去的地方，到了后来，只能陷入对持的僵局中去，既使是从海上发动奇袭最多也只能夺几个州回来，想撤底打跨摩尼教，不是短期内可以完成的任务。因此必须等到七八月间，摩尼教完全松懈下来，再发动突袭，才有可能一战成功。”

他把地图又收好，有些苦恼道：“我在来广南之前把整个计划都对皇上说清楚了，皇上也答应过我，难道真的会变吗？”

辛弃疾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世界上那有一成不变的事情，只要是人就会变化，皇帝也不例外呀。”

赵倩如淡淡道：“但你们也要替官家想想，还有那幺多的官员，他们又不在广南，又不知道这么多的事情，更不能可想得那么多，那么远，只会盯着眼前的事实，而他们眼前的事实就是：自从你到了广南之后，一直就按兵不动，不敢和摩尼教交战。以至于现在钟子昂都称王了。如果所有的大臣都要求和摩尼教开战，官家还能够无动于衷吗？”

杨炎也默然不语，他当然知道，大宋朝许多好事情并不见得就完全能由皇帝说了算数，至少还须要一些大臣的支持才行。”

辛弃疾也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就是文人清谈误国。”

杨炎皱了皱眉道：“难到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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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 拒守不战1

对于大宋朝廷来说，流民聚众，暴动，作乱，那怕是造反，做下多大的事情也都好办，也还是可以招安，但唯一不能越过的底线就是称王。因为这是关乎朝廷颜面的问题。当然如果是如当年西夏的李元昊那样最终成了气侯，自成一国的自然另当别论，但除此之外凡是称王的，如王顺、李小波，方腊，钟相、杨么等等称过王的绝对都是不赦之罪。

因此钟子昂将要称王的消息，随着杨炎的奏章传到了临安，果然整个朝廷立立就犹如炸锅一样，顿时沸腾起来。大小各级的官员纷纷上书赵眘，要求朝廷尽快用兵，将摩尼教之乱平定下来。杨炎身为平乱的主将，自然是首当其冲，在加上又有人刻意引导，不用几天，便把所有矛头指向到了杨炎一个人身上来。

有大臣认为杨炎到广南数月，不敢与乱军一战，乃是消极怠战，贻误军心，朝廷应当立刻下旨，命令杨炎立即出兵，并限期收复失地，平灭乱军，否则当以慢军论罪

也有大臣认为杨炎在广南畏乱如虎，胆小如鼠，因见摩尼教军势大，因此不敢与其一战，建议朝廷应该马上另选能将，取代杨炎平定广南之乱。

还有大臣认为杨炎出了广南，不但不能迅速平乱，反而令乱军气焰愈加嚣张，以至贼首钟子昂自立为王，杨炎亦是难逃其纠，主张将杨炎拿下论罪，削职察办。

这些言论虽然有些过火，但毕竟还有些道理，但还有一些大臣则完全就是，补风捉影，无中生有，有说杨炎为官不仁，鞭责士卒，军中多有士兵被他打死的；有的说他苛克军粮，中饱私囊，每月都有大车往临安家里运送钱财；有的说他贪脏枉法，鱼肉百姓，贪污钱财无数；还有说他荒淫好色，在广南抢了无数民女，至于其他什么不敬神明，有伤教化，狂妄自大，盗世欺民等等莫名其妙的罪名，更是不计其数。

不到三天的时间，赵眘的书案上以经放了一百多关于杨炎的奏章。其中绝大部份都是弹亥，也有一些是替杨炎辩护的奏章，不过这一类却是少数。不过尽管目前上言的官员虽多，但发言的都还只是一些中下级的官员，朝里如侍郎，尚书，大学士一类的高级官员这时都还在静观其观，并且揣摩皇帝和执政大臣们的意见，以免在这个时候发错了言，站错了队。

因为在出征以前，赵眘对杨炎的用兵安排知道一清二楚，因此在一开始还能沉得住气，但随着反对杨炎的声音越来越大，上书的官员越来趣多，赵眘也开始有些举棋不定了，终于决定招集执政大臣，来商议广南的事情。

结果六位执政大臣中，虞允文和韩彦直自然是坚持力挺杨炎，而龙大渊和史浩则一力主张反对。

史浩认为杨炎到了广南三个月，但寸功未立，才时摩尼教气焰如此器张，以至于钟子昂自立为王，完全是因为杨炎消极怠战的纵容结果。

龙大渊更是提出既使是不追究杨炎的责任，但他也不再适合主持平敌的事宜，应该立刻另换别人来代替杨炎，主管广南平乱的事情。或者命令杨炎马上出战，必须取胜。

虞允文则认为目前杨炎才到广南三个月，不急于求成，而是在坚守中以待时机是完全正确的战略，何况这三个月以来，广南并未失一地，比起范成大制置广南时以经要好得多了，临安的大小官员们不了解内情，胡乱发言是可以理解，但朝廷和中书省这个时候绝不能自乱方寸，应该要信任和支持杨炎。

而韩彦直更是举出三国时期诸葛亮六出祁山，司马懿与其据敌时都拒守不战，最终拖到诸葛亮累死五丈原的例子，来说明杨炎的做法完全是合乎用兵之道的。

双方在朝堂上各执一辞，互不相让，争论了一天的功夫，但谁也说服不了谁。而另两位执政大臣，梁克家和洪适这时却任由他们争得红面耳赤，始终一言不发，保持中立。

结果从上午日出三竿，一直讨论到红日西落，几位执政大臣在金殿上争得口干舌燥，精疲力竭，但也没有研究出一个所以然来。赵眘无奈之下，只好宣布今天就先商议到这里，大家都回去休息，明日请早，再继续商议。

赵眘只觉心烦意乱，五心不安，只想回去早点休息。偏偏回到寝宫里，见到太子赵惇正在这儿陪着谢皇后坐着，也是一脸愁容，唉声叹气的样子。

原来谢皇后见太子和李妃成婚了数年，一直不见生育，征得了赵眘的同意之后，更将自己身边一个姓黄的贴身宫女赏给太子为侧妃，这本也是谢皇后的一番好意，希望太子多几个侧妃，也好早日能生个一男半女，也为皇室续传香火，那知李妃一见顿时醋意大发，在东宫撒泼一般大闹了一场。赵惇性格懦弱，争不过李妃，只好跑到宫里来找谢皇后述苦。

赵眘为了广南的事情，本来正是心焦意燥，听了赵惇的话更是火上加油一般，顿时将一肚子气全部泼在赵惇身上，指着赵惇厉声道：“你这无用的东西，朕每天日夜操劳，有多少军国大事要处理，而你却连区区一个妇人都管教不好，你如此懦弱，将来如何君临天下，朕百年之后，这大宋江山还不是要断送在你的手上。”

赵惇自出生以来，赵眘从来都和颜悦色的对他说话，那怕是偶尔责备他也不曾有过重语，从未像现在这么声色俱厉，赵惇听了又羞、又惊、又怕，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时又气又急，一口气没上来，顿死昏死了过去。

赵眘和谢皇后都大惊失色，赶忙命人抢救，又叫人去传太医来把脉医治。宦官宫女们一阵忙乱，把赵惇抬到床上躺好，谢皇后坐在床头，赵眘这时也后悔自己一时气急，把话说重了，不禁又恨又悔。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宦官进来禀报：“永安公主求见官家。”

赵眘苦笑了一声，道：“叫她进来吧。”

赵月如进来，见到这样的情景，也吓了一跳，匆匆给赵眘见了礼，便来到床头，问谢皇后道：“圣人，三哥这是怎么了？”

谢皇后自然不好说太子是被赵眘吓昏过去的，也只好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这时太医赶到，忙给赵惇把脉，过了一会儿，太医才道：“皇上，圣人，太子只是一时急燥，怒火攻心，才昏了过去，并不大碍，微臣开几副药吃了，只需要静养几天也就好了。药由微臣每天亲自煎熬好送来，只是以后千万不能让太子在心急上火了。”说着就起身到桌边去开药方。

这时赵惇也缓缓转醒过来，赵眘，谢皇后，赵月如见了这才放下心来。太医走了以后，赵月如又问道：“官家，这是怎么一回事，三哥好好的怎么会昏倒了呢？”

赵眘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李妃又在东宫闹起来，所以太子到宫里来找圣人诉苦，朕因为最近为朝廷上的事情的心中烦恼，于是说了他几句，一时说得重了一点，他就一下子昏了过去。”

谢皇后道：“官家，天以经晚了，太子才刚刚转醒过来，身子还弱着，只怕是受不了折腾，而且臣妾也以经命人去准备房间去了，今夜就留太子在宫里休息吧。”

赵眘点点头，知道谢皇后是怕太子回去以后又被李妃给气了，道：“你就去安排吧。”

谢皇后招呼宫女，宦官们拾来软床，将赵惇抬去休息。赵眘这才问赵月如，道：“六娘，你来见朕有什么事情吗？”

赵月如道：“有事，九娘有一封信，托我转交给官家。”说着拿出信递给赵眘。

赵眘打开信笺，看完之后沉呤不语，原来杨炎的奏章发出之后，赵倩如先怕赵眘有什么动摇，特意自己写了一封信，详细的说明了广南现在的局势，并请赵月如有机会在赵眘面前多多劝导。而最近几天朝廷里发生的事情赵月如也是知道的，因此这才来见赵眘，偏偏遇见了太子这档子事情。

赵眘将信收回信封里，叹了一口气道：“朕也知道杨炎现在坚守不战是在等待时机，但这几天朝廷的情况你也是知道，有那么多官员都在反对杨炎，但毕竟众口一词　，朕也实在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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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 拒守不战2

赵月如道：“恕女儿直言，这些官员其实大多不过捕风捉影，人云亦云，跟随大众罢了，不过都是一些见识短浅，又自以为是之人，官家如此圣明，又何必去和他们计较。像虞相公，韩枢密这等远见卓识的人的看法，是不会有错的。”

赵眘苦笑道：“话虽是如此，但朕也不能太过于独断专行了。如果杨炎能和乱军见上几阵，那怕是小有斩获也好，起码朕也好在那些官员面前有个说辞。”

赵月如忍不住笑道：“是现在只打几个小胜仗好，还是最终平定叛乱好呢？”

赵眘也笑了一笑，然后道：“照这么说来，你也是认为应该继续任用杨炎吗？”

赵月如正色道：“以官家之圣明睿智，当初就选定了杨炎，自然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做的决定，现在怎么能因为一些不明事实的官员反对，就半途而废，官家应该向他们证明，官家才是正确的。”

赵眘想了一想，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朕知道该怎么做，不过六娘，朕要你再替朕去做一件事情。”

赵月如微微一怔，到有些奇怪，道：“官家有什么事情要女儿去做的？”

赵眘淡淡道：“你这就去一趟东宫，告诉李妃，让她明天到这里来向朕，圣人，太子认错，并且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如果明天她不来，那么就回他李家去，永远不要再进宫来，太上那里由朕去解释。”

赵月如一听，也吓了一跳，知道赵眘对李妃的忍耐以经到了极限，才会发出这样的狠话。不过让自己去传这个话，未免使自己有些太为难了。

赵眘接着道：“朕也知道让你去传话，确实是有些勉为其难。但你是朕的女儿，也是个女子，和李妃也是姑嫂，因此除了你之外，朕也想不出谁去传这个话更合适了，总不能派个内待去传话吧。”

其实赵眘也知道，想废了了李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现在李妃也实在闹得太过份了，逼得赵眘不得不放出这样的话来。不过赵眘也不想最后弄到这一步，因此希望能有一个震得住李妃的人去传话，让李妃所此收敛一些。而且自已，谢皇后都不便出面，派个宦官去传话又份量太轻，在宫里最合适的人恐怕只有赵月如了。

而且赵眘也不仅仅只是针对李妃，这里还有一点是在警告李道的意思。因为赵眘知道，现在朝廷里把广南的一切矛盾都对准杨炎，有一大半是李道在背后捣鬼，大概因为当初他和杨炎争当广西制置使失败，一直不甘心，因此现在还想取代杨炎，去平定广南之乱建立军功。不过现在赵眘以经决定继续信任杨炎，因此这时候也有必要搞打一下李道，让他收敛一些。同时也告诉其他官员们，自己的态度。

因此赵月如只好苦笑了一声，道：“女儿尊命。”

进入五月以后，静江府的天气也一天比一天炎热起来，而宋军与摩尼教军这时乃在仁修，柳州，富川等地互持对持，宋军拒不出战，摩尼教军也攻不下来。

杨炎仍然每天练兵不懈，训练的强度也没有丝毫的减弱。不过广西军的战士也以经渐渐适应了这样严格训练，虽然天气炎热，这些士兵们尽管大都是本地人，每天也都被累得满身大汗，但也没有一个人再敢偷懒，全部都在认真训练。一来是因为士兵们都知道杨炎治军严格，对于违反军纪的事情绝不客气，二来见每个月的军饷都如数照发，士兵们也觉得跟着他还算不错，而最关建的是每一个士兵都憋着一口气，在每次的考核中多赢几场，好多挣点钱，说不定还能得到升职的机会。

这样经过了三个多月，又淘汰了近千余名受不了训练艰苦的士兵以后以后，广西军素质和能力有了极大的提高，虽然还不能完全达到禁军的水平，但和以前的那种散兵游勇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军了。

当然这一段时间以来，杨炎也从未放松过对步军司和马军司禁军的训练要求，禁军的素质本来就比较高，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训练，又对各种阵法的运用也日益熟练，骑军之间，骑军与步军，各种步军之间的相互配合协调作战能力也都有了极大的提高。

眼看这第三个考核周期到了，广西军的士兵们又开始按照编组互相效量，由于这时士兵们的训练水平都提高了，因此这一次考核的成绩都比较平均，突出的人并不多，几乎每个人都得了些赏钱，也都挨了几下军棍。能够连胜十场的只有两个人，中军的雷铜钢，和踏白军的齐大柱，但加上前两次的成绩，整个广西军只有齐大柱一个人连胜了三十场，成为全军中第一个升级为有品级的承信郎的士兵。

踏白军主要是邕州地方流亡过来的百姓，僮族的弟子组成，还有齐家村里的人都被编在踏白军里了，任统制的就凌翔和黄明霞。其他黄家弟子如黄叶，黄奇，黄正平，黄泰松等人也在军中任职。由于僮族的弟子中大多都会些武艺，而且又和摩尼教有切齿的仇恨，都盼着打回邕州，为亲友报仇，对于训练都十分努力，丝毫也没有怨言，因此三个多月的训练下来，踏白军以经成为广西军中素质最好的一军。

而这齐大柱本来就身强体壮，有一身好力气，他又是猎户出身，常年都和野兽搏斗，实战经验十分丰富，虽然没有学过正规的武术，但乱拳打死老师父，这野路子有时也十分有效。在加上他一心想着为村子里父老乡亲们报仇，因此训练时十分卖力。而凌翔见他肯努力，也指点他一些武功套路，虽然现在齐大柱还不算武功高手，但很快就从普通士兵中脱颖而出了。

因为也是自已的熟人，杨炎见齐大柱升阶，自然也十分高兴。当天也亲自到踏白军来看望齐大柱。当场勉励了齐大柱几句。

齐大柱道：“杨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去打摩尼教，我想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杨炎点点头，道：“你放心吧，会有那一天的，你现在就是要努力练好武艺，等将来进攻摩尼教的时候才存本事向他们报仇。”

凌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大柱，你放心吧，会有我们报仇的那一天的。”

齐大柱还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一个士兵匆匆跑到杨炎面见，道：“杨帅，有紧急军情送来。”

曹勋，高震，刘复武，陈东，周方义，高占军以及静江府兵马都监使刘天表，宜州兵马都监使蔡文虎，昭州团练使马彪，贺州团练使郭士雄，柳州团练使于成龙，融州团练使薛嵩等将都聚集在杨炎的中军大营中，杨炎道：“诸位，刚才刚刚得到从仁修县的守军发来的消息，摩尼教的人马绕过了仁修，现在只奔理定县而去，要我们早作安排。”

众将听了，都暗吃了一惊，都想不到摩尼教军会来这么一手。理定县离静江府不足五十里，可以说是抬腿便到，一但理定县失守，静江府岂不是危险了吗？

杨炎看了看众将，知道他们的但心，道：“不过各位不必但心，仁修县还在我们手中，因此我想摩尼教军绝不可能出动大军偷袭定理，而且随军的粮草也不多，只要我们切断他们的粮草供应，不出十天，他们必然会自动撤军。我想过不了多久，仁修县的第二封文书就发到静江府，告诉我们这一次摩尼教军偷袭的俱体兵力情况了。”

果然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士兵跑进中军大营，道：“禀报杨帅，又有仁修县发来的公文。”

杨炎点点头接过了公文，打开一看，果然清楚写着摩尼教的人马约五六千人，主将是陈子明和钟振先。

原来陈子明和钟振先领军在仁修县下与宋军对持，钟振先一直憋着一口气想和宋军大战一场，立个大功，好在父亲面见显显本事，尤其是等到钟子昂称王之后，如果立钟振先为世子，也好有服众的资本。但因为宋军拒不出战又防守的十分严密，因此过去了近两个月仍然寸功未立。眼看以进入了五月中下旬，气候炎热，而且眼见贵州的摩尼神庙渐渐己快完工，钟子昂的称王大典在即，隐隐己有了罢军的念头。

于是陈子明和钟振先又商议了这样一个办法，让陈峒率领大军在仁修继续加宋军对持，他们两人冒险带精兵五千，绕过仁修县，直扑定理，他们到不是想一举拿下静江府，而是希望乘宋军措手不及，打一二个胜仗，那怕是一个小胜仗也行，起码在钟子昂称王大典的时候，也可以献上一份功劳。

众将见了仁修县发来的第二份公文，也都放下心了，这时杨炎道：“刘天表听令。”

刘天表出列道：“末将在。”

杨炎道：“你立刻领广西军中军去驻守定理县，挡住摩尼教进军静江府的路线，不得有误，但只许守县城，不得与摩尼教军接战。”

刘天表道：“末将尊令。”

杨炎又道：“陈东听令。”

陈东出列道：“末将在。”

杨炎道：“你领本部人马去驻守阳朔，并且接应永宁县和莫邪关，也是只许驻守，不得与摩尼教军接战，不得有误。”

陈东道：“末将尊令。”

杨炎又道：“刘复武听令。”

刘复击出列道：“末将在。”

杨炎道：“你领选锋军在摩尼教军侧后方活动，一但发现他们的运粮队，便立刻进攻，击败运粮军之后，立刻将粮草烧光，不许一粒粮食送到摩尼教军去，但不许擅自和摩尼教军接战，否则拿你是问。”

刘复武道：“末将尊令。”

杨炎点点头道：“其他诸军都驻守在静江府周围，小心保卫静江府。如果摩尼教军退兵，都不得追赶，而且没有本帅的将令，任何人也不许善自与摩尼教军接战，如果有讳令者，必按军法处置。”

众将齐声道：“末将谨尊将令。”

杨炎点点头，正要宣布散帐，这时周方义出列道：“杨帅，末将以为摩尼教此次敢以五千人马孤军深入，也未免太小看我们宋军了，即然他们自己赶来送死，我们何不乘此机会，狠狠打他一下子，也好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陈东也道：“是呀，杨帅，这一次来的摩尼教的人马不过五六千，又是轻率燥进，孤军深入，我们在静江府的人马加上广西军不下七万，是敌军的十余倍，此时不打等待何时。”

杨炎摇摇头，道：“诸位，现在出兵还不是时候，这一仗就算打赢了又能如何，不过是消灭了五六千摩尼教军，于大局无关。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待机会，要一举击败摩尼教军，彻底扭转广南的局面。而且我想不会再等多久，时机就会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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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 拒守不战3

听了杨炎的话，众将虽然都没有再说什么，但有些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显然是不满意杨炎这么安排，其实杨炎到达广南己经三个多月了，一直按兵不动，拒不出战，早以引起了一些人的诽议。杨炎自然也是知道，但他也没有办法，毕竟自己太年轻，又是第一次独当一面，很难压众，而且因为害怕走漏消息，杨炎的详细用兵计划只有赵倩如，曹勋，高震，辛弃疾，陈亮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其他人继使是刘复武，凌翔这样杨炎绝对信赖的人也只透露了一个大概，并没有说全。

而这一次摩尼教军敢于孤军深入，说明他们己经开始不把宋军放在眼里了，这说明这两个多月以来自己的示弱之计以经起到了作用，正好是杨炎所希望的。看来离出战的时候不远了。也许等出战之后，众将都会明白了。

很快，摩尼教军进攻定理的消息传遍了全军，奉命出战的军队都在准备出发，齐大柱得知了消息以后，立刻和几个同伴来见杨炎。其实以他的身份只没有资格去见杨炎的，不过一来他和杨炎也算旧相识，二来杨炎平日也十分随便，只要不违反军纪，别的都好说。

一见到杨炎，齐大柱等人一齐跪倒在地，杨炎一怔，道：“齐大柱，你们这是做什么？”

齐大柱道：“杨大人，这一次去打摩尼教，求您让我们出战吧，我们要为乡亲们报仇。”

杨炎微微一皱眉，道：“齐大柱，我这一次派兵并不是要去进攻摩尼教，而是守住城池就行了。我以经严令各军，不许善自出战，所以就算派你去，也没有用，等下一次吧。如果到了我们进攻摩尼教的时候，我一定首先派你。”

齐大柱怔了一怔，道：“大人，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杨炎有些不悦，还是耐着性子道：“你们就不必多问了，如果时机成熟，我自然会下令出战，齐大柱，你们现在都是大宋正规的士兵了，就应该尊守军纪，回去好好练武，听候命令吧。”

齐大柱有些激动，道：“杨大人，我们从村子里逃到这里来参军，每天辛苦的练武，既不是为了升官，也不是为了发财，就是为了去打摩尼教，为被他们杀害的乡亲们报仇，现在摩尼教都打到这里来了，大人为什么还不让我们出战，大人求求你让我们出战吧？”

其他几人也一齐附和道：“大人，求求你让我们出战吧？”

杨炎也有些恼怒，厉声道：“我说过不许出战，就是不许出战。齐大柱，你们几个立即回营去，如果再敢胡闹，我就将你们全都逐出军营去。”说着便转身走开。

齐大柱等几个人怔了半响，见杨炎走远，齐大柱大声道：“杨大人，我们绝不敢违抗你的命令，如果你不让我们出战，我们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这时一队一队战马从营中走出，在营门口集合，原来是选锋军以经准备出发了。陈亦超看了看跪在营门口的几个人，有些奇怪问身边的林克锋道：“他们是什么人，跪在这里做什么？”

林克锋道：“他们都是广西军的人，听说他们好像是向杨大人请令出战，但杨大人没有同意，所以他们就跪在那里恳求，一直到杨大人答应为此。”

陈亦超道：“我们来静江府都三个多月了，也以经适应了广南的气温，广西军也整编完毕了，我实在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杨大人还是不下令出战。如果说是等待时机，那么就像这一次，明明来的只有五六千敌人，应该是一个打胜仗的绝对好机会，但杨大人还是下令，任何人也不许善自与摩尼教军接战，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林克锋也道：“是呀，就是这次我们选锋军虽然出战，但杨大人也是下令只许攻击摩尼教军的运粮队，不许和摩尼教军接战，而且连摩尼教军撤退时也不许追击，想想也真是有些窝囊。杨大人为免也太小心了一点。”

陈亦超哼”了一声，道：“我看他不是小心，跟本就是害怕……”

这时刘复武也出来了，见人马都整顿完毕，大喝一声：“出发。”战马们纷纷撒开四蹄，从营门口飞驰而去，逐渐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齐大柱等人还在大营门前跪着，一直跪了大半个时辰，日头也渐渐西下了。齐大柱己跪得有些昏昏沉沉，猛然间发现自己身前已站着两个人影，抬头一看原来是凌翔和黄明霞。

凌翔看了看齐大柱，苦笑了一下，道：“齐大柱，起来吧。”

齐大柱摇了摇头道：“凌大人，我不起来，除非是杨大人答应我，让我们出战，要不然我就跪死在这里也不起来。”

凌翔皱了皱眉头，忽然一把抓住齐大柱的胳膊，齐大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托力从胳膊上传来，竟自不由已的站了起来。凌翔沉声道：“齐大柱，你要为乡亲们报仇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其实我们和你们一样，和摩尼教也有深仇大恨，我的师父，师兄弟也都是死在摩尼教手中，我也时刻都想着为他们报仇。”

齐大柱怔了一怔，抬头看着凌翔，道：“那么你为什么不去求杨大人出兵报仇呢？”

凌翔道：“这仇是要报的，但现在还不到报仇的时候，我们绝不能冲动行事，否则不但不能为亲人们报仇，反而会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齐大柱道：“杨大人也说还不到时候，那么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参军三个多月，一直都在苦练武艺，现在我们比原来强得多了，难道还没有到时候吗？”

凌翔微微一笑，齐大柱只觉得眼前忽然寒光闪了闪，凌翔好像动了动，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还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正在惊疑不定的时间，忽然低头一看，只见胸前的衣襟上竟被划开七道半尺多长的口子，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这才知道刚才的感觉是真的，自己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凌翔真的想杀自己，那么自己以经死了七回了。

凌翔道：“你才练了三个月的武功，就觉得自己很行了吗？你们和真正的高手一差得很远，我练剑的时间以经超过了十三年，但是现在仍然不是摩尼教教主钟子昂的对手。摩尼教的实力强大，远远不是你的想像的那样简单。”

齐大柱不禁面如死灰一般，他苦练了三个多月，是唯一一个在所有考核中保持全胜的人，原来以为自己的武艺以经很强了，谁知在凌翔面见简直不堪一击，而按凌翔的说法，摩尼教教主钟子昂的武功以凌翔更高，不禁道：“凌大人，如果钟子昂那么历害，难道我们的仇报不了了吗？”

凌翔道：“不能硬敌，当然要智取，所以杨大人才要想一个万全之计，寻找一个好机会，才能一击得手。还记得我们是怎么一齐去杀的那条大蟒吗？如果是这么鲁莽去的硬拼，杀得了那条大蟒吗？所以你要相信杨大人，他一定会带领我们去向摩尼教讨回血债的。”

齐大柱想了想，终于被说服了，他又跪下，对着大营磕了三个头，大声道：“杨大人，是我们错了。”然后起身，对其他人道：“走，我们回去，继续苦练武艺。”

等他们走了以后，凌翔和黄明霞才又走进大营，杨炎正坐在营中，见他们进来，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凌兄，黄姑娘，这一次多谢你们了。”

凌翔道：“这到没什么？不过我也有些不明白，你到底在等待什么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其实不只是凌翔和黄明霞，整个黄家的弟子们对杨炎的行为也有些不解，不过一来黄家弟子们对杨炎还是比较信任的，二来凌翔和黄明霞等黄家的首脑也不断的在开解他们，才没有出什么大乱子。但凌翔和黄明霞本身也有很多疑虑，因此才乘着这个机会来问一问杨炎。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我的详细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为摩尼教在广南经营了数十年，以经根深蒂固了，即使是在这静江府中，相信也有不少摩尼教的暗哨，想全完封锁边境是不可能的，总会有人传消息去那边，所以一但整漏了风声，被摩尼教探听去了那就不好办了。凌兄，黄姑娘，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只是如果我把详细计划告诉你们，你们长辈问起来，是否也能够守口如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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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 拒守不战4

凌翔和黄明霞对视了一眼，知道杨炎说的不错，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了杨炎的计划，一但黄叶、黄奇、黄正平他们问起来，自已确实很难忍住不说。而黄叶、黄奇、黄正平他们也难保不会告诉自己认为可靠的人，这样一来确实容易走漏消息。

杨炎接着道：“所以请你们相信我，现在的忍耐只是暂时的，我想我们再不会等的太久了。”

凌翔点点头，道：“杨兄，我们绝对会无条件相信你，你就放心吧，踏白军里的工作，由我们来做，绝不会再有人来向你请求出战了。”

他们走了以后，杨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主将果然是不好当的。

杨炎估计的一点也没有错，陈子明和钟振先两人领兵绕过了仁修县，但见宋军将各条要路都作了严密的把守，也不敢硬攻，又没有后援接应，粮草也无法供应，因此摩尼教军在定理、阳朔、荔浦等地绕了一圈然后还是退了回去。前前后后一共只用了八天时间。

尽管这一趟摩尼教军还是无功而返，但由于一路上都畅通无阻，陈子明和钟振先都十分放心，连侧应和断后的军队都没有安排，就这么撤退了。

田楷，陈亦超，林克锋等人躲在一个小山丘上，看着摩尼教的大军一行正在向南撒退。原来刘复武将选锋军分为二队，各自付责一片区域，但这一次摩尼教军并没有派出运粮队，因此宋军搜寻了四五天，也没有遇见运粮队，到是田楷领的这一支人马有二千五百多人，却发现了摩尼教军撤退的行踪。

林克锋指着摩尼教军道：“如果我们现在追着他们的屁股打下去，一定能打一个大胜仗。”其实不仅是他，有不少宋军都有些跃跃欲试。

田楷摇了摇头，道：“不行，杨帅有令，我们只能攻击摩尼教军的运粮队，不许和他们接战，他们撤退也不许追击，否则就是违抗将令，而且杨帅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用意，所以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就这么看着他们撤走吧。”

现在是五月下旬，广南正是热的时候，冒然这酷热的天气在外面转了四五天，却没有一点收获，陈亦超正是一肚子气，听田楷这么一说，忍不住道：“杨大人会有什么用意？田大人，你看这支乱军，队列不整，秩序不一，简直就是军心涣散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我只要带五百骑军，就去可以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我看杨大人也是有些小心的过头了。”

田楷听了，脸色一沉，道：“陈亦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帅的将令你敢违抗吗？”

陈亦超本来就是一肚子气，如果是刘复武为主将，或许还能劝得住陈亦超。田楷这句话却恰如火上浇油一般，他素来骄傲，那里会把田楷放在眼里，火气“腾”的一下子就起来了，大声道：“弟兄们，将有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正是攻击摩尼教军的大好时机，你们有谁愿意跟我一齐去追击摩尼教军的吗？”

立刻有不少士兵响应“愿意”，“我们愿意”。响应的士兵大多都是选锋军的新军，但也有一些参加过远征的老兵。

田楷脸色大变，厉声道：“你们要干什么？要知道杨帅素来执法如山，你们都敢不尊杨帅将令吗？陈亦超，你竟敢带头煽动士兵，该当何罪。”

他这么一说，那些参加过远征的老兵也都想起杨炎为人平时虽然随和，但军纪极严，一但违犯，是绝不会轻侥，而且杨炎在他们心目中还是有十足的威望，因此他们顿时都不作声了。

陈亦超一见自己好不容易煽动起来了士兵们的情绪，一下子又被田楷灭下去了不少，立刻道：“田统领，战机不可失，等我去杀败了敌人，立下了大功之后，再随你到杨帅面前去领罪吧。”

说着他一崔战马，第一个冲下小山丘，还大声道：“想立战功的就跟我来吧。”

田楷大惊，大声道：“陈亦超，你回来。”

林克锋一见也道：“我也去了，大家都跟来吧。”说着两腿一夹战马，紧跟着陈亦超一齐冲了下去。一些宋军们见了，也纷纷催动战马，跟着他们两人冲下小山丘，这一下子就走了四五百人。田楷也遮拦不住。

田楷脸色铁青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道：“来人，立刻去通知刘统制，只有他才能制得住陈亦超。”

林克锋的战马向前紧跑了几步，追上了陈亦超，道：“陈正将，我们这样做好吗？这可是违抗军令啊。”

陈亦超笑道：“有什么不好，要不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林克锋摇摇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冲都冲出来还怎么回去，要打要罚就认命吧。”

陈亦超笑道：“你放心吧，俗话说法不责众，你看跟来了这么多人，那能都罚。而且如果我们这次打赢了，立下了战功，不是还可以将功折过吗？所以现在我们只有努力的去打败敌人，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就行了。”

陈子明和钟振先正领着大军辙退，尽管他们这几天里徒劳无功，但一路上也没丝毫的阻拦，万万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宋军会突然从自已的身后杀出来，加上宋军全是骑军，来得实在太迅速了，令摩尼教军没有一点准备的时间，措手不及之下，整个队伍也顿时被宋军冲的大乱起来。

选锋军本来就是大宋最精锐的骑军，加上又在广南练了几个月，这时士气正是憋的十足的时候，好不客易有了一个施展的机会，虽然只有四五百人，但个个都是精神百倍，催开战马在摩尼教军中连续杀了几个来回，只杀得摩尼教军尸横遍地，尽管陈子明和钟振先竭力的想杷摩尼教军重新组织起来，但这时摩尼教军早己被杀得昏头转向，分不清南北，自顾着四外逃窜，那里还会听他们的指挥。

陈亦超也抖开长枪，多日以来的怨气，这时全部都向摩尼教军发泄过去。枪锋所到之处，只杀得摩尼教的士兵纷纷倒地，杀得痛快。见摩尼教军败走，正要下令追击，忽然又有一队宋军杀入了阵中，为首的大将正是刘复武，原来他接到了田楷的消息，知道陈亦超煽动士兵们出击，也大吃了一惊，赶忙带领着人马赶了过来，冲进了乱军之中，找到了陈亦超。

刘复武沉着脸道：“亦超，你做的也太过份了，赶快收兵，随我去向杨帅请罪。”然后又立刻命人去传令收兵。

刘复武不同于田楷，他毕竟是选锋军的统制官，这些士兵们对他到底还是有几分忌惮，加上刚才人人也都大杀了一阵，每个人的心里也出了一口闷气。于是连同陈亦超也都听从了刘复武的命令，纷纷撤出了战场。退了回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钟振先和陈子明才聚陇了四散的败军，查点了一下，损失的人马接近千人，这才知道这里并不安全，因此也不敢怠慢，立刻命令士兵们加紧行军，好尽快撤出宋军管辖的地方。

在回营的一路上，陈亦超和林克锋等人都眉飞色舞，谈论着摩尼教军如何不坩一击，自已是如何英勇杀敌的，还嘲笑杨炎太过小心，不敢出战。但刘复武一直都脸色沉重，默不作声。田楷，王筹等人也都一脸愠色。

陈亦超终于发现刘复武面色不对，催马来到了刘复武的身边，道：“复武，你这是怎么了？这一次我们虽然是违抗了杨大人的将令，但不还是大胜而归吗？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用这一次大胜的功劳抵消我们的罪过也就是了。”

刘复武苦笑了一声，陈亦超想得也太简单了，他是深知杨炎的脾气，别的都好说，但绝对不会轻饶违抗军令的人。这一次陈亦超可是捅了马蜂窝了。现在刘复武也后悔当初分兵的时候，只想着陈亦超勇武过人，不在自己之下，才把他分到田楷的那一队里，想平衡一下两军的实力，谁知他竟会弄出这样的事情来，早知是这样，就应该把他安排在自己这一队里，也好管着他一点。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杨炎对陈亦超从轻发落。

刘复武正想着，忽然前方有一支人马，以经排开了阵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个个沉着脸，如临大敌，为首的大将正是崔锋军的统制吴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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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 拒守不战5

吴锡来到刘复武面见，双手抱拳，沉声道：“刘统制，在下杨帅之令，凡擅自出战的士兵一率下马解甲，由在下解送步行回大营听候发落。否则各位就不许回大营。”

陈亦超听了，脸色大变，正要说话，刘复武立刻拦住了他，道：“吴统制，我都知道了。这一次选锋军违抗杨帅将令，擅自出战，我刘复武身为选锋军统制，自然是难逃其咎，甘愿领罪，任凭杨帅发落，绝无怨言。”

说着刘复武率先翻身下马，扔下手中的长枪，自己除盔去甲，然后道：“凡事擅自出战的士兵，一律放下武器，下马解甲，随我回大营见杨帅请罪，剩下的人马暂时由王统领指挥回营听令。”

田楷也道：“末将身为一路统领，也有责任，愿意和刘统制一齐回营见杨帅请罪。”说着也下了战马，脱去盔甲，和刘复武站在一齐。

陈亦超本来还想抗挣几句，但见刘复武和田楷都带头下马解甲，只好也跟下马解甲，林克锋和其他跟着他们出战的士兵见了，也都纷纷下马解除了盔甲，站在一边。

吴锡看了看他们，一挥手道：“押他们回营。”

原来杨炎在营中早己得到了选锋军擅自出战的消息，顿时杨炎又惊又怒，想不到竟是自己最信任的选锋军带头违抗自己的军令，而且这么一来，摩尼教又会加强警惕，只怕前一段时间以来，自己所做的一切示弱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因此杨炎立刻下令，让吴锡领崔锋军去拦劫选锋军，将擅自出战的人带回大营，由自己发落。

在杨炎中军大营前的一大片空地上，刘复武，田楷，陈亦超，林克锋四个人在杨炎面前一字排开，跪伏于地，他们的身后跪着五百多名跟着陈亦超、林克锋一齐擅自出战的士兵。大营里的其他士兵将领们都在四周站着观看。

杨炎以经问明了一切经过，心里总算是安心了一些，因为毕竟只是一小部份人违抗自己的将令，而目都不是跟自己远征的老兵。

“一支无敌的军队，最重要的条件是什么？既不是武力，也不是勇气，更不是武器和装配，”杨炎缓缓道：“而是军纪，是军纪如山，是令行禁止，你们说是不是。”

“是！”围观的士兵们一时不明就里，回答稀疏。

“大声点！”

“是！”这时大家才明白过来，发出雷鸣般的呼喊。“是！”

杨炎点点头，道：“诸位也都知道，我杨炎就是从选锋军中出来的，所以选锋军中有我不少旧日的袍泽，而且我对选锋军的要求也比其它各军更严一些，因为我对选锋军的期望也更大一些。但我却没有想到，第一个违抗我的将令，竟然就是选锋军。”

跪着的士兵听了，有一些都惭愧的低下了头。陈亦超心中虽然还不服气，但也只能忍着。刘复武向前跪行了一步，朗道：“杨帅，你不必多说了，这一次是选锋军违抗大人的将令，末将身为选锋军统制，自然是首当其罪，请大人直管将末将冶罪，纵死无怨。”

跪着的士兵们齐声道：“请大人治罪，纵死无怨。”

杨炎厉声道：“高震，十七斩中第四条是什么？”

高震迟疑了一下，道：“多出怨言，毁谤主将，不听约束，梗教难治，此为横军，犯者犯者斩。”

众将听了，也都吃了一惊，难道杨炎要将这些士兵全都斩首吗？周方义急忙出列，道：“杨帅，念他们都是初犯，饶了他们这一次吧。”

陈东也道：“杨帅，他们虽然违抗了您的将令，但这一次毕竟也是打了胜仗，就让他们将功拆过，饶了他们这一次吧。”

杨炎冷冷一笑，道：“军法之中有哪一条写着，初次犯过可以饶恕，如果因为违抗将令而立的功劳可以折罪，那么岂不是以后每一个人都有可以违令的理由了吗？”

周方义和陈东都呆了一呆，回答不上来。吴锡又出列道：“杨帅，末将以为他们违抗将令，论罪当诛，但杨帅奉令广南平乱，如令尚未出兵就先斩自已人也于军不利，何况现在阵前正是用人之际，末将恳请杨帅暂时饶了他们的死罪，允许他们戴罪立功。”说着他跪倒在地，道：“请杨帅饶了他们的死罪。”

陈东和周方义见了也跪倒在地，道：“请杨帅饶了他们的死罪。”

“呼拉”一大，众将全都跪倒在地，连同曹勋和高震也跪下，齐声道：“请杨帅饶了他们的死罪。”

杨炎这才点点头，道：“各位请起，好吧，既然有各位为他们求情，那么这一次就饶过他们的死罪。”

众将这才都松了一口气，这时杨炎又道：“不乜死罪可恕，活罪难饶，所有擅自出战的士兵每人杖击四十，降阶二级，罚奉一个月。立刻执行。”

行刑的士兵过来，将跪着的士兵一个个的拉去打板子。而且也不敢做手脚，一下一下都打得扎扎实实。不过众将这回都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们都是违抗了杨炎的将令，如果什么都不处罚就这么算了也是说不过去。反正是饶过了他们的死罪，打四十扳子最多在床上趴几天就好了，降级和罚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以后立了战功还可以补回去，只要不是砍头，什么都行。

杨炎接着道：“刘复武，田楷，你们两人虽然没有违抗军令，但部属违令，带队主官依军法应连带受罚，你们两人身为选锋军的统制、统领，不能约束部下依令而行，也是你们平日治军不严，目此你们两人也该治罪。”

刘复武道：“末将知罪，请杨帅处罚。”

杨炎点点头，道：“就罚你们两人击杖二十，降阶一级，罚奉半月。”

刘复武和田楷齐声道：“末将甘愿领罪。”统制、统领都是官职，杨炎对他们的处罚只是降阶，并不是消去他们统制、统领的官职，因此他们还是选锋军的统制、统领。

最后才轮到陈亦超和林克锋的处罚，杨炎看着他们，想了一想，才道：“陈亦超，林克锋你们故意煽动士军违抗军令，对带头擅自出战，是这一次的主犯，论罪当诛。不过念在刚才众将求请，饶过你们的死罪，每人杖击八十，降阶三级，罚奉三个月，由选锋军正将降为普通士兵，戴枷在营门前示众三日。你们两个服不服。”

这样的处罚虽然比其他人都要重得多，但这一次违令的行为完全就是他们两人煽动起来的，他们的罪行最大，因此处罚重一些也是应该的。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要不砍脑袋，怎么样处罚都可以。

林克锋颤声道：“末将知罪，甘愿受罚。”

陈亦超却大声道：“末将不服。”

这一下把众将都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陈亦超会忽然来这么一来子。刘复武忙过来，一把抓住陈亦超，道：“亦超，你在说些什么？还不快向杨帅认罪。”

陈亦超一把甩开刘复武，“腾”　地站起身来，又大声道：“末将无罪，因此不服。”原来陈亦超一直不认为自已不对，在他看来，这一次自己出战打了胜仗，就证明杨炎拒不出战的策略是错误的，那么自己就没有错。杨炎对自已，对其他人的处罚也都是错误的了，打板子，降阶，罚奉都还能忍，但是还要被罚带枷在营门上示众三日，陈亦超一向心高气傲，那里能忍受这种处罚，因此当杨炎问他道‘服不服’的时候，心里一时压不住怒火，当场顶撞起杨炎来了。

这一下事情以经无可挽回，空气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杨炎凝视着陈亦超，陈亦超心中也有点后悔，但话己出口，不能收回，只能硬挺到底，因此也毫不示弱的和杨炎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杨炎才道：“陈亦超，你违抗军令，理当受罚，为什么不服？”

陈亦超道：“我违抗军令不错，但你奉朝廷之命，平定叛乱，却率领人马来到广南三个多月，一直拒守不战，是什么道理。分明是消及怠战，你又当论什么罪？”

杨炎淡淡道：“我一直命令士兵拒守不战，并不是消及怠战，而是等待时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亦超的大笑打断，笑完之后，陈亦超才道：“等待时机？等待什么时机？我一出战就大胜摩尼教军，难到还用等待什么时机吗？我看你分明就是胆小害怕，不敢出战。”

他这话一说，立刻引起了众人的一阵骚乱。虽然众将都对杨炎拒守不战的命令不满，但现在陈亦超说这话也未免有些过份了，毕竟这以经就是辱骂主帅了，这时就算杨炎再下令将陈亦超斩首，也是理所当然的。众将也无话可说了。

杨炎冷冷一笑，道：“你是何许人也，本帅身为广西路制置使，在等待什么时机，何时出战，恐怕不必告之于你吧，而且要治本帅之罪，自有皇上，中书省和枢密院来定夺，还轮不到你来给本帅定罪。什么时候等你做到枢密使或是同平章事，再来问我的罪名吧。”

他的话声一落，立刻引起了众将的一阵哄笑，显然是在嘲笑陈亦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正将，居然也敢质问起主将来。其实大多数人心里都在埋怨陈亦超也太不晓事了，大伙好不容易才求得杨炎松了口，把死罪改为活罪，本以为可以息事宁人，挨几下打也就算了，带枷示众也少不了几斤肉，但这陈亦超却硬要把事情再翻起来，也未免太不知好歹了。

陈亦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忽然又大声道：“杨炎，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出身在公候大臣之家，才当上这制置使，否则你还不如我呢？”

杨炎淡淡笑道：“你说得一点也不错，我确实是出身在公候大臣之家，但这个广西制置使的位置却是我用远征黑阳山，三渡黄河，大败金军，距守横山砦，守卫仁修县，守卫广州的战功换来的，我可以说是当之无愧。那么你陈亦超从军至今，又立过那些功劳，有过多少战功呢？凭什么说我不如你。”

这一番话，不禁问得陈亦超哑上无言，连众将也都心服，杨炎虽然年轻，虽然有一个身为郡王的爷爷，但现在做到广西制置使，成为封疆大吏却并不完全是侥幸，他刚才所说的这些功劳可都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

陈亦超又羞又恼，也不顾一切，大声道：“这些战绩都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换了是我也能做到，别的不说，你敢和我较量一下武功吗？”

众将对他前面一句“换了是我也能做到”都嗤之以鼻，但对后面一句却都大吃一惊，这等于是向杨炎挑战了。一个小正将居然敢向制置使挑战，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刘复武在一边看着事情越闹越僵，心里着急，却也毫无办法。

杨炎看了他半响，终于道：“好，今天我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陈亦超哈哈大笑，他没有参加过远征，因此也没有看见过杨炎显露过武功。不过他自从参军以来，就一直罕逢对手，大概只有以前还在侧选锋军时，毕再遇能够制得住他。因此说到比武，他有十足的信心，立刻道：“如果我赢了怎么样？”

杨炎淡淡道：“如果你赢了，你们的处罚全都减免，我马上向朝廷辞官归田，永不出世。但是如果我赢了怎么办？”

陈亦超道：“如果你赢了，我马上服输认罪，杀剐存有，听凭你处理。”

杨炎点点头，道：“好。你刚从外面回来，还是先休息一下，然后再比试吧。”

陈亦超道：“不必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杨炎也不理他，自顾道：“现在辰时以过大半，到午时还一个半时辰，你就好好休息，午时我们在这里见面比试。”转头又对刘复武道：“刘统制，你给陈亦超安排一个帐蓬休息，然后叫火工司给他开一餐饭，让他吃好，休息好，以免输了又有别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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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一 圣旨1

帐帘一挑，曹勋和高震先后钻了进来，杨炎一见他们进来，道：“高震，张师颜他们十几天以前以经从临安出发了，估计这一二天内就应该到达静江府了，你派人去打探一下他们现在走到那里了，需不需要派人接应一下。他们带来的东西对我们很重要，可不能有任何差错”

高震呆了一呆，道：“是。”

杨炎又对曹勋道：“曹勋，你辛苦一下，我想让你带马军司的右军和广西军的游奕军去一趟广州，把在广州的步军司后军换回来，并且把在广州集结的广东地方军也回来，要把他们好好训练一下，留在广州我可不放心。你现在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

曹勋和高震对视了一眼，杨炎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像往常一样处理公务，完然没有一个多时辰以后要与别人比武的意思。杨炎见他们还怔在那里，不禁道：“你们俩还在这里做什幺？快去办事去吧。”

曹勋忍不住道：“大哥，我们等你和陈亦超比武完了再去办事不行吗？我们可都不想错过你大显身手的场面。”

杨炎一边看公文，一边漫不经心道：“不是还有一个多时辰吗？你们把事情办完再回来也来得及啊。”

高震道：“大哥，你到是一点都不但心吗？”

杨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可但心的，你是怕我打不过陈亦超吗？”

高震赶忙摇头道：“不是不是，大哥你怎么会打不过陈亦超呢？不过我觉得大哥你没有必要答应和他比试啊，这家伙就像一条疯狗一样四处乱咬，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他。”

杨炎微微一笑，道：“你说得很对，其实我完全可以不理陈亦超，就是把他斩了也不过份，但你们俩也应该知道，这些时间以来，有不少人对我下令不许应战都很不满，只不过这一次陈亦超表现得强烈一些罢了。”

曹勋道：“他们都懂什幺，不用理他们就是了。你是主将，说什么就是什么。”

杨炎摇摇头道：“你说得简单，他们的不满都在心里，不用理他们可不是办法。说不定那天又会出现第二个陈亦超呢？想靠压制是不行的，所以我才答应陈亦超的挑战，就是想通过这一战，在全军面前立威，让他们纵然心里不满，再也不敢轻易违抗我的命令。”

曹勋和高震这才明白，杨炎道：“好了，你们去做事去吧。”

刘复武回到自己的帐蓬，见陈亦超正躺在床上休息，忍不住道：“亦超，这一次你做得太过份了。现在你马上跟我去向杨大人认错请罪，我在帮你求求情，或许杨大人会网开一面，饶了你这一次。”

陈亦超从床上坐了起来道：“我为什么要去向他认错，我做错了吗？我根本就没有错，杨炎明明是害怕和摩尼教军交战，才下令各军都不许出战，现在我打胜仗回来，还要将我们治罪，我看他分明是还记恨着我，借这个机会报复才是。”

刘复武苦笑道：“如果杨大人真的要借这个机会报复你，就冲你当面顶撞他，早就把你斩首了。而且我想你是误会他了，他绝不会是害怕和摩尼教军交战，当初我们跟着他远征黑阳山的时候……”

陈亦超道：“不要提什幺远征黑阳山，那一次不过是运气好才成功，换了是我也一样做得到。杨炎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有那一点不比上他，他不过是一个无能的官宦子弟，只是因为有个好爷爷，才能升到今天的地位，如果没有杨沂中，他什么也不是。”

刘复武这时不禁也有一些生气了，道：“亦超，你这么说也太过份了，难道别人的成功就是因为运气或是出身好吗？官宦子弟又怎么样？官宦子弟中难道就没有能力出众的人吗？你也未免太偏颇了，你为什么不能够正视事实，承认别人比你强呢？”

陈亦超“腾”的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吼道：“我绝不会承认他比我强，你等着把，等一会我就会在比试中打败他，向所有人证明，我陈亦超比杨炎强。”

刘复武叹了一口气，接了摇头，道：“好吧，亦超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么我就没有什么再好说的了，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转身出帐，陈亦超呆了半响，又重新到回到床上，闭目休息。

刘复武走出帐蓬，长长叹了一口气，信步走开，不知不觉抬头一看，原来自已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杨炎的大帐前，只见杨炎正在帐中看公文，刘复武呆了一呆，正要走开，忽然听到杨炎道：“刘复武，你进来吧。”

刘复武走进大帐，道：“杨帅，末将……”

杨炎道：“你刚挨过军棍，不在帐里休息，为什么还要到外走动呢？”

刘复武苦笑了一声，道：“二十军棍末将还受得住，只是刚才和陈亦超吵了一场，心里烦闷，才出来走走。”

杨炎也叹了一口气，道：“你是和我同生共死过的兄弟，这一次我重罚你们，也是迫不得己。”

刘复武忙道：“大人，你处罚的是对的，当初大人带选锋军的时候，谁敢不尊守将令，是末将无能没有管好部署，实在是罪有应得。”

杨炎道：“要是陈亦超也能向你这么想就好了。”

刘复武也口叹了一口气，道：“　末将和陈亦超同门学艺近十年，对他的性格十分了解，其实他学枪的天赋很高，但同时也养成了他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性格。而他一直认为凭自己的能力可以建功立业，但因为出身贫寒，所以碰了不少钉子。尤其是见到一些没什么能力，又靠家族荫恩做了高官的官宦子弟，他总是心中不平。”

杨炎点点头，道：“所以他把我也看作没什么能力，又靠家族荫恩做了高官的官宦子弟了。”

刘复武苦笑道：“我和他说过很多次，大人并不是那种靠家族荫恩做了高官的官宦子弟，可他偏偏就是不信。”

杨炎有一点明白陈亦超的心理，一方面他希望靠自己的本事建立功勋，出人头地；另一方面那些没什么能力，又靠家族荫恩做了高官的官宦子弟从一定程度上又挡住了他晋升的道路，因此陈亦超又看不起他们，不愿依附他们借力上升。只能以“其实他们都是不学无术，能力跟本不及我”　来安慰自己。这样也造成了他偏激的性格。

但偏偏杨炎又是一个有能力的“官宦子弟”，而且在远征黑阳山时和陈亦超发生了冲突，导至陈亦超没有参加远征。结果参加远征回来的人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嘉奖，而陈亦超却一无所获。他心里自然不是滋味，也不自觉的也把这笔帐算到杨炎头上。因此在心里也本能的拒绝相信杨炎的能力，宁可还把杨炎当作那种没什么能力，又靠家族荫恩做了高官的官宦子弟，更不承认自己不如杨炎。

因此才有这一次讳令出战，甚至把杨炎对他的惩罚看作是嫉妒自己的能力，对自己的打压。这才有了向杨炎挑战的事情发生。

这时刘复武又道：“这一次大人让他知道一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好，不过，”他忽然跪倒在地，道：“只求大人刀下留情，饶他一命。”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好吧，我尽力而为。”

陈亦超睁开了眼睛，翻身坐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的体力全都恢复了，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终于确定，自己确实精力充沛，是处于很好的状态。长枪就靠在他的身边，陈亦超轻轻抚摸着长枪，每一次握住枪杆时，他都会觉得信心十足。他深深吸了一囗气，提着长枪走出了帐蓬。

陈亦超向杨炎挑战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营，因此在大营中间的一片空地上，所有不当值的宋兵们都出来看热闹。

宋军早己围成了十丈左右直径的一个大圈，杨炎就站在圈中，“风林火山”连刀带鞘抗在肩头。陈亦超单手倒提长枪，将一丈二尺长的铁枪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他的步伐平稳而匀均，呼吸匀均而悠长，杨炎知道，他正在逐步逐步的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的时刻。

既使是对他敌意最深的曹勋和高震也不得不承认，陈亦超确实有一股高手的风范。围观的宋兵们也不由自由的向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道路来。其实除了参加过远征的选锋军士兵以外，宋军中见过杨炎出手的并不多，而且这段时间杨炎的大部份精力都在广西军那边，实际上整个宋军之中也只有凌翔配作他的对手，因此杨炎也从没在马军司这边显露过武功，相反这一段时间的练军，陈亦超的枪法精妙在整个马军司中都是叫得出名的。

虽然平时私下里聊天肘，参加过远征的士兵都称赞杨炎的武切，但毕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因此大多数人都不太看的杨炎。

这时陈亦超来到离杨炎约六丈远的地方站住，杨炎道：“陈亦超，你休息好没有，需不需要在休息一下。”

陈亦超冷冷道：“不用了。”说着，背在身后的长枪“倏”地转到了身前，左手执枪尾，右手握在长枪俪中端，枪尖直直指向杨炎。他的祖父陈广当年就号称大宋第一神枪，他自幼得家传枪法的真传，在长枪上确实下过十数年的苦功，这些年又经过战场的磨练，单以枪法而言，确实少有敌手了。

杨炎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将长刀连鞘抗在肩头，悠闲自若道：“好，看来你是休息得不错。”

陈亦超不在答话，双手执枪，一步一步向杨炎走了过去，整个人就像一支将要离弦的利箭，蓄势待发。每走一步，他的气势就会提高一分，可以预见，当他和杨炎交手的那一刻，他的精，气，神就会提到了最高峰。而他手中的长枪也在变化出各种不同的姿态，令人捉莫不定。如果杨炎强行攻来，也可以利用长枪的长度优势，取得先手，立于不败之地。

他和杨炎之间的距离并不远，而且走得也不慢，但在围观的宋军眼中，却感觉他是走了很久，也没有靠近杨炎。

就在这时，杨炎也动了。扛在肩头的“风林火山”猛然弹起，指向陈亦超，只听“争”的一声，有如龙呤一般，刀鞘脱刀飞出，直奔陈亦超而去。

陈亦超大吃一惊，他曾想过无数种杨炎的反击方式，但却没有想到杨炎竟会有这么一招，无奈之下只得长枪一挑，“当”的一声，正好点中刀鞘，但整个气势也为之一塞。

而几乎就在刀鞘飞出的同时，杨炎也飞身前掠，“风林火山”笔直刺出，“争”的一声，又插入刀鞘内，紧接着“铿，铿，铿”三声响，连刀带鞘，以疾愈闪电一般，连续三下，猛击在枪杆上，令陈亦超无数精妙的枪法也施展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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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一 圣旨2

更难受的是随着这三击，连续三道忽轻忽重的劲气，从枪杆传遍全身，令陈亦超有一种无处着力的感觉，身不由已的连退了七步，方才站稳了脚跟。再看杨炎的时候，他依然站在原处，“风林火山”依然连刀带鞘的扛在肩上，整个人还是好整以瑕，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到了这时，围观的宋兵们才爆发出热烈的喝采声，谁都看出刚才那一次交手是陈亦超吃了大亏，这确实是令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的。这看起来似乎并不太显眼的制置使大人还有这样好的武功？

陈亦超当然知道，士兵们这不是为自己喝采。他的心里也产生了一丝怀疑：“难到我真的会不如杨炎吗？”

杨炎道：“陈亦超，还要再打下去吗？”

陈亦超也不答话，狂吼了一声，长枪化作一道长虹，绞击而上，枪尖吞吐不定，使的正是“寸手枪”。

杨炎冷哼了一声，“呛”的一声，长刀再度出鞘，“当”的一声，准确无误的砍中了长枪的枪头。

陈亦超身子一颤，后退了一步，长枪一颤，化出千百道枪影，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向杨炎攻去。这一式叫“幻影枪”　就是连续快速抖动长枪，造成无数的幻影，搅乱对手的视觉。

杨炎一声长叱，“风林火山”　卷起匹练般的重重刀浪，只听枪刀交击之声连绵不绝，陈亦超的每一枪都恰好被杨炎挡住。

陈亦超猛然又一声大喝，一丈二尺长的长枪突然不见了。

无枪势。

杨炎冷笑一声，道：“无枪势又怎么样。”说着长刀忽然向自己右侧的虚空中猛砍了过去，“锵”的一声，有如神助一般，正好砍中了从陈亦超左胁下激射而出的长枪。

陈亦超全身巨震，连退了三步，整个人仿佛吃不往力道，转了个圈，成了倒提铁枪，背对杨炎。

只见杨炎跨步上身，“风林火山”化成一道蓝芒，直奔陈亦超而去。他到并不是想置陈亦超于死地，而是知道陈亦超还有余力，希望这一刀让陈亦超侧底败北。

陈亦超猛然怒喝一声，双手抓住枪柄，斗然间拧腰纵臂，回身出枪，长枪如激电一般直刺向杨炎面门，这一枪刚猛狠疾，正是陈亦超家传枪法的绝技　“回马枪”。

这一枪也完全出乎杨炎的意料之外，他虽然算定陈亦超还有反击之力，但却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样一记精妙绝伦的杀招。但这时变招己是来不及了，电光火石之间，杨炎不退反进，身形微侧，免强想躲过长枪同时也猛然发力，速度又提升了几分，一刀挥出。

只听“锵”的一声震耳的巨响，两人倏然分开，杨炎长刀下垂，头巾被长枪挑落，头发散乱的披散在肩头。不过并没有受伤。

而陈亦超手中的长枪巳被断为两截，整个人也连退了七八步，步子踉踉跄跄，全凭两截断枪支撑着才免强站稳。脸色雪白，一口鲜血喷出。谁都知道，他己受了不轻的内伤。其实这还是杨炎手下留情的结果，如果杨炎存心要置他于死地，那么这时陈亦超这时早就五脏俱裂而亡了。

陈亦超一张嘴，又喷出一口鲜血，道：“杨炎，你杀了我吧。”这一句话，无异于表示他以经承认输了。

这时围观的宋兵们再次爆发出热烈的喝采声，陈亦超终于坚持不住“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口里还在喃喃道：“杨炎，你杀了我吧。”

杨炎以目示意刘复武。刘复武会意，赶忙过去，将陈亦超扶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宋兵匆匆来到杨炎面见，道：“杨帅，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为将者当蕴深湛虑，识通机变，制敌之机，廉约小心。摩尼叛贼属凶渠之啸乱，乘岭南之弛兵；窃据一隅，萃厥逋逃之薮，旁连两广，鞠为盗贼之区。特命杨炎以徂征，迄兹戡定。然贼势昌大，当从长措置，用心筹画全尽之策，务在持重，远虑深谋，尚思有备而无患，不得张皇事势，夸大过当，轻率用兵。卿机智若神，陷阵催坚，有岑公之信义，足以威三军；有贾复之威名，足以折千里。可从宜措置，择利进取，务在取胜，建不世之勋，垂名竹帛。得志之秋，宜决策于此。钦此。”

这道圣旨说得虽然很委宛，但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那就是要杨炎目前不可轻易出兵，以固守为上。而“可从宜措置”这一句而是暗示杨炎，出兵的时机是由他自已来掌控。然而这道圣旨对于杨炎来说，实在是来得太及时了，正好可以利用这道圣旨，来压制目前军中对自己拒守不战而日渐增加的不满情绪，使杨炎如沐春风一般。

原来临安朝廷中为广南是战是守争论了一番之后，赵昚最终还是决定信任杨炎的安排，并不加以干涉。而虞允文也考虑到杨炎在静江府也可能面对同样的压力，于是又请赵昚再下一道圣旨，强调了朝廷对杨炎的信任和反对冒然出兵的主将。赵昚一想，既然决定把广南的事情完全信任杨炎，因此就应该对他全力支持，于是就下了这样一道圣旨。

果然宣读完圣旨之后，众将对杨炎的不满情绪也大大降低了，毕竟皇权在人们心目中还是有相当大的威势力，皇帝下的圣旨，谁还敢违抗。

杨炎先让人清传圣旨的宦官到静江府去见曹公公，又叫曹勋将圣旨传谕全军得知。忙完了这些事情，杨炎才在处理陈亦超。其实众将也想看一看杨炎是如何处理陈亦超的，因为这个时候，就算杨炎要处斩他，也没有任何问题了。

自从听完了圣旨以后，陈亦超也万念俱灰，连嘴硬的勇气也没有了。杨炎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才道：“陈亦超，我今天不会杀你，但军营里也不能留你了，从现在开始，我将你从军中除名，赶出军营，不再录用。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他将“风林火山”又收回鞘中，对铁成林道：“成林，你去叫军医给他看看伤势，然后叫董原给他支二十贯钱，赶出营去。”

陈亦超免强自己站稳，道：“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张师颜率领的马军司中军押送火器，床弩等器具，也跟着传旨的宦官一齐到了静江府，杨炎叫董原去清点数量，又叫高震去安排张师颜和中军的士兵休息。自己则带着吴锡赶去静江府，一来是接待传旨的宦官，二来要打探一下摩尼教军的反应，并且和辛弃疾，陈亮，周信商量一下，看看怎样才能把这一次陈亦超擅自出战造成的不利影响降到最低。

几天以后，从摩尼教占领的地区传回来消息，原来陈子明和钟振先回去之后，并没有提到这一场败仗，相反说是打败了宋军。原来陈子明害怕这一场败仗会影响到钟振先在钟子昂心中的位置，于是和钟振先商议，将败仗说成胜仗，并且告诉全军统一口径，上报给贵州的钟子昂。

恰好这时候，杨炎等人经过了商议之后，决定把将临安发来圣旨严令不许出战和将陈亦超从军中除名，这两个消息传了出去，当然真实的原因是不能外传，只是含糊的说是因为陈亦超不尊杨炎的将令，擅自出战才被除名的，并且再次强调各路宋军，没有杨炎的将令，不许出战。擅自出战者，纵然立功，亦要治罪。

钟子昂接信之后十分高兴，同时摩尼教在静江府里的暗哨也将临安发来圣旨严令不许出战，和陈亦超被除名的消息传回了贵州。这两条消息和陈子明，钟振先的捷报一对比，似乎更印证了他们这次冒险出兵，战胜宋军的事实，陈亦超一定是因为不尊将令，擅自出战打了败仗才被除名的。这一来，就连赖文政也不怀凝这个结果了。

这时陈子明又向钟子昂建议，现在以经进入六月时候，正是最热的时节，摩尼教军全军上下都热不可当，因此应该暂时收兵避暑，等到九月秋凉之后再发大军去进攻宋军。原来经过了这一次败仗之后，陈子明生怕钟子昂会下令让他们再去进攻宋军，如果再打败仗，那可就遮掩不过去了。于是借上天热，劝钟子昂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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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一 圣旨3

不过天热也是事实，而且现在钟子昂看来，宋军确实是不敢和摩尼教军交战，即然一时半会也攻不下城池，现在也确实热得没法打仗，那么又何必让士兵们再继续受罪下去，还耗费钱粮。因此钟子昂决定采纳陈子明的意见，收兵避暑。

摩尼教撤军的消息传到了静江府，杨炎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番安排终于起到了效果，摩尼教军终于又开始忪懈下来了。

送走了传旨的宦官之后，杨炎回到制置使司衙门，赵倩如正在等着他。这时屋里只有他们两人在。

赵倩如道：“按说陈亦超罪也够得上斩首了，你为什么还是放了他。”

杨炎道：“我处罚他们的目地是要震慑全军，以后再也不敢违抗将令，现在即然这个目地以经达到了，又何必非要杀了陈亦超呢？陈亦超这个人，虽然为人自负了一些，有些偏激，但并不是一个坏人，也确实是一员勇将，把他逐出大营，开除军籍就以经够事，就这么杀了他，我确实有些不忍下手，他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的，只希望这一次能够给他一个教训。”

赵倩如起身走到了窗前，道：“如果圣旨不是要你继续拒守，而是开兵出战，你会怎么办？”

杨炎呆了一呆，才道：“我不会出兵，还是会继续驻守，并上书朝廷坚持我的主张。如果……”

赵倩如打断了他的话头，道：“如果朝廷仍然坚持要你出战，你宁可辞官或者是被朝廷免职吗？”

杨炎顿了一顿，终于点点头道：“是的，因为我的主张是正确的，所以我必须坚持。”

赵倩如转过身来，道：“世上的事情真的就只有对和错这两种结果这么单简吗？你认为自己策略是正确的，那么陈亦超何尝又不认为他的主张才是对的，在最终的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其实每一个人都会认为自己的决定才是最正确的，如果官家真的下旨，要你出战，那么就一定是表明，他认为出战才是最正确的。”

杨炎苦笑了一下，道：“你不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好不好，直接了当的说吧，你认为如果皇上下旨，要我出战，我就应该出战吗？”

赵倩如点点头，笑道：“其实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不过你这个人平时虽然随和，但是有时候却倔强的要命，一但自己认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也不知道有时该妥协的时候也就要选择妥协。”

杨炎怔了一怔，道：“妥协？”

赵倩如道：“你告诉我，如果现在选择和摩尼教开战，结果会怎么样？会输吗？”

杨炎认真的想了一想，才道：“哪到是还不至于，现在马军司的禁军以经适应了广南的气候，而且广西军的训练也初见成效了，如果由我来指挥，现在和摩尼教开战，当然是不会输，而且在一开始还会赢上几场，但等摩尼教军有所准备之后，就会变成为一城一地争夺的来回加据战，想要平定这一次叛乱那么就会旷日持久，没有三五年的功夫是不够的。不过换了别人，这个结果那就很难说了。但如果用我确定的策略，最多一年之内，就可以扭转广南的局势，三年之内可以基本彻底肃清摩尼教在广南的势力，还给朝廷一个平稳安定的广南。”

赵倩如也苦笑了一声，道：“也许你现在的策略是最正确的，但是有时候并不是最正确的策略就是最好的选择，假如朝廷真的需要用一场胜仗来鼓舞人心呢？假如你需要一场胜利来稳住自己的位置呢？”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你或许并不在乎这个广西制置使的位置，但你想过没有，只要你还在这个位置上，如你所说，就算是多花一点的时间，也是能够平定广南的。但是一但你辞官或者是被朝廷免职，但是如果换了别人来平乱怎么办？广南怎么办？广南的百姓又怎么办？大宋又怎么办？你都想过没有。”

杨炎怔了半天，才想起去年自己在来广南之前，虞允就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老夫并非倦恋权位，又何偿不想一走了之。只是我走了纵然是能独善其身，但于国家又有何益。如今金人还在北方虎视眈眈，南方又有叛乱，朝庭之中朋党争轧，争权夺利。国事并非不可为之，老夫在朝，还可以为国家做些有益之事，对他们制约一些。老夫如果不在朝中，试问让龙大渊，曾觌之流掌握朝政，我大宋的局势还不知要乱到什么时候。”

赵倩如又道：“这话本不该我说，像唐太宗那样纳鉴如流，而又有雄材大略的皇帝毕竟只是凤毛麟角，可遇而不可求，官家虽说是有所作为，但毕竟不能把所有拿完全想得那么周全，难免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国事并非不可为之，只因一言不合，便辞官不做固然是轻松，也许你还可以落得一个不贪权位的好名声，但于国家于天下又有何益，其实最难做的就是妥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杨炎又沉默了半响，有些黯然道：“你说的是对的，我确实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赵倩如见他脸色黯然，自己反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道：“我刚才是不是说的有些过了，你不高兴了。”

杨炎微微一笑，轻轻把她拉入自己怀中，搂着她的纤腰，道：“怎么会呢？说实话，我虽然不在乎官职权位，但也希望尽自己的能力为国家做一些有益的事情，但我对政治，权谋并不是很在行，有你这样的贤内助在我身边，随时都可以提醒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赵倩如脸色微红，娇嗔道：“谁是你的贤内助。”

两人现在虽然也能天天见面，但杨炎的事务太多，真正能够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并不多，还是乘着去广州的时候忙里偷闲，才出去逛了一次街。不过现在比起先前那样两地相思还是要好得多的。

杨炎轻轻用力搂紧她，道：“好了，谢谢你今天提醒我这样东西，今天反正没有事了，就我们两人一齐出去逛逛吧。”

赵倩如心中一阵欢喜，道：“好啊，我马上去换衣服。”

而这时完颜长之出任北京留守使以经快有三个多月了，北京留守司的金兵也渐渐适应了完颜长之严格的训练，军貌也较之完颜长之刚到北京时大有改观。

同时完颜长之又连办了三个办事拖沓，并且污墨不菲的地方官员，引得整个北京路的官员顿时都紧张起来，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的头上来。有门路的赶紧找门路调到其他地方去做官，没有门路只好打起精神，小心翼翼的做官，认认真真办事，再也不敢拖沓了，结果不出两个月，整个北京路的官员的面貌也焕然一新，不仅办事效率也大大提高，就连营弘舞弊的现像也大大减少。

到是一齐随完颜之长来大定府的孙贤禄，萧直有些不理解，为何完颜长之会下这么大的气力来整顿北京路后吏治，但几天以后，便又有大量的木材，生铁，煤等物品以及工匠等人都陆续调集到了北京，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如果不是完颜长之先把北京路的官员整治一番，这些物资还不要被他们贪墨多少走。

完颜长之一面进行着攻宋的准备，一面也不放松对蒙古的注意。但是大金以前一直不重视从草原上去收集消息，而在短期内，也不法建立一个有效的情报收集机构，因此这三个月以来，对于草原上的形势还是一无所知。

折锡颜见状，向完颜长之献计道：“留守大人，其实想知道蒙古的消息也不难，居卑职所知，就在大定府中就有不少商人，经常到漠北去和那些鞑子们做生意，他们对现在漠北的情况应该十分了解，大人不访找几人这样的商人来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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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一 圣旨4

完颜长之一面进行着攻宋的准备，一面也不放松对蒙古的注意。但是大金以前一直不重视从草原上去收集消息，而在短期内，也不法建立一个有效的情报收集机构，因此这三个月以来，对于草原上的形势还是一无所知。

完颜长之听了，眼睛一亮，折锡颜所说的对，北京路离漠北并不远，中间又有西北路招讨司挡着，鞑靼们一般也打不过来，一些商人经常携带草原各部都需要粮食，布匹，生铁，茶叶，器具等物，去和他们交换马匹，牲口，兽皮，甚至是奴隶。由其是最近，王罕，扎木合，铁木真三股势力互相牵制，都不敢劫掠大金北境，这样一来大金北境十分太平，商贸来往十分频繁。商人们一定会知道草原上发生的事情。

于是完颜长之道：“折大人，那就烦你去找几个经常去漠北做生意的人来，我要问问他们。”

折锡颜心中大喜，赶忙答应了一声，下去找人去了。其实这种事情本不需要他亲自去办，但自从完颜长之来了大定府之后，上上下下的官员们人人自危，虽然折锡颜是大定府的同知留守事，在北路仅次于完颜长之，他的职位连完颜长之也无权任意撤换，只能向皇帝上书弹亥。

不过折锡颜也是在官场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知道一般来说，地方上的副职与正职官员发生矛盾，朝廷一般都会撤去副职，安抚正职官员。当然如果副职官员靠山硬，根子深那又另当别论。不过折锡颜知道，自己虽然在朝廷里有几个靠山，但和完颜长之是没法比的，他本人就是宗室弟子，是当年四太子完颜宗弼之子，又有无数赫赫战功，老泰山又是执掌朝政的平章政事完颜福寿，自巳怎么和人家比。

因此这段时间折锡颜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自己那里没有做好，被完颜长之抓住把柄，在皇帝那里参自己一本，就保不住官位了。现在见完颜长之接受了自己的主意，心里自然十分高兴，因此完颜长之要找人来，他也不敢怠慢，自己立刻亲自去找。

果然是人要逼，马要骑。在重压之下，折锡颜办事的效率也大大提高了，第二天就交给完颜长之三个去蒙古做过生意商人的名单。

完颜长之看着名单，林永根，陈国智，张鹄。微微怔了一怔，道：“张鹄。”心里想到难道就是自已在来中都路上遇到的那个青年人吗？不过当时看这人到像是一个风雅的文士，怎么也会是个商人呢？

折锡颜见他提到张鹄的名字，以为是问自已，好在他的工夫也做得十足，道：“大人，这张鹄可不是一般的商人，他年纪不大，还不到三十岁哩，且而来北京经商也不过五六年的功夫，却比别人经商几十年赚的钱还多，现在以是北京有数的几个大商家之一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这么看来到十有是自已遇见的那个人，到是想见一见他，于是道：“折大人，你就先把这个张鹄请来一见吧。”

折锡颜点点头，立刻下去。过了不多一会儿，果然领着一人来了，完颜长之一见，正是那个大雪天里自已遇见的年青人，不禁大笑道：“张兄，想不到在这里我们又相见了。”

张鹄见了完颜长之本来也有些惊疑不定，又不敢冒然相认，听完颜长之这么一说，立刻也明白过来，那天自己遇见的人，想不到就是这为守备大人，忙双手抱拳，深深一揖道：“想不到是守备大人，在下有礼了。”

完颜长之离座而起，双手搀扶道：“张兄不必这么客气，你我虽是萍水相逢，但一见投缘，这里又不是为了公事，不可以官职相论。还是以朋友相交吧。”

张鹄也不客气，道：“既是如此，那么完颜兄，在下也就不客气了。”

折锡颜听了，这才明白，原来这两个人认识，看来自己又办了一件让完颜长之高兴的事情，既然人家述旧，自已也不好在打饶了，起身道：“完颜大人，张先生，既然你们原来相识，那就太好了，卑职就不在这里打饶，先行告退了。”

折锡颜走后，张鹄才道：“完颜兄，你不会是专为找我来述旧的吧。”

完颜长之笑道：“自然不是，我只是想找一个熟悉漠北情况的商人，问一些事情，却没有想到找到张兄你了，岂不是天意。”

张鹄也笑道：“在下到是经常去漠北做生意，若是问漠北的事情，在下到是略知一二，不知完颜兄要问什么？”

完颜长之道：“听说最近王罕与铁木真联合用军，进攻乃蛮，张兄知不知道这其中的详细经过。”

张鹄点点头，将这次王罕与铁木真是如何联军去进攻乃蛮，又如何在杭爱山的巴亦答剌黑隘口发生了分裂，后来王罕遭到了乃蛮军的袭击，危在旦夕，铁木真又是如何发兵去救王罕，然后两人又重新对天盟誓，重新结好的整个经过，都详细的向完颜长之说了一遍。

完颜长之听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忽然又问道：“张兄，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张鹄笑道：“完颜兄，实不相瞒，在下的生意有很大一部份都在漠北。正所谓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所以才要对漠北发生的大小事情了如指掌，经商的时候才能有的放矢，投其所好。”

完颜长之心中一动，看来张鹄一定在漠北建立了一个很有效的收集消息的组织，才能对漠北的情况这么了解，自己一直想找一个这样的人，这一回真是捡到宝了。不过他还想试一试张鹄，道：“现在漠北以王罕，扎木合，铁木真三雄并立，这三个人张兄见过吗？”

张鹄笑道：“到是都见过几面。”

完颜长之道：“以张兄看来，这三个人都是何等样的人物呢？”

张鹄微微一怔，盯着完颜长之，心中却在揣摩完颜长之问这句话的目地。完颜长之却面色平静，过了好一会儿，张鹄才道：“王罕这个人老奸巨滑，又城府及深，但贪财好利，有近忧而无远虑，因此并不足惧，不过是一个守户之犬罢了。”

完颜长之笑道：“王罕称雄漠北十数年，基础深厚，实力雄厚，怎说他是守户之犬呢？”

张鹄也笑道：“去年铁木真和扎木合的十三翼之战时，本是王罕的绝好机会，那时无论他乘机去攻击那一方，那一方都必败无疑，但王罕却按兵不动，坐等铁木真和扎木合两败俱伤，结果白白错失良机。而这一次与铁木真联军进攻乃蛮，又为了借刀杀人，在中途无缘无故抛弃友军，反而被扎木合摆了一道，弄得损兵折将，还要向铁木真要救才能脱身。结果实力大损不说，还自绝信义于草原各部，可见他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岂是成大器的人。何况王罕以年近六旬，去日无多，其子桑昆更是碌碌无用之辈，因此现在克烈部虽然实力雄厚，但也并不足为惧。”

完颜长之抚掌大笑道：“说得好，那么札木合又如何。”

张鹄道：“札木合有枭雄之姿，但此人胆略有余，气魄不足。而且心胸狭隘，喜怒无常。行事不顾大局，多以个人好恶而定。何况十三翼之战之后，扎木合的残暴之名以传遍整个漠北，人心背离，此人守一地之隅，称雄一方有余，但想要并吞整个草原则气魄不足。”

完颜长之道：“这么说来，只有铁木真才有统一草原的能力？”

张鹄点点头，道：“漠北纷战数百年，如果说有一个人可以统一整个萆原，那么此人非铁木真莫属。”

完颜长之道：“那又为什么？王罕，扎木合，铁木真三人之中，铁木真发迹最晚，实力最弱，为什么只有他能统一草原。”

张鹄道：“铁木真发迹最晚，实力最弱这是不假，但王罕和扎木合能有现在的地位，或多或打都是继承了他们的先人的遗产，而铁木真却是在不足十年的时间里，从一无所有到能与王罕，扎木合并架齐驱，岂非常人可能及。现在蒙古部的实力虽然还比不上克烈部，扎答阑部，但人材济济，精兵猛将不计其数，而且众志成城，绝不可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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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一 圣旨5

完颜长之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承认张鹄对这几个人的评价十分到位，看来张鹄的见识确实还不错。又道：“那么张兄以为，如果铁木真统一了草原，对于我大金来说，是好是坏呢？”

张鹄道：“自然是不利的，其实无论是谁能够统一草原，对我们大金来说都是不利，因为草原各部都是游牧民族，随草而牧，居无定所，不是生产，无论谁统一草原，实力强大之后，一但有天灾或是其他原因，一定会大举南下，劫掠钱物人畜。更何况蒙古部与我大金有世仇，当年的俺巴孩汗就是死在大金。”

完颜长之道：“那么以张兄之见，我们又将如何来处置蒙古的事情呢？是否还是恢复熙宗时期的三年减丁之策吗？”

张鹄摇摇头，不加思索道：“这也不可，因为目前我大金的主要大敌还是南宋，而非是蒙古。南宋地域广阔而且国力雄厚，人材济济，一但出了一个有雄材大略的有为之君，励精图治，绝对是我大金的心腹大患。”

完颜长之皱了皱眉，道：“不置于此吧，现在我大金地域之广，国势之大还在南宋之上，又怎会如张兄所说的如此呢？”

张鹄道：“现在我大金确实是比南宋要大，但我大金的土地至少有一半是从南宋哪里夺过来的，汉人虽然看似软弱，但却毕竟有数千年的文化积淀，正统感极强，一但南宋的军队打过来，必然会纷纷倒戈而降，事实上当年如果不是赵构召回岳飞，只怕这黄河以南的土地就早己不属我大金所有了。南宋现在的皇帝赵昚远非赵构所比，一心想要恢复失地，如果我大金把精力过于放在漠北，南宋定会乘虚而入，以我大金目前的力量，绝不足以应付两面的战事，不可不防啊。”

完颜长之道：“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张鹄道：“一来无论是谁统一草原，都不会是一蹶而过，在近期内鞑靼是不会对我大金造成多大的危胁，二来居我看现在漠北绝不会太平，札木合一定会出兵再攻打铁木真。因此暂时并不足虑。其实说到底只要我大金上下一心，精诚团结，始终保持强大，无论是南宋还是鞑靼，都不足为虑。”

张鹄所想的这一点和完颜长之的想法是一样的，只要保持自身的强大，所有的敌人都不足为惧。又问道：“张兄又何以见得札木合会出兵攻打铁木真呢？”

张鹄道：“虽然札木合这一石两鸟之计并没有完全成功，但毕竟削弱了王罕的力量。克烈部在短期内是无力再动用大军，无力去援助铁木真，因此札木合无论如何也会利用这个机会，先消灭掉铁木真，一但消灭了铁木真，王罕便不在话下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那么张兄以为，铁木真与札木合这一战，胜负如何呢？”

张鹄道：“在下看来，铁木真至少有六成胜算。因为十三翼之战之后铁木真看似失败，实际却是胜利，而且在钬木真与王罕联军进攻乃蛮一役中，王罕虽然损失惨重，但铁木真却是大有收获，实力又大有提升，据我所知，又有札剌儿部长帖列格秃伯颜的三个儿子古温兀阿、赤剌温孩亦赤和者卜客，古温兀阿的两个儿子模合里和不合，赤剌温的两个儿子统格和合失。先后都投到了铁木真的帐下，他们都是合不勒汗的嫡系后裔，这说明铁木真以经深得蒙古人之心了，另外还有回鹘人扎八儿火者也投奔到铁木真帐下，此人博学多材，足智多谋，仍是军帅之材，有他相助，铁木真更是如虎添翼了。”

他顿了一顿，又道：“而反观札木合，十三翼之战以后，残暴之名以传遍大漠，现在虽不算是众叛亲离，但也是大失人心，尤其是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这两部叛投铁木真，这个损失就无法计量，此消此涨，札木合的胜算自然要小于铁木真。不过扎答阑部本身还有很强的实力，而且对扎木合忠心耿耿，因此扎木合也不是全无胜算。”

完颜长之点点头，其实他也认为铁木真的胜算较大。更且胜率致少在七成以上，因为他是去过蒙古部，铁木真麾下的人材太多了，而且人尽其用，各得施展。而札木合手底下却拿不出几个有能力的将材来。不过这是俱体分析，没有深入了解是不可能明了的，因此张鹄看不透这一层关糸并不奇怪。

但这样看来，张鹄这个人不仅头脑清晰，俱有很强的分析能力，目光远大，而且又熟悉时局，确实是个人材，自巳身边正缺少这样一个幕僚，于是有意道：“张兄真是高见，不过在下到是想不通，以张兄见识卓著，如此大材，为何要屈尊做一个商人，岂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张鸽苦笑道：“完颜兄，实不相瞒在下也是望族出身，但自幼只喜读法家，兵家之书，行王霸之道，对于儒家精典，仁义道德文章却不曾下功，后来参加了两次科考，结果都名落孙山，因此也就心恢意凉，不在有为官之念了。其实经商也很不错，不能治家又何谈治国。”

完颜长之也不禁苦笑了一下，用科举制度来选拔人材本身是不错，但大金却效仿南宋，一味以德德文章来做为选材的标准，却选出不少只会空谈仁义，不通务时的官员，而埋没了不少有真材实学的人。

其实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在会宁寺学艺十二年，习武之余，文化知识也从来没有丢下，完颜陈和尚就喜好儒学，爱好文史，常读《孝经》、《论语》、《春秋》、《左氏传》等书，尽通其义。闲暇无事，则窗下作牛毛细字，师兄弟们都笑他如一介书生。而完颜长之更好《管子》《韩非子》《商君书》《申子》等一类法家学说，甚至对王安石的新学也颇感兴趣，主张以“法”“术”“势”　来治国。两人虽然情同手足，却因为各自观念不同，经常争论。

现在看来张鹄和自己观点一至，完颜长之十分高兴，正色道：“儒家精典，仁义道德不过是腐儒之学，唯有以法势王霸之术治国，才可以长治久安。以张兄的才学，不应当因科举不中而被埋没，在下身边正缺张兄这样的人材，如果张兄不弃，暂时在留守司中帮我，他日我回京面君，必会在天子面见保荐张兄，入朝为官，不知张兄可愿意。”

张鹄怔了一怔，其时他出身于官宦望族之家，即使考不中科举也可以靠家族的荫恩作官，不过一来张鹄为人自负不愿靠荫恩作官，二来他一向喜欢法治王霸之术，不喜仁义道德文章，因此在家里也不受家长的喜欢，这样才一个人独自跑到北京来经商，数年下来虽然经商大有收获，以经成为大定府有数的大商家。但他的抱负绝不是只做一个普通的商人，有朝一日入朝为官，一展胸中所学之术也是他的最终心愿。

现在完颜长之请他在留守司中帮忙，其实就是给完颜长之做幕僚，这官职虽然不大，不过前途末可限量，也不失为一个进升之路。而且刚才和完颜长之一番交谈，张鹄也觉和完颜长之也颇为投机，当下起身，双手抱拳，一揖到地，道：“承蒙留守大人看重，在下愿竭尽所能，相报大人知遇之恩。”

张鹄的推断没有错，从杭爱山回来以后，札木合立刻聚集人马，打算乘着王罕新败，铁木真孤立无援的时候去进攻蒙古部。而一些有因惧怕遭到蒙古-克烈部联盟吞并而前来寻求保护的部落和一些铁木真与汪罕的死敌也纷纷来归，共同聚集在他的旗下，这些部落及其首领分别是：

泰亦赤部及其首领塔儿忽台、阿兀出把阿秃儿、忽邻、忽都兀答儿；

蔑儿乞惕部及其首领脱黑脱阿和他的两个兄弟忽兀与斡儿臣；

塔塔儿残部及其首邻合只温与札邻不合；

哈剌斤部及其首领巴忽搠罗吉；

翁吉剌惕部及其首领迭儿格勒、额蔑勒和阿勒灰；

亦乞剌思部及其首领土格马哈；

火鲁剌思部及其首领绰那黑与察合安；

斡亦剌惕部及其首领忽都合别乞；

以及撒勒只兀惕、朵儿边等各部人众。

最后还有曾经惨败于铁木真与汪罕联军之手，被迫北逃又回转草原的乃蛮部首领不亦鲁黑。

再加上札木合的扎答阑部，这一次联盟一共由十一个部落组成。

在额儿格涅河畔的札答阑部营地。参与联盟的各部首颌与札木合相会，共商对抗铁木真与汪罕联盟。他们承认札木合的可汗身份，并公推他为盟主。之后，他们在额儿格涅河畔一个叫做红岸的地方，举行了古老的萨满仪式，共同腰斩了一匹儿马和一匹骒马做为向天神的祭礼，对天盟誓道：“今日立札木合为古儿汗，明日共讨铁木真与汪罕。如我等之中有违背盟约者，私泄机谋者，阴怀异志者，就将他摧毁如脚下之土地，斩碎象眼前这树木！”

发誓完毕，他们共同奋力踩塌了一片河岸，又各自在岸边的树林中砍断一棵树，拖到河边丢入水中，以应誓言。这次连盟也被后世称为红岸连盟。

札木合传下了他称汗后的第一道命令，命令各部首领立刻返回自己的部落，集合部队，准备一齐进攻铁木真与汪罕。

草原上的平静再度被打破，新一轮的浴血厮杀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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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二 阔亦田大战1

“传令全军，明天一早集合，开始进攻。”

在下达了军令的同时铁木真又颁布了两条命：第一，如果击败敌人，要乘胜追击，私人不得进行任何劫掠。一切战利品将在战后统一分配；第二，如果进攻失败，不得擅自溃退，更不许无限制逃离战场，而要返回最初攻击点继续作战，不返回者斩。

铁木真透过蒙蒙的细雨，向对面看去，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的阔亦田平原向着远方无尽的升展开，最终还是消失在迷蒙的细雨中，在广阔的平原上东一丛、西一簇得生长着一些松树与杨树，但并不茂密，很适合于大规模骑兵会战。因此双方几乎同时选定了这个地方作为决战的地点。

“这场雨以经连续下了好几天了，在草原上这样连续几天下雨的日子可并不多见。看来这一次是要在雨中作战了。”铁木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珠，喃喃自语。

阔亦田平原位于捕鱼儿海和阔连海之间，一年以前，铁木真就曾在捕鱼儿海边也击败了蒙古人的宿敌塔塔儿人，现在又将在这里，自己又将迎来生命中的另一场生死大战。

自从听到了札木合称古儿汗，组成红岸联盟之后，铁木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召集了自己所有的战士，准备应战。而且这一次铁木真也不打算再采用上一次十三翼之战的固守战术，而是决心和札木合做一次面对面的全面战争，一决胜负。

比起十三翼之战的时候，蒙古部的实力又有了很大的增强，而且铁木真也将蒙古军作了从新的整编，以千人为一个作战单位，指挥者为千夫长，哲别，速不台，忽必来，主儿扯歹，畏答儿等大将都被任命为千夫长。并由折勒灭为众千夫长之首，可以代自己发号施令。

同时铁木真又从各军中挑选了强壮，勇武，忠诚可靠，而有丰富作战经验和技能的士兵一千二百人作为自己的亲卫军，也被称为“箭筒子”，并任命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四人为亲卫军的队长，职位在千夫长之上，直接由自已指挥。这也就是日后那支令西域各国闻风丧胆的蒙古怯薛军的雏形。

为了迎接这一次大战，铁木真一共出动了连近四万五千的大军，麾下的大将如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折勒灭，哲别，速不台，忽必来，主儿扯歹，畏答儿等大将，合撤儿　合赤温　铁木格　别勒古台等亲属以及其中依附蒙古各部的首领全都悉数参战。

而红岸联盟的各部也都不遗余力，几乎都是出动了全部的人马，合在一起的人数竟然超过了五万。双方的军力大体相当，也都是几乎投入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剩下来的就看谁的战士更顽强，那一方的大将更勇敢，两边的统帅的指挥更高明。

草原上一向少雨，但蒙古军自从营地开拔起兵以来，不知为什么，天就一直阴雨连绵，忽大忽小的下个不停。等到蒙古军到达阔亦田平原之后，就一直在下着蒙蒙细雨。木华黎纵马凑到铁木真近前，道：“大汗，风是向咱们这边吹过来的，现在还是小雨，到还没什么？如果雨下大了，恐怕对我们不利吧。”

铁木真点点头，道：“克烈部的人马来了没有？”

另一边的博尔术道：“还没有，王罕只派札合敢不一个人来，说克烈部正在调集人马，会尽快赶来的。”

铁木真微微一笑，并不作理会。王罕不会出兵这一点他早就以经料到了，但他仍然传信给王罕，无异于表明，既使是克烈部不出战，蒙古部也有足够的力量，去独自去面对札木合的大军。现在的铁木真以经不需要任何人时束缚了。

博尔术又道：“大汗，札合敢不还没有走，还在我们军中，他说既使克烈部的人马还没有，他一个人也要和大汗一齐迎战札木合的大军。”

铁木真微微一皱眉，道：“博尔术，你去把札合敢不带来见我。”

不多时，博尔术便将札合敢不带到铁木真面前。不等铁木真开口，札合敢不便道：“仁慈宽厚的铁木真汗，自从你在巴亦答剌黑隘口决定出兵救我的汗兄的那一刻，我就以经决定，如果有一天你与我的汗兄真正的分裂，我也会尽量带领着我的部人来归附你，只有你才能给我们以平安和吉祥。而今天就让我第一次追随你作战，为你贡献我自己这一点微不足到的力量。”

铁木真点了点头，道：“谢谢你的好意，札合敢不叔叔。你是克烈部中最聪明，最和善的长者。你放心吧，如果有那一天，我一定会善待你和你的部人。”

札合敢不道：“铁木真，你的慷慨和大度，一定会得到长生天的保佑的。我还有我的两个儿子，将会永远为你效忠。”

铁木真忽然心中一动，道：“札合敢不叔叔，这一次你带来了多少人？”

札合敢不道：“这一次只有三百人跟我一起来，还有我的两个儿子，不过他们都是我最忠心的部下，我可以保证他们的忠诚。”

铁木真点点头，道：“札合敢不叔叔，你把他们都叫过来，留在我的中军听候命令吧。”

札合敢不右手抚胸，微微一弯腰，道：“尊命，铁木真汗。”

札合敢不刖走，合撤儿便匆匆赶过来，对铁木真道：　“汗兄，蒙克力他们一家来了。”

铁木真回头看去，只见一辆四匹马拉的大车缓缓驶来，白发苍苍的蒙克力在车前开路，他的六个儿子分列马车的左右，而蒙克力的长子阔阔出就站在马车上，身穿着萨满法师的衣服，披头散发，昂首屹立。

这时雨下得大了起来，一阵狂风吹过，夹杂着凉雨向蒙古军这也迎面吹打过来，不少士兵的眼睛里都进了雨水，扭过头来一边躲避，一面揉着眼睛。看来天气确实对蒙古军不利。铁木真微微皱起眉头，因为他己经听见有士兵在小声议论：

“雨为什么总是朝我们这边下呢？”

“这样下去还怎么打仗，长生天会站我们这一边吗？”

阔阔出显然也看见了这种场景，他就在马车上，忽然高举双臂，仰天大喊道：“长生天——长生天——长生天——”接着手舞足蹈，口里念念有辞，用古老的萨蒲祭司的礼仪向天祈祷着。他的六个弟弟立刻也跟着一齐念着古老的咒语，手舞足蹈，围着马车转着圈。蒙克力，铁木真，蒙古军的将领和士兵都默不作声，看着他们祈祷。

过了好一会儿，阔阔出才停了下来，缓缓道：“长生天保佑，蒙古军必胜。”

然后他的六个弟弟一齐喊道：“长生天保佑，蒙古军必胜。”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一起高喊：“长生天保佑，蒙古军必胜。”

“长生天保佑，蒙古军必胜。”

没有人在抱怨天气，也没有人在理睬击打在脸上的凉雨，每一个战士的心中都充满了力量，有了长生天的佑护，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必胜的决心。

这时阔阔出在车上向铁木真微微一颔首，嘴角泛起了一丝矜持的笑容。铁木真也对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目光却如刀锋一般尖锐

雨依然在不停的下着，在没有晨光的黎明中，传来悠长的号角声，一队队士兵在各自主将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得从各个营地中向战场的方向汇集着。而新任的古儿汗札木合，在其他十个部落的首领簇拥下，显出踌躇满志的样子。

“风是向蒙古人那边吹的，这场雨是对我们有利。愚蠢的铁木真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这一次我的人马比上一次更多，而且这一次再也没有哲列谷可以供他拒守了，铁木真，你等着吧，这一次你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长生天将站在我札木合这一边，最后的胜利者将一定会是我——札木合。”

“铁木真，让我们决一死战吧。我们所有的恩怨就在今天了断吧。”札木合心里默默的念道。然后他猛的拔出了佩刀，指向蒙古军的方向，大声道：“出发。”

铁木真的背后是父亲也速该留下的九旌白旄大旗，迎着飒飒阴风，在凄厉的细雨中猎猎飘舞。凉雨击打在脸上，寒风刺痛着刺痛人的肌肤，但每一个蒙古士兵的腰都挺得笔直，目光都坚定的看着前方的敌军，铁木真又向左右看了看麾下的众将，这一群多么优秀而又值得信赖的部下啊。他们可以因自已的忧愁而愤怒，也会因自己的胜利而欢欣。只要是自己所指出的方向，无论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会一往无前，决不后退。

就在这一刻，铁木真心中涌起了必胜的信心。

战云与阴云交织于一处，寒风中夹杂着刀光的闪动，冷雨中裹藏着箭矢的呼啸，阔亦田平原上的平静在这一刻被打破，双方的人马交织在一齐，万马奔腾，嘶鸣咆哮，刀剑交击，箭簇横飞。

铁木真和札木合都明白，这将是决定自已生死存亡的关健一仗，谁也输不起这一仗，打输这一仗的人将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翻身了，因此从一开始两军就全力以赴，将精锐人马尽数派出，拼死力战，恨不得马上就置自己的对手于死地。

铁木真驻马在阔亦田西北方向扯克彻儿山前伸而出的一个小山坡上，目送着一队又一队部下行过眼前，开赴充满死亡的战场。看着眼前这一场决定自己以及许多人的命运的大战，铁木真的心中居然毫无紧张的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棋盘，如同摆弄棋子一般发出一道一道指令：

“哲别，速不台，你们带三千人马冲敌人的中军。”

“主儿扯歹，畏答儿你们带本部的人马冲敌军的左翼。”

“合撤儿，别勒古台，你们带三千人马冲敌军的右翼。”

“折勒灭，忽必来，你们带三千人马，随时接应各路的人马。”

这时札合敢不纵马来到铁木真的身边，道：“铁木真汗，我向你请令，参加这场战争，除非你认为我老了，骑不了烈马，拉不开硬弓，挥不动马刀了，不配再做一个合格的战士，否则请像你刚才命令他们那样，分配给我任务，让我来证明对你效忠的决心。”

铁木真微微一笑，道：“札合敢不叔叔，你放心吧，我会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做，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请你耐心的等待，会有让你展示勇力的机会。”

札合敢不右手放在胸前，微微一躬身，道：“尊命。”

雨越下越大，呼啸的寒风裹挟着冻雨劈头盖脸的倾泄在阔亦田广阔的平原上，仿佛在宣泄着长生天的愤怒。凄风劲吹。冷雨怒吼，武器与武器的交击，夹杂着人的狂喝和哀鸣，马蹄的飞踏和血腥的气息，就像阔亦田平原上空涌起的乌云一样，在不断的扩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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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二 阔亦田大战2

残碎的盔甲和头颅一齐在地面上滚动着，还紧抓着刀枪的残肢带出一蓬血雨飞向天空，鲜血如泉水一般的喷涌着，双方的战士正在殊死的搏斗。咽喉被刺穿了一个大洞的蒙古士兵倒下，胸膛被锋锐的长枪刺穿的扎答阑士兵也站不起来，兀鲁兀惕的，忙忽惕的，乃蛮的，蔑儿乞的，泰亦赤的，死者永远倒下，鲜血如泉水舨喷涌而去，活着的战土还在拼命撅杀，继续制造更多的死亡。

广阔的阔亦田平原如同一个巨大而诡秘的漩涡，不断的将生命卷了进去，最终碾做砂土，扬为粉尘，倏忽之间消逝于天地之间。

正在与眼前的敌人交战的兵土被身后的一枪刺中而大叫倒地，躲过刀枪的兵士却躲不过冷箭的突袭，空中不断闪过刀剑的光芒和红血的骤雨，鲜血和着雨水在地面流趟。踏过敌我双方不知多少人的草地化为一片赤红。　湿润的空气中却满是血腥的味道。

蒙古军的诸将都表现的十分勇敢，哲别以经射光了十简箭矢，速不台用拆断了三支长枪，别勒古台换了两匹战马，主儿扯歹和畏答儿的全身都被鲜血染红，每一个冲上战场的大将都身先士卒，努力的搏杀。而红岸联盟军的一方也毫不示弱，各部的首领们纷纷亲自上阵，与蒙古军杀得难分难解。

风越来越大，雨也越来越密，死亡也越来越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大部份兵力都投入到了战场中。胶着的局面一直持续下午，这已经不是在双方排兵、布阵、战技的较量，而是在考较谁的精神更为强劲，谁的意志更为坚定。

铁木真看了看自己的身边，只有三千人马了。其中还有一千二百人是自己的待卫军，四位待卫军的队长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仍站在自己的身后，巍然不动。

雨越下越大，每个人身上都被淋得透湿，铁木真身后的九旌白旄大旗被大风卷起，一条旄角扫到了铁木真的脸上。铁木真微微一怔，扭回头去，看着大旗上的九条旌角在狂风中乱舞。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个人的目光也随着铁木真的目光落到大旗上。

木华黎突然大叫道：“大汗，风向变了，风向变了，风再向他们那边吹了。”

其他三个人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开战以来似乎一直再和蒙古军做对的天气终于发生了转变，寒风裹挟着冻雨劈头盖脸的向札木合的联军一方倾泄过去。

“难道是长生天不是在我这一方吗？”在战场的另一端，正在指挥着联军作战的札木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难以置信的看着突然转变的天气。

博尔术立刻道：“大汗，是时候了，乘着风向改变，我们应该给他们最后一击。”

铁木真点了点头，忽然道：“札合敢不叔叔，现在该你出场了。”

札合敢不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杆，道：“铁木真汗，要我为你做什么？”

铁木真微笑道：“札合敢不叔叔，我给你两千人马，你再带领着你的三百人，打出克烈部的旗号，从敌军的左翼攻过去。”

札合敢不怔了一怔，但立刻就明白过来，道：“尊命，铁木真汗。”

铁木真一回头，道：“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你们四人跟我一起去攻击敌人的右翼，这一次一定要打败他们。”

“尊命，大讦。”

“风向变了，是长生天在保佑我们。”

随着蒙古军最后的人马加入了战场，尤其是身为蒙古汗的铁木真亲自出战，整个蒙古军的士气都为之一振，刀和枪又重新开始闪烁着锋锐的光芒，本来以经疲惫的身体又充满了力量，勇气和必胜的信心从每个人心底升起，他们一边呐喊着，一边奋勇的杀向了联军，蒙古军的气势终于彻底压倒了联军。

事实上现在的战场上双方的人马都交织在一齐，方位并非那么清晰，风向的改变，实质对联军并没有很大的引影，但给人心理上带来的变化却是最可怕的。

“风向变了，是长生天不在保佑我们了，我们要败了。”

“长生天是站在蒙古军的那一方，我们是不可能取胜的。”

悲观的情绪陆续传遍了联军，坚强的意志也开始动摇，曾经也是高昂的士气顿时一泄千丈，联军的阵角也开始松动了，人马在向后退缩。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札木合又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乃蛮部首领不亦鲁黑纵马来到了札木合的面前：“古儿汗，克烈部……克烈部的人马也参战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札木合大吃了一惊，道：“不亦鲁黑汗，你说的真的吗？克烈部的人马也参战了？”

不亦鲁黑道：“没有错，我看的很清楚，他们打的是克烈部的黑旗，还有札合敢不和他的两个儿子也参战了，这还有错吗？”他在乃蛮时久和克烈部作战，因此对克烈部的习惯和将领都十分熟悉。

“王罕这只老狐狸，想不到他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兵参战。”其实如果这个时候札木合和不亦鲁黑稍微再冷静一点，或是再仔细观察一下，就不难发现这支所谓的克烈部的人马，不过是由蒙古军改扮的。真正算是克烈部的人马其实只有札合敢不和他的两个儿子，以及三百亲兵。但是由于风向的转变造成的巨大心理落差，不反使两人丧失了继续观察下去的耐心，也失去了正确的判断力。同时彻底击败了札木合继续坚持战下去的信心。

“不亦鲁黑汗，长生天不在我这一方，看来我们是要败了。乘着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快跑吧，如果被蒙古军包围住了，就逃不了了。”札木合终于做出了决定，不顾其他十部的人马，率领着扎答阑部的人马，向东方败退下去。

不亦鲁黑见了，也立刻率领乃蛮的人马，离开战场，向北败去。

“札木合逃跑了，古儿汗逃跑了。”

压垮骆骆的最后一跟稻草终于来临，联军终于开始总崩溃，其他九部的首领咒骂着古儿汗的不义与胆小，开始从战场上四散奔逃。一度盛极一时的红岸联盟仅仅维持了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就随着阔亦田大战的失败而分崩离析了。

“胜利了，终于胜利了。自己终于击败了札木合，蒙古部终于依靠自己的力量击败了强大的红岸联盟。”

铁木真驻马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战场上只剩下零星抵抗的敌人，而蒙古军严守战前铁木真的命令：“如果击败敌人，要乘胜追击，私人不得进行任何劫掠。一切战利品将在战后统一分配”　都在追击着溃逃的敌军。

“札木合被击败，扎答阑部从此将一蹶不振，克烈部也元气大伤，蒙古部又将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哈不勒汗的辉璜时代又将来到。”铁木真兴奋的想到，“不，不，我要超越哈不勒汗，要建立一个新的蒙古部，要让整个草原的部落都用蒙古的名称来称乎，要使整个草原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

铁木真正沉浸在自己的梦想中，只见折勒灭飞马跑到他的面前，气喘吁吁道：“大汗，您快去看看，阿勒坛、答里台和忽察儿违反了你的命令，正在掠夺起战利品。”

铁木真的脸色微变，阿勒坛和答里台是自己的亲叔叔，忽察儿是阿勒坛的儿子，自己的堂弟。他们竟敢带头违反了他在战前订下的军纪。铁木真立刻沉声道：“他们在那里？折勒灭，快带我去吧。”

“老子的事用得着你们来管？谁抢到的东西归谁所有，这是几百年来草原上就定下来的规矩。别说是你们，就是铁木真在这里，他也管不着我们。我们也是哈不勒的子孙，当年铁木真不也什么都不是吗？现在他当了蒙古汗，就想来管着我的了！你们给我滚开，少在这里罗罗嗦嗦得碍事！”

答里台对着博尔术，合撤儿，别勒古台几个人大叫大嚷道。阿勒坛，忽察儿也在一边冷笑不己，博尔术，合撤儿，别勒古台也带着三百多人，对他们成一个半包围的形势，而阿勒坛、答里台和忽察儿这边有二百余名部下，围了个圈将抢到的东西护在里面，双方都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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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二 阔亦田大战3

“住嘴。”铁木真一声低吼，打断了他的话，“当初？你们还好意思提当初吗？当初我父亲被塔塔儿人毒死，乞颜部四分五裂的时候，你们在那里？当初我被泰亦赤人抓住，受尽他们**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当初蔑儿乞人袭击我的营地，抓走了孛儿贴的时候，你们又做了些什么？后来你们在泰亦赤人那里住不下去了，还是我念在你们和我都是哈不勒汗的子孙，才不计较这些事情，重新收留了你们，现在你们还有脸在我面前提什么当初吗？”

铁木真越说越怒，向前进了两步，狠狠盯着他们三人。阿勒坛、答里台和忽察儿都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不敢与铁木真对视。铁木真接着道：“就在刚才，我们的战士正在和敌人拼死力战的时候，你们又躲在那里？现在战争结束了，敌人被打败了，你们却跑来争夺战利品。公开违反我在战前宣布的命令，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他向左右一看，“给我把他们三人抓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铁木真低沉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在众人的目光注示下，铁木真带着折勒灭，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等人走到双方对持的中间，铁木真扫了阿勒坛、答里台和忽察儿一眼，他们三个人都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和铁木真的目光对视。刚才那一付飞扬拔扈的样子不知飞到那里去了，即使是口口声声说“就是铁木真在这里，他也管不着我们。”的答里台这时也噤若寒蝉，默不作声。

这时博尔术上前一步，道：“大汗，阿勒坛、答里台和忽察儿他们三个人违反了你的命令，在这里私自抢夺战利品，我正在阻止他们。”

“哦？有这样的事情。”铁木真的目光再次对准三人，“阿勒坛叔叔、答里台叔叔你们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阿勒坛硬着头皮道：“铁木真，战利品归抢到的人私人所有，这是草原上数百年来的规矩，为什么要改过来。我们这么做不过是是在行使我们的权力罢了。”

答里台也道：“铁木真，不要忘了我们都是哈不勒汗的子孙，当初如果没有我们的支持，你是怎么当上蒙古汗的……”

“住嘴。”铁木真一声低吼，打断了他的话，“当初？你们还好意思提当初吗？当初我父亲被塔塔儿人毒死，乞颜部四分五裂的时候，你们在那里？当初我被泰亦赤人抓住，受尽他们**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当初蔑儿乞人袭击我的营地，抓走了孛儿贴的时候，你们又做了些什么？后来你们在泰亦赤人那里住不下去了，还是我念在你们和我都是哈不勒汗的子孙，才不计较这些事情，重新收留了你们，现在你们还有脸在我面前提什么当初吗？”

博尔术，合撤儿，别勒古台，折勒灭，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等人听了立刻一齐动手，把他们三人抓了起来。他们三人虽然还有二百多部众，但在铁木真的积威之下，也不敢妄动。

这时阿勒坛、答里台和忽察儿才害了怕，赶忙跪下请饶。博尔术见了，怕铁木真不好下台，因为他们毕竟都是铁木真的亲属，于是道：“大汗，他们都是第一次犯过，就饶了他们这一回吧。”

铁木真“哼”　了一声，道：“折勒灭，把他们三人所抢的东西一率充公，并且取消他们这一次战后分配战利品的资格，而且从此以后的部族议会也禁止他们参加。”

折勒灭右手抚胸，弯腰，道：“尊命，大汗。”

铁木真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己是不是被这场胜利冲昏了头脑，想要超越哈不勒汗，建立一个蒙古人自己的强大国家，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这时付责探查敌人败退方向的沈白来向铁木真禀报：“大汗，乃蛮人向阿勒坛山逃去，蔑儿乞惕人北逃薛良格河，泰亦赤兀惕沿斡难河东窜！”

“那么札木合呢？札木合逃到那里去了，是不是逃回札答阑的驻地去了。”铁木真问道。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敌人还是札木合。

“札木合领着札答阑的残兵沿着合勒河向西南方向逃走了！”沈白如此回答。

铁木真沉思了一会儿，道：“博尔术，立刻招集主要千夫长以上将领，商议大事。”

“札木合这是故意沿着金境逃跑，如果我们冒然的去追击他，恐怕会被金军当作进犯边境，遭到金军的攻击。”听完了沈白的报告，木华黎首先发言。

博尔术也道：“听说现在金国新任的西北路招讨司使就是去年来过蒙古的那个完颜长之，那时他就曾经有意挑拔过我们和王罕的关系，而且这个人是一个很出色的战士，因此一定要小心这个人。”

铁木真道：“那么我们还要不要去追击札木合呢？如果一但放跑了札木合，他始终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木华黎道：“大汗，我们可以去进攻札答阑的营地，把札木合的营地烧光，把扎答阑部的牲口，部民全部都掳走，看札木合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铁木真哈哈大笑道：“好办法，真是好办法，博尔术，折勒灭，你们马上传令下去，明天出发去进攻扎答阑部的营地。”

“尊令，大汗。”

“等一下，大汗。”扎八儿火者道“在这之前，您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铁木真道：“扎八儿火者，是什么事情？”

扎八儿火者正色道：“大汗，您不要忘了，您现在还是金国策封的札兀利忽里。因此您现在打败了札木合，应该把这个消息上报给金国，并且向金国进献贡品才行。”

“人马暂时休息一下吧。”

今天以经是第十天了，虽然没有被蒙古军追上，但札木合也不敢轻易离开大金的边境线一带，札木合当然知道，现在草原上没有一块地方对自已是安全的，无论自己逃到那里，铁木真都不会放过自己，只有在大金的边境线一带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士兵们却和札木合的想法不一样，他们还有家，还有自己的亲人，尤其是现在战败了以后，更想回到家中去和亲人团聚，而不是陪着札木合在草原上游荡，因此每一天都有人偷偷的离开，十天下来，至少以有五六千人弃札木合而去，现在的札木合身边只剩下不到一万人了。

“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继续留在大金的边境线一带吗？但要在这里停留多久才行？如果继续停留在这里，金军会不会来进攻我们？而且现在随身的粮食也不够了。但是如果离开这里，我又能够到那里去呢？扎答阑的营地是回不去了，铁木真是肯定不会放过扎答阑的营地，那么这广阔的草原还有那里是自己的容身之地呢？”想起还是一个多月以前，自己还是威风赫赫的古儿汗，而现在却落得这步田地，札木合禁不住涌起了一股英雄末路的凄凉。

就在这时，突然左侧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传来，打断了札木合的沉思。

“这是那里来的人马？是铁木真追到这里来了吗？”不过札木合总算看清，来的这队人马全是骑军，有一千多人，衣甲鲜明，军容整肃，但打的却是大金国的旗号。

虽然确定不是铁木真的追兵，不过札木合也没有松口气。谁知道金军是不是来对付自己的呢？现在自己部下虽然还有千人马，但都是残兵败将，士气低落，一但打起来，绝对不是这支金军的对手。不过对面的金军来到离札木合他们约五十步左右的距离停住，一骑越队而出，道：“奉大金西北路招讨使完颜长之大人之令，请古儿汗过去一见。”

札木合点点头，知道对方是完颜长之，而且并没有打过来，而是请自己过去，这才有点安心。当然札木合也想到，请自己过去是不是完颜长之想不费力的抓住自己，但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札木合也没有选择的权力了。

“完颜大人特意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想把我送给铁木真去。如果是这样，我札木合也无话可说了。”见到完颜长之，札木合索性开门见山的说道。

完颜长之大笑道：“古儿汗你多虑了，我是来帮助你的。”

“帮我？”札木合有些不想信自己的耳朵，“你为什么要帮助我？铁木真不是你们金国策封的札忽里乎利。”

完颜长之淡淡道：“那是因为铁木真绝不是一个甘心服于人下的人，一但被他统一了草原，将是我们大金的心腹大患，我们不能看到这个结果出现，因此一定要阻止铁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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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二 阔亦田大战4

札木合盯着完颜长之，缓缓道：“那么你们就不怕这一次帮了我札木合，如果我以后也统一草原，也会成为你们的心腹之患吗？”

完颜长之大笑道：“古儿汗，我很欣赏你的坦白，那么我也实话告诉你，无论是谁，大金是不会允许草原统一的局面出现，所以如果今天败的是铁木真，我们也会帮他来对付你。但是如果你还想继续和铁木真争雄，这是你翻身的绝好机会，那么你接不接受我的帮助？”

札木合沉默了半响，道：“你们怎么帮我，出兵去进攻铁木真吗？”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那是不可能的，不到万不得己，我们是绝不会亲自参与草原的争斗。”

札木合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帮我？”

完颜长之道：“古儿汗，以你现在的力量以经无法和铁木真抗衡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投奔王罕。借助王罕的力量来对付铁木真，然后你在从中取利，乘机重新发展自己的实力。”

札木合脸色一变，道：“要我去投降王罕吗？”

完颜长之道：“那又有什么不行，小不忍则乱大谍，大丈夫就应当能屈能升，在一千多年以前，中原有一个叫韩信的人，在他不得志的时候，为了忍一时之气，曾经受过别人的跨下之辱，但最后他成功了，打败了不可一世的楚霸王顶羽，成就了大汉四百年的天下。为了日后的胜利，连跨下之辱都能忍，何况只是要你暂时投奔王罕。当年的铁木真不也曾依附过你和王罕吗？现在只不过是要你去做和铁木真同样的事情，难道铁木真做得成，你就做不到吗？”

札木合全身一震，缓缓道：“王罕和铁木真情同父子，而且以前在巴亦答剌黑隘口我曾经骗过他，害他实力大损，他会收留我吗？”

完颜长之冷冷道：“那就看你自已的能力了，如果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就只能说明你札木合只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那么就从此以后也不要再想着什么和铁木真抗争了，不如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了渡此生算了。”

札木合沉呤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道：“我明白了，现在我马上就出发，去黑林找王罕。”

看着札木合带着人马离开，完颜长之忍不住问张鹄道：“张兄，你认为王罕会收留札木合吗？”

张鹄自信的道：“一定会的。巴亦答剌黑隘口一战王罕的实力以经大损，而现在铁木真打败了札木合的联军，实力又会大增。看来以不在克烈部之下。因此王罕是绝不会甘心，札木合虽然失利，但必竟曾是夕日的霸主，还是有相当的号招力，而且现在札木合手下还是还有近一万人马吗？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收留了札木合，可以在短期内提高克烈部的实力。而且以后还可以吸引红岸联盟的其他部落投靠王罕，有这样大的好处，王罕一定会收留札木合的。”

完颜长之点点头，现在他能做的只有这些。原来自从张鹄成为完颜长之的幕僚以后，草原上的各种消息便源源不断得传到了大定府。得知了札木合组成红岸联盟，与铁木真大战的消息之后，完颜长之立刻和张鹄一起带着自己的一千亲卫队从西北路招抚司进入草原打探虚实，看看能不能找个理由出兵漠北。打击一下铁木真。

但铁木真听取了扎八儿火者的意见，打败了札木合的联军之后，立刻派人向大金上表，并且又送来了一份丰厚的贡品，这种情况下，完颜长之也没有理由出兵对付铁木真。

不过完颜长之这一趟草原也没有白来，铁木真单独送给他三百匹战马，五百名俘虏奴隶。再加上这几天收拢的零星残兵，一下子招募到近两千鞑靼人。可以极大的扩充自己的卫队了。

黑林，王罕的大帐中。

“札木合，你来黑林做什么啊？上一次巴亦答剌黑隘口一战的帐我还没有和你算呢？现在你又要来挑拨我与铁木真的父子之情吗？我不会再听信你的任何话了。”汪罕端坐在大帐中，沉着脸质问着。桑昆，札合敢不分坐在他的两边。

“父子之情？王罕啊，看看你的身边，谁才是你的儿子？克烈人是喝土拉河水长大的，蒙古人喝的却是斡难河水。土拉河和斡难河永远交汇不起来，克烈与蒙古也从来不是父子。”札木合面带微笑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桑昆是我的儿子不假。”汪罕冷笑一声道：“但铁木真的父亲也速该是我的安答，铁木真也拜我为义父，他当然也是我的儿子。”

“也速该曾经是你的安答，”札木合讥笑道：“那么请问王罕，你的亲生兄弟台贴木儿，不花贻木儿，额尔克合剌现在又在那里？”

台贴木儿，不花贻木儿，额尔克合剌这几个都是王罕的亲兄弟，也都是因为和他争夺汗位，被王罕所杀的。札木合无疑是说在权势面前，就是亲兄弟也设有商量的余地，何况是安答。但汪罕有些挂不住，“腾”得站了起来，“有意思，如果你就是来和我说这些的？那么我现在就该把你抓起来，送给铁木真处置。”

札木合哈哈大笑道：“王罕，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草原上的英雄，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不过是一个小丑罢了。”

听了这话，王罕又坐回到座位上，冷冷盯着札木合，道：“这话又怎么讲。”

札木合道：“十年以前，你就以经是王罕，而那个时候的铁木真却是一无是处。而现在你还是王罕，但铁木真却成了蒙古大汗，大金国策封的札兀利忽里，可以和你平起平坐了。那么再过十年以后，你还会是王罕吗？又或者铁木真还会只甘心做一个蒙古汗吗？”

王罕听完迷着眼睛，拈着胡须一言不发，大帐中沉默了好一阵子。

札木合道：”我该说的话都以经说完了，如果你还要把我抓起来，交给铁木真处置，那么就尽管动手吧。”说着将手向身后一背，一付束手就擒的样子。

桑昆却沉不住气了，站起来道：“父汗，札木合说的对，铁木真算什么东西，如果不是我们，十年前他就活不下去了，现在到好，他的势力大了就可以和你平起平坐，分庭抗礼了，如果再不教训他一下，他还不知会……”

“住口，桑昆。”王罕沉着脸打断了儿子的话头，“不要忘记，在巴亦答剌黑隘口一战中铁木真是怎么来救我们的，如果没有铁木真，你只怕早就不能坐在这里说话了。”

王罕又盯着札木合，过了好半天，才缓缓道：“札木合，我就暂时把你留在黑林，不过你最好收敛一点，不要在卖弄你的小聪明，否则我绝不饶过你的。”

札木合微微一笑，右手捂胸，弯腰一躬道：“尊命，大汗。”

“什么？札木合投降了王罕。”铁木真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不禁大吃了一惊。不仅是他，在大帐中的众将都吃惊不小，谁能想到堂堂的古儿汗竟会曲尊向王罕投降。但是很快铁木真就完全明白札木合的用意，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札木合这一手做得确实漂亮。

“现在有许多扎答阑的士兵也都投到了克烈部，现在札木合手下的扎答阑人马超过一万多了。”向铁木真报告消息的沈白接着道：“还有哈剌斤部，翁吉剌惕部都以经投到克烈部去了，听说还有亦乞剌思部，火鲁剌思部，斡亦剌惕部也都表示愿意归顺王罕。”

打赢了阔亦田之战后，铁木真又领军扫荡了扎答阑的营地，把扎答阑部的土地，部民，财产，牲口全部并入到蒙古部中，接着铁木真又乘着胜利，率军进攻泰亦赤部，在斡难河边双方展开了大战，一战下来泰亦赤的首领阿兀儿和豁敦斡儿长被蒙古早当场斩杀，只有当年曾经抓住过铁木真的塔儿忽台逃走了。但营地，部民，财产，牲口全都全留给了蒙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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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二 阔亦田大战5

但铁木真也不得不承认，王罕这只老狐狸果然厉害，自己费尽心血，才打胜阔亦田之战，而他却不费一兵一卒就坐收渔利，现在他的势力比巴亦答剌黑隘口一战之前还要大了。和这只老狐狸比起来，自己的手段还是嫩了一点。

沈白继续道：“现在王罕邀请大汗到黑林去一趟，说是庆祝阔亦田之战的胜利，并且化解大汗和札木合之间的思怨。”

这一句话却今大帐中炸了锅。

“王罕的邀请，准没藏着好心！大汗一定不能去。”

“王罕以经不能相信了，说不定这一次是札木合和王罕合谋，要加害大汗才是真意！”

“大汗不但不能去，而且干脆就直接起兵，直捣黑林！活捉那只老狐狸，抓住札木合！”

听着众将的议论，铁木真却沉思不语。

这时木华黎道：“现在还不能出兵去攻打王罕，咱们虽然打赢了阔亦田之战，接着又收伏了许多部落，但兵马连续作战，都以经很彼劳了，需要一段时间来修整，而且新归附的部落，特别是扎答阑和泰亦赤两部也还没完全稳定下来，新加入的人马更是训练不足。假如此时就与汪罕决裂，发生战争一定对我们不利。”

铁木真点点头道：“木华黎说得不错，大家还有什么意见不访直说。”

折勒灭也道：“现在整个草原东部几乎都是我们的了，但还有不少残余的势力没有清除干净，泰亦赤的塔儿忽台还活着，蔑儿乞的脱黑脱阿也在聚集人马，还有塔塔儿部的残余势力，被称为“白塔塔儿”的察阿安部、阿勒赤部、都塔兀惕塔塔儿部，阿鲁孩塔塔儿部。都在蠢蠢欲动，不把这些不安因素消除干净，我们是无法安心的与王罕作战的。”

扎八儿火者道：“大汗，据我看这一次王罕未必就是要和我们分裂，别看他现在声威大振，但这些投靠过去的部落未必是真心归服他，一但开战他同样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因此我认为这一次王罕的邀请只是向我们示威而己，因此在做好充份的准备应该是可以去的。”

铁木真点点头，道：“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你们四人带一千箭筒子跟我一起去黑林。哲别，速不台带一万人马在黑林外围接应。主儿扯歹，畏答儿带一万人马在黑林左路埋伏，合撤儿，列勒古台带一万人马在黑林右路埋伏。随时准备支援。折勒灭和忽必来，合赤温，铁木格留守在营地。”

安排好了这一切准备，铁木真才带着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员大将，一千箭筒子来到了黑林。

王罕排出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新近归顺到克烈部的新的部落首领都随着王罕，桑昆，札合敢不一起来欢迎铁木真。父子见面，依然亲密如故，甚至可以说是比以前更加亲密。汪罕拉着铁木真的手，逐个的价绍着每一个新投靠自已的部落首领。

铁木真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因为就在不到一个月以来，自己还和这些人是不共戴天的死敌，而现在却在王罕的引见下，互相见礼说着“久仰，久仰”“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一类的客套话，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果然不出扎八儿火者所料，王罕确实还不想和自己决裂，不过是摆出众望所归的样子向自已示威，同时在这些部落首领面前表示出和铁木真亲密无间的父子关系。表示只有在王罕的佑护下，才能躲过铁木真的追击。

最后一个给铁木真引见的是札木合，王罕微笑对铁木真道：““你们两个安答以经有好久没见面了，现在他就在我的麾下，大家就是一家人啦。以前的那些恩怨，就当作草原上吹过的风，去了就不要再追，忘记了就不要再想起来。”

铁木真微微一弯腰，恭敬的道：“我谨尊汗父的教诲。”然后他伸出手去到札木合面前，真诚的道：“札木合安答，我们真的有好久不见了。”

札木合微微一迟疑，但还是伸手和铁木真相握，“铁木真安答，别来无恙。”

王罕哈哈大笑，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道：“你们两个都是蒙古人中的好汉，现在也都是我的好孩子。今天就在我的黑林，为你们两安答重新相逢，今日一醉方休！”然后转头招乎其他人道：“来，大家一起进帐里去喝酒。”说着揽着两个人的肩膀，一齐关进大帐中去了。

桑昆在后面“哼”了一声，面带着不屑之色，正要跟进去，正好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个人正跟在铁木真的身后，也一齐走进大帐，忍不住道：“你们四个人是什么东西，也想进大帐里去。”

他们四人这一次随铁木真来黑林，知道这一行凶险异常，自然是寸步不离铁木真身也保护。铁木真进帐，他们自然也要跟着。

这时铁木真，王罕，札木合己走进大帐，正要入席，听见了声音，都停了下来回头观望，桑昆继续道：“这里只有各部的首领才能进去，奴才都在外面等着。”

这话一说四员大将一齐变色，其实随着蒙古部的强大，他们四人现在都是漠北威名赫赫的勇将，其实地位并不在一般的部落首领之下，桑昆这话等于是对四人相当大的污辱，不过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还沉得住气，博尔忽却年轻气盛，忍不住要发作。

幸好这时王罕道：“桑昆，让他们四人进来。”

桑昆听了，不敢违抗王罕的吩咐，重重的“哼”了一声，一甩袖子，率先走进大帐，也不让别人，率先到左边第一位坐下。王罕心里骂桑昆不知轻重，但这时也不好发作，只好先请铁木真和札木合入席。铁木真在右则第一位坐下，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个人站在铁木真身后。札木合微微一笑，来到左边桑昆所傍边坐下。

酒宴十分丰盛，众人都一起开怀畅饮，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个人却始终站在铁木真身后，面对热闹的酒席，视若无物。

这时札木合起身来向铁木真敬酒，两人连干了三杯，札木合大笑道：“铁木真安答，也让你身后的四员大将一起来喝几杯吧。”

铁木真还没开口，木华黎以先道：“对不起，我们今天是来保护铁木真大汗的，不能喝酒。”

札木合微微一笑，道：“这里克烈部的黑林，又不是战场上，你们尽管放心喝酒吧。”

木华黎淡淡一笑，一言不发，但态度十分坚决。桑昆又“哼”了一声道：“奴才就是奴才，不识抬举。”

他说这话的声音不小，大帐中很多人都所见了，一起看向这边。札木合却淡淡一笑，退了回去。铁木真站起身来，目光在大帐中扫了一圈，缓缓道：“他们四个人不是我的奴才，而都是我最信赖的那可儿，都是蒙古部的英雄豪杰。”

桑昆脸色一变，正要说话，这时王罕道：“铁木真，我记得在巴亦答剌黑隘口一战就是他们四个人救了我，果然是蒙古部的英雄豪杰。来，每人赐酒一杯。”说着立刻在待从端上来四只金杯，杯中盛满美酒。

木华黎转向王罕，上前一步道：“尊敬的王罕，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但我们今天绝对不能喝酒。”说着又退到铁木真身后，摆明了谁的面子也不给。

札木合心中好笑，刚才的那些举行无疑是铁木真也在向王罕示威，也在告诉在座的部落首领，他不用事事看着王罕的脸色，可以和王罕分庭抗礼了。看来铁木真和王罕之间的分裂是不可修复的了。

王罕心里也明白，铁木真也是在故意向自己示威，但他心里也清楚，现在绝不是和铁木真分裂的时候，别看自己现在声势浩大，其实那些投靠过来的部落首领个个都怀有二心，尤其是札木合，都是希望列用克烈部的势为来对付铁木真。如果自己和铁木真恶交，最高兴的数是他们了。因此现在必须保持与铁木真和好的况态，等克烈部自身的实力恢复了之后，再说别的也不迟。

桑昆见这四人这么不开面，气得脸色发青。王罕却不以为意，道：“好吧，既然你们不喝酒，那么这四支金杯就赏赐给你们，也算我对你们表示谢意。”

这时铁木真也觉得够了，刚才他连续驳王罕的面子，其实是在试探王罕有没有胆量和自己分裂，现在看起来，王罕也不敢轻易的走到那一步。既然王罕连忍了自己几次，那么自已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自己也需要这种和王罕结好的局面，这才开口道：“既然是我义父的一番好意，你们就接受了吧。”

木华黎这才出列，先向王罕施了一礼，道：“谢过王罕。”然后拿起金杯，将酒一饮而尽，又对铁木真施了一礼，道：“多谢大汗。”才将金杯收入怀中，回到铁木真身后站好。其他三人也学着木华黎的样子，收下了金杯。

桑昆却不懂这些，只是觉得铁木真太有些不把他们父子放在眼前，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但在王罕面前却不敢过份发作，“腾”的站了起来，道：“我出去方便一会。”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帐。

王罕又对铁木真道：“铁木真，听说你的大儿子术赤今年几岁了？”

铁木真道：“义父，他以经十二岁了。”

王罕笑道：“很好，比桑昆的儿子秃撒合小一岁，听说你还有一个女儿火真别姬，他多大了？”

铁木真道：“她才只有七多。”

王罕微微一笑道：“桑昆的小女儿察兀儿别姬以经八岁了，铁木真我看我们不访来个亲上加亲，就把你的女儿火真别姬许配给桑昆的儿子秃撒合为妻，把察兀儿别姬嫁给你的为长子术赤为妻。你看怎么样？”

铁木真稍微思索了一下，道：“这很好。我同意父汗的主张。”

王罕哈哈大笑，举起了酒杯，其他的部落首领也纷纷举杯，向他们祝贺。但札木合心里清楚，这场婚事不过也是做给别人看的，他们的这几个孩子年纪还小，到能够婚配的年纪还有四五年时间，到了那时谁知道事情会发生什么变化。何况既使到时候联姻成功了，又能怎么样。为了霸权，为了势力，连父子，兄弟都可以互相残杀，何况是亲家呢。

这一顿勾心斗角的酒宴终于在和平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王罕亲自把铁木真送出大帐，这时在大帐旁边传来桑昆的声音：“术赤那小子是什么东西？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他不过是蔑儿乞人的野种罢了！给这种低三下四的东西，那跟去给人家做奴婢又有何不同？秃撒合是什么人，他将来可是要做我克烈部的汗！让我女儿嫁到他家去，向北而立，他的女儿到我家来，面南而坐，这怎么行？我的父亲是不是老糊涂。”

铁木真的脸立刻变得铁青起来，自己的长子术赤并非自己所出，其实是蔑儿乞人的后代，这一直都是铁木真的一大心病，现在被桑昆在背后提起，令铁木真十分不快。

王罕也十分尴尬，免强把铁木真送走，立刻转到大帐旁边，只见桑昆正在和札木合一起说话，只听札木合道：“我看汗父这么做应该自有用意，你就别但心了。“

桑昆气咻咻地说道：“还能有什么用意？在这么下去，铁木真都快闯进来做克烈部的主人啦，还有什么好事？”

王汗重重的“哼”了一声，两人这才发现王罕来了，赶忙停下对话，向王罕施礼。王罕厉声道：“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的克烈部还是由我说了算，你们想要折腾，还是等我死了以后再说。”说罢扔下一脸惊愕的桑昆和面带微笑的札木合，进帐去了。

无论这次宴会是否圆满，但在大草原上终于又恢复了平静的局面。铁木真和王罕背地里都在积极准备，等待下一次大战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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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三 宋军出兵1

“就此解散，放假三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但是杨制帅的军令你们是知道的，谁敢在休息的时候闹事，那么就有你们好看的。解散了吧。”

士兵们一哄而散，各自回各自的营房去休息了。王奇，张信，洪亮，尤海，雷铜刚几个人回到了营房，顾不得满身大汗，一头扎倒在行军床上一动也不动了。连续五天野外拉练训练几乎榨干了他们所有的体力。尤其是现在，以经进入了七月时节，正是广南最热的日子，每天太阳都火辣辣的暴晒。身上的衣服几乎从来就没有干过，现在满身全是汗臭味。　在这种天气下，各军都还要进行野外的拉练训练，每军都一共进行了两次。

不过现在一来杨炎有圣旨在手上，二来经过了前几个月的接触，士兵们都知道杨炎平时虽然和和气气的，但执行军法极为严格，因此拉练虽然辛苦，但也无人敢偷懒。再加上每个月的饷银都在如数照发，分文不差，因此虽然心里还有些怨言，但每一个士兵都只好咬牙坚持着。

“他娘的，这可真不是人过的曰子。”他们几个人里体格最好的雷铜刚也有些吃不消，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来，几下把衣服全扒掉脱得赤条条的，双手将衣服使劲一拧，足拧出一碗多的汗水来。“再这么下去，老子也要被折腾死了。”

王奇也坐起来，拍了他一把，懒洋洋道：“你以经不错了，现在都升到了承信郎。就知足了吧。”

洪亮把头埋在床头，含含糊糊的嘟嚷道：“整天就么训练训练，也不进军去打摩尼教，这是要干嘛呀。”

尤海依旧趴在床上，有气无力道：“起码在这里从来没有扣过咱们的饷钱，就冲这一点，训练累一点也是应该的。你们以为摩尼教就是那么好打的吗？不是皇上的圣旨里都说‘不得张皇事势，夸大过当，轻率用兵’　吗？”

张信也扭过头来，神神秘秘道：“就是，我听说摩尼教的人会用妖法，只要一念咒语，不但人人都可以刀枪不，而且力气还可以增大百倍。居说他还能够遣神捉将，呼风唤雨，可不好对附。所以摩尼教不打过来就是好事了，我们进军去打摩尼教，不是自己找死吗？”

王奇赶忙打断了张信道：“你小子是不是嫌命太长了，可不要乱说，军中妄语，扰乱军心可是死罪。”

张信一捂嘴，“拍”　的一声，自己煽了自已一巴掌，道：“妈的咧，叫你乱说话，小心脑袋砍下来连吃饭的家伙都混没了。”

其他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雷铜刚从床上爬起来，道：“洗个澡去，今天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再到城里去找个姐儿乐和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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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三，静江府，制置使司衙门。

静江府制置使司的高层官员，杨炎，赵倩如，曹安民，辛弃疾，陈亮，曹勋，高震，还有周信，董原全都到齐，正在听周信汇报上个月从摩尼教占领的地区反馈回来的各种信息。

周信道：“回禀制帅，四五月份进攻我们的摩尼教军马现在都以撒回，进攻仁修的人马现在退守平旦驿，进攻富川的人马退守到了龙平，进攻柳州的人马现在以经退到了武化县。”

杨炎点点头，道：“果然都退军了。那么现在贵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周信道：“回禀制帅，据探子回报，现在钟子昂现在贵州准备称王，计划在七月初十举行登基大典，摩尼教的神庙都以经基本完工了。而且六月从贵州发出的车队比五月少了近七成还多，但贵州城中的生活物资，日常用品的消耗比五月份增加了近五成，还有宾州和藤州的的生活物资，日常用品的消耗也比五月份增加了二三成。”

杨炎道：“这说明什么问题？”

周信道：“跟据静江府参议司的人员分析，应该是摩尼教从边境大幅撤军了，因此从贵州发出的给前线运送物资的车队少了。而且跟据计算，应该至少撤回了一半的人马。其中一部回了贵州，另一部分分别在宾州和寻州驻扎。因为钟子昂称王在即，大概是要调回一部份人马保正称王大典的安全进行吧。”

杨炎又点了点头，又问董原道：“那么现在平旦驿，龙平，武化县这几个地方的情况又怎么样了。”

董原道：“回禀制帅，跟据军前探子观察，现在平旦驿，龙平，武化县一线的人马确实明显减少，出城巡哨的人马的次数和人数明显比五月少了许多。”

辛弃疾点点头，对杨炎道：“这样一对比，看来摩尼教在边境的人马确实调回去了不少。制帅，看来现在是时候了，我们等待的机会以经到了，应该可以开始出兵了。”

杨炎又问周信道：“谢元卿的商队准备好了没有，什么时候可以起程。“

周信道：“回禀制帅，都以经安排好了，他们将在七月初五起程，预计七月初八可以到达平且驿。”

杨炎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好，既然钟子昂打算在七月初十举行他的称王登基大典，那么我们就送给他一份大礼去。周参议继续关注摩尼教军的动态，无论什么动静，都要立刻报给我。董参议立刻通知除了去广州的马军司右军和广西军左军之处的其他各军的统制，还有广西各地的兵马都监，团练使七月初八到静江府来，有紧急军情要商议。”

目前宋军的布置是：　马军司左军和广西军右军驻守在仁修县，步军司右军驻守在富川，步军司前军驻守在柳州。在静江府驻守的人马有马军司中军，选锋军，殿前司催锋军，步军司左军，中军，后军，广西军前军，后军，中军，踏白军、游奕军、胜捷军等十二军。共计有军马七万五千多人。

七月初八，各军的统制都赶到了静江府。一共有九名统制，两名兵马都监，四名团练使，不过广西军踏白军的统制凌翔另有事情，没有出席这次军事会议，是黄明霞代表踏白军来参加。共计将官十六人，分为两列站在左右。

杨炎道：“把各位将军，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有重要军情商议，那就是现在时机己到，我们要马上出兵，去进攻摩尼教。”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众将听到耳中听来却不亚于打了一个霹雷一般，谁都没有想到，上任以来，一直严令只许坚守不许出战的这位制置使大人，居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下令要马上出兵，进攻摩尼教。一直间众将都被惊呆了。杨炎也暂时不说话，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马军司的左军统制陈东才道：“制帅，您以前不是一直严令坚守不战的吗？今天为什么突然下令要进攻摩尼教呢？”

杨炎道：“本帅奉天子之命制置广西，本来就是要平定广南的摩尼教之乱，前者本帅下令坚守不战，只是因为摩尼教势大，诚不可与之硬敌，所以才不得以故意示弱于敌，以骄其军。现在看来摩尼教军以经骄傲大意，放松了警惕。而且钟子昂为了他的称王大典，抽调了大量兵力回贵州，边境的实力大大降低，我的目地以经达到，自然要出兵进攻了。不然本帅在广南又有何用？”

步军司的前军统制曹正山道：“制帅，现在正是七月时节，气候炎热，恐怕不是出兵的时机吧。”

杨炎道：“出兵打仗还要分什么气候吗？不错现在气候炎热，出兵并不合兵法，但正因为如此，摩尼教军的守卫才会松懈下来，我们才有机可乘，一举大破摩尼教。兵法者，以正合，以奇胜，昔日李愬雪夜取蔡州，便是如此。”

催锋军的统制吴锡道：“制帅，临安不是发来圣旨，说‘不得张皇事势，夸大过当，轻率用兵’　吗？制帅现在出兵，只怕有违圣意。”

杨炎微微一笑，看了傍边的曹安民一眼，曹安民会意，道：“这一点想必吴统制是误会了，圣旨上说‘不得张皇事势，夸大过当，轻率用兵’是不假，但也说过‘可从宜措置，择利进取’　即然杨制帅认为时机己到，那么出兵进攻也不算有违圣意啊。“

曹公公这么一说，众将都无话可说了，只好齐声道：“请制帅下令，末将愿听令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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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三 宋军出兵2

杨炎道：“陈东，张师颜听令。”

两人出列，齐声道：“末将在。”

杨炎道：“陈东领马军司左军，张师颜领马军中军，于七月初十日子时之前，潜入在平旦驿城外埋伏，一旦看见平旦驿城中火起，立刻分从左右进攻平旦驿，一定要攻入平旦驿，不得有误。”

陈东和张师颜忙道：“末将尊令。”

杨炎又道：“刘天表领广西军中军，黄明霞领广西军踏白军做为接应，一但陈东和张师颜打破平旦驿，你们就立刻领军分头杀入城中，顺速进攻县衙，杀散城中的守军，占领平旦驿。”

黄明霞和刘天表齐声道：“末将尊令。”

杨炎道：“王观，曹正山听令。”

王观和曹正山赶忙出列，齐声道：“末将在。”

杨炎道：“如果本帅所料不差，平旦驿一但遭到我军的进攻，武化和龙平一定会派出军马去援救平旦驿，因此王观你从富川出兵，曹正山从柳州出兵，等武化和龙平的军马一离开，王观取龙平，曹正山取武化。另外由蔡文虎率广西军左军随王观出战，马彪率广西军右军随曹正山出战。不得有误。”

四人齐声道：“末将尊令。”

杨炎丈道：“张杞，殷世彪听令。”

张杞和殷世彪也出列，齐声道：“末将在。”

杨炎道：“张杞领步军司后军在龙平至平旦驿之间埋伏，在中途截杀龙平的援军，杀退敌军之后不要停留，立刻去取立山，殷世彪领步军司左军在武化至平旦驿之间埋伏，截杀武化的援军，杀退敌军之后就马上去取象州，明白没有。”

张杞和殷世彪齐声道：“末将尊令。”

杨炎道：“刘复武，你带马军司选锋军，等攻平旦驿之后立刻南下，在浔江一带巡视，一但有平南和浔州的援军，立刻截住。但是切记不要和摩尼教军近身接战，而是要利用骑军的优势，不断袭击他们，或者是乘他们渡浔江时半渡而击。”

刘复武道：“末将尊令。”

杨炎道：“吴锡，郭士雄，于成龙你们各领本部人马，等各军将诸城都攻下之后，立刻乘胜向浔州、平南、武仙一线进军。高占军领步军司中军留守静江府，不得有误。”

四人出列，齐声道：“末将尊令。”

杨炎点点头，道：“各位将军，都下去准备吧。七月初十，大家一齐出兵，各位要努力作战，不得贪生怕死，贻误军机。获胜之后，本帅自然会论功行赏。不过攻下城池之后，不许劫掠百姓，更不许滥杀无辜，凡有善动民间一物者，或是贻误军机，抗令不尊者，我当以军法处置，绝不轻饶。”

七月九日，贵州城。

以是下午时候，赵草走进了贵州城的城门，却大吃了一惊。自已才离开贵州两个多月，却没有想到贵州城中竟然以经大变样了。从贵州城的城门贯穿贵州南北的一条大道，以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并且用两条由各种各样的鲜花组成的隔离带，在街道的中间隔出了一条大道，还不断有人来回洒水，清理。并且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由士兵守着，禁示人们行走。就连赵草也被士兵客气的阻栏，只能在街道的两侧行走。

不仅如此，街道两侧的大树上也都挂上了五彩的绸缎布匹，随着微风吹过，飘然若鸿。而且房屋的墙壁和门窗也都被重新涂刷了一遍，看起来就好像是新的一样。屋檐下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可以想像到了晚上灯火通明，彩色宾纷，绚丽夺目的样子。贵州本来在大宋也不是什么太繁华的地方，这样的热闹场景就连过年也比不上。

赵草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当然知道明天是钟子昂称王加冕大典的日子，因此才特意从浔州赶回来参加。称王当然是一件大事，搞得热闹轰重一些也是应该，但像这样的做法也未免太过于铺张了一些，简直可以算是奢侈了。

这时只见赖文政迎面走过来，拱手道：“明王，你回来了。快请，大家都在等着你呢？教中的兄弟们差不多都到了，就差你一个人了。”

赵草一怔，道：“教中的兄弟们都回了贵州吗？”

赖文政道：“除了右使一直没有露面，其他的法王，五散人，五行旗的旗主，天地风云四门的门主都回到了贵州。你一到就全齐了。”

赵草微微皱眉，道：“所有的人都回来了，那么边境上怎么办，如果宋军在这个时候出兵进攻，只靠一般的教众和坛主、香主行吗？”

赖文政笑了一笑，道：“明王请放心吧，这一段日子以来，宋军不是一直都不敢出来应战吗？何况现在这是这么热的天气，跟本就不是出兵的时机，因此宋军是不可能出兵的。而且明天教主的称王加冕大典就会结束，各人就可以回各自的位置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赵草听了，虽然觉得赖文政说得有些道理，但心里总还是觉得还是有些不踏实。其实赖文政心里也觉得不是很妥当，但现在所有的人都以经到了贵州，事实以经不可改变了，总不能让他们再回去吧。好在这也没有几天的时间，等登基大典一结束就立刻劝钟子昂，把人员都派回去。

两人并肩而行，一直走到了大街中端，一座规模不小的寺庙样建筑出现在眼前。两扇高大的朱漆大门，密排钉着呈明的铜钉。门楼顶上覆盖着金碧辉煌的琉璃瓦，雕栏画栋，奇几飞檐，气派雄伟。门楼两侧是连绵数里的白墙，衍然像是一座小城一样。

赵草看着这新建的庙宇，终于忍不住道：“这神庙的规模也太大了吧。要耗废多少人力物力。现在我们占领的地方还不足一个广西，就这样开始穷尽奢华，我那边的弟兄们这两个月都没有发饷钱了，而且还有许多旧装配都没有更新，派人回来催了几次，户部全说没有钱，要我们暂时等一下，但却把钱花在这种地方。”说着连连摇头。

赖文政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情他也清楚，不过现在可不是谈这个的时候，道：“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神庙修都以经修好了，难道还要把它再拆了吗？先进去再说吧。”说着，便再前面引路。

赵草怔了半响，终于还是跟着赖文政走进了神庙。他忽然觉得整个摩尼教都像变了许多。

这时摩尼教其他的首脑们这时都在神庙的大殿外面，各自聊天，一见赵草来了，都纷纷向他打招呼。却独独不见钟子昂。

赵草问道：“各位，教主呢？”

陈子明道：“教主现在正在里面和蒋主管他们几个商议登基大典的安排事情，马上就出来了。明王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赵草一怔，道：“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和他们商量？而不是和我们大伙一起商量。”

陈子明笑道：“明王，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们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和我们能商量出个什么明堂。蒋主管他们几个都是读书人，登基大典这些事情，还是他们在行。”

这时钟石道：“教主出来了。”

只见钟子昂身着紫袍在林永祥，孙吉，蒋义举，黄文丙等人的簇拥下，从大殿中走了出来。

明天就是钟子昂进行称王加冕大典的日子，到了明天，他钟子昂就不在仅仅是一个江湖门派的掌门或是一个宗教的领袖，而是一方之王，可以和宋，金，大理，吐蕃，西夏诸国并架齐驱，平起平坐的一方的霸主了。而且离统一天下，开基立业，成为一代开国皇帝的日子似乎也以经不远了。因此这几天钟子昂的心情大好，就和他身上穿的袍子一样，红得发紫。

不过这一个月以来，为了筹备称王的加冕大典，钟子昂也十分忙碌，这个时候终于显示了林永祥，孙吉，蒋义举，黄文丙这样原来大宋降官的价值，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干这种事情的个中好手。

尤其是但任礼部主管的蒋义举，虽然他在大宋只是一个知县，是这几个人中官职最低的，但此人却是二榜第三名进士出身，论科举的成绩远在其他人之上，而且饱读诗书，精通各朝各代的礼仪，大到仪仗军队的人数，排列，旗帜，服饰，小到每一件配饰，甚至是一张桌子一张椅子的摆放位置都无不讲究。而且偏偏每一条，每一件他都能引经据典，找出一大堆典故来证明这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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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三 宋军出兵3

“摩尼教的这批老弟兄虽然对自己忠心不二，但毕竟见识太短浅了。读书人就是读书人，目光见识果然和这批大老粗们不一样，宋朝不是有一句老话，叫“与士大夫共有天下”可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看来自己还要多多提拨读书人，就是得了天下以后，要治理好天下，还是要多多重用读书人才行。不是有人说‘马上得天下，马大治天下’吗？”钟子昂的心中不时也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这一段时间，精通礼法的蒋义举衍然成为钟子昂最亲近的人了。而其他几人自然也不甘示弱，每天夜里都回去苦读经典，找出各位圣贤名君登基时举行过的仪式，结果足足为钟子昂的加冕典礼设计出五十多道程序，使得整个登基大典足足要进行四个多时辰。令钟子昂觉得以前自已继任教主的大典，简直就像是小孩过家家一样。

一见赵草，钟子昂大笑着迎了过来，道：“明王，你也回来了。难得教里的兄弟们聚齐在一起，我以经命人大摆宴席，明天晚上我们大伙儿好好喝一顿。”

赵草道：“尊命，教主。”

钟子昂微微一笑，道：“明天就是登基大典，有什么特别注意的事情就让蒋主管向大家说明，我先回去休息吧，到了晚上咱们要聚吧。”说罢，钟子昂转身向内殿走去。赵草看着钟子昂远去的背影，忽然发现钟子昂似乎也变了许多。

蒋义举拱手笑道：“各位，其实明天也没有什么特别注意的事情，只是听在下的安派就行了。不过到了明天，可就不能再称教主了，大家都应该称大王，这参见礼仪也要改一改，我现在就来教大家明天如何演礼，这一点各位一定想记住，明天可不要出错了。”

七月初十，子时。平旦驿城外五里。

各路宋军都以经在平旦驿城外潜伏好了，不过由于是夜间突袭，因此宋军没有带塔车，蹬云梯，撞车一类的大型攻城器俱，只带了一些普通的云梯，现在就等着城中火起，然后就立刻开始攻城。

原来杨炎早己安排好了，七月初五起程去摩尼教所占领地区的谢元卿商队，这一次全部由黄家弟子中武艺高强的人改扮而成，并由凌翔，黄正平两人带队，以经潜入到了平旦驿城中，就等着七月初十子时在城中放火，制造混乱。好给宋军制造攻城的良机。

以近定更时分，今晚天空中满天星斗，挂着一轮残月，照得大地一片清辉。放眼看去，平旦驿的城楼上灯火阑珊，稀稀疏疏的站着几十个卫兵，懒懒洋洋的来回走动着。

不过现在约定的时间以经快到了，城里却好像一点动静也没有，城外等着的人这时都有些焦急。陈东和张师颜来回踱步，时不时还搓着手。曹勋和高震不住的在小声嘀咕，黄明霞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因为潜入城中的都是她最亲近的人，关心则乱，这时更是坐立不定，心神不宁。杨炎脸上虽然保持着平静，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安。

齐大柱也随着踏白军潜伏在城外，心情十分激动。终于等到了出兵的时刻，终于可以为乡亲们报仇了，紧握着大刀的手不觉全是汗水。

城内城外还是一片寂静，只有风声，蛙呜响彻。

杨炎抬头看了看天，以经到了初更。就在这时，平旦驿城顶上的那片墨蓝色的天空的颜色似乎发生了变化，渐渐的越来越清楚，变成澄明的彤红色，照亮了半边天空。城头上的士兵也似乎变得慌乱起来，向没头苍蝇一样来回乱窜。

杨炎一见，就知道凌翔在城中得手了，立刻下令进攻。这时张师颜和陈东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听杨炎下令进攻，立刻带领着人马分头向平旦驿城的东西两门杀了过去。

原来这一次凌翔一共带了一百二十多人，架着二十多辆马车冒充谢元卿的商队，在七月初八进入平旦驿，人数规模虽然都比以往要大得多，但由于平常经常进入摩尼教地区做生意，这一次又借口是庆祝钟子昂称王，再递上几个门包，因此平旦驿的守军对他们丝毫也没有怀疑，还招待得十分热情。

到了初九晚上，凌翔立刻开始布置，在东城和西城各布置了五十个人埋伏，准备接应攻城的宋军，剩下的二十多人把马车上装满引火之物，先把他们居住的客店放了一把火点着，然后又把每一辆马车点燃。拉车的马被吓得在城中四处乱窜，又引起了多处着火，城中顿时大乱起来。

偏偏摩尼教的首领都回贵州参加钟子昂的登基大典去了，现在县城里的最高守将是摩尼教的一名坛主叫杜义，带着几名香主在城中驻守。平时无事还行，一出了事故立刻一个个手足无措，杜义自己就先慌了手脚。

四五里的距离不一会儿就到了，宋军很快就赶到了城墙边上，立即架起木梯开始攻城。城上的守军一见，忙又七手八脚的慌忙迎战。一方是早己等候多时，准备充足，而另一方则是仓促应战，顾此失彼。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较量，因此虽然宋军用的是普通的木梯攻城，但很快就有不少宋军蹬上了城墙，和摩尼教的士兵展开了激战。

而事先潜伏在城中的黄家弟子们乘着这个时会突然杀出，一面大喊着：“宋军杀进城了，都杀进来了。”一面杀向城门，开闸落锁，放宋军进城。

摩尼教军本来就心慌意乱，五神不定，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宋军杀进了城里，顿时心无斗志，纷纷寻路逃走。混入城中的黄家弟子们乘机打开城门，放宋军进城。

杨炎一见宋军十分顺利的攻开了城门，立刻下令黄明霞和刘天表率领人马杀进城中去。黄明霞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听杨炎下令，拨出柳叶刀，率先冲了出去。齐大柱也高举着一把长柄厚背大砍刀，跟在她后面，向平旦驿冲去。广西军踏白军的成员大多都是和摩尼教有仇的人，自从成军以来，还是第一次上阵，这时自然是人人争先恐后，杀进平旦驿中去了。

齐大柱一头冲从城中，正好遇到一队从城楼上逃下来的败军，齐大柱大吼一声：“兄弟们，给乡亲们报仇啊？”

说着挥动大砍刀冲了上去，“呼、呼”　两刀，砍杀了两个摩尼教军，他后面跟着的二十几个士兵都是齐家村的村民，其中还有齐大柱的两个妻舅纪成江和纪成河，也各自举起刀枪，冲杀了上去。摩尼教的败军到有百余名，但都以是人无斗志，被齐大柱他们这二十几个人一冲，顿时被杀得七零八落，扔下几十具尸身，四散而逃了。

齐大柱正杀得性起，见摩尼教军四散逃了，举着大刀正要去追赶。这时凌翔挥剑杀过来，道：“齐大柱，不要追这些小兵，快去攻占县衙，县城里的主将都在那里。”

齐大柱点点头，跟着凌翔一起向平旦驿的县衙杀去。这时刘天表率领广西军的中军也杀到了县衙，正和摩尼教军在县衙门口展开激战。杜义正领着剩余的摩尼教人马守住县衙，因为他们己无路可退了，因此拼死力守，宋军一时还攻不进去。

这时踏白军赶到，也加入了战团。凌翔挥剑杀入人群中，运剑如飞，一口气连杀数人。尽管摩尼教军竭力抵抗，但一来人数悬殊太大，二来凌翔的武功太强。因此终于还是被宋军攻入县衙内。

杜义见况，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举刀大吼着向凌翔冲过来，凌翔身子一侧，躲开这一刀，长刽水平划出，血光飞溅，杜义当即仆尸于地。其他摩尼教军到也顽强，一个个都宁可死战到底，绝不投降宋军。但这时毕竟是大势己去，经过了一番激战，除了少数人夺路逃出去之外，其余的全都丧命在县衙中。

宋军攻占了县衙，彻底占领了平旦驿。

“操他***熊。”雷同铜狠狠朝地上唾了一口，也不顾满地血污，一屁胶坐在地上，喘着气道：“这到是比平时训练累得多了。”

王奇摘掉了头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道：“杨帅说的到是没有错，武功练得好，练得高，就能够杀死敌人，要不然就会被敌人所杀，白白送了性命。要是在几个月以前，老子肯定没命活到现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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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三 宋军出兵4

雷同铜道：“***，不是说什么神明附体，刀枪不入吗？这帮龟孙子原来也是人生娘老子养的，扎一刀也会死。全他妈是骗人的话。”

他们几个人跟着中军杀进平旦驿，攻取了县衙，不过一个个也都累得气喘吁吁，身上也都粘了不少鲜血，好在几个人到都还平安，只有洪亮和尤海受了伤，不过都没有性命之忧。但尤海伤得此较重，是左腿上挨了一刀，被划出一道半寸多深，三寸多长的口子。正疼得满头大汗。张信从自己的袍子上扯下一块来，正要给他包扎。

“这样不行，伤口会感染化脓的。”张信抬头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大个子，也是一身血污，一手提着一口长柄厚背大砍刀，鲜血顺着大刀滴滴答答直淌。

雷铜钢走过来，道：“你是踏白军的齐大柱吧？”

齐大柱嘿嘿笑了两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递给雷铜钢，道：“这是我自己配制的刀伤药，治外伤很不错的，那去用吧，不过一定要用清水把伤口洗干净再上药包扎。”他本是猎户出身，配制外伤药也是猎人的一项必备的本事。

雷铜钢接过药瓶，拍了拍齐大柱的肩膀，道：“谢谢你兄弟，这个情我们领了，我是中军的雷铜钢，他们都是我的兄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来找我们。”

齐大柱也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我记下了，兄弟。”

宋军全面胜利的的消息传到了杨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平旦驿是攻下来了，这进攻摩尼教的这第一战是胜利了。不过和摩尼教的战仗才刚刚开始。转头道：“曹勋，你去打探一下武化和龙平两边的情况怎么样了，高震，你立刻回去，通知刘复武吴锡立刻出兵，去进攻浔州。

七月初十，申时，贵州。

钟子昂的称王登基大典从早上卯时开始，一直沿继到了下午申时，以是日头西落的黄昏时分。不过各项仪式基本都以经结束，现在进行的是最后一项：由钟子昂接受众人的参拜，然后在正式分封群臣，这场耗时达四个多时辰的大典就将告圆满结束了。

“启运立极神功圣德文肃武睿钦仁明孝至圣至贤王，到。”随着司官扯着嗓子一声高叫，钟子昂头带双龙戏珠金冠，身穿五爪金龙黄袍，从殿外踏着织锦地毯铺就的道路，缓缓走进大殿中，坐在正中的一张九条金龙捧日的大椅上。

一干摩尼教的成员，还有其他教外人员按事先演练好的礼仪，对钟子昂行三叩九拜大礼，齐声高呼：“臣等参见吾王，愿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振兴圣教，寿于天齐，千秋万载，统一天下。”

然后大殿上值班的卫士，待从们也一齐跪倒在地，三叩九拜，也高呼道：“愿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振兴圣教，寿于天齐，千秋万载，统一天下。”

按着殿外守卫的士兵也跪倒在地，高呼：“愿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振兴圣教，寿于天齐，千秋万载，统一天下。”

一时之间声音震动天地，连大殿似乎都发颤起来，钟子昂哈哈大笑，站起身道：“众位爱卿，平身。但愿千秋万载，永如今……”

一个“日”字还没说出口，只见殿外飞奔进来一人，跌跌撞撞冲上大殿，厮哑着声音道：“禀报教主，大事不好了，昨天晚上宋军向我们发动了进攻，现在平旦驿以经失守……”说还没说完，便一头栽到地上，昏死了过去。摩尼教的人一看都认识，他是教中一名香主，奉命守卫平旦驿。

这时大殿上顿时大乱起来，有人赶忙去抢救那名香主，有人交头结耳，议论纷纷。就连钟子昂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时蒋义举走了出来，大声道：“诸位大人，请都安静一下。”

所人听见他说话，也都安静下来，听他有什么话要说。蒋义举干咳了一声，道：“各位，今天是大王登基的日子，现在大典还没有结束，不可因为这一件小事影响了我们圣教的大典。”一指那昏死过去的香主，转头对两个值班的卫士道：“你们把他抬出去，不要让他影响大典的继续进行。另外告诉门口的卫士，不相干的人不要再放进来，以免破坏大王的盛事。”

这一段时间以来，由蒋义举为主策划的这次登基大典深受钟子昂的赞扬，对他也格外看重。蒋义举也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一见眼看就要完美结束的大典被突然打断，心里自然不爽，因此才立刻跳出来叫嚷着要继续进行大典。

那两个卫士傻头傻脑的走过去，正要去抬那名香主，这时正在抢救那名香主的赵草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来一抬手，给了这两人每人一拳，厉声道：“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还要继续这个破烂大典。赶紧商量怎么对付宋军才对。”

蒋义举一见，心中自然恼火，指着赵草道：“明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今天乃是大王登基的大好日子，别的什么事都可以放一放，丢一座城算什么，就是丢了十座城也不能停下这登基的大典，谁敢坏了大王的好事就是对大王不忠，就是大逆不道。”

他又转向钟子昂道：“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一城一地之失又算得了什么？请大王下令，继续完成登基大典，然后再发兵去进攻宋军。以大王之英明神武，打败区区宋军自然不在话下，所到之处必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赵草气得顿足捶胸，指着蒋义举骂道：“你……你……你***是个混蛋。”

他还没说完，就被蒋义举打断，道：“明王，这大殿之上，岂能容你撒野，一定当听大王做主。”

赵草猛然一椋，这才发现刚才自己有些失态了，也默不作声。这时大殿上都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着钟子昂，等候着他的决定。钟子昂也不禁沉吟起来，心里正在反复衡量得失。

就在钟子昂还在思考的时候，忽然又有一人从殿外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大声叫道：“教主，大事不好，武化失守了。”

钟子昂大吃一惊，想不到连武化也失守了，不由自主的问道：“武化是怎么失守的。”

那人道：“我们是驻守武化的军队，听说宋军进攻平旦驿，于是立刻发兵去相救，结果大军离开武化没有多久，宋军就来进攻武化。这时城中守军不多，跟本挡不住宋军的进攻，因此没有一个时辰，武化就失守了。”

蒋义举听了，心里也打了个突，正在想着还要不要再劝钟子昂把大典继续下去，这时又有一人飞跑进大殿中，道：“禀报教主，龙平守军得知宋军进攻平旦驿，立刻发兵相救，但出城不到五十里就中了宋军的埋伏，人马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众人听了又都大惊，蒋义举不禁暗暗庆幸，刚才幸好没有劝钟子昂把大典继续下去，这时又有人跑进大殿，道：“禀报教主，从武化派出援救平旦驿的人马在中途受到宋军伏击，以经全军覆没。”

他还没有说完，又有人冲进大殿，道：“禀报教主，龙平失守。”

钟子昂瘫坐在龙椅上，彻底没有了脾气。就连蒋义举也噤若寒蝉，不敢再说把大典继续下去的话来。谁又曾想到宋军竟是真的在这个时候发动了全面进攻，而且连连得手。大殿上所有的人都无话可说，每一个人的头脑中都只剩三个字“怎么办？”

这时大殿以外，太阳终于完全落山，最后的一点余晖也被神庙的飞檐所阻挡，大殿之中顿时一片浑暗。漫漫长夜终于来临了。

宋军于七月初十子时发动了对摩尼教的全面进攻，一夜之间连下三城，伏击两处，全部都大获全胜。然而对于摩尼教来说，恶梦并没结束，在随后的几天时间里，宋军分兵两路，一路武化由出发，连续攻取了象州，阻寿，来宾，迁江等地。另一路从龙平出发，一连攻下了立山，平南，藤州，镡津等地，对摩尼教的贵州呈夹击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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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三 宋军出兵5

自从摩尼教在广南起事以来，虽然其中也经历过一些失败，但总体来看，一直都算是十分顺利的，还从来没有过像这一次这样，连连败阵失地的。不过次日钟子昂就终于从震惊中明白过来，立即招集摩尼教的首领人物们商议，如何来对付这一次宋军的全面进攻。

和以往一样，还是赖文政首先发言，道：“大王，这一次宋军突然从三地同时发动袭击，动用大军有六七万，显然是早己准备好了，由此可见以前杨炎一直拒不与我圣教交战，不过为了使我们麻痹大意，放松警惕而己。因此这一次杨炎显然是来者不善，而且连续大胜，宋军的士气一定十分高涨，何况杨炎也善于用兵。如果依臣之见，我们应该学宋军以前那样，严守各处关隘，暂时不与宋军交战，等到宋军的士气耗尽，人马疲惫，然后再寻找机会，和宋军决一死战。”

但他这话立刻引起了大多数人的不满，陈子明立刻道：“大王，臣以为赖先生所说也未免太长宋军的威风，灭我圣教的锐气了吧。现在宋军确实是连连获胜，但只是乘我们都回来参加大王的登基大典，守卫松懈的空子。要是真刀真枪的打起仗来，我圣教难道还会怕宋军不成吗？”

钟石也道：“陈翼王说的是，要是真的两军在战场上正面交战起来，我圣教怎么可能会输给宋军呢？因此臣以为应该立刻出兵，给宋军一点厉害看看。”

钟振先也道：“大王依儿臣来看，这次宋军主动进攻到是一件好事。以前他们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城里，不加我们交战，我们当然是拿他们没有办法，但现在他们居然不知好歹，主动攻出来了，正好和他们真刀真枪的干几仗。别看杨炎现在夺了几座城池，好像很风光的样子，只要我圣教发动大军一到，就可以立刻复夺回来。儿臣不才，愿意在大王面见讨令，带兵出战，去迎战宋军。”

钟振先在上一次绕过仁修，进攻宋军时被陈亦超偷袭了一下，打了败仗，好在人马损失不大。虽然回来谎称是打胜，骗过了所有的人，但心里一直觉得不太得劲。不过他到并不认为自己打败仗是因为宋军有多强，而且自己太不小心的缘故，因此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想再打一个货真价实的胜仗。来证明自已的能力，眼看机会来了，立刻跳出来抢令。

不过他刚才那一番话也说出了摩尼教中大多数人的心思，毕竟现在摩尼教的大多数首领们都不认为宋军有多么强大，因为自从摩尼教起事以来，攻城夺地一直都还比较顺利，即使有几次失利，也是因为宋军固守城池，攻城不下被宋军偷袭得手的。而杨炎到了广南之后，宋军就一直不敢和摩尼教军交战，这也助长了摩尼教军的傲气。

因此摩尼教的大多数首领都觉得宋军的实力也不过如此，目前的这一连串胜利只不过是钻了钟子昂登基大典的空子罢了，他们到是都赞诚和宋军真刀真枪的打上一仗。因此纷纷表示同意钟振先的意见。就连赵草也觉得赖文政的想法也未免太过谨慎了。

其实钟子昂也是这般想法，心里觉得完全应该和宋军打一仗。而且钟子昂也认为，钟振先和陈子明毕竟还是战胜过宋军，因此这一战至少也有七成的把握获胜，于是道：“陈子明，钟振先你们两人立刻先带前军去浔州迎战宋军。”

摩尼教的主力是五军都督府的五军，现在中军驻守在贵州，并担任这次登基大典的护卫工作。前军分驻守在平旦驿，武化，龙平，这些地方失守以后，都退回到武仙，浔州。后军由钟振先和陈子明代回来，驻扎在贵州城外。左军在宾州，右军在藤州。

钟振先和陈子明道：“臣尊令。”

赖文政见教中上下都决议出兵与宋军决战，己无可挽回，只好又道：“大王，现在形势紧急，就算是出军迎战，也要调集各路人马，集中大军以优势的军力来对付宋军才是。切不可以小股人马去迎战宋军。”

钟子昂点点头，这一次赖文政虽然说想也得谨慎了一些，不过这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想了一想，道：“赖卿所言也有理，那么这样，你是主管兵部的，立刻下令调宾州和藤州的人马到贵州，钟振先，陈子明，你们领军到了武仙，还是小心为上，守住城池为主，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也就不必和宋军交战，等大军集合以后，再与宋军决战也不迟。”

三人齐声道：“臣等尊旨。”

钟子昂退殿之后，赵草和赖文政并肩走出了大殿，赵草道：“赖先生，你的想法是不是太多虑了。”

赖文政苦笑道：“明王，这几天我把杨炎来到广南之后，所做的所有事情都仔细想了一遍，才发现原来我们都小看了他，这个人实在太厉害了。”

赵草有些不解，道：“赖先生，你说的我到是有些不明白。”

赖文政道：“你想想，杨炎是奉了宋朝皇帝之命来广南对付我们，他带来的人马比吴拱还多，权力比范成大还大，而杨炎本身也不是一个胆小怯战的人，否则就不会在横山砦，在仁修，在广州和我们大战。但他来了广南以后，就一直拒守城池，不和我们接战，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太不合理了。唯一的解释就是，杨炎跟本就是在故意麻痹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可惜当时我们都忽略了。”

赵草身子一震，点点头，道：“赖先生，你这么一说，我才有些明白，杨炎到了广南以后的所做所为确实不像他以前的作风。”

赖文政道：“所以这一次宋军的进攻绝不是一次偶然的行动，无论大王是否会举行登基大典，他们都会进攻。你想想，现在正是七月的天气，正是广南最热的时候，就算大王不举行登基大典，我们也会撒军避暑，谁会想到宋军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呢？因此杨炎一定是做好了充份的准备，所以在这一开始就发动了全面进攻，甚至跟本就不怕和我们正面交战。所以我才以为现在这个时候不宜和宋军交战，还是应当以守城为主。”

赵草道：“大王不是下令，陈翼王和世子，没有必要也就不必和宋军交战，等大军集合以后，再与宋军决战也不迟。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赖文政苦笑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其实直到现在，教中大多数人还不把宋军放在眼里，宋军的进攻再他们看来，或许正是与宋军决战的大好时机，因此陈翼王和世子到了武仙一定会马上和宋军交战，但骄军必败。我看这一仗他们必败无疑”

赵草停下了脚步，道：“赖先生，这么说我们马上再回去见大王，让他重新下令，严令陈翼王和世子不要和宋军交战。”

赖文政摇了摇头，道：“明王，没有用的，大王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钟振先，陈子明和陈峒三人领着后军的两万人马来到浔州，加上从平且驿，龙平，武化逸回来的败军，一共有二万六千多兵力。果然如赖文政所料，钟振先，陈子明和徐五跟本就没想过守城，一到浔州，稍事安排就立刻集合这二万人马，沿浔江逆流而上，向平旦驿杀了过去。

他们这次带的这两万人马都是摩尼教军的精锐。有比较丰富的实战经验，武器装配也很完整，战斗力较强，不过大多数都是步军，两万大军中只有六百多骑军。而且这一次钟振先和陈子明也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不敢在马虎大意，在大军左右两边各设了两千人马，与大军保持五里左右距离，保护大军的侧翼，又安排了一千人马断后。骑军在各队人马之间来回穿梭，传递消息，以确保万无一失。

大军前进了三十多里，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一队宋军迎面向摩尼教军杀了过来。不过这一次钟振先和陈子明也早有准备，人马立即停了下来，布好阵式，严阵以待。

离得近了，钟振先这才看清，宋军一共约有一千多人，一色全是骑军。不过这支宋军到也聪明，一见摩尼教军有所防备，在距离摩尼教军百步左右的距离之外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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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三 宋军出兵6

钟振先和陈子明互相看了一眼，正在犹豫是继续和宋军对持，还紧主动攻上去的时候，从宋军阵中忽然飞来一阵箭雨，摩尼教军一时不曾防备，一下子就被射倒了百余人。钟振先和陈子明大惊，赶忙命令盾牌手站刭队列的最前面去，一阵忙乱之后，摩尼教军前面总算坚起了一片盾牌墙，挡住了宋军的弓箭。

宋军一见摩尼教军用盾牌挡住了弓箭，立刻一声呼哨，一齐拔转马头，向后跑走。钟振先和陈子明正在庆幸损失不大的时候，忽然一个摩尼教军的士兵飞马跑过来，道：“禀报世子，翼王，宋军正在进攻我们的左翼。

钟振先大吃一惊，忙对陈峒道：“陈旗使，你带三千人马去救援左翼。”

陈峒答应了一声，立刻点齐三千人马，向左侧赶去。但还没有走出二里地，刚才那支退走的宋军突然又杀了出来，迎面就是一轮弓箭攻击，陈峒的人马没想到宋军又会杀出来，毫无准备，立刻又被射到了一片，人马也立刻乱了起来。然后宋军以极快的速度向陈峒的人马杀了过来。

而且陈峒的人马拉成一条长线，宋军正向摩尼教军拦腰杀来，锋利的长枪和雪亮的马刀，借助战马的冲击力，狠狠的打击在摩尼教军身上，一下子就把陈峒的这三千人马冲成两段。钟振先接到消息，赶忙亲自率领大军赶过来救援。宋军一见摩尼教的大军赶过来，立刻拨马跑开，不过一边跑一边回身射箭。

摩尼教军追出几十步，但宋军全是骑军，跟本就追不着，反而又被宋军射死了几十个摩尼教的士兵。因此也都停下来不追了。

钟振先这才发现，宋军似乎是故意在耍了自己，而且这一次宋军并没有跑得没影，反而在离摩尼教军百步左右的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又一齐回过头来，对摩尼教军射箭。刚才一连串调人马的调动，使摩尼教军的阵形又乱了，一下子又被宋军射倒百佘人。

陈子明赶忙下令把盾牌手重新站到队伍前方去，又命令摩尼教军的弓箭手也向宋军射箭。摩尼教军也有两千多弓箭手，一齐对宋军放箭，但他们用只是一般六、七斗的弓，射程只有六七十步，结果箭矢射出之后，在宋军面前纷纷落地，跟本射不到宋军那时。

而这支宋军正是选锋军的骑兵，选锋军可以说是大宋最精锐的人马之一，不仅人人都能骑射，而且所用弓最小的也有一石以上，其中也不乏有人用一石二、三斗的强弓，射程最少都在一百步以上，因此双方对射起来，摩尼教军射不着宋军，但宋军的弓箭却能射中摩尼教军。

虽然说宋军的人数并不多，对摩尼教军的伤害也有限，但这样只能挨打而不能还手的状况却令钟振先觉得十得憋屈，而且也令摩尼教的士气是极大的打击。无奈之下，钟振先命令士兵再度前进，希望能够靠近宋军，进入摩尼教军的射程范围。

但这支宋军也十分狡猾，一见摩尼教军向前推进，立刻拔马就退。但宋军后退的速度也不快，始终和摩尼教军保持着百步左右的距离，并且不断的回身射箭。由于摩尼教军的盾牌手在前进的过程中，无法保持队列整齐，不断有摩尼教军的士兵从盾牌与盾牌之间露出的空隙中被箭矢射中。只气得钟振先在马上顿足捶胸，但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子明到是还能保持冷静。立刻调了三千人马，分别从左右两侧包抄上去。宋军一见摩尼教从右左包围上来，立刻停止了射箭，打马扬鞭，飞跑而去。

见宋军退了，钟振先这才松了一口气。赶忙命陈峒快去援救左翼，结果陈峒率领人马赶到左翼时，宋军早就撤退了。而左翼的人马早被宋军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了。钟振先正准备重新整顿一下人马，然后继续前进，忽然又有一支宋军从背后杀过来，袭击后军。等到钟振先急忙派军去支援后军时，前方又有宋军杀出来。把摩尼教军忙得团团乱转。

就这样不断有宋军从摩尼教四周杀出，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或右军左冲，或左军右击，奇正互变，来回奔驰。而且每一支人马人数都不多，只有千人左右，他们也不和摩尼教的大军正面交战，只是离得远远的用弓箭射，一见摩尼教军逼近就跑。但如果遇到有小股脱离大队摩尼教军，就毫不客气的冲上去大砍大杀一阵，等摩尼教军的援军赶到时，又立刻跑开了。

尽管宋军只有三四千人，但在这样近似于无赖的打去之下，却令这二万摩尼教军无计可施，顾此失彼，左支右绌。只弄得一个个都来回奔跑，疲于奔命。只气得钟振先暴跳如雷，不住口的大骂宋军胆小如鼠，不敢接战，但也一筹莫展。过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宋军终于全都跑得无影无踪了，但摩尼教军也不敢放松警惕，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四外观望，生怕宋军又从什么地方突然杀出来。

又过了近一刻中，还一个宋军的影子也没有看见，看来宋军是真的撤走了。钟振先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露了。现在正是七月中旬，本来就热不可挡，刚才由于防备宋军，摩尼教的士兵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宋军撒走了，人也放松下来，这才发现全身汗如雨下。而且人人精疲力竭，口干舌燥不说，连肚子也饿得“咕咕”只叫。

钟振先和陈子明一商议，这里离浔江不远，索性就把人马拉到浔江边去休息，吃点干粮，迈可以就近取水。结果钟振先一下令，摩尼教军的士兵们立刻撤开双腿的向浔江跑去。

到了江边之后，士兵们争先恐后的跳进江里，喝水，洗衣，还有的游起泳来，无所不置。一时间浔江之中就像是下饺子一样挤满了人。后到的人甚至找不到下水的位置。一下子整个浔江河边都乱哄哄的，就连钟振先，陈子明和陈峒三人也下了马，想找个树荫的地方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钟振先猛然抬头一看，只见从河堤的背后杀出了无数的宋军骑兵，这一支骑军并不是先前袭击他们的那种轻装骑兵。一个个人高马大不说，而且每一骑连人带马都披着重甲，只露出两只眼睛，锐利的长枪和雪亮的马刀迎着火热的阳光，发出耀眼的光芒。如狂风一般正向着一团混乱的摩尼教军冲来，马蹄沉重的激踏着地面，就连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这是宋军的具甲骑兵。钟振先和陈子明急忙起身，想要招呼摩尼教军迎战，但为时以晚，宋军的铁骑以如泰山压顶之势一般，从堤岸上冲进了一团散乱的摩尼教军中。

原来在得知了钟振先和陈子明率领大军杀过来之后，杨炎也不敢冒然出兵和摩尼教军进行正面作战，因此首先调动自已认为战斗力最强，也最可靠的选锋军出战。而且一开始先用轻骑兵的速度和弓箭不断的骚扰摩尼教军，使摩尼教军疲于奔命，等到摩尼教军精疲力尽之后，再出动俱甲骑军，给摩尼教军来狠狠的一击。

结果战事的进程完全就像杨炎所预想的那样进行，当摩尼教军转向到浔河边去饮水、休息的时候，刘复武立刻带领着两千具甲骑军，向摩尼教军杀去。

一边是早有准备，养精蓄锐多时，而另一边则以成疲军，现在又乱成一团。双方一接战这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了。宋年以势不可挡之势杀来，长枪刺出，马刀挥动，摩尼教军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宋军的每一击都可以带来死亡。

钟振先和陈子明还想指挥着摩尼教军抵抗一阵，但摩尼教军本来就乱作一团，现在只顾着逃命，只希望在宋军的箭射、枪刺、刀砍、马踏的空隙之中找到生路，谁也不管钟振先如何发号施令。甚至有不少人也反抗的机会都没，就一命归西去了。还有不少人是淹死在河中，死亡的数量随着宋军的冲杀急剧的增加。大量的鲜血和尸体逐渐掩盖了岸边的士地，流到浔江之中，连江水也被染红了。

钟振先，陈子明和陈峒知道这一仗的大势己去，不可挽回，也只好上马跟着其他败军一起逃了下去，而这时宋军的轻骑军也赶到了战场，在后面一路追杀，箭射，摩尼教军死伤惨重，又有无数倒在逃路的路上。幸好钟振先他们三人都有快马，而且武功比普通士兵要高得多，才算是逃得了性命。

刘复武率领着宋军一直追出了近五十里，大获全胜之后，才收兵回平旦驿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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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四 背水一战1

浔江一战，宋军大胜，当阵斩首五千余众，摩尼教军溺水而亡者不计其数，俘虏三千七百多人，这是自从去年摩尼教军作乱以来，宋军取得的最大胜利。跟随钟振先，陈子明，陈峒逃回武仙的摩尼教军不足七千。加上武仙的守军，也只有一万五千多人。

钟振先和陈子明这才知道宋军的厉害，也不敢再出战，只好一面加强武仙的防守，一面飞报贵州的钟子昂，请求援军。

接到了钟振先的败绩，贵州举城震惊，由于前一段时间宋军故意示弱，也使得大多数人都并没有把宋军太当一会事，因此当钟振先提出主动出击，迎战宋军得到了摩尼教中几乎所有人的赞同。他们都以为这一次出战会像去年那样，大获全胜，却万万没有想到钟振先会败得这么惨。

连钟子昂也大为震惊，因为摩尼教军自从起事以来，还从来没有败得如此一败涂地的战绩。而且武仙是贵州的门户，离贵州只有八十余里，一但武仙失守，贵州将直接面对宋军的兵锋。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时杨炎并没有来挥军来进攻武仙，反而是屯兵在平旦驿，按兵不动，分兵去取宾州、藤州、梧州等地。

钟子昂这时也沉不住气了，急忙再度招集大臣们商议大计。众大臣们各抒己见，议论纷纷，有说再起大军，和宋军决战，也有说应该死守城池等等。而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比较活跃的那几个宋朝的降官，在这时都保持着沉默，因为宋军一连串的胜利令他们觉得摩尼教似乎并不可靠，这个时候还是要看清形势，再做下一步打算。

赖文政首先报告道：“大王，居最新探到的消息，这一次宋军一共动用了七万多大军，现在杨炎的人马扎在平旦驿不动，分派人马去取宾州、藤州、梧州等地。目前我们的人马都在贵阳集结完毕，有五军都督府衬三个军六万人，和另外八个军四万多人，共计有十万左右的兵力。”

钟石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分派人马去各地防备宋军。”

钟子昂想了一想，忽然问道：“赖先生，宋军现在平旦驿还有多少兵力？”

赖文政道：“居探子回报，由于宋军分兵，目前驻守在平旦驿的人马不足两万，如果加上附近的兵力，最多也就只有三万多人。”

钟子昂点点头，道：“照这么说杨炎是把大部份的兵力都调出去攻取其他的地方了，而现在平旦驿驻守的人马并不多啊。这正是一个好机会，我们可以集中大军去直接去进攻杨炎，如果打败了杨炎的人马，其他各路的宋军也就不足为虑了。”

赖文政道：“大王的想法为臣也曾想到过，但微臣以为，以杨炎的用兵能力，是断断不会出现这样的漏洞的。因此臣以为杨炎此举实际是一个诱饵，宋军一向善于守城，如果我们发大军去进攻杨炎，他只用守在平旦驿中，居城防守，就可以以不到两万的人马拖住我圣教的主力大军，让宋军的其余各路人马去吸取我圣教的其他地方。”

钟子昂听了，又沉思了一会，才道：“赖先生说的有理，我们立刻分兵去守卫各地。”

就在这时，钟欣环匆匆走上殿来，道：“禀报大王，现在以经宋军从平旦驿出兵，现在以经渡过了浔江，背江安下营寨，大概是要进攻武仙，请大王决定。”

这一下钟子昂，钟石，赵草，萧汀兰，赖文政等人都惊呆了。杨炎竟然会从平旦驿出兵，而且还是背江下营，简直就像是主动送上门来一样。这说明先前赖文改的猜测是错的，杨炎并不是要守在平旦驿里，而是要主动进攻，难道他认为只凭两三万人马就可以攻下武仙，然后进军贵州吗？

大殿中的人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默之中，每个人都在思考杨炎这样做的目地，还有摩尼教军应该如何来应对。如果还是按先前的赴划，分兵去救援各地，那么必然会造成贵州，武仙一线的防守不足，说不定杨炎正在等着这个机会，好一举攻下武仙，直取贵州。但如果改变计划，不管各地，先集中人马去进攻杨炎，这到确实是一个好机会。只好击败了杨炎，其他各路的宋军自然就会不战而退了。但每一个人心里都不禁在问：这难到是真的吗？

这时钟子昂也举棋不定，两种选择在心里来回交织。这确实是一个打败杨炎的好机会，杨炎真的会留给摩尼教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吗？是不是又有什么圈套呢？但如果不是圈套又怎么办，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不，不会，我绝不会相信，杨炎绝会这么蠢，露出这么大的一个破绽来。

钟子昂顿了一顿，猛然想到，就是因为我绝不会相信，说不定杨炎正是这么想的，才真的会故意这样做。兵法上不是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吗？如果不抓住这一个机会，只怕以后就在也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如果杨炎知道钟子昂和他的大臣们的这一番议论，只怕也会苦笑。因为他这一番安排远没有钟子昂所想得那么复杂。

“你们大家都听明白了吧。”杨炎把手按在桌子上，“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大家就回去准备吧。这一次平定南方，关健就在此一举了。”

曹勋，高震，刘复武，吴锡四人齐声道：“尊令。”

曹勋眨了眨眼睛，道：“大哥，你也太狡猾了，竟然会想出这种办法。”

吴锡却有些怀疑，道：“制帅，这样做真的能行吗？”

高震道：“吴统制，你放心吧，既然是大哥说的，那就一定没有错的，我是绝对相信大哥的。我们就按大哥说的去做就行了。”

杨炎摇摇头，道：“谁也不能保证这一场一定打赢，但如果这一仗要是打赢了，那么这一次平乱就大局以定了。因此我们要做的就是齐心协力，努力的打赢这一场战斗。”

原来钟子昂终于决定，不惜代价，先集中人马，击败杨炎。因此任命赵草为主将，赖文政为副，辅以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四人，在贵州的五军都督府有三个军，只留下半个军驻守贵州，出动了二个半军，共有五万人马，又从其他人马中抽调了四个军，共两万人马，合计有七万大军。同时钟子昂又把驻守武仙的近一万人马也划给赵草和赖文政统领，这样一来，这一次出动的人马总数达到八万，人数几乎是宋军的三倍。

按照常理，在这样的情况宋军应该退回到平旦驿，据城而战，而杨炎接报之后，不但丝毫不慌，反而招集众将，从容安排布置，完全是一付要和摩尼教军决一死战的架式。

这时忽然一个待卫走进大帐，道：“禀报制帅，永宁公主到了。”

杨炎微微一怔：赵倩如来做什么？

曹勋咳喇了几声，向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其他三人都会意。齐声道：“制帅，末将告退了。”说着都一溜烟的跑出了大帐。只留下杨炎一个人在帐中苦笑。

赵倩如走进大帐之后，杨炎苦笑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很危险。”

赵倩如笑道：“我是监军啊，当然是你到那里我就到那里。而且我又不是没有上过战场，有什么好怕的。不过眼看着摩尼教军大军压境，你到还沉得住气，也不想想办法吗？”

杨炎淡淡笑道：“谁说我没有想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怕他们不来，我把人马在这里下营，就是希望摩尼教的大军能攻过来，和他们面对面的打一仗，现在他们真的来了，不是更好吗？”

赵倩如瞪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摩尼教发来了多少人马？”

杨炎道：“大概有七八万吧。”

赵倩如道：“现在你扎营的这里只有马军司的选锋军，中军，殿前司的催锋军，广西军的踏白军囚个军，还不到两万人。”

杨炎点点头，道：“很对，还过还有步军司的前军和左军，马军司的右军也在附近，很快就会赶过来的。现在加上你带来的二千人马，现在我这里大约会有三万二千人左右吧。摩尼教军还要守武仙和浔州，所以能出动的人马不会超过六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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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四 背水一战2

赵倩如瞪着他，道：“但你最多也只能出动三万人马应战，摩尼教的人马是我们的一倍，而且你现在还是背水扎营，正是兵书上所说的死地，犯了兵家大忌知不知道。”

杨炎轻轻松松靠在椅背上，把双手抱往后脑，笑呵呵道：“你看我会那么笨吗？谁说人马多的一方就一定能打赢人数少的一方。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

赵倩如想了一想，转到杨炎的身边，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学当年韩信，用背水一战吗？”

杨炎站了起来，把赵倩如按坐到椅子上，笑道：“不要瞎猜了，如果是说朝廷中的政治权谋，勾心斗角的事情我是不如你。但是说到领军打仗，排兵布阵的事情，那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坐在大营里等着我获胜的消息吧。”

赵倩如盯着杨炎，忽然“扑哧”一声笑了，道：“好吧，那我就不问你了，不过到时候我跟你一齐出战，看看你这一战到底怎么打。”

杨炎一呆，道：“什么？”

赵倩如嫣然一笑，道：“我是监军，所以打仗的时候我也会盯着你的。而且你那么有把握打胜仗，那么就让我一齐跟着吧。”

八月二日，宋军在浔江边背水结阵，迎战摩尼教军。

宋军之中，一共有马军司选锋军、中军、右军，步军司的前军、左军，殿前司的催锋军，广西军的踏白军七军，人马共计三万多人。

以步军司左军为左翼，由高震统领。步军司前军为右翼，由曹勋统领。以马军司中军、广西军踏白军、殿前司催锋军、马军右军为中路军，自然由杨炎统领。只有马军司的选锋军被一分为二，一队由刘复武统领，而另一队则是由催锋军的统制吴锡统领。分列在左右翼充当左右的拐子马队。

宋军阵列的最前排是一色的盾牌手，使用的都是一人多高，二尺半宽的塔盾。长枪兵，校刀手等都站在塔盾的后面，弓弩手站在队伍的最后。在中路的最后高竖着一辆楼车，离地三丈多高，只有杨炎和赵倩如两人在车上，可以纵观全局，指挥战斗。而宋军的身后不远就是浔江，也就是说这一战宋军是没有退路可走的，一后退就只能淹死在浔江之中了。

赵倩如从楼车上向对面看去，只见在大约超过三百步的距离以外，摩尼教军分为五个方阵，按前后左右中列成了一个五行阵。每个方阵的人数大约有一万多人，这样算下来，摩尼教军的人数应在五万至六万之间，确实几乎就是宋军的一倍，而且装配不差，队列也比较齐整，显然并非乌合之众。虽然赵倩如并不怀疑杨炎的用兵能力，但这个时候也不禁暗暗但心。

如果是在一般的战场上，也许可以通过人马后撤，让出骑军发挥的空间，来对付摩尼教军，但现在宋军的背后就是浔江，跟本就无路可退，因此赵倩如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来。

这一次摩尼教军一共出动了六万五千多人马，前后左右四个方阵各有一万二人马，分由厚土旗使陈峒，巨木旗使李金，洪水旗使单怀公，烈火旗使闻复四人指挥。中路有一万八千人马，由赵草和赖文政两人亲自指挥。不过摩尼教军还是以步军为主，只有少量骑军。另外在每个方阵里还分布着十辆大车，每辆车上都站着一名身穿白衣的法师。在整个方阵之中，十分显眼。

原来这一仗几乎动用了摩尼教军的全部精锐人马，对于赵草和赖文政两人来说，是只能胜不能败的。因此赵草和赖文政也早就商议好了，一但战事有对摩尼教军不利的局面，就立刻用呤颂经文的方式来激发士军的潜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打败宋军。这些白衣法师就是平时表演神明附体，哄骗百姓的角色，这一仗也被拉来帮忙。

不过看到宋军的人数明显少于自已，而且这时又背靠浔江，无路可退。按说这一仗至少应该有八成的胜算了，但赖文政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劲，但这完全是一种感觉，无法用言语说得清楚。不过赖文政也清楚，现在以经没有回头路了，那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也只能硬着头皮跳下去。

“杨炎为什么要背水布阵和摩尼教军对阵呢？他难道不知道这是犯了兵家大忌的吗？”

就在距离双方的战场不远的一座小山上，叶沐雪和宗天玄两人正站在山头，看着双方的布阵情况。这一次他们两人特意从临安赶到广南，来看杨炎是如何平定摩尼教之乱的。

宗天玄面带着不屑之色道：“杨炎居然还自称精通兵珐，身经百战，连背水结阵，至身死地这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我看他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这一仗就会让他原形毕露。”

他和杨炎一直不对眼，在临安两人一见面就展开了唇枪舌战，结果被杨炎讥讽成纸上谈兵，不切实际。而且自己却无言反驳，在一干名士面前大失面子，偏偏叶沐雪似乎总是在帮着杨炎说话，现在抓住这个机会，宗天玄自然不会放过。

叶沐雪微微一笑，道：“至身死地？或许是‘置死地而后生’呢？宋军的人数比摩尼教要少，在一般的情况下是无法战胜摩尼教军的，因此只有让士兵们身处死地，才能拼死力战，以少胜多。我看杨炎是在学当牟韩信的背水一战，宗师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宗天玄哈哈大笑道：“自古以来有多少人学韩信用背水一战，然而成功低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是以失败而告终，杨炎能与韩信相比吗？叶师姐，你是太高看他了。”

叶沐雪淡淡一笑道：“幼虎总会被人当作是猫，宝壁常会被视为土石，何况是人。韩信当年受跨下之辱的时候，又有几个人会把他视为军神呢？要知道世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宗天玄“哼”　了一声，知道叶沐雪是在讥讽自已没有眼光，道：“好，就算真的像叶师姊所说，杨炎是用的背水一战，那么我看他会败得更惨。”

他不等叶沐雪回答，继续道：“士兵们身处死地，才能激发斗志，拼死力战，这是不假。但叶师姊你不要忘了，摩尼教也可以通过呤颂经文来激发士兵的狂热信仰，这种力量丝毫也不比宋军差，何况摩尼教军的人数远在宋军之上，因此就是韩信重生，这一场宋军也是败多胜少。”

叶沐雪听了，也沉默不语。因为宗天玄所说的话确实有道理，自己很难反驳。

宗天玄见叶沐雪不说话了，立刻得意起来，道：“其实杨炎还是应该采用先前的战术，不与摩尼教军正面交战，而是发挥骑军的优势，不停的骚饶摩尼教军，等到摩尼教军人马疲惫之后，再发动最后的一击，这才是最正确的战术。可惜以杨炎的能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叶沐雪沉默了一会，放眼向山下看去，道：“杨炎到底打算怎幺办，马上就能见到结果了。”

宗天玄也看向山下，只见摩尼教军的人马己经开始动了。

“上一仗用疲军之计不是打得很好吗？这一次你为什么不继续使用上一仗的战术呢？偏偏要背水布阵，和摩尼教军正面交锋呢？”看着正在缓缓前进的摩尼教军，赵倩如忍不住问道。

杨炎微微一笑，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没有那一种战术能够包打天下的。而且上一次摩尼教军吃了败仗，你以为他们不会长记性，继续犯错误吗？如果不是我摆出这样一个要和他们正面交战的架式，你以为他们还会出战吗？”

赵倩如道：“虽然出兵以来一直都打待很好，但这一仗要是输了，前面的努力可就白费了。其实我到觉得你没有必要和摩尼教军决战，退回到平旦驿去驻守不是很好吗？”

杨炎笑道：“我们前一阵虽然比较顺利，但也是钻了摩尼教军大意的空子，而且虽然攻下了几座城池，但摩尼教军的实力并没有大的损失。我现在就但心他们也严守城池，不和我们交战。现在他们出动攻出来，我正求之不得呢？这一次可是摩尼教军的主力，一但击败他们，那么广南就大局己定了。”

赵倩如还是有些担心道：“但是你真的有把握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万一我们失败了呢？”

杨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笑道：“放心吧。现在我们士气正在上升，而摩尼教军的士气正在下落，完全可以一战，而且如果我没有把握，怎么会让我的宝贝公主跟我一齐出战吗？这一仗打赢之后，应该可以很快平定广南了，我们也可以回临安完婚了。”

赵倩如脸上一红，狠狠掐了杨炎一把，没好气道：“先打赢这一场仗再说罢，看敌人以经攻过来了。”

双方对持了有一刻多钟，谁也没有先发动进攻。但摩尼教军却有些沉不住气了，毕竟是自己人数占多，而且对方又是背水布阵，可以说是占尽了优势。赖文政尽管心里十分不安，但也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宋军设下了什么圈套，因此终于下令进攻。

一开始，摩尼教军就出动了左、前、右三个方阵，呈一个箭头形，向宋军发动了进攻。而冲在最前面的竟是赵草，虽然他是这一次摩尼教军的主将，不过赵草知道自己只是一勇之夫，并不是指挥大军作战的材料，因此将指挥全军的大权交给了赖文政，自己则一人当先，领着人马，向宋军攻了过去。

双方的距离逐渐的在拉近，二百步，一百步……这以经进入了弓箭的射程范围，宋军阵中的弓箭手一齐开弓放箭，一时间箭矢如飞蝗一般尽向摩尼教军射去。

不过摩尼教军多次和宋军作战，也早就熟悉了宋军的作战方式，深知宋军弓箭的厉害，因此都以经做好了准备，冲在最前面的摩尼教士兵人人手中都持有一面盾牌，一见宋军开始射箭，便举起了手中的盾牌来挡箭。而且为了保持队形的整齐，摩尼教早前进的速度并不快，虽然盾牌并不可能使士兵完全避免被箭矢射中，但宋军的弓箭对摩尼教军的威胁还是大大降低了。

赵草一见宋军弓箭的威力大减，也不由得精种大振，率领着摩尼教军继续前进。不多时离宋军只有三十多步的距离了。

这时宋军阵后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宋军们听见了号角立刻停止了射箭，各自举起兵器，迎着摩尼教军，冲了上来。宋军也是中军突前，两翼拖后，呈一个箭头形，打头阵的是凌翔。不过出战的都是步兵，骑军都还留在原地不动。两支巨大的箭头碰在一齐，双方终于展开了短兵相接的白刃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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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四 背水一战3

尽管还没有用呤颂经文的方式来激起摩尼教军狂热的情绪，但摩尼教军这时的士气依然十分高昂，战士们勇敢的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奋不顾身的向宋军杀了过去。

赵草一挥月牙杖，铁木混制的塔盾在他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击得四分五裂，他一口气连续击裂了四五面塔盾，连有的宋军也受不了他的神力，而被击飞了出去。周围其他的宋军见赵草如此神威，一时也不敢上前。在赵草的统领下，中路的摩尼教军的士兵个个奋勇，人人当先，杀得宋军节节败退。不过宋军虽是败退，但依然队形不乱，有章有法，乃然显示出很强的素质。

在后面观战的赖文政这时也稍稍安心，战斗的进程到现在为此，也没有出现什么太多的意外，摩尼教军成功的克制住了宋军的弓箭，逼近了宋军，属开了白刃战。只要是短兵相接，宋军就没有什么可怕了。尽管两翼的宋军拼力抵挡住了摩尼教军的进攻，暂时还呈势均力敌势，但在中路，摩尼教军还是明显的占了上风，

尽管现在宋军后退的度速并不快，但赖文政后面也看得很清楚，宋军本来排列的中路突出，呈箭头形的阵式这时以经被摩尼教军压成了一条明显的直线，而且还在逐渐内凹，这说明一切都朝着对摩尼教军有利的一面发展。

赖文政不禁苦笑了一下，开战以前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不过现在正是一股作气，打败宋军的时候。赖文政立刻下令，把剩下的两个方阵也全都投入战斗。自己所在的中间方阵加入中军继续给宋军的中军施加压力，而后面的一个方阵则分成两股，分别去支授左右两翼。

因为赖文政也看见宋军左右两翼的骑军还没有出战，他对宋军的骑军还是有几分忌惮的，不过两翼只要能够顶住一下，等够击溃宋军的中军，宋军的两翼自然就无用武之地了。

杨炎在楼车上看着，对目前的形势十分满意，因为一切都是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进行的。见摩尼教军投入了所有的军队，便对车下的传令兵打了一个招呼，道：“吹号，让两翼的骑军上。”然后心里默默念道：“曹勋，高震，刘复武，吴锡，这一仗的胜负关建，现在就看你们的了。”

“呜……呜……呜……呜”宋军的阵中号角吹响。两侧的骑军开始行动。

曹勋大喝道：“号角响了，现在就看我们的了。”

而在另一翼，高震也大叫道：“胜败就在此一举，我们上啊。”

两支骑军从宋军的两侧杀出，马蹄飞踏着大地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音，带起了两道滚滚的烟尘，就如同两条烟龙一般，向摩尼教军的两侧杀了过去。

这时在远处山上观战的宗天玄“哼”了一声，不屑道：“要用骑军的话，就该在一开战的时候派出去，那样的话，凭着骑军的冲击力，宋军也许还能够抵挡住摩尼教军的进攻，再不济也能坚持得长一些。现在两翼以经混战到一齐了，骑军以经失去了冲锋的空间，这时派上骑军作用有限，而宋军的中路明显不敌摩尼教军，如果后面没有浔江，宋军还可以一面退后一面调整，或许还有机会，但却被杨炎愚蠢的背水布阵葬送了，看着吧，宋军马上就要大败了，什么背水一战，什么置死地而后生，不过都是一句笑话。就算这一仗杨炎能够逃了性命，也将名声扫地。”

叶沐雪凝视着山下，一言不发，但心里在想着难到真的如宗天玄所说，宋军必败无疑了吗？她的目光一亮，忽然道：“不对。”纤手一指，道：“宗师兄，一看宋军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只见两翼的宋军骑军并没有向宗天玄所说的那样，一头冲进正在混战的战场，而且很巧妙的沿着双方战场的边缘，从外则不断的冲击着摩尼教军，长枪和马刀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带着呼啸击出，摩尼教军的两翼如同被削皮一样一层一层的被宋军侵消掉。

不过这样一来，宋军的骑军虽然有了足够奔驰冲刺的空间，但对摩尼教军造成的打击却是十分有限。因为尽管摩尼教军的两翼抵不住宋军骑军的侵消，但也有足够的向中间收缩靠陇空间，用以抵消宋军的冲击，还远远不至于溃败。

但这时宋军的中路以经明显的凹陷下去，整个阵形也成了一个碟形。而求胜心切的赵草也率领着摩尼教军步步紧逼，一步也不放松。由于摩尼教军的两翼遭到宋军骑军的猛烈冲击，使越来越多的摩尼教军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涌向中部，随着宋军中路凹陷，摩尼教军就像一个巨大的箭头，深深楔入宋军的凹形阵中。而这时赖文政的中路方阵也加入了战团中，身不由己的随着大军前进的洪流，一起向前追击着宋军。

这时的战场上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宋军的中路似乎抵挡不住摩尼教军的冲击，在不断的后退，而摩尼教军的两翼抵挡不住宋军的进攻，在不断向中路收缩靠陇。本来是横向展开的战场的范围，却在这两种极端的战况下，逐步收缩得越来越小了。

兵器撞击着兵器，在夏日的艳阳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战士们的怒吼，战马的嘶鸣，箭矢划破空气，金铁刺入**的备声交织在一齐，整个战场的温度在盛夏的天气中不断上升。摩尼教军追击着宋军，宋军追击着摩尼教军，双方的土兵似乎都陷入了一件亡目的战斗之中，只能够随着兵流，无意识的前进、追击，撤退，逃走。

即使是在远外山上观看的叶沐雪和宗天玄也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战会变化到这样的形势中。也无法判断战局下一步的走势。

不过这时杨炎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因为他知道，这一仗以经到了决定胜负的最关建时刻，如果这一步走得不好，那么整个作战计划会功亏一篑，以前所做的一切也都将白费。

“擂鼓。”

“咚，咚，咚，咚，咚。”数十面大鼓搞出了惊天动地的响声。就连在远处的叶沐雪和宗天玄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而和杨炎一起站在楼车上观战的赵倩如也不禁捂住了耳朵，犹自还感觉脚下在颤抖。

鼓声也惊醒了正在激战中的宋军，使他们又想到了战前的安排。曹勋和高震两人也幡然醒悟，立刻率领着骑军，摆脱了和摩尼教军的纠缠，贴着摩尼教军两翼的边缘，一面向中间挤压得摩尼教军，一面快速的向摩尼教军的背后围陇过去。两翼的骑军能否顺利在摩尼教军背后合陇，正是这一仗的关健所在。

这个时候宋军的俱甲骑军终于显示了极为强大的威力和可怕的战斗力，由刘复武和吴锡两员猛将带头，如同两把锋利的剃刀，沿着摩尼教军两翼的边缘，一层一层的消减着摩尼教军。马蹄卷起高扬的尘土，血花如雨般在空中飞溅，摩尼教的士兵根本就无法抵抗，像被伐倒的大树一般，纷纷倒下。在宋军俱甲骑军的强劲冲击下，在长枪和马刀和凌厉攻击下，摩尼教军的两翼不得不加速向中部退却，而让出了宋军围陇的空间。

宋军左右翼的骑军终于在摩尼教军的背后汇合。就像两支伸开的双臂，最终还是合陇到了一齐。曹勋和高震碰面之后，兴奋所用各自手中的长枪的枪杆互相撞击了一下。然后指挥着士兵，调转了马头，对着摩尼教军的背后冲杀过去。

这一切杨炎都在楼车上看得清清楚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曹勋和高震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宋军终于完成了对摩尼教军的包围。

“停止擂鼓，准备撤退。”杨炎和赵倩如从楼车上下来之后，杨炎立刻发出了最后一条命令。

“呼”的一杖，赵草又击倒了一名宋军，抬头再看时，发现周围离自己最近的宋军也在五六步开外，都以经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拼命的向后跑着。

“原来宋军也不过如此啊，这一仗是嬴定了，看来我们在战前的但心都是多余的了。”赵草始终在摩尼教军的最前线，因此跟本就不知道在自己的两翼和背后，战况以经发生了根本的改变。还以为胜利在望了，因此他一挥月牙杖，大喊道：“冲啊，我们要胜利了。”

摩尼教的士兵们奋勇的追了上去，只见宋军逐渐向两侧分开，露出了浔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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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四 背水一战4

“原来以经追到了浔江边上，看来宋军好像不是真败，而是在向两侧撤退。”这个时候赵草心里才开始有些疑惑，立刻下令，“停止追击。”

但前面的士兵虽然停下了脚步，但后面的士兵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在继续前进，倏然发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都下意识的伸手去推，而前面的土兵身不自己的被推着又向前进，一些士兵都被推的踩入了水里。就在这推推搡搡之中，摩尼教军的空间一下子又被压缩了许多。

就在这时，浔江对面的堤岸后面突然冒出了无数的宋军，全部都是弓箭手，在江边一字排开，对着这边的摩尼教军开弓放箭。

浔江的江面并不宽，只有五六十步，以经踏入浔江的摩尼教士兵正在弓箭的射程以内，一下子就被射倒了许多。有盾牌的士兵纷纷举起盾牌来挡箭，而没有盾牌的士兵则本能的向后退。但后面的士兵看不清前面发生的事情，还在前进，浔江边上顿时挤成了一团。

而与此同时，在摩尼教军背后以经完成了合陇的宋军骑军，也在摩尼教军的背后发动了猛烈的冲击。而这时摩尼教军以完全乱了阵脚，有些继续跟着前面的人向前进，有的回到身来，抵挡身后的宋军。

而宋军俱甲骑兵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了彻底发挥自己全部实力的机会。成百上千的骑兵排成一排一排，长枪一率水平的指向前方，这阵式就足以令人心惊胆裂。向前推进就如何巨大的磨盘碾过一样，一切挡在前面的事物都毫不客气的被辗个粉粹。

在这巨大压力下，最外围的摩尼教军也不得不又向中部收缩，到也不能说摩尼教军的士兵贪生怕死，但是如果置身于人群之中，任何个人力量都无法阻挡住汹涌而来的人流，只有顺着人流后退才能保证不被挤倒踩死。

但用不了多一会儿，靠近江边的摩尼教军士兵突然发现自己己无路可退了，而在外围还有上万的摩尼教军士兵还在继续向内部涌挤。此时，拥挤，慌乱和践踏不可避免地在摩尼教军当中蔓延开来。而此时宋军的步兵在骑兵的支援下缓缓地，但是不可逆转地完成了，对多于自己一部的摩尼教军的包围。

其实虽然是背水布阵，但从一开始的布置，杨炎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激发士兵们置死地而后生的死战决心，和摩尼教军硬拼。因为杀敌一万，自伤八千，即使是硬碰硬赢了，也是惨胜，实在得不偿失。何况他也再清楚不过，一但被激发起狂热情绪的摩尼教士兵的战斗力是何等可怕。

受去年在守卫广州时，长街一战的启示，杨炎才想到了这个办法。去年的广州，依靠一条狭窄的长街，摩尼教军就凭借五六百兵力击败了多于自己十余倍的广州守备兵马。虽然这里没有长街，但杨炎却可以想办法，通过阵形的变化制造出长街一样的环境，来围困住以自己多出一倍的摩尼教军。

一开始宋军中路的后撒就是为了吸引摩尼教军的主力向中路集中，一步一步走入自已布下的陷井。而将宋军最强的俱甲骑军分布在两翼，是要利用俱甲骑军强劲的冲击力将摩尼教军的向中路挤压，进而形成两翼的合陇，完成对摩尼教军的包围。

这一个大胆，奇妙而又高明的大范围包围作战计划能力得以实施，不仅需要士兵们有极强的素质和互相协调配合能力，也需要各军的指挥官有很高的指挥能力，更需要全军的主将有清晰的头脑，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缺一不可。

而这时宋军以经迅速的调整好了包围的队形，步军替换骑军成为包围摩尼教军的主力，一面一面巨大的塔盾被传递到包围圈里面，竖成了一圈盾墙，透过盾牌之间的空隙，长枪如密林一般向前伸展，掩护着执塔盾的士兵，在塔盾兵和长枪兵的身后是校刀手，一但在摩尼教军冲破了盾墙和枪林，就由他们来阻挡。

这时在最外围，骑军们一个个都以经站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向包围在圈里的摩尼教军射箭。由于摩尼教军太过密集，根本就不需要瞄准，每一支箭几乎都能够命中目标。而且宋军的盾墙和枪林还在不断向里推进着，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被团团围住的摩尼教军只好不断继续向中央退缩，直到无路可退。有些密集拥挤的地方，连举起手臂都困难。而在浔江边的士兵以经都被挤得站到水中，这个时候最倒霉的就是那些不小心摔倒在地上的士兵，每一个人身上都要同时四五个人踩着。

尽管摩尼教军己经被宋军团团包围住，好在主将的大旗还并没有倒下，因此赵草还能奋力的分开了人群，找到大旗下的赖文政。而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等几个旗使也都聚陇了过来，一齐商议。

赵草道：“赖先生，我们以经被宋军包围住了，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赖文政苦笑了一下，战事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他也希望有人能够告诉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惜现在这几个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我们只有激励全军，奋力死战，一定要冲破宋军的包围，杀出去才行。”

赵草点点头，他以经明白了赖文政的意思。分开人群，来到最外层，大吼道：“兄弟们，和宋军拼了。”

说着他一挥月牙杖，重重所击打在一面塔盾上，听见“格差”一声，那面塔盾裂成了数片，持塔盾的宋军也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顿时口喷鲜血毙命身亡。赵草精种一振，大声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马上就有人一起相合，然后一齐呤颂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全军都在跟着一起大声的吟颂：“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

赵草抡开月牙杖，一连又击碎了三块塔盾，把盾墙冲破了一个缺口，在他的带领下，摩尼教军的士兵以令人难以致信的方式强力的反扑过来。吟颂经文仿佛又摩尼教军注入了巨大的力量，他们奋不顾身，以毫无理性可言的恣态，玩命似的攻击着包围他们的宋军，用血肉之躯去撞击着塔盾，用身体去夹住长枪，死亡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毫无恐惧。

不一会儿，在赵草的带领下，再加上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等一干高手的助阵，摩尼教军一下子就冲倒了十几面塔盾。不过宋军的包围圈也有好几层，一时也冲不出去。

赵草刚要抡起铁杖，再去击打另一面塔盾，只觉一道凌厉的劲风向自己袭来，便知道不好，起忙双手执杖，横担招架。

攻击赵草的正是杨炎，他正在指挥全军作战，见赵草如此神武，只怕真会让他冲破一个缺口，突围出去，因此也不顾自己是一军主将，拨出“风林火山”从海东青的背上腾身跃起，向赵草击来。

“当”的一声，刀杖交击，发出巨大声响。但赵草的武功本来就不及杨炎，刚才己撕杀了大半天，怎么比得上杨炎养精蓄锐的一刀。整个人身子一震，不由自主连退数步，一连撞到了好几个人。心口一热，一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来。一时之间无法再出战。

紧接着凌翔也赶到了，长剑一挥，洒下升万道剑芒，抵住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等四人。而杨炎在击退了赵草之后，一挥“风林火山”又来帮助凌翔，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四人知道敌不住他们两人，立刻又退回到摩尼教军里去了。在他们两人的帮助下，宋军顿时又稳住了阵脚，重新竖起塔盾，又将摩尼教军紧紧围住。

而摩尼教军这时虽然不怕死一样的冲击着宋军，但毕境现在只有在最外围的寥寥数百人才能和宋军接战，其他的摩尼教军都被挤在里面，有力也使不上来。但宋军却可以从容的轮流应战，而且在外围还有如雨点一般的箭矢，越过进攻者们的头顶，射向毫无还手之力的摩尼教军。每一支箭矢的着落点都是鲜血飞溅，惨不忍睹。

在最里层以及被挤到河边的摩尼教军，除了越来越狂热的情绪之外，也毫无办法，只有发出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嚎叫，等待着随时飞来箭矢穿透自己的脑袋，或者这割草般的杀戮最终轮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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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四 背水一战5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忍不住死亡恐惧的压迫，在疯狂之中，突然一刀砍向了自己身边的人，血光并现，然后便立刻有几支长枪同时刺入了他的身体。临死前发出绝望的撕吼。

然而这个突发事件却如同一块砸入平面水面的石头，激起的波纹立刻波及四方。被吟颂经文激起的狂热情绪，似乎终于有了可以发泄的地方，于是更多的人开始本能挥动手中的武器，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人的身上招呼了过去，或者成为别人发泄恐惧和愤怒的对像，又有许多人倒下，更多的鲜血迸溅而出。

也许在一开始仅仅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然而杀戳一但开始以后，就无法再停止下来，当其他人都动起来的时候，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了你。于是在鲜血与恐慌的双重压力下，更多的人在狂热的情绪中丧失了理智，开始盲目得砍杀起自己的同伴来。于是最为悲惨的时刻终于开始了！

一个人倒下去，后面立刻有数人补上他的位置，继续完成他杀戮。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真正的敌人是宋军。只对着身边本应是昔日朝夕相处的同伴，曾经共肩战斗的战友，发出了嘶声的吼叫，刀兵相见。每一个人都疯狂了，失去理智，自相残杀，毫不留情，拼命地发泄着自己心中杀戮的**，整个战场的空气中充满了灼热的气分和浓密的血腥。

尽管赵草，嘶声喊叫着：“镇定，镇定，大家不要乱。”但这喊声很快就被吵杂的人声所淹没。这时忽然有两个摩尼教的士兵举刀向赵草砍过来，赵草吃了一惊，本能的挥动月牙杖架住，并且恕吼道：“你们要干什么？”

但现在没有人理会他的，紧接又有几个人举着刀枪向赵草疯狂的攻了过来。赵草只得挥动月牙杖，继续架拦，但却不敢还手。但那些人却像疯了一样，不顾性命一般，不断的猛攻过来，赵草武功虽高，但就这么只招架，不能还手也觉得十分吃力。

渐渐的攻击赵草的摩尼教军越来越多，赵草的情绪也开始狂燥起来，血雨飞浅之下，终于有一个摩尼教军的士兵到在月牙杖下，有了第一个，就马上会有第二个，很快，赵草的身边就倒下了十几名摩尼教主的士兵。而这时赵草仍不停手，挥动月牙杖，一头杀进了混战的人群中去了。

这时就连围困摩尼教军的宋军也被眼前的这一刻惊呆了，他们甚至停下了脚步，垂下了刀枪，骑兵收住了战马，放下了弓箭，忘记了继续进攻，也忘记了看前的还是敌人。在些人都以经扭过头去，不忍在看下去。就连杨炎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及为不舒服。而赵倩如以经在马背上弯下腰，拼命的呕吐了起来。随她一起来的女兵们也都好不到那里去。

在远处的宗天玄看得满头大汗，不住的摇着头，嘴里不住地喃喃道：“太可怕了，这真是太可怕了。”他这才有些明白，这就是杨炎所说的战场上所残酷性，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把战争想像得过于简单了。

叶沐雪也闭上了眼睛，也不忍在看下去。甚至忘记了用眼前事实去讥讽宗天玄在战前的那些推论。她愿以为自己在广州以经看识过了真正的战场，那里知道现在的战场，远从她在广州所见到的更加血腥，更加残酷。

“咚，咚，咚，咚，咚。”

“呜---呜---呜---呜---呜---”

宋军阵中战鼓和号角一起响起，响彻了半边天空。也渐渐的惊醒了还沉浸于杀戳中的人。

当理智逐渐恢复以后，幸存下来的人都神情呆滞地站在血汨中，摆出种形态的尸体罗列在地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全身布满五颜六色的液体。红色的是血，白色的是脑浆，绿色的是胆汁，甚至还有黄色的人体排泄物。尽管是在夏天的烈日暴晒下，却都禁不住的瑟瑟发抖。

杨炎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也万没有想到，这场战事会发展到这一步，如果早知道如此，那么自己还会不会采用这种战法呢？杨炎摇了摇头，不再想下去了，忽然提气大声道：“你们都听着，这一仗你们以经输定了，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意议，放下武器，投降的可以免你们一死。”

这段话他是用内功迫出，整个战场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连宋军听了都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时连他们也不想再展开新的杀戳了，或许摩尼教军投降才是最好的选择。

摩尼教军的士兵们仿佛像没有听见一样，也不投降，也不在反抗，只员一个个站着一动也不动，就像一俱俱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杨炎苦笑了一声，又大声道：“你们到底是投降，还是继续抵抗总要做个选择吧？”

赵草这才动了一下，看了看自已手中还在滴着鲜血的月牙杖，又看了看周围满身血污，矢魂落魄的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赖文政等人，他们的武功都远远高于普通的士兵，刚混战之中，迫于自保，每个人手下也都杀了不少自己兄弟，现在每个人都呆若木鸡一般。

赵草缓缓道：“到了这一步，大家说应该怎么办？”

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有二人还有一点和宋军死战到底的想法，但看看现在士兵们都懵懵懂懂的样子，也说不出口。

赖文政看着赵草，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赵草缓缓叹了一口气，忽然大声道：“杨炎，我们投降。我是全军的主将，任由你处置，但你要保正不伤害其他的士兵。”

杨炎轻轻一挥手，宋军阵中自动分开一条一步多宽的通道来，杨炎道：“放下你们的武器，一个一个的走出来，只要你们放弃反抗，我保正不伤害你们每一个人。”

赵草看了看通道，又看了看摩尼教的士兵，道：“走吧，放下兵器，出去投降吧。你们能够活下来就以经很不容易了，不要在做无谓的牺牲了。”说着他从一个士兵手下夺下长枪，推了他一把，道：“去吧。”

有了一个带头的，后面就自然一个一个的跟着，茫然麻木的走出了宋军的包围圈。然后又由宋军领到指定的地方坐下。整个过程摩尼教的士兵们都老老实实，向是被线控的木偶一样，任由宋军摆布，束手就擒，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看来到也好控制。

杨炎看了看身边的众将，道：“刘复武，吴锡。”

两人一齐踏前一步，道：“末将在。”

杨炎道：“刚才一战大家都以经用尽了全力，而且都表显得很好。但现在你们还不能休息，因为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完成，你们还行不行？”

刘复武道：“杨帅放心，其实刚才的战斗我们选锋军并没有出多大的力气，请制帅下令，末将一定能够完成。”

吴锡也道：“回禀杨帅，其实这一仗我们最得并不费力，无论杨帅还有什么任务，末将都万死不辞。”

杨炎点点头，道：“那么你们现在立刻出发，去夺取武仙。摩尼教大军出动，武仙的守备一定空虚，而且武仙的守军一定不会想到他们会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一定不会有防备，因此你们两人现在立刻赶去，一定能够很顺利夺取武仙。明天我们就可以进驻武仙了。”

刘复武和吴锡齐声道：“末将尊令。”然后立刻率军出发了。

这时摩尼教军的士兵都以经基本老老实实走出了包围圈，双手被缚，分成二十堆坐下。每堆俘虏派出五百名宋军看守。连摩尼教军的几个首领赵草，赖文政，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等人也都束手就擒，毫不反抗的当了俘虏。

经过初步的查点，摩尼教这一战一共出动大军六万五千多人，侥幸逃出的只有不足千余人。被俘的超过两万，阵亡人数竟达到四万余人，其中至少有三万人是死于互相践踏和自相残杀。还有不少是被推挤入浔江中淹死，射死的。而宋军战死的人数还不足三千人。从结果上来看，确实是一个辉煌之及的大胜仗。

不过现在天气正热，四万多的尸体如果不尽快处理，就会立刻腐烂变质，还有浔江里的尸体，也好尽可能捞出来，以免形成瘟疫。因此只能在浔江边就地埯埋，于是杨炎命令投降的俘虏轮流去挖坑，掩埋尸体。等到把尸体全部掩埋之后，又命令俘虏轮流到浔江中去洗清身上的血污。一直忙到傍晚还没在完。只能只有浔江边安营休息。好在是七月天，露天过夜也不寒冷。

第二天，刘复武和吴锡派人回来报信，宋军以经攻取了武仙。杨炎立刻下令，全军押着俘虏，进驻武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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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五 分兵两路1

“你是什么人？见我有什么事情？但说不妨。”

在杨炎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年纪的中年人，是一身普通百姓的装扮，身形削瘦，面色腊黄，嘴唇边上有两敝小胡子，但一双小眼睛十分灵活，显示出十分精明能干的样子来。

那人向杨炎施了一礼道：“小人有机密大事想告诉大人，不过话不转六耳，只能对大人一个人说。”说着朝四下里看了看，意思是让堂上的其他人都退下去。

自从浔江大胜之后，刘复武和吴锡两人奉杨炎之命，当天便马不停蹄去取武仙。果然如杨炎所料，武仙的守军毫无防范，宋军一到就立刻攻取了武仙，镇守武仙的钟振先和陈子明弃城而逃，回了贵州。

第二天杨炎便将平乱的总指挥部搬到了武仙。原来武仙的县衙就做了临时的公堂。不过宋军进驻武仙之后并没有立刻向贵州发动进攻，而是暂时停了下来休整。这一天杨炎正和赵倩如，曹勋，高震，刘复武，吴锡等诸将在堂上商议下一步进军的安排，忽然有人禀报说有一个人自称有机密大事，要求见杨炎。于是杨炎便让人把他领进来，问他有什么事？但来人却要求杨炎让左右退下，单独详谈。

杨炎道：“在我这里没有背人的话，有什幺话尽管当着大家的面说吧。”

那人有些为难道：“大人，这件事实在太过机密，而且对大人平定广南大有益处，但万一走漏了消息，小人还有小人的主子可就危险了，还请大人让其他人暂时退下，容小人单独向大人禀报。否则小人是绝不能说的。”

杨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不能说，那就不必说好了。你回去告诉你的主人，现在我以经打败摩尼教军的主力，攻取了武仙。即日便可以出兵进攻贵州，摩尼教己是指日可破，他来不来向我投诚，也无关大局。”

那人身子一震，目光之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是被杨炎说中了。杨炎微微一笑，道：“你回去吧，不用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那人苦笑了一声，道：“小人愿意说。”

杨炎点点头，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道：“小人叫林谦，是原雷州知州林永祥的家人，自从摩尼教叛乱以来，声势浩大，进攻雷州时候，我家老爷本想以身殉城，但念及一城百姓的安危，不得己才投降了摩尼教，现在虽然在乱军之中担任吏部主管，但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无时无刻不盼望朝廷大军早日平定广南。如今天子圣明，委派大人为将，率军平定广南，托天子洪福，也是大人用兵如神，大破摩尼教军于浔江……”

杨炎打断他道：“林谦，废话不用说了，直说林永祥打算做什么？要投诚大宋吗？”

林谦忙道：“回禀大人，不仅是我家老爷，还有孙吉孙大人，蒋义举蒋大人，黄文丙黄大人这些人当初投降摩尼教军都是迫不得己，现在都愿意等大人进攻贵州时，作为内应献城投降，重新回归大宋。现有我家老爷的书信在此，请大人过目。”

杨炎接过书信，打开一看，信上写的和林谦话的基本也差不多。点点头道：“很好，你回去告诉他们，如果过他们真能弃暗投明，那么以前投降摩尼教之罪可以赦免。”

林谦怔了一怔道：“回禀大人，我家老爷还有其他几位大人当初都是迫不得己，才投降摩尼教军，此番愿意在贵州城中做内应，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虽然为了朝廷，万死不辞，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此只是赦免他们投降摩尼教之罪未免也太轻了，何况贵州城防守严密，若无内应，大人恐怕也未毕能够轻易攻下吧。”

杨炎“哼”　了一声，知道这几个人是想拿献城投降为进晋之功，还想要官做。厉声道：“他们几人当初不过是因为贪生怕死才投降了摩尼教，现在看摩尼教大势以去，才想着重新回归大宋，不追究他们的罪过以经是便宜了，现在还提什么功劳苦劳？难到还想继续在大宋做官不成？　贵州城虽然防守严密，但在本帅眼中不过是形同虚设，你回去告诉他们几个，不用他们做内应，本帅一样可以攻破贵州，平定叛乱。”

林谦吓了一跳，慌忙跪倒在地，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杨炎道：“你回去告诉他们几个人，有没有他们在贵州城中做内应对本帅来说无关紧要，如果他们不想被追究罪行，那么就想办法把钟子昂留在贵州，才能将功补过，本帅也可以酌情处理，否则就不要在本帅面前谈什么重新回归大宋。”

林谦磕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忙不迭道：“是，是。”

杨炎点点头，道：“你去把，告诉他们几个好自为之。”

林谦走了以后，曹勋立刻就问：“大哥，你怎么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来投城的？”

杨炎道：“他一来就说有机密大事，现在正是两军作战，自然只有与战事有关的才是机密大事，而且他又说万一走漏了消息，他和他的主子可就危险了，那么只有是暗中通敌才会有这种可能。现在的局势谁都看得出摩尼教以经不行了，自然有人会为自已找后路，所以我一猜就猜出来了。”

高震道：“大哥，你让他们想办法把钟子昂留在贵州，是不是打算马上就去进攻贵州吗？”

杨炎摇摇头，道：“现在还不是进攻贵州的时候，我让他们想办法把钟子昂留在贵州，是因为只要钟子昂在贵州，那么贵州就会重兵布防，其他地方就会兵力空虚。所谓攻敌所不守，守敌所不攻，我们先分兵去取其他地方，然后在集中兵力进攻贵州。”

曹勋道：“大哥，别人都是擒贼先擒王，我们直接进攻贵州，抓住钟子昂不就可以平定摩尼教的叛乱了吗？你为什么放着钟子昂不打，先去取其他的地方？”

杨炎道：“你以为钟子昂会老老实实的等在贵州让我们去抓他吗？如果我们现在就去进攻贵州，钟子昂守不住贵州一定会弃城而逃，也许会逃到邕州，或许钦州，廉州，郁林州，容州，高州，化州等地都有可能。甚至成为流寇，窜到广东，四川等地也都有可能。到了那时，再想抓住他们可就不容易了，而且无论他们跑到那里，都会给当地百娃带来巨大的灾难，因此还不如把他们稳在贵州，等我们攻下其他地方，对贵州形成合陇之势以后，再去进攻贵州。”

高震点点头，又道：“大哥，这么看来想把钟子昂稳在贵州，我们还是很需要林谦说的那几个人帮忙，你为什么要那么吓唬林谦呢？我看应该对他们说几句好话，许点承若，安抚他们一下。你这样吓唬他们，说不定他们改变主意，不向我们投降了。”

杨炎摇摇头，道：“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相信他们都看得很清楚，摩尼教的败亡己经是不可避免的了，而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向我们投降，因此我越是做出不在乎他们投降的样子他们就会越紧张，也就会越买力的给我们办事。”

曹勋吐了吐舌头，道：“大哥，我发现你变得越来越狡猾了。”

杨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兵者，诡道也。打仗本来就是一件狡猾的事情。难道要学宋襄公那样，在战场上和敌人去讲仁义道德吗？”

这时陈亮道：“大人，那么现在抓住的俘虏怎么办，他们一共有两万多人，留在武仙也是个大麻烦，还要专门留人看守他们，而且这里离贵州太近，一但打起仗来，他们暴乱起来，可不是小事情。何况这两万多人也要吃喝，可是要消耗很多粮食。我看不如把他们都押回静江府去看管，那里地方大，也远离战场，要好管得多。”

杨炎摇摇头道：“那到是不用了，我也不打算久留着他们。”

“什么？”陈亮听了大吃一惊，“不打算久留着他们，难到是想杀光这些俘虏吗？”其实陈亮这样想是有道理的，在战场上杀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毕竟留着俘虏就意味着带来一大堆麻烦，既要有专人看管他们，怕他们闹事，又要供他们吃喝，杀光了反到是一了百了。就在前不久金军平定山东红沃军之乱，不也杀了一万多俘虏吗？不过这也是因为陈亮与杨炎相交的时间不长，才会有这样的误会，换了是辛疾弃就绝不会这样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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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五 分兵两路2

杨炎也不禁笑了，道：“同甫兄，你把我当作什么人？难到我像是要杀俘的人吗？”

陈亮也有点尴尬，道：“大人，是在下失言了。但大人到底打算如何处置他们呢？”

杨炎道：“我打算把他们都放了。”

这一下不仅是陈亮，大堂上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如果是在出兵以前，只怕就会有人出耒立刻质问杨炎了。因为两万俘虏可不是一个小数，辛辛苦苦才抓到，那能这么容易就都放了。但自从宋军出兵以来，连战连胜，尤其是这一次浔江的背水一战，更是以少胜多，嬴得漂亮之极。杨炎在军中的威信日益增高，众将和士兵才对杨炎的用兵能力心服口服，因此也就甘心情愿接受杨炎后调遣。

杨炎解释道：“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把这些俘虏放回去会有什幺结果。一种可能是钟子昂不相信他们是被我们放回去的，或是杀了他们，但这样做会令其他士兵寒心，或是不杀他们，但对他们产怀疑之心，也会造成彼此互相猜疑。另一种可能是就算钟子昂不怀疑他们，把他们留在贵州，但浔江一战他们都以经被我们吓破了胆，必然会对其他士兵说起的经过，过份夸大我们的力量，也可以瓦解摩尼教的军心。而且摩尼教军知道我们会释放俘虏，再和我们作战时就不会拼命死战了。因此无论从那方面看，把俘虏放了，都比留在武仙要强。”

众将听了，也都觉得杨炎的话有道理，没有什么话可说。

这时赵倩如却道：“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私自释放俘虏可是一件大事，千万不能轻易行动。我看你先上书朝廷，说明一切原由，然后再由朝廷下旨，释放俘虏，这样才是最好不过了。反正用八百里加急，一去一来最多十天就会有结果了。就先关他们十多天再说。”

陈亮也道：“对呀，大人。公主说得有道理，释放俘虏，确实关系重大，大人还是应该先上书朝廷，请朝廷下旨为好。”

杨炎想了一想，也承认赵倩如想的确实比自己周全。道：“那好吧，不过幼安兄不在这里，写给朝廷的奏章只好就请同甫兄为我代笔吧。”

陈亮微微一笑，道：“这个在下愿意效力。”

摩尼教军大败，六万大军全军覆没，武仙失守的消息几乎是同时传到了贵州。无情的事实再一次震惊了整个贵州。谁也没有想到摩尼教的六万大军，而且还是最精锐的人马竟然只用了一战，就被宋军打得全军覆没，主要将领一个也没回来，生死不知。而且这还是摩尼教军一向引以为傲的正面交战。

摩尼教军野战不败的神话终于破灭了，笼罩在摩尼教军身上神秘的光芒也消失得一干二净。既使是信仰在坚定的教徒心里也不禁会产生疑问：光明之神是真的在保佑着我们吗？

有些人甚至联想到去年的横山砦之战，仁修之战，广州之战，发现凡是有杨炎参与的战斗，摩尼教军就不会有好结果。于是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杨炎就是摩尼教军的克星。恐惧，害怕，各种谣言在贵州城中慢慢的流传开了。

武仙离贵州只有八十余里，实在太近，虽然宋军攻下了武仙之后，并没有继续进军贵州。但却给贵州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而在其他各条战线上，摩尼教军几乎是全线败北，连失迁江，藤州，梧州，封州，贺州等地。而离钟子昂称王登基以来，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钟子昂又连日招集文武大臣们，商议大计。

陈子明道：“大王，现在宋军离贵州太近，对我们的危胁太大，微臣以为我们应该放弃贵州，退到高州或是化州为好。那里靠近大海，实在不行还可以从海上逃回海南去。”

钟子昂正在沉思不语。林永祥出列道：“大王，臣以为万万不可放弃贵州。”

自从宋军出兵以来，他们这几个宋朝的降官一直都很低调，几乎很少发表议见。不过想到他们都是文官，对军务不算精通，钟子昂也不太在意，现在林永祥又来发表意见，钟子昂不禁有些奇怪，道：“哦，林卿有何高见呢？”

林永祥道：“贵州乃是我圣教之都，自古历朝国都岂能轻易放弃。晋失洛阳，宋失开封皆一蹶不振，有史为鉴，我们岂得在重蹈覆辙了。”

钟石忍不住道：“但是现在眼看宋军就要打过来了，守在贵州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孙吉立刻出列，道：“非也，非也，试问诸位，难到我们逃到高州、化州宋军不会追击吗？或是逃到海南宋军就会放过我们吗？虽然我圣教现在暂时失利，但毕竟还有大片土地，比汉高祖刘邦，汉昭烈帝刘备当年还是要好得许多，这个时候我们怎幺可以轻言放弃贵州呢？”

陈子明道：“难道说是要我们死守在贵州吗？”

黄文丙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谁说守在贵州就是死路一条，贵州毕竟是我圣教的国都，在我圣教还有比贵州更坚固的城池吗？只要守住贵州，就可以挡住宋军南下的路线，就可以保住化州、钦州、廉州，郁林州等地。还有资本与宋军周旋，因此贵州万万不可放弃。”

蒋文举也道：“大王，自古用兵都以攻城为下，以前宋军就是居城而守，我们屡攻不下。现在正好调过个来，宋军攻城，我们守城。看宋军又怎么来攻破我们的城池。等到宋军久攻不下，军力彼惫之时，我们再杀出城去，与宋军决一死战，一定可以大败宋军。扭转现在不利的局面。因此胜败的关健正在此一举，一但放弃贵州，则大事去矣，还请教主三思。”

他们几个人接到了林谦传回来的话，要他们一定把钟子昂留在贵州，才能将功补过，因此几个人也不敢怠慢，昨天在家做足了工课，引经居典，讲古论今来说明不能放弃贵州的理由。今天在大殿上说得头头是道，活灵活现。仿佛只要守在贵州就一定能够打败宋军，夺取天下一样。

如果赖文政在贵州，或许还可以和他们辩一辩，可惜这时赖文政正被关押在武仙县的大牢里，可怜摩尼教的其他人不过都是一介武夫，那里是他们这几个饱读诗文，笔下成文，出上成章的对手，一个个都被说的哑口无言。就连钟子昂也被他们说得动了心，决定坚守在贵州。

只见桌子上倒扣着两个大碗，杨炎道：“你们两人，一人选一个吧。谁先选？”

曹勋和高震楞愣的站在桌子前，不知所云。则坐的赵倩如忍不住抿着嘴微微发笑。韩照静和张文珠站在赵倩如身后，也在发笑。

曹勋指着一只碗道：“大哥，这是什么？”

赵倩如忍不住笑出声来，道：“自己选一个，打开看不就知道了吗？”

曹勋道：“公主大嫂，不问明白一点怎么能行呢？万一大哥给我们下什么套呢？最近一些时大哥低鬼点子太多了，连我也得防着一点。万一他把我给卖了呢？”

现在堂上只有他们六个人，韩照静和张文珠算起来也不是外人，因此曹勋和高震说话比较随便，其实私下里他们都用‘公主大嫂’来称呼赵倩如，而赵倩如到也不反对，基本接受了这么称呼。不过这也是赵倩如面见他们才敢这么随便，如果换成赵月如在这里，即使是在私下里，只怕也早就吓得老老实实，正正经经了。

杨炎道：“少废话了，叫你挑一个就挑一个。”

曹勋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拿起一个碗来，只见碗下是一张纸条，写着“广州”两个字。高震拿起另一个碗，里面也有一张纸条，写着“邕州”两个字。两人看了都觉得有些莫明其妙。

杨炎道：“那么这样定了，小曹你去广州，率军从海路到高州上岸，从摩尼教的后方进攻，小高你领军去收复邕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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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五 分兵两路3

两人怔了一怔，齐声道：“什么？”

杨炎道：“现在摩尼教的重兵都在贵州，其他地方一定守卫空虚，我在这里和钟子昂对持，你们正好可以分兵去取其他地方。”

两人这才明白过，杨炎这是要让他们两人单独领军作战，高震到比曹勋沉稳，道：“大哥，我们行吗？我们以前可从来没有单独领军的。”

杨炎微微一笑，道：“怎么不行，谁一生下来就会打仗呢？何况这星有我牵制着钟子昂，广州那边有李公佐的船队帮你们，邕州那边有凌翔他们这一帮地头蛇，只要你们再小心谨慎一些，还有什么可怕得。正好是你们锻炼独自领军的好机会。”

两人这才点点头，曹勋道：“好吧，既然大哥你看得起我们，哪么我们一定会干好的。”

杨炎点点头，道：“小曹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去广州，武仙的军务暂时由小高代理，等我从广州回来，小高再去攻取邕州，就这么定了。”

在广州驻守的是马军司的右军和广西军的游奕军共计约九千多人，加上广州当地集中的人马和李公佐的水军中的一部份士兵，一共可以出动约二万五千人马。兵力不算少。

杨炎和曹勋一行人马赶到广州的时候以经是黄昏时分，广东路转运使岳霖，广州知州程元州，通判赵汝愚都来迎接杨炎。广西的战事情况他们都以经知道了，因此纷纷向杨炎道贺。杨炎也客气了几句，因为今天天色以晚，而且杨炎来广州主要是军事行动，也没有什么公务，因此先安排馆驿休息。程元州提出己经安排下了酒宴，也被杨炎宛言谢绝。

稍是休息了之后，杨炎和曹勋两人换上便衣，单独外出，按照上一次陆叶州给他留下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孟兰君在广州开设的商号。

正好陆叶州就在商号内，一见杨炎来了，十分高兴，赶忙把杨炎请进商号中坐下。敬上茶水之后，陆叶州才道：“大人不是在广西平定摩尼教吗？今天怎么突然到我这里来了。”

杨炎道：“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情需要请孟姑娘帮忙。”

陆叶州道：“不知大人有什么事情，只要是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尽力。”

杨炎道：“那么我就直话直说，我要从海上出兵，去进攻摩尼教，孟姑娘对广南一带的海路的情况一定十分熟悉，因此我想请孟姑娘帮个忙。现在平定摩尼教之乱成功在即，只要平乱成功，我立刻就向朝延上书，揭发程元州的罪行，绝不失言。”

陆叶州霍然站起身来，道：“好，我立刻就派人把大人的话通知兰君，让她到广州来。不过她最快也安到后天才能到广州，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和大人联系？”

杨炎想了一想，道：“明天我就会去屯门水军那里，陆先生驻让她来屯门港上找我。”说着杨炎拿出一面令牌递给陆叶州，道：“这是静江府制置使司的令牌，拿着这个令牌只要说是制置使司的人找我有事，他们就会让你们通过。”

陆叶州接过了令牌，道：“好，在下一定通知兰君。”

杨炎和曹勋这才起身告辞。陆叶州也没有挽留，把他们送出大门。离开了商号之后，曹勋才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是怎么和海盗也扯上关系的。”

杨炎这才把上一次到广州来和孟兰君见面的经过说了一遍。两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回到了馆驿，各自回房去了。

他们虽然是住的馆驿，但也是头等的房子，不仅有一个很大的院子，而且每人都有单独正堂，书房，卧室，还有专门的从人待候着。杨炎来到自己的住处，还没等坐下。忽然一个从人进来道：“大人，广州的知州程大人以经在这里等候大人多时了。”

杨炎微微一怔，程元州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难道是他知道自己在算计他，来找自己求饶来了。不过还是道：“请他到外面正堂等候，我马上就来。”

杨炎换了官服来到正堂，只见程元州也是一身官服，正在坐着等自己。一见杨炎出来，程元州立刻站起身来，向杨炎施了一礼，道：“卑职见过大人。”

其实两个人的官阶都是五品，按大宋惯例，同品的情况下，文官是大于武官的。虽然杨炎是制置使，但只是广西路，而不是广东路。杨炎只是有权节制广东路各地的兵马，并管不了程元州。因此程元州本不需要对杨炎这么客气，不过程元州心里清楚，杨炎的实际地位可不是现在的官阶所能表现的。何况看眼着平定广南之乱以经快成功了，杨炎在升职也是指日可待了。因此对杨炎十分恭敬

杨炎道：“程知州，你深夜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程元州轻轻一击掌，只见外面陆续进来十几个差役，抬着六口大小不等的箱子，放在堂房中。差役退下之后，竟然又进来两个女子，一个身穿紫衣，另一个身穿红衣，都是长裙及地，长发重腰，身材窈窕，不过脸上都用一块轻纱蒙着，看不出容貌。

杨炎微微一皱眉，道：“程知州，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元州忙陪笑道：“大人不要误会，上一次大人和永宁公主来得匆忙，下官不及准备，因此怠慢了大人和公主。这一次下官准备一点薄礼，其中还有一些是请大人转送给公主的，不成敬意，只是略表寸心。还望大人笑纳。”

说着，程元州来到第一个箱子前，揭开箱盖，拿出一张全用碧玉嵌成后席子，笑道：“大人，广南气候炎热，下官想公主及是千金之躯，怎么受到了呢？这张碧玉凉席全是用上等玉石嵌织而成，睡在上面可以去暑散热，进献给公主，以表下官对朝廷的一片忠心。”

接着他又走到第二个箱子前，从里拿出一件金丝织成缀满珍珠的披子，难得的是每一粒珍珠都是龙眼大小，个个色泽光亮，珠圆玉润的。珍珠映衬金丝，简直是华贵之极。程元州微微笑道：“这件金丝百珠披子是由一百零八颗珍珠制成，也只有似永宁公主这样的倾国倾城，大富大贵之人才配穿啊。”

杨炎“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心想到要看看程元州还会拿出些什么东西来。

程元州却误会了，以为前面两件都是送给公主的宝物，使杨炎不满。赶忙打开第三个箱子，这个箱子个头最大，里面原来放着一支珊瑚，只见这支珊瑚通体赤血，艳如玛瑙，有三尺许高。程元州笑道：“广南地方偏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特产，唯有海产不缺，这支珊瑚就送给大人，摆在家中也好观赏。”

接着程元州又打开第四个箱子，拿出一座“马踏飞燕“的玉雕来。这座玉雕是用一整块黄玉雕刻而成，有尺许多高，色泽均匀，质地上乘，而且手功精巧，形象矫健俊美，别具风姿。马昂首嘶鸣，躯干壮实而四肢修长，腿蹄轻捷，三足腾空、飞驰向前，一足踏飞燕着地。无论是踏踢腾空、凌云飞驰、骁勇矫健的天马，还是吃惊回望的飞燕都表现得淋漓尽致，令人叫绝。程元州道：“这尊‘马踏飞燕’自然是送给大人，祝贺大人这一次平乱成功。”

仅单单这四件东西估价值只怕就在百万贯以上。而另外两只箱子里到没有什么特别的宝物，都是真金白银一类硬通货。但数量不少，价值自然也不斐。杨炎也暗暗吃惊，程元州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淡淡道：“程知州，这到是难为你了。”

程元州忙道：“那里那里，只是下官略表寸心而己。”把东西放的之后，他又对那两个女子道：“你们两人过来，让大人好好看看。”

那两个女子缓缓走到杨炎面前，伸手揭开蒙面的轻纱，给杨炎道了一个万福，轻轻道：“见过杨大人。”

杨炎这才看清这两个女子的容貌，只见两人的像貌十相似，虽然不是孪生双子，但绝对是同胞姊妹，而且年纪都不超过二十岁，松挽发髻，淡施铅华，一付羞怯怯的样子，容貌十分秀丽，虽然不能说是倾国倾城，但也算是一等一的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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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五 分兵两路4

程元州陪笑道：“这两个女子是一对姊妹，姐姐叫林姹紫年方十八，妹妹叫林嫣红年方十七。下官见她们两人长得还算过得去，为人也还有些伶俐，所以把她们两人送给大人，请大人带回去待候公主，以表下官对公主的一片敬重之心。”

原来上一次杨炎来广州连给程元州碰了几个钉子，程元州着实吓得不轻，只道是杨炎还记着上一次守卫广州的事情。后来听说杨炎在广西据守不战，引得朝中言官纷纷弹劾，大慨这个广西制使也坐不长了，因此程元州也放心了不少。也就不把杨炎当一回事了。

那知自从七月十日，宋军出兵之后，连战连战，眼看着就要平定这场叛乱了，平定叛乱之后，杨炎自然会升官，更何况他和通判赵汝愚的关系似乎不错，于是程元州又紧张起来，后悔自己没有及时修补和杨炎的关糸。于是乘着这一次杨炎来广州，挖空心思也想巴结一下，因此才备下了这么一份厚礼，送给杨炎。

但程元州也考虑到，万一杨炎不愿收礼怎幺办？毕竟以杨炎现在的身份，地位也不差钱。于是程元州又想到杨炎在临安为了一个名妓严蕊，差一点闹得连驸马都做不成了的事，这件事情虽然以经平息了下去，但听说那个严蕊到还是住进了杨炎家里，如果是少年风流。

不过程元州也理解，英雄也难过美人关嘛，虽然永宁公主是倾国倾城之容，不是还没有正试完婚吗？何况**自然是多多益善，大宋也不禁止驸马纳妾，一般的王孙公子之家，那个不是妻妾成群的。杨炎自然也不会例外。

正好前几天程元州刚从怡红院买来一对姊妹清倌，都还是未开的黄花大闺女，本来程元州是想留给自己亨用，但乘这个机会，把她们送给杨炎，正是投其所好吧。幸好这一次是杨炎一个人来，永宁公主没有跟着，如果永宁公主一齐来，他可不敢送**了。

杨炎想了一想，决定还是先收下在说，道：“程元州，有劳你了，把东西都放下吧。”

程元州以为杨炎收下了，心中大喜，又递上了礼单，道：“天色以经不早了，下官就不打饶大人，就此告退，请大人最些休息。”

然后又板起脸来，对姹紫嫣红那对姊妹道：“你们两人可要好好待候杨大人，千万不可惹大人生气，知道呜？”

姹紫嫣红姊妹小声道：“是。”

程元州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对姊妹买回去之后，惹得家里的妻妾醋意大发，纷纷作河东狮吼，因此这几天要安抚家里的妻妾，自己都还没碰过，其实心里也有很些舍不得，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是显得自己更有诚意吗？于是又向杨炎施了一礼，才告辞走了。

杨炎吁了一口气，总是把这个家伙打发走了，还没等他坐下，又有一个从人进来，道：“大人，赵通判正在外面等候大人，不知大人见不见他？”

杨炎苦笑了一下，今天晚上真热闹，道：“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赵汝愚进来，一看堂屋里放着的六个大箱子，赵汝愚立刻变了颜色，道：“杨大人，这是什么东西？”

杨炎一怔，这才发现东西忘记收起来，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赵汝愚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姹紫嫣红姊妹，道：“大人，刚才程知州来过吧？这些东西是程知州带来的吗？”

杨炎点点头，他只能承认了。

赵汝愚叹了一口气，眼光中露出失望的神色，向杨炎施了一礼，道：“在下告退了。”说罢转身便走。

杨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赵通判，请留步。”

赵汝愚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道：“大人还有何见教。”

杨炎对姹紫嫣红姊妹道：“你们两先进里屋去，等一会再叫你们。”两人轻轻答应一声，转身进里屋去了。

赵汝愚转过身来，道：“大人可以说了吗？”

杨炎叹了一囗气，道：“赵通判，你以为程知州在广州为官，是一个什么样的官员？”

赵汝愚淡淡道：“不知大人又以为程知州是一个什么样的官员呢？”

杨炎点点头，道：“赵通判，我就实话实说，我认为程知州不过是久尸素位，跟本不配为广州知州，单是勾结海盗这一条罪名，就足以将他革职察办了。”

赵汝愚冷冷道：“这些事情既然大人都知道，为什么要收下这些东西呢？”

杨炎摇摇头，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先摩尼教而后海盗，这本是这次平定南方的次序，如果现在就动程元州，只怕会打草惊蛇，万一这个时候海盗也闹起事来，只怕难以应付。因此暂时留着程元州，可以稳住海盗，等平定摩尼教之乱以后，再向朝廷揭发程元州的罪行。所以我才暂时收下这些东西。”

赵汝愚沉默了一会，道：“大人说的是。”

杨炎又道：“今天既然赵通判来了，就请做个见证，我想将这些东西封存好，暂时由赵通判保管，以后这些东西也可以作为程元州贿赂大臣的脏物。”

赵汝愚怔了一怔，他到是相信杨炎会向朝廷揭发程元州的罪行，不过先前说的“暂时收下这些东西”，不过是一句场面话，毕竟谁会嫌钱少呢，何况一但真将程元州革职，杨炎更可以高枕无忧的亨受这笔财富了，又何乐而不为呢？　那会知道杨炎真的不收这些东西。

杨炎又将礼单递给赵汝愚，道：“赵通判，你来点一点，今天就将这些东西封存。你我一齐签名。”

赵汝愚点点头，这到是要点清，于是接过了礼单，打开箱子逐一对照。看到这些东西，连赵汝患也吓了一跳，用价值连城来形容简直是一点也不过份。忍不住恨恨道：“这要搜刮多少民财才能赚下这样的东西。”

检点完之后，将箱子盖好，又贴上封条，两人在封条上签名，盖印。然后将礼单重写一份，分别签名，盖印，两人各留一份，做为凭证。

赵汝愚道：“大人，下官明天就派人来将这些东西拿走，封存起来。”

杨炎忽然想起里屋的姹紫嫣红姊妹俩，道：“赵通判，还有那两个女子，也请你一并带走吧。”

赵汝愚也呆了一呆，有些为难道：“东西好办，放在库房里把门一锁也就行了，但两个大活人可是不行，何况还是两个妙龄女子。下官可不敢领走。”

杨炎也头皮发麻，道：“那怎么办？”

赵汝愚苦笑道：“反正就是这两个女子也算不了什么？就不用封存了，大人还是把她们带回去，或者侍候公主也好，最多在下再给大人做个证就是了。”

杨炎又苦笑了一声，知道赵汝愚是不会接这两个烫手的山芋。其实在大宋来说，权贵，富豪之间互赠待女，都是十分平常的事情，除去明媒正娶的妻室之外，就是待妾也都可以像物品一样拿来赠予。当年大将吴玠与岳飞交好，见岳飞家里没有姬妾侍候，就曾赠给岳飞一位绝色美姬。只不过那名美姬嫌岳飞家贫，岳飞才没有把她留下，又送还给吴玠。因此赵汝愚要杨炎收下这对姊妹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少赵汝愚不认为这两个女子的价值在那些宝物之上。

赵汝愚走了以后，杨炎才到里屋，见姹紫嫣红姊妹俩居然还站在屋里，连坐都不敢。见杨炎进来，忙又给杨炎施礼。

杨炎道：“你们坐下吧，我有话问你们。”

姹紫嫣红姊妹俩却没有坐，林姹紫怯生生道：“大人，我们不敢。”

杨炎笑道：“坐下怕什么？而且还是我让你们坐下的，坐下好说话一些。”

大概是看杨炎的态度还算和蔼，姊妹俩才安心了一些，终于坐了下来。杨炎这才问道：“你们姊妹俩是那里人？父母还在吗？家里还有什么亲人没有？如果有的话，我就送你们回去和家里人团聚吧。”

妹妹林嫣红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姐姐林姹紫到是大胆了许多，道：“大人，我们十岁时就父母双亡，跟着叔父一齐过了两年，后来在我十二岁那年叔父把我们买进了怡红院，后来我们姊妹俩就一直在怡红院里学习歌舞，直到上个月林大人把我们从怡红院买了下来。所以我们没有家可回了。”

杨炎听了更觉得头疼，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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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五 分兵两路5

林姹紫见杨炎的样子，似乎不愿以收留自己，到有些害怕起来，因为来之前程元州再三告诫她们，一定不要惹杨炎生气，否则一定不会轻饶了她们。而且这几天在程元州家里，也感觉到程元州的妻妾对自己的敌意，她们两人多少也听说过一些杨炎的名声，而且杨炎对她们的态度到是比别人要好得多，因此她们到是想留在杨炎身边。

见杨炎以乎有些犹豫不绝，林姹紫道：“大人，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求求你千万别把我们再送回去，如果大人把我们再送回去，程大人一定会打死我们的。我们什么都能做，那怕是给大人做丫环也行，而且……而且……我们现在还没有被别人碰过，所以请大人收下我们姊妹吧。”说着就给杨炎跪了下来，呜呜的哭了起来。林嫣红见姐姐跪下，也跟着跪下，也哭了起来。

杨炎摇了摇头，知道是甩不掉了，只好道：“好吧，你们先起来吧。”

第二天一早，杨炎留下姹紫嫣红姊妹俩在馆驿里，自已和曹勋，带上马军司的右军统制周方义和广西军的游奕军融州团练使薛嵩一道赶去屯门。

李公佐将他们接到船上，曹勋和他也是熟人，双方客气了几句，立刻就谈到了正题上来。李公佐展开一张广南沿海的地图，道：“末将己派人查探，高州或南恩州两地都可以做为登陆的地点。而且据探子回报，除了德庆府与我们接壤，防守较严以外，整个广南沿海的其他地方的守卫都十分松懈，因此我们从海上偷袭，至少有八成的成功机会。”

杨炎点点头，问曹勋道：“你看怎么样？”

曹勋仔细的看了看地图，道：“老李，你的船队最多可以运多少兵？从屯门出发到南恩州需要多少天时间？”

李公佐道：“水军之中本身可以提供八千左右的土兵，另外还可以运载一万到一万两千左右的人马。从这里出发到达南恩州需要六到八天。”

曹勋点点头，道：“大哥，现在广州大约可以出动两万五千人马？我看这样，让周统制领一万人马佯攻德庆府，吸引摩尼教军的注意力，然后我领一万五千人马乘船从海路出发，在南恩州登陆，取下了南恩州之后，再分两路一路去取高州，另一路去配合周统制取德庆府。你看怎么样？”

杨炎道：“这个计划不错，不过细节上还有欠考虑，你有没有想到，摩尼教军在高州也有守军，而且化州，容州等地也有守军，加起来也不算少数，一但你在南恩州分兵之后，人数就不占优势了。万一你分兵攻不上高州，反而被高州的人马所败，另一路又去取德庆府，那么南恩州必然空虚，恐怕也保不往了。那时就算攻下德庆府，也失去了这次海上突袭的目地。”

曹勋搔了搔头，道：“说的也是，这样，我到了南恩州，先不去取德庆府，反正有周统制在牵制德庆府的摩尼教军。我先取下高州，打败摩尼教军的援军再说。”

杨炎点点头，道：“这回是周全了一些，但你能确保一定可以打摩尼教军吗？或者他们不和你交战，只和你对持怎么办？你的粮草可接济不上来啊。”

曹勋又捂住头，想了好半天，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杨炎微微一笑，道：“办法很简单，如果摩尼教军的援军赶来，你领一万人马在南恩州加他们对持，然后分出五千人马来，继续乘船到高州登陆，这样一来，摩尼教军必然会心慌，因为每一个海岸都可能成为我们的登陆地点，你就可以乘着这个机会，击败摩尼教的援军，而且又夺取了高州，一举两得，然后再出军去取德庆俯，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曹勋吸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大哥，还是你狡猾。”

李公佐，周方义，薛嵩三人也都认为杨炎的计划确实很周全，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了。然后几个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周方义和薛嵩回广州去集合人马，到屯门来。

周方义和薛嵩走后，杨炎又问李公佐道：“最近一段时间海盗有什么活动没有？”

李公佐道：“海盗们并没有什么异常活动，而且我也严令士兵不许和海盗发生任何的冲突，不过只听说三大海盗之中实力最强的孟横现在正在招兵造船，扩大力量。”

杨炎点点头，道：“如果现在去进攻海盗，你认为胜败如何？”

李公佐道：“海盗的船只，装配，武器一定不会比我们强，如果和我们正面交战，自然不会是我大宋水师的对手，但我想他们绝不敢和我们正面交战，而是躲着我们打，甚至根本就不和我们交战，因为他们比我们更熟悉海路，因此一但开战，胜败难以预料。而且我听说孟横的老剿藏龙岛一带暗礁密布，潜流无数，如果不明水汶，根本就打不到藏龙岛上。而且怕打草惊蛇，因此现在末将也不敢派人过去查看水汶。”

杨炎点点头，知道李公佐说的是实情，道：“不过现在到有个办法。”将孟兰君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李公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道：“如果这位孟姑娘真的肯归顺朝廷，自然是在好不过了，她虽然不是孟横的手下，但这三大海盗互相都有联系，她知道的情况一定比我们更多。”

杨炎道：“她对广南一带的水路应该比我们更熟悉，所以这一次我把她也找来，跟你们一起从海上进攻摩尼教。”

李公佐道：“那到是不用，这一次从海上进攻摩尼教只是沿海岸走，并不复杂，而且摩尼教也没有水军，不会在海上作战，因此孟姑娘实际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杨炎微微一笑，道：“我也没指望她能起多大的作用，不过是借这次从海上进攻摩尼教的机会看一看她是否尽力，是不是真心归顺朝廷。”

李公佐点点头，道：“大人说得是。”

杨炎又道：“曹勋，虽然我们定好了作战计划，但战场上变化无常，有时自己应该随机应变，不要拘泥于战前的计划。还有一点你要记住，打到高州、容州为此，不许进攻雷州，化州，郁林州三地。”

曹勋一怔，道：“大哥，那又是为什么？”

杨炎道：“因为要留一条让钟子昂回海南的道路来。”

曹勋摇摇头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哥要放钟子昂一条生路呢？”

杨炎道：“钟子昂武功盖世，摩尼教中也不泛高手，一但把他们逼得没有退路，化整为零，转入暗中活动，天下这么大，什么地方都可以去，我们是很难捉住他们，永远都是后患。相反如果逼得他逃到海南孤岛上，只要封锁海路，他们就只能困守孤岛，到那时将他们一网打尽就容易得多了。”

曹勋道：“大哥，你太狠，明里是放别人一马，其实是想瓮中捉鳖啊？可怜的钟子昂，一定是他家祖坟冒烟，才撞上大哥你了。”

处理完广州的事情，杨炎留下了曹勋，带着姹紫嫣红姊妹俩赶回了武仙。他离开武仙的这几天里，摩尼教军果然驻守在贵州，并没有离开。因此杨炎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时其他各路的宋军纷纷告捷，又连续收复了宾州，象州，藤州，梧州，封州等地。但随着宋军收复的地方逐渐增加，各种麻烦也随之而来。因为收复的地方要派军队驻守，而且还要安抚百姓，恢复农业生产和社会秩序，迅速建立临时的地方管理机构，安排临时管理人员，有些地方还须要调集粮食救济等等，还要保障供应前线军队的后勤补济。

由于静江府的人力物力有限，大部份处理善后的物资都需要从广东调集过来。尽管广东的转运使岳霖基本上都十分配合，但毕竟是两路的使司，许多手续都十分复杂，绝不可能像在一路内部调配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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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五 分兵两路6

由于静江府的人力物力有限，大部份处理善后的物资都需要从广东路调集过来。尽管广东的转运使岳霖在这些事情上，基本都十分配合，但毕竟是两路的使司，许多手续都十分复杂，绝不可能像在一路内部互相调配那么简单。

留守在静江府的辛弃疾忙得不开交，赵倩如见状，将陈亮派回静江府去帮助辛弃疾。并打算等杨炎回来，和杨炎交待一下之后也回静江府去帮忙处理这些善回事宜。虽然杨炎是广西制置使，但他的主要能力是军事上的，这些事情是从来不管，而且他管也管不好。还不如全全甩手去让别人操心，让他一心一意指挥军队作战。

杨炎和赵倩如见面之后，将广州的各项安排也都向赵倩如说明，最后才说到程元州向自己行贿的事情，还有姹紫嫣红姊妹俩人。

赵倩如听完似笑非笑的盯着杨炎，道：“看来这一趟广州可没有白去，到是收获不小啊。”

杨炎有些心虚，道：“我也没有办法，看她们两人说得那么可怜，只好留下她们。我可碰都没碰她们一个手指头，这一点小曹可以做证，在广州我都是和小曹住在一齐的，不信等他回来以后你可以去问。”

赵倩如笑道：“谁不知道曹勋是和你一个鼻孔出气的，他当然会给你打掩护，再说从广州回来一路上他也没有跟着，谁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杨炎躺在椅子上只翻白眼，苦笑道：“这下可完了，我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赵倩如忍不住大笑起来，捶了他一把，才道：“好了，好了，她们俩现在那里？你把她们带来了吗？”

杨炎松了一口气，道：“就在外面等着呢？”

赵倩如点点头，道：“叫她们进来，我见一见吧。”

杨炎赶忙起身出去，把姹紫嫣红姊妹俩领了进来。姊妹俩一见赵倩如，立刻跪倒在地，因为这姊妹俩人都知道，能不能留下来杨炎说了不一定算数，必须要这位公主点头同意，因此心里十分紧张，这时连头都不敢抬，颤声道：“民女参见公主。”

其实听杨炎说了她们两姊妹的经历之后，赵倩如对她们也十分同情，刚才生气有一多半都装出来的，只是想逗一逗杨炎。赵倩如本来也不是小心眼的女人，既然她容下了流苏和严蕊，也就不太计较再多一两个人。见她们俩害怕成这个样子，也不禁心生怜悯，起身走到她们两身边，一手一个把她们拉了起来，道：“不必这么多礼了，起来吧。”

姊妹俩人站起来之后，才看清赵倩如的样子，见她不过二十左右岁年纪，气韵高雅，眉目如画。恍如神仙妃子一般。这姊妹俩人本来对自己的容貌还颇为自负，但现在和赵倩如相比，亦觉得自惭形秽，又将头抵了下来。

赵倩如道：“你们俩姊妹不要害怕，先就在这里住在这里。”

姹紫嫣红姊妹俩一听，知道公主留下自己了，心中十分喜悦，道：“多谢公主。”

赵倩如道：“好了，你们两刚来，我叫人带你们去休息，然后再安排你们做事。”然后叫幽萍带她们俩人下去休息，换衣服。

姊妹俩下去之后，赵倩如才道：“你打算怎么安置她们呢？”

杨炎道：“现在还在打仗，就先让她们跟着你吧，等以后有合适的人选就给她们找个好归宿。”

赵倩如微微笑道：“你说的是真心话吗？难道你就对她们俩不动心吗？”

杨炎轻轻道：“如果说没有动心那是假话，但我现在以经有了你，流苏，严蕊姑娘三个，也就觉得足够了，确实也不想再别的女子。”

赵倩如心中一暖，正要说话，这时石鸾英在门外道：“公主，制帅，有圣旨到了。”

原来赵昚同意杨炎释放所有摩尼教的俘虏的主张，因此特意下了一道圣旨，以显得郑重其事。

杨炎接到圣旨以后，立刻将所有俘虏都招集在一齐，道：“你们都是广南好百姓，不幸为摩尼教所骗，**为贼，反抗朝廷，我想你们的父母，妻子，兄弟，必倚门而望，盼你们早回，如果知道你们兵败，必然牵肠挂肚，眼中流血。但天子圣明，以仁义治国，不忍治罪于你们，因此命我将你们的罪行一率赦免，全部释放，回去与父母，妻子，兄弟团聚，望你们从此以后都做安善良民，不可再生异心。”

他的话一说完，立刻引起了俘虏们的一阵骚动，因为他们被关了十多天，每天也在但心宋军会怎样对待自己，原本是想不被杀就以是很好的结果了，却被想到不但将罪行一率赦免，而且还全部释放。自然会引起一阵议论。有不少人都庆幸不已。不过也有一些见过世面的人却在暗暗猜测，杨炎是说的会是真的吗？是不是先把自已稳住，再做打算。

不过杨炎到不只是说说而己，而是立刻下令，将俘虏全解开绑绳，真的全部释放。连赵草，赖文政，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等摩尼教的首脑人物，也全部都释放。

摩尼教的俘虏反到都怔住了，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赵草才道：“你真的要放我们吗？不会后悔？”

杨炎微微一笑，道：“当然是真的，我说放了你们，就一定会放了你们，绝不会更改，也绝不会后悔。何况这也是朝廷下的圣旨，我也不能违抗。如果你们继续与我为敌我也不会在乎，既然我可以捉你们一次，就可以再捉你们第二次。”

然后杨炎又高声道：“你们都听好了，愿意回家的人，可以马上离开这里回家与亲人团聚，如果有愿意留下来的我也欢迎，愿意从军的可以留在军中，愿意回家继续做老百姓的，我们也可以安排住所，田产让你们安居乐业。如果还愿意回摩尼教去，我也绝不会阻拦，不过希望不要下次在战场上再见了。”

赵草点点头，大声道：“愿意和我们一齐走的人马上就走吧。”

两万多俘虏，最终还有一万多人愿意和赵草他们一齐回去，这些人大多都是摩尼教的老信徒，而且家属大多也在海南，因此都要跟赵草他们回去。留下来的近一万人中到是有一多半愿意投军。吸收叛军入伍也是大宋的惯例，杨炎这么做到没有什么不妥。不过也不能什么人都招进军中来，还是严格按招兵的标准来。其他的人就给他们安排房屋，田地，进行耕作。

俘虏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杨炎立刻找来高震，凌翔，黄明霞三人，商议进取邕州的事情。

这几天高震也没有闲着，认真的思考如何进取邕州的事情，见杨炎问起来，立刻铺开地图，道：“邕州的治所虽然是邕州城，但整个邕州最量要的地方还是横山砦。因此我想首先沿都泥江向西，经过恩城州直接攻取横山砦。攻下横山砦之后，留下一部份人马牢住横山砦，然后挥军北上，攻取右江道，自杞和特磨道，一来横山砦以北基本无险可守，二来这里与宜州相邻，粮草补济接应方便，三来这里也是僮族人居多的地方，有了凌兄他们的帮助，应该可以很快就夺回这些地方了。”

凌翔也道：“杨兄一刚走以后，我们就派出许多弟子回去暗中联络组织当地的僮族人，只要大军一到，他们就会做为内应，配合朝廷大军。”

高震接着道：“攻下了右江道，自杞和特磨道之后，再回军南下，攻取左江道和邕州城。大哥你看这个次序怎么样？”

杨炎点点头，道：“不错，基本是可以了。”看来高震做事到比曹勋细心。然后对凌翔道：“凌兄，你们踏白军这次就跟小高一起去攻取邕州吧，我说过会帮你们夺回邕州的，现在终于可以兑现了。”

凌翔和黄明霞自然十分高兴，他们也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杨炎又道：“现在摩尼教大势以去，他们不会再有什么斗志，这一次你们去收复邕州，我想一定会有不少摩尼教军会投降，我怕你们对摩尼教的怨恨太深，会拿市投降的人出气，这样做只会激起摩尼教军死战的决心，相反如果善待降军，反而会更快得瓦解他们的军心，这一点一定不可忘记。”

凌翔点点头道：“杨兄，你放心把，我们知道分寸，也会管好下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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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六 进攻贵州1

“你们能够回来就好了。”钟子昂看着刚刚回到贵州的赵草、赖文政、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等人，缓缓道：“这一仗的失败，责任也不全在你们身上，然而你们能够平安回来，那就在好也不过了。”

赵草和赖文政齐声道：“多谢大王开恩。”

他们一行人被杨炎释放之后，一路回到了贵州，一同回来的还有近一万多名摩尼教士兵，而得知了他们竟然被杨炎释放的消息，在贵州城里的摩尼教首脑们也大为惊讶，谁也没有想到，杨炎竟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同时也立刻有人提出疑问：他们会不会是投降了宋军，然后被杨炎放回来作内应的。因此不能把这他们放进贵州城来。

应该说，在现在这个时候，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当然也有人极力为赵草等人辩解，认为赵草等人都是摩尼教的老弟兄，对本教忠心耿耿，是绝不会投降宋朝的。现在正是对抗宋军的用人之际，应该信任他们，把他们放进城来重用。

双方为此争吵不下，最后钟子昂还是决定，先放赵草他们进贵州城来再说。

赵草等人进城之后，立刻来见钟子昂，在大殿上将杨炎放他们的经过完完整整叙说了一遍，丝毫也没有隐瞒。钟子昂听完，沉吟了片刻，才道：“现在形势艰难，正是用人之际，你们这个时候能够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不过你们刚回来，先下去休息去吧，等和宋军决战的时候，还需要你们的力量。”

赵草等人下去之后，林永祥立刻出列，道：“教主宽仁大度，微臣实在佩服，但赵翼王等人回来的不明不白，实在令人费解，臣以为还是应当防范万一为好。”

自从摩尼教浔江一役大败之后，他们几个原来大宋的降官在钟子昂面见极力主张严守贵州，终于说动了钟子昂。一晃十几天过去了，宋军始终驻守在武仙，并没有来进攻贵州。这短暂的平静期也似乎印证了他们当初固守贵州的主张是正确的，因此又在钟子昂面前增加了不少说话的份量，现在也敢直言不讳的指责赵草他们的问题。

钟石微微一皱眉，道：“林主管这么说也未免太过了，赵明王，赖先生加入我圣教多年，一直对圣教忠心不二，此番我圣教起事，他们也出力甚多，虽然不知宋朝为什么要将他们释放，但我绝不相信他们会投降宋朝的。”

黄文丙道：“我看未必，大王，非是臣以小人之心度之，前者浔江一战，我军人数倍于宋军，纵然不胜，亦不至于失败，纵然失败，亦不至于全军覆没。这里面或有蹊跷，也未可知。而全军覆没，尽数被擒，宋朝纵不加罪，也万无将被禽之将全部放回之理，此乃自古未有之事。大王试想，若是大王异地处之，当是为何？”

他这话说得很厉害，把赵草、赖文政他们浔水战败，和这次被释放联系在一齐。钟石就算再不相信赵草、赖文政等人不会投降，也找不出适当的理由来为他们辩解。

这时钟欣玉出列道：“大王，黄主管这话可有些不对。”

黄文丙一怔，道：“为臣之言有那些不对，请圣姑明示。”

钟欣玉微微一笑道：“刚才黄主管说‘将被禽之将全部放回，此乃自古未有之事。’这句话有些不对。”

黄文丙“哼”了一声，道：“有何不对。”

钟欣玉道：“居我所知，东周列国时期，秦晋会战于肴山，秦军大将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被擒，不是就被晋君全数释放。而秦君不疑三将，反而重用之，结果终于打败了晋国，成为春秋五霸之一。觋在宋朝无故将赵明王，赖先生释放，恰如晋君，仍是天助我圣教啊，大吉大利，或许我们。”

自从钟子昂称王之后，立钟振先为世子，钟欣玉便暂时收敛锋芒，不与钟振先相争。但钟振先出兵大败之后，威信大跌，钟欣玉顿时觉得有机可乘，于是乘这个机会在钟子昂面见进言。而赵草、赖文政一直在继位问题上保持中立态度，因此此举又可以拉陇这两个人，正是一举两得。

不过钟子昂听了也连连点头。尤其是听到“秦君不疑三将，反而重用之，结果终于打败了晋国，成为春秋五霸之一。”更是称心如意，这可是个好兆头。

这是蒋文举出列道：“大王，圣姑之言也有道理，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因此还是要慎重为是。”

钟子昂点点头，道：“你们都不必再说了，赵明王，赖先生都本教多年的好兄弟，他们是绝不会背叛孤家，因此以后你们都不可再怀疑他们，明白吗？当务之急还是对付宋军，你们还要多多尽力才是。”

众人听了，齐声道：“大王圣明，大王圣明。”

海面上平静无波，放眼向太阳升起的方向望去，见到的只是无边辽阔的一片汪洋，偶尔会有几只海鸥划过蔚蓝的天空，打破寂静。虽然以经是八月金秋时节，但南方的艳阳依照火热，不仅烧灼着人的肌肤，也蒸发了活力和精神。

南恩州地处南海之滨，四门之中南门是一个水门，但这时南门除了几座耸立着瞭望台上还有几个孤零零的士兵以处，其他的城墙上却几乎看不到一个士兵的影子。直通大海的南门本来就不是摩尼教军守卫的重点，这个时候本该出现在城墙上的守军，也都各自找地方去躲避如火的秋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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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六 进攻贵州2

这时从远方海天一线的地方出现了几点白帆，不过既使是被士兵发现了也不会大惊小怪，因为海面上有船走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过帆蓬的出现越来越多，也不断的在扩大，等到被发哨的士兵发现不对的时候，以经可以清楚的看到船上的人的面容，和飞扬的大旗上鲜明的“宋”字。

城墙上终于有士兵冒出头来。

“是宋军。宋军杀来了。快去送信。”

“宋军从海上杀来了。点狼烟，点狼烟啊。”

士兵们一阵忙乱，每一个人都惊惶失措，只见以三艘巨大的吓人的三艇大船为核心组成的船队以经将南门的海面全部填满，如林的桅杆，和巨大的风帆几乎要庶敝天日。狼烟点起来的时候，大宋的战船也冲到了城墙边上，首先问候他们的是如雨点一样的箭矢。顿时有无数的摩尼教士军倒在箭雨之中，侥幸躲过箭矢的士兵四处逃散开去。

接着一艘一艘战船冲到了城墙边，无数宋军从船上跳下来，蹬上了城墙。立刻追逐着逃窜的残兵。守卫南门的士兵们一部份被乱箭射死，一部份做了宋军的俘虏，只有一小部份逃回南恩州州衙去报信。宋军彻底攻占了南门。

解决了城墙上的守军之后，曹勋立刻分兵三路，由薛嵩领一路人马去抢占城门，自己亲自领一路人马去进攻州衙，又命张渊领一路人马两路接应。李公佐和孟兰君则留守在船上。

这一次宋军突袭一共出动了一万五千多人，其中有战马一千二百多匹，但因为现在是在南恩州城中巷战，因此骑军都留给了付责两路接应的张渊，而抢占城门和进攻州衙的战斗主要是步军来完成。步军组成也是以校刀手，盾牌手和弓弩手组成，也有少量长枪手，这是因为城中街道狭窄，长兵器很难施展开。

南恩州的守将叫王观，原本是摩尼教中的一名坛主。城中到是有五千多士兵，因为是后方的州城，因此士兵们大都是被淘汰下来的老弱病残之军。而且丝毫也没有想到宋军会突然从背后杀进来。当士兵将宋军从海上蹬陆的消息告诉王观的时候，王观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头脑中立刻一片空白，只剩下“怎么办”　这三个字了。

但形势也容不得王观多想，因为他在州衙里以经听见了外面的喊杀声音。王观急忙下令，集合士兵，迎战宋军。但由于宋军来得实在太突然，南恩州的守军毫无防备，现在都各自分散，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集合齐备。只有留守州衙的士兵和附近一部份士兵，加起来也不足两千人。但宋军的喊杀声越来越大，现然是在逼近州衙，的无奈之下，王观只好带领着这两千不到的士兵去迎战宋军。

他们杀出州衙，还没走出百余步，一队宋军便迎面杀到。王观一挥手中的大刀，道：“兄弟们，冲啊。”

摩尼教军一阵呐喊，向宋军冲了过去。

因为州城内街道狭窄，大队人马的兵力无法展开，曹勋将进攻州衙的宋军分为三队，分别从三条不同的街道向州衙前进，偶尔有零星的摩尼教军士兵，不是被宋军杀死就是逃走，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低抗。就在快要接近州衙的时候，迎面杀过来一队摩尼教军，人数约有两千多。

“这大概就是摩尼教军的主力了。看来要遭到正式的低抗了。”曹勋立刻大声道：“各军注意，准备战斗。”

宋军立刻停了下来，前排的盾牌手在队伍的前方坚起了盾牌，校刀手，长枪手保护在盾牌手的两侧，严阵以侍。而后排其他宋军立刻搭**梯，帮助弓弩手爬上街道两侧房屋的屋顶上，速迅占领有利的地形。用不了多时，宋军立刻完成了在狭窄街道内的布阵。

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呼啸，从街道两侧房屋的屋顶上的第一轮打击落到摩尼教军的头顶上，立刻有人中箭到下，发出惨痛的叫声。紧接着，宋军的第二轮打击又接踵而来。

宋军的第二轮打击是由步军发动，由一名盾牌手，一名校刀手和一名长枪手三人组成一个小组，向摩尼教军发动攻击，由盾牌手挡住敌人的武器，左右两侧的校刀手和长枪手同时动手，三人互相配合，只杀得摩尼教军的士兵连连倒地。

更为可怕的是宋军并不是一窝蜂般一涌而上，而是依照着一定的队形，在每个小组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以便使后面的宋军可以轮流插上，始终保持对摩尼教军的压力。

训练有素的军队和散兵游勇之间的差异这时完全体现出来，面对着宋军阵形严整，而有富有层次的进攻，摩尼教军根本就无法抵抗，更何况在两侧房屋的屋顶上还不断有箭矢破空飞下，摩尼教军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只能不断的后退。而宋军并不过份紧逼，始终保持着富有层次的队形，不徐不紧的稳步前进。

而就在这时，另外两路宋军也从两侧杀了过来，摩尼教军侧方被攻击，顿时大乱。王观急得满头大汗，但也无计可施，只得领着士兵退回到州衙。关上大门，在院墙上防守。

曹勋见摩尼教军退进州衙，立刻首先让弓弩手去抢占州衙四周围的高点，压制住摩尼教军的抵抗。然后又指挥宋军将州衙团团围住。不过围住州衙之后，因为他们己经是跑不了的，曹勋到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先派人去打探薛嵩那边的进程如何，又命人通知张渊，让他把接应的人马都开进城里来，以便尽快侧底控制整个南恩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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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六 进攻贵州3

而薛嵩那一也的进行也十分顺利，由于摩尼教军分守三门，兵力分散，又是无人指挥，因此薛嵩所到之处就像势如破竹一般，毫不费力的就占领了其他的三个城门。这时张渊也带领人马赶到，曹勋立刻让他们迅速去扫清城中的其他摩尼教军的残余抵抗力。

被困守在州衙内的王观也知道不好，连续发动了几次突击，但宋军守卫严密，又占尽了地利优势，白白损失了三百多人，只好再次关闭府门不出来了。

只用了一个多时辰，除了州衙以外，整个南恩州城就都在宋军的掌控之中了。王观见大势以去，再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只好宣布投降。

这一役从宋军靠岸到全部占领南恩州城一共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杀死两千多摩尼教军，俘虏近三千佘人，逃走的只有百余人。而由于事先准备充份，而且指挥得当，本应是损失人马最多的巷战，宋军的损失竟不超过五百人。

攻下了南恩州之后，曹勋立刻马不停蹄，立刻领军去取阳春，接着又连夜取了泷水。竟在一日之内连取三城。

由于战事进行得异常顺利，曹勋和薛嵩，李公佐，张渊等人商议，由于目前宋军在正面战场上的进攻也十分顺利，决定修改战前制定下的作战计划，留下李公佐守卫南恩州，张渊守阳春，两城呈倚角之势互相支援。曹勋和薛嵩两人率领八千人马，沿罗定江北上，配合从广州出兵的周方义，先取德庆府，这样可以和正面进攻的宋军连成一片，互通声迅，然后再去进攻高州，容州等地。

此时正当正午，阳光耀眼，横山砦城下杀声震天，战鼓激鸣，犹如惊雷一般。

宋军在城下竖起了百十个云梯靠在城墙之上，众军士纷纷奋勇攀登。城上的箭矢如同雨点一般的射下，而宋军阵中也竖起敢十辆吊斗车，比城墙还高出一截，弓弩手们在吊斗中向城墙上射箭，掩护着冒死攻城的宋军。一时之间，箭关如飞蝗一般在空中前回乱飞。

齐大柱一手握一把长柄大砍刀，一手执盾遮挡着着箭矢，从云梯上一步一步向城墙上攀登上去，城垛口处，一个摩尼教的士兵守在城垛口处，手执一条长枪，向他刺过来。

齐大柱左手执盾，挡住长枪，在手挥舞大砍刀，劈向对方。对方无奈之下，直得后退一步，躲开刀锋。齐大柱乘势踏上了城垛口，第一个蹬上了横山砦的城墙，然后用力将盾牌仍了出去，正好击打在那名士兵的脸上。打得那士兵血肉横飞，应声而倒。接着齐大柱双手执刀，向另一名摩尼教的士兵砍去。那士兵横枪招架，只听“咔嚓”一声长枪的枪秆被砍为两截，那名士兵的胸甲被砍开，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

守城俞士兵见他如此悍勇，一时都不敢上前接战，齐大柱乘势跳下了城垛口，后面的纪成江、纪成河等人随后而上，从齐大柱冲开的缺口，陆续蹬上了城头。和城上的摩尼教军激战起来，尽管城墙上的摩尼教守军竭力抵抗，但仍然禁不住有越来越多的宋兵蹬上城墙，双方在城头上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横山砦虽是邕州的拆冲要路，但本身并非战略重地，城墙大多是用土垢砌成，也不太高，并不算是一座坚城。地理很好只有南门可以供大规横军团展开作战，因此成为重点宋军重点攻击的一面。这也是在战前策划，将横山砦估为进取邕州的第一战的原因。

高震在城下观战，这是他第一次独立领军作战，心理既紧张又兴奋。这一次他领军来复夺邕州，随行的有马军司中军，步军司左军，广西军前军和踏白军，共计四军一万八千多人。这一战是广西军踏白军主动请缨，担任攻城的任务，果然踏白军的齐大柱率先蹬上了城墙，目前的战事进程也让高震觉得十分满意。

就在这时，突然横山砦城中升起了滚滚的浓烟，紧接着火光冲天，城墙上的守军见城中着火，立刻慌了手脚，大乱起来。

凌翔在城下大声道：“成功了，他们在城里动手了。”

原来早在宋军出兵之前，黄家就安排了大量弟子潜入横山砦中，他们本来都是当地人，潜入横山砦中躲几天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宋军一到立刻开始攻城，将横山砦的兵力全部吸引过来，潜入横山砦的黄家弟子立刻在城中四处放火，制造混乱。并且乘着混乱之际，杀散了守城门的摩尼教军，打开了城门，放宋军进来。

果然城门一开，城外的宋军一拥而入，杀进了横山砦中。守城的摩尼教军一见，知道大势己去，心无斗忘，纷纷弃城而逃。宋军彻底攻占了横山砦。

宋军进城之后，高震一面命人赶紧去扑灭城中的大火，一面去肃清城中残余的敌军。

这时在城墙上还有数百名摩尼教军士兵却走投无路，还在作困兽犹斗。而齐大柱也挥舞着大砍刀，与他们激战。凌翔掠上城墙大喝道：“摩尼教军听着，横山砦己经被我们攻破，你们己经走投无路了，放大武器投降的可以免去一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这番话是用内劲喊出，城上的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选择投降。齐大柱却还要杀下去，但被凌翔拦住道：“齐大柱，住手吧，他们都以经投降了，不要再杀下去了。”

齐大柱怔了一怔，宋军之中他最服的是杨炎，其次就是凌翔，因此也停不了手来。这时他的大砍刀上以是血肉模糊，身上脸上也溅满了鲜血。纪成江、纪成河等人也围了上来，齐大柱吼了一声，在城墙上双膝跪到，对天大声道：“爹娘，乡亲们，今天我齐大柱终于为你们报仇了。”说着嚎啕大哭起来，纪成江、纪成河等和他一齐来的同乡们听了，也都大哭了起来。

凌翔见了，心中一阵唏嘘不止，去年自己就是从守卫横山砦开始，被迫离开了家乡，现在时间过去了快一年了，自己终于又杀回来了。

攻下了横山砦之后，宋军稍是修整，高震留下了静江府兵马都监使刘天表率领广西军前军驻守横山砦，自己和张师颜各领一军，分兵两路，自己领一路人马向西进攻特磨道，张师颜领一路人马向北打通邕州和宜州的通路，而广西军的踏白军一分为二，分别跟随两军出战，并且约定在自杞汇合。

两路宋军分头杀去，在一路几乎都没有受到什么像样的低抗，因为摩尼教军本身在邕州的基础就不牢固，而且当时进攻邕州时，为了立威又杀了不少无辜的僮族人，只是由于以前摩尼教势力太大，僮族人才不得不屈从于摩尼教的统治。

但现在宋军杀到，摩尼教军连战连败，己成了强弩之未，而又有黄家站到宋军这一边来。黄家是僮族数百年的大族，虽然这时也元气大伤，但毕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威名犹在，何况现在另外其四族几乎都以衰败了，到是黄家还能大旗不到，因此黄家也以经隐然成僮族的支柱。于是只要有黄家出面，纷纷都在城中做内应，帮助宋军攻城夺寨。甚至有好几处州城再宋军还没有到的时候，就以经赶跑了守在那里的摩尼教军，向宋军献城投降。

结果宋军所到之处，无不顺利，两路宋军几乎兵不血刃，就在自杞碰头了。高震和张师颜也相对好笑，这仗也打得太轻松了。

自杞以是大宋和大理、支趾交界的边境，于是高震任命了几个黄家推荐的地方乡老暂时管理自杞的行政，等侍朝廷派来新的官员上任。又留下一千士兵驻守自杞，然后正打算离开自杞回横山砦去，这时忽然有探子来报，在自杞西边，与大理国交界的地方似乎有大理和交趾的军队，越过了黄泥河，进入到了大宋的境内。

黄泥河是大宋与大理的边界，不过河水不深，在淡水期人可以徒步涉河而过。现在正是金秋，黄泥河正在进入淡水期。

高震听了也吃了一惊，他也早知道现在大理和交趾之间正在发生战事，不过这是别人国家的事情，大宋并不想理会。在出征之前杨炎再三叮嘱高震，尽量不要和大理、交趾两国发生争端。但现在是两国的军队越过了边境，进入大宋朝的境内，那就不能不管了，于是高震立刻和凌翔带了三千人马，跟着报事的探子一起赶去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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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六 进攻贵州4

来到了黄泥河边，只见有两支军队正在沿着河岸追逐，前进逃跑的一支军队大约有三四百人，其中还有不少车仗，到似乎不像是打仗的样子。后面那一支军队大约有千余人，正在紧紧追赶着前面那支军队。这时有认识的人告祈高震，从衣甲上看，在前面逃跑的是大理军队，而在后面追赶的是交趾军队。

由于大理军中还有车仗，因此跑不过追赶的交趾军，眼看交趾军就要追上大理军的后队了，只见大理军后队中有一将，骑一匹青棕马，忽然在马上回身张弓搭箭，连续射到数名追得最近的交趾士兵。然后大吼一声，操起一条长枪，带着百余名士兵回身杀去。

交趾军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回身杀来，措手不及之下，被那将连续挑死六七个人。顿时一阵混乱。但那大理将军虽勇，但无奈交趾军人数太多，他一个人如何能够拦得住。经过了初期的混乱之后，支趾也分为两支，一支围住大理军纠缠混战，另一支则继续追赶大理军的车队。这时大理车队也没逃出多远，转眼间就被交趾军追上了，支趾从左右包操，围陇了上去。只专门对着车仗进攻。

那大理将军见状，也只好拔马杀回，虽然在交趾军的包围之中，他单枪匹马却似入无人之境一般，转瞬间就杀回到车队中来，在一辆装饰得颇为豪华的大车边守卫着，但交趾军从四面围上，大理军的士兵一个一个倒下，他一个人也无法抵挡这么多人。

不过看到他们人数都不多，看来并不是蓄意要侵入大宋，高震也放下心来。但这里毕竟以经是大宋的领土，可不能不管。高震一声令下，领着三千宋军一齐杀出。正在厮杀了交趾、大理两国的军队见宋军突然杀出，也都吃了一惊，留下手来。

高震厉声道：“这里仍是大宋的土地，你们是那国的军队，敢在这里闹事。”

支趾军队一见，也不答话，立刻转过头就走。不过大理的军队还站在原地不同。刚才那员大理的武将越众而出，来到了高震面前，道：“请问将军尊姓大名。”

高震看了看这个人，还十分年轻，大约二十三四岁年纪，道：“我是大宋右武大夫，广南西路军马副都总管，贵州团练使高震，你是什么人？”

那大理将军身子微微一颤，道：“高震？你是高震吗？”

赖文政举起了茶杯，道：“明王，请用茶。”

赵草也端起了茶杯，一饮而尽，道：“赖先生，这几天你到是好清闲啊。”

赖文政微微一笑，道：“明王，你不是也一样吗？所以才会天天陪着我喝茶。”

他们回到贵州以有五六天的时间了，钟子昂虽然不疑他们投降了宋朝，仍然把他们留下来，但毕竟心里不太放心，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等四各旗主都调离了贵州，分派到后方去了。赵草和赖文政在摩尼教中的地位较高，到是不能随意分派，留在了贵州。不过都没有分派什么俱体的任务，而是被闲置起来。至于他们带回来的那一万多名士军则被分散编入到其他各军之中。

所以这几天以来，赵草和赖文政都无所是事，只好终日在一齐喝茶聊天。

赵草又向杯中注满茶水，缓缓道：“我知道现在大王对我们有疑虑，但这一定我并不怪大王，因为我们毕竟是宋朝释放回来的，换了是谁，在这个紧要的时候也都不可能绝对相信我们。大王能够把我们留下就以经很不错了。”

赖文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这一点，我也能理解大王的心理。所以也没有怪大王的意思，相信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不过我现在到是有些想通宋军为什么会放我们回来的原因了。”

赵草一怔，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这一点我一直都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赖文政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道：“很简单，就是想引起我们内部互相猜疑。”

赵草点点头，承认赖文政说得不错，事实上钟子昂现在确实是在怀疑自己。

赖文政接着道：“其实教主在贵州拒守宋军实在是一个下策。”

赵草不解道：“为什么，不是过去十好几天了，宋军也不是不敢没来进攻贵州吗？”

赖文政摇了摇头，道：“不，宋军不来进攻贵州绝对不是不敢，如果我估计得没有错，杨炎是希望我们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贵州，这样就会造成其他地方的空虚，宋军可以乘机去攻取其他地方，然后再来进攻贵州啊。”

赵草脸色一懔，道：“赖先生，你说的不错，应该立刻去告诉教主，马上加强其他各路的防守。”

赖文政又端起茶杯，摇了摇头，道：“明王，这是没有用的，在现在这个时候，大王是不会听取我们的意见。”说着，又将茶水一口喝干。

赵草想了一想，赖文政说的也对。于是叹了一口气，也端起了茶杯，正要喝下去，忽然一个待从过来，道：“明王，赖先生，大王升殿议事，有请两位过去。”

“各位，现在宋军分兵两路，一路向西进取邕州，现在以经攻取了自杞，特磨道以及左右江道等地区，正在进攻邕州城。而宋军的另一路从海上出发，到南恩州登陆，一连攻取了南恩州，德庆府，新州，封州，高州等地，现在兵峰直指容州。各位看现在应该怎么办。”

摩尼教的众人听了，无不震惊，原来都想着拒守贵州和宋军决一死战的。谁知宋军竟没有来进攻贵州，反而乘着摩尼教军的兵力有集中在贵州，其他地方的兵力空虚之际，分兵出击，连连得手，尤其是从海上登陆南恩州，更是令摩尼教的所有人都意料不到。那么现在贵州己成了三面受敌，稍有不慎，还有会被宋军切断退路的可能。

说到这里，钟子昂狠狠瞪了林永祥他们几个宋朝的降官一眼，因为当初正是他们几个主力拒守贵州的。林永祥，黄文丙，孙吉，蒋文举等人知道现在情况不对，一个个都低下脑袋，一言不发。不过心里却暗暗高兴，因为把钟子昂留在贵州的目地是达到了。

钟石急忙出列道：“大王，现在事不迟疑，应该马上分兵去驻守容州，化州，雷州等地，以防宋军彻断我们的退路。”

钟欣玉也出列道：“大王，还有海南也不能放松，海南是我圣教的根本，也是我们的最后退路，宋军既然能在南恩州登陆，那么也有可能从海路去进攻海南，因此绝不可掉以轻心。”

钟子昂又看向赖文政，道：“赖先生的意见呢？”

这还是赖文政回来以后，钟子昂第一次询问他的意见。其实按赖文政的想法，现在贵州三面受敌，几乎以经被宋军包围，守在这里以经毫无意义了，应该放弃贵州，退守到化州，雷州一带，这样不但防守的地区缩小，而且背靠大海，可进可退，还能多坚持一段时间，以待时局的变化。虽然宋军可以从海路进攻，但关要加强沿海一带的防守，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但赖文政心里清楚，放弃贵州的话是绝不能说出来的。因为虽然现在钟子昂来询问自己，并不等于他又重新相信自己了，只不过是现在局势突然变得异常危机，其实钟子昂以决定在贵州据守，问一下自己的意见不过是坚定一下自己的想法罢了。如果自己冒然提出放弃贵州，只怕会立刻引起钟子昂的疑心。

因此赖文政点点头，道：“大王，微臣也以为应当分兵据守各路要口，阻挡宋军，不过……”

钟子昂道：“不过什么？赖先生但说不访。”

赖文政道：“臣以为海南仍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归宿，现在我们的大部份钱粮都留在贵州，万一城破，只怕来不及运走。因此臣以为可以先运一部份去海南，做为日后复兴圣教大业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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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六 进攻贵州5

钟子昂点点头，他也认为赖文政这个提议可行，正要说话，忽然一个待从跑进殿来，道：“启禀大王，大事不好，宋军以经杀到了贵州城前。”

原来随着其他各线的顺利进展，杨炎终于决定是集中兵力，进攻贵州的时候了。

宋军的大军来到了贵州城下，安下营寨，杨炎立刻招集众将，安排第二天的攻城事宜。正说着，一个士兵进来道：“制帅，营外有一个自称叫林谦的人，求见制帅。不知制帅见不见他。”

杨炎微微一怔：林谦？他又来做什么？道：“叫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林谦走进大帐，一见杨炎立刻双膝跪到，道：“小人见过杨制置大人。”

杨炎道：“林谦，你又来做什么？”

林谦道：“上一次小人来，己将大人的话转告了我家老爷，而且我家老爷和其他几位老爷，也按大人的话去做了，把钟子昂留在了贵州，现在大人来进攻贵州，眼看这贵州城指日可破了，不知城破之后，我家老爷请求大人的事情如何？”

杨炎点点头，道：“不错，这一次林永祥是做得很好，可以免去他们几个人从乱叛国的死罪。”

林谦怔了一怔，道：“只是免去死罪吗？”

杨炎“哼”了一声，道：“从乱叛国乃是操家灭门之罪，只不过办成这一件小事，能免去死罪以经是很不错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如果他们几个办得好，我自然会酌情考虑。”

林谦点点头，忙不迭道：“大人请说，是什么事情。”

杨炎道：“明天我就要开始攻打贵州，他们若是能在城中接应，帮忙打开城门，捉住钟子昂，那才是大功一件。你应该知道，平乱之后，广西各州府军的空缺可不下二十处。都是由本帅向朝廷保荐。”

林谦道：“小人明白了，大人的话小人一定带给老爷，请他决定。”

杨炎点点头，道：“你告诉林永祥，要做决定最好快些，如果我攻破了贵州，他可就没法再立功了。”

咚——咚——咚——咚——咚——

随着震天的战鼓声，宋军的阵列正在缓缓向贵州城所城墙逼近。

钟子昂站在城头，向远方看去，宋军大约有三万人左右，分列成九个方阵，排成三排。每个方阵的距离有三十步左右，由各种士兵组成，而且每个方阵还有数量不等的各式各样的车辆。最前排的方阵在距离贵州城二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摩尼教军本来在贵州聚集了八万多人马，但昨天分排了一半到各地去守卫，现在贵州城中大约还有四万多人，从人数上来看，守住贵州是绰绰在余的。而且粮草，箭矢，器械也都十分充足。钟子昂甚至带有一点恶意的想法：以前摩尼教老是为如何攻破宋军的城池而头疼，现在换成了宋军来攻城，那么以前摩尼教军攻城遭遇到的困境也让宋军都偿偿。

杨炎看着前方的贵州城，淡淡一笑，钟子昂的这种心理他也多少猜出了一些，那么今天就要让摩尼教军知道，宋军是如何攻城的。手一挥，大声道：“开始。”

呜——呜——呜——呜——呜——

宋军阵中吹响了号角。从前排的三个方阵中立刻抬出了百余架床弩，就在方阵前横排展开。

还没等摩尼教军明白正怎么回事来，数百支手臂粗长的弩枪从床弩上飞出，带出凌厉的呼啸声，飞掠过了二百步的距离，有些深深射-入城墙里上。有些飞越过城墙，落到了城中，但至少有六成以上的弩枪射到贵州城的城墙上，这时贵州城的城墙上己站满了士兵，几乎绝大部份弩枪都命中了目标，有的弩枪甚至连续穿透了两三个人。

这一百架床弩都是魏昌设计的小型床弩，每架床弩可以同时射出五支弩枪，射程虽然要比大型床弩近，但也能射出近三百步的距离，而且但小巧轻便，易于搬运，也能适用于战场上。

摩尼教军万万也没在想到，宋军还有能从这这么远的地方射出弩枪，而摩尼教军的弓箭射程，既使加上居高临下的优势，也是不超过一百步的，投石机也只能达到一百二十步左右，根本不能对床弩造成危胁，只能被动的挨打。而且一般的盔甲和盾牌跟本挡不任弩枪，因此城墙上立刻大乱起来，摩尼教的士兵们纷纷找地方躲避。

宋军又连续射出了两三轮弩枪之后，贵州城的城墙上以短看不见明显站立着的人了。就连钟子昂也在城墙上伏下了身子，不过钟子昂也安慰自己，宋军的床弩虽然厉害，但宋军开始攻城之后，床弩就不敢乱射了。先暂时忍一下吧。

杨炎城下见摩尼教的士兵都躲了起来，立刻下令，改用火器发射。

有一半的床弩立刻改用了霹雾弹，火油弹，蒺藜火球一类的火器发射。于是在呼啸的弩枪中又夹杂了数十个黑影，落到贵州的城墙上，接二连三的发出了巨大的爆炸轰鸣声。

己过改造之后的霹雳弹威力又大了不少，只要是落在城墙上，一炸就是一个大坑，附近的士兵无不血肉横飞，尸骨无存。而火油弹无论落在那里，都会燃起一场大火，怎么扑也扑不灭。而蒺藜火球是靠爆炸时飞溅出的铁片伤人。贵州城的城头上顿时四处火起，浓烟迷漫，夹杂着人的惨叫哀号，不绝于耳。有的士兵被爆炸的气浪震飞，如同落叶一般摔下城去，有的被飞溅出的铁块击伤，惨叫着倒地，也有的被火油弹击中，燃起大火，哀号着滚下城墙。侥幸逃过一劫的士兵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在城头上四处乱窜，七手八脚忙着扑火救人，同时还要时刻小心自己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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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六 进攻贵州6

钟子昂在城头看着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谁曾想到宋军还没有开始直正的攻城，就以经把城墙上的摩尼教军打得狼狈不堪了。

宋军连续十几轮的发射之后，贵州城的城墙上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有些火器甚至落到了城里，也引起不少火灾。而在城墙也被炸得千创百窟，出现了两处明显的大裂口，好在并没有坍塌。城头的通道上横七坚八躺着的尽是尸体。就这么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摩尼教军死亡的人数就达到一千多人。

和城中的四万多守兵相比，阵亡一千多人其实并不算什么？但原本还想着让宋军偿一偿攻城的苦果，可怕的是宋军还根本没有和摩尼教军接触，仅仅只是依靠远程武器，就把摩尼教军打得抬不起头来了。这样的事实怎么不令摩尼教军的士兵，首领们气馁。谁知道宋军在后面还有什么新的花样。

就在这时，宋军的阵中又吹响了号角。

随着“呜——呜——”的号角声，宋军第二排的三个方阵开始前进，他们穿过第一排三个方阵的空隙，来到了前进，继续向贵州城的城墙靠陇。这时宋军的床弩也暂时停止的发射弩枪和火器。

“难道是宋军打算要攻城了吗。”钟子昂精神一振，如果宋军攻城，那么床弩也就不敢随便乱发射了，虽然现在城上十分混乱，但摩尼教军毕境人数不少，还是可以和宋军据城一战的。钟子昂立刻下令，全军打起精神来，小心守卫。

只见宋军这三个方阵中，每个方阵里都拥簇着三四十辆战车，每辆战车上都坚立一根四丈多高，水桶粗细的高杆，像是旗杆，但却不见在旗帜。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又是宋军的花样吗？”就在钟子昂疑惑不解的时候，宋军己在离贵州城的城墙百步远所距离处停了下来。“杨炎这是到底是要干什么？”

现在的距离正是摩尼教军弓箭的极限距离，钟子昂正在犹豫是不是开始放箭的时候，只见每一根高杆上都升起三个吊斗，每个吊斗里都有四名宋军。

“不好，放箭。”钟子昂猛然明白过，大声下令。一阵稀松的箭雨从城墙上向宋军的阵中射去，但宋军也早有准备，前面几排的宋军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盾牌，遮挡箭矢。而且由于现在的距离几乎是摩尼教军弓箭的极限，因此摩尼教军的箭矢对宋军的威胁并不大。

而这个时候，在吊斗里的宋军也开始向城墙上射箭了。吊斗上的弓箭手都是宋军中精选出来的射手，不仅箭法较准，而且使的都是一石以上的硬弓，再加上由于吊斗的高度几乎和城墙差不多，宋军不用采用仰射，因此现在的距离正好在宋军的射程以内。

一拨又一拔箭雨射上贵州城的城头，打击的密度和精准度比先前的床弩又大了几倍，摩尼教军的士兵们成片的倒下。而宋军后排的床弩又开始发射，尽管怕误伤自己人，床弩发射的频率和密度比先前都要小了不少，但对于摩尼教军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一样。

而乘着摩尼教军的弓箭手被宋军压制住的时候，又有一千名宋军的弓箭手在三千名藤牌手的掩护下，冲到了离城墙七十步左右的距离，向城上射箭。使得摩尼教军跟本就无法招架。在使用远程武器的相互攻击中，摩尼教军简直是一败涂地，伤亡惨重。

原来宋军也是分兵数路，这次杨炎来进攻贵州只调集了大约四万五千人马，与摩尼教军在贵州城内的守军大致相当。一般来说，攻城的兵力应是守城的三倍以上才有胜算，因为攻城战是伤亡最大的一种作战方式，孙子兵法中也有“攻城为下”之说，一般的战场上，都会尽量避免攻城战。

杨炎心里很清楚，一但架梯强攻，一定会损矢惨重。既使是攻开城门，也会陷于城中的巷战，实在得不偿失。因此一开始杨炎就没打算开始强攻，而是利用宋军在器械、技术上的优势，使用弩枪，火器等远程打击，先打摩尼教军一个措手不及，而又无法还手，然后派吊斗车对摩尼教军加大打击力度，再出弓箭手加强宋军的攻击力度，层层推进，但始终都是使用远程武器攻击，不与摩尼教军进行短兵接触。

这个时候，既使是武功高绝如钟子昂，也只能躲在城垛口下，偷眼向城处张望。这时钟振先猫着腰来到他的身边道：“爹，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我们跟本拿宋军没有办法，我看还是我带人开门出去冲杀一阵，说不定能够打乱宋军的。”

钟子昂心中一动，这到是可以一试，以前进攻宋军的城池时，杨炎总是突然派出一支军队，从城中杀出，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一阵大乱。这一回自己也可以试试这一招。而且现在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不能老这么只挨打还不了手吧，无论什么办法都要试一试。

因此钟子昂道：“好，你和陈翼王领五千人出去杀一阵，不过要是情况不对，就立刻回来，千万不要和宋军硬拼。”

经过了连翻激战，摩尼教军原先整编军队时，编组的前、后、左、右、中五军精锐损失十之七八，留在贵州的只有七八千人　，跟赵草、赖文政一齐回来一万多人也都是属于五军精锐，钟子昂本来对他们都有怀疑，但现在情势危急，也不要不重新使用他们，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钟子昂还是把他们打乱，分散到其他各军之中，不过驻守各路又派出去一部份，现在贵州城里到还有五军精锐约一万两千多人。

城门一开，一队摩尼教军从城中杀出。不过宋军也早有准备，弓箭手立刻收起弓箭，退到后面的方阵中去，而付责保护弓箭手的三千藤牌军立刻迎击上去，后面的方阵中也杀上来三千多人马支援，双方就在城下展开了厮杀。而城上城下的弓箭手也怕误伤自己人，开弓射箭都谨慎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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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六 进攻贵州7

杨炎在后面见了不禁有些好笑，钟子昂到是把自己的守城方法学了个现成。不过自已可不会不预防这一手，立刻道：“刘复武，吴锡。”

两人正和其他各军的统制，兵马都监使，团练使等一起就在杨炎身后观战，一听杨炎喊他们，立刻上前一步道：“末将在。”

杨炎道：“你们两各领一千选锋军的俱甲骑军，从左右两侧包抄上去，迎击敌军。但要一定切记，不可太靠近城墙了。”

两人答应一声，各自上马，引兵杀出。这时在战场上宋军正和摩尼教军杀得难分难解，两支俱甲骑军从摩尼教军的两胁杀入，顿时改变了战况。

自从宋军开始出兵以来，选锋军并没有太多施展的机会，但只要是有选锋军出战的场合，绝对都是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这一次也丝毫不例外。

战马奔弛，长枪突刺，仿佛像是两条锐不可挡的长龙，不断的吞噬着阻挡在自己前面的摩尼教军。凌厉的枪刃发出与空气磨擦的尖锐声响，摩尼教军的士兵如狂风中的草木般倒下。马蹄飞溅起混着鲜血的泥土，踏着摩尼教军的尸体继续前进。转眼之间就把摩尼教军冲得大乱。

赵草在贵州城的城墙上，对钟子昂道：“大王，宋军看来以经早有准备了，我们的兄弟们怕是项不住了，是不是再派些人出去支援一下。”

钟子昂摇摇头，道：“宋军也没有动用全部的兵力啊，如果我们增兵，宋军也会相应的增兵，那就变成了两军的决战了，现在可不是和宋军决战的时候。传令，收兵。”

钟振先这时正手使一双铁戟，在与宋军奋力交战。他的武功远胜过其他人，既使是装着重甲的宋军也很难敌得住他，被他连续刺死五六名宋军。不过宋军一见单人独骑不是他的对手，立刻上来七八个人，将钟振先围住厮杀，钟振先再勇，也架不住宋军人多，何况他也不善长在马上作战，身上以连挨了三枪，好在都还不是致命的位置。

这时城头上锣声响起，是催摩尼教军收兵的。钟振先也想回去，奋力挥动双戟，又刺死两名宋军，但左臂又中了一枪，手一软，左手的铁戟落在地上。眼看着性命危险，好在这时陈子明催马赶到，冲开了一个缺口，向贵州城逃去。

这时刘复武也催马赶到，手中的长枪一挥，截住了陈子明，两人枪剑相击，一时杀得难解难分。另一边吴锡也杀了过来，拦住了钟振先。钟振先左手无力，只能右手执单戟，免强与吴锡交战，左支右拙，看看抵挡不住。

陈子明心中大急，但被刘复武逼住，一时摆脱不开。何况是在马上作战，长兵器往往比短兵器占优。而且刘复武的枪法精妙，骑术精熟，也是一个劲敌。情急之下，陈子明急中生智，将长剑在战马的后臀上剌了一剑。那马吃痛，立刻不顾一切向刘复武冲了过去，陈子明却一个到翻，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摆脱了刘复武，身形一纵，向钟振先和吴锡那边杀了过去。

那边吴锡本以将钟振先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忽然见陈子明凌空击下，手中的长剑洒下千百道剑影，无奈之下，只好放过钟振先，横刀招架。钟振先乘拔拔马跑开。

“当”的一声，刀剑相击，吴锡全身一震，在马上晃了两晃，险些摔下马来。而陈子明借反震之力，一翻身，跃到钟振先的马上，逃之夭夭。

刘复武和吴锡见摩尼教军逃回城中，也不追赶，只截住一些还在城外残佘摩尼教军。这些人一见大势以去，纷纷投降。杨炎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使传令收兵。

这一场摩尼教军阵亡了五千多人，被擒一千多人，而宋军的损失还不到五百人。

夜晚，林永祥的家里。

林永祥，黄文丙，孙吉，蒋文举等四个人聚集暗中在一起。商议林谦带回来杨炎的要求。

黄文丙苦着脸道：“要我们在城里作内应，帮着宋军打开城门，这也太难了一点。杨炎这不是故意刁难我们吗？”

蒋文举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也要向朝廷交待，只是把钟子昂留在贵州这一点小功劳也实在说不过去，总要立一点大功，他在朝廷那边也好说一些。”

孙吉道：“但是这也太冒险了，弄不好会把命搭上。杨炎不是说就凭我们把钟子昂留在贵州这点功劳就可以免了我们的死罪了吗？我看这就不错了，留条活命就很好了。”

蒋文举鄙夷的看了孙吉一眼道：“光免了死罪就行了吗？回去再做一个平民百姓，到那时谁都可以来踹你一脚。有什么意思。有道是“富贵险中求。”想继续做官，不冒一点风险那行。杨炎说的没有错，平乱之后，广西各州府军的空缺可不下二十处。都是由杨炎向朝廷保荐。我看值得冒一冒险。”

他在四人中年纪最轻，才三十出头。原来在大宋这边仅仅只是一个知县，如果按正常程序，升到军州一级还要熬五六年，现在机会就在他眼前，当然想冒一冒险。而其他几个人也知道，就是做老百姓，是做官隐退的和普遍百姓的区别还是很大的。他们几个虽然只是地方官员，但正所谓现官不如现管，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也呈了几年的威风，要让他们去做一个真正的普通百姓，自然是谁也不原意。

但杨炎提出的要求实在太危险了，因此其他几个人都有些犹豫不绝。黄文丙道：“我看还是要从长计议呀。”

蒋文举却有些急了，道：“今天的战况几位也都知道了，有没有我们帮忙，宋军攻破贵州都不是难事，如果等宋军攻破了贵州，我们就是想再立功，只怕也没有机会了。”他又转向林永祥：“林大人，你也说句话吧。”

他们几个人在大宋来说，是林永祥官职最高，因此无形中也成了他们的首领，听蒋文举这么一说，林永祥也有些为难，道：“我也不是不想干，只是我们几个都是文官啊，耍耍笔杆还行，这舞刀弄枪的那是我们能干的事情呢？再说就是我们四个人，又怎么能打开城门呢？”

蒋文举笑道：“这事好般，我们几个人那个手底下没有几十个从人，加在一起也有二三百号了，这样人数可就不少了，捉钟子昂或许办不到，但打开城门还是不难的。”

林永祥还是有些但扰，道：“我们手底下到是都有些人，不过算是心腹的却没几个，他们肯为咱们卖命吗？”

蒋文举道：“这好办，现在谁都看得出摩尼教快完了，投到大宋这一边还有出路。而且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拿钱出来他们自然就会卖命了。咱们也明人不说暗话，各位在摩尼教这边当了几个月的官，想必也都捞了不少，也该吐出一点来了。只要以后有官做，还怕捞不回来吗？”

林永祥咬咬牙，道：“好，我干了。”他又看向孙吉和黄文丙，道：“你们两呢？”

孙吉道：“我也干，这一回就豁出去了。”

黄文丙迟疑了一下，道：“我也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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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七 大理使臣1

回到大营，士兵们各自回去休息去了，杨炎立刻问掌管器物的董原，道：“董参议，现在我们营中的弩枪，火器还有多少？”

董原道：“回禀制帅，现在弩枪到还有三万多支，再打几仗都是够用的，但火器的数量却不多了，如果以后还按今天的用法，免强也就还能再用两次。”

杨炎点点头，道：“好吧，那么明天继续按今天的方式，再攻一天。后天开始正式攻城，一定要一举攻下贵州。”

正说着，在外值班的刘复武进来道：“禀报制帅，上次来的那个林谦又来了，要求见制帅。”

杨炎道：“叫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林谦跟着刘复武走进大帐，一见杨炎立刻双膝跪到，道：“小人见过杨制置大人。”

林谦道：“上一次小人来，己将大人的话转告了我家老爷之后，我家老爷和其他老爷商议，愿意在城中做内应，帮大人打开贵州城的大门。因此又派小人出来，和大人商定一个破城的时间。”

杨炎点点头，道：“很好，不过你这么出城通信，没有什么危险吧。如果走漏了消息，我是没什么，你们几个人可就危险了。”

林谦道：“这一点大人请放心，一定不会有事，守门的队长和小人的关系很好，而且还收了小人的钱财，是万无一失。”

杨炎沉吟了片刻，道：“那就好，从明天开始，一直三天我都会去攻打贵州，不过都不是正式攻城，只是消耗城中的兵力。只有在第四天我才会正式进攻贵州，在那一天你们若是能在城中接应，帮忙打开城门，捉住钟子昂，那就是大功一件。他们每一人我都会向朝廷保荐，至少也是知州、知军的官职。”

林谦道：“小人明白了，大人的话小人一定给几位老爷带到。”

杨炎点点头，对董原道：“董先生，赏他二十贯钱。然后打发他出营，不过路上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一但泄漏了机密，可不得了。”

林谦接过了钱，谢过了杨炎，欢天喜地的走了。

等他走了以后，董原才道：“制帅，我们是不是要修改作战计划。”

杨炎点点头，道：“不错，现在情况有了变化，作战计划要重新安排。”

吴锡道：“制帅，我觉得这几个人并不可靠啊，我到不是说他们是假意向我们投降，而是说就凭他们几个人的能力，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们打开贵州的城门可很难说啊。我们如果把攻破贵州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只怕会识了大事。

杨炎微微一笑，道：“吴统制，你放心吧，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这时一个士兵进来报告：“制帅，凌翔和黄明霞姑娘来了，就在营门外求见大人。”

杨炎一怔，道：“快请他们进来。”心里却在想他们两人不是帮高震去取邕州了吗？现在到贵州来有什么事吗？前一段时间邕州的战事进程十分顺利，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吗？不过就算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似乎也不该是凌翔和黄明霞回来报信。

杨炎正在想着，只见凌翔和黄明霞并肩走进帐来，不过从两人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心情都还不错。凌翔道：“制帅，好消息，三天以前我们高副总管一起以经收复了邕州城，邕州全境都以经收复了。”

杨炎怔了一怔，大喜道：“做得好。”

凌翔接着道：“现在高副总管正在进攻钦州，听说制帅正在攻打贵州，所以让我们过来帮忙。看看在这边制帅有什么用得上我们的地方。”

杨炎点点头，道：“今天白天我们和摩尼教以经打了一仗，是大获全胜，现在我们正好打算进攻贵州城。你们来的正好，这里正需要人手帮忙。”

凌翔凑近杨炎道：“制帅，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需要向制帅报告。”

杨炎道：“什么事情？”

凌翔道：“大理国派出了一个使节团到我们大宋来了。”

晚上，林永祥，黄文丙，孙吉，蒋文举等四个人又聚在林永祥家的密室里，不过这一次四个人是在等着林谦带杨炎的消息回来。

林永祥道：“你们都准备怎么样了？能够动用多少人手。”

蒋文举得意道：“我把手下的人全部集合起来，再加上又收买了一部份士兵，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人，你们呢？”

黄文丙道：“我只能动用六十多人。”

孙吉道：“我也只能出动六十多人。”

林永祥道：“我安排了一下，也能动用**十人吧，这样一来咱们几个人加在一齐一共有三百多人了。人手到是不少了。现在就看林谦回来看看和杨炎谈得怎么样了。”

蒋文举道：“现在以经三更多天了，林谦怎么还不回来。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林永祥也皱了皱眉头，道：“他是天黑以前就以经出去了，按说现在也该回来了，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吗？”

就在这样，一个家人慌慌张张的跑进密室中，道：“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林永祥一皱眉，不悦道：“我不是说过吗？这个时候不要进来打饶我们吗？看你这样子，慌慌张张的，是出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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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七 大理使臣2

家人结结巴巴道：“老爷，大事不好了，现在外面……外面是大王亲自带队，把我们家包围起来了。s他在点名要老爷们出去见他。”

林永祥大惊，猛得站了起了，道：“什么？大王在外面。”

其他几个人也都站起身来，一个个都惊骇无比，面面相觑：钟子昂怎么来了，难道是他们密谋投降的事情暴露了吗？

这时蒋文举强作正定，道：“各位，现在我看坐在屋里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出去看看吧。”

其他几个人也都点头同意，一齐出来，打开了大门。只见林永祥的宅子以被士兵们团团围住，外面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只见钟子昂正站在大门口，面沉似水一般，傍边一个人被五花大绑起来，一付垂头丧气的样子。正是他们派出去和杨炎联络的林谦。陈子明，赵草，萧汀兰，赖文政，钟振先，钟欣玉等其他摩尼教的首领都站在钟子昂背后。

几个人一见，立刻知道自己商议密谋投降的事情果然都败露了，顿时都被吓得魂飞天外。

原来当初他们几个极力主张留守贵州的时候，当时钟子昂到没是有多想，但随着战事越来越不利了，钟子昂也不由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以钟子昂对他们的了解来看，他们几个人贪生怕死的性格，应该不会提出死守贵州的主张来。因此钟子昂对他们几个人也就起了疑心，于是等宋军兵临城下之后，一直派人暗中监视他们的动静。他们几个人几次在一齐密议，其实都有人偷听，密议的内容钟子昂都知道。

杨炎的大军一到贵州城下，林永祥就打发林谦出城去联络杨炎的事，他们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其实也早就有人报给了钟子昂，只不过钟子昂暂时不动声色罢了。直到第二次几个人决定在贵州城中做内应，派林谦出和杨炎约定时间时，钟子昂知道时机成熟了。结果林谦一进贵州城就被人抓住，被带到钟子昂面见，将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然后钟子昂立刻带兵包围了林永祥的往宅。

钟子昂沉声喝道：“林永祥，黄文丙，孙吉，蒋文举你们几个竟敢背叛我，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说好说。”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孙吉和黄文丙早己吓得体如筛糠一般的乱抖起来，牙齿“格格格”的只打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蒋文举也脸色发白，林永祥免强壮着胆子道：“大王，你……你误会了……我们……我们……”

钟子昂“哼”了一声，道：“误会了？”他的手凌空一抓，把傍边绑着的林谦揪了过来，道：“他什么都说了，你们是不是要听他再说一遍呢？”

孙吉和黄文丙早己吓得全身瘫软，跪在地上，磕头如鸡啄碎米一样，哭丧着脸道：“大王，大王饶命啊，大王饶命啊。”林永祥和蒋文举也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钟子昂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从牙缝里并出了一个字：“杀。”

回到了大殿里，坐在龙椅上，钟子昂仍然怒气不绝，一齐进来的陈子明，赵草，萧汀兰，赖文政，钟振先，钟欣玉等人分列两边，也默不作声。不多时有四个人是三男一女，从殿外鱼贯而入，走进大殿，排成一排，跪在钟子昂面见，这四个人年纪都不大，最年长的也不超过三十岁，而那弟女子年纪最小，看来大约只有二十左右岁的样子。这时，最左边那个身材修长，面色苍白的人道：“大王，全部都解决了。”

钟子昂点点头，道：“终于要动用你们出手了。”

原来这四个人是摩尼教重点培养的下一代所高手，分别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命名。是钟子昂从教中的年轻一代中千挑万选，才选出来这么四个天赋禀颖，资质上佳的人，由钟子昂亲自传授武功，悉心教导。别看他们年纪不大，但论如果武功在教中以经超过了三位护教法王，足以和光明左右使并驶齐驱。

而且这四人都精通暗杀伏击之术，而且各有所长。青龙轻功绝佳，善于突袭；白虎精通易容，善于伪装；朱雀善使暗器，二十步之内，百发百中；玄武最善长的则是水上功夫，能在水中潜伏。

他们四人本来现在都还在海南继续修炼，只是现在形势实在太危急，钟子昂才把他们四人招来贵州，原本是打算找机会刺杀杨炎。只不过宋军的攻势太猛，一路势如破竹一般。但杨炎长期呆在军中，而且他本人的武功也不容小视，因此一直都找不到下手的好机会。

青龙道：“我们为大王效力，虽死无憾。”

钟子昂点点头，道：“你们先下去吧，听候安排。”

四人下去之后，钟子昂才道：“各位，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赖文政道：“大王，现在贵州以是三面受敌，陷入宋军的包夹之中，恐怕行难守住了。依我看来，我们还是放弃贵州，先撤到化州再说。而且杨炎和那几个叛徒不是约定三天以后才会正式进攻贵州，因此我们先不要声张，乘着这几天的时间，神不知鬼不觉的撤离贵州。等杨炎发现的时候，我们己经走远了。”

钟子昂思索了一下，点点头，道：“好，陈翼王，你去安排兵马，萧灵王去安排物资，准备撤退。赵明王和赖先生你们现在立刻就动身，先去化州，安排接应。”

第二天一早，宋军果然又来攻城。而且还是采用和昨天一样的战术，先离城二百步处用床弩射击并且发射火器。然后派出吊斗车推进到离城百步左右的距离，对城上射箭，接着又派出弓箭手前进到离城七十步的距离，向城上射箭。果然是如出一辙。

对此钟子昂也做了相应的调整，首先只布置了少量士兵在城墙上，因为摩尼教军的弓箭是够不着宋军，放多了人在城墙上面只会给宋军当活靶子用，白白送命。反正今天宋军也不会正式攻城。既使是在城墙上的守军也都各自找安全的地方了躲起来。

而且现在钟子昂也打算放弃贵州了。但贵州必竟是摩尼教的首府，钱粮，军器，物资等物几乎都集中在贵州。还有大部份教中成员的家属，也都搬到了贵州来居住。虽然前些时运走了一部份，但那一部份只是小头，大头目前都还堵积在贵州城里。这里东西可都是摩尼教日后翻本的基础，因此都要全部运回化州。

不过要打包，搬运，装车可都是需要人手，尤其是摩尼教的牲口不多，大部份东西都要靠人搬肩扛。因此不用上城墙拒守的士兵全部都被钟子昂派去搬运物资。就连钟子昂本人也没有上城墙，而是在神庙前指挥搬运撤退。

这时摩尼教的神庙前的广场上乱哄哄的，不断有士兵空着手进入神庙，然后肩挑背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然后由人领着把东西卸在从百老姓那里征调来的车辆上。

车辆也是千奇百怪，从独轮车，双辕车，两轮推车，到马车都是应有尽有。每辆车边都有专人来进行捆绑，封条。有牲口的套上拉车的牲口，没有牲口的就由人来推拉，然后应照一定的编组停在贵州城的南门门口，等待出发。

“动作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啰……啰……啰……驾！”

“小心，小心，轻一点，可千可别摔着了。”

“来，来，来，我们一起用力，一，二，三，走——”

这样一些声音络绎不绝，在若大的广场上响成了一片。从早上太阳出山一直忙到正当午时，总算是装齐了八百多辆车仗。也几乎把摩尼教征调来的所有车辆都用完了。如果再要装运，那就只能用人来挑了。虽然这时以进入九月金秋，气候凉爽，但人人也累出了一身大汗。

钟子昂叫过钟振先来，道：“这一批物资等一会吃过午饭以后就要运走，这一回就由你带五千人马押送，这些东西事关重大，你在路上一定要小心。”

钟振先点了点头，道：“爹，你放心吧，我把这些东西一定平安运到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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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七 大理使臣3

钟振先点了点头，道：“爹，你放心吧，我把这些东西一定平安运到化州。”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气喘吁吁跑到钟子昂面前，结结巴巴道：“大王……大王，大……大事不好了，宋军攻破了北门。”

钟子昂大吃一惊，宋军破门了？这不可能啊。宋军今天不是不打算正式攻城吗？难道是除了林永祥他们几个人之外，又有人背叛了自己，给宋军打开了城门吗？

其实还真没有人背叛钟子昂。从一早上开始，宋军还是像昨天一样，用远程武器来压制摩尼教军。而摩尼教军的士兵也懒得还击，都纷纷躲在城垛口下，柱子背后躲避。实在没有地方可躲的只好逃到城下去。因此今天摩尼教军的伤亡并不大，一上午只死了三百多人。到了正午，士兵们一边吃着饭一边聊天，都说在这里守城也不用去出苦力搬运物资，到也真是不错。有不少人还开始打起盹，睡午觉了。

不知是谁突然尖叫了一嗓子：“宋军杀过来了，宋军杀过来了。”

摩尼教的士兵们这才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宋军的弩枪，弓箭，炮子等全都停了下来。只见在城下，无数扛着云梯的宋军簇拥着十几辆高大如塔的车辆，正在向贵州的城墙靠近过来。最近的离着城墙己不到十步了。

城墙上的守军一阵大乱，赶忙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防守。但这时以经为时太晚，宋军的塔车以经靠在城墙边上，翻板一倒，宋军便如狼似虎一般从塔车中冲上了城墙。尽管摩尼教的士兵奋起抵抗，但无奈守城的士兵人数太少，根本防不胜防，宋军通过塔车和云梯源源不断的冲上了城墙去支援。在城墙上大肆砍杀得剩余的摩尼教军。

接着宋军的撞车也撞开了贵州城的城门，早己在城下等候的宋军立刻像潮水一样涌入城中，守城的摩尼教军更加抵抗不住，只得纷纷撤退。宋军轻易的就攻占了贵州城的北门。

杨炎轻轻一挥手，对身边的众将道：“你们看怎么样？我说改变计划今天破城，没有错吧。现在我们也进城去吧。”

他身边的吴锡道：“制帅，你是怎么断定今天可以破城的。”

杨炎边走边道：“吴统制，其实你昨天说的很对，以林永祥他们几个人的能力，跟本就不可能给我们打开贵州的城门。其实我也从来没有指望过他们。”

吴锡道：“那么制帅为什么还和他们定下了三天以后正式攻城的约定呢？但却又改成今天就攻破了贵州城。”

杨炎笑道：“吴统制，你不觉得那个林谦能两次三番出贵州城来找我们太容易了吗？如果换了是一个法王什么的还说得过去，但林永祥在摩尼教中的地位并不高，能够这样派人随意出城，这也太过于不合理吗？钟子昂可不会那么无能。因此我怀疑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一种可能是钟子昂故意派出来试探我们，另一种就是钟子昂要抓一个人脏具全，才放他出城。所以我才故意说是三天以后才正式攻城，无论是那一种可能，钟子昂都会知道的。”

吴锡恍然大悟，道：“所以制帅算准了钟子昂知道我们三天以后才会正式攻城，今天必会防守松懈，这样才会让我们有机可乘的。”

杨炎微微一笑，道：“也不全是，谁又能够什么事情都准备。不过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势，如果他们今天防守严密，那么我们就还是按照昨天那样打，如果他们防守松懈了，那么我们就正式攻城，总之是要跟据战场上的具体情况而定。”

吴锡点点头，脸上露出敬佩的神情，起初他跟着杨炎一起来广南的时候，见杨炎还年轻，还对他还有些不以为然。后来杨炎一直拒不出战，其实吴锡心里也对杨炎颇为不满，不过他是杨沂中一手提拔起来，对杨沂中一直心存感激，因此在诸将之中，他还是一直支持杨炎的行为。不过只从宋军出兵以后，连战连胜，尤其是浔江一战，在杨炎近乎神奇的指挥下，宋军以少胜多，大获全胜，连吴锡也跟着立下了不少功劳，这使得吴锡对杨炎的态度大变，佩服得五体投地。

进城之后，宋军以经完全控制了北门，杨炎立刻传令宋军：一面守住北门，一面整好队形，准备巷战。

令一传下，宋军立刻迅速整好了巷战的队形，都是由盾牌手在前，长枪手，校刀手在侧后保护，弓弩手在最后，同时杨炎又命一部份弓箭手攀上屋顶，抢占有利地形。而且考虑到摩尼教军中轻功好手不少，因此又派了一部士兵也爬上屋顶，保护弓箭手。然后杨炎才将宋军分成五路，从五条不同的街道向摩尼教的神庙攻去。

这时钟子昂以经命钟振先押运着物资先从南门出城，不过八百所车辆多不是一会儿就能出完的，因此钟子昂在神庙前免强布好一道简单的防线，用来抵挡宋军，为钟振先运走物资争取一点时间。

杨炎、吴锡和凌翔、黄明霞、铁成林、谷雪萍等人率领着一队宋军从正中的大街向摩尼教的神庙进攻。这条街纵贯贵州城的南北两门，也是贵州城最宽的一条大街，有十余步宽，摩尼教的神庙正位于街道正中，偏南的位置。只见宋军排着整齐的阵形，以五六个人组合成一队，各队之间互相配合着向摩尼教军杀去。

由于摩尼教军是准备不足，仓徒应战，因此在街道之中毫无抵抗力，两军一接战，立刻死伤无数，完全不是宋军的对手。被杀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神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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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七 大理使臣4

杨炎向对面看去，只见钟子昂正站神庙前指挥着摩尼教军拼命抵抗着。好在摩尼教里高手不少，这时赵草，萧汀兰，陈子明等人都己亲自上阵，有这些高手在军队里面支持着，摩尼教军免强还能抵抗得住宋军的进攻。

杨炎扬声道：“钟教主，贵州城池己破，你们大势己去，还是赶快投降，还能保住一命，否则就会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了。”

钟子昂冷冷一笑，道：“杨炎，你不要得意得太早，现在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道呢？”

杨炎正要答话，忽然心生警兆，碎木飞溅，瓦砾乱撒，从街道左右两侧的房屋中突然冲出四道人影，左有一道人影，手中一对龙凤环，先后有致，迅若疾行的车轮向杨炎袭来。而右边也有一条人影，使一条长鞭，速如闪电一般向杨炎的右侧速击下来。虽然时间上正好比左边袭击杨炎的人缓了一线，但他的长鞭长达一丈五尺，随时可以弥补这一点差别，后发先置，而且还可以针对杨炎的应对而做出不同选择。

还有一条人影，手中一口长剑，从屋顶上一跃而起，凌空击下，不仅增加了杨炎的压力，面且也封住了杨炎跃起空中躲避的空间。而最后一人虽然只是站在屋顶，没有任何动静，却更令人高深莫测，不但无法知道她何时动手，而且还可以随时阻挡别人救援杨炎。

这正是四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他们四人本来就精通暗杀之术，因此在宋军从长街一头杀过来的时候，钟子昂就立刻命他们就已经潜入了街道两侧的房屋里埋伏，准备找机会刺杀杨炎。

一左一右袭击杨炎的是白虎和玄武，两人的武器一长一短，偏偏是短先长后，令人难以判断，凌空击下的是青龙，他的武功居四人之首，以上击下，声势更是骇人，手中的长剑更是封死了杨炎所有的退路，而朱雀在一边监视，不仅随时可以加入战团，而且双手各扣着四支飞玄镖，随时可以激射而出。这四个人虽是初次出手，但配合得几乎是天衣无缝，绝对有至杨炎于死地的能力。

杨炎虽然也有准备，但见钟子昂，赵草，陈子明，萧汀兰等这些摩尼教的高手都在战场上，至于其他人的武功都还不被杨炎放在心上，因此也并不太在意。而且由于来得太突然，凌翔，黄明霞，铁成林，谷雪萍等人也来不及反应。一刹间，杨炎发现竟然只是自已一个人在面对这四个人的袭击。

就在这危急万分的一瞬，杨炎的雷厉风行**猛然提高最高限，眼，耳，鼻的灵觉也提升到极限，基至连皮肤都能隔着衣服生出感应。

一声长啸，杨炎双脚猛蹬地面，箭矢般笔直冲空而起，“风林火山”带鞘击向凌空击下的青龙。就在这时，朱雀左手的四支飞镖也脱手而出，速射向空中的杨炎。白虎和玄武正要追击，这时凌翔以经赶了过来，长剑一挥，洒下千万道剑光，向两人当头罩下来。

“当”的一声，杨炎拔出长刀，迎向青龙的长剑，刀剑在空中相击，发出震耳的巨响。杨炎借青龙这一剑的反震之力，在空中换了一口气，变上升为凌空横移，左手的刀鞘也顺势击落了朱雀射来的四支飞玄镖，从另一侧的屋顶上，硬生生撞开一个大窟窿，落进屋中去了。而青龙只觉得一股灼热无比的劲气从长剑传来，震得他血气翻腾，也无法再追击，不得不一个倒翻，回到原来落脚的屋顶上，好化去这股凌厉的劲气。

不过青龙是蓄势出击，以上凌下，而杨炎却是仓促应战，以上迎上，两人却能平分秋色。由此可见，杨炎的功力还足要胜自己一筹。青龙心中也暗暗吃惊，他在摩尼教中苦练了十几年武功，自以为在同龄人中是天下无敌的，那知杨炎比自己还年轻，竟然有如此高的武功。才知道教主命他们四人一起袭击杨炎，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时谷雪萍、铁成林和黄明霞等人才反应来，黄明霞拨出柳叶刀，来帮凌翔。谷雪萍和铁成林也纵身跃上屋顶，攻击青龙和朱雀。

谷雪萍人在半空中时，手一抖，渔杆立刻升出一丈多长，只点朱雀而去，朱雀一时促不急防，也顾不得再发暗器，闪身躲开。谷雪萍乘势在屋顶站住，渔杆点点，向朱雀追击而去。而铁成林双掌连环，掌风雄厚攻向青龙。青龙挥剑接战，他本是四人中武功最强的，但刚才和杨炎硬拼了一了记，也受了一点内伤。因此一时间四个人在屋顶上打得难分难解。

这时其他宋兵也都明白过来，各自拿刀枪，开弓放箭，围攻了上来。

青龙见刺杀杨炎失败，知道这时如果被宋军围住，只有死路一条，急挥数剑，将铁成林逼开数步，大声道：“不要恋战，我们快撤。”说着一转身向神庙方向飞纵而去。

朱雀和谷雪萍交手十余招，终于找了个机会，打出三支飞玄镖，谷雪萍身形一飘，闪到一边。朱雀也不追击，转身跟着青龙而去。

白虎和玄武也知道这时不走，就来不及了，也不敢和凌翔恋战，乘着宋军还没围上来，纷纷跃上房顶，向摩尼教神庙的方向飞掠过去了。

凌翔他们也顾不得追赶他们。急忙都忙跑向刚才杨炎落下的房屋，只见杨炎灰头灰脸，步履蹒跚从屋里出来，面色惨白，嘴角边还有溅留的血迹，显然是受了内伤，还吐了血。

铁成林和谷雪萍双双冲到杨炎面前，一左一右把他扶住，谷雪萍道：“阿炎哥哥，你没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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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七 大理使臣5

铁成林和谷雪萍双双冲到杨炎面前，一左一右把他扶住，谷雪萍道：“阿炎哥哥，你没有事吧。”

杨炎摇了摇头，道：“没有事，只是受了一点内伤，过一二天就好了。这四个家伙真厉害，我看他们的武功不比护教法王差。想不到摩尼教里面还隐藏着这样的高手。”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谷雪萍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

这时吴锡也赶了过来，道：“制帅，你没有事吧。”

杨炎道：“我没有事，命令士兵，加强进攻，一定要把摩尼教的残余人马都赶出贵州去。”

这时摩尼教军基本都以退到了神庙里面抵抗。杨炎见状，也不急于攻庙，命令弓箭手占领各处高点，不住向神庙里射箭，而且又连续向神庙里投掷霹雳弹，一连串的爆炸之后，神庙里四处起火，连院墙也炸塌了多处，摩尼教军终于放弃了抵抗，宋军这才一拥而入，杀进了神庙。

这时摩尼教军己经被杀乱了套，士兵，首领们都各自为战，钟子昂身也也只剩下十余个人，好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个人都还跟在他身边保护着他，其余的人都以经被杀散了。

钟子昂奋起神威，双掌连环击出，所到之处，只要和他接触的宋军无不被击得五脏具裂，转眼之间以经有十几名宋兵口吐鲜血而亡。其他宋兵见他如此神勇，一时也不敢再逼上前来。

不过钟子昂也知道在这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个人武功再强也没有用，一味硬拚只会落得力竭而亡的下场。而且宋兵也不是胡乱围攻，而是长短兵器配合着一起上，还有远程的标枪和弓箭，应付起来也十分费力。刚才那一轮激战，钟子昂也中了两箭，好在他有护体神功，还没有伤着。不过现在再不走，等宋军包围上来，就脱不开身了。

因此钟子昂转身对身边的十余个人道：“大伙儿撤吧。”

钟振先回头看了看贵州城的方向，只见冲天的浓烟滚滚，便知道城中杀得正激烈。s而且隐隐还能听到喊杀的声音。钟振先明白，这时贵州城恐怕以经失守了。现在他们离开贵州城，走出了还不足十里，并不安全，因此钟振先急忙催促车辆快点走，尽量远离贵州。

赶车的摩尼教军的士兵们也知道这里离贵州城太近，也生怕宋军会从后面追上来，走得远一点才算安全。再加上现在都是才刚刚上路，正是体力充沛的时候，因此一个个也都拼命推着车，拉着牛驴等牲口，几乎就是一路小跑着加紧赶路。

就这样摩尼教军一口气跑出了近二十里路，一个个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汗流夹背，双腿酸疼。有人对钟振先道：“世子，休息一下再走吧。”

钟振先也知道刚才这些人猛跑了一阵，体力这时候以经到了一个极限，是要休息一下，缓一口气才能继续赶路。估莫现在走出没有三十里也差不多了，钟振先回头看了看，后面十分平静，也不像有追兵的样子。宋军攻占了贵州城之后，也应该在城里修整一下，就算追击也不会追出这么远来。看起来到是可以休息一下，顺随还可以派人回去打探一下，贵州城里怎么样了，其他人都逃出来没有。

钟振先正想传令让人马休息，只听前面马蹄声响倏起，一支宋军迎面杀来，而且全是骑军，为首的大将正是昨天交过手的刘复武。

刘复武哈哈大笑道：“摩尼教的乱军听着，制帅大人神机妙算，所以特命我在这里恭候，你们的死期到了。兄弟们，杀呀。”

宋军的骑军分住两路，由俱甲骑军打头，分别从左右两肋杀入了摩尼教军的阵列中。刀光剑影之间鲜血四溅，摩尼教军的士兵陆续丧命。

摩尼教军早己心先斗志，这时哪里还敢应战，被宋军的铁骑一冲，立刻各自散开，寻路逃命去了。钟振先也无可奈何，这时他也顾不得车辆物资，只得带着百余名士兵，杀开重围，向化州败逃而去。

这时贵州城以经基本被宋军控制，不过城中四处火起，城外的宋军陆继进入城中之后，杨炎立刻命令一边肃清残余的摩尼教军，一边赶紧去救火，尽早恢复城中的秩序。

由于宋军的破城太过突然，因此摩尼教军的撤退十分仓促，许多人都还留在贵州城里，宋军对他什丁的态度是只要是放下武器投降，基本就能保住性命。由于之前宋军有过释放俘虏的先例，且此许多摩尼教军纷纷投降，但其中也不乏对摩尼教信仰坚定，死挺到底的人。因此零星的战斗还在进行着，尤其是在神庙里，有的地方的抵抗还十分激烈。

杨炎和凌翔、黄明霞，谷雪萍、铁成林等人走到神庙前，只听里面还不断有喊杀声传出，杨炎看了看神庙，虽然多处破损，但也能看得出巍峨雄伟，不禁笑道：“居然把神庙修得和皇宫一样，钟子昂到是真会亨受，果然不是成大事的人。”

他们一行走进神庙，里面己有好几处起火，大殿，通道，回廊中尽是尸体。还有一股摩尼教军守着左侧的偏殿，还在和宋军激战。

杨炎一见，有五六十个摩尼教军的士兵，各执兵器，背靠着一堵墙壁，成了一个半圈，面对着数百名宋军的包围，依然面无惧色，一个个都表情坚定，视死如归的样子。人群之中，竟然还有两只老虎，在那里张牙舞爪，发出呜，呜”的吼叫声。

凌翔看了看杨炎，道：“是钟姑娘在里面？”

杨炎点了点头，他也看见在人群之中，果然有一个少女的身影，正是钟欣环。杨炎轻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想到会和她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面。

“全部住手。”随着杨炎的一声大喊，宋军都收住了刀枪，后退了几步，都有些诧异的看着杨炎。但还是各自动分出了一条道路，让杨炎他们走了进来。

这时钟欣环在人群中也看见了杨炎，虽然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但心中也不由得一阵激动。也分开摩尼教军的士兵走了出来。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都不知说什么才好。到是那两只老虎，这时居然还能认出杨炎来，它们可不管什么两军对阵，一溜烟都跑到杨炎的身边，不停的在杨炎身上磨蹭着。这两个家伙正是半大不小的时候，做出这种亲妮撒娇的样子，却也十分可爱。虽然现在两军还是剑拔弩张的对持着，却士兵们也觉得十分有趣。

过了好一阵，杨炎才道：“小环，贵州以经被我们占领了，你们是跑不掉了，不要再做无谓的牲牺了，你叫他们把兵器都放下吧，我保证不会伤害他们。”

钟欣环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转身对摩尼教军的士兵们道：“不要再战下去了，把兵器都扔掉吧。”说着她率先将手中的一对短剑扔在地上，走到杨炎身边站住。其他的摩尼教士兵见了，也只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束手就擒了。

杨炎示意宋军把他们一个一个带走，却没有要他们过来抓钟欣环。等全部走完了以后，杨炎才叫过谷雪萍来，道：“雪萍，你把她先带到你的帐蓬里去，先和你住在一齐吧。”

谷雪萍看了看杨炎，又瞅了瞅钟欣环，心里也充满了好奇。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对钟欣环招了招手道：“你跟我来吧。”

钟欣环轻轻点了点头，又看了杨炎一眼，跟着谷雪萍走了。那两只老虎这时还在纠缠在杨炎身边，杨炎又好气又好笑，轻轻踹了它们一个一脚，道：“走吧，有空再和你们俩玩。”

两只老虎“呜，呜”的叫了两声，立刻追赶钟欣玉而去。围在钟欣环身边乱转，谷雪萍一见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立刻伏下身去，伸手去摸老虎。不过这两个小家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立刻张牙舞爪，对着谷雪萍吼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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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七 大理使臣6

这时钟欣环轻轻道：“你们不要这样，这位姐姐是好人，不许这样凶。”

果然钟欣玉这样一吩咐，这两个小家伙立刻就老实多了，这才任由谷雪萍抚摸它们。谷雪萍抱起了一只，对钟欣环道：“好可爱的小家伙，你是从那些抓到的。”

钟欣环也抱起了一只小虎，道：“这还是我和杨大哥一起抓到的。”

谷雪萍一怔，道：“是和阿炎哥哥一起，我可从没听阿炎哥哥说起过，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认识阿炎哥哥的？”

凌翔也来到杨炎的身边，道：“杨兄，你打算怎么处置钟姑娘呢？”

杨炎也苦笑了一声，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凌翔也摇了摇头，知道杨炎的难处。不过他相信杨炎绝对不会伤害钟欣环，因此也就放下心来

不过好在这时贵州城中的零星抵抗也逐渐平息下来，四处的着火也都被宋军扑灭，整个贵州城也渐渐恢复了平常的况态。刘复武也押运着摩尼教军遗留下的物资回到了贵州城。这一仗杀死摩尼教军近万人，俘虏了近两万人，由于摩尼教军撤退得十分匆忙，几乎所有的物资都没有运走，仅粮草就有六七万石，铜钱也有十数万贯，这一趟攻下贵州的收获可真是不小。

而这时其他的战线上也频频传来捷报，曹勋率军攻取了德庆府之后，立刻挥兵西进，又攻取了容州。高震从邕州出兵，连取了横州和钦州两地。到此历时一年多，曾经声势浩大，几乎占领了整个广西的摩尼教只剩下郁林州，化州，廉州，雷州和位于海南的琼州，昌化军，吉阳军，万安军七处地方。

两人也都来到贵州，见了杨炎都十分高兴，这一次是两个人第一次独自领军作战，但任务都完成得十分出色，不过相对来说高震的思虑较为细致，也想得比较周全，这一次进攻邕州，到是指挥的有板有眼，中规中俱。而曹勋虽然粗心一些，但行动却比高震灵活，这一次从海上出兵，能够根据实际战况改变作战计划，到是很会顺机应变。

不过目前仗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宋军的扩张进行的太快，也渐渐的出现了有些战线拉得过长，军力也有些不能支持了，而且这一段时间以来，宋军一直马不停蹄的征战，人马也都十分彼惫了，幸好是在贵州城夺取了大量物资，否则连粮草也有些供应不上来了。

而且再往后打摩尼教军一定会死守城池，别看攻下贵州城这么容易，其实是多半占了有火器的便宜，仅凭床弩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但现在宋军的火器基本都用完了，再要攻城只能靠士兵们强攻了，虽然宋军有蹬云梯，塔车，撞车那样的攻城利器，但一定会损失惨重。因此杨炎先命令各路人马先驻守在各处，修整几天，然后再看如何继续进攻摩尼教。

就在这时，静江府的赵倩如突然给杨炎来了一封书信，要杨炎马上赶回静江府，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如杨炎商议。

杨炎看完信，皱着眉头道：“有什么重要的大事在信里不能说，非要我回静江府去。”

高震道：“大哥，公主大嫂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她既然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那么就一定是有的，在信里自然是不好说了，现在广西一片兵荒马乱的，万一信丢了怎么办。”

曹勋凑了过来，笑嘻嘻道：“大哥，说不定是公主大嫂在想你呢？所以写信叫你回静江府的。”

杨炎轻轻踹了他一脚，道：“说来到是奇怪，你的张文珠怎么没给你写信，你们来广南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一点进展也没有。”

曹勋哭丧着脸道：“大哥，快别说了，虽然说她跟着我们一齐来广南，但其实我们也没见上几面，说上话的时候更是少得可怜，她怎么会写信给我呢？”

杨炎和高震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高震忽然一拍额头，道：“对了，是不是因为大理使臣的事情。”

杨炎微微一怔，凌翔来的时候也对他说过大理国派出了使臣来大宋的事情。不过当时只顾着对付摩尼教，一时并没有把它当一回事，不过两国使臣出访到也不是小事，杨炎道：“高震，大理使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你仔细说说。”

高震道：“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们刚好攻下了特磨道，他们在红泥河边被支趾的人马追杀，我出面赶走了支趾的人马，救下了他们，这才知道他们的大理的使臣。不过事先也没有人来通知我一声，而且当时我正忙着进攻邕州，因此也没太在意他们，只是让他们去静江府找辛先生。具体的事件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使臣团里还有一个大理的公主。”

曹勋一听，到乐了，道：“难不成是大理国派公主做使臣吗？这到好，公主大嫂不是就在静江府吗，这回是公主对公主，正好合适。在礼节上也对等了。”

高震道：“不会，这一次大理国的正使是他们的宰相甘华。不过副使到是我们的熟人，你们猜他是谁？”

曹勋摸摸脑袋道：“这怎么猜得出来呢？快说吧，是谁？”

高震道：“就是刘仁先，你们还记得这个家伙吗？”

杨炎皱了皱眉，道：“刘仁先是谁？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个人？我们真的认识他吗？”

曹勋瞪着杨炎，看了半响才道：“大哥，你今年才二十二多吧，还是很年轻的一个人呀，怎么未老先衰了，记性这么差了。”

杨炎听了，努力的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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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七 大理使臣7

杨炎听了，努力的想了想，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道：“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这个刘仁先到底是什么人。零　”

高震，叹了一口气，道：“就是乾道元年和我们一起参加尚武院战场比试的那八个人中间的一个，大哥你，我们俩，永安公主，张师颜，还有现在水军的张渊，再加上这个刘仁先和另一个叫周宏明的，一共是这八个人。”

杨炎拍了拍脑袋，道：“你这么一说，我到是还有一点印像了。”

曹勋却有些奇怪，道：“除了永安公主以外，我们其他六个人现在都在军队里当差，大哥算是官职最高的，但最差的也是个统领了，这个家伙怎么混到大理去了，难到是他在大宋朝混不下去了吗？。”

高震一头暴汗，瞪了曹勋一眼，道：“你不明白就别乱说？刘仁先本来就是土成土长的大理人，而且还是大理国的世代武将家族，当初到尚武院里只是来大宋学艺军事的，学成以后自然就要回大理去了，现在人家可是大理堂堂正正的正四品壮武将军，比大哥还高一品。”

原来大理与大宋素来交好，大理国内的官宦，富豪之家的弟子都喜欢到大宋求学，大宋的各大书院都有大理的学生，他们一但在大宋考中了秀才，举人，回到大理都是极大的荣誊，而且同样有效，可以免赋免役，或是进朝做官。因此刘仁先到大宋的尚武院来学习军事可也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杨炎道：“我听说现在大理国中是以段、高、刘、朱四大姓氏的人口最多，而且势力也最大，这么看这个刘仁先就这是刘氏家族的人了。”

高震点点头，道：“对呀，他老爹现在就是大理的镇国大将军，执掌全大理国的兵权，不过可惜现在只剩一个空名头了。”

曹勋不解道：“那又是为什么？难道他老爹是被架空了吗？”

杨炎笑道：“你难道没有听说，现在大理的权臣高建铭勾结交趾国，起兵叛乱，居说现在以经占领了大理十之**的土地，段氐的政权实际以经名存实亡了，所以说现在大理的镇国大将军，自然只剩一个空名头了。”

高震道：“对，刘仁先对我说过，现在大理国中大概就是大哥说的这个样子了。”

杨炎点了点头，沉呤了一会，道：“这么看来，大概是大理国派使臣来向我们大宋求救兵来了，而且公主跟着使团一齐来，那估计是要和我们大宋和亲吧。”

高震点点头，道：“这么看起来，这可不是小事，大概公主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找大哥回去商议吧？大哥我看你还是赶快回静江府去吧。反正现在要重新整编，十天半个月内也是不会继续进攻了，贵州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小曹就行了。”

杨炎道：“好吧，那么我把俘虏的事件处理完之后，就回静江府去。”

曹勋道：“大哥，你准备把这些俘虏怎么处理，还是像上一次那样，全都放了吗？”

杨炎点点头，道：“对，和上次一样，愿意留下来的就留下，愿意回去的，还是全都放了。这件事情你们去处理吧。”

高震道：“好。”

这几天钟欣环一直和谷雪萍住在一齐，两个小姑娘到是混得十分要好，那两只老虎也和谷雪萍熟悉起来，被谷雪萍带得满城乱跑，只吓得贵州城里鸡飞狗跳，羊抖猪叫，人畜不宁。

现在两个人正在逗老虎玩时，杨炎来了，笑道：“你们玩得很开心呀。”

谷雪萍大叫道：“阿炎哥哥，现在它们可听我的话了。”

杨炎微微一笑，道：“雪萍，你领它们去玩去吧，我有话要和小环说。”

谷雪萍答应了一声，对两只老虎道：“走，今天我带你们出去玩。”说着一溜烟跑了。两只老虎也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谷雪萍走了以后，钟欣环才轻轻道：“杨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杨炎道：“这几天你和雪萍一齐住得还好吗？”

钟欣环道：“很好的，谷姑娘人很好，我觉得和她住在一齐很开心。”其实这到不是假话，钟欣环在摩尼教中没有一个同龄的玩伴，钟子昂，钟欣玉虽然十分照顾她，但都忙于教务，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陪她，因此她在摩尼教中虽然地位尊崇，衣食无忧，却也十分寂寞。所以那一次才会偷偷溜出来玩，遇见杨炎。

但在这里谷雪萍和她年岁相当，因为听了杨炎的吩咐，也不把她当俘虏看待，反而两人天天一齐领着老虎四处游玩，而且杨炎每天都会来看看她们，和她说几句话，因此这几天下来，钟欣玉虽然是满腹心事，但也觉得比待在教中开心得多。

杨炎其实也不是不知道钟欣环对自己的情意，如果是普通的女子到也好办，反正自己以经有了三房妻妾，也就不在乎再多加一两个。可是她毕竟是钟子昂的女儿，和别的女子不同。钟子昂现在是朝廷叛逆，而且摩尼教可以说是被他一手打跨的，简直就是势不两立。因此他们两个人是绝对没有结果的。还不如乘她现在年纪还小，早些了断算了。

因此杨炎道：“是这样，现在钟教主正在化州。我打算把所有的俘虏全部都释放，他们中间有一些人还想回跟随钟教主，所以我想让你也和他们一起回去。”

钟欣环听了，沉默不语，自己最担心的时候终于来了。她心里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和杨炎是不可能有任向结果的，但她只希望现在这样的状况能够永远下去。不过这一刻的到来也是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尽管她在无人的时候，拼命祈求让这一刻晚一些到来，但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钟欣环叹了一口气，轻轻道：“杨大哥，我知道了。我会和他们一起走的。”话虽是这样说，但她心里还是一阵心酸，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强忍着不流出来。

杨炎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道：“他们明天就要出发了，你回去收拾一下吧。”

钟欣环终于忍不住，一头扑到杨炎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杨炎一手接着她，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哭泣。

过了好一会儿，钟欣环才止住了哭泣，从杨炎怀中抬起头来，道：“对不起，杨大哥，我刚才太……”

杨炎道：“没有关系，如果你心里难过，就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也好。”

钟欣环忽然搂住杨炎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道：“杨大哥，谢谢你了，这次还能和你再见一次，又一起相处了几天，我以经很开心了。明天我就和他们一起离开了，也许我们从此以后在也不会见面了，你要自己保重。”

杨炎点点头，道：“小环，你也是。”

钟欣环道：“还有那两只老虎，我看谷姑娘很喜欢它们，我就不带回去了，把它们送给谷姑娘吧。”

杨炎点点头，知道钟欣环是不愿睹物思人，所以才把两只老虎留下来的。道：“你放心吧，雪萍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钟欣环道：“好了，我要去向谷姑娘道别，然后就回去收捡东西。”

将摩尼教的俘虏处理完之后，杨炎留下曹勋和高震在贵州主持军务。自己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以及那两只老虎，和吴锡的催锋军回到了静江府。

到了静江府的衙门，杨炎还没有坐稳，赵倩如就匆匆来找他了，而且还不是她一个人，倍同她一起来的竟还有杨炎府中的大总管杨全。

杨炎见赵倩如一脸沉重的样子，而且杨全也跟着来了，知道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也不禁有些吃惊，道：“全叔怎么也来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倩如递给他一封信，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杨炎拉过信来，打开一看，也不禁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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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八 临安的流言1

以是金秋时节，临安城中炎威渐退，玉露生凉，金风去暑，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恰逢今年风调雨顺，各地粮食都有大丰收，被酷暑拆磨了几个月的临安，又充满了活力。五行八作，三教九流，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在临安南城的一条大街上，两侧尽是酒楼，这时正值中时来来往往，尽时吃饭的客人。这时街头过来一个客人，头戴范阳毡笠，一身青衣。走进一家叫做四海酒店的店中。那客人环顾四周，这家店不算太大，摆着有十多张桌子，这时还空着两张，吃饭的人大都是行路脚夫，百头平姓，市井闲人。一边吃饭一边谈天。

店小二见来了客人，立刻起身前来招呼。这客人在一张空桌前坐下，要了两个小菜，一壶酒，自酌自饮起来。

这时邻桌传来交谈的声音：“你们有没有听说，小杨将军在南方又打了胜仗。”

这话被那青衣客人听到耳中，微微侧头，看了邻桌一眼，只见一张八仙桌上，坐着六七个人，都是市井闲人的装束，其中一个四十多岁，五短身材，留着两撇狗鼬胡子的人正在道：“听说这一次啊，小杨将军只用了五千人马，就打败了乱军的十万大军。而且自己的人一个损伤的都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绘声绘色的说着这一仗的过程，其实他所说得和实际的战况完全不一样，但却把杨炎夸张得无比神勇，仿佛这一仗是他一个人打赢的。

其中一个人吐了吐舌头，道：“小杨将军果然厉害，先前是大败了金军，现在又打败了摩尼教军，看来我们大宋又要出一员名将了。我看恐怕连当年的岳武穆也以不上他。”

另一个道：“你没听说吗？小杨将军就是岳武穆转世而生的。要不然他年纪轻轻，怎么会这样厉害，听说南方的乱军可都是有妖术的，一个个都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还会什么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在小杨将军之前，吴节度不是被乱军打得落花流水。结果小杨将军一到南方就立刻平定下来了，要不是岳武穆转世，怎么会能这样呢？”

其他几个人听了都连连点头，青衣人在一边听了，嘴边也微微泛起了一丝笑容。

这时那狗鼬胡又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其实这小杨将军可是大富大贵的命，将来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

一人道：“对，对，你想啊，他现在还这么年轻就以经成为一路的大员，将来那还得了，一定会封候拜王的。”

其他几个人也连连点头，纷纷道：“是啊，是啊。”

狗鼬胡瞥了他们一眼，道：“封候拜王就什么？小杨将军的前途可远远不仅是这样。”

那青衣人在一边听了，目光立刻变得尖锐起来，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他们的谈话。

那狗鼬胡压抵了一点声音道：“据我看呀，小杨将军可有面南背北，登基坐殿的时候。”

其他几个人先是吓了一跳，但立刻又来了兴趣，道：“你怎么这么说，就不怕让当官的听到吗？”

狗鼬胡翻了翻白眼，道：“怕什么？那个当官的会到这小店里来，再说了，是因为我们哥几个交好，我才会告诉你们，这话除了我们哥几个，还有谁会听见？你们会说出去吗？”

其他几人频频点头，都说“不会，不会。”

狗鼬胡神神密密道：“谁都知道当年岳武穆是含冤而死的，老天也知道对岳武穆不公平，所以转世为小杨将军之后，由玉皇大帝亲自批了，他有二十年天子的鸿福。”

一人道：“你的意思是小杨将军会造反吗？”

狗鼬胡瞪了他一眼，道：“岳武穆对朝廷忠心耿耿，他的转世怎么会造反呢？不过现在皇帝虽然还健在，但年纪也不小了，而太子一向多病，只怕继位之后也坐不了几天皇位，而且太子一直也没有子嗣，到了那时，除了小杨将军之外，还有谁来坐这个位置呢？”

其实大宋开国以来，相对环境较为放松，对民间的言论控制得并不十分严格，因此市井小民之间说话并没有太多顾忌，这些话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市井小民们偏偏就喜欢听信这些天命，运道一类虚无缥缈的事情，而且天生就对这些事情好奇，因此虽然知道犯禁，但也乐此不疲。

狗鼬胡又道：“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吧。昨天晚上，我有事从小杨将军的府邸经过，看见他们家院中两道红光直冲上天，可见是天命所归，谁也阻止不了的。再说了，咱们大宋朝当年的太祖皇帝的皇位就来得不清不白，现在他的子孙坐了二百多年，也该换换人了，有道是‘皇帝轮流坐’啊。”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话，然后付了钱，各自散去。他们走后，那青衣人也算了酒饭账，跟了出去。

但是很快，关于杨炎的流言在临安蔓沿开来，有说杨炎有不臣之心，也有说杨炎欲在广南拥兵自重，还有说杨炎会在广南自立为王，众说纷云。就连许多大臣也都听到一些，一些无孔不入的御使们这时立刻嗅到了风声，纷纷上书弹劾杨炎。由其是侍御使胡白的一份弹劾，并举了杨炎八条罪状，大有将杨炎置于死地之势。一时间，远在南方的杨炎还不知道，自已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头浪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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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八 临安的流言2

“此事不过是捕风捉影，空穴来风，井市之间，愚蒙百姓，自然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怎可以凭民间流言而定大臣之罪，只要朝廷不作理会，时间长了，流言自然就会不攻而破了。”虞允文缓缓道。

龙大渊道：“虞相公这么说法，未免也太轻巧了吧。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既然现民间都这么传开了，自然也不可小视。更何况这是有关我大宋的江山社稷。岂能就这么听之任之。”

赵昚又看了看桌子上面胡白的这份弹劾，道：“龙卿，以你之见又当如何处理呢？”

龙大渊略略思索了一下，他也知道胡白的这份所谓弹劾，其实不过也是听了一些流言飞语，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赵昚并不是一个糊涂的皇帝，并不好糊弄，道：“臣到不是以为杨炎真的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以现在的情况，无论如何杨炎也不适合再领军在外，更不适合继续掌握兵权。至少陛下也应下旨将杨炎诏回临安，来问个明白才对。”

韩彦直忍不住道：“杨炎现在广南付责平乱，可谓尽心尽力，而且屡立战功，并无半点有负朝廷的行为，怎么能够这么无故诏回，何况龙相公刚才说要‘问个明白’，试问杨炎若是回来，龙相公要问他什么？”

龙大渊一时语塞，韩彦直说的到是实话，诏杨炎回来问他什么呢？总不能问民间有关于他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史浩见龙大渊一道答不上话来，立刻出列道：“陛下，臣以为龙相之言有理，陛下下沼，并不在于问杨炎什么？而是在于他会不会回来。如果杨炎心怀坦荡，并无二意，那么他见诏之后必会立刻返回临安，则可以证明这些谣言并不可靠。而相反，如果杨炎百般推脱，不肯回临安来，则说明他心中有鬼，纵然有材，亦不可重用。当如龙相所言，不可令其掌兵，闲置起来。”

韩彦直道：“但现在杨炎在广南连连取胜，正是胜利在望之际，正当一鼓作气，扫平乱军。这个时候将杨炎诏回临安，岂不是给了摩尼教以喘息之机吗？何况军中不可一日无帅，万一摩尼教乘杨炎回京之际，又死灰复燃，又将如何呢？”

龙大渊道：“韩枢密，这也是关乎社稷的大事，摩尼教之乱，不过是疥癣之疾，而现在杨炎掌握两广军马，据说人马不大十余万，兼有市泊司之利。万一有不臣之心，借平定摩尼教之便，自据两广，与朝廷抗衡，那又怎么办？”

韩彦直忍不住道：“龙相岂能这么无端猜忌。”

龙犬渊道：“在下并非无端猜忌，只是‘无风不起浪’，正所谓‘防范于未燃之际’，否则一但事情发生，则悔之晚矣。”

这时虞允文道：“陛下，君臣之道，当以诚心相对，不可见行起疑。杨炎自从军以来，为大宋屡立战功，赴广南平乱，也是陛下亲自委任，如今流言四起，更要慎重行事，免伤忠臣之心。臣愿陛下三思。”

龙大渊立刻道：“陛下，臣以为……”

“不用说了。“龙大渊的话还没有说完，更被赵昚打断，“朕意已决，胡白的这份弹劾，留中不发。然后严禁继续传播流言，并命人严查这流言从何来，如果是有人故意散播，朕决不轻饶。退殿。”

回到了内宫之后，赵昚仍然觉得心里十分不安。其实这两个月以来，赵昚的心情都很好，一来自从赵月如到东宫传话警告了李妃之后，李妃果然身穿白衣，亲自到皇宫来请罪，而且这两个月里也收敛了不少，也使赵昚的耳根清静了许多。二来是今年风调雨顺，大宋各地的粮食都获得了大丰收，足以弥捕去年北伐的消耗，对于稳定自己的统治是十分有利的。三来北方的金朝一直也没有南侵的动静。

而最令人但心的南方叛乱，自从杨炎七月初十出兵之后，一直连连得胜，每隔三五天总会有好消息传到临安来。由其是杨炎在浔江边大胜的捷报传到了临安之后，赵昚特意在早朝时得意向百官道：“当初群臣皆言杨炎怯战，不可继续为将，唯朕独坚持任用杨炎，假使当时听了你们的话，岂有今日之胜也。”

群臣们听了，自然是齐声道：“陛下圣明，为我们不及也。”令赵昚龙心大悦。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不得不令赵昚心烦意乱，尽管他不相信杨炎会有不臣之心，更不相信现在杨炎俱备谋反的实力。但心里却总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块，堵得难受。始终想着五个字“无风不起浪”。要知道，流言传的多了，就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由其是假如这流言传到了杨炎的耳朵里，他又会作如何想法呢？就算他没有谋反的意思，但知道了流言之后，会不会真的产生谋反的念头呢？毕竟当年太祖皇帝也不是存心要夺柴氏的江山，但一但黄袍披到了身上，那就由不得自己作主了。

赵昚摇了摇头，其实他心里确实同意史浩的意见，把杨炎从广南诏回临安来，如果杨炎返回临安，则可以证明这些谣言并不可靠。而相反，如果杨炎不肯回临安来，则说明他心中有鬼。

但杨炎现在在广南仗打得好好的，也确实没有理由把杨炎诏回临安来。而且赵昚也考虑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突然无下诏，要杨炎回临安，会不会洽好事得其反，本来杨炎并不反意的，这么一来却反而将杨炎给逼反了。毕竟杨炎现在手握两广的兵权，而且精通兵法，绝对不容小视。他一但真要反了，危险可比摩尼教大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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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八 临安的流言3

而且其他官员又会怎么想，自己无凭无据，仅仅只是因为流言就把杨炎召回临安，其他官员会不会把自己当作太多疑的皇帝呢？正如虞允文所说，“伤忠臣之心”。

“不行，绝对不能那样办，还是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赵昚在心里默默想着。

临安，杨沂中府。

杨全道：“郡王，这几天我跑了几个地方，也听到了一些传言，很明显是有人故意在散布这些谣言，陷害炎少爷。今天中午我就跟踪了一个散布谣言的人，但是跟丢了。”

杨沂中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杨全，你辛苦了。”

杨全道：“我到是没什么？只是得快想想办法，要不然炎少爷可就危险了。”

杨沂中拈着胡子沉思了一会，道：“杨全，明天你不要再出去了，我马上写一封信，由你亲自送到广南去，交给子昊。”

杨全点点头，道：“我明白了，王爷您放心吧，我一定尽快赶到静江府，把信交给炎少爷。”

杨沂中又摇了摇头，道：“不过子昊现在未必就在静江府中，这样吧，如果你到了静江府，子昊不在，就把临安发生的事情告诉永宁公主。除了永宁公主之外，其他的任何人都不要说。”

杨炎看完信之后，脸色也大变。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现在的临安竟然会传出这样的谣言来。杨炎就算对政治反应再迟钝，也会表白其中的厉害关系。杨全又把自己在临安街头见到，听到的事情又都说了一遍，然后道：“炎少爷，老郡王的意思是让你马上回临安。”

杨炎把信笺又放回信封里，免强平定了一下情绪，对杨全道：“全叔，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我会立刻决定怎做的。”

杨全走了以后，杨炎在屋中来回几了步，脸上忽明忽暗，心潮澎湃，一会儿想着立刻赶回临安，向皇帝解释清楚，一会儿想到就在广南拥军自重，以求自保，一会儿想挂印而去，从此隐名埋，默默无闻的度过一生，一会儿盼望赵昚下旨来说明朝廷不会相信流言，一会几又但心朝廷会以经派出军队来捉拿自已，种种不一。赵倩在一边看着他，也不知杨炎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过了好一会，杨炎才停下脚步，对赵倩如道：“是什么人要这样害我，散布这样的流言，你看我是不是应该回临安？”

赵倩如凝视着杨炎，缓缓道：“流言以经传了出去，现在再去追究是什么人散布的流言，以经没有用了。至于应不应返回临安，你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杨炎苦笑了一下，道：“现在我的心里很乱，所以才问你应该怎么办才好。”

赵倩如沉默良久，道：“我把我的想法说出来，你相不相信我。”

杨炎怔了一怔，明白赵倩如的意思。因为她毕竟是皇家的公主，别的事情或许还会帮自己拿主意，但涉及皇位的事情，赵倩如自然会但心，自己以为她是朝廷这一边来说。道：“你尽管说吧，只要是你说，我就相信你。”

赵倩如点点头，道：“依我来看，官家未必不是不相信你，只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论是谁，都难免会起疑心。因此在这个时候只要你回到临安，一切的怀疑就都会迎刃而解，相反，如果你故意推托不回临安，那么只会让人加重疑心。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不过世上并没有绝对的事情，也许我的判断是错误的也说不定，所以由你自己决定怎么办，无论你选择怎么办，我都不会怪你。”

杨炎低着头又沉思了良久，终于抬起头，看着赵倩如的眼睛，道：“我说过，只要是你说，我就相信你。马上准备回临安。”

赵倩如心里一阵感动，缓缓把身体倚入杨炎的怀中，道：“谢谢你这样相信我，你放心吧，这一次你回临安，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一起去面对。”

杨炎轻轻搂着她，道：“你胡说些什么？你和爷爷都说应该回临安，那就一定不会错的。我们明天就出发，回临安去。”

赵倩如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嗔道：“你这人有点头脑好不好，难到你打算就怎么回临安吗？”

杨炎一怔，道：“不这么回去，那要怎么回去？”他猛地一拍额头，道：“我明白了，我是广西制置使，必须有中书的调令才能回去，所以应该先写一份札子到中书去说明一下对不对？”

赵倩如道：“既然你决定要回临安，那么我们就可以好好策划一下，这一次怎样回临安。”

杨炎到有些奇怪，道：“回临安就回临安，有什么好策划的。”

赵倩如笑道：“你可是奉命来广南平乱的呀，现在虽然说大局以定了，但毕竟还不算平乱以经成功了。那么你怎么写这份札子呢？难道就说你想临安吗？”

杨炎搔了搔头，道：“你说得也对，那我该怎么办？”

赵倩如道：“现在虽然说有流言传出来，但官家并没有明确表示出他对你有怀疑，这些不过都是我们的猜测罢了，说不定官家根本就不相信那些流言呢？至少官家还要在文武大臣们面前要表现出用人不疑的态度来，你就这么毫无原由，冒然的上书要求回临安，反而会让官家觉得你跟本不信任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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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八 临安的流言4

杨炎一拍后脑，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个回临安的理由。”

赵倩如赞许的点点头，道：“就是这样，找一个回临安的理由，而且完全和流言搭不上边的理由，就当你跟本不知道有流言这一回事一样。”

杨炎点了点头，正想着找一个什么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忽然道：“现在不是正好有一个吗？大理来了使节团，这可是大事，保护使节团回临安，这个理由可以了吧。”

赵倩如故意装出如释重负的样子，道：“说了这么多话到底也没有白费，总算是把你教得聪明了一点。”

两人商议定了之后，杨炎立刻请来了辛弃疾和陈亮，并没有隐瞒，将实情全部都告诉了他们。两人听完之后也大吃了一惊，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也都赞同借大理使团来大宋的机会，上书朝廷以保护大理使团为名，要求回临安。辛弃疾当即写下了一份奏章，杨炎盖上了自己的大印，用八百里加急送到临安。

然后杨炎立刻接见大理的使臣。其实大理的使臣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因为这次使节团来大宋事先并没有派人来通知，而这时广西偏偏又在闹摩尼教之乱，一路上竟没有一个地方行政机构是建全的，因此没有人给他们通报临安的朝廷。好在一路经过的都是大宋管辖的地方，才平安无事。

但到了静江府后，杨炎又在外打仗，这样的大事没有杨炎同意，辛弃疾可不敢擅自作主，因此大理使团只好就先在静江府住下，每天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杨炎回来。现在一听杨炎请他们，立刻就来到了制量使司衙门。

大理的正使甘华是大理的现任宰相，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人，身材削瘦，头发花白。而副使刘仁先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中上等身材，但十分均称，一看就是一股武将的气质。因为现在杨炎是广西的最高官员，他们两人见了杨炎，都十分客气。

不过说实话，虽然知道了刘仁先就是当年和自己一齐参加战场比试的八个人之一，但杨炎对他确实一点印像也没有。不过在这种场合，也只有装作还记得的样子，套了好一阵近乎。

果然不出杨炎所料，他们这一次出使大宋确实是向大宋求救来了。

原来大理国民是以白族为主，辅以“乌蛮”（彝族）么些（纳西）“卢蛮”（傈僳族）“金齿百夷”（傣族）“白衣”（傣族）等其他民族并居。以段氏为帝，布燮（宰相）等大臣作辅佐。官员主要由白族的贵族为主，地方行政，划为府、郡，共分五城八府四郡三十七部。但各府、郡的部族和部落虽然接受府、郡长吏的统治，但仍由本族的头人管理自己内部的事务。不过大理诸帝历来以宽仁治国，因此各部族之间基本还能教平相处。

但在白族内部，以高氐势力最为强大，以经超过了段氐，早在宋绍圣元年（1094年），大理国权臣、高升泰便废掉保定帝，夺取政权，自立为帝，称“大中国”。高升泰死后，其子高泰明迫于其他各族的压力，还位于段氏，改立段正明之弟段正淳为主，是为安文帝。而以高氏世袭宰相，把持大理朝政。

但从此之后，高氐仍念念不忘，一直都在寻找机会夺取大理帝位，高氐一族势力虽大，但终不能和大理其他所有部族合力相比，因此一直没有机会。终于到了这一代的高氐之主高建铭，勾结支趾国，请来支趾国的人马，杀死大理现任国君正康帝段正兴，夺取君位，并以武力弹压各族。

而大理国中一批忠于段氐的大臣，部族首领，保着正康帝的幼子段智兴，逃出京城，一路流亡与太宋接壤的石城郡，并立为段智兴帝，继续抵抗高建铭和支趾大军。但无奈现在兵微将寡，地少人稀，跟本不是交趾大军的对手，经过众人商议之后，只得派出使团，向大宋求救了。

大理自段氐称帝之后，一直和大宋保持交好，在大宋政和七年（1117年），大理国君宣仁帝段和誉更遣使入汴京朝贡，当时徽宗当朝，正式册封段和誉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云南节度使、上柱国、大理国王”，成为大宋的正式藩属。因此在这危难之极，才派出这个使节团，出使大宋求救。不过由于现在大理几乎名存实亡，流亡的君臣实在凑不出几件像样贡礼，只好把正康帝的长女，秀玉长公主段燕珠送到大宋和亲。

杨炎听了，也不禁为大理国运唏嘘不己。不过大宋是否出兵，可不由他说了算，因此杨炎也不置可否。只说自己会立刻上书朝廷，看朝廷对大理使团的态度。甘华和刘仁先听了，也只能如此。又对杨炎称谢不巳。又送上给杨炎的礼物，但都被杨炎婉言谢绝了。

晚上杨炎和赵倩如安排酒宴，招待大理使臣一行。监军曹安民，以及静江府的各级官员辛弃疾、陈亮、周信、董原等全都出席。这还是大理使节团进入大宋之后受到的最高接待，顿感受宠若惊，由有这边有大宋的公主出面，因此这一次来和亲的大理秀玉长公主段燕珠也出席参加。

段燕珠的年纪不超过二十岁，虽然比不上赵倩如，但也算是极出色的美人。容貌秀美，端装典雅，虽是亡国的公主，但也不失皇室风度。只是言语并不多，而且眉宇之间，似乎总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大慨是牵挂着祖国的变故吧。

宴罢之后，双方都在焦急的等待着临安那边的消息。在等待的时间里，杨炎又将曹勋和高震叫回静江府，将临安发生的事情也告诉了他们，曹勋和高震听了也大吃了一惊，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听杨炎的。接下来杨炎又将自己离开广南之后的军事指挥权移交给两人，又详细安排下一步的作战布置。

然后又令周信去打探大理境内的虚实，因为无论这一次杨炎回临安命运如何，大理救求也是大事，了解大理的俱体情况也是应该的。

十天以后，临安的诏令传来，同意由杨炎护卫大理使节团回临安。

大理使团等待这一天早己是望穿秋水了，一见诏令下达，立刻就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行装可收拾的。反到是杨炎、赵倩如他们的行李到有一大堆。林姹紫和林嫣红姊妹俩被杨炎带回静江府以后，都做了赵倩如的侍女，相处了几天之后，赵倩如发现这姊妹俩到是识文断字，提笔能文。到是不同于普通的女子。

其实一般来说除了少数富贵人家才会让女子学文识字，普通人家的女子根本没有学文化的机会。真正有才华反到是青楼**。因为青楼的老板往往会专门有人教受她们文章诗词，管乐笙箫等各种知识，甚至还会教授一些剑舞一类的技艺，为了吸引客人，提高身价。林姹紫和林嫣红姊妹俩从小被卖到青楼中，数年的时间也被教得琴棋书画，歌舞乐器，样样精通。

正好这一段时间赵倩如在静江府坐镇大局，公务繁忙，身边的侍女虽然也认识几个字，但和她们相比，也相差甚远，有些事情赵倩如就交给她们俩去做。她们姊妹俩也感激赵倩如，因此也尽心尽力的做事，到是给赵倩如帮了不少忙，因此这一次赵倩如也打算把她们俩带回临安。

第二天，杨炎便带着铁成林、谷雪萍，连同赵倩如的惊燕军，还有监军曹安民曹公公，和大理的使节团一齐上路出发。并由吴锡率领催峰军护送。

不过出发的时候杨炎才发现，大理使团中居然带着十二头大白象，据刘仁先所说，这十二头白象是敬献给大宋皇帝的贡礼。因为大象这种动物十分少见，也惹得不少宋军，路人围观。

赵倩如对大象到是不觉得希罕，因为在赵昚的御园中就养着几头大象，她到是经常见到。不过杨炎以前只是从书画上才知道有大象这样一种动物，这一次到是开了眼，见着真的家伙。果然是个庞然大物。谷雪萍更是感兴趣，围着大象转来转去，看东看西，还凑过去摸了摸大象的鼻子。不过这大象大概是训练熟了，到是十分温驯。

不过那两只老虎显然对这眼前的庞然大物没有好感，对着大象张牙舞爪，不住的咆哮，到是有几份兽中之王的威风。不过那几只头象却毫不理会，只把周观的人吓得迸连后退。只到谷雪萍过来安抚他们，这两个家伙才老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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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八 临安的流言5

自从钟欣环离开以后，这两只老虎就一直跟谷雪萍形影不离。零　这两只老虎本是一雄一雌，谷雪萍给雄虎取名叫斑斑，给雌虎取名叫萌萌。这两个可爱的名字被安到老虎的身上，也令杨炎哭笑不得，不过谷雪萍高兴也就由着小姑娘去折腾。反正名字也只是一个代号，就是起名叫猫猫，但还是老虎。

一行队伍一路向东北而行，如果按杨炎的要求，因为怕惊挠地方，尤其是怕沿路的地方官员迎来送往，因此人马是绕道而行，不经过州城的。不过现在队伍有大理使团，总不能让大理的使臣也跟着军队在野外露营吧，这可是有关大宋朝颜面的事情，只好都住进沿路的各州府的馆驿中。不过除了少数随行的护卫之外，大队人马还是驻扎在城外，不许进城。

而大理的使团也十分配合，除了大理公主段燕珠和正使甘华以及几个侍候他们的从人之外，连同副使刘仁先也在把他们一行送城中之后，也出城在军营中休息。至于大象，那就更是不可能带进城来了。

十几天后，一行人马到了绍兴府，虽然这里以经离临安不远了，但天色己将近黄昏，因此也没有必要连夜赶路。杨炎便下令人马就在绍兴府里休息。

绍兴府的知府得知他们一行人马到来，急忙命人安排馆驿，接待杨炎、赵倩如以及大理使团一行。并且又安排下一顿丰盛的酒席，招待他们。其实沿路都是如此，在一路上赵倩如都借口劳累，这些应酬事都交给了杨炎。而段燕珠也从不参加这种场合。

杨炎虽然也不厌其烦不厌其烦，但也不得不免强应付。不过每一次他都把陈亮，甘华，刘仁先一齐拉去陪同，也算是不独单。

绍兴知府也想得周到，又另备下了一桌酒菜，专程送到馆驿中来。于是赵倩如和段燕珠两人在一齐单独吃饭。随着队伍离临安越近，段燕珠眼中的忧伤就更加明显，连赵倩如也看得出来。只是赵倩如只当她是但心大宋不会出兵援助大理，心中虽然同情，但这事关重大，她也无能为力，给不了什么承诺。

两人一齐吃了几口，段燕珠问道：“永宁公主，这里离临安还有多远。”

赵倩如道：“大约还有五六十里路程，如果明天一早启程，中午到萧山休息打尖，下午就可以到达临安了。”

段燕珠听了，突然放下了筷子，脸白变得苍白起来，喃喃道：“明天就到了，明天就能到了。”

赵倩如有些意外，道：“秀玉公主，你这是怎么了。有那里不舒服吗？”

段燕珠轻轻摇头，道：“永宁公主，我没事的，只是我……我累了，想回去休息，告辞了。”说着扶着桌子，缓缓站了起来，脚步踉跄的离开。

赵倩如也站起身来，走了两步，看着她的背影渐渐离去，肩头似乎在轻轻颤动。赵倩如心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忽然目光一转，看见段燕珠的位置上有一仵东西。

绍兴府的知府姓朱，这次宴席上他亲自陪同，这人到是善于应付这种场合，频频向众人劝酒，说话十分得体，虽然极力奉承杨炎，但夸人丝毫不留痕迹，而且还不冷落席间的其他人，面面俱到，因此酒席间的气氛也颇为热烈。连杨炎也不觉得十分难过。

大理的正使甘华亦是个中好手，而陈亮也是颇有名气的文士，因此众人谈论风月，杨炎跟着应付应仕，到也十分融洽。到是大理的副使刘仁先，向是满怀心事一样，一言不发，只是一杯一杯的猛灌着酒。甘华看得暗中摇了摇头。

席散之后，刘仁无己醉得不醒人事，看来也是无法出城到军营中去休息了，甘华只好叫从人把刘仁先扶到自己的房间中去。然后轻轻摇着头，道：“可惜，可惜，人生不如意者，十常**，这又何苦来得。”

赵倩如轻轻叩了叩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露出段燕珠的脸来，只见她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见了是赵倩如，段燕珠也微微一怔，道：“永宁公主？有什么事吗？”

赵倩如微微一皱眉，道：“秀玉公主，你哭过了吗？”

段燕珠忙揉了揉眼睛，道：“没……没有啊，永宁公主，请进来坐吧。”

赵倩如进屋，坐下之后，段燕珠才道：“永宁公圭，你来有什么事吗？”

赵倩如道：“秀玉公主，你把这个掉在我那里了。”说着手一张，是一块剑状的玉佩。一面刻着的是生辰八字，而另一面刻着的赫然就是“刘仁先”这三个字。

段燕珠“啊”了一声，忙接过玉佩，紧紧的抓住，生怕再丢失了一样。忽然见赵倩如正看着她，脸倏然红晕起来。诺诺道：“永宁公主……我……”

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不用说我也猜得到了，你和那位刘将军是……”

段燕珠轻轻道：“他家世代都是大理的将门，而且都对大理忠心耿耿，因此我们段氏也不拿他们家当作外臣。我和他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她慢慢低下了头，面上又显出了红晕，道：“而且我父皇也不反对我们，这块玉佩就是他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如果不是因为高建铭叛乱，我们己经就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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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八 临安的流言6

赵倩如虽然多少也猜到了，但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感到震惊，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才好。

段燕珠凄凉的一笑，道：“我知道把我送到大宋合亲的事情以后，也曾经想过，和仁先一起私奔，从此隐姓埋名，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过完一生，其他的什么国仇家恨，复兴江山都不去想了。但是我不能，因为我是大理的公主，为了大理的百姓，为了段氐，我不能只想着自己一个人。所以最终是我亲口同意的。我还记得我答应和亲的那一天，仁先脸上失望和无奈的表情，但是我……”说着，她又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赵倩如从段燕珠的房中出来，对着月空也长长出了一口气，道：“人生不如意的事，真的是十常**吗？”

第二天人马继续上路，一路上段燕珠都躲在车里，不露面。而刘仁先也意态阑珊，好像是失了魂一样。杨炎有些莫名其妙，但甘华替刘仁先遮掩说是昨天的酒没有醒，杨炎也就不再意了。

中午到了萧山，人马停下来休息吃饭，杨炎命人先快马飞报到临安，告诉他们大理使团到了，以免迎接不及时，失了礼数。赵倩如这才把杨炎叫到一边，把昨天的事情都告诉了杨炎。杨炎听了刘仁先和段燕珠的事情之后，也不禁对他们产生了深深的同情，可惜在这件事上，他和赵倩如一样无能为力，因为他们两人都是自愿牺牲。因此只是为他们两人相对叹息。

赵倩如忽然道：“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大宋面临亡国之祸，官家要把我当作和外邦和亲的人，你又会怎么做？是和刘仁先一样，忍痛放弃吗？”

杨炎呆了一呆，缓缓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不会，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带着你远走高飞，不理会其他所有的事。”

赵倩如也怔了一怔，道：“为什么？难到你就不管大宋了吗？”

杨炎摇了摇头，拉住她的手，道：“为了大宋，我可以去拼死血战，即使葬身沙场，也绝无怨言。但是这仅仅只限我个人，我绝不允许拿我最亲的人去做交换的条件。”

赵倩如心中一热，倚靠在他身上，杨炎轻轻搂着她，道：“如果一个国家到了把复国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和亲的女子身上，那么这个国家只怕也离亡国不远了。大理就是一个例子，君权旁落己有数十年，而前几任皇帝并不是奋发有为，只是得过则过，现在遭受变乱，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他们继续这样不思进取，就算有大宋出兵，也挽救不了大理的亡国命运。”

赵倩如把头枕在他的肩上，叹道：“大理国是如此，我们大宋又何偿不是这样。”

杨炎轻轻抚摸她的秀发，道：“你说这一次朝廷会不会不出兵去援救大理呢？”

赵倩如道：“大理一向和大宋交好，而且在西南可以牵制交趾和吐蕃，而支趾一直都窥视我大宋的西南之地，如何任由大理被支趾吞并，或是扶植一个亲向支趾的朝廷，对我们大宋都是不利的。因此论理朝廷是应该出兵的，但问题是现在我们大宋自己的内乱尚未平定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朝廷未必会同意出兵的。何况守川陕、襄鄂、江淮的兵是不能动的，而朝廷剩下的兵都在平定摩尼教了，现在我们大宋的无兵可出啊？”

杨炎道：“广西本身和大理相邻，现在摩尼教也被平定得差不多了，如果可以的话，从广西抽调一部份人马去救援大理，应该是可以的。”

赵倩如抬起头来，道：“我知道你是想帮刘仁先，但这毕竟是军国大事，并不能靠个人的感情用事啊。你打算分多人马去援助大理？又知道如果援助大理需要多少人马吗？如果人马少了，不能击败交趾军，还空损大宋的国威，如果人马多了，广西必然空虚，焉知摩尼教不会反戈一击，死灰复燃吗？再说你自己的事情都没有了，那还有心去管别人的事情。”

杨炎听了，也沉默起来，他承认赵倩如所说的确实是对的，军国大事不能靠个人的感情行事。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那么不知轻重的。过几天周信用把大理那边的初步情况发送到临安来，那时我就可以有较详细的资料了，这样也能判断援助大理需要多少人马？”

赵倩如忍不住笑道：“你这个人呀，就是这么固执。说到底你还是想帮刘仁先啊。”

杨炎苦笑了一声，虽然自已并不赞成刘仁先和段燕珠的行为，但也被他们的牺牲所感动，因此想要尽力帮他们一下，总算可以了慰一点他们的心愿，道：“难道你不想帮他们吗？”

赵倩如抵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有可能，我自然也是愿意帮他们的。”忽嫣然一笑，道：“不过你也就是这么固执，才显得可爱。”

杨炎见她娇艳如花，忍不住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却把赵倩如吓了一跳，忙从他怀中跳了出来，满面羞红，娇嗔道：“这可是大白天，做什么？”

杨炎搔了搔头，讪讪笑了。

赵倩如又道：“不过你要记住，出不出兵是朝廷的事，中书的大臣们一定会权衡利憋，在这件事件上，你是外臣，何况你自己现在也有事情。所以在这个时候，无论你多么想要帮助他们，也千万不要主动出提。我想如果朝廷有意出兵的话，到时候官家会召你入对的。”

杨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光衍的手离开了虞允文的手腕，沉思不语。虞允文微微笑道：“老夫的病症究竟如何？大师尽管直话无访。”

光衍道：“相公之疴是操劳过度，以至心血衰竭而至，若是从此静神养心，收身养性，或可还有十年之寿。”

虞允文道：“如果依旧如此下去呢？”

光衍叹道：“依旧如此相公也当少操劳，少费心，多多休息才是。”

虞允文大笑道：“老夫己是年过六旬之人，纵然就此身死，也不为夭折。何况自古人生谁能不死，天命亦然而己，大师又有什么不好说的呢？直接说吧，老夫还有多少时日的寿命？”

光衍迟疑了一下，才道：“贫僧医通浅薄，不敢妄言，不过相公这一年内应是无事。”

其实虞允文的疾病在四川时就以经落下，只是当时还不十分严重，因此虞允文也没太当一回事。但自从回到临安，出任宰相之后，事务陡然倍增，而且虞公亮的死对他的打击也很大，因此病势也越来越重了。光衍在临安是有名的高僧，精通医术，又与各官员都有交情，早在虞允文去四川以前，两人就颇有交情，因此虞允文才请光衍为自己诊脉。

听了光衍的话，虞允文点点头，叹道：“只有一年吗？”

光衍忙道：“贫僧医术浅薄，胡言乱语，未必可以当真，相公还是请些医术高明的郎中来看看。”

虞允文挥了挥手道：“老夫并非贪生怕死，只是现在国事稍有缓和，老夫一但撒手而去，只怕……”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道：“若是还有三年，那怕是两年的时间也好，至少可以让老夫从容安排，为大宋尽最后一份心意。”

光衍轻轻叹了一口气，正要再说什么，这时一个家人进来，道：“相爷，宫中有人来请相爷进宫议事。”

自从收到杨炎要保护大理使团回临安的消息之后，赵昚也不禁大为放心，压在心头的大石块也轻了不少。无论杨炎知不知道流言的事，他敢就这么孤身回京，把大军留在广南，这就说明他并无反抗朝廷的意思。而且这个理由也用得极好，“保护大理使团回京”即使是支持杨炎的官员也找不出反对杨炎回京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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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平南 十八 临安的流言7

“杨炎这小子，到是比原来聪明了许多，懂得给自己找个一个台阶下来。零　”赵昚对杨炎借保护大理使团为名，返回临安的做法十分满意。不过这并不表示杨炎这次被召回临安就真的没有别的事情。因为现在大理来向大宋救求，到底出不出兵还没有确定，而广南与大理接壤，把杨炎召回来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也好。

赵昚正在想着，一个内待走了进来，道：“官家，中书的各位大人都到了，正在等着官家出去。”

赵昚点点头，道：“好吧，朕这就出去见他们。”

赵昚来到外殿，虞允文，梁克家，龙大渊，史浩，韩彦直，洪适等执政的大臣全都到齐了。众人给赵昚见礼完毕，韩彦直出列道：“陛下，今天刚刚收到静江府来的消息，六天以前，我们又攻取了郁林州和廉州。”

“哦，太好了。”虽然这一次召集大臣并不是讨论广南平乱的事情，但听到胜利的消息还是令赵昚十分高兴。而且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此前赵昚一直还有一层但心，那就是杨炎即使是回了临安，但会不会故意安排广西的人马在他离开广西之后，故意打几个败战，用来要挟朝廷，但现在看来，这一层但心也是多余了。

不过现在还是要讨论正事，赵昚道：“今天大理使团就要到临安，关于是否出兵相助大理，不知诸卿有何高见吗？”

梁克家首先道：“陛下，臣以为现在绝不可出兵。”

赵昚道：“那是为何呢？”

梁克家道：“回禀陛下，这两年来我大宋一直在南北用兵，从未停止过，现在己是国力疲惫，府厍空虚。当务之急是迅速平息摩尼教之乱，然后修养生息，岂能再轻易起动干戈，所以臣以为不可出兵。”

洪适也出列道：“陛下，臣也以为大理与交趾之争，乃属别国之事，与我大宋何干，何况我大宋也有内乱必定，不作理会也就罢了。”

赵昚微微皱眉，道：“诸卿可还记得，去年年底交趾国王向我大宋发来国书，称：‘摩尼教作乱，已波及交趾，大宋边境，交趾为保境安民，愿意出兵相助大宋平乱’。名为助兵平乱，实为图我大宋的两广之地。倘若交趾吞并大理之后，进兵犯我大宋，此次不救大理，岂不是纵敌成长吗？”

染克家道：“陛下所言虽是，如果我大宋正是国力充足，财富兵强，臣自然认为是应该出兵，只是现在我大宋自顾尚不瑕，又如向出兵相助大理。”

洪适也道：“依臣看来，交趾想要完全吞并大理，也不是三五年能做到的。而三五年后，我大宋的国力也就恢复了，到那里在做决定也不迟啊。”

赵昚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了虞允文，道：“虞卿以为如何呢？”

虞允文道：“大理虽是西南小国，但一向与我大宋交好，而且能牵制交趾与吐蕃两国，不可谓不重要。何况交趾一向窥视我大宋两广之地久矣，一但吞并大理，必会进犯大宋。如果那时金人再从北方进犯，我大宋必会陷入南北挟击之中，则大宋危矣。”

赵昚点点头，道：“虞卿的意思是应该出兵救援大理吗？”

虞允文道：“回禀陛下，正是如此，出兵救援大理也是为保我大宋，只要力所能及，就应当出兵相助。”

赵昚尚未说话，梁克家己道：“可是虞相，如今我大宋是力不能及呀。”

虞允文道：“依臣看来，现在杨炎正在广西平乱，广西与大理相邻，不如就令杨炎从广西之军中抽调一部份人马，并以杨炎为将，去援助大理，钱粮等一切事物还是由广东支付，这样一来即可以援助大理，又可以免除朝廷再调大军南下，也不用动用其他地方的驻军，也节省了钱粮，及一举两得。”

赵昚听了，拈须沉思，显然是考虑虞允文的提议。

洪适道：“但现在广南之乱尚未完全平定，杨炎怎么可以轻易调动他处呢？”

朝彦直道：“广南之乱虽然尚未完全平定，但摩尼教也己大势己去，现在不过只剩四五个州军而己，臣以为可以调动杨炎去援助大理。”

“不可，不可。”一直没有吱声的龙大渊忽然说话了，“陛下，虽然摩尼教是大势己去，但毕竟还没有完全平息呀。如果这时调动杨炎去援助大理，摩尼教未必不会死灰复燃，到那时我们以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岂不都是白费了吗？”

因为救不救援大理，和自己并无多大关系，龙大渊刚才也就一直不说话。但听到虞允文推荐杨炎去援助大理，他立刻就出言反对。因为前者因为虞允文推荐杨炎广南平乱得到了在中央的调度大权，使龙大渊什么也没捞着，这一回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虞允文得手了。

“这……”赵昚又沉思起来，其实他心里是同意虞允文的说法，大理虽小，对于大宋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因此无论如何，也要想法救援大理。而且现在赵昚也对杨炎的用兵能力也十分放心，不过龙大渊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把杨炎调走，摩尼教又乘机卷土重来怎么办，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时虞允文又道：“陛下，不妨等杨炎回到临安，召他来问一问，再做定决。”

赵昚点点头，这到是个办法，杨炎对广南的情况至少要比临安的这样大臣清楚，问一问他的意见也是应该的，反正他也马上就安回到临安了。

就在这时，一个内待走进殿中，道：“禀皇上，大理使团以经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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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一 临安的朝议1

金秋的太阳渐渐偏向了西方，将人和马的影子拉得老长，远远看去，前方临安的城墙踱上了一层金黄的颜色。

杨炎等人的一行人马以经接近了临安的城门，他策马走在队伍前列，在离城门五里的长亭，只见知枢密院事韩彦直和鸿胪寺正卿张公旦两人正在长亭中等候着。朝里的大臣中杨炎最熟悉的除除了虞允文之外，就是韩彦直了。因此杨炎一见韩彦直，赶忙下马，来到长亭中，给韩彦直见礼，道：“韩大人，怎么有劳你来接我们。”

韩彦直忙把他扶起来，笑道：“子昊，不必多礼了。我是来等照静和文珠，接她们俩回去的。不过随带也看一看你，这一次你在广南可是立大了大功，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看来我们这些人确实是老了。”

杨炎刚要说话，韩照静也己经下马跑进了长亭来，道：“爹，你来接我来了吗？”

张文珠也随后跟进来给韩彦直见礼，道：“姑父，你来了。”

韩彦直爱怜的拍了拍韩照静的头，笑道：“是呀，你们俩可是笫一次离家那么久，听说你们了要回来，连老太太也从乡下赶来了，想看一看你们，所以我才特意赶来接你们一起先到我那边去。”

杨炎知道，老太太就是韩彦直的母亲，大名鼎鼎的杨国夫人梁红玉。也是韩照静的祖母，张文珠的外祖母，韩张两家本是互相姻亲，关系十分近密。

韩彦直笑着对杨炎道：“子昊，这一次去广南，这两个丫头没有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杨炎忙道：“韩大人说那里话，韩姑娘和张姑娘这一次都表现得很不错，可是帮了不少忙啊。”

韩直彦哈哈大笑，道：“这两个丫头是什么样子我是清楚的，帮忙决计是不会，只要不给你添乱就不错了。”然后又给杨炎引见鸿胪寺正卿张公旦，其实杨炎和张公旦根本没有见过面，不过在这场合，两人也寒喧了几句。

这时赵倩如的车仗和大理使团也到了，韩彦直和张公旦又给赵倩如见礼，赵倩如也谦虚了几句。然后大理的使臣甘华和刘仁先也过来相见。韩彦直和张公旦又给大理的公主见礼。尽管韩彦直在名义上是来迎接女儿，但他毕竟是知枢密院事，等同于宰相，因此他出现在这里，也令甘华和刘仁先受宠若惊。

其实为了迎接大理的使团，赵昚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虽然目前大理只是一个几乎名存实亡的政府，但毕竟在名义上也是大理正统，对于以礼仪之邦和中原正统自居大宋来说，如果否认了大理的正统，无异于也是否认了自己的地位，因此赵昚也不愿在接待礼仪上做得太简单。接待其他国使臣的事宜本来是由鸿胪寺负责，但既然对方出使大宋的是宰相，那么仅仅只派出一个鸿胪寺正卿接待大理使团，未免会让人觉得对大理太过于轻视了。

不过毕竟现在大宋还没有最终决定是否出兵援救大理，而且广南的摩尼教之乱也未完全平定下来，因此赵昚也不愿太过于大张其事，以免激怒交趾。因此赵昚思虑再三之后，才决定让韩彦直以接女儿的名义私张公旦一齐出城等候杨炎的大队人马和大理使团。这样一来，在名义上只是鸿胪寺在迎接大理使团，但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有知枢密院事在场，也不会让大理使团觉得被轻视了。

众人互相见礼完毕之后，甘华和刘仁先还有段燕珠向杨炎、赵倩如等人告别，跟着张公旦一起到馆驿休息。然后赵倩如也告辞回信王府去了。杨炎又吩咐吴锡将人马带回殿前司的军营去休息。

韩彦直道：“子昊，你也劳累了一天，说不定明天皇上还会诏见你，询问广南的事情呢？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改日我再到府上感谢你这段时间对这两个丫头的照顾。”

杨炎忙道：“那里，韩枢密太客气了，从我爷爷和韩蕲王论起，我也是晚辈，应该是我改日到大人府上去拜见大人和梁老夫人才是。”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韩彦直，道：“韩枢密，请稍等一下，这个给你。”

韩彦直接到手中，道：“这是什么东西。”

杨炎道：“自从大理使团到了静江府之后，我便派人去了大理境内打探现在大理国中的俱体情况。今天中午静江府那边用八百里加急送到我手中，这些资料我都看过了，我想现在对朝廷决策还是有用处的。所以我把它交给枢密，请枢密转呈给朝廷。”

韩彦直微微一怔，道：“这个等皇上诏见你的时候你再自己呈给皇上吧。”

杨炎摇摇头，道：“皇上什么时候会诏见我还不得而知，这个还请韩枢密明天替我呈给皇上和中书的各位相公，以免误事。”

韩彦直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杨炎到底是聪明还是糊涂。将这份现在极为有用的资料交给自己，难遒不怕自己拿去占为己有冒领功劳吗？虽然这样想着，但韩彦直也不说破，收起了册子，领着韩照静和张文珠，向杨炎告辞走了。

陈亮在临安没有住所，他现在虽然是杨炎的幕僚，但实际上并无正式的官职，因此也不能住在馆驿中。因此杨炎请陈亮到自已府中居住时，陈亮也没有拒绝。

于是杨炎和陈亮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还有两只老虎一起回府。虽然两只老虎都带了脖圈，用绳索牵着，但路上行人见了，还是吓得纷纷躲避，猫狗猪羊一类的牲畜更是吓得屁滚尿流流，唯恐避之不及。杨炎看得也哭笑不得，好在看着就到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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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一 临安的朝议2

府门一开，两只老虎“呜”的一声，冲了进去，两个开门的家人“妈呀”一声，被吓得跌倒在地，逗得谷雪萍“咯，咯”直笑。零　铁成林赶忙上去扶他们起来。

这时杨全也迎接了出来，一见杨炎大喜道：“二少爷，你总算回来了，老郡王正在等着你，让你一回束马上去见他。”猛然看见了两只老虎，也少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杨炎瞪了谷雪萍一眼，道：“你把它们两个看好，可不要让它们满府里乱跑。要不然就把你和它们一齐关起来。”然后叫杨全去给陈亮安排房间休息。自己赶到那边府里去见杨沂中。

杨沂中正在书房等他，一见他回来了，立刻让他坐下，道：“是谁教你借大理使团这个借口回临安的。”

杨炎一怔，道：“爷爷怎么知道是有人教我，难道不会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呢？”

杨沂中拈着银髯，呵呵笑道：“如果说是行军打仗，斗隐埋伏，无论多奇特，多大胆的奇谋，我都相信你能想得出来，但涉及朝廷内部勾心斗角的事情却不是你所擅长的，所以我说这一次你回临安绝不会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法子。”

杨炎也嘿嘿干笑了两声，道：“是永宁公主想出来的。”

杨沂中到是觉得有些意外，道：“哦，原来是她吗？”

杨炎点点头，把赵倩如分析的那些话都对杨沂中说了一遍，道：“她还说‘回到临安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和我一起去面对。’”

杨沂中听了，微微点头，道：“很难得啊！”心里却想到，先前赵倩如不计较杨炎为了严蕊触怒朝廷而被罢官，现在又为杨炎设法设法诮除朝廷的疑虑，看来这个女孩子到是对杨炎实心实意。而且她在政治方面的头脑到是比杨炎灵活得多，或许她以后真的能成为杨炎的贤内助也说不定的。

杨炎忽然道：“爷爷，这些谣言是什么人造出去的。”

杨沂中摇摇头，道：“还没有查出来，这一次真正造谣的人隐藏的很深，到是有些棘手。”

杨炎皱了皱眉，道：“我在回来的路上想过，会不会是龙大渊，史浩他们这一帮人弄出来的。目前看起来，只有他们这帮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杨沂中皱着眉头，道：“这一点我想过了，但看起来似乎也不像是他们做的。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些谣言是什么人造出来的并不重要，而且皇上也不是真心怀疑你。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论是谁都难免会有些想法，但重要的是你找了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回到了临安，这样就足够可以打消皇上对你的疑虑了，所以你尽管放心，你回来以后，绝对不会有事的。”

杨炎点点头，杨沂中是久经官场的人了，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就一定不会有事了，道：“那就好了。”

杨沂中正色道：“这一次虽然不会有事，但是这件事情也应该给你一个教训，却就是你以经涉足了官场，就必须学会按照官场的规则来行事，这一次你是躲过去了，但只要你还在官场中，以后就还会有更多的攻击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过来，所以你必须会学会保护自已。”

杨炎苦笑道：“既然是这样，那么就不做这个官也就是了。”

杨沂中厉声道：“这是什么话，你以为不做官一切事情就能够解决了吗？你是可以辞官不做，那么你在广南的部下怎么办？那些依附你的人又怎么办？还有你的家人又怎么办？还有你想收复中原的意愿又怎么办。记住，你现在以经不在只是你一个人了，在你的身边还有一大群人，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是做什么事，你都必须要为你的部下、家人想一想。”

杨炎心中一凛，其实以前赵倩如也对杨炎说过类似的话，但他却总有些不以为然，杨沂中的话确实如醍醐灌顶一般，使他终于清醒过来，确实现在以经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还有自己的同伴，部下，家人，他们的命运以经和自己紧紧联系在一齐了。为了这些人，自己也必须学会在官场中的生存。于是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杨沂中点点头，道：“你明白就好了，

从杨沂中府里出来，杨炎回到自己的府里，杨全以经告诉了流苏和严蕊他已回来，现在正去见杨沂中，因此两人正在屋里等着他回来。

一见杨炎走进屋子，流苏便站起身来，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杨炎一见流苏，心中顿时压抑不住对她的爱恋，几步来到流苏面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道：“我回来了，这些日子你过的还好吧！”

流苏先是一怔，但心中顿时充满了甜蜜，终于闭上双眸，将头枕在杨炎的肩上，尽情享受着爱人温暖的怀抱。杨炎一手轻轻接着她的纤腰，一手托起她的下巴，在她的红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流苏先是一甜，然后忽然想到严蕊还在身边，顿时一阵窘羞，赶忙挣脱了杨炎的怀抱，这时严蕊正在一边掩着嘴轻笑，流苏顿时羞得满面红晕，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严蕊见了，笑道：“大人你就先和流苏姑娘叙话，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她正要走，早被杨炎一把拉住，道：“严蕊姑娘，你也不用走，我不在家里的这些日子，你也过得还好吗？”说着也将严蕊接在怀中，轻轻在她的红唇上吻了一下。

严蕊“嘤咛”一声，刚才见杨炎搂着流苏亲蜜的时候，心中还微微有些心酸，不过她心里也知道流苏在杨炎心中的地位，因此也。现在自己被杨炎搂在怀中，心里顿时又是惊喜又是甜蜜，整个人都伏在杨炎怀中，道：“大人，你回来太好了。”

杨炎微微动了一动身体，伸手揉了揉眼睛，刺眼的阳光以经从窗外照射到了床头，看来以经到了辰时了。杨炎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是在军中这个时候恐怕早以经起床了，而现在两俱温香软玉一般的娇嫩**还紧紧的贴靠在自己身上。两个美人儿正睡得香甜呢。

想想昨天晚上三个人一起渡过的激情一晚，杨炎觉得又甜蜜又荒唐。昨天夜里，杨炎在两个美好动人的娇躯上尽情的发泄着自己的**。而流苏和严蕊的极力迎合之下，在两人醉人的体香，酥柔的**，消魂的呻吟中纵情欢娱。把彼此对对方的渴望和思念完全发泄出来。

只到两个美儿人全身无力，四肢酥软的时候这一夜的激情才算结束。流苏和严蕊躺在杨炎怀中沉沉睡去，而杨炎也在这充满温情和蜜意的气氛中进入了梦乡。

“温柔乡是英雄冢”，这句话说得到真是不错啊。自己才回来一天，似乎就以经迷醉在这温柔乡中了。“看来真的是良宵苦短啊。”杨炎总算明白为什么人们常说“英难难过美-人关”想到这里，杨炎也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怀中的娇躯动了一动，流苏和严蕊也从沉睡中惊醒过来。两个美人儿互相看了看，想起了昨夜的狂欢，都不禁羞红了娇靥。其时以前两人也有过几次一齐陪杨炎待寝的时间，不过却还没有一次向昨天晚上哪样疯狂。

杨炎忽然想起来，自己和赵倩如成亲以后，如果这三个美人儿一齐陪自己，那将会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连杨炎自己也吓了一跳，这样想法也未免太荒唐了吧。

杨炎心中微微生出歉意，因为自己和赵倩如还迟迟未能完婚，因此始终也无法给流苏和严蕊一个正式的名份。流苏有一个万如菊养女的身份，到还好些。只有严蕊还是这么不尴不尬在杨府里住着。因此杨炎忍不住，伸手将两人用力搂了一下，流苏和严蕊立刻有了感应，也用力将自己娇柔嫩滑的身体更贴近杨炎一些。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温謦的宁静时刻。

这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叫“妈呀，救命啊”。然后就是“啊呜”的一声虎啸，紧接着还有杂乱密集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人体到地的声音，还有谷雪萍恶作剧后的开心笑声。

杨炎叹了一口气，知道是该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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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一 临安的朝议3

就在杨炎还在和两位美人恩爱缠绵的时候，大宋的皇帝赵昚己经又招集执政的大臣们，在一齐商议是否出兵援助大理的事宜。

这一次鸿胪寺正卿张公旦也在列，向赵昚通报了昨天接待大理使团的情况，并将大理递交给大宋的国书呈上。赵昚接过国书，看了一遍，这份国书到是写得言词恳切，颇为感人。赵昚看罢国书之后，叫内待拿下去，交给其他几位执政大臣过目。

几位执政大臣轮流看过之后，韩彦直率先发言道：“陛下，微臣以为，出兵援助大理复国是可行。”

赵昚微微一怔，这几天以来，韩彦直一直都是支持虞允文，主张援助大理的，但一直都无法提供出兵的俱体实施方案，刚才是说却是分明说出兵可行，因此赵昚立刻问道：“韩卿，你是何以认为出兵可行呢？”

韩彦直道：“据臣所知，目前高建铭只占居最宁府，秀山郡，景胧，永昌府，威楚府，大理，弄栋府七处，仅为大理国土一半，而人马只有二万五千人左右，还不足大理总兵力的四成。而大理皇室尚有石城郡，善阐府，东川郡，会川府四处州城，共计还有兵马一万二千至一万五千多人，另有腾冲府，善臣郡，建昌府，谋统府等处由大理各部族统治，现在都还保持中立。可见大理皇室目前并非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为，而且这一次高建铭反乱大理也并不得人心，只不过有交趾之兵相助，才一时得手。只要大宋出兵援助大理，就可以争取其他中立各部族的支持，帮大理复国并不是难事。”

以前所听到的大理局势不过都是一些传闻，现在还是众大臣们第一次听到大理国内的俱体形势的分析报告。如果按韩彦直所说，大理的局势到并不是真的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大宋到是可以动用少量人马，帮助大理。

这时梁克家开口道：“韩枢密，不知你这消息是从何而来的？”梁克家这一问，也问出了如洪适，龙大渊等反对出兵授助大理的大臣们的想法，因为韩彦直必须证明消息来源的可靠性，才有可能说服大家。

韩彦直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举过头顶道：“陛下，这是消息都是广西制置使杨炎提供的。大理使团一到静江府之后，杨炎就立刻派人去大理境内打探消息，编制成册，以供朝廷决议参考。直到昨天中午，才由八百里加急，送到杨炎手中。杨炎一行是昨天下午到达临安，昨日臣去城外接女儿回家，由杨炎亲手交给微臣，并请微臣今天转呈给陛下，以供各位大臣所用。”

内侍接过了册子，递交给赵昚手中。赵昚放在龙书案上，一面翻看，一面道：“杨炎到是考虑周详啊。”

韩彦直说明了消息来源，粱克家，洪适，龙大渊等人也无话可说，因为杨炎的任地紧邻大理，也是最早接待大理使团的大宋官员，谁也不敢说他提供的信息会有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洪适才道：“韩枢密，虽然现在大理段氏还能坚持下去，但你不要忘记，高建铭还有交趾国的帮助。如果我大宋冒然出兵，援助大理，势必会与交趾为敌，交趾的国力远在大理之上，一但真的惹恼了支趾，与我大宋开兵见仗，只怕我大宋南方将永无宁日了。”

虞允文开口道：“洪枢密此言差矣，一但我大宋出军帮助大理复国，就势必会打击交趾的气焰。试想交趾连区区大理之国都不能平定，又何敢出兵来犯我大宋。而大理复国之后，必然会与交趾结仇，依附于我大宋，一但交趾真敢出兵进犯大宋，可使大理从其侧后进军，两面夹击。交趾的国为虽然强于大理，但亦非大国，绝抵挡不住大宋和大理联合夹击，因此不必但心交趾会进犯大宋。”

洪适又道：“虞相公所言也有理，但不知交趾出动了多少人马帮助高建铭，如果我大宋要出兵相助大理，又需要动用多少人马才行呢？”

韩彦直道：“居杨炎所报，交趾人马大约在二万五千至三万之间。与高建铭的人马加在一齐，也不过五万左右，而目前在广西我大宋大约有**万人马，依臣看来出动三四万人马，由杨炎亲自统领，援助大理也就足够了。”

洪适摇摇头，道：“若是南方无事，此议自然可行，但现在南方的摩尼教之乱并未完全平息，杨炎一但领军去援助大理，那么广西又交给谁呢？摩尼教如果再度发难，又如何是好呢？因此臣以为，即使是要援助大理，也必须等到彻底平定了摩尼教之乱以后才可以行事。”

赵昚听了却一皱眉头，道：“虽然现在摩尼教已势微，但想彻底平定未必在短期内就能实现。不知大理段室能否坚持到杨炎平定了摩尼教之后呢？”

这时虞允文道：“陛下，对广南局势最清楚的莫过于杨炎，现在杨炎以经回到了临安，陛下不访诏杨炎入对，当殿问他，便可知晓。”

这一点赵昚正中下怀，立刻传旨，诏杨炎进宫入对。

不多一会儿，杨炎上殿，参拜赵昚礼毕之后，赵昚道：“杨炎，你在广南平定摩尼教之乱，战绩斐然，有大功于朝廷，而且一路护送大理使团回京，路上辛苦了，本来应该让你在家中休息几日，但现在朝廷正为是否出兵援助大理之事决议不决，你熟悉南方形势，因此需要问一问你。”

杨炎道：“回禀陛下，臣为国尽力，万死不辞。不知陛下与诸位相公有何事要询问微臣，臣当尽自所知，语无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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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一 临安的朝议4

赵昚道：“你以为我大宋是否应出兵援助大理复国呢？”

杨炎道：“回禀陛下，臣仍是外任之官，对朝中决议不敢妄言。零　”

赵昚笑了一笑，道：“好，那么朕问你，如果朝廷决议出兵援助大理，由你领军，你可有把握吗？”

杨炎道：“有。”

赵昚道：“那么你需要多少人马，可以帮大理复国？”

杨炎道：“回禀陛下，如果要微臣领军援助大理，只需从广西调军即可，无需要朝廷再发一兵一卒。”

赵昚又道：“但现在摩尼教尚未完全平定下来，一但你领军援助大理，广南又将如何安排，而且从广西调军之后，平定摩尼教会不会兵力不足，万一摩尼教又乘机坐大，又如何是好呢？”

杨炎道：“现在摩尼教在大陆上只剩，雷州，化州，高州三处。如果由臣领军，十五日之内，即可收复三州，将摩尼教的余众全部赶到海南孤岛上，届时只需让李公佐领水军封锁海路，摩尼教便不足为虑了。而且由臣领军援助大理，只需三万人马即可，再由曹勋、高震两人领剩余人马守住沿海诸地，则更是万无一失。而海南孤岛，地狭人稀，摩尼教在岛上不过苟延残喘，一但臣助大理复国之后，立刻挥军进取海南，则摩尼教亦可平定。”

赵昚赞许点点头，又道：“那么三万人马援助大理够吗？”

杨炎道：“高建铭借外国之兵，夺取大理君位，岂能服众，而且大理本身还有一万多人马，说明段氏并未完全丧失人心，而且一但我大宋出兵，必会鼓舞士气，只要这时再打一两个胜仗，使中立观望的各部看到段氏有复国的希望，那么必会有人投靠过来，交趾人马和高建铭的叛军相加也不过五六万人，因此足以帮助大理复国了。”

洪适在一边问道：“杨制置，大理之兵不过是百败之卒，其他各部也是反复之辈，未必可以大用，想要援助大理复国，还需靠我大宋之兵。但据我所知，交趾国内尚有十万人马，焉知他们不会在增兵相助高建铭吗？你只有三万人马，如何抵挡？”

杨炎转身向洪适行了一礼，道：“洪枢密所言虽是，但自古兵贵精而不贵多，我大宋于熙宁年间曾与交趾交战，未见交趾之兵有多么强的战斗力。何况交趾国小力微，兵力有限，如果强行扩军，那么势必是将普通百姓强征入军，如此乌合之众，纵有百万，也不足为惧。因此臣只用三万人马，以步军为主，配以少量精锐骑兵，届时以步军为正，骑军为奇，击败交趾之兵不难。而且交趾本国也要有人马驻守，如果他们把兵力全部派到大理，我们正好可以乘虚进攻交趾本土，为围魏救赵之计。”

赵昚点点头，杨炎说的确实有道理，和金，西夏，吐蕃等国相比，交趾军的战斗力确实十分一般。而且南方的军队一直少有骑军，打骑军也比较怵头，当年大将狄青平定侬智高叛乱，也曾调动数千藩军骑兵。少量的精锐骑军对付交趾军确实能抵大用处。而杨炎手中恰恰就有大宋最精锐的骑军队伍，这样看来到是有十足的把握。

这时虞允文道：“陛下，臣以为杨炎所言极是，请陛下匆在迟疑，当机立决。”

韩彦直也道：“陛下，臣也以为杨炎所说可行。”

赵昚的目光看向反对出兵的梁克家等人，道：“粱卿，龙卿，洪卿，你们又认为如何呢？”

梁克家道：“臣也以为可行。”其实梁克家虽然一向主张与金讲和，但这一次反对出兵到不是出于私心，他心里也清楚如果大理真的被交趾吞并，或是从此依附于交趾，对大宋而言，绝不是好事，不过他只是认为目前大宋的实力不足，才反对出兵。但刚才听了杨炎的话之后，也觉得出兵还是有一定的把握，因此也就不再反对了。

而洪适和梁克家的想法也差不多，因此也立刻表示赞同出兵。史浩对这件事一直都保持中立，既不赞成也不反对，现在自然表示同意。只有龙大渊，他本来就是为反对而反对的，但一来自己没有理由说住杨炎，二来也见赵昚是下定了决心出兵，也就同意了。

见所有的执政大臣们都表示了同意，赵昚立刻对张公旦道：“你去转告大理使臣，三日之后，朕在殿招见他们。”

张公旦答应一声，又道：“陛下，大理的秀玉长公主应该如何处理？是否请她往进宫中来？”

他这话一说，其他大臣也都笑了，因为他们也都清楚，秀玉公主是大理送到大宋来和亲的。现在犬宋既然愿意出兵，那么自然也就该收下秀玉公主了。赵昚也微微一笑，道：“秀玉长公主正当妙龄，朕都是已近知天命之年，岂能收入宫中？不过大理国也是一片诚意，朕也不好拒绝，就把她送入东宫，侍奉太子去吧。”

听了皇帝的话，众大臣也都笑了。杨炎心中却暗暗替刘仁先如段燕珠难过，赵昚不好女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杨炎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赵昚会拒绝大理的和亲，谁知赵昚虽然是拒绝了，但一转手又把段燕珠送给了太子。不过这件事他也没有办法了，好在大宋终于决定出兵援助大理复国，刘仁先和段燕珠的牺牲总算是有了回报。

正在杨炎发怔的时候，忽然听见赵昚道：“杨炎。”

杨炎心中一凛，回过神来。见赵昚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已，忙道：“臣在，不知陛下有何事。”

赵昚微笑道：“杨炎，你和永宁公主订婚的时间也不少了，只可惜现在国家正是多事之秋，也累你东征西讨，一直无瑕完婚。现在正好你回了临安，乘这个机会，你与永宁公主完婚之后，再去广南吧。虽然说你们新婚之后就立即出京，但永宁公主还是和你一起去广南，到也没有两地相思之苦，你可愿意吗？”

杨炎呆了一呆，没想到皇帝说的竟是自己的婚事，只好道：“一切全听陛下做主。”

赵昚点点头，道：“那好，不过公主出嫁礼数也不能仓促，今天是十月十二，下个月初六是黄道吉日，你们的大婚就定在十一月初六吧。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想必也足够你们准备了。”

杨炎见赵昚连日子都定好了，知道他可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就以经想好了的，又跪倒谢恩，道：“多谢陛下。”

赵昚哈哈大笑道：“你赶快回去，这几天也不用去马军司治公了，就去准备你的婚事去吧，其他诸卿也都回去休息去吧。”

杨炎随着众大臣退出殿外之后，众人立刻向杨炎道喜，虞允文和韩彦直自不必说了，就连一直和杨炎不大和睦的龙大渊也陪笑着说了几句恭喜的话来。杨炎心里虽然厌恶龙大渊，但也不得不装出一付笑脸来拜谢。

杨炎前脚刚回到家里，完婚的圣旨后脚就传到了，前来传旨的自然还是曹安民曹公公。圣旨的内容不仅是宣布了杨炎的完婚日子，同时以奖励杨炎的平乱之功，升杨炎为镇南军承宣使，武昌县开国伯。并赏给杨炎衣甲、马铠、弓箭各一副，金线战袍、金带、手刀、银缠枪、海皮鞍各一件，军旗一面等物，又赐钱三万贯，土地二十倾。

镇南军承宣使是正式的正四品承宣使，以经算是大宋的高级武将，再向上升那就是节度使了。开国伯是爵位，比杨炎现在的爵位开国子要高一级，也是正四品。杨炎以二十二岁的年纪就升到了正式的承宣使，几乎是前无古人了。而且没有人再怀疑，杨炎将能够超过岳飞，在三十岁之前升到节度使的位置。

其实现在广南的叛乱并没有完全平定下来，本来还不应该升职，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赵昚还是加封了杨炎的官职，一方面是因为他将和赵倩如完婚，成为驸马，另一方面也是经历了谣言的风波之后，也向群臣表示自己对杨炎的信任。

宣读完圣旨之后，曹公公拿了礼物，然后向杨炎恭贺了几句，心安理得的走了。

曹公公走了以后，全府上下一阵欢腾，家丁，护院，侍女，都纷纷向杨炎道贺。就连流苏和严蕊也十分高兴，因为杨炎和赵倩如完婚以后，就会轮到她们。尤其是严蕊，也想早些结束这不尴不尬的局面。杨炎又叫杨全立刻到那边府里，把这消息转告给了杨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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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一 临安的朝议5

杨沂中得知之后，自然也是十分高兴。其实给女方家里的聘礼，杨沂中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皇帝宣布杨炎和赵倩如的婚期。由于杨炎的父母都己亡故了，因此杨炎的家长自然是由杨沂中亲自出面。而第二天正好就是黄道吉日，杨沂中立即就决定，明天就去信王府下聘礼。而且杨沂中也知道，永宁公主的父亲也早己亡故，只剩一个母亲，因此决定又把杨老夫人也带上了一齐去。

于是第二天杨沂中夫妇带着杨炎来到信王府中拜望，按大宋礼仪，这时成婚的双方是不能见面的，因此只有老王妃和赵忱接待他们。其实婚礼和婚期都以经由皇帝定下，这是无法更改的，双方的亲家见面其实是历行一番公事，互相问候了一番。然后杨炎和赵倩如互相交换了定帖，然后又互赠信物。杨炎送给赵倩如的是一对玉镯，面赵倩如送给杨炎的是一条玉带。

接下来就是下聘礼，按大宋习俗，聘礼中有一些是必备的物品，如金钏、金锭、金帔坠为三金，另有衣物如销金大袖，黄罗销金裙，段红长裙，以及上等的细杂色彩段匹帛，加以花茶果物，团圆饼，羊酒等物。其除的就视男方家中的财力而定，杨沂中在中兴名将之中虽然名声不及岳、韩、张、刘，但却是受思最厚，为官最久的，多年的积累可以算是家资丰厚，仅次于张俊，他对杨炎本来就十分喜爱，又是迎娶公主，为杨炎准备的聘礼自然是十分丰厚。

而女方家中也要赠送回礼，也是一些绿紫罗双匹，彩色段匹，金玉文房古玩，珠翠颁掠女工等物。然后双方又商议了一些婚礼细节，杨沂中夫妇和杨炎才起身告别。

虽然大宋一向重文轻武，但杨沂中是绍兴年间硕果仅存所名将，而且现在杨炎的名望也不小了，虽然只有二十二岁，但战功赫赫，己是堂堂正四品镇南军承宣使了，又是迎娶公主，因此在随后的几天里，杨家的一些亲戚朋友，还有一些官员都纷纷到府上给杨炎道贺，并送来贺礼。每天杨炎府上都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普通的亲戚和一般的客人当然是由杨全出面去打发打发，但有杨家也有一些权贵亲戚，如张、韩两家都与杨家有连姻的亲属关系，韩彦直和张俊的儿子，杨昌鹏的岳父张子正，都亲自来府中送来贺礼。还有曹勋和高震的家人，虽然他们两人不在临安，但家里也不敢怠慢，都送来很贵重的贺礼。就连在广东的岳霖也委托兄弟岳震和岳霆送来了贺礼，这些人自然必须由杨炎亲自接待。

同时杨家又发送了数百份婚礼的请柬，几乎把临安的在职官员全都请到了。而且一些朝廷的重臣，如虞允文，梁克家，史浩，龙丈渊等人都必须亲自上门去下请柬。因此每天晚饭以后，杨炎都要跟着杨沂中在临安城中来回穿梭。只累得杨炎大发感叹，结婚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就在杨炎准备自己的婚事期间不用去马军司治公，但朝廷却一刻也没有闲着，赵昚召见了大理的使臣，虽然以经决定了出兵援助大理，但可不能那么轻易就答应下来，因此当甘华在金殿上提出请大宋出兵担助的时候，赵昚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来。其他的持政大臣自然也十分配合，纷纷上言大宋目前的难处，都及力反对出兵。

于是甘华在金殿上痛哭流涕，磕头杵地，流血不止。赵昚见了，这才免强同意，称大理还有这等忠臣，并非亡国之兆，因此才终于答应从广西派出一部份人马援助大理，不过俱体安排由广西制置使杨炎自行处理，并且下旨把大理的秀玉长公主赐给太子赵惇为妃。

这个结果以经令甘华喜出望外了，他在广西早就听说过了杨炎的名字和功绩，而且杨炎和刘仁先还有同窗之宜，能派出这样一个人为主将援助大理自然十分合适。而原来打算献给赵昚的秀玉公主改为做太子妃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赵昚只有赵惇一个皇子，皇位迟早是由赵惇来继承。而且赵昚虽然还不算太老，也是年近五十了，太子无论如何，从年岁上看也与段燕珠般配一些。

同时甘华也代表大理朝廷向大宋表示臣服，永为大宋藩属，从此以后每任大理皇帝都要受大宋策封。并且保证年年向大宋进贡，每岁都派出使臣向大宋朝贺。

其实大宋朝到不是差大理那一点进贡的东西，只不过大宋自从景德元年（1004年）与辽定下了“澶渊之盟”以后，一百六十余年以来，就一直向周边的辽，西夏，金等国送钱送东西，还从来没有接受别国的进贡，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愿意向大宋臣服进贡的国家，虽然只是一个弹丸小国，但也是值得夸耀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由大宋的执政大臣们和甘华商议援助大理的具体礼仪，因为还是大宋第一次越出国境作战，事先没有这样的先例，比如对大理国君应该如何见礼，对大理的其他群臣又该如何来往，既要显示出泱泱天朝大国的风范，又不能让别国感到盛气凌人，还有出征的将士是否能接受大理国的封官，赏赐等等一切都要全新考虑。

至于军事方面的具体细节，因为这一次领军出征的主将杨炎这时正在忙着准备自己的婚事，因此暂时还不能列入议程，只能等杨炎完婚以后再说。甘华心里虽然着急，但这时也没有办法，只能耐心等候。不过大宋总算是同意出兵了，这就以经成功了大半。甘华还是立刻派人将这个消息先发回大理，安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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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一 临安的朝议6

栖霞寺，一间静室之中，两个僧人正在对奕。一个是光衍，另一个则是智空。

智空拈起一粒棋子，轻轻放到了棋盘上。道：“师兄，邓王请了你几次，你为什么都拒绝了呢。难到你对邓王有什么成见吗？”

光衍拾起一粒棋子，正在沉呤，听了智空的话，笑道：“师兄，我对邓王到是没有什么成见，只能说我和邓王并不对路，所以我并不想和邓王来往。”

智空苦笑了一声，道：“师兄，我知道你和杨炎的交情不错，难道你是以为杨炎会比邓王更有机会成大事吗？”

光衍轻轻把棋子放在棋盘上，道：“师兄还以为邓王是能成大事的人吗？”

智空拈了一粒棋子，正要放下，听了光衍的话之后，又将手缩了回来，苦笑道：“说实话，我现在才发现，邓王似乎并不是我想像中的那么贤明。上一次宗天极出现在临安，他的做法也未免太冒失了，结交宗天玄到是没错，但也不该做得如此露骨。我暗中劝过他两次，可惜他都没有理睬。”说着还不住的摇头。

光衍微微一笑道：“物以群分，人以类聚，你看看邓王身边都是些什么人，不过只是夸夸其谈，阿谀奉承之辈，平日里固然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值真正到了有事的时候，却一个也没有用。任用这样一些人的人，怎么可以成大事呢？”

智空点了点头，把手中的棋子放到棋盘上，道：“师兄说的是。唉！还是师兄目光如矩，一早就看出了邓王非成大事之人。”

光衍道：“所以邓王现在看似离皇位很近，但想要成事，唯一的机会就是太子在没有生下世子之前亡故，否则他绝无成功的机会。何况就算邓王能够饶幸登基，就算不是昏君，也不过是一个平庸之辈，这样的人，不理他也罢。”

智空忽然道：“那么师兄认为杨炎的机会会比邓王大吗？他现在也不过才是一个承宣使啊，资历并不算深，虽然是杨沂中的孙子，但根基也不牢固，只要皇帝一道圣旨，随时都可以把他贬为平民，去年不就是这样的吗？”

光衍摇摇头，道：“师兄，你可不要忘了，杨炎今年才二十二岁，纵观我大宋这二百余年以来，有几个大臣官员能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到达承宣使的地位，当年的岳飞在这个年龄时，也不过是一个‘效用士’而己。”

智空微微一怔，但又摇了摇头道：“如果是以用兵之道而论，目前我大宋到是确实无人能出杨炎之右。不过杨炎的用兵的能力再强，也只是武将，更何况与永宁公主成亲之后，更为宗室，跟本不可能执掌朝政，又如何能成大事呢？”

光衍呵呵笑道：“武将又如何？太祖皇帝当年不也是武将出身吗？他能成大事，杨炎为何不能？”

智空摇摇头，道：“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也，太祖当年正好恰逢周室幼主登基，人心不定才正好有机会乘虚而入。但现在大宋统治稳定，当今的皇帝虽不说是有雄材大略，但也算得上仁毅英明，而旦又正当盛年，人心思治不思乱，那有乘虚而入的机会。”

光衍微微一笑，道：“我到不这么看，正是当今天子正当盛年，我才认为杨炎才有机会。趟若是当今天子正当少年，反到没有机会了。”

智空想了一想，这才明白光衍的意思，道：“师兄的意思是说，等到当今天子百年之后，便是杨炎的机会了吗？”

光衍道：“不错，当今天子虽然正当盛年，但毕竟年近五旬了，就算还能在做二十年皇帝，杨炎到那时也不过才四十岁，以他的能力，到了那时，权势必会达到顶峰，那时新君登基，人心必然不稳，正好有可乘之机。”说着又低头去看棋盘。

智空又摇了摇头，道：“师兄你这话不对，二十年后，太子也有四十岁了，完全能够执掌朝政了。”

光衍道：“我见过太子几次，他体弱多疴，并非长寿之像。而且性格懦弱，无甚主见，偏偏又娶了一位悍妻，一但继位，必会出乱子，到那时可就自然有机可乘。”

智空点点头，道：“师兄你说的到是对。不过据我看来，杨炎这人并非热衷权势之人，他未必就肯取大宋而代之。”

光衍哈哈大笑，道：“若是黄袍披到杨炎身上，那可就由不得他了。”

智空听了，也哈哈大笑起来，正要再说，这时从静室之外走进来一个小沙弥，道：“光衍大师，外面有杨檀越求见。”

智空听了，呵呵一笑，一挥手将棋局扫乱，道：“师兄，你的贵客来了，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了。”

光衍随着小沙弥出去，一见杨炎，便双手合什，道：“杨檀越，恭喜，恭喜啊。”

杨炎也学着光衍的样子，双手合什，道：“多谢大师。”

光衍微微一笑，道：“檀越，请到老纳的禅房来奉茶，说话。”

杨炎点点头，跟着光衍来到他的禅房落座，小沙弥奉上茶来，饮完茶之后，光衍才笑道：“檀越不在忙着迎娶公主？怎么有空到老纳这里来呢？”

杨炎从怀中掏出一张大红烫金的请柬，道：“在下是特意来请大师参加在下的婚礼，只是不知大师是否肯赏脸光临。”

光衍呵呵一笑，接过了请柬，道：“承蒙檀越看重，老纳届时一定前往。”

杨炎又双手合什，道：“那就多谢大师了，在下就告辞了。”

杨炎离开了栖霞寺，又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向下一个目标——大理的使团，因为大理使团是他护送回临安的，加上刘仁先也算是他的旧日同窗，而且他也以经被确定担任援助大理的主将，于情于礼婚礼都应该邀请大理的使臣参加。

杨炎看了看怀里揣着的请柬，叹了一气，这几天为了发送请柬，简直令他疲于奔命，只觉得比领军出征辛苦得多。

来到馆驿附近的地方，忽然迎面一个撞了个满怀，只见这人步履踉跄，一身酒气，手中还拿着一个酒瓶，竟是刘仁先。几天不见他竟变得二目无神，满脸胡子邋遢，十分颓废的样子。

杨炎忍不住道：“刘兄，你这是怎么了。”

刘仁先凄惨的一笑，道：“她昨天以经进宫去了。我以为我能够承受着住，可是她昨天走的时候，或许以后永远都见不到她了，我才发现，原来我真的受不了。”

杨炎知道他说的是段燕珠，心里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他，只好先把他扶住，进了街边的一家酒店中，找了一间小间房坐下。

刚一坐下，刘仁先立刻道：“店家，上一坛酒。”

杨炎苦笑道：“刘兄，你以经喝得够多了，今天就不要再喝了。”

刘仁先苦笑了一声，一抑脖子，将瓶中的酒一口饮尽，道：“你不要拦着我，就让我喝得大醉，什么事都不会去想，什么事都不记得才好。”

杨炎沉默良久，终于才道：“刘兄，你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你还担负着有很重要责任，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去做。”

刘仁先垂下头，颓然道：“责任？我还有什么责任？我现在还能做再什么事情？”

杨炎一把抓住了刘仁先的衣襟，一字一句道：“你错了，不要忘记还有大理，现在朝廷虽然同意出兵，但能否战胜高建铭和交趾的联军还尚未可知，还必将经过一番浴血奋战，而且大理也不能永远依靠大宋的援助。还需要你们这些人的努力，才能使大理重新强盛起来，如果你继续这样消沉下去，那么你和秀玉公主的牺牲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刘仁先全身一震，缓缓抬起头。双眼之中散乱的目光，也渐渐凝注起来。

杨炎见他似乎有些振作的样子，心里也十分高兴，接着道：“你现在一定要重新振作起来，努力的打败高建铭和交趾联军，恢复大理。我想这也是秀玉公主现在最希望的见到的。而且我想她更希望你能尽你自己最大的努力，扶佐大理的幼主，重建大理。我想你这样做了，秀玉公主心里也会得到一些安慰的。”

刘仁先缓缓的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杨兄，多谢你了。”他又抓过酒壶，给一人倒了一碗，道：“只喝这最后一碗，从未以后，我就滴酒不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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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一 临安的朝议7

杨炎举起酒碗，笑道：“那可不行，至少在我成亲的那一天，刘兄可不能不喝。”

两人相对大笑，各自举起了酒碗，一饮而尽。

“杨炎就要成婚了吗？”钟子昂听完赖文政的禀报，也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声。

赖文政道：“不错，大王，根据临安传来的消息，杨炎的婚期是在十一月初六。”

钟子昂微微一皱眉道：“难到那些谣言对杨炎一点影像也没有吗？”

赖文政道：“据临安传来的消息，谣言传出之后，虽然在朝廷里也议论了好几天，但赵昚好像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杨炎，而且还严令不许谣言继续流传。这一次杨炎返回临安并不是赵昚召他回去，而且大理国派出使团出使大宋，杨炎要保护大理使团，这才回到临安。而且回到临安的第二天，赵昚就加封杨炎为镇南军承宣使，武昌县开国伯。并且公布了杨炎成婚的日期。”

原来在宋军取得了浔江大捷之后，钟子昂就知道摩尼教的形势十分危急，恰好这时杨炎将摩尼教的俘虏放回，弄得贵州谣言四起，人心不安。但这一下反到是使钟子昂想出一个以牙还牙瓜办法，立刻命人去临安，找潜伏在临安的光明右使，让他设法在临安城中制造谣言，诬赖杨炎有异心谋反，希望让临安朝廷也对杨炎产生怀疑。如果能就此摆免杨炎是最好不过，即使不摆免杨炎，只要把杨炎召回临安，澄清事实。也能为摩尼教赢得一些喘息的时间。

那知杨炎用兵神速，两路分兵，简直就像势如破竹一样，不仅一下子就攻占了贵州，而且一直把摩尼教赶到了海边。好在这时宋军忽然停止了进攻。而且又释放了一批俘虏，连贵州城破之后，不知下落的小女儿钟欣环也一起放了回来。紧接近又有消息传来，杨炎以经离开了广西，返回了临安。

钟子昂这才松了一口气，认为在临安制造的谣言起了作用。但结果却大出钟子昂的意料之外，杨炎虽然不在广南，但舒心的日子却没有过上几天，宋军就又开始发动了进攻。一举又攻下了郁林州和廉州，接着又传来杨炎将要完婚的消息。这才知道这些谣言并没有起任何的作用。

赖文政接着道：“而且听说完婚之后，赵昚还会让杨炎继续返回广南仍出任广西制制使，预计就在年后，杨炎就会回到广南了。”

钟子昂摇了摇头，喃喃道：“谣言怎么会一点用都没有吗？”

赖文政心里却在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赵昚去还敢这样放心的任用杨炎，到是比钟子昂有气度的多了。而钟子昂在摩尼教成势之后，反而变了许多，暴露出了许多缺点。以前那个胸襟开阔，慷慨豪迈的钟子昂到那里去了。

这时钟子昂道：“诸位，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也好呢？”

众人听了都默默无语，现在离年后也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也就是说两个月以后，杨炎就会又回到广南，更何况既使杨炎不在广南，宋军不也一样又攻下了郁林州和廉州，摩尼教是否能坚挥到杨炎回来的时候都说不定。

过了好半天，一直无人说话，钟子昂也不禁有些不悦，目光转向赖文政，道：“赖先生有何高见呢？”

赖文政想了一想，终于决定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道：“大王，依臣的意见，我们应该放弃所有的地方，化整为零，重新潜入暗中，一切从头再来。”

他这番话却不亚于打了一个霹雷，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钟子昂也不禁问道：“你说什么？”

赖文政一抬头，环顾四周道：“各位，我们都不要在自已骗自己了，目前的状况，我们也跟本就挡不住宋军了，这一次我们圣教起事以经彻底失败了，就算是姜尚，张良，诸葛亮重生，也不可能改变了。但正所谓破后而立，只要我们放弃所有的地方，化整为零，就可以保存我圣教的有生力量，然后先潜入南洋诸国躲僻几年，等风头过了之后再回到中土重新招收信徒，积聚力量，等到时机成熟，再举大旗，重新起事。据臣估计只用二十年的时间就足够了，如果有好的时机，也许只用十五年就行了……”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赖文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钟振先打断，“赖先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现在我圣教还有数州之地，人马十余万，胜负之数还未必可知，怎么能够就这样把以前的心血全部放弃呢？”

钟石也道：“大王，臣也以为现在就化整为零，为时太早了，杨炎还有两个多月才能返回广南，这两个多月里，说不定就会有转机呢？”

有他们两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发言，都不同意赖文政的意见。

赖文政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经过了一段短暂的辉煌之后，这些人都不愿意再去过以前那种潜伏于地下的艰苦日子。更何况是二十年的卧薪尝胆。

这时陈子明道：“大王，各位，依我看其实宋军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杨炎这一个人，只要我们能移设法除掉杨炎，宋军就会不攻自破了。”

赖文政暗中摇了摇头，其实以现在摩尼教的力量，才是不甘一击。宋军有没有杨炎以经不重要了。杨炎离开了广南之后，宋军不是一样攻下了郁林州和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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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二 杨炎大婚1

临安，皇宫。零

赵倩如双膝跪在赵昚和谢皇后面前：“侄女见过官家，圣人。”

赵昚微微一笑，挥了挥手，道：“九娘，起来吧。”

赵倩如站起身来，垂手而立。谢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哀家记得第一次见到九娘进宫的时候，才十二三岁吧，那时候还是一个小姑娘，想不到这一晃就到了出嫁的年纪了。”

赵昚也点点头，拈了拈胡须，道：“是呀，是呀，光阴如梭，这一转眼就是七八年了，你们也都长大成人，朕也已经老了。”

赵倩如微微笑道：“官家也才四十多岁，正当壮年，怎么就说老了呢？”

今天己是十一月初四了，再过两天就是赵倩如出嫁的日子，赵倩如虽然有公主的封号，而且出嫁的一切礼仪也都是按公主的标准，但她却是住在信王府，不是从宫中出嫁，只有这一点是按郡主的标准。因此按郡主的礼仪，赵倩如今天必须到宫中来拜别皇帝皇后的。因为明天一整天赵倩如都是不能出门的，必须待在家里。

赵昚淡淡笑了笑，道：“九娘，到了后天你就要嫁入杨家，成为人妇。到了杨家以后可不要以公主自居，要侍候驸马，孝顺公婆，和好妯娌……”说到这赵昚自己也笑了，因为他也想起来，杨炎的父母都早已亡故了。

谢皇后也笑了，道：“官家，这些话就不用再说了，杨炎可是九娘自己挑选的驸马，这些事情不用你说，九娘也一定会做得很好的。说起来哀家到是真想见见这个杨炎，看看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能让九娘这样待他。”

赵倩如脸色微红，道：“官家和圣人的教诲，侄女自当牢记在心的。成亲之后，我们自然会进宫拜谢官家、圣人。”

谢皇后微笑道：“九娘，以后就祝愿你和杨炎幸福美满，以后若是闲暇无事，可要常常进宫来陪哀家说会闲话。就像以前一样。”

赵倩如道：“多谢圣人。”

赵昚点点头，道：“你到庆仙宫去看六娘去吧，你们姊妹俩一向交好，你要出嫁了，也该去见她一面。”

赵倩如道：“是，侄女去了。”

赵倩如走了以后，谢皇后笑道：“到底是人逢喜事心情爽啊，官家你看九娘这容光焕发的样子，真想早一点看到她头戴凤冠，身穿霞披的样子。”

赵昚呵呵笑道：“那还不容易吗？你再耐心的等两天，后天不就可以看到了吗？倩如这孩子，总算是心满意足的嫁给了自己的如意郎君，说起来她和杨炎也算是郎材女貌，而且也是几经波拆，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谢皇后忽然道：“九娘到是出嫁了，但六娘怎么办，她也是老大不小了，总还是这样可以不是办法，官家还是要尽快给六娘找个驸马，不然可就真的成了老姑娘了。”

赵昚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何偿又不知赵月如也以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可是赵月如的驸马可就那么好找吗？

“好了，你总算是要和杨炎完婚了，我也算放心了。”赵月如和赵倩如站在庆仙宫的阁楼上，凭栏而望，整个皇宫都可以尽收眼底，赵月如微微笑道：“说实话，你们俩一天不完婚，我就不安心，说不定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出来。”

回想起和杨炎的种种经历，赵倩如也不禁笑了起来。赵月如转过身来，背倚着栏杆道：“还记得我们是和杨炎怎么认识的吗？”

赵倩如微笑道：“怎么不记得，那还是他进尚武院的第一天，而且就在那一天，他和姐姐打了一架，然后你们就一直打到了今天。现在想起来，好像就在昨天发生的一样。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赵月如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是呀，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就过去了七八年的时间了，但我却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喜欢上杨炎，真不知道那小子有什么地方好的，值得你这样喜欢。早知道这样，那一次就不和杨炎打架了。”

赵倩如也笑着转过身来，道：“不过也对，如果按现常的发展，应该是姐姐和杨炎才是一对欢喜冤家，是不是？看来官家还是要快给姐姐找个驸马才对？也好有个人管管姐姐”

赵月如怔了一怔，脸上忽然一红，伸手去拧赵倩如的粉颊，笑道：“死丫头，都快出阁了还敢这么瞎说，看我不撕乱你的嘴。”

赵倩如娇呼了一声，把头左躲右闪，不住道：“姐姐饶了我吧，是我说错了。”

两人在阁楼上疯闹着，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小的时候。两人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赵月如幽幽叹了一口气，道：“自从你去了广南以后，我就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可惜你才回来，马上就要嫁人了。”

赵倩如微微笑，抱着赵月如的肩头，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就算我和杨炎成亲以后，我还是一样可以来进宫找你，而且我也一样还帮你带管惊燕军啊。”

赵月如也笑道：“那可很难说，你和杨炎成亲之后，就是杨家的媳妇了，如果以后他不让你这么抛头露面怎么办呢？”

赵倩如道：“他敢吗？到了那个时候，姐姐就再带着盘龙棍到他家里去，帮我把他暴打一顿。”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禁又都捧腹大笑起来。

赵倩如从皇宫回到信王府的时候，杨家以经按照婚礼习俗，送来了催妆的花髻，销金盖头，五男二女花扇，靴芴等物。

第二天，也就是婚礼的前一天，则应由女方家中派人到男方家中去布置新房，称为铺房。信王府派了赵倩如贴身的宫女，也是参加过远征、广南平乱的绵纹和林姹紫、林嫣红姐妹俩带着帐幔，毡褥，嫁妆器具，珠宝首饰等动用之物来到了杨家，铺设新房。

这三人虽然只是下人，但将会随赵倩如陪嫁过来，杨府这边可不敢慢怠三人，杨全对她们招待得十分周道。并由谷雪萍和杨婉两人帮着她们一齐布置。床头挂上了红色的幔帐，床上铺好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绸被，桌上也铺了红色的毡子，墙上和窗户上也贴上了大红的“喜”字。衣箱上，供桌上，香炉上，椅子上也都挂上了红纱。几个人都好一阵忙碌，才把新房布置好了。

铺好新房之后，谷雪萍和杨婉这两个男方的家人都退了出来，而绵纹和林姹紫、林嫣红三人是女方的家人，按惯列要守在房里，另行搭铺休息，不让任何人进去，只等新人到来。就连杨炎想看一看新房布置成什么样子也被绵放拦住，笑道：“杨大人，今天你可也不能进去。只有等到明天，你就是驸马，才能进去的。”

杨炎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好隔着窗子向里面看看。不过新房是分里外两间，从窗子里只能看到外间的样子，里间是什么样的可就看不着了。看了一会儿，杨炎才道：“绵纹姑娘，不知道还差不差什么东西？”

绵纹眨了眨眼睛，笑道：“别的东西到是不差什么？不过这里都是从王府拿过来的东西，大人是不是也给点什么放在洞房里呢？”

杨炎怔了一怔，随即笑道：“即然什么东西都不差，那么又要我的什么东西？在说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可不行。”绵纹是跟赵倩如多年，而且和杨炎也很熟了，知道他为人随和，因此也敢和他开玩笑。林姹紫林嫣红姐妹是刚来，可还不敢，不过也在一边抿着嘴偷偷发笑，绵纹接着道：“大人明天就是驸马了，总该表示一下对公主的敬慕吧，值不值钱到没关系，但可一定要是大人最贴身，最喜欢的东西。放在洞房里，才能表示大人对公主的喜欢吧。”

杨炎搔了搔头，道：“我有什么最喜欢的东西呢？”

这时一边的谷雪萍拉了拉杨炎的衣袖，道：“阿炎哥哥，我看以前你总是背着你的那把大刀跑来跑去，睡觉都放在身边，大概那就是你最贴身最喜欢的东西吧。”

绵纹眼珠一转，道：“好啊，就是大人常用的宝刀，自然是大人最贴身最喜欢的东西，那来放在洞房里到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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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二 杨炎大婚2

绵纹眼珠一转，道：“好啊，就是大人常用的宝刀，自然是大人最贴身最喜欢的东西，那来放在洞房里到是不错。”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那有在洞房里放兵器的？”

绵纹嘻嘻笑道：“怎么没有，三国时刘皇叔到东吴招亲时，孙郡主不就是在洞房里布置了兵器吗？还把刘皇叔吓了个半死。大人本来就是武将，公主也习过武功，把大人的宝刀放在洞房里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杨炎听了，也无话可说。谷雪萍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立刻叫过来铁成林来：“成林哥，你快去把阿炎哥哥的宝刀那来。”铁成林答应一声，乐呵呵的去把“风林火山”　抱来了。

绵纹接过了宝刀，才发现这刀十分沉重，自己竟还有些拿不动，快对林姹紫林嫣红道：“你们快来搭个手帮忙，，我们找地方去放好。”

杨炎摇了摇头，就任由她们去吧。这时杨全匆匆进来，道：“二少爷，万老爷子，谷老爷子还有乙老爷子他们三位都来了，正在大厅里坐着喝杯呢！你快去迎接他们。”

谷雪萍一声欢呼：“爷爷也来了，太好了。”一溜烟得跑了出去。杨炎和铁成林跟在后面，也出去了。

第二天一清早，杨炎便换上了大红吉服，帽播双花，十字披红，骑着一匹白马，带着花轿，领着杨全，谷雪萍和铁成林，以及百余名杨府的家丁，到信王府去迎亲。

杨全，谷雪萍和铁成林也都是一身大红礼服，杨府的家丁也都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披红挂彩，一个个喜气洋洋抬着花瓶、花烛、香球、沙罗洗漱、妆盒、照台、裙箱、衣匣、百结、青凉伞、交椅等迎亲之物，还有人专门负责燃放烟花炮竹，排出老长一条。队伍前后都各有一队鼓乐班子，一路吹收打打，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临安的百姓大多也都知道今天是小杨将军和永宁公主完婚的日子，纷纷挤上街头，来看热闹。而迎亲的队伍中还不断有人向两侧撒着彩片纸张。五彩缤纷，十分好看。中间还夹杂着一些铜钱，引得百姓们不住拍手叫好。

来到了信王府门前，只见王府也早就张灯结彩，布置一新。赵忱一身黄袍，外罩一伴大红的被子，正在门口等候着。见迎亲的队伍到了，府门口立刻燃起了礼花爆竹，声乐齐响，十分热闹。赵忱将杨炎引到正殿中，老王妃己在正殿安坐。

杨炎双膝跪倒，给岳母大人行了大礼，然后又由老王妃引见其他的亲戚，好在这时赵忱还并未成年，他们家的亲戚也不多，到是给杨炎省了几个头磕。然后新娘子装一身大红霞披，头顶着大红描金盖头，在四名侍女所指引之下，从后堂出来，站到杨炎的身边。

两人又给王妃行礼。老王妃也照例交待新娘子一番尊守妇道，待奉丈夫，孝敬公婆舅姑，又嘱咐两人以后和和睦睦，恩恩爱爱等等言语。然后由杨炎领着新娘子出府起程回家。

亲娘子上了花轿之后，照例新郎要先赶回家去，以迎候新娘入门。杨炎留下铁成林和谷雪萍带着迎亲的队伍慢行。自己和杨全领着十几个家人先行回府。

回到府里的时候，前来祝贺的宾客己倒了多一半，杨沂中夫妇，还有杨朝光夫妇都过来帮着杨炎招呼众人。执政大臣之中也有虞允文和韩彦直两人到场，其他的中下级官员如张子振，岳震，陈亮等人也来了不少。一见杨炎回来，纷纷向他道贺。其中大部份人都是长辈，杨炎都要一一回礼，只累得满头大汗。

这时杨全又急匆匆跑进来，道：“老爷，二少爷，宫中派人送贺礼来了。”

杨炎急忙迎了出去，来的竟是两个内待。一个是杨炎熟识的曹公公，他是代表送来赵昚和谢皇后来送贺礼的。另一人杨炎不认识，但虞允文，杨沂中，韩彦直等人却认得是德寿宫的总管内待李宗回，是侍奉太上皇赵构的。许多人都没有想到，杨炎成亲，太上皇赵构居然也送来了贺礼。

原来在绍兴诸多武将之中，唯有杨沂中最受赵构信任，赵构曾言：“朕于沂中，抚绥之过于子弟。”在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杨沂中的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曾一度由赵密担任，赵构又有言：“杨沂中之罢，朕不安寝者三夕。”可见杨沂中在赵构心中地位并非一般，因此杨炎与赵倩如完婚，赵构也送来贺礼。

赵构送来的是手书“琴瑟和谐”四个字。大宋的皇帝历来多好书法，赵构的父亲，微宗皇帝赵吉就是一位书法大家，自成一体，号“瘦金书。”堪称一绝。赵构的书法虽不及赵吉，但也算是上上之家了。而赵昚和谢皇后送来的是一幅百子图，两幅字画自然都是对这对新婚夫妻的祝福。

等把这两幅字画高挂在正堂之后，新娘的花轿终于也到了，杨炎到门口把新娘接下花轿。杨府门口的鞭炮，锣鼓顿时震天般的响起，婚礼也进行到了最热闹的高峰期。

进府之后，新人更开始拜天地，高堂。因为杨炎的父母都不在，因此高堂是拜杨沂中夫妇。接着是新人互相行交拜礼。礼完之后，在从两人的头发中各抽一缕作合髻状，象征是结发夫妻，白头到头。然后就由喜婆子搀着新娘入洞房等候。而新郎留在外面招待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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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二 杨炎大婚3

厨房里火工齐开，一道一道美味的菜肴如流水一样端上每一张桌，鼓乐戏班也都开始吹拉弹唱，宾客们杯筹交错，开怀畅饮。杨炎轮流到每一桌向宾客敬酒。众人说说笑笑，对拉杨炎喝酒，杨炎无奈，只得逢酒必干，猛灌了好几十杯酒，气氛到是十分热闹，虽是十一月的天气，也把杨炎累出了满头大汗。

一直到夜幕降临，红烛高烧的时候，杨炎才算敬完了每一桌，在一大群年轻人的簇拥下，来到了洞房门口。绵纹和林姹紫、林嫣红姐妹俩正守在洞房门口，见一大群人裹着杨炎来了，忍不往迎了上去道：“好了，你们就送到这里吧，驸马进洞房，你们就不会跟着起哄了，惹恼了公主可不好啊。”

众人这才一哄而散，只留下杨炎一个人。杨炎挥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摆脱了这些人。只觉得精疲力竭，结婚果然是个重体力活啊。

绵纹掩着嘴笑道：“驸马，快进去吧，公主就在里面等着呢？”

杨炎怔了好一会，才明白“驸马”是再喊自己，看来要适应这个新称呼还需要时间。这时林姹紫、林嫣红姐妹俩一个拉开房门，一个掀起门帘，道：“驸马，情进。”

杨炎走进房中，反身先把房门关好，插上门栓，这才松了一口气。

关上门之后，洞房内十分安静，只有十几支红油大蜡偶尔发出“噼啪”所燃烧声音，与外面的喧华热闹成了两个世界。气氛到是十分温馨。

这时内间屋传来赵倩如娇美的声音：“炎郎，是你进来了吗。”

杨炎答应一声，走进了里屋。只觉异香扑鼻，泌人肺腑，一眼便看见正对墙头的一张大床，云霞般的幄帷，五采珊瑚钩挂着芙蓉色的绡帐，床止铺着大红的冰蚕绵被，赵倩如头顶大红描金盖头，身着大红喜服，端坐在床沿上。

床头斜放着一张梳妆台，梳妆台的边上是一个木架，上面放着的正是自已的宝刀“风林火山”。在里屋中失是一张圆桌，铺着紫鹃围幕，桌上放着一壶酒，两只酒杯，四碟点心，和挑盖头用的描金秤杆。

杨炎摘下花帽，又解下身上挂着的十字披红，拿起了描金秤杆，去挑赵倩如的盖头。忽然觉得心跳加速，床头上坐着的这丽人就以经是自己的妻子了。其实在当时有许多青年男女在成亲时，互相之间连面都没见过一次，只有到了洞房之夜的时候，才是夫妻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但他和赵倩如却是熟得不得了的熟人，但在杨炎挑起盖头的一刻时，手竟然有些发抖，仿佛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新娘子一样。

盖头挑开，额前的珠帘也被挂到凤冠的两边，露出了一张似娇似嗔，美丽可人的面容。两道似弯非弯的柳眉之下，一双荡漾晶莹着光彩剪水两眸，顾盼生姿，线条优美的红唇带出一丝甜美的笑容，娇颜上略带红晕，更显得艳美不可方物，一时间杨炎也看得痴了。

赵倩如娇声道：“还不快把盖头揭下来，盯着我看什么？又不是没有见过。”说着也禁不住低下了头，娇颜上红晕也更浓了。

杨炎也笑道：“因为今天的你实在太美了，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好看得多，所以看得我都呆了。”说着轻轻揭下了她的盖头。转身放在桌子上。

赵倩如娇笑道：“原来你这个人也会说甜言蜜语呀。”说着盈盈站起身来，走到了桌边。大红的霞披，长长的裙摆，如风吹细柳一般，在蜡光之中更显得摇曳多姿。只看得杨炎两眼发直。

杨炎也来到圆桌边，拿起了酒壶，到了两杯酒，拿起一只酒权，递给赵倩如，小心翼翼道：“我们是不是该喝交杯酒了。”

赵倩如忍不住掩着嘴，接过了酒杯笑道：“干嘛做出那个样子，和你以前完全不一样。”

杨炎道：“这和以前可不同了，现在我们拜过了天地，成了夫妻，夫妻之间不是应该相敬如宾吗？我这样算不算敬你如宾呢？”

赵倩如实在有些忍不住，扶着圆桌痛痛快快的大笑了起来。

两人喝完了交杯酒之后，赵倩如才道：“炎郎，你刚才在外面给客人们敬酒，大概自己没有吃多少东西，空着肚子喝酒可不好，先吃一点点心吧。”

杨炎点点头，从早上到现在他真的没吃多少东西，说实话他也确实觉得饥肠辘辘，听赵倩如这么一说，也不客气，拿起两块桂花糕就塞进嘴里。

赵倩如给他倒了一杯茶，笑道：“慢点吃，可别噎着了，这里可没人和你抢。”

杨炎咽下桂花糕，喝了一口茶，叹道：“从来没有觉得桂花糕这么好吃。”忽然又问道：“你呢？你在房里坐了大半天，吃过东西没有？”

赵倩如笑道：“你就放心的吃吧，有绵纹她们给我送过吃的。”

杨炎点点头，又吃了几块千层饼，喝了几口茶，才道：“真想不到成亲此打仗还累，到后来我简直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被人牵着，叫向东就向东，叫向西就向西。不过，想想能娶到这样一个美丽的公主，就是在多受些罪那也是值得啊。”

赵倩如嫣然一笑，道：“你知道就好，那有那么容易就能娶到我的呢？”脸上忽然又一红，只用那双含情脉脉的双眸瞄了杨炎一眼，又低下头去，手指轻轻捻着鲜红的嫁衣裙边，轻轻道：“炎郎，帮人家把凤冠摘了好吗？”

杨炎的心又“碰碰”跳动，终于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替她摘上头戴的凤冠，一头墨染青丝如瀑布般泻下，滑过一截白嫩如玉的脖颈，披散在两肩，烛光摇曳之中，更显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美态。杨炎终于忍不住，将赵倩如拥入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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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二 杨炎大婚4

杨炎的心又“碰碰”跳动，终于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替她摘上头戴的凤冠，一头墨染青丝如瀑布般泻下，滑过一截白嫩如玉的脖颈，披散在两肩，烛光摇曳之中，更显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美态。杨炎终于忍不住，将赵倩如拥入了怀中。

赵倩如“嘤咛”一声，投入到杨炎怀中，将脸枕在杨炎的肩头，感受到杨炎迎灼热的气息喷吐在自己的脖颈、耳边，渗入了四肢百骸，浸入了五脏六腑，使赵倩如手脚都软了，娇躯也毫无保留的贴靠在杨炎的身上。

乌云遮住了月光，院子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只剩几只大红灯笼，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婚宴早己结束了，大多数宾客也都告辞走了，留下的大都是远道而来的，也都安排了住宿，各自休息去了。剩下的仆人、侍女们打扫残局，一切都又都渐渐恢复了平常。只有四周可见的大红“喜”字和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在提醒着人们，这里刚刚举行完一场盛大的婚礼。

院子里不时还有收拾残局的家人和侍女来来往往。谷雪萍就坐在院子里的一条石凳上，萌萌和斑斑趴在她的身边，眯缝着眼睛，耷拉着脑袋，不时的舔着舌头，显然就是因为吃得太饱了。这两个家伙到杨府二十多天，家里人对它们到也熟悉，到不怎么怕了。不过它们只要是见到对陌生人会咆哮不止，因此怕它们吓着客人，今天一天一直把它们关在房里，只到现在才带出来透透气。

谷雪萍一手托着香腮，一手抚摸着老虎背上光滑油亮的皮毛。一面饶有兴趣的看着远处洞房的窗户上显出的烛光。

这时铁成林不知从那里钻了出来，坐到谷雪萍身边，斑斑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瞄了铁成林一眼，见是熟人，又把眼睛闭上。铁成林道：“雪萍，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谷雪萍悠悠道：“真想看看公主嫂嫂现在是什么样子，一定很美丽吧。”

铁成林，搔了搔头，道：“公主嫂嫂本来就是长得很美丽的，你又不是没有见过。”

谷雪萍笑道：“见当然是过的，但那是以前，那时她还不是我们的嫂嫂啊。我是想见一见她成为我们的公主嫂嫂以后的样子。”

铁成林搔搔头，心里还是不明白，公主成为自己的嫂嫂以后样子难到就会变吗？嘿嘿得笑了两声，道：“明天你不是就能见到了吗？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去吧。”

谷雪萍点点头，站起身来，踹了荫荫和斑斑一脚，道：“你们两个大懒虫，快起来回屋里去睡，在这里趴着小心着凉了。”

两只老虎“呜，呜”哼了两声，才不情愿的站起身来，跟着铁成林和谷雪萍走了。

迎面是几个端是盘碗们侍女走过来，和他们擦身而过，荫荫和斑斑猛地一抖身子，瞪起了虎眼，抖数着精神，对着那几名侍女“呜，呜”大吼了几声，只吓得那几个侍女连连后退。

铁成林赶忙喝止住了老虎。才让那几名待女走过去。谷雪萍微微一促眉，道：“荫荫和斑斑这是怎么了，它们以经和府里的人都很熟了。不过她们中间有一个人似乎不像是这府里的，但我却像是在那里见过”她的目光看着那几个侍女的背影，忽然大声道：“你们几个，等一下。”

那几个侍女都停了下来，其中一人猛然之间转过身来，一抖手就是三支飞玄镖，向谷雪萍激射过来。不过谷雪萍这时也早有准备，她的那根特制的渔杆一直插在腰间，随身带着。这时猛地拔出来，一挥手，将三支飞玄镖打落。

谷雪萍大声道：“她们是摩尼教的人，成林哥，快动手吧。”说着一抖渔杆，飞身纵了出去。铁成林怔了一怔，也跟在她身后冲了上去。荫荫和斑斑也咆哮着冲了上去。

谷雪萍看得没有错，这几名待女正是萧汀兰、钟欣玉、朱雀等人装扮的。在攻陷贵州时，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连手偷袭杨炎时，谷雪萍曾和朱雀交过手，因此她对朱雀的印像很深，刚才一下就把她认出来了。

杨炎和赵倩如正在相互依偎，亲亲我我，两人相识以来，经历的种种事情，点点滴滴丝丝甜甜的从两人的心坎里悄悄渗了出来，溶入这良景美景之中。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数声猛烈的虎啸声，把两人从温馨美好的气氛中惊醒过来。杨炎一皱眉，道：“老虎今晚这是怎么了，这样狂叫。”

赵倩如把头埋在他的怀中，腻声道：“不要管它们了，今晚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啊。”

“不对。”从虎啸中惊醒过来的杨炎这时以经恢复了机警和灵敏，因为他以经听到了院子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传来，“一定是出事了……”

他的话声未落，只听”咯刺”一声，木屑飞浅，己有人震碎洞房的房门，冲了进外间房里。杨炎急忙站起身，刚走出里间的门口，猛然只觉眼前金星四射，一股凌厉无比的剑气扑面而来。

杨炎心中大惊，这时他手无寸铁，跟本无法招架。赶急一侧身，避开剑锋，双臂一背，将身上的大红吉服脱下，一抖手化作一片红云，向那人当头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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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二 杨炎大婚5

杨炎心中大惊，这时他手无寸铁，跟本无法招架。赶急一侧身，避开剑锋，双臂一背，将身上的大红吉服脱下，一抖手化作一片红云，向那人当头罩去。

那人顿时只觉眼前尽是红霞，心中也大为震惊，急忙后退一步，手中的长剑如匹练一般挥出，“嗤、嗤”之声不绝于耳，眨眼之间己将杨炎的新婚吉服削成了十几片。

不过这时杨炎也退回到里间的门口，定神一看，面前站着的正是攻克贵州的那一天，联手袭击自己的四人中的青龙。这时赵倩如也己从震惊中清神过来，急忙从木架上取过了“风林火山”递给杨炎，道：“炎郎，快用刀吧。”

杨炎反手接过宝刀，心里暗道饶幸，如果不是绵纹半开玩笑的硬要把“风林火山”放在洞房里，那么今天可就危险了。但面对大敌，他也不敢回头，道：“快躲到角落里去。我会守在这里，不让他进来。”

赵倩如听了，也知道自己武功低微，这时帮不了杨炎，只能成为杨炎的累赘，赶忙退到了角落里去。不过顺手操起一个板凳，当作防护用。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声长笑，钟子昂从门外走了进来，道：“杨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你们两人到阴曹地府里再去做夫妻吧。”说着身形飞纵，双掌连环向杨炎打过来，青龙也长剑一挥也向杨炎刺来。

原来杨炎即将和赵倩如成亲的消息传到了广西以后，钟子昂立刻决定，带领教中精英暗中潜入临安，乘着杨炎的新婚之夜，刺杀杨炎。这一次摩尼教的高手几乎是倾剿出动，左使钟石，翼王陈子明，灵王萧汀兰，少主钟振先，圣姑钟欣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再加上五散人中齐闻天、曹彦、黄昆、傅山四人全都部出动，执行这次的任务。只是因为明王赵草的体型太过引人注目，才把他留在雷州，和赖文政，五行旗等一齐留守。

在暗藏在临安的光明右使的安排下，他们一行人都顺利的潜入了临安，并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打算就在杨炎进入洞房，婚宴结束以后，警惕降到最低的时候动手。只可惜就在他们正要动手的时候，却被谷雪萍和两只老虎发现了破绽，也使杨炎有了警觉。零

不过现在的形势也不容乐观，杨炎自知青龙的武功仅比自己稍逊一筹而己，而钟子昂的武功更是在自己之上，他们两人联手，自己绝不是对手。当然自己想要突破两人的包夹，杀出洞房逃出去，到也还有一线生存之机。但赵倩如也在洞房里，自己非但不能逃走，而且必须守住里间屋的门口，一但被钟子昂或是青龙突进里屋，无论是谁，以赵倩如那两下不入流的武功，根本不足自保，将必死无疑。

因此杨炎一咬牙，守在门口一步不移，挥动“风林火山”使出血战刀法中的“横扫千军”迎击上去。长刀卷起层层密不透风的刀浪，滚滚不绝向两人席卷过去。而且刀刀抢攻，招招拼命，全都是一派奋不顾身的搏命打法。

钟子昂和青龙只觉眼前刀势暴涨，劲气凌厉，每一刀全然都是拼命，也都心惊不己。

青龙武功虽高，但毕竟是刚刚出道，经验不足，当下立刻退身回剑，采用守势，以期待杨炎力竭之后再施以反击。但钟子昂却知道虽然现在自己是以二战一，占尽优势，但杨府的家丁，护院，亲兵随时都可能赶来支持，更何这是在临安城中，还有无数宋朝的人马。因此必须速战速决，尽快击杀了杨炎，逃出临安去。

因此钟子昂双掌拨，扫，挑，点毫不退让的和杨炎抢攻。刹那之间掌刀已相击了十余下，仍然刀来掌往，胶缠不休。这时青龙见钟子昂抵住了杨炎的攻势，立刻又挥剑抢攻上来。

那知杨炎也寸步不让，双手执刀柄，连续施出“双翼齐飞”“以一挡十”“兵贵神速”三招，“风林火山”卷出匹练一般的光幕，竟将两人都裹在其中。而且劲气更加凌厉压迫，竟是无有衰竭一样。

钟子昂心头大骇，杨炎的洞房中还放着宝刀以经大出他的意料之外，而且杨炎的武功比起去年摩尼教进攻广州的时候，似乎又精进了不少，现在虽然或许还不及自己，但也相差不远了，看来今天虽然有青龙相助，但想要战胜杨炎可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当下右手立掌如刀，只向杨炎的面门砍去，左手并指如戟，直点杨炎的丹田，左右各用不同的招数，但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另一则，青龙手中的长剑也洒下一片光芒，配合着钟子昂，将杨炎所有的退路全都封死。两人联手，这时也毫无保留，务要以雷霆万均之势击杀杨炎。

其实杨炎的情况自已心里清楚，刚才那一轮毫无花巧的硬碰硬交击，已使杨炎虎口欲裂，手臂酸痛，胸中血气翻滚，五脏六腑竟都似被撕裂一般，有说不出的难受。他吃亏在于非但不能逃走，甚至是必须守住门口，连半步都不能移动，因此眼前钟子昂和青龙又猛攻上来，只能选择与钟子昂硬拼。

杨炎一咬牙，猛地将功力捉升到最高的极限，全然不顾迎着自己而来的掌、指、剑，使出血战刀法中的最后一招“一战成功”向对方的两人猛砍过去，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这时月光己从乌云中露出头来，将大地又照得一遍雪亮。

院子里的打斗动静声音以经惊动了不少杨府的家丁，再加上铁成林和谷雷萍猛喊“有贼，有刺客。”老虎也在狂啸，因此也都纷纷赶了出来，连杨全、流苏、严蕊等人都被惊动了。

摩尼教中的人来了不少，但洞房内地方太狭小，其他人也插不进手去，只好都在洞房外守着，不让其他人接近洞房。为钟子昂和青龙两人在里面击杀杨炎争取时间。

这时杨府的家丁护院己出来了三四十人，也都知道出事了，杨全急忙指挥他们向洞房进攻，希望救出杨炎。但杨府的这些家丁护院怎么是摩尼教中高手的对手，冲上去的人一个一个纷纷倒在洞房的门口。连杨全也挨了一剑一掌，虽然不是致命的地方，但也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而谷雪萍和铁成林也被萧汀兰、钟欣玉、朱雀三人围住，这三人都是摩尼教中有数的高手，两人只能背靠背迎战强敌，免力支撑，但也尽能自保，跟本腾不出手来帮助别人。在一边的流苏和严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这时她们两个弱质女子这时也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猛声得一声长啸，劲气雄沛之极，正在指挥摩尼教众人守住洞房门口的钟石听了，不禁大吃一惊，这长啸之人的功力竟似不在钟子昂之下。杨府中竟还有这样的高手吗。

正在钟石惊疑不定之际，三条人影己从屋顶上飘落院中。月光之下，三人都是老者，中间一人面色淡金，一身青衣。左边的人头带斗笠，作渔翁打扮，右边一人身材高大，但背部凸起，竟是一个驼子。

钟石等虽然只认识左边那个渔翁打扮的老者是“飞天魔猿”谷正扬，但到其他两人的样子，也不难猜出，这三个老者就是是威名赫赫的“江湖三奇”。青衣老者就是“龙鹰”万显声，而那驼子就是“神驼”乙休。紧接着又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又有五六十号人各执棍棒，纷纷闯入院中，为首的也是一个老者，锦袍长须，手执长刀，长须飘摆，不怒自威。正是杨沂中亲自带着亲兵赶了过来。

钟石心中震惊不己，想不到这一次刺杀杨炎的行动竟会这么不利，先是行踪被人识破，不得不提早发动，而现在洞房中钟子昂和青龙联手，竟还迟迟不能击杀杨炎，以至于现在杨府的救兵赶到。而且更没想到像“江湖三奇”这样的顶尖高手竟也会在杨炎府上出现，难到真的是天不佑我吗？

江湖三奇看得清楚，摩尼教的众人正守在洞房门口，知道杨炎还在洞房中苦战。而铁成林和谷雪萍也在萧汀兰、钟欣玉、朱雀三人的包夹下岌岌可危。当下谷正扬身形一纵，去帮助铁成林和谷雪萍，而万显声和乙休已双双抢入，要冲进洞房去抢救杨炎。现在守在洞房门口的摩尼教众人之中，以钟石武功最高，他一面指挥其他人揭力抵抗，自己守在洞房的大门口，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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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二 杨炎大婚6

而这时杨沂中带来的亲兵也一拥而上，向摩尼教的众人攻了上来。他们都是久经训练的士兵，而且有不少人还身经百战，可不是杨炎府中那些普通的家丁护院可比。摩尼教的众人一下子就陷入了苦战中。连杨沂中也挥刀抢上，他年岁虽大，但功力却不减，这时心中更是挂念杨炎，“血战刀法”在他手中使出来，更是威力十足。数刀之间，曹彦和黄昆己伤在他的刀下。乙休双掌翻滚，挡住了陈子明和钟振先，白虎和玄武也陷入了混战之中。

万显声一声长啸，五指弯曲如爪，向钟石抢攻上来。钟石只觉对手是是简单的一抓，看似平淡无奇，但却包含着无有穷尽的变化，而且指爪未到，强劲的劲风己压得自巳喘不过气来，耳边响起一个又一个炸雪的声音，心中骇然之极。

不过这时也容不得他细想，只得一咬牙，一拳向万显声迎面击去。

“呼”的一声，钟石一拳击出，猛然发现自己这尽全力挥出的一拳竟然击在虚空的地方，毫不着力。仿佛蓄满的力量无外发泄，难过得钟石几乎想要吐血。

只见万显声一声冷叱，双手连环，化成漫空的爪影，再一次向钟石的头盖抓去，势道强凝凌厉，今人主出不敢硬碰之念，同时还包含了吸，刺，卸，封，割等五种从五个指头发出的气劲，变化莫测，令人难以防御。

钟石大惊，但这时他已先机尽先，完全被万显声的爪风笼罩住，就是想逃也逃不了，只得心一横，双拳齐出，向万显声当胸击去。零

“蓬”的一声，刀掌再度相击，劲气碰撞，杨炎这时己实在支持不住了，退后三步，让出了门口，进到里间屋内。口一张，一口鲜血喷出。

但钟子昂也被这反震之力，退后两步。在一边的青龙一见，心中大喜，知道杨炎己受了内伤，急忙抢进里屋，长剑如毒蛇一般刺出，直刺向杨炎的咽喉。这时杨炎退势已尽，眼看就无处可躲了。

躲在里面的赵倩如一见杨炎吐血，心中大惊，眼前青龙己抢进里房，追杀杨炎，情急之下，急忙将手中的板凳向门口的青龙扔了过去。

青龙一剑刺出，眼看就要刺中杨炎，心中欣喜欲狂。忽得有不知名物体横撞了过来，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不禁大吃一惊，本能的退后一步，挥剑格挡。只听“咔喇”一声，这才看清原来只是一个圆凳。

杨炎眼见青龙己冲进了里屋，心知不好。如果在被钟子昂突进来，那么自己和赵倩如一个也活不了。乘着青龙被赵倩如掷过来的板凳挡了一挡。强忍住伤疼，猛然再度把“雷厉风行**”提高到极限，使出“一鼓作气”，“风林火山”化成一道长虹，直奔青龙当头砍去。

青龙只觉杨炎这一刀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本能的感觉无论自己如何出剑，对方都不会变招，简直是要和自己同归于尽一样。不禁心中大骇，这时他自然是不愿和杨炎以命换命，只好又连退三步，退出了里屋。

杨炎正是赌青龙这时候绝对不敢和自己同归于尽，一见青龙后退，心中大喜，奋起精神，“呼，呼，呼”又是三刀，刀刀都劈在青龙的剑上。

“当，当，当”三声金石相击的响声，青龙连退了四五步。本来他的气势己被杨炎压制住，这时连挡杨炎三刀，只觉三道劲气从剑上顺着手的脉络传遍全身，而且一道比一道强劲，只觉得五脏一紧，口鼻之中也渗出鲜血来。

杨炎一击得手，前进三步，再度守住了里屋的门口。正要继续追击，猛然劲风袭来，原来是钟子昴接替了青龙的位置，向他攻了过来。

杨炎紧咬牙关，挥刀迎击上去。“蓬”的一声，刀掌再度相击在一起，杨炎全身巨震，一张嘴又喷出一口鲜血来。他本来就以经受了内伤，刚才击退青龙时以经几乎耗尽了他的全力，这时又强架钟子昂这一掌，更是伤上加伤，但乃牢牢守往门口，一步不让。

不过钟子昂也看出杨炎己是强弩之末，一连又是三掌，“蓬，蓬，蓬”击在“风林火山”上。杨炎第三次喷出鲜血，整个人被击飞出来，一直撞到对门的粉墙上，横跌落到地上，不醒人事。

钟子昂抢进了里房，哈哈大笑道：“杨炎，你的死期到了。”说着举掌又要劈下。

这时赵倩如猛然尖叫了一声，不顾一切的扑到杨炎身上，用自己的娇躯护住了杨炎。毫无畏惧的看着钟子昂这一掌落下。

凌厉的劲风以经吹散了她的青丝，压得她连眼都睁不开。头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忽然觉得，死亡似乎并不如想像中那样可怕。但就在赵倩如闭眼之前的那一刹，突然发现，钟子昂的眼中竟然出现了一丝惊异的神色。

赵倩如的突然出现虽然令钟子昂感到有些意外，不过他这一掌如出鞘利刃，离弦之箭，己发难收。

就在这一掌正要击下的时候，钟子昂猛然感到劲风如刀，袭向自己的背后。心中知道不好，就算自己能一掌击毙两人，但一定避不开背后之人的袭击。无奈之下，只得免强闪身拧腰，回身一掌，迎击对方。一个是事起突然，一个是蓄势而发，相差何止千里，“啪”的一声，双掌相交，高下立判。钟子昂闷哼一声，横身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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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二 杨炎大婚7

赵倩如伏在杨炎身上，闭着眼睛，耳边却响起了一连串“噼啪”拳掌相击的声音，只觉劲风割面，耳鼓生痛，但钟子昂那一掌竟迟迟没有落下。再睁眼看时，只见两条人影闪电一般起伏纵跃，乍开乍合。倏然停下时，钟子昂踉跄两步己站到门外，青龙执剑在他身边护卫着，己有一个背影挡在自己和杨炎前面。

钟子昂脸色苍白，涩声道：“‘龙鹰’万显声？”

万显声道：“正是老夫。”

钟子昂点点头，道：“好，好，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江湖三奇’居然都做了大宋的走狗。”其实钟子昂心中的惊骇却难以容易，“江湖三奇”都是罕见的高手，平素三人聚在一齐的时候并不多，虽然在进攻广州的时候，谷正扬出手帮过杨炎，但他万万没这三人竟都会同时出现在杨炎的婚礼上。

万显声冷笑道：“钟教主，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三兄弟都在这里，你己经受了内伤，若再不走，恐怕今番难以生离临安了。”他见杨炎躺在地上不醒人事，呼吸微弱，知道杨炎受伤不轻，需要尽快治疗。刚才和钟子昂动手虽然占了一点上风，但想要击败钟子昂可不是一二百招内能完得了，因此现在也不愿和钟子昂在纠缠下去，只希望他们赶快离开，好抢救杨炎。

钟子昂心中也转了几个念头，他知道杨炎受伤虽重，但也未必死得了。不过既然有“江湖三奇”在这里，今天恐怕难以再讨得好去。他在广州曾和谷正扬交过手，虽然谷正扬的武功不及自己，但也相差不远，而刚才自己和万显声动手来看，万显声的武功比谷正扬又高得多，即使是在自已情况最好的时候，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何况现在自己还受了内伤。又加上还有一个乙休，绝难对付。而且一但拖到官兵来了，恐怕真的就难脱身了。现在也只能寄希望杨炎重伤不治而亡了。

当下钟子昂立刻打定主意，还是尽早离开得好。扭头对青龙道：“我们走。”说罢立刻转身出了洞房。

到了外面一看，打得正是激烈，摩尼教的众人己被杨沂中的亲兵包围，钟石，白虎，齐闻天、黄昆、傅山等人己经丧命，其他的人还竭力抵抗，几乎人人都带伤了。围攻的人中果然有谷正扬和乙休在里面。

钟子昂和青龙立刻杀入战团中，领着剩下的摩尼教人杀出重围，离开杨府，连夜出去临安。

杨沂中，谷正扬，乙休等人心中挂念杨炎，见他们走了以后也不追赶，急忙赶里洞房中去看杨炎怎么样了。连严蕊，流苏，谷雪萍，铁成林，锦纹，林姹紫，林嫣红等人也都跟着进去了。陈亮还住在杨炎家里，也闻迅赶了过来。

进到洞房里间，只见杨炎双腿盘坐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自，嘴角边还有残流的血丝，衣襟上满是血迹。万显声就坐在杨炎对面，两手按住杨炎丹田之前，正是玄门练气的姿式，对众人进来充耳不闻。赵倩如还是穿着一身大红礼服，站在一边。看见他们进来，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这时流苏和严蕊以经挤了进来，一见杨炎这个样子，都不禁要扑到床边来。赵倩如一见，急起上前来把她们拦住，轻声道：“不要吵，外公正在帮炎郎疗伤，千万可不要打挠他们。”

流苏和严蕊听了都急忙捂住了嘴巴，但泪水却簌簌的流下。

就在这时，万显声收回按在杨炎丹田的手，左掌抚胸，右手伸出食指，向杨炎头顶百会穴上点去。手指点到百会穴时，杨炎的身体竟微微一颤，但乃然双目紧闭，没有其他任向知觉。

万显声左掌在杨炎肩上一拍，把他的整个身体转了过来，右手不停已点向他百会穴后一寸五分处的后顶穴，接着强间、脑户、风府、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一路督脉的三十大穴顺次点将下来，头顶上竟也腾起了腾腾白雾，额头上也渗出汗水。

谷正扬和乙休一见，知道杨炎伤势极重，万显声是在以毕生功力替他打通周身的奇经八脉。这时正是最关建的时候，绝不能有半点能被打挠，只是稍错一点，就会前功尽弃，不仅杨炎必死无疑，就连万显声也有走火入魔之险。

谷正扬对杨沂中轻声道：“我们两人留在这里帮大哥抢救炎儿，你叫别人都出去，然后再叫人守住门口，一定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打挠。”

杨沂中点点头，小声道：“谷兄，乙兄，子昊就交给你们了。”然后转身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

赵倩如见了，也对严蕊和流苏轻声道：“我们也出去吧，不要在这里妨碍他们几位老人家抢救炎郎。”说着也不管她们愿不愿意，一手一个都拉了出去。

到了外面，天色以渐渐发白了，经过清点之后，这一夜杨府也死了四十一名家丁，受伤的多达六十七人，平安无事侑家人们正在忙着搬运尸体，清整洗刷院子里的血迹。

赵倩如出来以后，就背面大门，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杨沂中想叫她去休息一下，但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这时是该叫她公主还是孙媳妇。

好在赵倩如也看出来了，免强对杨沂中笑了一笑，道：“爷爷，我就在这里守着就行了，您也累了一夜，先去休息吧。”

杨沂中知道劝不动她，只好点了点头，由着她自已。流苏和严蕊两人互相扶持着站在屋檐下，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从脸上滑落。却拼命堵着嘴，不让自已发出一点声音。谷雪萍蹲坐在地上，抱着一只老虎，默默的流着沮。铁成林站在她身上，底着头，一言不发。锦纹，林姹紫，林嫣红也都远远看着。院子里的人谁都不愿离开，都在焦急的等待着结果。

整个院子里一遍寂静，谁也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清理院子里的家人也都轻手轻脚，生怕惊挠房间里的人。就连两只老虎也老老实实的趴着，一声也不叫唤。每一个人都在盯着门口，心里都在期盼着屋里能够早一点出来一个人，告诉他们杨炎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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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三 新婚蜜月1

阳光终于从东边的天空中透出第一道光芒，并且逐渐扩大，很快就将杨府的院子照得一片通亮，新的一天终于到来了。

杨沂中背着双手，在院子里来回的走动，赵倩如背对着门口，咬着嘴唇，强忍着回头向门里看的**。站在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在憔急的等待着，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那么的漫长。房间根本就没有门，然而每一个人都宁可在院子里无奈的等候，却没有一个人敢进去看个究竟明白，因为每一个人都害怕，进去以后会看到最不愿见到的结果。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倩如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她猛然转过身，只见乙休高大的身影终于从门里走了出来。赵倩如退后了两步，想去问个明白，但张了张口，却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手紧紧抓着礼服的下摆，由于用力过度，连指关节都压得发白。

杨沂中抢上了两步，正要开口问乙休。只见乙休摆了摆手，疲倦地道：“你们都放心吧，炎儿以经没有事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家这才都松了一口气，杨沂中拉住乙休的手，道：“乙兄，多谢你们了。”

赵倩如长长出了一口气，踉跄着退后了几步，扶着一根大柱子才站稳身形，刚才一直没有流出的泪水这时就如决堤一般喷涌而去。流苏和严蕊的手紧紧握在一齐，脸上还挂着沮珠，却都己露出了笑容。谷雪萍趴在老虎背上大口大口喘气，铁成林也高兴得把另一只老虎抱了起来，“呵呵呵”的傻笑着。其他等候的待女，家人们也都轻松了下来。

杨沂中正想要进屋去看看，这时杨安从外面进来，道：“老郡王，外面有临安府的府伊求见。”原来杨炎这边的总管杨全在昨晚受伤不轻，不能理事，因此杨安一直都在这边来帮着处理事情。

其实昨天晚上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以经惊动了大半个临安城，刚才大家都忙着抢救杨炎，都顾不了别的事情。但杨安为人精细，早己经命人通知了临安府。临安府的府伊闻迅之后也大惊失色，他也刚来参加了杨炎和赵倩如的婚礼，没想到当晚竟会出了这样的事情，因此立刻亲自带着班头，捕快，衙役，仵作等一千人员赶了过来。

赵倩如这时己稳下了心神，对杨沂中道：“爷爷，你就出去见临安府伊吧，还要赶紧杷这件事情告诉官家，家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杨沂中想了想，点点头，道：“好吧，孙媳妇，家里就劳你照看了。”然后带着杨安一齐出去，见临安府伊。

赵倩如走进房里，只见万显声和谷正扬正坐在地上盘膝打坐休息。杨炎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锦被，虽然还是闭着眼睛，昏迷不醒，但呼吸匀均，脸上也己有了血气，比先前强得多了。

万显声睁开了眼睛，道：“放心吧，他己经没事了，只是经脉伤得太重，还需要昏睡两三天才能醒来。这里太乱了，赶快叫人去另收拾一间房间，把他抬过去休息。等他醒了以后，再来叫我们给他运功。”

赵倩如点了点头，不过她也是第一天进杨家，没有经过什么事情，赶忙出去找流苏商量安排。其实流苏也没有理过家，以前这些事情都是杨全在张罗，一时也不知道该把那一间房间收拾出来，给杨炎养伤。幸好严蕊到是聪明，道：“现在那还来得及重新收拾房间，我看你们原来住的房间就很好，也不用怎么收拾了，暂时先让出来，就快把大人抬过去吧。这几天流苏姑娘就到我那里去休息好了。”

赵倩如点了点头，道：“这样就好了，流苏姐姐，你先过去准备一下，严蕊姑娘你快去找人抬一张软榻过来，我们马上把炎郎抬过去。”

两人答应一声，立刻各自分头准备去了。众人经过一阵忙乱之后，终于把杨炎抬到流苏的房中，重新安置好。大家这才都松了一口气，赵倩如又吩咐家人，侍女各自去干各自的事情去了。其他人散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赵倩如，流苏，严蕊三人。

赵倩如才觉得自己忙了一夜，这时己全身无力，四肢酸疼，头疼欲裂，困意袭人，于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休息。流苏见杨炎还是昏睡不醒，不禁还有些但心，问赵倩如道：“姐姐，哥哥真的没事了吗？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赵倩如闭着眼睛，轻轻道：“放心吧，外公说了他没事的，不过还要昏睡二三天的时间，才能醒过来。”

这时严蕊道：“公主，你也累了一夜，还是到我那边去休息一下吧。这时我们守着大人就行了。”

赵倩如睁开了眼睛，笑道：“现在我只是在外面是公主，但在这个家里我就只是炎郎的妻子，你们以后可千万别把我当公主来看，严蕊姑娘也和流苏姐姐一样，我们以姐妹相称吧。”

严蕊底下头，道：“我本是出身风尘，能够蒙大人收留在杨家，就感激不尽了，那里还敢和公主以姐妹相称，以后我就称公主为夫人吧。”

赵倩如见她执意要这样，也不在免强，道：“那样也好，反正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只等炎郎伤好了以后，我就会安排他娶你们两人过门来，你们都放心吧。”

流苏脸上一红，轻轻道：“还是等哥哥好了以后再说吧。不过姐姐你累了一天，还是去休息一会吧，哥哥这里我会照看好的。”

赵倩如摇了摇头，缓缓道：“他是为了保护我才会伤成这样的。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他，一定要亲自在这里守着他醒过来。你们让下人在这房里再支一张床，晚上我就睡在这里。你们如果不放心，就轮流来陪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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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三 新婚蜜月2

两人见她说得坚决，知道是劝不动她，严蕊道：“好吧，我这就去安排。不过夫人也该梳洗一下，换换衣服，夫人一夜没有休息了，至少也该吃点东西，睡一会儿才是。我去让厨房里做几个菜来。”

听她这才一说，赵倩如这才发现自己也确实有些饿了，而且现在还是穿着昨天成亲时的大红礼服，发髻蓬乱，脸色估计也好不到那里去，确实应该重新整理一下。于是道：“好吧，那就烦流苏姐姐就在这里照看炎郎，我去梳洗换衣，你们都敖了一夜，也应该饿了，饭菜做好了就拿到这里来，我们一起吃吧。”

重新梳洗了一番，又换了衣服，吃完饭之后，赵倩如终于熬不住，在临时搭好的床榻上小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以经是中午了。杨炎还在酣睡不醒，流苏正在床头用湿汗巾为杨炎擦脸。见赵倩如醒了，道：“姐姐，你再睡一会吧，哥哥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赵倩如摇摇头，起身下床，道：“你也是一夜没有休息了，快去躺一会儿吧。这里就让我来吧。”

两人正说着，绵纹从外面进来，道：“公主，永安公主来了。正在堂屋里等着，您快去接待一下吧。”

赵倩如怔了一怔，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赵月如会来。流苏笑道：“姐姐，你去招待永安公主去吧，这里有我来照顾着就行了。”

赵倩如无奈，只好点点头，道：“那好吧，这里就辛苦你了。”又稍稍整理了一下发髻，然后匆匆带着锦纹出去了。

来到了前厅，只见赵月如正坐在椅子上，一脸焦急之色，全然没有往日那种冷清孤傲的神情。一见赵倩如来了，她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上两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今天早上在宫里一听说你们出事了，就立刻赶了过来，你没事吧？杨炎呢？他还好吗？”

赵倩如道：“姐姐，你放心好了，还好只是有惊无险，我也没有事，只是受了一点惊吓。”

赵月如点了点头，稍稍松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么杨炎呢？他怎么样了？”

赵倩如忙道：“他到是受了一点伤，但也没有事了。零　”然后才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道：“现在他虽然还昏迷不醒，不过外公说他以经没有事了，过二三天就会醒的。”

听完了她的话，赵月如才长出了一口气，但马上又问道：“你确信，他真的没有事情吗？”

赵倩如怔了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她对江湖人物并不太熟悉，只知道万显声是杨炎的外公，他们结义兄弟三人号称“江湖三奇”似乎在江湖上很有名气，仅此而己。也不知道万显声到底有多大本事，说的准不准，因此听赵月如这么一问，心里也没底了，嚅嚅道：“只是外公是这样说的，我也……”

赵月如立刻打断了她的话头，道：“不要多说了，你带我去看一看他吧。”

赵倩如点点头，因为她知道赵月如和杨炎从小就认识，而且彼此并不陌生，平时也经常见面，因此到也没有多想，道：“好吧，那就请姐姐跟我来吧。”说着起身领着赵月如来到卧房中。

这时流苏和林姹紫林嫣红姐妹俩正在房中坐着说话，见赵倩如领进一个白衣少女，气质高雅，容颜秀美绝伦，竟不在赵倩如之下，都忙站起身来。赵倩如道：“这是我姐姐永安公主，她想来看一看驸马，所以我就把她请来了。”

流苏和林姹紫，林嫣红姐妹俩听了大吃一惊，林姹紫，林嫣红姐妹来临安的时间尚短，只是听说过永安公主的名字，却还没有见过，流苏只是在几年前万如菊亡故的时候，赵月如和赵倩如来吊奠时远远见过她一次，不过时间久了，早已经淡忘了。她们都没想到永安公主会亲自看杨炎，流苏慌忙给赵月如施礼道：“见过公主。”林姹紫，林嫣红姐妹俩以经跪在地上。

赵月如微微点头，道：“不用多礼了。”说着穿过她们，径直来到床边，先伸手探了探杨炎的呼吸，然后又抓起杨炎的左手，将食指、中指、无名指搭在杨炎的脉门上。赵倩如也来到床边，看着赵月如施为。流苏她们更不知道为何这位公主这么紧张杨炎，但她们也不敢多问，更不敢阻拦。

过了好一会儿，赵月如才松开杨炎的手腕，如释重负一般，道：“他的呼吸很均匀，脉膊也正常，而且体内的真气运行十分畅通，确实没有事了。只是经脉伤得太重，别看他现在昏迷不醒，其实是进入了龟息的状态，自动调结身体的机能，恢复受伤的经脉，等经脉恢复以后，自然就会醒来了。”

赵倩如对她到是十分相信，因此听她这么一说，才完全放下心来。道：“姐姐这么说了，却么他一定就没有事了。我们还是到前面去坐吧。”

两人走出了卧房，又来到厅堂中就座，赵月如道：“我出来时间也不少了，正在要回宫去了，就不再坐了。”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羊脂白玉瓶来，递给赵倩如道：“这是师父送给我的十颗还阳丹。她说对内伤很有效果，留给你吧。等杨炎醒了之后，给他服用，也许可以尽快恢复。”

赵倩如不知这药的珍贵，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健体补药，随手就接了过来，道：“多谢姐姐了。”

赵月如微微笑道：“我们姐妹还用客气什么？我回宫去了，你自己也要好好休息，看你憔悴了许多。等杨炎好了以后，我再来看你们吧。”

赵倩如点点头，道：“姐姐，我就不留你了，送你出去吧。”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来到了外间房前的院子，只见杨安又领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走了进来，几个人一碰头，都怔了一怔，来的人竟是信王赵忱和铜陵县主赵婉如两个人。原来晚天夜里的消息也传到了信王府里，老王妃自然也挂念女儿女婿的安全，赵忱也很但心姐姐姐夫，于是决定亲自过来看看。在来的路上正好又遇见偷偷溜出来玩的赵婉如，她一听赵忱是来看杨炎的，也非要跟着一起来，赵忱没有办法，只好也把她带来了。

杨安一见赵倩如，立刻给她施礼，道：“公主。”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安伯，你把他们交给我，去忙你的去吧。”

杨安也早想甩掉这两个烫手的山芋，又对赵月如施了一礼，道：“公主，那我就先告退了。”

杨安走了以后，赵倩如才道：“十二娘，小忱，你们两人怎到这里来了。”

赵忱道：“姐姐，母亲也听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很不放心，所以叫我过来看看你们到底怎么样了，来的路上遇到十二娘，她也一定要跟着来，只好也把她带来了，姐夫……不，是驸马呢？他怎么样了？”

赵婉如也东张西望，道：“我也想来看看老山羊呢？听说他伤得很重？死了没有？”

赵倩如还没有说话，赵月如己寒着脸，叱道：“胡闹，十二娘，你乱胡说什么？你出来的时候二哥知道吗？”

赵婉如显然有些怕她，尤其是听她说到邓王赵恺，忙讪讪道：“六娘，我是偷着溜出来的，你可别告诉我二哥啊。要不然他又要关我禁闭了。”

赵倩如摇了摇头，又好气又好笑，在赵婉如脸上拧了一把，道：“十二娘，你都快成大姑娘了，怎么还是这么颠三倒四的，将来怎么得了。”

又对赵忱道：“你回去告诉母亲，昨天夜里我只是受了一点惊吓，没有事的。驸马虽然受了一点伤，但也没有大碍，过个二三天就会好了。等他好了以后我就会和他一齐回府去见母亲。叫母亲不用但心了。只是今天府里事情多，驸马也需要静养，暂时不能见客人，因此今天我就不留你们，你们俩先回去，改天等驸马好了以后再过来玩吧。”

赵忱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回去。”

赵倩如转头对赵月如道：“姐姐，就烦你把十二娘送回邓王府去吧。”

赵婉如噘了噘嘴，刚想再说什么，被赵月如一瞪眼，又咽回去了，只好老老实实跟着赵月如走了。

送走了她们之后，赵倩如才带着锦纹转回卧房，路上锦纹笑道：“公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永安公主这样紧张的样子。看来她到是很关心驸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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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三 新婚蜜月3

赵倩如心头猛然一震，忽然停下了脚步，脸色也变了几变。锦纹却吓了一跳，道：“公主，你怎么了？”

赵倩如这才回过神来，道：“没什么，我们快回去吧。”

转回到房间时，万显声正在屋中，坐在杨炎的床边。赵倩如见了，给万显声道了个万福，道：“外公，你来了。”

万显声点点头，他以前只见过赵月如一面，这几天又忙着照顾杨炎，也没有细看过赵倩如。这时才正式看清赵倩如的样子，见她生得端庄，秀美绝伦，并不在赵月如之下，心中就有三分喜爱。见她面带疲倦，形容憔悴，知道她这一天都在尽心尽力的照顾杨炎，心中也有些怜惜，和声道：“孙媳妇，炎儿以经没事了，过两三天就会醒来，你也不要太劳累了，多休息休息吧。有些事情就交给别人去做吧。”

赵倩如答应一声，心中一动，道：“外公，刚才我姐姐送来一瓶药，叫什么“还阳丹”说是对炎郎的内伤很有用，您见多识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

万显声一怔，道：“‘还阳丹’？真的有这药吗，拿来我看。”

赵倩如拿出玉瓶，递给了万显声。万显声打开瓶子，倒出了一粒，顿时正个房间之中充满了一股清香，泌人肺腑。赵倩如忍不住吸了两口，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倍增。心中暗暗想到：只闻一闻就有这样的效果，看来姐姐送来的可真是好东西。”

万显声大笑道：“好，好，果然是‘百炼千转还阳丹’。”

赵倩如道：“外公，什么叫‘百炼千转还阳丹’，这药真的有用吗？”

万显声点点头，道：“岂只是有用，简直是大有功效。这药本叫‘还阳丹’　又叫‘百炼千转还阳丹’。　是逍遥派独一无二的圣药，炼丹的原料己是珍贵之极，居说成丹一次，加上配药，碾磨，炼制的时间，需要五六年的功夫，有时甚至要十多年才能成丹，而且还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一定炼制成功。叫‘还阳丹’虽然有些夸张了，但确实是疗伤大补的良药。而且更难得的是用逍遥派独家的炼丹方法‘百炼千转’炼制之后，使药力平和但又无损药效，既使是身体虚弱的人吃了以后也不会有事。无论是多重的内伤，只能不是震断心脉，这药都能救治，说它有起神回生之效也不为过。因此这药可以说是千金难买。我们兄弟三人和逍遥派有些交情，因此才知道得这么清楚，想不到你这里居然有这‘百炼千转还阳丹’，真是太好了。”

说着，万显声将这粒丹药塞进杨炎嘴里。道：“孙媳妇，我要给炎儿运功发散药力，你在外面守着，不要让别人来打扰。”

赵倩如点点头，立刻出去，顺手又带好了房门。她这才知道赵月如送来的‘百炼千转还阳丹’是多么珍贵药物。忽然又想到刚才锦纹说的那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永安公主这样紧张的样子。看来她到是很关心驸马啊！”

赵倩如本是极聪明的人，而且她比谁都清楚赵月如和杨炎之间关系，到了这个时候，那里还不知道，原来赵月如心中竟是深爱着杨炎的。因此一听说杨炎受伤，立刻真情流露，不能自巳，也许她自己心里还不知道。赵倩如心里叹了一口气，这该怎么办呢？

赵倩如正想得出神，只听身后“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万显声己从房里出来。道：“孙媳妇，炎儿吃了药之后，十二个时辰之内随时都会醒来的。他醒了以后，明天，后天在让他各吃一粒，吃完以后运功化解药力，到了第三天，他就能够全愈了。”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杨炎的意识渐渐恢复，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像也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但思想依旧混乱。他轻轻抬了抬手，似乎想要捶一捶头，但一时之间只觉得四肢酥软无力，没能成功。

这时只听一声惊喜的声音：“炎郎，你终于醒了吗？”杨炎微微转过头去，只见赵倩如惊喜万分的俏脸映入眼中。

“我昏了多久了？”回忆也渐渐在杨炎的头脑中恢复，终于想起了昨天本是自己和赵倩如的新婚之夜，结果摩尼教的人在夜里杀进了府中，自己为了保护赵倩如，和钟子昂大战等等记忆的片段在杨炎的头脑中终于汇成了一幅完整的画卷。

“你昏了快一天一夜了。”赵倩如坐到床边，眼睛里含着泪珠，道：“真是吓死我了。”

这时杨炎才觉得四肢有了一些力量，要挣扎着坐起来。赵倩如忙把他扶起来，给他披上袍子，然后又拿了一个枕头，垫在他的背后。屋内烛光摇曳，看了看漏斗，原来以经是夜里五更时分了。在烛光之下只见赵倩如一脸憔悴，秋水双眸之中充满了血线，显然这一天一夜，她为照顾自己十分操劳。杨炎心里一阵温暖，怜惜道：“我没事的，你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快去睡吧。我一个人靠一会儿就没事了。”

赵倩如听了，忍不住伏到杨炎的肩头，道：“炎郎，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以前在尚武院里好好练功，能向姐姐那样，前天晚上我就可以帮你了，你也就不会伤成这个样了，是我太没有用了。”说着将头枕在杨炎肩上，轻轻抽泣起来。

杨炎知道她心里内咎，一手搂着她的纤腰，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道：“你在胡说什么？我这不是没有事了吗？你以经是我的妻子，也是我最心爱的人，有危险的时候我自然会保护你。所以不要胡乱瞎想了。如果你真像永安公主那样，那才糟了，我可不想娶个母大虫回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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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三 新婚蜜月4

赵倩如忍不住破涕为笑，从他怀中坐直了身子，轻轻捶了他一拳，道：“你说谁是母大虫？”

杨炎握着她的纤手，道：“你当然不是母大虫，而是我最心爱的永宁公主。”

赵倩如脸上一红，道：“想不到你才醒过来嘴就不老实了。我这就去告诉别人，你己经醒了，免得大家都但心你。”

杨炎忙拉住她，道：“不用了，现在他们都睡了就不要惊动大家了，现在都五更了，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天亮以后再说吧。”

赵倩如点点头，忽然又道：“炎郎，你睡了一天一夜，一定饿了吧。我为你准备了一些粥和小菜，就在厨房里烫着，我给你拿来好吗？”

听她这么一说，杨炎也发现自己是真的有些饿了，道：“好吧。”

赵倩如立刻起身离开，不多时端来了一碗稀粥和两盘小莱，放在床边，然后亲手举勺喂杨炎吃下。杨炎自从跟万显声学武之后，几乎很少生病，向这样躺在床上受别人照顾，在杨炎的记忆中还是在自己幼年的时候才有过。那时母亲也是这样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喂自己。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心中充满了温馨。

吃完之后，杨炎觉得四肢也恢复了一些力量。这时赵倩如放下碗碟，道：“炎郎，天还没有亮，你就在睡一会吧。”说着，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杨炎知道她十分辛苦，拉着她的手，道：“我想抱着你睡。”

赵倩如娇嗔的看了他一眼，羞道：“你才醒过来，身体还虚弱，可不能……”

杨炎轻轻搂着她，苦笑道：“你想到那里去了，我只是说要抱着你睡，没说别的。你太劳累了，也睡一会儿吧。别的事情以后再做。”

这一下赵倩如羞脸似火烧一般，连耳根子都发烫了，捶着杨炎道：“都是你不好，你还这么说人家。”不过知道杨炎是爱惜自己，心中也大感甜蜜，想到两人以经成亲，同床共枕也没什么，因此起身放下幔帐，然后脱去外衣，钻进杨炎的被中。

躺在杨炎的怀中，只觉得一种安宁的感觉由然而生，其实她也确实劳累了一天，十分疲倦了，这时见杨炎以经醒来，平安无事，也完全放下心来，很快就沉沉睡过去了。

“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消息？”赵昚沉着脸，坐在龙椅上问道。

临安府的府伊张元佑出列道：“回禀陛下，臣以察明在前天夜间三更时分，那时杨驸马的婚宴以经结束，一共有十二名贼人潜入驸马府中行凶，贼人之中有五人丧命，身份都以得到确定，是摩尼教的贼人，其余贼人是在四更以后离开。杨驸马家里丧命的家丁有三十七人，受伤的有二十三人。”

赵昚厉声道：“朕问的是摩尼教的贼子们都抓到没有，或者有没有他们的落。”

张元佑额头上有点冒汗，道：“现在还没有消息，不过据昨天临安南门的守城说，在前天夜里五更时分有七八个骑马的人连夜冲门而出，还打杀了四名守城的士兵。从时间上对应，正是在杨驸马府中行凶的那伙贼人。现在臣以命人出城追查，不过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赵昚重重“哼”了一声，道：“你先下去，继续追查，切不可放松。”

张元佑忙答应一声，退下殿去。

杨炎和赵倩如的新婚之夜竟遭到摩尼教的人袭击，一夜下来死伤竟达到六十多人，驸马杨炎身受重伤，至今人事不知。消息立刻就传到了赵昚那里。赵昚听到消息之后又惊又怒，摩尼教的贼人胆子也太大了，就敢在临安城中行凶，而且还是对一位当朝的驸马下手。赵昚盛怒之余立刻责令临安府追查，但一天过去了，告诉赵昚却是这样的答案。这些话早在昨天杨沂中入宫，己对赵昚说明了。

虞允文出列道：“陛下暂且息怒，居臣看来，这伙贼人这时一定逃出临安了。不过他们逃出临安之后，一定还会回归广南，陛下可以下旨，严令沿途的州城府县加紧追查。既使还抓不住，到了广南之后，可以由大军平灭。”

赵昚点点头，道：“朕立刻就下旨。”

虞允文又道：“不过依臣看来，这伙贼人选在杨驸马和公主的大婚之夜行凶，显然是早有预谋，而且行凶之后立即出城，还预备了马匹，种种迹像看来，他们在临安城中一定有潜伏的力量接应，才能做到。因此陛下不可不防。”

赵昚这才恍然大悟，虞允文说的确实有道理，如果摩尼教在临安城中真的有潜伏的势力，那确实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这一次是袭击杨炎的府邸，下一次难保他们不会进攻皇宫大内，因此赵昚立刻，道：“虞卿之言有理。临安城内也必须严密搜查，清剿摩尼教的余孽。”

虞允文接着道：“而且现在看来，两个月以前关于杨炎的种种谣言，也一定是摩尼教的人造出去的，只有他们才会处心积虑的陷害杨炎。”

赵昚又点点头，他也同意虞允文的说法。这时洪适出列道：“陛下，现在杨炎受伤，人事不知，那么出兵援助大理的事情，臣以为应当缓行。”

“这……”赵昚怔了一怔，看了看虞允文。

虞允文一时也无言以对。他一力主张出兵援助大理，很大程度也是建立在有杨炎可以领军出战的基础上，如果杨炎无法出战，那么确实也该重新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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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三 新婚蜜月5

就在虞允文犹豫不定的时候，一个内侍从殿外走进来，跪禀道：“启禀万岁，刚刚永宁公主送来口信，杨驸马以经醒了，而且伤势并无大碍，只是今天身体虚弱，需要休息，明天一早她就会和杨驸马一道入宫拜见皇上，圣人。”

“哦？杨炎以经没事了，那可太好了。”赵昚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在基本证实关于杨炎的流言是有人恶意传出之后，赵昚对杨炎还是十分看重的。一来他确实是一个正是目前大宋缺乏的难得的将材，二来现在广南，大理两地也急需要杨炎的力量，换了其他任何人，赵昚都还不放心。因此听到杨炎平安无事的消息以后，赵昚的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虞允文乘机道：“陛下，依臣看来，是否继续出兵援助大理之事，还是等明天陛下见到杨炎之后，再住决定吧。”

其实今天一早杨炎就起床了，这一边驸马府和那一边杨府的上下知道他醒过来，而且还能下地行走，都十分欢喜。杨炎又吃了一粒“百炼千转还阳丹”，然后运功化解药力之后，功力也恢复了四五成，如果明天再吃一粒，就基本可以全愈了。

而且杨炎运功之后，惊喜的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以经突破了“雷厉风行**”的第五层，达到了第六层的境界。原来他的“雷厉风行**”本来以经到了第五层后期，前天夜里拼命抵抗钟子昂和青龙两人，激发出他的无限潜能，后来万显声为他运功疗伤，两人都是练的“雷厉风行**”功力相通，这时又等于助了他一臂之力。因此伤势全愈之后，就达到了“雷厉风行**”的第六层，到是因祸得福。

而驸马府的善后事宜也在陆续进行。杨全的伤势虽然没有全愈，但也能开始管事，因此杨安又回到杨府那边。但杨沂中仍不放心这边，又把自己的亲兵调了五十名过来，给杨炎看守护院。而万显声他们兄弟三人也决定在杨炎家里多住一些时日，有他们三人在这里坐镇，那就真的万无一失了。

杨炎又决定，把前天晚上丧命的家人每人家里发三百贯钱的抚恤费，他们家人或是子女也安排在驸马府中做事，受伤的每人发一百贯钱补偿。其他人每人也发五十贯钱压惊。反正现在有赵昚赏给杨炎的三万贯钱，大婚的费用大部是由朝廷出钱，杨府只用了不到一万贯，而且收的贺礼彩金价值也不菲，因此现在杨炎的手头到十分宽逾，他本来也不是很在乎金钱的人，因此出手也十分阔绰。合府上下拿到钱之后都十分欢喜，既使是丧命的家人的家属也都十分感激杨炎。

而且这时杨炎和赵倩如的新房也重新都打扫干净，而且还是像洞房一样的布置一新，今天夜里，这对新婚的夫妻终于又可以搬回到新房中休息了。

晚饭以后，杨炎把所有的家人侍女等等都招集到院子，正式的见过了驸马府的女主人。杨炎这边府里本来就有一百多口人，赵倩如陪嫁过来也有十多个人，再加上杨沂中调过来的五十名亲兵，现在驸马府上下大约有二百多人了，黑压压站了一大遍，把院子都挤满了。杨炎这才发现，当初杨沂中为自己修府时，建得这么大，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众人见过了赵倩如之后，赵倩如对众人道：“有一件事我向大家说明，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杨将军的妻子，因此在这府里，我不在是公主，以后大家在府里都称我为夫人，在外面才称呼公主，大家都明白没有。”

众人齐声道：“明白了。”

赵倩如又道：“还有一件事，五天以后，杨将军将正式迎娶流苏姑娘和严蕊姑娘。因此府里新婚的装饰物品暂时也都不用拆下，有破损的地方也都补好，留着七天以后用。咱们府里接着办喜事。”

众人先是一怔，然后一阵哄笑，流苏和严蕊都没想到她会在众人面前当众宣布这件事，顿时都羞得满面红晕，不过心里却暗暗欢喜。赵倩如接着道：“所以以后流苏姑娘和严蕊姑娘也与我一样，都是杨将军的夫人，你们任何人都不许对她们无礼，都听清楚没有。”

众人又齐声道：“都听清楚了。”然后才各自撤去。

两人回到新房中，赵倩如娇笑道：“炎郎，我这样安排，你满意了吗？”

杨炎轻轻搂住了她，道：“倩如，真的太感谢你了。”

赵倩如眼珠一转，道：“还有林姹紫和林嫣红那对姐妹俩，你打算怎么安排她们，要不要这一次也一并收了房算了。免得你老是掂记着。”

杨炎连忙摇了摇头，苦笑道：“那就不用了，我有你们三个人就心满意足了，实在不想在多惹别人了。以后给她们姊妹俩找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就是了。”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那就先这么着吧，反正她们姊妹俩年纪还不大，过一两年再说也不迟。”

杨炎忽然道：“别人的事情都安排完了，是不是我们也该做正事了。”

赵倩如一怔，道：“做什么正事？”忽然明白过来，顿时脸上一阵发烧，连心跳也加剧了。

杨炎一手搂着她的纤腰，一手操在她的腿弯处，将赵倩如整个人横抱起来，道：“自然是我们的洞房花蜡夜了，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说着抱着她向里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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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三 新婚蜜月6

赵倩如羞不可仰的把螓首深深埋在杨炎怀中，只觉得自己的俏脸上火烧般灼热起来，连耳根都发着烫，但丝毫拒绝的动作也没有，急剧跃动的心中竟隐隐还有着一丝的期待。零

杨炎把她抱到里屋，放在铺着大红床罩的榻上时，赵倩如己娇躯酥软得除了娇喘连连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杨炎躺在她身边，伸出双手环拥着她，使她动人的**毫无保留地紧贴在自己身上。贪婪地吻着她火热的樱嘴上。

两人以前也曾经有过一些亲吻、受抚的亲密接触，但往往都是由杨炎主导，这一次赵倩如的反应尤为热烈，不仅由杨炎任意施为，而且主动抬起玉臂缠上了他，娇美动人的**也紧贴着杨炎的身体，不断的挤压磨擦，令杨炎魂为之销。

感受着怀中美丽公主狂热地回应，杨炎也被煽起了炙热的烈焰。火热的双唇雨点一般落在赵倩如娇艳的脸颊，修美的粉项，浑圆娇嫩的耳珠上。赵倩如只觉头脑中“轰”　的一声，完全融化在他火热的情挑亲吻中，檀口不住发出令人神摇魄荡、**蚀骨的娇吟，尽情亨受这自已所爱的男人带来的甜蜜迷人的**感觉。娇躯抖颤，血液奔腾。

口舌交缠了不知多少时候，杨炎才缓缓离开她火热的小嘴，低头细看着怀中微张樱囗，吁吁娇喘的美丽公主。赵倩如无力地睁开秀眸，似羞似怨地白了他一眼，立即羞然闭目。

这种眼神实在比什么挑抖更有作用，杨炎的双手早己滑入了她的衣服里，肆意抚弄着光滑如丝绸一般的玉肌雪肤，一直到腻滑丰满的酥胸上，恰盈一握的纤巧椒乳给杨炎完全掌握了

“啊！”赵倩如剧震娇吟了一声，只觉得杨炎那对在自己胸前肆意活动的魔手，带给自已一阵阵强烈的刺激和快感，所触及到的肌肤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使她两手紧紧缠住杨炎的腰身，无意识的上下滑动，嘴里梦呓一般道：“炎郎，炎郎……人家好喜欢……”

杨炎一面抚弄她凝脂白玉般的酥胸，一面为她宽衣解带。赵倩如星眸半闭，身体仿佛柔若无骨一般，偶然无意识地推挡一下，但只有象征式的意义，毫无实际的作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赵月如身上的衣物逐一减少。她那羊脂白玉般毫无瑕疵的美丽身体，终于彻底展露在杨炎的眼中。

等到杨炎火热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赵倩如睁开秀眸，射出无尽深情，牢牢凝视着自己心爱的男子，轻展朱唇，道：“炎郎，人家要全部都给你。”

这一句话立刻又惹起了涛天的情浪，杨炎在也压仰不住对这美丽公主的渴望，伏身压上了她那无比美好的娇嫩身体，深情道：“倩如，我会永远爱护你。”

**毫无间阂的接触，立使这对男女身体的热度不断升高。在**的亲密接触中，赵倩如清晰感到杨炎庞大无匹的爱意，如同洪水一般把她的精神和**一起卷进了狂野的爱流里。使她整个人在燃烧著，杨炎体内所有分泌不受控制地流遍全身，在这一刻，她得到了自出生以来从未试过的欢乐和满足，强烈的刺激，使她恨不得完全融入对方体内。她失去了所有矜持和顾虑，娇狂地在他怀里扭动喘息，用尽一切的心神回应著他粗暴的动作，甚至还嫌他不够粗暴。

幔帐之内春色无边，杨炎心中涌起了征服的快意，在赵倩如身上奋力大张挞伐。而赵倩如在他身下婉转呻吟的热烈迎着，欢乐一波一波涌往高峰，在炽烈的男女爱恋中，这一对几经分离的倩侣终于彻底迷失在这美化动人的欢娱中，迷失在浑融无间的精神交融里。积蓄以久的情火欲焰，在这一刻完全暴发了出来。

“啊！”最后两人同时狂叫了起来，一起攀上快乐的极颠。在极乐之后，两人相拥喘息着。杨炎紧紧搂着赵倩如娇媚滑嫩，丰腴动人的**，看着自已怀里的美人儿俏目紧闭，全身皮肤泛起娇艳的鲜红色，大感心满意足，心旷神怡。赵倩如全身蜷缩的靠在杨炎的怀中，完全体会到爱郎对自己体贴、温柔和真诚的爱。

过了好久，杨炎轻轻在她脸上吻了一下，道：“倩如，你快乐吗？”

赵倩如全身倚在杨炎怀中，温顺得像一只小白羊，呓道：“炎郎，真是太好了。”

杨炎微微笑道：“你放心吧，我会一生一世永远疼你，爱你，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和委曲……”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赵倩如用红唇堵住了嘴，过了好久赵倩如才松开，道：“我相信，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夫君，我永远是你的好妻子。”

第二天也就是杨炎和赵倩如成亲后的第三天，按照习俗，新婚夫妻应该回娘家拜见女方的家长。由于赵倩如是以公主的身份出嫁，因此两人要先进皇宫，拜见皇帝和皇后。

给赵昚和谢皇后行完礼之后，赵昚问道自然新婚之夜的凶险经过，杨炎只好又向赵昚和谢皇后说了一遍，由于这是杨炎亲口讲述，自然十分传神，赵昚和谢皇后如身临其境一样，听道惊险的时候，虽然明知杨炎平安无事，两人也不得心情紧张，目瞪口呆。

听完了杨炎的讲述之后，赵昚也不由得长叹一声，道：“真是天佑我大宋，才使子昊你大难不死，这喜事险些变成了丧事。不过，子昊你能不顾自己的安危，舍身保护九娘，也不枉朕将九娘嫁于你为妻。”因为这只是杨炎和赵倩如回宫拜见皇帝和皇后，并不是正式升朝议事，因此赵昚也直呼杨炎的表字，以示亲近。

谢皇后也道：“是啊，说起来你们两人也是几经波折，最终还是成就了一段姻缘，以后你们更应该夫妻和睦，相敬如宾才是。”

杨炎道：“圣人之言，杨炎当警记在心，今生绝不敢有负公主。”

赵昚道：“子昊，你重伤初愈，又是新婚燕尔，还是在临安多休息一些时日吧。”

杨炎道：“皇上，臣的伤势以经全愈，现在国家正值多事之秋，广南未平，大理需定，朝廷正当用人之际，臣岂能安守家中，还是如婚前所定，十五天以后臣便领军出发广南，平灭摩尼教，安定大理，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赵倩如也道：“官家，国家为先，您就让我们去吧。”

赵昚点点头，居大宋派往北方的细作回报，现在金国境内的红沃军以经全部平定下来，内乱既平，那么金国下一步自然会直指大宋，而且边境也报来消息，金国以经在归德、封州等地屯集粮食，虽然不一定就是要马上南侵，但也绝不容忽视。因此赵昚希望杨炎能够尽快出征，平定摩尼教，扫清南境，为迎击金国作准备。

但杨炎现在是重伤初愈，赵昚也不好过份逼他出征，只好以退为进，先说了这么一番话。好在他们夫妻两到是异口同声，要求还按原定计划出征，令赵昚十分满意。

赵昚道：“子昊，那么这几天你在家里好好计划一下，有什么要求尽管向枢密院和中书提出，如果他们不好解决，就直接来找朕。”他微微一笑道：“现在你也算是朕的女婿了，有些话就尽管直说吧。只要是对我大宋有利，朕都会满足你的。”

杨炎心中一动，道：“陛下，臣确实有一个要求，请陛下恩准。”

“哦？”赵昚到没料到杨炎这么快就有要求了，也颇有兴趣，道：“子昊，你有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杨炎道：“这一次大理进贡给朝廷的十二头大象，请陛下赏给臣两头，臣有用处。”

赵昚一怔，没想到杨炎会提出这么个要求来，奇怪道：“子昊，你要这大象做什么？”

杨炎道：“臣久闻交趾国人善于驱象为战，此次援助大理复国，必会与交趾军为敌，因此臣想要两头大象来研究一下，好做到心中有底，先定下破敌之策，以准不患。”

赵昚听了，心里甚感满意，在熙宁年间，大宋与交趾交战时，交趾诸军都不及大宋，唯有象军给宋军带来了极大的麻烦，一度主将郭逵头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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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三 新婚蜜月7

这一次大宋出兵援救大理，交趾国一定还会派出象军迎战宋军，因此杨炎提出要两头大象去研究一下，赵昚认为是绝对有必要的。因此赵昚笑道：“两头大象够吗？反正这些大象在朕这里也不过是观赏之物，朕也无用处，索性把这十二头大象都赏给你吧！”

杨炎到没想到赵昚会这么大方，会一下子把十二头大象全部给了自己，其实他心里有了一个初步使用大象的计划，只不过有些地方暂时没有考虑成熟，因此才没有说出来，不过这大象自然是越多越好，大喜道：“多谢陛下。”

赵昚大笑道：“不必谢了，朕不是说过吗？只要是对我大宋有利，朕都会满足你的。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

这时谢皇后笑着道：“官家，这就算了吧！今天可是他们小两口回门的日子，可不是商议国家大事的时候，待会儿他们还要回信王府去，这些事就留到明天在朝堂上说吧。”

赵昚一拍额头，呵呵笑道：“皇后提醒的是，朕险些就忘了。好了，这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就快回信王府去吧，只怕信王妃都要等得着急了。”

两人这才拜别了赵昚和谢皇后，出宫向信王府而去了。

到了信王府，自然又受到赵忱和老王妃的热烈欢迎，整个王府上下也是一片喜气洋洋。夫妻两人先到祠堂拜奠了赵忱的先人，然后又陪着老王妃吃午饭。席间老王妃自然又问起新婚之夜也经过，杨炎也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老王妃前几天到也是很有些担心，不过现在见到女儿，女婿都平安无事，而且精神涣发的样子，也就完全放下心来了。

午饭以后，两人又陪着老王妃说了一会几话，这才告辞回家，这回门的礼仪总算是圆满完成了。

次日，休息了二十多天的杨炎终于开始治公。他现在还挂着待卫马军司副都指挥使的职务，因此从静江府那边发给他公务自然都送到了马军司的衙门。但现在马军司的其他人马还驻守在江淮一线，整个马军司衙门也空空如也，只有陈亮和吴锡在这里陪同他。

不过这些时日以来广南的局势基本稳定，宋军攻取了郁林州和廉州以后，又按兵不动了。一方面是在重新修整，积蓄力量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另一方面也是等待杨炎返回广西之后，再做下一步的俱体安排，因此送到临安的都是一些列行的公文，在他准备成亲的这段时日里，陈亮都代他处理完了。

回到临安之后，杨炎也向朝廷表奏了陈亮在广南的功绩，因此赵昚下旨，赐陈亮同进士及第，正七品保安大夫，枢密院副承旨的官职，仍为广西制置使司的参议。

杨炎把这些公文简单的看了一遍，对陈亮道：“陈先生，我想让你先返回静江府去，让曹勋和高震先起兵进攻雷州，化州，高州三处，等我到达广西之后，就可以开始进攻海南，在年内彻底肃清摩尼教的残余势力，才好无后顾之忧援助大理。零　”

陈亮道：“大人此意甚好，既然这样，那么事不迟疑，在下立刻就收拾准备，明天就动身去广南。”

杨炎道：“那到不急，我以经派人去请大理使臣过来商议，想让他们和你一道动身，到了静江府之后，叫张师颜领马军司中军先赴大理，一方面为后继的大军作准备，另一方面也可以安定大理国内的人心。”

陈亮点点头，道：“这样也好。”

正说着，门口的差役进来报道：“禀报指挥大人，大理使臣甘华，副使刘仁先正在外面求见大人。”

杨炎点点头，道：“请他们进来。”

其实听到了杨炎在新婚之夜被人刺杀，身受重伤的事情之后，甘华和刘仁先也是心急如焚，因为杨炎是这一次大宋援助大理的主将，他现在身受重伤，会不会影响到大宋改变决议呢？如果大宋要等他伤好以后出兵，那么会等到什么时候。如果大宋决定换将，那么换的人是否足以胜任呢？因此这几天这些问题一直缠绕着甘华和刘仁先两人，想找人打听打听消息，但现在朝廷上下都忙着关注杨炎的情况，根本就没人理他们，两人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现在一听到杨炎伤势以好，又请他们到马军司衙门商议援助大理的事情，两人顿时欣喜若狂。立刻就赶了过来。到了马军司的衙门，两人先给杨炎道喜，然后又问候了几句，杨炎也客气了几句，然后谈到正题上来。

杨炎把自己的意思向两人说明，甘华和刘仁先立刻表示了同意，他们也理解在这个时候，大宋要先彻底解决摩尼教，再出兵援助大理的决议。因此听杨炎说先调一支人马赶赴大理时，两人也十分高兴，因为这样做对鼓舞大理军民的士气，稳定住保持中立的部族十分有用。而且甘华了解大理国内的局势，有几个部族都表示过，只要大宋决议出兵援助大理，那么就会站到大理这一边，对抗高氏和交趾。

杨炎道：“在下想请甘大人先和陈先生一起返回静江府，而刘将军还要留在临安，因为有关进兵的具体事项，我还需要和刘将军在协商决定。”

甘华和刘仁先对此也毫无异议，众人又商议了一下，当下两人就起身告辞，回去准备去了。

事情都处理完了，眼看快到中午了，杨炎正打算回家去吃午饭，这时又有一个差役进来道：“禀报指挥大人，虞丞相请大人和陈先生到他府上去赴宴。

杨炎不知道虞允文找自己又有什么事情，不过又不能不去，只好只好派人回去告诉赵倩如一声，然后和陈亮一同赶往虞允文的府邸。

这时虞允文正在家里等着，一见他们来了，立刻命人摆上了酒菜，两人见过了虞允文，就座之后杨炎道：“不知相公唤我们来，有何事吗？”

虞允文大笑道：“子昊，非要有事才能州你来吗？你正是新婚燕尔，老夫却把你叫来听我劳叨，不会嫌老夫煞风景吧。”

陈亮听了也笑了起来，杨炎赶忙道：“相公说笑了，蒙相公招唤，我怎敢不来呢？”

虞允文转向陈亮，道：“同甫，当年老夫与你在周葵家中一见，以经有五年了吧。”

陈亮一怔，道：“当年不过只见过一面，相公竟还记得么？”

虞允文哈哈大笑道：“‘推倒一世之智勇，开拓万古之心胸’，此言若非陈同甫，又有何人能说出。能说出如此豪言之人，老夫又岂能忘记。”

陈亮也有些发窘，道：“那不过是些狂言罢了，相公如此称誉，实在令陈亮汗颜。”

虞允文又呵呵一笑，道：“同甫你到不必过谦，其实老夫注意你很久了，皇上曾数次向老夫问你，想招你入朝为官，但都被老夫委拒，你可知道为什么？”

陈亮怔了一怔，他自负才学，胸怀大志，自然十分渴望入朝为官，一展自已的抱负，但无论这些年来无论是参加科举，还是向皇帝上书都屡屡碰壁，听虞允文这么一说也有些不解，他当然不认为虞允文是故意为难自己，一定是另有原因，道：“亮实在不知，请相公明示。”

虞允文目光炯炯，盯着陈亮，道：“同甫，你聪颖精明，文采过人，志量非凡，胸怀大志这些都是好的，只可惜你为人太直，锋芒太露，又愤世嫉俗，趟若你这时为官，老夫可以保证你干不了三个月，不是被人排挤出去，就是自己辞官不做了。”

杨炎听了，也认为虞允文看得很准，他认识陈亮的时间并不长，但也看出陈亮为人过于耿直，又有些恃才放旷，现在自己是他的上司，有些事情到是可以不和他计较，换了别人可就未必了。

陈亮听了，眉尖稍挑，抗声道：“相公，亮闻古人之于文也，犹其为仕也，仕将以行其道也，文将以载其道也，道不在于我，则虽仕何为。亮守为直中取，不为曲中值。”

虞允文不置可否，道：“为政者，首要是虚怀若谷，能接纳与自己不同政见，听得进对自已的批评，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如果容不下与你政见不同的人，只会使阿谀小人钻了空子。其次使是要不拘泥于形，能曲能伸，因力而作，因势力导。”

杨炎点点头，道：“相公说得是。”

陈亮却还有些不服，道：“难道相公是要我也谄谀奉君，以求高官吗？”

虞允文微微一笑，道：“坚者易拆，姣者易污，林秀于林，风必摧之，独行于人，侧人不以为狂，则以为妄。‘脱靴奴使高力士，辞官妾视杨贵妃。此真太白大节处，他人不知吾亦知。’　痛快是痛快了，李太白虽然号称谪仙，但从此不也只能寄居山林，吟诗为乐。而狄仁杰不惜屈身待奉武氏，以待时机，终成唐室砥柱。你是愿意做李白，还是愿意做狄仁杰。”

陈亮微微一震，“脱靴奴使高力士，辞官妾视杨贵妃。此真太白大节处，他人不知吾亦知。”　这几句是他十七岁时所写的《谪仙歌》中的两句，陈亮却知道，李白虽然是以诗闻名天下，流芳百世，其实他心里也是渴望建功立业的。而狄仁杰是武则天时代的名臣，廉洁勤政，体恤百姓。也是后来武氏还政于李氏，恢复大唐国号的关建人物，虽然他在武氏代唐之后，却一直待奉武氏，为当时后世的不少人所诟病，但仍无愧大唐名相的称号。

虞允文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熙宁年间，王荆公主持新法，初衷当然是为了富国强兵，而且凭心而论，每一条新法也都是为国为民着想，只可惜王荆公性子太刚，又听不得反对的意见，是以凡是反对新法者，无论其言是对是错，是好是坏，一屡谪出，使得吕惠卿，韩绎，曾布一于小人钻了空子，有机会执掌朝政，后来才引发后来新旧两党之争，国势不振。以至蔡京才得以出头，把持国政，始有靖康之难。其实现在朝中主战主和两派，与当年新旧两党之争何其相似。一个处理不好，就会重蹈覆辙。”

陈亮心中也不禁心中凛然，他熟知史实，当然知道当年的新旧两党之争对大宋的危险有多大，因此也深深体会到虞允文的但忧，起身对虞允文一躬到地，道：“相公之言，陈亮受教了，当时时警惕于心。不负相公所望。”

虞允文微微一笑，挥了挥手道：“国事艰辛，恢复大计非一朝一夕可就，如今我大宋已剩这半壁江山，若是再不能上下一心，齐心协力，而一味内耗，又何以恢复中原呢？我们这一辈的人都以垂垂老矣，以后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老夫纵然身死，也能够瞑目了。”

杨炎一震，道：“相公何此言。”

虞允文摆了摆手，笑道：“老夫以是古稀之年，纵然身死也不为夭拆，也不必忌讳这些这事情，只是大宋正值危难之时，外有金国虎视眈眈，内有摩尼教在南方作乱，稍道不慎，便有覆国之险。你们都是年轻才俊，也是大宋未来的栋梁之材，所以老夫今日才把你们请来一叙，希望你们日后都能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使大宋收恢失土，重新兴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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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四 再上征途1

回到家里，家人们都是吃过了晚饭，有事的各自忙碌，无事的也都各自回房休息去了。赵倩如正坐在房中看书，见杨炎回来，赵倩如放下手中的书卷，道：“炎郎，你回来了。”然后起身帮他脱去官服，换上家居的衣衫。她到是己经完全融入做杨炎妻子的角色。

杨炎有些谦意道：“今天没能回家陪你吃饭，是我不好。”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炎郎说的是什么话，做官的在外自然免不了来往应酬，而且虞相公找炎郎去自然是有事情，何况炎郎以经派人回来告诉我了，可见炎郎心中还是时时都在记得我的。我以经很高兴了，又怎么会怪炎郎呢？以后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杨炎也不禁被妻子这么善解人意深深感动，轻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道：“我能娶到倩如这样的妻子，真是我三生有幸。”

赵倩如道：“虞相公找炎郎去做什么？难到又是广南的事情吗？”

杨炎摇了摇头，把虞允文对他们说过的话对赵倩如重复了一遍，然后道：“我现在想起来，到有些不明白，虞相公为什么会说这些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赵倩如道：“这么一说我到是有些明白了，陈先生大概是清楚的。”

杨炎轻轻拥着赵倩如，坐到床边，把她搂在怀中，道：“你说说，你到底明白了什么？”

赵倩如道：“前朝王荆公和司马相公的事情你总该明白吧？”

杨炎点点头，王荆公是王安石，司马相公是司马光，两人匀是神宗皇帝时代的名臣，也都曾做过宰相，持掌朝政。不过一个是新党，一个是旧党，政见不同，王安石当政推行新法，便将司马光左迁洛阳，编著【资治通鉴】，不使其参与朝政，而后来司马光当政时，将王安石所订的所有新法无论好坏一并废除，几乎势如水火。而偏偏两人私交甚好，一切都是以公对公，从来没有对对方私下作过任何攻击。而且相互之间十分推崇，真正是君子之交。

杨炎有些不解道：“虞相公到是提到过王相公，但没有提到过司马相公，不过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赵倩如微微笑道：“和你到是没多大的关系，但却与陈先生有关，我想陈先生也应该看出来了。你还记得朱熹吗？”

杨炎道：“当然记得。”

赵倩如道：“我知道你并不怎么待见朱熹，但你不能否认，朱熹是当今的理学大儒，而且学识渊广，在士大夫中也声名素著。”

杨炎点点头，他虽然对朱熹没有什么好印像，但不得不承认，朱熹在大宋的士大夫中有很高的声誉，而且朱熹并不是一个坏人，出任过几任地方官也颇为清正，主持过几次赈灾的事情，都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不过他到不知道朱熹和陈亮有什么关糸。

赵倩如笑道：“陈先生大概也知道你不待见朱熹，所以在你面见没有提过他。其实说起来很简单，他们的关糸与王荆公和司马相公相似，关点各异，一个主张‘天理人欲，不容并立，修德之实，在乎去人欲，存天理’而另一个却是主张‘利义双行，王霸并用’。简直就是南辕北辙，但两人的私交甚好，而且互相之间也十分推崇。”

杨炎道：“我明白了，虞相公是怕两人走到王荆公和司马相公那一步，才说的这些话。”

赵倩如点点头，轻轻叹道：“当年的新旧两党之争，实在是大宋的不幸，王荆公和司马相公在时还是能政见不同，以公论公，到好一些。自从两人作古以后，两党之争就完全沦为意气之争，相互压制，置朝廷大事于不顾，才使蔡京这些的奸妄有机可乘，国势也一厥不整。虞相公说这些话，一方面是不希望朱熹和陈先生之间再发生王荆公和司马相公那样的事，另一方面也是告戒你们，不要让主战主和再成了无谓的两党之争，现在的大宋也曾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杨炎有些不解，道：“当年的新旧两党之争，我也知道一些，但如今恢复中原乃是我大宋之人应尽之责，主战主和怎么也成了两党之争呢？”

赵倩如盯着杨炎，冷笑道：“当年新旧两党之争时，有多少人各谋其政，然而始终言新法可行者唯曾布一人，而始终言新法不可行者，也唯有司马相公一人。你是把恢复中原当作自己的责任，但其他人是否就真的这样想呢？言战者难道就一定是为了恢复大宋的失地吗，言和者难道就一定是苟安偷生之辈吗？有人整天吵着要朝廷出师北伐，去年北伐是官家惨淡经营经营数年，才能得以施行。结果怎么样你也是知道的。战者，国之大计，岂能儿戏，更不能是以邀虚名，或是谋求高官的借口。”

杨炎心中也不禁凛然，这两年他游历四方，经历的事情也多了，思想也成熟了许多，知道许多人虽然也一力主战，但其实不过是借此抬高身价罢了，如果真叫他们上战场，必然百般推托。

隆兴二年，金国曾派出使者到大宋要求割让唐，蔡、颖、泗、海五洲，恢复岁币。当时礼部员外郎赵传学平日一力主张北伐，收复中原，每每谈起，声泪具下，必作慷慨激昂之状，结果赵昚下旨，似以他为使，出使金国交涉，赵传学竟被吓得双腿发软，当堂跌倒，痛哭流涕说什么也不敢出使金国。赵昚无奈才改以范成大为使。这件事后来也一直流成笑柄，可见有些人虽然口口声声一力主战，但其实不过是为救各声或官位的借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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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四 再上征途2

杨炎心中也不禁凛然，这两年他游历四方，经历的事情也多了，思想也成熟了许多，知道许多人虽然也一力主战，但其实不过是借此抬高身价罢了，如果真叫他们上战场，必然百般推托。

赵倩如又道：“就拿这次出兵救援大理来说，梁相公和洪枢密都是反对出兵的，但你能说他们说的一点道理也没有吗？”

杨炎点点头，他的明白，梁克家和洪适的但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对于目前的大宋来说，目前确实不是出兵援助大理的好时机。只是正好自己在广南平乱，人马粮草调配起来方便一些，而大理对于大宋酉南的稳定也太重要了，因此虞允文才力排众议，一力主张援助大理。忍不住笑道：“如果你是一个男子，我看应该比许多大臣都要强得多了。”

赵倩如微微一颤，她从小就聪颖过人，女红、刺绣一类女子该做的事情，她都不喜欢，偏偏喜欢读书。她父亲对她十分喜爱，也不加以阻拦，相反还教她读书识字，后来被赵昚接到临安之后，更是请了两位老先生数她做诗填词，写赋做文章。而且经常出入宫廷，耳听目染，竟对军国大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和赵月如情同姐妹，一来是两人一齐长大，二来也是因为两人能谈得来。只是赵月如偏好武功兵法，而她则更喜时政机要。

不过平时无事时，赵倩如心里也常常感叹自己偏生得女儿之身，不能出将拜相，一展胸中所学。只是这些念头她一直埋得较深，不被人知晓罢了。但今天听杨炎这么一说，心中也不禁有些戚然，道：“炎郎，你是不是觉得我也该像其他女子那样，在家里相夫教子，孝教公婆才是，如果是的，那么我明天就去见官家，把这个监军辞了。”

杨炎忙把她搂得紧了紧，道：“无论怎样只要你喜欢就好。无论你做什么，我也是喜欢的。不过你真想在家里相夫教子，那么咱们是不是该快些努力才行。”

赵倩如大窘，娇嗔道：“你说什么呀。”

杨炎见她脸染红霞，不可方物，那里还忍得住，一手搂着她，一手探到了她衣内，肆意抚摸着嫩滑的香肌。赵倩如全身酥软，蜷入他怀里，两人正是新婚，这时更是分外痴缠，赵倩如也禁不住主动奉上香唇，热吻在一起。

杨炎哈哈一笑，搂着她躺倒床榻上，给她宽衣解带，赵倩如伏在榻上，欲拒还迎。在杨炎的一番施为下，赵倩如那初为人妇之后，如象牙般光致娇嫩，丰满玲珑的动人身体彻底暴露出来。登时满室春光，说不出的恩爱缠绵。两人在高张的热情里，抵死相缠。

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的时候，赵倩如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羊一样，静静蜷缩在杨炎怀中，嘴角边挂着满足后欢娱的笑意，一动也不动了。杨炎搂着她，在她光滑如丝绸的后背上轻轻抚摸着，赵倩如梦呓般道：“其实只要就这样天天陪着炎郎，我就心满意足了。”

杨炎搂着她的手紧了一紧，让她动人的娇躯紧贴着自己，道：“放心吧，我一定天天陪着你。”

第二天，杨炎立刻上书赵昚，提出让陈亮和甘华先返回广西，安排进攻三州，并先行派一支人马进驻大理。对此赵昚并无异议，立刻下旨让陈亮先回广西，并把广西的各将的官阶均升一级，然后等到安定了大理之后回来，再按各人的动劳高低，再行封赏。然后又命人将杨炎索要的那十二头大象送到兵营里去。

甘华和陈亮早己做好了准备，一见赵昚下旨，两人立刻起身赶奔广西而去。

处理完这件事之后，襄阳，江淮的边境也连续发回消息：金国以经平定了山东的红袄军之乱，山东宣抚使纥石列志宁改任南京留守司使，驻军在开封府，并在许州、汝州、封州、归德等处增兵。不过因为金军平定红袄军之乱时，曾从边境抽调过人马，现在平乱成功以后，补充边境的守军也是正常事，到未必一定就是想要南侵。但也不能不防，因此赵昚下旨，命今江淮、鄂襄等处加强守卫。

而杨炎最关注的完颜长之这时正出任北京留守司使，并在锦州督造龙舟，居说是金帝完颜雍要派人出海，寻找仙人，求长生不老之术。

杨炎听了，也不觉有些好笑，历来的帝王希望寻找仙人，求长生不老之术的到是不少，如前朝的秦始皇、汉武帝，宋朝的微宗皇帝等。而宋朝的真宗皇帝还闹出过天降祥瑞，泰山封禅的闹剧。想不到完颜雍也是这样的皇帝。不过也难怪，有几个人不想长生不老呢？尤其是皇帝。

这时又传来了靖海军节度使，沿海制置使李宝发回公文，称：现在金国山东路红祆军道领李全，杨妙真，彭义斌等率数千余众自海路归宋，现在正驻扎在海州，由魏胜暂时带管，请问朝廷应该如何安置。

原来金国换由纥石列志宁出任山东宣抚使之后，一改完颜衍谋肆意杀戳的作风，使用怀柔手段，一面安抚山东地方的百姓，分给他们田地，种子，耗牛等物，鼓励百姓安居耕种，另一方面封锁红祆军所占的登州，海宁州，莱州三地，严禁任何商队进入三地，又加强了海路的寻查，彻底切断了红沃军海上的供应补给。数月之后，山东的百姓各安生业，局面也渐渐稳定下来。而在登州，海宁州，莱州的红沃军因为得不到任何的补充，粮草日用物资也日渐缺少。

纥石列志宁见时机成熟，这才下令完颜陈和尚进攻海宁州，并乘机派人许以官职钱财，招降红沃军的将领，刘二祖的部将张汝楫，孙邦佐等经不住诱惑，于夜刺杀了刘二祖，献莱州与刘二祖的人头，投降了纥石列志宁。余部由彭义斌、**、霍仪、程宽、程福，等人率领投靠登州的李全。

而这时完颜陈和尚也攻破了海宁州，守将崔天佑、李思温阵亡。这时红沃军只剩下登州一地，局势已不可挽回。纥石列志宁又命人去登州招降李全。但被李全严辞拒绝，表示：全宁作江淮之鬼，不为金国之臣。并与彭义斌、霍仪等人商议，最后一致决定，登州不可守，应当举兵突围，回归大宋。

于是红袄军分兵三路，分头海陆突围，结果在突围战中程宽、程福，冯天羽，郝定等人战死，只有李全，杨妙真、彭义斌、**、霍仪、石圭、夏全、裴渊等人从海路到达海州。而数万红沃军，到达海州的只剩五千余人。

海州的守将魏胜接到消息之后，一面安顿红袄军的各首领，一面命人通告李宝，由李宝转告朝廷，请求朝廷安置。

赵昚接报之后，立刻招集执政大臣，商议如何处置红袄军。虞允文立刻提出：接受红沃军的归降，并且保留这支军队，尽力安抚，因此他们都是山东人，熟悉地形，日后无论是北伐，还是抵御金军，都必然大有用处。同时杨炎也上奏，在远征途中曾得到红袄军的帮助，赞同虞允文的意见。

大宋自从南渡定都临安之后，其实一直不断的有人从北方逃归大宋，也有不少起义军因为敌不过金军，整队的投奔大宋，李显忠、辛弃疾就是其中之一。大宋一般对这些人基本都会接纳，安置。有的人还会封给个官职，以安其心。

因此赵昚下旨，仍以红沃军为名，封李全为红沃军统制，武节大夫，彭义斌为红沃军副统制，武义大夫，仍由两人管辖全军。又封杨妙真为钟离县主。其余**、霍仪、石圭、夏全、裴渊等人匀封为修武郎。全军划归海州的魏胜管理。接着赵昚又下令，任命永安公主赵月如为御营宿卫使，范成大为副使，去海州传达朝廷旨意，安抚红袄军，并寻视江淮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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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四 再上征途3

一般来说，大宋对整队投奔过来的较为重视。通常会派出一位朝廷的高级官员安抚。对于安抚红沃军最合适的人选自然是杨炎，因为之前他们有过接触。但杨炎现在肯定是抽不开身的，而且其他参加过远征的人这时也都在广西平乱，只有一个赵月如还在临安。而且赵昚本来就想扶持赵月如，因此顺水推舟，任命赵月如为御营宿卫使，并且顺便寻视江淮各军，建立她的个人影响力。又怕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又任命了范成大为副使，陪着赵月如一起去。

由于先有赵倩如担当监军的例子，对赵昚任用公主，众大臣也都习惯了，再加上几位执政大臣都并无异议，因此这次的任命都十分顺利。

只见台下战马激踏，扬起漫天的尘土。马蹄声中，还夹杂的人的吼叫，武器的撞击，还有人们所不熟悉的象嘶声。

原来在台下交战的双方是由十二头大象组成的一方，对阵八十名骑军组成的一方，正在相互攻守。虽然只是平常的练兵，但士兵们都知通杨炎对练兵的要求也极为严格，因此双方都一丝不苟，全力以赴，打得十分激烈。

自从杨炎从赵昚那里领来十二头大象之后，立刻拔调了四十名骑兵，要他们学着改骑大象，又有象奴教授他们操控大象的方法，一连练了三天，初有成效，今天就是测试一下象军的战斗力。零

不过这三天以来，杨炎、赵倩如、吴锡等人每天都和刘仁先一齐商议策划，出兵援助大理的安排，并了解高建铭和交趾军的兵力分布，战斗力，战术习惯等等。刘仁先也尽自己所能，倾囊相告。

而且这几天赵忱天天都到驸马府来，杨炎和赵倩如都不在，就找铁成林和谷雪萍玩。赵婉如也跟着赵忱来了几次，和他们也混得斯熟。

今天测试象军的战斗力，恰好明天赵月如就要出发去海州，因此赵倩如要去向赵月如告别，没有去看。杨炎只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两人。但赵忱、赵婉如知道以后，都吵着要去看看，因为他们要听谷雪萍说起过大象多么多么大，多么多么厉害，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愿放过。杨炎也拗不过他们，好在也不是正式的阅军，因此都带去了。同时杨炎又请了魏昌来观看。

这时场上打得正是激烈，不但有人从马背上被击落下来，退出战场。每只大象上坐着两名士兵，各执一支两丈四尺长的长矛，一左一右，十二头大象并排齐冲，声势竟也十分吓人，比起铁浮图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谷雪萍带来的两只老虎也助威一般，对着战场发出连声吼声，张牙舞牙，要不是被拴在木桩上，只怕这时也冲进战场中去了。到是看得几个小孩们纷纷拍手叫好。

“当，当，当，当”台下响起了一片锣声，战场上正在激战的双方听到了锣声，都纷纷停下手来，到看台前列队站好。

这场比试进行了大约三刻多钟，八十名骑军中被击落马下的竟有三十六人，几乎占去了全军的一半，而象军之中，只有五人被从象背上击落下来，而且只有一头象背上的士兵是全被击落下象。

这个结果刘仁先到不觉得有多少意处，但吴锡、魏昌却大为吃惊，虽然只是平时的练兵，但象军的战斗力也未免太强了。不过刚才众人也看得清楚，象背本就高过丈余，人骑在上面自然是象大人高，一般的骑兵如果不是到大象近前，根本够不到象背上的士兵。就算是想攻击大象，但这家伙皮糙肉厚，挨几下子和抓痒没什么区别。而象背上的士兵居高临下，手里的武器又长，也确实是万难应付。

刘仁先道：“现在象兵对大象还操控不熟练，因此还不能完全发挥大象的全部战斗力，在实战中，大象既使挨几枪几刀，中七八箭都不会有多大的影响。而且交趾国有时还会给大象覆上藤甲，这藤甲是取山中老藤编织而成，在经过油浸后晒干，反复十余次，坚硬如铁，可免刀枪之伤。”

杨炎道：“刘将军，现在你们还有多少大象？高建铭那里又有多少头大象？请你据实告诉我。”

刘仁先道：“现在大理还有大象四十六头，而高建铭那里有大象近百头左右。”他顿了一顿，又道：“听说交趾国近年来一直在扩展象军，据说战象有不下千头。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他们确实派了两百头大象来帮助高建铭。”

这番话听得吴锡只皱眉头，只觉得跟本就无法对付。要知道当年宋军与支趾交战时，宋军全靠人多，先以强弩射象，次以刀破象鼻，才免强获胜。不过那时交趾军也不过有战象百五十头左右，现在象军的数量大大增加了，可怎么办？虽然破不了象军，并不是说宋军就一定不能获胜，但难度无疑是大大增加了。

魏昌道：“我听说过藤甲，确定善挡刀枪，如果真给大象披上藤甲，恐怕只有用床弩劲射，才可以破象。”

吴锡道：“床弩虽好，可惜移动不便，恐怕也难有大用。”他说的也有道理，床弩经过魏昌的改造以后，确定大为轻便，可以在战场上使用。但仍需八人一起用力，才能移动，用于攻城到是合适。但用于野战，特别是遭遇战，还是不方便。大象的体形虽然庞大，但运动起来和步军的速度差不多，到并不算慢，而旦床弩改造以后，射程也大大降低，对付大象恐怕需要二百步以内，才能有效。以大象的速度，冲过二百步的距离并不需要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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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四 再上征途4

这时众人都看着杨炎，希望他能想出办法来破象军。零　杨炎到是没有什么为难的表情，对于他来说，世上跟本没有绝对无敌的军队，铁浮图也罢，摩尼教依靠信仰也罢，都不是没有弱点可以战胜，象军也不例外。否则交趾国岂不是就可以凭借那千头大象，天下无敌了吗。他挥挥手，把吴锡叫到身边，耳语了几句，吴锡点点头，走下看台去。吩咐士兵重新开始比试。

这时士兵们也歇过一阵，于是又各自跨马上象，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效量起来。

不过这一次骑兵们可没有像上一次那样与象军正面硬拼，正面只留五十骑，与象军游斗，剩下的三十骑分为两支，从左右包操，攻击象军的侧翼和背后，这样一来，象军立刻首尾难顾，阵脚大乱，有的继续向前冲，有的回头去迎战背后攻来的敌人。原来排列整齐的队列也大乱了起来。

而骑军也并不与象军正面接战，且不断来回奔驰，设法将象军一一分割开，一但有落单的象军，就立刻有十几骑上来围攻。令象队瞻前顾后，左右不暇。

一刻钟之后，双方再度停手，这时骑军只有二十三人被击落马下，而象军中竟有十一人被打落下象背，其中有四头象上的士兵全被打落象下。在军力相同的情况下，两次较量的战果竟然大相庭径。

杨炎淡淡一笑道：“从第一场的场面来看，如果论正面的冲击力，恐怕连铁浮图也比不上象军，不过象军的不足就是它们的灵活性太差，尽管它们的速度并不算慢，但转向变线的能力显然比步军和铁浮图都要慢得多，因此象军的弱点就在它们的侧翼和背后。因此在第二战我就吩咐吴锡改变战术，对着它们的弱点下手，象军并不是那么可怕。”

这一次连刘仁先也佩服得五体投地，仅仅只是一场训练的比试，杨炎竟然就能够几乎完全洞悉象军的优势和弱点，并且能够针对这些弱点调整战术，所谓天生名将，大概就是指这样的人吧。刘仁先忽然觉得由杨炎领军去救援大理，或许真是一件好事。

杨炎又道：“而且在实战中，一面命骑军与象军游斗，一面用神臂弓来对付象军，七八支箭不够，就射它十七八次。零　如果是披挂藤甲，那就更好对付，藤甲虽然坚固，但油浸者必然怕火，用火箭射之，即可破藤甲。”

其人们听了，都频频点头称是，魏昌道：“这么说来，象军到并不可怕了。”

杨炎微微一笑，道：“现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运用之妙，唯系一心。任何一种兵力，一种战术都有它的优势和弱点，我们所想做的不过就是抓住敌军的弱点，限制他们的优势，相反尽量发挥我们自身的优势，避免弱点，所谓兵法，仅此而己。”

刘仁先听了，苦笑道：“大人所言极是，只是知易行难。”

杨炎笑道：“至少知道这个道理以后，就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

吴锡苦笑道：“大人，末将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实在想不出来如何发挥象军的优势，避免弱点？如果由大人来指挥象军，大人又会怎样做呢？”

杨炎呵呵笑道：“那很简单啊，将象军与其他军队混编在一起，作战时把象军放在中间，做正面进攻，在两侧乃用骑军，保护象军的两翼，后方交给步兵保护即可，另外只在正面攻坚时使用象军，偷袭，远征一类的行动是不能使用的，你们看呢？”

吴锡全身一震，道：“大人所言极是。”他想了一想，忽然又道：“但末将又糊涂了，倘若交趾军也这样使用象军，那么我军又该怎么办？”

别人到没有说话，赵婉如在一边道：“照吴统制这么问，那不就没完了。”

众人听了一阵哄笑，笑得吴锡黑脸发红。刘仁先笑道：“吴统制，还是那句话，知易行难，杨统制说得轻巧，但做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想让大象和骑军、步军配合作战，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至少据我所知，我们大理、包括交趾、天竺等国，在使用象军的时候都是单独使用的。还从来没有人想到把象军和骑军、步军混编在一起，配合作战。”

杨炎笑道：“这是因为象军的正面冲击力太强了，以至于使大家都忽略了象军的弱点。不过我还是有办法对付象军混编作战，只是有些细节还没有想好，暂时不说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想回去休息吧。”转头对刘仁先道：“刘将军，你先写一封信去大理，把你们所有的大象都集中起来，我都需要。”

刘仁先答应了一声。杨炎又叫过了魏昌，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魏昌眼睛一亮，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杨炎道：“你觉得可以吗？”

魏昌点点头，又看了看大象，道：“我想应该是可以，只要把尺寸改一改，合适大象就行，不过我要先仔细看看再说。明天……不，今天下午我就带人带尺子过来量尺寸。”

杨炎道：“我现在临安还有十来天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你能不能做好一个样品。”

魏昌想了一想，摇摇头道：“只怕是不行，因为样品需要的时间最长，而且还不能保证一次就做成，也许还会改许多次，十天的时间恐怕是不够的。”

杨炎道：“那么这样，我给你七天的时间，拿出一个完善的方案来，并且画好图纸，这样我就可以向枢密院要求带你一起去广西。”

魏昌道：“这到是可以，不过我以后可以还要来几次，因为还要用大象配合一下。”

杨炎道：“这一点你放心，你随时都可以过来，我会吩咐吴锡为你提供一切的方便，

“你们这几天一向都是形影不离、夫唱妇遁的，现在你一个人来见我，难道就舍得他吗？”赵月如将茶壶从火炉上取下，将煮沸的水到了两个碗里。顿时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一股茶叶的清香。

明天赵月如就会出发去海州安抚红袄军，并巡视江淮，而再过十来天赵倩如也要跟着杨炎一起重返广南，因此两人把所有的待女、宦官都打算走，只剩两人有一起煮茶谈心。

赵倩如端起茶杯，呡了一口，又放下茶杯，笑道：“还以为这一次又是姐姐送我，那知道反到是我先来给你送行。”

赵月如也笑道：“你都当了快一年的监军，这一次也该我去出转一转了，这一次我打算把其他的女兵都带出去。说实话你带出来的那些兵回来以后果然就是不一样，就算是没打什么仗，但到底是见识过真正的战场，气质、精神和留在临安的女兵可大不一样了。我到是直想去广南看看。”

赵倩如道：“那也好办啊，等妲俎巡视江淮回来以后，再向官家要求，也来广南啊。”

赵月如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官家是特意安排你们两个一起去广南，免得把你们这对新婚夫妻分开，我去了算什么？不过说实话，成亲以后杨炎对你好吗？是不是什么事都顺着你。”

赵倩如又端起茶杯，放在口边，慢慢的喝着，却不说话。赵月如忍不住笑道：“怎么不说了，是害羞不好意思说呢？还是杨炎对你不好呢？不过我看他以前是很在乎你的，不会变得这么快吧。”

赵倩如放下茶杯，缓缓道：“姐姐是想问我，还是想知道杨炎的情况。”

赵月如本来正在喝茶，听赵倩如这么一说，猛然怔住了，缓缓的也把茶杯放下。赵倩如也没有说话，只是提起茶壶，又把茶杯中的水加满。

赵月如这才回过神来，免强笑道：“怎么了？你怕说他对你不好，我又会去找杨炎以武吗？你放心吧，从此以后我不会去找他比武了。再说这妹夫和大姨子比武较量，怎么说也不合适吧。”说着她自己也不禁笑了起来。但笑了几声，见赵倩如没有任何反应，不禁道：“你这是怎么了？”

赵倩如放下茶壶，轻轻道：“说起来也是，你们俩就是从比武开始认识的，然后从小到大，一直就是这么打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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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四 再上征途5

赵月如见她不像是在说笑，忍不住道：“你说这些做什么？”

赵倩如盯着赵月如，一字一句道：“在姐姐的心里，是不是以经有了杨炎存在。”

赵月如全身一震，脸上微现红晕，愠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怎么把我和他扯到一起了。”

赵倩如又端起茶杯来，呷了一口，道：“也许姐姐自己还没有察觉到吧，那一天姐姐去驸马府探望杨炎的时候，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姐姐那么紧张过什么人？连这么珍贵的药也都送给了他。”

赵月如猛吸了一口，争辩道：“那是因为他是你的驸马，也就是我的妹夫，我是因为关心你才这样的，可不是因为杨炎，要是他就是死在路边我也不会理的，你可别弄错了。”

赵倩如将茶一口饮尽，笑道：“我是不会弄错的，姐姐你再想想，其实以前每次只要我们在一起谈话的时候，你总是会把话题扯到杨炎身上去。我比谁都清楚，你是和他从小一直打到大的，一直和杨炎在竞争，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姐姐心里就不知不觉有了杨炎，只不过姐姐自己还没有查觉到罢了，我当初也是在官家赐婚以后才发现自已是喜欢他的，因此姐姐也这样一点也不奇怪呀。”

赵月如还想再争辩几句，道：“不是那样的，我是……”

赵倩如打断她道：“现在这里只有我们姐妹两人，我只想问姐姐一句，你心里是不是也喜欢杨炎，请姐姐用心想一想，认真回答我。”

赵月如呆住了，她以前一直把杨炎视作竞争的对方，但确实从没有想过自己和杨炎会有男女之间的感请。这一次杨炎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她心急如焚的去看他，又把师父给自己的灵药也全部送给杨炎，仿佛这一切都顺理成章一样，到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但今天被赵倩如点破，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心里，一直都被杨炎的影子占据着。一时之间，她又羞又急，心乱如麻。

赵倩如也没有再逼问她，只是自己加水，喝茶。过了好半天，赵月如才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道：“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知道以后又打算怎样？你放心吧，我答应你，以后尽量不会见他也就是了。”

赵倩如也怔了一怔，道：“姐姐，我到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杨炎，为什么不去向官家说明。”

赵月如这时以经恢复了平静，微微笑道：“向官家说明白有用吗？现在他以经是你的驸马，这个事实是无论如何也改不了的。官家又能怎么样。”

赵倩如低下了头，轻声道：“姐姐，我们虽然不是亲生姐妹，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所以如果你是真喜欢杨炎，我是不会介意的，我知道姐姐虽然贵为公主，其实过得并不开心，希望姐姐能够嫁给一个自已喜欢的人，而且……而且这样我们姐妹也可以永远在一齐。”

赵月如也怔住了，赵倩如的意思无疑是希望她也嫁给杨炎，而且还一在表明，自己并不在意。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道：“你都以经是嫁人的人了，怎么还说孩子话，杨炎是你的驸马，这是谁也改不了的，其实我也一直拿你当我的亲姐妹看待，只是……唉！　还是不说了吧。”

赵倩如心里也清楚，如果她们是普通人家，那怕是公候宰相之家的女儿也好办，可惜偏偏两人都是皇室的公主，从古至今也确实没有两位公主同时下嫁给一个人的。刚才那番话只是他冲口说出去，但听了赵月如的话，却又忍不住道：“姐姐，难到你自己就不愿努力争取吗，难到你就甘心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吗？”

赵月如微微一笑，悠悠道：“那又有什么办法，你也是知道的，我们身为公主，虽然听起来尊贵，但许多事情都是由不得自己的，由其是婚事。官家不把我关在宫里，让我习武，建军，现在又能去巡视江淮，我以经很知足了，但是婚姻……”她缓缓低下头去，哑然无声。

赵倩如忍不住道：“姐姐，你……”

赵月如抬起头，打断她道：“不用在说了，你能有这个心，我就以经很感激了，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别说官家不会答应，我也不会同意。”她又轻轻抓住赵倩如的手，道：“倩如，你比我幸运，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为夫妻，也比我有勇气，敢去努力争取自己的幸福，所以以后你和杨炎好好的过日子吧。”说着说着，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

赵倩如一把抱住赵月如，哭着道：“姐姐，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

赵月如也忍不住抱住了她的香肩，轻声抽泣。两个人就这样搂抱在一起，任由泪水尽情的淌下。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月如才松开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好了，我们都别哭了，如果让宫女、内侍看见多不好。”

赵倩如也擦去泪水，道：“是我不好，本来是来给姐姐送行的，怎么惹得姐姐哭了。”

赵月如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就回去吧，说完定杨炎这时正在等着你呢？”

赵倩如点点头，道：“我也该回去了，姐姐，你明天就要启程了，路上可要保重。还有……”她拿出药瓶来，道：“他的伤以经全好了，多的药还是姐姐自己留着吧。”

赵月如微微笑道：“不用了我这一次只是去巡视江淮，又不是去打仗，到没什么？到是你们，去广南是去打仗，这药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说不定有时候还用得上，而且自己也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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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四 再上征途6

赵倩如知道她不会收回去，于是点点头，这才起身告辞。赵月如把她送出宫门，这才转回，轻轻叹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以后绝不在去找杨炎了。

杨炎回到家中的时候，赵倩如以经回来了。杨炎见她面色凄凄，眼睛发红，不禁道：“倩如，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是哭过吗。”

赵倩如免强笑了一笑，道：“没什么？刚刚和姐姐道别回来，这一次又要和她分开好长一段时间了，因为舍不得，所以哭了一会儿。”

提到了赵月如，杨炎也有些尴尬，正想把话头转开，赵倩如以道：“你呢？你的事情都安排完了没有，明天就是你和流苏姐姐成亲的日子，再过三天就是严蕊姑娘，你可不要忘了，又要做新郎馆了。”

杨炎轻轻把她搂在怀中，道：“谢谢你，倩如，你对我太好了。”

赵倩如把头靠在杨炎肩头，道：“我们之间，又何必再说谢呢？还记得吗？在远征的时候，你在战场上奋不顾身的救我；在我们成亲的那一晚，你为了保护我，都不顾自己的生死。要说谢的话，也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杨炎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道：“那我们说好了，以后我们就不要这样互相谢来谢去好不好？”

赵倩如“扑哧”一声笑了，轻轻捶了捶杨炎，道：“我们在临安也没有几天的时间了，从明天起，到我们出发时，你每天晚上就陪着流苏姐姐和严蕊姑娘吧，反正我们去了广南以后，还会在一起的。”说完她的脸也红得像一块红绸，把头埋在杨炎怀中，再也不愿抬起来。

杨炎心中一荡，把她抱了起来，走向里屋，在她晶莹玉嫩的小耳边，道：“那是从明天开始，今天还是由我陪你的，是不是。”

赵倩如娇羞之下，双手握拳，捶打着杨炎胸膛，撒起娇来，但任由杨炎将她抱到床榻上。登时又是一夜恩爱，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府里的大红喜字，大红灯笼都还没有撤，新郎的吉服和新娘的凤冠霞帔也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把流苏的房间改成洞房就行了。而且这一次只是在自己府里办喜事，也没有惊动外人。只是给家丁、护院、侍女们开了几桌酒席，发了一些赏钱。不过怕再有人闹事，护院可不敢大意，分作两班，轮流吃善酒

流苏本是孤女，也没有父母亲人，因此什么迎亲的一套也全都省了，只把杨沂中夫妇请过来，还有万显声、谷正扬、乙休三人充当长辈，到了时辰，两人拜了天地，又拜了长辈，然后一齐进入洞房中。

进了洞房，挑开了盖头，露出流苏那张美丽动人的娇靥来，虽然不及赵倩如那般倾国倾城的容貌，但颊染红晕，目含秋波，自有一番动人的风韵。

喝过交杯酒之后，杨炎帮她摘去凤冠，脱去大红的彩衣。虽然两人早己有了夫妻之实，但这时流苏却也禁不住羞溉起来，轻轻道：“哥哥，今天流苏终于做了你的新娘了，我心里好高兴啊。”

其实按大宋习惯，现在流苏应该叫杨炎“官人”，不过她从进了杨家之后，就一直叫杨炎做哥哥，这时也改不过口来。杨炎伸手把她搂在怀中，笑道：“我们现在以经拜过天地，是正式的夫妻了，你还要叫我哥哥吗？”

流苏倚在杨炎胸前，道：“不，流苏永远都叫你哥哥，你说好吗？”

杨炎回忆起两人小时候耳鬓厮磨，青梅竹马的点点滴滴，又想起了母亲临终前对自己的嘱托，心中顿时生出无限爱怜，只觉得自己和流苏之间虽然不像和赵倩如那么心心相印，但要爱护她，伶惜她的感情却丝毫也不比对赵倩如差，伏下头在流苏浑圆娇嫩耳边轻轻道：“无论你叫我什么，我都欢喜，我在娘临终前发过誓，永远爱你，疼你，照顾她一生一世，永远也不会变的。”

流苏“嘤咛”一声，主动奉上了火热的香唇，惹起了一场风暴。两人水**融，再无半分间膜，一夜的郎情妾意，缠绵恩爱。

第二天，两人起床，先去拜见了杨沂中夫妻和万显声、谷正扬、乙休，然后依着规居，新妇要给大房敬茶。按照进门的先后秩序，赵倩如自然是大房，流苏恭恭敬敬的端上一杯茶，递给赵倩如。道了一声：“姐姐用茶。”

赵倩如也微笑着接过，喝了一口，道：“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大家就齐心协力，把这个家操持好吧。”然后又对严蕊道：“再过两天就轮到严蕊姑娘了，明天我就安排人去给你布置新房。”

严蕊起身道：“夫人，我自知出身风尘，承蒙大人，夫人不嫌弃，将我收留在府里，能够终身侍奉大人、夫人，也就心满意足了，严蕊绝不敢妄自托大，与两位夫人并肩，只求能做大人身边一个小妾只求夫人允许。”原来严蕊自知赵倩如贵为公主，而流苏也是和杨炎青梅竹马，一齐长大，而自己出身低微在杨炎心中远不能和赵倩如、流苏相比，因此才不敢做杨炎的正式妻室，只敢甘心为妾。

赵倩如怔了一怔，笑道：“严蕊姑娘，你又何必如此呢？当初你为了炎郎，甘原身受重刑，几乎就死在严刑之下，我们绝不会嫌弃你的。”

严蕊道：“不，如果夫人不允许，严蕊宁可不与大人完婚。”

赵倩如看了看杨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如你所愿吧，你就算炎郎的妾室，不过以后这称呼也要改一改了，也叫官人吧。”

不过在杨炎看来，为妻为妾只不过是一个名称不同罢了，赵倩如和流苏也不会因此而轻视严蕊，只要自己还是一样对待严蕊，也就是了。因此见赵倩如同意，也没有别的意见。

而府里上上下下也早就知道，流苏和严蕊迟早都是杨炎的妻妾，因此虽然连着办了三次喜事，似乎太快了一点，不过想到杨炎马上就要离家出征，在出征前，这该办的事情自然要赶紧办了，因此到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何况每个家人都都了三次赏钱，虽然在杨炎和赵倩如的成亲当天发生了意外，死伤了不少人，但整个府中乃然是皆大欢喜，又热热闹闹庆祝了好几天。

随着启程的时间一天一天临近，各项准备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杨炎提出调魏昌随军一起出征的要求不仅得到了同意，而且赵昚还特意批准，魏昌一共还带去两百名工匠，其中还包括上一次杨炎见刭的那个善于制造火药的孙伟。

同时杨炎又向赵昚奏明了广州的知州程元州勾结海盗的事宜，贿赂朝廷官员的罪行，提出弹亥，请求朝廷将程元州治罪，并推荐广州通判赵汝愚按替程元州的位置，同时也将孟兰君有意归降朝廷，帮助朝廷平定南海的海盗的意图也报了上去，并且奏明了孟兰君一家的冤屈，以及这一次平定摩尼教中，孟兰君协助水军进攻高州的功劳。

一般来说，转运使或是制置使同地方上的行政长官发生冲突，朝廷的处理都会偏向转运使或是制置使，将地方官员降职或是另调他处为官，一来是因为转运使或是制置使比军、州、府的官员级别要高，二来也是因为转运使或是制置使都是由朝廷直接派到地方去，还是属于京官，朝廷对他们的信任度要高一些。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如果某些地方官的门路太广，根基太深，靠山太硬也会出现例外。

不过程元州显然不属于此列，而杨炎现在正是朝廷倚重的人选，他提出了弹亥，这一点面子朝廷还是要给的，而且程元州勾结海盗一事，广东路转运使岳霖和通判赵汝愚也上奏过朝廷，贿赂朝廷官员也有实物为证，可以说是证据却凿，对此赵昚也无任何异议，立刻下旨将程元州革职查办，由于目前情况特殊，俱体查办的时间由杨炎自己择机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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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四 再上征途7

而杨炎推荐的赵汝愚是乾道二年（1166年）的状元，在临安担任秘书省正字，著作郎的时候颇有建树，本来就是朝廷计划重点陪养和提拔的青年官员，因此赵昚对这项提议也无异议，立即诏准，并责成赵汝愚上任之后察清孟兰君一家的冤屈，为她家平冤昭雪。并赫免孟兰君为海盗的罪行，在杨炎部下听用，待平定了南海的海盗之后，再论功行赏。

这时朝廷又下旨，又加杨炎为广南东路制置使，并调待卫步军司副指挥使戚方率领五千新补充的步军司人马随杨炎一齐去广南，协助杨炎平定广南，当然还是归杨炎节制。因为赵昚想到，要平定海盗，必须两广齐心协力，方可施行。虽然杨炎现在能够节制广东路的人马，但必竟不是广东路的行政长官，处理事务还是十分麻烦，因此索性就给他加上了广南东路制置使的头街，好让他方便行事。

而戚方在杨炎第一次到广南，交结完毕之后，就被调回到了临安。因为当时杨炎是马军司副指挥使，戚方是步军司副指挥使，职务是平等的，但戚方的官阶是正五品中侍大夫，比杨炎要高，按大宋惯例，是不能做为杨炎的下属。而回到临安之后，步军司的正指挥使吴拱以返回四川家里养病，而整个步军司都在广南，戚方主要是付责招募新兵，补充步军司损失的人马。

现在杨炎以经升为镇南军承宣使，品级以经超过了戚方，而且戚方也以训须好了五千多精兵，因此赵昚想到让戚方和杨炎一起去广南，接管步军司的人马并协助杨炎。而且现在杨炎己身为两路制置使，实际的权力太大，让戚方去广南接管步军司的人马，对杨炎也有一定的牵制作用。虽然杨炎也能节制戚方，但毕竟不能直接调动步军司的人马了。

这到并不是刻意针对杨炎，让大臣们互相牵制，也是大宋的一惯做法。杨炎现在多多少少也明白一些事了，不过见自己提出的几项要求都得到了朝廷的同意，也觉得很满意，这时也就没有什幺不满了。

在启程的前一天，杨沂中派人来叫杨炎一家人全部都过去，一家人一齐吃一个团圆饭，也兼给他送行。因此这一天杨炎早早就处理完公务，回家带着三位夫人，还有铁成林和谷雪萍一道过去杨沂中的府中。只是万显声、谷正扬、乙休兄弟三人不愿过去，杨炎知道他们的脾气，也不免强他们。

到了杨沂中的府里，因为时间尚早，还没到开饭的时候，赵倩如、流苏、严蕊到内屋陪着杨老夫人说话，杨炎和杨沂中在书房里闲谈。

杨沂中道：“明天你就走了，你的外公他们三兄弟打算怎么办呢？”

杨炎道：“他们都商量好了，先和我们一起去静江府，然后外公和三爷爷离开，办各自的事情，只留下二爷爷在广南陪着我们。”

杨沂中点点头道：“到了广南以后，有军队保护，应该是很安全的了。加上再有谷大侠这样的高手坐辕，应该没有事的。家里的事情就给我吧，你尽管安心去吧。”

杨炎道：“到了广南之后，我还打算选拔三五百人出来，做我的亲卫军，以后我身边的安全就由他们来付责。”

杨沂中点点头，现在的杨炎也有资格建一支亲卫军，道：“不过亲卫军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组建起来的，不仅要能力强，关建是要绝对忠诚，我从这边先拔二十人给你，他们是绝对可靠的。”

杨炎点点头，正要说话，这时杨安进来，道：“老郡王，二少爷，有客人来访。”说着递上名贴。

杨沂中接过了名贴一看，不禁怔住了。杨炎也瞟了一眼，只见名贴上写着：朝奉大夫，提举江南东路常平司干办公事，岳震。

杨炎也怔住了，岳震就是岳霖的同胞兄弟，也是岳飞的四子，曾经做过提举江南东路常平司干办公事，现在正在临安闲居。杨炎和赵倩如成亲的时候，他曾受岳霖的委托，来向杨炎送过贺礼，怎么今天来拜访杨沂中呢？

以前杨炎每次和杨沂中谈论岳飞的事，杨沂中都语焉不详，也令杨炎颇为不解，他知道中兴诸将之中，杨沂中和张俊关系最好，而张俊正是当年伙同秦桧诬陷岳飞的人之一，杨炎甚至有些怀疑，难道这其中还有杨沂中的份吗？

杨沂中沉吟了片刻，对杨炎道：“子昊，你去请他进来吧，我在正堂见他。”

杨炎点点头，起身跟着杨安出去，来到外面，只见岳震正在门房中等候，身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大约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相貌相似，显然是一母同胞，大概是岳震的子侄。

岳震显然没有想到杨炎会亲自出来迎接，要知道杨炎现在官居镇南军承宣使，受任两路制置使，又是当朝驸马，而自己的朝奉大夫不过是一个从六品的文官，而且现在还是在闲置中，跟本不能和杨炎相比，慌忙起身施礼道：“杨驸马，一向可好。”

杨炎也回礼道：“岳大人，我爷爷正在正堂等你，请进来说话。”

岳震随着杨炎来到正堂，杨沂中己在正中就座，岳震忙给杨沂中下拜，跟着进来的那对少年男女也跪下施礼。

杨沂中忙道：“东卿（岳震字东卿），不必多礼了。”又叫杨炎道：“快扶他起来。”

杨炎忙去扶岳震，道：“岳大人，请起。”

岳震起身才道：“多年不见，世伯的风彩还是依如往昔。”

杨沂中挥了挥手，道：“东卿，这些年来你们一家过得还好吧。”

岳震道：“托世伯的福，母亲己领家人都定居江州，过得到是安闲，只是我们兄弟三人在朝为官，四外奔波，不能时时在她老人家膝下尽孝。”

杨沂中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就好，那就好，当年我……”

岳震忙道：“当年的事情就不用在提了，那时世伯也是受朝廷差遣，身不由己。不必记挂在心上。”

杨炎听得有些明白，似乎杨沂中是真的参与了岳飞的冤案？

杨沂中见他面露疑惑不解，知道他心里，道：“子昊，这件事一直在我心中，压了二十几年，正好今天东卿也在这里，就说给你听吧。”

原来绍兴十一年九月间岳飞被解除兵权之后，便在江州定居。期间，秦桧暗中将岳飞的爱将张宪和长子岳云下狱，诬陷其受岳飞指使，有谋反之意。而赵构也十分配合的下诏，调岳飞入临安对证。而奉命去江州传宣岳飞的正是杨沂中。

当时岳飞隐约已听到一些风声，但杨沂中当即来到岳飞府邸，岳飞仍像平素一样地接待了杨沂中，笑曰：　“十哥，汝来何为？”

杨沂中相当尴尬，只好道：“无事，叫哥哥。只因张宪、岳云系狱的事，还需要哥哥到朝廷去对证一下。”

岳飞说：“我看汝今日来，意思不好。”说完，就抽身回里屋去了。杨沂中等候了一会，只见一个小侍婢捧出一杯酒来。杨沂中觉得有点蹊跷，岳飞是否会在里屋自杀，并使自己同归于尽呢？他踌躇片刻，观察动静，最后明白自己不过是胡乱猜测，于是把酒一饮而尽。正好岳飞随后出来，见他喝了酒，道：“此酒无药，我今日方见汝是真兄弟，我为汝往。”

随后岳飞即随杨沂中到临安，但一到临安立刻被下狱，直至年底，由赵构下旨：“岳飞特赐死。张宪、岳雲并依军法施行，令杨沂中监斩，仍多差兵将防护。岳飞、张宪家属，分送广南、福建路州军拘管，月具存亡闻奏。编配人并岳飞家属并令杨沂中、俞俟，其张宪家属令王贵、汪叔詹多差得力人兵防送前去，不得一并上路。”

虽然杨沂中只是奉旨行事，但毕竟是由他将岳飞从江州带回临安，又是岳云和张宪的监斩官，因此多年以来也不能释怀，对杨炎也不愿多谈岳飞的事情。

杨沂中这时也不隐瞒，把这一段经历单简对杨炎说了，杨炎这才知道，杨沂中心中还压着这件事情，不过这件事也确实不能怪到杨沂中的头上来。岳飞被害时，岳震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幼童，这时听了往事，仍然悲伤不已，同他而来的那对少年男女也在默默流泪。

过了一会儿，岳震才道：“事情都过去许多年了，也就不用再提了，而且这事也不能全怪世伯，当年我们一家被押送广南时，路上也多靠世伯照应，我们全身人都感激不尽。”

杨沂中苦笑道：“当年我去江州如果直接对鹏举说明，也许还能有一线之机，至少他也能直接上殿面君，向韩良臣那样，……唉！？”

岳震道：“世伯不需耿耿于怀，其实父亲当年从江州走时，也己料定了结局，但仍要坚持前往，只以为将事情澄清也就行了，谁知为国家宣力半生，却会……”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束。

杨沂中又叹了一口气，才道：“东卿，今天你来看老夫，还有什么事吗？”

岳震忙道：“差一点忘了。”指了指同他来的那对少年男女，道：“他们是兄长的一对子女，男的叫岳珂今年十七岁，女的叫岳璎，今年十六岁，现在和我住在一齐。但我马上又要外任，而且想兄长孤身在广州，身边也无人照应，杨驸马明天就要启程赴广南了，想托杨驸马把他们一起带去广南，交给兄长。不知可否。”

杨炎点点头，道：“这是小事，岳大人请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他们平安的交给岳运转使。”

岳震对杨炎施了一礼，道：“他们两人年纪尚小，一路上还请杨驸马多多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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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五 进攻海南1

“咚，咚，咚，咚，咚……”战鼓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声音。

在这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中，宋军排列着整齐的队例，十辆高大的塔车在队列的前排一字排开，每隔十步一辆，每一辆塔车上站满了蓄势待发的士兵，缓缓的向化州的城墙逼近。塔车与塔车间隙之间，是举着盾牌，抬着云梯前进的宋军，后面跟着吊斗车，撞车，长枪手，校刀手，弓箭手等等。

宋军前进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却如同铺天盖地的潮水一般，不断的向化州城的城墙逼近，气势十分吓人。整齐的脚步激踏在地面上，扬起了一片一片尘雾，连城樯似乎都在发抖。化州城城墙上的守兵面对着宋军带来的强大压迫感，一个个惊慌失措，面如土色，射出稀稀疏疏的箭矢，丝毫也不能阻止宋军前进的步伐。

曹勋站在吊斗车里，以经推近到离化州城的城墙大约一百五十步左右的距离，甚至可以看清化州守军每一张惊恐的脸了，心中十分得意，对并肩站立的高震道：“小高，看来今天就可以一举攻下化州城了。”

高震正扶着吊斗的边缘，向城里张望着，听了曹勋的话，扫了他一眼，道：“骄兵必败，小曹，你可不要轻敌呀，现在说这些太早了，等攻下了化州再说吧。这是大哥交给咱们的事情，可不要掉以轻心啊。”

曹勋翻了翻白眼，拍了拍高震的肩膀，道：“小高，你这个人有时也太死心眼了，现在的局势以经清清楚楚了，我就不相信，摩尼教军到了这个时候还能翻得起多大的浪来。除非对面站着的是大哥，那是另当别论。否则以后就把我‘曹勋’　两个字倒过来写。”

其实高震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也清楚，以现在的势头，摩尼教军跟本就不可能阻挡往宋军的进攻，化州城的攻陷，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只不过他为人比曹勋要稳重，因此这时也不向曹勋那么喜形于色。又看了一会，才道：“你在这里指挥攻城，我下去安排进城以后的事情，也许还要打巷战。”说着顺着绳梯下了吊斗，安排去了。

曹勋看着高震下了吊斗，嘴里不禁嘀咕道：“还没有攻到城墙边，就以经急着准备进城打巷战，究竟是我轻敌还是他轻敌。”

十几天以前，陈亮来到了静江府，传达了杨炎的将令。张师颜立刻率领着马军司中军的人马，和大理正使甘华一道前往大理，而曹勋和高震两人也集合其他人马，向摩尼教年占领的雷州，化州，高州三处发动了新的攻势。

虽然目前广南的宋军火器不足，但这两个多月以来，宋军又制造了许多攻城的器具以及箭矢，弩枪等，准备的也算十分充份了。而且经过了两个多月的修整以后，宋军以经完全恢复了前一阵连续作战的疲劳，再加上前一阵连战连胜，现在又是去收拾摩尼教军的残系败将，因此宋军的士气十分高涨。

与此相反，摩尼教军则是士气底落，军心不稳。以前摩尼教军能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几手席卷整个广南西路，最大的因素是得益于三十多年以来，摩尼教一直在南方暗中传教，广收了大量信徒，形成了广泛的宗教信仰，因此钟子昂才一举事，就能够一呼百应，速迅扩张。而后来的一系列攻城夺地的成功，也更加坚定了信徒们的信仰，既使是偶尔也有一些败仗，但并没有影响人们对摩尼教的信仰，越来越多的人都相信，是光明之神在庇护着自己。

但随着宋军在杨炎的指挥下，对摩尼教发动进攻之后，一场接着一场的失利，尤其是浔江一战，被宋军以少胜多，六万多精锐也是信仰最坚定的摩尼教军几乎全军覆没。对光明之神的信仰也随着被杨炎释放回来的俘虏，全部破灭。

而失去了狂热信仰之后的摩尼教军，和普通的暴民、流寇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因此这一次宋军再度发动进攻，摩尼教军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宋军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刚一出兵仅用了三天时间，宋军就收复了高州全境。曹勋和高震乘势继续进兵化州，现在看来，化州城破也是指日可下了。

这时的战场上，宋军以经靠近了城墙，翻板一放下，塔车上的宋军立刻鱼贯冲出，高举着早己磨得锐利的刀枪，向守着城头的摩尼教军杀去。而其他宋军或者架起了云梯，向城上攀爬；或者推着撞车冲到城门边，撞击着城门。

而摩尼教军的守军没有丝毫的斗志，也毫无抵抗之力，稍一接触，立刻纷纷败退，将城墙拱手让给了宋军。宋军纷纷顺着塔车，云梯蹬上了化州城的城墙，向城内杀去。而这时撞车也撞开了化州的城门，城外的宋军一涌而入，都杀进了城里去。

在吊斗上观战的曹勋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他以经预料到今天就会攻下化州，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几乎就是兵不血刃就攻进了化州，看来也不会有什么太激烈的巷战。现在曹勋也不得不修正自已刚才的想法：这个时候，就算有大哥在那一边，也没有办法了。

果然不出曹勋所料，高震率领着宋军杀入城中，也没有遇到什么抵抗的力量。由于宋军有过两次释放俘虏的先例，因此宋军一面前进，一面大喊着：投降免死。摩尼教军不是逃走，就是放下武器投降。

宋军一直攻到化州城的州衙，才遇到了较为顽强的底抗。

在州衙里的是摩尼教的厚土旗使陈峒，他与巨木旗使李金是化州的守将，刚才两人分头在城墙上防守，城墙失守之后，李金乘乱先杀出了化州城去，陈峒却在州衙被宋军团团围住，跟本冲不出去，只好带着身边二百多厚土旗的摩尼教子弟，守着州衙负隅顽抗。这些人都是多年的摩尼教弟子，十分忠心可靠，这时没有退路，却无人投降，人人生出了以身殉教的决心，拼死力战，到是连续打退了宋军的三次进攻。

这时高震来到了州衙前，凌翔和黄明霞正领着人退了下来。高震问凌翔道：“凌兄，现在化州城里是不是只剩下州衙没有拿下了。”

凌翔点点头，道：“是的，高将军，化州城的其他地方己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只有这座州衙没有拿下来，里面这帮小子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不投降，在里面硬挺着。”

高震“哼”了一声，道：“我看他们还能挺到什么时候。”一转头大声喝道：“弓箭手准备上房。”

其实刚才宋军没能攻下州衙，很大的原因是一路进攻太过顺利，也没把州衙放在心上，起了轻敌之心。凌翔武功虽高，但指挥军队打仗的能力却一般，什么阵形，配合也都不讲了，就这么一拥而上，结果被摩尼教军一阵拼死抵抗，连续三次都没攻下来。

但高震立刻调整队伍，排好阵形，又让弓箭手上到周围的屋顶上，先对着州衙中一阵猛射，一连射到了数十人，彻底压制住了摩尼教军的反抗力量，才由其他宋军翻墙砸门，冲入了州衙中。

尽管摩尼教子弟在陈峒的指挥下，仍在作困兽犹斗，但毕竟现在大势己去，区区百余人哪里挡得住宋军的大军进攻，陈峒拼死连斩数名宋兵，还是死于乱刃之下，而其他人也都全部力战而死。化州城也终于被宋军攻下。

攻下化州城之后，曹勋和高震接到留守静江府的辛弃疾的通知，杨炎的一行人马以经进入了广西地区，不日即将抵达静江府。于是两人一面派兵收复化州的周边县镇，一面派人将胜利的消息传回静江府，并等待杨炎下达以后的任务计划。

杨炎的一行人马是十二月初九到达静江府的，留守在静江府的辛弃疾和先期到达的陈亮一齐出城，迎接杨炎和赵倩如的一行进城。

到了制置使司衙门，周信、董原等下属官员也来参见杨炎，他们都知道杨炎以经和赵倩如完婚，现在不仅是镇南军承宜使，广南路制置使，也是正式的驸马都尉，免不了又向两人恭贺一番，而且也自然问起了新婚之夜发生的变故。杨炎也将那一夜的经过又讲述一遍，众人虽然此前听陈亮说过，这时免不了又是感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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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五 进攻海南2

这时前线发回了曹勋和高震的报捷，宋军己经收复了高州和化州，摩尼教在大陆上只剩下雷州一处了。

杨炎立刻决定，下令曹勋和高震继续乘胜进攻雷州，自己也将于近日赶到第一线，并希望在自己到达第一线之前，他们把雷州也收复，把摩尼教的残余势力全部赶出大陆去。

接着杨炎又下令，驻扎在南恩州海陵岛附近的李公佐的船队也开拨到雷州海域的鹿州岛停泊，等候自己到达雷州之后一起商议进攻海南的作战计划，彻底平定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摩尼教叛乱。

听了杨炎的布置，下属人员也各自安排去了。而杨炎和赵倩如一起，又招集辛弃疾、陈亮、刘仁先、戚方等人商议援助大理的安排。

张师颜己率领马军司的中军随甘华进入大理十余天，周信也派遣了一批探子跟着张师颜一齐进入大理，收集资料，打探各种消息，这时己经发回了两份密报。并且送回来一份描制好的大理地图，刘仁先也拿出一张地图，两张地图铺在桌子上对照着看。

跟据探子发回的消息，目前交趾和高建铭的联军分布在威楚府、秀山郡、最宁府三处，对善阐府形成合围。现在大理的临时首都在石城郡，而大理的人马以善阐府为核心，分布在罗部、阿宁部、步雄部和弥勒部等处驻守。这态势基本也和刘仁先所提供的情况相符合。

张师颜的人马到达大理之后，就驻扎在善阐府，他所带的马军司中军的人马一共只有五千余人，但按照杨炎的指令，对外号称一万，并且还对外宣称，宋军随后将发调大军十万，前来救援大理。因此宋军到达大理之后，交趾和高建铭的联军因为不知虚实，一时也不敢进攻。目前双方形成胶着局面，仅仅只发生了几起数百人的小规模战争。

而得知大宋决定派兵救援大理之后，其他中立的各部也开始各自重新考虑下一步的打算。既使是有些以经向交趾和高建铭联军表示过服从的部落，这时也决定在继续观望一阵再说；有些正准备倒向交趾和高建铭联军的部落更是打消了主意，也派人来和大理连络，也有一些部落这时开始打算投靠到大理这一边来。

不过现在毕竟宋军的大军尚未开到，局势也尚未明朗，大多数部落都还不敢轻举枉动，仅仅只是口头上的表态，只有一直对交趾和高建铭不满的么些和乌蛮两部，派遣了两支人马，投靠到大理这一边。

了解了大理目前的局势之后，杨炎决定，等平定摩尼教之后，带马军司选锋军、步军司左军、右军，和广西军中军、后军、游奕军等七军救援大理。加上现在以经派往大理的马军司中军，人马共计有三万两千多人，其中大约有骑军五千多人。

目前这六军当中，只有步军司右军和广西军游奕军驻守在静江府，广西军后军驻守在邕州，步军司左军驻守在南恩州，其余的都跟着曹勋和高震两人进攻摩尼教去了。

不过这两个多月以来，经过辛弃疾的辛勤努力，广西路大部份的州城府县的临时行政管理机构都以经建立起来，只有刚刚收复廉州、郁林州、高州、化州等几个地方还暂时由军队接管。逃离的百姓也都纷纷回家安居，辛弃疾又命人将荒废的耕地分给百姓，又从广东路那边又调运过来大批的粮食和种子，保证广西路的百姓能够平安的度过新年，到了来年开春就可以开始新一年的春耕了。目前广西路的局面以经初步稳定下来。

辛弃疾将各地临时行政管理机构人员名单交给杨炎，另外各地的知州、知府、知军、知县等最高地方官都需要朝廷指派，请杨炎一并上奏朝廷，请尽快任命，好各行其政。

杨炎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广西路虽然大部份都收复了，但还是一片混乱的状态，想不到才过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辛弃疾就把广西路基本恢复了正常。自己打仗算是好手，但这样行政管理的本事却足万万不及。辛弃疾却是这方面的好手，看来当初把他带到广南来真是对了。立刻在辛弃疾写的奏本上盖上了自己的制置使大印，派人发回临安去了。

处理完这些事务之后，杨炎在静江府休息了三天，立刻就要赶到雷州，去指挥作战。赵倩如自然一定也要跟去，众人都知道他们两正是新婚夫妻，自然片刻也舍不得分开，而且赵倩如也不是没有上过战场，因此也没有阻拦。万显声和乙休见平安到达了静江府，使和杨炎告辞，留下谷正扬在这里，各自走了。

这时岳珂和岳璎也来找杨炎，求他也带着自己去雷州，见识一下。来广西的一路上杨炎、赵倩如和江湖三奇都念及他们是岳飞的孙子，对他们都颇为照顾。他们两人年纪虽然不大，但家教颇严，对人礼数十分周道，行为举此都十分得体，因此也很受人喜欢。而且他们和谷雪萍、铁成林年岁相当，都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时候，这些天下来四个人相处像多年的好友一样。

岳飞的三子中，岳霖和岳震都是文官，只有岳霆还是武官。不过岳霖也希望岳珂能弃武从文，以后通过科举为官。至于岳璎是一女子，更是学一点女红刺绣一类的手艺就行了，因此只让他们俩学一些诗词文章，并没有让他们两进尚武院里学习。

不过也许是因为出身将门的关系，岳珂和岳璎从小就对武事颇感兴趣，在学文之余，也跟岳霆学一些刀枪骑射之术。岳霖知道以后，想着两人学一些武功一来能强身健体，二来必要时也能护身保家，因此也没有阻拦他们，只是嘱咐他们不要耽误了文事。因此这兄妹两人学文之佘，也会一些刀马骑术，不过由于没存明师指点，都不甚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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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五 进攻海南3

不过在武功方面谷雪萍和铁成林做他们的师父也是绰绰有余，一路上谈起岳珂和岳璎自然向他们虚心请教，谷雪萍又是心直口快，也对他们指点不少，使岳珂和岳璎受益非浅。

而杨炎现在以是大宋新一代的青年名将，正是名扬大宋的时候，关于杨炎的传说，也种种不一，各煮传奇，其中更有一种说法就是杨炎是岳飞转世。

岳珂和岳璎正是崇拜英雄的年纪，于是杨炎自然也就成为他们兄妹敬仰的人物。怡好这时岳震把他们交给杨炎带去广南，到正好遂了他们的心愿。而且一路上杨炎、赵倩如等人对他们都十分照顾，现在自然更是不想和他们分开。而且两人以前也经常听亲友长辈说起祖父岳飞当年在战场上是何等神勇，如何杀得金军大败，心中自然十分向往，这时也想去真正的战场上去开开眼界。

杨炎想了一想，反正现在自己暂时也没空把他们送到广州去，于是就决定带着他们一起去雷州。因为现在摩尼教以经大势己去，不可能再翻起多大浪来，也名会有太大的危险，而且平定了摩尼教之后，还要到广州去一趟的，顺便也可以把岳珂和岳璎送到广州去。

于是便把岳璎安排到赵倩如身边，和谷雪萍一起做赵倩如的待卫，让岳珂跟着自己，充当身边的书机文字。又从各军中抽出一百多忠诚可靠的士兵，充当自已的卫队，由铁成林担任队长。

这些事情都处理完之后，杨炎留下戚方在静江府坐镇，带着陈亮、吴锡、魏昌等人，出发去雷州。刘仁先也向杨炎告辞，先回大理去做准备了。

谢家酒楼是广州最豪华的酒楼之一，三楼的雅阁平时一般都是空闲着，不对外营业。要想租用，必须提前三天预订才行。但今天的客人一到，掌柜的就立刻命人打开三楼的一间最大的雅舍，恭恭敬敬的把客人迎候上去了。

这一行来了十几人，进入雅阁的只有两人，其他人都在分布在三楼的楼梯口，窗囗等处。掌柜和店伙计送上来茶水、点心、果品等物也由他们转递进去，然后吩咐掌柜和店伙计，没有叫他们，不许上楼来。

掌柜的答应一下，带着伙计下楼，在二楼的窗户向外看去，只见谢家酒楼门口，附近的街道上都多了不少精壮汉子，身上都背着长条包袱，或在墙边，或在角落，一个个横眉立目，四下里寻视。那掌柜心里默念了几声“阿米陀佛”，叹了一口气，下楼去了。

进入雅阁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大约五十开外年纪，头发略有花白，却瞎了一只眼睛，立眉虬髯，鹰鼻狮口，脸上竟有五六道疤痕，十分骇人。瞎的那一只眼睛用一个黑圈片遮住，只露出一只眼来，仍精光四射。显得深沉不鸷的样子。

那女子大约二十六七岁年纪，生得十分美丽，穿一身水和色连衣百摺长裙，外罩一件翠绿色对襟无袖被子，衬出她窈窕修长的身段，眉颦春山，眼凝秋水，娇媚动人。一进雅阁，她使走到靠海一方的窗边，凭窗远眺，不时伸手轻掠被海风吹散的秀发，姿态优美娇柔，纤指拂动下，翠袖滑落，露出了一截雪嫩的手腕。

那老者来到她身后，独目之中也带出一丝温柔之意，一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道：“海有什么好看的，在岛上不是天天都能看到吗？”

那女子转过身来，伸手轻轻捋了捋那老者的胡子，娇笑道：“自然不一样，人家天天待在岛上，闷也要闷死了，难得这一次才能陪老爷子出来，心情好了，自然看什幺都顺眼了。”声音娇脆甜腻，语气之中，带出一股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那老者听了，也不由心动，搂着那女子纤腰的手也不禁紧了紧，道：“我也知道把你放在岛上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人每一次上岸来也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什么变故，因此等闲也不敢带你出来。”

那女子又娇声道：“人家心里自然是明白的，刚才不过是顺口说说罢了，老爷子还不知道我吗？怎么就当真了。”

她的语气比方才更加娇媚，那老者禁不住在她丰臀上捏了一把，道：“好吧，我们这次还要在岸上待几天，你也难得出来一次，这几天就好好玩玩。看见什么喜欢的东西，不访都买回去。”

两人正说着，这时只听搞门的声音响起，门外有人道：“老爷子，兰姑来了。”

那老者转过身来，目光又变得锐利起来，道：“叫她进来吧。”说着来到桌前就座，那女子也跟了过来，站在老者侧边。

只见门一开，南海三大海盗之一的“龙女”孟兰君从外面走了进来，对那老者施了一礼，道：“伯伯好久不见了，您的气色还是那么好啊。”又看了那女子一眼，笑道：“这到是难得，伯伯把云姨也带出来了。”

原来这独目老者正是南海三大海盗中实力最大的“禁海阎罗”孟横，这女子是他的爱妾，沈云娘。

这沈云娘本是广州城的一个青楼女子，当年素有“广州花魁”之称。五年前与广东的一个官员打得火热，后来那官员离任时，将沈云娘赎身为妾带着她一起离开。在海上被孟横的船队打劫，那官员被杀，财物也被洗劫一空。海盗们见沈云娘貌美，更将她献给孟横。

孟横一见沈云娘，十分喜爱，正好这时孟横的元配夫人亡故，遂纳沈云娘为妾，而沈云娘也对孟横百般奉迎，孟横对她也十分宠爱，加上沈云娘为人聪明伶俐，又能读书识字，于是孟横就将独龙岛的帐目交给她管理，沈云娘也处理得井井有条，帐目清晰，后来渐渐得竟能参于独龙岛的大小事务，成为孟横的一个得力助手，在孟横面前几乎说一不二，连孟横的两个儿子也比不上她。

这里面的关系孟兰君自然也是知道，因此对沈云娘十分客气，虽然自己的年纪只比沈云娘小几岁，也尊你她为云姨。

沈云娘笑道：“我原来还以为明山会先来，那知是兰姑早到，快坐下吧。兰姑和老爷子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孟兰君坐下之后，沈云娘又亲自给她倒茶，孟兰君笑道：“怎幺敢劳动云姨给我倒茶，还是我自巳来吧。”

沈云娘笑道：“这有什么，其实我算什么，自各儿心里还能不清楚吗？不过是老爷子身边一个使唤人罢了，蒙你看得起我，叫我一声‘云姨’，给你倒杯茶又有何妨。”说着将茶杯递给孟兰君。

孟兰君接过茶杯，也笑道：“云姨也太客气了，在广南谁不知道在伯伯眼里，云姨可是排在第一位的，连大哥、二哥都轮不上。”

孟横听了也不禁呵呵笑起来，沈云娘更是笑得花枝招展，道：“兰姑到是真会说话，不过几个月不见，兰姑到是出落得越发清秀了，快不得我们那两位少岛主前一阵子还来求我，在老爷子面前多说几句好话，让老爷子出面，替他们向兰姑提亲呢？说实话我要是个男人，也会想着娶兰姑为妻的。”

孟兰君放下茶杯，淡淡道：“云姨太过讲了，其实云姨才是倾国倾城，我那里以比得上。大哥、二哥都是少年英雄，怎么会看上我这丑姑娘。”

沈云娘道：“兰姑这是怎么说的，我都巳是人老珠黄了，还提什么。到是兰姑正是青春妙龄，老爷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孟横刚才只是在一边安坐喝茶，静静看着她们两个女子交谈。这时听沈云娘问他，才道：“兰姑，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想一想。你虽然叫我伯伯，但你也知道，我们两家并非亲属，就算是通婚也无不可。不过你那两个哥哥都是粗鲁人，你看不上他们也在情理中。如果你真相中那家的少年郎君，尽管跟伯伯说一声，由伯伯为你做主去提亲就是了。”

孟横都说到这一步了，孟兰君自然不会再回避这个话题，正想找点什么理由推托一刻，正好这时又响起了搞门声，门外有人道：“老爷子，徐明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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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五 进攻海南4

孟横点点头，对孟兰君道：“兰姑，你的婚事我们稍后再说。零　先见徐明山吧。”然后高声道：“请他进来。”

房门一开，又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左右岁年纪，身材魁梧，剑眉虎目，气宇轩昂。女的秀美清雅，清雅恬静。这男子正是南海三大海盗中的徐海，徐明山。而这女子是徐海的结发妻子纪香琼。

原来这纪香琼也是风尘出身，原是扬州中与严蕊齐名的当红名妓，不过三年以前，严蕊被人请去了临安之后，她就是扬州第一名妓。不知为何，两年前徐海偶然一直去扬州遇见纪香琼，竟对纪香琼一见中情，念念不忘，不惜用重金为纪香琼赎身，并娶她为妻。纪香琼也对徐海情有独衷，并不因为他是海盗而嫌弃，反而甘愿跟随徐海到他盘居的明山岛居住，并且也帮徐海料理岛务，夫唱妇随，到也十分恩爱。

因此在南方的海盗中一直都流传，所谓南海三大海盗，实际就是由三个女子在掌控。

徐海对孟横把拳施礼道：“老船主，一向可好。”又对孟兰君施礼，道：“兰姑可好。”

原来孟横十多岁时就开始出海，到现在以经在海上干了四十多年，又当了二十多年的海盗是这一行的老前辈了，南海官私两面，黑白两道无不对他恭恭敬敬，“老船主”就是对孟横的尊称。

孟横点点头道：“明山，你坐下说话。”

徐海坐下之后，道：“老船主，你把我们找到这里来，不知有什么事情。”

孟横道：“自然是有事情的，我们都是干什么活的，你们也都清楚，以前这里是山高皇帝远，只要摆平了广州知州，别的都好说。但现在大宋朝派来杨炎出任两广的制置使，带来好几万大军，还水军。虽然说是平定摩尼教的叛乱，但谁知道平定完摩尼教的叛乱以后，还会不会对付我们。你们看呢？”

听了孟横的话，徐海和孟兰君都陷入了沉思中，徐海显然是在思考孟横所说的话的可能性，孟兰君也在考虑孟横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嗅到了什么风声。自己和杨炎联络可是十分密秘的事情，难到也泄露出去了吗。不过这一次她来赴约，也不是单身一人，雅阁外面有十来个手下，街道上也布置几十个人，真要是翻了脸，也不算吃亏。因此她心里虽有些担心，但表面也不露声色，暗暗的做好准备，打算一但有什么不对，就立刻动手，先下手为强，抓住沈云娘或是纪香琼做人质再说。

孟横又道：“昨天我去见过程元州，居我了解，杨炎这个人可不像程元州那么好应付，他本身年轻轻就身居高位，自然想干出一点成绩出来，而且他又掌握有兵权，在朝廷里又有靠山，做事自然不会有太多顾忌，五个月以前，他把水军驻扎在屯门，我看恐怕不只是为了对付摩尼教吧，何况摩尼教现在基本以经平定下去了，他下一步会不会调过头来对付我们呢？无论怎么样，我们也该极早做好准备啊。”

徐海点点头，道：“老船主说得确实有理，无论杨炎会不会对付我们，平定了摩尼教的叛乱之后，广南的局面一定会起一个大的变化，我们确实应该做好滩备才行，兰姑认为呢？”

从刚才的话来看，孟兰君觉得孟横并未发现自己和杨炎有联络，因此也放下心来，笑道：“伯伯和明山都是在这一行里干了十几年的人，我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那里会有什么见识，不过有备而无患，这话总是错不了的。”

徐海又问道：“那么老船主认为，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准备呢？”

孟横拈了拈虬髯，没有作声，沈云娘笑道：“上一次摩尼教进攻广州的时候，咱们三家不是联手对付过摩尼教吗？当时如果没有咱们出手插了一竿子，只怕那时杨炎也守不住广州啊。所以说合则强，分则散，我看这一次咱们三家还是要联起手来才行。老爷子您说呢？”

孟横点点头，道：“不错，而且不仅是咱们三家要联手，还要把南海大大小小的海盗都联合起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只要咱们能联合起来，就不用害怕什么杨炎了，明山、兰姑你们看呢？”

徐海沉吟了片刻，道：“老船主说的有理，不过现在杨炎是不是打算对付我们，还不得而知。也许他只是平定摩尼教，本来跟来没打算要对付咱们，但如果咱们自己把声势闹大了，反而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孟横“哼”了一声，道：“明山，难道你打算就这么下去不成，什么也不准备，万一到了杨炎要出手对付咱们的时候，岂不是晚了吗？”

徐海笑道：“老船主，我到不是这个意思，准备自然还是要准备，不过不可明目张胆，只能暗中各自准备。先也不用惊动那些小海盗们，等到杨炎真的要对付咱们，再把船只，兄弟们拉出来合在一齐不就行了吗？何必搞得大张旗鼓，引人注意呢？兰姑也认为呢？”

孟兰君这时也明白了孟横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明山说的有道理，我看还是先暗中准备，等杨炎真要对付咱们的时候再说吧。”

孟横沉着脸道：“如果你们不干，那么我就一个人干，到时候你们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徐海微微一笑，道：“老船主要干什么，我们自然是管不着，而且以后也绝不会埋怨老船主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说着，他起身欲走。

孟横沉声道：“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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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五 进攻海南5

徐海双眼中射出了精光，道：“老船主还有什么事吗？”一边说着，一边把手背在身后，握住腰间围着软剑的剑柄。零　纪香琼也下竟识的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徐海的身后。

孟横却不动声色，道：“明山，一但准备起来，打造兵器，维护船只都是要用钱的，因此我打算把征收商人的费用再加五成，当然还是按咱们先商量好的量分，你们看怎么样呢？”

徐海知道，这一点就算自己反对也没有用，便道：“这一点我没意见，收多了钱大家也可以多分一些，兰姑你说呢？”

孟兰君道：“我也没意见。”

徐海道：“那么就这么定了，我先告辞。”说着，带着纪香琼转身离开。

来到了雅阁外，徐海的手下人立刻迎了上来，道：“当家的，你出来了。”

徐海道：“我们走。”领着众人下楼。谢家酒楼的掌柜一见徐海一行人离开，忙不送的点头哈腰的欢送。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送走一尊瘟神，没有出什么事情。

来到了外面，徐海才重重“哼”了一声，道：“孟横这个老狐狸，居然又打着联合的派头，还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纪香琼点点头，道：“他从上一次联合中偿到了甜头，这一次明摆着又是想用联合来扩大自己的势力，说不定还想吐并你和兰姑。”

徐海也点点头，他心里早就明白，孟横其实跟本不是真心要对付杨炎，或者是拿对付杨炎做借口，实行海上连盟也是真的，因为一但连盟成立，这盟主一定是孟横的，这样一来孟横就可以利用盟主的身份发号施令，借机扩大自己的势力，消减其他人的力量，先吞并其他小伙海盗，进一步在吞并徐海和孟兰君这两支海盗，独占南海的势力。

徐海道：“但现在看起来，就算我们反对也没有用，孟横一定会逼迫那些小伙海盗加入连盟，这样一来他的势力也会扩大，到了那时，只怕我和兰姑都无法和他抗争。”

纪香琼微微一笑，道：“这到好办，依我看兰姑虽然年轻，但也明白孟横那点鬼点子，刚才她不是也同时你的意见吗？今晚咱们去找兰姑，向她陈明利害关系，咱们两家暗中联合，这样就不用怕孟横了。”

徐海点点头，道：“好主意。”

纪香琼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怕就怕孟横弄巧成拙，这一次把对商人的收费又加了五成，只怕会惹出大乱子来。”

徐海一怔，道：“会引起什么乱子，难道商人会不交吗？”

纪香琼淡淡道：“交自然是会交，但交过之后呢？商人是不会做陪本的买卖，他们只会抬高价格，把多交的钱再补回来，最终的结果就是物价上涨，这样一来，必然会引起乱子。广东也是大宋朝廷管辖的地方，以前咱们能够相安无事，一方面是有程元洲在里面欺上蒙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朝廷、官府、商人、咱们基本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大家各有所得，也都相安无事，孟横这一下就打破了这个平衡，一定会引起广东的动荡，到了那时程元洲就是想蒙也蒙不住的，朝廷也就不能不管了。”

徐海也默然不语，他心里也清楚，现在杨炎就在广南，他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杨炎的事情，也偷偷派人窥视过驻扎在广州的大宋水师，如果临安的朝廷真要肃清南海的海盗，他们是绝对无法和一整个大宋相抗衡的。忍不住道：“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纪香琼道：“暂时收敛，由孟横去折腾，闹得越大越好，希望把杨炎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孟横身上去，到时候会忽略掉我们。另外狡兔尚有三窟，我们也不能只守着明山岛，想法在南洋地方再找另一个退身的地方，到时候在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逃到南洋去避避风头，杨炎不可能老在广州不走，等风头平息下来咱们再回来，说不定那时杨炎以经替咱们把孟横除掉了。”

徐海大笑道：“真是好主意啊。”

曹勋和高震是十二月十四攻下了雷州城，杨炎的一行人马是十二月十六到达雷州。

见杨炎和赵倩如并肩过来，曹勋和高震来到他们面前，道：“大哥，你交给我们的任务以经顺利完成了。”对向赵倩如施礼，道：“大哥，大嫂，恭喜你们了。”

杨炎点点头，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头，这两个人也不在是当年那两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了，现在也逐渐成长为可以自领一军的大将了。道：“我们进城去说吧。”

“哗”的一声，一张海南岛的地图辅在桌案上，李公佐指着地图道：“海南分有万安军，吉阳军，昌化军和琼州四处，摩尼教的老剿就在琼州。”

杨炎看了看地图，琼州在海南北端，离雷州很近，道：“从雷州到琼州的海路有多远。”

李公佐在地图上比划，道：“制帅请看，从雷州到海南，最近的海路不过十几里，但海南北方山区众多，有眦耶山、澄迈山、七星岭等等，地势狭窄，而且暗礁分布，并非蹬岛的好地方，而且摩尼教也会在海南北部沿海岸边布下重兵驻守，不易强攻。”

杨炎点点头，他对水战到并不很精通，道：“那么依李统制之见，我们该如何进军才对。”

李公佐道：“在下以为，应当分兵左中右三路，中路主攻琼州，不过只是佯攻，吸引摩尼教军的注意力，另两路则绕到海南东西侧，分从万宁与昌化蹬岛，可以一战成功。而蹬岛成功之后，摩尼教军必然会回兵相救，这时我们在进攻琼州的船队就可以变佯为真，攻下琼州之后，海南便可一举平定下来。”

杨炎道：“现在我们可用的船只有多少，进攻海南的兵力应该如何分配才好呢？”

李公佐道：“末将的船队有战船一百五十三艘，现在又征调了大小船只六十一艘，可以作运兵船用。末将以为可以各用船只六十艘，兵马一万五千人，分由东西两路进攻，其他都从中路进攻。请制帅定决。”

杨炎满意的点点头，道：“李统制，那么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进攻。”

李公佐道：“现在诸事全以准备齐全，中路军在三日以内就可以发动进攻，而东西两路因为要绕道远一些，而且还要等摩尼教的兵力都吸引起来，末将以为当五天以后再出击为好。”

杨炎道：“好，就如你所说，东西两路，都曹勋、高震率领，你和本帅从中路进攻。大家下去准备，明天开始进攻海南。”

众将散去之后，李公佐对杨炎道：“制帅，这一次孟姑娘和我一起来了，她说有事要见你。”

杨炎道：“请她过来吧。”

不多一会儿，李公佐将孟兰君领来，孟兰君立即给杨炎、赵倩如施礼，道：“民女见过杨大人，公主。”

杨炎道：“孟姑娘，你来得正好，如果你不来，我也正要去联络你。”然后从桌头带出二份黄绫子，递给孟兰君，道：“孟姑娘，你自己看吧。”

孟兰君接过黄绫，打开一看，原来是两份圣旨，一份是将程元州革职察办，另一份是赦免自己为盗之罪。杨炎接着道：“等新任广州知州上任之后，就会查清你们家的冤屈，为你们家平安昭雪。”

孟兰君眼见自己的大仇能报，不由心中大喜，双膝跪倒，给杨炎连连磕头，道：“多谢杨大人，大人的大恩大德，兰君下辈子原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报达大人。”

赵倩如把她扶起来，笑道：“孟姑娘，快起来吧，不必如此。”

杨炎接着道：“只是目前我所当务之急是进攻海南，彻底肃清摩尼教的余部，因此暂时不能去广州，要等到攻克海南之后，才能到广州去查办程元州，所以你还要再等些时日。”

孟兰君点点头，道：“兰君明白，大人当以国家大事为重，为了报仇，兰君十年都等过去了，还在乎等这几天吗？大人尽管放心吧。不过我也有一件事情，要转告大人。”说着就把那一天自己和徐海、孟横见面的经过说了一遍。并且也说了徐海当天晚上来找自己，要求两人联合起来对付孟横，自已推托考虑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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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五 进攻海南6

杨炎听完，立刻道：“孟姑娘，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你先回去，就按徐海所说，先和他暗中联合，破坏孟横的连盟计划，程元州的事情也不要声张，等我到了广州之后，自会安排。”

孟兰君答应一声，告辞走了。

孟兰君刚走，董原就急匆匆进来，道：“制置大人，外面有一个自称是摩尼教的人，要求见大人。”

杨炎到有些意外，道：“领他进来吧。”

董原出去，过了一会儿，带着一个人进来，杨炎一见，来人竟是五散人中的赖文政，到是有些奇怪，暗想道他来见我做什么，难道是代表钟子昂，来找我有事吗，不过还是客气道：“原来是赖先生，不知赖先生见我，有什幺事情吗？”

赖文政苦笑了一声，上前一步，一揖到地道：“我此来是向大人投诚，愿大人不计前嫌，以留在下，在下愿以死报之。”

这一下杨炎可是吃了一惊，他知道，赖文政的武功虽然一般，但素有机谋，在摩尼教中可是举足轻重的人，摩尼教的许多计划、安排都是出自赖文政，可以说他就是钟子昂的智囊，从一定程度上说，他的作用比法王，光明使都大，想不到他竟跑到自己面前，居然还说要向自己投降。

这时赵倩如己开口问道：“不知赖先生今日为何想要来向驸马投降呢？”

赖文政看了看赵倩如，又向她施了一礼，道：“这位大概就是永宁公主，实不相瞒，如今摩尼教大势巳去，钟子昂不听我良言相劝，执意要退守海南，区区一座弧岛，不过是弹丸之地，如何能挡得住杨驸马的大军，困守孤岛乃是自寻死路，在下岂能这么白白送死呢？杨驸马乃当世豪杰，在下愿投麾下，效犬马之劳。如果不收留在下，那么在下只愿再做一个普通良民，了此残身。”

杨炎点点头，沉思了一会，道：“不知先生劝钟教主什么良言，他不听从。”

赖文政看了看杨炎，道：“在下建议，放弃所有的地方，化整为零，保存有生力量，然后先潜入南洋诸国躲僻几年，等风头过了之后，再回到中土重新招收信徒，积聚力量，等到时机成熟，再举大旗，重新起事。如此二十年时间就可卷土重来，如果有好的时机，也许只用十五年就行了。”

这一下杨炎可大吃一惊，他处心积虑，甚至是故意网开一面，把摩尼教放到海南岛上，就是怕摩尼教潜入到暗中去，想不到赖文政以经向钟子昂提出这个计划了，幸好钟子昂没有采纳。否则可就真拿他们没有办法了。

赖文政道：“如今杨驸马以将摩尼教余众赶到海南，此时动手，自然是手到擒来了。”

杨炎也不禁大笑起来，道：“好，赖先生你就先留下来，暂时住在雷州，等我攻下海南之后，再给你另行安排。”

赖文政道：“在下愿为杨驸马进攻海南，尽犬马之劳。”

杨炎笑道：“赖先生，并非我不相信你，只是你与钟子昂有旧主之宜，让你为我出谋对付钟子昂岂不陷先生于不义，因此先生暂时住在雷州，等我攻下海南之后自有用先生之处。”

赖文政怔了一怔，又对杨炎躬身一揖，道：“文政多谢大人。”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道：“这是海南全境地图，献给大人，算在下为大人所尽一份力量。”

赖文政走了以后，赵倩如问杨炎道：“你认为他是真心来投降吗？”

杨炎笑道：“我看是真的，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目前的形势，而且他本是茶商，又不是摩尼教的信徒，加入摩尼教，不过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罢了，而且就算他是诈降也无所谓，如果我们平灭了摩尼教，他也无处可去，到那时假的也会变成真了。赖文政也是个难得的人材，打完摩尼教，去广州平定海盗，一定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教主，宋军又退下去了。”

钟子昂点点头，其实不用赵草提醒，他己经都看见了，宋军的战船正在后退，岸上留下了百余俱宋军的尸体，这一次摩尼教年又打退了宋军的进攻。

宋军的蹬陆海南的进攻以经进行了五天，其中有数次都以经蹬上了陆地，但经过摩尼教众人的奋力抵抗，都一一击退回去。只有在第一天里，摩尼教偿试过用战船与宋军在海面上对抗，但用普通海船改造的战船无论是质量，结构、速度都无法和宋军的战船相比，再加上武器、战术、人员素质的落后，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摩尼教出动的近四十艘战船，竟只剩三艘逃了回来，其余全部被宋军击沉，从那以后，摩尼教军就完全放弃了海面，只是牢牢的守住岸边的阵地。

现在摩尼教军还有六七万人，左使钟石，五散人中的齐闻天、黄昆、傅山，还有白虎都死于临安之行，五行旗中厚土旗使陈峒和烈火旗使闻复，地门门主孙立，雷门门主张行江都死于征战，赖文政下落不明，教中剩余的首领中只有光明在使还留在临安，继续潜伏，灵王萧汀兰身受重伤，至今也没有全愈，留在琼州静养之外，其余的人这时也都集中在这里，防守宋军。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如果是平时，从这里放眼看去，可以看清对岸的房屋和建筑，但此时宋军的船队一字排开，只怕在数百条船。除了隐约可见战船背后起伏的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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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五 进攻海南7

能看到的尽是高耸的桅杆和巨大的帆蓬，还有三艘如小山一样庞大的巨船。即使宋军几次都没能攻下沿岸的阵地，但宋军庞大的阵式还是令摩尼教军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因此钟子昂以经集中了剩余摩尼教军的全部力量，在海南北部沿岸驻守。

好在连续五天，尽管宋军的进攻十分猛烈，也使用了火器，但也都无法突破海岸线一步，令钟子昂十分高兴，希望宋军久攻不下之后，会自动退军。这样自己就可以固守海南，重新集聚力量，再图大业。不过钟子昂也知道，现在离宋军退军还为时过早，因此也半点大意不得，因此每天都巡视沿海各地，督促全军提高警觉。

杨炎看着陆续回到阵中的战船，对李公佐道：“李统制，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可以收兵了。”

李公佐点点头，立刻传令收兵。旗手将“收兵”的旗语传给其他船只，各船收到旗语，依次而退。其实宋军除了左右两路的船只以后，只剩下近百艘战船，不过三艘大神舟到是都在这里，所有战船一字排开，气势到也下分吓人，而在后排的是杨炎从沿海的渔民那里征调了一百五十多艘大小渔船，每艘船上都坚起两根高桅杆，反正只是在宋军的战船背后停泊，也不用参战，但远远看去，却好像有几百艘战船一样。

不过为了做得更像真的，这五天的时间里，宋军也发动了好几次进攻，也阵亡了近八百多人，损失了七艘船，损失的七艘船有两艘是触礁而沉，其他的都是在靠崖时被投石器发出的大石击中，导至船舷分裂，进水而沉没。不过为了吸引摩尼教军的注意力，这些损矢也是不可避免的。

这时杨炎、赵倩如、李公佐、魏昌、凌翔、黄明霞、铁成林、谷雪萍、岳珂、岳璎等人都在李公佐的旗船上，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经历水战，因此十分新鲜，但别人都还好，只有谷雪萍好奇心甚重，带着两只老虎，把这艘大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跑了一个遍。好在众人都知道她是杨驸马的妹妹，又见她活泼伶俐，十分惹人喜爱，对她也十分宽融。岳璎与她年纪相仿，但行为举止却比她稳定得多，到更向一个大家闺秀。

杨炎站在船舷边，看着同行的几艘船正在修补被砸破的地方，忽然心中一动，问身边的魏昌道：“魏监丞，如果把战船上都用铁甲覆盖起来，就像铁浮图那样，战船是不是就会坚固许多。不知道这个可不可行。”

魏昌一怔，又被杨炎的奇思妙想弄懵了，不过想了好一会，又趴在船舷边看了看才道：“在船上覆盖铁甲到是可行，而且覆盖了铁甲的战船一定会比纯木质的坚固得多，不过加了铁甲之后，战船就会变得更加沉重，就算还能吃得住水，但速度也会慢许多。如果速度跟不上，就算再坚固也是没有用得。”

杨炎道：“你说得到也是，不过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正说着，忽见李公佐正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杨炎忙叫住李公佐：“李统制，你过来一下。”

李公佐走过来，道：“杨帅，找末将有事吗？”

杨炎把刚才自己和魏昌的商议以及目前的问题都说了一遍，然后道：“你对战船要比我们熟悉得多，不知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没有？”

李公佐眼睛一亮，他是久经海战的人，听杨炎一说就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如果真杨炎所说，造出铁甲船，不仅比木船更坚固，而且什么弓箭、弩箭甚至是火箭对战船低危胁都不大，无疑可以极大的加强水军的战斗力。他稍稍想了一想，道：“速度的问题也好解，我可以把铁甲船上的人员，物品，减少到最低限度，只保留必须的船员水手教武器就行，这样一来就可以减少覆盖了铁甲之后增加的重量。另外还可以增加船桨和水车来加大战船的速度。”

顿了一顿，又道：“依我看也不用把所有的船只都换进铁甲船，神舟就不用攻造，只把飞虎舟或是海鹘船改成铁甲船，如果我这只船队中有二十艘这样的铁甲船，那怕只有十艘也行，在战斗中就可以用铁甲船只配弩箭和火器去突击敌人的阵式，可以使现在的战斗力又提升一步。”

杨炎点点头，他也明白了李公佐的意思，就是把铁甲船当作俱甲骑军来用，在海战中冲击敌军的阵势。道：“李统制，你想过没来，用铁甲船去突击敌人的阵式，但很容易被敌人缠住，施行登船作战，而铁甲船上的人员又减少到最低限度，一但被敌人蹬船，该怎么办？”

听了杨炎的话，李公佐也怔住了，这到是个问题，如果增加士兵，又将增加船只的重量，影响速度。

忽然魏昌一拍船舷，道：“有了，我们可以把战船全部要覆上铁甲，让士兵们躲在船舱里作战，只要关上舱门，就算敌军蹬上战船也不怕了。”

李公佐点点头道：“对，这样似乎到是可行，我看可以造一艘来试一试，杨帅你看呢？”

杨炎也道：“可以，李统制你来安排，明天算可以开始了。”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清亮鹰啼，一只大白鹰从空中盘旋而下，落到魏昌伸出的手臂上。魏昌的这两只老鹰分给曹勋高震一人一只，用来传递消息，现在以经回来了一只，说明至少有一路以经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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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六 摩尼教的灭亡1

清晨。　细雨。

“当！当！当！”钟声悠悠，清澈山谷。在细雨淅沥中，更使人涤尘滤俗，化烦忘忧。

山崖尽处，一座小亭在一方突出的危岩处，翼然挑出，仿佛悬于半空之中，险峻非常。亭子上见斧削刀辟而成的乱峰穿空破空，山风拂过，有若万人啸叫；亭子下临无极深渊，对面峰岭磋，一道飞瀑破岩而出，倾泻数百丈，奔流之声如同雷鸣一般震耳。

叶沐雪修长优美的倩影轻盈的穿越在迂回的山路中，长发飞舞，衣袂迎风飘扬，似欲乘风而去，密如缠丝的雨粉散落在她的发际，鬓角，和一身麻布白衣上，使她整个人看起来蒙上了一层薄雾一般，频添了几分空灵虚无的绝尘气质。

来到亭前的台阶下，叶沐雪抬头看了看亭匾上刻着的两个大字“问天”，她从小就生长在这里，这两个字也不知看了几千几万遍，但这时看来，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柔积悦耳的声音传来：“沐雪，快进来吧。”

叶沐雪踏上台阶，走进了问天亭中。亭子里以经到了八个人，在亭口站立的正是宗天玄。其余七人面对亭口围成一个半圆，其它六人都端坐在蒲团上，四男二女，服饰各异，有作僧侣打份，有作道家装束，也有装普通人的服饰。只有当中一人，背向而立，面对雾气氤氮峰峦。身量修长纤细，山风吹拂着衣袂飘扬，贴在起伏有致的娇躯上，竟一个女子。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绝美出尘的面容，叶沐雪和宗天玄同时躬身施礼，道：“师尊。”

原来这女子就是这一代的天机宫宫主，华青檀。其他六人都是她的师兄弟，排名依次为大师姐谭雪晴，二师兄刘伯方，四师弟谢青峰，五师妹韩芷芬，六师弟宋异人和七师弟周弘一，在这一代天机宫传人中华青檀排列第三，但她的才智武功均高出同了了师兄弟一筹，因此被上一代宫主选为接任。

华青檀走到蒲团盘膝坐下，道：“今天把众位师兄弟请来，就是想和大家商议一下，我们天机宫下一步的打算。前一阵天玄和沐雪两人都出宫去历练了一番，与朝廷中也有接触，虽然经过大家都以经知晓，但我还是把他们两人叫来，一同商议。”

亭子里一时间却陷入了沉默，只听见呼啸的山风和如雷鸣般沉重的水击声。华青檀淡淡笑道：“今天只是请大家过来商议，众位师兄弟都不妨畅所欲言，有什么不解为难之处，大家也可以一齐斟酌。”

这时坐在华青檀左首边第二位的谢青峰开口道：“掌门师姐，我以为不妨先听听天玄和沐雪两人的我建再说。”

华青檀微微一皱眉，道：“谢师弟，这样好吗？”

她在首边第一位的大师姐谭雪晴，道：“宫主，我以为谢师弟之言有理，我们几个都有十佘年没有下过山了，对外面也是一知半解，而他们两人都刚从山下回来，对外面的政局的了解远比我们强，何况天玄和沐雪两人都是我们天机宫重点陪养的下一代弟子，下一任宫主的人选只怕就在他们两人之中产生，因此听一听他们的议建也是应该的。”

华青檀听了也点点头，道：“天玄、沐雪那么你们两人认为，我们天机宫下一步该做如何的打算。尽管畅所欲言，不必拘谨。”

宗天玄看了看叶沐雪，见她似乎无意先发言，便开口道：“师尊，弟子以为，我们天机宫不应该再继续这样超然于世外，而应该出动参与到天下大事中去。”

顿了一顿，见在坐的众人都在看着自己，似忽在等待着他的下文，便道：“如今宋朝只剩下这半壁江山，北有金国虎视眈耽在前，南有摩尼教内乱在后，朝廷中内无能臣，外无良将，居上位者都是碌禄无为之辈，倘若我们再不出山救世，只怕我们天机宫当年曾为解天下黎民之苦，扶佐赵匡义成就这大宋二百佘年的江山，这半壁江山迟早也要被葬送掉了。因此弟子以为我们天机宫应该完全参与到天下大事中去，扶佐朝廷，内平叛乱，励精图治；外扫北寇，收复中原。成就万世不朽之基业，方才对得起我们天机宫的历代祖师。”

听了他的话，有几个人都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华青檀道：“当年陈抟祖师曾严令我天机宫弟子不得涉足朝廷之事，如果照你所言，岂不是要讳背先祖之遗命吗？”

宗天玄道：“师尊，并非弟子要讳背先祖之遗命，此一时，彼一时也，陈抟祖师当年正直大宋建国之初，内有贤君明臣，外有治戎干将，我们只需要在暗中引导即可，无需亲力而为。但现在时候不同，倘若仍抱守旧陈规，不知通变，我想陈抟祖师也不愿看着这大宋江山尽落到金人的手中吧。而当今天下，能力换狂澜，挽回危局的只有我们天机宫，因此我们再不出世，只怕会耽误大事。这是弟子愚见，还请师尊和各位师伯师叔斟酌。”

他说完之后，谢青峰道：“掌门师姐，我以为天玄所说有理，我们天机宫一直以天下兴亡，救世济民为己任，此时也是出世的时候了，等到天下太平，万民乐业之后，再回来出世修行也不迟。”

其时在天机宫中有许多人都认同宗天玄的意见，因此谢青峰说完之后，刘伯方和宋异人都应声道：“是啊，是啊。”

华青檀不致可否，又问叶沐雪道：“沐雪，你以为如何呢？”

叶沐雪淡淡一笑道：“师尊，弟子以为陈抟祖师仍是大智大慧的人，是以才定下天机宫人不得涉足朝廷的规定，不可轻易更改。自大宋立国以来，天机宫一直受到朝廷礼遇和士大夫的推崇，也正是因为我们一直超然于世外，趟若冒然涉足于天下大事，就必需参加朝廷的勾心斗角，失去我们以往的超然地位，实在是不智之举。”

华青檀道：“沐雪，你是认为我们还是这样，继续隐居修行，不理世事吗？”

叶沐雪轻轻叹了一口气，谢青峰一直在山中修行，以有二十多年没有下山，还以为现在的大宋朝廷还会真心尊重天机宫。当年在大宋建国的时候，是赵匡义篡夺周氏的天下，名不正言不顺，正要依懒天机宫扮演代天传言的角色，好为自己篡位行为找到合理的借口罢了。

叶沐雪道：“那到不是，只要不涉足朝廷，弟子到以为我们天机宫门人以后到是可以多多出宫，我们天机宫己有近五十年没有弟子出世的世上，弟子这次下山，世人早己将我们淡忘，多派宫中弟子下山一来可以重新建立我们在民间和江湖上的地位，二来对于我们的修行也是有益，而我们在民间和江湖中的声望，也可以反过来影响朝廷，总之现在并不宜涉足到朝廷中去。”

她刚说完，宗天玄便忍不住道：“师尊，叶师姐这话说得未免不切实际，弟子此次下山，所见之人对我们天机宫仍十分尊敬，在临安时弟子也受到不少人的礼遇，不少人把弟子奉若上宾，如果不是我们天机宫的威名仍在，弟子不过是一介无名之辈，怎会受到这样的待遇。”

叶沐雪淡淡道：“现在世人还对我们保持尊敬，正是因为我们还保持着超然于世外的态度，一但我们涉足于朝廷，无论如何，总会与一些人为敌，到那时，我们天机宫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再想保持这样的处境就难了。”

宗天玄笑道：“与人为敌又有何惧，正所谓有所必为，如果因为但心会树立敌人而消及避世，那么我们这么苦苦修行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独善其身吗？难道我们就坐视天下不管吗？”

叶沐雪道：“宗师兄，我并没有说不管，否则也不会建议以后分遣宫中弟子下山历练。只是不要冒然干涉朝廷，尽可能在对金，对内叛乱这些不涉及朝政的事情上多给予大宋朝廷以帮助，一方面可以保持我们超然于世外的姿态，另一方面也可以扩大我们对朝廷的影响力。这比冒然涉足于朝廷要好得多，何况本宫的弟子，也未必懂得如何如果政治争斗，一个不慎，只怕天机宫数百年的名声会毁于一旦。”

她这话一说，连在座的长老都有几人面带不悦之色，谢青峰皱眉道：“沐雪这话说得未免太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想当年大宋建国都必须依懒我们天机宫，就算我们干预朝廷中，又有谁敢对我们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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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六 摩尼教的灭亡2

但现在大宋都建立两百多年了，皇帝也传了十一代，赵家也以经坐稳了天下，其实跟本不需要再依懒什么天机宫来代天传言。零点看　书事实上对于现在的皇帝来说，有天机宫甚至没有比有更好，当年陈抟就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才定下了下天机宫弟子不得干涉朝政的规据，其实是用以保持天机宫的超然地位。

可惜现在天机宫中，抱有谢青峰和宗天玄同样想法的人还大有人在，还沉醉在以往的时代里，以为天机宫真的是代天传言，而自己偏偏又不能强硬的指出来。

叶沐雪暗暗叹了一口气道：“就那这次宗师兄的临安之行来说，朝廷看似对宗师兄颇为礼遇，但实际上皇帝和执政大臣仅仅只是留于表面而已，真正对宗师兄礼遇有加的只有一个闲散无权的邓王罢了。这样的待遇难到还不足以说明现在天机宫在朝廷心目中的地位吗？”

“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吗？”谢青峰听完叶沐雪的话之后，立刻盯着宗天玄。因为宗天玄回来之后，只是夸耀自己所受的礼待，对此只是一笔带过，而别人也没有多问。这时宗天玄也不禁抵下了头，一言不发，显然也是默认了。

谢青峰不禁勃然大怒，道：“赵昚也未免太轻视我们天机宫了，当年要是没有陈抟祖师，赵匡义那能坐稳天下，如今却这样对我们，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转头对华青檀道：“掌门师姐，我们绝不能这么下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谭雪暗已道：“谢师弟，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天机宫当年扶助赵匡义，是希望他能统一天下，从此罢刀兵之乱，使天下百娃安居乐业，岂是要追求什么虚荣不成，如果真是为求虚名，当陈抟祖师早就留在东京了。”

谭雪晴这他们一代中的大师姐，平时连华青檀也对她礼让三分，谢青峰显然不敢和她相争执，听她这一说，虽然还有些不忿之色，但也不敢再说什么。宗天玄道：“谭师伯说的是，弟子所说也不是为求什么世间虚名，只是如今大宋只剩这半壁江山，岌岌可危。我也是想效仿陈抟祖师当年做为，济世救民。”

谭雪晴“哼”了一声，道：“我自然知道，否则也不会有耐心听你说完。”

这时众人都不言语，一齐看向华青檀，显然是在等候她的决定。华青檀微微沉思了一会，才道：“他们两人说的都有道理，不过天玄的议建是改变陈抟祖师的规定，事关体大，不可轻率而定，而沐雪的建议则太过小心谨慎，依我之见，不妨命他们再下山，特许天玄出仕朝廷，各按各自的想法行事，以三年为期，三年之后，再看他们两人的成果，再做决议，各位师兄师弟以为如何？”

其他六人纷纷点头，道：“就依宫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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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噔“一声，船底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操船的水手大声道：“船以经搁浅了，弟兄们，上吧。”

凌翔一挥长剑，道：“兄弟们，冲啊。”率先跳下船去。黄明霞、黄泰松、黄泰柏、齐大柱、纪成江、纪成河等人也跟着一齐跳下船去，趟着齐腰深的海水，向摩尼教的阵地冲杀过去。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海面上飘浮着不少先前进攻海岸的宋军尸体，浮出朵朵血花，又被海浪吞食掉。沿海的沙滩上四处都零乱的插着无数箭矢，不时还有弩箭从他们头顶上飞过，射伺远方摩尼教军的阵地，而先期蹬上海岸的宋军有的以经和摩尼教军厮杀在一起。

收到东西两路军成功蹬上海南的消息之后，第二天中路的宋军立刻加强了攻势，由于摩尼教军没有水军迎战，宋军所有的战船在海面一字排开，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射向摩尼教军的阵地，密度与强度和前几天相比，跟本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在密集的箭雨中，还夹杂着霹雳弹，轰天雷，猛油弹，毒火球等火器，使得整个海滩的阵地到处都是火光和呛人的浓烟。

宋军的攻势从子夜开始发动，竟然连续达到六七个时辰，一道打到中午也毫不见有减弱的样子。虽然摩尼教军也用弓箭拼命与宋军对射还击，但一来射程不及宋军，二来也没有火器和弩枪弩箭等武器，因此危胁远远小于宋军，经过六七个时辰的激战之后，死伤无数，坚固的阵地也终于松动了下来。

李公佐一见时机成熟，立刻下令蹬陆作战。于是一艘艘小船将宋军送到海岸边，宋军跳下船只，蹬上了陆地，和迎面而的摩尼教军接战，蹬陆海南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

这一次进攻海南宋军出动的兵力有六万左右，除去左右两路各一万五千人马以外，中路宋军的兵力远有三万多人，而摩尼教军在海南的兵身大约有六七万人，虽然从人数上来说，摩尼教军还略多于宋军，但由于海南沿海的防残太长，即使是主要守卫海南岛北部的沿海阵地就多达百余里的海岸。而宋军只用集中兵力，对其中几个点进行猛攻，因此在局部上，却是宋军的兵力占优。

而且摩尼教的精锐人马早己消耗殆尽，留守海南的不是老弱残兵，就是刚被征调入伍的新兵，素质与宋军更是不能相比，再加上宋军以从万宁和昌化两地蹬陆海南成功的消息以经传到这里来，摩尼教军更是心无斗志，因此宋军蹬陆地之后，除了少数死心效命摩尼教的人还在拼力作战之外，其他人不是选择投降就是逃跑，即使是有摩尼教的高手压阵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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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六 摩尼教的灭亡3

“唰，唰”两剑，凌翔又刺到两名摩尼教的士兵，然后大喝道：“摩尼教的士兵听着，弃械投降者可以免死。”

摩尼教士兵听了，立刻纷纷扔下手了中的刀枪武器，举起双手，大声道：“别打了，投降，投降，我们投降了。”

但还是有一些士兵不原投降，转头就跑，齐大柱挥动的大刀，领着一部份宋军追赶了几步，又连续砍倒了几个人，正要领着人继续追赶，凌翔大喊道：“齐大柱，不要追了，把阵地守住，等大队人马都上了岸再说。”

齐大柱听了，这才停下了脚步，指挥士兵在原地防守待命。

杨炎踏上了陆地，看着远处纷纷向琼州方向逃窜的摩尼教士军，知道平定摩尼教叛乱的战争，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了。想起这时应该还在琼州的赵草和钟欣环，不知这一次会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下见面。

“禀报教主，宋军右军由高震率领，从万宁蹬岸，一路攻取了万安军，乐会，文昌，现在现向琼州进发，请大王速发兵相拒。”

“启禀教主，宋军左路人马由曹勋率领，在昌化登陆之后，一路攻下宜伦，昌化军，临高，澄迈，直奔琼州而来，请大王速想对策。”

“报教主，宋军中路大军由杨炎亲自率领，己在琼州城外十五里下寨。”

钟子昂接到这些战报之后，只能抱以苦笑。摩尼教的仅存首领人物到是都聚在议事大厅里，但人人都面面相觑，默不作声，到了这个时候，谁都是回天乏术了。

现在琼州城里还剩二三万残兵败将，而且早已兵心涣散，几乎每天都有逃兵。如果宋军现在就攻城，只怕琼州城一天也守不住了。这个时候钟子昂才后悔，当初没有听从赖文政的意见，放弃所有城地，化整为零，潜入暗中活动，那样一来至少还可以保住摩尼教的元气，怎么也好过现在这样一败涂地。

只是当时自己以为还有海南可以作为退路，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能够坚持下来，守住海南。只可惜杨炎丝毫也不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机会，现在钟子昂只是后悔，当初在临安，眼看着就能将杨炎杀死了，只可惜到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了。

“也许那个时候并不应该撤退的，如果继续坚持一下，努力一点，也许就能把杨炎杀了，也不会有今天的结果了。”但现在说什么都以经太迟了，摩尼教以经被困在海南孤岛，沿海都有宋军的水军把守，以经失去了腾挪的空间，而赖文政也早在撤回海南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如果现在赖先生还在就好了，他一定会有办法的。”这个时候钟子昂才想到了赖文政的作用，“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就算他还在也没有办法了，大概他早就看出，退守海南根本就是一步死棋，所以才就此消失的吧。”

人们都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整个议事大厅里一片沉默。

这时又有一个摩尼教徒进了大厅，道：“禀报教主，宋军射进城里一封书信，说要交给教主亲自拆阅。”说着双手将书信递上。

钟子昂接过信来，只见写着：武昌县开国伯，镇南军承宣使，广南东、西路制置使杨炎，致书摩尼教教主钟子昂麾下，今炎承帝命，奉诏伐罪。旄麾所指，攻无不取，战无不胜，今以屯兵于琼州城下，教主败亡在际，非人力可以挽回，限明日寅时三刻，开门早降，以救全城百姓，免致生灵受苦，如或执迷，则悔之晚矣。

钟子昂看罢书信，苦笑了一声，将信递给其他人观看。众人传阅一遍之后，钟振先立刻道：“爹，杨炎这是叫咱们投降？咱们决不能投降，就可杨炎拼了。”

钟子昂道：“拼了，你拿什么去和杨炎拼。”

钟振先一时语塞，嘟噜道：“那说什么也不能向杨炎投降啊。”

这时赵草道：“教主，我看这琼州城是守不往的，我们自然也不能向杨炎投降，现在还是及早逃走，就按赖先生原来所说，从此化整为零，潜入暗中，集蓄力量，重头再来。”

钟振先道：“逃走？我们能逃到那里去？海南就这么一点大的地方，而且海上都被宋军的水军封锁，我们怎么逃？”

钟欣玉道：“但现在我们守在琼州城里只能坐牢待毙，反正左右都是死，还不如及早逃出琼州城，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我看海面那么大，宋军未必就能全部封锁得了，我们把弟子们分散，能逃出多少能逃出多少，总比坐在琼州城里等死强。无论如何我们也要试一试。”

赵草道：“圣姑说的对，教主，我们还是及早逃走为好。”

钟子昂沉默了一会，道：“传我的命令，一城中的居民和教中的弟子，愿意投降的，明天一早可以出城投降。二从现在开始，我将教主的位置传给欣玉……”

他话还没说完，在场的人都大惊失色，没有想到钟子昂这个时候竟要把摩尼教教主的位置传给钟欣玉，钟振先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就连钟欣玉也是始料不及，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和钟振先争了数年的教主继承人的位置，竟会这样毫无征兆的落到自己身上，正要说话，但钟子昂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听他把话说完，“三、你们大家由欣玉带领，连夜离开琼州，我就留在城中，拖住杨炎，尽力为你们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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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六 摩尼教的灭亡4

他刚一说完，陈子明己道：“教主，此事千万不可。”

赵草也道：“是啊，教主，你和我们一起走吧。就算是要传位，也等逃出海南之后再说。”

钟子昂道：“我如果跟你们一起走，那么琼州就是一座空城，杨炎一定会派人追赶，只怕我们还没逃到海上就被杨炎追上，因此只有我在这里，才能为你们拖住杨炎争取时间。”

钟欣玉道：“可是，爹……”

钟子昂道：“不用可是了，我以经决定了，你们都不用再劝了。生老病死不过是人生常事，谁也免不了的，不过是早与迟罢了。老夫以经年近六十，也活得够了。到是你们，圣教传入中土以经有数百年了，绝不能在我们手上中断，圣教以后的发扬光大就全靠你们了。准备香案、五供，马上举行传位仪式。”

众人知道钟子昂以经决定，不会再更改了。钟振先本还想再说什么，但陈子明向他示意了一下，也就不再发言。香案、五供摆下之后，钟子昂拜过了摩尼教的历代祖师的牌位，将摩尼教的信物“圣火令”传交给钟欣玉，钟欣玉接过了圣火令，也对摩尼教的历代祖师的牌位拜了几拜。这就代表着摩尼教教主的位置以经传给了钟欣玉。

钟子昂道：欣玉，以后这付重担子以后就要由你来承担了，你们如果能够逃过宋军的水军，回到大陆上去，一定不能声张，也不要想着为我报仇，还是重新潜入地下，暗中发展信徒，积蓄力量，至少在二十年内绝对不可以有任何轻举枉动，明白吗？”

钟欣玉低下了头，道：“女儿记住了。零点看　书”

钟子昂点点头，又转头看着钟振先道：“振先，我把教主的位置传给欣玉而不是传给你，因为你为人轻浮燥进，自视过高，不及欣玉沉稳，你服不服气。”

钟振先低下了头，低道：“孩儿谨尊爹的命令，绝不敢违抗。”

钟子昂叹了一口气，他何偿又不知道自己这对儿女这几年来为这教主继承人的位置一直在明争暗斗，以前总以为自己尚在，还能掌控大局，因此也不以为意，反到认为这样可以激发两人的上进心，以更在两人中选出最优秀的一个人来，谁曾想局势的变化竟会如此之快，自己不仅不得不极早决定继承人，而且一但决定，还要马上传位，道：“但愿你口心如一，我也不逼你立誓，只是你要记住，现在是圣教的生死关头，大家只有放下私心，团结一致，方才有一残生机，否则只是死路一条，何去何从，靠你们自己决定了。”

陈子明道：“教主放心，属下等一定谨敬教主之命，扶助新教主，一定会让圣教继续沿续下去，直致实现圣教大兴。”

赵草也道：“教主，你放心吧，我赵草发譬效忠新教主，绝无二心，如果有谁怀有异心，我第一个不饶他。”

钟子昂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尘归尘，土归土，各行各运，各走各路，你们各自去准备，今晚连夜就走吧，好自为之。”

其实这时钟子昂年纪还不到六十岁，以他的功力，再活个二三十年绝非意外，但经过了这一连串的失利，由其是从巅峰降到低谷的巨大落差，却给钟子昂的心理上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使他再也没有重头再来的勇气了。留下来虽然是为众人撤退争取时间，但其中其实却也包含有一种死百了的解脱想法，因此安排好了后事之后，对于摩尼教的未来命运，钟子昂也不愿再去管了，一切都听天由命吧。

这时钟子昂忽然听见一声轻轻的呼唤“爹。”只见钟欣环正站在自己面见。

钟子昂道：“小环，你也去准备，和姐姐一起走吧。”

钟欣环摇了摇头，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着爹。”

钟子昂苦笑了一声，知道这个小女儿的心事，道：“好吧，你就留下来吧。我想杨炎不会难为你的，如果你愿意，杨炎也愿意，你以后就留在他那里吧，至少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不过你记住，无论爹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怪杨炎，我们只是道不相同，其实他并没有错。”

钟欣环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双目中却射出坚定的光芒，道：“爹，我知道怎么做的，你放心吧。”

钟子昂点点头，并没有注意到女儿的神态，道：“你回屋去吧。”

清晨，成群结队的百姓从琼州城中出来，向宋军投降，其中也夹杂着不少摩尼教军的士兵。杨炎命人将百姓和士兵分开，各自找一块地方暂时安置，另外派了少数士兵管理，等攻破琼州之后，再让百姓们重返城中的家园。

足足过了二个多时辰，等出降的百姓都出完了，却没有见到一个摩尼教的首领。这时以经接近正午了，杨炎一声令下，宋军的大队人马开拨到了琼州城下。到了琼州城下，只见城门大开，钟子昂带着二三百名摩尼教的士兵，站在城门前。

杨炎一见，这才知道钟子昂以经穷途末路，这时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不由的苦笑了几声，这时钟子昂越众而出，道：“杨炎，请过来答话。”

杨炎跳下战马，来到了钟子昂面前，道：“钟教主……”

钟子昂打断了他，道：“杨炎，你不必多说了，我是不会投降的，别人投降，或许还可以免去一死，但我是绝对免不掉的，即然左右都是死，到不如就在琼州城下，轰轰烈烈的战死，总也好过被带到临安，当众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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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六 摩尼教的灭亡5

杨炎苦笑了一声，也无言以对。钟子昂又道：“我只求你一件事情，以后好好照顾小环吧。”

杨炎失声道：“什么？”

钟子昂道：“小环就在琼州城中等你，以后就托你好好照顾她，我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别的话都不用说了，你回去吧。”

杨炎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归本队，只听钟子昂高声吟颂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接着跟钟子昂一起的三百多人也一齐吟颂：“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然后一齐向宋军冲了过来。

杨炎摇了摇头，轻轻道：“放箭。”

箭矢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音立刻压到了摩尼教军的吟颂，如同雨点一般，落到摩尼教军的头上。哀号和惨叫以及**到地的声音开始取代吟颂，但摩尼教军仍以不顾一切的姿态，顽强向宋军冲来。经过几轮弓箭之后，冲到宋军面前的只剩下不到百名摩尼教军。

钟子昂第一个冲进宋军阵中，一挥双掌，立刻有三名宋军被击飞出去，又撞到后面的宋军身上，五脏俱裂，七窍流血而亡。但宋军立刻一拥而上，将钟子昂团团围住。

钟子昂毫无惧色，双掌运转如飞，每一击都带出强劲凌厉的劲气，即使没有挨着掌的宋军，也被掌风所震，口喷鲜血而亡。转眼之间，钟子昂在宋军阵中左冲右突，以经连续打杀数十名宋军，不过他自已的身上也受了十几处伤口，而这时整个宋军阵中，其他的摩尼教士兵以经全部战死，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而宋军见他如此悍勇，也都不禁心惊，一时间只是将钟子昂团团围住，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钟子昂哈哈大笑，竟主动纵身又冲进宋军阵中，双掌翻飞，接连又打杀五六名宋军。

这时只听一声长啸，钟子昂只觉剑气纵横，一人手执长剑，散下一片剑网，向自己当头罩了下来。零点看　书钟子昂知道有高手来袭，当下大喝一声，提高功力，挥劲双掌，向空中击去。

来人正是凌翔。他的师父黄舜平就是死在摩尼教手中，这笔帐自然要算到钟子昂头上，现在正是报仇的大好时候，因此挺身而去，挥剑击向钟子昂。

这一年多来的历练，也使凌翔武功大进，这时虽然还不及钟子昂，但也相差不远，加上钟子昂刚才一番激战，也消耗了相当的功力，周围又有宋军牵制，只听“蓬，蓬，蓬，蓬……”一连串劲气相击的声音，钟子昂一连挡了凌翔二十七剑，但还是被凌翔刺中三剑，而且背后又被宋兵偷袭，挨了两刀。不过偷袭得手的两名宋军也没有得什么好，被钟子昂的护体神功反震，口喷鲜血而亡。

不过凌翔这三剑都蕴含了极强的劲气，钟子昂只觉气血翻滚，一张嘴，也喷出一口鲜血。

这时黄明霞，黄正平，黄奇，黄叶，黄泰松，黄泰柏等黄家的弟子也围了上来，黄明霞拔出柳叶刀，道：“钟子昂，今天我要为我爹报仇了。”

钟子昂大笑道：“老夫生平杀人无数，谁要报仇就尽管上来吧。”

凌翔冷叱一声，一抖长剑，如闪电一般刺向钟子昂。

钟子昂对他可不敢小视，身形一侧，避开剑锋，左手并指如戟，向凌翔面门点去。凌翔展开剑势，散下点点寒星，寸不步让，招招都与钟子昂抢攻。

黄明霞，黄正平，黄奇，黄叶等人也都各举兵器，上来围攻钟子昂，这时钟子昂对付凌翔巳经感到十分吃力，他们加入之后，钟子昂顿时左支右绌，陷入了苦战之中。而这时钟子昂身上己有十几道伤口，血流不止，刚才被凌翔刺中的三剑己伤了经脉，护体神功也大打折扣。而其他宋军都己停下手来，只是将他们团团围住，不在上前进攻。

战团之中，凌翔一个人几乎接下了钟子昂的八成攻势，其他人只在周围策应，他们的武功虽然不算一流高手，但也非泛泛之辈，一时之间，刀枪剑棍，尽向钟子昂攻去。一不留神，被黄明霞一刀砍在钟子昂左肩上，钟子昂吃疼，正要追出黄明霞，背后一疼，又被黄叶一剑刺中，还浚来得及反击，凌翔的剑光以似匹练般卷来。

钟子昂负疼，大吼了一声，再也不理凌翔的长剑，转身双掌齐出，“砰，砰”两声，黄叶和黄奇手中的兵器被击飞，踉跄退后几步，吐了一口鲜血，摔到在地上。幸好这时钟子昂以是强弩之末，两人虽然受伤不轻，到还不致丧命。

凌翔挥剑急刺，钟子昂又连中三剑，又喷出一口鲜血，突然反脚一个倒踢，将左侧的黄正平踢了一个筋斗。黄明霞挥刀速砍，一刀刺进钟子昂的小腹中，钟子昂一手握住刀刃“格嚓”一声，竟将柳叶刀生生拆断，黄明霞见他披头散发，满身是血，形容恐怖之及，心中大惊，急忙弃刀后退。

钟子昂正要追赶，这时黄泰松和黄泰柏一左一右上来，两只剑分别刺入钟子昂的左右肋。钟子昂一声狞笑，伸手抓住两人的手腕，虽是重伤之余，黄泰松和黄泰柏仍然觉得自己的手腕上像被铁箍箍住一般，骨节欲裂，竟然挣脱不开。

钟子昂大喝道：“你们和我一齐……”话声未落，哑然而止。只见一截剑尖，从胸前冒出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凌翔从钟子昴背后一剑穿体而过。

钟子昂大笑道：“好…好…死在你手上，到也…到也不枉。”双手松开黄泰松和黄泰柏，捧在胸前，做火焰状，呤颂道：“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念完之后，张大了口，再也说不出话来，身体尤自屹立不倒。

凌翔擦了擦汗，从钟子昂身上把剑拔出来。黄奇、黄叶、黄正平等人也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他们虽然有受伤的，但好在都无性命之忧。黄明霞轻轻道：“我们总算是为爹和死去僮族弟兄们报仇了，他们在地下也该安心了。”

杨炎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钟子昂虽然死了，但也不失枭雄的气度。不该将他暴尸荒野，还是找棺木收殓安葬吧。”然后又命士兵们将战死的宋军和摩尼教军的尸体也都一一收殓。然后下令：“进琼州。”

这时的琼州己是一座空城，摩尼教军的剩余人员走得一个也不剩了，居民们也大多数也都出城去像宋军投降，大街小巷空无一人。不过杨炎也不敢大意，进城之后一面分派齐大柱等人去驻守各城门，一面命凌翔、黄明领人在城中搜查，看看还有没有躲在暗处的摩尼教军。

而杨炎自己则和赵倩如、铁成林、谷雪萍、吴锡等人带着一队宋军，向琼州的州衙赶去，因为钟子昂告诉过杨炎，钟欣环就留在州衙里面。到底该怎么安排钟欣环，是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还是再放她走掉，其实杨炎也还没有拿好主意，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是不会让钟欣环受到任何伤害。

琼州的州衙这时大门洞开，钟欣环一身黑白两色的衣服，独自一个人坐在大堂正中。见到宋军进来，脸色丝毫也没有变化，似乎早就知道一样。宋军冲进州衙之后，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觉就在大堂前站住了。

杨炎对吴锡道：“吴统制，你带人到州衙各处去搜一搜，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吴锡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一下，带着士兵们带各处去搜查去了。只留下杨炎、赵倩如、铁成林、谷雪萍秋几个亲兵。

赵倩如这时拉了拉杨炎，道：“这姑娘就是你说的那个钟子昂的女儿吗？”

杨炎点点头，道：“就是她。”

赵倩如道：“你一个人先进去见她吧，我们先在外面等着，等你们说好了我们再进去。”

杨炎苦笑了一声，觉得也只能先这样，于是走进公堂，道：“小环……”心里去犹豫，该不该把钟子昂的死迅告诉钟欣环呢？

钟欣环这才起身，道：“杨大哥，我们又见面了。”但脸上却无半点喜悦的神情。

杨炎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好道：“是啊，这些时你还好吗？”

钟欣环来到了杨炎的面前，道：“杨大哥，我爹是不是以经死了？”

杨炎怔了一怔，终于还是道：“是的，钟教主战死在城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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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六 摩尼教的灭亡6

杨炎怔了一怔，终于还是道：“是的，钟教主战死在城外了。”

钟欣环呆了一呆，过了好一会儿，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道：“杨大哥，你果然没有骗我……我……”正说着，突然全身一颤，摇摇欲倒，一头仆到在杨炎怀中。

杨炎一怔，还以为她是听到父亲身亡，一时情绪激动，忙伸手把她扶住，道：“小环，你怎么了。”忽然发现她雪白如玉的脸上竟罩上了一层青黑色，大惊道：“你是中毒了？”

原来钟欣环知道钟子昂决心战死之后，心里也己萌生死意，事先在嘴里含了一粒毒丸，从杨炎这里确认钟子昂以死的消息之后，立刻咬破毒丸，服毒自尽。等到杨炎发现，毒丸己被钟欣环吞进腹中。这时大堂外面的赵倩如、谷雪萍、铁成林等都听得清清楚楚，急忙赶了进来。

钟欣环道：“杨大哥，想不到我在临死以前，还…还能见你一面，我很高兴啊，求你……求你抱抱紧我，我能够……死在你怀里，就很满足……”

杨炎一阵心酸，见她脸上的青黑之色越来越重，知道己无可挽回，钟欣环的生命只须臾之间，当大紧紧抱住钟欣环，道：“小环，是我……”

钟欣环道：“不……杨大哥，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能够认识你，真的很好……”目光一转，落到赵倩如身上，道：”这位姐姐就是杨大哥的嫂嫂吗？姐姐生得可真美啊。”

赵倩如心中也对这个女孩充满了怜悯，抓住钟欣环的手，轻轻道：“小妹妹，我就是。”

钟欣环微微一笑，道：“很好……很好，只有姐姐这样美丽的女子……才……才配得上杨大哥，我祝你们夫妻……恩爱，白……白头……到……”她的声音越耒越低，一个“老”字终于没有说出口，便合上双眼，悄然无声了。

这时大堂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吴锡走进公堂，道：“制帅，我们却搜过了，州衙里一个人也没有……”他这才发现公堂中气氛有些不对，杨炎怀中还抱着一个女子，禁不住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炎这才把钟欣环放在地上，解下自己的被风，将她盖住，转身对吴锡道：“他是钟子昂的女儿，服毒自尽了，找口棺材，把她收殓起来，和钟子昂埋在一起吧。”

随后杨炎下令，派人去通知城外的百姓，让他们仍然回到城中居住。又安排士兵在城中维持秩序。而琼州攻下之后，摩尼教所占的最后一块地方也被宋军收复，至此，作乱时间近两年，席卷大半个广南的摩尼教之乱也终于基本平定下来，因此杨炎也叫陈亮代笔，写奏本上奏朝廷，报告这一喜迅。

不过钟子昂虽死，但摩尼教中的其他首领人物一个都没有见到，杨炎知道，他们一定是分散潜逃了，因此一面在城中安抚百姓，恢复秩序，一面命吴锡带领人马，出城去四外搜查。又下令东西两路的曹勋和高震，让他们严密搜查潜逃的摩尼教残余人员，同时又通知李公佐，命令船队在海上不停来回巡视，一但发现可疑人员，一率先捉住再说。

这样几层设伏，布下了天罗地网，过了十天的时间，就杀死或抓住两千余名摩尼教的残余人员，其中也有不少坛主、香主之类摩尼教中下级头目，但其他的首领人物如赵草、陈子明、萧汀兰、钟欣玉、钟振先等人却一个也没见到。

杨炎也知道，宋军的搜查虽然严密，但想要完全没有漏洞，毕竟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些人个个都身怀绝技，如果存心躲起来或是逃走，到也是不容易找到，只能慢慢的查寻缉拿。不过好在摩尼教的基本势力大数都被铲除干净，这些人虽然都是高手，但毕竟人单势孤，不可能再像原来那么兴风作浪了。

杨炎现在还有别的事情，广州和大理两地的事情都等着他去处理，不可能就这么在海南岛上耗着，因此决定暂时留下陈亮在海南处理善后的事情，等待朝廷派出新的官员上任，并且留下步军司后军和广西军胜捷军两军在海南帮助陈亮，又让李公佐也留下一支水军。其余的人都随他一齐返回化州，在做下一步的安排。

第二天，杨炎和赵倩如等人登上神舟，返回化州。

在船仓里，只剩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赵倩如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安排？”

杨炎道：“先到广州，把程元州查办了，也算对孟兰君有个交待，然后再领军去大理，等大理那边的事情结束以后，再回头来对付海盗。”

赵倩如道：“现在广州的地和海盗基本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居面，但你查办了程元州之后，海盗一定会有所查觉，这个平衡局面就有可能被打破，你去大理也不知会用多少时间，那么在这一段时间里，广州怎么办？”

杨炎道：“这一点我也想过，查办了程元州之后，由赵汝愚接任广州知州，还有岳霖也在广州，他们两人合作，我再留下几支人马在广州，还有李公佐的水军，再加上海盗里面还有孟兰君以经归降我们这一边，我想维持往目前的局面，只是守住广州，等我从大理回来，应该还是可以的。”

赵倩如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看还不是太完善，等于你去大理的这段时间里，广州只能按兵不动，这样未免太背动了。”

杨炎也点点头，承认妻子所说的是正确的，而且赵倩如即然这么说了，那么想必是有解决的办法，道：“那么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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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七 出兵大理1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广州知州程元州，身受皇恩，但不思报效朝廷，素尸任位，贪脏枉法，草菅人命。贿赂大臣以谋私，勾结海盗以求利，有负朝廷之意，令特下旨，将程元州革职查办，家私充公，以慰万民之望。广州知州一职，暂由通判赵汝愚接任。钦此。”

听杨炎宣读完了圣旨，跪在地上的程元州两眼一黑，身子一软，顿时昏死了过去。站在一边的岳霖和赵汝愚见了，都叹气摇头，目光中带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神情来。杨炎挥了挥手，两名士兵立刻过来，一左一右架起程元州，带了下去。杨炎转头对赵汝愚道：“赵通判，今日起由你接任广州知州一职，希望你以后能秉公办事，造福百姓，不负朝廷之望。”

赵汝愚对杨炎施了一礼，道：“杨制置，请恕汝愚不能接受广州知州一职，还请杨制置转告朝廷，另选他人吧。”

杨炎到有些奇怪，道：“赵大人，你这又是为什么呢？”

赵汝愚道：“汝愚指证程元州贪脏枉法，仍是尽通判监州之责，为朝廷惩制不称职的官员，并非想要取而代之，为自己谋取高官。因此绝不接受广州知州一职。还望大人见谅。”

杨炎一怔，赵汝遇也未免太有点死心眼了吧，这时一边的岳霖劝道：“赵大人，你这又是何必呢？这广州知州还是杨制置特意向朝廷举荐，看在杨制置的面子上，你也不能推辞啊。”

赵汝愚正色道：“岳转运，要是这样，汝愚便更是不能接受了。”

这时赵倩如道：“赵大人可是怕别人误会赵大人附庸权贵，诬陷上司吗？”

赵汝愚默然不语，现在是默认了。

赵倩如笑道：“驸马举荐赵大人是因为他认为赵大人能够做一个爱民如子，两袖清风的好父母官，才为朝廷推举贤能。正所谓公道自在人心，赵大人只要上不负朝廷，下不负百姓，就算一时被人误会，时间长了，自然也会为人所知。假如赵大人真的不称职，驸马同样也会向朝廷弹亥赵大人。”

赵汝愚呆了一呆，岳霖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好了，赵大人，什么都别说了，回去上任吧。”

这时岳珂和岳璎也从队伍中跑过来，来到岳霖面前，道：“爹，我们来了。”

岳霖突然看见自己的一对儿女，不禁又惊又喜，拉住两人，道：“你们两人怎么来了？”

杨炎这才把岳震托自己把他们两人带来广州，交给岳霖的经过说了一遍，并向岳霖解释，因为前一阵进攻海南，没有把他们及时送来广州。

岳霖听完之后，忙对杨炎再三道谢，然后带着岳珂和岳璎回去。赵汝愚也告辞回去。杨炎和赵倩如一起回到制置使司的衙门休息。

当天晚上，杨炎和赵倩如带着谷正扬，铁成林和谷雪萍一起换上微服，出了制置使司衙门，去找谢元卿，了解广州的情况。来到了谢记商号，杨炎说明来意，家人进去通报，正好谢元卿和阿里都在，一见他们来了，谢元卿又惊又喜，连忙把他们请到自己的客厅中落座，然后道：“原来是杨驸马来了。”说着就要跪下给杨炎行礼。

杨炎急忙把他拦住，道：“谢兄这里并非公堂，我们还是以朋友论交，千万不要多礼。”

谢元卿又客气了几句，见杨炎坚持，这才作罢。阿里到是比谢元卿爽快，对杨炎鞠了一躬，道：“杨兄，这么说咱们也以朋友论交了，你们有句古话叫：有朋至远方来，不亦悦乎！”

杨炎也呵呵大笑，抢步上去，给了阿里一个熊抱，道：“阿里兄，你这样才够朋友。”

几个人都大笑起来，杨这才又给他们介绍赵倩如，一听随杨炎前来的这女子就是永宁公主，吓得谢元卿又要行大礼，杨炎又是一番推辞。阿里到底是大食人，可不管那一套，只对赵倩如深深鞠了一躬，道：“美丽的公主殿下，大食人阿里能够见到您的风采，真是荣兴之致。”

赵倩如也笑着还礼。众人又客气一番，这才落座。众人落座之后，杨炎才问道：“谢兄，最近广州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新年刚刚过完，但似乎比去年萧条得多了。”

谢元卿苦笑了一声，道：“不瞒驸马和公主说，最近广州确实发生了大事，孟横把各商号向他交纳的费用提高了五成，而商家交的钱多了，自然只能提高价格，因此现在广州城的所有外来商品的价格都上涨了一到二成。而且每一家商号都叫苦不迭，谁也无心再过这个年了，所以今年要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萧条一些。”

杨炎有些不解，道：“货物的价格提高了，你们商人多交的钱不是也赚回来了，为什么还是要叫苦呢？”

谢元卿道：“杨驸马，你有所不知，我们从海外运回来的货物不是柴米油盐这些必用品，而大多数都是一些海外特产，稀罕东西，人家可用也可不用，以前的价格十多年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买卖的双方也都各自接受了，现在突然把价格提高了，肯买的人自然就少了，而且原来打算买五件的，或许只买三件，原来打算买十件，现在恐怕就只买六件了。价格虽然提高，但卖出的货物却少了，总体来看自然还是赔了。你叫我们这些商人怎么不叫苦呢？”

阿里接着说道：“这才只是开始，再过二三个月，只怕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杨炎道：“还会引起什么动荡？我们对经商之道并不精通，阿里，你能不能说得更仔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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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七 出兵大理2

阿里也不客气，道：“商人自然不会去做亏本的买卖，赚不到钱一定会想别的办法，现在肯定不可能再提高价格了，那么只有节省开支。而节省开支也不外两种办法，一是减少出海次数，或早通过走私来降底支出关税，这样的后果就是市泊司的关税收入大量减少。另一个是减少人员，这样就会造成大量原来在商号工作的人无事可做了，还有那些虽然不是商号工作，但也和各家商号紧密相关的人，如码头上的挑夫脚力、码头边的那些酒店，木匠、漆匠等等，他们的生计也都会受到彰响，但是他们也要生存下去，一但失去了工作，就容易成为发生暴乱的危机。虽然目前只是刚刚开始，没有显现出来，但如果不采取措施，在三到六个月之后，恶果就会出现了。”

杨炎和赵倩如这才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杨炎到也罢了，但赵倩如一向自命阅贤群书、博古通今，却也没有想到这里面竟有这么复杂的连系，听了谢元卿和阿里的这一番话，才觉得大长见识。

杨炎道：“我也不瞒谢兄说，这一次我来广州就是为了平抚海盗，使大宋的海路畅通，以保障各位商家的安全，而且今天我以经以私通海盗的罪名，将程元州革职查办了。因此希望谢兄和阿里能够尽力帮助朝廷，也好早日平抚南方的海盗。”

谢元卿道：“如果真的能够肃清南海的海盗，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驸马有什么需要元卿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是我做得到，一定会全力相助。”

杨炎想了一想，道：“如果我现在下令，让各商家都停止向孟横进贡，谢兄认为是否可行？请谢兄不必隐晦，俱实告诉我。”

谢元卿叹了一口声，道：“驸马即然这么说了，我就实话实说，只怕是不行，以前朝廷也曾有过类似的规定，但却没有举措来保正船只的安全，其他商家停止了向孟横进贡之后，都在海上受到过孟横的袭击，船货两空，也使几任广州的官员为此而丢了官职，驸马还是要谨慎。”

阿里也道：“是呀，虽然说杨大人是想要平抚海盗，但在没有好的保正船只安全的办法之前，还不要轻易行动。”

杨炎点点头，又问道：“那么你们是怎么向孟横进贡？进贡的费用是怎么算的，他又是怎么保证你们的安全？”

谢元卿道：“这个很简单，我们在出海前十天到十五天内，到孟横的商号里去交钱，并且报告出海船只的大小，数量，船长姓名等等，然后他们就发给我们一个号牌，如果在海上遇到海盗，就将号牌拿出来，他们一符合，都对得上号，就会放我们过去了。进贡的费用是按料计算，以前是一料一贯钱，现在涨到了一料一贯半钱。”

杨炎又问道：“是不是所有从广州出海的商船都向海盗进贡，如果所有商船都向海盗进贡，那么海盗岂不是不用出海了，坐在家里就可以数钱了吗？”

谢元卿道：“据在下所知，从广州出海的商船几乎都向海盗进贡，不过从惠州还有福建路那边出海的商船有一些不向他们进贡的，海盗的主要目标是他们，不过海面上太大，海盗也不可能完全控制的住，躲过海盗的机率也不小，另外还有外邦的商船，他们是海盗打劫主要的目标，因为是外邦的船只，马我们大宋无关，而且那么南洋，西洋的外邦国力微小，也无力去清剿海盗。”

杨炎知道，从广州出海的海船一般都是五百料到一千料左右，而一天最少也有十条以上的船只出海，而最多的时候会超过三十艘，即使是按一料一贯钱计算，每天的收入也是骇人的，用日进万贯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都是广州市泊司的收入也没有这么高。再加上打劫的财物，怪不得说海盗都是富可敌国。

杨炎想了一想，又问道：“那么谢兄知不知道，海盗一般会在那里活动，另外，他们每次打劫一般会出动多少船只？”

谢元卿道：“这个在下到是知道，三大海盗的藏身之地都在千里长沙一带的岛屿上，因此他们一般在千里长沙到海岸线一带活动。每次出动的船只在十艘左右。”

杨炎满意的点点头，这些信息他从孟兰君那里也问过，现在和谢元卿说的一对照，基本一致。道：“今天就问这些，多谢谢兄告诉我这么多事情，以后还会有事来请教谢兄。”

谢元卿道：“驸马放心吧，最近几个月在下都没有什么事情，都会留在广州，如果驸马有什么地方需要在下帮忙，我一定尽力而为。其实我们这些商人都盼着朝廷有一天能够出来消除这些海盗，说实话那怕是把交给海盗的钱交给朝廷也是好的。”

杨炎见要了解也都问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向谢元卿告辞。

第二天杨炎和赵倩如立刻请来岳霖、赵汝愚、李公佐、高震四人，将昨天自己从谢元卿那里打听来的情况告诉他们。

四人听了之后，也陷入了沉思。岳霖和赵汝愚都是广州的地区官员，虽然本身对经济并不再行，但毕竟是广州待的时间不短，耳薰目染，多多少少也了解物价稳定的重要性，知道谢元卿说没有错，恐怕过不了几个月，整个广州就会大乱了。

岳霖道：“我看当务之急，就是要想办法让商人们看到我们有对付海盗的能力，这样才能使他们有信从停止向海盗进贡，也就能够稳定住物价。”

赵汝愚道：“只是一时半会想把海盗全部消灭掉对谈何容易。他们说得也对，在没有好的保正船只安全的办法之前，还不要轻易行动。我也听说过以前在几次禁止商人向海盗交钱，但都无法保障商船的安全，结果不了了之，还累及几任官员罢职。”

高震道：“是不是可以这样，让李统制带领船队出海，找海盗打几仗，只要能打赢几仗，也会给商人一些信心，证明我们能够打败海盗。”

杨炎摇摇头，道：“这样不妥，只怕一但我们的大队船队出海以后，海盗们未必就敢和我们交战，只会躲在千里长沙一带，利用海路熟悉，和我们周旋，但我们的船队也不能老是停在海上，等我们走了以后，他们再出来打劫商船。”

李公佐道：“末将认为，到是可以把战船改成商船样子，诱引海盗出来，打几个胜仗相信不难，但这样并不能完全解除海盗对商船的危胁，除非知道他们的老剿的具体位置，直接攻进老剿去，消灭全部的海盗，这样才能保正海上的安全。但问题是孟横所老剿藏龙岛和徐海的老剿明山岛，我们都只知道大概所位置，而且明山岛到边罢了，据孟姑娘说藏龙岛附近岛屿众多，暗礁密布，如果不熟海路，跟本不能接近。或者我们先把明山岛灭了，再想法进攻藏龙岛。”

杨炎苦笑道：“我们现在还想利用三大海盗之间的矛盾，让他们相互攻击，互相削弱实力。要是把徐海灭了，正好是帮了孟横的忙，他就可以乘机统一南海的所有海盗，那时就更难对付了。而且徐海俯实力也不弱，居说他手下有七八十条船，可不是那么好打，万一我们进攻明山岛的时候，孟横出兵从我们的背后下手怎么办？”

赵倩如一拍手道：“这样行不行，我们把商船组织起来，统一出海时间，在每艘商船上派兵保护，男外再派船队护送他们过了千里长沙之后，再各自分散。只要能够坚持几个月，我想就能够使孟横和徐海火拼起来了。”

李公佐点点头，道：“公主的办法到是不错，我看可以试一试。而且我们还可以向商船收取保护费，当然收的要比海盗少得多。”

杨炎道：“你们想过没有，送出去是可以，但那些商船都是要回来的，他们回来的时候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们的船队在海上等着吧。”

赵倩如听了，也哑口无言。李公佐道：“要在在千里长沙附近有一个大岛屿就好了，我们可以把那里做为一个临时据点，船队可以停在那里等候。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在那里派兵驻守，修筑城墙，屯僬物资，当一个接应站用，可惜我对南海一带海域并不熟，如果是东海我就知道有四五个这样的岛屿。不过千里长沙一带岛屿众多，一定会有合适的岛，只是我们不知道。要是能找一个熟悉这一带海域的人来问问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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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七 出兵大理3

杨炎一拍大脚，道：“这好办，我们把谢元卿找来问问，他在这里经商多年，对这一带海域一定很熟，应该知道的。”说着立刻命人去请谢元卿和阿里到制置使司衙门来。

不一会儿，两人都来了，杨炎便将刚才商议的事情向他们说了一遍，刚一说完，阿里己道：“杨大人，我看你们的办法很好，由国家为商船提供保障，既可以增加财政收入，又可以提高国家在商人心中的地位，真是个好办法，而且我知道在千里长沙南端有这样一个岛屿，方圆有十几里，可以驻扎几万人，而且岛上还有一个淡水湖，饮水都可以解决，应该非常符合你们的要求。”忽然摸了摸后脑，道：“这个岛叫什么来着？我一下记不起来了，谢东家你记得吗？”

谢元卿微微一笑道：“你是说的鼓浪岛吧？”

阿里大笑道：“啊！对了，就是叫鼓浪岛。”

谢元卿点点头，向众人道：“诸位大人，鼓浪岛确实是一个好地方，离广州大约有十五天左右的海路，有许多来大宋的商船都会在那里停泊，或者是为躲避风雨，或者是为补充淡水。而且诸位大人提出护送商船也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不过在下有一点顾虑，说出来希望诸位参考一二。”

杨炎道：“谢员外，你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知道的情况也比我们多，有什么顾虑尽管直说，我们可以一齐商议。零点看　书”

谢元卿道：“在下就是怕其他商队对海盗仍然有恐惧心里，即使是朝廷出面保护，他们也不敢从命，因此还望诸位大人多多体谅。”

杨炎点点头，谢元卿说的虽然委婉，但意思很清楚了，商人们对大宋朝廷并没有多强的信任度，因为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朝廷一直都拿海盗没有办法，海盗们这十多年来的积威可不是几句话就能化解的。弄不好就成了商人们一边在大宋船队的保护下出海，一边继续向海盗进贡，这样一来，反而只会更加重了商人的负担。

杨炎道：“谢员外，你放心吧，我们会慎重考虑。”又对李公佐道：“李统制，你看什么时候动身去鼓浪岛察看。”

李公佐道：“制帅，末将以为这鼓浪岛虽近，但一去一回也要二三十多天的时间，因此末将打算这一次带足物品和人员，如果鼓浪岛真的适合，就立刻留下人员在岛上开始驻守，以免耽误时间。”

杨炎道：“你说得很对，那么给你三天的时间准备，三天以后出发。”

阿里站起来道：“那好，三天以后，我和你们一齐出海，带你们去鼓浪岛。”

谢元卿和阿里走了以后，杨炎道：“这一次李统制去鼓浪岛回来大概要一个月的时间，如果鼓浪岛上真能驻军，那么我们就可以开始准备护送商船。不过在护送商船还是按李统制所说，把战船改成商船样子，诱引海盗出来，打几个胜仗，让商人们知道我们有打败海盗的能力，这样他们才会对我们有信心，停止向海盗进贡，改求我们保护。”

众人听了，都点头称是。

杨炎又道：“另外我们不能只盯着海上，广州地方的安全也不容乎视，说不定海盗会突然袭击广州，我看让吴锡的人马驻守在广州城内，高震别外分派人马，在沿海驻守，千万不可大意。”

赵汝愚道：“杨制置考虑的对，在下也同意这么做。不过杨大人马上就要起兵去大理，大人走了以后，这里由谁来付责，是李统制还是高都统？请大人明示。”

杨炎笑道：“我走了以后，广州的事情都由永宁公主付责。”

当天晚上，岳霖带着岳珂和岳璎又到制置使司来拜访杨炎，并且又对杨炎将他们送来广州再三感谢。

杨炎道：“岳大人，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如果从我爷爷和岳武穆公却代算起，我们两家还是世交，这些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赵倩如微微笑道：“岳大人，我和驸马见令郎与令媛都是聪明能干，十分喜爱，希望能把他们留在身边听用，不知岳大人舍不舍得。”

岳霖大喜，原来岳珂和岳璎回家之后就一直央求岳霖，让他们继续跟着杨炎。这一次他带岳珂和岳璎来拜访杨炎的目地，就是希望杨炎能把他们留在身边听唤。

虽然由于大宋一直以来，都有重文官的风尚，猜忌武将的积习，特别是岳飞被害的惨痛教训，因此岳霖并不希望岳珂和岳璎再继承将门遗风，而且弃武从文。但杨炎现在可正是炙手可热的年轻后进，年纪轻轻就己是正四品承宣使，掌握两路军政大权，而且又是当朝驸马，可不同于普通武将，让岳珂和岳璎跟着他，也算是前途无量。

而且通过前一段时间的接触，岳霖也对杨炎的为人有所了解，觉得把岳珂和岳璎交给他也能放心，做父亲的那有不希望儿女有个好前程呢，因此才特意来找杨炎，谁知自己还没开口，赵倩如己先提出来了，给自己留足了面子，自然十分高兴，当下道：“既然驸马和公主喜爱，下官自然愿意，就怕这两个孩子愚钝，以后还请驸马和公主多多但待。”说着，忙叫岳珂和岳璎给他们跪下。

杨炎忙把他们扶起来，道：“不必客气，不过我马上就要进兵大理，你们两人年纪还小，这次就不用去了，暂时就留在广州，先跟着公主吧。小珂还是跟成林一起，在待卫队里当书机文字，小璎和雪萍一起，做公主的待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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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七 出兵大理4

两人见杨炎不愿带他们去战场稍微有些失望，但终于还是留下来了，而且又可以和铁成林、谷雪萍在一起，因此也就同意了。

而岳霖正怕儿女年纪太小，也不放心让他们去战场，听杨炎这样安排，也安心不少，从怀里取出一个灰布小包，道：“驸马与公主盛情，下官也无以为报，这区区一点薄礼，也许驸马会用得着。”说着递给了杨炎。

杨炎接过小包，打开一看，竟是一本书册，蓝面封皮上写着四个字“岳飞兵法”。

岳霖道：“这是先父在绍兴十一年（1141年）在临安羁押时所著，居先父所称，一生机要兵法尽在此书之内，后来先父自知难以幸免，只求一死，将此书托人送出天牢交到家中，只说日后将此书赠与有缘之人，只愿得此书后能眵实现先父遗愿。后来先父遇害之后，母亲一直把这本书留在身边，后来先父召雪之后才传给下官。只是下官兄弟三人具是平庸之材，子侄之中也无一二可造之人，不能尽书而用，唯有驸马是当世名将，因此将此书赠于驸马，趟若日后驸马能提王师北上，收复中原，相信先父再天有灵，也会赞成下官今日的做法。”

杨炎忽然起身对岳霖一揖到地，道：“在下一定竭尽所能，收复大宋失土，实现岳武穆公遗愿。”

杨炎回到静江府之后，马军司选锋军、步军司左军、右军，和广西军中军、后军、游奕军等六军都以经在静江府集结，而且出征大理所需要的军需，器械，淄重，粮草也都准备齐全了。就连那十二头大象也都准备好了。虽然在临安时甘华曾经保证过，大理将为宋军提供粮草，不过杨炎知道现在的大理现在比亡国也强不了多少，想支付三万多大军的粮草恐怕实在有些勉为其难，因此杨炎也不敢把粮草寄托在大理方面，必竟粮草是三军之命，还是自备为好。

现在广西的人马以经不少，三衙禁军中都有人马在广西，再加上广西的地方军共计有七万五千左右人马，而且前一阵摩尼教军中投降宋军的有近两万余人，也以经整编完毕，选出了强壮的青年汉子八千多人，其余的人有家都打发回家，无家可归也都就地安排定居。杨炎把这八千多人分成两军，分别以左锋军和右锋军命名。

这时先期进驻大理的张师颜发回告急，高建铭以经在集结人马，准备进攻善阐府。请杨炎早作安排。

原来高建铭知道大宋出兵以后，也吓得不轻，因为一但大宋要全面介入，可不是交趾和高建铭合力可以抵抗的，因此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立刻派人去打听。后来才打听清楚，原来只是前部人马五千多人。因此才有点放心。

不过即然大宋以经插大理的事务，也不容小视，因此高建铭和交趾大将阮酋近商议，决定乘现在宋军的主力尚未赶到之前，先进攻善阐府，力争将大理的残佘势力消灭，以绝后患，造成占领大理的事实。因此集结人马，准备战斗。而大理其他各部知道宋军的大军其实还没有到之后，也都纷纷观望起来。不过这时候他们也不敢轻易倒向高建铭那一方。

杨炎接到消息之后，立刻决定，自己先带选锋军，火速赶到大理去支援张师颜，由步军司左军统制殷世彪领步军司左军、广西军中军、后军、游奕军四军随后赶去。另外又命步军右军统制王观率领右军和由摩尼教降军组成的左锋军押送军需，器械，淄重，粮草等物，走在最后。那十二头大象也交由王观带领。

接着杨炎又以静江府制置使司的名义，写了一份国书，交给交趾国，指责交趾进犯大理，并且声明大宋即将出援助大理，要求交趾立刻从大理撤军。

其实杨炎当然知道，这一份国书自然是不会让交趾撤军，这不过是外交上的一个必要形式。同时，杨炎又下令曹勋陈兵于左江道宋交两国的国境边，给交趾造成大军压境的样子，使他们不能全力帮助高建铭。

安排好各项事宜之后，杨炎立刻和刘复武起程，赶往大理，凌翔、黄明霞带着十几名黄家弟子，也跟随杨炎一齐出发。一路上由邕州特磨道进入大理的石城郡。

这时大理的临时首都就在石城郡，大理国君段智兴等待大宋的援军早己等得望穿秋水，一见杨炎到了，赶忙带着宰相甘华，镇国大将军，也就是刘仁先的父亲刘建赫一起出城迎接杨炎一行人马。

杨炎见国君亲自出城迎接，也不敢怠慢，急忙下马，正要向段智兴行礼，早己被他拦住，段智兴道：“杨驸马率军来救援大理，小王十分感激，不敢受驸马大礼，何况现在孤这王位也是有名无实，还依懒大宋之力，帮我大理征讨叛逆，以后驸马在大理国中，一切见礼免除。”

其实段智兴虽是大理皇帝，但由于大理宣仁帝段和誉曾接受大宋册封的“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云南节度使、上柱国、大理国王”。按礼仪段智兴在宋臣面前只能等同于亲王。而杨炎的身份也不低，杨沂中受爵郡王，仅比亲王低一级，而杨炎还有一个驸马的身份，比段智兴也差不了多少，因此段智兴免除了杨炎的跪拜之礼也不算额外开恩。

杨炎这才看清段智兴，见他十分年轻，大概还不到二十岁，样子到和段燕珠有五分相似，十分清秀。便道：“多谢陛下。”

这时甘华也过来给杨炎见礼，然后又向杨炎介绍刘昌赫。杨炎见刘建赫年过五十的样子，身材虽然不十分高大，但精神烁烁，双目有神，面容和刘仁先十分相似，便知道是刘仁先的父亲，对他也十分客气。同行来的还有大理参知政事范昌，礼部尚书杜义等人。杨炎也一一见过，然后一起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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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七 出兵大理5

进城之后，早己准备下了酒宴，请杨炎和几名主将入席。杨炎虽然不喜欢应酬，但也知道是推辞不了的，因此带着刘复武，凌翔，黄明霞等人出席。

虽然目前大理以经失去了大量的土地，但这一餐酒宴也还算比较丰盛，酒过三巡，杨炎才问道：“不知现在的局势怎么样了？”

刘建赫答道：“目前高建铭以经集结了四万多人马，分从威楚府、嶍峨部、秀山郡、三处向阿宁部进攻。三路人马中，从嶍峨部出发的人马，是由高建铭的弟弟高建勋和交趾大将阮酋近两人率领，有一万五千人马。从威楚府出发的人马是由高建铭的大将杨晖率颌，秀山郡发出的人马由交趾李圭大将率领，两路各有人马一万二千人左右。预计明后天就会到达善阐府。”

杨炎知道，阿宁部在善阐府的西南十里左右，正是善阐府的门户，张师颜的五千人马大部份都驻守在那里，道：“那么我们现在有多少人马在阿宁部驻守？”

刘建赫道：“以前是由张统制人马驻守阿宁部，由犬子仁先领五千人马驻守善阐府，两城成犄角之势，相互呼应。”

杨炎道：“这样布防是没有问题，但敌军人马太多，完全可以分兵两路，同时进攻阿宁部和善阐府，现在大理还能调动多少人马？”

刘建赫有些为难，道：“目前大理可用的人马不多，而且还要驻守其他地方，目前我们还能够调动的人马只有三千人左右。不知这一次驸马带来多少人马？”

杨炎道：“我也是听说高建铭准备进攻善阐府，才匆匆从静江府赶来，因为走得匆忙，带来了四千人马，另外还有两万大军，预计七天以后才能赶到石城郡。”

大理君臣听了，都不禁有些失望，因为杨炎带来的人马也太少了一点。

杨炎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忽然对段智兴道：“陛下，这一次臣奉大宋皇帝之旨，来帮助大理铲除叛逆，不过现在形式危急，叛军势大，希望大理上下要紧密配合，全力支持，方才有望讨逆成功，否则不但臣无颜回临安面君，只怕大理从此也不复存在了。”

段智兴也点点头，道：“杨驸马说得是，不知驸马需要我大理如何配合驸马，请尽管直言。”

杨炎道：“请陛下将大理现在所以的军马指挥大权全部交给微臣，兵马调动之事由臣全权付责，任何人不得干涉，也包括陛下，这样才能使政令统一，臣才好发号施令。”

杨炎的话刚说完，在座的大理众臣都惊呆了，虽然他们对此也有一些心理准备，但却没想到杨炎刚部到大理就会提出来，因此宴席上一时都沉默不语，在场的几位大理大将巴天佑，范昌、陈览等都沉下了脸，连刘建赫的脸色都有些变了。气氛颇为尴尬。

甘华忙端起酒杯道：“杨驸马，这是酒席宴间，我们且先饮酒，别的事不访宴后再说。”

杨炎摇摇头，道：“甘大人，并非在下欲独览大权，只是现在情况紧急，想击败高建铭与交趾大军，仅靠宋军的人马远远不够，还需要大理诸位全力配合，但军无二帅，发号施令者，只能有一人。而且现在敌军大军压境，必须尽快定下，万分推拖不得。”

“这……”甘华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又过了好一会，段智兴才道：“好，杨驸马，孤就封你为大理兵马总元帅，掌管调动大理全部人马，兵将分派由你全面付责，孤却不干涉。”说着他解下佩剑，道：“大理诸将如有违命者，可以此剑斩之。”

杨炎起身接剑，道：“多谢陛下。”随即转身对刘建赫道：“刘老将军，请你立刻派人火速通知张师颜，我己到大理，让他立刻整顿人马，明天沸晓时等待我去调度。并且严密打探敌军的动态。另外立刻调集三千人马，现在马上动身，明天天亮以前必须赶到阿宁部，沸晓之前未到者，立斩。”

刘建赫怔了一怔，立刻道：“尊令。”

杨炎又道：“刘复武，你立刻通知人马，休息两个时辰，马上出发，明天天亮之前，一定赶到阿宁部。”

刘复武道：“末将尊令。”也不顾酒宴未散，转身就走。

段智兴也怔了一怔，没想到杨炎竟这么雷厉风行。道：“杨驸马，你们刚到大理，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出发也不迟。”

杨炎道：“陛下，救兵如救火，片刻也耽误不得。臣必须连夜出发，赶到阿宁部。”

大理君臣见杨炎说的坚决，也不敢怠慢，立刻散宴。刘建赫一面派人飞报给张师颜，一面命范昌率领三千人马，火速赶去阿宁部。

次日沸晓，等范昌终于幸领着气喘吁吁的三千士卒赶到阿宁部的时候，杨炎早己在帅厅升帐派将了，只见在校场上的宋军早己列好队伍，似乎准备出发了。

范昌见过杨炎之后，在刘仁先的下首站好。杨炎立刻道：“敌军的三路人马现在都到了那里？”

张师颜道：“据探子回报，昨天高建勋和阮酋近部在阿宁部在洟源下寨，杨晖在绿枝江边下寨，而李圭部在巨桥下寨，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中午，这三路人马将会在阿宁部前汇合。”

杨炎点点头，道：“所以我们就要乘他们尚未合兵时逐个击破，否则等他们汇合之后，就不好对付了。”

张师颜和刘仁先齐声道：“是。”

范昌这才明白，为什么杨炎要慌急火燎的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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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七 出兵大理6

杨炎道：“张师颜，你现在立刻率本部人马出发，去进攻高建勋和阮酋近部，你到的时候，他们应该刚刚拨营起寨，你立刻向他们进攻，我和刘复武会绕到他们背后袭击，两路夹攻，可以大破敌军。刘仁先带三千人马随后接应，并且严密注意杨晖和李圭两路人马的动向，高建勋和阮酋近部遇到袭击之后，他们或者会来援助，或者会撤退，无论是那一种情况，都要速报与我知道。范昌领带来的三千人马守住阿宁部，不得有误。”

众将齐声道：“末将尊令。”

“禀报高大人，阮大人，我前方十里出现一支人马，人数约有五千人左右，打大宋的旗号，向我军杀过来了。”

高建勋微微一怔，抬头看了看前方扬起的尘土，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且退下去吧。”

高建勋是高建铭的同胞兄弟，深得高建铭的信任，也是目前高氏中的第二号人物，因此这一次进攻阿宁部的重任就落到他的肩上。不过高建勋对这一仗到也是信心十足，因为他们以经打探清楚，阿宁部的守军不足一万，而自己一方有四万大军，即使是目前这四万大军并没有集中在一起，但每一路的人马也要多过阿宁部的守军。

只不过高建勋却没有想到阿宁部的守军竟会主动出击，居然敢以五千人马来进攻自己的一万五千大军，再他看来这时阿宁部的守军应该老老实实守在城里，抵抗自已的进攻。当然现在高建勋还不知道杨炎带着选锋军的人马以经到了大理，不过就算知道了高建勋也不会再意，因为毕竟只增加了四五千人马，改变不了整个战局的实力对比。

因此高建勋哈哈大笑，对阮酋近道：“阮将军，你也听见了吧，想不到宋军竟会来自寻死路，主动攻出来，到也省了我们不少事。”

阮酋近也大笑道：“是啊，高将军，如果宋军守在阿宁部里，也许还会让我们费一些功夫，也还可以多活一点时候，不过即然他们想死，那么我们不妨做做好事，就成全他们好了。”阮酋近是这次帮肋高建铭的交趾军主将，到是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其实几乎所有交趾人都能说汉语，并不足怪。

阮酋近也是交趾国内有名的大将，与交趾周边的蒲瑞、麻逸、蒲甘等国交战时也立下了不少战功，在西南一带也颇有威名。这一次领军进入大理，高建铭更是以上宾侍之，一出手就送给他四名美女，金银无数。有到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一次高建铭计划进攻善阐府，阮酋近主动要求领军出战，也是想在高建铭眼前露两手。

现在宋军即然出动出击了，正中阮酋近的下怀，立刻下令：全军列队，准备战斗。

这时副将阮宽道：“大人，是不是通知另两路人马，赶过来支援。”

阮酋近哈哈大笑道：“不用了，一万五千人对付五千人，还用得着要别人来支援吗？”

“杀！”看到宋军的人数果然明显要少于自己，阮酋近挥动手中的大刀，发出了攻击的命令，高氏和交趾联军的士兵立刻高举着武器，潮水一般向宋军奔涌过去。

尽管宋军的人数少，却并没有收缩防守，在张师颜的指挥下，依然坚决主动向联军攻了过去。在宋军队伍的最前列是一排盾牌手，排成一列盾墙，从盾牌的后面，长枪如林直向正前方，再后面便是校刀手和大斧军，而在阵列的最后面，是八百名弓箭手。锐利的长枪和雪亮的战刀迎着以经升起的太阳，发出耀眼的光芒。不过和联军相比，宋军前进的步伐并不快，基本还是步行为主，阵列整齐的稳步前进。

双方的军队都是以步军为主，西南一带也缺少马匹，骑军也属于较少的兵种，高氏和交趾联军中一共才有不到六百的骑军，不过阮酋近觉得自已一方现在占尽了优势，胜卷在握，实在没有必要动用宝贵的骑军，因此这时把全部骑军都放在后阵，没有使用。而在宋军的五千人马中，有八百骑军，张师颜将骑军分置在两翼，不过暂时也没有命令骑军出击，目前投入战场的都是步兵。

双方的前部士军终于接触在一起，冲在最前面的高氏和交趾联军的士兵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声呐喊着，冲向宋军的盾墙，宋军进驻大理之后的第一战就此展开。

但冲在笫一排的高氏和交趾联军的士兵立刻就发现不对，有的士兵还没有冲到盾墙前就被宋军刺出的长枪刺穿，有的士兵拔开了长枪，但却被盾牌挡住，很快就死在宋军的刀枪下，也有少数撞开盾墙，冲前宋军阵中的士兵，但迎接他们的却是宋军后排的校刀手和大斧手。因此在战争一开始，高氏和交趾联军就损失了数百士兵。

而这时在宋军最后排的弓箭手也开始向空中开弓射箭，一轮又一轮的箭矢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到高氏和交趾联军的后队中，立刻又带来了大量的死亡。中箭的士兵惨叫着倒在地上，即使还没有断气，也会被后方自已的同伴践踏而过。鲜血大量涌现，开始染红大地。

不过高氏和交趾联军毕竟人数众多，经过了几轮的反复冲击，在付出了千余人阵主的代价之后，宋军的盾墙终于被冲得支离破碎，有些宋军丢弃下盾牌，拔出利刃，与联军展开了白刃战。但更多的宋军是和其他宋兵一齐，组成一个战斗小组，与敌军作战。但无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相互协做，配合作战的能力，宋军都在高氏和交趾联军之上，因此尽管宋军人少，但在场面上却丝毫也不处于劣势，和联军打了个势白力敌，旗鼓相当。

阮酋近看得目瞪口呆，在他想像中，自己的大军向前一冲，就能把宋军打个落花流水，狼狈逃窜，因为在阮酋近以前经历的战争中，基本上就是这个样子，人多的一方一定打赢人少的一方，却没有想到现在战场上会成为这个一个局面。

而高建勋也看得冷汗直淌，宋军的作战方式和强悍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这时他才有一点明白，为何宋军只有五千人马，却敢主动来迎击联军的原因。他看了看左右，心里在盘算，要不要把这五百骑军也派上战场去。

就在高建勋正在犹豫不决的这时，张师颜己经下达指令，命令两翼的骑军开始出击。向高氏和交趾联军的两翼冲杀过去。马蹄激踏在大地上，溅起飞扬的尘土，马上的骑士全都挥舞着雪白的马刀，在战马飞驰而过的瞬间，战刀高速的划过，闪出如匹练一般光芒，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联军的士兵几乎无法抵抗，成片的倒下。

而且宋军的骑军并非是一头扎进以经挤满人群的战场中，因为那样只会使骑军丧失冲刺的空间，最终不得不陷于和步军肉搏的苦战中。宋军左右两翼各有四百骑军，分为两批，轮流出击，虽然每一轮只有两百骑，但高速的沿着高氏和交趾联军两翼的边缘，一层一层的侵削着敌军的外层。

而且每一轮骑军出击之后，都会立刻有步军补进跟上，乘着联军遭受骑军的打击之后，发生的短暂混乱，不断扩大骑军制造的战果。尽管还不能无法对联军造成跟本性的打击，但也在慢慢改变战场上的局面。高氏和交趾联军不但没半点到任何的优势，反而被宋军打得逐渐开始后退。

虽然不能说目前宋军就以经稳操胜券了，张师颜这时以经有充份的自信，即使没有选锋军来助战，但仗打到这个份上，宋军至少不会输了。

而阮酋近和高建勋可就没有张师颜这样好整以暇的心情，现在高氏和交趾联军可以依赖改变战场局面的只有最后这五百骑军，但如果运用这五百骑军却是一个难题。现在很明显，是宋军的两翼有了骑军的帮助，而占尽优势，因此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这五百骑军分作两队，分别去支援左右翼，但这样做却会造成兵边分散的结果。如果把这五百骑军集中起来支援一路，那么另一路又怎么办呢？或者索性不理两翼，直接用这五百骑军来攻击中央的宋军，只要突破了中央，就算两翼失利也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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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七 出兵大理7

如果说有最难以作出的选择，恐怕就是阮酋近和高建勋现在这个样子，因为可以选择的方法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迭了。不过好在这个时候以经无需他们再做任何选择，因为一个士兵忽然来报：禀报阮将军、高将军，我们的背后又出现了一支宋军的人马，正在向我们这边杀过来，请两位将军准备迎战。

阮酋近和高建勋都不禁大吃了一惊，竟没想到宋军还有一支人马会从自己的背后杀过来。这时身后以经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两人回头看时，飞扬的尘土以经将蔚蓝的天空染成一片晕黄。成排的骑军以经从背后出现了。

大理和交趾都不是以骑军见长的国家，因此无论是阮酋近还是高建勋，都从来没有见过近五千的骑军一起冲锋时的壮观景像，接近四万个马蹄激踏在大地上，发出雷鸣一般的巨响，只不过这个时候对于两人来说，这种壮观的景像只会给他们带来更强烈震撼和恐惧。

这支人马正是杨炎率领的选锋军骑军，这个时候，选锋军以经分为三路，中路是杨炎和刘复武率领的两千俱甲骑兵，左右两路是分别由田桤和王筹率领，从高氏和交趾联军的背后杀了进来。不过无论是俱甲骑军还是普通骑军，都一色全披着白袍，看起耒白芒芒一片。

首先问候高氏和交趾联军的是一阵箭雨，然后宋军的骑士们放下弯弓，举起了手中的长枪，真指着前方，以不可阻挡之势，冲进了正在激烈厮杀的战场。

杨炎一马当先，挥动着“风林火山”冲进人群，刀光闪过，两颗首须带出一蓬喷涌的血线，飞上了天空。自从受任平定广南之后，杨炎以经逐渐适应在后面坐镇指挥全局，很少亲自在第一线作战了，这时偶尔一试身手，依旧勇猛如往日，长刀卷起一阵雪片一般的刀芒，一朵又一朵艳丽的血花不断在他的左右绽放，不断得夺走敌人的生命。

刘复武率领着两千具甲骑军，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手中的长枪不住的刺出，几乎每一击都会产生鲜血来的回应，宋军的甲俱骑军如同一把利斧，硬生生在密集的战场，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劈开一道口子，还在不断似扩大。高氏和交趾联军的士兵跟本无法拦截，甚至连使宋军放慢一点前进的速度都做不到，在宋军强劲的冲击下，除了逃走之外，只能如同割草一样倒下。几乎跟本就无法作出像样的抵抗。

如果刚才张师颜的中军表现出来的武力和作战素质虽然令阮酋近和高建勋吃惊，但也还在他们所能接受的范围内，但宋军的俱甲骑军的巨大冲击力却是两人从来不曾见到过的，厚实的重甲可以使骑士和战马无视敌人的武器，数百匹战马排成一列的猛烈冲击，即使是和象军相比也毫不逊色，更可怕的是骑军比象军的速度更快、更灵活、也更有组织性。也使阮酋近和高建勋惊叹：原来骑军竟是可以这样使用的。

当然也只有俱甲骑军才能以这样蛮横不讲理的势头，向密集人群里硬冲强攻，另外两路宋军则从高氏和交趾联军的两胁插入，气势和冲击力虽然不及俱甲骑军那么骇人，但却比俱甲骑军更快，也更灵活，在联军的阵中来回冲突，极为有效的冲乱了联军的阵式，使联军顿时陷入大乱之中。士兵们早己无心恋战，只顾着四处闪躲着宋军的铁骑。

“宋军实在是太厉害了。”阮酋近在战前的勇气和信心都以消失殆尽，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交趾的大将，并不高建铭的部下，没有必要为高建铭去拼命，更何况现在的局面拼命也没有用了，因此对高建勋道：“高将军，我们还是先退吧，如果再迟一会，被宋军包围住，只怕就晚了。”

高建勋也知道阮酋近说的是实情，不过他和阮酋近想法不同的是：自己还有左右路的人马共计有二万五千左右，今天先暂时退军，等把左右路的人马集中起来之后，再和宋军决一死战。因此他也同意阮酋近的建议，道：“阮将军，我们就先撤吧。”

而这时在正面与联军作战的张师颜也下达了全面进攻的命令，宋军们立刻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向高氏和交趾联军冲去，联军本来就以经乱了阵脚，在宋军的前后夹击之下，更是溃不成军，被宋军杀得尸横遍野，死伤无数，存些原来是大理的士兵纷纷扔下兵器，举手投降。

这时高建勋和阮酋近反到庆幸刚才没有把那五百骑军投入到战场中去，因为现在高氏和交趾联军都以经被宋军杀乱了套，只有这五百骑军还能保持着统一的指挥和行动，因此才能保护着他们，终于杀出了重围，从战场上逃离。一口气败退出三十余里，一直退到了礼社江边才收住了腿。

宋军大胜之后，杨炎立刻和后面刘仁先带来的三千大理士兵汇合，下令收兵回阿宁部。刘仁先道：“杨驸马，现在我们大胜敌军中路人马，为何要就此撤军，我看何不乘胜去进攻左右的敌军，一举将三路放军全部消灭，再去进攻大理城。”

杨炎摇摇头道：“一来我的人马连夜赶路，刚到大理就连续作战，虽然大胜敌军，但人马都十分疲倦了，正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稿，现在需要时间休息。二来现在阿宁部只有三千人马驻守，就算继续进攻也只能进攻一路，如果被另一路乘虚取了阿宁部那就得不偿失了。因此我们现在立刻回军，守住阿宁部，而敌人大败之后，短期内绝不敢再来进攻我，而戎们正好习以乘机休整，等宋军的大队人马到了之后，再出兵进攻敌军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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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八 礼社江之战1

洟源一仗宋军斩首七千佘众，俘虏竟多达三千人，大获全胜。而高建勋和阮酋近领着残兵败将退到初虚的礼社江边之后，查点残余的士兵，竟然不足五千人。两人又惊又怕，没想到宋军的战斗力竟会如此强横，又但心宋军会乘胜追击，进攻大理城，因此急忙派人将左右两路的人马调回，守住礼社江，以保护大理城。同时又命人急报在大理城的高建铭，请他速发援军支援。

左右两路的联军在得知中路军大败的消息之后，也踌躇不定，不知是该继续向前还是后退。不过接到了高建勋和阮酋近退军的命令之后，立刻调过头来，回到虚初和高建勋、阮酋近合军。

合军之后，交趾和高氏联军还有近三万人马，论人数仍然要比驻守在阿宁部的宋军要多了二倍多，不过高建勋和阮酋近却对宋军的悍勇心有余悸，不敢轻易发动进攻，只是守在虚初的礼社江边，等待高建铭的援军，甚至期盼着高建铭能把象军带来。

高建铭接到了大败的消息之后，也吃惊不小，他知道高建勋和阮酋近都有西南一带颇有名气的大将，想不到竟会在宋军手下败得这么惨，因此他亲自率领五千人马也来到虚初，见了高建勋和阮酋近之后，详细询问洟源一战的经过。

高建勋和阮酋近自然将这一战的经过详细的告诉了高建铭，并且着重强调了宋军俱甲骑军是何等的可怕，认为只有象军才能对付宋军的俱甲骑军。因此请求高建铭将象军调来参战。不过其他将将听了以后，都有些不以为然，认为两人是过于夸大了宋军的厉害，其实是为这次大败找借口。

但高建铭也有几分见识，到也听说过以前金国进攻宋国时使用过一种叫做“铁浮图”的俱甲骑军，据说这种骑兵十分厉害，现在宋朝大概也建立了自己的“铁浮图”，在大理用上了。因此他对高建勋和阮酋近也并没有过多的责怪。

高建铭手下原有战象一百多头，自从起兵反大理之后，又多方收罗，现在也增加到了一百多头，又花重金从交趾买来了一百头战象。这三百多头战象是高建铭的王牌，是交由自已的儿子高继能来统领，轻易不会使用。因为这一次发兵进攻阿宁部是攻城战，战象在攻城战中作用不大，而且论兵力，交趾和高氏联军也占了绝对优势，因此高建铭并没有出动战象。

但听高建勋和阮酋近这么一说，高建铭也知道，现在是该动用这支王牌劲旅的时候了，因此立刻下令，派人回大理城，命令高继能速带象军，到虚初来和大军汇合。同时又派人到各个归属自己的部落传令，叫他们都发兵来助战。

同时高建铭也知道，宋朝的人马以经到了大理，即使是有象军助战，也未必就能轻言获胜，恐怕还会和宋军打持久战，因此在礼社江边修筑营寨，一面严密防守，一面等象军和其他各部族的人马到了之后，再与宋军决一死战。

宋军获胜的消息传到了石城郡，尤其是三千被俘的交趾和高氏联军的俘虏也被押到了石城郡之后，大理君臣欣喜若狂，自从高建铭起兵反大理之后，还从来没有过这样辉煌的战果。而先前几个对杨炎一到大理就提出要全面掌控军权不满的大臣这时也无话可说了。

而以经投靠大理这边么些和乌蛮两部见了，也对大理复国充满了信心，么些部立刻发来了一千人马助战，乌蛮部也发来了一千五百人马助战。

这时宋军的步军司左军、广西军中军、后军、游奕军人马终于也到了大理，到达石城郡。见到宋军的大队人马到子，段智兴十分高兴，当即决定，派刘建赫率领么些、乌蛮及大理人马，共计四千，跟随宋军的大队人马，前住阿宁部助战。

大队人马来到了阿宁部，与杨炎、刘仁先合兵一处，这时进入大理的宋军共有六个军，计有二万七千多人，只有押送十二头大象和军需，器械，淄重，粮草等物的步军司后军的五干人马还没到，而聚集在阿宁部的大理军有一万二千人马，而先期进入大理的马军司中军和选锋军也以经休整完毕，这时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杨炎立刻下令，留下刘建赫带七千大理军留守阿宁部，让刘仁先带领五千大理军跟随宋军一起，来到礼社江边。

到达礼社江边后时候，交趾和高氏联军以经在立好了营寨，杨炎一面命令宋军下寨，一面亲自寻找高地观看联军的布置。

只见交趾和高氏联军是背靠礼社江扎营，营墙都是用碗口粗细的木桩密排筑成，有一丈多高，十分坚固。虽然背水扎营是违被兵法大忌的做法，但联军却在礼社江上搭起了九座浮桥，确保了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也有路可退，而且在每一座浮桥两头都修建了两座箭塔，不仅可以守住浮桥，而且在必要所时候还能掩护联军过江。

而且交趾和高氏联军也分两部份，分驻礼社江两岸，在礼社江东岸与宋军对持的是联军的主力，大约有三万人马，而在礼社江西岸屯积是联军的军需，器械，淄重，粮草等物，有五千人马看守。

原来高建铭听了高建勋和阮酋近的报告，怕宋军又从自己的背后下手，因此才采用了这样一个背水扎营的的方法，以防止宋军又绕到自己的背后，同时又在江面上搭了九座浮桥，布置箭塔，以防万一不敌宋军，就可以用箭塔掩护，退守到礼社江的西岸去。

而礼社江在这方圆一百多里的江面较宽，超过了二百步，如果没有船筏一类的渡江用具，跟本无法渡过。因此礼社江无形中也成了联军军需粮草的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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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八 礼社江之战2

看完了交趾和高氏联军的营寨，杨炎这才回到了宋军的大营。一回到大营，杨炎立刻招集众将，一起商议进军之策。

刘仁先道：“杨大人，据探子回报，现在高建铭正在四处调集人马，准备和我军决战，而且听说他以经派人回大理城去调象军来。”

杨炎微微一皱眉，道：“对付象军的武器是由步军司后军押送，现在还没有到达大理，如果现在就和象军决战，恐怕损失太大了。”他又看了看地图，道：“从大理城到这里大约有三四天的路程，也就是说如果在三天之内，我们无法击败敌军的话，就还是退回到阿宁部驻守，不要和象军硬拼。”

刘仁先道：“杨大人，象军不会那么快就到这里，你对象军不大了解，大象行动的速度虽然不慢，但食量惊人，一头象的食料要低得上十匹战马，因此象军一但要出动，必须先调集到足够的食料，因此象军赶到这里，最少也要六七天的时间。”

杨炎点点头，道：“也就是说我们应该有六天的时间。那么大家认为有什么好办法，击败敌军。”

刘复武道：“敌人背水结营，看似犯兵家大忌，但却正因为敌军背后是大河，恰好使我军无法从两侧绕到他们背后奇袭，只能从正面强攻。”

殷世彪道：“那怕什么，就从正面强攻啊！我们不是有俱甲骑军吗？就用俱甲骑军正面强攻，我就不信那帮龟孙子挡得住我们。”

杨炎摇摇头，道：“敌军的营寨扎得十分坚固，我们只有两千俱甲骑军，如果正面强攻的话损失太大，而且敌军一但不敌，还可以从浮桥退回到西岸去驻守，有箭塔掩护，我们也难占到什么便宜。”

殷世彪有些泄气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退回阿宁部去吗？”

刘复武道：“大人，能不能扎一些木筏来渡河？”

杨炎道：“一来时间不够，只有五六天的时间，那来得急扎木筏，二来用木筏过江也容易被敌军发现，早做准备。”转头问刘仁先道：“对了，刘将军，这附近有没有可以趟水渡河的地方？”

刘仁先道：“这方圆百里以内是没有的，只有绕到西南边的马笼部附近，礼社江分成十多支细流，可以涉水踱江，不过那可有一百七八十里远，一去一回没有六七天是不行的。而且马笼部是高建铭的地方，也容易被人发现。”

杨炎微微一笑道：“那就行了，我们可以用骑军出击，一百七八十里路一去一回最多两天就可以走完，而且我们全都是骑军，就算被敌军发现，想通知高建铭也来不及了。”

刘仁先全身一震，道：“大人说的对。我怎么没有想到用骑军呢？”

其实到不是刘仁先没有想到，因为西南一带诸国的产马量不多，骑军及少，很少有大规模使用骑军作战，更没有使用骑军大范围迂回包超的概念，因此所以的作战思路都是建立在步军的基础上的。而恰恰相反，使用骑军大范围迂回包超正是杨炎的拿手好戏，这一点正好令刘仁先和高建铭始料不及。

杨炎道：“刘复武。”

刘复武立刻出列，道：“末将在。”

杨炎道：“你立刻带选锋军的全部人马，只留下一千俱甲骑军，从马笼部渡过礼社江，迂回包抄，到了敌军西岸大营附近，立刻给大营发信号，我们马上出兵，进攻敌军的东岸大营，然后你立刻领人马袭击敌军的西岸大营，放火烧了他们的粮草、辎重。”

杨炎又道：“你们攻下敌军西营之后，如果有东营的败军过江逃跑，你们不要迎头拦截，那样只会逼敌军死战，而是等他们逃走之后，随后掩杀，知道没有。”

刘复武点头道：“末将明白。”

杨炎又对刘仁先道：“刘将军，请你安排向导，给他们引路。”

半夜，交趾和高氏联军营中灯火阑珊，士军们吃过了晚饭，各自回营休息去了。而高建铭和高建勋，阮酋近正在大营中一起饮酒商议事情。

几个人正喝得酒酣耳热的时候，阮酋近道：“这几天宋军每天都来我们营挑战，看来宋军是要急着和我们决战啊？”

高建铭道：“让他们急吧，我们可不要着急，无论如何也要等象军到了以后，再和宋军决战，建勋，继能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高建勋道：“跟据继能的来信，他们今天巳经出发了，三天以后就可以到达这里，那时我们也就不用再怕宋军了。”

阮酋近道：“真希望他们能够早一点到，说实话这几天一直躲在营里不出战，听着外面宋军叫骂，我实在有些不甘心，真恨不得出去和他们大战一场。”

高建铭呵呵笑道：“阮将军，你这又何必呢？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小不忍侧乱大谋，宋军骂宋军的，又何必管他们呢？当年韩信不是也忍过跨下之辱吗？而且我们并不是真的害怕宋军，只是不打无把握的仗，要不然就算打赢了，但也损兵拆将，岂不是得不偿失吗？只等象军一到，我们就立刻出战，却时候还要多多依赖阮将军的神勇呢？”

阮酋近也笑道：“那里，那里，都是高候爷运筹帷幄，才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士兵冲进营帐，道：“禀报候爷，两位将军，宋军乘夜，袭击我军大营。”

高建铭听了，也大吃一椋，难通是因为白天无懈可击，因此宋军才选择在晚上偷袭自己吗？这到是很有可能的。急忙道：“宋军乘夜来袭，我们出去看看。”

三人走出营帐，来到前营，只见一道一道火箭划过夜空，飞进了联军的大营里，还有不少士兵以经中箭到下，营中一片大乱，士兵们东躲西藏，纷纷找地方躲避箭矢。甚至有几支箭都擦着几人身边飞过，惊出了他们一身冷汗。高建勋急忙叫来人拿来几个盾牌，每人拿一个挡箭，又叫几个士兵拿着盾牌在几人周围护着，这才觉得安全多了。

交趾和高氏联军的营墙都是用碗口粗细的木桩密排筑成，有一丈多高，在营寨内侧离地五尺高搭有木台，每隔两尺有一个垛口，营寨内的士兵可以站在木台上防守。

高建铭一手拿着盾牌，在几名士兵的保护下来到了营墙边，蹬上木台，从垛口向外看去。只见宋军早己在联军的营寨百步之外横向排开，最前排是由一排塔盾密密排列，把后面的宋军挡了个严严实实。而宋军的弓箭手也分成十数排，不断向联军的大营中发射火箭。

箭矢划破墨染般的夜空，带出一道一道醒目的火线，如同飞火流星一般，的不断落进联军的大寨中，缤纷烂灿，就像礼花一样。有一些箭矢落到帐蓬上，旗帜上燃烧起来，好在前营没有粮草辎重等易燃的物品，虽然起火多处，但都还不大。虽然暂时还不能引起大火，但时间长了却就很难说了。

不过高建勋和阮酋近也是久经战场的人，经过了短暂的惊慌之后，高建勋立刻下令营中的士兵把盾牌全都拿出来，人手一个，遮挡箭矢，并且掩护没有盾牌的士兵，挑水铲土，扑灭火焰。营中的混乱局面顿时大有了改观。而阮酋近也调来五百弓箭手爬上木台，从木墙的垛口向宋军放箭。见宋军前排有塔盾遮挡，又调了五百弓箭手在木台下，斜对天空射箭。

而这时后面十几排的宋军都一齐向上斜举着盾牌，挡住从空中落下的箭矢，虽然说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弓箭并不是亳无作用，但对宋军几乎也造不成多少危胁。而宋军在盾牌的掩护下，一面缓缓向前推进，一面仍然继续向联军的大营中射出火箭。

不过现在交趾和高氏联军也作好了防范准备，宋军的弓箭对联军造成的伤害并不大，而且火势也渐渐能够得到控制，令高建铭放心不少，但宋军仍然在向进缓步的推进，虽然宋军前进的速度不快，但走完百余步远的距离也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就在联军自己调整的这段时间里，宋军就向前推进了三十余步，最前排的塔盾离营墙不足七十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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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八 礼社江之战3

阮酋近趴在垛口向外看着，对身边的高建铭道：“高候爷，这样也不是办法，宋军在向我们逼近，如果等他们逼到寨墙边可就不好办了，不如我带兵冲出去和宋军打一仗吧。零点看　书”

高建铭摇摇头，道：“不行，现在宋军的阵形严密，前面有塔盾保护，我们冒然冲出去一定占不了什么便宜，说不定宋军还等着我们出战，好乘乱冲进营里来。”

阮酋近道：“那怎么办？难到等着宋军冲到营边来攻营吗？”

高建铭道：“我就是想等他们来攻营，我们有营墙保护，怕什么，一但宋军攻营我们正好据墙而战，那时是宋军进攻，我们防守，是我们占优势啊！而且一但宋军攻营，就不能保持现在这么严密的阵形了，那时我们再找时机冲出营去，大杀一阵，说不定还能大败宋军呢？”

阮酋近想了一想，觉得高建铭说的有理，道：“好吧，高候爷，就按您说的去做，我马上去调一千士兵上来，把弓箭手替下去，准备守城战。”

这时宋军以经前进到离交趾和高氏联军大营不足五十步的距离，而在联军营中，寨墙上的弓箭手以经停止了射箭，把防守的位置让给了长枪兵，校刀手等，准备和宋军进行一场守营战。等联军从新调整好了防守时，宋军的前排离营墙只有三十余步，这时宋军忽然停了下来，也停止了射箭。

高建铭有些摸不清头脑，这个时候宋军为什要突然停下来呢？杨炎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吗？高建铭的但心并非没有道理，他以前出任大理宰相，持掌兵权多年，几乎每一次大理的军事行动都有他参与，并且两次亲自领军，参加与周边的蒲瑞、麻逸、蒲甘等国的争斗，虽然都不是什么大阵仗，但也使高建铭亲身经历过了战场，有一定的实战经验，加上他平日里也看过不少兵书，因此也算是有相当军事能力的人，可并不是纸上谈兵。

而且在得知大宋决定出出援助大理，援助大理的宋军主将名叫杨炎以后，高建铭深知“知已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因此也专程派人潜入广南，去打听杨炎的情况，由其是调查杨炎的用兵能力。虽然并不曾把杨炎所有情况都打听清楚，但也摸了个七七八八，知道他是宋朝名将杨沂中的孙子，在两年前的大宋北伐中开始崭露头角。然后一路官运顺通，年仅二十二岁，就升到了正任的承宣使，不仅被大宋的皇帝招为驸马，而且从去年开始，奉命平定广南的摩尼教叛乱。

由于大理与广南相邻，而且也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因此高建铭派出的探子把杨炎平定摩尼教的过程打听得到是颇为仔细。高建铭才发现，别看杨炎年纪不大，但平定摩尼教大小十数战，竟无一败仗，而且每一战都别出心裁，不居常理，神出鬼没，用兵之妙，令人叹为观止。确实担得起“用兵如神”四个字。

而且杨炎一到大理，便大破交趾和高氏联军的三路进攻，可见这人确实是有些真本事，不是靠家里的荫恩才升到这一步。因此高建铭可不敢轻视杨炎，现在一见逼近寨墙的宋军忽然停了下来，立刻在想杨炎是不是又有仟么奇谋妙计了。

不过宋军到没有让高建铭多想，就立刻有了新的行动。

只见从宋军阵中扔出百余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大营中落下来。只是天色太暗，在火光之下，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军扔出的是什么东西？”这句话在高建铭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但马上就明白过来，只见这东西一落到地上，帐蓬上，营墙上都会立刻燃起一团剧烈的大火，久久不灭，虽然只有百余个，但落到了营中以后，比起刚才的火箭来，燃烧力度不知强了多少倍。

“这是猛油弹啊，宋军用的是猛油弹。”高建铭到底读过的书多，马上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立刻明广宋军今晚的用意。

猛油弹是厚纸为壳，内包火油，击中目标时利用火油用以烧伤敌人和焚毁战具的一种火器。而且因为是用油燃烧，因此一但燃烧起来，不易扑灭。

宋军这次出兵大理，也带了大量火器，但都在辎重队伍里面，还没有送到大理，不过怕遇上象军，大队人马随身到是携带了一部份火器，其中有猛油弹五百个。不过由于发射猛油弹的床弩还没有送到，只能靠士兵用手投掷，因此攻击距离只有三十到四十步左右。而杨炎今晚所做的一切，其实不过就是为了把投掷猛油弹的士兵送到合适的进攻地点去，好把猛油弹扔进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大营中。

虽然高建铭明白了杨炎的用意，但为时以晚，紧接着宋军的第二波猛油弹又扔了出来。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大营中顿时到处都是火光，燃烧的强度和密度比起刚才不知强了多少倍，帐蓬，旗帜，车辆，连同有些士兵的身上也全部都燃烧起来。而且还有相当一部份猛油弹落到了营墙上，营墙本是用圆木扎成，顿时也燃起十几处大火，而且怎么扑都扑不灭。营墙上的守军纷纷跳下营墙，四处躲僻。

等宋军的第三波猛油弹扔出之后，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大营前营几乎成了一遍火海，本来以经稳定下来的士兵这时也都又慌乱起来，七手八脚忙着救火。而这时宋军的弓箭手又开始射箭，联军为了救火，早己忙着什么都忘了，毫无防备，因此当箭矢落下的时候，顿时造成了联军的大量伤亡。

高建铭在十几名贴身卫士的保护下，从以经燃起熊熊大火的营墙上逃下来，镇定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宋军还有多少猛油弹，但高建铭心里很清楚，如果任由宋军这么随意向营里扔猛油弹可不行，这时候只能开营出战，和宋军拼了。忙找到阮酋近，道：“阮将军，你立刻领人马出营，和宋军战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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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八 礼社江之战4

阮酋近答应一声，刚要领人出营去战宋军，突然一个士兵急匆匆跑到高建铭的面前，道：“高候爷，大事不好了，宋军偷袭了西岸的大营。”

高建铭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只见西边联军的大营方面，火光冲天，照得半边天空如同白昼一样，原来杨炎今晚还有这么一手，果然难以预测。禁不住眼前一黑，这下全完了。

“刘统制，看来杨帅以经在东岸那边开始动手了，我们也可以行动了吧。”站在刘复武身边的一个年轻武将道。

刘复武从江边看过去，可以隐约看见交趾和高氏联军的东营那也人影绰绰，似乎在调动军马，火光也一下子比刚才亮了许多，显然是发生了事情。因此刘复武点点头，道：“段将军，我们马上回去，开始行动吧。”

这段将军叫作段志贤，是大理的宗室，年纪也不大，只有二十四五岁，本是刘仁先的副将，这一次是奉了刘仁先之命，给刘复武率领的宋军做向导，领着一百名大理骑兵，加入了刘复武的队伍。

他对礼社江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带领着宋军沿着礼社江向西南而行，路上尽选小道而行，遇到人迹立即毫不留情所杀死，在马笼部附近涉水渡过了礼社江，然后又一路转向西北，尽管在马笼部渡江时被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守军发现，但不出杨炎所料，由于宋军一行的前进度太快，当地的守军根本来不及通知高建铭。零点看　书

到了虚初附近，正好是第三天的黄昏时分，刘复武和段志贤立刻赶到事先约定的江边地点，与东岸的宋军取得了联络。杨炎收到消息之后，立刻起兵，攻打交趾和高氏联军的东营。而刘复武在江边见宋军出兵之后，也马上决定对联军西营发动进攻。

这时东营的战事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但西营这边却是一片安宁气氛。营中大部份地方都被粮草和各种辎重物资占领，守卫东营的是高建铭的大将杨晖，手下只有五千人马，而且有近一半都是第一次被宋军击败时的伤兵。

今天晚上东营那边杀声阵阵，火光耀眼，动静似乎越来越大了，也惊了西营这边，不过由于隔着礼社江，因此杨晖根本不担心宋军会袭击西营。到是有些但心东营那边是否挡得住宋军的进攻。但杨晖手中可用的士军只有三千多人，过去也帮不了多大的忙，不过杨晖还是带了一千人马，来到礼社江西岸的浮桥边，想着如果东营的守军抵挡不住宋军，而向西岸撤退的话，自己也好接应一下。

而西营的其他守军，有些被对岸的喊杀声吵得睡不着觉，纷纷都起床走出帐蓬，聚集在大营的东门前看热闹。有的还是继续蒙头大睡。

刘复武率领着宋军来到西门前，只见营里黑漆漆一片，静悄悄的。营门前挂着两盏风灯，昏黄的灯中依稀有五六个士兵在守卫。

刘复武一挥长枪，大声道：“兄弟们，冲啊。”然后一马当先，冲了出去。王筹、林克锋、段志贤等人各自举起兵器，跟着刘复武一起冲了出去，随后宋军们都催动战马，一拥而出。

守卫的联军士兵被一阵密集而急促的马蹄声惊醒，只见在黑暗之中，隐隐约约有人影来移动，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听“嗖、嗖、嗖”的破空声响不绝，从黑暗中飞出了无数的箭矢，转眼之间每个人都身中数箭，倒在地上。

只有一个士兵拼着最后一口气，大喊道：“宋军……宋军杀来……”然后立刻被马蹄声淹没。

宋军冲到了营门前，营门仍然是紧闭着，立刻有几十人抛出绳索，套住营门，一起用力回拉，西营的寨扎得本来就十分简单，只听“哗啦”一声，营门顿时大开。宋军冲进了交趾和高氏联军的西营中。

刘复武立刻下令，让王筹领一队人马四处放火，林克锋领人马掩护，宋军立刻点起火把，四处放火。营中到处都是粮草垛子，不多时就有多处地方起火，火势逐渐扩大，连帐蓬，车辆，旗帜也都燃烧起来了。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士兵，逃出以经被点着的帐蓬，一个个衣冠不整，惊慌失色，在营中四处乱跑，有的躲避大火，有的想找安全的地方藏身，还有的去找盔甲武器，乱成一片。

而在前营看热闹的士兵也明白过来，连忙回过头来迎战宋军。但刘复武和段志贤正领着一千俱甲骑军在大营中来回冲突。毫无准备的交趾和高氏联军士军那里是他们的对手，被宋军的铁骑一冲，立刻倒下一片，溃不成军了。

而现在最可怜的就是那些伤兵，尽管在前一次战斗中饶幸逃过了一死，但这一次他们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那些不能下床的伤兵只能困在帐蓬里，被大火活活烧死，而有些伤兵即使是扎挣着起身，逃出了帐蓬，但也只能成为宋军杀戳的目标，被宋军刀砍枪刺，踏成肉泥。

这时正在江边准备接应东岸的杨晖也以经接到了大营被袭的消息，不禁大吃了一惊，回头一看西岸的大营中以是一片火海。

“宋军怎么会渡过江来，袭击自己，难到是飞过来的不成吗？”但现在以不容杨晖细想了，一面派人飞报给东营的高建铭，一面领着这一千人马急忙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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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八 礼社江之战5

“宋军怎么会渡过江来，袭击自己，难到是飞过来的不成吗？”但现在以不容杨晖细想了，一面派人飞报给东营的高建铭，一面领着这一千人马急忙回援。

这时在交趾和高氏联军的西营中，联军以经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只能任由宋军来往驰骋，肆意放火烧杀。刘复武正指挥着宋军不断的扩大战果，火势以经蔓延到了营寨的东边，这时忽迎面杀来了一支联军，抵挡住了宋军。

这还是今天奇袭联军的宋军第一次遇到比较向样的低抗，刘复武一挥长枪，带领着俱甲骑军，率先冲了上去，长枪一抖，刺中了一名迎面冲上来的敌军士兵。刘复武从他身体中拨出长枪，左右一摆，挡开了左右两侧砍向自己的两刀，然后长枪顺势向右边刺去，又将一名敌人刺死，后面的俱甲骑军一拥而上，长枪纷纷刺出，两军立刻厮杀起来。

尽管是在营寨中，俱甲骑军无法进行在百骑组成的横向排例冲锋，但他们毕竟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当下立刻组成或五骑，或七骑的一列，并排冲锋，虽然声势和威力比不上百骑组成的横向排例冲锋，但在这特殊的地方，却也能将俱甲骑军的威势发挥到最大。同时每一排俱甲骑军的侧后，左右还有其他的轻骑军配合，借助俱甲骑军的冲击力，不断的攻击被冲散的敌军，扩大战果。

杨晖的援军本来人数就从宋军少，而且全都是步军，战斗力更是远逊宋军。零点看　书不多时，就被宋军冲得七客八落，溃不成军。士兵们不断杀在宋军的马前，剩余的也大多各自逃走。

但杨晖知道，如果西岸的大营被宋军攻破，就算自己逃脱了性命，高建铭也不会放过自己，到时候一定会将自己斩首示众，以警全军。因此这时候杨晖只能以死相拼了，于是带领着身边仅剩的几十名士兵，向宋军冲了过来。

“呼”的一声，刘复武将一名敌人高高挑起，用力一甩，又撞到了后面两名敌军。这时一名骑马的敌人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是今天遇到的第一个骑马的敌人，看样子似乎还是一个不小的武官。

刘复武大笑道：“我是大宋待卫马军司选锋军统制刘复武，敌将，你是什么人？敢说出你的姓名吗？”

杨晖道：“我是高候爷架前宁远将军杨晖，宋将拿命来吧！”说着，催开战马，举起大刀，朝刘复武狠狠砍了过来。

刘复武身形一侧，躲开了杨晖的这一刀，两马错蹬而过的时候，反手一枪，剌入了杨晖的左胁。杨晖惨叫了一声，从战马上摔到下来，立刻被后面宋军蜂涌而上的马蹄淹灭。

“西营完了。”高建铭，高建勋，阮酋近看着身后映红了半边天空的大火，不约而同的说出了同样的四个字来。

而且这时己有不少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士兵也发现了西营的大火，军心立刻大乱起来，再也无心抵抗宋军的进攻了。

杨炎在宋军后方也看到河对岸的冲天大火，知道刘复武以经得手了，张师颜、殷世彪、刘仁先等人也都喜形于色，知道胜利在望了。杨炎立刻下令：“吹号角。”

“呜——呜——呜——呜——呜——”

号角吹响后，正在进攻的宋军阵中忽然射出数百支带绳索的套钩，搭在圆木竖成的营墙上，然后一齐用力向后拉。营墙上本来以有多处着火，原来坚固的营墙早已被烧得松散了架，再被宋军这一拉，只听“轰隆”、“哗啦”声响不绝于耳，立刻被拦开了几十个大口子。

杨炎在后阵中看得清楚，一见营墙被拉开，立刻下令：“擂鼓。”

“咚、咚、咚、咚、咚……”二百面羊皮大鼓一齐敲响，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震耳欲聋。这是宋军全面进攻的信号。

宋军听到鼓声以后，弓箭手立刻退下，张师颜、殷世彪、于成龙、蔡文虎、薛嵩等将领也纷纷带领着各自的人马，亲自上阵指挥。长枪兵、校手刀、藤牌兵各举着武器，一涌而上，扶着塔盾的士兵扔下了塔盾，拔出战刀，加入了冲锋的队伍中。刘仁先也亲自率领着大理的士兵，跟着宋军一起，踏着未熄灭的火焰，一齐向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大营里冲了进去。双方的士军短兵相接，展开了贴身近战。

但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士兵见西营着火，本来就己人心慌慌，见营墙被突破，宋军冲进大营中，更是军心涣散，只能跄促迎战，而宋军现在正是士气正旺，群情激奋，自然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再加止宋军的素质本来就在联军之上，双方甫一接触，联军立刻被宋军杀得节节败退，尸横满地。

阮酋近一见，知道自己这一方败局以定，不可挽回，对高建铭道：“高候爷，我看我们以经支持不住了，还是赶快渡过浮桥，先退回大理城去再说吧。”

高建勋也道：“兄长，阮将军说得对，我们赶怏撒退吧，如果才迟疑的话，被西岸的宋军毁了浮桥，我们可就都要被宋军困在江边了。”

高建铭点点头，他也清楚目前的局势危急万分，不容再有任何犹豫，立刻道：“走，我们马上撒回西岸去。”心里暗想道：这杨炎果然是厉害，有他在这里，只怕真要坏了自己的大事，不过眼前还是先逃了性命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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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八 礼社江之战6

很快，就有人发现高建铭、高建勋、阮酋近等人逃走，而且马上传遍了全军。本来就以经是免强应付的交趾和高氏联军士兵谁都无心恋战，顿时全线溃败，只顾着向西岸逃跑。

杨炎本来还留下了一千俱甲骑军，准备在双方僵持的时候，用来突击敌军，但没想到敌军这么快就败退了，以至这一千俱骑军跟本没有用上，立刻下令宋军追着败军后面掩杀，绝不放过。

礼社江上虽然有九座浮桥，但一时之间也过通过不了三万多人马，何况宋军还兜着败军的后队，在后面追杀。上了浮桥的士兵急忙向对岸狂奔，没有上浮桥的士兵为了争抢着上浮桥，你推我挤，甚至不惜动武。败军们相互践踏，又死伤无数，还有不少人被挤进江里。还有一座浮桥因为不堪重负，而拦腰断裂　，不少败军掉进礼社江，被江水淹没。

浮桥边上虽然有箭塔守着，但宋军的前队和交趾和高氏联军的败军后队交织在一起，在黑夜中跟本就分不清楚，箭塔上的弓箭手怕伤了自己人，也不敢轻易放箭。何况等宋军裹挟着败军冲到浮桥边时，箭塔也就没有作用了。有好几座箭塔都被宋军放火点着，其他箭塔上的弓箭手们见势不妙，也纷纷逃出箭塔，随着败军一道，夺路逃走。

不过高建铭、高建勋、阮酋近等人由于走得较早，到是平安的渡过礼社江。本想着将浮桥拆掉，阻断宋军过江，但联军的败军如山倒一般，蜂涌而至，跟本无法下手，也只好做罢。

这时交趾和高氏联军的西营全被大火所包围，热浪逼人，犹如火焰山一样。烟呛，焦臭的气味令人作呕。好在攻破西营的宋军这时并没有在当头拦截，高建铭、高建勋、阮酋近等人也不敢停留，绕过燃烧的西营，向大理城的方向逃去。

原来刘复武谨守杨炎的将令，并不在当头拦截，而是等败军全部败退之后，再随后掩杀，因此在攻破了西营之后，放了一把大火，烧了西营，然后率领骑军躲到暗处，一边稍事休息，一边等着败军退完。

过了好一阵子，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大部份败军都通过了浮桥，来到了西岸，并且跟着前队一起向大理城逃去。刘复武立刻带领着人马杀出，而这时宋军也紧紧咬住败军的尾巴，陆续通过了浮桥。杨炎也随同宋军的大队，来到了西岸。

刘复武一见杨炎也到了，顾不得去追击敌军，先来见杨炎。

杨炎一见刘复武，忙道：“刘统制，你来得正好，赶快去追击敌军。”然后又低低的吩咐了刘复武几句，又把自己这边的一千俱甲骑军全部交给刘复武统领。

刘复武领令，立刻率领人马追击下去。杨炎又立即传令，剩下的宋军开始清理战场，准备收兵了。对于宋军来说，去年开始，跟着杨炎一起，这样的胜仗打了不少，因此这一仗打胜了，到还不觉得怎么兴奋，而大理的士兵可就不同了，上一次宋军大胜，并没有大理军参与，而这一次却是有刘仁先带领的三千大理军参加。自从高建铭造反以来，大理就一直连连败于交趾和高氏联军，现在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因此一个个欢呼雀跃，兴奋不己。

而几名大理的将领在兴奋之余，也惊骇于宋军的战斗力，竟是这么强捍。以往听说宋军似乎总是积弱不振的。每个人心里都在暗暗嘀咕，“以后千万不要和宋军为敌。”

高建铭等人一口气跑出二十几里路，这才收住了脚步，这时天光以经渐渐放亮，高建铭回头看了看，只见身后陆续跟上来无数盔歪甲斜，衣寇不整，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败军，不过似乎到是没有见到宋军的追兵。看样子宋军并没有追上来，高建铭这才稍稍放下一点心。

这时阮酋近道：“高候爷，看来宋军没有追上来，我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我可累坏了。”

听阮酋近这么一说，高建铭这才发觉自己也是全身酸痛，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纵马狂奔的经历，现在只觉得全身的骨节都在发疼。而在他们身边还跟着百余名骑军，不过这些士兵们一个个都被颠得龇牙咧嘴，不要说人就连每一匹马也都累得直喘粗气，有好几匹都直吐白沫。

高建勋也道：“兄长，我们先歇一会吧，乘着这机会把败军收陇收陇也好。”

高建铭稳了一稳心神，道：“好，那就先休息一会吧，不过要派人放哨，小心宋军追上来。而且这里并不安全，不能停太长的时间，稍稍聚陇一下队伍，马上就走。”

高建勋答应一声，立刻命人去收陇败军，而高建铭和阮酋近，还有其他的骑兵纷纷下马，坐在地上喘气，一些聚陇在高建铭身边的败军听说可以休息了，也都或坐或卧，这些士兵都足折腾了一夜，有不少身上还带着伤，这时又累又乏，躺在地上就不想起来了。

高建铭坐在地上，有士兵递上了水壶，高建铭刚喝了两口水，只见放哨的士兵飞快的跑回来，一边跑一边大喊道：“宋军追来了，宋军追来了，大家快跑啊。”紧接着就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在灰蒙蒙的晨曦中，迅速逼近了败军。

高建铭大吃一惊，宋军来得好快，心中不由得一阵恼怒，恨恨的想道：哨兵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晚才且来报信。回去之后一定耍好好收拾这个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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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八 礼社江之战7

其实到不是哨兵回来晚了，而是因为宋军全是骑军，速度实在太快了，等哨兵发现了追兵，回来报信的时候，宋军也以经杀到了。

不过现在也不容高建铭多想，急忙又重新上马，也不顾其他的士兵，在高建勋，阮酋近等人的保护下，快马加鞭向大理城的方向继续逃命去了。而败军们也纷纷从地上爬起来，跟着高建铭跑。

这时宋军以经杀到，战马奔驰，长枪刺出，马刀挥砍，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士兵纷纷到地而亡，在一些人跟本还来不及起身，就被宋军的铁骑践踏而死。其实败兵的人数还有近两万多人，而宋军的追兵只有四千多人，但这时败军一来跟本就无心抵抗，二来也无人组织，因此一见宋军杀到，就只顾着逃命。

偏偏追击他们的宋军又全是骑军，这时也不绕到败军前方去堵截，只是紧紧尾追着败军身后，刀砍枪刺，肆意的砍杀。而败军们这时只恨父母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只顾着拼命逃走，唯恐被宋军追上。因此宋军根本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战马飞驰而过之后，留下满地的尽是交趾和高氏联军士兵的尸身。

而且宋军也不完全是尾追在败军之后，刘复武把追击的宋军分成三队，只有中路是尾随在败军之后追杀，而左右两路从败军的侧后方追击，不断的冲击着败军。有时还会突然从胁部插入，将一小队败军同大队人马分割开来，然后包围消灭。

就这样宋军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死死贴着交趾和高氏联军败军的后段，或追杀，或分割包歼，有时候还会故意停下来，让败军跑上一段路，等他们以为宋军以经停止了追击的时间，突然又追击上去，一阵砍杀，只追得败军个个心惊胆寒，只顾着拼命逃跑，结果有不少人竟是跑毙在路上。追击的沿路连绵数十里都是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士兵死尸、刀枪、旗帜。

好在高建铭、高建勋、阮酋近等几个交趾和高氏联军的首领都有马匹，因此跑得最快，到是没有被宋军追上，不过也都如同惊弓之鸟，一刻也不敢停留。一边跑着，心里还在想：难道宋军都是铁打的不成，追了这么久，就一点也不累吗？就算是人挺得住，难到马都是神马吗？这样的军队，也未免太可怕了。

这场追击战一共持续了二天一夜，交趾和高氏联军的败军被宋军不断追击，人数越来越少，本来刚开始的时候，败军还有两万多人，但到了最后竟只剩下不足三千。要不是在半路上正好遇到儿子高继能带领的援军和三百头战象，只怕高建铭这一次是难逃恶运了。

而这时宋军也是强弩之末，刘复武一见有援军赶到，也不敢恋战，立刻下令撤军。高继能想带人马追赶，但立刻被高建铭拦住，两下合兵一处，又退回大理城去了。

车子停住，程元州打开车帘，从车窗伸出头来，看了看天空，见天色以经渐渐暗了下来，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道：“这是到了那里了，赶紧找个地方住宿吧。”

一个家人走到车窗前，道：“老爷，这里离最近的镇子还有三十里路，方圆都没有人家，咱们是赶一脚路，到镇子里去住宿，还是就在这野外往宿一夜呢？”

程元州看了看周围，山高林深，孤零条小路，除了自己的一行人之外，再也不见人迹，不禁心里有些发毛，道：“这荒郊野外的，那里能往宿呢，还是再赶一脚路，到镇子里去休息安全一些，那怕明天晚一点上路也成。”

那家人答应一声，立刻去了。不一会儿，车子又重新动了起来。程元州放下了车帘，靠在车壁上，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一个月以前，杨炎到广州传旨，将程元州革职察办。由接任低广州知州赵汝愚亲自审理程元州。其实这么多年程元州在广州犯下不少事情，只因以前山高皇帝远，他又上下打点，才都遮掩过去。现在都一一翻起来，很多事情都是证据确凿，因此被费多大的功夫，就给程元州定下好几条罪名，呈交给临安吏部。过了几天朝廷下来判决：将程元州除去官职，削职为民，返回原籍安置，污墨家产一率充公。

一般来说，除非是谋反、通敌一类的大罪，大宋是极少处死官员，这样的结果，在大宋来说以经是极为严历的处罚了。因此判决下到广州之后，赵汝愚立刻命人封抄了程元州的家产，连同之前贿赂给杨炎的礼物全都封存，等杨炎回来检查充公。不过赵汝愚还是手下留情，给程元州留下了五千贯钱，以度残生。不过这和他以前的几百万家私相比，只能算九牛一毛。而程元州也只好遣散了妻妾，又变买了一些细软，带着十几个贴身家人，起身回老家去了。

想到这些，程元州坐在车里又气又恨，自己现在不仅仕途无望，而且辛苦了大半辈子，攒下来的几百万家产也成了泡影。恨不能立刻把杨炎撕碎嚼烂。

不过程元州心里也清楚，杨炎家世显赫且不说，本身也是高官，又是当朝驸马，现在又平定了摩尼教，为朝廷立下大功。而自己不过是一个罢职的地方官员，以前虽说也打点过龙大渊、曾觌一伙，但仅仅只是正常应酬，自巳并不是他们的一党，现在自己要钱没钱，要势没势，他们是绝不会再理睬自己了。想到这里，程元州只觉心里一阵悲哀，难到自己真的就这么完了吗？

程元州正想着心事，突然只听一声呼哨，然后就听到一阵密集错杂的脚步声，有人厉声喝道：“站住。”紧接着又听到自己的家人喊叫道：“哎哟”“大王饶命”等声音。

程元州的心里“咯噔”一下子，知道是遇见强盗了。这时车门一开，一个人冲着里面喊道：“姓程的，快给老子下来。”

程元州哆哆嗦嗦钻出了马车，还没等说话，就立刻被人揪衣领子，拖了下来。这时天以经全黑了，只见四周都点起了火把，照得十分清楚，有百十号人，一个个身穿青衣，黑巾蒙面，各执刀枪武器，把自己这一行人围住。而自己的家人这时围成一团，都双手抱着脑袋，蹲坐在地上。

那人将程元州揪到一人的面前，程元州吓得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我把所有的钱财都拿出耒，只求大王饶了我一命吧。”　然后“碰碰”嗑头。

只见那人一把抓住程元州的前襟，把他扯了起来，一手将自己蒙面的黑巾拉下，厉声道：“狗官，你也有今天吗？看看你还认识老娘我吗？”

程元州只听得她口气虽凶，但声音尖细，到像是个女子，仔细一看，抓着自已的果然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虽然横眉立目，但也看得出容貌颇为秀美，不过程元州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起自已曾见过这个女子，因此颤道：“女大王，在下什么时候得罪过女大王，还请您老高抬贵手……”

他的话还没说完，立刻被那女子打断：“狗官，你是害人太多了，所以想不起来了。姑奶奶就告诉你吧，海丰县的孟泰孟员外你还记得吗？”

程元州想了一想，终于想起来了，孟泰原是海丰县的一个商人，那还是自己在海丰县做知县的时候，看中了孟泰的家产，以私通海盗的罪名将孟泰一家下狱处斩的，孟家十数万贯的家财都被自己私吞了，难到这女子和孟泰有什么关系吗？想到这里程元州不禁全身哆嗦起来。

那女子又是一阵狂笑，道：“狗官，你终于想起来了吧，告诉你吧，姑奶奶我就是孟泰的女儿孟兰君，这一天姑奶奶我可是等了十几年了，我们全家十八口人的性命，这笔帐今天就要找你算了。”

程元州一听，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吓得连屎尿都都出来了。

孟兰君冷笑道：”　狗官，当初你害我全家的时候，可曾想到过有今天，一刀杀了你那就太便宜你了，今天我要捅你十八刀，为我家十八条人命报仇。”

程元州听了，两眼一黑，顿时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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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九 战象1

广州，制置使司衙门。

赵倩如正坐在公案后看着各地发来的公文，林姹紫、林嫣红姐妹也在一边帮着打下手，杨炎不在广州的时候，一切事务都由她代替杨炎处理。谷雪萍坐在屋门口，逗着老虎玩。

这时岳珊从门外进来，道：“公主，孟姑娘在外面等着要请见公主。”

赵倩如放下手中的笔，道：“你去请她进来吧。”

不多时孟兰君跟着岳珊走进屋里，一见赵倩如，孟兰君立刻跪伏于地，道：“多谢公主成全，我以经杀了程元州，为全家人报仇，驸马和公主对我的大恩，我将永世不忘，如有用我的地方，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万所不辞。”说着，又连连给赵倩如磕头。

赵倩如忙起身将她扶起来道：“孟姑娘不必如此，说起来还是朝廷失察，才使程元州这样的人有空占营，为害地方。驸马即为广东制置使，这样做也是他份内事情。不过上一次孟横向孟姑娘提亲之后，后束又提过没有？”

孟君兰站起身来，道：“我正要告诉公主，后来孟横又提两次，但我都暂时推托，不过我手下有几个头目大概被孟横收买，现在也在极力劝我答应下来。”

赵倩如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然后沉思不语。

孟君兰有些苦恼道：“我也不瞒公主说，自从我哥哥去世以后，虽然我接替了他的位置，但一些老弟兄们都不服我，再加上我们本来就是从孟横那边分离出来的，因此现在一些老弟兄们还想着再回去，所以我现在也十分为难。现在我每次出来见公主都要避开这些老弟兄们，不过陆先生他们父女都是我最信赖的人，有什么消息可以尽管托他们传递。”

赵倩如微微笑道：“那么孟姑娘回去以后不妨先答应孟横的提亲。”

孟君兰怔了一怔，有点愕然的看着赵倩如。赵倩如却带出一丝狡猾的笑意，道：“我只是叫你先答应孟横的提亲而已，从答应婚事到成亲总得几个月的时间，有这几个月自然就够了。只要孟姑娘答应婚事，你的那些老弟兄就不会再为难你，孟横也不会在想法对付你，相反还会帮着你一些，不是吗？”

孟兰君这才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多谢公主提酲。”

赵倩如点点头，道：“那就这样吧，有什么事尽快再告诉我们。”

孟兰君又向赵倩如施了一礼，退了下去。

孟兰君走后不多时，赖文政来见了赵倩如，自从杨炎攻克了海南之后，把赖文政也带到了广州，现在他也是制置使司的一员幕僚，杨炎去了大理之后，把赖文政留在广州，帮着赵倩如处理对付海盗的事宜。

赵倩如道：“赖先生你来的正李统制的船队有消息了吗？以经过了二十多天了，李统制的船队怎么还没有回来，他们的船队不回来，下一步就没法安排了。”

赖文政道：“公主，我来见公主正是为了这件事，现在李统制的船队还没有回来，公主可以用驸马的名义，给孟横去一封信，劝他归顺朝廷，并且可以在信中承诺给孟横高官厚碌，许多好处。”

赵倩如微微一怔，道：“写信？”

赖文政道：“不错，而且要郑重其事的送到孟横的商号里，让他们转呈给孟横。”

赵倩如立刻明白了过来，其实赖文政所说的信件是什么内容并不重要，因为孟横为盗二十佘年，也是老奸巨滑的人，绝不会因为这一封信就做出归顺大宋的决定，相反在信里给孟横许诺的官耿越高，条件越优厚，就越能引起孟横的怀疑，这是不是故意匡他的一个圈套。而关建就在于送信的形式，如果让徐海知道官府有意招安孟横，并许给他十分优厚的条件之后，会怎么想。徐海会认为这是一个圈套，还是孟横真的有可能接受官府的招安。

赵倩如知道，三大海盗在广南虽然盘居多年，但实力比起摩尼教来还是差了许多，始终无法和官府的势力正面抗挣。其实如果仅仅只是要平定海盗，难度并不比平定摩尼教大，但如果想在平定海盗的同时，还要保正广州的稳定，那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仅仅只靠武力征剿是绝对不行的，必须利用三大海盗之间的矛盾，挑起他们的内斗，等到他们互相消耗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然后在从中渔利。

只是如何挑起他们的内斗，暂时赵倩如还没有什么好办法。而赖文政提出的这个主张到是个挑出孟横与徐海之间矛盾激化的办法，无论成与不成，到是可以一试。就算没有任何作用，对官府而言，也不过只是一封信，没有任何损失。

因此赵倩如点了点头，道：“赖先生，那么这封信就烦你措辞，写好之后交给我看。”

赖文政点头，道：“是。”然后退了下去。

这时岳珂从外面进来，道：“公主，李统制的船队回来人了，再过三五天，船队就会到岸。”

“铿、铿、铿、铿……”的铜锣声，提酲着人们，朝两边闪开，给官军让路，并引得无数的路人注足观看，议论纷纷。

这一队宋军在孟记商号的铺子前停住。商号里面的伙计、掌柜好一阵紧张。虽然几乎全广州的人郄知道，孟记商号是南海三大海之一的“禁海阎罗”孟横设在广州的一个分点，但官府中人一直都避免和他们直接发生来往关系，而孟记商号的掌柜、伙计平时也都十分低调，从来不去招惹官府，双方都一直保持着这样一种默契。

前不久和孟横关系交好的知州程元州被革职查办，商号里的人就有些紧张，今天官府中的人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打破了这种默契，难道是要上门来抓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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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九 战象2

前不久和孟横关系交好的广州知州程元州被官府革职查办，商号里的人就有些紧张，不知道会不会来对付自己，今天官府中的人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打破了这种默契，难道是要上门来抓人吗？

这时有一个士兵走到商号门口，也不进去，就在门口大声道：“你们商号里掌柜的是谁，出来答话。”

孟记商号的现任掌柜叫孟鹏，是孟横的一个远房侄子，这人十分年轻，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在这里当掌柜两年多的时间了，一听那个士兵的话，立刻回答道：“军爷，您请稍候片刻，小人马上就出来。”然后又阻止了店里几个准备操家伙和宋军干仗的伙计。孟鹏心里知道，广州现在还是官府的地方，而自己商号里一共才二十多个伙计，一旦动起手来，肯定没有好结果，还不如这样听天由命。

孟鹏走出商号，见外面站着一百多名宋兵，分两列排开，正中是一个中年文士，大约三十六七岁的样子，似乎是这一帮人的领头人。孟鹏来到那中年文土面前，双手抱拳，一揖到底，道：“小人孟鹏，就是这孟记商号的掌柜，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来这里有何贵干？”

中年文士也双手抱拳拱了拱手，笑道：“在下是广东制置使司的参议赖文政，奉制置使杨大人之命，给孟岛主送信来了。”说着从怀中取出书信，递给孟鹏。

孟鹏呆了一呆，没有想到是制置使司给孟横送信，于是伸手接过了信来，心里却在想，这信上写着什么内容。赖文政又道：“朝廷有意招安孟岛主，因此这封信请你务必亲自送给孟岛主，不要有所失误。杨制置还在静候孟岛主的回音。”

孟鹏一听，也吓了一跳，原来是招安的信。赶忙把信收好，道：“赖大人，小人一定把信送到。”

沈云娘全身酥软的半卧在孟横身上，纤手轻轻在孟横的胸膛上抚摸着，媚声道：“老爷子，你可好狠心啊，刚才你差一点弄死我了。”

孟横呵呵一笑，心里不禁充满了自豪，想不到自己这把年纪了，还能在床上把这女人弄得死去活来，这份满足感可是难以形容，搂着沈云娘光滑纤腰的手稍稍下滑，在她的丰臂上轻轻拧了一把，道：“骚蹄子，那一次你不都是叫得要死要活的，最后还不是都好好的吗？”

沈云娘娇声一笑，道：“那不还是老爷子你手下留情吗？要不然人家那里还能活到今天啊。”

孟横哈哈大笑，正要在说话，忽然听到一阵搞门声，将两人都吓了一跳。孟横脸色一变，这个时候谁敢来打饶他的好事，不禁怒声道：“是谁。”

外面的人道：“爹，是我，小鹏子有急事连夜赶回来，马上要见您。”说话的正是孟横的长子孟惠明。

孟横“哼”了一声，不耐厌道：“他来有什么事情，我……”正说着，沈云娘轻轻拉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轻声道：“老爷子，小鹏子一直在广州，连夜赶回来，想必是真有事，大少爷不是不知道轻重缓急的人，他这个时候来找你，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你还是先去见一见他吧。”

孟横一想，沈云娘说的也对，于是改口道：“好吧，你们等一下，我马上出来。”说着又在沈云娘酥胸上抓了一把，道：“等一会再来收拾你。”这才起身，随便罩了一件外衣，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孟横才回来，关上门之后，并没有上床，反而来到桌子前面，点燃了蜡烛，在桌前坐下，沈云娘抬头看去，只见孟横坐在灯前，呆呆出神，手里拿着一封信，似乎是在沉思什么？沈云娘也从床上起来，披了一件纱衣，走到孟横身边，道：“老爷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横闭上眼似乎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将手中的信递给沈云娘，沉声道：“你先看看这封信吧。”

沈云娘接过信来，只见信封上写着：武昌县开国伯，镇南军承宣使，广南东、西路制置使杨炎，致书孟横岛主阁下。忍不住也“咦”了一声，道：“是杨炎给老爷子的书信，他信上说了些什么？”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信笺，在灯下观看。

原来信的内容是劝孟横接受朝廷招安，并且承诺，不仅赦免孟横及其手下众人的罪行，还许给孟横正五品亲卫大夫，遥郡承宣使，武平县开国子，广南东路水军都统制的官职，孟横的两个儿子，孟惠民，孟济民也有武翼大夫的官阶，其他部下大小头且也都承诺，各有封赏。这样的招安条件到是十分优厚。

沈云娘看完信之后，放下信笺，轻轻转到孟横的身后，一双纤手在孟横肩上轻轻揉捏着，道：“怎么了，老爷子，您看了杨炎的信，难到是心动了吗？”

孟横“哼”了一声，冷笑道：“这个杨炎，把我当三岁的小孩哄，还以为区区这一封信，就能骗了我吗？这那里是要招安，明明是匡我去自投罗网。别说是什么亲卫大夫，遥郡承宣使，就是许给我一个节度使，我也不会上他这个当。”

沈云娘娇声笑道：“即然老爷子都以经看明白了，那么刚才怎么看起来，像是满腹心事的样子呢？”

孟横微微皱眉，道：“我是在想，这杨炎到底是在打的什么鬼主意，上个月他在广州将程元州革职查办，现在又送来了这样一封信，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和程元州之间的关系，那么这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呢？难道是想代替程元州，继续和我们合作吗？”

沈云娘淡淡道：“绝对不会，杨炎是广南制置使，又不是广州知州，不可能在广州久住，因此绝不可能和我们合作。和我们合作或许可以多捞一点钱，但杨炎是当朝驸马，仕途亨通，自然有财源广进，怎么会在乎和我们合作捞的这么点钱，而且一但被泄漏出去，那可就不得了了，所以他绝对不会像程元州那样，为了钱与我们合作的？”

孟横点点头，道：“你说的有理，那么杨炎给我来这封信的目地是什么呢？就是想匡我上当吗？摩尼教可是被他一手平定下来的，他应该不是一个糊涂人，应该明白，我是不会上这个当的。”

沈云娘微微一笑，道：“老爷子，我看他是在试探你，或者是安你的心。”

孟横不解道：“试探我什么？又安我什么心？”

沈云娘一声媚笑，身子一转，坐到孟横的腿上，双手勾住孟横的脖子，道：“杨炎这么年经，就做到了广南制置使，自然是想干出一些成绩出来，平定了摩尼教自然是一件大功，如果再消灭了我们，自然又是一件大功，这样的立功机会，杨炎怎么会放过呢？他把程元州查办的罪名不就是勾结海盗吗？现在又有李公佐的水军在广州，这意图还不明显吗？”

孟横点点头，搂住沈云娘的纤腰，把她向自己怀中紧了紧，道：“说得不错，那么他现在又为什么要给我来这封信呢。”

沈云娘道：“一来我们在南海一带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二来这是茫茫大海上，我们可不像摩尼教那么好对付，杨炎想必是看出这一点，所以才来了这一封信。如果老爷子您上了当，被匡去了广州，自然在好不过，就算您不上当，至少也向您表示，他是想招安您而不会来对付您，让您安心。乘我们不备的时候，再对付我们。”

孟横轻轻在她的丰臂上拍了一记，赞许道：“说得好，那么你看我们该怎么做呢？”

沈云娘轻轻在孟横怀中扭动着娇躯，道：“一方面我们要做好准备，这段时间可以做几单大买卖，让杨炎知道知道我们的历害，另一方面也不要一口回绝了他，不妨给他写封回信，即不说愿意接受招安，也不说不愿，看看杨炎下一步打算怎么对付我们。”

孟横哈哈大笑道：“很好，很好，你明天来写这信，不过现在……”说着孟横一把又将沈云娘抱了起来，走到了床边，将沈云娘扔到床上，几下扯开她身上的薄纱，扑了上去。一时间，屋内又充满了女人妩媚的娇呤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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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九 战象3

进了大理城之后，高建铭才稍稍看些安心，不过再查点一下随高建铭一齐逃进大理城的败军，竟然只剩下不足两千人，而且一大半身上都有伤，交趾大将李圭和自己手下的大将杨晖都以经阵亡，想想就在几天以前，自已还坐拥大军三万多人，与宋军对持，结果一夜的功夫，就被宋军打得几乎全军覆没，现在回想起宋军强悍的战斗力，和如同恶梦一般的骑军，高建铭仍然不寒而栗。

因此虽然进了大理城，高建铭仍然不安心，命令士兵将大理城的四门紧闭，严密防守，并且多准备弓箭，滚木擂石等守城之物，防备宋军来进攻大理城。而且下令，将高氏所占领的各地人马都调到大理城来集合，又命高建勋亲自到那些归附自已的大理各部中去，要求各部的族长发兵相助，同时也让阮酋近立刻赶回交趾，请求交趾再发来大军帮助自己对付宋军。

但一连过了好几天，也不见宋军来进攻大理城，高建铭到能耐得住性子，但高建铭之子高继能却有些沉不住气了，高继能今年二十二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自幼就好练武功，弓马十分纯熟，十七岁时就开始上战仗征杀，到也立过不少战功，因此颇为骄狂。一见父亲被宋军杀得这么惨，心中极为不服，向父亲要求，带领着三百战象出城去和宋军决一死战，也为高氏挽回些面子来。

高建铭虽然十分相信战象的战斗力，但这时可也不敢让儿子出城，去和宋军决战，要知道这时大理城中一共也只有一万多兵力，这三百只战象是现在高建铭手中最后的王牌，一但再败了，高建铭可就真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了，这个时候自然不敢轻易放高继能出去。

不过宋军虽然没有到，但陆陆续续又有许多失散了的败军找回大理城来，高建铭杷这些败军收陇起来，到也又多了四五千人，不过一个个都丢盔弃甲，衣衫褴褛，和叫花子没什么两样，但毕竟还曾是高建铭的士兵，吃了两餐饱饭，换了一身新衣服之后，又把精神抖搜起来了。不过一提到宋军，有不少人都不由自主的打哆嗦。

但不管怎么说，大理城里的兵力又增加了数千，那么安全也就又增加了一成，同时高建铭又把大理城里的差役，民团，大户人家的护院打手，以及一些青壮人又征集起来，一率编成士兵，这么一来又凑了四五千人，使大理城里的兵力达到了两万，因此高建铭心里又踏实了不少。

不过一晃过去了十几天，也不见宋军来进攻大理城，而且大理城百里以外也不见宋军的踪迹，高建铭派人出去一打听，才知道自从自己躲进了大理城之后，宋军就撤了军，一直退回到礼社江边下寨。高建铭知道以后，心中不免又有些犯犹豫，杨炎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不来进攻大理城，反而退兵了呢？难道说他又有什么诡计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高建铭现在也不敢走出大理城半步。不过也好在宋军没有攻过来，各地的援军终于陆续来到了大理城。

其实不只是高建铭不理解杨炎的意图，就连大理的诸将也对杨炎的安排也是觉得莫名其妙。

宋军大败交趾和高氏联军之后，一直把高建铭追到了大理城下。大理君臣得到报捷之后更是欣喜若狂，想不到杨炎一到大理，胜利就来得这么快，看来离大理复国的日子不远了。这时刘建赫又在石城郡聚集了五千多人马，于是他亲自率领刚招集好的人马和另两位大将赵阳和韦长桂，来到礼社江边，准备跟随宋军去进攻大理城。同时也带来了一些牛羊酒之物，犒赏宋军。

谁知到了礼社江边，刘建赫才发现，宋军竟在礼社江边扎下了营寨，交趾和高氏联军在礼社江上搭建的九座浮桥被毁了两座，其余七座都还在，有些损坏的地方也都以经修善完好了，宋军驻扎在礼社江西岸，刘仁先和范昌带领着大理军驻扎在礼社江东岸，和之前交趾和高氏联军的扎寨方式一模一样。

而且刘建赫到达礼社江时，正好刘仁先在宋军的大营中和杨炎议事，大理军的营中只有范昌在。刘建赫把人马和牛羊美酒都交给范昌安顿，立刻带着赵阳和韦长桂两人去杨炎的大营。

刘仁先一听父亲到了，立刻赶过来迎接，正好在浮桥上见面。刘建赫皱着眉头，道：“都打到了大理城下，怎么不去进攻大理城，又退回到这里？”

刘仁先道：“杨大人说高建铭在大理城中，守卫十分严密，置然攻打，恐怕人马损伤太多，因此先暂时撤回到这里下寨，静观其变。”

赵阳有些不悦，道：“杨炎这是想保存自已的实力吗？但却殆误了战机啊。我们还打算过来犒赏宋军，他也未免太过份了。”

刘仁先看了看赵阳，欲言又止。刘建赫到明白儿子的意思，现在大理复国全指仗着杨炎，他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谁也管不了。而且杨炎一到大理就连胜了两阵，赵阳说这话有些过份了。现在是自已人，说一说还不打紧，可千万不能当着杨炎的面说。于是对赵阳道：“赵大人，杨大人这么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不妨先听一听他是怎么说的。”

说着几个人以经来到了宋军的大营，正好追击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刘复武也回到了大营。看起来杨炎似乎打算长期在礼社江边驻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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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九 战象4

杨炎将他们接近了大营中，刘建赫问道：“杨大人，我们既然都打到了大理城附近了，为什么不继续乘胜进攻大理城，就算不攻打大理城，也该把大寨扎在大理城下才对，怎么反而会退兵到这里呢？”

杨炎微微一笑，道：“刘大人，我们虽然打到了大理城附近，但那是只是追击败军时的孤军深入，自然不能在大理城下久停。”

赵阳道：“那么杨大人应该把大军带到大理城下去接应才对，也不该退军啊。”

杨炎道：“如果把大军扎在大理城下，则我们的战线拉得太长，沿途的威楚府、云南赕、南涧、开南、白崖赕都还在高建铭手中，一但不能迅速攻下大理城，被敌人截断粮道，我军可就危险了。因此我才把人马扎在礼社江边，这些离善阐府较近，运粮方便，而且这里是折冲要路，向北可攻大理城，向南可攻秀山郡，正是用兵之地。何况高建铭手中还有三百头战象，我用来对付战象的武器还没有运到大理，所以我才在这里扎营，等着我的后队到达大理。”

韦长桂忍不住道：“但是杨大人，这样一来无疑是给了高建铭喘息之机，他可以有足够的时间重新集结人马，甚至是向交趾求援，到了那时，也不好对付。”

杨炎淡淡道：“我知道各位都想快一些收复大理城，但许多事情往往欲速而不达。诸位请放心，在我看来攻取大理城只是时机未到，一但时机到了，想取大理城是易如反掌，因此诸位不必着急，先在这里驻扎，静观其变吧。”

杨炎这么一说，刘建赫、赵阳、韦长桂三人也都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告辞回东岸大营。刘建赫又叫人把牛羊美酒送过来，杨炎也不客气，将这些东西照盘全收，分散给士兵分亨。

就这样一连过了十佘天，宋军的后队人马终于带着各种辎重到达大理，来到了礼社江的大菅中。宋军的后队是步军司右军，统制是王观，一起带来的不仅有各种器具，还有那十二头大象。而且陈亮和魏昌也跟着一起来到了大理。

原来临安派遣了官员接管了琼州之后，陈亮便去了广州，本来是打算帮赵倩如对付海盗，但赵倩如见广州这官员有岳霖和赵汝愚，参议有赖文政和董原，人手是足够了。而杨炎去了大理，身边却没有一个得力的文书帮手，因此请陈亮辛苦一趟，去大理帮杨炎。陈亮自然欣然答应，正好这时静江府的步军司右军也准备出发，因此陈亮和他们一起到了大理。而魏昌带来的不仅有他的两只老鹰，还有杨炎在临安时就安排他制造的特殊武器。

杨炎一见魏昌，立刻就问他道：“魏监丞，那东西做得怎么样了。”

魏昌道：“大人放心吧，以经做好了五十八架，这一回全部运来了，只是不知道大象都准备好没有。”

杨炎点点头，马上派人去找刘仁先，让他把大理所有的大象都调到宋军的大营来。因为这批大象是杨炎早在临安时就以经顶好了的，大理君臣虽然不知道杨炎要这些大象来做什么用，但对杨炎的要求可也不敢怠慢，早都准备好了，这时所有的大象都养在石城郡，因此刘仁先一接到杨炎的命令，立刻派人回去把大象都带过来。

这时陈亮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杨炎，笑道：“驸马大人，这是公主写给大人的家书。”

杨炎先是一怔，立刻接过了书信，打开一看，到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一些平安保重一类的语言，不过妻子对自己的牵挂还是令杨炎感到十分温馨。

几天以后，大象都以经送到了宋军的大营，一共是四十六头，加上宋军带来的十二头，一共是五十八头。大象到齐了之后，魏昌立刻开始了工作，不过一切事物都十分保密，不仅是大理军，就连宋军也有大半不知道这些大象是用来做什么？

这时探子来报，高建勋通过说服许诺，威逼利诱等各种手段，终于说通了十余个部落的首领，愿意出兵相助，共计凑齐了一万五六千士兵，而高建铭这边，把自己所占各地可以用的士兵全都调集起来，同时又征调了一些青壮的百姓参军，这样也陆陆续续聚集了近两万士兵。现在大理城里，高建铭的人马以经超过五万之众了。

现在高建铭一边重新整编这些新军，一边等待着交趾发来人马。不过有了这五万多大军，高建铭的底气足了不少，虽然还是在大理城里不敢出来，但时不时也派一二支小股军队过来探探宋军的虚实。

不过杨炎对这些小股试探的人马并不在意，只要他们不接近大营周围五十里的地方，也就跟本不去理他们。

现在随着宋军两度大胜交趾和高氏联军，许多原本保持中立的部族都纷纷站在了大理这一边，甚至有不少部族都主动发来了人马助战，又集聚了七八千人，段智兴让他们都到礼社江边，去听从杨炎的安排。杨炎把这些人马全都安排在礼社江东岸驻扎，都交给刘建赫管理。而这些部族人马一到礼社江边，就一个个斗志昂然，纷纷叫嚷着要去进攻大理城，活捉高建铭，并且不断质问刘建赫，为什么还在这里按兵不动。

弄得刘建赫十分尴尬，因为自己是大理的镇国大将军，持掌兵权，总不能告诉这些族长，什么时候进军是冉杨炎说了算。只好支支唔唔，一再推托。好在刘仁先一再解劝父亲，说杨炎这样按兵不动，一定是自有安排，不必多虑。同时还可以利用这一段时间，好好训练一下新招募的人马。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杨炎仍然按兵不动，丝毫也没有出兵的意思。但刘建赫却又沉不住气了，因为连在石城郡的段智兴也派人来询问刘建赫，杨炎打算什么时候出兵进攻大理城。接到了段智兴的信，刘建赫可不敢再敷衍，于是又带着刘仁先，还有么些部的族长乌戈突和乌蛮部的族长阿会南一起过江，来到宋军的大营找杨炎。

其实现在礼社江东岸的大理军连同各部来的人马以经有一万五六千人，但杨炎知道，大理军除了最先刘仁先的那三千士兵以外，其他人不过都是临时招募的乌合之众，打仗时绝对不能指望他们，由其是各部人马，本来就是墙头草，那一方势强就倒向那一方，弄不好还会成为累赘。因此才把他们全部安排在礼社江东岸，甩给刘建赫、刘仁先父子去管。

不过见他们来了，杨炎还是很客气的把他们接进自已的大营，一进大营，刚一坐下，刘建赫便问道：“杨大人，先前你说等宋军的后队人马到了就可开始进攻大理城，现在后队以经到了好几天，请问杨将军打算什么时候去进攻大理城。”

杨炎微微一笑道：“不忙，我说过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出军的。”

刘建赫尚未开口，么些部的族长乌戈突和乌蛮部的族长阿会南就不耐烦了，么些部和乌蛮部一直与高氏不和，也是大理各族中最早投靠到段氏这边来的部族，因此无论是段智兴还是刘建赫、甘华对他们都十分客气，凡事总忍让三分，也使这两人颇为骄横。加上他们也没见过杨炎是如何大败高建铭的，因此对杨炎的态度十分不满。

阿会南道：“杨大人，不知你说的时机成熟，是要到什么时候，我们现在有大军四五万人，我看现在时机就以经成熟了，应该可以去进攻大理城了。”

杨炎扫了他一眼，道：“如果阿会南族长认为时机真的以经成熟了，不妨自己领军去攻打大理城，我决不阻拦。”

阿会南顿时噎住了，他部下一共才两千多人，那能去进攻大理城呢？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他的性子本来就十分急燥，顿时怒道：“我领人来是去打高建铭的，如果你们还这样按兵不动，那么我就领人马回去好了。”

杨炎淡淡道：“来去自由，阿会南族长请自便。”

阿会南怔了一怔，气得一甩袖子，转身出了大帐。帐内的气氛一下子十分尴尬，刘建赫和刘仁先父子也怔住了。到是么些部的族长乌戈突颇为圆滑，道：“杨大人，听说现在高建铭正在聚集人马，据说以经聚了不大五六万人，我们还这么按兵不动，不是正好给了高建铭足够的时间吗？”

杨炎点点头，道：“乌戈突族长，高建铭在聚集人马是不假，但兵贵精而不贵多，高建铭现在聚集的人马大部份都是各地的差役，民兵、还有不少是征调的百姓，这样的人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聚得越多越好，就算有五六十万，也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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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九 战象5

乌戈突怔了一怔，道：“那么交趾呢？听说交趾正打算向高建铭派发援军，交趾军总不会也是乌佥之众吧。”

杨炎笑道：“说得对，其实我就是在等交趾的人马到来。交趾人马一到，我们马上出兵。”

这话一说，在场的三人都怔住了，刘仁先道：“杨大人，在下不解，自古以来用兵之道都是乘致人兵力未集中的时候，逐个击破，而大人却似乎有意给时间让高建铭集中军队，这是有违用兵之道，不知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炎这才道：“即然刘将军问到了这里，我就据实相告，我是奉令来援助大理，理当速战速决，如果现在攻下了大理城，高建铭必会逃到其他地方，继续负隅顽抗，甚至逃到交趾去躲避，等我们走后，再来为难大理，永无宁日。现在高建铭把他所有的兵力连同交趾援军，全都调到了大理城，集中起来，我们正好可以毕其功于一役，这一战不仅要消灭高建铭的全部势力，并且还可以重重打击交趾，此战成功之后，大理可以永绝后患。我们也可以安心回到大宋去。诸位明白吗？”

三人这才明白杨炎的用意，这样做确实是可以毕其功于一役，撤底消灭高建铭的势力，但也十分冒险，因为对手以经集结了最大的兵力，可不是那么好被击败的。不过杨炎敢这么做，说明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绝对的信心。

刘建赫知道杨炎决心以定，自己即使反对也是没用的，不过也总算明白了杨炎的用意，在段智兴那星也有个交代，而乌戈突连连摇头，但也没有说话。

这时杨炎才道：“刘老将军，我看你们还是快先回去看看，以免阿会南族长真的一气之下，领兵离开了。”

这一下果然提醒了刘建赫，紧忙告辞回到东岸大营，果然见阿会南正在整军，准备离开。刘建赫赶忙上去阻拦，乌戈突也在一边帮着劝说。

其实阿会南为人虽然急燥，但必竟也是一部的族长，心里也清楚，乌蛮部本来就和高氏有仇，而且现在的局势也渐渐倒向段氏这一边来，他们先前一再要求出战，其实只是想借进攻高建铭的机会，扩大自己的势力，这个时候一走确实是不智之举。不过刚才实在有些下不来台，因此也不得不做出一个要领人离开的样子，现在刘建赫和乌戈突过来一劝，正好借机下台，还是留下来了。

而这时交趾国内也在为是否继续援助高建铭争论不休。

阮酋近回到交趾之后，也不敢隐瞒，把两次大败的经过详细向交趾国王李天祚述说一遍。李天祚听完之后也吓了一大跳，本来以经快打下大理了，万万没有想到宋军一出兵，只用了两战，就把交趾和高氏联军杀得大败，三四万人马几乎全军覆没。李天祚立刻招集众大臣，商议是否应该继续援助高建铭。

为了掩饰自己的败绩，阮酋近在述说的时候还夸大其辞，把宋军说得强大无比，难以战胜。他的话到也吓到了不少交趾大臣，纷纷向李天祚进言，现在大宋以经干涉了大理的事务，以交趾的国力怎么能与大宋相抗衡，再支持高建铭己是不智之举，应该撤回交趾人马，等待其他的时机。不过这些人大多都是交趾的文官。

而以交趾太子李全成和大将黎玄德为首的一批武将却不以为然，李全成认为，宋朝这些年一直南北用军，国力也十分疲惫了，援助大理的军队一共才三万多人，说明宋朝现在也没有力量大举援助大理，以交趾的实力完全可以对付。这一次失败大部份原因是高建铭和阮酋近指挥无能造成。而且交趾在大理也投入了不少力量，一但不管商建铭，以前的投入就全部白费了，因此无论如何也要拼这一阵，一但击败宋军，拿下了大理，交趾的国力可以增涨一倍，从而也可以和宋朝相抗衡了。

同时太子李全成还主动请令，要求亲自领军，去援助高建铭，和宋军决战。两派各抒己见，争论不下。

李天祚思考再三，终于决定还是继续援助高建铭。因为他也知道，宋朝这几年来一直南北用军，这次援助大理以经十分免强了，一但等宋朝恢复了国力，再想找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了，因此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拼一把。

决定之后，李天祚立刻安排出兵，交趾倾国之兵也只有十万人马左右，上一次阮酋近以经带走了两万人马，国内至少要留三四万人马防守边境、保卫首都升龙和各地的安全。

而且现在曹勋已经奉杨炎之令，在宋交两国边境的永平砦、谅山一线陈兵。虽然只有一万多人，却扎下一座可容五万大军的寨子，在寨子里扎了三万多个草人凑数。但交趾国内不知虚实，自然也不敢大意。李天祚命大将阮守捷领一万五千大军去谅山，防备宋军。因此现在交趾国内可以派出援助高建铭的人马只有两三万。

不过经过了李天祚十余年的积累，交趾到是攒下了一支超过千头的象军。这也是李天祚最大的倚仗。这十余年来，交趾能在西南一带称雄，也全仗着这支象军了。不过在先前交趾曾经买给了高建铭一百头大象，这一次派阮守捷去守谅山也拔给他一百头大象。目前国内的象军数量还有八百多头。但这仍然是一支不容小视的兵力。

经过一番商议决定，领兵的主帅自然是太子李全成，副帅是黎玄德，大将韩义、张殿臣、矫知卷、阮酋近等。率领一万五千人马，战象二百头先进入大理，援助高建铭。然后李天祚又下旨，在国内紧急扩军三万，以防不测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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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九 战象6

等交趾的援军到达大理城的时候，高建铭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了。虽然他以经在大理城集中了五六万人马，但心里也清楚，自己的精锐人马以经在前面两战中折损了大半，现在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临时招集起来，没有任何经验的新兵，人数虽然看起来不少，但其实都没有什么大用，如果这就和宋军开战，绝对挡不往宋军的铁骑。

何况高建铭也知道，这一段时间，有不少部族都投靠了段氐，大理那边也增加了不少人马，因此尽管宋军乃然驻扎在礼社江边，他也不敢走出大理城半步。

不过李全成和黎玄德领交趾人马一到，高建铭顿时又精神起来了，二下里合军一起，共有七万大军，以前大理的倾国之兵也不过四五万人，而且足是宋军的两倍有余。更令高建铭高兴的是，这一次交趾还带来了二百头战象，加上高建铭手中的象军，一共有五百多头战象，因此尽管大理那边也增兵不少，但高建铭仍然觉得底气足多了。

高建铭把李全成一行接进城中，立刻摆下盛宴，高建铭和高建勋亲自作倍，招待交趾人马一行。

在饮洒席间，自然也谈到了宋军的事情。听着高建铭和高建勋说起宋军的骑兵如何厉害，宋军的主将杨炎如何狡猾，李全成不禁哈哈大笑道：“高候爷，我看你是被宋军吓破胆了，宋军的骑军在厉害有我的象军厉害吗？”

高建铭听了李全成的话，心里虽然不悦，但这时全指望交趾帮忙，也不敢表示不满，而且他也对象军的实力颇有信心，陪笑道：“那是自然，还有什么比得上象军呢？”

黎玄德也哈哈大笑道：“高候爷，你就放心吧，宋军没有什么可怕的，全成太子也是精通兵法，善于用兵，有我们交趾的大军一到，什么事情就都迎刃而解了。你就等着我们击败宋军，夺取善阐府，生擒段智兴那小儿。”

其他几个交趾大将韩义、张殿臣、矫知卷等人也附和，自吹自擂，仿佛一出马就能大获全胜一样。只有吃过苦头的阮酋近一言不发。

高建勋在一边听得他们越说越没谱，心里也不痛快，道：“全成太子，各位将军，你们耳不要小看了杨炎，此人十分狡猾而且诡什多端，宋军也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现在段智兴手下也增加了不少人马，各位可不能轻敌。”

李全成“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宋军不过只有三万多人，其他各部人马都是乌合之众。明天我们就直接出兵，用战象为先锋，去冲击宋军，看宋军如何应付，然后就直捣石城郡，去生擒段智兴，看杨炎还能有什么诡计。”

这时阮酋近也道：“高将军说的没有错，太子、黎将军，各位，正所谓骄军必败，这杨炎用兵神出鬼没，我们千万不能轻敌。”

李全成道：“你们就放心吧，我也专门研究过宋军打胜的这两战，其实宋军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前两次之所以能够打赢，其实都是乘我们不注意，偷袭我们的后方得手。再与宋军作战时，只要注意保护我们的后方就行了，如果是正面的较量，看杨炎拿什么诡计来对付象军。”

高建勋张了张嘴，好像还要说什么，高建铭赶忙举杯道：“这里是酒宴，又不是谈公事的地方，现在是为全成太子接风，就不谈军务，不谈军务。”

第二天，李全成就要立刻起兵，到礼社江边去和宋军决战，高建铭想了一想，觉得现在也不能老在大理城里守着。这七八万士兵要吃饭，五百多头大象要喂料，交趾的几名主将还要好好供着，自己也耗不起啊。而且现在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兵力充足，还有五百头战象，没有道理还躲在大理城里，还是早日出战，打败宋军才对。

不过上一次宋军的强悍给高建铭的印像太深刻了，因此他丝毫也不敢大意，尽起大理城中的所有人马，一起开赴到礼社江边去了。

*****　*****　*****　*****　*****　*****

其实交趾人马到达大理杨炎早就知道了，他本来就是在等着交趾的人马到达以后再开战，正要起兵去取大理城，没想到交趾和高氏联军居然会主动出击，正中杨炎的下怀，立刻招集大理诸将和各部的族长一齐议事。

“七万大军，五百头战象。”

这个数字在杨炎看来或许不算什么，但各部的族长一听之后都不禁变了颜色，心里都在暗暗盘算，宋军的胜算有几成，自巳如向保存实力。而刘建赫、刘仁先父子俩和大理诸将也吃惊不小，没想到交趾和高氏联军会出动这么庞大的军容，一个个都沉默不语，没有一个敢在叫嚷着出战了。

杨炎心里好笑，道：“各位尽管放心，敌军人数虽多，但我自有办法对付，而且对付敌人主要是我们宋军就行了，不会让各位参战。”

各部的族长听了，都松了一口气。但刘氏父子却紧张起来，只靠宋军就能对付交趾和高氏联军吗？杨炎有这把握吗？万一宋军失败，杨炎可以一走了之，但大理可就完了。不过刘建赫也知道，这些族长也是靠不住的，现在他手大还有大理军八千多人，当即道：“杨大人，我们大理军愿意听促大人调遣，与敌军决一死战。”

杨炎微微一笑，知道刘建赫是但心自己人少，怕敌不过交趾和高氏联军，道：“刘老将军请放心，大理军我自有安排，大家都回去做好准备，随时听我的调遣。”

交趾和高氏联军到达礼社江边大寨之后。一连三天，宋军毫无动静，也不出战。李全成有些按耐不住了，第四天立刻率领着人马，到宋军的大寨前挑战。

一见交趾和高氏联军出来挑战，宋军也从大寨中出来，列好阵式，准备迎战，刘仁先一直在杨炎的大营里，也跟着宋军一起出战。而各部的族长人马虽然都在东岸，但这时也都跑到这边来，躲在宋军的犬寨中观战，看着对面三百步以外，向两侧沿伸开敌人庞大的阵容，和高大的战象，这些族长心里都打开了鼓，纷纷打定了主意，一见情况不妙，就立刻带领人马撤走。

这时只见交趾军飞奔出来一骑，在离宋军大寨五十步远的距离停住了，杨炎见他是一个人，也没有让士兵放箭。

只见那将一举手中的大刀，道：“宋军听着，我是交趾大将韩义，你们可有人敢出来，和我决一死战的吗？”

杨炎看了觉得十分好笑，两军派将出来单打独斗只有在戏剧或是说书人那里才有，当然在混战中，两军主将也不是不会遇见，但像这样一员将主动出来挑战的，在现实的战场上还几乎没有。

这时韩义又道：“难道宋军里面都是胆小鬼吗？就浚右一个人敢出来和我决一死战吗？”

宋军阵中一阵喧哗，凌翔道：“大人，让我去应战吧。”

杨炎点点头，凌翔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而且这一年多的征战，凌翔的骑术也十分精熟，由他出战在合适不过了，道：“你去吧。”

凌翔双腿一夹战马，冲了出来。韩义哈哈大笑，学足戏台上所表演，一横大刀，大喝道：“来将通名，老子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这一年多以来，凌翔也经历过了不少战场，但也没有见过这样打仗的，没好气道：“少费话，要战更战。”

韩义见了立刻催开战马，高举大刀，向凌翔冲了过来。两马相交的时候，凌翔手中的长剑一挥，韩义顿时觉得眼花缭乱，尽是剑影，不知该如何招架。两马错身而过的时候，韩义口喷鲜血，一头从战马上栽倒了下来。

凌翔策马回阵，宋军阵中一阵欢呼。李全成却一脸阴霾，韩义是交趾军中一员猛将，居然在宋将面见一个回合也没走过，就战死了，确实令李全成没有意料到。

这时黎玄德道：“太子，不要和宋军纠缠了，直接放象军出战吧。”

李全成点点头，道：“象军出战。”

随着李全成这一声令下，黎玄德一挥手中的令旗，交趾和高氏联军的五百头战象一齐出动。无数的庞然大物开始迈开四条腿，向宋军的阵列冲了过来。粗壮如柱石一般的象腿击踏在大地上，扬起了浓雾一样的烟尘，发出如同闷雷似的声音。脚底下的大地开始令人不快地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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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九 战象7

随着李全成这一声令下，黎玄德一挥手中的令旗，交趾和高氏联军的五百头战象一齐出动。零点看　书无数的庞然大物开始迈开四条腿，向宋军的阵列冲了过来。粗壮如柱石一般的象腿击踏在大地上，扬起了浓雾一样的烟尘，发出如同闷雷似的声音。脚底下的大地开始令人不快地摇动起来。

每只象背上有四名士兵，其中一人付责操控大象，一人是弓箭手，付责远程攻击，另两人各持一支长达两丈的长矛，付责近战。而象群的后面，跟着的是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士兵，等待着宋军的阵式被大象冲跨之后，继续扩大战果。

这是交趾惯用的战术，先用大象去冲击敌军，将敌军的阵式冲散，然后再由步军上去收拾残局。凭着这一战术，这几年交趾对西南诸国屡战屡胜。因此李全成、黎玄德和交趾诸将也坚信，宋军也和其他军及一样，绝对挡不住象军的冲击。

尽管这段时间以来，宋军在大营中一直和大象有过接触，对大象也并不感到好奇，但现在在战场上见到象军，仍然感到了震憾。只见无数座白色肉山，踏着轰然的脚步向宋军逼近，不时发出“昂、昂”的象嘶声，虽然阵式杂乱无章，声势确实惊人。出征大理的宋军大都是身经百战的士军，其中也不泛选锋军这样，与金国最精锐的镁浮图对阵的俱甲骑军。但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一支军队有象军这样压到一切的气势，既使是铁浮图，也是望尘莫及的。

这样高建铭在后阵看着象军冲向宋军的气势，也信心十足。甚至有一点后悔，当初早该用上自己那三百战象，说不定早以经打败了宋军。

这时象军冲到离宋军两百步左右，杨炎点点头，对魏昌道：“魏监丞，开始吧。”

魏昌一挥手中的旗帜，只见宋军搬出百十个一人多高，粗细不一的大木桶来，放在宋军阵前，然后搬出十个，平方在地上，每隔三丈一个，一字排开正对着冲过来所象群。

魏昌又一挥旗大喝一声：“点火。”

药捻点燃，只听“轰、轰、轰、轰……”的几声巨响，随即喷出浓密的烟雾，夹杂着呛人的硫磺火硝气味，在浓烟中只听“嗖、嗖、嗖、嗖……”尖锐而密集的箭矢破空声响彻不绝，无数的箭矢从木桶中喷射而出，带着一蓬火焰，以远胜于普通弓箭的强劲力道，向正在朝宋军突进的象群射去。

象群的突进慢下来了。它们巨大的身躯在这密集发射的箭矢中跟本无法躲避，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战象，连同象背上的士兵，一下子就被数十支箭矢贯穿，鲜血直流。既使是这样的庞大大物，也曾受不住这样突如其来的密集打击，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头巨象发出仿佛撕裂大气般的惨叫声，顿时砰然倒地，发出了动摇地轴般的响声，地上瞬时堆起了十几座小小的肉山。

跟在后面的象群稍好一些，但也有不少巨象都中了好几箭，箭矢深深射入巨象的**中，虽然还不至于立刻丧命，但巨裂的疼痛感使巨象发狂，不在听从士兵们的指挥，仰起了那比人腿还粗的长鼻子，四只脚用力地践踏着大地，疯狂地咆哮，象背上的士兵们被抛到地上，被大象的身体和腿所挤压，一但被粗壮的象腿踏个正着，立刻皮开肉绽、骨骼俱裂。不幸的士兵们发出的撕心裂肺惨叫声，顿时响彻云霄。

宋军用的正是魏昌和孙伟一齐制造出来的“火龙出水筒”这一次平定广南，杨炎一共带来了一百个“火龙出水简”，其中三百支装的十个，二百支装的三十个，一百支装的六十个。这种靠火药推动射出的箭矢，力道远远强于普通的弓箭，最远可以达到四百余步，只是准度太差，一但发射出去只能听天由命，不过用于对付这种密集的象群简直再好也不过了。

而且杨炎还怕力道不够，因此要等到象群突进到离宋军两百步以内才发射。而且只用了十个一百支装的“火龙出水简”，打算先看一看用后的效果，结果一用之下，威力惊人，连杨炎也不曾预料。立刻命令魏昌开始发射第二轮。

这时宋军的第二波打击又开始，这一次是五个二百支装和十个一百支的“火龙出水简”一起发射，随着一连串发射的巨响，比上一轮密集了一倍的箭矢**强劲的力道，又一次向象群迎面射来，一瞬间又有数十头巨象身上插满箭矢，无力倒了下来，有的还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愤努的咆哮变成了无助的悲鸣。仿佛如在恶梦中的光景中充满了血腥味。

紧接着又是第三波的打击。刚才还不可一世，仿佛无可阻挡的象群突进，在受到宋军连续三轮的打击之后，倒下的战象超过了百头，而且至少还有数十头战象以经失去了战斗力，只是苟延残喘。剩下的战象有的还继续向宋军冲去，但也有的以经调转了象头，开始回撤。还有不少战象发疯般的在象群中乱冲乱撞，本来就杂乱无章的阵式，这时更是一遍混乱。

李全成、黎玄德、高建铭、高建勋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谁曾想到，寄于了厚望的象军还没等冲到宋军的阵前就以经被打得溃不成军。宋军用的是什么武器，竟有这么大的威力，连战象也挡不住。李全成只觉心底升起了一股冷气，和宋军作战，有胜算吗？

杨炎点了点头，对战果十分满意。这“火龙出水简”果然厉害，不过造价也高得吓人，一个一百支装的“火龙出水简”就高达四五百惯，而正百支装的“火龙出水简”造价按近千贯，杨炎一直还不舍得用。现在一下子就用出四十个“火龙出水简”，杨炎一挥手，让魏昌把其他的“火龙出水简”收好。然后对刘复武道：“我们也开始，出用象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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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 收复大理城1

只见宋军的前队忽然向左右分开，从营门中也冲出了数十头战象。零点看　书

交趾和高氏联军每只战象上有四名士兵，而宋军的战象却不同，每只战象背上只有两名士兵，但却还有一张经过改进之后的床弩。

原来床弩经过了魏昌的改进之后，只用两个人就可以拉开，而且体积和重量都以经大大降低了，但仍然需要七八个人同时用力才能搬运行走，如果应用在野战中，仍然显得不够灵活，因此杨炎在平定广南的时候，只是在进攻贵州城时用过一次，并没有使用在野战中。

因为大象的优点和缺点几乎相当，而且大理一共才只有五十多头大象，在数量上也无法与交趾相比，也无法施行以战象对战象的战术。因此杨炎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大象当作一种重要力量来应用于战争，其实杨炎看中的正是大象超强的负重力量，也只有这样的庞然大物才能负担起床弩的重量。

而且通过在临安对大象的深入观察，杨炎发现大象的速度并不差，只是在转向和灵活性方面不足，但这些弱点完全可以用其他兵种配合大象来弥补，于是更坚定了使用大象背负床弩的想法。

后来杨炎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魏昌，也立刻得到了魏昌的支持，魏昌经过了几次试验之后，终于成功的把床弩改装成了能够固定在大象背上使用，而且不仅能够左右转向，还能上下调整角度，同时还设置了两名操控床弩的士兵的位置，成为真正的象背弩。而且由于大象的体形庞大，床弩装在象背上可以高于士军甚至是骑军一大截，因此放置全军的背后使用也毫不受影响，并且可以跟得上全军前进后退的步伐，远比用八人来抬动床弩灵活。这样一来终于可以把床弩应用到野战中了。

前一段时间杨炎一直按兵不动，一方面是在等待交趾和高建铭集合人马，另一方面也是在训练大象作战。但这事情做得十分机密，不仅大理和各部不知道，连宋军营中知道的也不多。虽然许多士兵每天都看见大象进进出出，但根本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不过由于这是首次使用象背弩，因此在战争一开始杨炎还不敢让象背弩军出战，只是把大象藏在大寨中。还是使用比较靠得住的“火龙出水筒”。不过现在经过了“火龙出水筒”的打击之后，交趾和高氏联军的象军以经一遍混乱，这时候可以试一试象背弩到底有多大作用了，于是杨炎下令，把象军放出来，投入到战场上。

一头一头庞然大物从宋军的大寨中冲出，立刻向交趾和高氏联军冲去，一边前进一边调整着阵式，虽然花了一些时间，还是分成了两排，间错分布，每头象横坚之间的距离是三到四丈，这样发射弩枪丝毫不受干扰。由于象军不是用来战斗的，因此大象与大象之间的空隙由宋军的步军填补，用来保护大象。而宋军的骑军分列在两侧，保护象军的侧翼。

象军一面前进，一面发射着弩枪。每架床弩一次可以发射出五支弩枪，一时间随着宋军的前进步伐，无数的弩枪**了强劲的力道，发出可怕的“呜、呜”声，射向了交趾和高氏联军。

由于距离更近，而且床弩的准确度也远高于“火龙出水简”，而且由于床弩的力道更足，任凭大象的皮肉有多厚，一但命中，一支床弩足可以剌入象体内一二尺深。再强悍的身体也抵挡不住，几轮弩枪射出之后，又有近百头战象被弩枪惯穿，沉重的倒在地上。随后宋军的步军和骑军也冲了上来，刀和枪毫不留情的刺入还在挣扎的大象身体。

而残余的战象知道厉害，不敢在向前冲，任由背上的士兵如何吆喝驱赶，也不肯前进一步，反而调转过头，向本阵的方向败了下来。杨炎一见，立刻下令宋军全军出动，追击败军

但在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士军看来，战象转过方向以后，却是像宋军的前锋一样，朝着自己这一边冲了过来。虽然只剩下不到三百头战象，但冲击起来的声势还是十分骇人。

李全成和高建铭都大惊失色，李全成对黎玄德大叫道：“这是怎么搞得，大象怎么向我们一这边冲过来了，快命令他们回去对付宋军。”

黎玄德手忙脚乱低挥舞着手中的令旗，只可惜现在连象背上的士兵都控制不住大象，何况是他。手都快晃酸了，也无象理采。

这时跑得快的战象以经冲到了交趾和高氏联军的阵列前，联军的士兵面战象冲到自己的面前，也慌了手脚，左右和背后都有同伴，根本无处可躲，因此士兵们本能的举起了手中前武器，去驱赶大象。而一见面见有人挡住了自己前进的方向，大象也愤怒了，一头冲进了交趾和高氏联军的阵列中。

只到这个时候，象军才有机会充分的展示出自己强悍的战斗力，它们挥着又重又长的鼻子，重重地击在士兵们的头上，用牙尖则挑起了战马，粗壮的四肢踢开挡住自己前进的人，冲倒排在阵地的栅栏，庞大的身躯几乎每一个部位都可以用来攻击敌人，毫无阻挠地在交趾和高氏联军的阵列中继续急冲。只可惜施展的对像并不是宋军，而是自己人。

战象部队的威力真是惊人。充满破坏和恶意的巨大躯体压过交趾和高氏联军，普通的刀枪对它们毫无用处，战马被冲倒，士兵被践踏，战象的咆哮声和士兵们的惨叫声响成了一片。

“候爷，我们以经顶不住了，还是快跑吧！”高建勋见势不妙，立刻对高建铭道。而另一边，黎玄德也对李全成说出了同样的话。

高建铭是有逃跑的经验，因此一听兄弟的话，立刻同意，并附诸行动，拔马就走。而李全成虽然心有不甘，还想强撑一会儿，黎玄德等几位交趾大将比他明白，几个人一拥而上强行裹协着李全成撤退，李全成也架不住几人，终于也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主将都跑了，其他的士兵那里还有不跑的道理。也都纷纷扔下刀枪，丢盔弃甲，向自己的大营败退。宋军在后面一阵追赶，到不急着追杀败军，而是十分积极的去追截跑在后面的战象。这也是杨炎在下令追击前特意交待的。

虽然在战前宋军并没有特意训练过如何围捕战象，但毕竟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战士，各级的将领也都有相当丰富的指挥作战经验，立刻自动组成数十人为一组，各自举起刀枪弓箭，围困住落单的战象。如果见象背上有士兵，就立刻大喊：技降免死。如果只剩下大象没有人，虽然麻烦一点，但也围住大象“荷、荷”的吆喝着，只到大象老实下来为此。

不过这样一来虽然抓住了不少大象，但也放过了追击败军。乘着这个空子，交趾和高氏联军的败军才得以顺利的退回了大营，紧闭营门，布下弓箭手严密守卫，再也不敢出来了。

见交趾和高氏联军败回了大营，杨炎到并不在意，因为他早己安排下了破敌之计，立刻命令宋军将抓到的大象和俘虏都押回大营去，然后让刘仁先带领大理军来打扫战场。这些事情可都不是宋军做了。

回到大营时，只见刘建赫带领着各部的族长站在营门，恭恭敬敬的迎候杨炎回营。各部的族长包括先前和杨炎争执过的么些部族长乌戈突和乌蛮部族长阿会南都是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因为刚才那一战给他们带来的震憾实在太大了，谁曾想到，曾经是最强悍，也是他们看来简直是无法匹敌的战象，竟被杨炎这么轻易就打败了，而且宋军这些稀奇古怪的武器也太可怕，眼见宋军兵强马壮，主将又用兵如神，无论是谁，见到宋军都不由敬畏起来。

回到大营之后，杨炎立刻命人查点战果。虽然这一仗斩杀的敌军并不多，俘虏的更少，但收获仍然颇为丰富，仅抓住大象就有三十七头，而且战场上还有二百四十多头大象的尸体。也都被打扫战场的大理军抬了回来。

大象虽然死了，但尸体也极有价值，象肉是可以吃的，用来充作军粮，象皮厚实，正是制做皮甲，蒙皮等物的上好材料。而象骨不仅可以做为药材，也是制作各种工艺品的上等材料，当然最为宝贵所自然是象牙，一对象牙的价值致少在百贯以上，而上品象牙在临安可以买到千余贯钱。因为这是战象，因此高建铭一直都没有动它们的象牙，现在却便宜了杨炎，这一次从这二百四十多头死象上一共收集了象牙二百一十三对，因此仅仅是这二百多头死象，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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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 收复大理城2

查点完战果之后，杨炎立刻命人支解死象，把象肉、象皮、象牙、象骨等物分别保存。零点看　书现在大理的军队扩张太快，粮草有供应不上，而宋军的粮草虽然都是由大宋广南西路供应，但路途太远，也有些难以为继。这二百四十多头大象都足够吃上好一阵的，因此杨炎吩咐，把象肉一半分散给大理其他诸军，宋军留下一半，充当军粮食用。不过现在以是三月末的天气，大理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肉食不能久放，必须用盐腌了才能保存。

至于其他象皮、象牙、象骨等物杨炎可就毫不客气占为己有。因为这一次援助大理，宋军耗费的钱粮也不少，总要找些补偿。不过杀死这些战象全是宋军的功劳，杨炎这么做，谁也不敢说什么？

而抓回来的那些战象杨炎也都留在宋军营中，和原有的战象一齐养起来，又叫兽医去给受了伤的象治疗。宋军虽然再也没有多佘改装过的象背弩了，但杨炎拔出了二百名士兵，训练他什丁骑象作战。因为今天在战场上杨炎也见过战象的威力，如果使用得当，也是一支强悍的军队。因此杨炎也产生了建立一支象军的想法。

大宋虽然不产大象，但交趾却有不少，完全可以抢过来用。而且大理是出产大象的。大宋帮助大理复国之后，大理一定会附庸大宋，完全可以让大理为大宋养象。

在庆功宴，刘建赫又问起杨炎，什么时候能够收复大理城。零点看　书杨炎大笑道：“刘老将军，你尽管写信，让陛下到这里来，我保证十天之内，就可以夺回大理城。”

宋军在营中大肆庆贺胜利，但这时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大营中却是一片愁云。李全成和高建铭败回大营中，见宋军没有追过来，这才放心。

一查点这一仗的损失，其实这一仗双方的大军并没有实质所接触，而宋军又忙着去抓大象，也没有苦苦追杀败军，因此交趾和高氏联军的损失并不大，阵亡的只有三千多人，伤兵也不是很多。对于一支人数七万多的大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战象军却是损失大半，出战的时候是五百多头战象，而现在逃回来的只剩二百三十二头，还有不少都受了伤。

高建铭一面命人去治疗受伤的士兵和大象，一面又命人严加防守，以防止宋军来进攻。然后也命人摆下酒宴，请李全成、黎玄德等人饮酒压惊。

不过在酒席宴间，众人都只顾低头喝闷酒，几乎无人说话。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着，被寄于了厚望的战象，今天一战竟然都这样一败途地，那么以后这仗还怎么打。而李全成更是想到，交趾正是凭着有千头战象，才想过和大宋争一争的念头，现在看起来，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这一战失利之后，高建铭心里也十分郁闷，但自己身为主人，怎么样也要做做样子，因此劝众人喝了几杯酒之后，高建铭才对李全成道：“太子殿下，我看明天我们还是先回兵到大理城去据守，然后太子殿下再写信回国，请求大王再发援军来，方才可行。”

这时李全成也以经全然没有刚出兵时的劲头神气，听高建这么一说，立刻道：“高候爷说得对，我看我们确实应谈先退回大理城再说，然后再……”

这时忽然有个士兵冲进营帐道：“禀报候爷，最宁府失守了。”

高建铭一怔，道：“最宁府是怎么失守的。”

那个士兵还没有说话，只见又有一个士兵满头大汗，慌慌张张跑进大帐，上气不接下气道：“禀……候爷，大……大事不好了，大理城……大理城……”

高建铭大惊失色，道：“快说，大理城怎么了，你快说。”

那士兵喘了一口气，道：“大理城失守了。”

“当”地一声，高建铭手中的酒杯落地，摔了个粉碎，人晃了两晃，一头栽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原来杨炎知道高建铭将所有人马都聚集过来，那么他的大理城必然空虚，因此交趾和高氏联军一到礼社江边下寨，就立刻让刘建赫下令大理军去进攻最宁府、秀山郡等地方。同时又命张师颜领本部人马，绕道去取大理城。刘仁先又命段志贤领一千大理人马跟张师颜一起出发，给宋军领路。

果然他们来到大理城下时，城中的防牢十分空虚而且亳无准备，张师颜几乎兵不血刃就攻占了大理城。而还有许多跟随高建铭叛乱的文官都在大理城中，都成了宋军的俘虏。而武将士兵虽然都随高建铭出征，但他们的家眷，连同高建铭、高建勋的家眷大多也都在大理城，现在自然也被宋军抓住，成为人质。

不仅如此，高氏历年所积攒的财物大多都在大理城中，还有交趾和高氏联军的粮草，物资都是由大理城供应，现在大理城失守，也就等于断了联军的粮道，现在军中的粮草只够支付十余日，这叫高建铭怎么能不着急上火，因此一时气急攻心，昏死了过去。

众人手忙脚乱，一阵抢救，总算了高建铭又弄醒了过来。高建铭一醒之后，立刻招集高建勋和儿子高继能，还有交趾的众将一齐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

高建勋道：“兄长，不要再多说了，宋军偷裘大理城，人马一定不会多，我们赶快集合人马，明天就赶回去复夺大理城，一定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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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 收复大理城3

高继能也道：“父亲，二叔说得对，我们应该马上回军，明天都晚了，应该今天连夜就回兵。”

他们二人的妻儿老小都在大理城中，高建勋是目前高氏的二号人物，家里也是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就连高继能年级轻轻，以经娶了四房夫人，生有一男一女。因此一听说大理城被宋军拿下，两个人都惦记大理城中的家人，因此都急着要回军去复夺大理城。

这时李全成也道：“高候爷，我看高将军和少君候说得没有错，恁还是赶快领军回去复夺大理城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交趾军，来抵抗宋军。”

但高建铭沉默了半响，终于摇摇头，道：“不行，我们不能回军。”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不禁都有些愕然，高继能猛地站了起身，道：“父亲，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回军。”他的第四房夫人才娶回家不足一年时间，娇媚动人，两人正是打得火热的时候，一听宋军占了大理城，他从里就向着了火一样，恨不能马上飞回大理城去赶走宋军，夺回妻儿。因此听高建铭说不能回军，立刻就忽不往了。

高建铭向他摇了摇手，示意他稍安勿燥。道：“你们想过没有，我们这次出兵并没有带多少攻城的器具，而大理城有大理最坚固的城墙，就算我们回军去救大理城，在短期内恐怕也无法攻下大理城。而且这些士兵的家小大都在大理城中，如果宋军在城上押着他们的家小在城上，谁还肯用心去攻城。”

其实高建铭在大理城里也有十几房妻妾，还有三个儿子和六个女儿，他心里又何偿不掂念他们，还有他多年积攒下来的财产。但高建铭毕竟也有几分袅雄之姿，知道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感情用事，否则绝对是一败涂地。顿了一顿，又道：“何况宋军也绝不会任由我们去进攻大理城，就算有太子殿下在这里和宋军对持，以杨炎的用兵，一定会用骑军去袭击我们，一但我们在大理城下久攻不下，再遭到宋军的偷袭只怕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可是……”高继能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听父亲这么一说心里也明白了，知道现在回兵大理城也只能是死路一条，但心里总是有些舍不得。

这时高建勋道：“继能，你不用多说了，兄长说的没有错，现在绝对不能回军，不是我们不回去救他们，而是回兵也是死路一条，到还不如留下来将来为他们报仇。”然后又对高建铭道：“大哥，成大事者不能拘泥于小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绝不能回军大理城，不过下一步该怎么办？”

高建铭缓缓道：“现在宋军势大，杨炎又善于用兵，我们不易和宋军硬拼，我看先退守景胧保存实力，如果实在不行，还可以退到支趾去暂避一时。宋军远路而来，不可能留在大理不走，一但宋军离开了大理，我们还可以在卷土重来。”

其他人听了也觉得高建铭说的有理，然后又看向李全成，显然是等他表态，因为撤到交趾去不是由高建铭说了算，还要看交趾是否愿意接纳他们。

李全成道：“这样也好，我们交趾与高候爷一向关系良好，欢迎高候爷到交趾去暂免一时。”

高建铭点点头，道：“笫一，现在大理城被宋军占领的消息绝对不能公布，否则军心就会大乱，笫二，事不迟疑，我们收拾一下，明天就走。”

第二天，高建铭立刻叫来自已手下的两员大将陈览和丁昌文，假意说自己要返回大理城去招集人马，让他们领人马在礼社江与宋军对持，最多只要十天，自己就会领援军回来。这两人当然不知道大理城以经被宋军攻取了，还信以为真，虽然觉得招集援兵的事情似乎不该高候爷亲自去做，但也没有多想，只是尊令行事。

到了当天晚上，高建铭、高建勋、高继能以及交趾的李全成和众将一齐连夜出营，向交趾方向逃去。

交趾和高氏联军一共出动七万多人马，前几天虽然打了一场败战，象军虽然伤亡较大，但人马到没有多少损失。不过高建铭知道，自已人马虽多，但大多都是新兵，这一次逃亡交趾应该尽量少带人马，而且这里也不能少留人马，引起宋军的怀疑。因此只挑选了一万五千精锐后人马，连同交趾的一万五千人马，还有剩佘的二百多头大象，一齐上路了。

不过高建铭也不敢大意，一路上小心翼翼，同时也让士兵保持警惕，以防宋军的袭击。果然走了还不到十五里路，突然背后杀声四起，火光冲天，宋军从身后杀了过来。只见在火光之下，杨炎全副盔甲，指挥着宋军追杀上来。

不过因为一直都保持着警惕，高建铭和李全成到不惊慌，立刻命令士军迎战。只听箭矢破空之声不断，宋军以经开始发箭了。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士兵也早有准备，一见宋军放箭，立刻竖盾牌挡箭。除了一开始被射死几十个人之外，到也没有给交趾和高氏联军带来多大损失。

宋军一见弓箭不起作用，立刻冲杀了上来，交趾和高氏联军也放下盾牌，迎击上去，在黑暗中，两军互相纠缠，杀成一片。一时之间也杀了个难分难解。

见自巳的军队成功的抵挡住了宋军，高建铭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次不会再被宋军杀得大败了。不过交趾和高氏联军的士兵到底不及宋军勇猛，两方混战了一会儿，立刻有些支持不住了。特别是宋军的俱甲骑兵开始冲击的时候，更是节节败退。

不过对此高建铭也早有准备，在撤退时，他就把象军分成五队，分散在队伍中，以防宋军的俱甲骑军。而因为害怕宋军再用“火龙出水筒”来对付象军，因此一开高建铭没有派出战象，不过现在两军混战在一齐，也就不用怕了，所以一见宋军派出了俱甲骑军，高建铭就立刻命令身边的两队象军出战，

巨大的战象踏着沉重的步子冲进了战团，立刻改变了战局。宋军的俱甲骑军抵挡不住战象的冲击，被杀得连连后退。不过高建铭也不敢过份追击，一见宋军后退，立刻收回人马，也且战且退。直到天光放亮的时俟，宋军一见占不到什么便易，也就撤军了。

高建铭一见宋军撤军，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不过也不敢大意，命令士兵们保持警惕，继续前进。

看着交趾和高氏联军渐渐走远，刘仁先催马来到杨炎的身边，道：“杨大人，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当然不会，虽然高建铭到是聪明了不少，但我自有安排，不会轻易就放了他。不过现在我们先回去，可以请陛下回大理城了。”

三天以后，大理城被宋军攻取时消息也传到了高氏军的大营中，陈览和丁昌文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原来高候爷把自己和这几万人马当作了弃子，有大半士兵的家属都在大理城里，再加上高建铭撤军的时侠又带走了大量的粮食，这时营中的粮草也不足了，顿时军心大乱起来。陈览和丁昌文也不是什么能独当一面的大将，也不知所措，惶惶不可终日。

杨炎立刻叫刘建赫写信给陈览和丁昌文，劝这两人投降，并且保证不追究两人随高建铭反叛的罪行。陈览和丁昌文见信之后，略一商议，觉得事以至此除了投降之外，在也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因此下令全军放下武器，向宋军投降。这样宋军兵不血刃就收降了这近四万人马。

这时段智兴也带着随行的大臣们从石城郡赶到礼社江边，杨炎立刻下令拔营起寨，到大理城去。

到了大理城，张师颜和段知贤一起出城迎接，段智兴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回到大理城了，不禁喜及而泣，甘华、刘建赫等大理老臣见重返故都，一个个都激动得老泪纵横。其他大理众臣也都激动万分。不过在激动之余，也都纷纷向杨炎道谢。要不是杨炎，大理君臣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到大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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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 收复大理城4

到了大理城，张师颜和段知贤一起出城迎接，段智兴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回到大理城了，不禁喜及而泣，甘华、刘建赫等大理老臣见重返故都，一个个都激动得老泪纵横。其他大理众臣也都激动万分。不过在激动之余，也都纷纷向杨炎道谢。要不是杨炎，大理君臣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到大理城。

进城之后，众人又随着段智兴进大理皇宫。其实在高建铭叛乱之前，段智兴还只是太子，并不是大理皇帝，以前他虽然也多次出入皇宫，但自从记事起，每一次进皇宫都是诚惶诚恐，战战兢兢，生怕自已的行为不慎，惹恼了父皇，失去了太子的位置。段智兴当然知道，一但失去了太子的位置，等待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不过现在可不同了，现在自己是以大理皇帝的身份进入这座皇宫，高建铭以经被赶走了，自已再也不用有什么可但心的了。

高建铭叛乱之后，虽然没有正式称帝，但以经开始住在皇宫里了。因此皇宫不但没有被损坏，反而又翻新了不少。宋军奇袭大理城也十分顺利，而且军纪也十分严格，对大理城也没带来什么破坏，对里面的宦官，宫娥，嫔妃也没有冒犯，只是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现在段智兴回来之后，宋军把他们都放出来，迎接新帝段智兴，并交由大理君臣处置。

段智兴带领着群臣走进了皇宫，只见一个老宦官一下子扑到段智兴面见，泪流满面道：“陛下，陛下，你总算回来，老奴可盼到这一天了。”

段智兴一见，原来是以前宫里总管宦官宁公公，早在正康帝的时候他就以经是宫里的总管，深得正康帝的信任，在正康帝面前红得发紫，说一不二，连甘华、刘建赫这样的重臣对他也礼让三分，而一般的大臣如果不打点他，官就做不长久。

不过因为段智兴原来是太子，因此这宁公公和他关系不错，一见是他出来迎接自己，段智兴又惊又喜，一把拉起了老宦官道：“宁公公，原来是你，没想到你还活着，快起来吧。”

宁公公忙又跪了下来，道：“陛下，您这样称呼老奴可是拆杀老奴了，老奴万万不敢当，万万不敢当。零点看　书”

段智兴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以经是大理的皇帝了，以经是这里的主人，不用像以往那样对宁公公毕恭毕敬了。把胸一挺，道：“宁继忠，你先起来，以后你就留在朕的身边，继续待候朕吧。”

宁公公心中大喜道：“多谢陛下。”又给段智兴磕了个头，这才起身。

刘建赫“哼”了一声，正要说话，身边的甘华轻轻拉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说了。刘建赫怔了一怔，终于还是止住了。

这时段智兴道：“宁继忠，快叫他们排摆盛宴，今天晚上朕要与众位爱卿好好庆贺一下，一醉方休。”

宁公公答应一声，立刻安排人下去准备去了，这时甘华道：“陛下，现在杨驸马还在城中料理军务，酒宴还是等杨驸马到了以来再开始吧。”

段智兴一拍额头，道：“对，对，对，如果不是甘丞相提醒，朕都险些忘了，要是让杨驸马挑理却可不好。这样吧，甘丞相，刘老将军，你们两人就替朕去请杨驸马来，朕就在这宫里等候，等他来了以后再开宴吧。”

甘华和刘建赫答应一声，一齐走出去了。到了外面刘建赫才气忿忿道：“宁继忠这阉奴，以前就一直和高建铭狼狈为奸，蒙蔽先皇，高建铭成势之后又投靠了高建铭，现在我们打回了大理城，又来向陛下买好，甘丞相，我刚才正要劝陛下把这个阉奴废掉，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甘华摆了摆手，道：“刘老将军，当时高建铭势大，趋炎附势者也不是只有宁继忠一个人，如果把每一个附势高建铭的官员都治了罪，只怕现在大理剩不了多少人了，？现在我们刚刚打回大理城，百废待新，这个时候还是应该也稳定大局为第一要务，何况宁继忠在先皇架前得宠多年，势力也不小，如果冒然就动他，只怕会引起大动荡。”

刘建赫听了，觉得甘华说的虽然有几分道理，但还是觉得有几分不妥，不过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妥，自己一时又说不上来，只好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找到杨炎，说明了来意。杨炎知道这事是推辞不掉的，只好带着陈亮、凌翔以及其他各军的统制一齐赴宴。

反正大理的国库还在，而且还有高氏的家底，因此为了讨段智兴的欢心，宁公公不惜代价，把这场宴会十分丰盛，而且自己忙上忙下，每一道程序都亲自把关，仅大殿中估红油大蜡就点了数百根，照得有如白昼，席间使用的餐具都金樽玉盘，牙筷瓷碟，十分华贵。各式美酒陈酿，山珍海味更是如流水一样上来，席间安排了三十六名舞妓，轮番歌舞助兴，殿外还燃放着各种烟花爆竹，仅仅只有半天时间，这宁公公就能布置成这个样子，也照实不易。

这场酒宴从下午掌灯时分一直庆贺到二更过了才结束，杨炎也带领着大宋的众人向段智兴告辞。宁公公知道这次段智兴能够回到大理城，完全都是宋军的功劳。尤其是眼前这位看起来貌不惊人的杨驸马，就是这次宋军的主帅，因此更加不敢怠幔，见他们告辞，忙亲自把他们一行送出大理皇宫，一路上都毕恭毕敬，连腰都不曾挺直过。到了宫门前，又命人领杨炎他们去住所休息。

宋军的大部份人马都扎在城外，只有张师颜的马军司中军扎在城里，其他各统制都出城回军营中休息，杨炎和陈亮、凌翔、黄明霞、张师颜等人跟着宁公公安排的人去自己的住处。

杨炎原来还以为给自己安排的就是普通的馆驿，谁知到了以后才发现竟是一座十分豪华气派的大府宅，就是把马军司左军的四五千人全装进去都没问题。杨炎一问领路的人才知道，这原来就是善阐候高建铭的府宅。早在酒宴期间宁公公就派人把原来高建铭的府宅准备好，作为杨炎等人休息低地方。高建铭的家眷全都入狱关押，这座府宅空了到有几天，不过现在都以经打扫干净了。

陈亮一皱眉，对杨炎道：“才刚刚回到大理城，虽然说庆贺一下也是应该，但这次宴会也太奢华了一些。何况现在高建铭和交趾人马尚未退尽，大理还有许多失地尚未收复，千头万绪，百废待兴，大理君臣怎么就这样开始歌舞升平，庆贺太平了。如果说是国君贪图亨乐，但大臣们竟无一个出来阻止，大理刚刚复国就是如此，长此下去只怕大理也很以有所振作。”

杨炎心里何偿又不是这么想的，只是他现在比以前成熟事故多了，知道这些都是别人国家的内政，而自己只是出兵来援助大理，又不是大理的臣子，只要大理君臣在军事不为难自己，其他的事情还管他做什么，笑道：“同甫兄，别国的事情自有别国的大臣操心，我们又何必着急，再说一个无所作为的大理对我们大宋来说，也未偿不好。”

陈亮苦笑着点点头，道：“子昊说得是。”

杨炎又笑了一笑，道：“现在以经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去吧。”

酒宴散了以后，段智兴也有五分醉意，心里虽然还明白，不过脚下却有些发飘，由两个小宦官搀扶着，在宁公公的陪同下，进寝宫休息。进了寝宫之后，布置与外面的大殿又大不相同。烛光柔和，檀香扑鼻。

段智兴一头栽倒在床上，只觉云被柔软，如坠云雾之中，十分舒服。含含糊糊道：“你们都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只见宁公公轻轻一拍手，从外面鱼贯走进来五个绝美的女子，个个都高挽云鬓，淡施铅华，身披彩纱，光彩照人，在床前站成一排，给段智兴跪到在地，莺莺燕燕道：“参见陛下。”

段智兴怔了一怔，猛然一个翻身从床上又坐了起来，酒意顿时醒了几分，不过一时还没明白过来，问宁公公道：“继忠，这是……”

宁公公微笑道：“陛下现在是大理国君，如呆行将安息，那能无人待寝。只是这仓促之间老奴只找来这五个女子，不过见她们的姿色都还算过得去，尚可伺候陛下侍寝，不知陛下喜欢那一个，叫她今晚待候陛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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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 收复大理城5

段智兴这才明白过来，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五个女子，终于认出其中一个是高建铭最宠爱的姬妾，另一个是高继能刚娶回家的夫人，还有一个竟是……竟是一个昔日父皇的嫔妃，现在她们一个个恭敬都跪在自己的面前，脸上带出即恭敬又畏惧的神情，忽然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油然而生。零点看　书这才感觉到自已实实在在是这里一切事情的主人了。

段智兴今年十九岁，因为高建铭叛乱，一直尚未娶妻，不过以前在太**里到是临幸过几个宫女，后来一直逃亡在外，终于都惶惶不安，那里还有心思去想女人。但现在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五个如花似玉美女，想着她们轻纱下的娇嫩肌肤，想像她们被自已临幸时哀婉动人的神情，段智兴忽然觉得全身都燥热起来，一股男人的冲动猛然要燥发出来。

在宁公公看中，只见段智兴脸色通红，呼吸粗壮，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五个女人，仿佛要将她们都吐掉一样。那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凑到段智兴耳边，道：“陛下，如果陛下愿意，不妨让她们五人一齐伺候陛下。”

段智兴身子一震，似乎有些清醒过来。宁公公又施了一礼，道：“时候也不早了，陛下请安歇，老奴就先告退了。”然后又对那五个美女道：“你们今晚一定要好好伺候陛下，明白吗？”

那五个美女身子都颤了一下，随即有两人起身，来到床边，道：“陛下，请安歇吧。零点看　书”然后坐在段智兴身边，把柔若无力的娇嫩**靠在段智兴身上。另三个女子迟疑了一下，终于也站起身，走到了床边。

宁公公还没退出寝宫，只听身后一声女子的娇呼，紧接着就是衣帛撕裂的声音，随即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子娇柔的呻呤传来。

宁公公走出了寝宫，吁出了一口长气，擦了搡额头上的汗水，嘴色却不禁泛起了一丝微笑。

飞扬的尘烟渐渐散尽，宋军的骑军又消失在黄昏的残阻余晖中。只留下了二百余俱交趾和高氐联军士兵的尸身，提醒着人们，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战争。

高建铭又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一次总算又打退了宋军的袭击，这是第二十次还是第二十一次，都以经记不清楚了。

李全成来到高建铭的身边，道：“高候爷，宋军以经退了，天色也不早了，士兵们都很疲劳了，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休息一夜明天再赶路。”

高建铭看了看天色，确实以经不早了，而这时交趾和高氐联军的士兵们正在强打着精神打扫战场，收陇大象，埋葬死尸，收拾残局。看来今天确实很难在赶路了，于是道：“太子殿下，今晚我们就在这里扎营休息吧。不过今天晚上同样不能放松警惕。”

李全成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

黎玄德看了看宋军消失的方向，心有余悸道：“宋军也真够坚韧的，真没想到他们居然从礼社江一直追到这里来了，如果不是高候爷一路上的安排，只怕我们早就被宋军杀得溃不成军了，不过现在士兵们也都快熬不往了。”

李全成道：“让士兵们在坚持一天就可以了。明天就可以赶到黑水河了，过了黑水河就是我们交趾的地界，会有人马来接应，我们就安全了。”

高建铭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心里默默祷告，希望这最后一天能够平安的渡过。

从礼社江边撤军之后，在当夜交趾和高氐联军就遭到了宋军的袭击，不过因为在撤退时就以经做好了淮备，因此交趾和高氐联军打退了宋军的袭击，而且自身也并没有遭受多大的损失。

在击退了宋军之后，交趾和高氐联军继续南下，向交趾国中撤退。不过高建铭有了上一次惨败的经过之后，是深知宋军骑军的厉害，知道骑军速度极快，来去如风，并且又善于长途奔袭，往往令人防不胜防，因此高建铭并没有因为击退了宋军而沾沾自喜，放松警惕。而是命令士兵随时准备作战，尤其是殿后和保扩两翼的士兵，人人必须配备一面盾牌，以防范宋军的弓箭。而象军仍然分成五队，分布在大军的行列之中，保持随时都可以出击的状态。

起初李全成、黎玄德还对高建铭的做法不以为然，认为宋军被自己击败了，那里还会再追上来的道理，还不如加快赶路，好早些回到交趾去。

但就在当天中午，宋军的骑军果然出现在交趾和高氐联军的侧后方，随后追杀，幸好高建铭早就做了准备，士兵们丝毫没有慌乱，先用盾牌挡住宋军射来的箭矢，等宋军的骑军杀到近前，双方混战的时候再出动象军，而宋军一见象军出动，并不于象军做正面交战，立刻就撒退了。

高建铭见宋军撒退，也不追赶，而是继续保持警惕，向交趾进发，而这一阵交趾和高氐联军只伤亡了三四百人。李全成、黎玄德等交趾诸将见了，这才服气，心悦诚服听从高建铭的安排，一路小小心戒备前进。

随后的七八天时间里，宋军的骑军每天都会寻找机会袭击交趾和高氐联军，有时一天还会出击二三次。好在交趾和高氐联军始终尊从高建铭的安排，一刻也不放松，到是没给宋军任何可乘之机，这七八天下来，只伤亡了两千多人。

不过交趾和高氐联军虽然没有受到重大的损失，但行进的速度却大大减慢，七八天的时间里，才走出三百多里路，几乎比正常速度要慢了近一倍。而且为了时时防备宋军的袭击，士兵们不得不时刻提高着注意力，负担和心里压力也比平时要大得多，因此这时候联军的士兵们都以经十分疲惫了。

于是在这一夜宋军此起彼伏，不断从各个方向对交趾和高氐联军的大营发动袭击，不过一见联军的士兵有准备，决不冲上来，只了是在远远所地方放箭，呐喊一阵就撤退。由于深夜太暗，又怕宋军是故意诱放，因此高建铭也不敢派士兵追击，只能守在营中，穷于应付。只到天色渐亮的时候，宋军才完全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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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 收复大理城6

不过交趾和高氐联军虽然没有受到重大的损失，但行进的速度却大大减慢，七八天的时间里，才走出三百多里路，几乎比正常速度要慢了近一倍。零点看　书而且为了时时防备宋军的袭击，士兵们不得不时刻提高着注意力，负担和心里压力也比平时要大得多，因此这时候联军的士兵们都以经十分疲惫了。

好在这时以经接近了大理和交趾边境，按这样的速度，再走一天就可以赶到黑水河，过了黑水河就进入了交趾的地界，李全成早己命人报回国内，交趾国内会派出人马，在黑水河附近接应。

为了防止宋军夜袭，交趾营中一片火光，数里之外都能般看得见。刘复武策马驻立，远远看去，笑道：“杨帅果然神机妙算，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田楷在一边道：“刘统制，咱们也开始吧。”

刘复武点点头，道：“开始吧，注意不要和敌人纠缠。”

田楷笑道：“刘统制，你就放心吧，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我们还能不知道这个吗？”说着一招手带着一队骑军杀了出去。

在寂静的夜晚，马蹄声音显得十分响亮，交趾和高氐联军守夜的士兵虽然没有看见宋军，但也听到了马蹄声，立刻大叫道：“宋军来了，宋军来了。”其他正在沈睡的士兵们听了，纷纷爬起来拿起武器，准备应战。连战象也被唤醒了。

但宋军也不攻过来，只是在远远的地方向这边发箭。对这一套交趾和高氐联军的士兵早就有了准备，一个个举起盾牌，遮挡箭矢。宋军一见，射了几轮弓箭之后，立刻撤走了。交趾和高氐联军的士兵们松了一口气，刚准备再休息，另一侧又响起了马蹄声，又有宋军杀到。联军的士兵只好又打起精神，继续应战。

于是在这一夜宋军此起彼伏，不断从各个方向对交趾和高氐联军的大营发动袭击，不过一见联军的士兵有准备，决不冲上来，只了是在远远所地方放箭，呐喊一阵就撤退。零点看　书由于深夜太暗，又怕宋军是故意诱放，因此高建铭也不敢派士兵追击，只能守在营中，穷于应付。只到天色渐亮的时候，宋军才完全撤走。

高建铭知道这里不能久停，因此只让士兵小睡了半个时辰，天色大亮之后就立刻动身，继续赶路。交趾和高氐联军本来都以经疲惫不堪，晚上一夜没睡好，这时更加没有精神，一个个走路都只打晃，不要说人，就连大象这样强壮的动物也是一付蔫头耷拉的样子。

高建铭、李全成等人骑在马上也直打嗑睡，不过高建铭知道，昨晚宋军没有得手，今天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因此强打精神，跑前跑后，不断提醒全军小心谨慎。

就这样全军拖着疲倦的身体，提心吊胆走了一天，但宋军却始终没有出现，而走到下午未时左右终于到了黑水河边。只见黑水河两岸怪石嶙峋，古木参天，河谷虽狭窄幽深，但水流奔腾端急，不过河上有一座石桥，可供人马通行。

见到了黑水河，高建铭、李全成等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过了河就算彻底安全了。而就在这时，远处猛然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宋军的骑军又杀到了。

高建铭知道，三万大军想要通过这座石桥渡河，可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过完的。这个时候一定不能乱，必须一边抵挡宋军，一边组织过桥。因此立刻命令士兵们准备应战，同时也把战象都准备好了。

不过这一次宋军可没有避实就虚，以俱甲骑军为中路，轻骑军为两翼，向交趾和高氐联军冲杀过来。联军的士兵虽然都十分疲惫了，但这时仍然咬牙坚持着拿起武器应战，而高建铭一见宋军一开始就用上了俣甲骑军，也立刻就把所有象军派了出去。双方立刻展开了一场混战。

宋军虽然一直跟着交趾和高氐联军，但这时却个个精神十足，气力旺盛，没有丝毫疲惫的样子。而交趾和高氐联军这时以是疲军，要不是有战象顶着，根本就挡不住宋军的冲击，，大象们虽然这时也都十分疲惫了，但毕竟身强力大，凭借着庞大所身躯横冲直撞，也不可小视，双方一时杀了个势均力敌。

高建铭一面指挥士兵抵挡宋军，一面组织其他人过桥。就在这时，突然石桥两侧杀声四起，从密林中又杀出了无数的宋军，竟然全是步军，向交趾和高氐联军杀了过来。

高建铭大吃一惊，因为这些天以来追击自己的一直都只宋军的骑兵，因此自己也一直只防范骑兵，没想到宋军还有一支步军，在这个时候突然杀出。交趾和高氐联军毫无准备，战象都用去对付正前方的宋军骑军去了，这时两翼的人马又累又困又乏，那里挡得住这支生力军的进攻，一下子就被宋军冲动阵脚，大乱起来。

其实这一次追击交趾和高氐联军是选锋军和左军两军。而从一开始杨炎就确定好了在黑水河边伏击联军的安排。这一路上让选锋军不住的骚挠联军，一来是给高建铭造成只有骑军在追击他们的错觉，二来是让交趾和高氐联军疲于奔命，到了黑水河边时全军都疲惫不堪，使宋军一战成功。

而昨夜闹了一夜也是为了加重交趾和高氐联军的疲劳。选锋军撤军之后就立刻休息了大半天，恢复体力，因为全是骑军，虽然晚了许久出现，但还是很快赶到了黑水河边，而左军早己在石桥两侧埋伏，交趾和高氐联军与选锋军交战之后，立刻杀出，三面夹击，一下子把交趾和高氐联军杀得大败，溃不成军。

交趾和高氐联军的人马竟相夺路而逃，争先恐后的挤着过石桥逃命。无奈石桥的桥面并不很宽阔，交趾和高氐联军的士兵自相推耸，互相拥挤，不少人都被挤得掉进急流奔涌的河里，被端急的黑水吞没。

就连战象这时候也顶不住，因为连日的疲劳，使得许多战象都无力支撑自己沉重的身体，不需要宋军动手，自己摔倒在地就不少。而正在和宋军交战的交趾和高氐联军士兵更是挡住不住，被杀得死伤无数，只得连连后退，但背后就是黑水河，石桥口早巳被败军挤得水泄不通，针插不入，根本就无路可退，在最后排的人以经被挤到了黑水河边，有些会水的士兵只好扔下武器，跳进黑水河中逃命。但黑水河流甚急，大多数人都被凶涌的河水吞没。

不过高建铭、李全成等人到是聪明，一见宋军杀到，就立刻躲到全军的最后，选好最安全的位置。见交趾和高氏联军被宋军杀得大败，马上先从石桥上通过，来到了黑水河对岸。

这时隔着黑水河向对岸看去，只见在宋军的猛烈攻击下，对岸尽是无数交趾和高氐联军士兵的尸身，还有不少士兵和大象被宋军赶得掉进黑水河中，拼命挣扎，这景像简直就是惨不忍睹。但又无能为力。

无奈之下，高建铭只好命令以经跑过来的士兵尽力去抢救在河中的败军，反正救上来一个是一个。又在桥头催促着桥上的士兵快些过桥，好为后面的人让路。偏偏这时候有两只大象也跑到桥上，跑到石桥中段的时候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桥上，一时之间还挣扎着爬不起来，使得本来就不宽的桥面更加狭窄，后面的士兵只能从倒地的巨象边挤着过来，使过桥的速度更慢。

为了挣夺过桥的位置，交趾和高氐联军的士兵们从推耸拥挤变成了刀枪相见，为了争取这一丝生机，士兵们奋尽最后的力气，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拼命与自己人撕杀，哀号四起，血流成河，士兵们或是倒在桥面上，为旧日同伴垫道；或是踏着往昔战友们尸身，获得一线生存的机会。

而这时在对岸以经有大量的交趾和高氐联军士兵和战象都被挤到了黑水河中，几乎要将河床填满一样，会水的士兵拼命向对岸游去，不会水和体力不支的士兵只能随波飘荡，听天由命了。而宋军赶到河边之后，站在河岸上对在河水中挣扎的士兵开弓放箭，随着宋军射出的箭矢破空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惨叫声立刻响彻了整个黑水河的河面，鲜血大量喷涌而出，将暗黑的河水染成了暗红的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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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 收复大理城7

这时黎玄德道：“太子，高候爷，我们还是快走吧，如果宋军追过了桥，那可就不好办了。”

高建铭和李全成互相看了一看，知道黎玄德说的没有错，现在交趾和高氐联军耐士兵也差不多快过完了，那公接着宋军就要过桥了。高建铭又向对岸看了看，终于咬了咬牙，道：“我们走。”

一行人顾不得疲劳，拼命赶路，生怕宋军又追上来。好在走了十几里路之后，正好遇见了交趾派来的接应人马，这才停了下来。收拢一下残兵败将，原来撤往交趾的三万多大军这时竟只剩两千多人了，而战象只剩下三头，而且所有器械辎重也全部留给了宋军。

高建铭一见自已最后的一点资本竟在今天也全部毁于一旦，禁不住悲从心生，顿足捶胸，嚎啕大哭起来。李全成等人忙过来解劝了一番，说了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类的话，这才免强劝住了高建铭。众人商议一下，决定先回交趾首都升龙，去见交趾国王李天祚，再作下一步打算。

这时剩余的残军纷纷投降，刘复武见了立刻命令士兵停止战斗，接受交趾和高氐联军的士兵投降，然后也不过桥去追击敌军，就地安营扎营，打扫战场，这一次又杀死不少战象，每一只死象都要充分利用。而且战场上还有不少大象并没有死，只是因为体力不支而到地，刘复武也命人尽量抢救。同时又派人飞报以经进驻大理城的杨炎，请求下一步的命令。

不过现在段智兴的心情可不是一般的好，进驻了大理城之后，接收了高氏家族留下来的全部财富，高氏百佘年的积累，财产有数百万贯之巨，现在终于可以不再过那种朝不保夕的穷日子了。就是顿顿山珍海味，夜夜丝竹笙歌，真是不亦乐乎。

当然段智兴也没忘记跟随自己的众大臣，那些跟着自已逃难的大臣每个人的官职都升了三级，连同归附自己的各部族长，也都得到了丰厚的赏赐。段智兴自然更不会忘记宋军的功劳，一次性拿出五十万贯钱来奖赏宋军，同时又赠送给主要将领每人黄金五十两，玉带一条，玉佩一对。又单独赠送给杨炎黄金百两，五条玉带，明珠十颗，玉佩十对，可以算是丰厚之极了。本来段智兴还要赠给杨炎十名美女，但被杨炎婉言谢绝了。

而段智兴又将大理的行政由甘华处理，军务由刘建赫管辖，军国大事都不用段智兴操心，他每天做的不过就是听一听他们的汇报，在一份份行文上盖上玉玺大印就行了。每天早朝之后，段智兴就躲进皇宫中，由嫔妃宫娥倍着一齐导欢取乐。

在宁公公的安排下，将高氏家中年轻美貌的佳丽，不管是云英处子还是****，都一骨脑带进皇宫中，或是威逼，或是利诱，让她们陪拌段智兴。起初段智兴心里还有些莫不开，不过宁公公道：“这些人本来都是罪臣家属，本当治罪，现在让她们入宫来陪伴皇上，一来是以功赎罪，二来补充宫用，以免又从民间选拔秀女，骚扰百姓，以显皇上爱民之心。”段智兴听了，也深以为然，于是放开心怀，安心受用了。

这一次宋军奇袭大理城，今人促不急防，因此也将高氏的家属一网打尽，男男女女一个也没跑掉。高氏原本势力庞大，不输于国君，家里的妻妾除了少数因政治需要联姻之外，大多都是千里挑一的美女，生出的女儿自然也是国色天香，而这些女子一连为了自已的家族，二来也为了保全自已，因此对段智兴也是百般奉迎，献媚争宠，段智兴本来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时候，见到这样动人的美丽佳人自然心动不己，从此以后夜夜**，乐不思蜀了。

而且每天看着这些曾经是高氏家族妻妾闺秀，如今却对自己百依百顺，柔若羔羊。由其是在自已身下新承恩泽，哀婉呻呤，一股**和征服仇敌女人的快感，不禁油然而生，使得段智兴在床第之间兴奋不己，夜夜雄姿勃发，如蹬仙境。

同时也对宁公公的安排十分满意，对他的信任也直线上升，加上宁公公原来就是宫中的总管宦官，因此权势很快又恢复如初。不过宁公公自知现在以经改朝换代，自己终究有待奉高建铭的旧帐在，行为也十分收敛，对甘华、刘建赫等跟随段智兴逃难的大臣也十分恭敬。

宋军入城以后，不仅抓了高氏一族，还将高氏的同党大臣全都抓起来看押，后来又全都移交给了大理军管理。因为宋军收复大理城的行动太快，千头万绪，事情太多，甘华和刘建赫一时也无暇处置他们，因此仍然将他们收监关押，打算慢慢在来审理定罪。

不过这些人在大理都有不少关系，乘着这个时间不断上下活动，而且他们中间在不少人的子女都嫁入高氏，又被段智兴选入宫中待候，因此这些女子在迎奉段智兴之余，也不住给自己的家人救情，再加上宁公公也不断为他们分解，说他们不过是因为当日高建铭势力太大，才不得不依附于高氏，实在是情有可原，劝段智兴将他们都饶了。

段智兴经不住众人的不断劝说，加上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心情上佳，因此几天以后终于下旨，除了高氏的直系亲属之外，其他依附高氏的大臣全部都免罪释放。就连高氏一族的人也只是监押，暂时留着性命。

甘华和刘建赫知道以后，在朝堂上和段智兴争辩了几次，一来段智兴主意以定，二来各部族长中不少人和这些大臣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又通过宁公公，得到了他们家中送给的不少好处，困此也纷纷帮着他们说好话，事情也就终于这样确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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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一 交趾臣服1

“陛下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刘仁先轻轻叹了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酒杯，缓缓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干。

和他对面坐着的杨炎和陈亮互相看了一眼，都无言以对。

现在大理城收复以经过了一个多月，城中的秩序也都以经恢复了正常，大理的行政管理也开始正常运行，大理其他各郡城，还有部族也纷纷上表，愿意服从大理政权的管理。

杨炎以将宋军在大理的进展写成本章，呈交给临安的朝廷，称：大理国内虽然以经平息下来，但高建铭己逃到交趾躲避，可见交趾现在乃不死心。因此杨炎建议朝廷，继续向支趾用兵，至少要与交趾打上一仗，给交趾一个沉重的打击，并且迫使交趾向大宋投降称臣，方才能够震慑住交趾的野心。

杨炎的本章发出之后，刘复武又传回了在黑水河边大败交趾和高氏联军的捷报，杨炎命令刘复武就在黑水河边驻扎，等待命令。又派张师颜领本部人马和象军赶到黑水河边，加强前线宋军的兵力，而自己就在大理城中等候朝廷的答复。

不过在大理等候后的这一段时间里，杨炎也知道段智兴的一些做为，尤其是得知了黑水河大捷的消息之后，段智兴知道高建铭的势力被彻底打跨了，因此他终于完全放下心来，从此之后夜夜寻欢作乐，也不理朝政，就连甘华、刘建赫这样的重臣，除了每天例行上朝的时间以外，也难得见到段智兴一面。而且就在昨天早朝时，段智兴宣布，以后将一天一次的早朝改成了三天一次。

杨炎和陈亮私下里谈起，也曾叹息过几次，不过这些都是别国的内政，他们也懒得去管，现在只是等着朝廷的命令传到大理来，才好做下一步的安排。

这一天闲着无事，杨炎和陈亮一齐出来闲游，不巧在一家酒楼遇到在这里喝闷酒的刘仁先。

刘仁先放下了酒杯道：“我愿以为经过了这一次变故，陛下会一改先君的无所作为，卧薪尝胆，励精图治，重振大理。没想到现在高贼尚未铲除，交趾的危胁仍在，陛下却终日沉迷于酒色，不思进取，昨天居然下旨，任命黄琪善为参知政事、钱之乔为户部尚书、邹平渚为邢部尚书。”

杨炎微微一怔，他虽然对大理的事务不太清楚，但也知道黄琪善、钱之乔、邹平渚这三个人原来都是高氏一党的重要人物，宋军袭取了大理城之后，就将此三人全都抓住下狱关押，后来移交给大理。前些时段智兴曾下令将他们释放，杨炎到还可以理解，因为这三人背后都有庞大的势力，一但杀了恐怕牵动太大，毕境现在大理初定，还是要以安定人心为先。却没有想到这么快这几个人又回到了大理的官场。

原来黄琪善和钱之乔的女儿，邹平渚的妹子原本都和高氏联姻，这一次一并都被段智兴收进宫中，这几个女子都生得十分美貌，颇受段智兴宠爱，因此常在段智兴身边为家人求情。加上宁公公也劝段智兴：朝中大臣之间应当互相制衡，不可使一方独大，方可不成大患。现在刘建赫与甘华俨然己成一党，朝政尽出其门下，不可不加以限制。

段智兴虽然还是十分信任甘华和刘建赫，但觉得宁公公的话也有道理。宁公公乘机又建议段智兴，从原来高氏一党中选几个人出来，赦免罪行，恢复他们的官职，在朝中好对甘华和刘建赫有所制约。并道：“他们既然能为高氏所用，亦能为陛下所用，何况他们本是犯罪之身，如蒙陛下不计前嫌，乃然委以重任，必然会对陛下感恩戴德，竭尽全力为陛下效力。”

段智兴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又架不住那几个女子的劝说，终于下令启用这三人。甘华和刘建赫纵然想反对，但段智兴心意巳决，也无可奈何了。

虽然说大理的国政与杨炎他们无关，但听完这段前因后果之后，杨炎和陈亮也不禁对段智兴十分失望，也为大理以后的局势担扰。毕竟这一次宋军花费了不少心血，才帮大理复国，却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成了这么样的一个结果。

刘仁先低下了头，缓缓道：“我们为了保全大理，浴血奋战的时候，黄琪善、钱之乔、邹平渚这三个人在干什么？他们在全心帮助高建铭，我们九死一生才坚持到现在，到头来他们居然就这幺轻轻松松的就从叛臣又变成这一朝的重臣，这是什么世道。”

他又抬起头来，看着杨炎道：“现在看起来，当初长公主的牺牲究竟值不值得，如果燕珠知道了今天的局面，不知她会怎想？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当初还不如和她一走了之算了。”

杨炎苦笑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陈亮道：“刘将军也不要过于悲观，也许陛下只是一时糊涂，过一些时间他会明白过来的。”

刘仁先苦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就不陪你们了。”说着付了帐之后，踉踉跄跄走出了酒楼。

杨炎看了看陈亮，道：“同甫兄，我可没想到会成了这个样子。”

陈亮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子昊，你没有发现

杨炎也沉默了。

几天以后临安的上谕下来，同意杨炎继续向交趾进军的计划，并且受于杨炎特权，大理、交趾事宜都由杨炎自行处置，不必事事都向朝廷请示。

原来接到了杨炎的报捷之后，赵昚也十分高兴，没想到杨炎进入大理才三个多月的时间就帮助大理复国成功。但对于杨炎提出的继续对交趾用兵的建议，赵昚有些拿不定主意，招集执政大臣商议。虞允文认为即然以经出战，就该战个彻底，乘着现在北方无事，索性就将交趾彻底打服，以后不敢再滋事生非。日后大宋再对金国用兵，也没有后顾之忧。赵昚想了想，也觉得虞允文说的有理，当即准许。

然后虞允文又上言，临安与大理、交趾相隔数千里，文书消息来往不便，应当受于杨炎特权，与交趾之间是战是和，何时战，又何时讲和，都有杨炎自行决定，不必事事都要奏明朝廷，等待朝廷回复，以免贻误了时机。对此赵昚也无异议，便下了这样一道上谕。

杨炎接到了上谕之后，立刻去见段智兴。别人要见段智兴都会被宁公公挡回，但杨炎一说求见，连宁公公也不敢怠慢，立刻亲自入内去报告。段智兴也不敢慢待杨炎，立刻整衣招见。

其实杨炎也有快二十天没有见到过段智兴了，这时只见段智兴脸色发青，两眼浮肿，一看就知道是一付酒色过度的样子。杨炎心里叹了一囗气，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强调是大宋朝廷下令，让自己继续进攻交趾。

这些时段智兴虽然沉迷与酒色之间，但心里其实并未糊途，他自然知道这次高建铭叛乱的背后是交趾在支持，而且现在高建铭还在交趾，可是大理的心腹大患。虽然高氏在大理城的势力以经被消除干净了，但高氏毕竟在大理经营百余年，根基深厚，盘根错节，在地方上担任官职的同党还有不少，在大理国内还有不小的势力。

事实上就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又有不少高氏的余党，从大理逃到交趾去投奔高建铭，这时在高建铭身边就以经重新聚集了六七千人，还有一笔相当可观的财产，足见高氏在大理的势力还是不容小视的。因此这个时候宋军继续进攻交趾，对于大理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段智兴一听杨炎的话，当即便问道：“不知杨驸马打算何时开始起兵？”

杨炎道：“回禀陛下，这些人马事情外臣早己准备完毕，五天以后大军就可以出发。而且现在大理以经全部平定下来，外臣的任务也以经完成了，因此外臣打算进攻交趾之后，就从交趾转道返回大宋，不在返回大理了，因此就此也向陛下辞行。”

段智兴吃了一惊，道：“杨驸马于我大理有大恩，朕尚未报达，怎么能这么就走了呢？打完交趾之后一定还要返回大理来，多住一些时日再走也迟。”

杨炎微微一笑，道：“这段时间以来，陛下对外臣等照顾己十分周到，也赏赐了不少财物，外臣岂敢再求什么？何况外臣在广南尚有公务需要处理，不敢再大理多做停留，望陛下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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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一 交趾臣服2

杨炎微微一笑，道：“这段时间以来，陛下对外臣等照顾己十分周到，也赏赐了不少财物，岂敢再求什么？何况外臣在广南尚有公务需要处理，不敢再大理多做停留，望陛下见谅。”

段智兴听了，知道是留不住杨炎了，便道：“那好吧，五天之后朕当在金殿上亲设酒宴，为杨驸马和大宋将士饯行。”

杨炎告退之后，段智兴立刻传旨升殿，招集文武大臣，一起商议宋军要去进攻交趾，大理该如何行动。

甘华和刘建赫虽然对段智兴的行为十分失望，但现在毕竟是商议国家大事，而且这是段智兴主动升殿招集大臣议事，说明他还没有糊途到底，因此两人立即当殿提出，大理也应该出军配合宋军，进攻交趾，将高氏一族斩草除极，消灭干净。

段智兴又问其他人的意见，黄琪善、钱之乔、邹平渚这三个刚上任的大臣竟也同竟大理出兵，配合宋军去进攻交趾，除去高建铭，永绝后患。段智兴听了十分高兴，认为他们几个现在确实是感激自已的恩德，衷心扶保自己。

其实黄琪善、钱之乔、邹平渚这三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现在的行为等于是以经被叛了高氏，如果高建铭再杀回来，直怕先就会要了自己的命，他们可不指望高建铭也会向段智兴一样，再次饶了自己，因此除去高建铭，也是为他们自己消除一个后患。

既然文武大臣们都同意出兵，段智兴当殿下令，任命刘仁先为这一次出兵的大理主帅，率领两万大理人马，随宋军一道去进攻大理。当然一切事宜全听杨炎安排调度。同时又命令甘华筹措粮草物资，保障出军的补给。对于这个任命，刘仁先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是领旨谢恩，回去准备去了。

原来在宫里段智兴就和宁公公商议好了，兵是一定要出，而且出兵的主将就是刘仁先。一来因为段智兴还是十分信任刘家父子，而且目前大理也只有刘家父子俩有领军的能力，二来段智兴也知道自己任用黄琪善、钱之乔、邹平渚这三个人，一定引起那些跟随自己逃亡的大臣不满，正好借这个机会，安抚一下这些大臣，三来刘仁先和杨炎关系不错，如果用别人怕引起杨炎不满。如果杨炎生气了，那么后果就很严重。

而且宁公公也深知，虽然自已又得到了段智兴的信任，但目前也不能得罪这些跟随段智兴逃亡的大臣，相反还应该尽量示好，这样才能左右逢源，因此对段智兴的决定，也一力赞同。因此这样五天以后，宋军和大理军一起出发了。

大军一路向西南而行，五天之后到达黑水河边的宋军大寨，刘复武、张师颜和殷世彪三人出营来迎接杨炎。

进营之后，刘复武才向杨炎汇报，黑水河一战中，宋军大获全胜，仅俘虏的交趾和高氐联军士兵就不下五千人，现在都在寨中看押，还抓获了九十一头大象，也在营里和原来的大象一起喂养，另外还有死象一百二十二头。不过现在死象都以经处理完毕，象皮、象骨、象牙等物都以经分类保存起来。

张师颜率本部的人马和象军到达黑水河大营之后，把所有大象集中起来，组成一军。现在加上原来属于大理的四十六头大象，宋军一共有大象一百八十六头，早在来大理之前，宋军就以经训练了二百名骑象的士兵，不过现在人数是远远不够了，张师颜又拔出了三百名士兵，进行骑象的训练，经过了这一个多月的训练，这些士兵们以经基本掌握的控制大象的方法，现在宋军的象军以经初俱规模了。

杨炎对别的东西到不在乎，不过见又抓获了这么多头大象，象军也初步成型十分高兴。当即把象军暂时并入马军司中军，交由张师颜管理，然后杨炎又把所有的俘虏全部都移交给了大理军处置。刘仁先接收了这批俘虏之后，派了一名副将带三千人马把俘虏们押送回大理城去。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大军在黑水河边休息了两天，立刻拨营起寨，渡过了黑水河，沿河南下，向交趾进发。

而早在杨炎接到临安的上谕之后，就命人返回大宋广南，下令驻扎在交趾边境的曹勋，让他立刻进攻谅山。曹勋接到杨炎的命令之后，立刻集中了步军司中军、后军和广西军左军、右军、胜捷军等五军，共计二万五千人马，向谅山发动了进攻。好在守卫谅山的大将阮守捷十分谨慎，居险而守，这才力保谅山不失，不过也仅仅只能守住，无力反击。

这时交趾国内也是一片震惊，派出援助高建铭的人马几乎全军覆没，战象也没剩几头，这是交趾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败仗。现在宋军在谅山和黑水河两处驻兵，大有要攻入交趾国内的势头，李天祚又惊又气又怕，立即招集文武大臣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

有大臣建议，现在交趾跟本无力对抗宋军，应当立刻和大宋称臣讲和，并将高建铭抓起来，送给大宋，使大宋没有借口再进攻交趾。

但李全成和大将黎玄德则及力反对。李全成认为，现在宋军并没攻入交趾国内，这就急着向大宋称臣也未免太软弱了，而且高建铭是来投奔交趾，如果把他送起宋军，则会丧失信义，以后谁还敢来投靠交趾。

而黎玄德侧进言：谅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宋军未必那么好打进来，现在只需要守往黑水河一线就行了。而且这时以经进入五月，酷暑即将来临，宋军都是远路而来，必然水土不服。到时候敖不住酷暑，一定会自动撤军，因此这个时候一定要坚持住。

他们两人奉命援助高建铭，不断没有成功，反而被宋军杀得大败，几乎全军覆没，如果与大宋讲和，则和谈成功以后，两人必会为这次大败承担责任，黎玄德自然是被罢官，而李全成只怕也保不住太子之位，唯有与宋军再打一仗，才有可能保住自已的位置，那怕是守到宋军撤军也行。因此两人才极力反对与大宋讲和，力主继续抵抗宋军。

但他们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六七月间交趾的气候又湿又热，连久居本地的交趾人都受不了，何况是远路而来的宋军呢？李天祚考虑再三，终于决定继续与宋军对抗下去。好在李全成出兵时李天祚曾下令在国内再征兵三万，现在新兵以经全部征集到位了，于是李天祚当下命令李全成和黎玄德领三万人马，三百头战象去抵挡宋军。

然后李天祚又封高建铭为南平候，将交趾的南平州划给高建铭存身，南平州位于交趾与大理交界的地方，把高建铭安置在这里，也是让高建铭帮着交趾抵挡宋军。同时李天祚又暗命李全成，看住高建铭，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拿高建铭来作为讲和的筹码。

高建铭自然知道自己现在以经无权无势，虽然被封为南平侯，但实际如同阶下囚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交趾当作弃子牺牲掉。不过他也没有消及待毙，而是积极想办法自救，派人潜回大理，招集旧部，结果还真的又聚陇了六七千人马，积累了不少财产，到是令交趾上下刮目相看，李天祚到是觉得留着这个人确实还有用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宋军的大军以经渡过了黑水河，杀入了交趾境内。不过交趾也早就作好了准备，在平南州一带，修好了许多防御的工事，深沟高垒，并且怕宋军向上一次偷袭大理城那样，派军偷袭交趾国都升龙，又将通向升龙的各条要道都派遣了人马把守，并且升龙也提高了戒备，以防止宋军的突然袭击。

杨炎的大军到了平南州之后，见交趾以经作好了准备，便在明江之滨扎住人马，与平南州的交趾军互相对持。

随后宋军立刻到交趾军的营前挑战，这一次李全成可不敢再猖狂了，老老实实躲在深沟高垒的大寨里，任由宋军如何挑战辱骂，也不出战。一心一意等着宋军敖不过酷暑退军。不过宋军见交趾军的防守十分严密，也不轻易发动进攻，只是用象背弩这样的远程武器来打击交趾军，但交趾军也早有防备，因此又交趾军的危胁并不大。

一连十余天，宋军每天都来交趾军营前挑战，见交趾军不出战，就用弩箭乱射一通，但绝不派士兵发动进攻。李全成、黎玄德到是很满意，但高建铭却有些疑惑了，难到宋军就打算这样打下去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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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一 交趾臣服3

这一天，几个人坐在一齐商议目前的战况，高建铭道：“我看宋军的表现不正常，杨炎会不会又有什么诡计？”

李全成呆了一呆，道：“高候爷，我看宋军很正常啊？会有什么诡计呢？”

高建铭心里暗骂李全成不过是个纨绔子弟，什么也不懂，但只好耐心解释道：“太子，你看宋军每天虽然都来挑战，但却并没有派兵来进攻，杨炎应该很清楚，这样做是绝对攻不下南平州的，但宋军乃然每天都来挑战，这肯定不正常，因此我怀疑杨炎一定又有什么诡计。”

黎玄德皱着眉头道：“杨炎又会有什么别的诡计呢？又向上次那样奇袭升龙吗？每一条道路我们都派人把守，这几天也没有宋军通过消息。难道宋军会飞到升龙去吗？”

高建铭也苦恼的摇了摇头，他心里其实也只是一种猜测，哪里说得出杨炎到底有什么诡计呢？正在这时一个士兵勿勿跑进大帐，道：“禀报太子，谅山失守了。”

李全成一听，大吃了一惊，道：“谅山是悉么失守的。”

高建铭却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杨炎的诡计原来就在这里。

原来杨炎到了平南州之后，一见交趾军守卫严密，便知道不能力敌，而且在通向升龙的各条要路交趾均派军把守，因此奇袭升龙也是不现实的。杨炎便把下一个目标定在了谅山。

于是杨炎命张师颜代替自巳主持全军，每天仍然去向交趾军挑战，以吸引交趾军的注意力，自己和刘复武、魏昌带领选锋军，去袭击谅山。一来交趾军的注意力都在平南州和升龙，二来又有魏昌的两只老鹰探路，因此一路上没有被交趾军发现。

而谅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守将阮守捷也颇会用兵，虽然难以击退宋军，但守住谅山是没有问题的。曹勋领军来攻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但这一次杨炎率领宋军突然从阮守捷背后杀出来，令阮守捷措手不及，交趾守军立刻大乱。曹勋虽然不知道杨炎会奇袭谅山，但见交趾军突然大乱，使知道有机可乘，立刻率军强攻，结果宋军两路夹击，交趾守军顿时大败，阮守捷也死在乱军之中。宋军攻占了谅山。

杨炎和曹勋合军之后，立刻向升龙进军。而谅山失守之后，升龙东面以无险可守，门户大开，李天祚大惊之余，急忙下令李全成放弃平南州，把全部人马都撤回升龙。于是张师颜乘势进军，兵不血刃攻下了平南州。这时宋军和大理军联军共计大军七万五千余众，从东西两路夹击升龙。

而李天祚在无奈之下，只得派宰相甘浦为使，向宋军求和。

“来了，方头，那边有船来了。”

“哦，我来看看。”方大宾爬上桅杆，从付责瞭望的小喽啰手中接过了竹筒，放在眼前，向那小喽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海天一线的远端，隐约出现了几片风帆。渐渐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一共是四艘船。

方大宾把手中的竹筒递还给那个小喽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样的，给我继续盯着他们。”然后滑下桅杆，大声道：“弟兄们，扯帆起锚，有肥羊来了，大家都准备干活了。”方大宾又对旗手道：“告诉其他几条船，跟着我们一起出发。”

船员水手一听，立刻发出了一阵欢呼，纷纷各自付责各自的事宜，扯帆的扯帆，起锚的起锚，掌舵，划桨，开始忙开了。其他几艘船也是一阵忙乱，然后各自扯起了帆蓬，乘风破浪，向着发现船只来的方向行驶过去。

原来孟横接到了赵倩如发给他份劝降信之后，决定这段时间要做几笔大买卖，给杨炎一点颜色看看，而这一点也得到了两个儿子的一致同意，都认为应该这样做。因此孟横命令自己手下这一段时间在各条海路上加强搜索，干几笔漂亮的买卖出来。方大宾就是孟横手下的一个比较得力的干将，这一次就是按孟横的吩咐，带着五条船出海来做买卖。

他们巡视的海域是从大宋通到渤泥、三佛齐等国的必经之路，如果是天气好，每天至少有十拔以上的货船从这里经过，方大宾以经劫了两拨货船，不过这两拨船队都向孟横进贡过的货船，这种事情以前也经常发生，并不奇怪，方大宾查对核实之后，也都把他们放过去了。现在又发现了一拨船队，方大宾立刻带领着自己的船队，拦劫了上去。

双方渐渐离得近了，方大宾这才发现，这一拨船队的规模可不小，比前面两拔都大得多，四艘船中，最大的一艘只怕有一千五百料，比自己的船足来大上一倍有佘，另三艘虽然要小些，但至少也是一千或八百料的船。不过这四艘船一见方大宾的船队出现，立刻放慢了速度，显然是在等他们靠陇过来。

方大宾一见，立刻也放心了，这一定也是向老爷子进贡的货船，要不然看见自己的船队过来，早就吓跑了，那里还有放慢下来等着的道理。特别是双方碰头之后，对方的船上连帆都收下来了，显然就是再等自己靠陇过去，因此方大宾也更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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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一 交趾臣服4

不过列行的检查还是要的，其实方大宾到也不是真要去检查，而是因为即使是向老爷子进贡的货船，遇到了他们拦截时，也总会孝敬几十贯钱，以免得再生麻烦。前面两拔船队，每一拔都给了方大宾二十贯钱，钱数虽然不多，但这钱是不用充公，落到方大宾自己的口袋里了，也算是一笔外捞。而这一拔船队的规模比前面两拔要大得多，方大宾估计，对方怎么也得给到五十贯才行。

这时对方那艘最大的船以经停住了，另外三艘也都落下了帆蓬，正在减速，向这边靠陇过来。方大宾的座船和另一艘海强船立刻一左一右向那艘最大的船靠陇，另外三只离得稍远一点街泊，因为另外三艘货船形成了一个品字形，在那艘最大的船周围停泊，把大船围住，他们插不进去。另外三艘海盗船上的海盗们虽然有些意外，但谁也没有想到，一张大网以经消然无声的张开了。

这个现像并未引起方大宾的注意，因为他以经认定这拨船队也是向孟横进贡的，自己上去不过是一番例行的检查，然后收了钱就放行。因此两船靠陇，互相抛过了缆绳，将船只固定，然后搭上了跳板，方大宾毫不迟疑得带个几个手下人从跳板来到大船上。

上到对方的船上，只见在船弦边稀稀拉拉站十几个人，都在看着他们。方大宾皱了皱眉，道：“谁是这条船上说话的，给老子站出来。”

这时一个二十四五岁年纪的男子急忙过来，双手抱拳道：“在下便是，这位好汉如何称乎。”

方大宾看了看这男子，见他虽然年轻，但身形颇为高大，穿一件长袍，举手投足也十分利索，身边还跟着四个家人。“看来这小子是个刚下海的。”如果是在这条海线上跑的人，差不多都应该认识他方大宾的，早就“方爷”长“方爷”短的叫开了，不会问他姓名。于是方大宾点点头，道：“老子姓方，叫方大宾，你听说过没有？”

那年轻人作出了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来您就是方爷，在下失敬、矢敬了。”

方大宾哈哈大笑，看来自己这海上到还是有些名望的，正要再说话，突然发现不对，只见船弦上的那十几个人不知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摸出了刀枪，以经围了上来，把他们这几个人围住，方大宾暗道一声不好，正要拔刀动手，脖子上以经架了两把明晃晃的钢刀。

方大宾还没明白过来，只见从艘舱里，甲板下冲出来无数身穿软甲的士兵，各执武器，有的从跳板上冲下去，有的从船舷上抛下绳索，顺着绳索滑下去，杀进了自己的船上。虽然看不见另一侧的情景，但方大宾清楚，在那边一定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方大宾忍不住道：“你们是什么人？”

只见那个年轻人脱出身上宽大的长袍，也露出一身软甲，从旁边一人手中接过一把大刀，冷笑道：“我是大宋水军统领张渊，这一次就是为了消灭你们这帮海盗而来的。”

方大宾听了，只觉眼前一黑。知道这一次全完了。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在张渊座船左右两艘海盗船上的海盗们毫无准备，突然发现无数宋军如同神兵天降一般杀到了自己的船上，见面之后二话不说，逢人便砍，一转眼海盗们获被砍倒了一大片，其他海盗立刻就醒悟过来，急忙各自操起兵器，迎战宋军。

虽然海盗十分捍勇，但毕竟是仓促迎战，而宋军却足准备充份，蓄势待发。而且宋军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水军，再加上人数也远远多于海盗，因此尽管海盗们奋起抵抗，但仍然敌不住宋军，想开船逃走，但偏偏这三条船以经连在一起，一时也挣脱不开，不多时便被杀得满甲板都是海盗的尸体，宋军乘胜追击，纷纷杀入了船舱中，甲板下去追杀海盗。

这时另外三艘海盗船也发现情况不对，正要开过来帮忙，突然从宋军另外三艘船上飞出无数支火箭，射向自己船上。由于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因此宋军射出的火箭几乎没有落空的，纷纷命中海盗船。有的箭矢命中海盗，有的落到甲板上，有的射入船舱中，引起了无数的火光。

另外三艘船上的海盗们也是毫无准备，立刻乱了手脚，一面躲避着宋军射来的箭矢，一面七手八脚得打水灭火。这时他们也完全顾不上再去营救同伴，纷纷奋力转舵划桨，只想着逃之夭夭。

但在海上转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在一边还有宋军的危胁，再加上三艘海盗船停泊的距离又太近，有两艘海盗艘转成了相对的方向，结果撞在了一起，只撞得舷板断裂，木屑飞溅，许多海盗因为这剧烈的冲击，掉到了大海中。

不过在船上的海盗也并不幸运，因为两艘相撞的船都开始进水下沉。幸存下来有海监们纷纷去枪救生小船，你争我夺，好不热闹。偏偏这时候宋军的战船也赶了过来，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射向海盗们，一时之间惨叫四起，火光冲天，向海面染成一片赤红。

这一战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宋军大获全胜，五艘海盗船中被宋军俘虏两艘，击沉两艘，只有一艘受伤而逃，俘虏的海监多达两百多人。张渊见战斗结束，立刻下令返航回广州。

随后宋军又多次改扮成商船出击，一连又袭击了四五次在海上打劫的海盗，每一次都取得了不俗的战果，前前后后一共活捉了近五百名海盗。

赵倩如，岳霖、赵汝愚、高震、李公佐等人商议决定，将抓住的海盗中的十七名贼首人物在广州市曹公开处斩，并提前十天贴出告示，晓谕全体的广州百姓，并将处决所犯人示众三天，以获得较大的轰动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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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一 交趾臣服5

果然告示一贴出去，对广州城造成的轰动远远大于上一次将程元州革职查办，因为海盗在东南渔海一带横行了二十几年，官府一直都奈何不了他们，这还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公开处决海盗的。而且被处决的海盗中，像方大宾这样的人，有不少商人都认识他，知道他是孟横手下的一名干将。因此人们也知道，被宋军抓住的，并不是小鱼小虾。看来制置使杨大人这一次是要动真格了。

就在斩首海盗的当天，连整个广州城都被惊动了，十余万百姓将法场围得风雨不透，水泄不通。还有不少人是从周边的县镇闻迅赶来观看的处斩海盗，只听三声追魂炮响过，刽子手开始行刑，手起刀落，十七颗人头落头。

不过有不少商人心里却暗暗但心起来，官府这种的做法势必会激怒海盗，而海盗一怒之下，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报复行动，事情一但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候，杨炎他们这些做官的人可以拍拍**走人，但最后到霉的却还是这样经商到海外的商人和广东的百姓。

“撕、撕、撕、撕”几声，孟横把手里的信笺撕了个粉碎，拍案大骂道：“杨炎，你也欺人太甚了，如果再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其实一个多月以前，孟横的心情很不错，因为孟兰君终于答应了和他的长子孟惠明的婚事，一但两人成亲，孟兰君的势力迟早都会被自己兼并，这样一来两家就可以联手对付徐海。从此以后，东南沿海的地方，就是他孟横一个人说了算。

但就在这一个月里，他派出去打劫的船只去接二连三遭到宋军装扮所商船袭击，以经连续损失了大小船只十四艘，八百多名弟兄。而且官府居然还将抓住的海盗公开处斩，这分明是在向孟横示威，因为公开处斩的十七个人中大部份都是孟横的手下。而尤其可恨的事，官府在处斩完华之后，杨炎居然又给孟横来了一封信，不过这一封信可不像上一次那么客气了，措词及为严厉，信中直言，如果孟横不早投降，那被处斩的十七个人就是孟横的下场。

孟横楼到信之后，自然暴跳如雷，立刻叫来两个儿子和沈云娘，商议该如何对付宋军。

长子孟惠明道：“爹，我看我们应该多派船只出海做买卖，，最好每一次出海的船只有十五条到二十条船，这样再遇到宋军的船队，就不怕他们了。”

次子孟济明道：“爹，大哥，咱们干嘛那么费事，我看咱们应该招集现在所有的弟兄和船只，最好再叫人徐海和孟兰君，联合起来直接去进攻广州，大杀他们一通，让官府知道知道咱们厉害。以后就不敢再对咱们下手了。”

孟横听了两个儿子的话，不置可否，转头问沈云娘道：“云娘，你认为呢？”

沈云娘微微一笑道：“如果按大少爷的法子，宋军也不会拿鸡蛋雄碰石头，一见我们的船多，一定不会与我们接战，就逃走了。而且我们加船，宋军也会加船，因此这个法子不妥。而二少爷的议见更是不妥，杨炎并非无能之人，试想连摩尼教数十万大军都被杨炎击败，何况我们这区区一万多人马，而且宋军的水军也不是吃素的，说不定正等着我们去自投罗网呢。因此我们绝不能和宋军硬拼。”

孟惠明和孟济明听了，心里虽然不服气，但却找不出理由来反驳。过了一会儿，孟惠明才道：“那么云姨有什么高见呢？”

沈云娘娇笑道：“我那有什么高见，不过我看老爷子胸有成竹，想必心里早就有了主张，我们就不用瞎费心了，听老爷子的便是了。”说着瞟了一眼孟横，又道：“是不是啊，老爷子。”

孟横哈哈大笑，道：“你们看着吧，我不用一兵一卒，就可以把杨炎赶出广东去。”

虽然官府处决了海盗，但为了随时保持和孟横的联系，对孟横设在广州的商号并没有查封，因止匕很快，孟横通过孟鹏向整个广州的商人发出一份通知，从此以后，海上一率禁航，所有船只全都不许出海，否则不管是不是向自己进贡的货船，见一艘就抢一艘，不仅抢光货物，船员水手客人一率杀光。致于什么时候恢复通航，那还未定。

这一下广州的商人炸了锅，谁都知道，这就是孟横报复官府的手段来了，但大家都没有想到孟横的报复手段会这么猛烈，这么极端。其实孟横的方法很简单，就是逼迫广洲的商人，向官府施压，最好能激起民变，逼杨炎走人。

果然很快商人们便自发组织起来，选出谢元卿、石复、蔡建方、邹绪平和丁奎五人做为代表，求见杨炎，来商谈孟横禁海这件事。

因为这时杨炎不在广州，官府这边出面接见他们的是岳霖和赵汝愚，其实他们对这个结果也早有准备，面对商人的质问，赵汝愚立即向五人提出，官府将派遣官军的船队为商船护航，保证出海商船的安全。这一下众商人都无话可说了，只好半信半疑的结束了这次会谈。

果然第二天，广州制置使司衙门就贴出告示，称因为南海海强猖獗，官府愿意为这商家的船只提供护航，有愿意出海的商船可以报名。

告示贴出之后，虽然看的人不少，议论的也很多，但众商人毕竟对官府信心不足，一连三天，竞无一人报名。这时谢元卿挺身而出，率先报了十条船，然后经过他多方游说其他商家，而且官府也保证，一但遭到海盗打劫，所有损失将都由官府承担，这样陆陆续续又有一些商家报名加入，另外还有不少外国的商船要回航，不得不出海，因此也报名加入，在十天时间里总算聚齐六十七条商船。不过广东大多数商人对此还是保持观望的态度。

因为这是第一次护送商队出航，而平定海盗成败的关建也在此一举，赵倩如，岳霖、赵汝愚、高震、李公佐等人也十分重视，众人商议决定，这一次将由李公佐亲自率船出海，并派出两只大型神舟，八艘小神舟在内的大小八十七艘战船护航，并且在每条商船上都安派一部分士兵，以防不测，力求做到万无一失。并且在船队出航之后，派出两队船队，在海面巡视，牵制海盗。

就这样，经过了十天的准备，在大宋乾道七年六月，第一支由大宋官军护航的商队，在众人的希望与凝惑之中，从广州码头出发，驶行了大海深处。

官府的这一举动显然大大出乎了孟横的预料，在孟横看来，自己的禁海发布之后，官府应该被商人和广州的百姓闹得焦头烂额，一筹莫展，最后不得不来和自己协商，求自己高抬贵手，重开禁海了事，谁知官府竟会用官船来为商船护航，看来这一次官府到是半点也不含糊。

不过孟横的部下，还有两个儿子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刻纷纷叫嚷着集合全部的人员和船只，打劫这支船队，和官府干上一仗，也给杨炎一点厉害看看。

但孟横却有些犹豫，现在他有些明白了，杨炎可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好对付，而且目前发生的这一切事情，显然是官府早有预谋的，以前自己太低估杨炎了，而且官府即然决定用官船来为商船护航，那么一定是有相当的把握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自己冒然出动船队，打劫这支船队，能否能成功呢？万一打劫失败，损兵拆将不说，自己将在南海颜面扫地，那时广东的商人从此以后将不会再受自已控制了。因此这还需要从长计议呀。

孟横思虑再三，终于决定一面先调集船只，集中人手，做好出战的准备，一面先看一看这支船队的阵容，做到心中有数，再决定是否动手。于是经过了一番准备之后，孟横和二个儿子先带着十条快船出海，在船队的必经之地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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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一 交趾臣服6

孟横一看这个阵式，心里就凉了半截，现在自己手下虽然也有船只一百二三十艘，但超过一千料的大船不足十艘，七八百料的也只有二十多艘，其余大多都是四五百料的船只，二百料以下的小船都有二三十条，而宋军的船阵中几乎大半都是千料左右的大船，五百料以下的船只根本就没有，孟横久在海上打混，当然知道在海上作战，船只的大小是极为重要因素。

孟横心里不禁暗自庆幸，自己幸好谨慎了一点，先出来看了看，否则就这么糊里糊涂带船队打出来，那还有不吃大亏的道理。以现在宋军的船阵，就算自己把所有船只都开出来，就算能够劫下几条商船，但自己的损失一定不会小，因此打劫宋军是绝对不划算的。

在出来之前，孟济明是叫嚷派出船队打劫宋军最凶的，但现在一看宋军的船队，孟济明也不禁噤若寒蝉了，他也不是糊涂人，一看自已的船只和宋军的巨舰一比，简真就像一群小猫对一只猛虎，那还敢再提什么打劫宋军的话来。

看了好半天，孟横才终于道：“回航。”

“李统制，他们走了，我们要不要派几艘船去追他们。”

李公佐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们的任务就平安的护送商队，不是打击海盗，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原来孟横的船队在远处窥视，早就被宋军发现了，不过李公佐不予理睬，只是下令各船提高警惕，以防不测。其实这次出航最大的麻烦就是各商船之间的速度不一致，宋军的船队不得不压制着自己的速度，来迁就商队，而且还必须时时注意商船的队列，在当出海的那几天，几乎每天都要调整几次商船的队列，现在虽然好了些，但也必须时时注意。幸好在出航时在每条商船上都放了两名旗手，才使互相之间能够传递消息，要不然还不知会有多乱。

从广州出发到鼓浪岛，官船行驶大约要十到十二天的时间，在出发前，李公佐就考虑到商船的速度要慢一些，预计要十五天左右才能到达鼓浪岛，但结果还是迟了三天，一直到笫十八天，船队才到达鼓浪岛。

虽然迟了三天，不过终于平平安安穿过了千里长沙，无论是官兵还是商人都十分高兴，在鼓浪岛停泊了一天，也庆贺了一夜，并且约定一个月后，宋军的船队在鼓浪岛接这些商船回去。如果没有赶上的，可以在鼓浪岛停泊等候下一拔官船到来。

鼓浪岛经过了二个多月的修建，目前以经初居规模，房屋建了不少，岛上的三千宋军以经全部住进了新屋子，城墙也修成了一半，沿岸的箭塔烽火台也以经开始打基，只是船坞还是十分简陋，只能够停泊留下的三十条船，这里想要完全建成大宋的远洋居点，没有二三年的功夫，是不能完全修好的。

这一次李公佐又给岛上带来了两千士兵和一部份粮食物资，目前鼓浪岛的兵力达到五千，粮食足够支持八个月的时间，其他各种器械也十分齐备，岛上的防御体系也初步成型了。

而且还有几十条商队停靠在岛边，李公佐一问留守鼓浪岛的统领邓先义才知道，这些多半的外国驶向大宋的商船，也有大宋回航的商船，听说官府为商船提供护航，特意向邓先义请求，在鼓浪岛停泊等候官船到来，一齐回去。邓先义也知道，宋军在鼓浪岛驻军，就是为了给商船护航，因此也答应了下来。

李公佐听了，点点头道：“邓统领，你做得很对，以后如果还有商船需要护航，可以让他们在这里停泊，不过要小心管理，最好能够指定一个区域让他们停泊，以防止有人图谋不轨。”

第二天，出海的各商船扬帆起锚，又像各自的目地出发。李公佐也带领着船队，和在这里等候的三十二条商船，一起返回广州。

“什么？宋军要这么多东西？”李天祚听完宰相旺浦回来的报告，吓得嘴都合不上了。

昨天旺浦到宋营去见杨炎，与宋军讲和，带回来了一份宋军开列的退军条件：一、交趾向大宋称臣，每任国君必须按受大宋策封，新君继位，必须派遣使臣去临安拜见大宋皇帝，请求策封。并于每年新年、大宋皇帝生辰，或其他大事，都要遣使入贺。二、交趾每年向大宋进贡白银十万两，粮食十万石，并且允许大宋商人到交趾经商。三、交趾一次陪偿宋军白银五百万两，黄金一百万两，粮食五十万石，大象一千头。待交付之后，宋军退出交趾国境，所占土地全部还给交趾。四、交趾与大理从此讲和，所占的大理土地一率归还给大理，并按大理要求，处置高建铭一伙人。

并且让交趾朝廷考虑三天，听候结果。

对于李天祚而言，向大宋称臣不过是一个形式，以前交趾就曾经做过，这到没什么。与大理讲和，归还土地，还有处置高建铭一觉，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每年向大宋进贡白银十万两，粮食十万石，虽然不算少数，但交趾免强也付担得起，实在不行就去抢别国的。唯有对宋军的陪偿，这也未免太多了，单是黄金，交趾国库中也不足十万两，上那里去找一百万两黄金。杨炎这不是把交趾向死是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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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一 交趾臣服7

李天祚看了看自己手下的那些武将，如果实在没办法，议和不成，那就只有和宋军硬拼了，到那时还得指望着这些武将。但李全成、黎玄德、阮酋近等人全都把头低下，不敢和李天祚的目光相对。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现在交趾险要尽失，宋军兵强马壮，兵锋已直指升龙，而杨炎又用兵如神，现在升龙城中到是还有六百多头战象，不过宋军的火器太厉害了，这六百多头战象出去也是白白送死。交趾还拿什么去和宋军硬拼。

幸好这是旺浦道：“陛下，依老臣看来，杨炎想必也清楚，我们现在根本拿不出那么多东西，而他提出的这些条件并不是没有商量的佘地，我们只要我们完全答应向宋朝称臣进贡的条件，其他的还可以再和杨炎去商量，只是我们现在到底能够拿出多少东西，来打发宋军。”

李天祚听了，这才稍稍放心，旺浦说的有理，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最好是还能再商量，立刻派人去查看国库，看看自己还有多少家底。

三天以后，旺浦又一次来到宋营，面见杨炎，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终于同杨炎达成了协议：交趾向大宋称臣，允许大宋商人到交趾经商，以及与大理讲和的事情都不变，每年交趾向大宋进贡白银五万两，粮食十万石，并一次性陪偿给大宋白银二十万两，黄金二万两，粮食二十万石，大象六百头。杨炎知道，目前交趾国内还有战象六七百头，这也是交趾最后的资本，一但没有了战象，交趾军便一无是处了。而且杨炎自已也想组建一支象军出来，因此在大象的问题上寸步不让。

而李天祚看到第二份和约之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这一次的条件总算是在交趾能够承受的范围以内，虽然托这六百头战象送出去，心里实在有些舍不得，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先谈和成功再说吧，因此立即全部答应了下来。

不过杨炎虽然被赵昚授权全权处理交趾的事宜，但签定和约这样的大事，还是要临安的朝廷最终定夺，虽然说只要不出大的意外，朝廷同意这份议和方案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但这个过场必须是要走的。因此杨炎将最后的协议和约派人用八百里加急送到临安，听候朝廷的处理。

不过在此期间，交趾又和大理展开了谈判。其实他们之间的谈判很简单，就是关于高建铭的问题。而这时高建铭也在积极活动，他先写了一封词真意切的请罪信，派人送给段智兴，表示自己犯下了弥天大罪，木是罪不容赦，现在也悔之晚矣，不敢奢求能够回到大理，只希望在异邦苟延残喘，了渡余生。希望段智兴看在自巳这一把年纪份上，看在高氏这些年来对大理的功劳份上，高抬贵手，就放过自己吧。

同时高建铭又命人暗中潜回交趾，上下活动，高氏毕竟在大理根深蒂固，还是有不少部落族长受过他们的好处，因此也都纷纷帮着高建铭说好话。而且高建铭又通过宁公公，找到了自己两个被段智兴收入后宫的女儿，让她们在段智兴面前多为自己求情。

其实段智兴心里也认为高建铭现在以经权势尽丧，现在寄居在交趾，不过是想保住一条老命而己，而且自己现在还有大宋做靠山，高建铭实在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因此众人纷纷解劝，这一来二去，段智兴也开始有些活动。尤其是高建铭的这两个女儿，生得十分美艳，被段智兴收入后宫的时候还是黄花处子，加上她们也刻意应承，因此也颇得段智兴的宠爱，最后段智兴终于决定放高建铭一马，让高建铭留在交趾，不与追问了。

甘华和刘建赫知道以后，虽然极力反对，但段智兴心意以定，也无可奈何了。杨炎闻迅之后，也只能苦笑不语。

不过杨炎把协议和约送到了临安之后，却得到了朝廷上下的满廷叫好。其实大宋到并不在乎交址进贡的那点银子，而且因为大宋自建国以来，从澶渊之盟开始，就一直是大宋不断的向别国送钱送东西，以保平安。自从金国南侵之后，更得向金国称臣，还从来没有过别国向大宋进贡赔偿的事情，交趾的国力地位无疑比大理重要得多，而且还是被自己打服的，大宋朝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赵昚立刻下诏，准许杨炎同交趾签订的协议和约，并且派人携带策册李天祚的诏书到交趾，去交给杨炎策封李天祚。并且在求议和之后，交趾立刻派遣使臣到临安答谢。而交趾陪偿的财物就当作这次出征援助大理的将士的赏金，由杨炎自行作主，分散给将士。

十二天以后，临安的诏书下到了交趾，杨炎立刻派陈亮进城，策封李天祚。这时李天祚也将赔偿宋军佑金银粮食战象全都准备好了，一齐交割给宋军。

杨炎收到了这些东西之后，也准备撤军了。李天祚又派宰相旺浦为使，带着今年进贡给大宋的五万两白银，十万石粮食跟随宋军一道回大宋，去面见赵昚答谢。这时刘仁先也要带着大理军回去，杨炎将先前从大理要所四十六头大象都还给大理，让刘仁先带回去。双方分手，各自上路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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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二 突袭广州1

“到了，到了，船队到了。”随着人们的喊声，海天一线的地方出现了无数的帆蓬，虽然离岸还远，但以有无数的脚力、挑夫的涌向了码头，先怕去得晚了，没揽上活计。不一会儿就排成了长队。

自从孟横宣布禁海之后，进出广州口岸的商船就比平时少了许多，受损的不仅是海外做生意的商人，那些靠在码头上出买体力吃饭的脚力、挑夫也成了新的一批受害者。由其是在孟横刚宣布禁海的那几天，几乎没有一艘商船进出，脚力、挑夫有不少人那几天里一文钱也挣不到，而且不仅仅是那些脚力、挑夫，还有码头边的那些酒馆、饭店，连续好几天都不开张的，也都有好几家。

幸好这个时候官府出面，为商船护航，终于使广州的气氛又活跃了一点起来，在第一批商船出巷后一个半月，为商船护航的船队又回到了广州，同时还带回了三十几艘商船，终于使已经变得十分萧条的码头又恢复了一点往日的生气，脚力、挑夫的收入虽然大大减少，但毕竟还能够维持基本的生活，也使广州城暂时还能免强保特着一个稳定的局面，不至于酿成民变。

有不少商家见官军的第一次护航不仅十分成功，还保护回航了一批商船，看来这一次官府到是在真心用力做事，并不是口头上敷衍商人了。联想到前次处决海盗，商人们对于官府肃清海盗的决心和能力不禁又开始重新估计起来。

因此当制置使司衙门贴出告示，招集第二批出海的商船时，这一次可用不着再要人动员，有不少商家纷纷报名参加。毕竟以经耽误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有不少储备较少小商号都损失不起了。不过还有一些实力强大，储货较多的大商家这时还是不动生色，仍然在静观其变。

第二次出航一共有一百一十二艘商船，规模比上一次几乎大了一倍，宋军的水军仍由李公佐指挥，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在出航以前先对各商船的水手们做了一番训练，由其是在航海中保持队形的能力。这一次他只带了七十八艘战船就出航了，根据上一次出航的经验，李公佐也设计了一套出航的队形，把商船按大船在外，小船在内紧凑排列，并且把商船首尾都用铁锁连上，一共连成六列，以防有船只脱队，由六十艘官船在最外围保护商船，另外十八艘战船则做为机动船队，应付突然出现的不测情况。

一个半月以后，等船队再次回到广州的码头时候，一共带回来八十三般商船，其中大部份都是第一次出航的商船。

不过这一次回航的在途中还和海盗打了一仗，这一次海盗出动了一支大约有三十多艘船组成的船队，向宋军发动了进攻，但李公佐沉着应战，六十艘保护商船的战船在正面迎击，另外十八艘战船分成两路，从海盗船队的左右翼**，大破海盗。海盗们见形不妙，立刻调转船头，逃之夭夭了，这一仗矢用了一个多时辰就结束了，在李公佐近乎完美的指挥下，宋军击沉六艘海盗船，击伤了十余艘海盗船，自身仅仅只被击沉一艘，另有三艘官船受伤，而商船只有四艘小有损坏，乃然可以跟在船队中回到广州。

整个广州的码头再一次沸腾起来，商家有货物进来，商户有钱可赚，脚力、挑夫、酒店又有生意可做，自然是人人欢跃，有不少人还在码头上放起了烟花爆竹，就像庆祝新年一样。而回航的所有商船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战斗，回到广州以后又大肆渲染宋军打败海盗的经过，因此广州的商人们于宋军船队的信心再一次大大增强。每个人心里都在想，或许海盗称雄海面的时代以经怏结束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杨炎从交趾胜利搬师，回到了广州。

和交趾签订完和约之后，杨炎立刻带领宋军退出交趾的国土，先回到静江府。座镇静江府的辛弃疾率领着本府的大小官员出城迎接，这时广南西路各府州军县的官员都以经上任，各自的行政也都开始正常运行，辛弃疾兼任知静江府，亲自督促各地方宽征薄赋，招集流散百姓，兴修水利，奖励屯田，使得广西路渐渐恢复了不少往日的生机。

杨炎见了这番景像也十分高兴，辛弃疾果然有很强的行政和治理地方能力，只不过一年的时间，就使广西路呈现出一派兴荣的景像。

杨炎先派人护送旺浦一行去临安，然后将在大理和交趾所得的赏钱分散给出征的将士们，又将其他的东西如象牙、象骨、象皮等物都登记好收入库中，等平定了南海的海盗之后，再带回临安去。而带回来的大象也交由张师颜训练。魏昌也督促带来的工匠，抓紧改造象背弩。

广西地方的各级官员知道杨炎胜利回到了静江府，也纷纷到静江府来向杨炎道贺。杨炎也好言安慰这些官员，并且督促他们，能够为官公正，不付朝廷所望，造福一方百姓。几天以后，杨炎到底还是挂念广东的局势，更向辛弃疾告辞，和陈亮、魏昌、凌翔、黄明霞等人一齐赶往广州。

到了广州，正好赶上李公佐的船队回航。因此杨炎一到制置使衙门立刻和赵倩如，请来岳霖、赵汝愚、陈亮、高震、李公佐等人居集在一齐，询问这段时间以来，广州发生的事情。岳霖和赵汝愚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都向杨炎做了详细交待。

杨炎见官军两次护航都取得了成功，在中途还战胜了海盗的船队，也十分高兴，这至少表明宋军有保护商船的能力。看来自己不在广州的这段时间里，赵倩如、岳霖、赵汝愚、李公佐等人做得很不错。

当李公佐说道这次回航时曾有海盗袭击船队，因为这是宋军在海上第一次和海盗正面交战，杨炎也此十分关注，立刻询问李公佐这一战详细的情况。

李公佐道：“这一次海盗一共只出动了船只三十多艘，而且一见战局不利，就立刻撤退了。整个战斗也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因此据末将看来，这只是海盗的一场试探性进攻，大概只是想试一试我们的战斗力到底如何，我看他们下一步或许会有大的动作，不能因为这两次出航成功就掉以轻心。”

杨炎道：“李统制，你以经出航两次了，认为我们现在一次能够保护多少商船出海。”

李公佐道：“据末将这两次出航的经验来看，每一次出航，必须出动七十到八十艘官船才移抵御海盗，不过八十艘官船最多只能保护一百十二般商船，再多了恐怕就不行了，不仅是因为护不过来，而且船只多了也不好调度。”

赵汝愚道：“杨制置，据下官看来，由于这两次出航成功，下一次出海的商船绝不至一百二十艘，现在李统制的船队一共有大小战船一百六七十艘，广东的地方水军有战船五十多艘，驻扎在鼓浪岛有四十艘，那么目前的船队可以分成两批出海，以前是一个多月一次，现在可以改成二十天一次了。”

岳霖听了，微微一皱眉，道：“不过这样一来，水军岂不是全部都要用来给商船护航了吗？那么广东沿海的地方该怎么办呢？难道就不用战船设防了吗？”

赵汝愚也十分为难，道：“以前广州每天至少也有十艘商船到岸，现在就是改成二十天一趟，也远远不及以前的商船数量，如果再减少，只怕是杯水车薪，还是会出现供应不足，因此我看出航的次数是绝对不能再减少了。”

杨炎道：“为商船提供护航，本来也只是权宜之机，最终的目地还是要彻底消灭南海的海盗，等海盗都被消灭了，海面上也就太平了，那么也就不用官军再来为商船护航了，因此目前还是要保持广东地方的稳定，我看现在暂时还按赵大人所言，把出航改成二十天一次吧，如果这里的战船数量不足，那么先从广西水军那边调二三十只战船来用，广东沿岸的地方还有军队可以驻守，只要我们警惕一些，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

岳霖又道：“杨制置，出航一次的费用极大，前两次出海，就花耗了近万贯钱，依下官看来，应该如前所议，像出航的商船收费了。否则官府也耗不起了。”

赵倩如也道：“昨天谢元卿也代表广东各商家来找过我，说商家们在一起也商议过这件事件，如果官府能够长期这样提供护航，保护他们的安全，他们也愿意担付出航的费用，只是想请官府表明态度，并给各商家确定一个合理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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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二 突袭广州2

杨炎点点头，道：“岳大人，赵大人，那么就请你们两位就回去商量一下，看看应该给商船定一个什么样的价格才好。”

两人点头答应，杨炎又问起程元州的事情。

由于程元州的罪行是由临安朝廷确定，广州这边只是执行，因此赵汝愚只是向杨炎作了简单交待。至于程元州在回乡途中遇盗身亡的事情，大家心里虽然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表面上谁也不说，只当是一件无头悬案，不了了之。

赵汝愚又递绐杨炎一本册子，这是程元州抄家时所抄得的财物，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必须要杨炎亲自过目认可，现在程元州的府宅以经查封，如果有必要，杨炎还要现场去查对核实。

杨炎接过册子，只见上面详细记载着查抄的每一件值钱估物品，金银、绸锻绢布等物的名称数量，其中名贵古玩器物不什其数，加上原来送给杨炎的东西，拆成铜钱共计一百八十四万七千多贯，另外程元州还有广东，广西、福建等地的府宅十七处，良田五万三千七百多亩，连杨炎也看得直吐舌头，没想刭扳到一个小小的程元州，居然是挖了个大金矿。不过这些东西都需要自己亲自去查实。等平定了海盗，搬师回朝的时候一齐带回临安，交付给朝廷。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其他事，然后各自起身告辞了。这时制置使衙门中才算安静下来，杨炎和赵倩如这才回到后堂去休息。

谷雪萍、铁成林、岳珂、岳珊等府里的人这才出来见过了杨炎。谷雪萍还是那么充满活力，一见杨炎立刻问这问那，一刻也停不住，岳珊和她年纪相仿，到是显得比她文静成稳得多。铁成林一向寡于言语，岳珂也颇为老成，两人都踏踏实实向杨炎问了好。

还有荫荫和斑斑这两只老虎，几个月不见了，这两个家伙又长大了不少，现在虽然还并未完全长到成年，但个头也以经不小，一举一动也颇有兽中之王的威风，只是在谷雪萍面前还是像两只小猫一样，任由谷雪萍呼来唤去。

好不容易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他们夫妻两人，杨炎轻轻搂住赵倩如的纤腰，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道：“倩如，这些时可是真想你。”

赵倩如伸出玉臂，搂住杨炎的脖子，道：“炎郎，我也想念你呀。”说着主动将火热的香唇印在杨炎的唇上。

杨炎一把将她的娇躯搂在怀中，热吻雨点般洒到她的秀发、俏脸、耳朵和玉项处。赵倩如娇躯款摆，浑身轻颤，呼吸愈来愈急速，香舌的反应不断加剧，显是开始动情。好不容易才挣脱了杨炎的热吻，在杨炎耳边吐出一口口温热的兰芳，轻轻道：“炎郎，抱人家进屋里去……”

杨炎也忍不住，一把抱起赵倩如，走进了卧室，将她放到床上，开始为她宽衣解带，轻轻抚摸着她腻滑丰盈的肌肤。两人新婚燕尔，立刻就分开了几个月，这时正是小别胜新婚的时候，连赵倩如也放弃了矜持，呻吟急喘中，四肢忍不住缠紧杨炎。把美丽的**完全开放，没有任何的保留，以男女所能做到最亲密的形式合为一体。

第二天杨炎和岳霖、赵汝愚招集广州的商人代表，谢元卿、石复、蔡建方、邹绪平和丁奎五人一齐商谈官军为商船护航的事宜。

经过昨天岳霖和赵汝愚一夜的计算，终于得出了一个向商船收费的标准备：一千料以上的商船收取五百贯钱，八百料至一千料的商船收取四百贯，六百料至八百料的商船收取三百贯，六百料以下的商船一率收取两百贯。

对于官府报出的这个价码，五位商人的代表都感到比较满意，因为这个价格既使是和孟横在涨价之前相比，也降低了一半以上，对于商人们而言，这个价格是绝对可以接受的。因此几个人十分痛快的，一口就答应下来。

然后杨炎说明了现在改成了二十天一趟的船队出航次数，和每趟只能有一百二十艘商船的数量，几个商人代表都显出了难色。谢元卿道：“杨大人，这样做的数量还是太少了，如果每趟只能有一百二十艘商船，那么我们希望至少十天就有一趟船队出航，只有这样才能达到以前的出航船只数量，也才能保障我们的贸物供应。”

杨炎摇摇头，道：“各位先生，目前官府的战船数量也有限，只能够做到这一点，因此还请各位先生见谅。”

蔡建方道：“大人，我们也都想过了，如果官军的战船有限，我们愿意把一些闲置的船只送给官府使用，如果再不行，大人可以上报朝廷，我们愿意出资，为官府建造一批战船，但新造的战船。一定要用来为商船护航用。”

其他人也纷纷咐和道：“是呀，是呀。们愿意出资，为官府建造一批战船，来为商船护航用。”

杨炎微微一笑，道：“各位的好意本官心领，不过建造战船非一日之功，而且还有水手、士兵、指挥官等等都不齐备。既使是造了战船，也不是马上就能够用的。”

蔡建方道：“大人所说也是，但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别的好办法没有？”

杨炎道：“本官当初决议为商船护航，本来也只是权宜之计，并非为收取费用。如果南海的海盗不除，始终都是心腹大患，因此本官的打算是彻底肃清海盗，还各位一个安全的海路，到那时恐怕不用官军为各位护航，各位也不用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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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二 突袭广州3

几个商人互相看了一眼，丁奎道：“杨大人，我们这些年以来一直深受海盗之苦，如果大人能够真将海盗肃清，那是再好不过了。小人等也深知大人用兵如神，肃清区区海盗不在话下，只是海盗在南海一带横行二十余年，以经根深蒂固，想要彻底肃清可也不是短期内就能完成的事情。不知大人可否告之小人，肃清海盗需要多长时间。”

杨炎道：“本官可以保正，在今年以内，就可以肃清南海的三大海盗，至于其他小海盗，诸位想必也清楚，一但三大海盗肃清了，他们也就不足为惧了。不过想要彻底肃清南海的三大海盗，并不是只靠官府之力就能做到，也还需要众商家的鼎力支持才行。”

几个人听了都十分高兴，丁奎又道：“如果真能如大人所言，就在今年以内，肃清南海的三大海盗，小人们定会全力支持大人。不知大人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

杨炎点点头，道：“第一，你们要停止向海盗的所有进贡。”

蔡建方点头道：“这个自然，以前向海盗进贡不过是为形势所迫，才不得以而为之，如今有了大人为我们做主，自然不会再向海盗进贡了。各位说呢？是也不是？”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表态：“是啊，是啊，我们都绝对不会再向海盗进贡了。”

杨炎道：“那么第二点，现在虽然出航的船只少了，但在这非常时期，希望各位仍然能够稳住物价，尽力供应广东所需的商品，保持整个广东的稳定；第三点，一但我们和海盗开战，官府的战船必会参战，到时候出航的时间或许会推迟一时，也请各位见谅。最后一点，官军为商船护航，百密难免一疏，如果在出航期间，遭遇海盗打劫，受到损失，还请各位不要就此动摇对官府的信心。”

几个商人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谢元卿代表众人道：“大人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支持官府肃清海盗，绝不动摇。”

随着广州第三支船队的出航，向海盗进贡的商家锐减到不足原来的一成，这一下孟横终于沉不住气了，他这才明白，杨炎确实不同于以前的那些官员，是一个可怕的对手，这一次完全是精心计划，步步为营，而自己现在处处受置，恐怕是遇到了一生中最大的危机。不过孟横也不会就此罢手，立刻派人去请孟兰君和徐海到大屿岛聚首，商议这一次如何对付官府。

大屿岛是千里长沙中的一个小岛，因此一直以来，这三大海盗互相抵防，谁也不相信谁，绝不肯到对方的岛上去，因此就选了大屿岛作为在海上聚会的地点，为此还在岛上建了一座石亭，就是供三大海盗在这里聚集会谈用的。

徐海和孟兰君都接约定衍日期到达了大屿岛时，孟横以经先到了，亲自接他们两人下了船。看着徐海和孟兰君先后下船，孟横心里暗想，孟兰君以经答应了和他长子孟惠明的婚事，如果不是因为杨炎这么一搅合，现在恐怕孟兰君以经嫁到他的藏龙岛来了，正好可以两家联手起来对付徐海。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对付杨炎，孟横那里还有心情管儿子的婚事。

三人到石亭中就坐之后，孟横这才开口道：“明山，兰君，不用我说，你们也该知道为什么找你们来了？”

徐海点点头，前一段时间宋军的战船扮成商船，他也损了好几条船和几百个弟兄，后来官军为商船护航，他见到官军船队的规模之后，也不敢轻举妄动，一连几个月，也没做成几笔买卖，因此心里也是心急如焚。而孟兰君一边，因为接到了杨炎的通知，因此损失不大，不过也有好几个月没有像样的收入了。

虽然这三大海盗都以经积聚了不少财富，别说停几个月，就是停几年都不会有事，但谁也不知道杨炎会有广南待多久，而且照目前的情势来看，杨炎未必仅仅只满足于为商船护航，他的目的一定是最终彻底肃清这三大海盗。因此徐海一接到孟横的通知，就立刻赶到了大屿岛上，见孟横这么一说，立刻道：“老船主，这一次杨炎可是来者不善，所谓合则强，分则弱，我看我们这一次还是应该再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杨炎。“

孟横点点头，道：“联合是一定要联合的，不过依你们看，我们联合之后应该怎么办呢？”

徐海想了想，道：“我们联合起来，组成船队，在途中去打劫宋军护送的商队，也让杨炎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孟横摇了摇头，道：“明山，这样可不行，我曾经试探过进攻宋军的船队，但宋军的战船高大坚固，而且火器犀利，可不好对付，与宋军硬碰硬并不是上策，而且就算能够劫下几条商船，但对于我们来说损失太了，也不划算。”

徐海点头道：“老船主说也对，如果劫一艘船，自己损一艘船也确实不划算，那么依老船主的意思，我们应该如何办才好呢？”

孟横缓缓道：“依我看，我们应该乘宋军的战船出海，进攻广州城。”

徐海皱了皱眉头，道：“就算宋军的战船都出海了，但留守在广州的官军也有二万佘众，而且这些人马都是参加过平定摩尼教的士卒，训练有素，十分悍勇，不同于一般的地方官军，我们冒然去进攻广州，只怕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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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二 突袭广州4

孟横淡淡一笑，道：“明山，我并没有说要和官军去硬拼，官军的人数再多那也只是在陆地上，而我们却都在海上，宋军的战船都以经出海之后，海上我们就可以横行无阻，到时候我们能上岸则上岸，如果不能上岸，只要在船上多准备弓箭，火把，向岸上扔，大闹他一阵就行了，只要我们不上岸，就算宋军的人数再多也没有用。”

徐海听了，这才点点头，道：“老船主说得对，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孟横笑道：“只要我们这样闹他几次，那时候官军的战船是留下来保护广州还是继续保护商船，可就有杨炎头疼了。”

徐海道：“我同意老船主的法子。”

孟兰君也点了点，道：“我也同意，不过我们应该如何动手呢？”

孟横见他们都同意了自己的主张，心里十分高兴，笑道：“不过那到不急，宋军的这一批船队刚刚出海，下一批还要等二十天以后才能出航，我们要等到宋军下一批船队出海之后再行动。”

然后孟横拿出一张地图，铺在石桌上，指着地图道：“到时候明山的人马从广州左边进攻秀山，兰君的人马从广州右边进攻番禺，我带人直接从中路进攻广州，三面出击。俱体时间到时候我会派人去通知你们，你们现在回去之后，先集中人手，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动。”

杨炎和赵倩如急急忙忙赶回制置府衙门，孟兰君由李公佐陪同，以经在衙门里坐着等他们。一见杨炎他们回来，两人立刻起身，见过两人。

几人重新落座之后，孟兰君先谢过杨炎为自己全家报仇，然后就将和孟横的商议全部告诉了杨炎，李公佐显然是早就听孟兰君说起过，因此到不太吃惊。

杨炎听了，点了点头道：“孟姑娘，这个消息很重要，多谢你来通知我们。”

孟兰君忙道：“大人说那里话，大人和公主为我全家报仇，对我恩重如山，今生今世我都难以达报，能为大人做事，兰君万死不辞。不过大人下一步如何安排，需要兰君再做些什么，请大人尽管吩咐。我自当尽力而为。”

杨炎想了一想，立刻命人去把岳霖、赵汝愚、高震请来，一起商议事情。孟兰君起身道：“大人，你们要商议事情，兰君先告退一步了。”

杨炎道：“不用了，孟姑娘你也为我们做了不少事情，就留下来一起商议，还有许多事关于孟横的事情，我们还要问你。”

不多时候岳霖、赵汝愚、陈亮、高震、吴锡等人都以经来了，众人坐在一齐，杨炎先给众人介绍了孟兰君，然后把孟兰君带来的消息向众人说了一遍。其实孟兰君全家的冤情还有向官府投降的事情，众人都是知道，不过除了李公佐之外，其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孟兰君，一见之下也有有些惊异，这南海三大海盗之一的孟兰君竞是这样一个年轻的美丽女子。

但听了孟兰君带来孟横计划进攻广州的消息之后，众人都吃惊不小，都没有想到孟横竞会这么大胆，敢来进攻广州，现在官军的战船都为商船护航去了，海面上几乎无船巡视，如果不是孟兰君来报信，这一次只怕真会让孟横得手。当下岳霖和赵汝愚都向孟兰君再三道谢，孟兰君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正式得到了官府的认可，也谦虚了几句。

众人这才谈到正题上来，岳霖道：“杨制置，照孟姑娘估说法，孟横这一次进攻广州的计划是进可攻退可逃，能进能退。而我们的船队都给商船护航之后，广州剩佘的船只有二十多条，在海上的防守将十分空虚，我看是不是下一批出海的船队暂时取消，等打完事这一仗之后，再出航也不迟。”

赵汝愚道：“下官也是这样想的，现在无论如何保全广州才是第一要务。”

这时孟兰君道：“各位大人，恕小女子多言，孟横曾说过，一定要等下一批船队出海之后，才进攻广州。因此如果下一批船队不出海，他是绝不会动手的。”

杨炎道：“如果孟横总是躲在藏龙岛上不出来，我们一时还拿他没有办法，既然这一次他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再好也不过了，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因此下一批船队一定要准时出海，而且出海以后也不用再回头，我一定让孟横来进攻广州。”

众人都知道杨炎一向用兵如神，足智多谋，见他这么说了，一定是成竹在胸，因此都在等待着他的下言。果然杨炎道：“虽然这一次海盗是分三路来袭击广州，但孟姑娘是我们自己人，她的这一路不必但心，因此只用对付其他两路就可以了。而且徐海那边也不足为惧，主要还是对付孟横这一路就行了。”

杨炎道：“孟姑娘，你知不知道，孟横手下到底有多少船只？”

孟兰君道：“俱体的说不好，但一百二三十条船总是有的，再加上一些听他调遣的小海盗，出动一百五十条船也不是不可能。”

杨炎点点头，转头问李公佐道：“李统制，广西那边调来的三十四条船什么时候可以到广州。”

李公佐道：“回禀大人，大约还需要十天左右时间。”

杨炎道：“你立刻派人通知他们，先在涯山停泊，然后从你们船队中抽出三十四条船来，去涯山把他们换下。这样一来我们在广州守卫的船队有五十多条，或许不足以正面抵抗孟横的船队，但打他一个伏击应该是不成问题。另外这一次出海护航你另选别人指挥，你留下来指挥船队，守卫广州。”

李公佐点头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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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二 突袭广州5

杨炎又问高震道：“现在广州这里的守军中有多少弓箭手。投石机，床弩各有多少？火器有多少？”

高震想了一想，道：“现在这里有神臂弓手八百人，弓箭手两千多人，投石机只有八架，床弩有十架，火器只有船队才有，军队里并没有火器。”

杨炎又对陈亮道：“同甫兄，你立刻下公文到静江府辛幼安那里，请他速调一千名神臂弓手，两千弓箭手，投石机五十架，床弩五十架，以及静江府的一半火器到广州来，而且在下一次商船出海之前必须送到广州。”

陈亮也点点头，道：“在下立刻去办。”

杨炎接着道：“这样一来，我们就完全可以在岸上阻击孟横的船队，一但孟横的船队在海上受到成们的阻击时，李统制就带领他的船队从孟横背后下手，两下夹击，就可以大败孟横。”

转头又对孟兰君道：“孟姑娘你先回去，一但孟横通知你们俱体进攻的时间，就马上派人告诉我们。另外你这一次出兵，可以多带一些被孟横收买的部下出来，到达番禺之后，你们立刻停船上岸，我会在岸上埋伏下人马，将你们包围，哪时你们千万不要反抗，立刻弃械投降，以免被误伤。”

孟兰君立刻道：“大人请放心，我一定依计而行。”

杨炎道：“好了，各位就各自下去准备去吧。”

岳霖忍不住问道：“杨制置，还有徐海的那一路海盗应该如果对付，大人还没有提及呀。”

杨炎微微一笑，道：“徐海那一边我自有办法对付，你们就不用但心了。”

明山岛，聚义大厅。

徐海居中而坐，身边坐着的是妻子纪香琼，一左一右各坐着两个四十左右岁的汉子，左边的一个身材高大，膀大腰园，一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叫成东林；右边的一个五短身材，长眉细目，三绺短须的汉子叫麻叶。这两人都是徐海的得力助手，并列为明山岛的二当家。

其实成东林和麻叶以前都是单干的海盗，不过势力都不大，每人手下都只有二十几条船，千八百号弟兄。那时徐海也才当上明山岛的大当家，为了对抗孟横，徐海和这两人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大的海盗集团，一跃而成为南海的第二大海盗团伙。

因为三人之中徐海的势力最大，因此才奉徐海为大当家，三股力量统一活动，打劫的收入按四三三的比例分配，不过平时成东林驻在上川岛、麻叶驻在下川岛，离徐海驻的明山岛离着十几里海路，只有有事的时候三人才居在一起商议，他们手下的船只人员徐海也无权调动。

而现在徐海也在千里长沙的尽头找到一个叫黄岩岛的地方，做为自己的一齐秘密据点，以防在万不得以的时候，在那里去躲避一时。不过这件事是在暗中进行，可没告诉成东林和麻叶两人。

徐海手中拿着两封信，一封是孟横写信他的，原来宋军的第二批船队以经出海了，孟横以经打听明白，现在广州的战船只有二十多艘，正是袭击广州的大好时机，因此和徐海约定，七天以后，也就是七月二十一日子时一起袭击广州，要徐海不要失约。

上一次在大屿岛和孟横、孟兰君会面之后，徐海回到明山岛上，把孟横袭击广州的计划告诉了纪香琼、成冬林和麻叶，这三人也都认为孟横的这个办法很好，进可攻，退可逃，来去自由。因此徐海也在明山岛上积极准备，只等孟横的通知一到，就立刻出兵。

但就在孟横的书信来了的第二天，孟兰君也给徐海来了一封信，在信中告戒徐海，孟横为人奸猾，素有吞并他们的野心，因此不可轻信，到了七月一十八日子时，最好不要轻易发动进攻，而应该先观望一下，视孟横那一边的成败再定。

徐海接到了孟兰君的信之后，立刻和纪香琼、成东林和麻叶三人商议。

成东林道：“大当家，我看兰姑说的没有错，孟横这个老王八蛋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是利用这次对付宋军来消耗咱们的力量，所以一定不能信他的话，依我看这一次最好连出兵都不出，让孟横去和宋军拼个死活。”

麻叶皱了皱眉，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对孟横自然不能不加以防备，不过这一次如果不出兵似乎有些不妥，毕竟这一段时间以来，是宋军断了咱们的财路。依我看咱们还是应该出兵，不过要小心一些。”

成东林瞪了他一眼，道：“怎么小心。”

纪香琼微笑道：“其实就照兰姑信上说的，咱们到了秀山附近时先不要急着进攻，先派人去看一看孟横那边的情况，如果孟横进攻得手了，说明宋军没有准备，那时我们再进攻。如果宋军有准备，孟横没有得手，我们就赶怏撤退，这样也没有损失。”

徐海点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你们看呢？”

麻叶道：“大嫂说的对，这个办法很好，我同意。”

成东林也点了点头，道：“我也同意。”

大宋乾道六年，七月一十八日，夜。

这时正值月中，一轮圆月如钩挂在天空，闪烁着淡淡的光芒。黑沉沉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无数的船只，向广州城的码头驶去。孟横站在船头上，借着淡淡的月光，看着三百步以外的广州码头，岸边只停泊着三四艘船，岸上依稀是一片灯火阑珊的景像。

如果是平常，即使是在夜晚，广州的码头也会停满了各种商船，大多数船仓里都会点着灯光，不时还能听到划拳行令，丝竹管乐所声音。而岸上更是灯火通明，无数的挑夫、脚力、推车仍然在码头边等候着那些夜间靠岸卸货的船只，来来往往，热闹乘度不输于白天。

但自从孟横下令禁海以来，除了官船船队出发或是到岸的时候以外，平时停岸的商船及少，有时一天也到不了一条船，就是白天码头上也是冷冷清清，何况是夜晚，更是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闪烁着微弱的灯光。

不过孟横仍然不敢大意，命令大队船只先停下，派了几个小喽罗划着小船过去看看。

过了小半个时辰，派去打探的小喽罗回来报信，在码头上果然没有什么防备。而这时又有人过来报告，孟兰君和徐海那两边都以经派人过来，告诉孟横，他们都以经到达了岸边，只等着子时以到，就可以开始发动进攻了。

孟横听了十分高兴，看来今晚的袭击广州计划是成功在望了。这时孟惠明走到他身边，道：“爹，子时以经快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孟横看了看天，又点点头，道：“命令下去，开始进攻。”黑暗之中，旗语是不能使用了，只能用摇动火把来传令。

这一次孟横一共出动了大小船只一百四十七条，人数七千五百多人，其中属于孟横的藏龙岛的船只有一百条，人数六千多人，其他三十七条船一千五百多人来自六个依附于孟横的小海盗，这一次也是被孟横拉出来一齐参战。

因为海盗船的弓箭射程只有六十到七十步，因此须到开到岸边才能够得上射程。因此随着孟横的命令传下，一百四十七条海盗船一齐划桨，向岸边划了过去。渐渐离岸边近了，孟横也可以免强看清，码头上果然几乎没什么人，看来也不用在船上攻击，可以蹬岸作战。不过孟横还是十分谨慎，先命令三十条小船先靠岸，其他较大的船只暂时在离岸边五六十步的海面上停候。

这时打前锋的三十只船以经离岸边只有一二十步了，眼看着就要靠到岸边了，这里的海水其实并不深了，己经有不少海盗纷纷跳下船，淌着海水向岸上冲去。然而有些跳入海水中的海盗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在海水表面似乎有一层粘忽忽的东西，发出一种古怪的味道。并不是自已平常经常闻到的腥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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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二 突袭广州6

“海面上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海盗们明白过来，岸上忽然一声锣响，紧接着又响起一连串尖锐的箭矢破空的声音，无数**火焰的箭矢飞向半空中，然后又立刻下落，射向以经接近岸边的海盗们。

当箭矢带着火焰落到海面上的时候，只听“蓬”的一声，在接近岸也的海面上猛然燃起了雄雄的大火，形成沿着海岸连绵数百步的火墙。而海盗先锋的三十条船顿时陷入了这片火海之中，只烧得船上的海盗们连声哀号，呛人的烟味和火烧后的焦臭弥漫了整个海面。

孟横在后面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宋军竟然早有准备，幸好刚才自己谨慎了一点，派了三十条船为先锋，要不然自巳这一百四五十条船还不全部葬送在这里。

原来杨炎接到了孟兰君的密信，知道孟横将于今夜发动对广州的袭击，立刻做好了准备，在岸上埋伏好了五千名士兵，两千弓箭手、一千神臂弓手和三十架床弩、三十架投石机，因为怕被海盗发现，因此埋伏的地方离岸边较远，。又命人在海面上撒下了油脂，只等海盗的船队一到，先点燃海面上的油，然后埋伏的宋军一齐杀出，对着海盗的船队开弓放箭。

而这时三十条船以经全部烧着，火势更加猛烈，不仅映红了墨染一样的天空，也把岸上照得如同白昼一样明亮，只见在岸边远处，杀出了无数的宋军，一面向海边前进，一面射箭，一时间箭矢如同雨点一船尽向海盗们射了过来。孟横急忙下令，命各船上的弓箭手立刻还击。一时间箭矢如同飞蝗一般在燃烧的海面上来回飞射。

宋军己经冲到了岸边，一千名手执塔盾的士兵站在前排竖起了塔盾，排成了一道长长的盾墙，遮挡住海盗射过来的箭矢，而宋军的弓箭手和神臂弓手则躲在塔盾的背后，向海盗的船队射箭。而船上的海盗们也躲在船舷后，还击，有的也坚起盾牌来挡箭。

而这时其他的宋军以经将床弩和投石机也搬到了海边，放在弓箭手的后排，三十架床弩和三十架投石机也一齐发动，加入了对射的行列。

随着床弩和投石机的加入，宋军这边的攻击力度立刻大大加强。床弩强劲的力道，一般的盾牌和船舷板根本就挡不住，有不少的海盗被穿透盾牌和船舷板的弩枪穿中身亡。而投石机发出的并不是石块，而是霹雳弹，猛油弹一类的火器，威力更大。一颗霹雳弹如果落到船甲板，周围的十余人都会被飞溅出来的铁屑，蒺藜所伤。而猛油弹更历害，无论击中船只的那个部位，都会燃起大火，怎么扑也扑不灭。

不一会儿的功夫，海盗们就死伤惨重，又有十几条船都着火了。孟横见宋军的远程攻击这么厉害，知道今天是讨不了什么好的，正要下令全体撒退的时候。孟惠明忽然走过来，道：“爹，你看后面，有一支船队向我们驶过来了。”

孟横扭头朝儿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在自已的左后边，出现无数黑影，借着海面上的火光可以依稀看清，是有船只在向自己这一边靠近，只是火光离得太远，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只船。

孟横大吃一惊，没想到宋军还会在自己背后伏埋下一支船队，急忙下令，各船只回头迎战，但在海上转头可不像在岸上那么容易，就在海盗们七手八脚忙着调转船头的时候，宋军的战船以经杀到了。船上的箭矢、弩枪、霹雳弹，猛油弹等等如同雨点冰雹一样，向海盗的船队倾泄过来。

这支船队正是李公佐率领，广州仅剩的四十七艘船，但船队中包括一条大型神舟，四条小型神舟，因此还是有相当的战斗力，他们从白天就一直埋伏在广州出海口的各小岛州之间，一见岸边火起，李公佐立刻就指挥着船队杀出，正好赶上海盗们进攻不成，正欲逃走的时候，从海盗船队的左后方杀了上来。

在海盗船队最后的十几条船立刻首当其冲，迎上宋军的第一波攻击，立刻有不少海盗中箭身亡，还有七八艘船被猛油弹击中，燃起大火。其他的船只见宋军的船队来得凶猛，只得向前进躲避。

后面的战船向前进，前面的船只向后退。结果遭到宋军前后夹击们海盗船队立刻大乱起来，不少船只都互相撞在了一齐，局面十分混乱，这时孟横也看清了，原来宋军只有四五十条战船，其实现在海盗还有近百艘战船，虽然武器上差一些，但如果指挥得当，调度有法，也完全可以和宋军一战。

不过现在海盗的船队早己混乱不堪，其实论海盗们的驶船技术和水上单兵的作战能力或许并也不逊色于宋军，但在行动统一，令行禁止方面却是远不及宋军训练有素，乌合之众和正规的军队之间的差距，在这个时候就完全显示出来。

孟横本还想指挥船队，努力杀退宋军的船队，然后再有序的撤退，但这时除了孟横座船周围的十来条船以外，没有人再去理会从孟横的座船上发出的命令，各条船只都只顾着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躲避着宋军的进攻。

孟横一见，也知道这一场仗，败局是不可挽回了，立刻带领着周围的十多条船夺路而逃，而其他船只也纷纷四散逃命，宋军虽然占尽了优势，但毕竞船只太少了，虽然李公佐下令追赶，但也无法围堵得住，李公佐对此也无可奈何，但现在只得看着海盗的船只一艘一艘的逃离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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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二 突袭广州7

其实整个战斗只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就结束了，海盗的船只被烧毁击沉了数十艘，其余的船只都逃得无影无踪了，十几条未燃尽的战船，依然燃烧着冲天的大火，也将整个海面照得通亮，连天空中的明月也被染红了。无数的残桅断舷，尸者，旗帜等物飘浮在海面上，还有一些海盗仍然在海水中挣扎。

杨炎站在海边，命人去将落水的海盗都救上岸来，这时宋军的战船也都回来，一艘一艘的靠岸，李公佐从船上下来，走到杨炎面见，查手施礼道：“制帅，敌人以经全部撤退了，我们大概击沉了二三十艘船，抓获了七条海盗船，一共大约抓住了三百多名海盗。”

杨炎点点头，道：“我们的伤亡怎么样？”

李公佐道：“制帅放心吧，这一只阵亡了二十几个弟兄，另外有一百多个士兵受伤。在战船方面，一条船也没有被击沉，只有四条船受了一点轻伤，修理一下就没有事了。”

杨炎这才笑道：“那么这一仗是大获全胜了。”

李公佐却有些惋惜，道：“只是这一仗我只有四十七条船，而且天太黑，也看不清孟横的座船在那里，如果这一次我有一百条战船，就可以全歼这支海盗的船队，生擒孟横了。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次伏击海盗的机会。”

杨炎笑道：“李统制，这一次伏击大胜海盗，我军几乎毫发无损，这以经是很不错的战果了，做人应当知足了，想那孟横纵横海上二十多年，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捉住。何况这次抓不到他，还有下一次机会，而且现在南海的局面不是一步步向我们计划的那样在发展吗？迟早有一天，孟横会被我们抓住，南海的海盗之患也将彻底平定。”

李公佐点点头，道：“制帅说得是，到是末将有些贪心不足了……”

两人正说着，只听马蹄声响，见凌翔和黄明霞两人领着十几名士兵飞马从西边过来，到了杨炎近前，凌翔下马来到道：“杨帅，进攻秀山的船队以经撤退了，现在吴统制还在海边警戒，先叫我来给你们送个信，以免你们但心，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原来杨炎虽然估计徐海一定会视孟横这边的成败而动，但杨炎也不敢大意，派吴锡和凌翔两人率领三千人马守卫秀山。果然徐海、成东林和麻叶三人，带领着两千多海盗和七十条船组成船队，到了秀山附近之后，立刻停泊下来，派人去打探孟横那一边的进展，后来打探的人回报徐海，宋军以经早有准备，孟横遭到宋军的伏击，被打得大败而逃了。徐海一听，立刻下令船队撤退。

不过吴锡也十分谨慎，怕徐海有什么诡计，去而复返，因此自己仍然带兵在秀山海边守卫，只叫凌翔和黄明霞两人先来给杨炎送个信。

杨炎微微一笑，道：“这里很顺利，我们刚刚大败了孟横带领的海盗军队。”

几个人正说着，又见一队宋军东边过来，领头的是韩照静和孟兰君，一见杨炎，两人立刻下马，来到杨炎面前。

韩照静本来是跟着高震一起带领五千人马守卫番禺，伏击孟兰君带领的海盗。

果然孟兰君带领着四十条船，一千五百多人一到番禺，就按先前与杨炎说好的计划，立刻下船蹬岸，一头冲进了宋军的包围圈，高震立刻辛领宋军杀出，将孟兰君的一千五百多人团团包围。孟兰君如先前商议的哪样，扔下武器，束手就擒了。其他人见首领主动投降，也纷纷弃械而降了，就这样高震兵不血刃就抓住了孟兰君的全部人马。

然后高震将俘虏的海盗分别看押，又立即放了孟兰君，让韩照静带孟兰君来见杨炎，看杨炎下一步的指令。

韩照静将番禺那边事情的经过都向杨炎说了一遍。杨炎对孟兰君道：“孟姑娘，你带来人有多少是倾向孟横那一边的。”

孟兰君道：“大人，这一次我把倾向孟横的人全都**来了，这一千五百多人里只有三百多人是我的心腹，其他人全都倾向了孟横。把他们抓起来正好。”

杨炎点点头，道：“那好，你就我说的去做。”

孟横一行的船队一口气驶出了三十多里，直到天空大亮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三十多条船了，有不少船都还在冒着烟，见宋军的船队并没有追上来，孟横这才松了一口气，下令暂时把船队靠在一个无名的小岛边停泊，先歇一口气。一面派人去收陇其他的残败逃散的船只，一面又派人去打听孟兰君、徐海那两路的消息。

在小岛边上停两个时辰，又陆陆续续收陇了几十条船只，孟横一查点，这一仗竞损失了五十七条船，战死了一千五百多人，其中属于孟横的船有三十六条，死了一千多人。这还是自从孟横干起海盗这一行以耒，从来没有过的惨败。

孟惠明道：“爹，我看这一次一定是有人向宋军泄露了我们的机密，宋军完全就是事先就在岸边埋伏好了，就等着我们去自投罗网。”

孟济明一拍船舷，怒道：“是那个王八蛋向宋军泄露了我们的计划，要是被我查出来，我绝对饶不了他。大哥，你说会是谁出卖了我们。”

孟惠明道：“知道我们这个计划的人除了我们以外，只有孟兰君和徐海他们，袭击广州的计划如果不是从我们这里泄露出去的，就一定是从他们两人那也泄露出去的。”

孟济明道：“大哥说得对，爹，我们马上去找他们，看看他们两个是谁出买了我们。”

孟横正要说话，只见一个海盗过来报告：老当家的，那也来了一支船队。”孟横一怔，忙向那个海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海面上开过来十几条船。

见来的船只不多，孟横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身边的孟惠明看了一会儿，道：“爹，好像是兰姑的船？”

这时船队也驶得近了一些，孟横也看清了，确实是孟兰君的船队，孟济明道：“她来得正好，我正想要去问问她，是不是她出卖了我们，爹，大哥，你们先等一下，我去找她。”说着就要下令开船。

孟横急忙把他拉住，道：“等一等。”

孟济明鄂然道：“爹，还等什么？”

孟横“哼”了一声，道：“你去问她，你去问她什么，难道见面去问她是不是向宋军告了密吗？不要忘记，兰姑以经答应了和你大哥的婚事，也就是你未来的大嫂，如果向你这么去问她，不但问不出结果来，只怕还会惹恼了她，这婚事也就告吹了。”

孟济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孟横又道：“我来亲自问她，你们不要插嘴。”说着孟横吩咐开船，迎上了孟兰君的船队。

孟兰君见了是孟横的座船，立刻吩咐其他船只暂时停泊，自己的座船迎了上去。两条船靠陇，孟横站在船头，道：“兰姑，昨晚你那边怎么样。”

孟兰君咬着牙道：“一定是有人向宋军告密，宋军早就在番禺岸边埋仗，昨晚我带人一上岸就被宋军袭击，拼死拼活才杀了出来，出发的时候是四条船，一千五百多人，现在就剩这十二条船，三百多人了，伯伯你这一边呢？”

孟横这才仔细看了看孟兰君的座船，只船身上还插着七八支箭，船舷上也裂开了几个缺口，船尾还有一大块烧焦的痕迹，船上的人有不少都缠着白布，有的还可以看清渍出鲜血来。看来确实足经过了一场激战的样子。

孟横沉声道：“我这一边和你一样，也遭到了宋军的伏击，损失也很惨重。”

孟兰君咬牙切齿道：“一定是有人向宋军告密，我们才会遭刭宋军的伏击。我绝饶不了他。”

孟横点点头，道：“兰姑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查出来，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到时候我们一齐去找他算帐。”

孟兰君点点头，道：“伯伯，我看这里还不安全，还是尽早离开才好，我先回岛去了，你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我们一齐去找他算帐。”说着命今座船调头，带着其他的座船离开了。

孟惠明和孟济民兄弟俩虽然没有说话，但刚才孟横和孟兰君的对话两人也都听清楚了，孟横从船头上下来，兄弟俩立刻迎了上去，孟济民道：“爹，看来兰姑没有出买我们，那么就一定是徐海干的了。”

孟横沉吟着没有说话，这时一个小头目过来道：“老当家，孙超回来了。”

孙超正是孟横派去打听徐海那边情况的人，孟横一听，立刻道：“快带他来见我。”

不一会儿，孙超来到孟横面前，道：“老当家，徐海根本就没有进攻秀山。”

孟横的眼晴立刻收缩起来，道：“什么？”

孙超道：“徐海虽然也出动了船队，但他的船队只在秀山附近停泊，并没有进攻秀山，而且现在以经全都撤退走了。”

孟横还没有说话，孟济明立刻暴跳如雷，道：“爹，不用问了，一定是徐海那个小子干得，这一次他是借宋军的力量来对付咱们，咱们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现在立刻就转航，去踏平他的明山岛。”

孟横阴沉着脸，摆了摆手，道：“先回藏龙岛，其他的事情，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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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三 鹤蚌相争1

广州法胜寺是禅宗六祖慧能大师剃度授戒的地方。

居【坛经】记载，中土禅宗为西域僧人达摩所创，禅宗六祖慧能大师，俗姓卢，广东新兴人，自幼父亲早丧，家境贫寒，于市进卖柴为生，时见一客诵金刚经。慧能一闻经语，心即开悟。后至黄梅东禅寺，礼拜禅宗五祖弘忍大师，五祖器之，便传顿教及衣钵，云：汝为第六代祖。慧能得衣钵之后，恐其他弟子不服加害，南下至曹溪，于四会避难猎人队中，凡经一十五载。时与猎人随宜说法。猎人常令慧能守网捕兽。慧能每见生命尽放之。每至饭时。以菜寄煮肉锅。或问则对曰：但吃肉边菜。

唐高宗仪凤元年（公元676年）正月初八，慧能来到广州法胜寺今光孝寺，正值法胜主持印宗法师讲受涅槃经。时有风吹旛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旛动。众僧议论不已。慧能越众而出，进曰：“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一众骇然。印宗延至上席。征诘奥义。见慧能言简理当，不由文字。印宗云：“行者定非常人，久闻黄梅衣法南来，莫是行者否？”慧能曰：“不敢。”印宗于是作礼。告请传来衣钵出示大众。于是为慧能剃度授戒。愿事为师。慧能遂于菩提树下开东山法门。

虽然就在第二年，慧能便离开了法胜寺，北上韶关南华寺开山传法，但法胜寺从此也成为广州城中最著明的寺院之一。

在七月十八日夜晚大败袭击广州的海盗之后，一连几天广州城中都平安无事，杨炎将打败海盗的经过，以及随后肃清海盗的计划都写成拆本，上奏到临安。这一天杨炎陪着赵倩如，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两人到法胜寺游玩。

杨炎在临安时就和名僧光衍交好，因此对佛学也颇知一二，禅宗六祖慧能的大名，他也是知道，因此赵倩如提议到法华寺游玩也欣然同意了。不过杨炎不愿张扬，不但没有带待卫，而且几个人都换上了平民百姓的衣服出来，“风林火山”也用布包起来，背在身后。

法胜寺虽然著名，但规模并不大，比先前摩尼教藏身的那座玄法寺要小得许多，寺中建筑颇旧，而且山门上的油漆也脱落了许多，显得年代久远。

几人走进寺中，正对大门的是一尊弥勒佛像，弥勒佛的背面是韦陀护法，过了进去才是正殿，绕过了弥勒佛像便是寺庙的大院，左右分别是伽蓝殿和地藏殿，正中便是供奉着释迦牟尼像的正殿。正殿之后就是供奉着六祖慧头发的祖堂。

一般游客到了寺院，都应先像佛祖敬香，杨炎虽然并不信佛，不过即然是到了寺庙里游玩，也要尊守别人的规剧，这时寺中也没有几个游客，正好正殿中也无人，因此几个人先到正殿中，给佛祖敬香。正殿的释迦牟尼像到是很高大，也是用金漆刷面，不过年代久远，有些地方的金漆以经脱落了。

杨炎和赵倩如两人并肩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双手中都夹着三柱香，对着佛像拜了三拜，然后将香**香炉中。铁成林到是老老实实站在他们身后等着，谷雪萍却一刻也闲不住，在大殿里左转右转，东张西望。不过在大殿中值班的僧人只顾着自己搞木鱼念经，也不理睬。

杨炎和赵倩如起身之后，赵倩如向谷雪萍招了招手，道：“雪萍，你和成林也拜一拜佛祖吧。”

谷雪萍到是很听赵倩如的话，立刻答一声，拉着铁成林跪在佛像前，也学着刚才赵倩如的样子，点燃了三柱香，夹在手掌中，拜了三拜。

这时一个僧人走进正殿，来到杨炎的身边，双手合什对杨炎深施一礼，道：“阿咪陀佛，杨檀越，别来无恙吗？”

杨炎扭头一看，这僧人竟是光衍，不禁又惊又喜，忙也双手合什，还了一礼，道：“原来是光衍大师，想不到大师也会在这里。”

赵倩如这时也认出了光衍，她在临安的时候和光衍也见过几面，也像光衍施礼道：“原来是大师，大师一向可好，大师不是在临安栖霞寺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光衍微微一笑，道：“贫僧本是一云游僧人，四海为家，在临安栖霞寺不过也只是暂时挂单，几个月前贫僧偶尔又动了游性，因此才一路南下，到了广州，正在又在这法胜寺中挂单。想不到今日能在这里见到贤伉俪，也是有缘。”

这时谷雪萍和铁成林也拜完了佛祖，起身有些惊讶的看着杨炎，显然是对他在这里也有熟人感到惊讶。杨炎又叫他们两人向光衍行礼，谷雪萍随谷正扬行走江湖时，谷正扬没少告戒过她，对出家人要格处尊敬，因此杨炎叫她给光衍行礼，到也恭恭敬敬。

光衍又双手合什，微笑道：“佛云一切皆是有缘，既然杨檀越伉俪来到这里，那么请到贫僧的禅房中，侍贫僧奉茶叙旧如何？”

杨炎也笑道：“既是大师相请，那么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实杨炎到是很喜欢与光衍来往，一方面因为他学识渊博，与他交往颇有受益，而且上一次他给自己的那一张治疗南方瘴疠之气的药方，对自己平定南方可是大有用处的，而另一方面也在于，光衍确实把杨炎当作平等的忘年之交，无论是当年被削去所有官职，还是现在晋升至承宣使，贵为驸马，都不以贵贱，是始终如一。

不过杨炎是知道谷雪萍的性子，肯定在禅房里坐不住，让铁成林陪她在寺中游览，自己和赵倩如跟着光衍，来到他的禅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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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三 鹤蚌相争2

三人坐下之后，光衍沏上香茶。杨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在下久在南方，不知大师离开临安的时侯，临安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

光衍淡淡道：“不瞒檀越，在贫僧离开临安之时，虞相公以经病了。”

杨炎忙将茶杯放下，道：“虞相公得的是什么病，严重吗？大师不是精通医道吗？给他看过没有？”

光衍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贫僧离开临安之时曾给虞相公把过脉，据贫僧看来，他是忧劳成症，只怕过不了今年了。”

杨炎这才大吃一惊，他在临安时也发现虞允文的身体不太好，不过想着虞允文以经年近花甲，身体自然不可能像壮年那样建康，有些疾病也是正常的，但没想到他竟会病入膏荒，去日无多了。虞允文见识卓著，能当大任，当年采石大捷就力挽狂澜，而这次拜相巳是虞允文第二次执掌朝政，当时正值宋军北伐新败，金人大军压境，朝中主战主和，争执不下，可以说是受任于危急之时，实在是一位救时的良相。

杨炎更想到，虞允文一向力主恢复中原，在任期间一直整兵备械，励精图治，是继张浚之后的主战核心。如果虞允文一死，不知何人当政，现在朝廷的执政大臣中，韩彦直资历尚浅，梁克家、史浩、龙大渊、洪适等人都是一贯主和，一但他们的接替虞允文执政，那么大宋的恢复大计，不知又将如何？

远的不说，就是这一次自己在南方用兵，也是完全得益于虞允文的大力支持，如果没有他在朝中为自己极力周旋，这一次自己领军平定南方绝不会这么一帆风顺。现在摩尼教以经平定，大理复国，交趾臣服，而且眼看着为祸数十年的海盗之患也将彻底扫清，而这个时候虞允文一但故去，却不知继任者是否还会赞同自己扫平海盗的计划策略，或者是否还会继续任用自己。一时之间，杨炎心中也不禁茫然起来。

他到并不是但心自己的官职，而是不忍这辛辛苦苦快完成的扫平海盗半途而废。而且不要看现在形式一片大好，但其中环环相扣，复杂千万，只有自己才能够理得清头绪，换一个人来，一个环节处理不好就会引起混乱，这大好的局面就将毁于一担。而整个广南的海盗之乱也不知要到什幺时候才能清除干净。

这时赵倩如也微微皱起颦眉，道：“大师以为，朝廷会以谁来接替虞相，持掌朝政呢？”

光衍道：“贫僧若是所料不差，朝廷应该是招出知建康府的陈应求入京，执掌朝政。”

赵倩如微微点头，“应求”是陈俊卿的表字，陈俊卿也是两朝老臣，其实在出知建康府以前，陈俊卿就是参知政事，为人刚直，在朝中颇有威望，而且十分受人敬重，而且陈俊卿也一向主张抗金，反对议和，虞允文如果因病退隐，那么出于朝中战和两派的平衡，由他继任宰相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不过陈俊卿的年纪比虞允文还大，只怕也做不长宰朝。

果然赵倩如又皱了皱眉，道：“只怕陈相公出任宰相也只是权宜之策吧。”

光衍苦笑了一声，反问道：“公主以为，朝中又有何人能够代替虞相呢？”

赵倩如怔了一怔，也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朝中大臣，论资历，威望，能力，实绩确实没有一个人能够和虞允文相提并论。

杨炎沉思了一下，道：“请问大师，如果陈相执掌朝政，对于广南之事，是否还会一切照虞相旧例来处理。”

光衍也想了一会儿道：“贫僧与陈应求虽然有过数面之识，但并无深交，不过此人虽与虞相有些争执，不过都只是政见不同，非是两人私交有隙，而且此人一向忠诚许国，所以贫僧看来，他应该暂时不会改变虞相的部署，不过贫僧认为檀越也不可再多做拖延，还是应当迅速解决海盗，以防夜长梦多才是。”

杨炎皱了皱眉，道：“按我的计划，在年内就可以彻底肃清海南的海盗之患，难道还嫌太迟了吗？”

光衍摇摇头，道：“要说在年内就可以彻底肃清海南的海盗之患到不算晚，而且贫僧也知道，檀越为肃清海盗，曾做了无数准备，现在正是收网捕鱼之际，不过至少在表面看来，几乎还无任何成效，虞相当政时或许能等，但其他人未必就能等了，而且广南海盗之患环环相扣，复杂千万，非檀越不能胜任，一但檀越离开此任，以前所做的都将白费不说，只怕再难营造出这样一个好的局面了。何况还有北方的事情。”

杨炎一怔，道：“北方又出了什么事情？难道金人又有意南侵不成？”

光衍道：“那到不是，金人是不是有意南侵，贫僧到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不过现在金人正在边境增兵，到是事实。”

杨炎摇摇头道：“就是金人在边境增兵，这也很平常的事情，未必就是真要南侵，至多不过是在边境发生些争端，现在大宋在边境守卫颇为严密，我看到也不必太在意。”

赵倩如道：“若是虞相继续当政，自然不会太在意，但陈相对军事不甚精通，那就很难说了。”

光衍道：“公主说的是，是以贫僧才以为，檀越应当尽早结束南方的海盗之患为好。恕贫僧直言，海盗之中，若不能速平，不访以招安为上。檀越不是以经这样在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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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三 鹤蚌相争3

杨炎苦笑了一声，以前赵倩如也劝过自己，有时候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照自己计划的实行，该妥协的时候就要妥协。道：“大师何以认为在下正在招安海盗。”

光衍微微一笑，道：“前任广州知州程元州在罢职回乡途中被强人所杀，这事情只怕是没有那么巧吧，据贫僧所知，海盗之中的孟兰君本是惠州海丰县人，程元州曾任过海丰知县，以他的为官，在海丰与人结仇也不奇怪。不知贫僧所说，对是不对。”

杨炎到是有些惊讶，道：“大师是佛们弟子，这些事情又是如何知道的？”

光衍淡淡道：“出世即为入世，若是不通世事，又何以普渡众生，当年佛祖释伽摩牟就是为解众主之苦，才不惜弃妻别子，修炼成佛。贫僧虽是佛门弟子，但对天下大事却也略知一二，而且佛门弟子身份特殊，因此能得到的消息也比普通人要多些。”

杨炎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我也不瞒大师了。”于是将孟兰君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道：“大师认为孟横和徐海会接受朝廷招安吗？”

光衍道：“据贫僧来广州这些时间的听闻看来，徐海或许会接受招安，而孟横则绝对不会，就算被招安了，也绝不会长久。”

杨炎道：“大师为什幺这么认为？”

光衍笑道：“一来两人做海盗的原因不同，孟横原来商人，是被官府逼，才去做了海盗，他对朝廷未必没有戒备之心，因此绝不会真心接受招安。而徐海则不然，他是出海被海盗抓住，为了活命被迫才做的海盗，到是与官府无关。因此徐海对官府的底触要比孟横小得许多。二来，现在孟横以经是南海最大的海盗头子，十几年来他一直纵横海上，我行我素，无人能管，心里一定不甘屈于他人之下，而徐海势力较小，外有孟横压制，就是在内部也有同伴成东林、麻叶制肘，反到易于接受招安。三来孟横以经年过五十，纵然余威犹在，但也必无雄心壮志，只是想保住目前的状况就心安理得了，而徐海才三十岁，正是而立之年，未必甘心做一辈子海盗。所以贫僧才认为，徐海或许会接受招安，而孟横则不会。”

杨炎点点头，道：“大师一番说令在下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光衍微微一笑，道：“檀越又何必过谦，贫僧看檀越心中巳早有定计，只是时计未到而己。不过徐海也是为盗多年，不到万不得已，必然不会轻易接受招安，不被人折服，也不会真心归降，此仍贫僧一点浅见，望檀越自已斟酌处理。”

杨炎道：“大师提醒得是，在下一定记往，时候不早了，也不打扰大师休息，就此告辞了。”

己是七月末八月初的季节，艳阳虽然依旧火热，但毕竟以经接近秋天，不时也有习习凉风拂面而来，并不那么酷热难当了。

虞允文虽然深卧在内堂之中，亦感受到秋天一天一天近了。那么进入秋季之后的大宋，是将迎来百谷收获还是万木凋落呢。

在采石矶的长江边面对六十万金军，自己谈笑自若，力挽狂澜；出镇四川整天厉兵秣马，为了收复关土整装备战；在朝堂上康慨激昂，才使大宋未能与金国议和。所做所为无不是为了国家，然而自己二次拜相以来一直尽己所能，励精图治，现在大宋虽然国势稳定，自保有佘，但终究还是无法收复失地，自巴虽然被称为救时良相，但也无不遗憾。不过世间不如意者，十常，兴衰之替，原是天道之常，非人力可以为也……

虞允文回想平生往事，历历如在眼前。

这时家人来报：“相爷，现在陈相公在外面求见。”

虞允文怔了一怔，自从他回家养病之后，向赵昚推荐陈俊卿接任宰相，赵昚思考再三，终于接受了虞允文的请求，诏陈俊卿回京，接替虞允文，出任尚书左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其实虞允文和陈俊卿的交情原本很不错，都力主对金国用兵，恢复失地，陈俊卿比虞允文年长，资历也早一些，在赵昚刚继位时，曾极力向赵昚推荐虞允文，称他可当大任，这才有了虞允文第一次拜相经历。不过两人虽然都是主战，但随着虞允文执掌朝政以来，两人因政见不同，关系反而渐渐疏远，当虞允文发现的时候，以经出任四川宣抚使，却没有机会弥补。

等到虞允文二次拜相之后，正值危险多事之际，虞允文忙于国政，也无瑕顾及其他，等到局势渐定之后，两人又因为对赵昚任用习近之事发生争执，结果陈俊卿主动要求外调，去了建康。而现在虞允文以经恶疾缠身，只能向赵昚推荐陈俊卿接任相位，其他的就无能为力了。

想不到陈俊卿一回到临安，首先就来看自己，虞允文立刻吩咐家人：“快请。”

不多时陈俊卿走进内堂，立在病榻前。

“应求兄，有劳你来看我。”虞允文从床榻上挣扎着欲欠身行礼，偏偏无力抬起身来。

陈俊卿急忙制止道：“彬甫，你还在病中，就不必多礼了。”说着坐在病榻边，这个时候，两个人以经不在是朝中的大臣，也没有改见分岐，而是又回复到从前喜忧相同的知心朋友。

虞允文道：“应求兄，你刚出任宰相，有多少朝政大事要操心劳力，那里还有闲功夫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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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三 鹤蚌相争4

陈俊卿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若论治国安邦，勤免执政，立法教民，兴利除害我不及你万一，这次蒙天子招我回朝拜相，现在是勉为其难。”

虞允文也叹了一口气，轻轻摆了摆手道：“应求兄，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其实你为人孝友忠敬，清严好礼，这都是好的，而且分别邪正，斥权势而无所避，亦为我所不及。只可惜你对善恶太过分明，然而执于政者，须心胸阔大，能容不堪容者，方可……”说到这里，虞允文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说着说着，不知觉竟又说到两人的分歧上来了。

陈俊卿也苦笑了一声，道：“林甫，你放心吧，以后我尽量少和龙大渊他们冲突就是了。不过我对军务不甚精通，现在金国现在江淮一线增加军马，又听说金主完颜雍欲往泰山封禅，不知是何用意，还望彬甫教我。”

虞允文心中却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俊卿就算忍得住一时，但时间一久，也会忍不住的，但嘴上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道：“军事方面，有韩子温执掌枢密院，他出身将门，又有带军打仗的经验，凡军伍之事多与他商议，当无大碍。金国虽在江淮一线增加军马，屯积粮草，确实似有南侵之意，金主完颜雍欲泰山封禅，或许只是掩人耳目，却也不可不防，不过现在宋金双方实力大至相当，江淮一线有李显忠坐镇，这两年应求兄出知建康，也做了不少准备工作，我看金人到也未必能够轻易得手。又或者只是希望迫使我大宋割土纳币，拱手称臣也未可知。”

说着，虞允文喘了一口气道：“不过既使战端未开，但一有风吹草动，梁克家、史浩、龙大渊这些人必会劝陛下与金国议和，应求兄当以严辞相距，绝不可与金国议和。”

陈俊卿慨然道：“彬甫，你放心，只要有我陈俊卿在朝，就绝不会与金人议和。”

虞允文又道：“不过若是金人无南侵之意，我大宋也不要轻起战端，应当积草屯粮、训练士卒、修善甲器，整兵备战。待金国有变，再侍机北伐。”

陈俊卿点点头，又道：“我记下了，北方之事就这么办了，那么南方之事，又当如何呢？”

虞允文喘了一口气，道：“广南仍是我大宋的根本，若是广南不定，则毋论北伐，乘着现在宋金无事，应当彻底平定南方，日后无论是防止金人南侵，亦或大宋北伐，都无后顾之忧。”

陈俊卿道：“现在杨炎正在平定南海海盗，他是你推荐的？”

虞允文点点头，道：“我正要说他，杨炎年纪虽轻，却是难得的将材，这次平定摩尼教，恢复大理、迫降交趾，肃清海盗，无不是谋定而后动，调度有方，用兵如神。现在李显忠、吴拱等人都以老矣，日后无论是防止金人南侵，亦或大宋北伐，都不可或缺，虽然说功多实绩，然而年纪轻轻就骤升高位，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也难免遭人嫉妒，我大宋将材本不多，日后应求兄应多加周旋，方使人尽其材而用。”

陈俊卿道：“彬甫，你放心吧，我都记下了。还有没有其事情要属咐的？”

虞允文又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言尽于此，其他事情就非你我所能预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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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五日，临安以张孝祥为钦差，到广州传旨，一方面是向广东的各级官员传达虞允文病重，不能理事，而由陈俊卿接替虞允文出任宰相的人事变动，另一方面，在听取杨炎关于肃清南海海盗之患的下一步安排计划之后，中书决定继续采用杨炎的计划，也算是让杨炎安心。

另外张孝祥也说明，由于现在金国在江淮、鄂襄、川陕边境大量增兵，因为在广南集中了三衙禁军的四万多人马，也是大宋的重要力量，因此也要杨炎作好准备，随时都可能被调回临安，抵抗金军入侵，同时肃清海盗的事宜也应尽快处理，以防北方有所不测。

到了广南之后，等张孝祥宣读完了圣旨之后，杨炎这才知道金国正在向边境上大辐增兵的消息是真的，也有些吃惊，立刻向张孝祥询问详细情况。

张孝祥道：“杨制置，据本官所知，金国以经使用纥石列志宁为南京路宣抚使，南京留守司，知开封府尹，兼南京路兵马都总管，并且在归德、陈州、临颖、方城等地都大量增兵，现在江淮一线的金辛兵力以不下十五万，再加上襄郢、川陕一线，一共集结了大军近三十万，而且粮草、辎重、军需等物也在陆续运送当中。看来像是有意南侵。”

杨炎却皱了皱眉，道：“金国若是有意南侵，那么军马粮草调动，必然会极力隐瞒，以达到出奇不意的效果，怎么会事先就弄得这样沸沸扬扬，人所尽知呢？前一阵不是听说金主完颜雍打算出海求仙吗？”

张孝祥道：“杨制置说的虽是，但几十万人马，百万石粮草的调度，无论怎样掩饰，总会有痕迹露出来，不过那完颜雍到不只是想出海求仙，听说完颜雍夜梦仙人，传授其天书三册，欲将行泰山封禅之礼。”

杨炎到吓了一跳，从出海求仙到泰山封禅，完颜雍到是越弄越大了。不过泰山封禅也确实是每一位帝王所追求的盛世大典，完颜雍只怕也不例外。

陈亮却皱眉道：“我看完颜雍并非妄自尊大之辈，欲行泰山封禅，只怕是其中有诈吧。”

张孝祥点点头道：“同甫所说极是，中书几位相公也认为此仍完颜雍故作虚张生势，掩人耳目之举，而真实目地还是将要南侵。眼看将近金秋，如果金人欲意南侵，正是其时，所以陈相公和韩枢密才要子昊尽早肃清海盗之患，作好准备，以防不测之需。”

杨炎点点头，道：“那是自然，为保大宋江山，抗击金军，在下自当万死不辞。”

岳霖道：“那么现在朝廷可曾来得极准备。”

其实对于大宋的防线，杨炎到并不但心，因为他知道，自从虞允文二度拜相之后，对边境的准备工作就一直没有间断过，陈俊卿也是力主抗金的大臣，因此宋军的防守还是令人放心的。而且秋后马肥，对于以骑军为主力的金军来说，八月未九月初确实是南侵的最佳时候，如果才晚几个月，就进入了冬季。也就是说，自己最多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杨炎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俱体是那里又说不出来。

果然张孝祥笑道：“商卿尽管放心吧，自乾道四年北伐之后，虞相就一直经营江淮防线，可谓固若金汤，金人想要侵入大宋，只怕也不易。”

杨炎心中一动，忽然道：“张大人，不知完颜长之现在在做什么？”

完颜长之现在己是金国军方的重臣，杨炎问起他来，张孝祥到不感到意外，俱实答道：“完颜长之去年出任北京留守司，知大定府尹，兼北京路兵马都总管，在锦州为完颜雍监造龙船，居说是完颜雍打算泰山封禅之后，乘船东巡，自海上返回中都。”

杨炎听了完颜长之的消息，仍然不得要领，不过光衍所说的没有错，金国确定是有意南侵。看来自己肃清海盗的计划确实要提前了。好在现在摩尼教以经平定，交趾也以向大宋称臣，总算少了两个心腹大患，海盗之患虽然时间更长，但毕竟只是在海上，危害不到南方的稳定。

就在这时，一个差役进来报告，外面有孟记商号的掌柜孟鹏求见。

杨炎一听，急忙让把他带进来。不一会儿，差人把孟鹏带了进来。孟鹏进来以后，先给杨炎施过了大礼，然后递上了一封孟横写给杨炎的书信。

杨炎接过了书信，打开一看，原来是孟横向杨炎求和的书信。在信中，孟横到说得十分直白，不在耍花枪，直接表示：愿意奉上金银财物若干，与杨炎讲和，也同意接受大宋的策封，但仍居于藏龙岛，绝不在大宋境内任职，自己的部下也绝不接受整编，不过保证从此以后绝不在打劫大宋的任何商船，也绝不再进犯大宋的沿海各地。因时也要求杨炎停止对海盗的进攻，从此以后双方互不干涉。当然在信的末尾孟横也表示，如果杨炎不同意讲和，那么孟横就会派战船不断袭击广南沿海各地，甚至是福建，两浙等地，与杨炎对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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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三 鹤蚌相争5

原来袭击广州惨败之后，孟横这才终于认识到，杨炎确实与前几任广东的官员完全不同，而且自己以前在南海一带呼风唤雨的日子以经不复存在了，以现在以海盗的实力，与宋军硬拼绝对是下策。不过杨炎也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杨炎并不是广东的地方官员，他不可能在广东久待，因此只要耗到杨炎离开广东，那么这里又是自己的天下了。

因此经过孟横和沈云娘、两个儿子的商议之后，决定先委曲求全，与杨炎讲和，反正自己现在也积攒下不少家底，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也不过份。就算没有任何进帐，支付个十年八年也不成问题。

应该说，孟横的提议不是没有吸引力的，就从“绝不在打劫大宋的任何商船，也绝不再进犯大宋的沿海各地”这两条来看，讲和的条件也是相当优越的了。当然如果万一杨炎真的不答应讲和，那么孟横也不能示弱，就采用这种搔挠战术，从两浙到广南，确实也防不胜防。不过和杨炎拼个两败俱伤，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孟横是不愿走这一步的。相信杨炎也是聪明人，不会冒然拒绝自己的提议，硬要去走两败俱伤的路。

杨炎看完信之后，立刻告诉孟鹏，自己要考虑考虑，先打发他回去，然后立刻招集赵倩如、岳霖、赵汝愚、陈亮、李公佐、高震、连同那位钦差大臣张孝祥一起商议，如何回复孟横这封信。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商议，制定出了一个详细的方案，众人又不断补充，终于渐渐完善起来。张孝祥也十分满意，认为这是尽快肃清广南海盗的最佳途径，带回去回复中书省。同时杨炎又派人通知静江府的曹勋，让他命令步军司和马军司的人马作好准备，随时听候命令开拔北上。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杨炎立刻招见孟鹏，让他带去自己给孟横的信，在信中杨炎表示愿意接受孟横提出的条件讲和，同时也愿意上奏朝廷，在策封孟横的同时也保留孟横现在的势力。但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孟横必须帮官军平定徐海或孟兰君这两伙海盗中的一伙。因为杨炎也明确表示，自己也要对朝廷有个交待，现自己领着几万官军，几百条战船在广东这么长时间，如果一支海盗也没有灭，寸功不立，自己是无法向朝廷交待的，而且也无法说服朝廷，接受孟横的提议。如果朝廷不同意，那么就算自己同意了也是无用的。

孟横接信之后，立刻又和和沈云娘、两个儿子一起商议。

沈云娘道：“杨炎在信里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一支海盗也没有平定下来，他也确实无法向临安的赵官家交待，而且皇帝不点头，就算是他同意了，也无济于事。”

孟济明道：“爹，那么我们还等什么？兰姑是大哥的未婚妻，我们当然是不能去灭兰姑，只有去灭掉徐海了。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乘着这个机会，把徐海灭了，正好一举两得，以后这海上就我们的天下了。爹，你就别犹豫了，赶快下令吧。”

孟惠明摇摇头道：“不妥，二弟，你想过没有人之计呢？让我们先和徐海拼个两败俱伤，等我们灭了徐海之后，他再回头来对付我们，那该怎么办。”

孟济明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孟横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不过从表面上看，杨炎在信里提出的要求也合情合理，就这么拒绝了杨炎，难道真的要和杨炎拼个两败俱伤吗？但如果答应杨炎，万一杨炎来个鹤蚌相争渔人得利呢？到是很难决择啊！

沈云娘微笑道：“不知老爷子想过没有，其实灭掉徐海并不难呀！”

孟惠明一怔，道：“云姨这话是怎么说？”

沈云娘淡淡道：“徐海那一伙人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还有成东林和麻叶两人，现在我们和兰姑己往算一家人了，以我们两家的号招力，集合其他的小海盗自然不成问题，再加上还有官府做后盾，这样一来，我们的势力将远远大于徐海一伙，成东林和麻叶这两人都是墙头草，到了这个时候，绝不会陪着徐海送死，只要我们稍加引诱，他们一定会拱手投降的，没有了成东林和麻叶，只剩下徐海一个人，耍收拾他那就易如反掌了。”

孟横一拍手，站了起来，道：“好主意，官府想借我们的手来除掉徐海，那么我们为什么又不能借官府的力量，收编徐海的队伍，扩大自己的实力呢？只要把徐海的脑袋交给杨炎，他自然就可以向朝廷交待了。而这样一来，就算收拾了徐海之后，杨炎要和我们翻脸，我们也不用害怕了。我这就写信，回复杨炎，答应他的条件。”

沈云娘道：“且慢，老爷子，我们不妨在向杨炎提提条件。”

孟横一怔，道：“还有什么条件？”

杨炎展开书信一看，忍不住也笑了。原来孟横在信中提出，自已人单势孤，而且船只军器不足，因此要求杨炎借给他战船二十艘，士兵们一千人，长弓一千张、箭矢十万只，单刀一千柄，长枪二千只，火药箭二千支，猛油弹一千个，才能去消灭徐海。

杨炎把孟横的书信递给其他人观看，岳霖、赵汝愚、陈亮等人看过之后，也禁不住笑了，孟横到是狮子大开口，真不客气。赵倩如微笑道：“这是孟横在故意试探我们的诚意，如果我们拒绝他的要求，就说明我们并没有诚意与他讲和，如果我们答应，给他这些东西，他也可以乘机增强自己的实力。”

岳霖点点头，道：“杨制置，公主说得不错，但万一孟横拿到了这些东西，却不去进攻徐海那又如何？你看这些东西是给还是不给？”

杨炎不禁笑道：“除了战船和士兵以外，其他的东西可以给他一些，不过也不能现在就给他，必须后，才进行交付，你们看怎么样？”

赵汝愚道：“大人此计甚妙，只要孟横出兵到了明山岛前，那么他和徐海之间就算彻底撕破了脸皮，两人之间再无挽转的佘地了，孟横除了灭掉徐海之外，也就别无他法了。”

杨炎点点头，立刻给孟横回信，除了战船和士兵不给以外，答应给孟横长弓五百张、箭矢三万只，单刀五百柄，长枪五百只，火药箭五百支，猛油弹一百五十个，但必须要孟横集合齐了船队，开到明山岛附近时的海面上，才交付给孟横。

孟横接到了杨炎的回信，虽然杨炎给出的东西比自己要的少了大半，但孟横也十分满意了，因为孟横心里也早有准备，准知道杨炎是绝不会照单全给自己，由其是战船和士兵，孟横不但根本就不作奢望，而且就是杨炎真借给孟横，孟横也不敢收下，一定会另找借口挽言谢绝。

不过杨炎答应给自已这些军需用具，说明杨炎也还有几分诚意和自己讲和，而提出到明山岛附近时的海面上，才交付的要求也合情合理，如果换了是自己，也一定会提出类似的要求来。反正这一次也是要乘机消灭徐海，因此孟横和沈云娘、两个儿子一商议，立刻决定开始集合人马，准备去进攻明山岛。

同时孟横又写信给孟兰君，也不隐瞒，把自己和杨炎议和的目地白孟兰君说了一遍，又约孟兰君一起出兵，去进攻明山岛。孟兰君接信之后，十分赞同孟横与杨炎讲和，并且立刻答应出动三十艘船只，一千五百多人，帮助孟横进攻明山岛。

孟兰君手下原有大小船只五六十艘，在进攻广州的时候损失了近二十艘，这一次能出动三十艘，以经算是十分支持孟横这一次进动。而孟横自己经过袭击广州失利之后，仍然还有一百多艘战船，这一次出动了七十五艘。由于这一次是南海两大海盗集团联手号招，因此几乎南海所有的中小海盗都投到了他们的旗下，又拼凑出五十二艘船来。使得这支联军的船只数量达到一百五十七艘，比上一次孟横袭击广州所带的船还要多。

同时孟横也派人去给成东林和麻叶送信，告诉他们自已以经与杨炎讲和，这一次和孟兰君还有官府联手，准备出动战船三百多艘，二万多人，进攻明山岛，一定要彻底击败徐海，你们两人如果愿意归顺，孟横自然是欢迎，如果不愿意归顺，那么自巳就先进攻上川岛和下川岛，然后再去进攻明山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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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三 鹤蚌相争6

进攻广州失利回到了明山岛以后，徐海和成东林、麻叶三人都得知了孟横和孟兰君两路都惨败而回，损失惨重，而自已却毫手未伤，因此都暗自庆幸，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却全然不知，孟横以经认定是他们向宋军告密，出卖自己，早己对他们有了除之而后快之心。

近期孟横与杨炎互相通信讲和的事情，杨炎并没有刻意隐瞒，反而有意四处散布，并且派人传出不少流言，因此他们两人和徐海都是知道的，不过徐海认为孟横绝不会真心投降大宋，既使是与杨炎讲和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因此也并不在意，只顾经营自己在黄岩岛上的密秘基地，不断向黄岩岛转移财物和物资。

不过这件事情徐海虽然及力瞒着成东林、麻叶两人，但必竟是一伙人，时间一长，两人也就知道了，这么重大的事情徐海居然一个人单干，显然是到了关建时候打算扔掉这两人，自己逃走了，两人嘴上虽然不说破，但心里却都对徐海不满。

但现在成东林、麻叶两人一见孟横的这封信，也吓得不轻，原来流言说得并没有错，孟横是真得与杨炎讲和了，这一次是孟横、孟兰君、加上官府三大势力联手来进攻明山岛，他们两人和徐海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八九十条船，这可怎么抵挡。

两人一商议，立刻决定扔掉徐海向孟横投降。不过两人也怕孟横是在骗自己，因此也多了一个心眼，派人回复孟横，虽然两人愿意投降孟横，但出于江湖义气，不能向徐海动手，因此孟横进攻明山岛时，两人不出兵助战，只是按兵不动。其实是看双方成败再作决定。不过他们却把徐海在黄岩岛修建秘密基地的事情告诉孟横。

孟横接到两人的回信之后，只是“哼”了一声，不作理会。心里却在想，只要这两人不帮着徐海那就行了，等这一次灭掉了徐海之后，回头再来收这两个墙头草。

杨炎和赵倩如并肩站在码头，看着船只一艘一艘的出港，向大海深处驶去。又一轮船队出海了。

尽管孟横己经公开承诺，绝不再打劫任何商船，但广州出海的众商家都不敢轻易相信孟横的承诺，依然请求官府仍然为商船护航，杨炎同样也不敢大意，这一次还是出动了八十艘战船，保护一共一百二十七艘商船出海，这一次带船队的是张渊，而他的这一次出航，另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袭击黄岩岛。

原来孟鹏来到广州，向杨炎带来了孟横的书信，孟横以经答应了杨炎的条件，表示现在聚集人手，将于近日内，就会出兵进攻明山岛。并且还告诉杨炎，徐海正在黄岩岛带立新的居点的消息。黄岩岛在千里长沙的最南端，靠近麻逸，离他们有十几天的船程。但离鼓浪岛只有三四天的船程，因此孟横想请官府出军，去捣毁黄岩岛，侧底断绝徐海的后路。

杨炎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也没想到徐海居然还会留了这么一手，当即下令这一次带队出海的张渊，把商船送到鼓浪岛之后，立刻带领船队去捣毁黄岩岛。

而今天就是船队出发的日子，杨炎也照例来为船队送行。不过由于宋军每一次护送的商船数量有限，因此船队出海之后，会有不少商船跟着宋军的船队一起出法，对此杨炎也无法阻拦，不过对他们的安全是不用考虑的。

而且自从孟横作出了不再打劫任何商船的承诺之后，虽然大宋的商船不敢轻信他的承诺，但也有不少胆大的外藉商船，似乎看准了这个时侯，也结成小股船队，单独出海。因此这一段时间以来，进出广州港口的商船也渐渐增多起来，各个码头也渐渐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热闹气氛。看来离全完恢复到过去的全盛时期，也为时不远了。

就在宋军的船队离岸的同时，又有两艘来自大食的商船到达码头，有一艘船正在下货。杨炎见现在暂时也没事，又难得和赵倩如一起出来，于是就陪着赵倩如在码头上闲走，看来自大食的商船下货。他们的身边只带着铁成林、谷雪萍和七八个待卫。不过自从孟横袭击广州未果之后，杨炎却不敢大意，反正除了水军之外，其他的各军也都闲着无事，因此在各个码头都派重兵把守，以防不测。因此在码头上到是比较安全的。

这里忽然听见有人大喊道：“杨大人，杨大人。”

杨炎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在一艘船上有一个人头缠白巾，耳戴金环，正在向他招着手，正是谢元卿手下的那个绿衣大食人阿里。于是也向他挥了挥手。

这时阿里领着另一个大食人走下商队，来到了杨炎和赵倩如面前，先向杨炎鞠了一躬，道：“杨大人，一向可好。”然后又对赵倩如道：“美丽的公主殿下，再次见到你，深感荣兴。”

赵倩如嫣然一笑，还了一礼。杨炎道：“阿里，你怎么到这条船上来了，谢兄那里没有事吗？”

阿里道：“我和谢东家的合同以经到期了，现在我是自由人了，可以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了。这艘船的船长是我的老乡，以前他就告诉过我，他要来大宋，今天我是特意到码头来迎接他的，用你们的话说，这就是他乡遇故人了。”

然后他指着杨炎，又对身边那个大食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大概是大食语言，大概是向那人介绍杨炎和赵倩如的身份。那人听完，立刻肃然起敬，来到杨炎面前，也鞠了一躬，道：“杨驸马大人阁下，永宁公主殿下，大食人阿卜杜拉，赛义德，亚伯拉罕，候赛因，阿明德里向你们问好。”

这个大食人比阿里稍高，也瘦黑一些，也是凹目凸鼻，颔下虬髯，不过看不出年纪大小。他的的汉语虽然十分生硬，远不及阿里流利，但到也能够听懂，不过杨炎却听得昏头昏脑，大食人的名字怎么都是这么又长又古怪。幸好阿里笑道：“杨大人，我们的名字按你们的习惯来说，是很长的，你就叫他阿明好了。他这是次来到大宋经商，有些关卡手续还请你多多通融。”

杨炎点点头，道：“阿里，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只要不是寻私舞敝的事情，别的事情都好说。”

阿里大喜，他在大宋待了几年，知道外籍商船，由其是新来的外籍商船在海关的手续十分复杂，没有千八百贯钱是绝对通融不了的，而且他也知道，现在杨炎是这里最大的官，如果杨炎的答应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而且这样一来，自己在老乡面前也攒足了面子，这一点宋人也好，大食人也好，都不例外。于是又对阿明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阿明听了，也不禁面露喜色，连声向杨炎说谢谢。

杨炎笑道：“不过阿明这艘船上是些什么货物？”

阿明道：“主要是香料、药物、乳香、沉香等货物。另外还有大食好马二百匹。”

杨炎一怔，别的东西他到并不在意，唯有一听“好马”两个字，立刻来了兴越，因为从唐代以来，大食马都是有名的良马，立刻问道：“都是大食马吗？”

阿明果然是生意人，十分精明，一见杨炎的表情，立刻道：“驸马阁下，这一次我带来的全都是大食的好马，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到船上来看一下？”

杨炎点点头，因为阿明是笫一次到大宋，没有到港手续，因此现在所有的货物都还不能下船，因此要看他的马只能到船上去看。

阿明领着他们上了船，就在他的船甲板下的一层，这一层全是隔成一个一个马厩，而且四周通风，丝毫也不气闷，显然是专为运送马匹而专门设计的，估计可以装下两百多匹马。还有十来个人在给各个马厩里的马匹喂食，刷毛，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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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三 鹤蚌相争7

杨炎随便走了一圈，粗略的看了看，阿明运来的马匹大都是身架高大，四肢均长，果然都是素质不错，都可以做战马使用。阿明介绍道：“我们大食的马，在所有地方都是最好的，我一直就是做马匹生意，这次是笫一次运马到大宋来，所以装船时只带了两百匹，结果在路上死了三十七匹，现在到了这里一共还剩一百六十三匹。而且这些马的年纪都在二至四岁之间，绝不超过五岁。”

杨炎点点头，他知道马的寿命一般在三四十年左右，而战马一般都是二到四岁时开始接受训练，服役期是十到十五年，如果是不到五岁，做战马到是正好，于是又问道：“阿明，你打算买多少钱一匹？”

阿明道：”至于价格，那看您买的是什么样的马，买多少匹，一匹上等的好马会买到七八百贯，甚至上千贯，而一般的马只要二三百贯就可以买一匹了？另外多买，价格自然会便宜一些。不知驸马阁下要买几匹马呢？”

一般来说在大宋一匹普通的马，价值大约在七十贯到一百贯钱之间，做为战马价值会番上一倍，而上等良马的价值则无法估量，如果遇上识马爱马之人，数千贯，上万贯买一匹马都有可能。阿明的这些马匹的素质在战马之中，也算中上等的，因此这价格也算合理，杨炎道：“我看你的马匹都不错，无论好坏，只要是健康的，牙口不超过五年，那么我就全要了。”

阿明大喜，道：“如果驸马阁下全要，那么就无论好次，全部按一匹三百贯钱的价格，买给您了。”

杨炎点点头，立刻叫来一个待卫，让他去军营里找几个马夫来，检查马匹。另外又叫了一个待卫，陪同阿明的一个从人，去市泊司办理商船到港的手续。

见刚一靠岸就做成了这一笔大生意，而且商船到港的手续也能马上解决，阿明十分高兴，忙把杨炎他们请到甲板上就坐。拿出大食出产的萄萄美酒招待杨炎。然后又命人拿出不少珊瑚、玛瑙、玳瑁、琉璃等大食的特产，赠送给杨炎。

这些东西在大宋来说，都是十分名贵的珍品，但都被杨炎挽言谢绝，弄得阿明自己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最后阿明叫人从马舱里牵上来两匹马，对杨炎道：“驸马阁下，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的礼物，这两匹马一匹送给您，一匹送给公主殿下，请你们一定要收下。”

刚才在甲板下面，杨炎只是简单走了一圈，并没有细看，现在仔细看牵上来的这两匹马，一黑一白，都是骨架高大，毛色光润，龙颈虎躯，四肢修长均匀，蹄大如碗，整个躯干都充满了活力，杨炎虽然不是相马的高手，但在军中也久与战马打交道，因此也算颇识马性，一看便知这是两匹极好的良马，论素质绝不在自己的海东青之下。

杨炎对官位财富到是看得很淡，但却实喜欢良马，在临安的府里就养了五六匹良驹，如果是送别的东西，杨炎绝计是不要的，但见到这样的两匹良马，到确实有些动心，就连赵倩如见了这两匹马也十分喜爱，阿明和阿里都察言观色，极力劝他们收下，几人又推托一番，杨炎夫妻终于把这两匹良马收下了。

阿明见杨炎收下自己送出的良马，十分高兴，他虽然不知道大宋的官制，但也认准，能做驸马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物，公主更不会是一般人，与杨炎夫妻拉好了关糸，对自己以后到大宋经商是大有益处。这时待卫己领来了五名马夫，他们都是识马的人，一见船甲板上的这两匹良马，顿时都两眼放光，有两人人还叫了一声：好马。

杨炎微微一笑，道：“甲板下还有好马，你们现在就下舱去看一看其他的马匹。”

几个马夫领命下去了，阿明还在滔滔不绝的夸自己的马，道：“驸马阁下，这两匹马可是这一次我带来的马匹中最好的两匹，即使是在我们的国家里，比得上这两匹马的也不多，黑色的叫加沙，白色的叫戈兰，都是用我们国家何地方命名的。”

阿里解释道：“杨大人，加沙是我们大食的一座海边的美丽城市，也是大食的重要港口，而戈兰是大食的一座高原的名字，是战略要地，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用这样两个重要地方命名，可见对这两匹马是多么看重。”

赵倩如笑道：“既然是这样，那么这两匹马就不用换名字了，还是叫加沙和戈兰好了。”

阿明听了，也十分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公主殿下。”

马夫们检查完事所有的马匹，剩下的一百六十一匹马中，只有七匹马患病，基本以经废了，其他一百五十四匹都是正常健康。而且牙口在两年的有六十七匹，三年的有四十五匹，四年的有三十匹，只有八匹马是五年的牙口，总全来说，马的年岁都十分合适。

这时去办理到港手续的人也回来了，有了杨炎的手令，效率果然就不一样，不到一个时辰所有手续就都办完了，而且一文铜铁也没有花。所有货物都可以下船出售了。杨炎立刻命人回去取钱，当天就把这一百五十六匹马赶回军营，吩咐马夫细心喂养。

三天以后，孟鹏来求见杨炎，孟横以经出兵了，请杨炎将先前答应给孟横的弓箭、刀枪、火器带来明山岛附近交付。

第二天，杨炎便带着孟鹏到码头上，让他亲眼看着弓箭、刀枪、火器等物装上一艘大神舟，然后和赵倩如、李公佐、陈亮、魏昌、谷雪萍、铁成林等人，带着两艘小神舟，七船海鹄船，一共十艘战船向明山岛出发了。同时还带着谷雪萍的两只老虎和魏昌的两只飞鹰。

孟鹏忙命人用怏船送信给孟横，告诉他杨炎以经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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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四 渔人得利1

两艘船缓缓的靠陇，孟横站在船头，向宋军的大船上看去，只见在船舷边上，在十几名宋兵宋将的簇拥着一名年轻的武将。这人中等身材，双目发亮，顶盔贯甲，一身戎装，昴首而立。

这段时间孟横到是花了不少功夫调查杨炎的事情，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杨炎本人，也不禁有些惊异：杨炎竟是这么年轻的一个人，看来最多也不过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到是难以想像他竟一个指挥千军万马，战功赫赫的大将。当下在船头双手抱拳，沉声道：“阁下就是杨制置吗？”

杨炎微微一笑，也在船头抱拳回礼道：“我就是杨炎，阁下就是藏龙岛的孟岛主了吗？”他只是在前年守卫广州时，远远看过孟横一面，不过当时兵慌马乱，只记得一个大概，只到现在才真正看清孟横的面貌，见这纵横南海二十余年的巨匪，大约五十五六岁年纪，两道剑眉之下，有一只眼睛用黑布蒙上，露出的一只眼睛闪烁着精光，狮鼻阔口，颔下一部虬髯，虽然头发和胡须都以经有些花白，但仍然精神烁烁，不怒自威。

孟横也笑道：“在下久闻小杨将军的大名，今日一见，孟某三生有幸。”

杨炎道：“孟岛主过奖了，你要的东西都以经带到，请孟岛主派人过来取吧。”

原来孟横接到孟鹏的来信，知道宋军的船队以经护送商船出海，估计这时留在广州的战船不过四五十艘，如果守卫广南沿岸到是可以，但想到偷袭自己则远远不够，这才率领着早己聚集好了的船队，浩浩荡荡向明山岛驶进。

而杨炎知道孟横以经出发以后，也依旧先前的约定，乘坐一艘大神舟，装载着承诺送给孟横的弓箭、刀枪、火器等物，还带着两艘小神舟，以及七船海鹄船一起向明山岛驶去。

双方的船队在明山岛西北方碰头，孟横见宋军只来了十条船，也放心了不少，立刻带着命令自已的座船迎接上去，杨炎也只开动自己乘座的大神舟出列，双方的座船在海面上靠近，搭上了跳板，从孟横所座船上走过来几十个海盗，从大神舟上将东西全部全搬运过去。

杨炎道：“孟岛主，你要的东西以经全都交给你了，那么下面就看孟岛主来对现你的承诺了。”

孟横道：“大人放心吧，孟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杨炎点点头，道：“那么我就在这里看着孟岛主如何攻克明山岛了。”

于是双条船各自调头，回归自己的船队中。

孟横一回到自己的船队中，立刻把弓箭、刀枪、火器等物分配到自已的五条主力战船上。这五条船分别以“飞熊”、“飞虎”、“飞彪”、“飞蛟”、“飞豹”命名，都是一千料以上的大船，在孟横的船队中是仅次于孟横的座船“飞龙”，性能良好，武器装配都十分齐全。

其中“飞熊”是由孟横的长子孟惠明指挥，“飞虎”由次子孟济明指挥，“飞彪”、“飞蛟”、“飞豹”的指挥者分别是郑四海、许林、王灿三人。他们都是跟随孟横十几年的老弟兄，无论是忠诚还是能力，都是十分可靠的。是孟横最得力的几名部下。

自从这六艘战船建成之后，还从来没有一齐出动过，既使是上一次袭击广州，孟横也只不过出动了其中的四艘。而这一次进攻明山岛，孟横把这六艘战船全部都**来了，一方面是因为徐海是一个劲敌，必需全力以赴对付他，二来也知道杨炎必会来观战，也是想让宋军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

把东西分配完毕之后，孟横立刻下令，全体船队向明山岛进发。

杨炎站在船楼上，看着孟横的船队向明山岛的方向开进，对身边的李公佐道：“李统制，看起来孟横的船队有一百五六十艘，你看这一仗有把握吗？”

李公佐微微一笑，道：“大人放心吧，海盗的船只虽然数量多，但大多数都是六百料以下的小船，绝不能与我们相比，何况这一次我们还有一样秘密的武器，到时候保证叫孟横大吃一惊。”

杨炎点点头，道：“那就好，我们也开船，跟上去吧。”

“呼啦”一下，宋军的战船都扯起风帆，跟着海盗的船队，向明山岛的方向开进过去。在空中一黑一白两只飞鹰围绕着巨舟，盘旋飞扬。

徐海这时也得到了消息，知道孟横真的和官府讲和，这一次联合孟兰君一齐来进攻自己的明山岛。也吃惊不小，虽然他知道孟横早有吞并自已的野心，但做梦也没想到这一次孟兰君竟会和孟横联手来进攻自己，他一直还以为孟兰君是在暗中和自己联合，对付孟横的。当然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落进了杨炎精心设计好所圈套中了。

不过早在徐海和成东林、麻叶两人组成连盟之后，徐海心里就知道，孟横是绝不会允许在南海有这样一支和自己相抗衡的力量长期存在下去，自己和孟横之间迟早会有一战。而且徐海心里也清楚，孟横毕竟是在南海称雄多年，实力雄厚，以自己的力量，在短期是难以赶上孟横的，想要与孟横决战，只能智取，绝不能硬拼。因此他平时到没少看兵书战册，研究古代战例。同时也严格训练手下的海盗，打造军器，其望日后在与孟横的决战中，以少胜多，出奇至胜。

明山岛的范围不小，而且地势东底西高，东面地势平坦、海面宽阔，西面却尽是堵峭的山崖，而且暗礁密布，孟横的战船虽多，也无法将明山岛全部围住，如果要进攻明山岛，一定会选择地势平坦的东面，而不会从西面进攻。这样一来，明山岛只用集中力量，守住东面即可。

因此针对明山岛的这个特点，徐海也想出了一个对付孟横的战术，那就是利用明山岛易守难攻的特点，如果孟横攻来，先立足明山岛死守，等孟横久攻不下，损兵折将，兵力疲惫的时候，成东林和麻叶两人再由上川岛和下川岛出兵，抄孟横的后路，自己再从明山岛出战，一起从两面夹击孟横，有望一战而胜。

因此当他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成东林和麻叶也举双手赞成，同时还决定，如果孟横先进攻上川岛和下川岛，那么成东林和麻叶两人也不与孟横硬拼，而是弃岛而走，保存实力，等孟横进攻明山岛的时候，再从背后袭击孟横。

制定了这个计划之后，经过了数年的准备，徐海在明山岛东边的海滩上修建了不少防御工事，也准备了不少弓箭，火油一类海战的用具，同时还照着一些兵书的指点，制造出床弩、投石机、弹弓一类的远程武器，虽然这些武器不能和官府制造相比，但也算很不错了。等这些工事全都建筑好之后，徐海也觉得，现在明山岛是固若金汤了，既使是孟横来进攻自己也不用害怕了。

不过由于后来孟兰君兄妹的意外崛起，使得南海的海盗势力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徐海也积极加强和孟兰君之间后联合，一起对抗孟横。三方势力相互牵扯，反而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局面，谁也不敢轻易挑起战端。因此徐海一直积极准备的和孟横的激战也迟迟未至。但是现在，这个平衡的局面终于被打破，三大海盗之间，终于开始展开了全面战争。

虽然在三足鼎立局面形成之后，徐海也一直没有放松明山岛的守卫，同时他也对明山岛的防守力量有充份的信心，但他以前一直都是以孟横一方势力为假想敌，从未想过孟横会和孟兰君联合来进攻明山岛，而且这一次同时在他们的背后，似乎还有官府的力量，因此这时徐海的信心也开始有些动摇了，毕竟这一次敌人的力量实在太强大。好在他早己在事先选好了黄岩岛当退路，只是没想到当初本来是打算躲避宋军才准备下的一条退路，现在却是用来躲避孟横。

当然不到万不得己的时候，徐海也是不会轻易就放弃明山岛，毕竟明山岛也是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基业。既使是要撒走，也不能就这么白白拱手就让给孟横，想要攻进明山岛，也必须要让孟横付出一些代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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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四 渔人得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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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一得知孟横和孟兰君联合进攻明山岛之后，徐海一面积集备战，把手下还有大小船只五十二艘，海盗两千多人，也全部动援起来，准备应战孟横的联军。又通知上川岛和大川岛的成东林和麻叶两人，要他们按以前制定好的计划行事，一但收到徐海的信号，立刻出兵夹击孟横。另一面徐海又准备了五条快船，停在明山岛的西山后，又命人把金银细软等值钱的东西都搬到船上，以便随时都准备逃离明山岛。

成东林和麻叶两人虽然暗地里投降了孟横，但在表面上还是和徐海联合，接到了徐海的书信之后，都回信给徐海，信誓旦旦，一定接到徐海的信号，一定从背后夹击孟横。因此徐海收到两人的回信之后，从里也安心了不少，决定就在明山岛前和孟横的联军大战一场。自己亲自率领全部战船出战，留下弟弟徐江领人守住东面海岸，以防孟横分兵攻岛，同时也支援船队。

不过看到孟横联军的阵式，船帆招展，桅杆如林，几乎把明山岛东面的海域全都占满了。徐海也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手下有不少海盗的脸色都发白了。对方的战船太多了，足是自己的三倍。

就在这时，孟横的联军阵中船帆晃动，以经率先开始发动了进攻。

联军的第一拔进攻的船队有五十艘战船，分成了三队，正中的是孟横手下的二十艘船，由长子孟惠明驾驶“飞熊”指挥。左边的十五艘是孟兰君的战船，这是由孟兰君本人亲自指挥，右边的十五艘战船都是其他小海盗的战船，是由次子孟济民驾驶“飞虎”指挥。三路船队之间相隔大约五十步，从三个方向，朝明山岛的方面杀了过去。

而徐海手下一共才只有五十二艘船，全都列在明山岛前，一字排开，严阵以待。双方一动一静，形成一个强烈的对比。

宋军的十艘战船也缓缓驶近了双方的战场，杨炎、赵倩如、李公佐、陈亮、魏昌、谷雪萍、铁成林等人都站在船楼上观战。水战与陆战最大的区别就是速度要慢得多。看着双方的距离缓缓的接近，在水战中或许并不算慢，但对于杨炎他们这些习惯了陆战节奏，甚至是骑战的人来说，简直就有度时如年的感觉。由其是谷雪萍，本来就好动不好静，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双方开战，斑斑和荫荫都躺在甲板上睡觉，她只好忍不住去逗魏昌的那两只老鹰玩。

足足过了一刻多钟的时间，双方的距离才缩短到一百五十步以内，对于以远程武器为主的水战来说，这以经是随时能够发动进攻的距离了。

果然，这时徐海的船队也开始了行动。只见在他的船队前排的十只战船一字排开，每只船的间隔大约有六七丈的距离，突然加速前进，脱离了大队，向着联军的中路迎了上去。而其他的战船分成两批，分别迎上左右的敌船。

杨炎到是有些奇怪，他虽然对水战不甚精通，但也看得出，只让这十艘战船打头，一字排开而且间隔得这么远，非常容易被对手冲断，而且其他的战船分别去迎击左右的敌军，徐海显然是认为这样做可以阻挡作对方的中路船队，这一招实在太怪了。连李公佐也皱起了眉头，显然心里也不明白，徐海的这一举动是有什么用意。

其实不仅仅是他们，就连孟惠明也大惑不解，他的座船“飞熊”正冲在船队的最前方。这个时候以经进入了弓箭的射程范围。孟惠明也来不及细想，立刻下令：“放箭。”

“飞熊”上的弓箭手，连同两侧几条船上的弓箭手立刻对着敌人的战船开弓放箭，而且随着双方距离的还在接近，越来越多的联军战船进入了弓箭的射程，加入了进来，一时之间箭矢如同飞蝗一样，尽向对方的战船射去。

但令孟惠明奇怪的是，对方的战船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击，而且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接近，孟惠明发现，对方的船上有不少人都中了箭，但居然都还一动不动，屹立不到，这是怎么回事？孟惠明是一个精细的人，这时也不禁疑惑起来。

这时身边一个小头目道：“大少爷，距离够了，是不是可以扔猛油弹了。”

杨炎虽然给了孟横一百五十个猛油弹，但由于他们没有床弩、投石机一类的远程武器，只能靠人力抛掷，因此只有在五十步以内才有效。孟惠明的船上有三十个猛油弹，现在到是以经进入了人力抛掷的距离，虽然孟惠明心中疑惑不解，但这时也没空去想太多东西，立刻同意道：“可以，先扔五个。”

“呼、呼、呼”五颗猛油弹从“飞熊上扔出，有两颗掉进了海里，但仍有三颗命中。其中一颗击中船外舷，另两个准确的落到了甲板上。大火“呼”的一下燃烧起来。“飞熊”上的海盗们一阵欢呼。

这时孟惠明又下令，向另一艘靠近自己的敌船再扔五颗猛油弹。这一次的命中率更高，有四颗都命中了。那一艘船也着起了大火。连续两次得手，“飞熊”上的海盗们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但这时孟惠明却发现不对，眼看着这两艘船的火越烧越大，而且这火势似乎也蔓延得太快了一点。不仅如此，这个时候敌船上的士兵居然还是一动不动，屹立在船头，甚致被火烧着了还是一动不动……不对，那不是真人，是稻草人。孟惠明这时才看清了，只见在船尾有人“扑通”“扑通”跳进了大海里，而燃烧着大火的船只还在一头向自己的船撞了过来。而这时其他几只船上也着起大火来，有些船只其实并没有中了猛油弹。

孟惠明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徐海的目地不是迎战，而是准备放弃这十条船使用火改，只等双方接近以后，点着船只来撞击自己的船，这十条船除了驶船的水手以外，根本没有其他的士兵，等船只接近的时候，驶船的水手就立刻跳海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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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四 渔人得利3

这时在远处观战的杨炎他们也明白徐海的用意，不过虽然火攻是水战常用的战术，但孟横的船队并未联船，一艘船着火，其他船只完全可以避开，徐海想用这种方法抵挡孟横的中路进攻只怕是不行时。

这时双方的距离不足三十步，想转头逃走是来不及了，孟惠明咬了咬牙，吩付舵手：从两艘船中间穿过去。两艘着火的船中间间隔只有六七丈，而“飞熊”的最宽度达到三丈，这个间隙刚好够“飞熊”从中穿过。而且这也是唯一的办法，无论如何也只能试一试了。而且一但穿过去，前方就在也没有徐海的战船，既可以直接进攻明山岛，也可以抄徐海左右两翼的后路。

“飞熊”上的舵手们都知道形势危急，听着孟惠明的招呼，紧张的把着舵，不断的调整着“飞熊”前进的方向，手心里全是汗水。好在孟惠明也是熟知船性，而且船上的水手也都是驶船的老手，“飞熊”终干确准无误的了两条火船的间隙。“飞熊”号上的水手都禁不住欢呼了起来，在与火船擦身而过的时候，甚至都能感受到灼热的气浪。

但“飞熊”号上的水手欢呼还未结束，只听“咯噔”一下，“飞熊”号不知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一下，立刻停了下来，船身大幅摇晃起来，有不少水手，战士都站立不稳，摔到在甲扳上。孟惠明大吃一惊，快步跑到船头一看，只见“飞熊”号竟被几条铁索拌住，再也无法前进，而铁索的两端，正是那两艘火船。

而这时两艘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船从两侧向“飞熊”号亳无阻拦的靠了过来。

原来这十艘船全部都用铁索连着一起，只是铁索都沉在海面以下，如果不碰上是看不出来的。前排的战船撞上了铁索，停了下来，后面的船只却来不极减速，跟着一头撞上前面的战船尾部，有几艘战船见势不妙，急快调头，但这时以经来不及了，十艘连索船中最外侧的两条猛的加快了速度，从一字横排迅速变成“凹”形，从两侧向孟横联军中路的战船包超过去。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形。将孟横联军中路的艘战船包围在其中。

船只与船只相互撞击着，被挤在中间的船动弹不得，但最后还有几条船拼命的转舵，调头，希望能够逃出困境，火焰以经蔓延到孟横联军的战船上，有几艘船也以经燃起了大火，无数人全身着火，惨叫和痛嚎声混在一起，其他的水手，船员、战士们也都乱成一团，纷纷跳水逃命。这时猛然又有人大叫起来：“油，海里都是油。”

原来徐海的这十条船，每条都装载着大量的脂油，一但船只遭到猛烈的撞击，油桶就会翻到，脂油全都倾倒在海面上。海面上顿时燃起了冲天的火焰，连远外观战的杨炎等人也看得咋舌。

李公佐不禁道：“徐海这家伙到是有几下真本事，想不到海盗之中，也有这样的人物。徐海这个人当一个海盗到是有些可惜了。”

杨炎微微一笑，道：“只有这个样子这一战才更有意思。如果徐海这么容易就被干掉，那么也就成不了南海仅次于孟横的第二大势力，而且我们也就不用费这么多苦心了，花这么多心思了。”

一边观看的陈亮也大感兴趣。他虽是一文士，但自幼就好论兵法，虽然给杨炎当了一年多的幕僚，也随杨炎平定摩尼教，出征大理，但都是在后方处理军务，却从未上过战场，像这样亲眼目睹战场的盛况，这到还是第一次，忍不住插嘴问道：“现在看来，徐海更善用兵，而孟横的兵力更多，那么两位以为，这一仗徐海有胜机吗？”

李公佐知道他是杨炎的幕僚，对他也十分客气，道：“陈先生，末将以为，徐海虽然比孟横更善用兵，但两人的兵力差相太过玄殊，除非是成东林和麻叶仍然帮助徐海，共同对付孟横，或者徐海另有奇谋，否则绝对难以战胜孟横。”

陈亮点头道：“但我看方才徐海那一招连船火攻十分高明，而且也绝对出乎孟横的意料之外，难到就不能算奇谋吗？”

李公佐道：“陈先生有所不知，所谓奇谋，并非只是出乎对手的意料之外，而是必须要有制胜之妙，方才徐海那一招连船火攻虽然出奇，但顶多也只是一个小花招罢了，一来只是打了孟横一个措手不及，第二次再想施展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二来虽然烧掉了孟横十几条船，但自己也换失了十条船，丝毫也改变不了双方的实力对比，孟横比徐海要耗得起。因此这只不过是一个成功的小战术而己，并不算是什么奇谋。只有当年杨帅远征黑阳山之战，才能称得上奇谋。”

陈亮转头对杨炎道：“那么如果大人是徐海，这个时候会如何对付孟横呢？”

杨炎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是徐海，在这种情况下就绝不会与孟横硬拼，索性就放弃明山岛，乘孟横大军出动，去进攻他的藏龙岛，又或者干脆一走了之，保存实力，孟横的大军久在外，时间一长供济一定接济不上，自会撤兵。不过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出奇制胜总是少数，行军打仗还是以正道为主，不可总是寄望于奇谋妙计。喜弄险者终有一天会弄巧成拙的。”

陈亮和李公佐都频频点头，道：“大人说得是。”

杨炎等人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谈笑论兵，孟横可就没那么好的心情，在座船上却是暴跳如雷，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刚一开战徐海就会给自已来这么一手，一上来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孟横现在当然清楚，徐海用的那十艘船自然都是破船、旧船了，烧了也就烧了，没什么可惜的。而自己的这二十条船却都是性能优良的好船，其中还有一艘主力的“飞熊”号战船，结果只有五艘带着火焰免强逃了出来，看来也损得不轻，能不能修复还是两说，而且船上还有一千多名弟兄，更何况自己的长子孟惠明就在其中，现在他在那里，这一次能不能逃回来。

这时战场中央的海面上以经燃起一片大火，几十艘木船烧得匹啪作响，看来没有几个时辰是烧不干净的。到是还有一些落水的海盗向自己船阵的方向游了回来。

而这时徐海的船队以经于与两翼的孟横联军短兵相接，展开了激战。由于在中路的大获成功，这时徐海方面的海盗们军心大振，而孟横联军的左右翼却是士气底落，而这时徐海又是全力进攻孟横联军的左右翼，无论是战船的数量，还是士气都在联军之上，因此斗志昂扬的杀向两边。

而且左翼的孟兰君早己得到了杨炎的指示，虽然也跟随孟横一起出兵，但跟本不和徐海硬拼，一见中路军失利，徐海的船队主要攻击两翼，双方只是隔着一但距离互相对射，随着徐海战船的逼近，孟兰君指挥船队且战且退，就是不与敌船接战。

孟横联军的右翼本来就是由杂牌军拼凑起来的，和徐海的战船一接触，立刻被打得落花流水，徐海各条船上的水手，战士拼命向敌船发射火箭，扔出火把，孟横联军的右翼立刻就有三艘战船起火，又有两艘船被徐海的战船靠近，搭上了跳板，杀了过去，双方在船上短兵相接，展开了白刃战。

而这时孟横联军的右翼后面的几艘船上的海盗十分机灵，一见大势不妙，更是无心恋战，立刻转舵回航，纷纷败退。孟济明的坐船“飞虎”这时还在苦苦支撑。

这就是联军作战的弱点，顺风时自然是一股作气，士不可挡。但一但遇到逆风，那就立刻作鸟兽散，各自逃跑。但这时孟横也顾不上去指责友军，一面命人去抢救落水的自己弟兄，顺随也是去搜救孟惠明，一面又命郑四海和许林两人，各带二十艘战船，去支援自已的战船。

由于战场中央的海面上这时是一片大火，不能通过，因此郑四海和许林两人只能分从左右两翼杀入，加入了战团。

这时左翼的孟兰君一见有援军赶过来，立刻调转船头，与郑四海的增援船队汇合在一齐，调头向徐海的船队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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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四 渔人得利4

而这时在右翼“飞虎”被五艘徐海的战船围住，陷入了苦战之中。。就连徐海也亲自架驶座舟“明山”号，过来参战。孟济民一见敌船己将自己围住，无路可退，而援兵离自己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心里知道这时无论如何地要挺住，支持到援军赶过来。

幸好“飞虎”也是一艘性能优越的战船，船上的水手、战士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兵器装配也十分齐全，孟济明虽然为人急燥，脾气火爆，但打起海仗来，确时是一把好手，一面指挥着战士们，先对着敌船拼命射箭，一面又命其他人都拿好武器，随时准备和蹬船的敌人进行白刃战。

敌船上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仍然在徐海的指挥下，一边用弓箭回击，一边冒着箭矢向“飞虎”逐渐围陇靠近过来。孟济明一见，立刻抓起一颗猛油弹，朝离自己最近的一艘敌船扔了过去。猛油弹毫无偏差的落到敌船的甲板上，立刻燃起了一团大火。“飞虎”上的其他人一见，立刻又向那艘敌船扔出七八颗猛油弹，除了两颗掉进大海里之外，其他的都全部命中，那艘敌船顿时多处起火，火势蔓延，愈烧愈烈。船上的水手、战士七手八脚的忙着救火，再也顾不得进攻“飞虎”号了。

“飞虎”上的人员见状，不由得都精神一振，忙又对另一艘敌船扔出猛油弹，转眼间那艘船也连中六七颗猛油弹，整条船立刻也是多处着火，看来也无力再战下去。孟济明心里也暗暗吃惊，这种猛油弹果然厉害，威力比火箭要强百倍，可惜自己船上只有二十颗，如果有一百颗，就算是以一敌五也不在话下。但这时“飞虎”上的猛油弹以经全用完了，而且也有多处被对方的火箭射中，不过好在是火势都还不大，暂时不会有事。

就在这时，只听“咚”的一声巨响，“飞虎”的船体巨烈的摇摆起来。孟济明也站立不稳，“仆通”一声，坐到在甲板上。其他的人员也被颠得东倒西歪，倒了一甲板。但孟济明立刻从甲板上又站了起来，仔细一看，原来徐海的座船“明山”瞅了个空子，从叙刺里杀过来，正好一头撞在“飞虎”左侧边的船舷上。

“明山”和“飞虎”两船的体积大小虽然相仿，性能质量也大致相当。但这一次撞击却是“明山”主动，“飞虎”被动，而且是用“明山”的船头撞击“飞虎”的侧舷，由于海盗之间的水战主要还是以，火烧、撞击、蹬船三种为主，因此一般在船头上都会包上铁皮，以增加撞击的威力，因此这一撞之下，“飞虎”立刻受到重创，左侧的船舷被撞开一个深三四尺的大裂口。

这时“明山”上的海盗们各举刀枪，从船头跳到了“飞虎”的甲板上，杀了过来。孟济明“呛”的一声，拨出了背后背着的双刀，大喝道：“弟兄们，上啊。”也带人迎击了上去。

“飞虎”上原来连水手、人员、战士一共有二百多人，经过激战之后，这时还剩一百七八十人。除去操桨，撑舵，打旗等等之外，可以参加战斗的还有一百二三十人，这时也全部举起武器，在孟济明所带领下，迎战敌人。

孟济明等人在苦苦支撑，等到援军赶来，而徐海也希望能赶在对方援军赶来之前，杀死孟济明，毁掉“飞虎”，再给孟横一个重创。一时间杀声震天，所有战斗都集中在“飞虎”左侧的甲板上，刀光剑影，兵来刃往，血肉横飞，凶险至极。

孟济明连声怒吼，他在海盗之中，本来就是以彪悍勇猛著称，这时更是有了用武之地，在甲板上挥舞着双刀，左冲右撞，势如疯虎一般，连续砍死数名敌人，脸上身上尽是鲜血。“飞虎”上的海盗们在他的带领下，个个奋战，只杀得徐海手下的海盗纷纷倒地，剩下的人也连连后退。

但这时，又听“咚”的一声巨响，“飞虎”的船体再度猛烈的摇晃。又有一艘徐海的战船撞上了“飞虎”的另一侧。又有无数的海盗杀上了“飞虎”的甲板，徐海军两路夹击，来的又是生力军，任孟济明再勇，手下的海盗再顽强也无济于事了。被杀得不断后退，一直退到了船尾，而孟济明身边也只剩下五六十人了，仍然在做困兽之斗。

徐海大喜，正要下令让手下的海盗再加一把力，好杀死孟济明，这时只听“嗖、嗖”的破空之声传来，身边连续被射到了几人，还有好几支箭几乎擦着徐海的身体飞过，原来是许林的援军终于赶到了。

徐海这时也有些犹豫，眼看就能够杀死孟济明了，但这时偏偏对方的援军也赶到了，虽然并未完全贴近过来，但也够得上弓箭的射程了，现在是该撤退，还是再继续坚持一会儿，等杀死了孟济明再退？

这时只听“仆”的一声，一颗猛油弹落在“明山”的甲板上，“呼”的一声，燃起了一大团火焰。“明山”上的人员赶忙七手八脚的忙着扑火。徐海也大吃一惊，他刚刚才见过猛油弹的威力，知道这种火器十分厉害，只用几颗就可以让一艘船完全烧起来，虽然“明山”比那两艘战船要大得多，但也抗不住敌人多扔几颗上来。而且徐海也不知道到敌人还有多少颗猛油弹，这个险可不值得冒，因此徐海立刻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明山”一撤退，另一艘撞上“飞虎”的船也想撤退，但这时以经晚了，许林的战船来己靠近过来，十来颗猛油弹扔过去，这艘船立刻被大火吞没。其他徐海手下的战船见势不对，也都调转船头，纷纷撤退。

不过徐海的战船虽然撤退了，但“飞虎”以经连续遭到了两次重击，船上的火势不仅渐渐大了起来，而且船体以经严重受损，海水都以经漫进了舱底，看来是无法再留了，孟济明无奈，只好下令放弃“飞虎”，领着剩余的人员转蹬上许林的“飞蛟”上，然后继续追击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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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四 渔人得利5

徐海把两支船队合成一支，向明山岛的近海退去。而孟横联军的左右翼绕过了中间燃烧的火海，合兵之后，又向徐海的船队杀了过去。

而徐海也重新组织好了船队，回身奋力迎战。这时双方都靠近明山的岛岸边，岸上的箭塔、投石机、弩弓一齐发动，向孟横联军的战船发射，支援徐海，这时孟横联军参战的战船有六十多艘，而徐海这一边不足四十艘，一方仗着船多势众，另一方却依靠岸上的援助，双方一时杀得难分难解。

孟横见自己的联军终于扳回了局面，心里才稍稍有些放心，却又开始但心长子孟惠明的安危。这时忽见一条小船向自己的座船“飞龙”划过来，听见有人大叫道：“老岛主，大少爷找到了。”

孟横心中大喜，连忙跑到船舷边，指挥人把孟惠明抢救上船来。众人手忙脚乱的把孟惠明弄上“飞龙”，这时孟惠明早己双眼紧闭，昏迷不醒，脸色苍白，身上有七八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流出。除了胸口微有起伏，其他与死人无异。

孟横看得眼眶并裂，急忙叫船上的大夫给孟惠明包扎抢救。立刻又叫来王灿，狠狠下令道：“你再带三十条船去进攻，今天我一定要踏平明山岛，把徐海千刀万剐。”

这时海面上油脂己经烧尽，大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十来艘残船还在继续燃烧，但以经能够通过。王灿领令之后，立刻调集了三十条船只，以自己的座船“飞豹”为首，直接从中央突破，向海面上的战团冲杀了过去。

王灿带着这三十条战船加入了战团之后，使得双方的实力差距更加悬殊。而且还有“飞彪”“飞蛟”“飞豹”这样三艘性能实力出众战船，而徐海一方本来就船少，能与“飞彪”“飞蛟”“飞豹”相抗衡的战船只有他的座船“明山”，因此一下子就陷入了下风，又有三四艘船被敌人的猛油弹击中，整个船都烧了起来。

徐海见状，立刻把手下剩余的船只组织起来，背靠明山岛，结成一个半圆阵，竭力抵抗。孟横联军的战船虽多，但徐海船队收缩得太小，一时之间船队也无法完全展开，又怕被岸上的箭塔、投石机、弩弓攻击，也不敢靠近岸边从两翼侧改，因此只能从正面强攻，因此战事一时之间胶着起来。

“飞彪”“飞蛟”“飞豹”三艘战船都以扔光了猛油弹，这时轮番上阵，不断的攻击，冲撞着徐海的船阵。这时以经有五六条船冲撞到了一齐，彼此都挤成了一团，都动弹不得。船上的战士都各自挥动兵器，展开白刃格斗。而双方其他的船只就在周围，用弓箭互相攻击着。一时之间，以这五六条船为中心，形成了一场混战。

不过徐海虽然在“明山”上指挥战斗，但对目前的局势也相当清楚。现在孟横联军的战船参加战斗的己经达到九十多艘，而且还有三四十艘船的后备力量。而徐海早以经出动了他手下的全部战船，再也没有后备力量。这样一来，就算双方这样互相消耗下去，对徐海也是十分不利。因此虽然目前孟横的联军还有相当的实力，但徐海还是示意岸上，向上川岛和下川岛发出救求信号，希望成东林和麻叶两人率军赶到，在和孟横决一死战。

只见三条粗大的黑烟升上了天空，孟横不由得发出了一丝冷笑：“指望成东林和麻叶来救你吗？徐海你就别作梦了，还是等死吧。”

不过话最然这么说，但孟横可也不敢大意，谁知道成东林和麻叶这两个家伙会不会反复了，必须防着一手。因此现在这三十多条战船可不能再动了，反正凭着现在参战的战船也足以打败徐海了。

但这三道黑烟却提醒了孟济明，现在自己空有多过对方近三倍的船只，却不能全部投入战斗，到不如把多余的战船用来进攻明山岛。因此立刻分出了四十条船，向明山岛发动了猛攻。

明山岛上的箭塔、投石机、弩弓拼命射击，一连又击沉了三四敌船，无奈敌船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这时又放下几十条小舟，每只小舟上只装十佘人，分得太散，也防不胜防。一艘一艘的小舟靠岸，无数敌人趟着海水杀上了明山岛。

在远处观战的李公佐却一皱眉，道：“蠢材，这个时候就应该一鼓作气，先去败徐海的船队再说，分兵去进攻明山岛，岂不是本未倒置吗？”

杨炎也点点头，道：“是呀。”

陈亮不解，在一边问道：“我看现在孟横的兵力足够两线作战，又不能全力进攻徐海的船队，分出一些来进攻明山岛到也是合理的。大人和李统制为什么认为不对？”

杨炎道：“同甫兄，你看一看天色。”

陈亮抬头看了看天色，以是红日沉西沉，原来不知不觉以经看了大半天了。

杨炎笑道：“现在离天黑最多只有半个时辰，在天黑之后，对孟横是不利的，他只能收兵。这么一点时间，是绝对不够攻下明山岛的。因此在这段时间星还不如集中兵力，先消灭徐海的船队，虽然现在孟横的战船无法展开，但也可以分成两批轮流上阵，拖跨徐海。只要把徐海的船队消灭，到了明天，明山岛还不是唾手可得吗？现在孟横分兵去进攻明山岛，再天黑之前既攻不下明山岛，却是给了徐海以喘息之机，实在是不可取。”

陈亮点点头，道：“大人说得是。”

李公佐道：“杨帅，我看徐海能打成这个样子，以经很不错了，这人到也是个人材，若是真得能移归降朝廷，到也是件好事。”

杨炎微徵一笑，道：“降与不降。就在徐海一念之间了。”

负责在明山岛上指挥防守的徐江早己经做好淮备，岛上的老弱妇幼，凡是拿得动刀枪的也全部都调集起来，居然也凑齐了近三千人，一见孟横联军蹬上明山岛的岸边，徐江立刻率人杀出，于是就在岸边又展开了一场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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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四 渔人得利6

孟横联军的战士这时都以经厮杀了大半天，这时虽然攻上了明山岛，但也都己彼惫不堪，明山岛的守军虽然大多都是老弱妇幼，但也都是生力军，人数也远比联军要多，而且也都清楚，一但明山岛被攻下，所有人都难以幸免，因此都是同仇敌忾，加上又占据着各处险要地方，又有箭塔的掩护，一下子杀得孟横的联军纷纷倒下。

而这时在海面上与孟横联军船队激战的徐海也终于能够喘一口气了，指挥着船队拼命抵住了敌军。

就在双方的激战之中，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孟横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夜战一定对自己不利，因此不得己下令收兵。心里想着：就让徐海再多活一夜，明天再收拾你。

徐海这边也是筋疲力尽，见孟横以经收兵，也无力去追赶，吩咐船只都靠岸，回到明山岛上休息。

等到船队靠岸之后，徐海查点剩余的战船，出战时是五十三艘船，这时只剩下三十三艘了。其中还有五艘战船损坏十分严重，基本以经失去了战斗力，战死的人数多达八百多人，受伤也有六百多。这一仗可以说是损失惨重了。

回刭议事大厅之后，仆人摆上了酒菜，徐海和妻子纪香琼，弟弟徐江一起商议下一步的情况。

徐江道：“成东林和麻叶这两个小子居然没有来支援我们，我看是不是派人去他们的岛上问一问？”

徐海摇摇头，道：“不用了，如果他们要来支援我们，那么早就该来了。现在看起来，这两个人不是投降了孟横，就是和孟横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的话，这一次孟横也不会不理上川岛和下川岛，直接就来进攻我们的明山岛了，我早该想到这一点才对。”

徐江听了，恨恨道：“成东林、麻叶，等这一次事情完了，我再找你们算帐。”

纪香琼淡淡道：“成东林和麻叶这两个本来就是墙头草，何况对付完我们之后，孟横也不会放过他们的，因此也不用为他们生这么大的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明天怎么办，是继续和孟横交战还是撤走。如果继续和孟横交战，仅仅只靠我们现在的力量，明天还能不能支持住。如果撤退，那么今晚就必须连夜动身。不过如果连夜动身，现在剩佘的人怎么办？是扔下不管，还是全部带走，或是只带走一部份？”

徐海点点头，也沉思起来。现在看来，自己是肯定无法抵抗孟横的联军，继续是这样，那到不如极早撤离明山岛为好。岛上的人员肯定是不可能全部带走，但也不能都扔下不管，，一来大多都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二来因为现在还有不少老手，以后自己还得吃这碗饭，就还需要这批有经验的老手，因此只能带走一部份精锐人员和战船。

但这样又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有不少人都己经在明山岛上娶妻生子，安家落户，带走他们，势必要连他们的家属也带走，这样一来未免动静太大了，不仅会弄得人心惶惶，也容易走漏风声，被孟横知道了。因此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正在徐海沉思的时候，一个小头目进来报告：“大当家，江洪涛回来了，在外面等着要见你。”

徐海一怔，江洪涛是他开在广州的徐记商号的掌柜，杨炎虽然在对付海盗，但对他们开在广州的商号一直没有查封，也不禁止他们的行动。因此他一直向明山岛传递消息，孟横与杨炎讲和的消息就是他传到明山岛上的。但在这个时候他怎么回到明山岛来了。徐海一面想着，一面吩咐道：“叫他进来。”

江洪涛进了议事大厅，立刻递给徐海一封信，道：“大当家，这是杨炎叫我来给你送信的。”

徐海接过了信，打开一看，原来是杨炎在信中指明，徐海现以经是走投无路，继续与孟横争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只有投降大宋才是唯一的出路，并且保证，只要徐海投降大宋，杨炎不仅能够保证他与他的部下的安全，同时杨炎还可以负责击退孟横的联军，保障明山岛的安全。不过为了表示归降的诚意，徐海必须拆毁沿岸布置的箭塔、投石机、弩弓等物。否则杨炎绝不会有任向行动。

徐海看完信之后，沉呤不语，只是把信递给徐江和纪香琼看。徐江看完信之后，立刻一拍桌子，道：“绝对不行，大哥，这一定是个圈套，杨炎己经和孟横联合了，这一定是杨炎想帮着孟横把我们消灭掉，才故意写来这一封信，要我们拆毁沿岸布置的箭塔、投石机、弩弓，这不是明摆着方便明天孟横来进攻我们吗？所以我们绝不能相信这封信，不要理他。”

徐海道：“就算要帮孟横，以杨炎的为人，也不会用出这么拙劣的办法吧？”

这时纪香琼忽然道：“帮助了孟横，对杨炎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徐江一怔，道：“可以把我们消灭，怎么说没有好处。”

纪香琼微微一笑，道：“在海面上是我们的势力大还是孟横的势力大，是我们对杨炎的危胁大，还是孟横对杨炎的危胁大，帮助孟横消灭了我们，对杨炎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吗？”

听她把这话又问了一遍，徐海和徐江又都沉思起来。纪香琼又道：“你们还没有明白过来吗？当初突袭广州的时候，为什么只有我们平安的逃脱了，而孟横和孟兰君都受到了重创？我一直全觉得这里面有事不对，现在我明白了，这些完全都是杨炎故意安排的。”

徐海心中一动，道：“你的意思是杨炎故意这么做，就是要让孟横和孟兰君误以为是我向宋军泄密，才使他们受到宋军的伏击，因此他们才会联手来进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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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四 渔人得利7

纪香琼道：“如果换了是我们，恐怕我们也会这么想的。”

徐海也沉默了，现在回想起来，如果那一次偷裘广州，中了宋军埋伏的是自己，而孟横却平安无事，只怕自已也会认为是孟横向宋军出买了自己。道：“所以杨炎才与孟横讲和，甚至为孟横提供猛油弹，让孟横来消灭我们。”

纪香琼摇摇头，道：“不是要让孟横来消灭我们，而是让我们和孟横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只是大概他没有想到成东林和麻叶这两人会临阵到戈，投靠了孟横，这样一来我们不但不会和孟横拼个两败俱伤，而且孟横灭掉我们之后，还会因为收降了成东林和麻叶而实力大增……不过也许这一点也早就被他计算到了，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便来信招降我们，因为他算准现在我们以经无路可走了，除了像他投降之外，以经无路可走了。而我们投降之后，他也一定不会放过孟横和孟兰君，把我们这三大海盗逐个击破。”

徐江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杨炎在背后搞的鬼，那么现在我们知到了杨炎的用意，难到我们不能去向孟横讲明白，让他退兵吗？这样我们不就相安无事了吗？”

纪香琼苦笑了一声，道：“问题是我们现在和孟横之间还有挽回的佘地吗？孟横也好，孟兰君也好，我们也好，不过都是杨炎手中的提线木偶罢了，完全被他牵着线走。”

徐江听了，心里也禁不住升起了一股寒气：“难道这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控制之中吗？这个人太历害了。”

徐海却摇了头，道：“我看不见得，至少我们还有路可退，这一点恐怕杨炎没有料到。”

纪香琼和徐江都明白，徐海是指的黄岩岛的秘密基地。只是当着江洪涛的面，不好明说。

徐海又对江洪涛道：“洪涛，你去告诉杨炎，他的条件我都答应，今晚我就把岸边的箭塔、投石机、弩弓全都烧毁。”

“啪”的一声，孟横一拍桌子，怒道：“杨炎太可恨了。”

孟济明过来，从地上捡起那封信看了一遍，也脸色大变，道：“爹，杨炎也欺人太甚了，这一回我们和他拼了。”

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一个小头目飞快跑进了船舱，道：“老当家，宋军的船队向我们开过来了。”

原来昨天孟惠明虽然被抢救回来，但终于因为伤势过重，当夜就死了。而见儿子惨死，孟横虽是枭雄，但是父子天性，与孟济明抱头大哭不止，恨得咬牙切齿，只盼着天快亮，好去进攻明山岛，抓住徐海，将他碎尸万段，来为儿子报仇。

好不容易敖到了天亮，孟横正要率领船队出发，这时杨炎给他来了一封信，声明徐海昨晚以经归降了大宋，因此孟横必须停止进攻明山岛，否则孟横与杨炎的谈和协议将告作废，大宋水师将向孟横发动进攻。

孟横一下子也明白过来，自己想借助宋军的威势扩大自己的力量，而杨炎同样也在借助自已，逼降徐海，扩大他的力量。看来自己的一切都在杨炎的计算之中。

这时在海面上，迎着东升的朝阳，宋军的船队以经扯帆扬风，向孟横联军方向行驶过来。看来目地很明确，就是要和孟横打一仗。

宋军的船队数量一共大约在五十到六十艘战船之间。以一艘大型神舟和四艘小型神舟为核心组成，其他的战船大至都在八百料至一千五百料之间。排成了一个雁形阵，正在向孟横的联军驶近过来。

昨天与徐海一战，孟横也是损失不小，阵亡一千五百多人，被击毁了各种船只二十九艘，其中就包括两艘主舰“飞虎”和“飞彪”还有五艘损坏严重，基本也失去战斗力，论损失犹在徐海之上，。而且猛油弹也以经全都用完了。不过现在孟横手下依然还有大小战船一百二十多艘，虽然大多数战船都是四百至六百料的中小战船，但无论是船只还是人数，都远在宋军之上。

果然还是在昨天，孟横说不定也会忍下这一口气，退军了事。但现在儿子惨死之后，使横心里憋着一腔悲愤，无处发泄，孟济明更是义愤填膺。其他主要头领知道以后，也都一个个激愤昂然，而且见宋军的船只不多，因此都纷纷叫嚷着要和宋军绝一死战。

于是孟横也一声令下，大小战船一齐开动，向宋军迎击上去。

这时在明山岛岸边的一座瞭望台上，徐海、纪香琼两人相对而坐，江洪涛等主要大小头领全都在列，都在看宋军与孟横的这一战。

昨天晚上徐海按到了杨炎的信之后，立刻同意了杨炎的条件，并且把这件事告诉全岛人员。其他人都知道是走投无路，再加上徐海陈明厉害，因此都同意徐海的决定，向杨炎投降。连夜烧毁了岸边所有的箭塔、投石机、弩弓。

不过徐海心里到没想过要真心投降杨炎，因为他自认为自己还有后路可退，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拖一时是一时，而且正好可以从容安排向黄岩岛撤退的事宜。因此一大早他就把主要大小头领全都拉到岸边来，说是看看宋军和孟横之间的一场大战，但又命令徐江领人暗中搬运钱物，组织向黄岩岛撤退。

不过看见宋军不过只有五六十条船，居然也敢向孟横发动进攻，徐海到是十分感兴趣。虽然昨天自乙也是只有五十多条船和孟横对抗，但那毕竟还是背靠着明山岛，有岸上的支援，那么现在看看宋军有什么力量以寡敌众，来对抗孟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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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五 徐海心服1

双方船队的距离逐渐拉近，只有三百步的距离了，李公佐一声令下，宋军各条战船上的床弩一起发动，射出了第一拔弩枪，拉开了这场海战的序幕。

宋军一共有大小战船五十五艘，除了一艘大型神舟和四艘小神舟之外，其他五十条船分别是七艘飞虎舟，十五艘海鹘舟，十艘海鳅船，十艘小走舸船和还有八艘其他战船。这时宋军的船只都是横向排开，随着一连串绷簧响动，数百支长达五尺的弩枪，**令人生畏的凌厉呼啸，飞掠过三百步距离的海面，射向孟横的船阵。

其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弩枪落进了大海里，但剩佘的弩枪有的钉入了船舷，有的**甲板上，也有不少弩枪命中目标，使孟横的阵中发出一声声惨叫。

由于距离实在离的太远，弩枪对孟横的联军造成的打击其实非常有限，一轮下来只是射中了几十个人。但也正因为距离这么远，才对联军心理上带来的打击却是极为沉重：宋军竟然能够从那么远的距离就开始发动进攻，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孟横心中所震憾也不小，但现在自已以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拼下去了。因此孟横当即传令，命令所有战船都尽量分散开，呈一个巨大的半弧形，向宋军推进，这样一来可以减少联军的受打击面，二来可以利用船多的优势，包围宋军。孟横的船只数量本来就是宋军的两倍以上，一但分散开以后，更显得阵势庞大，满海面都是联军的战船，仿佛是宋军的五六倍。

李公佐见状，微微一笑，立刻下令，针对联军的变化，宋军也迅速调整船阵，两翼立刻向中间收陇，四艘小神舟分守四方，唯一的一艘大型神舟居中策应，其他的飞虎、海鳅、海鹘船保护在大型神舟周围，其他的走舸穿插在其中，从雁形阵变成了一个圆阵。圆阵本来就利于防守，现在宋军船少，索性就收缩阵，也是合理的布置。

等到双方都调整好自己的阵形之后，双方的距离以经拉近到只有百步之遥，如果这时从空中府视，就会看见，孟横的联军象是一个巨型的月芽，又似一个庞大的口袋，正在逐形向宋军靠陇过去，似乎是要将宋军一口吞并。

“放箭。”双方几乎是同时发出指令，顿时无数的箭矢在空中划过，在双方逐渐缩短的海面上来回飞舞。

孟横联军的人数战船虽多，但弓箭却有限，而且射程也比宋军要近得多，再加上联军的战船都分得散，进入射程的战船并不多。而宋军不仅弓箭多，射程远，而且宋军的战船普遍要比海盗的战船高大，居高临下大占优势，因此双方展开了对射之后，海盗们迅速被宋军的弓箭压制住。只能举着盾牌，遮挡弓箭。但盾牌遮拦普通的弓箭还可以，对床弩射出的弩枪却是形同虚设一般，只要是被直接射中，无不如纸糊一般被穿透，直接命中躲在盾牌后面的人。

盂横只得下令，让各条战船冒着宋军的箭雨继续前进，希望靠近宋军的战船，施行蹬船作战。

这时宋军发射的箭矢之中，还夹杂着大量火箭，而且宋军都并非胡乱射箭，而是以七八艘船为一组，集中对准一艘敌船一起发射火箭，只到那艘船完全起火之后才把目标转移到下一条船。这样一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孟横的船队中以有十几条战船起火。不过通过昨天与徐海的一战之后，孟横部下的船队也长了不少水战的经验，着火的战船仍然向宋军的船阵驶进，高速冲来，企图在焚毁前撞击宋军的战船。

这时宋军各条战船上的弹弓又开始发射石块，一块一块重达数十斤的石块带着呼啸的声音，漫天飞向敌船，这些石块加上冲力，重达千斤，可不是一般的兵刃盾牌所能加招架的，一但被石块击中，小的敌船要么被砸得断开成两截，要么也被砸得不能行动。即使是大的敌船，也被砸得船舷崩断，甲板穿裂。而被石块击中的海盗，更是头破血流，筋断骨拆。在海边上响起了一片连天惨叫。

两军初一接触，孟横联军这边就以经损矢了近二十艘战船。宋军这边的欢呼一阵高过一阵，士气大振。

孟横没有想到，双方的战船还没有接近，宋军就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这个时候心里开始有些后悔，不该一时冲动，选择和宋军决战。不过他也清楚，现在后悔以经迟了，想退兵也退不了了。只能咬着牙，硬挺下去了。

好在通过昨天与徐海的一战，孟横以经发现联军作战只能打顺风仗，不能打逆风仗的问题，因此在昨晚孟横招集了联合的各大小海盗首领，严厉声明，第二天作战所有人都必须全力以赴，如果发现作战不利者，这一仗打完之后，自己一定会和他算帐。当然孟横也明白，对于这些人仅仅靠威吓也是不够的，因此又明确表示，这一仗之后，其他海盗的一切人员、船只的换失全部由孟横来付责，并且标出明码实价，损失一条小船赔偿一千贯，损失一条大船赔偿两千贯，一个人五十贯。

正是这样威逼利诱，因此今天打到现在，海盗联军才没有散架，仍然在尽力与宋军作战，否则一看到宋军有这么厉害估武器，其他的小海盗来就吓得逃跑了。

而在海盗联军阵中的孟兰君部，则又是另外一种情景，在她的部下中，到向孟横的人都在进攻广州时被宋军抓获，因此这一次带来的这三十条船几乎都是忠于她的人。当然由于怕人泄露密秘，自己以经投降杨炎的事情只有几个心腹才知道，但她早就和杨炎商议好了，在自己的每条船上都作出了一个标记，宋军一般不会对着她的船只发动攻击。当然偶尔也会造成一些误伤是在所难免的，不过孟兰君的船队却是损失最小的。只是孟兰君把自已的船队分散到大队船只之中，始终保持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这样一来，也不至于太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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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五 徐海心服2

由于宋军唯一的一艘大型神舟处于各船的保护之内，刚才的战斗中，只有从这里打击别人的份，本身半点也没有伤着。杨炎知道自己对水战不算精通，而且他对李公佐的水战能力十分放心，因此将指挥权完全交给李公佐处置，自己只是和赵倩如、陈亮、魏昌、铁成林、谷雪萍等人在大型神舟的船楼上一面观战，一面谈笑风声。

这时李公佐以经站在大型神舟的瞭望台上，从战场的最高处俯视海面上的一切，整个战场的局面都了然于心。海盗联军的战术早己在他的意料之中，因此从容不迫的发出了自己的指令。

旗手们将李公佐的指令传到各条船上，就在这时，刚才一直按兵不动，等待海盗联军攻来的宋军也突然发生了变化，整个阵形前后拉伸，变成了纵向排列。在一头部尾分是两艘小神舟打头和断后，唯一的一艘大型神舟居中策应，其他的飞虎、海鳅船、海鹘船保护在大型神舟周围，其他的走舸船穿插在其中，从由圆阵变成前后尖，中间鼓的纺锤形阵。

而且水车飞转，船桨摇动，激起无数的浪花，划破海面，以惊人的速度，向敌军的阵中猛冲了过去。就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像包围过来的口袋猛的锥刺过去。

孟横也大吃一惊，昨梦也没有想到，一直摆出一个防守姿态的宋军，居然会主动进攻上来。现在海盗联军虽然以经快要形成包围，但也造成了战船分散，阵线拉得太长，一但被宋军这样集中兵力，对着一个点发动猛攻，极有可能被宋军突破。因此孟横急忙下令两翼收陇，不再追求包围宋军，而且改为攻击宋军的侧翼。

海盗们的个人素质或许并不差，但整体作战能却远远不及宋军，仓促之间变阵，现在那里还来得极，宋军船队中打头的两艘小型神舟以无可阻挡之势，猛得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两艘海盗的战船。

两艘虽然只是小型神舟，但也是少有的大船。而且船头都用尖铁包上，又是全速进驶，船体又重，这一撞何止万斤之力。可怜那两艘海盗船不过都是五六百料的小海船，那里经得起这一冲撞，只听“轰、轰”两声巨响，木屑碎飞，一艘海盗船头被撞，当时就散了架，裂成数十块碎片，而另一艘船则被撞在侧舷上，在海面上打了一个转，立刻翻了个底朝天。船上的人员也全部落海。

而两条小型神舟只是晃了一晃，船体又回复平稳，继续向前冲去。其他的海盗船见了这样的威势，早己吓得肝胆俱裂，虽然有孟横的威逼利诱，仍纷纷躲避，谁还敢上来阻挡。由这两艘小型神舟开道，宋军的船队以经一头杀进了海盗联军的阵中。

而这时海盗联军的两翼才合陇过来，但以经迟了一步，没有追上宋军的侧冀，只能在后面紧紧追赶着宋军，希望能够从背后对宋军展开攻击。

这时宋军各条战船上的床弩、弹弓、弓箭手们都一齐发动，火箭、火炮、檑石、烟球、霹雳弹、轰天雷、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等，如同冰雹一样向两侧的海盗战船发射过去。

“轰、轰、轰”的响声不绝于耳，火光闪现，杂物横飞，一时漫天都是火药烟屑的气味。在宋军船队两侧的二十多艘海盗的战船都以经全部燃烧起来，陷入火海之中，船上的海盗们纷纷跳水逃命，却成为宋军弓箭手的目标。

其他的战船都乱成一团，都无心恋战，只顾各自逃命。这时宋军的船队前进的速度几乎没有减慢下来，就以经突破了海盗联军的包围圈。而孟横领着海盗联军的两翼，在后面拼命追击，但硬是就只差几十步，没能追上宋军，反而眼看宋军越走越远了。

这一轮交锋，海盗联军的损失至少超过三十艘船，而宋军仅仅只被击沉了两艘小走舸船。

这时在明山岛上观战的徐海等人只看得张口结舌，做梦也没有想到大宋的水军竟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不仅有这么强的火器，而且整个船队的运作，也是指挥如臂一样灵活。每一个人心里都在饶幸，昨天和自已交战的幸好不是宋军。

这时宋军的船队己经调过头，阵形再度发生变化，由纵列排列的纺锤形，再度变成为横形一字排开，正好迎上在后面追赶的海盗联军，又攻了过来。

徐海却看得大惑不解，虽然从刚才交锋的结果看，宋军是占了压到性的优势，船坚器利是一方面原因，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宋军的战术运用合理，针对海盗联军的散点进攻，将全部兵力集中在一点上，突破一点，造成海盗的全局被动。

但尽管开局不利，目前海盗联军在总体上还是多于宋军，按徐海的想法，宋军仍然应该坚持以前的战术，集中兵力，主攻一点才对，只要这样反覆冲击几次，孟横的联军一定会大败而退后。

但现在宋军却将战船一字排开，显然大违用兵之道。因为一般来说横行列阵虽然能够扩大攻击面，都会因为纵深不够，一但有一点被突破，就会造成全线崩溃，除非是在兵力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否则是绝不会采用这种一字排开的横向列阵。难到是因为刚才一轮的胜利使杨炎产生了轻敌的想法吗？

其实李公佐自然清楚横向列阵的弱点，但这一次宋军好不容易找到一次与海盗联军决战的机会，不仅仅只是要击败海盗，还要尽可能给海盗以重创。而这种横向列阵，洽洽就是能将攻击面扩大到最大限度，横扫敌军。而且李公佐心里也清楚，经过第一轮的打击之后，海盗们早就心无斗志了，只要宋军再发动攻击，只会四散而逃，跟本不会努力奋战，既使是被突破几个点，也无关紧要。因此他才敢大胆使用这种横向的列阵，何况李公佐手中还有一张王牌没有使出来。

孟横本来是在后面追击宋军，现在宋军调过头来，现好首当其冲。不过经过刚才宋军的一轮冲击，海盗联军的阵形以经大乱，虽然有孟横许下的重金赔偿，但其他的小海强还是纷纷转舵，准备逃走。毕竟谁都看出，宋军的水师跟本无法战胜，保住命比钱要重要。

这时孟横身边到还聚集了五六十艘船，都是他的部下，而且“飞彪”“飞蛟”“飞豹”这三艘主力战船都还在他的座船周围。现在转头逃跑是来不及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学上一轮宋军的战术，集中兵力，突破一点，这样才能穿过宋军的阵列，逃回藏龙岛去。因此孟横立刻下令，向宋军发动进攻，并让“飞彪”“飞蛟”“飞豹”这三艘主力战船打头，后面跟着十五艘较大的船只，自己的坐船“飞龙”居中，其他的小船殿后，希望依靠这几艘主舰，能够突破宋军的阵列。带领着其他船只突出重围。

就在这时，宋军的船阵又发生了变化，有八艘战船突然加速，从一字排开的船阵中跃众而出，并且迅速调整成一个箭头形，迎上了孟横的船队。

孟横放眼看去，这些战船的形状十分古怪，只是刚才隐藏在宋军的船阵中，没有注意，这时才看清，这八艘船的大小都与自己的座船“飞龙”差不多，但在甲板上另有一层顶盖，将甲板和船楼全都覆盖起来，并且裹上鳞状铁叶，形似龟壳一般。并且在顶盖上和侧舷旁，装着许多尖锐的铁锥和尖刀，形如刺猬一般，与其他船只大为不同。

这就是宋军最新制造出来的铁甲战船，原来在杨炎向魏昌提出在船舷覆铁片，制造铁甲战船的思路以后，魏昌就一直在广州苦心思索，李公佐对他也及于了大力的支持，就在杨炎出征大理期间，魏昌经过反复的试验，终于成功将八艘飞虎船改造成了铁甲船。这一次在海盗的决战中使用。

改造之后的铁甲船，整个船体全都用硬木包裹，在硬木之外，又覆上一层鳞状铁片，可以抵挡任何弓箭，火炮。在顶盖上有四条十字路口可以行走。没有路的地方遍地是锥子和刀，因此不怕敌军蹬上船顶。船头还装了大型铁锥，可以用来冲撞敌军。船的左右舷各有二十四个二尺见方的窗口，可封可开，船头船尾也有四个，可以供船内的士兵发射箭矢，也可以供床弩、弹弓发射。一艘船装有四架床弩，八架弹弓。是一般飞虎船的一倍。每船配有水手五十人，士兵八十人。

由于船体覆盖了铁甲，重量骤然增加，因此为了减轻重量，将能够减少的东西尽量减少，除了必备的武器以外，船上一率不装其他任何东西，就连士兵也不着盔甲。除此以外，在原来每只飞虎船有四部水车、两桅四帆的基础上，又在船每边增加了十二支划桨。经过策试，铁甲船的速度并没有减慢，也十分机动灵活。不过由于粮食和淡水都靠其他船只供应，铁甲船还不能单独出海作战，必须跟着船队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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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五 徐海心服3

这八艘铁甲船也是这一次李公佐敢以极少战船出战海盗，同时也敢横向列阵的最大原因。

这时双方的打头战船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十步，孟横的船队中，打头的“飞彪”“飞蛟”“飞豹”三船排成了一个品字形，每艘船的间隔大约在十步左右，三艘船几乎是同时发动弓箭攻击，一时间无数的箭矢，中间还夹杂着不少火箭，尽向宋军的铁甲船射去。

但和以往不同，箭矢射到对方的船上竟纷纷坠入大海中，毫无用处。三艘船上的海盗们都大惊失色，而这时宋军也开始发动攻击。

在海盗船队中，冲在最前面的是许林指挥的“飞豹”。面对着宋军几乎刀枪不如战船，他有点手足无指。就在这时，只听“呜”的一声，一支弩枪**可怕的呼啸声，从许林的左侧飞过，连续穿透了两名海盗的身体，佘势仍然不减，“夺”的一声，钉在船楼的侧板上，犹自还在颤抖不己。

一支弩枪竟有这么大的威力，船上所有的人都不禁一阵心寒，全都下意识的找地方躲僻。

然而就在海盗们余悸未消的时候，又一颗霹霞弹落到了甲板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火光闪现，杂物横飞，爆炸周围舟十余人都被激射飞溅出的铁屑、钢片击中，惨叫着倒在甲板上。接着又是“呼，呼”两声，两颗猛油弹又落到甲板上，迅速引起了一片火焰。

这一连串的打击使许林也不知所措起来，也不知是该反击还是该救火。但这时猛然又有人大叫道：“宋军撞过来了。”

“轰！”

两船侧身相撞，都发生剧烈的晃动，宋军的战船前面粗大的铁椎在“飞豹”的右侧上划出了一道两丈多长的大裂口，而“飞豹”船头的尖铁，却只与宋军船身发出一长串尖锐刺耳的金铁摩擦声音，对宋军的战船几乎毫无损伤。

就在两船擦身而过的时候，宋军铁甲船左侧的船舷上突然打开二十多个方口，火箭、火炮、霹雳弹、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等武器尽向“飞豹”射过来。这时双方近在咫尺，那里还有击中不了的道理，这一轮发出的武器几手全部命中“飞豹”的右舷。“飞豹”的船身上立刻燃起大火，船上的海盗死的死、伤的伤，就连许林也身中两箭，当场毙命。

而几乎就在同时，“飞彪”和“飞蛟”两船也与宋军的铁甲船相遇。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才刚一接触，自己的一艘主力船舰就被宋军彻底击毁了。但现在躲也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向前冲了。

还未与宋军的战船相接触，“飞彪”身上就以经连中十余火炮、霹雳弹、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等火器，迸风帆都以经燃烧起来。“轰”的一声，与一艘铁甲船相撞，整个船身都被撞得向右边转了一个弯，横挡在海面上。紧接着又有一艘铁甲船驶过来，猛撞在“飞彪”的左舷上。粗长的铁椎几乎是完全从“飞彪”的左侧刺入，木屑飞溅。

“咯吱吱吱……”一阵木片断裂的声音，“飞彪”的整个左舷都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海水不断灌入“飞彪”的船舱内，看看也将沉没了。

另一艘“飞蛟”则与别两艘的命运不同，指挥者郑四海亲自掌舵，虽然也连挨了几下火器，但猛的一个急旋，躲过了由左方撞上来的一艘铁甲船，速度切入了后面两艘铁甲船之间。

后面的一艘铁甲船急忙转舵，又向“飞蛟”横撞了过来，这时“飞蛟”倏然加速，躲了过船头，但船尾仍被撞上。好在只是一擦而过，并非实实撞击，因此“飞蛟”只是晃了一晃，并借这一撞之力，改变了航线，正好又躲过了后面冲上来的一艘铁甲船。

就这样“飞蛟”虽然又挨了好几下，船身上多处起火，桅杆也断了一根，风帆巳全部燃着，但连闯过三关，终于冲过了铁甲船的阵势。

但郑四海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见眼前又是一排宋军的战船拦住了去路。当头的是一艘小山一般的巨舟，船上的士兵都以拉弦搭箭，对准自己这艘己是伤痕累累的船。只听有人厉声道：“孟横己经扔下你们逃走了，难到你们还要替他买命吗？早年投降，可以免你们一死。”

原来孟横在居中策应，看到“飞豹”被宋军击毁之后，就知道自己根本无法穿透宋军横阵。原因就在于，宋军有这八艘铁甲船打头，足以冲乱海盗的阵势，使自己根本无法集中力量来冲击宋军的横阵。相反宋军的横阵在这八艘铁甲船的配合下，却会像在海上浮着的一极巨大的横木一样，扫过一切。面对着几乎是无法阻挡的铁甲船，连一向悍勇好斗的孟济明这时也禁若寒蝉。

因此孟横立刻当机立断，命令“飞龙”调转船头，像相反的方向逃走。同时为了减轻船只的负荷，将桌椅、板凳、器物、辎重等等，一切能扔的东西全部都扔进大海里。其他船只一见，也纷纷效仿，调转船头，扔掉多余的东西，各自逃命去了。

郑四海回头看着“飞龙”渐渐远去的风帆，知道孟横以经扔下自己独自逃跑了，又见铁甲船如虎如羊群一般，追遂着逃跑的海盗船，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扭过头来，对着船头道：“我投降。”说着扔掉了手中的刀。

郑四海被宋军带上神舟，来到了杨炎面前，杨炎道：“你们的船只是谁撑舵，能够从铁甲船中冲出来，到是很不错了。”

郑四海道：“就是我。”心中也不禁有些得意，论操舟掌舵之术，他在孟横手下也是稳坐第一。

杨炎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郑四海道：“我姓郑，名四海。”

杨炎对孟横手底下的几员干将也十名熟悉，点点头，道：“郑四海，久闻大名果然名不虚传。”又指着海上的“飞蛟”道：“回去以后，我会让人把这艘船修好，仍然交给你指挥，希望你日后好好为朝廷效力，将功拆罪。”

郑四海心中一颤，跪伏于地，道：“多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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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五 徐海心服4

这一役宋军大胜海盗联军，一共击沉海盗的战船五十二艘，杀死海盗三千多人。俘虏战船十三艘，三抓获海盗一千二百多人。海盗联军之中，以孟横的损失最为惨重，出兵的时候一共有大小船只七十五艘，结果两天激战下来，只剩下不到三十艘船，狼狈逃回藏龙岛去了。其他海盗也损失了三十多艘船，就连孟兰君一心想避战，也被损失了六艘船。

而宋军的损失仅仅只有一艘海鳅船一艘海鹘船和三艘走舸。另外还有七艘战船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阵亡的士兵不足百人。

打扫完海面后，以经刭了黄昏时分，宋军的战船又停泊在一个无名小岛边，俘虏的海盗都押上小岛看押。到了晚上有人来报，徐海派人求见杨炎，感谢宋军赶走了孟横的联军，保住了明山岛，并且带来一船的财物，敬献给宋军。

原来仗一打完，徐海就和妻子纪香珠，弟弟徐江聚在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计划安排。

这一战对徐海的震慑实在太大了，宋军的水师不但战船高大，火器利犀，而且调度有法，训练有素。由其是第一次见到铁甲船的威力，更是令徐海心惊不己。

现在宋军虽然打败了孟横，但并不一定就说明山岛以经安全了，谁知道宋军下一步会不会来进攻明山岛呢？虽然徐海口头上答应向杨炎投降，但没有了孟横的威胁之后，杨炎对自己的态度会怎么样，又是否还会接纳自己的投降呢？被官府假意招安，诓去之后杀掉的例子可不少，徐海可不愿意上这个当。

当然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什么都不理，反正自已有路可退，于脆带着弟兄们悄悄撤离明山岛，到黄岩岛去躲一段时间，现在孟横以经元气大伤，而且官府一定不会放过孟横，一但孟横被官府剿灭，而自己则乘机重新集聚力量，等杨炎离开广南之后再东山再起，到那时自己完全可能取代孟横，成为南海最大的海盗集团。

但这一仗同时也让徐海得到了另一个启示。那就是朝廷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别看以前孟横在南海纵横风光，但那是朝廷跟本没有注意孟横，一但朝廷真的要全力对付海盗，根本不是自己区区几伙海盗能够对抗的了的。就算自己能够取代了孟横又怎么样，只怕还是会落得和孟横一样的下场？

因此在不明白杨炎的真正态度之前，徐海并不愿这么做。自己毕竟以经答应了投降，而且杨炎也依照先前的承诺，打退了孟横的联军。在徐海的潜意识里，如果杨炎是真的想接受自已的投降，他也并不认为投降朝廷有什么不好，强盗借招安成为朝廷命官，甚至做到高官的例子也不少。一但自己一走了之，反而和杨炎彻底撕破了脸，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徐海思索在三，终于决定派弟弟徐江以感谢宋军为名，去求见杨炎，试探一下杨炎的态度。当然徐海也清楚官场的规则，因此也准备了一船的财物，让徐江带去。

徐江见过杨炎之后，道：“承蒙杨大人相助，王师神威，赶走了孟横，才使明山岛得救，我兄长对杨大人十分感激，所以命我前来向大人至谢，并备上薄礼，聊表寸心，还望大人笑纳。”　说着将手中的礼单呈了上去。

杨炎接过礼单，也不观看，随手放在桌子上，道：“徐海不是以经答应归降朝廷吗？既是感谢，徐海为什么不亲自前来。难到是他心里另有打算不成。”

徐江忙道：“杨大人，我们兄弟当初**为贼实在也是迫不得以，这些年一直都念念不忘去恶从善，这一次幸见大人规劝，乃是真心归顺朝廷，绝无二心。只是因为战事刚刚结束，岛上杂事甚多，兄长一时抽不开身，才命我前来。绝无半点异意。”

杨炎点点头，道：“你们兄弟两人为盗多年，危害两广，挠乱地方，论罪万死不足惜。本当将你们与孟横一样，彻底清剿。但本帅念你们尚有效忠朝廷之心，姑且暂饶尔等死罪。不过本帅怎见你们是真心归顺朝廷呢？”

徐江听了，这才有些放心，道：“我们兄弟之心，天地可鉴，小人愿对天发暂，如果……”

杨炎笑道：“发暂就免了，据本帅所知，在上川岛、下川岛的成东林、麻叶两人原本与你们兄弟联合，这一次也投靠了孟横。如果你们能够把成东林和麻叶两人灭掉，本帅就相信你们是真心归顺。”

徐江怔了一怔，不知道杨炎这么做是什么用意，不禁有些犹豫起来。杨炎道：“怎么？你们不愿意吗？”

徐江忙道：“并非我们兄弟不愿意，只是昨天我们与孟横一战，人马船只损失大半，而成东林、麻叶两人亳无损失，冒然出兵，只怕是难以战胜他们。”

杨炎点点头，道：“这也好办，如果你们的人手不够，今天我俘虏了孟横的战船十余艘，部下千余名，都可以拔给你们，加上你们剩佘的人马，对付成东林和麻叶，也该绰绰有余了。”

徐江听了，知道不能再推脱了，道：“大人所言极是，但此事小人不能做主，要报与兄长之后，才能答应大人。”

杨炎道：“既然如此，你把礼物留下，立刻回去告诉徐海，让他早做决定。”

徐江走了以后，李公佐忍不住问道：“大人，你认为徐海会答应吗？”

杨炎道：“他一定会答应，因为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一但他平灭了成东林和麻贵，在海盗之中就彻底孤立了，到了那时，就只有投降一条路可以走了。”

徐江回到明山岛的时候，徐海和纪香琼都还没有睡，在等着他的消息。听了杨炎的要求之后，徐海不禁在屋里来回走动起来。

徐江道：“杨炎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宋军的实力，于掉成东林和麻叶跟本不成问题，为什么非要我们动手，而且还给我们战船人手？”

纪香琼道：“这是杨炎在逼我们交头名状。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动兵灭掉成东林和麻叶，在其他海盗的眼里，我们就是真的投降了朝廷，奉朝廷之命才消灭他们的。我们将会在海盗中彻底孤立，只能一心投降了。”

这时徐海停了下来，道：“你看杨炎有几分成心接纳我们归降呢？还是想利用我们和其他海盗火拼。”

纪香琼也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以现在宋军的实力，无论是我们，成东林、麻叶甚至是孟横都无法抗衡。如果杨炎真的想除掉我们，那么以前借助孟横的力量就可以了。他完全可以等孟横攻陷了明山岛之后，再与孟横决裂开战。实在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而且还愿意把俘虏盂横的船只，人员都拔给我们使用。”

徐海点点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答应杨炎。”

纪香琼道：“成东林和麻叶这两个墙头草，留着他们总是后患，不如乘着这个机会，把成东林和麻叶除掉也好，而且能从杨炎那里接收俘虏盂横的船只，人员，还能增强我们的实力，一但发现情况不对，我们还可以立刻撤向黄岩岛。”

徐海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盘算，只是一时拿不定主意，不过听妻子这么一说，正中自己的么意，就立刻做了决定，答应杨炎的要求。

第二天一早，徐海就立刻派徐江前往宋军临时驻扎的无名小岛，来见杨炎，表示答应杨炎的要求，去消灭成东林和麻叶。杨炎是他答应，也依照昨天的的承诺，将从孟横那里俘掳过来的十三条船中，除了“飞蛟”和另二艘八百料的船以外，其他十艘六百料以下的战船，加上船上应用的常规武器，连同一千名俘虏全部交给徐江带回明山岛。

徐海见徐江带着十条船回来，心里自然十分高兴，虽然带回来的都不是什么大船，但对现在的徐海来说，以经算是大大增强了实力，可况还有一千人。不由对杨炎的信心又增强了几分。现在徐海手中可用所船只大约有四十多艘，人员有二千五百多人。而成东林和麻叶的实力徐海十分清楚，这两个人手下各有船只二十多艘，人员在一千人左右。论实力都远不及现在的徐海，除非是两人先知道消息，联合起来对抗徐海，或许还有一线胜机。

当然徐海是绝对不同给他们这个机会，第二天早立刻带齐了四十艘战船，两千名海盗，先向上川岛的成东林进攻。不过徐海对杨炎仍然不会完全放心，因此这一次把妻子纪香琼也带上，同时也带出一部份财宝，以防止一但发生不测，就立刻放弃明山岛，逃到黄岩岛去躲避。

再说上川岛的成东林，他和麻叶两人都以经在暗中投靠了孟横，因此在孟横进攻明山岛的时候按兵不动，但也在远处偷偷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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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五 徐海心服5

再说上川岛的成东林，他和麻叶两人都以经在暗中投靠了孟横，因此在孟横进攻明山岛的时候按兵不动，但也在远处偷偷观看。看到第一天的战事以后，两人都暗自庆幸，这一次总算是押对了宝，不过战事的进程却大出两人的意料，万万没想到宋军会从中**一脚来。而且打得孟横的联军伤亡惨重，狼狈低逃回藏龙岛去了。也不理会两人一声。

这一下徐海那边肯定是回不去了，而孟横那一边看起来似乎也不太可靠，两人反到不知如何是好了，商量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头绪来，最后自好各回各岛，看看情况再说。

而成东林刚一回到上川岛，就听到徐海要来进攻上川岛的消息。这一下可把成东林吓了个不轻，他毕竟和徐海共事多年，深知徐海有仇必报和不择手段的性格，而旦也知道徐海打仗确实有一套，自己绝不是对手，赶忙找人救求。但想来想来，孟横和孟兰君虽然有实力来救自己，但离得太远，而明山岛到上川岛不过十几里海路，根杰就来不及，而且孟横和孟兰君现在都是新败，也未必愿意立刻出兵来救自己。那么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下川岛的麻叶，自己要是完下，下一个自然就会轮到他，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来救自己，因此成东林立刻写信给麻叶，向他求救。

但等徐海的船队到达上川岛海边的时候，成东林发现原来徐海一共只带来了十六条船。于是成东林一下子就精神起来，因为自己手下有大小战船二十三艘，可比徐海的船只要多。成东林心里暗骂自巳，太糊涂了，徐海明明以经被孟横打得损失惨重，还能有多少条船，早知道这样就不请麻叶了，白白送给他一个空头人情。因此成东林立刻带着全部的战船，迎战徐海，希望乘在麻叶未来之前，先打败徐海。

双方一交战，成东林就仗着船多，向徐海的船队发动猛攻，并且连夺了徐海三条船，徐海的船队且战且退，一直退出了七八海里。

但就在成东林正准备收兵的时候，突然从左右各杀出七条战船，冲向成东林的船队。而且被夺的那三条船也突然起火，火势一下子蔓延起来，有五六条成东林的战船都被烧着。成东林的船队立刻大乱起来，徐海的船队也调头杀了回来，三下夹攻，成东林被打得大败，被击沉八艘，俘虏四艘。成东林兵带着剩下的战船狼狈逃回上川岛去。

但回到了上川岛前，成东林才发现又有十条船在岛前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原来徐海把自己这四十条战船分成两批，自己领三十条战船与成东林交战，先故意只出动了十六船向成东林挑战，把成东林引得远离上川岛之后，另外十四艘船分从左右杀出，三下夹击成东林，顿时将成东林杀得大败。而徐江则乘着成东林出海与徐海决战，上川岛防守空虚的功夫，率领另外十艘战船轻松的占领了上川岛。等成东林败退回来的时候，又在岛前拦截成东林。

而这时徐海的追兵也赶到，成东林本来就被徐海杀败，现在又怎么敌得过对方双面夹击，结果自己的坐船也被徐海包围，徐海部下的海盗纷纷蹬上成东林的坐船，一阵短兵相接的白仞战，终于夺取了成东林的坐船，而成东林本人也死在乱刃之下。而成东林的其他部下一见成东林以死，便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徐海最终占领了上川岛。

这一战徐海的战船被击沉七艘，伤亡三百多人，但俘虏和投降战船十二艘，七百多人，总体上看，还是赚了。而且成东林的部下本与徐海是以前是一伙，因此徐海对他们的信任度和可靠程度，都比从杨炎手中接收的那批孟横的手下高得多。

而这时麻叶还不知信，正带领着二十艘战船赶来援救成东林。

这时徐海手下以有战船四十五艘，比自己出兵的时候还多。经过了简单的整编之后，徐海立刻带领船队，迎战麻叶。徐海仍然故计从施，命令徐江立刻带十二艘战船火速去偷袭下川岛，自己则率领剩下的三十二艘战船与麻叶交战。

两方在海上相遇，又展开一场大战。但麻叶怎么是徐海的对手，再加上见上川岛己被徐海攻占，成东林只怕性命难保，因此在心理上就输了一筹。而且徐海的战船又远远多于麻叶，一战下来，麻叶也被徐海杀得大败。这时下川岛留守的人又带来坏消息，下川岛己被徐江乘虚攻占了，麻叶无奈，只好带着五条战船落荒败逃，到藏龙岛去投靠孟横去了。

这一战徐海只损失了战船四艘，两百多人。但却得到了麻叶的战船十一艘，投降五百多人。这两战不仅都赢得十分轻松，而且徐海的实力又有了明显增涨，一下子又拥有各式战船五十二艘，依稀又恢复到了自已鼎盛时期的局面。同时还得到了成东林和麻叶两人多年积攒下来的财产物资，虽然两人都只是中等规模的海盗，但跟徐海联合之后，也在海上称雄数年，积蓄也颇为可观。

就在徐海颇为自得的时候，一名喽罗向他报告，宋军已乘虚攻占了明山岛。徐海的头“嗡”了一声，险些昏到在地。脑海里猛然闪出两句话。

“螳螂捕蝉，黄雀再后。”

“在下赖文政，见过徐岛主。”

徐海听了，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明山岛都以经被杨炎攻占了，自己现在还算什么岛主，难到是这座小小的上川岛的岛主吗？杨炎派来两个使者见自己，其中一个是自已认识，原来是孟横手下的郑四海，不过和自己说话的这个三十多岁的文士自己虽然肯定不认识，但赖文政这个名字听起来到是有些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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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五 徐海心服6

这时纪香琼以道：“赖文政？莫非先生就是当年摩尼教中的那个五散人之首的赖文政赖先生吗？”

赖文政微微一笑，道：“徐夫人真是好记性，正是在下。不过在下现在却是杨制帅手下的一名幕僚，这一次是奉了杨帅之命，请徐岛主回明山岛见制帅。”

徐海还没有开口说话，徐江早己忍不住了，“呛”一声拨出了佩刀，恨恨道：“原来你是杨炎派来的人，杨炎占了我们的明山岛，太可恨了，那就先把你杀了再说。”

赖文政毫无惧色，依然谈笑自若道：“在下若是贪生怕死，这一次也就不会前来面见徐岛主。不过杀了在下到是不难，只可惜你们也是死在旦夕，尚且不知。”

徐海喝止住了徐江，道：“赖文政，杨炎想要杀我，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吧？”

赖文政淡淡一笑道：“在下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徐岛主。那就是黄岩岛早以经被我宋军所占，请徐岛主不要再做指望，相信很快徐岛主就会收到这个消息。”

徐海、纪香琼、徐江三人听了，都如遭重锤一般，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听“当啷”一声，原来徐江手中的单刀落到地上。

这个消息实在太惊人了，黄岩岛一直都是徐海的最后一个退路，而且知道这件事的人，在这里的只有他、纪香琼、徐江三人。但却被赖文政一口说破，对于徐海的心里，不递于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如果这一切都是出去杨炎的安排，那么这个人就实在太可怕了。这个时候，在徐海的心里，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恐惧感。

过了好一会儿，徐海才免强定住神，道：“那么赖先生，我又凭什么相信杨炎，这一次他请我回明山岛不是故意匡我，让我自投罗网呢？”

赖文政淡淡道：“那么事到现在，徐岛主你你还有选择们余地吗？你们基业尽丧，现在又不容于其他海盗，除了归顺杨帅一途，如今还有什么地方可去。杨帅若要杀你，易如反掌，又何必使用这种小计。何况杨帅一向以仁待人，去年平定摩尼教，曾有数次释放俘虏之义举，在下便是感念杨帅仁义，也投效到他帐下听用。”他又指了指身边的郑四海，道：“这位郑兄，徐岛主想必不会陌生，现在也效到杨帅麾下了。”

郑四海也道：“当时我在战场，以被宋军包围，好在杨帅不忍杀我，这才招降了我。现在我在杨帅帐前，依旧还足掌管“飞彪”船，以前的部下，也仍然在我部下听令。”

徐海点点头，他明白杨炎派这两个人来劝自己投降的用意，但又冷笑道：“我早己答应投降，也尊照杨炎的命令，消灭了上川岛的成东林和下川岛的麻叶，是杨炎乘我不备，才袭取了我的明山岛，你叫我现在怎么在相信杨炎。而且如你所说，杨炎要杀我，易如反掌，那么又为何派你们来招降我呢？”

赖文政淡淡道：“杨帅不过见你在与孟横之战时，还有几分才能，当做一个海盗了此一生，未免有些可惜。到不如归顺朝廷，建功立业，那怕战死沙场，也能流芳百世，名垂千古。何况徐岛主上一次投降，难到就是出自真心吗？杨帅攻占明山岛，黄岩岛就是永绝岛主之念，唯有如此，你徐海才能一心一意归降大宋，永不再生异志。”

徐海心头巨震，明白了杨炎的意思，长叹了一声，道：“好吧，赖先生，我随你回明山岛去。”

徐海第一眼看到杨炎的时候也大为惊异，不仅仅是因为杨炎还这么年轻，而且这个人看起来怎么也不也不像一个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相反，他到是更像一个初出茅庐的，而又没什么城府的底级军官。徐海确实难以想像，这一系例精密计划，巧妙设计的安排，竟是出自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的头脑。

只有杨炎的一双眼晴，闪动着锐利的光芒，仿佛能够直接看进人的内心。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刹，徐海突然得自己被人当头淋下一桶凉水，沁入五脏六腹一般，只觉得在这样一对目光的注视下，自己仿佛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一样。

徐海心里想要移开目光，但不知怎么，目光却像被杨炎吸住一般，不禁心中大骇，双腿一软，竟然跪倒在杨炎面前，颤声道：“徐海见过制置大人。”

杨炎厉声道：“你在南海为寇，为祸国家多年，论罪当剐。今日既然归顺朝廷，以后当安分守己，尽忠尽责，切莫再次为恶，否则我定斩你项上人头。”

徐海全身发抖，道：“小人真心归降，绝不敢再反复。”

杨炎道：“好，日后我自会就观你言行，好自为之吧。你则起来。”

徐海这才站起身来，只觉得汗流夹背，全身几乎虚脱一样。

杨炎的军纪极严，除了占领明山岛时杀死了一些守岛的士兵以外，宋军对明山岛上所有居民，包括徐海的私宅，和岛上的府厍都秋毫无犯，现在也全部移交给了徐海。徐海这些年来攒下的财物也不少，足有数百万贯，其中有三成转运到了黄岩岛上。那一部份现在自然被宋军收缴去了。

徐海到是没有想到，杨炎还会把岛上的财物全都还给自己，不仅大为感动。不过他也是明白人，当即表示，将岛上的财物分出一半献给官府，剩下的一半一部份散发给自己的部下，愿意从军的，杨炎也全都收留，不愿从军的，还有其他家属等回到广州以后，再进行安置。

原来属于徐海部下的人员、战船还是仍由徐海统管，这样一来，徐海部下还有大小战船二十四艘，八百多人。其他上川岛、下川岛和全属孟横估人员船只则全部将收受宋军的整编。而获得的上川岛、下川岛的财物徐海也全都交给了杨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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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五 徐海心服7

第二天，宋军就要离开明山岛，返回广州。徐海命徐江留在明山岛上，收拾东西，安排人员家眷撒离明利岛，并且留下了二十条船。自己带着妻子纪香琼，连同十几个从人一起，跟随杨炎返回广州。杨炎也留下赖文政和五百士兵，五条船在明山岛，帮助徐江处理事务，然后自己带着大队船队扬帆起描，回广州去了。

这一次获胜的消息早以传回了广州，宋军大胜孟横，收服徐海，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岳霖和赵汝愚带着广州的大小官员，以及广州各界的有名人物，大小商人都在码头恭杨炎。因此宋军的船队一靠岸，岸上立刻响起了海啸一般的喝采声。

由其是徐海的露面，更是引起无数惊呼。因为在广州有不少人都认识徐海，知道他是仅次于孟横的南海第二大势力，现在人们终于相信徐海投降的事实，看来离剿灭海盗真的不远了。

下一步就是进攻藏龙岛，消孟横了。不过以宋军目前的力量，强攻藏龙岛到还不足。必须要等护航的船队回来，再抽调一部份兵力。而且新收的战船，人员也要进行编制，还有不少战船也需要修理。因此杨炎决定，在广州休息几天，等护航的船队回来，再组织兵力，去进攻藏龙岛。

这一次出战的收获十分巨大，徐海积攒的钱财加上上川岛和下川岛搜集的财物，预计还有征剿黄岩岛获得得财物，加在一起只怕有四五百万之多，还有前期程圆州抄家时查封的财产，现在广州竟然以经积累了不下六百万贯的巨资。杨炎将这些钱财全都入库，并且嘱咐赵汝愚，一定要好生看管，并且都详细登记造册，只等着平灭了孟横之后，一起押送回临安，上缴国库。

“连徐海也以经投降了杨炎？”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声音。

“不错，教主，现在徐海投降，孟横惨败，看来我们联合孟横来对付杨炎的计划也难以施行了。”这次说话的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魁梧的男子，正是摩尼教的护教法王之一，明王赵草。而与他说话的那个女子，正是摩尼教的新任教主，钟欣玉。

钟欣玉微微一怔，道：“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留在大宋还是再去海外躲避。”

自从钟子昂死后，钟欣玉带领着摩尼教的余党逃出了海南，但宋军的搜查十分严密，因此他们不敢返回大宋，逃到麻逸躲僻了好几个月，不过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活动，只在麻逸建立了秘密的总坛，渐渐又招齐了近百余名弟子。

本来钟欣玉打算按钟子昂所说，就在海外躲避几年，发展壮大之后再返回大宋。但后来听来往的商人传说，宋军正在与南海三大海盗交战。陈子明和钟振先主张，虽然以前摩尼教曾和海盗发生过冲突，但现在杨炎是双方共同的敌人，因此应该返回大宋，与海盗联合起来对抗杨炎。

钟欣玉本来不愿这么快就返回大宋，因为现在摩尼教在麻逸的基础并不稳定。但教中有不少人都同意钟振先和陈子明的主张，钟欣玉又是刚刚出任教主，本身并没有多大威望，因此也只得同意。

现在摩尼教的首领人物也拆损大半，钟欣玉继任了教主之后，为了安抚钟振先，让他出任了光明左使，护教法王中还有赵草、陈子明、萧汀兰三人、五散人中仅剩曹彦一人，五行旗中只剩巨木旗李金、洪水旗单怀义这两旗，天地风云四门中也只剩天门的王叔全和风门卢绮。钟子昂的四个弟子中还有青龙、朱雀、玄武三人。

众人商议决定，留下唯一的五散人曹彦，和天地风云四门中剩下的两门王叔全和卢绮，在麻逸继续暗中开创基础，其他人都跟钟欣玉一起返回大宋，设法与海盗联合，待机再来。而有众弟子中只选出了十八名武功较高的弟子，跟钟欣玉等人随行，其佘的弟子也都留在麻逸。

虽然摩尼教的叛乱以经平定下去，但大宋对于摩尼教徒的搜查还是十分严密，为了不引人注意，因此众人分成三批，分头返回大宋，到了广州以后再聚头。钟欣玉，萧汀兰、赵草、青龙、朱雀、玄武、连同四名弟子为一批，他们一行人刚一到广州，就得知了宋军在海上大败孟横联军，徐海以经投降杨炎的消息。钟欣玉立刻和萧汀兰、赵草商议下一步该怎么般。

萧汀兰道：“教主，既然现在联合海盗以经不行了，现在宋军追查得又十分紧密，我看我们不宜在大宋久留，还是极早回麻逸去为好。”

钟欣玉点点头，又问赵草道：“明王怎么认为呢？”

赵草道：“教主，我看还是等其他两批人聚集齐了之后，再商议决定吧。”

萧汀兰“哼”了一声，道：“等人都到齐了，钟振先和陈子明一定又有别的理由留在大宋，我看他幻分明是不想留在麻逸受苦。”

赵草道：“灵王，我看你对翼王和左使有些误会。”

萧汀兰道：“误会？明王，你应该很清楚，他们的真正想法。我看根本不用管他们，给他们留个暗号，我们先回麻逸。”

赵草沉声道：“灵王，无论他们真正的想法怎样，我们既然来到了广州，就不能把他们扔下，一走了之。现在我教正是危在旦夕，需要教中弟子金诚团结，才能共同渡过目前的难关，我曾在老教主面前发誓，一定要扶佐教主，重兴圣教，虽死不变。”

钟欣玉见两人越说越激烈，忙打断他们道：“师父，明王，你们都不用说了，我看明王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把其他人扔下不管，也应该等人都聚齐之后，再商议去留的大事。相信他们很快也就到了，等人都到齐再说吧。”

萧汀兰见钟欣玉这样说了，只好道：“是。”

两人退出去之后，钟欣玉轻轻叹了一口气，发现前途一阵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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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六 扫平海盗1

“大好头颅，谁来砍之。”孟横看着杯中的酒倒映出来的面孔，忽然想起了隋炀帝杨广说过的这两句话来，不禁呆呆发怔。

自从明山岛一战大败，回到了藏龙岛之后，孟横把收拾残局的事情全部交给儿子孟济明处理，而自己则每天都和沈云娘一起饮酒解愁。

这一仗实在败得太惨了，不仅人员、船只损失大半，而且“飞熊”、“飞虎”、“飞彪”、“飞蛟”、“飞豹”这五艘主舰也全都赔了进去，就连自己的长子孟惠明这一次也丧命在海上，这是孟横二十多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在这样沉重的打击下，孟横在一夜之间，竟仿佛老了十岁。

孟横看着自己的倒影，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加了好几道，两鬓的发际好像又白了一些，整个人也仿佛苍老多了。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忽然发现，最近自已叹气的次数也此以前多了许多。以前常听人说，只有人老的时候，才会变得喜欢叹气，自己难到是真老了吗？

这时沈云娘按住酒壶，道：“老爷子，你以经喝了不少了，酒多伤身，我看今天就够了吧。”

孟横哈哈大笑，把酒杯伸到沈云娘，道：“云娘，乘我现在还能再喝的时候，就让我尽量喝个够吧。死了以后，就再也喝不到了。”

沈云娘颤声道：“老爷子，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你是不会死的。”

孟横又一阵大笑，道：“云娘，你说的是什么傻话，人那有不死的道理，我纵横海上二十多年，喝过最烈的酒，驶过最快的船，吹过最强的台风，经过最高的巨浪。该见的也见过了，该享受的也享受到了，这辈子也够了。所以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又有什么话是不能说呢？”

沈云娘咬了咬牙，道：“老爷子，您其实也还有退路的，徐海不是以经投降了杨炎吗。你也可以……”

她的话没有说完，孟横“哼”了一声，把酒杯重重向桌子上一顿，厉声道：“你难到也要我向徐海一样，卑颜倔膝的去投降杨炎，从此以后也让我孟横向别人下跪，看那些所谓的朝廷命官的脸色行事，卑屈求生吗？不，我孟横在海上纵横了二十多年，上跪天，下跪地，中跪祖宗先人，除此之外，从来都只有别人在我面前下跪的。更别说是对那些所谓的朝廷命官，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就算是死，我也只会站着死，绝不会向他们跪下。”

沈云娘怔了一怔，低下头，轻声道：“老爷子，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孟横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变得缓和起来，伸手搂住她的腰，道：“其实我心里觉知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你长得美如天仙一样，又是正当妙龄，却跟了我这糟老头子好几年，大好青春都浪费在我这老头子身上了，这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你现在还不到三十，我让人送你回去，再送给你一笔财产，找一个老实本份人的人嫁了，安安份份过完下半辈子吧。”

沈云娘顺势坐在孟横腿上，将身体倚在孟横怀里，道：“当初我就看透了，那些所谓名士也好、官员也好，只要是男人，就围在我身边都像狗一样，只要我给他们一点好脸色，就高兴得不知东南西北了，只有老爷子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才是真正的男人，所以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所以我那里也不去，就留在岛上陪着老爷子，要死就死在一起。”

孟横也怔了一怔，忽然又大笑起来，笑得十分欢畅，道：“好，好……”

正说着，忽然响起一阵搞门声，孟济明慌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爹，宋军以经杀到了。”

孟横“哼”了一声，喝道：“慌什么？藏龙岛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攻进来的吗？你把人都集合起来，我和云娘马上就来。”

等孟横重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发现，孟横依然还是那么精神烁烁，不怒自威的样子。仿佛没受到任何打击一样。

孟横在正中的虎皮大椅上坐下，环顾众人，道：“现在宋军大军压境，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打算投降，也有人打算逃跑。那么打算投降和逃跑的人我孟横绝不强留，今天天黑之前，就给我离开藏龙岛。愿意和我一起与宋军决一死战的人，就留在岛上。我看宋军怎样攻进我的藏龙岛。”

整个大厅里顿时沸腾起来，众人异口同声道：“我们都愿意留下来，和宋军决一死战。”

正所谓“知巳知彼，百战不殆”，杨炎知道孟横纵横海上二十多年，其根基之深非是徐海所能比，虽然他在明山岛大败一场，但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因此杨炎也丝毫不敢大意。在出征进攻藏龙岛之前，杨炎曾向徐海和郑四海两人详细了解了藏龙岛的地理与布防情况，好做到心中有底。

原来孟横所在的藏龙岛并非是一个岛屿那么简单，而是在一个大岛周围分布大小三十几个小岛屿，其中大部的小岛上都有孟横的人把守，这些小岛与大岛相互犄角，攻守一体，因此所占地势极广，方圆达到五六十里，就算有战船千艘，也不可能将其完全包围。而且只能逐岛逐岛的攻取，层层推进，才能最终攻到藏龙岛前。

而且这方圆五六十里的海域内暗礁极多，分布错综复杂，前后只有三条水路可以通到藏龙岛，如果初次进入这片海域的船只，不识水路，根本到不了藏龙岛，就会触礁沉没。也正是这易守难攻的特点，孟横才得以称雄海上二十余年而不倒。

徐海没有到过藏龙岛，因此对藏龙岛的海路一无所知，而郑四海也只知道其中两条水路。一大一小，大的水路就是藏龙岛日常进出的主要水路，在平常时候，也只能通过六百料以下的小船。只有在涨潮的时候才能通过一千料以上的大船，但一千五百料以上的大船无论如何也是不能通过的。而小的水路只能通行四百料以下的船只。因此这条大的水路，将是宋军的主要进攻方向。

如孟横部下的“飞龙”、“飞熊”、“飞虎”、“飞彪”、“飞蛟”、“飞豹”六艘主力战船，也只能在涨潮时才从这条水路进出，因此平时一般只有三艘停汨在藏龙岛边，另外三艘都停在岛域外围，以便随时使用。并且郑四海还画了一张藏龙岛的海图，也在图上标明了自己知道的两条水路。

另外还有秘密一条水路可以通到藏龙岛，但这一条水道只有孟横、孟惠明、孟济明父子三人和他们的心腹手下才知道，即使是向郑四海这样，算是孟横的得力部下也不知道。

而在藏龙岛本身，还有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就是藏龙岛的沿岸，分布的数十座弩车，投石机，箭塔等等，同时还有十条可以通到海里的沟道，可以通过这些沟道，将脂油倒入海面，燃烧敌军。笫二道防线是从海岸退后六十步左右的一道环岛的海堤，有一丈多高，即使能够成功蹬岸，攻不开海堤，仍然无法攻破藏龙岛。第三道防线就是藏龙岛中心的藏龙城，城的规模虽然不大，但筑有城墙，孟横和他的一干心腹都住在藏龙城里。只有攻克了藏龙城，才算彻底攻破藏龙岛

根居藏龙岛海域的地理特点来看，神舟肯定是无法通过的，但由于神舟的运载量大，船队的大部份补济与后勤都要靠神舟来装载，因此还是需要的。而飞虎船和铁甲船想藏龙岛海域，看来也十分免强，不过为了防止孟横逃出藏龙岛，因此仍然也要配备一些，守在外围。海鳅船和海鹘船大概也只能在涨潮时，才能通过，只有走舸船可以正常通行。因此这三类船将做为这次进攻藏龙岛的主力战船。

了解事这些情况之后，杨炎和李公佐也不禁概叹，藏龙岛果然是易守难攻，如果不是事先了解这些情况，恐怕很难攻进藏龙岛。两人商议决定，决定出动两艘大型神舟，六艘小型神舟，八艘铁甲船，七艘飞虎舟，二十艘海鹘舟，十六艘海鳅船，二十五艘走舸船。并且一共带了五百多艘小艇。由于这一次会进行蹬岛作战，因此除了各舰上配备的士兵以外，又另外把吴锡的催锋军带上。

一般来说除了走舸船以外，其他战船根据大小，都会配备一些小艇，平时挂在船舷边，到用时才放下。无论是宋军还是海盗的战船，都是如此。这种小艇每条可载十五人左右，无桅无帆，完全要靠人力划桨前进。因为船体小，因此不能远航。但主要用于各大船之间传递消息，或是蹬岸作战和近距离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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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六 扫平海盗2

而这次从明山岛新归顺的五十多艘战船，除了徐海的坐船“明山”和郑四海的“飞虎”之外，其他船只都是一千料以下，而且大部份都是四百到六百料的小船，对于这一次进攻藏龙岛到是在合适不过了，因此也全都加入了出战的船队。这样一来，宋军组成一支一百三十多艘的庞大船队，进攻藏龙岛。

风吼涛涌，破浪如飞。这还是自从李公佐率领水师到达广南以后，出动战船数量最多的一次。连谷雪萍站在船头，也赞叹道：“好壮观哦。”

这一次仍然留下岳霖、赵汝愚、高震留守广州。赵倩如，陈亮、吴锡、铁成林、谷雷萍等人仍然随船队一起出征。徐海也怕引起怀疑，把自己的船队全都交给弟弟徐江带领，自己和妻子纪香琼也跟着杨炎一起乘坐神舟。自从他归降以来，一直都很低调，不过让妻子纪香琼拜访过几次赵倩如。纪香琼在扬州也妓时就是仅次于严蕊的当红名妓，琴棋书画、读词歌赋自是样样精通，而且见识谈吐亦为不俗。赵倩如在广南之后，身边到正缺少这样一个女伴，因此和她也颇为投机，即使是在船上，两人也经常独处一室中聊天。

行了两日，眼看临近藏龙岛，杨炎走进帅舱里，只见李公佐正伏在桌上挥笔在一张纸上描画。杨炎忍不住笑道：“李统制也好做丹青吗？”

李公佐见是杨炎进来，放下手中的笔，道：“叫大人见笑了，在下不过是一介武夫，那里会什么丹青，不过只是在绘制海图。”

“海图？”杨炎一听，到颇感兴趣，走到桌边来观看。李公佐道：“这是在下的习惯，每到一处海域，必要将此处的水纹，岛屿、暗礁等全都记寻下来，等战后绘成详细的海图，留作日后使用。”他又指了指身后的一个红漆大柜，道：“这个柜子里所藏的，全部都是在下和家父所绘的海图。一共有三套，我这里一套，家父的船上也有一套，还有一套放在海州的沿海制置使衙门里了。”

杨炎点点头，他自然知道地图在战争中的重要作用，道：“李统制，你们父子可真是有心人。”

李公佐又从柜子里找出一张海图，辅在桌子上，道：“大人请看，这就是乾道四年（1168年）在登州接应大人远征时，在下所绘的海州至山东一路的海图。”

杨炎看那张海图，果然沿途的海岸，岛屿，地形都绘制得十分详细。李公佐笑道：“日后大宋若是在行北伐，从江淮出兵，直捣中原，金兵必将陈重兵于东京一带布防，而山东河北一带必然空虚。有了这张海图，朝廷就可以另派一支船队，运载数万士卒沿海北上，仍在登州一带沿海蹬岸，可以袭取山东，继而挥兵直指中都，则山东、中原、河北等地都可以一鼓而下。”

杨炎点点头，道：“这是个好办……”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道：“李统制，你可知道锦州在什么地方吗？”

李公佐指在地图上，道：“锦州在这里，不过太深入金境，不宜做蹬岸的地点，因此还是在……”李公佐说着说着，忽然发现杨炎的脸色大变，忍不住道：“大人，锦州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杨炎道：“不好，原来是这样。金人一定会从海上进攻大宋。”

“金人怎么会从海上进攻大宋呢？”听完了杨炎的话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陈亮当时就忍不住出言询问。

杨炎道：“以前我就觉得有些不对，第一、金国若是有意南侵，那么必然会极力隐瞒，以出奇不意，怎么会事先就弄得这样人所尽知？第二、完颜雍并非昏庸之君，怎么会突然想起泰山封禅来，第三、完颜长之是金国可数的能将，如果金军南侵，他必会担当重任，怎么会让他锦州为完颜雍监造龙船呢？现在看起来，只有一个解释说得清楚，金人真正的目地其实是从海上进军绕过江淮，直接进攻临安。其他的都不过是虚张生势，掩人耳目。完颜长之也不是在锦州为完颜雍监造龙船，而是在打造战船，准备进攻大宋。”

他说完之后，其他人都怔住了，也不得不承认杨炎说的有道理。但李公佐还是有些不相信，道：“大人，金人一向不善水战，恐怕不会想到会从海上进攻大宋吧。”

杨炎摇摇头道：“正是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所以金人这么做，才更显得是出奇制胜。而且别人或许想不到，但完颜长之一定能够想，何况当年你率领船队，在登州接应我们远征那次，想来也正好给了他提示。金人虽不善驶船，但并不等于金人永远都不会驶船，何况山东、河北一带沿海，尽是会驶船汉人，有了这些汉人，金人并不难学全驶船。”

他顿了一顿，又道：“何况这次为了平定广南，海州的水军以经带来一半，这样江淮一带防御以大大削弱了，正是金人可以乘虚而入的时候。这个时候，突然冒出金人准备南侵的消息，也未免太巧了。一但金人在临安一带沿海蹬岸，必将引起临安朝野动荡，必然急招江淮守军撤回，保卫临安。这样一来，轻则江淮防线尽失，重则临安失守，大宋恐有亡国之险。”

他这一番说说得人人心里沉沉的。赵倩如到是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道：“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杨炎道：“事不迟疑，我要立刻上告朝廷，要加强沿海的守卫，防止金国的水师从海上进攻大宋。”转头对陈亮道：“同甫兄，请你立刻按我刚才的意思，写成一道奏本。”

陈亮也不敢怠慢，取过笔纸，一挥而就。杨炎看了一遍，立刻盖上自己的大印，然后命快船带回广州，交给岳霖，让他立刻用八百里加急送回临安。心里却在默默祷告，只希望这时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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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六 扫平海盗3

就在这时，有人走进来报告，宋军的船队以经到达藏龙岛海域边缘。

杨炎猛然醒悟，现在自已不要再去想金国南侵的事情了，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攻克藏龙岛，这样才能彻底平定整个南海的海盗之患。也可以为以后抵抗金军创造一个稳定的后方。

因为这次进攻藏龙岛不是进攻明山岛可比，战斗绝不可能在三五日内结束，早在出发之前，他们就选定好了藏龙岛海域边缘的一个小岛也临时驻扎地点，这里离藏龙岛海域只有五六里海路，位置正合适。

抵达了这个小岛之后，宋军蹬岸，在岸上扎下营寨，杨炎等人都上岛安居，又在岛上升起了杨炎的帅旗，并将大小辎重都搬到岛上放置。李公佐又指挥大小战船都停泊在这个小岛的周围，船船相连，搭成一个简易的水寨。花了两天的时间，宋军一切准备工作才都就绪。

杨炎当即升帐，安排进攻任务。这一次出征的李公佐手下主要将领是统领王启，正将刘金山、李锐，副将张勇，赵季忠，徐错。降将徐海，徐江，郑四海。

杨炎当即下令，王启领张勇，赵季忠两人，带三条铁甲船，五条飞虎船，十条海鹘船，十二条走舸从小路进攻藏龙岛，牵制孟横的兵力，由李公佐率领其他主力船队由大路进攻，先不急于攻到藏龙岛去，而足夺取藏龙岛海域外围的几个小岛作为基础，逐步向里推进。而蹬岸作战，由吴锡指挥。

而孟横也抓紧这几天的时间，积极备战。虽然经过了一场惨败，现在藏龙岛一共还有战船七十八艘，其中六百料以下的战船有五十多艘，战士近四千人。另外还有近三百多条小艇。

而且藏龙岛是孟横经营了二十年后基业，现在居住人口近两万人，生活设施也一应俱全，岛上本身就有淡水，而且积累的粮食足移支应一二年。孟横又把岛上所有居民也全部动员起来，拿动武器的男子全部派去防守海岸线，其他老弱妇幼则付责照顾伤员，供应后勤。

孟横虽然不知道郑四海以经投降了杨炎，但也想得到，宋军肯定抓走了不少俘虏，从他们口中肯定问出了藏龙岛的海路情况，由于宋军的大船居多，如果不出意外，宋军肯定会把最大的一条海路作为主要进攻方向。

因此孟横令投降过来的麻叶率领二十条较大的战船为笫一道防线，守住这条海路的入口。必要的时候，可以将大船都凿沉，堵住入口，不让宋军的大船进入。然后又令孟济明率三十条小船在这条海路各处埋伏，并在各个小岛上都安排驻军，一但宋军突进海路，则以各岛配合，不断伏击宋军的船只。对于另一条海路孟横也不敢大意，不过这条海路狭小，只能走小船，因此派孟鹏领二十条小船把守。而孟横本人而坐镇藏龙岛，纵观全局指挥。

同时孟横又写信给孟兰君，请她发兵来救援藏龙岛，同共对抗宋军。双方调兵遣将，大战一触即发。

第二天，正好是宋军顺风，各条战船扬帆起锚，在离藏龙岛海域外围两里左右的地方，列开阵势，杨炎、李公佐等人站在船头，向对面看去，只见正前方正好有两个小岛，相距约有三四里的距离，岛上均有数百人把守，也备下了一些弩车、投石机一类的武器，而且也都扎好了水寨，看起来是早就扎好的，到不像足仓促之间完工的。在两岛之间，间错排列着约有二十多条战船，孟横的主舰“飞龙”就在其中。

郑四海在一边指着那两个小岛对杨炎道：“大人，这两个小岛我们叫左卫岛和右卫岛，是通向藏龙岛的海路就是从这两个岛之间进去。这两个小岛就是藏龙岛的前哨，平时每个岛上都有五百人把守。现在潮水没有涨起来，所以过了这两个岛，大船就不能再前进了。”

杨炎点点头，突然道：“徐海。”

徐海忙出列，道：“末将在。”

杨炎道：“第一阵就由你亲自带领船队，进攻左卫岛和右卫岛之间的船队。”

徐海怔了一怔，他怕杨炎见疑，因此一直待在神舟上，连自已的坐船都没有去，没想到杨炎会让自己亲自带领船队打头阵，心中颇为激动，忙道：“末将尊令。”

杨炎点点头，又道：“郑四海，你也跟徐海一起出战吧。我把打第一阵的任务交给你们，希望你们不要令我失望。”

两人答一声，立刻下去准备出战。这时陈亮过来，低声道：“大人，第一阵让他们去打，这样好吗？并非在下多心，但也不可不防啊。万一他们临阵倒戈，岂不是于我军大为不利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同甫兄放心吧，徐海早己和孟横撕破了脸，绝不可能倒戈降孟横，郑四海不过掌管区区一条船，也无足轻重。何况现在孟横是大势己去，他们两人都应该不会看不清楚。而且他们都是刚刚归降大宋，正欲建立功勋，这番出战一定会竭尽全力。这样一来胜了固然是好，就算败了，也因为他们只是降将，不会有损我军的锐气，相反还可以试探出敌军的虚实来。一举数得。”

陈亮这才点点头，道：“大人高见。”

两人说话之间，徐海、徐江和郑四海三人带着三十艘战船，顺着风势杀向藏龙岛。船队以徐海的坐船“明山”和郑四海的坐船“飞蛟”为核心，另有八百料战船七艘，六百料战船十五艘，四百料战船六艘。这三十艘战船都是原属各海盗所有，船上的人员也都是投降了的海盗，不过都以经装配上了宋军的武器。由其是“明山”与“飞蛟”两船，分别都装配了两架床弩和两架弹弓，并携带了大量火器。

敌军之中的主将正是麻叶，所率的二十条船除了孟横的主舰中仅剩的“飞龙”之外，还有十二艘八百料战船和九艘六百料战船。这时见宋军的战船杀过来，仍然躲在左卫岛和右卫岛之间狭窄的海面上，等待着宋军攻进来。

果然随着宋军的战船驶近，左卫岛和右卫岛上的弩车，投石机，箭塔等一齐对准宋军的战船发射，宋军在跄促之下，也挨了一些弓箭、炮子，好在海盗们的这些远程武器十分简陋，威胁并不大。

徐海急忙下令，将船队变成纵向排列，三十条战船排成两列，拉成两条长线，正好沿着在左卫岛和右卫岛的射程极限范围之外，继续前进。驶进了两岛之间的范围内。

不过这样排列虽然避开了两侧的攻击，却是整个队形拉得太长，虽然是顺风，但侧翼没有保护，而且在这样的海域内，首尾也不能兼顾。因此麻叶一见，立刻下令，战船分从左右迎击上去。

就在这时，以经进入两岛之间范围，在宋军船队最前面的三排，六条战船突然一齐起火，而且后面二排的战船的桅帆稍稍变向，由顺风变为侧风，斜着冲了出去。这样一来这六艘着火的战船在两岛之间范围突然展开，向孟横的战船猛冲了过去。

麻叶显然没有想到徐海会来这么一招，不由手忙脚乱起来。各条船只都急忙打舵转向，躲避火船。但在两岛之间只有方圆区区三四里的范围，实在太过狭小，根本无法能够完全躲开，六艘火船各借风势，有四艘都撞上了敌船，将火势蔓延到敌船上去。

而徐海乘机指挥其他战船杀了进来，并顺势展开，向孟横的战艘发动了猛攻。这时双方的战船都搅在一齐，海面上又有数艘战船起火，浓烟滚滚，烟雾迷漫，使得左卫岛和右卫岛上的守军也分辩不出那是敌船，那是自己人，因此也不敢胡乱攻击。

在后面观战的李公佐笑道：“徐海果然有些道道，一下子就攻进去了。看来夺下这条海的入口问题不大。”

杨炎也点点头，道：“地势狭窄，正宜用火攻，无论水陆都同一理。乘着徐海现在得手，我们分头进攻左卫岛和右卫岛，把这两个岛攻下来，才能算彻底夺下藏龙岛的入口。”

李公佐立刻下令，命刘金山、李锐两人各带三十艘战船，分头去进攻左卫岛和右卫岛。

这时徐海指挥的战船以经全部进入左卫岛和右卫岛之间的海域，孟横的战船先遭火船突袭，本来就乱了阵脚，麻叶也指挥不灵，只好就这样各自为战起来。而徐海手下的海盗也是刚刚归降宋军，现在全都还没有什么阵法，队型的概念，这样混战反到正合他们的习惯。于是各船只自找对手，在这片狭窄的海面上混战起来。

混战的时候，更重要的就是士气和勇武，在这两个方面宋军都明显占了上风，徐海、徐江和郑四海都是刚刚降宋，正想要积极表现，因此作战十分勇猛。再加上他们两人的坐船上都换上了宋军的新武器，更是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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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六 扫平海盗4

“飞蛟”上的郑四海亲自掌舵，在这狭小的范围内，将自己的操舟技术发挥的淋漓尽致。“飞蛟”像泥鳅般活跃。在敌舰间腾挪转闪，灵活穿插，总能千钧一发之时，突然转弯加速，躲开敌船，而船上的士兵们则不断用火箭、火炮攻击敌船，将三四艘敌船都打得全船起火，自身却几乎亳发未损。

而另外一边，徐海虽然没有郑四海那近乎神技的操舟之术，但他们兄弟两人分工明确，徐江在后面付责掌舵，徐海在前面指挥士兵进攻，并且仗是“明山”比“飞蛟”大出一号的船体，在孟横的船阵中横冲直撞，一连撞沉两艘小型的敌船，床弩和弹弓都全力开动，不断将弩枪，火炮攻向敌船。

有这两艘主舰带头，其他船只更是军心大振，各船争先，人人奋勇，在好几艘战船都以经靠上敌船，士兵们纷纷蹬上敌船，白刃作战。

而此时在孟横阵中，唯一能与“明山”、“飞蛟”两船抗衡的只有“飞龙”，但这时指挥“飞龙”的麻叶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将之材，只是孟横手下的几员干将死的死，降的降，蜀中无大将，这瘳化也只能拿出来充作先锋了。但麻叶和徐海联手多年，自然是认识“明山”号，知道是徐海亲自上阵，他深知徐海的厉害，只是躲在后面，不敢上前迎战。

但这片海域本来就十分狭窄，又能退到那里去。眼看着“明山”从混战中杀出，直奔自己冲了过来，距离竟不足三十步。而这时“飞龙”以经退到了海域边缘，再也无路可退了。

这时只听“呜、呜”几声，十余支弩枪呼啸着向“飞龙”激射过来，麻叶还没明白过来，只听身也又响起了几声惨叫，已有三人被弩箭惯体而入，倒在甲板上，其他的弩枪有的钉在甲板上，有的惯入船舷，吓得麻叶出了一身冷汗。

“轰、轰、轰”又是几声巨响，就在麻叶惊魂未定的时候，又连续有几颗霹雳弹落到甲板上，铁片飞溅激出，船上的人员顿时倒了一片。而这一次麻叶也未能幸免，左臂和右肋下也连中两片铁屑，好在还不是致命的地方。

麻叶正是疼痛难忍的时候，又是“咚”的一声巨响，船身巨烈晃动，“明山”以经一头撞上了“飞龙”。两艘船大体相等，但“明山”是主动“飞龙”是被动，因此“飞龙”被撞得到退了两三丈，好在损伤并不大。不过麻叶站立不稳，也摔倒在甲板上。这时“明山”上的宋军举着刀枪，纷纷杀上了“飞龙”。麻叶一见，知道是性命攸关的时候，也顾不得伤痛，亲自指挥，抵抗宋军。双方在“飞龙”的甲板上又展开一阵撕杀。

正在双方激斗正酣的时候，又有一艘宋军的战船，一头向“飞龙”撞了过来。原来是郑四海驾驶着“飞蛟”，也杀了过来。“飞龙”的船体再度巨烈摇晃，虽然要比“飞蛟”大上一号，但也被撞得又退了两三丈。

徐海见郑四海也赶了过来，生怕他抢了自己的功劳，忙命徐江亲自带人攻上“飞龙”，一定要抢在郑四海之前，取麻叶的人头。

而这时“飞龙”上忽然有人大叫：“不好了，我们触礁了。”只见在底舱的人纷纷逃上甲板。原来“飞龙”早己退到了海域边缘，加上“明山”和“飞蛟”对他两次撞击，又连退了数丈，终于触了一块喑礁，船底裂开一道口子。

其实裂开的口子并不大，如果是在平时，到还能堵得住，只是现在宋军都攻上来了，谁还有闲心去堵缺口，因此底舱的人纷纷逃上甲板，跳水逃命。麻叶一见，也无心抵抗，一头跳进大海里。

但徐海虽然人在“明山”上，但一直弯弓达箭，盯着麻叶，只是人影重重，找不到出手的机会，一见他跳海逃走，急忙赶上船头，对着麻叶连射五六箭，并且连中两箭，麻叶在水中扑滕了几下，终于直挺挺躺在水中不动了。有手下人也跳入海中，搭住麻叶的尸体，拖上了“明山”号。

徐海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指挥战船去攻击其他剩余的敌船。

水中激战正酣之际，宋军也以经兵分两路，由刘金山、李锐两人率领，分别向左卫岛和右卫岛攻去了。

岛上的守军见过，也顾不得支援麻叶，弩车，投石机，箭塔等一齐向攻岛的宋军发动攻击。而刘金山和李锐两人把自己率领的三十艘战船，在两座岛前一百五十步的水面上一字排开，也不断用床弩，弹弓向岛上攻击。由于宋军的远程武器的射程远强于孟横军，加上现在又是顺风，因此双一轮对射下来，孟横军的远程武器根本不是对手。

刘金山、李锐一见压制住了对方的远程武器，立刻放下各条战船上的小艇，开始进行蹬岛作战。两队中各有八十多条小艇，载着一千多名蹬岛的宋军，呈扇形展开，向岛上划去。

宋军的战船离岛本来就不远，而且岛上的守军也宋军的远程武器压制住了，因此根本无法阻挡宋军蹬岛。宋军的小艇一艘一艘的靠岸，宋军们跳下小艇，趟着海水攻上了小岛，与岛上的守军展开了激战。

但每个岛上蹬岸的宋军人数都超过千人，足是守岛海盗的一倍有余，而且蹬岛的宋军大部份都是吴锡的催锋军，训练有素，在经过刚蹬岛时出现短暂的混乱之后，立刻组织好进攻的队形，以十多个人为一个小组，拿着长短不一的武器，互相配合着向海盗杀过去。

海盗们的个人武力或许并不输于宋军，但在两军整体的相比之下，却形同一盘散沙，在宋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尽管海盗们拼死抵挡，但仍然挡不住宋军的进攻。在海滩上留下大量的尸体之后，残余的百余人也失去了继续作战的勇气，纷纷弃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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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六 扫平海盗5

两边的攻岛进程都大致差不多，最终宋军彻底攻占了左卫岛和右卫岛。这一战徐海、徐江、郑四海等人都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宋军损失了战船十一艘，士兵五百多人，并且成功的突破了孟横所设的第一条防线。盂横手下的二十艘战船被击沉了十三艘，俘虏了七艘，无一幸免，主将麻叶阵亡，伤亡一千多人，三百人被俘。

杨炎一见攻下了左卫岛和右卫岛，立刻下令，暂缓进攻，将俘虏压回临时停驻的小岛看管，然后又派遣大量士兵蹬岛，先守住左卫岛和右卫岛，为后面继续进攻藏龙岛得到了两个稳定的据点。只等涨潮之时，大船可以行入水路之后，再向内发动进攻同时又命人把将沉未沉的战船都拖到岛边来，以免阻挡宋军其他的战船进入这条水路。

就这样，在随后的七八天时间里，只要是在涨潮的时候，宋军就向水路内发动进攻，一个一个岛屿逐步攻取，层层推进。而退潮的时候，就守住占领的岛屿，等待下一次进攻的机会。而孟横自然不甘示弱，由孟济明率领着三十条小船组成的第二道防线，拼死抵抗，海盗们仗着水路熟悉，并配合各岛的守军，不断从各个角落杀出来，攻击宋军，有时还会在晚上冒险袭击宋军。

李公佐将现在的指挥中心也设到左卫岛上，战斗进行得异常坚难，在这只有十几里的海路里，宋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有时为了争夺一座小岛的控制权，双方都会几经易手，反复挣夺。

一直到第九天，宋军才终于占领了这条水路的最后一个小岛，离藏龙岛不足两里的水路距离。在这九天的激战中，宋军一共击沉海盗的战船二十一艘，俘虏两艘，占领八个小岛，又杀死海盗一千二余人，俘虏二百余人。而自已也损战船十九艘，其中竟有八艘船是因为不熟水路，触礁而沉。战死士兵千余人。双方的损失竟大致相当，这在杨炎自从出征到广南来说，还是第一次。战头激烈，可见一般。

杨炎站在海岸边，向对面看去，藏龙岛上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见。

杨炎转头，问李公佐道：“李统制，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进攻藏龙岛。”

李公佐道：“大人，藏龙岛不是我们以前所占的那些小岛可比，孟横在岛上防守十分严密。而时还将他所剩的二十多艘战船全部凿沉，阻挡我们的战船靠近。如果没有大船的掩护，只靠小艇蹬岸，只怕损失太大了。因此虽然近在咫尺，但不到涨潮的时候，绝不能发动进攻。”顿了一顿，又道：“既使是涨潮，也只能有海鹘船才能靠近，除了海鹘船，其他的战船都不能驶进来，因此我看在八百料的战船上装上床弩，好掩护小船进攻。”

杨炎点点头，宋军出兵时有十六艘海鹘船，现在还剩十四艘，另有六艘八百料的战船。又问道：“什么时候会涨潮？”

郑四海在一也道：“以在下的经验来看，后天中午前后，大概会有一次涨潮，然后到日落时分，就会退潮了。”

杨炎道：“也就是说，我们只有半天的时间来攻克藏龙岛。”

李公佐道：“那也未必，只要在这期间，能有岛上建立稳固的据点，那么就算退了潮，我们仍可用小船把士军们送到岛上去。”

杨炎道：“好吧，那就后天开始进攻藏龙岛，胜败就在此一举。”

虽然宋军的弩枪还是能从很远的距离射到藏龙岛上，但毕竟可用的船只太少，因此对藏龙岛的危胁并不大。孟横站在岸边，看着海边上，百余条小艇组成了宋军的第一批攻击队，在对面小岛上震天的战鼓声中。现在向藏龙岛靠近。

宋军攻到了藏龙岛边之后，以经有三天没有进攻了，跟据这几天宋军进攻的规律，孟横心里明白，宋军是在等待涨潮，因此今天中午开始涨潮，就将是宋军进攻藏龙岛的时候。

经过了这几天的激战，藏龙岛也损失了二千五百多人，战船也大部份被击沉，现在藏龙岛上的守军还有近四千人，但己经良莠不齐，其中不乏年过半百的老人和十几岁的少年。现在一个个都显得十分紧张的样子，惊恐万状的盯着宋军驶近的小艇。

今天是否抵挡得住宋军所进攻，连孟横心里也没有底数。

这时一个小头目来到了孟横身边，道：“老岛主，孟辉回来了。”

孟横听了，心中不由一紧，孟辉是自己的心腹，是派出向孟兰君救求的，这几天自己一直在等待那边的消息，算起来，如果孟兰君愿意出兵帮助自巳，早就应该到了。现在他回来，会给自已带来什么消息？于是立刻道：“多带他来见我。”

一会儿孟辉来了，孟横道：“怎么样了，她答应出兵吗？”

孟辉喜道：“老岛主，兰姑不但答应了，而且带来了所有的人，因为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才来晚了几天。这一次她一共带来四十三条船，三千多人，正停在岛外等着。让我先回来给您送信。”

孟横听了，不由的精神一振，看来孟兰君是真的来援助自己来了，这一下守住藏龙岛是大有把握了。想到这里，孟横立刻把这个消息传了下去，守军听见之后，军心果然稳定了许多，再也不像先前那么紧张的样子了。

不过现在两条水路都被宋军堵住，要把孟兰君的船队接进来，只能走那条秘密水路了，因为这是孟兰君来援助孟横，按礼节应该由孟横亲自去迎接，不过现在眼看宋军就要攻过来了，孟横实在不敢抽身，于是改派儿子孟济明去迎接孟兰君进岛。

孟横却不知道，孟兰君的援救船队，却正是藏龙岛的灭顶之灾。

安排好这一切事项之后，宋军的小艇以经逼进了藏龙岛，距离最近的，以不足三十步。

随着孟横一声令下，弓箭、火箭、弩枪、石块如冰雹雨点一样像海面上的宋军射去。

宋军也早有准备，每只小艇载有十五名宋军，一个在艇尾掌舵，八人坐在艇内划桨，有两人举着大盾，坚在船头遮挡箭矢，另外四人手执弓箭回射。再加上孟横的弩枪都是自制，威力和躺程都远远小于宋军，因此弓箭、火箭、弩枪对宋军的危胁并不大。

到是只有石块能够起些住用，几十斤重一块的大石，用投石机抛射而出，一但被击中，盾牌也会被击裂。砸到人身上固然是筋断骨折，头破血流，如果落到艇上，也会砸得船板断裂，木屑飞溅。但宋军的小艇都分得极散，而且孟横的投石机也不多，只有区区十六架，因此虽然砸毁了十几艘小艇，但对宋军的伤害并不大。而每一名宋军都穿着特制的水靠，衣服里面缝着软木，在水中既使不用人力，也不会沉底。因此落水的宋军也泅水向藏龙岛游去。这时以经有宋军接近岸边了。

不过这个结果孟横也早有预料，他原来也没有指望弓箭、弩枪、石块能够阻挡住宋军。因此立刻下令：“倒油。”

在岸边早己修好十条通向海里的管道，就是为了倒油准备。一听孟横下令，海盗们七手八脚将一桶一桶脂油倒入管道，流到海面上。

“呼”的一声，海面上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冲天的火焰一下子把近四十艘宋军的小艇全部卷入其中，无数宋军全身着火，无论是船上还是水中，都避无可避。在海面上烧得匹啪作响，惨叫和痛嚎声混在一起，照得近岸的湖面血红一片，有若地狱。

这时只有五六艘小艇靠岸蹬，其他尚未驶入火海区内的小艇也稍稍后退，停在海面上。显然是等脂油烧完之后再进攻，但也有几艘开始撒退。宋军的初次进攻终于受到了挫败

而在岸上的海盗们一齐欢呼，士气大振。不少人都兴奋地互拍肩头，拥抱，如同打了大胜仗一般。

但孟横却无半点高兴的样子，他本想等宋军全部进入近海之后到倒油，施行火攻，就算不能将宋军这一次进攻的小艇全都烧光，也要烧毁大半才对，但没想到宋军将进攻的阵形分得及散，前面的船以经靠岸了，后面的船还离得有一段距离。孟横可不敢任由宋军的船一艘一艘靠岸，只好下令倒油放火，结果仅仅只烧毁宋军近四十艘小艇，还不到这次进攻的一半。

宋军至少还有小艇四百艘以上，而自己的脂油免强还能再用二次，一但脂油用完，再拿什么阻挡宋军的进攻呢？但孟横这时也没有别的良策，只好其盼孟兰君的援军快到，不过从那条水道进来，也要二三个时辰才行，现在只能尽力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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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六 扫平海盗6

接着孟横又命人向以经蹬岸的宋军发动进攻，一定要在下一次宋军攻击开始之前，消灭这伙宋军。而蹬岛的宋军人数实在太少，还不足百人，尽管拼死抵抗，但仍然敌不过海盗人多，终于全军覆没了。

这时海面上火势略减，弥散着一股难闻的焦臭味。在岛上督战的宋军众将脸色都不太好看。由其是新归降的徐海、徐江、郑四海等人，虽然也见惯了杀人放火，但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惨烈的场景。

李公佐皱了皱眉，抵声对杨炎道：“大人，这样强攻伤亡太大了，我看是不是等孟姑娘那边开始之后，我们再进攻。”

杨炎摇了摇头，道：“她们人数太少，我们不在这里牵制住孟横，她那一边也很难得手。何况我们也不能全指望靠她们，自己这边也要努力。敌人的火攻虽然厉害，但他们的脂油最多还能再来二三次，一但脂油都烧完，那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的了。”

李公佐道：“但是……”

杨炎打断他道：“不用多说了，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如果怕死就别吃粮参军，传令擂鼓。有敢后退者，格杀无论。”

李公佐全身一颤，道：“尊令。”

李公佐心里其实也知道杨炎是对的，这个时候炅只能前进，不能后退氐他也是见惯大阵仗的人，刚才最多也就只阵亡五六百人，跟本就不算什么。只是那些宋军都是活活烧死，实在太过惨烈，又是近在咫尺，叫人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却没想到杨炎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丝毫没有高官的架子，在这时候却仿佛铁石心肠一样，丝毫也不为所动。

“咚，咚，咚，咚……”战鼓响得震天。这是明确告诉士兵，绝对不许后退。

其实李公佐也治军极严，士兵们听到了鼓声以后，也不敢再后退一步。但新归降的海盗可不管那个，还在继续后退。这时在小艇后面的海鹘船上的宋军也不客气，对准后退的小艇一阵乱箭射出，连续射死了如几艘小艇上的士兵，再也无人敢后退了。

这时海面上火势渐熄，宋军阵中鼓声再响，摧促士兵继续进攻。同时杨炎又拔调了二十艘走舸船，五十艘小艇，加入到了进攻的行列。

“老爷子，可以放火了吧。”

“别忙，等靠近的船再多一点。”孟横看着海面上，以经有几艘小艇快要靠到岸边了，但孟横还是决定等一等，他希望等宋军的二十艘走舸船也进入近海以后再点火，因为脂油不多，每一次都要尽可能发挥最大效果，而且即使有几艘小艇靠岸，也没有多大关系。

这时以经有好几艘小艇都靠到了岸边，艇上的宋军纷纷弃船上岸。海面上的宋军都在拼命划桨，希望能赶在敌人点火之前靠岸。而且还有好几艘走舸船以往接近岸边了。

“点火。”

海面上再度燃起冲天的火焰，又将宋军的船队吞噬。但出乎孟横意料的是，宋军的走舸船并没有像小艇那样马上被烧着，而是冲开火海，仍然继续在向岸边驶来。

原来这些走舸船都是经过特殊处理，在船舷外侧，船甲板上都蒙上不易燃的生牛皮，又涂上厚厚一层以明矾、蜂脂为主熬制的防火药。船甲板上也浇了一层海水，每一名士兵也都淋上一身海水。这样一来，虽然不能说不会被烧着，但却可以在火中坚持上一段时间。而且海面上着火的区域虽广，但纵深并不长，不过只有十几步的距离，足够这些走舸船突破火海，冲上岸边。

看着一艘艘带火冒烟的走舸船陆续冲上了岸边，孟横大惊失色，知道自己失策了，急忙下令，向蹬岸的宋军展开攻击。

但这时大部份走舸船都以经靠岸，每艘走舸船上装有三十六名宋军，再加上先期靠岸的十几艘小艇，这一次蹬上藏龙岛的宋军有七八百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消灭掉的，一见海盗杀过来，也各举刀枪，迎击上去，双方就在藏龙岛的海岸边，展开殊死搏斗。

杨炎一见，也顾不得现在海面上火势未熄，立刻下令，所有四百料以下的战船，全部进行蹬岸作战。

孟济明迎接孟兰君进入藏龙岛，十分殷勤。一方面是因为孟兰君这是来援助自己，而另一方面，在孟济明心里还有了另一个想法，大哥孟惠明死了，他和孟兰君的婚约自然也就不存在了。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就有机会了呢？

孟兰君长得十分美丽不说，还掌把着一股不小的势力，而大哥死了，藏龙岛也早晚由自己继承。如果现在两家联手打败宋军以后，只要自己向老爹提出来，相信他也一定会同意。而孟兰君既然答应嫁给大哥，想必也不会拒绝自己。等自己娶了孟兰君以后，两家合成一家，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因此孟济明越想越美，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孟济明驶船在前面领路，带着孟兰君的船队从秘密水道进入藏龙岛，靠岸之后，人员陆续下船，孟济明才发现，在孟兰君左右护卫的人，不是以前自己认识的陆玉兰、陆玉霜姊妹俩，而是另一对自己并不认识的年青男女，男的一身灰布衣服，背着一口长剑，女子一身青衫，容颜秀美，佩着一柄柳叶刀，看年龄也都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孟济明忍不住问道：“兰姑，陆氏姊妹俩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这两位是谁。”

孟兰君左右看了看，以有三四百人都下了船，笑道：“这两人是我新收的手下。你们快见过孟少岛主。”

那灰衣少年上前一步，似乎是要给孟济明行礼。突然之间，孟济明只见寒光一闪，不知怎得，那少年已经拨出长剑，向自已刺来。

孟济明大惊，但事情来得实在太突然，而那少年的剑又太快，跟本不及躲闪，咽喉，前胸，小腹连中三剑，惨叫了一声，栽倒在地，双且凸起，死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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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靖边 十六 扫平海盗7

原来随孟兰君而来的有两千宋军，由凌翔和黄明霞两人率带，跟着孟济明从秘密水道到达藏龙岛，一上岸凌翔就突然发难，先刺死孟济明，随后剑势不绝，又一连刺死五六名海盗。己经蹬岸的宋军一见凌翔动手，也都各自拨出兵刃，斩杀岸边的海盗。

大部份海盗还不没明白过味来，就稀里糊涂送了命。有机灵的见势不妙，立刻逃之夭夭。宋军速度占领了岸边，大队人马陆续上岸，孟兰君、凌翔，黄明霞等人立刻把宋军重新整队，然后分兵三路，向藏龙岛中心杀了过去。

由于这时藏龙岛的所有壮年男子都集中在前面抵抗宋军，留在后方的都是老弱妇幼，根本无法阻挡宋军的进攻，不多一会儿，宋军就攻到了藏龙城下，好在事先有人回来报信，守城的士兵关闭了城门，在城头上抵抗，宋军没有攻城的云梯，无法攻城，只好在城下放火，火势蔓延，越来越大。

海面上的火势还没有熄灭，但越来越多的宋军战船强行冲开火海，靠到岸边。宋军不断的攻上岸去，人数越来越多，孟横看看以经守不住岸边的阵地，只好下令，放弃岸边，退守第二道防线。

就在这时，一个小头目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孟横身边，道：“老…老当家，大事……大事不好了，孟兰君引来了宋军，从后面杀进了藏龙岛，二少爷…二少爷也死在宋军手里了。”

孟横一听，只觉得眼前一黑，昏死了过。

宋军从后面攻进藏龙岛的消息一下子传开了，海盗们顿时军心大乱，再也无心恋战了。宋军乘势一鼓作战，攻上了沿海堤，一部份海盗逃回藏龙城，另一部份侧被宋军包围，成了俘虏。

海火上的火势渐渐熄灭，杨炎和李公佐也乘座小船蹬上了藏龙岛，这时在夕日的余晖中，潮水开始慢慢退去。

孟横缓缓睁开眼睛，只听沈云娘欢喜的声音：“老爷子，你总算醒了。”

孟横渐渐恢复了知觉，然后听见外面喊杀之声不绝于耳。孟横翻身坐了起来，看看窗外，天色己暗，但火光冲天，孟横知道大势己去，苦笑道：“这一次以经彻底完了，醒了又有什么用，难道好让宋军活捉我去吗。”

沈云娘微微一笑，道：“至少我还能和老爷子再见上面。”说着朝桌子上的洒壶一指，轻轻道：“我都以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都可以用，绝不会被宋军活捉了去。”

孟横看了看酒，不由大笑起来，道：“我不用这个。”说着站起身来，抓起佩刀，就要向外走去。

沈云娘一怔，颤声道：“老爷子，你要到那里去。”

孟横哈哈一笑，转过头来，道：“自然是去和宋军决一死战，既然醒了，我孟横就是死也要死得像个样子，绝不能死的窝窝囊囊。”

沈云娘猛然扑了过去，从背后抱住孟横，失声痛哭起来。孟横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回头，道：“不过还是醒来好，起码还能最后再见上你一面，我也就没有任向牵挂了。”

沈云娘停止哭泣，松开了孟横，道：“老爷子，你去吧。”孟横全身一颤，终于还是没有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沈云娘到桌边，将壶中的酒倒了一杯，对着孟横的背影，道：“老爷子，我先走一步，在那边等你。”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虽然还没有完全平定海盗，但随着宋军征剿进程的节节胜利，广州商人的胆子也都渐渐大了起来，既使没有宋军的船队护航，也敢出海了，再加上不用向海盗进贡，因此商品的价格也比原来低了一到二成，使的广州的市场几乎又恢复了昔日的繁华热闹。

钟振先和陈子明是最后一批到达广州，他们到了广州以后，虽然发现了钟欣玉留下的暗记，但并没有急于和钟欣玉碰头，两人先找了一个酒店，要了一个单间，在一齐商议。

钟振先道：“师父，看起来联合海盗这条路是行不通了。”他现在出任了摩尼教的光明左使，论教中的地位己在陈子明之上，但仍然对陈子明言听计从。

陈子明呵呵一笑，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早料到了，海盗也远非杨炎的对手，所以根本就没有想过会和他们联合成功。”

钟振先一怔，道：“师父，既然是这样，那么你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建议来呢？”

陈子明道：“我只不过是找个理由重新回到大宋来。”

钟振先更不理解，道：“我们为什么非要重回大宋呢？”

陈子明“哼”了一声，道：“振先，你现在是想就这么一辈子屈从于钟欣玉之下，还是想夺取教主的位置。”

钟振先眼中光芒一闪，狠狠道：“当然是要夺取教主的位置，钟欣玉有什么德能，占据教主的位置，我难到就只能受她的管制吗。”

陈子明点点头，道：“你要夺位，首先一定要争取多数人的支持，要是现在还在麻逸，大多数人都会支持钟欣玉，一切就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怎么会有机会，因此只有回到了大宋，才有可能找到机会。”

钟振先道：“为什么只有在大宋，才能找到夺取教主之位的机会吗？难道在大宋他们就会支持我吗？”

陈子明道：“你想一想，教里的弟兄们有几个愿意在麻逸待着受苦，他们的亲友多数都在大宋，有几个不愿意回到大宋来。因此只要我们坚持留在大宋，不回麻逸，就一定会有弟兄支持我们。然后我们再去取出几笔原来埋藏的宝藏，重新联络以前的老弟兄，有了钱有了人以后，什么事都好办了，就算夺位不成，我们也可以带着钱远走他乡，或者另立门户，怎么也比留在麻逸那个苦地方强。”

钟振先点点头，他们以前为了谋位，私下里也攒了不少钱财，都分批埋藏。而且也教众之中网罗了不少人手，现在钱财肯定还在，而以前网罗的人手想必也还会有一些漏网之鱼，把他们都招集起来，确实可以加犬自已的力量。想了一想，又道：“但是现在教中权力最大的护教法王中，萧汀兰肯会死心支持钟欣玉，明王看起来也不会倒向我们这一边，这样一算，我们的胜算不大。”

陈子明道：“所以青龙他们几个人，才是我们要重点争取的人，只有把他们争取过来，我们才有胜算。而且你不要忘记，还有潜伏在临安的右使，他才是现在权力最大的人，只要我们能把他争取过来，夺位的大计一定就能成功。”

钟振先道：“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右使，不过以他现在的权势和地位，他还会忠于我们圣教吗？”

陈子明“哼”了一声，道：“权势和地位再大对能怎样，他还敢叛教不成，只要我们把他的真实身份捅出去，一切都会化为乌有，我们正好也可以利用这一点。”

钟振先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道：“好主意。”

正说着，忽然街上一片喧哗，还响起了鞭炮声。两人从窗户向外看去，只见人民纷纷涌出街上，向广州码头的方向移动。

陈子明找来店伙计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宋军剿灭了藏龙岛，胜利回师。

原来宋军攻上藏龙岛之后，一路势如破竹，当天晚上就攻开了藏龙岛，和孟兰君，凌翔、黄明霞等人汇合。海盗们见大势已去，只得纷纷弃械投降。到了戌时时分，宋军基本以经控制了藏龙岛。

杨炎立刻命人打扫战场，清理死尸，扑灭火焰，封存库房。并且不许骚扰岛上的居民，负隅顽抗的诛杀之外，只要是投降的海盗均能免死。于乱军之中找到孟横的尸体，又在孟横的卧室发现服毒自尽的沈云娘，杨炎命令把他们两人，再加上孟济明的尸身都成殓起来，要运回广州示众。

然后杨炎才到藏龙岛的库房中去检查，这才发现粮仓之中满是粮食，钱厍里的铜铁、白银、黄金堆积如山，其他库房中的奇珍古玩，绫罗绸缎也不计其数。没有半个月的功夫，恐怕也查不清楚。要知道孟横原本就是富商出身，而且为盗最久，势力最大，所得的钱财也最多，论家底远远超过徐海和孟兰君。

这些财物自然是要全部运走，就连岛上的居民也要全部送回大宋，另行安排定居。不过这可是一项大工程，没有几个月是无法完成。只能分批分期进行。笫二天，杨炎传令，先将俘掳的海盗全都押走，财物也带走一部份，居民暂时留下，又留下五千宋军，五十条船在藏龙岛驻守，等待下一次船队到来。

回到广州之后，自然又受到了人们的热烈欢迎，为祸广南十几年的海盗之患终于彻底剿清了，从此以后大宋的商船就可以在海上任意行驶了，而且还不用向海盗进贡，这确定是一件鼓舞人心的事情。在谢圆卿等广州商人的组织下，无数广州百姓的都在夹道欢迎宋军得胜归来，想一睹小杨将军的风采，沿路都有人焚香祷告，庆贺胜利，还有不少人都张灯结采，燃放烟花爆竹，欢庆起来。

杨炎一行人下船之后，只能在人群中缓缓而行，还不时傻傻向百姓们挥手致意，结果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了制置使司衙。

回到了制置使司衙后，众人还没有坐定，只见岳霖急匆匆跑来，道：“大人，大事不好，下官刚刚收到朝廷的行文，金人的船队从海上进攻，现在一路南下，直奔临安。朝廷急招大人整军回临安，抵抗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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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一 下旨南征1

金大定十年五月，大金皇帝完颜雍下旨，诏天顺军节度使，龙虎卫上将军，延安郡王，枢密副使，北京留守司，兼任西北路诏讨使完颜长之进京入对。

完颜长之接到圣旨以后，知道皇帝是为了自己三年以前提出的伐宋计划，现在以经到了施实的时候了因此才诏自己回中都，也不敢怠慢，这时完颜长之的妻子完颜瑞仙以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完颜长之把大定府的事情稍做了处理之后，把政事都交给同知留守事折锡颜，副留守完颜奇，都转运使史奎，警巡院使钟大景等外理，自己立刻带着以经怀孕的妻子，四名会宁寺弟子术虎剌罕，乌延托赤，高临福，大都臣，以及孙贤禄，萧直两名家臣和在北京收的慕僚张鹄等人一同进京。

一路无事，十佘日之后，一行人马车仗到达了中都城外。完颜长之停下了马，抬头看着前方中都城高大的城墙，轻轻出了一口气，自己离开中都以经快两年的时间，现在终于又回到这里来。

这时完颜瑞仙撩开车帘，问道：“相公，到了中都吗？”

完颜长之道：“前面就是了，一路上辛苦你了，马上就可以到家了。”

完颜瑞仙微笑道：“放心吧，我的身子没有那么娇弱，而且也才三个月，没有事的。”说着面上微微一红，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又把窗帘放下了。

完颜长之将手中的马鞭一挥，催促着车仗继续前进。目光一转，忽然发现张鹄停马站在一旁，正直直的看着中都城墙方向，似乎有些发呆。完颜长之催马来到他身边，笑道：“张兄，你这是怎么了。”

张鹄这才回过神来，道：“在下这还是第一次到中都来，所以一时有些失态了，还望大人见谅。”

完颜长之，拍了拍他的肩头，大笑道：“张兄这是说那里话，即然你是第一次到中都，那么这一次可以在中都好好游玩一番，中都城里可北京繁华热闹得多，说不定张兄就会在这北京城里乐不思蜀了。”

这时张鹄以经完全恢复了常态，也笑道：“在下是初来乍到，到是候还要请大人多尽地主之宜了。”

其实就在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张鹄以经成为完颜长之重要的助手。完颜长之刚到北京时，就雷厉风行将大定府的大小官员整治了一顿，吏治稍有成效，但完颜长之也明白，想治理好地方，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仅仅只是依靠雷霆手段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完颜长之是行武出生，行军打仗固然是长处，但治理地方，处理行政事务本非其善长，完颜瑞仙虽然聪颖过人，见识独到，但也从来也没如何做地方官，因此也帮不了他多少忙。

偏偏完颜长之又为人好强，一心要把北京路治理好，方才不辜负皇帝对自己的厚望，因此大小事都要亲自认真批阅。但北京路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有多少，数以百计，而且又千头万绪，往往都要忙到深更半夜才能看完，也搅得他头痛不己。

最初张鹄仅仅只是付责处理有关鞑靼的事务，兼带帮完颜长之处理与中都有关的公文往来，他虽是商旅出身，但文笔极佳，行文简略而又切中要点，一个月下来，连完颜雍都亲自写信给完颜长之，夸赞他的公文大有提高。

后来因为政务实在太多太忙，完颜长之实在迫不得己，只好请张鹄帮着自已处理一些，结果交给张鹄在完颜长之看来，最少需要一天才能处理完的政务，但张鹄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部处理完毕，交到完颜长之的书案上。

完颜长之大为惊异，打开一看，每一宗政务的处理批示有井井有条，合情合理，有不少意见甚至比自己所想的更为合适，其中还有相当一部份张鹄明确告诉完颜长之，应由相关当事官员先行处理，然后交呈留守司审阅即可，因此应全部打回去让相关人员重新处理。

原来北京路各层官员也都是官场的老油条了，时间一长他们就发现完颜长之对地方的行政组织结构并了解得并不很完全，而且繁事都好自己亲力亲为，因此有些人就动开了脑筋，将一些本应由自己处理的公事也全部推到完颜长之那里去了。完颜长之也不知就里，处理公事又极为认真，因此只要是公事拿来就看，结果自己累得日以继夜，底下的各层官员却都乐得消遥自在。

听张鹄说完这些之后，完颜长之也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已能在千军万马中来往自如，却在这北京路栽了个不大不小的跟头。不过经过这一次，他却也发现，张鹄不仅是只识出众，文笔不凡，而且还精通政务，因此索性也就把所有政务一骨脑全都推给张鹄处理。自己只等他处理完之后，看一看批阅盖章即可。

结果这些令完颜长之头大如斗的事情，到了张鹄手上，一下子就变得简单轻松起来，张鹄年龄虽然不大，但经商多年，阅历丰富，不仅熟知底层生态，而且与各级官员都打过交道，对于地方行政的弊病了如指掌，底下官员的各种官场手段都瞒不过他。当然张鹄也熟知官场上的套路，对于有些能放一马的事情绝不揪住不放，但对于那些必须坚持原则的事情也绝不松口，既使是完颜长之的意见，如果是不合理的也毫不犹豫的驳回。

好在完颜长之对他也十分信任，几乎言听计从。结果自从张鹄接手之后，北京路的各层官员一下子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突然变得聪明起来，不但再也不好糊弄，而且稍有不慎，连官都要混没了。于是只好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一点也不敢马虎。并且感叹，原来完颜大人一开始是在玩扮猪吃老虎。

而这时完颜长之才从繁重的政务中解脱出来，一心一意训须士卒，督造战船，准备伐宋。这一次回京，他也特意把张鹄带回中都，想要向完颜雍表奏张鹄的功劳和才能，让皇帝提用张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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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一 下旨南征2

这时队伍车仗继续前行，一行人走到中都的城门口，完颜长之忽然“啊”了一声，急忙翻身下马，向一边速行过去。只见那边一条大汉也迎了上来，两边碰面，四支手紧握在一起，那大汉道：“长之，你总算是回来了。”

完颜长之也道：“陈和尚，你怎么也在中都，我们有一年多的时间没见了吧。”

这大汉正是完颜陈和尚，平定了红袄军之乱以后，他因军功转任天平军节度使，仍为忠孝军提供，就在营州、沂州一带驻守，是在一个月以前被诏回中都。因为得知完颜长之今天回来，特意到城门口来接他。

他们两人本来就情同手足，自从完颜长之出任北京留守司以后，两人以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面了，这一次兄弟再度相见自然都是激动万分。完颜瑞仙也从车上下来，绐完颜陈和尚见礼。术虎剌罕，乌延托赤，高临福，大都臣，以及孙贤禄，萧直等人也都来见过完颜陈和尚。

随后完颜长之又向完颜陈和尚引见张鹄，其实两人虽然未见面，但一直通信不断，因此完颜陈和尚早就知道有张鹄其人，加上完颜陈和尚本好儒学，对读书人十分尊敬，而近年来完颜陈和尚屡立战功，以经成为大金军方新一代中仅次于完颜长之的年轻名将，张鹄自然也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再加上完颜长之射关系，因此两人一见面也互相寒宣一番。

不过这一来也用了不少时间，众人才又重新启程，进城之后，转过了一道弯，通面正好遇见一列队伍，中间拥簇着一乘八人抬大轿，队前的回避牌上清楚的写着“太师张浩”。

完颜长之一见，急忙叫自己的队伍停下来，退到路边去给张浩一行队伍让路，一行人全都下马，立在路边。这不仅因为张浩是当朝首相，官居一品，还是五朝老臣，连皇帝都对他礼让三分，文武众臣，见了张浩，也都要退让一步。而且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得到皇帝赐婚，张浩从中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因此完颜长之对他也十分礼敬。

但这一耽搁，张浩己从轿中看见了他，随即落了轿，揭开轿帘道：“完颜枢密，是你吗？”

完颜长之见张浩叫自己，也来到张浩轿前，一揖到地，道：“老太师，一年多未见，一向可好。在下受皇命，回京入对。”

张浩见果真是完颜长之，也从轿中下来，看了看他道：“不必多礼了，说起来你去北京，也快两年了。”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此。然后又放眼看了看完颜长之的队伍，忽然“咦”了一声，脸上显出惊异的神色来。

完颜长之不禁有些奇怪，道：“太师，怎么了。”说着也回头看了看，但自己的队伍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时张浩的脸色以恢复了正常，呵呵笑道：“这里是大街上，不便说话，而且你岳父想必正在等你，快些回去吧。你这次回京，我们见面还有时候，到时候再说吧。”

完颜长之点点头，退到路边。等张浩的队伍走过之后，才又重新上马，向自己的府邸走去。

完颜陈和尚以前一直和完颜长之在中都住在一所住宅内，不过以前两人大部份时间都在外征战，回中都居住的时间极少。其实两人现在的职位都己不算底，完全可以各自拥有府邸，只是两人原来一直在一起生活惯了，而且现在完颜陈和尚也尚未成亲，还是孤身一人，因此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成亲之后，换了新居，完颜陈和尚也跟着搬了过去，暂时住在一个独院内。而张鹄也是初到中都，自然没有居室，完颜长之也不想让他住在馆驿，因此也一齐带回府去居住，张鹄也扭不过完颜长之，只好同意了。

进城之后，走不了多久，就回到了府中。刚一进门，就听里面有人哈哈大笑道：“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等了好久了。”

完颜长之怔了一怔，还没反应过去，完颜瑞仙早己听出是谁，欢喜道：“爹，是你来了吗？”说着，也不顾完颜长之等人，速步走了进去。

只见完颜福寿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见完颜瑞仙向自已走了过来，马上就要维自己见礼，赶忙快步上前，把她拦住道：“女儿，你慢点走，慢点走，你可是有身孕的人了，凡事可都要小心些才是，这些礼节就免了，可不要动了胎气。”

完颜瑞仙脸色飞晕，道：“这才三个月而已，哪会用什么胎气。”

完颜福寿呵呵笑道：“凡事总要小心些才好，小心些才好。”

这时完颜长之也过来给自己的岳父老泰山见礼，完颜福寿把他扶起来，道：“长之，你们远路回去，一定都很累了，瑞仙现在有了身孕，可千万不能马虎，卧室我都让待女们收捡好了，你先带她回房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陈和尚替你招呼，等开饭了以后再叫你们。”

因为完颜宗弼一族当年被完颜亮杀戳殆尽，只剩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再也没有其他亲属，因此完颜长之的岳父完颜福寿理所当然的成为他们的家长，完颜长之不在中都，他府里事情都是完颜福寿在照看处理，家人也都习惯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又向其他人告了便，这才带着完颜瑞仙回到卧室去了。在他们夫妻居住的院子早己有一大帮婆子侍女在等着了，有不少还是完颜福寿从府里带过来的，一见他们夫妇回来，一下子都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帮着他们更换衣服，打水洗脸、漱口。

休息了一会，一个家人过来，道：“老爷，夫人，老太爷请你们过去吃饭了。”

两人这才又起身，来到前厅，酒菜都以经摆下，完颜福寿和完颜陈和尚两人都坐在桌边等着他们。因为这是家宴，因此除了完颜福寿和完颜陈和尚之外，也没有请外人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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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一 下旨南征3

完颜长之坐下之后，问道：“给张先生安排好住处没有。”

完颜陈和尚笑道：“长之，你放心吧，我以经安排妥当了，绝不会怠慢了他。现在孙贤禄，萧直正信着他吃饭呢。

完颜长之这才放心，又问完颜福寿，道：“岳父，你一直在朝里，应该很清楚，这一次皇上是不是打算南征了。”

完颜福寿道：“皇上却实有意南征，而且以经在着手准备了一些工作，不过现在朝里的大臣还在为是否南征争执不定，且此皇上还并未最后决定，招你回京也许就是想问一问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然后才最后决定吧。”

完颜长之点点头。原来杨炎远征黑阳山，在登州海边被宋军的水军接走之后。却启发了完颜长之，即然宋军可以从海上深入金境接走杨炎的远征军，那么大金同样也可以利用船队，绕过一直难以逾跃的长江天险，直接在南宋境内蹬岸，从海上进攻南宋。

而且随后宋朝水军在“福山岛海战”大胜金国水军，宋朝的水军几乎是全方位领先于大金的水军，这个事实也令完颜长之意识到，建立一支强大的金国水军，对于大金来说，既使是纯粹出致防御目地，也是十分有必要的。因此才向完颜雍提出，花三年时间，建立一支水军，做为奇兵，伺机从海上出发，在南宋的平江府或是嘉兴府一带蹬岸，然后直捣临安的计划。

这样一来可以绕开宋军一直以重兵布防的江淮防线，直捣临安，再配合江淮正面大军的进攻，确实有很大的机会一举灭掉南宋。因此完颜雍一见到完颜长之的这个试划以后，立刻同意，并派完颜长之出任北京留守司，在锦州以建造龙舟，出海求仙为名，实际是在修造战船，训练水军。

同时在平定了红袄军之后，完颜雍又在边境加兵屯粮，一方面也确实是加强边境的防守力量，另一方面也是在虚张生势，给宋朝造成将要南征的样子，吸引南宋的注意力，为从海上进攻制造有利的条件，而一但从海上突破宋军之后，南宋一定会急调江淮人马回防，这样一来，边境的金军就可以乘虚夺取江淮之地，渡过长江，陪合水军，进攻南宋。

不过完颜长之的这个计划十分保密，所知者寥寥无几，大部份群臣都不知道，只以为皇帝又要大举南征，因此有不少人反对。

完颜长之忍不住问道：“岳父，都是什么人反对南征。”

完颜福寿道：“还有什么人，不就是那帮汉人文官，不过其中还有张太师，皇上对他的看法可不敢羟视，所以才犹豫不绝。”

完颜长之点点头，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在街上遇见张浩，他对自己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时完颜瑞仙笑道：“今天就别再说朝廷大事了，大家就安安心从吃顿团圈饭吧。”

酒过三巡，完颜福寿笑道：“陈和尚，你今年贵庚了？”

完颜陈和尚答道：“在下今年二十有九。”

完颜福寿拈着胡子，笑道：“陈和尚，我只有瑞仙这一个女儿，所以就把长之当作亲生儿子一般，也就把你看作子侄一样。说话也就不客气了，你都二十九了，还没有个妻室，那也太不像话了，长之你这做兄长的也未免太不上心了。”

完颜陈和尚忙道：“王爷说那里话，实在是这几年来征战一直不断，一直没有顾上。”

完颜福寿呵呵笑道：“即是如此，那么你的婚事就包在我身上，我都以经给你安排好了，到时候你可不要推辞。”

“启禀皇上，现在锦州以经造好大型战船二十五艘，中型战船八十艘，其他各种小型战船二百余艘，水战器械若干，调练水军三万多人，现都以画好图形在此，请皇上过目。”说着完颜长之将手中的一卷画轴双手呈上，早有值班的宦官下来，接过画卷，放在完颜雍的案头上。

回到中都之后，第二天完颜雍就诏完颜长之进宫入对，完颜长之先将这一次有功人员的名单，功绩上呈给尚书省，然后进宫亲见完颜雍。不过这一次接见他的地方并不是金殿上，而是完颜雍的御书房里，除了待奉的宦官之外，就只有他们君臣两人。

完颜雍打开画卷，慢慢观看，每一种船型都画得十分详细，同时还附有文字说明，详细解释战船的尺寸，用途。

其中的大型战船，都是金国最新制造出来的大型楼船，每只船长达十八至二十丈、宽六至七丈，甲板高三四丈，分五层：甲板上三层，下二层，六桅九帆，有水车十二部。装备的基本武器有床弩八部，弹弓四部。每条船配备有水手一百五十人，士兵三百五十人。裁重可达一万五千石。最多可装一千人。

这种战船的大小规模，比起以前金国的战船又提升了一截，虽然还比不上宋朝的大型神舟，但基本己经和小型神舟差不多了，北方人的造船之术一向是比不上南方人的，能够造出这样的大船以经很不容易了。

而中型战船就是以前金军水军使用的主力战船，长十三四丈，宽三四丈，高二丈左右。一般配备床弩二部，弹弓二部。每条船有人员二百多人，最多可装载五六百人。

而小型战船的种类很多，用途也各异，一般长度都不超过十丈。另外还有最新制造的床弩、弹弓、火器等水战必备的武器，性能都比以前大有提高，和宋朝相比或许还有一定差距，但也相差得不多了。

完颜雍看罢图纸，心里十分满意，道：“长之，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完颜长之又道：“另外臣又调集了原有勃海、北京路的水军，共有战船二百八十多艘，这样一来，如果南征，我们可以出动的战船有六百艘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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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一 下旨南征4

完颜雍点点头，道：“长之，三年前你向朕提出的这个计划，要说现在确实都以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我大金现在刚刚安定下来，才一年多的时间，国力尚未完全恢复，而且各项用度也还不足备，因此朕想南征之举，是否推迟几年再行？”

完颜长之怔了一怔，迟疑道：“臣这一年多的时间都在北京，对于朝中大事不甚了解，因此不敢妄言。”

完颜雍微微一笑，道：“长之，这里又非是正式朝堂，只有卿与朕君臣两人，而且朕也只是想听一听你的意见，你尽管直言无妨。”

完颜长之这才道：“那么恕臣直言，臣以为现在我大金的国力尚未完全恢复，各项用度也不足备不假，但南宋又何尝不是如此，而且至今南宋尚有南方动乱仍未完全平定，只怕是更甚我大金。因此以国力用度之说，而罢行南征，恐怕有些说不过去。”

完颜雍拈须微笑，大金在南宋派有不少暗间，打探各种消息，因此宋朝南方摩尼教作乱，大理动乱还有海盗为患的消息他都是知道的。

完颜长之接着道：“臣以为，两国之争，岂能事事都如愿，我们想等兵精粮足，万事俱备之后再行南征，南宋又何偿不作如此想法，等到南宋平定了南方之乱，局势稳定之后，再想南征只怕就不那么容易了。何况现在正好有一个千戴难逢的大好时机。如果这时不抓住，以后只怕就再也没有了。”

完颜雍道：“是什么机会，你到是说说看。”

完颜长之道：“臣听说南宋宰相虞允文病重不能理事，现在由陈俊卿接任宰相，论能力见识，陈俊卿都比虞允文差了许多，可况更换执政大臣，难免引起动荡，人心不稳，正好给我大金有可乘之机。”

完颜长之的这番话完颜雍也非常赞同，虞允文的能力、见识、才干都属上乘，远比那志大才疏的张浚强，而且也深得赵昚的信任，如果宋朝此人有坐镇调度，确实不好对付，现在他病重不能理事，对大金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完颜长之接着道：“其二，现在南宋的南方不稳，臣听说赵昚以杨炎为将，平定南方。杨炎虽然年轻，但精通兵法，善于出奇制胜，此人无论是在江淮，还是在临安，我大金南征只怕都不好对付，好在他这时正在广南，如果这时南征，我们正好少了一个重要的对手。”

完颜雍点点头，由于有远征黑阳山，三渡黄河，纵横山东这一系列胜利，最受大金重视的宋将就是杨炎，远在大宋的其他诸将之上。而且杨炎的行动和情况也是大金派往南宋的暗间重点调查的。这次杨炎奉旨平定南方，所有的行动也都被金国的暗间调查了个七七八八，全都送回中都。而完颜雍在仔细看完之后，也不得不承认，杨炎确定是一个用兵奇才。而且公主下嫁杨炎的事实，说明赵昚对杨炎也十分信任，或者再加以笼络，不大可能再出现赵构杀岳飞那样自毁长城的事情来。

其实完颜长之心里还有一个感党，那就是自己这一招从海上突袭的计策瞒得过别人，但未必瞒得过杨炎，他迟早会察觉到的。好在这个时候杨炎正在南方，只怕也鞭长莫及。不过这纯粹是完颜长之的一种心理直觉，毫无道理可言，因此也无法对完颜雍明说。

完颜长之又道：“这三年以来，我大金虽然在大力发展水军，但论水战实力，仍然不能与南宋相比，更何南宋有李宝父子都是精通水战，有他们率领水军驻守海州，我大金只怕也未泌有胜机，但现在李公佐南下扶佐杨炎平定南方，而且海州的水军也几乎带走一半，这正是一个难得的大好时机，一但错过，只怕以后悔之晚矣。何况时间一长，恐怕被南宋发觉，加强沿海的守卫，那一来，我大金就无机可乘了。”

完颜雍听了，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完颜长之说的最后一点才是最关建的，对于金国从海上突袭南宋的计划来说，成功的机会又大大增加了，完颜雍也猛然明白，完颜长之说的没有错，现在确实是一个难逢，一旦错过，以后只怕确实再难以遇到了。

完颜长之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书案前，看着完颜雍来回走动，过了好久，完颜雍才道：“长之，你且先回去休息，你的话朕自然会认真考虑。”

完颜长之从皇宫出来，回到府邸。刚到府门口，现好见到张鹄从府中走出来，完颜长之迎上去，道：“伯逸兄，你要去那里？”

张鹄抬头一看，见完颜长之回来，道：“大人你回来了，在下在府中闲坐无事，因此想出去走走，看看中都的风光。”

完颜长之笑道：“反正现在我也没有事了，即是这样，我陪伯逸兄一起出去吧？可以带伯逸兄去一去中都最热闹的地方。”

张鹄忙道：“那到不必，在下只是想随便走走，而且府上好像又有贵客到了，夫人正在正堂陪客，大人还是进去招呼吧。改天府上无事了，我们再一同出去。”

完颜长之听了，挂念怀孕的妻子，和张鹄告别，进府去了。

张鹄一个人穿过了几条衔道，来到一座府宅的侧门，门口站有两个守门的家人，张鹄从怀中掏出一个环佩，两个家人看过之后，立刻恭敬起来，一个立刻跑了进去，不多一会儿，带出一个年近七旬的老者来。

那老者看了看张鹄，忽然道：“你……你是九少爷？”

张鹄苦笑了一声道：“福伯，就是我了，好几年不见，你也老多了。”

福伯大喜，道：“九少爷，真的是你，你可回来了，快跟我进来吧。”说着拉着张鹄进府。

张鹄微微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跟着他走了进来，道：“祖父大人在家里吗？”

福伯道：“在家，老太爷刚下朝回来，这会儿应该就在书房里，我这带你去见他。”

还没有走进正堂，完颜长之就听见里面女子嬉笑说话的声音传来。莫非来的是女客？完颜长之想着，人以经走进了正堂。只见完颜瑞仙果然在陪着两个年轻女子说话。

一见完颜长之回来，完颜瑞仙起来相迎，道：“相公回来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这是……”

完颜瑞仙笑道：“相公，这两位是我娘家的表妹，我们分开好几年不见面了，这一次二舅舅被调进京做官，她们也跟着一起来了，知道我们回来，所以特意过来看我。”

这时那两个少女也起身，给完颜长之道了个万福。完颜长之一见这两个少女，一个二十左右岁年纪，长得到也端装秀美，只是十分腼腆，和完颜长之目光一对，立刻低下头去。而另一个只有十四五岁年纪，长得也俊俏伶俐，一双乌黑的眼睛，溜溜乱转，到是大大方方叫了一声：“表姐夫。”

完颜长之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低声问妻子道：“是不是昨天岳父说给陈和尚……”

完颜瑞仙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原来完颜瑞仙的母亲纳阑氏也是女真贵族，有两个舅舅，纳阑明台和纳阑明安，只是完颜瑞仙的母亲纳阑氏也故去得较早，而且这两人又是一直在地方上任官，离中都太远，因此两下来往不多。完颜瑞仙和完颜长之成亲的时候两人都没有亲自来，只是派家人送来了贺礼。

不过在半年前纳阑明安被调进中都，出任户部待郎，因为完颜福寿是当朝宰相，而且妻子亡故之后一直没立正室，而纳阑明安也想在朝中找个靠山，因此两家这才又开始走动起来。

纳阑明安有两个女儿，长女名叫纳阑秀云，次女名叫纳阑彩云。纳阑秀云今年二十岁，以经是该出嫁的年龄，纳阑明安也想通过联姻，再找几个可靠的亲戚，因此托完颜福寿为长女找一门好亲事。完颜福寿当即就想到了完颜陈和尚，立刻就对纳阑明安提出来。

纳阑明安一听，自然喜不自禁，大金是以武立国，虽然一直推进汉化，但武将依然十分受重视。而完颜陈和尚是大金军方新一代中与完颜长之齐名所年轻名将，又与完颜长之情同手足，本人也刚刚升任节度使，论品级，还在自己之上，女儿若是真的嫁给他，己属高攀，而且纳阑明安也当然知道，完颜陈和尚和完颜福寿之间的关系，如果这桩婚姻真的能成就，等于又和完颜福孝重新建了紧密关系，而且还加上了完颜长之，因此自然是满口答应。所以在昨天宴间，完颜福寿才对完颜陈和尚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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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一 下旨南征5

这时完颜长之才发现，完颜陈和尚居然不在场，不禁问完颜瑞仙道：“陈和尚呢？他到那里去了？”

完颜瑞仙抿着嘴笑道：“一清早我打发他去庄上看看田产，没想到她们今天会来，刚才我以经派人去叫他回来了。”

坐着的纳阑秀云似乎也听到他们的说话，头抵着更下，连耳根都红了。而一边的纳阑彩云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姐姐直乐。

“孙儿见过祖父大人。”张鹄双膝跪倒，恭恭敬敬对着一个凭窗而立的背影磕了四个头，然后站起身来。

那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赫然竟是大金的五朝员老，当朝一品首相，尚书令，太师张浩。

张浩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伯逸，这些年来，你在外面过得还好吗？”

张鹄道：“有劳祖父大人挂记，一切还算顺心。”

张浩不由苦笑了一声，从刚才到现在，张鹄对自己的称呼都是用“祖父大人”而不是通常用的“爷爷”，这说明在张鹄心底，对自己还存在很大的隔合。

原来张鹄确实是张浩的孙子，不过张氏本是渤海大族，而张浩经历五朝，几起几落，始终权势不倒，儿女众多，共有七子二女，十五个孙子，九个孙女。张鹄在张家第三代男孙之中，排列第九。

其实以张浩的地位，子女都是可以因荫思受官，两名嫡出的儿子都因荫出任地方州府官员，不过张鹄的父亲并非长子，也非正室所生，只受了一个正八品的文林郎，而且并无实际官职，因此他们一家在家族中并不受待见。

张鹄幼时就十分聪明，在家族的私塾中念书时，颇受老师的喜爱，曾几次在张浩回乡时，当面前夸赞过张鹄，张浩也考过几次张鹄的功课，张鹄所答也都十分得体，张浩也十分高兴。但后来张浩出任当朝首相，政务繁忙，也就很少回老家。

不过在张鹄十三岁时，父亲就已亡故，只剩母子两人相依为命。而张浩也长期不在老家，管事的人见他们孤儿寡母，也就开始怠慢起他们来，而其他亲戚势利，见他们母子在家族中无甚地位，也都不搭理他们。凡事家族中分配什么，吃亏的往往总是他们母子。好在张鹄的母亲到十分贤惠，也不多做争执，但住在张家，大宅大户，开销颇大，好在张福，也就是领张鹄进府的老家人，当时正在老家当管家，他为人颇为厚道，凡事尽量照顾他们母子，因此到还能免强度日。

但在张鹄十八岁那年，张福也被张浩带去中都，而新任的管家只顾去讨好正房的子孙，那管他们母子。他们母子本来就无多少积蓄，而且还要继续供张鹄读书，尽管省吃简用，但时间一长，渐渐还是有些入不敷出。张鹄无奈之下，暗地里瞒着族人，做一些小生意，结果张鹄到是颇有经商的天份，到也赚了不少钱，可以贴补家用。

不过时间一长，还是被家族的人知道了，这一下竟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张家一向自诩为勃海望族，书香门第，簪缨之家，又是当朝一品首相的门邸，向来看不起商旅贩客，而在张家的子孙之中竟有人经商，顿时惹得家族中人人侧目，成为众矢之的。

偏偏这时张鹄年纪渐长，也形成了自己的观念，他只喜欢法治王霸之术，不喜做仁义道德文章。因此深受儒教的私塾老师对他也颇多微辞，只是因为他功课尚好，也不好多说。正好张鹄连续两年参加乡试，居然都没有考过。这下连教书的夫子也发火，借题发挥，骂张鹄不务正业，不读圣贤之书，只看傍门左术，一怒之下将他赶出了私塾。一些以前眼红张鹄功课好的张氏子弟都幸灾乐祸，也时常对张鹄冷嘲热讽。使他们母子在张家几乎没有容身之地了。

后来他们母子一商议，决定索性离开张家，自立门户。经过家族写信征得张浩同意之后，又给了他们母子一笔钱，终于让他们母子离开张家。

原来张鹄做小生意时认识几个在北京路经商的朋友，有过几次生意往来，合作的也很成功。因此张鹄决定搬到北京路去居住，反正现在有了些本钱，因此一面经商攒钱赡养母亲，一面继续苦读钻研学问，希望有一天考中科举，能靠自己奋斗出人投地。

结果用了六七年的功夫，张鹄的生意到是越做越大，成为北京有数的几个大商家之一了。不过考了几次科考，结果都名落孙山，因为张鹄所学都是经世励道之术，法势王霸之道，却对于科考常用的仁义道德文章却不曾下功，因此渐渐的也就心淡了，不在有为官之念了。

只是后来机缘巧合，张鹄遇见了完颜长之，成为完颜长之的幕僚，这才有了发挥的空间，也日渐受到重用，这一下还被完颜长之带回中都，向朝廷推荐。

在进中都的路上，当街正好见到了张浩，张鹄虽然隐在人群之中，但不知怎么，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在张鹄心中涌出，第二天就径直到张浩府上来见张浩。不过张浩见了他，到是没有显出太吃惊的样子来。张鹄忍不住道：“祖父大人早知道我来了中都吗？”

张浩微微一笑，道：“完颜长之早就把推荐的名单上报给尚书省，我看了姓名，一查就知道是你了。所以昨天在衔上就认出你来，你和你父亲长得太像了。不过你是怎么和完颜长之认识的？”

张鹄也没有隐瞒，将自已和完颜长之相识的经过说了一遍，张浩听了，拈须道：“这么说，你并没有把你的身世告诉完颜长之？”

张鹄道：“是。这一次我来见祖父大人，也没有告诉他。”

张浩忍不住又苦笑了一声。连在一边的张福也直摇头。

又过了好久，张浩才道：“你不说，我也不会说的。你一到中都，就来看我，我很高兴。”然后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且回去吧，如果有事要找我，通知阿福就行了。”

张鹄应了一声：“是。”又给张浩磕了四个头，转身离开。

送张鹄出府之后，张福转回书房，见张浩还坐在书房中沉思。张福道：“相爷，当初您为什么要让九少爷他们娘俩离开张家，把他们留在张家多好，凭您的荫恩，九少爷早就可以做官了。”

张浩摇摇头，道：“伯逸小的时候我就发现他资质不凡，前途不可量。但人不经厉磨难，岂能成为大材，如果把他留在家里，或是靠我的荫思为官，只怕就把他耽误了。让他这样在外面磨励几年更好。”

张福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道：“我看九少爷对您好像有些误会，您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些年来，您其实一直都在暗地里关照他。”

张浩微微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他自然就会明白我的一片苦心了。”

第二天，完颜雍招集尚书令张浩，左丞相仆散忠义，右丞相宗政，平章政事纥石列良弼、完颜福寿，尚书左丞纥石烈志宁、尚书右丞兼枢密使孛撒等人，一齐商议是否南征的事宜。

他们都是知道完颜长之的这个计划，而且完颜长之呈上的水军准备的状况以经放在案头，众大臣也都看过，熟知军务的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孛撒等人都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计划，而且现在大金确实以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如果马上施行，确实有很大的胜算。

因此仆散忠义首先开口道：“陛下，臣以为完颜长之说的不错，现在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但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想遇到，只怕就难了。”

孛撒也道：“陛下，现在我大金国势稳定，叛乱都以经平息，而且北方的鞑子也都臣服我大金，没有后顾之忧，正是出兵南征的大好时机。”

张浩道：“陛下，老臣以为完颜长之的计策虽好，但现在我大金国势虽然安定下来，但红祆贼之乱平定还不到两年，国力尚未恢复，如鸟羽未丰，怎能飞翔。何况兵争之势，岂有必胜之理，万一阵前失利，只怕会动摇大金的江山。因此实在是不宜出兵，还需要在修养生息几年，等国库充足，用度齐备之后，再行南征之事也不迟。”

纥石烈志宁道：“老太师，恕我直言，我大金想要修养生息，只怕南宋未必会如我们所愿，南宋的赵昚久想夺我大金的中原之地，一旦南宋平定了南方，后方稳固，恐怕就会再度兴兵犯我大金，与其等南宋打过来，到不如乘南宋内乱未平，我们先兴兵去攻打南宋，以攻带守，御敌于国门之外，方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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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一 下旨南征6

孛撒也道：“何况现在北方的鞑子虽然臣服，但说不定那一天又反了，万一南宋兴兵进犯的时候，他们又在北方闹事，我大金岂不是要腹备受敌，不如乘着他们现在老实了的时候，先行南征，灭掉南宋之后，再一心对付北方的鞑子。而且还有那些河北、山东的汉人，只要南宋还存在，我看他们也未必是真心臣服我大金，只有灭掉南宋，我大金统一天下，他们才会真心臣服。”

宗政道：“诸位所说的道理都是不错，但张太师刚才所言也不无道理，现在国厍中存钱不足千万贯。如果支应大军用度，大军用度不足，又如何用兵呢？”

他这番话正说到切中，其实刚才张浩反对南征所理由也很充份，其他人也都知道，打仗是极花钱的事情，如果国库不足，又怎么动兵呢？

孛撒皱了皱眉，道：“现在江淮、南阳、川陕沿线的粮草并不缺少，怎么说用度不足呢？”

宗政道：“粮草到是还够用，那是因为前者河北山东缺粮，从高丽买进了大批粮食，因此才不缺粮，后来又因平定红祆贼之乱，都消耗了大量银钱，只是一但南征，不是只有粮草就行了的，马匹、车仗、衣甲、器械、帐蓬等等这些，都是要花钱，何况还有士兵们的军饷，现在国库里只有这么多钱了，那么其他银钱又从那里来呢？难到要增加税吗？”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都沉默了，因为自从完颜雍登基以来，刻意纠正前任皇帝完颜亮穷兵黔武，赋税沉重的施政方式，一直都施行宽政轻税，到真还从来没有过加税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孛撒才道：“陛下，臣以为当事请从急，既使增加税赋，为了统一天下，也无不可。”

完颜雍听了，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这时仆散忠义道：“陛下，臣以为，我大金可以请西夏出兵，从川陕进攻南宋，并且许若，攻下的地方全为西夏所有，这样一来，我大金就可以减少一路人马，费用自然也大大减少。另外在南阳一线也只用少许人马佯攻，重点只进攻江淮一线，然后再适量增加赋税，相信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完颜雍听了，也不由心中一动，他心里也清楚，现在自己确实面临着一个十分好的机会，而且也确实有很大的机会一举灭掉南宋，统一天下。但偏偏现在大金自身对这场战争的准备不足，国力也不足以支付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但就这样放弃这个机会，也未免太可惜了。而且诚如纥石烈志宁所言，南宋也不会给大金修养生息的机会，一但南宋稳定下来，一定不会放弃收复他们的失地。因此一直犹豫不决。

现在仆散忠戈提出，与西夏联手进攻南宋到是一个好主意，这十几年以来，西夏一直都附庸大金，而且一直都希望得到南宋富饶的川陕之地，相信他们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而且这样一来，也可以为大金分担一部兵力，确实是一个可行之策。

但是提到要加赋税，完颜雍却真的有些难以下决定，他自幼深受汉化，称帝之后一直希望自己能戍为一个勤政爱民的仁义之君，施政宽隔，轻徭减税，陡然要他加税，却下不了决心。

沉思了良久，完颜雍忽然发现，纥石烈良弼和完颜福寿一直都没有说话。这个南征的计划是完颜长之提出来的，完颜福寿做为完颜长之的岳父，因为要僻嫌，因此不发言到是情有可愿，但纥石烈良弼一直不说话，却有些不正常，因为纥石烈良弼为人刚直，一向都是有话直说的。

完颜雍忍不住道：“良弼，你有什么意见，但说无访。”

纥石烈良弼深施了一礼，道：“臣只想问陛下一言，我大金是如何立国的，现在的国势虽然艰难，难到还比当年的太祖皇帝起事之时，还要艰难吗？我大金自立国以来，南征北战，亡辽灭宋，服西夏、臣高丽，擒宋辽之君于囹圄，追赵构小儿于海上，攻无不取，战无不胜。然而三年以前，却被南宋犯境，攻城夺地，又被杨炎无名小辈火烧黑阳山，三渡黄河，纵横河北利东，使竖子成名。实在是我大金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失败，此恨怎能不消，现在天赐灭宋良机，何况陛下施德政多年，今国家有急需，百姓岂能不从。请陛下匆以迟疑。立刻南征。”

他刚一说完、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孛撒都以跪倒在地，仆散忠义道：“臣愿陛下以太祖、太宗皇帝为效，不可迟疑。立刻南征。”

确实当年大金以武立国，虽然不说是百战百胜，但其间既使是失败，那也是在主动进攻中的失败，从来没有过等着别人进攻过来。三年虽然击退了南宋的北伐，但连失颖、寿、宿、邳、徐、海六州，又被杨炎火烧黑阳山，纵横黄河两岸，可以说是大金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军事失利。

完颜雍也只觉热血上涌，他虽然深受汉化，为人温和，但毕竟还是女真人，女真族的尚武精神，在他心中仍未丧失，大金太祖太宗皇帝的光辉历史，始终都是他所希望成就的业绩。在这一刻，完颜雍猛然又回忆起当年随四太子完颜宗弼出征颖昌时那金戈铁马的场面。

完颜雍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当即道：“朕意以决，即刻准备南征。”

第二天，完颜雍下旨，正式设立都元帅府。任命仆散忠义为都元帅，纥石烈志宁为左元帅，孛撒为右元帅，完颜长之为元帅左监军，白彦敬为元帅右监军。

原来金的制度与宋不同，虽然也设有枢密院，但这只是一个平时管理军事的机构，或是应付一些小规模的战争。一但发动大规模战争，就将枢密院改成都元帅府，成为管理军事行动的机构。因此都元帅府的设立，往往也就意味着大金将要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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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一 下旨南征7

经过几位都元帅府的人员商议，这一次大金将分西、中、东三路，全面进攻宋朝。

在西路，首先以参知政事石琚为使臣，赴西夏，说请西夏皇帝李仁孝，出兵从兰州进攻大宋的临洮府。又命秦凤路制置使完颜谋衍从凤翔府出兵三万，进攻秦州，配合西夏的进攻。金军在秦凤路一带驻军约有近六万人，所出动的人马全是秦凤路的当地守军。主要目地到不是要攻取四州，而是造成浩大的声势。

在中路命孛撒调集六万人马，从南阳出兵，进攻襄阳府，这一路也是佯攻，尽量虚张生势，主要目地就牵扯宋朝在长江中游的四支御前驻军，使他们不能支授江淮。

金军的主力人马则全都集在东路，这一路将集中了二十万大军，由纥石列志守亲自指挥、分成三路，分由杨沃衍、完颜陈和尚、完颜霆三人率领，分头进攻寿州、宿州、海州各地。

这三路人马都尽可能的大造声势，吸引宋朝的注意力，同时也牵扯宋朝的大部份人马，为完颜长之从海上突袭创造有利条件。

而完颜长之和苏保衡、抹然史乞塔则率领大小战船共计八百余艘，水手、士兵六万多人，从海上出兵，经过海州、楚州沿海，设法在嘉兴府一带蹬岸，直取临安。一但完颜长之突袭得手，就由杨沃衍领一军取寿州，豪州然后进攻采石，完颜陈和尚领一军取宿州、盱眙军然后攻取镇江，这两路人马都尽快杀过长江，接应完颜长之的突袭军。而由完颜霆领一军取海州，徐州、泗州等江淮之地。

都元帅仆散忠义坐镇南京，全面指挥这次南征。并且又预备了十五万的后备军，根据战场上变化，随时增援各地的金军。同时完颜雍也决定御架亲征，自己也将亲自到南京督战。令太子完颜允恭为监国，留下张浩、宗政、纥石烈良弼、完颜福寿等人留守中都，并且付备大军的粮草物资等物的调配。

这一次南征，仅大金就动员大军人数将超过五十万，如果再加上西夏的人马，规模丝毫也不下于当年的完颜亮南征。

而这一次南征的关建就在完颜长之所率领的水军，能否打败宋朝驻守海州的水军，成功的从海上取得突破，绕过长江，在嘉兴府一带蹬岸，从而直捣临安府。造成宋朝的全线溃败。

各向计划安排都制定好之后，大金开始逐一实施。而张鹄知道完颜长之这个计划之后，也大为佩服，他本来就喜好兵法，因此并主动要求随船队出战，他虽然不是行武出身，但在外经商多年，多次来往于大金和漠北草原之间，身体健壮，骑术也不错，到也能跟得上行军。完颜长之见他要求坚决，同时也认为张鹄熟读兵书，对自己也大有帮助，因此也答应下来。

这样完颜长之将妻子安顿在家中，托岳父照顾。自己和完颜陈和尚告别，和张鹄一道返回北京，在锦州和苏保衡、抹然史乞塔汇合，带领着以经在锦州集结齐配的五百多艘战船，高扯帆蓬，乘风破浪，一路南下。

金大定十年八月二十八日，船队陆续到达山东东路密州的琅邪山海边，而这肘山东沿海的各类战船三百余艘早己集结在这里待命，双方合军一起，共计有八百余艘战船，可以说这一次是几乎集中了大金所有的水军力量。

完颜长之到达琅邪山之后，立刻招集各水军领将到自己船上来。这一次从海上突袭虽然是以完颜长之为主将，但他毕竟对水战并不精通，战船作战还是主要由苏保衡和抹然史乞塔来指挥，其他水军的主要将领有夹谷速、兀里坦达、向右军、邹桓、唐准、鲁仲雄、毕芮、慕容颜达等人，其中大部份都是汉人，因为在水上作战，汉族人确实比女真人要强。

因为一但在宋境内登岸，就要展开陆地进攻，因此完颜长之身边带郭虾莫当副手，另外还有会宁寺的三代弟子中两名大弟子石抹燕山和蒲阿统，其他弟子八名，术虎刺罕，翰勒明，侈刺合达，邵方杰，乌廷托赤，高临福，大都臣，商景亮。

只到这个时候，完颜长之才向其他各位主要水军将领公布这一次行动的目地。众将听了之后，有的不知所措，有的大惊失色，有的欣喜若狂，也有人惶惶不安，总之各种心态的人都有。因为这个消息实在太突然，而以前水军在大金一直都是属于无足轻重的地位，不但远逊于骑军，就连步军也比不上，这一次陡然承担这样重要的任务，他们一下子都转不过弯来。同时也有人但心，宋朝的水军实力一直都远远强于大金，那么这一次从海上突袭，能成功吗？稍有不慎，就会有全军覆之险。

完颜长之等了一会，让众人消化他刚才所说的作战计划，这才道：“各位将军，我们以经探明，宋朝海州的水军有大半调到南方平乱，并不足为惧，现在我们正好可以利用海州空虚，一举从海上突袭，直捣临安。一但我大金平灭南宋，统一天下，建立千秋功业，各位都将居功至伟，以后都将成为大金一统天下的功臣，封候拜将，名垂青史。”

众将听见海州的守卫空虚，这才放心不少，而且又听见完颜长之后面的话，一个个斗志昂扬，擦拳磨掌，等待出发。

完颜长之当即下令，将全部战船分为两队，自己和苏保衡、抹然史乞塔带领六百多艘战船为前队，主要携带各种水战武器，与宋朝的水军决战，留下兀里坦达和向右军两人，带领二百艘战船为后队，主要运载蹬陆的士兵和马匹，还有其他的物资。一但金军击败宋朝的水军，后队就立刻赶上大队船队，一齐向宋朝境内突袭。

第二天大金皇帝完颜雍也亲自到琅邪山，并且接见各水军的将领，当面加以鼓励，并且备下御宴，为金国的水军送行。这在以往大金的征战中，水军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重视的。水军的士气，一下子提到了最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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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二 海上突袭1

两天之后，金军船队的先锋以经到达了日照附近海面。

金宋两国海上的边境划分十分模糊，远不像陆地上那么径渭分明。李宝的船队驻扎在海州的东海郡，一般来说，金国的巡逻的船只不会进入东海郡三十里以内的距离，宋国的放哨战船也不会越过日照海面，继续北上。而在东海郡三十里以内到日照海面这一段海域之内则是双方都默认的一个缓冲区，宋金两国的小股巡视船队在这段区域内相遇，一般不会发生争斗，基本都是各行其道，互不相干。遇尔发生冲突，也不会追出这段区域之外。

因此现在金军船队以经到达日照海面，如果继续前进，就将进入宋军哨船的巡视范围，那么随时都有可能与宋军的战船相遇事。

完颜长之虽然知道，驻扎东海的宋军船队被调走近半的船只，但却依然不敢大意，要知道这一次自己所面对是宋朝名将李宝，此人当年就是岳飞的部将，后来又在韩世忠部下听用，在这两位名将手下都曾受到重用，而且李宝本人也精通水战，在八年以前，完颜亮南征时，李宝曾亲率一百二十艘战船，三千弓弩手北上，在陈家岛附近海面大破金国水军，烧毁金军战船五百多艘，俘虏三千多人，居说当时海上大火曾烧了四昼夜不灭。何况现在宋军的战船、水战器械和水战经验也都强于金军，而且在海上屡胜金军，士气和信心也在金军之上，因此虽然宋军船少，但绝不可轻敌。

于是当夜金军的战船停泊在日照海面，完颜长之把苏保衡、抹然史乞塔和张鹄招集到一起，商议对宋军的作战计划。

苏保衡做为水军实际的指挥者，也早就考虑过金军的战术问题，因此首先发言道：“完颜大人，卑职以为，我们战船虽然多，但却不及宋军精锐，而宋军虽精，但战船太少，而且此前宋军曾于海上屡胜我大金水师，难免会有骄纠之心。因此在下认为，可以将战船分为两批，先让一小部份战船佯攻诱敌，遇到宋军之后，稍一接触，立刻败走，而宋军见到我们的战船不多，必然放松警惕，大胆追赶，然后我们再集中主力船队，出其不意，短宋军一个迎头痛击，可以一举击败宋军的水军。”

完颜长之听完之后，点点头，道：“苏统制这个办法不错，我看即然我军船多，不妨可以再分出一部份战船，先大范围迂到左右两翼埋伏。宋军再追击我们诱敌的船队时，一但遇到我们的主力船队，必然怆惶应战，无瑕顾忌其他，这时我们左右两路的船队一齐杀到，从侧后方包超宋军，必然会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一定能够大获全胜。”

苏保衡点点头，道：“大人说的有理，此计甚好。”

抹然史乞塔却一皱眉，道：“大人之计虽好，但此计若要成功，必须各队之间配合默契，或退防、或进攻、或夹击，万分差池不得。但海上通信不及陆地便利，想到做到调度有法，只怕不易，稍有不慎，尺怕还会弄巧成拙，不但不能击败宋军，反而会被宋军各各击破。”

完颜长之和苏保衡听了，也不得不承认抹然史乞塔说得有道理，在海上通信，确实远不及陆地上便利，虽然有旗语联络，但人的视野，即使是在睛天之中，也只能看出六七里远，如完颜长之这样功力深厚，目光尖锐的人，视野也不可能超过十里远，而用小艇来回传信实在太慢，容易怡误战机。因此这到是一个极为扎手的难题

这时张鹄忽然道：“诸位看如此是否可行，在各队船队之间，每隔一二里距离左右设一艘船只，所有信息就像传递烽火一样，一艘一艘船传递回来，就可以解决了。”

完颜长之哈哈大笑，道：“张先主此计甚好，如足此番战胜宋军，张先主之计当为首功。”

苏保衡和抹然史乞塔也连连点头，认为张鹄的意见确实可行。当下众人立刻详细计议，决定由抹然史乞塔率一百二十艘战船也先锋，引诱宋军的船队出战，遇到宋军的小股船队就将其消灭，如果遇到宋军的大队船队，就佯装溃败，将其引入主力船队近前。并一但遇到宋军主力，就立刻发回消息，由向右军、邹桓两人各带八十艘战船，分从两侧迂回到宋军主力船队的侧后方，围歼宋军。

计划安排就绪之后，众人各自回去准备，只等明天出战。

这一段时间金国在边境不断增兵，同时两国在边境上也冲突不断，俨然又一场大战即将来临。大宋一方也不敢大意，川陕、襄鄂、江淮沿线都紧急动员起来，加紧备战，以防金军南侵。

不过自从宋乾道四年（1168年）宋军北伐之后，虞允文拜相以来，大宋对边境的防守一直都没有放松，一向都设有重兵布防，即使是南方动乱的时候，也没有抽调过守卫边境的士兵。因此虽然知道金军将要南侵，朝中君臣也不太紧张，只是下旨各支御前驻军，要他们小心备战。

海州正是地处宋金两国的边境，金国为了牵扯大宋的兵力，由大将完颜霆率领五万大军，猛攻海州。而海州的守将魏胜也严密分布，连日来双方在也边境上连续发生几次激战，双方的参战的人数都超过千人，各有伤亡。

李宝镇守东海郡，现在停汩在东海郡的仍有大小战船一百八十七艘，其中有两艘大型神舟，九艘小型神舟。

由于金国一直严守机密，而且是以出海寻找仙人的名义在锦州建造战船，大宋对金国海上突袭的计划并没有查觉，但出于小心谨慎，李宝也不敢大意，这几天来都严密注意海面情况，巡逻的船队也比平常多了一倍，以防止金国的水军进攻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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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二 海上突袭2

果然这一天，哨船回报，在距离东海大约六十里的海面上发现了金军的船队，数量在百艘以上。

李宝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也陷入了沉思：金军这是打算干什么呢？论水军的实力，宋军远在金军之上，这一点金军是应该知道的，但金军仍然敢主动来挑畔，其中必有缘故。百余艘战船说少不少，但说多也不算多，是诱敌还是试探，或者两种可能都有。

不过金军即然来了，就不能不应战，李公佐率领船队南下平乱之后，李宝手下还有秦世良和严威两员水军统制，都有很有水战能力的水军大将。秦世良年近六旬，是李宝的老部下，是从小卒一步一步升为水军统制的。

因为秦世良经验老道，又为人持重，而且在军中颇有威望，因此李宝决定派遣他率领战船一百零三艘，出海迎战金国的水军。同时还属咐秦世良，开战之前一定要弄清金军的船只数量，如果数量太多，就不要与金军硬拼，立刻撒退回来，自己亲自领军接应。如果金军败了，追赶的时候也要小心埋伏。

秦世良领命之后，立刻带齐战船，以一艘大型神舟和四艘小型神舟为核心，其他战船还有飞虎船十六艘，海鹘船三十艘，海鳅船二十四艘，走舸船二十八艘。根据以往和金国水军作战的经验，这样的船力配置，即使对付两百艘金国的战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宝亲自把秦世良送上战船，还再三咛嘱道：“老秦，这一次出战一定要小心，一见情况不对，立刻回来，而且随时派人回报战况给我。”

秦世良笑道：“制帅放心吧，我老秦也不是天打仗了，可不是只会呈匹夫之勇的莽夫。这一次一定会见机行事的。”说着蹬上神舟，信心十足的起锚扬帆，出海迎战金军。

李宝看着船队远去，心中的不安却一点也没有消除。

果然，宋军的船队走出三十多里海路，前哨的战船就发回旗语，告诉秦世良，前方己经发现了金国的战船。秦世良登高远眺，果然见前方的海面上隐约有帆蓬的影子，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行得再近一些，就可以看清，金国的战船确实大约只有一百多艘，其中有二艘战船大体与小型神舟相当，属于两千料以上的大型战船，其他千料左右的战船有五十余艘，其他都是千料以下的战船。

秦世良略一估算，自己的船队虽然在数量上略少于对手，但在千料以上大船的数量却多于对手，因此可以断定宋军的一方占有优势，于是一面命人回报李宝金军的数量，一面下令各船，排成攻击阵形，全速前进，迎战敌军。

这支金军船队正是抹然史乞塔率领的前哨船队，一共有大小战船一百二十余艘，这时他正站在一艘大型楼船上，远远望见宋军的船队驶来，大小战船有百艘左右，其中还有一艘大型神舟，和四艘小型神舟，看来宋军真的派遣主力船队出击了，因此抹然史乞塔一面派人打旗语通报后面的主力船队，让他们作好接应准备，一面指令各船也以攻击的恣态，全速开进，设法将宋军船队透到后面完颜长之和苏保衡率领的主力部队的近前去。

这时在后面的完颜长之和苏保衡的大队船队距离前哨船队约有二十里左右的路程，收到了抹然史乞塔传回的旗语之后，知道宋军中计，完颜长之急忙命令向右军、邹桓两人立刻带领战船从左右两侧包超宋军的后方。然后又命金军的主力船队速度赶上去支援前军。

这时在前方战场，双方的战船加起来超过两百艘，各自都一面调整自已的阵型，一面全速相向行驶。在双方相隔约三百的时候，秦世良立刻下令，宋军抢先以弩枪向金军展开攻击，抹然史乞塔也下令金军各船，用弩枪还击。一时间，双方各自发动弩枪，在海面上“呼呼”乱飞，不过金军床弩的数量比宋军要少，再加上的射程也逊稍色宋军一稍，因此双方以床弩对射，宋军大占上风。

片刻之后，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两百步，宋军各船上火箭火炮一齐发射，尽向金军打去。不多时，金军的船队中，已有多艘战船着火。尽管金军也以火箭火炮还击，但无奈射程和密度都小于宋军，因此对宋军威胁不大。

秦世良一见战况对宋军有利，心中也大为安心。正要下令派战船突击金军的船阵，这时只见金军的船只纷纷调头，向北方退去。秦世良见了，还以为金军惧怕宋军的火箭火炮，准备逃跑，不禁哈哈大笑，立刻下令各船，全力追赶金军。

不过秦世良也是精通水战的人，虽然觉得稳操胜卷，但临阵指挥也丝毫不大意，他首先命令两艘小型种舟各带二十条战船分从左右两侧包操，希望绕到金军船队的前方，迎头拦截。自己则率领着剩余的六十三条船在后面追击金军。并且利用金军战船转向的空子，咬住金军船队的尾巴，紧追不放。

就这样宋军的前部和金军的尾部交织在一齐，双方的战船都扯足风帆，船桨水车全都开足，在海面上你追我赶，并且不断互相投射着弩枪、火箭、火炮。两军的船队中都有不少战船起火，一时之间，海面上浓烟滚滚。

不过由于金军是在逃跑，宋军是在追击，因此金军起火的战船要远远多于宋军，而且速度不够的战船纷纷掉队，被宋军的战船追上，结果不是被围攻，就是被靠住，宋军的士兵纷纷蹬上金军的战船，展开了蹬船作战。

秦世良指挥着自已的座船，这时船上的十二座风帆全部扯满，二十四部水车也一齐开动，也一头冲进金军的后队，仗着自己的船只庞大，在金军的后队中横冲直撞，一连撞沉两艘敌船，撞伤三艘。而自己几乎毫无损伤。

秦世良站在船头的眺望台上，哈哈大笑道：“前方、左右都是敌军的战船，我们用不着怎么去瞄准，只管发射火器就行了。”果然船上的床弩、弹弓、弓箭手们一齐发射，将火箭、火炮、檑石、烟球、霹雳弹、轰天雷、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等，如同冰雹雨点一样向金军的发射过去。结果就是这一艘大型神舟，就将十余艘金军的战船打得燃起了大火。

这时金军以经陷入了完全的被动中，以经不是诱敌而是全面溃败了。各条战船只顾拼命摇桨，希望逃过宋军的追击。

这时金军的战船己被击沉近二十艘，还有十几艘也损伤严重，不过抹然史乞塔身为这支船队的主将，到是始终和另一艘大型楼船坚持留在船队的后面断后，也幸好是这两艘金军最大的战船留在后面断后，承担了宋军相当一部份的攻击力，要不然金军的损失还要大得多。但正因为如此，宋军也盯上了这两艘大船，在后面紧紧追击，绝不放过。

这时抹然史乞塔自己的座船也多处受伤，还断了一根桅杆。两面风帆都被点着。心中十分憔急，怎么完颜长之和苏保衡的接应船队还没有上来。他一面命令士兵们将着火风帆的绳索砍断，扔到大海里去。一面指挥着自巳船上的士兵和附近的十几条战船向宋军还击，保持一定的抵抗力。

而另一艘楼船更惨，被宋军的大型神舟叮往不放，船体被大型神舟撞击了两次，以经有多处出现裂纹，而且不断被从从大型神舟上发出的火箭火炮击中，船体己经有多处起火，桅杆断裂了两根，八片风帆己有五片着火，看看以经坚持不住了。

而这时从两则赶超上去的宋军战船以经追上了金军船队的前部，正在从两侧合拢过来，一但宋军合陇包围成功，这支金军的船队只怕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就在这时，抹然史乞塔忽然身边听见有人大叫道：“抹然大人，你看，船队，我们的船队来了。”

抹然史乞塔举目朝北方望去，果然出现了一片风帆。抹然史乞塔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自己的援军终于赶到了。

这时在大神舟上指挥宋军作战的秦世良也发现了远处的风帆，知道是金军的援军到了。但由于离得太远，一时间也看不出来金军到底有多少船只。秦世良根据现在这支金军船队的数量估计，金军的援军大约也应该在百佘艘左右。

这时秦世良身边的一名副将通：“秦统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继续进攻还是撒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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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二 海上突袭3

秦世良想了一想，决定还是继续进攻金军。因为虽然可以看见金军的支援船队，但金军的援军赶到战场上，大约还需要两刻钟的时间。如果现在就收兵，虽然也是一场胜利，但并没有给金军的船队造成重创，令秦世良觉得有些不甘心。而现在宋军的两翼以经追上了金军的前部，眼看就要对这支金军船队形成合陇包围，秦世良完全有信心在金军的援军起到之前，就算不能全歼金军，也给金军以沉重的打击。然后就算金军的援军赶到了战场，自己也能够从容的撒退。

因此秦世良道：“不理金军的援军，继续进攻。”

于是随着命令传下去，宋军两侧的船队终于在金军船队的前方完成了合陇，包围了这支金军。不过金军见有援军赶到，也不慌了，而是奋起抵抗，等待授军赶到。

其实这支金国水军经过了两年多的严格训练，水战的能力比起以前来，以经有了极大的提高。与宋军相比虽然仍有一定的差距，但绝不在像以前那样不堪一击。先前只是为了引诱宋军上当，才故意做出示弱的样子来。

现在被宋军包围之后，金军也自知，如果不再奋力抵抗，只有死路一条。而相反，只有抵抗住宋军的进攻，等待援军赶到，才能得以活命。因此这时才人人奋勇当先，个个出力死战。甚至在局部还向宋军展开反攻。

那艘多处着火的大楼船竞如疯了一般，冲进宋军阵中，先一头狠狠撞在一艘海鹘船所左侧舷，将其撞翻。接着又撞伤一艘飞虎船。最后一头撞上一艘小型神舟，两船大小相差无几，但金军的楼船以经多处受创，而且大火蔓延得全船都是，两船相撞，发出一声巨响，木板飞溅，金军的楼船顿时散了架彻底报废，但宋军那艘小型神舟也被撞得不轻，船体破损，船舷上被撞开了一个大裂口，两根桅杆被撞断，无数宋军士兵都被撞得掉进大海里，而且大火也蔓延到了宋军的船上。

虽然宋军以将金军包围，但在金军的顽强抵抗之下，一时间宋军竟也无法取胜。这一下连秦世良也大惑到意外，以这支金军水军的战斗力，完全和宋军有一战之力，绝不会刚一接触，就被自己打得狼狈逃窜。

而就在这时，金军的支援船队越来越近了，秦世良以经发现，金军的援军的战船数量远远高出自己的估计范围，绝对超过了三百艘。援军居然是出战的队伍二倍多，秦世良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先前那支金军船队只是诱敌的，后面出现的援军才是金国水军的主力。

现在金军战船总数超过四百艘远远超过宋军的实力，如果强行与金军作战，只怕会大败而回。秦世良立刻当机立断，下令各船不与金军作战，调转船头，在金军的援军赶到之后，马上撤退。

宋军的各条战船收到秦世良的命令之后，立刻扔下金军的战船，纷纷调头。秦世良乘座的大型神舟也调过头来，准备撤退。

就在这时，守在船桅上瞭望台的宋军士兵吹晌示警的号角，惶急地指着左右侧后方的远处，大叫道：“秦统制，你看那边，有金国的船队。”

秦世良心中一颤，顺着瞭望台上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宋军船队的后方，左右侧有一支船队，正向自已行驶过来。如果宋军就这么撤退，将会与这两支船队迎头撞上。而这时金军的援军也以经赶到了战场，从后方对他们展开夹击。

秦世良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次金国的水军是倾巢出动了，目地不仅仅是要击败宋军而且还要包围全歼宋军的船队。“金国鞑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这时身边的副将颤声道：“秦统制，怎么办，我们要被金军包围了。”

秦世良厉声通：“慌什么？不睬用背后的金军船队，所有船队都全速前进，进攻前面拦截的战船，只要力争突破了他们，我们就能平安撒回东海去了。”

于是宋军所有的战船这时都全速前进，向着前方包超的金军船队猛冲了过去。而这时在前方拦截的金军船队也发现了宋军的意图，一面减速，一面布好拦截的阵势。而在后面追击的完颜长之和苏保衡也不断催促船队加速追赶宋军，并且分出两百艘战船，分从左右两翼包围上来。

而这时宋军一面全速前进，一面尽力调整好自己的进攻阵形，秦世良乘座所大型神舟一马当先，十二面风帆全部张开，二十四架水车转动如轮，冲在最前面，两艘小型神舟紧跟在后面，保护大神舟的两侧，形成一个三角形的进攻阵形。而其他的大小战船都紧跟在其后，而其他的一些受伤或受损的船只因此无法全速进船，掉到了后面。有些都以经被金国追上。但这个时候秦世良以经顾忌不了许多了，眼看着离拦载的船队越来越近，秦世良下令，神舟上的宋军准备作战。

应该说秦世良这样做是目前最正确的做法，因为背后是金军的主力，战船数量超过四百艘，宋军是无论如何也拼不过金军的，但在前方拦截宋军的金军船队却只有一百六十多艘，宋军目前的损失并不大，能保持完整战斗力的战船还有近九十艘，而且船队中还有一艘大型神舟支持着全军。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宋军突破金军的拦截还是有相当大的成算。

但秦世良心里清楚，现在宋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士兵们的精力和体力也都消耗了不少，而拦截的金军却正是以逸待劳，而且只用阻挡宋军一段时间，等后面的主力船队赶到即可，从这一点上来说，金军以经立于不败之地了。而刚才的一战，宋军的火箭、擂石、火炮等武器也都消耗了大半，有些小船上的武器以经都用光了。一但双方接手打起来，宋军肯定敌不过金军。如果不是宋军还有一艘大型神舟，几乎是有败无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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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二 海上突袭4

因为大型神舟体积庞大，用于攻坚突破有极大的冲击力，而且装载量大，武器弹药等物都不缺乏，因此还能保持完整的战斗力，可以说这也是宋军唯一的希望了。就看这三艘神舟组成的进攻阵形能否突破金军的封锁，为宋军其他战船打开道路。

这时双方的距离只剩不到两百步，双方都开时互相发射弩枪、火箭、火炮、擂石等物。神舟上的宋军到底训练有素，有人向对方发射武器，有人举着盾牌在船舷边遮挡对方射过来的箭石，有的忙着扑灭射到自已船上引起的火苗。各付其责，虽忙面不乱。不过大神舟船体庞大，而占了居高临下的优势，自身虽然挨了不少箭石，但几乎毫无损伤，相反金军阵中己有三条船着起了大火。

这时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神舟以经突进了金军的阵中。大神舟的速度以经全速冲丁起来，带着一股巨大的势能一冲撞上一艘金军的中型楼船，只听“咚”的一声巨响，木屑碎飞，桅杆断裂，那艘中型楼船被撞得打了一个侧旋，侧翻在海中。

而宋军的大神舟余势未消，接着又撞上第二艘金军楼船的侧前方，将那艘楼船的前部撞舷侧四散、得甲板断裂，眼着也不行了。不过经过了两次撞击，大神舟的前端也裂开不少裂纹，而且速度也明显减弱了下来。秦世良稍稍松了一口气，金军到底还是不惯水战，如果是自己领军，就绝不会这么静止不动，等着宋军冲撞上来。而是命令全军加速，以硬碰硬。结果这样一静一动，宋军的气势首先就压倒了金军。

而另两艘小型神舟也各自撞开一条敌船。金军其他的战船也震憾于大神舟的巨大威力，一时之间，再也无船敢上前了迎战神舟。挡在前面的战船也纷纷退让。但这时三艘神舟以经深入金军的船阵，前、左、右三方都是金军的战船，顿时火箭、擂石、火炮满天飞蝗似的向三艘神舟而来。这三艘神舟体积虽大，但也经不起这样集中的打击，每艘船体都有多处着火，船上扑火的士兵也扑救不过来了。而且其他各战船也和金军的战船接战起来。

而且由于这时宋军已经突入了金军的船阵，因此整体的速度以经慢了下来，后阵以经被金军追上，后面有不少战船都被金军打得满船着火。秦世良一面指挥宋军还击，一面命令大神舟重新加速，继续突击。

这时海上浓烟滚滚，水面上飘浮的尽是残桅断舷。

三艘神舟重新开驶速度，继续在金军船阵中突击，又撞沉三艘敌船，撞伤五艘，终于在金军的船阵中打开了一个突破口，冲了出去。这时三艘神舟以是伤痕累累了。而其他的宋军战船也陆陆续续从缺口中冲出包围。

秦世良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时，这才发现金军的后队以经完全追上了宋军，并且从两翼包超上来，将宋军团团围住，并把宋军的船队分割成了几块，包围截杀，冲出金军包围圈只有十来艘船，而金军又在渐渐合陇缺口，眼看着剩下的宋军战船又要被围了。

秦世良回头看了看战场，这时自已现在马上撤退，虽然可以保证自已平安的回到东海，但以经突出重围的这十几条战船之外，剩下的战船恐怕一条都逃不出来，会被金军全歼，但如果回去救援其他的战船，则自己就有可能会再度陷入金军的包围，这一次再想要冲出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秦世良想了一想，终于还是下令调头返航，去救援其它战船。三艘神舟缓缓转过了船头，秦世良回头看了看东海的方向，心中默默念道：“李宝，如果我就这样扔下士兵们撤退，我也就没有脸回去见你了。只是这一次我们恐怕再也见不了面了，”

三艘神舟在度冲回到金军阵中，刚刚被金军封闭的缺口又重新被宋军冲开，又有好几条宋军战船冲出金军的包围圈，但更多的战船陷入了与金军的混战中。秦世良下令，另外两条小神舟就守住缺口，不让金军再将缺口堵上。自已驾驶大神舟再冲进金军阵中，去救援其他战船。

果然大神舟再度起速，又一次冲进金军的船阵中。这时大神舟的侧舷上以经出现多处断裂而且有三片风帆都起了火但仍然在金军阵中左右冲突，解救着自已的战船，终于使不少宋军的战船摆脱了金军的围困，冲出了金军的包围圈。

完颜长之站在座船的瞭望台上，看着宋军的大神舟在自已的船阵中来回冲突，连续击伤多艘战船，想不到自己在战船占绝对优势的状况，和设下几乎完美的战术安排辅助之下，居然还是不能全歼宋军的船队，最终让宋军突破了包围，而且自己遭受的损失竟然也不小，可见宋军的水战能力依然比金军高明得多，心里不禁有些不寒而栗。如果不是东海的水军被调走近半，这一战的胜负只怕未必可知。

完颜长之立刻下令，放走别的宋军战船可以，但一定不能放过那条大型神舟，必须集中自己的大型楼船，一定要击沉宋军的大型神舟。

这时在战场上，经过大神舟的来回救援，大多数被困的宋军战船都冲出了金军的包围圈，秦世良这才松了一口气，下令士兵也回航突出重围去。

但这时以经迟了，十二艘金军的大楼船以经将宋军的大神舟围住，秦世良指挥大神舟左冲右突，但金军围得极为严密，而大神舟受损也十分严重，十二面风帆只剩七面，二十四部水车只剩十五个，速度大减，再加上连续激战，大神舟上的火炮擂石也几乎全部用尽，因此怎么也冲不出去。

这时金军各船上的火力齐开，火箭火炮尽向大神舟发射过去，大神舟现在以毫无还手之力，在这样集中密集的打击下，大神舟的船舷周围被炸开多处裂口，海水已经灌入船舱内，而且船身四处起火，连秦世良本人也身中两箭，生命垂危。完颜长之这才露出笑脸，虽然未能全歼宋军，但是如果击沉了这艘大神舟，对于金军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胜利。

就在这时，瞭望的士兵吹响了警告的号角，在南方远处出现显一排风帆，正向战场方向驶来。为首又是一艘大型神舟，帅旗飘扬，写着斗大的一个“李”字。

原来这是李宝的接应战船到了，李宝本来对这一次金军突然从海上进攻就颇有疑心，又见秦世良带着船队出战，久不回来，而且到后来连一个送信的人也没有，便觉得不妙，因此自己亲自带领着剩下的所有战船出海来接应秦世良。

完颜长之看了看天色，己经按近黄昏，因此想了一想立刻下令：全军撤退。

苏保衡有些不解，问道：“左监军，即使现在李宝领军赶到战场，宋军也不过只有一百多艘战船而己。我军的战船数量仍然远多于宋军，何况刚才一战也是我军大胜，正是士气正盛之时，正应该乘胜进军，一鼓作气再打败李宝。然后直捣临安。为何反而要撤军呢？”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刚才一战我军虽胜，但现在士兵们也以经十分疲惫了，而弓箭火器也消耗了大半，需要补充。而宋军的援军却是以逸待劳，武器充足。而且领军的又是李宝本人，因此也不可轻敌。”顿了一顿，又道：“何况我大金水师一向惧怕宋军，士气低落，现在初战告捷，即可获‘励士’之功，振作军心。实在不宜再贪大功。如果冒然与李宝交战，就算获胜，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万一有所闪失，反而成了画蛇添足，初战之胜也成为无用之功，到不如暂时退军回去，稍做修整，补充军器，等到明天士兵们恢复体力，士气高涨之时再来与李宝决一死战，一举击败李宝。”

苏保衡点点头，道：“大人所见极是。”

李宝见金军这一次竟出动了这么多战船，也不禁大吃一惊。现在见金军撤走，而且天气渐暗，又怕再中埋伏，因此也不敢冒然追赶，只是命令各船搭救落水的宋兵，并且扑灭一些战船上还在燃烧的火焰，但找到火势以经不可收拾的大神舟时，秦世良以经气绝身亡。李宝忍住心中的悲痛，下令收拾残兵，带着秦世良的尸身，退回东海郡。

这一仗双方的战果是：宋军一共损失大小战船六十二艘，其中包括一艘大型神舟和两艘小型神舟，另有一十七艘战船受损，其中有十二艘战船受损严重，阵亡士兵三千余多，水军统制秦世良也阵亡了。而金军损只战船五十六艘，其中也有五艘大楼船，另有四十七艘战船受损，其有有十五艘战船受损严重，但俘虏宋军的战船九艘，阵亡士兵二千五百多人。主要将领到没有什么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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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二 海上突袭5

其实双方损失的差距并不算太大，只能说是金军险胜。但是以往金国的水军在与大宋交战几乎是屡战屡败，未尝一胜，而这一次还是大宋水军在与金军的交战中第一次失败。这一场胜利对于金军的士气、军心来说是致关重要的。经过这一战之后，金军上下对于宋军水军的惧怕心理以经大大降低了，而且对这一次海上突袭，全军上下都充满了信心。而且金国水军这一次是几乎是倾巢出动，数量上远远多于宋军，即使是拼消耗，也耗得过宋军。

第二天，果然修整了一夜的金军重整旗鼓，又来向宋军挑战。李宝见金军势大，船只众多，而且士气正旺，而宋军昨天刚败、现在可用的战船还不足百艘，因此也不敢轻出战，只是命令宋军严守东海郡，不轻易与金军交战。

而完颜长之见宋军不出战，也不敢轻易进攻，因为他们的进攻目标也不是东海郡。因此和后面装载士兵和战马的战船汇合之后，绕过东海郡，南下而去。

二天过去了，李宝见金军未来进攻东海郡，正觉得奇怪，这时探子回报，金军以绕过了东海郡，向南而去了。李宝听了大吃一惊，他也是精通兵法、身经百战的大将，到了这个时候，那里还不明白金军的用意，现在大宋的人马都集中在边境，海州以后沿海的防守十分空虚，留守临安的军队也不多，一但金军真在嘉兴府或平江府一带蹬岸，不益于在大宋腹地一把尖刀，到了那时，临安只怕真得保不住了。

因此李宝急忙连夜赶到海州去见魏胜，将发生的事情对魏胜详细说了一遍，魏胜听了以后，也吃惊不小，问道：“李制帅，那么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立刻上书临安，让朝廷加强沿海防守。以防金军蹬岸。”

李宝苦笑了一声，道：“公文我早就发出去，只是现在就算朝廷收到了公文，我看只怕也无济于事呀。想不到金国之中竟会有这样的人物，使得出这样一招从海上突袭的办法来。”

魏胜听了，也沉默不语，他也清楚，现在临安只有殿前司一军守卫，人马还不足七万，根本不可能守住沿海的地方，而江淮各防线也都被金军牵制住，也很难抽出兵力回防临安。何况金军绕过东海之后，最多只有五六日的海路，就可以到达嘉兴府海边，因此等到通知江淮各军之后，也回防不及了。

这时李宝道：“唯今之计，只有放弃海州，将海州所有的兵力都撤回临安驻守，即使不能阻挡金军蹬岸，但也能够增加守卫临安的兵力，坚持到其他各地的人马赶来救援临安。”

魏胜点点头，道：“制帅，只怕这也是如今唯一可行之计，只是万一金军并非从海上突袭，那么这放弃海州之过，朝廷追究起来，又当如何呢？我看是不是打探清楚在决定。”

李宝摇摇头，苦笑道：“我也想打探清楚再做决定，只是等到探听清楚之后，只怕金军早己在大宋境内蹬岸了。因此事不迟疑，你马上准备人马，放弃海州，赶回临安救援，我立刻带领水军，去追赶金军的船队，尽可能拖延他们一下。如果朝廷要追究放弃海州之过，由我来承担就是了。”

魏胜听了，立刻起身，肃然道：“制帅请放心，我立刻就准备人马，连夜起兵，去救援临安。日后朝廷若是真要追究放弃海州之过，末将愿与大人一齐承担。”

李宝的公文以八百里加急传到了临安立刻引起了满朝的震憾。因为就是在数天以前，杨炎的公文以经传到了临安，向朝廷汇报平定海盗的事宜，其中也提到过金军可能会从海上突击大宋境内，要求朝廷加强沿海防守。

不过当时几乎所有的大臣都不把杨炎的这份公文当一回事，因为“南人驶船，北人乘马”以成为人们心中的定理，金军怎么会从海上突袭大宋境内呢？何况在海州，还有李宝在那里坐镇，金军怎会又过得来呢。龙大渊和史浩甚至要求朝廷下诏，责问杨炎，身为广南制置使，不该多管江淮一带的事情。

陈俊卿和韩彦直虽然为杨炎辨解，说他这么做也是出于一片好意，不该责问，但心里也觉得杨炎未免想得太多了，不过既然海盗平定的差不多了，就应该赶快反回临安，必竟现在金军又要南侵，还有四万多三衙禁军留在广南，实在是太让费了。

赵眘虽然没有下诏责怪杨炎多事，但也觉得杨炎在管不该管的事情，而且也未免太危言耸听，这些年连续和金国打仗，赵眘自翊也是精通兵法了，认为杨炎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不过他也同意陈俊卿的意见，下诏调杨炎回临安。

但这时李宝发回公文到临安之后，群臣这才知道杨炎的预计是正确的，金军真的从海上打过来了，这一下群臣都吓得不轻整个大殿上闹哄哄的，乱成了一片。

龙大渊当即道：“陛下如今临安防守空虚金人从海上入侵我们将如何抵挡臣以为应速与金国议和才能使金人退军保住大宋的江山社稷，否则……”

“住口。”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以被兵部尚书胡铨打断，胡铨怒道：“龙大人，你身为参政，为国解难，为君分忧，先前杨炎发回公文，警惕金人从海上突袭，你却置若罔闻，己是失职，如今金人就要打到临安，却劝陛下与金人议和，亏你还说得出口。”

胡铨一直都是坚定的主战大臣，而且为人刚直，不屈权势，当年秦桧当政，主持与金国议和，胡铨曾冒死上书，乞斩秦桧，言辞激烈，令朝野称快。这份奏折也被广泛传抄、刻印。即使被秦桧弄权，流放海南二十余年，依旧不屈，只到赵眘继位之后才被召回临安先任御史中丞后又改任兵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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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二 海上突袭6

这时龙大渊被他申诉的满面羞愧，无言以对，退到一边一言不发了。就连陈俊卿和韩彦直也十分惭愧，当初并没有重视杨炎的意见，心中后悔不己。

胡铨又转向赵眘道：“陛下明鉴，如今金人南侵，分明是想灭我大宋，这时岂能与金人议和，何况临安城中，尚有数万人马，臣以为现在应当紧急背战，守卫临安以抗金兵，并速招各地人马赶回临安救架。方为上策。”

这时史浩道：“胡大人，如今事以至此，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如果各地人马赶不及到临安救架，又当如何？依我看来，即使不于金人议和，也当请陛下幸驾是潭州，以避金军锋芒。”

洪适道：“我以为还是幸架四川为好，四们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号称天府之国，可为基础以图……”

胡铨“哼”了一声，道：“陛下幸驾别处，自然可以，但我辈身为大臣，理当留下来死守临安，为国尽忠，史大人，洪大人，你们又意下如何？”

史浩和洪适互相看了一眼，也不敢接胡铨的话。

正在群臣争执不下之际，这时又有一份公文发回临安，原来又是李宝发回来的第二份公文，海州的魏胜以经率领一万人马回援临安，而李宝也率领战船，在海上尽量拖延金军的速度。

看了这份公文之后，赵眘也才松了一口气，一万人马虽然不多，毕竟有兵马回来支援来了，而且对于群臣的心理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安慰。

陈俊卿立离出列，叩首杵地道：“陛下，这次金军突袭临安，全是臣失察之罪，微臣愿以竭尽全力，保住临安，与城共存亡，只请陛下万勿与金人议和。”

韩彦直也出列，道：“臣也愿尽力守卫临安，若临安城破，臣绝不苟且偷生，只怕陛下绝不可轻易与金人议和。”

其实赵眘心里是绝不愿意金国议和的，而且赵眘也清楚，这一次金国花了这样大的心血南侵，就是想一举归平大宋，绝不是割让几座州府，支付几十万银钱所能挽回的。何况如果将江淮或是襄鄂之地割让给金国，大宋将彻底失去缓冲的地带，金国的铁骑随时都可以南下攻宋，其实也离亡国不远了。因此赵眘道：“卿等放心，朕意以决，守住临安，绝不与金人议和。以后也绝不许有人再提与金人议和之事。”

陈俊卿、韩彦直、胡铨等人听了，都跪倒叩头，高呼：“陛下圣明。”

赵眘又道：“陈爱卿、韩爱卿，守卫临安的事宜，胶就全交给你们两位处理了。”

当天，陈俊卿、韩彦直又请来杨沂中和李道，一齐商议守卫临安的事宜。

现在留守临安的三衙禁军只有殿前司一军，殿前司原有十二军，计人马七万三千四百人，但殿前司有水军五千人，战船六十余艘另有崔锋军三千四百人也跟杨炎平定广南去了，留在临安的实际人马不足七万，魏胜的援军只有一万多人，即使赶到，也不过七万多人，按说也不算少数，但临安虽然名为行在，但实际上以经是大宋现在的都城，南渡以后，经营了近四十年，以经形成一个以杭州为核心包括余杭、钱唐、仁和等地区在内的庞大城市群，规模甚至超过了建康，再加上安溪、临平镇、崇德、长安镇、盐官等周边地区，没有十几万大军，跟本守卫不住，七万多人马自然是，捉襟见肘。

杨炎在广南到是还有四万多禁军，想从广南赶回临安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也是远水难解近渴。而现在离临安最近的御前驻军的地方是镇江府，都统制是信阳军节度使刘宝，他原本是韩世忠的部将，驻守人马有近四万多人。因此陈俊卿等人经过商议之后，最终决定，首先命人严密监视海岸，打探金军的动向。然后一面再派人去催促杨炎，让他赶快回兵，另一面急调刘宝率镇江府的御前驻军，回援临安。而临安周边的俱体布防，与兵力调配由杨沂中和李道这两位殿前司的正副都指挥使商议安排。

由于时间太紧，杨沂中和李道还在商议安排临安布防的策化，陈俊卿和韩彦直就赶来见赵眘，把前期的决定告诉赵眘。

赵眘也认为他们目前的安排合理，立刻下诏，以八百里加急速调杨炎和刘宝率军回京。而这时偏偏又有吏部待郎郑丙、兵部待郎林粟、御使陈贾三人上书，要求朝廷立刻派人，向金国割地求和。这一下可激怒了赵眘，当朝就将三人同时贬往外地。

谁知道第二天竟又有七位大臣上书，竟还是要求与金国议和的。赵眘稍稍一想，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奥密，原来这些大臣其实是故意来触怒赵眘，以求贬到外地，目地就是为了离开临安。赵眘心中大怒，但也不动声色，这一次将这七位上书要求与金国议和的大臣贬到建康府、襄阳府等宋金交界的地方。这一下果然在也没有人提与金国议和的事情了。

但朝廷上刚安稳下来紧接着西北又传来坏消息，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吴羲上文临安，称：西夏将起大军三十万与金国联军进攻四川。这一下子整个朝廷再度被震惊。赵眘也大惊失色，急忙命令陈俊卿和韩彦直赶快去找杨沂中和李道，商议对策。

回到宫中之后赵眘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陈俊卿和韩彦直虽然都是忠正贤良的大臣，但能力却还不够，而且如果只是对付金国一路人马，赵眘还觉还有把握，但现在是金与西夏两国联手，大宋是否能够抵抗得住，可就难说。赵眘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头绪来。因此一个人闷坐在宫中不停的长吁短叹。只觉得心绪烦乱，茶饭懒思。

这时有内待来报：“官家永安公主要请见官家。”

赵眘点点头，道：“叫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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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二 海上突袭7

赵月如进来，给赵眘见礼之后，才道：“官家的气色怎么这样不好，莫非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赵眘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情形你想必也是知道了，怎不叫朕心烦怩？”

赵月如道：“不是有陈相公，韩枢密他们在策划抵抗金军，官家也不必太着急了。”

赵眘又苦笑了一声，道：“你还不知道，今天刚收到四川的告急，西夏竟也想乘火打劫，出动大军三十万，进攻四川，如此一来我大宋岂不是要两线作战，陈应求，韩子温虽是忠贞不二之臣，无奈才智平平，朕恐怕他们也无能为力了。”

赵月如听了，也大为震惊，不过她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一时之间也无言以对，过了好一会，赵月如才道：“官家为何不去问一问虞相公，他见识卓著，又精军事，说不定他会有什么应对之法？”

赵眘猛然醒悟，一击掌，道：“对呀，你提醒得好。”立刻传旨，让待从们马上准备车仗，去虞允文府。忽然看见赵月如还站在一边，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才想到赵月如是来找自己的，因此赵眘又问道：“六娘，你来见朕，有什么事情吗？”

赵月如忽然起身，拜伏于地，道：“现今金军入侵，临安危在旦夕，女儿不才，愿意率军出战，抗击金军，请官家恩准。”

赵眘怔了一怔，想了一想，才道：“朕已知道了，且等朕过去虞彬甫之后再说。”

走出宫门，一阵冷风吹过，乌云以经遮蔽了天空，秋雨以经来临了。

虞允文虽在重病之中，但对于朝中发生的诸项大事都有人报告于他，因此像金军南侵，从海上突袭的事情，虞允文也全都知道。不过听完了赵眘所说西夏也将入侵的事情之后，虞允文微合双眼，靠在床背上，显然是陷入了沉思。

因为虞允文一直病体沉重，卧床不起，也不能起床见架，因此赵眘只是坐在虞允文的病床对面。虽然早就知道虞允文以是积症难返，但当面见到了虞允文的样子，赵眘还是禁不住一阵难过。自从张浚去世以后，赵眘就一直将虞允文视为股肱大臣，将收复中原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但现在连虞允文也将不久于人世，朝中其他人，也都不是辅政之材，日后这恢复大计岂不更难了。

这时虞允文以睁开眼，看到赵眘的样子，微微一笑，道：“生死自有天命，岂是人可强求，陛下不必如此难过。”

赵眘道：“虞卿……”

虞允文又道：“西夏兴兵三十万，依臣看来，不过是虚张生势而己，西夏仍西垂小国，倾国之兵只怕也不足三十万。而且近年西夏一直附庸金国以求安生，如今己有数十年未动刀兵，绍兴三十一年（61年）完颜亮南侵，乾道四年（68年）我大宋北伐之时，西夏都不曾有过举动，可见其君臣己早无进取之心，远非当年李圆昊时候尚武好战可比。这一次不过是应金国所逼，才被迫出兵，最多只会出动数万人马，做个样子而己。而且四川地势险要，易守而难攻，当年完颜宗弼都无功而返，何况区区西夏之兵。因此陛下也不用太过但心。”

赵眘一听虞允文分析得丝丝入理，也不由大为宽心，道：“诚如虞卿所言，西夏不足为惧，那么这一次金人南侵又当如何抵挡呢？”

虞允文喘了一口气，才道：“此番金人入侵，看似来势凶凶，实则不然，其实不过是外强中干，实其不难应对。”

“哦？”赵眘倒没想到虞允文会这么说，忍不住道：“虞卿何出此言？”

虞允文淡淡一笑，道：“乾道四年，我大宋北伐之后，金人国内亦不稳，先是北方鞑靼扰其也境，然后又有红沃军旗卷山东，虽然都被金人平定下来，但亦消耗国力，现在金人国内刚刚稳定不足年余，就冒然南侵，而且还要请西夏出兵协助，可见其也兵力不足。试问列来金人侵宋，何曾有救助于别国的，可见其必不得久矣。”

赵眘听了频频点头，道：“虞卿之言，深慰朕心也。”

这时虞允文一连说了这许多说，也有接不上气来，连连咳嗽，侍女赶忙递上一杯茶水，扶侍虞允文喝下。然后虞允文又躺回到床上，喘息不止。

赵眘见了，也不忍再问下去，道：“虞卿还是先养病要里，朕先回宫，过几天再来看虞卿。”

虞允文赶忙道：“陛下且忙，容臣将话说完。”

其实赵眘又何偿不想听虞允文说完，道：“虞卿不必着急，慢慢说。”

虞允文“呼”了一口气，道：“这一次金人所以敢南侵，不过是乘着海州水军南下平乱，海上守卫空虚，才乘虚而入。虽然是出我不意，深入宋境，但也是孤军深入，绝不会是大军，最多两三万人而己，临安留守人马虽然不多，其实也足以应付，而且金军即无援军，也无粮草。只要我大宋严守边境，不让金军突破边防，然后在嘉兴沿了海壁坚清垒，使金军得不到补充，不出一月，这支孤军将不战而自败，因此且不可被金军所吓，自乱阵角。”

赵眘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意，这一次他才是真正放心了。看来还是虞允文的见识不凡。忽然赵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猛然道：“不好。”

虞允文也一怔，道：“陛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眘苦笑道：“三天以前，朕以下诏，调镇江府御前驻军，回援临安。”

虞允文听了，也脸色大变，猛然又剧烈咳嗽起来，慌得那两名侍女抚胸捶背，赵眘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过了一会儿，虞允文才平静了一点，挥手对一名侍女道：“快……快去拿……拿地图来。”

那侍女急忙拿来地图，虞允文一翻身，坐了起来，在床上铺开地图，仔细看着。连赵眘也不敢出言惊挠，心中也后悔不迭，早知是这样，就该早几天来问虞允文。

过了好一会儿，虞允文才放下地图，缓缓出了一口气，道：“陛下，趟若这一次真的不可挽回，陛下当如何置之。”

说着两眼看着赵眘，君臣两人对视了好一会，赵眘才缓缓道：“天子死社稷，趟若天意如此，朕绝不降金，临安城破之时，朕便以身殉国，以慰太祖太宗皇帝在天之灵。”

虞允文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才道：“镇江既失，建康府便不能再失。只要建康不失，长江就仍在我大宋的掌握之中，因此金军攻过长江，那怕就是放弃临安，也不可弃守建康。”

赵眘点点头，道：“如果放弃临安，又当如何？”

虞允文道：“现在杨炎在广南佣兵不下十余万之众，可作倚仗，只是离得太远，远水不解近渴。若是真到实不可解之实，可以放弃临安，退守潭州，那里靠近广南，可以与杨炎合兵，抵抗金军。然后调襄阳水军东下，与建康府合军，控制长江，调广南水军北上，控制海路，这样一来，金人必将被长江所隔首尾不顾，待粮草接济不上时，可以一举破其全军。只是这样一来，其中变数太多，胜负之算，一半靠人谋，一半靠天意。非臣所能知了。”

赵眘听了，也默然不语。虞允文所说的这个计划确实是唯一可行的，而且也有一定的胜算，不过真正实施起来，可就很难说了，在执行的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全盘皆输。而且其中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更重要的员，以现在朝中大臣，如陈俊卿、韩彦直等人，只怕都不是合适施行这一计划的最佳人选。在赵眘心目中，还真的只有虞允文可以担当，只是现在虞允文的状况，只怕是……

想到这里，赵眘忍不住道：“不知虞卿以为，何人能够担当如此大任？”

虞允文吁出了一口气，道：“臣以为，现在我大宋，唯有杨炎可以担当退金复国大任。”

赵眘一怔，道：“杨炎？”

虞允文道：“正是，杨炎虽然年轻，但臣观他这次在广南用军，无不谋定而后动，确实有大将之材，右此危急时刻，只有他可堪大用，而且任用杨炎，必须授其全权，不得有任何制肘，方可便宜行事。此番事关我大宋存亡，万分不得有所差池，请陛下万勿迟疑。”

赵眘迟疑了一下，才道：“虞卿之言，朕牢记不忘，不过滋事体大，朕当三思而后定。”

虞允文轻轻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赵眘是不可能马上就答应下来，挣扎着在床上坐直了身体，对赵眘躬身一揖，道：“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臣蒙陛下厚恩，授以重任，莫不敢忘，然今以残躯苟延，无以为报。若到金人破城之日，必当自栽，以不负陛下知遇之恩。”

赵眘呆了一呆，这时窗外狂雨大作，铺天的大雨以经下了起来。赵眘忽然生出一股心力交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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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三 临危受命1

“难到局势真的到了如此危机的地步了吗？”赵构也有些茫然的问道。

赵眘道：“都是儿臣无能，才累及大宋遭至大劫。惊动了太上，实在是儿臣之罪也。儿臣纵然万死也难以……”

赵构挥了挥手，道：“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你说，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吧？”

赵眘道：“如今金兵大军己兵临城下，而临安守备空虚，儿臣想请太上暂时幸驾潭州，暂避一时，待他日击败金人之后，再返回临安。”

从虞允文府回宫之后，秋雨还是下个不停，但连绵的秋雨并不能阻挡前方的消息传到临安，赵眘马上又收到两条消息，一是魏胜的援军己经赶到，正驻扎在临安府西北武康县附近。李宝的船队也暂时停泊在金山待命。而另一条则是金军的船队以经在嘉兴府的长江入海口靠岸，金军上岸之后，当天就攻占了江弯县，现在分兵两路，一路取平江府、一路取嘉兴府。同时刘宝也接到了调令开始准备回撤了

赵眘立刻招集陈俊卿、韩彦直，杨沂中、李道等人，先向他们说明了虞允文的抗金策略。陈俊卿、韩彦直等人听了之后也都觉得虞允文的这个策略十分可行，为了阻挡金军，同时也为从临安撤退争取时间，陈俊卿、韩彦直，杨沂中、李道等人也制定出一个以太湖为界，分南北两路防御金军的防御计划。南路以崇德为核心，在石门、皂林、长安镇、乌墩镇等地布防，北路以湖州为核心，在乌程、归安、卞山、长兴等地布防。

赵眘看他们制定的防御计划之后，也立刻批准，当即传令，命魏胜率本部人军暂时驻守湖州，等刘宝的人马撤回之后，便将指挥权移交给由刘宝付责，付责北路的防守而另由赵月如领选锋军、策选锋军，游奕军、神勇军四军，共计两万六千多人。驻守崇德。同时又命李宝率船队南下，与广南的水军汇合。

布置好了防御之后，赵眘亲自到德寿宫，参见太上皇赵构，请赵构尽快离开临安。

赵构听完之吞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难到不能重新在与金人议和吗？”

赵眘摇了摇头道：“事以至此，太上以为金人还会与我大宋重开议和之路吗？”

赵构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自然也知道，即使是议和，也必须是有实力做为资本的。当年绍兴议和能够成功，全赖于在绍兴十年、十一年大宋连续两年挫败金人的南侵，使金国觉得无力消灭南宋才决议与宋议和的而现在的局面，很明显金国是想一举灭掉大宋，现在以经兵临城下在这个情况下去与金国谈议和，只会落得靖康年间二帝被虏国破家亡的下场。

因此赵构点点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临安？”

赵眘道：“儿臣虽然无能，却也知道‘天子死社稷’即为大宋之君，当死守临安，决不退后一步。若是侥幸守住临安，则是大宋气数未尽，太祖太宗皇帝庇护。趟若守不住临安，城破之时，儿臣便以死殉国以告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

赵构一怔，道：“什么？”

赵眘接着道：“只是儿臣死不足惜，但为了延续大宋皇脉，请太上与太子尽快离开临安，幸驾潭州，暂避一时。若时儿臣以身殉国则请太上下旨立太子为君我大宋二百余年一向以仁治天下必当天佑大宋，命不当绝必然还有返回临安的时候。”

赵构一时之间也无言以对。赵眘起身给赵构跪下，道：“儿臣感念太上厚爱，恐怕今生将无以为报，只求来生报达，只请太上早作准备，离开临安。”说着对赵构连拜四拜，然后起身离开了德寿宫。

从德寿宫出来，赵昚发现，一连下了好几天的秋雨不知什么时候以经停了，久违的阳光也从乌云背后露出头来。当回到自已的宫中，韩彦直以经赶来，向赵昚报告，杨炎以经赶回临安了。赵昚一听，心中大喜，急忙下旨，转召杨炎入对。

原来接到临安的调令之后，杨炎把大军留在广南，慢慢准备，自巳带着刘复武和马军司选锋军先行赶回临安，在半路上接到了催他速回的使者，这才知道金军己经从海上突袭，李宝兵败的消息，因此杨炎立刻下令急行，一天一夜，赶路三百五十多里，累死战马二十多匹，终于赶回到临安，但全军早己累得人困马乏疲惫不堪。杨炎刚到临安，刚安顿好人马，连府都没回，就径直被人带到宫中，风尘仆仆去面见赵眘。

见礼己毕之后，赵眘赐杨炎平身。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出头年纪的青年人，但现在大宋的命运至少有一半是掌握在他手里，赵眘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自从杨炎成名以来，虽然闹过一回大闹公堂，劫走人犯的事情，但总体来说，对大宋还是十分忠心，尽职尽责，所建立的功绩远远超过他现有的年纪正常的表现。这一次也是他率先预知金军将会从海上突击大宋，而且在大宋最危机的时候，又马不停蹄赶回临安，从他满身泥浆脸上未抹尽的灰尘就可以看出，是多么急切的赶回临安，因此赵眘心里也感觉颇为欣慰。

但正因为这份远远超越正常年纪的能力和功绩，使赵眘心里却总像堵着一块疙瘩，化解不开。如果还是太平盛世到也罢了，但现在偏偏就快到了宋室大乱的时候，乱世往往更容易出枭雄，无论杨炎本心愿不愿意做枭雄，但不可否认，杨炎现在确实有成为枭雄的能力和实力。

赵眘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自己能安排的都以经安排好了，以后的事情，就不是自己所能预料和控制的了，大宋是否还有气数，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赵眘轻轻咳了一声，道：“杨炎，现在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吧。”

杨炎道：“回禀陛下，以前的情况，传令的使臣都告之微臣，只是不知现在局势又有什么新变化。”

赵眘苦笑了一声，道：“金军己在嘉兴府的长江入海口靠岸，据今天才收到的消息，这支金军是由完颜长之率领，现在以经攻取了平江府和嘉兴府，现在正从嘉兴府进攻崇德，刘宝和魏胜以经率军回援，而海州、楚州、高邮军、扬州、镇江府都以失守，金军己经在镇江渡过长江，一路南下，沿太湖进攻湖州。局势就是这样了。”

杨炎也大吃一惊，没想到才短短几天，局势就变成这样，连镇江府也失守了。他当然不知道镇江府是朝廷故意放弃的，不过现在也不是询问详情的时候，立刻道：“请问陛下，现在朝廷是怎样安排抵挡金军的。”

赵眘道：“朕以命刘宝、魏胜驻军湖州，阻挡从镇江府南下的金军，又命永安公主驻军崇德，抵抗完颜长之。”

杨炎全身一震，“啊”了一声，道：“永安公主？”

赵眘苦笑道：“朝中己无大将，只好让她带兵出战，所以你回来得正好，现在正是缺人之际，你看你现在应当去防守那一方合适呢？”

杨炎不加思索道：“崇德。”

“哦？”赵眘嘴角泛起了一丝晒笑，道：“为什么是崇德，而不是湖州呢？”

杨炎思索了一下，道：“湖州有刘都统和魏统制把守，两人都久经战场的宿将，应无大碍，因此臣应当去崇德驻守才对，何况进攻崇德的是完颜长之，此人的武功兵法过人，只有臣……”说到这里杨炎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再说下去到是有自吹自擂之嫌了。

赵眘微微一笑，道：“就是这些原因吗？难道就再也没有别的原因了？”

杨炎怔了一怔，有些不明白赵眘这是什么意思。赵眘接着道：“你敢说这其中难道就没有六娘的缘吗？”

杨炎身子一颤，道：“陛下，这……”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赵眘见他瞠目结舌的样子，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杨炎隐隐感到似乎要有什么事情，但却又不敢想下去。其实他早就清楚自己对赵月如的感情，只不过他知道赵月如是皇室公主，婚姻是不由自己作主的，尤其是和赵倩如成亲之后，更是明白两人是注定今世无缘了，因此将这份感觉埋在心里，平时和赵倩如谈及赵月如的事，也尽力差开，不愿多谈。但却不明白现在赵眘为什么要把自己和赵月如扯到一起。

这时赵眘才止住笑声，又叹了一口气，道：“其实在你第二次去广南，九娘进宫辞行的时候，就把你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告诉皇后，皇后又转告给朕。希望朕能够成全你们，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说着赵眘又摇了摇头，道：“朕到是没有想到，你们三个之间竟会有这么复杂的事情，也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朕这两个女儿偏偏都对你情有独衷呢？”

杨炎也不是脸皮薄的人，但这时也不禁觉得脸上发烧，连耳根都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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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三 临危受命2

赵眘道：“朕虽然天子，但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一个好的归宿，既然她钟情于你，朕又何不乐得成人之美呢？只是你能够答应朕，以后一定好好待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吗？”

杨炎只觉得心跳加速，也不知是喜还是惊，忽然跪倒在地，道：“臣一定不负陛下之言，终身敬爱永安公主。如有违返，必然……”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赵眘打断，道：“发警就不用了，不过朕虽然答应你了，但六娘却还没有答应。当年朕本打算将六娘许嫁给虞公亮，六娘起初也是不愿，后来是虞公亮亲自去见六娘，也打动了她。所以这一次你也一样，自己到崇德去对六娘提吧。”说着拿起书案上的一块玉佩，递给杨炎。

杨炎只好苦笑着接过玉佩，上面刻着的是赵月如的生辰八字，知道刚才赵眘所说的其实只是和自己开个玩笑而已，毕竟公主的婚事，只能由皇帝说了算，自己是做不了主的。零点看书

其实当时赵眘听完谢皇后转述赵倩如的话之后，先是觉得荒唐之极，继而又是啼笑皆非，一个人怎么能娶两个公主呢，真是皇家的体面何在？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但后来静下心一想，又觉得到虽然有些失体面，但也不失为一个笼络杨炎的办法。

因为人生在世，除去一些性情古怪、或自命清高之士外，所好者无非就权、财、色这三样，如果是好权，自然是赵眘所不能容忍的，好在到目前为此，杨炎好像还并没有多大的权力欲望。零点看书至于财色二样，赵眘不但不会制止，反到会欢迎。南渡诸诸之中，吴价好色、张俊好财都是很著名的，而其他诸将，二样多少也都沾一点，唯有岳飞，既不贪财、也不好色，直至被害，始终如一。

只是杨炎也并不像好财的样子，只是保正自巳正常的开支也就行了。有好几次都将朝廷赏赐的财物散发给全军，这一次在广南，抄了程圆州的家，和在大理所获的巨额财富也都如实上报给朝廷，自己也并没多拿一分。

不过女色方面，杨炎到似乎有那么一点意思，当初不是为了一个叫严蕊的风尘女子，弄得削职为民，差一点连驸马都当不上了，而且杨炎不知用什么方法，竟能得到赵倩如的允许，终于将严蕊收为姬妾。不过在赵眘看来，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证明杨炎还是有所欲求的，相反如果杨炎真的无所为欲，反而真正要令人但心了。

如果真能使杨炎始终保持对大宋的忠心，别说是两名公主，就是十名，二十名，赵眘认为也是值得的。也是公主的婚事往往也有笼络大臣的作用，何况现在看来，赵月如也是真的钟情于杨炎，既然是这样，赵眘索性也就顺水推舟，将赵月如也许嫁给杨炎。虽然有点损皇室的面子，但也是再所不惜了。

赵眘道：“一个人娶两个公主，只怕从古至今也没有过，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全了。六娘其实早己到了出嫁的年龄，只是听了九娘所说，朕才始终没有给她重选驸马，本来是想等你平定了南方，立下大功回来之后再提，至少朕也有理由挡群臣之口。只可惜现在的局势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早知如此，还不如早给你们办了婚事。”

杨炎道：“陛下放心，臣当竭尽全力，为国效力。零点看书”

赵昚点点头，道：“但愿你日后能如今日所言，尽心竭为扶佐太子，朕也就安心了。”

杨炎大惊，道：“陛下何出此言？”

赵昚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自古天子死社稷’，何况造成现在的局面，当初你上报朝廷，金人会从海上裳击大宋，朕却不以为然，若是早听你之言，局势也不至于此，因此朕亦难辞其咎。临安若破，朕自当以身殉国，绝不苟且偷身。而且太子以经成年，足可担付大任，只希望你能如事朕一般，扶佐太子，赶走金军，光复临安。”

杨炎道：“现在虽说情势危急，但并非无可挽回，臣有一策，可以挽救大宋，因此守城殉国，还请陛下三思。”

赵昚微微一笑，道：“你有何良策，不访说来听听。”

杨炎道：“臣现在广南尚有大军不下十余万之众，只是路程太远，而且人马调配尚须时日，只要能守住临安一个月，那怕只有十天，至少会有一万人马赶到临安，到那时临安之危自然可解。”

赵昚点点头，道：“未料胜，先预败，万一连十天以守不住，那该怎么办？”

杨炎道：“那时不妨先放弃临安与建康，退守江南路，固守隆兴府，待广南大军调齐之后，在与金人决战，则胜负未必可知。零点看书同时还可以调襄阳水军沿长江东下，广南水军北上，控制水路，切断金人的后路，待其粮尽援绝之时，可以一举破其全军。”

赵昚听了不禁大吃一惊，因为杨炎这番话与虞允文所说几乎完全一致，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道：“这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杨炎道：“正是，臣在回临安的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并且以经留下命令，让曹勋高震两将，在一但临安有失，而广南大军没能及时赶到，则立刻驻军于隆兴府，准备在那里驻守备战，抵御金军。不过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还请陛下圣旨到隆兴府给他们，以显得名正言顺。”

赵昚道：“只是隆兴府城小人稀，而且离广南较远，为何要在那里抵御金军，潭州更靠近广南，而且城池较大，是不是退到潭州要更好一些。”

杨炎道：“隆兴府地处鄱阳湖南，仍是战略要地。江州御前驻军就在鄱阳湖以北，正好可以鄱阳湖为连，成犄角之势，并且还可以保护襄鄂一线御前驻军的则翼，力保长江以中不失，然后东连建昌军，建州至福州一线，可以抵抗金军继续南下。潭州虽然更靠近广南，可做临时行在，但却不是必争之地。如果在潭州驻守，只会给金军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让他们从侧后方进攻襄鄂一线御前驻军，彻底控制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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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三 临危受命3

赵昚又道：“放弃了临安，为何连建康也要放弃？守住建康不正好也控制了长江吗？”

杨炎苦笑道：“不是臣不想守建康，只是建康、临安形如一体，一失皆失，一守皆守。如临安一但失守，朝廷退守江南路，则建康将陷入腹背受敌之中，想守也守不住。与其那样，不如暂实保存实力，将建康人马退守襄鄂一线，与广南大军配合，再共同对抗金军。”

赵昚点点头，先前虞允文推荐杨炎为抵击金军的总指挥，他还有些不大相信杨炎的能力，但现在看来，虞允文的推荐不是没有道理的，事实上在抵抗金军的策略上，杨炎不仅和虞允文所想完全一致，而且在一些细节上，杨炎甚至比虞允文所想的还要合理，有这样见解的人，除了虞允文之外，大宋确实再找不出第三来。

于是赵昚点点头，道：“朕以经下旨，让李宝率临安的水军南下，与广南水军汇合，建康和隆兴府两处，朕也会马上按你的意思下旨，你远路赶回临安，先回去休息一夜，明天就赶去崇德吧，但切记千万不要呈匹夫之勇，一但不敌金军，还是尽早撤离，按你所言，退守隆兴府吧。”

杨炎心中一颤，虽然他刚才一时冲动，说出要守住临妥，但心里也清楚，目前金军以经突破了长江，想守住临安根本不可能，别说十天，能守住五天以经不错了。自己到了崇德，最多也就是多坚守几天，为临安撤退多争取一些时间罢了。或者在撤退时少损失一些人马。而赵昚看来，是真的打算以身殉国了。

自从杨炎成名以来，赵昚对杨炎总体上看还是比较信任的，尽管有虞允文的竭力推荐，也是杨炎自己确实具备能力，但如果没有赵昚的破格碌用和提拔，杨炎也不可能这么年经轻轻就升至承宣使。虽然赵昚一直对杨炎有些猜忌，但这也是自古以来帝王的通病，并不足为奇。而且赵昚对杨炎的防范，也一直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以内。这次杨炎率军平定南方，赵昚基本都是【奇】放手让他去做，并没有过【书】多的干涉，可见赵昚对【网】杨炎还是相当信任的。

而更重要的是赵昚对金国的态度，始终都是希望收复失地的，同时也做过不少的努力，更何况现在赵昚还把两位公主都下嫁给自己，真如赵昚所说“一个人娶两个公主，只怕从古至今也没有过”因此杨炎还是十分敬重赵昚，现在知道赵昚决定以死殉国，杨炎也不禁被感动，想着如何尽力挽回这危机的局面，保住临安，好使赵昚改变主意。

杨炎一边想着，不觉以经回到了府邸。

这时家里人也早就接到他回来的消息流苏和严蕊都在等候着他。这一去又差不多有一年时间了，一见杨炎回来，流苏早己忍不住扑到他怀里，道：“哥哥，你可回来了。”一头枕在杨炎的肩上，不觉哭了起来。

杨炎也抑制不住对她的思念，双臂展开，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道：“流苏，我回来。”说着托起她后香腮，也不管其他侍女们都在，在流苏的双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流苏的身子颤动了一下，也热烈地反应着。

这时杨炎感到背后又有一团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耳边吹来阵阵温热的气息，只听严蕊道：“官人，这些日子以来，我们都很想念你啊！”杨炎转过身来，两手探出，把严蕊动人的身躯搂得紧贴怀内。同时也重重吻在她湿润的红唇上。

好久之后，三个人才分开，苏流和严蕊早己是面红耳赤，娇喘不己。而这时侍女们早已跑得一个也不剩了。

严蕊羞道：“官人，老太爷和老太夫人都在等着你呢？我们先帮你洗脸换衣服，然后过去见他们吧，等到晚上我和流苏妹妹再待候你，好吗？”

听着她说出这样露齿逗人的话，虽然和杨炎己是正式的夫妻，流苏仍然羞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杨炎也心中一荡，忍不住又在严蕊脸上吻了一下，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今晚你们谁也不准逃。”

才将她们两人放开，洗漱的水早就以经准备好了，两人侍候着杨炎洗脸漱口，又换过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才陪同杨炎一起去见杨沂中和杨老夫人。

杨炎的大伯杨朝光受任四川路的利州西路金州制置使，金州御前驻军都统制，一家人也全都搬到了金州。二伯杨朝亮刚刚出任京西路德安府知府，也带着一家上任去了，姑姑杨朝瑛随着姑父吕大焕在家里丁忧。现在留在临安的只剩杨沂中夫妇两人。

杨炎夫妻三人过来见杨沂中夫妇的时候以经是中午了，行礼问候之后，杨沂中把杨炎带到书房单独谈论，其他人知道他们祖孙一定有大事商议，也不去打挠他们，流苏和严蕊只是在正堂里陪着杨老夫人说话。

到了书房，杨炎把自己上午面见赵昚的经过说了一遍，把赵昚将永安公主也许结自己的事情也说了，杨沂中听罢之后到也不感到惊奇，现然是事先就以经知道了，过了好一会儿，杨沂中才道：“你去守卫崇德，有多大的把握？”

杨炎苦笑道：“半分也没有，一共只有不到三万的兵力，却要分头守卫六七个地区，如果换上我在广南的人马或者还有几分把握，但现在我对这批人马的情况半点也不了解，统兵的将官也不熟悉，叫我怎么调备。而且我只是守卫崇德，万一湖州那边出了事怎么办，我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我去了崇德，也只能拖一天算一天，为临安撤离多争取一点时间。”

杨沂中点点头，道：“局势到了这个地步，那么事不迟疑，虽然我还要留在临安，听候朝廷调遣，但家人要尽早撤走，我都以经安排好了，明天你走了以后，我们家里的其他人也马上撤走。所以午饭之后，你回去收拾一下，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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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三 临危受命4

杨炎点点头，杨沂中的考虑确实周全，道：“那就先撤到隆兴府去，那里有小曹、小高在驻守，我再给他们去封信，让他们再安排人护送家里去静江府吧，我在那边待的时间比较长，也熟悉一些，而且还有现成的地方可以居住安息。”

杨沂中也点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午饭之后，你还要先去一趟信王府，是不是也跟我们一起撤离临安，两家人一齐上路，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杨炎一想也对，信王府那边赵忱年纪还小，理不了事，老王妃夫人又是一介女流，只怕也顾全不了，现在赵倩如不在家，自己这个女婿确实有责任把她们母子俩安排好。

杨炎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道：“皇上曾对我说，如果临安城破，他会以死殉国，爷爷您是不是找个机会，多劝劝皇上，还是尽快撤离临安为好？”

杨沂中也苦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和陈相公，韩子温一起去劝皇上。”又道：“你到了崇德，也要小心些，这一次不同以往，一但情况不对，赶紧撤走，千万不要呈匹夫之勇，和金人死拼。留得青山在，不怕浚柴烧。”

杨炎点头称是。祖孙两人谈完了之后，这才来到正堂，杨沂中吩咐开饭。

一家人一齐吃过了午饭之后，杨炎让流苏和严蕊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临安，自己立刻就要去信王府。其实现在的局势两人多少也知道一些，由其是严蕊，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立刻就明白怎么一回事，这几天也都在着手准备了。因此两人只是咛嘱杨炎早些回来，然后一起回去收拾去了。

杨炎正在街上走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接着就有人叫道：“杨炎，老山羊，你等一下。”

杨炎苦笑了一声，知道麻烦又来了。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十四五年纪的红衣少女，骑一匹红马，正从自巳背后追赶过来，果然是邓王赵恺的同胞妹妹，铜陵县主赵婉如。

杨炎停下脚步，道：“县主，你找我有事吗？”

赵婉如来到杨炎面前，跳下红马，道：“你是不是马上又要去和金人打仗了。”

杨炎点点头，他赶回临安自然就是为了迎战金军的，这一点许多人都是知道的，到没必要隐瞒。因此道：“是，县主有事吗？”

赵婉如又凑上前一步，道：“你这次去打仗，能不能带上我，我可是真的很想学六娘和九娘那样，去参加打仗的。”

杨炎心里也忍不住觉得啼哭皆非，原来自从赵月如、赵倩如姊妹两人参加完远征回来，又组建惊燕军，后来赵倩如又随杨炎南下平乱，这一些行为除了少数理学大儒、卫道人士还是十分佩服的。赵月如、赵倩如姊妹衍然以经成为人们眼中的帼国英雄，由其是临安城中的一些贵族女子，不少人都以加入惊燕军为荣。

赵婉如年纪虽然不大，但生性活泼好动，一十二三岁时就跟着邓王府的待卫学习过一些骑马射箭之术，也练过几下武功靶式，赵恺对她也十分疼爱，一切都由着她的性子来。正好这时赵月如、赵倩如姊妹远征回来，听她们讲起远征的经过，以及如何在战场上与金军战斗，听得赵婉如热血沸滕，恨不能自己也参加进去才好。

这一次赵月如领兵去守崇德，这小丫头就主要请缨，想跟着一齐去，结果被赵月如训斥了一顿，赶回邓王府去了。这一次听说杨炎回来，马上也要出去打仗，于是赵婉如就又来缠上了杨炎。

对此杨炎只好苦笑了一声，道：“这可不行。”

小丫头一厥嘴，道：“为什么不行，当初六娘和九娘都跟你一起去参加远征，为什么我就不行。”

杨炎只觉头大如斗，一时还找不到理由，只好道：“领军出战是要有朝廷的调令也行，没有上谕，我怎么敢私自带你出战呢？”

赵婉如嘻嘻一笑，道：“你就偷偷的带我出去，等立了功以后回来可以将功补过，这不就没事了吗？再说你是九娘的驸马，官家也不会真把你怎么样。”

杨炎却真的是无言答对了，只好一横心，道：“总之就是不行。”说着转头就走。

这一下赵婉如也来了脾气，她任性起来除了惧怕赵月如三分以外，真还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听杨炎这么一说，也把脚一跺，道：“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打仗，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总是跟着你，你到那些我就到那里，看你怎么办？”说着，就在后面跟着杨炎

杨炎这才是彻底服了这小丫头，这下可怎么办，甩也甩不掉了。因此也顾不得惊世骇俗，脚下一点地，整个人腾身而起，飞掠上屋顶，几个起落就消失无影了。

赵婉如气得只跺脚，道：“死老山羊，臭山羊，别以为你现在溜了，我就把你没有办法，我去你家门口等你，来个守株待‘羊’。”

“都是这该死的雨。”赵婉如接过待女递过来的毛巾，一面擦着脸上的雨水，一面不往的咒骂着天气。

只是刚刚放晴了一会，秋雨又开始下了起来，而且还越下越大，使得蹲在杨炎府邸门口，一心一意准备“守株待羊”的赵婉如也只有放弃自己的从军大计，转回了邓王府。不过也幸好她当机立断，才避免被淋成落汤鸡，只是脸上、身上淋湿了一点，到也无大碍。

不过邓王府的侍女、从人、内侍却慌得不得了，生怕赵婉如有个什么闪失，等她擦完脸之后，两个侍奉赵婉如的宫女赶忙又带她去沐浴更衣，以免着凉。赵婉如这才问道：“我哥哥呢？他在那里？”

侍女答道：“王爷正在水纹园里陪宗先生下棋。”

赵婉如这才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别告祈我哥哥，我淋过雨了，要不然又会找一大堆太医来看我，又给我开一大堆又苦又难喝的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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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三 临危受命5

这时赵恺果然正在水纹园，和宗天玄正在翼然亭里对座手谈。这时秋雨下起，逐渐加大，雨水击打着翼然亭的飞檐，发出轻重不一的浙沥响音，随着刺骨的秋风，不时还有雨滴飘进亭子里，滴落在棋盘上。棋盘上黑白交错，正是势均力敌的局面。

赵恺忸头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忍不住道：“沟壑水飞千丈玉，涧泉波涌千万条。真是好雨啊！”

宗天玄道：“王爷，秋凉雨寒，我看我们这一局棋今天就此做罢，还是改日再下吧？”

赵恺回头又落到棋局上，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现在金人以经打到了临安，明后天我也打算离开临安，到南方去僻一僻，只怕是再没有机会与宗先生下棋了。”

宗天玄冷冷一笑，道：“说起来现在弄成这个样子都是杨炎的过错，如果不是他把海州的水军都调到南方去，金军那有那么容易就攻到临安来。简直就是言过其实，不堪大用。只可惜皇上居然还要任命他去抵挡金军，实在是用人不明，只怕大宋江山就误在他的手里了。”

赵恺道：“现应局面以经到了这一步，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只是不知宗先生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宗天玄看着赵恺，道：“局势虽难危急，但王爷不觉得这正是一个大好机会吗？正所谓时势造英雄，乱世出明主。王爷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

赵恺脸色一变，道：“宗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赵恺虽然蠢顿，但也知晓大义，绝不会有任何不臣之心，这一生只求做一个太平王爷，寄性山水之间足矣。”

宗天玄哈哈大笑道：“王爷此言差矣，请问王爷何为大义？”

赵恺肃容道：“在下愿闻先生高见。”

宗天玄道：“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德者居之，失德者失之，方为大义。王爷也是太祖后嗣子孙，怎么就不能居有天下。比如太上皇，只是徽宗皇帝九子，这皇位本来怎么样也轮不到他，只是靖康之难，二帝北狩，宗室无人，却偏偏就落到了他的身上，本是应该励精图治，中兴大宋，结果太上皇只顾一味享乐，偎金如虎，弃东京、避海上、杀岳飞自损长城、屈卑颜向金称臣，早己大失人心。而当今皇帝虽然勤政治公，中庸自处，也有恢复之心，无奈识人不明，庸者逐而不去，贤才敬而远之，我看也只能苟延国运而己。至于太子，而不提也罢了。”

赵恺击掌道：“宗先生之言，真是一语中的，掷地有声啊。”

宗天玄又道：“而王爷则不然，素有贤明，知礼守义、谦恭待下，礼贤下士，若是为大宋国君，必能立法教民，兴利除害。中兴大宋，天下信服。国运昌盛，名传千古。”

赵恺道：“先生太过奖了，只是在下虽是太祖后嗣，无奈现在既有皇上，又有太子，岂能如我所愿。”

宗天玄微笑道：“王爷放心，诚如刚才在下所言，‘时势造英雄’，现在金人从海上突袭，宋室必将大乱，王爷不妨暂避到南方，积蓄力量，以王爷的贤名声望，若是登高一呼，必然从者如云，打退金军易如反掌，介时王爷有救世之功，百姓拥待，何愁不能背南背北，登基坐殿。然后王爷在任用贤良、唯才是举、励精图治、治兵甲、选将材、修城池，收复失地，驱逐鞑虏，王爷之名将与太祖太宗并列，流芳百世。这些都是在下的肺腹之言，因此请王爷不必迟疑，速速决断。”

原来宗天玄第二次到了临安之后，发现整个朝廷对他都敬而远之，因为赵昚决定淡化天机宫的影响力，因此别说是皇帝、执政大臣，就连六部九卿，除了一个鸿胪寺正卿张公旦之外，也没一个人理他。连接待规格也此上一次差了许多，还美其名曰：天机宫都是世外高人，不可以俗礼待之。只气得宫天玄根不能马上离开临安。

幸好这时赵恺邀请宫天玄到邓王府去，将他安置在水纹园居住，对他十分礼厚。宗天玄对赵恺本来就印像很好，这一来更加认为赵恺礼贤下士，以诚待人，将是可以扶助的对像，正好这时金军从海上突袭，临安大乱，宗天玄乘机劝赵恺图大事。

赵恺本来就窥视皇位，如此礼待宗天玄，正是认为可以利用天机宫的影响力，为自己造势。因此听了宗天玄刚才那番话，立刻道：“先生见识，果然不凡，在下若是能有先生相佐，则大事功成，指日可待。原先生能够留在本王身边，扶佐本王，成就千秋功业。”

宗天玄长身而起，双手抱拳，一揖到地，道：“如蒙王爷不弃，在下愿意扶佐王爷，成就大事。”

就在赵恺和宗天玄达成协意，同谋大事的时候，杨炎以经从信王府转回到家里。

其实现在局势危急，赵昚下令临安臣民准备撤离之后，老王妃也正在准备离开临安，只是一时不知投奔到那里去好。正好这时杨炎来了，说明了来意。老王妃也十分高兴，在女儿、女婿照顾，自已自然放心，因此立刻答应下来。而赵忱因为以后可以和姐姐、姐夫住在一起，也十分欢喜。好在东西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启程上路了。

不过杨炎可没有把赵昚许婚的事情告诉岳母，因为这件事情赵昚还没有正式宣布，只说明天自已要出前线守卫，抵挡金军。老王妃和赵忱又咛嘱杨炎，要多加小心。

这样杨炎才告辞岳母，回到自己府里。正好在路上赶上了这一场大雨，回到家里时，以经被淋得全身透湿。

严蕊正在厅堂里忙碌，一见杨炎全身回来，也忍不住笑道：“官人，你快去洗个澡吧，热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先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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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三 临危受命6

在杨炎和赵倩如不在家的时间里，流苏虽然是二夫人，但她一向不大会理事，其实就是杨炎在府里的时候，也是不怎么管事的。严蕊见识阅历都超出流苏多多，而且现在也是杨炎正式的妻妾，因此现在杨府上下的事务都是严蕊在处理了，而且她也尽心尽责，到是把合府上下治理得井井有条，就是杨炎在家里，也有过而无不及。

杨炎来到浴室里，果然在水池里以经注满大半池热水，另外火炉上还有三个大铜煲的热水，预作添加之需。杨炎脱去湿衣，整个人赤条条的，这一次打完仗之后，我会正式娶你们，那时你们就明正言顺是杨家的人了。”

姊妹两人听了，不禁又羞又喜，欲拒还迎的羞样儿，看得杨炎热血上涌，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在浴室里就把生米煮成熟饭。不过想到明天自己又要离开今晚还有两位夫人等着自己怜爱因此终于还是忍住了只是在两姐妹脸上轻轻拧了一把，笑道：“来，给我搓背吧。”

杨炎神清气爽带着林姹紫和林千红姊妹两人从浴室中出来，这时流苏和严蕊早己将晚饭预备好了，看着两位夫人一脸诡异的笑容看着自己，尚还是未经人事的两姐妹终于忍不住羞溉，借口去给杨炎洗衣服，逃跑似得溜掉了。

严蕊微微一笑，道：“官人，她们两个丫头待候你还满意吗？”

杨炎瞪了她一眼，一把柔住她的纤腰故意恶狠狠道：“就知道一定是你出的鬼主意，等一会儿看我家法待候。”

严蕊也装作害怕的样子，怯生生道：“官人，妾身知错了，还请官人手下留情，就饶了妾身吧。”

流苏见了，在一也掩着嘴偷笑。杨炎一把又拉住流苏，将她也搂在怀中，道：“你也逃不了，待会儿一齐受罚。”

夫妻三人都不禁笑了起来，笑了一阵之后，流苏才道：“哥哥，其实她们姐妹两的身世也很可怜的，我看你就收了她们吧。”

严蕊也道：“她们两姊妹这一次如果不是遇到官人，而是被程元州那狗官送给别人，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妾身也是同情她的遭遇，才斗胆自作主张的，让她们去侍候官人。”

杨炎轻轻拍了拍两人，道：“其实我也知道，只有我现在以经有了你们三人，以经很满足了，确实不想再多收妻妾。因此才想以后给她们另找良配，所以才一直没有答应她们。不过刚才我以经说了，这一次仗打完之后，就正式应娶她们，也算了了这桩事。”

流苏和严蕊听了之后，都放了心。夫妻三人这才坐下一起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杨炎才告诉她们，明天自己就要去崇德驻守，抵抗金军，家里明天也准备就撤离临安。流苏和严蕊深知杨炎这一次出征的危险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得多，严蕊道：“官人，这一次自己要小心啊。”

杨炎笑道：“你们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征打仗了，倒是你们，第一次出远门，而且这一次撤离临安我和爷爷都不会跟着，老太太年纪大了，一路上你们要多费心照顾了。”

流苏道：“哥哥，你就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和严蕊姐姐，还有全叔和安伯他们照应，不会有事的，我们每天都会在佛祖面前给你烧香祷告，保佑你平安回来。”

当晚，随着杨炎展开温柔手段，熟悉的娇喘呻吟，又在杨炎耳边仙乐般奏了起来。流苏和严蕊两人久蓄的欲潮爱意，山洪般被引发奔泻。她们都知道，明天又要和杨炎分别，因此也竭尽身心所有力量去逢迎着杨炎，将自己美丽的完全对爱郎开放，享受着杨炎带给自已最狂暴和醉人的冲击，也向杨炎表示着自己的愿意和快乐。

杨炎也最炽烈的动作向对方表示出心中的爱恋，三人以男女所能做到最亲密的形式合为一体。直到欢娱的至境，神魂颠倒中才沉沉睡去。

在临安城东一座偏僻的小庙里，钟欣玉居中而坐，一左一右是明王赵草和灵王萧汀兰。青龙和朱雀两人在院中巡视。

突然一条黑影闪过，跃入院中。青龙手扶剑柄，道：“是什么人？”

来人一身黑衣，亦用黑巾蒙面，手一挥，举起一支黑漆漆的似棒非棒的东西，道：“圣火令在此，请验令。”

青龙按过圣火令，仔细看了看，将圣火令双手奉上，道：“在下青龙使，见过右使。教主就在里面，请右使随我去见教主。”

黑衣人跟着青龙走进大殿，见钟欣玉居中而坐，身子微微一颤，这时赵草己道：“右使，钟老教主以经归天，在临终前指定圣姑继任教主之位，快来见过教主。”

原来摩尼教众自从暗中潜回大宋，本想连络海盗，共同对付宋军。但没想到没过几天就传来杨炎攻破藏龙岛，剿灭了海盗的消息。钟欣玉立刻招集众人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赵草认为即然连络海盗不成，那么就该回到麻逸，重新陪养信徒，积聚力量。

但陈子明则认为自从海南兵败之后，摩尼教就和潜伏在临安的光明右使失去了联络。这一次既然返回了大宋，就应该重新连系上光明右使，现在钟子昂己死，教主换了人，也应该让光明右使知道，并且在临安建立一个摩尼教的密秘居点，可以随时知道宋朝的动向，而且还可以听一听光明右使的意见，再决定摩尼教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而钟振先也提出，现在还有一些躲过追捕的摩尼教所信徒散居在广南，这也是一股可观的力量，应该乘这个机会，把他们都聚集起来。

钟欣玉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因此决定留下钟振先、陈子明、巨木旗使李金和玄武在广南，聚集散落的摩尼教信徒。自己和赵草、萧汀兰、青龙、朱雀和洪水旗使单怀义北上到临安，连络光明右使。

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那黑衣人才明白过来，这才给钟欣玉施礼，道：“属下见过教主。老教主之死，属下虽然知道，但设有接到教中的命令，属下也不敢轻举枉动，不知教主这一次来临安，有什么事需要属下去做的。属下为圣教大业，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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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三 临危受命7

钟欣玉道：“右使不必多礼，你现在的身份非常重要，暂时还是不要暴露。我们来临安，一方面是通告右使，另一方面也是想问一问右使，你认为圣教下一步应该怎样发展。”

黑衣人想了一想，道：“属下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容我考虑考虑，再答复教主。不过还请教主和诸位不要在临安停留，尽早离开临安才好。”

钭欣玉尚未说话，萧汀兰己道：“这又是为什么呢？难到我们的行踪被人识破了吗？”

黑衣人道：“那到不是，只是金国又开始南侵，并且从海上突袭，在嘉兴府登岸，现在兵锋以经直指崇德。临安不日将破，宋朝皇帝赵昚以经下令撤退到潭州躲避金军。属下不日也将撤走，因此教主还是先到潭州，等我们再潭州碰头之后，再决议我圣教的下一步安排。”

钟欣玉点点头，道：“就这么办，我们马上离开临安，到潭州去。”

笫二天一早，杨炎整理行装，准备出发。

选锋军的五千人马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基本也都恢复了疲劳，这时以经在军营里整好了队列，只能杨炎一到，就可以出发了。

杨炎来到军营，集合人马之后命令田楷领一千人马，留在临安，保护杨家和信王府的车仗，人员撤离临安。田楷领命离开之后，杨炎正要宣布出发，这时守营门的士兵匆匆进来，道：“杨大人，太子架到。”

杨炎怔了一怔，不明白太子为突然来到军营，不过还是宣布亮队，迎候太子大架光临。自己领着刘复武，田楷、王筹、林克锋等主要将领出营门，迎接太子。

出了营门，只见太子赵惇以经下了车，在一干待卫、宦官、宫女的蔟拥下，正站在营门前。

杨炎立刻上前，双手抱拳施礼道：“微臣杨炎，参见太子殿下。”

赵惇也前进几步，双手虚扶，道：“杨卿免礼，这次小王是皇上之命，在杨卿将要出征之前，向杨卿送行。同时也传递官家后旨意，杨卿先准备接旨吧。”

杨炎没想到这一次是太子亲自来传旨，忙道：“请殿下进营，臣立刻安排接旨。”

进了军营之后，全军跪伏于地，赵惇打开圣旨，当众宣读，圣旨的内容到也没什么，只是赞扬杨炎平定大理内乱，迫使交趾称臣，剿灭广南海盗的功劳，但在圣旨未尾加封杨炎为清远军节度使，江淮东路招抚使。并且不予辞退。

杨炎听了，也大吃一惊，虽然知道自己回京肯定会升职，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会一下子晋升到节度使的位置。虽然在宋朝，节度使仅仅只是一个虚街，但却是武将升迁梯级中最重要、最荣耀的虚衔。在宋室南渡之前，一朝之中几乎出不了几名节度使，而南渡之后，因为战事曾多，而且武将的地位有所加重，受封节度使的武将才渐渐多了起来，也出现了一人兼任两镇或三镇节度使的情况，但即使是如此，现任的受封节度使也仅仅只有虞允文、杨沂中、李显忠、韩彦直、李道、李宝、刘宝、吴拱、陈敏九人。只有杨沂中一人身兼两镇节度。

其中杨沂中基本以是半退修状态而韩彦直和虞允文都是文职官员李道是外戚吴拱在四川养病真正领军在笫一线的只有李显忠、李宝、刘宝、陈敏四人，现在杨炎就是第五人了。

而招抚使是不常设的官职，一般只有出任边境，独当一面坐镇一方的地方大将才会被受任招抚使，比起杨炎现在的制置使又高了一级，而杨炎竟以二十三岁的年纪，竟然就以经晋升于大宋顶级大将的行列，几乎可以说员前古人，后无来者了。而且按照礼仪惯例，晋升节度使后，应该请辞两次，直到第三次策封，才正式接受，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不可能三辞三封，因此才在圣旨中特意说明不予辞退。

自己一下子就从承宣使晋升到了节度使，简直就是超升。而且是由太子亲自来传达晋升的指令，自然更是荣耀了。当然这也是赵昚特意这么安排，好让太子和杨炎多有接触的机会。尽管杨炎并不在乎官位大小，但一下子也懵了一会儿。

赵惇道：“杨节使，请谢恩接旌节。”

杨炎这才明白过来，对圣旨叩头谢恩，站直了身体，然后接过了“旌节”。

原来凡封拜节度使，朝廷要授予一套很威风的“旌节”，为其他的文官武将所没有的，特别用以显示节度使的尊威。其中包括龙、虎红缯门旗各一面，画白虎的红缯旌一面，用一束红丝作旄的节一杆，麾枪两枝，用赤黄色麻布做的豹尾两枝。全套旌节共五类八件，都用黑漆木杠，并加以种种装饰，制作精美，节度使执旌节，沿途所至之处，宁可撤关坏屋，也无倒节礼，以示不屈。

杨炎把“旌节”交结从人保管然后又向赵惇道谢，其实杨炎和赵惇平时只有在朝贺或宴会的时候才偶尔虽然见过几面，但并无多少交情，这一次才算是真正和赵惇面对面交谈。见他年纪与自自相仿，大符二十三四岁，面貌与赵昚有六分相似，只是说话语调清和，缺少赵昚那股帝王的精气神，到更像一个文弱书生。这时杨炎才发现陪伴太子而来的的人群里还有来自大理的太子侧妃段燕珠。

赵惇微微一侧身，看着段燕珠，笑道：“杨卿这一次平定了大理之乱，因此段妃一直想当面向杨卿致谢，因此听说小王来为杨卿传旨送行，也跟着一起来了。”

说着向段燕珠招了招手，段燕珠立刻走了过来，道：“杨将军帮助大理复国，驱逐叛臣，与大理有再造之恩，妾身实在感激不尽，实在无以为谢，只请将军受妾身一礼。”说着给杨炎道了一个万福。

杨炎赶忙将身子一侧，表示不敢受段燕珠的礼，道：“微臣平定大理之乱，仍是尽人臣之责，实在不敢受段妃的大礼。只愿大理从此以后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再无刀兵之苦，也愿大宋大理两国永结同盟，世代和睦。”

这时赵惇以命人端上酒来，斟了三杯御酒，亲手递给杨炎，道：“小王敬杨卿三杯御酒，愿杨卿这次出征，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杨炎道：“多谢殿下。”接过酒来，前两杯祭天祭地，将第三杯一饮而尽。

赵惇又对段燕珠道：“段妃，你即随孤前来，也敬杨卿三杯御酒，表示对杨卿帮助大理复国的感谢。

段燕珠也斟了三杯酒，递与杨炎，道：“杨大人，愿你此番出征，能够平安归来。”

杨炎将三杯酒全部饮尽，再次向他们施礼，道：“多谢殿下与娘娘赐酒，时候不早了，臣也要马上启程出发，就此向殿下与娘娘告辞了。”

说着翻身上马，一声令下，四千骑军都催开战马，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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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四 全线崩溃1

送走了杨炎之后，太子赵惇打发段燕珠先回到东宫，然后自己立刻进皇宫来见赵昚。

见了赵昚之后，赵惇先讲述了送别杨炎的经过。赵昚听完之后，沉默了半响，才道：“皇儿，你？”

赵惇道：“儿臣以为，杨炎精通兵法，善于治兵，也曾为大宋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又是九娘的驸马，现在金人南侵，正是需要将材的时候，杨炎应该是大宋可用之人。”

赵昚微微点头，道：“你说得到是不错，只不过还没有说全，若是论用兵之道，我大宋恐怕无人能及杨炎，不仅是现在金人南侵，只要日后只要还是南北对持，杨炎都将是可用之人。但他也是你日后必须小心谨防的人。”

赵惇一怔，道：“官家的意思，莫非是杨炎怀有不臣之心吗？”

赵昚摇摇头，道：“那到不是，杨炎若是真有不臣之心，那么这一次他也就不必这么匆匆赶到临安来抵挡金军，而是应该在广南拥兵不动，坐观大宋与金人之战的成败，然后在从中取事。由此可见他对大宋，对朝廷仍是忠心耿耿，要不然朕当初也不会把九娘嫁给他。”

赵惇有些不解，道：“既然杨炎对朝廷仍是忠心，那么刚才官家为何要那样说呢？”

赵昚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因为人总是会随着环境和地位的变化而变化的，有些人并非天生就有反心，而是为情势所激，不反也得反了。比如当年周世宗若是不死，太祖皇帝也许就会安心在周世宗殿前，做大周一个忠心正直的能臣，只可惜周世宗偏偏英年早逝，只剩下幼子为君，当黄袍披到太祖皇帝身上的时候，事情也不由他能掌控了。”

赵惇听了，也沉默不语，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故事，每一任大宋皇帝都是耳熟能详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每一任大宋皇帝都会对武将百般防范，生怕武将掌握大权，生出不臣之心，再出现第二个黄袍加身的人来。

赵昚接着道：“所以杨炎也是一样。杨炎本身非但不是奸邪之人，不但精确兵法，善于治军，可以算是能臣，而且他也一直对大宋忠心耿耿，当年为救朕杞县之围，不惜孤军深入，奔袭千里，火烧黑阳山。这次为平定南方之乱，也是尽心竭力，这些功劳，也许有人穷尽一身，也无法建立，不可谓不忠。如果是在正常时候，他也许能成为卫青、李靖、郭子仪那样的名将，成为大宋的忠臣，名垂千古。但若是为情势所激，环境变化，只怕也会成为第二个王莽或是曹操。何况他现在在广南，掌拥大军十余万，举足轻重，完全有条件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因此朕才说，对他也不得不防。”

赵惇迟疑了一下，道：“即然是这样，这一次官家将杨炎诏回临安，为何不索性就解除了他的兵权，将杨炎闲置起来，或者……”

他虽然没有说出来，赵昚却也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道：“此议绝不可行，现在金人南侵，临安危在旦夕，想要击退金人，保住江山社稷，现在大宋国朝之中，唯有杨炎一人有这个能力，因此你不仅不能将他闲置，而且必须受于他全权，凡军中之事，可自行处置，方才有可能打败金军，保住大宋江山。何况就算是打败了金人，只要宋金对持，就难免不再生战端，因此还需要杨炎这样的将材。”　说着又叹了一口气，道：“我朝自开国以来，一直抑制武将，多方制衡。虽说在也没有唐朝武将专权的现像，但也正因为如此，却使将材不得尽用，所以我大宋历来与外族征战，也是败多胜少。便何况前朝岳飞枉死，不仅自毁长城，也大失人心，而且杨炎至今，累有大功于朝廷，又无反叛之意，因此绝不可无故将其处死。”

赵惇低下头，道：“儿臣当谨记官家的教诲。”

走昚点点头，道：“若是朕尚在，或许还能控制得住杨炎。你为人温和有余，刚强却不足，虽然这几年随朕习学过一些处理政事，但还是年轻了一些，如果是在太平时节，到也无大碍，只是现在正值金人入，侵国家纷乱，一但朕不在了，由你主政，只怕就难说。不过朕也为你做了一些安排，相信应该可以帮助你控制住杨炎。”　说着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一切听凭天意吧。”

赵惇身子一颤，道：“官家何出此言？儿臣……”

赵昚打断他，道：“你不必说了，朕不是早就说过，临安城破，朕将在城中以死殉国。那时太上皇自会下召，立你为新君，那时兴复大宋的重任就全在你身上了。车仗东西都以经准备好了，明天你就离开临安，到潭州去暂免一时。”

赵惇跪倒在地，叩首杵地，道：“儿臣肯请官家收回成命，随儿臣一起离开临安吧。”

赵昚摆了摆手，道：“朕意以定，你就不必再多说了。只是你到了潭州之后，切记一定要任用杨炎，授以兵权主持全面抗击金军，不过一但击退金军之后，宋金两国必会罢兵数年，你可以委任杨炎以高爵厚禄，赐其良田美宅，但一定要解除杨炎一部份的兵权，分散给别人。”

赵惇却有些疑惑，道：“为何是解除他一部份兵权，而不是全部。”

赵昚心中暗叹，太子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其中的微妙关系，耐心解释道：“一但能够击退金军，杨炎自然居功置伟，如果解除杨炎的全部兵权，只会让杨炎心中不满，也会让其他武将寒心。何况金军虽退，难免不在卷土重来，到那时你还需要用杨炎来抵抗金军。因此千万不可解除其全部兵权。”

赵惇道：“儿臣明白了。只是到那时儿臣是该把杨炎留在临安，还是让其驻守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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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四 全线崩溃2

赵惇有些疑惑道：“为何是解除他一部份兵权，而不是全部。”

赵惇道：“儿臣明白了。只是到那时儿臣是该把杨炎留在临安，还是让其驻守边境？”

赵昚点点头，十分满意，道：“问得好，到那时你可以将杨炎留在临安，可以受他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或是枢密副使均可，这样一来，杨炎乃然可以受朝廷重任，不至生出怨心，而他人在朝中，与军队分开，也便于控制。只是千万不可让他驻守边境，手握重军。”

赵惇道：“多谢官家教诲，儿臣知道了。”

赵昚道：“另外，朕以经决定，将六娘也嫁给杨炎，因此一但两国战事结束，你可以立刻赐婚，准许他们完婚。”

赵惇微微一怔，不解道：“这又是为何？杨炎不是以经和九娘成亲了吗？　为什么又要把六娘许嫁给他，岂不是娶了两位公主？”

赵昚道：“杨炎为人并不贪财物，但年少风流，不访多赐其美女，加以笼络。只是九娘终是藩王之女，并非朕的亲生女儿。而六娘是你的亲妹妹，将她嫁给杨炎，一来可以显示朝廷对杨炎的恩宠，二来有六娘在杨炎身边，也可以时时劝解杨炎，使他保持忠于大宋。虽然将两名公主下嫁一人，有损朝廷尊面，但却可以更显朝廷对杨炎的信任，如果这样能够换来杨炎对大宋永远忠心，那也是值得的。”

赵惇道：“儿臣尊命。”

赵昚又道：“还有，六娘为人聪颖，见识卓著，文材武略都是上佳之选，只可惜是一个女子。不过这样也好，正因为她是女子，才不会对皇位有非份之想，因此你也可以完全信任她，不需要有所顾忌。如果有重大难以决断之事，到不妨多和她商议，听一听她的建议，一定不会有错的。”

赵惇道：“儿臣尊命，以后凡事一定与六娘多商议。”

赵昚道：“还有，朕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李妃，她性子泼野善妒，喜怒无常，而且飞扬跋扈，骄横蛮悍而你为人懦弱，性子温和，将来只怕是管束不住她。宫帷之乱为取祸之根本，仍为历朝所忌，而有六娘在，日后她还可以帮着你管束一下李妃，震慑后宫，让她不至太过于张扬，也不置于生大乱。而且你要记住一但你继承皇位，李妃一定会让你重任李氏族人，但这一点千万不可行，以防外戚传权。”

赵惇道：“儿臣一定牢记官家的教诲。”

赵昚点点头，道：“好吧，我父子今日就言尽于此，日后朕不在你身边了，你当好自为之。”

接着赵昚立刻招集文武大臣，当朝宣布，由陈俊卿、史浩、龙大渊、杨沂中等人保护太上皇赵构及太子赵惇，明天先离开临安，前住潭州躲僻金军。其他的大臣如韩彦直、梁克家、洪适、胡铨等人暂时仍然留在临安驻守，静观其变。

其他众大臣都苦劝赵昚随太子一道离开临安，有不少人甚至叩头碰地，流血不止。韩彦直甚致表示，愿惫代赵昚留守临安，誓死抵抗金军，但赵昚心意以定，持意不从。对于大臣们的苦劝只是一笑了之。其他大臣见皇帝心意以决，知道劝也无用，只得做罢。

秋雨如注，宋军都在冒雨赶路。

杨炎一面催动人马赶路，一面沉思。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静静思考，这一次回临安发生的事情。

这一次回临安其实只有一天时间，因此行程匆匆忙忙，以致于在临行前连虞允文用那里也没有去告别，不过回来的时间虽短，但发生的事情却是不少，而最令杨炎意外的莫过于赵昚忽然许婚，将赵月如也嫁给自己。而且还要自己当面去对赵月如说明。

想到这里，杨炎不禁又摸了摸怀中那块刻着赵月如生辰八字的玉佩，忍不住想到，这一次如果和赵月如见面，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自己又该怎么样去对赵月如说明。赵月如无疑是一个好胜的女子，她会不会拿起棍子，又逼自巳和她比武，一定要打赢了她，才肯答应嫁给自已呢？

想到这里，杨炎心里也觉得忍不好有些好笑，但自己与赵月如相识的经历，又一幕一幕在头脑中回想起来。尽管自已与赵倩如成亲以后，就刻意不再去想起，但杨炎却惊异的发现，现在回想的每一幕，竟都那么清晰，就好像昨天才发生过一样。

当然现在杨炎经历的事情多了，不会相信赵昚是真的因为自己喜欢赵月如，或是赵月如喜欢自已的理由，才许下这一桩婚事，将赵月如也嫁给自己。杨炎心里明白，赵月如也好，赵倩如也好，和自己的亲事其实都充满了政治目地。说穿了，也就是赵昚笼络自己的一种手段罢了。而现在大宋的局势卮机，几乎和当年完颜宗弼“搜山检海”　相似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对于大宋的作用，无疑是极为重要的。因此赵昚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过尽管如此，杨炎心里仍然对赵昚十分感激，毕竟赵昚这样做，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一个人同时娶两位公主，这样的事情可也不是每一个皇帝都能做出的决定。而最主要的，还是赵昚决定以死殉国的决心也使杨炎感动，因为大宋历代的皇帝都缺少这样的血性。

因此杨炎心里也下定决心，将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扶保将来的新君，击退金军，保住大宋。

不过杨炎也清楚，这一次的形势十分危机。虽然自己向赵昚提出了一个可行的计划方案，但能否成功，也未必可知。既使是自己，最多也只有五成的把握，其他五成，就要看老天的意思了。

尽管自已奉命平定广南以来，横扫摩尼教，平定大理，迫降交趾，剿清海盗，似乎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那对阵不是流寇海贼就是偏邦小国，无论是那一方，论整体实力都无法与大宋相比，自已拥有的各种资源远比对手要多，因此只要战略正确，在战术上没有大的失误，就不难取胜。

而现在自已将面对的，确是一个强大的国家，金国的整体实力不在大宋之下，甚至在有些方面还强过大宋。他们的士兵都是受过严格专业的军事训练，有很高的素质，装备与器械都不比宋军差，还有远比大宋要多得多的骑军，他们的将领都有居有相当丰富的指挥经验和实力能力，远不是摩尼教，大理，交趾那种乌合之众可以相比的。而且大宋一直赖以防御金军的长江天险，也因为金军的海上突袭失去了作用。

而策划和指挥这一次海上突袭作战的完颜长之更是一个罕见的大将之材。杨炎于心自问，这一次自己再次对上完颜长之，是否还有必胜的把握呢？这样想当然并不表示杨炎惧怕完颜长之，而且一种对于一个强大对手的尊敬，在杨炎心里，完颜长之无疑就是这样的一个对手。

杨炎在马上摇了摇头，自已是不是想得太远了，眼下尽力守住崇德，为临安的军民撤走多争取几天时间才是当务之急。以后的事情，等从崇德退到隆兴府去再说吧。

不过，自已还能守住崇德几天，又能不能安全的撤走呢？金军是以骑军见长的，一向善于追击作战。自己这四千骑兵到是好办，但驻守崇德的其他宋军怎么办，他们也都是大宋的精锐士兵，日后对金军作战还能派上大用，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都平安撤退。另外还有湖州那边怎么样？那边驻守的是刘宝和魏胜，他们能守住几天，是否又有办法平安撤退呢？不过魏胜也是身经百战，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应该会有办法，而刘宝为人，杨炎并不熟悉，只知道他曾是韩世忠的部将……

杨炎正想着，这时忽然看着前方一阵大乱，只见一队衣甲不整，形像狼狈的宋军出现在前方。

杨炎心中疑惑，催马上来，道：“你们是那里来的人马，主将是谁。”

这时只听败军之中有人大叫道：“杨驸马，你是杨驸马吗？”

杨炎顺声群，冲到杨炎马前。不过这人满身血污，一身泥浆，混合着雨水，也，你们又是从那里来的人马。”

那大汉道：“杨驸马，真的是你，我是魏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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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四 全线崩溃3

杨炎听了，不禁大吃一惊，立刻就认出来，果然是魏郊，赶忙跳下海东青，一把拉住魏郊道：“魏郊，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原来这魏郊是魏胜的长子，魏昌的兄长。远征之后，魏胜的次子魏昌因为善制工器，在户部为官，杨炎平定南方也将他带去，在南方改进器械，制造利器，也立下不步功劳。而魏郊一直跟着魏胜驻守海州，这一次也随魏胜放弃海州，回救临安，在湖州驻守。而现在看见魏郊这个样子，杨炎心中猛的一惊，莫非湖州危险了吗？

果然魏郊大哭道：“杨驸马，湖州巳经失守，我爹中箭身亡，为国尽忠了。”

原来完颜长之率领水军南下之后，金军为了牵制宋军，分兵三路猛攻江淮各地。其中完颜陈和尚率大军五万余众，进攻宿州。而李显忠派大将毕再遇镇守宿州，毕再遇指挥宋军守卫得十分严密，完颜陈和尚猛攻数日，都无功而返。

这时候魏胜率军回援临安之后，海州只剩下归宋的李全和杨妙真夫妻带领红沃军驻守。金将完颜霆趁机率六万大军进攻海州。李全手下只有五千余人，根本守不住，因此只好放弃海州，退守徐州。

而攻取了海州之后，完颜霆又立刻率军猛攻徐州。徐州也吃紧，李全遂向刘宝求援。但刘宝本来就惧怕金军，不敢与金军交战，以无朝廷调令为由，在楚州按兵不动，不去救援徐州。而完颜陈和尚见况，自已在宿州与毕再遇对持，却派浦察定住率军两万，配合完颜霆进攻徐州，连夺丰县、沛县、安民镇、萧县、邳州等地。

正好这时朝廷的调令下来，调刘宝回援临安，一接到调令之后，刘宝正好趁这个机会，率领大军放弃楚州，回援临安。结果使宋军门户大开，完颜霆派一支人马，兵不血刃，就攻占了楚州，然后从侧后方进攻徐州。这样一来，徐州三面受敌，终于失守，李全和杨妙真只好率红沃军退到盱眙军。

接着完颜霆又和完颜陈和尚从两面夹击宿州。毕再遇也守不住宿州，被迫退守豪州。

金将杨沃衍率军进攻豪州，牵扯毕再遇。完颜陈和尚和完颜霆合兵，趁机南下，一踣连续攻取楚州、高邮军、扬州等地。一直打到了长江边的镇江府。

这时刘宝己退到镇江府，正准备渡江南归，众将苦劝刘宝留下一部份人马守住镇江，不使金军渡过长江。但刘宝以朝廷调令为由，不留一兵一卒，率领全部人马勿忙渡长江。

完颜陈和尚亲自率领五千精锐骑军，急行一日一夜，绕过镇江府，在金山脚下追上准备渡江的刘宝。其时宋军尚有人马四万余众，人马数倍于金军。但正在渡江，人马混乱，毫无准备。一见金军杀到，立刻自乱阵脚，被完颜陈和尚率军几番冲杀，宋军大乱，又自相拥挤贱踏，人马死伤无数，被挤入长江中淹死者众多。刘宝不顾一切，放弃所有辎重粮草，仓惶而逃，渡过长江的宋军不足万人。随后完颜霆亲领金军大队人马杀到，攻占了镇江。

当下完颜陈和尚与完颜霆分兵，由完颜霆率领人马攻占江淮其他各地，为围攻建康府扫清障碍，而完颜陈和尚率军渡过长江，继续南下，配全完颜长之，进攻临安。至此，大宋的江淮防线，除了豪州、庐州、和州、建康府等一带之外，以经全线崩溃。

再说刘宝损兵折将，仓惶败回临安之后，宋室并未怪罪他兵败之罪，继续命他驻守湖州，抵抗金军进攻临安。并将魏胜、李全等均划归刘宝节制。领命之后，刘宝令魏胜率军五千，驻守长兴，令李全带兵五千，驻守四安，而自已率领大军，驻守湖州。

而此时秋雨连下数日不停，完颜陈和尚己率领四万金军，一路冒雨南下，势如破竹一般，连下丹阳、金坛、溧阳、宜兴等地，兵锋直指长兴。魏胜一面请求刘宝发兵支援，一面率军与石定越率领的金军前部展开激战。

两军在雨中大战，魏胜父子手使大刀，身先士卒，亲自上阵与金军撕杀，受伤十余处，血染征袍，犹自力战不己。双方激战半日，不分胜负。这时完颜陈和尚己率大军赶到，金军的人马数倍于宋军。魏胜知道不可力敌，退守长兴城中。

金军将长兴团团围住，展开猛攻，魏胜依士阜为阵，率众鏖战，血流如注，混着雨水将大地都染红一片，一直激战到傍晚时分，宋军己损失过半，但也杀死数千金军，魏胜数次求救于刘宝。但刘宝以雨势太大，不宜出兵为由，始终不发一军相救。

一直守到半夜，宋军只剩不足千人，而且箭矢用尽，救兵仍然不至，魏胜无奈之下，只好下令士军突围撤退。并当场对士兵道：“我若死于此地，你们中有脱逃回临安者，当报于天子，不负我归宋之心。”于是令步军居前，骑军殿后，突出重围。

完颜陈和尚见宋军突围撤退，立刻率金军紧追，宋军则战则退，终于在卞山地界，被金军冲散。魏胜与魏郊父子两人带着百余名宋军被金军五百多骑军包围，魏胜率军四方突击，身中数十枪，终于杀出重围，自己亲自断后，并且连斩十余名金兵，其他金军俱不敢追赶，却不料中箭落马而亡。

金军攻下长兴，马不停蹄继续进攻湖州，刘宝不敢与金军接战，弃城而逃。驻守四安的李全见大势己去，也和妻子杨妙真率军向西逃走。而魏效收陇残军，一路向临安败逃，路上正好遇见了杨炎。

杨炎听魏郯说完之后，知道魏胜阵亡，也伤心不己。北伐的时候，他曾在魏胜部下效力过一段时间，深知魏胜忠义过人，没想到湖州这么快就失守了，而且连魏胜也阵亡，又恨刘宝畏敌。但湖州一失，崇德也难以保全，临安将直接暴露在金军的兵锋下。想不到自己还没有赶到崇德，就大势己去，无可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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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四 全线崩溃4

杨炎正定了一下，对刘复武道：“湖州失守，崇德也难保。现在我们赶去崇德也挽回不了大局。你立刻和魏郊一起率领人马返回临安，告诉韩枢密，湖州、崇德均以失守，请他们早做处置，尽快离开临安，不可自误。然后立刻退到隆兴府，曹都统和高都统正在那里准备抗击金军南下，你们就留在那里帮他们一齐守住隆兴府。”

刘复武点点头，道：“末将尊令。”然后又道：“大人难到不和我们一起返回临安吗？”

杨炎摇摇头，道：“不，我还要赶去崇德。”

秋雨虽然不大，但也一连下了七八天，几乎就没有停过。

赵月如一身银白盔甲，在众将的簇拥中，驻立在崇德县的城墙上，观看着下面的战场。秋风裹夹着雨滴，不住的吹打在赵月如的脸上，身上。顺着银色盔甲滑落形成一道道小水流，又滴落到地上，形成一个个了大小不一的水滩。

今天以经是赵月如出守崇德的第三天了。

自从完颜长之在平江府的宝山县附近蹬岸之后，率先攻下嘉定和江湾两县，然后立刻分兵两路，由郭虾蟆统领一支精锐骑军，经昆山，取平江府，自己亲自率领一另一支精锐骑军，经华亭，取嘉兴府。抹然史乞塔率领大队步军随后跟进。

由于这里是大宋境内，各州城府县都毫无准备，而且守军又少，因此金军所到之处，攻城夺寨，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尽管大雨之中，行路艰难，但金军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连续攻克昆山、长州、吴县、平江府、华亭、嘉兴府、平望镇、海盐等地。最终完颜长之、郭虾蟆、抹然史乞塔三人在嘉兴府会师。这时整个太湖以东，直到海边的地方，全都被金军占领。

由于金军的速度太快，宋朝的守军大部份被虏，小部份战死。能够及时逃出的少之又少。而被虏的宋军也有不少投降。而这时金军的人数也不足以控制这么多的地方。完颜长之当即决定，所占领的地方一率交给宋朝的降兵看守，只是由抹然史乞塔率五千步军驻守平江府，保护金军的侧翼。自己和郭虾蟆率领金军的大军，从嘉兴府出兵，进攻崇德。

而就在这时，赵月如也统领宋军赶到崇德驻守，拦住了金军的去路。

金军这次海上突袭一共动用了大小船只八百多艘，其中有两百艘专用来运用士兵、马匹、稂草、辎重等物。一共运载了士兵二万五千多人，战马一万多匹。加上从水军中抽调出的一部份步军，金军的总数超过三万人。不过虽然有一万多匹战马，但骑兵实际只有八千多人，包括二千铁浮图，三千普通骑军，另外三千是完颜长之从大漠招集的鞑靼人，取名为破矢军。而多出来的二千多匹战马都是供铁浮图轮换用的。

而赵月如率领的宋军是殿前司选锋军、策选锋军，游奕军、神勇军四军，共计两万六千多人。但其中骑军只有不到三千。

而双方首先在皂林相遇，展开大战。完颜长之以两千铁浮图做正面突击，三千普通骑军分列两翼，而三千破矢军分成四队，轮番迂回包操宋军的侧后方，发动进攻。

这三千破矢军经过完颜长之一年多训练之后，在保留了大漠时候的骁勇善战之外，也学会了战术配合，与集体协作。加上他们练军以久，这一次又是笫一次随完颜长之出战，士气正旺，而且都想在战场上建立战功，因此一个个精神百倍，无不争先。

宋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骑军战术，他们绝不直接与宋军交战，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以弓箭劲射，不断在宋军侧翼来回突驰，奔走如飞。而且每一个人都能用极快的手法连续发箭，即使是骑在急速奔驰的战马上，但无论是正射，侧射、背射，俯射，对他们来说也根本没有半点影响，整个人几乎就像是生长在马背上一般，将鞑靼人的骑射之术发挥的淋漓尽致。而宋军为了保持阵形，也不敢轻易追击，只能依靠盾牌的掩护，被动挨打。

再加上正面被铁浮图一冲，宋军顿时不敌，只能节节败退。好在这也是大宋的精锐人马，平时训练有素，虽败而不乱，即使是在后退中，也井然有序。两侧竖起盾牌，遮挡箭矢，并且也以弓弩还击。再加上有赵月如亲自断后，率领着宋军苦苦敌挡住铁浮图的冲击，白马长棍，左右冲杀，即使是铁浮图这样强捍的骑军，也敌不住赵月如力道十足的棍势，被赵月如打死多人。宋军而战而退，损失了三千多人马，终于退守到了崇德。

崇德是一个小县城，虽然有城墙，但地方并不大。只守在城里是不可能拦住金军的去路，因此必须在城外驻防才行。好在皂林一战，虽然败了，但也为宋军争取到一些时间，在城外修建了一些简单的防御工事，用来抵抗金军。

赵月如率领宋军退到崇德之后，立刻以崇德县城为依托，左右各扎下三个大寨，各有一万人马驻守，每个寨子彼此相连，战时互相支援。而自己坐镇崇德城中，全面接应各寨人马。

完颜长之一到崇德城下，就立刻开始进攻。

因为这一次他们是轻装突袭，并没有带什么攻城的利器，因此金军并没有进攻崇德县城，而把重点放在扎在城外的六个寨子，只要攻破了这六个寨子，完颜长之就打算留少量人马在这里与崇德的宋军对持，自己领其他人马，绕过崇德，直接奔临安而过。

不过这一回却是宋军最善长的防御战，即使是这样的简易防线，也不易攻破。宋军修建的防线共分两排，前低后高，弓箭手和神臂弓手在后排居尚临下，先以弓弩劲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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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四 全线崩溃5

不过这一回却是宋军最善长的防御战，即使是这样的简易防线，也不易攻破。宋军修建的防线共分两排，前低后高，弓箭手和神臂弓手在后排居尚临下，先以弓弩劲射。而长枪手在前，等金军冲到近前，则以长枪，拒马，盾牌相抗，即可以保护后排的弓孥手，同时也不会挡住他们向金军射箭。再加上一但宋军吃紧，赵月如就会亲自率领人马从崇德县城中杀出来救援，因此既使是铁浮图的冲击力在强，破矢军的骑射在精，面对宋军这样严密而又有层次的防守，想到攻破宋军的防守，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不过完颜长之也清楚，现在必需争分夺秒，越快突破宋军的防线越好，因此不计伤亡代价，命令金军的步军冒着宋军的箭雨强攻，一但接近宋军的寨子，再派骑军突击。这样连续猛攻了两天，金军损失了四千多人，也攻入了四个寨子，但始终还是无法完全突破宋军的防线，还是被宋军挡了出来。不过宋军的伤亡也接近三千。

这时秋雨还在下个不停，在雨水冲刷之下，地面早已化为泥泞，然而金军仍然不退缩，依旧冒然雨继续猛攻着宋军的防线。宋军左右的六个寨子以经没有一个是完好的，有层次的双排防守也零乱不堪，很难组成完整的防线。但尽管如此宋军依旧奋力死战与突进寨子里的金军展开殊死的搏斗。在混战中，骑军，骑射的威力就大打折扣了，任何战术也无效，只能靠士兵们的勇猛和主将前线现场的指挥能力。

这时金军主攻的是右边笫二个寨子，这个寨子早己没有完整的防线，原来修建好的简易防御工事也早被冲得七零八落，宋军金军混在一起，在寨中进行着白仞战。

石抹燕山和蒲阿统两人各率一百名铁浮图，也冲进了混乱的战团中。他们两人都是跟随完颜长之的会宁寺三代弟子，他们两人，再加上浦察定住和石定越，是这批跟随完颜长之的会宁寺三代弟子中最出色四人。平时就是会宁寺三代弟子中的领头。跟随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以来，只是参加过平定红袄军之乱的战斗。这一次金国大举南征，自觉的正是建功立业，搏取功名的大好机会。因此这时仗着自已武功高强，头冲锋，杀入了宋军大寨。

蒲阿统用的是一条通体漆黑的狼牙棒，势大力沉。每一次挥动，必然会带出一蓬血雨。而石抹燕山使一对五尺多长的短戈，可刺、可劈、可啄、可钩，更是厉害，每一击必有宋兵丧命。而他们带领的铁浮图也是训练有素，在这地势较为狭窄营寨中，自动的组成五骑一列或七骑的一列的队形并排冲锋，即使是在这样的混战中，依然能将俱甲骑军的威势发挥到最大。每一次长枪刺穿雨水，带出飞溅的血沫，倒地的必然是宋兵。

有了这两支队伍杀入宋军的大寨，金军立刻士气大振，其他的步军都自觉得跟在每一排铁浮图的侧后和左右，一面保护着铁浮图的侧翼，一面借助铁浮图强大的正面突击能力，不断的攻击宋军。诸军互相配合着扩大战果。尽管宋军竭力的抵抗，但依然被金军杀得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守不住这个寨子了。

就在这时金军的左侧突然一阵骚乱，只是一队宋军也从左侧杀了进来，为首的宋将银甲白马，手使一条度金长棍，舞出凌厉无比的杀着，无论是挑、扫、劈、打，所到之处，即使是强悍的铁浮图，也会连人带武器抛飞倒毙，无人能稍延残喘。转眼之间，就率领宋军冲乱了金军的左翼，杀入寨内。

虽然这员宋将带着一个银色的面俱，看不清她的相貌，但从这一身合体的银甲，蒲阿统仍然可以看出，来的是一个女子。

“是宋朝的公主。”这几天的激战，金军对这个银甲白马的身影并不陌生，完颜长之稍一打探，就知道宋军的主将，就是曾经参加过远征的永安公主。对于参加过远征的人中，完颜长之所来都不敢轻视，对其中每一名将领都尽可能的调查仔细，其中受完颜长之重视程度仅次于杨炎的人，就是赵月如。想不到这次从海上突然，还没有和杨炎对阵，到先碰上了赵月如。

而对于金军来说，对赵月如以经简单的定意成“宋朝的公主”。

蒲阿统一夹战马，举起狼牙棒，迎击了上去。手中的狼牙棒化作一道乌光，向赵月如当胸直捣下去。在马上交锋由于受到战马的限制，远不如在步下那么灵活多变，但冲击力和气势则更强，因此越是简单直接的招式越是有效，胜负生死往往就在一招之间。

赵月如双手执棒，冷静如磐石一般盯着冲向自己的蒲阿统。在两人目光接触的那一刹，蒲阿统猛然发现，在银色的面俱之下，一双明亮深邃如纯净湖水般清澈双眸中，射出锐利逼人的光芒，竟仿佛可以洞穿肺腑，直指人心一般。蒲阿统的心里猛然一颤，只感觉在赵月如的目光下，自己如赤裸一般，藏不住任何秘密。

就在这一刻，“当”的一声，盘龙棍以经点中了狼牙棒的棒头，蒲阿统全身巨烈震颤，只觉护体的真气似轻烟一样被疾风吹散，胸口猛如锤击，狼牙棒脱手，喷出一口鲜血，在马上一翻身子，一头裁倒下地。幸好左右的金兵急忙抢上，将蒲阿统护住，才暂时保住性命。

而赵月如亦被蒲阿统的反震之力冲得在马上晃了两晃也险险翻下马来。蒲阿统也是会宁寺第三代弟子中出色的人物，实力并不在一般的二代弟子之下，岂是好对付的。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其实也用尽了赵月如全力，这时也只觉得胸口血气翻涌，有说不出的难受。一时之间也无力再去追击蒲阿统。

这时石抹燕山也飞马杀了过来，他只见蒲阿统被赵月如击下马来，不知生死，又怕赵月如继续追齿，手中的一对短戈化出重重幻影，向赵月如狂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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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四 全线崩溃6

相隔还有数尺，赵月如以感觉到劲风袭面，也暗暗吃惊，这员金将的武功竟也不在蒲阿统之下，金军之中居然会有这么多高手。当下忍住胸口还在翻滚后气血，一挥盘龙棍，迎击上去。

只见盘龙棍一吞一吐，只听“当、当”两声，准确无误的点中石抹燕山的双戈，两人时身体都是一震，各自在马背上晃了一晃。

就在两马交错而过的时候，赵月如一咬银牙，猛然将盘龙棍直竖起来，在地上一撑，借着棍力支起身体，脱离了马背，在半空中一个回旋转过身来，双腿猛向石抹燕山的背心踢去。

石抹燕山大吃一惊，没想到赵月如竟使出这样一招不合套路的打法来，但这时回身招架躲闪都以经来不及了，当下在马上一伏身，听风辩耳，手腕一转，将双戈背在身后，使了一个“苏秦背剑”的式子，搪住赵月如的飞腿。

“扑、扑”两声，赵月如的两腿一前一后，都蹬在戈杆上，石抹燕山只觉后心一热，也喷出一口鲜血来。也幸好有这搪了一下，受的伤到是此蒲阿统轻得多。于是在马背上一伏，败亡下去。

赵月如双脚落地，单手执盘龙棍，背在身后，面对金军。其实赵月如虽然连胜了两阵，但也耗尽了全力，这时一口血以经到了嘴边，也强忍着不当场喷出来。但连败金军两员大将的威势，就连铁浮图一时也不敢上前迎战。而宋军却是士气大振，一涌而上，与铁浮图展开了激战。

这时赵月如才一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随着蒲阿统和石抹燕山都败回本阵，张鹄微微皱眉，对完颜长之道：“大人，天色以晚，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还是收兵吧！”

完颜长之点点头，他也清楚，现在金军气势以泄，再战下去只会徒增伤亡，与事无益。只好下令收兵。

收兵回营之后，完颜长之将收拾人马的事情交给张鹄和郭虾蟆处理安排，而自己先赶着去看蒲阿统和石抹燕山的伤势。

张鹄和郭虾蟆安排好士兵之后，天色以经暗了下来，但这时雨还是下个不停秋风之中以经带有一丝刺骨的寒冷。郭虾蟆站在大帐口，看着沥沥的秋雨，喃喃道：“南方的雨真多，一下就是好几天，一刻也不停。和北方到真是大不相同。”

张鸹也苦笑了一声，他也没有想到，蹬岸之后，竟会遇到这连日的秋雨，结果大大影响了金军前进的速度，而且也使金军的骑军战斗力降低了不少。要不然，或许金军早就突破了宋军的防守，杀到了临安。而现在却困在这里，前退两难。也不知道其他各路金军的战况如何，是不是也受困于这连绵的秋雨。也忍不住道：“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

这时完颜长之也走进了大帐。郭虾蟆忙道：“监军，蒲阿统和石抹燕山的伤势怎么样了？”

完颜长之挥了挥手，道：“你们放心吧，他们只是受了内伤，现在都没有事了，蒲阿统伤得较重，但静养十来天也就好了，石抹燕山只是轻伤，明天就没事了。他们到是不用但心，不过你们看明天这仗该怎么打呢？”

张鹄有些苦恼道：“我刚才和郭将军也是在说这个，要是现在雨停了就好。”

完颜长之也苦笑道：“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我什么都计算到了，偏偏没有算到秋雨。不过事以至此，再说别的也没有用了，明天还要继续进攻宋军，一定要突破宋军的防线。”

张鹄刚要说话，这时一个卫兵从帐外进来，道：“监军大人，有您的信到了。”

崇德县内县衙。

木桶中弥漫着蒸腾出来的水气充满了整个房间，使屋内丝毫也感觉不到秋天雨夜中的寒冷。蒙陇之中，隐约可见木桶边上还有一个女性的美妙身姿。

赵月如解下身上的衣衫，搭在木桶边的木椅背上，又将随身的物品也放在木椅上，然后跨入木桶中，将自已整个浸入温暖的热水里，线条美好的秀眉微微蹙起，清澈秀丽的双眸中也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整个人半卧在木桶里上，乌黑秀丽的长发浸入水中，随着水波荡漾着，如同一团墨染似得散开。

感觉水的热力渐渐渗透入娇滑细腻的肌肤，赵月如舒服地叹了口气，闭上双眼。退守到崇德县之后，赵月如才总算有了一个可以安身房屋，也可以每天洗一个热水澡，解除一天征战之后的疲劳。享受在战争中难得的安逸和平静。

白天在战场上，赵月如一人力胜金军两员大将，但自己也受了一点内伤，不过她的小无相功以经练到相当的火候，自行运功了半个多时辰，就以经恢复如初了。

屋外秋雨虽然小了一些，但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击打着屋瓦，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悦耳。赵月如知道，如果不是这一场秋雨，只怕现在早就抵挡不住金军了。今天以经是守住崇德的笫三天了，总算是又挡住了金军的进攻，但先前构筑的防御工事几乎都遭到了破坏，秋雨使金军的骑军威力大减，但同样也给宋军修复工事带来极大的麻烦，那么明天是否还能抵挡得住金军的进势，守住崇德呢？赵月如轻轻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下去。

蒸腾的雾气，将烛光下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桶内热水翻涌，春光乍泄。清水下姣好动人的身躯，尽显女体玲珑浮凸的曲线。晶莹剔透的肌肤，在热水的浸泡下泛起粉红的颜色。

现在临安那边怎么样了？父皇和其他大臣是否以经撤离了临安，还有……还有杨炎。赵月如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现出杨炎的身影，我离开的时候，听说他也快赶回临安了，那么他现在在那里？在做些什么？父皇……父皇对他说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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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四 全线崩溃7

赵月如轻轻睁开双眸转过头去，目光落到放在木桶也的椅子上放着的一个五寸长，一寸宽，全用黄金制的圆筒。赵月如拿起圆筒，放在眼前，这圆筒虽不大，但刻着两条盘龙，互相交缠，制作精美，手工仔细，栩栩如生。看着这个圆筒，赵月如的思绪不禁又回到自己离开临安前的那个晚上。

“官家，你说什么？”赵月如的脸倏地红了起来。

赵昚微微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快二十三了，论年纪也早就该出嫁了，只是这几年以来朕一直忙于国事，而且一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不想委屈了价，才把你的婚事耽误了下来。说起来，这也是朕的不是。你到是说说看，你对杨炎的印像如何？”

“可是，杨炎以经娶了九娘？我怎么……”赵月如的声音越说越小，而且心乱如麻，做梦也没想到，赵昚为自己选的驸马竟会是杨炎。

赵昚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那又怎么样，只要朕同意，你愿意，不就行了吗？如果你但心九娘那边不好说，那到不用，因为你和杨炎的事情都是九娘告诉朕的，可见她并不介意你也嫁给杨炎，再说你们本来就情如亲生姐妹一样，这样共事一夫，朝夕相处不也很好吗？”说着从案头拿起一封信，递给赵月如，道：“你自己看吧。”

赵月如接过一看，果然是赵倩如的笔迹，所写的果然是自己和杨炎的事情。看过之后，赵月如连耳根都羞红了。只从被赵倩如捅破了心事之后，她虽然打算再也不和杨炎单独见面了，总是不自觉的就会想到杨炎，这一次出动请缨去崇德抵抗金军，大半原因虽是为了大宋，但小半也是因为杨炎快回临安了，不想让自己有机会再见到杨炎。却没想到阴错阳差，自己的婚事竟然还是和杨炎扯到了一起去，难到真是姻缘注定的吗？

赵昚却又笑了，道：“说到底，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赵月如咬了咬了，低声道：“女儿的婚事全凭官家做主，决不敢违背。”

赵昚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笑得赵月如几乎无地自容了，恨不得找个地缝一头钻进去。只好跺了跺脚，道：“官家，你笑什么？”

赵昚这才停住了笑声，道：“虽然有些便宜了杨炎那小子而且朕也有些私心，但你能有个好的归属朕纵使到了九泉之下也能放心了。只可惜朕看不到你嫁给杨炎的样子了。”

赵月如大吃一惊，道：“官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

赵昚淡淡道：“自古‘天子死社稷’，何况这一次金人从海上突袭，杨炎本来就上书提醒过朝廷，是朕没有在意，若是早听了他的建议，那里会有今天的局面。我大宋以失半壁江山，偏安一隅，如今朕岂能再逃，因此朕意以决，临安城破，朕将以死殉国，决不苟生。”

赵月如颤声道：“官家，你……”

赵昚却神色自若，道：“只是朕还有一件心事未了，希望你能使朕安心离去。”

赵月如泣声道：“官家还有什么心事？”

赵昚苦笑了一声，道：“自然是太子了。你自幼聪颖过人，又是文武双全，既识大体，又有见识，若是一个男子，朕早就立你为太子了，只可惜你偏偏是女儿之身，岂非是天意。而太子虽说有此学识，但为人懦弱，遇事又优柔寡断，若是太平年间继位，到也罢了，可现在正是非常时期，这时让他继位，叫朕如何放心得下。”

赵月如道：“官家放心，女儿一定谒尽所能，扶保三哥，使大宋江山坚如磐石。而且朝中还有陈相公、韩枢密这样的大臣辅佐三哥，应当无有大碍。”

赵昚叹了一口气道：“陈应求、韩子温确是都是忠正贤良的大臣，只可惜才智不足，做太平宰相或可，但是现在金人入侵，稍有不慎，大宋便有亡国之险。因此我大宋必须倚重像杨炎这样的将材这一次方才能够渡过难关”

赵月如一怔，也听出了赵昚的弦外之声，迟凝道：“官家认为杨炎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赵昚摇摇头道：“不，杨炎虽然年轻，但数次有大功于朝廷，而且直到现在，并无任何有违朝廷禁令的地方，可以说是对大宋忠心不二之臣，否则朕也不会将你嫁给他，只可惜……”

赵月如稍稍放心道：“可是什么？”

赵昚站起身来，走了几步，道：“只是杨炎还太年轻了，人心总难免会变的，何况他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未必是一件好事。这几年来朕虽然有意压制他晋升的速度，无奈大宋这几年实在太多事，而且杨炎也实在有能刀，无论是摩尼教作乱，平定大理还是剿清海盗，都是马到功成，也做得十分出色。现在都以经做到了承宣使，这一次回来，又要因功晋升。朕还在犹豫，要不要升他为节度使呢？”

赵月如惊讫道：“现在要晋升杨炎为节度使吗？”

赵昚苦笑了一声，道：“功赏过罚，仍是为君之道，何况以杨炎的功绩，升任节度使也不算太过份。何况就这次晋升不了，以他的能力，也不会用太短时间。这一次金人入侵，朕都打算委杨炎以重任，让他全面付责抗击金军的事宜。”

赵月如吓了一跳，没想到赵昚会这么看重杨炎，道：“为什么要让杨炎全面付责抗击金军的事宜，他还太年轻了，只怕……”

赵昚又苦笑了一声，道：“这是虞彬甫向朕做的最后推荐，虞彬甫一向知人善任，朕岂能置之不理，而且现在纵观大宋除了杨炎之外，也确实在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了这一次不是只有他预料到金人会从海上入侵大宋吗？只是到了那时他手握大宋兵权，果然能够击退金军，则更是立下不世大功，到了那时，就算他没有非份之想，但其他人难免另有图谋，可知一但黄袍披到杨炎的身上，其他的事情可就不由他作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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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四 全线崩溃8

赵月如打了一个寒颤，她虽然喜好武事，但也熟知史实，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家”夺取皇位的那段历史，她也是知道得十分清楚，而且现在的形势，与当年何等相像，如果杨炎真能打退金军，的确会功高震主，那时就算杨炎没有不臣之心，其他人又会有什么打算。太祖皇帝当年也未必就想夺取大周的江山，只是被部下所逼，才不得以而为之。赵昚说得没有错，一但黄袍披到杨炎的身上，事情可就不由他作主了。

想到这里，赵月如忍不道：“那么官家为什么要将我……”忽然全身一颤，明白过来，颤声道：“难到是叫我……”

赵昚点了点头苦笑道：“不错，说起来，朕将你嫁给杨炎也有一点私心，就是希望你在杨炎身边，能够随时劝解于他，始终效忠于大宋，但如果真有那一天……”赵昚忽然停了一停又走到桌案边上从案头拿起一个圆筒递给赵月如道：“大宋江山就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赵月如接过圆筒来，只见这个圆筒高五寸，一寸宽，全用黄金制的。上面刻着两条盘龙，互相交缠拧开筒盖打开一看里面在一张纸笺，赵月如抽出纸笺，展开观看，见上面写着：

“字谕永安公主赵月如：杨炎若有背叛大宋、谋位夺权之举者，当即行擒杀，不得有误。下毒行刺，均无不可，有功无罪。钦此。”

下面注明年月日，以及玉玺大印。

赵月如双手禁不住发起抖来，颤声道：“官家……”

赵昚道：“朕曾说过，杨炎数有大功于朝廷，而且并无任何有违朝廷的地方，也许他本来就是对大宋忠心不二之臣，直到现在朕也这样认为。凭心而论，朕确实是希望这道密诏永远也不会有用到的时候。不过朕即为大宋天子，却不能不为子孙后代着想，以防万一。”说着赵昚起身，对赵月如一躬身，道：“这道密诏只有你一人知道，朕也不会告诉太子，只希望六娘能够不负朕之其望，尽心保全大宋江山，朕纵死也当含笑于九泉。”

赵月如慌忙跪到在地，以头杵地，颤声道：“官家你不要在说了，女儿一定会不负朕其望，尽心保全大宋江山。”

赵月如从沉思中回到现实。不知不觉她以经在水中。明天再来收拾。”

四个女兵都答应一声，退了下去。赵月如呆呆的看着天空，她当然不知道，杨炎在这个时候，正在赶崇德赶了过来。

就在这时，忽然城外一阵大乱，人喊马嘶、武器交撞的声音由小变大，迅速扩散开。这时以有士兵向赵月如报告：金军夜袭崇德。

赵月如一惊，急忙叫女兵拿来盔甲，立刻顶盔贯甲装带整齐之后，众将也都闻迅赶到，一起蹬上城墙，向城外观看战况。只见城外的六个寨子周围满是星星点点的火光，黑暗之中，人影绰绰，也不知道有多少金军。一时之间也看不清战况如何。

赵月如微微皱眉，正要派人去打探具体消息。猛然金鼓大作，密集的马蹄声从自己背后传来，只见在黑暗中，忽然有一支金军从宋军大寨的背后杀过来。这时宋军的注力都在前面进攻的金军，做梦的没有想到会有一支金军从自己的背后袭来，因此毫无防备，顿时被金军攻入寨中，大肆砍杀宋军，放火烧寨。不多时，城外的几个寨子里都被点着了大火。

赵月如大吃一惊，这时又有一个宋军斥候急急忙忙跑到赵月如近前，道：“公主，湖州以经失守，这支金军就是从湖州方向杀过来的。

赵月如心头一沉，湖州失守，就意味着临安的外围防线以经被突破了，金军的兵锋将可以直接指向临安。而且现在自已显然是遭到金军的前后夹击，只怕崇德也守不住了。

这支金军原来就是完颜陈和尚所率领的人马。自从突破长江，攻占了湖州之后，完颜陈和尚马上得知完颜长之在崇德被挡的消息。因此留下浦察定住在湖州镇守，并催促完颜霆迅速率军南下支援，自己和石定越两人率领三万骑军，沿太湖边上，一路向东，来援助完颜长之。并且事先派人给完颜长之送信，定下了今夜前后夹击宋军之策。果然打了宋军一个措手不及，立刻大败。

这时游奕军统制汤曲飞道：“公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赵月如叹了一口气，道：“湖州一失守，就是守住崇德也没有用了，传令下去，各军准备，我们杀出城去，先返回到临安再说。”

汤曲飞答应一声，立刻下去准备安排去了。赵月如看了看天空，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次能不能杀出重围，回到临安呢？突然又想起了杨炎，他在这个时候，正在做些什么呢？他这个时候，会不会在想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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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五 逃亡1

这时在崇德县中是游奕军和神勇军的一部份人马，共计近四千人，其中有一千五百骑军。到底是大宋的精锐人马，虽然是在深夜中，但也只用一会儿的功夫，人马以经集合完毕。列成了一个骑兵阵，三个步兵阵，四个方阵。赵月如也振作起精神，带好银色面俱，跨上白马，手提长棍。崇德县的城门打开，赵月如一马当先，冲出了崇德。

这时城外以经乱成一团，各个寨子以经都被金军攻破，有两个寨子里都燃起了冲天大火，宋军以经被金军杀得溃不成军，四处逃窜。但赵月如也以经顾不得别人了，只率领着宋军，向临安方向奔去。

金军虽然没有进攻崇德县城，但也时刻注意着城中的动静。这样一支宋军杀出城来，立刻就被金军注意到了，走了不到百步，迎面就有数百金军骑军上前截杀，两侧也有金军包夹上来。

迎面首先是一排弓箭，向宋军射过来。赵月如一声娇叱，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撤开四蹄，闪电一般冲进了箭雨里。赵月如展开棍势，上下封挡，将射过来的箭矢全都挑开，转眼就冲到了金军的阵势中。汤曲飞和神勇军统制李强一左一右紧跟在赵月如身后，率领着宋军一起冲杀上去。

赵月如一抖盘龙棍，黄芒暴涨，“呼、呼”两声，己有两名金兵被击落马下，顿时毙命。赵月如将棍势展开，方圆丈许之内尽是黄芒，每一棍都带出凌厉的劲气击出，威猛之及，遇挡者无不被震得吐血而亡。而且有汤曲飞和李强两人在她左右保护，可以使她心无傍鹫，一意对付正前方的敌军。

她使用太祖棍法本来就是威猛刚劲，适合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使用，而且一但棍势展开，借力使力，连绵不绝。一时间任合金兵，只要进入赵月如马前八尺的范围内，无不被击毙。一转眼的功夫，赵月如以经击毙十数名金军，在金军阵中快速前进。

但这时越来越多的金军注意到这支突围的宋军，立刻都源源不断的围陇上来，既使正面挡不住赵月如的突击，却可以从左右两侧夹击宋军，顿时使这支宋军陷入了苦战之中。好在还有赵月如在前面开路宋军依然能够向前突进着。

这时赵月如却正是得心应手自从参加了远征之后，她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这么全力施展，而且和远征的时候相比，她的小无相功己经接近大成的境界，此刻早己进入无相、无想，无像，无我的境界。什么局势危机，自已身负的重但都被抛在脑后，甚至每一棍都是随意挥出，已并不依循于固有的招数，却都似妙手天成，鸟翔鱼落，流云流水一般令人无迹可寻。白马所到之处，只杀得金军血肉横飞，虽然加入战团的金军越来越多，但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拦挡赵月如。

就在这时，前方有十余骑战马飞奔而至，为首一员大将，黄马长戟，催马杀到赵月如近前，抬手一戟，“当”的一声，架住了赵月如的盘龙棍。

赵月如微微诧意，这是今夜第一个能架住她一棍的金将。这也说明，金军的主要战将以经开始上阵了。不过她也毫不在意，这时正是她气势最盛的时候，当下抡动盘龙棒，舞出一片耀眼的黄芒，向那员金将猛攻了过去。

架住赵月如这一棍的人正是会宁寺三代弟子中最强的四人之一的石定越，他限随完颜陈和尚来支援完颜长之，自领一军，以经连续攻破了宋军两个寨子。正好杀到崇德城边，发现城门一开，杀出一队宋军，为首一员白马长棍的大将，强横之及，率领宋军所到之处，竟是如入无人之境一样，如果再不拦住她，只怕就会带领这支宋军杀出重围去。

因此石定越带着另外三名会宁寺的三代弟子：兀林台、术鲁、阿迭甲亦等人上，前来阻拦。来到近前，石定越才发现，这员宋将竟是一名女子，于是催马上前，架住赵月如一棍。

但随后石定越只见对方棍芒暴涨，顿时觉得眼前尽是一片黄芒，对方的长棍以如长江大河一般向自巳狂攻过来，也分不清那是虚招，那是实招。

石定越心中大骇，知道自己的武功比起对方来，确实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他毕竟也是会宁寺三代弟子中最强的四人之一，在寺中十几年的苦练可也不是侥幸得来，立刻举起手中的长戟，不顾一切的朝赵月如乱刺过去，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在短短的一瞬，发出一连串棍戟相击的金铁声，也不知交击了多少下。但无论石定越怎样猛刺，每一戟都偏偏被赵月如恰到好处的挡住，就好像自己是故意刺在盘龙棍上一样，难过得石定越几乎想要吐血，越打越觉心惊，知道自已敌不过赵月如，如果再强撑下去只会丧命，终于虚晃一戟，败了下去。

兀林台、术鲁、阿迭甲亦三人一见石定越败了下来，一起催马抢上，兀林台使大刀，术鲁挥动长矛，阿迭甲亦用双鞭，三人四件武器拦住赵月如，杀成一团。这时石定越这才有空喘一口气，刚才交手虽只有短短一瞬，但兵器交击了至少有四五十下，手指都还有些发麻。一摸自己的戟刃，竟然热得烫手，。不禁暗暗心惊，这个女子实在太厉害了，如果一对一较量，恐怕只有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才能做她的对手。

再看战场上，只见赵月如的棍势如山移岳动，重重压来，吞吐抽撤，时如鹰隼飞天；横冲直扫，时如猛虎伏地，一条盘龙棍竟舞出黄芒万道，裹住三般兵器，竟杀得兀林台、术鲁、阿迭甲亦三人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不过这三人的武功虽然不及石定越，但也是经过十数年苦练，又是三人联手，这时只是紧守门户，一时到还不至于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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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五 逃亡2

而且赵月如虽然占尽优势，但毕竟还是被他们三人缠住，再也无法前进一步。金军的大队人马立刻从左右包夹上来，猛攻宋军，汤曲飞和李强指挥着宋军拚命抵抗，挡住了金军一波又一波的进击，总算没有自乱阵脚。

这时石定越也歇过了一口气来，正要也上前开入战团。猛听见有人道：“定越，这是怎么回事？”

石定越回头一看，不由得心中大喜，正是完颜陈和尚带得千余名金军赶了过来。道：“这是从崇德县突围的宋军。”又指着赵月如道：“那个穿银甲的女子好历害。”

完颜陈和尚看了一眼，立刻就认了出来，道：“她就是当年跟杨炎一起参加过突袭黑阳山，那个南宋的公主。”

石定越这才明白过来，道：“原来是她，果然厉害啊，怪不得幻空师叔会死在他们手上。恐怕兀林台、术鲁、阿迭甲亦三个人也敌不过她，我们还是快上去助战吧。”

完颜陈和尚摇摇头，道：“他们三个还能撑一会儿，我们从左右冲上去，夹击宋军。只要宋军一乱，她一个人武功再强也无济于事了。”

石定越点点头，道：“陈和尚，你说得对，我们动手吧。”

两人各带数百人马，分从左右包夹上去。完颜陈和尚抡动手中的大斧，连斩十数名宋军，无挡一合之将。李强见状，跃马执枪来战完颜陈和尚，结果被完颜陈和尚第一斧劈拆了长枪，第二斧结果了性命。主将阵亡，宋军顿时抵抗不住，被他们硬生生从左侧冲入，截断成两截。而另一侧石定越也率领金军冲开了宋军的防守，在宋军的阵中反复冲杀，宋军再也保持不住阵形，又被金军分割成数段，只能各自为战，顿时大乱起来。

赵月如虽然在和兀林台、术鲁、阿迭甲亦三人激战，但也时刻注意战场的变化，见不一会儿的功夫，宋军以经被金军杀得大乱，也无心再战下去，虚晃了一棍，拨马回阵中。兀林台、术鲁、阿迭甲亦三人早己累得气喘吁吁，通体流汗，一见赵月如无故撤走，竟都齐齐松了一口气，也不敢追击，只顾着大口大口喘着气。

看着宋军以经被杀得溃不成军了，赵月如挥棍打死几名金军，但也挽回不了大局了。她武功虽高，但战场经验却还有限，这时心中一片茫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幸好这时汤曲飞杀到赵月如身边，道：“公主，现在管不了许多了，我们快跑吧，现在能逃出多少就逃出多少吧。”

赵月如猛然醒悟，急忙一夹白马马腹，向左侧斜刺里冲杀过去。汤曲飞和数百宋军紧紧跟在她身后，一起逃了下去。

不知何时，天空中又下起雨来，雨势逐渐加大，浇灭了不少燃烧的火焰。

完颜陈和尚，石定越，兀林台、术鲁、阿迭甲亦等人率领着数千金军，再后面紧紧追赶。宋军本来是以步军居多，加上前方不断有金军拦截，因此跟本就跑不快。而金军全是骑军，想要追上宋军其实并不难。但完颜陈和尚却并不追上，只是在后面刻意与宋军保持三四十步的距离，用弓箭射杀宋军，不断消耗宋军。

这时赵月如身体也受伤多处，好在都不是致命伤，到无大碍。只一身银色的盔甲也满是血污，犹自还在奋力死战。忽然身旁一声惨叫传来，她扭头望去，只见汤曲飞翻身堕马，一支长箭射穿了盔甲，从背心入透胸出，可见敌人这一箭的力道如何狂猛。再看身边的宋军，竟不足百人。

只听身后“呜、呜”箭矢破空之声不绝，又有无数箭矢从背后刺来。身傍的宋军被接二连三射倒。赵月如回身挥动盘龙棍拔打箭矢，但她这时己厮杀大半日，力量劲道远非正常时候可比，连继打掉六七支羽箭，虽然护住了自己，但护不住座下的白马，终于被两支羽箭乘虚而入，射中白马。

白马一声哀鸣，四肢一软，扑刭在地上。幸好赵月如用盘龙棍一点地，支住了身体，才不致于摔到在地。再一看身边，只剩下十几名宋兵了。

看着后面的金军追了上来，赵月如心中忽然泛起势穷力竭的感觉，这时又有几支羽箭向宋兵射来，赵月如下意识闪身躲避，但此刻她己力尽劲竭，身法远不如以前灵活，虽然躲开两箭，但“嗖”的一声，一支箭正中肩头，好在有甲胄挡了一挡，入肉并不深。

然而赵月如单手执棍，另一手拔出羽箭，这时竟似感觉不到痛苦：“难到我会死在这里吗？如果真的死在这里，那么什么事情都可以结束了，什么振兴大宋，什么扶保新君，也都和自己无关了，自己也就再不用背负着沉重的责任和负担。”就在这刹那间，赵月如的心中却似放下了一个及大的包袱，完全轻松了下来。这个时候她心里忽然有些明白，赵昚为什么一定要以身殉国了。

看着金军靠近过来，赵月如的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豁了出去的决心，猛地一声轻壮，抡动盘龙棍，竟主动迎击上去。身边的十几名宋兵见了，也都一齐举起武器，冲了上来。

“呼、呼”两棍，打折两匹战马的马腿，战马发出哀呜的倒下，将背上的骑士揪翻下地。赵月如抡起盘龙棍，冲入金军之中，见人打人，见马打马，气势陡盛，竟似不在全盛状态之下。一口气连续打死数十名金兵，只杀得金军人抑马翻，纷纷倒地。也看得完颜陈和尚、石定越等人心惊不己。

完颜陈和尚拍马上前，一轮手中的大斧，“呜”的一声，当头砍了下来。赵月如横棍招架，只听“当、当、当、当”斧棍相击数下，两人倏然分开，赵月如整个人连退数步，以棍触地，才算免强站住。“咔”的一声头盔和面俱从中裂开，掉落在地上，一头如云的秀发披散开来，落在两肩上，露出她美丽绝伦的面容。只是脸上闪过一抹不同寻常的艳红，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虽然是在战场上，完颜陈和尚，石定越，兀林台、术鲁、阿迭甲亦等人也不由生出惊艳的感觉来，只觉得站在雨中的这女子，有一股说不出动人姿态，心中均道：“好美丽的女子。”

完颜陈和尚将斧一背，沉声道：“公主，现在只剩你一个人，你是逃不了的，还是放下武器投降吧，你是南宋的公主，我可以保证你将会受到应有的礼遇，不会与其他普通俘虏同列。”

赵月如左右看了看，这时果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而自己经过连番激战，此时也早以是强弩之末，刚才与完颜陈和尚一番交战，以经受了内伤，何况金军之中，还有石定越，兀林台、术鲁、阿迭甲亦等大将和数千士兵，自己无论如何，也是逃不掉的。想到这里，她不由露出一个凄绝美绝的笑容，深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轻轻道：“我既是大宋的公主，太祖皇帝的子孙，就绝对没有向敌人投降的道理，你们谁要取我的首级，尽管上来吧。”

她的声音虽轻，但语态坚绝。完颜陈和尚脸色一正，露出敬佩的表情，在马上微微一欠身，道：“公主，是我刚才失言，我会如你所愿。”

说着，脚尖一点马腹，战马撒开回蹄，向赵月如冲去。完颜陈和尚举起大斧，向赵月如砍来。

赵月如咬咬牙，一声娇叱，挥动盘龙棍，迎击上去。

“当”的一声，雨珠四溅，赵月如手中的盘龙棍脱手而飞，身子如断的风筝一般，飞出两丈多远，摔倒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将附近的积水染红。

这一回完颜陈和尚毫不迟疑，再次举起大斧，透过雨幕，向赵月如砍了下来。眼看着这个美丽而又坚强的女子就要香销玉沉。其他如石定越，兀林台、术鲁、阿迭甲亦等人这时都生出不忍之意，有些人都以经闭上眼睛，不愿再看。

这一斧再也无从躲僻，赵月如忽然想到，上一次远征的最后，也是在大雨中激战，现在这一切又要在大雨中结束冯？他又想起了远在临安的赵昚，也想起赵倩如，也想起杨炎，往事一幕一幕清晰的飞速在她头脑中掠过，赵月如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来到。

完颜陈和尚一斧正要砍下，忽然一道锐利的劲风直袭面门，心中知道不好，也顾不得再击杀赵月如，急忙将斧一立，只好“叮”的一声，一支羽箭正中斧头，虽是在大雨之中，也激起数点火星。完颜陈和尚惊出一身冷汗，抬头看时，只见一支宋军骑军，从斜刺里杀了过来。虽然是在黑暗之中，完颜陈和尚目光如电，己看清宋军为首的主将铜盔铁甲，骑青马，背长刀，正是杨炎赶来了。

这时杨炎率领宋军离着还有五十步的距离，手持惊弦弓，开弓放箭，只见箭矢如流星一般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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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五 逃亡3

这时杨炎率领宋军离着还有五十步的距离，手持惊弦弓，开弓放箭，只见箭矢如流星一般射出。完颜陈和尚先机己失，这时只能左躲右闪，遮蔽箭矢。而随杨炎而来的宋军也一起开弓放箭，金军促不急防之下，被射倒数十人。石定越，兀林台、术鲁、阿迭甲亦等也都抡动兵器，拔打羽箭，一时间谁也顾不得倒在地上的赵月如了。

五十步的距离瞬息而过，转眼间杨炎就以经冲到近前。放下惊弦弓，拔出“风林火山”一声长啸，从海东青背上腾身而起，长刀化作一道蓝芒，直扑向完颜陈和尚。

完颜陈和尚急忙横斧招架，这一击是杨炎蓄势以满，全力暴发，而完颜陈和尚却是仓促迎击，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刀斧相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完颜陈和尚被震得连人带马连退十余步，才免强站住，只道：“杨炎，你来得……”话还没说完，己喷出一以鲜血。而杨炎已落在赵月如的身前。

石定越，兀林台、术鲁、阿迭甲亦等人一听说来人是杨炎，无不震惊，见完颜陈和尚被杨炎一击，就抱鞍吐血，急忙一起上前抢救。

杨炎长刀左右一挥，百十点雨滴顿时被激得四散飞溅，射向冲上来的金兵金将。

石定越，兀林台、术鲁、阿迭甲亦四人大惊，知道这雨滴中已饱含杨炎带出的劲气，如果被击打在身上，与被铁弹击中无异，当下急忙各自缩头掩面，保护重要部位。而其他金兵就没有那么幸远，一下子又有十几各金军被击中，惨叫着跌落下马来。

而杨炎的长刀随势挥出，击向离自已最近的阿迭甲亦。

阿迭甲亦正举着手臂，护住面部，有十几滴雨珠激打在他身上，好在有盔甲护身，只是感觉到有些疼痛，到无大碍。心里正在庆幸，猛觉劲风袭来，急忙睁眼看时，只见一把长刀己到面前。跟本就无从躲避，惨叫一声，胸前的鲜血如泉一样喷涌而出，整个人一头栽下马来。

这时其他宋军也己赶到近前，向金军猛攻了过去。金军一来准备不足，二来也被杨炎刚才败完颜陈和尚、击杀阿迭甲亦先声夺人，士气大跌，顿时被宋军杀得节节败退。

杨炎这才回身，扶起赵月如。这才发现她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看来伤得极重。

赵月如虽然倒在地上，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看着杨炎如神兵天降一般突然出现，救了自己，仿佛是做梦一样。心中又惊又喜，百感交集。心神一松，昏了过去。

原来杨炎在半路遇到魏郊，知道湖州失守的消息。如果按最正确的做法，杨炎应该立刻率军转回临安，或者在临安驻守，或者向南方撤退。因为湖州一失，崇德将陷入腹背受敌，不但根本无法守住，去了崇德，还容易被金军包围，白白送死。而且继使守住崇德，也改变不了临安门户大开的局面。到不如退回临安，或在临安居城防守，或是如前所议，退到隆兴府，再抵抗金军。

但杨炎只是命令刘复武和魏郊带大军转回临安，自己只带了五百骑军，赶往崇德，来找赵月如，只到这个时候，杨炎才发现，原来赵月如在自己心里的位置，竟丝毫也不比其他人差。因此才不顾一切，也要先找到赵月如再说。现在总算是来得及时，救下了赵月如。

就在这时，杀声骤起，追杀金军的宋军纷纷败回。只见又有一支金军赶到了战场中，为首的大将正是完颜长之。

杨炎自然知道，刚才只是打了金军一个措手不及，自己这五百人马根本不可能敌得过金军，好在此刻以经救下了赵月如。因此立刻把赵月如抱上海东青，自巳也翻身上马，一手搂着赵月如，一手握着“风林火山”大声道：“撤退。”双腿一夹马腹，海东青蹬开四蹄，向西方奔驰下去。

这时天以快亮了，金军以经大获全胜，崇德县城被攻开，城外的六个寨子都被攻破。战场上只剩下零星的战斗。完颜长之和石抹燕山带领着术虎刺罕，翰勒明，侈刺合达，邵方杰，乌廷托赤，高临福，大都臣，商景亮等人来到近前，与完颜陈和尚合军。

完颜长之一见阿迭甲亦阵亡，完颜陈和尚也受了伤，也吃了一惊，道：“陈和尚，阿迭甲亦是怎么死的？又是谁把你打伤的。”

完颜陈和尚苦笑了一声，道：“是杨炎。”

完颜长之大为震惊，道：“杨炎，他也在这里吗？”

完颜陈和尚点点头，把刚才发生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道：“杨炎似乎是为了救南宋的公主才赶到这里来的，现在南宋的公主受伤很重、带着她杨炎一定跑不远，他们的人马也不多，才三四百人，你赶紧去追，不用管我了。这可是一个除掉杨炎的好机会。”

完颜长之听了，又惊又喜，自从宋军远征之后，他和完颜陈和尚就视杨炎为心腹大患，这确实是一个杀死杨炎的好机会，不过他还有些放心不下完颜陈和尚的伤，道：“但员陈和尚，你的伤”

他还没说完，便被完颜陈和尚打断道：“长之，我的伤并无大碍，只要调息一个时辰就好了，你不用管我，赶紧去追杨炎吧。如果这一次再放跑了杨炎，可就再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转头对其他人道：“如果杨炎想要逃走，他的第一目标一定是回临安，笫二是去建康府。石抹燕山你立刻带五千人马去临平镇，石定越你带五千人马去守安溪，挡住杨炎回临安的道路。术虎刺罕，翰勒明，带五干人马守住四安镇，这样杨炎也无法去建康府。侈刺合达，邵方杰，乌廷托赤，高临福你们四人跟我去追击杨炎大都臣，商景亮留下来跟陈和尚收拾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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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五 逃亡4

分派完毕之后，众人各自出发。完颜陈和尚回到军营里，吩咐大都臣和商景亮收陇士兵打扫战扬自己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打坐运功。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都臣慌慌张张来找完颜陈和尚，道：“陈和尚，师伯他们来了，快准备迎接。”

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韩彦直急匆匆赶到皇宫，求见赵昚。

内侍立刻进去通报，等了不一会儿，内侍出来，道：“韩枢密，官家诏见，请你跟我来吧。”

韩彦直跟着内侍进去，见到赵昚，行礼己毕之后，韩彦直立刻道：“陛下，刚才杨炎派人回禀，现在湖州以经失守，魏胜为国尽忠，刘宝、李全等人不知下落，现在金军倾刻可到临安，请陛下不要迟疑，立刻准备车仗，离开临安，到潭州暂免一时。”

赵昚神色一变，道：“魏胜为国尽忠了，那么杨炎呢？他在那里？”

韩彦直道：“杨炎在半路遇到魏胜之子魏郊，知道湖州失守，立刻命马军司选锋军统制刘复武和魏郊回临安报信，自己去了崇德。”

赵昚沉默半响，对身边的内侍道：“拟旨，追任魏胜为保宁军节度使，赐号褒忠，待打退金军之后，在镇江府江口镇立庙，并拟定谥号，加封魏郊为武功大夫。”又对韩彦直道：“子温，你且记住，魏胜忠义许国，如今为国尽忠，日后魏胜之子，当与以优待。”

韩彦直一怔，道：“陛下，还是尽快离开临安吧。”

赵昚摇摇头，道：“朕早就说过，临安城破，朕将以身殉国，绝不苟且偷生，此言绝无更改。”说着，又从案上拿来一封早己写好的圣旨，叫内侍交给韩彦直，道：“子温，你速去告之其大臣，带领他们离开临安，到潭州传旨于太子，让他继承皇位，然后扶保太子，打退金军，光复大宋江山。”

内侍接过圣旨，走过来递给韩彦直。韩彦直全身一颤，也不接圣旨，跪倒在地，道：“臣请陛下三思。”

赵昚叹了一口气，道：“子温，当年金人南侵，二帝北狩，太上皇海上避难，这等奇此大辱，乃历朝未有。今日朕以身殉国，就是要让金人知道，大宋也有死守社稷之君。只希望朕之身死，能够警酲后人，卧薪偿胆，奋发图治，日后收复失地，中兴大宋。则朕在九泉之下，也将瞑目了。”

韩彦直双目流泪道：“都是臣等无能，才使国家涂炭，社稷不安，臣亦枉为执宰。陛下即然心意以决，臣也愿追随陛下，死守临安，以死报国，不负陛下知遇之恩。也让金人知道，我大宋不仅有死守社稷之君，亦有死节之臣。”

赵昚摇摇头，道：“子温，朕不许你现在就死在这里，你还要扶佐新君，打退金军，光复大宋。任重而道远。”

韩彦直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内侍又进来禀告，虞允文在殿外求见。赵昚和韩彦直都是一怔，他们都知道虞允文在家中卧床不起，怎么这时也来求见。赵昚立刻道：“快宣虞卿上殿。”

只见在一个少年的搀扶下，虞允文步履蹒跚的走上殿来。正要向赵昚施礼，立刻被赵昚制止道：“虞卿有病在身，就不用施礼了。”

虞允文道：“臣听闻湖州失守，不知陛下为何还要留在临安。”

赵昚道：“朕说过临安城破，朕将以身殉国，绝不逃离临安。虞卿还是快跟子温一道离开临安吧。”

虞允文点点头，道：“老臣以是病入膏肓之人，不过是苟延残喘，离开临安又有何用。即然陛下决意以身殉国，臣亦原追随陛下，为国尽忠。”

赵昚看着虞允文，过了好一会，才道：“好，那么就由我君臣两人死节社稷。”又对韩彦直道：“子温，你还是快走吧。”

韩彦直看了看赵昚，又看了看虞允文，本以为虞允文来了可以劝一劝赵昚，谁知是来陪赵昚死节的。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虞允文道：“子温，你就快些离开，日后恢复大宋的重任，就在你身上了。”

其实虞允文多少猜到了赵昚的心理，一方面是因为赵昚没有重视杨炎的意见，而内心自责，另一方面自从赵昚继位以来，一直为收复失地而努力，但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成效不大。而且现在却反被金军打到临安，因此也感到心憔力悴，无以为继。于是产生了让位于太子，以死殉国的念头。

所以虞允文也没有深劝赵昚，愿意与赵昚一起共赴国难，反而劝韩彦直尽早离开。因此又道：“子温，老夫尚有一事相求。”

韩彦直忙道：“相公有什么事，尽说无访。”

虞允文指着挽扶自己上殿的少年，道：“这是我的幼子虞杭孙，今年才十七岁，请子温带他离开临安，使我虞氏不至绝后，以后就托子温多多照顾了。”

虞杭孙听了，伏在地上大哭起来，声音鲠言，说不出话来。虞允文轻轻抚摸着幼子的头顶，叹道：“痴儿，痴儿，人终有一死，为父为国尽忠，死得其所也，你又何必如此？”

韩彦直不觉又沮盈眼眶，垂泪道：“相公放心，彦直一定…一定…”

话声未完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传只见梁克家、洪适、曾觌、张说、胡铨等大臣一起走上殿来，赵昚微微皱眉，道：“你等上殿有何事？”

梁克家跪伏于地，道：“湖州失守，金军顺瞬可到，臣等请陛下速速从架，离开临安。”

赵昚淡淡一笑，道：“朕己下旨给子温，传位于太子。诸位都是我大宋的栋梁之臣，还望诸位以后继续扶佐新君，尽心尽职，整兴大宋。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快些离开吧。”

韩彦直率领群臣跪伏于地，向赵昚连拜三拜，齐声道：“臣等就此拜别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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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五 逃亡5

太阳以经偏西了，秋风乍起，带来一阵阵的寒意。大道边，田野中，无数的百姓都在缓缓向南方前方，形成一股长长的人流。

“轰隆隆通！轰隆隆通……”大道上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大多数百姓都亳不理睬自顾继续赶路。但还是有一些百姓都驻足回望。见在一队骑军之中，夹杂着百十辆大小车辆奔驰而来，车轮声、马蹄声混杂在一齐，久久不绝，回荡在平野上。扬起的尘土几乎将快要下山的太阳。

今天是杨家和信王府的家人离开临安的第三天，经过了三天匆忙的赶路，车队以经走出了四百多里，以经进入江南东路的饶州地界，而连日不停的秋雨也终于停了下来，久违的阳光也从云彩中露出头来。这时两家的家人也都十分疲劳，即使是流苏严蕊两人同乘一车，一路颠簸，也疲惫不堪。好在两家的人都知道现在时局危险，早一点赶到隆兴府，就早一点安全，因此也都毫无怨言的赶路。

流苏和严蕊同乘一车，透过车窗，看了看天，这时以经到了中午，流苏叫来杨全，道：“全叔，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了中饭再走吧。”

杨全答应一声，立刻下去安排。杨沂中和杨炎都不在，杨老夫人年纪大了，也不理事，这一路上坐息行走都是由流苏、严蕊和杨家的两个总管杨安和杨全来安排。杨安和杨全也都跟随杨沂中多年，见过大世面，而且也在军中待过好几年，因此军队调配的事情，都由他们付责，流苏和严蕊只用照顾好三家的家人。而信王府那边也全听他们这边的调派，一路上到还是没有起什么争执。

杨沂中毕竟是久经战场的人，到是有走远路逃难的经验，因此早就吩咐家人只带一些随身细软财物，大多数大件东西都留在临安或者埋藏，或者送人，另外远准备了大量粮食和饮水，因为人口太多，而且这一路上兵荒马乱的，只怕有钱也卖不到吃的。因此一路上到是不缺少吃喝。

三家的人口加起来有六百多口人，大小车辆一共有一百零五辆，还有二十多匹马，其中壮年男丁有两百多人，再加上杨炎派来护送他们一行的一千骑军，排成了很长一队。付责护送他们的田楷自知责任重大，也做了精心安排，让车仗和女眷在队伍的最中心，壮年的男丁每人都执一根长棍，围住车仗和女眷，士军在最外围保护。井井有条

这时听了杨全的吩咐，田楷立刻下令全队停止前进。找了一个背靠山墙的地方，将车仗停在中心，其他人在外围。又将士兵们分成两批，一批做饭，另一批警戒，保护众人的安全，然后调换。士兵们行动坐卧井然有序，显得训练有素。令杨安和杨全也跟杨沂中征战沙场多年，对此也大为赞叹，当年老郡王带的兵也不过如此。

这时从人们开始烧水做饭。流苏和严蕊也从车中出来，透了一口气，看着外面看不到头尾的人流，或牵羊赶牛，推车担担，或背包挎篮，扶老携幼，白发苍苍的老者，稚气未脱的幼儿，全都加入了南下的人流中。

原来自从金军从海上突袭之后，两浙路的百姓都大为恐慌，这时离金军搜山查海不过四十年，许多老人对当年金军的残暴都还记忆犹新，当时所过之处，老弱病残全部杀死，壮年男女一率掳去金国，男人做苦力，女人做奴婢。鸡犬都不留。因此一听说金军又打过来了，一些在南方有亲友的百姓立刻收拾东西，首先向南方逃亡。而用不了多久，恐慌的情绪立刻在两浙路蔓延开，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了南逃的人流中，终于形成了巨大的流民潮。

这时以是十月中旬的天气，百叶凋零，天气也渐渐寒冷，再加上一路秋雨连绵，有一些流民缺衣少食，体质一虚弱的，就倒毙在大道上，而且倒毙的流民一天比一天增多，大道上以经不时可见流民的尸体。甚至在夜间还有野狗出没，啃食尸体。

同时着流民的人数增多，各种丑恶的事情不断发生，沿路的野果、野菜都被吃完，强壮的人开始欺辱弱小的人，人多的一方开始抢夺人少的一方，为了争夺钱财，食物等东西，偷盗、抢劫、打架、斗抠每天都会发生，有时候为了一块饼，一个馒头，会引起数十人发生争斗，死伤无数。在这个时候，人命以经不值一文。

由于杨家的一行准备的比较充份，食物也有些富余，最初的时候，流苏和严蕊还会吩咐家人，将食物分散给一些流民，然而一些流民拿走食物以后，却引来了更多的流民，一个个蹬着充满血线的眼睛，伸着双手，跑到队伍前面来讨要食物。

看到这种情景，杨安和杨全也忍不住劝流苏和严蕊，以他们所带的食物，跟本无法接济所有的流民。不能再向流民施舍食物了。流苏和严蕊这时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因此也就同意了。

然而那些得不到食物的流民却都不肯走，依然拦在车队的前面。双方对持了一会儿，也不知是那个流民带头，第一个冲击车队，终于引发了流民向车队的攻击。幸好保护车队的宋军这时发挥了作用，田楷指挥着士兵们竭力保护车队，在迫不得之下，向流民举起了兵器。

在宋军的刀枪下，杀死数十名流民。其他的流民这才知道历害，不敢再纠缠车队，终于一哄而散。众人看着面前几十俱流民的尸身，恍如做了一场恶梦一样，连护送的宋兵都在发抖，因为这一次刀枪所指的是无辜的百姓。。到是杨安和杨全，都是经历过战场的人，到是不觉得什么，在他们两人的劝说下，众人才又重新上车，继续上路。

尽管如此，在一路上，流苏和严蕊还是收留了七个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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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五 逃亡6

尽管如此，在一路上，流苏和严蕊还是收留了七个孤儿，这七六个孤儿四男二女，年纪最大的才十岁，最小所只有六岁，他们的父母或是死于路边，或是死于争斗之中。如果不被人收留，迟早都会死在路边。好在只是多了几个幼儿，到不会增加多少负但，而且流苏和严蕊到底还是杨炎的妻室，这样做也终究是善举，因此杨安和杨全也没说什么。

两人下车之后，严蕊忙着查点人员、车仗是否有损失，然后又安排饭食。而流苏先到老王妃那里问候，然后又到杨老夫人那里请安。饭食做好之后，先派人送老王妃和赵忱，再送给杨老夫人。然后流苏和严蕊才开始自己吃饭。还有林姹紫和林嫣红姊妹俩，以及她们收留的七个小孩都在一齐吃饭。

周围那些流民们虽然都注意到这里有吃有喝，但终究是害怕守卫的士兵和雪亮的刀枪，只敢远远的看着，不敢靠陇过来。有好几个小孩都眼巴巴的看着这边。不过这回流苏和严蕊不敢再乱施善心，只好忍痛背过身去，不看他们。

大道边，田埂上，随处可见因饥蛾疲劳而毙命的流民尸体，还有一些倒下的人，虽然也在拼命挣扎，却也无力再站起来，只能默默等死。不时还有飞鸟落下、野狗钻出，啃嚼着尸体。还有人围着尸体边放声痛哭，但更多的人对此都以经麻木到视而不见，向南行走。还有不少人趴在尸体身上搜找，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站起身来继续南行。

严蕊轻轻放大碗筷，叹了一口气，忽然听见有人轻声念道：“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军力合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淮南弟称号，刻玺于北方。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严蕊微微一怔，知道这首五言诗是三国时曹操所作的蒿里行，由其最后四句，虽然是描写东汉末年，战乱连年不断，造成人民大量死亡，土地一片荒凉的凄惨景像。但到是和现在颇为相似。抬头看时，原来是信王赵忱过来了。

严蕊赶忙起身，恭敬道：“信王，你来了。”虽然赵倩如一直让她们也把赵忱当作兄弟看待，但严蕊却自付杨炎虽然也怜爱自己，但自己只是杨炎的妾室，不比流苏是杨炎的正妻，因此不敢有失礼数。倒是流苏，没有那么多心机，道：“小忱，你来有事吗？”

赵忱道：“没有什么事，只是吃完了饭，随便走走。”又看了看那些流民，忍不住道：“流苏姐姐，我们就不能帮帮他们吗？”

流苏尚未说话，严蕊苦笑道：“信王，不是我们不想帮这些人，实在是我们无能为力。而且前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又能有什么法子。”说着轻轻抚摸着一个小女孩的头，道：“我们能做到的，也只有收留这几个孩子了。”

赵忱顿时也无语了。前天的发生的事情他还记忆犹新。现在想起来，还有些不寒而立。他在临安的时候，虽然经常私自上街，所见到的也不过是一些乞丐，最多也就是买儿买女。却从来没有见过现在的惨状，以前读起来这首蒿里行，虽然也觉得凄惨，但终究没有真正见过实际的景像。而这短短几天，却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憾，却足以影响了他以后的一生。

这时忽然有一个小男孩道：“夫人，我能把这个馒头留起来吗？”

流苏奇怪道：“为什么要留起来，赶快趁热吃吧，馒头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小孩道：“我想把这个馒头留给娘亲吃，我们从来没有吃过这幺好吃的馒头，等我找到了娘亲，一定要让她偿一偿。”

流苏知道，这个小孩的母亲早己去世，只是她们一直哄骗这个小孩，说是带他去找娘亲。因此心中一酸，一把抱住那小孩，道：“你放心，尽管吃吧，还有许多馒头，等我们找到你娘亲，会给她吃的。”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身世，自已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被人贩子拐卖，如果不是当年被杨炎收留，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忍不住也哭了起来。

严蕊在一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啊。”

赵忱心里也一阵难过，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道：“为什么大宋会弄成这个样子呢？”

严蕊道：“是因为金人入侵大宋，才会弄得我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百姓流离失所。唯有打败了金军，才能结束这一切。”

几个人正说着。这时杨全过来，道：“少夫人，田统领有事要见夫人。”

严蕊忙打起精神，道：“全叔，让他过来吧。”

杨全招了招手，田楷走到近前，抱拳施礼道：“末将见过两位夫人。”又对赵忱施礼道：“见过信王千岁。”

严蕊道：“田统领不必多礼，有什么事吗？”

田楷道：“刚才临安有人来报，金人以经攻占临安。因此末将想……”

他还没说完立刻被严蕊打断道：“金人以经攻占临安？可有我家官人的消息？还有老郡王他们？”

田楷道：“我们走后的第二天，杨老郡王以经跟着太子的车仗离开临安，也在南下。而杨帅我们只知道他以经去了崇德驻守，其他情况就不知道了。”顿了一顿又道：“杨帅为人机警，而且武功高强，该不会有事，两位夫人不必但心。”

严蕊点了点头，知道事到如今，但心也无用，又道：“田统领还有什么事吗？”

田楷道：“金人若是攻占了临安，随时可能南下追击，而且在这野外，流民越来越多，也不安全。因此末将认为还是加快赶路，尽早到达隆兴府才好。这里离隆兴府尚有二百佘里路，现在在向南四十佘里，可以到达饶州城，末将觉得可以在城中休息一夜，养养精神。明天抓紧赶一天的路程，争取赶到隆兴府。不知两位夫人意下如何？”

严蕊和流苏互相看了一眼，严蕊道：“那好吧，我们就依田统领之言，现在马上出发，先赶到饶州。田统领，你也下去准备去吧。”

田楷答应一声，立刻退下了。严蕊又对杨全道：“全叔，您也玄安排，我们马上出发吧。”

这时流苏从车中取出一个小佛像，放好。恭恭敬敬拜了四拜，念道：“愿佛祖保佑，哥哥平安无事回来。”

“嗖”的一声，杨炎回身一箭，又将一名金军从马上射落下来。

这场追击以经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杨炎身边的其他骑军都早己分散逃开，杨炎知道金军一定会封锁通往临安和建康府的道路，因此只是一路向西奔跑。也不知跑出了多少路程。但完颜长之率领着乌廷托赤，高临福两人，以及数百余名金军骑兵，乃然在后面紧追不舍。

杨炎以经连续射死二十多名追兵，两壶羽箭，几乎全部射完，剩下的只有十余支了。赵月如这时仍然伏在马背上昏迷不醒，不过杨炎验查过她的伤势，虽然伤得不轻，其实只是用力过度，以至耗尽内力，杨炎喂她一粒还阳丹，又运功帮她发散药力，到是不会有性命之危。不过虽是如此，也需要尽快找地方为她运功治疗。

而海东青纵然神骏，这时也累得嘴吐白沫，直喘粗气。杨炎一面催马奔跑，一面解下自己的盔甲扔掉，然后又替赵月如解开甲胃，好减轻战马的负但。不过尽管如此，终究还是背负着两人在奔跑，海东青的速度还是渐渐慢了下来。

完颜长之见况，心中大喜。急忙命乌廷托赤，高临福两人各领一百骑军，分从左右包抄上去。自己紧催战马，从后面赶上。他座下的乌雉也是一匹千里挑一的良驹，神骏非凡，不在海东青之下，见主人催促，这时一声暴叫，猛然再提速，超过其他战马，终于赶上了杨炎，两马只差了半个身位。

完颜长之挥动手中的长矛，从侧后向杨炎刺去。杨炎挥刀招架。完颜长之连剌三矛，只杀得杨炎左支右绌，手忙脚乱。这到不是杨炎的武功不及完颜长之，而是因为完颜长之是从后向前攻，而杨炎需要转身招架，相比之下，自然是完颜长之大占便宜。

果然完颜长之又一矛刺向杨炎，这一次杨炎躲闪稍慢，在左肋被挑开一道伤口，好在入肉不深，但也是血染战袍。

完颜长之心中大喜，正要继续进攻，猛听战马一声哀鸣，四肢一软，扑倒在地上。将完颜长之也惯下马来。幸好完颜长之反应机敏，长矛点地，想支住了身体，但终是来得太突然，还是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这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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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五 逃亡7

而其他金兵见自己的主将落马，纷纷停下马来，住足观看。本来从两翼包围杨炎的乌廷托赤，高临福两人也停止了追击，转回来探看完颜长之的生死。

只见完颜长之从地上爬起来，沫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道：“我没有事，只是摔了一下。”　再看自已的爱马，原来不知何时，马首上挨了一刀，这时早己倒地毙命。这才明白刚才杨炎是故意放慢速度，诱自已追上来，又拼着挨自己一矛，却在暗中下手，将自己的战马砍死。。

见完颜长之平安无事，金兵金将这才都放下心来。但这么一耽误，杨炎早以趁着这个机会，一骑绝尘而去，转眼就只剩一个小黑影了。

完颜长之苦笑了一声，杨炎果然不是一般人，在这样不利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有办法扭转局面。这一耽误，想要再追上杨炎，只怕就不容易了。不过看着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溜走，完颜长之还是不甘心，从一名金兵手中要过了战马，继续追了下去。。

杨炎见暂时摆脱了金兵，这才稍稍安心，左肋虽然挨了一矛，好在只是皮肉之伤，并没有伤筋动骨，赶忙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条，绑住伤口止血。

杨炎左右看了看，见前方不远处地势陡然增高，出现了一系列群山。杨炎知道以经接近天目山了。原来这一口气，竟跑出了近两百里的路程。向后看了看，依稀可见追兵的影子，杨炎不禁大为放心。。他只要能够逃进天目山，凭借自己对这一带地理的熟悉，绝对有把握躲过金军的追击。

就在这时，杨炎忽然发现，海东青奔跑的速度慢了下来，而且越来越慢，又跑了数十丈之后，终于四蹄一软，“咕咚”一声，瘫倒在地上。

杨炎大吃一惊，再看海东青的口鼻之中吐出大量的白沫，头颈一歪，一动也不动了。杨炎知道，连日来的长途跋涉，再加上今天拼命的狂奔，爱马终于也撑不住了。。想到自从自己从军开始，这么多年海东青就一直跟着自己南征北战，现在终于和自己决别，忍不住心中一悲，落下泪来。

回头看时，只见追兵的影子又大了许多，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急忙将自己和赵月如身上多余的甲胃完全除掉，又从马鞍上抽出一跟绳索，将赵月如背在背后，再用绳索牢牢系住。然后斜挎惊弦弓，将宝剑“碧血照丹青”和剩余的十三支羽箭插在腰间，又带好了水壶和干粮，握着长刀“风林火山”其他的东西都都不要了。。然后背付着赵月如展开轻功，向天目山飞掠而去。

这时完颜长之也远远看见杨炎的座骑倒毙，不由心中大喜，急忙催促金兵，赶忙追赶。要是被杨炎逃进天目山去，那可就难以捉住他了。

其实这时金军也追得人困马乏，一路上也跑毙了几十匹马，还有不少金兵跟不上大队，落在后面。。紧随在完颜长之身边的以经不足百人，乌廷托赤和高临福两人还跟着完颜长之身边，众人依旧在打马狂奔，拼命追赶着。

而这时杨炎也拼命急奔，将自己的身法发挥到了极致，两边的山石树影急速后退，在短时间内，速度竟不在奔马之下。不过杨炎也知道，自己这样提气前冲最耗真力，不过他现在以经别无选择，必须要在金军追上来之前，逃进天目山里去，才有和完颜长之周旋的资本，否则被金兵追上，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眼看着追兵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耳边只听“嗖、嗖”的声音，己有几支箭从自己的身边飞掠而过。而这时自已全身的功力己经消耗过半。不过好在以经到了天目山的山脚下。杨炎再度提气，飞身掠上一棵大树，借树枝的弹力，又跃到另一棵树上，就这样向山上奔爬而去。等金军追到的时候，终于还是慢了一步。杨炎以经爬上山六七丈高的位置。。

完颜长之急得在马蹬中直跺脚，就差了这么一步，还是让杨炎跑了，眼看着杨炎的身影在山上越爬越高，在树丛中若隐若现，就是想用箭射，只怕也难以瞄准目标。而且杨炎选择上山的地方颇为陡峭，战马是无法上山的，如果想继续追赶杨炎，只能下马徒步上山。

“是下马继续追击，还是就此作罢。”跟着完颜长之追击杨炎的全是骑兵，徙步作战本不是善长，下马追击，无疑是舍长取短。。而就此作罢，收兵回去，完颜长之却有些不甘心。正在完颜长之犹豫之时，忽然自巳的坐马四腿一软，“咕咚”一下，也裁倒在地上。不过这不是在急奔之中，因此完颜长之到是站稳了。再一看座马，原来也累毙了。紧接着又有好几匹战马都倒在地，其他的马匹也都喘着粗气，直吐白沫，看来金军所有的马匹也都以经到了极限。

完颜长之叹了一口气，道：“大家都下马休息一下吧！”

不多时的功夫，后面的金军陆陆续续都追赶了上来，完颜长之看了看山上，杨炎依然在树丛中穿梭，不过这时以经爬上三四十余丈了。。

这时忽然又有一队金军赶到。为首的是追击杨炎分散了的侈刺合达和邵方杰两人，完颜长之正要问话，只见两人身后闪出四匹战马，马上之人形相衣作完全不同。

第一个是僧人打份，光头无发，胸前挂着一串念珠，斜披袈裟。法像庄严，俨然是得道高僧的样子。第二个却一身皮革，足蹬乌皮靴，虽是女真人的装束，但却不像女真人那样，将前额的头发剃光，留一条长辫，而且一头寸许长的短发，根根竖立。粗狂豪放，到似草莽英雄。第三人面色血红，头带一个金箍，勒住头发披在身后，身穿一件灰布淄衣，足蹬多耳麻鞋，像一个行者。第四人却是一个白衣文士，英挺俊拨，气度不凡。

完颜长之和乌廷托赤、高临福见了这四人，却都大吃一惊，急忙起身给这四人施礼，完颜长之道：“师伯，你们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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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五 逃亡8

原来这四人正是普风的四大弟子，也是完颜长之的师伯。那僧人是大弟子什罗鸠摩、一身皮衣的是二弟子多尔甲、是带金箍的行者三弟子布达拉、白衣文士是四弟子察海。会宁寺的其他二代弟子，大多数都是由他们代传武功，普风只是一个月指点一次。其中大弟子什罗鸠摩以经接管了会宁寺，成为会宁寺的实际主持方丈。而其他三人都以另立门户，开宗立派，都算是一代宗师了。

这四人在金国都是赫赫有名的人，连朝廷都会礼待三分。虽是一门师兄弟，平时除了普风招见，很难聚在一起。想不到这一次竟都来到了大宋境内，在这里与完颜长之相遇。

什罗鸠摩道：“长之，陛下打算御架亲征南宋，因此到寺中来请师父出寺。但被师父婉言谢绝。只是派遣我们四人随圣架出征，一路上也好保护皇上。后来我们听说你和陈和尚以经攻入了宋境，但心你们的安全，因此才像陛下请求，先行来到大宋，和你们汇合。”

多尔甲接着道：“在崇德我们遇到了陈和尚，帮他治好了内伤，听说你在追赶杨炎，因此我们四人才赶过来了。”

完颜长之道：“皇上身边没有四位师伯，又有谁保架呢？”

布达拉道：“你放心吧，陛下这次还请出了安铎国师，还有他的两名大弟子降龙尊者和伏虎尊者，有他们在陛下身边，万无一失。”

完颜长之听了，又吃了一惊，普风这十余年来，以经不问世事，自己的一应俗事都由这四大弟子处理，而这一次想不到完颜雍不但请出了这四大弟子，竟连现任的大金国师安铎也请出来了。虽然说两军作战，个人的武力再高，也并不会有多大作用，但这些人都是金人心目中的支柱，由其是这囚大弟子，几乎可以说他们就是普风的代表。有他们随军出征，对于提高普通士兵的士气来说，有极大的鼓舞作用。也由此可见，完颜雍是何等重视这一次南征。

察海道：“长之，你追赶杨炎，情况如何？”

完颜长之这才将刚才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察海微微一皱眉，道：“长之，你身为全军主帅，却不该为追击敌军一将，孤军深入，致大军于不顾。何况现在湖州、崇德以破，正是进攻临安的大好时机，千万不可因一人之故，贻误战机。”

完颜长之听了，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猛然一醒，终于明白过来。自已一见杨炎，立刻产生了过旺的战意，见他一逃，就不顾一切一路追击下来。却是正犯了兵法中“穷寇莫追”的大忌。现在自巳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追杀杨炎，而是攻占临安，生擒赵昚。杨炎不过是南宋一将，只要灭掉了南宋，杨炎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施展。而自己追击杨炎这一耽误，进攻临安的时间至少要延迟一天。说不定这一天时间，就足够赵昚逃离临安了。

因此完颜长之赶忙道：“四师伯见教得是，我马上回兵，进攻临安。”

什罗鸠摩道：“你赶快回去吧，追击杨炎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四人。”

完颜长之失声道：“什么？”想不到以这四人的身份和武功，竟会联手追击杨炎。

多尔甲呵呵笑道：“我们到想见识一下，这个杨炎到底有什么本事。”说着四人同时展开身形，向山上飞掠而去。

完颜长之看着四人消失在树丛中的身影。立刻下令：“全军回兵。”

临行之前，完颜长之又回头向山上看了一眼，只见四人己消失在山上的丛林中。自付到有这四位师伯出手，杨炎能逃脱的希望确实不大。不过这样一来，终究不是自己亲手活捉杨炎，到底还是美中不足。想到这里，完颜长之叹息了一声，拔马回行。

杨炎睁开眼睛，刚才一翻调息，自巳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左肋的伤口也以经止住了血，开始凝结。虽然知道这样要冒被金军追上的危险，但刚才一轮不惜真力的狂奔，以使自已消耗了大半功力，如果不恢复一些功力，自已恐怕还是无法逃脱金军的追击。而现在既使是完颜长之追上来，也有一拼之力了。

赵月如虽然还是昏迷不酲，但杨炎知道，药力以经在赵月如体内散发开。现在她实际是进入龟息状态，自动调整恢复受伤的经脉。等她醒后，伤势就可以全愈了，因此到不用但心。

不知何时，雨己经停了，看着金军没追上来。杨炎稍稍松了一口气。拿过水壶来喝了几口水。然后想一想，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果金军追上来该如何逃脱，如果金军不追了，自己又将到那里去。

正在想着的时候，杨炎忽然心生警觉，抬头向山下看去，只见四条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靠近，离自己以不足百步，以经可以看清他们的身作和面貌了。

杨炎虽然不认识这四大弟子，但从他们向飞掠的身法中也可以看出，这四人绝非弱者。不过他现在功力也恢复了大半，因此到不慌张。见只有这四人追上来，反到放了心。既使打不过，逃走总是不难吧。立刻弯弓搭箭，“嗖、嗖、嗖”一连三箭，都射向最前面的那个僧人。

什罗鸠摩见羽箭射到，不慌不忙，双掌一合，三支羽箭竟然改变了方向，直奔他的掌心。“拍”的一声，被双掌牢牢夹住。

杨炎也大吃一惊，他虽然没指望自己这三箭能将对方射死，但也万万没有想到对手竟会如此轻易就将这三箭接了下来。杨炎自问自己也做不到这一手。

不过这么一来，什罗鸠摩的身法还是缓了一缓，布达拉己经抢到了前面，手一扬，打出一块石子。杨炎急忙一挥“风林火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宝刀上，整个人都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这个时候，杨炎心里也叫起苦来。从刚才出手来看仅这两人的武功，就几乎可以与万显声一较高低，而另外两人虽然还未出手，但想来也不会差到那里去。这样的高手，平时一个也难见到，想不到一下子就出现了四个。而且显然是来对付自己。而自己带着一个受伤昏迷的赵月如，跟本无法抵抗。

早知这样，就该早一点跑才对，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好在除了解开了赵月如之外，东西都还带在身上。杨炎背起赵月如，飞快系好绳索。

但这么一耽误，以经迟了一步。布达拉以经抢上，双手一扬，化出无数个掌影，以将杨炎全身罩住。杨炎一咬牙，举起“风林火山”不理对方的掌势，全力向布达拉当头砍下。

布达拉自然不愿和他拼命，只好撤掌招架。

“拍”的一声，刀掌交击，这一刀是杨炎使出全力，又是居高临下，以布达拉之能，身子也微微一震，后退了一步。而杨炎只觉劲气如注，尽向自已涌来，不由自主连退数步。

这时布达拉身后的多尔甲抢上，十指如抓，像杨炎抓了过来。杨炎那里还敢和他交手，朝多尔甲喷出一口鲜血，使他的身形缓了一缓，借着与布达拉一击的反震之力，转身朝山上飞掠而去。

但多尔甲始终跟在杨炎身后，如影随行一般，无论杨炎的身法有多快，都无时不在危胁着他。杨炎只觉得身后像有一个巨大的涡流，扯着自已，如背负万斤重物一般，身形越来越慢。心知再不想办法，可就没命了，当下不顾许多，左手一抓干粮袋，向后面甩过去。里面的饭团、馒头、面饼、肉于等物一起向多尔甲飞去。

多尔甲微微一皱眉，双掌一推，将所有的东西震飞。依旧如蛆附髓一般，气机还是锁定着杨炎。而且这时察海也以经赶上，双手飞点，尽向杨炎点去。

就在这时，杨炎猛一回身，手一扬，散出一片水珠，大喝道：“看五毒神水。”

这一次多尔甲和察海也不禁吃了一惊，不敢冒险用掌风去推，两人只得身形一侧，闪过一边。而锁定杨炎的气机也终于露出一丝破绽。

其实刚才杨炎只是将水壶里的水散出，这可是杨炎的最后一招了，这时哪里还敢错过这个机会。立刻把身法提高到极限，向前狂奔而去。四人再追时，杨炎以经使用全速，一时之间难以追上。不过四人也毫不在意，右后面紧跟。因为论气脉悠长，杨炎怎么也难以与他们四人相匹敌，何况杨炎还背负着一个人。因比只能杨炎气绝气竭之时，就可以毫不费力追上杨炎了。

杨炎发足狂奔，不多时，只见前面是一座山崖，山崖背后传来流水声响。

什罗鸠摩脸色一变，道：“不好，他要跳水逃命。快拦住他。”察海和多尔甲一听，急忙双双抢上几步，四只手同时抓向杨炎的背后。

只听杨炎一声长笑，道：“以经晚了。”整个人以经腾空而起，从山崖上跳了下去。

四人追到山崖边一看，只见山崖下是一道山涧，约有十丈多高，水流颇急。杨炎以经落进山涧之中。转瞬就被奔涌的水流吞没。

什罗鸠摩道：“他一定流水向下流飘去。我们顺着下流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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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六 公主倾情1

“哗啦”一声杨炎从水中露出头来，吐了一口气，向岸边游去。

什罗鸠摩、多尔甲、布达拉、察海四人算定杨炎会顺着急流飘流而下，其实杨炎早在跳下山涧时就预料到他们会这么想，因此在落水之后，立刻找了一处礁石密布的地方隐藏好身形。等四人向山涧下游飞掠而去之后，就立刻出水上岸。

不过杨炎清楚，现在虽然暂时甩开了这四人，不过一但他们在下游发现不见自己的踪影，就一定会折返回来重新搜寻。从刚才短暂的交手来看，这四人的武功实在太高，比谷正扬和乙休还要高出一筹，差不多达到钟子昂和万显声的级数。在正常情况下，即使是一对一，自己也绝不是对手，何况现在杨炎还带着一个不醒人事的赵月如。而且经过了刚才一轮不惜真力的逃命，现在杨炎的内力只剩下十之三四，一但遇上，只怕是连逃都没有办法逃了。

同时赵月如虽然进入龟息状态，自我调节，但也经不住颠簸折腾，必须要找一个地方，能够让她静养。因此也不能在这里久留。

对于天目山杨炎可并不陌生，以前小时候他就曾来这里游玩过几次，在乾道北伐之前，杨炎刚出任马军司选锋军统制，在临安练兵的时候，也曾将全军拉到天目山进行过野外训练。因此杨炎对天目山的地形十分熟悉，否则他也不会千辛万苦要逃到这里来。

因此杨炎爬上岸之后，稍稍做了一下修整，又辩认了一下方位，立刻又背起赵月如，逆流向山涧上游走去。

沿着山涧走了十余里路，杨炎离开了山涧转向左边，走入密林之中。尽管杨炎这时也感到一阵一阵眩昏，气短心急。知道这正是内力不济的预兆。但杨炎也知道，现在可绝不是休息的时候，必须尽快到一个可以暂时藏身的地方。

好在他也是受过多年训练的军人，意志力和忍耐力都远远强于普通人，因此更是脚下加紧。又连续走了一刻多钟的时间，终于来到一片山谷前。只见两侧的山崖高耸如云，崖壁上尽是藤蔓、爬山虎等植物。密密麻麻，附满了整个崖壁。

扒开附在山崖上的爬生植物，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处洞穴。杨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虽然隔了二三年，自己总算是还没有记错，找到了这里，应该是可以躲蔽几天。

杨炎站在洞口，先拨出宝刀，伸在里面挥动了几下，又叫了几声，确定里面没有动物居住，才背着赵月如钻进洞中。洞中虽然一片漆黑，但像杨炎这样的高手，都有一双夜眼，只要有一丝微弱的光线，就足以洞悉一切。因此把洞里后情况看得十分清楚。这个洞里的地方到是不小，有七八尺宽，一人多高，向里沿伸了六七步，装下几十人都不成问题。而且十分干燥，雨水并未飘落进来。

杨炎松了一口气，这才解开赵月如，把她放躺在地上。然后又将宝弓、弓、宝剑等东西都解下来，靠在洞壁边放好。然后又走到洞口，把洞口的藤蔓植物整理了一下，将洞口蔽的严严实实。不知道的人，跟本不可能发现藤蔓的背后还有一个洞穴。

做好了这些之后，杨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而这时外面又下起雨来，杨炎却高兴起来，因为雨一下，就可以冲掉刚才自已走过的所有痕迹。那四人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这连绵百余里的天目山中找到自己了。

离开山涧的时候，杨炎以经打满了一壶水，只是当时为了摆脱那四人，干粮当暗器都甩光了。不过杨炎在沿路上摘了一些野果，支持一两天，到还是可以的。于是杨炎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起粗气来。连日的激战和奔波，他也累得不轻。喝了几口水，又吃了两个野果。这时杨灾才发现身上的衣服还湿着，一阵一阵的发起冷来。

虽是深秋的天气，但以杨炎现在的功力，就是在隆冬季节，天降大雪也不会感觉到寒冷。不过此时他的功力差不多消耗殆尽，几乎到油枯灯尽的地步，再加上又是穿着一身透湿的衣服，自然是抵不住秋凉了。

这个时候，如果能点起一堆火来，自然只再好也不过了。虽然也带了火廉，用油布包好，并未沾水，但杨炎知道，这时点火只会把敌人招来，这是万万不能的。想了一想，只能把衣服全脱去了，等干了以后再穿上。反正现在赵月如也不醒，脱去衣服也没多大关系。想到这里，杨炎立刻脱去湿衣，全身赤条条只穿了一条牛犊短裤，虽然身上还是有些凉意，但也比刚才好过许多。

这时杨炎忽然想到，赵月如现在也是一身透湿的衣服，她受得了这寒冷吗？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赵月如，果然见她虽然还没有清醒，但嘴唇乌青，全身发抖，显然也是抵不住秋凉。

这一下杨炎到是为难了，他知道现在赵月如的抵抗力极低，还不如自己，如果任由她这样下去，一但被寒凉侵入体内，少则就会大病一场，重则是功力大损，甚至还有性命之险。但是要……这也未免太难办了一点。

杨炎想了一想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事请从急。同时心里还宽慰自己，反正皇上以经将赵月如许嫁给了自己，因此自己这么做也不算什么不对。而且这不也是为了救赵月如吗？总之在一瞬间，杨炎为自己的行为想了无数个理由，终于决定开始动手了。

将一身透湿的衣裙全部脱去之后，赵月如那玲珑有致，如羊脂白玉般毫无瑕疵的玲珑，终于侧底展露在杨炎的眼底下。虽然是在昏暗的山洞中，看得并不太清楚。但这种朦胧的美态却反而更加撩动人心。

赵月如的身材比一般女子要高挑，因此既使是躺在地上，也显的修长匀称。如山峦起伏一般的美妙曲线条这时完全呈露，风情诱人，胸前一对丰盈挺拔，胜比行将盛放花蕾的双峰，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丰硕的圆臀连结着一双浑圆结实，修长优美。修长标致骨肉匀称的。

更令人受不了的是，在昏迷中的赵月如完全不像杨炎印像中英姿飒爽，英武刚健的样子，却多了几分女子的娇柔抚媚，我见犹伶。

杨炎也不是没有见过美女，自已的三位妻妾，还有肯定跑不了的林姹紫、林嫣红姊妹两人，都是绝色的丽人，但现在杨炎觉得，都不如此时的赵月如这么动人心魄，一时也不禁有些心摇旌动，忍不住吞了一口水。身体竟有些燥热起来。

杨炎苦笑了一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坐到赵月如身边，伸出双手，将她抱在怀中。虽然赵月如全身冰凉，但她的肌肤丰腴滑腻，触手温软，仿佛柔若无骨一般。一股处子的幽香直扑鼻孔，杨炎禁不住心头一片火热，这种冷热交错的感觉，更是另有一翻动人的刺激。

杨炎抱住赵月如，将她无比动人的娇躯贴满胸怀，心中一荡，忽然想到若是真的和赵月如成亲，以后岂不是每天都可以搂着这样动人的身体，该是何等的美事。想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在她柔软红润的香唇上吻了下去。赵月如虽是昏睡中，却也似有感应一样，全身颤抖了一下，鼻翼之中的呼吸也似乎变得温热了一些，“唔”的发生一声梦呓。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洞穴中，仍然十分清晰，杨炎猛然一醒，赶忙松开了她的香唇。不由的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在这时赵月如的身体渐渐开始发热了，杨炎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抱着赵月如，不敢在有其他的动作。尽力压制住头脑中的绮想，调整呼吸，一吐一纳，渐渐终于也恢复了平静。

洞外的雨还在沥沥的下着，杨炎劳累了多日，这里也终于忽不住困意，沉沉睡去了。

完颜长之回到崇德的时候，金军不仅攻下了崇德县城，连周边的长安镇、临平镇、安溪等地都以经攻取下来，而驻守湖州的浦察定住也率军继续南进，连续攻占了德清和武康，以经完成了对临安府的合围。这时金军进驻最近的地方，离临安府只有三十多里地了。

而驻扎在崇德的金军以经重新集结。完颜陈和尚的伤势以经全愈，蒲阿统的伤势虽然没有全愈，但也好了大半，以经可以出战了。现在只等着完颜长之回来，就可以进攻临安了。

完颜长之先将追击杨炎的经过对众人说了一遍。其他人听说四位师伯要亲自出马，追击杨炎，也都大为放心，认为这一次杨炎绝对逃不掉了。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所带的人马加在一起大约有七万多人，但由于现在攻占的地方太多，战线以经拉得很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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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六 公主倾情2

尽管大部份地方都交给宋朝的降军守卫，但者一些重要的地方还是需要留下金军的人马驻守才能放心，现在可以用来进攻临安的兵力不足四万。何况由降军守卫的地方终究还是不可靠所，因此完颜长之又派人下书到还停驻在江淮沿岸的完颜霆那里，请求他立刻发兵南下支援自己。

然后完颜长之又立刻派人将目前的战况回报给大金皇帝完颜雍，一方面请求将驻扎在南京的预备军也投入战场，另外也请进攻江淮西路的杨沃衍继续保持对建康府的压力，使驻守建康府的宋军抽不出手来支援临安。

处理完了这些事情之后，完颜长之当即下令，让完颜陈和尚率领本部人马连夜赶去武康和浦察定住汇合。然后两路齐进，向临安发动进攻。

两人一路进军并未受到任何阻碍，十分顺利的就在临安城下会师。这时的临安城中，其实以经是一座不设守的城池。留守在临安的宋朝官员一见金军杀到，立刻献城投降，打开城门，金军兵不血刃就攻进了临安城中。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是从东北的艮山门进入临安府，进城之后，发现城中数处都起着大火，虽然是在秋雨中，也冒起巨大的黑烟。一问降官才知道，这时宋朝在撤离时将带不走的东西全都放火烧着。不过这几天带日下雨，一时还没有烧完。

完颜长之袅忙命人去救火，然后又命侈刺合达，邵方杰，乌廷托赤，高临福等人立刻分头派兵去攻占临安的各个城门。又派石定越去查封府库。而自已和完颜陈和尚直接去进攻皇城。而张鹄领着一队人马去接管三省六部，保护存放在那里的珍贵资料。

虽然秋雨依旧时下时停。但这时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马并行在临安的御街上，心中还是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之情。自己策划三年的海上突袭计划，虽然经过了一些波折，但也终于有了一个完美的结果。现在终于攻占了临安，灭亡南宋也是指日可待了。

一但灭掉南宋，中原的天下将笫一次由汉人以外的民族完全统一，而在后世的史书上，自己是第一个攻入临安的大金将领，将被载入史册，自己无疑将会超越父亲完颜宗弼，名垂千古。

这时临安的百姓已有二成逃走，但绝大多数还是留在城中。金军进城之后，人人关门闭户，不敢出来。只了有不少正准备逃离临安却被以经占领了城门的金军赶了回来的百姓，一见金军都吓得拐进侧巷里躲避。不过这时金军都忙着抢占皇宫，还顾不上理他们。宽大的御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金军在走动。

不多时完颜长之就来到了临安府皇宫的宁和门前。

这时先行领军进入皇宫的石抹燕山出来，向完颜长之报告，宋室皇族都以经撤离了临安府。皇宫里面无人看守，只剩下一些宦官宫女还来不及逃走的宦官和宫女，现在也以经被金军全都看押起来。不过在文德殿上发现两俱服毒自尽的尸体。一人穿着龙袍，而另一人穿着大臣的服饰。顿了一顿石抹燕山道：“居被看管的宦官说，这两个人是宋朝的皇帝赵昚，和宰相虞允文。不知是真是假，因此我暂时没有动这两俱尸身，只是派人看住了文德殿。”

完颜长之微微一怔，宋室的皇族全都逃离了临安，这一点早己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为自己进行的速度耽误了好几天时间，足够他们逃走。但不曾想到赵昚和虞允文会留在皇宫中自尽而亡。于是道：“你带我去看看，再另外找几个宦官来。”

一行人来到文德殿上，果然大殿上躺着两俱尸体，一人身形高大，穿蟒袍，佩玉带，另一人身着滚黄袍，绣五爪金龙，从服饰上看，确实是皇帝和宰相的服饰。

完颜长之转头问一边带来的几名宦官道：“他们就是赵昚和虞允文吗？”

几名宦官跪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颤声道：“正是。”

完颜长之点点头，他虽然没有见过虞允文和赵昚的样子，但也听说过虞允文身材极高，长有六尺四寸，现在看起来，到也对得上，看来多半是不错了，于是又问道：“怎么这宫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到那里去了？”

一个宦官道：“其他人都保着太子和太上皇幸架到谭州去了。前天就以经走了。那些品级高的公公们也都跟着去了，只剩下我们这些品级低的内臣，还留在临安。”

完颜陈和尚忍不住问道：“那么为何他们不跑？”

另一个宦官道：“我听皇上说‘天子死社稷’因此才留在宫里，而虞相公说‘天子死社稷，臣当死节’因此也留了下来。”

“哦！”两人听了，不禁也大感意外，再看看躺在地上的两俱尸身，神色之中也不由起了几分敬意。完颜陈和尚不由心生感触，道：“宋太祖的子孙，到底比太宗的子孙要强。”

完颜长之也点点头，赵昚是赵构的养子，其实的身份是宋太祖赵匡胤的七世子孙这件事在金国也都知道。也不由叹道：“当年东京城破，为宋朝死难的只有李若水一人而己，而现在赵昚身为南朝皇帝，竟可以为国死节，确实令人佩服。”转头又对随行的金兵道：“找两口上等棺材，先将他们成殓起来再说。”

这时石定越赶到皇宫，告诉完颜长之，临安的府库内的钱财，粮食几乎全部搬空。其他搬运不了的，也大多被一焚而尽，现在金兵正在忙着扑火。

完颜长之听了，也不由有些惊异，看来宋朝这可不是仓促的逃离临安，而是早有准备的撤离，至少也是在七八天之前就以经开始准备撤离了。和完颜陈和尚交换了一个眼色，也看出完颜陈和尚心中的但虑。仓促的逃离与有准备的撤离可就是两回事了，前者只是放弃一切的仓皇逃亡，并不足为惧，而后者则有时是保存实力的一种手段，等攒足了力量之后，说不定就会卷土重来。再联想到在广南还有近十万宋朝的军队，那么南宋的目地也就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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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六 公主倾情3

完颜长之立刻下令，只留下一千士兵全都撤出皇宫，并且将宫门封闭，把宫里的宦官和宫女仍然留在皇宫里。然后招集主要将领，在中书省的政事堂里议事。

众将聚齐之后，完颜长之才严肃道：“各位将军，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一次南宋是有计划的离开临安。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重新来夺回临安。因此各位不要因为我们占领了临安，就认为南宋以经被灭亡了，更不能以为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而且宋朝在广南，在江南，在四川，都还有不少人马，绝对不可轻敌，因此现在每一个人都必须打起精神来，提高警觉，就像我们开始进军时一样。”

众将听了，齐声道：“是。”

在完颜长之身份站立的张鹄眼中禁不住露出敬佩的目光来。都以经占领了敌国的国都，如果换了是一般的将领，在这种时候只怕早就骄横满了，古以来有多少名将都是在大胜之余，骄傲满得意忘形，放松了警惕，结果被敌军反扑，功亏一篑的。而完颜长之在这时还能保持这样冷静的头脑，清晰的判断局势，并且及时调整全军的心态，所谓名将，也不过如此吧。

完颜长之满意的点点头，又道：“石抹燕山、石定越、蒲察定住听令。”

三人急忙出列，道：“末将在。”

完颜长之道：“你们三人各带五千骑兵，石抹燕山从严州方向、石定越从婺州方向、蒲察定住从绍兴府方向追击宋朝逃离的人马。如果发现有逃离的官员，不许杀害，一定要把他们捉回来见我。”

日头以经偏西了，将西边的天空映成一片红彤色。将车仗、行人、马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对于好几天不见阳光的人来说，确实是难得的美丽景像。

杨家的车队一行以经到达了饶州地界的德兴县城前，杨安以经命田楷带人先进德兴县城中报信，要求县衙安排住所，其人都停下来暂时休息。

这时田楷以经从城中出来，走到流苏和严蕊的座车前，道：“二位夫人，城里的知县、县丞、衙役们都早就跑光了，不过县衙到是空了出来，我守住县衙，请夫人一行进城休息。”

严蕊看了看天，道：“田统领，现在离天黑至少还有半个多时辰，难到不能再向前走一段路吗？”

田楷道：“回禀夫人，如呆再向前走，几十里内都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那么就只能在野外露营了。现在路上的流民越来越多，只怕野外露营太不安全。因此今夜还是在城里休息安全一些。而且今天早些休息，大伙儿养足精神，明天也好赶路，争取明天一口气赶到隆兴府。我还准备派人连夜骑快马先赶到隆兴府，请曹、高两位都统派人马来接应。”

严蕊听了，也觉得田楷说得有道理，于是点点头，道：“田统领，那就有劳你了，今晚我们就在德兴县里休息吧。”

一行人进了德兴县。只见县城里也是一片乱糟糟的样子。几乎家家户户都关门上锁。不时还有人推车挑担的逃出城去。街上随处可见东倒西歪靠墙休息的流民。还有好几间店辅的门窗都以经被人砸开，里面柜倒凳翻，早己被洗劫一空。车仗走过。只见在相邻的一条街上，有百佘流民围着一家店铺，正在拼命砸门。哭声、喊声、撕打声随处都可以听到。

沿路上这样的情景见得太多，众人也都见怪不怪了。好在他们一行有全副武装的士兵保护，虽然有一些流民跟在后面，但却也无人敢上前来打搅。

一行人平安的来到了县衙。进去之后，便将县衙大门紧紧关闭，并派人、流苏、严蕊等人这才都下了车。先在县衙的大堂上安坐休息。杨安去安排士兵们守卫县衙的各处出口，杨全安排人烧火做饭，又派人上街去休息的位置，只有流苏在大堂上陪同着她们说话。

上上下下忙碌了快一个时辰，总算是都安排妥挡。这时饭菜也都做好，派出去的人居然还敲开了一家酒店，卖回来不少酒菜。今天到是离开临安以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顿饭。连士兵们的饭食也吃得比平时好一些。

吃完饭之后，天色以经黑了下来，屋里也点上了灯烛。老王妃、杨老夫人这样上了年纪的人都早早的休息去了。流苏伺侯杨老夫人休息，林姹紫、林嫣红姊妹两人去照顾收留的七个孩子。严蕊却不放心，和杨安、杨全一到又把县衙里各处都查看了一遍，确定都没有纰漏了，这才安下心来。

查大叫道：“抓住他。”“别让他跑了。”等声音。按着就是脚步声，撕打声，还有叫骂声。

严蕊微微皱眉，忙和杨安、杨全一起赶了过去，只见有四五个家人正将一人按到在地上，有两个正挥拳痛打，还有三四个拿着棍子，在一边看着。

严蕊忙道：“都住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家人们才发现了严蕊和杨安、杨全，除了有两个人继续按着那人之外，其他人都赶忙站起来向严蕊了施礼，道：“三夫人，是您来了。”

严蕊这发现被他们按在地上的竟是一个孩子，道：“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个家人来到严蕊面见，道：“三夫人，我们抓住了一个贼。这小子不知从那里偷偷的溜进来偷东西，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抓住。”指着已额头上的一个大包，道：“这就是让这小子用弹弓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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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六 公主倾情4

被按在地上的孩子挣扎叫道：“我不是贼，我……”

说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家人踢了一脚猴崽子，你还敢嘴硬。”　说着举起手里拿着的两个馒头不是贼？这可不是你偷的吗？”　说着又要去踢他。

严蕊忙道：“住手，不要打他。先把他放开，让他起来才说。”

家人们听了严蕊的话，虽然有些不甘心，还是松开了那个孩子。那孩子爬起来之后，严蕊这才看这孩子大约十二三岁年纪，衣服上尽是补丁，还破了不少地方，满面灰土，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擦破了几处，流出血来。显然是被家人打成这样的。

严蕊微微皱眉，有些发愠对家人们还是个小孩子，就算是偷了点吃的，那也是因为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没有办法，你们怎么能这样打他呢？”

众家人互相看了看，现在也觉得自己刚才做得过份了些，都讪讪的不说话。

那孩子听了，“卟通”一下给严蕊跪到人，你行行好，我娘以经有好几天没有东西吃了，你就行行好，给我一点吃的东西吧。”　说着连连给严蕊磕头。

严蕊赶快过去，拉起那小孩起来吧，不用这样。”　然后又吩咐一个家人道：“就去给他拿几个馒头来吧。”　家人去了之后，严蕊又拿出一块手帕，递给那小孩血擦一擦吧。”

小孩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眼泪却留了下来，声音有些哽咽道：“夫人，您真是好心，我……”

严蕊也看得心里发酸，其实她本打算将这小孩也收留下来，但听说他是和他母亲在一起，不知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他们一起的还有没有其他人。如果连大人也收留，乃了怕又遭来流民的围堵，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至今还心有余悸，因此也就做罢了。

一会儿家拿来一个口袋，装了十多个馒头。交给那个小孩。严蕊又拿了两贯钱，递给小孩在外面很危险，你自已可要小心。不要让别人看见你带了吃的东西，被别人抢了去。”

那小孩接过了钱和口袋，看着严蕊，忽然又给严蕊跪下夫人，多谢您了，能不能告诉我您是那家的夫人，您的大恩我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达的。”

杨全也过来，轻轻拍了拍那孩子，杨将军知道吗？我们是小杨将军的家人，她就是小杨将军的三夫人。小鬼，今天你算是运气好，遇到了三夫人，如果是别人，还不把你打个半死。以后可要小心。现在外面很乱，我叫几个人送你一程吧？”

那小孩眼睛一亮，有些兴奋道：“原来是小杨将军，我听说过。我自已有办法，不用你们护送。”说完给严蕊连磕了三个头，又道：“三夫人，我走了。”　说着起来转身来到院墙也的一棵大树边，手脚并用，几下就爬上树去，翻过院墙而去了。

什罗鸠摩站在山涧边，看着奔腾咆哮的激流。大雨过后，山涧仿佛又涨了许多。虽然现在的雨比刚才小了许多，但他的全身也被淋得透湿。

这时只见人影一晃，他的身边又多了三个人。

什罗鸠摩道：“怎么样，有什么线索没有。”

多尔甲道：“没有，我什么也没有发现。”

布达拉道：“我也没有。”

察海也摇摇头才那场大雨把所有的痕迹都冲得没影了，否者一定会发现什么？天目山这么大，现在该上那里去找杨炎。”

其他两人也都沉默，在失去踪迹的情况下，想在天目山里找两个人，实在不亚于大海捞针一样。

什罗鸠摩却微微一笑们虽然失去了杨炎的行踪，但杨炎不可能一直躲在天目山里不出来。现在临安肯定以经被长之攻占，通向建康府的道路也被封锁，他只有可能翻天目山，向西南方向前进，设法赶到江州或是回南方去，因此我们不必刻意去搜索他的行踪，只要在天目山的西南方向等着他就可以了。”

其他三人都点头称是。

赵月如缓缓睁开眼，但眼前却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忽然一道白光划破了黑暗。一个宫装女子的身形在白光中显现出来。

赵月如揉了揉眼睛，忽然大叫道：“母亲，是母亲。”伸开双手，朝母亲奔跑过去。

但母亲的脸上却是一脸寒霜，没有一丝笑容，猛然抓住赵月如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嘶声道：“你为什么不是一个男子？为什么不是一个男子？如果你是男子，就可以去争太子的位置，我也可以去争取正宫的位置。就算争不到太子的位置，再不济你也能封王，有食邑，我下半辈也能有个依靠。可是你为什么偏要是一个女子，不是一个男子呢？”

赵月如怔了一怔，似乎被母亲的表情吓得呆住了，一动也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的身影忽然消失，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又变成了赵昚。

家！”赵月如又把手伸向赵昚。

只见赵昚轻轻叹了一口气，并没有拉她为什么不是一个男子呢！如果你是一个男子，朕就可以立你为太子，也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赵月如怔了一怔，伸出的手颓然又放了下来。两个人的说轮番在她耳边响起：

“如果你是男子，就可以去争太子的位置，我也可以去争取正宫的位置。”

“如果你是一个男子，朕就可以立你为太子，也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

“我为什么是一个女儿身，不是一个男子呢？”　一股积压以久的怨气猛然全部爆发了出来。赵月如猛地大吼道：“我为什么是一个女儿身，不是一个男子呢？”

她忽然操起一条木棍，拼命的挥舞着，“我是一个女子，但我一定不会比男子差，一定不会输给任向一个男人，一定，一定　……”

飞舞的木棍突然停住，只见木棍的一头被一个少年抓在手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睛黑得发亮。

“我真的不想和你打架。”

“不行，既然己经出手了，不分个胜负怎么行呢！”

“难道真的没办法不打吗？”

“也有，只要你能夺走我的棍子那就可以不比了。”

“好吧，虽然不是很容易，但到是可以试一试。”

“这样行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

“杨炎。”

“杨炎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杨炎。”一道强烈的白光闪过，赵月如猛然睁开了双眼。只见眼前是一片耀眼的阳光。

阳光露过遮挡在洞口的藤蔓，照射到赵月如缓缓睁开双眼的脸上。

杨炎凑了过去醒了吗？知不知道，你以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现在怎么样，觉得身体好些了吗？”

赵月如看了看杨炎，忽然挣扎着坐直了身体。盖在她身上的衣服立刻滑落了下来，露出一对丰挺娇盈的乳峰。赵月如下意识的抓起衣服，挡在了胸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杨炎。

杨炎也觉得有些尴尬，这时两人的衣服早就干了，但他现在只穿了一件短裤，和一件无袖衬褂，连鞋都没穿。其他的衣服都盖在赵月如身上了。

搔了搔头，杨炎才道：“是这个样子的，昨天我们淋了雨，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你又昏迷不醒，我怕你受了惊，所以……所以就只好事请从急，这样做了，不过你放心，我可什么也没有对你做，而且……而且……”

说着说着，杨炎忽然发现赵月如还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仿佛自己说的话与她无关一样。杨炎到有些奇怪，凑到赵月如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是伤还没有好吗？还是那里还不舒服？不会变傻了……”

说还没说完，只听一声，以经被赵月如一拳打到脸上，虽然赵月如重伤之下，出手并不快，但两人离得太近，而且杨炎也根本没有防备，结果被这一拳打了个结结实实。好在这时赵月如四肢无力，打得虽有些火辣辣作疼，但却没有受伤。

“你这是干什么？”　杨炎刚要再说话，只听一声，赵月如以将掩在胸前的衣服又朝他扔了过来，也不顾春光乍泄，随手抓起身边可以扔的东西，什么衣服、腰带，鞋子，背包，水壶等等，一骨脑全向杨炎扔了过来。

杨炎吓得连连后退，一直靠在一边的洞壁上。这时赵月如又抓起一件东西，正要又向杨炎扔过来。杨炎猛然大吼了一声扔够了没有，，住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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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六 公主倾情5

赵月如被他这一吼，怔了一怔，一时也僵住了。杨炎接着道：“不管什么说，总是我把你从金军里救出来的，而且又千辛万苦才带你逃到这里，差一点也送了命。就算把你弄成这样是我不对，但我也解释过了，那也是没有办法，虽然我不指望你感激我，但你也应该适而可止吧。”

过了好一会儿，赵月如才把举起的手慢慢放下，这时才发现手中抓着的是一块玉佩，正是赵昚给杨炎的那块刻着赵月如生辰八字的玉佩。赵月如自然认识这块玉佩，在每位公主出生时，就会将生辰八字刻在一块玉佩上，等到公主婚配时，将这块玉佩交给男方，算是互相交换生辰字贴。

杨炎见赵月如又盯着玉佩发呆，心里又有些发虚，讪讪笑道：“这块……这十夫玉佩是皇上给我的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我们其实……其实也……所以我对你做的事情，就……”

赵月如忽然无力的垂下头，双手按在地面上支撑住身体。双肩耸动着，泪水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

杨炎也大为惊讶，赵月如在他眼前一直都是英姿勇武的样子，他从未想过赵月如会在自己面前哭泣，露出女子软弱的一面。心中不由怜意大增。又走到赵月如的身边，轻轻将手搭在她裸露的双肩上。喏喏道：“是我不好，你……”

赵月如一回头，猛的又一拳向他打过来。不过这一回杨炎早有准备，一把将她的手握住，猛然将赵月如地上拉了起来，另一支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搂在怀里，贴满胸怀。赵月如使劲挣扎了几下，但她现在全身无力，根本不可能挣脱杨炎的怀抱。

这时赵月如本就己全身尽裸，而杨炎也只穿了一件短裤，和一件无袖衬褂。她自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和男子这样亲密的搂抱在一起，赵月如心中虽不愿，但身体却传来阵阵肢体交缠的奇异感觉。挣扎反而变成向对方的动作做出强烈反应似的。只觉胸腹摩擦使娇体内生出的快感愈趋强烈时，“嘤咛”一声，已给杨炎封着香唇。

赵月如又骇又羞，原来就在轻轻喘息着的檀口，也轻易地便让杨炎的舌头钻了进去。当两片舌头才甫一接触，赵月如的娇躯便发出一阵愉悦的颤栗，香舌终于不受控制和他纠缠起来，迷失在生平第一次和男人的亲吻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赵月如忽然一头埋在杨炎的胸前，放声大哭起来，一边捶打着杨炎，一边哭泣道：“为什么偏偏是你呢？为什么偏偏要让我遇见你呢？这一次为什么又偏偏是你救了我呢？为什么我现在这个样子偏偏被你看到？”

原来赵月如从小时候起，就一直把杨炎视作自已超越的目标，也是时时都想着不要输给杨炎。而且在杨炎面前，总是保持一付坚强自信的样子，却没想到这一次却是被杨炎救了自己，而且还把自己最软弱的一面完全暴露在杨炎面前。虽然赵月如心里十分感激杨炎舍命救了自已，同时也清楚自己心中对杨炎的爱意，但对一向心高气傲，由其是在杨炎面前不肯服输的赵月如来说，一时之间也确实有些接受不了这个忱实，于是歇斯底里的发作起来。

不过她这番心里杨炎多少也了解一些，因此只是紧紧搂着她，任凭她如何捶打自己，也不松手。过了好一阵子，赵月如心中的郁闷终于发泄了一些，也停下手来，只是伏在杨炎胸前，还在抽泣不己。

这时杨炎才在她耳边轻轻道：“嫁给我吧，月如，我会永远爱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好不好。”

赵月如全身一颤，从杨炎胸前抬起头来。双人四目相对，互相凝视了片刻之后，赵月如忽然羞溉起来，正把她含嗔带怨的俏脸转向一旁。杨炎却轻轻捧住她的香腮，异常温柔地帮她吻去脸上残留的泪水，赵月如的粉脸霎时整个嫣红起来，羞赧无比地将螓首歪向一旁，再也不敢去看杨炎的脸。

然而在杨炎的眼中看来，她这番神态却有着说不出的动人美态，看着赵月如秀美绝俗的娇容，终于又一次重重的吻在那娇艳欲滴的樱唇上。赵月如一声「嘤咛”，雪白的俏脸上再次染上了重抹的红霞，丁香主动轻吐，热情的和应着杨炎的舌头，炽烈的交缠起来。一双粉缗玉臂也主要缠住杨炎的颈项，忽然觉得原来被男人拥在怀里的感觉竟是这么美妙。

这美丽公主主动迎合带来的强烈刺激下，使杨炎不由自主的再进一步，两手从两人紧贴在一齐的身体间挤了进去，来到她腻滑丰满的胸前，恣意揉捏她的酥胸。赵月如终是未经人事的处子，顿时娇躯剧震，死命捉着他那对无恶不作的手，娇喘着道：“杨炎要这样，你快……快住手！”

杨炎终是自制力极强的人，听到了她的呼唤，也知道现在的时间场合都不是时候，再这样发展下去，只怕真会不可收捡。终于停下了手。两人倏然分开，但刚才那一刻却都动了情，喘息不语。

看着赵月如玲珑有致的酥胸随着呼吸急剧起伏着，杨炎强逼着自己扭过头去，生怕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苦笑道：“你还是快把衣服穿上吧，要不然你这个样子，我可真有些受不了。”

赵月如这才发现从刚才到现在自己一直都是裸呈娇躯，顿着大羞起来，连耳根后都发起热来，恨不能找个地缝一头钻进去。急忙找到自己的内衣，中衣，七手八脚的穿带起来。

等她穿好之后，杨炎这才转过头来，长出了一口气。赵月如却不看和他对视，左右看了看，才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杨炎道：“这里是天目山。”

赵月如一怔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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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六 公主倾情6

杨炎这才把带她脱险的经过说了一遍。赵月如一听杨炎形容追击自己的四个高手的武功后，也吓了一跳么突然一下冒出四个这么厉害的敌人来。”

杨炎道：“我想了一夜，像这样武功厉害的四人组，八成就是金国国师普风的四大弟子。”

赵月如点点头，普风和他的四大弟子她也是知道的。她武功虽然高，却没有经过什么大变故，也无急智之材，一时之间顿时没了主意，不知不觉就把杨炎当做依靠，立刻问杨炎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找到我们。”

杨炎摇摇头天下了一场大雨，把所有的痕迹都冲刷干净了。天目山方圆百佘里，他们是不可能找到我们的。”

赵月如这才稍稍安心，杨炎又道：“不过我们不可能老是躲在天目山里，现在临安府肯定被金军占领了，而建康府那边以经被金军到锁，肯定也过不去。我们现在唯一的去路就是翻过天目山，向西南方前进，经过百丈山，再到大鄣山，从徽州去隆兴府。不过以他们四个人的才智，也应该会猜到这一点，因此一定在半路等着我们。”

赵月如听了不由又有些但心起来，又不知临安府被金军占领后，赵昚的下落怎样，是在临安殉国，还是以往撤离了临安，又问道：“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杨炎道：“不过我们躲在这里，至少暂时是安全的。首先要做的是使我们自己恢复全部功力，达到最好的状态，这样才有资格去和他们四个人周旋。你现在内伤恢复的怎么样？”

赵月如微微一运功，苦笑道：“只恢复了三四层，要想完全恢复功力，只怕还需要四五天的时间。”

杨炎摇摇头行，这样时间太长了，我们必须在一天内，恢复全部的功力。这样吧，我来帮你。”

赵月如道：“你怎么帮我？”

杨炎突然抓住了她的双手，赵月如吓了一跳，急忙缩手，但却被杨炎牢牢抓往，争脱不开。又羞又急道：“你这是要做什么？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杨炎没好气道：“是你自己想歪了，我知道轻重。现在我把真气从左手送你，你运动自己的真气在从右手传给我，这样走遍全身经脉一百个周天，看看效果怎么样。”

赵月如脸上一红，低下头道：“谁让人也不说清楚就抓住人家的手。”不过心里却知道，这种运功之法十分冒险，等于是施功者将自己所有的功力都先传给对手。一但被施功者心存歹意，不在传回，将功力占为己有。那么施功者相会功力尽失，成为废人。一般不是至亲密友之间，绝不会用这种方法运功疗伤的。杨炎肯用这种方法为自已疗伤，自然是对自已绝对信任了。

杨炎苦笑道：“我的公主殿下，现在我说清楚了吧，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两人在洞中盘膝对面坐下，双手十指相扣。杨炎运转真气，从左手传入赵月如的体内。真气运行了不到十周，两人只觉得真气运行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猛烈，两股不同的真气像山洪暴发般奔腾释放。更如脱疆的野马在他们体内横冲直撞，互相纠撞、互相撞击着。令两人觉得气血翻滚，经脉涨痛欲裂，五脏六腹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的难受。而且忽冷忽热，冷的时候全身的气血似都凝固起来，热的时候却如火炙一般全身都要燃烧起来。

原来两人所练的“雷历风行大法无相功”都是世间一等一的内功心法，而且两人都是天赋极佳之人，各自修练，也都有相当的火候。只是“雷历风行大法”偏重于威猛刚劲一路无相功”则偏向于清柔平和一路，因此这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真力一但在体内相遇，虽然将赵月如体内受损的经脉一一打通，但也立刻产生了激烈的冲突。令人感觉痛不欲生。

好在两人也都知道成败在此一举，如果就此罢手，只会落得两人都经脉暴裂而亡，因此守着心头一点澄明，死死抵抗着这一次比一次更猛烈的冲击。十指交扣的四手成为一个循环，使得两股真气在两人体内如轮运转，循环往复，往返不休，没有丝毫会停下来的迹象。茫然之中不知时间飞逝，也不知真气以经在两人体内运转了多少个来回。

人脑际如受雷震，两股一直互相排拆的真气终于在两人的坚持之下，渐渐融合。真气在两人的经脉循环不休，忽而愈转愈快，忽又转趋缓慢，如此由快变慢，由慢变快，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次和多少时间。到后来完全脱离了两人的控制。寒中带热，热中含寒，但寒并非寒冷而是凉爽，热也不是灼热而是温暖，仿佛全身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或是清辉的月夜中有着不出来的舒泰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这才睁开了眼，感觉真气的流动终于停了下来，刚才的经历却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这才发现，以经到了子夜，原来两人刚才运功竟然以经用了四五个时辰，但两人都知道，以经有十分奇妙的事情在自己身上发生了。

两人松开了手，赵月如立刻展开了内视，自已的功力不仅完全恢复，而且还有了大幅增涨，虽然增涨的程度还难以估计，但两人刚才那一番互运功力，对自己大有益处是无庸置疑。

她站了起来，环视着洞中，只觉得洞中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从藤蔓的缝隙照射进来的皎洁的月光被无限的扩大，使得他能够看清洞中每一个地方，即使是在光线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也能洞悉其中的微妙变化，和丰富的明暗层次。再看洞口的藤蔓，可以清楚的把握到藤蔓上每一片叶子在清辉的月光下，产生的不同变化，以及在柔风下拂动变幻的各种千姿百态。而远处的每一棵树、每一株小草，每一块石头，以及昆虫，和肉眼难及的微粒尘埃，都异常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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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六 公主倾情7

赵月如心中一阵激动，知道自已的小无相功以经取得了瓶劲的突破，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再看杨炎，发现他正背对自己，双肩不住的抖动，忍不住道：“你怎么了。”

只见杨炎转过身来，一脸喜色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更上一层楼，作出很大突破。”

原来刚才杨炎运功内视，竟然发现自已以经突破了“雷历风行大法”　的笫六层，进入了第七层的阶段。

原来“雷历风行大法”　共分九层，前两层雷”只是基础，笫三层“风雷合一”是一个难关。许多人修练“雷历风行大法”终其一生也突破不了第三层，而一但突破第三层，后面的四三层均不难，只要正常循序渐进，都可以达到。而后面的七三层却是一层比一层难，而第七层“风雷七变”是第一个关建，只有突破第七层，“雷历风行大法”　才能由后天境界转也先天境界，这时才算真正练成“雷历风行大法”。

万显声是一代武学奇材，在三十岁时就突破了“风雷七变”的境界，武功大成。而居说最后一层“风雷九动”练成之后可以达到天人感应，天地合一的境界，但数百年来，只有创造“雷历风行大法”　的风雷上人一人练成过。连万显声在突破“风雷七变”的境界之后，又花了十年时间，突破了第八层“风雷八转”的境界。但也就一直停留在这个阶段，始终无法再在突破了。

而杨炎居然在机缘巧合之下，现在就达到了“风雷七变”的境界。

两人四目相对，赵月如微微垂下头一次真的要谢谢你了。”

杨炎柔声道：“我们之间，就不用再说谢谢了。”

赵月如自然知道杨炎的意思，脸上微微一红，心里却感觉十分甜美。这是她生平笫一次感觉被人爱恋，自从她开始记事起，母亲就一直对她不冷不热，几乎没有过好脸色。而赵昚虽然对她十分喜爱，但在赵月如的记忆中，赵昚始终是一个威严的父亲，虽然和蔼，但却未必可亲。从来像现在一样从人捧在手中呵护的感觉，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巨大幸福感流遍全身。情不自禁将全身倚入杨炎的怀了中，头轻轻枕在杨炎肩上我好高兴。”

杨炎搂住她的纤腰，坐了下来，背靠着石壁，赵月如全身蜷缩在杨炎怀中。杨炎轻轻抚摸着她的绣发心睡吧，今天休息一夜，明天天一亮我们就离开这里，设法去隆兴府。”

赵月如轻轻一声，见杨炎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也舍不得起身，只觉得躺在杨炎怀中有无比的安心和舒服，自然的享受着他的温存，就靠在杨炎怀中，沉沉睡去。

等赵月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以经躺在地上，身上还盖着杨炎的外袍。这时天色以亮，洞口的藤蔓以经被拨开，久违的阳光直接到洞中，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赵月如翻身坐起来，掀开身上的袍子，发现杨炎并不在洞中。忽然想到在这短短的几天时，自己却经历了太多以前从未经历过的事情，由其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亲昵呵护的甜蜜滋味，嘴角忍不住也泛起一丝笑意。忽然觉得身为女子，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想到如果以后真的嫁给杨炎，就可以随时亨受他对自己的亲密怜爱，是多么甜密的日子。

这时杨炎从洞口进来，手里拎着一大串野果，见赵月如以经醒了紧整理一下，我们马上就要上路了，一会儿到了山涧边再梳洗一下。”

赵月如这才回过神来，顿时又羞红了脸，不过心中到却有几分期待。好在杨炎并没有注意，自顾着去整理东西去了。

赵月如站起身来，先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束起绣发，简单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支发簪别住。然后又拿起了外袍，穿在身上，又系好了腰带。这才发现，那个装着赵昚密旨的圆筒正放在衣服旁边。其实她的武器盔甲尽失，除了身上的衣服和这个圆筒以外，根本没有别的东西了。

赵月如拿着圆筒，不禁有些出神，赵昚对自己的咛嘱立刻又回响在耳边。看了良久，赵月如终于将圆筒放入怀中，心里默默想道：“官家，我也希望这道密旨永远也不会有用的时候。

这时杨炎也以经穿戴整齐。将野果塞进挎包里，绳索挽好，系在身上。又背好惊弦弓和宝刀“风林火山”。将宝剑“碧血照丹青”和剩下的十只羽箭插在腰间。只赵月如两手空空没有武器吗？”

赵月如摇摇头，想起盘龙棍是太祖皇帝用过，赵室祖传下来的武器，却在自已手上遗失，心里不禁有些黯然。

杨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她道：“不要多想了，只要人还在，就比什么都强。”　说着将“碧血照丹青”连鞘抽出，递给赵月如先用这把剑吧。”

赵月如接过“碧血照丹青”，轻轻道：“谢谢。”

杨炎轻轻在她挺翘的鼻尖上刮了一下了，我们准备出发吧。”

连续下了十多天的秋雨终于停住了，天气放睛之后，从临安通向南方的大路小道上，都充满了逃离的流民，不时还有大队车辆经过。

自从临安被金军占领的消息传开以后，临安周围的城镇百姓也纷纷加入逃亡的队伍中，再加上这两天正好天气发晴，因此许多富户之家也准备了车辆，开始向南方逃亡。因此逃亡的人数比前几天多了近一倍。

这时只听身后传来如雷的马蹄声，烟尘乍起，将久未露面的太阳又遮住。

“是金兵。大家快跑。”

“金兵来了，金兵追上来了。”

流民们都惊惶失措，步行的扔掉手了中的东西，疾步奔跑。连车队也催赶着拉车的牲口。一时间人慌马乱，惊惶失措。

但转眼之间金军的骑兵就包超上来，先围成一个大圈，将流民堵在圈子里，然后逐渐收陇，将他们逼得聚集在一齐。当然其中也有不少被金兵杀死或是被战马冲倒在地践踏……

连续三天以来，完颜长之派出去所三路人马都以经回来了，其中最远的一直追出了近二百里路。到也抓回来数万名百姓，其中不乏富贵之家。还有不少走得较慢的宋朝官员。当然也掠夺了大量的财富。

而这几天时间里，在临安城里的完颜长之也没有闲着，开始着手恢复临安府里的稳定。因为后面还有进一步扫平宋朝南方，与宋军的决战，临安可从做为一个稳固的基地，因此必须保持基本的稳定。

这时金军以经完全控制了整个临安府，并且通过严密的搜查和审问，又抓住不住尚停留在临安城中的宋朝官员，加上这几天金军被抓获回来的，和金军杀到临安时就向金军投降的，宋朝官员总数竟不下百佘名，虽然其中大多数都是中下级闲职官员，但在其中还是不乏高品级官员。

由于跟完颜长之而来的都是武将，对于治安行政并不善长，因此按照跟居张鹄的意见，决定暂时启用宋朝的降官，帮助金军管理临安。但当然绝大多数宋朝官员都是不愿为金军服务的，只有三人接受了完颜长之的委任。

对此完颜陈和尚认为，金军占领临安，应以安定人心为主，对干不奉诏任的宋朝官员应该与宽容，以收服其心。而张鹄及力反对，他认为想以宽容收服其心花费的时间太长，目前金军没有这么多时间。因此主张对不奉诏的宋朝官员处以严惩，从警告其他人，金军的命令是不容违抗的。用以震慑临安百姓的人心。

完颜长之权衡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张鹄的意见

果然，在金军连续处斩了十余名宁死不从的宋朝官员之后，其他的官员面对死亡的危胁，终于选择了妥协，不敢再违抗金军的命令，纷纷接受了完颜长之的委任，帮助金军管理临安。其中有以礼户侍郎王时雍，户部员外郎徐秉哲、待御使吴歼、莫俦，殿前司巡检范琼、司农少卿李耀、临安府少尹孙觌等人官职轸高，颇受金军重用，这些人熟悉临安府的各项事务，有他们协助，再经过张鹄的组织协调，也在临安初步建立了管理制度。

同时有了这些降官提供资料，金军将临安城中所有的富豪之家一一查操，将他们的产业家财全都收尽。

不过这到不是完颜长之想要搜刮钱财，而是因为宋朝的皇室辙离之后，将府库几乎搬空，临安的粮仓也被点了一把大火烧尽，好在前几天正值秋雨连绵，烧粮的进展并不顺利，以至金兵进临安之后，还有不少粮仓没有烧尽。而金军也扑灭不了少火，救下来一些粮食，但还远远不够支持金军长期作战。因此完颜长之就把主意打到临安的富豪之家身上，一方面可以掠夺钱财，另一方面也可积累粮草，收集物资，准备接下来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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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七 斗智斗力1

艳阳高照，习习凉爽的清风吹来，带动着树叶哗哗作响。秋雨过后的山涧也恢复了平静，流水潺潺，清澈见底，从群山之间，蜿蜒如蛇流转通向山外的方向。

杨炎一把拉住了赵月如，停了下来，道：“等一下。”

赵月如怔了一怔，愕然道：“怎么了。”

杨炎指着溪水道：“这条山涧就是流到山外去的，也是天目山西南面的唯一出口，从现在一定是在溪水下流等着截击我们。”然后又指着前方十余里处，两山夹缝的地方，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现在就应该守在那里。”

赵月如道：“就算他们在溪水下流等着我们，天目山这么大，树林这么茂密，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杨炎摇摇头，道：“你错了，他们四人即然来追击我们，一定善长追踪之术，只要他们守住那个峡口，我们是不可能躲过他们的追踪。因此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赵月如这时也有些紧张，她虽然没有直接和这四人打过照面，但听杨炎所说，也知这四人武功极高，以已两个人的力量，硬拼起来绝对不是对手，唯有智取。不过说到智谋，那也只能依靠杨炎了。赵月如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我们的目地并不是杀了他们，而是躲开他们的追击，逃出天目山去就可以了。因此只要运用得当，我们也不是全没有机会。首先他们一定不会想到在这短短几天里，我们的武功会取得突破，所以一定还是以几天以前的情况来衡量我们的实力，因此一但发现我们的行踪，一定会分散开来搜找我们。但这样一来，无形就将他们力量分开，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反过来伏击他们。”说着摘下惊弦弓，递给赵月如，道：“不要忘了，我们还有这张弓，不过只剩十支箭了。”

赵月如接过惊弦弓，背在身上，道：“这到没关系，可以捡一些小石子代替弓箭。不过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杨炎道：“我们要选一个伏击的地点，先布下几个机关，然后把他们引诱过来。集中力量，对付他们其中一人。另夕卜我们还要再扎一个木筏，只要能把他们从谷口引过来，无论伏击成不成功，我们都可以乘木筏顺溪水逃出去，就可以趁机摆脱他们的追踪。”

赵月如点点头，道：“好吧，就听你的，现在开始动手准备。”

杨炎道：“你去砍一些山藤来，我去砍树，我们先把木筏扎好。”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对面的山林中飞起了一群飞鸟，清脆的鸣叫声振响了寂静的山林。什罗鸠摩睁开眼睛，盯着对面的丛林。

多尔甲、布达拉、察海三人也从左右围了上来。察海道：“大师兄，看来是他们来了。”

什罗鸠摩点点头，道：“以经过去了三天，按说他们的伤势也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按长之所说，南宋公主的武功应该与杨炎在伯仲之间。以他们的武功，就算只恢复了六七成功力，也不会惊动那么多的飞鸟。我看他们是有意做出这么大的动静，我猜杨炎估计到我们在这里等着了，所以是想把我们引过去，他们好从这里逃走。”

多尔甲点点头，道：“大师兄说得不错，我看我们不用理他们，还是就守在这里，等他们过来。”

布达拉却道：“如果我们就守在这里，他们未必会过来，说不定会另找别的路离开天目山，或者仍在躲有山里不出来。何况就算我们过去又怎样，杨炎的武功我们也见识过了，再加上一个南宋公主也不足为虑，这一次只要被我们发现行踪，就一定不会放他们逃掉。”

察海道：“三位师兄，如果他们想真的把我们引过去，好从这里逃走，我看我们不如来将计就计，大师兄仍然守在谷口。二师兄、三师兄和我过去搜索他们。这样一来，无论他们有什么诡计，都不必但心了。”

“临安那边有什么新的消息过来。”

赖文政道：“回禀公主，目前还没有新的消息到来，不过我们以经派出多批探子去打探去了，相信过几天就会有最新的情况传回来。”他从投降杨炎之后，成为杨炎身边的一名幕僚，日益受到重用，目前与周信一齐同共付责收集情报的工作。

赵倩如点了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在静江府收到了杨炎的一封信，在信里杨炎除了安排己几家府里的家人也将赶到隆兴府来。别的事情也没有隐瞒她，把皇帝赐婚赵月如的事也说了，因此赵倩如立刻也赶到了隆兴府来。

虽然朝廷的圣旨以经下到了隆兴府，宣布杨炎晋升节度使，并出任江南西路制置使兼知隆兴府事，全面责任在隆兴、饶州、抚州一线布置防御金军的事宜，并任命曹勋为饶州镇抚使兼知饶州事，高震为抚州镇抚使兼知抚州事，共同协助杨炎。不过目前在杨炎尚未到任的情况下，正好暂时就由赵倩如替代杨炎主持大局。

由于距离临安尚有七百余里路程，因此赵倩如对临安那边发生的事情知道得都要晚一些，目前只知道的确切消息是太子一行将幸架潭州。还有就是知道家里人大约今天就会赶到。

而这时己有不少流民进入隆兴府，也带来了各种各样、真假难辩的消息。对此赵倩如只能抱以苦笑。不过也不能坐视这些流民不管，否则就会造成社会动荡，如果再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还会酿成暴乱。因此赵倩如派董原付责安置流民的工作，并且从府库中拿出一部份粮食，每天都在城中开设粥蓬，赈济这些流民。由于工作及时，迅速稳定了流民的情绪，到没有造成大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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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七 斗智斗力2

但流民的数量一天比一天增加，而且知道隆兴府里收容流民之后，流窜到其他各处的流民也都纷纷向这里集中过来。虽然隆兴府里为了抵御金军，以经从广东拔调过来一些粮食，加上本身的库存，倒也不算少。但如果流民还是这样继续增加的话，恐怕不等金军杀到，就以经坐吃山空了。因此赵月如又命人告知在静江府筹划后勤的辛弃疾，让他迅速多拔发粮食到隆兴府来。

这时岳璎走进府堂主，曹都统和高都统在外面求见公主。”

赵倩如道：“请他们进来吧。”

曹勋和高震两人在三天前各自去了饶州和抚州，布置防御金军的事宜。今天回来向赵倩如汇报情况。

目前在广南的宋军约有近十万人马，不过军种杂乱，其中包括步军司两万五千多人，马军司一万八千多人，殿前司三千四百人。整编的广西厢军两万四千多人，招幕的广西民军一万五千多人，还有就是摩尼教一万多人等等。同时还有新编制的杨炎的亲卫部队，背嵬军一千人，不过军种虽多，但这两年来一直接受杨炎严格的训练，而且一直在南方东征西杀，战斗力到并不差。另外还有海盗降军四千多人，和六七十艘战船。如果再加上李公佐的水军一万六千多人，以及广东的地方军还有数万。整个广南的军事实力可以算是目前大宋最强的了。

这一次赵倩如一共带来了殿前司摧锋军，马军司中军，步军司左军、中军、右军，广西军前军、后军、踏白军、游奕军，还有背嵬军等十支部队，共计有四万三千多人。其中分布情况是殿前司摧锋军，马军司中军，广西军踏白军留守隆兴府。由曹勋统领步军司左军、中军，广西军前军镇守饶州。高震统领步军司右军，广西军后军、游奕军守卫抚州。与隆兴府呈犄角之势，相互支援。

两人入内，先给赵倩如行礼。因为是谈公事，两人都没有嬉皮笑脸，规规矩矩的。

曹勋道：“公主，现在在饶州各处以经准备齐整，并且征调了大小船只百余艘，在鄱阳江沿岸布置。还有江州御前驻军的成都统也保证，只要金军攻来，随时都可以从水陆两路赶来支援。”

侥州位于鄱阳湖东岸，与隆兴府隔湖相望，从水路也可以直通到江州。在长江中游一共有四支御前驻军由西向东依次为襄阳府、荆南府、鄂州、江州，人马共计六万三千多人，由荆湖西路制置使刘珙节制。江州的御前驻军有人马一万五千多人，战船八十艘，都统制是以故大将成闵之子成大用。

赵倩如一到隆兴府就立刻连系刘珙，让他下令江州御前驻军，协助隆兴府抵抗金军。而刘珙接到赵倩如的信之后，也不敢怠慢，立到下令江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成大用，命他全力配合隆兴府这办。同时又下令其他三支御前驻军，整军备战，准备与金军决战。

高震道：“抚州一边为都准备好了，从抚州至金溪到建昌军，沿线都分兵驻守。并打算沿汝水、金溪水、旰水修建防御，只是目前人手还不足。”

赵倩如点点头手问题我会想办法为你们解决。这两天你们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两人却还没有走，曹勋道：“公主，有没有大哥的消息？”

赵倩如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也没有他的消息，不过以经派人去打听去了，相信很快就有确切的消息了。”

三个人正说着，这时岳珂进来道：“禀报公主，临安郡王府和驸马府里还有信王府里的家人车队以经进了城。”

赵倩如正在等着他们，一听这消息，立刻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赶出去迎接。曹勋和高震和杨炎是结拜兄弟，因此也不是陌生人，也很着赵倩如一起去迎接。

来到街上，果然看见一队车仗向府衙赶了过来，领头的正是田楷。他一见赵倩如立刻下马给她施礼将参见公主。”

赵倩如道：“田统领，不必多谢，辛苦你了，一路上都还平安乌。”

田楷道：“托公主的福，这一路上虽然有些波折，但也都十分顺利，上下人等都很平安。”

赵倩如点点头，这时车队也都来到近前，赵倩如先见过了杨老夫人，再去见母亲和弟弟，最后才见严蕊和流苏。一一问候。

不过三家的人口实在太多了，知府衙门和馆驿都安置不下，因此赵倩如一到隆兴府后，就在城中包下了两间大客栈，总算免强把两家的人都容纳下了。

一行人入城的时候以经是傍晚了，赶了一天的路程，到了客栈之后众人又累又饿，赵倩如赶忙命人先安排饭菜，等众人吃完之后，再各自分配房间休息，又忙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将众人都安置下来。赵倩如先带着流苏、严蕊向杨老夫人道过晚安，然后又去看望母亲和弟弟赵忱，她们一家也有好几个月没见面了，这番相见自然是悲喜交击，先互相问候，述说了分别之后的经过。说了一会儿话之后，终于因为长途跋涉，别说老王妃毕竟上了几岁年纪，就连赵忱年纪轻轻也敖不住疲倦，都去休息去了。

赵倩如从母亲那边出来，这才来到严蕊和流苏的房间里。在因为三家的人实在太多，两家客栈的房间也不够，除了杨老夫人和老王妃、赵忱三人能有单独的房间之外，其他人都必须和别人共同一房。好在流苏和严蕊住在一齐也习惯，倒也不介意，只是把路上收留的几个小孩让林姹紫林焉红姊妹两照看。

这时两人正好也还没有休息，见赵倩如来了，忙请她进屋坐下。赵倩如坐下之后次实在是太仓促了，只好让你们两人挤在一间屋子，到是委屈你们了。”

流苏忙道：“姐姐说那里话，我们都知道，姐姐以经很费心了，这个时候在这里能有这样的待遇，以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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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七 斗智斗力3

赵倩如点点头道：“那样就好，不过你们赶到这里，就不用担心被金兵追上，可从多休息几天，然后我再安排人送你们去静江府，在那边我以经为你们准备下了一所宅子，虽然赶不上临安的家里那么宽敞，但比这里以经强得多了，而且还有辛大人可以照看你，应该可以安居下来了。”又道：“你们来这里之前，有炎郎的消息没有？”

两人都摇摇头，严蕊道：“我们离开临安之前，只知道官人是去崇德守卫，抵抗金兵。然后也没有官人的其他消息了。只是听路上的流民说什么的都有，我们心里也着急得很。”

流苏也点点头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我好但心他。”说着眼圈一红，似要哭出来。

赵倩如点了点头，她知道赵月如在崇德驻守，杨炎一定是去和她汇合。虽然也有些但心，不过想杨炎足智多谋，和赵月如两人都是武功高强，平安退回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因此反到安慰起她们两人来。笑道：“你们就放心吧，炎郎又不是没有打过仗，不会有事的。你们可知道？我们家的官人又升官了，现在以经升晋成了节度使了。”

流苏和严蕊也都大吃一惊，齐声道：“节度使？”

严蕊忍不住道：“如果官人晋升了节度使，下一次见了官人，岂不是可以称他相公了？”

赵倩如掩嘴笑道：“那是自然，另外还有？我们家的官人只怕又要成亲了，这次仗打完以后，就要办喜事，你们可要准备分贺礼哦？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流苏道：“姐姐是说的林家的姊妹俩吗？哥哥到是说过，打完仗以后就打算收她们入房。”

赵倩如摇摇头是她们，那两个丫头以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这一回可是另有其人了？”

严蕊也不禁好奇起来人快说，这到底是那家的姑娘？”

赵倩如笑道：“这可不是那家的姑娘，而是我的姐姐，永安公主？”

多尔甲、布达拉、察海三人分从三个方向，分头向刚才飞鸟惊起的地方纵身飞掠而去。并且约定，一但发现杨炎的行踪，立刻以啸叫为号，呼唤其他两人赶来支援。

多尔甲几个起纵，就钻入了丛林中。他在拜到普风门下之前，本是猎户出身，本身精通丛林山区中的生活方式，随普风学艺之后，更是精通各种追踪之术，因此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内，立刻就发现了有人留下的痕迹。

顺着这些痕迹，多尔甲又走了一里多路，果然发现了在树丛深处有一个背影，正站在一棵大树前，面对大树一动也不动，从所穿的衣服来看，依稀正是杨炎。

不过多尔甲却没有马上赶过去，反而暗暗提高戒备。因为他发现这个背影其实只是一个陷井，因为如果真的是杨炎，在这个时候即使是站在这里不动，也绝不会面对大树站立，而应该背靠大树，面朝外面。只有这样，才能够观察到周围的一切动静，并且不必但心敌人会从背后袭击。

有了这个判断之后，多尔甲马上又发现，在那个背影附近，至少有三个人为设制的机关陷井，只要自己踏入那个背影十步距离的范围以内，就马上会遭到攻击。只是多尔甲却还没有在陷井附近发现杨炎的藏身之地。

这到并不出多尔甲意外，因为这些机关陷井设制的十分精巧，而且发动的方法也有很多，完全可以用弓箭来远程发动，这样一来一但所设的机关陷井被识破，或是不成功，他们也可以马上逃走。因此杨炎不躲在陷井附近是全完正常的。

多尔甲也暗暗佩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设下这样三个机关，杨炎果然是一个难以应付的对手，而且想得确定十分周密。如果不是自己，其他人一定会很容易被他骗过。不过杨炎的藏身之地应该在方圆七八十步以内是无庸置疑的，否则离得太远，是无法发动机关的。

其实就在多尔甲发生杨炎布下的机并陷井时，他的行踪也早被躲藏起来的杨炎和赵月如发现了，见多尔甲停下来不动。赵月如一皱眉，轻声道：“他怎么停下来了，难到他看出来了吗？”

杨炎也底声道：“当然，你看他那么戒备的样子，肯定是看出来，普风的弟子如果连这么一点小把戏也看不出来，那么也太无用了。我们也不用这么费事了。”

赵月如微微颔首，又道：“那么接下来他会怎么办？”

杨炎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一定会招呼同伴过来，因为他以经判断我们一定藏身在附近。因此把其他人招呼过来一起搜索我们的行踪。”

果然杨炎刚一说完，只听多尔甲一声长啸，声音震彻九啸，惊得飞鸟纷纷鸣叫，展翼高飞。

因为多尔甲十分自信，如果杨炎藏身在这附近，听到他的啸声，一定会知道陷井被识破，肯定就会逃跑。一但杨炎从藏身之地逃走，在方圆七八十步之内，自己一定能够发现发觉，而只要被自已发现他的行踪，就不可能再被杨炎摆脱。相反果然杨炎还是躲着不出来，只要等布达拉和察海赶到，三人一起行动，相信也不难将杨炎找出来。因此这一次杨炎无论如何是逃不掉了。

过不多时，只听衣袂带风之声，察海以经飞掠而到。一见多尔甲，察海立刻问道：“二师兄，发现了杨炎吗？”

多尔甲道：“他就在这附近。”忽然一皱眉，左右看了看达拉怎么还没到？”

察海和布达拉和他的距离相隔得应该大致相同，现在察海赶过来了，布达拉也应该赶到了。为何还不见布达拉的踪影？多尔甲和察海互相看了一眼，这时猛然听到丛林的一侧传来一连串劲风交击的声音，多尔甲猛然醒悟好，上当了。”

听到了多尔甲的啸声之后，布达拉立刻纵身向啸声的方向飞掠。心里还想着，多尔甲到底是猎户出身，精通追踪之术，果然是被他第一个发现了杨炎的行踪。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放杨炎逃走了。

就在这时，猛然感觉到一阵锐风袭体而来。布达拉心中大惊，他在搜索杨炎的时候本来一直也小心提防，但听到多尔甲的啸声之后，自然认为多尔甲以经发现了杨炎，于是大为放心，提防之心也大大降低了。但却没有想到意会还有人袭击自己。

不过布达拉到底也是顶尖的高手，灵敏力和反应力也远远高于常人，虽然事出突然，措手不及。但仍然硬生生将飞纵的身子收住，腰身一侧，一支羽箭几乎擦着胸**过。

布达拉惊出了一身冷汗，但就在他心神未定之际，猛烈又有一股更为凌厉的劲风，猛然扑面而来。只见杨炎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跃出，双手执刀，向他当头一刀，猛砍下来。一刀挥出，整个刀身都通体发亮。刀势威猛之及，确定有令三军易避的气势。

看到本该是被多尔甲发现的杨炎，却躲在这里伏击自己，布达拉的心神再度旌动，免强提起功夫，双掌挥出，迎击杨炎。

一声，劲气相击，激流四散飞溅。

刚才那一击是杨炎蓄势以久，全力暴发，再加上现在杨炎刚刚突破了“雷厉风行大法”的第七层，功力大进。而布达拉却是旧力以尽，新力未生的时候，全部的功力还使不出三成来。双方一击之下，胜负立判，布达拉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晃晃，连退数步。

但杨炎毫无放松，人随刀走，刀随意转，不等布达拉有回气的下力天，抢上去迅捷无比的再连砍三刀，这三刀力道均匀，但速度却是一刀比一刀快，若是在以前，杨炎虽然也能一连全力砍出数刀，但绝不可能向这么举重若轻，浅描淡写。但现在却只觉体内的真力收放自如，随心所欲。即使是随时出刀，也使来得心应手，畅快之际。

而布达拉这时看来，只觉得对方的攻势却如巨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而自己就向是陷入了一个巨风的中心，疾风劲吹，几乎站立不稳脚步，而耳中却响起一个一个炸雷，令人惊心动魄，震耳欲聋。心中的惊讫自是难以形容，想不到短短两三天的时间，杨炎竟然功力大进，似脱胎换骨一般。究竟是他以前一直保存着实力，还是他的潜力实在难以预估呢？

不过在这生命攸命的紧要时刻，布达拉也显示出自己数十年苦修的成果，在瞬息之间，他以将功力尽力提高到了极限，双掌翻飞，精妙微毫的连续硬接了杨炎的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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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七 斗智斗力4

蓬”连续三声刀掌相击，方圆数丈以内尽是劲气激荡，树叶细枝纷飞下落。

布达拉再度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向后，急速飞掠。杨炎亦受反震之力，也连退了三步，无法在第一时间继续追击布达拉。

但就在这时，只听嗖”的破空之声，三支羽箭排成一个形，又向布达拉射了过来。正是赵月如乘着这个空当，果断出手。论箭射术，她犹在杨炎之上，因此杨炎才放心的把惊弦弓交给她使用，这三箭虽然射出时有先有后，但却同时射到布达拉面前，而且将布达拉左右闪躲的空间全部封死了。

布达拉还在向后飞掠之中，身法巳用尽，跟本无法躲闪，当下免强运起功力，双掌一合，一声，夹住了正中的射向咽喉的那一箭，但左右两箭却怎么也躲不过去了，正中两肩。然后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到在地上。

杨炎见赵月如得手，心中大喜，正要再上前取布达拉的性命，只听一侧有衣袂带风的声音传来，扭头看时，只见多尔甲和察海两人以经赶到。

原来从一开始杨炎就没想过自己布下的那些简易机关陷井能够起作用，因为这四人既然难追击自已，其中必然有善于追踪的好手，而在这样短短的时间里，工具材料也不齐全的情况下，这样布置出来的陷井，一定是瞒不了人的。

其实杨炎就是希望被人识破。因为一但有人识破自已布下的机关陷井，必然会判断自己就藏身在陷井附近，以便发动机关，自然就会招呼其他人过来一起搜索自己。这样一来，无形中就将所有追击者的行踪全部暴露了。而赶过来的人警惕性一定会大大降低，因此自己和赵月如才选择对其中一人下手。只不过杨炎也料想不到，布达拉的武功竟强到如此，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只能给他重创，却无法将他杀死。

杨炎叹了一口气，不过心里也知道，如果被另外两人追上，可就难以甩掉了。因此只好放弃杀死布达拉的想法，向赵月如拉了一个招呼，两人向山涧边飞纵而去。

这时多尔甲和察海也己赶到了布达拉身边，两人都大吃了一惊。没想到只有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布达拉竟被杨炎伤成这样，多尔甲不禁道：“三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布达拉拨出长箭，吐了一口气道：“二师兄，我没事的，运功一会儿就好了，你们快追吧，这一次不要再让杨炎跑了。”

多尔甲和察海互相看了一眼，多尔甲终于点点头师弟，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们马上就回来。”

杨炎和赵月如来到水边，扎好的木筏早已停在那里，赵月如跳上木筏，挥剑砍断绑着木筏的藤蔓，拿赶木杆，一点岸边，随溪水飘走。杨炎在水中徒步行走，推动着木筏前进。等多尔甲和察海两人己追到水边的时候，木筏以及行了溪水的中央，杨炎的腰身以下都己淹没在溪水中。

不过这时木筏离岸才数丈远，若是以多尔甲和察海的功力，要追上木筏也并不是难事。只见杨炎向木筏上猛击一掌，木筏顿时在水中加速前进，一下子又划出了数丈远，但自己却还留在原地。

多尔甲和察海都有些诧意，因为这样一来，乘坐在木筏上的赵月如或许可以逃脱，但杨炎站在水中，在短时间内是无法追上木筏的。这一下无论如何也逃不走了。

两人正要扑向水的杨炎，但这时杨炎却猛的转过身来，抽出“风林火山”在水中左右一划，立刻激起一排水浪，蕴含着凌厉的劲气，向岸边的两人猛击去。而站在木筏上的赵月如也拿起惊弦弓。在刚才准备的时候，她早己捡了几十粒石子。这时抓了一把，以连珠手法，连继不绝向岸上的两人激射而去。

以多尔甲和察海的武功之强，这时也不敢硬架，只能各自飞身纵开，躲避水浪和石子。

闪躲之间，木筏己行出十余丈远，看看以无法追上了。不过两人均想，木筏虽然行远了，但杨炎却还在水中原地未动，这一回看他能逃到那里去，只要躲过了这一轮水浪和石子，就马上攻击水中杨炎。

这时杨炎从水中一跃而起，向木筏追去。但这时木筏巳经走出去十佘丈远，他这一跃最多不过三丈，根本不可能追上木筏的。多尔甲和察海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双双跃起，只等杨炎落水的那一刹，就向杨炎发向攻击。

就在这时，在木筏上的赵月如猛然一挥手，甩出一个绳圈，正好套往了半空中的杨炎，然后猛然向回一带，杨炎借着这一带之力，飞跃而过十余丈远的距离，落到了木筏上。

只听“卟通”、“卟通”两声，多尔甲和察海巳经落入溪水中，无法再追了。

其实多尔甲和察海都通水性，而且以他们两人的功力，蹬萍渡水到也不是做不到。只是无论是在空中还是在水中，想闪躲换位都十分不便，这样只能给木筏上手持惊弦弓的赵月如当活靶子。两人只得从水中先上岸，然后沿岸边追赶。不过这样一耽误，木筏又，走得远了，而且岸边地势高低起伏不定，树木丛生，很难全力施展轻功。因此两人只能对着远去的木筏徒叫奈何。

木筏顺水飘流，用不了多时，以经接近了天目山的出口，这里溪流渐宽，水面平坦，木筏行在群山碧水之阃，十分平稳。

赵月如一脸喜悦下好了，你真行。终于可以摆脱他们了。”

杨炎解开身上的绳套，摇了摇头不算，他们一共有四个人，刚才只出动了三人，这一点我可没有料到。”

赵月如怔了一怔有一个人在那里？”

杨炎指着前面两山相夹的拐弯外一定会在那里等着我们。”

听到一声长啸，什罗鸠摩睁开了双眼，知道这是师弟们对他发出信号，表示有人摆脱了他们的追击，从水路下来，要求什罗鸠摩在途中拦截。

什罗鸠摩也早就作好了准备，立刻起身，向溪水上流望去，只见溪水中果然飘来一只木筏，在木筏上站立着的却是一个白衣女子，大概就是南宋的公主，但却不见杨炎的踪影。

虽然听到了迅号，但什罗鸠摩无法知道整个交战的过程，不过这时他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杨炎一定是被师弟们擒下了，只剩下这个公主逃了出来。因为什罗鸠摩到是认为这样的结果才算合理，有三位师弟联手，怎么样也要擒下一个人来。

赵月如站在木筏上，全神警惕的盯着两岸的群山缓缓从身边溜过，杨炎说过，人往往更相信事情会按自己相信的方向发展，正因为如此，也是他们两人合作，闯过最后一关的机会。只要能够闯过这一关，他们就可以乘着木筏顺流而下，摆脱四人的追击。

其实从远征时开始，两人一起并肩作战，直到这一次，两人仿佛是天生有默契一样，只要是两人联手合作，总能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无论是对什么样的强敌，还从来没失败过。基于对杨炎的信任，赵月如相信，这一次同样也不会例外。

回忆起这几次和杨炎并肩作战的情景，虽然现在仍然还是在危机之中，赵月如心中依然生出一股甜蜜的感觉来。

就在这时，赵月如猛然心生警觉，只听一声，一个长形的黑影从一侧的崖壁上激射而出，向木筏急速的落了下来，破风的急啸声音响侧了整个溪面。原来竟是什罗鸠摩早己砍了一根一尺粗细，一丈五尺余长的大树，折去傍枝树叶，将一头削尖，作为武器，全力掷了下来。

赵月如心中大惊，因为这时杨炎其实正躲在木筏以下的水中，用一根木管通到水面呼吸，目地是为了让什罗鸠摩放松警惕，误以为木筏上只有一人，当他凌空击下之时，杨炎在从水中突然杀出，打什罗鸠摩一个指手不及，两人夹击对手，可以一战成功。谁知什罗鸠摩会以一根大树杆为武器，先声夺人，一下子就把他们的计划全打乱了。

赵月如一咬牙，当机立断，脚下用力一踩，这是给杨炎发出信号，告诉他情况有变，然后自已猛的腾身而起，跃到空中，躲避从天而降的这一击。只听“咔喇”一声巨响声，那树杆击中木筏，顿时将木筏击得四分五裂，溅起了冲天的水花。而树杆竟直插*入溪水底，只剩两尺多高斜竖在水面以外。

什罗鸠摩掷出树杆之后，立刻也凌空跃出，向赵月如当头击下来。这一击正好是在赵月如上升之势将尽之时，时机把握得确实是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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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七 斗智斗力5

赵月如人在空中，拔出“碧血照丹青”立刻生出一股无坚不摧的剑气，向凌空而落的什罗鸠摩刺去。其实她所学的剑法正是逍遥派的上乘剑术，丝毫不在棍法之下，使出来使是剑气纵横，飘忽无定，却全是进手拚命的招数，但却偏偏又清闲淡意，姿态优美。

什罗鸠魔没有想到她的剑法高明至此，不过他现在以尽占优势，犯不着与赵月如拼命，当下双手或曲或弹、或挥或扫，总能恰到好处的挡格往疾刺而来的剑。两人在空中短短一瞬，以连续交手十余下，但这时赵月如身法以尽，终于被迫向一侧的溪水中落了下去。

而什罗鸠摩却是凌空击下，因此借着方才交手的反震，在空中换了一口气，向还插在溪水中的那根树杆上落去。只要容他再水中有一个短暂的立足点，缓出一口气来，自信擒住赵月如绝不会费事了。

就在这时，突然横生变故，只见溪水中水花一分，猛然有两道激流从水面飞溅而出，向正在下落的什罗鸠摩激射而去。而就在赵月如快要落入水中时，只见一大截木筏上的断木忽然飞到了自己脚下，不禁心中大喜，知道一定是杨炎扔过来的，脚尖在断木上一点，借着这一点之力，换了一口气，整个人又腾空而起了，跃到半空中。

什罗鸠摩却心中大惊，这时他还在空中，无法躲闪，急忙双掌推出，击散了那两道激流，下坠之势虽依然未变，仍然向插在溪水中的树杆上落去，但却以迟了一迟。只见一人己从水中钻出，抢先一步蹬上了树杆，并在树杆上站往，双手执刀，长刀化作一道长虹，向落下的什罗鸠摩直击而去。

这人正是杨炎。就在树杆击中木筏的那一瞬，杨炎得到了赵月如的提醒，抢先一步终于躲开了这雷霆一击。见赵月如被什罗鸠摩击得落水时，立刻将一截木筏的断木扔到赵月如脚下，助了她一臂之力，又用在溪水中用激流向什罗鸠摩发动攻击，便他缓了一缓，然后抢上树杆，全力一刀向什罗鸠摩砍去。

这一次终于轮到什罗鸠摩无力为继了，当下只得免强提气，双掌一合，夹住了杨炎的宝刀，这一刀正是杨炎全力一击，什罗鸠摩却是免力而为，那里夹得住，宝刀还是从手掌中滑落。顿时胸衣尽裂，额际现出一道淡淡的血痕，显然是被刀气所伤。不过也好在这样挡了一挡，僻免了开胸破之难。什罗鸠摩随即立刻身形后扬，“卟通”一声，落到了溪水中，沉入了水底。

这时赵月如以跃入空中，早已将“碧血照丹青”回鞘，取下了惊弦弓，搭上三支箭，向方才什罗鸠摩落水的方向激射而去。

嗖”三只箭呼啸着射入水中，原本碧绿色的溪水立刻浮起了一片暗红的颜色，但不知什罗鸠摩是生是死。。

不过赵月如也用尽了最后一口气，身形急速下坠，“卟通”也落入了水中，她武功虽高，却不会水，好在入水时抓住了一根断木。杨炎看了一看，只好也跃入水中，向赵月如那边游过去。

等杨炎把赵月如带上岸以后，只见在溪水的一边，什罗鸠摩也以冒出头来，正在向另一侧岸边游去。虽然身中两箭，但显然无性命之忧。而这时多尔甲和察海也追到岸边接应。显然也巳不可能再去追杀什罗鸠摩了。

杨炎暗暗叹了一口气，虽然闯过了这一关，但木筏也被毁了，从后无法再从水路走了。只能走旱路。四人中虽然有两人受伤，但都不至命，一但调整好之后，还会继续追击自已，以后这一路未必平坦。

什罗鸠摩全身湿淋淋爬上了岸，多尔甲和察海也吓了一大跳，他们还从没见过什罗鸠摩这么狼狈的样子。背上居然还插着两支箭。不过中箭只是皮肉之伤，什罗鸠摩的伤势其实比布达拉轻得多。

三个人赶回到布达拉那里，布达拉正好刚刚运功完毕。一见他们三人也无功而返，布达拉难以置信道：“又让他们跑了吗？”

什罗鸠摩点点头，一边让察海为他起箭上药，一边道：“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杨炎。长之把他视作平生劲敌，不是没有道理。有此人将是我大金的心腹大患。”

布达拉也道：“我发现杨炎的武功比上一次交手进步了不少，这个人确实太可怕了。而且那个公主的武功也并不比杨炎差多少。”

什罗鸠摩道：“他们的木筏以经被毁，因此现在逃不了多远。多尔甲、察海，你们马上帮布达拉运功疗伤，一个时辰以后我们就立刻出发，继续追去杨炎。这一次我们再也不能大意了，一定要把杨炎当作平等的对手来看。”

在杨家的人到达隆兴府己经有两天，现在赵倩如每天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而且每天还要两处去请安问候，几乎忙得不可开交，身边的人手不够，因此又把林姹紫和林千红姊妹俩人也拉来帮忙，好在这两姊妹本来也是跟着赵倩如陪嫁过来的，算是赵倩如的贴身待女，因此到没什么可说的。

这时陈亮又押送着新一批的粮草物资来到了隆兴府。见了赵倩如，交割了所有物资，赵倩如立刻问道：“陈先生，上一次我写给辛大人的信他收到没有，现在流民越来越多了，还要多筹备一些粮食才行。”

陈亮道：“我来这里正是为了这件事情，公主，现在隆兴府里的流民有多少了？”

赵倩如道：“俱体数字是说不准的，但差不多以经容纳了近十万流民，而且每天还在增加，一天比一天多了。”

陈亮点点头事我和幼安兄商议多时了，目前的流民只会越来越多，仅靠隆兴府一地收容，跟本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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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七 斗智斗力6

赵倩如也点点头道：“我何偿又不是这么想，只是让他们离开隆兴府，他们又能上那里去呢？何况他们现在也未必愿意离开隆兴府呀。而且总不能不管这些流民吧！”

陈亮道：“现在到是有一个办法，广西刚刚遭受摩尼教之难，百姓流离失所，田宅十室九空，虽然这一年多的时间来，幼安兄在广西招回了不少百姓，分给田宅土地，让他们自行耕种，但还是大量土地闲置荒废，因此幼安兄认为正好可以把这些流民迁到广西，与以安置，让他们开荒种田。”

赵倩如眼睛一亮然是好办法，既能弥补广西人口不足，扩大耕种，又让他们自食其力，免去嘲廷的付担，还能解决流民增多的问题，实在是一举数得。”

陈亮接着道：“只是百姓大多都目光短浅，得过且过，往往只重眼前而不顾以后，若不釜抽薪，只怕是不会依从的。”

赵倩如点点头说的我都明白了，我会马上照理。”

第二天，赵倩如立刻命人贴出告示，通告所有流民不许在隆兴府城内停留，必须立刻赶去静江府。在静江府那边官府自然另有人安置。并宣布即日起停止施粥赈济流民，不过所有离开隆兴府的流民，均可以到隆兴府南门城外，领取十天口粮，但领取口粮之后，必须赶去静江府，不许再返回城中。同时如有敢在隆兴府城中打架闹事，偷盖行窃，居众行强者，一率严惩不隶。

在南门外发放口粮的事情全都交给董原处理，赵倩如还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又让岳璎和岳珂帮他。然后又命令赖文政在城中清除所有不愿离去的流民。

这时杨家和信王府二家的家人也休息过乏来，打算明天就离开隆兴府，去静江府安居。当夜老王妃把赵倩如叫到自己的房间，正好赵忱也在那里。

赵倩如先向母亲见礼，然后才道：“明天就要出发了，母亲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老王妃笑道：“也没有别的事情，是你弟弟不想跟我去静江府，想留在这里看看能不能帮你做些事情？”

赵倩如听了，皱了皱眉，刚要说话，赵忱以道：“姐姐，你让我留下来吧，我在路上见到那些流民，实在太惨了，我想留下来，那怕是给粥棚里帮助也好，起码可以为他们做些事情。谷姑娘和铁大哥，还有岳家的妲弟俩都和我差不多大，他们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

赵倩如瞪了他一眼么娘怎么办？娘现在的年纪也大了，你姐夫不在，我在这里抽不开身，就算等你姐夫回来，我还要帮他抵抗金军，到了静江府以后只能由你在娘身边伺奉，你也留下来，难道让娘一个人住在静江府吗？”

赵忱顿时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幸好这时老王妃道：“我到是不打紧，就算你们姐弟俩不在我身边，也有一大堆人伺候着，这到是不用但心。我看你这些天也够辛苦了，就让小忱留在这里，帮帮你也好，就算他帮不上什么忙，多一个人在你身边照应也好。”顿了一顿，又道：“咱们家虽是王候之家，但你们的父王以经去了，新君登基之后，这关系也渐渐远了，迟早也会出京安居，说起来小忱以经十七岁了，再过个一二年，就该让他当家了。他虽然聪明，却没见过什么世面，先让他历练历练也好，而且把他留在你和子昊身边，我也放心。”

赵倩如听母亲这么说了，也想了想，只好道：“娘说的也对，那就让他先暂且留下来吧。”

赵忱听了，也不禁面露喜色。赵倩如又瞪了他一眼别高兴得太早了，在这里，你什么都要听我的安排，要是不听话，我随时都可以把你赶到静江府去。”

第二天一早，两家人又动身启程，赶往静江府。只留下了林姹紫、林焉红姊妹俩和赵忱。赵倩如又派了铁成林另带两千步军保护家小车仗去静江府。田楷的一千骑军留在隆兴府里。

留下的人里，林姹紫、林焉红姊妹俩留在身边帮忙处理各种文书抄写，赵忱则派去跟前董原和岳璎、岳珂姐弟俩，付责安排流民迁望静江府的事情。

就在两家的车仗前脚刚走，就立刻有人来报，太上皇和太子的銮架到了。

赵倩如赶忙又带着曹勋和高震出城迎接太上皇和太子一行，出城之后才发现，不仅仅是太上皇和太子一行，就连韩彦直、梁克家、洪适、叶颙、叶衡、曾觌、张说、胡铨等大臣也一齐都跟着来了。

原来太上皇赵构和太子赵惇虽然只比杨家的车队晚了半天离开临安府，但随行的人员太多，事务繁多，加上赵构以经年近八十，而赵惇的身体也一直不太好，再加上龙大渊和史浩又曲意应合，因此一路上走走停停，行进的速度，比杨家和信王府要慢得多，一天才走四五十多里路。而且还被晚了两天才离开临安的韩彦直等大臣的队伍追上，这时整个队伍才走出二百余里路。

赵构和赵惇一行这才知道临安以经失守的消息，而旦这时金军的追击人马都快赶上来了，以经偶尔有小队金军出现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了。众人无不惊惶失错，有好几名大臣率性扔下了大队，自己偷偷溜了，一时间人心惶惶，连军心也有些动摇了，龙大渊当即提出，扔掉所有辎重，以及步兵，只由骑军保护，迅速赶到隆兴府去。史浩、曾觌、张说等人也都主张同意龙大渊的意见。

太子赵惇一向在宫中养尊处优，本是没经过风雨的人，那里见过这个阵仗，早己吓得不知所措，听了龙大渊的话，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但杨沂中立刻反对，直言道：现在护驾的尚有四万多大军，而金军一路南下，连番作战，虽然新占临安，但军马必然彼惫，立足尚未稳定，现在只不过是数千人马追击，并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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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七 斗智斗力7

即使抛下所有步军，銮架车队依然走不快，而且宋军之中骑兵的数量不足八千，那么防卫必然单薄，如果被金军追上，又如何保护太上皇和太子的安全。何况这里离隆兴府尚有近四百余里，如果将所有辎重扔下，一路上衣食住行又如何保正。因此当务之急是加速行程，争取早日赶到隆兴府。另外只需派遣一部份人马断后，挡住金军即可。

陈俊卿、韩彦直、梁克家、胡铨等人都是有见识，经过风浪的大臣，均同意杨沂中的意见。但龙大渊史浩等人依然坚持已见，于是双方争执起来，各居一词，似乎谁说的都有理。赵惇本来就却断谋之材，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正在犹豫不定的时候，却惊动了太上皇赵构，最后不得不由赵构出面来裁决。

赵构到底还是见过大风大浪，听完两方的呈词之后，立刻同意采用杨沂中的意见，并且下令，所有防卫事宜全部交由杨沂中处理，一路上也加快行程，有敢延误者，立斩。

杨沂中是当前硕果仅存的绍兴时期的名将，又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多年，在军中威信素著。因此由他全面处理军务，立刻将军心首先稳定下来。

随后杨沂中立刻下令，由殿前司前军、后军在大道两侧埋伏，虚插旗帜，设为疑军，付责断后，又命刘复武带领马军司选锋军主动出战，迎击在后面追赶的金军。另由左军、右军保护车队的的两翼，中军和护圣军保护车队继续前进。同时命令路上不得拖延，一定要加快行程。

果然金军追击的人数本来就不多，而且这时又深入临安以南两百余里，以成为孤军。见宋军主动迎战，也不知有多少人马，又见宋军设有埋伏，不敢和宋军交战，立刻撤退回去。

知道金兵撤退之后，大宋君臣无不长出一口气，以手拍额。不过再也不敢在路上耽误，一路加快了进程，赶到了隆兴府。

赵倩如出城迎候太上皇和太子一行。先见拜见赵构和赵惇，又问候了几句路上平安，然后将他们接进隆兴府城中休息。韩照静和张文珠听说韩彦直也来了，也赶忙去探望。将他们一行人全部安顿好之后，赵倩如这才去拜见杨沂中，并且告诉他家小车仗都以经从这里过去了，人员也全都平安，自己以经在静江府都安排好住所，请他不用但心。

杨沂中听了，也夸讲了赵倩如几句。赵倩如这才问杨沂中，有没有杨炎的消息。

杨沂中听了，也叹了一口气道：“我只知道临安府以经失守，但没有听到子昊的消息。”

赵倩如听了，虽然知道杨炎和赵月如都是英勇善战，但也不禁暗暗为他们但心起来。不过在杨沂中面前也不好流露，只好先向杨沂中告退回去。

途中正好遇见赵忱和岳璎、岳珂从南城回来。几人见面，问候了几句，赵倩如便带着赵忱一起回府衙去了。这几天的时间，连强制加自愿，以将隆兴府城中的流民送走大半，使城里的负但大大减轻了。赵忱这几天每天都在南城帮助劝说流民离开，登记发稂，并细心为他们指明去静江府的道路，到是干劲十足。

回到了府衙，赵忱才发现赵倩如一付抑郁寡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

赵倩如摇了摇头是，我只是在但心你姐夫，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

赵忱道：“姐姐，你放心吧，姐夫的本事那么大，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就别多心了。这几天你以经够忙了，好好休息吧。”

赵倩如免强笑了笑忱也会关心姐姐了，看来这几天的事情到是没有白做啊！果然是长大了，也懂事多了。”

赵忱听了，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赵倩如道：“你这几天也够辛苦了，也早些去睡吧。”

笫二天，立刻有探子来报，金将完颜长之将率领大军三万，来进攻隆兴府，现在前部人马以经到了信州后戈阳。戈阳离隆兴府只有两百多里的路程，用不了两三天，金军就会杀到隆兴府来。

其实赵构和赵惇到了隆兴府以后，他们带来的人马加上隆兴府以有的人马，宋军的人数以有六七万，而且都是精兵，再加上周围饶州和抚州的人马，宋军总计有近十万之众，还有城郭为屏障，又有杨沂中这样的宿将指挥，完全可以与金军背城一战。因此韩彦直和陈俊卿都主张留在隆兴府，与金军打一仗，挫一挫金军的锐气。

但赵构和赵惇这时都不敢与金军交战，一听金军杀来，立刻决定马上启程，赶到潭州去。龙大渊、史浩等人也一力应承，韩彦直和陈俊卿再三苦劝也无用，也只好作罢。

好在赵倩如主动要求留下来驻守隆兴府，挡住金军，并且说明也不用赵构和赵惇保架的人马，只要隆兴府本身的人马就行了。赵构和赵惇立刻答应了下来。正式委任赵倩如全面负责隆兴府的防守事宜。陈俊卿虽然对委任公主重任不满意，但对赵倩如在这种危难时候，主动承但重任也十是敬佩。韩彦直也叹息道：“国家养士二百余年，到头来满朝大臣，竟还不及一个女子，我辈当愧死人也。”

本来赵构和赵惇还打算将隆兴府的守军也带走一部份。但立刻引起了陈俊卿和韩彦直等人的强烈反对，称不留军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抽走隆兴府的军力，万一隆兴府因兵力不足被金军进破，潭州岂不是将直接面对金军了吗？这才做罢。

当天下午，赵构和赵惇就立刻启程，带领着原来保架的宋军离开隆兴府，杨沂中以及各位大臣也都跟着一起离开。只有刘复武带领着马军司选锋军留在隆兴府，而原属殿前司的吴锡也不原随大队逃到潭州，原与赵倩如、曹勋、高震等人并肩作战。对此杨沂中到也没有难为他们。反正现在军政管理也比较混乱，他们强行要留下，谁也管不着。

赵倩如将他们一行送出城外，看着他们一行渐渐走远，这才转回城去。想到接下来将要面金军的进攻，赵倩如心中不禁想到，杨炎现在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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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八 世外高人1

“闪开，闪开，别挡着路。要命的都快闪开。”

只见一队士兵押着二十佘名囚犯从街上走过，走在在前面的几名士兵不断驱赶着路上并不多的行人，而行人远远见了也急忙向两边躲闪，唯恐自己惹上祸事，因为金兵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看来这又是要杀人了。”一个年轻人躲蔽在路边的一个角落里，低声喃喃自语道，“每天都要杀几个人，金狗是不是要把我们全杀光了才甘心。”

这时他身边的一个老者道：“这算什么？小伙子，你没有见过当年金国的四太子攻进江南的时候，那才叫惨呢，每到一处就先把所有人都叫出来聚集到一起，轻壮年的给他们做苦力，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任他们玩乐，只有我们这样的老人，还有孩子都全部杀光，只要是金国走过的地方，地上都会被血染红了。。想不到当年我逃了一命，苟延残喘活到了今天，还是没有逃过金人的手去。”

那年轻人道：“大宋真的要完了吗？”

老者叹了一口气，道：“不完还能怎么着，当年好歹还有岳爷爷，韩爷爷这些大将在，还能把金人赶走，保住这半壁江山，现在岳爷爷，韩爷爷都以经作古多少年了，还能依靠谁，如当这世道，当官的只会贪脏枉法，官家只会割地讲和……唉……”

那年轻人道：“不是还有小杨将军在吗？不是都说小杨将军就是岳爷爷转世的吗？他一定能赶跑这些金狗……”

老者瞄了他一眼，道：“小杨将军又能怎么样，当年岳爷爷立下那么大的功劳，不还是让赵构那个昏君给杀害了，当年要是让岳爷爷打过黄河去，把金人都灭掉了，那里会有今天。。”

他话还没说完，立刻被傍边的另一人打断，道：“都别说了，如果还想活命的话，就都少说几句，回家呆着去。管他是赵官家当皇帝，还是金人当皇帝，和咱们老百姓都没有关系。”

这时金军占领临安己有七八天的时间了，临安府城中的秩序也基本都恢复了正常，有一些买卖铺户也都重新开张营业，大街小巷也有了人走动。。虽然偶尔也有零形的金兵在城里横行无忌，抢夺钱财。但因为完颜长之控制的较为得力，加上又用掠夺的钱财赏过了士兵，因此在总体来说，并未对临安的社会稳定造成太大的危害。

不过对于那里有意与金军做对，不尊守金军颁布的法章，或者对金军的命令拒不合作的人，完颜长之也不客气，全都抓起来当众一率处斩，用以震慑人心。因此自从金军攻进临安以后，几乎每天都会处斩一批人。菜市口的地面这几天来，一直都是赤红色的。处斩的人中，大多是一些年轻的太学生和一些不愿在金军政府中任职的宋朝官员。。

不过这样的做法到也是起到了一些效果，毕竟对于大多数老百姓来说，只要能够活下去，无论是姓赵的做皇帝，还是姓金的做皇帝，都无关紧要。至少在临安城中反对金军的声音在表面上是越来越少了，而且只要是金军的命令，无论是要钱要粮要物要人，也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办好，其效率比大宋统制的时期到是高得多了。因此金军也暂时在临安城中站稳了脚跟。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之间也发生了严重的分岐。

“可以停止了吧，长之。你是不是想把临安府里所有的汉人全都杀光。。”这一天完颜陈和尚终于忍耐不住了，来到完颜长之面前，道：“我们是要夺取汉人的天下，建立一个庞大的大金国，但不是一个只有土地，却没有人耕种的废虚。”

“你放心吧，陈和尚，汉人是杀不完的。”完颜长之道：“而且我并不是滥死无辜，我所杀的只要那些反对大金的人，只是少数，而大多数只要听从我们大金命令的人，都可以活命。”

“不错，你杀的只是极少数。”完颜陈和尚继续道：“可人心呢？人心以经在你杀的这极少数人中头去了，失去了人心，我们废尽心血打下来的江山转眼就会烟飞灰灭。”

完颜长之冷笑道：“陈和尚，你以为汉人会真心归降我大金吗？他们不会，无论我们作多少努力，施行多少仁政，他们也不会安心臣服大金的。。在他们眼里，我们永远都是胡人，永远都是侵略者。因此只能用武力来征服他们，只要有反对我们的人，就毫不留情的杀死，一直杀到他们害怕，永远不敢反抗我们为止。对他们讲仁义是没有用的。”

“你错了，长之。”完颜陈和尚毫不退让，“这数千年来，二十多个朝代的变更都说明，靠武力、靠严刑是无法使人真心臣服的……”

两人正说着，只见一名卫兵走进大堂，似乎有事禀报，但见两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却又欲言又此。。好在这时完颜长之以经看见了，主刻道：“有什么事情？”

卫兵这才道：“从南京调拔过来的三万人马以经到了城外，另外还有皇上的诏书传到。传诏官就在外面等候。”

完颜长之现在正急等着援军，一听到了三万人马，心中十分高兴，也不顾再和完颜陈和尚争执，立刻道：“快请传诏官进来。”

原来在南京督战的大金皇帝完颜雍得知完颜长之从海上突袭得手，以经攻克了临安，自然龙心大悦，随即完颜雍招集左右副元帅纥石列志宁和孛撒商议，决定，从南京的预备兵力中再抽调十万大军，支援到前线的战场中去。。

不过在进攻方法上两位副元帅发生了分岐，孛撒了认为应该趁这个机会，大举进军，渡过长江，一举扫平江南，两广、四川等地进而统一天下，成就千秋霸业。

而纥石列志宁则认为，现在临安虽然以经攻下，但建康府仍在宋军手中，金军并未算完全控制长江下游，在建康府还有宋朝的大将李显忠坐镇，尚有大军七万余人，而且连接了长江中游，绝不可轻视。这个时候如果冒然将大军渡江，很容易被宋军切断退路，以至前退维谷。因此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先攻下建康府，彻底占领江淮之地，完全控制长江下游，为金军下一步全面扫平江南取得一个稳定的立足点。。然后再徐图江南，两广、四川之地。

完颜雍也是精通军事的皇帝，听了两人的话之后，考虑再三之后，终于决定采用纥石列志宁的意见，先下攻于建康府。于是完颜雍命纥石列志宁亲自到杨沃衍军中督战，由濠州直接进攻建康府，由孛撒亲率七万大军，进攻庐州、无为军，切断建康府和长江中游地区的连系，进而攻取采石，从东面进攻建康，命令镇江的完颜霆，从西面进攻，对建康府形成三面夹攻之势。又调遣三万人马，去曾援完颜长之。

而完颜雍自已则与都元帅仆散忠义一道，率领五万大军到宿州督战，做为三路人马的总接应。。

但这时镇江的完颜霆已将大部份人马都派过了长江，驻守以经攻占的江淮各地，自已手下只剩三万余人，一时也无力向建康发动进攻。因此也写信给完颜长之，希望他能够抽调一部份兵力，配合东、中两路，进攻建康。

收到了诏书以后，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立刻停止了争执，又叫来张鹄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进军安排。

援军到达之后，目前由完颜长之直接指挥的人马约有十万左右，其中有三万人分别驻守所占的州府，聚集在临安的人马约有七万。

完颜陈和尚道：“自古以来，建康都是江淮重地，建康不取，江淮其他各地就不稳定，就算我们占了临安，也难以久守，因此我看应该出动大军，先配合大军，攻取建康，然后再取江南各地。”

张鹄却道：“不过一但调走大军，去进攻建康，那么临安又怎么办，现在宋室虽然南逃，但正好也保承了相当的实力，仅保架南逃的军队就有四万多人，而且在南方还有十万大军，一但知道我们调走大军，他们再转头来攻临安，我们又如何抵抗。”

完颜陈和尚皱了皱眉，也觉得张鹄说的有道理。由其是现在四位师伯追击杨炎以经有七八天的时间了，却没有半点音讯，虽然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对四位师伯的能力信心十足，但面对杨炎，谁也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毕境以经有好几天没有消息了，万一让杨炎逃到南方，他一定会重整人马，来复夺临安的。

这时完颜长之道：“如果真的想守住临安，没有十万以上的人马，根本不可能，我们现在只有七万人马，所以想守是怎么也守不住的。因此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还不如出动出击，以攻代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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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八 世外高人2

完颜陈和尚和张鹄互相看了一眼，均掩饰不住眼中的震惊，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完颜长之居然还想主动进攻。不过仔细一想，这个计策虽然冒险了一点，但也不失为一条妙计，至少可以牵制住宋朝南方的人马，为攻取建康府争取时间。

完颜长之又道：“所以陈和尚，你带两万人马，去和完颜霆汇合，进攻建康府，他那边怎么样也可以抽出一万以上的人马来，有三万人马，应该差不多了。我带三万人，直接去进攻隆兴府，牵制宋军。只留下一万人马由张先生镇守临安。”

完颜陈和尚全身一震之，这太危险了，你去进攻建康府，让我留下来吧。”

完颜长之摇了摇头，拍了拍完颜陈和尚的肩头一次进攻南方，并不是要攻城夺地，而且牵制宋军。因此需要不择手段，什么威逼恐吓的办法都要使用，陈和尚，你的心肠太软了，做不来的。还是让我来做吧。”

完颜陈和尚心里一阵激动，虽然这几天他和完颜长之一直有争执，但他们之间兄弟情谊还是丝毫也没有变的。

完颜长之又道：“其实我也知道，只靠武力是征服不了汉人的心，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能使用非常的手段。如果这一次我们大金统一了天下，我一定会劝皇上以仁治国。慢慢收服汉人的心。”

杨炎和赵月如一先一后，在山野间没命飞窜，自从五天以前，两人虽然在天目溪突破了四大弟子的堵截，但所扎的木筏却被毁，无法再借水路逃窜。因此他们由天目山往南急窜三百余里，途中经过紫溪、百丈山，大鄣山，尽选山势险峻之地逃窜。

但却没料到四大子弟并不在后面紧缀，而是先取直道先越到两人前面去，截断两人南下的路线，然后在浙安江边堵劫两人。

这一招果然大出杨炎的意料之外，当发现四大弟子在前方堵劫时，双方的距离已不足百来丈。吓得杨炎和赵月如只得调头向北逃窜数十里路，但始终撇不掉四大弟子的追击。幸好两人这时也功力大增，因有强敌紧缀，片刻也不敢松懈，逃进大鄣山之后，终于借助丛林山溪，终于暂时摆脱了四大弟子的追击。

但四大弟子虽然暂时失去了两人的踪影，古尔甲却是追踪蹑迹的高手，总能从沿路的蛛丝马迹中找出两人的行踪，再加上他们断定两人必会设法南下，即使是有时失去两人的行踪，但只要堵住南方的去路，立刻又可以重新找到两人。

于是这六人分成两批，就在大鄣山里兜圈子来。有好几次杨炎和赵月如都险些被四大弟子缠上，总算杨炎施尽浑身解数、诡谋妙计，终于都一一化险为夷。其中杨炎也几次设下陷井，想反击四人，但也都被四人识破。

这时两人经过一阵急驰，在一条山溪边，累得力尽筋疲，终于支撑不住，都卧倒地上。

赵月如喘着气道：“这一次怎么样，甩掉他们了吗？”

杨炎也苦笑道：“至少在一个时辰内，他们还找不到我们，所以可以暂时休息一下。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般，不过照我看我们虽然累得够呛，他们四个也不一定比我们好多少，至少他们跑得路要比我们多。所以现在我们就是比拚意志，谁先倒下谁就要输了。”

赵月如也苦笑道：“可是怎么也甩不开他们四个，我们该怎么办，老在大鄣山里转也不是办法。我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杨炎道：“甩开他们到是不难，只要在溪水里走一程，然后再上岸就可以暂时躲开他们的追踪。只是一但他们发现被我们甩开，就会立刻堵住向南去的道路，我们只要一向南走，还是会被他们发现，以经有两次了，怎么也摆脱不了。”杨炎说着，忽然灵光一闪明白了，为什么我们老是派脱不了他们。因为我们总是想急着南下，这样就会让他们有迹可寻，所以才老是被他们缀上。”

赵月如道：“那又怎么样，难到我们不向南方去吗？”

杨炎摇了摇头是不去南方，而是可从绕远一点，没有必要老是在大鄣山里兜圈子，南下的路那么多，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全堵住，只要我们快一步，把他们甩在后面就行了。”

什罗鸠摩、多尔甲、布达拉、察海四人站在溪水边，多尔甲道：“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至少在一个时辰以前，而在这附近其他的地方，也没有发现其他的行踪。”

什罗鸠摩道：“也就是说，我们失去他们的行踪最少也有一个时辰了。”

多尔甲点点头想他们一定是从溪水中行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上岸的。这样溪水会把他们留下的痕迹冲洗干净。”

众人都点点头，知道自己又一次暂时失去了杨炎的行踪。布达拉道：“那还等什么，他们一定又想南下了。我们快去堵住南下的出路。”

什罗鸠摩摇摇头杨炎的智慧，到了这个时候，杨炎如果还发现不了其中的纰漏，那么他早就该被我们擒住了。也不等到现在了。”

察海道：“大师兄的意思是，杨炎不会向南去了？”

什罗鸠摩点点头过这条溪水，向西在走三十里就可以翻过大鄣山，进入徽州地域，他们即然是在这里失去踪迹的，如果不向南行，北方和东方都被我大金所占，那么他们下一步自然是向西走了。出了大鄣山在走五十里就可以到达绩溪，那里是徽水、扬之水、富资水、乐丰水、黄墩湖、浙溪水、新浙安江等河流的汇集之处，水道纵横，湖泊众多，难以追踪，而且还没有我们大金所占，一但被他们逃到人烟稠密的地方，混杂在百姓之中，我们跟本就不可能在找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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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八 世外高人3

布达拉道：“那么我们要向西追下去？”

什罗鸠摩点点头错，而且我们必须全力以赴的追击，一定要在他们到达绩溪以前追上他们，否侧这一次我们就是彻底失败了。”

杨炎和赵月如渡过了溪水之后，果然一路向西，翻了大鄣山之后，进入了徽州地界，向绩溪方向一路狂奔。急行了一个多时辰，又进入了一片邱陵地带，这时只见在树林深处，依山而建着三间茅屋，似乎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两人这时又走得力尽筋疲，又累又渴，杨炎道：“就算他们发现我们向西走了，一时半会也还追不上来，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家，我这里还有几贯钱，可以向他买些吃的东西和水。”

赵月如也点点头，他们在深山里转了好几天，每天都是以野果黄精为食，因为怕留下痕迹，连动物都不敢猎取，更别说生火煮食，现在终于发现有人家，也巴不得能买些饭食吧，如果钱不够，我的发簪和耳环也能充数。”

杨炎来到一间茅屋前，见屋门虚掩，不过也不进去，还是敲了敲门人在家吗？”半响却无人答应。杨炎推开屋门向里看去，只见屋内桌椅齐全，到都是农家所用之物，只是空无一人。不过屋内十分干净，看来是有人居住，只是主人暂时离去了。

杨炎正要进屋，忽然听到赵月如道：“杨炎，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杨炎寻声转到茅屋背后，只见一座石碑之后土堆磊起，似一堆坟墓。只是石碑上所刻的不是人的姓名，却是“剑冢”两个字。

赵月如好奇道：“为何剑也在冢？”

杨炎道：“说不定是爱剑之人，将自己所爱的佩剑埋于此地，所以立冢为记。莫非这里的主人是隐居的世外高人。”

两人又转到屋前，杨炎这才发现屋前有一条隐蔽的小道，直通树林一侧。说是小道其实到也不是正式的道路，只是走的时候多了，留下的痕迹，所以先前没有注意到。

沿着小道走去，拐过山崖，两人这才发现前方几十步远的地方靠着一条小溪边，竟有几片田地，正有一人身穿黑衣，拿着锄头专心在田中耕作。似乎并未发现两人到来。只是每锄一下土，都会发出的声音，打破山林中的寂静。

两人向田间走过去，杨炎正要开口问话，这时那人似乎有所惊觉，向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目光虽是一扫而过，但在那一瞬，杨炎陡然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凌厉之气，简直不像是发自人身，而是那种石破天惊的雷霆气势，令杨炎全身悸动不己。那人手中的锄头仿佛变成刀剑，随时都会给自已霹雳一击似的。

杨炎全身一震，停了下来。再看赵月如，也是一脸惊亥之色，说明刚才自己的感觉并不是幻觉，她也感觉到这股凌人的杀气。

不过那人只是扫了他们一眼，然后依然弯腰锄地，啃—地的节奏却丝毫也没有变化。

杨炎和赵月如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刚才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却带给两人巨大的震憾，难道眼前这个锄地的人真是一位世外高人吗？两个人也不知该如何行动，只是呆立在原地不动。一时之间三个人两静一动，陷入了僵局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忽然道：“现在的年轻人为会都这么爱争斗，怎么都杀气腾腾的，我还以为你们是要来杀我这个农夫的？”

两人都怔了一怔，杨炎才道：“请前辈见谅，我们是偶尔路过这里，只是刚才走过来的一瞬间，突然发规前辈身上发出一股杀气，所以才……”

那人淡淡道：“从打一开始起，我就是一面能映出他人的镜子，如果从我身边经过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那么我也就只是一个锄田耕作的老头。所谓的杀气，只不过是你们自己的影子罢了。你们太笨拙了，不要把每一个人都当成自己的敌人。”

杨炎和赵月如同时又一阵震颤，听了那人的一番话之后，却都若有所思。他们两人的年纪虽轻，但武功修为却远远超出这个年龄应有的范围，既使在江湖上，这时也难有敌手，而且两人的师长都是江湖中顶尖的高手，对他们的武学天赋一直都称赞不已，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们笨拙。

杨炎道：“还请前辈多指教。”

忽然见他手中的锄头一挥，向他们点指过来。两人都大吃一惊，其实这时两人和他还离着十余步，但却觉得锄头仿佛一下子就在眼前一样，情急之下，两人不加思索，各自拨刀抽剑，顿时两股凌厉的气势顿时直奔那人而去。但两人正要向那人攻去的时候，却见那人手中的锄头却还是立在地上，似乎从来都没有动过一样。两人心中都吓了一跳，这人的武功实在太诡异了。

那人又道：“你们绝不是偶然经过这里，而是被人追击吧。”

两人听了都吓了一跳，又互相看了一眼，赵月如才道：“前辈你怎么知道的。”

那人道：“因为你们离我很远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们笨拙的杀气，说明你们一直都在小心提防，对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有戒心，也就是说，你们心里在恐惧。恐惧追击你们的人。”

杨炎心头又是一震，终于明白过来。自从被四大弟子追击以来，即使是在两人都突破了后天境界，达到先天境界之后，对上四大弟子其实未必没有一拼之力，但却一直都在逃亡，其实在天目溪边时，两人就完全有机会击杀四大弟子中的一人，但两人却生怕被他们缠上，不敢过份紧逼，只是突破了四人的堵劫，就逃跑了事。从跟本来说，就是对这四人产生了恐惧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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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八 世外高人4

杨炎忽然像那人深施一礼谢前辈指教，使我受益非浅。”

这时那人站直了身体，转过脸来，正对他们。两人这才乘机往这充满神秘色彩的人物望去。只见他脸型瘦长。眼眶深陷，身型较一般人略高一点，乍看下去，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到确实像一个隐居山林自耕自种的隐士，但细细看来，却似乎有一股说不出的吸引人的气质。

那人又看了他们一眼，目光之中，闪动无可比拟的神采，仿佛充满了无边智慧和灵气一般，令两人生出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那人这才道：“你们这样的年纪，能够有这样的境界，到也是难得了。不过还能够让你们感觉到恐惧的人，一定不同寻常，是什么人在追赶你们？”

在那一瞬间，杨炎心里转了几个念头，终于决定实话实说虽难不能肯定是什么人在追赶我，但猜测应该是大金国师普风座下的四大弟子。”

那人一听，身形猛的挺了一挺，双眼中射出炙热的光芒来，但在杨炎和赵月如眼中看来，那人却仿佛突然之间生出一股直入云端般的气势和风度，令人只能仰视，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宝剑一般，锋芒四射，但就在那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常态风还活在世上吗？”

杨炎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但我想大慨是还活着吧。”

那人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我来。”　说着从田中走出，向茅屋方向走去。

他的语言之中，似乎带有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杨炎和赵月如不由自主跟着他来到茅屋中，那人道：“随便坐吧，我这里以经很久没有客人来了。难得年轻人能到这里来，可以陪我说说话”

两人找了一张长凳，并肩坐下，那人又拿出一碟面饼，放在桌上的一个大壶边里有水，想吃想喝尽管自已动手，不用客气。”

杨炎立刻起来谢前辈。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拿了两块面饼，递给赵月如一块，大嚼起来。赵月如的江湖经验尚浅，一切都听杨炎的，见杨炎吃了，自己也撕下一块，放到嘴里。

那人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忽然对杨炎道：“小伙子，你的‘雷厉风行大法’己练到第七层，在你这个年纪己是不易了，你和万显声是什么关系。”

杨炎道：“他是我外公。前辈认识他吗？”

那人没有回答，转问赵月如道：“小姑娘的小无相功也练到大成境界，飘摇子是你师父吗？”

赵月如轻轻道：“不是，是我的师祖，不过现在以经故去了。家师道号叫水镜。”

那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记得当年飘摇子到是收了两个女徒，但也记不得她们的名字了，想不到我在这里隐居了快二十年，当年的故人，都以经不在人间了。”

杨炎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是认识“江湖三奇”和飘摇子，当下问道：“前辈的大名可否赐教。”

那人看了杨炎一眼，放声大笑道：“老夫复姓独孤，单名痴，自号求败。”

杨炎和赵月如听了，都不由大吃一惊，他们都曾听师长说过，是三四十年以前纵横江湖，百战不败的绝顶高手，复姓独孤，单名痴，号称剑魔，居说此人性格古怪，喜怒无常，无亲无故，唯好武如命，嗜剑如狂。不过和“江湖三奇”有过几面之识。只是在十几年前，就不知所去，也不知是死是活，却想不到隐居在这里，机缘巧合，被杨炎和赵月如遇见了。

杨炎心中一动孤前辈，屋后面的剑冢可是前辈所立的。”

独孤痴看了他一眼，哈哈大笑是不是想问我，即然号称剑魔，为何又埋剑为冢是吗？”

杨炎忙道：“是我胡言，还望前辈见谅。”

独孤痴道：“你并没有胡言，我纵横江湖二十余载，自剑术大成之后，四处寻人比试，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其时天下虽无抗手，欲求一败而不能，但自觉剑术己近极限，始知人力有限，不可强求。遂隐居山林中之中，闭关苦修。然而苦修七年，却无一点突破，终于心灰意冷，弃剑为冢，本想就此了渡残生，却不想柳暗花明，弃剑之后，改为研究书画、棋道、兵法、及至土木机关之学，旁敲莫引，终于让我茅舍顿开，领悟到武学的颠峰。后来又潜心苦修数年，这才圆满化境。回头想来，若无当日弃剑为冢，也无今日之果，可见人世祸福难料。”

他说得虽然简单，但却使杨炎和赵月如听得心驰神往。不过传闻独孤痴喜怒难测，性格怪异，现在看来到不尽然。或者是因为他大悟之后，连气质也发生了变化？

这时赵月如道：“我想是因为当年前辈太执着于剑，才当局者迷，恰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因此前辈弃剑之后，反到豁然开朗事。”

杨炎也点点头道：“正所谓老话常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佛经常云：放下著。或许就是这个道理。”

独孤痴看着两人，眼神中露出惊异的神色。杨炎和赵月如互相看了一眼，杨炎讪汕笑道：“是我们胡言乱语罢了，前辈不要见怪。”

独孤痴一拍桌子，纵声大笑，笑声甘畅之极们说得很对，想不到我苦心思索十余年，方才大彻大悟，却被你们两人一语到破了。”

两人到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赵月如道：“刚才独孤前辈以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我们还不明白，那可就真的是太笨了。”心里却在想这独孤痴到并不似传言中那么难以接近的人。

其实独孤痴并非天生性格古怪，只是他生性好武，如痴如狂。其他诸事匀可不顾，在常人眼中，才显得异立独行。而他隐居十数年，少有人说一会话，今天恰好来了两人，又是故人的后辈，因此一说起来就没完，禁不住将自己这十几年来的心得也说了出来。

那知杨炎和赵月如两人被自已稍一启发，竟能就能领悟，不禁心情大好，他本是嗜武如命的人，难得遇到这样两人知音，话头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因此接着说道：“正所谓天有天理，物有物性。天地万物皆有相同一理，只是看你是否能将这理法驾驭，只可惜世人愚顿，却为理法所限，成为只懂得死守固法的呆子。正如天下武功，均有固定招式，否则便无以代代相传，但若为招式所限，生搬硬套则就太过呆板，反而落于下乘。正如同样是作画，但画匠永远只会抄袭前人所得，而画师却能自创新意。”

杨炎不解道：“若是不受任何招数成规所限制，从心所欲的出招，岂不是等于乱打一气了吗？”

独孤痴笑道：“说得对，所以武学之道在于用意，但若有意，只落於有迹；若是无意，则为散失。最紧要的就是在有意无意之间。不过这意境难以言明，你明白就是明白，不明白就是不明白。”说着右手立掌为刀，左手并指如剑，左右互搏，随意挥划几下。看似是漫不经心，但教人无法把握，似有意而为，又像无意而作。

赵月如猛然叫道：“我明白了，正向前辈所说，物有物性，对于任何兵器来说，也都有它的特性，比如使剑，招式变化再多，但最基础的手法不外刺挑点撩削这几下，这就是剑的物性，再比如刀也不外劈砍削剁挑这几下，这就是刀的物性，因此只要正确掌握兵器的特性，就可以随心所欲，千变万化，刚才前辈那几下就是这样，有没有固定所招式自然就不重要了。”

杨炎看了看赵月如才前辈所说，天地万物皆有相同一理，这话以前就有人对我说过，但他认为自己是以棋道入兵法，只要能在棋盘上纵横无敌，那么在战场上也一定能无往而不利。却是大谬，然而物亦有物性，因此但贵在融会贯通，则忌生搬硬套。棋道与兵法自有相通之外，但亦有差别，如果能将两都融汇贯通，自然可以互相借鉴，但如果只会生搬硬套只能成为笑饼。不过其间的差别实在太微妙，细微之处，跟本无法言明，诚如前辈所说，明白就是明白，不明白就是不明白。就如韩信能够以背水一战克敌制胜，而其他人用了，却只能自寻死路。”

独孤痴抚掌大笑道：“有这样资质的年轻人，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再遇到两个们陪我过两招试试，看你们领悟了多少。”

赵月如早就有些跃跃欲试，立刻拔出“碧血照丹青前辈指点。”　说着隔着桌子，向独孤痴左肩刺去。虽然隔着桌子，离独孤痴身子尚有两尺的距离，但以将独孤痴的身形全都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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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八 世外高人5

独孤痴微徵一笑，赞了一声：“很好。”右手中指食指一并，以指为剑，像赵月如眉心点去，这一剑虽是点在虚空处，却正刺向赵月如必救之处，奥妙精微之处，实在难以形容。看的杨炎也忍不住叫了一声：“好剑法。”

赵月如长剑回转，也削在空处。独孤痴一声大笑，手腕一翻，着空处一剑反刺过去。这样两人连出七八剑，但每一剑都刺在空处，双剑未曾一交。赵月如只觉独孤痴的剑法好像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无数繁复的变化，每出一剑，看似随意而发，却又隐隐尊循天地的至理，果然如独孤痴所言，武学之道，就在于有意无意之间。

赵月如不禁也精神大振，牢牢记住“在于有意无意之间”一剑一剑像独孤痴刺去，招法虽然随意，但灵动奇奥，无痕无迹。两人连交手二十佘剑，始终未曾碰过一剑，但赵月如终于因为刚刚领悟“有意无意之间”的道理，出剑之际，以经有些窒滞，远不及先前那般挥洒自如。

独孤痴大笑，对杨炎道：“小伙子，你到是好福气，能找到这么聪慧的娘子，我如果年轻几十岁，只怕会和你抢了。你也来陪我过几招看。”

其实杨炎早就看得手痒，不过碍于独孤痴是前辈，不敢造次，听了这话那里还有半点犹豫，立刻拨出“风林火山”，隔空再独孤痴砍去。

他一加入，赵月如顿觉压力大减，剑势再度展开，轻灵翔动，如流水行云。杨炎也展开刀势，大开大阖，势道雄浑。独孤痴最初还只是陪他们过招，不过是随意应付，但见他们两人联手，攻势大盛，自己应付起来，竟也颇觉吃力了，也不觉将内力慢慢运到指上，指风所到之处，发出“嗤嗤”的声音。

一时之间，小屋内剑气纵横，刀光耀目。三人辗转攻拒，竟然斗了两百来招。无论杨炎和赵月如两人如何联手狂攻，但独孤痴却像高山峻岳一般，任由风吹雨打，亦难以摇撼其分毫。

不过两人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像独孤痴这般强横的对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加上他又不住指点，而且每句评语均切中要害，使久导两人对于“有意无意之间”的道理，领悟得越深，使出的招术越是得心应手，精奇奥妙，这半天的时间，可等于别人数十年的修行。到了后来许多妙诣竟连独孤痴也欢喜不尽。

拆了三百佘招之后，独孤痴忽然一声长啸，收招定式快，痛快，老夫以有多少年没有这么痛快了，今天到是真要多谢你们小俩口。”

两人也各自收刀回剑，赵月如脸上禁不住飞起两朵红霞，心里却是喜滋滋的。杨炎道：“前辈太过讲了，听了前辈这一翻话，才使我们茅舍顿开，他日有成，实在是要感谢前辈不里吝赐教。”

独孤痴道：“这到不算什么，我本是孜然一生，就算领悟到这一番境界，也只能被我带到棺材里去，又有何益。如果能够通过你们，传于世上，到也不枉我这几十年的心血。”

杨炎心中一凛，却没想到独孤痴为人竟这么洒脱，不禁由衷道：“前辈胸襟开阔，实在令我佩服。”

独孤痴又道：“不过你们虽然知道这一层道理，但却还要慢慢领悟，不要以为就此便可以一步蹬天。要知道[孙子兵法]流传于世千余年，读者不计其数，然而能成为名将者凤毛麟角，大多数不过还是平庸之材。你们以后若是潜心领悟，十年以后或可有大成。”

说到这时，杨炎猛然才想起来，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忙道：“我们在这里耽误的时候不少了，只怕被别人追上，还是向前辈告辞了。”

独孤痴淡淡笑道：“以经晚了，他们早就到了。”

杨炎和赵月如向门外看去，只见从林中走出四人，正是什罗鸠摩、多尔甲、布达拉、察海。只见四人来到房门口一丈以外的地方，各自站住，看似随意，却隐隐封住了小屋出去的所有路线，什罗鸠摩来到门口，沉声道：“我们只找他们两人，其他人不要多管闲事。”

独孤痴看了看门外的四人，忽然道：“想不到今天我这茅舍之中，竟来了这么多的客人。你们四个就是普风的徒弟吗？”

什罗鸠摩微微一怔们正是，阁下如果要维护他们，不啻直接向家师宣战。成败利害，还望阁下三思。”　他是普风的大弟子，目光见识远高于其他三名师弟，自然也看独孤痴的气质风度不俗，而且刚才听他长啸，劲气充沛，确实是身怀绝技的高手，虽然心中并不拒怕，但也不原旁生技节，因此直接抬出普风的名头，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独孤痴又道：“普风还安在吗？”

什罗鸠摩沉道：“家师数十年来，一直在会宁寺闭关修行，自然安在。”

独孤痴扬天长笑一声风果然还安在，到是没有让我失望。”

什罗鸠摩道：“不知阁下是那一位？询问家师有什么用意？若是与家师有关，不访先告知在下，可以帮阁下转达。”　他素知当年普风挑战中原武林，所败的中原高手不计其数，这几十年来曾有不少人自觉修练大成或是其子侄后辈，找到会宁寺去，向普风挑战报仇，不过找上门来的人，基本上都由这四大弟子出手打发了。

听独孤痴刚才的意思，似乎也是这一类人，那么什罗鸠摩就算不愿多事，这时也要决计出手，为师门解决。

独孤痴自然听出他的意思，又看了他一眼和尚，你们一路追赶到这里，气势以泄，人亦疲劳，这个时候出手，你最多只要发挥八成功夫，想动手那就免了，还是替我捎个信给你们的师父，就说独孤痴在中原等候，他如果不愿来，我也可以北上去会宁寺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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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八 世外高人6

四人闻听“独孤痴”三个字，脑海都如遭雷殛。什罗鸠摩心头的震憾更有甚者，因为万万没想起会在这里遇见这绝代的高手，在心里暗自叹息，这一次追击杨炎，居然处处不顺。

这时察海道：“久闻独孤先生当年纵横江湖，杀尽仇寇，败尽英雄，欲求一败而不能，以为天下己无抗手。家师曾与我们说起，对先生的剑术也十分佩服，想不到先生在此地隐居，却不知当时独孤先生为何没有向家师挑战，而要等到现在呢？”

其他三人听了，心里都知道察海在向独孤痴展开反击。若是独孤痴答不出为何在隐居之前没有向普风挑战，那么什么所谓欲求一败，就只是一个笑话。

独孤痴听了，也失然哑笑道：“你是问我当年为何不敢挑战普风吗？很筒单，当年我虽然在中原纵横无敌，但自知并不是普风的对手，那时去向普风逃战不过是自取其辱，明知必败，还要去挑战不过是呈匹夫之勇，故此才在此隐居潜心苦修，直至圆满化境领悟到武学的颠峰。你们明白吗？”

杨炎立刻在一边道：“［孙子兵法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又云：胜兵先胜，然后再战。前辈用意，果然深合兵法。”

赵月如心中好笑，知道杨炎是在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开始打击对方。而且他引用的是千余年来以经奉为兵家经典的［孙子兵法］的原话，令四人也无语反驳。

不过独孤痴坦言当年不及普风，显得胸襟开阔，反而是这四人见识浅薄。而在他说出这一番话之后，在没有和普风分出胜负之前，谁也不能说他怕普风。因此四人听了也确实无话可说。只觉得气势与信心都大幅下降。

这时什罗鸠摩双手合什，念了一声佛号，上前一步僧不才，愿意领教独孤生先的剑术。”说着双掌一拜而下，这虽是礼敬敌手的姿式，意示佛门弟子礼让为先，决非好勇斗狠之徒。但他却己达到宗师境界，真气流转，身上僧衣也微微鼓起。

这一战独孤痴是无从拒绝的，如果连什罗鸠摩这一关也过不了，那自然勿论挑战普风了。于员点点头就来看看普风的高足，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杨炎和赵月如却暗暗为独孤痴但心起来，因为这一战对于独孤痴来说不仅要赢，而且还要赢得漂亮，因为对方只是普风的弟子，因此还必须点到即止，不能伤他的性命，如果只是险胜，或者将什罗鸠摩打成重伤，对于独孤痴日在挑战普风，都是心理上的破绽。而什罗鸠摩则没这这方面的负但。可以说独孤痴与普风的一战，从现在就以经开始了。

只觉独孤痴身形一晃。右手食指中指并如剑势，向什罗鸠摩飞点过去。

什罗鸠摩只觉眼前一花，尽是暴雨般的光点，如同鲜花般盛开一般。每一个光点都带出一股尖锐的劲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虽然对方是以指代剑，但实际与手执利剑一般无二。

什罗鸠摩心中大惊，没想到独孤痴竟能高明到如此骇人地步，由此看来确实有挑战普风的资格与实力。只觉得对方的剑势若天马行空，无迹可寻，自巳跟本无法招架，只能身形急退出一丈多远。

剑气消散，独孤痴仍然坐在原处，仿佛连动都没有动过一样。而什罗鸠摩脸上尽是震骇之色。胸前的僧衣上散布着七个破洞，

独孤痴点点头愧是普风的高足，能在我的剑下全身而退。不过刚才那七剑虽未见血，但剑气以经侵入了你的经脉，现在虽然没有事，但三个月后就会经脉暴裂而亡。因此你最好在这个三月内回去见普风，让他帮你化解剑气。如果连普风也化解不了，那就只能怪你命该如此了。还有在这个三月里，最好不要运劲，否则经脉暴裂就会提前。”

这时什罗鸠摩的脸色才恢复正常，再度双手合什谢先生剑下留情，我们兄弟四人这就返回会宁寺，将此事禀告家师，一切听凭他吩咐。”　说罢，带着其他四人转身离开。

独孤痴转头对杨炎和赵月如笑道：“你们可以放心了，他们四人不会再追击你们了。就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再走吧。”　说着指着另一间茅屋道：“这间茅屋今夜就给你们休息。”

由于终于摆脱了四人的追击，杨炎和赵月如的心情自然完全放松下来。这时天色以晚，两人先后在田边的小溪里洗个澡，然后才回到茅屋中。

茅屋里只有一张床榻，看来独孤痴真的把他们当作小俩口了。赵月如的脸不禁又红了。杨炎搔了搔头道：“你睡床吧，我睡地上就行了。”

说着拿起一张毛毡，正要走开，这时赵月如拉住他的袖子，抵下头轻轻道：“这几天你也很累了，就不用……不用睡地上了，和我……和我一起……我信得你。”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以经细若蚊语，脸早以经红得像朝霞一样。

杨炎怔了一怔也怔，心中一荡，轻轻挽往她的纤腰，将她搂在怀中，在她耳边道：“放心吧，今天只抱着你好了，就算要你，也是等到我们成新的洞房之夜。”

然后将她抱起，放到床上。自己躺在她身边，轻轻在她额前吻了一下几天你也累坏了，好好睡吧。明天我们还要赶回隆兴府去。”

赵月如羞不己抑，整个人都绻缩在杨炎怀中，温顺得像一只小猫。心里却思绪不宁，一想到明天就要赶回隆兴府去了，赵月如心中却有些帐然起来，这几天虽然过得惊险万分，朝不保夕，但和杨炎在一起的时候，却总令赵月如生出有一种依靠感，亨受到以前从未有过安宁。其由是那种被杨炎当做宝贝一样宠爱的感觉，而且也能使赵月如放下心里所有的负担，在杨炎面前尽显小女儿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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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八 世外高人7

而回到隆兴府之后，一切又将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自己又将恢复公主的地立，而杨炎也将回复到他的位置，虽然两人现在有了婚约，但离成亲之日还遥遥无期。何况就算两人成亲之后，杨炎还有其他妻妾，也在难以享受这样两人独处的生活。

想着想着，赵丹如脸上一阵发烧，自己都想到那里去了。但又触及到金筒，想起了赵昚的嘱托，心里不由得一沉，难道杨炎真得会背叛大宋吗？但愿这份密旨永远也不会有用到的时候。

笫二天清晨，两人起身，走出茅屋，只见独孤痴以经起来，正站在茅屋后面的剑冢前。两人走到他身后，杨炎道：“独孤前辈。”

独孤痴并没有回头，只是手抚石碑在这里躺了十年，现在终于到了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杨炎和赵月如心中都不由一颤，知道独孤痴向普风发出挑战之后，终于要破冢取剑了。

这时独孤痴转过身来，对两人道：“你们昨天休息的还好吗？”

杨炎道：“昨天多谢前辈帮我们打发了那四个人，但我们都还有重任在身，因此向前辈告辞了。前辈对我们的厚待，我们绝不会忘记，以后如果前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请前辈尽管吩咐。”　然后又把两人的真实身份告诉独孤痴。

独孤痴到并没有多少奇怪的地方们在这里相逢，便是有缘，你们也不必记挂在心。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们都还有重任再身，我就不多挽留你们了，他日有缘，我们自有再相见的时候。”

两人又向独孤痴施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就在金军攻进临安的第十二天里，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分兵两路，各自进军。

完颜陈和尚领石抹燕山、蒲阿统、术虎刺罕、斡勒明四人，率大军两万，和在常州与完颜霆的一万人马汇合，进攻溧阳。而完颜长之率领大军三万，以及其他将领进攻隆兴府。只留张鹄和抹然史乞塔镇守临安。

这时在隆兴府的赵倩如、曹勋、高震、刘复武、凌翔等人以经知道临安失守，赵昚、虞允文以死殉国，也知道了崇德一战，宋军大败，驻守崇德的宋军几乎全军覆没，但仍然没有杨炎和赵月如的下落。虽然人人都禁口不说，但心里也都不由认为杨炎确实是凶多吉少了。而就在这时完颜长之率军进攻隆兴府的消息也传来了。

完颜长之率军一路南下，由于临安以南的大部份州府的官员都以经逃离，因此完颜长之的进军十分顺利，陆继攻取了严州、衢州，信州等地，不理饶州和抚州两地，军马一直杀到离隆兴府只有三十里的武阳水边。

曹勋和高震两人闻迅之后，立刻从饶州和抚州两地赶到隆兴府来支援，两军隔河对持。那知完颜长之只留在一万人马，守住武阳水边的大营，营中虚插旗帜，以为疑军，而另外分兵两路，攻取了余干和进贤两地。

这一点却大出宋军的意料之外，其实这时宋军守卫隆兴府一带的人马以经达到五万多人，远在金军之上，不过要防守的地方太多，反而造成了分力分散，而金军人数虽少，但由于是主动进攻，行动灵活，到是可以形成局部优势。

余干和进贤虽然只要两个小县，但分别位于从隆兴府到饶州和抚州的两地之间，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因为从饶州到隆兴府还可以由鄱阳湖过水路，到还好一些，而进贤一失等于切断了隆兴府到抚州的道路，而且金军随后立刻从进贤进军，攻取抚州。一但抚州失守，金军可以就此一路向南，转攻福建，因此高震立刻带领人马，赶去复夺进贤。

结果完颜长之早就预料到宋军会来救援进贤，攻取抚州不过是虚张生势，反而在武阳河边设伏，趁宋军过河立际，半渡出击，结果大败高震的救援人马，斩首两千余众。高震败回隆兴府去。而完颜长之趁机率领金军，渡过了武阳河，又转头向隆兴府杀了过来。一时之间，金军的攻势及为猛烈，大有一举拿下隆兴府的势头。

这时杨炎本来就不在，高震败回之后，隆兴府中更是人心惶惶，赵倩如也吃惊不小，立刻招集所有统制级的将领，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但众将面面相觑，但谁也想不出好办法来。僵持了好半天，也无人发言，赵倩如见状，也只好宣布今天商议结束，让大家回去休息，明天再做议论。

看着众将纷纷离去，赵倩如心中叹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感觉到有说不出的疲劳。如果杨炎还在，那怕杨炎并不是亲自到隆兴府，而是座镇后方，但只要众将和士兵知道杨炎在自已身后，也会感觉到心中有底，断断不会是这种情况，而现在杨炎还是全无消息，下落不知，这就等于断去了全军的主心骨一样。

但是面对这样的情景，赵倩如也无能力了。心里只能默默念道：“炎郎，你现在在那里，知不知道现在的局势是多么危险，如果你再不回来，可就……”

这时赵忱走进议事堂姐，他们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岳璎走进来禀报道：“公主，曹都统和高都统要见公主。”

曹勋和高震进来之后，赵倩如道：“你们还有什么事情？”

曹勋道：“大嫂，刚才我和高震商议了一下，现在隆兴府也不安全了，这里交给我们来守卫，你们还是先离开吧，到静江府去躲避一下吧。”

赵倩如微微笑道：“我走了以后，你们两个在这里怎么办？”

高震苦笑道：“现在这个局面，我们看隆兴府很难守住了，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大嫂你们还是先走吧，我们在这里先挡住金兵，尽量多拖沿一些时间。”

赵倩如摇了摇头，淡淡道：“隆兴府现在是大宋最后一到屏障，守住隆兴府，还有复兴反攻的希望，一但隆兴府失守，不仅潭州将首当其冲，而且连江南、两广、福建之地都难保全，大宋就有亡国之危。因此如果我一走，军心会更乱，所以我决不会离开这里。”　她又看着两人，一字一句道：“而且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所以我一定会在这里等他，不会离开。”

曹勋和高震互相看了一眼，一时无语。

这时和岳璎一起站在赵倩如身后的赵忱忽然道：“我们绝对不能离开，一定要守住隆兴府。”　他走到曹勋和高震面前大哥，高大哥，你们和我姐夫是结拜兄弟，那么你们认为他还会回来吗？”

曹勋道：“当然会，大哥一定会回来。”

高震也道：“我也相信大哥回来的。”

赵忱点点头夫把守住隆兴府的重任交给你们，那么你们就要尽最大的努力保住隆兴府，如果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你们想一想，如果姐夫回来了，你们怎样去面对姐夫。”

曹勋苦恼道：“小忱，不是我们不想守住隆兴府，实在是现在金军的势头太猛，那个完颜长之太厉害了，除了大哥以外，没有人打得他。我们实在是……”

赵忱道：“两位大哥，你们不要这么对自己没有信心，既然姐夫把守住隆兴府的重任交给你们，他就一定是相信你们的能力是一定能够守住隆兴府的。而且现在大宋的兴亡就在你们肩上，因此你们不要辜负了姐夫对你们的期望。我姐姐不会走，我也不会走，我们都会为守住隆兴府尽一份力量。”

赵倩如也道：“我是不太懂军事，但现在的状况来看，我们虽然遇到一些挫折，但我们的人马还是比金军要多，还有城郭可守，为什么就守不住隆兴府。以前平定南方的时候，你们也曾独当一面过，表现得很好，这一次为什么就对自己没有信心了。”

曹勋和高震又互相看了一眼，终于点点头们放心吧，我们会尽力守住隆兴府，等大哥回来。”

赵倩如点点头事层面上的事情，你们尽管放手去做吧，不必有所故虑，所有的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两人告辞走后，赵倩如又对赵忱和岳璎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去休息去吧。”

赵忱、岳璎、告辞出来，来到外面。岳璎道：“信王千岁，你真的相信杨驸马还会回来吗？”

赵忱点点头姑娘，你放心吧，一定会的，他一定会回来，领着我们打退金军。”

岳璎轻轻叹了一口气也盼着杨驸马早些回来，否则……我但心我们……”

赵忱一把抓住岳璎的手，看着她姑娘，我们绝对不能这么消沉，如果你也相信我姐夫一定会回来，那么就请你就不要这么灰心，我们一定齐心协力，要守住隆兴府。”

岳璎脸色微晕，将手抽出来知道了，信王，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的。”

赵忱这时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冒失了不起，我不是有意，不过……那个，岳姑娘，你以后就不要叫我信王了，其实我们的年纪都差不多，你就和我姐姐，姐夫一样，也叫我小忱好了。”

岳璎低下头去，低声道：“这样……这样好吗？”

赵忱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曹大哥和高大哥都是这么叫我，还有谷姑娘和铁成林也是这么叫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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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九 杨炎归来1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　赵倩如道“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我们现在有城郭可守，没有必要和金军决战吧。”

曹勋摇摇头，道：“大哥曾经说过，所谓兵法，不过就是抓住敌军的弱点，限制敌人的优势，相反尽量发挥我们自身的优势，避免弱点，仅此而己。而现在敌军的优势就在于他们人数虽少，但灵活机动，容另形成局部优势，如果我们死守城池，一定会让金军逐个击破，到不如集中人马，与金军一战。。”

赵倩如道：“但是现在就与金军决战，我们能有多少胜的把握呢？”

高震道：“大嫂，这就是我们的优势。首先，现在隆兴府里集中了两万五千人马，我们人数不在金军之下，而且我们最强的三支军队马军司选锋军、中军、殿前司催锋军都在这里，我们完全有实力与金军决战，其次我们有城可守，就算是打不过金军，大不了就退回来守城，进退自如，笫三，金军作战的长处在于两点，一是利用轻骑军大范围迂回包操，但现在我们是背城交战，不用怕金军的轻骑兵从背后被偷袭，二是利用铁浮图作正面突击，这一点大哥在广南的时间就针对铁浮图训练过士兵，我们有办法对付，因此我们商议一夜，才决定在隆兴府与金军背城一战。。”

赵倩如点点头，忽然又道：“既然你们能分柝出来的优劣，那么我想完颜长之一定也能分柝出来，因此他也未必愿意和我们决战。。”

曹勋道：“这就是金军的弱点，别看现在金军来势凶凶，但他们刚占临安，立足未稳，现在又是远路而来，粮草供应困难，也利于速战，现在金军将主力驻集在隆兴府城下，也是想找机会和我们决战，因此一但有机会，他们也应该不会放过的。如果他们真的不和我们决战，那么就必然会撒军，我们就直接进攻信州，截断他们的粮草供应，看他们还有什么办法。。”

赵倩如想了一想，觉得两人说的有道理，道：“那好吧，那么这一战你们准备怎么打？”

这时隆兴府里一共有殿前司摧锋军，马军司中军，选锋军、广西军踏白军，和曹勋带来的步军司左军和高震带来的步军司右军。步军司右军曾在武阳河边遭金军伏击，以经折损大半，现在总计有二万五千多人马，如果加上隆兴府原来的守军，和一部从临安份败逃过来的散兵，人马总数以经超过三万。。不过隆兴府原来的守军素质与广南军相比，显然差得太多，只能留守在城中，不能参加战斗。

曹勋道：“这一战由我和高震来指挥，我们想先率领马军司中军，选锋军、步军司左军，广西军踏白军四军出城迎战金军，留下殿前司摧锋军和步军司右军在城中充当第二梯队。大嫂你就留在城中，在城头上观战，不要出去了。”

赵倩如皱了皱眉，又问道：“摧锋军也是我们战斗力最强的军队之一，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派到战场上去，把他们做为预备军，不是有些可惜了吗？”

高震道：“正是因为谁也不会把自己最精锐的部队当作预备军用，一但双方都打得精疲力尽了，摧锋军就可以当作奇兵来用。。而且万一我们打败了，城里还有接应的人马。”

赵倩如点点头，道：“好吧，就按你们的想法去做吧。传令聚将。”

不多时各军的统制，统领都聚集到了议事厅里，赵倩如居中而坐，曹勋和高震站立在她两侧。。

赵倩如看了众人一眼，才开口道：“各位将军，现在的局势不用我说，大家也清楚。现在杨驸马不在，金军又兵临城下，一但隆兴府失守，整个南方都将无险可守，金兵会长驱而入，占领整个大宋，诸位都是大宋的军人，难到你们能眼睁睁看着大宋被金人吞并吗等，看着你们的父亲妻子被异族统制，成为别人的奴仆吗？因此我们一定要守住隆兴府，绝不退后一步。。我虽是一介女子，但也以下定决心，与金军决一死战，与隆兴府共存亡，绝不后退一步。”

她刚一说完，刘复武第一个站出来，施礼道：“公主放心，我刘复武深受杨帅教诲，这一次留在隆兴府就是想和金军决战，绝不会退缩半步，如果要与金军开战，就请让我来打头一阵吧。”

他一带头，其他众将也都不禁热血沸腾，纷纷慷慨激昂，都要于金军决战，士气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赵倩如点点头，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向众人行了一个军礼，道：“各位将军，我是一介女子，不能随你们上阵杀敌，但你们出战的时候，我一定亲自到城楼上为你们擂鼓助威。看着你们杀退金兵。”

众将听了，都向赵倩如叉手行礼，齐声道：“我们都愿与金军决一死战，与隆兴府共存亡，绝不后退一步。。”

*****　*****　*****　*****　*****　*****

“宋军以经在城下列阵，想要和我们决一死战。我们是否应该迎战呢？”完颜长之一边把玩着手中的佩剑，一边道。

郭虾蟆出列道：“监军大人，末将以为视在我军孤军深入，本是利在速战，而且我们又有铁浮图、破矢军这样的精锐人马，宋军出动出击，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因此末将以为应该迎战。”

完颜长之点点头，他心里也清楚，别看现在金军气势汹汹，一路势入破竹，但战线拉得太长，现在以经有些难以为济了。其实己是一支孤军，而且由于这一次出兵仓促，并没有准备好大型攻城的用具，因此完颜长之虽然了进贤，又在武阳河边打败了宋军的援军，但却发现抚州城防守严密，显然以经是做好了准份的守城准备，也没有进攻抚州，反而转攻隆兴府，其实就是寻找机会，希望与宋军交战。现在既然宋军主动出城迎战，对于金军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战机。只要一举打败宋军，就有可能一举攻下隆兴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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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九 杨炎归来2

不过在这个时候，宋军即然敢主动出击，一定是有相当的把握才会这么做，决不会是一时的头脑发热。至少宋军这次是背城一战，不必但心自己会迂回到宋军背后包抄，这一定看来，破矢军发挥的于地也不大，只能全靠铁浮图的正面冲击，金军未必就能轻易取胜。而且一但不敌，宋军也可以退会城中拒守，这样进可攻，退可守，可以说是占尽了主动。

只是一但宋军闭城不战，金军就更没有办法。而时间一拖久，粮草再接济不上来，金军也只能退军了。因此完颜长之思索再三，觉得还是与宋军打一仗再说，如果打胜，就趁势夺取隆兴府，如果不胜，就立刻回兵。而且正因为宋军有退路，未必会与金军拼死力战，因此金军还是有相当的胜算。反正这一次出兵的目地并不是真要攻下隆兴府，而是以攻代守，使宋军腾不出手来反攻临安，并且试探一下宋军的虚实。而且完颜长之也打探清楚了，守卫这一线的宋军就是杨炎平定南方的军队。

“那么就来看一看，没有了杨炎以后的宋军，还有多少战斗力？”想到这里，完颜长之立刻下令：全军出战。

双方在隆兴府城前列阵，宋军的人数约在一万八至两万之间，背城列阵，曹勋和高震两人站在一辆吊斗车上，共同指挥。

赵倩如带领着谷雪萍、赵忱、岳璎、岳珂，赖文政，董原等人站在隆兴府城楼上，亲自观看，城墙上站立着五百名弓箭手，五百名神臂弩手。另外还架着一百二十面牛皮大鼓。其中神膂弩手都以将弩弓拉开，在城墙上严阵以待。

今天赵倩如没有穿戴盔甲，却是一身艳丽的宫装，并且将公主的全套仪仗都排列在城墙上，赵忱站在她身边，也是头带金冠，一身滚黄的王服，以表示公主和信王都在城墙上为出战的宋军督战。

完颜长之站在一辆高车上，远远看着隆兴府的城墙那一排耀眼夺目的仪仗，点了点头。对蒲察定住和石定越道：“开始进攻。”

由于要分兵驻守佘干和进贤两县，这时攻到隆兴府城下的金军只剩两万三千多人，不过骑军人数却达到一万一千人，几乎占去了金军的一半。其中包括两千铁浮图、三千破矢军，和六千轻骑兵。由于宋军是背城迎战，那么以往靠破矢军迂回包抄的战术显然是用不上了，因此这一仗的胜负，很大程度在铁浮图强大的冲击力。

因此战斗一开始，完颜长之就直按出动一千铁浮图和两千轻骑军组成第一波攻击，直接从中路向宋军发动进攻。

一千名一色黑甲的铁浮图骑军排成一个巨大的箭头，冲在最前端，两侧各是一千五百名轻装骑兵，四千匹战马一齐向宋军奔驰过来，接近两万多个马蹄激踏在大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声，扬起的尘土几乎遮蔽了初升的太阳，锐利的长枪水平指向前方，在朝阳下，闪烁着雪亮的光芒，即使是站在城墙上，也感觉得到大地的颤抖。

赵倩如这几年跟着杨炎征战惯了，而且也参加过北伐，与金军交过战，到还没什么，但在城墙上如赖文政，董原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金军的俱甲骑兵冲击，心中顿时感到强烈的震憾。更不用说赵忱，岳璎，岳珂这些初次上战场的年轻人了，看得都不禁有些心惊胆寒。

这时曹勋和高震站在吊斗上，看着金军逐渐向宋军靠近。忽然将手一挥，大声道：“放箭。”

从宋军阵中飞射出数千支箭矢，如同飞蝗一样，带着呼啸向金军怒射过去。同时在城墙上的神臀弓手也扣动板机，将孥箭射出，然后又赶忙重新拉弩上箭。不过金军对于宋军的弓箭也早有准备，纷纷举起盾牌，伏在战马背上，躲蔽着弓箭。

尽管如此，还是有数百名金军人马中箭，人惨叫着从马背上摔下来，战马发出哀鸣倒下，但随即就被后面滚滚而来的铁骑残踏而过。不过金军突进的速度丝毫也没有缓慢下来。这时以经离宋军只有五十步的距离了。

首先利用骑军的速度和铁浮图的铁甲，尽快与宋军拉近距离，使宋军的弓箭发挥不了优势，这也是金军与宋军进行正面交战常用的战术。完颜长之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十分满意，立刻下令乌延托赤、高临福率领左翼的一千五百骑军和三千步军、大都臣、术鲁率领右翼的一千五百骑军和三千步军，兀林台、石孰烈率领剩下的一千骑军和三千步军一齐冲上去。

也就在同一时候，曹勋也发下了命令，宋军也全军出击，中路是张师颜率领的马军司中军和一千从选锋军拨调过来的俱甲骑军，由魏郊率领，还有凌翔率领的五百背嵬军。左路是由选锋军剩下的骑军，右路则是步军司右军，也一齐杀向了金军。

整个战场的情况，在高车上指挥的完颜长之看得很清楚，但是令完颜长之不解的是，宋军中路冲锋的阵式并不是那种骑军在前，步军在后的常规方式。而是骑军步军混杂在一齐，粗看起来似乎还有些零乱，但细看起来，完颜长去发现，宋军其实是逐渐分散成由二十余名骑军带着五六十名步兵组成的一个一个小团体，迎上金军。

在完颜长之身边郭虾蟆也看得清楚，皱了皱眉头，自语道：“宋军这是什么战术？怎么把步兵和骑兵混在一齐，这样让骑军怎么冲起来呢？”

完颜长之心中一动，忽然道：“我明白了，宋军这是用的‘撒星阵’。”

郭虾蟆怔了一怔，也明白过来了。“撒星阵”居说是由大唐名将李靖所创，将大队人马分散成一个一个小团体，形布列如星，敌军冲来时，士兵散而不聚，使敌人扑空。等敌人后撤时，散开的士兵再聚拢过来，猛力扑击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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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九 杨炎归来3

后来此阵法传到岳飞手中，岳飞根据自己多年与金军作战的经验，将其改成为一个步骑混编的作战方法，用以在野战中对抗金军的铁骑，在绍兴十年的偃城大战中，岳云率领岳家军背嵬军使用“撒星阵”，与金军大战，大破完颜宗弼的铁浮图。此后“撒星阵”也与吴玠所创的“三叠阵”一样，闻名于世。只不过“三叠阵”是一个纯防守的阵形星阵”则是专用于野战，以步制骑的阵法。

由干偃城大战的失利，完颜宗弼对“撒星阵”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像，对其曾有详细的记裁。完颜长之也是从父亲遗留的一些信件、笔记中了解到“撒星阵以为岳飞之后，宋朝无人再会“撒星阵不到今天会在隆兴府城下，居然见到宋军使用“撒星阵”。

关于“撒星阵”的布阵和训练方法，岳飞在其所著的兵书中有详细的记载和说明，不过“撒星阵”对士兵的素质和将领的指挥能力有极高的要求，要求每一名士兵都有很强的作战能力和全面的战斗技能，长短兵器，及至强弓短弩，都能够运用自如，用来根据战场的不同情况，更换使用兵器，而且将领则需要踉据战场上的变化，不但调整队形，或散或聚，或进或退。当年的岳家军中，也只有战斗力最强的背嵬军才能使用“撒星阵”作战。

杨炎在南方剿灭海盗时，因为是以水战为主，实力最强的三支军队中，除了催锋军跟他去了广州之外，马军司中军和选锋军都无仗可打，留在静江府驻扎。因此杨炎都根据岳飞的记载，让他们专门训练“撒星阵”。如此经过了好几个月的训练，两军才基本掌握了“撒星阵”的作战方式。这也是曹勋和高震敢在城外与金军决战的一个重要原因。

所谓“撒星阵”就是将大军分散成一个一个基本独立的作战小组，每组的人数在八十人至一百人，其中骑兵有二十至三十人，步军六十至七十人，主要配套有长刀、长矛、短刀、短弩、硬弓等。进行分群独立作战，迅速集结，小组配合作战。

一但与敌军的骑军相遇，首先由十佘人发射弓箭，十佘人发射短弩，主要用来射伤敌军的战马，然后由骑军冲上，与对方的骑军对抗，步兵则保护在骑军左右，用长刀、长矛协同骑军作战，主要是杀伤对方马匹，并迅速冲透敌骑兵阵，然后迅速集结再次对冲。如果遇上步军，则立刻变成步军居中，先与敌军接战，骑兵分列两则，冲散敌军阵势。

果然双方普一接触，每小队宋军中立刻射出几十支箭矢，由于双方的距离太近，几乎箭箭都不会落空，顿时有无数金军的战马中箭倒下，将马背上的骑士摔落下来。然后宋军的骑兵率先迎上，与金军的骑军绞杀起来。而其他步军分散在骑兵左右，借着骑兵的掩护，待机对马腿下手。即使是铁浮图，面对这样的战术也是一筹莫展。

魏郊高举大刀，冲在宋军的最前面，他是刚加入过来，按道理应该分到后备军，但曹勋和高震考虑到他的勇武，因此才把他分派到选锋军中，打这头一阵。这一次他和张帅颜、凌翔两人组成一个战斗团体。

只见迎面就冲过来三名铁浮图骑军，魏郊催马迎上，双方还差着三四步时，只见有一名铁浮图骑军的战马以经被魏郊身后的一名步兵用短弩射中，虽然战马也披着甲胄，但这时的距离实在太近，弩箭穿透了重甲，还是射入战马的身体。高大的马匹发出一声哀鸣，颓然倒地。身披重甲的骑士被摔到在地上，一时也挣扎着爬不起来。

另一名金军则继续冲向魏郊，举起手中的长枪，狠狠向魏郊刺了过来。魏郊在马上一侧身，躲过了长枪，手中的大刀猛向对手砍了过去，鲜血立刻如泉涌而出，死尸一头裁倒下马来。紧接魏郊又举刀架住第三名金军刺过来的长枪，这时又有四五各铁浮图赶，上围住魏郊。五六支长枪轮翻刺向魏郊，顿时将魏郊逼得左支右拙，难以招架。

正在这危难之际，忽然有一匹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咕咚”一声裁倒在地上，露出了凌翔的身影。原来是他砍断了一匹战马的马腿。金军一见来了帮忙的，立刻分出两人，举枪朝凌翔狠刺过来。

凌翔身子一矮，躲过了长枪，他来就不善骑马，这一次索性就在步下作战。身形如游鱼一般，在战马中穿梭，左躲右闪，游刃有余。手中长剑挥出，又连续斩断两匹战马的马脚。马背上的金军摔倒在地上，由于金军都身穿重甲，落马之后，一时之间也挣扎不起来。立刻被随后跟上来的宋军乱枪刺杀。

有了他的帮助，魏郊顿时压力大减，又奋力挥刀将两名铁浮图骑军砍下马去。这时张师颜也带领着宋军上前，他们这一组不仅有魏郊这样的猛将，凌翔这样的武功高手，士兵为都是百里挑一选出的精锐中的精锐，加上有张师颜这样出色的指挥者，因此战斗力极强，短短的时间内，就连续杀死百余名金军。

而且金军是第一次遇到宋军这样的战术，极不适应，再加上宋军率先投入的兵力比金军要多，双方一交战才短短的一会功夫，顿时杀得金军所突击部队人迎马翻。

好在这时金军后面跟进的人马也跟了上来，但这是金军整齐排列的阵形也被冲得散了架，只能各自为战。宋金双方的骑军和步军立刻混战起来。其实金军单人作战的能力丝毫也不弱于宋军，而且平时也训练过小股人马之间的互相配合作战，但一向都是步骑分开训练，从未经过步骑混合训练。而面对专门训练过步骑混合作战小团体作战的宋军，无论是在互相配合和协作，金军都远不如宋军熟练，因此尽管大队人马跟上，在两翼双方还互有攻守，势均力敌，但在中路金军却明显不敌宋军，节节败退。

完颜长之也不禁赞叹，“撒星阵”果然厉害，而更令完颜长之没有想到的是，宋军在没有杨炎的情况下，居然还有这样出色的表现。如果一支军队离开了主将就会变得不甘一击，那么就算主将的能力再强，这样一支军队显然也作用有限，而现在看来，这支宋军在失去主将以后，仍然可以保持相当的战斗力，说明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劲旅，从另一个侧面也反映了杨炎的可怕，是他把这支劲旅训练出来的。

不过这并不等于这一仗金军铁定就会失败，现在战场上双方投入的兵力大体相当，但完颜长之身边还有一千铁浮图，三千破矢军和三千步军。而宋军阵中这时只剩下广西军踏白军的两千步军，和选锋军的一千俱甲骑军。“撒星阵”虽然厉害，但完颜长之还有足够的资本，可以改变战场的局面。

果然完颜长之立刻下令，将一千铁浮图调到左路，猛攻宋军的右队。因为现在金军中路虽然处于下风，但仍可以支持一段时间，而两军的两翼基本势均力敌，现在完颜长之集中兵力，猛攻宋军右路，希望利用铁浮图的冲击力，迅速击溃宋军的右路，从扭转现在不利于金军的局面，同时也是试探一下，看一看宋军的指挥者会有什么样的应付对策。

曹勋和高震在吊斗上看见，也立刻下令，剩下的一千选锋军俱甲骑出击，支援右路。双方的俱甲骑军在右翼对阵，立刻缠斗起来，一时间又杀得难分难解。

完颜长之点点头，立刻又派剩下的三千步军去支援自己的右翼，进攻宋军的左路。曹勋和高震同样派出了所剩的两千步军，支援左路，抵抗金军。

这时两军以经厮杀了一个多时辰，隆兴府的城墙上的弓箭手和神臂弓手都停止了射箭，以免误伤自己人，但城墙上的一百二十面牛皮大鼓却全部敲响，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连城墙似乎都在震颤，赵倩如果然拿起一对鼓棰，亲自击鼓。宋军士气大振，但金军亦不示弱，两方的士兵都十分勇猛，互有伤亡，倒下的士兵越来越多，大地渐渐被鲜血所覆盖。但局势依然没有改变，两翼还是势均力敌，而中路宋军略占上风。但双方的指挥者却在绞尽脑汁的思考对方下一步的战术安排

“完颜长之这家伙是打算干什么？怎么一点一点的增加兵力？”曹勋喃喃自语道。

高震道：“我明白了，他这是在使用‘添油战术’，我们太背动了，不能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他可以加兵，我们也可以加兵。”

曹勋身子一震，也明白过来。所谓“添油战术”就是一点一点向战场增加兵力，同时也迫使对方一点一点的相应增加兵力。就像下棋一样，每下一步都迫使对手不得不应，无形中就可以占据战场上的主要权，不断的调动对方，还可以打乱对方的战术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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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九 杨炎归来4

“公主你看。”

赵倩如停下击鼓，将鼓棰交给赵忱，随着赖文政手指的方向看去，城下旌旗晃动，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赵倩如立刻下令，步军司右军出击。

完颜长之只隆兴府的城门一开，杀出一支人马，大约有三千多人，分成两路，分别投入到两翼的战场中去。这是开战以来宋军第一次主动增加兵力，改变战场中的局面，这一回如何应对宋军的增兵，摆到了完颜长之面前。

“看来宋军们指挥者也不是无能之辈，懂得抢先变招。”完颜长之一面感叹，一面下令，分出一千破矢军，分成两路去支援两翼。

郭虾蟆皱了皱眉人，为什么不把所有预备兵力全都派出去，宋军看起来以经没有预备人马了。”

完颜长之摇摇头在还不是时候，再等一会儿吧。”

曹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们原打算让金军投入全部兵力，双方杀得精疲力竭之后，再出动催锋军这样一支生力军，出冲击金军。但现在看来，金军似乎也早有准备，采用“添油战术”，逼迫得宋军不断增加兵力，但自己始终保持着一定的预备兵力，以防不测。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果现在把催锋军也派上去，率先将自己的底牌揭开？但一来时候太早，二来金军也有足够预备兵力来应付。如果还是按原计划办，那么金军什么时候会出动最后的预备兵力呢？或许完颜长之也是在等待最后的时机，才派上自己的预备兵力呢？

两人互相看了看，一时都无计可施。现在两人多么盼望杨炎就在自己身边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办，因为每到了这个时候，杨炎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判断。

“小高，如果换了大哥来，他会怎么做？”曹勋无意识的喃喃自语道。

“我不知道。”高震捶了捶头真的不知道。”

“对呀，虽然我们不知道大哥会怎么做，但每到了这个时候，他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判断的。”

两人忽然都全身一颤，曹勋猛然叫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出一个决定，是否正确的并不重要，关健是一定要有所行动，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高震也点点头我看应该马上把催锋军也派出去，拼一把，大不了照先说的，打输就退回去守城。”

曹勋摇摇头我们要把催锋军派止去，但绝不退回去护城。”他扭头对高震道：“不要忘了，现在城里还有原来的五六千人马，你马上回城去，再组三千人马，果然我们把催锋军派上去了，金军也把预备兵力派出来，你再带着那三千人马杀出来，我到要看看，金军再怎么应付。”

只见隆兴府的城门再次打开，又有一支宋军从城中杀出，这支宋军大约有三千多人，也是步骑混编，一出城直接杀向了中路的战场。

完颜长之紧紧时着这支刚刚投入到战场的宋军，见他们居然也将人马散开星阵”的形状，向金军展开进攻。虽然双方都还没有到精疲力竭的时候，但毕竟以经厮杀了一个多时辰，体力也都消耗大半，而且这时的人数也远远少于宋军，因此这支生力军一加入到战场中，立刻改变了战场的局面，金军的中路以经明显支持不住了。

这时郭虾蟆赶忙道：“大人，我们快把预备人马也派出去吧，要不然我们可就真的挡不住宋军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令，收兵撤退。”

郭虾蟆一怔人，现在胜负尚未定，为什么这就要收兵撤退？”

完颜长之指着隆兴府的城墙们现在只有这两千破矢军了，而宋军在城里，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预备人马，如果还有，则我军必败，就算宋军没有预备人马，我们现在也不过只能和宋军打成一个势均力敌，就算是胜了，也不过是惨胜。何况宋军就算败了，只要退回城中，关门防守就行了，我们跟本无力攻城。因此再打下去，无论什么结果，对我们都是不利，还不知趁着现在还有两千预备人马，及早收兵。郭虾蟆，你率领这两千破矢军掩护大军撤退。”

随着完颜长之的将领传下，各路金军且战且退，逐渐和宋军拉开了距离，撤离了战场。而且人马撤退井然有序，再加上郭虾蟆率领着两千破矢军，在战场上来回冲击，掩护着其他各路金兵退出战场，阻击宋军的追击。

曹勋和高震见状，也下令宋军停止追击退回隆兴府城中。而金军撤退之后，完颜长之也怕宋军袭击，连夜将金军撤过武阳河去在河对岸下寨。

这一战宋金双方的损失都大致相当，基本是一个平手。但从战斗的结局上来看，宋军毕竟是击退了金军，而且在金军撒退的时候，也扔下了一部份尸体和军械，都成为宋军的战利品，所以可以算是宋军获胜了。因此当宋军打扫完战场，从隆兴府城外回来时，城中一片欢呼。男女老幼纷纷拥上街头，欢迎打退金人的宋军入城。

不过赵倩如也清楚，金军是主动撤退，并非败退，还有相当强的实力，因此也不敢大意，一面传令犒赏打了胜仗的士兵，救治伤员，一面也命令加强城中的守卫，以防金军再来进攻隆兴府，并派出斥候，去打探金军的行踪，以便随时掌握金军的动向。

安排完这些事情之后，赵倩如才下令，在府衙摆下酒宴，庆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全军之中，除了安排守城巡逻的之外，所有准备将级以上的将官全都参加了酒宴，稀稀拉拉有六七十号人，在知府衙门中派下了十几桌酒席，挤得满满当当。气氛也十分热闹。

正当众人吃喝兴起的时候，一个卫兵慌慌张张跑进了知府衙门，还撞倒了一名上菜的从人，来到赵倩如近前，上气不接下气道：“公主消息，杨驸马……杨驸马他回来了。”就在知府衙门外面，还有永安公主也一起来了。”

热闹万分的大厅中猛然沉寂下来，静悄悄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个报信的卫兵身上，赵倩如缓缓站起身来，颤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卫兵这时也顺过一口气来，立刻道：“禀报公主，正在杨驸马和永安公主以经回来了，就在知府衙门外面等候，请公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一声，大厅中爆发出巨大的声音，打断了那个卫兵的禀报。“杨帅回来了。”“杨将军回来了。”“杨驸马回来了。”

赵忱，谷雪萍，岳璎，岳珂等几个年轻人都以经兴奋的跳了起来。曹勋和高震的四只手紧握在一齐，刘复武、张师颜、吴锡等人也激动得热泪盈眶，赵倩如突然一推座椅，站起身就向外跑去，其他的人见了，也都纷纷都起身离席，争先恐后的赶到外面去了。

只见杨炎和赵月如两人果然并肩站在知府衙门的门口，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如同暗朗夜空颜色的双瞳中，也发出喜悦的光芒来。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各位的精神都还不错呀。”

杨炎长长出了一口气，现在总算可以歇一歇。

回到隆兴府之后，赵倩如见杨炎平安无事也放心下来，虽然也有许多话想问杨炎，但终于还是先陪着赵月如去换衣休息。而杨炎被众将拥族到酒宴上，立刻就被众将士围住问这问那，每一个人都关心杨炎这段时间的行踪，在杨炎告述的过程中，还不住的有人询问详细的细节，唯恐他说的不清楚。忙得杨炎连吃饭的功夫也没有。差一点要学周公吐辅了。

好不容易等杨炎把这段时间以来的经过说完之后，众人这才向听完一个惊心动魄的厉险故事一般。但这时马上又有人来禀报，原来士兵们也听说了杨炎平安归来的消息，都纷纷聚集到知府衙门前，想亲眼看一看杨炎。而杨炎只好又在众将的陪同下，来到衙门外，去见各位士兵。

一见杨炎从知府衙门出来，士兵们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声音之大，几乎全城都能听见。连许多百姓都住足观看。一些原来选锋军的老兵都挤到杨炎身边，仿佛要近距离看一看，才能确定杨炎是真的回来了，杨炎也只好空着肚子，傻傻的不停向士兵们挥手……

虽然以经是十月底的深秋季节，杨炎还是累出了一身大汗。只到所有的将官士兵都散去之后，杨炎才终于能够休息一下，安安心心的吃顿饭了。心里不由羡慕赵月如，一回到隆兴府，她就躲到后堂去了，所有的事情让自己一个人来应付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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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九 杨炎归来5

填饱了肚子以后，又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一衣干净的新衣服，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疲劳、颠簸、惊险、紧张终于一扫而空了。

这时天色以晚，侍女把杨炎带回到赵倩如的宿室里，这时赵倩如还没有回来，只有林姹紫林嫣红姐妹俩在房中收拾，一见杨炎回来了，姐妹俩都给杨炎施礼人回来了。”

杨炎点点头们夫人呢？”

林姹紫道：“夫人还在永安公主那里，公主以经听说皇上架崩的信了，十分悲伤。夫人还要留在那里，宽慰永安公主，所以吩咐我们俩先回来，说如果官人累了，让我们先伺候官人休息。”

杨炎轻轻叹了一口气到还不累，这些时间以来，你们一定都很担心吧。”

林嫣红听了，也道：“官人不知道，这些时间以来，夫人每天都在担心官人的下落，整个人都削瘦了不少。还有……还有我们，也一直都在为官人但心，生怕……生怕官人回不来了。”说着眼圈一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林姹紫也道：“如果官人回不来了，我们姊妹俩也活不下去了。”

杨炎心中感到一丝歉然，他对这姐妹俩是怜惜多过喜爱，却不想这一次她们也为自己这么担心，轻轻拉住两人的手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你们俩放心吧，还没有把你们俩这对姊妹花娶过门，我可是不甘心的。”

姐妹俩听了，虽然羞红了脸颊，但心里却都十分欢喜，林姹紫又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官人，咱们临安两家府里和夫人娘家府里的家人都以经平安到了静江府，昨天以经来信来了，老太太，老王妃夫人，还有二夫人和三夫人合府上下都平安无事，现在都以经安顿下来了。”

杨炎点点头，又问起她们这一路上的经过。几人正在说笑之间，这时房门打开，赵倩如从外面进来。姐妹俩赶忙起身施礼人回来了。”

赵倩如笑道：“马上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姐妹俩又是一阵羞溉，但知道他们夫妻团聚，一定有许多话说，都知趣的告辞出去了。

夫妻两人这时才有时间单独相处，杨炎忙把赵倩如拥入怀中，只见赵倩如抬起头来，泪眼汪汪的盯住杨炎道：“炎郎没事真好，大半个月没有你消息，真是担心死我了！让我看清楚你。”说着伸出玉手，在杨炎脸上不住的轻轻抚摸。

“倩如，我没事！”杨炎看着怀中的妻子，虽然美貌依旧如惜，但却稍微憔悴，容光略减，这时美眸含泪，更是另有一番动人神采，不禁心头痛惜，更用力将她抱紧，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倩如，这些日子让你为我但心了，你也瘦了不少，真难为你了！”

他们夫妻之间本来就十分恩爱，如胶似漆，小别重逢之后，两人不禁都有些动情，杨炎搂着赵倩如柔软的娇躯，低头找到她的红唇，肆意品尝着她柔软香甜的樱唇。

赵倩如俏脸火般满热飞红．娇躯不堪刺激地扭动，热烈地反应着，娇吟道：“炎郎，抱我到床上去吧，人家要你今晚好好爱我。”

听到这样诱人的话，杨炎那里还忍得住，立刻将怀中娇躯拦腰抱起，往大床走去。在双方热情立刻都高涨起来，屋内立时春色无边，分别之后再度团聚，两人紧缠一起，谁也不肯在放开半点。这种事一开始了便没法停下来，何况这时也没有人想停下来，肯停下来。两人完全地开放自已，尽情缠绵，恣意享受着爱侣之间肉体接触，所能带来极度欢娱。

良久之后，赵倩如终于躺在杨炎身边，欲起无力，那娇慵娇媚的样子，令杨炎大为得意。赵倩如喘着气道：“炎郎！你和姐姐的事，是不是以经定下来了。”

杨炎鄂然一怔，想起和赵月如一齐渡过的这些时日，也不知了请怎么说才好，一时无语。

赵倩如又钻进他怀里，笑道：“姐姐以经都跟我说了，你不用但心，我不会拦着你们的。其实你能把姐姐娶回家来，我真的高兴的很。”

杨炎轻轻抚摸着她的裸背，沉默了一会，才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赵倩如也轻轻叹了一口气太好，知道官家归天的事了，她就一直很伤心，话也不想多说，饭连不原多吃，只是说到你们这些时的经过时，她才稍好一些，其他时候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我看你明天有空也去宽慰一下姐姐。”说着伸出粉缗玉臂，搂着杨炎的脖子回来了就好，至少打仗的事件都可以交给你了，我也可以甩掉一个大包袱了。”

杨炎搂住赵倩如，感受着她腴嫩丰盈的双乳在自己的胸前一阵研磨，双手禁不住又在她美妙动人的娇躯上活动起来。而且愈来愈狂恣。终于又变成了不可收拾的局面。

芙容帐暧，良霄苦短。

阳光透窗而入，杨炎睁开眼时，赵倩如以经起身，坐在妆台前正仔细地梳理容妆。时而绣眉微颦，眉宇之间，却充满了无限的春意，昨天初见她时憔悴的神情早己一扫而空。想起昨夜她那娇喘吁吁、不断讨饶动人情景，杨炎嘴角边也不禁泛起了一丝笑意。

正好这时赵倩如扭过头来，看见杨炎盯着自己，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那里不知他在想什么，禁不住红霞满面，娇嗔道：“盯着人家看什么？”

杨炎起身来到她身边，拿起一支画笔如，我来为你描眉好吗？”

赵倩如双眸射出无限的柔情密意在才知道，怎么昨晚一点也不怜惜人家。”然后扬起脸来，让他为自己描眉，吃吃笑道：“我看你还是早些把那两个丫头收了吧，要不然流苏姐姐和严蕊姐姐不在这里，人家一个人可真有些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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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九 杨炎归来6

杨炎一面替她描画着透眉，一面苦笑道：“看你把我说成什么了，昨天是谁一直叫着不要停的。”

赵倩如的脸上顿时又红到耳根，娇嗔道：“你还说，都是你不好。”

杨炎呵呵一笑，放下画笔，将铜镜拿到她面前。

两人梳洗完毕之后，才一齐走出房间，来到赵月如屋前，赵倩如向里看了看，赵月如这时还没有起床，显然还没有从伤心中恢复过来。两人也不惊动她，只是吩咐林姹紫林嫣红姐妹俩好生伺候她。然后就来到大堂上，处理公务。

杨炎立刻叫来曹勋和高震，再加上赖文政和董原一共四人，向他们了解这一段时间以来事态发展的情况，这段时间以来，赵倩如曾派出过十余批探子，打听临安那边的消息，因此听完他们的汇报之后，杨炎也对目前的情况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然后立刻吩咐先写两份公事，一份送到潭州，告诉太子和太上皇，自己以经回来了。另一份则送到静江府的辛弃疾那里，要他尽快将广西的其他人马，还有粮草，军需等物都调集过来。另外也告诉家里人，自己平安无事回来的消息，以免他们挂念。

之后，杨炎又详细向曹勋和高震询问了这一次金军进攻隆兴府的经过，和金军一战的俱体情况之后。点点头们这一次做得很好，这一仗打得很漂亮，别看金军这一次来势凶凶，又攻占了安仁和余干两地，其时并不难对付。”然后立刻下令，让刘复武、张师颜、吴锡三人率领本部人马，也到武阳江边下寨，与金军隔河对持。又命曹勋返回饶州，出兵进攻乐平，高震返回抚州，出兵进攻安仁。

曹勋有些不解哥，我们全都出击了，饶州、抚州万一被金军偷袭了怎么办？”

杨炎摇摇头绝不可能，从现在的情况看来，金军虽然攻占了临安，但立足并未稳，而且李招抚仍然驻守在建康府，从完颜长之只带了三万人马来进攻隆兴府就可以看出，其实他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而且也是为了牵制我们的兵力，使我们无法去支援建康。只要我们切断他的供济线，就算让他攻下饶州、抚州，即无供给，又无援军，他跟本无法守住。何况这三万人马中，骑军就占去了近一半，跟本无法进行大规模的攻城战，所以只要完颜长之知道我们一出兵，他肯定就会自动退军后。”说着，杨炎又叹了一口气果这个时候广西的人马都集中在这里，我们就可以马上展开反攻，配合建康府的人马，复夺临安。”

军务处理完之后，就是民政上的事情，杨炎对这些事情本来就不善长，还是都由赵倩如来代办。不过处理民事行政，赵倩如远不像军务那么头痛，加上现在难民大多都迁去了广西，麻烦事也少了许多，到是广西那边，辛弃疾一面安置流民，一面还要和广东那边联络筹备粮草军器，使两广统一调配，一面还要调集人马，支援隆兴府，忙得不可开交，陈亮现在还留在静江府帮他。

董原是刚从静江府过来，向杨炎报告现在静江府那边以经有五万大军开拔出发，最多十天就可以刭达隆兴府，同时还屯集了六七十万石粮草，而且军器，其他物资也都筹集了不少。另外还储备有银钱一千五百多万贯。

杨炎听了，也吓了一跳，一千五百万贯钱可不是小数，现在国库也未必有这么多钺，不禁道：“怎么有这么多钱。不会是从百姓那里强征来的吧。”

赵倩如笑道：“自然是不会，这是集中了现在两广所有现钱。我们平定海盗之后，获得的钱财就有六七百万贯，程元州操家后也有近二百万贯，你从大理回来，带回的象牙、象骨变买以后，加上其他东西也有一百多万贯，再加上今年广东的秋税和市泊司的关税，因为金军入侵，都还没有运送去临安，加在一齐一共有一千五百多万了。”

杨炎听了，这才放心。他当然知道，打仗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就是拼国家，拼后勤，拼钱，现在自已手中是要兵有兵，要粮有粮，要钱有钱。因此也击退金军信心大增。

“怎么样了。”杨炎见赵倩如从赵月如的房间里出来，立刻赶过去询问，见她手里端着的饭菜都只草草吃了几口，有两样菜丝毫也没有动，忍不住道：“只吃了这么一点吗？”

赵倩如点点头还是没胃口多吃一点。”

两人处理完公事回来正是晚饭的时候，赵月如仍然关在房里没有出来。夫妻俩又请赵月如一起出来吃晚饭，但也被赵月如拒绝。最后赵倩如挑了几样赵月如平日最爱吃的菜，端到她房中去。赵月如也迫于无奈，免强吃了一点，终于也吃不下去了。

杨炎不禁道：“这怎么行呢？从昨晚到今天只吃了这么一点东西。”

赵倩如瞟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了，还没娶姐姐过门来，就开始心痛她起来了吗？”

杨炎搔了搔头，讪讪的笑了笑。赵倩如也掩嘴笑了笑，然后拿了两碟点心，一壶香茶，放在托盘上，塞到杨炎手里吧，你去劝一劝姐姐吧，说不定她听得进你的话。”

杨炎苦笑了一声，只好端着盘子，来到赵月如的房间前。门虽关着，但并未插销，杨炎推开门一看，赵月如正背对着门口，侧身躺在床上。

听到了门开的动静，赵月如以为又是赵倩如来了，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过我不想吃了，你先放在那里吧！”

杨炎轻轻把门带上我。”

赵月如身子一颤，转过身来，见果然是杨炎，慌忙坐起身，面上红了一红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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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九 杨炎归来7

杨炎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来到床边，挨着她坐下知道皇上去了，你心里难受，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能不吃东西。”

赵月如摇了摇头皇在世的时候，就曾经多次说过，一但临安城破，他就会以死殉国，我木来早就有心里准备，但我心里总是想着他能回心转意，或者大臣们能般劝得他改变主意，谁知还是……还是……”说着不禁扶着杨炎的肩头，抽泣起来。

杨炎轻轻挽着她的纤腰吧，哭吧，要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场，不要憋在心里。哭完了之后，心里就会好些了。”

赵月如伏在他怀中，抽泣道：“其实我也不全是为父皇去世的事情难过，我们在逃亡的时候，我就想过，如果我们能够平安逃回来，我就不要再做什么公主，只要做一个普通的女子，安安心心做你的好妻子，全心全意侍候你，永远陪在你的身边，不再想别的事情。但听到了父皇归天的消息之后，我才想起来他交给我的重托和信任，不能辜负他对我的期望。但我又怕自己担付不起这份重托，所以……”

杨炎道：“皇上交给你什么重托？”

赵月如微微迟疑了一下皇说太子为人过于仁厚，怕他难以执掌朝政，而且现在金人入侵，危在旦夕，要我尽力辅助他，守住大宋的江山社稷……我究竟还是大宋的公主，必须担付起这样的重托，我……”

杨炎把她搂在怀中，笑道：“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放心吧，现在还有陈相公和韩枢密，他瓜都是忠正贤良的大臣，一定会忠心扶佐太子，而且不是还有我吗？我虽然不懂政务，但打仗还是行的，我一定会帮你分担重托，尽全力帮助你，扶佐太子登基，不仅要守住现在的半壁江山，而且还要收复以前被金人占去的失地，就连当年的燕云十六州也要都收回来。”

赵月如身子一震，抬起头说的是真的吗？”

杨炎轻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然是真的，我也是大宋的子民，我们杨家三代都受朝廷厚待，先帝待我更是恩重如山，连他最心爱的公主都嫁我了，我自然要尽心竭力报达皇上。而且你是我的妻子，那么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只要你希望的事情，我都一定会帮你做到的。”

赵月如心中一阵喜悦，搂住杨炎的脖子，迎起脸来主动送上香唇，印在杨炎嘴上。这时候杨炎自然不会拒绝，反而温柔多情地引导着她的小香舌，赵月如一面热烈的迎合着，一面在杨炎怀中呻吟扭动起来，似乎要把身体挤入他体内。这时两人的身体正面对面紧贴在一起，赵月如熟透了的高耸酥胸挤压在杨炎，阵阵销魂蚀骨的感觉由接触点传来，使双方都有些神魂颠倒，沉醉在唇舌交缠的欢娱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炎终于勉强离开了赵月如那差点把他迷死的香唇，有点喘息道：“我们再这么下去，我可就受不了了，说不定会把你生米煮成熟饭了。”

赵月如霞烧双颊，在他耳边低声道：“炎郎，现在就要了月如吧，过了今天，我们都要去面对危急的局面，但月如现在只想在你怀中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你，那怕只有一天，一会儿也好。求求你，这就要了月如吧。”

听到这样亲密诱人的话，杨炎终于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一个翻身，把赵月如平放在床上，伏下身去，放肆地抚弄她特别修长圆润的大腿算现在你说不同意，我也不会停手了。”

赵月如娇体酥软，只懂呻吟和喘气，高挺的酥胸剧烈地起伏着，免强白了他一眼要你停手了。”说着红霞满脸，迸耳根都热了，双眼紧紧闭上，说什么也不睁开了。

随着杨炎的施为，不一会，赵月如己身无寸缕，把美妙娇嫩的胴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杨炎的眼前。杨炎的手由她香肩滑下，在她酥胸大肆活动，她的肌肤晶莹雪白如同丝绸一样光滑，又充满了盈盈的弹力。随着杨炎指尖掌心所到，传入一阵一阵的异性热力，刺激得赵月如不住颤抖喘急。伴随着她细细如歌的呻吟，妩媚的诱惑终于使杨炎忍不住，再度压上了赵月如动人的身体。

月如的檀嘴中发出一声令人销魂的娇呼，优雅的颈扬了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挺，一双粉雕玉砌的修长双腿紧缠上了杨炎的腰际。躯体剧烈交缠磨着，两人在被翻红浪里死缠绵着，对他们来说，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事物在这刻比对方更重要了。

激烈的动作狂野地进行着。受到赵月如娇吟狂呼的刺激，令杨炎的征服欲望大发，按着她香肩进行了不留馀地的挞伐，一次又一次把她送上极乐高峰。

欢乐一波一波涌往高峰，赵月如美丽的肉体掠过一阵强烈的痉挛和抖颤后，终于瘫软下来，不住娇喘，而杨炎则仍深深地留在她的娇体里。他们间再没有半分隔阂，因为已建立了男女间最亲密的肉体关系。

半晌之后，杨炎才轻轻退出她的身体，赵月如裸呈着娇躯，轻轻翻身伏在床上，尽显背部优美起伏的线条，光滑而充满弹性的肌肤，修长的双腿。　杨炎挨在她身边侧身躺卧，手托着头，另一手爱怜地摩挲着这刚把身体交给了它的美女诱人的香背，回味着刚才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爱恋和热情。低声问道：“月如，开心吗？”

赵月如下领枕在交迭起来的玉臂上，舒服得闭上了眼睛，悄脸盈盈着云雨后的满足和风情。听见杨炎的话，无力的睁开眼晴，无限娇媚的看了杨炎一眼，轻轻道：“开心死了，人家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你呢？”

杨炎轻轻抚摸着她滑嫩的香肩，微笑道：“就算叫我现在立即死去，我也不会有半点遗憾了。”

赵月如撑起娇躯，勉强坐了起来，软靠在杨炎身上，主动地献上香吻，热烈得几乎可以把他溶掉。唇分之后，才娇笑道：“月如才不会让你现在死去，而是要你一生一世永远这么怜爱人家。”

这两句话比什么火都利害，连杨炎的心都烧熔了，立刻一翻身，把赵月如再次压倒在床榻上，坏笑道：“让我现在就再来怜爱月如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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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 弃守建康府1

清晨，阳光透过窗纸，照射到赵月如恬静美丽的脸上，仿佛又给她曾加了一层艳丽的光泽。赵月如缓缓睁开双眼，发现杨炎以经不在自己身边。枕畔上只留下了一朵刚从花园摘来的黄菊花。

回忆起昨晚的放纵，杨炎不顾自己还是初经人事，就对自己进行似是永无休止的狂猛冲击，在两人的抵死缠绵中一次又一次把自己送上快乐的极峰……赵月如的俏脸逸出了一个迷人满足的甜笑。看看窗外，以是已日上三竿。赵月如这才起身穿衣。系好束带之后，赵月如才又发现一直放在枕边的那个金筒，赵月如拿起金筒，看了看，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放回到怀中，心里默默念道：父皇，看来这份密旨真的不会有用到的时候了。

走出房门，感受着久违的阳光落到自己身上，赵月如轻轻舒了一口气，觉得暖暖的十分舒服。这时只听赵倩如的声音道：“姐姐，你起来了。”

赵月如心中一跳，有点心虚看过去，只见赵倩如正一株芭蕉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到她鹅黄的罗裳上，令她看来披上了一身璀璨的朝霞，绰约动人。脸上却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姐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赵月如顿时粉面通红，像是作贼一样，忙又低下头去，不敢和她的目光对视，喏喏道：我……”说了半天，却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来。

赵倩如看见她这付样子，也不禁被逗得笑出声来，赵月如更是羞得几乎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一头钻进去才好。踪了跺脚在这么笑，我可要恼了。”说着转身就又要回房，

却被赵倩如拉住了姐姐，好不容易出来，怎么又要躲到房里去呢！不怕把人憋坏了。我不笑你就是了。你可别放在心上了。”

赵月如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倩如，你不怪我吧！”

赵倩如微笑道：“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怪你呢！反正你和炎郎以经由官家赐婚了，成亲也是早晚的事，我们虽不是同胞，但我却是一直杷你当我所亲生姐姐一样，而且以后我们姐妹俩可以永远在一起，应该高兴才对。”

赵月如心里又羞又喜实这也多亏了你暗中帮忙，说来还真要多谢你才对。”

赵倩如道：“我们姐妹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赵月如这才发现一直不见杨炎的影子，忍不住道：“他呢他上那儿去了。”

赵倩如忍不住又笑道：“怎么才多大会没见到了，姐姐就想他了吗？”

赵月如也忍不住一把扯住赵倩如的袖子丫头，你又笑话我吗？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倩如赶忙求饶了好了，我再不敢了，是曹勋和高震这两个家伙回来了，有重要军情，所以炎郎赶着去见他们去了。”

原来果然不出杨炎所料，高震率领人马在武阳河边下营，与金军隔河对持，完颜长之立刻就明白，杨炎以经回来了，立刻下令，不仅放弃余干和进贤两地，连信州也不要了，所有人马全部撤到了衢州、徵州一线驻守。而曹勋和高震见金军撤军了，也记着杨炎的话，并不追击，只是分兵守住各地，也退回到隆兴府来。一回来之后，两人立刻来见杨炎，报告军情。

三人正在谈论军务的时候，赵月如和赵倩如一起来到了议事大厅。

杨炎和赵月如的婚事虽然还没有正试公布，但也以经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曹勋和高震其实也都听说了。如果是别人，那怕是赵倩如，他们两人也都会调笑几句，但从小在尚武院的时候就被赵月如打怕了，每次见了赵月如都觉得心惊胆寒，总是敬而远之。因此一听赵月如也来了，如果不是杨炎在场，两人早就告退了。

但这时见了赵月如，两人忽然发现，平素一向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赵月如似乎变了一个人。容貌依旧还是那么倾国倾城，但冷清孤傲的气质却变了，取而代之的虽是一层以往没有的娇媚艳丽的神情。两人还从没见过赵月如以这样的神态出现，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发呆了。

平时在自己面见战战兢兢的两人，这时却是一脸暧昧的表情盯着自己，赵月如忽然感到一阵心虚，脸上竟不住泛起了一片红晕。却不知这娇羞妩媚的动人美态多么吸引人，以至于曹勋和高震都忘了自己在那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子就是以前那个凶得像母夜叉一样的永安公主吗？

由其是发现两人的目光中充满男人特有的“龌龊月如脸上的红霞一直泛到了耳根。竟低下头去，不敢和他们对视。娇艳无伦的美妙姿态却令两人差一点连口水也流出来了。

杨炎轻轻咳嗽了一声，两人才回过神来。曹勋叹了一口气，使劲揉了揉眼睛的娘啊！这真的是永安公主吗？我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高震却挤了挤眼哥，我真是服了你了。依我看这才是你至今为此最大的一次胜利，而且佐计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这一下赵月如却真有些受不住了，柳眉一竖们两个乱说些什么，看我来教训教训你们。”

但曹勋和高震两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齐大笑起来。笑得赵月如几乎无地自容，又不好真动手打他们，只好把气撒到杨炎身上看这两个家伙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还不好好管管管他们。”

杨炎只好强忍住笑，又曹勋和高震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下去休息去吧？”

两人互相又挤了挤眼，一起查手施礼道：“大哥，大嫂，我们告退了，你们慢慢聊吧。”

他们两人走了以后，大堂上只剩下他们夫妻三人，赵月如指着杨炎，娇嗔道：“都是你不好，害得我在他们面前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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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 弃守建康府2

因为知道金军退了兵，杨炎现在心情很好，伸手轻轻搂住她的纤腰，笑道：“这个样子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老是要扳着脸呢？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有多么美丽动人，这样的月如我才最喜欢。”

赵倩如也笑道：“刚才连我都看呆了，难怪那两个家伙被姐姐弄得意乱情迷，所以才会胡言乱语的。只怕以后炎郎也会被姐姐迷得神魂颠倒了。”

赵月如跺了踩脚如，你也开始乱说了，我不和你们说了。”

说着猛力一挣，想挣出杨炎的怀里。却不料杨炎双手用力，把她抱了个结结实实，笑嘻嘻道：“从昨天到今天，我还从没有听过月如叫我一声‘炎郎’，现在快叫一声来听听。”

赵月如顿时又霞生双颊，头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杨炎嘿嘿笑道：“如果不叫，我就不松开，一直这么抱着你。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赵倩如也在一边笑道：“姐姐，这里可是公堂，随时都会有人进去报事，你就快叫一声吧，不然一会有其他人进来看见，可就不好了。”

赵月如又不依地文心阁论坛整理横了他们一眼，然后才以蚊蚋般微弱的声音轻唤道：“炎郎！”

杨炎哈哈一笑，这才松开了手。赵月如挣脱出来，才道：“你们俩也一起来欺负我。”

赵倩如一手挽住她的手，笑道：“姐姐，难道你不喜欢这样吗？”

赵月如又看了她一眼，低下了头，终于道：“喜欢。”

三个人说笑了一阵，这才开始说正事。杨炎把金军撤军的消息也告诉两人。赵月如道：“金军退军了之后，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杨炎道：“现在李招抚在建康府一带距守金军，现在金军正集中兵力，进攻建康府，临安府的防守十分空虚。如果这个时候我们从隆兴府出兵，是有可能一举夺回临安府。只是现在隆兴府这一边的兵力自守到是可以，想要反攻金军却还不足。广南其他的人马至少还要十天左右的时间才能到达隆兴府，但到了那时候，金军说不定就以经攻下了建康府，临安府的防守也一定会加强了。”

虽然在杨炎原先的计划中，以经有了放弃建康府的打算，但那只是最坏的预料。战场上的形势变化万千，杨炎也没料到宋军还能守住建康府直到现在，因此杨炎也深知兵随势变的道理，也立刻跟据现在的形势调整用兵的计划。

赵倩如点头道：“就算不能马上反攻临安，但只要建康府还在我们手中，那么复夺临安的把握就会比原来大得多，只是建康府到底还能支持多少天呢？”

杨炎摇摇头道：“现在临安失守，建康是腹背受敌，而且李招抚以七万之众，对抗几乎是二十万金军，很难说还能支持多少天。所以要复夺临安，一定不能拖延，最多三天时间，必需出兵，或者援救建康，或者复夺临安。”

赵月如道：“现在潭州不是还有四万多人马吗？加上荆襄一线的御前驻军也有六七万人，我看可以从那里抽出一部份人马，沿长江东下，先去支援建康府，只要守住了建康府，等广南的人马到齐了之后，我们再反攻临安也不迟。所以我们现在应该马上赶去潭州，面见太子，立刻发兵去援救建康府。”

杨炎点点头到是个可行的办法，我把这里的人马安排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去潭州。”

随后杨炎立刻招集众将，将自己的用兵计划向众人说了一遍，然后布置隆兴府一带的防守事宜。他这一回来，众将和士兵们都信心倍增，军心士气也都有了极大的提高，这时就算有金国的大军攻来，守住隆兴府一线也不成问题。　然后又命人准备一部份粮食和铜钱，要带去潭州，供临时的朝廷使用。

杨炎又发公文给静江府的辛弃疾，让他尽怏拨调人马，运用粮草物资到隆兴府来。又命赖文政，把静江府的参议司迁到隆兴府来，因为现在隆兴府以经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一整套完整的人员班子不能在留在静江府了。并且要在隆兴府成立专门的职方司，由他和周信两人付责，加强对金军所占地区的情报收集工作。其实杨炎相当重视情报收集工作，平定广南和海盗之所以一帆风顺，很大程度上也就得益于情报收集，在这方面周信主管的专门付责收集情报，并集中分析处理的班子可以说是功不或没。

然后又吩咐董原，立刻在广南路、江南西路各地征调朗中、大夫、各种工匠，到军中服役，并且也要在隆兴府中开避专门的位置供士军养伤军医监和制造军器用具的军器监。为将来与金军决战，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到了下午黄昏时分，忽然有从人来报，有一位自称光衍的僧人，来到了隆兴府，正在知府衙门外面要求见杨炎。

杨炎一听是光衍来了，立刻亲自到门口去迎接光衍。两人相见，光衍双掌合什，念了一声佛号檀越，我们又有多日不见了，你别来无恙吗？”

杨炎也拱手施礼劳大师挂念。在下一直都还不错，还请大师进府中奉茶说话。”

光衍微微一笑闻隆兴府名胜古迹甚多，现在天色尚未晚，不知杨檀越可否陪贫僧一起走走。”

杨炎微一思索，立刻道：“就如大师所愿。”然后对一个从人道：“你去告诉公主一声，我陪光衍大师出去走走，叫她们不必等我了。”

隆兴府古号洪州，地处长江中下游，鄱阳湖西南岸，赣江之滨，素有江南水乡之称，自然环境优美，山环水绕，风光绮丽。西挽西山，北望梅岭，赣江穿城而过，城内四湖，城外四湖，形成“城在湖中，湖在城中”。城内周边，风景名胜颇多。

两人并肩沿着大街边走边谈，杨炎这才将临安失守之后，自己如何逃避金军追击的经过说了一遍。光衍听了，也不禁叹息不己。

不多时两人以来到赣江边，这时以经到了是黄昏时分，加上现在正是战争时候，江面也禁止渔船出水，因此现在江边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在水面上有几艘哨船来往巡逻。依稀可见两岸沿江分布的哨台上闪着点点的火光。

杨炎这才问道：“大师不是在广州法胜寺吗？现在江南正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不知大师为何要到隆兴府来。其实隆兴府中名胜古迹颇多，只是今天时候以晚，而且我明天就要赶去潭州面见太子，若是大师在隆兴府多住些日子，等我回来之后，一定陪同大师去腾王阁去游览一番。”

光衍笑道：“如今金人入寇江南，檀越军务多忙，岂有空陪贫僧这等闲云野鹤之人。只是贫僧想找一个清静所在，有些机密语言要对檀越说明，才把檀越请出来，不恭之处，还请檀越恕罪。”

杨炎听了到有些好奇知大师有何见教，非要到这里来说，在下洗耳恭听。”

光衍点点头今金人入寇，我大宋江山社稷危在旦夕，而居贫僧看来，现在能够力挽狂澜，驱逐鞑虏，解大宋国朝于危难之境，救天下万民于火水之中者，唯有檀越一人而己，只是不知檀越现在是做何打算？”

杨炎微微一怔，觉得光衍这么问自己到十分奇怪，不过还是答道：“大师太过讲了，在下不过是一介武夫，无德无才，岂能但此重任，不过在下即为大宋子民，自当尽心竭力，驱逐金人，免使我大宋子民受异族奴役，光复我大宋山河。”

光衍呵呵一笑，面对赣江越过谦了，不过现今虽然是天下大乱，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东坡学士曾云：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檀越难到不曾想过，正所谓乱世出英豪，天下大乱却正是英雄有用武之地，正当大有做为之时也。”

杨炎皱了皱眉师言语深奥，说的是什么意思，不妨直言，不要对我打哑迷了。”

光衍转过身来，目光看着杨炎，一字一句道：“如今天下之势，全在檀越处置尔，檀越欲当何为，即将何为。”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杨炎耳边听来，却不亚于打了一个霹雷一样。杨炎听了，顿时脸色大变师何出此言？”

光衍面色不改越祖孙三代，皆为大宋名将，威信素著。而檀越先有北伐远征之功，威震敌胆，深得军心，后有平定广南之捷，剿灭海盗、恢复海上平安，有大功于民，贫僧在广南数月，两广百姓无不感念檀越功德。如今檀越己拥兵十佘万，兵强马壮，又占有两广之地，人心归服，兼有海运之利，可谓兵精粮足。试问现在大宋国朝之内，还有何人可以与檀越相抗。檀越若是欲成大事，正当其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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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 弃守建康府3

杨炎深深吸了一口气，竟没有想到光衍是劝自己谋反大宋杨家三代均受朝廷恩侍，难到大师要我杨炎做叛逆篡位之人吗？何况先帝对我有知遇之恩，临终之时托负我扶佐太子登基，赶走金人，恢复大宋，如今先帝新丧，尸骨未寒，在下虽然粗鲁，不知礼仪，但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光衍淡淡笑道：“这又有不可，天下者，天下之天下也，非一人一姓之天下，唯德者居之，失德者失之。帝王将相，宁有种乎？谁也不是天生就是帝王。汉高祖刘邦不过一介亭长，司马氏夺曹魏江山成晋，李氏夺大隋天下建唐，就是本朝建立，还不是当年太祖皇帝夺取周室的江山而来。而太祖皇帝虽然夺取周室的江山，但他不是也成了一代明君。只是大宋传至今日己有两百佘载，如今只剩这半壁山河，可见赵氏己是气数当尽，此乃天意，不可强求。而如今朝廷之中，先君巳丧，太子尚未登基，只要檀越先扶太子登基，侍机持掌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待赶走金人，建立不世之功，再受禅继位，以檀越之雄材大略，只需励精图治，内修明政，外治兵甲，待时机成熟，举兵北伐，收大宋失地，一定可以成就汉唐之伟业。后人必会称赞檀越为一代英主，而绝不会视檀越为叛逆篡位之人。”

说完之后，光衍盯着杨炎，两人相对半响，无言而视。过了好久之后，杨炎才开口道：“大师这番话还对什么人说过？”

光衍道：“贫僧只对檀越说过，绝不敢告诉旁人。”

杨炎点点头，挥了挥手就好了，刚才那番话，在下就当大师从未说过，在下也从未听到，但愿以后也不要再听到。”

光衍沉默了一下，再度双掌合什，对杨炎一揖，微微笑道：“方才是贫僧胡言乱语，还请檀越也不必记挂在心上。就算贫僧从未说过吧。”

杨炎终于也免强笑了笑下还有事再身，先向大师告辞了。明天我就要去潭州，不能相陪大师，还清大师见谅。”

光衍神态自若越事务多忙，不必理睬贫僧，但去无访。”

杨炎向光衍一拱手，转身离去。光衍看着杨炎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说边不觉泛起一丝笑意：“杨炎，你现在虽然拒绝了，但总有一天，你会想明白的。”

回去之后，杨炎可不敢对赵月如、赵倩如说光衍劝自己谋反的事情，只是说陪光衍去了赣江边游览了一下。虽然觉得黄昏时分去游览赣江，颇为奇怪，但好在赵月如、赵倩如并未深究，只当是光衍这类高僧的癖好罢了，因此也没多问什么？

第二天，杨炎便和赵月如、赵倩如两人，带着吴锡和催锋军和五万石粮食、一百万贯铜钱，出发去潭州。临行时，光衍又赶来相送，谈笑自诺，仿佛昨天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潭州，古称“长沙”，位于长江以南的洞庭湖平原上，史称“扬越之地”，东邻鄱阳湖西岸和罗霄山脉，西接沅水，北有洞庭重湖，南有五岭屏障，发源于岭南的湘江之水穿城而过，连通南北，交会东西，历来为南部疆域的重镇名城。古有：洞庭湖“中有磊石山、秦骑望两处，高踞全湖，周望万顷，铜盆、万石两汊，为湖中栖泊要害，南北有事，势在必争，”之说。境内河汊溪流密布，高耸的城墙外面则有宽宽的护城河环绕。，江心是绵延数十里橘子洲。现在为大宋荆湖南路安抚司的治所。

与隆兴府相似，潭州亦有许多名胜古迹，而以“潇湘八景”是最具著名。“潇湘八景湘夜景、山市晴岚、远浦归帆、烟寺晚钟、渔村夕照、洞庭秋月、平沙落雁、江天暮雪。”还有著名的岳麓书院也位于潭州，自古以来就是文人墨客的游览胜地。

赵构和赵惇一行到达潭州以经有数日的时间了，经过了几天的休息，远路的劳顿和辛苦都以经恢复过来，而且随行的人员也都基本安置妥当。赵构、赵惇以及他们的随行人员，都被分别被安排在潭州城里，岳麓山畔的一处大型的园林里居住。其它官员就安排馆驿，征调酒楼、宅院安置。

虽然在来到谭州的途中，随行的官员们失散了近半，不过几位执政的大臣都还在，中书省和枢密院只好占用安抚司的衙门，开始处理政务，好在现在军政早己合为一体，也不用再分东西两府了。而其他六部、九寺等其机构都还没有恢复，这些机构的官员暂时都还无事可做，因此也没有办公的地方。

随着各项消息的传入，几位执政大臣也终于能够确定，皇帝赵昚确实以经归天了。不过在这之前，赵昚曾在朝中多次表示以死殉国，因此几个人到也并不感到意外。

这一天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龙大渊、史浩、洪适等几位执政大臣又聚在一起，史浩道：“各位相公，如今可以确定皇上以经归天，然而国不可一日无主，民不可一日无君，何况现在金人入侵，若是国久无君，那么朝廷的指令也名不正而言不顺，因此在下以为，当务之及，应立刻拥立新君继位，方可名正言顺。”

陈俊卿点点头相言之有理，老夫也以为现在当立刻奉立新君，然后再招集各地人马勤王，赶走金人，还于旧都。”

龙大渊在一边道：“那么几位相公以为，当立何人为君？”

陈俊卿看了他一眼帝在世之前以立下太子，而且也以有遗命，若是身遭不测，可由太上皇下旨，着令太子继位。此言我们几位大臣当场都曾听见，可是也不是？”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相所言极是，我们都曾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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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 弃守建康府4

陈俊卿又点点头如此，我们几位大臣当联名上书，求太上皇下诏，策立太子登基。”转头对史浩道：“史相公，这份表章就请你来执笔，写完之后，我们都在上面签名，然后呈交给太上皇过目。”　因为史浩是赵昚当太子时的老师，因此这份表章由他来写较为合适

史浩点头道：“在下理当从命。”

这时荆湖北路制置使刘珙进来，道了一声：“打饶各位相公。”然后递上一份公文康府那边发来告急文书，请救朝廷速发援军，否则建康府难保。”

朝彦直急忙上前，接过公文。几人现在都在一起办公了，但韩彦直的资历比其他几人来，还浅了许多，因此他平时较少主动发言，不过他是枢密使，掌管军事，有军情报来，理应由他先过目，然后转告其他大臣。韩彦直看完公文之后，立刻将公文传给其他人看。

原来这时金军以经形成了对建康府的三面围攻，金国右副元帅孛撒亲率七万大军，由西路进攻，中路由金国左副元帅纥石列志宁和杨沃衍率领，大军八万，而东路由完颜陈和尚和完颜霆率领，共计有人马三万。金帝完颜雍亲率五万大军，为三路接应。经过了十几天的激战，金军先后攻取了安庆府、庐州、无为军、盱眙军、滁州、和州、真州等长江以北的地区，宋军以经被迫全部撤到了长江南岸。

众人都看完之后，陈俊卿问韩彦直道：“子温，现在这我们可以调动多少人马，救援建康府。”

韩彦直道：“最多只能抽出两三万人马来。”

陈俊卿皱眉道：“如今荆湖一带人马不下十余万，隆兴府一线也有五万大军，难道就只能抽出两三万人马来吗？”

韩彦直道：“现在隆兴府一线防御面大，跟本抽不出人马来。而现在金军在唐州、邓州、蔡州等地都驻有人马，虎视襄鄂，因此荆湖北路，京西路的御前驻军也抽不出多少人马来。而潭州的殿前司人马要保护圣驾，因此最多只能抽出两三万人马来。”

洪适道：“先帝本有遗命，若是实不可为，当放弃建康府，在下以为，当由枢密院发文，着李显忠放弃建康，先撤到江南西路，鄱阳湖边，然后再做打算。”

陈俊卿问韩彦直道：“子温以为如何？”

韩彦直也点点头在也只好如此，不过人马撤退，也非易事，何况建康府中尚有雄军数万，都是大宋的精锐人马，也是日后大宋复国的重要力量，潭州这边还是要派人马接应，使他们能够平安撤回才是，因此在下认为应与杨郡王商议，看看应该如何出兵接应。”

陈俊卿想了一想好，子温先找杨郡王商议如何出兵的事宜，然后再报于中书省得知。”然后又对其他人道：“建康府撤军迫在眉睫，因此策立新君之事暂缓一缓，等子温他们商议出一个结果再说。”

梁克家、史浩也都知道现在建康府的军情紧急，因此也都同意了。就在这时，又有人进来禀报：“杨驸马夫妻和永安公主都以经到了潭州。”

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等一行人马正在城门口边歇兵等候，忽然城外的大道上来了一队车仗，一路大嚷大骂，驱赶行人。而沿路的行人车辆见了，唯恐僻之不及。杨炎心里到是奇怪，这队车队看来并非官队，怎么也有如此大的威风。等走得近了，杨炎等人才看清，当头的一辆车上，挂着一面黄旗，上书“德寿宫应奉”五个大字。

杨炎微微一皱眉，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德寿宫是太上皇赵构在临安居住的地方，“德寿宫应奉”是指付责德寿宫里物品供应的的商家。

原来凡事供奉宫中事物的商户均可免去捐税，但赵昚在位时，对皇宫中供奉管理颇严，不许旁人假借供奉之名，横行无忌。但却管不了德寿宫的供奉，因此有一些商人结纳德寿宫的内待，厚加贿赂，将自己店辅挂起“德寿宫应奉”的旗帜以求免捐税。而其他商户见了，纷纷效仿，与内待串通，挂起旗帜，后来以至于临安街市面上，“德寿宫应奉”的旗帜竟遍处挂满，鱼目混珠，真假参半。

只是凡有“德寿宫应奉”旗帜的店辅，官员也不敢过问，结果此风一开，竟连运货船只，平队都挂起“德寿宫应奉”的旗帜，作为护符，作威作福。任是多大的官员见了，也要赶快回避，略一俄延，便说是冲了太上皇的供奉，冲上来就是一阵乱打，吃了亏也无处说理。

后来待御使汪应辰曾上言：德寿宫供奉所立过多，奸徒假借名号，闾阎受累无穷，请即撤裁。那知此事让赵构知道，在宫中大怒。赵昚闻听不胜惊骇，亲自到德寿宫谢罪。然后将汪应辰改任翰林学士，不使再列台谏了事。

只是杨炎没有想到，如今大宋国势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打着“德寿宫应奉”的旗帜招摇过市。也不禁摇头叹息。

车队过去不久，城中立刻又出来一队人马，都是内待近臣的穿束，还有十几名官差。原来内待是迎接赵月如去临时行在见太子，而官差是请杨炎去临时的帅府议事。赵倩如也是公主，因此也陪着赵月如去见太子赵惇。夫妻就在城门分手，各自去了。

杨炎跟着官差来到临时的殿前司衙门，只见韩彦直、洪适、杨沂中、李道等人居在，桌上还辅着地图，显然是正在商议什么事情。

杨炎进来之后先给众人见礼。除了杨沂中以外，其他几人见了，慌忙都起身还礼。因为杨炎现在以经受任了节度使，官职足以和其他几人并架齐驱了。因此韩彦直、洪适、李道等人不能受他大礼参见，只是杨炎自已现在还不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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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 弃守建康府5

见礼以毕，韩彦直立刻道：“子昊，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来得正好。小说网专业提供手机电子电子下载”便将打算接应建康府撤军的事情向杨炎说了一遍。

杨炎不解道：“为何要放弃建康府，如果能够守住建康府，只等广南人马一到齐，我就可以趁势进军，复夺临安了，依我看还是派兵救援，帮助李招抚守住建康府才是。”

韩彦直反问道：“子昊以为，如果要守住建康府，我们要出多少援军才行？”

杨炎想了一想我看来，至少需要五万人马以上的援军，才行能够守住建康府。”

韩彦直点点头，又把目前荆湖路一带的兵力分布向杨炎介绍了一遍，才道：“以现在荆湖一线的兵力来看，跟本不可能调勒五万大军，去支援建康府，因此还不如将建康府的守将先撤回来，合兵一处，等其他各地的人马到齐之后，再做打算。”

杨炎还想再说，但这时杨沂中也道：“就算现在兵力足够了，但粮草、军需、器械等物都还不足，而且还有四川那边，到现在一直没有消息来，也不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因此现在这个时候，不宜出兵去支援建康府，还是先想办法建康府的人马平安撤回来再说吧。”说着，目光炯炯，直直看着杨炎。

杨炎顿时明白，杨沂中是在制止他继续坚持救援建康，只好点点头好吧！只是那么怎么才能让建康府的人马平安撤回来呢？”

韩彦直见杨炎不在有异议，这才道：“这一点也要有劳子昊你了，我想请你领一军，进驻池州，接应建康府撤回来的人马，至于如何进兵，则由你与李招抚通信，自行安排，你看可好？”

杨炎又想了一想，才又点点头过要想平安接应建康府的人马，最好能够水陆并进，因此还需要出动水军才行。”

韩彦直欣然点头一点到是可以。”又对杨沂中道：“杨郡王，子昊需要的人马，事务就由你尽量给他安排吧。”

杨沂中点头么事不迟疑，明天就让他领军出。”

商定之后，杨沂中领杨炎回自己的住所。路上杨炎忍不住问道：“爷爷，刚才你为什么制止我继续说下去，我认为现在其实完全可以抽调出五万人马，去支援建康府。至于军需、粮草等物，只要援兵能够赶到建康府，那里自然能够暂时提供。而且最多只用半个月，南方的物资就可以运到这里，我在广南的人马也能到齐，这跟本不是放弃建康府的理由。”

杨沂中摇摇头昊，你的想法我知道，但如果真要救援建康府，其他地方是抽不出多少人马来，就必须调动潭州的大部份兵力，但这样一来，潭州的守卫兵力就薄弱了。”

杨炎不解道：“现在潭州并非地处前沿阵地，而且金军几乎是不可能打到潭州来的，在这里驻守这么多兵力，岂不是浪废吗？”

杨沂中苦笑道：“你这样想自然是没有错，只是别人不是你这样的想法。多留一些人马在身边保护着，总要觉得安全一些。而且太子马上就要继位了，自然更不能有半点闪失。”

杨炎一怔子就要继位了吗？”

杨沂中点点头啊，即然现在以经确定先帝归天的消息，那么太子继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这样做，号施令起来也名正言顺。我想中省的几位相公应该早就想到这件事了，如果不是要接应建康府的人马，只怕早就提出来了。不过我想最迟也就到建康府的人马撤回到江南西路，就要开始正式举行继位的大典了。”

杨炎呆了半响，总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情绪，堵得慌。

回到了杨沂中的住所，虽然只是临时居住，但也是一座宅院，规模不小，里外有两层院子，十几间房。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没有雇佣从人，进出伺候的全是杨沂中的亲兵，连一个使唤的侍女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赵倩如也见完了太上皇、太子回到这里来了，还带着十几名女兵。见了杨沂中之后，立刻飘飘下拜媳拜见爷爷。”

杨沂中对她十分喜爱，拈着银髯笑道：“这是在自已家里，不必这么多礼了。子昊，快扶你媳妇起来。”

杨炎扶起赵倩如之后，杨沂中又差人安排下房间，让他们夫妻，以及那些女兵们居住。晚饭之后，夫妻两才拜别了杨沂中，回房去休息。

回到房中之后，杨炎才对赵倩如说起今天的事情。赵倩如听了之后，才道：“爷爷说得对，现在太上皇和太子是决不会抽出大部份兵力去救援建康府的。而且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排太子继位，一但支援建康府，与金军交战，就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了。”

杨炎皱了皱眉子继位巳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为什么要急在这一时，难道这比江山国土还重要吗？”

赵倩叹了一口气太子也不是小事，要知道只要太子一天不继位，就存在着无数的变数，别有用心的人就有机可趁。因此到不如让太子早日继位，一切行事都名正言顺才好。那样一来，与金军交战也能政令统一。”

杨炎听了，忽然想起光衍劝自己谋位皇位的事情，也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了。赵倩如见他面色不正，以为他还在为放弃建康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劝道：“你不是原来就以经计划放弃建康府吗？又不是失去了建康府就无法战胜金军了，现在就当是还按你原来的设想计划用矣好了。”

杨炎也只好叹了一口气也只好如此了。”

第二天，杨沂中拔调给杨炎殿前司左军，右军两军，加上杨炎带来的殿前司催锋军，共计有人马一万八千多人。从潭州出，沿长江东下，去接应建康的人马。经过江州时，江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成大用早已接到命令，又拔给杨炎江州水军三千人，战船八十艘。而且杨炎又从隆兴府调来选锋军，这才一路前往池州而去。

建康府御前驻军原有四万五千人马，加上镇江府和豪州的败军，以及驻守在建康府的待卫马军司的一部份兵力，现在共有宋军七万余众，包抬水军六千多人，还有战船一百五十多艘，全由李显忠节制。周边由宋军控制的地区还有太平州、宁国府、池州等地，不过都是长江南岸的地区。

目前在建康府一带宋军的兵力分布是：由待卫马军司都指挥使陈敏和时俊率军两万，分守江宁、上元，抵挡纥石列志宁和杨沃衍，由大将孟宗政领军两万，守住采石，敌住孛撒，由郭振率领建康府的水军驻守江面，支授陈敏和孟宗政。由毕再遇领军一万，在句容与完颜陈和尚和完颜霆对持。李显忠座镇建康府，接应各路的宋军。

连日来金军的西路军、中路军征调了大量船只，不断强渡长江，向南岸的宋军动进攻。但宋军依托长江死守江边阵地，建康水军也分数路出击，配合南岸的守军，在江面上攻击金军的渡江船只，因为金军征调的船只都是商船、渔船，跟本不是宋军战船的对手，加上金军本身也不熟水战，因此数次攻打，都损兵拆将，无功而返。

孟宗政见金军水战不利，又两次派遣小股精锐人马，趁着黑夜渡过长江，袭击金军。又杀死不少金军士兵。虽然不能从跟本上改变战局，但却也打击了金军的士气。

而金军的西路虽是在陆地作战，主将完颜陈和尚也作战勇猛又善于用兵，但所部人马太少，而且面对的又是同样骁勇善战的毕再遇。加上金军又缺少大型攻战器俱，而宋军也本来就善于守城，因此完颜陈和尚猛攻句容三日，都被毕再遇击败，但也毫无进展。

完颜陈和尚见攻句容不下，命完颜霆率两万人马，在句容与毕再遇对持，自已领一万精兵转攻溧水，但也被毕再遇识破，命人急忙送信给李显忠，让他出兵加强对溧水的守卫。同时防守采石的孟宗政接到消息，也派兵支援溧水，完颜陈和尚见溧水守卫严密，知道难以攻取，也只得又退军回句容。

而句容的毕再遇见完颜陈和尚领军进攻溧水，打算趁机出兵奇袭金军大营，但完颜霆在金军大营中守卫十分严密，而毕再遇能调动的人马也不多，因此稍一试探，见难以取胜，便又回军继续守卫句容。

就这样战局一时陷入了僵持中。纥石烈志宁见到这种状况，立刻命令江北各路金军都暂缓进攻，又命孛术鲁定与完颜思敬，率领三万大军，从镇江府渡过长江，配合完颜陈和尚和完颜霆，从西路向建康府动猛下攻，又写了一封信给临安的完颜长之，让他从停泊在平江府海边的水军中调出一部份战船，来支援进攻建康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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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 弃守建康府6

这时完颜长之正在进攻隆兴府，坐镇临安的张鹄接令之后，一面通知完颜长之，一面立刻派水军统制邹桓、唐准两人，率领二百艘战船，和八千水军，从长江逆江而上，赶去和州支援渡江的金军。小说网专业提供手机电子电子下载

果然这样一来，金军的进攻立刻大见成效，先在西路军兵力大增之后，完颜陈和尚立刻分兵两路，分头进攻句容和溧水。猛攻三日之后，终于攻下溧水。毕再遇被迫放弃句容，退守秣陵镇，完颜陈和尚的兵锋离建康府城下已不足三十里。

而在另外两路，有了两百艘战船和八千水军的加入，金军在长江水面上的实力也大增，与宋军的水军在长江上激战两次，自己虽然损失了七十余艘战船，两千多士兵，但宋军损失的战船也达到五十艘，伤损士兵一千五百多人。眼看以经无法控制长江。而金军也在加紧调动人马，准备船只，准备在马家渡、板桥、江涂、大信河口等地同时动渡江进攻。宋军的长江防线也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潭州的临时朝廷也收到了告急，并以枢密院的名义回复建康府，朝廷现在无法出动大军支援建康府，建康府可守则守，如果不能守，则将人马撤退到江南西路，鄱阳湖边，听候朝廷调遣，撤与不撤，让李显忠自行处理。

李显忠接到命令之后，立刻招集众将商议，是否退军的事宜。众将都认为，如果没有大军支援，现在以经很难守住建康府了，因此不如就按枢密院的命令，先撤离建康府，退到江南西路，在那里可以和江南、荆湖路的御前驻军合兵一处，再设法抵抗金军。

其时收到了枢密院的回复之后，在李显忠心里也早有撤军的打算，现在见众将的意见统一，都同意撤退，也就立刻决定马上撤军。

接下来就安排撤兵的事宜。建康府是大宋南渡之前所设的五京之一，府厍充盈、钱粮众多，又有六七万人马，加上一部份家属和地方官员，需要撒离的人员不下十余万。现在金军大军压境，虎视眈眈，想安平安撤走谈和容易。好在随后李显忠又接到杨炎的信，知道杨炎率军在池州驻扎，谁备接应自己。另外还有三千水军，战船八十艘，这对于建康府的宋军来说，真可谓是雪中送碳。

经过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大军撤退分水陆两路，同时撒退。由郭振付责水面船只调派指挥，又征调了民船一百五十多艘，钱粮、物资和官员、士兵的家眷均由水路撤退，孟宗政率一万人马，付责沿岸的掩护。而大队人马则由陆上撤退，由陈敏率队先行，李显忠居中，由毕再遇和时俊各领五千人马，付责断后。商定之后，李显忠又立刻写信给杨炎，告诉他撤军的安排，请他在水陆两路，都安排人马接应。

安排完毕之后，各军立刻开始行动。先是水军于十一月初四开始撒退，当天夜晚，孟宗政也派出五股小队人马，每队五百人，在采石一带偷渡了对岸，在沿江放火，制造混乱。长江北岸多是树木，而这时以是秋末冬初，天气干燥，北风劲吹，火借风势，立刻迅速展开来，一而不可收拾。江北正是孛撒的人马，金军的大营虽不在树木集中的地方，但火势蔓延到大营附近，也十分吓人。而且随着火势越来越大，带出大量浓烟，呛人肺腹。

再加上宋军又分散在四处，敲锣打鼓，摇旗呐喊，令孛撤一时之间也不知宋军到底有多少人马，因此只派遣数队小股精锐骑军，出营试探宋军虚实。而严命各处金军严守大营，不许轻易出战，并多备水桶，土石之物，以防火势烧到营中。

而就在同时，郭振也指挥着宋军的水军立刻向江北的金军水军动了进攻。金军的水军本来就不及宋军精锐，所用的战船不是民船，就是海船，性能也远不及宋军专用的江船，在白天还可以仗着船多与宋军周旋，但在晚上却一筹莫展，黑暗之中，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战船互相撞击，乱成了一片。而且这时岸上又火光冲天，也不知岸上大营的情况怎样，顿时人心惶惶，都无心恋战，纷纷各自逃命。

这时郭振才下令，大队船队扬帆启锚，逆游直上，向江州进。

直到天光大亮之后，金军才现上当，其实岸上跟本没有多少宋军，而江面上的宋军船队也不与金军旧战，纷纷调转船上，向西驶去。这时宋军的船队已经开出二十多里去了。而孟宗政也率领北岸的宋军，沿岸掩护船队，一起撤退。

孛撒大怒，立刻命令水军重新整编船队，由水军统制邹桓、唐准两人率领战船一百五十艘，追击宋军。又命大将高进忠，带领一万人马，沿江追赶，一定要追上宋军。

宋军的战船性能虽然好于金军，但倒底负重太多，速度还是要比金军的战船慢，结果金军的水军追出一日一夜，终于在繁昌地界，濡须水与长江的交汇处，现了宋军的船队。邹桓、唐准大喜，急忙命水手加紧开船，一定要追上宋军的船队。而这时高进忠也追上孟宗政的人马，孟宗政率领宋军，在濡须水边背水结阵，与金军交战。

就在这时，突然从濡须水中杀出一队船队，一共有七八十艘战船，打的全是大宋的旗号，拦腰向金军的船队冲杀过来。正是江州水军。

原来杨炎接到建康撤军的安排之后，立刻也分水陆两路接应，自己付责陆上接应，让江州御前驻军水军统制江洪涛率领水军，埋伏在濡须水中，等金军的战船一到，立刻斜刺里杀出，在半逍劫杀金军。

邹桓、唐准没想到宋军会在这里埋伏下一支船队，措手不及，顿时被宋军拦腰杀入，金军立刻慌了手脚，在宋军一阵火箭火炮的攻击下，金军立刻大乱，整个船队一下子被斩为两截。而这时郭振立刻也率领建康水军调头，顺流而下杀了回来，金军的水军本来就不是宋军的对手，而且所用都是海船，远不及宋军的战船灵活，被宋军两下夹击，顿时被杀得溃不成军，战船一艘一艘被烧着，有的被宋军的战船靠住，宋兵蹬上金军的战船，在甲板上白刃作战。死伤无数。

邹桓、唐准一见情况不对，立刻下令调转船头，赶快逃命。

一见金军逃跑，江洪涛立刻率领江州水军追击。而郭振率领建康水军支援在岸上作战的孟宗政。战船在江北岸边一字排开，对准金军乱箭齐射，顿时射死无数金军。高建忠见状，知道难以取胜了，因此也立刻下令撤军。

孟宗政也不追击，等金军撤走之后，率领宋军登上战船，撤离岸边。而这时追击金军的江洪涛也率军转回，两支水军一起保护着其他船只，向江州撤退。

等金军撤回孛撒的大营之后，陆军损失到不大，而水军却几乎伤亡过半。孛撒也无可奈何，不过知道宋军巳经撤退，只好下令金军渡江，进取建康府。

水路人马撤退以后，李显忠也率领建康府的大队人马，开始撤退。并且留下五千匹战马，给留守秣陵镇付责断后的毕再遇。

完颜陈和尚一见宋军撤退，立刻命完颜思敬领一支金军先去攻占建康府，自己带领完颜霆和孛术鲁定追击宋军。但毕再遇守在秣陵镇，挡住了金军，掩护大军撤退。双方激战一天，金军也无法攻克秣陵镇。等到李显忠的大军全都撤退以后，毕再遇这才下令，全军上马，放弃秣陵镇，向南逃走。

完颜陈和尚自然不肯放过，命令孛术鲁定接管秣陵镇，自己和完颜霆率领一万五千骑军，追击宋军。不过完颜陈和尚也怕宋军有埋伏，因此派石抹燕山和蒲阿统两人率领三千骑军先行，自己和完颜霆、术虎刺罕、斡勒明等人率大军随后，两军保持十五里左右的距离，一但前军遇伏，自己立刻领大军来接应。

这样金军一直追出五十余里，到了太平州的丹阳湖边时，宋将时俊早己领五千人马在湖边埋伏，一见金军追赶毕再遇到了这里，立刻率伏军杀出，向金军攻击。

追赶宋军的正是石抹燕山和蒲阿统两人率领的三千骑军，他们一见宋军有埋伏，丝毫也不惊慌，一面领军迎战，一面急报给后面的完颜陈和尚，让他速带大军赶来支援。

完颜陈和尚接报之后，知道宋军果然有埋伏，立刻率大军加紧赶路，来到战场。宋军没想到金军竟会分为前后两路，措手不及，加上人数也比金军要少，顿时被金军团团围住，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了。好在这时毕再遇的人马并未走远，一见时俊被围，毕再遇又率领人马返过头来，冲进了金军的包围圈中，总算杀开了一个缺口，救出了时俊。然后两人又率军继续向南逃走，完颜陈和尚仍旧将人马分成两队，一前一后，紧追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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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 弃守建康府7

又追出了三十多里，到了黄池镇附近，因为金军都是骑兵，石抹燕山和蒲阿统再度追上了宋军。小说网专业提供电子下载这时毕再遇和时俊见逃不掉了，也率领宋军调头，迎战金军。双方在黄池镇展开了一场大战。

付责断后的人马都是建康宋军的精锐，加上毕再遇和时俊都是骁勇善战的猛将，而且人数也此石抹燕山和蒲阿统所领的金军要少出近三倍，双方一交战，宋军顿时大占上风。不过石抹燕山和蒲阿统却知道知援军马上就会赶到，因此丝毫也不惊慌，指挥着金军奋力抵抗宋军的进攻。

果然等完颜陈和尚率领大队人马杀到，从两翼包超上来。转眼之间，局势顿时逆转过来。毕再遇和时俊只得指挥着宋军，且战且退，从黄池镇一直退到了青戈江边，见再无退路了，只好在背水结阵，竭力抵挡金军的进攻。

金军又将宋军围住，完颜陈和尚和石抹燕山、蒲阿统三人轮番率领精锐骑军冲击宋军的阵式，但宋军防守严密，毕再遇和时俊也轮番亲自上阵，抵抗金军的进攻，令金军无功而返。完颜陈和尚也暗暗心焦，如果这时有铁浮图就好了，只要有五百铁浮图，那怕只有三百也够了，就足以冲开宋军的阵式了。但现在只能用轻骑兵来冲击宋军守卫严密的阵式，这样做实在是损失太大了。

因此完颜陈和尚立刻下令，停止进攻，退军十里。

石抹燕山、蒲阿统、完颜霆都不解其意，完颜陈和留解释道：“兵法云：围城必缺，围军亦是如此，现在宋军背水作战，以经是身处绝境，必会奋力死战，我们如果与宋军硬碰硬，损失太大。到不如暂时撤军，放宋军一条生路，宋军一见有路可退，必然兵无斗志，只顾逃命去了。而我们等宋军撤退的时候，再随后掩杀追击，岂不比这样与宋军硬拼要强得多。”

其他人听了，这才明白，点头称是，立刻各自传令，停止进攻。

见金军的进攻停了下来，似乎还要后撤。时俊到有些奇怪，忍不住问毕再遇道：“毕统制，金军这是打算干什么？怎么不继续进攻了。”

毕再遇道：“金军这是故意放我们一条生路，想趁我们逃走时再随后掩杀，不过现在才想到这一点，太迟了。完颜陈和尚，这一次看你还有什么办法？”

这时金军刚刚停止进攻，还没等调过头来，只听身被后杀声大作，一支宋军以经从背后掩杀过来，宋军阵中一面大旗迎风飘摆，绣着一个斗大的

“是杨炎吗？”完颜陈和尚心中大惊，“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埋伏。难到他以经从四为师伯的追击中逃脱出来了，但这怎么可能呢？”

率领宋军杀到的果然就是杨炎。原来他接到李显忠给自己的建康撤军安排的信之后，一面派江洪涛领水军在水路接应，一面又派人飞报李显忠，如果有金军追击，就尽管向黄池镇，青戈江这边撤退，自己会在附近埋伏接应。且此毕再遇和时俊才领军退到了青戈江边结阵，等待杨炎的救兵。

不过这时金军也以经调转过头来，因为全是骑军，也用不着太整齐的阵形，完颜陈和尚在稍做调整之后，自己和完颜霆为中路，石抹燕山、斡勒明在左，蒲阿统、术虎刺罕在右，立刻向宋军冲杀了过去。

杨炎以选锋军和催锋军为中路，殿前司左军在左，右军在右，也向金军冲杀过来。宋军阵中鼓声大作，

选锋军和催锋军自动分散组合，排成了“撤星阵”的形状。

这己是宋军第二次使用“撤星阵”应战金军，有了上一次的作战经验，宋军无论是组队还是步骑间的互相配合，都要闲熟得多。而完颜陈和尚还有他部下的金军，却是第一次遭遇到这样步骑混编的战法，及不适应，双方仆一接触，金军顿时被宋军杀得人仰马翻。

而这时毕再遇和时俊又率领着宋军从金军背后杀了上来，与杨炎形成前后夹击之势。金军本来就以经不敌，现在又腹背受敌，立刻被宋军杀得大乱起来。

完颜陈和尚见大势己去，也只好下令撤退。但这时两军以混战在一起，想抽身撤退也不容易。

完颜陈和尚挥动大斧，奋力砍死几名宋军，忽听座马出一声衰鸣，原来以有四五支长枪刺入战马的身体。因为追击宋军，他的座马并未披铁甲，这时连中五六枪，那里还能活命，立刻“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

好在完颜陈和尚及时从马背上跳开，才总算站住了。一挥大斧，又砍到两名宋军的步兵。这两骑战马飞驰而至，马上的士兵举着长枪，狠狠刺向完颜陈和尚，而步下也有几名宋兵，各举刀枪，向完颜陈和尚杀过来。十余步外，还有两名手执短弩的宋军，向完颜陈和尚射弩箭。

侥是武功出众，如完颜陈和尚，现在也被逼得手忙脚乱。这才深深体会到，宋军这种步骑混编的战术果然厉害。

就在这时，忽然左则又响起一阵密集所马蹄声，烟尘飞扬。又有一支金军出现，从左则向宋军杀来。

这支金军全是骑军，人数只有两千左右，不过他们作战的方式也十分奇怪，并不与宋军近身交战，而是始终和宋军保持五十步左右的距离，全用箭射。而且每一个人的射术都十分高明，不仅手法极快，而且极准，虽然是在马背上，但可以轻松的做出各种射箭的姿势，从各种角度射出箭矢。当你追击时，他们立刻回马逃走，回身射箭，当停止追击时，他们又调转过马来，继续用弓箭进攻。宋军左翼的士兵顿时成排成排的中箭倒下。阵形立刻大乱起来。

杨炎见了也大吃一惊，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战术和这样的骑军。

完颜陈和尚见了，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是完颜长之率领破矢军。看来是来援救自己来了。立刻在乱军中夺了一匹战马，率领金军向左则冲杀，在破矢军的掩护下总算是摆脱了宋军。

杨炎一见金军也有援军，这支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但战术特殊，不可轻敌，因此也不敢久战，立刻与毕再遇和时俊合兵，然后下令宋军撤军。

完颜长之现在同样也没有把握对付“撒星阵”因此一见宋军退兵，也不敢追击，双方就此停战罢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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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一 新君登基1

退出二十多里地之后，金军才巢收住了人马，完颜陈和尚查点人马，因为完颜长之救援得极时，只损失近三千多人，而且几员大将匀无损伤，又问完颜长之道：“长之，你怎么会在这里救援我们。”

完颜长之道：“前一段时间我在进攻隆兴府的时候，就以经知道杨炎回来了，所以你们在攻打建康，杨炎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他或许没有能力去救援建康府，但如果宋军撤退，他一定会设法接应宋军，让建康府的宋军平安撤回，如果我们冒然追赶宋军，他定会在半路伏击。因此我才领军沿路赶来接应你们，还好总算及时赶到了。”

完颜陈和尚也不禁有些惊亥不到这一次连师伯他们四个人联手也没能抓住杨炎，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师伯他们都还平安吗？”

完颜长之苦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从隆兴府撤军之后，我还一直没有回临安，我想如果四位师伯没有抓住杨炎，一定也会返回临安等我们。回我们到临安之后，大概就能知道了。”

完颜陈和尚这时回想起刚才所战斗，还不禁心有余悸一次宋军用的是什么战术，以前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十分奇怪，而且也很厉害。”

完颜长之道：“这就是撒星阵。”

完颜陈和尚身子一震星阵？原来这就是撒星阵，怪不得这么厉害。”不禁又有些但忧道：“现在杨炎以经回来了，而且宋军又练会使用撒星阵，看来以后的仗会更艰难了。”

完颜长之劝他道：“好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不管怎样，现在我们以经攻下了建康府，临安府。两淮、两浙地方都以经归我们控制了。可以说南宋以经灭亡了一半，现在的局势可以说对我们大金有十分利，杨炎就是再厉害也改变不了这个大局。而撒星阵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战术，我们只是突然遇到，一时有些不适合，以后自然会有办法来对付的。”

金军退军以后，杨炎和毕再遇、时俊等人也率颁宋军也立刻撤军，人马一直退到池州，这时建康府的水军和李显忠、陈敏的大队人马都以经到达了池州。一查点人马，除了付责掩护的孟宗政、毕再遇、时俊等人的部众虽然损失了一些人马，但总体来看宋军的伤亡并不大，安全撒到池州的还有六万多人马，而且水军基本完好无损，物资、粮草和随行的家眷人员都平安无事。可以说这一次宋军从建康府的撤军算圆满成功了。

杨炎正要将成功接应出建康守军的过程上报给潭州，听候潭州方面下一步的安排。这时以经有潭州来的官员到池州传迅，太子赵惇以经确定于十一月十五日继位，如果杨炎有空，可以返回潭州去参加继位大典，军队布署可以由杨炎自行安排调动。

杨炎接到消息之后，也十分奇怪，虽然太子继位是当务之急，但这继位大典未免来得太急了一点，之前也毫预兆。今天以经是十一月初十了，如果要赶回去参加继位大典，可就要马上动身了。

现在池州军中属李显忠、陈敏、杨炎三人官阶最高，但李显忠和陈敏弃守了建康府之后，现在只有虚职，并无实际的职务。因此在池州主要付责的还是杨炎。因此杨炎把李显忠和陈敏请来，将太子将要继位的消息告诉他们。

李显忠道：“杨节使，金军攻占了建康府之后，也需要休整一段时间，我看目前的战局大至以经平缓下来，短期内应该是不会有大规模的战争发生，因此只用派兵严密驻军守卫各地防线就可以了，我看还是赶到潭州去参加太子的继位大典才是。”

陈敏也道：“而且放弃了建康府之后，我和李招抚现在也没有了差使，也应该赶回潭州去面见新君请罪，看朝建下一步对我们如何安排。不过现在池州以经是与金军相接的最前沿地带，一定要派遣得力的人选，严加守卫。”

杨炎点点头然是这样，那么两位安排一下，我们明天就出发去潭州。”

三个人又商议了一下军力的布置，当即决定留下孟宗政率领一万五千人马，驻守池州，并且把建康府的水军还有物资钱粮等物也全部都留下，归孟宗政指挥。又派毕再遇率领一万人马驻守饶州，随时支援池州。其他的士兵、官员和随军的家属全部迁到湖口暂时安置。江州的水军乃返回江州驻守。

商议之后，各自立刻分派兵力，分头驻守各处要路。然后李显忠、陈敏、杨炎率领其他人马，随行的官员和家属，乘坐江州水军的战船逆江而上，到达江州时，李显忠和陈敏下船，先赶去潭州。而这时饶州还是曹勋在守卫，现在换了毕再遇，杨炎也趁这个机会将隆兴府一线的防守兵力重新布置，因此他和毕再遇继续乘船转入鄱阳湖，先到达饶州，换回曹勋，然后转回隆兴府。

到了隆兴府之后，杨炎才知道广南的第二批兵力也集结完毕，以经开拔。陈亮和魏昌、周信、铁成林等人带领着先期的二万人马以经到达隆兴府，同时还押运了大量的粮草物资。也带来了杨炎的一封平安家信。剩佘的三万人马随后也将马上赶到。同时辛弃疾还写信告诉杨炎，流窜到广西的流民基本都以经安置下来，各有居所，而且每人也都分到了一块土地，开春以后就可以开始耕种了，请杨炎放心。另外辛弃疾又从流民中招募了两万多青壮年士兵，正在整编训练，预计三个月后就可以开赴到前线来参加战斗。

而这时在隆兴府中，赖文政和周信的职方司以经开始运作，并且派遣了大量细住潜目临安府、建康府去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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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一 新君登基2

魏昌从静江府带来了三百多名工匠，现在又在隆兴府一带招募了二百名工匠，以经开始打铁伐木，制造军器，而孙伟也将带着一部份工匠跟着后期的人马赶到隆兴府，开始制造火器。

董原也征调了一百多名郎中，又购买了大量的药材，成立了专门的医疗机构，令杨炎没有想的是光衍从中也出了大力，由他出面，说服了隆兴府中几座大庙的主持僧，腾出了大量的庙舍，安置伤兵，而且庙宇之中也有不少精通医术的僧人，也都一起来帮忙配药、熬药，照顾伤员，使在前次战斗中受伤的宋兵都得到了很好的治疗。虽然光衍曾经劝自己趁机夺权，使杨炎对他产生了隔阂，但这时对光衍的行为也十分感激。而光衍见了杨炎也依旧如故。

杨炎见自己离开时交待组建的各项机构都以经初居规模，到是十分欣慰。于是又将守卫兵力重新布置了一番，又命令曹勋、高震等人小心把守，这才离开隆兴府，赶去潭州。

赵惇急不可耐的要继位称帝，里面其实是大有原因的。起初几位宰相本来商定，等建康府的宋军平安撤回之后，再行继位大典。但这时却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却使太子的继位必须要提前了。

原来先期撤离临安的邓王赵恺以经逃到了福建路，并在建宁府以邓王的名义，号招福建路的军民百姓抵抗金军，并且在建宁府开始招集人马，建立自己的力量。

因为现在临安失守，皇帝生死不明，而太子也下落不知，整个大宋以经陷入群龙无首的状况中，而赵恺也是大宋宗室，同时还有亲王的身份，在这纷乱的局面当中，还是颇有号招力的。加上又有宗天玄帮他造势，首先是建宁府的知府胡伟响应其号招，奉立赵恺为主公，接着邵武军的知军余扬，福州的知州罗远斌等福建的地方官员也都到建宁府来讫见赵恺，承认赵恺的地位，并且献上钱粮物资，还有士兵、军器等等。也有一些从临安逃到福建的官员，听到了消息之后，也都纷纷投靠到赵恺的身边来。同时赵恺下榜招兵，打造军器。

后来就连乾道北伐后被贬职的邵宏渊也投到了赵恺的麾下。而且赵恺立刻授予邵宏渊兵权，让他全权付责军事布置。邵宏渊到底是武将出身，还曾经做过建康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因此整编福建的地方军，操练人马还是比一般人要强得多，有了他的加入，也大大加强了赵恺的力量。

这时赵恺以经拥有建宁府、邵武军、福州、南建州、兴化军五处州府，几乎以经遍及整个福建路，军马两万余众，一时之间也声势不小。而且由余金军的主力人马前段时间只顾进攻建康府，而完颜长之也只注意到隆兴府。赵构和赵惇一行刚刚才在潭州站稳脚跟，杨炎也只顾迎接太子一行，谁都没有注意到赵恺以经在福建悄悄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来。

其实现在与金军和潭州的力量相比，赵恺的势力并不大，到现在也才只有四五个州府，人马也不过只有两万余众，而且赵恺仅仅也只是以邓王的名义在招兵卖马，扩大力量，并未称帝，在这局势纷乱的状况下，其实到并不为过。但传言往往总将事实夸大，这消息传到潭州以后，就变成了赵恺手下现在有十余万大军，占领了整个福建路，并且将要称帝等等。

陈俊卿、韩彦直、梁克家、龙大渊、史浩等几位执政大臣知道以后，也大吃一惊。谁心里都明白，这个时候赵恺突然冒出来号招军民抗金，或者称帝意味着什么。陈俊卿、韩彦直、梁克家都是推崇正统的人，而且还有赵昚的遗诏，当然是支持由太子继位，而龙大渊、史浩也都是和太子关系良好，自然也不希望看到赵恺称帝。因此几个人立刻在一起商议，决定现在以经不能再管建康府那边的情况如何，太子必须要马上继位，才能在名份名正言顺压过赵恺，领导大宋剩余的地方抗击金军。

因此几个人又联名向赵构上表，请求赵构下诏，由太子继位称帝。并且由陈俊卿当面向赵构阐明局势。赵构了解目前的局势之后，也知道不容迟缓了，立刻以太上皇的名义下诏，让太子赵惇继承皇位。不过按照礼仪，太子应当三辞之后，才能接受继位。等这些过场都走完之后，太子赵惇终于答应继承帝位，并订在乾道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举行登基大典。正好这时进攻隆兴府的完颜长之也退了兵，而且杨炎以经十分顺利的将建康府的宋军接应回来，总算是给太子登基增加了一些喜庆的消息。

不过太子登基的诏书只发放两湖、两广、京西、江南西之地。因为目前朝廷能确定传达诏令的地方也只这六路之地，福建以被赵恺所占，而四川又离得太远，消息不通，现在也不知通情况如何了，因此只能先称帝，再通知。潭州附近的地方官员纷纷赶到潭州，恭贺太子继位，路远赶不来的也派来了使者。就连赵忱也被赵倩如接到了潭州。杨炎是在十四日才到达潭州，总算是赶上了太子登基的日子，连受命坛也早己经筑好了。

到了潭州以后，杨炎才从杨沂中和赵倩如那里得知了太子急于称帝的始末原由。杨炎对太子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印像，但对赵恺更是没有半点好感，相比之下，还是更能接受太子继位，而且杨炎也知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的道理，对太子急于登基的心里到也能理解。

第二天，聚集在潭州的文武大臣，以及宗室子弟等人都云集在湘水边的受命台前，各按班列站好。只见受命台分为三层，总高两丈，长六丈六尺，取六六之数，宽各为八丈一尺，取九九之数。整个台子是用土木青石混拼而成，在短短十余日之内，就能修筑这样规模的楼台，到是不易。而且每层都插满各色旗幡，台阶上都铺着大红地毯，守卫的士兵、内待和宫女、彩娥都身着锦衣，两侧还有人演奏钟鼓乐器。钟鼓齐鸣，乐声不断，到也十分热闹。

杨炎看得却微微皱眉，登基称帝当然是一件大事，但筑坛受命却只是一个形式，现在却弄得这么铺张，若是在太平时期到也罢了，但正是非常时候，应当一切从简才是，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这时吉时己到，太子赵惇立刻登坛受命，先拜祭天地，诏告祖宗，然后由赵构亲自为他加冕，穿上龙袍，坐在龙椅上。台下的众大臣、宗室、士兵都拜倒在地，对着台上端坐的赵惇三呼万岁，登基的典礼才终于告以结束。

接下来众大臣簇拥着新帝赵惇回到临时的行在，赵惇下旨，先将潭州改为天临府，为临时行在，立李妃为皇后。立段燕珠为贵妃，太上皇又赐了一名姓黄的宫女给赵惇，也一并立为贵妃。赵月如和赵倩如也都升了一级，由公主成为长公主。赵忱乃为信王。并追谥先帝赵昚为哲文神武成孝皇帝，庙号孝宗。并待击败金军之后，再为孝宗发丧。

封完了宗室之后，然后就是加封各位文武官员，几位执政大臣仍然未变，还是以陈俊卿、梁克家为左、右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并加封陈俊卿少师，赐爵魏国公，梁克家少傅，赐爵仪国公，以韩彦直为枢密使，加封太子太师，赐爵宜城县开国公。以史浩、龙大渊为参知政事，各加封太子少保，洪适、刘珙为枢密副使。

又以叶颗为吏部尚书，曾觌为户部尚书，周葵为礼部尚书，胡铨为兵部尚书，范成大为刑部尚书，汪应辰为工部尚书。陈良翰，龚茂良为御史中丞，张说为签书枢密院事，张浚之子张栻为左正言兼翰林学士等等，其他大小官员，每人各加一级。这样一来，临时朝廷的各项机构也都基本建立起来，大宋的行政机构终于又可以正常开始运行了，这对于现在的朝廷来说，是十分必要的。

目前当务的问题自然是金军南侵。封赏完毕之后，赵惇立刻招集几位执政大臣，一起商议如何抵抗金军的进攻。龙大渊率先提出，现在应与金国议和，两淮、两浙之地都祓金军占领，不妨都割让给金国，做为议和的条件。

但立刻遭到陈俊卿、韩彦直、刘珙等人的强烈反对，陈俊卿甚至还抬出先帝赵昚来，声称：“先帝一向力主抗金，金人入侵之际，不惜以死守社稷，也不与金国议和，如今尸骨未寒，陛下怎可违先帝之意，就与金国重开议和呢？”

这顶大帽子果然十分厉害，大宋一向标榜以孝治天下，无论赵昚的做法是对是错，但是现在是人死为大，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轻易更改的。陈俊卿这样说了，连龙大渊都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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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一 新君登基3

韩彦直也道：“陛下，古人有一旅成中兴者，金人虽占两淮、两浙之地，但立足尚未稳，何况现在我大宋尚有十路之地，百官具在，军马二十余万，万众一心，将士用命，何愁失地不能光复，不能还都临安，如何能弃而不顾。天不绝我大宋，岂诽一国？若再与金人议和，将两淮、两浙之地尽弃，则不仅大宋根本居失，而且也必伤天下有志之士之心，不出十年，大宋也就离亡国不远了。”

就连一向主张与金国议和的梁克家、洪适也认为，以现在的局势，如果和金国议和，将两淮、两浙之地尽让与金国，其实就等于是给了金国稳定这些地方的时间，一但金国在两淮、两浙之地站稳脚步，大宋也确实必将亡国。

赵惇听了之后，也当即表示，绝不于金国议和。

这时另一位参政史浩道：“陛下，现在两湖之地太靠近金军，也不安全。而四川富饶，素称天府之国，而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臣以为陛下当幸架四川，在成都府建立另临行在，以为恢复根本。”

韩彦直当即反驳道：“四川虽然富饶，但偏于一隅，难以总领全局，指挥调度。而且川路艰难，虽然易守难攻，但也不便出军。何况自古以来，未有居四川而得天下者。而天临府地处折冲要路，水陆两路，四通八达，才是恢复根本。”

刘珙也道：“现在天临府周围尚有大军不下二十万，大宋的精兵良将尽在于此，怎能说还不安全。陛下若是幸架四川，带兵少了，难保陛下安全，带兵多了，而两湖兵力空虚，又怎样抵挡金军。何况金军也在川陕进攻，四川未必能够幸免。幸架四川当作罢论，不可再议。”

赵惇听了，沉默了半响，才徐徐道：“卿言有理，幸架四川之议，不可再提。”

就这样，几位大臣争论一番之后，总算是确定了与金军交战的方针，下面就是讨论俱体的用兵布置。目前七位执政大臣中，只有韩彦直和刘珙有过军中的经历，算是通晓军事，其他四人都文官出身，其中陈俊卿和梁克家是老资格大臣，对军事虽说不精通，但还了解一些，洪适出任枢密副使几个月，也能说得出一二来，只有龙大渊和史浩，只要议论军事，根本就播不上嘴。

商议一番之后，几位执政大臣认为，还是采用先前就订好的计划，以长江中游为限，分江北和江南，两处防御。主将方面，还是选用李显忠和杨炎两人，但俱体的兵力布置，还需要和领军的武将商议之后，再行安排。

李显忠的资历和威望自不必说，以七万人马在建康府挡住二十万金兵近一个月，也算是不易，在目前的大宋不做第二人选，而杨炎虽然年轻，这两年建立的功绩也远远超过其他诸将，又是赵昚在临终亲自指定的。这一次也多亏了他领军接应，才使建康府的宋军平安撤回，因此赵惇听了，也点点头没有异义。

而且就在第二天，赵惇就诏杨炎单独进见。

杨炎进入临时行宫，见了赵惇，意外的发现，赵月如也在侧座陪同着。因为赵月如现在还是未出阁的公主，因此自从到了潭州以后，赵月如就住进了临时行宫。后来杨炎又去接应建康的人马，两人就一直都没有再见面了。不过在赵惇面前，杨炎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份，只是看了赵月如一眼，又抵下头去。

参见了赵惇之后，杨炎起身。赴惇立刻命人赐座。杨炎推谢。赵惇笑道：“这里并非朝堂上，只是你我君臣私见，何况说起来子昊是九娘的驸马，也算是朕的妹婿，非是外人可比，就不必多礼了。坐下也好说话一些。”

杨炎听赵惇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在推辞，告谢之后，便坐了下来。

赵惇看了赵月如一眼帝在时，曾告诉过朕，以将六娘也许配给子昊，朕亦不敢有违先帝之意，只是现在国势艰难，难以为你与六娘完婚，因此朕以为在局势稍稍平静一些之后，再行婚礼也不迟，子昊意下如何呢？”

杨炎又偷眼看了赵月如一眼，见她粉面微晕，双眸之中略含羞溉，但更多的却是喜悦之意切听凭陛下做主。”

赵惇点点头自知才智浅薄，无才无德，只是奉先帝遗命，太上皇诏令，才得以继位。幸好还有先帝遗留给朕几位忠正贤良的大臣，可以为倚仗。先帝在时，常对朕夸赞子昊足智多谋，用兵如神，可以委以重任，如令金人入侵我大宋，江山社稷危在旦夕，还望子昊莫望先帝的嘱托，尽心竭力，扶保大宋才是。”

杨炎听了，忙起身拜谢道：“陛下放心，臣自当尽力，保全大宋江山，击退金军，使陛下早日返回临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赵惇又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杨炎坐下知子昊现在有何良策，可以击退金军吗？”

这一点杨炎到早就想好了答案下莫看金人现在占了两淮、两浙之地，气势正盛，实犯兵家数忌，其一，金国国内叛乱方平，百姓尚未安居，国力尚未恢复，而又起刀兵，国力自不足持，必会加重岁赋，难免不会再有叛乱滋生。其二，金人不远千里行军，远涉江湖，后勤供应，长达数千里，而现在时至隆冬，北方必有风雪，粮草转运必然困难。其三，金人为北方人居多，到了南方，难免水土不服，受病痛苦。其四，金人善长马战，而江南一带河湖港汊居多，马不能驱驰，金人冒然南侵，实在是舍长取短。以此四点看来，金军人马虽众，气势虽凶，但并不足惧。”

赵惇听了，也不禁面露喜色，原来他虽然在几位执政大臣面前表示与金军一战到底，但回宫之后，却又十分但心金军势大，怕敌不过金军，因此心中总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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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一 新君登基4

赵惇听了，也不禁面露喜色，原来他虽然在几位执政大臣面前表示与金军一战到底，但回宫之后，却又十分但心金军势大，怕敌不过金军，因此心中总放不下，后来想起赵昚所说，如果有事不决，可以找赵月如商议的话。于是找来赵月如一问，赵月如建议他单独诏见杨炎来询问，这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听了杨炎的话之后，赵惇也安心不少不得先帝常对朕夸赞子昊，果然所言不差。朕却是可以安心了。”顿了一顿，又道：“不过现在两淮、两浙之地匀被金人所占，我大宋根本之地尽丧，金军虽犯数忌，但想要击退，只怕也不易吧？”

杨炎道：“陛下尽管放心，金军占了两淮、两浙之地，不过是趁我大宋不备，从海上偷袭，侥幸得手而己。自古以来，取江南者莫不先占襄阳，然后浮汉入江，顺流道下，则两淮两浙尽在彀中。当年晋灭东吴，隋灭南陈，太祖平定南唐莫不如此。如今金人虽占了两淮、两浙之地，但襄阳尚在我大宋手中，只需组须一支水军，顺江东下，控制长江水路，另选一支水军，由海路进攻守住平江府或海州，即可切断南北交通，那时则南渡金军将陷入孤立无援之境，这时再起大军十五万，分兵两路，一路沿长江东进，收复建康，另一路沿海北上，收取临安，则金人可灭，大宋可复。臣以为，最多一年时间，陛下就可以又回到临安了。”

赵惇听了也不禁大喜过望，兴奋得站起身来，在屋中来回走了几步昊之言，当深得朕心，朕有子昊，可以无忧矣。”

杨炎接着道：“但尚有一事，陛下如果不定，纵然臣有妙计千条，也难以成功。”

赵惇一怔，看着杨炎什么事情，你则说来。”

杨炎起身，拜伏于地道：“臣愿为陛下决一血战，万死不辞。但只恐陛下犹疑不定，外托与战之意，内怀疑二之见。事急而不断，祸至而无日矣。”

这时赵月如也道：“官家，杨节度所言极是，官家应早作定决，以绝和谈之议，才能激历士气，上下一心，抵抗金军。”

赵惇一拍桌子朕这就传旨，自今日起，再有言与金人议和者，当斩。”

杨炎这才告辞离开，赵月如送他出去，杨炎对她道：“我看陛下为人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恐怕以后又会有反复，我很快就会领军出征，陈相公他们也不知军务，你在宫里要多多宽解陛下，与金人议和，只是自取灭亡之举。”

赵月如点点头一点我知道的，你自己在战场上也要小心。”

第二天赵惇下旨，任命李显忠为湖北、京西路安抚使，兼知襄阳府事，付责襄鄂一线的防御，又任命杨炎为江南西路安抚使、江南东路招抚使，兼知隆兴府事，付责隆兴府一线的防御。其实就是以长江为界，李显忠管江北，杨炎管江南。军队方面其他诸将的官阶也都各加一级。

其实现在集中在两湖的宋军有二十五万左右，大至可分为四个部份，为荆湖路原来的御前驻军，共有军队六万五千，分别驻守襄阳府、鄂州、荆南府、江州四外。李显忠从建康府撤回来的人马六万余众，散布在池州到江州的长江南岸。保护赵惇一行的殿前司人马四万多，由杨沂中统领，现在全都驻守在天临府，再就杨炎的广西军，共计有近十万多人马，现在主要集中在隆兴府，抚州，建昌军一线。

并且经过几位执政大臣和杨沂中、李显忠、杨炎等人一起商议，决定由李显忠率领三万人马，领大将时俊，进驻襄阳府，总领襄阳府，荆南府，鄂州三支御前驻军。而池州的盂宗政，饶州的毕再遇，还有江州的御前驻军均为杨炎节制。同时又命刘宝为建昌军镇抚使，率领殿前司前军、后军共一万五千人马，驻守建昌军，其实就是防被福建的赵恺。

这里面自然是以杨炎拥有的兵力最多，同时现在杨炎还兼任着两广制置使的职务，也就是说两广之地，其实也是杨炎的领地。可以说现在杨炎的权势之大，以经无人能及了。也有官员认为现在杨炎权势太重，身兼四路军政大权，为大宋历来未有，两广制置使应该别委任他人，但韩彦直认为隆兴府一线，其实全由两广在支撑，田杨炎全面统领，有利于人力物力调度，非常时期，也只有事请从急。加上赵月如也在赵惇力保杨炎，因此赵惇也就没有理睬。

同时赵惇又任命陈敏仍为马军司都指挥使，步军司都指挥使吴拱以回四川养病，因此任命戚方为步军司都指挥使。加上殿前司，三衙禁军到是都凑齐了。不过步军司的全部兵力都在杨炎手上，戚方只是光杆一个，而马军司的大部份兵力都在杨炎那里，陈敏掌握的只有前军、后军两军，人马还不足一万，只有殿前司还保持有六个军，四万多人马，因战朝廷决定，将陈敏和戚方暂时都留在天临府中，招募人马，重新组建新军。

金军开始南征以来，总体来说进行得算是十分顺利，连续攻占了两淮、两浙和江南东路的大片土地，而且还攻占了建康府和临安府这两座南宋都城，也算取得了一个阶段性的胜利，战果辉煌，比起当年完颜宗弼“搜山捡海”也不呈多让。

但自从攻点了建康府之后，经过了这连续两个月的作战。金军也确时有些疲惫了，需要休整一段时间。而且孛撒进驻建康府之后，这时渡江南下的金军以经接近二十万，在江北还有纥石烈志宁的七万人马，加上南阳，川陕两地的金军。大金为这次南侵以经投入的人马超过了四十万，以现在的大金国力负担起来，也十分吃力，而且随着金军占领两淮两浙之地，战线拉长。粮草物资供应也渐渐有些跟不上了。因此金军的攻势也不得不暂时停下来。

这时在临安城中，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张鹄三人也聚在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进军方案。三人正在商议之际，忽然有人送来密报。完颜长之接过来，打开一看，原来是宋朝太子赵惇以经在潭州继位称帝的消息。

完颜长之看过之后，又交给完颜陈和尚和张鹄，张鹄看了之后惇小儿以经在潭州称帝了，而且以经任命杨炎为江南西路、江南东路招抚使，显然南宋以经开始准备反击我们，我看应该立刻把这个消息上报给皇上，通知各路人马，要早做准备，小心防守，以防宋军的进攻。”

完颜陈和尚摇摇头守不是办法，我看还是尽快集结人马，先去进攻宋军，如果能够攻破隆兴府，只要打败了杨炎，就可以直取潭州，那么就大局以定了。”

张鹄道：“可是现在人马疲惫，粮草也接济不上，而且还有许多士兵不服江南水土，都以经生病了，我看至少在一个月之内，我们不可能大举进攻南宋。”

完颜陈和尚也沉默不语，因为张鹄说的都是事实，人马疲惫或许并不是大问题，但后勤补济不能及时供应却实在令人头疼，虽然刚攻下临安时，他和完颜长之就以暴力手段管理临安的方法争执过，但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完颜长之的办法确实有效，至少在短期内搜集到大量的粮食和物资，要不然现在临安的金军早就面临粮荒了。而且还能供应一部份给建康府的金军。

另外水土不服也越来越严重，现在临安的金军中就病倒了两千多人，而且人数还在增加，在短其内，情况很难好转，相信其他地方也好不到那里去。好在现在以近冬季，天气渐冷，如果是盛夏季节，生病的士兵还要增多。在这样的情况下，金军短时间内，确实无法再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完颜长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请问两位，如果现在我大金有足够的准备，那么下一步应该如何进攻南宋呢？”

完颜陈和尚怔了一怔然是挥兵南下，直接进攻隆兴府，然再攻潭州。”他想了一想，又道：“不过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沿长江向西进军，攻取池州，牵制宋军，另一路则直接南下，由信州进攻隆兴府。”然后看着完颜长之，显然是在看他的意见。

张鹄道：“大人的意思，莫非是我们在这里牵制宋军，别外转攻他处吗？”

完颜长之道：“我们现在虽然占领了两淮两浙之地，但宋军的兵力并没有多大的损失，仍然不可小视。而且长江中游各郡仍在宋军手中，一但宋军水陆并进，顺江而下，我们未必守得住两淮两浙之地。要知道论水军实力，我们仍然远不及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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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一 新君登基5

完颜陈和尚点点头，这次宋军能够顺利从建康府撤走，有杨炎接应其实只是一个次要因素，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宋军的水军实力实在太强了。尽管这一次金军从海上突袭得手，全靠水军，但其实是趁宋朝一时不备，而且沿海的水军大半在南方平乱，实在有些饶幸。连水军的几名将领也都承认，大金的水军，确实还是比不上宋军。

这一次建康之战，尽管从平江府调了两百艘战船，和八千水军参战，但仍被宋朝水军打得大败，所剩的战船不足百艘。完颜陈和尚曾经详细问过这次领军参战的水军统制邹桓、唐准水战的过程，才知道虽然同是水战，但在江河中与在海中却是大大不同。

原来海面宽阔，但风急浪大，因此海船大多是体积庞大，船身较宽，吃水深，才能平稳。而江河中水面窄而浅，风浪都不大，因此江船的船体通常要比海船小，而且细长，吃水较浅，操作也更灵活。金国的水军几乎全是海船，在长江中与宋军交战，自然大为不利。而且海中水战主要靠风力和人力行舟，而江河之中却是分上游下游，现在金军正好在长江下游，因此一但和宋军开水战，几乎毫无胜机。

完颜长之接着道：“因此我才认为，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进攻隆兴府，一举把南宋灭掉，而且应该转攻南阳，先攻下襄阳，使宋军不占长江之利，否则我们不仅灭不了南宋，所得的两淮两浙之地也不稳固。”

完颜陈和尚点点头，他深受儒学，也熟知中国历史，知道来取江南者，莫不是先占长江中游的荆湖之地，然后在顺江东下，一举扫江南。现在金军虽然从海上奇袭得手，攻占了江淮之地，但想稳固江南之地，必须要占领长江中游的诸郡才行。

这时张鹄忽然一笑人，反正现在暂时还不能出兵，在下到有一计，不妨可以一试。”

完颜长之道：“张先生有什么好计吗？”

张鹄笑道：“我们可以派人去宋朝议和。”

完颜陈和尚有些不解道：“我大金正是势如破竹，现在只是暂做修整，为什么要与南宋议和呢？”

完颜长之却依稀把握了一点张鹄的意思，但一时并未完全领会先生是否可以说得详细一些。”

张鹄道：“南宋朝中，历来不乏委曲求全者，只要我们放出愿意议和的风声，他们一定会极力响应，届时，南宋朝廷定会为了是战是和争论不休，基至不惜互相攻击，内耗不止，无论最终决定是战是和，对我大金来说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完颜长之颇有兴趣道：“都有什么好处呢？”

张鹄道：“如果南宋同意议和，则江淮两浙之地必会割让给我大金，我们趁机可暂时歇兵，先稳固江淮两浙之地，一二年后再图江南。还可以让南宋交纳岁币，以补我大金之用。如果南宋不同意议和，但必会旷以时日，争论不休，甚至互相攻击，内耗不止。而我们则可以趁机休整人马，作好进军的准备。就算这两个目地都达不到，但对我们也毫无损失，因此在下认为可以一试。”

完颜长之点点头，连说道：“妙计妙计。”打完了再讲和，也是金国惯用之术，当年完颜完弼攻蜀，和尚远、仙人关、饶风岭川口三败，但却通过议和，使宋朝自动退让出三地。而后绍兴十一年的议和，还使宋朝杀死岳飞，自损大将。因此张鹄之计，也正中完颜长之的下怀。

几个人正说着，忽然有人来报：“完颜大人，皇上的銮驾以经渡过了长江，正在赶往临安，请大人准备迎接皇上。”

原来完颜雍本来坐镇南京督战，但听到前线捷报连连，以经攻取了建康和临安，自然龙心大悦。觉得这一次完全可能一举灭掉南宋，统一天下。这样一来，自己建立的功业不仅将远远超过大金的太祖太宗，完全可以和中原历史上的汉光武帝，唐太宗相比。因此完颜雍立刻决定，留下右监军白彦敬继续在南京镇守，自已和都元帅仆散忠义率领五万大军，从镇江渡过长江，抵达临安，要亲自指挥金军，扫平南宋，统一天下。

完颜长之领着完颜陈和尚、张鹄等人，出城三十里，迎接完颜雍一行。一见皇帝的车仗，完颜长之立刻率领众将一齐上前施礼，完颜雍从车上下来，亲手扶起对完颜长之，笑道：“长之，这一次你立的功劳可是不小啊。平定江南，你可以算是功居第一了。”

完颜长之忙道：“都是天佑我大金，陛下洪福齐天，三军将士用命，方才有今日之胜，臣不敢居功。陛下远路而来，一路车马劳顿，还是先进城中安顿，然后再由臣向陛下禀报战况。”

完颜雍点了点头，又对其他跪伏于地的诸将一挥手卿都平身吧，这一次你们都立了大功，朕一定会论功行赏的。”

完颜长之把完颜雍一行请进临安城中，这时皇宫早己重新打扫一翻，径直请完颜雍到皇宫去休息。完颜雍自然是欣然同意。在完颜长之和仆散忠义等大臣的陪同下，走进临安的皇宫。这时在宫门口早已跪到一大群内待宫女，齐声呼唤“万岁。”完颜雍听了，不禁又哈哈大笑起来，对完颜长之道：“当年你父四太子完颜宗弼搜山捡海，也不过如此吧。”

走进宋朝的宫殿以后，只见具是朱钉金户，画栋雕梁。覆以铜瓦，又镌以龙凤飞骧之状，巍峨壮丽，光耀夺目。宫殿的规模和气势或许不及中都的大金皇宫，精工细巧，华丽奢豪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依湖而建，湖光山色，白墙碧瓦，连成一片，临湖的微风吹来，不觉令人有薰薰之意了。见惯北方光风的完颜雍也不禁大为赞叹：江南之美，果然不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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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一 新君登基6

安顿下来之后，完颜雍立刻招集仆散忠义和完颜长之等人，商议下一步的进军安排。完颜长之先将赵惇称帝的消息报上。

完颜雍一听，立刻道：“卿以为需要多少人马，如何进军，才能一举消灭南宋的残余势力，为我大金统一天下，成就万世基业？”

完颜长之道：“陛下，现在我大金刚得江淮、两浙之地，立足尚且未稳，暂时不宜进军。”说着就把目前的困难说了一遍。

完颜雍到底也是精通军事的皇帝，虽然现在很想一举扫清宋朝的新朝廷，但听了完颜长之的介绍之后，也知到现在是欲速而不达，于是点点头言之有理，那就让人马暂时休整一些时日，再作打算吧。”然后传旨投摆酒宴，庆贺胜利。

席间又命宫中的舞姬歌舞助兴，杯筹交错，声歌燕舞，气氛十分热烈。又有宦官及力伺候，完颜雍尽情享受着胆利者的欢乐，这才有一点理解当年的废帝完颜亮为何那么在乎进取江南之地。

宴席间，完颜长之又将张鹄的议和主张转告给完颜雍。完颜雍和仆散忠义都是深知宋朝局势的人。一听之后也大为赞成，认为这一计必可以宋朝又陷入争论不休，内耗不止的局面，于金国大为有利。完颜雍当即诏见张鹄，大加赞赏，封他为正四品上的中议大夫。

宴罢之后，完颜雍做主，在场每人赏一名舞姬。然后由两名绝美的舞姬伺候着，到内宫中安息去了。

这时赵惇在潭州继位称帝的消息也传到了大宋的各处，除了四川地处偏避之外，其他各地的州军府的官员或是亲自到潭州参见新君，或是打发手下人来祝贺，并向皇帝表示忠心。

诏书自然也传到了建宁府，赵恺接到了诏书以后，立刻和宗天玄商议，如何对待赵惇继位。

宗天玄微微一笑，对赵恺道：“王爷请放心，这一点在下早己想到。王爷不妨也派人去潭州祝贺新君登基，并且上表称我们举事只是为了抵抗金军，保全大宋江山，绝无他意，仍奉立潭州新君，而且言辞可以尽量卑谦。”

赵恺有些为难道：“上表到是好办，但趟若天子诏我入潭州面君，又或是派遣其他人来接管建宁府，那又如何是好呢？”

宗天玄笑道：“王爷现在就在健宁军牛安坐，去不去潭州面君，还不是由王爷说了算，只需随便找一借口推辞也就行了，谁人可以强求。而且现在建宁府尽在王爷的掌握之中，又岂是他人所能控制的。如果朝廷派人来按管建宁府，王爷尽管盛情接待，只教他有职无权，落一个空名罢了。”

赵恺这才点点头先主言之有理，本王也就放心了。”顿了一顿，又道：“你看朝廷会不会出兵来进攻建宁府呢？现在不是派刘宝出镇建昌军，只怕就是为了防范我们。”

宗天玄摇了插头就是在下先前力阻王爷称帝的原因，我们一未称帝，二未违抗朝廷诏令，朝廷拿什么作借口来进攻我们。何况现在赵惇以在潭州称帝，金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他那里还有闲余之力来进攻我们。我们只需要坐守建宁府，招兵买马，聚草屯粮，扩大自己的势力，只等赵惇和金军拼个两败俱伤，到那时王爷来出面收拾残局，只要赶走金人，王爷便有大功于国，到时候天下百姓自然迎奉王爷为君。王爷的大事，自然可成。”

赵恺听了，大喜道：“本王得先生，真如刘玄德得诸葛孔明也。”

现在赵恺手下的人马以经扩大到三万多人，其中李全和杨妙真夫妇率领着红祆军，也投奔到了赵恺这边来。原来自从在湖州兵败之后，李全和杨妙真见势不妙，立刻率领红袄军向西败逃，人马损到不大。后来在太湖地区躲避，借助太湖一带的山水地形，伺机与金军周旋。

后来完颜长之攻占了临安之后，曾两次派人招降李全夫妇，但都被李全夫妇拒绝。但这时金军越聚越多，李全见金军势大，知道在太湖一带也藏不住了，必须另选他处安身。而且由于消息不通，他们也不知道太子一行逃到潭州。于是率军向东南进发，希望能够到达海边一处州府，继续与金军周旋，一但不敌，还可以逃到海上躲避。

由于这时金军正在全力进攻建康府，完颜长之又在攻打隆兴府，因此沿路到没有多大阻碍，反而还收陇了一些残兵游勇，使人马扩大到七千多人。行到了建宁府附近，正好得知邓王赵恺在这里招集人马，于是李全夫妇一商议，决计率军投奔赵恺。

这时赵恺虽然也招集了两万多人马，但他却知道这大多是地方厢军和新招的百姓，战斗力并不强。赵恺平时虽不问政事，但私下里却在想尽办法了解朝中的文臣武将的情况，知道邵宏渊本是一庸将，不可大用。而红祆军原本是金国的百姓起义军，归宋之后一直驻守海州，是边境的军队，有相当的战斗力，而且李全也是一员的猛将，颇有名气，因此赵恺对他们十分看重，当即任命李全为福建兵马副都总管，与邵宏渊共掌兵权。

李全的归附，也使赵恺的军威大曾。李全又率领人马，击退过一次小股金军，又几次出击流寇，均取得胜利，也使赵恺在东南沿海一带名声鹊起，势力也扩大到邵武军、福州、南建州、兴化军等处。一些流寇、散兵也纷纷归附。势力也一天天扩大起来。

赵恺深知在乱世之中，军队才是最重要的，因此每天都亲自检阅军队的操练。这一天由宗天玄陪同，一起坐在演武台上观看人马操练。台下正是邵宏渊和李全各领一千人马，在进行对战演练。

按照军中比试的规责，比试的时间一般为一个时辰，双方各有一面帅旗，十面副旗，如果在比试中一方的帅旗被夺，即可立即被判输掉这场比试，夺帅旗的人可视为功劳第一。如果在一个时辰之内，双方的帅旗都未被夺，则计算所夺副旗的数量，多者获胜。另处，夺旗最多的人可为本次比试的功笫一者。因此在一场比试中，有时一面副旗会几经易手。

这时台下人喊马嘶，两队人马各执木制武器，互相攻击，打得十分激烈。不过李全部下的红沃军虽然不算是身经百战，训练有素，但也是经过大阵仗的士兵，素质到是比邵宏渊临时拼凑的人马强得多，半个时辰之后，以将邵宏渊的人马杀得节节败退，连夺了副旗三面，眼看着就要逼近帅旗了。

邵宏渊急得在指挥台上只跺脚，他是先期归附赵恺的人，自以为有拥立之功，常以老臣自居。但见李全一来就被赵恺委以重任，和自己共掌兵权，心里自然不痛快。而且李全手上又有一支嫡系部队，对自己来说，确实有莫大的危胁，<网罗电子书>正想趁着这一次演战之机，给李全一个下马威，那知现在看起来，自已手下这帮乌合之众跟本就不是对手。因此拼命挥动手中的令旗，指挥士兵保护帅旗。但他的人马本来都是地方厢军和百姓，本来就没有经过什么像样的训练，现在阵形大乱，跟本就无人理睬邵宏渊发出的号令。领军的主将是邵宏渊的儿子邵世雍，带领着二三百人拼命守住了帅旗。

而在另一侧指挥台上，李全从容不迫的发号司令，红袄军领军的主将是彭义斌，副将张林、霍仪、石圭、夏全四人，这些人当年都在山东与金兵血战过，也算久经大敌，按照李全的指令，轮番向邵世雍保护的了中军帅旗发动进攻，转眼间，又夺了两面副旗。眼看着邵宏渊一方败局以定，只是看能否在规定的时间内保住帅旗了。

这时彭文斌率领一队人马，直冲帅旗而去，他手使一把木制大刀，左突右砍，己连续打倒了十余人，虽是木刀，但力道十足，如果直接打在身体也会筋断骨拆，其他士兵见他勇猛，也都不敢再上前来，眼看就冲到帅旗边了。邵世雍这时却被霍仪和石圭两人缠住，脱不开身，也救援不及了。

彭义斌挥刀又打倒两名士兵，以经冲到帅旗边上，正要伸手去抓帅旗，突然从邵宏渊军中杀出一骑，马上之人手使一条长枪，枪头一抖，向彭义斌刺过来。

彭义斌顾不得再去夺旗，急忙挥动大刀招架，一交手后彭义斌才发现，这人的枪法十分精奇，数枪之后，就将彭义斌逼得手忙脚乱，两马错蹬之际，那人反手一枪，将彭义斌戳下马去，顺手将彭义斌所夺的一面副旗也抢了过来。

邵宏渊的人马一见彭义斌落马，立刻都来了精神，围上来各自举起兵器，向彭义斌打来。好在红沃军一拥而上，总算是将彭义斌抢救下来。但这时帅旗又被团团护住，再想夺下，可就不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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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一 新君登基7

邵宏渊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保住了帅旗。这才开始注意击倒彭义斌的那员将，见他这时以经夺下三面副旗，马快枪急，在两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来回冲突，又几次打退了来夺帅旗的红沃军。

终于只听一声锣响，比试的时间结束。计算结果，红袄军一共夺得十三面副旗，邵宏渊这方只有七面副旗，但帅旗终究没有被夺，输得还不算太难看。而夺旗最多的就是那员将，他一人竟夺得了五面副旗。事实上如果没有他在，邵宏渊这方的帅旗只怕早就被夺了。

赵恺立刻招集双方到演武台上来，夸讲了李全几句，下令赏给李全三千贵钱以示奖励。恨得一边的邵宏渊只咬牙根。赵恺都看在眼里，不过并不以为过，再他看来，树立两人的竞争意识，到也并不是坏事。

然后赵恺又将夺旗最多的那员将叫上台来。见这人还十分年轻，不过是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到三分好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是做什么的？”

那将道：“未将叫陈亦超。是由宗先生指引，投到王爷麾下的。”

原来这人正是陈亦超，他自从被杨炎赶出军营之后，自觉无脸回老家，又不想再投军，只能四处游荡。一次路过一座荒山时，被一伙山贼打劫，陈亦超杀死贼首，众贼见他武艺高强，都原意奉他为主，陈亦超也无处可去，就这么当了山贼。后来金军入侵，正好赵恺在建宁府招兵，陈亦超就拉着手下三百多人，投奔到建宁府来。

接见他的正好是宗天玄，发现陈亦超的枪法绝伦，而且以前也从过军的，后来详细一问才知道陈亦超原来是得罪了杨炎才被赶出军中，因此宗天玄立刻将他收留下来，并且给了他一个副将的职位。

现在见赵恺问起，宗天玄使简单的将陈亦超的来历说了一遍。赵恺和杨炎本来就有过节，一听陈亦超也与杨炎有过，不觉对他的好感又加了一分，立刻任命陈亦超为统制。这样一来，邵宏渊虽然输了这场比试，但陈亦超却为他挣回不少面子，到也平衡。

外理完这些事情之后，赵恺和宗天玄一起回到建宁府的临时王府，原来到了建宁府之后，赵恺曾给宗天玄拔了一所大宅做住所，从人侍女等都一应俱全，但宗天玄认为自己只是单身一人，不需要这么大的住所，因此婉言谢绝。只在一所庙宇中寄住安身。赵恺实在看不过去，只好又将宗天玄请到临时王府来，这样才算解决了宗天玄的住所问题。

两人刚坐下，赵婉如以经从内室里跑了出来哥，你回来了。”猛一眼看见了宗天玄先生，你一定又和我王兄去练兵去了，下次你们再去操演军队，一定要带上我去。”

宗天玄微微一笑，见赵婉如一身劲装，还拿着一口宝剑，额头微见汗水，显然是舞过剑的，微微一欠身主安好。”

赵恺忍不住笑道：“十二娘，你成天这个样子舞刀弄剑的，那里有个女子样子，将来可怎么得了呢？”

赵婉如噘起嘴说女子就不能练武了，六娘和九娘不是也一样成天舞刀弄剑，她们现在不是也很好吗？还能够上战场去打战。我可好羡慕她们。”

赵恺有些不悦道：“打仗是男人的事情，你一个女儿家的，怎么能上战场呢？不学女红刺绣，只学舞刀弄剑，以后怎么嫁人。你看九娘，也只能嫁给杨炎这种武夫。再看六娘，都快成老姑娘了，也没有找个驸马，到头来还是只能配杨炎去。”

赵婉如不悦道：“那个老山羊有什么不好的，我看九娘很喜欢他啊。而且听百姓们都在夸他，说他能够打败金军呢？”　又转向宗天玄先生，你说是不是？”

宗天玄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好道：“王爷，你和县主兄妹间定有话说，在下先告退了。”

看着宗天玄离升的背影，赵恺忽然若有所思二娘，过了年你就以经到了十六岁了，说起来也该到了给你找个人家的时候了。”

赵婉如怔了一怔，脸色微晕道：“二哥，好端端的，你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赵恺微微一笑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的婚事怎么就不能说了，你总不能守着二哥过一辈吧。你看宗先生这个人怎么样。你……”

小丫头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跺了跺脚哥，我不跟你说了。”说着一转身就跑开了。

赵恺微微一笑，他刚才想到的是如果把赵婉如嫁给宗天玄，可以使两人加上一层亲戚关系，无形中使自己和他之间又拉近了一层。而且今后一但自己当上皇帝，宗天玄就是驸马，按大宋祖制，宗室是不能执掌朝政的，因此也不用但心宗天玄会专权朝政。这到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当然现在赵婉如年龄尚小，还不足十六岁，而且局势也不允许。再过个两三年到是就可以了。不过到是可以把两人的婚事定下来再说。

大昭寺是隆兴府中一座大型寺庙，香火十分旺盛。光衍到了隆兴府之后，就在大昭寺挂单居住。因为光衍的名气很大，又是杨炎的朋友，因此大昭寺内上下僧众对他都十分尊崇。不仅单独拔出一所禅房让光衍居住，还派了两个小沙弥伺奉光衍的起居生活。

这一天光衍却迎来了自己的一位客人。就是临安栖霞寺的僧人智空。

两人以经是老朋友了，在隆兴府中相见，自然十分欣喜。宾主落座，奉上清茶之后，光衍才道：“师兄不是一直在临安的栖霞寺吗？怎么突然到了隆兴府来？”

智空微微一笑一去广南，便数月没有信，我听说杨炎在隆兴府屯军抵抗金军，想着你一定会在这里，所以就赶到这里来了。”又叹了一口气起来，我也是不想再见那些金人的嘴脸，才离开临安的。”

光衍道：“金人难到搔饶到栖霞寺中去了吗？”

智空摇摇头到是还没有，不过现在在临安城中，全是金军说了算，那怕是一个小卒，也可以在临安城中为所欲为。最可恨的还是那些在金人手下当差的宋人，简直比金人还凶还坏，许多坏主意反而都是这些人弄出来的。”

光衍也苦笑了一声国之民，莫不如此。”转头又对那两个小沙弥道：“这里不用你们伺侯了，你们都下去吧。”

两个小沙弥佝两僧施了一礼，都退出门去。这时屋中只有他们两僧，智空这才压底声音道：“师兄，你不是一直打算劝杨炎成事吗？我看现在正是大好时机，你劝过他没有？”

光衍点点头，轻道：“我先前到是试探过他一次。”

智空道：“他是怎么说的？”

光衍便将自己与杨炎的一番谈话说给了智空听。智空听完之后，颇为失望道：“看来杨炎确实没有夺取天下的野心，师兄这些年来的功夫只怕是白废了。”

光衍微微一笑必，贫僧的看法到是与师兄恰好相反，我看杨炎迟早会有夺取天下的时候，而且这一天绝不会远。”

智空一怔又何以见得呢？”

光衍道：“师兄以前就曾说过，杨炎并非热衷权势之人，因此要他生出谋夺天下之心，岂是能一朝一夕能够成的。我那番话其实只是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使他知道，他现在以经有左右天下大势的能力，这颗种子自然会慢慢生根发芽，一但外界条件成熟，就可以长成参天大树。”

智空道：“师兄所说的外界条件，不知是指什么？”

光衍道：“现在太子虽然以经继位，但无论从那方面来看，比起先帝都差之千里。先帝在时，虽然对杨炎时时防范，但一但启用杨炎，却是完全信赖，绝不制肘，而且还有虞相在侧，随时可以宽解疑虑，因此也绝不会乱信谗言。而新君性格懦弱，又无甚主见，这类君主，最易被小人所骗，误信谗言。而身边的大臣陈俊卿、韩彦直之辈虽然忠正贤良，无奈见识、阅经、都不及虞相，梁克家、洪适之辈更是平庸之人，太平时节或可无为而治，在这乱世之中，却是难堪大用。至于史浩、龙大渊之徒，曾觌、张说之辈，便都是奸邪小人，治国安帮百无一用，嫉贤妒能，搬弄是非却都行家里手。还有李皇后的娘家，也不是省油的灯。有他们在天子身边，不愁弄不出事情来。”

智空道：“师兄的意思是，他们还会弄出第二个‘莫须有’来吗？”

光衍微微笑道：“自古以来，君子斗不过小人，都是如此。不过杨炎虽不是热衷权势之人，但也非愚忠愚孝之辈，一但事情到了生死关头，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奋力抗争，绝不会坐以待毙的。不过到了那时，恐怕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智空这才明白过来，双手合什，念了一声佛号兄高见，贫僧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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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二 逆鳞1

“什么？竟会有这样的事情？”杨炎脸色一变，对吴锡道：“以经有几天了。”

吴锡道：“这个月每个弟兄只领到了四十斤粮食，三十天的口粮，只给了二十天。而且我也问过殿前司的其他各军，也都是如此。听说殿前司还算是好的，还有别的军中，才发了十五天的口粮。而且只从离开了临安以后，直到现在，都以经有两个月没有开饷了，现在又开始苛扣口粮，弟兄们都以经不满意了，都说这样下去，这仗还怎么打？”

杨炎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刚要说话，赵倩如却抢着道：“吴统制，反正我们在这里也待不了几天，马上就要返回隆兴府了，你回去告诉士兵们，等回到了隆兴府之后，所缺的口粮和军饷自会补上的。”

杨炎听了，也点点头统制，别的军我管不了，但咱们自己的人马，口粮和军饷绝不会少弟兄们一分，你回去多安抚一下弟兄们，叫他们尽管放心，而且绝对不许在这里闹事，否则我会以军法处置，绝不轻饶。”

吴锡点点头将明白了，招抚大人、公主，你们尽管放心吧，我们绝不会闹事。末将就先告退了。”

吴锡走了以后，杨炎才对赵倩如道：“我们到是有钱有粮，可以补发，但其他的队伍呢？他们怎么办？难到真让士兵们饿着肚子去打仗吗？”

赵倩如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么你打算什么办？”

其实到不用杨炎回答，赵倩如也知道他会什么做。果然杨炎道：“苛扣口粮，这事非同小可，势必会影响军心士气，此风绝不可滋涨，我必须要告诉皇上，一定要制止这种行为，这一次必须要严惩元凶。”

自从杨炎受任江南西路安抚使兼江南东路招抚使之后，这几天来一直与韩彦直、刘珙、杨沂中等人商议江南东路俱体的用兵安排，暂时还没有回隆兴府去上任。却没想到竟发生了这种事情。

赵昚继位以来，因为力主对金用兵，收复失地，对军队虽然没有施行重大的变革，但一直比较重视。军队中虽然也有扣压士兵们的军饷的现像，但扣得也不算太重，最多也不过五成，士兵们基本还能承受，但谁都知道，饷钱扣一点到没什么，最多士兵少拿一些，而一但口粮不足，却是及易造成营啸或兵变。而且大宋标准，一个士兵一天的囗粮是两斤，除去少数饭量大的士兵外，一般士兵的口粮实际在一斤十两左右，还会略有剩余。因此从来也不会苛扣士兵的口粮。

而且杨炎也知道，赵惇一行本身就从临安带出了不少钱粮物资，到了潭州之后，两湖各地又都送来了不少钱粮，仅杨炎就送来了五万石粮食、一百万贯铜钱，潭州的钱粮足够支付大半年有余，因此现在的潭州跟本不缺钱粮。发生这种事情只说明一点，那就是有人把军饷钱粮贪墨，中饱私囊。想不到这才到潭州几天，刚刚安稳下来，就发生了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要制止。

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口气真要这么做吗？要知道敢苛扣军饷口粮，绝不会是一般的官员能做得出来，这里面一定会涉及到朝中的大臣，说不定还会有执政大臣也牵连到其中，一但你把这伴事情捅到皇帝那里，就等于将自己置入政治斗争后漩涡中。”

杨炎点点头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别的事情我或许还可以妥协，但在这件事情上，我是绝不会让步的。你心里也应该清楚，这股风气如果不在一开始就及时制住，将会导致军心涣散，士兵那里还会奋力出战，到时候别说是复国，就连保住现在这个局面也难。因此我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赵倩如又苦笑了一声说得这些我自然知道，不过你要制止到是可以，只是你是外臣，并不是朝中大臣，因此最好不要直接去对官家说，我看你还是先把这事转告给韩枢密和陈相公，让他们来处理吧。他们都是执政大臣，应该会有好的处理办法。而且这样一来，你露面的机会就小些，也许能够避开那些事非。”

杨炎想了一想，终街点点头说的对，应该先去找他们。我这就去。”

赵倩如又道：“我马上去找姐姐，把这事也告诉她，她对官家还是有很强的影响力，如果以后闹到了官家那里，她也好为你们周旋说话。”

二人商议妥当之后，立刻分头行事，杨炎立刻就将这件事转告给韩彦直，韩彦直得知以后也大吃一惊，急忙派人去调查，一天之后调查的人回报，杨炎所说的果然属实。原来是户部金部郎中杨晓明和员外郎韩非伙同军队里的管粮官李智等人，将军饷、口粮等都私吞。而且事情甚至比杨炎说的还要糟糕，有些散兵甚至只发放了十天的口粮。

韩彦直也深知里面的厉害关系，调查清楚之后，先并不说破，只是带着杨炎立刻来见陈俊卿。将事情经过和调查的结果都告诉他。陈俊卿来本就是眼里容不得半点砂子的人，一听之后，当即大怒，立刻领着两人一起来前赵惇。当朝将事情说了出来。并且强烈要求详细审问这几名当事人，挖出他们所有的同党，处以极刑，起到杀一敬百的效果，一定要杜绝这类事情再度发生。

由于事先韩彦直和杨炎以经把事情完全调查清楚，证据确凿，也不由得赵惇不信，立刻命人去将几名当事人抓起来，投入大牢中。派遣刑部尚书范成大审理。听候审理结果之后，再做决议。由于现在大宋的行政机构还不完全建全，付责主审的大理寺还没有设立，因此由刑部主审以是最高的级别了。

杨炎回到住所之后，将经过向赵倩如说了。赵倩如听了之后，叹了一口气实这次事情处理很单简，只用把那几个官员抓起来，审问清楚，杀几个以警他人，其他的该贬的就贬，该流放的就流放，也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大动干戈呢？陈相公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是也太急了一点。”

杨炎一怔，有些不明白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陈相要对付谁？”

赵倩如白了他一眼眼人都看得出来，杨晓明、韩非、李智等人无非是几个小官，他们那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背后一定还有高官指使。户部主管财政，杨晓明和韩非又都是户部的官员，因此户部尚书曾觌这一次无论如何是脱不了干系的，只是看责任大小罢了。而曾觌和龙大渊、张说甚至史浩等人向来是一党，这一次只怕是都有牵连。现在看来，陈相的目地还不明确吗？自然就是想借这次机会打击龙大渊、曾觌这伙在他眼中的小人罢了。陈相虽然是君子，只可惜是非分得太过清楚了，要知道‘水至清而无鱼’。”

杨炎不同意道：“如果这一次真的是龙大渊、曾觌这伙人在背后主使，我看也应该趁这个机会把他们都铲除干净，反到是好事。”

赵倩如叹了一口气题是现在朝廷的行政刚刚恢复，一切都应以稳定为主，这里面至少以经牵扯到两位宰相和一位尚书，还不知会不会有其他人，何况龙大渊、曾觌这伙人也根深蒂固，绝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一定会设法反击，这样斗来斗去，只怕又会引起朝局的动荡，不知何时才是个休。到头来受损的还不是大宋吗？我原以为陈相会顾全一点大局，谁知他还是……唉！”

杨炎才有些明白。论政治眼光，自己虽然比以前增张了不少，但比妻子还是差了许多。

这时赵倩如又叹了一口气让你先去找韩枢密，让他们出头，就是不想让你卷进朝廷这些事事非非里面，那知现在陈相公一定要把事情闹大，而且若是能一举扳到他们也就好了，只是官家这个人一向耳软心活，龙大渊、曾觌这伙人又是先帝旧臣，根深蒂固，我看最终还是会不了了之的。因此到了现在，你就是想至身事外也不可能了，这才我最但心的。”

杨炎这才完全明白妻子的一片苦心，轻轻握着她的手我们不能老想着怎么去躲事，因为有些事情，你是怎么也躲不过去的。因此即然躲不过去，那就去面对吧。我相信你是有办法来应付的。尽管放手去做吧。”

赵倩如看了看杨炎信任的目光，终于点点头放心吧，我会有办法的？”

果然赵倩如猜的不错，陈俊卿所以要求这样做，确实不完全是因为苛扣军粮这件事本身，而正是希望借这个机会狠狠打击龙大渊、曾觌这一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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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二 逆鳞2

果然赵倩如猜的不错，陈俊卿所以要求这样做，确实不完全是因为苛扣军粮这件事本身，而正是希望借这个机会狠狠打击龙大渊、曾觌这一党。因此督促范成大一定要严查细问。两天之后，果然又牵扯了五六名中下级的官员，而且虽然还没有人明确供出背后的指示人，但种种迹像以经表明，身为户部尚书的曾觌是绝不脱不了责任的了。

但就在陈俊卿正要在下大力继续深挖的时候，皇帝突然下旨，停止继续审问下去，就此结案。

原来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本来就是互相勾结，这一次苛扣钱粮就是几人一起谋划的，所得的钱粮也都是几人平分。因此见陈俊卿借机要一查到底，几个人都有些慌神，龙大渊首先面见赵惇，声称现在朝廷刚刚安定下来，实在不宜有大动荡，再审下去，不知还会牵连多少人，因此审问就此打住算了。同时又花重礼给给史浩和李道两人，请他们为自己从中周旋。

史浩和李道到是没有从中捞什么好处，不过他们一来平素和龙大渊、曾觌一伙关系不错，在朝中也引为援人，这一次见他们有难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二来也受了重礼，拿人钱财，自然也要为人消灾。因此史浩立刻付和龙大渊的说法，力劝赵惇到此为止。而李道则通过女儿李凤娘，影响赵惇，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而在赵惇看来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见有人劝阻，便下旨终结此案。

陈俊卿得知以后，自然大为不满，又在朝堂上与龙大渊、史浩争论起来。双方各自据理力争，吵了一天，只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连赵惇都有些不厌其烦了，终于出面这才终止了这场争端。最终还是决定，停止追查下去。但在陈俊卿的强烈坚持下，还是将杨晓明、韩非等四人处斩，李智等十一人都行革职。所贪墨的钱粮全部追回，重新发放。

但出人意料的是，虽然种种迹像表明，曾觌是脱不了干系的，但苦于没有明确的证据，而龙大渊和史浩又强词夺理，及力为他分解，竟然只是由户部尚书改为权户部尚书，在官职前加一个实就是代理或暂任的意思，实际上根本没有变化。

案子了结之后，陈俊卿自然是大为不满，不过皇帝己经下旨，他也无可奈何。赵倩如赶忙劝杨炎离开天临府，早日离开这些事非之地。只是在离开之前，赵倩如又去找了一次赵月如，杨炎离开以后，一但有人攻击杨炎，请她一定要在皇帝面前多为杨炎分解。

果然杨炎刚一离开第二天，早朝时候，兵部侍郎林栗就出列发言下，清远军节度使杨炎现为驸马，按大宋祖制，宗室之臣不得领军，因此臣以为还是应该将杨炎改为他任，另选人出任江南东路招抚使。方才合适。”

陈俊卿、韩彦直等人自然知道，林栗就是龙大渊、曾觌一党，现在他们开始反击了，只是因为现在暂时没有理由攻击陈俊卿或是韩彦直等人，因此就先拿杨炎开刀。而且韩彦直对杨炎的印像很好，因此出列，替杨炎分辩道：“陛下，早在先帝在位时，就以经任用杨炎领军了，而且重用杨炎也是先帝的遗命，岂能不尊守。”

一见韩彦直发言，张说立刻也出列以为韩枢密此言差矣，先帝遗命自当尊守，但祖制仍是太祖太宗皇帝所定，更不可违，先帝任用杨炎，以是不妥，陛下更不可一错再错，当纠先帝之误，收回杨炎的兵权。方为孝道。”

刘珙也出列下，臣以为如今金军入侵，正走用人之际，杨炎知晓军机，善能用兵。岂可弃之不用。太祖皇帝当年不也曾任用驸马高怀德领军出征吗？正所谓非常时期，自然不能以常理对待。先帝英明贤达，早知这一点，顾此才在此命。张大人，你能说太祖皇帝当年也是不妥吗？”

张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待御使王之望突然出列下，臣以为现在杨炎兵权过重，现在两广之地只知有炎而不知有天子，将来只怕尾大难掉，当立刻削减，方不为后患。还望陛下三思。”

先前几人所争的还是祖制与权宜的问题，但王之望的话说得十分严重了，几乎就是指责杨炎有谋反倾向，他说完之后，立刻引起了殿上一阵议论。连赵惇的脸色都有些不大自然了。

陈俊卿虽然对杨炎并没有特别的好感觉，但这时面对龙大渊、曾觌一党咄咄逼人的气势，也要极力为杨炎辩解，因此也出列御使，你说这话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只是望风捉影，私意揣摩，岂不是信口雌黄，随意污陷大臣吗？”

王之望也理直气壮道：“陈相，在下身为言官，自当查弊纠错，不敢不尽直言。”

陈俊卿还没有说话，另一位御使史逵出列道：“‘闻风弹人’乃是言官之责，陈相为何要拮难王御使。莫非陈相与杨炎有私不成。”他不等陈俊卿开口，就转向赵惇下，微臣弹亥陈俊卿勾结杨炎，以为同党，仍为结党营私，请陛下定夺。”

他这一下子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陈俊卿，虽然说御使有权直接弹亥宰相，但也绝没有史逵这么当朝直接说出来的，立刻又引起了众大臣一阵议论。陈俊卿虽然恼火，但这时等于是受御使弹亥，也发作不得，只得跪伏于地，听候发落。

这时汪应辰也出列，奋然道：“陛下，史逵无凭无据，肆意揣摩，任意弹亥宰相，乃是妄语胡为，臣以为当治史逵之罪。”汪应辰也是御使，他这一出头，上演了一场御史弹亥御史的好戏，使得朝堂上更为热闹了。紧接着其他众大臣纷纷发言，你说我营私，我说你舞弊，言辞激烈，互不相让，一下子在朝堂吵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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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二 逆鳞3

赵惇只觉头大如斗，眼前一片茫然，呆呆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大臣争得脸红脖子粗，一言也不发。也不知过了多久，众大臣这才发现皇帝一直没有说话，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渐渐才平静了下来，都把目光看向赵惇。

这时赵惇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还是不说话，只一抖袖子，转身向后走去。一边的内待见了，立刻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句：“退朝——”

回到内室以后，赵惇还在回想朝堂上的争吵，只觉得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以前他是太子的时候，因为赵昚只有他这一个皇子，无人来和他争这太子的位置，因此也从来不用但心自巳保不任太子的位置，只是小心待奉赵昚就行了。这些军国大事，江山安危都不用自己操心。却想不到自巳一继位就面临这么险恶的局面。

使用杨炎的成败利害关系，赵昚都以经给他说得清清楚楚。而且赵昚也教给他控制杨炎的办法，但现在真正轮到由自己主政，赵惇心里却惶惶不安起来，今天在朝堂上的争执，无疑将以来赵惇不愿去想的问题全部揭开，使赵惇不得不去思考：我真的能够控得了杨炎吗？

赵惇也不是不明白，现在杨炎手握雄兵十余万，还有两广之地做为根本，论实力，远远超过了自已这个临时的朝廷，如果想要击退金军，就必须重用杨炎，先帝让自巳在击退金兵之后，收回一部份杨炎的兵权，但说的容易，做起来却难，果如杨炎真的能够击退了金兵，立下不世大功，这兵权还能收得回来吗？这样复杂的局面，即使是执政多年的老手也会感到头痛，何况是刚刚坐到这个位置上的赵惇。

但越是难以选择，偏偏就越是要选择。赵惇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坐立不安，连李皇后奉茶都懒得理睬。其他侍女们见他脸色不正，都不敢来打饶。赵惇坐了一会儿，忽然命人去请赵月如来。

不多时赵月如便来了，一见赵惇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禁问道：“官家这是怎么样了？可是为朝中的大事发愁吗？”

赵惇叹了一口气，把今天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起来，今天的事情都是从杨炎身上引起来的，却没想到后来竟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成了这个样子。想起来就令人烦恼。”

赵月如皱了皱眉家还不明白吗？这分明是龙大渊他们这一伙人因为苛扣钱粮的事情败露，存心报复，才无中生有，成心搬弄事非。官家且不可相信他们的话。”

赵惇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朕也曾想过这一点，但林栗所言也不无道理，若是依照祖制，杨炎确实不该继续执掌兵权。”

赵月如道：“官家，先帝在位之时，以经将我许配给杨炎，因此涉及到杨炎的事情，我本不应该多言，但只想问官家几句，这几年以来，杨炎为大宋南征北战，立下多少功勋，而龙大渊、史浩、曾觌、张说这一伙人又有何建树？，金人入侵之际，龙大渊、史浩、曾觌、张说这一伙人做了些什么？杨炎又做了些什么？还请官家三思。”

赵惇沉默了片刻帝在位之时，曾对朕道：若是论用兵之道，我大宋恐怕无人能及杨炎。要朕重用杨炎。朕也相信，杨炎现在对大宋依然忠心，但朕却但心，将兵权尽付于杨炎，一但杨炎生出反叛之心，又有谁能制得住他。”

赵月如沉默了一会，忽然起身来到赵惇面前，拜倒于地家请放心，我敢保证，杨炎对大宋绝无二心，趟若杨炎万部真的生出反叛之心，或是有背叛大宋之意，我自会有法外理。”

杨炎一行人回到隆兴府之后，广南的人马都以经全部到齐了。现在在隆兴府一线以经聚集了九万多人马，加上驻守抚州的毕再遇、池州的孟宗政，和建昌军的刘宝都归杨炎节制，因此现在杨炎能够调动的人马以经超过十三万，离他所设想的十五万大军反攻临安以经相差不远了。

除了士兵以外，在平定大理之乱中得到的七百多头战象也到位五百，其有两百头大象以经装配了改装之后的象背弩，而且象兵也都训练纯熟，完全可以上战场了。另外还从广南运来床弩一百五十架，各种火器，从及其他各种车辆器具和军用物资。粮草也以经屯集了近三十万石。

而且在这段时间里，隆兴府的军器司也以经完全建立好了，由魏昌责任主管，共招集了各种工匠七百多人，共分铁器监，火器监，土木监和军需监四个部门，其中铁器监和土木监由魏昌主管，火器监由孙伟主管，军需监由董原兼管，并且都以经开始生产各种工具。可以说目前各顶准备工作都以就绪，只等杨炎一到，就可以开始进军了。

这时陈亮和广州的知州赵汝愚也都在隆兴府，陈亮是辛弃疾打发过来帮助杨炎处理政务的，而赵汝愚员押送物资到达隆兴府，在这里等候杨炎。见了杨炎之后，陈亮和赵汝愚立刻就问起潭州的事情，杨炎也将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两人听了，想不到新朝廷刚刚建立，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禁对新朝廷大感失望，赵汝愚恨根道：“时局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来。杨招抚，如果任由这帮人胡来，只怕是大宋离亡国之日以经不远了。”

杨炎苦笑了一声又何偿不是这样认为，其实现在隆兴府的各项工作都以就绪，正是可以出兵收复临安，只是朝廷是这个样子，令人难以放心。”

赵汝愚和陈亮也都点头称是。陈亮忽然道：“相公，赵知州，恕我直言，若是依朝廷行事，只怕收复临安，永无指望，因此依在下看来，现在凡事当自行便宜行事，绝不可事事从命于朝廷。”

赵汝愚也点点头招抚，下官也以为陈先生之言有理，非常时期，不可以循旧例，现在两广之地仍为招抚节制，当尽广南之力，抗击金军，在下回到广州之后，一应物资仍然送往隆兴府，以供招抚所用。”

杨炎点点头好如此了。”

赵汝愚走了以后，杨炎立刻下令调毕再遇、孟宗政、刘宝等人到隆兴府来，商议出兵反击金军的进攻方案。

然而就在这时，天临府的临时朝廷派遣翰林学士兼左正言张栻到隆兴府传旨，朝廷以经派遣王之望，林栗为使，赴临安与金国商谈议和，在议和结果未定之前，要求诸军都不要轻举枉动。另外，现在天临府中钱粮缺少，要求隆兴府立刻拨调铜钱三百万贯，粮食二十万石，供天临府使用。

杨炎得到这个消息，也不禁大吃一惊，怎么朝廷突然又要与金国议和了。

原来金帝完颜雍采用张鹄之计，找来宋朝降臣表示愿意与宋朝讲和。问他们中间谁能设法与潭州的临时朝廷通信，降臣之中，王时雍和李耀与史浩素来有些交情，也知道史浩一向赞同与金国议和。因此立刻挺身而出，表示自己愿意亲自去一趟潭州，向史浩表达金国的意见。并且说动史浩，促成与金国议和。

完颜雍见了，十分高兴，立刻加封王时雍为六正品上奉政大夫，封李耀为正六品下奉议大夫，并且让仆散忠义以金朝左丞相的名义，写大一封书信，让两人带去往潭州。

两人带了十余个亲随从人，扮做商人样子，离开了临安府，来到了潭州城外。先打发一个从人混进潭州，来见史浩，表示了金国愿意和谈的意思。

其实史浩早就想建议赵惇与金国和谈，因为史浩并不懂军事，而且朝堂上以有陈俊卿、韩彦直、刘珙等人都是一力主战，史浩根本元力施展。因此朝廷唯有与金国议和，史浩才能有用武之地。只是现在朝堂上主战的呼声颇高，而且又不知金国的态度如何，史浩一时也不敢轻易表态。

但这时一见王时雍和李耀派人来表示金国愿意议和，正中史浩的下怀，立刻派家人出城，接王时雍和李耀进城到自已府中，热情接待，并详细询问。

王时雍和李耀两人见史浩重问，自然是信誓旦旦，向史浩表示，金国跟本无意灭掉宋朝，这次出兵南征其实只是为了报复宋朝三年前的乾道北伐，现在仗打到这个份上，金国也不愿再继续打下去，如果宋朝愿意称臣纳币，割让疆土，金国也愿意与宋朝讲和，以后各守疆土，永不互犯。并且出示了金朝左丞相仆散忠义写给史浩的书信。

有了这两人的保证，和仆散忠义的书信，史浩心里更加在底，当夜先与龙大渊等人通气，第二天上朝的时候，立刻就在朝堂上提出与金国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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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二 逆鳞4

此言一出，立刻遭到陈俊卿、韩彦直、刘珙、胡铨等人的激烈反对，胡铨甚至要求将王时雍和李耀两人立即斩首，将史浩罢免，以永绝求和之议。不过史浩也早有准备，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也纷纷发言，表示赞同史浩的意见，与金国议和。而连一直保持中立态度的梁克家和洪适也认为，即然金国首先提出来议和，无论成与不成，不访先派出使臣，去试试金人的口气态度，再作打算。陈俊卿等人自然也不会同意，双方又各执一辞，又据理力争起来。

众大臣们整整在朝堂上又吵了一天，还是没有结果，皇帝赵惇又一次在大臣们的争吵声中，拂袖入内。众大臣见皇帝又一次一言无发的走了，也都纷纷散去。

不过这一次史浩多了个心眼，原来他十分了解赵惇的性格，知道他为人耳软心活，又无甚主见，极易受人摆布，因此并没有向其他大臣那样离开，他拉住了龙大渊，等别的大臣全都散去了之后，这才又向内侍求见赵惇，希望能够单独说动赵惇。

过了一会儿，内侍回报，赵惇招两人入内晋见。

两人入内，见礼之后，赵惇才道：“两卿求见于朕，还有何话要说吗？”

龙大渊道：“回禀陛下，史相之言，才是上策，如今唯有与金人议和，方能保住大宋江山社稷，沿续宗室。否则不但太祖太宗皇帚传下来两百余年的基业不保，就连陛下也难以保全身家性命了。臣能不忍见陛下于此，这才冒死进见，请陛下不作迟疑，及早决断。”

赵惇皱了皱眉卿家此言未免危言耸听了吧，以朕看来，未必如此。何况杨炎以有定计，水陆并进，打退金人看来也并不难吧。”

史浩道：“此陛下为杨炎所误也，如杨炎所言，以水陆两路进攻金军，陆路自不必说，金人骑射之术，天下无双，人如虎、马如龙、民间亦云：女真不可满万，满万不可为敌也。就是水路，如今我大宋也难敌金人的水师了。”

赵惇一怔，摇摇头道：“金军骑射利害，朕素知也，但自古道：北人骑马，南人乘船，我大宋与金人水战，尚未败过一场，怎能说我大宋的水军也不及金人了呢？”

史浩道：“臣请问陛下，这次金人南侵，最初是从何处而来？”

赵惇道：“是从海上。”

史浩点头道：“陛下所言极是，这次金人从海上进攻，沿海制置使李宝不是也率大宋水军应战了吗？结果呢？被金国水师打得大败，几乎全军覆没，李宝也是逃到广南才得以幸免。金人即然可以从海上进攻我大宋，而我大宋水师竟无力阻挡，可见金人的水师以经强于我大宋了。如今我大宋水陆两路均不及金军，岂能再战乎？”

赵惇听了，也沉默不语。原来赵惇现在心里也充满了矛盾，杨炎的事情好不容易放了一放，现在又为与金国是战是和，举棋不定。赵惇知道，如何讲和，自己势必会遭到众人直责，有些于心不甘。但如果开战，赵惇又觉得没有把握。本来杨炎提出的战略计划令赵惇有了几分信心，但刚才史浩这么一说，赵惇觉得虽然有些夸张，但也不无道理，看来开战实在是太冒险了。

史浩见赵惇有些心动，立刻接着又道：“陛下可闻赌博乎？赌徒输钱将尽，乃倾其所有为注，谓之孤注一掷也。陈俊卿、韩彦直、杨炎等人为求其名，不惜以陛下为之孤注也，岂不危矣。”

赵惇身子一震了议和之外，就别无他计了吗？”

史浩听他这么一问，知道赵惇以经开始动心了，不由心中大喜，但脸上仍不露声色禀陛下，确实别无他计了。”

龙大渊赶忙在一边帮腔道：“陛下，现在想保全宗庙，唯有议和方可。”

赵惇迟疑了一下一次金人是真心要与我大宋议和吗？会不会是另有企图，绍兴十年，绍兴三十二年，金人曾两次背盟，难保金人不在反复。”

史浩道：“陛下请放心，臣可以保正，金人这一次是诚心与我大宋讲和的。”

赵惇道：“何以见得呢？”

史浩道：“金人攻下临安，己有一月有佘，然而金人却并未乘胜进军，继续进攻天临府，而是始终扼守临安一线，可见金人跟本无意灭掉大宋，但趟若我们执意要与金人见战，只怕会遭惹金人发怒，真要灭亡大宋了。”

赵惇又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卿言极是，待朕明天招集众臣商议，再做决定。

史浩忙道：“陛下不可，如今我们以经商议多时，仍然没有结果，只怕明日亦难定夺，然而金人却不耐等，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了。因此臣请陛下立刻决断，不访可以先任王之望、林栗为使，出使金国，与金国商议和谈之事，一来可以显得我大宋亦有诚意。二来也可以试一试金国的态度。”说着，史浩一下跪在赵惇面前陛下不可迟疑，早作定夺。”

龙大渊也跪下人云：当断不断，其必自乱，请陛下不可迟疑，早作定夺。”

赵惇又沉默了好久，才道：“好吧，那就如卿所言，朕立刻下旨。”

于是赵惇立刻下旨，以王之望、林粟两人为使臣，立刻赴临安，与金人接洽，商议和谈。王之望和林粟早就准备好行装，一见圣旨下达，立刻连夜出城，跟着王时雍和李耀一齐离开了天临府，赶去临安。

等到陈俊卿、韩彦直、刘珙等人知道以后，立刻要求见赵惇，却得到皇上身体有恙，暂不见群臣的回复。这也是史浩的主意，让赵惇装病，不见其他大臣。而赵惇也正想落个耳根清静，也依计而行。陈俊卿、韩彦直、刘珙等人见状也只能徒叫奈何。而赵惇又下令各路宋军暂时停止对金用兵，听候和谈的结果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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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二 逆鳞6

完颜雍也深知兵法，知道一战输赢并不在一城一地的得失，完颜长之的这个计划是目前最可行的，因此立即同意，只是分派人马守住桐庐、分水、宁国府等临安周边地区，并不以其他几地的丢失为意。中文网*超速更新最新小说章节而且这时王时雍和李耀也派人送信回来，说宋朝以经同意议和，完颜雍也想见见宋朝的使臣之后再说。

不过杨炎心里也清楚，别看宋军现在连战连胜，其实这里面是有很大水份的。不过收复了这好几座州府，大片土地，自己这一次出兵的目地也达到了，因此下令各军在驻地严守，不许轻易进军。

金军虽然没有像样的抵抗，但各路的宋军一共也抓住千余名俘虏，杨炎从中挑出女真族的俘虏二百余人，下令将他们的耳鼻全都割掉，然后在脸上刺了“蛮夷俘虏”的字样，又将他们的衣衫全都脱光，赤身放回临安去。同时还要他们带一封写给金国皇帝完颜雍的书信，

这一次出兵赵倩如留在隆兴府调备物资，赵忱到跟着杨炎一道出战。见了杨炎的行为，赵忱有些不解其意夫，这些俘虏要么都斩，以恐吓金人，要么都释放，以显示我军仁义，以敌人无死战之心，但你把他们耳鼻全都割掉，在放回去，这是要做什么？而且现在把人马停在严州，也不再向前进攻，这又是为什么？”

杨炎微微一笑忱，别看我们现在连夺数州，其实都是金人故意放弃的，其实金人是想把我们引得远离隆兴府，前去进攻临安，他们正好可以躲在城里，以逸待劳和我们决战。如果我们继续向进，就正中了金人的诡计，所以我才在这里停住人马，不再向前进攻。”

赵忱听了，这才恍然大悟以姐夫才这么对俘虏，就是想激怒金人，出城来和我们决战。”

杨炎点点头，自已这小舅子到也聪明，一点就透果金军出了临安，那么就是他们攻城，我们守城，那个时候，以逸待劳的就是我们了。”

赵忱笑道：“这到是个好办法，只是姐夫也一招也太损了一点。而且这么对待俘虏，似乎也不太好吧？”

杨炎也笑道：“兵，诡道也，无所而不用，损一点又怕什么，而且金人南侵，抢了我大宋半壁江山不说，又杀了我们多少汉人，我这么做又有什么不对。”

其实杨炎这样做不光是要激金军出战，还有一个目地，就是激怒金人，让他们迁怒与大宋议和的使臣，最好能够杀了使臣，永绝大宋的议和之路。只是这一层想法不便对赵忱说明。

另外按杨炎最初的计划，也不是要在严州与金军决战。而是一但金军出兵，他就会立刻后撤，所得的地方都可以放弃，一直退到隆兴府，这样将金军主力吸引离开了临安，然后命令广东的水军从海上直接偷袭临安。但杨炎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违背朝廷的命令出兵，因此所占的地方不可轻易放弃，否则就容易授给人以口实，现在只能在严州与金人决战了。

而就在这时，赵月如也以经亲自到了隆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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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张栻两手空空回到天临府之后，赵惇自然是大大不满，龙大渊、史浩、曾觌等一干人趁机又在一边煽风点火，说杨炎这是私自侵吞国家钱粮，不尊朝廷诏令，定是有不轨之心，因此极力劝赵惇罢免杨炎的官职。

但陈俊卿、韩彦直、刘珙等人本来就对赵惇不通过中书，就直接派王之望和林粟赴临安与金国议和的事情耿耿于怀，而对龙大渊、史浩、曾觌等一干人更是视为奸邪，陈俊卿甚至以三朝老臣的资格，当着皇帝的面质问道：“如此大事，陛下不经中书，试问陛下要我等大臣何用？”赵惇听了也无言以对。

当然，在陈俊卿等人看来，皇帝本身自然是圣明的，而是受到龙大渊、史浩、曾觌等这一帮人的蛊惑，才会这么做的，因此见他们又建议罢免杨炎的官职，都极力为杨炎开脱，反对罢免杨炎。

现在杨炎以经是身兼两路的地方大员，官职以不低，想要罢免杨炎并不是皇帝说了就行，必须要中书省同意才行，不能向上次派王之望和林粟赴临安与金国议和那样，皇帝直接下旨就行了，而且赵惇也自知罢免杨炎的理由实在太说不过去了，因此面对陈俊卿、韩彦直、刘珙等人的强硬态度，赵惇也无可奈何，罢免杨炎的事情也只好暂时作罢。

但赵惇回到后堂，却又找赵月如来述苦，言语之中，显得对杨炎十分不满，认为杨炎确实有二心。赵月如本来对赵惇不与自己商议就冒然派王之望和林粟赴临安与金国议和的事情很生气，但听了赵惇的述说之后，到觉得杨炎的做法有些不妥，又想起赵昚的嘱托，终于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隆兴府，去问杨炎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好这时有五名逍遥派的弟子找到潭州，求见赵月如。赵月如把她们接进来一问才知道，师父水镜和师叔水月知道现在局势危机，赵月如必会领军出战，怕她身边缺少帮手，才打法这五名弟子到赵月如身边来，一来可以帮赵月如，二来也让这些弟子历练一下。

五名弟子中，领头的叫洪淑儿，在远征时和赵月如曾见过一面，武功也不错，在江湖上也算得上高手了，其他四人分别叫申若兰，白欣如，纪瑛、周灵云。赵月如见是同门的师妹，十分高兴，又感激师父和师叔的厚爱，这一次把她们五人都带来了。

来到隆兴府之后，进城的时候，只见满街都是百姓在欢呼雀跃，众情激奋，仿佛过年一样热闹。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又有宋军获胜的消息传到了隆兴府。原来杨炎虽然知道，夺回的这些州城实际上都是金军故意放弃的，但出于鼓舞民心士气的需要，也是出于反对议和的需要，因此将这些战果加重渲染了一番，回隆兴府。果然令百姓十分欢喜，因为这是金军南侵以来，宋军次反击取胜，有不少百姓都在街上大声欢呼杨炎的名字，甚至还有人在外面摆上香案，向北方遥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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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二 逆鳞7

获胜总是令人兴奋的，何况杨炎还是自己未来的驸马，赵月如见了这般情景，也十分高兴，原本对杨炎向少许不满也淡了许多。**中文网*超速更新最新小说章节到了府衙之后，才知道杨炎这时正在严州驻守，并不在隆兴府。只有赵倩如留在隆兴府中但任后勤的调配。

因为这几路大军加起来有近十余万人马，而后勤保障全由隆兴府来供应，赵倩如也正忙得不可开交，因为是赵月如所询问，赵倩如到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建议就让赵月如自己到严州去找杨炎，让杨炎亲自对赵月如说清。

赵月如正要赶到严州去的时候，忽然又传来朝廷的诏书，朝廷下旨除杨炎江南东路招抚使、江南西路安抚使，以及广南东、西路制置使的职务，只保留清远军节度使的头街，实际也就是罢免了杨炎的一切实际职务，只保留虚街，并由签书枢密院事张说接替杨炎，出任江南东路招抚使、江南西路安抚使的职务。

原来赵惇派王之望和林粟为议和使臣，到了临安之后，金国由左丞相仆散忠义出面，接待两人，并与两人商谈议和的事情。

虽然这时杨炎率军大举反攻，连夺数州。但这一点完颜长之早就像皇帝完颜雍做了解释，而且王之望和林粟也一再保证，他们回到潭州之后，一定让皇帝制止杨炎的行为，并连写了两封信，派人送回天临府。因此虽然孛撒为代表的部份金国大臣表示过强烈不满，但也没有影响议和的进程。

但等到杨炎放回来的二百多名俘虏一个个赤身，被割去耳鼻回到临安府之后，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大金建国以有五六十年了，平辽灭宋，军威赫赫，虽然也有打了败仗的时候，但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羞辱过，既使是当年岳飞，最多也就是将俘虏斩而己。因此金国的军方先被激怒，大部份中级将领都纷纷要求停止与南宋议和，并向皇帝请战，与杨炎决一死战。

由其是陈亮帮杨炎写给完颜雍的那一封信，写得骈四俪六，文辞华美，端得是一篇好文章。但完颜雍深受汉化，张鹄也是饱学之士，投降金人的几名宋朝官员那一个都是经过十年寒窗的，那会看不出这篇文篇的意思来，实际上就是拐弯抹角，引经据典将完颜雍骂了一顿，不仅是完颜雍，就连历代的大金皇帝，全都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完颜雍见了，那还能不火，不过完颜雍总算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知道现在准备不足，还不是决战的时候，只是立刻下令，如法炮制，将宋朝使臣的正使王之望斩，副使林粟及从人耳鼻割去，赶出临安。然后令全军准备，只等补济物资一到，就要与宋军决一死战。

而林粟被割去耳鼻之后，狼狈的逃回了天临府，一见赵惇，立刻哭述将事情经过哭述一遍，自然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杨炎身上。史浩、龙大渊等人趁机又在赵惇添油醋攻击杨炎，终于使赵惇下定决心，不等赵月如回来，就免除杨炎的职务。

见王之望被斩、林粟这么狼狈的逃回来，陈俊卿、韩彦直、刘珙、胡铨等主战大臣虽然觉得杨炎做得过头了一点，其实心里都在幸灾乐祸。一见赵惇又要免除杨炎的职务，自然又反对。但这一次赵惇己下定了决心，甚至暗示如果中书省反对，不惜罢免宰相，也要免除杨炎的职务。

陈俊卿对杨炎本无特别的好感，之前所以极力维护杨炎很大程度是因为史浩、龙大渊一伙人要罢免杨炎。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自己的盟友。但见皇帝这坚决，陈俊卿也只得屈从。韩彦直到是真心维护杨炎，无奈他只是枢密使，这时也使不上力量，只看眼睁睁看着免除杨炎的职务被通过。同时史浩又推荐张说接替杨炎的职务，也被赵惇采纳。

赵月如和赵倩如接到这个消息，也都大吃一惊，没想到朝廷竟会这么快下旨，就将杨炎免职。就连在隆兴府留守的官员陈亮、赖文政、董原、周信、魏昌等人也都大为意外。正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府衙门外一阵宣闹，仿佛开了锅一样，岳珂勿勿从外面进来主，现在外面有一些百姓以经知道朝廷要罢免杨帅，都十分愤怒，他们围住府衙，要求面见传诏的官员，一定要请朝廷收回成命。”

那个传诏官听了，只吓得面如土色主，下官只是上支下派，奉旨行事罢了，罢免杨驸马可不关下官的事情。”

赵倩如和赵月如互相看了一眼，赵月如皱了皱眉头么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赵倩如道：“现在追究这样以经没有用了。我马上出去见百姓，让他们都安静下来。”转头又对岳珂道：“岳珂，你先去通告百姓一声。”

岳珂出去之后，赵倩如又对赵月如道：“姐姐，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我看你也别赶去严州了，还是明天就马上返回天临府，问一问官家，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月如点点头我明天就走。现在我还是陪你出去吧。”

两人在一干从人的簇拥下，来到大门外，只见门外以经站得密密麻麻，全是百姓，一眼都看不到尽头，少说也有两三万人。

赵倩如在隆兴府的时间也不短了，有不少百姓都认识她，知道她是公主也是杨炎的妻子。因此一见她出来，本来以稍稍有些平静的人群一下子又吵闹了起来。

一个老人挤到近前道：“公主，现在只有小杨驸马能够打退金兵，为什么朝廷偏偏要将他罢免呢？没有小杨驸马，金人杀过来了可怎么办啊。”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人也道：“金人打过来的时候，朝廷的那些大臣们除了逃跑之外还干了些什么？现在好不容易只有小杨将军打了几个胜仗，收复了失地，朝廷却要将他免职，这是什么道理，朝中一定是出了奸臣，皇上受了蒙蔽。”

另一个愤愤道：“前两天还听说朝廷以经派人去和金国议和，这帮奸臣当道，一个个只会向金人割地求和，交须岁币，有谁管过我们百姓的死活。”

一个中年人冷笑道：“什么叫奸臣当道，皇上受了蒙蔽。我看当今的皇帝跟本就是一个昏君，只有昏君才会任用这样的奸臣，当年太上皇在位的时候，不是就任用秦桧那个奸臣，杀害了岳武穆吗？只怕现在又轮到小杨将军了……”

赵月如和赵倩如听百妊们越说越过激，都不禁有些变了颜色。赵倩如举起双手，大声道：“各位乡亲父老，大家都静一静，听我说一句话。”

她一开口，果然百姓们渐渐又安静了下来。赵倩如接着道：“我也是刚刚才听到驸马被免职的消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你们不会担心，现在我姐姐永安公主就在这里，她明天就会赶去潭州，请皇上收且成命，请大家放心吧。

赵月如也道：“各位乡亲父老，你们放心吧，我明天就立刻赶回天临府，一定会劝皇上改变主意，收回成命。”

她们两人这么一说，百姓们的情绪才稳定了许多，赵倩如接着道：“大家今天就散了吧，现在前线的战事正紧，你们挡在这里，前线的公文都送不进来了，只怕会误了前线的大事。时候也不早了，大家还是都先回家吧。”

百姓们见她这么一说，这才缓缓散开，各自回家。

坐在楼上，看着百姓渐渐散开，智空有些不解廷罢免杨炎，正好可以引起杨炎对朝廷不满，而师兄这么暗中激起百姓的情绪，反对罢免杨炎，趟若朝廷真的收回了成命，不是正好事得其反吗？

光衍呵呵笑道：“恰好相反，这一次朝廷下诏罢免杨炎，虽然引起杨炎不满，但还不足以使杨炎就下决心自立。因为朝廷还是保留了他的节度使职位。不过就算朝廷最终决定收回，但这道裂痕以经无法磨平了。杨炎对朝廷肯定不会像以前那么信赖了，而且激起民变，历来都是任何一个朝廷的大忌，师兄以为，现在朝廷又会信任一个靠民变保住职务的将军吗？所以下一次等待杨炎的可就不是免职这么筒单了，那了那时，只怕杨炎想不反都不行了。”

智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双掌合什，对光衍施了一礼兄高见，在下佩服。”

光衍微微一笑过这里面还要再加一把火才行。”

第二天一早，赵月如正要出，陈亮正在府衙大堂等候，递上一封书信主，这是我们隆兴府全体官员连名写的请命书，请朝廷无论如何，也要收且成命，一定不能罢免杨帅。请公主帮我们转交给朝廷。”

赵月如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接过书信先生，我一定会帮你们带到。”

来到门外，只见府衙门口又围满了百姓，只见一个老在一帮人的簇拥下，双手捧着一副卷轴，来到赵月如面见主，这我们隆兴府百姓写的万民书，请求朝廷一定要留住小杨将军，请公主一定要替我们带到。”

说着跪在地上，将万民书举过头顶。在场所有的百姓一起跪倒，齐声道：“一定要留住小杨将军，请公主一定要替我们带到。”

赵月如免强笑了笑，接过了万民书位乡亲，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替你们带到。”

百姓们见赵月如收下了万民书，这才让开一条道路，让赵月如一行人通过，离开了隆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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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三 暗流潜伏1

赵月如一回到天临府，就立刻换过衣服，赶到临时行在皇宫，来见赵惇，询问免除杨炎的事情。**中文网*超速更新最新小说章节*提供在线阅读

来到赵惇的寝宫前，内侍进去通报，不一会儿，曹安曹公公己出来迎接，一见了赵月如，立刻道：“公主，官家忱在正病着呢，这时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你进去看看官家可以，但说话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惊着了官家。”

赵月如怔了一怔，她也知道赵惇的身体并不算强健，但自己走的时候赵惇还好好的，这一去不才过四五天的时间，怎么就突然就一病不起了。一边想着，赵月如急忙走进临时的寝宫，只见赵惇身上盖着厚厚的绣金龙凤被，正迎面躺卧在床上，面色苍白，竟无一点血色。见赵月如进来，赵惇扭过头来，免强对赵月如笑了笑娘，你回来了。”

赵月如见了赵惇现在的样子，也大吃一惊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

赵惇苦笑着摇了摇头，欲言又此，神情恍惚，然后闭上双眼，不在言语了。

赵月如来见赵惇本想询问关于杨炎的事情，但见了赵惇这个样了，也无法开口，只好道：“官家好好休息把，我先走刀。”

然后退了寝宫，这时曹公公还在门口等着，赵月如问曹公公道：“官家怎么好好的，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御医看过没有，是怎么说的。”

曹公公道：“回公主的话，自然是请御医瞧过，御医说官家气脉不畅，乃是胸中郁梗之故，只需保持官家心情舒畅，并且辅以用药慢慢调养，到是没有大碍。”

他说得虽然委婉，但赵月如也听说了弦外之音中郁梗？莫非是有人顶撞过官家吗？曹公公，你还没有回答我，官家这病到底是怎么得的？”心里想着，莫非又是那些朝中大臣们因为政事争吵，使赵惇烦恼吗？

曹公公微一展眉，似乎欲言又此。赵月如一见立刻就明白了，绝不是朝中大臣的缘故，因为如果真是大臣们争吵引起，曹公公一定可以直说。如果不是朝中大臣的缘故，那么一定是宫中的原因，赵月如心念一动非圣人吗？”

曹公公吓得立刻弯下腰，连头都不敢抬主明鉴，我可是什么说。”

他这一说，赵月如立刻就明白过来，果然是李皇后的缘故。

原来赵惇登基之后，立李妃为皇后，段妃和黄妃为嫔妃，李皇后原本是骄横蛮悍的人，但对赵月如颇有顾忌，赵月如在天临府时，她到还有所收敛，不敢任意妄为。但赵月如去了隆兴府之后，李皇后便毫无顾忌，肆无忌惮起来。

李皇后先是要求赵惇大肆加封李氏家族，要求赵惇加封自己的父亲李道为新安郡王，加开府仪同三司，并取带杨沂中，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又加封自己的两名兄弟李进远为南康军节度使，出任马军司都指挥使，李进重为兴节度使，出任步军司都指挥使，李道的族侄李孝友为湖州防御使、李孝纯为台州防御使，其余亲属门客都奏补得官。

但这些加封的诏书一下达，立刻又引起了陈俊卿，韩彦直等大臣的极力反对，就连梁克家，洪适等中立大臣也力劝皇帝此议绝不可行。陈俊卿更是直言：“外戚宗室传权，本来就是本朝历来的大忌，怎可受于兵权，陛下初登大位，当以中正为本，功赏过罚，方使百官万民归服，现在杨沂中、陈敏、戚方都是累有大功于朝政，现在也并无过失，怎么能随易摆免呢？李氏一族都并无奇功，又如何能破格晋升，还望陛下三思。”

李进远、李进重之辈本只是低阶武官，这一下就被升到了节度使位置。一些中下层官员自然更是看不眼去，纷纷上书，向皇帝表示强烈不满。基至有言辞激烈的人，还要求皇帝废除李皇后，改立黄妃为后。由于群臣反对太过激烈，偏偏这时李道告假回乡去办事去了，不知详情。平时与李道交好的龙大渊、史浩等一帮人这时也都沉默不言。

赵惇万没想到要加封李皇后一族会遭到这么多官员的反对，因此只好暂时做罢。但消息传到李皇后的耳中，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便整天在赵惇面见大哭大闹，逼赵惇答应。赵惇虽然两头为难，也不厌其烦，但他生性懦弱，又无甚主见，偏偏这时赵月如又不在天临府，也拿李皇后没有办法。

第二天赵惇上朝，又争执了一天，还是没有结果。回宫之后，赵惇竟现自己最宠爱的黄贵妃在宫中突然己“暴病而亡”。

原来黄妃本是太上皇赵构身边的宫女，颇得赵构的欢心，因此赐给赵惇为嫔妃。她自以为自己是伺奉太上皇的人，平日在言语之间，对李皇后不甚恭敬。而且黄妃生得姿容秀美，对赵惇也恭顺奉迎，因此倍受赵惇宠爱。李皇后本来就对黄妃恨之入骨，这次又听说竟有人劝赵惇改立黄妃为后，更生杀机，趁赵惇上朝之时，将黄贵妃活活打死。然后派人告诉赵惇说黄贵妃乃是“暴病而亡”。

赵惇明知是李皇后下的毒手，但懦弱的本性使他在惊骇伤心之余，除了哭泣，连质问皇后的勇气都没有。整个人也彻底崩溃，此后便一病不起。但也不要李皇后伺奉，端茶送水，喂药进食都是段贵妃伺候。

赵惇重病不起不能理事，李皇后趁机假借赵惇的名义，大肆加封亲族，不过总算是但心军心不稳，没有撤掉杨沂中、陈敏、戚方三人三衙禁军都指挥使的职位，只是任命李进远为待卫马军司副都指挥使，任命李进重为待卫步军司都虞候。

赵月如听完曹公公所说的这些经过，也勃然大怒，就在这时，只听宫隐隐传来号哭打骂的声音，赵月如道：“曹安，这是怎么了？又生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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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三 暗流潜伏2

曹公公听了一会，变色道：“公主，这是段贵妃的声音。**中文网*超速更新最新小说章节只怕是圣人又对段贵妃……你快些赶去，不然可就晚了。”

赵月如也变了脸色，知道李皇后打死了黄贵妃之后，现在又要对段燕珠下毒手了。她早听赵倩如说过段燕珠的经历，对她十分同情，平时也经常到东宫去找段燕珠说话聊天，而段燕珠因为杨炎和赵倩如的关系，对赵月如也比效亲近，两人关系到还不错。

段燕珠成为赵惇的嫔妃之后，在东宫行为恭佥，也不争宠，对李皇后也十分恭敬，而且她又是外藩之妃，是不可能被立为皇后的。因此李皇后对地到是没有什么忌恨，在打杀了黄贵妃之后，本来没打算对段燕珠下手，但这几天赵惇一直都不见自己，却把段燕珠留在身边伺候，顿时引起了李皇后的疑心，正好今天段燕珠有事离开了赵惇一会，立刻被李皇后带人抓住，就要下毒手。

赵月如听了之后，不敢怠慢，立刻带洪淑儿等人和十几个侍女赶过李皇后的住处，守门的宫女都是李皇后的心腹，见赵月如要进去，本想拦挡，但赵月如柳眉倒竖，一声令下，洪淑儿师姐妹几人一齐动手，一下子把拦挡的人把推开，一头闯入进来。

进屋一见，只见有四五个宫女将段燕珠按在地上，另外还有两名中年宫女各一条竹鞭，正在向段燕珠身上使劲插打竹鞭挥下，打在段燕珠背上直响，显出一道一道血痕来。段燕珠一面挣扎，一面哀请不止。，而李皇后正站在一边，不为所动，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段燕珠我狠狠的打，直到把这贱人打死为止。”

赵月如厉声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众人这才看见赵月如进来，也都停下手来。李皇后没想到赵月如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正好撞见自己在责打段燕珠，也有些心虚，立刻换出一副笑脸，迎上来道：“六娘，你回来了。”

以前每次见了李皇后，赵月如无论心里是否愿意，也会给她行礼，然后尊一声：“圣人”。但这时见段燕珠趴在地上，背后的衣衫己全被扒下，背上横七竖八，竟有十几道血痕。又惊又怒，也不理李皇后，立刻吩咐手下的侍女人，把段贵妃抬到我宫里去，请御医给她治伤。”

有四名侍女立刻上前，来抬段燕珠。那两名行刑的中年宫女这时也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李皇后，见她没有阻止，因此也退后几步，让那四名待女将段燕珠抬走。赵月如这才扭头看着李皇后，沉声道：“圣人，这是怎么一回事？段贵妃犯了什么过错，你要这么责打她，是否禀告过官家？”

李皇后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呆了半天，才免强道：“我是气恼段贵妃没有好生伺候官家，才使官家生病，卧床不起，才责打于她。”

赵月如冷笑道：“圣人也知道官家正在病中吗？圣人身为大宋皇后，官家的正妻，即然官家正在病中，就理当尽心竭力伺侯官家，让他早日康复才是。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段贵人有些过错，为了不使官人不快，圣人也该多多劝导她才是，向圣人这般大动干戈，闹得满宫皆知，如果传到官家的耳中，岂不是让官家的病情加重吗？”

李皇后更是无言答对。这时在一边一个刚才行刑的中年宫女有些看不过眼去，她本是李皇后陪嫁时带东宫的人，现在也跟着李皇后进了皇宫，平时仗着李皇后在背后撑腰，连赵惇都敢顶撞几句。她可不知赵月如的厉害，以为她只不过是个尚未出嫁的公主，一个年轻的女子，有什么好怕的，一见李皇后被赵月如问得哑口无言，接不上话来，立刻跳出来替李皇后答道：“公主，你这话就不对了，圣人是当朝皇后，理应有执掌后宫之权，现在教训一下其他的嫔妃，乃是圣人份内的事情，爱打谁就打谁，爱骂谁就骂谁，别说是公主你管得着吗？就是官家也管不了啊。”

赵月如扭头看了她一眼是什么人？”

那中年宫女被赵月如两道寒光一扫，不知怎地，不敢与她对视，低下头去婢叫做曾文丽，是随圣人一齐进宫的。”

赵月如柳眉一竖，厉声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不过只是宫中的一个奴婢？我现在是与圣人说话，那里轮到你来插嘴，给我将她拿下。”

赵月如身边的侍女现在都是惊燕军的士兵充当，对宫中的规矩本来就不知道多少，，再加上洪淑儿她们师姐妹五人，本是江湖中人，更是不知畏惧，而且见李皇后她们这一伙人的行为，人人都义愤填膺，一见有赵月如下令，申若兰和白欣如一左一右，立刻双双抢上前去。曾文丽还没明白过来，就被两人抓住肩头，拧过手臂，抓了起来。

曾文丽知道，自已落到赵月如手里，一定没有好结果，只吓得大叫道：“圣人，救命啊。”

李皇后见了，急忙抢上前来慢。她有过错，自然有我有教训她，不劳你们动手。”说着一伸手去抓申若兰的手腕。只见五指如勾，竟是小擒拿手的功夫。

申若兰微微一怔，本能的一缩手，松开了曾文丽。反手一切，攻李皇后的脉门。

李皇后的手腕一翻，落过申若兰的一切，翻到申若兰的手背上，食指中指一并，向申若兰手背点去。

赵月如见申若兰她们以经与李皇后交起来手，必竞是以下犯上，只怕多有不便，而且知道申若兰她们都是有水月的几分真传，又怕她们出手不分轻重，万一伤了李皇后，毕竟现在李皇后还是大宋的皇后，更是难从收拾，也立刻抢上几步人请自重，这些小事就有我们来替圣人办，不用圣人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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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三 暗流潜伏3

说着，她整个人以挤入到两人之中，一伸手去抓住李皇后的手腕。**中文网*超速更新最新小说章节李皇后大惊，只觉赵月如这一爪之中竟蕴含了无数的变化，自己根本无法躲闪，一下，就被赵月如抓了个正着。

李皇后急忙全力一甩。赵月如这一爪虽然精妙，但怕伤了李皇后，只用了三成力量，被李皇后一甩，竟又挣脱了出去。但趁这这么一会的功夫，申若兰又抓紧了曾文丽。洪淑儿、纪瑛、周灵云等三人也立刻上来，将曾文丽围在当中。

李皇后退后几步，心里又惊又亥，以前只是听宫女们传言，说赵月如武功高强，能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还以为是她们夸大其辞，并未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赵月如的武功之高，自己是远远不如的。就连她身边的这几个待女的武功也不凡，都不在自己之下，也不知她从那里找来的。而且现在自己己被赵月如拦住，曾文丽又被她们围住，再想抢出人来以是不可能了。

赵月如扭头对曾文丽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在宫中待的年头想必也不少了，怎地还这么没有规矩。来人，给我撑嘴二十。”

洪淑儿也早看曾文丽不顺眼，一听赵月如这么一说，立刻道：“尊公主之命。”轮圆了巴掌，左右开弓，啪”打得曾文丽连连惨叫，等二十巴掌打完之后，曾文丽的双颊巳肿得老高，顺着嘴角只淌鲜血。等申若兰和白欣如松开她时，都以经无力站稳。

赵月如冷冷道：“曾文丽，我今天打你，你服不服气？”

曾文丽这时气焰早巳全无，跪伏于地，连连磕头道：“是奴婢该打，公主教训得是。奴婢服了，奴婢服了。还请公主看在奴婢伺候圣人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这时李皇后也过来娘，这个奴才不懂事，刚才冲撞了六娘，也是我平日管教少了，不过看在她服侍我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份上，你就放过她这一次，你放心，以后我自会好好教管于她，绝不会再犯了。”

见李皇后这样抵声下气的哀求，赵月如也不能不留给她几分面子，而且现在也不是追究李皇后的时候，于是道：“一个奴婢犯了些过失，到是没有什么，但常言：上行下效，又有言：主有所好，奴必所行，还望圣人以后多多自律，以身为则，如果圣人行事端正，这些奴婢行事自然就会守规矩了。”

李皇后听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免强笑道：“六娘说的是，日后我也一定多加捡点。”

赵月如这才点点头，这才对申若兰和白欣如道：“把曾文丽放了吧。”然后又对李皇后道：“圣人好自为之，我先告退了。”

宋乾道八年的最后一个月，宋军和金军正在徽州、严州一线与金军对持，这时在远离宋金战场的赣州地界，一行车队正沿着赣江，向南走着。

这时车帘挑开，露出一个美丽女子的面容翼王，还有多远。”

陈子明回身微一躬身主，就快到了。就在赣州城东边十里的七里镇上。再走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那女子道：“即然是快到了，那么大家还是继续赶路，一鼓作气赶到七里镇再说吧。”

车边一个身着彩色宫衣的女子道：“不是说据点在赣州城里，怎么到了城外的一个小镇上呢？”

陈子明微笑道：“灵王，赣州城里自然也有我们的据点，但万一被宋军现，四门一闭，大家就会被关在城里，只怕难以逃脱，七里镇就在城外十里，又有赣江边上，一但有事，我们随时都可以撤走。凡事还是小心些为好。”

这时陈子明身边一个身材极为高大愧悟的汉子点点头王考虑得很周全啊。”

原来这一行人正是摩尼教的残余人员。自从金军开始南侵之后，大宋现在以经自顾不暇，因此对摩尼教的管制也放松了许多。钟欣玉在临安与光明右使碰头之后，又暗中潜入潭州，观察了数日，终于可以确定，现在宋朝根本就没有精力来对付摩尼教了，因此钟欣玉也立刻改变了原先的决定，想趁这个机会，不在返回海外，而是继续在大宋境内传播教义，展信徒，重建立摩尼教的势力。

于是和众人商议，应该选择在那里开始重新开始展。正好这时在南方招集摩尼教旧部的钟振先派陈子明潭州，面见钟欣玉，告诉她现在自己以经在南方招集了近两百余名摩尼教旧众，并且在赣州建立一个摩尼教的据点，请钟欣玉赶去主持大局。

钟欣玉接信之后，立刻又和和右使、萧汀兰、赵草等人商议之后，认为虽然宋朝对摩尼教的管制放松了许多，但现在荆南、江南一带宋金对持，宋朝的全部力量几乎都集中在这里，在这里地方摩尼教恐怕很难展开展。四川一带又离得太远，而且摩尼教众人对当地的情况也不了解，至于被金国占去的中原、河北各地更是不用考虑了。

而南方一向是摩尼教的根本所在，有很深的基础，钟子昂在南方经营了近四十年，根深蒂固，不是一时半会就清除干净的。因此众人认为还是选择在南方展较好。赣州位于江南西路、广南东路、福建路三地的交界地方，正好可以避开杨炎在广东的势力范围，同时向南越过梅州和潮州就是南海，不过三四百里路，一但情况有变，还可以随时从海上逃走。

因此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就以赣州也据点，先以周边的几个州府为基础，展教徒，展力量。慢慢在扩大到整个南方。于是钟欣玉立刻带领和赵草、萧汀兰、青龙、朱雀和洪水旗使单怀义、巨木旗使李金等一行五十余人，跟着陈子明一起赶往赣州。

又走了好一会儿，一行人果然来到了一个镇子上。这镇子并不大，呈东西走向，一条长约百余步的长街，贵穿全镇，长街的两侧尽是做生意的店铺，在左侧的店铺背后便是赣江，还可以看到几根桅杆从房屋后面伸出，而右侧的店铺背后则是一排一排的民房。穿透长街，向西远望，依稀可以见了赣州城的城墙。

一行人走进一条长街，也许是因为正值战乱的关系，街上的行人并不多，而且铺户有一多半都关着门，没有开张，萧汀兰皱了皱眉个镇子好荒凉啊。”

赵草左右看了看，笑道：“现在倒处都是兵慌马乱的，自然荒凉一些，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人多嘴杂，走漏了消息，这里果然不错，离赣州也近，而且水道便利。”

陈子明忽然出一阵大笑位，我们以经到了地方”

就在这时，变故倏生，从两侧的店铺中突然射出几十支利箭。

钟欣玉一行人毫无防备，立刻有十余人中箭倒地。几乎就在同时，只见陈子明一掌，正拍到洪水旗使单怀义背后上。单怀义惨叫了一声，口喷鲜血倒下，而在另一边青龙早己拔出长剑，剑光一闪，己经刺穿了巨木旗使李金右劲大动脉，李金哼都没哼一声，就裁到在地。

其实李金和单怀义的武功虽不及青龙和陈子明，但也不至于一招就毙命，只是对这两人的出手毫无防备，结果摩尼教五行旗中仅存的两名旗使一下子都绝气身亡。

偷袭得手之后，陈子明和青龙一左一右，立刻退到衔道的两侧，这时从两侧的店铺中冲出百佘名青衣人，各执刀剑，而先前街上那些行人也都各自抽出暗藏的兵器，将钟欣玉一伙人包围了起来。

直到这时，钟欣玉、萧汀兰、赵草、朱雀和其他摩尼教弟子才反应过来，立刻也忙都拔出兵刃，严阵以待。钟欣玉也从车中出来，厉声道：“陈子明，青龙，你们两人敢叛教吗？”

陈子明冷笑一声欣玉，你跟本就不配做摩尼教的教主，实话告诉你吧，我们都以经决定，奉立钟振先为摩尼教教主了。”

钟欣玉、萧汀兰、赵草、朱雀等人听了都大吃一惊，这时前面人群一分，只见钟振先洋洋得意带着玄武从一间店铺中走了出来。

陈子明和青龙立刻来到钟振先面前，齐声道：“参见教主。”

钟振先哈哈大笑，对钟欣玉道：“你们现在以经走投无路了，如果放下武器投降，我会考虑饶你们不死，放你们一条生路。”

钟欣玉、萧汀兰、赵草、朱雀等人又惊又怒，想不到在这个时候钟振先、陈子明等人竟会做出公然夺取教主之位的事情，造成摩尼教的内乱。而且一上来就杀死了李金和单怀义。

萧汀兰冷笑了一声道：“圣教教规第十二条，擅杀教中兄弟，以命偿命。你们这么做，还有什么脸自称是摩尼教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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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三 暗流潜伏4

赵草也怒道：“现在我圣教正是危难时刻，生死关头，你们不但不能同舟共济，渡过难关，反而为争夺教主之位自相残杀，你们这么做，还对得摩尼教的历代祖师吗？日后你们还有什么脸去见钟老教主于地下。（**中文网*超速更新最新小说章节”

钟振先听了，也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恶狠狠道：“这可是你们自寻死路，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给我杀，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陈子明、青龙、玄武三人一声呐喊，各举兵器，领着众人向钟欣玉一行人冲杀过来。

赵草对钟欣玉道：“教主，你和灵王立刻从后面撤走，我和朱雀为你们断后。”他见钟辰先一边人数众多，自己一方绝不是对手，不过对方的高手都集中在前方，后面必然空虚，自己和朱雀在前面顶着，以钟欣玉和萧汀兰的武功，冲出重围应是不难。

说着赵草蓦地出一声咆哮，一挥手中的月牙杖，幻化出万千重杖影，斜冲而起，人杖浑然成为一股风暴般向迎面而来的青龙和玄武两人直击而去。杖法展开，全是不顾自身安危，两败俱伤的进攻招数，一下子就将青龙和玄武两人裹在杖影之中，纵使以青龙和玄武之能，如果不想与赵草同归于尽，这时也只得各自紧守门户，只守不攻，等待赵草这一轮抢攻势尽力竭之后，再予以反击。

而在另一边，朱雀一抖手，打出三只飞玄镖，直射陈子明而去。陈子明急忙一挥长剑，将这三只飞玄镖打落。但还没等陈子明喘一口气，又见三枚飞梭向自己射过来，吓得陈子明急忙低头闪身，又躲过这三只飞梭。但身形还没站稳，只见眼前寒光一闪，又有五枚刚针向自己射过来。

朱雀本是四人之中最善使用暗器的，这三批暗器几乎是一气呵成，连着射出，而且每一批都将陈子明的后续应招计算在内，因此到了第三批五枚刚针射出时，陈子明身法以尽，眼看着这这五枚刚针分别射向自己的眉心、双目、咽喉、心脏，但以经再也躲无可躲了。

不过陈子明也是摩尼教中有数的高手，见此情况，急忙伏身抱头，就地一滚，样子虽然狼狈，但总算躲过了至命之处，不过左肩、胸口还是各挨了一针，一时间也动弹不得。

但这时钟振先的手下人一拥而上，将朱雀围住。朱雀的暗器虽精，但论真实的武功，却是四人中最弱的一人，因此被众人围攻，也仅能自保，一时间也腾不出手来继续暗器了。而钟欣玉的手下人也各执兵器，加入战团。双方混战起来。

钟欣玉和萧汀兰两人见赵草和朱雀两人暂时挡任了钟振先一伙，立刻带着十余名手下人，转身向长街东方杀去。这一边果然没有高手坐镇，其他钟振先的手下人虽然尽力拦截，但也架不住两人的突击，不一会儿被钟欣玉和萧汀兰击倒近二十人，眼看着就要冲出包围了。

钟欣玉和萧汀兰两人心中一喜，以为可以杀出重围了，但就在这时，只见从街道两侧的店铺中忽然又冲出二十佘名黑衣人，每人手中各拿一张弩弓，只听嗖”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数十支弩箭带出强劲的力量，射向两人。

由于距离实在太近，而且这些弩箭的力道远非普通弓箭可比，萧汀兰冲在最前面，顿时当其冲，身中五箭，有三支都穿体而过，钟欣玉因为在萧汀兰身后，比萧汀兰要稍好一些、但也连中两箭。还有数名部下，也都身中数箭，鲜血染红了身衫，纷纷倒下。

不过钟欣玉和萧汀兰两人毕竟功力深厚，虽然身中数箭，但依然撑得住，这时那些黑衣人都扔掉手中的弩弓，拔出武器，向她们杀了过来。

萧汀兰喷出一口鲜血主，你别管我了，先走吧。”说着一挥弗尘，拦住一名黑衣人。她自知自己命在旦夕，这时也不顾许多，只想着杀一个敌人是一个敌人，因此全力施展，毫不留情，两声，以将这名黑衣人击倒。然后又扑向其他的黑衣人。

这时另一名黑衣人突然杀到，一掌向萧汀兰击来。一声，两掌相击，萧汀兰一股大力涌来，立刻口喷鲜血，身子向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是右使。”

这时钟欣玉也看清这人，正是摩尼教的光明右使，心中不禁一沉：连右使也投到钟振先那一边去了吗？这一次自已是真的完了。

就在这时，赵草和朱雀带着残佘的十余名部下都退到钟欣玉身边，见钟欣玉身中两箭，其中一支由小腹穿过，从背后露出尖来，也不禁大惊失色。这时敌人又围拢上来，赵草一杖将左则一间房屋的门击的粉碎进屋去躲一躲。”说着率先进屋，两名教徒架着钟欣玉也跟着进来。朱雀最后进屋，一甩手，连续打出十几枚暗器，连伤数人，其他人俱怕她的暗器厉害，堵在门口，一时不敢轻易进去。

几个人退到里房，将房门关好，朱雀扣着一把暗器，守在门边。

一个教徒道：“明王，我们现在怎么办？”

赵草从窗户向外看去，原来屋后就是赣江，不禁一喜们可以从赣江逃走。”

另两名教徒听了，先是一喜，但随后有一人为难道：“但是明王，教主怎幺办？”

赵草一怔，这才现钟欣玉伤得极重，是不可能从赣江中逃走的。

这时钟欣玉道：“你们不用管我，快逃命去吧。以后你们再想办法替我们报仇。只是明王，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那就是右使的真实身份。”

光明右使的真实身份在摩尼教中一直都是一个极大的密秘，只有钟子昂和钟欣玉、钟振先三人才知道。赵草到是过光明右使的相貌，但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连他的名姓都不知道，只知道这为光明右使一直潜伏在临安，为摩尼教暗通消息，居说他以经混入朝中，做到了高官。

因此伏下身去，听钟欣玉说出光明右使的真实身份，赵草也大吃一惊来是他。”

钟欣玉凄惨一笑说的我都说了，你们逃命去吧，不用管我了。”说着突然抓住胸口中俯的那支箭，猛力一插，惨声了一声，绝气身亡了。

等钟振先、陈子昂、右使等人冲进屋中的时候，只见钟欣玉以直挺挺躺在地上，早己毙命。虽然不见赵草等人的踪影，但钟振先见钟欣玉以死，对其他人也就毫不为意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陈子明、右使、青龙、玄武等四人齐声道：“恭喜教主。”

钟振先哈哈大笑道：“这一次本座能够成为教主，各位的拥立之功均不可没。”

愿来钟振先和陈子明以招集旧部为名，实际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又取出以前埋藏的财宝，收买了青龙和玄武两人。不过两人也知道，如果没有光明右使的支持，想推翻钟欣玉，夺取教主的位置也不容易。于是陈子明暗中偷入潭州，找到光明右使，请他支持钟振先，并且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一但右使拒绝支持钟振先，他们就在赣州自立门户。

那知右使听了陈子明的说词之后，竟满口答应支持钟振先夺取教主的位置，并亲自设计了这样一个在七里镇伏击钟欣玉的计划，结果虽然没有将钟欣玉一伙人一网打尽，但到底杀死了钟欣玉和萧汀兰，也算大功告成了。

“混帐，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也不和我商量一下，你们眼里还有我吗？”李道在府中拍着桌子大叫道：“我才出去几天的功夫，你们就闹出这么多事情来，难到就不能让我省一点心吗？”

李进远，李进重、李孝友、李孝纯还有几命其他的从人站底暴怒的李道面前，抵着头听着李道的训诉。原来这几天正好李道有事离开了天临府，李进远，李进重、李孝友、李孝纯等人窜唆李皇后为李家求取官职，并没有经过李道的同意，正好李皇后最忌殚的赵月如也去了隆兴府，于是才闹出这样一场风波来。

李道接着道：“明天我就上表朝廷，你们这次加封的所有官职都辞掉。”

几个人的面面相觑，都有些舍不得。李进远道：一次没和您商量是我们不对，但这也是妹妹的一番好意，而且我们都升官了有什么不好的……”

“放屁。”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道打断，“什么好意！知不知遒你老子我当年混到节度使的位置熬了多少年？有多少人熬了一辈子也熬不到这一步，你算个什么东西！现在就一步登天，做到了节度使，你以为就没有人忌恨我们李家吗？”

李进重却有些不服杨炎那小子年纪比我还小，现在不是一样也做到节度使了吗？他能做节度使，我凭什么就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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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三 暗流潜伏5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李道的火更大了，喝道：“你懂个屁，你能和杨炎比吗？这几年下来，杨炎立下多少战功你知不知道？你呢？除了吃喝玩乐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本事，你能带着几千人马到金国境内去转一圈回来吗？你能现在到隆兴府去拒守十几万金军吗？不要忘了你现在的修武郎也不过是凭老子我的荫恩才得来的，也不撒*中文网*超速更新最新小说章节何况杨炎就是立下那么多战功，不是还有人排挤他，现在也被罢了职。你们芝麻点的功劳都没有，涎着脸就想做节度，知不知道这样一来有多少人会忌恨我们李家，别人不说，龙大渊、史浩平时不都跟我拍着胸堂论弟兄，这一次怎么也都成了哑巴，还不明白吗？”

李进远听了，立刻抵下头，若有所思。李进重却还嘟嚷道：“怕什么？我妹子现在都以经是皇后了，还有谁敢对我们李家说个不字。”

见他还如止义顽固不化，李道更火了，指着李进重的鼻子骂道：“我们李家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生出你这样的废物出来，真是气死我了。也不用你那猪脑袋想想，皇后又怎么样，那还不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前几天不是就有人建立把凤娘废掉，另立别人为皇后吗？你们这么一闹，不是正好给别人一个口实吗？是不是想等皇帝把你妹妹废掉才甘心。”

李进重被李道骂得抬不起头来，但却也无言答对。李进远忙道：别生气了，这一次是我们做事太莽撞了，您要我们把官辞了那就辞了吧。”

李道的火气这才消了一点，自己的大儿子到底还是懂事一些，又道：“我不是不想让你们做官，只是凡事都要循序渐进，你才是个武德郎，你弟弟不过是个修武郎，怎么就能一下子升到节度使呢？而且做官无权，不如不做。节度使听起来虽然风光，其实一点实权也没有。你们现在不是挂着马军司副都指挥使，步军司都虞候的职务，但管得了事吗？又指挥得了谁？”又指了指李孝友、李孝纯道：“你们两个虽然顶着个防御使，除了每个月多拿几百贯钱之外，还有什么好处？”

几个人仔细一想，这才有些明白李道的意思。现在三衙禁军中，杨沂中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以有近三十年，整个殿前司几乎都是杨沂中的势力范围，李道虽然出任副指挥使四五年了，但根本插不进手去，实际权力其实还不如一个统制官。而马军司现在只有两军在天临府，也都是陈敏的嫡系，步军司实际名存实忙，戚方只收陇了三千多散兵，李进远和李进重虽然名义上是马军司副都指挥使，步军司都虞候务，实际上一点事也管不了。而防御使级别虽高，但跟本就是一个虚职，一点实际权力都没有。这一回李家争来争去，废尽气力，其实争到手的都是虚衔，实权一点都没捞着，反而成了众矢之的，难怪李道要火。

几个人这才老老实实的听从李道的安排。李道挥了挥手们都下去吧，这件事我自然会处理。”

第二天李道立刻上书，把先自己责备一顿，然后请求皇帝将李氏一族所封的官职全都辞去。

自从赵月如教训了李皇后一顿以后，李皇后果然收敛了收多，当天晚上就来探望赵惇，又去给段燕珠陪礼。不过现在段燕珠伤势未好，就住在赵月如的寝宫里，不能服待赵惇，因此这几天赵惇起居饮食全由李皇后来伺奉。李皇后到也没有怨言，衣不解带尽心服待，到似真心悔过。

见李皇后消停下来，赵惇的心情好了许多，病体也渐渐好了起来。又见李道主动上书认错，辞去加封的官职，赵惇正好也乐得顺水推舟，立刻诏准。不过这样一来，赵惇心里反到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也是皇亲国戚，升几级官也是应该的，最后听了李皇后建议，改加李进远为左武大夫，步军司胜捷军统制，李进重为武德大夫步军司游奕军统制，李孝友、李孝纯分别出任这两军的统领。

其实胜捷、游奕两军均是步军司新建军的蕃号，而且还正在筹建之中。李道把他们兄弟四人塞进这两军，而且可以从筹建开始，可以安插自己的厶睐腹进军。所得的官职虽然不高，但却可以牢牢掌握这两军的兵权。

就在这时，杨炎在隆兴府连续获胜，收复大批失地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天临府中。胜利总是能够鼓舞人心的，天临府的百姓得知之后，自然也欢呼雀跃，官员们也都纷纷上书，要求朝廷停止与金国议和，并且恢复杨炎的职务。

于是赵惇又招集大臣们商议，但也众说纷纷，陈俊卿、韩彦直、刘珙等人自然主张恢复杨炎的职务，但龙大渊和史浩则认为现在以经任命张说出任江南西路安抚使，不宜无故罢免，建议只恢复杨炎江南东路招抚使的职务。

陈俊卿等人自然不同意，因为现在江南东路大部份都在金军的掌握之中，江南东路招抚使其实是一个虚衔，隆兴府等地都是江南西路的管辖范围，这样的做法其际上就是剥夺杨炎的大部份权力。而且不利于杨炎继续领军抗金。

但这时赵月如出示了隆兴府官员的请命书和百姓的万民书之后，赵惇的神情明显不大自然了，而陈俊卿、韩彦直、刘珙等人也都沉默不语，不再坚持恢复杨炎的官职。因为谁都知道，请命书和万民书这类东西这是很犯大忌的事情，几乎可以视作挟民意要挟朝廷。只不过从表面上看来，却是说明杨炎的胜绩是深得民心，朝廷也没法说什么，赵惇沉默了半响之后，才道：“今天先就到这里，以后再议。”

赵惇正要宣布退朝的时候，忽然从殿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人，跪伏于地，颤声道：“皇上，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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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三 暗流潜伏6

众人一看，来人竟是新任的江南西路安抚使张说，见他满头大汗，风尘仆仆，样子十分狼狈。中文网@超速更新最新小说章节只见她扑倒在金殿上下，大事不好了，我军在严州一线大溃败，现在金军以经打到了隆兴府城下。”

赵惇刚站起身来，听了这个消息吓得一屁股又坐到龙椅上，其他大臣也都大为震惊，局势一下子就急转直下了吗？

在送走赵月如之后，赵倩如立刻和传诏官一齐亲赴严州，将诏书下到军中。两天以后，张说到严州上任，杨炎与他办完交接之后，便和赵倩如返回隆兴府。

这时金军苦等的物资后援终于送到，完颜雍立刻下令，由完颜长之和孛撒各领七万大军，分两路反击宋军。完颜长之领军在严州外三十里下营。张说还不知金军的厉害，正筹措自满，要在第二天与金军决战。那知就在当夜，各路宋军跟本不理张说，也没有通报一声，就各自领军纷纷撤退。等张说现时，整个严州城中只剩不到一千人马。

张说吓得也赶忙上马，连夜逃出严州，总算走得及时，才没有被金军抓住。但严州以被金军复夺回去。而毕再遇也领军撤回饶州、孟宗政也率人马退回池州，其他各路宋军将所得州府一并放弃，一直退到隆兴府才收住脚。徽州、衢州、淳安、义乌、婺圻等地也全部被金军重新占领，又回复到杨炎出兵之前的局面。

张说见了，也不敢在回隆兴府，急忙改道一路逃回到天临府。在金殿上向皇帝哭述前情

几位执政的大臣那一个不是人精，一听经过就都明白，这次溃败一定是杨炎在背后捣得鬼，其实就是用战局逼朝廷重新恢复自已的官职。但从表面上看，这一次溃败与杨炎是一点责任也没有，因为那时在严州主持大局的官员以经是张说了。

但中下层的官员可就不明白那么多的道理，在他们看来，是杨炎收复的地方结果被张说全给丢了，孰优孰劣，高下立判，而且目前这个局面，也只有重新启用杨炎，才能扭转了。因此这些官员们立刻纷纷上言，都说张说不堪重任，要求皇帝立刻下诏，恢复杨炎的官职，抗击金军，收拾残局。

原来赵倩如将杨炎陂罢职的诏书传到了严州之后，顿时在军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众将和士兵们都为杨炎抱不平。一时间群情激愤，人人都对朝廷不满。

曹勋道：“大哥，朝廷这是下的什么诏书？现在金军入侵，各路人马皆败，只有你能领着我们战胜金军，现在收复了这么多失地，朝廷不但不嘉奖，反而还是将你摆免，这是什么道理。你走了以后，谁还能带领我们与金军作战。大哥，你一定不能走。”

刘复武也立刻响应帅，你一定不能走。”

吴锡也道：“如果杨帅一走，那么我们辛辛苦苦营造的大好局面就不复存在了，所以你一定不能离开这里。”

高震道：“反正我是只听大哥的，绝对不会听那个什么张说的命令，如果大哥走了，我也不干了。”

其他众将也纷纷付和：“杨帅不能走，我们只听杨帅的号令。”

杨炎也苦笑了一声，其实他心里何偿又不是满腹怨气，自己完全是一片忠心，为了保住大宋的江山社稷浴血奋战，倒头来却这样被不明不白的罢职。以前赵昚虽然对他也有防备，但一经启用，都绝对信任，用不会加以制肘。但现在的皇帝赵惇的做法，实在是让人寒心。

同时杨炎还有另一层但心，他知到此前取的胜利其实有很大的虚假成份，金军的实力几乎没有什么损失，相反，宋军现在远离隆兴府，战线拉长，后勤供应压力也更大了，困难自然也增多。而且在杨炎看来，金军迟早都会反击，如果自己在这里坐镇，到是自信还可以抵挡的住金军的反击，换了张说来，只能白白葬送这十几万宋军。这十几万宋军都算是目前大宋最精锐的人马，一但葬送在这里，只怕这次大宋真的没有希望了。

当天夜晚，杨炎、赵倩如加上曹勋、高震、赖文政等人经过了一夜的商议，终于定下了这样一个办法，逼迫朝廷重新恢复杨炎的官职。

其实按杨炎最初的计划，也不是要在严州与金军硬拼，而是把金军诱到隆兴府去再决战。只是事情逼到这个份上了，但为了保持民心士气，所得的州府是不能轻易放弃的。现在看起来，既可以退军回隆兴府又不用担负败军的罪名，到是最好的选择。

商议以定之后，刘复武、张师颜、吴锡等人也都纷纷表示支持，连毕再遇和孟宗政事先也都清楚杨炎的用兵计划，因此同意这个做法。反正法不责众，总不能把所有将领全都撤换了吧。

因此杨炎立刻安排全军的撤退事宜，张说一到，杨炎和赵倩如就先回隆兴府。曹勋、高震、刘复武、张师颜、吴锡等人纷纷带领各自本部人马退到隆兴府中，还是由杨炎主持大局。

而且由于宋军的撤军太快，就连完颜长之也有些疑惑不解。一直追到信州之后，反而立刻收住了人马，主怕中了宋军的埋伏，不敢再追下去。

没过几天，天临府派范成大到隆兴府下了诏书，恢复杨炎江南西路安抚使，江南东路招抚使的职务。并诏杨炎回天临府，询问抵抗金军的事宜。范成大还带来了赵月如的一封信，说明了这一次杨炎复职的经过，因为现在宋军在江南东路的溃败引起了朝廷的紧张，因此才急诏杨炎到天临府讯问战况。

诏书传到隆兴府之后，百姓和士兵们自然十分喜欢，众将也纷纷向杨炎道贺，恭喜他官复原职。不过官复原职之后，就马上诏杨炎去天临府，却不得不引起众人的怀疑，因为此前杨炎的做为虽然还算不上叛逆，但也算是要挟朝廷，只是现在杨炎手上有兵有粮有钱有地盘，如果守在隆兴府不动，朝廷也奈何不了他，这次谁知道是不是一个阴谋，故意把杨炎诓去天临府的。

因此杨炎先命人隆重招待范成大，晚上杨炎将范成大送入馆驿休息，然后将赵倩如、陈亮、赖文政、曹勋、高震等人聚在一齐，商议去不去天临府。曹勋和高震是杨炎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陈亮和赖文政也是凭借杨炎的推荐，才有今天的地位，他们这几人现在都算是杨炎心腹，都能参与这些机密大事。

赖文政道：“杨帅，在下以为如今这个时候，大人还是先不要去天临府为好，正好现在金军攻来，可以用军情紧急这个理由为托辞，回绝朝廷，等摸清朝廷的真正用意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陈亮却道：“但是如果这一次朝廷真的只是诏杨帅回京，询问战况而别无他意，杨帅这么一推辞，岂不是反而让朝廷起疑吗？我想朝廷也知道如今的局势，唯有杨帅才能挽回局面，而且天临府的禁军也在杨老郡王的掌握之中，朝廷未必会对大人有别的用意？”

赖文政道：“在下认为，朝廷若真无别的用意，这个时候就应该让杨老郡王写封信来才对。”

陈亮道：“在下到不这么认为，朝廷若真的大人没有疑心，又何必让杨老郡王写信，岂不是欲盖弥彰吗？何况永安公主不是有信来了吗？在下认为，于情于理大人都还是应该去天临府一趟，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介备就是了。”永安公主的驸马以经选定了杨炎，这件事其实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因此陈亮认为有赵月如的信，就足以证明这一次朝廷只是一次正常的诏见，到也不算是错。

杨炎听了，也微微点头，他对赵月如的来信确实不怀疑。

赵倩如道：“虽然有姐姐的来信，但我们也不可轻易相信。上一次朝廷不是打姐姐先来隆兴府，本来只是询问，结果姐姐前脚刚走，官家就后脚下诏书免去了驸马的官职，官家遇事毫无主见，姐姐也未必能够完全左右得了官家的决议。”

陈亮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杨炎苦笑道：“那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赵倩如道：“陈先生的话也有道理，现在朝廷未必会有别的用意？如果不去反而让朝廷起疑，也有违姐姐写这一封信来的心意。不过既然要去，就必需做好充分准备，我们可以多带些人马，让朝廷就算准备对驸马不利，也不敢轻易下手。”

陈亮点点头主之言有理，不过带大军前往天临府，只怕又会让朝廷以为大人以重兵要挟。还是商议一个万全之计才好。”

赖文政道：“这也好办，大人可以带少量人马为明，另选一将带大队人马暗中随行，到了天临府后，就扎在城外，反正这次去天临府不过几天的功夫，谁也不会知晓，一但生变故，就可以接应大人。”

陈亮听了，也道：“赖先生这个办法好。在下认为可行。”

杨炎点点头就这样决定了。”说着站起身来，缓缓走了儿步，苦笑道：“想不到我一直忠从为国，自问没有做过任合对不起大宋的事情，现在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其他人听了，心里也觉得不好受，又劝了杨炎几句，才各自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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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三 暗流潜伏7

第二天，杨炎宣布，跟范成大去天临府面见皇帝。中文网@超速更新最新小说章节*提供在线阅读带去的是吴锡的催锋军，催锋军的人数只有三千四百人，上一次杨炎去天临府，带去的也是催锋军，并不会引人怀疑。随行的人员有赵倩如、赵忱、岳璎、谷雪萍、铁成林和凌翔等人，谷雪萍还把两只老虎斑斑和荫荫也带上了。

不过这一队是明的，又让曹勋带着马军司中军、左军、右军、广西军踏白军四军共计近两万人马，两军保持二十里后路程暗中随行，只留下高震在隆兴府主持大局驻守。

杨炎成名就是在马军司，平定南方的时候又一直兼任着马军司副都指挥使，马军司的人马可以算杨炎最信得过的军队，由其是张师颜的中军，可以算杨炎的嫡系。而广西军踏白军大多是广西僮族的子弟族人组成，对杨炎更是绝对忠心，因此才选用了这四支军队。刘复武的选锋军本来也算是杨炎的嫡系部队，但全是骑兵，去天临府作用不大，而且高震镇守隆兴府，身边也要有得力助手，于是就留在了隆兴府。

然后杨炎又把隆兴府一线的防守布置一番，二天以后，带领军队和范成大一起从隆兴府出了。

烟尘渐熄，人马以经消头在西方，山丘上出现了两个僧人的身影。一个是光衍，另一个是智空。

智空道：“师兄果然胜策无遗，这样煽动百姓一闹，朝廷必会加重对杨炎的猜忌，我看这一次把杨炎诏回天临府，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光衍呵呵一笑兄说的不错，当今的皇上虽然耳软心活，优柔寡断，但猜忌之心却是继承了赵家的传统，只是本身又无先帝的御人之术，再加上龙大渊、史浩那帮人只知道到争权夺利，绝不会顾及大局，所以杨炎这次去天临府，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智空微微一怔兄即然知道，为什么不劝阻杨炎，别去天临府？”

光衍道：“杨炎不去天临府，最多只会在南方割据，独立一方，绝不会有取代大宋的决心，只有亲自去了天临府，才会对大宋朝彻底失望，最终按你我所想，自立为王。所以我们才要赶去天临府，再从中见机行事，不愁大事不成。”

智空却皱了皱眉头是万一这次杨炎被朝廷拿住，我们这一番心血可不是白废了吗？”

光衍大笑道：“杨炎如果连这么一点心机都没有，那么也就难以担负我们的期望了，你自己看吧。”说着指了指隆兴府的方面，只见烟尘滚滚，又有一支军队开拔过来，人数远比前一支要多，也向西边前进。

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现在赵草心中也是一片茫然。

在七里镇，他们遭到钟振先、陈子明等人的伏击，结果钟欣玉、萧汀兰、李金、单怀义等人当场被格杀，赵草、朱雀等几人跳入赣江逃生。钟振先因为以经成功的杀死了钟欣玉，并没有追杀他们。才使他们一行七人侥幸逃脱了性命。

顺水漂流了二十余里之后，远离了城镇，流入一片荒野之地后，几人才从江水中起身上岸。逃脱性命的除了赵草和朱雀之外，还有四男一女，五名摩尼教的弟子。

七人之中以赵草的身份最高，虽然论武功朱雀未必比赵草差多少，但毕境只是一个才十八岁的小姑娘，见识、经验都与赵草相差太远，因此七人都以赵草马唯瞻。但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赵草也不知该如何。几个人坐在江堤上，生起一堆火，烤干衣服，又打了两只野兔，打算一边烤兔肉，一边计议。

就在这时，沿着江堤卷起一篷烟尘。正在向赵草等人接近过来。离得近了，几个人看的真切，前面跑着一匹红马，骑马的人竟是一个红衣的女子，后面跟着十余骑，骑马的人一色一身青衣，黑巾包头。都是一付强盗的打扮。

自己以经沦落到了这个地步，赵草等人本来也懒得去管闲事，但生在自己身边，也不由激起了几人的侠义之心。

等几骑来到眼前的正下方时，赵草抓起月牙杖，凌空击下，顿时血光并现，骑手在惨叫中跌落到地面上。其他的骑手见突生变故，都拉扯着缰绳，停下了坐马的脚步。只见赵草单手持着月牙杖横立在堤边。以经无主的马匹“嗒嗒嗒”的跑开了。朱雀和其他几人都站在江堤上观看，对付这几个毛贼，赵草一个人出手就绰绰有余了。

其他几个山贼看了看赵草，又看了看横躺在血泊中的同伴，忽然有一人出一声愤怒的吼声，挥起手中的单刀，驱马冲向赵草而来。其他几名山贼见了，也都催开坐马，冲向了赵草。

赵草心念一动，扭头对江堤上大喊道：“动手，抢他们的马。”说着身形一侧，以经闪过了对方的冲撞，手腕一翻，挥出月牙杖，马上的山贼惨叫了一声，被击落马下。

朱雀和其他几人听到了赵草的话，马上明白过来，立刻一齐动手，从江堤上跃下，扑向这伙山贼。

可怜这伙山贼不过是些三四流的角色，那里敌得过他们几人，眨眼的功夫就都被杀死，一个也不留。这时那个骑红马的女子也现有人出手，救了自己，在远远的地方停住了马，向这边张望。

赵草叫其们人收拾马匹，自己和朱雀来到那红衣女子近前，这才现这女子十分年轻，大概才十五六岁年纪，尚未成年，赵草忍不住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

那少女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姓赵，名叫赵婉如，是要去隆兴府参加惊燕军，抵抗金军的。”

原来这女孩正是赵婉如，她本来跟邓王赵恺一道在建宁军落足，但几次要求赵恺让她从军，都被赵恺拒绝，后来赵恺又有意把她许配给宗天玄，说过好几次了，这小姑娘又羞又急，也知道在建宁军自己的从军梦想是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

后来她也知道杨炎和赵倩如现在都在隆兴府，顿时动开了脑筋。赵婉如平时听书、看戏，最喜欢的扰是什么荀灌娘突围搬救兵，花木兰替父从军、或是本朝的杨门女将十二寡妇征西，还有梁红玉擂鼓金山等等，也听过不少女子抗婚，离家出走，最终建功立业的故事，因此决定效仿，于是在一个夜晚，给赵恺留了一封信，偷偷离开了建宁军，到隆兴府去找赵倩如来了。

不过她道路不熟，误打误撞没有到隆兴府，反而转到了赣州附近，不过也正是这样将错就错，反而使她躲过了赵恺派人追赶。只是这现她正在这荒野迷了路，偏偏又遇到了山贼，只好催马逃命。她坐骑的红马本是一匹大宛良马，那些山贼的马跟本就追不上，无奈这时巳走得人困马乏，要不是正好遇见赵草一伙人出手相救，只怕就被山贼抓住了。

赵月如和赵精如建立的惊燕军现在到是天下皆知，朱雀见她比自已着实还要小几岁，一脸稚气未消，居然大言不惭的要去投军抗金，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姑娘，你才多大年纪，就想要从军吗？打仗可不是小孩子闹着玩啊，你还是快些回家去吧。”

赵婉如涨红了脸道：“你们救了我，我是很感激你们，但你这么说，我可还是要生气了，我年纪小又怎么样？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现在金人入侵大宋，凡是我大宋子民都应该为抵抗金人尽一分力量。”

摩尼教子弟大多数都是由汉人组成，虽然立志推倒大宋，但对金人更无好感。赵草本来也觉得十分可笑，但听她说得斩钉截铁，颇有几分慷慨激昂，到也有几分佩服。

赵婉如眼珠一转实我到真要好好谢谢你们才是，不过我看你们都有一身好本事，为什么不去投军呢？这样一来，既可以抵金军又可以保卫家园，不如我们一起去隆兴府吧。”

赵草心中一动姑娘，你说的对，我们也应该去投军才对。我们就一起走吧。”

这时其他人也收捡好了山贼的物品，一共得到十一匹马，又从他们身上搜出几十贯铜钱，和一些火廉、绳索、干粮、水壶之类的随身物品。他们七人现在身无分物，这些东西都是有用之物，因此也全收起来了。赵草也禁不住苦笑，想不到自己是摩尼教堂堂护教法王，居然沦落到要靠打劫山贼过日子的地步。

这时天色以暗，几个人决定就地休息一夜，明天再赶路去隆兴府。赵婉如劳累了一天，现在认识了这几位朋友，心里大为放心，吃过晚饭之后，先去休息，不一会儿就沉沉睡着了。

不过赵草等几人却睡不着，朱雀道：“明王，你对那个小姑娘说我们也去投军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投靠杨炎吗？就知道他可是灭亡摩尼教的元凶。”

赵草摇摇头然不是，不过我们要为教主和灵王报仇，靠自己的力量是绝对不够的。但我认为可以借助杨炎的力量。所以才决定暂时投靠杨炎。”

朱雀道：“但现在杨炎未必能腾得出手来，帮我们报仇。”

赵草道：“只要我们把右使的真实身份告诉杨炎，你们说杨炎还会不会坐视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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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四 兵变1

杨炎一行人来到了天临府的时候以经是下午，受到了天临府的百姓们的夹道欢迎。中文网@超速更新最新小说章节*提供在线阅读热烈程度虽然比不上在隆兴府，但也算十分隆重了。比赵惇称帝蹬基的那一天还要热闹。因为杨炎获胜的捷报以弪传到了天临府的百姓中，老百姓的心思最单纯，都知道杨炎是在真正努力抗击金军，因此他被罢官之后，自然人人为他不平，现在见杨炎官复原职，因此才自出来欢迎杨炎。

现在天临府的守军中，殿前司中搜调了两个军由刘宝带领，驻守在建昌军，留在天临府的殿前司还剩四个军，近三万人马，加上马军司近一万人马和步军司新招募的近四千人马，天临府还是有四万多禁军守卫。不过只有殿前司拱圣军一军驻守在天临府城中，付责皇宫的守卫和维护城内的治安，其余人马都扎在城外驻守。殿前司分别扎在东城和南城，马军司扎在西城，步军司扎在北城。

杨炎和吴锡率领殿前司催锋军先行，曹勋暗中率领大队人马跟在后面，到了天临府附近，曹勋在东城外十五里处，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下寨。而吴锡带领的催锋军则全都跟着杨炎进城，不过上一次杨炎来天临府也是将催锋军的三千多人马全部带进潭州城，因此到没什么奇怪的。

进城之后，吴锡率军住进兵营，，杨炎和赵倩如先回府来见杨沂中。三人见面之后，杨沂中才问起这一次朝廷下旨，让杨炎复职的经过。

原来这一次杨炎复职也是经历过一番激烈争论，龙大渊、史浩等人自然主张不用杨炎，甚至要把这次兵败的过失全部算在杨炎头上，以煽动军队逃跑的罪名将杨炎治罪。但陈俊卿、韩彦直等人则力保杨炎，称这一次兵败，是在张说接替杨炎之后的事情，并没有证据能证明杨炎与这次全面遗败有关系，相反兵败之后，张说理应死守隆兴府，抵抗金兵才对，但他却私离守地，逃回天临府，而是杨炎在隆兴府主持大局，收捡后果，可见杨炎并无罪，而张说才是真正应该治罪。双分又争论不休。

后来杨沂中听说是赵月如在宫中苦劝赵惇，陈明利害，才终于说得赵惇心动，这才下旨恢复杨炎的官职。只是又但心现在宋军新败，张说丢下一个烂摊子如何收拾，隆兴府还守不守得住，挡不挡得住金关的进攻，因此才将杨炎诏回天临府询问，同时也有当面安慰一下杨炎的意思。

听了这些话，杨炎和赵倩如这才放心不少。看来这确实应该是一次正常的诏见，自己到是有些多心了。不过杨炎转念一想，赵惇为人耳根太软，又无主见，难保不会再在反复，说不准还有什么变化，因此凡事还是小心些为好。不过不想让杨沂中多虑，也没告诉他暗中带来大军的事情，反正最多也只在天临府待二三天，带人一走之后，也就没有人再知道了。

当夜，他们一行人就在杨沂中府中休息，第二天一早，杨炎立刻先到枢密院去报道，韩彦直见他来了，先安慰他一番，并且也告诉杨炎，这只是一次正常的诏见，并无其他用意，然后带着杨炎，上殿去勤见赵惇。杨炎才差不多全放下心来。

见了赵惇之后，见礼已毕，赵惇道：“杨卿，前朕是误听妄人所言，一时不慎，才将你的官职免去，之后也后悔莫及，朕知卿素怀忠义，还望卿不计前嫌，继续尽心扶保大宋。”

杨炎性施礼道：“臣惶恐，岂敢有怨言于朝廷，但凡朝廷有用臣之处，自当万死不辞。”

赵惇点点头是现在金人势大，局势危急，而我大宋新败，联甚是忧心，不知卿还有何良策可以退金兵。”

说到目前的战局，杨炎到是胸有成竹。他早就想好说辞，听赵惇这么一问，立刻奏道：“陛下不必但心，如今的局势其实并未如陛下所想的那样不堪。这一次乃是我军自动退军，并不是溃败，非战之过，而且我大宋人马并无损失，虽然失守了一些州府，但那些地方不过都是后来收复的，而且现在隆兴府尚在，与陛下登基时相比，我们并未损失一地。”

赵惇眉宇之间到有些舒散虽是如此，但毕竟现在金军新胜，士气正旺，而我大宋方败，士气必然低落，这一次金军进攻隆兴府，只怕难以抵挡。”

杨炎道：“陛下尽管放心，隆兴府一线早以准备充分，固若金汤。金人纵有雄兵百万，也难以攻克。何况江南一带，河湖巷汊居多，不利金军骑战，我军己占地利。因此请陛下尽管放心，臣敢担保，不会再失一地。而且金人大举进攻隆兴府，其后方防守必然空虚，我们可以按先前所定，派遣水军，从长江、大海两路袭取临安和建康，正好可以一举而破金军。”

其实还有一点杨炎没有说，那就是这一次失败的罪名也有张说来背这个黑锅，对杨炎的声望并元一点影响，相反杨炎到可以顺理成章的按自已原先制定计划行事了。看来真是世事难料，丢了官职本是一件坏事，但现在看来，反到变成了一件好事。只不过这话没法对赵惇说而己。不过赵惇听了，也放心了不少之所言，使朕无忧矣。大宋中兴，可尽托负于卿了。”

杨炎忙又施礼道：“臣家三代，均受大宋厚恩，敢不尽心尽力，为国尽忠。但有臣在，绝不会让金人在大宋境内肆意妄为。”

赵惇又点点头后凡有利于抵抗金兵之计，卿当自行决断，朕不复遥度。卿且去吧。”

杨炎和韩彦直一齐叩臣告别。”

杨炎和韩彦直一齐出宫，刚走到宫门，只见有一个内待带着两名侍女己在门口等候，见杨炎出来，那宦官立刻迎了上来驸马请留步。”

杨炎道：“这位公公，有什么事吗？”

宦官笑道：“永安公主特意吩咐咱家，在此等候驸马，请杨驸马见完皇上之后，到公主住处一见。”

韩彦直听了，也不禁一笑，知道他们是未婚夫妻，许久未见了。大约趁着这个机会见一见面，于是对杨炎道：“子昊，即然是公主请你，那么你就去吧，我先告辞了。”

其实自从上一次杨炎离开天临府之后，和赵月如就没有在见过面了。前一次赵月如去隆兴府的时候，正好他又在严州领兵作战，因此也没有见着，对赵月如确实十分想念。而且杨炎也知道，这一段时间以来，赵月如都在极力为自已周旋，心里也十分感激，这一次来天临府，本也打算找个时间见一见她，没想到赵月如会主动来请自已，看来这公主怕是也忍不住对自己的想念了吧。

那宦官把杨炎领到门外驸马，咱家就迸你到这里，让这两位姑娘带你去见公主吧。”

杨炎微微一欠身劳公公了。”然后跟着那两个侍女向皇宫的另一侧走去。

这时一个侍女回头对杨炎笑道：“杨师兄，你还记得我吗？”

杨炎怔了一怔，这个侍女到是有些面熟，不过杨炎一时还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

那个侍女见杨炎这付样子，笑道：“我叫洪淑儿，永安公主是我师姐啊，你想起来了吗？你远征的时候，我和师父一起在商山见过你一面，记不记得了。”

她这么一说，杨炎才想起来就是水月大师的徒弟？怎么到这里来了？”

洪淑儿笑道：“师父和师伯都知道现在金军入侵大宋，怕师姐一个人孤掌难鸣，所以让我带着几个师妹来帮着师姐。”说着她拉着另一个侍女道：“她叫申若兰，也是和我一齐来的。”

申若兰也向杨炎施礼师兄，你好。”

杨炎也还礼来是申姑娘，你好。”

水镜、水月和“江瑚三奇”颇有交情，而且她们也都知道杨炎赵月如是未婚夫妻，因此从赵月如身上论起，也叫杨炎做师兄。

洪淑儿笑道：“杨师兄，还快些走吧，师姐可想你了。昨天听说你来潭州，一夜都坐卧不安的。”

杨炎又忍不住想到了在隆兴府和赵月如那一夜的恩爱，不过自从那一次之后，两人就一直没有机会再次成其好事，那么是不是可以趁着这一次来天临府，找个机会再和赵月如再恩爱一次。杨炎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跟着洪淑儿、申若兰以经来到了赵月如的住处。

走进院子，就看见赵月如正在坐在房中，也不知在想什么，呆呆出神，连三人进了院子也没有觉。洪淑儿快行几步，跑进屋中道：“师姐，我们回来了。”

赵月如这才回过神来，，立刻起身迎到门口，对杨炎道：来了。”

杨炎点点头久不见了，这些时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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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四 兵变2

赵月如低下头去很好……你快进来。中文网@超速更新最新小说章节”

忙把杨炎让进屋中。这时洪淑儿道：“师姐，你和杨师兄好久没见了，忙忙聊吧，我们就不打饶你们了。”说着一拉申若兰，两人退了出去，顺手还帮他们把门带上。

她们两人退下之后，杨炎忍不住对赵月如的思念，一把将赵月如搂在怀中，赵月如不禁吓了一跳，急忙挣扎道：“别在这里，会被别人看见的。”

杨炎凑到她耳边道：“她们不是都出去了吗？不会有人看见的，月如，我好想你呀！”

赵月如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软化下来，颤声道：“炎郎也想你呀。”

杨炎心中一阵激动，低下头来，吻在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赵月如“嘤咛”一声，像只受惊的小鸟般强烈地抖颤着，两手无力地扶在杨炎的肩上，无力的推着。

这种默许的反应却足以刺激起杨炎征服的，他疯狂地痛吻着她柔软娇艳的红唇，近乎粗暴地把舌头进侵过去。赵月如再度出一声娇吟，终于抵不住杨炎的攻势，让杨炎令她情迷意乱的舌头攻了进来，还把她的丁香小舌大力吸啜了过去。双手也搂住了杨炎的脖颈，沉醉在甜蜜的热吻中。动人的玉体也任由杨炎磨挨擦挤压着。

好久之后，两人才分开。赵月如忽放开搭在杨炎颈项的纤手，用力把他推开。杨炎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她的樱唇。赵月如转过身去，踉跄几步，扶着墙边，剧烈地喘息着，身体不住的颤抖。

杨炎靠贴到她背后，两手扶着她的香肩如，是我不好，只是我实在忍不住对她的想念，一见到你，怎么都忘了，只想把你抱在怀里，好好的疼爱你。”

赵月如转过身来，神色也恢复了正常。轻声道：“炎郎，我并没有怪你，只是一时受不了你这个样子罢了。这一次我请你到这里来，也是想见一见你，想和你说说话，还想……还想让你陪我一齐吃饭。”说着低下头去，不敢和杨炎灼热的目光对视。

杨炎这才现屋中的一张圆桌上正摆放着六个小菜，两付筷碟，还有一壶酒。显然是赵月如早就准备好了。这时杨炎也觉得自已有些冒失了，而且自从和赵月如一夜恩爱之后，就没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自己刚才的行为只怕让赵月如以为自已对她是欲大于情，其实这样两个人在一起单独吃饭说话的机会也是难得。

因此杨炎走到桌边，坐下道：“那也很好啊，正好我也有些饿了。”这才现赵月如还站在桌边，不禁笑道：“你还站着做什么，也坐下来吧。”

赵月如仿佛才回过神来，这才坐在杨炎对面，显得有些不安的样子真的不怪我吗？”

杨炎微微一笑怎么会怪你呢？我们成亲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对不对。”

赵月如的脸上又飞起一片红霞，头几乎要垂到胸前了。这时杨炎拿起酒壶，正要给她倒酒。赵月如忽然一把按住酒壶炎郎，让我来吧。”

杨炎又笑了一笑，松开了酒壶。赵月如拿起酒壶，先给杨炎倒满一杯，倒酒的时候，手竟有些颤，撒出来几滴。杨炎心里好笑，到底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只怕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伺候过别人。这时赵月如也现了，有些羞劫道：“我还从来没有给别人倒过酒的，以后我会努力做好的。”

杨炎不禁大笑道：“那可真是难得，原来这还是月如第一次给别人酌酒。”说着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当声响起，使古刹更显幽静。

在静江府，红叶寺的大殿里正有两名少妇，一个身着绛色衣裙，年纪约二十出头，另一个身穿紫着衣裙，年纪稍长，约有二十六七的样子，但相貌都十分秀丽。

这时那年轻的少妇正跪在佛像面前的蒲团上，手中握着三柱檀香，正在默默祷告道：“但愿佛祖保佑，哥哥能够平安无事，无论让弟子做什么，弟子都是愿意。”祷告完毕之后，又恭恭敬敬对佛像拜了三拜，将手中的檀香插入佛像前的香炉中。

上完香之后，傍边站立的那一个年纪稍长的少妇过来将她扶了起来人，这几天你身体不是很好，我就说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你却非要亲自来，如果让官人知道了，他也会心疼夫人，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那少妇微微一笑道：“严蕊姐姐，我没事的，总是叫你挂心了。但为哥哥讫求平安我一定还是要亲自来才行。”

原来这两个少妇正是流苏和严蕊，她们以经到了静江府一个多月，因为有辛弃疾在这里的照顾，日子过得到十分安稳。因为牵挂杨炎，两人每天都到红叶寺来上香，为杨炎祈祷平安。时间长了，寺中的上下僧人都知道她们是杨炎的妻妾，对她们也十分客气，每一天都由方丈亲自接见，并且让她们单独在正殿上香祈祷。

这时方丈在一边两手合什，念了一声佛号位夫人放心吧，小杨将军造福广西，做下无数功德，吉人自有天像，必会平安无事的。”

流苏又对方丈拜了一拜谢方丈大师吉言，今天时候不早，打饶大师清修我们十分过意不去，就先告辞了。”

方丈又两手合什，将她们送出寺外，这才转回。

两人出寺之后，刚要上车回府，只听寺墙的拐角向有人轻声道：“愿佛祖保佑，小杨将军一家平安，杨三夫人身体建康，无病无疾，多福多吉。”

两人听了都微微一怔，“杨三夫人”就是指的严蕊了。杨炎平定摩尼教的叛乱，使广西局势恢复了稳定，安抚流民，开荒种地，使百姓安居乐业，而且严令士兵不许搔挠百姓的生活，因此颇得民心。时常也有百姓来寺中为杨炎祷告，有些贫穷的百姓买不起香火，进不了寺院，因此就在墙外祷告，这些天来她们也见过不少，只是这人怎么单独提到了严蕊呢？到是有些奇怪。

流苏和严蕊不禁都有些好奇，严蕊轻轻道：“夫人，我们过去看看吧。”

流苏也点点头。于是两人一齐沿着院墙走过去。拐过一个弯，只见正有一个小孩，衣衫褴褛，到似一个乞丐，正跪在寺墙边磕头。这时他正站起身来要离开，转过身来，迎面正好遇见了流苏和严蕊。那小孩怔了一怔，立刻“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三夫人，原来是你。”说着就给严蕊磕头。

严蕊见这小孩十二三岁年纪，虽然衣服破烂，一脸灰土，但眼睛乌溜溜乱转，透着一股聪明机灵，到是觉得这个孩子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在那里见过孩子，你是……”

那小孩道：“三夫人，您不记得我了吗，在德兴县的时候，我偷你们的东西吃，被人现了，把我抓起来了，是您让他们放了我，还送给了我十几个馒头。”

严蕊一声，这才想起来。原来正是南下途中，在德兴县里遇见的那个偷东西吃的小孩，想不到他也流落到了静江府来。忙上前两步，把他拉起来道：“原来是你呀！不用多礼了，快起来吧。你怎么也到静江府来了？”还记得当时这小孩说过，他是和母亲一起逃难的，又问道：“还有你娘呢？她还好吗？”

那小孩站了起来，垂着头道：“我们是跟着别的人一起流落到静江府来的，但我娘一到静江府就病到了，我们也没钱买药请郎中，我娘在上个月就去世了，我就在静江府里讨饭为生。我也听说你们一家都搬到了静江府来，不过不知道怎么去找你们。娘临终前叫我永远不要忘记三夫人对我们的恩情，我一直都记着三夫人，所以每天我都会到这里来拜菩萨，请菩萨保佑你们一家平安，只是我没有钱，买不起松香，和尚们也不让我进去，只好在这里磕头。”说到这里，声音不禁有点呜咽了。

严蕊没想到当时自己一念之慈，放了这个小孩子，还给了他几头馒头，竟让这小孩一直念念不忘，既使靠乞饶度日，每天也都来这里为自己一家祷告，心中也十分感动。又听他说母亲去世，只剩一个人，甚是可怜，心里也十分怜悯。对流苏道：“夫人，这孩子十分可怜，我们就把他收留了吧。”

流苏虽然当然没有见过这小孩，但也曾听严蕊说起过，而且听他刚才所说，每天都来这里为自己一家祷告，也对他颇有好感。流苏本也是十分善良的人，现在又见他的身世遭遇，也确实令人同情，点点头，问这小孩道：“小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愿意跟我们一齐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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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四 兵变3

严蕊忙在一边道：“孩子，快多谢夫人，她答应收留你了。中文网@超速更新最新小说章节”

那小孩忙又跪下谢夫人，我名叫张威，愿意跟夫人一起回去。”

流苏点点头，吩咐从人把张威一起带回府里。

回到府里，杨全又来禀报，原来老信王夫人想念女儿、儿子，见新年来即，打算搬到隆兴府去，和儿女，女婿一起过年。流苏和严蕊也十分想念杨炎，只是杨老夫人还在这里需要两人伺奉，而且这几天流苏身体不大好，十分容易疲劳，因此只能留在静江府。只是写了一封平安家书，另外给杨炎准备了几件过冬的棉衣，托老信王夫人带去。

处理完这些事后，流苏只觉全身力，早早就去休息去了。严蕊叫人带张威去洗了个澡，叫人给他找来几件新衣服换上，安排在府里住下。

她们在南下途中一共收留了十个小孩，全是孤儿，加上张威正好是十一个人，四女七男，其中张威年纪最大，今年有十二岁，有一个女孩年纪最小，才只有五岁。不过按当时的惯例，到了杨家以后，奴随主姓，全都改姓杨了。张威也改名叫杨威。

严蕊见杨威说话举止颇有分寸，到不像普通人家的小孩。一问他才知道，原来杨威本是书香门地出身，父亲是乡里一个秀才，母亲也知书达礼，虽然父亲早亡，家里不算富裕，但也有几十亩良田，算是小康之家。杨威七岁起就上私塾念书，到现在以念了四五年书了，如果不是金军南侵，再过三四年，他就可以参加乡试，考秀才了。

严蕊见他念过书识文认字，为人又机灵聪明，对他也十分喜爱，就把他带在身边，随身使唤。又因为杨威年纪最大，因此把那十个小孩也都交给杨威来带，平时也教教男孩一些诗书，教教女孩一些歌舞刺绣，打时间，并且天天祷告，希望杨炎平安无事。

杨炎缓缓睁开眼睛，清醒过来，还是觉得脑袋沉甸甸的，还有些隐隐作疼。眼前还是一片模糊，正想伸手揉揉眼睛，忽然现自已双手双脚以被铁链锁上，杨炎定了定神，这才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榻上，铁链的另一头，绑在床头的一块巨石上，自己仅能在床榻周围三四尺的范围内活动。杨炎用力摇了摇头，终于回忆起昏迷之前生的事情来。

自己进皇宫见了赵惇之后，被赵月如请去，说是陪她吃饭，结果喝了几杯酒之后，自己就人事不知了，醒来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难到是赵月如……

杨炎心中猛的一惊，急忙翻身站了起来，铁链哗啦一响，立刻被拽住。杨炎又坐回到榻上，仔细回忆这一次见到赵月如的经过，这时才觉得她当时的神情确实有些古怪，只是自己对赵月如丝毫没有一点防范之心，因此也就没有留意。现在回想起来，这里面确实有问题。只是杨炎不明白的是，赵月如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

杨炎这才打量这间囚禁自己的屋子，房间并不大，四壁空空，只有靠着对门的墙边放着一张床榻，床榻边还有一张小桌，再无其他的摆设，显然是一间临时用来囚禁自己的。不过一运功，真气运转自如，到还没有异常。杨炎这才有些安心，不过虽然功力仍在，但却挣不脱铁链。

正在想着，只听“吱呀”一声，门打开了，进来两人，正是曾觌和张说。两人看了看杨炎，都不禁大笑起来，张说一面笑一面道：“杨炎，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

杨炎道：“我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抓我。”

张说一声在隆兴府拥兵自重，不尊朝廷法令，私自出战，破坏议和。又侵吞国家财物，目无朝廷，分明是有谋逆窜位之心，罪大恶极，你还不老老实实承认吗？”

杨炎一听自已的这些罪名之后，这才知道这次招自己来天临府分明就是一个早有预谋圈套，而现在看起来，显然赵月如也参与了这一个圈套。如果说皇帝或是龙大渊，史浩这伙人要这么对付自已，到还并不算意外，但为什么赵月如也会暗害自己。想到这里，杨炎只觉心中被针刺一般难受，只想立刻见到赵月如，问她究竟是为什么？

原来自从张说逃回天临府之后，史浩、龙大渊等人都极力在赵惇面前攻击杨炎。连李道、李皇后等也都天天在赵惇耳边拼命诋毁杨炎。而赵惇没有继承赵昚的英明决断，但猜忌心却偏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也对杨炎大为不满起来。虽然有陈俊卿、韩彦直等人为杨炎极力分辩，但也没能改变赵惇的想法。

偏偏赵月如从隆兴府回来时，带来了隆兴府的万民书和请命书，更是加重了赵惇对杨炎的猜忌心。也使赵惇终于下定决心，一定要除去杨炎。

不过赵惇清楚，想要除去杨炎，一定要得到赵月如的支持。因此亲自出面劝说赵月如，希望赵月如能够支持自己。而这时赵月如心里也对杨炎的行为产生了怀疑，经过赵惇的反复劝说，心里也开始出现了动摇。由其是赵惇提到先帝赵昚，使赵月如想起了赵昚留给自已的密诏，终于答应了下来。

不过赵月如提出要求，一但抓住杨炎，必须全由自己看管，别人可以审问，但不许用形，并且由自已决定他的生死去留，其他人，包括赵惇在内都不许于涉，而且如果现杨炎并无反叛之心，自已有权将杨炎释放。

赵惇和其他人一商议，也都答应下来。因此才生这样的

曾觌见杨炎不答话，又道：“杨炎，你还有什么说要话，我看你还是老实的承认了吧。”

杨炎忽然道：“永安公主在那里，让她来见我。”

张说一声安公主是不会见你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杨炎转过身去，背对两人，任他们说什么，也不在言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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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四 兵变4

张说勃然大怒炎，我看你还能硬到几时。”走到门口，对道外面高喊道：“来人，给我将他带走，我要详细审问。”

这时外面有一个女子说话，正是洪淑儿的声音主有令，要问话只能在这里问，不许动刑，更把人不许带走。”

张说摆开官架子们仍是朝廷大臣，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要审问杨炎。你们几个小小女子还敢管我们不成，今天我们非要把他带走，谁敢拦着，谁就是违抗圣意，我看你们谁担得起这个罪名。”

那知洪淑儿竟比张说还横们只尊守公主的命令，不管其他，别说你们是朝中大臣，今天就是宰相来了，也不能带人走。没有公主的命令，别说你们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就是皇亲自来了，也休想把人带走。”

张说一下子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曾觌在一边大叫道：“反了，反了，你们好大的胆子，敢藐视皇上，这还了得了。”

洪淑儿道：“两位大人，你们就消停一会儿吧，只要有我们姐妹守在这里，无论是谁，也不会让他把人带走的。”

曾觌和张说这一回也没有办法，只得跺了跺脚，垂头丧气的走了。张说还回头看了一眼炎，你等着瞧好了。”

他们的对话杨炎在屋中听得清清楚楚，这个时候杨炎又有些糊涂了，不明白赵月如到底是什么用意。这时人影一晃，洪淑儿以经从屋外走了进来师兄，你清醒过来了。”

杨炎道：“淑儿，这是怎么回事？”

洪淑儿摇摇头师兄，我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师姐要抓你。我们事先可是一点也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我们一定会阻止师姐。但是现在钥匙在师姐手上，我们也放不了你。不过师姐让我们几个人守在这里时，说对我们说了，不许任何人把你带走，就是皇帝来了也不行。所以你放心吧，谁也不能把你带走的。”

杨炎沉默了一会儿儿，你能不能去把你师姐请来一趟。”

洪淑儿答应一下，转身离去。过了不一会儿，房门又打开，赵月如走进屋中。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不知如何开口，过了好一会儿，赴月如扭过头去，将目光移开。轻轻道：“如果你要骂我，那就骂吧。”

杨炎看着她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自问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你的心意去做的，好像并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你尽可以对我直接说明，无论你要我做什么事情，我都会毫不犹豫去做，那怕是你要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月如沉默不语。

杨炎接着一字一句道：“你能不能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时赵月如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金筒，递给杨炎自己看吧。”

杨炎接过金筒来，打开一看，脸色也变了变，赵月如道：“你应该明白了吧。”

杨炎没有想到孝宗在临终前还会这么防着自己，竟会留下这样一份密旨，也不知是应哭还是应笑才好，长长出了一口气从我们逃过金军的追杀之后，回到隆兴府，我自问一直都在尽力接抗金军的进攻，全力在挽救大宋，并没有做出任何背叛大宋、谋位夺权来。”

赵月如缓缓道：“不尊守朝廷的诏令，总是有吧。朝廷迁都天临府之后，要你进献钱粮，广东、广西都是大宋的属地，你却将两地的钱粮居为私有，并不进献给朝廷，你能否认吗？”

杨炎冷笑道：“天临府是真得缺少钱粮吗？你应该知道皇上要钱粮是做什么用的。广南确实屯集了不少钱粮，但我绝没有私拿一分，全部都用在抵抗金军的供应上了。按照你的意思，我应该把这些钱粮都供献出来，供皇上大造行宫，肆意挥霍，供那些贪官污吏中饱私馕，然后让战士们饿着肚子去打仗，只有这样做才算忠心于大宋吗？”

赵月如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钱粮的事情就算你说得有道理，那么，这一次江南一线全线溃败，你敢说不是你故意安排的吗？”

杨炎点点头错，这是我故意安排的。”

赵月如冷笑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口口声声称自已是全力抵抗金兵吗？分明就是借战败来要挟朝廷，保住你的官职。”

杨炎沉默了一会儿错，我这么做确实是想用战况来要挟朝廷，恢复官职。”

赵月如一声么这又算什么？”

杨炎淡淡道：“因为我不能将那十几万人马交给张说来胡乱指挥，张说有没有能力抵抗得住金军的进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些人马都是大宋的精兵，是未来反攻金军恢复大宋的重要力量，我绝不能让这十几万人马都被张说白白葬送。那样的话，大宋将会被彻底亡国。只有我来指捍，才有可能击退金军。”

赵月如道：“那么你还故意煽动百姓和隆兴府的官员，写什么请命书，万民书，又怎么解释。你这么做分明就是有图谋不轨之意。”

隆兴府的官员上请命书，百姓进万民书的事情杨炎是回到隆兴府之后才知道的，赵倩如曾提醒过杨炎，这类事情其实非常容易遭到朝廷的猜忌，但事情以经发生了，杨炎也改变不了，反正当时杨炎的行为以经是对朝廷不敬了，也不再乎再多一些了。杨炎道：“我没有煽动什么百姓，他们这么做都是自发的行为，为我请命，希望我能留下来。”

赵月如道：“为你请命？他们都是大宋的百姓，应该尊守的是朝廷号令才对，即然是朝廷要罢免你的官职，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骟动，他们怎么会为你请命？”

杨炎道：“那是因为他们以经看出来，是朝廷的号令不对，我是在真正在努力抵抗金人，是在真正能够抵抗金军，保护百姓。老百姓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谁对他们好，谁能保护他们，他们就会拥护谁。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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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四 兵变5

赵月如拂然不悦道：“既然是大宋的百姓，就算朝廷的法令不对，也应该尊守，这样做法，那不就是形同叛逆。”

杨炎听了，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现在才现原来自己不并真正了解赵月如的想法。她和赵倩如的思想截然不同，赵倩如和自己的身世有些相近，在少年的时候都经历过一段平民的生活，即使是被封为公主之后，在老信王夫人的教管下，仍然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平民生活，因此在思想上也平民化一些，这一点也与自己一致。

而赵月如却不同，她自幼出身在皇家，尽管学成一身惊人的武功，也能亲自上阵出战杀敌，但在思想上却完全是皇家的心态，一切都是从维护皇室的统制去考虑，需要的是绝对的服从。即使是一些正确的道理，只要是违反了这个原则，也是不可原谅的。

想通了这一点，杨炎盯着赵月如，缓缓道：“你说错了，国家是由人组成的，没有人就没有国家，自古以来都是得民心得天下，得不到民心的支持，国家就会灭亡，百姓并不是为了国家的存在而存在的，相反如果国家灭亡了，只要有人在，就还可以建立另一个国家。否则就不会有二十朝的更替变化，大宋也也不会例外。”

赵月如听了也有些变色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炎接着道：“说以经说到这一步了，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但我从来都没有要背叛大宋的想法，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能够挽救大宋。该说的我都以经说了，该问的我也都问了，打算怎么处置我，就由你们便吧。”

赵月如咬了咬嘴唇论你是怎么看我，但我绝对不会害你，之前我就以经向官家说明白了，虽然是我暗算你的，但是除了我之外，绝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处置。而且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放了你。”

杨炎淡淡道：“你要我答什么？是不是一切都听命于朝廷才算是正确的。”杨炎抬头直视着赵月如：“价到底是想挽救大宋还是毁灭大宋？你心里应该明白如果按皇上和那帮大臣的做法，只能够使大宋更陷入万劫不复之中？如果你要我一边完全听命于朝廷，一边来挽救现在大宋的局势，那么就不用说了，我做不到，也没有人能够做到。”

“公主嫂嫂，阿炎哥哥怎么还没有回来。”眼看着日头以经偏西了，杨炎却还没有回来，一家人都有些坐立不安了，谷雪萍以经问了赵倩如好几次。因为谁都知道，杨炎这一次回天临府来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次接受诏见，而是冒着很大的风险。

“放心吧，他和你的另一位公主嫂嫂好久没见面了，要说的话自然要多一些，我想也许吃过晚饭就会回来了吧！”赵倩如虽然也有些不安心，但听凌翔回来说，杨炎亲口对他说的，是要去见永安公主。因此赵倩如到也不太但心，她和杨炎一样，对赵月如丝毫也没有防范，只想着杨炎和赵月如有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这一次难得相见，自然有不少话要说，时间长一点也没什么。

但又过了一会儿，太阳以经落了山，都以经点起了灯火，但杨炎还是没有回来。杨沂中虽然一直没说什么，但脸上也明显带出焦忧来。连赵倩如的信心也有些动摇了，按说这个时候杨炎也该回来了，莫非今晚要在宫中留宿？赵倩如想着，脸上也不禁有些烧，自己都想到那里去了。但就算是真要在宫中留宿，杨炎也应该派人送个信回来，好让家人安心，因为杨炎也知道，这一次来天临府是什么情况。

不过赵倩如现在还没有怀凝到赵月如身上，只是但心，是不是别的地方出了什么意外。这时铁成林匆匆进来主，外面有吴锡将军求见。”

赵倩如微微一怔，这个时候，吴锡来有什么事情他进来吧。”

吴锡进屋之后，立刻问道：“公主，杨帅回来没有？”

赵倩如道：“还没有回来，吴统制，你有什么事吗？”

吴锡道：“事情恐怕有些不对劲，今天在有军营周围一直有人在盯着我们的动静，我以经命令弟兄们暗中戒备了，本想来问一问杨帅该怎么办，没想到杨帅还没有回来，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赵倩如点点头也正在但心，刚要派人去打听。”

正说着，忽然听到在院子守卫的凌翔喝道：“什么人。”紧接着就是劲气破空之声，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大笑道：“好剑法。”

铁成林和谷雪萍急忙跑到院子里，只见凌翔手执长剑，站在一边，对面站着三个老。谷雪萍一声欢呼爷，是你们来了。”说着扑到一个老的怀里。铁成林早己跪倒在地，给三人磕头。原来正是“江湖三奇”万显声、谷正扬、乙休三人。

他们三人本来各自各云游天下，知道金军南侵，以经攻占了临安和建康，立刻都赶了回来，凑到一起。听说杨炎正在隆兴府抵抗金军，就一起去找杨炎。到了隆兴府之后，见了留守的高震，才知道杨炎这时以经来到天临府，三人本打算就在隆兴府等杨炎回来，但听高震说了最近一段时间生的事情经过，才知道杨炎这次去天临府竟是凶险重重，三人又放心不下，立刻赶到天临府来。

这时杨沂中和赵倩如也出来了，赵倩如忙给三人行礼下拜。杨沂中也向他们见礼。

万显声一见，立刻问道：“炎儿呢？他到那里去了？”

赵倩如道：“外公，他有事还没有回来。”

杨沂中道：“显声兄，我们先进屋再说吧。”

众人正要进屋，万显声忽然一回头什么人？不必躲藏，快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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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四 兵变6

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方向看去，只见墙头飘落下来一个年轻女子，拱手施礼道：“弟子是逍遥派门下洪淑儿，见过三位前辈，弟子斗胆请问，三位前辈是不是就是人称‘江湖三奇’的万老前辈，谷老前辈，乙老前辈？”

乙休和水月水镜颇有交情，呵呵笑道：“不错，就是我们三个老怪物，小姑娘，你是水月的弟子还是水镜的弟子。”

洪淑儿一见他的大驼背，就知道他一定就是“神驼”乙休，立刻恭恭敬敬道：“家师尊讳是水月，见过乙老前辈。几位前辈都在这里实在是太好了，杨师兄出了大事，现在十分危险，请几位前辈赶快想办法救他。”

原来她对赵月如抓住杨炎的事情本来就不赞同，知道劝赵月如放人是不可能的。她本是江湖人，只是把赵月如看作师姐，并不当她是公主，也没有什么顾虑，思来想去，只能来通知赵倩如，让她们想办法救杨炎。只昊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江湖三奇”，不过这样一来，救出杨炎的把握把更大了。

众人听了之后，都大吃一惊，赵倩如急忙抢到洪淑儿面前姑娘，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请你详细的告诉我们。”

洪淑儿点了点头，这才将杨炎被赵月如抓住的经过说了一遍，众人听了之后无不惊骇，赵倩如也没想到，这一次回天临府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最后竟在赵月如身上出了问题，但又不敢完全确信，因为杨炎和赵月如的关系她是最清楚不过的，赵月如真的会这么做吗？

这时洪淑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赵倩如师兄说了，把这封信交给你，你一眼就知道真假了。”

赵倩如一把接过信来，打开勿勿看完，终于确信无疑了，对杨沂中、万显声、谷正扬、乙休等人说道：“洪姑娘说的一点都不错，这封信上有我们之前早就商量好的暗记，只有我和炎郎才知道，这是一定不会错的了。”又转头对洪淑儿道：“洪姑娘，劳你冒险来告诉我们，真是太谢谢你了。”

洪淑儿道：“公主，现在杨师兄虽然被团，但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时间长了可就难说了，你们可要快想办法。我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怕师姐疑心，这就先走一步了。”

洪淑儿走了以后，万显声恨恨道：“这个狗皇帝，还有这帮狗奸臣，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以前害死了岳鹏举，现在又要害炎儿，事不迟疑，我们马上闯进宫去，搭救炎儿。”说着三人就要离开。

杨沂中急忙拦住位，千万不要鲁莽行动，还是从长计议。”

乙休一瞪眼沂中，还从长计议什么？只怕晚去一会儿，炎儿就被那帮奸贼害了，那还容你从长计议。”

万显声道：“杨沂中，如果你在更好的办法，那就快说出来，如果没有，那么就按我们的办法去做吧。”

杨沂中道：“我马上去找陈相和韩子温，救他们立刻去面见皇上，救出子昊。”

万显声还没有说话，赵倩如以道：“不行。这样是没有用的。”她转向杨沂中爷，不是我大胆拦你，现在看起来，这一次官家诏炎郎目天临府跟本就是一个圈套，而且连姐姐也参与其中了，因此这一次官家是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炎郎的，即使是去找陈相和韩枢密也没有用的。”

杨沂中听了，颓然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其实他也知道，皇帝采用这种暗算的手法抓住杨炎，显然不会轻放。找陈俊卿和韩彦直跟本就没用，但他为官数十年，忠君思想以经深入滑髓了，自然也不赞同万显声、谷正扬、乙休的做法。现在也只空着急没有办法。

乙休点点头以嘛，还是只有按我们的办法去做，才能救出炎儿。”

赵倩如又摇了摇头公、三爷爷，你们的办法也不是万全之策，你们的武功虽然盖世，但现在的临时行在虽然没有临安的皇宫那么大，也有数十间房屋，你们知道炎郎被关在那里，而且就算你们闯进皇宫，找到炎郎，如果他们把刀架在炎郎脖子上，你们又怎么下手？”

万显声听了，也不由一怔如，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们不能鲁莽行事。那么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没有。”

赵倩如坚定道：“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动兵变，围困往皇宫，逼他们放去炎郎。”

其他人听了，到没什么太大反应，杨沂中却全身一颤，想不到赵倩如做得更绝，颤声道：“那岂不是…反”两个字始终还是没说出口。

赵倩如看着杨沂中，一字一句道：“除此之外，我们别无办法，不是我们想这么做，而是被逼到这一步了。爷爷，事到如今，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这么做。”

乙休哈哈大笑，拍了拍赵倩如的肩头丫头，炎儿到是没有娶错人。杨老头，你看着办吧，这可是你的亲孙子啊。”

扬沂中苦笑了一声，叹了一口气们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是不会拦着，你们要动手就快动手吧，我也什么都不会做的。”说着一转身走进屋内，显然是不闻不问了。

赵倩如细细咀嚼杨沂中的话，明白了杨沂中的意思。守卫天临府的主力是殿前司，杨沂中现在还是殿前司都指挥使，他什么都不会做，就意味着不会出动殿前司的人马来阻拦。没有殿前司的人马阻拦，动兵变围困皇宫成功的机会就大得多了。但现在朝廷抓了杨炎，杨沂中肯定会受牵连，也许不会丧命，但官职绝对保不住，一但朝廷下旨，换别人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那就不好办了，因此才要他们快些动手。

赵倩如向屋内拜了一拜爷，多谢你了。”然后一转身，对其他人道：“你们是否都愿意跟我一起动兵变，救出炎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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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四 兵变7

吴锡立刻道：“公主，你就下令吧，我一定尊令。”

赵倩如点点头翔，你现在立刻出城，通知城外的曹都统，让他立刻率领人马，从西门进入天临府。进城之后，马上分出四路人马，每路三千人，分头守任天临府的四门，其余的人马都赶到临时行在来。”

凌翔点点头我马上就去。”

赵倩如又对乙休道：“三爷爷，你和凌翔一起去吧，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乙休也点点头，对凌翔道：“年轻人，我们走吧。”

他们走了以后，赵倩如又对吴锡道：“吴统制，你现在马上回兵营，集合人马，然后分兵两路，派一千人马，由铁成林率领，去攻占西门，迎候城外的援军进城。其他人马全部围困皇宫。我先集合府里的人员，然后就去军营和你们汇合。”又对谷正扬道：“二爷爷，你和成林一起去吧。”

吴锡、谷正扬、铁成林走了以后。赵倩如立刻下令，集合府里的人员。自已回到内室，出来的时候，以经穿好了盔甲，右手托着头盔，左手扶着腰挂的佩剑，全副武装上了。她和赵月如不一样，这几年虽然跟着杨炎东征西杀，但赵倩如基本都是帮杨炎处理军务政务，并不是上阵出战，因此少有全身坡挂的时候。这一身盔甲，她以经好久都没有穿过了。想不到这一次穿上，并不是为了上阵杀敌，而是要从自已人手中救出杨炎来。

这时府里的人员也都穿戴整齐，各执兵器在院子里集合起来，一共有四五十号人。连马匹也都准备好了。谷雪萍也带着两只老虎，站在赵倩如身边。赵倩如翻身上马，一声令下，冲出了杨府。

来到了军营，以经点起了无数的火把灯笼，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这时吴锡以经将全部的三千四百人都集合起来，在操场的点将台前站了一大片。

赵倩如在吴锡的陪同下，登上点将台，对台下士兵们郎声道：“各位军士们，你们都是跟了杨帅多年的弟兄，应该知道，这几年来杨帅东征西战，浴血奋战，为了朝廷立下无数战功，对大宋忠心耿耿。但现在我要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朝中出了奸邪小人，皇上受了蒙蔽，误信谗言，困禁了杨帅，命在且夕。现在我要率领你们去皇宫清君则，救杨帅，你们愿不愿跟我一齐去。”

吴锡先响应道：“弟兄们，我们不能让杨帅成为第二个岳武穆，被奸人害死，清君则，救杨帅。”

催锋军的士兵们跟着杨炎的时间仅次于选锋军，对杨炎也十分敬迎，听了之后顿时群情激奋，齐声高喊：“愿意，愿意，清君则，救杨帅。不能让杨帅成为第二个岳武穆。”两只老虎似乎也感受到这激烈的气氛，随着众人的呼喊，连连出吼声。

赵倩如点点头，立刻道：军出。”

史浩从皇宫回到自已的府中，坐在书房中喝茶，心情十分舒畅。总算是说动了永安公主，将杨炎抓了起来。看来这一次可以狠狠打击一下主战派的气焰，而且借这个机会说不定还可以一举扳倒陈俊卿，自已由参知政事晋升到宰相也说不定。

史浩正想着，这时门外走进一个年轻人来，大约三十左右岁年纪，中等身材，白面微须，进来之后立刻给史浩施礼亲大人，你回来了。”

史浩放下茶杯，笑道：“同叔，是你呀。”

原来这年轻人叫史弥远，字同叔，是史浩的三子，是乾道六年的进士出身，现在授枢密院编修官，迁太常丞，寻兼工部郎官。史浩共有四子，唯有史弥远虽然年轻，但颇有胆略才干，见识也高出其他兄弟三人。因此很受史浩的器重，史浩年事以高，考虑事情难免有些迟钝，因此有许多朝中大事史浩都要和史弥远商议，这一次与陈俊卿、韩彦直等主战大臣的争权夺利，史弥远也帮他出了不少主意。

史弥远道：“父亲大人，今日喜形于色，定是有什么事情生了吧？”

史浩点点头，笑道：“朝廷以经将杨炎抓起来了，下一步就该轮到陈俊卿和韩彦直帮蠢人，自不量力，非要与金人开战，却不知现在金国五十万大军，水陆两路并进南侵，我们以失两滩两浙，长江天险，现在人马不过二十万，拿什幺去和金国交战。强硬要战下去，只会亡国。不如趁着现在还有这么一点实力，与金国议和，还可以得到三五年的喘息之机也好，说不定金国的局势这三五年间又会有什么变化，总好过现在就被金国灭亡。”

史弥远也道：“父亲大人所说及是，如今可救大宋的唯一之计只能与金国讲和，可惜大好的议和之机，却被杨炎破坏掉了。”

史浩也道：“是呀，可笑陈俊卿、韩彦直、杨炎这帮人不过是图惜一个虚名，一味要与金国开战。到头来只成就了他个人的虚名，却不知这样一来将大宋，将朝廷、将百姓万民置入万劫不复之境。这个杨炎，真是可恨，简直就是可杀而不可留。”

史弥远道：“那么朝廷打算怎么处理杨炎？”

史浩道：“那么还没有说。不过……”他顿了一顿，过在行动之前，永安公主就要求，一但将杨炎抓住，就完全交给她处置，或杀或留，其他人都不能干涉，连皇上也不例处。因此要怎么处置杨炎，现在还并无定论。”

史弥远脸色一变亲，万万不可如此。事情危矣，危矣啊。”

史浩一怔叔，你这是何意？”

史弥远道：“父亲，那永安公主本与杨炎有婚约，万一念及旧情，或是信了杨炎的花言巧语，又将杨炎放了，岂不是后患。何况现在天临府的兵权尽有杨沂中手中，而且杨炎这次来天临府，还带来数千人马，如果他知道杨炎被擒，难保不会生乱。现在朝廷以与杨炎撕破了面皮，杨炎一但逃脱，断不会在忠于朝廷，他在南方坐拥大军十余万，一但叛乱，远胜于金人。”

史浩听了，也大惊失色，他们之前只顾着怎么想办法抓住杨炎，却来不及思考抓住杨炎之后如何收尾，听史弥远这么一说，才现仅仅只抓住杨炎并非万事大吉，立刻道：“同叔，言之有理，那么依你之见，应当如何才好。”

史弥远道：“当务之急，莫过于立刻将杨炎处斩，永绝后患。若是不能将杨炎处斩，就应该马上解除杨沂中的兵权，控制杨炎带入天临府的人马。然后将杨炎软禁，立刻招李显忠、刘宝等大将率军回天临府，以防隆兴府的杨炎旧部哗变。再逐步逐步派遣朝廷官员，控制这些地方，这才万无一忧。”

史浩点点头叔，你说的不错，我马上连夜进宫，劝皇上立刻行动，不能耽误。”又命人去请龙大渊、张说、曾觌等人，然后急促促打轿离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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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五 脱困1

等洪淑儿赶回到临时皇宫中的时候，正好迎面遇到赵月如向屋外走去。

洪淑儿赶忙迎上去道：“师姐，这么晚了，你要去那里？”

赵月如看了她一眼，道：“我到官家那边去一趟，你的信送到了吗？”

洪淑儿有点心虚，故作惊讫道：“我只是出宫去转了转，送什么信？师姐你要我送信吗？”

赵月如在她额头上点了一点，道：“下次做这种事情应该先编个好借口才是，说谎也不会说。”然后声音转低道：“你不是给杨炎家里送信去了吗？”

洪淑儿怔了一怔，讪讪道：“师姐，原来你知道了。为什么不拦着我。”

赵月如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拦着你有什么用？这样也好，让他们想想办法，怎么救他出去吧。我不在宫里的时候，你们保护好他吧，无论是谁都不许接近他，更不许带走他，那怕是官家来了，也不许，明白了吗？”

洪淑儿立刻道：“我明白了，师姐。”

赵月如点点头，这才走了。洪淑儿看着赵月如离开的背影，却有些疑惑不解，喃喃自语道：“师姐，你要放杨师兄就自已把他放了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摇了摇头，走了进去。

赵月如来到赵惇的寝宫，这时不但龙大渊、史浩、曾觌、张说、李道等人都在，就连李皇后也在场。赵月如给赵惇见过礼之后，然后道：“官家，这么晚找我来，是有什么大事吗？”

赵惇点点头，道：“是啊，是有事情。”说着以目示意史浩，意思是让史浩开口对赵月如说。

史浩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公主，我们只是想问一下，自从杨炎被抓住之后，一直关在你那里，不知你打算怎么处置杨炎。”

赵月如轻轻“哼”了一声，反问道：“史相公，你们又打算怎么处置杨炎呢？”

史浩又顿了一顿，道：“公主，实不相瞒，我们几人刚才都商议过，都觉得夜长梦多，现在应该立刻将杨炎处死，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龙大渊、曾觌等人也在一边道：“是呀，是呀，还是尽快把杨炎杀了吧。”

赵月如脸色一变，转头对赵惇道：“官家，当初你不是答应过我，绝不会处死杨炎，而且抓住杨炎之后，完全交给我处理，其他任何人都不许干涉。因此我才同意这个行动，现在为什么为出尔反尔。”

赵惇张口结舌，答不上话来。李皇后在一边答道：“六娘，我们这不是和你在商议吗？”

史浩也道：“公主，此一时彼一时也，如果现在不杀杨炎，将来必成朝廷的大患。”

赵月如又冷冷“哼”了一声，道：“今天我己经问过杨炎，他的所做所为虽然于理不合，但也情有可缘。而且据我看来，他跟本没有背叛大宋之意，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处死他？”

龙大渊忍不住了，抢着道：“公主，就算杨炎原本没有背叛大宋之意，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以经是骑虎难下。杨炎现在以经被我们抓了关押，就算他原本没有反意，但也必会对朝廷生出怨心，如果这个时候把他放了，他被释之后迟早必反。到不如现在就将他处死，永绝后患才对。”

赵月如闻言，心头一震，转头看着龙大渊，一字一句道：“那么照龙相的意思，也就是要我帮你们抓杨炎，跟本上就是一个圈套，并不是他真有反意，而是你们一开始就是打算杀他的，而且你们连我也算计在里面了，成了你们的帮凶了，是也不是？”

龙大渊只觉得赵月如一双秋水双眸之中，刺出两道锐利的光芒，自己竟然不敢与她对视，低下头去，喃喃道：“不，不，公主误会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史浩心里不住在骂龙大渊不会说话，把事情越弄越糟，但这时也只能紧打圆场道：“公主，公主，现在事情都以经做了，杨炎也被公主抓住，在追究什么当初，也都以经晚了。大家还是商议一下，应该怎么收场才好。”

赵月如又回看史浩，双眼几乎要喷出火焰，道：“史相，我一直尊你是先帝的老师，而且素有德名，难到你也认为无论杨炎是否真有罪过，但只有一定要杀了杨炎，这件事情才能收场吗？”

史浩忙摆了摆手，道：“公主，你可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道以在一边大喝道：“不错，就是这个意思，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可说的，为了朝廷永绝后患，杨炎是一定放不得，非杀不可。”

李皇后也道：“对，宁可杀错，不能放错。六娘，你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误了朝廷大计。”

史浩见李道突然横插了一扛子，心里暗暗叫苦。自己本来有把握将赵月如安抚下来，然后慢慢劝导，说不定可以说通赵月如同意。但被李道父女俩这么一打插，一定又把赵月如的火头激了起来，这一下事情可孰不好收拾了。不过史浩心里也有些奇怪，平时李道为人一向很低调，即使几人一起商议事情的时候他也很少主动表态，今天的态度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强硬起来，居然敢和赵月如顶着干。

果然，赵月如勃然大怒，厉声道：“如果我一定不许你们杀了杨炎呢？”

李道竟也毫不示弱，踏前一步，沉声道：“事关大宋江山社稷，只怕也由不得公主了。”

忽然之间，众人顿时觉得室内的空气紧张起来，令人难以呼息，都下意识退让到一边，只有赵月如和李道两人针锋相对，各自以气势互相对持，一时间竟是旗鼓相当，互不让步。

赵月如心里也暗吃了一惊，没想李道的武功竟会高明如此。赵月如虽不是江湖中人，但也数次在战场上经历生死，也会过不少金军大将，但武功能到李道这个地步的人，到也不多见。她知道李道是武将出身，但平时一向不显山露水，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而没有人知道，其实李道心中的震憾却比赵月如还要强得多。他平时到是没有少听人说，赵月如的武功是如何出众。而且李皇后也曾对他说起过，那一次两人暗中较量的经过。但他总想着赵月如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就算从小开始习武，又能强到那里去，怎么样也难比敌自己数十年的功力。现在正是杀杨炎的好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绝不能就此错过，因此这时才一改平时涵韬养晖，主动出头和赵月如针锋相对。

却没想到面对自已数十年的功力凝聚的气势，赵月如竟丝毫也不在乎，还是那么从从容容，自自然然，显得游刃有余。一双如清澈见底的湖水般双眸，射出两道直可穿透人心的目光，仿佛可以洞悉自已的五脏六复一般。依稀像是听人说过，所谓先天之境的高手，才会如此。因此李道心中巨惊，只怕一但真交上手，自巳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而在场的其他人都是文官，不懂武功，只是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但却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赵惇离他们较远，到还好些，但龙大渊、史浩、曾觌、张说等人这时只觉得室内的气氛越来越重，压得人几乎都喘不过气来。有心想从中劝说几句，给他们解围，但竟都压迫无法开口。感觉怪异之及。

就在这时，突然部个内待慌慌张张进来，道：“官家，官家，大事不好了，外面有永宁公主带领着人马，堵住宫门，口口声声要皇上和公主交出杨驸马。这可怎么办啊。”

赵月如和李道听了，也都大吃了一惊，这才各自收起功力。龙大渊、史浩、曾觌、张说这才觉得忽然身上一轻，所有的压力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不觉都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而这时赵惇己大惊失色，开口道：“这可如何是好。”

赵月如苦笑了一声，道：“官家，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和其他几位相公出去看看，在做道理。”

史浩的心一沉，想不到所有的事情都叫史弥远说中了，真的发生了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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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临府的临时行在本来就是一个大庄院，没有城墙，只有一道院墙，还不足一丈高不过皇帝入住之后，又加厚加高了一些，达到了一丈二尺。这时临时行在风的近千余守军以经各自蹬上墙上、屋顶，刀出鞘、箭上弦，严阵以待。

赵月如带着龙大渊、史浩、曾觌、张说、李道等人蹬上了院墙，向外看去，只见这时在院墙外以经点起了无数的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大约在院墙五十步开外的地方，无数的士兵一字排开，虽然是在黑夜，但依旧如刀裁斧剁一般，整整齐齐，将临时行在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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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五 脱困2

刀枪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但却都竖静而立，悄然无声。只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啪啪”作响，还有就是队列前方的两只斑然大虎，正对着墙头咆哮不止，静默之中，气势却更为吓人。

只见火光之中，赵倩如顶盔贯甲，一身戎装，骑着一匹白马，在一队女兵的簇拥下，站在整个队列的最前面。以前赵倩如在众人的心中，只是赵月如的陪衬一样，但是现在，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英姿飒爽，风采丝毫也不逊色。

赵月如苦笑了一声，她原来以为杨沂中、赵倩如等人会马上入宫，面见赵惇求情，最多也是会找其他的大臣们为杨炎周旋。却没想到一向文静柔弱的赵倩如，竟然会做出这么激烈的行为来。这时才发现赵倩如那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原来隐藏着一颗坚定的心。

这时赵倩如也发现赵月如等一行人出现在墙头。于是向前一带马，来到离墙边十多步的地方站住，身边只跟着谷雪萍骑马，万显声步行跟随。

看着曾经是情同手足的姐妹，这一刻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以刀兵相对，赵月如心里不禁百感交集，定了定心神，道：“倩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赵倩如抬头注视着墙上，被她一向视作亲姐姐的赵月如，甚至连自己最爱的人也愿意与她一同分享，但现在却是势如仇敌，心中同样是一阵凄苦，但这时只能压制住内心的痛苦，沉声道：“姐姐，我正要问你，你又为仕么要这样做？”

同样的一句问话，一时间却使两人都觉得无言以对，只能互相沉默不语。

但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只是李道突然大吼一声，从墙头踯出三根长枪，直射向墙下的三人，随后整个人一跃而起，凌空向赵倩如击下。赵月如惊呼一声，没有想到李道竟会突然发难，但这时想要阻拦，也以经来不及了。

原来李道见赵倩如只有到了墙边才能和赵月如说话，而且言语之间，显然中气不足，更知道她功力平平，远不能与赵月如相比。因此这正是一个极好的解危机会，只要一举击毙或是抓住赵倩如，叛军的军心必乱，那么皇宫之困自然可以迎刃而解了。而且发生了这么的事情，杨炎背叛的罪名更是坐实，这回是非死不可，任难也无法为杨炎分辩，即使是赵月如也没有理由再维护杨炎了。

尤其是见到赵倩如随行只带了两人，一个只是十六七岁的少女，另一个却是年过六旬的老者，但李道自待武功高强，也并不放在心上。因此也不和赵月如招呼一声，突然发难。

不过李道也想到，赵倩如既然只带着这两人，自然绝非等闲之辈，因此趁着赵月如和赵倩如两人对话，别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她们两人身上的时候，暗中从士兵手中取过了三支长枪。在出手之前，先掷出三支长枪，分别袭击三人，就算不能击中，但也正好可以阻挡其他两人一下，然后立刻凌空而起，双掌挥出，向马上的赵倩如当头击下来。

赵倩如的武功本来平平，面对激射而来的长枪，也毫无反应。李道以为可以得手，顿时心中大喜。

就在这时，赵倩如身边的万显声一声长啸，身形入闪电一般飞掠而出，倏地挡在赵倩如身前，一把抓住激射向赵倩如的长枪。

原来万显声经验老道，别人都在注意赵月如和赵倩如姐妹说话，他却一直在留意墙上其他人的举动。他当年虽在岳飞的军营待过，但时间并不长，而李道当年在岳飞麾下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将领，因此两人并没见过面，互相不认识。不过李道从士兵手上接过长枪，动作虽然隐蔽，但也早被他看来眼里，因此早有准备，李道一出手，他也立刻发动，拦在赵倩如身前，接住了长枪。直到这时，赵倩如也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已以经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李道的武功之高，虽然有些出乎万显声的意料，但他抓住长枪的前端。也不调转长枪，顺势就以枪尾刺向凌空击下的李道。

李道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护卫在赵倩如身边的这个老头的武功之高，竟是生平从未见过的高手，这一手接枪的功夫，远在自己之上。但这时自己以是离弦之箭，发不可收。当下只有咬咬牙，聚集平生功化掌为拳，一拳狠狠向刺向自己的枪尾击去。

“蓬”的一声，长枪经受不住这巨大的劲气冲击，寸寸断裂，向四周激射而去。李道只觉全身巨颤，有说不出的难受。正要跃回院墙上去，但这时万显声五指如爪，以向李道抓来。五指之中分别生出吸、拉、卷、刺、割五种不同的力道，变化莫测，令李道难以琢磨。

李道心中大惊，但他以被万显声的气势锁定，如果这时一但退后，在气机牵引之下，还不等逃回皇宫内，就会丧命于墙下。心中暗暗叫苦，但只好免强又聚集功力，左掌右拳，使尽全身解术，迎向万显声。

只听“蓬、蓬、蓬、蓬、蓬”五声雷鸣般的爆响连串生起，李道闷哼一声，连退五步，但也终于摆脱了万显声，急忙身形暴退，想退回到皇宫内去。

万显声也有些吃惊，没想到李道竟然能够接住刚才自已的一击。只觉李道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使自已发出的五种不同力量竟都不觉移偏了一点方向，竟使李道能够摆脱自己的气机锁定，能够有机会抽身逃回院墙。

但就在这时，只见绿影一闪，原来谷雪萍以经躲过了射向自己的长枪，从战马上腾身而起，扑向李道而去。谷雪萍的轻功己有谷正扬九分真传，这一动当真快如闪电一般，而且人还未到，手中的渔杆猛然暴涨出一丈多长，直向李道的咽喉刺去。

李道心中大骇，这时他己退到院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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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五 脱困3

但刚才从他凌空击下，与万显声交手，到抽身回退，不过就是呼吸之间的事情，但以是用尽李道平生的武功，现在正是新力以尽，旧力未生的时候，面对谷雪萍刺来的渔竿，跟本无力招架。而且即使躲过谷雪萍这一击，万显声必然会重新杀到，自已仍然是难逃活命。心中不禁暗暗后悔，不该这么冒失的出手。

就在这时，赵月如一声清叱，也从墙头一跃而下，“当”的一声，一剑架住了谷雪萍的渔竿，原来赵月如虽然恼李通不与自己商议，就袭击赵倩如，但现在李道毕竟还是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终不忍心看着李道丧命在墙下，因为及时出手，才救了李道一命。

但李道全身也惊出一身冷汗，知道自已终于捡回了一条命来，那里还敢怠慢，赶忙跃回院墙上，还心有余悸。

谷雪萍见李道跃回墙去了，一抖手中的渔竿，指着赵月如，道：“你以前也是我的公主嫂嫂，但现在不是了。快把阿炎哥哥放了，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赵月如苦笑了一声，垂下宝剑，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雪萍，停手吧，我不想和你动手。”

这时士兵们见到赵倩如遭到袭击，也都有些沉不住气，纷纷上前来。万显声也站到谷雪萍身后，只等两人一动手，自己立刻出手拿下赵月如。

赵倩如深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先回头对士兵们高喊道：“大家不要轻举妄动，都还是在原地待命。”然后又对万显声和谷雪萍道：“外公，雪萍，你们也停手吧。”

万显声和谷雪萍两人听了，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们现在都唯赵倩如马首是瞻，终于还是退回到赵倩如的身边。谷雪萍还不服气，道：“嫂嫂，你……”

赵倩如却打断了她，道：“不用多说了，我自有道理。”

这时赵倩如又看了看天色，以经过了三更，离天亮只有不到两个时辰，道：“姐姐，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立刻把杨炎放了，我就立刻收兵。如果在天亮之前，你们还不放人，我就要开始进攻了。如果有谁敢伤害杨炎一跟头发，无论他是谁，就是官家，我也绝不会饶过的。”

说着一回头，带着万显声和谷雪萍返回本队。这时早有女兵搬来一张木椅，赵倩如就坐在阵前，一面等着赵月如放人，一面等着曹勋的援军进城。

赵月如看了看城下，对其他人道：“各位大人，看来他们暂时是不会发动进攻了，我们先回去商议一下，再做决定吧。”

“杨师兄，你放心吧，现在大嫂在外面领兵包围了皇宫，逼着他们放你。师姐叫我们守好你，不让任何人和你接近。现在他们正在商议，我看他们最后还是会不得不放你的，你在忍耐一会，看来马上就能出去了。”洪淑儿回来以后，一面叫女兵们加强杨炎的侦卫，一面把现局势的发展状况一一告诉杨炎。

杨炎听了之后，也不禁感到有些意外，想不到赵倩如为了自已，竟然做出这样形同叛逆的事情来。想到成亲之后，赵倩如对自己的一片深情，为自已做出的一切，不仅又感动又甜蜜。但马上又想到赵月如，却忍不住心中一紧，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恨她、理解她、同情她、原谅她，百感交集，连杨炎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过杨炎转念一想，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两说，虽然现在赵倩如兵困皇宫，逼他们放人，但谁敢保证这伙人最后不会来个同归于尽，自已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就在这时，忽然外面有女兵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没有公主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洪淑儿听了，道：“杨师兄，有人来了，你等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说着洪淑儿来到外面，只见申若兰，白欣如，纪瑛、周灵云四人带着一队女兵拦着十几个人，正在说些什么。洪淑儿迎上前去，道：“怎么回事。”

申若兰回头一看是她，立刻道：“师姐，你来的正好，他们说是奉公主之命，要带杨师兄走的。”

洪淑儿“哼”了一声，道：“即然是奉了公主之命，可有公主的手谕。”

来人中有一人道：“我们是奉了公主的口谕，来提带杨炎，你们不过是几个侍女，可知道我是谁？也敢拦挡我们吗？”

洪淑儿几个人都是初来乍到，可不认识这人就是当今大宋的国丈、庆远军节度使、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李道。不过就算是知道，洪淑儿也不会理睬，道：“我们是奉公主之命，在这里守卫杨炎，不许任何人见他。别说你没有公主的手谕，就算是有，但不见公主亲自来，我们是绝不会让你去见杨炎，更别说是带走杨炎的。我们不管你是什么人，就是皇帝来了，也是一样。”

李道又惊又怒，原以为抬出自己的名头，就可以吓住她们，没想到这几个侍女居然也这么大的胆子，不仅不怕自己，而且连皇帝都不放在眼前。

原来赵惇、赵月如、龙大渊、史浩、曾觌、张说、李道等几人刚才在一起商议，如何应对现在赵倩如兵困皇宫的危机。龙大渊、史浩、曾觌、张说等人都害怕赵倩如会率军攻入皇宫，因此都主张与赵倩如讲和，放了杨炎。

但只有李道毕竟是武将出身，见过些大场面，见赵倩如围困皇宫的人数并不多，大概还不到两千人，现在守卫皇宫的还有近千佘士兵，赵倩如一时半会未必攻得进来。而且现在李进远但任步军司胜捷军统制，李进重但任步军司游奕军统制，虽然这两军是刚成番号，正在组建，但加在一起，到也有三、四千人马，李道以经派人去调两个儿子领军进城支援，只要援兵一到，里应外合，打退赵倩如也不难。

因此李道心里到也不怎么害怕。反而一心想借这个机会置杨炎于死地，只要杨炎一死，杨沂中也必然会受到牵念，就算能保住一条老命，但丢官罢职是在所难免，只要杨沂中一倒，李道就可以名正言顺执掌殿前司，掌握兵权。因此他才极力主张立刻将杨炎杀了，以绝后患。

不过李道的主张立刻遭到龙大渊、史浩、曾觌、张说等人的强烈反对，连赵惇也不同意李道的做法。史浩认为李道的做法太冒险了，现在就杀了杨炎，事情就在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了，因此即使不放杨炎，也不能轻易杀他。而与李道关系交好的龙大渊、曾觌也认为，反正杨炎以经抓住了，要杀他也不急于一时，还是在等一等，等援军到了，打退了赵倩如，局势安稳下来，再杀杨炎也不迟。

众人又争吵了近一个时辰，还是没有结果。众人都一夜未眠，十分疲惫，于是史浩提议，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大家先休息一会，然后再议。而李道却但心夜长梦多，难保龙大渊、史浩等人不会立刻答应放了杨炎、和赵倩如讲和。这样一来，自己这一番心思就全部白废了。于是借口去察看守卫皇宫的士兵，从赵惇的寝宫中溜了出来，带着十几名手下人来到赵月如的寝宫，打算先把杨炎杀死再说。

虽然李道知道有女兵守卫，但他以不过是一群女子，能够有多大本事，凭自己的武劝，就直接用武力杀进去抓杨炎。结果到了赵月如的寝宫门口，果然被这一群侍女拦拄，软硬不吃，就是不放他们进去。

李道生怕时间一长，如果被赵月如知道，赶过来那就不好办了，因此大喝一声：“给我上。把她们都拿下。”　说着一纵身，晃动双掌，击向洪淑儿。

洪淑儿拔出宝剑，“刷”的一剑直刺李道的左眼。李道双掌一拍，击在剑上，洪淑儿只觉从剑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从剑上传来，连人带剑都被拉到一边，“呛啷”一声，宝剑也脱手落地。

其实洪淑儿的武功并不弱，虽然不及李道，但也不至于一招落败，只是李道的武功实在太古怪，洪淑儿出道以来，还是首次遇上，因此一招不慎，立刻吃了大亏。

不过申若兰，白欣如，纪瑛、周灵云等人也都早有准备，一见洪淑儿不敌，申若兰和白欣如双剑齐出，寒光闪动，刺向李道的左右肩井穴。李道微微一怔，身形一侧，竟硬两剑的间隙之中躲过，正要反击，猛觉身后劲气袭来，原来纪瑛和周灵云以经在申若兰和白欣如出剑的时候，转到李道的身后，两支长剑刺向李道的后心。

四人这几下拔剑、移步、围敌、出招，动作迅捷无比，加之身法轻盈，姿式美观，显是习练有素的阵法。

李道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再反击申若兰和白欣如，急忙伏腰转身，长袖一挥，击打在两人的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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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五 脱困4

纪瑛和周灵云顿时觉长剑被一股大力吸引一般，立刻偏了方向，两柄剑互相撞在一齐，虎口一热，几乎抓不剑柄。

但这时申若兰和白欣如两人挥剑又攻过来，使李道不得不回身应付，无瑕再追击纪瑛和周灵云。四人各占一方，长剑飞舞，连绵不绝，互相配合的十分精妙，李道也不禁有些疲于应付。心里不禁暗暗吃惊，没想到赵月如身边的这几个侍女也如此了得。

其实申若兰，白欣如，纪瑛、周灵云四人论个别武功，只怕都挡不住李道十招，但所布下的正是逍遥派传下来的四象两仪剑阵，一结成阵，或进或退，攻者攻，守者守，竟毫无破绽可寻，将李道困在其中。不过李道也不甘示弱，双拿舞动，在剑阵内前往冲东，一时间双方杀了个难分难解。

而这时洪淑儿以经拾回了宝剑，领着其他女兵门也都一拥而上，与李道带来的人混战起来。

外面发生的变化杨炎在屋中听得清清楚楚。果然现在就有人来要自己的命来了。不由苦笑了一声，难道今天自己真会丧命在这里吗？

激战之中，李道偷眼观看战局，发现自己一方竟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这一队女兵都是惊燕军中最优秀的士兵，论武力其实并不逊色于男兵，只是缺少实战经验。但人数远比李道的人多，其中还有洪淑儿这样的高手压阵，而李道进皇宫来，李进远、李进重、李孝友、李孝纯等人都不在身边，带来的人中，并无高手，而自已又被申若兰，白欣如，纪瑛、周灵云四人联手缠住，摆脱不开。李道心里也不由大吃一惊，想不到今天自己竟是连番失策。

正在双方激战的时候，忽听一声清叱，有人大喝道：“全都给我住手。”原来正是赵月如以经赶回。她一见李道去了许久也没有回来，立刻就发现事情不对，连忙赶回来，正好赶上双方激战。

赵月如见了，顿时勃然大怒，没想到李道居然敢公然以武力来抢劫杨炎。立刻拔出佩剑加入战团。她的武功远在众人之上，剑光所倒之外，必有人中剑倒地，或伤或死，不过片刻的功夫，以经刺倒了十余人。其他人见她的剑法厉害，纷纷退避，双方渐渐分开。

这时其他众人以经都停了下来，李道还在与申若兰，白欣如，纪瑛、周灵云四人布下的四象两仪剑阵苦战。赵月如道：“若兰、欣如，你们先停手。”

申若兰，白欣如，纪瑛、周灵云四人听见赵月如的招呼，这才收剑撤阵，回到赵月如身边，道：“公主，他们……”

赵月如一脸寒霜，道：“不用说了。”然后一扬手中的剑，指着李道道：“李节度，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道心中大骇，知道这一回赵月如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看赵月如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向自己出剑一样。现在打也打不过，讲理也讲不过，这可怎么办。

正在这时，忽然曾觌和张说两人赶来，一见这个阵仗也吓了一跳，曾觌忙道：“公主，李节度，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要火拼，你们快去看看吧，大事不妙了。”

等他们重新回到院墙边一看，也都吓了一跳，只见包围皇宫的人马竟多了两倍，以将皇宫团团包围起来，密不透风。连皇宫周围的房屋顶上也都布下了不少弓箭手。阵前还放着不少架梯，显然是在为进攻皇宫做着准备。

李道急忙道：“我派出去救援的人回来没有，我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史浩颓然道：“现在天临府的四门都被叛军封锁了，援军被挡在城外，根本就进不来，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李道一听，也变了脸色，现在自己真的要被困死在城里吗？

曹勋接到赵倩如的将令，带领援兵赶城里之后，立刻按赵倩如们吩咐，先派出四路人马，分别守住天临府的四门。等到李进远和李进重接到李道的报信，率领人马起到城门时，只见吊桥高扯，城门紧闭，根本就进不来。而且他们也没带攻城的用具，只能在城下干着急，却使不上力。这时也有的其他城外驻军发现城里的动静似乎不太对劲，但没接到命令，因此也不敢轻举妄动。

曹勋分派好守卫四门的兵力之后，立刻带领着剩佘的七千人马赶到皇宫，来支援赵倩如，将皇宫团团包围。他们一来，赵倩如才松了一口气，因为先前自己手下只有两千多人，生怕有兵马先进城来援救皇宫。而现在整个天临府城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别的什么也不用怕了。只是赵月如等人会不会放了杨炎，赵倩如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只能讫求老天开眼了。

但这么一闹腾，动静可不小。虽然是在午夜，但也闹得整个天临府城中的百姓居民全都被惊动了。人们纷纷走出家里，打听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倩如怕造成城中动荡，立刻分出三千人马，以皇宫为核心，守卫各位大街，一边安抚百姓，一边维持城中的秩序。另外调出一千人马去橘子洲，控制赵构的住所。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这时张师颜突然来到赵倩如面前，道：“公主，陈丞相、梁丞相、还有韩枢密等大臣要见你。你是见还是不见。”

赵倩如想了一想，又看了看天色，这时五更天以经过了大半，离天亮以经不到半个时辰，想了一想，道：“我去见见他们吧。”又叫过来曹勋，道：“曹勋，我现在去见一见陈相、梁相、韩枢密他们，你替我在这里主持，天一亮你不管我回没回来，就立刻进攻皇宫，一定要救出驸马。”

曹勋点点头，道：“大嫂，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救出大哥的。”

赵倩如立刻带着谷雪萍，黄明霞、凌翔三人，和一队女兵穿过一条街道。正好看见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刘珙、洪适、胡铨、范成大等人都在那里等着。不过被士兵挡住，过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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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五 脱困5

赵倩如吩咐女兵，只放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三人过来。不一会儿三人来到赵倩如面前，陈俊卿满脸怒色，道：“公主，你也太大胆了，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赵倩如道：“陈相公，事情我以经做了，现在还说敢不敢，又有什么用。”

陈俊卿不禁火上加油，几乎是怒吼道：“你难道是要谋反吗？”

赵倩如淡淡道：“我和驸马从来都没有谋反的念头，所做的一切都是被朝廷逼的。请问陈相，驸马犯了什么罪？朝廷要抓他，是否经过了中书同意，是否由三法司会审，难到朝廷就可以这样无缘无故，胡乱抓人吗？”

陈俊卿一时语塞，现在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大致清楚了。这一次赵惇等人设计抓杨炎做得十分严密，只有李道、史浩、龙大渊等人知道。陈俊卿也毫不知情。陈俊卿为人虽然耿直，但并不是迂腐的人，知道所谓“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的理学说法，其实在大多数人那里并讲不通。他当然知道无论如何，杨炎也是罪不当死的，朝廷的做法也太过了一点。因此也只能长叹一声，道：“这是天亡大宋吗？”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有人喊道：“放了杨驸马。不能杀小杨将军。不能让小杨将军成为第二个岳武穆。”两人左右一看，原来是一些百姓聚集在街上呼喊。起初声音微小，但随后声音越来越大，参与的呼喊的人也越来越多，几乎整个天临府城都能听见了。

原来一些百姓知道真像以后，纷纷传递，都觉得杨炎实在冤枉，百姓们的想法很单纯，他们只知道杨炎能够打退金兵，而皇帝却要杀杨炎。一些士兵推波助澜，几乎把杨炎说成是第二个岳飞的冤案。这时岳飞的冤案才过去不过三十余年，许多百姓对他的冤倔都念念不忘，因此立刻形成一股支持杨炎的风潮。

这时赵倩如道：“相公们听见了吧，民心如此。非是天亡大宋，实在是人力所为。”

陈俊卿苦笑了一声，也无言以对。韩彦直道：“公主，那么你们最终打算如何？”

赵倩如沉默了一会，道：“我们这么做只是为了救出驸马，绝对没有叛逆朝廷之意，所以一切都必须要等先放出驸马再说。”

陈俊卿点点头，道：“好吧！公主，我相信你，请让老夫进宫，去面见皇上，劝说他下旨放了杨驸马。”

门扇打开，只见赵月如缓缓从外面走进来。杨炎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知道决定自己是生是死的时刻以经来了。也许是因为选择权并不在自已手中的缘故，因此在这时候，杨炎却觉的自已心里十分平静，丝毫也没有面对生死选择的紧张情绪。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都不说话了，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凝固了一样。原本是一对真心相爱的男女，但是在这时候却只能这样相对无语。

过了好久，赵月如才开口道：“我是来放你的。”

杨炎听了，脸上也没有一点喜悦的表情，道：“皇上和其他大臣都同意放我吗？”

赵月如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不同意又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倩如在外面困住了皇宫吗？你让他们还有什么可以选的。真想不到她为了你，竟能够做得这么坚决，我……算了，以后你一定不要辜负她了。”　说着掏出一把钥匙，扔给杨炎，道：“你的刀就在外面，你走吧。”

杨炎接住钥匙，看着赵月如，道：“那么你呢？你的本意是想杀我还是想放我呢？”

赵月如沉默了一会，咬了咬嘴唇，缓缓转过身，向门口走去，道：“我也不知道，真的，我真的不知道。”　语气之中，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之意。

杨炎怔了一怔，一边开锁一边笑道：“你就不怕放了我之后，我会趁势领兵杀进皇宫来吗？反正现在事情以经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不如索性就真的反叛算了。”

赵月如以走到门口，身子一颤，停了下来，道：“那也随你喜欢了，只是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同样会死守着皇宫，你就踏着我的尸体冲进来吧。”　她猛地又转回身来，嘶声道：“如果你真的要这样做，那么你现在就在这里杀了我好了。反正这一次是我骗你的，所以就是你现在杀了我，我也不会有怨言。我以经受够了，能死在你手里也能安心了。”

说着，说着，赵月如只了觉，双腿在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跪伏在地，放声大哭起来。其实自从抓住杨炎之后，她心里也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时几乎以经心憔力悴，再也无力支撑，所有的悲苦，悔恨，苦闷就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了。

杨炎到有些意外，他这才发现，在赵月如看似坚强的外表下，其实内心是十分脆弱的。现在的赵月如又像是回到当初自已救她时那么无助的样子。只是这一次自己还能再给她支持和依靠吗。杨炎缓缓站起身，走到赵月如身边，想要安慰她几句，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赵月如才停止了哭泣，抬头看了看杨炎，轻轻道：“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杨炎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自已多保重吧。不过你放心，刚才我不过是说笑，我不会反叛，出去之后一定会撤军离开，返回隆兴府去。”　说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天边以经泛起了一丝灰白的颜色，一丝红霞由浅变艳，正在逐渐扩大。新的一天又将开始了。

赵倩如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曹勋，通知下去，准备进攻。”

曹勋答应一声，正要传令，忽然宫门打开，一个他们熟悉的身影从里面缓缓走了出了。正是杨炎。

赵倩如一声欢呼，向杨炎扑了上去。这时杨炎心里何偿又不是激动万分，紧跑两步，迎了上去，张开双臂将赵倩如搂在怀中。两人其实分开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但这时相见，却是恍如隔世一样。也不顾众目睽睽之下，相拥在一起。

赵倩如颤声道：“炎郎，你终于出来了，你终于平安出来了。”说着将头埋在杨炎怀中，双肩抖动，禁不住喜极而泣起来。

杨炎想到赵倩如为救自己所冒的风险，心中充满了对她份感激和怜爱，紧紧搂着她，道：“倩如，让你为我但心了，我没事了。”

这时红日升起，天光以经大亮了起来。

赵倩如才发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虽然以是夫妻，但这么拥抱在一起也颇为不雅，顿时羞得红晕满面，赶忙从杨炎怀中挣脱出来。但杨炎还是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两人就这样拉着手走回到阵中。

士军们这时才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不过到底是训练有素，没有命令绝不敢乱动地方，但仍然齐声高呼着杨炎的名字。不过几员将官曹勋、张师颜、吴锡、凌翔、铁成林、谷雪萍等人都围陇了上来。

杨炎这才松开赵倩如的手，对众人抱拳施礼道：“我这次能得活命，多谢各位尽力相救了。”然后又像士兵们一揖到地，高声道：“多谢各位。”

这时曹勋才来到杨炎身边，道：“大哥，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之前他们只想着如何救出杨炎，无瑕思索后一步的安排，现在杨炎平安出来了，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的问题以经迫在眉睫了。因为谁都知道，他们昨夜的做法以经是形同叛逆一样了。

杨炎想了一想，道：“小曹，先撤了对皇宫的包围，把弟兄们都集中起来，我们先回去商议一下，再做决定。”

曹勋点点头，又道：“那么守四门的人马怎么办？还要继续守着吗？”

杨炎道：“撤去南门和西门的人马，东门和北门继续守住，另外昨天大家都熬了一夜，让弟兄们轮流休息。不过加强戒备，派出斥候去监视其他各路军队的行动。”

曹勋领令之后，立下下令收兵。

一行人回到杨沂中府中的时候，以是快卯时了。杨炎吩咐曹勋严守府周围的街道，但绝对不许惊挠城中的百姓居民。进府之后，杨炎才见赵倩如眼中以经起了红丝，知道赵倩如不像自己等人练过内家功夫，她的身体不过以普通女子要强健一些，但劳累了一夜，又担了不少惊吓，也以十分疲惫了，心里对她又疼又爱，因此立刻把她送房间去休息，又让谷雪萍在房外守卫。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杨炎才赶去见杨沂中。

其实杨沂中也是一夜未睡，一直在府里等到了天亮，见杨炎平安回来，这才放下心来。但随即又想到以后该怎么办，杨炎现在肯定是不能被朝廷相容了，而且杨氏一家的命运只怕也是前途难测，因此又忧心匆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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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五 脱困6

这时杨炎也来，一见杨沂中立刻跪下行礼，道：“爷爷，是我连累您了。”

杨沂中苦笑了一声，把杨炎拉起来，道：“事情都以做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何况这一次也不是你的错，都是……都是……”他想说都是皇上做得不对，但终于还是说不出口。

过了一会儿，杨沂中才道：“你有没有想过，下一步怎么办？”

杨炎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杨沂中又叹了一口气，道：“你走吧，离开天临府，回隆兴府，回广南去都可以，走得越早越好。以后也再不要回朝面君了，这时就没事了。”

杨炎点点头，其实以后的事情他也想过，做出这样的事情，再想得到朝廷的谅解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出路就在广南驻守，名义上还是尊奉大宋，但实际上就在广南形成半独立状态。反正现在自己手上有人马，广南也有市泊司的关税，想要维持下去是没有问题的。因此道：“好吧，爷爷，您也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走。”

杨沂中摇摇头道：“你带着公主去吧，我那里也不会去，还是留在这里。你们好好过日子去吧。”

杨炎大惊，道：“爷爷，您怎么能一个人留下。”

杨沂中呵呵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们走了以后，我会立刻上表朝廷请罪，辞去所有的官职，告老还乡去按渡晚年。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有几天活头，朝廷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杨炎还要再说什么，杨沂中又道：“我以经打定了主意，你也不用再劝我了，你自己还是抓紧时间准备，最好是明天，最迟后天一定要离开天临府。”说着起身回内室去了。

杨炎也苦笑了一声，正要回自己的住所，这时吴锡进来禀报：“杨帅，现在外面有陈丞相、梁丞相、韩枢密求见。”

杨炎点点头，道：“请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三位宰相入内，不过气色都不太好。杨炎刚要请他们坐下奉茶，陈俊卿板着脸，道：“杨炎，客气的话都不用说了，老夫只问你一句，你是否欲于取大宋而代之。”

杨炎知道他们这是来探自己的口风，正色道：“相公说那里话，我这么做全是不得以而为之，岂是欲取大宋而代之。如果我真有此意，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就不会立刻下令撤兵，而是一鼓作气杀入皇宫去了，三位相公也不会现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陈俊卿点点头，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道：“老夫相信你说的是实话，那么子昊下一步将欲何为呢？”

杨炎道：“我虽无反抗大宋之意，但现在以不容于朝廷，因此我会马上收拾人马，返回隆兴府，从此以后就在广南驻扎。但请三位相公放心，我仍然尊奉大宋，绝不会自立为王，只是我为求自保，不可能再回朝面君，其中的为难之处，还望三位相公见谅。”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暗中松了一口气，看来杨炎确实是没有反意，而这样的解决办法也是目前唯一的可行之计了。毕竟到了现在这一步，杨炎和朝廷之间以经不存在任何信任了。杨炎不敢再留在天临府，而朝廷同样也不敢让杨炎继续留下。

韩彦直道：“子昊，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现在隆兴府正在和金军对持，你到了隆兴府之后，又打算怎么办。”

杨炎道：“枢密所言正是此中为难之处，最迟明后天，我就会离开天临府。只时现在抵抗金军仍是当任之急，在下自然责无旁贷，只是抗金大计反靠广南一地万难成功，还需朝廷全面举措，还望三位相公在朝中多作周旋，事关大宋安危存亡，还须齐心协力才行。”

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陈俊卿道：“子昊放心吧，孰大敦小我们是分得清楚的，自然会向陛下进言。”

杨炎点点头，不过想起赵惇的为人性格，心里也不太抱希望，道：“但愿如此吧。”

几个人正说着，忽然又有人进来禀报：“皇上的车架以经出了南门，离开了天临府。”

屋内的四个人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都被惊呆了。皇帝居然就这么离开了天临府，这是要上那里去，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一声，陈俊卿立刻道：“各位大人，我们马上去追。“

杨炎知去猜想到，现在自己虽然撤去了皇宫之围，又放开了南门和西门，但毕竟还占着东门和北门，而且还有两万多人马，随时都可以再度控制天临府。对于朝廷来说，还是有极大的危胁，赵惇大概是害怕自己反复，因此才匆匆离开天临府。如果自己一天不走，赵惇等人只怕是一天不会回天临府来的。只好对陈俊卿道：“丞相，我看不用了，你先派人去打探皇上的去向，我们走了之后再接皇上回来吧。”

陈俊卿是什么人，一听就立刻明白了杨炎的意思，知道就算这时追人一赵惇一行，只怕赵惇也不敢回城，因此只得苦笑了一声，道：“那也就只好如此了。”

原来杨炎被释放之后，立刻就撤了围困皇宫的人马，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立刻领着其他官员进宫去给赵惇问安，并主动请缨，来见杨炎，试探杨炎的口风，看他下一步作何打算。赵惇也正中下怀，当即同意。

但他们三人走后，李道、龙大渊、史浩、曾觌、张说等人却都不安起来。虽然李进远和李进重兄弟带着步军司的三千多人马进城，保护皇宫，但也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少安全感。因为他们现在以经弄清楚了，这一次杨炎带来的人马竟不下两万之众，再加上殿前司的人马现在仍然还归杨沂中掌管，不能指望。也就是说，虽然杨炎撤了皇宫的围困，但还是完全掌控着天临府的局面，随时都可以卷土重来，而朝廷现在跟本没有反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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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五 脱困7

先前只是想着放了杨炎，就可以解除皇宫之围，但现在皇宫之围解了，几个人却后怕起来。因为这一次抓杨炎是他们几人一起唆使赵惇和赵月如一起动手的。杨炎不可能查不出来，万一杨炎这是先把他们稳住，然后来个秋后算帐呢？或许杨炎不会弑君，但以武力逼皇帝杀他们这几个人却不是不可能的。

他们虽然是赵惇的心腹，但事关身家性命，只怕赵惇一定会弃车保帅。至少几个于心自问，换了自巳，是一定会这么做的。而且陈俊卿等人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大概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吧。现在说是去探杨炎的口风，说不定现在正和杨炎一起商议怎么收拾自己呢？

因此几个人越想越怕，聚在一起一商议，李道当即主张，趁现在皇宫之围以解，城门也开放了，先带着皇帝离开天临府，躲开杨炎。逃到别处之后再作打算。龙大渊、曾觌、张说现在都以是惊弓之鸟，听了李道的话之后立刻同意。史浩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加上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都同意了，因此也就没有反对。

几个人商定之后，立刻来见赵惇，说明情况。赵惇本是个没主见的人，偏偏这时赵月如也不在身边，经不住几人劝说，加上李皇后也在一边极力劝说，也就同意了。李道一见赵惇同意，立刻派人赶忙收拾行李东西，准备上路。龙大渊、史浩、曾觌、张说等人也都各自回府，去抓紧准备。

等史浩回到府中的时候，史弥远以经在等着他了。一见史浩回来，史弥远立刻迎了上去，道：“父亲，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一夜没回来。”

史浩叹了一口气，这才把昨夜事情的经过对史弥远说了一遍。史弥远听了，也吃惊不小，虽然他也曾预想到杨炎的部下有可能发动兵变，但却没有想到会是由赵倩如来主导，一个年轻的女子竟有这样的胆魄勇气，到是不能小视。忙又问道：“父亲，那么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史浩道：“虽然现在杨炎解除皇宫之围，但天临府以经全在杨炎的掌控中，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因此我们打算趁现在杨炎现在放松守备的时候，带着皇上一起先逃出天临府，然后再做打算，我这是回来准备，马上就要出发了。你也不要闲着了，赶紧收拾一下，快跟我们一起走吧。”

史弥远皱了皱眉头，道：“父亲，这逃出天临府的主，是谁的主张？”

史浩道：“这是李道先提出来的，而且其他人也没有反对。”　见史弥远脸色有异，道：“同叔，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史弥远点点头，道：“不错，父亲，我们现在绝不能离开天临府。”

史浩一怔，不解道：“那是为什么？”

史弥远道：“诚如父亲所见，现在整个天临府都以经掌控在杨炎手中，就算撤了皇宫之围，开放城门，你们又能逃到那里去。只要是杨炎愿意，随时都可以对皇上下手。在城中杨炎或许还有些顾忌，毕竟文武大臣都在，但逃出天临府，反而使杨炎更有机会下手啊。他可以命人改扮成强盗动手，这样一来他反而可以摆脱干系，将罪过推到父亲你们身上。”

史浩略一思索，道：“同叔，你说的有理，那么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呢？”

史弥远道：“父亲不要着急，我们先坐下再说。”

两人坐下之后，史弥远才又道：“现在杨炎以经和朝廷彻底撕破了脸，万难善终，从杨炎的角度看只有三条出路可行，其一是索性杀了皇帝，自立为君，然后号令天下。但这样做要担弑君的罪名，太不得人心，而且杨炎现在根基尚浅，难以服众，因此我看杨炎绝不会这么做。杨炎如果想对朝廷下手，早就可以下手了，现在整个天临府都在杨炎的掌握中，如果他不放行，谁能够逃得出去吗？”

史浩点点头，道：“那么第二条路呢？”

史弥远道：“那就是以武力控制皇帝，执掌朝政，使皇帝成为傀儡，挟天子以号令天下，然后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亲信，等到自已根基稳固，党羽丰满之后，再行废立之事，当年曹操、司马昭、杨坚就是这么做的。而第三就是立刻退出天临府，退回广南，割地一方，做第二个杨师厚，以现在朝廷的能力，也拿他没有办法。”

史浩沉思了一会，道：“你的意思是，杨炎现在选的是第三条路？”

史弥远道：“至少可以肯定，杨炎不会选第一条路，他如果真心谋反，那么就不会撤去皇宫之围，而是会立刻杀入皇宫去，杀了皇帝，自立为君。但无论杨炎是选第二条还是第三条，他都不会对朝廷下手。因此留在天临府才是安全的。何况现在朝廷都以经失去了控制天下的能力，不管怎样，现在杨炎是为朝廷立下大功的人，但遭到这样的结果，只会导至各处的地方大员都会对朝廷产生不信任，这个时候离开天临府，实在是太不智了。”

史浩脸色一变，道：“我立刻去劝说皇上，立刻停止撤离，就留在天临府。”

史弥远摇摇头，道：“没有用了，我看父亲是劝不动皇上的，而且李道平素一向低调，现在突然这么决定，必然是另有所图，他绝不会因为父亲的劝说而改变主意。还有龙大渊、曾觌、张说之辈，皆是目光短浅之人，他们是不会听父亲之劝的。”

史浩道：“那么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史弥远道：“我们就留在天临府内，静观其变。依我看不管怎么，父亲曾是先帝的老师，杨炎还是有所顾忌，他应该不会对父亲下手。这个时候只能赌上一赌了。何去向从，还请父亲三思。”

史浩又仔细想了一想，道：“你说的对，我不走了。”

果然史浩回府之后就不再出来。李道、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各自收拾东西，又聚集在皇宫，却不见史浩来，众人都急着离开天临府，也不再等他，立刻请赵惇上车出发。李道命令李进远、李进重带着他们部下的三千多人马保护着赵惇，一行人离开了皇宫，走出天临府。

而赵月如现在正是心憔力粹的时候，跟本无心理事，见赵惇要离开，也只是带着女兵跟着大队人马，一起离开。

到了下午，赵倩如起床之后，杨炎立刻把杨沂中的意思对她说明。赵倩如听完之后，想了一会儿，道：“这样也好，我们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等我们一走，官家他们自然就会回来了。而且只要我们还在，官家未必会对爷爷下手，最多也是将他罢官。”

杨炎点点头，道：“好吧，我这就让曹勋去安排，并且派人通知隆兴府的高震，让他有个准备，好接应我们一下。”

说着，杨炎正要离开，赵倩如又叫住他，咬着嘴唇问道：“炎郎，你现在恨姐姐吗？”

杨炎微微一怔，有点茫然道：“我……我也不知道。”

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一开始，我听说是姐姐设计抓的你，心里也很气愤，那时我也恨不得找她拼命才好。但了解了全部的原因之后，我才知道姐姐这么做的苦衷。先帝实在太狠心了，竟然把这样的密诏传给姐姐。其实我比谁都清楚，在姐姐心里是多么爱你，你对姐姐来说是多么重要，但她还是这样做了，我想现在姐姐心里一定非常痛苦吧！其实姐姐也很可怜。”

杨炎想起自已离开皇宫时，赵月如几近崩溃的表情，心里也不禁一阵揪心。而且又想起自已被抓之后，赵月如是怎么保护自已，自然也明白赵月如对自已的感情并不是虚假，原本也为自已可以和赵月如成为夫妻，从此白头到老，但现在看来，两人之间真的是有缘无份吗？

赵倩如道：“所以你千万不要恨姐姐，好吗？”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了，我和她之间还会有以后吗？”

赵倩如也苦笑了一声，明明是两个有缘人，而如今却不得不分开，真是造化弄人啊。

第二天一早，杨炎立刻下令全军收拾装配，准备撤离天临府。这时忽然有人来报，原来赖文政从隆兴府赶过来，说有急事要见杨炎。

杨炎也吓了一跳，难到是隆兴府又出了什么事情了吗？不然赖文政怎么会突然赶到天临府来呢？急忙命人把赖文政请来。

不一会儿赖文政来到杨炎面前，伏在杨炎耳边低语了几句，杨炎大惊失色道：“赖先生，这是真的吗？”

赖文政道：“大人，此事千真万确，你可一定要早做决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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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六 弑君1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吗？赵草，你说的是真的吗？”杨炎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面前的赵草和朱雀两个人，连一边赵倩如听完他们所说的情况之后，也是觉得实在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呢？”

陪同赵草和朱雀一道来天临府的赖文政在一边道：“大人，赵兄和朱雀姑娘刚把这个秘密告诉在下的时候，在下也觉得是匪夷所思，但听他们说完详情之后，在下才不得不相信，这确实就是事实。”

赵草也对杨炎道：“杨大人，请你相信我说的话都是事实，李皇后的父亲李道，就是隐藏在你们朝廷内部的摩尼教徒。他的真实身份就是摩尼教的光明右使。”

原来赵草等一行人决定到隆兴府，投靠到杨炎麾下，并且打算借杨炎的力量，为钟欣玉等人报仇。到了隆兴府之后，他们先找到赖文政，才知道杨炎这时以经去了天临府，并不在隆兴府中。因此赵草向赖文政说明了来意，同时也将李道的真实身份告诉了赖文政。

赖文政得知这个秘密之后，也大为震惊，他在摩尼教的时候到是知道，教中的光明右使潜伏在大宋的朝廷中作内应，为摩尼教传过不少消息，但他的真正真份却不得而知。竟没有想到这个人竟会是李道。

而且赖文政也知道，现在李道是属于史浩，龙大渊等人一党，自从赵惇登基以来，一直都是针对杨炎，希望把杨炎扳倒，在上一次杨炎被罢官的经过中，就是这几个人极力活动的结果，李道在里面起了多少作用不知道，但一定参于其中是肯定的。即然李道的真实身份是摩尼教的光明右使，而杨炎又是平灭摩尼教的首席功臣，那么这一次杨炎去天临府，李道是绝不会放过杨炎。现在看来，说不定这次皇帝招杨炎去天临府，本身就是李道设下的一个阴谋。

因此赖文政不敢怠慢，急忙将从赵草那里得知的秘密告诉驻守隆兴府的高震。而高震听了之后，同样也意识到情况不妙，虽然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个秘密，但也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立刻决定派赖文政带赵草等人连夜赶去天临府，将这一秘密通知给杨炎，好让杨炎有所防备。而和赵草等人一齐来到隆兴府的赵婉如也要跟着一起去天临府，其他人扭不过她，只好把她也带上了。

只是赖文政等人出发要比杨炎晚了好几天，因此在部路上紧赶慢赶，最终还是晚了两天，结果到了天临府之后，一切该发生的事情都以经发生了。李道伙同史浩、龙大渊等人设下圈套，而赵月如又经不住皇帝的苦苦劝说，暗中下手，抓住了杨炎。好在赵倩如采取的轶措及时，杨炎才得以平安脱险。

赖文政听杨炎说完这段经过之后，也觉得惊心动魄，这样的结果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连连道：“好险、好险。”然后才将李道的好险告诉杨炎和赵倩如。

两人听完赖文政所说之后，都觉得难以置信，因为李道为官己有三十余载，而且现在他的女儿是当朝皇后，他本人是堂堂国丈，也可以算是位及人臣了，于情于理也都不可能是摩尼教的卧底。不过既然赖文政说得确切，杨炎觉得还是问个明白的好，因此立刻叫赖文政请来赵草和朱雀两人，听他们详细说明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原来早在建炎四年（1130年），时任摩尼教教主的就是钟子昂的父亲钟相，他在洞庭湖一带宣传教义，广聚教徒，起兵叛宋，一时间声势颇大，趁着大宋忙于抵抗金军之机，一气占领武陵、桃源、龙阳、澧阳、石门、安乡、慈利、枝江、石首、公安等地。并自立为“大圣天王”。　而李道当时才二十岁出头，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加入摩尼教的，入教之后，作战颇为勇猛，因此很受钟相重用，还被钟相收为记名弟子。

就在当年，钟相战死，教众拥立钟相的长子钟子仪继任教主之位，但当时钟子仪年纪尚轻，教中的一切事宜都由当时的光明左使杨么主持大局，杨么颇有智谋，凭借洞庭水域，占据一方，并且不断扩大势力，宋朝派出数次大军征剿，都无功而返。摩尼教势力最大的时候，东起岳阳，西达枝江，北自公安，南至潭州的管界之内，全都成了他们能控辖的地方。

直至绍兴五年（1135年），眼见摩尼教的势力越来越大，而这时金国暂时停止了南侵，宋金边境以略为平静，因此朝廷才做出决议，调岳飞出兵征剿洞庭，平定摩尼教。结果岳飞出兵到了洞庭湖之后，经过一番周密的安排，连战连胜，教众黄佐、杨钦等人纷纷投降，十几天的功夫，就连破叛军数寨，人马一直攻到钟子仪、杨幺等人大寨所在的龙阳县江水北岸。

钟子仪见大寨被宋军包围，大势己去，自知难以幸免，而自己目标明显，恐怕难以逃脱。于是将摩尼教主之位传于其弟钟子昂，并命钟子昂率一部份教徒突出重围，逃到广南境内，暗中招收信徒，传播教义、等待时机再度起事。同时也知道，仅靠聚集百姓起事，不过只是乌合之众，一遇到岳家军这样训练有素的官军万难抵挡，想要成大事，必须掌握一支官军队伍才有把握。因此提拔李道为摩尼教光明右使，并传给他摩尼教的最高绝学“乾坤大挪移”，并指使他设法混入官军之中，成为摩尼教在宋朝内部的卧底。侍机掌握兵权，好等摩尼教再度起事的时候，在朝廷内部接应。

随后岳飞大举进攻龙阳县江水北岸大寨，钟子仪自刎而亡，杨么被擒亦被斩首，摩尼教在洞庭叛乱也被岳飞彻底平定下去。而李道仗着一身武功，暗中逃出洞庭湖，几经转折之后，先投靠流寇李横的部下。岳飞平定了钟子仪、杨么之后，接着出兵征剿李横，李横不敌岳飞，领军败走，投奔到张俊部下。而李道却趁机脱离了李横，转而投降岳飞，在岳飞部下为将。

李道投到岳家军中之后，为人处事到也小必谨慎，中规中距，生怕露出与脚，但跟随岳家军到也打了不少胜仅，因此循序渐进，一步一步的得到升迁统制，能够自领一军。但在岳家军中算不上什么突出的将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在岳飞死后，田师中接任岳飞的位置，出任鄂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岳飞手下的几员名将、张宪、董先、王贵、牛皋等人都不得善终，唯有李道却没有受到多大的牵连，反而还能够继续在田师中手下为将，仍可以自领一军。

而且过了几年的官宦生涯，也使李道学会了不少官场的钻营奉迎之道，加上他一直上下运作，左右逢源，随后的十佘年中，官职居然还一路晋升到了遥郡承宣使。在绍兴二十三年（1153年），李道奉命讨平了屡次骚扰南方诸省的猺人杨再兴（与岳飞部下战死小商河那个杨再兴同名）。李道也因此功获得“落阶官”的奖赏，从遥郡承宣使一下子升成正任承宣使。又在绍兴三十年（1160年），李道又接替刘锜，出任荆南府御前驻军都统制，终于成为手握兵权，独当一面的主将。

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金主完颜亮出兵南侵，宋金主力于采石展开大战。而李道也率军在茨湖击退了金兵渡河之师，打了一个小胜仗，也由此功晋升为庆远军节度使。

又过了几年之后，在李道的运作之下，女儿李凤娘也被选为太子赵惇的正妃，而李道随之也被调入临安朝廷，出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成为杨沂中的副手。

进京之后，李道心里清楚，杨沂中年事以高，在殿前司都指挥使这个位置上不会待太久，因此一心想着几年以后，能够接替杨沂中的位置，执掌殿前司的人马，这样就可以控制整个临安的人马。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是武将出身，并无突出的战功，又是父凭女贵的外戚身份，执掌兵权有违大宋祖制，而且也难免遭人嫉妒，必须在朝中结识几个大臣，以为内援，才能保证自己的官位长久，因此在临安为官其间，李道经过观察、分析，和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识交，成为一党，相互呼应。

时间这一晃就过去了近四十年，而在李道努力经营着自己的仕途同时，钟子昂也带领着摩尼教其他的人员在广南隐藏，暗中传教，招收信徒，不断集聚力量，准备适机再度起事。而在这些年中，由于一直没有适当的时机，因此这时李道也没有主动和摩尼教联络，都是钟子昂当李道单线连络，一般一年也只连络一回，只是保持双方的连络畅通，并没有其他事情。而李道的真实身份也只有两个儿子和女儿李凤娘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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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六 弑君2

直到乾道三年（1167年）钟子昂见摩尼教势力渐成，又趁着大宋北伐之际，终于决定在广南聚众起事。就在当年，钟欣玉去临府观察朝廷动静，曾夜探皇宫，结果陷入重围之中，险些被擒，幸好是李道在暗中出手相救，才得以脱身。当时杨炎身兼“带御器械”正在皇宫内当值，还曾分别和钟欣玉、李道交过手。只是当时杨炎并不知道那就是李道。

等到朝廷派出待卫步军司都指挥使吴拱领军到南方平乱，李道又在京中也不断向摩尼教提供消息。这也是吴拱屡次出兵，都难以取胜的原因之一。当如果不是当时杨炎正在广南，先死守横山砦，打乱了摩尼教的进军计划，后来帮助吴拱守住了仁修县，又支援广州，屡次击退了摩尼教的进攻，恐怕摩尼教早己完全占领了广南。

后来朝廷决计换将平乱，李道又暗中活动，希望自己能够接替吴拱位置，赴广南平乱，打算到了广南之后，暗中与摩尼教窜通，故意兵败，将广南之地都让于摩尼教，好让摩尼教能够成势。好在赵昚考虑再三，加上虞允文及力推荐，才终于决定启用杨炎而不用李道平定南分，总算是做对了选择，无形之中才使大宋躲过这一场大劫。要不然恐怕摩尼教真要成气候了。

杨炎领军去广南平乱之后，李道依然暗中在临安活动，一边为摩尼教提供消息，一边攻击杨炎，希望能将他撤换掉。杨炎一开始使用骄敌之计，坚守不战，李道使暗中指示人弹亥杨炎胆小怯战，怠慢军心。后来杨炎连战连胜，势如破竹之时，李道又派人在临安造谣，说杨炎有在广南自立为王的野心。极力主张将杨炎调回临安。不过几十年的宦海生涯也使李道精于官场争斗，这些事都是暗中指使别人去做，他本人都没有亲自出面，始终保持着置身事外。

好在当时朝中有虞允文等人极力为杨炎分辩解释，加上赵昚的头脑十分清醒，也深知用人不疑的道理，因此始终没有干涉过杨炎的进兵行动，才使杨炎终于能够平乱成功。并且在海南一战中杀死了钟子昂。平定了这一次摩尼教的叛乱。

钟子昂死后，钟欣玉接任了教主的位置，率领摩尼教的残余人员转入暗中，赴海外活动，因此有很长一段时间并未连络李道了。正好这时金军南侵，临安失守，赵昚殉国等一系列事情，使大宋自顾不暇，也放松了对摩尼教的追查，钟欣玉暗中领人返回大宋，同时也连络上李道，要他设法除掉杨炎。

对于李道来说，除掉杨炎也正是扳倒杨沂中，自己持掌殿前司的突破口，因此也积极行动。不过这一回他仍然采用躲在背后，唆使别人出头的做法。只有暗中使劲，让史浩、龙大渊这一伙人去当这个出头鸟，甚至是怂恿皇帝赵惇亲自出面。而李道始终都躲在暗处，并不露面。

结果几经反复周折下来，事情也一步一步如李道所愿的方面展，赵惇终于说动了赵月如。由赵月如亲自动手，暗算了杨炎，终于把杨炎抓获。

但令李道始料未及的是，赵月如虽然出面抓住了杨炎，但始终不肯把杨炎交给别人处置，连赵惇出面也不行。李道见来文的不成，就不惜从幕后跳出来，亲自出面用武力硬抢，但不想赵月如武功超绰，还在李道之上，而且手下的几个女兵也都不是弱者。动用武力李道也丝毫占不了便宜。

而就在同时，赵倩如为了救杨炎，竟然采用了最极端的做法，发动了兵变，率军包围了皇宫。在这样的情况下，李道也无力阻止赵月如放了杨炎，使得这一次几乎将要成功的除掉杨炎的计划最终还是功成垂败。而且这时李道以经走到前台，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躲在幕后行事了。同时又但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又怕杨炎报复，因此李道才决定挟持皇帝逃出天临府去，先躲开杨炎再说。

因为赵草所说的很多之前发生事情都能对得上号，因此杨炎和赵倩如听完赵草的呈述完这段经过之后，到以经信了大半。杨炎想了一想，才道：“赖先生，多谢你及时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不过事关重大，不能轻易决定，你先带赵先生和其他人下去休息吧，我们还要再商议一下，再看下一步该怎么办。”

赖文政听了，立刻像杨炎告辞，带着赵草等人下去。他们走了以后，杨炎立刻又请来杨沂中、万显声、谷正扬、乙休等人，将刚才从赵草那里得知的这一切告诉他们。杨沂中听了之后，也有些惊疑不定，从赵草所说的看来，这事到确实不像是假的，不过整个事情实在太诡异，太离奇，而且涉及到皇室后宫，关系也太大了，是真是假，他也不能轻易就下结论。

这时万显声道：“我看赵草说的不会是假，因为昨天晚上我和李道交过手，当时就觉得他的武功很古怪，不过那时只想着尽快救炎儿出来，也没有仔细去想，现在听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他用应该就是摩尼教的最高心法，‘乾坤大挪移’。”

杨炎一怔，连忙向万显声询问当时交手的详细情况。他和李道、钟子昂都交过手，对“乾坤大挪移”并不陌生，听万显声说完，也就立刻能确认，李道使用的正是“乾坤大挪移”的武功。这样一来，几乎就可以确认赵草所说的不假，李道的确就是摩尼教的人，就是摩尼教派在大宋内部的奸细。

赵倩如吁了一口气，道：“好可怕呀，想不到李道这一隐藏就是四十多年，真是没有想到。不过他们会到那里去呢？”

杨炎道：“听赵草所说，现在摩尼教所残部现在都聚集在赣州，他们会不会……”忽然想起来，李道一行正是向南方而去，那正是赣州的方向。

杨沂中却变色道：“不好，现在皇上就在李道手里，他们要把皇上挟持到那里去？”

杨炎霍然起身，道：“我们立刻去找陈相公和韩枢密，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再做定决。”　心里想的却是，赵月如也是跟着皇帝一行离开了天临府，那么她现在的处境岂不也是很危险吗？

太阳以经快落到山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龙大渊催马赶到走在最前面的李道身边，道：“李节度，天色以经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快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再赶路吧！我看走到这里，以经离天临府很远了，杨炎大概不会再追上来了吧。”

李道看了看天色，长长出了一口气，道：“这里是到了什么地方了？”

李进远在一边道：“爹，我们以经到了吉州地界，前面不到十里就是龙泉县了。”

他们一行离开了天临府之后，就一路向南而行，这以经是第五天了。龙泉县离赣州只有七十余里路，今天休息一夜，明天再赶一天的路就可以到达赣州。于是李道点点头，道：“龙相公，我们还走一程，到前面的龙泉县休息吧。”

龙大渊一听，也觉得有理，这几天一直都是在野外露营，条件十分简陋，龙大渊以前可从没吃过这种苦。而龙泉虽然只是一个县城，但也有房屋可住，总也要比在野外露营要舒服，因此龙大渊也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回复皇上去。”

龙大渊打马去后，人马继续向龙泉前进。又走了一会儿，李道隐约可以看到龙泉县城的轮廓了。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李道回头一看，是赵月如带着几个女兵赶了上来。

赵月如手下还有三百多女兵，因此在一路上，李道都不敢小瞧她们。不过从天临府中出来以后，一路上赵月如都沉默寡言，只是陪伴在赵惇的车驾左右，跟着李道一行前进，也不问去那里。

见赵月如从后面上来，李道勒住坐马，道：“公主，有什么事吗？”

赵月如道：“李节度，我们一路南行，以经走了好几天了，你这是打算把我们带去那里？”

李道举起手中的马鞭，一指南方，道：“公主，离这里不远就是赣州，我打算先把大家带到赣州安定，然后再做打算。”

赵月如有些不解道：“为什么要带着我们一路向南到赣州呢？如果我们离开天临府的时候向北到襄阳，或是向西进四川不是更好一些吗？”

李道道：“公主，你能这样想，杨炎同样也能想到，万一他派兵守住西、北两方，阻挡我们前进的道路，我们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因此只有向南走才会出乎杨炎的意料之外。等我们到了赣州以后，再发诏书到各地，让各地官员到赣州勤王。”顿了一顿，李道又道：“而且现在的局面，不用我说公主也该清楚，赣州靠近海边，万一到了时不可解的时候，我们还可以逃到海边，乘船于海上避难，当年太上皇不就是一路这样走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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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六 弑君3

赵月如沉默了片刻，才点点头，道：“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就先到赣洲再说吧。”　然后又拔马转回到赵惇的车边。

赵惇本来身上有病，虽然这几天以经大见好转，但毕竟还没有全愈，而被赵倩如兵困皇宫这一惊吓，加上一路上的颠簸，病体又有加重的趋势。这时只能躺在车中，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棉被。好在这时段燕珠的伤势以经好了许多，沿路上都是她在尽心服侍赵惇的起居饮食。李皇后只是每天来看望几次而己。以前的内内待省事，内客省使曹锦曹公公以经告老退休，现在接替他的是曹安，带着十几个宦官，一路上也寸步不离在赵惇身边伺候。

不多时人马到了龙泉县，这才各自安排休息。晚上，李进远和李进重兄弟来到李道的房中，李进重道：“爹，我始终想不通，咱们干嘛非要到赣州去，摩尼教现在还剩几个人了，跟本就成不了什么气候，咱们现在为什么还是听命于钟振先那个小子。”

李道“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你以为我想这样事事都听命于他们吗？但我能怎么办，以前我的那些案底全在摩尼教手中握着，而且这些年我帮着摩尼教也做了不少事情，只要我有什么动静，他们就会把我的这些底子全都抖出去，真要到了那时，可就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就是你妹子也保不我们全家的性命。反而还会被打入冷宫，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原来在起初，李道确实是真心为摩尼教在大宋内部卧底，自己努力经营，加官进爵也都是为了日后能帮摩尼教成大事。但随着这些年来李道的地位不断提升，现在女儿也是当今皇后，母仪天下，自己是当朝国丈，可谓荣耀一时。李道心里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如今自已在大宋以算位极人臣，就算摩尼教真能夺取天下，自已的地位也不过如此了。何况现在谁都看得出来，摩尼教以经微弱之极，如今能够苟延残喘下去就不错了，还说什么夺取天下，成就大业的话，只能贻笑大方。因此在李道心中，想彻底摆脱摩尼教，安心在大宋朝中为官的念头也越来越大。

但李道心里也明白，虽然现在摩尼教以经势微，但却牢牢抓着自已的证据，一但自己这些证据被抖露出去，无论如何，自已也难以在大宋朝廷立足了。因此这几年来，尽管李道心里不愿意，但一直仍在暗中帮着摩尼教做了不少事情，对摩尼教的任务和要求也从来不敢怠慢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不过李道自然更不甘心一辈子被摩尼教控制，而是一直都在等待着一个彻底摆脱摩尼教的时会。

因此当陈子明找到李道，请他支持钟振先夺取教主之位的时候，李道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摆脱摩尼教最好的方法莫过亍彻底消灭掉摩尼教，这样就不会再有人知道李道的过去了。现在摩尼教早已元气大伤，如果内部在发生一场火拼，无论谁赢，都只会让摩尼教更加衰弱下去。一步一步走白灭亡。所以李道立刻就答应了陈子明，并且亲自出手，帮助钟振先伏击钟欣玉等人。

这一次李道借逃出天临府之机，就是想先到赣州，将摩尼教的残余势力全部消灭干净，然后在做打算。现在摩尼教虽然盘距在赣州，但李道知道摩尼教的势力以经十分衰弱了，首脑人物只剩下区区数人，而教众只有三四百人。而李道这回带了近五千人马，其实力足以完全消灭摩尼教的残余势力。

李道把自已的打算告诉两个儿子。李进远和李进重这才恍然大悟。心里都佩服自己的老爹，果然是老谋深算。

李进重道：“爹，明天我们就可以到赣州了，我让士兵们做好准备，一到赣州，就立刻杀进城去，把摩尼教那帮人全部杀光。”

李道摇摇头，道：“不行，明天还不能动手。”

李进重一怔，道：“为什么明天不能动手。”

李道道：“我们这一次一定要把摩尼教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一个也不留消灭得越干净越好。不过明天等我们赶到赣州的时候，只怕天色也以经快黑了，而且人马都走了一天的路，一定都很疲劳了。如果冒然动手，难免会被人趁乱逃走。所以明天到了赣州以后，我先进城稳住钟振先，你们两人在城外扎营，把四门都堵住，然后好好休息一夜，等到第二天，听我的信号再动手。”

李进重点点头，道：“爹，还是你想得周到，就按你说办。我绝不会放过一个。”

李进远道：“爹，我们消灭了摩尼教之后，我们下一步又该怎么办？就守在赣州里面吗？赣州地方偏僻，而且地贫人稀，不管是金兵还是杨炎，谁来了我们都抵挡不住啊？”

李道道：“你尽管放心吧，金兵离这里还远，一时半会还打不到这里来。而杨炎那一边，只要现在皇帝还在我们手中，杨炎就不敢乱来。而且我们也不必死守在赣州城里，只要消灭了摩尼教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赣州，去襄阳，进四川，只要有皇帝在，那里都可以去。所以现在首先要对付的是摩尼教。”

李进远听了，这才安心，道：“爹，你放心吧，就交给我们吧。”

正当李道父子在商议如何对付摩尼教的时候，却不知道，这时在赣州城内，钟振先和陈子明这师徒两人也正在谈论李道的事情。

原来在伏杀了钟欣玉之后，钟振先夺取了教主的位置，趁机占领了赣州城作为立足之地，然后招集旧部。希望能重振旗鼓。但很快钟振先就发现，原来现在的摩尼教以经真的衰弱到了极点。

由于杀死了钟欣玉，使得教徒们进一步离心离德，不少人都对摩尼教失望透顶，自寻出路去了。现在首领人物只剩下陈子明、青龙、玄武等几个人，真正的摩尼教徒也只剩不到二百人，即使加上一部士兵，现在钟振先手下能调动的兵力也不足一千。

而就在这时，钟振先和陈子明得知，李道带着宋朝的皇帝，以经马上就要到达赣州了。

钟振先道：“师父，现在我们圣教正在困难的时候，你看右使会不会背叛我们，改投宋朝。”

陈子明想了一想，道：“教主，依我看来，暂时右使还不会背叛我们，否则这一次他也不会带着宋朝的皇帝来投靠我们，而且这些年以来，右使为我们圣教做事也一直都算是尽心尽力，不过我们圣教的力量确实大不如从前了，时间久了，右使难免会有别的想法，因此到也不能不防。”

钟振先道：“师父，你说得对，不过我们应该怎样防备右使才对呢？”

陈子明微微一笑，道：“教主，我到是有一计，可以让右使从此以后死心塌地的跟随你。”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吗？杨炎，你说的是真的吗？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证据？”陈俊卿听完了杨炎的讲述之后，也大为镇惊，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他身边的韩彦直同样也是一脸惊疑不定的神色

原来杨炎知道，不管赵惇为君如何，他现在都是大宋各方势力都能承认效忠的君主，特别是在现在金国大军压境的形式下，一但赵惇有什么闪失，大宋将彻底陷入群龙无首一团混乱的状态中。因此杨炎在确定赵草所说的属实之后，立刻派人请来了陈俊卿和韩彦直两人，将一切事情都告诉他们。

见两人听完之后似乎并不相信，杨炎又耐心解释道：“相公、枢密，我并没有别的证据，而且刚听说的时候，也是不相信。但仔细一想，才发现李道的许多做为和摩尼教的行动都对得上号，另外还有一点，我外公曾经和李道交过手，发现他会使用摩尼教所武功。这么多的事情如果都用巧合来解释，那么也未免太牵强了。”

陈俊卿虽然不懂武功，但韩彦直却是出身将门，对江湖中的事情略知一二，因此能够理解杨炎的意思，又向陈俊卿做了一些简单的解释。

陈俊卿听了，也陷入了沉思中。杨炎的话乍听起来确实有些荒谬，但仔细一想，却不无道理，特别是这一次急急忙忙带着皇帝逃离天临府的事情来看，李道的表现确实有些反常，但是毕竟是口说无凭，杨炎并没有实证，李道可不是一般的大臣，他可是当朝的国丈，万一这些事情都不是真的，那可怎么办。不过陈俊卿转念一想，如果杨炎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呢？李道万一真是摩尼教的奸细，现在皇帝可是在他的掌握之中。不用杨炎说，陈俊卿心里也清楚，万一赵惇真有什么意外，对于如今的大宋来说，那几乎就是万劫不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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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靖边 十六 弑君4

因此陈俊卿也陷入了难以决断之中，又过了好久，陈俊卿才道：“杨炎，依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杨炎道：“李道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务之急是立刻就去追赶皇，把皇重新接回天临府来。李道的事情以后还可以慢慢详查，但无论如何，也要把皇重新接回天临府来。只有这个才能保正皇是安全的。”

陈俊卿起身，在屋中走了几步，才道：“如果皇执意不肯回天临府来怎么办呢？”

杨炎淡淡道：“皇如果不愿回天临府来，那一定是因为我在这里的缘故，现在我以经收捡好了一切，马就可以离开天临府，绝不留一兵一卒，只要我离开，皇自然就会回来。再请两位相公中有一位跟我一起前去劝说皇回心转意，请皇回来。”

陈俊卿霍然站住，转眼看着杨炎，道：“子昊，想不到你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顾全大局，我现在可以确信，这一次确实是皇错怪了你，只要这回把皇重新请回天临府，我一定会在皇面前为你分解，希望你乃要以大局为重，继续扶保大宋，不过请你稍等一下，我们还要去和其他大臣商议一下，然后就马动身。”

韩彦直也起身道：“子昊，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替你在皇面前保奏的。”

陈俊卿和韩彦直走后，杨炎立刻叫来曹勋，让他传令下去，让人马马准备出发。其实东西都以经收齐备，随时都可以出发。

曹勋走后，屋中只剩下杨炎和赵倩如两人，赵倩如道：“炎郎，你这次决定把皇重新接回天临府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炎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因为以你的性格，对官家的安危，绝不会这么在乎。现在你这么着急要赶去赣州，只有能一个理由，那就是因为姐姐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你不放心了，我说得对吗？所以你的心里其实以经不怪姐姐了。”

杨炎怔了一怔，这才仔细思索赵倩如的话来。在确信了赵草所说的话之后，杨炎的笫一反应就赵月如的处境太危险了，必须要马去救她。只不过这个理由不可能和陈俊卿、韩彦直他们去说，只能说是为了救皇帝。其实就在那一刻，赵月如对自已做的事情，对自己的伤害，杨炎以经全都忘记了。就好像之前，自己在去支援崇德的途中，得知湖州失守之后，明知自己再去崇德也挽回不了大局，但就是因为赵月如还在崇德，因此自己还是要不顾一切的赶到崇德去，一定要先找到赵月如再说。

现在被赵倩如说破，杨炎忽然发现，自己心里对赵月如确实是怎么也恨不起来。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对，不知怎么，只要一听说她有危险，我的心里就不能保持平静，一定要去救她，其他的什么事都忘了。”

赵倩如道：“看来在你心里，还是喜欢姐姐多一些，她那样对你，但一有危险，你还是要赶去救她。”

杨炎一怔，现在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对赵月如和赵倩如姐妹到底对谁爱得更多一些。苦笑了一声，道：“也不是那样，如果换了是你，我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赵倩如听了，不禁想起两人成亲的那一天，杨炎在洞房中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一个人苦苦支援，抵挡钟子昂和青龙这两大高手，才身受重伤，几乎不保。心里纵然有少许不满，也都烟消云散了。嫣然一笑道：“你不用说了，我相信你一定会的。刚才我不过是说说而已。其实你能够不怪姐姐，真的很好。”

两人正说着，只听外面又有人尖道：“老山羊，你在吗？”接着就是“蹬、蹬、蹬、蹬”一阵脚步声传来。

杨炎和赵倩如听了，都怔了一怔，只有赵婉如才会这么叫杨炎，她这是从那来？还没等两人明白过来，只见赵婉如以经一头冲进屋子里。一见赵倩如也在，小姑娘欢呼一声，道：“九娘，你原来你也在这里，真是太好了，这回你一定要让我参回惊燕军哦。”

她本来是跟着赖文政一道来到天临府。到了天临府之后，暂时把她安排在一间客房里休息。只是赖文政见了杨炎之后，才知道天临府里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加又忙着告诉杨炎关于李道的事情，因此一下子把小姑娘忘了。等赵婉如在客房里等着不耐烦了，于是就自已跑出来。

听赵婉如讲完自已这一次冒险的经历，杨炎和赵倩如都是又好气又好笑，杨炎和赵恺的关系一向不对眼，现在赵恺本身的处境十分微妙，而且天临府又发生了这一串事情，这个小姑娘跑到这里来，到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赵倩如伸手拧了拧赵婉如的睑，道：“十二娘，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赵婉如到不怎么怕她，笑嘻嘻拉着赵倩如，道：“九娘，这回你就让我参加惊燕军好不好，我还给你们带来了好几个人呢？那个大个子可有本事了，就看在我给你们找来这几个人的份，你就让我加入惊燕军。”

赵倩如苦笑了一声，现在的事情太多，暂时也腾不出功夫来管这小姑娘。只好道：“我马有事要走，你先和岳璎一起回隆兴府去。等我回来再安排。”

几个人正说着，有从人进来禀报，道：“大人，外面有位僧人，自称法号光衍，要求见大人。”

杨炎微微一怔，光衍又来找自已有什么事情。一次在隆兴府光衍劝杨炎谋反，被杨炎拒绝之后，光衍就只字不提，后来发动隆兴府的各寺院接纳救治宋军伤员，到也帮了杨炎不少忙。不过杨炎再见他时，总觉得有些隔阂，不再像以前那样畅所欲言。不过虽是如此，杨炎还是命人请光衍进来。赵倩如见他有客人，退到内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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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靖边 十六 弑君5

不一会儿，光衍进来，双方见礼，杨炎才道：“不知大师是什么时候来天临府的，来见在下不知有向赐教。”

光衍叹了一口气，道：“贫僧是今天清早刚到，想不到竟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过听说檀越这次能够平安脱险，贫僧才放心，特来看望檀越。”说着双掌合什，念了一声佛号。

杨炎笑道：“有劳大师牵挂了，大师的消息到是很灵通。”

光衍也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檀越，佛门寺庙便及天下，贫僧也算微有薄名，故此所到之处，消息也比普通人灵便一些。”

杨炎听了，心里却是一动，光衍说得不错，佛门寺庙便及天下，而且十分受人尊崇，达官贵族士大夫一般也都喜欢与僧人交往，在金国也是如此，因此佛门的消息十分便通。而杨炎想到的是，如果能够利用寺庙，僧人来打探消息，探听机密，一方面消息渠道更广阔，另一方面又可以利用佛门弟子这一身份做掩护，到是大为可行之策。

杨炎正想着，光衍又道：“不过这次檀越虽然平安脱险，但后患无穷，不知檀越下一步打算如何？”

杨炎心里苦笑了一下，知道光衍又把话绕到劝自已叛反称帝来，道：“在下打算立刻回来隆兴府，从此之后退守广南。”

光衍摇摇头道：“退守广南乃是下策，檀越放皇一行出京己是失策，当务之急是应该立刻发兵，追回皇，方才……”

杨炎一听光衍居然也劝自己去追皇帝回来，忍不住道：“大师莫非也是道李道的事情了吗？”

光衍到有些意外，道：“李道有什么事情吗？”

杨炎一怔，看样子光衍并不知道，于是将李道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光衍听后，也大吃了一惊，道：“原来如此，这么说皇危矣，檀越更应该赶快发兵，去追回皇。”

杨炎点点头，道：“我以经下令，明天就出兵。不过大师先前劝我出兵去追回皇，又是为什么呢？”

光衍叹道：“檀越还不明白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檀越以难善终，退守广南乃下下之策，如今金人大军压境，凭广南一地怎能抵抚，唯有趁机执掌朝政，挟天子以号令天下，全力抗金，才可以击退金军，收复临安。而檀越也可以借机安插亲信，陪养自己的势力，等到根基稳固，党羽丰满之后，再行禅让之事，最多十年，则天下可定。为檀越计，此乃策也。”

杨炎苦笑了一声，这才明白光衍的用意。不过光衍说的前半段到也不无道理，想靠广南一地之地抵抗金军，确实十分困难，如果能够集中目前大宋的全部力量，由自己来调配，杨炎到是自信能够做到。只是这样一来唯有执掌朝政，挟天子以号令天下才行。说白了，就是要自已走曹操的路。

对于曹操的为人，历代都毁誉参半，当年高宗有一次夸赞岳飞时曾以曹操为例，，但岳飞立刻就表示，自己绝不会做曹操。其实从心里说杨炎并不是那种死守君臣礼仪的人，也并不认为曹操的做法有什么大逆不道，毕竟汉朝气数以尽，非人力可以挽回，同时对曹操的雄材大略还十分佩服。

但这并不等于杨炎也会效仿曹操。杨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做皇帝，但现在的形势，真的非这么做不可吗？杨炎摇了摇头，现在还是先把皇帝追回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陈俊卿和韩彦直回去之后，立刻请来梁克家、史浩、洪适、刘珙四为大臣，将事情告诉他们。四人听了也都大为震惊，史浩心里只叫侥幸，李道果然有问题，还好自己听了儿子的劝告，没有跟着李道一起走，不然自己这条老命只怕也难保住。

六个人在一齐商议之后，终于决定由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史浩四人，加待卫马军司都指挥使陈敏带着马军司的全部人马，一起跟杨炎一起赶奔赣州，去请回皇帝，洪适、刘珙和杨沂中一齐留在天临府主持大局。

杨炎知道以后，也立刻把自己的人马作了安排。留下吴锡在天临府同时也留下谷正扬、铁成林和谷雪萍，一到协助杨沂中。

这时赖文政才又告诉杨炎，隆兴府的另外两件事情：一件是老信王妃夫人的一行人以经到了隆兴府，现在高震以经把她安置好了，请杨炎放心。另一件是是大理国又发生叛乱，高建铭从交趾率军杀了回来，重新夺回了大理帝位。大理朝廷的残余人员以经逃到大宋境内避难。辛弃疾来信请示杨炎，如何安排他们。

赵倩如的母亲老王妃夫人要来隆兴府和自己一齐过年，杨炎在来天临府之前就收到信了，现在离新年也只有十来天的时间，只是且前这局势杨炎也不能保证自己新年能不能在隆兴府过，只能让老王妃先住在隆兴府。至于大理的事情，现在大宋自已都以经自顾不暇了，那里还有精力去管大理。

杨炎只好要赵倩如写一封信给老王妃夫人，详细说明了在天临府发生的事情。又下令辛弃疾，如果大理朝廷的人要在大宋避难，可以安排他们住下。但大宋目前是没有精力再度出兵，帮助大理复国了。并让赖文政带着赵忱、岳璎、赵婉如一齐返回隆兴府去。

其他人连同归降来的赵草等人都一起随军出发，去赣州。

进入赣州的时候以经是黄昏时分。李道推说因为天色以晚，怕军队进城会引起城中动荡，因此命大队人马驻扎在城外，只带了五百人马进城。对此赵月如到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把自己的三百女兵全都带进城里。李道当然也没有意见。

于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进城之后，一时竟找不到赣州的地方官员，李道只好先将赵一行安排在州衙休息，并分出三百士兵来保护。赵月如将守卫的士兵布置一番，又命令女兵们守住州衙内部的各条通道。赵一路劳乏，加身子又有病。连饭也不想吃，刚安顿下来就沉沉睡去了。

段燕珠一直在赵身边伺候，见赵月如不停忙来忙去，更道：“公主，你也累了一天，就去休息去。官家这里有我来守着就行了。”

赵月如又看了一会赵，见他还沉睡不醒，道：“那好，就辛苦段贵妃你了，不过官家下午一直没有吃东西，等一会他醒了，你一定要让他吃一点东西。”

段燕珠道：“公主你就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都放在火热着，只等官家一醒，就给他端来。”

赵月如点点头，见段燕珠都准备得十分周道，也放心了，回自己的房中去休息去了。

回到房中之后，赵月如发现自己的饭菜都以经准备好了，就放在桌子。赵月如现在却毫无食欲，坐在桌子前，解下了佩剑放在一边，忽然赵月如发现自己佩带着的宝剑，竟还是杨炎送给自己的那口“碧血照丹青”。

赵月如的心猛的一颤，又重新拿“碧血照丹青”，缓缓抽了出来，凝视着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的剑锋。忽然想到，这个时候杨炎在那里？他又有做些什么？不知不觉和杨炎在一起逃亡时的一点一滴，又一幕募清晰的在赵月如的头脑中回闪想着想着，忽然赵月如只觉一阵一阵揪心般的难受。忍不住扶住桌子，拼命摇了摇头，仿佛想把这些记忆全部到抛出脑外一样。

过了好久赵月如的情绪才平静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碧血照丹青”又收回剑鞘内，放回在桌。但面对这一桌饭菜，赵月如更是无心举箸。

而明明不想去回忆，但往事却不断清晰而快速的在头脑中浮现。越是想要去忘记，反而记得越清楚：他会想起我吗？我骗了他、害过他，现在他又会怎样看我？他会恨我吗？我们还能再见面吗？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又会是怎样的立场呢？一个又一个问题不断在赵月如的心里浮现，而每出现一个问题，赵月如都会觉得自己的心在被撕扯一样。不知不觉中，以经泪流满脸了。

这时洪淑儿进来，见了大吃一惊，道：“师姐，你怎么哭了。”

赵月如一怔，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忙擦了擦眼泪，道：“我没事的，只是刚才……”

洪淑儿轻轻仅了一口气，她也知道赵月如心中的凄苦情绪，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才好，怔了一会儿，才注意到桌的饭菜丝毫也没有动过，道：“师姐，你一点饭也没有吃？饭菜都以经凉了，我拿去帮你热一热。”

赵月如免强笑了笑，道：“我今天没胃口，什么也不想吃，你就不用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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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六 弑君6

洪淑儿道：“那怎么行呢，无论如何你也要吃一点才行。我去帮你热一热。”说着不由赵月如分说，就去端饭菜。

赵月如见她这么坚持，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着想，也不好在拒绝，只好由她去端饭菜。就在这时，忽然外面响起一阵喧哗，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着：“杀呀，冲进去杀了皇帝。”两人都是一怔，只听见喊杀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不少金铁的撞击声和人的惨叫声。

赵月如脸色一变，道：“不好，一定是发生了事情，我们快出去看看。”说着抓起“碧血照丹青”，起身就向屋外走去。洪淑儿也忙放下饭菜，跟着她一起出去。

赣州城外。

李进远和李进重以往按照李道的吩咐，在赣州城的四门都设下了人马守卫。现在就只等着天明，李道发出信号，然后四门齐进，一起杀入城中，将城中的摩尼教残佘势力全都斩杀干净。那么从此之后，世上就在也没有知道李道过去的人了。而李家也就可以从从容容的安享大宋的荣华富贵了。

这时李进远和李进重正在东门外的大营内，因为到了赣州，可以放松一下，正好今天李道住在城里，不管着他们，因此两人叫伙房做了几道好菜，拿了几瓶好酒，在一起对坐饮酒。兄弟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从傍夜一直喝到了深夜，不觉都有了几分醉意。

李进远抓住了酒瓶，给两人倒上酒，道：“兄弟，我们都喝了不少酒了，这是最后一瓶酒了，喝完之后我们就去睡觉去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办，不要误了爹的事。”

李进重点点头，道：“大哥，我知道了，误不了事的，你说就这一瓶，那就最后一瓶吧。”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个士兵冲进帐，神色惊慌，道：“两位统制，不好了，不知从那里来了一支人马，正冲这我们大营的方向过来了。请两位统制快出去看看吧。”

两人听了都吃了一惊，有一半的酒都化成了冷汗。急忙走出大帐，来到辕门，向远方看去，只见前方有无数的火把正在向自己的大营方向过来，也不知有多少人马，而且以经离大营不远了，不过借着火光到是可以隐约看清，打着的是大宋的旗号。

不过即使是大宋的人马，现在也不能不小心，李进远急忙下令，把睡了的士兵全都叫起来，其他人员马上做好战斗准备。

而这时对面这人马以经到达了营外三十步左右的地方，全部停住，这时李进远以经看清，在人马的最前列，帅旗底下为首的大将竟然就是杨炎，身边和他并辔而立的正是赵倩如，左右还有陈俊卿、韩彦直、梁克家、史浩等大臣。而且李进远估计，这队人马至少有两三万人，虽然是在深夜，但依然队列整齐，人马籁然无声。不过刀枪剑戟，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凌厉的光芒。对方的实力远远在自己之上，看来今晚的情况不妙啊。

这时杨炎大喝道：“你们营中谁是主将，叫他立刻出来见我，否则我们马上杀进营去。”声音劲气充沛，几乎所有人马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进远和李进重互相看了一眼，这时都不敢轻易从辕门出去和杨炎答话，只是隔着简易的栅墙，李进远喊道：“杨炎，现在皇上的圣驾就在城中，你率领大军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是想图谋不轨，有意要加害皇帝吗？”

这时杨炎也看清是他们弟兄俩个，不过现在懒得和他们争辩，道：“李进远、李进重，你们两个听着，废话我就不和你们多说了，现在立刻把人马让开，让我们进城去迎接皇上，我今天就不和你们计较，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李进远和李进重听了，心里都直打鼓，李进远还想多拖延一下时间，派人进城去通知父亲，道：“杨炎，不是我们不让你们进城，现在夜以经深了，皇上早以经安睡了，你们大军进城，万一惊挠了圣架，岂不是有罪吗？我看你们还是等到天明之后，我们再让你们进城吧。”

杨炎“哼”了一声，道：“我只问你们最后一遍，让路还是不让？”

李进远壮着胆子道：“杨炎，我们也是上支下派，是奉皇上之命在这里守着，如果放你们进去，我们兄弟也没法向皇上交待，你就不要让我们兄弟为难了。我看这样吧，你容我们进城去向皇上通报一声，如果皇上让你们进城，我们绝不阻拦。”

杨炎也不再搭理他们，猛然一挥手臂，大声道：“进攻。”

赣州的州衙并不大，因此赵月如的房间离赵惇的房间并不远。听到动静之后，赵月如立刻先赶到赵惇的房中。

这时外面吵闹喊杀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赵惇早以经被惊醒，正坐在床上，清晰的听到有人在大喊着：“杀是皇帝，杀死昏君。”　的声音，吓得脸色苍白，全身颤抖。到是段燕珠坐在他边，到还能保持正静。不住的安慰他。

一见赵月如进来，赵惇仿佛像拾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颤声道：“六娘，外面这是怎么了，难到真的有人敢弑君吗？现在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才好？”语气之中，以经带着哭音了。

赵月如忙安慰他道：“官家不必但心，外面不过是少数乱臣罪子作乱。有我和朝廷的士兵在这里，谅他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赵惇却仿佛没有听见她说话一样，喃喃自语道：“朕真不该离开天临府，如果在天临府中，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来。”

赵月如心中却一颤，一个她从来不愿意去想的念头这时却清晰出现她的头脑中，赵惇为什么要离开天临府？正是因为抓住杨炎才导至赵倩如发动兵变的缘故，如果自已坚持不抓杨炎，也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而且从杨炎并没有阻拦赵惇离开天临府的行为来看，杨炎似乎真的还没有背叛大宋的野心，那么这一次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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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六 弑君7

赵惇继续哭着说道：“朕自继位以后，并无过失，现在为何却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难道是天要亡我大宋吗？”

“是天要亡大宋吗？”赵月如猛然清醒过来，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先对付目前的局面再说，立刻道：“官家请放心，我马上出去看，并且立刻通知李节度，让他调兵进城来平定内乱。”

这时曹安带着几个宦官也匆匆赶过来，一见赵惇，曹安哭着跪到在地，道：“皇上，现在怎么办呀。”

赵月如厉声道：“都不要慌，我这就出去看看，你们在这里保护好官家，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段贵妃，你快帮官家更衣。”　说着带着洪淑儿匆匆离开赵惇的房间。

来到外面，赵月如这才发现，州衙的大门以经被攻开，外面的人举着火把，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州衙的大院中，只怕有数百人之多，整个院子都被火把照得通明。守卫州衙的宋兵和自己手下的女兵抵挡不住，在纷纷后退。申若兰，白欣如，纪瑛、周灵云等几个人见赵月如出来，立刻都聚集过来，道：“师姐，现在该怎么办？”

赵月如见了，也不由有些但心，如果李道不能及时赶来救援，凭现在守卫州衙的人手，很难抵抗得住。不过这时也只能强作镇定，道：“大家不要慌乱，李节度马上就会带人马来救援我们，只要大家再坚持一会儿就行了。”

正说着，只见攻进州衙的乱军忽然停下了进攻，人群一分，中间露出三个人来。中间的是一个年轻人，年纪不到三十，手中握着一对短戟，左边是一个老者，使一只长剑，这两人正是钟振先和陈子明，不过赵月如都不认识他们，但右边的那个人却认识，赫然正是李道。

赵月如大吃一惊，不由指着李道道：“李节度，你……”

钟振先哈哈大笑，道：“可笑，可笑，你们都还蒙在鼓里呢，实话告诉你们吧。”　说着，他拍着李道的肩膀道：“这是我们圣教的光明右使，仍是奉我之命，混入你们内部的人，可笑你们还一直把他当作忠臣吧。现在他就要带着我们来杀你们的皇帝了，哈哈哈。”

李道也大笑起来，道：“今天我就要领人杀了那个昏君，为教中死难的弟兄们报仇。”

原来李道进城之后，本打算先稳住钟振先等摩尼教中人，等到第二天调动大军进城，将摩尼教付残余势力一网打尽，那知就在当夜，钟振先和陈子明就带着青龙和玄武两人来找李道，要求李道立刻带着他们杀进州衙，杀死宋朝的皇帝，算是为摩尼教死难的教众报仇。

原来这就是陈子明为钟振先出的主意，即逼李道立刻显身，并陪同他们一起去杀了宋朝的皇帝。这么一来，李道将永远不可能被宋朝所容，只能跟着摩尼教一头走到黑了。只是这么一来，李道在宋朝那边几十年苦心经营的基础都将不复存在了，不过这一点并不在钟振先和陈子明的考虑范围之中。摩尼教沦落到这一步了，也是破罐子破摔，能拖一个下水就是一个了。

李道也是老于世故的人，听钟振先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了钟振先的用意。自己一直盘算着什么算计摩尼教，却没想到摩尼教也在算计自己。虽然现在自己的人马远远多于摩尼教，但大队人马留在城外，自己身也只有二百余名士兵护卫，这时绝不是摩尼教的对手。而且看钟振先和陈子明的意思，只要自己不答应，就会立刻动手，绝不会给自己拖沿时间的机会。心里不禁也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就该多带些人马进城来，城外可驻扎着四千多人马呀。

而且李道心里明白，现在的摩尼教以经是明存实亡，只剩苟延残喘。李道现在可是有家有业的人了，在这个时候，自然是不愿把自已以后的命运和摩尼教捆在一起。但眼前的局势很明显，如果自己不立刻答应，只怕钟振先和陈子明就会立刻翻脸。因此李道在心反复掂量了一下，终于决定还是只能先顾眼前了。于是先带着钟振先等人先去杀了龙大渊等人，然后进攻州衙，去杀赵惇。

赣州州衙的守卫在赵月如的安排下，还是颇为严密的，本来以摩尼教这帮乌合之众，想攻开州衙，到也并不容易。只是守军一见是李道出面，怎么也不会防着他，立刻就打开了大门让他进来，结果被摩尼教的人马一拥而入，杀进了州衙。

但赵月如这时如遭雷击一样，万万没有想到李道竟会是摩尼教的人，心也沉了下去，这一次看来是真的要完了吗？

这时钟振先一声大笑，喊道：“给我上，为死难的教中兄弟们报仇。”摩尼教的士兵一拥而上，又向宋军攻了上来。

钟振先一挥手中的双戟，向赵月如直扑过来。他也怕夜长梦多，万一城外的宋军杀进来，那可就不好对付了。而且早就看出赵月如是这帮人的首领，见她不过是一个女子，因此也没把她放在眼里，心想着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了赵月如，这一仗就赢定了。

一时间双方刀剑并举，展开了混战。

赵月如这时也豁出去了，拨出“碧血照丹青”，卷起一片绿芒，无孔不入的向钟振先急攻过去。

钟振先只觉得眼前尽是点点寒星，令人眼花缭乱。也不禁大惊先色，万没想到赵月如的剑法会如此精妙，急忙挥动双戟，拼命对架。

猛然之间，只听钟振先惨叫一声，身形暴退，左手扔掉的短戟，捂住半边脸颊，鲜血从指缝中不住伺外涌出，显然是伤得不轻。

陈子明和青龙见了，急忙双双抢上，两支长剑攻向赵月如。迫使赵月如不得不回剑自救，这才救下了钟振先一命。

而赵月如面对两人联手，也夷不惧，“碧血照丹青”卷起一道绿色的光幕，如同暴风疾雨一般向两人攻去，完全不理攻向自己的兵器。

面对这样一付两败惧伤的打法，陈子明和青龙两人也不禁胆战心惊，这时明显是摩尼教一方占优势，两人自然不愿去和赵丹如以命换命，当下各自紧守门户，只守不攻，其待赵月如力竭之后，再图反击。

那知赵月如以经达到先天境界，气脉悠长。一阵猛攻，竟丝毫不显力竭。反到是陈子明和青龙两人，因为一再退让，气势受挫，竟渐渐有些不支。这时在一边与宋军激战的玄武见了，连忙舞动一对龙凤环，赶过来助战。以三敌一，这才敌住了赵月如。

这时钟振先以经包好了伤口，原来赵月如一剑在他脸上划了一道三寸多长的伤口，而且正好削中左眼，以然治不好了。钟振先见自己一目已瞎，心中大怒，指挥摩尼教军一面围困住宋军，一面冲进州衙其他地方，见人就杀，逢人便砍。

双方以经陷入一团混战，但宋军毕竟人少，而且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以经抵挡不住摩尼教的进攻，被摩尼教分割成几小块，各自为战。而洪淑儿，申若兰，白欣如，纪瑛、周灵云等几人也都陷入了苦战中，免强能够自保，但无力阻挡其他摩尼教士兵。

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大叫道：“教主，抓住宋朝皇帝了，抓住宋朝皇帝了。”

钟振先一听，睁着一只眼，急忙寻声看去，只见一队摩尼教士兵，推耸着几个人从州衙里面出来，带到钟振先面前。当头一人头带金冠，身装黄袍，正是赵惇，后面还有段燕珠和曹安等几个宦官。李道和李凤娘父女两人在这队摩尼教士兵的最后。

钟振先虽然不认识赵惇，但也看出他的衣着明显不同于别人，也猜到他就是皇帝。他一目被毁，正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立刻一把揪住赵惇的衣襟，狞笑道：“你就是宋朝的皇帝吗？”

赵惇见满院伏尸遍地，血流不止，残肩断肢满地都是，空气中弥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一向养尊处优，那是见过这种阵式，早己吓脸色苍白，只打哆嗦。再看眼前抓住自己衣襟的人，全身血迹斑斑，一脸凶像，头上缠着白布蒙住左眼，还不停有鲜血浸出，顿时全身抖个不停，嘴唇发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赵月如和洪淑儿、申若兰，白欣如，纪瑛、周灵云等人以经摩尼教军逼到院子一角，身边只剩下三四十人，仍在苦战。见赵惇被抓，赵月如心中大急，想甩开眼前的敌人，来抢救赵惇。但陈子明、青龙、白虎也都是一流的高手，想突出他们的重围，又谈何容易。反而心神大乱，身上连中两剑，血流不止。

钟振先抓着赵惇，厉道：“今天我就要为死去的圣教弟兄们报仇了。”而这时曹安爬到钟振先脚边，拉着钟振先的袍襟，道：“救救你，别杀皇上。低杀了我吧，别杀皇上啊！”

钟振先抬起一脚，一把将曹安踢开。右手的短戟一挥，己经刺入赵惇的小腹。赵惇惨叫一声，四肢抽搐几下，不在动弹了。钟振先将赵惇的尸体一扔，哈哈大笑起来。曹安跌到一边，但看得清清楚楚，惨叫了一声：“皇上啊！”爬到赵惇的身上，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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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七 拥立新君1

杀了赵惇之后，钟振先纵声大笑，这才觉得伤目之气发泄了不少，目光一转，看着剩下的段燕珠和曹安等几人，正要下令将他们几人也一起杀了，忽然之间笑声哑然而止，低头一看，只见一支利箭从自己胸前穿膛而出，露出箭尖来。这才感觉到一阵巨痛，转身一看，只见无数的宋兵杀进州衙来。然后钟振先眼前一黑，一头裁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虽然在激战之中，但赵月如对周围发生的情况依旧清清楚楚，见赵惇死在钟振先的戟下，赵月如只觉脑海中轰然巨震，一个念头从心中升起，赵惇死了。大宋的皇帝以经死了。大宋彻底完了。

从此以后，这天下再也不是大宋的天下了。

这个念头在赵月如脑中不住回响，心中一片空白。顿时斗志尽消，“当”的一声，“碧血照丹青”脱手，只觉一掌拍在自己后背上，口中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也被击飞出去。身后响起陈子明阴彻彻的笑声。

就在这时正好一人迎面而来，一把将她抱在怀中。赵月如免力睁眼一看，娇躯一颤，来人竟是自己无时不在想起的杨炎。

“真的是他来了，我是在做梦写？这一次又是他赶到救我？”　赵月如心中悲喜交加，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杨炎一手抱着赵月如，一手挥起“风林火山”，宝刀化成一道蓝芒，直向陈子明冲去。陈子明顿时吓得魂飞天外，朝两也一看，青龙和玄武两人早己经吓得左右逃开了。只好咬咬牙，急忙一挥长剑，全力向杨炎攻去。

只见蓝芒穿露剑影而入，陈子明惨叫一声，胸前的鲜血如泉涌一般喷出，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紧接着宋军一拥而入，杀入了赣州州衙中，形势立刻被扭转过来。摩尼教的人马那里抵挡得住杨炎的人马，又见钟振先和陈子明也已身亡，因此纷纷各自败逃，但这时宋军早己在外面将州衙团团包围，即使杀出州衙也逃不掉。

玄武见势不妙，立刻打算从正门逃走，那知他奋力杀到门口，迎面正好遇见赵草堵住大了丁。只见赵草轮动月牙杖，卷起一道劲风，向玄武当头砸了下来。

玄武一见赵草，立刻就想起了自己伙同钟振先一道伏击钟欣玉的事情，知道不好，但这时也只能拼命。急忙挥动龙凤环，迎向月牙杖。那知情急之下，玄武也是忙中出错，赵草天生神力，一条月牙杖重达八十斤，这么硬碰硬，岂是他一对龙凤环可比。而且玄武以经力战半天，精力早已消耗大半，赵草却是以逸待劳，他那里是对手。

环杖一击之下，玄武顿时觉得如遭锺击，虎口震裂，双环也脱手而飞，整个人也被得向后到飞。赵草不等他落地，疾步赶上前去，又是一杖，正击中了玄武的胸膛，玄武惨叫一声，胸骨尽拆，口喷鲜血，倒地而亡。

这时在另一则，青龙挥剑连续砍倒数名宋兵，杀出宋军的围困。他知道从正门逃走是不可能的，冲出重围之后，一纵身子，打算越墙而走。

那知他还没踏上墙头，墙头忽然窜上来一人，手中的长剑化作点点剑雨，劈头盖脸向青龙当头击下，原来正是凌翔赶上来，在墙头截往了青龙。

青龙也是用剑的高手，只觉对方剑气纵横，劲风凌历，己将自己上升的空间全部挡住。知道对方的剑法绝不在自己之下，但心里也知道，如果自己这时抢不上墙头，被迫落回刭院中，再被宋军包围住，那么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不顾一切，冲开对手的阻拦，只要能够越过墙去，混入到城里的民宅之中，那么逃生的机会就会大增。

当下青龙一咬牙，手中的长剑也全面展开，向凌翔狂攻过去，招招抢攻，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金铁交击之声如爆竹般响起，转瞬之间，两只长剑以经交击了十余下，青龙终于因为身在半空之中，无外着力，一口气尽之后，不得不向院中落下。

就在青龙从空中下落途中，忽然锐风袭来，三支飞玄镖“呜”的一声，直射向从空中落下的青龙。

青龙知道这是朱雀的独门暗器，但这时他人在空中，无法移位，急忙免强扭身，一挥长剑，将三支飞玄镖击落。

发出飞玄镖的正是朱雀，一见三支飞玄镖被青龙击落，手一扬，又打出三支飞玄镖去。这时青龙刚刚落地，尚未站稳，见暗器又到了，急忙缩颈藏头，身子一弯，又躲了过去。

朱雀双手连发，左手打出三支飞梭，右手打出三块飞蝗石。六枚暗器，虽是同时发出，但有先有后，分从不同的方位，尽向青龙射去。这时青龙以失先机，刚才连番躲避，身法也以用尽，免强再横左移了一尺，躲过了先射到的三支飞梭，那知朱雀后发的三块飞蝗石却是正好算准了青龙躲避飞梭的方向射出，这一下就像是青龙主动迎上来一样，三块飞蝗石顿时全都命中。

青龙惨叫一声，长剑落地，踉跄退后几步，这时朱雀又发出三枚梅花针又己射到。这一回青龙再也无法躲闪，三枚梅花针全都射入胸膛，立刻仰面裁倒于地，气绝身亡。

这时战事以经接近尾声，残余的摩尼教士兵除了及少数之外，大多都是新加入教中的，还有不少完全都是被哄骗进来的，可没有那种殉教的决心，因此一见大势己失，几名首脑人物也都大多毙命，于是纷纷扔下兵器，举手投降了。

而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史浩等人也都赶进入州衙，但见赵惇以经身亡，无不大惊失色，立刻都围着赵惇的尸身，伏尸大哭。段燕珠和曹安到是被宋军救出，算是侥幸逃脱了活命，也在一边陪着他们痛哭不止。

现在只有李道和李凤娘父女两人还带着三十多个死心塌地的摩尼教徒拒不投降，正在负隅顽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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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七 拥立新君2

现在只有李道和李凤娘父女两人还带着三十多个死心塌地的摩尼教徒拒不投降，正在负隅顽抗。他们退到一个墙脚边，围成一个圆阵，还在竭力抵抗。

这时宋军以经将他们全部包围，前排是一队长枪手，枪尖如密林一般指向摩尼教徒，后排的弓箭手和神臂弓手都上好箭矢，对准他们。

杨炎这时己将昏迷不醒的赵月如交给赵倩如照顾，自己分开人群，来到阵前，道：“李道，到这个时候，你还不投降吗？”

李道看着杨炎，忽然问道：“杨炎，我的两个儿子现在怎么样了？是被你们抓住？还是以经死了。”

杨炎迟疑了一下，还是据实答道：“他们都死在乱军之中，你若不投降，只会落得一个同样的下场。”

李道苦笑了一声，现在投降了又怎么样？所有的事情都以败露，如果赵惇未死，自己投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现在赵惇以经死在摩尼教之手，自己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糸，投降也是死路一条，连李凤娘也保不住性命。如果两个儿子未死，李道也许还会选择投降，一家人团聚之后，再一块受死，但两个儿子以经死了，继续苟延残喘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扭头看了看李凤娘，惨笑道：“女儿，你看呢？”

李凤娘也自知这一次是难以幸免，自从她嫁给赵惇之后，虽然也享尽荣华富贵，但一直都但心事情败露的这一天，以至于情绪大起大落，甚至有时候喜怒无常。而且这几年来，她一直迫切希望想给赴惇生个皇子，好等事情败露之时，或许还可以凭皇子的关系保住自己，也保住李家，因此平时才不许赵惇接触其他嫔妃，却没想这一天还是来了，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到，因此她这时也面如死灰一般，一言不发。

李道叹了一口气，转头对杨炎惨笑道：“杨炎，你们就动手吧。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杨炎见了这样的情景，也知道他们不会投降，于是轻轻一挥手，道：“放箭。”

这时战事都以经结束，士兵们都在清扫战场。赵惇的尸身暂时用绢布包裹，然后再寻找棺椁先成殓，运回天临府去再行安葬。杨炎和陈俊卿、韩彦直等人商议，因为经过急赶路，又是一夜激战，士兵们都十分疲惫了，而且现在这里善后的事情也不少，因此决定在赣州停留一天，等到明天再离开。于是众人也各寻地方，暂时安顿下来。

刚刚安顿好之后，梁克家和史浩都是一夜未眠，都觉得很累，各自去休息去了。陈俊卿和韩彦直两人虽然也疲惫，但心事重重，怎么也却睡不着，索性沏了一壶茶，坐在一起闲谈，尚未开口，陈俊卿却长叹不止。

韩彦直道：“陈相公，陛下以经架崩，再难过也无济于事，还是多想想如何善后的事情吧！”

陈俊卿苦笑了一声，道：“如何善后？子温，说得到是容易，可要真想善后，岂是易事。”

韩彦直也明白陈俊卿的意思，赵惇一共才当了一个多月的皇帝，就驾崩了，现在皇位空悬，但赵惇即无子女，也无兄弟，而且生前又未指定太子，那么何人来继承皇位，确实是一个大问题了。而且也容易造成群臣争夺的局面。特别是现在金国大军压境的情况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给金国有机可趁了。

陈俊卿接着道：“如果是在平日，到也好办，只需从宗室之中选出一个人继位也就是了，虽然其中会有些争执，但只要我们几个大臣控制得力，相信也不会形成大乱，但现在这时候……唉……”

韩彦直道：“陈相说的也是，我看我们应该立刻赶回天临府，招集各位大臣商议，尽快选出一位宗室子弟，继承皇位，尽早安定大局，一至抗金才是。”

陈俊卿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子温，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说选出那位宗室子弟继位的问题，而是再说杨炎。”

韩彦直吃了一惊，道：“相公，杨炎怎么了？”

陈俊卿叹了一口气，道：“老夫相信，在此之前杨炎或许并无野心，确实是皇上冤枉了他。但现在这个时候，他会怎样打算，老夫就不敢确定了，毕竟现在皇上驾崩，又未指定太子，这个时候，他正好可以趁虚而入，再来一次黄袍加身，只是如果杨炎真的要自立为帝，你还会不会在他架前称臣呢？”

韩彦直心中一颤，陈俊卿的话确实不无道理。赵惇并没有指定继承人，虽然说选宗室继位是惯例，但那是在平时安定时期。现在金军入侵，而天临府一闹，临时的朝廷也是一团混乱，在短期内恐怕很难选出一个各方面都认可的继承人来。

而杨炎现在手握重兵，实力雄厚，又有杨沂中在背后支持，如果在这时候他执意要自立的话，恐怕以经没有人能够阻拦得住。而且现在也正是一个大好时机，甚至比当年赵匡胤黄袍加身的时机还要好，因为杨炎还不用担负一个反叛的罪名。就算杨炎以前没有这个野心，但时局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候，任何人难免不会有所心动。毕竟能做皇帝的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

执政的大臣之中，只有韩彦直是一向对杨炎有好感，也是最支持杨炎，但并不等于韩彦直也会支持杨炎自立为帝。也许杨炎自立之后会成为一个好皇帝，但多年以来，效忠于大宋，效忠于赵氏朝廷的信念以经深深刻入了韩彦直的骨髓中，要他现在彻底更换一个效忠的对像，这个弯怎么也转不过来。

但韩彦直现在才四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而且以经官居枢密使，执掌朝政，正是想大展拳脚，有所作为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让他退隐林下，也心有不甘。因此韩彦直心里也不住在想，如果杨炎真的当上皇帝，自已是否真的会在他架前称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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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七 拥立新君3

韩彦直忽然反问道：“如果杨炎真的自立，那么相公又如何呢？”

陈俊卿苦笑道：“事到如今这个地步，如果杨炎真的自立，那也无可奈何，只能说大宋气数以尽了。然而冯道能事四朝不倒，也不是谁都做得来的。然而老夫今年七十有一，巳事大宋三代，实在不愿在事奉新朝，真要到了那一步，也只好来个眼不见心不烦。我怕就怕一但杨炎真的自立，其他各地方的官员又不服他，这样一来大宋将彻底四分五裂，如果金军在趁势进攻，只怕大宋江山就要彻底葬送了。”

韩彦直心头一颤，也觉得十分沉重。

赵月如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床棉被，想着：我这是在那里。她像左右看了看，只听有人道：“姐姐，你终于醒了。”只见赵倩如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微笑道：“姐姐，你觉得怎么样了，好些了没有？”

其实赵月如的伤势并不重，只是当时悲喜交加，才一时昏了过去，这时她的修为以经达到了先天之境，昏迷之后就自动进入了龟息状态，自我调节，醒来的时候，伤势以经好了大半。从床上坐起身来，人以经完全清醒过来，叹了一口气，道：“我昏了多久了？”

赵倩如道：“大概有三个多时辰了，现在以经是下午，姐姐你饿不饿，我以经给你准备好饭菜了，马上给你端上来好吗？”

赵月如摇了摇头，道：“不用管我了。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

赵倩如吓了一跳，赶忙坐到床边，一手搂着赵月如的肩头，道：“姐姐，你在胡说什么？其实炎郎心里并没有怪你，他心里一直都在记着你，这一次一听说你有危险，他想都没想，就立刻下令发兵赶到赣洲来救你。”

赵月如低下头，道：“正因为是这样，所以我更没有脸去见他了。所以只有死了才是对我最好的结果。”

赵倩如晃了晃她的肩头，道：“姐姐，你就不要再多想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我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生活。好吗？”

“不”赵月如猛的一弯腰，把头埋在棉中：“有些事情是不可能再重来了，就算他不怪我，但也以经不可能和从前一样了，官家以经死了，大宋以经不存在了。”她又坐直起身子，指着自己，凄惨的一笑，道：“而毁灭大宋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赵倩如拉住她的手，道：“姐姐，你别说胡话了，官家是被李道，被摩尼教那一伙贼人害死的，和你无关啊。”

赵月如道：“倩如，你不用安慰我了，虽然官家是死在摩尼教人的手上，其实是被我害死的。一切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怀疑他，如果当初我坚持相信他，坚持在官家面前为他辩解，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就都不会发生，官家也不会被迫离开天临府，逃到赣州来，自然也不会丧命。所以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官家的死全都是我错，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官家，更对不起孝宗皇帝和大宋的历代祖宗，这都是我的错。”

赵倩如知道赵惇的死对赵月如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使她深深陷入了自责之中，现在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只是现在看着赵月如这一付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赵倩如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只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姐姐，你不要这样了，事情以经过云了，也不可能再挽回，我们现在应该是想法子尽力来弥补，一味的自责是没有用的。”

赵月如又抬起头来，无力道：“还怎么弥补？官家死了，又没有子嗣，也没有立太子，大宋以经完了。而毁掉大宋的人就是我，就是我啊！是我太傻了，他为大宋立下无数的汗马功劳，还拼着生死不顾，救过我的命，而我却听信了史浩、龙大渊那一帮人的唆使，无端的怀疑他，才弄到现这个地步，就他不怪我，我又怎么还有脸再见他了。”

赵倩如也听得心里酸酸的，几乎快要落泪，道：“姐姐，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发生的事情并不能全怪你呀。”

赵月如的面色以经平静下来，道：“倩如，我还有一件事要对你说，现在大宋以经名存实亡了，大概是天数以尽，但天下不能没有皇帝。只怕他这一次是真的要做皇帝了。”

赵倩如一怔，道：“姐姐，你再说什么？”

赵月如道：“现在我心里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赵氏不是天生就是做皇帝的，而且现在以经没有大宋了，他想要做皇帝，这也没什么不对，我想如果他成为新皇帝，以他的为人，也一定能做一个雄材大略，爱民如子的好皇帝，而你同样也能够成为他的好帮手，成为一个母仪天下的好皇后。”

这时她以经完全恢复了平静，语气也与平常一样。但越是平静，赵倩如却听得越是心寒。因为进了赣州之后，就发生了这么样的事性，赵倩如一时还没有静下心来想过这些事情，不过听赵月如这么一说，赵倩如也觉得杨炎完全有可能这么做。虽然她十分了解杨炎的为人，但这个时候也拿不准，杨炎倒底会怎么做，因为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杨炎即使自立为帝，也是无可指责的。不过无论杨炎做出什么决定，她都会主力支持杨炎，只是真要那样了，赵月如又怎么办呢？不禁道：“真要是那样，那么姐姐你呢？你和我们一起……”

赵月如微微一笑，道：“只有你们，没有我。我是大宋的公主，是不可能成为新朝的皇后，而且我也没有脸再和你们在一起。”

赵倩如吓了一跳，道：“姐姐，你可不能这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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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七 拥立新君4

赵月如轻声道：“你怕我会自尽吗？放心吧，我是不会自尽的。”顿了一顿，又道：“因为我同样也没有脸到九泉之下去见官家、去见孝宗皇帝、去见大宋的列祖列宗。所以我只是会削发为尼，从此以后傍着孤灯事佛，来赎我的罪过。”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出一股不可更改的坚决，赵倩如颤声道：“姐姐，你……”

赵月如道：“你不用再劝我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知道，这一次我是绝不会更改了。”她又倒到床上，闭上眼睛，道：“你忙你的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赵倩如知道劝不动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出房间，吩咐洪淑儿她们几人，好好照看赵月如。然后立刻吩咐人去找杨炎来。心里却在想：杨炎能够说得动赵月如吗？

光衍微微一笑，道：“现在不知檀越正在还有什么打算呢？”

杨炎苦笑了一声，这和尚到是执着，从潭州一直追着自己来到了赣州，道：“大师又要劝我谋反大宋，当皇帝吗？”

光衍双掌合什，念了一声佛号，笑道：“怎么能说谋反呢？如今皇上驾崩，既无子嗣，又无兄弟，也未立太子，大宋巳是名存实亡，檀越这时自立称帝，并非反叛，乃是顺应天时。可见是天予檀越，岂能不取之乎？”

杨炎呆了一呆，道：“皇上虽无子嗣兄弟，现在不是还有几位宗室，按照惯例，还可以从宗室之中选一人来继承皇位吗？”

光衍道：“如果从宗室之中选人，朝中大臣必会分成数派，各立一主，争吵不休，内斗不止。若是在太平年间，到还是可行。只是现在金国大军压境，江南之地以是危在旦夕。岂能再容内乱，何况檀越不取，自有心怀野心者必取，倘若被心怀野心者树立昏庸无能之君而取得天下，檀越自身岂不危矣，若是再弄出一个‘儿皇帝’来，那时这大好江山，将全落入金人之手，岂不令人痛心吗？可见天下安危，全在檀越一念之间，贫僧还望檀越三思。”

杨炎沉思了一会儿，道：“大师之言，在下自当记住，不过事关重大，岂是能够轻易做出决定的，还容我思考一下。”

光衍道：“正是事关重大，才不容檀越优柔寡断，还请檀越当机立断，早做决定才是。”

杨炎正要在说什么，这时凌翔以经赶过来，道：“永宁公主有急事，想请大人去一趟。”

杨炎点点头，向光衍一抱拳，道：“大师，在下有事，先行一步，不在相陪大师了。”

光衍再度双掌合什，向杨炎施了一礼，道：“檀越请自便，不过贫僧的话还请檀越仔细考虑，早做决定，千万不要自误。”

杨炎跟着凌翔回去住所。赵倩如正在等他，一见他回来，立刻把他拉到房中，将自己刚才和赵月如的谈话对杨炎说了一遍，然后道：“炎郎，姐姐这个样子，你看怎么办？”

杨炎想了一想，道：“其实我刚才正和光衍大师在一起，凌翔找我的时候，他正在劝我当皇帝。”　说着，把以前光衍劝他谋反的事情也说了一遍，然后道：“但现在该怎么做，我想听一听你的议见？”

赵倩如沉默了半响，才道：“这一次我不能给你任何议见了，怎么选择由你自己决定吧。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那就是我是你的妻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杨炎心里也一阵感动，拉住赵倩如的手，道：“倩如，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赵倩如脸色微红，道：“夫妻本是一体，还用得着说这些吗？只是姐姐怎么办？你难道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出家为尼，从此永远伴着孤灯事佛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走吧，我们这就去找她。”说着拉着她就向赵月如的房间走去。

两人携手来到赵月如的房中，赵月如还躺在床上，双眼看着天花板，呆呆发怔。见杨炎进来，赵月如扭过脸去，道：“你来做什么，我以经没有脸再见你了，就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杨炎也不答话，径直来到她的床边，看着她道：“这可是一点也不像以前的你了，你不是答应过先帝，要一直守护着大宋吗？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还怎么去守护大宋？”

赵月如轻轻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道：“如果你是要来讥讽我，那就尽管说吧！我都会忍受。就算你要打我，骂我，我也不会有怨言。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得到的惩罚。”

杨炎还是没有回答她的话，道：“你还记得我曾经答应过你的话吗？你要守护大宋，我一定会帮你分担重托，尽全力帮助你，不仅要守住现在的半壁江山，而且还要收复以前被金人占去的失地，就连当年的燕云十六州也要都收回来。这话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还记得吗？”

赵月如闭合的双眼，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大宋以经不存在了，那里还有大宋可以让我来守护吗？”

杨炎道：“当然有用，大宋没有灭亡，它还可以存在，我们还可以建立一个新的大宋，一个全新的大宋。”他转头看着赵倩如，一字一句道：“你们都听好了，我决定拥立赵忱继承皇位。”

“你说什么？”　两人全都完全没有准备，乍听之下，如遭雷击一般，都惊呆了。

杨炎接着道：“赵忱是太祖皇帝的八世子孙，又是世袭的信王，立他继承皇位，任何人都没有反对的理。现在要速迅稳定局面，只要你们同意，我们就立刻招集陈丞相、韩枢密他们这些人，说服他们同意，只要他们几个人同意了，再说服其他大臣就好办了。然后立刻赶回天临府，请太上皇下诏，赵忱就可以正式继承皇位了。

这时赵月如才从震惊中恢复了正常，颤声道：“你……你说什么，是真的吗？”

杨炎凝视着她，道：“大宋还没有灭亡，还可以继续存在下去，如果你要挽回自己的过失，就不要这么消沉下去，而应该振作起精神来，继续去守卫你所想守卫的大宋。”

赵月如猛然扑倒杨炎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得十分畅快，仿佛要把这些天来，内心阴郁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一样。杨炎轻轻搂着她，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哭吧，哭吧，哭过了以后，把以前的事情都忘掉，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赵月如从杨炎怀中抬起头来，抽泣道：“炎郎，你真的不怪我了吗？我们真的还能重新开始吗？”

杨炎忽然把双手插入她的腋下，将她从床上抱起来，紧紧搂在自己怀中，然后重重吻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赵月如的俏脸顿时如火烧般满热飞红，娇躯不堪刺激地扭动了几下，一对纤手终于举了起来，紧紧搂住了杨炎的脖子，狂野地反应着。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语言，两人之间的所有误解，不快，隔阂，都在这一刻，完全溶解开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月如忽然用力推开杨炎，但仍然全身无力，全靠杨炎的双手扶着娇躯，才不致倒往地上。娇嫩的脸颊和耳根，全给烈火烧红了，剧烈地喘息着，低如蚊语道：“不……不要了，炎郎，倩如还在这里……”

这时赵倩也走到两人身边，脸上还挂着泪珠，笑道：“太好了，你们终于又和好了，姐姐，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这一回我们在也不要分开了。好吗？”

赵月如回过身来，一把搂住了赵倩如，含泪笑道：“倩如，你真的太好了。这一回我们在也不要分开了。”

杨炎张开双臂，将两人全都揽在怀中，在每人的娇颜上都亲了一下，道：“好了，都不要再哭了，再哭下去，两个大美人可都要变成大花脸了。”

两女都娇嗔了一声，又一起将头埋在杨炎怀中。

陈俊卿双眼炯炯，目光直直的盯着杨炎，希望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内心端倪来。但杨炎面对陈俊卿咄咄逼人的目光，却依然是一脸坦然，丝毫也没有一点胆怯和心虚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陈俊卿才道：“子昊，你刚才说的话可是当真吗？”

杨炎淡淡一笑，道：“当着四位相公还有两位公主的面，在下岂能有戏言。现在外有金军入侵，如芒在背，内有皇上架崩，群龙无首，大宋的局势以经到了最危难的时候，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尽早确立新君，才能安稳人心。信王是太祖皇帝的八世子孙，也是孝宗皇帝加封的世袭亲王，虽然稍微年轻了一些，但今年也有十七岁，马上即可成人，而且为人聪颖好学，英毅仁爱，在下认为他是继承皇位的最合适人选，现在就看各位相公的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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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七 拥立新君5

陈俊卿又注视着杨炎。当他听说杨炎以永安公主的名义招集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史浩四人的时候，还以为杨炎是要宣布自己独立为王，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种形势下，杨炎会主动提出由信王赵忱继任皇位。

其实此前陈俊卿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在宗室之中挑选，那么邓王赵恺和信王赵忱都是最合适的人选，论条件两人也是各有千秋。赵恺虽然年纪较长，在仕大夫中也颇有才气，但陈俊卿对他却并不以为然，当年徽宗赵吉继承皇位的时候，又何偿没有才气，结果反到把大宋搞得一团糟，有才气的君王未必就是明君。

这两年以来，赵恺和宗天玄十分交好，在临安以经不是密间，但陈俊卿对天机宫并没有什么好印像。因为陈俊卿信奉理学，素来主张‘子不语怪力乱神’之类，他看来，天机宫其实不过就是所谓佛道一类的宗教组织，办演代天传言一类哄人的事情，在大宋开国初期，或许还需要代天传言来帮助稳定大宋的统制，但现在以经不需了。而且对君王而言，过于信奉一项宗教也未必是好事，梁武帝好佛，徽宗皇帝信道，但都没有给自己，给朝廷带来什么好结果。

而更重要的是，在赵惇继位以后，赵恺虽然在名义上也表示听从天临府的临时朝廷，但实际上仍然在建宁府独占一方，自行为政。这一做法，以经足以使陈俊卿对赵恺十分反感了。相比之下，赵忱的年纪虽然小些，却正好可以多加引导，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位明君。因此虽然这两人之中，无论选那一个继承皇位，陈俊卿都能够认可，但如果真要陈俊卿自己来选择，他到是宁愿选赵忱。

只是杨炎是不是也这样的想法，陈俊卿就不得而知了。因为杨炎和邓王赵恺之间互相都不对眼，还发生过几次冲突，这一点在大臣之中并不是密秘，相反，赵忱是赵倩如的同胞兄弟，也是杨炎的小舅子，有这样一层紧密的亲戚关系在，杨炎如果不自立为帝，而是在宗室之中选择继承人，自然是会选赵忱而不是赵恺了。

同时陈俊卿也马上想到，这会不会又是杨炎的另一种手段呢？先树立一个比较有号招力的傀儡皇帝，以稳定人心，而自己却趁机独览大权，等到局势稳定，自己的羽翼丰满之后，再逼赵忱让位。这种做法，在历史上可也是屡见不鲜的，王莽、曹操、司马昭、杨坚比比皆是。

当然陈俊卿也明白，虽然自己四人现在名义上还是宰相、枢密使，但实际上以经毫无实权了。只有杨炎才是大宋现在最有势力的人，足以决定皇位的归属。别看赵恺现在似乎还有点势力，但陈俊卿很清楚，赵恺那只力量与杨炎相比，跟本不值一提，现在杨炎才是一枚决定皇位的归属最重的法码。

在这一瞬间，陈俊卿想到了很多，不过无论杨炎心里是怎么打算的，但他毕竟是提出了由赵氏的宗氏来继承皇位，至少比他现在就自立为王要能让人接受。而且陈俊卿也想不出一个既能让赵氏宗氏继承皇帝，又能阻挡杨炎可能会有的野心的办法来。按照杨炎提出，立赵忱为帝，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至于以后会怎样，现在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只能把大宋的命运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天数上，如果大宋气数未尽，那么自然还能沿续下去，如果气数己尽，那也就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了。因此陈俊卿终于点点头，道：“老夫认为拥立信王可行。”转头看着其他三人，道：“你们三位的意见呢？”

韩彦直一向是对杨炎印像最好的，如果杨炎要自立为帝，他或许还接受不了，但一听杨炎要拥立赵忱为帝，心里就以经赞成了。只是他虽是枢密使，但却是四人之中最年轻，也是资历最浅的人，陈俊卿不表态，他也不便抢先发言，现在听陈俊卿同意，又问起其他人来，便立刻答道：“在下也同意陈相的意见，拥立信王继承皇位。”

然后表态的两人又看着梁克家和史浩，等着他们两人表态。

梁克家和史浩两人也知道目前的局面，自己其实跟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而且陈俊卿和韩彦直都以经赞同了，两人稍微想了一下，也都同意了。

杨炎见四人全都同意了，也点点头，道：“既然四位相公都同意了，那么我们就不要多耽搁时间，信王现在就在隆兴府，四位相公请马上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先到隆兴府去迎请信王，然后一起去天临府举行登基大典。”

陈俊卿点点头，忽然又道：“各位，如今皇上驾崩，新君继位，都是机密大事，为了不至于引起动荡不安，在我们未到天临府之前，皇上驾崩和新君继位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许泄露。子昊，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到了隆兴府，你都要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杨炎也凛然道：“陈相请放心，我以经下令，赣州城内四门紧闭，任何人都不许出入，明天我们启程以后，还将闭城两天，然后再开放，万无一失。”

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史浩四人走了以后，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才都松了一口气，这四个人都是执政大臣，有他们四人答应了，那么赵忱继位的事情至少有了八成把握。

这时赵月如却道：“你们看要不要先派人回隆兴府去通知十哥一声，也让他好有个准备，万一到时候他不愿意继位怎么办？”

赵倩如摇了摇头，道：“我看还是不用了，那样做太容易走漏消息。明天启程，最多三天我们就可以到达隆兴府了，到了之后我们在尽力劝他吧。不过……”她转头对杨炎道：“是不是靖外公和三爷爷马上赶到天临府去，把这里发生耐事情告诉爷爷，也让他好有个准备，必要时也可以帮爷爷一把。”

杨炎点点头，道：“你说得对，我马上就去安排。”

三人正说着，这时一个从人请来报告，光衍要求见杨炎。

杨炎微微一怔，还没有说话，赵倩如却以经猜道光衍的来意，拉着赵月如道：“我和姐姐回避一下，你去见光衍大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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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七 拥立新君6

杨炎道：“不用了，你们也在场吧，今天我们就一起和他把话都说清楚。”然后又对那名从人道：“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光衍进来，见赵月如和赵倩如站在杨炎两边，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还是双手合什，念了一声佛号，恭恭敬敬向三人施了一礼。

还不等他开口，杨炎己道：“大师，我以经决定了，拥立信王继承皇位。”

光衍听了，不禁大吃一惊，他本来是想来问杨炎，考虑得怎么样，如果杨炎还在犹豫之中，自己就在劝一劝他，让杨炎立刻下决心。没想到却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确实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当下稳定了一下情绪，道：“檀越如果是这样决定，那就实在是太危险了。”

杨炎面色不改，道：“愿闻大师详言。”

光衍看了赵月如和赵倩如一眼，道：“檀越欲立信王为君，这拥立之功，莫如其大焉，檀越固然可以位列人臣之极，杨氏一家势必也会繁荣昌盛。然物极必反，自古君弱臣强，乃取乱之祸，檀越又岂能幸免，如果檀越尚在时，以檀越的威信，或许还能保全杨家，一但檀越百年之后，檀越的子孙又去依靠何人，为子孙计，贫僧还倩檀越三思。”

赵倩如是听杨炎说过，以前光衍曾经劝过杨炎谋反称帝，因此听了光衍的话到没什么反应，赵月如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光衍的话越说越刺耳，忍不往想插话，但被赵倩如拦住，只好又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这时杨炎微微笑道：“大师的意思是，只有我当上了皇帝，这样才能保全我杨家的子孙后代吗？”

光衍也微微一笑，道：“不错，只要檀越称帝，一统天下之后，檀越的子孙自然世代为帝，如此才能保全杨氏一族，子子孙孙，全部平安。”

杨炎道：“不过在下还有一件事不明白，想要请教大师？”

光衍道：“檀越请说。”

杨炎道：“这一次算来，以经是大师第三次劝我称帝，却不知大师为何一在要我称帝，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

听了杨炎的问话，光衍的脸色也变了一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既然檀越问起，贫僧就据实回答，贫僧俗家姓李，家父名讳若虚。”

杨炎微微一怔，李若虚曾在绍兴年间出任过司农少卿，没想到他竟会是光衍的父亲。“司农少卿”到并不是什么高官，杨炎知道李若虚这个人，是因为他的另一个身份——李若虚曾经担任过岳飞的首席幕僚，是岳飞最信任的文官之一。

光衍淡淡一笑，道：“檀越应该明白了吧，岳武穆死后，家父也被朝廷流放，最后郁郁而终。这一切都是大宋朝廷造成的。自从家父死后，贫僧就一直痛恨大宋，希望它灭亡，但贫僧自问，想要推翻大宋，另立新朝是力不能及，唯有依靠他人，借助他人的力量才行。而檀越正是灭亡大宋最好的人选。”

杨炎长出了一口气，这才知道光衍所真实想法，不禁苦笑了一声，道：“原来如此，承蒙大师这么看得起我，只是我只能让大师失望了。”

光衍摇摇头，道：“檀越错了，宋朝以经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王朝了，岳武穆这样的忠臣被枉杀，却只会对金国谄媚求和。檀越以后之功，未必输于岳武穆，只怕也会落得和岳武穆同样的下场。为了檀越自身和杨家所子孙着想，只有取而代之一条路可行。”

杨炎道：“那么在下请问大师，这世上可有永远存在的王朝？”

光衍身子微微一震，答不上来。

杨炎接着道：“就算我能开创新朝，就能够保正我的子孙之中都是贤明之君，不会出现隋炀帝、秦二世之辈、汉灵帝、晋憨帝之流，到了那一天，这个朝代同样也会灭亡，同样也不能保证我的子孙后代平安。所以我的子孙之中，如果有能力自保，则自然会平安无事，如果没有自保之力，也只能听天由命，我不会自以为可以把一百年以后的事全都安排好。”然后对光衍施了一礼，道：“言尽于此，所以在下只能令大师失望了。”

光衍呆了半响，双手合什，向杨炎施了一礼，一言不发回身离去。杨炎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对赵月如和赵倩如道：“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今天早些休息，明天出发回隆兴府吧。”

第二天，杨炎立刻率领大队人马启程，沿赣江北上，一路倍道急行，两天之后就到达隆兴府。

一到隆兴府，高震和陈亮两人立刻来见杨炎，他们都从赖文政那里得知了天临府发生的事情，不过对赣州的事情一无所知，因此想来问一问杨炎以后的打算。

杨炎对他们并没有隐瞒，将赣州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说到赳惇死于摩尼教之手的时候，两人都吃惊不小，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赵惇继位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就死于非命。

高震道：“大哥忠心耿耿，扶保大宋，皇上却要怀疑你，却偏偏要信任那些奸邪小人，听信他们的谗言，否则又那会落到这一步呢？”

陈亮也点点头，道：“高都统说的也是。识人不明，是非不分，也当有此结果。”　说着，还连连叹息。

当杨炎告诉他们，自己决定拥立赵忱继承皇位，这一次回隆兴府就是要保护赵忱去天临府，举行登基大礼的时候，高震到没有什么太大反应，陈亮却全身一颤，看着杨炎，好久之后，才对杨炎深深一躬，道：“节使忠义，天地可鉴。”

其实他一听皇帝架崩，马上就想到由谁来继承皇位，而第一反应就是杨炎会不会自立为王。虽然他是杨炎的心腹，而且也敬佩杨炎的才能和为人，但毕竟还是认同大宋的统制，并不希望杨炎趁机自立。因此听杨炎说决定立赵忱为帝，也不禁从心里由衷敬佩。

杨炎微微一笑，道：“陈先生过讲了，在下不过是于心无愧而己。”然后又对高震道：“我只能在隆兴府停留一天，明天就要保信王去天临府，这里还要由你多费心了，最近战况怎么样，金军有没有来攻城。”

高震摇摇头，道：“金军只在信州驻扎着，一直都没有来进攻隆兴府，前几天隆兴府附近还出现过金军的小股人马，但最近这几天连小股人马也没看到了。不过据我们的探子回报，现在临安府中，金军似乎正在集结人马，我想他们大概是想集中大批兵力之后，才会来大举进攻隆兴府。”

杨炎点点头，高震说的有道理，虽然金军现在没有进攻，这一定是另有安排，一但攻来，必然会是大军压境，以雷霆之势扑向隆兴府。由其是大宋连续发生这些事情，不可能长期保密，一但被金军知道，完颜长之是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不过现在多想也无益，还是尽早确立新君，安定局面，然后再全力抵抗金军的进攻。又问了一些隆兴府们布防情况，结果都令杨炎十分满意，这才让两人下去休息。

然后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姐妹一齐来到后室，去见赵忱。

这时老王妃夫人也到了隆兴府住了好几天了，赵忱回到隆兴府之后，也把在天临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母亲。老王妃听了，又是吃惊又是庆幸，同时还有些后怕，不知最终会怎样收场，这几天来，母子两人都在为杨炎但心不巳。见杨炎和赵倩如都平安回来，母子两人都心中大定。但见赵月如也跟着他们一起回来，却又觉得有些意外，因为他们也知道，杨炎在天临府被擒，是赵丹如出面设计的。但见三人之间，似乎并无什么隔合，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不过现在当着赵月如的面，也不好多问。以前住在临安府的时候，赵月如到是经常到信王府来，老王妃对她也十分熟悉，赵忱终是少年，对赵月如的表情有些僵硬，但老王妃依旧十分热情，招呼侍女端茶倒水，接待赵月如。

赵倩如道：“母亲，小忱，现在不用客套了，这些都免了。我们有大事要说。”　然后又让所有侍女全都退下，叫洪淑儿她们几人守在门外，以防有人偷听。

等到屋里只剩下他们五人，围着一张圆桌坐在一起。杨炎这才把皇帝以经死在赣州，而自己力主由赵忱继承皇位，并且以经争取到了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史浩四人的同意等等经过，都说了一遍。

杨炎说完之后，赵倩如才道：“所以现在我们就是来接小忱去天临府，继承皇位。”说着杨炎、赵月如、赵倩如的目光都集中到赵忱的身上。

而这时赵忱却一下子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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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南侵 十七 拥立新君7

而这时赵忱却懵了，自从出生懂事以来，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做皇帝，但现在这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突然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赵忱一下子竟不知道是喜是忧，只觉得头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思想也没有，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付空壳一样。

赵月如见他这样子，也吓了一跳，道：“十哥，你这是怎么了。”

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从小是看着赵忱长大，知道赵忱为人虽然聪明，但毕竟还是一个不满十七岁的孩子，这样一件意外的事情突然降临到他的身上，这样的冲击，并不是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所能承受的。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肩头，道：“小忱，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告诉姐姐吧。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赵忱这才回过神来，低下头，道：“姐姐，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姐夫为什么要拥立我呢？”

这时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王妃忽然开口，道：“小忱，你就答应了，而且你也必须答应。”

老王妃一开口，其他四个人的目光立刻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老王妃却面色平静，缓缓道：“小忱，你也是太祖皇帝的子孙，有责任保卫大宋的江山社稷，不能够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大宋江山就这么白白葬送，你应该承担起这个责任来。而且四位相公都以经同意了，还有你姐姐、姐夫扶持你，你还有什么好但心的。”

赵忱一怔，道：“母亲……”

老王妃接着道：“小忱，现在这屋子里的人，倩如是你亲姐姐，子昊是你姐夫。”　她的目光又落到赵月如身上，“六娘，我不知道你和倩如、子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现在看起来，所有的问题也都以经解决了，而且这么多年以来，倩如都把你当作亲姐姐一样，所以我也不当你是外人，我也就直话直说，匹夫无过，怀璧其罪，事情到了这一步，小忱，也由不得你不做这个皇帝了。不仅是你，就连我们这一家想脱身也脱不了。”

杨炎到微微一怔，没想到老王妃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过细细一想，这话也不错，无论怎样，赵忱都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假如其他人想要争取皇位，那么首先要对付的就是赵忱。既使是继位之后，也会对赵忱时时防备。因此赵忱一家就算不想卷入这场继承风波之中，也不可摆脱。原来杨炎就觉得自己这个老岳母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现在看起来，果然是不简单。

赵倩如点点头，道：“小忱，娘说的是，你就不要再犹豫了，赶快决定吧。”

赵忱虽然年幼，但也不是不明事理，刚才听老王妃那么一说，也明白其中的道理，终于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不过姐姐、姐夫，还有六娘，你们都要尽力帮我。”

杨炎点点头，道：“小忱，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这时老王妃突然正色道：“小忱，你要记住，是你姐夫首先拥立你继位的，因此在你继位以后，真正能够绝对信赖的人只有你的姐姐、姐夫还有六娘，即使以后你当上皇帝，也一定不要忘记，更不要听信其他人的挑拨，唆使。要时刻不要忘记，你三哥误信小人之言的结果。”

赵月如听了，不禁低下头去，心中一阵愧疚。赵倩如见了，在桌子下面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慰。

而赵忱心中一颤，恭恭敬敬道：“孩儿记下了。”

老主妃这才恢复了平时和蔼的表情，道：“小忱，其实你为人厚道，并不是刻薄寡恩的人，不过一但做了皇帝，身边难免有小人奉迎，以至进谗献媚，如果一不小心，被他们蒙骗，酿成大错，则悔之晚矣。历朝历代因受小人蒙蔽而亡国的例子，数不胜数。”

这时赵倩如在一边道：“母亲，小忱，即然以经决定了，你们赶快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发去天临府。”

杨炎出来，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史浩四人正在等他，一见杨炎，陈俊卿立刻问道：“怎么样，子昊，信王答应没有？”

杨炎道：“以经答应了，明天我们就出发，请几位相公都回去准备一下。”

陈俊卿道：“子昊，即然信王以经答应了，我看还是先派人去天临府通告杨郡王、刘枢密和洪枢密一声，让他们也好有个准备。”

杨炎想了一想，道：“这到是可以，不过只通告过他们三人就可以了，暂时还不宜让其他人知道。”

陈俊卿点头道：“那是自然。不过还要再通告给太上皇才行。”

杨炎也点点头，因为赵忱继位的一个重要手续是由赵构亲自下诏，这样在大名份上才居有正统性。因此也有必要先告诉赵构，道：“不过事关重大，我看必须由四位相公中的一位亲自前住才行，不知由那位去。”

陈俊卿看了看其他三人，道：“那就有劳子温辛苦一趟，今夜连夜出发，先回天临府。”

韩彦直忙道：“彦直责无旁贷。”

就在杨炎等人正在努力谋划让赵忱继承皇位的时候，这时在福建路建宁府，另一位同样具有继承皇位资格的人，邓王赵恺同样也在策划着自己的大计。

自从在建宁府自立为政之后，赵恺一面加紧发展自己的势力，一面也不忘探听天临府这为的动态，派出许多细作到天临府打探消息，杨炎被抓，赵倩如兵困皇宫，赵惇一行逃离天临府等等事情都由细作报到建宁府去。尽管杨炎在赣州极力封锁消息，但毕竟动静太大，不可能完全封锁得住。

虽然赵恺并不完全清楚赣州发主的事情的全部经过，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确信的，那就是皇帝以经驾崩了。

赵恺和宗天玄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不禁都欣喜若狂，没想到机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出现了。在赵恺看来，赵惇既无子嗣，又无兄弟，那么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只有自己了。无论是从资历，名声、年龄自己都**，而且现在自己拥有五座州城，军马三万余众，还有宗天玄辅佐，也算是实力雄厚吧！因此无论从那方面看，自己都是下一任皇帝的不二人选。这个时候，赵恺甚致都忘了还有赵忱这么一个人存在。

不过即使是记得，赵恺也不会放在心上，在他眼中，赵忱不过是一个稚气未净的小孩子，放着自己这么一个才学出众，又有好名声，年纪适当的人不选，谁会去选这么一个小毛孩子呢？

赵恺道：“宗先生，现在皇上在赣州架崩，然而并无子嗣，大宋却不可一日无主，本王即然身为宗室，这时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不知先生以为本王应当如何？”

宗天玄微微一笑，知道赵恺是想马上就称帝。虽然宗天玄也认为赵恺是继位的唯一人选，但这时冒然自行称帝，只怕还是不妥，还是由其他人，最好是赵惇手下的大臣们提出来才好，道：“王爷尽管放心，如今除了王爷，放眼大宋还有何人可以继承帝位。如果在下估计不错，此刻在天临府的朝中大臣们大概正在商议如何来迎请王爷吧。最多十日，我想天临府就会派人来这里了。”

赵恺听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马上就是皇帝一样，宗天玄又道：“但正因为如此，王爷才可不要急于一时。否则会让天下人以为王爷是贪图帝位的人，还是耐心等待才是。”

赵恺怔了一怔，这才觉得自己确时有些操之过急了，也不禁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才道：“先生说得是，本王岂是贪图帝位，只是不忍见大宋江山就此葬送。不过就在建宁府这么等着恐怕也未免太被动，正所谓夜长梦多，你说是不是呢？”

宗天玄点点头，道：“王爷说的是，如今金国大军压境，危在旦夕，只有王爷早登大位，才能及早安定大宋局势，集全国之力，对抗金军。”

赵恺喜道：“是极，是极，不知宗先生有什么办法，可以早定大事呢？”

宗天玄道：“在下以为，只有在下立刻动身，赶到天临府去说服那些大臣，陈述厉害，让他们立刻派人，来迎接王爷。”

赵恺点点头，道：“如此一来，真是有劳先生了。”

宗天玄微微一笑，道：“王爷说那里话，在下受王爷知遇之恩，岂能不尽力相助，事不迟凝，在下当马上动身。”

赵恺又道：“先生以为，在先生去天临府的同时，我们是不是应该也向各地发送公告，双管齐下呢？”

宗天玄想了一想，道：“此议到是可行，王爷的公告一到，必会从者如云，在下到了天临府，也更有理由说服那些大臣了。”

当下，宗天玄立刻动身，满怀信心到天临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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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一 双悬日月1

初升的朝日腾跃而起，发射出无数道绮丽的彩霞，将起伏的远山染成一片金黄的颜色，杨炎抬头看着前方，天临府的城墙以经在望，也在朝阳下变得金光灼灼。杨炎轻轻吐出一口气，当初离开这座古城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一天，还以为自己将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

赵月如同样也是心绪起伏，离开天临府不过短短的十余天时间，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巳从天临府离开的那一天，还以为从此以后再也不可能和杨炎重逢的时候。而且由于自已的错误，不仅使皇帝身死，而且连大宋也几乎从此亡灭，但庆幸的是在杨炎的努力下，终于和陈俊卿、梁克家、朝彦直、史浩等大臣达成一至意见，拥立信王赵忱继承皇位，使大宋能够继续沿续下去，也使自己总算有弥补过失的机会，而且也能和杨炎消除所有的误会，重刻开始。

赵忱、赵倩如、老王妃都坐在车中，只有两人跟在赵忱的车边，并辔而行，四目相对之时，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渐行渐近，只见韩彦直与杨沂中为首的一干大臣，以及先期赶到天临府的“江湖三奇”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等人都以经在城门口迎候他们。

留在天临府的大臣们在昨天以经得到了韩彦直的通知，见四位执政的大臣都同意，而且又有杨炎这样掌握实权的武将支持，都知道赵忱的继位是不可更改，而且在目前的情况下，赵忱也完全有资格继承皇位，因此众大臣纷纷都表示赞同。就算有几个人心里不同意的，但这时也不敢说出来。

一见赵忱的车架到了，众大臣在韩彦直和杨沂中的带领下，一起迎上去，向赵忱的车架施礼，齐声道：“参见信王千岁。”虽然这一次赵忱进京是继任皇位的，不过现在还不是皇帝，还不能对他行三叩九拜的君臣大礼，但这样的礼仪以经是十分隆重了。

赵忱见了，急忙从车上下来，向众大臣躬身一揖，做为还礼，道：“各位大人，小王年幼，不敢受各位大人大礼。”

韩彦直代表在天临府的官员道：“千岁不必过谦，先请进城，安定之后再说吧。”

于是赵忱重新上车，众大臣拥簇着车仗队伍向城中进发。

一行人将进了城，只见大道上跑来几匹快马，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宦官，有不少大臣都认识，这老宦官是德寿官的内都知事李宗回，德寿宫是临安府中太上皇赵构居住的宫殿，这李宗回也就是伺奉赵构的宦官总管。

他们一行人来到车队前，李宗回立刻翻身下马，跪伏于地，道：“老奴李宗回，见过信王千岁。”

车队停住，赵忱又从车上下来，双手把李宗回扶起来道：“李公公，请起。有事吗？”

李宗回从地上站起来，依旧弯着腰，垂着手，道：“奉太上皇口谕，诏清远军节度使杨炎杨大人进见太上皇。”众人的目光一直子都集中到杨炎的身上，都不明白，赵构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要诏见杨炎。

杨炎也怔了一下，但立刻从马上下来，对李宗回道：“李公公，在下这就跟你一起去见太上皇。”　说着就要跟李宗回一起前去。

赵忱忙道：“等一下。”心里却不由但心起来，因为上一次杨炎就是进宫参见赵惇时，被赵月如骗进宫去，才被抓去的，这一次赵构又诏杨炎进见，难免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因此赵忱才不放心。

杨炎当然明白赵忱的心里想法，回头对赵忱躬身一揖，道：“信王请放心，太上皇诏微臣前去，必是有大事询问，臣理当前去，不会有事的。”　他虽然不知道赵构要见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情，但并不但心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上一次失手被擒其实是因为自已对赵月如完全没有戒心，所以毫无防备才喝了药酒。否则赵月如未必能抓得住他。

但这一次就绝对不会了。就算赵构埋伏下人马抓他，杨炎也不会束手就擒。而且杨炎自信以自已现在的武功，即使没有“风林火山”在手，想逃走应该还是做得到的。而且赵忱继位还需要由赵构下诏，才能显得名正言顺，因此无论如何，自己也应该去见赵构。

这时赵月如也下马，来到杨炎身边，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然后低声道：“相信我，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杨炎点点头，又对赵忱道：“信王请放心，我们这就去了。”

赵忱也知道实在没理由拒绝杨炎去见赵构，只好点点头，道：“驸马请早去早回。”

杨炎又向赵忱施了一礼，转身对李宗回道：“李公公，我们走吧。”同时为了表示对赵构的尊重，杨炎连一个从人都不带，只是和赵月如一起，跟着李宗回去见赵构。

他们走了以后，赵倩如立刻去找万显声、谷正扬、乙休三人，请他们在暗中跟随，如果有事发生，也好接应杨炎。万显声等三人本来就不放心杨炎，听了赵倩如的话，立刻就尾随下去。

见有他们两人跟着去了，赵倩如和赵忱这才放心一些。两人重新上车，一路向皇宫进发。

赵构的行宫仍在橘子州上，听说赵月如陪着杨炎一起前来，赵构也没有表示异议，就让赵月如站在宫门外，同时为了表示自已诏见杨炎并无恶意，赵构特意命人将所有大门全部打开，赵月如站在外面就可以一眼看两人在里面的动作，只不过离得太远，听不清说些什么。

杨炎进到里面，见赵构施礼以毕之后，赵构赐他平身。杨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赵构，只见他中等身材，须发几乎都以花白，大约是平时保养得很好，虽然是年过七旬的老人，脸上的皱纹并不太多。只见两道寿眉低垂，似乎带着无限的忧愁。

这时内侍搬来一个圆凳，赵构赐他座位。杨炎告谢之后，也就坐下。这时赵构挥了挥手，所有内侍全都退了下去，赵构这才开口道：“杨炎，此番皇上在赣州架崩，你拥立信王继位，是有匡扶社稷之功，杨沂中能有孙如此，也该足愿了。”

杨炎在坐位上欠了欠身，道：“太上皇过讲了，微臣愧不敢当。”他当然知道，赵构这次诏见自己，绝不会就是要夸自己这两句话，因此回答完之后，又坐正了身体，听赵构接着向下说。

果然赵构道：“今天这里只有你我两人，你有什么话都不访直言，朕想听一听你的心里话。”

杨炎微微一怔，道：“微臣不知太上皇此言是什么意思。”

赵构自嘲的一笑，道：“难道还要朕把话说明吗？现在大宋的存亡不过就在你一念之间，朕只想知道，你是真心扶保大宋，还是暂时拥立信王为帝，稳定人心，等根基稳定之后，再行废立。如果你真是那样想得，也不必多此一举，朕可以立刻下诏，将皇位让于你坐，从此就改朝换代，大宋就此也彻底不存在了。这江山本是太祖皇帝从周世宗那里夺过来的，现在又被人夺回去，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只是希望你能够像太祖皇帝善待周世宗子孙那样，善待赵氏的子孙，也就够了。”

杨炎沉默半响，才道：“太上皇想听实话吗？”

赵构点点头，道：“朕自然想听实话，只是看你愿不愿意说罢了。”

杨炎接着道：“太上皇是不是以为，人人都想坐皇帝的位置。”

赵构拍了拍座椅的把手，苦笑道：“又有谁不愿意坐呢？多少人要你争我夺，弄得父子反目，兄弟掘墙，尸骨遍地，不过就是为了得到这个位置吗？”

杨炎目光炯炯，直视着赵构，道：“难道太上皇当年杀岳武穆，也就是为了这个理由吗？”

赵构身子一颤，沉默了半响，道：“朕也知道，当时岳鹏举的冤枉的，而且朕也相信，只要朕当时能够放手让岳鹏举进军汴梁，以岳鹏举的将略才智，是一定能够收复大宋所有失地，重振山河。只是到了那一天，只怕岳鹏举也……就算岳鹏举没有野心，但谁能保证岳鹏举手下的大将没有野心，一但黄袍披到他身上，不做也得做了。而且朕不是太祖皇帝，也没有太祖皇帝的雄材大略。朕当年不过是一个普通皇子，若不是金军入侵，二帝北狩，朕也不会坐到这个位置上。”说着，赵构摇了摇头，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可惜人心就是这么不知足，坐到这个位置上，又要想方设计保位这个位置，不仅是为自己，还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都能保住这个位置。”

杨炎点点头，道：“微臣明白了，那么请问太上皇是否相信，是否有些人，即使这个位置放在面前，也不会动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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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一 双悬日月2

赵构也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杨炎接着道：“如果太上皇相信，那么也不用微臣多作解释，如果太上皇不信，则微臣再怎么解释也是无用。周公有恐惧流言之日，王莽有礼贤下士之时，微臣多说无益，事非功过，一切都留待后人去评说吧。微臣是如此，太上皇亦是如此。”

赵构猛然一震，喃喃道：“事非功过，一切都留待后人去评说，一切都留待后人去评说。”

杨炎又道：“只是微臣有一事请求太上皇。”

赵构道：“有什么事，你说吧？”

杨炎道：“现在的局势太上皇想必也知道，趟若此次大宋能够侥幸击退金军，还都临安，而微臣也没有行如太上皇所想之举，微臣想请太上皇亲自下诏自责，承认当年太上皇是枉杀了岳武穆，以警大宋后世历代君王，引以为戒。”

原来宋孝宗虽然曾经为岳飞昭雪，只是恢复了岳飞的名誉和生前的官职。但对岳飞的冤案一直都含糊其辞，语焉不详。因为按“子违父过”的礼仪，是不能直说杀岳飞是赵构的过错，因此连代参与岳飞冤案的秦桧、万俟禼等人也都没有任何惩罚。

赵构又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好，朕答应你，若是真有那一天，朕当亲自到岳鹏举坟前，磕头认错。”

杨炎听了这才起身对赵构施礼，道：“多谢太上皇。”

赵构从案头拿起一份诏书，有气无力道：“这是立信王为帝的诏书，朕早己写好。”忽然又大叫了一声：“李宗回何在？”

“奴婢在。”李宗回立刻上殿，跪伏于地，道：“太上皇有何分咐。”

赵构把诏书递给李宗回，道：“你再替朕传诏，立刻立信王为君，不要迟误。”

有了赵构的诏书，赵忱继位的事情也就不可改变了，后面的事情也就是选择一个良辰告日，进行蹬基大典。今天己是乾道六年（1170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了，大后天就是正月初一，因此经过众大臣商议决定，就在大后天，进行赵忱的登基大典。

见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赵忱和老王妃当天就在临时皇宫中留宿，赵月如现在还是未出嫁的公主身份，因此也留在皇宫中，还是住她原来的住所。不过在杨炎和赵倩如要告辞回府的时候，赵月如将他们拉到一边，轻声道：“今晚我会到你家里去，像杨老郡王，还有你的外公他们几位老人家请罪，你们看好吗？”

杨炎点点头，觉得赵月如考虑得确实很周道。在赣州决定立赵忱为帝之后，杨炎立刻请万显声和乙休两人返回天临府，和谷正扬汇合，帮助杨沂中稳定天临府的局势，还没来得及何他们解释自己和赵月如之间的事情，杨沂中那边或许还好说话，但“江湖三奇”个个都对赵月如有一肚子气，又都是火爆的脾气，现在杨炎父母双亡，最亲近的就是这几位祖辈的老人，如果不能得到他们的谅解，以后自己和赵月如生活在一起也有诸多不便。

赵倩如道：“这样也好，我们会先向几位老人家说明清楚，相信他们不会怎么难为姐姐的。”

晚饭之后，赵月如先向老王妃夫人说明，又叫洪淑儿她们五人在宫里小心守卫着，然后自己才离开皇宫，向杨沂中府的方向赶去。

到了杨沂中的府里，杨炎和赵倩如早就在等她，一见她来了，立刻开门把赵月如接了进来。

这时杨沂中、万显声、谷正扬、乙休四人都在堂中就座。赵月如一进正堂屋子，立刻跪倒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叩头不至。

杨沂中到吓了一跳，虽然听杨炎说赵月如要来请罪，但没想到她一进屋就行跪拜大礼，忙站起身来，道：“公主，不必如此，千万不必如此。”来到赵月如身前，伸手想要去扶她，但又觉得不妥，只好叫赵倩如道：“倩如，快扶公主起来。”

赵倩如见杨沂中发话，忙一把拉住赵月如道：“姐姐，快起来吧。”

赵月如还是跪在地上，道：“这一次是我造成的大错，不仅险些害了杨炎，也几位老人家若是还不肯原谅我，

杨沂中回头看了看万显声、谷正扬、乙休三人。显然是让他们说话。其实刚才几个人经过了杨炎和赵倩如的解劝之后，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因为杨炎最终还是平安无事，又觉得即然杨炎都不计较了，自己又何必还要不肯原谅她呢！不过心里总是还有个疙瘩，但见赵月如一来是诚心诚意的请罪，三人心里还剩的少许怒气也早没了，万显声起身来到赵月如面前，叹了一口气，道：“即然炎儿肯原谅你，我们也不和你再计较了，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了，以后一切都重新开始吧。”说着右手在虚空处轻轻一托，想把赵月如托起来。

赵月如听了之后，又恭恭敬敬给他磕了四个头，道：“多谢前辈。”这才起身。

万显声眼中去显出惊讶的光芒，方才他这一托以经用上了七成的功力，竟还阻止不了赵月如磕头，看来她的武功并不在杨炎之下。一时之间也不觉起了爱材之心，道：“你的武功不错啊。”

赵月如低下头，道：“前辈过讲了，弟子……”

她还没说完，赵倩如就打断她的话头，笑道：“姐姐，这里也没有外人，你怎还叫前辈，应该叫外公才对。”

赵月如面染红霞，还是低低的叫了一声：“外公。”

杨炎和赵月如由孝宗赐婚的事情万显声是知道的，面且也知道赵月如是水镜、水月的弟子，见赵月如生得姿容秀美，清丽绝伦，对这桩婚事是十分满意的。而且刚才又试出她的武功不俗，又对她也有几分喜欢。万显声拈着胡子呵呵大笑起来。

杨沂中见都说好了，忙道：“公主，请坐下说话吧。”

乙休在一边大笑着拍了拍杨沂中的肩膀，道：“杨老头，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还叫公主，现在这也是你的孙媳妇了。”然后又对赵月如笑道：“丫头，快过来叫一声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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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一 双悬日月3

赵月如又羞红了脸，不过还是走到杨沂中面前，道了一个万福，叫了一声：“爷爷。”

杨沂中脸容满面，心里同样也是十分欣喜，不仅是因为赵月如，而且还因为杨炎的事情能够得到圆满的解决。才使杨沂中终于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心情也欢畅了许多。

一家人又说笑了一会儿，这才都各自休息去了。

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走到院子里，赵月如又道：“还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向你们交侍清楚。不过还是到你们那边去说吧。”

三人又来到杨炎和赵倩如住的院子，在书房里坐下，赵月如从怀中掏出一个圆筒，道：“这是父皇留给我的遗诏，内容你们都知道了。不过我想以后它永远也不会再有用到的时候了，所以……”说着赵月如从圆筒中抽出密旨，放在蜡烛上点燃，烧成灰烬。

三个人六目相对，一时间都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赵月如才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都做了，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早些休息吧。”

赵倩如拉住她道：“姐姐，天以经晚了，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让炎郎今晚陪着你。”

赵月如的脸一下子又烧起来，道：“这怎么好呢，我……”

赵倩如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的，姐姐和炎郎在隆兴府的时候，不是就以经……”

她还没说完，就被赵月如捂住了嘴，脸红得像晚霞一样，道：“倩如，你不要再说了。”

赵倩如又笑了一笑，把赵月如推到杨炎怀里，道：“炎郎，你今晚好好陪陪姐姐。”　其实她知道杨炎和赵月如之间刚刚合好，需要更多的时间在一起陪养感情，上一次赵月如误会杨炎，很大程度也是因为和杨炎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对他并没有完全了解也缘故。但赵月如现在还是未嫁的公主，两人能相处的时候不多，只好尽可能多的给两人留出单独相处的时间，今晚当然是一个难得的时间。

杨炎多少也明白赵倩如的心思，一把搂住赵月如的纤腰，道：“今晚留下来好吗？”

其实赵月如心里何偿又不想留下来，只是自己和杨炎还是未婚的夫妻，而且赵倩如现在也在杨炎身边，就算自己心里再怎么想留下，也说不出口来。但现在见两人都尽力挽留自己，正好也半推半就，靠在杨炎怀里，也不说走，也不说留。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月如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赵倩如以经离开，现在书房里只剩下自己和杨炎两个人了。因为赵倩如不在场，赵月如明显放开了许多，把整个身体都倚在杨炎怀中，轻轻笑道：“便宜你了。”　忽然又梦呓般道：“炎郎，抱紧我吧。”

杨炎一手操在她的腿弯里，将她横抱起来，走出书房。赵月如双于楼住杨炎的脖子，头枕在杨炎肩上，闭着眼睛，任由杨炎抱着自己。好在现在以经是深夜，除了守夜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以经休息了，除了打更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动静。穿过几条走廊，杨炎推开一扇房门，走了进去，这才放下赵月如。之后，随手又把门房关好。

赵月如红着脸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睁眼一看，只见屋中热气腾腾，水雾弥漫。竟是到了澡堂。在屋正中是一个很大的水池，早以经注满事热水，在水池的两头各有一个暗炉，炉上各放着一个装满热水的大铜煲，不仅可以随时添加热水，而且还可以保持池水的热度，设计得十分巧妙。

赵月如到有些意外，道：“这里不是澡堂吗？怎么带我到这里来……”忽然一眼看见杨炎不怀好意的笑容，忽然明白过来，顿时飞霞烧面，连耳根都热了起来。道：“你怎么能……我……”

杨炎转门关好屋门，走到她身边，双手接住她的纤腰，道：“不欢喜这样吗？”

赵月如顿了一顿，终于道：“只要是你喜欢，我就……我就……”声音越说越低，到了最后几乎细若蚊语，只觉得身子发软，几乎连站都站不住。

杨炎先轻轻吻了她一下，然后开始为她宽衣解带。在赵月如手足无惜，欲拒还迎的羞态中，不多时身上就只剩下贴身的小衣，粉臂玉股，****纤腰、处处妙相毕露，曼妙动人。

杨炎将赵月如抱起，搂着她坐在池边，让双脚浸在温热的水里，然后从背后环拥着她，使她动人的肉体毫无保留地挨贴在自巳身上。抚上她具有惊人弹性的****，在她耳边道：“让我先待候日如洗个热水澡好吗？”

赵月如扭头看了他一眼，一对秀眸中迸出热烈的情火，娇声道：“犯到你这个坏蛋手里，月如以经认命了，随你怎么侵犯人家都可以。”说着闭上眼睛，主动献上热情无比的香吻。

杨炎一面痛吻着香唇，一面为赵月如清除身上最后的障碍。赵月如那光滑粉嫩，脂白莹润的胴体终于完全暴露在蒸腾的水气中。赵月如秀眸半闭，一双丰盈坚挺的**，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一双手虽然发着抖，但却也坚定后帮杨炎解除着衣衫。直刭杨炎和他看齐之后，两人才一齐跃入池中，将全身浸泡在令人舒服透心的暖水里。

在水中，杨炎立刻对赵月如的身体展开了无所不至的侵犯，只觉得着手处犹如凝脂般的温润滑腻、丰若有余，柔若无骨，到了这时，赵月如那还支撑得住，白璧无瑕的肉体颤栗着，发出可令任何男人心动神摇的娇吟。那种不堪情挑的娇姿美态，对杨炎来说，都有着惊人的诱惑力。

言语变成了多余的事，只剩下最原始狂野的动作和肉体摩擦激起水花溅的声音。杨炎的动作由温柔转为狂猛，还带少许粗暴，开始对赵月如展开正式的进攻和真正的侵犯。在赵月如热烈多情的反应下，两人交缠在一起，终于钳合的天衣无缝，尽情享受男女之间毫无保留的爱恋缠绵。

这时离赵惇蹬基大典才一个半月的时间，在湘水边修建的受命台还没有拆，只需稍稍修饰一下可以就用了。当然也有两个大臣建议赵忱，重新修建新的受命台进行蹬基大典，但被赵忱以当前正值国家危难，一切理当从简而拒绝。不过这一来到是博得不少大臣的好评。

然后就是将赵惇架崩，赵忱登基的公文传发给目前大宋所有的各地方。当然对于赵惇架崩的真实原因和过程是不能完全按实际情况来写的，比如离开天临府，也只能含糊的说成是南巡。同时关于李道的真实身份，由于事关皇室体面，也不能揭露，李凤娘也以皇后的身份，将与赵惇合葬。

到了开年的正月初一，赵忱登坛受命，先拜祭天地，诏告宗庙，然后穿上龙袍，众大臣都跪倒在地，对着台上端坐的赵忱高呼万岁，行三叩九拜大礼，赵忱也就成为大宋的第十三位皇帝。

整个大典结束以后，赵忱在众大臣的拥簇下回到临时皇宫。开始正式升朝议事。在天临府的各级官员都云集在临时皇宫的大殿上，这里可比临安的正式宫殿要小得多，虽然官员人数比在临安时少了近一半，但也将整个大殿挤得满满当当。分为文武分列两厢，各按等级资历站列，等候着新皇帝出来。

这时只听值班的内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皇上架到。”　众大臣一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

只听赵忱道：“诸位爰卿，平身。”

众大臣站起身来之后，忽然一片哗然之声，只见赵忱竟未装龙袍，只穿着一身白衣，也不是在正中的龙椅上就坐，只是由内侍搬了一个圆凳，坐在龙椅边，而在正中的龙椅上，却放着一件龙袍。众大臣见了，不禁都有些愕然，不明白这位新皇帝登基的第一天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在场的数十对目光一齐盯着赵忱，显然是在等他解释。

赵忱等众人都安静下来之后，才道：“蒙各位爱卿拥立，朕才得以登基。朕年少轻，又无才无德，实在是愧居此位。然而如今金军南侵，二京俱失，孝宗皇帝殉国，大宋江山岌岌可危，朕虽年少，亦绝不愿苟且偷生，愿与众卿共勉，与金军决一死战，绝不在后退一步。”　说着，赵忱站起身来，慨然道：“朕虽被众卿拥立为君，但不打退金军，收复两京，就绝不会位居正坐。”

说完之后，群臣又是一阵小声议论，没想到这小皇帝在登基的第一天就会有这样的举动。不过表示抗金的坚决态度还是使不少大臣称赞。一向主战的大臣如韩彦直、刘珙、胡铨等人都对赵忱行礼，高：“呼皇上英明。”陈俊卿偷眼看了看站在武臣行列的杨炎，心里暗想，皇上这一番做为莫不是他教的。不过这至少表明这新皇帝主张对金作战的决心，从这一点来说，到也未必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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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一 双悬日月4

其实杨炎心里也感到十分意外，因为赵忱的举动到真的不是杨炎教的。看起来赵忱到是与赵惇不一样，想到赵忱年纪还小，如果多加教导，用心辅佐，他或许真的能够成为一代明君。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人事调动安排，必竟朝廷是经过了一场动乱，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身死之后，留下来的空位也需安另行安排，赵忱当即传旨，洪适由枢密副使晋升为参加政事，接替龙大渊，张栻接替曾觌，为户部尚书，叶衡为签书枢密院事。

一般来说，新君登基之后，对群臣都会晋升一级，但因为离赵惇称帝才过了一个半月，因此不可能再给每个官员都晋升一级，不过赵惇再位时的官员基本都保持不动，即使是参与过陷害杨炎的史浩也仍为参知政事。并没有受到惩处。

因为这以经是新的一年开始，因此大宋的国号改为建兴。并尊母亲周氏为皇太后。赵惇的灵柩停在灵门中，四十九天之后暂时安葬在天临府，等打败了金兵，回到临安之后，再迁回临安。

散朝之后，曹安立刻来到杨炎府上，请杨炎、和赵倩如一起进宫，陪皇上和太后进晚膳。两人进宫以后，赵月如也在坐，五个人这才坐下，一起共进晚膳。

这时赵忱才告诉杨炎，原来朝会之后，枢密使韩彦直就上了一道折奏：认为中书省和枢密院的官员都是文职出身，韩彦直本人虽然掌过军，但也巳脱离军队多年，鉴于目前大宋的形式，仅由中书省和枢密院主持抗金大局远远不够，认为朝廷应该设立都督府，任用专职武将，全面付责管理对金的作战事宜，制订作战计划与方案，然后再呈交给中书省和枢密院审议。

杨炎看完这份折奏，点点头，对赵忱道：“官家，韩枢密说得不错，以文官节制武将虽是大宋祖制，但发展到由文官掌兵却是及为不妥，军旅之事，文官怎样也不及武将熟悉，像当年范文正公、韩忠献公那般文武双全者毕竟百年难得一遇。特别是现在，战事紧急万点大意不得，应该由专职武将来策划对金的战术计划，方才有望击退金军，收复两都。”

都督府到不一个新设的机构，早在绍兴七年，赵构就曾设置过这样一个机构，用来全面主管军事事务，当时是由时任尚书左朴射兼枢密使的张浚出任都督，后来因张浚受淮西兵变的牵连罢职，赵鼎拉替张浚为宰相之后，就取消了都督府这个机构。

不过按韩彦直的意思，新设的都督府并不是一个凌架于中书省和枢密院之上的机构，而还是在中书省和枢密院的治下，但全由武将来出任，来制定抗金的战术计划，和俱体安装实施。而中书省和枢密院不再付责俱体的军事事务，只是审查都督府制定的计划可不可行，并监督计划的进展情况。总体来看也并未违反大宋的祖制。但又能很大程度上发挥武将的参与制定战略作用。

赵忱也点点头道：“朕也认为韩枢密此议可行，不过韩枢密在表中并未推荐担任都督的人选，今天请姐夫过来，就是希望让姐夫出任都督一职。”

杨炎微微一怔，道：“我吗？”

这时赵倩如在一边摇摇头，道：“这样不行。”

赵忱有些愕然，道：“为什么？我觉得只有姐夫才够做这个都督。”

赵月如也有些不解，道：“我也能为现在大宋朝野，只有他最合适当这个都督。为什么不行呢？难到现在大宋还有比他更出色的将材吗？”

赵倩如微微一笑，对赵忱道：“这可不是能力行不行的问题，而且你姐夫还太年轻了，如果他的年纪再长一辈，到是没问题，只是现在还难了一些，怕只怕那些老将未必心甘情愿，听他调派。到时候反而误了大事。”

杨炎也点点头，他当然赞成韩彦直的这个主张，但也知道，都督这个位置的人选并不是完全由能力决定。从一定程度上说，资历甚至比能力甚至更重要一些，自己能够在江南西路这边令行禁止，也是因为现在江南西路的人马都是跟随自己平定南方的老兵，除此之外，新加入的毕再遇、孟宗政等人的年纪也都不大，才能甘心服自己的管束，如果把自己的职权扩大到京西路和荆湖路，像李显忠这样的宿将恐怕很难服自己。

而且从另一方面，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还是更适合在前线指挥作战，必要的时候还要亲自上阵，以鼓励士气，而不是座镇后方发号施令。因此也道：“我也认为现在我并不适合当这个都督。”

赵忱到有些为难，道：“如果姐夫都不行，那么还有谁可以胜任？”

赵倩如笑道：“我觉是觉得让杨老郡王来出任都督任合适一些。”

赵忱一拍额头，道：“对呀，还有杨老郡王，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杨沂中是目前仅存的绍兴时期的名将，几乎绍兴年间的所有大战他都赶上过，真正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对金做战的经验十分丰富。而且如果算上赵忱这一朝，他以经是四朝老臣，连韩彦直都是他的晚辈，李显忠也曾经是杨沂中的部将，这份资历在大宋军方无人可及，由他出任都督一职，任谁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更重要的是他和杨炎是祖孙，这样一来凡事也更好商量，也能更好的发挥杨炎的能力。

赵忱一拍桌子，兴奋的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朕就下旨，开设都督府，任命杨老郡王为都督。”

赵倩如摇摇头，道：“官家，先不要忙着下旨，我看你明天还是先和中书省、枢密院的几位相公商议一下，等他们都同意之后再作决定。”

周太后也道：“小忱切记，为君者最忌独断专行，一个人再聪明，也不可能做到事事正确。因此无论是什么事情，多和大臣们商议一下，再做决定总是没错的。至少还可以让大臣们知道，皇上是重视他们的意见，只有这样以后他们才会直言朝政，为朝廷除敝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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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一 双悬日月5

赵忱听了，恭恭敬敬道：“太后教训的是，儿臣记下了。”然后又对杨炎和赵倩如道：“姐姐，姐夫，如果是在私下，我想你们还是像原来那样，就叫我‘小忱’好了，还有六娘，如果是在私下也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好不好？”

赵倩如微微笑道：“那怎么成，原来是你年纪还小，但你也总有长大的时候，难不成到你老了还要叫你‘小忱’吗？”

周太后也笑了，道：“那就这样，你们就先这么叫着，等到小忱成亲，册立皇后那天，你们再改口吧。”

第二天赵忱立刻招集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洪适、史浩、刘珙六位大臣，商议设立都督府的事情。陈俊卿看了之后，立刻就表示了赞同。因为他本身就是文职出身，不懂军事，深知如果让自己来主持抵抗金军的事宜只会误事，而且韩彦直也说得明白，都督府还是在中书省和枢密院的治下，只不过是由武将来制定俱体的作战计划，中书省和枢密院只用来审亥计划和监督计划的实施情况。这样一来分工也明确了，自己的负担的轻了许多。

刘珙到是通晓军事，但也知道，无论如何自巳也不及武将更认解战争。由武将来制定作战计划，肯定以文官更完善，也更合理一些。因此他也同意韩彦直的意见。

而史浩自从回到天临府之后，就收敛了许多，轻易不发表意见，见陈俊卿、刘珙都同意了，也随声付合着表示了赞同。染克家和洪适见六位执政大臣中有四位都赞同了，而且设立都督府也没有侵害到他们自身的利益，因此也没有反对。

见六位执政大臣都同意了，赵忱不觉精神一振，立刻又问道：“那么众卿以为，何人可以出任都督一职呢？”

他刚一问完，史浩立刻道：“微臣以为，清远军节度使，现任江南西路、荆湖南路招抚使杨炎可以出任都督一职。”

赵忱微微一笑，道：“若是论才能，杨驸马到是足以胜任，不过朕到是觉得他还太年轻了一些，恐怕难以服众吧。”【奇书网﹕www.qinkan.net】

史浩没想自己的马屁拍到马腿上了，皇上居然直接否定了杨炎，难到说自己又想错了，皇上是有意要压制杨炎一下，怕他功高震主，这到也并不足为怪，只怪自己没有想周道，也没有探探皇上的口风，就冒然推荐杨炎，只怕又惹恼这新皇上了，虽然是正月天气，史浩的额头上也不觉有些冒汗。

当史浩发言之后，陈俊卿也以为皇帝会立刻同意。听到皇帝的话，陈俊卿也不禁大感意外，还以为自已听错了。看来皇帝虽然年轻，到也不是一味任人为亲，拥立赵忱为君，或许还真是一件好事。

这时梁克家问道：“那么皇上以为，何人出任都督合适呢？”

赵忱顿了一下，道：“朕以为任用同安郡王出任都督更合适，诸位卿家以为呢？”

陈俊卿略为迟凝了一下，才道：“皇上明鉴，臣以为可以。”其实他也知道，目前大宋的诸将之中，只有杨沂中，无论是资历、经验、能力都适合出任都督，唯一有一点不合适的地方就是他是杨炎的爷爷。但这个理由却是无法摆在台面上来说。而且陈俊卿也认为如果是因为这个理由，而不启用杨沂中，也未免太荒唐了。

赵忱到沉得住气，并没有急于表态，又问道：“其他各位意见呢？”

这时史浩才放下心来，原来皇上还是看重杨炎的，让杨沂中出任都督，和杨炎出任有什么两样？因此也道：“臣也以为皇上之见可行，同安郡王出任都督确实更合适一些。”

梁克家道：“只是同安郡王的年纪稍大了一些，只怕未必能够胜任。”

韩彦直笑道：“同安郡王年纪虽大，但精力尚在，而且都督府还是在天临府坐镇指挥，又不是让同安郡王领军出征，臣以为到无不可。”

刘珙也道：“臣也以为由同安郡王出任都督可行。”

梁克家和洪适见了，知道反对也没有用，也就赞同了。

统一了众人的意见之后，赵忱立刻下旨，设立都督府，任命杨沂中为都督。并且立刻开始着手制订对金军的作战计划。

偏偏在这时，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隆兴府职方司派遣到临安的探子传回来一个确切的消息，金国皇帝完颜雍病了，因此现在金国的人马才一直按兵不动。而且不止是一条线，从好几条线都传来了同样的信息，再经过隆兴府职方司留守人员分析核对之后，主持职方司的周信终于可以确认，这条消息是准确无疑了。才上报给杨炎。

这个消息立刻使天临府朝廷上下为之一震，敌国的皇帝病了，对于大宋来说当然是好事。杨炎这才明白，金军攻克了信州之后，就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数在帮助大宋。

一天以后，镇守襄阳府的李显忠也赶回到天临府，恭贺赵忱继位。

由于只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宋又进行了一次新君登基的大典，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江西、湖南、两广都是杨炎的势力范围，当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李显忠坐镇襄阳，京西路和湖北路都在他的管辖范围，麾下拥有大军八万之众，势力仅次于杨炎。他亲自回天临府朝贺，表示李显忠也认同赵忱的君位了。这对目前天临府的朝廷来说，无疑又是一个好消息。

现在只等四川那边的消息了，如果四川那边也承认了赵忱，那么现在大宋剩余的地方基本也就算统一了。不过四川地处偏远，道路又难行，一去一回一般需要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因此还要等待结果。

不过李显忠回到天临府，正好赶上都督府成立，正好可以杨沂中和杨炎聚在一齐商议下一步的进军计划。几个人经过了两天商议之后，终于制定出了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呈交给中书省和枢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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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一 双悬日月6

目前大宋在两湖、江南路范围内大约拥有大军三十万左右，可以动员的后续兵力大约还有十万左右。而金军则投入近四十万兵力，仅渡过长江的兵力就超过二十五万，加上牵制四川的人马，这一次金军南侵动员人马的总数不下五十万。因此在目前看来，与金军硬拼显然是不可取，还是采用之前杨炎提出的，从长江、海上两路水军进攻金军，切断南北交通的方案更为可行一些。因为水军是目前宋军对金的唯一优势。

因此都督府制定了一个三路进军的计划，目前金军的主力集中在江淮一线，在京西一带的守军只有六万多，因此首先宋军由襄阳府出兵，进攻南阳，吸引金军的兵力，如果能够顺利攻取南阳，就顺势进丁爻偃城、许州，直逼汴梁。这一路将出动兵力七至八万，将由李显忠统领。

然后派遣一支人马水陆两路沿长江东进，攻取采石或乌江两地为据点，就可以控制整个建康区域的水路，这一路将出动兵力七万左右，其中有两万是水军，各种战船五百艘。因为这一路是水陆并进，互相配合，主将不仅要能征惯战，而且还要精通水战，因此这一路的主将必须则启用现在正在广南驻军的靖海军节度使李宝。

而另一路则从隆兴府出兵，进攻临安，吸引金军长江以南的兵边，同时也从海上进攻平江府，控制海路和长江出海口到镇江的水路。彻底切断金军的南北连系，使金军陷入无援无济的困境中。由于目前金军的主力都驻守在临安一带，因此这一路需要十五万大军，水军至少需要三万，战船也不能少于五百艘。这一路的主将就是杨炎。

三路人马的进攻安排都由都督府来调控，等到完全控制水路之后，三路人马再合力找机会一举击败金军。

中书省和枢密院接到这个计划之后，经过一番究研之后，终于得到批准备。而且现在正好赶上金国皇帝完颜雍病重，正是出兵的大好机时，因此李显忠也连夜赶回襄阳，准备出战。

但就在这时，福建传来消息，邓王赵恺拒不承认赵忱的皇位，在南宁府自立为帝，并定年号绍熙。

原来宗天玄满怀信心赶到天临府，打算说服众大臣，拥立赵恺为君。那知刚到天临府城外，就得知信王赵忱以经在杨炎等众大臣的拥立下，由太上皇赵构下诏，继承了皇位。

宗天玄听了这个消息之后，知道事情以经不可挽回，自已再进天临府也无济于事，因此当机立断，立刻决定返回建宁府，把事情经过告诉给赵恺。

这时赵恺正在建宁府，本是满怀希望的等着人来迎请他去继承皇位，幻想着自己继承皇位之后，如佝力挽狂澜，打退金兵，然后励精图治，修朝政，整军备，北伐中原，收复失地，中兴大宋，君临天下，万国来朝，成为一代明君。甚至连周围伺候的从人也极力奉承，这几天都改口称他为官家。结果听到宗天玄的回报之后，恰似被一桶冷水当头淋下，浇了个透心凉。不禁又羞又怒。

不过宗天玄这次到也没有完全白去，基本把这一次事情变故的前后经过都打听清楚了，知道赵忱能够继承皇位，几乎完全是杨炎独力拥护的结果。

赵恺耐着性子听宗天玄说完之后，立刻道：“这那里是杨炎拥立信王为君，分明是杨炎自己有不臣之心，只不过怕人心不服，才立一个小孩子为君，好把持朝政，安排党翼，等到他羽翼丰满之时，必会逼信王让位，窜夺大宋江山。我看满朝的文武大臣还有太上皇不是被他骗了，就是拒怕他的势力，才不得不屈从于他。不行，本王绝不能承认信王的皇位。”

其实宗天玄的想法和赵恺也差不多，他也不相信杨炎是真心拥立赵忱为君，道：“王爷所说不错，依在下看，杨炎此举不过是效仿当年的曹操，挟天子以令诸候，真正的目地是图谋大宋江山。因此我们绝不能承认。”

赵恺见宗天玄也这么说，不觉精神大振，拉着宗天玄的手道：“宗先生，本王打算立刻起兵，就由你来领军，本王御架亲征，去讨伐杨炎，清君则、除奸邪，以保大宋宗室。你看怎么样？”

宗天玄吓了一跳，没想到赵恺会这么冲动，现在赵恺不过才拥有五座州府，三四万人马。杨炎却拥有四路之地，水陆人马不下十五万，而且现在还占着大义名份，宗天玄再自以为是，也不敢去进攻杨炎。连忙道：“王爷，万万不可出兵。”

赵恺拂然不悦道：“为什么不可出兵，若是依本王的主张，及早称帝，早就大局以定了，都是你劝本王慎重，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像杨炎这样的乱臣贼子，人人可以诛之，本王兴仁义之帅，以有道伐无道，势必无往而无不利。”他以从来没有过的怒气盯着宗天玄：“莫非你害怕杨炎，不敢领兵与他交战不成。”自从两人相识以来，赵恺一直都对宗天玄待若上宾，还从来没有用这样的口气质问宗天玄，可见现在以经气得有些失去理智了。

被赵恺这么一说，宗天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不过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出兵征讨杨炎是自寻死路，但又不能在赵恺面直说是因为杨炎兵多而不能出兵，心中一动，有了主意，立刻大声道：“王爷，并非在下不敢出兵，而是但心金人。如果我们现在起兵征讨杨炎，金兵乘虚来进攻我们的建宁府，又当如何？或者，我们如果把杨炎逼得走投无路，他在情急之下，率军投奔金国，将大宋江山倒卖于金人之手，那又怎么办？到了那时王爷还有颜面对大宋的列祖列宗吗？”

赵恺被他说得一怔，充满怒火的脑子里终于开始冷静下来，自己刚才也太冲动了一些，也知道自己和杨炎的兵力悬殊太大，现在绝对不能发兵去进攻杨炎。而且这才觉得自己刚才对宗天玄的态度有些过份了。两人对视了好一会，赵恺忽然双手抢，拳一揖到地，道：“方才小王盛怒之下，一时失言，冒犯了先生，还望先生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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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一 双悬日月7

宗天玄赶忙还礼，道：“岂敢、岂敢，在下蒙王爷知遇之恩，岂敢有怨言，王爷不必自责。”

赵恺道：“既然不能去讨伐杨炎，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还望宗先主教我。”

宗天玄想了一想，道：“东汉未年董卓专权，各路诸候曾群起而伐之，王爷何不效仿。立刻下诏到各路，招集天下人马，共同征伐杨炎。”

赵恺迟疑了一会儿，才道：“但各路诸候起兵征伐董卓，却是以失败而告终，本王再招集天下人马，能够成功吗？”

宗天玄胸有成竹道：“王爷放心，我们定能成功。当年各路诸候伐董卓失败，乃是因为诸候之间没有共主，结果法令不齐，号令不一，各路诸候也各怀心事，不肯用力，故此才会失败。而如今却不然，王爷可以在建宁府称帝，在大义上就不输于杨炎，然后以天子之名，号招天下各路人马，先伐杨炎，再退金兵，王爷更可成就大业。”

这番话到是说得赵恺十分顺耳，由其是宗天玄劝他现在就称帝，更是正中下怀，刚想装模作样的推辞一下，宗天玄又道：“另外，在下还想在近期内返回师门去一趟。”

赵恺一怔，道：“如今正是万事待兴的时候，先生为何要返回师门，莫不是……莫不是还在怪小王刚才对先生不敬之过吗？”

宗天玄忙摆了摆手，道：“王爷千万不可多心，在下返回师门，也是为了王爷的大业着想。现在的局势，在下的师门绝不能够再袖手傍观了，必会重新出世扶助明主，因此这一次在下想返回师门，说动师门的各位长辈，以天机宫的名义，来扶助王爷统一天下。而且在下也怕叶师姐会先一步回宫，如果她说服各位长辈，支持杨炎，可就不妙了。”

赵恺听得两眼放光，宗天玄虽是天机宫的弟子，但现在只是以个人名义辅佐赵恺。而且赵恺也知道，另一个天机宫的女弟子叶沐雪似乎对杨炎更有好感一些，如果宫天玄真能够说动天机宫全力支持自己，凭借天机宫的声望和影响力，那么离自己的大业成就，可以说是为时不远了。忙又像宗天玄施了一礼，道：“如此说来，在下多谢先生。功成之日，定与先生共享富贵，绝不失言。”

第二天赵恺就立刻在建宁府举行登基大典，正式称帝，并改元绍熙。而且就在当夜，赵恺又挖空心思写了一遍檄文，洋洋洒洒数千言，历数了杨炎十五条罪状，声言自已才是皇位的合法继承人，并且宣称自己将亲统大军征伐天临府，除奸邪、清君侧。同时也号招天下各处，共同征伐杨炎，然后分抄数十份，发送到大宋各处。

就这样，在大宋乾道六年（1170年）之后，第一次出现了两位皇帝并立的局面。

正好杨炎要回到隆兴府去准备进攻临安，因为赵忱刚刚继位，许多事情都需要有人来指寻。因此这一次赵倩如不和杨炎一起回去了，留在天临府帮助赵忱。

这时赵恺发出的檄文也传到了天临府。赵忱立刻招集大臣商议，应该怎么对付赵恺的檄文。众大臣都各说纷云，有主张立刻发兵，去进攻赵恺的，也有主张派一使臣去问责，还有主张不闻不问，静观其变的，甚至还有二个大臣主张罢免杨炎，好使赵恺没有借口出兵的。讨论了一天，也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意见。

赵忱阴沉着脸，回到寝室之后，立刻派人请杨炎夫妻进宫，商议对策。

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赵倩如笑道：“小忱，这一点你不用但心，你的皇位是由太上皇下诏，四位执政相公共同拥立，名正言归，这一点谁也否认不了。邓王才是自立为帝，名不正言不顺，没有人会理他。何况现在我除了四川还没消息之后，京西、两湖、两广、江西诸路都以归服，而邓王不过才立区区四五座州府，如疥癣之疾，并不足为虑。”

赵月如皱了皱眉，道：“话虽如此，但若是放任邓王这样胡闹下去，只怕也会影响人心。既然邓王不过小患，这次，这次你姐夫到了隆兴府之后，索性就先出兵将他灭掉，以绝后患。”

杨炎摇摇头道：“这样也不好，我们当前的大敌是金军，而非邓王。如果发兵去进攻邓王，只怕会让人笑我们兄弟阋墙，外敌未除，先闹内乱。现在刘宝以经驻守在建昌军，我看只再分派一部份人马驻守泉州，牵制住邓王，也就行了。只要我们能够击退金军，收复临安、建康，邓王再怎么折腾也没有用。”

赵忱道：“他不是檄文里说将亲领人马来征伐我们吗？如果他真的带人马打过来了，那该怎么办？”

杨炎笑道：“那不过是邓王说说而己，其实我到是真希望邓王能带人马杀过来，那时就是邓王先挑起战争，怪不得我们。不过现在邓王手下最多就三四万人马，我看他未必敢真打过来。”

赵忱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笑道：“姐天到是看得开，其实邓王主要的矛头可是对你的。今天还有两个大臣进言，说要把份罢免掉，好让邓王没有借口。”

刚才一直闭着眼睛静静听他们说话的周太后忽然睁眼，道：“这是什么人的建议，小忱，记住如果再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不管他是谁，都要立刻把他免职。”

赵忱心中一禀，道：“母亲，这……”

周太后道：“我不过是一个没见识的老妇，朝中大事自有你姐姐、姐夫帮你参详，我本不该干涉。但记住我们来天临府的时候，我对你说过的话，你真正能够绝对信赖的人只有你的姐姐、姐夫。千万不要听信其他人的挑拨。因此无论是谁，如果明天再这样建议，就立刻将他免职，那怕是宰相，也不可以手软。”

赵枕道：“母亲，我明白了，您请放心吧。”

赵倩如道：“不去攻打邓王也可以，不过他那遍檄文却不可以不作应答，否则还会让人以为我们心虚。我看应该找一个才学过人，而且要以文章闻名于当代的人来做应答。”

赵忱道：“上那里去找这样一个人呢？”

赵倩如笑道：“你怎么忘了，在隆兴府的陈亮陈先生，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忱一拍额头，也笑道：“对呀，我怎么把他忘了，我还记得他写过一遍文章来骂完颜雍，莫是骂得痛快。这个差事非他莫属。”

赵倩如道：“小忱，现在你身边也需要一个侍讲兼侍制诏，我看陈先生正适合这个职位。到不如就借这个机会，把他诏到朝中来。”

赵忱一笑，道：“那自然是好，只是姐夫那边也需要陈先生帮着外理军务。”

杨炎道：“我那里的军务别人也可以处理得过来，陈先生在我那里做这些事跟本就是大材小用，到不如让他到朝中效力，更能发挥他的才干。而且我还打算辞去广东、广西制置使的职务。这两个差使还是另选别人吧。”

赵忱一怔，道：“姐夫，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没有……”

杨炎笑道：“你听我说，现在我虽然还兼任着两广的制置使，但实际上我现在根本也管不了那里的事情，倒不如另换别人，也能名正言顺的管理地方。”

赵忱道：“现在两广是大宋的支柱，也是隆兴府的后勤保障之地，都是很重要的地方，该启用什么人去做制置使才好呢？”

杨炎道：“广西一直都是辛幼安在代我主持政务，而且做得非常对，我看可以直接启用辛幼安做广西制置使吧。广东那边，广州的知州赵汝愚也是个人材，完全可以担任广东制置使。现在岳商卿出任广南东路转运使，让他再兼任广西的转运使，有他们三人在广南坐镇，应该不会有事了。”

赵忱点点头，道：“这样也好，我明天就让中书省省议两广制置使的人选。”

杨炎又道：“这一次我回了隆兴府之后，还打算抽空到广东去一趟，一来要看看广东那边的水军准备得怎么样了，二来现在我们要做好长期与金国对抗下去的准备，因此钱粮物资等物必需准备齐全，前一段时间广南储备的钱粮以经消耗大半，现在大宋除了四川以外，就属广东最为富有，因此我还想招集广东的商人，让他们供应一些钱粮物资等物。”

赵忱点点头，道：“广南那边的事情，姐夫就看着办吧，只要是对抗击金军有利事情，姐夫尽可以自己做主，不必先来通知我。”

赵倩如道：“我看趁这个机会，把老太太她们也接到天临府来吧，她们在静江府虽然有辛先生照顾，但毕竟是在异地他乡，家里又没有个主事的人，到不如接到天临府来，一家人住在一起，凡事也好有个照应。也免得总是记在心上。”

赵忱道：“姐姐说得对，我看就把姐夫的家人都接到天临府来好一些。”

杨炎点点头，道：“也好，你们就看着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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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 攻克信州1

“不见，你去告诉他，就说老夫今日身体有恙，一概不见客人。”史浩挥了挥手，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史弥远说道。

“慢着。”史弥远答应一声，正要转身出去，又被史浩叫住，“以后无论是什么人来拜访老夫，你都如此回答对付便是，不必一一向老天禀报。”

等到史弥远送走来客，又回到史浩的书房中，才道：“父亲大人，高原来拜访您二次，也是一番好意，您为什么不见一见他？”

“好意？什么好意？”史浩背着双手，冷笑一声，在房子里来回踱了两步，道：“高原是谁的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史弥远微微一笑，道：“孩儿自然知道，他是洪适一力举荐起来的人，而洪适现在以经和梁克家结成了一党。”

史浩满意的点点头，又坐回到椅子上，道：“所以高原来找我，绝没百别的事情，不过是想把我拉到梁克家、洪适他们一党中去罢了。”他又拈了拈长须，自嘲笑道：“看来我这把老骨头，居然还有人惦记。”

因为史浩也是之前参与陷害杨炎的当事人之一，在杨炎脱困之后，虽然史浩临阵变挂，没有跟着赵惇一行人去赣州，侥幸逃脱了性命。虽然后来史浩也附合杨炎，拥立赵忱为君，但众大臣都认为在赵忱继位之后，将会第一个拿史浩开刀，至少也会让史浩罢职，只给他一个虚衔，算是保全他的面子。因此也怕受史浩的连累，一时间史浩府前几乎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那知赵忱以经继位十余天了，史浩却依然稳稳坐在参知政事的位置上，丝毫也没有要被罢职的迹像。到是令人大出意料。

不过现在史浩的表现也比以前低调了许多，轻易也不发表意见，而且对于赵忱的决议，全都一力赞同，绝不反对。正因为如此，赵忱、赵倩如、赵月如等人才觉得暂时仍然可以留住史浩。因为史浩不同于龙大渊、曾觌、张说这些孝宗的内臣，他原是孝宗做太子时的老师，而且为人在士大夫中也颇有名望，因此继续留史浩在朝，对于稳定人心大有益处。

而其他大臣见状，也对史浩不由重新重视起来。纷纷揣摩，史浩到现在能够还保持不倒，必有特别之处。因此又开始有不少人上门拜访史浩。但史浩除了正常的上朝之外，其他时间都在家中安坐看书，所有来客都一概不见。就连梁克家和洪适一党的人也不列外

史弥远迟疑了一下，才道：“就算是他们来找父亲大人，我看也不是坏事。难到父亲大人就甘心从此这么沉寂下去不成。”

原先的朝中大至分为三党，以陈俊卿和韩彦直为首的主战，而龙大渊、曾觌、张说、史浩等人主和，两派一直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而梁克家和洪适在两派其中保持中立，即反对武身收复失地，也反对向金国割地纳币求和，而是主张划江而治，以备金军，但不可轻易进军，因此也称为主守。

现在龙大渊、曾觌、张说、史浩等人的主和派几乎以乎全军覆没，因此主战和主守两派之间不存在缓冲，渐渐也有激化的趋势。但且前的形势很明显，皇帝很明显的倾向主战一方，主战派大有抬头之势。对于主守派的梁克家和洪适来说，急需要找到新的盟友，扩大自己后力量。而历经这次风波未倒的史浩无疑是一个直得拉陇的人选。因此主守派的得力干将高原才受梁克家的差派，连续两次来拜访史浩，可惜都吃了闭门羹。

听了史弥远的话，史浩不以为然道：“不想沉寂又如何，现在皇上是杨炎拥立的，又倾向主战，自然会重用杨炎、陈俊卿、韩彦直这批人，留住我不过只是为了安稳人心罢了，如果我还那么不知趣，只怕早就被罢职了。”

史弥远皱了皱眉，道：“我看未必就像父亲说的那样，皇上不是刚刚免去了杨炎广东、广西制置使的职位吗？到像是有意在削减杨炎的权力。”

史浩呵呵笑道：“同叔，这个你就不懂了，此前杨炎兼管四路，这本身就不正常，而且自从临安失守之后，杨炎虽然还兼任着广东、广西制置使的职位，但二广的事情他一直就顾不上管，都是由别人代管，因此这一次被免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何况接替杨炎位置，出任两广制置使的人：辛弃疾本来就是杨炎在广西的下属，赵汝愚是得杨炎的推荐才做上广州知州，而兼任两广转运使的岳霖的儿女都跟着杨炎。他们都是和杨炎关系很深的人，可见这一次免职并不是皇上对杨炎有什么意见，更不是要削减杨炎的权力，而是有意在试探。”

史弥远道：“在试探什么？”

史浩道：“要知道现在皇上还年轻，皇位也是全靠杨炎，才坐稳得。在这个时候绝不会轻易削减杨炎的权利，如果十年以后嘛，或许还差不多。所以如果我想得不错，皇上是想趁这个机会，试探那些人对杨炎不满，这个时侯，如果谁出头攻击杨炎，必会被皇上重重责罚，用来警示后人。”

史弥远想了一想，才道：“父亲大人说得是，我没有看到这一步。”

史浩淡淡道：“傍观者清，就像你当初劝我留在天临府一样，梁克家和洪适都不是笨人，可惜当局者迷，没有看清这是个陷井响。”

史弥远皱了皱道：“皇上年经轻轻，难到就有这样的城府了吗？”

史浩漫不经心道：“也许就是杨炎教他的吧，管他怎么样呢，现在老夫反正是绝不能再趟这滩浑水了。梁克家和洪适爱怎么闹，就让他们闹下去吧，看会得个什么样的结果？”

果然史浩所料不差，第二天在梁克家和洪适见赵忱免去杨炎两广制置使的职位，以为皇上有以削减杨炎的权力，因此指使待御使刘大用、李智上本弹亥杨炎。赵忱接到弹亥之后，勃然大怒，当殿就将本章撕成两半，然后立刻下旨，将刘大用和李智削职为民，永不录用。

刘大用、李智没想到弹亥杨炎，皇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当殿就吓呆了。梁克家赶忙出列，道：“　‘闻风弹人’　乃是言官之责，陛下不可以言事而治罪言官。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洪适也急忙出列，道：“言官之责在于查弊纠错，不敢不尽直言。还愿陛下收回成命。”

赵忱冷笑一声，道：“闻风弹人、查弊纠错，难到就可以颠倒黑白，随意污陷大臣吗？现在杨驸马正在隆兴府，为抗拒金军浴血奋战，”一指刘大用和李智：“你们两人不仅不为朝廷出谋划策，如何击败金军，反而望风捉影，信口雌黄，任意诬赖大臣，如此扰乱军心士乞，这样的言官究竟是在为我大宋言事？还是在为金国言事？”

梁克家和洪适听了也不禁愕然失色，因为皇帝这话以经说得十分严历了，几乎不容人分辩，两人也不敢再言。陈俊卿虽然刘大用和李智弹亥杨炎也很不满，但也觉得赵忱一下子就把刘大用和李智削职为民的做法有些过头了，其实把弹亥留中不发也就是了。不过现在就抗金来说，他和杨炎的立场是相同的，果然也出来劝阻赵忱，岂不等于在帮梁克家、洪适说话一样，因此迟疑了一下，也没有说话。

见梁克家都被皇上顶回去了，另一位宰相陈俊卿也没有发言，满朝其大臣也都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再敢吱声了。

杨炎抬起右手，猛的向天空一挥，一直停落在他右臂上的白鹰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啼，猛然展开双翼，朝着朝阳升起的方向，展翼飞翔。

杨炎看着三百步远的信州城墙，高举的右手用力的挥下，大喊道：“进攻。”

由四个一千五百名士兵组成的方阵从宋军的队列中分离出来，排列整齐，向信州城的城墙走去。每个方阵中耸立着五辆高大的塔车和十辆吊斗车，在士兵的推动下，向信州城的城墙靠近，每个方阵其他的士兵还扛着二十架蹬云梯。后面跟着的是一百五十架床弩，三辆冲城车。

车辆移动时发出“隆隆”的响声，刀枪迎着朝阳，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整齐的步伐踏起的惊尘，弥散在新春的晨光中。

这时广南所有的人马都以经集中在隆兴府，现在杨炎部下的军队约有十余万，不过军种杂乱，其中包括步军司前、后、中、左、右五军；马军司选锋军，左、中、右四军；殿前司催锋军；整编的广西厢军民军前、后、中、左、右、游奕、踏白、胜捷八军；还有新编制的杨炎的亲卫部队背嵬军；和摩尼教的降军编组成的左锋军和右锋军。即使不计水军，现在也有二十一个军。每个军的人数也由三千到七千不等，编制十分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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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 攻克信州2

杨炎早就想对军队进行重新整编，只是以前一直都没有时间，直到现在才腾出了功夫，因此杨炎回到隆兴府，将首先对军队进行了重新整编。

整编之后，全军共分为十五个军，步军司的五个军乃然全部保留，每个军的编制为七千人，共计三万五千人。马军司四个军也全部保留，人数为选锋军五千人、乃是全骑军编制，其中有两千是俱甲骑兵，共有战马五千八百七十匹；中军一万人，左军、右军各七千五百人，共计三万人。殿前司催锋军保留，人数五千人。每个军原来的原任统制也乃然保留。

而杨炎的亲卫队背嵬军扩大到一万六千人，分为前后左右四个营，分别由凌翔、魏郊、齐大柱、赵草四个人担任指挥。前营四千人是由广西的僮族子弟组成，后营两千人，是全骑军编制，其中有一千是俱甲骑兵，左右两营是步骑混编，各有五千人。这十一个军共计人马八万六千人，组成了隆兴府宋军的主力。

剩下的人马编成游奕、踏白、胜捷、武锋四军，每个军五千到六千人不等，分别由刘天表、蔡文虎、郭世雄和马彪四人担任统制。将做为预备军。

这样一来，分军的数量减少，番号也统一，有利用调派进动。军队的整编完毕之后，杨炎这才正式起军，进攻信州。

信州位于隆兴府以东，正好挡住了隆兴府东进的方向，而且可以直接危胁饶州的侧翼，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如果攻下信州，那么池州、饶州、信州将可以连成一线，互相呼应抵抗金军的进攻。

因此杨炎这一次出兵，是志在必得，一共动用了步军司前、后两军，马军司四个军，殿前司催锋军和背嵬军，游奕、踏白两军，共计八万五千多人。驻守饶州的毕再遇也率领一万人马，参加进攻信州的战斗。驻守池州的孟宗政也出兵进攻徽州，牵制徽州的金军，不让他们支援信州。

信州的金国守将是完颜长之的部将石抹燕山，四员副将是术虎刺罕，斡勒明，乌廷托赤、邵方杰。手下共有人马三万多人。见宋军大举进攻信州，石抹燕山立刻下令，放弃信州城周边的戈阳、铅山、横锋、贵溪等地，集中全力来守卫信州城。

宋军的大军到了信州城下，立刻对信州发动了猛攻。进攻信州，宋军主攻信州西门，在南门和北门分派步军司前军、后军牵制金军的兵力，留出东门不攻，这也是“围城必缺”的道理。而在宋军主攻的西门，打第一阵的就是齐大柱和赵草率领的背嵬军左营和右营。

齐大柱自从参军以来，跟着杨炎这两年的时间里，东征西杀，在战场上表现得十分勇猛，累积了不少功劳和作战经验，逐渐从一名普通的小兵，成长为一名合格的中层将领，这一次才被杨炎委任为背嵬军左营指挥。他的两个妻舅纪成江、纪成河还有原来广西军的王奇，张信，洪亮，尤海，雷铜刚等人现在重新整编之后，都被编到了背嵬军左营。

而赵草则是跟随宋军攻破赣州，杀死了钟振先等人。赵草目睹了摩尼教彻底灭亡之后，也心灰意冷，本打算辞别杨炎，从此隐居深山，隐姓埋名了渡残生。但经过杨炎和赖文政的反复劝说，终于使赵草改变了主意，同意加入宋军，在杨炎麾下听令。而朱雀等摩尼教的残余人员一直唯赵草马首是瞻，也都跟着赵草一起加入了宋军。杨炎可知道赵草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因此这次重新整编人马曰寸就力排众议，委任赵草为背嵬军右营的指挥。而朱雀等摩尼教的残余人员，也都编入了背嵬军右营。

这一次由背嵬军左营和右营责付攻城，齐大柱、赵草两人都亲自上阵，在方阵中指挥攻城。

信州是大宋的境内州城，因此城墙并不高大，只有两丈多高，而且也没有护城河。不过石抹燕山为了加强守卫，在城墙上分为两排，前排的金兵各执刀枪，守住垛口，第二排在垛口后三四步的距离，但比垛口还高出四尺，分列着两千弓箭手，这样一来，即使宋军攻到城垛口边，与守城的金兵展开激战，也不会影响弓箭手射箭。

随着宋军的四个方阵离城墙越来越近，高大的塔车如同一个个正在逼近的巨人，带给金军的压迫憾也在不断的扩大。等到宋军的方阵离城墙只有一百多步的距离时候，石抹燕山大喝一声：“放箭。”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信州城的城墙上一齐开弓放箭。一时间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向宋军的方阵飞射过来。其中有五百名弓箭手是专门对准塔车，发射火箭。

但宋军也是早有准备，一见金军开始放箭，前排的宋军举起一人高的塔盾，挡在身前，后排的宋军向上斜举起圆盾，遮挡着漫天的箭雨。尽管不时也会有宋兵中箭倒下，但也不会影响整个方阵的齐整和前进步伐，宋军向前推进的速度丝毫也没有减慢下来。

而塔车的前、左、右三面都有档板，也可以遮挡箭矢，而且每一辆塔车上都涂上了防火的药物，火箭对塔车也没有多大作用。士兵在塔车里面躲着，十分安全。在档板上还开有小小的洞口，宋兵可以在塔车向城上放箭还击。同时在吊斗车上的宋军弓箭手也向城上射箭还击，虽然密集度远远小于金军，但宋军也绝非毫无还手之力。

石抹燕山一见弓箭不起作用，立刻接着下令：“投石机准备发射。”

在城墙上安置的二十架投石机立刻一起发射，将重达数十斤的石块抛向空中，又带出呼啸的风声，向宋军当头砸了下来。

宋军的方阵对于从天而落的石块跟本无法躲闪，盾牌也毫无用处。随着石块接二连三的落下，只要是被砸中的宋军，无一不是被砸得血肉横飞，眼看着宋军整齐的方阵中不断的被砸开一个一个口子，连排列整齐的方阵也开始有所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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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 攻克信州3

见投石机有了效果，石抹燕山才松了一口气，但宋军依然免强维持着方阵队列，顽强的向城墙边推进。就在这时，从宋军的阵列后面突然飞出一片黑呼呼的影子，向城墙上，向城中落下来。

“这是宋军的什么武器？”还没等石抹燕山想明白，只听“轰、轰、轰”的巨响接连不断的在耳边响起，在爆炸声周围的金兵无不掩面惨叫着到地。石抹燕山大吃一惊，这是宋军的火器。

一般来说，宋军只会在守城的时候使用火器，没想到竟会在攻城的时候也用上了火器。石抹燕山正想着，突然眼前黑影一晃，一个黑呼呼的东西，奔着自己的指挥楼落了下来。石抹燕山心里叫了一声不好，急忙一猫腰，双手抱头，滚到一边。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似乎连城墙都被颤动，木屑、碎石乱飞，夹杂着金军的惨叫不绝于耳。

幸好石抹燕山躲闪得快，身上只有两处擦伤，并没有大碍。而在指挥楼上的其他几十名士兵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被爆炸击射出的铁块射死射伤的达二十多人，其中有一名金兵连半脑袋被击得粉碎，花血脑浆散了一地。看得石抹燕山心里直发毛。

原来在宋军阵列后面那一百五十架床弩在离城墙两百步的距离停住，但并不是用来发射弩枪，而是用来发射火器。而且怕误中前面进攻的宋军，全部都是采用对空抛射的方法发射。随着床弩几轮发射下来，射出了数百颗霹雾弹，火油弹，蒺藜火球等等，宋军的反击力量一下子也加强了不少。

宋军发射的火器大份都落到了城里。但也有不少落到城墙上，由于城墙上的金兵十分密集,有的随着巨大的爆炸轰鸣声不断的响起，无数的金兵被爆炸时激射飞溅而出的铁片所伤，连后排的弓箭手们也伤死了不少,城头上四处都是火光和呛人的浓烟。

而这时宋军的方阵以经接近了信州城的城墙。甚至可以透过塔车上的方孔，看见里面的宋军。而宋军的弩车这时也停止了发射火器，以免误伤自已人。

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闲时间，石抹燕山、术虎刺罕，斡勒明，乌廷托赤、邵方杰在城墙上来回奔走,不断组织以经有些散乱的金兵重新排好阵列，守住城墙，准备对付宋军的塔车。

其实金军也知道宋军的塔车是攻城的利器，对此也做了许多准备，并且也制造出不少对付塔车的利器。其中对付塔车最有效的武器就是撞车。这种武器也做为车形，下有轮两对，可以在城墙上推动，右车上用巨木架成门形，在门的横粱下吊着一支极大的圆形撞木，粗尺许，长三丈许，头包铁椎，上查着无数倒钩锐刺，置于城墙上，当塔车驶近城墙时，由十余名士兵一起用力推动圆木，去撞击塔车，或是攻击塔车上的宋兵，是一种非常厉害的守城武器。不过必须等到塔车靠近城墙五六步距离时才能使用。

这时宋军的阵列仍然还可以保持着大至的整齐，连塔车进行的速度也几乎都保持一致，前后只相差不到十步。离城墙距离最近的塔车只有十余步的距离了，

这时齐大柱以经从方阵中登上了塔城。透过发箭的方孔，以经可以看见，在信州城墙上的金军也都以经做好了准备，每辆撞车周围都有十余名金兵，己将撞木拉起，就等塔车驶近撞木的攻击范围内，就用撞木来攻击塔车。周围其他的金兵也都拿着长矛，盾牌，准备保护使用撞车的士兵，或者配合撞木，一起攻击塔车。

这时一个士兵对齐大柱道：“齐指挥，差不多快到了，可以开始了吧？”

齐大柱点点头，大喊了一声：“点火，发射。”

只听塔车顶上“轰”的一声巨响，连整个塔车也被震得晃了一晃，紧接着立刻浓烟弥漫，迅速遮住了眼前的空间，但在浓烟里只听尖锐的破空之声猛然密集的响起，然后夹杂着一片惨地哀号，肉体倒地的声音。

也就在转瞬间的功夫，浓烟消散了一些，只见对面的城墙上的金军倒下了一大片，使用撞车的金兵或伏或卧，大多身上都插着箭矢，撞木一头重在地上，一头吊在车梁上，来回摇晃。

而且不仅只是齐大柱这一辆塔车，石抹燕山看得清楚，听见一声一声轰然巨响之后，宋军的每一辆塔车的顶层突然喷发出大量烟雾，随着烟雾激射出无数的箭矢，纷纷射向在城墙上正准备攻击塔车的金兵。

这一切过程，在后面指挥的杨炎也看得清清楚楚，转身拍了拍身边的魏昌的肩头，道：“魏监丞，这一次多亏了你想出来这个办法，使我们避免了不少的损失。”

魏昌也喜形于色，微微一欠身，道：“大人过讲了。”

塔车虽然一直都是宋军攻城的利器，但并非无法克制，塔车本身过于高大，而且运转迟缓，弱点也不少，其中撞车就是塔车最大的克星。一但塔车遇到撞车，往往都会损伤惨重，对此杨炎不可能寄希望于对手不会使用撞车，必须要想出一个对付的办法来。而这个任务就交到了精通土木工程的魏昌身上。

魏昌和军器监的工匠们商议之后，终于想出一个办法，将塔车进行了一些改进，在塔车顶上又加了一层，在那一层安置了两个“火龙出水筒”，一开始先用挡板遮挡，等到塔车接近敌方城墙的时候，首先用“火龙出水筒”给敌军第一拔打击，同时也可以为塔车上的宋兵打开缺口，更有利于宋兵能够更顺利突破城墙上的防线。今天一试之下，果然大为见效。

金军对宋军到也不是毫无防备，只是按以往的常规，宋军只会用弓箭攻击，因此在撞车周围都有手执盾牌的金兵在保卫着使用撞车的士兵。但由于现在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而“火龙出水筒”喷射的力量丝亳也不逊色于床弩，即使是金兵用盾牌来遮挡也无济于事，强劲的力道把盾牌都击待粉碎，还有不少箭矢会连续惯穿两三个士兵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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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 攻克信州4

但由于现在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而“火龙出水筒”喷射的力量丝亳也不逊色于床弩，即使是金兵用盾牌来遮挡也无济于事，强劲的力道把盾牌都击待粉碎，还有不少箭矢会连续惯穿两三个士兵的身体。每一个　“火龙出水筒”发射之后，城墙上的金兵就会成排的倒下。周围其他的金军也被“火龙出水筒”的巨大威力惊得目瞪口呆，吓得心惊胆寒。

这时塔车以经靠到城墙边，放下了翻板搭在城垛口上，齐大柱手执长把厚背大刀，第一个从塔车里冲出来，踏着翻板，杀上了城墙，刀光一闪，砍翻了两个冲上来堵截的金兵。其他的宋兵也跟着从塔车上鱼贯而出，登上了信州的城墙，与守城的金兵展开白刃战。

其他的塔车也一辆一辆靠近城墙，而其他的宋军也架起云梯，向城墙上攀爬。缺口一个一个被打开，撞车也空放在城墙上无人使用，越来越多的宋军顺着塔车，登上城墙，混战起来。金军的弓箭手这时也不敢轻易放箭，以免误伤自已人，只能靠短兵相接的两军来决定战局了。

石抹燕山没想到自已认为十分严密的城上防线竟然这么快就被宋军突破了。这时也不禁有些手脚失措。不过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只能和宋军硬拼了。石抹燕山立刻下令，命乌廷托赤、邵方杰亲自上阵，带领金军到城墙上去阻击宋军，并让术虎刺罕，斡勒明带领三千骑军，打开城门出去冲杀一阵，希望能够缓解一下城墙上的压力。

那知这时宋军的冲城车也以经冲到城门边，开始撞击着城门。

冲城车是在攻城战中专门用来撞击城门的武器。与撞车的原理大致相同，但更大一些，车身全长可达五丈多，二丈多宽，一丈多高，而且车顶覆盖铁片蒙生牛皮，下面用十数根碗口粗的圆木支撑，可防止城上的弓箭和滚木擂石的攻击，在车正中也悬挂着一根粗达一尺五寸的粗圆撞木，长达四丈多，一头削尖正着城门，并在前端也套上铁锥，推到城门前，由十六个人一起用力，推动撞木不断去冲撞城门，直到当城门撞开为至。而且将信州城的城门堵了个严严实实，使金军根本无法从城门杀出城去。

术虎刺罕，斡勒明见了，也没有办法，只好命令守门的金兵小心看守，一定要守住城门，然后垂头丧气回到城墙上。

这时城墙上的战斗以经到了白热化，金军守城的人数虽多，但城墙上才有多少地方，不可能全部都派上城墙来防守，不少金兵只能在城下等着。而宋军登上城墙的人数以经有近千余人，几乎与金军的人数相当，而双方把狭窄的城墙挤得满满当当，混战在一起，短兵相接，互不相让。

不断的有士兵战死在城墙上，又不断的有新的士兵补充进来，踏着敌人和战友的尸体，继续进行着残酷的战斗，直到自已倒下为此，几乎夺取每一寸地方，都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

齐大柱抡动着大刀，全身浴血，刃口都以经被血肉模糊了，但仍然还在继续砍杀着金兵。忽然一个金将手执长枪，向齐大柱刺过来。

齐大柱赶忙挥刀一挡，架往长枪。那使长枪的金将正是术虎剌罕，他见齐大柱在城头来回冲杀，十分勇猛，仗着自己是会宁寺的第三代弟子，枪法精妙，赶上前来与齐大柱交战。一见自己的长枪被挡出，立刻将手一颤，长枪化出了十几个枪头，向齐大柱刺去。

齐大柱是猎户出身，作战只是凭本身打猎与野兽搏斗的经验和一身力气，对付普通的金兵金将还可以，但面对术虎剌罕，几曾见过这样精妙的枪法，只看得眼花缭乱，也不知那个是真那个是假，更不知从何招架。只好缩身躲避，但脚下一乱，不知被什么拌了一下，摔到在城墙上。

术虎剌罕心中大喜，急忙抖枪向齐大柱刺去，置赵草于死地。就在这时，只听耳轮中劲风骤响，侧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极为高大槐梧的宋将，轮动一条月牙杖，向自己当头砸下来。心中大惊，也顾不得先伤齐大柱，急忙闪身躲开。

来人正是赵草，他一直在城下的方阵中指挥宋军登城，见登城成功，双方在城头激战，也通过塔车，杀上城头，正好来得正及时，救下了齐大柱一命。见术虎剌罕躲过自己这一杖，立刻又轮动月牙杖，向术虎剌罕猛击下去。

术虎剌罕双手握紧长枪，举过头顶招架。只听“卡擦”一声响，硬白腊木制成的枪杆竟被赵草一杖击为两段，术虎剌罕也被震得连退好几步，好在他身后都是金兵，一下子将他保护起来。

这时两个金兵举刀向赵草砍过来，赵草一声怒吼，挥动月牙杖，“呼”的一声，竟将那两名金兵击得飞了出去，又撞向后面的金兵，一下又撞到了五六个人。这才转头问齐大柱道：“齐指挥，你没有事吧。”

这时齐大柱才从地上爬起来，道：“赵指挥，这一条命我老齐记住了，以后一定还给你……”赵草只是一个降将，却一来就但任了背嵬军的指挥，和齐大柱平级，齐大柱虽然不敢对杨炎所任命有异意，但对赵草颇为不满，这时见赵草救了自己的命，而且生得比自己还高，力气比自己还大，心里十分佩服。

正说着,忽听侧后面一声惨叫,　侧头一看,只见一名金兵双眼凸起，咽喉上露出半截镖身，正向后栽倒下去，但还保持着手举长枪欲刺的姿势。显然是要袭击自己。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大红战裙的女子正从垛口跳到城墙上，她看了齐大柱一眼，道：“打仗的时候可不要分神，记住你现在还欠我一条命。”

这女子正是朱雀，她也从塔车登上了城楼，一飞玄镖打死一个准备偷袭齐大柱的金兵，紧接着手一扬，十步以外，又有三名金兵倒地身亡，然后一声轻叱，跟着赵草向金军杀过去。新登上城墙的宋军跟在他们后面，向金兵冲杀过去。

转瞬之间，齐大柱以经两次从鬼门关打了个转，也不禁有些后怕。这时王奇，张信，洪亮，尤海，雷铜刚等人也都杀了过来，围在他身边，因为赵草带领宋军杀上了城墙，他们这时才能喘一口气。

王奇拍着齐大柱的肩，喘着气道：“老齐，怎么了，盯着右营那个小娘们看。”

张信也在一边嘿嘿笑道：“这小娘们长得到是真水灵，和杨帅的那个小师妹到是有得一比，老齐莫不是动心了吗？”

齐大柱也呵呵一笑，抹了一把汗，喘了一口气，道：“我是有婆娘了，也没那么多花花心了。你们几个可都是光棍汉，如果看上那个小娘们，就努力多杀几个金狗，立些特殊的功劳给杨帅看看，说不定杨帅一高兴，就把那个小娘们许给你了。”

雷铜刚在一边嗡声嗡气道：“老子才不管什么小娘们不小娘们，反正咱们左营可不能输给右营。你们要是再歇下去，老子可不管你们，这可就要去杀金狗去了。”

齐大柱一挥大砍刀，大笑道：“说得好，等打退了金兵，立了大功，等将来皇上论功行赏，封官加爵，还怕找不着好婆娘吗？大家再上吧。去多杀金军，多立功劳。”

赵草和朱雀到是没有听到这些议论，不过他们现在都只有一个心思，就是自己都是刚刚投降，就被杨炎委以重任，现在一定要好好的表现，也好让其他人服气。[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赵草本来就是天生神力，杖法也全是走刚猛威劲的一路，最是利于在这种短兵相接的混战场合施展，将下将一条长达九尺，重达八十斤沉的月牙杖运转如风，所到之处，金军就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般，纷纷倒地。

而朱雀就跟在赵草身边，她肩上背着一个皮囊，里面全是暗器，一对蛾眉刺交在一只手里，另一支手不断从皮囊中掏出暗器，只要手一扬，必会有一名金兵惨叫倒地。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宋兵，每个人背着两皮囊暗器，为她作后备用。

个人的勇武虽然改变不了整个大的战局，但在局部的战场上，有时却是至关重要的。宋军本来歇兵两个多月，人人都憋足了力气，这时正是斗志旺盛的时候，加上有这样两人领头，更加士气高涨，金军虽然尽力抵抗，但也被杀得连连后退，不少金兵都以经被赶下城墙去了。城墙上的宋军越来越多了，金兵逐渐减少，眼看着就快支持不住了。

石抹燕山手使一对短戈，正在指挥着金兵拼命抵抗宋军的进攻。忽然一个士兵急匆匆赶上城墙，来到他面前，大声道：“石抹将军，大事不好了，宋军以经撞开了城门，杀进城里来了。”

石抹燕山一听，只觉得的头脑中“嗡”了一声，顿时大了起来。难到信州就这样一天也坚守不住，就被宋军攻下来了吗？要是那样自己还有什么脸去见完颜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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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 攻克信州5

这时术虎刺罕，斡勒明，乌廷托赤、邵方杰几人也都围陇过来，斡勒明道：“石抹将军，现在怎么办，信州怕是守不住了。”

石抹燕山一咬牙，厉声道：“斡勒明，不许动摇军心，现在城里还有两万多大军，这就说失利，也朱免太早了，你和乌廷托赤立刻下城，去抵挡进城的宋军，一定要把他们赶出城去。其他人跟着我在城墙上守着，绝不能让宋军再前进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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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外观战的宋军见城门以经被攻破，都不禁欢呼起来，现在基本上是大局以定了，离完全占领信州只是时间早晚的事了。

杨炎也松了一口气，其实金军善长的是野外骑战，而防城的能力还是无法与宋军相比。而且信州的守军不少，他最但心的就是金军会信州城外背城列阵和宋军决战，然后再利用骑军在两侧迂回包操，牵制宋军。这样一来进可攻，退可守，而且只用坚守几日，金军的援军就会赶到。宋军想要攻下信州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而一但龟守在城中，金军不仅是弃长用短，而且在战术上也背动得多。宋军在技术上的伏势也能得到充份的发挥。结果宋军一鼓作气，很快就攻上了城头。

杨炎立刻下令，让张师颜率军去支援攻城的宋军，又传令到南北两门的宋军，告诉他们，西门以经被攻开，让他们也立刻抓紧进攻，一口气攻开三门，彻底占领信州。同时又命令刘复武准备带领骑军，去追击金军的败兵。

这时毕再遇在一边道：“杨帅，现在信州以经被攻破，以末将看，应该趁着徽州的金军还不知道信州城破。立刻就发兵帮助孟统制去取徽州，如果一举攻下了徽州，就可以立刻沿长江东下，水陆并进，直取建康。”

杨炎点点头，道：“毕统制说得不错，我看就由你辛苦一趟，现在就立刻领兵出发，去攻取徽州。”

毕再遇领命之后。立刻带领自己本部的一万人马出发去攻取徽州。然后杨炎又下令驻守建昌军的刘宝立刻出兵，去取处州、温州，为将来从海上进攻临安建立一个立足点。

这时张师颜以经率领本部人马从城门杀进了信州城。斡勒明和乌廷托赤也从城墙上下来，本来金军准备好的打算杀出城去冲杀一阵的三千骑军，正在城门口集合。斡勒明和乌廷托赤见了也不顾许多，立刻指挥着骑兵，冲向杀进城的宋军，希望利用骑兵的冲击，来抵抗宋军的进攻。

但两人在情急之下，却犯了大错。因为骑军的冲击力虽强，但必须在广阔平坦的地方才能发挥作用，而在城中狭小的街道上，金军骑兵的优势跟本就发挥不出来。

而张师颜率领宋军杀进城中之后，立刻沿着城墙横行展开。一部份宋兵立刻推进十辆刀车，在城门口前排成一排，迅速布成一条防线，牢牢的守住城门口，保正后面的宋军能够顺利进城。而弓箭手进城之后纷纷爬上屋顶，各自寻找合适的位置，抢占有利地形，掩护步军进城战斗。其他宋兵进城之后，立刻迅速组成十余人为一组的战斗小队，互相配合作战，从各条街道向城里齐头推进。

论步下的白刃战，金军的战斗力并不比宋军强，更何况巷战也不是金军善长的。城中的金兵跟本抵挡不住宋军这样富有层次的立体作战，被杀得节节败退。而金军的骑兵这时却显得笨拙而迟缓，反而因为骑在马上，目标明显，成为累赘，被宋军杀得纷纷落马。而且有一部份宋军以经由城里向城墙上发动进攻，支援进攻城墙的宋军。另一部份分别去支援南门和北门。

石抹燕山一见这样的情况，也知道大势以去，不可挽回，再是要迟疑，就会被宋军包围，不是战死就是被俘。因此也只好下令从东门撤退。

刘复武带领着五千骑也穿城而过，在后面穷追不舍。战斗打到现在，才有他们发挥的机会，人人都攒足了力气，追着金军的后队，枪剌刀砍箭射，追杀着金军，痛打落水狗。一口气追出三十余里路，才收住了脚步。

本来石抹燕山等人逃出信州还有近一万五千人马，但被宋军一阵追杀堵截，只剩四五千残兵败将，投奔到衢州而去。

这时宋军以经彻底占领了信州。杨炎下令人马进城，处理善后事宜。虽然攻克信州算不上什么辉煌的胜利，但是只用了一天就攻破了城池，也是极为难得。而且这一战宋军斩首近万人，俘虏多达四千佘人，还夺取了三千多匹战马，粮食近万石。而宋军的损失还不足三千人，这个胜利可也不算小了。由其这时赵忱继位之后的第一场对金作战的胜利，在政治上其意义更是不可低估。

两天以后，毕再遇派人传来捷报，宋军以经夺取了徽州。紧接着刘宝也从建昌军发兵，攻取了浦城，正在继续进攻处州。

这时赴江州上任江南东路招抚使的李宝正好途经信州，来见杨炎，首先对杨炎这一次出兵的胜利大加赞扬，两人又商议了一下当前的形势，认为现在完全可以施行水陆两路进军的计划，同时又约定了进军的方案，然后李宝才告辞去了江州。

杨炎当即下令，毕再遇守徽州，曹勋守信州。高震去守浦城。分兵牢牢守住各路要地。自己立刻赶去广州，面见赵汝愚和李公佐，商议从海上进军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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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皇宫。

大金皇帝完颜雍居中正坐，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孛撒，白彦敬、完颜长之，苏保衡等主要将领分列左右。众将以经有四五天没有见过皇帝的面了，这一次完颜雍到是病得不轻。不过这时见完颜雍脸色红润，精神也比以前好多了。心里这才都安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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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 攻克信州6

原来这一次金军的南征到目前为此都进行的十分顺利，席卷两淮两浙之地，而且一举攻了了南宋的两座都城，兵势所指，声威远震，以经不亚于太宗皇帝当年的任何一次南征。完颜雍更是踌躇满志，一心想着建立超越太祖太宗皇帝的功业,　在自己这一代实现大金统一天下的丰功伟绩。

但随后由于金军的物资供应不上，加上士兵也需要休整，攻势也暂时停了下来。完颜雍在临安居住，军务方面自有纥石列志宁，孛撒，白彦敬、完颜长之等人料理，又也没有太多政务需要处理，因此生活得到是十分悠闲，再加上心情舒畅，因此完颜雍天天大摆酒宴，开怀畅饮。

而原来那里皇宫中的内待宦官也会来事，极力奉迎。又有绝色的宫娥美女待奉。完颜雍虽不是喜好渔色的皇帝，但酒助色胆，加上江南佳丽比之北国妖娆更是别有一番温柔风情，完颜雍不禁有些欲罢不能，身边又没有文官劝阻。一连十几天下，日日欢饮，夜夜春霄，乐不思蜀。偏偏有一天荡舟西湖，受了些风寒，如果是在平时，到也没什么，只是现在完颜雍内里早已虚了，那里受得起，结果终于大病如山，卧床数日。

总算是完颜雍身体强健，调养了十余日之后，病体才渐渐有好转。而且现在金军后补充物赁以经送到，金军的休整也以经完毕。

而且虽然晚了许多天，但宋朝内部出现内乱，皇帝更替，包括赵恺在建宁府自立为帝等等消息还是传到了临安。虽然不知道里面的俱体情况，但在完颜雍看来，皇帝更替，两君并立，势必会给南宋带来内部混乱，政局动荡，甚至是内耗不止。正是金军继续进攻，扫平南宋的残余力量，彻底完成统一大业的大好时机。那知还没等金军出兵，宋军竟率先发动了进攻，而且一举就攻下了信州和徽州。因此完颜雍立刻招集各军将领，商议军情。

孛撒首先道：“陛下请放心，宋军这一次进攻只是趁我们不备，才侥幸得手，并不足惧。现在我大金人马都以经难备齐当，只等陛下下令，就可以挥师南下，扫平南宋的残余势力，为我大金统一天下，开创万世基业。”

完颜雍点点头，其实他心里基本也是这样认为，道：“现在南宋双君并立，潭州的赵忱、建宁府的赵恺日月双悬，如果我们出兵，应该先进攻那一方为好呢？”

纥石列志宁道：“陛下，臣以为应该先进攻潭州的赵忱为好。”

完颜雍道：“这又是为何？远交近攻为用兵之道，现在看起来，潭州离临安远而建宁府近，而且赵忱的势力明显强于赵恺，我们为什么要舍近取远，先难而后易呢？“

纥石列志宁道：“诚如陛下所言，如今赵恺仅占区区数州，人马不过三四万，如案头积灰，稍抚即无，因此跟本微不足道。若是我们将赵恺逼得急了，说不定他还会转投赵忱，反而凭添了赵忱的力量。如果我们进攻赵忱，则赵恺绝不会出兵相救，相反还可能落井下石。如果赵忱被灭，赵恺定不能独保。则我大金就可以一举平定天下。”

完颜雍点点头，道：“卿言有理。”

孛撒接着道：“而现在南宋刚刚换了新君，政局不稳，虽然宋军连克信州徽州两地，但也不足惧。现在我们可以分兵两路，一路取池州，一路取信州，攻克两地之后再两路夹击，直取隆兴府。隆兴府一破，则潭州也指日可下，如此进军，可以一举击败宋军。”

完颜雍哈哈大笑，扫了在场的各武将一眼，笑道：“那么那两位爱卿愿意出动请缨，去攻取两地呢？”

就在这时，完颜长之出列道：“陛下，对于宋军，我们则不可轻敌。臣以为这两路出兵之计，实在有些不妥，需要从长计议。”

完颜雍到有些意外，道：“长之，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

完颜长之道：“两路出兵之计对我大金有四不利，现在南宋虽然是两君并立，但赵忱明显占了绝对优势，而且有赵构下诏，群臣均己响应，可见还是颇得人心，政局未必如我们所想那般不稳妥，其一也；南宋虽失建康和临安，但其军队元气未伤，现在尚有大军不下三十万，仅在江南西路一地就有人马十五六万，还未计四川之兵，因此未可轻敌，其二也；我大金虽善长骑射，但却短于步战，而江南地方河流湖泊水网密布、丘陵起伏，不利于骑军，现在宋军又有杨炎在隆兴府坐镇，此人足智多谋，出兵如神，非比寻常宋将，有他守在隆兴府，未必可以轻易攻下，其三也；我大金北人居多，不利水战，如果宋军沿江跨海，水陆并进，我们恐怕难以抵挡，其四也。因此如果冒然进军，一定不利于我大金，还望各位三思。”

听着完颜长之的话，完颜雍、纥石列志宁都陷入沉思，孛撒自然是越听越有气，因为两路进军的计划是他提出来的，被完颜长之这么一说，似乎变得一无是处。好不容易等完颜长之说完了，孛撒立刻道：“那么依长之之言，我们当如何进军呢？”

完颜长之道：“臣以为当先固守江南，转攻襄阳，自古取江南者，莫不是先占长江中游的荆湖之地，然后浮汉入江，顺江东下，方才一举扫平江南。”他顿了一顿，接着又道：“而且转攻襄阳有两个好处，一耽在宋军的主力都在江南，襄阳一带只有七八万人马，正好避实就虚，二攻取襄阳之后，正好可以一路南下，直扑潭州，主擒了赵忱，杨炎就在守住隆兴府，也无用武之地了。”

完颜雍道：“长之所说，也未常没有道理，不过这样一来，须要调兵回南阳，再由南阳出兵襄阳，这一去一来需要耗费多少时日，何时才能扫平江南，统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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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 攻克信州7

完颜长之道：“陛下，常言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南宋也是经历二百年的大国，岂是能够一朝而亡的？何况历朝以来想要统一天下，多则十数年，少则数年，又岂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就的，欲速则不达，还请陛下三思？”

完颜雍还没有开口，孛撒己冷笑道：“说来说去，原来是长之你害怕杨炎，才千方百计想要躲开他。真是可笑，可笑。”

完颜长之淡淡道：“兵者，诡道也，僻实就虚，避强击弱乃用兵之道，非是呈匹夫之勇。”

孛撤顿时大怒，指着完颜长之道：“你……”然后也不理他，转身对完颜雍施礼，道：“陛下，完颜长之惧怕杨炎，臣却不怕，臣虽不材，愿意领兵进攻信州，与杨炎决一死战，如果不能取胜，绝不回来面见陛下。”

孛撤和完颜长之、纥石列志宁等人不同，他从来没有和杨炎交过手，虽然也听人说过杨炎以前的战例，但毕竟没有亲身体验过杨炎用兵的神出鬼没，从心里来说，还真没太在意杨炎。而且对完颜长之年纪轻轻就能与自己并列也颇为不悦，平时对完颜长之也有些不阳不阳，现在完颜长之竟当着皇帝的面说他的计划不妥，顿时激怒了孛撒，立刻咄咄逼人，和完颜长之针锋相对。

不过完颜雍却不敢忽视完颜长之的意见，仔细想了想，也觉得完颜长之的计划更稳妥，成功的把握也更大一些。只是用完颜长之的计划，想平定南宋，没有两三年的时间是不行，而用孛撤之计如果成功，则最多只用半年，就可确定大局。

对于战事，完颜雍身为大金的皇帝，不能纯粹从军事角度来考虑，而必须综合各方面条件来思考。他也知道，其实这一次南征，大金并没有完全做好出兵的准备。现在国力消耗以经几乎接近极限。要不是以经占领了南宋的两淮两浙之地，可以从这些地方得到一些补充，大金早就支持不下去了。

就在上个月坐镇中都的尚书令，太师张浩以经给完颜雍来了三封信，直言国库虽然尚未全空，但也以经捉襟见肘，难以继续支持这场战争，请完颜雍尽快罢兵。当然现在仗打到这个地步，完颜雍绝不甘心罢兵，因为一但退兵，南宋绝不会善罢干休，一定会想方设法夺回两淮两浙之地，那么这一次南征的努力也就白废了。但完颜雍也清楚，以大金的国力，现在最多还能支持一年的时间，要是时间再长，只怕又会激起红袄军那样的暴乱。但如何才能在一年时间里，平定江南呢？完颜雍也陷入了沉思中。

就在这时，一个待卫进来，跪倒在地，道：“禀报陛下，安泽国师以经到了临安，现在宫门外，求见陛下。”

完颜雍微微一怔，道：“说朕有请国师。”

待卫下去，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披着大红袈裟的僧人走上殿来，向完颜雍双掌合什，施了一礼，道：“贫僧安泽，见过陛下。”

完颜雍笑道：“国师免礼。”

这僧人正是大金的现任国师，安泽活佛，他在殿上看了一转，对完颜长之笑道：“长之，你也在这里？你师祖普风大师可好吗？”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也行安泽施了一礼，道：“国师安好，在下忙于国事，以有两年未见师祖了，有劳国师垂问。”

安泽点点头，笑道：“有道是忠孝不能两全，到也难为你了。你的四个师伯不是也来了吗？不知道他们现在那里？”

完颜长之脸色一红，心里不大自然起来。普风的四大弟子追击杨炎和赵月如，结果在绩溪地界的一个小村里遇见了一位隐居的绝代剑客独孤痴，结果独孤痴当着四大弟子向普风发出挑战，伤事什罗鸠摩，必须在三个月内赶回会宁寺，请普风施救，才能保全性命。因此四大弟子回到临安之后，立刻将这事自完颜雍说明。完颜雍也不敢怠慢，立刻派了五百人马，一辆大车随同四人一齐赶回会宁寺去见普风。这件事情，在场的几人也都知道，不过在安泽面前，完颜长之却不好开口。

其实这里面的经过安泽也知道，他是故意这么问的。安泽本是吐蕃密宗的高僧，十几年前到金国传教，颇受当时的大金皇帝完颜亮的尊崇，才留在金国，开寺说法。这大金国师之位本是普风的，只因为当年普风不满完颜亮的做为，自封会宁寺。于是完颜亮才改拜安泽为国师。完颜雍登基之后，虽然仍称尊安泽为国师，但对普风依然尊重，而且在大金上下始终把普风的位置放在安泽前面。对普风仍称国师，而说到安泽，必须在国师前面加上他的法号，称为安泽国师

安泽虽然心里不快，但也自知自己无论那一点都比不上普风，只能忍了这一口气。不过他也憋足一口气，一定要做出一点成绩来，压倒普风。这一次四大弟子追击杨炎不果，正好是一个打击普风的机会，因此他才当殿这么问完颜长之。

这里面隐情完颜雍当然知道，他也不愿让完颜长之难堪，道：“国师不是在南京坐镇吗？赶到临安来有什么事吗？”

虽然知道皇帝是故意把话题岔开，好使完颜长之不至难堪，但既然皇上问话，安泽也不好在追问完颜长之，答道：“贫僧到有一个好消息，特意赶来告诉陛下。”

完颜雍也笑了，道：“什么好消息，国师快说？”

安译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举过头顶道：“请陛下一看便知。”

早有待从接过书信，呈交给完颜雍。完颜雍接过书信，打开一看，也不禁喜形于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国师，这是真的吗？”

安泽微微一笑，道：“这样的大事，贫僧岂敢戏弄陛下。此事千真万确。而且贫僧以经派门下两名弟子，带着十八名寺中僧人赶去，确保此事能够顺利成功。”

完颜雍又想了一想，道：“此事关系到这次南征的成败，朕想还是请国师亲自走一趟，去主持大局，朕才能够安心，不知国师意下如何？”

安泽忙又双掌合什，道：“为国尽力，贫僧责无傍贷。”

完颜雍大喜，道：“朕立刻下旨完颜元谋，让他听命于国师差遣。至于其他事宜，国师请自行斟酌，便宜行事，不必像朕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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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倩如走进临时的皇宫，只见赵忱正坐在椅子上发怔，似乎有无限的心事。赵倩如忍不往道：“小忱，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

其实这几天捷报频传，杨炎在江南收复了信州、徽州，而且李显忠也收邓州，整个天临府上下都是一片喜悦。而且李宝以经到江州上任，很快就会从水路上发动进攻。虽然不能说是形势一片大好，但也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赵倩如实在想不出，赵忱还会有什么事情可发愁的。

赵忱道：“自从我当上皇帝之后，所有人都变了，你、姐夫、六娘、岳家的姐弟，还有十二娘，都和从前不一样了。你们还好一些，特别是岳家的姐弟，我和他们说过好几次，在私下里还和以前一样，不要那么恭敬，也不用行君臣大礼，可他们就是不听，只有谷大姑娘最好，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一样，一点也没有变。他们为什么不能都像谷大姑娘那样呢？”

赵倩如听了，也不由苦笑了一下，赵忱一直在自己身边长大，缺少年纪相仿的玩伴。只是这一两年才认识了铁成林、谷雪萍、岳璎、岳珂这样年纪和他相仿的少年人，几个人相处得到是十分宜洽。但自从赵忱继位之后，他们之间关糸就变了，再也不像以前那么融洽。赵婉如在他面前也不敢过于放肆，岳璎和岳珂每次见了他之后更是十分拘紧，连头都不敢抬。令赵忱觉得十分无趣。

而铁成林一向沉默少言，多做少说。只有谷雪萍，虽然是个女孩，却生得一付大大咧咧的性子，而且一直在江湖中飘荡，对于皇家规据并不禁忌，因此只有她对赵忱的态度还和以前一样。赵忱第一天登基之后，谷雪萍跟着赵倩如进宫来，就还像以前一样，拍着赵忱的肩头笑嘻嘻道：“小忱现在是皇帝了，换上这身衣服，到是不一样了。”

只吓得周围的几个宦官个个惊慌失措。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侍女这么大的胆子，敢拍着皇帝的肩头这么说话。当时就在一个宦官申诉了谷雪萍几句，却被赵忱教训一顿，从此也没人再敢管谷雪萍。到了现在宫里人人都知道，这为谷大姑娘可不得了，可以拍着皇上的肩头说话。

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口气，赵忱毕竟还是一个孩子，现在就要担负这么沉重的负但，确实是太难为了。这才明白，母桌为什么还要自己向以前那么称乎他的名字。正要安慰他几句，忽然一个内待匆匆忙忙跑了进来，道：“陛下，现在外面有陈相公、韩枢密、杨老郡王等人，说有紧急军情，要面见陛下。”

姐弟两人听了都大吃了一惊，赵忱忙道：“快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几个人匆匆进来。陈俊卿拿着一张公文，顾不得行礼，就大声道：“陛下，大事不好，四川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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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 广东之行1

轻风吹拂过杨炎的额头，带来浓郁的咸湿气味。空气和海水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在远处，无边无际的地平线连结着蔚兰色的海水和淡青色的天空。

杨炎回过身来，看着巷口中整整齐齐停泊着的各种大小船只，旗幡招展，如林的桅杆几乎遮蔽了眼前的天空。

在攻取了信州和徽州之后，杨炎立刻动身来到广州，和驻守着广州的李公佐商议从海上进军的事宜。到了广州地界，杨炎连广州城都没进，第一站先赶到水军驻扎的屯门视察水军，现在正由李公佐陪同，乘座一艘大型神舟，检阅广州的水军。

自从金军南侵开始之后，杨炎就赶去临安。后来随着金军南侵的加距，人马也陆续离开广州，开赴隆兴府一线，抵抗金军的入侵。而两广的水军连广州地方的军务都交给李公佐管理。现在李公佐的官职以经是广南东路、西路水军都总管，兼广州兵马都监。

在杨炎离开广州之前，南海的三大海盗中，势力最大的孟横以经被平灭，孟横本人也死于战乱之中。另外两大海盗，徐海和孟兰君都以经投降了大宋，现在成为李公佐部下的将领。昔日南方海面上海盗横行的局面，终于不复存在了。商船出海的安全也大大增加。

不过大的海盗集团虽然平灭，但小规模的海盗团伙依旧不少，这些小规模海盗团伙多者三四百人，十余艘船，少则百余人，两三艘船，多达数十个。以前都各自依附于三大海盗，现在三大海盗都不存在了，都开始各自为政，仍然不时在海上活动，对大规模的商船队不敢动手，但专门打劫小规模的商船。在杨炎走了以后，彻底扫清南海残余海盗的工作就全由李公佐一人来完成。

好在徐海和孟兰君都以经投降了大宋，因此李公佐就命他们两人出面，逐个对这些小股海盗进行劝降招安工作，而对于顽固不化，死硬到底的海盗则施行武力征剿，绝不姑惜。

如此抚剿并行，恩威兼施，经过了三个多月的功夫，又招降了小股海盗三十一个，剿灭了十四个。虽然不能说以经完成剿清了南海的海盗，但至少百人以上规模的海盗团伙在南海海面上以经绝对不会存在了。至于那些只有几十人，或是十几人规模的海盗，想完全清剿干净，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换了谁也做不到。

但在这期间，金国的南侵以经全面展开。李宝在东海郡被金军战败之后，先退到嘉兴府的金山海也驻扎。金军在平江府登岸，转而又连续攻占了临安和建康。李宝带领着自己残余的水军和守卫临安的浙江水军沿海南下，到广州和李公佐汇合。

天临府发生变故，赵忱继位之后，广东地方也立刻影应，承认赵忱的君位。随后李宝出任江南东路招抚使，去江州上任，把水军和战船全部都留在广州，由李公佐统领。

杨炎检阅完水军之后，就在舟中，和李公佐商议。杨炎首先问道：“李总管，现在广南一共可以出动多少战船士卒，战斗力又如何？”

李公佐道：“回禀大人，现在广南共有大小战船五百八十佘艘，水军近四万人。其中有大型神舟六艘，小型神舟二十八艘，一千料以上的战船四百一十七艘，另外还建成了龟甲船二十艘。”

杨炎点点头，道：“如果让你领水军从海上出兵，去进攻金国水军，然后在嘉兴府一带登陆，配合岸上的大军去攻取临安，你看是否可行？”

李公佐道：“关于这一点，末将早己想过。而且这一段时间以来，也一直派人打探金国水军的力量。并且从家父那里也了解了一些金国水军的战斗力。正要向大人说明。”

杨炎笑道：“你且说说看。”

李公佐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张地图，辅在桌子上，一边在图上点指，一边道：“现在金国水军的战船总数大约在一千艘左右，大约有两三百艘由长江口驶进长江，驻扎在建康府。在海上大约有七百到八百艘战船的样子。现在分为两部份驻扎，一部份驻扎在庆元府的舟山岛沿海，大约有四五百艘战船，另一部份驻扎在台州的三门弯沿海，大约有三百艘战船。如果由海上出兵，可以先在福州或温州地区登陆，占领一个据点，然后向北，先进攻三门弯里的金军船队，如果舟山岛的金兵来援，可以在三萼山，檀头山、大佛岛一带设伏，伏击金军的援军，如果能一举歼灭金国水军。那么大海之上就可以任由我大宋水师纵横，不仅可以在嘉兴府登岸，甚至还可以继续北上，在山东登岸，直插金国境内。”

杨炎点点头，又看了看地图，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但是现在福州在邓王手里，恐怕不能把福州做为据点了。”

现在赵忱和赵恺日月双悬的局面，李公佐自然是清楚，虽然他以经表示奉赵忱为君，不过因为是武将，又是外臣，在双君之争的问题上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道：“末将刚才所说，福州或温州都可以，如果福州不行，在温州位于永嘉江的出海口处，那里正好也可以用来做为据点。”

杨炎见李公佐这样说了，也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又道：“不过现在金军在海上有七八百艘战船，比我们要多，你有把握战胜他们吗？”

说到战事问题，李公佐立刻精神一振，道：“这一点末将到是考虑过。居家父所讲，金国水军的战斗力虽然比以前有了不少提高，但仍然远不及我们大宋，而且海战所用的火器也远远不及我大宋，而且在海战之时，乃以火箭烧船和靠近登船作战为主。家父虽败，其实是因为当时兵力太众寡过于悬殊，如果当时家父麾下能有三百艘战船，结果就不会是这样了。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有铁甲船。想要战胜金国水军，并非难事，只是……”说到这里,　李公佐面显难色.

杨炎道：“只是什么?　有什么困难的地方,你尽管直言。”

李公佐道：“目前的广南水军之中，除去末将带来的一百五十多艘战船之外，还有家父带来的战船一百五十多艘。这三百多艘战船的性能，大小搭配、武器装配和士兵的素质都是大宋最好的，也是目前广南水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其次是徐海和孟兰君投降带过来的战船，大约有八十多艘，战船的性能和士兵都不错，只是缺少特别大的战船，经过了这几个月的训练，也有很强的战斗力。再次就是广南地方的水军共有战船七十多艘和新进归降的海盗，共有船只一百三十多艘。这一批人的战斗力要差一些，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训练。不过现在军中的火器仅仅只够那三百多艘战船用的，其他战船都不够，如果要与金国进行海上决战，至少还应该有一百艘战船装配足够的火器，那么就能稳操胜券了。”

杨炎想了一想，道：“火器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如果一切条件都俱备之后，你可以在什么时候开始进攻。”

李公佐道：“始果万事俱备，最迟一个月，末将就可以从海上进攻，只是到时候还需要陆上的人马配合进军。”

杨炎又点点头，道：“好,一个月内，我会尽量为你提供火器。至于岸上军队的配合，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自然会做安排。”

然后水军中的主要将领，包括孟兰君、徐海、徐江、郑四海等降将都上到这艘神舟来，参见杨炎。杨炎也对众将勉励了一番。这才停船靠岸，赶去广州。

李公佐现在还兼任着广州的兵马都监，平时都是在广州治公，屯门的军务都是由副手张渊管理，孟兰君和徐海旧降之后，也把家眷都安置在广州，平时也都在广州居住，这一次是为了迎接杨炎，才来到屯门，因此视查屯门结束之后，众人也随同杨炎一起去广州。

还没到了广州城，新任的广南制置使赵汝愚和转运使岳霖带领着广州的大小官员出城十里，迎接杨炎进城。

进了广州城之后，几乎家家张灯接彩，鸣鞭放炮，恭迎杨炎，还有不少百姓沿街焚香祷告。人人争相上街，一度杨炎的风采，几乎挤得大街上水泄不通。因为杨炎数次解救广州兵危，又平定海盗之患，深得民心，百姓们感念杨炎为广东所做的恩德，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连赵汝愚都在一边感叹：公道自在人心。

到了州衙之后，众人坐定，赵汝愚和岳霖立刻问起当前的战事。杨炎简单向他们介绍了一下海上进军的计划，然后道：“现在战事恐怕会旷日持久，因此必须准备足够的钱粮物资，我这次到广州来，一是为了商议海上进军的事情，二是为了解广东现在能够供应朝廷多少钱粮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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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 广东之行2

岳霖道：“今年的秋税刚刚收完，现在全部要集中在广州，除去各地方自留的，共有粮食五十四万五千石，钱一千三百五十三万贯。”

杨炎略一思索，道：“钱到是不少，但粮食却远远不够，五十多万石粮食，最多也只够隆兴支持半年左右时间，还可以再多筹集一点吗？广西那也的情况怎么样？”

岳霖有些为难，道：“粮食恐怕难以再筹集了，广东本来就不是产粮区，以往还要靠广西支应一部份，能够准备五十多万石粮食，以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将地方自留的粮食再抽调一部份，最多也只能再筹集十万石左右。而广西虽然是产粮区，但刚刚平定下来，地方上百废待兴，恐怕还不如广东。依下官看来，现在只有四川才是产粮大区，而且未遭兵戈，应该多从四川征调粮食才对？”

杨炎点点头，道：“我也知道四川是产粮之地，但仅靠四川一地恐怕也难以支应整个大宋的抗金需要，其他地方也需要一齐分担一些才是。”

这时赵汝愚开口，道：“下官看来，那么唯今之法，只有到海外去购买粮食了。只是这样一来海路遥远，恐怕耗支巨大。二来现在所有官船都以经编入了水军，不日就要从海上进攻，能够调出多少船来装运粮食呢？”

杨炎也苦笑了一下，以前他只管带好兵、打好仗，抚平地方就可以了。钱粮这些事情从来都不用他来操心，只有朝廷来调派，现在才知道筹集钱粮，保障贡应大军的后勤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怪不得汉初时期，只是半点战功都没有，只是留守后方，保障贡应的萧何可以与韩信、张良并立为“汉初三杰”，到也不是没有道理。

赵汝愚道：“在下到是有一个办法，是不是可以把到海外去购买粮食的事情，委托给商人去做，船只到港之后，朝廷只用向他们支付费用即可。”

杨炎眼睛一亮，道：“这到是个好办法，可以施行。”

岳霖却道：“这法子虽好，只是海外购粮，耗支巨大，而且无多少利益，商人们未必愿意去做。”

赵汝愚想了一想，道：“我看可以这样，只要商人运用多少粮食，市泊司可以相应减免一定的关税，这样一来，有利可图，商人们一定都会愿意的。自从大人平定海盗之后，海路通畅，又不用向海盗进贡，来往商船更多，而且金人南侵以后，许多停泊临安的商船也都转停广州，市泊司的税收较之往年，足足提高五六成，因此减免一部份关税，并不会有大的影响。只是减免关税必须由朝廷决定，地方上不能自已做主，还请大人回朝去斡旋一番。”

杨炎点点头，道：“赵制置，你替我先写一份拆子，由我盖上大印转交给朝廷，我想朝廷应该会同意的。”

赵汝愚也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杨炎和皇上的关系，由杨炎出面来申报朝廷，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也是为了抗金大计着想。

杨炎接着道：“赵制置，岳转运，我这次来广州，还打算招集广东的商人，让他们为朝廷捐助一些钱粮物资，以支应抗金需要，你们看可行吗？”

赵汝愚立刻道：“大人，下官以为可行，现在朝廷危难，凡事我们大宋子民，都理当为国出力，大人主持平定海盗，保障海路平安，对广东商人有大恩。何况广东商人豪富居多，不乏身家数十万，甚至百万者，我想到了这个时候，也该他们出头来支援朝廷了。”

几个人正说着，这时忽然有从人来报，现在广东商会的会长谢元卿和阿里在州衙外求见杨炎问候。原来金军南侵之后，临安失守，谢元卿就一直留在广州，后来广州成立商会，被推举为会长。而阿里也被赵汝愚任命为广州蕃坊公事，专门负责管理来大宋的外籍商船和商人。这一次听说杨炎来到广州，两人专程结伴来看望杨炎。

杨炎这次来广州向广东的商人捐助钱粮物资，必须得到谢元卿的大力帮助才能实现，因此听说他们两人来了，立刻命人请他们进来。

两人进来之后，谢元卿恭恭敬敬对杨炎一躬倒地施礼，道：“杨驸马一向可好。”而阿里却几步冲到杨炎面前，不由分说给了杨炎一个熊抱，大声道：“杨大人，我们有好久不见了，你还是焕然一新，真是可喜可贺啊？”

谢元卿苦笑了一声，道：“阿里，你又用错词了，应该是‘风采依旧’。”

其他人听了，都不禁笑了起来。杨炎道：“谢兄，阿里，请坐。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有事帮忙。”

谢元卿忙谢坐，道：“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元卿必会尽己所能，为大人效力。”

杨炎点点头，道：“谢兄，客气话我就不说了，现在的局势谢兄大概也知道，大宋国朝危在旦夕，战事恐怕将旷日持久，现在朝廷钱粮物资缺乏，广东商贾之中多有豪富之人，因此我想请商人们尽己之力，为朝廷捐助一些钱粮物资，以助军国需用，另外朝廷还要到海外诸国去大量购买粮食，但力有不逮，想由各商人代购，朝廷会按价付钱，另外按照每船运回粮食多少，相应减免一定的关税。你看可行吗？”

谢元卿听了，立刻站起身来，概然道：“大人请放心，皮之不存，毛将付焉，大宋若亡，我辈商人将如之奈何。因此只要朝廷需要，元卿愿意将全部家财尽献给朝廷，以助军需之用。”

杨炎笑道：“谢兄言重了，我可不是要你倾家荡产，而是量力而行。何况只有你一家一户之财，也不过是杯水车蕲，唯有广东所有商人都能一起出来，捐助朝廷。才足以保障朝廷的需要。”

谢元卿到有些为难，道：“大人，在下个人好说，自然是责无旁贷。至于其他人是否愿意，在下可就不敢保证了，不过在下在广商商行之中，到微有些簿名，平实也有几个好友，愿意帮助大人尽力去劝说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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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 广东之行3

杨炎点点头，道：“好吧，谢兄可以先把这些话传告给广东的商人，三天之后我想借你的谢家酒家，宴请广州的所有商人，在宴会上向他们陈疼利害，希望能够说服他们。而且请你转告他们，是否捐助，或是捐助多少，都是由自己自愿，绝不强求。”

谢元卿立刻道：“大人请放心，这件事情就包在在下身上，到时候我一定把广州的所有大商家全都拉来。”

这时阿里见他们说完了，也站起来，向杨炎鞠了一躬，道：“驸马阁下，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杨炎有些奇怪，笑道：“阿里，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帮你，尽管开口吧。”

阿里道：“驸马阁下，请你让我参加你的军队，我愿意为了保卫你们的国家、人民、土地而战斗。”

杨炎不禁笑道：“阿里，你为什么想从军呢？你应该知道，战争是很危险的事情。”

阿里道：“我的一生一直都有危险伴随着，因此我不会害怕任向危险，我参军的原因想做官，做一个大官。而在你们的国家，我是不可能通过你们的考试成为官员，因此只能通过参军，参加战争，建立战功才能做官的。当然我一定会努力作战，用我的战功来换取将当的官职。”

杨炎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这家伙难道是个官迷吗？但以来看起来，似乎又不像，道：“阿里，你现在不是但任蕃坊公事吗？为什么突然想要做官了呢？”

阿里道：“蕃坊公事只能管理外来的商人，满足不了我的需要。现在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完成我的两本著作，一部是你们介绍我的国家，另一部是向我的国家介绍你们的国家。不过想完成这个目标，只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必须要查阅很多资料，还要有很多人来帮我，而这一些只有我成为官员，掌握了一定的权力以后，才有可能实现。”

在座的人听了他的这个理由，不禁都有些啼笑皆非，阿里接着道：“我并不是想利用我们是朋友的关系要求阁下为我请求官职，而是希望用自己的努力来换取官职，而且你们现在也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多我一个人，也可以多一份力量。”

不过杨炎听了，到有些佩服他的执着精神，点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等我在广州办完事情之后，你就跟我一起回隆兴府去，到了那里我再给你安排军职。能够建立多大的功绩，就看你自己努力了。”

阿里大喜，又对杨炎鞠了一躬，道：“驸马阁下，多谢你了。”

******************************

杨炎从屋间中出来，只见月光如银，给大地散下了一遍银灰色。只见在月光之下，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俏立在院中。微风拂动，带出飞舞低白纱，如同月宫中走出精灵。

杨炎微微一怔，道：“叶姑娘，是你。”原来竟是多时未见的叶沐雪，想不到又会在这里又遇见她了。

叶沐雪还是那一付清丽出尘的飘逸样子，微微一欠身，道：“深夜造访，打饶杨兄休息，不过事关重大，沐雪不得不冒味，还请杨兄见谅。”

杨炎到有些意外，叶沐雪竟然是专程到广州来找自己的，道：“叶姑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进房再说吧。”

叶沐雪也没有拒绝，跟着杨炎进到屋里，杨炎给他倒了一杯茶，两人对面坐下。杨炎才道：“叶姑娘怎么知道我在广州的？”

叶沐雪微微一笑，道：“我是先到隆兴府去找杨兄，才知道你来了广州，因此又一刻不停的赶到这里来了。”

杨炎道：“那么叶姑娘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叶沐雪叹了一口气，捧着茶杯，道：“邓王在建宁府称帝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杨炎点点头，道：“当然知道。”

叶沐雪道：“那么你们打算怎样对付邓王呢？”

杨炎现在以经有些明白叶沐雪问这些事情的用意了。因为他知道，宗天玄现在是赵恺手下的重要谋臣，这一次赵恺在建宁府称帝，他在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而宗天玄正是天机宫的弟子，叶沐雪来找自己，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吧。道：“邓王虽是自立为君，但毕竟也是大宋的亲王，目前而言，我们的首要大敌是金人，兄弟阋于墙，外御其晦。只要邓王不主动挑畔，我们也不会首先发难。不过如果到了打退金兵的那一天，可就不好说了，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我们也好，信王也好，到了那时恐怕都不会善罢干休的。”

一般来说，向这样双君并立的局面，彼此都不会承认对方的地位，而且在称呼上都会在对方的名号前面加一个“伪”字。但现在赵忱和赵恺都没有这样做，仍是用以前亲王的蕃号来称呼对方，对于赵恺来说，赵忱是得到太上皇的下诏，中书省认可继承的皇位，从礼法上来说，是名正言顺的。因此绝不能说赵忱是“伪帝”,只能抓住杨炎是权臣这一点不放,而且在赵恺的檄文中,也是把攻击的重点都放在杨炎身上,对赵忱几乎只字未提。而在赵忱这一方来说，目前主要的大敌是金国而不是赵恺，对赵恺还是要留出一点余地，不要撕毁面子。因此双方才出现目前的状况。

杨炎接着道：“我也知道，现在天机宫的那位宗先生就在建宁府，而且还是邓王的座上贵客，只是到了那一天，恐怕真要敌对相见了，叶姑娘来找我，莫非就是要说这一件事情吗？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叶姑娘又打算如何处之？”

叶沐雪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来找杨兄要说虽然不是这一件事，但也和宗师兄有关。宗师兄虽然也是天机宫的弟子，但他以前帮助邓王，只是他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整个天机宫。但就在前不久，宗师兄回到天机宫，言明现在大宋局势危机，我们天机宫不能在坐视不管了，要求师尊重新开放天机宫出世，扶助大宋，打退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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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 广东之行4

杨炎点点头，道：“我明白了，那么天机宫是打算帮邓王吗？”

叶沐雪又摇摇头，道：“那到也不是，其他师叔师伯到是一至同意天机宫重新出世，拯救大宋于危急之间。不过宗师兄要求天机宫帮助邓王时，有人却提出反对意见，认为信王继承皇位也是明正言顺，如果天机宫再度出世，也应该扶助信王才对。结果在师尊面前和宗师兄展开了一场争论。”

虽然叶沐雪并没有说明，但杨炎己明白，提出反对意见的人其实就是叶沐雪，因此对她还是很感谢，又点点头，道：“这么说要多谢叶姑娘了，那么叶姑娘的师尊是怎么决定的呢？”

叶沐雪听杨炎说谢，知道他以经猜出来自己就是反对的人，清雅宜人的俏脸上微微显出一抹红晕，道：“当时我和宗师兄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只是宗师兄一口咬定，杨兄拥立幼君，是想独揽大权，等待时机成熟之后，再篡夺皇位，因此绝不能扶助信王。尽管我极力解说，但师尊和各位师叔师伯对此仍然还是半信半疑。”

杨炎也苦笑了一声，赵恺的檄文他也看过，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道：“叶姑娘为什么认为，我不是想独揽大权，篡夺皇位呢？”

叶沐雪淡淡笑道：“这或许只是沐雪的直觉，杨兄绝不是那么热衷于权势的人。何况杨兄和永宁公主夫妻恩爱，怎么会做出这样令公主伤心的事情来呢？”

杨炎又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承认还是否认。

叶沐雪接着道：“我们争辩了一天，还是没有结果。师尊认为，我和宗师兄所言，也许都有不全的地方，因此不对任何一方轻易下结论。后来师尊和各位师叔师伯商议之后决定，决定派出三位师叔师伯，分别到潭州和建宁府去考察双方的情况，然后再决定扶助那一方。”

杨炎这才明白是怎么一会事，看来天机宫到没有遍信宗天玄的一面之辞，起码还能做到公平对待。因此道：“也就是说叶姑娘是先来通知我一声，好让我们做好准备？”

叶沐雪点点头，道：“他们再过半个月，就会到达天临府，去面见信王。希望杨兄通告信王，准备迎接他们。”

杨炎沉思了一会儿，虽然叶沐雪是在尽力帮自已，但言语之间显然是把天机宫放在决定性的位置，仿佛只要天机宫一出场，就能一呼百应，从者如云，什么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杨炎到并不认为天机宫能在赵忱和赵恺的君位之争上，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更不认为只要天机宫一出世，就能马上击败金军。不过现在也正是用力之际，多了天机宫也能多一份力量，对于赵忱君位稳定也是有一定作用的。同时还能削弱赵恺的势力，而且叶沐雪好几次帮过自己，这一次又专程来告诉自已这件事情，杨炎也确实不想在日后与叶沐雪为敌。因此从各方面来看，如果能够拉陇天机宫，也是一举数得。

杨炎忽然心中一动，道：“叶姑妮，我始终有一件事不理解，即然现在天机宫决定出世扶助大宋，那么在靖康年间的局势比现在还要糟糕，为什么当时就没有听说天机宫会出面呢？”

叶沐雪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个问题以经涉及到师门的机密，请恕沐雪无法回答杨兄。”

杨炎苦笑一声，这以经是叶沐雪笫二次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了，心里确实有些好奇。但又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只好点点头，道：“好吧，叶姑娘，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些事情。我会把这件事情转告给皇上和中书的大臣，请他们准备。”

******************************

金大定十一年（1171年）二月。整个淮南西路只有黄州、靳州，安庆府三地还在宋朝的管辖范围内，其他的地方以经全部被金军占领。

淮南西路的首府庐州，古称合肥，南临剿湖，东靠紫京山，史称“淮右襟喉、江南唇齿，江淮首郡、吴楚要冲”，历为南北兵家的必争之地。三国时期，魏吴逐鹿，在合肥纷战达三十二年之久。而宋仁宗时期的名臣包拯的老家就是庐州肥东县解集乡小包村。死后葬在庐州东郊大兴集。

庐州处于交通要冲，水路便利，因此城市十分繁华。不过由于金兵南侵，昔日“百货马并集,千墙鳞次,两岸悉列货肆,商贾喧謓”的热闹繁华景象以经不复存在了。庐州城里的居民以经南逃超过三成，剩下的居民平日都躲在家里，没有急事，轻易不出门，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凄凉的春雨飘渺。

现在庐州城虽然不是第一线，但也离宋金的边境不远，因此城门每天只有早晚各开放一个时辰。这时正是城门关闭的时候。守城值班的金军抱着长枪，穿着蓑衣，站在城墙上直打哆嗦，虽然以经开春了，但春寒依旧叫人受不了。由其是春雨以经连继下了好几天，一直都不放晴，全身的衣服仿佛总是湿忽忽的，总也干不了，由其是习惯了北方干燥天气的女真人，十分难受。

就在这时，只见远方出现了十余骑身影，正冒着春雨行庐州城方向行进过来。守城的士兵立刻都被惊觉，纷纷趴着垛口向下张望。

不多时，这一队骑士以经来到城下，隔着护城河，向城上的守军高喊道：“城上的守军听着，我们是元帅左监军，天顺军节度使,延安郡王完颜长之大人的传令兵，现在有急事要进城面前你们的守将，快快开门放我们进去。”

守军见他们都是金国服饰，而且只有十来个人，因此到也没有怀疑，立刻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城。

原来在临安完颜雍与众臣商议继续进军之计，在孛撒的两路进军和完颜长之的转攻襄阳两策之间犹豫不绝。这时大金国师安泽突然赶到了临安，带给完颜雍一个绝好的消息。因此完颜雍又和众大臣商议之后，决定综合采用两策，将由孛撒亲自领十万大军，进攻信州。纥石列志宁率军八万，进攻池州。分两路在江南西路发动进攻，直接进攻隆兴府。并由完颜长之率领两万人马转向北上，一方面是支援南阳的人马，另一方面也可从牵制江北的宋军。并且下旨，将江北的人马全都交由完颜长之节制。进军安排调度，都由完颜长之自行决定。

完颜长之领命之后，立刻带着完颜陈和尚，郭虾蟆、张鹄等人领人马渡过长江，先到达庐州。

镇守庐州的金将叫石抹仲温，城中有五千守军，他早就接到了公文，知道自己以经由完颜长之节制，因此一直都在城中等候。不过想着这几天连续下雨，行路艰难，大概完颜长之会晚到几天，所以这时石抹仲温正心安理得在大堂上生着火炉烤火。

一听说完颜长之的传令兵来了，石抹仲温赶忙吩咐领进来。传令兵进来之后，石抹仲温一问才知道，完颜长之的大队人马以经离庐州城不足五里。石抹仲温大吃一惊，没想到完颜长之会来的这么快，急忙吩咐从人备马，亲自冒雨出城，迎接完颜长之一行人马。

出城还不到两里地，就看见完颜长之的人马。虽然人人都被春雨淋得透湿，但依然都是精神抖擞，没有一点狼狈的样子。石抹仲温赶忙迎了上来，把众人进到庐州城中。

进入州衙。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郭虾蟆、张鹄等人换过干净衣服，这才集中到大堂上坐定。完颜长之问道：“石抹将军，现在荆湖一线的战况如何了。”

石抹仲温道：“目禀左监军，现在宋军由李显忠率领，共计近六万大军，分兵两路正在进攻南阳，邓州、湖阳都以经失守，唐州也岌岌可危。镇守南阳的杨沃衍将军以经连续发来好几封急报，希望左监军大人到了庐州以后，立刻发兵去救援南阳。”

完颜长之道：“现在我们在江淮西路共有多少人马？”

石抹仲温道：“现在江淮西路共有人马三万八千，在光州驻守一万人马，六安和舒城各百五千人马驻守，庐江有守军一万人，在庐州有八千人马。”

完颜长之又问道：“那宋军在江淮东路一线的守军的兵力是如何分布的？”

石抹仲温道：“现在宋军在江淮一线防守的是鄂州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牛僎，共有人马两万多人。分兵驻守黄州、汉阳军、德安府等各处。”

完颜长之点点头，他知道牛僎是原岳飞部将牛皋之子，作风与其父颇为相似，十分勇猛善战。道：“好，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在叫你。”

石抹仲温下去之后，郭虾蟆道：“左监军大人，现在杨将军南阳一线虽然也有人马六万多人，但需要分兵驻守南阳、唐州，方城、蔡州等地，兵力分得太散了，恐怕难以抵抗李显忠的进攻。我们还是尽快赶到南阳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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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 广东之行5

完颜陈和尚摇摇头，道：“从庐州到南阳，足有七八百里的路程，如果是在平时，也需要五六天的时间，现在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如果一直这样下着，想赶到南阳去，恐怕需要十天的时间，只怕是来不及了。”

完颜长之道：“你说的不错，现在赶去南阳，确实来不及了。那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完颜陈和尚道：“我想不如集中淮西路的人马，全力进攻黄州。一但可以攻下黄州，就可以北取信阳府，危胁襄阳，南取汉阳军，威胁鄂州。因此李显忠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必会回兵相救，这样南阳之危自然可解了。”

完颜长之沉吟了片刻，道：“陈和尚，你这个办法虽然可以暂解南阳之危，但只要宋军守住信阳、汉阳军两地，我军就难以继续突进。而且黄州右临大别山，左靠长江，一但李显忠回军信阳，进取光州，就可以切断我们的后路，然后宋军南北夹击，我们将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完颜陈和尚想了一想，也不禁有些泄气，道：“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完颜长之指着地图，道：“陈和尚你马上带一万人马诈称赶去救援南阳，到了光州之后，立刻转头南下，进攻黄州。一徂李显忠回军救援，就守住光州，和李显忠对持。而我则从庐州率领大军沿长江西进，进攻安庆府，蕲州。这样一来可以一举攻取江北三郡。”

完颜陈和尚有些不理解，道：“这样到是可以一举取下江北三郡，不过即使取下江北三郡，我们仍然留在长江以北的地方，还是无法南渡。”

现在整个淮南西路只有黄州、蕲州、安庆府三郡还在宋军手中。不过这三郡都在长江以北的地方，因此宋军也没有设重兵守卫。因为这三郡与金国占领的地方隔着一道大别山，金军一时也没有去攻取。

完颜长之道：“攻取三郡之后，那么江淮以北的地区将都被我大金占领，如果纥石列志宁能够攻下池州，那么就可以把宋军的水军压制在长江中游，使宋军的水军没有用武之地。二来从安庆府到黄州，长江沿岸六七百里宋军都必须设重军防守，将被我们牢牢压制在长江南岸。这样我们可以再集中人马，全力攻取襄阳，和长江北岸的其他地方。”

完颜陈和尚这才恍然大悟，道：“长之，你这个计划太高明了。我们就这么进行。”

第二天完颜长之下令，从庐州、光州和庐江各调五千人马，再从舒城调集三千人马，到六安集中，准备分兵两路，进攻江北三郡。

*****　*****　*****　*****　*****　*****

“临福商号，乔掌柜到。”

“大成商铺，李掌柜到。”

“平保堂药铺，刘掌柜到。”

“万盛米庄，周员外到。”

“漱玉珠宝阁，沈生先到。”

…………

杨炎、赵汝愚、岳霖、李公佐四人这时正坐在谢家酒楼三楼上，听着楼下喊门的伙计一声声的唱着门号，每一次新的客人来到，都会引起谢家酒楼呈一阵喧哗，以经到了的客人都会纷纷起身迎接，和刚进来的客人一个一个打着招呼。

因为来的每一位客人都是广东，乃至整个南方的有名大商号所东家、掌柜。谢家酒楼的主人谢元卿忙上忙下，招呼着来的客人。并按照各自的年纪、资历、以及在广东地方上的影响力分派座位。

三天以前，他受杨炎的委托，招集广州的商人在谢家酒楼聚集，商议捐助朝廷抗击金军的哥情。总算谢元卿有整个南方的商界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力，而且现在杨炎在广州也颇有威名，再加上杨炎也反复强调，这一次到会是否捐助，或是捐助多少，都是由自己自愿，绝不强求，因此有不少人还是响应了谢元卿的号招，前来参加。

赵汝愚露过窗缝，向楼下看了看，以经来了差不多有一百多家商号，店铺，加上随行的人员，将谢家酒楼的二楼摆下了二十四桌席位，几乎都以经坐得满满当当了。

赵汝愚回过头来，道：“人到是来了不少，但有多少人愿意帮助朝廷呢？可就难说了？”

岳霖道：“依下官想，看在杨驸马的面子上，他们未必不会慷慨解囊。”

赵汝愚还是摇摇头，道：“下官昨日仔细想过，说起来杨驸马对那些商人都是有大恩的，只是商人都是重利轻义之辈，未必就会记着驸马对他们的恩情。”

杨炎微微一笑，道：“我们但尽人事，听天命，不可强求，也就是了。”

几个人正说着，这时谢元卿走上楼来，道：“各位大人，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杨炎点点头，对赵汝霖、岳霖、李公佐道：“各位大人，我们下去吧。”

几个人跟着谢元卿走下楼梯，来到二楼，在主位的一张圆桌上就坐。相陪的是广东商会的另几位会长，石复、蔡建方、邹绪平和丁奎等人。再坐的所有商人见他们出来，都纷纷站起身来，纷纷给他们行礼，七嘴八舌道：“参见各位大人。”

杨炎起身，道：“各位掌柜、员外、先生，不必多礼，大家都是广东的名绅，这一次能够抽空前来赴会，本官十分感激，大家坐下好讲话。”

众人听了，纷纷谢坐，然后各自坐下。

杨炎这才道：“这一次本官请各位前来，用意大家也许以经清楚了。但本官还是想在重述一遍。如今金人入侵大宋，国家危在旦夕，当今皇上在天临府继位，决意与金人决一死战，保护大宋江山，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也是为了保卫家园亲人。但战事旷日持久，朝廷缺少钱粮，军中缺少粮草，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凡是我大宋子民，理当为国尽力。在坐各位都是广东商户，家中也都颇有些积蓄，只希望各位能够尽已所能，有钱出钱、有粮出粮，有力出力，为大宋、为朝廷尽一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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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 广东之行6

他说完之后，全场静默了一会，这时有一个人站起身来，向杨炎一拱手，道：“在下有一言，想问一问驸马，不知可以吗？”

杨炎看了看这人，大约三十出头年纪，中等身材，净面微须。微微一笑，道：“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谢元卿在一傍道：“驸马，这位是齐玉斋的少东家，王钟。三代人都是是做珠宝生意的。”

杨炎点点头，道：“王少东家，你有什么见教吗？请尽管直言。”

王钟道：“‘见教’可不敢当，在下只想请问驸马一件事情，这一次招集我等前来捐助朝廷，是由我等自愿，还是由朝廷分派，必须有所贡献。”

杨炎道：“这个本官先前曾对谢员外说过，不知谢员外对诸位说明清楚没有。不过现在本官可以再重伸一遍，这一次请各位前来赴会，是否捐助，或是捐助多少，都是由自己自愿，朝廷绝不强求。王少东家，还有各位可都听清楚了吗？”

王钟也点了点头，道：“驸马即然这样说了，在下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我等都是安份守己的商人，虽然家中微有些薄财，但也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也不曾做过作奸犯科，违法乱纪的事情。平日也尊纪守法，应交的税赋摇役也不曾少朝廷一分。而且还有不少孝敬打发钱，实在没有义务再为朝廷尽力，朝廷的安危，也不关我们的事了。”

他这么一说，底下有不少人都频频点头，其实有不少商人都是过来观望。从心里说，他们是不愿意捐钱的，但碍于杨炎的威名，又怕不捐钱会得罪朝廷，因此才不得不来赴会。来了之后也打定主意，先观望一下情况在说，如果大多数人都主张捐钱，那么也就随大流一起捐钱。如果大多数人都反对，也就一起跟着拒绝。见有王钟首先带头反对，虽然一时没有人附和，但都在底下议论纷纷。

赵汝愚和岳霖听了，也都暗自摇头叹气。

谢元卿见情况不对，急忙站起来，道：“王少东家，你这话说得未免有些不对。正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朝廷的安危，怎么会不关我们的事。如果金人打到广州，大宋灭亡，我等岂不是都成为亡国之人，那里还能够这样平平安安做生意，各位认为呢？”

他这么一说，底下也有不少人点头表示赞同。

王钟却摇摇头，道：“谢员外，在下以为你这话才说得不对。我们不过都是平民百姓之流，又非皇亲国戚、又非朝廷命官，就算金人打到广州，总不能把我们都杀光吧，他们也要人来交税赋摇役。所以管他谁坐朝廷，我们只用照交税赋摇役。我们该过什么日子还过什么日子，该做什么生意还做什么生意。金人又会把我们怎么样？”

他说完之后，又有不少人觉得有道理。底下还有几人都应声道：“是啊，是啊。王少东家说的有理。”

岳霖觉得有些听不下去了，正要发作说话，却被赵汝愚拦住，然后赵汝愚轻轻叹了一口气，对杨炎笑道：“驸马大人，下官可曾说错。商人重利轻义，你当初费尽心思，抚平海盗。再坐的各位都是受过你的恩惠，只是现在还有几个人记得。”说着冷笑不止。

在坐有不少人听了，都低下了头。王钟脸上也红了一红，强辩道：“士农工商，自古以来商人都是四民之末，平时朝廷何尝看得起我们这些商人。海盗横行十佘年，几曾管过。只是到了要钱的时候，才都想起来了。”然后对又谢元卿施了一礼，道：“谢员外，你要抱朝廷的大腿，想求个一官半职，尽可以把家财尽献于朝廷，但不要把我们广东的商人都拉扯进来。在下不想做官，只愿终生做一个商人，也不愿和朝廷拉上半点关系。刚才驸马曾说，一切皆由自愿，不知算不算数。”

原来这王钟虽然出身商家，但他父亲不愿儿子继续做个商人，一心想让他苦读诗书，考中科举做官，因此请了不少老师教他。王钟小时候十分聪明，十佘岁时就颇有才名。加上他家本是广东豪富，不少人为了奉承他们，也刻意夸赞王钟，结果反而助长了王钟的自负心理，自以为自己以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矢要参加料考，就可以一举中地。

谁知他参加过几次科举，都屡考不中。王钟不怪自己学问不高，反而认为是主考官不懂自己文章的精妙或者收了别的考生的贿赂，一怒之下决定弃学经商。结果惹得他父亲大发雷霆，一怒之下与他断决了父子之情。后来尽管父子两又重新和好，王钟也接管了齐玉斋，到是把生意做得十分红火，但因为商人地位不高，总是受人轻视，因此王钟心里非常不平。不过他自然不敢反对朝廷，只是平时发发牢骚，吐吐怨气。这一次听说杨炎想请商人支助朝廷，王钟第一个心里就不愿意，来赴会本来就十分免强。

宋朝对于民间言论的管理相对其他朝代来说较为宽松，加上广东一带民风开放，目前朝廷的约束力也不够，因此广东商人私下里都在议论目前的局势,　抱有王钟这样看法的，也大有人在。而王钟年轻气盛，一时口快，全都说出来了。

杨炎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不过他向来不愿以官势压人，于是点点头，道：“王少东家，请自便。”

王钟点点头，道：“既然是这样，那么在下就先告辞了。”说着起身就走。有不少人见王钟起身离开，都有些跃跃欲试，只看王钟离开没事，也打算跟着离开。

王钟正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只听“登、登、登、登”传来一串上楼梯的声音，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楼梯口，只见上来一个老者，年纪约在七十上下，头戴四楞方口员外帽，身穿团领对花员外氅。拄着一根拐杖，颤巍巍的走上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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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 广东之行7

在生的商人见了这老者，都纷纷起身，向那老者拱手施礼，道：“贾老先生，一向可好。”谢元卿早己迎了上去，对那老者一躬到地，道：“岳父大人，您老人家也来了。”

原来这老者是谢元卿的岳父贾济成。他在广南一带经商以有四十余年，在商人中有很高的威望。不过近年来他的产业也分散交给几个儿子去经营，自己在广州郊外购买了一处庄园，安度晚年，很少出头露面了。这一次谢元卿也是怕自己资历不够，说不服其他商人，这才把自己的老岳父请出来。

见自己正撞上贾济成，王钟也不敢马虎，赶忙给贾济成施礼，道：“贾世伯一向可好，侄儿有礼。”

贾济成看了看王钟，道：“王世侄，你这是要到那里去。”

王钟道：“刚才杨驸马说了，是否捐助，或是捐助多少，都是由自己自愿，朝廷绝不强求。侄儿认为我等都是安份守己的商人，应交的税赋摇役也不曾少交一分。如今朝廷有事，自然有那些朝廷命官去管，与我等无关，因此要先走一步。”

贾济成点点头，道：“王世侄，你若要走，老朽自然不敢拦你，不过是否可以听老夫说几句，再走也不迟呢？”

贾济成的面子，王钟可不敢不给，当下道：“世伯既然这样说了，侄儿更洗耳恭听就是了。”　说着转身又回到自已的位置上坐下。

贾济成在谢元卿的搀扶下，先来到杨炎面前，向杨炎施了一礼，道：“草民见过驸马大人。”

杨炎也站起身来，欠了欠身，道：“贾老先生，不必多礼。”

贾济成这才转过身来，面对在场的所有商人，道：“各位，老朽是早以经退隐了的人，今年六十有八，也没几天好盼的了，今天闭上眼睛，还不知道明天睁不睁得开。本来是不该再管事了，但现在的形势，不用我说，大伙儿也应知道，要不是杨驸马在隆兴府挡着金人，让金人打到广州来，咱们还坐在这儿这么逍遥自在的畅谈吗？”

王钟这时又道：“贾世伯，不是侄儿有意反驳您的话，侄儿我也和金人做过几笔生意，从来都是银货两清，也没见他们和宋人有什么两样的。我们不过是平民百姓，管他谁当皇帝，只用照交税赋摇役。照样还做我们的生意，金人又会把我们怎么样？

贾济成摇摇头，道：“王世侄你错了，你现在还能和金人规规矩矩做生意，那是因为大宋还在。如果大宋不在了，金人还会和你老老实实做生意吗？”他扫了扫全场，道：“我想在坐的有不少人都和王世侄的想法差不多吧。但是你们之中，有谁真正经历过靖康、建炎年间的事情。又有谁知道金人是怎么对待我们大宋百姓的吗？”

在场的商人又小声议论了一阵，然后都安静下来，听贾济成的下文。停了一会儿，贾济成缓缓举起左手，只见左手的食指、无名指、小指均以齐根而断。贾济城缓缓道：“这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来的。”有些年长的商人和贾济成较为熟悉，知道他的左手只剩两个手指，到并不意外。但年轻的商人大都是第一次看见，在场顿时一阵哗然。

贾济成接着道：“那个时候老朽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家住河间府。金人打到了河间府，所到的村庄镇店，百姓皆被其害，杀人如麻，鸡犬都不留，臭闻数百里。到处是惨不忍睹的景象。老朽全家男女老少二十三口，除了老朽一个人之外，其他人都死在金人的手里。老朽躲在死人堆里装死，才侥幸逃过这一劫。”　他闭了闭眼睛，仿佛又在回忆那段时间的经历，缓缓叹了一口气，道：“那段经历实在太可怕了，之后好几年，老朽都会做同样的恶梦。后来老朽不敢再和金人有接触，这才来到南方经商，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才挣下了这样一份家业。没有到老朽在半截入土的时候，金人又要打过来了。”

在坐的商人听着都鸦雀无声，连王钟都没有话说了。

贾济成又用眼扫了扫在坐的商人，道：“这些是老朽的亲身经历，各位以为金兵杀到广州的时候，就会转了性吗？”说着贾济成接着指了指窗外，道：“各位如果不信，不访去问问楼下衔边的那几个乞丐，他们本来都是从临安府、绍兴府的百姓，因为金人南侵，才留落到广州，以乞讨为生，这样的乞丐在广州并不算少数，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谢元卿道：“各位，广州以是大宋的最南端，金人杀到这里，各位又能逃到那里去呢？所以我们所做的不仅是帮助朝廷，同时也是在救我们自已啊。”

他这话一说，底下顿时有不少人响应，但大多数人仍然低头不语。

这时贾济成道：“各位，就再听老朽唠叨几句。民分四等，士农工商，自古以来，商人都是四民之末，都说我们商人重利轻义，其实也说不算错，各位于心自问，在经商所过程中是不是做过几件没有良心的事情呢？”

这一番话，说得在场大多数人都低下了头，有一个人站起来道：“贾老先生说的虽是，不过我们都是经商的人，那个又愿意亏本，不愿多赚点钱。所以有时候做一些味着良心的事情也是有的。”

贾济成点点头，道：“说的也是，咱们又不是圣人，有一些私心杂意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人啊，这一辈子总也不能只做味良心的事情，到了必要的时候，还请大伙儿少一点私心，拿出一点良心来才好。其实在坐的各位那一个不是家身过万过十万过百万的人，这辈子也就够了，赚的钱再多也不能带进棺财里去，不如用在一些有用的地方，日后对子女们说起来，也算是为大宋尽过一份力量。老朽就只说这些了，各位好自为之吧。”

说外之后，转身又对杨炎施了一礼，道：“驸马大人，老朽以经说完了，下面就请驸马明示。”

杨炎对贾济成拱了拱手，道：“贾老先生，多谢你了。”然后大声道：“各位，本官还是那句话，这一次请各位前来，是否捐助，或是捐助多少，都是由自己自愿，朝廷绝不强求。该说的都以经说了，现在就看各位的了。”

这时谢元卿首先站起来，道：“在下愿意向朝助捐三十万贯铜钱。”

接着贾济成又开口道：“老朽虽然年迈，也愿意向朝廷捐出三十万贯铜钱，另外再加粮食十万石。”

有了他们翁婿两人带头，加上刚才贾济成那番话也激起了不少商人的义愤之心，当下立刻广东商会的另四位会负石复、蔡建方、邹绪平和丁奎也都纷纷起身，登记捐出的钱粮。石复和蔡建方都捐出了三十万贯钱，粮食五万石。邹绪平和丁奎捐出二十五万贯钱，粮食五万石，绢一万匹。其他商人也纷纷起身，到桌前登记捐助的钱物。

这时王钟忽然起身，一言不发转身下楼去了。有五六个商人见了，也跟着起身，走下楼去。还有十余个商人见了，也有一些跃跃欲试，但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下来。

杨炎、赵汝愚、岳霖见了，这才都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次总体上还是成功了。

这样足足忙了一天，总算将赴会的所有商人的捐赠全都登记完毕。这一次一共有一百零三个商家进行捐助，一共收获铜钱一千四百七十三万贯，粮食七十八万五千六百石，绢十二万三千七百匹。收获的总计竟比广东一年的财政收入还要高。

全都完毕之后，杨炎才道：“多谢各位鼎力相助，本官会将今天的情况和各位捐助朝廷的名单如实上报给朝廷，皇上一定不会忘记诸位为大宋所做的贡献。”

散会之后，杨炎、赵汝愚、岳霖等人又将谢元卿、石复、蔡建方、邹绪平、丁奎等五人都请到州衙，提出想委托商人，从海外购买粮食。并且承诺，官府不仅按价购买，而且可以按购买粮食的重量，相应减免关税。

谢元卿等五人一听，可以按购粮重量，减免关税。觉得也算有利可图，因此都表示同意。经过几人商议之后，决定从海外购买回来的粮食，按每石八贯钱的价格买给朝廷。这个价格以经是平常时节，大宋国内粮食价格的十倍了，但对从海外购粮来说，几乎只是略有微利。但现在正是粮草缺乏的时候，也只能这样暂时靠购买海外的粮食维持。

不过总体来看，杨炎这一次广东之行的收获还是不小的。不仅检阅了水军，也为朝廷筹集到大量钱粮，而且至少得到一个供应粮食的途径，也可从继续支持大宋和金国对抗下去。

就在这时，忽然从门外急促促进来一个差人，道：“杨驸马，大事不好，四川发生叛乱，朝廷急招驸马立刻赶回天临府，商议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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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 四川惊变1

四川是大宋西北的屏障,　与大理、吐蕃、西夏、金诸国均有接壤。地利位置十分重要。

绍兴初年(1131年)金军曾经举大军进攻四川，名将娄室、宗弼、撒离喝等都悉数参战。在富平一战大败宋军十五万大军。后来吴玠、吴璘兄弟两人挺身而出，率领剩余的宋军死守关隘，在和尚原大败金军，连完颜宗弼也身中二箭、几乎丧命。这才算保住四川。吴玠也因此功被受封镇西军节度使，泾原路马步军都总管。吴璘为泾原路马步军副总管。从此吴氏兄弟就一直驻守在四川。

随后又于绍兴二年在饶凤关、绍兴四年在仙人关二次击败金军的进攻，川人称为“蜀口三战”。吴玠也被受封川、陕宣抚副使。主管四川的军政大权。绍兴九年，吴玠去世，其弟吴璘接任四川宣抚使，依然主持四川的军政大权。

而自“蜀口三战”　之后，金国认为四川地势险要，易守难守，又有吴氏兄弟在川中驻守，虽然还时有战事发生，但金国以经放弃了大规模进攻四川。在后来的完颜亮南侵和这一次南侵中，四川方面也只作为牵制，而不是金国重点进攻的方向。

宋室南渡之后，至绍兴未年，四川包括成都府路、潼川府路、利州路、夔州路四路，地方数千里，共有十一府、四十州、十军，四百一十三万户，一千一百九十四万人。自古以来，四川都号称“天府之国”，沃土千里，人口众多，物产丰富，加上也是大宋少数几个没有经过金军劫略的地区，因此一直保持着富饶稳定。宋室南渡以后，四川一直都是朝廷重要的经济，产粮的支柱地区。完颜亮南侵之时，赵构都曾一度打算迁都到成都府。

目前四川有兴州、兴元府、金州三支御前驻军，共计近十万人马，加上当地的厢军、蕃兵，可以调动二十万大军，而且至少还有能征集十万大军的潜力。对于目前的朝廷，四川不仅能够提供大量的物资，还可以提供至少十万大军支持，有着举足轻重的着用。如果四川一但有闪失，不仅是失去一个后勤保障的基地，而且一但金军由四川顺江而下，与江淮的金军形成南北夹攻之势，那么大宋就真的大势己去了。

因此接到了四川告急报急之后，杨炎不敢怠慢,　连隆兴府都没有回,　就从广州连夜马不停蹄赶到天临府。回到了天临府之后，杨炎连府都顾不上进，就被几个早已守候在城门口的内侍领进了皇宫。

这时皇帝赵忱、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洪适、史浩、刘珙、杨沂中等人都在宫中，显然是在商计四川的事情。

杨炎晋见皇帝之后，先向皇上和几位执政的大臣汇报了这一次自已广东之行的经过。并且将这一次支助朝廷的商人名单和每位商人捐助的数目明细，还有众商人表示支持朝廷所写的联名信一并呈上。还有从海外购买粮食，以及用粮食抵充关税的事情。

得知杨炎这一次广东之行，从广东商人那里募来了一千四百多万贯钱和近八十万石粮食，赵忱和几位大臣都露出了欣喜的神情。不仅仅只是因为筹措到了这些钱粮，而且这还表明，赵忱的皇位以经得了广东商人的认可。特别是在这样危急的局势下，不亚与雪中送碳，更是难能可贵的。因此陈俊卿等人都向赵忱表示祝贺。并且也都赞同用粮食抵充关税。

赵忱看完联名信，又看了看名单，对陈俊卿道：“陈老爱卿，虽然说这些商人都是自愿支助朝廷，但朝廷也不能这么白受了他们的支助，你看朝廷应该对他们做些什么嘉奖才对？”

陈俊卿道：“陛下所言及是，对于援助朝廷的人，理当予以嘉奖，一方面可以显示陛下英明仁爱之心，另一方面，也可以诏告天下百姓得知，凡是忠心支持朝廷的人，朝廷亦不会薄待。依臣之见可以将名单交由礼部议处，应该如何嘉奖。”

赵忱点点头，让内待将名单收好，交给礼部审议。然后又道：“杨卿这一次不仅收复了信州、徽州，而且又能从广东募来这么多的钱粮，其功不小啊。”

杨炎道：“这些都是前方将士用力，朝廷荫恩和陛下圣德，还有广东商人的一片爱国之心。臣不敢自居其功。只是不知四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陛下要急招臣回天临府来。”

听他这么一说，刚才几位大臣的欣喜之色全都没有了，又恢复成一片忧愁的样子。赵忱立刻从面前的龙书桌上拿起一封公文，也不及让内待转交，亲手递给杨炎，道：“驸马请看，这是四川发来的紧急行文。”

杨炎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四川宣抚使王炎发回的公文，称四川宣抚副使吴曦，收揽兵权，任用亲信，潜蓄异图，似有背宋自立之意，请朝廷早做处决。并且在文中列举了吴曦的种种做为，主要是：四川宣抚使司本在成都府，有三千司兵守卫，吴曦趁王炎去兴州视查时，将三千司兵全部抽去，换上自己的卫队，并且代行宣抚使事，将大安军、利州、隆庆府、阆州、绵州、潼川州等地的地方官员都换上自已的亲信，现在王炎连成都府都回不了，只能在兴州暂住；而兴元府御前驻军以经全是吴曦的心腹，副都统制王大节以经全被架空，毫无实权；而金州御前驻军都统制王彦病故之后，吴曦没有与任何人商议，就任命自己的亲信王喜接任了金州御前驻军都统制等等。

杨炎看完之后，也大吃了一惊，如果文书上所说的都是实情，那么吴曦确实要背宋自立。但这封公文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呢？吴曦是名将吴璘的孙子，吴挺的次子，祖父、父亲二代都在四川为将，为大宋守住西北的屏障，可以说对大宋忠心耿耿。杨炎和四川宣抚使王炎并没有打过交道，不知他的为人如何。不过对于吴氏家族，他和吴曦的叔伯伯父吴拱却有过一段时间的共事，对吴拱的为人风范印像还是不错。难道到了吴曦这一代就会变了吗？会不会是王炎有意诬告吴曦呢？

杨炎忽然想起来，自已的大伯杨朝光现在就在四川，担任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堂兄杨昌鹏在兴州御前驻军司中但任统制，那么这件事情他知道吗？想到这里，杨炎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杨沂中。

杨沂中明白他的意思，道：“王宣抚现在就在兴州，这份公文是兴州御前驻军司的一名正将送来的。”

杨炎点点头，这就意味着杨朝光是知道这一份公文的内容。表示杨朝光是赞同王炎的意见。这么看来，这份公文的真实性到是大有可能。不过也不能排除是王炎利用自已的职权逼杨朝光同意。

这时梁克家道：“陛下，微臣以为既然有王炎的公文来，此事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当务之急还是快派人进川，捉拿吴曦，以绝后患才是。”

陈俊卿道：“陛下，此事关系太大，何况这里只有王炎一面之辞，未必可以轻信，还需要甚重行事，如果冒然派人入川捉拿吴曦，只怕吴曦本无反意，却也被逼反了。因此臣以为是不是可以先派人去四川打探一下真正的情况，确定此事是真是假，在做定决。以免错误。”

韩彦直在一边皱了皱眉，道：“陈相公说的虽是，但是四川地方偏远，路途不便，这一去一来少则二十天，多则一个月，耗废时日，如果吴曦真有反心，等到探听清楚事情的真像，只怕也晚了。”

众人听了，也都觉得这事情十分为难。这时刘珙出列，道：“陛下，依臣之见，可以从朝中选出一位能臣，任命为钦差大臣寻视四川，对外只说是进川督战，调兵赴江南助战之事。入川之后再暗中调查真像，如果真如王炎所说，吴曦确实有反意，则就在川中设法将他就地拿住，若是吴曦本无反意，而是王炎诬告，则安抚吴曦，治王炎诬告之罪，如此才能做到两不耽误。”

他说完之后，众大臣又是一阵沉默。刘珙说的到是一个好办法，也是目前唯一可行之计。但说得容易做起来实在太难了。这个钦差由谁来担当，谁又有能力来担当呢？如果吴曦真的如王炎公文上所说，有意要背宋自立，那么这钦差进川可就是十分危险了。因为吴氏一门三代，都在四川驻守己有四十余年了，可谓根深蒂固，势力遍及川中。而且按王炎的公文上所说，吴曦己在四川收揽兵权，任用亲信，想在川中将他当地擒拿，又谈何容易，弄不好只怕连命都要扔在四川了。

过了好久，赵忱才道：“那么依刘卿之言，何人可以出任钦差，巡视四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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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 四川惊变2

刘珙迟凝了一下，才道：“微臣以为，只有杨驸马可以担任此事。”

赵忱却也犹豫起来，他虽然年轻，但也知道目前的局势，这一次入川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让杨炎但任钦差入川，也有些担心。

这时韩彦直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刘枢密此言不妥。杨驸马现在但任江南西路招抚使，正在隆兴府抵抗金兵，也是职责重大，临阵换将为军中大忌，如果任用他为钦差进川，那么隆兴府一线的战事又交给谁呢？一但隆兴府有所闪失，同样也是大祸。”

赵忱听了正中下怀，也点点头，道：“韩卿说得极是，刘卿以为除了杨驸马之外，还有何人可以但任钦差？”

刘珙摇摇头，道：“陛下，隆兴府虽是重地，四川亦不可轻视，同样是关系到大宋的兴亡安危，入川钦差不禁要查明真像，一但吴曦反叛成真，还要设法就地将其擒拿，职责重大。不仅要智勇双全，而且随机应变，机警谨慎，非胆大心细，足智多谋之人不能胜任，臣观我大宋目前众臣，唯有杨驸马可但此任，趟若改换傍人，不仅不能平定川中，反而会枉迸性命，于朝廷无益，还请陛人明鉴。”

话说到了这一步，杨炎也该表示自己的态度了也出列，因此还没等赵忱开口，杨炎以经出列，道：“陛下，臣愿请旨，但任钦差大臣，巡视四川，察明真像，抚顺地方，愿陛下准许。”

赵忱一怔，这时韩彦直己道：“子昊，你若入州，那么隆兴府那边的战事又怎么办呢？”

杨炎道：“刘枢密所言不错，四川安危同样事关大宋兴亡，因此我们决不能坐视四川不管。隆兴府那边的情况，臣刚才以经想过，可以暂时由毕再遇、曹勋、高震等人分兵驻守，应该可以无访。现在唯有四川才是大事，决不能小视。请陛下任命臣为钦差大臣，巡视四川。”

赵忱听了，也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这时陈俊卿才道：“陛下，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必急于今日这一时。驸马今天刚刚回来，我看还是让他休息一夜，大家回去也都好好想想，任命钦差之事，等明天再议吧。”

赵忱想了一想，道：“也好，今天就暂且到这里，明天再议。”

退朝之后，杨炎跟着杨沂中一起回家。路上杨沂中到没提四川的事情，不过却告诉杨炎，杨家的老幼人员都以经从静江府搬到了天临府来了。杨老夫人和杨炎的另两位妻妾流苏、严蕊也都一齐来到了天临府，都在府中安顿下来。

杨炎听了心里自然十分欢喜，而杨沂中的心情以乎也不错，祖孙两人说着笑着，以经到了府中。杨炎先跟杨沂中去拜见杨老夫人。

杨老夫人见了杨炎，自然是喜逐颜开，连忙让杨炎起身，拉着他问长问短。这时杨沂中在一边轻轻咳了两声，杨老夫人这才会过意来，笑道：“子昊，我这里的礼节以经到了，快回去看看你的媳妇吧。只怕她们也等得着急了。”

杨沂中也笑道：“你们小夫妻也好久不见了，快过去吧，不要让她们久等了。”

杨炎虽然觉待他们两老的样子都有些古怪，但毕竟对流苏和严蕊都十分想念，也不顾得多想，告别了杨沂中夫妇，来到自己住的院子。

来到房里，只见赵倩如、流苏、严蕊和林姹紫、林嫣红姐妹俩果然都坐在厅里，正在说笑，一见杨炎回来，赵倩如到还没什么，流苏和严蕊都起身迎了上去。

其实以前他们也是聚少离多，但没有一次是像现在洽逢乱世，这番相聚更有劫后余生的感触。杨炎抢上几步，一把抱起流苏，一连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

赵倩如本来坐在椅子上，十分沉稳，见杨炎激动成这样，急忙从站起来，拉住杨炎，道：“快放下流苏妹妹，你这是干什么。”

杨炎放下流苏，严蕊也赶忙过来，把杨炎推开，嗔怪道：“相公，你也太不小心了，伤着夫人怎么办？”　然后扶着流苏，道：“夫人，你没事吧？”　林姹紫、林嫣红也急忙走过来，上下看着流苏，仿佛会弄伤一样。

杨炎也不禁有些不解，流苏虽是女子，但并不是弱不经风的大家闺秀，不过只是把她抱起来而已，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道：“这是怎么了？”

赵倩如推了他一把，嗔道：“你这个人，都是快当爹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手手脚的，刚才那样子多危险，万一伤着孩子怎么办？”

杨炎身子一震，张大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目光却看向流苏。

流苏低下头去。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下，面染红晕，嘴角却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杨炎心中一阵狂喜，又走到流苏面前，伸手刚想去抱她，立刻又觉得不妥，改成握住流苏的手，道：“流苏，是真的吗？你真的……”

流苏轻轻“嗯”了一声，又把头低下去了。

严蕊这在一边笑道：“恭喜相公了，二夫人有喜了，以经三个月了。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当爹了。”

杨炎赶忙拉着流苏走到椅子前，道：“快坐下，快坐下，不要这么站着。”　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在椅子上。然后又问道：“你现在住在那里,　侍候的人手够不够，一定要住最好的房间。还是厨房，一定单独准备……”

赵倩如见他都语无伦次了,笑道：“放心吧，该安排的事情我都以经安排好了。你不用这么操心了。”

一家人正说着，忽然杨全进来，道：“相公，宫里来了一位公公，请相公和公主进宫议事。”

杨炎一听，立刻就知道赵忱一定又是为了四川的事情找自已。这才想起来，在金殿上自己一时激动，主动请缨要去四川，但现在得知流苏以有身孕，杨炎心里不禁犹豫起来，该不该坚持在去四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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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 四川惊变3

流苏见杨炎面有难色，不知道他是为四川的事情，还以为他是放不下自己，忙道：“相公，皇上请你和姐姐有事，尽管去吧，我在家里有人照顾，不要挂念我了。”

杨炎点点头，忙又换了衣服，洗漱了一下，才和赵倩如一起动身出发，赶去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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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皇宫之后，只见陈亮正在宫门口等着，一见杨炎来了。陈亮忙迎了上来，道：“子昊，快，皇上正在等着你呢？”

陈亮现在受任焕章阁直学士，侍讲兼侍制诏。侍讲是做为皇帝咨询典故，察纳古今的顾问，而侍制诏则是为皇帝起草诏书，制词。官职并不是很高，但却是在皇帝身边工作，时时都可以接触皇帝，因此是十分重要的位置，而且一般都是由公认的学识渊博之士但任。

陈亮虽然年轻，但才气超迈，在士大夫之中颇有名望，而且向来主张收复失地，因此赵忱任命他为侍讲兼侍制诏时，陈俊卿和韩彦直都没有反对。

进到赵忱的书房，赵忱和赵月如正在等着他们。

陈亮告退，众人坐下之后，赵忱才道：“姐夫真的打算亲自去四川吗？”

杨炎在来皇宫的路上就和赵倩如商议过了，赵倩如也认为，现在也只有采用刘珙的办法，因为四川对现在的朝廷来说实在太重要，绝对不能出意外。而目前朝中能够胜任钦差的人，也只有杨炎一人。因此虽然现在荆湖、江南一带的军情也十分紧张，而且流苏也有孕在身，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杨炎亲自去一趟四川了。

杨炎这才道：“小忱，现在只要靠四川的财力、物力、人力支持，大宋才有可能击退金军，收复两都。如果四川一失，则大宋必亡，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四川出意外，必须我去四川，见机行事，才能设法稳定住四川的局面。”

赵忱道：“现在江南、江北的仗都打了胜仗，局势得很好，难道就不能一鼓作气，击底击败金军吗？而且姐夫这一次不是从广东募集到大量的钱粮，而且还能从海外购买粮食，难道就不能支应了吗？”

杨炎知道他是但心自己的安全,　但还是摇摇头，道：“小忱，现在我们虽然打了几个胜仗，但局势绝对还称不上好。现在金军深入江南内地，有近三十万人马，而且第二批军用物资也以经到位，短期之内，我们是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恐怕会和金军长期拉距下去。战事少说会持续一年，多侧数年，广东虽富，但并不产粮，这一次虽然募集到近八十万石粮食，但都是商人数年集累的结果，不可能再有了。而从海外购粮耗支巨大，只能做为权宜之计，不能当作倚仗。因此必须有四川来支持供求，我们才能坚持下去，只到战胜金军。”

他顿了一顿，接着又道：“　而且现在金国也勾结了西夏，一齐出尖进攻四川，如果吴曦真有反意，难保他不会结盟金人，万一真的吴曦十、和金国联手，从四川进攻，我们将陷入两面夹攻的地步。我们是不可能打赢这场战争。”

其实当初杨炎正受封江南西洛招抚使的时才是最好的反攻金军的时机，那时金军渡江还不足二十万，立足尚未稳，而且又因为连日作战，兵力都十分疲惫，军用物资等物也都十分缺乏，如果那个时候宋军能够按杨炎所说，集中全力，分水陆两路展开反击，有很大的希望一举打退金军。只可惜那时赵惇当政，朝廷内耗不止，杨炎经过罢官复职几起几落，结果把最好的时机耽误了。只是这些话现在说了也没有用，因此杨炎才没说。

赵忱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可是这一次姐夫去四川太危险了，如果吴曦真的有意谋反，姐夫岂不是会身陷重围吗？现在流苏姐姐以经怀了身孕，万一姐夫有什么意外，我……”

赵倩如听了,苦笑了一下，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想过了，而且说实在的，我们也不想让你姐夫去，但实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除了你姐夫之外，还有谁能够但任这个重任了。”

杨炎正色道：“小忱，当初是我拥立你登基为君。大宋现在以经到了紧要关头，无伦怎样，我都会尽力保全大宋，这一次我去四川，虽然危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就算吴曦真有反意，但还有王宣抚在四川，还有兴州御前驻军司在，要是计划得当，未必不能成功。因此现在不能再犹豫了。”

赵忱听了心里一阵感动，道：“姐夫为了我，为了大宋的江山真是不计生死，尽心尽力。我……”

这时一次没有说话的赵月如忽然开口道：“好吧，如果你坚持要去,　那么这一次我和你一起去四川！”

赵忱、赵倩如、杨炎听了，都怔了一怔，赵忱道：“六娘，你……”

赵月如淡淡道：“刚才你们都说了，现在四川安危以经关系到了大宋江山，无论是谁，都不能做视不管，我也该尽一分力才对。而且……”她又转向杨炎，道：“你能够不惧危险，亲身赴四川，我是大宋的公主，为什么不能和你一起去，何况我想如果我和你一起去了四川，还是能够帮得上忙的。”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话里带着一股十分坚决的语气。

杨炎听了，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好在说什么。赵忱也一付不知所谓的样子，看着赵倩如，希望她能拿个主意。

赵倩如当然知道赵月如的心意，知道她是想陪杨炎一起去冒险，心里一时冲动，道：“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四川。”

赵月如微微笑道：“倩如，这一次你就不用去了，我们都去了，十哥在天临府怎么办，总要留一个人在他身边帮他出主意、想办法，出了事情也有个可以商量的人。你留下来，正好可以发挥你的长处。而这一次去四川可能会危险重重，万一吴曦真要反了，也许还会大战一场，上阵杀敌可不是你的善长。何况我们两个人的武功，就算战败了他们未必困得住，也许还能杀出重围逃回来。如果带着你，只会成为拖累。”

听了她的话之后，赵倩如也不说话了，她刚才不过是头脑一时发热，才冲口说出要跟他们一齐去四川，现在冷静下来一想，赵月如说得不错，自己虽然也跟着杨炎征战了几年，但都是帮杨炎处理政务，几乎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去了四川作用也不是很大，相反还很容易成为杨炎和赵月如的拖累。反到是留在天临府帮赵忱更好一些。

赵月如见他们都不再作声，才转头对杨炎道：“你们都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什幺时候动身，我听你的安排。我看你与其花心思劝我改变主意，还不如多去想一想入川的计划安排才是。”

杨炎点点头，道：“好吧，那就这么定了，不过现在还有些四川的事情我还需要了解清楚，然后才能想去计划。”

赵忱道：“姐夫想了解一些什么情况？”

杨炎道：“首先我需要了解四川的兵力分布，人员安排，最好能所有官员、将校的名单。另外这一次的当事人吴曦和王炎，这两个人的情况，资历出身，晋升途径。还有这一次公文来的四川使者，我也要见他一面，有些事情我还需要当面问他。”

赵忱道：“好，明天我就吩咐中书省，让他们全力支持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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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和赵倩如一起回到府中的时候，以经是黄昏时分。府里己经开饭了。杨沂中夫妇知道他们夫妻刚刚团聚，因此也没有来叫他们。严蕊让厨房里单独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一家人这才坐在一起吃饭。

在席间杨炎才告诉流苏和严蕊，当然没有说这次任务的困难和危险，只说自己马上又要去四川办事。好在他经出外征战，流苏和严蕊也早己习惯了，因此到并不太再意。只是照常咛嘱杨炎走上小心，注意身体之类。

晚饭之后，杨炎又陪着她们说了一会儿话，各自都说了一下从临安分开之后的经过。严蕊又叫来收养的十二个孩子，让他们一起给杨炎见礼。杨炎知道他们都是孤儿，因此也非常同情他们。又问他们在府里住得习不习惯，吃得好不好。然后又问严蕊道：“他们现在府里做些什么？”

严蕊道：“他们年纪还小，暂时做不了事，现在跟着妾身。教他们识字认文，等到大一些之后，再安排他们活计。”

杨炎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收养他们，不是为要他们一辈子在杨家当仆人。而是要陪养他们成*人立业。现在他们年纪还小，可不要荒废了时日。不仅要识字认文，最好还能学一些诗词歌赋，经世文章，日后也好各自安家立业。岂不比守在这里一辈子强吗？明天我去找一下陈先生，让他每天抽空来教教这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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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 四川惊变4

严蕊道：“还是相公为他们想得周道。”又对孩子们道：“你们都听明白了吗？一定要认真念书，不要辜负相公对你们所期望。”

几个年幼的孩子还不太懂杨炎说的话，但杨威和另两个年龄稍长的孩子却明白杨炎的这番用心，都十分感激。有一个叫杨兰瑛小女孩忽然怯生生道：“大人，我想和三夫人学弹琴唱歌，还学跳舞，可以吗？”

杨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笑道：“当然可以，不过其他的东西你也要好好学哦。”

小女孩顿时笑了，道：“多谢大人，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这时杨威忽然跪在杨炎面前，道：“大人，我想学武艺，学兵法行吗？”

杨炎把他拉起来，道：“杨威，你为什么要学武艺兵法呢？”

杨威道：“因为我想像大人一样，学好武艺兵法，等以后金兵再打过来，也能够上阵杀敌，保护自己的亲人。”

杨炎点点头，道：“好，我会找人教你，不过即使是武将，也必须是文武双全，否则也当不了名将。所以经书文章也耍认真的学，知道吗？”

这时流苏觉得有点疲惫，想要休息，严蕊立刻带着孩子们离开。杨炎陪着流苏到房中。流苏的房间就安排在赵倩如房间的傍边，如方便赵倩如随时来探望她。又专程拔了四个待女和两个老妈子伺候。

来到房里，流苏脸色微红，道：“哥哥，天也不早了，我不能侍候你了，你还是到赵姐姐或者是严蕊姐姐那边去休息吧。”

杨炎轻轻搂着她还很纤细的腰身，道：“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我想看着你睡着以后再去，好吗？”

流苏低下头，心里觉得十分甜蜜，床榻早己有侍女铺好，流苏洗漱之后，上床躺下。杨炎为掖好被子，就坐在床边，轻轻哄她睡觉。两人觉得伤佛又回到十三四岁的小时候，两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间一样。

流苏道：“哥哥，这时如果娘还活着，该有多好，她会有多高兴啊？昨天晚上我就梦到娘了。”

听流苏提到了母亲，杨炎心里也一阵伤感，但立刻又道：“如果现在娘知道了，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一定会保佑流苏平平安安生个宝宝出来。”

流苏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缓缓睡去了。

流苏睡下之后，杨炎才转到赵倩如房里。这时赵倩如正半躺在床上看书，见杨炎来了，合上书道：“流苏妹妹睡了吗？”

杨炎在床沿，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道：“以经睡下了。”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你去陪陪严蕊姐姐吧，说起来，你们也好久没有同房了。你今晚就在那边休息吧。”

杨炎一手搂着赵倩如，另一手滑入了她襟内，在那丰盈粉嫩的胸肌上，爱不释手地搓捏着。在她耳边道：“我先陪陪你，然后再去陪她好不好？”

赵倩如心中一阵甜蜜，自从知道流苏怀孕之后，她在欢喜之佘，也不禁有些遗憾，说来自己和杨炎成亲以经快两年了，而且这两年她一直陪在杨炎身边，到头来反到是流苏先有身孕。

其实她在杨炎身边的时间虽长，但一直都东征西杀，真正在一起的时候到还未必有流苏多，因此到现在还没有身孕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现在流苏有了身孕，赵倩如竟也有些惶惶不安起来。因此杨炎留下来陪她，正是求之不得。何况在杨炎放肆的手下。也渐渐有些动情，娇颤喘息道：“要来就快些，不要让严蕊姐姐等得急了。”

杨炎哈哈一笑，搂着她躺倒榻上，一番施为下。赵倩如也抛开了一切矜持，任他施为，最后全身酥软，带着无限的满足沉沉睡去。

等杨炎来到严蕊房中的时候，严蕊正坐在灯下调弄琴弦。一见杨炎来了，不禁又惊又喜，道：“相公，你不是在夫人房里吗？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杨炎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微笑道：“蕊儿，你不喜欢相公来吗？”

严蕊“嘤咛”一声，一双玉臂立刻绕住了杨炎的脖子，娇声道：“怎么会不喜欢呢？”　说主动的奉上灼热的双唇。

她自知自己的身份远比不上赵倩如和流苏，能够做杨炎的妾室就以经心满意足了，平时不敢有半点和她他争宠的表现。但这并不等于严蕊心里不渴望杨炎来疼爱自己。这时杨炎主动来找她，自然是热情似火，恨不能将杨炎溶化。

等到杨炎离开她香唇时，严蕊以如喝醉了酒般满颊艳红，一双秋水双眸半睁半闭。宽松的衣领望下去，丰挺的酥胸若隐若显，随着严蕊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煞是魅惑。杨炎忍不住探手进去，轻轻握住了一掌柔盈，不懈地揉捏把玩。享受着温软的触感。

在杨炎的妻妾中，严蕊的身体最是丰腴成熟。随着手掌的**，原本就峙立丰挺的玉雪双峰更加丰盈挺翘。严蕊娇喘着将手按在杨炎的手上，也不知是要拒绝还是希望杨炎更用力一些，星眸中伤佛蒙上一层雾水，梦呓般道：“相公，快抱妾身到榻上去吧，让蕊儿好好伺候相公”

杨炎微微一笑，将严蕊横抱起来，道：“蕊儿，不要急，今天我们有一整夜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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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州御前驻军前军正将周宏明，参见招抚大人。”

杨炎看了看面前这员将，大约二十五岁左右的年纪，还很年轻，在这个年纪，以经担任正将，除了在广西军这样的异类，在其他地方其实并不多见。杨炎道：“周正将，免礼。”

周宏明道：“多谢大人。”然后起身站好。又道：“不知招抚大人招末将前来要问些什么？”

杨炎道：“周正将，你是什么出身？在兴州御前驻军从军多久了？”

周宏明道：“末将是尚武院乾道元年（1165年）的学生，出院之后就一直在兴州御前驻军效力，因劝累积，在一年前成为正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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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 四川惊变5

乾道元年的尚武院学生，那不就和自己是同一年的学生吗？杨炎心中忽然一动，笑道：“那一年和我一起参加最后的战场比试的人里有你吗？”

周宏明道：“回禀大人，原来大人还记得当年的事情。末将当时确实在列，不过说来惭愧，第一场就输给了张师颜张统制，后来张师颜又输给了大人。”

杨炎大笑起来，说起来当年的八个人现在都以经成长起来了。于是道：“这么说来我和周正将还是同窗之宜，来人，看座。”

周宏明忙道：“大人，末将不敢。”

杨炎微微笑道：“这有什么，你又不是我的下属，现在又不是在堂上议论军机，只是我私下有点事情问你，不必客套，坐下好说话。”

周宏明坐下之后，杨炎又道：“即然王宣抚派你回来送公文，想必你又现在川中的形势都有所了解吧？我有一些川中的事情需要问你。”

周宏明道：“大人有事尽管询问。王宣抚以经吩咐过末将，大人垂问，自当言无不尽，答复大人。”

杨炎点点头，道：“听说现在金国以经勾结西夏，共同举军来犯川中，不知道现在的战况如何了？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马？”

周宏明道：“大人所说不错，现在金国、西夏分兵两路，侵犯四川。西夏出动大军五万，由卓罗和南军司进军，分为两路进犯兰州、石州，金军共计三万人马，也分为两路，一路由凤翔府取大散关，进犯凤州，另一路由京兆府走饶风岭、进犯洋州。”

杨炎听了，到松了一口气，看来进攻四川的金军和西夏兵并不多。道：“那么我们是如何驻守的呢？”

周宏明道：“现在我大宋由兴州御前驻军司防守西夏、杨都统分派七千人马驻守石州、八千人马驻守兰州，又调了五千人马守住临潼，三千人马守住洮州的铁成堡，以防金军偷袭侧翼。另由兴元府御前驻军司防守金军。但末将不是兴元府御前驻军司的人，因此不知道兵力是怎么分布调派的。”

杨炎一边听他说着，一边在看地图上标出相应地点，问道：“兴州一线的兵力是不是太单薄了一点，守得住石州和兰州吗？”

周宏明道：“我们以经占据了各路险要的地方，暂时不会有问题。不过以西夏的国力，只出动五万人马，显然并没有尽全力进攻大宋。如果西夏加强了进攻。恐怕石州和兰州就有危险了。”

杨炎沉吟了一会，又问道：“那么金州御前驻军驻军司呢？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的防区内应该没有战事发生吧？”

周宏明道：“现在金州御前驻军驻军司的防区内并无战事，但他们按兵不动，仍然驻守原地。”

杨炎点点头，如果按周宏明所说，这里面果然有问题。上午他把四川的驻军资料，以及王炎和吴曦的资历全都翻阅了一遍，而从这两个人的资历上来看，都是四川地区的重要官员。

王炎，字公明，相州安阳人，年轻时游学庐山东林，勤奋有才名。王之道有诗赞扬他：“才业如君真独步，文章政事尽堪传。”乾道元年(1165年)，为两浙转运副使。乾道二年五月，知临安府，十一月，以职事修举，除秘阁修撰。乾道三年二月，以试兵部尚书赐同进士出身，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同年五月，除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并接替虞允文为四川宣抚使，可以算是升迁很快了。入川之后，王炎在四川一面兴修水渠，加紧积粟练兵，一面组建了“忠勇军”“义胜军”这样两支地方军队。并且备鞍马器甲，修置营寨，奏褒忠义及边政有功者，为西北抗金大业做过不少卓有成效的实绩。

吴曦的崛起之路和杨炎一样，也是在乾道三年（1167年）的大宋北伐。当时吴曦的父亲兴元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定江军节度使吴挺受四川宣抚使虞允文所差，出兵进攻大散关，吴曦随父出战，作战骁勇，屡立战功，连继攻取秦州、巩州、陇州、凤翔等地，北伐之后，晋升为保信军承宣使。正好这时吴挺因病请辞，由吴曦接任兴元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并且在金军南征开始之后，孝宗为了激励士气，又加封吴曦为利州西路安抚使兼四川宣抚副使。

现在四川三支御前驻军中，以兴元府御前驻军司实力最为雄厚，共有驻军六万人，都统制就是吴曦。兴州御前驻军司有人马二万七千人，都统制是杨朝光。金州御前驻军司有人马一万二千人，都统制本该是王彦。那么现在四川以兵力较弱的兴州御前驻军司去防守兵力多的西夏，而且还要分出一部份人马来防备金军从侧翼袭击。反而用兵力较强的兴元府御前驻军司去防守兵力较少的金国，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合理的兵力布置。

虽然这也可以说成是按地域来划分防守区，那么并没有战事压力的金州御前驻军司完全应该抽出一部份人马，去支援兵力不足的兴州御前驻军司。而对金军兵力占绝对优势的兴元府御前驻军司则不应该这么消极的防守，而是应该主动出击，进攻金军才对。而堂堂的四川宣抚使王炎居然不知道兴元府御前驻军司的兵力分布，从这些情况上来看，四川确实有很大的问起。

杨炎想了一想，又问道：“金州御前驻军司的都统制王彦是怎么去世的，而王喜又是怎样当上金州御前驻军司的都统制呢？”

周宏明道：“那是一个多月以前，当时王宣抚正在兴州安排防守西夏的事宜，金州突然发来公文，说王都统己暴病身亡。而在兴元府的吴都制立刻派遣部将王喜带领一万人马去金州，只说先暂时代理都统制，等上报朝廷之后，再由朝廷来做决定。但此前从未听说王都统到底是得的什么病？是怎么死的？我们都不清楚，而且从此之后，也没有金州的消息了。因此王宣抚和杨都统都怀疑，王都统之死与吴都统恐怕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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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 四川惊变6

杨炎又问道：“宏明，四川的钱粮军需都存放在那里，三个御前驻军司存放了多少钱粮？”

周宏明道：“三个御前驻军司自然存放了不少钱粮，不过也只是一小部份，四川大部份钱粮军需都聚集在成都府。不过现在成都府以经全在吴曦的控制之中。而且兴元府大部份将士的家属都在成都府。”

杨炎道：“那么你知不知道，吴都统平时一般是住在成都府还是兴元府。成都府的守军又有多少人？”

周宏明道：“回禀大人，据末将所知，吴都统一向都是住在兴元府，但有时也会回成都府居住。不过他不在成都府的时候，是由族弟吴馔驻守，城中有守军一万五千人。”

杨炎又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宏明，你先去吧，有事情我在叫你。”

周宏明答应一声，立刻起身告辞。

他走了之后，杨炎又陷入了沉思中，从心里说，杨炎虽然十分尊崇岳飞，但对绍兴年间其他几位抗金名将：韩世忠、刘琦和吴氏兄弟等人也都十分敬佩。连带着对他们的后人，如韩彦直、岳霖、吴拱也都比较尊敬，实在不愿意看到抗金名将的后人中，会有人在大宋危难的时候背叛大宋。但从目前自己了解的这些迹像来看，王炎、杨朝光还有周宏明所说的话，并不像是谎言，因为这些事情太容易被揭穿了。那么吴曦有意叛宋的形势以经越来越明显了。

尽管现在还不能完全断定，吴曦有意叛宋，但却也不能不防了。吴氏一门三代都在四川驻守，可以说根深蒂固，势力遍及川中，而且从周宏明所说的看，四川的三支御前驻军中，以经有两支掌握在吴曦手中，一但吴曦真的反叛，势必是准备充份，一呼百应。这一次自己的四川之行必然会充满了危险，稍微不瑾慎，不仅安定不了地方，就连自己恐怕都要葬送在四川。

杨炎当然不会惧怕死亡，但要他这么就死去，也绝对不会甘心。尤其是知道自已即将为人父，杨炎更不愿连自已未出生，还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都没有见过，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大宋的内乱之中。何况虽然这一次川中之行充满了危险，但绝对不会是没有一点机会。

当年后汉时定远候班超，投笔从戎，为断匈奴右臂，只带着区区三十六骑，就可以深入西域，在诸国之间纵横驰骋达二十余载，取国三十六，号令西域诸国，自日之所入，莫不向化，大小欣欣，贡奉不绝。

这一次自巳川中之行，怎么样也不会比当年班超面对的局面更困难吧。而且大宋毕竟还没有到众叛亲离的地步，反叛仍然是不得人心的事情，如果能够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安排，加上自己临场的随机应变，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杨炎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入川，不仅要稳定四川的局面，而且自己也一定平安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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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一夜的思考，杨炎终于拟定出一个完整的入川计划。

第二天他便拿着拟定好的计划去见赵忱，由于事关机密，大臣之中也只有陈俊卿、韩彦直、杨沂中三人才知道这个计划，其余的执政大臣一概不知。众人看了杨炎的计划之后，也都认为确实可行，如果按杨炎的计划行动，即使是吴曦真有反叛之心，也大有可能一举平定。然后众人对针对杨炎考虑不周全的地方又提出一些建议，使这个计划更加完善。

赵忱终于也决定下来，下旨任命杨炎为钦差大臣，名义上是巡视四川，督促西北战事，并且调动军马出川助战。然后又暗下一道诏书，命杨炎抚顺地方，可以节制四川四路地方的军、政、财大权；凡是杨炎认为有利之事，都可以自行处置，不必申报朝廷；四川各路三品以下官员，可以由杨炎自行任命免除；又赐给杨炎尚方宝剑一口，可以先斩后奏。同时也让赵月如跟随杨炎一起入川。赵月如的几个同门师妹这一次也都跟随着杨炎的大队人马同行。

杨炎领旨之后，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入川的各项事宜。首先下令到隆兴府，从背嵬军中调出六千人马，其中两千骑军、四千步军。骑军中还有一千是俱甲骑军，全由魏郊率领，而且还叫魏郊带上一只白鹰、步军由赵草率领，一起跟随杨炎入川。而进川的道路，则选择从东北部入川，先到金州。

因为必须先确定吴曦是否真有反意，按照杨炎的计划，到了金州，只要查明王彦的死因，就可以断定吴曦是不是真有反意。而金州比邻京西路，御前驻军司只有一万二千人马，是四川三个御前驻军司最弱的一个。以自已和赵月如的武功，找一个机会出奇不意，抓住王喜，就可一举全面控制金州。如果能够确定吴曦真要反叛，就立刻和兴州的王炎、杨朝光联系，两处合力对付吴曦。

同时杨炎又让凌翔、黄明霞和朱雀，还有阿里带领一千僮族士兵，改装成普通百姓、商贩等人，改道从广南暗中潜入四川，并且约好联络的暗号。广西与四川东南部相连，在四川也有相当一部份僮族人定居，也有许多西域胡商来往，由他们改扮之后，不会引人注意。

自从赵忱登基之后　“江湖三奇”也一直留在天临府，想找机会帮助杨炎。这一次正好也用得上，杨炎决定请万显声跟着一齐入川。虽然在两军对战时，个人的勇武着用并不是很大，但杨炎想到万显声武功绝顶，有他在是查看地形、侦查敌人甚至暗中行刺的合适人选。而且他是行走江湖数十年，人脉极广，往往也可以获多许多别人难以获得的信息。不过万显声一伯独来独往惯了，并不跟大军一起行动，而是先期入川，打探消息，一有动影，就立刻通知杨炎。

赵倩如就留在天临府，同时谷正扬、乙休和铁成林、谷雪萍也全都留下。铁成林和谷雪萍但任宫中的守卫，保护赵忱的安全，谷正扬和乙休则住在杨炎家里，保护杨府的上下安全。

这时李宝以经在江川上任，江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牛馔和镇守池州的孟宗政都划归为李宝节制。杨炎又写一封信到隆兴府，在自己离开的期间，隆兴府的军务大权将由毕再遇付责，同时命曹勋、高震两人为副，好好协助毕再遇，防守徽州、信州、处州等各外。

曹勋、高震两人一直长期担任杨炎的副手，但一直都是并列平级，但主将只能由一个人来担任，实在不好委任谁高谁底。而毕再遇虽然是才调入杨炎麾下，时间不长。但杨炎清楚，毕再遇的能力确实远在曹勋、高震两人之上，因此才将隆兴府的军务大权交给毕再遇指挥。

这样一番安排之后，杨炎也觉十分妥当了，只等隆兴府的人马一到，自己可以放心入川。

而就在这时，临安府的暗探发回急报：金国皇帝完颜雍的病以经大见全愈，金军打算分兵江南、江北同时发动进攻。

杨沂中接报之后，立刻招集都督府的人员商议如何对付金军的攻势，杨炎这时因为隆兴府的人马未到，还没有出发，因此也列席参加。

杨沂中道：“这一次金军在临安歇兵近两个月，以经重新养成锐气，而且也得到了国内运来的军用物资的补充，必然来者不善，我们且不可轻敌。应该怎样对付金军的进攻，各位有什么意见尽管直说。”

杨炎立刻发言，道：“金军是如何进军的，现在知道吗？”

杨沂中道：“居探子来报，在江南的金军分兵两路，由纥石列志宁和孛撒两人率领，分兵进攻池州和信州。而江北人马由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统领，现在正驻军在庐州。暂时还不知如何进军。”

陈敏道：“现在信州一带的防守颇为严密，金军应该无机可趁。池州的人马虽然稍显单薄了一些，但可以派江州的李宝立刻发军增援池州，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唯有江北防守，现在李显忠正在进攻南阳，恐怕金军从光州进军，取信阳、随州，攻襄阳府的侧翼。因此最好下令李显忠，暂时停至进攻南阳，退且襄阳府防守。”

杨炎仔细看了看地图，摇摇头，道：“现在金军的主力大军都集中在江南，江北的人马最多只有十余万，而南阳金军至少有四五万人，还要分兵守卫其他地方，我看完颜长之在庐州最多只能调动五万人马。而从庐州进攻襄阳府，不仅要绕过大别山，而且还要经过信阳、随州，长途跋涉近千余里，而且尽是河湖巷汊，只有五万人马，这战线也拉得太长了，一但等他的大军过去，我们由黄州出兵，攻取光州，就可以切断他的后路，令他有来无回。我看以完颜长之的能力，他绝不会选择进攻襄阳。”

其他人对他的意见可不敢小视，一边听着他说，一边看着地图。都觉得十分有理。戚方道：“那么依杨节度之见，金军会如何进军呢？”

杨炎指着地图，道：“如果我是完颜长之，一定不会进攻襄阳，或者会派出一支人马，诈作进攻襄阳，然后集中大军从庐州出兵，直接沿长江西进，攻取安庆府。而那一支诈作进攻襄阳的人马到了光州之后，也会立刻调头南下，进攻黄州，这样南北夹攻，一举攻下江北的黄州，蕲州、安庆府三地。”

众人看着地图,　黄州，蕲州、安庆府这三地与金军占领的地区之间,因为由西北至东南隔着大别山这样一道天然的屏障，只有一南一北两头可通，因此守军并不多，如果真按扬炎所说，金军诈作进攻襄阳然后从南北夹击，确实可以一举占领这三地。不过占领这三地，对于金军来说虽然扩大了一些地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战略意义。

陈敏道：“黄州，蕲州、安庆府三地本来就孤悬江北，就算金军占领了，还是隔着长江，金军也无法南渡，我看就是失了这三地，只要我们守往汉阳军，也不怕金军进攻襄阳。”

杨炎摇摇头，道：“金军在南阳还有五万守军，如果完颜长之留下一部份人马在汉阳军与我军对持，然后与南阳的守军两路夹攻，就算我们守得住襄阳府，德安、随州、鄂州、荆门恐怕都难保全。而且……”杨炎停了一停，在地图上顺着长江一划，道：“这样一来，从长江入海口直到汉阳军一带，数千里江面都是我们与金军隔江对持，这么长的江岸跟本不可能完全守住，只要金军突破长江沿线的任何一点，都可以长驱直入，突破长江防线。而且一但金军再在江南攻破了池州，那么自九江以下的长江两岸的地方都在金军的统制之下，数千里的长江沿岸将没有一个地方可以立足。”

虽然宋军的水军虽然强于金军，但战船不可能永远停在江中，如果在长江沿岸没有立足点，那么水军的覆盖面也是有限。因此一但安庆和池州全都失守，那么宋军想控制长江跟本不可能。不仅杨炎提出的控制长江水道，切断金军的南北交通之计也不可能实现。而且金军可以选择在长江沿岸的任何一点突破宋军的防守，从江北攻入江南。

杨炎接着道：“所以现在看来，唯有守住江北三郡，才有可能守住目前的长江防线。”

杨沂中想了一想，道：“但李显忠现在正远在襄阳，让他立刻回兵守卫江北三郡恐怕是来不及了。”

杨炎道：“江北三郡与金军占领的地方有大别山相隔，只需要守住一头一尾即可。当务之急是立刻抽调江州的人马去守住安庆，与池州隔江相应，互为犄角之势，然后调李显忠回兵，守住信阳军，阻挡金军从光州进军，可保江北三郡的平安。金军如果攻来，再命水军沿长江出击，不断袭击金军在长江沿岸的各地，以牵制金军的人马。另外其他各人马都驻守在原地，不得善自进攻，直到四川的援军到了之后，再大举反攻，就可以一举击退金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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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 四川惊变7

杨炎道：“江北三郡与金军占领的地方有大别山相隔，只需要守住一头一尾即可。当务之急是立刻抽调江州的人马去守住安庆，与池州隔江相应，互为犄角之势，然后调李显忠回兵，守住信阳军，阻挡金军从光州进军，可保江北三郡的平安。金军如果攻来，再命水军沿长江出击，不断袭击金军在长江沿岸的各地，以牵制金军的人马。另外其他各人马都驻守在原地，不得善自进攻，直到四川的援军到了之后，再大举反攻，就可以一举击退金军了。”

杨沂中道：“但江州御前驻军大部份是水军，只有一万多人马，未必守得住安庆。而且池州的守军也只有两万多人，如果没有援军，要挡住金军的进攻也很困难。”

杨炎道：“可以从隆兴府分出一部份人马去援助池州，但安庆的防守，能不能先从天临府抽调一部份人马去守卫，等到李显忠回兵之后，再撤回来。”

杨沂中又沉思了一会，才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转头对陈敏道：“陈指挥，现在你的马军司还有一万两千多人马，我看就由你带领全部马军司的人马，先跟李宝去守住安庆。你看可好？”

陈敏道：“也朝廷效力，在下万死不辞。”

杨沂中点点头，又对戚方道：“戚指挥，现在步军司招募了多少人马？”

戚方道：“现在步军司共有四千七百五十六人。”

杨沂中道：“那么就由你率领步军司的人马去守住汉阳军，一定要等到李显忠的大军回来。”

戚方点点头道：“杨郡王放心吧，在下一定守住汉阳军。”

杨沂中又点了点头，道：“那么就这么定了，我立刻就这个决议上报中书省，只要中书省同意，你们就马上出发。”

杨沂中上布防的方案上交给中书省之后,　几位执政大臣商议了一番。对于这样的布防众人都没有意见，但要调动马军司和步军司这两支人马，却都有些异议，因为一但马军司和步军司被调走之后，天临府中驻守的殿前司人马己不足三万，兵力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几位持政大臣商议了一番，最后还是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只好将计划交给皇上来决定。赵忱对中书省的效率自然十分不满，拿到计划之后，看了一遍，立刻拿起御笔，批了两个字“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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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下后，各路人马纷纷开拔。杨炎抓紧这几天难得的闲暇时间在家里陪着妻妾。赵忱也知通他去四川的任务重大，因此一般的朝政也没有来打挠他。

这一天，杨炎正陪着流苏和赵倩如在花园里听严蕊弹琴，杨全进来禀报，道：“相公，外面在大理的刘仁先求见。”

杨炎一怔，高建铭重新反扑之后，流亡到宋朝的大理众臣都由辛弃疾在广西安置，怎么刘仁先到天临府来了，是为请求大宋再发兵援助大理，想请自己帮忙周旋吗？他应该看得出来，现在大宋跟本没有佘力去管大理的事情了。来求自己也没用。不过他和刘仁先总算还有些交情，不好不见，对杨全道：“请他到书屋去等候，我换了衣服，马上就去见他。”

暂时告别的妻妾之后，杨炎换过正式服装，来到书房，刘仁先正在书屋坐着。一见杨炎来了，忙起身给杨炎施礼。两人重新坐了，寒宣了几句，杨炎才问起大理的情况。

原来宋军离开大理之后，高建铭虽然在南平州避难，但在交趾的支持下，暗地里不断招兵买马，积聚力量，等待翻身的机会。甘华、刘建赫屡次劝告段智兴，留心高建铭一党，但段智兴终日沉湎于酒色，不离朝政，信宠黄琪善、钱之乔、邹平渚及内侍宁继忠等人。反而对甘华、刘建赫这些重臣渐渐疏远。

这时金军南侵，宋朝以经自顾不暇。高建铭立刻认为是反击的机会，暗地与黄琪善、钱之乔、邹平渚勾结，率领五千人马，偷偷潜入大理城中，于一天夜间发动突然袭击，冲入皇宫，杀死段智兴。加上又有黄琪善、钱之乔、邹平渚做内应，立刻一举占领大理城，甘华、刘建赫等重臣都死在城中。只有驻军在外的刘仁先幸免遇难。

这时高建铭在大理各地的党羽也纷纷支持，不到一个月，大理己有半数地方都支持高建铭。刘仁先见高建铭势力太大，只好带领自己手下的五千大理军退入宋境避难，并希望大宋能够再度发兵，援助大理。

杨炎听完刘仁先所说之后，也颇为感慨，当初离开大理的时候，就觉得大理日后必会乱，只是没想到发生得这样快。不过现在杨炎也无法再帮大理，只好道：“刘将军，我对大理的遭遇虽然同情，但现在大宋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刘仁先点点头，道：“这个在下也明白，而且现在段氏全部被高建铭杀尽，以经绝脉，说实话我也不在奢望大理能够再次复国了。只是现在大理以经没有我们立足的地方了，只希望大宋能收留我们，让我们长往下去。”

杨炎道：“这个好说，我会向皇上进言，按期拔给你们粮草，让你们在大宋安居下去。”

刘仁先又道：“如果宋朝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杨大人尽管分咐。我手下的五千人马全是大理精兵，现在宋朝的局面，我想我们应该帮得上忙，如果能为大宋做些事情，我们住下去也心安理得一些。”

杨炎心中一动，想了一想，道：“好，如果是这样，我到真有一件事情要你们去做。现在你立刻返回广西，带着你的人马从广西进入四川，然后听我安排行事。”

刘仁先立刻道：“好，我马上就回去。”顿了一顿，他又问道：“大人，还有…还有一件事，秀玉公主她现在还好吗?”

杨炎怔了一怔，这才想起来，刘仁先和段燕珠本是一对爱侣，只是当初为了求大宋出兵，大理才将段燕珠送到大宋，成为赵惇的妃子，把两人拆散了。现在赵惇以死，嫔妃之中只剩段燕珠一人，她年纪轻轻，岂不是要守在宫中，守一辈子寡了。

想到这里，杨炎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刘仁先，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想见她吗？我想可以通过公主，也许能够安排你们见一面。”

刘仁先沉默了一会，才道：“多谢大人，不过还是不用了，见面又能说什么？只能徒加伤心罢了，还是不见为好。在下打挠大人不少时候了，这就告辞，明天我就返回广西去，听候大人差遣。”说罢起身告辞离去。

杨炎把他送走之后，转身回到赵倩如的房里，先把自己安排刘仁先从广西入川的事情对赵倩如说了一遍。

赵倩如点点头，道：“你和姐姐从东北入川，可以吸引吴曦的注意力，刘仁先这五千人马从西南入川，可以做为奇兵，这样一来平定川中，对多了几分把握。”

但当杨炎说了刘仁先问起段燕珠的事情，赵倩如也不禁叹了一口气，道：“说起来也是，段妃为了大理，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到头来大理还是亡在高建铭手下，一切都白废了，想想也真是可惜。两个人见面又能怎样，真是只能徒加伤心，还真不如不见呢？我看刘仁先想留在大宋，恐怕大半是因为留在大宋仿佛离段妃更近一些吧。”

杨炎皱了皱眉，道：“你看我们能不能帮帮他们，我们虽然不能援助大理，但如果能帮他们两人重新复合，也是做了一件好事。”

赵倩如苦笑道：“我也知道段妃这么年轻，就要守寡终身实在是太可怜了。如果真能成全他们，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只是怎么帮他们？如果先君还在，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只要先君做主将段妃赐给刘仁先就可以了，但现在先君以经架崩，而段妃是先君的未亡人，就连小忱和太上皇也没有资格来让段妃改嫁。我们又能做什么？”

杨炎道：“我刚才到想了一个主意，再过七天，就是先君停灵期满，出殡的日子了。可以让段妃在宫里假装自杀殉君，对外宣称将段妃和先君合葬了。然后把段妃暗中接出宫来，改名换姓，私下里嫁给刘仁先不就行了。见过段妃的人本来就不多，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刘仁先在大理的妻子。你看怎样？”

赵倩如想了一想，道：“这到是个好办法，好吧，明天我就进宫去，先和小忱商量一下，不过这件事要好好计划一番，做得要十分隐密才行。你也别急着告诉刘仁先，等你们从四川回来之后，先君入殡也该结束了，如果真能把段妃救出来，再告诉他也不迟。”

三天以后，魏郊和赵草两人隆兴府的人马以经到达天临府，杨炎和赵月如辞别众人，带领人马蹬程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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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 半路伏击1

完颜长之从背后抽出长矛，“锉”的一声，两截长矛在手中合二为一，矛尖指向，一股锐不可当的劲气直冲向站在自已面前五丈远的一个灰衣僧人。

在劲风之中，那灰衣僧却是一付从容不迫的样子，一双眼眸之中射出深邃幽远的光芒，仿佛一座高山，巍然屹立，丝毫也不为所动。

完颜长之一声长啸，倏然人矛合一，向那灰衣僧人击射而去。他这几年来一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武功较之当年，实在是有长足的进展，现在这一矛攻出，凌厉无比，充满了有去无回的惨烈气势，使人仿佛是置身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一样。

灰衣僧依然好整以暇，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一挥，随手一点，仿佛漫不经心一样，却正好点中刺向自己的矛锋。

完颜长之闷哼了一声，触电般的后退了数步。但手中的长矛依旧如急风一般挥出，在身前布下一道千重矛影组成的矛网，以防止灰衣僧的趁势追击。

只见灰衣僧人忽然向前跨出一步，但却不知怎的，竟穿透了千万重矛影，倏地以经来到完颜长之近前。完颜长之刚才挥出的漫天重重矛网，对他竟似毫无阻挡作用一般。只见那灰衣僧透影而入，立刻右手握拳，猛然一拳挥出，直击向完颜之长的胸口。

完颜长之大惊，急忙收胸吸腹，身形暴退。但那灰衣僧却如影随行一般，紧追着不放。拳头始终不离完颜长之胸前两尺。

完颜长之又后退了三丈多远的距离，身法以尽，再也无法后退，急忙收回长矛，横杆在胸前。只听“蓬”一声劲气相击的声音，灰衣僧的拳头正好击中矛杆，完颜长之被震得又连退数步，以长矛杵地，支住了身体，这才站住。

这时在一旁的完颜陈和尚忽然大吼一声，手中的大斧化成一道黑光，带出强劲的劲气，向那灰衣僧当头劈了下来。声势威猛，气势逼人，丝毫也不在那才完颜长之那一矛之下。

他这一出手，灰衣僧也无暇去追击完颜长之，猛然一回身，不知怎么竟然从完颜陈和尚的斧影中穿过，背在身后的左手立掌成刀，“蓬”的一声，正砍在斧杆上。

完颜陈和尚身子一震，如遭电击一般，连退了三步。他的功力稍逊于完颜长之，这时只觉胸口气血翻滚，双手的经脉欲裂，因此无法像完颜长之那样，边退边布防守，防止那灰衣僧的追击。

果然，那灰衣僧又抢上一步，左掌的手刀再度砍向完颜陈和尚。

完颜陈和尚心知不好，灰衣僧的手刀劲气凌厉，丝毫也不逊色于真刀，如果被砍上，一定会筋断骨拆。当下免强双手紧握斧柄两端，横斧招架。

“啪”的一声，灰衣僧的手刀再度砍在斧柄上。完颜陈和尚惨哼了一声，再也握不住大斧，顿时脱手而飞。整个人也连退十余步，形像虽然十分狠狈，但总算是下盘立得很稳，才没有跌到。

就在这时，以经缓过一口气来的完颜长之猛然跃身而起，凌空一矛，向那灰衣僧当头击下。眼中精光凝然，显击出这一击以经是他毕生的功力所聚，矛尖不断的旋转，带出如同龙卷风一样流动的劲气，将灰衣僧完全笼罩在其中。

而身在风暴中心的灰衣僧却仿佛一点也感觉不到逼人的气劲一样，抬头看时，劲气依然旋转流动，但长矛以经化成一道直线，从空中向他直刺下来。

灰衣僧那仿佛恒古不变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双手高举过头顶，双掌一合，“啪”的一声，竟将完颜长之这一矛牢牢夹住。

完颜长之身悬在半空之中，全凭这一支长矛支持着身体，仿佛被凝固住一样。

只见那灰衣僧双手倏然一分，完颜长之不断没有落下，反而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起，腾身飞出三丈多远，落地之时以经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到地上。

灰衣僧呵呵笑道：“长之、陈和尚。两年不见，你们的武功都大有进展了。刚才我以经使出了全力，你们居然还能接得往，想不到竟然会进展的这样快。”

这时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来到那灰衣僧人面前，双双跪倒在地，恭恭敬敬道：“多谢师祖教诲。”

原来这灰衣僧正是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的师祖，也是大金的前任国师普风。他门下的四大弟子追击杨炎和赵月如，不仅被他们连施巧计，逃脱追击，而且在半途中又杀出个剑魔独孤痴，不仅救下了杨炎和赵月如，而且还打伤了什罗鸠摩。并且要让其他三人在百日之内将什罗鸠摩带回会宁寺，让普风为其治伤，等于是像普风发出了挑战。

多尔甲、布达拉、察海三人护送着什罗鸠摩回到会宁寺，见了普风。而普风一见什罗鸠摩的伤势，也不由又惊又喜。因为从什罗鸠摩的伤势上可以看出，打伤他的人的剑法确实达到出神入化之境，足以做为与自已相匹敌的对手。而听弟子将经过讲述一遍之后，更是欣喜万分。

普风一生习武如痴，当年曾南下会斗中原的江湖高手。十余年间连败中原高手百余人。直到绍兴十年（1140年）终于引出了当时佛、道两派的第一高手，少林寺的主持方丈静修禅师，天师道的祖师鲍叔方来。三人在泰山之颠讲武论经七天七夜，互相之间都有些惺惺相惜，遂罢手不战，然后各自下山闭门自关。

泰山之会以后，普风回到会宁寺，又苦心修炼了二十年，自觉武功以之当年，又进了一层，一心想再找静修和鲍叔方再一较高下。那知得到的却是两人都以经过世的消息，普风也不禁大失所望，自以为从此以后，天下再也没有直得他出手的对手，从此就隐居在会宁寺中，也再不问世事。这时乍逢又有一个可以与自己匹敌的对手，怎么不令普风心喜。当下立刻施功，先治好什罗鸠摩，然后马上启程南下，赶到江南与独孤痴一战。

不过到了宋境之后，却发现独孤痴以经不在先前居往的那个小村了，于是普风就先来探望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顺便指点一下两人的武功。

两人一见数十年从未出寺门的师祖，这一次竟然真的出寺亲自赶到宋境，只是为了想挑战独孤痴，也不禁大为震惊。

听完普风所说的之后，完颜长之道：“师祖，江南这么大，谁知道这时独孤痴会在那里？师祖怎么去找他？”他自然知道，能够被普风视为对手，一定不会是一般人，虽然离开了原来居住的小村，但绝不是怕为害怕，一定是另有原因。

普风微微一笑，抬眼看着天边的浮亏，道：“不用去找他，到时候他自然就会出现在我面前的。就像天空的浮云一样。”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普风这话高深莫测，不是自已能够理解得了的。因此也不敢接话。

这时普风又道：“长之，宋朝的那个杨炎，还有那个叫赵月如的公主，他们现在都在那里，你可知道吗？”

完颜长之道：“回禀师祖，居探子说，他们两人正一起入川，大概发现四川的吴曦有反叛之意，所以才派他们入川去平消吴曦。”

普风点了点头，道：“既然现在一时找不到独孤痴，那么我先去四川，看一看杨炎和赵月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完颜长之也吃了一惊，没想到普风这次出寺，不仅要找独孤痴，而且对杨炎和赵月如也产生了兴趣。忍不住道：“师祖，你也想见他们吗？”

普风微微一笑，悠悠道：“这个世上，值得我动心的人以经不多了，独孤痴就是其中一个，不过杨炎和赵月如这两人既然能得到独孤痴的赞扬，只希望他们也不会让我失望。”

四川，兴元府，御前驻军司，内堂。

兴元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吴曦勿勿走进内堂，来到正凭窗观看外面院落景色的吴拱身后，拱手施礼，道：“伯父，你是什么时到兴元府来的，也不告诉侄儿一声，我也好去接你。”

吴拱缓缓转过身来，盯着眼前自已这个叔伯侄儿。吴曦今年三十二岁，体型修颀匀称，五官端正，神采奕奕，只是一双眼睛细长，既显示出聪明才智，又显得阴鸷深沉，一身华丽的武士服，腰佩的长刀，确有几分名将的魅力。只是皙白如玉的左颊上有巴掌大的一块烧痕，却又显得有些恐怖吓人。

伯侄两人对视了一会，吴拱缓缓道：“你到底打算要做些什么？”

吴曦一怔，愕然道：“伯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小侄不懂。”

吴拱冷冷一笑，道：“不懂？你少在我面前装糊涂，我来问你，兴州那边要对抗西夏五万大军，还要防备金军从侧后袭击，你为什么不发兵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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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 半路伏击2

吴曦道：“金军正在进攻大散关，兴元府这边也要全力守卫，实在抽不出人马来。”

吴拱“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进攻大散关的金兵还不到三万人，而兴元府有七万多人马，而且你也一直在守关，跟本没有打算出关迎战，你怎么还说抽不出人马来？就算兴元府抽不出人马，那么金州那边总可以抽得出人马来吧？”

吴曦底声道：“侄儿只是兴元府的都统制，管不了金州的人马。”

吴拱厉声道：“往口，你还在对我说谎，王喜是你的心腹，你把他安排到金州去接任都统制，还说调动不了金州的人马吗？还有，金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王彦是怎么死的？”　目光如利箭一般盯着吴曦。

吴曦身子一颤，垂下头不敢和吴拱对视，道：“他不是暴病而亡吗？伯父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吴拱冷笑道：“暴病而亡，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吗？我领军三十多年，还什么不明白？你做的事情以为瞒得过我吗？”　他向前走了两步，双目如电直视着吴曦，厉道：“现在金人南侵，我大宋江山社稷危在旦夕，我们需要的不是内争而是团结，我们只有团结一致，全力对抗金军，方或不致沦为亡国之奴。难道你想把你的祖父、父亲的一世英名，就要葬送到你这一代手中吗？”

吴曦咬了咬牙，抗声道：“伯父，我们吴家三代为他们赵家镇守西北，换来的是什么？只有金兵打过来的时候，朝廷才会想到我们吴家，然后呢？就是猜忌、防备、排挤。论功绩、论忠心，有谁能比得过当年岳鹏举，但岳鹏举又得到了一个什么结果？我是不想我们吴家才重复岳鹏举的惨剧。何况这天下，本来扰是赵匡义从周室那里抢来的，我再抢过去不也是……”

只听”啪”的一声,吴曦还没说完，就被吴拱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吴拱一指吴曦，声色俱厉道：“大逆不道的畜生，还敢这样口出不逊，当年你爹就该把你扔在火炉里烧死才对，省得留下来败坏吴家四十年的忠义名节。”

吴曦捂着脸，被吴拱提起了那段陈年旧事，那块烧痕仿佛又在隐隐着痛。愿来在吴曦十岁的时候，一次父亲吴挺问他长大之后的志向，吴曦当时年幼无知，冲口说出长大以后要做皇帝。吴挺当即大怒，一脚踢倒吴曦，正好吴曦倒在一个火炉里，烫伤了脸颊，虽然抢救及时，还是留下了这个烧伤的痕迹。

伯侄两人正怒目相对，吴拱和吴挺虽是叔伯兄弟，但一来他年纪较长，二来两家也走得比较近，吴挺兄弟三人对吴拱都比较敬重。而且吴拱对吴氏子侄管束十分严厉，子侄之中只要犯错，无论是谁，都一定严加管教，因此吴曦从小就对他也一向又敬又惧。虽然这时吴拱只是一个告病退隐的官员，而吴曦以是座镇一方的领军大将，但在吴拱面前，吴曦也丝毫不敢放肆。

这时一个从人进来，道：“禀报都统，现在……”刚说了两句话，这才发现屋中的气氛不对，顿时哑然此声。

因为刚才说的是犯忌的话，因此见有从人来了，伯侄两人也不得不暂时收敛，吴曦扭头吼道：“有什么事？快说。”

从人吓了一跳，忙道：“天临府下来公文，朝廷将派请远军节度使，驸马杨炎为钦差，入川巡视地方，督促战事。以经出发，不日将从金州入川，请川中各官员准备迎接钦差大架。”

吴拱和吴曦听了，都微微一怔，显然是这个消息都出乎两个人的意料。吴曦朝那从人挥摆手，不奈烦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从人下去之后，吴拱冷笑了一声，道：“朝廷以经派出钦差入川了，你自己最好再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好自为之吧。”说着转身也走了出去。

吴曦盯着吴拱的背影，又摸了摸脸上的烧伤，目光忽然变得如刀锋一般尖利。

吴拱走出御前驻军司衙门，门口是他的一队卫兵正在等候着他。吴拱现在虽不再担任步军司都指挥使，但还有保康军节度使的头衔，并且还挂着提举万寿宫使的虚职，因此还是有资格配备一定数目的为首的卫队。卫队为首的是一对少年男女，都是二十上下岁年纪，少年英气勃勃，少女英姿飒爽，两人都目光精烁，显示出都有很深的功底。而且相貌十分相似，一看就知是一对孪生儿女。

两人一见吴拱出来，立刻都迎了上去。那少女道：“爹，您出来了。”

那少年则道：“爹，您和二哥谈得怎么样？”

吴拱摆了摆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再说。”

原来这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是吴拱的一对孪生子女，今年正好都是二十岁，男得叫吴旷，因为是先出生，因此是兄长。女儿叫吴晴，是妹妹。吴拱虽然比吴挺要年长，但生子却较晚，直到年过四十才有这一对子女，因此他们比吴曦都要年轻得多。因为是将门之后，这对兄妹也都练了一身好武功，只是年纪尚小，还没有跟吴拱上过战场。

回到吴拱的住所，在书房内只剩父子三人，吴拱这才把自己和吴曦的一番对话告诉吴旷兄妹。

兄妹两人听了，也不禁大为但心，吴旷道：“爹，看来二哥真的是有不臣之心了，这可是操家灭门的大罪，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吴拱哼了一声，道：“现在金军压境，大宋危在旦夕，这个畜生竟然敢趁着这个时候，背宋自立，置江山安危于不顾。想不到我们吴氏一门三代，四十余年的忠义，就全要毁在这个畜生手上。我绝不能由着他胡来，一定要阻止他。现我们立刻离开兴元府，赶去兴州。现在朝廷以经派出杨子昊为钦差，巡视四川，王宣抚正在兴州，我要把这一切事情都告诉王宣抚，请他转告钦差大人，杨子昊足智多谋，一定会有办法制住这个畜生的。旷儿，你现在就去通知士兵吃饭，吃完以后立刻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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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 半路伏击3

兄妹两人都点点头，吴晴道：“爹，天以经晚了，连夜就走是不是太急了，您的身子还没全好，受得住这样连续颠簸吗？我看我们还是在兴元府休息一夜，明天再走吧。”

吴旷也道：“是呀，爹，我想二哥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会伤害我们吧。”

吴拱摇摇头，道：“不行，那个畜生既然都决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可见他以经是丧心病狂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夜长梦多。你们两也去收拾一下，晚饭之后，我们连夜就离开兴元府。”

吴旷和吴晴见父亲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下去通知卫兵，准备出发。

等到吴拱一行人收拾好行装，开始出发时候，以经入更了。这时大街上几乎不见行人，只见大门一开，走出一队卫兵，布成阵形，走上长街，直向城门走去。

吴拱的卫队一共有二百四十人，其中有四十名骑兵。全军共分为三个阵列，当头是二十四名骑兵，分为四列并行，后面跟着二十名手执长枪的步兵和二十名弓箭兵，组成第一阵列。第二阵列由剩余十六名骑兵分为两列长队，将吴拱父子三人护在其中。在两列骑兵的外侧，各有四十名藤牌兵保护。可以阻挡两侧的袭击。第三阵列由四十名长枪兵，二十名藤牌兵和二十名弓箭兵组成。而且除了头尾各有四个灯笼作照明外，队伍中间的部份没入了黑暗□，教人看不真切。

每个阵列之间相隔了约有二十步，使整个队拉得更长，就算遇上伏击，亦很难将他们完全包围，除非敌人兵力十倍于他们。而且可以立刻互相支援。虽然是一支小小的卫队，但也阵形严整，足见吴拱是精通兵法的大将，而且平日对卫队的训练，是十分有素。

其实吴拱虽然是那样对吴旷、吴晴兄妹说，但在他心里也不太信相吴曦真的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而且兴元府的驻军、诸将，吴拱几乎都认识，即使是吴曦下令，谅他们也不敢来行刺自己。连夜离开兴元府只是以防万一而己。而让卫兵布好阵形，也不过是领军多年的习惯使然，也并非刻意针对吴曦。

天上厚云重重，不见星光月色。蹄声步声踏碎了深夜的宁静。一行人马走了二里多路，眼看前方灯光闪动，还有一里多路，就可以到达城门了。

就在这时，变故立生，只听“嗖、嗖、嗖”声响不绝，从整个卫队的一头一尾的左右屋顶上飞出几十道暗器，直射像卫队而来。

灯笼堕地，喊声响起。猝不及防之下，有十余名卫兵都中暗器倒地。战马的惨嘶声，人的怒喝声，情况混乱。但这队卫兵到底训练有素，立刻镇定下来，藤牌手举起藤牌，护住自己和同伴，弓箭手也弯弓搭箭，寻找屋顶上的敌人。其他人也都握紧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受到伏击的是卫队的头尾，中间一段阵列的卫队还没遭到袭击。不过中间阵列的士兵也不敢大意，也都严阵以待，连吴旷和吴晴以都拨出了佩刀。

突然之间，只听“蓬、蓬”几声，从两侧的屋顶上仍下十多个烟花爆竹，一时间火花耀眼，鞭炮轰鸣，猛然将场景照得通明，也使战马吃惊跳跃，整个阵列一下于开始乱了。而卫兵们在黑暗中乍见光明，也都本能的眼前一花，一瞬间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从左右的屋顶上飞下两条人影，一前一后直取吴拱。

这时吴旷、吴晴兄妹两人的视力刚刚恢复一些，隐隐约约见有人直扑向自己的老父，无不心惊欲裂。名自拔出佩刀，不顾一切速刺向空中的人影。

只见两条人影在空中一晃，竟仿佛有力可借一般，躲过两人速刺过来的刀锋，然后身形又一荡，闪光火石之时，从吴拱的两侧交错而过。

吴旷、吴晴兄妹两人这时视力才完全恢复，借着烟火将熄的光芒，这才看清，原来队伍上空横贯了一条长索，而在两侧的屋顶上各有一人，手执着长索的一端。依稀还有十余条人影。只见那两个身影借着这条长索，一个翻身又跃回屋顶，转身翻下房顶，消失在黑暗中。

只见吴拱嘴一张，喷出一口鲜血，从马背上一头裁倒下来。吴旷、吴晴兄妹两人大惊，急忙冲向父亲。这时烟火以经完全熄灭，整个长街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巳是三更时分，兴元府御前驻军司的内堂依然灯火通明。

吴曦正和一个红衣僧人，在灯前对坐下棋。

那红衣僧人执白，到是悠闲自得，落棋如飞，但吴曦却显得心事重重，时时举棋不定。只见盘面上黑棋稀稀落落，尽是白子的天下了。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从人，来到两人面前，道：“都统大人，他们回来了。”

“哦！”吴曦慌忙放下手中的棋子，道：“快，快叫他们进来。”

不多时，那从人领来两个人，一个也是僧人打份，一身黄衣。另一个却是头带金箍，一身缁衣，一付行者样子。进来之后，先给那红衣僧人行礼，道：“师尊，弟子回来了。”

吴曦忙向那从人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从人退下之后，吴曦才问道：“怎么样，事情怎么样了？”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那黄衣僧人又向吴曦施了一礼，道：“都统大人请放宽心，以经全办好了。”

吴曦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心里暗暗道：伯父，你可不要怪我心狠，这一切都是被你逼的，你连夜离开兴元府，一定是要去给王炎送信，你既不念伯侄之情，那也就怪不了我了。然后转头对那红衣僧人抱拳施礼道：“这一次，真是要多谢国师出手相助了。”

那红衣僧人微微一笑，双掌合什，还了一礼，道：“吴都统，这区区小事，不用客气了，以后你我合作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大金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依靠都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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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 半路伏击4

这红衣僧人就是金国的现任国师安泽活佛，而那黄衣僧和那行者是他个两个大弟子，降龙尊者泰图和伏虎尊者海兰察。

原来自从金军开始南侵之后，吴曦就有叛宋自立之心。等到金军攻进临安，孝宗殉国之后，吴曦觉得叛宋的时机以到，开始在川中积极准备。不过他也怕自巳势单力孤，于是就想到借助金人的力量。

正好这时金国驻守西北的秦凤路制置使完颜衍谋给吴曦来了一封信，也劝吴曦自立。这封信本是金国所用的分化离间之计，试探一下。但吴曦却正中下怀，立刻差派心腹人姚巨源与完颜衍谋系络，表示自已打算叛宋自立，并愿意向金称臣，献出关外八州，希望得到金国的支持。

其实完颜衍谋将信发出之后，自己都几乎不抱任何希望。谁知吴曦竟真派人回书，而且还表示愿意献地称臣。完颜衍谋接信之后也不禁大喜过望，他自从被贬到西北之后，一心想找个机会立功，重新回到朝中。无奈现在手下只有五六万人马，除去守卫地方之外，能调动的只有三万多人，这样的兵力，想攻进四川，不亚于登天。不想竟从天下掉下来这样一个机会。

于是完颜衍谋一面继和吴曦保持联络，一面打算上报往朝廷。正好这时大金国师安泽从吐蕃布达拉宫朝圣归国，途经秦凤路。因为事情太大，完颜衍谋但心自己一个人做不了主，而安泽是大金国师，也参与国政，因此完颜衍谋将此事先告诉安泽。

安泽听了之后，也不禁十分高兴。这正是自己为建立功业的大好时机。不过他虽是金国的国师，但这样的大事他也不能自己决断，因此立刻亲自赶到临安拜见完颜雍，将这个消息报知给完颜雍。

完颜雍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不禁欣喜万分。自从在天会八年（1130年）至天会十二年（1134年）这五年期间，金国曾以四川为主要进攻目标，但在宋将吴玠、吴璘兄弟的奋力抵抗下，屡屡失利，遂放弃大规模进攻四川，才改以江淮为突破口。

而金国这一次南征虽然攻占了江淮，突破了长江，但宋军的实力并未受到多大的损伤，仍有佘力在江南，荆湖一带与金军对持，战事一时陷入了胶着状态。如果在这个时候，金国能够从四川打开缺口，然后从长江上游顺流而下，和江淮的金军东西夹攻，则有可能打破目前的僵局，从而一举扫平南宋，统一天下。

因此完颜雍当即下诏，由安泽全面付责接受吴曦的投降事宜，并下旨封吴曦为蜀王，接收关外八郡，四川境内全由吴曦自行管治。并且将临洮路、凤翔路、京兆府路这西南三路的军务都交给安泽调度，配合吴曦的背宋自立行动，凡事均可便易行事。

安译讨得圣旨之后，立刻赶回京兆府，让完颜衍谋调集兵马，准备接收关外八郡。同时又不放心让别人和吴曦联络，因此亲自带着自己的两个大弟子：降龙尊者泰图、伏虎尊者海兰察和其他十八名门徒，一齐赶到兴元府，来见吴曦，好当面商谈吴曦投降的条件。

正好吴拱来到兴元府，痛诉吴曦，并且连夜离开，使吴曦顿生杀心。但吴曦明白自己的家将以及兴元府的人马那一个不认识吴拱，让他们动手只怕会误了自己的事。因此吴曦这才委托安泽出手帮忙。

安泽也是正中下怀，因为现在吴曦的降金活动都是暗中进行，并未公开，这样就还存在许多变数。一但杀了吴拱，那么吴曦就算是彻底和南宋朝廷，和吴家决裂，也就只有一条心反叛到底了。因此遣派泰图和海兰察两人率领其他十八名门徒出手，在长街剌杀了吴拱。

见他们行刺成功，吴曦也大为安心，对安泽道：“国师，现在兰州、临潼府、洮州等五郡都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以内，我可以将凤州、成州、天水军三郡先割让给大金，等到我大事成就，占领整个四川以后，再将那五郡割让给大金。决不食言。”

安泽微微笑道：“老纳对吴都统绝对相信，并且会调集兵力，会集西夏的人马，一齐进攻兰州、临潼府、洮州等地，使他们不能干涉都统起事。只是等都统成事之后，要如约从四川出兵，一起进攻潭州，早日灭亡南宋，待灭宋之后，我大金将与都统平分天下。”

吴曦也哈哈大笑道：“但愿那一天尽早到来，介时在下定与国师把酒言欢。”

安泽又道：“听说潭州朝廷以经听到风声，派出杨炎为钦差大臣，巡视四川，我看用意其实就是针对都统啊。杨炎其人足智多谋，来者不善，还请都统务必万分小心才是。”

吴曦又大笑道：“国师请放心，我以经打听清楚，杨炎是由房州入州，先到金州，所带的不过五六千人马。现在金州以经全在我的掌握之中，有人马一万八千余众。我以经下令金州的王喜，让他在杨炎来金州的路上设伏，半路上就将杨炎一行人马全部消灭，就算杨炎再足智多谋，又能奈我何啊！哈哈…哈哈……”

安泽听了，也大笑道：“如果这一次真能消灭杨炎，那么都统可算是为我大金立下大功一件了。”

夕阳西下，群山环绕，一条河流从两山之间蜿蜒流过，两岸俱是危崖耸峙。只见在崇山峻岭之间，一条人影正在飞掠而过，带出一阵劲风，惊得归剿的宿鸟纷纷展翼飞起。

这身影正是名动天下的“江湖三奇”之首“龙鹰”万显声。因为他独来独往贯了，不习惯跟着大队人马行动，因此在杨炎的大队人马入川之前，万显声就以经先期从房州入川，一路上查看地形，打探消息。并在沿路都留下暗号标记，给杨炎的大队人马指明行进的方向。

由房州出发之后，一连百余里路都平安无事，而就在距离金州三十里远的平利县附近，万显声发现了有人马埋伏在到达金州必经的上封谷山道两侧。如呆杨炎的大队人马冒然经过上封谷，必会遭到伏击，全军覆没。因此万显声也不敢怠慢，立刻转回去通知杨炎。

就在这时，万显声忽然心生警觉，只听一阵衣袂带风的声音，从丛林深处突然钻出一条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飞掠过来。

万显声冷哼了一声，忽然收往身形，左手中指食指并陇如戟，向那身影点去。

只听“蓬”的一声，两股气劲撞击在一起。顿时劲风大作，激荡得周围树叶离枝乱飞。两人各自向后倒飞而去。

万显声只觉对方的劲气化作千万股细丝一般，犹如火炙似的透体而入，也禁不住连退七步，才将对方的劲气全都化解。心中不由大为惊讫，这人的武功比竟是自己平生罕见的高手，比钟子昂还要高明，想不到在四川竟会遇到这样的高手。

这时再看对手，原来是一个僧人，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袈裟，身材高瘦，不过刚才的那一下交手他显然也没占得多大便易，也连退了好几步，脸上显出一抹不寻常似艳红，但转瞬又恢复了正常。如同鹰隼一般的双目注视着万显声，不时射出精光。显然万显声的武功之高，也大出这僧人的意料。

两人对视了片刻，那僧人忽然开口道：“龙鹰，万显声。”

他说的虽是汉语，但语气生硬，显然不是中原之中。万显声心中一动，道：“你是大金国师安泽还是普风？”

那僧人微微一笑，双掌合什，道：“老纳安泽，想不到有幸在这里遇到赫赫有名的万显声，‘雷厉风行大法’果然厉害。不枉老纳这次到南宋一行。”

万显声点点头，道：“密宗大手印，到也是名不虚传。老天领教了。”心中却在想，他是金国的国师，如今却潜入大宋境内，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也跟这样四川之变有关吗？想要摆脱他，去给杨炎送信，到是不容易啊。

这时安泽笑道：“不知万先生这是要做什么去？”

万显声冷笑一声，反问道：“国师不在金国安居，潜入我大宋，又是所为何事。”

安泽哈哈大笑，道：“万先生，如果老纳猜得不错，你莫不是想去通知杨炎，在山道两边有伏兵吗？”

万显声心中一凛，这番僧居然能够猜到自己的目地，看来到不能小视。正在这时，又听风声响动，又有两条人影从丛林中钻出，站在安泽左右，对安泽施了一礼，齐声道：“师尊。”正是安泽的两位大弟子，降龙尊者泰图和伏虎尊者海兰察

原来安泽见过吴曦之后，得知他命金州的守将王喜在半路设伏，要袭击杨炎。安泽虽然没有见过杨炎，但也听说过杨炎的事迹，知道现在杨炎就是金国的头号劲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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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 半路伏击5

如果这一次能在四川将杨炎也一并杀死，岂不又是大功一件？因此带着两个弟子亲自过来看看杨炎是否遭伏击。如果有必要，自巳还可以亲自出手，帮王喜一把。

但就在来平利的途中，忽然发现有人施展轻功，急急赶路，而且轻功十分高明，因此安泽心中起疑，于是亲自赶上，拦截此人。而他的两个弟子功力稍逊，因此晚到了这么一会儿。这时安泽以经拦住了万显声。

金国对于杨炎的来经身世调查得十分清楚，安泽以经知道万显声就是杨炎的外公，立刻就猜出万显声是想给杨炎去送信，以免遭到伏击。因此下决心不惜一切代，也一定要拦住万显声。

万显声心里也暗暗震惊，他自从练成“雷厉风行大法”之后，纵横江湖，少逢敌手，即使如摩尼教教主钟子昂，也要比他逊色一筹，但从刚才的交手看来，安泽的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如果这是在平时，遇到这样的对手，正是万显声求之不得的事情。但现在却要急着通知杨炎前方有伏兵的事，绝不是比武效量的时候。但想在安泽师徒三人的联手下逃走，又谈和容易。因此万显声一面小心戒备，一面不断想办法，应付目前的局面。

安泽这时到是好整以暇，因为该着急的是万显声才对。而且时间拖得越长，万显声就该越心急，而情急之下，武功自然就会大打折扣，那么自己战胜万显声就多了几分把握。

但就在这时，安泽忽然发现万显声嘴边忽然泛起一丝笑意，心里立刻成生了一股不安的情绪。

猛然间，只见万显声仰气吐声，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宏量高昂，只震得山谷回声不绝，宿鸟振翅高飞，足以转出十数里远。

安泽心知不好，万显声竟用这个办法通知了杨炎，当下也不敢再犹豫，身形一晃，纵身向前，一掌向万显声击了过来。

万显声早有准备，啸声嘎然而止，身子一纵，拔地而起，十指箕张，犹如一只苍鹰扑兔一般，凌空击下。十指生出强大的气劲，将安泽的全身笼罩在其中。

安泽只觉以自己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真气回旋澎湃，狂风大作，雷声乍起。知道万显声以经施出了全力。当下也不敢再有所保留，集聚全身功身，脚尖用力，斜冲迎上，左手虚空握拳，右手拇指弯掘，四指并陇，结成施无畏之印，正是密宗大手印的上乘武功，迎向万显声。

劲气交击之声不住响起。在眨眼的工夫间，两人己在空中交手了十余招。

两人的身影倏然分开，又各自落回到原处，疑神看着对手。刚才交手的时间虽短，但两人都巳是全力出手，各施必杀之技奇招迭出，安泽连换了十佘种手印，而万显声也施展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技，神鹰九击，但仍然是一个平分秋色的局面。虽然是敌对的双方，但两人对于对手的武功都不禁暗暗佩服。

只是看得在一边观战的泰图和海兰察两人心荡神摇，眼花缭乱，既使想上去帮忙，也不知该从那从那里下手。

安泽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呼一息之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双手的十指如同莲花盛开一般，乍开乍合，做出种种不同的手印来。令人难以测度。泰图和海兰察两人知道，师父这一次将全力施展密宗大手印了，他们也还是第一次看见师父这样全力施为，不禁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密宗本是藏传佛教别称，佛家三密，是为身、口、意。身等于口，口等于意，意等于身，名虽分三，实为一如。而密宗大手印就是将“意”通过各种手势结印加持，再配以声音运气念力，发挥出来。居说内中蕴含天地之秘，达到最高境界的时候，可以通过三密，达致天人合一之境。不过这只是传说，至今还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安泽苦练大手印三十余年，虽然没有达到传说中天人合一的境界，但以经纵横西域，没有对手，这才赴金国向普风讨教，普风也对他的大手印赞不绝口。金国皇帝素来好佛事，遂留安泽在金国建庙传教。后来完颜亮篡位之后，普风封寺不出，才委任安泽接替普风但任大金国师。

万显声虽然不懂佛法，但在他眼里看来，安泽的气势却在不住的增强。这个时候，如果换了旁人，如谷正扬、乙休那怕是强如钟子昂之辈，也必然会上前抢攻，不让安泽再有积累气势的机会。但万显声却依旧神完气足，双手下垂，微微张开，十指成爪，就像一只方欲展翅的雄鹰。但发散的风雷劲气，却如涌浪翻般向安泽卷来。

两人对持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在气势上还是不分上下。而在一边观战的泰图和海兰察两人却受不了两人强大的气势对持，以经退后了十余步。

就在这时，“吱”的一声，一只受惊飞出的宿鸟突然闯入两人的气场中，当即羽毛飞散，整个身体都被气劲压得四分五裂。

而两人本都是蓄势待发，被飞鸟一激，都一起向前飞纵。

万显声一声长啸，身子一纵，再一次凌空跃起，如同苍鹰扑击一般，凌空击下。双十指化成掌、指、爪多种变化，劲风凌厉，扑面如刀，雷声轰鸣，震耳欲聋。

只见安泽沉声吐气，一字一句念道：“唵——嘛——呢——叭——咪——吽。”这六个字是密宗六字真言，乃一切密法之根本咒语，虽然在狂风炸雷之中，依旧听得清清楚楚。再配合上安泽双手的各种结印施展，急缓无定的迎向漫空洒来的爪影。

万显声在江湖上人称“龙鹰”，这时就如一头灵动莫测的飞鹰，凌空作出各种姿态，或盘旋扑击，或侧飞斜上，似是完全没有重量般，将神鹰九击发挥得淋漓尽致。再配合“雷厉风行大法”的强凝凌厉势道，更是威猛无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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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 半路伏击6

而安泽亦不多让，双手十指以飞速变化着不同的交印，便像进出于虚无和现实之间，时现时隐，如虚似幻，犹如千手观音一样，变化无方，教人防不胜防。辅以“唵嘛呢叭咪吽”的六字真言，在万显声惊涛骇浪般的攻势下，竟是招招硬封硬架，寸步不让地抵挡着万显声有若暴雨狂风洒下来的凌厉攻势。

气劲交击，夹杂着震耳的炸雷声音，如骤雨声般响起，时则密集，时而零落。两人在眨眼间的高速中，己不知硬拚多少下，双方都是招出如电，全身功力所聚，登时生出一种像千军万马，在沙场交锋对垒，厮杀缠斗得日月无光，森厉惨烈的气氛，震憾着整个山林。激荡无数的残枝碎叶纷纷从枝头飘落，随着不断撞击的气流漫天飞舞,等劲气消散之后,又如雨点般纷纷落下。

“砰”，又一声气劲交击之声响彻远近。两人再度分开。

万显声像断线风筝的斜飞落地，身子一个跄踉，剧烈的摇晃了几下，才又稳立如山。但脸上血色退尽，嘴角亦逸出一道血丝。

安泽则一个盘旋，飞落泰图和海兰察两人身前，连退了四步，才在两人之间站稳脚跟。大红袈裟被撕裂多处，左肩头现出两条血痕，鲜血涌出。

显然刚才一轮交手下来，两人都受了不轻的内伤，这时两人虽然还是毫不相让的对视着，但都不得不抓紧时间回力调息，为下一轮手积聚力量。

不过从目前看来，两人还是一个不相上下的结果。只是现在安泽有两个弟子相随，而万显声却是孤身一人。虽然泰图和海兰察的武功和他们两人相差甚远，在他们的对决中，基本插不上手。但两人要是都拼成两败俱伤，那么这两个人就大有着用了，形势显然是对万显声大为不利。

这时，天色以经暗了下来，只见不知何时山对面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将山这边也照亮了。

安泽微微笑道：“万先生，看来杨炎以经上当了，现在大概也陷入了苦战吧。我看只怕是性命难保了。”

万显声明知安泽是在挠乱自己的心绪，但这时心里不禁但心起来，因为山对面正是自己发现伏兵的地方，现在也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到杨炎他们真的上当中伏了吗？难到他们就没有听到自巳刚才那声长啸吗？

就在这时，又听衣袂带风的声音，两条人影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安泽凝神细看，来的人都是一身缁衣，一灰一白，却是两个出家的中年尼姑，不知是什么人？

只见这两个尼姑一见万显声，立刻双手合什，道：“万老前辈，一向可好？”

这时万显声以经认出她们，正是灵鹫宫，逍遥派的水月和水镜，不禁心中大定，忙道：“你们来得正好，快帮老夫一把。”一指安泽，道：“那个和尚就是金国的国师安泽。”

原来水月和水镜两人关心自己的弟子，因此一起来到天临府寻找徒弟，知道自己的几个徒弟都跟着杨炎和赵月如一齐去了四川，于是也动身入川。走到这里的时候正好刚才听到万显声的啸声，便过来看个究竟，总算来得及时，解了万显声的困境。一听是金国国师，两人都转过身来，面对安泽，道：“原来是金国国师，失敬，失敬。”

安泽见他们认识，心知不妙，从这两个尼姑刚才施展的轻功身法上看，武功绝不在自己两个弟子之下。虽然对自己口称失敬，但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一点尊敬的意思，这样看来今天在战下去也是讨不了好了。于是当机立断，道：“万先生，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较高低，你看怎样？”

万显声虽然知道他是临阵退缩，但也心里挂着杨炎的安危，不愿和安泽再纠缠下去，道：“好，就就你所言。”

安泽点点头，双手合什，对三人道：“各位，老纳先告辞，日后有缘，我们再相见吧。”说着带着两个弟子，纵身飞掠，消失在山林中。

他们走了以后，水镜才对万显声道：“万老前辈，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和他遇上了？”

万显声道：“这个先等一会再说，赶快跟我来吧！眼前还有大事。”

当下万显声忍着内伤，和水镜、水月两人翻过山，来到山对面。三人站在山梁上，只见两山夹道两侧的树林中浓烟滚滚、大火冲天，连绵数里，而且在大火之中，丛林里冲出无数身着黑衣的士兵，不少人身上还带着火，正在向山谷外狂奔。样子十分狠狈。而在山道尽头，谷中处，正有宋军严阵以待，无数的箭矢射向败军，还不停有人大喊道：“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万显声等人且光如注，看得十分清楚，在火光的映照中，只见大旗下，宋军为首的是一员银甲女将，腰悬佩剑，持棍而立，指挥着宋军截杀败军，正是赵月如。

原来杨炎知道，四川山路崎岖，如果吴曦真有叛宋之心，未必会让自己到达金州，说不定就会在入川的路上设下埋伏，袭击自己。因此丝毫也不敢大意，入川之后，虽然有万显声在前面探路，但杨炎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又派出十几批探子，分头探路，并且放出飞鹰，在空中巡视。

大队人马一连走了两天，都平安无事。这一天以经走到正午，杨炎下令人马在原地休息，吃饭，然后再上路。

杨炎和赵月如两人也下了马，并且将马的鞍辔解下，让战马也放松一下。杨炎原来乘骑的宝马海东青和赵月如的白马都在逃亡的时候死去。现在两人乘骑的是杨炎在广州买后两匹大食良驹。黑马叫加沙，是杨炎自己乘骑，白马叫戈兰，送给赵月如乘骑。赵月如的盘龙棍也在逃亡时丢失，后来让火工又重新打造了一条新的盘龙棍，尺寸、轻重匀与原来的那一根一样。

两人找了一块青石，坐下休息。只见周宏明来到杨炎面前，道：“禀报，杨大人，公主，现在有金州御前驻军司的人来了,　要求见大人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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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 半路伏击7

杨炎和赵月如互相看了一眼，都在猜测金州御前驻军司的人来做什么，是来迎接自己的吗？杨炎道：“让他们过来吧。”

不多时周宏明领着一个人过来，指着杨炎对那人道：“这就是这次奉旨巡视四川的钦差杨节使，和永安公主。”

那人立刻给两人下拜,　道：“金州御前驻军司前军正将李好义，参见杨节使，参见公主。”

杨炎看了看这丶李好义，还十分年轻，才二十七八岁年纪，道：“李正将，不必多礼，请起。”

李好义却跪在地上不起来，道：“请大人为我们作主，我们王都统是被吴曦害死的。”

杨炎微微一怔，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先站起来回话。”

李好义起身之后，才道：“那是在两个多月以前，吴曦请王都统到兴元府去议事，回来之后，王都统就吐血不止，当天夜里就去世了。据仵作验尸，是中毒而亡。我们将李都统的死迅上报给宣抚使司，吴曦就带着两万人马来到金州，说是奉宣抚使司之命，由王喜代理都统制，然后将金州御前驻军司四个军的统制、统领全都撤换成他带来的人。走的时候，还留下六千人马，说是加强金州防务，其际是帮王喜监视我们金州的人马。后来我们几个人私下商议，将这些事情连糸在一起来想，王都统一定是被吴曦害死的。只是大家都职务低微，又被王喜看得紧，抽不出空向宣抚使司报告。后来听说朝廷派节使为钦差，巡视四川，那王喜昨天夜里调兵遣将，派兵在大人入川路上埋伏，要截杀大人。我们几个人在城中商议，决定由我借巡城为名出城来向节使报信，请节使为我们作主，为王都统报仇。”

赵月如“哼”了一声，道：“他们好大的胆子。”　其他听了，也都变了脸色，没想到真有人孕在前面埋伏，目光都看向杨炎，听他来决定。

杨炎沉思了一会儿，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几乎可以断定，吴曦确实是要反叛了。那么自已也不能再有犹豫，必须决断。道：“李正将，你知不知道，王喜的伏兵有多少人马？在什么地方埋伏？”

李好义道：“回禀节使，王喜现在还不敢完全信任我们金州的人马，伏兵全是兴元府的人，一共有四千余众，就在前面叫上封谷的地方，离这里不足三十里路。”

杨炎拿过地图展开一看，上封谷果然是通往金州官道的必经之路。想了一想，道：“李正将，除了官道之外，还有其他的路可以通过上封谷吗？”

李好义点点头，道：“有的，再向前走七八里，就有一条小岔路可以绕过上封谷，直通金州。不过这条路十分狭窄，只够一人一骑通行，而且要比官道远了十多里路。”

这时周宏明也在一边道：“杨节使，李正将所说的小路末将也知道，确实可以绕过上封谷，直通金州。”

杨炎点点头，转头对赵月如道：“公主，你和魏郊仍然带大队人马，继续从官道前进，到了上封谷埋伏地点之后，先将谷口堵住，然后派人进到谷中放火烧林，逼伏兵显身，然后用弓箭拒守。不过这都是我们大宋的官兵，如果可以，逼伏兵投降就行了，不必赶尽杀绝。”

赵月如道：“那么你呢？”

杨炎道：“我和赵草带少量人马，由周正将和李正将领路，从小路绕到上封谷后面，两面夹击，就可以将伏兵一网打尽，而且这样就不会有人逃回金州去送信，然后我们再合兵一起去取金州。只要抓住王喜，就可以把事情都问明白了。”

这时李好义在一边道：“如果杨节使去取金州，末将可以连络金州的兄弟们，为大人做内应。其实除了王喜自己从兴元府带来的人马以外，金州御前驻军司许多士兵、副将、准备将都不服王喜，只是我们职微权小，又无人带头，节使大人一来，我可以保证大部份兄弟们都会唯大人马首是瞻，听从大人调遣。”

杨炎点点头，道：“好，那么事不迟疑，我们马上行动。”

当下杨炎和赵草带了二百骑兵，六百步兵共计八百人，并且带上魏郊的白鹰，由周宏明和李好义两人领路，出发走小路绕过上封谷，操伏兵的后路。这八百人每人只带一枝长枪，一把单刀，一面圆盾，一张弓，两壶箭，其他辎重都不带，全是轻装上阵。

李好义这一行一共有十二个人,留下一个叫李坤辰的副将和六名士兵,　周宏明的部下也还有十来个人，也全都留下，给赵月如的大队人马领路。

杨炎带人马走了以后，赵月如立刻传令，人马开拔，继续前进，由李坤辰等人领路，向上封谷方向走去。

大军又走了两个多时辰,日头以经偏西。领路的李坤辰来到赵月如马前，道：“公主，我们以经到了，前面就是上封谷，再向前走，转个弯就进入伏军的埋伏了。”

赵月如在马长身向前看去，借着夕阳的余晖可以看清，只见前方山势起伏，一条道路延伸到群山之中，道路虽不算太窄，并排可以走六七匹马，但两侧尽是高山，是一个山谷。如果在两侧高山中设下埋伏，一但走进山谷中，必然会全军覆没。

赵月如计算了一下时间，估计杨炎的人马以经绕到了上封谷的后面。宋军入川以来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一天只走五六十里路。这是因为一面方让其他乔装改扮的人员有足够的时间混进四川，各自就位，另一方面也是迷惑吴曦，一但情况有变，宋军可以加快速度，倍道而行，一天可以把速度提高一倍，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赵月如立刻下令，大队人马全部停下，在谷口列阵驻守。然后调集了六百骑兵，从山道向山谷中飞奔而去。

骑兵分为三骑一排并行，进谷之后，走三四百步的距离，全都进入了谷中，战马也都以经跑开了，一边向前奔驰,一边开始向两侧的丛树中射出火箭。由中间的骑兵点着一个火把，给两边的骑军点着引线。

两侧的伏兵其实早己看见宋军的大队人马到了谷口，正满心欢喜以等着宋军进入包围圈。但见只有数百人马冲进山谷，还以为只是进谷探路的先头部队，因此也没在意，只是继续埋伏，想等大队人马全部进谷之后，再发动进攻，全歼宋军。那知这队人马不但没有继续前进，反而一边奔驰，一边向两侧发射火箭，顿时慌了手脚，那里还顾得上进攻宋军，都七手八脚的忙着扑火。

上封谷并不长，只有十几里路，战马全速奔跑，只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但就在这段时间里，宋军的每个士兵以经射出了十多轮火箭，左右各有两千多支火箭落到两侧的山坡上，丛林里。每一支火箭都经过特制，不仅火药的燃烧时涧更长，而且箭头亠带有十字到勾，射到那里勾住那里。到也并未伤着几个人，但火苗以经星星点点，满山坡到处都是。

火势虽然还不算大，但立刻蔓延起来，而伏兵跟本没有想到自己反会被宋军用火攻，又没有准备水桶，既使是有水桶，一时之间也无处找水源，那里扑得灭火势。这时正是初春季节，新枝嫩芽，水分颇多，燃烧虽然不快，但迅速产生了大量浓烟，只呛得伏兵七窍生烟，双眼流泪，咳喇不止。无可奈何，只得从丛林中显身出来，纷纷向谷口逃命。

而宋军的大队人马以经迅速在谷口列好阵势，弓箭手各自找高地戒备，只等伏兵被火逼出来。就是一阵乱箭射出，顿时又射倒百余人。其他伏兵见宋军用弓箭堵住了谷口，有些立刻找树后，大石下躲蔽，还有些伏兵只好又冒着浓烟大火，退进谷去，想从另一头逃走。

这时赵月如才命令宋军大喊：“扔下兵器，投降免死。”

伏兵们一见大势以去，也只得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高举双手，大喊道：“我们投降，不要射箭，不要射箭。”

眼看着一场遭遇伏击，却这样轻松获胜，赵月如十分高兴，只是不知在上封谷那边的杨炎怎么样了。这时只听一声鹰啼，一只白鹰从空中盘旋落下，停在魏郊的手臂上。

魏郊道：“公主，小白回来了，看来杨大人他们也顺利过去了。”

赵月如点点头，这才完全放下心来。从谷中逃出的伏兵以有数百人，还不断有伏兵陆继从谷中逃了出来，都被宋军缴下武器，脱下盔甲，其中找地方看押起来。但这时火势以经大了起来，树林烧得“噼啪”作响，半边天空都被映红了。整个山谷中热浪灼人，看来只能等火势小了以后再通过。

赵月如把收拾残局的事情交给魏郊处理，命令其他士兵支起帐篷，准备休息。

这时洪淑儿跑到赵月如身边，笑道：“师姐，你看谁来了。”赵月如抬头一看，正是万显声和自已的师父、师叔。不禁又惊又喜，赶忙给他们施礼，道：“外公，师父、师叔，你们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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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 出奇制胜1

“你们是那里来的人马。”杨炎从队伍中跃众而出，用手中的宝刀指着对面的一支人马喊道。

杨炎率领着八百人马，与入川的大军分开之后，在周宏明和李好义两人的带领下，正打算从小路绕到上封谷后，与赵月如率领的大军前后夹击谷中的伏兵。

这条小路一边倚山，一边靠河，果然十分狭窄，最窄处只能容一人一骑通过，而且高低不平，崎岖难行。许多地方骑兵都必须下马牵行。就连杨炎也和众士兵一样，弃马步行，率领着队伍一路急赶，一口气走出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快要走出这条小路，重新走上官道了。

这时天色以经渐暗，在前方探路的周宏明忽然赶回来报信：在前面发现一支军队，也在这条小路上行走，马上就要和他们撞上了。因为现在光线太暗，看不清是什么人马，有多少人。

杨炎听了也大吃一惊，急忙命令军兵们准备战斗。好在他带出来的人马都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精兵，虽然这时以经十分疲惫了，但一听遇到敌人，人人又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各自抢占有利的地形，做好准备迎战。杨炎和赵草并肩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因为狭路相逢勇者胜，在这样狭窄的道路上，任何战术策略都起不了多大作用，只能靠士兵的勇猛，因此杨炎才不惜身先士卒，亲自上阵。

不过这条小路也实在太狭窄，即使是八百人，也无法全面展开，最多也只能有五十人可以和敌军接触。当然这样也有好处，那就是敌军的阵势同样也展不开，既使人数在自己之上，也不用但心。

这时对方的人马也走到近前，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在离杨炎他们二十多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同样也是严阵以待。只是这时天色己暗，以杨炎的目光锐利，离得这么远，也看不清对方的长像。只是从衣甲上看，还是宋军的装束，人数似乎并不多，只有一二百人的样子。于是杨炎拔出宝刀，上前两步，向对方发出了质问。

对面沉默了片刻，有人答道：“你们又是何处的人马？要到那里去？”

杨炎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但想到既然以经遇上了，终于决定还是俱实回答。扬声道：“我们是奉旨巡视四川的钦差人马？你们又是什么人？快快答复。”同时也暗暗做好准备，只要对方一有动静，就立刻冲杀过去。

那知对方阵中忽然有人大声道：“钦差？对面是子昊吗？”

杨炎也微微一怔，对面有人认出了自己吗？心中忽然一动，立刻道：“我就是。对面是鹏哥吗？”

对方阵中立刻冲出一人，向杨炎冲了过来，惊喜的喊道：“子昊，果然是你，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走了上封谷了。”

他走得近了，杨炎也看清楚，来人正是自己的堂兄杨昌鹏。赶忙收起宝刀，迎了上去，四支手紧握在一齐。杨昌鹏随父亲杨朝光入川，现在担任兴州御前驻军中军统制，兼书写机宜文字。他们兄弟以有两年多没有相见了，却不想在这里碰面，不禁都欣喜万分。

杨炎道：“鹏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杨昌鹏道：“王宣抚和我爹知道朝廷任命你做了钦差，巡视四川，都但心吴曦会暗中加害你们。所以派我带了六百人马在路上接应你们。我们绕过金州时发现金州出动人马，在上封谷设伏，想要在半路袭击你们，于是我把人马都扎在西城，只带了一百人，打算从这条小路绕过上封谷，去拦截你们，想不到你们竟然没有走上封谷，真是太好了。不过你们怎么会走这条路呢？”

杨炎看了看天色，估计这时候赵月如也差不多到了上封谷口了，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赶快走出去，俱体情况我在慢慢跟你细说。”

杨昌鹏点点头，立刻下令自己的人马调头，按原路返回，两军一前一后，继续前进。不多时就走出了这条小路，统到了上封谷后面的出口前。

一到谷口，杨炎立刻命令士兵分头去砍柴劈薪，将上封谷的出口堵住。然后才向杨昌鹏说明了自己的经过。周宏明和李好义这时也过来给杨昌鹏见礼。杨昌鹏听完之后，才恍然大悟。对李好义的行为夸赞了一番。同时也对杨炎随机应变，把本来是遭遇伏击，一下子扭转成伏击对手十分赞佩。

几个人正说着，忽然从杨昌鹏的队伍中冲出两个人，跪倒在杨炎面前，齐声道：“钦差大人，请为我们作主。”说着都放声大哭起来。

杨炎微微一怔，跪在自己面前的是一男一女，只是都低着头，看不清相貌，不过听声音到是十分年轻，道：“有什么事情，先站起来说话。”

这时杨昌鹏在一边道：“吴旷、吴晴，你们起来向钦差说清楚吧，他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又转向杨炎道：“他们是吴节使的子女，一个叫吴旷、一个叫吴晴。”

杨炎也吃了一惊，吴拱的子女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由其是刚才听杨昌鹏说“为他们报仇雪恨”难道是吴拱出事了。忙道：“你们快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吴旷和吴晴兄妹两人这才起身，将吴拱去兴元府斥责吴曦，当夜离开兴元府时，被吴曦派人刺杀于大街之上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原来吴拱遇刺之后，他们兄妹们连夜逃出兴元府，立刻赶到兴州，向王炎报告这件事情的经过，然后就留在兴州。后来杨昌鹏要来接应杨炎，两人也就跟着一起来了。

杨炎听完之后，胸中也不禁怒火燃烧，他和吴拱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共事，对吴拱的印像还不错，想不到吴曦竟然心狠到这个地步。这样看来以经可以完全确定，吴曦这回是真要造反了。那么这一次入川，自己绝不能饶恕吴曦。想到这里，杨炎对他们兄妹道：“吴公子，吴姑娘，你们放心吧!我这次入川，绝对不会放过吴曦，一定要将他抓住，为吴节使报仇。”

兄妹两人都大喜，又拜谢道：“多谢大人。”

吴旷又道：“请大人让我们兄妹两人留在大人军中效力，为大宋尽力。”

杨炎也看出这兄妹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而且吴家在川中名望很大，把这两兄妹留在自己军中，对要铲除吴曦之后，安定川中人心，还是有很大作用的。因此点点头，道：“你们有这样的心很好，那就先暂时随军听用吧！日后我会给你们安排适合的差使。”

这时谷中马蹄声渐响，在上封谷另一头出发的宋军骑军以经穿过了上封谷，从这边谷口出来。谷中隐隐以经看见火起，杨炎立刻下令士兵点火，封住谷口，然后又命令弓箭手准备，绝对不许一个伏兵从这边谷囗出来。

安排好了这一切之后，杨炎才问杨昌鹏道：“鹏哥，现在从这里离金州城还有多远？”

杨昌鹏道：“大约有二十里路，你要做什么？”

杨炎道：“现在我这里以经有七百骑军，二十里路半个时辰就可以走完。而刚才你说你还有五百人扎在西城。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西城离金州城不足三里。再加上你却五百人马，我们完全可以立刻就连夜去袭击金州城，打王喜一个措手不及，先拿下整个金州。这样一来，可以切断吴曦的一条臂膀。”

杨昌鹏听了，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杨炎不仅会前后夹击上封谷的伏兵，还能想出这么大胆的计划，不过这一招到也确实有很大的成功机会，王喜一定不会想到今夜杨炎就会率领人马奇袭金州。

这时李好义在一边道：“王喜从兴元府带来的六千人马大多都派到了上封谷埋伏，留在金州的只有一千。金州御前驻军司的人马都对王喜不满，他们绝不会为王喜卖命，如果大人今夜就去奇袭金州，末将到是可以帮大人叫开城门。只要大人抓住王喜，他们一定会对大人倒戈相投，听从大人调遣。”

杨炎点点头，道：“好，那么事不迟疑，我们马上进动。”

于是杨炎立刻下令，让赵草带四百人继续守住上封谷口，并且在这里等候赵月如的大军到来。自己和杨昌鹏带着周宏明、李好义，吴旷、吴晴，七百骑军，另选了两百步兵再加上杨昌鹏的两百步兵，并且让步兵和骑军共乘一马，一共集中了一千人马，一起出发赶向金州城。

到了金州城下，杨昌鹏调来了自己另外的五百人，由李好义到城下叫开了城门，大军一拥而入，杀进了金州城。

进城之后，杨昌鹏和周宏明带领五百骑兵和五百步兵，由李好义手下的两名士兵带领，先去抢占兵营，招降金州御前驻军司的士兵。杨炎和李好义带着吴旷、吴晴和剩下的二百骑兵，三百步兵立刻赶去御前驻军司衙门，去抓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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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 出奇制胜2

而王喜做梦也想不到杨炎的人马会在今天夜里杀到金州，因为跟据杨炎人马的进行速度计算，最早也要到后天，朝廷派遣的钦差人马才会到达金州，而且自己还在上封谷埋伏了五千人马，只要钦差人马从谷中一过，就会遭到伏击，全军覆没。

他自觉这番安排万无一失，因此也毫无防备。这时正在衙门里做元龙高卧，猛然外面人声吵杂，杀声四起。王喜也被喊杀声惊醒，立刻翻身坐了起来，揉着睡眼问身边的人道：“外面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样乱？”

手下人也不知是杨炎率军杀入了金州，道：“大概是金州御前驻军司的人在闹事吧？”

王喜点点头，他到觉得很可能，因为王喜也知道，金州御前驻军司的士兵一直都不服自己，只是碍于无人领头，而自已又有从兴元府带来的六千人马，才不得不忽气吞声，听从自己调派。大概是金州御前驻军司的士兵发现自己从兴元府带来的大部份人马都离开了金州，才发动兵变做乱。恨恨道：“马上集合人马，待我更衣，亲自去收拾他们。”

其实王喜到并不怎么紧张，他是吴曦的心腹，也是一名很有能力的大将，不然吴曦也不会派他来接收金州御前驻军司，现在金州城内御前驻马司的士兵并不多，只有两千多人，而自己手下也有一千人马，而且都是兴元府御前驻军的精锐人马，因此王喜自信，只要自己集合齐了队伍，亲自出马，一定能够马到成功，镇压下这一场兵变。而且可以趁这个机会，杀他几个带头的人立威，震摄一下金州御前驻军司的士兵，让他们不敢再闹事。

御前驻军司衙门里常驻有两百名士兵守卫，王喜穿戴整齐之后，衙门里的士兵们在院子里也都以经集合齐备。王喜正要传令出兵，只听“咚”的一声，院门以经被撞开，无数士兵冲了进来。

为首的有三员战将。王喜不认识杨炎，却认识李好义。王喜到金州两个月了，虽然把金州御前驻军司的四名统制和四名统领全都撤换掉了，但基层的正将、副将、准备将这些人是无法一下子全部都换光。因此还以为是李好义主持发动了这场兵变，怒喝道：“李好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煽动兵变，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李好义冷笑道：“王喜，你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吗？你们害死了王都统，还想控制金州御前驻军司，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他一指杨炎，道：“这位就是朝廷派到四川的钦差杨节使，在钦差大臣面前，你不快束手就擒，承认罪过吗？”

王喜一听，如同当头挨了一棍一样，立刻盯着杨炎，一脸难以至信的样子。

杨炎道：“本官杨炎杨子昊，这一次是奉旨来巡视四川，现在擒拿王喜问话，你们都是无辜之人，只要放下兵器投降，匀可赦免无罪。”

王喜的士兵听了，也都有些犹豫，朝廷派出钦差入川，很多人都知道，现在吴曦并没有正试反叛，在名义上还是大宋的臣子。因此士兵们大多都不知内情，一见朝廷派出的钦差大臣来捉拿王喜，都不由自动的产生一丝畏惧。

王喜见势不妙，立刻拔出佩刀，大喊道：“别听他们胡说，他们是假冒钦差，上，给我上，杀了他们。”

士兵们毕竟是一贯听命于王喜，因此听王喜这么说了，虽然还有些迟疑，但还是有不少士兵举起武器，冲了上来。

杨炎一声长啸，拔出“风林火山”迎了上去。他有意要在叛军面前立威，因此示意自已的士兵暂时不要进行，由自己一个人来应付。

“风林火山”划出一道蓝芒，“锵”的一声，击中一名士兵手中的刀，那士兵全身巨震，连退三步，口喷鲜血倒地。杨炎刀势不绝，又一刀砍在另一名士兵的枪杆上，将那士兵砍得倒飞了出去，撞上后面的两名士兵，三名士兵齐声惨叫着倒地。

只见刀光闪烁，杨炎以经冲进叛军阵中，兵器交击之声和人体到地之声不断响起，转眼之间，就有十余名士兵倒在地上，竟无一个能够挡得住杨炎一击，而且没有一人是被刀砍死，而都是在兵器交击时，被杨炎的真气侵入体内，或口喷鲜血，或气脉膨胀，或七窍流血而亡。

其他的士兵见杨炎如此强横，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进攻杨炎。连王喜也觉得心惊胆寒，他也经历过不少阵仗，会过许多骁勇善战的猛将，但也从未见过向杨炎这么捍勇过人的猛将。

杨炎双手持刀斜指地面，看着他们，道：“放下武器，投降者可以既往不咎，如若不然，刚才那几个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王喜心里清楚，士兵们投降，或许还有一条生路，而自已是吴曦的心腹，既使投降，只怕也死路一条，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顶住杨炎的进攻，等到城里的其他人马赶来救援自已。因此把心一横，厉声道：“别听他的，上啊，大家一起上，援军马上就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这时杨炎同样一挥宝刀，道：“兄弟们，大家上，拿下这个逆臣。”

后面的宋军一起呐喊，各自挥舞着兵器，一拥而上。王喜的士兵也奋起抵抗，两军立刻混战起来。宋军的人数本来就要多出一倍，而且又有杨炎身先士卒，虽然是远路而来，十分疲劳，但这时人人奋勇，士气高涨。相反王喜的士兵一听对方是朝廷的人马，人人都有些缩手缩脚，只是在王喜的积威之下，不得不战。而且对刚才杨炎表现出的强捍，留下深刻的印像，更是兵无斗志。

两军一接触，王喜的士兵顿时连连败退，溃不成军。混战起来之后，王喜也无暇分神去管别人，不少士兵都扔下兵器，举手投降。不多时，王喜的身边只剩下三十多人，被宋军团团包围，但仍然在王喜的指挥下，围成一个圆阵竭力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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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 出奇制胜3

这时杨炎舞动宝刀，带领宋军杀入叛军阵中，刀光闪闪，血光并显，转眼又有四五人倒在杨炎的刀下。圆阵也立刻四分五裂，叛军也被宋军分割成数块。

王喜见大势以去，猛然大吼一声，挥动大刀，向杨炎当头猛砍过来。

“当”的一声，两刀相击，王喜身子一震，只觉两道细小的劲气从双手传入身体，初时微不可察，但速度扩大，犹如火燎一般难受，整个人也连退三步。

杨炎不等他回力，抢上三步，“风林火山”划过一道蓝光，再向王喜砍去。

两刀再次相击，王喜顿觉胸中血气翻涌，嗓了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但手中还紧握着大刀，脚下虽然踉踉跄跄，竟还站立不倒。

杨炎心里也有些佩服，刚才那两刀自已都是全力施展，王喜居然都能接住，能被吴曦委以重任的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过杨炎虽然这样想着，但立刻又挥刀抢上，砍出第三刀。

“当”

王喜再度喷出一口鲜血，这一次终于无法支持，大刀脱手，整个人连退数步，摔倒在地。不过杨炎这一刀留了余力，王喜伤势虽重，但却无性命之忧。宋军一拥而上，立刻将王喜抓起来，牢牢捆住。

这时金州城中王喜其他的人马都以经得到消息，纷纷冲出兵营，正在和杨昌鹏率领的宋军激战。双方正在大街上杀得难分难解。杨炎带着被缚的王喜赶到战场，一见王喜以经被活捉，叛军顿时斗志全消，纷纷放下武器讫降。

而李好义也联络到金州城中其他两千原御前驻军司的士兵，他们本来就不服王喜的统领，一听说朝廷派出的钦差大臣以经来到了金州，抓住了王喜，都十分高兴。留守城中的两名副将和四名准备将都跟着李好义来参见杨炎，都表示愿意听从杨炎的调遣。

杨炎首先严令，所有士兵绝不许趁乱劫掠城中百姓。那后吩咐士兵分头扑灭城中的火势，收拢死尸，救助伤员，安抚百姓等等。同时又派人去给赵月如送信，告诉她以经取下了金州，尽快带领大队人马到金州来与自己汇合。

到了第二天上午，金州城内的秩序以经基本恢复。宋军也都在金州城中安定下来。杨炎这才在驻军司大堂上就座，吩咐提审王喜。

到了这个时候，王喜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因此将自已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只求能保住性命，那怕是保不住命，也求一个一刀痛快，免得凌迟受罪。跟据王喜的供诉，吴曦果然是在密谋反叛大宋，金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王彦也确实是被吴曦所害，只是王喜还不知道吴曦还勾结了金军。不过这也以经可以使杨炎确定下一步的进动安排了。

到了下午，赵月如的大队人马也赶到了金州。万显声、水月、水镜也都随军到达。杨炎见万显声受伤，也十分意外，不过好在万显声伤势不重，只用静养几天也就能够全愈了。但从万显声口中，杨炎以经得知，吴曦不仅要反叛大宋，而且还勾结了金人。

于是杨炎、赵月如、杨昌鹏等人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杨炎断定，吴曦绝不会罢休，一定会带兵来夺取金州，一面派李好义等人去金州其他各地，招集其他驻军返回金州，准备迎战吴曦；一面又派人到兴州送信给王炎，说明自已入川的经过。

就在这时有消息传到金州，吴曦以经正式宣布，脱离大宋，自立为蜀王。

吴曦和安泽达成了协议之后，镇守京兆府的完颜衍谋立刻遣派京兆府同知留守事马良显将册印，诏书送到了兴元府，封吴曦为蜀王。并让吴曦依约，献出凤州、成州、天水军三郡。

这时吴曦正是踌躇满志，在他看来金州御前驻军司以在自己囊中，而兴州御前驻军司又有西夏军牵制，对自己也构不成危胁。吴拱己死，而入川的钦差也由金州的王喜在半路伏击，现在放眼整个川中，还不是由自己发号施令，谁敢不从。因此吴曦立刻下令，让属官姚巨源迎至大散关，接金使马良显一行入川。并且立即招集兴元府的各级官员，到御前驻军司议事。

等众官员都到齐之后，吴曦道：“各位，如今天下大势，金军南征，大宋东南以经失守，孝宗皇帝以身殉国，新君又无故架崩，虽然有众大臣拥立信王在潭州继位，但我看大宋气数以尽，败亡在既，非人力可以挽回。大宋若亡，川中亦难幸免，现在有大金遣使臣入川，封我为蜀王，我意不如权从受诏，以保住四川一方，不知各位意下如果？”

因为吴曦也知道与金人勾结不得人心，因此只在暗中进行，即使是亲信，知道的也不多。因此绝大多数官员都是第一次听说，都不禁大吃一惊，虽然是在吴曦的大堂上，也禁不住议论纷纷。

立刻有从事王翼出列道：“副使，此事万万不可，现在信王在潭州继位，百官拥护，也颇得民心，居卑职所知，朝廷尚有大军三十万，正在湖北、江西抵抗金兵，何有败亡之说？何况我大宋自太祖皇帝立国，传置今日，以有二百余年，岂可以天数而论兴衰。不知都统此言，从何而来。”

吴曦“哼”了一声，道：“信王不过只是一个十余岁的孩童，懂什么天下大事，妄想自不量力抵抗金兵，不过是螳臂当车，我看他早晚必败。我等岂能与这无知孩童一齐送死吗？”

参议杨癸之道：“都统一门三代，均受朝廷大恩，位及人臣，奉旨守卫川陕，即使东南危急，都统也该报效国家，以报朝廷知遇之恩，也可以流芳千古，受后世景迎。一但受金人册封，则都统一门三代四十余年的忠义门庭，将一旦扫地。日后都统在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见吴氏的列祖列宗。”

吴曦不悦道：“本官在川中驻守，岂能不为川中百姓着想，一但动起刀兵，受苦的乃是川中百姓。本官乃是不忍为成已无用虚名，而见川中再遭涂炭，此举也是迫不得以，你等岂能不知。”

王翼又苦苦劝道：“金人素来与我大宋有仇，都统如果受诏，必将遗臭万年，还请都统三思。”还有不少官员也纷纷劝告吴曦，不要接受金国的册封。其实南渡以后，大宋的统治也以经渐渐深入人心，川中的官员到不反对吴曦独揽川中大权，但要是造反恐怕就难以得到响应了，更何况降金实在太不得人心了，才纷纷劝阻吴曦。

吴曦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反对自已受金国的诏书，其中还有不少都是自己的亲信，不禁勃然大怒，道：“我意以决，你等都不必多言，如有不听我号令者，定斩不饶。”

众官员见吴曦一意孤行，也都只得听令。吴曦当即派人出城，迎接金使进城。当天即受金国册封，宣布至即日起，自己便称为蜀王。随后，吴曦又命姚巨源奉谢表入金，并献上全蜀地图，及吴氏族谱以示为金国属臣。然后又下令部将吉利、房大勋、戌万州等人弃守凤州、成州、天水军三郡，献于金国。同时又致书兴州的王炎，称自己以受金国策封蜀王，不日将与金军合军，泛舟下江陵，以图攻襄阳。公可守则守，不可则即去等语。

接着吴曦又改兴元府为德兴府，设为行宫。乘黄维，置左纛，改元，设列百官。兴元府御前驻军司本有六万人马，再加吴曦扩充，现在共计有军马八万五千佘众，分为十军，各置统帅，并谴派董正回成都，修筑宫殿，准备移居。吴曦之父吴挺共有兄弟二人，这时匀己亡故，吴曦遂遣人告知伯母赵氏。赵氏怒绝来使，不令进见。又转告叔母刘氏。刘氏日夜号泣，骂不绝口。

吴曦又传檄遍及川中四路，征命各地官员，一并从自己降金。又引用名士，以笼络人心。但川中官员多不肯从诏，权知大安军杨震仲，饮药自尽。权漠州事刘当可，简州守李大全，高州巡检郭靖，皆不愿屈从自杀。又有陈威削发为僧，史次泰涂目为瞽，李道传、邓性甫等，均弃官潜走。

这种情况是吴曦万万没有想到，自已才刚一起事，就有这么多人反对自己，就吴氏宗族内部也不支持自已，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正打算杀几个人立立威，以求杀一敬百的效果，但就在这时，金州的消息传到了兴元府。

吴曦得知之后，也不禁大吃一惊，他以经打听清楚，杨炎入川只有五六千人马，而金州仅御前驻军司就有人马一万二千，加上自己交给王喜的六千人马，足是杨炎的三四倍，又在中途设伏，几乎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就等着听王喜获胜的消息，没想到现在听到的结果却是金州己被杨炎所占，王喜被擒。自己派驻金州的六千人马也几乎金军覆没。这样的结局怎么不令吴曦震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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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 出奇制胜4

虽然兴元府目前的军马比金州、兴州之和还要多，但位置却处于金州和兴州之间，是腹背受敌，地理位置十分不利，而且金州是四川通向两湖的门户，金州一但失守，就有可能引来宋朝的大军由金州入川，进攻兴元府。更重要的是，现在自已受金国策封，本来就不得人心，杨炎占领金州，无疑证明，现在自己并未完全控制川中，将给那里反对自己的人带来极大的鼓舞。

因此吴曦当即决定，这时不能迟疑，趁着兴州的御前驻军被西夏军牵制，一时无暇顾及自巳，而杨炎刚刚占领金州，立足尚未稳，立刻发兵去进攻杨炎，夺回金州。

一天准备，三天行军，到了第四天，吴曦的大军以经到达金州城外十里。这时离杨炎攻占金州以经过去五天。

杨炎也早料到这一招，因此这几天宋军在金州以经做好了守城的准备。将金州城外的驻军全都调回城中。各路驻军的将领知道，这次钦差大臣入川就是为了平定川中，扫平吴曦，为王彦报仇，而且以经抓住了王喜。因此都表示愿意服从杨炎调遣。并将王喜换任的四名统制全都抓了起来。兴元府的那六千士兵被俘有近四千人，大多数士兵都表示愿意投降。不过在这个时候杨炎还不敢完全相信他们，还是仍然将他们看押起来。同时杨炎又重新给金州御前驻军任命新的统制，李好义被提升为前军统制，并暂时代管其他三名统制。然后将金州城外的地方全都放弃,　全力守住金州城。

由于时间仓促，这一次吴曦一共出动了三万八千人马，大将有吉利、房大勋、戌万州等人，另外还有两万人马随后，预计可以在五天以后到达金州。

一到金州城下，吴曦立刻出兵，来到金州城下，列好阵式。只见城上旌旗飞场，宋军以经严阵以待。为首的主将吴曦到是认识，正是杨昌鹏。吴曦又朝杨昌鹏两边看了看，他虽然不认识杨炎，但在杨昌鹏左右似乎没有其他的主将，而且也不见有永安公主在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

吴曦虽然没有见过杨炎和赵月如，但这几年里也听说过不少，知道杨炎是大宋轻晋崛起的年轻名将，足智多谋，善能用军。民间纷纷传为岳飞转世。而永安公主也称得上帼国英雄，骁勇善战，比当年的杨国夫人梁红玉也有过而无不及，因此他也对这两个人充满了好奇，但现在自已大军压境，两人为何都不在城头出现呢？这里面似乎不对劲啊！

吴曦想了一想，叫过一个大嗓门士兵，吩咐了几句。那士兵来到城边，向城上高喊道：“城上的宋军听着，现在蜀王有请，此次入川钦差杨炎杨子昊城头答话。杨炎可在吗？”

杨昌鹏大笑道：“钦差大臣是何等样人，岂能见你等这些叛逆之臣，这里有我杨昌鹏在足矣。你们趁早放下刀枪，投降讫罪，或许还可以免除一死，否则将马上死到临头，只怕悔之晚矣。”

那士兵又道：“如果杨炎不在，就请永安公主在城上答话也行。”

杨昌鹏道：“公主乃是金枝玉叶，更不可能来见吴曦那逆贼，你休要再多说，快去叫吴曦那逆贼前来受死吧？”　说着弯弓搭箭，向城下射了一箭，吓得那名士兵不敢再多说一句，急赶跑了回来。

他们的对话在阵列中的人都听得清楚。戌万州忍不住道：“大王，宋军也太猖狂了，请大王下令，马上攻城吧。末将愿打头阵。”

吴曦摇了摇头，道：“我们大军已到金州城下，攻城也不急于这一时，杨炎和永安公主这时不在城头出现，其中必有缘故，不可不察。”

但想了好一会儿，吴曦也毫无头绪，杨炎到底是在耍的什么鬼主意呢？

房大勋在一边道：“大王，我看他们不过是在故弄玄虚。不管他们有什么诡计，我们先攻下金州再说。等我们进攻金州的时候，看杨炎和永安公主显不显身。”

吴曦一想也对，自己这一次出兵也就是为了夺取金州，无论杨炎有什么诡计，攻下金州总是不会错的。因此吴曦正要下令攻城，这时一个士兵来到吴曦马前，道：“禀报大王，大金国师安泽的一个弟子有事要求见大王。”

吴曦微微一怔，安泽和他达成协意之后就离开了兴元府，说是去金州看一看伏击杨炎的情况。然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了，现在金州被杨炎占领，也不知他的安危如何？听他打发一个弟子来见自己，吴曦立刻道：“请他过来见我。”

不多时，令兵领着来一个僧人来到吴曦马前，一见吴曦，那僧人急忙道：“大王，大事不好了，现在杨炎己不在金州城中，早在四天以前，他就以经离开了金州，率军去取成都府，请大王速速发兵去救援成都。”

早在杨炎入川时就以经计划好了，第一步先取金州，以确定吴曦是否真有反意。如果吴曦真要反叛大宋，那么必会发兵来复夺金州。而杨炎的第二步计划就是出奇制胜，趁吴曦的注意力都在金州的时候，出兵去夺取成都。因此早在入川之前，就命凌翔等人先期化妆，混进成都府作内应。

因为成都历来都是四川的中心，同时也是四川最大的城市和钱粮的集中地。而且四川的三支御前驻军的士兵的家属大多数都在成都。攻占了金州虽然可以削弱吴曦的势力，但并不足以改变目前四川的局面。只要攻占了成都，就可以一举控制整个四川局势，也可以使四川各地的官员明白，吴曦并没有控制整个四川，如果这时就随从吴曦叛逆，未必有把握，还可以观望一下。从而也可以争取更多的四川官员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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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 出奇制胜5

因此杨炎攻下金州之后，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金州的防守之后，立刻开始计划袭取成都。

不过当杨炎说出这个计划之后，除了事先清楚计划的赵月如之外，其他人无不震惊。原先以为杨炎反袭击上封谷，连夜袭取金州的计划以经够大胆了，没想到杨炎还有比这更大胆的计划。但仔细一想现在吴曦的注意力一定全在金州，而且精兵猛将也都在兴元府，一定不会想到成都有事，而且事先又在成都设有内应。因此也不得不承认，杨炎的计划虽然大胆，却也有很大的成功机会。关建就在于如何能够隐秘，快速赶到成都府。

从金州到成都府，中间隔着达州、巴州、蓬州、阆州、潼川府、怀安军、简州等地，路程八九百里，而且大多都是山路，其中还有不少河流，人马又不能经过大的城市，因此在道路上一定要精心选择。好在这时已有杨昌鹏、周宏明、李好义、李坤辰、吴旷、吴晴等人都是熟悉四川道路。经过仔细的研究之后，终于确定了一条从金州赶到成都府的道路。由于要隔开大城市，因此要绕走不少弯路，全程下来，足有一千二百多里路。

路线确定之后，杨炎立刻调兵遣将，安排进军。跟随杨炎入川的赵月如、赵草、魏郊等人加上李好义、吴旷、吴晴全都一起去取成都。在金州留下杨昌鹏带、周宏明、李坤辰等人驻守。万显声的内伤未愈，因此也留在金州。而赵月如的师父水镜和师叔水月两人跟杨炎同行，她们将负责万显声以前的事情，在大军前面探路。

杨炎入川本来带了两千骑兵，四千步军。又从金州御前驻军司抽调了一千骑兵和一千步军，共计八千人马，所有辎重行李旗帜等物全都不带，全军只带三个帐蓬，供赵月如和几名女兵休息，其他士兵每人只带一张毛毡和十天的口粮，然后整军出发。

一路上晓行夜住，全速赶路，而且骑军也都轮流骑马行军，多出的一半战马全都用来驮口粮毛毡等重

物，以减士兵们的负担，加快行军速度。就连杨炎也亲自背负的行李，与士兵们一起步行。由于但心行踪暴露，休息时一率不许点火，只能吃干粮，饮泉水。这一点就连赵月如和女兵们也不例外。

就这样一口气走了九天，总算没有惊动沿路的州城府军。到达了成都府与怀安军交界的金堂县附近，这里离成都府只有三十多里路程。水镜和水月也在这里与大军汇合。这时除了杨炎、赵月如、赵草这样功力深厚的人还撑得住之外，其他的士兵都以经累得人困马乏。

杨炎想了一想，请水镜和水月两人带着洪淑儿和自己的令箭进成都府去与凌翔联络，约定今晚三更时分，里应外合，攻取成都。然后下令大军进入金堂县。

宋军一进县城，杨炎立刻下令，一率不许挠民,但关闭金堂县的四门，不许百姓出进。金堂只是一个小县，人口只有六万佘人，一下子开进来数千军马，一进城就关了城门,　不许出进。因为川中以有近百年没有经历过战火，男女老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全都吓得惊惶失措，不知要发生什么事情。

杨炎和赵月如来到了金堂县的县衙，只见知县程梦锡这时己吓得躲到床底下。把他从床底拉出来的时候还全身发抖，体如筛糠，磕头如鸡啄碎米，不住喊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下官可从来没有做过贪赃枉法的事情。”

杨炎又好气又好笑，道：“金堂县，本官仍是这次奉旨入川巡视的钦差，现在和永安公主一起路过贵县，暂时在你这些歇歇脚，你不用害怕。”说着将圣旨递给程梦锡。

程梦锡怔了半响，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自然也知道钦差大臣入川巡视的事情，只是做梦也想不到钦差大臣会来到自已这个小县城里。哆哆嗦嗦接过了圣旨，但又看不出个所以来，因为他不过是个七品知县，以前那里见过圣旨，也不知是真是假，但又不敢多看一下，只好将圣旨奉还给杨炎，然后跪下磕头道：“下宫金堂县知县程梦锡，参见钦差大人。参见公主。”

杨炎这才道：“程知县，不必多礼了。本官奉旨巡视川中，现在路过贵县，人马疲惫，所以想借贵县休息一会。”

程梦锡忙道：“好说，好说，下官立刻去给大人、公主安排住所。”

杨炎道：“住所就不必了，就借贵县的县衙休息吧。”说着只留下守门值班的士兵，吩咐其他士兵都进县衙各自找地方去抓紧时间休息，又让赵月如她们几个女子到内室去休息，准备应付晚上的战斗。

这时程梦锡才发现，这支人马果然都是宋军装束，心里这才安定了一些，看起来到真有可能是奉旨巡视四川的钦差。只是这些士兵一个个都像嗑睡虫投胎一样，冲进县衙就各找地方，把签房、班房、门房、伙房甚至是自己打坐升堂的县衙大堂都占了，也不脱衣甲，用一块毡毯半铺半盖，席地而睡，不多时整个县衙里都响起了一片如雷的酣声。

程梦锡一直跟在杨炎身边伺候，虽然不敢多问，但脑子里却在飞快伢运转，金堂县靠近成都府，两天以前，吴曦自立为蜀王的檄文以经传到了金堂县，而现在钦差大臣又无声无息的带着数千人马到达金堂。程梦锡官职虽低，人却不笨，一猜便知，只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不过这里一头是朝廷，另一头是吴曦，自己夹在当中两头可都得罪不起。只怕到头来落得个里外不是人。想到这里，程梦锡的脑门上又开始冒汗了。

杨炎这时正坐在大堂的知县大椅上，看见程梦锡这个样子，立刻就知道他心里再想什么，微微一笑道：“金堂县，吴逆的伪诏传到你这里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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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 出奇制胜6

程梦锡吓得身子一抖，又跪在杨炎面前，颤声道：“钦差大人，卑职绝不敢奉逆贼伪诏。”

杨炎笑道：“大势所逼，不得不屈从逆贼，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本官到此，你若能好好接侍，助本官讨逆，还是可将功拆罪的。”

程梦锡听了，忙道：“下官多谢大人，不知钦差大人有什么需要卑职去办的，请尽管吩咐，卑职必定尽心尽力，为大人做到。”

杨炎笑道：“你立刻去准备饭菜，等士兵们醒了，让他们饱餐一顿，等本官讨逆成功之后，定会记贵县的劳军之功。”

程梦锡一听，马上道：“卑职这就去办。”说着急忙走出大堂，但马上又转回，道：“卑职请问大人，早兵弟兄们都是什么口味，是否用酒呢？”

杨炎笑道：“当兵的人不需什么上等酒菜，白面大馒头，咸菜酱牛肉，只要能吃饱肚子就行了。酒不用多，每人二两也就够了。”

程梦锡答应一声，立刻下去安排。

赵草在一边道：“大人，你不怕他去给成都府送信吗？”

杨炎道：“金堂县的四门都被我们封锁，他又怎能出城去送信呢？你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吧，只怕今天晚上一夜都不能睡了。”

程梦锡走出大堂，被冷风一吹，脑子立刻清醒了许多。开始细仔分析现在自己的处境。先前自己虽然接了吴曦的伪诏，但诚如杨炎所说，那是被大势所逼，不得不屈从，也是情有可原。反正受诏的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日后朝廷也不会有太严厉的责怪。而如果吴曦大势不妙，自己不访见风转舵，看准形势，立刻倒戈，说不定还能时来运转，因祸得福。相反，一但吴曦成了势，自己以经受诏，自然也不会有事，保不齐还会弄个开国功臣当当。可谓是左右逢源。

但现在情况就不同了，朝廷的钦差在自己的金堂县落脚，明摆着是要去取成都。日后吴曦不可不知道，到了那时，吴曦还能放过自己吗？相反如同现在自己马上设法去成都报信，引成都人马来消灭钦差一行，程梦锡虽是一个知县，可也知道杨炎是什么人，那可是当朝驸马，皇帝的姐夫，现在大宋最炙手可热的人，而且队伍里还跟着一位公主，如果因为自己的举报，都丧命在这金堂县里，那么自己就等于自绝于朝廷，只能跟吴曦一条路走到黑了。吴曦成势到还罢了，一但吴曦失势，自己不但也要陪着他掉脑袋，而且全家人都要跟着一齐挨刀。

思前想后，程梦锡终于明白，现在自己以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只能在朝廷和吴曦之间选择一个。而且现在就必须决定选择那一个。

那么自己该选择谁呢！虽然己是阳春三月，但程梦锡心里依旧寒冷如冬。

“杀呀，冲呀。”

高大的塔车一辆一辆的靠在城墙上，翻板放下，无数的金兵从塔车上蹬上城墙，与守在城墙上的宋军展开搏斗。

完颜长之驻马在安庆府城下，看着眼前的攻城战。他和完颜陈和尚从庐州分兵，完颜陈和尚领二万人马从光州进攻黄州，自己率领三万人马，来攻取安庆府。沿路上攻取桐城、枞阳镇、皖口等地，兵锋直逼安庆府城下。

一到安庆，完颜长之立刻对城池发动猛攻，安庆的守军本来就不多，只有四千多人，也没有想到金军会突然进攻安庆，顿时慌了手脚，抵抗了一阵之后，终于敌不过金军的攻势，被金军攻破了城池。四千多军马阵亡近两千，被俘近千。宋军还剩一千余人，全都逃到蕲州。

完颜长之攻下安庆之后，立刻又分兵攻取了宿松和望江，至此安庆府全境都以在金兵的控制之中。完颜长之并不停歇，稍作修整之后，又立刻带领两万五千人马，进攻蕲州。

人马刚刚行到黄梅，忽然有探马来报，宋军以经复夺皖口，正准备袭取安庆府。完颜长之接报之后，也大吃一惊，宋军什么时候绕到自己身后去了，当下也顾不得再攻蕲州，急忙回兵救援安庆府。

但等他到达安庆府之后，宋军早巳撤军。完颜长之复取皖口，继续追击宋军。但宋军也不和完颜长之交战，连皖口也放弃了，乘船退回长江南岸的贵池。等完颜长之追至江边，也只能看着滔滔江水，徒叫奈何。一但到了长江上，金军就远非宋军的对手。

原来李宝从江州出兵，本打算救援安庆府。但晚到了一步，只能任由安庆府被金军攻占。李宝知道金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蕲州，这时以经本不及赶到蕲州驻守了。当下命令江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牛僎率领七千人马，先去驻守蕲州，自己带领剩下的六千人马，会同五千水军乘船东下，在皖口附近登岸，一举攻下皖口，然后又大造声势，要收复安庆府。

完颜长之听说之后，果然立刻回兵解救安庆。李宝深知完颜长之的厉害，见他回兵，立刻夜撤军，连皖口也不守，退回长江南岸。这么来回一耽误，牛僎以经到达了蕲州，加紧修筑城墙，准备守城。而完颜长之又顾忌宋军会再趁自己进攻蕲州时袭击安庆，只好暂时驻守在安庆不动。

而在另一头，完颜陈和尚也遇到了麻烦。他率领两万人马，从光州出发，进攻黄州。戚方从汉阳军出兵四千，驻守在麻城，挡住金军。完颜陈和留率军进攻，猛攻了三天，眼看着就要攻破麻城，这时忽然传来探报，李显忠以回军信阳军，救援黄州，遣部将时俊先率一万五千人马进攻光州。以经攻下了新县。

完颜陈和尚一听自己的后路被宋军切断，虽然马上就能攻下麻城，但也不敢再恋战，急忙回军复夺新县。在穆陵山脚下，与时俊率领的宋军相遇，双方展开了一场激战。

金军知道，这一战如果失败，将被宋军困死在黄州一带，因此在完颜陈和尚的率领下，全军奋力死战。完颜陈和尚更是身先士卒，带领着一千铁浮图，猛冲宋军的中军，两军激战了三个多时辰，宋军终于坚持不住，阵亡四千多人，时俊率领宋军退守大胜关，闭门拒守，不再出战。

而金军虽然获胜，但也损失了近三千士兵，而且人马也都十分疲惫，完颜陈和尚也不敢再取黄州，只能退到光州城中，重新修整。但李显忠的大军以到达信阳军，又调派了五千人马曾援麻城。完颜陈和尚也无机可趁，只得在光州驻守。

就这样金军虽然攻取了安庆府，但毕竟没有能够攻占江北三郡，双方暂时又形成僵持不下的状态。但驻守南阳的杨沃衍却趁着李显忠撤兵，领兵发动反击，不仅收复了邓州、湖阳等地，而且一直打到吕堰县，离襄阳府不足五十里。幸好李显忠在退军时，以命部将郭振率军两万，守住襄阳府，才挡住杨沃衍的继续进攻。

而这时在江南，金军也分兵两路，向池州和信州发动进攻。

消急传到了天临府，立刻在朝堂上又引起了一阵不安。没想到杨炎一离开，宋军就会连连吃败仗。赵忱也有些坐不住了，赶忙招集执政大臣们商议对策。

众臣到齐之后，参知政事洪适首先道：“陛下，如今军情紧急，金军来势凶猛，天临府恐怕也不安全，臣想还是立刻迁都到静江府为好。”

韩彦直立刻不悦道：“洪相公，你在胡说些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金军虽获小胜，但离天临府还远，现在就要再迁都，岂不动摇军心士气吗？”

赵忱也点点头，正色道：“朝廷以弃两都，现在退守天临府，以是迫不得以，现在朕决不能在退，迁都之议，以后不许再提了。”

这时梁克家出列，道：“陛下，迁都之议，不可再提，那么现在形势危急，臣以为非杨驸马不能解当前之困，还请陛下立刻下诏，速调杨驸马回来，主持军务大计。”

说实话，梁克家这话到是真说到赵忱心里，他现在也是非常盼望杨炎能够马上回来，才能安心，因此听了梁克家的话，立刻道：“梁卿之议，众卿以为如何呢？”

陈俊卿是知道杨炎四川之行的计划，到不主张在没有结果之前就诏回杨炎，那样只会前劝尽弃，但他苦于不通军务，如果不诏回杨炎，当前的局面又应如何应付呢？因此一直没有发言。

但刘珙立刻出列，道：“陛下，现在万万不可招杨驸马回京。”

赵忱微微一怔，道：“这又是为何呢？”

刘珙道：“杨驸马现在四川巡视，也不知川中情况如何，冒然下诏将其调回，只怕会误了大事。”他又扫了梁克家和洪适一眼，接着道：“而且陛下匆忧，我军虽然暂有小败，但形势远非不可挽回，依臣看来，金军未必就能长驱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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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 出奇制胜7

赵忱道：“卿何出此言？”

刘珙道：“陛下明鉴，江北三郡只有安庆失守，黄州、蕲州仍在我宋军手中，如今李显忠、李宝分兵驻守黄州、蕲州，当可无忧。邓州、湖阳虽失，但只要守住襄阳，金军依然无法继续南下。更何况长江防线仍未被金军突破，怎说是时局危矣呢？”

韩彦直也出列道：“陛下，刘枢密所言极是，此时且不可惊惶失措，自乱阵脚。现在只要守住各路，只等杨驸马巡枧四川回来之后，再做打算。”

六位执政大臣中只有韩彦直和刘珙精通军务，而赵忱毕竟也跟杨炎一起在军营呆过一段时间，还是懂一些军务，听了他们两人对目前局势的分析之后，也放心不少。

赵忱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忽然一个内待慌慌张张走上大堂，道：“皇上，大事不好，徽州和处州都失守了。”

原来就在完颜长之出兵攻取淮西路江北三郡的同时，在江南的金军也由纥石列志宁和孛撒分兵进攻池州、信州。

纥石列志宁率领八万大军，由宁国府出兵，进攻池州，首先攻取了青阳县，然后直扑池州。

池州的守将是孟宗政，手下共有三万五千多人马，八千水军，战船二百五十余艘。见金军来攻，一面加强城防，一面派出水军顺江而下，偷袭长江沿岸的铜陵、繁昌，南陵，芜湖等地，不断袭击金军的后方粑道令纥石列志宁首尾难顾，疲于奔命。加上孟宗政在池州也精心准备了月佘，守得固若金汤，金军跟本无机可趁，一时又陷入了疆局中。

但在另一路孛撒调集了大军十三万，分为三路，自已率领三万大军坐镇衢州，牵制信州的人马，又派完颜霆和完颜匡两人各领五万大军，分头进攻徽州和处州。等两路人马都得手之后，再由三路合军一起进攻信州。

信州的人马由杨炎调走六千人马入川，又分出八千人马支援池州，现在还有守军有七万多人，加上处州的守将刘宝手下还有两万多人，兵力也算十分雄厚。因此毕再遇也不甘心一味死守，派曹勋带一万五千人马守卫徽州。自已亲自率大军五万，形成优势兵力进攻衢州。只要能够在衢州战胜金军，那么徽州和处州两地的金军自然就会退军。

果然如毕再遇所想，宋军首先在玉山击败了金军的前哨人马，斩首千余人。然后毕再遇和高震各带一路人马，分两路进攻衢州，一路上进军也十分顺利，毕再遇攻取江山县，高震攻取了常山县，两路人马都逼近衢州。

孛撒亲自率领两万五千人马出战，打算趁宋军分兵之际，逐个击破。遂先进攻高震的人马，两军在常山县外展开一场大战，正杀得难分难解之际，毕再遇率军经过一夜急行，赶到了战场，两路宋军前后夹击，金军被打得大败，阵亡六千余众。孛撒败回衢州城，闭门不出，只能派人去向完颜匡救求。

但就在这时，处州的守将刘宝见进攻处州的金军人多势众，竟怯敌不战，又自待是老资格，也不顾毕再遇的将令，一仗未打就自行撤军。而且一路狂奔，一直退到建昌军才收住脚，将处州，松阳，龙泉，浦城、崇安等地全都放弃，辎重粮食也都全部留给了金军。完颜匡拿下处州之后，一路进军，几乎是兵不血刃，接连占领了松阳，龙泉，浦城等地。正好这时接到孛撒的告急信，立刻挥军北上，攻取玉山，攻击宋军的后路。

毕再遇接报之后也大吃一惊，这时以经无法再进攻衢州了，急忙命令高震回军去救玉山，自已率军断后。而孛撒也立刻抓住这个时机，从衢州出兵，追击宋军。总算宋军退军及时，而且毕再遇也指挥有方，宋军虽守而不乱，才算是没有溃败，一直退回信州。但所得的江山、常山、玉山等地也全都被金军复夺回去。而金军沿路追击，也一直追到信州城下。

这时不仅信州以东的地方全被金军所占，而且连徽州的侧翼也暴露在金军的兵锋下了。毕再遇无奈只得下令曹勋放弃徽州，退守德兴，又派高震领一万人马，去驻守崇安，三处互为犄角，抵抗金军的进攻。而金军在攻占了徽州之后，又集中了十万大军，进攻信州。

“拍”的一声，赵忱气得将战报扔在地上，恨恨道：“这个刘宝真是可恨，朕一要将他治罪。”

几位执政大臣拾起战报一看，也都明白这小皇帝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了。本来是很好的局面，谁知刘宝这一怯战退军，竟引发了连锁反应，导至江南战场几乎是全面溃败，现在徽州，处州二郡以经全面失守，如果信州在有意外，金军将直逼隆兴府城下了。

赵忱还怒气不消，道：“朕要立刻传旨，将刘宝罢职，立刻拿回天临府问罪，以敬示众将。”

陈俊卿忙道：“陛下，此事千万不可。”

赵忱道：“陈卿，为何不可，像刘宝这样畏敌如虎，不战自退之人，难到就不该治罪吗？”

陈俊卿道：“治罪自然是应该，但现在战事紧急，刘宝仍掌握兵权，万一把他逼急了，他投到金国那边，岂不是反而弄巧成拙了吗。何况即使要拿他，也需布置齐备，才好下手。”

听了陈俊卿的话，赵忱这才冷静了一点，他倒底不是任性行事的人，知道陈俊卿说得是正确的，逼得掌握兵权的大将投降外邦的例子比比皆是，最典型的莫过于绍兴七年（1147年）的淮西兵变。但又有些不甘心，道：“难到这么算了不成。”

陈俊卿道：“自然也不能这么算了，陛下可以先下旨斥责刘宝，令他不可在怯敌不战，以安其心。等到局势稳定之后，再治其罪。何况目前的当务之急并非治罪刘宝，而是如何抵挡金军的进攻。”

赵忱听了，也沉默不语。陈俊卿说的没错，现在抵抗金军才是当务之急。这一回可不像完颜长之，只是在江北活动，毕竟还有一道长江天险可以做保障。孛撒的大军就在江南，一但攻克信州，突破隆兴府，兵锋就直指到天临府城下了。

想到这里，赵忱不禁看向韩彦直和刘珙，希望他们能够告诉自己，信州守得住吗？韩彦直和刘珙这时也沉默不语。他们虽然精通军务，但毕竟没有在第一线征战去，这时也拿不准信州守不守得住。

赵忱见他们不说话，忍不住又看向梁克家，想着是不是还依他的意见，把杨炎调回来呢？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史浩忽然发言道：“陛下，我们皆是文官，对军务都不甚精通，依老臣之见，同安郡王杨沂中久经战阵，仍我大宋宿将，而且现在又主持都督府，付责军务，必然熟悉军情，现在各位大人都束手无策，陛下不访诏杨老郡王上殿，当面询问，好为陛下解惑。”

自从赵忱登基之后，史浩一直就十分低调，军国大事几乎从不主动发言，而是等看清了赵忱的态度之后，才表明自己的态度，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反而旁观者清，比其他几个人都清醒得多。他这么一说，到是提醒了众人，把杨沂中找来问问，总比这几个人在一起胡乱猜想得好。赵忱立刻下旨，诏杨沂中入对。

杨沂中上殿之后，见过了赵忱，先了解了一下情况，又看了毕再遇发回的战报，这才道：“陛下放心，信州暂时不会有事。”

赵忱听了稍稍心安，又忙道：“杨老郡王，你能说得详细一些吗？”

杨沂中道：“回禀陛下，这次战败，实在是刘宝畏战撤军之过，非战之罪。而毕再遇能够审时度势，及时退军，人马并无大损失，实在难能可贵。由此也可见此人精通兵法，善能用兵，应能守住信州。现在我宋军分守德兴、信州、崇安三地，互为犄角，依臣看来，金军未必可以轻易攻破，故此请陛下不必担忧。何况即使信州城破，金军也必然会损兵拆将，人马疲惫，而我们还有隆兴府可以守。杨炎再入川之前，曾告诉为臣，隆兴府中现在还有四五万人马，不可轻动，待金军以疲惫之师，进攻隆兴府时，正是我大宋反击之日。”

听杨沂中这么一分析，众人这才都松了一口气，到是是绍兴时期的名将，对战局的把握果然要比文臣清楚得多了。

尤其是赵忱，由于出自于心里对杨炎几乎是盲目的相信，因此一听是杨炎临走时留下的计划，赵忱立刻就放心不少。而且赵忱也马上想到，正是杨炎在入川之前，推荐由毕再遇接替他镇守信州的，而不是跟随杨炎时间最久的曹勋、高震，可见杨炎对毕再遇是多么看重。即然杨炎相信毕再遇，那么毕再遇一定能够守住信州。

于是赵忱点点头，道：“听杨老郡王这么一说，朕才安心。”

这时韩彦直道：“即是如此，臣想请陛下下一道圣旨到信州，说明此次徽州、处州之失非毕再遇诸将之过，朝廷不会因此怪罪于他们，让他们尽心竭力，守住信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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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七 夜袭成都1

“呜——呜——呜——”　在高昂的号角声中，金兵如潮水一般的退了下去。

张师颜策马来到毕再遇的身边，道：“毕将军，金军退了，我们追击吗？”

毕再遇未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摇了摇头，道：“金军虽然退却，但旌旗不乱，人马有序，可知不宜追击。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息，但兵不许解甲，马不许摘鞍，准备等待金军的下一次进攻。”

张师颜传令下去之后，毕再遇摘下头盔，擦了擦汗水，又将战斧上的血迹甩了甩，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打退金军的进攻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这时以经到了正午时分，激烈的战斗，从清晨一直延续至现在，以经有两个多时辰。从战斗一开始就是金军主攻，宋军主守的局面。金军将士对宋军发动一波又一波持续不断的连番猛攻，从远距离的箭射到骑军的突击再到近身的肉搏，一直都此起彼继，无休止地进行着。马蹄军靴踢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双方互有伤亡，血染沙场，尸横遍野，战况惨烈。

但宋军在毕再遇的指挥下，拼死抵抗住了金军一轮又一轮的狂攻猛击，始终未能让金军突破宋军布下的阵势，只能一次又一次无功而返。

毕再遇回头看了看城上，只见刘珙依然站在城楼上，为宋军观阵。这时正在向毕再遇频频点头，以示嘉许之意。

原来赵忱听从韩彦直的意见，派刘珙代表朝廷到信州转旨，并就在信州督战。在圣旨里，皇帝并没有怪罪毕再遇等人失守徽州、处州之过，相反还极力勉力宋军将士努力作战，守住信州。

听到朝廷并没有把徽州、处州失守的过失怪罪自己，毕再遇和信州的众将都十分感激，立刻像刘珙表示，一定会死守信州，绝不后退半步。

信州与蕲州，池州等地不同，没有长江天险可以倚仗，因此无应采用防守蕲州、池州那样，正面据城防守，靠水军不断袭击金军后方的办法。只能与金军进行硬碰硬正面攻防战。而这时金军在信州下以经聚集了十万多大军，而守城的宋军只有三万七千多人。不过城中的居民几乎以经全部迁走，只留下了四万多青壮年劳工，因此到不用但心百姓的伤亡。

不过虽然有城墙可守，但信州本是大宋的内地城池，城墙不算太高，而且大部份都是土坯结构，加上这数月的时间里，信州城己是宋金之间争夺的焦点，几经易手，城墙上以有多处受损，既使是守城，也未必能坚持多久。而且这时金军刚刚攻下徽州、处州，士气正盛，正要一鼓作气攻下信州。

因此在战前，毕再遇思考良久才决定，先出城与金军见上几阵，挫一挫金军锐气，然后再退回城中坚守城池。这个意见也得到了全军上下的一至支持，因为这一次败退回来十分窝囊，跟本不是宋军打不过金军，而是被刘宝胆小怯战连累了，不得以才退回信州。这支宋军在杨炎的指挥下，屡战屡胜，每名士兵的心气都很足，跟本不惧怕金兵。因此将士们大多都憋着一口气，想要和金军拼上一阵，看看金军到底有多厉害。

刘珙虽是文官，但也颇知兵法，深知守城必战的道理。这时见宋军士气高涨，求战心切，也觉得士气可用，因此同时了毕再遇的意见。并且承诺，宋军出城与金军交战时，自已将亲自在城楼上为宋军将士观战助战。

于是第二天，毕再遇只带了一万五千人马出城，背城列阵，与金军交战。

尽管金军的人数占绝对的优势，但由于宋军是背城列阵，金军无法施展其在野战中善长的，使用左右拐子马从两翼包超的战术，只能从正面硬冲宋军的阵势。人数的优势也完全发挥不出来。而面对宋军严密而有层次的阵形，金军跟本难以突破。而且宋军在信州的城墙上布满了弓弩手，居高临下，箭矢的射程也比金军远得多，能够非常得力的支援城下的宋军。

打了一个上午，宋军阵亡了近两千人，但金军却损失了三千五百多人。宋军没有让金军占到丝毫的上风。

这时孛撒也有些无计可施，原以为杨炎去了四川，不在这里主持大局，池州、徽州、信州、处州等地还不是唾手可得的。那知纥石列志宁进攻池州，却被宋军的水军搅得焦头烂额，现在是进退两难。而自已靠着宋将刘宝的怯战，才攻占了徽州和处州。原以为信州不靠长江，而自己集中了十余万人马，拿下信州应该不难，谁知驻守信州的宋军竟敢出动出城迎战。打了一个上午，金军半点使宜都没有占到，还没有攻城，金军就以经有些一筹莫展了。除了杨炎之外，南宋居然还有这样出色的将材吗？

孛撤心里也不禁有些焦急，照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攻下信州呢？如果耗等到杨炎从四川回去，那可就麻烦了，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还是只能利用金军人数上的优势，轮番进攻，一直耗得宋军筋疲力尽为此。

不过毕再遇对金军的这一招也早有准备，因此才始终坚持出城迎战金军的只有一万五千人马，其实也是为了能够让宋军轮流出战，总是保持充沛的体力。

目前两军暂时罢手停战。战场上各有数百杂役人员收拾战死的将士尸体，为下一次战斗准备。

现在以经是正当午时，金军就在阵前轮流吃饭。而毕再遇也下令，让在城中吃过午饭，休息充足的宋军出城，替换刚刚抵挡住金军这一轮进攻的宋军。

宋军的阵列是一个凸形阵，由于不用但心金军从两侧迂回，左右两侧各只设了三千人马，而把宋军的主力都集中在中路，共计在九千人马，分为三列，而中路的第一列是三千手持麻扎刀的重装步兵，之前几次金军的进攻都是这三千麻扎刀的重装步兵在阵前顶住了金军的攻势，才使后面的宋军能够从容布置，抵抗住金军的进攻。

而这三千麻扎刀的重装步兵就是由张师颜率领的马军司中军和齐大柱带领的背嵬军轮流担当。背嵬军一共有四名指挥，杨炎入川时，将凌翔、魏郊、赵草三名指挥都带去了，只剩齐大柱一人，现在整个背嵬军都是由齐大柱代管。这一次正好是轮到齐大柱领军出战。

毕再遇也下了战马，坐在阵前，这时他以经用完餐，正在喝水。刘复武坐在他身边，道：“毕将军，什么时候轮到我们选锋军出战。”

选锋军是跟随杨炎最早的军队，除了守城战派不上什么用场之外，无论什么样的大仗，选锋军从来都是杨炎最依仗的队伍，也屡立战功。全军上下也一直都以此为荣。但这一战从清晨开战一直杀到现在，宋军轮番上阵，但只有选锋军一直都作壁上观。全军上下都不免有些着急，刘复武虽然严命手下的士兵听从将令，但自已也有些坐不住，亲自来找毕再遇。

毕再遇看了他一眼，笑道：“刘统制，你急什么？你没有发现吗？从清晨开战以来，金军一直没有出动铁浮图。”

刘复武也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奇怪，如果是在以往，铁浮图早就出来了。这一回孛撒是怎么了？”

毕再遇笑道：“孛撒这是在消耗我们。我们虽然能够轮换成两班，但金军却可以轮换成四轮，我们还是比金军消耗得快，所以孛撒正是在等我们消耗累了，或是兵力少了的时候，再用铁浮图，给我们至命的一击。所以我必须留着选锋军，来对付金军的铁浮图。到时候你们可不能给杨帅丢脸了。”

刘复武这才明白，立刻道：“大人放心吧，只要有我们选锋军在，就决不会让铁浮图在战场上呈狂。”

他们正说着，只听对面鼓声大作，金军阵中另一拔人马，开始向宋军的阵列推进，而退回去的那一部份人马以经重新整好阵势，坐在阵前吃饭，可随时再投身战场。

不过这时宋军也己重新列好阵式，毕再遇立刻翻身上马，提起大斧来到阵前，大声喝道：“兄弟们，金军又攻上来了，你们怕不怕。”

宋军齐声高喊：“不怕。”

毕再遇哈哈大笑，道：“好，就让金兵看一看我们大宋男儿的勇气。”　说着他拨转马头，举起大斧，对着不断逼近的金军，大声喊道：“宋军必胜。”

全场士兵齐声高呼：“宋军必胜，宋军必胜，宋军必胜。”

“好。”毕再遇再次高举大斧，大声喝道：“诸位尽管奋勇杀敌，只许前进，不许后迟，凡有退过指挥台者，必斩无赦。”

站在城墙上观阵的刘珙看了，频频点头，对左右的随行人员道：“我大宋有如此精兵猛将，何愁不能打退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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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七 夜袭成都2

“放箭。”

随着这一声令下，数千支箭矢如同密集的雨点一样，向不住迫近的金军飞射而去。

这一次进攻的金军还是步兵，他们对宋军的战术也早有准备，一进入到弓箭的射程之内，立刻举起盾牌，组成一面盾墙，抵挡宋军的弓弩。同时队伍中夹杂的弓箭手也向宋军的阵列射箭。而这时毕再遇以经退回到后阵中，第一排的士兵每人拿着一面塔盾，竖成一面盾墙，蔽挡金军的弓箭。

不过宋军在城墙上并不是只有弓箭，还配备了二十四架投石机和五十架小型床弩。数十斤重的大石呼啸着落下，如手臂般粗的弩箭凌厉的掠过，其中还夹杂着霹雳弹、猛油弹这样的火器，任是什么样的盾牌也抵挡不住。金军还没有冲到宋军的阵前，就以经付了近千人阵亡的代价。

但金军的攻势并没有就此退缩，依然迅速向宋军的阵列前进。

这时宋军阵列前方的三千持麻扎刀的重甲士兵分为十列，每列三百人，相隔仅为一步，每列之间，间错站立，组成一道横宽达三百步距离的刀阵。这时最前排的士兵以经扔下塔盾，双手握紧麻扎刀斜举，遥指对方冲来的方向。

自从绍兴十年（1140年）顺昌，偃城两战之后，麻扎刀就一直成为宋朝步军的必备武器，一柄麻扎刀全长近八尺，刀柄三尺四寸，刀锋长度通常在五尺左右，而且是两边开刃，重量在二十斤左右。使用时士兵需双手握刀柄，挥刀猛砍。在战场上则列成密集阵形，一起砍杀敌军，一起向前推进，无论是什么样的敌军，都会被刀锋所催，人马皆碎。

因此面对着宋军密集的麻扎刀阵，金军几乎无计可施，使用单刀，明显长度不够，无法靠近宋兵。如果是长枪，又很难穿透宋兵的重甲。而且既使能够冲破宋军的第一排，但后面第二排，第三排，依就有麻扎刀在等待着他们，结果冲向麻扎刀阵的金兵只能成排的倒在宋兵的麻扎刀下。

尽管如此，金兵还是像不要命一样，拼命的冲向麻扎刀阵，一方面是因为孛撒治军极严，如有违令，即当阵斩首，另一方面是因为金军后队中设有拒马，只要金军向前冲一步，后面督阵的金兵会将拒马向前推进一步，使金军绝无后路可退，只能向前拼命冲杀。

而宋军阵中，既使在前排有人战死，但后排立刻有宋军补了上来，如果整排被打乱，就立刻从两侧退到后排，重新组成阵列。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队列。并且缓缓向前推进，尽管推进的速度并不快，但金兵却无法阻挡，只能跟着一步一步后退。

不过麻扎刀阵的威刀虽强，但也不是没有弱点，一是士兵身披重甲，负担太重，体力消耗极大，二是麻扎刀阵的两翼防守薄弱，一但被金军从两翼突击，就会阵形大乱。对此毕再遇只能通过不断轮换来保持士兵的体力，同时也不敢让麻扎刀阵冲得太靠前，脱离了两翼的保护。因此在麻扎刀阵冲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宋军后阵就立刻吹号，招唤他们撤回来。

对此孛撤也改变了上午的战术，将人马分成数批，每批一万人，轮流冲击宋军的阵势，一刻也不停歇，使宋军丝毫也没有喘息的机会，由其是在宋军轮换麻扎刀手的时候，往往会出现短暂的混乱，金军就趁着这短暂机会，向宋军发动猛攻。甚至不顾城上弓箭的威胁，派出轻骑军不停进攻宋军的两翼，以减少中路的损失。

战斗又进行了两个多时辰，比上午更加激烈，双方伤忙的人数不断增加。

尽管能够轮换，但在金军一次次不间断的轮番进攻下，宋军士兵也被拖的疲惫不堪。重甲步军的伤亡超过两千人。但即便如此。宋军仍然顶住了金军的进攻。阵型岿然不动。

这时，红日西沉，天色以经接近黄昏了。只听金军阵中一阵号角长鸣，正在进攻的金军纷纷退后，无数黑甲的骑军从阵中杀出，向宋军的阵列冲了过来。

金军终于要开始使用铁浮图了。

这次金军出动了五千铁浮图，呈横向排开，孛撒的用意很明确，就是趁宋军现在以经疲惫了，利用铁浮图强大的冲击力，一举冲跨宋军的麻扎刀阵。

毕再遇在指挥台上看得清楚，最后的决战时刻终于要来到了，立刻下令，让城中休息的士兵也立刻出战，增援城外的宋军。然后又对刘复武道：“刘统制，现在金军的最后一招终于要使出来了，该选锋军出击了。我和你们一起出战，这一仗的成败就看你们选锋军了。”

刘复武早已等得不耐烦了，立刻道：“毕将军放心吧，我们选锋军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的。”

说着两人从指挥台上下来，各自翻身上马，拿起兵器，准备出战。选锋军中本有俱甲骑军二千百人，杨炎入川带走了一千人，这时还留下一千人，这时早以经等得手痒，一听毕再遇下令出战，人人振奋，都卯足了一股劲，和金军绝一战死。

“呜——呜——呜——”　信州的城墙上也吹响了宋军的号角。麻扎刀阵的重甲士兵听到了号角声，立刻向往两旁移开，分出一条宽达二十步的缺口，让骑军冲出，

毕再遇一马当先，高举大斧，大喊道：“弟兄们，这一战的成败就看我了。杀呀。”

“杀呀。”他身后跟着的是刘复武和宋军的俱甲骑兵也齐声高喊，一起冲杀出去，迎击首次杀到的铁浮图。

毕再遇两腿一夹马腹，座下的黑马发出一声咆哮，倏地又加快速度，手中的战斧迎向冲在最前面铁浮图士兵的枪锋。“呼”的一声，大斧卷起一道乌黑的风暴，带出凌厉而强劲的力道，“格嚓”一声，将那名铁浮图士兵从战马上击落。

黑马继续向前奔驰，毕再遇挥舞着大斧，在金军阵中左右砍杀，战斧每出一击必会得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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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七 夜袭成都3

黑马继续向前奔驰，毕再遇挥舞着大斧，在金军阵中左右砍杀，战斧每出一击必会得到回应。毕再遇本来出身去武将之家，天生神力惊人，论勇武在宋军之中仅次于杨炎，加上这些年久经战场磨励，更是勇不可挡，即使是强悍的铁浮图，也无人能挡得住他一击，即使是被击中了铁甲覆盖的部位，同样也会被击得甲胃分裂，筋断骨拆。

刘复军紧跟在他身后，虽然他的勇武气势不及毕再遇，但枪法精妙，却犹有过之，或刺或挑，或拔或扫，金军不断被他击落于马下。长枪所到，往往能从令人意料不到的角度刺出，让人防不胜防。尽管有铁甲防身，被刺中落马也未必就会丧命，但在这万马奔腾的环境下，被击落马下的战士，也只有落得被后面的战马践踏而亡的结局。

有他们两人带头，后面跟着的宋军骑军也一拥而上，冲进了金军的骑兵阵列，两军最精锐的人马，这时终于全面展开了激战。

金军铁浮图有五千人，是横向排列，兵力全面展开，横扫战扬。而宋军的俱甲骑军只有一千人，但却是纵向冲击，使用凿穿战术，接下来就看是金军先冲跨宋军的麻扎刀阵，还是宋军先凿穿金军的阵列，从金军的背后展开攻击。

这时铁浮图也以经冲到了麻扎刀阵前，第一排的骑士平举锋利的长枪，迎着夕阳的最后光芒，义无反顾冲向如林般斜举的麻扎刀。

人撞到刀锋上，枪刺中厚厚的重甲，前排的宋军被刺倒，但立刻有后排的宋军补上来，而马背上的金军被反震的力量击落下马，马上又有第二排的金军毫不犹豫的继续冲上。战马冲倒面前的宋军，又会被后面的宋军砍断马腿，发出悲哀的鸣嘶着倒地，但紧跟着又有新的骑士继续向前冲杀。

“咚——咚——咚——咚——咚”城墙上的两百面牛皮大鼓也震天般的敲响，发出惊矢动地的声音，仿佛连大地都在颤抖，为激烈的战场更增加

战土发出怒吼，战马嘶鸣，兵器距烈的交击。在不断的突刺，猛砍中，刀锋摧碎，长枪拆断，甲胃断裂，哀号惨叫，鲜血染红大地，渗进泥土里。金军拼力向前冲杀，宋军竭力的抵抗。双方的士兵都毫不退缩，表现得十分勇猛。每一时每一刻都会产生死亡，战场上的热度和激烈程度并没有随着即将落山的太阳减少，而在急聚增加。

激烈的战斗看得城楼上观战的刘珙脸色苍白，双腿只打颤，但用双手扶着城垛口，依着坚持着屺立不动。而身边的几个从人都忍不住悄峭呕吐。

但宋军这时毕竟以经是疲军，虽然凭着一口气顶住了金军的第一波进攻进攻，但随之而来的还有第二波，第三波，铁浮图连续不断的强烈冲击着宋军的阵列。尽管宋军的麻扎刀阵有很大的纵深，但还是被铁浮图被一层一层被突破。宋军的阵列被迫不断向后退缩，朝城墙边上挤压。尽管宋军的阵列被突破之后，还不断的回到后列，重新布阵，但也以经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

而杀入金军阵中的毕再遇也知道现在胜负的关建在于那一方率先突破对方的阵列，轮开大斧，左砍右杀，鲜血不断从毕再遇两侧飞溅，不停有人从战马上被破下，也不知砍杀了多少金兵，忽然毕再遇眼前一亮，再也不见黑甲的骑兵了。毕再遇精神一振，终于穿透了金军的阵列。回头再看，刘复武和其他的宋军骑兵也源源不断的从缺口杀出，将金军的铁浮图截为两段。

正当毕再遇刚刚松了一口气，只见前方旌旗招展，无数的金军步兵又跟着以经杀了过来。

原来孛撒也看出，由于宋军是使用凿穿战术，将全部力量其中在一点上，突击力极强，金国的铁浮图眼看就要被宋军凿穿，因此立刻下令，又派上一万名步兵，尾随铁浮图之后，继续拦截宋军的突击。

毕再遇也大吃一惊，如果现在骑兵调头，从铁浮图的背后掩杀，那就等于是将自已的背后买给了金军，而继续向冲杀，等凿穿了步兵之后再掩杀，一来不知又要花时间才能突穿步兵，而且说不定这段时间里，铁浮图就能冲垮宋军麻扎刀阵，二来金军的人数远远多于宋军，即使是突破了这一队步兵，金军还可以续继派出人马，直到把宋军的锋芒完全磨尽为止。现在该怎么办？

不过就在宋军的俱甲骑兵突破了铁浮图的阵列的时候，宋军的麻扎刀阵同样也抵挡不住铁浮图的强力冲击,　严密的阵列终于出现了松动，虽然不是全线溃败,　但在长达三百步的阵列，也以经被铁浮图冲开了七八个缺口。

如果是在正常的战场上，这时铁浮图就可以立刻从宋军背后转向回杀，从面彻底冲跨宋军的阵列。但现在宋军是背城列阵，全军的阵式也以经退到指挥台附近，离信州的城墙不过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因为事先毕再遇有令，只要宋兵有退过指挥台的，城上的弓箭手一率可以射杀，绝不留情。因此宋军也死命坚持，绝不再退后一步。

但铁浮图并不知道这些，一但冲破了宋军的阵列，战马凭着惯性，往往还要向前冲出好十余步远，才收得住脚。而就在冲出了宋军的阵列之后，迎候他们的却是城墙上的一阵乱箭。

双方混战起来之后，因为怕误伤自己人，因此弓箭手射箭都十分谨慎，轻易不发箭。但见有金兵冲出宋军的阵列了，来到了城墙边上，那里还客气，而且宋军的弓弩手又是居高临下，又不怕误伤自已人，因此箭矢纷纷向金军身上招呼。

由于距离实在太近，而宋军大多是用神臂弓，即使是铁浮图的铁甲也难以遮挡，冲破宋军阵列的金兵往往还没从兴奋中明白过来，就以经中箭落马。不一会儿，就有三四百名突破宋军阵列的铁浮图倒在信州的城墙下。

这时孛撒己在阵中远远看见这一切,　也不由得暗暗心痛，原以为可以用铁浮图来冲击宋军，就可以取得最后的胜利。没想到虽然冲开了宋军的麻扎刀阵，但宋军竟有这种办法来对付铁浮图。要知道这损失的铁浮图都是大金的精锐人马，竟然就这样丧命信州城下，也未免太不值得了。

而这时毕再遇终于决定，不理冲上来金军步兵，全军调头，全力攻击铁浮图的后阵。就这样在战扬上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局面。金军的骑军猛攻着宋军的步兵阵列，宋军的骑军在金军的骑军之后，猛攻金军的后队，而金军的步兵却追着宋军的骑兵后队掩杀。

这时最后一丝阳光也消失在西方的天际，天色暗了下来，孛撒终于下令收兵。因为现整个战场完全都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在这种时狭任何命令都没有用了，只能由士兵靠个人能力奋战。而宋军大多数人马是背城而战，实在不行，可以退回信州城去，不利的是金军。

金军逐渐撒离战场，而宋军能与多自己数倍的金军拼了一天，这时也以经用尽了全力，见金军收兵，也无力再战，也收兵回信州。

这一仗宋军阵亡的人数超过五千，其中麻扎刀兵就有三千多人，受伤的也有三千多人，俱甲骑军也战死了近五百人，但顶住了金军一天的进攻，宋军的士气仍然十分高涨。而金军丝毫也没占到半点便宜，有共损失近一万人，伤者达四千余人，铁浮图的伤亡竟超过了两千。面对着少于自已数倍的宋军，这样的损失，以经可以算是一场败仗。就连孛撒也自觉颜面无光。

第二天，金军继续在信州城外列队出战，而宋军挫动金军锐气的目地以经达到，因此不再应战，只是守在城头，闭关不出。

孛撒见状，立刻下令攻战。宋金双方又拉开新一轮争夺信州的激战。

杨炎看着数百步之外的成都城,　虽然是在晚上,　但城墙上灯火通明,　照如白昼一样。只见在火光之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城墙上守卫的士兵并没松懈的样子，看来似乎是有所防范了。

难到是消息有走漏的地方吗？杨炎暗想道，不过在这样城镇密集的地方行军，想要完全不走漏消息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只能寄希望于以经混入成都的凌翔等人的内应了。

今天黄昏时分，水月从成都城回到金堂县，告诉杨炎以经和城里的凌翔等人联络上了，双方以经约定，今晚二更，就在成都西门里应外合，攻破成都。水镜和洪淑儿都留在城中帮助凌翔。因此杨炎率军一更出发，在二更时分来到成都城的西门外。

成都是四川重地，城墙高大，而且环城还有一条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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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七 夜袭成都4

吴曦长期在兴元府主持军务，因此在城中设立了留守司，把成都交给自己最放心的族弟吴僎镇守，并且有守军一万五千人。在吴曦正式叛宋之后，又把成都的守军增加到两万人。在城内驻扎一万，分东南西北四个军营，而在城外驻扎也一万，分为南北两个军营，两名主将是杨巨源和任辛。而在东门外，是一片密集集的居民区，这些情况，先期潜入成都的凌翔都以经探听清楚，因此才决定把突袭成都的方向定在西门。

在出发之前，李好义告诉杨炎，自已和南门城外驻军的合仓监杨巨源相识，知道杨巨源为人忠义，因此愿意去说服杨巨源归降。杨炎同意李好义的建议，不过现在不能确定杨巨源一定会归降，因此决定发起进攻以后，再让李好义去劝降。

而金堂县的知县程梦锡经过反复思考之后，终于决定现在只能跟在杨炎一起走，没有别得选择，因此也向杨炎建议，原来他和成都知府杨辅是同年进士，两人关系不错，如果杨炎突进了成都，自已也愿意去劝说成都知府杨辅归降。

这时宋军经过了五六个时辰的休息，又吃了一顿饱饭，基本都恢复了体力，现在埋伏在城外，算是万事齐备。不过他们并没有任何攻城的器具，只准备了二十条渡护城河的木筏，现在只能等着城中的内应先动手。可以说这是入川以来最关建的一战，但现在只能耐心等侍。

“以经二更了，怎么现在城里还没有动静？”虽然才刚到一会儿，却仿佛等了好久一样，赵月如不禁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其实其他人也都也知道这一战关系重大，因此多少都有些焦急。只是不好向杨炎询问，见赵月如问出，也都看着杨炎。

杨炎也知道众人的情绪，道：“大家都不要着急，现在才刚到二更天，成都是一座大城，凌翔就算立刻在城中动手，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有反应，都耐心一点。”

正说着，忽然在成都的城墙上，守城的士兵发生了一阵骚乱，士兵们都离开了自己的岗位，在城墙上来回奔走，交头接耳，显然十分慌乱的样子。还有不少士兵都离开了城垛口，转向城内的那一边去，显然是城中发生了事情。

杨炎精神一振，道：“一定是凌翔在城里动手了，我们快去，今晚一定要攻下成都。”

其实这时凌翔一行人奉杨炎之命，化妆成商人混进成都以经有七八天的时间了。

虽然以前杨炎平定摩尼教时，凌翔也做过类似这种先混进城里做内应的事情，但成都的规模却比以前任何一座城都要大得多，仅城内的人口就有二十几万，驻军一万人，而且城外还有一万人马，随时都可以入城支援。虽然这一次宋军有千佘人混进城中，但想要里应外合，攻破成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此凌翔也不敢大意，这几天的时间里，他早己把成都城内的主要街道都摸清楚了，对于如何埋伏，如何制造混乱等等，也做到了心中有数。他以经在城中选好了六处地方，做为在城中放火制造混乱的地点。并且在每个地点的周围都安排一百名乔装的士兵们入住，好趁机行事。这六处地方正好是以吴僎的守备司衙门为中心，形成一个圈子，一但制造混乱，还能够暂时牵制住守备司的注意力。而且一无例外都是交通便利的地方，有利于士兵们放火之后立刻逃散。现在只等着杨炎的大军赶到，就可以开始进行。

今天中午，水月、水镜和洪淑儿进城和凌翔联络上，约定在晚上二更时分，里应外合，攻破成都。凌翔立刻就传下了命令各处，今夜二使行动。然后又将剩余的四百多人安排在西城城门附近埋伏，只等城中一乱，就趁机杀散守城的守军，打开城门，放杨炎的大军进城。

但令凌翔始料未及的是今晚城中的守卫明显有所加强，平时到了晚上各门只有五百多人守卫，但今晚却多了近一倍，有近千人守卫。好在大部份是在城墙上驻守，留在城下守门的只有二百多人。想要夺取城门，并不太难，不过尽管如此，如果城外的大军不能及时跟进，那么即使夺取了城门，也有可能再被守军复夺回去。

果然到了二更，成都城内六处地方一起起火，而且火势迅速燃烧起来，正在睡梦中的居民被惊醒，纷纷逃上大街，一个个惊慌失措看着火势蔓延。加上宋军又不断在城中制造混乱，一会说是强盗进城抢劫，一会说吴曦勾结金兵杀进城来，一会又说朝廷派大军攻进了成都等等谣言，更增加了动乱气氛。

成都城中以经太平无事一百五十多年，即使是当年金兵南侵也没打到成都附近。居民们以有好几代人没有见过刀枪战乱，因此那里经得住这样的惊吓。不到半个时辰，城中顿时谣言四起，人心惶惶，有人紧闭大门，不敢出来，但大多数百姓都在街上胡奔乱闯，有人灭火，有人找衙门求救，有人要逃出城去，由其是以守备司衙门为核心的方圆数里地方，人推人，人挤人，立刻大乱起来。

凌翔等人埋伏在西门，搔乱虽然留未波及到这里，但城中大乱，四处火起的情静也能看见听道。守城的士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之间都不知所措。

凌翔趁这个机会，立刻下令了进攻的命令。四百人分从四条街道杀出，冲扑城门而来。守门口的士兵本来就不多，又是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打乱了套，死的死，逃的逃。宋军很快就攻占了城门洞，但却有三四十个守兵被堵在城门洞里出不来，只得背靠城城，拼死抵抗，不将这批守军杀散，是无法打开城门。因为地方狭窄，宋军兵力展不开，一时间反而僵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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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七 夜袭成都5

这时守在城墙上的士兵才明白过来，纷纷跑下城墙，赶来支援。不过因为夺门是成败的关建，因此凌翔、黄明霞、水镜、洪淑儿、朱雀等高手都集中在这里，人数虽不多，但战斗力却颇强，牢牢守住城门洞，一时间守军也攻不进去。

但凌翔知道，别看现在能够守住城洞，但守军的人数会不断增加，当任之急是尽早打开城门。于是让其他人在城洞口抵挡守军，自己挥舞长剑，杀入城洞中，冲入挡住城门的守军中，出手也毫不留情，招招制命，剑光闪烁，血光飞现，其他宋兵在他的带领下也斗志昂扬，终于将挡住城门的守军全都杀光。凌翔立刻命令士兵撤下门栓，打开城门。

杨炎率领宋军杀到了护城河边，宋军立刻将带来的二十只木筏放入水中渡河。不过每只木筏只够乘坐十多人，也有百余名会水的宋军泅水过河，但大多数宋军只能在河岸边等侍。

杨炎、赵月如、水月、赵草四人是第一批乘木筏过河，护城河本来也只有五六丈宽，转眼便到了对岸。正好这时城门打开，杨炎和凌翔一个城里一个城外，正好打了个对面。过了河的宋军纷纷穿过城门洞，支援城里的宋军。又有宋军将木筏拉回，重新渡河。

但这时宋军过河的动静以经惊动了城墙上的守军。

“不好，城外也有敌人。”

这时城墙上留下的二百多守军，全部都是弓箭手。一发现城外的宋军，立刻向着城下开弓发箭。虽然是在黑夜，伶一下子射倒了十几名宋兵。其他的宋兵一见，立刻举起盾牌，来遮挡箭矢。泅水过河的宋军却没有任何遮挡，在河中被射死不少。别的宋兵也不敢在下水。只能依靠木筏过河。但在守军弓箭的危胁下，宋军过河的速度顿时慢了许多。

杨炎看了看目前的情况，道：“这样不行，过河太慢了，必须把吊桥放下来才行。”

凌翔道：“如果要放下吊桥，必须攻上城楼才行。现在我们的兵力跟本做不到啊。”

杨炎抬头看了看被扯起的吊桥，大约有四丈多高，两头都被鸡蛋粗细的铁索连着，绞盘就在城楼上，道：“如果攻不上城楼，那就把铁索斩断。这样也能放下吊桥。”

说着杨炎拨出“风林火山”提气纵身，脚尖在城墙上一点，借力斜飞而起，跃起两丈多高，又在吊桥板上一点，再度斜飞升高，终于到达铁索的位置，运足力气，挥刀砍下，“风林火山”化成的蓝光像一道闪电般打在铁索上。只听“咔嚓”一声，铁索似乎全不受刀劈影响的当儿，倏地中分断开，垂了下来。

底下看着的凌翔、赵月如、水月、赵草等人齐声喝采。但杨炎的身法以尽，从空中落下。赵月如心中一动，看准杨炎下落的地方，双手握住盘龙棍，将棍头伸到杨炎的足下，道：“我送你上去。”说着运力向上一挑。

杨炎借着这一挑之力，再度腾身而起，宝刀一挥，又将另一端的铁索砍断。

“咣当”一声，吊桥落下，城外的宋军齐声欢呼，踏着吊桥，从打开的城门中冲进城里。门口的守军顿时抵挡不住，纷纷败退下去。大队宋军立刻陆续全部杀入城里。

进城之后，宋军立刻攻占了城楼，完全占领了西门。然后杨炎留下魏郊带一千人守住城门。其他宋军分成三路，凌翔和黄明霞领一路、赵草和朱雀领一路，剩下的由杨炎率领，分别从三条街区展开，向留守司衙门攻去。

这时程梦锡得了个空子，向杨炎招呼了一声，带着几个手下人从另一条街道赶去知府衙门。他对成都的大小街道十分熟悉，虽然是在深夜，行走也丝毫不慢，左拐右绕，片刻的功夫，就走到了知府衙门所在的大街。只是这条街上乱哄哄的，挤满了人，知府衙门近在咫尺，却偏偏难以到达。

他带的这几个从人这时到起了大用，帮着程梦锡分开人群，一步挨一步，终于挤到知府衙门门口。

程梦锡整了整衣冠，正要进去，守门的卫兵立刻过来拦挡，道：“站住，你是干什么的，敢擅闯知府衙门，该当何罪。”

程梦锡瞪了他一眼，立刻打起了官腔道：“混帐东西，瞎了你的狗眼，难到不认识老爷我了吗？我是金堂县的县令程梦锡啊！”

那卫兵这时也认出了程梦锡，立刻换了一付笑脸，道：“原来是程知县，恕小人眼拙，一时没认出您来，只是这深更半夜又兵慌马乱的，您到这儿来做什么？”

程梦锡“哼”了一声，道：“你当老爷我是没事来串门吗？快去通知你们的杨知府，我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见他，就算他睡了，也要把他给我拉起来。”

卫兵陪笑道：“您放心吧，我们知府大人以经起来了，现在正在大堂上坐着，您既然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小人就不像里面通报了，这就领您直接进去见知府大人。”

程梦锡走进大堂，不仅成都知府杨辅在坐，本府的通判韩植也在。原来两人本来以经睡下，城中忽然闹出这么大的动景，立刻把两人惊醒，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装衣起身，在大堂上聚齐。又派人出去打听，但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这时一见程梦锡忽然来了，杨辅也吃了一惊，忙起身道：“梦锡，现在城里这么乱，你怎么来了，还弄得这样狼狈。”

程梦锡也顾不得殓他们见礼，只是一拱手，道：“两位大人，实不相瞒，下官就是为这城中大乱而来。”

杨辅怔了一怔，道：“梦锡，这话怎么讲。”

程梦锡这才把自己这次随同杨炎进城的经过原原本本讲叙了一遍。然后道：“杨大人是奉占入川，诏伐吴逆，以经攻占了金州，此刻攻下成都也在咫尺之时，如今两位大人是愿意继续奉迎吴逆，还是帮助朝廷除奸，还是要立刻做一个决断了。”

杨辅和韩植互相看了一眼，杨辅一拍桌子，道：“我杨辅岂是愿从逆贼，只是目前兵将，多为逆贼心腹，岂能成事。如今岂有朝廷派来杨钦差主持大计，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当立刻从钦差之意，乃灭此逆，誓死报国，救西蜀生灵。”

程梦锡大喜，道：“继是如此，请两位大人立刻收拾军马，随我一起去见钦差杨大人和公主，先拿住吴僎，然后一起诏伐吴逆。”

杨铺和韩植点点头，立刻分头去准备，一面招集衙门里的卫兵，一面去附近的兵营调兵。然后又到街上去安抚百姓。

知府衙门虽然是文职所在，但也有三百余名卫兵，而且大宋一向是由文官节制武将，虽然现在城中是吴僎说了算，但毕竟时间不长，而且许多政事还必须依知府处理，因此杨辅到也不是完全没有实权。加上杨辅担任成都知府有五六年时间，为官还算清廉公正，在成都也颇有威望，因此花了大半个时辰，连上差人衙役，班长捕快，到也凑齐了二千三百多人。

杨辅、韩植、程梦锡三人这才带着招集来的人马，一起杀出了衙门，来找杨炎。

杨炎率领人马一路向守备司衙门进攻。走了没有多远，迎面正遇上留守司的军队。有人为杨炎指出，守军为首的指挥大将正是吴僎。而在身边还跟着一个穿大红袈裟的僧人，水月和水镜告诉杨炎，这僧人正是金国国师安泽。

原来安泽在路上遇见万显声之后，一直没有走远，在暗中观察杨炎大军的动静。见杨炎攻占了金州没有几天，立刻就领军出城，向西南方向而去，安泽也觉得十分奇怪，跟着杨炎的大军走了几天，终于确定杨炎的目标竟是成都。安泽不禁大吃一惊，急忙打发一个弟子将这个消息报告给吴曦。

这时吴曦正领军进攻金州，接报之后，也吃惊非小，成都是四川中心，也是钱粮，士兵家属所在之地，绝不容有失。虽然有吴僎在成都驻守，但吴曦也不敢大意，一面派人骑快马去飞报吴僎，让他加强成都的守卫，同时又请安泽一行人立刻赶去成都，助吴僎一臂之力。一面又派部下大将房大勋领一万人马，去支授成都。自已也顾不得再继续进攻金州，暂时按兵不动，等待成都的消息。这时吴曦才有些相信，传说到是不假，这杨炎用兵果然难以预测。

不过由于出发比杨炎晚了好几天，成都的吴僎也是到了今天白天才接到吴曦的消息，并迎请安泽一行二十佘人到成都。吴僎的不敢马虎，于是连夜重新布置加强守备。但他却没有料到，杨炎会在事先就以经安排人潜入成都。虽然把城防的人马加了一倍，但在城内的守备却十分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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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七 夜袭成都6

结果到了二更天，宋军在城内六处地方同时放火，制造混乱，搅得吴僎也阵脚大乱，也弄不清宋军到底有没有杀入城中，想先把城中的人马集合起来再说，但这时城中己是一片混乱，各路人马一时之间跟本开不到守备司衙门来，花了好半天的功夫，才算是集合了六七千人马，但这时宋军早已里应外合，打开西门杀入了成都城中。吴僎只好一面派人出城去向城外的驻军求援，一面领着人马杀出守备司衙门，迎面正好遇杨炎率领的宋军。

这时守备司附近的居民大都以经逃到别处，大街上以经空了出来，只有几处大火还在燃烧。

杨炎走出宋军的阵列，对着守军大声喝道：“成都的守军听着，吴曦仍叛逆之臣，天地不容，人神共诛。本官奉命入川讨逆，如今成都城破，即在眼前，你等且不可再随吴曦反叛，立刻投降，可免从叛之罪，如若不然，则只有死路一条。”

吴僎厉声道：“给我上，杀光他们。”

守军一拥而上，宋军也向前冲杀。两军立刻在长街上展开撕杀。杨炎所带的这路宋军只有二一千人，而守军却有六七千之众。众寡虽然悬殊，但长街地方狭窄，守军人数上的优势也发挥不出来，而宋军却是有相当丰富的巷战经验，刚一接手，弓箭手立刻纷纷占领高点，其他士乡了也自动组成十佘人为一队的战斗小组，互相配合作战，并且进退有序，轮番进攻。

而且成都守军只是一般普通的地方厢军，宋军却是精选出来的精锐人马，无论是个人素质，还是整体配合，都远远强于守军，加上这一路宋军有杨炎、赵月如、水镜、水月，洪淑儿等人尽在其中，都是高手压阵。

虽然水镜和水月都是出家人，心怀慈悲，不忍大开杀戒。但其他的年轻可管不了那么许多，由其是杨炎和赵月如两人，并肩冲在宋军的最前列，洪淑儿等五人护在他们两侧，使他们只用专心对付前方的敌人，“风林火山”如山移岳动，盘龙棍如黄龙盘统，横冲直扫，所向披靡，跟本无人能挡。只杀得守军人仰马翻，纷纷倒地。

同时被宋军攻入城中之后，守军这时都有些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又见宋军人人勇猛，更是无心恋战，而宋军却是士气高涨，又有主将带头，更是越战越勇，只杀得守军节节败退。吴僎拼命指挥守军作战，也无济于事。

安泽武功虽高，也精通军国大事，但临阵指挥却并非他所善长，不过他毕竟见识不凡，看出当务之急是拦住杨炎和赵月如两人，才能稳住阵脚。立刻命令两个大弟子泰图和海兰察带领其他十八个小弟子加入战团，帮助守军做战。

泰图和海兰察率领十八名小弟子杀入战团中，两人挡住杨炎和赵月如，其他的小弟子在周围助战，这二十个人的是武功远远高过其他守军，他们加入战团之后，总算是挡住了宋军的攻势，守军这才免强站住脚跟。

这时吴僎才松了一口气，刚要向安泽道谢，忽然侧后方一阵大乱，原来又有无数的宋军从大街两侧的小巷中杀出，猛攻守军的两胁。守军亳无防备，被宋军一阵冲杀，刚刚稳住阵脚又松动起来。

原来杨炎一见有人马从长街迎战自己，立刻向另外两路宋军发出信号，让他们从两侧赶来支援自巳。凌翔和黄明霞、赵草和朱雀接到信号，立刻将自已的人马分成数支，分别从不同的小巷道杀出，攻击守军的侧翼。

守军本来就挤在长街上，运转不变，又被宋军多点攻击，顾此失彼，再加上互相拥挤，推搡，践踏顿时死伤无数。而泰图和海兰察的武功毕竟与杨炎和赵月如相差甚远，这时也有些抵挡不住了。

吴僎一见，也不知道宋军到底有多少人马，心中又着急起来，问安泽道：“国师，现在该怎么办。”

安泽道：“吴将军，我看我们还是先退回守备司衙门去防守，等待城外的人马进城支援以后，再里应外合，打败宋军吧。”

吴僎一想也对，城外还有一万驻军，只要自已能够坚守到他们赶到，就可以打败宋军了，因此大喊道：“兄弟们，撤，快撤，都撤回衙门里去。”

守军本来就以经心无斗志，一听撤走，立刻兵败如山倒，掉头就跑。泰图和海兰察等人也虚晃了一招，随着败军一起向守备司衙门里败退。

但这时从两侧小巷中杀出的宋军以经将守军的队伍拦腰截断，除了少数人突破了拦截逃走之外，大部份被截断的守军都被宋军包围了，这些守军见大势以去，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逃进守备司衙门之后，吴僎立刻命令将大门封死，所有士兵都上墙防守。杨炎见状，也命令宋军暂时停止进攻，一面命人收陇降兵，押到别处暂时看管起来，一面重新布置队伍，准备进攻留守司衙。

这时程梦锡来到杨炎身边，道：“杨大人，成都府知府杨辅，还有通判韩植都愿意追随大人，除逆灭贼，报效朝廷。”

说着向身后一指，杨辅和韩植几步来到杨炎面前，一起施礼，道：“下官参见杨大人。”

杨炎点点头，道：“两位大人，不必多礼。”

杨辅上前一步，道：“杨大人，下官等人早就想要为国除娇，只是成都府内都是吴逆党羽，兵将皆不足与谋，力不能及，迫不得以，才屈从于吴逆，等待时机。幸好朝廷派大人为钦差，巡视四川，今夜来取成都，我们以经招集了两千人马，愿意听大人号令，报效朝廷。”

杨炎道：“两位大人能够背弃逆贼，回重新归朝廷，本官自然欢迎之至。以前虽有从贼之过，但也能将功补过，本官自会转告朝廷，表明两位的功绩。”

杨辅和韩植听了，都大喜过望，他们都知道杨炎虽然年轻，却是目前大宋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皇帝是他一手拥立，又娶了皇帝的同胞姐姐为妻，掌握兵权，如果他说朝廷能够免除他们的罪行，还会立功加封，那就不会错了。韩植忙道：“大人可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去做，请尽管吩咐。”

杨炎想了一想，道：“好，你们马上带人，先把俘虏看押起来，然后立刻去安抚百姓，并且赶快扑灭城里的大火，以免火势继续蔓延。”

两人答应一声，立刻下去安排去了。

这时宋军经过了短暂的调整，又重新组织好人马。杨炎也知道时间紧迫，因为在城外还有一万驻军，随时可以进城支援守军，虽然有李好义去劝说杨巨源，但没有人能保证一定能劝说成功，杨炎可不敢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他身上，而且就算说服了杨巨源，也不过只收下了五千人马，但城外还有五千人马，夜长梦多，还是尽快攻占守备司衙，抓住吴僎，才能确定大局。因此杨炎决定一鼓作气，攻进守备司衙里去，立刻下令进攻。

宋军的弓箭手早己爬上守备司衙附近房屋的屋顶上，抢占了至高点，对着守备司衙先一阵聚射，这时守备司衙里的守军只有两千多人，而且因为时间仓促，也没有做好占据墙头防守宋军的准备，只有百余人站到墙头，却正好成为弓箭的靶子，被宋军一阵乱射，大部份守军都被射下墙去。

经过短暂的准备，宋军也找到一些桌椅板凳，以经搭成了六条通上墙头的道路，宋军踏着桌椅板凳，向墙头冲去。

安泽的十八个小弟子在刚才的激战中，也战死了三个。这时一看情况不妙，急忙又下令所有弟子们都出手，在墙头挡住宋军，一定要坚守到援军赶到。

泰图和海兰察立刻带领着剩下的十五个师弟跃上墙头，一齐出手，他们的武功远高出其他守军，分头守住各条道路，一下连续打倒了几十名宋兵，而且这时双方混战，宋军的弓箭手也不敢轻易放箭，总算暂时守住了墙头。

杨炎一见，立刻对赵月如、凌翔、黄明霞、赵草、朱雀等人道：“各位，时间紧急，不容再犹豫了，我们一齐上吧。”说着脚尖点地，身形斜飞而起，向墙头上飞掠而去。

守在墙头的是一名安泽的小弟子，使一条齐眉棍，这时正将一名冲上墙头的宋军击落墙下，猛然觉得劲风袭体而来，心中大骇，刚一转身，只见一条蓝芒己到眼前，只觉颈项一凉，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杨炎砍倒一人之后，双脚落到院墙上，刚刚站稳，左右各有一名安泽的小弟子挥舞戒刀，向他猛砍过来。

杨炎猛然向左横移，欺入刀影之中，“风林火山”顺势挥出，不仅躲过了右边那名弟子砍过来的一刀，左边那名弟子惨叫一声，胸前血如泉涌，一头栽下墙去。

杨炎倏然又转向右移，宝刀横砍。右边那名弟子急忙立刀招架，“当”的一声，手中的戒刀被震得脱手，整个人也连退三四步，跌下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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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七 夜袭成都7

杨炎正要再追击，忽然头顶劲气逼人，压得他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隐约看见一条人影凌空击下，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来人双手的十指不停变化出各种精奥无伦的动作，将自已头顶方圆三丈的范围全都笼罩住，将自己所有进退的道路全部封锁,声势惊人之及。

杨炎顿时明白，在场能有这样功力的人，只有金国的国师安泽。当下一闭眼睛，纯粹凭着直觉挥出“风林火山”，往上斜挑。

“蓬”闷雷般劲气交击的低鸣，劲气消散，杨炎喷出一口鲜血，站立不稳墙头，飘身落下。

虽然将杨炎击落了墙头，但安泽心中毫无半喜悦之色，以他的身份，对付杨炎本不该出手偷袭，但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了那么许多。

而且刚才那一下出手偷袭，正好是杨炎刚刚立稳墙头，击败两名自己的小弟子，正是旧力以尽，新力未生的时候，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而且在空中连用十余手印，虚虚实实，变幻莫测，在自己的气机锁定之下，杨炎除了仓促招架之外，别无他法。就算不能当场格杀杨炎，也能令他重伤不起，失去战斗能力，那样一来，宋军必会军心大动，从而一举扭转现在的局面。

那知自已一击之下，杨炎不仅摆脱了自己的气机锁定，而且竟还能挥刀还击，而且这一刀斜挑的位置，角度正好是自巳必救之处，这一下令自已蓄势以久的这一击威力顿减，虽然将杨炎击落下墙去，但与自已最初的目标相距甚远，也使安泽心中颇为沮丧。想不到杨炎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的修为，比起万显声来，也相差不多。

就在这时，安泽只觉劲风激荡，在他耳鼓内震荡回旋。眼前黄芒暴涨，一个银甲女子轮着一条黄铜大棍，向自己当头击下。正是赵月如。

杨炎下令之后，赵月如、凌翔、黄明霞、赵草、朱雀等人也纷纷施展轻功，跃上墙头，为其他宋军打开缺口。虽然有安泽的弟子守在墙头，但这时宋军也集中了所有高手，而且武功最高的泰图和海兰察这时被水镜水月缠住，其他的小弟子们那里挡得住，立刻被宋军的这一干高手攻破了墙头，无数的宋军翻过院墙，杀进了守备司衙的大院内，与院中的守军激战起来。这时赵月如才发现杨炎被安泽击落下墙去，赶忙过来帮他。

安泽立时收摄心神，剎那间将功力提升至巅峰状态。左手结水天之印，右手捏如意宝之印，击向黄芒中心。

赵月如人在空中，一声清叱，漫天暴涨的黄茫忽然全都消散，棍头直导安泽的面门而来。而且路线蜿蜒曲折，一条铜棍竟被她舞得如长鞭一样柔韧十足，变化莫测，教人难以防御。

安泽大惊，那想得到赵月如的棍法竟会如此精如，心知不妙，自已先前所想的应付招数全都落空，无奈下急忙换成释迦钵印，双手一合。

“砰”气劲交击之声响彻远近。

安泽终是仓促变招，那里敌得住赵月如这全力一击，身子一颤，向后倒飞，也飘落下墙。

赵月如脚尖在墙头一点，再度斜冲而起，盘龙棍如附骨之蛆一般，向安泽直击而去。这一次是居高临下，人棍合一，劲道更是威猛无俦，凌厉之及。

安泽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赵月如的武功竟也不在杨炎之下，宋军之中怎么净是年轻的高手，他现在正是向后到飞，无从躲蔽，只能硬接这一棍。

连续七声爆响连串生起，就在棍印相触时，安泽以快得令人难以看清楚的高速，连续使出缚日罗咔金刚印、持国天、军荼利明王之印、十字佛顶印、金刚炎、内缚拳、外缚拳等七种精奥绝伦的手印，一一击中盘龙棍。等到脚落地时，总算是将赵月如这一轮攻势挡住。但只觉胸中气血翻滚，难过得几乎想要吐血。

但还没等安泽缓过一口气来，眼前蓝芒盛涨，以经缓过一口气来的杨炎以经人随刀势，化作一道电芒，朝安泽激射而来。这一刀也用尽杨炎全力，真气流动，风雷大作。

安泽心知不妙，那想得到杨炎受创之后，还能施出这样厉害刀势，无奈之下，只得猛提一口真劲，压下翻腾不已的血气，双手交成大日剑印，全力迎向杨炎这一刀。

“蓬”的一声，震动全场的劲气交击之声。安泽连退了五步，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来。他和万显声一战之后，伤势虽然好了九成，但终究还是没有全愈，何况刚才又挡住了赵月如凌厉的棍势，早己是强弩之末了。在杨炎这全力一击之下，顿时旧伤复发。

杨炎和赵月如互相换了一个眼色，不等安泽有回力之机，刀棍齐出，双双抢上，一起攻向安泽。如果能在四川将金国的国师杀死，就可以及大的打击金军的士气，对于抗金大计来说是及为有利的事情，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安泽也知道这是到了主死关头，双手分别化出帝释天、地惠幢、不动明王之印、加持供物之印，同时脚下错步，踏着玄奥微妙的步伐，将数十年的苦心修为全都发挥出来。

一时拳劲掌风弥漫全场，劲气交击之声响个不绝，三人全是以快打快，见招拆招，此进彼退，鏖战不休。面对杨炎和赵月如两人联手惊涛骇浪般的狂攻，即使强如安泽，这时也落在下风守势，使尽浑身解术，只能苦苦支撑，千方百计保住自己的性命。

“砰”的一声，人影倏分。

杨炎和赵月如伫立原地，各自举刀持棍，屹然不动。

安泽却踉踉跄跄往后跌退打转，脸色如喝醉酒般通红，猛然间又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也摇摇欲坠。任谁都知道，安泽以经受伤极重了。

两人正要给安泽最后一击，猛然耳中听到一声“咄”的声音，只震得耳膜作疼。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吃了一惊。只见守备司衙大堂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条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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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八 十招之约1

这时守备司衙的大门以经打开，宋军的大军全涌入备司衙门里，基本以经控制了整个局面。金国国师安泽以经被杨炎和赵月如联手击倒，安泽的两个大弟子泰图和海兰察分别被水镜和水月缠住，其实他们两人的武功离水镜和水月还有相当的距离，只是这两位师太心怀慈悲，一直都不忍下杀手，才使泰图和海兰察能够苦苦支撑到现在，而安泽其他的十八名小弟子这时都伤死大半。

守军死的死，降的降，只有吴僎还带领着数百人继续抵抗。这到不是吴僎死心塌地的忠于吴曦，而是因为吴僎知道，别人投降了或许还有一条活路，而自己是吴曦的心腹和最得力的助手，就算是投降最终恐怕也难逃一死，因此还在苦苦支撑，只希望这时城外的援军能够及时出现,　救自己一命。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唱梵之声从上方传来，声音明明不大，但在守备司衙门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士兵们听到唱梵之声后，只觉心头一震，斗志全消，纷纷不由自主停下手中的武器，不在继续战斗下去。

杨炎微微一怔,抬头一看，只见在守备司衙门大堂的屋顶上，不知何时,　已站着一个灰衣僧人，居高临下,俯视全场。月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　仿佛给他整个人度上一层光芒,　显得法像庄严,　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服。

杨炎和赵月如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同时想到了一个人。难道真的是这个人来了吗？这一次确实是令杨炎毫无一点准备。杨炎于心自问，如果真的是这个人来了，自己还有胜算吗？

这时守备司衙门全场的人都以经停下手来，纷纷看着站在屋顶上的这个灰衣僧人。泰图和海兰察也终于摆脱了水月和水镜，来到安泽身边，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杨炎盯着屋顶上的僧人，沉声道：“来的可是金国的国师，普风吗？”

听到“普风”这个名字，凌翔、赵草、朱雀、洪淑儿这但年轻人到还好些。虽然都以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水镜、水月却不由自主的颤了一颤。普风当年横行天下的时候，她们两人才是初出道的新手，虽然以经过去快四十年了，但普风当年的威名，还十分深刻的留在她们的记忆里。

梵声倏然停止，普风身形一飘，离开了屋顶，全身仿佛没有一点重量一般，缓缓的从空中落下。

虽然明知来人是敌非友，但许多宋兵心里仍然心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虽然都强行忍住，但也只能靠在院墙边上，才能免强站稳。功力稍差的黄明霞、赵草、朱雀、洪淑儿等人，都不由自主的一步步后退，只希望能够远离普风。宋军之中只有杨炎、赵月如、水镜、水月、凌翔五个功力最深的人能够不受影响，保持住正常状态。

这时只听“噗”　“噗”之声，守军连同吴僎，还有剩下几名安泽的小弟子，都以经无一例外，跪了下来。只有泰图和海兰察扶着安泽，站立在当场。

杨炎知道普风以经用自己的气机锁定了全场，而偏偏又是这样安逸详和，平静雍正，与别的高手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完全不同。只是如果任他由这样发挥下去，只怕所有宋兵都会被吓得连兵器都拿不住了。

当下杨炎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踏出三步，每一步踏下，都发出沉重有力的声音，连大地也似乎随之摇晃三下。三步踏出之后，而宋军在场的每一个人忽然都觉得身上一轻，压力大幅减少。都不由又重新鼓起了斗志。

这一耒了连普风也不由生出一丝惊异情绪，他一到场，就将自己的气势布满全场，施展精神转化的力量，给宋军每一个人施加精神压力，使他们心无斗志。而杨炎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不为所动，以步声破坏自己的压力，破解了自己布下的这精神气场。

然而杨炎这时却是有苦说不出，因为他虽然为在场的宋军破解了普风施加的精神力场，但这时普风的几乎所有的压力全都集中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只觉呼吸艰难，全身软绵无力，一种绝望软弱的情绪犹然而生。只是他素来心智坚毅，还在苦苦支撑。

就在这时，杨炎忽然觉得压力大减，心中一动，立刻感觉到原来赵月如以经和自己并肩站在一起，共同对抗普风的精神压力。不由得精神一振，精神状态也完全恢复正常。头脑中立刻开始飞快转动，有什么办法能够反击普风。

普风眼中也不禁露出一丝赞许之色，笑道：“年轻人中，竟然能有这样的修为，到真是难得。老纳如果没有认错，你们两人就是杨炎和赵月如吗？”

杨炎沉声道：“不错，独孤前辈以经向国师发出挑战，不知国师是否以经接战了。”

杨炎明白，提任何人都没有用，这个时候，也只能用独孤痴才能压制一下普风的气势。如果普风回答以经接受挑战，那么杨炎就可以继续追问普风，为什么不去找独孤痴，而要跑到四川来。

普风当然明白杨炎的用意，不禁油然一笑，道：“能够得到独孤痴的看重，既使是贫僧也难免有好奇之心，这次贫僧入川，就是专为驸马、公主而来。”

这话一说，全场的人不禁又都震惊起来，十几年未出寺门一步的普风，竟会为了这两个年轻人专程入川一趟。虽然普风是敌人，但也足以令杨炎和赵月如自豪了。

杨炎正要再说话，普风一笑，道：“杨炎，你们那边又有人来了，恐怕是有事向你禀报。我也要为安泽国师运功疗伤，我们各自稍候再说。”

杨炎回头一看，只见李好义带着十余人走进留守司衙门。杨炎这时最但心的就是城外驻军的情况，立刻道：“好，就依国师之见。”说着和赵月如两人转身回到宋军阵中。

普风也转身来到安泽身边，运指如风，一气连点安泽周身三十六大穴。安泽头顶立刻升出丝丝白气，又过了好一会儿，安泽又一张嘴，吐出一口黑血，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普风点点头，道：“好了。”

安泽挣脱两名弟子的扶持，双手合什，对普风深施一礼，道：“多谢大师相救。”

普风淡淡道：“国师不必客气，不过你旧伤未愈，又加新伤，虽然有老纳相助，但也要静养七日，不可再运功争斗，方才能够全愈，切记，切记。”

杨炎和赵月如回到宋军阵中，李好义立刻走过来，施礼道：“杨大人，末将不辱使命，以经说动杨巨源，归顺大人，为朝廷讨逆除奸。”

杨炎听了大为安心，道：“李统制，你做得很好，杨将军在那里。”

李好义身后一人应声道：“末将杨巨源在此，参见大人，公主。”　来到杨炎面前，拱手施礼，道：“末将愚顿无知，以前屈从逆臣为患，背叛朝廷，实在是罪该万死，如今愿意弃暗投明，弥补以前的过失，还望大人见谅。”

杨炎看杨巨源，见他大约三十上下年纪，生得粗眉大眼，虎背熊腰，一看就知道是一员猛将。点点头，道：“杨将军不必多礼，你能弃逆归顺，可见忠义，本官绝不怪罪。只是成都府外还有一支驻军现在在那里？”

李好义道：“杨大人尽管放心，末将和杨巨源在城外以经先将另一支驻军的首将任辛斩杀，招降了他的人马，现在人马都驻在外面，只听大人调遣，万死不辞。”

杨巨源从身后提出一颗首级，道：“现在有任辛的人头在此，请大人过目。”

原来杨巨源素怀忠义，只是力单势孤，不得己才暂时倔从于吴曦，一直想找机会杀死吴曦，重新回归大宋。接到了吴僎的求救之后，正在犹豫，当然不是去救援吴僎，而是考虑否立刻出兵响影朝廷的人马，只是他一来不知朝廷发来多少人马，二来也不知对方是否会相信自己，因此举棋不定。正好这时李好义到他营中找他，说明来意之后，杨巨源当即同意归降杨炎，帮助朝廷人马夺取成都。随后杨巨源立刻整齐军队，与李好义一道进成都支援杨炎。

等两人带着人马进城，来到十字大街的时候，正好撞见另一营城外的守军主将任辛也带领着他部下的五千人马进城。任辛是吴曦的心腹，接到了吴僎的求救之后，立刻率领人马进城救援。杨巨源和李好义假与任辛合兵，趁任辛不备，杨巨源一刀斩任辛于马下，任辛的部军见主将被斩，也都没了主心骨，除了少数逃走之外，大多数士兵都愿意跟随杨巨源、李好义重新回归大宋。

杨巨源和李好义合兵之后，先在外围衔道将军马安顿下来，然后李好义带杨巨源来见杨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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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八 十招之约2

杨炎听他们说完经过之后，也不禁大喜过望，想不到自已一直但心的城外驻军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虽然现在还有普风这一个难缠的人物，但是这次袭取成都显然以经可以说是稳操胜券了，下面就可以一心一意来应付普风了。

杨炎对杨巨源和李好义道：“两位将军，这一次你们是立下大功，日后我向朝廷禀报，自会有封赏。现在成都知府杨辅、通判韩植都以经归降，正在城中扑灭大火，安抚百姓，他们那里正需要人手，另外俘虏的人也要小心看管，尽量劝他们归顺，你们先带人去帮他们吧。我把这里的战斗解决之后，再汇合你们，安排下一步的事情。”

杨巨源和李好义齐声道：“末将尊令。”　他们见守备司内只剩下数百残军，料想绝不会是宋军的对手，因此也没有多想，立刻出去安排去了。

他们走了以后，水月、水镜、赵月如、凌翔等人都围了上来，水月道：“子昊，你有办法对付普风吗？”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他应该看得出来，现在城中的守军大势以去了，如果他们愿意就此罢手，我们就放他们出城，能够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吧。”

大家都点头同意，没有人会认为杨炎是胆怯，因为普风实在是太强大，以经不是靠人多就能够获胜的。杨炎接着道：“但如果他们不愿罢手，那就只好和普风拼一拼了。两位师太，公主，凌兄，到时候就由我们五个人一起出手，围攻普风。”

他们五人是目前宋军中最强的，联手出击，免强还能出手与普风一战，其他如赵草、朱雀、洪淑儿这些人，不但不起作用，而且还会成为众人的累赘。

说完之后，杨炎提着任辛的人头，来到当场，赵月如也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杨炎将任辛的人头扔过去，道：“杨巨源以经倒戈归降，任辛己死，你们再也没有援军，现在整个成都城都以经在我们掌握之中了。”

吴僎自然认识这是任辛的首级，他刚才看见杨巨源进来参拜杨炎，就知道大势已去了，但还对任辛抱有一丝幻想，现在也知道最后的希望破灭了，普风武功虽强，但他一个人也扭转不了目前局面，唯一的指望就是他能够领着众人从成都突围出去。

杨炎接道：“现在大势己去，国师还意欲何为。”

普风还是一付闲定了淡然的样子，对于目前的局面好像丝毫也不在意，笑道：“老纳早己不问国事，这次入川，本来只为两位而来，成都得也罢，失也罢，匀不在老纳所考虑的范围中，只想向两位讨教几招，不妨就以十招为限，两位可以一同出动，接老纳十招，十招之后老纳立刻离开川中，也不会过问宋金两国之事。”

这话一说，连安泽也大吃一惊，要知道普风自从隐居会宁寺之后，就从没在出过手，即使有人上门讨教，也是由座下的四大弟子出手打发了，想不到这一次竟会主动向两个年轻人挑战，这件事传出去，只怕是大金国内谁也不会相信。

虽然普风像自已提出挑战，无疑是对自已极大的肯定，不过和普风交手可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那怕是只有十招的限制，也未必有多少安全，高手过招，胜负生死往往一击之内。但这恐怕也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杨炎想到这里，看了赵月如一眼，只见赵月如的眼中充满了信任的目光，显然是把最终的决定权完全交给了自已。

想起两人曾经多少联手对敌的往事，杨炎忽然斗志大增，自付凭自已两人联手，无论如何，也能接下普风十招。道：“不知国师的离开川中承诺是代表自己，还代表金国。”

普风微微一笑，道：“老纳早已不是大金国师，大金所有决策，均与老纳无关。不过老纳可以答应，十招之后，安泽国师一行可以随老纳一齐离开成都，这里的事情由你们自便。”

这时赵月如插话，道：“如果要是我们输了，大师打算要我们做什么？”

普风道：“老纳只想领教一下两位的绝技，输赢成败匀是其次，老纳只出十招，十招之后，无论谁胜谁败，老纳皆尊承诺，离开川中，两位以后要做些什么，也皆由两位自便。”

话即然到这一步，也就没什么再说的了，杨炎点点头，道：“好，我们两人就来领教大师的绝技。”

赵月如也点点头，回身将盘龙棍交给洪淑儿，拔出宝剑“碧血照丹青”。她所学的逍遥派的剑法也是一门绝技，而且得到独孤痴指点之后，赵月如的剑术己经大进，其实这时她的武功以经超过了水镜，水月。只是两军交战长兵器，重兵器总是占优势一些，因此她在战场上还是使用盘龙棍，现在面对普风这样的生平大敌，自然使用自己最顺手的剑了。

这时其他人都尽量退到院墙边上,　为他们三人让开位置。赵月如来到杨炎身边，和杨炎并肩而立，道：“我们两人曾**孤前辈指点，学得一点皮毛，还请大师不吝赐教。”

听赵月如这么一说，杨炎立刻明白，赵月如这时以经向普风发动心理进攻。现在他们俩等于就是独孤痴的弟子，独孤痴一招之内，就击败了普风的大弟子鸠摩罗什，而且出手分寸怡到好处，鸠摩罗什只伤而不死。如果普风做不到这一点，无疑就比不上独孤痴，那么对普风日后对独孤痴一战，在心理上会有阴影。

想到这里，杨炎拔出“风林火山”，刀锋斜挑，指向普风，道：“大师，请。”

一股凌烈的气势从刀锋上发出，直奔普风而去。他以经将用刀气攻击对手的方式使得十分纯熟，这时率先用气机锁定普风，只要对方有任何举动，就马上能够感应到。就如下棋抢占先机，就算普风强于自己，但也能多坚持一会儿。

普风右手背在身后，左手还挂着一串念珠，合什立掌在胸前，微笑道：“那么老纳就来领教一下独孤痴的皮毛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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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八 十招之约3

这时在杨炎的眼中，普风的身形猛间变得高起来，充满了压迫感，就连普风削瘦的身躯也仿佛变得异常高大起来，杨炎暗吃一惊，知道对方在自己的刀气攻击下，也气势激增，由于双方现在的精神互相紧锁，自己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杨炎不由心中大凛，急忙继续催动刀气，“风林火山”竟通体发亮，耀出夺目的光芒。

他身边的赵月如见了，知道杨炎以经施展全力，催发刀气，对抗普风的气势。急忙将手中的“碧血照丹青”遥遥指向普风，发出剑气，帮助杨炎对抗普风。

两人合力之后，气势陡然增加了一倍，但普风依旧轻松悠闲，无论两人怎样催发劲气，也不能动摇普风一分。水镜、水月、凌翔这几个人最然看不见杨炎和赵月如的表情，但见他们两人的衣衫忽地霍霍飘拂，刀剑也开始缓缓移动，也知道在气势比拚上，两人已经落在下风，故须以动作补其不足。

而在杨炎和赵月如的看来，普风仿佛以经与当前整个环境融为一体，浑然天成，成为这守备司衙门院中的一部份，而杨炎和赵月如似乎成为多余的部份，反而破坏了整个环境的和谐协调。这种感觉虽然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但在他们心里却是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杨炎忽然想到他们和独孤痴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个时候独孤痴给人所感觉也不是一个绝代的剑客,而与一个耕种的老农没什么两样。

“从打一开始起，我就是一面能映出他人的镜子，如果从我身边经过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那么我也就只是一个锄田耕作的老头。所谓的杀气，只不过是你们自己的影子罢了。你们太笨拙了，不要把每一个人都当成自己的敌人。”

想起独孤痴当时对自已说过的这一番话，当时还不能完全理解，但在眼下的环境中，杨炎猛地豁然开朗，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达到普风这个层次的高手，其实追求的并不是俗世间的名利胜负，而是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这种纯粹的气势比拼，对普风来说，以经毫无用处。

现在的普风，就像当时的独孤痴一样，就是一面能映出他人的镜子，自己所感受的压力，实际上不过就是从镜子中反映出来的自己。

想到这里，杨炎顿时觉得心头一片澄明，整个环境忽然一丝不漏的全部被自己掌握在寸心之间。无论是远近，是敌人还是同伴，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乃至每一次呼吸，就能够感觉得那么清楚，就连眼前的普风，也与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什么两样，自己同样能够清晰的把握住他的每一个动作。

这是一种杨炎从未体现过的奇妙感觉。用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仿佛进入一个虚幻的世界是，天地之间只有自已一个人存在，其他一切都显得无关仅要了。

就杨炎自己也吓了一跳,忽然一惊，立刻从这种感觉中回复过来。看看身边的赵月如，也是一付无比惊讶的样子，就像是刚从梦中惊醒一样。因为两人才智相当，而且这时正是联手对抗普风，受到杨炎的情诸感染，赵月如顿时也进入了刚才那一种境界中。这么看来，刚才自己并不是幻觉。

普风轻轻道：“好，想不想你们年经轻轻，以经能够领悟到‘无’的境界。真是难得，不枉老纳这一次川中之行。”

杨炎这才明白过来，他过去和光衍交谈过，知道佛教自汉朝传入中土，流传至今以有千余年，虽然经过上千年的演变，形成了无数宗派，但在各宗之中，虽然主张各一，但最核心的思想却就是一个“无”字。佛家常云：四大皆空。禅宗六祖慧能曾作谒云：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都是这个道理。

以前杨炎还不明白这道理，现在却能体会到，所谓“无”的境界，实际上就是一种人与天地万物的完美结合，也就是天人合一的境界。人的心境如果完全到了这一步，俗世间的名利争斗确实以经算不了什么了。虽然刚才自己只是偶然窥视到其中的奥密，但以经是受益非浅了。而普风是否完全达到这一步，杨炎并不知道，但杨炎确明白，普风无疑以经走上了这一条路，而且以经走了很远。

想到这里，杨炎一声长啸，“风林火山”划过一道蓝光，直射向普风。而赵月如却持剑原地站立，一动不动。

在场众人中，除了赵月如之外，凌翔对杨炎的武功最熟悉，但见杨炎的这一刀却与以前大不相同。明明不像是血战刀法中的任何一招，但却又偏偏感觉就是血战刀法，而且一改血战刀法那种威猛无俦，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反而显得刀势全发乎天然，浑然无痕。

普风脸上依旧带着平和的微笑，眼见刀芒到了自己身前，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出，挥拳击出。

在其他高手的眼中看来，普风的拳势看起来极快，但又似极慢，这两种极端的反差，令人觉得怪异之极。这也是称雄天下数十年的绝顶高手，这近二十年来的首次出手。

“轰！”经过了无数的变化之后，刀拳终于交击在一起。

劲气从刀**击处如惊涛骇浪般四方飞散涌泻，声势惊人。远远观战的水月、水镜、凌翔等人都觉得劲风袭面。而杨炎被震得整个人都腾空而起，倒后到飞，普风虽然还是纹丝不动，但足下的青石板也出现了数道裂纹。可见两人这一次交击有多大的威势。

而这时赵月如一声清叱，人剑合一，向普风速射过去。以前每一次作战她和杨炎都配合的天衣无缝，这一次也不例外。正好是普风迎击杨炎的全力一击之后，时机把握的确实恰到好处。而且剑势看似简单，但却暗藏着无方变化，使人无从定下应付之法。这一剑尽得独孤痴的精骺，既使是独孤痴亲眼见了，也会道一个好。

连在水月、水镜、凌翔等人心里都暗暗叫好。觉得普风再强，这时也只能先避其锋芒，再施法反击。而那样一来，杨炎和赵月如就能抢占先机，渡过这十招的机率也大大增加。

但只见普风的右手又收回到身背后，左手一展，握在手中的那串念珠忽然激飞而出，全都射向赵月如，令人无从躲闪。这一招顿时大出赵月如的意料之后，迫不得以，只得回剑在自己周身上下舞出一团绿影，将自己全身护住。

十八粒念珠如同密集的雨点错杂击打在芭蕉叶上一般，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金玉交击声音。赵月如只觉得每一颗念珠的力道都不一样，有轻有重，有刚有柔，将这十八粒念珠全都挡下之后，只觉手腕一阵酸痛，差一点连剑都握不住了。

幸好这时杨炎以经回过力来，见赵月如被普风的奇招所挡，自己经心设计的战术被破，心知如果让普风就此展开反击，两人跟本挡不过普风的十招，立刻挥刀再次抢上，刀芒暴张，最可怕的是每一刀都从不同的角度反射出月光，带出一道道回旋的气流，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使他整个人这时看起来仿佛是舞动着一个巨大的光球，形成一个巨大的涡窝，狂风般往普风卷去。

普风的右手依然背在身后，左手握拳，一拳向光球涡窝的中心猛击而去。这一拳与上一拳的变化无穷不同，就是平平直直的一拳，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偏偏就是这样简单的一拳，却仿佛跟本不受刀势影响一样，硬生生从光球涡窝中穿过，直击向杨炎的胸口。

杨炎心中大惊，自然知道，如果自己被这一拳击中，一定只会落得一个胸骨尽裂，气绝身亡的结果。立刻光球尽散，长刀一立，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扶着刀背，挡在自己的胸前。恰好挡往普风这一拳。

但就在光球消散的同时，赵月如突然从杨炎身后跃出，“碧血照丹青”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一般，直刺向普风的眉心。

这一剑来得十分突然，而且两人配合得实在太巧妙，首先杨炎用尽全力，以光影、声音、劲力等等一齐攻击普风，造成极具声势的攻击，吸引普风的注意力，而赵月如就隐藏在杨炎身后，只等刀影一散，就立刻出剑，攻普风一个措手不击。

果然赵月如这一剑出手，普风顾不得在攻击杨炎，立刻收拳回身，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也挥出，双掌一合，“拍”的夹住了“碧血照丹青”。这名震天下数十年的大金前任国师，终于用上了双手。

击向杨炎的拳头虽然收回，但劲风以经击在刀锋上，杨炎也收不住脚，“蹬、蹬、蹬、蹬”连退数步，才收住脚，但一时无法再支援赵月如了。

赵月如人尚在空中，一见“碧血照丹青”被普风双掌夹住，想都没想，左手立刻松开剑柄，并指如剑，仍旧向普风眉心点去。如果真要被赵月如点中，以普风的身份，只怕就要当场认输了。

只见普风的身形稍稍向后一扬，双掌立刻松开“碧血照丹青”，迭在一齐，挡在自己的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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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八 十招之约4

赵月如双指正点中普风的掌心，也禁不住全身一震，急忙再度抓住尚未落地的“碧血照丹青”，借反震之力，一个倒翻，又跃回到杨炎身边。这时杨炎刚好收住脚步，两人再度并肩而立，赵月如左手执剑，杨炎右手握刀，和普风对持。

普风微笑着点点头，道：“刚才你们两人的配合确实巧妙，能够让老纳双手齐出，真是不简单。还有六招，你们两人可要小心了。”

刚才三人交手了四招，但都是杨炎和赵月如在主动进攻，虽然两人屡施巧计，终于迫使普风用了双手，但普风毕竟还没有主动出招，显然是有留有余力。现在还剩下六招，观战的人都看得惊心动魄，没有人能看得出，杨炎和赵月如倒底能不能再抗过剩下的六招。

而就在这时，普风以经出招了。他明明居离两人还有四丈多远，但转瞬间就来到了杨炎面前，一掌向杨炎当胸拍来。

杨炎顿时只觉得自己周围份空气仿佛一下子被全部吸干一样，令人窒息。但这一掌却无声无息，仿佛毫无力量一样。杨炎心中大惊，这是什么奇招？也不知该如何招架，急忙双手擎刀，对准普风，当头斩下，全是一付两败俱伤的打法。

然而杨炎这一刀斩下之后，却毫不受力的穿透了普风的身体。杨炎怔了一怔，发现普风的身体以经在自己面前消失。

杨炎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残影。原来刚才普风以出神入化的控制真气的方法，在自己身边制造出一个力场，其实只是为了让自己上当，将残像当作他的本体。而这时普风的真身以经攻向了赵月如。也就是说在这短暂的一瞬间，赵月如将一个人面对着普风的首次主动出手。

杨炎猛然大吼一声，挥刀向普风的真身猛砍过去。

原来通过刚才前四招的交手，普风以经发现，杨炎和赵月如的联手几乎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如果任田他们这样联手下去，说不定真能接住自己十招。想在十招内击败两人，必须首先破掉他们的联手才行。因此普风才施展出残像，让两人在判断上产生错觉，顿时一举破去他们的联手。

就在杨炎出显判断失误的时候，赵月如同样也受残影所骗，以为普风要首先攻向杨炎，急忙一挥“碧血照丹青”，打算配合杨炎，夹击普风。但在一时间，只觉劲风大作，无数道凌厉的劲气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涌来。而且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只听到呜呜的风声。只觉得自己就像陷入蛛网的飞虫，无论怎样挣扎，都摆脱不开。

赵月如心中不禁大凛，虽然看不见普风的身形，但却知道普风以经向自己发动了进攻。知道是到了生死关头，自己是被普风用精神锁定，想逃走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个时候不能再指望杨炎来救自己，当下立刻慑心聚神，闭上双眼，手中的“碧血照丹青”全凭感觉挥出，刺入身前的一遍空间中。

“蓬、蓬、蓬、蓬”劲气相击的声音响个不绝，就在这一瞬间，赵月如以经完全靠直觉连挡了普风二十三下攻击，而且每一下都挡得恰到好处，惟妙惟肖。

而这时普风身后劲风凌厉，杨炎以经挥刀赶到，普风心中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在自己全力猛攻之下，赵月如还能坚持到杨炎来援，只好迫不得巳，放弃继续追击赵月如，回身迎击杨炎。

这时赵月如只觉压力一轻，立刻摆脱了普风的精神锁定，破网而出。身形一飘，巳落到三丈以外。脸色倏然变得惨白，嘴一张，“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她虽然摆脱出普风的气机锁定，但这二十三下交击也不简单，劲气忽轻忽重，忽急忽缓，忽冷忽热，应付起来极为吃力。换了别人，只怕早就经脉膨胀而亡了。

“蓬！”普风目转身来，右手四指并如刀锋，毫无花巧的劈在“风林火山”的刀锋处。

杨炎全身剧震，只觉得从“风林火山”传过来一波比一波强劲气，一浪比一浪急剧的七股力道，整个人也不由自主一般连连后退。并借此运足真气，逐步化解。

但这时普风丝毫也不给他回力的时间，抢步上前，再度挥出一拳，直击向杨炎的前胸。

这时杨炎尚有两道劲气未能化解，但见这一拳击来，也顾不得那些，急忙挥刀猛砍。

拳刀相击，杨炎一声闷哼，从宝刀上又传来一股无可抗御的惊人气劲，连同刚才那两股尚未化解的劲气，立刻侵入体内，沿经脉直攻心脏，只觉双臂酸疼欲折，心口仿佛被钢针刺了一下，禁不往全身剧抖，整个人也向后到飞。

普风正要追击，忽然杨炎喷出了一口鲜血，在空中凝成一道血线，直射自己。知道这是杨炎借喷血化解侵入体的劲气，并阻止自己追击。以他的身份自然不愿身后粘上鲜血。双手一挥，血线立刻四散消失，但这么一缓之后，杨炎以经退到赵月如的身边，以然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普风双足立定，淡淡笑道：“这是第七招。”

这四十年前就以经名震天下的高人果然出手不凡,　只用了三招就破解了杨炎和赵月如的联手。现右还剩三招了，但这时杨炎和赵月如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内伤，他们还能挡得住最后三招吗？宋军阵中的每一个都为他们两人但心不巳，但也无计可施。换了自已对付这不世的高手，只怕连一招也抵挡不住。

杨炎咬了咬牙，以宝刀撑地，挣扎着要站起来。赵月如伸出右手，抓住杨炎的左手，拉他一把。

就在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奇妙的事情忽然发生了，杨炎只觉得一股真气从手心传过来，迅速传遍了体内的奇经八脉，在体内游走一遍之后，各条受伤的经脉顿时好了大半。杨炎心念一动，立刻在真气运转一周之后，又传如赵月如体内。只感觉赵月如的娇躯一颤，显然也十分受用。

两人心中大为惊讫，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却明白在两人互相传功之下，伤势竟奇迹般的迅速大见好转了。

原来杨炎所练的“雷厉风行大法”和赵月如所习的逍遥派的法“北冥神功”其实都是世间一等一的内功心法，任何一个人想要练成其中一种几乎都要耗尽毕生心血。但在那一次两人互运功力疗伤，将各自的功力都传给对方之后，使这两种功法奇妙的统一起来。

而遍遍两人是一男一女，修练的内功一阳一阴，无意之中达到阴阳调和，水火即济的效果，成就了连当年创立“雷厉风行大法”和　“北冥神功”的前辈高人都梦想不到的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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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八 十招之约5

但就在这时，普风己道：“两位小心，第八招来了。”说着，也不见他怎样移形，袍袖飘拂以到了两人近前，一袖挥出。

但在两人的功力连为一体之后，不仅仅是只疗伤和功力的增加，就连感觉也灵敏度也大大加强。杨炎的左手继续与赵月如的右手相握，右手执刀，忽然一刀砍在自已左前方虚空的地方。

本来应是空砍出的一刀，但不知怎的，竟正好砍中从普风长袖中伸出修长的手掌，这时到像普风主动伸出手掌去迎击刀锋一样，虽然在出招的过程中手和刀相互不断产生变化，最后掌风和刀锋终于毫无花假的硬拼一记，其中的从从神妙之处怎都形容不出来。

杨炎闷哼一声，退后一步，赵月如忙又从手掌将真气传过来，运体一周之后，杨炎体内的气血翻腾立刻平静下来。

而普风却第一次预料失误，首先他没想到杨炎竟能够准确无误的预料到自己袖中藏掌的一招，其次杨炎的伤势恢复能力也远远超出了普风的估计。在杨炎这一刀之下，普风的身躯也微微一颤，后退了一步。

三人交手了八招，这还是普风首次后退，也是杨炎和赵月如第一次抢到了主动的机会。两人心意相同，这时也用不着打招呼，保持一手相握的状态，同时腾身而起，直冲起四丈余高，刀剑一起高举过头，仿若天神降临一般。

一时间劲风大作，风声呼啸，雷声大作，也随着气流的旋转，霎间己响彻了整个空间，震人耳膜。真气在两人体内循环流动，刀剑同时发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两股力量从刀剑上发出，急速的旋转，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流，一股股有如利刃的气锋，方圆数丈的范围内急速激撞，不断扩大。如同巨浪狂涛一般向普风卷倾而去

自从三人交手以来，杨炎和赵月如始终都是轮流出手，一来是因为可以互相配合，争取回力的时间，二来也是普风不给他们合力的机会。而在此刻，却是两人首次联手一起全力进攻普风。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

面对两人合力产生的巨力大声势，从交手到现在，一直保持安逸平和态度的普风，这时也终于变了样子，双目之中发射出凝重的光芒。全身真气弥漫，身上的灰布僧衣如吃满风的帆蓬一般蓄风鼓起，身体微向前倾，双手虎口张开向内，曲成一抱，结成一股强大气团，准备迎接两人联手的惊天一击。

这时杨炎和赵月的上升之势以经达到了顶点，刀剑发出万道光芒，合成一道眩人眼目的电光，裂破黑夜的长空，闪电般凌空向普风击下来。

“轰！”电光烁闪而下，平地一声雷响。

两股巨大的力量相交，发出惊天的巨响，连大地都似乎颤抖起来。

在两人联手惊动天地的一击之下，一生从未战败的普风也终站不稳桩子，被这击得连退十数步，脸上血色尽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而在他原先站立的方圆两丈以内的地方，地面的青石尽碎，形成一个令人怵目惊心的浅坑，而密如蛛网的龟裂的痕迹，一直沿伸出十余丈以外。

不过杨炎和赵月如也好不到那里去，碰上普风的全力一击，只觉得无边无际的巨力，如海啸一般从刀剑上传来，两个人都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倒抛上天空，一直紧握的手也被迫松开。

落地之后，两人已相距十余丈远，同时都喷出一口鲜血，各自用刀剑支撑住身体，方才免强站住。

这以经是第九招了，但杨炎和赵月如却以经被分隔开，无法再联手对抗普风。但普风这时也只剩一招出手，只能攻击一人。

三个人都像木雕一般静立不动。过了好久，普风脸上才重新恢复血色。缓缓睁开双眼，悠然道：“想不到三十年后，你们竟然能让老纳重新偿到受伤是滋味。这种感觉老纳以经很久没有偿过了。”他又看了看两人，道：“老纳看来，这第十招就不用再出手了，我们这一次十招之约就这么算了吧。你们两人回去不妨再好好练功，下次如果有缘，老纳到是还想再领教两位的高招。”

他这么一说，观战的水月、水镜、凌翔、赵草、朱雀、洪淑儿等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又放了下来。同时也对普风的胸襟气度佩服之至，刚才的局面明摆着了，杨炎和赵月如显然都无力再战下去，虽然普风也受了伤，但无论他攻击杨炎和赵月如之间的任何一个人，都难逃活命。而且假以时日，杨炎和赵月如联手，完全有可能与普风相抗衡，正是免除后患的大好机会，而普风却主动放弃最后一招，还让两人继续练功，日后再一战，足见其果然是一代大宗师的风范。

杨炎也点点头，免强站直了身体，抱拳一躬，道：“大师风范，果然令人敬佩，这一战对我两人也受益非浅，日后如能有所成就，全摆大师赐教。”

普风微微一笑，忽然转头向东，扬声道：“此间事了。阁下也看了多时，何不显身出来见上一面。”

众人都是一怔，难道还有人躲在一边偷看吗？也都一起向东只听一个悦耳的女声道：“在下不速自来，还请诸位见谅。”说着显出一个纤细优美的白衣女子身影，杨炎、赵月如、凌翔等人却都认识，正是叶沐雪。

普风淡淡一笑，道：“来的是天机宫的传人吗？不知和风迎松怎样称呼？”

叶沐雪向普风微微一欠身，道：“那是晚辈的师祖。”

普风点点头，道：“原来也是故人之后，风迎松现在可还好吗？”

叶沐雪道：“师祖己于三年来圆寂，天机宫中才有弟子重新显身。天机宫并未毁诺，大师尽管放心。”

普风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当年不过是一句戏言，风迎松竟然就当真了。身为一派宗师，气度竟然如此狭窄，怪不得风迎松无法练成陈抟祖师之后无人再能练成的天机决，老纳在会宁寺白白苦等了他三十佘年，实在是太令老纳失望。”　他又看向叶沐雪，道：“不知现在天机宫中有人能够做到这一步吗？”

叶沐雪脸色尴尬，一言不发。显然是没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杨炎在一边听了，这才依稀明白刚才普风和叶沫雪的对话的含义。大约是当年风迎松败在普风之手，并立下暂言，在自己有生之年，不许天机宫的弟子再踏入江湖一步。而普风则一直希望风迎松能够再有所突破，但过了三十多年，一直到死风迎松也无法再突破一步。怪不得以前自己问起叶沐雪为什么当年金军南侵时，天机宫没有出世相助？叶沐雪老说这是天机宫的机密，避而不答。

普风又叹了一口气，转向杨炎和赵月如，道：“你们两人的天赋不错，而且现在达到这个境只希望你们两人日后能够继续刻苦，不要教老纳再失望了。”

杨炎苦笑一声，道：“大师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普风微微一笑，双手合什，道：“此间事了，贫僧也该告辞了，日后有缘再见吧。”

杨炎点点头，立刻下令，打开城门，放普风，安泽一行人出城去。

普风和安泽离开成都之后，剩余的守军终于也无心恋战下去，连吴僎也弃戈投降。但宋军全面控制了成都城之后，却要面临着一大推善后的事情，杨炎立刻下令士兵扑灭城中的大火。打扫城中的战场，掩埋尸体，耍尽快恢复秩序。

好在成都府的知府杨辅和通判韩植都以经归降，在他们的带领下，成都的各级大小官员也全都立刻投降了杨炎。因此杨炎将这些事情全都交给他们处理，又让魏郊、李好义、杨巨源三人整顿军队，暂时在城外驻扎。自己和赵月如找了一间静室，运功疗伤。叶沐雪虽然有事,　但也只能先等待。

在杨辅的指挥下，成都的各级大小官员立刻各付其责，开展各项工作。连程梦锡也留在成都帮忙。他们久在成都治公，一切事宜都架轻就熟，一直忙到第二天上午，城中的火势被完全扑灭。大部份百姓，也都回到自已的家中安定下来。

这时杨炎和赵月如也用功完毕，功力都恢复了六七成，这才出来处理其他事务。好在其他的事情都有人去外理，因此两人首先接待叶沐雪。

现在备守司衙门以经清扫出来，暂时就是做为杨炎的钦差行辕。赵月如请来叶沐雪，三人在书房中按宾主落座之后，从人献上茶来。杨炎这才道：“叶姑娘这次到四川来有什么事吗？”

叶沐雪苦笑了一声，道：“自然是有事，你还记得上一次我对你说过，我们天机宫打算在信王和邓王之中选择一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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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八 十招之约6

杨炎微微一怔，立刻明白过来，道：“难道说是天机宫以经决定，将站到邓王那一边了吗？”

叶沐雪叹了一口气，道：“虽然还没有最后下决定，但也以经差不太远了。”

原来受天机宫宫主华青檀所托，由大师姐谭雪晴,四师弟谢青峰,六师弟宋异人组成代表团，分别拜访了天临府和建宁府两处。叶沐雪和宗天玄两人做为提议人，也随团而行。

杨炎在入川之前也曾经将这件事情告诉过赵忱，请朝中几位大臣准备接待。几位执政大臣商议之后也认为在目前的局势下，也应当联合一切尽可能联合的力量，一致对抗金军。而且天机宫在大宋朝中还是有十分特殊地位，应该尽可能争取他们的支持。至少也可以削弱赵恺的力量。

因此天机宫的代表来到天临府之后，朝廷派出由礼部尚书周葵为使，出天临府十里迎接天机宫的一行。并在当天，由皇帝赵忱亲自在金殿接见他们，并赐以御宴。当然这一切都是礼节性的接待，并未谈及实质性的问题。

第二天，则由宰相陈俊卿，枢密使韩彦直两位执政大臣接见天机宫的代表，首先向他们说明了天临府朝廷的正统性：皇帝是由太上皇下诏继位的，而且绝大多数前朝的大臣都以经承认赵忱的君位。然后又介绍了目前天临府朝廷拥有的实力，管辖的地方有江西、两湖、两广等地，军马不下三十万，钱粮物资也十分丰富。在四川虽然有吴曦叛乱，但宣抚使王炎，兴州御前驻军司都以经表示对天临府的朝廷效忠，还有目前宋军与金军交战的战绩等等。

同时陈俊卿和韩彦直也像天机宫的代表表明，如果天机宫支持赵忱，朝廷还将依照以前对待陈抟老祖的礼仪，加给现在的天机宫。每一任宫主都将由皇帝亲赐尊号，并可以不从臣子之礼相侍。同时还准许天机宫在京城设立传道场所等等条件。

杨炎听到这里，也微微点了点头，和赵月如交换了一下眼色。虽然没有说话，两人心意相通，都认为天临府朝廷开出这样的条件以经不算低了，加上现在天临府朝廷表显出应有的实力和正统性，两人都实在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最终还是谈崩了。以赵恺手里那么一点实力，凭什么能够打动天机宫呢？

两人的动作虽小，但也被叶沐雪看见。叶沐雪自然能猜出他们的想法。不由苦笑了一声，喝了一口水，继续往下说。

天机宫的代表在天临府停备了五天，然后离开天临府，前往福建建宁府。

到达建宁府时，是由赵恺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代表。并在离城十里，仿古时的“郊外迎宾之礼”，派出带甲士兵出城清扫道赂，迎请天机宫的代表进城。

“郊外迎宾之礼”始于西周时期，通常是国君对有特殊大功的大臣所行的最高礼仪。表示国君已不把大臣视为臣下，而是自已的宾客，也由此而得名。西周八百佘年，亨受过“迎宾之礼”的大臣也不过只有太公望，周公旦，召公忽，宋微子，伊吉甫等数人，而且都是扬名后世的名臣。但周朝之后，皇权日盛，汉、晋、隋、唐历代都没有再行过“郊外迎宾之礼”了。

在建宁府中，赵恺对天机宫的代表表现得十分恭敬，每天一清早都首先亲自去馆驿问候，然后陪同他们一行到自已的宫中议事，简直是把天机宫的一行人敬如师长一般。

同时赵恺还承诺，只要天机宫支持自己，日后自己统一天下之后，将受于天机宫最隆重的礼遇。每任宫主都将担任大宋国师，地位将高过宰相，可以参与军国大事。并且在京城开设道场，每逢重大节日、事情，皇帝都要亲自到道场祭拜天地。而且以后大宋每任新君登基，都在天机宫的道场举行加冕之礼等等。

天机宫的代表一行回到天机宫之后，将两边的经过和双方的承诺到也完全如实的向宫中其他人作了汇报。谢青檀立刻招集其他六个师兄弟以及叶沐雪和宗天玄一共九人开会商议，天机宫应该支持那一方。

在会上，刘伯方,谢青峰,韩芷芬,周弘一四人都认为，这一次对两方的考查中，赵恺对待天机宫的态度和礼仪明显要比赵忱强得多，而且开出的条件也要优厚得多，因此都极力主张支持赵恺。只有谭雪晴,宋异人两人反对。

杨炎听了，和赵月如互相看了一眼，不禁都有些面面相觑。谁知道天机宫比较不是双方的兵力、实力，土地，财力，人望等项，居然在什么礼遇，承诺上纠缠不清。杨炎还没开口，赵月如已有些不悦，道：“叶姑娘，礼遇的隆重不过都是些虚名，我们暂且不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以邓王现在的实力，他开出承诺有多少实现的可能性。依我看来不过是空中楼阁，画饼充饥而己，你们怎么居然就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呢？”她和叶沐雪虽然认识，但只是泛泛之交，心中不悦，说话自然也不客气了。

听赵月如这么一说，叶沐雪的神色也有些尴尬，一时无语。

杨炎虽然心里也不满，但也不想让叶沐雪下不了台，道：“叶姑娘不是说还有两个人反对吗？他们的意见是什么？”

叶沐雪这才道：“谭师伯和宋师叔的意见也和公主一样，认为以目前邓王的实力，恐怕难以统一天下。但宗师兄则认为，虽然现在邓王实力较弱，但世事难料，邓王未必就不能统一天下。当年楚汉相争时，一开始刘邦的实力也不及项羽，不是最终于统一天下，建立大汉四百年。何况邓王礼贤下士，日后必有豪杰相投，而且如果有我们天机宫相助，就一定可以转弱为强，因此实力强弱，虽然应该考虑，但并不是绝对的。”

赵月如眉锋一挑，正要再说话，却被杨炎示意制止。然后杨炎看着叶沐雪，道：“那么请问叶姑娘，请你明白的告诉我们，天机宫最终的决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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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八 十招之约7

叶沐雪看了他一眼，道：“后来师尊和几位师伯师叔又商议一番，最后决定，如果信王能够按照邓王的承诺的条件答应天机宫，那么我们天机宫就决定支持信王。”

杨炎直盯着叶沐雪，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答应，天机宫就会选择支持邓王了吗?”

叶沐雪道：“不错。所以我这一次来找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能够……”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赵月如已经断然道：“叶姑娘，你来找我们也没有用，邓王的条件，即使是我们答应了，我想朝廷也不会答应的。”

叶沐雪微微一怔，没有想到赵月如会这么坚决的拒绝自己，一双妙目对看向杨炎，道：“我也知道信王这边恐怕不会答应这些条件，所以才到四川来找你你能否说服信王，是否还有商量的余地。我想你还是能够影响天临府朝廷的决议。”

杨炎也缓缓道：“朝廷做出的决议，我也不能改变。而且我也认为现朝廷开出的承诺以经非常优越了，不可能答应其他条件。叶姑娘，你就这么回复天机宫吧。”　他虽然不想让叶沐雪难堪，但现在看来，天临府朝廷和天机宫的分岐太大，跟本不可能调和，也只能明确表示拒绝。

叶沐雪心里不禁也有些不满，在她认为，杨炎就算不全答应，至少也该做出一些让步，剩下的再继续协商，却没想到杨炎也会一口拒绝，道：“你们可要想清楚，如果我就这么回复了师门，那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杨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如果天机宫最终还是决定要支持邓王，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不过请叶姑娘回去向天机宫的各位前辈说明，请他们也应该考虑清楚，倘若天命不在邓王，天机宫又该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虽然委婉，但意思却表示得十分清楚，那就是即使天机宫支持邓王，杨炎也认为赵恺夺取不了天下，也就是说赵忱有没有天机宫的支持，都无关大局。

这层意思叶沐雪自然听得出来，尽管她一直主张天机宫支持赵忱，但这时心里也不禁生气，霍然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沐雪告辞了。”

叶沐雪走了以后，杨炎和赵月如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要知道对于赵恺来说，反正自己现在几乎等于一无所有，日后如果真得到天下也是赚到了。因此到不访尽许空头承诺，到得了天下的那一天再说。而对赵忱来说，赵恺许下的这些条件几乎都是不可答应。因为大宋还从来没有过设立国师的先例，既使是徽宗皇帝那么崇尚道教，也没有让僧道一类的人参与军国大事的。

不过这到还是其次，关建是天机宫也不想想自已现在有没有谈这种条件的实力，还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左右得了天下大势，如果天机宫真是一方诸候或是地方大员，拥有大片土地，手握数万雄兵，或许还有资格来谈这些，现在什么都没有，居然也敢漫天要价。

其实天机宫在杨炎看来，本质不过是和摩尼教一样，靠宗教和虚幻的把戏骗人的组织。经过了摩尼教的事件之后，杨炎以经很清楚，靠宗教那种骗人的把戏，根本成不了什么大事。老百姓是不会去关心什么天命，气数，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能够保证平安的活下去，如果达不到这一点，就是真神降临，也没有了办法。

所谓代天传言，其实不过是后世为了粉饰太平而做的官样文章而己，任何一个朝代建立，都有这样类似的传说，即使没有天机宫，自然会有别的宗派来扮演这个角色。当年陈抟老祖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定下这样的规居,天机宫的弟子不得随意行走江湖,更不能入朝为官,掌教只许接受天子一次招见,入京受招也不得超过一个月。只可惜现在的天机宫还真以为自已能够代表天意了。

杨炎想到这里，摇了摇头，道：“只怕天机宫也会落得和摩尼教一样的下场，从此毁灭了。要是陈抟老祖地下有知，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赵月如“哼”了一声，娇笑道：“你现在装什么好人，我看你是舍不得那个叶姑娘吧，天机宫和我们为敌之后，只怕你就没有机会了。要不要下个命令，对叶姑娘只许活捉，不许伤害？”

杨炎抽了几下鼻子，道：“今天吃饺子吗？怎么闻到了酸味？”

赵月如轻轻在她胸前捶了一下，娇嗔道：“你敢这么说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月如虽然也长得美若天仙，但平时一向不苟言笑，一付清凉孤傲的样子。只有和杨炎独处的时候才显露出女人的一面来。

杨炎一手握住她的纤手，一手搂她的纤腰，笑道：“在家里可蹲着一头河东狮了，我那还敢在有别的想法。”

赵月如更是不依了，一手揪住杨炎的耳朵，笑道：“看你还说，还说。”

两人说笑了一阵，这时洪淑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道：“杨师兄，师姐，现在成都的官员们都在外面，等着见你们呢？”

普风和安泽一行出了成都之后，一气走出三十多里，来到一条分岔路口上，才收住了脚。

普风这才道：“现在这有两条路，一条通往绵竹，可经隆庆府一路北上，到达兴元府，另一路通往潼川，可以到达长江也，国师现在意欲何往？”

安泽道：“在下现在自然是要前往兴元府，去见吴曦，不知大师打算何住？”

普风微微一笑，道：“老纳却与国师相反，正打算沿长江东下江南。那么你我就在此别过了吧。”

安泽微微一怔，不解道：“国师为何要急着东下？”

普风道：“此间事情以了，老纳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自然是返回江南。而且老纳南下以久，无论如何也要去谒见陛下，然后就等着与独孤痴以尽未了之约。”

安泽道：“现在杨炎以经夺下了成都，整个四川的局面都被他扭转过来。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帮助吴曦，在川中站稳脚跟。在这紧要时刻，大师为何要离开川中，依在下看来，还请大师暂时留下来，帮助吴曦应付了眼前的局势，再下江南也不迟。”

普风摇摇头，呵呵笑道：“老纳早已不问世事，这次入川，只是想见一见杨炎和赵月如两人，如今心愿以了，不走还待何时。”　他顿了一顿，又道：“何况如今四川大局以定，吴曦败势以成，非人力可以挽回，国师去了兴元府，只怕也无力回天了。”

安泽不解道：“杨炎虽然攻下成都，但不过是侥幸得手。现在吴曦麾下大军不下十万，还有我大金人马相助，亦有西夏为援，大师怎说他是败局以定。依在下看，只要吴曦立刻起大军复夺成都，现在成都守军不过万余人，兴州、金州两处又有西夏和我大金牵制，试问杨炎如何抵挡？只要吴曦复夺了成都，就可以一举扭转川中局势。无力回天的，只怕应是杨炎才对？”

普风淡淡笑道：“国师不妨回想一下这次杨炎入川的经过，先取金州，后取成都，步步出人意料之外，可见杨炎对于这次入川之行，乃是谋定而后动，早已成竹在胸，。取下成都之后，杨炎定会料到吴曦会发大军来复夺成都，他必会有后续之计，以对付吴曦的大军。而我大金在川陕一带只有三万人马，难成大事。西夏出兵，不过是虚委应付，岂能做为倚仗。故此老纳才可断言，吴曦大势以去。国师如果一定要回兴元府，只怕会陪着吴曦丧命川中。其中利害,　还望国师三思。”

安泽道：“大师话虽如此，但贫僧蒙皇上厚恩，愧居大金国师之位，怎么不尽心竭力，为我大金统一天下而尽力，明知不可为，而亦要为之。”　他话中有话，其实是暗指普风现在并没有为大金尽力。

普风淡淡一笑，道：“看取莲花净，应知不染心。国师在布达拉宫苦修数十年，怎么还看不透尘世纷争呢？还是趁着杨炎现在要对付吴曦，国师还是极早从川中撒身，否则只怕老纳言尽于此，就此与国师告辞了。”

说着普风双手合什，向安泽施了一礼，然后转身飘然离去。

看着普风的背影渐渐消失，安泽心里一片茫然，难到真如普风所说，吴曦真的大势已去了吗？但吴曦手下还有十万大军，而且大半都是兴元府驻前驻军的精锐人马，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任安泽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杨炎还有什么奇招来对付这十万大军呢？而自巳真的就不管四川的事了吗？以前花费的心血，死去了十几个弟子就都白费了吗？

这时海兰察在一边道：“师父，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安泽咬了咬牙，道：“走，马上回兴元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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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九 兵败如山1

进来的是杨辅、韩植、程梦铴、李好义、杨巨源等人。宋军占领成都之后,他们都在成都城中收拾残局，现在有许多事务的处理安排都需要杨炎来决定。

首先由李好义和杨巨源向杨炎报告目前的军务：成都府的两万驻军中，昨晚战死了近七千人，逃散了两千多人，投降的驻军超过万人。现在投降的驻军都暂时驻扎在城外的两个军营里，听候杨炎的处置，城中的治安目前暂时由杨炎带来的人马维持。

杨炎听了，道：“李将军、杨将军，军队中除了将吴曦的亲信心腹等人全都捉拿，暂时下狱之外。对于其他的普通士兵，只要他们以后能不再为吴曦效力，听从朝廷的安排调遣，即可免除他们过去的所有罪行，既往不咎，其他饷钱供应，一应照旧。至于俱体有那些人该抓，你们比我清楚，由你们自行处理，然后将捉拿的人员名单，职务全部报给我。这些事情办完之后，你们将成都驻军重新整编分为两队，分别由你二人统领。等整编完毕之后，由你们接管成都的治安工作。并且严加守卫。”

两人齐声尊令，退到一边。

然后由杨辅报告：“昨晚一战中，由于城中大乱，百姓被军队误伤，以及自相践踏的，和火中丧生的，共计有五千多人，受伤的更是多达近万。而且还有数百间民宅被烧毁，数千百姓无家可归。死者伤者，无家可归的人如何处置，还请大人明示。”

杨炎点点头，道：“昨夜连累百姓无辜遭殃，虽然是迫不得已，但确实都需要妥善。”想了一想，杨炎又道：“杨知府，你立刻宣布下去，凡是昨夜丧生的百姓，每人发五十贯钱抚恤家属，家中免除一年的税赋徭役；受伤的百姓医药治病费用全由官府供应，并且每人发放十贯钱做补偿，免除一年徭役，而成都城中的其他百姓昨夜受到惊巾下，则全部免去半年的徭役。凡是被烧毁的房屋一率由官府出资，重新修建。在房屋修建好之前，先在成都城中安排空佘房屋，供他们暂时居住。如果房屋不够，或是一时安排不过来就选择一个适当地方，先支起帐蓬暂时存身，总之今夜绝不许一个百姓在露天过夜。”

杨辅向杨炎深施一礼，道：“多谢大人，下官这就去办。”　他到是个颇为体恤百姓的官员，对杨炎的决定十分赞成。

杨炎又道：“杨知府，本官是初次到成都，对成都各级官员都不熟悉，但有些话必须说在前面。那怕是不中听，也请各位见谅。”

杨辅一怔，道：“请大人明示。”

杨炎道：“这次抚恤百姓的钱全由官府出资，费用不为小数。但却是安定民心，稳定地方之举，因此一定要落实到位，趟若在这其中有人想要中饱私囊，营私舞弊，一但被我查到，绝不轻侥。乱世重典刑，还望成都各级官员好自为之。”

杨炎年纪虽然不大，但为官的时间却不短，而且也做过地方大员，深知这些官场憋端。这一次仅抚恤的银钱就有三四十万贯，难保下面俱体操办的官员不用动心，上下截流，来个二一添作伍。如果员别的事情，杨炎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但这笔费用是稳定成都民心，绝不能有差错，因此这话可是要说在前面。

杨辅听得心中一凛，忙道：“下官知道了，请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让这笔钱完全下到百姓手中。”

接着杨炎又道：“我们夺取了成都，吴曦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举大军来夺成都，我们必须做好防范。派出探子，去打探吴曦的行动。”又对韩植道：“韩通判，你立刻将成都俯府库钱粮的帐目，拿给我看，我要亲自查看。”

制定好这些安抚措施之后，杨炎立刻写下三份公文，一份送回天临府，将入川经过报告给朝廷，另一份送往金州，告诉杨昌鹏以经取下了成都，让他放心。还有一份迸往兴州给四川宣抚使王炎，让他立刻赶到成都，与自已见面，商议下一步的安排。

几天以后，在成都各级官员的努力下，各项措施陆续开始实施，在杨辅的严密控制之下，所有钱财都完全发放到百姓手中。成都的官兵、百姓见官府见到这些妥抚举措，也都渐渐安下心来，城中后秩序也迅速恢复。

同时成都周边的府州军县也纷纷派人到成都见杨炎，表示原意不从吴羲，继续为大宋效力。还有那些因为吴曦谋反，而弃官不做的人也都纷纷来到成都，愿意在杨炎帐下效力。对这些人，杨炎一率都用好言安慰，申明只要是愿彖继续为朝廷效力的人，以前的过失一率既往不咎。

而在这其间，杨炎又一面整编成都府的军队，一面派人去调刘仁先率大理军入川。同时也清查成都城中的府库钱食物资，准备迎战吴曦的大军。

一查之下，杨炎这才知道，川中的物资是何等的富足，仅粮食一项，成都城中就贮存了五十多万石，加上周边的县犊地区，可以高达八十余万石，如果不是自已巧计偷袭成都得手，成都就是被大军困上一两年，城中也不会缺粮。而库中的铜钱也有三百多万贯，不少穿钱的绳索都烂了，散落在地上的不计其数。其他的物资储备也都十分丰富。

仅一个成都的库存就达到这样丰厚，那么放眼整个川中，应该是何等的富足。杨炎和赵月如都十分高兴，如果能够稳定四川，那么仅靠四川的钱粮物资，就够大宋支持二三年了，对于抵抗金军大有益处。

十天以后，守城的士兵来报，四川宣抚使王炎以经到达成都，正在城外等候。杨炎接到通报之后，和赵月如一起出城去迎接这位与自已同名的地方大员。

在城门口相见，王炎五十左右岁年纪，中等年材，白面长须，不过一身风尘仆仆，行过远路的样子，一见杨炎和赵月如出城，王炎抢步上前，双手抱拳，对杨炎深深一躬，恭恭敬敬道：“四川宣抚使王炎，见过钦差大人。见过公主。”

杨炎也一怔，连忙双手扶住王炎的双臂，道：“宣抚大人，你太客气，你是朝廷宿臣，在下尚年轻，如此大礼，实在是不敢当。”

宣抚使虽是一个地方性的官员，但责任极大，掌管着一路或数路的军、政、财大权，除了在绍兴初的一段特殊时间之外，一般都是由执政大臣才能担任，实际的官职等于宰相。朝中大臣能出任宣抚使，可并不算是外放，一般都被视住极高的荣誉，而且一但任期结束，被调回朝中，必然会担任持政大臣。王炎当初就是以参知政事的身份出任四川宣抚使的。虽然杨炎是这一次入川的钦差大臣，但无论是年纪、资历、官阶，都在王炎之下，因此王炎是无需对他这样恭敬的。

不过王炎对杨炎的恭敬却是发自真心，他是一个非常有责任感的官员，而且一向主张恢复。到了四川以后，一心想着治理好地方，整兵备战，使四川成为大宋日后北伐的西路基地。但到了四川以后才发现，吴氏家族以经在四川根深蒂固，自己又没有虞允文那样的威望资历，虽然身位四川宣抚使，但许多事情都无能为力。对这一次吴曦的反叛行动也只能眼争争的看着毫无办法，连成都都待不住，被迫躲到兴州，连自己也觉得这个宣抚使做待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虽然王炎以前也听说过杨炎的一些事迹，但毕竟没有见过杨炎，接到杨炎但任钦差大臣入川的消息之后，对杨炎的能力还有些半信半疑，也万没想到他入川还不到一个月，先取金州，后取成都，使吴曦的势力大减，硬生生将四川的局面扭转过来，确实令王炎衷心佩服，可不敢轻视杨炎。

因此一接到杨炎的公文，王炎就立刻动身出发。不过现在兴州的战事叫紧，也抽不出多少兵力，王炎只带了三百名士兵，翻山越岭，走小路赶到成都。

听了杨炎的话，王炎有点惭愧道：“钦差大人说那里话，本官虽蒙朝廷信任，受任为四川宣抚使，然而却不能抚顺地方，扫平叛逆，实在是素尸高位，而自从钦差大人虽然年轻，但入川之后，先取金州，后取成都，使吴逆仓皇失色。扫平叛逆，就在眼前，确实令我等汗颜，受我一礼，并不为过。”

杨炎忙道：“王宣抚太过讲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事情，我们先进城再”

一行人进城之后，在临时的钦差行辕中就坐，王炎才道：“杨大人，我从兴州动身时，听说吴曦己在兴元府征调大军，准备来复夺成都，不知现在成都府中有多少人马？大人可有什么良策对付吴曦的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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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九 兵败如山2

一行人进城之后，在临时的钦差行辕中就坐，王炎才道：“杨大人，我从兴州动身时，听说吴曦己在兴元府征调大军，准备来复夺成都，不知现在成都府中有多少人马？大人可有什么良策对付吴曦的大军？”

这时刘仁先率领的大理人马也以经到达成都，目前杨炎麾下共有人马两万四千多人，但只有杨炎带来的八千人马是精兵，其他的人马在杨炎看来，都难当大任。不过吴曦将会来复夺成都早己是杨炎预料之中的事情，因此杨炎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相反如果吴曦不来攻成都，反而会让杨炎感到为难。

听王炎这么问起，杨炎道：“王宣抚请放心，我早己想好应对之策，己命沿路各地方不许阻拦吴曦的大军，一率放行，现在就只能吴曦的大军到达成都。”说着，就将自己的计策告诉王炎。

王炎听完之后也大吃了一惊，沉呤了一会，道：“恕本官直言，驸马这一计虽妙，但非君子所为。还请驸马三思。”

杨炎也苦笑了一声，道：“王宣抚所说不错，在下也知道这一计非君子所为，不过现在金军己打过长江，东南失陷，朝廷己迁至潭州，倘若四川在有闪失，大宋将势必难保。而如今四川内有权臣反叛，外有金、夏二国大军压境，不但要迅速平定叛乱，而且还要仅可能减少杀戳，收降叛军，毕竟吴曦手下的人马都是大宋之兵，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岂能白白损于这样的内乱之中。但想到做到迅速平乱，收降叛军，唯有用在下之法，别无他计。因此从产生的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王炎又想了一想，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点头，道：“大人此举，也是为大宋着想，如今形势危急，只能行此权宜之计。就依大人之言，不过如来真的产生不利的后果，岂能由大人一人承担，如果朝廷问责，本官愿写大人马共同承担。”

二天以后，吴曦的大军果然抵达成都城下。

“轰！”粗壮的巨木如同怒龙一般，撞击在城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一下巨响，粉尘四扬，仿佛连城墙都颤抖了一下。本来就以经是摇摇欲坠的城门，终于吃不住巨力的撞击，“咣当”一声，应声而开。

城门终于被攻开了。

毕再遇站在离城门大约三百佘步远的一座高楼上，这里是信州的钟楼，也是全城中最高的建筑，可以俯视着金军如潮水一般从城门涌入信州城中。

今天以经是第七天了。

城墙外的原野上尸骸遍地，城墙上更是伏尸处处，殷红的鲜血不住添加在以经变得焦黑的血迹上，但现在以经没有人去理会了。自从第一天在城外与金军大战一场之后，宋军就开始紧闭城门，坚守不战。

在随后的六天时间里，金军几乎是不分昼夜，共用了撞车、塔车、蹬云梯等除了火器之外的所有大型攻城器具，以东门为主攻方向，对信州城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猛攻。而且在进攻东门的同时，还对其他三门假作佯攻，以分散宋军的防守兵力。

面对着金军日以继夜的猛烈攻势，毕再遇沉着应战，指挥着宋军打退了金军一次又一次的攻势。毕再遇忙得几乎连城墙都没下过，起初的两三天，还能和张师颜、刘复武、齐大柱等人轮流休息一会儿，到了后来，随着金军攻城愈急，毕再遇也只能不眠不休地在城上指挥，饿了就在城墙上啃个馒头，困了就在城楼的小屋中打个盹，然后继续指挥宋军守城。

经过了六天的猛攻，宋军阵亡近八千余人，除去伤兵之外，现在城中的可战之兵以经不足两万五千人了。而金军的损失同样也不小，以经损失了近两万五千人马，不过孛撒又从纥石列志宁那边调来两万人马，现在还有大约八万左右的兵力，依然保持着对宋军的绝对优势兵力。

而且信州的城墙本来就不怎么结实，历经了金军的反复攻打，东门附近的城墙本来就破损多处，现在以经出现多处塌陷的缺口，有几处的缺口离地面己不足一丈高。好在由于杨炎先前在信州准备十分充份，城中的粮草、军器、物资到还十分充足。

而就在这时，信州城东门的城门己经被金军撞开。

金军的主帅孛撤见了，心里不禁大喜，看来攻下信州就在眼前了。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相比起金军其他几路进军陷入的僵持状态，自己这一路的进攻总算是有了进展。而且攻下了信州，下一步就可以进攻隆兴府，直接危胁潭州的门户。因此孛撤立刻下令，让手下的大将忽里忽斡率领金军全力攻进城中，今天一定要占领信州。

按照一般攻城的经验，只要城门被攻开了，宋军必然会人心焕散，军无斗志，这个时候金军只要再稍稍做一点努力，剩余的宋军就会溃败逃出城去。领军杀入城中的金将忽里忽斡也是这样想的，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先头的人马通过刚刚从撞开的城门杀入城中的时候，就遭到宋军迎头一阵弓箭的袭击，金军猝不及防，立刻被射到了一大排。要不是忽里忽斡躲得及时，险些也被射中。

后面的金军举着盾牌，冒着箭雨，沿着大街冲入城中。

但进城之后，金军才发现，原来沿城墙两则的道路早以经被宋军堵死，金军在城中无法从两侧展开，忽里忽斡只好率领着金军沿着直通城门口的长街向城中冲杀。但在长街两侧的小巷中还有无数的宋军依然在城中依托着房屋，街道继续与金军奋战，顽强的守卫着信州城。

“宋军到是真顽强啊。”　忽里忽斡砍倒两名宋兵，但立刻又有无数的宋军继续冲上来，与金军力战。

毕再遇站在钟楼上，看着在长街上进行的激烈战斗，冷笑道：“以为撞开了城门就可以攻占信州了吗？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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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九 兵败如山3

原来毕再遇是个有心人，平时和杨炎一起讨论兵法战术的时候，听杨炎说过好几次在城中巷战的经过，他就以经留心。按照通常的惯例，只要攻开城门，攻入城中，就基本算是大局己定了。但毕再遇却发现，按照杨炎的说法，虽然是攻城的巷战，但也完全可以运用到守城就算城门失守，但也可以在城中利用房屋建筑，组成第二道防线，只要士兵的斗志没有尚失，完全还可以继续坚守下去。

在开始驻守信州的时候，毕再遇就发现信州的城墙以经破损得十分厉害，跟本经不起反复的攻打，因此在那时毕再遇就动下了在城中组织第二道防线的念头。和众将商议之后，其他人也都认为可以一试，于是毕再遇一面加强守城，一面也在城中开始布置。

好在这时信州城中的老弱妇幼以经全部散走，巷战到是不用但心居民的安全。因此就在金军主攻的东门，将城墙两侧的道路堵死，只留下长街让金军通行，并且把长街两侧十丈以内的房屋临街的门窗全部用木板封死，房顶都进行加固，同时在每个屋顶之间都架上踏板，可以在屋顶上来回行走。在每条临街的小路全都用刀车，拒木堵住，将离城门三百多步远的钟楼做为守卫长街的终点，也是城中防线的指挥中心。

到了第七天，宋军果然守不住城墙，被金军攻开了城门。毕再遇立刻率领宋军撒到城中的第二条防线继续防守。

虽然杀入了信州城，金军发现情况并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美妙，侧街都有宋军用刀车拒木堵住，只能向前冲杀，长街深达三百余步，但宽度却只有十佘步，宋军只用百余人，就可以守住长街，且战且退。而两侧的屋顶以经布满了宋军的弓弩手，箭矢如同雨点一般，从四面向金军的头上落下，还有宋军用瓦块，桌椅板凳，瓶罐锅盆等物砸向金军，直打得金军头破血流，射死砸伤不计其数。连忽里忽斡头上都挨了两下,　虽然带着头盔,　但也被砸得“嗡嗡”作响

虽然杀进城中的金军里也有弓箭手，但一来宋军是据高临下，二来宋军也以经首先占居了城中几乎所有的有利的地形，因此金军的弓箭手几乎对宋军构不成多大的威胁。而且在长街两侧的小巷中，还不时有宋军搬开刀车拒木，突然杀出，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一但金军反应过来，就立刻又退回到刀车拒木后面防守。令金军也头疼不己。

而这时在城外，孛撤也对目前的战局不满。在他看来，攻开了城门，基本就大局以定，这时早就应该完全占领信州，想不到还是迟迟没有进展,看来宋军还是相当顽强。由于隔着城墙，孛撤看不到城中的具体战况，他还没有意识到，宋军实际上是进行的有组织的抵抗，还以为只是在负隅顽抗或者是因为忽里忽斡作战不利。

因此孛撒决定派部颜那突再领一万人马，杀入城中去支授忽里忽斡。

其实在城门被攻开之后，金军的进攻反而陷入了一个误区，不仅这时以经完全把进攻的重心放在东门，完全忽略了在另外三门的牵制性进攻，而且即使是在进攻东门时，也太执着于由城门杀进城中，连城墙都没有人爬了，这样一来反而导至自己空有强大的兵力，却无法展开。相反宋军却可以利用优势的地形，只用少数兵力就可以抵挡住金军的进攻，其他士兵还可以轮留休息。

因为虽然信州的城墙多处受损，但毕竟也形成一道屏障，金军的大型攻城器械无法运进城中，金军中战斗力最强的骑兵也毫无用武之地，只能靠步军凭血肉之躯去与占据优势地形的宋军肉搏，结果只能损兵拆将，但也毫无进展。

既使又加入了颜那突的一万人，忽里忽斡和颜那突两人轮流率领着金军冲杀，但金军的攻击进展也不大，每前进一步都十分困难，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战斗进行了三个多时辰，从清晨一直打到午后，金军以经付出了阵亡五千多人的代价，然而仍然被困在长街上，只向前突进了百余步。在长街上留下了大量尸体，鲜血几乎染红了长街的每一块路面，以至后面的金兵只能踏着同伴的尸体和鲜血向前冲杀。

直到了这时候，孛撤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不过仗打到了这一步，是绝不能后退的，就好像只差一步就可以摘到最果实，无论这一步多么艰难，也不能放弃，一定要继续走下去。但孛撤也明白，继续照这样打下去，是无法再进一步的，金军在进攻上也必需要做一些调整。

因此孛撤立刻下令,调整进攻的方式。首先命令一部份金军从塔车，云梯蹬上城墙，设法从城墙上攻入城中，另外又调了一部份弓箭手在城墙上，掩护城中的士兵。同时又加强城中的兵力，不休止的轮番进攻，又找了一些小木梯，供士兵进攻屋顶上的宋军。

安排完毕之后，金军立刻又重振旗鼓，继续向信州城中发动进攻。

一部份金军从塔车、蹬云梯蹬上了城墙，不过宋军将城墙下到城中的通路也大多堵死，作用不大。而且宋军也早有准备，沿城墙边搭了十几座高台，又占据了城墙附近的一些高楼，一见金军重新爬城，就一齐对是城墙上射箭。城墙靠城内的一侧没有垛口，只是一道三尺来高的低墙，毫无遮挡，金军成排的倒在城墙上。

直到后来一批盾牌手在城墙上掩护住弓箭手，和宋军互相以弓箭攻击，总算是牵扯住了一部份弓箭手，也使攻击城中的金兵危胁降低了不少。

趁着城墙上的金军牵制了宋军一部份兵力，忽里忽斡和颜那突两人又振奋起精神，领军轮番对宋军发动凶猛的攻击，只杀得宋军节节向长街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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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九 兵败如山4

而其他的金兵也纷纷向两侧的屋顶发起进攻，有木梯的就架起木梯向屋顶进攻，再或者就是用桌椅板凳搭起台子向上攀爬。还有的索性就搭起人梯爬上屋顶。也有一些金军砸开门窗，冲入室内，从楼梯上去。而宋军侧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拼命守住屋顶。战斗变得异常激烈起来，从街道一时延续到屋顶上。

战斗又进行了大半个时辰，金军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终于以经成功的占领了十来个屋顶。不过宋军对此也有对策，只要一个屋顶失守，宋军就会转移到邻近屋顶上，然后抽去连接两个屋顶之间的踏板，使金军无法从屋顶上展开继续的进攻。虽然金军这时己不全是束手无策了，宋军的优势也在慢慢变小。不过金军想要彻底击败宋军，占领信州，也还不容易。

毕再遇依旧站在鼓楼上，冷静的俯视着眼前的战场，根据战场中的变化，发出一道又一道指令，指挥着宋军作战。这时在长街正面防守的宋军已经退到了离钟楼只有几十步的距离，可以清楚的看到，张师颜一身血污，手舞大刀带领着宋军死死抵挡着金军前进。现在整个长街上以经挤满了金军，正在向长街两侧的屋顶、侧街发动凶猛的攻击。

刘复武是骑军统制，这种巷战没有他的用武之地，因此一直陪着毕再遇在钟楼上，现在在钟楼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目前战场的范围是田东门向城中深约近三百步，宽约六七十步的一个巨大的长方形中，在这个范围内，几乎每一地地方都填满了金军，宋军只在屋顶上才有立足之地，而且屋顶也在被金军逐渐占领。见此情景，刘复武道：“毕将军，我看差不多了吧，进城的金军以经不少了，再不动手，弟兄们怕是支持不住了。”

毕再遇点点头，一回头，大声下令道：“打旗，擂鼓。”

接到了安泽的回报之后，吴曦也大为震惊，原以为成都城高河宽，又有两万人马驻守，虽然只是地方厢军，但只要事先有所准备，无论如何也该守得住的。那知杨炎竟会在入川之时，就派出一支人马乔装改扮，潜入城中做内应，而且杨炎的人马到达成都，知府杨辅、通判韩植，守将杨巨源等人居然都立刻反叛了自己，投到杨炎的麾下，这确实是吴曦所没有想到的。

成都是四川重要的钱粮屯集之地，一但失去成都供应，兴元府的钱粮最多只能支持三个月左右。而且兴元府驻军士兵的家属也大多都在成都。虽然吴曦一直极力隐瞒，但不知怎么，这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一听说成都失守，军中上下都有些惶惶不安，议论纷纷，不少士兵都挂念成都的家人安危，动声号哭。虽然吴曦暂肘强压制止，并未酿成大变，但军心也己开始动摇。

更重要的是，吴曦的反叛，本来就不得人心。而成都的失守，又极大的打击了吴曦在四川的威势，使川中官员看到，原来现在吴曦在四川并没有绝对的优势了。因此在短短的时间里，有不少官员纷纷背弃了吴曦，又转投到杨炎的麾下，即使有些谨慎的官员，一直还没有和吴曦完全决裂，但也开始和杨炎暗通曲径，对吴曦的命令要求也尽量推托敷衍，保持中立。

现在吴曦的命令，仅仅只在阶州、文州、龙州、大安军、利州、巴州等六七个地方再行使得了，其他地方都在坐观望双方的成败结局，再作决定。

对于吴曦来说，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调集大军，立刻去复夺成都。只有重新夺回成都，吴曦才能重新恢复自己在四川的威名，才能安定军心,镇慑川中人心。而且本来为进攻金州，以经将大军全都集结好了。因此吴曦接到成都失守的消息之后，就立刻下令，起兵去攻取成都。

吴曦手下的军马有近十万之众，现在兴州有西夏军牵制，无需但心。吴曦命又族弟吴晛领五千人马守住饶风岭，以防金州的人马。自己亲自率领八万大军，带着大将有吉利、房大勋、戌万州等人，一起去复夺成都。

就在吴曦的大军出发之前，安泽以金国有事为借口，向吴曦告辞回京兆府去了。因为安泽虽然也认为吴曦的胜算至少应有八成，但对普风所说的话却不能不放在心上，说不定杨炎真有什么妙计能对付吴曦付大军。因此经过安泽反复思考，终于还是安全为上，不跟吴曦去冒这个险。

吴曦到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很客气的送走安泽，立刻下令大军开拔，向成都杀去。

沿路的地方都接到了杨炎的公文，因此都没有对吴曦的大军有任何阻碍。而吴曦急着要夺回成都，也不想沿路的地方上浪废时间和精力。大军一路畅通无阻就到达成都城下。

但就在当天，吴就接到杨炎写给他的一封书信，约他第二天在成都城外，决一死战。

吴曦接信之后，反到大为不解。他以经查得很知道，这次杨炎袭取成都只有数千人马，成都的驻军虽然投降了大半，但不过都是大宋的厢军，战斗力并不高。而自己所带的人马大半是兴元府的御前驻军，其他人马，也都是经过自己严格训练出来的，加上众寡悬殊，因此才对复夺成都，到充满了信心。

吴曦唯一但心的就是杨炎会居城防守，拒不出战。吴曦深知成都城墙河阔，城中粮钱充足。一但闭门不战，想要攻破城池，十分困难，而且还要耗费时日，损兵拆将，对自己也十分不利。谁知杨炎竟会主动约他出战。如果是以前吴曦真是求之不得，但现在吴曦可不敢小看杨炎，不由得反复思索，杨炎这葫芦里是买的什么药呢？

但吴曦思来想去，拆腾了一夜，直想得头大如斗，也不得要领。最后终于狠心不再去想了。反正自己到了成都就是要与杨炎一战，即然他要出战，那么就打一仗吧。至于杨炎有什么诡计，那只好那时候再说了吧。这样想着，吴曦才免强睡了一个多时辰。

第二天清晨，吴曦立刻下令，全军整队出战。

出营之后，只见宋军以在成都的西门外背城列阵，排好了阵式。两军相隔大约三百步相互对阵，吴曦放眼宋军大约有两万人左右，一字横向列开，两翼略微前倾，中军稍向后收的雁形阵。

吴曦心中不禁又有些犯嘀咕。杨炎不可能查不清自己的兵力，应该很清楚，宋军的人数远比自己的人马要少，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该收缩阵式，减少与敌军的接触面，尽量使敌人的兵力无法完全展开，从而发挥不出人数上的优势，然后依靠城墙上的弓箭手做掩护，才能与优势兵力的对手抗衡。当年顺昌大战，刘琦就是采用这种战术，才最终击败金国的四太子完颜宗弼。

但杨炎却是将人马尽量展开，完全是一付拉开阵式，准备正面大战一场的样子，而且还似乎有两翼包抄，一付围歼战的架式。难道他手下的士兵真能以一挡十吗？

不过现在也不容吴曦多想，只见宋军阵中一骑黑马跃众而出，马上之人扬声道：“我是奉旨入川的钦差杨炎，请吴曦阵前答话。”

吴曦对吉利、房大勋、戌万州等将道：“你们守住阵脚，我先去和他答话，看他说些什么？”　说着两腿一夹马腹，跃阵而出。

两人马打对头，相隔二十余步，各自停住。吴曦这才仔细看看杨炎，见他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中等身材，五官虽然端正，但面貌颇为普通，除了有一双眼睛黑得发亮，丝毫也看不出有什么特点的地方。实在有些想不通，就是这样一个人，竟会搅得自己阵角大乱。

杨炎道：“吴曦，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你大势己去，如果立刻倒戈投降，自缚请罪，我还可以上奏朝廷，念在吴氏先人之功，或许还可以保住一条命，否则不但大祸就在眼前，还会连累吴家的列位先人。当年吴玠、吴璘两位老将军的一世英明也会因你一念之私而蒙辱。”

这个时候，吴曦自然不会服软，哼了一声，道：“杨炎，你少拿大话压人。尝言道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候，自古以来都是成者王候败者贼，赵家的天下也不是他们生来就有的。别以为你侥幸攻取了成都，就可以吓得住我。如今我已率大军在此，看你能如何拒敌。我看大祸眼前的，只怕是你而不是我吧。”

杨炎淡淡一笑，道：“别看你带着八万大军，以为人多势众。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堆蝼蚁而己，倾刻之间我就可以让你这八万大军灰飞烟灭，到了那时，只怕你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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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九 兵败如山5

吴曦哈哈大笑道：“杨炎，我到真想你是如何让我这八万大军灰飞烟灭，如果你真能做到这一点，我吴曦也认了。”

杨炎点点头，道：“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言尽于此，我也没什么好说了。我们各自回阵，一会儿在战场上见吧！”　说着拔转马头，回归本队。

吴曦也带马归阵，对吉利、房大勋、戌万州等将道：“各位将军，胜败在此一举，准备发动进攻。”

众将齐声道：“尊令。”

人马剑拔弩张，马上就要开始进攻。

就在这时，宋军阵中突然号角吹响，只见宋军的中路人马忽然左右分开，一排排装着普通百姓衣服的男女老幼从宋军的阵后冲了出来，列在阵前。

杨炎扬声高喊道：“叛军们听着，你们本是大宋官兵，只因受吴曦蒙骗裹胁，背叛朝廷，以经犯下抄家灭门大罪，你们的父母妻儿全在成都城该一率处斩，但朝廷有宽容之心，不忍将其处决。特令本官告令尔等，如能弃戈投降，可以一率免罪，而且还能与家人团聚，如果有抓住反贼吴曦，官升十级，赏钱万贯。如果继续从贼反叛，决杀无赦。”

这番话是用内劲喊出，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说完之后，在百姓的背后，出现一排手执大刀的士兵，明晃晃的钢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十分骇人。

这时列在阵前的百姓有不少人叫着自己亲人的名字，开始哭泣。一时间父母呼喊儿子，妻子呼叫丈天，子女喊叫父亲，哭声四起，乱成一团。

见此情呆，吴曦和手下的几员大将无不大惊失色。谁都没有想到，杨炎竟会将士兵的家属赶到两军交战的阵前。吴曦心知不妙，这样下去军心那里还能不涣散，急得在马上大叫：“冲啊，冲啊，都给我冲啊！”

其实被杨炎带到阵前的士兵家属不过只有一万佘名，大多但吴曦手下的士兵家属并没带到阵前，但吴军的士兵自从听说成都被杨炎攻取之后，无不挂念自己在成都的亲人,　见此情景谁还能不动于衷，又有谁还能继续冲杀，拉满的弓弦又松开,　举起刀枪也放下,　有许多士兵都底下头偷偷擦着眼泪。人心以经开始涣散。

虽然吴曦的几员心腹战将吉利、房大勋、戌万州等人不断在军中喝斥：“不许哭，不许哭，打起精神来。”　但这时也喝止不住了。

这时有不少士兵已经认出了对面有自己的亲人，“爹，娘，孩子，夫君，妻啊！”　等等声音　在两军阵中互相呼唤，响成一片。有的士兵已在阵中哭出声来。

杨炎见况，立刻又道：“叛军听着，你们的亲人都在等着和你们团聚，只要快快放下武器，投降过来，你们就可以与家人相会了。”

宋军阵中也有不少成都的士兵喊道：“弟兄们，投降吧，别跟着吴曦造反了。”

“杨帅说话是算数的，只要投降，就不会追究你们的罪行了。跟着吴曦没有好结果的。”

“我们都是成都的守军，投降了杨帅，现在还是照样当兵，弟兄们，快过来吧。”

吴曦听了，不禁又惊又怒，狂喊道：“别听他们的，别听他们的，进攻，进攻啊！放箭，给我放箭。”

突然之间，吴曦阵中有人大叫道：“爹啊，娘啊，我来了，我投降，我不反了。”　扔下手中的长枪，向家属人群中狂奔而去。

紧跟着“嗖”的一声，一箭从吴曦阵中射出，正这名士兵的后心。这名士兵应声倒地，犹自一时未死，仍然向家属人群中爬去，还喊着：“爹啊，娘啊，我来了……”这时家属人群中一对老年夫妇也急奔而去，扑到这士兵近前，大喊着“儿啊！”放声恫哭。

只听得“爹娘、孩儿”叫声不绝，吴曦阵中又有数十人扔掉刀枪，纷纷奔出。吴曦目瞪口呆，虽然弯弓搭箭，但也不知该射向何人？

只这么一迟疑，又有数百人跟着奔出。吴曦手下的几员心腹将军拨刀连斩数人，但却也制止不住？这数百人一奔出，跟着便是数千。数千人之后，紧跟着全军哗啦啦一阵大乱，八万人马之中，倒奔去了一多半人。

这时阵前己是哭声大作，响彻天地，两军阵中士兵和家属们以经混杂在一起，到处都是呼爹唤娘，叫儿喊女，寻夫觅妻的声音。即使是宋军，也闻之心酸。

杨炎这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战的进程总算是照自已所想的发展了。

其实杨炎也不愿意用这样的办法，但现在确实是没有别的法子，因为这次入川不仅要尽快平定四川的叛乱，而且还不能使叛军伤亡过大，这些士兵都是大宋的精锐，也是日后抵抗金军的主力，一定要尽力争取他们投降。

因此早在他入川之前就以经想好的计划，在攻取成都之后，就利用士兵的家属为质，迫使叛军归降，从而一举瓦解吴曦的军心，甚至杨炎都打算在必要时候，还会斩杀几名家眷。看着眼前战场上塞满了老弱妇孺，叛军与家属相认，抱头大哭乱一团，吴曦的军心总算是彻底瓦解了。

虽然是迫不得以，但杨炎心里也觉十分过意不去，这一切到底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的。赵月如在他身边，清楚他的心意，伸出手去，握着杨炎的手，轻轻道：“你己经尽力了，现在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你也不用自责了，现在的结果以经很好了，不要忘记，这里还是战场。”

杨炎猛然醒悟：不错，现在还是在战场上，自已可一点也不能大意。向赵月如点点头，道：“谢谢你。”然后立刻大声道：“擂鼓。”

“咚——咚——咚——咚——”　战鼓如雷鸣般震天敲响。

战鼓声就是进攻的信号，现在战场中间乱成一团，无法前进，宋军的李好义和杨巨源两人各领五千人马，分从两翼，向吴曦冲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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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九 兵败如山6

吴曦部下，现在其实还有两万多人，论兵力并非不能一战。无奈这时早己人心涣散，乱不成军。吴曦见宋军从两翼杀过来，才想要重新整队迎战，但已然来不及，宋军两翼各有一千骑军早已冲到了阵前。叛军登时阵脚大乱，加上早己心无斗志，被宋军杀得纷纷后退。

这时宋军阵中鼓声雷震，更是人人振奋，双方接战了不过片刻，叛军便溃败而逃。吴曦眼见大势己去，无法挽回，也只好在几员大将的保护下落荒逃。李好义和杨巨源率军追击，不多时就都消失在前方，只剩地上扔下的尸身和扔得满地的刀枪盾弓，锣鼓旗帜。

但刚才的鼓声和战斗也惊醒了和亲人团聚和还在寻找亲人的士兵、家属。这时所有人才意识到自己是身处于战场。不禁都有些惊鄂。但见叛军败走，宋军追击，战场上渐渐又恢复了平静。人人都看着杨炎，不知他要怎么处置自已这些人。

杨炎和赵月如纵马来到人群中，大声道：“众士兵听着，你们能够背弃逆贼，重新回到朝廷这边，都值得嘉奖，本官言出必行，以后绝不追究你们协助逆贼之罪。你们与家人也都好久没有团聚，现在各自归家，好生团圆”

士兵家属听了，无不安心，纷纷向杨炎拜谢。找到了家属的纷纷扶着爹娘，领着妻子，抱着儿女回家团聚。没有找到家属的，则急急忙忙向家中赶去，想早一刻见到亲人。人们也都渐渐散去。大半个时辰之后，只剩数千士兵还留在当场。

杨炎道：“你们为何还不快回家，免得亲人挂念。”

有一个领头的出列，道：“大人，我们的家属其实都不在成都，只是不愿追随吴曦继续造反下去，因此才留了下来，希望能够跟随大人，继续为国尽力。不知大人是否愿意收留我们？”

杨炎点点头，道：“你们能有报国之心，本官自然会收留，我叫人先带你们回军营休息，听候本官的差遣吧。”

到了下午，李好义和杨巨源追击吴曦回来，向杨炎报告：追出了三十佘里地，斩杀了叛军三千余人，收降了四五千人。杨炎夸讲了两人几句，然后命他们将降军都带回兵营去休息。

当天成都城中大肆庆贺，无论怎么说，吴曦的八万大军算是全部葬送在成都城下。现在吴曦不仅是威势大跌，而且兵力也锐减，平定叛乱，是指日可待了。王炎、杨辅、韩植、程梦锡等人无不兴高采烈，谁会想到权倾川中的吴曦竟会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土崩瓦解了呢，这一切全部都是杨炎的功劳。

不过在席间杨炎提醒众人，可不要高兴得太早，吴曦现在虽然元气大伤，但毕竟还占据兴元府，不能轻视，何况还有金人和西夏在背后支持，稍微不慎，就会被吴曦抓住时机，展开反扑，四川还是不得安宁。王炎听了，觉得杨炎虽然年轻，但行事到是十分谨慎老练，也对杨炎称赞不己。

第二天，杨炎贴出告示，招集回家的士兵归营报到。又怕这些士兵有所顾虑，不敢回来，于是又派出本地的士兵去那些士兵家里，劝他们到军营中报到。又命杨辅、韩植、程梦锡等人筹备粮草帐蓬车辆等物资，准备去进攻兴元府。

三天以后，士兵们也陆续回军营报到，加上先前的降兵，前后一共聚集了近七万士兵。杨炎立刻把所有士兵都招集在一起，站在高台上大声道：“你们本来都是朝廷的官兵，只是被吴曦所骗，反抗朝廷成为叛逆，我想你们的父母，妻子，兄弟知道，必然为你提心吊胆，牵肠挂肚。幸好你们能够临阵倒戈，弃贼从良，天子圣明，将你们的罪行一率赦免，望你们以后好生为兵，而不可再生异心。”

杨炎知道，士兵们最怕就是秋后算帐，因此才不耐其厌，反复强调，赦免他们罪行，让他们安心。

杨炎接着道：“各位想必都知道了，现在金人入侵大宋，朝廷东南失守，如今国家有危，你们都是大宋子民,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这时正是各位报效国家,　保卫家园的时候。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子，但只要是在我部下，你们就尽管放心，饷钱绝不会少一分。希望诸位能在战场上能奋勇杀敌，建功立业加官进级，他日后也能荫妻封子，光宗耀祖，也不枉父母生养你们一场。”

对什么加官进级，光宗耀祖大多数士兵都并不感兴趣，唯有杨炎说到饷钱绝不会少一分，到是使士兵们有些兴奋。这些士兵在家住了几天，或多或少也听说过一点杨炎的事迹，有些人半信半疑，也有些人充满了期待。

杨炎又道：“不过在我部下听命，必须严守军纪，五十四禁令，十七律斩，无论是谁，只要敢违抗，我必会依军法处置，施不宽恕。”

训完话之后，杨炎立刻下令人马整编，连同自己带来的人马，加上刘仁先的大理军，一共集合了七万大军，第二天出发进攻兴元府。

战鼓惊天动地的敲响，连城外也听得清清楚楚。孛撒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宋军在这个时候敲起鼓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给战士们鼓劲吗，或者是还有别的用意？

这时杀入信州城中的金军以经超过了三万人，加上前期投入的兵力，金军以经动用了近四万大军，而竟还不能彻底攻占信州城。孛撤心中也十分恼，忍不住想到，宋军的主将到底懂不懂兵法，城门都被攻开了，怎么还不认输，非要在城里死战，这不是像无赖一样吗？

想到这里，孛撒也不禁苦笑起来，自己在想什么呢？抬头看了看天色，以是黄昏时分，红日西沉，将天边映出一片绚丽的红霞，煞是好看，这一天又快过去了。孛撤再度注视着前方的战场，对左右众将道：“各位将军，随本帅到城中去督战。”

说着孛撤一夹马腹，战写伸开四肢，向信州的城门跑去。孛撤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拿下信州。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这时，在信州城东门附近的一条贯穿长街的侧巷中，一队宋军悄悄搬开了拒马，绕过了刀车，向长街中的金军冲杀过去。

随着战鼓的搞响，齐大柱一举手中的厚背大砍刀，大吼道：“兄弟们，该我们上了，大伙儿一起冲啊！”

“冲啊，就看我们的吧！”

“杀呀，杀光金狗啊！”

听到了鼓声之后，事先早己埋伏好的五百背嵬军跟着齐大柱，从侧巷杀上长街。金军完全被有想到宋军会突然从侧巷杀出，立刻大乱起来。

齐大柱挥动手中的厚背大砍刀，“呼、呼”砍倒了两名金军，跟着纪成江、纪成河，王奇，张信，洪亮，尤海，雷铜刚等背嵬军的将领也都一起杀出，顿时杀得金军纷纷倒地，其他金兵在措手不及之下，立刻向两侧退让。

长街原来就不宽，只有十余步。齐大柱率领的宋军迅速从合陇，将金军截为两断。紧接着宋军又从侧巷中推出几十辆独轮小车，每辆车上都装着两个大口袋，不是是什么东西，横七坚八堆放在长街中间，一下子就把长街给堵住了。这里以经十分接近城门，相等于是进城金军的后军。被宋军截断之后，城外的金兵进不来，城里的金军也杀不出去了。

这时孛撒正好走到城门洞，把这突然发生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孛撒一下子明白过来，在马上狂喊道：“不好，快撤，快撤，都撤出信州。”

但以经晚了，只听“嗖、嗖”的声音，几支火箭落到独轮小车上，霎时间烈焰飞腾，几十辆独轮小车全部燃烧起来，原来独轮车上所装的全部都是引火易燃之物，一下子形成了一道高达数丈的火墙，彻底把出城的路口堵住了。

而这时不仅仅是城门口，在整个长街上，随着鼓声擂动，宋军全都改用了火箭。一时间数以千计的火箭落到长街上，房屋中，屋顶上，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黄昏中速度的扩大。

这就是毕再遇准备的最后一招：火攻。

起初金军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己经降临，但不久之后金兵才惊骇地发现，起火的不是一个、两个房子、也不是一个、两个街道，而是在整条长街上，到处都可以看见火光了！这时金军才开始惊慌失措：“不好了！着火了！”“快跑，快跑啊！”也顾不得再进攻宋军，而是各自找地方逃窜。

长街两侧的房屋大多都是木质结构，加固屋顶，以及连接屋顶的跳板也都是木材制成，而且这几天宋军也在每间屋中堆放了许多稻草、纸张、绢布一类易于燃烧的东西，彷佛只是刹那间的功夫，整个长街以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即使是站在长街中心的鼓楼上，毕再遇等人也依然可以感觉到可怕的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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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九 兵败如山7

被困入火海的金军以经慌乱起来，大多数人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沿着街道退出信州城去，这样就安全了。于是几乎所有金军都转头，奋力向城门的方向涌去。

但这时城门那边也以经被火墙挡住，跟本就冲不出去，相反靠近火墙的金兵只向后退，以避免火势逼近。而后面的金兵却不知道，还拼命推着前面的人向前挤着。有人开始嚎啕大哭，远近都传出了凄惨的求救声：“救命啊！弟兄们，我们被火包围了！”

在城门洞的孛撒和其他众将看着冲天的火光都被惊得目瞪口呆。孛撒只觉心里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原来还以为自已以经接近胜利了，没想到这跟本就是一个圈套，自已钻进去了还不觉得。陷入城中的可是四万多金兵啊！难到全要被葬送这里吗？自已还有什么脸回去见皇帝。

这时孛撒一员金将道：“元帅，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撤出城”

“撤？”孛撒回头瞪了他一眼“难到我们就眼睁睁的把其他人扔在城里不管吗？”

那金将苦笑了一声，道：“元帅，火势已大到无法扑灭了，我们也无能为力了，还是……”

“不行，绝不能撤。”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孛撤打断，他一挥手，道：“大家冲啊，一定要救出困在城中的弟兄们。”

说着孛撒一抖缰绳，催马就要向城中冲去。这时身后一人猛然战马的缰绳拉住，道：“元帅，你不能冲进去啊！”

孛撒大怒，正要说话，身后又有一人将他拦腰抱住，左右两边又上来几名金将，将他手足抓住，硬是将孛撒从战马上架下来，就向城外走。

孛撒一面死命挣扎，一面怒吼道：“你们干什么？放下我，快放开我，让我去救他们，我要去救他们啊！”但众将把他抓住很牢，跟本就挣脱不了，一直被众人架出了城外。连蹬上城墙的金兵也都撤了下来，一个个还暗中庆幸，幸好自己没有杀入城去，不然……

而这时在信州城中，着火的空间越来越宽广，火焰如同风暴般席卷长街，肆无忌惮地向长街两侧蔓延，熊熊烈焰吞噬了一个又一个房屋，轩起无数冲天的烈焰。如洪水泛滥一般，吞没了房屋、高楼、街道，被火烧著的房屋一栋接一栋地倒塌，轰隆声不断，金兵们歇斯底里地惨叫都掩埋不了火焰的吼声和嘶呜。

浓烟滚滚，烈火炎炎，无数的金兵在火海中挣扎，有的金兵被挤进了火堆，还有金兵被推进侧巷，撞上刀车或是拒木，有人跌倒，立即给同伴踩成了肉泥，金兵的尸首终于填平了截断长街的火墙，后来者踩着那散发着焦臭味的尸身冲向城门。凄惨的状况是金军前所未有的，官兵互相践踏而死，成堆成堆的尸体堵塞着道路，在一片惨叫、呻吟、吆喝和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中踩着同伴的尸首狂奔。

然而城门洞实在太小，只有两丈多宽，幸存的金兵却还有两三万人，这时人人都挣抢着要从城门出口，反而拥挤在一起，将城门口堵住。而城中的火势还是继续燃烧，不少金兵身上都带着火焰。

于是情绪几近失控的金兵为了争夺逃生的道路，不惜拔刀相向，互相砍杀、践踏。无数的金兵并不是丧生在火海，而是死在同伴的刀枪之下。

毕再遇和刘复武站在钟楼上，依然可以感觉到滚滚的热浪灼人。刘复武喃喃道：“这场火到是可以和我当年随杨帅远袭，火烧黑阳山有得一比啊！只怕还要烧个几天几夜。”虽然这么说，刘复武到不但心火势会蔓廷到全城，因为早在布置火攻之前，毕再遇就以经在城中开避了一条隔离**来，火势在大，也只会控制在一定的区域里，不必但心。

看着身边的毕再遇，刘复武忽然想到，当初杨帅决定让他镇守信州的时候，是否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呢？

不过火烧信州以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毕再遇的脸上依然凝重，忽然回过头来，对刘复武说道：“刘统制，现在该我们出击了，给金军最后一击吧。”

退出城中之后，在城外看起来，整个信州城都仿佛被燃烧起来一样，火焰升起十余丈高，仿佛连傍晚的天空也被点燃一样。

孛撤以经被众将松开，这时正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看着信州的方向。几员将跪倒在他面前请罪。

这时孛撤的神智己经清醒过来，苦笑了一声，才道：“你们没有错，刚才是本帅太冲动了，都起来吧。”

正说着忽然有人道：“元帅，城里有人逃出来了。”

孛撤一怔，连忙争扎着站起身来，只见信州城中果然陆陆续续逃出一些金兵。孛撒忙道：“抱救他们，把逃出来的人都救回来。”

在城外还有两万多人马，几乎都是骑兵，看着城中的大火，想着那些在火中挣扎的同伴，人人心里都不好受，只恨自已无能为力，帮不了他们。一听孛撒这样下令，纷纷跳下战马，赶过去帮助从火海中逃出来的同伴。

侥幸从信州城中逃出来金兵有的身上还带着火焰，有的精疲力竭，一跑出城的就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还有的情绪依然失控，挥舞着手中的兵器，还在乱砍乱杀。城外的金兵迎了上去，或背或扛，或扶或架，或用单架抬，将他们陆续带回阵中。随阵的十几名军医忙给伤兵洗漱伤口，包扎上药，个个忙得不可开交。

孛撒一个一个看着伤兵被救回，心中悔恨交加。这些都是大金的精锐啊，其中有不少人都是跟随自己十余年的老兵，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才令他们葬身在火海中。自已还有什么脸去见他们的家人呢？

孛撒正想着，猛然听到马蹄骤响，两支宋军一左一右向金军冲杀过来。正是毕再遇和刘复武各领五千人马，分从南北门绕道杀来。

金军虽然还有两万人马，但士气以泄，而且刚才为了抢救伤兵，早以乱成一团。那里还抵挡得住宋军的进攻。立刻被宋军杀得大败，纷纷找马逃命。孛撒也被众将裹挟着，一起上马逃走。只留下一地的尸身和伤兵。

这时只是苦了那些从城中逃出的金兵，他们一来没有马，二来身上大半带伤，那里跑得过宋军。而且大都又以精疲力尽，那里敌得过宋军，结果好不容易逃出了火海，最终还是躲不过一死。

战斗一直杀到定更时分才结速。这时城中的火势还烧得正旺，将城墙内外照得一片通明。宋军聚集在东门城外齐声高呼，庆贺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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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 大破西夏军1

阳春三月，莺飞草长。气候温暖的四川地区这时更是到处都充满生机昂然的春色。只有在吴曦的心里，比冬天还要寒冷。

仅仅就在一个月以前，他还是坐拥十万大军，能够号令四川四路，发号施令,　莫敢不从。那个时候的吴曦正是踌躇满志，雄心勃勃的时候，仿佛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信心十足可以在川中自立为王。然而仗仅只是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形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一切变化的起因，正是从杨炎进入四川开始。

在成都城下一战，杨炎以士军的家属为质,　使得吴曦的八万大军在倾刻之间土崩瓦解，跟着他一起逃回兴元府的士兵己经不足万人。而在那一刻起，吴曦输掉的不仅仅是一场战争或是数万军队，而是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吴曦就以经无法在掌控川中的局势，吴曦的权势，地位，以及吴氏三代在四川建立的威名都被输得干干净净。

到了这个时候，即使是再没有眼光的人也以经能够看出，吴曦以经完了。随着杨炎发动大军进攻兴元府，阶州、文州、龙州、大安军、利州、巴州等地的官员纷纷归降杨炎，现在除了以经割让给金国的天水军、成州、凤州三郡之外，吴曦能控制的就只剩下兴元府一地了。

而原来吴曦手下的大将吉利、房大勋死于成都一战中、戌万州也于败退的中途带领两千人马投降了杨炎，就连镇守饶风关的族弟吴晛，也向在金州的杨昌鹏讫降，只求能够保全性命。现在的吴曦己是众叛亲离，到真是成了孤家寡人。

杨炎的大军在一路上几乎兵不血刃，只用了数日的时间就跃过了定军山，直接抵沔水和兼水之宾。而且沿路收降各地人马，现在居说人马总数以经达到十佘万人。而这时在兴元府城中驻守的吴曦人马，己不足万人。

吴曦当然也知道，无论是谁投降，就算判再重的罪行，或许都还能保住一条生路。唯有自己是这次反叛的首犯，以经自立为蜀王，而且又勾结金军入川，无论从那一条来看，这都是操家灭门的大罪。既使是投降，也难免一死。有时吴曦照着镜子，禁不住想起当年隋炀帝说过的那句话来：好大头颅，谁来砍之。

不过和当年的隋炀帝穷途末路不同，至少现在吴曦还有一线生机，那就是还有金国。

以前吴曦曾经和金国达成过协议，在自己称王之后，向金国称臣，将关外八郡割让给金国，并且以经接受了金国的册封，以此还得金国的支持。虽然现在吴曦以经不可能再履行完这份协议，但毕竟有过这一层关系，并以经割给了金国天水军、成州、凤州三郡。而且这段时间里，吴曦和金国的国师安泽关系处理的还不算，完全可以重新再谈。

由于时间紧迫，吴曦一回到兴元府之后，就立刻打发姚巨源赶去京兆府，去面见金国国师安泽和秦凤路制置使完颜衍谋，说明现在的川中局势，表示愿意将兴元府再献于金国，并在金国为臣，只求金国能够发兵来援助自己。

兴元府即三国时期的汉中郡，位置四川北部正中，西连定军山，东接饶风关，北至大散关，南达米仓山，地势险要之及，自古以来都是由关中进入巴蜀的门户。三国时期蜀汉名将魏延即在此镇守十余年。金国现在以经得天水军、成州、凤州三郡，如果再能占据兴元府，等到打开了巴蜀的大门，所谓裂一角而破全局，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夺取川中之地。

而破川之后，就可以顺江而下，进取江南之地。当年金国完颜宗弼、娄室等名将屡次进攻川中，但都欲取兴元府而不得，吴曦就不信现在的金国就不想要这个战略要地。只要金国对兴元府动了心，那么吴曦就有救了。

何况现在金国还有西夏为援，杨炎本事再大，再善于用兵，恐怕也难以同时抵挡两国的大军。而且自己也是名将之后，又熟知川中地理，如果金国欲从川中进攻大宋，自己必会得到重用，因此在金国也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那怕再不济，也可以在金朝继续为官，荣华富贵是跑不掉的。

也正是这样最后的一线希望，才支持着吴曦以及他手下剩余的这近万人马，继续在兴元府中拒守宋军，等待着金国的答复。但兴元府离京兆府有四百余里路程，而且多是山道，姚巨源不可能在几天内就能返回的。吴曦现在也只能耐心等待。

这时宋军以经在兴元府城外驻军三天了，但在这三天里，宋军毫无动静，杨炎即不出兵攻城，也不派人劝吴曦投降。不知这是什么用意。

按说这样的局面吴曦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因为正好可以拖延时间，等待金国的援助。但吴曦心里却越来越不安：杨炎又有什么阴谋诡计，现在他以经深知杨炎的厉害，可不敢再有一点轻视他的地方。面对这完全不合常理的局面，每天提心吊胆，但又无计可施。只盼着金军快来。

如果吴曦要是知道，这时杨炎实际上跟本不在宋军的大营里，只怕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其实杨炎这时真的不在兴元府城外的宋军大营里，而率领着一支人马，正深入吐蕃境内，沿着青海湖边前行。

在成都城下，吴曦的八万大军土崩瓦解之后，杨炎收陇降兵，整顿军马，集合了七万大军，留下杨辅、韩植、程梦锡等人守住成都，自已和赵月如，四川宣抚使王炎，带领其他众将，包括归降的杨巨源、李好义等人，一起进攻兴元府。人马所到之处，沿路的府州军县纷纷倒戈投降，跟本没有费力就直抵兴元府城下。而且兵力也扩大到十万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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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 大破西夏军2

杨炎在兴元府城下扎住大营。这时驻守金州的杨昌鹏和兴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杨朝光，还有原兴元府御前驻军副都统制王彦早己接到了杨炎的消息，在这里等候他。

杨炎也有差不多三年没有见过这位大伯了，众人相见，自然又是一番欢喜，杨炎先给杨朝光见礼。杨朝光一把拉起杨炎，拍着杨炎的肩膀，道：“子昊，你做得好，果然是不愧是我杨家之后，大伯可是为你高兴。”然后又对杨昌鹏道：“当年子昊刚回杨家的时候，你爷爷就说过，子昊日后必成大器，成就当在你们弟兄之上，说得果然不错。日后你还要多向子昊请教才行。”

王炎也在一边对杨朝光道：“杨都统，杨家能出这样的少年材俊，既是国家之幸，也是杨家之幸。子昊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说得杨炎连连摆手，道：“伯父，王宣抚，你们太过奖了。”

众人寒暄之后，杨朝光又要给赵月如见礼。赵月如知道他是杨炎的伯父，虽然自己和杨炎还没有正式完婚，不好给他见礼，但说什么也不敢受杨朝光的大礼，极力所推辞。众人也都知道这里面的关系，也都觉得颇为好笑。又劝说了一番，杨朝光也就算了。因为现在川中局势大好，所以众人的心情都很好，才有心情说笑。

说笑了一阵，众人才坐下来商议正事，王炎首先问杨炎道：“子昊，你认为兴元府该如何攻打？”他和杨炎相处了几天，也此较熟悉了，而且官级和资历、辈份也确实比杨炎要高，因此以表字称呼杨炎。而他首先询问杨炎的意见，也表示对杨炎的尊重，谁都知道，四川的局面是杨炎一手挽回的。

杨炎想了一想，道：“兴元府地势险要，易守而难攻，如果强行攻打，我军必然损失严重，未免得不偿失。何况川中之兵日后还要调入江南，与金军作战，现在绝不能这么白白损耗。”

众人听了，也都点点头同意杨炎说的话，王炎又问道：“那么子昊有什么可取兴元府的良策吗？”

杨炎却没有正面回答王炎，反而问道：“吴曦现在只剩数千残兵，却还敢在兴元府坚守，对抗我们十万大军，诸位认为这是为什么？”

众人都沉思了一会儿，杨昌鹏才道：“是因为还有金军在背后给吴曦撑腰。”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另外也还有西夏的人马。”

杨炎点点头，道：“不错，所以吴曦在兴元府中的这数千人马并不足为惧，只有金军和西夏军才是我们现在面临的大敌。就算我们攻破兴元府，抓住吴曦，但如果不能击退金军和西夏军，收复关外三郡，四川仍然不能恢复稳定，四川的人马也就无法从川中抽身，去支援江南抗金。相反，如果我们能够击退金军和西夏军，也就可以断去吴曦的最后一丝希望，兴元府也可以不战而得了。所以当务之急，不是怎么想办法攻取兴元府，而且击退金军和西夏军，收复关外三郡。”

众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杨炎这是从大局作眼，不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这份只识果然高人一筹。不过想要击退金军和西夏军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因为这可是同时面对两个国家。何况现在金军以经接收了大宋的天水军、成州、凤州三地，蜀口门户的大散关以经在金人的控制中了。

杨炎虽然一举扭转了四川的局势，但在入川以后，其实并没有真正打过一场大战，面对金军和西夏军，可不能再用对付吴曦的办法。那么杨炎是否还能有妙计呢？

杨炎显然以经看出众人的心里在想什么？接着道：“现在金人虽占了天水军、成州、凤州三地，但立足并不稳，西则的西和州和阶州匀还在我们手中，何况金军主力都集中在东南，留在西北的兵力并不多，大约只有六、七万左右,　而且还有守卫西北边境诸郡，最多只能出动三四万兵力，防守虽是有余，但攻击却不足。”

杨朝光道：“子昊说得虽是，其实如果只金军一方也不足为惧，我们不仅可以从西和州、阶州出兵，进攻成州侧翼，而且还可以从巩州、兰州出兵，进攻新会、秦州等地，不愁金军不会退军。但现在还有西夏人马，牵制着我军，使我们无法全力进攻金军呀！”

杨炎又点了点头，道：“所以目前首要的任务就是先击退西夏人马，只要西夏军一退，金军自然也会退军，其他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杨朝光道：“话是这么说不错，但西夏在卓罗和军司一带聚集了五万大军，守住了各路要口，而且阵线又不似金军拉得那样长，实在难以对付。我看想要击败西夏军，没有七八万大军是不行的。而且一但金军知道我们进攻西夏，必然会袭利兰州、巩州等地，牵扯我军。确实是个大难题。”

杨炎点点头，道：“所以想要击败西夏军，用常规的战法自然是不行，必须出奇制胜。”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兴趣，因为大家都知道，杨炎入川以来，取金州、克成都、大败吴曦，一直都是以奇兵制胜，那么现在他又有什么奇谋呢？

杨炎停了一下，接着道：“我的计划就是绕道吐蕃，转到卓罗和军司背后，从西夏军的后翼展开进攻，与兰州的人马前后夹击，就可以一举打败西夏的人马。”接着，他将地图铺在桌子上，在地图上比划道：“我们可以出动一支骑军，从积石州进入吐蕃，抵达青海边的海晏，然后转道北上，从仁多泉城绕到卓罗和军司背后。前后时间，不用三天。”

王炎点点头，道：“这确实是一条妙计，不过要派人出使吐蕃借道，只怕吐蕃未必肯借，就算吐蕃肯借路，这来回往返也耗废时日啊！只怕到时被西夏军察觉出来。”

杨炎淡淡道：“从积石州到海晏，再来仁多泉城，如果以骑军的速度，只用一天就够了。吐蕃国内未必察觉得出来，而且就算被吐蕃知道，我军只怕也早已进入西夏境内了，因此我们跟本不用向吐蕃借路，只管出兵也就是了。”

这话一说，众人都不禁吓了一大跳，虽然杨炎有权便宜行事，但不经别国允许，就擅自从别国领土上经过，杨炎的做法也未免太大胆了，一但引起外交冲突，对大宋来说可也不是好事。

王炎免强忍住了不满的情绪，道：“子昊，如果日后吐蕃问起来，我大宋该如何解释？现在我们以经同时面对金国和西夏的人马，万一再惹怒了吐蕃，发军来进攻大宋，岂不是又树立了一个强敌吗？你还是再斟酌一下吧。”

其实早在取下成都之后，杨炎就以经开始考虑击退金军与西夏军的办法，但思来想去，也只有借道吐蕃，突袭西夏军后方，才能达到出奇制胜，用最小的代价击败西夏军。那时他就在成都城中招见了不少到过吐蕃的商人百姓，又让阿里到大食商人那里去打听。一方面了解吐蕃的地理道路，另一方面也了解吐蕃的国内局势，以及朝廷情况。做到心中有数之后，才最终决定下来。

见王炎这样问起，杨炎自然知道他但心什么，道：“这一点我早就想过，这百余年来吐蕃一直与大宋交好，两国之间并无战事，这次我们只是借途经过，也不会伤吐蕃一分一毫，何况数十年来，吐蕃也未经大战事，我看吐藩未必就会为此与大宋轻易刀兵相见。而且就吐蕃欲与我大宋动式，但集合大军至少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只要我们能够迅速击败西夏和金国的人马，稳定四川的大局，也能够震慑吐蕃，使他们不敢轻易出兵。”

顿了一顿，杨炎又道：“而且想要迅速击败西夏，出奇制胜，我只有这一个法子。不知各位还有没有别的高见。”

众人听了，也都沉默不语。谁也拿不出别的办法出来。一时间大帐里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杨炎才道：“既然都没有办法，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所有的后果由我来承担。”他也不想花功夫来说服其他人都同意，当断则断，反正自己这次入川可以便宜行事，加上又有以前建立的威名，事急从权，就独断专行一回。

又过了好一会儿，赵月如道：“我同意杨炎的计划。”

接着杨昌鹏也道：“我也同意。”

杨朝光迟疑了一下，道：“我看也只好如此了。”

王炎见有这么多人都同意，而且也知道确实再没有别的办法，也道：“子昊，就依你的计策办吧，不过我到还有一个见意。”

杨炎道：“宣抚大人请说。”

王炎道：“等你们出兵之后，我们不妨可以派出一位善言之人，携带厚礼出使吐蕃，明求借道，实际是为补足后患，以后也好大宋辩解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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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 大破西夏军3

杨炎想了一想，也觉得王炎想的确实比自己周全，这样一来大宋在外交上也主动一些，同时也好让吐蕃朝中上下有个台阶可下。于是道：“宣抚大人所说极是，只是为使之人必需有胆识，善言辩，不知大人可有这样的人选。”

王炎道：“我宣抚使司有一位幕僚，姓陆名游，字务观，此人素有才干，文华风采，下笔千言，而又能言善变，可做使臣。”

杨炎点点头，陆游这个名字他到是听辛弃疾和陈亮说过，道：“既是如此，那么就任陆游为宣赞军事兼知兴州事，出使吐蕃。至于出使礼物，就由宣抚安排，直接从府库中支用。”

商议决定之后，杨炎立刻就着手安排。首先将杨昌鹏仍调回杨朝光的部下，同时也给杨朝光增兵两万，一但杨炎**到西夏军的背后，就立刻从兰州出兵配合杨炎，前后夹击西夏军。

然后命李好义率一万五千人马，立刻去攻取武休关，切断兴元府和凤州的联系，同时也阻挡金军援助吴曦。又命杨巨源辛一万人马驻守洋州，一面危胁吴曦的东翼，一面也保护李好义的后路。

再命王彦领一万五千人马驻守兴州，胁迫天水军、成州、凤州三地的金军。王炎率领剩余的四万人马，继续在兴元府城下，和吴曦对持。

杨炎、赵月如、魏郊、刘仁先、阿里、吴旷、吴睛等人率领一万人马，带了几个去过吐蕃的商人为向导，从吐蕃绕道到西夏军背后。

这一万人马包括杨炎入川的六千人马，和在川军中挑选出来的四千精锐人马。不过川军中骑兵并不多，因此这次杨炎只带了三千骑军，而在步军中有三千麻扎刀兵，是川军中最精锐的士兵。同时杨炎早以经征调了八千多匹马，使每名步军都配一匹座骑，能够加快进军的速度。

布置完毕之后，杨炎立刻率军出发。

西夏,　盖朱城，卓罗和军司。

西夏是由党项人建立的国家。这个称呼其实是宋、对它的习惯叫法，他们自已则自称为大白高国。而这时，西夏军的主帅殿前太尉，卓罗和军司统军任得聪正坐在中军大帐中沉思。现在西夏在宋夏边境集聚了五万多军马，现在分驻盖朱城和皋兰。从两路出击，进攻兰州的京玉关和东关堡。

不过自从杨朝光出任金州御前驻军都统制之后，就着手加强了宋夏边境的守卫，在京玉关和东关堡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同时准备了大量守城的器具，宋军本来就善于防守，因此虽然人数少，但西夏军屡次进攻，都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而这时在西夏国内，任得聪的兄长，身为国相的楚王任得敬也对任得聪的表示非常不满意。屡次下令崔促任得聪进军，夺取兰州。

对于兄长的心情，任得聪自然十分理解。因为在西夏国内，任氏家族与皇室之间的矛盾几乎以经不是密秘了。

任得敬的女儿是西夏先帝崇宗李乾顺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皇太后，论起来现任的西夏皇帝李仁孝还是任得敬的孙子一辈。任得敬正是凭借这外戚的身份执掌朝中大权十数年，整个任氏家族也随之飞升，几乎人人都在朝中位居要职，家族权势几乎比国君还大，而且任得敬还控制了西夏近六成的军队。

而且随着权势增加的同时，任得敬的野心同样也在扩大。这一来自然引起了许多朝臣，由其是党项人，仍至国君的猜忌，双方的矛盾和斗争自然日益激烈。

这一次金国请求西夏一起出兵伐宋，到是正中任得敬的下怀。一来西夏一直依附金国，帮助出兵助金伐宋，可以讨好金国，二来也可以趁伐宋之机，建立功业，以震慑朝臣。因此任得敬才命兄弟任得聪为卓罗和军司都统军，率领五万大军进攻兰州。这五万人马都是任得敬手下的精锐人马，但任得聪领军进攻兰州以经有两个多月了，战事却迟迟没有进展。怎么不令任得敬着急呢？

但任得聪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战事不利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宋军早有准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西夏自景宗李元昊建国以来，向来崇尚武力，但以有一百四十佘年，国内的制度、文化、风俗都深受汉化，李仁孝继位之后，更是进一步推广儒学，重文轻武。虽然西夏的国力蒸蒸日上，国库也日渐聚满，但西夏军队的战斗能力不断下降，己远远不能与李元昊那个时代相比了。

而且西夏军已有近二十余年没有打过什么大仗，许多士兵这一次根本就是第一次上阵，这样的素质，叫任得聪也无计可施。但对任得敬的催促也不能不理，因此把侄子任纯忠，大将王仲辉、野利刚、没移兴海等人聚集在一齐，商议如何进攻宋军。

但几个人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商议出一个结果来，眼看着以经天近四更了，任得聪打了个哈欠，道：“各位，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回去休息，明天再议吧。”

其他几个人这时也都倦意十足，听任得聪这么一说，都正中下怀，纷纷向任得聪告辞，正要各自回去休息。这时一个士兵促促走进大帐，神色惊慌道：“禀报统军大人，永登了遭到了宋军的袭击，现在以经派人来向统军大人求救。请统军大人速发兵去救援。”

任得聪听了，也不禁吃了一惊，顿时困意全无。登离盖朱城只有三十多里路，是卓罗和军司的物资粮草的聚集之处，不仗存粮十万余石，还有战马一万多匹，被宋军偷袭那还得了。但令任得聪不解的是永登是在盖朱城以北，宋军是怎么绕过盖朱城，偷袭永登的，难到是飞过去的吗？

他还没说话，任纯忠己道：“是不是弄错了，宋军怎么会去袭击永登呢？”

报信的士兵道：“是永登那边派人过来是这么说得，小人只是按他所说的禀报大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小人也不知道？”

任得聪道：“你把来人叫进来，本帅要问话。”

报信的士兵答应一声，正要出去，这时猛听外面一阵大乱，马蹄吵杂，杀声四起，又有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冲进大帐，道：“禀报统军大人，大事不好了，宋军从北面杀过来了。”

任得聪听了，大惊失色，道：“宋军难到真的长了翅膀吗？各位快随本帅出”

几个人走出大帐，只见在北方，黑夜之中有无数的火把闪动，喊杀声以经响成一片，宋军以经杀入了大营中。西夏军丝毫没有想到宋军会从自已背后杀出，因此毫无防备，有不少西夏士兵还在睡梦中就糊里糊涂送了命。

原来杨炎率军从积石州出发，到达青海边转向北行，一路上果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三天行军之后，宋军从仁多泉城进入西夏境内。到了西夏境内，宋军首先直扑永登。

永登本来就是西夏内境的地方，因此只有三千西夏士兵把守，做梦也想不到宋军竟会从天而降，而且人数也远远少于宋军，顿时大乱起来，被宋军一阵冲杀，只经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激战，除了少数人逃脱之外，其余的西夏军全都战死。

宋军获胜之后，杨炎只留下两千人在这里收拾残局，要将西夏军的存粮全部烧光，然后将所有马匹全都带来。而自己则率领剩下的八千人马沿庄浪河南下，直奔盖朱城。

永登离盖朱城只有三十里的路程，八千宋军全都配有马匹，不到半个时辰，就到达盖朱城北边。这时己是快四更的时候，杨炎将宋军分为三路，自已和赵月如带着阿里，吴旷、吴晴为中路，魏效带凌翔、黄明霞为左路，刘仁先带赵草、朱雀为右路，一起杀进西夏军的大营。

宋军的突袭来得实在太突然，而且西夏军的防守重心都防着南面兰州的宋军，对北面的守卫十分松懈，一下子就就宋军突开营墙，杀入大营中。

杨炎和赵月如率领的是这次宋军突袭的全部三千骑军，赵月如一马当先，手抡盘龙棍，杀入西夏军。这一次虽然赵月如随杨炎入川，但基本没打什么大仗，只是在成都城中和杨炎联手与普风交手。这一次总算有用武之力。她身穿银甲，骑的又是一匹白马，即使是在黑暗中也显得十分醒目，在西夏军的大营中左冲右杀，勇猛无比，无人能挡。

无论是杨炎带来的宋军，还是西军，到是听说过这位公主的事迹，但都没有见过赵月如在战场上的英姿，现在才算是亲眼目睹。见公主亲自带头，自然人人奋勇，只杀得西夏军尸横遍地。杨炎在后面指挥着宋军，一面战斗，一面在营中放火。而另外两路宋军的进攻也十分顺利，不多时西夏大营的南面己是火光四起，一遍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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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 大破西夏军4

赵月如正率领着宋军向西夏大营纵深突入，这时只见前方火光通明，迎面有一支西夏军的杀了过来，拦住了宋军前进的道路。原来是任得聪得知宋军从南面袭击自已的大营之后，也急忙和任纯忠、王仲辉、野利刚、没移兴海等人领着数千骑军赶来救援。正好迎上杨炎和赵月如率领的这支宋军。

赵月如正杀得兴起，一挥盘龙棍，娇喝道：“将士们，我们冲啊。”说着两腿轻夹马腹，她座下的正是杨炎迸给她伪大食良驹戈兰，入川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接受赵月如的训练，现以经熟悉了赵月如的一切习惯要求，立刻发出一声咆哮，蹬开四蹄，冲了上去。

这时任得聪等人才看清楚，宋军阵中，一马当先的战将竟然是一个女子，禁不住都有些好笑，任得聪到是知道，西夏建国当年，却是真有一支女兵“麻魁”。因为西夏开国实行全民皆兵的国策，但人口稀少，为了能和当时的宋、辽相抗，也明文规定女子可以入伍。这些入伍的女兵被称为“麻魁”。不仅承担了战争期间的后勤杂役工作，而且也能上阵征战杀敌。

在宋神宗元丰四年(1081年)，西夏惠宗大安七年，大宋兴师五路伐夏。兵锋直逼西夏国都兴庆府城下。当时执掌西夏朝政的梁太后，一面集中十万精兵保住都城四周的要害，一面亲自率精锐部队和女兵“麻魁”，渡过黄河继续南下，袭击宋军后方，终于击败了五路宋军。西夏女兵“麻魁”一时间也名声大燥。

后来李仁孝继位之后，推行汉化，信奉儒教，西夏也开始接受“女子无才便是德”一类的思想，这才明令禁止女子参军。也使曾经为西夏立下赫赫战功的女兵“麻魁”从此不复存在。

任得聪笑着对身边的诸将道：“各位请看，宋朝真的是没有人了吗？居然叫一个女子上阵来打头阵。真是可笑……”

话声未完，只见赵月如以经一马冲入西夏军中，盘龙棍舞出千万重黄芒，所到之处，西夏军的士兵无不被打得纷纷坠马倒地。任得聪率领的援军竟硬生生被冲开了一个缺口，还在不断的扩大。

大将野利刚一催战马，举起大刀迎上赵月如，道：“我乃大白高国，将军野利刚。你这女子是什么人？”

赵月如冷冷一笑，也不理他，一挥盘龙棍，迎了上去，只听“当”的一声，刀棍交击，野利刚只觉双手虎口距痛，差一点握不住大刀，心里不禁暗暗吃惊，想不到这女子的力气竟不输于男人。

这时赵月如的第二棍又“呜”的一声，当头轮了下来。野利刚躲闪不及，只得双手横握刀杆，使了个“举火烧天式”，向上招架。

“铿！”盘龙棍正砸在大刀杆上。野利刚只觉心头距震，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接了这一棍之后，野利刚不敢与赵月如再战下去，一拔战马，就想转身逃走。但这时已经迟了。赵月如见野利刚转头，立刻顺棍如枪，向野利刚的后背击去，棍头正好点中野利刚的后心。野利刚大叫一声，口吐鲜血，裁倒下马来。

野利刚可也是西夏军中一员猛将，这么干净就死在赵月如手中，任得聪也不禁大吃一惊，眼看着赵月如催马舞棍，冲向自己，他那里还敢迎战，急忙拔转马头，回身就跑。其他的西夏兵将见主将逃走，也都心无斗志，纷纷跟着一起败逃。

赵月如乘势率领宋军追了上去随后掩杀而这时宋军的另外两路人马也杀到当场，三路人马一直追击，只杀得西夏人马尸横遍地。

任得聪正向大营南边逃跑，希望能够和宋军拉开一段距离，重新组织人马来抵挡宋军。就在这时，只见前方也是一阵大乱，西夏士兵纷纷向后跑去。任得聪一怔，急忙叫人去打听是怎么回事？

原来今夜西夏营中大乱，火光四起，在兰州与西夏对持的宋军来己探知了消息，杨朝光立刻断定一定是杨炎从西夏军的背后发动了进攻，急忙命杨昌鹏带领兴州的大将赵方，张翼，率领两万大军，从南面进攻西夏大营，接应杨炎的人马。

杨昌鹏率军出击，正好西夏军的注意力都被杨炎的偷袭人马所吸引，原来守卫十分严密的南边防线这时也松懈下来，杨昌鹏并未毫力，就攻进了西夏大营。

这一下西夏大营中更乱，士兵们被宋军前后夹击之下，只能来回乱跑，以躲避宋军的追杀。几万大军拥挤在一起，互相推挤贱踏，也伤死了不少。

任得聪一见，知道今夜败局以成，再也难以挽回，急忙率领身边众将和军马，趁着宋军还没有包围合陇，冲出了大营，向皋兰的西夏大营败去。因为在皋兰还驻扎着两万人马，到了皋兰大营之后，重整人马，西夏大军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即使不能反败为胜，也要守住皋兰，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宋军再攻破皋兰的大营了。

这时在西夏阵中，杨炎、赵月如己经和杨昌鹏的大军碰上了面，宋军的胜利以经不可扭转。兄弟在战场上相见，杨昌鹏拍着杨炎兴奋的道：“子昊，怪不得当初爷爷说你日后必成大器，你果然了不起，这一仗我们的胜果可不小啊。”

杨炎笑道：“鹏哥，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我们虽然打嬴了这一战，但在皋兰还有二万西夏军，现在说胜利，还为时尚早。”

这时天色以经渐渐发亮，主将逃走，西夏的士兵们也无心抵抗，纷纷败逃。不过大部份人都是向皋兰方向逃走，也有少部份逃进群山之中。大营之中，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抵抗。

杨炎仔细观察了一下西夏军败逃的方向，对赵月如和杨昌鹏道　：“现在西夏的败军大多数是向皋兰方面逃跑，我看应该趁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将皋兰的西夏大营攻破，彻底打败西夏。鹏哥，这次你带来了多少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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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 大破西夏军5

杨昌鹏道：“我带来了有两千骑军。”

杨炎道：“把这两千骑军全都交给我率领。我先追着败军去进攻皋兰的西夏大营，你们继续在这里清扫战场，然后立刻去增援我们。”

现在众将对他都以经佩服得五体投地，言听计从，杨昌鹏立刻道：“好，你们我把这里收拾一下，马上就去增援你们。”

杨炎、赵月如、魏郊、刘仁先、阿里等五人立刻带领宋军全部的五千骑军立刻出发，尾随着西夏的败军，向皋兰方向追击而去。

皋兰在盖朱城以东三十五里的地方。任得聪等人逃出了西夏大营之后，天色以经亮了，众人一口气跑了十几里去，见后面没有宋军的追兵，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而行。而任得聪身边只有千余人马。这时西夏的败军陆继跟了上来，见任得聪在这里，纷纷聚陇到任得聪身边来。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七八千人马，其中有半数以上者还是骑军。任得聪正打算整顿一下队伍再走。只见后方尘土高飞，马蹄骤响，宋军的追兵以经到了。

任得聪以是惊弓之鸟，一见宋军追来，那里还敢停留，急忙打马如飞，向皋兰跑去。其他的败军见了，也都一哄而起，跟着任得聪一起跑了下去。

宋军在后面追得到也不十分紧迫，也不从两翼包操上去，人马只是呈扇面展开，紧紧兜着败军的后队追杀，丝毫不放。

这样一来，败军跑得谁也不敢落到最后。有战马的败军拼命马上加鞭，打得马奔跑如飞。却苦了那些没有战马的西夏兵，一个个只得迈开双腿，和四条腿比拼。还有不少士兵死死抓住骑马上士兵或是战马的尾巴，苦苦挨求着：“带我一程。”“带我一起跑吧。”“不要丢不我不管”等等。

这里离皋兰本来也只有十几里的路程，不到一个时辰，任得聪就以经看见了在皋兰的西夏大营。急忙又给战马加了两鞭，向大营飞奔而去。

皋兰大营的主将叫做卫慕恭，也是任得敬的一名心腹战将。由于宋军的袭击十分突然，皋兰大营一点消息也没有得到。这时只见无数的人马溃乱无比，向着自已的大营奔来，卫慕恭也吓了一跳，急忙叫士兵们加强守备，等离得近了，才看清都是西夏人马，卫慕恭立刻明白，一定是盖朱城那边出事了，不过这些都是自已的人马，总不能不管，因此卫慕恭立刻下令打开营门，放败军入营。

营门打开之后，任得聪等人首先进入了皋兰大营，其他败军也都跟着冲进了营中。卫慕恭一见是任得聪，急忙迎了上去，道：“任太尉，这是怎么了，盖朱城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任得聪跳下战马，摆了摆手，道：“别提了，别提了，卫慕将军，宋军好厉害。”说着喘了几口气，连说都说不上来了。

卫慕恭一见，忙道：“太尉，各位将军，先请进帐去休息一会吧！慢慢再说。”然后自已也陪任得聪进帐去，留下副将在营门口组织败军进营。

这时己有千余败兵进了大营，这些人猛跑了二十多里，早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进营之后觉得是到了安全的地方，也顾不得许多，兵器一扬，往地上一躺“呼呼呼”的喘着粗气。虽然不少士兵是骑马回来，但大多数都没有马鞍，一路颠簸，也是全身酸疼无力，倒在地上也不想再起来。

一时间西夏大营中士兵东倒西歪，躺了一地，无主的战马也在营中乱跑。而这时进营的败军越来越多，竟将城门口堵住，挤挤拥拥，乱乱哄哄。组织败军进营的副将忙着管理进营的秩序，也来不及去管进营后的败军怎样。

杨炎在后面看得清楚，下令加速追击，宋军立刻加快了速度，从西夏败军的尾部直插而入，向皋兰大营的寨门冲出。

由于宋军的攻势突然加强，只杀得西夏的败军纷纷倒地身亡，使败军心里更慌，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进营。只要进了大营就安全了。因此落在后面的士兵拼命向前冲，而前面的士兵则拼命向营中挤，这样你推我挤，使本来以经混乱的秩序更加不堪。

这时营中的西夏守军以经看到宋军快要杀到营门了，而宋军己经和西夏的败军混缠在一起，守营的弓箭手也不敢轻易放箭。只好急忙要关闭大门。但这时营门己被败军堵住，那里关得上。而且在营外的败军一见守军要关门，心里更慌，更拼命向里挤，甚至不惜拔刀砍向挡在自己前面的人。

这时宋军的先头人马己杀到了营门边，杨炎和赵月如两马并肩向前冲杀，一棍一刀，所向披靡，西夏的士兵不断在两人身边倒下。其他的西夏兵见了，也顾不得再进大营，四散奔逃。

守军刚要再关营门，但为时以晚，两人策马杀入皋兰大营中，棍起刀落，立刻杀散了准备关门的西夏军，营门顿时大开，宋军的其他骑军也陆续从营门中通过，杀入西夏军的营中。

其实营门狭窄，宋军杀入西夏大营的人马并不多，退入营中西夏的败军己有四五千人，营中还有两万西夏驻军，如果这时有人能够组织西夏人马抵抗，挡住宋军的进攻，乃至杀退宋军并不是不能做到。

但进营的败军早就被宋军吓破了胆，原以为进了大营就安全了，一见宋军也跟着杀入营中，立刻又都慌了手脚，在营中四处奔逃，躲避宋军。皋兰大营的西夏军本想组织人马，抵挡宋军，结果被败军这么乱冲乱撞，也被搅得阵脚大乱起来。宋军趁势分成百余人为一组的小队，在西夏军的大营中四外乱杀，使营中更加混乱不堪。

任得聪等人在卫慕恭的陪同下，刚进大帐。还不等他们坐稳，刚才那个奉命收陇败军的副将气急败坏的跑进来，道：“禀报大人，大事不好，宋军以经杀入了我军的大营，请大人速速想办法，打退宋军。”

任得聪等人听了，不禁都大惊失色，这时也听到帐外杀声四起，众人急忙跑出帐外一看，果然皋兰的西夏大营中以经乱成一遍，宋军的骑军在营中肆意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这时只听“哗啦”一声响，只是木栅寨墙到了一大片，更多的宋军杀入了营中。原来是营外的大队宋军趁着营中混乱，无人防守，抛出套绳，套住木栅墙，然后一齐用力，将寨墙拉倒。缺口一开，宋军的大队人马立刻全都杀入了西夏大营中。

其实宋军这时也是将人马分散成数十个小队，在西夏大营中各自为战。但西夏人马以经乱不成军，兵不顾将，将不顾兵，无法组织起有秩序的抵抗来，只是凭借人数众多，一时间还能支持得住。因此在西夏大营中形成一遍混战。

不过杨炎和赵月如身边到是聚集着八百多宋军，全是选锋军的俱甲骑军，他们随杨炎征战多年，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在这混乱的局面中，还能保持冷静，始终跟在杨炎身边。因此他们在杨炎和赵月如的率领下，在西夏大营中来回冲杀，忽分忽合，忽聚忽散，不断打乱西夏军的抵抗，解救在战场中陷入困境的宋军。

渐渐的宋军都向杨炎集中过来，魏郊、刘仁先、阿里等人也都先后聚集到杨炎的队伍中。而任得聪、卫慕恭、王仲辉、没移兴海等人也再竭力组织西夏军，进行有秩序的抵抗宋军。

就在这时，只听营外又是一遍杀声，又有无数的宋军步兵杀入了西夏的大营中。

原来杨炎率军走了以后。杨昌鹏一面清理战场，一面调配人马，赶去增援杨炎。凌翔和赵草两人一起来找杨昌鹏，告诉他自己手下的五千士兵都配有马匹，可以立刻赶去支援杨炎。杨昌鹏听了之后，立时同意，并且又拔出三千士兵给两人率领，一起赶去增援杨炎。

于是凌翔和赵草立刻率军出发，有的两人合乘一骑，向皋兰赶去。好在沿路都是败军留下的尸体、兵器、旗帜等物，到是不怕认错道路。沿路众士兵催马急赶，一路上跑毙了百余匹马，终于赶到了皋兰的西夏大营。正好赶上现在战斗正陷入僵持。凌翔和赵草立刻率领宋军杀入了大营。

虽然宋军经过连番激战，由其是杨炎率领远袭的人马，都以经十分疲惫了，但这时却是人人士气高涨，也都忘了疲劳，杀入了战团中，向西夏军杀去。而宋军见在援军赶到，更是人人振奋，内外夹击，只杀得西夏军横尸满地，血流成河。

西夏军本来只是免力支撑，一见宋军有援军杀到，顿时人人斗志全消。任得聪更是怕被宋军包围，做了俘虏。立刻率先逃出大营，向西寿保泰军司方向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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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 大破西夏军6

主将一走，其他的西夏士兵更是无心恋战，纷纷杀出大营，向四外逃窜。

这时天光以经大亮，杨炎和赵月如带着十几士兵，并马驻立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宋军忙着打扫战场。

这一次宋军在一天之内，连续攻破西夏的盖朱城，皋兰两处大营，均大获全胜，斩首两万两千余人，俘虏一万三千多人。所获战利品极为丰富，仅战马就有近两万匹，要知道大宋四川的三支御前驻军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一万一千骑兵，对于一向缺少战马的大宋来说，这就以经是极大的收获了。至于其他兵枪武器，锣鼓帜篷，旗帜盔甲更是不计其数。

而这一仗宋军损失三千多人，另外有一千四百多名士兵受伤。不仅战果可以算是辉皇之及。而且这一战之后，宋军将可以彻底摆脱西夏军的牵制，可以全力对付金军了。

杨炎看完统计的战果之后，才道：“想不到西夏军以经这么不堪一击，李元昊如果地下有知，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啊。”

赵月如也点点头，这一次虽然宋军是偷袭得手，但毕竟兵力悬殊，如果西夏军的主将指挥得法，士兵闻变不乱，宋军到也未必就能大胜。如果这一仗换成是金军，宋军就算最后还能获胜，但损失也会大大增加。想到这里，赵月如忍不笑道：“你这人到是真奇怪，敌人实力弱难道不好吗？”

杨炎也笑了，道：“自然是好，不过我在想，我们日后如果要北伐中原，收复失地，是否可以先从酉夏开始呢？”

赵月如怔了一怔，显然跟不上杨炎的思维。道：“和我们大宋有仇的是金国，而非西夏，好端端为什么要打西夏。”

杨炎解释道：“西夏一直附庸金国，这一次不就帮助金国来攻我们大宋吗？如果日后我们北伐中原，难保他们不会出兵相助金国。因此先灭掉西夏，就等于拆去金国一臂。何况现在西夏国内君弱臣强，国势必然内耗不止，正是灭亡西夏的大好时机。”

顿了一顿，杨炎又道：“何况金兵一向善长骑射，而我大宋一直没有产马之地，想以步卒对抗骑军，想要取胜恐怕困难太大。西夏却是盛产马匹，一但得下西夏之地，十年之内，我们大宋就可以组建一支人数超过十万的精骑，再行北伐之举，就不用再怕金国的铁骑了。”

赵月如这才明白杨炎的意思，杨炎看得到是长远，也不禁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到是也有道理。”

杨炎接着道：“我听说在西夏西北有个国家叫西辽，是被金国灭亡的辽国后裔耶律大石所建，他们与金国同样有仇，灭夏之后，我们不妨可以与西辽联合进攻金国。”

赵月如摇摇头，道：“我看未必，难道你忘了吗？当年正是大宋和金国联合灭掉辽国的，西辽即是辽国后裔，又怎么会和大宋再联手攻金国呢？”

这时阿里在一边听到他们的对话，插话道：“驸马阁下，公主殿下，我知道在西夏东北有个部落叫作蒙古，他们与金国也有世仇，而且位置正在金国的北方，我看你们到是可以想法和蒙古联合，南北夹击进攻金国。”

杨炎和赵月如听了，目光都一亮，杨炎道：“阿里，你说的是真的吗？”

阿里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十几年前，我第一次来大宋的时候就曾经到过蒙古，还和他们做过生意，只是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听我的同乡商人说，蒙古部好像出了一位很优秀的首领，现在实力以经比当年强得多了。”

这时魏郊催马来到土丘上，道：“大人，战场都以经收复完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杨炎点点头，道：“这里不可久留，传令下去，人马立刻撤回大宋境内。”

魏郊道：“末将尊令。”　然后策马下去。

杨炎转头对阿里道：“阿里，你有空不妨多收集一些蒙古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春雨如丝，淅淅沥沥。但密如游丝，扑落在人的脸上，湿露露，凉嗖嗖，清爽爽。

临安被金兵占领以经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了。现在城门都照常开放，每天都有周围乡镇的人进城谋生。而且守城的金军对进出城的人员检查以经不那么严格，一些买卖铺户也都开门营业，勾栏瓦肆也都照常开放，西湖里也有了游客荡舟，码头也有往的船只停泊，虽然还不及以前繁华程度的一半，但临安城中的秩序基本恢复了正常。

只听马蹄声响，一队数百骑兵从御街上飞驰而过，街上的行人纷纷让路，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百姓们不会理是谁坐在宫殿里，他们只是想着要活下去。

那队骑兵顺着御街，一直来到朝天门才停住，一起下马。这里以经是皇宫的外围，

为首一将走进大门，值班的卫士见了，急忙向他施礼，道：“完颜监军，你来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我是奉诏回临安，现在要面见陛下。”

卫士道：“陛下正在等候大人，请大人随小人进宫。”

完颜长之把士兵留下，跟着两名卫士沿着御街进宫。一路经过保民访，太医局，五府，太庙，三省六部，孝仁坊，一直到达和宁门。这里以经是皇宫的大内了。值班的内侍进去通报，两名侍卫也告辞回去值班，只留下完颜长之在和宁门前等候。

完颜长之目送着那个内侍的身影消失在重重的宫影中，心中忽然生去一种奇异的感觉。这里就是宋朝南渡以后的皇宫，经过了三十余年的修膳，现在以经依山伴水，琼台玉宇随着周围的群山叠翠，错落有至，巍峨壮丽，光耀溢目。像征着这片大地的繁华和文明。

完颜长之以经不是第一次进入皇宫，但每一次进宫，都不禁被这座美丽的宫殿所吸引。即使是这座美丽的宫殿，甚至这座美丽的城市都以经被大金所占有，但完颜长之除了在最初有过一丝征服的兴奋，但随后却感觉这美丽的宫殿带给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事实上除了皇帝换了以外，这座宫殿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刚才进去的那个内侍就是原来在宫里侍奉宋朝皇帝，而现在侍奉的却是金朝的皇帝，所有的礼仪，规矩还都和原来一样。

完颜长之心里叹了一口气，不仅是在这里，就是在大金的都城大都，其实以经和南朝没什么两样了。尽管还有少数人，也包括皇帝都想尽量保持女真族的独立性，但越来越多的女真贵族却都以经完全汉化。不仅不在具有当年太祖太宗皇帝开国时的锐意进取的尚武精神，而且开始信奉理学，尊崇孔孟之道，还以礼仪之邦自居。甚至还有不少女真贵族以经摒弃了女真族贯有的骑射之技，取而代之的却是呤诗作赋，唱和填词。连完颜长之心里也产生了疑惑，这究竟是女真族征服了汉族，还是汉族征服了女真族。

以前学艺的时候，完颜长之经常和完颜陈和尚争论过汉化的问题，当时完颜长之曾坚决认为女真人依旧要保持自己的民族特性。但随着他为官的时间增多，见识开扩之后，却发现女真族的汉化几乎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尽管女真人或许可以从武力上征服汉人，但面对汉族千余年的文明传统，女真人那不过百余年的历史跟本不堪一击。

毁灭一个文明很容易，只要杀光所有人，再用一把大火烧光就可以。但想要继承一个文明，甚至统制一个文明，却并非靠武力就能够完成的。正是这个原因，中原虽然几经异族的入侵，但汉族却依然能够坚强的支持下去，直到出现新的王朝，赶走异族。而每一个入侵中原的异族，最终只能选择接受全盘的汉化，最终成为汉族的一部份。

但接受全盘的汉化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吗？历史的经验告诉完颜长之，一但接受全盘汉化，那些异族腐化堕落的速度甚至比汉族还要快，远的不说，就是契丹人建立的大辽和党项人建立的西夏，他们的先祖与大金的先祖一样，崇尚武功，富于开拓，然而在逐渐汉化之后，却一步一步走向衰弱。辽国就是这样走向灭亡，而西夏也早己不复开国之勇，沦为大金的附庸。而现在的大金，能够摆脱这个命运吗？

因为这面对的不是千军万马，也不是一个国家，而是用上千年时间的沉淀形成的一种文明的力量。这力量有时看似十分渺小，几乎根本不足挂止，但有时却强大无比，几乎不可战胜。想到这里，完颜长之不禁苦笑了一声，心里确实没有任何答应。

这时那个进去通报的内侍以经转回，道：“完颜大人，皇上招您进见。”

完颜长之心中一凛，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跟着那个内侍进入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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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 大破西夏军7

孛撤在进攻信州的战斗中，被毕再遇用火攻大败，前前后后一共损失六万佘人，也无法再继续进攻信州，只得退兵回衢州。进攻德兴和崇安，牵制宋军的两路人马也撤回常山和江山驻扎。进攻池州的纥石列志宁得知孛撤兵败之后，也不敢在继续进攻池州，率军撤到宁国府驻扎。金军两路出兵，进攻江南的计划也彻底失败。

孛撒回到临安之后，当天身着白衣，自缚双臂，跪伏在和宁门前请罪求死。完颜雍知道以后，亲自出宫，解其缚绑，将孛撒扶起。以示赦免孛撒的死罪。孛撒自然是感激涕零，不过知道自己虽然能够免除死罪，但以经不可能继续领军了，当即请求辞去左副元帅之职。

完颜雍立刻招集大臣商议，仆散忠义认为这时应该诏完颜长之到临安，接任孛撒的左副元帅之职。完颜雍听了，当即下旨，贬孛撒为南京路制置使，兼知开封府，实际就是被调回后面主管金军的后勤供应工作。诏完颜长之回临安，出任左副元帅，主持江南的军务，又任命完颜陈和尚接任完颜长之的元帅左监军，主管江北军务，又下旨现在镇守南京的元帅右监军白彦敬，立刻率五万大军增援淮西。

完颜长之这时正在安庆府与宋军对持，只是现在手下兵力不足，又缺少水军，才迟迟攻不下黄州和蕲州。知道了金军在信州大败的消息后也是十分震惊，原以为杨炎入川之后，宋军没有大将，孛撒就是攻不下信州，也不至于大败，万没想到竟会败得这么惨，一下子损失了六七万士兵。

圣旨传到安庆府之后，完颜长之不敢大意，立刻从光州叫来完颜陈和尚，将江淮的战事布置了一番，自己带着郭虾蟆、张鹄等人率领一万人马赶去临安。并且将三千破矢军也带去了临安。到了临安之后，立刻进宫来见完颜雍。

见礼己毕，完颜雍才道：“长之，现在的战况你也清楚吧，不知你认为下一步该怎么做，是继续进攻江南，还是如你先前所说，转攻襄阳？”

完颜长之想了想，忽然道：“现在有没有四川的消息？”

仆散忠义道：“昨天收到国师发来的消息，杨炎以经打败了吴曦，现在四川的大都份地方都以经倒向了杨炎，吴曦只剩兴元府一地，而且杨炎的兵锋以经到达兴元府城下。”然后将杨炎入川之后的详细经过说事一遍。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想不到吴曦竟垮得这么来离杨炎出川回来的日子以经不远了。而且至少还会**十万川军，我们不可大意。”

纥石列志宁道：“长之，如果说杨炎会马上回来，我到相信，但说他会带来十万川军，恐怕有些夸大吧。吴曦之乱虽己基本平息，现在兴元府还在吴曦手中，又已将天水军、成州、凤州三郡割让给我大金。我们以经深入川中，而且还有西夏军在兰州牵制，川中局势仍不稳定，宋军还要守卫川中，恐怕抽不出多少人马出川支援江南吧。”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纥石列大人，现在我大金在西南一带只能调动三四万人马，想要牵制四川的宋军远远不足。西夏承平以久，军力早己不复当年，不可期望太高。虽然我们以经占领天水军、成州、凤州三郡，兴元府也还在吴曦手中。如果是旁人或许就会束手无策，但换了杨炎，他一定会有办法迅速击败西夏军，消灭吴曦，夺回三郡。我们则不可掉以轻心。”

纥石列志宁听了，也沉默不语。当年他奉命率十万大军追击杨炎的数千人马，结果反而被杨炎玩于股掌之间，这记忆实在太深刻了。因此完颜长之说杨炎一定会有办法，他是绝对相信的。

但仆散忠义却还有些半信半凝，道：“话虽这么说，但川口三郡连同兴元府都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之地，国师和完颜衍谋也是久经战场的人。而西夏也出动了五万大军，我们与西夏军互为犄角，杨炎想要击败他们，夺回三郡，恐怕也不大容易。长之，你是不是对杨炎太过于小心了。”

完颜长之暗暗叹了一口气，没有和杨炎碰过面的人，是不会有切身的体会杨炎用兵的可怕。其实回临安的一路上完颜长之都在思考杨炎会用什么方法迅速击败西夏和大金的人马，于是对仆散忠义道：“丞相明鉴，如果换了长之用兵，绝不会硬攻三郡或是与西夏决战，我会率一支偏师，绕道吐蕃，直插西夏军背后，如此一来前后夹击，西夏军必败。西夏军败之后，宋军就可以全力对付我大金，只需分兵两路，进攻秦州、凤翔府，切断川口三郡的后路，我大金自会退出三郡，大金人马即退，吴曦也只有束手就擒了。因此居我判断，快则一个月，迟则五十天，杨炎必会带四川大军出川援救江南江北。”

听完颜长之这么一说，完颜雍和纥石列志宁都吸了一口冷气，照完颜长之的说法，杨炎确实可以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击败西夏和金国的人马，从四川调大军援助江南江北。

仆散忠义还有些不信，道：“借道吐蕃，难道杨炎有这么大的胆子，就不怕惹怒了吐蕃，为南宋又竖立一个强敌吗？何况日后南宋皇帝问罪于他。”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杨炎既然敢在成都城下用士兵的家属胁迫川军投降，可见其人仍不畏虚名，行事不择手段，何况南宋皇帝都是他一手拥立的，还有什么他不敢做。吐蕃同样承平日久，吐蕃君臣未必敢轻易与南宋作战。而且宋军只是从吐蕃绕道，又不是进攻吐蕃，只需事后派一使者，带一份厚礼，使吐蕃君臣有台阶可下，自然无事。何况只要杨炎击败西夏和我大金人马，以军威震慑吐蕃君臣，他们还敢出兵攻宋吗？”

这时完颜雍道：“各位都不必再说了，未料胜，先料败，考虑周全一些总也是好的。那么长之认为我大金下一步该怎么做？”

完颜长之道：“臣以为当再发大军，再攻信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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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一 围城打援1

击败了西夏军之后,　杨炎并没有在西夏境内多作停留,　立刻率领宋军退回兰州。这时杨朝光也以经赶到了兰州督战，他可没想到宋军会取得了这么大的战果，而且现在宋军西侧的危胁以经解除，可以全力来对付金军了。因此杨炎回兵之后，杨朝光下令在兰州的州衙里设宴庆贺击败西夏的胜利。

而这时天临府朝廷得知杨炎收复四川大部份地区之后，以命范成大为使，入川告诉杨炎这一段时间以来江南江北一带的战事情况，并且也想听取杨炎的意见，顺更也想知道川军什么时候可以出川援助江南。范成大跟着杨朝光一起来到兰州，正好赶上这次击败西夏的大胜，因此也一起参加庆功宴。

这时杨炎入川以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眼看着川中大局将定，也正想知道江南江北一带的战事情况，就宴间询问范成大。

范成大笑道：“大人，你就放心吧，毕再遇在信州大败孛撒，金军以经退了兵。只要这里的事情一完，我们就可以调动大军出川，将金军赶出大宋去了。”　说着将毕再遇取得整个信州大捷的经过详细告诉给了杨炎。

在场众人都听得眉飞色舞，杨炎听了之后，也十分高兴，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毕再遇，如果大宋多几个这样的将材，自己的负担也会减轻许多。然后又问道：“孛撒大败之后，金军必不会善罢干休，他们又有什么新的动静吗？”

范成大道：“听说金主完颜雍以将孛撒撤职，并且将完颜长之调去临安，看来还是想继续进攻信州。”

杨炎点点头，放下酒杯，沉思起来，一时有些出神。范成大见状，不禁有些奇怪，道：“大人莫非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杨炎这才回过神来，道：“没什么，范大人，现在川中局势虽然逐渐以经平定，不过大军调集，整编并非易事，等到川军东进恐怕至少也是两三个月以后的事情了。因此这两三个月仍是我大宋兴衰的关建，还请范大人回禀朝廷，让各路人马严加防守，不可大意。”

范成大点点头，他虽是文官，但也知道十万大军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何况现在四川也并未完全彻底平定下来，杨炎说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实在是不能再少了。道：“大人请放心，四川的情况下官必会如实回复皇上及各位大臣。”

杨炎又道：“还有一点，请范大人转告毕再遇，如果金军再攻来，信州可守则守，不可守可弃，只用退守隆兴府一线即可。另外，如果要守信州，绝不可以动用隆兴府的守军。”

范成大听了，不禁有些愕然，道：“杨大人，这又是为何呢？”

杨炎道：“信州虽是折冲要路，但却是四战之地，易攻而难守。只怕毕再遇在大胜之后，生出轻敌之心，一味死守信州，与金军决战，此仍下策。而隆兴府北靠鄱阳湖，又有赣水、武阳水可做沟壑，易守而难攻。故此弃信州而守隆兴府才是上策。”

范成大道：“那么为何守信州不能动用隆兴府的守军呢？”

杨炎道：“隆兴府是天临府的门户，一但有所意外，必会震动朝廷。如果出动隆兴府的人马去援助信州，则隆兴府必然空虚。而且完颜长之非孛撒可比，需警防他困城打援，只要派出一部份人马牵制信州，先伏击隆兴府的援军，然后趁虚直取隆兴府，兵锋便可直奔天临府，则江南危矣。因此无论信州有什么意外发生，隆兴府的人马绝不能动用。”

范成大这才明白过来，道：“下官明白了，杨大人所见及是，下官明天就返回天临府，不过只怕下官口传有误，还请大人写一封书信交给毕再遇为好。”

杨炎点点头，道：“这样也好，宴会之后，我马上写信，只是辛苦范大人了。”

范成大笑道：“都是为了国家大计，那有什么辛苦之说。何况比起大人与各位将士在沙场浴血奋战，舍生忘死，下官不过走些路程，岂能有所抱怨。”

当夜杨炎立刻写下一封书信，交给范成大。笫二天一早范成大立即告辞，转回天临府。

杨炎派人将西夏军的俘虏和所夺的马匹器械等物都送回兴州,　交给王炎处置,　然后和杨朝光重新整顿人马，分兵八路，进攻新会州、秦州。王炎也从兴州出兵二路,　一路进攻天水军,　一路进攻兴元府,发起了川中的最后一战。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左武大夫，建康府御前驻军司前军统制兼宿州都统制毕再遇，沉毅而有谋，疏通而善断。至于信州之役，尤嘉虎斗之强：积获齐山，俘累载道。威加敌人而其志方厉，名著甲令而其心愈刚。朕不爱爵禄而用才，庶几无负；汝宜竭股肱而报上，思称所蒙。特加封毕再遇为中待大夫，隆兴府镇抚使，节制池州、饶州各地军马。并赠信州观察使，灵壁县开国子，特赐毕再遇战袍一领，盔甲一副，鞍韂叼环一套。其余众将士皆官升一级。钦此。”

毕再遇在信州大败金军之后，连天临府的临时朝廷也为之震动，打退了金军的进攻己是不小的功劳，而信州一战，火烧金军竟然歼敌达四万余人，可以说这是金军南侵以来，宋军取得的最大胜利，既使是杨炎对金军也没有这样辉煌的战果。满朝大臣有鼓掌相庆，赵忱自然兴奋异常，这才相信杨炎确实有识人之明，毕再遇果然是能担大任之人。

同时杨炎写给朝廷的表章也传到了天临府。经过都督府商议之后，众人一致同意杨炎的主张，认为四川的叛乱有望在短期内平定，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信州，退守隆兴府，保存兵力，绝对不能抽调隆兴府的兵力去支援信州，只等四川的人马到了之后再集中兵力与金军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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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一 围城打援2

因此赵忱再命刘珙带圣旨及自己的手诏到信州，一方面是嘉奖毕再遇，以及信州之战的有功将士，另一方面也传达朝廷的旨意，并且也带上了杨炎写给毕再遇的书信。

毕再遇此前的官级是武阶官正六品，第十三级左武大夫，职务是建康府御前驻军司前军统制兼宿州都统制。现在一下子连升了六阶,提到了武阶官正五品，第七级中待大夫，防御使也是武将的虚职，为从五品，而且还有一个开国子的爵位。可以说毕再遇以经正式步入了高级武官的行列。这样的职位虽然还比不上杨炎，但对于一个年纪还不满三十岁的年轻武将来说，也以经是十分难得了。

而隆兴府镇抚使是官职，意味着毕再遇正式全面负责隆兴府一线的防守任务，因为毕再遇现在官级还不能出任招抚使一类的地方大员职务，但节制池州、饶州各地军马是表明有权调动其他各路的人马。在名义上，毕再遇还是在杨炎但任的江南西路招抚使之下，但现在杨炎人在四川，也就等于毕再遇是大宋江南一线的最高武将了。

传旨的宦官宣读完圣旨之后，毕再遇心里自然也是十分激动，对天拜了三拜，叩首谢恩。刘珙又令随从将御赐给毕再遇的东西全都取出。毕再遇收下这些赏赐之后，再次对天临府的方向遥拜。然后才向刘珙问道：“相公，不知朝廷还有什么别的命令没有？”

刘珙点点头，又取出手诏和杨炎的书信，交于毕再遇，道：“毕将军，这是朝廷的诏令和杨招抚的书信，请你依诏而行吧。”

但毕再遇接过诏书和书信，看完之后却不由产生了一丝疑问，为什么在自已大胜金军之后，杨炎却会为建议朝廷必要的时候放弃信州，退守隆兴府，以保存兵力，而且必须等四川的的援军到了之后再与金兵决战。同时还禁止动用隆兴府的人马。

虽然杨炎在信中解释得十分详细，但就在那一瞬间，毕再遇心里还是突然产生了这样一种想法，杨炎不愿让自己与金军决战，莫非是怕自已会立下更大的，甚至是超过杨炎的功劳吗？

但毕再遇马上又否认自已的想法，他对杨炎也算比较了解了，杨炎应该不是这样的人，而且这一次自己能够有机会独正一面，镇守信州，立下这样大功，名扬天下，不正当初杨炎入川时极力推荐的结果吗？连和他最要好的曹勋、高震都没有推荐，偏偏是自己，他怎么会害怕自巳立下战功呢？因此毕再遇又暗喑责怪自己，怎么能这样度测杨炎的想法呢？

送走了刘珙一行，毕再遇马上收到探报，金军以经改用完颜长之为主将，将起大军十五万，再次进攻信州，夺取江南西路。

现在宋军在池州至崇安一线一共也分布着五支军队，共有十二万多人马。由北向南依次是镇守池州的孟宗政有人马三万七千，守德兴的曹勋有人马一万五千，经过了上一场信州大战之后，毕再遇在信州还有近三万人马。而在信州大捷之后，刘宝也从建昌军回兵进驻了浦城，他部下有人马近三万人，镇守崇安的高震也还有一万人马。另外守卫隆兴府是吴锡还有三万五千人马。

虽然朝廷明令不得从隆兴府调动人马，但从目前现有的兵力上来看，宋军也并不是处于劣势。虽然宋军分布较散，要防守的地方较多，但每一处都有城可守，还可以互相呼应支援。因此这一战双方的形势则是势均力敌，那么这一战的胜负只看那一方的士兵作战更努力，主将战术更高明了。

接报之后，毕再遇也不敢大意，急忙请曹勋、高震、刘宝、孟宗政等到信州商议如何应对金军的第二次进攻。

众人到齐之后，毕再遇首先拿出朝廷的诏书和杨炎的书信，请众人过目。众人看过之后，毕再遇才道：“朝廷命我们退守隆兴府，等待四川的援军，杨招抚也是这个意思，不知大家认为如何呢？请尽管畅所欲言，不必局促。”

孟宗政首先道：“毕镇抚，朝廷只是说信州可守则守，不可守则弃。依末将看来，我们刚在信州打败了孛撒，信州完全可守。怎么能一战不打，就这么放弃信州，退守隆兴府呢？何况即使是等四川的援军到了，如果能够直接从信州开始进攻金军，岂不是更好吗？”

孟宗政说的话其实表代了现在大多数宋军将士的意见。因为经过了上一次信州大捷之后，宋军普遍士气高昂，信心大增，而且这一次金军出动的规模也明显比第一次小了许多，因此人人都希望和金军再打一仗。

曹勋和高震同样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只是放弃信州的想法是杨炎提出的，他们两人到是不敢轻视，因此才没有轻易发言。听孟宗政这么一说，曹勋道：“我也认为应该先守住信州，那怕是支持不住再后退到隆兴府也行。”

高震也点点头，道：“我也同意，无论如何，也该在信州和金军再打一仗再说。总不能一仗不打，就先撤军了吧。”

再场的将领中只有刘宝没有表态。上一次就是因为他弃守处州，才弄得宋军十分被动。后来得知毕再遇在信州大败金军，这才积极进军到浦城。没想到金军这么快又发兵来取信州，刘宝不禁暗暗后悔，这一次自己又冲得太靠前了。

但刘宝也知道，上一次自已弃守处州，以经被皇上痛诉了一顿，虽然没有受到其他的处罚,　但如果自己这一次再不战而退，只怕就不会那么轻易就躲过去了。因此他到是十分赞成退到隆兴府去，不过其他三人都主张驻守信州，而且毕再遇现在也有朝廷明令，可以节制自己，因此知道这时就是自己反对也没有用了。心里虽然暗暗叫苦，但却也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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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一 围城打援3

毕再遇自然也不愿就这么退回到隆兴府去，他初次独当一面就大败金军，立下大功。这时也是跃跃欲试，正想会一会完颜长之这个连杨炎的钦佩不己的金将究竟有多大本事。不过他不愿给人落下一个不尊圣谕的口实。现在见孟宗政、曹勋、高震都同意驻守信州，也正中下怀，立刻道：“好，那么我们就守在信州，和金军决一死战。”

当下几个人又一起商议具体的防御计划。由于这一次进攻金军的兵力远少于上次，不可能向上次那样两路齐进，同时进攻池州和信州，只能在池州和信州之中选择其一，做为主攻对像。池州往于长江边，有水战之利，而且并非折冲要路，因此众人一至认为，金军这一次一定会将主攻方向放在信州。

经过上一次大战，现在信州的城墙毁损严重，由其是东城，被火烧之后，几乎成了一片废墟。虽然经过了抢修，但在短时间内跟本无法恢复如初，因此要守住信州，必须要加强兵力。因此众人商议决定，高震率领本部人马到信州和毕再遇合兵，守卫信州。一但金军来攻信州，曹勋和刘宝即从左右赶来援助，里应外合，大破金军。而孟宗政则在池州出兵，偷袭金军的后方，牵制金军。

反之，如果金军把池州做为主攻方向，那么就由毕再遇从信州出兵，援助池州，并且偷袭金军的后方，牵制金军。

议定之后，众人都认为这个防御计划十分完善了。就连一向怯战的刘宝也觉得万无一失，不觉也壮了几分胆子。散帐之后，众人就各自回去准备迎战金军。

“各位将军，大家都知道，上一次孛撒元帅在信州城下大败而归，大挫我军的锐气。这一次皇上任命本帅统军，再一攻信州，只许胜不许败，希望各位将军努力作战，奋勇杀敌，继承我大金各位先辈的遗志，先取信州，再夺隆兴府，兵锋直指潭州，生擒赵忱小儿，扫平江南，为我大金统一天下。他日青使垂名，各位都将功不可没。”

听着完颜长之的发言，但除了原属完颜长之的部将郭虾蟆，张鹄、石抹燕山、蒲阿统等人之外，其他将领完颜匡、完颜霆、完颜充、合刺达等人都半信半疑，就连纥石列志宁都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因为上一次在信州惨败还记忆犹新，每一个人心里都在想着，上一次孛撒率领二十三万大军都没能攻下信州，那么这一次完颜长之只带了十五万人马，怎么能攻下信州呢？

完颜长之扫了众将一眼，他完全明白众人的心思，知道现每个人都有些信心不足。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想要在短期内恢复金兵的士气信心，唯一的办法就是带领他们打几个胜仗。

因此完颜长之也没有多说什么，立刻下令首先让纥石列志宁带领三万人马，分驻青阳和石康两地，和池州的孟宗政对持。并不要求纥石列志宁能牵制住孟宗政不来救援信州，只求不让池州的人马偷袭金军的后方就行了。

接着完颜长之下令完颜霆领一万五千人马驻守沙溪镇，防止德兴的宋军，又令完颜充领一万五千人马驻守永丰，防备浦城的宋军，然后自己亲自率领六万人马去攻取信州。命郭虾蟆领着剩下的二万骑军暂时驻扎在玉山，听候命令。

众将虽然按照完颜长之的将令，一一执行照办，但心里却越来越奇怪，本来这一次进攻信州的人马就远比上一次少，而完颜长之居然还留下了二万人马在玉山待命，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完颜长之立刻带着张鹄、石抹燕山、蒲阿统、完颜匡、合刺达等几员大将，以及其他会宁寺的三代弟子术虎刺罕，翰勒明，侈刺合达，邵方杰，乌廷托赤，高临福，大都臣，商景亮等人率领六万人马，抵达信州城下。休息一天之后，完颜长之立刻出兵向宋军挑战。

而这时在信州，宋军也作好了一切准备，迎击金军。毕再遇知道，城墙在短时内是难以修复的，因此在城外竖起了五排木栅，全是用大木架成，代替城墙抵御金军。每排相间十步，而在栅前面安有矩马，每排木栅都有一丈多高，离顶四尺的地方安有踏板，士军们可以在踏板上迎战金军。每排木栅隔十丈间留下一个丈许宽的出口，供士军出入，一但与金军交战，则可以用矩马堵住。

而且上一次信州大战的伤兵大多都以经全愈归队，少数重伤的也送回隆兴府去治疗。城中现有四万宋军和三万多青壮劳役，城的物资、粮草、器械、弓箭、火器都十分充足，而且士气高昂，人人都积极请战。

宋军的探子以经探清楚，这一次来攻信州的金军只有六七万人马，比上一次孛撒的人马要少得多，毕再遇和高震都大为放心，一见金军前来挑战，当即决定出城迎战。

金军主攻的方向还是东门。双方在城外列开阵式。

毕再遇依然在中路用三千重甲步军执麻扎刀布下方阵，让弓箭手在后面掩护，还打算用上一次对付孛撒的方法对付完颜长之。

但出乎毕再遇意料的是，完颜长之并没有像孛撒那样,集中大军，向宋军的麻扎刀阵强攻，也不用铁浮图来硬冲宋军的麻扎刀阵，而是用轻骑兵分散开，由侧翼不断用弓箭和投掷长矛骚扰宋军，而在中路却只用少量步兵牵制宋军。并且在信州的南门和北门各派了五千人马佯攻，使宋军不得不分兵驻守。而且还留下西门不攻,　让宋军有路可退。

由于宋军的麻扎刀阵必须保持严密的阵形和协条一致的行动，因此在金军这样散点进攻的战术,面前顿时威力大减，双方也形成了拉据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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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一 围城打援4

由其是金军的轻骑兵，在战场来回奔驰，也不与宋军作贴身近战，只是离着几十步的距离，对着宋军开弓放箭，或者投出长矛，一但宋军追出来，就立刻后撤，将宋军引出一段距离，然后集中数支人马一齐合围宋军。

毕再遇曾经试着了让宋军两翼的人马追击了二次，但都被金军的突然反应击败，损失了数百人马。毕再遇见状，也不敢再下令用小股人马去追击金军。只能稳住阵形，用弓箭对付金军。

但金军的轻骑军分布很散，而且来回奔驰，速度极快，宋军的弓箭对他们的威胁并不大。而且金军同样也能以弓箭还击，因此双方互相伤亡，谁也占不了便宜。

完颜长之的目地很简单，就是绝不在靠近城墙的地方与布好阵式的宋军决战，只是不断用小股人马骚扰宋军，一但宋军按耐不住，整体向前冲杀出来，那么阵形必然会松散。这样一来金军的铁浮图就在大显身手的机会了，而且还能使用金军惯用的左右拐子马从两翼迂回包超的战术，打败宋军。

不过毕再遇也深知这一点，因此无论金军怎样骚扰，毕再遇坚持不动麻扎刀阵，让他们始终保持着严整密集的阵形。使金军从始致终也无机可趁。只希望金军在久攻不下之后，大举进攻。这样宋军的麻扎刀阵的威力就能完全发挥了。

双方就在这样的制约和反制约中来回拉剧，在不知不觉中，天色以经接近了黄昏。这一天的战斗并不激烈，但来回拉剧使双方的士兵都很疲惫，因此只好各自收兵。由于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双方阵亡的士兵差不多，都不足千人，可以算是不相上下了。

完颜长之到是确实有些佩服毕再遇，看来上一次他取得信州大捷果然不是饶幸，就是从今天表显出的沉稳态度来看，此人也够得上是一位名将，想不到南宋除了杨炎之外，还有这样出色的人物。而毕再也同样也对完颜长之的用兵赞叹不己，他竟然丝亳不为战场上的形式所动，始终坚持正确的战术，杨炎对完颜长之的钦佩果然是有道理，这个对手果然要比孛撒确实难缠多了。

随后的几天里，双方每天都列阵出战，但谁也不肯轻易冒然出击，仍然是坚持试探引诱对方首先进出来，结果又僵持了几天，但仍然是互相伤亡，不分胜负。而每天伤亡的士卒也不多，一般都不会超过千人。但毕再遇却有些焦急起来，因为宋军的人数毕竟少于金军，这样对着消耗下去对宋军可并不利。

不过这几天里宋军的探子以经打探清楚了金军兵力分布的具体情况，金军分别在沙溪镇和永丰两地各自驻守了一万五千人马，显然是准备防备德兴和浦城的宋军。

毕再遇和高震、刘复武、张师颜、齐大柱等人商议之后认为，完颜长之要比孛撒难对付得多，现在仅靠信州的人马，难以战胜金军，现在金军分兵三路，应该实行第二套战术，让德兴和浦城的宋军向信州靠陇，寻找机会先打沙溪镇和永丰两处的金军，然后再集中兵力，对付完颜长之。

商议决定之后，毕再遇立刻向德兴、浦城两地下令，让曹勋和刘宝立刻出兵向信州靠陇，准备和金军大战一场。

红日高高升起，照得永丰溪中波光闪烁，无数被大军经过惊起的鸟雀在永丰溪两岸上空飞翔，在大地上投下斑斑点点的暗影。

这时己是四月时分，到了下午，天气以经十分炎热了。宋军行了一天的路，都以经有些疲惫了，刘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问身边一个副将道：“现在离信州还有多远了？离永丰还有多远？”

那副将答道：“回禀大人，这里离信州还有四十里，离永丰只有三十里路。”

刘宝点点头，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起伏的五夷山脉。道：“差不多就是这里了，找个地方安营下寨，然后给毕再遇送信，就说我们以经到了，听候他下一步的差遣。”

这时殿前司前军统制章循道：“刘大人，现在天色还早，而且离永丰还远，我看我们还是再向前走一段路吧。离永丰近一些，将来进攻永丰的时候也可以少走一些路程。”

刘宝摇摇头，道：“人马现在都以经很疲惫了，而且我们这一次和信州人马前后夹击永丰，就是要打金军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果向前走得太靠近永丰，容易被永丰的金军发现，反到不好。我看还是在这里下寨吧，听候毕镇抚的将令吧。”

毕再遇的将令传到浦城之后，刘宝心中十分不悦，因为毕再遇只是一个五品的中待大夫，年纪还不到三十岁，而自己却是堂堂的节度使，反过来还是听命于一个岁数还不到自己一半的毛头小子，无论如何，也让刘宝心里非常不舒服。

在另一方面浦城本身位于福建路境内，离信州虽然近，但中间却隔一道五夷山脉，金军一多半是不会进攻浦城的，刘宝在这是驻守十分安全。而刘宝久经官场，深知在现在混乱的时局中，保存自己实力的重要性，只要自己手上有兵，才能够保住自已的地位，甚至有和朝廷讨价还价的本钱。因此他可并不想轻易出兵去信州。

但刘宝也明白，上一次自己放弃处州，引发了全局被动，己经让朝廷非常不满了，只是因为自己手上还有兵，还有实力，朝廷不能不照顾一点自己的面子。虽然只是派人痛诉了自己一顿，但并没有其他的处罚，当然同时这也是一种警告，即是下不为例。不过如果自已不知好歹，继续这样避战下去，只怕朝廷对自己也会失去耐性。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不会是是诉责，而是问罪了。

现在刘宝手上有三万人马，说少不少，但也说多不多。和朝廷讨价还价到是可以，但想和朝廷公然对抗却还差得多。如果朝廷真的要降罪下来，刘宝除了认罪伏法之外，也只能改投他处了。

但自己又还能投到那里去呢？邓王赵恺虽然也以经自立为帝，但刘宝知道，赵恺那点实力跟本不足为道，以置于现在金人和天临府的朝廷都懒得理他，才能够暂时保存下来。一但金人和朝廷分出了胜负，无论胜利者是那一方，下一个收拾的就是赵恺了。因此不到万不得己，刘宝是决不会投到赵恺那边去的。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投降金人。不过刘宝也清楚，想在金人手下混饭也不是容易的事，不说能否混到自已现在的地位,　还要承担着无数的骂名，而且弄不好还会被金国当成炮灰使，因此不是走投无路，这条路也万万走不得。

同时刘宝从另一方面也想过，上一次毕再遇取得信州大捷，说明这小子还是真有两下子，而且金军的数量远比上一次少，说不定毕再遇这一次还能再打败金军。如果自已率军参战，跟着一起也许还能混到一份功劳。而且毕再遇提出的两路夹击，先打永丰的方案，刘宝也认为有几分把握，到是可以借这次机会增强自己的实力。因此刘宝思考再三，终于决定还是尊照毕再遇将令，出兵进攻永丰。

下寨之后，刘宝立刻派人快马报于毕再遇得知，请他立刻从信州出兵，两路夹击永丰。然后命令士兵严守大寨，等毕再遇出兵之后，再出进攻永丰。

做为经历过绍兴时代的将领，刘宝也深知在战场上保存实力之道，仗不是不打，而是要学会有选择的打，硬仗、大仗不妨让别人去打，等他们与敌军打个精疲力尽，两败俱伤的时候，自已再出兵去收抬残局，就手拾个现成的便宜。这样既不用和金军拼命，保存了自己的实力，又可以建立战功，何乐而不为呢。

章循见刘宝以经决定，自已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下令人马就地扎营。

与此同时，驻守德兴的曹勋也率领本部人马南进，在怀玉山边下寨，逼近沙溪镇。毕再遇接到这两个消息之后，十分高兴。立刻和高震商议，决定先打永丰，再打沙溪镇。因为刘宝手下的人马较多，先打永丰把握较大一些。

众人商议决定，留下高震和齐大柱两人驻守信州，由毕再遇和刘复武、张师颜率领一万五千人马，和刘宝部一起进攻永丰的金军，选锋军这一次全部跟随他们出战。加上刘宝手下的三万人马，宋军一共出动了四万五千大军，几乎是永丰金军的三倍，因此众将都觉得这一战获胜的把握很大。

商议决定之后，毕再遇立刻打发刘宝派来送信的人回去转告刘宝，约定在今天晚上四更时分，两路人马一齐进攻永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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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一 围城打援5

就在当年夜晚，毕再遇和刘复武、张师颜带齐人马，杀出信州。

月牙己沉，天地间一片黑暗。永丰的金军大营北边陡然间火光大作，先只是星星点点，然后成团成片，而且迅速延展成一条火龙，原来是宋军每人执一踉火把，向数百步以外的金军大营猛扑过来。

金军立刻就被惊动了。到底也是训须有素的精兵，虽然是在夜晚，也丝毫不慌张。守夜的金军立刻做好了战斗的谁备，弓箭手首先各自到位，隔着寨墙向宋军放箭，其他的士兵分头去叫醒还在甜睡的士兵。

不过这时毕竟这时己是深夜，守夜的士兵并不多，射出的弓箭也十分稀疏，对宋军的危胁并不大。而宋军冲在最前方的正是选锋军的骑兵，数百步的距离在战马高速的奔驰下转眼即过，宋军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飞速向金军的大营激射而去。

毕再遇一马当先，冲在宋军的最前面，抡动手中大斧，拔打掉几支射向自己的箭矢之后，眼看就以经冲到了金营的门前。毕再遇双脚夹着马腹，战马依旧保持高速奔驰的状态，双手擎斧，高举过头顶，攒足平生的身量，“呜”的一斧，砍在寨门上。

“咚！”的一声巨响，震得附近的数十名金军耳膜生痛。“咔嚓！”一声，门栓断裂，十余名顶住大门的金军都被震飞出去，厚达三寸的寨门竟硬生生被毕再遇一斧劈开。毕再遇坐下的黑马发出一声咆哮，冲进金军的大营中。

周围的金兵急忙各举刀枪，上来阻拦。毕再遇挥舞大斧，一阵砍杀，转眼间就砍倒七八名金兵。这时刘复武率领着宋军的骑兵也随后杀入大营中，金军抵挡不住，纷纷向大营深处败退。宋军的骑兵杀入金军的大营之后，立刻分成数队，向金营深处推进。将手中的火把纷纷扔到帐蓬上，扔到粮草垛上。

随后张师颜率领宋军的步军也以经杀到寨墙边，众人齐心协力，推倒了好几处寨墙，纷纷杀入金营中。

这时金军的大营中以经四处起火，映红了半个天空，威势犹似火神降临人间一般。而金兵根本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被宋军杀得落花流水，躺在地上的尽是金兵的尸体。而其他还活着的金兵则在营中四处找地方躲藏。

毕再遇心中却疑惑起来，这一仗也打得太顺手了吧，从进攻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时辰，而且刘宝的人马也没杀到，就以经能把金军杀败了吗。这时金军的大营里以经照得亮如白昼一般，毕再遇仔细看了看，忽然大喊道：“不好，快撤。”

他身边的刘复武道：“毕镇抚，怎么了？我们眼看就要胜了，为什么要撤？”

毕再遇道：“刘统制你看，我们先前以经探知，金兵在永丰有一万五千人马，但现在大营中最多只有五六千人马，其他的人都到那里去了？看来我们上当了，快撤，快撤，撤出金军的大营。”

刘复武这才恍然大悟，急忙招呼其他的宋军道：“弟兄们，快撤，撤出金军的大营。”

但为时以晚，就在这时，金军的大营之外鼓声大作，犹如雷鸣一般的巨大声浪若海潮一般在天际滚滚回响。无数的火把陡然一起点燃，照得亮如白昼一般，只见在火光之中，无数面金军后大旗迎风飘扬，将大营团团包围住。

密集的箭矢，如狂风暴雨一般射向宋军，还没有杀入金营的宋军纷纷被箭矢射中，惨呼着栽倒在地上。其他在营外的宋军支持不得，只得暂时退入营中，躲蔽弓箭。

见此情景，毕再遇倒吸了一口冷气，看这阵式，在营外至少埋伏有四五万金军。看来是自己的夹攻永丰之计早己被完颜长之识破了，于是他将计就计，将自己骗入金军大营中，然后将宋军围困在大营中。此人果然厉害，自已到是太低诂他了。

这时宋军也都发现自己以经被包围了，顿时都惊慌起来。刘复武和张师颜也都聚集到毕再遇的身边，刘复武道：“毕镇抚，我们以经被金军包围了，现在怎么办？”

张师颜道：“毕镇抚，金军的人马太多了，我们是不是先在营中驻守，等刘宝的人马杀到了，我们再合力杀出重围去。”

这时毕再遇以经冷静下来，摇摇头道：“没有用，现在离约定的时间都快过了一个时辰，刘宝的人马还没有赶到，我看他不是中了金军的埋伏，就是又跑了。我们绝对不能在这里等他，趁着现在金军还没有站稳阵角，大家齐心协力杀出重围去。刘复武，你把俱甲骑兵组织起来，我们带头冲杀，张师颜，你带着步兵跟上，我们一定是可以杀出去的。”

说着毕再遇高举大斧，道：“弟兄们，大家一起杀出重围去啊。”　然后一马当先，向金军冲杀过去。这时宋军的其他将士也知道,　如果不能杀出重围,　自巳将会全军覆没,　因此人人都豁出去了，冒着金军的箭雨，拼死向外冲杀。

完颜长之一见，也知道宋军要拼命了，正所谓困兽犹斗，这个时候的宋军是最可怕的。不过他早己看见宋军的“毕”大旗，知道是毕再遇亲自领军，如果能够在这里全歼这支宋军，杀死毕再遇，宋军必会群龙无首，再攻信州可就容易多了。

因此完颜长之立刻传令全军，绝不许放走一个宋兵，如果有作战不力，让宋军突出重围者，立斩不饶。金军的将士都知道完颜长之治军极严，令出必行，也都不敢大意，从四面八方如潮水一般向宋军冲杀过来。拼命拦挡宋军前进，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撕杀。

这时天空渐渐亮起，但在战场上喊杀声依然震天响起，双方的战斗以经进入白热化，宋军在金军的重围中拼命冲杀，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金军同样在拼死作战，前赴后继，不让宋军杀出重围。战场上尸横山野，血染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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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一 围城打援6

从四更一直杀到天亮，宋军在毕再遇等人的率领下，向金军的包围圈连续发动了三次冲击，但都被金军挡住，无法冲开包围。宋军不仅付出了巨大的伤亡，而且体力也几乎消耗歹尽，只能被迫退回营中暂时休整。准备重整旗鼓，再向金军发动进攻。而这时毕再遇、刘复武、张师颜等人身上都以经多处受伤，血迹斑斑。

在金军阵中，完颜长之同样也是经血染征袍，手下的几员大将也无不挂伤多处。宋军的冲击力确实很强，由其是毕再遇，更是勇猛异常，有两次宋军几乎都要冲开缺口，杀出重围了，都是完颜长之亲自率领破矢军轮番冲杀，死死顶住了宋军的冲击，才将宋军挡了下来。在他的长矛之下，不知挑死了多少宋兵，矛锋上的血迹一直都没有干过。

完颜长之知道，经过刚才的数次冲杀，现在宋军的体力和锐气以经到了极限，必须要争取一点时间来回力。虽然金军的损失同样不小，也十分疲惫，但毕竟人数多于宋军，因此情况要比宋军好些。而且金军成功的挡住了宋军的数次突破，这时士气也更高一些。

因此完颜长之决定，决不能给宋军喘息的机会，一定要趁着这个时候，全力猛攻宋军，直到彻底将宋军歼灭为此。如果这一战能够擒杀毕再遇，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于是完颜长之立刻下令，向宋军发动进攻。

这时以是上午辰时，红日高照，金军的永丰大营内外一片狼籍，尸横遍野，山石边，草从里都粘满了鲜血。毕再遇回头看看自己的人马，所剩的大约只有万人左右，还有不少人身上都带了伤。而这时金军以经开始调整队伍，显然是想向宋军发动进攻。

毕再遇苦笑道：“都是我毕再遇无能，才连累你们置身险境。如果你们有人能够杀出重围，回到信州，请转告高震将军，信州的军务以后就由他负责。如果能够见到杨招抚，请告诉他我毕再遇有负他的重托，实在无颜再见他。”

刘复武和张师颜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到了现在这一步，毕再遇以经没有突围的信心了，这时几乎等于是再交待后事。刘复武道：“毕镇抚，你不要这么说了，我们从当兵的那一天开始，就不会怕死，就和金军拼了吧。”

张师颜也道：“是啊，怕死就不会从军了，就和金军拼了。”

其他宋军也纷纷道：“拼了，和金兵拼了。”

“对，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一个，拼吧。”

“豁出去了，最多老子二十年后还是这么大个，和金兵拼吧。”

毕再遇两眼含泪，道：“好，你们果然都是大宋的好男儿，我们就和金军决一死战。”

“咚！咚！咚！”　战鼓擂响。金军的前锋部队，依着战鼓的节奏，开始向破损的营寨缓缓推进。

毕再遇双手紧握大斧，对宋军的将士道：“各位弟兄，我和刘统制会先杀进敌阵，尽量冲开缺口，你们伺机随后来援，记着必须集中力量，不可分散。到时候能够冲出去的，就各自冲出”

就在这时，金军的西北方忽然乱了起来。只见一队人马，大约有数千人的样子，打着大宋的旗号，从西北方杀入重围中。由于金军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全歼毕再遇的宋军上，没想到背后会有人马突袭，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立刻阵角大乱，纷纷败逃。

毕再遇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这是那里来的人马，来得真太是时候了。是刘宝带人马赶到，还是信州的高震得知消息，发来救兵。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趁着金军混乱，杀出重围才是紧要。

毕再遇立刻对全军道：“兄弟们，我们的援军来了，大家都加把劲，杀出重围去。”

宋军本来以经疲惫之极，但这时一见有援军来到，都知道自已有救，不由得精神一振，身体里又都充满了力量，齐声大喊道：“杀，杀出重围。”

毕再遇一挥大斧，两退一夹马腹，第一个冲了出去。宋军紧随其后，又一次杀向金军。

其实不仅是毕再遇奇怪，就连完颜长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是那里来的援军呢？刘宝的人马以经被自已击败，不可能再来救援毕再遇了。而信州那边，自己也派人严密盯防，但并没有人来禀报自已有人马出信州啊。那么这是那里来的人马呢？

但这时想要阻挡以经来不及了。由于宋军的援军来得实在太突然，金军完全没有准备，加上也不知宋军还有没有其他的埋伏，心里都有些慌张。而毕再遇的人马见有了援军，士气又大振，又是一阵拼命冲杀，两支宋军内外夹攻，终于突破了金军的包围，杀了出来。

两支人马一碰面，毕再遇这才发现，救援的人马为首的两员主将十分面生，自已并不认识。不禁十分奇怪，不过这时不是问这些事情的时候，宋军虽然杀出了重围，但并不安全，金军仍然不放过，追着宋军后队拼命劫杀。

毕再遇知道人马撤退最忌不顾一切的逃跑，那样只会让敌军在追击中给自巳造成巨大的伤亡。因此立刻命张师颜和救援人马的两员主将带领着杀出重围的宋军立刻向信州撤退，自己和刘复武各带领一部分人马轮流回杀，阻击金军的追击。正是因为他指挥有法，而且宋军也是久经战场，训练有素，到底没有出现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完颜长之见宋军撤退有序,　心中也不禁赞佩，败而不慌，退而不乱，毕再遇果然也是将材。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宋军，立刻率军随后追杀。

就这样宋军在毕再遇的指挥下，则战则退，一路败退，终于退到了信州城下。这时高震在信州城中也得知了宋军兵败的消息，见宋军退到城边，立刻率领人马杀出城来接应毕再遇。

而经过了一夜的激战之后，金军也是强弩之末,　体力和士气也到了极限。完颜长之见信州城中杀出宋军接应，也不敢再继续恋战下去,立刻下令全军停止追击，人马退回永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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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二 刘宝的败兵

等宋军进城之后，毕再遇这才得出空闲，也不顾自已满身血污，立刻向救援人马的两员主将拱手施礼，道：“两位将军，今天我们能够杀出重围，回到信州，实在是要多亏了两位将军能及时赶到相救。如此大恩我毕再遇定不会忘记，不知两位将军尊姓大名，是那里来的人马。”

刘复武和张师颜这时也都过来，给这两员将见礼。

那两员将互相看了一眼，神色仿佛有些尴尬，其中一人忙向毕再遇拱手施礼道：“毕镇抚这么说实在是拆杀末将了，末将是殿前司前军统制章循，参见毕镇抚。”

另一人也拱手施礼道：“末将是殿前司后军统制谢东明，参见毕镇抚。”

毕再遇、刘复武、张师颜听了之后，也都觉得十分意外，因为殿前司前军、后军现在是隶属刘宝的部下，他们两人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而刘宝现在又到那里去了？

毕再遇忙问道：“那么两位将军是怎么来的？刘节使现在又在那里？还请如实相告。”

章循和谢东明又互相看了一眼，忽然一起跪在毕再遇面前,　齐声道：“末将罪该万死，还请毕镇抚恕罪。”

毕再遇一怔，忙搀起两人道：“两将军，还请把话说清楚。”

两人这才说明以往的经过。原来刘宝率领人马来到在永丰以南三十里地方就停步不行，命令士兵安营下寨。士兵们刚刚扎好营寨，开始埋锅造饭。刘宝正坐在大帐中喝水，忽然章循进帐来报，说在永丰溪上游都发现有金军人马，正向宋军冲杀过来。

刘宝闻听，不禁大惊失色，急忙跟着章循出大帐观看。这时已是黄昏时分，只见北方远处烟尘四起，卷起漫天估黄尘，将血色的残阳染成了一片灰黄色。黄尘之中，无数刀枪在夕阳的余晖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犹似密林一般。马蹄击踏大地的声音如滚雷一般向刚刚扎好营的宋军压来。

刘宝脸色大变，急忙下令道：“不好，我们已经中了金军之计，全军火速撤退。”

站在他身边的章循大惊，忙道：“节使大人，这时我们可千万不能退。何况我们以经扎好营寨，完全可以抵挡一阵，只要在营中坚守，另外命人去向信州的毕镇抚救求，只要等到毕镇抚的人马一到，内外夹击，就可以大破金军。如果我们一但撤军，必会兵败如山，而金军势必在后面追杀，我军必将大败。因此我们只能在营中坚守，一定不能撤退。”

这时谢东明也来到刘宝面前，道：“是呀章统制说得不错，刘节使，我们可千万不能撤退。只要节使坚守大寨，末将愿意领军迎战，与金军决一死战。”

他们两人原来都是殿前司的统制，看着其他的各路宋军在杨炎、毕再遇、李显忠等人的率领下与金军激战，虽然有胜有负，但到底和金军真刀真枪干了数场。偏偏自巳跟着刘宝之后，是见了金军就跑，一仗也没打。武将也是要脸的人，自己心里都觉得不是滋味，见了昔日的同袍都觉得低人一头一样。

因此这一次出兵，两人都赞足力气，要与金军大战一场，也想让人知道自已不是孬种。那知道刘宝一见金军杀来，竟然又要撤退，因此两人实在有些忍不住了，才出言劝告刘宝。

刘宝不悦，道：“这都毕再遇自以为是弄的，要不是他定下什么夹击金军的计策，我们也不会右这里中了金军的埋伏，等毕再遇来救我们？只怕还没等毕再遇赶到这里，我们就做了金军的刀下之鬼了，趁着金军还没有包围我们，马上撤退。”

章循苦劝道：“刘节使，守在这里还有一线生机，一但撤退，必将全军覆没。”

谢东明也道：“刘大人，如果你一定要撤退，那么就留下我们两人再这里镇守，替你挡住金军，掩护大军撒退。”

刘宝勃然大怒，厉声道：“你们不用说了，这是将令，谁敢不撤的，本帅立斩不饶。”

早在完颜长之出兵进攻信州时就以经决定，这一次其实假作进攻信州，实际是吸引周围的宋军前来救援，然后在半路设伏，消灭援军，这就是围城打援之计。因此完颜长之在信州与毕再遇交战的同时，也派人密切注意浦城、德兴及隆兴府等地的动静。

因此刘宝和曹勋一出军，完颜长之立即得到报信。他也决定先打刘宝的人马，因为刘宝的人马虽多，但完颜长之知道刘宝是个胆小如鼠之辈，决不敢与金军死战。因此留下完颜匡和合刺达守住信州大营，自己亲领一万人马，下令驻扎玉山的郭虾蟆率领两万人马，又从永丰调出了一万人马，一共集合了四万大军，在离永丰二十里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只能刘宝从这里经过，就一起杀出，全歼刘宝的人马。

那知刘宝的胆小远出完颜长之的意料之外，他竟在离永丰还有三十多里的地方就安营下寨，不再前进了，居然没有走进金军的埋伏圈。完颜长之接报之后也啼笑皆非，但这时已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下令伏军一齐杀出，进攻宋军的大寨。

其实这时宋军的营寨以经立好，而且宋军的兵力也不少，完全可以按照章循和谢东明的办法，在营中死守，等待毕再遇的救兵赶到，里外夹攻，就算不能获胜，也不会大败。但刘宝畏敌如虎，不听章循和谢东明之言，一见金军杀到,　就立刻下令撒退。自己率先上马，向南落荒逃走。

主将都逃了，剩下的宋军自然都心无斗志，章循和谢东明虽然有心和金军决战一番，但这时也无能为力，只好也领着人马跟着刘宝一起逃命。等金军杀到宋军的大营时，这乎几乎成了一座空营。

完颜长之见刘宝败逃，不禁哈哈大笑，立刻命令郭虾蟆率领五千骑兵去追击宋军。自己率领剩下的人马立刻赶回永丰大营，重新设伏，准备伏击毕再遇的人马。

郭虾蟆领命之后，率领着五千人马追击宋军。因为宋军也没有跑远，而郭虾蟆所带的全是骑军，因此不多时金军就追上宋军，随后掩杀。

这支人马虽然不是破矢军或铁浮图，但也是金国的精锐人马，个个骑射纯熟，呈扇形展开，追着宋军后队二十余步，一起开弓放箭。

宋军这时全线溃败,毫无反抗之力，无数落在后面的宋兵都被金军的箭矢射中，惨号着倒在地上。既使是有些中箭未死的宋兵，等待他们的则是金军铁骑的无情践踏。而没有中箭的宋兵无不慌恐，骑马的宋兵打马如飞，但绝大多数宋兵都是步兵，也争先恐后的向前飞跑，生怕自已落到后面，被金军射死。顿时人推人，人挤人，混乱不堪，自相践踏，死伤的不计其数。

但步兵跑得在快也快不过骑兵，金军追着宋军的后队丝毫也不放松，箭射，枪刺，刀砍，马踏，肆意追杀着宋军。沿路都是宋军的尸体。

刘宝这时也不管别人，带着百余名亲兵拼命打马飞奔。有不少宋兵也都向四外散开，各自逃命去了。郭虾蟆也将金军分散成数队，各自追击宋军。自己亲自带领千余人马，紧紧追击刘宝不放。刘宝吓得魂飞天外，一口气跑出二十余里路，一直到了五夷山边。山道陡峭，战马不能上山，刘宝弃马抛甲，徒步蹬山，十分狼狈。而金军都是骑军，不便蹬山，这才作罢。

而这时章循和谢东明早己带着一队人马，离开了刘宝，向西南方向逃去。因为金军主要追击刘宝，对他们到盯得不紧，因此渐渐摆脱了金军的追击，这才停了下来。收陇败军，到还有三四千人马。

两人都觉得这一仗败得十分窝囊，因为不是打不过金军,　而是跟本就没有和金军交战，就这么一路败退下来了。后来两人一商议，都不想继续跟着刘宝，因此决定领着败军去信州投奔毕再遇。不过怕于到金兵,白天可不敢行走，只好等到晚上才带着人马，抄小路向信州出发。

走了一夜，在沿路上又收陇了不少败军，一共聚集了六千多人。到了天快亮时走到永丰附近，也听到了有激战的声音。

因为天黑看不清,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军队在激战，自己人马太少,又怕中了金军的埋伏，因此决定先停下来,等仗打完之后再走。结果等到天光大亮才看清，原来是金军包围了宋军。也看清宋军打着的是毕再遇的旗号。两人这时才明白，一定是毕再遇按照约定，出兵进攻永丰，那知刘宝以经率先逃走，结果反而被金军包围，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了。

两人又商议了一下，决定去救援毕再遇。他们这六千多人马也都憋着一肚子火，一阵猛冲猛打，正好又打又金军一个措手不及，和毕再遇里外夹击，终于杀出了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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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三 死守信州

听完两人的讲述之后，气得毕再遇顿足捶胸，想不到刘宝这一次又怯战逃走。自己的计策虽然被完颜长之识破，但如果刘宝能如章循和谢东明所说，留在原地驻守，等待自己去救援，或者撤退之后派人通知自己一声，无论如何，宋军也不会有这样的惨败。结果现在弄得自己损兵拆将，如果不是章循和谢东明卞误打误撞赶到永丰，自已差一点就全军覆未了。

这时高震在一边道：“毕镇抚，金军既然识破了我们的计策，那么曹将军那边恐怕也不安全了，末将以为还是出兵去接应一下才是。”

毕再遇猛然醒悟，忙道：“不错，曹将军那边一定不能再出意外了，高将军，你立刻调集人马，我要马上领军去接应他。”

高震道：“你们杀了一天，现在都以经很累了，还是让我”

毕再遇想了一想，也点点头，道：“好吧高将军，你也要小心。”　然后又对对章循和谢东明道：“这全是刘宝怯敌逃跑，与两位无关。两位先且回去，我必会上表朝廷，说明一切。”

章循摇摇头，道：“毕镇抚，我们都想过了，不愿再回刘节使那边去了，请让我们留在信州，我们都愿意与金兵决一死战。”

毕再遇到有些为难，他到是想留下章循和谢东明两人，因为现在信州正需要人手。但他们两人现在毕竟是属刘宝节制的，自已冒然收下他们，只怕日后也说不清楚。

高震当然也知道毕再遇的心理，道：“我看这样，让章统制和谢统制再辛苦一趟，跟我一起去接应曹勋将军吧。”

章循和谢东明一听，忙齐声道：“末将愿往。”

毕再遇点点头，这到是个办法。如果日后刘宝问责，自已可以推托他们不在信州，外出公干去了。道：“那好，你们一定要小心。”

于是高震带着章循和谢东明，率领一万人马，杀出信州的北门，直奔沙溪镇而去。

高震所料不错，曹勋率领一万五千人马从德兴赶往信州，在沙溪镇西北十五里的地方遭到金军近四万多人马的伏击。不过曹勋这时也是久经战场了，闻变也丝毫不慌，立刻先将队伍稳定下来，然后命令宋军退到一个小山头上，利用山石，密林等地形掩护，抵抗金军的进攻。

金军人数虽然，但一时也奈何不了宋军，只好将小山团团围往，徐徐攻打。曹勋连续组织了两次突围向信州求救，但均被金军杀回。无奈之下只好拒守山头，不让金军有机可趁。同时寄希望信州的宋军能够发现自己被围，前来救援。

曹勋在山头死守了两天两夜，虽然连续打退金军的十余次进攻，但部下的人马也损失近半，而且箭矢和随军携带的粮食也快用尽。就在这危急之时，高震的援军终于及时赶到了。

高震为人思绪细致，见金军人马众多，没有冒然去救曹勋。而是将自己所带的一万人马中分出三千，让谢东明率领大造声势，诈作去进攻沙溪镇。

果然围困曹勋的金军一听有兵马去进攻沙溪镇，立刻军心不稳，由其是完颜霆，因为沙溪镇是他的守地，一但有意外，自己可担不起这个过失。急忙要领兵去回援沙溪镇。于是高震趁着金军分兵时稍一松懈的空隙，率领剩下的七千人马猛扑向金军。

这一下金军主将完颜匡和完颜霆弄得不知所措，不知道宋军到底出动了多少人马，也不知道宋军是主要攻击那里，趁着这个机会，曹勋立刻率军从小山上冲了下来，两人合军之后，终于杀出金军的重围。

因为不知道宋军的虚实，又挂记沙溪镇的安危，完颜匡和完颜霆也不敢追击，等两人领军回到沙溪镇时，才发现进攻沙溪镇的宋军早已退走，这才知道宋军是使的围魏救赵之计。但这时宋军都以经平安撤回到信州。

完颜长之得知之后，到没有责怪两人，只是佩服宋军阵中到还有几个人物。但立刻令合速达趁着曹勋离开了德兴，立刻去夺取德兴。

这一仗完颜长之的围城打援之计大获成功，斩首近两万余，俘虏超过三千人。连续击破了信州侧翼的两路人马，使信州孤立起来。而夺取了德兴，就切断了信州和池州之面的联系，同时向西还可以危胁到饶州、隆兴府。可以说占领了折冲要路的地方，主动权以经完全掌握在金军手中。

而宋军这边，毕再遇**的一万五千人马损失了近六千，曹勋部的一万五千人马只剩八千多人。刘宝那一边逃进信州的只有不足六千人。与一个月前的信州大捷相比，可以算是惨败。这时信州中虽然还有四万六七千人马，但左右的侧翼匀失，现在己是孤城一座了。

这时毕再遇不禁悔恨交加，这才明白当初杨炎为什么会建议自己放弃信州，退守隆兴府。因为隆兴府比邻翻阳湖，无论怎样，也有水路可通，绝不会变成这样孤立无援地步。而且杨炎在信中一再提醒自己要留心完颜长之，可是自已被上一次信州大捷冲昏了头脑，丝毫不把杨炎的提醒放在心上，甚至还怀疑杨炎是不是不愿自己再立战功。还结果弄得现在损兵拆将。

曹勋和高震都看出毕再遇的悔恨心情，纷纷解劝。曹勋道：“老毕，现在可不是后悔的时候，谁都会打败仗。当年远征最后在登州的一战，连大哥也败在完颜长之手上。还是多想一想怎么守住信州，抵抗金兵吧。”

高震也道：“是啊，大哥让你镇守信州，就是相信你一定能够胜任。我们虽然败了一次，但信州还有四五万人马，粮草物资也都十分充足，完全可以守住信州。我们还是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吧？我们都会继续支持你的。”

毕再遇点点头，这才从悔恨中清醒过来。立刻下令招集众将商议下一步的计划。不多时，刘复武、张师颜、齐大柱，连同新来的章循、谢东明等人都聚集一堂。

毕再遇道：“各位将军，我军新败，又失德兴，现在形势危急。所以将各位招集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计划，希望各位畅所欲言。”

张师颜首先道：“现在隆兴府还有三万多人马，依末将看来是不是可以让吴锡将军从隆兴府调一些人马来加强信州的力量，才好与金军决战。”

毕再遇摇摇头，道：“如果我们从隆兴府调军，只怕正中完颜长之的下怀，他正好又可以施用围城打援之计，伏击援军。而且一但吴锡出军增援我们，隆兴府的防守必然空虚，现在德兴以经失守，金军正好可以趁虚直取隆兴府，而且杨招抚信中也曾说过，绝不可调动隆兴府的人马。正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们绝不能调动隆兴府的人马？”

张师颜点点头，道：“镇抚大人说得也对，那么是否可以按杨招抚所说，放弃信州，撤回到隆兴府驻守呢？”

毕再遇还没有说话，齐大柱己道：“那怎么成，那不是让金军吓跑了吗？一定不能撤。”

刘复武也道：“如果金军能够围城打援，那么也能伏击我们撤退的人马。而且我们现在还有近五千伤兵，想要快速撤退可也不那么容易。是否撤回隆兴府，还要仔细考虑才是。”

张师颜也道：“末将也认为应该暂时还在信州守卫，到了实不可解之时，再放弃信州也不迟。何况杨招抚马上就能从四川回兵了。”

其实毕再遇也不想撤军，毕竟现在信州城中还有四五万大军，粮草物资都一应俱全，完全可以守住信州。而且只要守住信州，金军就不敢轻易分兵去取隆兴府。因此毕再遇道：“好，我们就先守住信州再说。”

随后毕再遇立刻向隆兴府发出一份公文，让吴锡千万不要出兵来援助信州。同时在城中安置伤兵，积极组织兵力物资，准备守住信州。

第二天金军在完颜长之的指挥下，向信州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并且动用了塔车，投石机、冲车、云梯等大型攻城器具。金军攻城的方向仍然是以东门为主，但在南门和北门也同时发动了牵制性进攻，不仅迫使宋军不得不分散精力，三门驻防。也令宋军不得休息，疲于奔命。只留下西了让宋军撤退。

毕再遇在城中也从容组织宋军防守。信州城并不并不大，四万多人用来守城绰绰有余，毕再遇将人马分成两批，轮流上城防守，以保持体力。

经过了三天的激战，宋军损失了四千多人，而金军的损失接近七千。由其是在损坏最严重的东门，五道木栅竟被金军毁去四道，显然完颜长之是打算用消耗战术对付宋军。现在金军攻城的有十余万大军，那怕是以二换一的损失，也完全可以耗尽宋军的兵力。

了解了金军的战术之后，毕再遇不禁又开始考虑，信州现在战略价值以经大大降低了，并不值得死守，是不是应该考虑放弃算了。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消息，杨炎以经从四川带领人马杀回来了。并且在襄阳城外打败金将杨沃衍的人马，收复光化军，并迫使杨沃衍退回南阳。同时又给毕再遇写来了一封信。

毕再遇看完信之后，精神大振。传令全军，一定要守住信州，不许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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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四 出川

但见两岸所峭壁如城墙一般耸立，高达十数丈，似乎直入云霄。峭壁上生满野草，时有猿猴出没其中，见了大船，发出长长的鸣啼声，惊人心惊。风吹来时，河谷中呼啸声大起，如同万支号角一起吹起。河道之中，不时露出奇形的礁岩，江水冲刷，激起如雪般洁白的波峰，并发出轰轰的雷呜之声。

杨炎和赵月如并肩站立在船头，趁着战斗中的空闲，观赏汉水两岸壮丽的风景。赵月如虽然贵为公主,　但平时极少出皇宫，这时见到这壮丽的河道风光，又有杨炎在身边陪伴，不觉心旷神冶。忍不住赞道：“想不到汉水两岸也有这么美丽的风景。”

杨炎双手支在船舷上，笑道：“若是论河谷风光，天下最美莫过于长江三峡，现在看来汉水两岸的风光都如此伏美，那么三峡风景岂不是更加壮丽美观。”

赵月如转过身来，轻松的将后背靠在船舷上，道：“早就听说四川风景怡人、山川秀丽，只可惜这次我们入川一直勿勿忙忙，那里也没有去，有多少川中风景都没有看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川中。”　神色之中，颇为惋惜。其实在成都时，杨辅就曾请他们去游览武候祠，但终因事务太多，没有去成。

杨炎笑道：“那还不简单，等我们打退了金军之后，有的是时间，到那时我们再一起再回四川来，好好在游玩一些时日。把这一次的损失都补回来就是了。”

赵月如转过头来，一双秋水双眸中射出憧憬的光芒。轻轻道：“只要是能够和你在一起，在那里的风景都是美的。”

其实自从入川以来，虽然她一直跟着杨炎马不停蹄，东征西杀，一刻都没有停过。但却是两人相处在一起最长的时间。而只有在杨炎身边，赵月如才能够彻底放松自己的心情，基至有时在杨炎面前撒撒娇，使使小性子，完全回归女人娇柔妩媚的一面。因此这些日子以来，虽然辛苦，但赵月如却觉十分幸福满足，远比自己以前在皇宫中做公主的日子好。

不过这时在杨炎的眼中，赵月如迎风而立衣袂飘摇，长发飞扬，恍若仙子一样，由其是现在这种含羞娇媚的样子，更是充满了惊人的美妙姿态。以杨炎这时的定力，也不觉看得痴了。

赵月如被他看粉面微红，低下头去，道：“你那样盯着我看做什么？”

杨炎忍不住轻轻握着她的手，笑道：“因为你长得美若天仙，无论是在战场上的英姿，还是平时娇姿妙态，都是那么使人心神皆醉，谁不想多看几眼。”

幸好这时在船楼上只有他们两人，赵月如任由杨炎握着自已的纤手，并没有抽回来，带着一点羞涩道：“你说得真好听，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杨炎柔声道：“如果你喜欢，以后我可以天天说给你听。”

赵月如羞赧的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心里却是觉得有无限甜蜜。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脚踏楼板的声音，两人赶忙松开了手，只见洪淑儿走上楼顶，道：“师姐、杨师兄，龙山以经到了。”

杨炎在四川打败西复人马之后，宋军分兵三路进攻金军，一举攻克了秦州，新会州等地。完颜衍谋和安泽不敢和宋军硬战，只得放弃天水军、成州、西和州三郡，退回关中。宋军收复了三郡之后，也不愿和金军多作纠缠，放弃了新会州，率军撤回渭水以南，但仍然占据着大半秦州地界。而且也彻底断绝了还是庆元府负隅顽抗的吴曦的最后一线希望。

等杨炎回兵兴州的时候，吴曦的部下人员以将吴曦诛杀，将首级献了杨炎面前请降。至此，历时近两个月的四川叛乱终于全面结束。

而出使吐蕃的陆游也回到四川，上报了这次出使的经过。陆游刚到吐蕃时，吐蕃国君拒不相见陆游，付责接待的吐蕃大臣对陆游严词质问，大有向大宋问罪之势。陆游则为大宋的行为极力辩解，又送上礼物，但乃然缓和不了紧张的气氛。

忽然有一天，吐蕃大臣一下变得好了起来，而且吐蕃国君也召见陆游，虽然仍然就宋军不经允许绕道吐蕃质问陆游，但语气之中以经缓和了不少。陆游也颇为谦恭的表示歉意。吐蕃国君也表示，看在吐蕃与大宋交好了多年的份上，也不予再追究了，并且写下国书请陆游先带回去，并说吐蕃还打算派一个使节团，回访大宋。因此陆游这才带着吐蕃的国书，告辞了吐蕃君臣，带着回到大宋。

原来知道宋军绕道吐蕃时，吐蕃朝野上下都义愤填膺，纷纷要求国君下旨出兵，武将更是个个请战，要进攻大宋。其实是吐蕃群臣看到西夏和金国联手攻宋，也觉得有机可趁，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借口，也攻占几块大宋的土地，从中分一杯羹。

但很快西夏军被宋军打得大败，五万大军损失大半，西夏军以经退兵了的消息转来之后，吐蕃朝中立刻消停了许多，看来宋军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好对付，原来请战的大臣也都纷纷缄口再三，绝不提出兵的事了。接着又是金军退兵，撤出了关外三郡的消息，这一下吐蕃国内更是无人再提出兵了。吐蕃国君也召见陆游，重申吐蕃与大宋继续友好，并打算派出一个使团回访大宋，以打探一下大宋的虚实，再做打算。

听完陆游的经过之后，杨炎夸奖了陆游一番，然后收下吐蕃的国书，让陆游下去休息。

杨炎对吐蕃的事并不放在心上，因为现在西夏和金国都以退兵，只有吐蕃一国不足为惧，就算吐蕃打算再联合西夏和金国出兵，能否成功则不说，就算达成联合，出兵也不是马上就能完成，至少也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到了那时大宋就能腾出手来了。

因此杨炎和王炎、杨朝光、王彦等人商议，调川军东进，支援湖广、江南抵抗金军的事宜。不过大军调集出发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杨炎但心湖广、江西一带的战事急紧，可等不了那么久，因此众人商议决定，由杨炎带两万五千人马先出川增援，留下王炎、杨朝光、王彦等人在川中筹备大军出川。保证在一个月之内，从四川出动十万大军，增援湖广、江南等地的抗金战斗。并且将吐蕃的国书留给王炎，让他代自己转呈给朝廷。

跟随杨炎首批出川的两万五千人马中，包括他入川带来的全部将领人马，其他的也是川军中的精锐，大多数都跟随杨炎参加了对西夏和金国的战斗，对杨炎的指挥调度也比较热悉了。而且因为宋军从西夏那里夺回了近两万匹战马，因此这次出川除了杨炎原有的两千骑军之外，又从川军精选了五千骑军，而且全部换上了从西夏夺来的良马。

出川的道路仍然选择杨炎进川时所走的道路，由金州进入湖北路，增援襄阳府。不过士兵连日作战，全都十分疲惫，为了让士兵们能够休息好，杨炎决定改走水路，由汉水乘船出川。因此王炎命令准备了三百四十多艘船只，送杨炎一行出川。

经过五天五夜的不间断航行之后，出川的船队到达了京西南路的均州龙山地区。

完颜长之离开淮西去了临安之后，荆湖一带时金军全由完颜陈和尚节制。现在金军分兵两路，西路是金将杨沃衍率领三万人马，从南阳出兵，以经攻取了光化军，这时正驻军在吕偃，进攻襄阳府。东路是完颜陈和尚率领五万人马，进攻信阳军。大宋这一方是由郭振率两万人马驻守襄阳府，抵挡杨沃衍。李显忠率四万人马，驻守信阳军，与光州的完颜陈和尚对持。戚方驻守汉阳军、陈敏驻守鄂州。双方对持了两个多月，谁都先法更近一步。

均县位于襄阳府西北，是均州、襄阳府和光化军三郡交界的地方。离光化军的治所光化城只有十几里的路程。

宋军在均县下船之后，杨炎立刻领军直扑光化城。这五天的时间里，宋军全是在船上，也得到了充份的休息。下船之后人人精力充沛，十几里的路程没用半个时辰就走完了。

因为西路金军的主力正在进攻襄阳府，光化城中只有五千人马驻守。而且谁也没有想到宋军会突然从川中杀出，因此光化城中毫无防备。一见宋军杀到，金兵立刻都慌了手脚。没用一个时辰，宋军就赶走了金军，攻破了光化。

夺回光化城之后，杨炎立刻命刘仁先率领一万宋军开拔北上，一路上多打旗帜，大张旗鼓，作足声势,诈称去取邓州。自己则领军在光化军和邓州边界埋伏,　准备伏击回援邓州的金军。然后又命人送信给襄阳的守将郭振，告诉他自己以经取下了光化军，杨沃衍不日即将撤军，并且请他在杨沃衍撤军之后，立刻从襄阳出兵，攻击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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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五 白河伏击

杨沃衍接到光化军失守的消息之后，也大吃一惊。又听说宋军以经正在进攻邓州，更加坐不住了。如果邓州再一失守，宋军不仅可以切断自己的退路，而且现在他率领金军主力进攻襄阳，邓州、唐州、南阳等处都兵力空虚，宋军还将可以一路北上，直攻南阳。

因此杨沃衍只能宁信其有，不信其无，顾不得到进攻襄阳府，留下一万人马继续在吕偃与宋军对持，以防宋军追击。自已亲自率领两万人马回兵去救援邓州。

因为杨沃衍不知宋军的虚实，只想尽快赶到邓州，因此不断催促金军快走，结果金军一口气狂奔六十余里，赶到了白河边。这里以进入邓州地界，过了白河之后，再走六七里路就可以到达邓州城了。而旦白河水面并不宽，也早有金军在河上搭好的了四座浮桥。

虽然这时已是黄昏时分，而且一路上也没有发现宋军的踪影，但杨沃衍还是不放心，决定人马过河之后，继续赶路，今天一定要赶到邓州城再休息。

而这时杨炎以经率领着宋军，正隐藏在白河上游的丛林着金军过河。浮河并不宽，只能容两人并行，因此两万金军想要全部渡过白水只怕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虽然急于赶回邓州，但杨沃衍也不敢大意，仍然在河岸边做足了保卫工作，才命金军渡河。

杨炎笑着对众将，道：“你们看，杨沃衍果然是精通兵法的人，知道在渡河的时候绝对不能慌张。虽然急于赶回邓州，但依然下令五千金兵先在河边结阵，以防不测，然后才让大队人马才依次渡河。而且过河之后，又让金兵立刻在对岸结阵防守。真可算是深合用兵之道。你们日后如果领军渡河，一定也要学他如此安排。”

这时金军以经渡过了六七千人马，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金军纷纷点起了火把，下游火光点点，正在缓缓从河上移动。杨炎点点头，道：“开始吧。”

魏郊听令之后，立刻大喝道：“放木筏。”

原来宋军早己扎好了六个大筏，上面装上干草木柴等物，并泼上了鱼油。听杨炎下令，宋军士兵们立刻将木筏推入白河之中，点燃木筏上的引火之物，一个一个顺水向下游冲去。

这时金军以有七八人马渡过了白河，正在过河的金军，突然看见上游火光闪烁,顺水飘下来的带火木筏，桥上的金兵不禁都大惊失色，都希望快点过桥上岸，立刻有些人向回跑，又有些人向前挤，你推我拥，秩序立刻开始乱起来。

转眼之间，第一只木筏就以经顺流冲到浮桥边，一头撞上最西边的一座浮桥。浮桥面立刻产生了一阵剧烈摇晃，虽然并却并没有断开，但不少金兵都站立不稳，“扑通、扑通”落入水中。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木筏陆续撞击着浮桥，火势也迅速从木筏蔓延到浮桥上。连结浮桥的绳索首先被点燃，而且马上就烧断，整个浮桥一下子就四分五裂，桥上剩余的金军立刻全都落入了水中，河面上顿时乱成了一团。而冲开了笫一座浮桥的木筏，挟持着火势又撞向了第二座浮桥。

两岸的金军同样也秩序大乱，第二座浮桥早已被火势蔓延，摇摇欲坠。南岸的金兵纷纷争抢着从另外两座浮桥过河，使本来就不宽的桥面拥挤不堪。也使得本来在南岸己经列好的阵式也混乱起来。

杨沃衍这时还留在白河南岸，心里知道不好，原来宋军在白河边有埋伏。急忙竭力组织还留在南岸的士兵立刻重新列好阵势，准备迎战宋军。但以经为时太晚，只听马蹄声骤响，喊杀声四起，宋军以经从白河的上游猛冲过来。

原来杨炎本打算在半路设伏，和襄阳府的守军前后夹击金军。那知杨沃衍留下了一万人马在吕偃与宋军对持，牵制住了郭振的人马。现在自己的人马与杨沃衍所带的金军相比，并不占优势，妊果正面交战损失太大，因此才改在白河岸边设伏，趁金军半渡时出击。这样虽然放过了一部份金军，但宋军却能集中优势兵力对付剩余的金军。

赵月如催马轮棍，第一个从树林中杀出。银甲白马，雪色的披肩在她身后半空随风拂扬，望之犹如下凡的女战神般英气懔然，虽然是在黑夜之中，但也显得十分醒目。在她身后，跟随着无数的宋军，一下杀向岸边的金军。

自从随杨炎入川之后，赵月如知道自已没有杨炎那样洞观全局，指挥全军的能力，索性把指挥的事情都交给杨炎，自己每一仗都身先士卒，领头率军冲锋。

结果这么一来反而比什么样的动员词令都好使，宋军的将士们只要一见这样一位平日看起来光彩夺目，令人不敢直视的公主每一次打仗都带头出击，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大男人打起仗来那能比不上一个女子，何况能和这样美若天仙的公主并肩作战，自然是人人奋勇，立刻就跟着杀出去了，在无形之中，又平添了三分勇气。

金军本来就赶了一天的路，早己累得人困马乏，这时又阵脚大乱人人心慌，而且人数也比宋军少了一半，那里是宋军的对手，两军刚一交战，就被宋军杀得溃不成军，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就连白河里都挤满了金军。但金军之中，大多是北方人，不会泅水，落入白河中不是被淹死就是被宋军的乱箭射死。

因为两军混战，以经逃到对岸的金军也不敢轻易放箭，看着这边的惨况，有力也使不上。

这时四座浮桥以经被毁三座，带火的木筏以经撞到了第四座，不过暂时还没有没点着。是因为在白河上还有二座浮桥，还有希望能够逃到北岸去。杨沃衍才依然率领着数千金军死死守着桥头，一面抵抗着宋军的进攻，一面组织金军从浮桥上逃过对岸去。以经上桥的金军则撒开腿向对岸狂奔，一方面是为自已逃命，另一方面也是为后面的同伴留出生路来。

这时赵月如也发现这一股还在拼死抵抗的金军，立刻率领着数百骑军，向这边冲杀过来。洪淑儿等人紧紧跟在她身后，保护着她的侧翼，使得赵月如能够心无傍鹫，专门向前冲杀。盘龙棍舞出千万重黄芒，**凌厉无匹劲气，挑扫劈打，抽撤吐吞，任何金兵金将，只要进入黄芒气劲笼罩的范围内，必是连人带兵器抛飞倒毙，无一幸免。

这时第三座浮桥上己经燃烧起熊熊大火，岌岌可危。金军只剩下最后一座浮桥了，留在白河南岸的金军还有六七千人，大多数都守在最后一座浮桥附近。金军的阵势也如摧枯拉朽一般，被赵月如率领的宋军生生杀入。

杨沃衍一见大势以去，知道自己如果还不快走，等最后一座浮桥被毁，可就走不了了。因此也不顾剩下的金军，在百余名亲随的保护下，登上浮桥，向北岸跑去。

留在南岸的金军见主将跑了，也都无心再战下去，纷纷挣挤着蹬上浮桥逃命。在最后一座浮桥上几乎挤下了千余名金军，压得踏板几乎和水面齐平了。

这时第三座浮桥终于被烧断，无数巨大的火团顺着水流撞上金军的最后一座浮桥。而宋军还在后面追杀，金军更慌，拼命向浮桥上挤。浮桥上堆满了人，不断有金兵被推挤到河中，连浮桥两侧都趴满了金兵，恳求着桥上的人能拉自已一把。

好在这时杨沃衍己经到了白河北岸，刚一踏上地面，杨沃衍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这下总算是安全了。回头再看时，只听“咔嚓”一声，原来浮桥以经吃不住重量，齐腰而断。桥上的金兵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落入水中。

南岸还剩三四千金兵，除了少数战死之外，其余的金兵全都束手就擒。杨沃衍在对岸看着，也无能为力，只得命北岸的金军尽可能将河里的金兵救起，然后逃回邓州。自己所带的两万大军，只剩下八千多人。

这是杨炎出川之后的第一战，宋军大获胜，斩首近万，俘虏近四千金军。获胜之后，杨炎立刻命令凌翔和赵草领步军清理战场，并押着俘虏随后慢行。自己和赵月如、魏郊、刘仁先等人率领骑军，连夜赶奔吕堰。

杨沃衍撤军之后，镇守襄阳的郭振立刻率领两万大军进攻吕堰。留守吕堰的金军知道是为杨沃衍的大军断后，因此也拼死抵抗，宋军人数虽多，但一时也攻不破金军的阵势。

但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杨炎率领宋军赶到，从金军的背后杀入。又是赵月如一马挡先，杀入金军的阵中，将金军搅得大乱。吕堰的金军顿时抵抗不住，四散败逃。宋军再次获胜，杀死金军近五千人，俘虏千余人。

杨沃衍得知之后，也只能派人收陇败军，又派人绐完颜陈和尚送信，自已留守在邓州，不敢出来。短时期内，金军没有能力再进攻襄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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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六 转攻江淮

信州，金军大营。完颜长之独自坐在大帐中沉思。

这以经是大定十一年（1171年）四月，金国发动的这次南征以经超过了八个月。虽然金军攻过了长江，又成功的攻占了南宋的两座都城：临安和建康。同时还占领了两淮、两浙、江南东路以及江南西路的大片地区，一连串的胜利，使得金军上下都十分兴奋，认为这一次一定可以扫平江南，统一天下了。

但令大金上下没想到的是，南宋的抵抗力并没有随着大片领土的丢失而消失，而且特别是在小皇帝赵忱继位之后，反而越来越强硬了。

相反金军占领了南宋的大片地区之后，战线也越拉越长，要管辖的地方太多，兵力渐渐也有些捉襟见肘起来。到现在为此，至少以经有超过十万的大金战士永远倒在这里，无法再返回故里了。不仅如此，随着战事时间越来越长，在大金国内，财力物力也都以经到了接近枯竭的地步，无法再支持这场仗继续打下去了。距离统一天下这个目标似乎也越来越远了。

这一次进攻信州，正是趁着杨炎入川平乱的大好时机，几乎可以说是大金最后一次彻底灭亡南宋的机会了。一但等杨炎平定了四川之乱，有了四川丰富的物质资源，再领四川之兵出川之后，金军必然将难以抵抗。

虽然自己这一次进攻信州用围城打援之计，使金军在信州获得了大胜，斩杀、俘虏宋军三万多人，又夺取了战略要地德兴，差不多以经将上一次信州大战失利的阴影全都消除，但目前金军的形势乃然不乐观。

由于现在金军在江南的兵力不足，虽然夺取了德兴，但完颜长之无法再信州未攻破之前，就分兵去取隆兴府。因为按完颜长之的想法，目前战事最好的进程是毕再遇死守信州，并向隆兴府求救，一但隆兴府发来援军，自己仍然用围城打援之计，先击破援军，然后趁虚去取隆兴府。取下隆兴府之后，就可以直接进攻潭州，一举灭掉南宋。

而另一种进程则是逼得毕再遇主动放弃信州，将战线进一步扩大到隆兴府去，进而寻找机会绕过隆兴府，去进攻潭州。给潭州的小朝廷造成恐慌，迫使他们答应议和的条件，也使金国能够缓出一口气来，重新集聚力量，再灭南宋。

为了达到这两个目前，完颜长之只好不惜代价，拼命攻打信州，不仅用上了塔车、冲车、床弩、投石机等许多大型攻城器械，基至连火器都用上了。

原来与南宋交战这几年，特别是经过了几次水战，完颜长之深知南宋在技术上的领先，由其是火器的利害。他可不是那种死抱骑射不放的人，在大定府时，完颜长之就组织工匠研制火器。再攻占了临安之后，完颜长之又特意找出临安城中未逃走的工匠，命令他们为金军制造火器。到这时，以经制造出了一批火器，也训练出一批使用火器的士兵。

虽然与南宋的火器相比，还是逊色不少，但对于大金来说，确实跨出了第一步，假以时日，一定能够造出与南宋相同的火器来。

本来这批火器完颜长之是打算留到和杨炎决战时再用，打杨炎一个措手不及，但现在的情况下，也无法再做保留了。

然而出乎完颜长之意料之外的是，毕再遇既不撤退，也不向隆兴府求救，而是死死守住信州不放，城外的阵地被攻破了，就退到城墙驻守，城墙被攻破了，就退到城中驻守，一步不让，令完颜长之也无计可施。

经过六七天的激战，双方的损失都十分惊人，宋军的伤亡以经超过了一万人，而金军做为进攻方，损失更大，以经接近了两万，战事依然没有多少进展。虽然将宋军城外的阵地全都铲平了，但离完全攻克信州还差得远。

完颜长之心里不禁也十分郁闷，如果皇帝早听了自己的意见，固守两浙，而集中大军转攻襄阳，只怕现在以经尽得长江以北的地方；要不是孛撒的愚蠢，白白葬送了六七万人马，也不至于会出现兵力不足的情况，自己完全可以一面在信州与宋军对持，一面分兵去取隆兴府了；要是完颜陈和尚现在自己身边，自己也敢冒险分兵试一试，但现在自己身边的诸将中纥石列志宁、白彦进都以老迈，不堪大用。石抹燕山、蒲阿统等人都还年轻，尚需历练，都不足以独当一面啊。

就在这时，一个探子走进来报道：“禀报右帅大人，杨炎以经率领人马从川中出兵，在白向边大败杨沃衍部，现在以经与李显忠合兵，进攻光州。”

完颜长之大吃一惊，杨炎这么快就从四川出兵了吗？比自己的预计的时间，至少提前了半个月。而且击败了杨沃衍部之后，宋军在襄阳一线将没有后顾之忧，湖北的宋军可以全力进攻光州的完颜陈和尚了。因此完颜长之取过地图，仔细的看了看，又详细询问探子，这一次杨炎出兵的经过。然后立刻下令：擂鼓、聚将。

众将到齐之后，完颜长之将杨沃衍兵败的消息告诉众将。众将听了之后无不吃惊，杨炎果然厉害，刚一从四川出兵，就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

完颜匡立刻问道：“大人，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般？”

完颜长之道：“各位立刻回去收拾一下，我们要马上回兵临安。”

众将听了，更是吃惊。石抹燕山道：“元帅大人，就算杨炎和李显忠合兵进攻光州，但光州有完颜监军镇守，未必就会被宋军轻易击败。毕再遇纵然顽抗，但毕竞大势以去，我看再有几天的时问我们就能攻克信州了，这个时候怎么能够撤兵呢？”

蒲阿统也道：“是啊，一但撤军，我们先前打的胜仗不都白废了吗？元帅大人，还请你三思啊。”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你们都想错了，杨炎是绝不会与李显忠合兵进攻光州。要是他那样做了，就不值得我们如此看重他了。”

说着他在桌面上辅开了地图，在上面比划道：“杨炎一定会让李显忠在光州继续牵制陈和尚，而自己却乘船顺江而下，在江州一带和李宝合兵，攻取安庆府，然后去取庐州。这样一来陈和尚的后路被切断，为了避免两面受敌，他只能退回南京路。那么整个淮西都将难保。”

完颜长之的这番话把众将都惊呆了，这个构想果然出人意料。如果杨炎真的这么做，除非现在完颜陈和尚立即放弃光州，回军去守庐州，才能避免失败，但这样一来又要防止李显忠的随后追击。

蒲阿统道：“元帅，以末将看来，现在我们回兵去救庐州以经来不及了。不如还是继续进攻信州。只要我们打到潭州，就算杨炎取下了淮西，也不得不回兵来救潭州。这样我们仍可以复夺淮西。”

他说的到是不错，如果仅从地图上看，信州和庐州相隔不过五六百里路，离安庆只有四百余里，快马急驰，一天就够了，而大军行进，最多四五天内既可到达。但中间隔着一条长江，因为孟宗政驻军池州，控制了长江水道，金军想要渡过长江，必须绕到建康府才行，这样一去一来，多了四五百里的路程，因此蒲阿统才说来不及。

完颜长之自然也知道这个情况，现在金军虽然夺取了江南江北的大片土地，但一条长江却将金军硬生生分为两个部分，金军一天未控制长江，就一天不能将江南江北连成一片，当初他主张缓攻江南，先取江北也正是因为这个道理。以至于现在虽然知道江北危险，不仅无法相救，连通知一声都来不及了。

但完颜长之还是摇摇头，道：“这也不行，就算我们攻下信州，前面还有隆兴府。未必是轻易可以攻下的。而淮西一失，淮东也难保全。而且宋军还可以顺江而下，进攻建康、镇江，这样一来就彻底把我们封锁在江南，回不了家了。因此我们现在要尽快回军，不仅要保住淮东，同样也是为了保住我们大金退军渡江的退路。”

众将听了，不禁都惊得呆住了。难到完颜长之以经想到退军了吗？

果然不出完颜长之所料。杨炎在白河和吕堰两地击败了金军之后，只在襄阳天休息了一天。而就在当天，与特意从信阳军赶到襄阳的李显忠会面，商议决定了下一步的作战安排。

因为这时襄阳府北面的危胁以经解除，李显忠从襄阳调走了一万人马，会同驻守汉阳军的戚方,　驻守鄂州的陈敏，一共聚集了七万大军，号称十万，向光州的完颜陈和尚发动了猛攻。而杨炎则率领自己的两万五千人马乘船继续顺江而下，由汉水进入长江,在光州与李宝所率的两万人马汇合，在皖口登岸，直扑安庆府。

安庆府只有五千守军，而且同样毫无准备，宋军一到立刻被吓得四散而逃，宋军几乎兵不血刃就攻开了城门，占领了安庆府。这时镇守池州的孟宗政接到了消息，也从自已的人马中抽出一万人增援杨炎。于是取下安庆之后，杨炎和李宝一刻也不停留，一齐率领着五万大军，去取庐州。

庐州是江淮西路的首府，也是金军重点驻防的城市，但现在并不是宋金之间的第一线，得知宋军以经取了安庆府，又来进攻庐州的消息之后，庐州的守将石抹仲温也被吓得不轻，一面立刻派人去向完颜陈和尚求救，一面下令紧闭四门，严加防守。

庐州城内到是也有一万守军，但却有一半是从前线送回来的伤兵。不过总算是有从安庆府撤退回来三千多败军。石抹仲温将他们全部收留，又下令只要是能行动的伤兵也必须参与守城。这样到是凑了千多人，守城暂时到也足够，但守城的器械不足，箭矢还不到十万支。石抹仲温又下令拆除百余间民房,　将砖瓦木材都运上城头,　充当守城器械,　又强征百姓搬运物资。

虽是如此，石抹仲温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也不知能否坚持到完颜陈和尚赶到。

不过因为是绕道袭击，宋军也同样进程仓促，准备得并不充份。投石机、冲城车、塔车等大型攻城器一个也没带，连蹬云梯也只有十二架，其他的都只是普通木梯。南渡之后，庐州就是大宋重镇，一般城墙都高达三丈,　而且还有护城河环城保护，以宋军这样的装配，想攻下庐州城，也是十分免强。

不过现在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因为庐州离光州只有三百余里路，完颜陈和尚的援军随时会到。因此一到庐州城下，杨炎立刻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三天之内必需攻下庐州。

宋军的主攻方面是庐州南门，不过在另外西门和东门也各派了五千人马牵制，只留下北门让金军逃离，这也是围城必缺的道理。

想要进攻庐州，首先要填平城外的护城河。因此第一天宋军并没有攻城，而是填河。

随着杨炎下令，宋军阵中推出数百辆独轮小车，车上都装满了泥土沙石等物，推到护城河边，将泥土沙石倾倒在河中填埋。城上的金军见了立刻向城下开弓放箭，但这些独轮小车都是特制，车顶及两侧均装有挡板，可以遮挡箭矢。因此宋军填推护城河的速度并没有因为金军的弓箭干扰而减慢。

石抹仲温见弓箭不起作用，只好下令停止放箭，因为城中的箭支不多，必须要节约着用。而改用四架投石车向宋军投掷石块。这一次终于起了些效果，有一些独轮小车被石块击中，被砸得断辕裂柄，停在中途不能用动弹。但金军只有四架投石车，对宋军打击的力度有限，仍然不能阻挡宋军填埋护城河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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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七 强攻庐州

一辆一辆小车推到护城河边，一车一车泥土沙石倾倒在河中，在金军弓箭和石块的打击下，宋军的填埋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其实宋军也并不是要完全填平护城河，只需在护城河上能填出几条通过护城河的道路来就可以了，因此经过了一天的填埋工作，宋军以经在护城河上填出十条三丈多宽的路来。不过也损失了两百多名士兵和三十多辆独轮小车。

笫二天，虽然宋军填埋护城河的工作仍在继续，但大队人马以经开始正式攻城了。

两千名宋军扛着木梯，举着盾牌向庐州的城墙靠近。在城楼上指挥守城石抹仲温一见，知道现在再不能有所保留，下令金兵再度开始放箭。一时之间箭矢夹杂着石块，如同雨点一般向城下落下，宋军有人中箭，有人被石块砸中，气氛一下子变得惨烈起来。

但宋军全都高举着盾牌遮挡箭矢，石块的数量也不多，因此对宋军的进行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没有中箭或被石块砸着的宋军依旧向庐州城的城墙推进，踏着沙石填出的道路走过了防城河，将木梯架在城墙上，冒着箭矢，开始向城上攀爬。

同时杨炎又从宋军阵中调出一千名弓箭手，逼近城边，向城墙上射箭，压制金军的箭矢，掩护宋军攻城。

而城墙上的金兵利用垛口的掩护，先用弓箭射，用石块，巨木砸，甚至将烧得滚烫的开水从城墙上浇下，等宋军接近城垛口时，再用长枪刺，全力阻挡宋军的攻城。

攻城的宋军中，有的被射中，有的被石块或巨木砸死，还有被开水浇着，烫得惨叫不止。死亡的人数一下子增加了许多，不断有宋军从木梯上摔下来，死在城墙边上，倒在进攻的途中。以经有不少宋军的尸体推积在城墙下，落入护城河里，但还有更多的宋军不畏生死，继续向城墙上攻去，直到自己也倒下的时候为此。

随着时间的推移，激烈的攻城战进行了两个多时辰，仅南门阵亡的宋军就超过了一千以上，受伤的更员多达数百人。但因为杨炎始终没有使用蹬云梯，仅仅靠普通的木梯攻城，因此宋军时伤亡虽大，对庐州城却没有造成太大的危胁，始终没有人能够攻上城墙。不过杨炎仍然毫不停歇，依旧命令宋军继续猛攻不止。

这时李宝有些忍不住了，道：“子昊，像这样进攻是没有用的，只能增加我们的伤亡。跟本无法攻下庐州，我看应该另想别的办法攻城才行。”

杨炎点点头，道：“李招抚，我也知道这样是无法攻下庐州，不过只是想消耗一下守城兵的精力，现在就可以正式开始强攻了。”

李宝一怔，道：“子昊，你有什么攻城的妙计吗？”

杨炎淡淡一笑，道：“妙计到是没有,　不过现在就把所有蹬云梯拿出来用，我要亲自率军蹬城。今天一定要攻下庐州。”

李宝全身一震，道：“什么，子昊，你要亲自攻城吗?　你可是一军主将，可千万不能亲身涉险。”

在战场上交锋有时,全军的主将往往都会亲身上阵，鼓舞士气，这到并不奇怪。但攻城战却不同于其他战斗，是各种战斗中最危险的一种，往往九死一生。一但有所闪失，将会用摇军心，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因此绝对不会有主将亲身参加蹬城作战的，

但赵月如却明白杨炎的想法，他是想先牺牲一部份宋军来消耗守城兵的精力，同时也让金兵产生宋军不过如此的想法。然后动用仅有的十二架蹬云梯，希望凭借自己绰越的武功亲自蹬城，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蹬上城墙，同时也为宋军打开攻上城墙的缺口。因此在一边道：“我和你一起去。”

杨炎微微一怔，其实他心里并不愿意赵月如跟自己一起参加攻城。虽然这段时间以来，杨炎每一战都让赵月如亲自上阵，率军冲锋。但那是因为他对赵月如的武功有十分有信心。但攻城战实在太危险了，尽管赵月如武功高绰，也难保不会有意外。不过杨炎虽然这样想，但看到赵月如坚定而又充满情意的眼神，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的，道：“好，我们一起攻下庐州。”

这时凌翔、黄明霞、赵草、朱雀、洪淑儿等人也都围了上来，道：“我们也要去攻城。”

杨炎点点头，道：“好，我们一起攻城，今天一定要拿下庐州。”　又转头对李宝道：“李招抚，现在就烦劳你替我在后面指挥。”

李宝心中同样卷起了千重波浪，依稀又想起绍兴十年（1140年）岳飞从鄂州出师进攻金军时的情景，当时全军上下同样的慷慨激扬，人人奋勇请战。这样的情景，大宋以经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想到这里，李宝双手抱拳，对众人深施一礼，道：“各位请多珍重，请受我李宝一礼。”

蹬云梯不同于普通木梯，一般分为二至三截，平时可以折起，到了攻城时全部张开，可以高达近十丈，而且在两侧均有支架支持，十分稳固。底座装有四轮，可以推动前进。虽然攻城的威力不及塔车，但却比塔车轻便，携带也更容易一些，因此杨炎这一支转攻淮西，虽是轻装出击，但也带了十二架蹬云梯。

当下杨炎把仅有的十二辆蹬云梯，分成三路进攻，自已和赵月如带四架蹬云梯为中路，凌翔、黄明霞带四架为左路，赵草和朱雀带四架为右路。而且杨炎告诉他们，到了城下之后，要将全部蹬云梯都并在一起集中使用，因为宋军只有十二架蹬云梯，跟本不能形成大面积进攻，因此不如全放右一起使用，虽然攻城点会少一些，但却能使攻城的力量更为集中。

果然由于金军的注意力都被正在攻城的宋军吸引，因此当杨炎等人率领一千宋军向城墙推进的时候，金军都只当是又一批增援攻城的部队，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靠近城墙的时候，宋军立刻分成三队，各自从填平的砂石路上穿过护城河，靠近城墙边，然后驾起了蹬云梯。

忽然发现宋军的蹬云梯以经架好，并且并成一条通上城墙的斜坡大道时，金军才知道大事不妙。杨炎和赵月如以经并肩顺着蹬云梯向城墙上飞掠而上，洪淑儿等五人紧随在他们身后。守城的金兵急忙将弓箭炮子、滚木雷石等等向他们砸下来。

两人各自展开刀棍，将全身遮得风雨不透。他们都是轻功绰绝的人，数丈高的距离转眼即过，就在金兵的惊呼之中，两人以经攻到了庐州城的城头附近。这时十余名金军见情况危急，也顾不得身形暴露，跳到城垛口上，居高临下，各自举起手中的长枪向两人刺下来。

杨炎和赵月如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立刻明白了彼此的心意。赵月如脚下用力，在蹬板上一蹬，整个人立刻腾空而起，从这几名金兵的头顶上跃过。杨炎则挥动宝刀，迎刃而上，蓝光一闪，将十余支长枪的枪头全部砍断。

十佘名金军全都鄂然一惊，这时赵月如以经落到城墙上，身形前倾，长棍在背后横扫，“呼啦”一下，将那十余名金军全都扫下城去。城墙上又有几十名金军各举刀枪，向赵月如攻了上来。

这时杨炎以经踏上城墙，一挥宝刀，杀入了战团中，两人背靠着背联手拒敌，顿时将左右两方的金兵杀得纷纷倒下。城墙上的缺口立刻被打开，转眼间洪淑儿等师姐妹五人也蹬上城墙，并且立刻在蹬云梯的路口结成剑阵，守住打开的缺口。宋兵陆续从缺口蹬上城墙，与城上的金军展开了战斗。

见这边的缺口被打开，杨炎和赵月如立刻分头向两侧杀去，接应其他向城上攀爬的宋军。这时另外两侧的凌翔、黄明霞和赵草、朱雀也都顺利的蹬上城墙，与金军展开近身厮杀。缺口一个一个被打开，越来越多的宋兵蹬上了城墙，加入了战团。有这样几员猛将助战，金军跟本不是对手，被宋军杀得乱成一团，溃不成军。

而这时在城楼上指挥金军作战的石抹仲温目瞪口呆，先前宋军攻城确实让他紧张了一阵，但抵挡了一阵才发现，宋军攻城的声势虽然不小，但并没有多大的效果，攻城所用的也不过是一般的木梯，想必是宋军远道而来，并没有带上攻城的器县，因此石抹仲温大为放心，对宋军抬着蹬云梯攻城也不太在意，因为不过是区区十佘架蹬云梯，能够起多大作用。

但却没想到这么稍一疏忽，形势立刻发生了变化，宋军不知怎么一下子就蹬上了城头，而且还有更多的宋军也在蹬上城头，越聚越多。现在石抹仲温也有些发懵，不知道现在是该全力进攻消灭以经蹬上城墙的宋军，还是应该阻拦宋军继续蹬城，一时间也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城上大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在城下接替杨炎指挥宋军攻城的李宝一见杨炎等人加入攻城之后，宋军果然攻上了城楼，心中也不禁大喜，同时也大为放心，急忙拨调了两千宋军，继续去增援攻城。又命令魏郊领吴旷和吴晴兄妹两人率领三千宋军逼近庐州的城门，只等攻上城头的宋军杀下城墙去开关落桥，打开城门之后就杀入城去。

这时在庐州的城上，以经有三四百宋兵蹬上了城墙，与金军展开了白刃战。石抹仲温好像也回过神来，也顾不得还在攻城的宋军，指挥金军拼死抵抗。城墙上到处都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多时就以经伏尸无数，血流遍地。

激战之中，杨炎见蹬上城墙的宋军越来越多，渐渐以经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而且大军以经在城下集中。杨炎立刻和赵月如、凌翔聚集在一起，杨炎道：“月如，凌翔，你们现在立刻领一部份人杀下城去，开关落锁，打开城门。我带人去抢占城楼，放下吊桥，把城外的大队人马都放进城来。”

赵月如点点头，道：“好，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杀下去打开城门的。”　然后娇呼道：“士兵们，跟我一起杀下城去，抢占城门。”说着轮起盘龙棍，向城下杀去。凌翔和黄明霞一左一右紧跟在她身侧。有二百佘名宋军跟着她们三人，一起向城下杀去。

因为两侧有凌翔和黄明霞保护，赵月如可以全心全意对付正前方的金军，盘龙棍上黄芒大涨，舞出千重万道棍影，**呜呜的气劲，有如狂风巨浪般向金军狂攻过去。或挑或刺，扫打格卸，逢兵打兵，见将扫将，无一幸免，将挡在面前金兵金将杀得人仰马翻、四散避开。势如破竹一般从城墙上杀到城下。

这时在城下也聚集了三千多名金军，因为城墙上地方狭窄，插不进脚去，因此只能在城下等候。这时一见赵月如等人从城墙上杀下来，立刻一拥而上，向宋军发动猛攻。

但赵月如毫不畏惧，挥动长棍杀入金军之中，长棍贯满真劲轮开之后，只要任何金兵，进入她身前八尺方圆之内，无不被打得兵器脱手，血肉横飞，死于非命，无人能够阻挡她一步。两侧的凌翔和黄明霞剑刀齐出，牢牢守住赵月如的两侧,　剑芒刀锋过处之处,总有敌必溅血而亡。

全靠有他们三人在军中支撑着,　这队只有两百多人的宋军竟硬生生从三千多金军的包围中一步一步向城门杀去,　金军根本阻拦不住,　人马所到,只杀得金军人仰马翻，遍地伤死，鲜血处处，触目惊心。尽管如此，宋军杀到达庐州的城门洞口时,只剩下百佘人了,　而且剩下的宋兵人人浴血,　没有一个不受伤的。就连赵月如一身银甲都粘满了鲜血,　几乎看不清原有的颜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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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八 收复淮西

赵月如抡动盘龙棍，几下就杀散了城门洞前的守军，剩余的不到百名宋兵一拥而入，终于抢占了门洞。金军虽然阻挡不了宋军的突破，但毕竟人数众多，还是尾随在宋军后面，继续追杀着宋军。

这时凌翔和黄明霞带着五十多名宋兵转过头来守住城洞口，挡住金军的追击，让赵月如带着二十几名宋兵继续向城门杀去,　好打开城门。金军的人数虽多，但门洞内地方狭窄，施展不开，又有凌翔在宋军阵中坐镇，长剑上下翻飞，剑无虚发，总有人应剑倒地。金军只能堵着洞口,一时根本无法攻入。

但赵月如知道,　宋军毕竟人少,凌翔他们未必能够坚持多久，必须尽快打开城门，因此奋起余力，杀向最后几名守着城门的金兵。盘龙棍带起凛例的气劲狂风，以近乎爆炸的威力送出，守着城门的十余名金兵无不喷血倒飞。虽然杀散了金兵，这时庐州城门紧闭，门上上了三道门栓，而且每道门栓上都上着铁锁。锁不打开，门栓就无法取下，城门就无法打开。

有的宋兵去搜查金兵的尸体能不能找到钥匙，有的宋兵则挥动手中的刀剑，去砸锁。一时乒乒乓乓，响个不停。

赵月如一见，立刻叱道：“你们都闪开，让我来吧。”说着轮起盘龙棍，攒足了力劲，对准了一条门栓，用力猛击了下去，只听“喀嚓”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一条半尺粗细的门栓竟被赵月如硬生生砸断了。

而这时在城墙上，杨炎和赵草、朱雀汇合在一起，率领着一部份宋军去攻占城楼，好放下吊桥，留下洪淑儿等人继续留守在城墙上，保证城下的宋军能够顺利爬上城墙。

杨炎和赵草并肩当头，领着宋军向城楼杀去。

“风林火山”在杨炎手中舞出一片耀眼的蓝芒，每出一刀，不用及身，**的劲气就足使敌人受创倒地。赵草轮动月牙杖，力犬势沉，只要是挡在他面前的金军无不被击得飞了出去。朱雀虽不及他们勇猛，但跟在他们身后，所受的压力要小得多，有足的空余施射暗器，每次一扬手，十步之内必会有一名金兵倒地。他们三人联手，宋军也是所向披靡，只杀得城上金军惨叫连天，纷纷向两侧散开。

不多时他们就率领宋军杀到城楼附近。但城楼比城墙高出了一丈多，只有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楼梯可以通上。石抹仲温身边还有三百余名金兵，死死守住楼梯口，不让宋军通过。石抹仲温就躲在亲兵的身后，脸色苍白，全身颤抖不己。

这三百名金兵是石抹仲温的亲兵卫队，也是庐州最精锐的金兵，有很强的战斗力，杨炎和赵草轮番攻了两次，一时都无法突破楼梯口。

这时赵草一口气击倒十余名金兵，但枪缨晃动，马上又有金兵补了上来，七八支长枪堵住楼梯口,　还是冲不开金军的阻挡。赵草一口气尽，只好又退了下来。杨炎见了踏上楼梯，挥刀再度攻上，刀光一闪，己有两名金兵口喷鲜血，倒地而亡。但金兵也极为强悍，前仆后继，死守城楼，就是不退。

朱雀见久攻不下，而且自已以下迎上，无法施放暗器帮忙，忽然有了主意，对赵草道：“明王，你帮我一把，把我送到城楼上去。”

赵草怔了一怔，立刻会过意来，道：“好，你自己要小心。”

朱雀点点头，脚尖点地，腾身在原地跃起。赵草在她下面伸手在她脚上一托。借着赵草的一托力量，朱雀从金军的头顶飞过，向城楼上跃去。身体还在空中，纤手一挥,就向石抹仲温打出三支飞玄镖。分别射向咽喉、胸口，小腹。

石抹仲温正在指挥金军守城，忽见一条人影凌空飞起，眼前寒光一闪，知道不好，急忙底头躲闪，射咽喉的飞玄镖击中头盔，射胸口的飞玄镖到是正中。但飞玄镖份量太轻，朱雀的功力尚嫌不足，并没有穿透盔甲。只有射向小腹的那只飞玄镖射透甲具，但只刺入半寸，但并不致命。

侥是如此，石抹仲温也觉得小腹一疼，惨叫了一声，捂着小腹，翻身摔倒。几个卫兵见了，急忙上来保护。

这时朱雀以经落到城楼上，她来不及再掏飞玄镖，左手一抖，将一支分水蛾眉刺打了出去。她的分水蛾眉刺锋利无比，而石抹仲温这时又倒在地上，跟本无法躲闪，蛾眉刺立刻刺透胸甲，贯胸而入，石抹仲温惨叫了一声，当场气绝身亡。

石抹仲温的卫兵一见主将身亡，立刻各举刀枪，杀向朱雀，来为主将报仇。朱雀本是以暗器见长，武功远不及赵草诸人，而且惯用的一对分水蛾眉刺也只剩一支，又被金军围住，无瑕再发暗器，顿时被金军逼得左支右拙，眼看就抵挡不住了。

好在这时金兵的注意力被分散，杨炎奋力砍倒几名金兵，终于杀上了城楼。纵身跃起，凌空向围困朱雀的战团扑去。“扑、扑”两声，“风林火山”如闪电下劈，两名金兵应声倒地。杨炎刀势不绝，顺势又水平划出，将另一名金兵的胸甲划裂，随着鲜血喷涌而出，那名金兵也一头裁到在地上。

朱雀这才觉得压力一轻，得到空闲，立刻从挎囊中掏出五支飞玄镖，一甩手全部打出去。虽然力战之后，她的手劲和准头己不及平日的一半，但还是有三名金兵中镖身亡。其他金兵见了，也吓得纷纷后退。

随后赵草率领着其他宋军终于也杀上城楼。与城楼上的金军混战起来。杨炎这才抽出空子，从混战中杀开一条血路，来到绞盘前，“刷、刷”两刀，将吊桥的铁索斩断，“咣当”一声，吊桥落下。正好这时城下的赵月如也己率军杀入城门洞中，砸断了门栓，宋军打开了大门。在城外等候的魏郊将手中的大刀一挥，领着吴旷、吴晴率领着宋军杀入庐州城中。

在城外指挥攻城的李宝一见城门己被打开,立刻下令，大队宋军杀入庐州城中。而金军的主将己死，城门也被宋军攻开，剩余的金兵也都无心抵抗，纷纷弃城而逃。宋军杀入，终于占领了庐州城。

这时完颜陈和尚以经接到石抹仲温的告急，正在回兵救援庐州的途中，人马以经过了六安，离庐州还不到十余里的路程。但听说已庐州失守，完颜陈和尚知道自已此时以经陷入宋军的两面夹击之中，即不敢再继续进军，也不敢在安丰军继续停留，而是当机立断，立刻率军转向北行，暂时退到寿州驻扎。

而在信阳军的李显忠得知杨炎攻下庐州之后，完颜陈和尚率军北退，立刻出兵，兵不血刃就攻取了光州，然后率军东进，连取安丰军，濠州等地。而杨炎在庐州驻军，派魏郊率兵南下，攻取了无为军。至此整个淮南西路都被宋军全部收复。李显忠率大军到达庐州与杨炎会师。一面将捷报发回天临府，一面整顿军马，准备继续收复淮东。

这时李宝也将自已的治所由江州迁到池州，人马战船也全部调集过来，派牛馔率军顺江而下，又攻取了铜陵和繁昌两座沿江的城市，与李显忠隔江呼应。至此宋军不仅稳固了淮西，而且至建康一带的长江水域，也以在宋军水军的控制之中。金军只能从镇江以东的江面才能大规模渡江。

但完颜陈和尚退到寿州之后，立刻回师转入淮南东路，现在金军在淮东共有万人马，虽然失了淮西，但防守的地区却也减少了许多，反到可以集中兵力。因此完颜陈和尚立刻调集人马，分兵据守盱眙军，滁州、和州等地，以防止宋军继续东进，收复淮南东路。

杨炎和李显忠见金军防守严密，而且收复了大片土地之后，也需要一段时间稳固，因此进军也暂时停了下来，只守住淮西,等四川的援军到了之后，再进军收复淮东。这时李显忠、李宝、陈敏、戚方等人合军，共有人马十余万，由戚方留守信阳军，以防金军北路进攻。李显忠坐镇庐州，时俊镇守安丰军，陈敏驻守无为军，李宝坐镇池州,与金军对持。

这时天临府传来朝廷的旨意，如果战事不紧，则请杨炎抽空回天临府面君呈奏。杨炎见现在宋金双方对持，都没有好的机会，便请李显忠、李宝守住淮西，自己则向众人告辞，领着出川的人马从池州渡过长江，进入江南地界，并特意绕道信州，返回天临府。

这时完颜长之以经从信州退兵回临安，宋军又重新占领德兴、沙溪镇、永丰、玉山等地。在两浙西路依旧占居着南康军，饶州，信州，池州四郡。

三天之后，杨炎的一行人马到达信州，毕再遇、曹勋、高震等众将出城迎接杨炎一行。金军虽然以经撤军，但信州城外随处可见残碎的旗帜盔甲，折断的刀枪，挖掘的战壕和被烧得乌黑的木栅，尽是激战之后留下的痕迹。。城墙以是破损不堪，城中更是残辕断壁，地上墙上到处可见刀砍斧垛的印记，不少地六的血迹都没有清除于净，变成乌黑的斑片，这一切无不显示，在信州发生了何等激烈的战斗。

众人将杨炎一行迎进信州城中，到州衙落座之后，毕再遇跪伏在杨炎面前，道：“末将受大人重托，镇守信州，不想末将无能，中了金军的诡计，损兵折将，不仅挫动大宋的士气，而且也有损大人威名，请大人禀明朝廷，治再遇失职之罪。”

杨炎忙把毕再遇扶起来，道：“德卿兄，你们能够守住信州，挡住金军西进，以是莫大之功，虽然失利，也可以相补。何况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过于自责。至于损兵拆将，即是战争那就再所难免，丧生的士兵都是为国捐躯，我必当禀明朝廷，重恤其家属。何况金兵的损失，尚大于我们，你们实在是有功之将。现在金军仍占两京，朝廷迁都潭州，大宋恢复失地，任重而道远，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各位不可因一仗之败而心灰意冷，仍要继续努力。等日后收复建康、临安，方才对得起战死的各位将士。”

毕再遇心中一阵感激。道：“大人请放心，我们一定不负大人所望，誓退金军，忠心报国。”

其他众将也齐声道：“誓退金军，忠心报国。”

不过话虽这样说，但杨炎看到俱体的战况统计也不禁心动。前后两次信州之战，金军一共伤亡了八万多人马，而宋军的损失也不小，以经快接近六万。其中有近四万都是第二次信州之战中伤亡的。而且大部份都是原属杨炎平定南方的人马。由其是马军司选锋军，除去杨炎带走的一千人之外，所剩的不足两千人。当年随杨炎远征，火烧黑阳山，三渡黄河的老兵只剩下三百多人。

想起这样不久前还与自已并肩作战的士兵，这时以经人鬼殊途，阴阳两隔，杨炎也不觉心酸。不过既然是打仗，就难免会有损伤，何况是这样数十万人的大战。好在现在四川以经平定，淮西也收复，看来复国以是大有希望了。

然后杨炎又把四川的情况和宋军以经收复淮西的事情告诉众人。宋军收复淮西，众人到是都听说过，但得知四川马上会发来十万援军的消念，众将的精神才都振奋了不少。

最后杨炎道：“各位，金人南侵以有半年有余，虽然还占据两京，但以是气势以尽，军力疲惫。只等四川人马一到，我们就可以大举反攻，赶走金军，恢复失地。还望各位更加努力。”

第二天，毕再遇准备下纸马香案，杨炎、赵月如等人出城在饶江边祭拜阵亡的士兵。然后杨炎将人马全都留下，只带了一千人返回天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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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十九 撤军之议

而这时在临安，金国的君臣为是率军北还，还是继续留在江南，又陷入一片争议之中。

如果这时淮西尚未失守，完颜雍或许会采用完颜长之所献之策，决定暂时放弃江南之地，率军退回江北，转攻京西、湖北之地，那样如能占尽江北之地，与南宋隔江而对，这次南征也算是大有收获。同时也为日后再攻江南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但现在淮西以失，淮东必难保全，再想攻尽江北之地以是不可能。如果这时退兵，那就等于就将所得之地几乎全部拱手还给南宋。那么这一次出动了五十余万人马，耗费大量人力物的南征也将以彻底失败而告终。南征出现这样的结局，完颜雍是绝不会答应的。

目前金军在江南还有二十余万大军，淮东乃有万人马，南阳尚有五万多人马，共计约有三十五万大军，另外孛撒回到南京之后，又征集了约十万左右的后备人马，不日即可增援南征。而且金军现在依然深入南宋腹地，占领着大片的地方，而人马的粮草供应也基本能够就地征调解决。因此完颜雍不信金军真的到了山穷水尽，必需要退兵的地步了吗？

但现在不仅仅只是南征的战事不利，连国内的局势也开始出现动荡。近两个月以来，留守中都的太师张浩以经连续发来十余道公文，像完颜雍报告目前大金的国内局势，以经明确告诉完颜雍，大金国内以经支持不了这场战争了。

前不久，张浩甚至派右丞相完颜宗政和参知政事蔡松年两人到临安，当面说明大金国内所面临的困堍，劝完颜雍尽快停止战争。

完颜雍召见两人之后，才知道国内所面临的危急，以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想。因为先遭宋军北伐，后来又有红袄军叛乱，在这次南征开始时，大金的国力就有些准备不足。而在八个月后，国库以经全部耗空不说，现在才只是四月，为了支持这场南征，大金甚至连今年的秋税都提前征收上来。而就是这样，最多也只能再支撑大军三个月。

而且为了保障五十万大军的后勤供应，大金国内征集了一百六十余万民夫劳力，这些民夫劳力绝大多数都是壮年农民，为了负担运输。结果却导至了耽误今年的春耕。大金国内大部份地方都是老人和妇女在耕种，可以预见今年秋收必然会大大减产，饥荒恐怕再所难免了。

同时在山东地方，因为生活负担加重，以经被平定下去的红袄军又在蠢蠢欲动，大有死灰复燃之势。今年以经连续发生七八起暴动事件，虽然人数都不足百人，因此都被官府迅速镇压下去。但现在大金的大军都在南征，一但暴发大规模的暴动，以国内目前的兵力，恐怕难以控制。

因此完颜雍听完完颜宗政和蔡松年的陈述之后，也犹豫不决。连日都招集群臣商议，应不应该撤军。但商议了数日，文武官员各执一辞，谁也说服不谁。一派是以都元帅，尚书左丞相仆散忠义为首，认为现在这么好的局面，大有扫平江南的希望，无论如何也该坚持下去，一但撤军，就前功尽弃了。而另一派是以刚到临安的完颜宗政和蔡松年为首，认为现在大金的国力以经难以维持，这仗根本没法再打下去，如果不尽快撒军，只怕会酿成大祸。

正在群臣争论不下的时候，内待进来禀报，完颜长之和纥石列志宁都以经回到临安，正在皇宫外候旨。完颜雍一听，立刻下令诏两人进见。

两人走上金殿，见完颜雍施礼以毕之后，完颜雍立刻将连日争论的内容，和目前国内的局势告诉两人，然后道：“长之，依你之见，我大金是应该撤军，还是继续进军呢？”

虽然对金国国内的局势并不太了解，但完颜长之也能估计出一二来，因此在回军的路上，他和张鹄两人商议数日终于想好了对策，见完颜雍问起，立刻道：“回禀陛下，臣以为无论是进军撤军，目前都不可行。”

完颜雍一怔，有些不解道：“长之，这又是为何呢？”　其实不仅是他不理解，连在场的文武大臣都不明白完颜长之的意思，都等着完颜长之回答。

完颜长之不慌不忙道：“如今南宋新君继位快半年，而谭州的小朝廷以经上下一心，群臣用命，将士用力，不可小视。而且现在四川内乱以定，南宋非但无后顾之忧，还能得到川中丰富的兵力物资相助，又有杨炎，毕再遇这样善能用兵，而且深得新君信任的将才领军，现在又复夺了淮西，士气正盛，因此在这个时候我们绝不可轻易进军，与南宋力敌。”

主张撤军的大臣们听了都频频点头，认为完颜长之说的非常有道理，仆散忠义却心中不悦，皱着眉道：“依长之之见，那么我们就应该撤军吗？”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道：“自然不是，我大金废尽心血，耗尽无数钱粮才打到这一步，现在深入宋堍，占其两都，若是就这么一撤军，那么我大金这大半年来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吗？日后再想有今日的机会恐怕是万难了。”

仆散忠义听他这么一说，脸色才稍稍缓合一些。完颜雍也不禁好笑，道：“进不能进，退又不能退，那该是怎么办才好呢？”

完颜长之道：“淮西虽失，但江北有陈和尚坐镇，又有南阳，南京为援，守住淮东应不是困难，而在江南建康、临安都是南宋建都之地，城墙高大，易守而难攻，我们不妨以这两城为核心，暂时守住现有的两浙之地，暂时避一避宋军的锋芒，以待时机。”

完颜宗政听了，却有些着急起来，完颜长之虽然是说不攻也不撤，但主守就必须留在南宋境内，只要留在南宋境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要打起来，而且国内的负担也不会减轻。忍不住道：“那么依长之所说，要等待什么时机呢？是否有个时限呢？”

完颜长之道：“各位不要忘了，现在南宋两君并立，岂能长久。我大金攻宋急则相援，缓则相攻，趟若我大金暂收锋芒，退守两浙，使宋军久攻难下。再施以离间，不难使其自相残杀，我大金正好可以从中渔利，如果有机可趁，即尽取江南之地，无机可寻，则可逼使南宋割让江北之地求和，岂不比就此退军要好吗？”

顿了一顿，完颜长之又道：“至于现在大军所需的物资钱稂，不妨尽量在江南江北就地征用，以减轻国内的负担。只要我们坚持住，一定会有机会的。”

完颜雍听了之后，沉思了一会儿才道：“诸卿认为长之之议是否可行呢？”

仆散忠义立即道：“微臣以为长之之议可行，请陛下从之。”

仆散忠义也是精通兵法的人，自然知道现在确实不宜进军。完颜长之所说的确实是个好办法，暂时守住现有的地方，以现在金军的兵力，进攻虽然有些力不从心，但想要守任临安和建康还是足够的，何况粮草物资补济现在也可以在江南就地征集。然后挑动宋朝内部的矛盾，等待南宋出现内乱时，再趁机伐。或是逼南宋割地赔款议和，都比现在立刻撤军要强得多。因此立刻出言赞同完颜长之后主张。

蔡松年忍不住道：“现在南宋两君并立以有数月,　但一直都相安无事,也没见他们有过什么争斗,　岂能说打就打得起来。不知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完颜长之道：“参政所言不假，如果就这么等下去，他们也许永远不会发生争斗，但我们却可以派人从中挑拔,　自然可以成事。”

蔡松年皱了皱眉，道：“南朝岂无明理之人，只怕必未会中我们的挑拔之计吧。”

完颜长之道：“如果是我们，自然是不行，但如果是由南朝人自已来说呢？”　他转向完颜雍，道：“陛下，现在临安城中不是还有不少南宋的降官在我们大金为臣，我们不妨从中挑选几人，投到赵恺那里去挑动事非，让他们互相攻击。”

完颜雍一直在听着完颜长之和蔡松年的对话，他心里也一直在想，如果才能挑动赵恺和赵忱之间的争斗，听了完颜长之的话之后，也不由心中一亮，利用宋朝的降臣到真是一个好办法。一方面可以那他们的家眷在临安做为人质，同时底细也控制在金国手中，也不用怕到了赵恺那怕会背叛大金。

至于他们能有什么方法挑动赵恺和赵忱，那就不是完颜雍该操心的了，内斗历来都是南朝人的拿手好戏，总会想去法子来后。

因此完颜雍哈哈大笑，道：“好，那么就依长之之议，暂时收兵修整。等待时机。”

完颜宗政张了张嘴，但没有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完颜雍是不会同意撒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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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十 郊游

三春时分，杂花生树，飞鸟穿林。春色怡人淡夏浓，南山花放北山红。天临府西边的岳麓山这时也己是满山葱绿、杜鹃怒放。峰峦叠翠之间尽是参天古木，林壑清幽，一派钟灵毓秀的景色。

现在正是岳麓山一年中最好的时节，若是以往，定有游人不断，山道之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现在虽然金军仍然占据着大宋的东部地区，但毕境离天临府还远，而且随着大宋收复淮西，人们以经看到击败金军的希望，人心也渐渐安定，因此还是有不少人依旧有闲情逸致到山中游玩踏春。虽然比往年少了许多,　但不时都可见上山踏春的游客。

这时就在山间古道上，一行人正在向山头缓缓行进。这一行共有十人，正好是五男五女。年纪都不头，最年长的男子也不过三十左右，最年幼的少女看起来才十六七岁。不过人人都服饰十分华丽，像是大富人家的子弟携带女眷出来游山玩水。

不过五名男子都是短衣箭袖，佩剑悬刀，连女子也都窄袖劲装，若是在往常，这当然是十分奇怪的装束。但在现在因为金军南侵，使得江南一带习武之风渐行，一些大户人家的子弟都喜欢佩带武器出行，以求自保。而且也有不少女子也受到惊燕军的影响，不爱红妆爰武妆，这种窄袖劲装的打扮也逐渐在江南一带流行开来。

走在这一行人最前面的一个绿衣少女，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发挽双髻，脸上还有些稚气未消，但身法轻盈，在崎岖堵峭后山路上如履平地一般，上蹿下跳像一只云雀，还不时回头招呼后面的人：你们快些走啊。”

在她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大个子少年，脚步看起来虽然不及那少女轻快，但也健步如飞，在山道上行后，也丝毫不慢。

在他们身后，是这一行人中年纪最长的男子，是这一行人中唯一个做文士装束的人两人越跑越远的身影，也不禁摇摇头，笑道：“还是他们两个跑得快，十几里的山路像没事一样。”

然后他转身来对身后一个穿黄衣的少年道：“公子，你还吃得消吗？”

那黄衣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年纪，这时以经走得有些气喘，尚未答话，他左边的红衣少女道：“陛下，还是先找地方休息一下，再……”说到这时,　那少女才猛然察觉自己说漏了嘴,　急忙用手捂着嘴吧，带着歉意的笑了笑。

原来这一行人正是杨炎，赵月如、赵倩如、赵忱、赵婉如、陈亮、铁成林、谷雪萍和岳璎、岳珂等十人。

原来杨炎从信州回到天临府之后，受到朝野上下的热烈欢迎。因为这一次杨炎不仅迅速的稳定了四川的局面，击败了西夏人马，收复了关外三郡，彻底解决了大宋的西北后顾之忧，可以全力应付东南的局面。

而且杨炎刚一从四川回师，就顺势收复了淮西之地，使大宋群臣终于看到了击退金军，收复失地的希望。杨炎这一次自然又是居功自伟的。

虽然也有几个大臣攻击杨炎在成都有挟持百姓之过，又有无故侵犯吐蕃边境，又私下与吐蕃通使等罪行。几位执政的大臣心也都清楚，这些事情不过是事急从权，在当时的环境下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杨炎没有平定四川，自然可以算作罪名，但现在四川以定，杨炎和皇帝的关系和这一次立下的功劳，赵忱绝不会为此来责怪杨炎。因此几位执政的大臣都没有跟着参与弹亥杨炎，没有几位执政的大臣的参与，其他人闹了几干了，最终也不了了之。

这时四川宜抚使司的公文也以经发到了天临府，王炎在公先着重申明了整个四川四路的各级官员对赵忱的效忠。并且说明四川的宋军以经集结了十余万人马，和大量的军用物资，马上就可以出川支援江南。

其次是吐蕃也以经派出使臣回访大宋，同时西夏也派来使臣，愿意以一马换十人的代价，赎回被大宋俘虏的西夏士兵，王炎以经先将两国使节团一行先安排在成都住下，这些事情应如何处理，都要请求朝廷示下。

而在公文的最后，是一份吴曦叛乱平定之后，吴氏族人以及相关从吴曦反叛人员的名单，吴曦所犯的是叛逆大罪，但罪行如何界定，该牵连多大，这一切也只能由朝廷来确定。

几位执政大臣自然都明白这个时候吐藩派来使节团的用意，无非就是试探大宋的实力，了解目前后形势，好作下一步打算。经过众人商议之后，认为虽然且前大宋暂时迁都天临府，但也不能示弱，何况现在大宋以经收复淮西，也有足够的底气来回应吐藩使节。因此朝廷决定还是按正式礼仪接待吐藩的使节团，表示大宋仍然有能力打败金军，收复失地。以礼部尚书周葵为使，迎请吐蕃使者到天临府来。

至于西夏以马换俘的事情，因为大宋一向缺少马匹，到是一个可行之议。不过一马换十人对大宋来说明显太亏，至少也该是一马换五人，而且这只是针对普通士兵，如果是西夏的将领，则按其官级高低另行兑换不同数量的马匹。

这两条都很快得出了结果，但关于吴曦的罪行如何界定，该牵连多广，朝中大臣却分为两种意见，有一部分大臣认为叛逆大罪仍是不赦之罪，足可以灭族，虽然吴氏一门于大宋有功，但也不能轻恕，跟从吴曦反叛人自然当处斩，而吴氏一族也必须受连代之罪，死者追夺其勋，活者一率充军发配流放。但也有一部分大臣主张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以安定为上，对吴氏的处罚也应正从宽，吴曦自然是罪不容赦，胁从吴曦叛乱的人也不容轻恕，但吴氏其他与吴曦叛乱无关的人则不应追究，便不可再多连累旁人。

对此几位执政的大臣也有些犹豫不决，因为吴氏一门在四川经营四十余年，以经成为四川大族，仅直系亲属就多达上百人，加上傍系，外系加起来只怕多达千余人，吴曦虽死，但吴氏家族以经深入川中，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处理得稍不得当，必会引起四川地方再度发生动荡，影响抵抗金军的大局。但如果只治罪吴曦一人及其胁从，又未免所罚太轻，难以服众，这个度到也很难把握。

因此陈俊卿才像赵忱建议，只有杨炎最了解四川的局势，因此还是等杨炎从四川回来到天临府，听取了杨炎的意见之后，再做决定。正好宋军收复了淮西之后，一时也无力再度东进，都督府也建议招杨炎回天临府，重新制定新的用兵方案，因此赵忱这才下旨招杨炎回天临府。

杨炎回到天临府后，向朝中大臣讲述了这次四川平乱的全部经过，而且也上表了吴旷和吴睛的功劳。几位执政大臣最终商议，吴曦叛乱，其罪当诛，从吴曦叛乱的，罪行较大的共有二十六人一率处斩，其余一率流放各地充军服役。但吴曦已死，无法再追究罪行，吴曦的家属全部流放琼州。而其他吴氏家人未吴曦叛乱的一率治罪，未从者不予追究，但夺其官职，并勒令迁出四川，改在其他地方居住。并追夺吴曦的父亲吴挺定江军节度使、太尉、少师、开府仪同三司等官职爵位。但念吴璘功绩绰著，仍然保留他的王爵。

而吴玠一系并未随吴曦反叛，因此都不予追究，子孙的荫恩官职也全都保留，但也要全部迁出四川，另寻居住。吴拱是被吴曦所害，追任少师，越国公，谥号襄烈。同时吴旷和吴晴从杨炎平叛有功，加封吴旷为武翼郎，吴晴为新昌县主，乃在杨炎部下听用，日后如果再立战功，另行封赏。

而其他四川的官员，如王炎仍为四川宣抚使兼任兴元府御前驻军都统制，杨朝光仍为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王彦暂任金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其他有功之人，如杨巨源、李好义、杨辅、韩植等人都加升一级。其他虽然从吴曦叛乱，但又投降大宋的，依然保持原有官职。杨炎等人四川平乱的中下级将士也都升官一阶，只有杨炎功绩太大，而且现在以经位居节度使，出任一路招抚使，只能等到打退金军之后，按功绩再行封奖。

这样一来，反叛的人等都受到处罚，但又未牵连广泛，同时也大大消除了吴氏在四川的影响势力，真正做到功赏过罚。赵忱对这样的处理结果也十分满意，当即传旨同意。

接下来就是策划下一步的军事方案。其实在杨炎出川之后，对整个用兵计划以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这段时间以来，收复了淮西之后，也逐渐考虑成熟，和杨沂中商议了几天之后，又进一步完善，这才以都督府的名义，呈交给朝延。赵忱和其他几位执政大臣看过之后，也都觉得可行，因此全都诏准。现在只等四川的人马出川之后，就可以开始实施了。

不过趁着这几天四川人马还没到的难的空闲时间，杨炎不是府中陪伴家人，就是陪赵倩如一起进宫去问候周太后和赵忱，彻底放松心情，享受着温馨的时刻。

杨炎回来之后，最高兴的是皇帝赵忱，他本来还是个少年，自从继位以来，宫女内侍等对他毕恭毕敬，连说话都不敢出大气，而且在大臣面前还必须做出一付圣明贤达，少年老成的样子来，虽然有赵倩如、铁成林、谷雪萍等人在他身边，但也不像以前那么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实在有些烦闷，有时甚至觉得远不如以前做一个小王爷那般逍遥自在。难得现在杨炎回来，能够陪他解闷宽心。

其实周太后和赵倩如也知道赵忱的苦闷，明明是一个孩子,　偏要做大人的事情,　确实够为难的,也想让赵忱出去散散心，只是这乱世之中，又不放心别人保护。正好这时杨炎回来，知道他不但武功高绝，而且为人细心，又有赵月如也在，有他们两人保护赵忱一起出去，定然不会有事，因此才让杨炎带赵忱出宫去游玩游玩。

而自从赵恺也称帝之后，赵婉如明显言语少了许多。她虽然年少，但也是宗室中人，自然知道如今在赵忱赵恺之间，必然势不两立，赵恺虽是他的亲生兄长，但赵忱、赵月如、赵倩如也都和她情深意厚，夹在中间令她十分为难。虽然现在赵忱、赵倩如对她依然如同手足，连周太后对她也十分关爰，但赵婉如心里总是打着一个结，为人也日益沉默起来。赵忱、赵倩如看在眼里，心里也不舒服，但也不知道如何宽慰她，索性这一次也把她**去散散心。

而赵忱的侍讲陈亮也是豁达大度、不拘小节的人，知道之后，不但没有反对，反到认为皇帝总是关在皇宫中，不知世事，怎能体察民情；而多出去走走，能够了解民间疾苦，通达世故，于国于已都犬有益处，不过他的职责所在，只要求一起跟去。

因此杨炎、赵月如、赵倩如、陈亮、带着赵忱、赵婉如、铁成林、谷雪萍和岳璎、岳珂等人一起换上普通百住的衣服，溜出皇宫，去岳麓山游玩。

杨炎、赵月如、铁成林、谷雪萍是练过上乘内功的人，翻山跃峪到是不觉什么，但其他六人却都不及他们，虽然平常也练过一些武功，但那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免疾去病。纵然身体比普通人强建一些，但爬了半天的山，也都累得有些气喘吁吁。

因为这是私服出行，自然不能再叫“皇上、陛下、公主”这一类称呼，除了杨炎、赵月如、赵倩如、赵婉如他们四人之外，其他人都称赵忱为公子，不过刚才岳璎一时不留神，叫错了。好在附近都没有别的游客，才无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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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十一 麓山古刹

赵忱喘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忽听“当、当、当”钟声悠怂，震彻山林，惊得群鸟振翅飞起，叽叽喳喳一片乱叫。原来是麓山寺的钟声敲响了。

杨炎从后面赶上来，拍了拍赵忱的肩膀，道：“小忱，听着钟声，麓山寺大概就在前面不远，你如果累了，就先在这里坐下来休息一会，如果你还能坚持一会儿，那么我们就继续前进，到了麓山寺再休息吧。”

赵忱喘了几口气，道：“姐夫，我还好，还能再走几段路，还是先到麓山寺再休息吧。”

这时岳璎递过水壶，道：“公子，还是先喝口水再赶路吧。”

赵忱接过水壶，道：“谢谢。”

岳璎脸上一红，抵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忽然觉得一支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微微一怔，扭头一想原来是赵倩如，她赶忙又低下头，道：“公……九娘，我……”

赵倩如微微一笑，替她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鬓发，道：“小璎，这是在外面，可不要太拘谨了。”对转头对岳珂道：“小珂也是。”

两人都点了点头，赵倩如又问赵婉如道：“十二娘，你呢？还能再走一会吗？”

出来之后，赵婉如的心情好了一些，偶尔还和谷雪萍说笑几句，听了赵倩如问她，道：“我还可以的，继续走吧。”

等赵忱喝完了水，杨炎道：“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众人又走了不到三里路，只见前方山门顿开，一座大寺院出现在眼前。一行人走进寺中，早有知客僧看见了，赶上来迎接，请他们先到待客的禅房休息。

杨炎只对知客僧说是自己这一行人上山来游玩的客人，给了知客僧十贯钱作香火资费。那知客僧见他们衣着华丽，有男有女，而且个个都颇有气度，到也没有怀疑，收下了香火钱之后，又命小沙弥奉上香茶和几碟点心，招待众人。自己又去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众人喝过了茶，吃过几块点心，又坐了片刻，歇过乏来，又一起到寺中游玩参观。麓山寺本是佛教著名道场。自晋以后，历经法崇、法导、摩诃衍那、智谦等高僧住持，佛事日弘，盛极一时。寺院的规模颇为宏大，气势磅礴，殿堂也十分华丽，虽然现在是战时，依旧还有不少游客在寺中游玩。

不过他们一行人中，赵月如、赵倩如都是生得美若天仙，赵婉如、谷雪萍和岳璎几个，虽然还没没有完全成年，但也是美艳如花，在寺中各处行走，到是引得不少游人侧目。面对这样的局面，杨炎等人也都无可奈何。

几个人正在观赏寺景，一个小沙弥忽然来了杨炎面前，双手合什，念了一声佛号，道：“这位檀越，尊姓可是姓杨么？”

杨炎微微一怔，道：“不错，在下确实姓杨，不知小师父有何见教。”

小沙弥向杨炎施了一礼，道：“果然是杨檀越，有一位在本寺挂单的光衍大师和本寺主持弘光大师，遣小僧过来，想请杨檀越到方丈室品茶一叙，不知檀越是否肯赏脸光临。”

原来杨炎拒绝了光衍之后，光衍就来到麓山寺挂单，他也是颇有明望的高僧，因此麓山寺主持弘光大师对他到是十分欢迎，因此一直光衍就在这里居住，同时也留意天临府朝廷的动态。今天光衍正和方丈叙话，听小沙弥说到杨炎他们这一群人，也起好奇心，一看就认出了是杨炎一行，因此才叫小沙弥去请杨炎。

杨炎听了，也微微一怔，想不到光衍会在这里挂单，他找自已又有什么事情，见一见光衍到没什么，不过这一次不是他一个人来这里，可是时刻也不能离开赵忱左右的，到是有些为难。那小沙弥到十分机明，又道：“方丈说了，如果檀越的几位朋友有空，不访一起同往。”

光衍劝杨炎自立为帝的事情，只有赵月如和赵倩如才知道，连杨沂中也没有说起。而且自从杨炎拒绝了光衍之后，也刻意不再与光衍来往，没想到在这里又和光衍遇见了。不过光衍要见杨炎又有什么事情呢？赵月如脸上以经**不悦的神情来，正想要出言拒绝。但赵倩如拉了拉她的衣袖，道：“即然是光衍大师在这里，我们不妨都去见一见吧。”

小沙弥施了一礼，道：“众位檀越，请随小僧来吧。”

众人跟着那小沙弥走进方丈室，光衍已在门口迎接，双掌合什，口颂佛号，对杨炎深施一礼，道：“杨檀越，一别数月未见，别来无恙吗？”

杨炎苦笑了一声，也还了一礼，道：“有劳大师牵挂了。”

赵倩如也上前来，道了一个万福，道：“大师一向可好。”

光衍微微一笑，也向赵倩如施了一礼，道：“多谢夫人问候，贫僧愧不敢受。”

这时另一位年过五旬的老僧也来到杨炎面前，给众人见礼，光衍介绍道：“檀越，夫人，这位就是麓山寺的主持僧弘光大师。”

杨炎和赵倩如听了，也向弘光施了一礼。杨炎道：“在下冒味造访，打扰大师的清修了。”

弘光连忙还礼道：“那里那里，想不到今日有幸杨檀越和夫人能够光临小寺，真是令敝寺蓬荜生辉。贫僧本来是要亲自迎请檀越，不过听光衍师兄说檀越不喜张扬，因此才叫一个小弟子相请檀越，礼通不周，还请檀越见谅。”

杨炎道：“大师太客气了，在下怎敢劳动大师大架。”

几个人客气一番，才又请其他人坐下。杨炎又向他们引见其他人，别人都是如实相告，只是隐去了赵月如和赵忱的真实身份。只说他们是自己的家眷，含糊带过。不过弘光虽然没有在意，但光衍却多看了赵忱几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没有明说，但弘光自然知道，杨炎的夫人就是永宁公主。而随行而来的人中，陈亮是当今名士，弘光也听说过，岳璎、岳珂是岳飞的后人，沾了祖上的光，也颇受人看顾。这一次居然都到了麓山寺，弘光虽然是出家人，也觉得颇感荣耀，招待得十分殷勤。

杨炎和他们闲谈了几句，弘光这才起身离开，只留下光衍一个人在室内陪同他们。杨炎这才问道：“大师要见我，是有何事。”

光衍也不答话，忽然起身向赵忱深施一礼，道：“自古千金之子不做危堂，公子乃万金之躯，不在大内安居，也到这麓山寺来。倘若遇到意外，大宋江山岂不危矣。”　他虽然不认识赵忱，但一见赵忱与赵倩如有六七分相似，而且被受众人拥簇，以光衍的老于世故，那里还猜不出赵忱的身份来。

赵忱微微一怔，知道光衍以经猜出了自已的身份，这几个月来一直应付大臣，到练就了一付闻变不乱的本事，笑道：“大师真是目光如炬，不过此皆在大宋之境，为大宋之民，又有何如惧。”　他在临安也听说过光衍的名字，见他能够一眼认出自己，对他到有佩服。

光衍凝视着赵忱，良久之后才道：“贫僧就以实言相告公子，这十数年来，其实贫僧一心想要搬翻大宋，另立新君。”

杨炎、赵月如、赵倩如听了光衍这话，都吃了一惊，光衍一口说破赵忱的身份到并不出乎他们的意料，而且刚才光衍那番关心赵忱安危的话，到令他们有些意外，莫非这和尚转性了不成？但光衍后一句话却又使他们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光衍这是什么意思，赵月如的手都以经按在剑柄上。

赵忱也微微一怔，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常态，道：“大师为何如此痛恨大宋，莫非大宋有那一点有负大师之处吗？

赵忱的反应显然有些出乎光衍的意料，又过了好一会，光衍这才简单将自己的身世说了一遍。岳璎和岳珂知道他是李若虚之子以后，也都大吃了一惊。只是现在赵忱在问话，而且光衍刚才又说了那么一番“大逆不道”的话来，因此不好上前去给光衍施礼，同时也暗暗为光衍但心。

赵忱听光衍说完之后，也沉默半响，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大师所说不错，确实是我大宋有负岳武穆。只是大错以经铸成，我也无力挽回。”又看了岳璎和岳珂一眼，接着道：“姐夫以经向太上皇说明，只要这一次能够打退金兵，还都临安，太上皇定会召告天下罪己，承认是自己枉杀岳武穆之过，只是除此之外，大师认为可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弥补的吗？”

光衍又凝视赵忱，良久之后才道：“死者死矣，再做什么也无法挽回，但公道自在人心，公子能做此想，可见公子心地仁厚，只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贫僧只希望公子永远记住这一总，以警后世，以后再不要出现同样的事情？”

赵忱懔然道：“大师之言及是，我当莫不敢忘。”

光衍点点头，道：“贫僧斗胆，再言公子一句，打退金军之后，公子又当如何呢？”

他这话一问，不仅赵忱一时答不上来，连杨炎、赵月如、赵倩如、陈亮也都一时不知所措。因为他们现在所想的一直都是如何打退金军，收复临安与建康，至于打败金军之后打算怎么做，还真的都没有想过。

光衍顿了一顿，接着又道：“居贫僧所知，此番南侵至今，金国的国库以经耗空，国内也已是不甘重负，而且国内民心不稳，隐患不小。而大军久在外，师老兵疲，正是再鼓而衰，三鼓而竭的时候，而我大宋如今四川以平定，以无后顾之忧，且有四川的物资兵力支持，又有杨檀越这样用兵奇材指挥全军。依贫僧看来，打退金军并非难事，当在年内，即可还都于临安。只是公子认为，大宋还都临安之后，是如太上皇那般苟且偷安，割土纳币与金军议和，还是继续锐意进取，恢复失地？”

赵忱立刻道：“自然是要励精图治，恢复失地。而且不仅要恢复被金人占去的土地，就连当年太祖太宗皇帝一直未能收复的燕云十六州也要收复回来。”

光衍点点头，道：“公子能做如此想法，可见胸怀天下，贫僧欣慰之至，不过恢复大计非同儿戏，还需仔细斟酌，我大宋自徽宗皇帝以来，刑法纵弛，吏治渝惰，国力渐尽，虽有孝宗皇帝尽力除弊兴利，勤修国政，但无奈国家贫弱以积重难返，孝宗皇帝也无回天之力，公子如不能锐意革新，扫除旧弊，如何励精图治，增强国力，又向谈收复失地，更勿论收复燕云十六州了。”

众人这才明白光衍的意思。杨炎、赵月如、赵倩如、陈亮等人都知道，其实战争是依附于国力，自古以来，还没有那一个政治**，国力不振的朝廷却在军事上能够有大的建树，中原的武力扬威边塞的时候，也往往都是国力大治，甚至是出现天下盛世的时候。

因此打退金军，还都临安之后，如果赵忱真的想要继续收复失地，乃至昔日的燕云十六州，那么必须要首先开创出一个盛世的局面，这样才能为大规模用兵提供足够的物资保障基础。但如何才能开创一个盛世，事实以经证明，靠以往大宋的那一套制度是无法实现的，那么也就是说，从现在就应该开始思考，打退金军之后如何治理这半壁江山的事情了。

在其他人都还想着先把金军打退再说的时候，光衍能够指出这一点，显示他的眼光看得比常人要远得多。

赵忱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光衍的意思，但也清楚，光衍是要自已现在就开始考虑打退金军之后，如何治理天下，为今后收复失地做准备的事情。因此他也认为光衍提醒得对，也双手合什，向光衍施了一礼，道：“大师见教得是，在下这次麓山寺一行受益非渐。日后行事如有不周之处，还请大师多多不吝赐教。不知大师愿不愿助我一臂之力呢？”

见赵忱向自已行礼，光衍身子微微一震，忽然双膝跪倒在地，向赵忱连拜三拜，道：“贫僧虽是出家之人，但也是宋人，如今国家危急，贫僧又岂能为一己私心置国家社稷于不顾，贫僧虽才学浅薄，但只要陛下需要，也愿为大宋兴盛尽心竭力，再所不惜。方才大胆妄言，还请陛下恕罪。”

他这番话一方面是向赵忱表明心意，另一方面也是向杨炎、赵月如、赵倩如澄清，自己转变思想的原因。赵忱不知就里，连忙过去扶起光衍，道：“朕这一次只是私自出游，并非在朝堂之上，而且大师是方外之人，不必多礼，快请起来。朕还年轻，许多事情都不甚明白，日后还请大师多多指教。”　他见光衍以经说破了自己的身份，也就不在刻意隐瞒。

见双方把话都说开了,　岳璎和岳珂这才给光衍行礼。光衍把他们扶起来，道：“一晃二十多年过去，想不到商卿的子女以经都长大**了。你们的父亲,　老夫人都还好吗?”

岳璎道：“有劳大师垂问，老太太身子到是硬朗，父亲现在广东做转运使，也十分安好。”

赵忱苦笑了一声，对他们兄妹道：“朕也知道岳武穆死得冤枉，只希望能够尽我的心意，善代后人。”

岳璎低下头，道：“陛下不必说了，我们都知道，何况先臣的事情与陛下无关。”

赵忱叹了一口气，道：“虽然与我无关，但终是我赵家所为。还都临安之后，我会调岳转运朝中为官，把你家老太太也接到临安来，一家人团聚一起吧。”

岳璎和岳珂一起道：“多谢陛下。”

这时杨炎这才道：“陛下，时候以经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回”

赵忱点点头，又向光衍施了一礼，道：“讨饶大师清修，我们告辞了。”

众人陆续起身告辞，杨炎示意让赵月如跟着赵忱先走，自已还有些话要和光衍说。赵月如会意，和赵倩如一起跟着赵忱出了方丈室。杨炎这才对光衍道：“大师方才所说，真的都是出自内心吗？”

光衍淡淡一笑，道：“檀越不信吗？现在贫僧也以经想明白了，谁做皇帝到是其次，只要他能成为一个好皇帝。这些时日以来,　贫僧一直住在这里,　听说陛下虽然年轻，但为人聪颖，圣明贤达。刚才那一番交谈，可见他胸襟开阔，豁达大度。至少有成为明君的潜质，这样也就够了。”　说着光衍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而且贫僧想，岳武穆想必也不希望看到金人未灭,大宋内部自己就先开始自相残杀吧!”

杨炎也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还请大师到城中安住，说实话，在下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请大师帮助。”

其实光衍的阅历见识都不凡，而且又是方外人士的身份，如果能有他全力相助，有许多事情办起来都很便利。

光衍点点头，道：“贫僧收拾一下，这就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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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十二 家和万事兴

告别了光衍之后，众人一起从麓山寺出来下山，回到潭州城中时以经接近黄昏。

这段时间以来，赵忱久呆在宫里，这一天的游玩到是十分尽兴。进城之后岳璎和岳珂也告辞回家休息。陈亮现在也自有住所，也告辞回家。杨炎和赵倩如把赵忱、赵月如、赵婉如送回宫里，然后才带着铁成林、谷雪萍一起回到自已府中。

刚走进院子，正好看见流苏在院子里浇花，林姹紫和林嫣红姐妹俩领着几个侍女婆子,正在一边侍候着。这时流苏以经有六个月的身孕，小腹以经明显凸起，昔日纤巧的细腰这时也以有些大腹便便了,　进动举止,　以经明显有些迟缓了。

杨炎忙几步走到流苏身边，拉住她的手,道：“不是让你好好在家里休息吗，怎么又出来干这种活呢？你现在这个样子,　怎么还做这些事情?”转头对林姹紫和林嫣红姐妹俩，有些不悦道：“不是让你们俩好好伺候夫人吗？怎么也不拦着一点。”

流苏摇摇头，道：“相公，你别怪她们，是我想活动一下……”

林嫣红厥起嘴道：“大夫可是说过了，夫人不能老是呆在屋子里，适当出来晒晒太阳，活动一下，做些事情对夫人对孩子都有好处。”

杨炎听了，才知道自已错怪她们，也不禁有些尴尬。这时赵倩如也走过来，笑道：“你就不用瞎操心了，有我们在家里，一定不会让流苏妹妹有事的。你就放心吧。”然后又对流苏道：“虽然大夫说过适当做些事情有好处，但也不要过于劳累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大慨也要开始吃饭了。”

流苏点点头，这才放下水壶，道：“你们也出去一天了，今天玩得开心吗洗漱一下，换件衣服，一起吃饭吧。”

林姹紫和林嫣红姐妹俩立刻一左一右搀着流苏进屋。林嫣红还像杨炎做了一个鬼脸。这两个小丫头虽然还没有被杨炎正式收房，但在杨家也住了很长时间，府里上下都知道她们是跟赵倩如陪嫁过来的，迟早都会被杨炎收房，而且见她们乘巧伶俐，也很受府里上下人喜欢。连流苏和严蕊也不把她们当外人看待。

姐妹俩对杨炎自然也十分感激，这几个月来，伺候流苏也十分尽心，不过时间长了，她们都知道杨炎为人十分随和，因此在杨炎面前也随意了许多，早己没有当初的拘谨和腼腆。但有时也在杨炎面前撒撒娇，使使小性子，到也另有情趣。杨炎见了，也只好苦笑着和赵倩如一起去洗漱换衣，然后到厅里坐下等着开饭。

饭菜还没摆上来，杨全捧着一摞帐册从外面进来，道：“二少爷，这是这几个月里家里的帐目，你”

现在杨炎虽然和杨沂中同住一座宅子，但他现在毕竟也是开门立户了，因此他这边的衣食住行都是独自计算的。在临安时杨炎家里的人口以经接近二百口人,　这回南下大部份都跟着来了,　每天家里的大小事务都由杨全一手操办。

杨炎是一看帐本就头痛，连忙摇摇头，道：“我就不用看了，我经常在外，也不清楚家里的事情，全叔即然管家，那么家里的事情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只对我讲一讲就行了，而且说得尽量简单一些。”

杨全笑道：“二少爷你这话过说得不对，我虽然是管家，但你是一家之主，虽然经常现外面治公，但家里还有几位夫人都在，这家中的钱财往来，帐目明细那能不亲自过目呢？何况还有一些事务的开支，都要你来决定。否则日后如果有什么偏差，叫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说得清楚呢？”

杨炎苦笑了一声，知道是推不掉的，只好道：“你把帐册都放到书屋晚上我慢慢”

杨全下去之后，看着杨炎一付愁眉苦脸的样子，赵倩如也忍不住笑道：“别发愁了，到了晚上，让严蕊姐姐陪你看帐现在家里的事情多半都是她在操持，什么事都清楚。”

听她这么一说，杨炎这才发现严蕊不在场，道：“她人呢？怎么没看见。”

流苏道：“她正在教授那几个女孩儿歌舞，马上就过来了。”

正说着，严蕊带着杨威从外面进来，笑道：“我来迟了，让你们就等了。”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还不算晚，菜都还没有上来。快坐吧。”

严蕊坐下之后，这才对杨炎道：“相公，小威想跟你一起去军中找个差事相公能不能给安排一下。”

杨威听了，也跪下，道：“大人，您就带我”

杨炎微微一怔，道：“小威，我知道你一直想从军，不过你年纪还小，我当年从军时也有十七岁了，我看你还是先在家里待几年，多学一些兵法武功，等年纪大一些之后，我再带你到军中效力好吗？”

杨威刚想再说，赵倩如已在一边道：“相公，这事严姐姐先又寸我提过，我们几个都商量过了，你就带他威虽然只有十三岁，但为人机灵，又不是让他上战场去打仗，只是在你身边做个亲随，有个照应也好。”

原来严蕊像赵倩如提出的时候，赵倩如也想到，杨炎现在不比以前，已是手握手权的重将在军中，事务众多，身边也要带几个使唤的亲随，而且总要个人照料生活起居。以前这些事情都是赵倩如在做，但现在赵倩如不能随杨炎出征，她也知道赵月如还需要别人伺候，更不是个会照料人的人，杨威年纪虽小，但几个月来在府里上下来往，为人十分机灵，让他跟在杨炎身边做个亲随到也让人放心，其实宋军许多大将带的亲随年纪都不大，岳云当年从军的年纪只有十二岁。

杨炎想了一想，道：“好吧，不过你要清楚，军中可不像府里，条件可艰苦得很，而且虽然你不用上阵杀敌，但也危险得很，而且你虽是我的亲随，触犯军规同样也是要受罚的，你可要想清楚。”

杨威大喜，给杨炎磕了个头，道：“大人，我早就想好了，只要能和大人一起去前线，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危险都不怕。”

杨炎点点头，忽然又道：“你的本姓是叫张威吗？”

杨威也点点头，道：“是。”

杨炎道：“那好吧，从此以后你仍然叫张威，在军中自已多多努力，日后建立功业，做个将军，也可以为你们张家的历代先祖争光。”

杨威怔了一怔，又给杨炎磕了个头，声音有些哽咽道：“多谢大人。”

杨炎又一笑，道：“回去收拾东西过几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晚饭以后，赵倩如爬了一天的山，以经十分疲卷了，早早就去睡了。杨炎陪流苏回到房里，又和她说了一会儿话，等流苏睡下之后，才出来去书房。

这时严蕊早己在书屋中等他，一见杨炎来了，便将帐目明细，一一向杨炎交代。并且把府里近期计划的几项大开支也都向杨炎说明，那些该先做，那些该后做，哪些可以放一放，那些需要用大钱，那些可以省着一点等等说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杨炎本来是喜欢简单生活的人，只是娶了赵倩如为妻，日后赵月如还要嫁进来，为了这两位公主，府里也不能太过寒酸，排场也该摆出一些来。只是杨炎为官的时间并不长，并无太多积蓄，而且南下之后，临安的田租也收不了，全靠现在的俸禄支持，府里也是进帐少，出得多，开销支出必须要好好计划计划。

其实杨炎不在府中的时候，流苏是不会治家的人，而赵倩如几乎每天都要进宫，一方面是问候周太后，另一方面是和赵忱商议一些朝中事情，根本没有空来理家。到全是严蕊一个人在操持着家务。虽然严蕊也是尽心尽力，将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侍妾，许多事情虽然有些想法，但也不敢自已做主，只能等杨炎回来决定。

听严蕊说完之后，杨炎也大为满意，轻轻拉着严蕊的手，道：“蕊儿，你说得都很好，这些时候以来，家里的事情可都辛苦你了。明天我就去和全叔说一声，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这些事情你就自已决定吧，只要向倩如说一声就行了。”

听到杨炎的称赞，严蕊心中也十分甜蜜，倚靠在杨炎怀中，道：“相公和大夫人都在为国事操劳，二夫人又有了身孕，妾身自然要尽心把家中的一切打理好，姐妹和睦，相公才好不惦记家里，在外面安心为国效力。正所谓家和万事兴嘛。”

杨炎听了，心里也觉得十分温馨，自己的妻妾虽然不算少,　但都能和睦相处，从没有过邀风争宠，也使自已少了不少烦恼。因此一手挽着她的纤腰，将严蕊搂得紧了一紧，道：“好个‘家和万事兴’，相公今晚就好好奖励你一下好不好。”

严蕊脸上顿时染上动人的红晕，一双玉臂立刻绕住了杨炎的脖子，娇声道：“那么妾身就多谢相公了。”

杨炎在她脸上亲亲吻了一下，笑道：“那么你是喜欢在这里还是到你屋里去。”

严蕊将头枕在杨炎肩上，在他耳边吐出醉人的芬香，轻声道：“随相公喜欢吧，妾身是相公的人，自然由相公尽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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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十三 全面反击开始

第二天，又传来新的消息，在建宁府称帝的赵恺将自己的临时都城从建宁府迁到福州。而且天机宫以经正试向天下宣布，支持赵恺一方，宗天玄正试出仕福州朝廷,　同时天机宫还派出刘伯方,谢青峰和宋异三人下山,　协助赵恺。另外在永丰兵败的刘宝也率领残兵投降了赵恺。

原来永丰兵败之后，刘宝率领数千残兵逃回浦城就一直闭门不出。好在浦城偏远，当时金军只顾着攻打信州，也没有来取浦城。一开始刘宝认为现在四川叛乱以经拖住了杨炎，没有三五个月的时间是平定不了的。完颜长之的大军以无人能敌，毕再遇一定守不住信州。这一次大宋恐怕是支持不住了，因此刘宝打算只等金军攻下信州之后，就率军向金军投降。

但刘宝却没想到宋军虽败，但却没有败逃，毕再遇死死守住信州，金军居然久攻不下。而且杨炎竟然能够迅速平定了四川的叛乱，回兵江南。并且一举收复了淮西，连完颜长之也不得撤了进攻信州的大军，返回临安。这一下局势忽然发生了极大的变亿，看起来金军似乎也并不是稳操胜卷，大宋反到是有真可能打退金军。因此刘宝又犹豫不决起来，不知该不该投降金军。

不过刘宝也知道，毕再遇守住了信州，那么自己这次永丰兵败就又成了不战而逃，那么这一次朝廷无论如何也不会饶恕自己了，而且现在自已手下只有三四千残兵败将，也没有和朝廷讨价还价的资本，因此重新回了天临府朝廷是没有出洛伪，必须要另想办法才行。

就在这时，宗天玄代表赵恺来劝说刘宝投降，并许给他担任福州朝廷的枢密副使兼两浙安抚使的官职。这一下到正中刘宝的下怀。因为他以经看出，赵恺的力量虽弱，但现在宋金双方都没有把他当一回事，反到使赵恺这里成了一个暂时安全的避风港，到是可以暂时在福州栖身，静观时局的变化再说。因此欣然同意投降了赵恺，将浦城也献给赵恺。

赵恺原来就以经拥有建宁府，邵武军，福州，剑南州，兴化军等五郡，人马也扩充到了六七万人马，到也初居规模。现在趁着天临府朝廷与金军交战，无瑕顾及他，又夺取了汀州、漳州的一部份，并且调兵遣将，大有一举夺下整个福建的意思。

赵忱接报之后，立刻招集执政大臣，一起商议对策。众大臣商议之后，都一致认为现在虽然天机宫以经正式宣布支持赵恺，但毕竟赵恺还不成气候，并不足为惧。因此朝廷目前的首要大敌还是金军，无需理睬赵恺。

不过也不能让赵恺这么轻易招降自己的将领，侵占自己的土地而不还手。经过众大臣商议之后，由赵忱下旨广南东路制置使赵汝愚,　在汀州、漳州、泉州三地各自增兵五千，以防赵恺再耒攻取。同时又下令各地驻军、官员，再有福州使者到访，一率不得私自接见，必须将其赶走。然后又让陈亮写一篇指责赵恺，不去进攻金军，却专门攻打自已人等等。

当然这时四川也传来好消息，十万川军以经集结就绪，以经分批出川。第一批的三万人马以分水旱两路，水路的船队由长江东下，以经通过三峡，到达江凌府，旱路的人马由金州出川，以经到达襄阳府。并且随军而来的还有粮食十五万石，和大量的军用物资。

而且在这其间，临时朝廷在天临府，静江府，广州等地，又都重新招募、整编了七八万宋军，正在各地加紧训练。目前在长江南北前线的宋军总数约在三十五万左右，如果加上新军和川军，宋军总数将可以超过五十万。

、奇、而金军南侵时，动用的人马也超过了五十万，但经过连番激战之后，虽然得到了一部份补充，现在南侵的总兵力在四十至四十五万左右，兵力分布是：在长江以南的两浙路约为二十二万人马，在长江以北的淮南东路约为十余万人马，南阳一带约有六七万人马，另外在南京还驻扎约五万人马，为后备兵力。这就意味着宋军的总兵力以经超过了金军。展开全面反攻金军的时候以经到了。

、书、只是现在天临府控制的地方除了四川之外，只有两湖、两广之地能够收税，淮西是刚刚收复，还不能马上收取税赋，仅靠这几路的税赋，并不足以支持几十万大军的征战的钱粮物资。而且如果朝廷进一步增加税赋，又容易激起民变。

、网、何况税赋可以增收，但粮食却只能等着在地里慢慢生长，江南的宋军有两广的商人支助，并且从海外购进了大量粮食，到还能够支持，但在江北，以经明显出现供应难以为继了。宋军收复淮西之后，之所以没有继续进取淮东，一方面是因为金军守卫严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钱粮物资供应不上，才不得不停下进攻。

因此即使当初在江南江北战事都十分吃紧的时候，杨炎还是决定亲自去四川平乱，也正是因为如杲没有四川的物资供应，大宋根本无法取胜。现在四川的首批人马物资终于送到，正好解了目前的燃眉之急。

大宋进军的计划早就以经制定好了，因此得知川军以经出兵之后。杨沂中立刻以都督府的名义，向各路宋军下达命令，在江北，李显忠部增兵至十六万人马，全力收复淮南东路。在江南，杨炎部增兵至十三万，进攻两浙，牵制江南金军，不使他们能够支援江北。这两路人马将是宋军反击金军的主力。

长江沿岸李宝部，增兵至七万，另有战船七百余艘，由李显忠节制。全面控制长江，与李显忠和杨炎部互相呼应，并且协助李显忠收复淮东。

襄阳府陈敏部，人马五万，由李显忠节制。守住襄阳府、随州、信阳一线，保护李显忠部侧翼，牵制金国南阳的兵力。

广州李公佐部，人马六万，战船五百五十余艘，由杨炎节制。将从广州出兵从海上进攻金国船队，并寻找机会在两浙沿海一带登陆，配合杨炎部，东西夹击两浙的金军，寻找机会收复临安。

其他的人马暂时留在天临府，作为预备兵力，并由天临府都督府全面调控。江北的后勤由四川的物资供应，而江南则是由两广供应。

宋军的总体计划是，以较少的兵力牵制实力较强的江南金军，先集中优势兵力消灭实力较弱的江北金军，收复淮东。而水军则控制长江、沿海两条水路，使江南金军无法撤回江北。等江北的大局己定之后，然后再集中兵力，消灭江南的金兵。最后宋军还可以再乘胜追击，一举收复黄河以南的土地。而这整个计划如果能够成功实施下来，金国必会元气大伤，精兵猛将损失殆尽，没有二十年以上的时间，是无法恢复的。将给大宋足够恢复国力积攒力量的时间。

不过在这整个计划中，杨炎面临的压力无疑是各路宋军中最大的，因为在进军的初期，他必须面对兵力几乎是自己一倍的金军。而金军的主将如果不出意料，一定会是完颜长之。这也将是两人自从宋乾道四年，金大定八年（1168年）在登州海边的一战之后，又一次对垒。不过这一次双方都以经成为宋金两国不可缺少的顶柱战将，所统率的人马也远远超过上一次。

对此赵忱、还有陈俊卿、韩彦直等大臣都主张再拔调给杨炎几万人马，增加杨炎的兵力，但杨炎清楚，现在宋军只有这么多兵力，如果给自已这一路人马增兵，就意味着其他各路的人马会减少，将减少其他几路人马的胜算。因此这些建议都被杨炎婉言谢绝了。

这时江湖三奇和水月、水镜等人也都聚齐到天临府，由是大军都被派出,　天临府的防守将大大空制,于是杨炎请水月和水镜两人在皇宫中坐镇，将洪淑儿等师姐妹五人也都留下，保护赵忱和周太后的安全，在自己府里留下万显声、谷正扬和乙休，协助杨沂中，保护天临府城中的安全。铁成林和谷雪萍也依然留在天临府，但任赵忱的护卫。不随杨炎出征。

不过这一次惊燕军将全部随赵月如出战，韩照静、张文珠等女将也都全部随军出征。

光衍来到天临府之后,　杨炎请他到隆兴府去,　协助周信,　付责主管刺探金军军情虚实的情报工作。并且开始着手组建情报网络，向金国国内渗透。因为两国之战，决定胜负的不仅仅是在战场上，谍报工作同样至关重要，不仅为这一次打退金军，同时也为日后收复失地作好准备。

一切事情都处理好之后，而在都督府下达出战命令的第二天，杨炎告别了杨沂中和家里的三位娇妻，和赵月如一道赶赴信州。

金军南征八个月后,　大宋终于开始了全面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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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十四 赵恺的进攻

正当天临府朝廷将展开对金军后全面反击时，在福州的另一位大宋皇帝赵恺同时也开始了一系列行动。

迁都到福州之后，赵恺封宗天玄为宰相兼枢密使，而完颜长之派遣王时雍和徐秉哲两名宋朝的降臣投奔赵恺，试图挑动赵恺与赵忱之间的争斗。

赵恺在福州称帝之后，任用的官员除了地方官之外，都是自已王府的属官，而在天临府赵忱那里，几乎全是以前的朝中官员，对此赵恺心里感到十分不平:　为什么朝中的官员都去支持一个孩子,而不是自己。而王时雍本是礼户侍郎，徐秉哲是户部员外郎，都是原来的朝中大臣。虽不算什么高官，但对赵恺来说，这两这人投靠自己意义重大，表示自己得到了一部份朝臣的认可，因此对他们颇为信赖。封王时雍为参知政事，徐秉哲中书舍人。

而刘伯方,谢青峰和宋异人三人则因为身份太高，赵恺听从了王时雍的建议，拜三人为客卿，尊为师臣，但并不出任官职。这是王时雍和徐秉哲私下对赵恺说：“陛下既为天子，就不宜让天机宫掌权太重，朝中留下宗天玄一人即可。其他人可授其尊位，但不宜予权柄。”　赵恺听了，也深以为然。刘伯方,谢青峰和宋异人三人久居深山，也不懂这里面的微妙，欣然接受。

在武将方面，邵宏渊担任福建兵马都统制，李全任副都统制。而刘宝投降赵恺之后，自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临阵脱逃才来投降，而是说是因为自己受到杨炎排挤，赵恺听了，也信以为真，他知道刘宝原是韩世忠的部将，论资历还在邵宏渊和李全之上，他受杨炎排挤，投到自已旄下，对自己的声望大有益处，因此当即加封刘宝为两浙东路招抚使，兼枢密副使。

这时王时雍又劝赵恺，趁着天临府朝廷与金军交战，从中取利攻取汀州、漳州等地，占领整个福建路，扩大自已的地盘和势力。赵恺也采纳了他的意见，派刘宝出兵，趁汀州、漳州等地的宋军不备，一下夺取了明溪、宁化、清流、漳平等几个县。

而就在这时，陈亮的文章也传到了福州历数天临府朝廷这几个月以来的抗金战果，强烈谴责赵恺的这种做法，只会躲在福州偏安，自相攻去、不敢与金军交战等等，语言十分激烈。赵恺顿时也觉得面子上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因为在此之前，福州和天临府为了证明自已的正统性，打过几场嘴仗，基本都是势匀力敌，但陈亮的这篇文章除令赵恺无言以对，连反驳都无从驳起。

无论怎么说，天临府的临时朝廷和金军连战了数场，先有毕再遇在信州大捷，现在又有杨炎收复淮西，这些战果福州全都是知道的。而且赵恺却是在夺取自己人的地方，怎么也说不过去。福州的一些官员也纷纷相劝赵恺停止进攻。就连赵恺的三位师臣刘伯方,谢青峰，宋异人都认为在这个时候，大宋内部也应当一致对抗金军，而不是自相攻击。因此赵恺立刻下令刘宝，停止进攻汀州、漳州等地，立刻赶回福州。

刘宝到福州之后，邵宏渊和李全也都在福州聚齐，原来赵恺受到陈亮这篇文章的刺激，决定进攻金军占领的处州、温州，也打几个胜仗，振一振自已的威风，不仅在舆论上也好说一些，而且日后也好有资本与天临府的朝廷争夺正统的位置。

王时雍和徐秉哲两人心里虽然叫苦，但这时也不敢劝阻，因为王时雍又劝赵恺攻取汀州、漳州等地本意是想引起赵恺和赵忱互相残杀，那知结果却弄得赵恺十分难堪，赵恺虽然并没有当众责备他们，但这次商议进攻金军，却没有通知他们两人，显然是在表示对两人颇为不满。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自然不敢轻易表示反对意见。只是暗中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完颜长之。

其实宗天玄这时也不想去进攻金军，因为他毕竟下山的时间长，也见过一些世面，知道金军的势力还很大，自己没有把握打胜仗。但刘伯方,谢青峰，宋异人三人却不以为然，既然天临府那边都能够打败金兵,　收复淮西,　那么福州这边有天机宫相助,　打败金兵,　收复失地自然更不在话下了,　再说有天机宫扶助的赵恺怎么能够输给赵忱呢!　因此也一力主张,　不仅要立刻出兵,　而且这次出兵还要收复临安,　一定要压倒天临府朝廷一头。赵恺听了之后，自然高兴，立刻下令出兵。

宗天玄心里有苦难说，但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和刘宝、邵宏渊、李全等人商议进军计划。不过宗天玄头脑到还设发晕，可不敢把收复临安做为这次进军的目标，只想着趁金军不备，夺一两个县城，打几个小胜仗，能够向赵恺交差也就够了。

因此经过和刘宝、邵宏渊、李全等几个人商议之后，决定从建宁府分两路出兵，由李全领一万五千人马进攻遂昌县，由邵宏渊率两万五千人马进攻松阳县。刘宝领一万人马做两路的接应,宗天玄坐镇建宁府指挥全局。取下遂昌和松阳之后，如果有机会就夺取处州，如果没有机会，就收兵回建宁府。

商议以定之后，刘宝、邵宏渊、李全等人带领人马，各自立刻出发。

李全部下的一万五千人马是以自已原来的五千红袄军为基础扩编的。他虽是绿林出身,　但一直比较重视对士兵的素质和训练，在招兵的时候只选壮年强健的安善百姓入伍，老弱病残以及什么泼皮无赖人等全都不要，不像邵宏渊那样来者不拒。

而且招募来了士兵之后，又以自已的红袄军为班底，加紧训练，而且也不苛扣士兵的饷钱口粮。红袄军虽然比不上禁军，但也算是久经阵仗的士兵，在他们的带动下，新兵也都得到相当程度的训练，因此他部下的军队人数虽然少于邵宏渊，但队伍实际的战斗力却远比邵宏渊的部队强。

由于自身的资历太浅，而且出身低，因此李全在赵恺手下的地位不仅比不上邵宏渊，甚至还比不上刚投靠赵恺的刘宝。为此李全心里自然不服，同时整个红袄军上下也都憋了一口气，正好打算趁着这次出兵的机会，在战场上好好表现一下倒底是谁行。

因此接令之后，李全和妻子杨妙真，领着部将彭义斌、**、霍仪、程宽、程福等人率军出发。两天以后人马到达遂昌县城。李全亲自督阵，立刻展开了攻城战。

遂昌本是小县，守军不多，只有八百金军外加两千五百多投降的宋军，城墙也不高，而且又没有防范宋军会突然进攻，那里经得李全这一轮猛攻猛打，而且李全手下的人马到底是严格训练过几个月，又有红袄军支撑着，这时平时训练的成果终于显示出来。结果只用了一天时间，李全就攻下遂昌县，斩杀敌军五百余人，俘虏三百多人，然后将捷报发回邵武军。

而在另一边，邵宏渊的进攻却陷入了僵局中。松阳的防御实力其实和遂昌差不多。但邵宏渊本是一庸将，部下的人马虽多，但却良莠不齐，鱼目混珠，甚至还有不少年过五十的老者和未满十五岁的少年，而其中更不乏来混口饭吃的泼皮无赖和惯于见风使舵的老兵油子，平时的训练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得过且过。

陈迹超也算一员勇将，但在邵宏渊手下也不受重用，只能暗气暗憋。

加上平时士兵的饷钱口粮还不到足额的一半，其余进了邵宏渊的口袋。这样的军队欺压良善还可以，一打起仗来，自然谁也不会用命，在战场上只会后缩。除了少数几个缺心眼的一头向前冲以外，大多数士兵稍遇抵抗之后就立刻后退，连邵宏渊也拿他们没办法。既使是悬下重赏，也无人肯用力，因此一连攻了三天，还是攻不下一个小小的松阳县。

而坐镇建宁府的宗天玄却有些沉不住气了，怕拖的时间太久，金军发来援军，因此一面谴谪邵宏渊作战不利，一面又下令让遂昌的李全率领本部人马帮助邵宏渊进攻松阳。

李全领命之后，留下杨妙真领程宽、程福带五千人马守住遂昌，自己带着彭义斌、**、霍仪等人领着一万大军赶到松阳。

见到邵宏渊之后，李全出示了宗天玄的将令，然后问起松阳的战况。邵宏渊见宗天玄调李全来取松阳,心里自然颇为不悦，但也无法拒绝,见李全问起，只好推说是金军防守严密，我军先机可趁之类的说。

李全却大笑道：“邵都统休要长他人威风，灭我们锐气，我看这小小松阳，何足挂齿。明天我就开始攻城，三天之内，定可攻下松阳。”

听了李全的大话，邵宏渊更加不高兴，道：“李副都统有此雄心，自然再好不过。只是我部人马攻城损失太重，需要修整数日，明天恐怕不能攻城。”

李全道：“邵都统请自便，我李全只用本部人马，攻下松阳足矣。”

邵宏渊点点头，阴测测道：“继然如此，本都祝李副都统明日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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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十五 罗生门

果然第二天，李全便率领本部人马开始攻打松阳。结果只用了两天时间，果真就攻下了松阳县。等人马进驻县衙之后，李全一面派人向建宁府告捷，一面又派人去请邵宏渊进县城，并且派出军队，在县城大街两侧列队相迎。

邵宏渊又羞又愧，但是李全攻下的松阳，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见了李全只好道：“李副都统真仍虎将也。”

李全哈哈大笑，道：“此全拜邵都统相让而已。”

这时建宁府传来新的将令，宗天玄着力夸赞李全的功劳，并命两人继续进攻处州。遂昌，松阳两地移交给刘宝看守。

接令之后，李全立刻率军回遂昌，准备进攻处州。李全刚走，邵宏渊就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李全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南归的草寇罢了，就是个山贼出身，改不了的贼骨头，侥幸打了几个胜仗，就敢在本都面前放肆了。”

他儿子邵世雍在一边相劝道：“爹，您消消气，何必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他李全不过就仗着自己能打吗？这次进攻处州咱们就李全去和金人拼命他还有什么本事攻下处州。”

三天之后，李全和邵宏渊在处州城下会师，两人决定分头进攻，由李全攻打处州的西门，邵宏渊攻打处州南门。

商定之后，李全立刻调集人马，猛攻处州城。

但处州城是处州的治所之地和遂昌、松阳那样的小县城不同。城墙也要比遂昌、松阳高厚得多。而且城中收容事遂昌、松阳的败军之后，有金军五千多人，降兵一万多人，兵力也十分雄厚。

再加上邵宏渊一心想看李全的笑话，并不十分用心攻城，每天出兵不过都是做个样子而已。也使金军能够将防守的重心都放到西门。结果李全猛攻了三天，换失了近两千人马，但却毫无进展。而这时金军所援军也以赶到。

原来在赵恺下令进攻处州之后，王时雍和徐秉哲就将前后事情经过派人密告于金军。完颜长之接信之后，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本打算挑动赵恺和赵忱之间互相残杀，那知却引火烧身，赵恺反到自不量力，来进攻金军。

因此完颜长之决定，这一次要给赵恺一个沉重的打击，让赵恺知道金军的厉害，让赵恺以后不敢再来惹金军，只敢把矛头对准赵忱。因此派郭虾蟆和乌廷托赤，高临福带领一千铁浮图、四千轻骑军去援助处州。

李全得知金军的援军到了之后，也不敢继续攻城，立刻收兵,　并且赶到邵宏渊的大营牛,和邵宏渊商议,准备迎战金军。

李全以经探知,金军的援军只有五六千人，虽然都是骑军，但自己和邵宏洲的兵力却是金军的六七倍，而且后面还有刘宝的后援人马。因此李全主张两人先合力击败金军的援军之后，再攻处州。同时又通知驻扎遂昌的刘宝，让他立刻领兵来接应。

当着李全的面，邵宏渊是满口答应，并且信暂旦旦，明天一定要与金军决一死战。得到了邵宏渊的保证,　李全立刻返回自已的大营,　准备与金军决战。

第二天，郭虾蟆率军杀到处州城下，这时邵宏渊的人马还没赶来，李全也只得先率军出击，与金军展开激战。金军人数虽少，但都是精锐人马，由其是一千铁浮图，更是锐不可挡，只杀得李全的人马节节后面，抵挡不住。李全一面奋力迎战，一面又派人去催促邵宏渊，赶快率军来助战。那知这时邵宏渊早己拔寨起兵，不顾李全的生死，撤回松阳去了。

听到回报之后，李全气得目瞪口呆。但这时处州城中的守将见邵宏渊撤军，立刻率军从城中杀出，与郭虾蟆一起夹击李全。这一下李全更加招架不住，被金军杀得大败，只好且战且退，率军向遂昌方向撤退。想着刘宝会在这里接应自己。两人合兵也有机会反败为胜。

那知刘宝投靠赵恺时，本就有重新陪养自已势力的打算，他原来手下只有三四千残兵，现在一下子增加到一万人，自然不愿把这股力量再消耗掉。因此在出兵了之前，刘宝早就打好了主张，如果李全和邵宏渊在处州打了胜仗，他自然会率军前进，锦上添花，捡个现成的便宜。但一听说邵宏渊跑了，李全也败了，那里还敢出战，于是连遂昌也不要了，立刻率军退到浦城去驻守。

到了遂昌之后，发现刘宝也跑了，只把李全气得两眼发黑，无奈何，只好率军继续向松溪败退。好在金军也不苦追，立刻调转头来，改攻松阳。

邵宏渊也没想到刘宝会撤退，他刚到松阳，还没等坐稳，金军就以杀到。现在李全、刘宝都退了，邵宏渊那里还敢停留，二话不说上马就跑。金军又顺利的夺回了松阳。

这一次救援处州的过程之顺利，连郭虾蟆也大感意外，原以为还会有几次激战，那知除了在处州城下稍微遇上了一点像样的抵抗，但随后宋军几乎就是望风败逃了。要不是完颜长之事先有令，不可将宋军逼得太紧，郭虾蟆甚至认为就凭自己这五千人马，足可以一举打到福州去了。

也正因为这样，邵宏渊才逃出了一条生路，率军退到寿宁。这一次进兵，赵恺出动了五万大军，结果大败而归，损失最大的是李全，损失人马近五千人。邵宏渊也损失了近两千人马，只有刘宝最机灵，一仗也没打，所以一兵一卒也没有损伤。

这样的结果，李全自然按不下这口气，立刻将这次进军的整个过程都上报给赵恺，要求将刘宝、邵宏渊两人治罪。

那知早在他上书之前，刘宝和邵宏渊都己向赵恺上书，将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刘宝称:这次失败完全是邵宏渊、李全两人作战不利所至，两人合军是金军的数倍，反而被金军打得大败，相反自己率军驻守遂昌,接应败军,与金军激战一夜,才打退金军,使邵宏渊和李全能够得以脱身。无奈邵宏渊和李全只顾自己逃命，留下自己一支孤军在遂昌抵抗金军，因为寡不敌众，自已才不得己退回浦城，因此自己无罪，有罪的是邵宏渊和李全。

而邵宏渊则称处州一战，完全是李全贪功心切，本来约好共同出兵迎战金军，结杲不等自已的人马赶到，李全就与金军交战，结果大败而逃。而自己在处州城下抵挡金兵。只是孤掌难鸣，只好则战则退，撤回松阳。那知刘宝和李全都以从遂昌撤走，只剩下自己这一支孤军，只好放弃松阳，退到寿宁，同时还打退了金兵的追兵等等。

福州朝廷首次出兵，就打了败仗，这以经够让赵恺窝火了，而这样三份公文放到了赵恺的案头，更令他头大如斗，因为单独看这三份公文，似乎每个人都有道理，赵恺也不知道该相信其中的那一份才好，只好诏回宗天玄，询问这次兵败的责任应该由谁来承担。

宗天玄一直都在建宁军指挥全局，因为前期的进军还比较顺利，一举拿下了遂昌和松阳，宗天玄也十分放心，想着可以向赵恺交差了，因此并没有亲赴笫一线督战，只是想怎么找个借口好收兵。但突然一下就形势逆转，宋军败军如山，所夺的遂昌和松阳也全都失守，这令宗天玄也有些措手不及，一时也他分不清楚是谁的责任。

其实邵宏渊和刘宝为自己的狡辩并不很高明，如果换了是杨沂中、李显忠、杨炎，或者是韩彦直，陈俊卿都能从这三份公文中判断出七八分真像，知道邵宏渊和刘宝是在说谎。但无论是宗天玄还是赵恺，都缺乏实际的经验，而邵宏渊和刘宝也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敢大言不惭，一付要不是自已顶着，这一战还说不定败得多残的架式。

不过赵恺向宗天玄要处理意见，宗天玄却不能有所犹豫，而且他心里也有乞，索性一股脑将战败的责任全部推到他们三人身上，认为自已战前的计划无误，因此才一出兵就拿下遂昌和松阳，而后来在处州的溃败则是这三人互相推委，以致贻误战机所致，失败的责任应由三人同共承担。而责任大小，则应该按各自的损失来分担。

赵恺听了之后，也认为宗天玄所说的有理，这样处罚比较合理。结果这一样，人马损失最大的李全自然是责任最大，被降为建宁府兵马都监，邵宏渊也被降为福州防御使，而人马并没有什么损失的刘宝反而逃过责罚。

王时雍趁机再向赵恺进言，不要轻易向金军进攻，还是想办法夺取整个福建之境才好。这一次失利也令赵恺清醒了一点，不敢再谈进军。不过改为夺取赵忱的地方才好，但赵恺还是下不定决心，因为这样做在道义上实在说不过去。

而就在这时，传来消息，天临府朝廷以经从江北江南两路出兵，因此赵恺决定先观望一段时间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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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十六 水军北上

阳光穿透了浓雾，照射到碧蓝无边，光滑的像大理石的海面上，闪烁出鳞鳞的光芒。无数的船只，排出长长的队伍，鱼贯而行。垂直张开的风帆吹满着饱满的清风，平稳地在水面上滑行，留下一道道飞沫的水痕。

毕再遇还是第一次看到大海，这时正站在船楼上，迎着饱含咸湿气味的海风，看着自己身后，军容整肃的庞大船队,心里对这一次出战，充满了信心。

杨炎从天临府回到隆兴府之后,　这时各路人马以经都到齐，整编完毕，而且前期守信州的各支人马也都得到了充分的补充，编制上以经齐备。新兵的素质虽然不及老兵，但现在的局势也不容大宋慢慢练兵了，只能靠老兵带，然后在战场上去磨练。而杨炎立刻着手安排各项出兵的事宜。

首先杨炎命令毕再遇带领刘仁先及从刘宝那里投到杨炎麾下的章循和谢东明一起到广州，指挥广州的各路人马,　和李公佐一起,从海上出兵北上，一方面消灭金国的水师，另一方面寻找机会在温州或台州登陆，从金军的侧后方发动攻击，配合自己正面战场的作战。

海上出击这是杨炎计划中的重要一环，这也是杨炎敢从少量兵力对抗金军的优势兵力的原因之一。李公佐的水战能力自然无无庸置疑，但一但登陆之后，宋军将在金军背后打开局面，不仅要有人能够指挥陆地上的作战，而且还要全面协调水军和陆军的协同作战。能够担任这样独当一面的人，毕再遇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毕再遇没想到再败给完颜长之以后，杨炎还能这样的重任交给自己，不由得十分感动，发誓这一次一定不负杨炎的重托。

而在正面战场上，杨炎出动了十万左右的大军，其他的将领曹勋，高震，刘复武，张师颜，魏郊，魏昌，齐大柱，赵草，凌翔等人全都出战。第一期的作战目标是夺取徽州和衢州两地，取下这两地之后，可以形成对临安的夹击之势，并且向北可以进取建康，向南可以接应海上的蹬陆部队。

当下由曹勋率领三万人马，从饶州出兵，进攻徽州。高震领三万人马，从信州进攻衢州。自己和赵月如率领剩余的人马，驻扎德兴，两路接应。

吴锡仍然领两万人马，镇守隆兴府。

毕再遇领命之后，立刻和刘仁先、章循、谢东明一起赶到广州。

现在整个广州的军务都由李公佐暂时管理，接过了杨炎的文书之后，立刻将兵权移交给毕再遇，并将广州的兵力情况向毕再遇作了交待。

现在广州共计有军马六万五千多人，其中有五万都是隶属水军。不过在登岸之后，可以从水军中抽调两万人出来，做为陆上部队使用，可以使陆上部队总数达到接近四万。

这时在广州李公佐以经完成了水军的整编，将归顺大宋的海盗队伍都合并到宋军而且经过了数月的训练之后，原属海盗的战船和新加入宋军的船只人员都以经能够按指挥作战。

现在广州以经拥有大小战船五百八十多艘。其中有大型神舟五艘，小型神舟二十三艘，两千料以上的战船三十八艘，一千料以上的战艘三百六十四艘，铁甲船二十四艘，五百料以上战艘八十七艘。五百料以下战艘四十多艘。经过几个月的加紧赶制，弓箭、弩枪，火器等等海战物资也都以经储备十分充足。

同时李公佐还多次派出船只去侦察金军水军的虚实，而且在福建、浙东沿海一带的寻找可以落足大型岛屿，做为北上的支点，又在台州列岛和东箕列岛中找到几个大岛，做为日后进攻金军时的临时驻地，可以说水军以经完全做好了各项准备，只等下令，就可以开拔了。

毕再遇检阅了广州的人马之后，也十分满意，立刻下令出兵。其实这一段时间以来看着其他各路人马，与金军连番激战，由其是知道杨炎收复了淮西之后，水军的将士也都有些按耐不住，特别是当初在东海一战被金国水军打败的宋军，纷纷擦拳磨掌，都想和金国的水军再大战一场，报东海之败的仇。而新归降的徐海、徐江、郑四海、孟兰君等人也都渴望建立战功，因此全军士气十分高涨。

因此接到毕再遇下令出兵，李公佐当即决定出动四艘大型神舟，十八艘小型神舟，三十艘两千料战船，三百二十艘一千料战船，二十四艘铁甲船，五十艘五百料战船，三十艘五百料以下战船，共计大小战船四百七十二艘，水军四万三千余人。水军将领张渊、冯荣、龙海山、徐海、徐江、郑四海、孟兰君等人全数出战。

并且留下严威驻守广州，做为第二梯队，不仅担负粮草物资的供应，而且一但宋军在海面上击败金军，他将付责运送其他人马北上，进行蹬陆作战。

随后的几天里，一艘艘大小战船分别从崖山、屯门、富扬、大溪山等各个港口出发，在潮州的南澳岛附近的海面汇合，重新整编，然后浩浩荡荡延绵百余里，沿大宋的东南海岸线向北驶去。

船队沿着海岸一路北上，经过十余日之后，宋军的船队绕过福建沿海，己经进入两浙东路的海面。

毕再遇正站在甲板上眺望的时候，这时一个士兵来到他身边，道：“毕总管，李都统请您到舱中去商议军情。”

虽然毕再遇现在的职务是广东路的兵马都总管，但他对水战却不甚精通，因此船队的运作全由李公佐调遣，毕再遇不干涉。见本公佐请他议事，毕再遇立刻走下船楼，来到船舱中。

这时李公佐己在舱中，一见毕再遇进来，立刻迎了上去，抱拳施礼，道：“毕总管，我们现在以经到了江浙海面，马上就要与金军相遇，这一战如何打法？末将心里己有个计较，想和大人商议一下。”

毕再遇微微一笑，拱手道：“李都统，我对水战不甚精通，所以这水战之事，还全赖李都统来操持，你有什么好主意尽量说出来了，不必有所顾忌。”

李公佐也点点头，道：“毕总管，我们还是到桌边，看着地图来”

两人来到桌边，只见桌子上以经铺着一张大海图，李公佐在海图上指点道：“现在我们以经基本探知，金军驻守海上的水军共有大小战船八百七十多艘，比我们多了近一倍，但却分为两部，一部份由水军都统制苏保衡率领，驻扎在庆元府的舟山岛沿海，守住临安府的出海口，大约有五百余艘战船。另一部份由部都统制抹然史乞塔率领，驻扎在台州的三门弯内，大约有三百五十多艘战船。两部相隔大约一百余里海路，正好可以逐个击破。所以我们这一次出海，首先进攻的目标就是三门弯内抹然史乞塔的船队。”

毕再遇一边看着地图，一边道：“我大宋水军一向优于金军，而且我军的战船也多过金军，打抹然史乞塔的部还是有把握的，不过依我看来，抹然史乞塔一定会向苏保衡求救，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苏保衡部赶来之前就击败抹然史乞塔。”

李公佐道：“怕就怕抹然史乞塔看到我们的船队势大之后，只是守在水寨中不敢应战。这样一来我们强攻水寨，换失太大，而且也难以在苏保衡部赶来之前就击败抹然史乞塔。因此依末将想，不如把船队分为两批，由末将先带一半船队进攻三门弯，抹然史乞塔见我军船少，必会出战。而将另一半船队埋伏在渔山列岛之中，如果苏保衡派来援军，我们先假作撤退，等金军杀过渔山列岛之后，伏军再从金军背后杀出，这样前后夹攻，可以一举击败金军。”

毕再遇想了一想，道：“这到是个好办法，不过只派出一半的船队，李都统有把握战胜金军吗？”

李公佐道：“这一点请毕总管放心，若论水战，末将绝对有把握以少胜多，战胜金军。”

毕再遇又道：“如果抹然史乞塔仍然坚守不出战呢？苏保衡也不派援军呢？我们是否还要强行攻打金军的水寨？”

李公佐道：“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在东箕列岛上驻守，将广东的水军全都开过来，堵在金军的家门口，让他们一条船也出不了海，然后轮流骚扰温州、台州、庆元府沿海各地，准备实施登陆作战，看金军能守到什么时候？”

毕再遇点点头，道：“很好，李都统，水军的事情，我决不干涉，你尽管放手去做吧。我就在船头，看李都统如何大破金军。”

这一天金军的水哨向抹然史乞塔报告，在东箕列岛附近的海面上发现了大宋的水师大队战船，正向三门湾的金军水寨行驶过来。

抹然史乞塔接报之后，也大吃一惊，自从金军南征以来，在东海打败了宋朝的水军之后，宋军就退守广东沿海，由于双方之间相隔着福建海域，因此近一年的时间以来，基本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怎么宋军突然杀过来了。

抹然史乞塔虽然水军副都统制，但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金军在江北江南各条战线上都十分被动，连淮西都丢了，现在宋军的大队战船突然杀过来，自然是来者不善了。虽然宋军的战船少于自己，但谁知通这是不是宋军的先头部队，因此抹然史乞塔也不敢大意，一面组织船队迎战，一面又派人飞报苏保衡，请他派水军赶来支援。

三门湾位于台州东北，西北靠宁海县，西南靠三门县，三面环陆，湾内长约八十余里，宽约二十余里，入海口宽约十余里，方圆数百里，只有尖洋岛北面有石浦水道与外海相通。入海口仅十余里宽，分布着金柒门、三门岛、牛头山、大佛岛、檀头山等十余个大小岛屿。是一个天然优良的避风巷，金国的船队平时都停泊在湾内。

不过见宋军的水军杀到，抹然史乞塔可不敢将战船都停在三门湾里，因为一但被宋军阻住入海口，自已这三百多条战船也就成了瓮中之鳖了。因此抹然史乞塔率领着全部的战船杀出了三门湾，在大佛岛和牛头山之间摆开阵势，准备迎战宋军。

双方的船队在三门湾东南的海面上相遇。这一天正好风和日丽，海面上连一点雾气都没有，能见度几乎达到了最高，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个进行海战好日子。

隔着近十余里的海面，抹然史乞塔以经可以大至判断，宋军的船只数量在两百五十艘左右，绝不会超过三百艘，因此心里不禁大为放心。认为自己完全应付得了。

自从取得了东海一战的胜利之后，因为金军的大军攻过了长江，宋军水军为了保存实力，并没有和金军再开水战，李宝率领着东海的败军和浙江水军一起退到了广州。而金军的水军还以为是宋军惧怕自己，无形之中也信心大增，对宋朝水军的惧怕也大为降低。虽然后来金军的水军在长江中吃了一个大败仗，但那不过是因为海船不适应江河，金军依然信心不减。

特别是金军领了两浙之地以后，金军水军抓获了不少宋朝的水军和沿海的渔民，又学到了一些操船和水战之术，使金军的水军能力又有了一些提高，这时连抹然史乞塔也认为金军的水军现在以经完全可以与宋军一战了。

按金军对宋军广东水军实力的探查，对宋军的战船总数估计，应该在五百至六百艘左右。抹然史乞塔认为这支船队很有可能是一支先头部队，大队战船也许还在后面，或者这是宋军的一次试探进攻也说不定，因此抹然史乞塔并没有派人去回拒苏袜衡的援军，凡事还是稳妥一些才好。

不过不管是那一种可能，抹然史乞塔都认为自己应该给这支宋军船队一个迎头痛击，让他们见识一下大金水师如今的实力，以后再也不敢小视大金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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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十七 三门湾水战

“进攻。”

随着李公佐的一声令下，旗手立刻将命令用旗语发出。以经进入交战距离的宋军前锋战船率先向金军发动了进攻。

宋军的船队是在温州沿海的洞头岛附近分兵的。李公佐率领大小战船两百六十二艘，向三门湾的金军水军发动了进攻。进攻船队包适两艘大型神舟，十艘小型神舟，十六艘两千料战船，一百八十艘一千料战船，十四艘铁甲船，三十六艘五百料战船，十六艘五百料以下战船。水军将领有龙海山、梁斌、陈万、徐海、徐江、孟兰君等人。

其余的战船由张渊、冯荣、郑四海等人统领，落后三十余里，在台州列岛海域转向东北而，驶进渔山列岛中埋伏，准备袭击金军的援军。

宋军排出的是一个纺锤阵，打头的两艘小型神舟和四艘两千料战船，这时以经距离金军最前列的三艘战船不足三百步。这个距离以经进入了宋军的攻击范围。

“呜、呜、呜”尖锐的破空之声传遍海面，六艘宋军战船上第一轮的近百余支如臂粗的弩枪呼啸着飞跃划过了海面，向金军的战船激射而去。其中有一半落到了海水中，剩下的弩枪中，也多半射中船舷，深深的**船体中，或是击中风帆，穿帆而过，真真落到船甲板上的还不足二十支弩枪。

但这只是宋军的第一波打击，随后第二波、第三波，越来越多的弩枪紧跟着又射了过来。被弩枪射中的金兵有的坠入大海中，有的被弩枪贯穿，牢牢钉在船甲板上，而受限于距离限制，金军暂时还无法还击。尽管伤亡并不大，但以经给金军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在甲板上的金兵纷纷找各种掩体躲蔽。船长侧不断催促在甲板下摇水车划橹的水手，再快一点儿，好拉近和宋军的距离，以便还击。

七八轮弩枪过后，金军前列的三艘大型楼船终于进入了进攻范围，也开始向宋军发射弩枪，一时间海面上破空的呼啸声不绝于耳，弩枪在海面上相对乱飞乱射。而且越来越多的战船加入了战团。

而这时宋军发射的以不仅仅是弩枪，二百步的距离内，以经是火器攻击范围了。宋军最前列的六艘战船率先一起开火，射出数十颗烟球、轰天雷、蒺藜火球，猛油弹，向金军一艘进入这一攻击距离范围的大型楼船飞射而去。

由于打击太过于集中，这艘金军的大型楼船上立刻连续发出十几声巨大的轰鸣，几乎遮盖了弩枪划破大气发出的呼啸。在飞溅木屑中，无数的金军都被爆炸飞浅射出的铁片击中，死于非命，在船舷，船甲板，还有船楼上，都被轰天雷炸开好几个窟窿，而且有多处着火，连风帆都被烧着了两面，整个船体都被烟雾笼罩着。

船上的金军这时也顾不得向宋军发动攻击，就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冒着呛人的浓烟，灭火的灭火，扯帆的扯帆，七手八脚的抢救伤员。忙得这艘船上的指挥金将满头大汗，不住的大声喊喝下令。

这时猛然听到甲板下有人大叫道：“不好了，进水了，船漏了。”

听到这声音，船上的金兵更乱，主将急得大叫道：“堵住，堵住，一定宴把漏水口堵住。”

甲板上的金军听到命令之后，赶忙向甲板下跑去堵漏，但甲板下的水手们为了逃命，又向甲板上跑，结果你拥我推，乱成了一团。

这时又有人惨叫道：“堵不住啊，缺口太大了，船要沉了。”

…………

紧接着，宋军又将矛头对准另一艘楼船，而且这时宋军又有两艘战船进入射程，八艘战船一齐开火，一连发射出近百颗烟球、轰天雷、蒺藜火球，猛油弹之后，那一艘金军的楼船顿时同样也被打得七零八落，船身多处着火，眼看着也无再战之力了。

虽然是在战船上，但抹然史乞塔还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两军现在还没有完全接触上，自己就以有两艘大型楼船被宋军打得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这样的结果也不禁令抹然史乞塔感到一丝沮丧，没想到宋军的火器竟有这么大的威力，而且打击密度明显比上一次在东海一战时要大得多。

金军在攻占了临安之后，抓住了一批工匠,虽然也仿制了一些轰天雷、猛油弹这样的投掷性火器，但数量有限，而全都分给陆上军队使用，水军历来都不是金军的重点，因此一颗也没有分到。现在水军的主要火器还是火箭、火弩这类射击性的火器。但火箭、火弩只有在一百步以内的距离才有效。直到这时抹然史乞塔才有些怀疑，自已冒然与宋军开战的决定是不是太轻率了。

但现在以经接战上了，收手以经是不可能的了，抹然史乞塔急忙吩咐旗手发出命令，让金军的战船全都散开，尽快拉近与宋军战船的距离，好壬中用火箭、火弩进攻宋军，同时力争靠近宋军的战船，实行蹬船作力，好发挥金军船多人多的优势。

还是第一次观看水战的毕再遇等人这时都集中在李公佐的旗舰船楼上，看着宋军首战告捷，禁不住人人击掌相庆。只有李公佐站在指挥台上，密切注视着海面上的一切，很显然，金军的水战能力比以前确时有了很大的提高，变阵更为而且操控船只的能力也比以前精熟得多了，当初取得东海一战的胜利到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尽管如此，李公佐仍然对取待胜利充满了信心，针对金军的布置，发出一道一道命令，由旗手传递到其他的战船上。

不过宋军也不是每一艘船都装配了大量火器，只有神舟，两千料战船才能够装配大量火器，虽然一开始就打瘫了两艘金军的大型楼船，但宋军却一气扔出近三百颗投掷性的火器，这只不过是给金军一个下马威，宋军也不可能对每一艘敌船都这样不计成本的乱射火器，大多数一千料的战船也还是以火箭、火弩为主要的攻击武器。

见金军的阵型散开之后，进入射程之后的宋军战船渐渐放缓了速度，以保持和金军战船的距离，而且都是描准之后再发射，以提高火器打击的精准度，而且使用火器打击的目标，也主要放在金军的大型船只上。其他一千料的战船也纷纷填到大船之间的空隙，一面用火箭火弩攻击金军的战船，一面也准备等金军的战船靠近之后，短兵相接。

虽然还是不断有金军的战船被击中，但受打击的力度却比前两艘战船小得多，而且宋军也开始受到金军的打击，因此金军仍然再向宋军逼近。

双方的船队相距进入一百步左右的距离时，双方开始以弓箭对射，一时间来往飞梭的箭矢如同飞蝗一样，几乎笼罩住整个海面。雨点一般的箭矢中，至少有一半是火箭，**尖锐的呼啸，射向各自的目标。而在箭雨之中，还夹杂着无数石块，火球，在天空中飞掠，宋军、金军各自都有不少船只被火箭射中燃烧，并且**大量浓烟，整个海面顿时开始弥漫起烟雾。

双方的士兵一面奋力的向敌人还击，一面忙着扑灭自已船上的火焰，发射箭弩，扯帆收缆，浇水填土，忙成一片。不过因为宋军的火器到底比火箭火弩厉害得多，而且距离近了，准头也更高，因此宋军的损失要比金军小得多。

就在这时，从宋军阵中突然驶出两列船队，每列各有十五艘，分别以七艘铁甲船打头，带着一艘小型神舟，三艘两千料战船，五艘一千料战船，向金军的阵中飞速划过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试验改造，又经过实战的检验，相比第一批的铁甲船，宋军制造出的第二批铁甲船不仅更加坚固不说，操控更加灵活，速度也而且分大小两种，小型铁甲船为一千二百料，与第一批的铁甲船大小相等，而大型铁甲船为两千料，同时在每艘铁甲船的船头都装有尖铁，两舷装有侧刃，可以用来近距离撞击敌船。现在宋军的二十四艘铁甲船中，有六艘大型铁甲船，这一次李公佐带来四艘。

而在金军眼中看来，这却是一种以前从未见过的船种，通体墨黑色，即没有船楼，也不见有甲板，整个船顶用数片鳞状铁叶镶嵌，仿佛一个巨大的龟壳，将整个船身全都覆盖起来，只露出桅杆和帆蓬,而且在顶盖和侧舷，还装着许多尖锐的铁锥和尖刀，形如刺猬一般。

宋军这是用的什么怪船？抹然史乞塔虽然也不明白，但武将本能的直觉感到这船绝对不会一般。其他金军也抱有同样的想法，而且这几艘铁甲船冲在宋军的最前列,　自然成为金军首先的打击对像，因此火箭、火弩，石头等等，一下子全部集中起来，向这几条怪船射去。

但箭矢对这怪船似乎毫无用处，射到“龟壳”上,发出金铁撞击的声眚，竟纷纷被弹开，坠入大海中，连十数斤重的石块砸上去也毫无反应，怪船仍然向金军的船阵猛冲过来。

抹然史乞塔发出一声惊呼：“这是铁浮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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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十八 铁甲船逞威

“咣当”的一声巨响，宋军的一艘大型铁甲船迎头撞上一艘金军的千料大船，铁甲船船头锋利的铁刃深深契入金军战船的船体，发出一连串“咯咯丫丫”木板断裂的声音，金军的战船被带着原地转了一个圈，才脱摆了铁甲船船头的铁刃，然后两船几乎是擦舷而过，又发出一连串铁木摩擦撞击的声音，铁甲船的侧刃又在金军的战船船身划开了一道长达数丈的裂纹。

而且巨大的冲击力令船上的金兵站立不稳，纷纷扑倒在甲板上。还没等金兵爬起身来，只见铁甲船一边的侧上突然一下子打开了十几个窗口，从每个窗口都飞出一个猛油弹来。

因为近在咫尺，每一颗猛油弹都准确无误的落在甲板上，随着火油的泄出，火势迅速在金军的战船上蔓延开来，金兵跟本来不及扑救，转眼之间，整个船体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同时另一艘大型铁甲船也重创了一艘金军的战船之后，两艘铁甲船再度靠陇在小型神舟两侧，率领着整个突击船队，向金军船阵的纵深方面冲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艘金军的中型楼船，慑于刚才铁甲船的威势，这艘中型楼船不敢与铁甲船硬碰，一个侧旋，向一边躲避过去。但宋军的小型神舟和两艘大型铁甲船一起发动攻击。

只听“轰”的一声响，宋军的三艘船头几乎同时喷出火焰，**大量呛人的浓烟，弥漫在海面上，烟雾之中，原来是三艘宋军的战船同时点燃了一个火龙出水筒。

这时这艘中型楼船刚刚转过弯来，侧舷完全暴露在宋军的目标下，船上的金兵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只斤“嗖、嗖、嗖”尖锐的箭矢穿空声音响个不绝，无数支火箭从浓烟中钻出来，猛烈的激射向金军的中型楼船。船上的金军顿时倒下了一大片，靠火药喷发而出的强劲力道，就连许多身在船楼里的金兵都被箭矢贯穿身体而亡。

紧接着三艘宋军的战船又发出十几颗猛油弹，几乎也全部命中，金军的中型楼船顿时也着起大火。船上的金兵纷纷跳海逃命。小型神舟驶近着火的楼船，一头将它撞开，然后继续前进。

在连续击伤数艘金军的战船之后，宋军的突击船队以经深深突入了金军的船阵中，金军的战船不敢正面迎战，却绕到宋军突击船队的两侧，攻击宋军。

但宋军的突击船队西侧是各有三艘小型的铁甲船，面对这样几乎刀枪不入的怪船，金军几乎毫无办法。火箭、火弩、石块等等几乎伤不到宋军一丝一毫，因为宋兵全部躲在巨大的“龟壳”里，而且龟甲上还插满了利刃，就连想蹬船作战也无法做到。

相反每艘铁甲船的侧舷都有十二个窗口，从里面不断射出烟球、轰天雷、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火器，由其现在战船与战船之间的距离太近，只有几十步，因此宋军发射的火器几乎弹无虚发，颗颗命中，直打得金军叫苦连天，战船一艘一艘的起火。

而后面跟上的战船，使用火箭火弩，继续给金军沉重的打击，不多时的功夫，金军己有几十条战船都燃烧起来。

抹然史乞塔在后队的指挥船上它到这情景，也被铁甲船和各种火器的巨大威力吓得目瞪口呆。这可比东海一战时的宋军水军强多了，这才是宋军水师的真实战斗力吗？怪不得宋朝的水军能够称雄海上数十年，令大金一直都无可奈何的。三年以前宋军不过区区一百多艘战船，就能在大金的海境中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硬是在登州海边，将宋朝的远征军接走，然后又在福山岛一战中重创大金的水师。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东海一战胜得实在是太侥幸了，如果在东海一战中，宋军也有铁甲船，那么那一战的胜负还真的未必可知。自己真不该轻易的出战宋军。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晚了，必须把眼着的危急应付过去，如果现在就冒然撤退收兵，只会被宋军乘势追击，造成更大的伤亡。

抹然史乞塔想了一想，立刻下令各船，不要和宋军的铁甲船过多纠缠，将重点打击放到宋军的其他战船上。因为铁甲船虽强，但也只有十几艘，并不足以改变整个战场的大局，既然打不动它，干脆放过铁甲船，改去攻击其它战船得好，至于铁甲船要攻击那一艘战船，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果然，金军改变战术之后，攻势大见起色，有好几艘宋军的战船都受到金军的火箭火弩的集中打击，燃起了大火，还有几艘战船被金军的战船靠往，双方的士兵在甲板上展开了白刃格斗。

虽然金军并没有就此而占据上风，但以经不再是像刚开战时那样完全被动挨打，至少还有还手的余地了。

从开战到现在以经快两个时辰了，这时战场的范围以经广达到方圆数十里，而且形成了混战的区势，但双方的船队仅仅只是前半部份展开了战斗，投入的战船也只有三四百艘，大约还有近一半的战船还没有加入战团中。

毕再遇等人在船楼上看得目不转睛，海战与陆战果然大不相同，至少节奏慢得多，如果是在地面上，现在以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回合了。而且在海战中，完全要靠团体的配合协作，个人的勇武形得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个人的武力再强，那怕是能够力敌万人，但到了海上，恐怕也无法与一条小船相对抗。

见金军及时改变了战术，李公佐也觉得有些意外，看来金军的水战能力确实变强了不少。如果是以往，宋军的突击船队就可以把金军搅得大乱，虽然现在宋军还占据上风，不过离击败金军还远着呢？这一场仗如果不是宋军有铁甲船，宋军到也未必真能够轻易取胜，看来以后到也真不能小视金国的水军。

李公佐立刻传令，剩下的船队全部出击，显然是要集中全力与金军一战了。

宋军阵中一直未动的两艘大型神舟和六艘小型神舟也一齐开动，排成一排，每船之间相隔大约百步何距离，中间穿插着其他的大小船只，横向展开达千余步，纵向也深达五百余步，如墙般向战场上推进过去。

见局势稍微缓合了一点，抹然史乞塔也稍稍放心了一点。但这时宋军将剩下的船队一次全都投入战团，却令他有坐不解，宋军现在就打算进行最后的决战了吗？是不是太早了一些？由其宋军排出一个横向方阵形，这是什么意思。

在抹然史乞塔看来，如果自己是宋军的主将，应该或者是呈扇形全面展开，尽量扩大攻击面，横扫战场，或者是将船队分成数队成纵向突击金军的阵势，乱中取胜，但无论那一样，也不该排成一个方阵，向前突进，虽然现在宋军占着上风，但金军还未到支持不住的时候，宋军这样做是为什么？

不过即然宋军以经投入了全部的战船，要进行决战，那么金军也不能示弱避战。现在金军还剩下一百三十多艘战船，抹然史乞塔立刻下令，将战船分为五队，连同自己的旗舰一起全部出击，迎战宋军。

他不敢将剩下的战船呈扇形展开，横扫过去，是因为抹然史乞塔以经没有信心能战胜宋军，而且宋军的铁甲船战斗力太强，一但将阵势展开，必须会造成纵琛不够，被宋军突破一点，就能造成全局的溃败。现在能够维挥目前的局面，直到战斗结束，抹然史乞塔就以经心满意足了

双方剩余所船队应各自主将的构思，排好了阵势，杀入了战团中。

抹然史乞塔正在注视着宋军船队的移动，忽然听到一个金兵大叫道：“抹然史都统，不好了，宋军的铁船朝我们过来了。”

抹然史乞塔一怔，抬头一看，果然见宋军的十四艘铁甲船不知何时，以经杀出了重围，分为两队，从左侧朝自已的座船飞驶过来，离自己不足三百步。

抹然史乞塔心里不禁大吃一惊，因为这时金军的所有战船都投入到战斗中，自己的座船四周只有十余条战船保卫，其中有两艘两千料战船，而其他的只是一千料战船。而这时宋军的战船以经展开呈扇形，向自己包操过来。

这正是李公佐早己被备好的一记杀手，就是在战场陷入僵局时，利用铁甲船强大的攻击力，进攻敌军的旗舰，正所谓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而且经过刚才的激战，以经能够找出金军的旗舰，李公佐发动全面进攻，也是为了调动金军全面出击，迫使金军的其他战船也不得不加入战团，削弱了旗舰的保护力，为铁甲船创造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机会。

一般来说，旗舰都是一支船队中最大，战斗力最强的船只，抹然史乞塔的坐船自然也不列外，他的座船是一艘三千五百料的大型楼船，几乎与宋军的小型神舟不相上下。论个头，比宋军任何一艘铁甲船都大，不过自已的座船能否是铁甲船的对手，抹然史乞塔心里可不敢保正了。

然而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躲是躲不过了，抹然史乞塔立刻向附近的战船发出信号，让它们过来援助自己。但其他战船离得较远,　而且需要转向,　肯定无法赶在铁甲船杀到之前赶来援助。抹然使乞塔无奈之下，只得下令身边的战船去迎战铁甲船。

接到了命令之后，抹然史乞塔座船周围仅有的两艘两千料的战船，只好加速上前，向宋军当头的两艘铁甲船迎头撞上去。他们到也没指望能够打败铁甲船，而是希望撞上之后，能够阻挡铁甲船一会儿，好为自己的旗舰争取时间。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只听“轰”的一声，一艘金军的战船与铁甲船撞上，两船体积大休相等，互相都一阵剧烈的摇晃，纠缠在一齐暂时都动不了。但铁甲船一则的窗口突然全都打开，一下子射出十几个猛油弹，全都落到金军的战船上，然后铁甲船立刻到退，脱离金军的战船。

不多时金军战船的船舷、甲板、船楼、帆蓬上全都着起了大火。而且因为火势是用猛油燃烧，用水浇跟本就浇不灭，只能用湿砂土填埋才能扑灭。

而宋军的另一艘铁甲船在行驶中猛然一个变线，躲过了迎面撞上来金军战船，两船几乎是擦舷而过。金军的战船立刻被后面的铁甲船缠上，互相撞击在一起。

而躲过金军战船的铁甲船速度不减，继续向抹然史乞塔的座船驶去，迎面又撞上了一条金军的一千料战船的左前舷。这两艘战船可不是一个级别，铁甲船船头锋利的坚铁立刻将金军的战船左舷撞开了一条丈许长的裂口，而且金军的战船被撞得在船头一遍，让开了道路。

宋军的铁甲船受到反震力，同样也偏了一下头，但顺势加速，在另一艘金军的千料战船的前面斜向切过，只是尾部被擦了一下。

连续躲开了金军的战船之后，这时面前以经没有任何金军的战船了，铁甲船猛然一转舵，在海面上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调整好方向，对着金军旗舰的右侧舷猛冲过去。

抹然史乞塔站在船楼上，眼睁睁的看着宋军的铁甲船犹如一个巨大的怪物，逐渐逼近自巳，连连催徒着舱底的水手快些划桨摇动水车，躲开铁甲船的这一次撞击。但铁甲船上操舵的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走的并非是直线，而是一条弧线，并且精准的计算金军旗舰的速度，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方向。

眼看着铁甲船离自己越来越近，虽然明知无效，但右舷的金兵还是拼命向铁甲船开弓射箭，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击射到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铁撞击声音。

在追逐与返追逐中，双方水车、船橹拼命摇转，把速度以经提高到了极点。但距离却在不断减少，二十步、十步、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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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二十九 海上首战告捷

“咚”的一声巨响,铁甲船终于以不可阻挡之势，撞击在抹然史乞塔座船的右舷处碎木残辕顿时被撞得四处乱飞，抹然史乞塔座船的右舷立刻裂开了一个大口，水轮也被撞碎了两个。金军的旗舰被震得猛烈摇晃起来，甲板上的金兵都站立不稳，纷纷跌倒在甲板上翻滚，就连站在船楼上指挥的抹然史乞塔也被震得踉跄了好几步，幸好及时抓往了栏杆，才避免了跌坐倒地上。

而铁甲船也好不到那里去，从表面上看起来，受到撞击的反震力，铁甲船只是被震得后退了数步，并无损伤。但实际上舱里的宋兵、水手们也被撞得东倒西歪，趴下一地。只不过这些场面金兵都看不到。但宋军的士兵水手们都爬起来之后，又立刻划船向前，紧贴着金军的旗舰，丝毫也不放。

虽然从船型上来说，金军的旗舰从铁甲船要大得多，但因为铁甲船是主动撞击，而金军的旗舰是被动受撞，而且铁甲船又是用船头的尖铁撞击侧舷，因此这一次撞击铁甲船才大占上风。

这时抹然史乞塔在船楼上定了定神，站稳了身体，情急之下，大叫道：“冲上去，冲到那艘船上去，杀了船上的宋军。”

金兵们听到命令，立刻纷纷从甲板上爬起来，跳过船舷，蹬上宋军的铁甲船，抡刀使枪，拼命的敲砸起来。但无论金兵怎样搞击着铁甲，都毫无用处，丝毫也不能伤损铁甲船一分。相反，在铁壳上插着不少尖锐的铁锥和尖刀，船身随着波浪起伏，铁壳上又无任何可抓手的地方，不少金兵都站立不稳，跌倒在铁壳上，被铁锥和尖刀刺伤。

抹然史乞塔知道自己又忙中出错，下错了命令，宋军把船造成这个样子，自然就是避免登船作战，怎打算下令让金兵都退回来，但就在这时，只见在铁甲船的船头，忽然打开三个方孔，只听“轰、轰、轰”三声响，烟雾迷漫，火光并现，无数箭矢从烟雾中激射而出，带着强劲的力道，像金军的旗舰射去。

箭矢破空声和穿透**的声音密集的响起，金军旗舰右舷的士兵立刻倒下了一大片，不少箭矢甚至穿透了墙板、窗户，射进船楼里，一时金军的旗舰上惨叫哀号声不断。

紧接着，从方孔中又连续打出几颗猛油弹，落到金军的旗舰上，燃烧起来。好在这艘船远比其他的船大，虽然有几外着火，到还不至于伤筋动骨。船上其他的金兵七手八脚忙着打水灭火，有的忙着转舱扯帆，但对紧贴在右舷边的宋军铁甲船毫无办法。

抹然史乞塔站得很高，到是没有被射中，这时也急得满头是汗，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不住催促着甲板下的水手快划船，好摆脱宋军的铁甲船，但现在整条船上以经乱了，无人听他指挥。

但还没等金军的旗舰开动起来，又有两艘小型铁甲船摆脱了金军战船的纠缠，像金军的旗舰靠陇过来。不过这一次铁甲船并没有撞击金军的旗舰，而是侧向展开，铁甲船侧舷的十二个窗口一下子全部打开，烟球、轰天雷、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等火管，一排又一排的向金军的旗舰发射过来。

而先前撞上金军的旗舰的铁甲船也立刻全速倒退，离开金军的旗舰。还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有百余颗各种火器落到金军的旗舰上。

一时间金军的旗舰上响起了一片巨大的轰鸣声，而轰鸣声过后，甲板、船舷、船楼以是满目疮痍，四处火起，而被炮火和箭矢击死击伤的金兵躺得船上满甲板都是。到处都是火焰和呛人的浓烟，几乎将整条船吞噬。

那些侥幸没受伤的金兵在船上四处乱窜，有的寻找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躲藏，有的解下船舷边的救生舟企图逃命，有的被火势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抱着一块木板，跳进大海里去躲避。

这时只是苦了那些受伤未死，但又无法行动的伤兵，只能躺在甲板上惨叫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不要扔下我不管，带我一起走吧。”

抹然史乞塔在船楼的指挥台上，火势到还没有蔓延到这里来，不过以经能够呼吸到呛人的浓烟。抹然史乞塔也不禁连着咳嗽起来。

这时几个亲兵连滚带爬的蹬上指挥台，一面咳嗽一面道：“都统大……大人，……咳咳………这里太……太危险了,咳咳……咳……快……快离开这……咳咳……离开这艘船吧,再晚可就……咳……咳咳……可就走不……咳咳……”

抹然史乞塔呆了一呆,又看了看烟雾弥漫中甲板上的惨况,终于下定决心,道：“……咳咳……好,我……我们快走……咳咳……”

于是十多个亲兵们保护着抹然史乞塔走下了指挥台，钻进浓烟和火焰之中。一行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后，才从火海之中闯出一条道路来，来到船舷边时几个人都是满脸漆黑，身上都以经有多外烧损，有几人的头发胡须都被烧光了。

这时船舷边的救生舟只剩下三艘，还有几十名金兵正在争抢，即使是抹然史乞塔来，也寸步不让。抹然史乞塔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领着亲兵冲了上来，一连砍倒了几个金兵，自己的亲幺也死了几名，但夺下了一条救生舟，放入大海中，几个人跳上小舟，像另一艘金军的战舰划了过去。

划出十数丈远之后，抹然史乞塔回头再看自己的座船，以经被一片火海包围。下层的士兵和水手纷纷逃上甲板，和甲板上的士兵一起争抢剩余的救生舟，不惜拳脚相加，刀兵相见。最终剩余所两艘救生舟都放入大海，其他实在抢不到救生舟的士兵，只好找一块木板，跳入大海中听天由命。整个情况，简直是惨不忍睹。

这时其他金军的战船也发现自己的旗舰起火，顿时士气大落。而且也没有了指挥，金军的战船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只能凭着各船自己的感觉行事，结果顿时大乱起来。宋军趁机向金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打得金军的战船连连起火。

而李公佐指挥巨大方船阵也缓缓在战场中横扫而过，由六艘大小神舟和十艘两千料战船组成的第一列横排遇的金军战船之后，先是一阵弓箭炮子的猛打，只打得对面船上的金兵无法招架，伏尸遍甲板，等宋军的第一列战船穿过之后，后面的战船立刻靠上来，搭住船舷，辅上跳板，无数身穿软甲的宋军手持利刃，蹬上甲板，与金军白刃作战，一直到金兵束手就擒，或是被全部斩杀干净为止。

宋军的方阵就像一根巨大的圆木，在海上辗过，所遇到的金军战船无不被辗得粉碎。虽然抹然史乞塔这时以往登上另一艘大型船，但整个金军的阵势以乱，根本就指挥不灵了。抹然史乞塔见况，知通金早败势以成，自己如果硬撑下去，只有全军覆没，因此只好下令撤退。而剩下的金军见状，更是无心再战下去，纷纷都调转船头，各自逃命去了。

李公佐立刻指挥着宋军随后穷追猛打，一刻也不放。一直追到剩下的金军战船只得全部退入三门湾的水寨中避难。宋军这才等止了追击，退回到东箕列岛的临时驻地停泊。

这一战金军一共损失了大小战船一百三十三艘，其中有包括旗舰在内的大型楼船四艘，两千料中型楼船十八艘，一千料战船六十五艘，还有六十多艘战船，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损，需要修理。战死士兵六千余人，另有三千多名伤兵。

抹然史乞塔这才知道宋军水战的厉害，怪不得金军历来在水上都找不到宋军多少便宜，从此之后再也不敢小视宋朝的水军。立刻下令紧闭寨门，严加防守，不敢再出战了。一心兄等着庆元府的援军赶来，合力对付宋军。

宋军得胜之后,并没有进攻三门湾的金军水寨,而是回到东箕列岛的驻地停汨，毕再遇下令全军欢庆。不过在查点战船之后，李公佐却有些笑不出来，这一战中宋军居然也被金军击沉了四十二艘大小战船，包括三艘两千料战船，十七艘一千料战船。阵亡将士一千余人，还有二十多艘战船受伤,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因为宋军远离自己的水寨，人手工具都不因此伤船之中，恐怕有一半都难以修好。

虽然宋军的损失只相当于金军的三分之一左右，但除了此前的东海一战,是因为众寡实在太过悬殊之外，大宋水军还从来没有过在那一次与金军的战斗中,会损失这样多的战船。无论是当年的陈家岛之战,　还是后来的福山岛之战，金军的损失至少都超过了宋军五倍。

而且从战事的进程来看，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战宋军有铁甲船，或者如果不是因为铁甲船的突袭，击毁了金军的旗舰，那么就算这一战宋军依然能够获胜，但付出的伤亡还将会更大。

由此可见，在这一次南侵中，金军的水战能力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因此选择从海上突势大宋，说明这几年来金军在花大力训练水军。虽然目前金军的水战还不足以赶上宋军，但以经不容小视了。

而且海上第一战虽然是胜了，但现在金军的战船还是远多于宋军，而且宋军又是远离自己的水军基地作战，再后面的战斗中，如果稍有不慎，只怕就会令宋军陷入困境。因此李公佐暗暗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因为初战告捷而放轻警惕，后面的战斗必须要计划周详。

好在这一战中，宋军一共俘虏了金军大小战船三十五艘，其中有二十二艘都基本完好无损，可以立即编入宋军的船队中使用，俘虏的战船中，有二艘是两千料战船，有十四艘都是一千料战船。这样一来宋军实际的损失并没有表面上那样大，总体的战斗力也基本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随后几天，金军都不敢出战。李公佐知道他们是在等待庆元府的援军，因此也没有去强攻金军的水寨，只是停泊在东箕列岛中，一面重新整编新的战船编制，一面又命人抓紧抢修受伤的战船。又派人去催促后勤船队，赶快赶到，同时也派人严密监视兴元府金军水军的动景，准备迎接下一次大战。

就这样双方罢战了数天之后，李公佐和抹然史乞塔几乎时同时接到消息，金国的水军都统制苏保衡率领着金军的援助船队，以经接近了三门湾海域。

苏保衡出任金国的水军都统制多年，早在大定初年（1161年）的陈家岛海战起，就开始和宋朝的水军打交道了。他可是深知宋朝水军的厉害，也知道东海一战，金军其实是以多胜少，而且还是惨胜，并不表示大金的水军从此就能和宋朝相抗了，因此他始终都保持着谨慎小心的态度，和在此之前抹然史乞塔的盲目乐观自信可截然不同。

在接到了抹然史乞塔的求援之后，苏保衡立刻意识到，这一次宋朝水军绝不会是小打小闹。因为他对当前战局的认识比抹然史乞塔要清楚得多，现在宋朝夺取了淮西，取得了战场上的主动权，各条战线的金军都被迫退较为防守，宋朝没有理由在最具有优势的水军上还一直按兵不动。因此宋朝的水军不来则矣，一来必然是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击大金的水军。

因此虽然水军的其他战将都认为，既然这一次进攻三门湾的宋军战船不多，那么庆元府也只需要出动一部份战船去援助抹然史乞塔就够了，但苏保衡仍然决定，一定要将庆元府所有的五百二十余战船，和夹谷速、兀里坦达、鲁仲雄、毕芮、慕容颜达等水军将领全部**来，支援三门湾。

因为苏保衡认为，虽然宋军只出动两百多艘战船，但这一定只是先头船队，宋军主力船队一定会跟在后面，为了以防万一，必须动用足够多的战船，先将宋军的先头船队击败，然后再迎战宋军的主力。

而李公佐接报之后,也吃了一惊,他原以为自己分兵之后，金军一定不会太在意，庆元府那一边最多只会出动两百艘左右的战船来支援三门岛,这样金军的船队相加，最多也不会超过六百艘。而宋军的战船总数按近五百艘，双方差距不大，而且宋军前后夹击，就可以轻松击败金军。

但李公佐却没想到苏保衡竟会倾剿而出，将庆元府的五百多艘战船全部**来了。这就几乎等于是宋金两国的水军提前开始决战。那么这一战可就关系重大了，绝不能轻易对待。

现在和三门湾的金国水军相加，金军战船的总数接近八百艘。几乎是宋军的一倍。而刚刚和金军打过一仗之后，金军水战的能力明显提高，面对远多于自己的敌军，那么自己在战前制定的前后夹击之计是否还能有效，这时李公佐心里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了。

因为水战不同于陆战，即使是有伏兵，也不可能像在陆地上那样，突然杀出，打对手一措手不及。以金军有足够的战船，能够对付这样两线作战。因此李公左认为自己的作战计划有必要重新制订一下了。

在行军的途中，苏保衡接到了抹然史乞塔初战失败的消息，也大吃一惊，怕宋军乘势进攻三门湾水寨。当下急忙催促船队加快速度，赶到三门湾。好在这一段时间里，宋军并没来进攻金军的水寨，现在得知援军到了，也使抹然史乞塔一值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立刻也率领剩下的船队驶出三门湾，和苏保衡汇合。

两人碰面之后，苏保衡才知道这一段时间以来，宋军一直都没有动静。两人商议了一下，都认为宋军现在按兵不动，一定是再等待着主力船队赶到，集中兵力之后再和金军决战。因此两人一至决定，集中所有战船，主动去进攻宋军，就算不能将其全歼，也要重创宋军，挫一挫宋军的威风，同时也鼓一鼓大金小军的士气。

商议决定之后，金军立刻开始行动，将战船分为三路，从东、北、西三个方向进攻停驻在东箕列岛中的宋军船队。

那知金军的大军杀到之后，宋军见金军势大，并没有拼死抵抗，只是稍稍接触了一下之后，立刻就向南败退下去。

苏保衡和抹然史乞塔一见，估计宋军这是要退回南方去与主力船队汇合，因此下令追击宋军，希望趁着宋军还没有和主力汇合之前，消灭这支船队，那怕不能全歼，也尽可能多消灭几艘宋军的战船，削弱宋军的实力。

不过宋军虽退，但却是退而不乱，队尾始终和金军的队头若离若弃，如果有金军的战船追得过于靠前了，还时不时转过头来，给金军迎头一个痛击，而且宋军转头迎战的战船都是操纵十分灵巧，转向非常快捷。一但等金军的大队赶到时，又立刻转头就逃。

有好几次金军打算从两翼包操上去，截断宋军的后队，但都在最后关头，被宋军逃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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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十 再次交战

就在宋金两国的水军在大海上追逐激战的时候，在长江南北，大宋同样对金军占领的地方发动了进攻。

在淮西，李显忠和陈敏分兵两路，各领七万大军分头进攻盱眙军和滁州，李宝率六万大军，分水陆两路进攻和州，拉开了宋军在江北的攻势。

而在江南战场上，杨炎派毕再遇随水军出战之后，也立刻发动了收复临安的战斗。江南的宋军也分军三战,向金军发动了攻击。

宋军展开全面进攻的消息,自然很快就被临安的金国君臣得知。完颜雍立刻招集文武大臣商议对策。其实宋军的战略意图其实并不复杂，金国的君臣很快就能分析清楚，就是用少数兵力牵扯江南人马，集中优势兵力先收复淮东，然后再一起收复江南。

而对金军来说，同样也有两种选择，一是立刻抽调一部分人马去江北，支援江北的兵力。与宋军在江北决战。这样做的好处在于，可以集中自己优势兵力对宋军的优势兵力，而且因为主力都撤回江北，即使打不过，也能比较容易北撒回金国。但这样做几乎就等于放弃了江南，因为现在宋军以经基本控制了长江水道，金军主力一但过江，即使在淮东获胜，但再想回到江南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宋军可以很从容的集中力量，扫平江南的付剩余金军，收复临安与建康。

另一个办法就是保持现状不动，宋金双方都以上驷对下驷的方法，来决一死战。就是看那一方的优势兵力先击溃对方的劣势兵力，或者说是那一方的劣势兵力能够坚持得更长一些。

这采用这一方法的好处在于，一但金军获胜，就等于消灭了江南的宋军主力，金军甚至有机会可以轻易的长驱直入，进取天临府，消灭南宋。但坏处在于，一但失利，金军连同皇帝完颜雍都会被困死在江南，永远回不了大金。

而且问题在于，现在江南的宋军主将以不在是毕再遇，而是杨炎。面对杨炎，即使是拥有优势兵力，谁又敢轻言获胜呢。

面对这两种选择，确实叫人难以决断，在朝堂上，群臣一反常态的都沉默起来，谁都不敢轻易表示自己的态度。

完颜雍背着双手，在金殿上来回踱步，底下的文武大臣呆呆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一时间整个大殿上静得骇人，只能听到完颜雍的脚步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完颜长之突然出列跪伏于地，道：“陛下，臣有一言，愿陛下听从。”

完颜雍停下了脚步，微笑道：“长之，你有什么话，尽管”

完颜长之道：“臣请陛下立刻幸架扬州，总督淮东战事，而将江南兵马尽付于臣率领，臣愿与杨炎决一死战。”

其他文武大臣听了，也都完颜长之的意思，他自然是主张选择笫二条路，但皇帝留在江南实在太危险了，所谓“幸架扬州，总督淮东战事”说得虽然好听，实际上就是要皇帝渡过长江，回到江北去。这样一来，即使江南战败，完颜雍也可以轻易逃回金国去，只要皇帝还在，大金就能保全下去。

完颜雍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想和杨炎较量一下吗？”

完颜长之道：“三年以前，臣与杨炎在登州海边一战，最终让他逃回大宋，为此臣一直耿耿于怀，此番南征，臣一直希望能与杨炎再较高下，只是事于愿违，南征九个多月，臣却一直未能和杨炎对阵，深以为憾，这一次臣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顿了一顿，完颜长之又道：“如果此番臣能击败杨炎，则南宋的军心士气必然大落，我大金可以乘势进军，一举荡平江南，统一天下。”

他说的后一番话到也不错，杨炎虽然年轻，但这几年以来屡立奇功，由其是金军南征，赵忱继位之后可算屡战屡胜，未偿一败。现在在南宋军方的地位，杨炎隐然以经凌架于李显忠之上，成为南宋军中的主心骨。而且甚至是南宋皇帝的支柱，一但击败了杨炎，可以极大的打击南宋的军心士气，进而荡平江南，统一天下，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完颜雍缓缓道：“长之，你居实回答朕，你要与杨炎决一死战，是因为武将的荣誉，还是你有把握，能够打败杨炎。”

完颜长之霍然抬头，道：“陛下请放宽心，这一次臣定可打败杨炎。”

完颜雍点点头，仿佛也下定决心一般，道：“好，完颜长之，朕就命你立刻领军出战，迎战杨炎。”　他又将手一挥，“朕就在这里，设下盛宴，等你凯旋归来。”

完颜长之怔了一怔，道：“陛下……”完颜雍的意思了,　竟是要留在临安,　不去江北。

完颜宗政急忙出列,　道：“陛下，既然长之有信心战胜杨炎，微臣以为陛下还是幸架扬州，总督淮东战事为好。江南的战事就交给长之处置，也就是了。”

完颜雍微微一皱眉，还没有说话，仆散忠义也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完颜丞相之言有理，现在江北战事吃紧，陛下在淮东督战，可以激励江北士兵的士气，只等长之战胜杨炎，江北再击败宋军的进攻，我大金自然可以扫平江南，统一天下了。”

仆散忠义和完颜宗政当然不是怀疑完颜长之说自已有把握战胜杨炎是信口开河，只是战场上的事情变数太大，谁也不敢说有绝对把握，因此皇帝到江北去还是保险一些。

完颜雍摇摇头，道：“你们谁都可以去淮东，唯独朕不行。这一次关建还在江南一战，军心士气，只可鼓，不可灭，朕若是就这么一走，江南士兵的士气怎么办。若军无士气，长之又怎么战胜杨炎。因此朕决定留在临安，那里也不去。”

在场的大臣全都一震，仆散忠还想再劝一劝，道：“陛下……”

完颜雍一摆手，道：“不用再多说了，朕意以决，南宋的赵昚都能做到‘天子死社稷’，朕为何不能留下与诸卿一齐同宋军决一死战。这一次朕就赌上一赌，看我大金是否有统一天下的天命？完颜长之。”

完颜长之忙道：“臣在。”

完颜雍道：“江南的军务朕就全交给你，当年你父亲搜山检海，为我大金立下不世之功，望你不要辱没他的名望。”

完颜长之只觉热血上涌，慨然道：“臣必当鞠躬尽瘁，以报陛下。”

金军在江南加上部份归降的宋兵,　共计接近二十五万。其中本国的人马约有二十二万。但因为有广大的地方需要驻守，同时南宋的两座都城都需要驻守，特别是建康，现在宋军的水军以经可以毫无忌惮的在建康江面上来回航行。因此金军至多只能出动十五六万大军，迎战杨炎的宋军，不过这个数字也比杨炎的人马多了许多。

完颜长之当下决定，由纥石列士宁为左路，率军七万，驻守宁**，抵御池州和徽州的宋军，白彦敬为右路，率三万人马，从婺州出击，进攻衢州的宋军，完颜长之本人为中路，亲率六万大军，驻扎在严州，抵挡杨炎。

人马分配之后，纥石列志宁却皱了皱眉头，对完颜长之道：“长之，你在中路抵挡杨炎，人马是不是太少了一些，要不要再增加一些人马。”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杨炎所率的人马也不过只有五万之众，我的人马以经足够了。我会在严州尽力牵制住杨炎，右路的白监军人马不多，这一战就看纥石列大人你在左路能否打开局面了。”

纥石列志宁点点头，道：“放心吧，长之，我会尽快在左路打开局面的。”

两天以后，探子来报，杨炎的人马以经到了寿昌。逼进了严州。

完颜长之到是有些意外，看杨炎的样子到像是要迫使金军决战一样。并非他也有些等不急了吗？

虽然南征以来，完颜长之一直没有和杨炎正面交战的机会，但却把杨炎以前南方平乱，救援大理，以及这次平定四川的经历、战术都详细打听过，从这几年的实战看来，杨炎更多的是施用奇谋巧计，及少使用宋军惯用的阵后而战这种正面硬拼的战术，那么这一次莫非杨炎改变注意了吗？

当然完颜长之也明白，所谓出奇制胜，往往是建立在双方主将用兵能力差距过大的时候，如果双方都是精通兵法的人，一切的奇谋其实都排不上用场了，因为互相都能看透对方。最后决定胜负的还是正面的交锋。因此杨炎有这个举动也不能算是意外。而且善用奇谋，也并不意味着杨炎的正面作战能力不足。

不过完颜长之也注意到，杨炎到是有过几次，也和对手排开阵式，仿佛是要当面硬战一番，但实际上还是隐藏着奇谋妙计，最明显所莫过于平南时的浔江边背水一战，和平定四川时的成都之战，虽然也是正面作战，其实还是靠奇谋获胜。那么这一次杨炎会不会又有什么奇谋妙计呢？

但是这一次即然是杨炎主动挑战，完颜长之也不能不应战，何况在他心里也希望能与杨炎较量一场，而且完颜长之也不认为自己绝非摩尼教、吴曦那些对手可比,立刻下令，人马出动，迎战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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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十一 杨炎的奇谋

完颜长之向对面只见在对面三百以外,宋军以经横向展开，列出八百余步的距离。骑军分列左右，而在正中竖起一座两丈多高的高台，杨炎和赵月如两人正并肩站在高台上,显然是指挥全军。

但出乎完颜长之意料的是，宋军并没有排出他们在正面作战中惯用的叠阵排列，也不像是步骑混编的撒星阵。而是在中军的前排放置了一列重甲步兵，而且步兵之间排列十分紧密,而最奇怪的是，在重甲步兵身后却是一排高达两丈的旗帜，将后面全都挡住,看不清旗帜背后藏着什么?莫非又是什么诡计不成。

不过虽宋军的中军被旗帜遮住，但从宋军横向展开的距离和两翼的纵深，完颜长之还是可以判断出，宋军的总兵力与之前斥候打探得相差不多，大约在四万七八千左右，还不足五万。

这一次出战,　金国出动的总兵力为五万五千，其中包括七千铁浮图、三千破矢军和一万六千轻骑兵。而根据种种迹像判断，宋军的骑军总数约在一万到一万两千左右，其中具甲骑军大约为三千。从兵力上来说，双方差距并不大，但金军的骑军是宋军的一倍，显然大占优势。

双方交战的总兵力约有十余万,也是金军南征以来,宋金双方在战场上最大规模的会战。因为金军在江南战场兵力占有优势，因此如果宋军败了，金军将可以全面出击，长驱直入，横扫江南。而金军败了，到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样看来似乎是对宋军不利，但若是放眼全局，金军一但失利，将被迫转为防守，无力再击退江南的宋军。而在江北，点绝对优势的宋军将可以从容的进攻淮东，逐步制控长江以北的地方。而等到江北都属宋军之后，江南的金兵只能落得一个困死江南的结果。

因此这一战可以说是决定宋金两国命运的关健一战，谁也输不起。

完颜长之的计划就是利用铁浮图的正面冲击和破矢军的迂回包超相配合,来对付宋军,把握十足。而现在的战场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十分利于骑军冲刺和迂回。因此从地利上来说，似乎也是金军占优。

但完颜长之仍然不放心，杨炎绝不会这么蠢，在一个这么不利的条件下与自己决战，他一定另有所持。只是杨炎到底有什么诡计还不得而知。不过杨炎自然是不可能像在成都那样，利用士兵的家属来打击金军。而像对摩尼教那样的包围战也不可能，一个是完颜长之自信能够识破杨炎的这种意图，另一点，金军可不是摩尼军，宋军围得住摩尼军，未必能围得住金军。

因此完颜长之的目光再次落到重甲步军背后的那一排大旗中，直觉判定，杨炎的秘密武器一定隐藏在旗帜后面，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从现在宋军的阵势来看，以经很明显将全部骑军包括具甲骑军都列在全军的两翼，也就是说旗帜被后藏着的绝不会是骑军，那么还会是什么呢？火器？床弩？在这样正面交战中，火器和床弩也起不了多大作用的。或者，是不是杨炎在故弄玄虚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完颜长之不禁也苦笑了一声，这果然是一个难缠的对手，随便做出一个什么举动，都会让人猜测半天，不得而知。

其实这时杨炎和赵月如正站在高台上，看着对面金军的阵势。高台上除了他们两人，只有赵月如随身的两名待卫女兵和刚当上杨炎的亲随张威。因为是第一次上阵，张威显得十分兴奋。好在杨炎对他并没有多大约束，因此他趴在高台的栏杆边，踮着脚来回张望。

这时赵月如笑道：“你说，现在完颜长之是不是在想破脑子，猜测旗帜背后藏着的是什么？”

杨炎淡淡一笑，道：“其实也不用那么伤脑筋，结果马上就能揭晓了。”

“咚——咚——咚——咚——”战鼓如震天般敲响。

完颜长之微微一怔，难道说宋军打算主动进攻过来吗？这在以往的交战中也是十分少见过，不过这样也好杨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今天杨炎的举动实在太出人意料了，完颜长之的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但也不容他多想，当下也立刻下令：“铁浮图准备出击。”

只见马上有人指着宋军那边，惊呼起来：“那是……那是什么？”

“怪物，这是什么怪物。”

“宋军用的是什么怪物？”

一阵骚动立刻从金军的阵势蔓延开，每一个金兵都**了惊恐的神情，就连完颜长之也大吃一惊，这就是杨炎隐藏秘密吗？确实太令人觉得意外了。

只见在宋军阵前的重装步军迅速改变阵形，从一排横列变成十排，为后面让出通道来。而步军背后的旗帜倏然分开之后，无数体形庞大的怪物从宋阵中杀出，向金军冲了过来。

完颜长之虽然也从没见过这种动物，但以前到是见过它的画像，知道它的名字叫大象，不过那时完颜长之只当是供人观赏的异兽而己。而且翻阅古书，完颜长之到也知道，过去也确实有人的战场上使用过这种动物，不过完颜长之却从没想过，自己会亲自在战场上与这种动物对阵。但只有真正在战场上见了，才能感觉到大象带来的惊人震憾和骇人的压迫感。

平定了大理的内乱，又击败了交趾之后，杨炎通过战场捕获和交趾奉送，一共得到了七百三十多头大象。尽管杨炎知道，象军存在很多弱点，但大象超强的正面冲击力还是令杨炎十分看重，要论正面的冲击力，就连铁浮图也远远不如。

因此从那时起，杨炎就以经打算组建一支象军。同时也因为大象超强的负重能力，又和魏昌商议，将一部份床弩改造成为可以由大象背负的象背弩。从交趾回军之后，杨炎就命令吴锡开始着手训练象军。并让魏昌负责为象军制造专用的装配武器

金军南征之后，战事紧急。吴锡就曾向杨炎提出，让象军出战金军，但当时杨炎几经起伏，位置一直都不稳定，同时象军的装配和战术演练也还没有达到令人满意的程度，因此杨炎一直都禁止象军出战。一直等到赵忱继位之后，象军才逐渐完善起来。看完象军的模拟实战之后，杨炎也十分满意，计为象军完全可以出战了。

但杨炎乃让没有把象军派上战场，因为杨炎坚信，只要象军出阵，一定会给金军带来极大的冲击。由其是在最初的几战中，可以给金军的心理造成巨大的阴影，杨炎希望把这支秘密军队留在最关建的时候发挥作，因此一定要在和金军进行关建性的决战时，杨炎才打算派出象军，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

同时杨炎也清楚，象军并非天下无敌，也有自身的弱点，在战场上一定要避免暴窿这些弱点，但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象军，因此也只有自己才能用好象军。欧此在毕再遇两次信州大战时，杨炎也没有出动象军。一直等到了现在。而这一次出军，杨炎就以经想好了，现在以经到了关建的时候，象军以经可以出战了。

现在，宋军的象军中分为两部份，一部份为负弩象军，一部份为具甲象军。

负弩象军有一百五十头，每头大象背上放置一架经过改装之后的床弩，并有三名宋军，一名负责指挥大象，两人负责操作床弩。每架床弩一支可以发射三支弩枪，远及三百步，而且由大象背负，动作远比用人背抬灵便，完全可以在战场上使用。

而剩下的都是具甲象军，象甲为铁皮混制，大象的正面、头部和四肢都用铁甲覆盖，侧面用皮甲。其实大象本来就皮糙肉厚，即使不穿盔甲，普通的力枪弓箭也很难伤着。因此这样一来，大象几乎真的刀枪不入了。并且在象头上故意插上一些枝枝丫丫，画上青面獠牙，使大象看起来更为吓人。同时在象身两侧各安有一支六尺长铁椎，用于正面冲击时刺杀敌军。

而每头大象背负五名宋兵，一名负责指挥驱使大象，坐在最前方，后面是两名长枪手，配备一支长达两丈二尺的长枪，负责近距离交战，最后是两名弓弩手，负责远距离射死敌军。同时每一头大象身边还跟着十二名步兵，为四名长枪兵，四名藤牌兵，两名标枪手，两名弓箭手，保护在大象两侧，跟随大象一齐进攻。

而在金军的眼中，只见从宋军阵中冲出了一群自己从未见过的怪兽，体形庞大，每一头的身高至少都在一丈以上，四肢粗壮如柱，沉重的击踏着大地，发出沉闷的声音。头顶上丫杈密布，青面獠牙更显得狰狞恐怖。就连身经百战，见惯大场面的铁浮图骑兵，这时也不禁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气。

这到不是因为他们胆小，要知道每一个铁浮图骑兵都是金军中最勇敢的战士，即使是面对刀山枪林，他们也敢硬撞，面对火海，他们也敢猛冲。但人面对自己未知的事物却往往都会抱以恐惧的心理，何况是这样的庞然大物。这是每一个人的正常反应，和勇敢与否并无关糸。

完颜长之自然明白这一点，急忙大声道：“大家不要怕，这种动物叫做大象，并不是什么怪兽，没什么了不起的。擂鼓，铁浮图，给我冲。”

他早己把铁浮图分作两批，每批三千，准备连续冲击宋军的阵势，剩下的一千铁浮图则留做后备使用。这时金军阵中的战鼓也同样敲响，第一批的三千铁浮图催开战马，像一道黑色的海潮，向大象冲去。

其实完颜长之的话并不能使金兵的心里安定多少，对他们来说，“大象”这两个字，仅仅只是明白了这种动物的名字而巳。但完颜长之下令冲锋，既使是心里害怕，但铁浮图依然是一往无前的冲了出去，气势声威，丝毫也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体现出了精兵应有的素质。。因此完颜长之十分满意，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宋军的战象共分为十排，每一排有七十多头战象，每头战象之间相隔五步，每排之间相隔约十余步。冲在最前面的两排是负弩象军。

早在出发之前,所有的床弩都以经拉开，随着两军距离接近，第一排的负弩象军立刻一起将床弩发射出去。

两百多支床弩带着呼啸，激射向金军而去。**强劲而可怕的劲道，既使是铁浮图所披的铁甲也经受不住，立刻有近百余名金兵被弩枪贯穿，摔落下马去，然后立刻被后面的马蹄践踏，变成肉泥。但其他的黑甲骑士乃然不为所动，依旧勇敢的向前冲去，那怕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死亡，也在所不惜。

第一排负弩象军发射完弩枪之后，立刻停了下来，重新张弩。而第二排负弩象军则冲到前面，发射弩枪。然后第一排再上前，继续发射。

就这样，两排负弩象军都发射了两轮，一共射出了近千支弩枪，至少有五百名铁浮图被射落下马来。

但铁浮图前进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这时双方的距离以不足百步，而且金军的铁甲骑军的速度也以经达到了负弩象军停下了步伐，被后排的具甲象军超过，退出了战场。这时完颜长之又下令，第二批铁浮图也开始进攻。

“昂——昂——昂——”　后排的具甲战象越过前排的负弩战象之后，发出高昂的象嘶声，排列着整齐的队型，迈开粗壮的四肢，象掌重重的激踏着大地,　发出闷雷一般的声音,　令大地也发出颤抖，以压到一切的气势，向前方的黑甲骑军猛冲了上来。

以前的作战中，只要是铁浮图冲起来，就能给对手带来巨大的压迫力，既使是宋军同样也的具甲骑军，但相比之下，也要比铁浮图稍色一筹。然而这一次，铁浮图还是首次遇见在气势上超越自已的对手，尽快铁浮图还是义无反顾的向前冲刺着。但离得越近，就越能感受到这庞然大物对自已造成的压迫感，就越为强烈。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第一排象军和第一排铁浮图终于要交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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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十二 战象VS铁浮

首先对金兵发动打击的是象背上的弓弩手。

每名弓弩手都带有两弓神臂弓和一张长弓一张角弓,早在出发之前,两张神臂弓都以经拉开的，在铁浮图冲到离自己只有三十步左右的距离时，弓弩手举起神弩弓,将弩箭发射出去。近在咫尺的距离，宋军几乎箭无虚发，而且强近的力道，一但射中,必会立刻贯甲而入。因此一阵箭雨之后,立刻就有二百余名骑兵从战马上落下。

但这时双方都以经停不下来，弩箭发射之后,剩余的铁浮图依然向前猛冲,毫无半点犹豫的冲到了大象近前。而大象们似乎也被战场上杀戳的气氛所感染，竟然迈开柱石一样的四肢，小跑着迎上金军的冲击。

战马的速度以经到了极致，还如往常一样，马背上的黑甲骑士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枪锋水平的指向前方，形成一道黑色的巨浪，向眼前的庞然大物猛烈的撞击上去。在以前的战斗中，无论是遇到怎样的敌人，多强的对手，在铁浮图这样全力的猛击面前，都会像摧枯拉朽般崩溃下去。

但这一次，情况终于发生了改变。铁浮图第一次遇见不怕与自已正面硬憾的对手。

两支人马终于交击在一起，战马嘶呜，大象咆哮，战士发出怒吼，兵器与兵器交击，长刃击中铁甲，喊杀、惨叫、哀鸣交织在一起。尽管冲击的力量以经达到了极致，但战马的力量始终无法与大象相比，如同海浪击打在坚硬的岩石上，铁浮图也是第一次如同撞上一面巨墙一样，被碰得头破血流。

有的骑兵直接撞到铁椎上，被硬生生贯穿，有的骑兵的长枪刺中大象，但却无法穿透大象正面的铁甲，长枪纷纷拆断。有的骑兵与大象撞击在一齐，经受不住巨大的反震力，被撞得人迎马翻，而大象最多不过是后退几步。

同时，象背上的宋兵也举起手中的长枪，剌向铁浮图。由于宋军居高临下，铁浮图很难刺中宋军，而宋军却可以亳不费力的击中铁浮图，因此交锋起来也是宋军大占的优势，只杀得铁浮图纷纷坠马倒地。

双方的第一排交错而过的时候，近三百名铁浮图中，只剩下不到百名金军还能稳坐在马背上，另外还有七八十匹无主的战马四散而逃，而剩下的骑士和战马都被撞翻在地上争扎。而宋军被金军撞翻撞倒的大象仅仅只有六七头。

被击落下马的金兵其实大多数并未损命，只是穿着厚重的盔甲，平时可以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但这时却成为沉重累赘，到身的金军挣扎着爬不起来。而保护在大象两侧的宋军步兵这时随着大象一拥而上，痛击着以经失去战斗力的落马骑士。鲜血开始涌出，战场上的气氛开始激烈起来。

受到血腥的刺激，战象的情绪也开始狂燥起来，高高昂起头，甩动着长鼻，发出咆哮的象嘶，踏着倒下的金军，冲向第二排铁浮图。紧跟着是第二排，第三排的象军全都冲了上去。

亲眼目睹了第一排铁浮图的进势在象军面前如灰飞烟灭一般瓦解之后，即使再高昂的斗志，再坚强的意志这时也难以才生气馁的情绪。自己真的能战胜象军吗？但两排铁浮图之间相隔也不过十余步的距离，而且后面还有继续跟进的人马，在这个时候，金军的进攻不但无法停止，连思考的时间也没有，几乎就是下意识的继续冲上去。

铁浮图的斗志不容置疑，但马与象个体上的差异不是用斗志就能弥补得了的。就好像过去宋军的步兵在铁浮图的冲击面前，同样也是不堪一击的。而这一次，却轮到铁浮图来体会这种在“恃强凌弱”中弱者的感受了。

而被敌人激怒的战象甚至以经不用操象的宋兵催促，就主动迎上后面铁浮图。不仅凭借着庞大的身躯去撞击敌人，还能挥着又重又长的鼻子，去击打金兵，用铁锥去刺挑起了战马，粗壮的四肢践踏前方在地上挣扎爬体的敌人。

因为有象甲的保护，两侧还有步军掩护，大象更是可以肆无忌惮，庞大的身躯几乎每一个部位都可以用来攻击敌人，普通的刀枪对它们毫无用处，战马被冲倒，士兵被践踏，战象的咆哮声和士兵们的惨叫声响成了一片。

战象的冲击力毫无疑问真惊人的。巨大躯体中暴发出来的力量几乎无法抵抗。如果说铁浮图的冲击向海浪，可以冲走一切，那么战象的冲击就像一个巨大的碾盘，将挡前方的一切都无情的碾得粉碎。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突击着铁浮图的阵势。

在战场上发生的一切，完颜长之、郭虾瑛等众将都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如死灰一般难看，有不少人的身体甚至都在颤抖。每一个人心里都在想着：“和这样的军队交战，我们还能战胜宋军吗？”

自从大金立国以来，铁浮图也并不是没有打过败仗，但从来没有那一次，会败得像今天这样惨，这样彻底。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较量。被每一个大金士兵引以为傲的战士，面对战象的冲击，竟然如同一群面对群狮的猎犬一般软弱无力，只能任凭大象在战场上冲驰，却毫无办法。

“想不杨炎在最后还留着这样一手，怪不得他敢主动挑战。”　完颜长之忍不住仰天长叹，象军的出现，确实令他始料未及。

与金军阵中一片悲哀相反，这时宋军阵中却是人人兴奋，没想到一向压得宋军抬不起头来的铁浮图竟也有被宋军打得如此狼狈的时候。要知道当年岳家军对阵铁浮图也只能取得惨胜。而杨炎领军以来，也数次与铁浮图交战，但每一次都要绞尽脑汁，用尽各种战术，避免与铁浮图正面硬拼。那有像今天这样，摧枯拉朽一般的打散铁浮图的。

在指挥台上观战的杨炎这时也轻松了不少，虽然他对战象的威力信心十足，但毕竞这是象军第一次出战，但到底能够强到那一步,杨炎自己也说不准。不过从现在的战况看起来，结果到是比杨炎想像的还要顺利一些。

不过这也难怪，拿战马去和大象硬撞，那不是自不量力吗？不被打得落花流水才怪。相反，如果改用步军或者是轻骑兵来对付战象，并且采用游斗战术，结果反而会更好一些。

当然这也到也不能真怪完颜长之，因为这是金军第一次与象军作战。大宋以前有过和象军作战的经验，而且在杨炎平定大理之前，还特意细仔研究过大象的特点和战术，才做到有的放矢，结果大破了交趾的象军，而金军却是事先完全没有一点准备，而且杨炎还针对大象的弱点，做了不少补足的工作，金军陡然遇上，自然要吃大亏。

这时赵月如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笑道：“有这么厉害的象军，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使用，一直要拖到现在？如果早一些使用的话，说不定以经把金人赶过长江了。”

杨炎摇摇头，笑道：“你也算是身经百战的人了，怎么尽说外行话。天下那有无敌的军队，如果象军真的是不可战胜，那么交趾恐怕早就统一天下了。且不说供养这七百多头大象需要消耗多少草料，打造象甲器具消耗了多少费用，单是为了弥补象军的种种弱点，还要训练它们的统一行动，都不知耗费了我们多少心血。而且这一次我们是以有心算无心，总算是金军以前从没有见过大象，这突然一遇上，自然措手不及，如果再打几仗，以完颜长之的能力，并不难发现象军的弱点，那时他就能够有针对性咐对付了。”

赵月如现在心情大好，也笑道：“我不过就是这么随口一说罢了，那惹得你这么一番大道理来。好了，我不说这个了还不成吗？不过现在中路以经大获全胜了，我看现在可以发动全面进攻，一举击败金军了吧。”

杨炎点点头，道：“这一点你还说得有些道理。”立刻传令：全军进攻。

赵月如耸耸肩，道：“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要下去和他们一起出战了。你就留在这里指挥吧。”

杨炎道：“你先等一等，不要急着出战，现在还不到时候，等到关建的时候，我自然会派你出战的。”

赵月如不禁诧意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过还是留在指挥台上。

这杨炎把手搭在张威的肩头，道：“小威，你还好吗？不要免强了，要不要下去休息一下。”

第一次看到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场面，虽然是离得很远，但也不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所能承受的。张威脸色苍白，张嘴干呕了好一阵。但听到杨炎的话，仍然固执的摇摇头，免强道：“我…我可以的。”

这时在战场上,象军以经将第一批铁浮图冲散，至少有超过一千的金军惨死在当场。剩下的铁浮图与后面跟上的步兵展开混战。尽管看到了第一批铁浮图在象军面前的惨败，但同样也激起了金兵同仇敌忾的勇气，同时还有多年以来，无条件尊守军令的习惯，第二批铁浮图仍然一如既往的冲了上去。

经过第一轮交锋，象军大约损失了二三十头大象，尽管象军的队型以经有些散乱，但刚刚击溃了第一批铁浮图，士气以经高涨到极点。依然以压到一切的气势，迎向铁浮图。

一名铁浮图骑兵冲到了战象前，手中的长枪狠狠刺向面见的庞大身躯。“噗”的一声，因为用力过猛，枪尖穿刺透了铁甲，刺入了三四寸多深。

不过对于皮糙肉厚的大象来说，二三寸的伤根本不至命，但疼痛还是激起大象的狂怒，猛然发出“昂”的一声象嘶，一甩粗长的鼻子，向那名金兵当头甩了下去。见自巳一枪得手，那名士兵心中一喜，正要拨出长枪，猛然发现头顶上一黑，“咚”的一声，不知是什么重重砸在头盔上，顿时眼冒金星，一头裁下马来。

按着愤怒的大象又向另一名骑兵冲了过去。那名骑兵不敢和大象硬拼，一拨马头，凭借高明的骑术变线闪过了大象的冲击。但还没等他喘口气，一支长枪由上而下，向他刺了过来。原来是象背上的宋兵举枪刺击。这一次金兵再也躲闪不过，被这一枪刺的身体倒飞，从马后裁倒下去。还没他翻身爬起来，沉重的象掌以经踏到他的身上，顿时惨叫一声，从口鼻眼中喷出了鲜血。

但大象的愤怒并未平息，一头又冲进骑军群中，连驶象的宋兵也控制不住，在金军阵中左冲右撞，一下子又连续撞翻了十几名骑军。但因为两侧没有步兵的保护，象身上也连中了十几枪，其中有两枪正好从甲胃保护不到的地方刺入，深达半尺多，鲜血顺着枪杆流出。这头战象狂奔出十余丈之后，终于支持不住，砰然倒地。

同时,　还有少数宋兵杀得性起,　驱使着战象甩下身边的步兵了，冲进了金军阵中。但大象的身躯虽然庞大，力量虽然巨大，但灵活不足，转向缓慢，失去了步兵的掩护之后，陷入金军的重围中，两侧的弱点暴露无疑。被金军围住之后，死于乱军之中。但每杀一头战象，金军往往也要付出数倍的代价。

当然绝大多数宋兵还是能牢记战前的安排，驱使着战象，始终在步兵的掩护下稳步前进，杀得金兵人仰马翻，眼看着第二拔铁浮图也要抵挡不住了。而在同时，宋军的左右两翼也开始行动，向金军冲上来。显然是要全面出击。

这时在金军阵中，完颜匡颤声对完颜长之道：“右帅，我们撤退吧！这一战我们是赢不了了。”

现在战场虽然杀得激烈，但只是铁浮图和战象在交战，这个时候双方时主力大军并未接触，如果这个时候金军能够及时撒军，虽然铁浮图的伤亡惨鱼，但却可以保存其他金军大部份的兵力。因此撤退到也未必不可取。

其他将领，郭虾蟆、张鹄、石抹燕山、蒲阿统等人也都看着完颜长之，等待着他作决定，但从表情上可以看出，似乎是人人都不抱希望了。

完颜长之当然看得出来，其实现在每一个人对这一战都不抱希望了，心中不禁也有些叹息，如果是完颜陈和尚在自已身边，他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完颜长之缓缓摇了摇头，道：“现在我军虽然不利，但我们也还未到败逃的时候，如果我们一撤，这一战将必败无疑，宋军的象军虽然厉害，但我还有最后一招，可以挽回目前的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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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十三 寿昌大捷

宋军的左右翼一起杀上，金军也同样全军出动，双方终于投入了所有兵力，大战起来。

金军的左右两翼也都是以骑兵为主，虽然冲击力不及铁浮图，但也向宋军发动猛烈的冲击。而宋军的骑兵虽少，但却按步骑混编，又用撒星阵来迎战金军。两方混战起来。一时之间两军的两翼僵持不下，但中路的金军却低挡不住象军的冲击，连连后退。一但中路被宋军击破，两翼也难以继续保持不败的局面。

赵月如有些不解，道：“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看再过一会儿，金军就要败了。”

杨炎拍了拍赵月如的肩头,　道：“你急什么？金军没有那么快就败的，你以为完颜长之就这么甘心认输了吗，你看那边。”

赵月如顺着杨炎手指的方向只见在东北方五六里外的树林中，群鸟乍起，尘砂激扬，显然是有大军经过。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

杨炎笑道：“如果我猜得没有错，那就是完颜长之的破矢军，现在打算做最后一击，希望能够挽回目前的败局。”

赵月如微微一怔，有些不解的问道：“破矢军怎么绕到那里去了？”

杨炎又笑道：“你还不明白吗？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金军在正面挡不我们的进攻，现在金军唯一的机会就是出一支奇兵，想办法绕到我们的背后，偷袭我们。如果能够得手，我们必须撤军回救，那么就有可能挽回败局，既使不能挽回败局，至少也可以在场面上维持一个平分秋色的局面。所以我一直保留着三千骑兵的预备兵力，就是要防着金军这一招，现在完颜长之果然用上了。走吧，我们一起去迎敌这支金军。”

赵月如这才明白过来，道：　“我和刘复武一起去就可以了，你还是留下来指挥全军作战吧。”

杨炎摇摇头，道：“这一仗打到了现在这一步，以经用不着什么指挥了，只要能够截住完颜长之这支奇兵，护住我们的后阵，我们就赢定了。因为你没有和破矢军交战过，不知道他们的厉害，还是我们一起”

听杨炎这么一说，赵月如也不再坚持，两人下了指挥台，这时宋军的中军还留有六千人马，其中三千选锋军骑兵，还有三千马军司中军步军，而且两名统制官刘复武和张师颜都在。

杨炎立刻下令，让张师颜率领步军加入战斗，尽快打跨金军的正面人马。刘复武带领骑兵和自已、赵月如一到去迎战完颜长之的破矢军。

果然不出杨炎所料，完颜长之确时还想挽回败局，命完颜匡、完颜霆、完颜充、合刺达等，连同术虎刺罕，翰勒明，侈刺合达，邵方杰，等人率领金军的大军迎战宋军，并且要求他们尽量坚持长一些时间。自已和郭虾蟆，石抹燕山、蒲阿统、乌廷托赤，高临福，大都臣，商景亮等人率领三千破矢军，绕到宋军的背后，袭击宋军，好打乱宋军的阵脚，扳回眼前的劣势。

完颜长之当然不会认为杨炎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一招，一定会留出阻击部队。不过宋军即使会有阻击部队，人数也不会太多，他对破矢军的战斗力有充份的信心，认为自已一定能够击败宋军的阻击部队，但这却需要正面的金军能够坚持住，为破矢军击败宋军的阻击，包超宋军的背后争取时间。

但现在正面这些将领到底能够坚持多长时间，完颜长之自已也拿不准。毕竟自已只能顾及一面。因此在出发之前，完颜长之忍不住又想到，如果现在完颜陈和尚在自己的身边该有多好，无论是率军突击，还是坚守阵地，完颜陈和尚都能让自己放心。但现在想这么多以经没有用了，成功与否，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果然等完颜长之率领着人马绕了一圈，到达宋军左侧后方的时候，只见一队宋军迎头冲了过来。为首的主将正是杨炎和赵月如。

完颜长之一见，立刻下令队伍分散，三千破矢军立刻分为八个小队，分由自已、郭虾蟆、石抹燕山、蒲阿统、乌廷托赤，高临福，大都臣，商景亮八人各领一支，各自分散，在战场上与宋军游斗。

其实杨炎只和破矢军交战过一次，但就是那一次，破矢军与众不同的作战方式却给杨炎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像。也不知这支骑军是怎样训练出来的，他们每一个人的骑术都十分纯熟，只用双腿就能很好的控制战马，仿佛是一辈子都生长在战马上一样。

而且一般来说，骑兵的作战都是快速冲击为主，骑射只是做为冲击前的一种辅助手段，但破矢军作战时却基本都不与敌军做近身格斗，而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只用箭射。个个箭术高明，不仅发箭的速度快，还射得极准。这种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的打法，令人有一种发力无处着的感觉，实在让人头疼不己。从一定程度上说，甚至比铁浮图还难对付。

其实杨炎一直都没想出太好的方式来对付这种战术。但好在现在并不是要与金军硬拼，而是尽量拖住他们，只能大队人马击败了金军之后，大局以定，这三千人马的战斗力再强，也无济于事了。因此见金军分散，杨炎同样也把宋军分成六支，与金军混战。

双方战马奔腾，尘土飞扬，激战起来。在大战场的背后，又形成一个小规模的战场。

但这场激战远不像大战场那般激烈，因为双方极少近距离交锋，金军的八小队人马或聚或教，时分时合，尽管保持和宋军的一定距离，只以弓箭攻击宋军。但也不全是远程攻击，如果发现有一支宋军落单，就立刻会有两三支金军合围上来，形成局部优势，全力猛攻宋军。等到其他宋军赶上来支援，就马上分散，各自散开，寻找下一个目标。互相之间的配合协作，十分纯熟。显然是之前不知演练过多少遍的。

这样一来，宋军立刻陷入了苦战之中，六队人马无不忙于奔命。他们以经是宋军中最精锐的骑军了，也经过严格的训练，平时与金军骑军作战，到还觉得相差不多。但与这支金军相比，宋军才发现，自己在骑射之技方面，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结果宋军在战场上顾此失彼，疲于奔命。但仍然接连不断有宋兵从战马上被金兵射落下来。被金军打得十分狼狈。

赵月如还是笫一次见到这种战术，这才明白，为什么杨炎一定要坚持亲自迎战这支金军。因为实在太难对付了。她和杨炎同在一队，带领五百具甲骑军，而且用的全都是马皇弩，能够连射，到还能兑强和金军对抗。而几个来回下来，金军也知道这一队较为厉害，因此都不和他们纠缠，一见他们杀到，都纷纷避开。跑了几趟，都扑空了。赵月如空有一身绰绝的武功，但却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只好放下盘龙棍，也用弓箭与金军交战。

论射箭之术，赵月如还在杨炎之上，用的又是杨炎送给她的惊弦弓，射距远在普通的弓之上，既使是离得很远，也几乎箭箭都能射中金军。但整个宋军中却找不出几个她这样善射的人来，而马皇弩的射程与普通弓差不多，她一个人也改变不了大局。

其实他们着急，完颜长之更焦急。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自然可以用这科游斗的战术，慢慢拖跨宋军，但这样太耗时间，他深知正面金军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自已等不起，因此才险冒让破矢军分合围歼落单的宋军。

但宋军也全是骑军，速度与破矢军相差无比，这样一来就非常容易被宋军缠住，就难以摆脱了。尽管破矢军的士兵不仅骑术高明，近身格斗也都是一流的好手。但一但被宋军缠住近身格斗，破矢军的优势也大大降低，而且伤亡也会大大增加。但现在为了尽快击破这支宋军，也顾不了这么许多了。

这时完颜长之、石抹燕山、高临福三人正分从三面，在围歼一支宋军。这支原来五百人的宋军在三支金军的围攻下，损失惨重，这时以不足三百人。

但就在这时，马蹄骤响，杨炎和赵月如以经率领着宋军赶过来支援。完颜长之一见，立刻大声招呼其他两支金军道：“宋军赶过来了，我们快散开。”

石抹燕山、高临福听了，立刻各自招呼人马，准备撤退。

杨炎和赵月如一见，生怕再让金军跑开，都紧催战马。他们两人座下的战马都是大食良驹，速度极快，见主人催促，又发出一声嘶鸣，撒开四蹄，骤然将速度提高到极限，竟将其他宋军都甩开，转瞬之间，就追上了石抹燕山的小队。

石抹燕山大惊，没想到两人会来得这样怏。这时再想率军撤退，但为时以晚，杨炎和赵月如以经并肩杀入金军队中。虽然只有他们两人，但却是近身交锋，破矢军的士兵虽然骑术精熟，骁勇善战，但那里挡得住他们两人。一刀一棍，只杀得金军纷纷落马。转眼之间，就杀到了石抹燕山面前。

石抹燕山见了，只得挥动一对短戈应战。其他金军见主战被敌人缠往，自然都不能再逃，纷纷围住杨炎和赵月如两人厮杀。但这么一耽搁，宋军的后队以经跟了上来，与金军纠缠在一齐，被围的宋军一见援军赶到，虽然只剩下两百多人，但也立刻又向金军发动进攻。这一回金军再也逃不掉了，只好迎战宋军，双方立刻混战起来。

完颜长之一见，心中却犹豫起来，现在石抹燕山以经被宋军缠住,　摆脱不开,　如果自已率军去救援,　那就正好中了宋军的下怀,　被拖住的金军将会越来越多,　破矢军只能与宋军硬拼,　而不能使展贯用的游斗战术。但如果不去救援，金军自然还能保持游斗战术，但现在石抹燕山的部下只有三百多人，而宋军却有六七百人，又有杨炎和赵月如押阵，石抹燕山必然全军覆没。

如果按战前的布置和战场上自前的情况，完颜长之应该果断的放弃救援，立即率军撤离，以免被宋军缠住，继续施展游斗战术。石抹燕山的死活只能听天由命。但石抹燕山可是不同于普通战将，他和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都有师弟之宜，这十余年的同门之情，不同于一般，既使是完颜长之，也不能说弃就弃。

而且石抹燕山自从追随完颜长之以后，这几年来立下不少战功，现在以经成为完颜长之的得力帮手，仅次于完颜陈和尚和郭虾蟆两人，怎么能不理他的生死呢。是救还是不救，一瞬间这两种想法在完颜长之心中交战，不能决定。

但在这时另一支金军小队的主将高临福却没有完颜长之想得那么复杂，一见石抹燕山被宋军缠住，无法脱身，他二话不说，立刻率军杀了回来，加入了战团，增援石抹燕山。

完颜长之一见，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如果说只有石抹燕山这一支人马的话，还可以放弃，但现在以经有石抹燕山和高临福这两支人马，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人马再加入进来，那就不能不救了。同时完颜长之心里也放松了不少，因为也不必在为如何选择而烦恼了。因此也立刻率领着人马，杀入了战团中。

而这时其他各支金军、宋军也都发现了这边的战斗，纷纷都率军加入。游斗的场面终于成了一场混战。

尽管破矢军的骑术比宋军要高明得多，但近距离的格斗优势却远远没有先前游斗时那么大，何况宋军阵中还有杨炎和赵月如这样两名绝顶高手押阵。因此在一时之间，金军也难以取胜。双方都陷入了僵持中。

这样忽然听到宋军齐声纳喊“金军败了，金军败了。”

完颜长之凝神向远方一看，果然金军方向大旗摇晃，正在不断后迟。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虽然快要击破宋军的骑军碍挡，但金军的大军一败，这一场小胜也毫无意义，而且一但宋军的大军回过头来。自已也有被包围的危险，因此立刻下令撤迟。

杨炎一见，也不追赶，下令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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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十四 海上追逐

苏保衡站在船楼上，恼火的看着前方大约五六百步以外，宋军的战船又扯了风帆，开始全速前进。苏保衡狠狠道：“通知底下划船的人，再快一点。”

身边的士兵有点尴尬，道：“都统大人，现在以经是最快了，没法再快了。”

其实苏保衡何偿不知道现在以经是金军的船队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到不是说所有的战船都不能再开快些，而是因为如果再快，就难以保持完成的队形，将有不少战船会掉队。这三天的追逐中，金军以往吃尽了这种不顾一切乱远的苦头。

苏保衡率领着庆元府所有战船来援助三门湾的水军，与抹然使乞塔合军之后，共有大小战船七百三十佘艘，两人率领着庞大的金军船队，向停泊在东箕列岛的宋军发动了进攻。

这时在东箕列岛的宋军水军夹有战船二百四十余艘，其中还有十几艘战船损坏严重，正在修理中。李公佐一见金军的战船杀到，也不迎战，只是下令将损坏严重的战船全部烧毁，然后率领着剩余的战船向南撤退。

苏保衡见了，也立刻指挥金军的战船在后面追赶。其实苏保衡清楚，宋军的战船质量和水手的能力都在金军之上，如果全速撤退，早就可以把金军甩掉。他到也没指望追上宋军，只是希望能把宋军水军赶出浙江海域也就行了。

但宋军并没有就此撤回广南，向南行驶了一阵之后，立刻折向东行，在东箕列岛、台州列岛一带和金军兜起了圈子来。而且始终和金军的战船保持二三里的路程，一但双方的距离拉开到五六里，宋军就放慢船速，等待金军追上来，追近之后，又立刻加快船速。就像猫戏老鼠一样。恨得金军直咬牙，但却毫无办法。

苏保衡也曾尝试过，派部份船队从小路包操宋军的办法，但东箕列岛、台州列岛一带岛屿众多，水路复杂，有些地方暗礁密布，根本不能通行大船，而对于这一带海域的水路，宋军远比金军熟悉，因此金军试过两次，都被宋军逃脱，相反还因为不熟水路，船只触礁，损失了十余艘战船。

苏保衡无奈，只得放弃走小路，只从大路追击。因为对宋军的行为实在感到气愤，有不少速度快所战船拼命摇轮荡桨，追上了宋军的战船。但令金军没想到的是，宋军押后后战船在船尾上居然都有装配了远程武器，一但金军追上，就给予迎头痛击，同时还有不少宋军的中型战船调过头来，一齐攻击金军追上来的战船。

而金军追上宋军的战船本来就数量就少，又因为猛追宋军，只顾了加速，以经毫无队型而言，结果被宋军猛一阵打击，立刻就被击沉了十几艘船。后面还有几艘快要追上来的战船见势不妙，马上停止了追赶，调头就跑。

苏保衡见状，急忙下令金军各船，那怕是放慢船速，也一定要保持好队形，绝不能再私自加速脱队追赶宋军。

这样金军保持好队型，又追赶了一阵，但还是无法追上宋军，抹然史乞塔一见，向苏保衡道：“苏都统，我看宋军是因为船少，不敢和我们正面交战，又不敢撤回南方，只能这么故意跟我们斗气，我们还是别理宋军，返航回”

苏保衡一想也对，即然追不上宋军，何必这么和宋军耗下去呢，不如回去算了，等宋军的主力到了以后，再作打算。因此立刻下令全军调转船头，马上返航回三门湾去。那知宋军一见金军返航，也立刻停下逃跑，反而全都转过船头来追击金军。苏保衡见了，急忙下令金军再度调转船头，来迎战宋军。结果宋军一见金军调头，又转头逃走。

如是反复了好几次，只气得苏保衡和抹然使乞塔在船上跳着脚大骂宋军，但也拿宋军毫无办法。鲁仲雄向苏保衡建议，可以留下一部船队在这里牵制阻击宋军，其他的船队返回三门湾去。

但这个主意立刻被苏保衡否定，因为这样就犯下了兵力分散的大错，正中了宋军的下怀。金军水军想要战胜宋军，就必须保证数量上的绝对优势才行，按苏保衡估计，至少战船的数量要在宋军的一倍以上，才可以与宋军一战。在大至相同的条件下，金军绝不是宋军的对手，这样一来留下来的船队恐怕难以逃走，这个办法是万万不行的。

就这样不知不觉，宋金双方在海上的追逐以经过去三天的时间了，金军的士兵一个个被宋军逗弄得心浮气燥，一个个在战船上指着宋军的船队，跳着脚的骂，但又都对宋军毫无办法，一个个都被弄得身心俱疲。

苏保衡见了，只得下令金军的战船暂时靠在附近一个大岛边停泊休息，而宋军见金军靠岸，也不在逃走，也远远停了下来。

苏保衡见了，也只好苦笑不语，立刻招集几名水军统制，来商议对策。众人商议了大半个时辰，也没有商议出一个好办法来。

这时鲁仲雄又建议，不访可以把全部战船平均分为两支，互相轮流掩护撒退，这样一来虽然会损失一些船只，但总算可以平安撤回三门湾去。同时如果宋军追击得太急，无论那一支断后的船队缠住宋军，另一支则可以立刻调转船头来助战，正好可以逼迫宋军正面决战。

苏保衡一听，连连点头，认为这个办法到是不错，反正现在也没在别的办法，鲁仲雄的办法到是可以试一试。

但就在苏保衡正要下令的时候，一个卫兵猛的冲开了议事厅的大门，跌跌撞撞冲了进来，道：“苏都统，大事不好了，宋军的船队袭击了三门湾的水军大营，请您快回军去救援吧。”

苏保衡听了之后，头脑立刻“嗡”了一声，这才完全明白，自已是中了宋军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原来李公佐一见金军倾巢出动，来进攻自已，立刻派人送信给藏在渔山列岛的张渊，令他带领船队去进攻金军的三门湾水军大营。自己则率领水军，在东箕列岛、台州列岛一带与金军游斗，以拖住金军。

张渊接令之后，立刻开拔，向三门湾攻去。这时三门湾的金军水军大寨根本就是一个空寨，寨中只有几十艘正在修理的战船和十多艘两三百料的小船，那里挡得住张渊的进攻，不出一个时辰，就被张渊攻入水寨中，岸上的金军虽然接到了告急，但没有船只，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军的战船在水寨中来往穿梭，大肆放火烧寨，结果将金军的水寨连同水军资重都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到是有几艘小船逃出了水寨，急忙去寻找苏保衡的船队送信。但这时苏保衡正被宋军逗得团团转，结果找了一天，才找到金军的船队，将这一切事情都告诉苏保衡。

夹谷速、兀里坦达、鲁仲雄、毕芮、慕容颜达等众水军统制一听，也炸了锅，乱成了一片，纷纷要求马上回军去救援三门湾的水军大寨。这时苏保衡才算恢复过来，又详细的问了问送信的人事情经过之后，先让报信人去休息，然后对众将道：“各位将军，都不要再吵了，听本都一言吧。”

众将这才停止了争吵，都看着苏保衡。

苏保衡这才道：“宋军袭击三门湾以经是昨天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就是赶回去也救不了三门湾了。不过宋军袭击了三门湾水寨之后，一定会继续北上，去进攻庆元府的水寨，如果庆元府水寨再被宋军击破，我们这七百多艘战船将撤底无家可归，只能在大海上飘着等死，所以且前的当务之及是立刻回早，去援救庆元府水寨。”

众将也都认为苏保衡说的有理，这时抹然使乞塔道：“现在宋军就在后面跟着我们不汲，我们怎样才能摆脱宋军，去援救庆元府水寨呢？”

苏保衡淡淡一笑，道：“留下少部战船，在这里阻击宋军，让主力战船回军去援救庆元府水寨。”

众将听了，都沉默不语，因为按苏保衡所说，留下来阻击宋军的人只怕是难逃活命，不过现在没有别的法子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道：“那么谁留下来阻击宋军呢？”

苏保衡苦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道：“自然是本督留下来。”

此言一出，众将都大吃一惊，慕容颜达道：“都统大人，你不能留下来。”

苏保衡摆了摆手，道：“你们都不用劝了，此番中了宋军的调虎离山之计，都是本都的责任，就算活着回去，也难逃军法，与其回去领罪，不如留在这里为各位阻击宋军，好使你们能够有机会撤回去。”

苏保衡平素为人不错，在水军中颇有威望，因此众将都十分感动，苏保衡又对抹然使乞塔道：“不要再拖了，马上行动，给我留下二百艘战船，其他的都由你带着救援庆元府不然的话就来不及了。以后水军都要靠你多费心了”

抹然使乞塔也知道多说无益，道：“苏都统，二百艘船太少了,再给你多留几般吧”

苏保衡摇掘头,道：“多留无益，后面还有硬仗要打，还是你都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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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十五 海上大捷（上）

“全军出击，向金军进攻”李公佐放下手中的望远筒之后，立刻向全军下令，“在两个时辰之内，必需击溃这支金军的阻击水军。”

现在以经看得很清楚了，金军显然以经得到了三门湾水寨遭到袭击的消息，正分为两部份，一部份主力，大约有五百多艘战船，正在陆续扬帆起航离开，撤离战场。而另一部份责任阻击宋军，大约有两百艘战船左右，现在海面上横向展开，拦住了宋军的追击道路。那么摆在宋军面前的，就是尽快击溃阻击的金军船队，然后与张渊的水军汇合，夹击金军的主力船队。

接到李公佐的命令之后，宋军的各艘战船也迅速调整，立刻排成一个雁形阵，以两艘大型神舟居中，八般小型神舟分列两翼，铁甲船和两千料战船分列其间，其他大小战船也各自进入各自的位置，在海面上横向展开，宽达数里，中路前凸，两翼略向后收，像一只收翅扑敌的猛禽，向金军的方面前进。

这回宋军没想像上一次大战那样，以椎形来突击金军的阵势，而是全面展开，仿佛要一口将金军全部吞下一样。但苏保衡却知道，这是因为现在宋军的战船在数量，质量，以及士兵和水手的实战能力，都在自已之上，因此宋军显然是打算一开始就集中优势的兵力，将金军击溃，这样做虽然损失会大一点，但却可以达到速战速决的效果，以更宋军继续追击金军的主力。

而面对宋军这样的战术意图，金军最好的选择就是收缩阵形，减少与宋军的接触面，全力防守，这样做到是可以坚持的时间更长一些。但宋军的目地并不是全歼金军，而是右摆脱金军之后，去追击金军主力，如果金军全力防守，宋军只需要留下少量战船来牵制金军，其他战船就可以扬长而去，继续追击金军的主力。因此明知不敌宋军，苏保衡也不得不展开阵势，摆出一付对攻的架式来。

因此苏保衡也向金军下达同样的命令：“全军出击，向宋军进攻。”　回过头着主力船队都以经缓缓离开，苏保衡只是叹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道：“各位，后面的战斗就全靠你们了，我会尽量为你们争取多的时间。”

双方在海上追逐了三天之后，宋金两国的战船终于要开始正面交战了。

为了追求达到雷霆一击的效果，宋军并没有急着抢先发动进攻，而是一直等到双方距离达到两百步的有效进攻范围时候，李公佐这才下令各船，开始发动攻击。

攻击的命令一传下，立刻从宋军各条战船上箭弩所有远程武器全都一起开动，弩枪弓箭、火弩火箭等等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向金军的战船尽情倾泄而去。不断有金兵中箭身亡，火箭火弩落到船帆上，甲板上，船楼上，星星点点的火光现在蔓延开。

各船上的金兵一面救火，一面奋力向展开了宋军还击，虽然无论是箭弩的强度和密度，都明显比宋军差了许多，难以给宋军造成同样的伤害。但金军依然在奋力的抵抗着，弓弩手、弩车，投石机也纷纷开动拼命开弓还击，还有不少金兵纷纷举起盾牌，掩护弓弩手。

在金军的全力反击下，宋军的战船上也有地方着火，和不少士兵中箭，这就是对攻战的结果，自身的伤亡也会加大。李公佐见状立刻下令，用“火龙出水筒”攻击金军。

顿时数十个“火龙出水筒”被一起点燃，发出轰然的响声，喷出大量的烟雾，使海面上笼罩在一片雾气中，而带火的长箭**尖锐的呼啸声，穿透迷雾，向金军猛射过去。在两百步以内的距离里，“火龙出水筒”的力道不在床弩之下，跟本不是普通盾牌能够挡得住的，无数的箭矢穿透了盾牌，穿透了甲板，穿透了船楼，最终贯穿金军士兵的身体。悲惨的叫声也响彻了整个海面。

宋军连续发射了三轮，一下子使用了超过一百个，都是三百支装的“火龙出水筒”。

为了拖延时间，苏保衡把金军的船队一共分为四排，进行层层堵劫，第一排共有大小战船六十多艘。等宋军那边三万多支箭矢全都发射出去之后，这时笫一非的每一艘战船的正面无不插遍箭矢，每一艘战船上都有大量金兵中箭倒下，其他的金兵也都纷纷各自寻找地方藏身躲避，生怕这可怕的打击，再降临到自己头上。三轮发射之后，金军的箭弩顿时被宋军压制住了。

苏保衡所在船楼上是最后一排，到还没有受到攻击。这时他站在高台上，看着被宋军打得东躲西藏的士兵，苏保衡心里不由苦笑，看来大金的水军实力还是比南宋差得不少。想在水面上与南宋一较高低，恐怕还需十几年的时间才行，不过自己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这时双方距离近一步拉近，以经接近百步左右了，以经各种火器的有效进攻范围了。因此宋军前排的各条战船纷纷开始发射，烟球、轰天雷、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等密如雨点一般，从空中向金军落下，纷纷砸向金军的战船上。对金军前排战船的打击力度进一步加大。

等各种炮子火弹落下之后，金军第一排的大部份战船都被火海包围了，船上幸存的金兵只能纷纷跳水逃生，海面上充满了呛人烟气，残碎的甲板，断裂的桅杆，破损的风帆，飘浮在海面上，倒处都是，还有无数的金军在海水中苦苦挣扎逃生。

因为第一排战船以经被宋军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因此宋军这时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双方根本不是一个程面上的较量，在兵力、船力、火力都处于下风的情况下，金军还是选择和宋军对攻，自然只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强劲的海风吹散了弥漫在海面上的浓烟，双方的笫一排战船开始穿插而过，还有些以经绝望的金兵操纵着以经燃起大火的战船，向宋军的战船迎头撞了上去，希望能够和宋军同归于尽。

这一点到是有些出乎宋军意料，有几艘冲得靠前的战船都被金军撞上。但宋军的战船通常都要比金军大，而且坚固程度也要好得多，既使是撞上,　也不会有太大的损伤。因此只有两艘船被金军战船上的火势蔓延上来，失去了战斗能力。其他的战船大多都平安穿过金军的第一排战船。

而后面的战船有了教训，灵活的转舵闪躲，纷纷避开着火的战船。但对那些未着火的战船却不客气，往往两三艘战船逼住一艘，然后宋兵纷纷蹬上敌船，进行蹬船作战。

这时李公佐将残存的战船交给后排的战船处理，自己率领着宋军的第一排战船，稍稍调整了一下阵形，继续向金军的第二排战船冲去。

金军的第二、第三排战船每排还不到四十艘，而且都是小船，最大的船也不过是一千料，因此根本就不堪一击，宋军的两艘大型神舟更是不可阻挡，横冲直撞，一连撞沉了好几艘小船，宋军的笫一排战船甚至没用火器，只用弓箭强弩就将金军的第二、第三排战船打得溃不成军，只用了半个多时辰的功夫，宋军就穿透了金军的第二、第三排战船，挡在宋军面前的，只剩下最后一排战船了。

但因为金军这种层层设防的战术宋军的损失虽然不大，但要连续突破金军的阵势，却颇耗时间，而且战斗进行到现在，以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同时为了快速击溃金军，宋军也耗费了不少的水战器械，各船上的火器与从南方出发时相比，普通都以经用到六成以上，有的战船上以经不足两成。

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不这么做是无法快速击溃金军，去追击金军的主力船队。不过仗打到这一步，金军只剩下最后一排战船，可以说金军的败局以定，现在只是还能拖往宋军多少时间的问题。因此李公佐下令，宋军的战船重新排列好队形，又并成一排，向金军最后一排战船冲了过去。

金军的最后一排战船也是四排中实力最强的一排，加上从前几排退回去的战船，总数以经超过了七十艘，其中两千料以上的中型楼船就有十几艘，还包括两艘三千五百料的大型楼船。有一艘就是现在苏保衡的旗舰。

苏保衡回头看了看主力船队消失的方向，这时以经只剩下海天一线，看不见一艘船的帆影。看来主力船队都以经平安撤走了,苏保衡心里稍稍有些安慰，在心中默默念到：“各位，我只能为你们做到这一步，希望你们还来得及赶到庆元府，以后大金的水师就全靠你们了。”

然后苏保衡转过头来，看着正向自己逼近的宋军战船，大声道：“传令下军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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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十六 海上大捷(下)

和苏保衡告别之后，抹然史乞塔率领着金军的主力船队调转船头，向北方驶pm）因为怕在半路上再遇到宋军的袭击，因此抹然史乞塔将全部战船分成两部份，让鲁仲雄带两百艘战船先行，自己率领剩下的三百多能战船落后十里左右的距离，跟在后面。

如果宋军在半路伏击，可以由前面的战船先迎战，然后由后面所主力船队赶上去支援，合力击败宋军。当初金军取得东海大胜，就是用的这一战术。

果然当金国的船队行驶到庆元府海域三萼山一带的时候，警报传来，宋朝的水军出现了。

原来李公佐见金军的主力撤退，就以经猜到金军绝不会回军去救三门湾，而是去保住庆元府的水军大寨。其实李公佐知道，现在庆元府的水军大寨和三门湾一样，就是一座空寨，就算踏平了这座大寨，对金军来说，实际的损失并不大，不过是重新再建一座大寨罢了。

目前宋军的目地还是以歼灭金国的战船为主，因此李公佐立刻派快船到张渊那里传令，让他立刻离开三门湾，在逋向庆元府的海路上埋伏，在半路劫击金军，并且要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拖住金军，等待自己击败阻击船队之后，率军赶到，前后夹击，就可以大破金国的水军了。

现在张渊部下有战船二百二十多艘，其中有两艘大型神舟，八艘小型神舟，十亠艘两千料战船，十二艘铁甲船。烧毁了金军的三门湾水寨之后，就一直停泊在大佛岛、牛头山之间的海湾中，等待李公佐的下一个命令。

接令之后，张渊立刻下令开拔，在三萼山海面一带埋伏，准备在半路拦截金军。宋军到达三萼山海面没过多久，果然看见金军的船队到了。张渊立刻下令出击，宋军的战船立刻把海面堵住。

不过鲁仲雄也早有准备，一见有宋军的战船杀出，立刻派人到后面去给抹然史乞塔送信，让他立刻赶来接应自已。同时也下令全军，主要向宋军攻去。

这时张渊以经看清楚了，这支金军只有战船两百艘左右，绝不会是金军的主力，而且见金军居然主动向自己进攻过来，顿时明白，金军的主力在后面，这只是一支打前站部队。不过这时也不能放这支金军不管，反正现任务是拖往金军，只等待李公佐的船队赶到，前后夹击就可以打败金军了。因此张渊也下令宋军迎战。

这时宋金双方的战船数量都差不多，但宋军的战斗力不仅远在金军之上，而且金军以经在海上兜了三四天的转子，又听说三门湾的大寨被宋军烧毁，士气低落，现在士兵和水手都是身心俱疲。而宋军却是挟火烧三门湾之功，士气正锐，而且现在又是以逸待劳，两军甫一接触，宋军的各条战船箭弩齐发,　火炮齐射，向金军打过去，金军顿时不敌，被宋军一连烧了十几条船。

鲁仲雄见势不妙，好在自己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援军，到也不用和宋军硬拼,因此率领着船队且战且退，想引诱宋军追赶，等待着后面的船队赶到支援，一齐全力击败宋军。

张渊一见金军的动作，就立刻明白了金军的用意，立刻约束宋军的战船，追击时切不可散乱，一定要保持好阵形。

就这样双方打了不到半个时辰，果然见金军的大队战船赶到，好在张渊事先早有准备，立刻下令全军收缩防线，全力防守。

抹然史乞塔见宋军船少，立刻下令夹谷速和兀里坦达各带一百五十艘战船，从两翼包超了上去。鲁仲雄也回过头来，从中路发动反击，双方的战船你来我往，打得十分激烈，金军虽然是疲军，但战船数量比宋军多了两倍有余，因此抹然史乞塔下令两翼拼命进攻，准备一举包围宋军。

但宋军的阵式严谨，毫无破绽，而且这支宋军自从出发以来，一直都隐藏在渔山列岛，等待时机，人人都憋足了力气，想和金军大战一场，现在终于得到出战的机会，自然是人人奋勇，虽然船少，但也毫不示弱，与金军打得难分难解。

张渊见金军在全力猛攻两翼,　知道金军是想要包围宋军，于是果断调采，将两艘大型神舟和八艘小型神舟全都分布在两翼，抵抗着金军的进攻。有了几艘神舟的加入，宋军两翼的火力顿时大增，火箭火弩，炮子火石尽向金军打来，金军顿时被宋军压制住，不少战船都着了火无法战斗。也牢牢守住了两翼，让金军无机可趁。

而在宋军中路，张渊将十艘铁甲船集中起来，组成一个突击队，主动出击，猛烈冲击金军的中路，一下子冲进了金军中路的阵中，左冲右杀。

金军万不曾想到宋军还会主动进攻，立刻被宋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有十余战船都被宋军打得满船着火，而且大部份金军都是第一次遇上铁甲船，对种几乎刀枪不入的怪物毫无办法，见宋军的铁甲船杀到，不自觉的都纷纷退让，结果反到自相碰撞，乱成一片。宋军的突击队在金军阵中杀了一个圈之后，又突出重围，重新回到宋军厍中。

抹然史乞塔也知道宋军虽然船少，但也不好对付，立刻改变战术，不再追求全歼宋军，而是只求能够打败宋军，平安的返回庆元府去。因此调整兵力，将大船都集中在中路，火箭火弩力正面猛攻宋军。有一些着火的战船直接开向宋军阵中，撞击宋军的战船，和宋军拼消耗。

因为宋军的任务是阻击金军，不能让金军的战船跑掉，因此面对金军的猛烈攻击，宋军也不能避实就虚，张渊只得也将所有大船集中起来，和金军硬拼。这一来宋军顿时陷入苦战中。但金军的战船数量远在宋军之上，轮番猛攻之下，宋军也损失不少，有三艘小型神舟被金军集中火箭火弩强攻，然后又被几艘火船撞上，燃起大火。

还有两艘铁甲船，被金军十余艘两千料大船轮番冲撞，一连被撞击了十佘下，终于被撞得骨架松散，支持不住。

面对着金军这样不计代价的猛攻，尽管张渊竭力指挥，但宋军还是有些支持不住，严密的阵势也松乱起来。不少金军都突破了宋军的阵式，调头向回杀。宋军以是岌岌可危。

但就在这时，李公佐的船队终于出现了。

其实这时金军的损失也不小，一见李公佐的船队杀到，那里还敢恋战下去，纷纷突破了宋军的防线，向庆元府逃去。

李公佐的船队打败了苏保衡的阻击，花了两个多时辰。金军以经全军溃撒，苏保衡当场战死，金军的大部份战船都被宋军击沈。但战场上还剩佘四五十艘金军的战船，还有不少零散的战斗。而且宋军还夺取了二十多艘战船。

李公佐也顾不得这些，因为时间以经耽误的不少了，只留下徐江带五十艘战船收拾战场的残局。自已率领着其他战船赶去援助张渊。

其实李公佐的战船虽然赶到了战场，也只有一百八十多艘战船，而且连番激战下来，宋军也十分疲惫了，更重要的是船队中的火器、弓箭弩枪都所剩无几，只是李公佐将剩余的武器全部都集中在神舟、铁甲船和几艘两千料的大船上使用，才能给金军一个迎头痛击，其他一千料的战船这时以经没有一点远程攻击的能力，只能施行蹬船作战。

而这时金军基本以经冲破张渊的船队，战船总数大约还有三百五六十艘，火箭火弩还算齐配。如果现在敢调过头来和李公佐的船队决战，到也未必会输得多惨，只是现在金军都是身心疲惫，也不知道宋军的虚实，而且这次出兵又屡遭打击，那里还敢应战下去，顿时各自溃逃。连抹然史乞塔和鲁仲雄也各自带着船队逃离了战场。

李公佐和张渊合兵之后，在后面追了一程，但也不敢过于紧逼，只是截住后面几十艘战船，杀了一阵之后，也收兵回去了。

这时徐江也收拾了残局，带着俘虏的战船和李公佐，张渊合兵。仍然在大佛岛停泊。这一战持续了四天，终于以宋军在海上大胜，烧毁了金军的三门湾水寨告结束。

这一次海上大战从宋军水军从广东出兵,　历时近一个月。宋军投入战船四百七十二艘，水军四万三千余人。金军投入战船八百四十七艘，水军六万八千多人，双方经历了三场大规模海战,　全部都以宋军的胜利告终。

而到战斗结速时，宋军总共损失了各种战船一百五十七艘，水军七千二百多人，但俘虏了金军大小战船六十九艘，士兵二千多人，现在共计还有战船四百余艘。

而金军逃回庆元府之后，只剩下不到三百艘战船，水军只下二万八千多人。从此之后，在海上金军再也无力与宋军相抗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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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十七 再见剑魔

杨炎在寿昌以战象为主力,　大败完颜长之,　斩首八千余众,　俘虏金军近三千。>然后乘势进军，攻下淳安、寿昌、建德、严州等地。完颜长之被迫兵退桐庐、分水一线。

桐庐、分水以经是处于严州和临安府交界的地方，这两个地方如果再失守，宋军的兵锋将可以直指到临安城下。因此完颜长之沿桐庐江布守，以拒宋军。

杨炎取下严州之后，并没有续继进军，而是分派人马，令张师颜率军守住严州、淳安、寿昌等地，自己和赵月如亲率两万人马，沿浙江逆流而上，转攻徽州。

正在介休县与曹勋交战的纥石列志宁得知完颜长之大败，也大吃了一惊，而且知道杨炎以经攻下了徽州，切断了自己从徽州直接回军到临安府的路线，纥石列志宁不敢回军迎战杨炎，只得率军退到宁国府的旌德县，绕道回临安。宋军乘势又连续攻占了介休、黟县、绩溪等地，占领了整个徽州。

徽州在临安府正西，但与临安府中间隔着大彰山，百丈山这两座大山，正是当初杨炎和赵月如逃亡的地方。

此时两人正驻马在扬之水畔，向东看着高低起伏，连绵不绝的大彰山，此番故地重游，自然别有一番滋味。回想当时在这里逃亡的整个过程：在山洞中的一夜温情，两人坦诚以对，这才知道彼此都深爱对方；后来为了躲避普风座下四大弟子的追杀，与四大弟子斗智斗勇；直到偶遇独弧痴等等经过，一幕一幕对都浮现在两人心里。

虽然以经过去八个多月，而且其间又经历了种种的波折起伏，但现在两人到底还是走到了一起，而且为了重整大宋江山而努力，两人都不禁心潮起伏。

赵月如疑视着远处的大彰山，轻轻叹道：“真是一段难以忘记的经历，等我们打到了金兵之后，再把当初我们经历过的地方再重新走一遍，你看好不好。”

杨炎点点头，忽然笑道：“而且一定要找到当初我们藏身的那个山洞，最好能在那里面再过一夜，那就再好不过了。”

赵月如脸色微红，娇嗔道：“你这人怎么老是记得这些事情。”

杨炎道：“因为那一夜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赵月如想起在那时危机四伏的环境下，却在山洞中渡过的充满温情旖旎的一夜，心中忽不住也生出无限温馨密意。微微低下头去，轻轻道：“你说得对，那确实是我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一天。”

杨炎笑道：“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赵月如目光流转，娇笑道：“不过如果还是和那时一样，由你全程把我背去，那到也可以。”

两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赵月如又道：“不知道独孤前辈现在到那里去了，是不是还在那个小村子里，他不是要挑战普风吗？应该不会继续待在那个小村里了。但现在普风以经露面了，怎么却没有他的消息。”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独孤前辈大概是找地方完成最后的修行，好挑战普风，不过说到了普风，我现在最但心的人就是他了。”

赵月如微微一怔，道：“你但心他什么？”

杨炎道：“从现在的形势来看，金军的这次南侵十有**将以失败而告终，而且除非现在完颜雍立刻放弃临安，渡江北还，否则我至少有六成把握，将金军困死在江南地区。让完颜雍、完颜长之从此永速不可能回归北方。但只要有普风在，金军就有翻身的机会。他在金人心目中威望极高，犹如天神，只要登高一呼，金军必然士气大涨。这还是其次，普风的武功实在太可怕，如果真的由他来担任刺客，无论要对谁下手，恐怕都难逃活命。我们两人联手或许和普风有一拼之力，但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听他这么一说，赵月如也想起普风的可怕，不禁也心有余悸，道：“不是说普风以经不问世事了吗？当初我们在成都时，他不是就没有管金军的事情，和我们比试之后，就离开了成都，我看他到未必会插手进来。”

杨炎摇摇头，道：“他不问世事是不假，但那是指一般的时候，如果金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呢？他还会坐视不管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次出兵，我把外公他们，还有你的师父师叔他们全都留在天临府，就是防备普风真得会出手，我们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普风自己身上。”

赵月如听了，不禁也但心起来，道：“天临府那边有人保卫了，司广么前线怎么办？除了我们两个人，谁还能抵挡得住普风。”

杨炎也苦笑了一声,道：“这件事多想也无益，只能见步看步了。好在现在暂时还没到那一步，我想普风暂时不会出手干预。不过我们俩从现在起绝好不要分开，遇到他也有一拼之力。另外就是尽快派人去找独孤前辈，如果能找到独孤前辈，就能牵制住普风，那就不用这么但心了。”

赵月如正要再说话，忽然身后马蹄声响，一个士兵飞马赶到，道：“杨帅，严州的张统制发来了紧急军情，请你过目。”

杨炎接过一看，原来是高震发回来，处州、温州、以及海上的战况。李公佐率领水军打败了金军的水军之后，因为火器箭矢几乎用尽，并没有继续进军庆元府，返而退到温州海域的洞头岛驻扎修整。好在金军的水军以经被宋军杀破了胆，躲在大寨里不敢再出来。

这时宋军的后勤船队以经到达，不仅带来了充足武器，而且还有两万士兵。得到了补充之后，宋军的船队立刻又恢复了战斗力，并且在温州的永嘉盐场登陆，将毕再遇、刘仁先、章循、谢东和三万宋军送上了陆地。

宋军登岸之后，毕再遇立刻率军直扑温州。这时金军的重点都在徽州一线抵御杨炎的进攻，在温州的守卫本来就十分薄弱，毕再遇并未废多大的力气就攻占了温州。随后宋军又陆续攻取了瑞安、平阳乐清等地，占领了温州全境。

而这时正在处州与高震交战的白彦敬得知完颜长之在严州大败，宋军又在温州登陆上岸，也不敢与宋军继续交战，撒军退守婺州、台州一线。高震乘势占领了处州，和毕再遇合兵，李公佐的水军也驻扎在洞头岛，现在都在等待杨炎的下一步安排。

杨炎接过公文一看，不禁大喜，道：“好极了。”说着将战报递给了赵月如，让她

赵月如看完之后，也十分欣喜，现在宋军在江南的各条战线上都全线告捷，而且以经打通了出海口，控制了海面。完全可以水陆并进，直取临安了。

杨炎见她看完，道：“现在我们先回徽州，布置下一步的进军方案。”

赵月如点点头，正要再说话，忽然心中一动，仿佛像感应到什么一样，再看杨炎，发现杨炎也似乎有同样的感觉，忽不住道：“你也感觉到了吗？”

杨炎点点头，轻轻道：“对，和当时在成都时一样。”

赵月如脸神凝重，道：“想不到他真的要出手了！我们怎么办？”

杨炎道：“即然来了，躲也躲不过去。”忽然回身大声道：“全军听令，原地驻扎不动，等候我的命令。”然和和赵月如两人催动战马，沿扬之水向北飞奔而去。

翻过了两个土坡，只见前方江渚畔，正有一人头带斗笠，身披蓑衣，正在独坐垂钓。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禁不往心中的欣喜之色，一起翻身下马，来到那人近前，齐声道：“独孤前辈。”

那人哈哈大笑，道：“离得这么远，居然以经可以感应到我了。看来你们俩人的介亥为进展好快啊！”说着，回过头来，果然就是他们一直盼想的独孤痴。

杨炎也笑道：“这都是前辈当初指点所赐，我们正在找前辈，不想就在这里遇上了前辈，真是太巧了。”

独孤痴放下鱼杆，呵呵笑道：“你们的师长都算是江湖中顶尖的高手，而且以你们现在的武功，普风的四大弟子联手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了，找我又有什么事情？”

这时杨炎才发现自己和赵月如都是一身戎装。不禁有点尴尬，道：“上一次见面，因为情况特殊，我们没有把真实身份告诉前辈，还请前辈不要见怪。”

独孤痴又笑道：“这又有什么可见怪的，当初我见到的是你们，认识的也是你们，现在在我面前的，还是你们，这就够了，至于你们的真实身份，告不告诉我又有什么关系？就算你们是一品大员，皇帝国戚与我又有何用？”

两人听了，也不禁又独孤痴的豁达豪放敬佩不己，仅是这份胸襟，当今天下也有普风配作他的对手。赵月如这才道：“不过我们有一件事要告诉前辈，我们曾经和普风大师交过手了。”

独孤痴闻听，身子也微微一颤，双眼之中放出炙热的光芒，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普风一人能够令这绝代剑豪动心，他立刻追问道：“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

杨炎和赵月如丝毫也不隐瞒，将两人和普风的十招之约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对独孤痴说了一遍。连带着将两人的真实身份和四川之行的经过也说了出来。

独孤痴听完之后，也长长出了一口气，忽然从身边抓起一柄带鞘的长剑，放在眼前，眼中尽是喜悦之色，大笑道：“好，好，这天下果然有值得我出剑的人。等待这一天，以经太久了。”

杨炎那柄剑长近五尺，差不多快赶上自已的宝刀长度，但连鞘在内宽仅两寸，可想而知，这定是一柄细长的剑。不知从独孤痴手中施展出来，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这时独孤痴又对两人笑道：“这回要感谢你们告诉我这件事，至于宋金两国的事，我虽然不想理睬，但如果你们有事请我帮忙，尽管开口谁让我和你们小俩口投缘呢？”

杨炎这才把自己对普风的但扰说了出来。独孤痴听完之后，才道：“这一点你们不用但心，我可以感觉得到，普风以经到了临安。如果你们但心他，我可以陪你们几天，只到你们的战争结束以后，再进行我们的比试。我想普风也不会有反对意见。”因为普风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赢独孤痴，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的决战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再进行，应该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

杨炎心中一阵激动，独孤痴也罢，普风也罢，虽然都是超脱于俗世，但并不是全无感情的人。

赵月如以经飘飘下拜，道：“多谢前辈。”

独孤痴大笑道：“这到不必，我平生行事素来随意而行，只要看得对眼，就愿意出手帮他，不管是什么事情。如果要谢我，日后你们小两口成亲的时候，请我喝杯喜酒就行。”

杨炎和赵月如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十分欢喜。杨炎道：“请前辈随我们一起来吧。”

于是，三人一起回转宋军阵中。其实这一去的时间以有一个多时辰，但宋军仍然在原地等候，军容一点都没变。杨炎见了，心里也不禁颇为自豪，到不负自己一番苦心训练。

杨炎正要下令全军转回徽州的时候，凌翔忽然跃众而出，跪伏在独孤痴面前，又惊又喜道：“师父，怎么是你老人家？”

杨炎和赵月如都怔住了,独孤痴竟是凌翔的师父?这也太巧了一点。独孤痴放声大笑，拉起凌翔道：“天下果然是太小了，所有人居然都凑到一起来了。”

原来在凌翔十七岁的时候，有一次到江南办事，偶然在绩溪边遇见了隐居的独孤痴。独孤痴见他天赋禀*，一时起了爱材之心，教了凌翔十天剑法，才使凌翔剑法突进。虽然没有正试拜师，但凌翔以经把独孤痴视为师长。不过两人一别之后，数年都未再见面了，当时独孤痴也并未告诉凌翔自己的姓名，因此凌翔也不知道传自己剑法的异人就是当年名动江湖的剑魔独孤痴。

凌翔又让黄明霞来拜见独孤痴，自然是皆大欢喜。杨炎正愁自己军务太多，赵月如也不是会招待人的，不知该如何安排独抓痴的住食，现在正好顺水推舟，让凌翔和黄明霞两人侍奉独孤痴。

回到徽州之后，杨炎立刻下令，让曹勋放弃徽州，立刻进军池州和孟宗政合军，进攻太平州。同时又给李显忠写了一封信，约他一起进攻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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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十八 大金国师(上)

完颜长之兵败之后，宋军的兵锋眼看着就以经逼近到了临安。整个临安府的金军全都被震惊了，谁也没有想到，完颜长之竟会一败涂地。

虽然久打仗的人都知道，胜败是兵家常事，偶尔一次失败到算不了什么？要知道完颜长之是这一次南征的主要策划者，而且自从南征以来，完颜长之就屡立战功，金军上下没有人怀疑完颜长之的能力，那么这一次大败，只能说明，杨炎比完颜长之更加厉害。

更何况这一次出战，金军出动的六千铁浮图，竟只剩下两千余名，损失比例之大，为大金历来所未有过的。由其是宋军第一次出动象军作战，给金军造成了极大的震憾力。现在整个金军上下几乎都知道，宋军有一支特殊的队伍，用的是一种叫做大象的野兽参战，比铁浮图更为厉害，这一次宋军能够大胜，就全仗着这支队伍。

一些未参加的金军听说之后，纷纷都像参战过的金兵打听大象的情况，而参战的金兵为了掩饰自己战败的耻辱，又往往向其他人过份夸大形容象军的可怕之处，本来就没有几个金兵见过真正的大象，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人人都发挥自己的想像力，添油加醋，添砖加瓦，结果越传越离谱，自然也越传越可怕。

而有些金兵听说之后，又去像临安的当地人去打听大象，有些见过大象的到是居实相告，但也有些人为了吓唬金军，把从【山海经】【搜神记】一类怪志书上看到的怪兽形像也加在里面，得到的结果自然更是千奇百怪，莫衷一言。而且偏偏说得越是夸张离谱，越是有人相信。

而宋朝混入临安的细作也趁机在城中大肆编造谣言，说是金军南侵，乃是逆天而行，以经惹得上天震怒，玟此派出神兽下界，扶助大宋，抵击金人。或许是说宋君以弱冠之年，得以登基天下，仍是承天之运，故此才有祥瑞之兽出世，辅佐明主，金人当难以北还等等。没有几天的功夫，整个临安城中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完颜雍和金国的文武大臣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自然不会轻信这些所谓的流言。但现在对这些流言绝不能坐视不管。而且偏偏在这时又传来金国的水军在三门湾大败的消息。三门湾的水军大寨被宋军烧毁，水军一共换失近五百多艘战船，现在整个海面上都是南宋水军的天下。不仅如此，宋军还在温州登陆，完全可以水陆并进，直捣临安。而且在江北，宋军同时也在淮东发动猛攻。

面对战局一步一步走向恶化，完颜雍也有些坐立不安，立刻下旨，诏完颜长之回临安入对。好在现在金军的防线分水、桐庐、新城等地离临安很近，不过百里左右的路程，纵马急奔一天就可以赶一个来回，到也不怕耽误军情。

正好这时完颜长之也有事想要回临安面奏完颜雍，正好起程，同时为了让朝中的官员明白这一战金军到底输在那里，特意命张鹄将宋军象兵的样子画了一副画，自己亲自带回临安，呈交给完颜雍，以更给文武大臣们有一个直观的认识。

完颜雍也可以算得上是马上皇帝，当年身为葛王的时候，可是参加过顺昌大战，而且金国的文臣与宋朝不一样，几乎抑是由武转文，因此人人或多或少，都懂得一些军事，而且一多半也见过大象，因此众人一见张鸽所画的图像，也立刻都明白了几分，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换了谁去却难免会吃个大亏，因此对完颜长之这次的失利也能够理解几分。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南宋是何时训练出这样一支象军来。

不过理解虽然是理解了，但完颜雍看罢图画之后，还是皱眉不展，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来对付象军。其他文武大臣也都议论纷纷，众说不一。但谁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其实完颜长之到不认为大象真是无敌于天下的。这几天的时间里，他到是想出了几个办法来对付象军，但都无论是哪一个，都觉得不太可靠。因为完颜长之只和象军打过一仗，对大象的认识并不十分完全，有许多情况还停留在推想的阶段，并不知道是否可行。

这一点完颜长之可不像当年杨炎平南的时候，当年杨炎可是有十二头大象和足够的时间，来供他研究大象的长处弱点，以及对付大象的办法，同时也能让士兵们能够有长时间与大象相处，以消除对大象的陌生感和恐惧感。而且在后来杨炎组建象军的时候，还能够针对这弱点进行弥补，并且在作战中尽可能发挥象军的优势。

因此对于完颜长之来说，想要找到对付象军的办法，最好是能够和宋军再打几仗，多了解一些象军似特点，才好有针对性的布置。但现在完颜长之却不敢轻易出战了，因为和出兵之前相比，这时在江南的金军，士气以经大大降低了。

金军的士气降低，当然不会是因为由这一场失利引起的。而是因为大金的这次南征以经持续了近九个月，如果加上之前调集，整编、训练的时间，大多数金兵离家的时间以经超过了一年。对于高级将领来说，为了追求建功立业，封候拜将，或许还没有什么，

但对于大多数普通士兵来说，思乡的心情却是一天更胜一天，由其是不断的有身边的袍泽死去，大多普通的士兵最盼望的不是什么时候能够扫平天下，而是这场南征什么时候结束，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平安的回到家乡，见过分别多时的父母、妻子、儿女。在此前之所以还能够维持着一定程度的士气，是因为在南征前期金军基本上都是连战连胜，胜利总是能够令人兴奋的，因此士兵们的负面情绪才被一直压制住。

但正如在厚厚的冰层下，水流依然在静静的移动着。随着淮西失守，寿昌大败，海上大败等一系列战绩到来的时候，所有的负面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在每一个金军的潜意识里，都有这样的想法，因为象军是不可战胜的，仗再打下去就没有意义了，不如赶快收兵回家吧。因此这这样的情况下，完颜长之怎么还敢轻易派兵出战，去试探象军的虚实呢？

好在杨炎取得了寿昌大胜之后，并未乘胜进攻，反而按兵不动，转攻处州、温州、宁**等地。但完颜长之明白，杨炎这是在逐步扫清临安的外围，为攻取临安做准备，特别是宋军在温州登陆之后，杨炎的兵力得到了很大们补充，一但宋军开始进攻临安，必会是迅猛如雷霆一般。

听完完颜长之的叙述之后，完颜雍更觉头疼，难到这一次南征真得到了这么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吗？自从上次生病之后，虽然经过经心调养，完颜雍也基本全愈，但毕竟还没有完全断根，而这一段时间以来，金军皆连矢利，完颜雍天天焦心战局，病势竟又复发起来。这时心中一急，禁不住又咳喇起来，一口气上不来，竟昏了过去。慌得文武大臣们个个手忙脚乱，忙不迭连声去叫御医，也有人招唤内待，扶完颜雍去休息。

这时一个殿头值日的近臣走上金殿报事，见金殿上乱成一团也不禁有些手足无措，而这时所有人都忙着抢救完颜雍，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过了好一会儿，那值日官见无人理自已，又不敢耽误太久，壮着胆子道：“启禀陛人，现在宫外有……”

这一下到把众人都惊动了，还不等他说完，仆散忠义就厉声喊道：“糊涂，没有看见陛下昏过去了吗？现在陛下不能理事，有什么事情也要等明天再”

那值日官吓了一跳，想要转回，但又有些不甘心，好在这个值日官是金人，知道事情轻重，嚅懦道：“丞相，这可非同小可，是……”

仆散忠义不禁大怒，立刻打断他道：“什么非同小可，就是天塌下来，也必须等到明天。”

就在这时，完颜雍己缓缓转醒过来，以经听到了值日官的话，有气无力道：“有什么事情，就让他说出来吧。”

这时一个御医道：“陛下身体要紧，还是早去休息，不式再操心了。”

仆散忠义、完颜宗政、完颜长之等人也怕这值日官又报上来坏消息，也都一起劝道：“陛下身体要紧，不要再为这些小事操心，先去休息，有事臣等自会处理。”

完颜雍轻轻摆了摆手，道：“现在两军对持，岂是小事，朕不过是偶然昏正去一会儿，并无大碍，你们不要劝了。”然后又对那值日官道：“有什么事情”

众大臣的心一下子都提了起来，生怕那值日官又说出什么让皇帝心急的话来。这时只听那值日官却通露喜色，道：“好叫陛下欢喜，现在国师正在宫外，要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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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三十九 大金国师(下)

“什么，你再说一遍。”完颜雍一时还没有会过意来，下意识说道。

那值日官又说了一遍：“回禀陛下，现在国师正在宫外等候，想要求见陛下，不知陛下见还是不见？”

大金的现任国师是安泽。在当面，自然是人人尊称他为“国师“，而在背后，则必须称为”安泽国师”，但这样的称呼，上至皇帝，下至平民，没有人觉得不妥，因为在金人的心目中，真正的国师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普风。

独孤痴向普风挑战的事情,　金国的君臣上下都是知道的，但人人都对普风信心十足,　因此到没有在意。而在前不久，普风在四川显身的消息也传到了临安,　不过也没有人会去干涉普风的事情,，但谁也没有想到，普风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临安，并且主动求见皇帝,　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事实上完颜雍继位之后，虽然得到了普风的承认，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普风一面，一听普风在宫外求见，完颜雍不觉一喜,精神也一振，道：“国师来了，朕当亲自迎接。众卿快随朕前去迎接国师。”说着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但他身子正虚，还没等迈步，就是一个趔趄，又坐到椅子上。慌得内侍、御医们又是一阵紧张。

仆散忠义忙道：“陛下礼敬国师之心，臣等尽知，只是陛下疴体未愈，不可轻动，还请陛下在金殿安坐，让微臣和完颜长之一道代陛下去迎请国师入宫，陛下看如何？”

完颜宗政也道：“陛下，仆散丞相所言极是，陛下还是以保重身体为要紧。国师大贤大圣之人，必不会再意这些虚礼。”

完颜雍这时只觉全身无力，想再站起来也力不从心，也只好作罢。仆散忠义是尚书左丞相兼都元帅，在整个大金国中，官职仅次于太师张浩，而在南征的所有官员中，则是最高的。而完颜长之现在是右副元帅，军方的第三位人物，又是普风的子弟，因此由他们两人去迎接普风，也在合适不过。因此只好也苦笑了一下，点点头，道：“仆散爱卿，长之，你们代朕去迎请国师入宫吧。”

不多时两人将普风请上金殿。普风上殿之后，双手合什，对完颜雍施了一礼，道：“贫僧参见陛下。”

完颜雍忙道：“国师不必多礼，朕有病在身，不能亲迎国师，失礼之处，还望国师见谅。来人，看座。”

立刻有内待搬过一个圆凳子，放在完颜雍的龙椅侧边。普风又双手合礼，施了一礼，道：“贫僧谢坐。”然后在完颜雍身边坐下。又对完颜雍道：“陛下有病，贫僧愿为陛下把脉一瞧。不知可否。”

完颜雍知道普风深通医理，道：“有劳国师了。”说着将左手递了过去。普风微微一欠身，道：“贫僧失礼了。”左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达在完颜雍的脉门上。

完颜雍立刻觉得一股暖流从左手转入,遍及全身经脉,　顿时感得身体轻松了一截，呼吸通畅，精神大好。知道是普风在用上乘功力为自己治病。等普风松手之后，完颜雍也向普风欠了欠身，道：“多谢国师，朕之病能得全愈，全是国师之功也。”

普风淡淡一笑，道：“陛下不必称谢，但贫僧之劳，不过是外力，虽能治愈一时，但不能完全根除，陛下若要全愈，还需自身调养，多多保重才是。”

完频雍道：“国师见教的是，朕自当听从。”顿了一顿，道：“听说国师这一次乃是应独孤痴的挑战出寺，不知是否与他会过？此次来见朕，又所为何事？”

普风微微一笑，道：“本来贫僧己是多年以经不问世事，此番出寺，不过是为了和独孤痴一战，但眼见陛下亲身涉险地，大金危在旦歹，亡复在即，贫僧也不忍不管，特来拜见陛下。请陛下立刻下旨，终止南征，率军北还，方能保住这二十万大军的性命。”

完颜雍和众大臣都不禁一怔，完颜雍道：“国师所出此言？”

仆散忠义也道：“国师，请恕在下直言，现在宋军虽然连番获胜，但我大金实力尚在，而国师一来必将振奋全军士气，临安仍是南宋之都，易守而难攻，我看杨炎未必能够攻下临安，国师为何有大金亡复在即之言。”

普风微微一笑，对众臣都看了一眼，道：“如果杨炎要率军来攻临安，自然不会有事，但众位都认为杨炎会来进攻临安吗？”

完颜长之心中一颤，顿时觉得不对劲在那里。杨炎取得了寿昌之战的胜利之后，就停了下来。虽然自己认为杨炎这是在扫清临安的外围，为攻取临安作准备，但也觉得杨炎在过去求稳了，如果是自己领兵，就一定会率军长驱直入，直击临安。就算不能攻取临安，至少也能给金军上下造成极大的压力。同时还可以施进围城打瑗之计，逐步消灭临安以外的各路人马，共好过按兵不动，让金幂有重新调整的机会。

那么现在看来，杨炎在目前根本不想进攻临安。那么杨炎的进攻目标到底在那里呢？完颜长之忽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以经想到了杨炎的攻击目标。

完颜雍问道：“那么国师认为，杨炎不来进攻临安，他会进攻那里呢？”

普风淡淡一笑，道：“贫僧以为，会是建康。”

这话一出口，全场的人都惊呆了，不过完颜雍、仆散忠义等人也都是精通军事的人，自然知道一但宋军攻下建康，将可以彻底控制长江水道，将金军牢牢困死在江南，但是杨炎的目标真会是建康吗？

仆散忠义道：“国师，我们在建康有四万多守军，加上建康城墙高厚，易守难攻，没有十五万左右的大军，是不可能攻破建康的，现在杨炎手上的兵力不过十万左右，加上温州的宋军，也不过只有十三万，而且如果去攻建康，还必须留下至少五六万人马在驻守徽州、严州、处州、温州等地。如此一来，杨炎根本没有实力去攻取建康。”

他这一番话，说得众人频频点头。如果宋军攻下了建康，对金军来说自然是毁灭性的打击，但仆散忠义分析的也有道理，因为杨炎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支持他去进攻建康。因此众人都在静静等待普风的回答,　看他作何解释。

不过普风却微笑不语，完颜长之却上前一步，道：“丞相，如果我是杨炎，根本不用管徽州、严州、处州、温州等地，一定会集中主力人马去取建康，这里只需留下两三万人马，监视我军行动即可。就算我们重新夺回徽州、严州、处州、温州等地，只要宋军守住隆兴府，我们也无法攻入江南半步。相反还会造成我军兵力分散，战线拉长。等宋军攻下建康，必会直逼临安。届时，我们还是要退兵。”

仆散忠义摇摇头,道：“就算如长之所言，但杨炎能用来进攻建康的兵力也只有十万左右，短期内也难以攻下建康。相反我们正好可以集中大军去解救建康，与建康守军内外夹攻，可以大破宋军。”

完颜长之也摇摇头，道：“丞相，你忘了江北的李显忠，他节制的宋军不下二十万，与建康不过过了有一江之隔,　。以南宋水军之力,十万大军过江也不过是三四就能完成。因此李显忠只需抽调一半人马渡江与杨炎合兵，宋军就可以集中至少二十万的兵力来来攻取建康这样的情况下，那么建康能够坚守到十天以上的时间,　就以经不错了。”

仆散忠义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江北的李显忠。迟疑了一下，才道：“李显忠会转攻江南吗？难到他不怕江北在失吗？”

完颜长之道：“只要宋军攻下建康，控利长江，就算我们尽夺江北之地又能如何？还是只能望江兴叹啊！”

一时间大殿上又沉默起来。每个人都在思考，宋军会如普风和完颜长之所预料的那样行动吗？建康虽然是一座坚城，但毕竟地区太大，至少需要有十万左右的兵力才能完全守住。如果南宋真的集中二十万大军，恐怕真的坚守不到十天时间。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值班匆匆走进大殿，道：“启禀陛下，各位大人，建康府有紧急军情发来。”

众人听了,不禁都吃了一惊，完颜雍急忙道：“那来给朕观看。”

早有内待接过公文，递交给完颜雍。等完颜雍看罢之后，也不由长叹了一气，让内待拿下去给众大臣观看。

江南宋军，曹勋部以经攻下了太平州。而江北的宋军以经在当涂、采石、马家渡等地分头渡江。用意以经十分明确，就是进取建康。而在严州驻扎的杨炎也率领宋军主力北上。

完颜雍苦笑了一声，道：“事以至此，也只好退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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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十 转攻建康(上)

庐州，宋军大营这时李显忠正坐在大帐中议事。

天临府临时朝廷下令,　对金军展开了全面反击之后，由李显忠全面负责江北的进军。从四川的十万援军之中，大半都拨调到李显忠部下，在江北作战。川军中的几位主要将领，杨昌鹏、周宏明、杨巨源、李好义等人这时也都在李显忠的帐下听用。

现在江北的宋军归李显忠节制的还有李宝、戚方二支人马，总兵力达到二十七八万。戚方部现在正驻守襄樊一线，以抵抗南阳的金军。李显忠和李宝合兵一处，全力攻取淮东。

宋军在江北的进攻分为三路，由马军司都指挥使陈敏率七万人马为左路，进攻盱眙军，李显忠亲率八万大军为中路进攻滁州，李宝为右路率六万大军，水陆并进，攻取和州，全面展开对淮东的进攻。

金军在淮东的守将是完颜陈和尚，兵力约有十万。他早己做好准备，将淮东守卫的十分严密。过云了半个多月，宋军只有右路的李宝水陆并进，攻下了和州，而其他两路的进展都不大。战事这样僵持，也令李显忠心中也不禁有些焦急。

李显忠是在绍兴九年（1139年）归宋，那时李显忠正好三十岁，正是当年。但因为他归宋时间较晚，在军中的资历太浅，因此在绍兴十年、十一年期间的宋金大战,　李显忠基本上都没赶上。而随后宋金绍兴议和成功，两国罢兵,有近二十年末发生过战事，其间李显忠虽然逐步晋升到了节度使的位置，却始终未能实现为国建功立业的归宋目地，而大好的年华就这样白白耗废了。

直到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的宋金采石之战中，李显忠才真正有机会,　能够独自领兵作战，终于成为宋军的主要战将之一，而右那一年，李显忠以经五十二岁的老人了。而随后的时间里，随着绍兴时期的那一批名将逐渐凋零，李显忠在宋军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到了现在以经成为大宋的最主要战将之一。

归宋之后，李显忠虽然也几经起伏，但从来没有人说李显忠是一个嫉妒成性的人，只是李显忠深知自已年华渐老，因此建立功业，抱效国家的心情也更为迫切，而然就在这时，杨炎突然横空出世，短短数年内，屡建奇功，虽然年纪轻轻，但也以经晋升到节度使，俨然已有凌驾于李显忠之上的势头。

对于杨炎的晋升之快，李显忠到也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一来是因为杨炎的晋升，完全是靠自己建立的功勋彪炳，并没有一点侥幸的地方。而在另一方面，昔日杨沂中对李显忠有推荐提拔之恩，李显忠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因此对杨沂中一直心怀感激，因此他对杨炎的晋升不但不感到不悦，相反还为杨沂中有这么一个好孙子感到高兴，同时也为朝廷又出了一位优秀的青年将领而感到欣慰。只是心里难免会有一些愦憾，毕竟现在李显忠也巳是年过六旬的人了，留给他建功立业，实现抱负，名重青史的时间以经不多了。

而在金军南侵之后，大宋朝廷也是几经跌宕，现在甚至出现了两君并位的局面。李显忠始终都是十分坚定的站在杨炎拥立的赵忱这一边，从来都未曾动摇过。而赵忱继位之后，对李显忠同样十分信任，从一开始就将江北的军务大权全部交于李显忠掌管，并且在朝中设置都督府，由李显忠最敬服的杨沂中出任都督，主管全局军务。这一点也令李显忠感到非常舒心，同时在心里也对天临府朝廷更加忠诚，

在杨炎赴四川平乱的时间里，李显忠率领宋军，在襄鄂一线死死抵挡住了金军从南阳和庐州的两路进攻，令完颜长之也觉得无机可趁，守住了荆湖防线，终于坚持到杨炎平定了四川内乱，从四川回军。也算是回报了朝廷对自已的信任。

后来在宋军收复淮西的战斗中，李显忠作为江北宋军的总指挥，和这次战斗的参与者，这里面自然也有李显忠的一份功劳。不过和杨炎的情况一样，因为现在李显忠的官职太高，不会马上加封，只能等打退金军之后，再按功绩大小封赏。

但李显忠心里也明白，收复淮西的战斗是由杨炎一手策划，而且在远袭安庆，强攻庐州这两场收复淮西的关建性的大战，都是杨炎的功劳。自已虽然也参与了这一战，但收复淮西的首功并不是自己。对此他到也并不嫉妒，相反还对杨炎的用兵想法大怛，不拘一格，骁勇善战还是十分赞赏，自己也承认不如。只是李显忠心中的遗憾之意更为深重，因此他一直希望自己能有一个机会，独立作战，战下一个大战功，以证明自己的能力，也对得起自己当年归宋。

后来随后川军东进，天临府朝廷决定对金军展开全面反击，而李显忠依然作为江北的主将，负责攻取淮东。麾下节制的人马总数接近三十万，想不到自己一直盼望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因此李显忠踌躇满志，发誓这一次一定要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回报年轻君主的知遇之恩。

那知偏偏事与愿违，出兵半个多月了，宋军在江北的进展并不大，仅仅只攻下了一个和州。而这时宋军在江南却是捷报连传，杨炎在严州大败完颜长之，李公佐在海上大胜金军，宋军连续收复了徽州、严州、处州、温州等地。这两下一对比，李显忠也觉得自已脸上无光，因此心里也十分焦急。

而就在这时，从天临府都督府发来命令，让李显忠暂时停止进攻淮东，立刻调集人马，准备渡过长江，与杨炎合兵去进攻建康，并由李显忠负责主攻建康，杨炎负责阻击金军的援军。

原来杨炎战胜了完颜长之以后，因为找到了独孤痴可以牵制普风，因此也就放开手脚，立刻回报都督府，建议先暂时缓攻临安，集中兵力，收复建康，重而封锁长江，将金军彻底困死在江南。

临安偏处一隅，从地理上来说，并非什么战略要地。只是做为现在的大宋国都，地立才显得十分重要。但即使是夺回来，也是政治意义大于实际的战略意义。而建康府则不同，作为目前大宋的陪都，本身居有的政治意义也仅次于临安，而其战略地位的重要性更是不可低估。

如果收复了建康，李公佐再从海上进军，堵住长江的出海口，大宋的水军不仅可以彻底控制长江水道，堵死江南金军北还的退路，而且向北还可以从长江沿岸各处袭击淮东，令金军无法驻守。向南则可以直取临安。可以说是控制了两淮两浙的要点。大宋不禁能够完全收复失地，而且还能重创金军，令金朝至少在十年以内无法恢复元气。

而且现在宋军的水军在长江上已占绝对优势，在江北与建康隔江相望，在江南刚刚大胜金军，迫使金军退守临安，现在金军的主要防御力都侧重于临安方向，而建康一带的防守侧相对空虚，可以说收复建康的条件和时机以经成熟了。

因此接到杨炎的信之后，朝中的几位执政大臣经过了简单的讨论之后，也都认为先收复建康对目前的战事更为有利一些，也更有把握一些，因此立刻通过同意了杨炎的建议，暂时缓攻临安，集中兵力，收复建康。杨沂中等人只是对杨炎的计划细节做了一些小的修改，进一步的完善了这个计划，然后分别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到李显忠和杨炎军中，让他们两人立刻开始，实施收复建康的计划。

这时李显忠正力在江北迟迟打不开局面而发愁，接到都督府的军令之后，也不由眼前一亮。金军南侵之前，李显忠就是担任建康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对建康的战略地位自然十分清楚，明白现在宋军一但收复建康，那么击败金军，取得反击战的全面胜利是指日可待。

当然李显忠也知道，想要收复建康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建康府也称金陵，是一座历史名城，历来南北对持的南方朝廷都是以建康府为都，周围环着三山一水，地形十分险要，屡经战火考验。

事实上建康的防御力比临安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除四周山川的天然屏障外，经历数代的修健之后，防御结构设计得很合理。整座城市还分为内城、外城两部分，一但外城失守，守军还可以退入内城，继续抵抗敌人的进攻。

外城有长墙围护，城墙高大，普遍都在四丈以上，十分坚固，外围城墙宽达五丈，可容多骑并排而驰，不仅可以放置床弩、投石器一类的大型城防武器，而且分为上下两层，守军在下层，弓弩手在上层。既使敌人攻上城墙，也可以由下层的守将迎战，弓箭手可以在上层从容利用城墙上的掩护，与敌军周旋。而城楼更加宏大，高达五丈，可以府视全城。

虽然内城墙比外城墙要低，但在内城与外城之间有二百步左右的距离，是一片大空白区，没有任向可以遮掩的地方，敌军在进攻内城的时候，将完全在金军的打击范围之内。

好在李显忠在撤离建康的时候，将难以搬运的投石机和床弩全都毁掉，金军现在缺少这样的大型城防武器，但是尽管如此，建康城依然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市。

可以说如果有充足的粮食和物资，就算有百万大军也未必能够攻得破建康。当然前提是建康还毕须要有足够的兵力才行。因为建康城太大，想要完全守住建康，至少需要十万以上的兵力才行。而现在金军在建康驻守的兵力，显然是远远不够的，这也是宋军能够改变战略，先取建康的重要原因。

宋军继善守城，自然也善攻城，而且李显忠又对建康的城防情况可谓了若指掌。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李显忠认为最多十五天时间，宋军就可以攻下建康。当然在此其间，杨炎必须能阻挡住金军的援军。可以说这一次转攻建康能不能成功，关建其实就在杨炎身上。

因此接到将令之后，李显忠立刻和陈敏、李宝两人商议，渡江去取建康的事情。陈敏和李宝也认为现在去取建康，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只是收复建康之功绝不算小，而且这一次是由李显忠为主将，杨炎只是协助，干得又是绝对废力不讨好的阻击援军的事情，朝廷和都督府平白无故将一个大好的立功机会送给了自己，只是不知杨炎是做何想法。虽然李宝以前和杨炎有过一些接触，对杨炎的印象不错，但也不敢确定杨炎是否甘心为别人作嫁衣。

就在这时，杨炎的信也送到李显忠处，在信中明确表示，愿意协助李显忠，收复建康。并且说明自己以经率军出发，将在溧水至石臼湖之间组织防线，阻击金军。因此请李显忠进快渡过长江，进攻建康。

其实杨沂中也明白，这种阻击战是最不好打的。但他之所以还做这样安排，其实是想把收复建康的功劳让给李显忠。因为杨炎现在所建立的功勋太大了，太引人注意了，虽然深受赵忱的信赖，向长此下去，不仅难免遭到诽议，而且在武将之中，也难免受人则目。因此希望让李显忠攻下建康，为杨炎分但一下注意力。

李显忠接信之后，心中大为感激，立刻和李宝、陈敏商议进军的事宜。三人商议之后决定，留下陈敏在庐州主持军务，率领八万大军与金军对持，李显忠和李宝两人合兵共计十三万大军，另加水军两万，战船六百五十余艘，率军南渡，进攻建康。

第二天，李显忠立即开始调军南下。而李宝连夜赶回和州，立刻率领水军，顺江而下，向金军的长江水军发动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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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十一 转攻建康(下)

这时金军在长江的水军只有一万多人，共有战船三百多条，其有有近一半是海船，而另一半则是从长江沿岸征调的渔船、商船，现在都停泊在建康府的长江边的水寨中。水军统制是邹桓、唐准。两人万万没有想到，一直在攻打江北的宋朝水军会突然向他们进攻过来，但宋军已杀到眼前，也只得硬着头皮率领船队出来迎战。

宋军双方的船队在建康府和和州交界的江面上展开激战，金军的水军无论是兵力、战船、素质、武器都远不及宋军，李宝更是打水仗的老手，而且又是逆流对顺流，那里是宋军的对手，被宋军几个冲锋就搅得阵型大乱，然后又是一阵猛烈的火箭火炮，杀得金军的战船纷纷起火，士兵昏头转向，被宋军杀得大败，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宋军击沉近百艘战船。

邹桓、唐准一见势不妙，知道金军必败无疑，不敢再继续战下云，立刻调转船头，向建康败退。而李宝却丝毫不放，率领船队，跟在后面紧追不舍，一直追到建康城边，跟着败军一起杀入了水军大寨中。金军根本无力阻挡宋军，被宋军杀入寨中四处放火。岸上的金军虽然接到消息，赶来增援，但苦于没有船只了，也只能站在水道干瞪眼，毫无办法。

眼看水寨被宋军攻破，邹桓和唐准也知道再不跑只会被宋军困死在寨中，因此带着剩下的战船逃出大寨，邹桓领着七八十艘战船从秦淮河逃入莫愁湖内躲避。而唐准则带着一百多艘战船顺江而下，逃到镇江府去了。

在建康一带长江水面十分宽阔，在江心分布着数个大小不等的江州，宋军的水军打败了金军之后，居然不再返回，李宝下令战船全部留下停泊在洲边，彻底封锁江面，绝不许金国的任何船只靠近建康。

三天之后，李显忠的大军也陆继赶到了和州的长江北岸边。李宝留下三百战船继续驻守长江。其他战船全部转回和州，接应宋军渡江。

守卫建康府的金将叫夹谷积臣，到了这个时候那还不明白，现在宋军这是要渡过长江，进攻建康了。顿时被吓得可不清。建康城虽然是易守难攻，而且城中的粮草物资也不缺，但现在城中只有三万金兵，另加一万多南宋的降兵，那里挡得住宋朝的大军进攻，因此夹谷积臣一面组织人马备战守城，一面又急忙向临安府发出告急要求发来援兵。

三天以后，夹谷积臣就接到了临安的回文，称右副元帅完颜长之将率领十三万大军来授救建康，不日既到，请他不用但心，一定要坚守城池，等待援军赶到。

接到回文之后，夹谷积臣心里这才安心了一些。但这时宋军的主力大军以经全部由和州渡过了长江，现在太平州一带集结，先锋人马以经抵达建康的南城下。夹谷积臣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现在只能日日盼望援军快些赶到。

江宁镇位于建康府西南三十里处，与当年楚霸王自刎身亡的乌江隔江相望，现在是李显忠在江北的临时指挥部。

这时杨炎也己率七万大军屯驻溧水一线，正在积极准备，阻击金军。而临安的细作以经传回消息，金军有意放弃临安，北渡回国，完颜长之以经集结了十三万大军，准备前来支援建康。

就在李显忠到达江南的第二天，杨炎就赶到江宁镇，和李显忠会面，商议两军配合攻取建康的诸项安排。并且给李显忠送来一批火器，和一百架床弩，还有征集到的数万民夫，以助李显忠攻下建康。李显忠自然十分高兴，向杨炎连声道谢。作为回报，李显忠调出一百二十条战船，由姑孰溪进入丹阳湖，帮助杨炎阻击金军。

原来杨炎接到杨沂中的信后，也不禁感激杨沂中对自已的一片苦心。他本也不是贪图功利的人，只要能够打败金军，谁立功都一样，因此决定努力配合李显忠，攻下建康。因为这是两军第一次配合作战，因此有些事情，事先必商量好，以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

这时宋军渡过长江己有十万余人马。只是攻城的器械等物都还没有到齐，李显忠本还打算再等一会儿，等到人马器械都到齐之后，在开始进攻建康，但现在临安以经发出了援军，李显忠知道时间紧迫，不容自己再等下去了。因此李显忠和杨炎开诚布公的商议了一下进攻建康和阻击金军的细节，以及互相之间的配合，并且也约定，两人每天都要互相传递各自进展情况，一但遇到紧急情况，再另行传递消息等等。

取得了统一的议建之后，杨炎当夜就离开江宁镇，返回溧水防守。第二天，李显忠也立刻下令出兵，进攻建康。

建康府是依水而建的，只有东南两面为陆地，北有玄武湖，西有秦淮河，必须依靠水军进攻。但北侧玄武湖水道过于浅窄，水军的大舰根本无法驶入，只有西面的秦淮河可以走大船，因此水军的进攻重点应该放在西城，北城只能起牵制作用。而陆地的主攻方向在南城，只在东面留出让金兵逃走的出口。

按李显忠的计划，将由自己率军主攻南城，李宝率水军主攻西城，另外派郭振率两万人马驻守建康府东面的东阳镇，以防镇江府的金军来支援。不过现在水军还需要运送攻城器械，因此暂时只能从南城展开进攻。不过好在现在还不是在正式攻城，而是攻城前的一些准备工作。

这几天夹谷积臣由为紧张，因为宋军以经兵临城下了，但援军却还不见踪影。尽管目前宋军只是在东南两城外驻军，但对于防守的一方来说，却不能只顾着东南两面，必须在四面全都进行布防才行。这就是守城的不利之处，必须面面俱到，不像进攻方，可以集中兵力，选择进攻一点。

当然这段时间以来，夹谷积臣也不是光盼望援军，没做其他的事情。而是在建康城中做好了充分的布置。夹谷积臣知道，在现在这种关建的时候，对南宋的降兵不能完全信任，想要守住建康，还必须依靠金军才行。因此将三万金军进行调配，在宋军主攻的南城布置了一万守军，东城布置了五千人守军，宋军暂时没有进攻的西城和北城各只布置了两千五百人守卫，留下一万人做为预备兵力。同时又在南城布置了十二架投石机和十五架床弩。这是目前建康城中仅有的大型远程攻击武器了。

而城中一万多南宋的降军则分为两部份，一半留在城中维持次序，另一半分布在四城，协助金兵守城。夹谷积臣将城中的民房拆毁数百间，把石料砖瓦木材都补充做守城的武器，又从城中的居民中强征了数万民夫，担任劳役，帮助运送物资，救治伤员等等。

等宋军到达建康城下的时候，城中的一切也都准备就绪了，只等着宋军来攻城了。而且夹谷沉臣也得到消息，援军以经到达了溧水，离建康府不足百里，但遇到了宋军的阻击，一但突破了宋军的阻击，就可以赶到建康。因此这时夹谷沉臣这才稍稍有了些信心，自己只能做到这一步，只希望完颜长之快些突破宋军的防线，赶到建康。

那知出乎夹谷积臣意料之外的是，宋军到达城下之后，并不急于攻城。而是在建康府南城外周围掘沟筑垒，对建康南城外进行全面封锁。

金军善野战，而宋军善守城。但善守城者必善于攻城，在大型城池的攻防方面，宋军的能力一向都优于金军。李显忠当然知道，对进攻像建康这样的坚城，尽管现在城中守军的兵力不足，但是也不能像对待普通的州城一样。由其是在宋军的蹬云梯、塔车等大型攻城器具没有送到之前，如果盲目强攻，只能落个损兵拆将，徒劳无功的结局。因此还不如利用这段时间，做好充份的前期准备。

因此在开始的几天里，宋军在建康府南城外四周遍挖深壕，数万大军连同征调的十万余名民夫一起动手，挖掘工作进行得极快，往往一天就能挖出数里的壕沟来，由于挖掘都是在壕沟里进行，守城金军的弓箭也射不着，因此只用了数天时间，在建康府的南城外的壕沟通道就大体形成。

这些壕沟都是深达丈许，宽度达两丈，并且利用城外的丘陵，设立了数个有强大防御力的木寨，以陷马坑环绕，只余出入通道，由壕沟相连，其中有两个木寨离城墙只有百余步的距离，而最远的壕沟，以经挖到离建康城墙不足五十步。这样一来，不禁能够掩藏进攻的兵力，而且将大幅限制守城军反击或突围的机会。并且在壕沟上铺列木板，既可以遮挡金军的石块，弓箭保护壕沟中的士兵，也可以供攻城的军队和大型器具通过。

夹谷积臣也是有相当经验的战将，但与大多数金朝将领相同，他更善长的是野战，而不是城市的攻防战。事实上金朝南侵的时候，也极少发主大规模的城市攻防战，在这方面，金朝将领普遍缺少经验。因此在宋军刚开始挖掘壕沟的时候，夹谷积臣到并不在意，相反认为宋军不来攻城，反而可以乐得轻松，等侍援军。

不过夹谷沉臣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宋军的用意，但也觉得不能任由宋军这样进行下去，见弓箭射不中宋军，曾经两次派出军队出击，骚扰宋军的挖掘工作。但宋军也早准备警戒的兵力，人马都躲在壕坑里，平时看不见，一到金军出击，也立刻出来迎战。

两方激战一场，互有伤损，但两次都成功的阻击住金军的出击，使挖掘工作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而金军守城的兵力本来就不足，夹谷积臣也不敢再这么白白耗费兵力，因此也不敢再派军出击，

数日后，环城的壕沟初步形成之后，宋军又在城外堆起数座高达数丈的土山，垒得出建康的城墙还高，而且全部在在离建康府两三百步左右距离内。并且在离城墙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内树立起十余座五丈多高的箭塔来，在建康府南城周围拼命抢占制高点。用以在攻城的时候以弓箭压制金军，掩护攻城的宋军。

当然在宋军修筑这些工事的时候，都是在壕沟以外的地方进行，因此都是冒着金军的箭雨工作，虽然做了保护措施，但也付出了数百人的代价。

而且李显忠在建康城外修筑各种工事的同时，又在秦淮河上游一带的丘陵高地上修筑以木、石构筑的营寨，以防备金军绕过杨炎在溧水的防线，赶来救援建康。

虽然这几天以来宋军并没有直接来攻城，但遍布城外的壕沟，木寨，土山，箭塔逐渐逼近建康城的城墙，攻守兼资，对守军构成比不住猛攻更为庞大的压力。

这个时候夹谷积臣也知道不妙，心里不禁大为后悔，也顾不得但心损失兵力,不断从城中派军出击，努力想填平靠近城边的壕沟，摧毁宋军的工事。但以经挖掘好的壕沟成功的阻挡了金军出击的速度，金军的骑兵也缩手缩脚，发挥不了作用，而且宋军也早有准备，因此金军数次出击，损失了数百士兵，但都徒劳无果，即使能够填平一小段壕沟，但等到金军一退回城中，很快就又被宋军挖开。

夹谷积臣这知道宋军这些工事的厉害，心里暗暗叫苦，但却无计可施，只能盼望援军速到。

而且这时宋军以经成功的在城外占领了十几个制高点，将床弩安放在土山上，向建康城中发射。连同每一个箭塔，也向建康城内不断射出箭矢，还击金军。

夹谷积臣心知不好，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但宋军展开全面进攻，自己恐怕坚持不了三五天。而且这好几天了，援军为何还没有来到。无奈之下，夹谷积臣只得又连续向完颜长之发出告急催促他快点赶到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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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十二 溧水攻防(一)

完颜长之连续接到夹谷积臣的告急，心里也是焦急万分。但自己的十几万大军，近在咫尺，偏偏被堵在溧水县城前，离建康府不足百里，但半步也前进不了。

虽然经溧水是从临安通行建康府最近的一条路，但也不是只有这一条路才能通过。只是有杨炎的七万大军在溧水虎视眈眈，如果轻易绕道而行，侧翼和背后将全部暴露在宋军的兵锋下，到时候不断救援不了建康，连援军也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正好让宋军上演一出围城打援的好戏。

完颜长之精通兵法，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因此知道想要救援建康，必须先击溃杨炎的阻击人马才行。但金军的行动晚于宋军，等完颜长之赶到溧水附近的时候，宋军以经提前三天在这里布下了防线。

宋军的总兵力共有七万五千多人，防线是以溧水县东五里的东庐山边起，是一片悬崖峭壁，飞鸟难渡，向西南沿仲至石臼湖边，以水为障，湖中有驻有一百二十条战船，作为水面支援。整个防线长约十六七里地，地形基本都是以平坦的平原为主，也相隔着有几个数丈高的小丘陵。

因为只有三天的时间，宋军不可能修筑出多么坚固的防御工事来，因此杨炎只能尽量借助树林、山势、乱石、丘凿等种种天然条件，砍木立栅，掘土垒墙，挖沟为堑，来构筑防线。并且利用丘陵，一共设立五个营寨，每个营寨之相隔最多不过三四里，最少的还不足两里。并在每隔二里以内的地方，建立一座通迅台，每台上有四名旗手，负责以旗语传递消息。

而且宋军还在在每个营寨前又挖了两条数里长的壕坑，彼此相连，沿着壕坑边上，堆起五尺多高的土堆，还放置了矩马尖木，成为简易的防守工事，做为在大寨以外的第一道、第二道防线。

在每个营寨中，都有一万人马驻守，五名守将由东北起，分别是赵草、齐大柱、凌翔、魏效、张师颜。剩余的二万五千人马都作为机动兵力，由杨炎、赵月如、曹勋、刘复武四人指挥，就驻扎在大寨中，将根据战场上的需要，随时增援各个营寨。而在机动兵力中还有一万骑兵和六百多头战象，可以做为局部反击时使用。

连完颜长之看完宋军的布置之后，也先发起了两次试探性的进攻，但很快就被宋军打退。也不仅感叹：这五个营寨互相呼应，两头又各有天然屏障，而且还有预备兵力支援，在防守上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杨炎能够布置出这样一道防线，看来他不仅仅是善于施用奇谋，而且同样具有很强的正面指挥作战能力。

而这时在金军一方，这一次一共出动了十三万人马，而且全是精锐之卒。主将是完颜长之、副将是郭虾蟆，从事张鹄,其他将领石抹燕山、蒲阿统、完颜匡、完颜霆、完颜充、合刺达等人都悉数参战。现在临安的金军不足五，由纥石列志宁和白彦敬两人率领，保护皇帝完颜雍，准备从临安撤离，先暂时撤到镇江府,　伺机渡江。不过因为还有许多后续的安排，因此要等到十天以后,　才能开始撤离。

普风在二十多年以来，首次正式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他的出现，立刻使金军全军低迷的士气重新振作了起来，而皇帝完颜雍以经决定率军北还的消息公布之后，使士兵们觉得回家有望，军心士气顿时达到了攻占临安之后的最高点。

现在每一个金军士兵都盼着能够尽快击败宋军，到达建康，然后渡过长江，就可以回家去了。因此不断有金兵金将向完颜长之请令，向宋军展开进攻。

不过越是这样，完颜长之越是不敢大意，现在可以说这是金军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能守住建康,　江南的二十万金军将会被活活困死在江南,　因此这一战绝不容有失。

不过战事发展到了这一步，也没有什么花招可以用了，双方只能硬碰硬的正面对决，现在就看那一方的士兵更勇猛。因此稍作调整之后,完颜长之决定发动正式的进攻，而进攻的目标就是东北方的第二个寨子。这就是进攻方的优势所在，可以任选一个地方来进攻，只用突破一点，就可以击溃宋军的整个防线。

因为完颜长之也早就预料到宋军必然会在半路阻击,　将会遇到残酷的攻坚战要打，因此十三万大军中,　步军占了九万多人,　骑军只有近四万,　其中有五千铁浮图、二千五百破矢军。步军占到七成多的比例，在以往的金军中到不多见。

这时天色己暗，乌云盖天，却无月无星，正是趁暗进攻的大好时机。金军宋军都燃起火把，只见漫山遍野都是灯火点点。

杨炎、赵月如等人登上前线高台，向前方虽然是在黑暗之中，但以他的目力，依然可以看见敌方以经聚集大批车马步兵，显然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正式的大举进攻。因此立刻传下命令，让各寨守军提高警惕，加紧守卫。

只听战鼓声响，金军的大队人马由东北方缓缓迫来，气氛立时拉紧。而在西南方靠岸处，亦有另一支开始朝宋军的防线推进，虽然在西南方向是佯攻，只是为了牵制宋军的兵力，但如果宋军的防守稍有一丝松懈，随时都可以变佯为实，成为新的突破点，因为也不能轻视。

两路齐出，金军的声势大增，由其是在黑夜中，只见对面铺天盖地都是火光，仿佛全都是敌人。正向宋军的第一条防线推进。

杨炎身边的张威禁不住有些发抖。张威原以为自已经历了寿昌一战之后，以经能够适应战场了，而这一次，张威明显觉得，战场上的气氛比上一次更为紧张压抑。心里不禁暗骂自己没有用。

上一次寿昌一战，尽管张威并没有出战，但亲眼且睹了战场上的激烈场景之后，给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带来巨大的震憾，使他明白，战场不是说书、戏剧里所说的那样谈笑用兵，而是你死我活的地方。从那以后，张威每天练武更加用心刻苦，加上他为人机灵，全军上下都很喜欢这个年幼的少年。

杨炎轻轻把手搭在张威的肩上，笑道：“小威，你害怕了吗？”

张威点了点头，然后又马上摇摇头，道：“是天太黑了，我看不清敌人进攻的方向和兵力的虚实，所以心里很紧张。”

赵月如在一边微微笑道：“这就是天黑进攻的好处。可以尽量隐藏自已的实力，让对方难以做出正确的判断来。”

张威不禁有点但心，道：“那么该怎么办？这么一来我们岂不是很背动吗？”

杨炎笑道：“但天黑对双方来说，都是公平的啊，我们看不清敌人的虚实，敌人同样也看不清我们的虚实。围城必缺，守城必战，虽然我们是阻击金军，但也不能一味消及防守，必要的时候也要向敌人发动进攻，所以黑暗对我们同样有利。”顿了一顿，杨炎又道：“而且敌军的总兵力是十三万，现在分为两路，那么每一路能够投入多少兵力，也大致有一个范围。身为主将，一定要冷静，不要被虚像所迷惑。同时也不能只想自已一方，也必须站在对方的立场来思考，多想一想，如果我是敌军的主将，会如何进动，所谓知己知彼，就是这个道理。”

张威脸上一热，这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许多东西要学习的。

这时战鼓再度响起，在东北方向三百步开外的敌阵中竖起无数道木栅，每个木栅都是用碗口粗细的木材，宽达丈许，高约六尺左右，并在一起，排成一道三里左右的木墙，并且每隔五个木栅，留出一个丈许宽的出口，而且在每个木栅后面，都紧跟着三名弓弩手，弯弓搭箭，防止宋军的突然进攻。

不过现在木墙的距离在宋军的射程以外，因此杨炎并未有任何指令，只是静观金军的下一步行动。只见这时金军从缺口处又搬出无数木栅，推进到这一排木栅前十五步的距离，又组成一道木墙，依旧和后一排木墙一样，每隔五个木栅，留出一个丈许宽的出口。而弓弩手也迅速跟进到前排的木墙后面警戒。

等金军一共竖起了三道木墙之后，最后一排的木栅立刻被金军拆散，被搬到最前方，再度排成木墙，然后后面的木墙再依次陆续前移。如此周而复始。用了个时辰的时间，以经向前推进了一百多步，离宋军的防线只有两百步左右的距离。

而这时从西南方向传来喊杀的声音，显然在另一侧，金军以经开始发动了进攻。

尽管在东北方金军还没有开始进攻，但这时杨炎在高台上以经大至能看清，在这一线，金军至少投入了六七万大军，可以说东北方才是金军的重点进攻方向。而且金军的这种层层推进的战术使用得十分高明，虽然推进的速度并不快，但却有极大的压迫力，而且对防止宋军反击，十分有效。如果放任不管，再过一二时辰，木墙就可以推进到宋军的第一道壕坑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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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十三 溧水攻防(二)

而且这时金军以经进入宋军的打击射程，杨炎一声下令，宋军东北的三个大寨的六十架床弩和三十架投石机一起开动，向金军发动第一轮打击。

同时在床弩和投石机的掩护下，从宋军的两个大寨中各杀出三千人马，其中各有一千名弓弩手，推进到第一道战壕边，依靠土墙组成阵地前沿的防线，准备迎击金军的进攻。

由于有木栅的掩护，金军同样也搬出了三十架投石车，和二十架床弩，一面继续向前推进，一面也对宋军展开了还击。

双方的床弩、投石机纷纷开动，弩枪和石块呼啸着从空中飞过，落到对方的阵上，毫不留情的杀伤敌人，双方各有伤亡，攻防战就在这种惊心动魄的情况下开始进行。

但金军的木栅墙在离宋军大寨约两百步左右的距离就停住，离宋军的第一道掾坑还有大约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使宋军的弓箭还是无法施展。

这时在金军阵中又转来阵阵鼓声，只见从木栅墙后推出数百辆独轮小车，在五千盾牌手的掩护下，向宋军的第一条壕坑推进。虽然天暗看不清楚，但也可以猜想得到，车中装载的一定都是泥土砂石之物，显然这是用来填埋壕坑的。

守在第一条壕坑边的宋军三千弓弩手，立刻开始开弓放箭，攻击正在向自己逼近的金军。箭矢之中，还夹杂着大量火箭，战场上的进程立刻开始朝着惨烈的方面发展开来。

数以千计的箭矢带着火焰从天空中划过，**一道道闪亮的轨迹，本是黑沉沉的天空也全被火光照得血红一片，金军的小车前也设有挡板，其他掩护车辆的金军都带有盾牌，但宋军发射出的箭矢有直射，也有抛射。挡板和盾牌只能护得住一面，往往挡住了正前方却护不住头顶，护住了头顶却有挡不了前方，因此而当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落到金军头上时，顿时绽开了无数的血花。

中箭的金军惨叫着仆倒在地上，一些失去驾手的小车也倾翻在一侧，但后来者却毫不犹豫的重新扶起小车，压过同伴的尸身，继续向前进着。而且在金军的后阵也跟着两千弓箭手，同样也以抛射的方式，向宋军发箭。宋军阵中的士兵也高举着盾牌遮挡着箭矢。但是透过盾牌的间隙，还是有不少羽箭落下，令宋军中箭身亡。

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在空中交错飞舞，**无数绚丽的火光，如同焰花一般灿烂夺目，但却给双方都带来了大量的伤亡。

不过虽然双方都用弓箭展开了对攻，但宋军是主守的一方，而且弓弩手的人数也比金军要多出一千人，加上又有土堆可以作为掩护，因此受到的伤亡也要远远小于金军。但金军再付出了近千人阵亡的代价之后，终于将小车一辆一辆推进到了宋军的第一道壕坑前。

这时双方几乎接触，因此双方的弓弩手们放箭也都十分小心，尽量将箭矢射向对方的后阵，以免误伤自已的同伴。

这时宋军的弓弩手也让开了前排的位置，退到后面去射箭。四千五百名长枪手立刻蹬上了土堆，站成一排，手中握紧的长枪直指向前方，锋锐的枪尖在火光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等金军来到壕坑前，立刻就给他们迎头一击。

而推车的金军这时也以经无法后退，只能不顾宋军刺过来的长枪，拼命向前紧推了几步，将车中的泥土砂石都倾倒在壕坑内，有的连车都一齐推进壕坑去了。然后有的金军迅速拨出佩刀，招架刺过来的长枪，有的拖着车向后飞退。但还是有数百名金军被宋军的长枪刺中，仆倒在壕坑边或是栽倒在壕坑中，也成为填埋壕坑的一部份。

但近千辆车的泥土砂石被倒入之后，第一道壕坑立刻被填平了多处，后面跟上来的金军五千名盾牌手也迅速冲了上来，跃过了壕坑，攻向土堆上的宋军。而宋军另外四千五百名重装麻扎刀兵也立取代了长枪手，加入战团，双方立刻围绕着五尺多高的土堆，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一时间立刻有超过万人投入鏖战，不过论步军的勇猛和精锐，宋军并不并亚于金军，而且宋军的人数远多于金军，又是宋军步兵中最强的重甲麻扎刀兵，数千柄麻扎刀被火光照得雪亮，如匹练一般一齐砍下，顿时**一遍血肉横飞，造成了惊人的声势。

金军的五千盾牌军撞上了麻扎刀阵，就像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上一样，不仅没能冲开宋军的防线，而且倒下的大多数都是金军，不多时就被杀得尸横遍壕，血流成河。

完颜长之和白彦敬在金军阵中指挥全局。再一次见识到麻扎刀阵的威力。

白彦敬道：“右帅，宋军的麻扎刃阵实在太厉害了，让步军上只能白白送死，耕损兵力，我看是不是用铁浮图来冲击宋军。”

完颜长之苦笑了一声，如果是在寿昌之战以前，他早就下令用铁浮图去冲击宋军的麻扎刀阵了，但现在宋军有了象军，足以对付铁浮图。如果金军出动铁浮图，宋军一定会出动象军。虽然完颜长之并不认为象军是不可战胜的，但现在还没有想好一个对付象军的办法，完颜长之心里清楚，一但再来一次寿昌那样的大败，那么金军好不容易恢复的士气军心将会受到沉重的打击，恐怕就会一蹶不振，那时别说救援建康，只怕连大金本土也回不去了。

不过这番话完颜长之也不好像白彦敬直言，只好道：“现在只是宋军的第一道防线，后面还有恶战要打，而且目前宋军气势正盛，不宜和宋军硬拼，我看还是先用步军消耗宋军的士气和体力，铁浮图还是留到关建的时候再用吧。”

说着完颜长之立刻传令，让石抹燕山率领术虎刺罕，翰勒明、乌廷托赤，高临福，为一队，蒲阿统率领侈刺合达，邵方杰、大都臣，商景亮为一队，两队各有两万步军，轮流冲击宋军的麻扎刀阵。完颜长之看得出来，因为宋军的防线拉得太长，使整个麻扎刀阵纵深的厚度不够，从较容易被突破，因此希望能够依靠主将个人超强的战斗力冲开缺口。

这时战场上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照得一片通明，金军的人马调动情况也被杨炎看得一清二楚，见金军增加兵力，也立刻下令，让东北三寨的主将赵草、齐大柱、凌翔三名主将各自再从营中**三千人马，增加第一条防线的兵力。并且亲自上阵，指挥作战。

金军的第一次进攻是由石抹燕山率领的两万金军发起。攻势立刻猛烈了许多。金军举起刀枪，勇猛的冲向宋军的防线。宋军的麻扎刀阵虽然威力强劲，但一般麻扎刀阵至少需要要布下八到十排的士兵防御，而现在由于防守的战线太长，只能有两三排，确实阵势太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其他士兵补充，因此尽管宋军竭力抵抗，但因为自己人数远远少于金军，不多时整个防线也岌岌可危。

石抹燕山本是会宁寺第三代弟子中的杰出者，在寺中苦修了十几年的武功兵法，就是希望日后能够建功立业。这一次南征随着完颜长之东征西杀，建立了不少战功，逐渐以经成长为一员出色的猛将，这时他也是亲自上阵，并且步下作战，手使一对短戈冲向土堆。

石抹燕山刚刚冲到土堆下面，迎面就有两柄麻扎刀，向石抹燕山当头砍下来。石抹燕山双手持戈，架住双刀，然后双戈就势向前挥出,正中两名宋兵的胸口，这两名宋兵虽然身被重甲，但也禁不住石抹燕山这充满劲气的一击，戈尖立刻透胸而入，将两名宋兵刺死。

这两名宋兵一死，土堆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缺口。石抹燕山刚向上冲了一步，但马上又有三名宋兵手执长枪，补上了缺口。三支长枪向石抹燕山刺来。石抹燕山抖擞精神迎战，左手短戈一挡，“啪”的一声，将一名宋兵手中的长枪震断，右手的短戈趁势刺出，刺入那宋兵的小腹。紧接着后面两名宋兵双枪齐至，石抹燕山右手反握戈杆，高举过头，架住双枪。左手的短戈水平挥出，两名宋兵胸口血如泉涌，先前栽到在地。

石抹燕山乘势纵身一跃，蹬上了土堆，手中的双戈左挥右击，使出刺、劈、啄、钩等等招术，十分厉害。普通的宋兵跟本不是对手，纷纷在戈下丧命。石抹燕山一口气连杀数人，扩大宋军的缺口。尽管宋兵尽力阻挡，但也拦不住，而转眼之间，又有十余名金兵在石抹燕山的带领下，杀上了土堆。

就在这时，突然一支长剑以经无声无息从侧边刺过来，急挑石抹燕山的左腕。石抹燕山大惊，虽然自己是在与宋军激战中，但这人竟是这般悄然无息来到了自己身边，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单从这身法看来，对手的武功绝对在自已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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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十四 溧水攻防(三)

想到这里，石抹燕山也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急忙后退一步，缩手转身，左手的短戈凭着直觉挥出，反刺来人

那知这一戈刺出，竟刺了个空。那人已剑锋斜挑，竟刺向石抹燕山的胸口。石抹燕山心中又是一懔，这人的剑来得怎么这般他知道杨炎是使刀不使剑的，来人莫非是南宋的公主吗？想到这里，石抹燕山忙又退后一步，左手的戈己不及收回，右手的戈一挑，去啄那人手腕。

殊不知那人剑势一颤，不仅躲过了这一啄，而且竟直刺石抹燕山的咽喉。

石抹燕山立刻被吓出一身冷汗，真是一剑快过一剑。不过他在会宁寺中十几年的苦修到底没有白废，当下来不急招架，急忙双足蹬地，身子一仰，全身来了个金钢铁板桥，接着鹞子翻身，然后细胸巧穿云，虽然是身披重甲，但这三记身法却也一气呵成，完成得毫无拖泥带水，总算躲过这一剑，但整个人又落到了土堆下面。

等石抹燕山站稳脚跟后才看清楚，对手只是一个二十出头年纪的年轻人，手执一口长剑，逼下了石抹燕山之后，立刻转向攻击土堆上的其他金军，剑势如风，无人能挡，只杀金兵的惨叫声传来，攻上土堆的金兵一下被那人刺死七八名，紧跟着一队宋兵在一员女将的率领下，也杀上土推，手中的柳叶刀一挥，又砍到两名金兵，其宋兵齐心合力，立刻又把其他的金兵都杀下土堆，重新稳住了防线。

原来正是凌翔和黄明霞率军支援上来了。这些天凌翔和黄明霞一直陪着独孤痴身边，得到独孤痴指点，他本来也是资质极好的人，稍一点拔剑法立刻大进，而黄明霞虽然资质逊色一些，但有独孤痴这样的高手指点，武功也精进了不少。

这一次阻击金军，正需要用人，因此杨炎将他们两人也派了出来，守卫五个寨子中的一个。

凌翔见石抹燕山骁勇异常，带领着金军冲开了土堆上的缺口，凌翔立刻挥剑抢上，击退了石抹燕山，守住了防线。

而这时赵草、齐大柱也各自率带的援军也都陆续以赶到，增强防守的力量。宋军见有援军相助，不觉士气大振，又牢牢守住了防线。石抹燕山、术虎刺罕，翰勒明、乌廷托赤，高临福等人都亲自率队猛攻，但也无法突破防线一步。不知不觉双方又激战了一个多时辰，战斗还是陷入僵局中。

完颜长之皱了皱眉，立刻道：“吹号，让石抹燕山回来。”转头又对蒲阿统道：“蒲阿统，你马上上去接替石抹燕山。”

金军阵中角号吹响，正在进攻的金军听了，纷纷撤退。凌翔、赵草、齐大柱等人一见金军退了，纷纷率军追击。杨炎在后面看得清楚，金军并不是撤军，而是换人，立刻下令吹号，让宋军停追击,　继续稳守第一道防线。

其实这时大多数宋军也只不过追出十几步，并没有多远，听到号令声之后，立刻纷纷后退，重退守到土堆上防守。

这时齐大柱正和王奇、张信，洪亮，尤海，雷铜刚等人领着一队宋军追击金军,　他一时杀得性起,　以经追出了近三十步,　猛砍金兵。

听到号角声，洪亮大叫道：“老齐，别追了，杨帅在招我们回去。”

齐大柱也听到了号角声，挥刀砍倒两名金军，道：“好，咱们撤。”

众人正要率军后退，但跟上的第二批金军以经杀到了面前。为首的大将正是蒲阿统，他也是步下作战，手使一根通体乌黑的狼牙棒，**一阵可怕的呼啸声，己将数名宋兵击飞出去。金军随后跟上，咬住了这支宋军。

齐大柱见了，忙对洪亮道：“你和王奇带人先撤，我和雷铜刚、尤二一每来断后。”说着举刀转身向金军杀云，雷铜刚和尤海也紧眼在他身后。

正好蒲阿统率军追了上来，齐大柱举起手中的厚背刀，向蒲阿统当头猛砍下去，蒲阿统挥棍招架。刀棒相击，“当”的一声大响，只震得两人耳中嗡嗡发响。齐大柱只觉虎口发痛，整个人连退了三步，知道对方力大，不禁暗暗心惊。

蒲阿统见齐大柱能架住自已一棍，也有几分佩服，呵呵笑道：“宋将，你到还有几分力气，再接我一棒试试。”　说着轮动狼牙棒，劈头盖面又猛击下来。

齐大柱一见，急忙举刀相架，“当、当、当”　两人又连交击三下，齐大柱虽然也力大过人，但终是不及蒲阿统这样内外兼修的高手，靠蛮力与这样的内家高手硬拼，自然不敌。顿时感到气血翻滚，十分难受，一连退了数步，脚下立足不稳，一**坐到地上。左右的雷铜刚和尤海一见齐大柱不敌金将，急忙双双赶上来，拦住蒲阿统。

蒲阿统放声大笑，举起狼牙棒，抢上几步，又向他们猛击了下来。

只听“当、当”　两声，雷铜刚和尤海的力气远不及齐大柱，那里是蒲阿统的对手，立刻被震得虎口具裂。两柄长刀竟都被震得断为两截。两人也吃不住大气，双双摔到

蒲阿统一阵狂笑，正要追杀，就在这时，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齐大柱身前，“当”的一声巨响，架住了蒲阿统这一棒。

蒲阿统顿时觉得一股大力从棒端传来，身形巨震，也不由连退数步。这才看清站在面前的竟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身影，头带金箍，长发披肩，像是一个带发修行的头陀，手中把着一条长达九尺，乌黑溜光的月牙杖，看起来只怕也有**十斤沉。

来人正是赵草，他本来也在率军撤退，见齐大柱被金军缠住，立刻和朱雀赶过来救援。

蒲阿统心中不由暗吃一惊，他自幼就力大过人，又在会宁寺苦练十几年，内外兼修，更是练得一身惊人的神力。在会宁寺的其它诸弟子之中，素来以力大过人而著称，仅次于完颜陈和尚，使用的一条狼牙棒重达八十一斤。随完颜长之南征以来，罕逄对手，只是在南征初时，进攻崇德时，在赵月如手上吃过一个大亏。想不到在这里竟又遇见一个力气不在自已之下的对手，不觉精神大振，再度抢步欺近身来，挥棒猛击，赵草亦不示弱，舞杖招架。

又是金铁交鸣的一阵乱响，震人心侧，令人难以忍受。两人均是攻多守少，转眼之间，两人以经硬拼了十余下，劲风大作，斗了个旗鼓相当。连周围的金兵、宋兵都插不进手来。但这一轮交锋下来，两人匀感到十指酸麻，虎口生疼，不得不停下来喘一口气。

这时，齐大柱、雷铜刚、尤海等人以从地上爬了起来，朱雀道：“明王，不要恋战，我们快撤回”说着双手齐扬，一连打出十八支飞玄镖。

蒲阿统急忙挥棍遮挡，但别的金军可没有他这般的本事，一下子有数人都中镖倒下。其他金军见了,　也不由一怔,　不敢过份上前紧逼。趁着这个空隙,　赵草等人率领着宋军退回第一道防线上。

而其他金军又朝土堆上猛攻过去了，这时齐大柱以经爬上了土堆，雷铜刚、尤海也各自换了兵器，带领着宋军抵抗金兵的进攻。双方又展开激战。

但见宋兵、金兵的尸体渐渐堆高，有的地方以与土堆不相上下了，但金军的后续队伍仍如怒涛狂涌，践踏着尸体继续猛攻，宋军也是拼力死战，人人奋勇，绝不后退一步。围绕着宋军的第一道防线，双方拉成一线，高呼酣战，黑暗中刀光剑影，映照着火把，有如一条长蛇闪动一皎。

而在两军身后，弓箭手也在拼命互相射击，空中羽箭来去，有似飞蝗。无数箭弩离弦而出，化为满天箭雨，铺天盖地的向着双方覆盖下来。穿透了士兵们的甲胄，鲜血激射而出，无数战士惨叫着仰天到下，将献血喷洒在战场之上。

投石机在不停的轰鸣着，城上城下都有大量的巨石飞越天空，划过长长的弧线，远远的投射到敌方的军队头上。巨石到处，惨叫声响起，被砸中的士兵们血肉成泥，偶尔有投石机被对方掷来的石块摧毁，在轰鸣声中坍塌倒地，化为一堆残碎乱木。

完颜长之立马于小丘之上，亲自督战，看着无数金兵一个个或死或伤，血染铁甲，从阵前抬了下来，也不由得暗暗心惊。但这时已不能留手，完颜长之再次下令，让歇过劲来的石抹燕山再次出击，替下蒲阿统，继续进攻宋军。

在对面，杨炎、赵月如站在高台上督战，身旁两百多面大皮鼓打得咚咚声响，震耳欲聋，甚么说话的声音都给淹没了。身边的韩照静，张文珠、张威等人都侧过头去，不忍再看。见金军又换人进攻，杨炎立刻下令，让三寨中剩佘的人马也全部出战，替换宋军。

这一场大战自傍晚一直杀到天色微高，金军轮番进攻，一共发出了十余次进攻，依然攻不下宋军的第一条防线，双方死伤均极惨重，兀自胜败不决。四野里黄沙浸血，死尸山积。断枪折戈、死马破旗，绵延数里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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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十五 血战(一)

“轰”的一声，一块巨石落到宋军大寨的木栅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一下巨响，本来以经摇摇欲坠的木栅墙顿时被砸开一个五尺见方的大口只听鼓声大作,　杀声震天,金军又开始发动进攻了。

在大寨中和衣而卧的赵月如也被喊杀声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刚睁开眼睛，就听到韩照静的声音：公主，你醒了吗？”

赵月如揉了揉还有竺睡眼朦胧的眼睛，揭开盖在身上的毛毡，翻身坐了起来,　看着身边的韩照静，道：“照静，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韩照静道：“以经是申时了。”

赵月如吓了一跳,　这时以经听到外面喊杀声以经越来越大，忙跳下行军床，道：“我一下睡了两个时辰了，怎么不早叫我起来。现在外面仗打得怎么样了。”

韩照静微笑道：“这可是驸马说的，这些天太辛苦了，就让公主多睡一会。现外面有他顶着就成了。”

赵月如呆了一呆，心头也不禁生出一丝温馨。沉呤了一会儿，道：“照静，快帮我披甲。”这才发现帐中只有韩照静一个人，不禁又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文珠她们呢？到那里去了。”

韩照静拿起赵月如的银甲，来到赵月如身边，一边帮她穿甲，一边道：“文珠到后营帮忙去了，这几天伤员太多，都忙不过来了。只有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守着公主，其他姐妹们都去帮着抢救伤兵去了。”

赵月如微微点头。战事打到现在,　宋军几乎倾剿出动,　连辎重、后勤的士军完都被派了出去，还产生了多达近万人的伤兵，现在负责后勤和救治伤兵任务全都被到自己带来的女兵身上，连赵月如身边的侍卫和张渊也都过去帮忙去了。连日来她们的辛苦，并不比在前线奋战的士兵轻多少。

今天以经是第十天了。溧水的攻守还在进行着。

从战斗的一开始，金军就轮番向宋军的防线发动了无休止的进攻，一刻也不停的连攻了三天三夜，付出了近万人的代价之后，终于攻破了宋军的笫一道防线。杨炎和赵月如被迫率领宋军退到第二条壕坑边驻守。

而完颜长之丝毫也不给宋军喘息的机会，率军继续进攻第二道防线，这一次金军不仅只是用步军进攻，而且也派出了骑军，完颜长之将铁浮图分成数十个小队，每个小队只有六五十名骑军，分散从不同时地方凶猛的冲击着宋军的防线。

第二条防线离宋军大寨不足三十步，和第一道防线一样，有一条壕坑和一道五尺多高的土推。宋军五个寨子中，除了操作床弩和投石机的士兵外，其他人全都出战，竭力守卫着第二条防线。

又经过了两天的激战，在金军步骑混合的猛攻下，宋军同样也伤亡惨重，终于有些支持不住，第二道防线也岌岌可危，这时杨炎终于派出雪藏以久的象军，凶猛的冲击着金军。

象军虽然冲击力巨大，但本身也存在太多的弱点，尤其不适合用于这样的防守战，而且这些大象都得来不易，也难以得到补充，杨炎也不希望就这么白白消耗掉，因此战事虽然进行得十分激烈，但杨炎一直没有动用象军。但现在的局势，也顾不得许多了。

尽管金军竭力抵抗，但无奈经过了数日的激战，金军也都己疲惫之极，无法抵抗象军的猛烈冲击，面对着战象庞大的身躯和几乎不可匹敌的力量,　只能被冲得连连后退。但在象军发动反击时,　金军事排下的三排木栅墙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成功的阻挡住了象军的冲击。

金军的三排木栅墙也随着金军的进展层层推进，尽管被宋军不断的催毁，但又不断的重建，这时离宋军的第二道防线只有六十余步。等象军冲到木栅前，立刻被挡住了去路。有的战象能够冲开一道木栅，但马上又有第二道木栅继续拦在前面。而金军趁机从两侧围上，攻击象军，使象军遭受巨大的损失。一头一头战发出哀鸣，轰然倒下。

完颜长之见自己的布置见效，也不禁十分高兴，尽管每杀死一头大象，金军至少要付出十名士兵以上的代价，但宋军的象军只有六百多头，这样对耗下去也是值得。而且这一战之后，金军对象军的恐惧感。也将会大大降低。

但无论怎么说，在象军的带动下，宋军对金军发动了局部的反击，也金军的进攻势头终于被宋军竭制住了。杨炎见到目地以经达到，再打下去只能增加象军的伤亡，也立刻下令收兵回阵，重新布防。而金军也是筋疲力竭，无力再马上发动进攻，完颜长之虽然不甘从，也只的决定暂时休兵，但就在这时，白彦敬忽然率领一万援军赶到了战场，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原来完颜雍以经从临安撤离，正在赶往镇江府的途中，得知完颜长之这里的进展不利，更派白彦敬带一万人马，赶到支援完颜长之。

一万人马虽然不算多，但却是生力军，而且有援军到来，也使金军立刻士气大增，于是完颜长之乙文变了主意，以白彦敬带来的这一万人马为主力，又向宋军展开了攻击。并且也不顾损伤，调动骑兵不惜代价的猛攻，这一下宋军难以抵抗，既使是再出动象军，也难以再挽回局而，又激战了半天之后，终于被金军攻破防线。

杨炎只好下令，各军全都退回大寨驻守。这也是宋军的最后一道防线了。而金军连续攻破宋军的两道防线之后，体力也达到了极限，不得不停下进攻，暂时休息一天。

这时双方的阵地相距己不足百步,　虽然主力士兵都休息了,　但双方依然用床弩、投石机，弓箭不断互相攻击，一刻也不停。

而休息了一天之后，金军重新开始发动进攻。

双方围绕着宋军大寨的木栅墙，展开了激烈的争夺，喊杀声震天动地，战斗激烈至极，无数士兵在这片战场上拼力死战，用激奋暴烈的动作，疯狂的与敌人拼杀着，鲜血四处流淌，洒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面，将大地染的大片鲜红。

因为这以经是宋军的最后一条防线，只要突破了这条防线，金军就可以进入建康府，渡过长江，返回北方的家乡，就可以与家人团聚。正是这种心理的激励下，金军人人奋勇，都举着手里的兵刃，疯狂的嘶吼着，迈开大步，如潮水般拼命的冲向宋军的寨墙。

而宋军也知道知道，这条防线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被金兵突破，一但让金军援救建康府成功，宋军的这一次进军，将会遭到彻底失败，金军将可以继续留在大宋的土地上，欺压、残压着大宋的百姓，因此宋军也投入了全部的兵力，每一个人都挥舞着刀枪，奋力还击，将冲上来的敌人凌厉击杀。

整整过去了五天五夜，金军的进攻如汹涌的潮水般，一**凶猛的冲向宋军的最后一道防线的木栅墙，却又如潮水般在坚固的堤坝上拍得粉碎而退却，在震天动地地喊杀声中，战场上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遍野，但金军却丝毫未有寸进。

先前金军的进攻虽然激烈，但杨炎和赵月如两人还能轮流换班休息一会。而这时丝毫也不能有一点的松懈，两人轮流奔走在五个寨子之间，那里支持不住就立刻赶去支援，只能不眠不休地指挥着这场惨烈的战斗。两人都己是疲倦之及，赵月如刚才以经实在支持不下，才在杨炎的劝说下，回到寨中假寝半刻，岂知一下子就睡着了。

这时赵月如己穿好衣甲，带着韩照静走出了营帐。只见这时天色以近黄昏,　血色的夕阳，在散乱无章的云彩中徐徐下沉，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红霞，远外的群山和林梢也虔上了一层金黄颜色，景色瑰丽无伦。

但寨外遍野都是火把光，敌军又以经蜂拥而致，狰狞的面目隐隐可见。喊杀声中，夹杂着投石机的机括声、车轮与地面磨擦发出的尖响、石头，尖木撞到地上或木栅上的隆然震声。

这时只见杨炎手执长刀，笔挺地傲立在高台督战，俯视远近形势，指挥若定的不断发出各种命令，而在他身边竖立一杆“杨”字大旗，依然高高耸立，迎风飘扬，被夕阳的最后余晖罩上一层殷红的颜色，仿佛沐浴在火海一般。

看着杨炎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在这一刻,　却显得如同大山一般坚立伟岸。赵月如的心中不由得充满了说不尽的爱慕眷恋之意，为自已未婚的夫婿生出无限的自豪感性来。不觉有些痴了。

这时杨炎身上染满鲜血，恐怕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那些血是自己的，那些是来自敌人的。但这以经无关重要了，古这十天的激烈攻守中，宋军的伤亡以经超过三万人，除去受伤的士兵以外，现在的可战之兵以经不足四万，而且人人都疲惫不堪，就连大象都战死了两百多头。可以说宋军的力量以经到了极限。战前修筑的木栅墙早己被金军的轮翻攻打，冲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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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十六 血战(二)

刚才趁金军上一拔进攻退军，宋军加紧抢修用泥土砂石堵住一部份，有些地方索性就是用士兵的尸体堵住，不过目前这个样子，宋军还能够坚持多久，连杨炎自己都不清楚了

箭矢依旧如雨点般交射着，而金军又向宋军的防线推进，展开新一轮的进攻。

曹勋和刘复武同样满身浴血，来到杨炎身旁，眼内亦是满布红筋，曹勋对杨炎低声道：“大哥，这会可糟了，我们恐怕捱不过今晚了。”

杨炎摇摇头，道：“未必，我们累，金军也累，我们损失大，金军的损失同样也不小，我们捱不住，金军也不会比我们好到那里去。一定要咬牙守住。”

曹勋点点头，道：“放心吧，大哥，我们死也不会退后一步的。”顿了一顿，又道：“但愿李招抚能够及时攻下建康，否则我们的努力都白废了。”

杨炎也苦笑了一声，其实他每天都会和李显忠互相通信，了解双方的进展情况。杨炎知道李显忠确实以经尽了全力，要攻下建康那样的坚城是容易的吗？恐怕李显忠现在也陷入了苦战即使是换了自已，也未必有李显忠做得更好了。这时杨炎也不禁怀疑，当初自已设想攻取建康的计划，是不是太轻率了。但现在以经无法后悔，先挡住金军这一轮进攻再

杨炎转头又对刘复武道：“复武，现在还剩多少骑兵？”

刘复武道：“回禀大人，现在可以战斗的俱甲骑兵还有两千一百零七人，普通轻骑兵还有两千七百多人。”

杨炎点点头，骑兵也以经损失过半了。道：“听我命令，随时准备出击。”

刘复武道：“大人放心，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们剩下的骑兵必会奋力死战，绝不会有丝毫动摇。”说着向杨炎施了一礼,　下去准备去了。

杨炎和曹勋走下指挥台，来到残破的木栅墙边，看着金军渐渐逼近，将手长刀举过头顶,　大声道：“兄弟们，现在是最后关头，大家一定要坚持住，守住阵地，让金狗知道我们大宋男儿的厉害。宋军必胜，金军心败。”

他这一声呼喝中气充沛，整个战场都听得清楚。宋兵已然疲累不堪，但听得他这么呼叫，登时精神大振，齐声呼应：“宋军必胜，金军心败。”　喊声震彻天地。

激烈的战斗再拉开,　宋军以经是拼尽全力，与金军展开了殊死搏斗。用大刀猛砍，用长枪狠刺，兵器拆断了就用拳打，用脚踢，甚至是用牙咬，用血肉之躯去抵抗金军铁骑的冲击，身体被刺穿还牢牢抓住长枪不松手，没有人胆怯，也没有人退后一步，每一个人都奋不顾身，不计生死，以惊人的姿态与金军激战。

所有能战的将士全都投入了战斗中，连大象也全部投入了战斗。现在宋军还有近五百头大象，杨炎将大象分为三批，每批在分为五个小队，每个小队三十至四十头大象不等，轮流向金军发动反击。分解宋军防线的压力，使金军也无法全力进攻。

在宋军这样顽强的抵抗下，既使是惯见大战的金军也不由觉得胆寒，终于被宋军的气势所压到，被宋军打得连连后退，眼看这一次进攻又要退了下来。

在金军阵中完颜长之同样被宋军这样疯狂的战法吃惊不小。其实这十天的激战，因为是主动进攻的一方，金军的损失比宋军更大，全军伤亡了近五万人，除去伤员之外，现在全军能战的己不足八万人了。在阵前建成的三道木栅墙现在同样破损严重，几乎以经起不了多少作用了。不过金军的人数到底以宋军要多出许多，可以轮番进攻，人马虽然疲惫，但目前还能保持一定的战斗力。

不过完颜长之也看出来，宋军的抵抗力确实以经到了极限，现在的疯狂反击不过是拼尽最后一丝潜力，只等这股劲头一过，宋军就会全军崩溃，那时金军就能最终取胜了。只是在这个时候，金军一定要全力顶住宋军的反击，一定不能自乱阵脚。

因此完颜长之一挥长矛，大声喊道：“大金的士兵们听着，宋军以经快支持不住了，只要再努一把力，我们就能击败宋军，这个时候，只许前进，谁也不许后退半步，擅自后退者，格杀勿论。”

说着，在金军的大阵中，出现一排弓箭手，拉开弓弦，箭尖指向前方，显然是表示这时候如果谁退后一步，就会立刻会被遭到无情的被射杀。

接着完颜长之又大喝道：“击败宋军，我们就可以抵达建康，渡过长江返回大金去。想要回家的话，就努力奋战，击败宋军吧。”

“渡过长江，返回大金”同样也是支持金军奋战到现在的最大动力，因此听到完颜长之的话之后，金军也不禁人人又振奋起精神来。以不输于宋军的势头又猛攻上来，立刻将不利的局势又渐渐扳了回来。

杨炎也以经明显感到，压力在逐渐的增加。这一战从开始起，杨炎就挥舞着长刀，亲自上阵，以鼓舞全军的士气。杀到了现在，连自己也记不清楚，有多少金兵丧命在刀下，头盔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打掉，身上的熟铜环锁铠也粘满了层层血迹，有新有旧，几乎遮盖了本身的颜色。脸上更是血水混合着汗水流淌，污浊一片。

但这时杨炎连擦都顾不得擦一下，依然挥刀猛砍，刀光如同匹练一般闪动，被卷入刀风之中的金军一个一个裁到在地上。然而金军依然前仆后继，猛攻不至。

就在这时，马蹄骤响。杨炎面前的金军左右一分，一骑黑马突然杀至近前，马上的骑士双手执矛，矛锋寒光四射，向杨炎当胸刺来。正是完颜长之。

这一击是完颜长之蓄势己久，不仅包含了完颜长之本人的劲力，而且还带有战马的冲力，可谓是雷霆一击。

而且这一矛刺出，竟不是沿直线击来，而是似直似弯，捉摸不透，但却比直击更要难挡百倍。不仅如此，最可怕处在于，矛身竟然是在旋转，由缓而快，刺到杨炎近前时，已变成像一卷狂飕，形成一股涡旋的劲流，将杨炎遥遥罩盖。

可以说这一矛以经代表了完颜长之的巅峰状态。

面对完颜长之这全力一击，杨炎立刻收心敛神，不退反进，身形倏地前纵，手中的“风林火山”，从下而上，向前斜挑，迎锋而上。

完颜长之心中对杨炎在刹那间作出正确的判断佩服之及，要知道这一矛堪称是自己的绝杀之技，无论杨炎如何退避躲闪，完颜长之的后续杀招都会源源不断的攻来，那时别说是守住阵线，就连保命都会变得及为困难。唯一的办法就是迎矛而上，以攻对攻，将所有后续进攻全都截断。

因此完颜长之也忍不住大喝一声：“好。”人在马上，身形猛的一挺，气势陡然上升至极点，长矛在没有可能中竟然又生出变化来，忽然一收一放，险险避过刀锋，然后依就旋转不止的向杨炎刺去。

矛锋虽未刺到，但劲气以透肤刺骨。

以杨炎的见惯阵仗，屡经恶斗，这时也不禁心中一寒，想不到完颜长之竟能使出这样骇人的绝世矛法来。看来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武功虽然不断取得突破，几近大叭，但完颜长之同样亦非原地踏步。

“当”！杨炎手中的长刀忽然一立，就在枪尖及体的刹那间，以刀柄猛然下击，终于丝毫不差的击中矛锋，制住这一矛中唯一既转又不转的锋点，然后身形一飘，立刻向右侧横移避开。

刀矛相击的一刹，完颜长之浑体剧震，坐下的战马也受到冲击，发出一声咆哮，前蹄高高抬起，在空中乱蹬。完颜长之两腿紧夹马腹，控制身形，两手握紧矛杆，但那可怕的旋劲终停下来。

不过杨炎的情况比完颜长之更糟，被矛尖反击的气劲硬撞得往向右侧连退七八步，一连撞出五六名金兵宋兵，才以刀撑地，免强收住步子，脸色由红转白，喷出一口鲜血来。

其实完颜长之的武功虽然也有了长足的进展，但比起现在的杨炎来，还逊色一些，但杨炎这时以是久战之身，无如是精神、体力都十分疲惫，自然无法与完颜长之的巅峰状态相比，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完颜长之稳住坐骑，驻马持矛而立。杨炎也站稳了身形，长刀指向对手。两人互相凝视，神情就是像首次相遇认识的模样。因为两人都是两军的主帅，又都在各自的士兵心且中建立了英勇无敌的形像，因此双方的士兵也都下意识退到一边，为他们留出交战的空间。

杨炎轻轻吐出一口气，道：“好矛法。”

完颜长之淡淡一笑，道：“过奖。”心里却觉得有些惭愧，现在自已是趁杨炎力疲时攻击，不免有些胜之不武。不过这是两军交战，并非两人比武较量，一切都以全军获胜为目地，就算自己不能杀死杨炎，但只要能够击败杨炎，就足以令宋军士气大落，从而溃败涂地。

因此完颜长之心中叹了一口气，脚尖一磕马腹，跨下的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向杨炎冲了过来。手中的长矛也爆作漫天枪影，扑天盖地的向杨炎掩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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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十七 血战(三)

就在这时，忽然从斜刺里冲出了一匹白马，**两人之间。马上之人一身银甲，手抡熟铜长棍，化作一道黄芒，硬生生撞进矛影最深严之处。原来是赵月如又赶到战场上。

“蓬”的一声，气劲交击。漫天矛影像轻烟被狂风吹散般化为乌有，只见赵月如运棍出如风，黄芒瀑涨，劈头盖脸向完颜长之打去，以完颜长之之能，以失先机，在赵月如这样威猛(奇)刚劲的棍势下，只了能暂时(书)采取守势，等待赵月如这(网)一轮攻击之后，再设法反击。不过他守得到是固若金汤，兼之骑术闲熟，虽然处于下风，但赵月如想要击败他到也不易。一时间矛声嗤嗤、棍风呼呼，交击之声响个不绝。

杨炎这才松了一口气，其实他现在以经到了几乎油枯灯尽的地步了，如果刚才再与完颜长之交手，不出数矛，自己必死无疑。但是为了不影响全军的士气，自己是绝不能逃走，就是明知是死，也必须要硬挺下去。好在赵月如极时赶到，替自巳挡住了完颜长之。

紧接着听见身后一阵喊杀声传来，回头一看只见从大寨中杀出数千宋兵，赶来支援。冲在最前面的，竟是赵月如部下的女兵，后面还跟着二三千宋兵，但几乎人人身上缠着白布，鲜血还在不断浸出。其中有不少人一支胳膊还用白布吊挂在脖子上，但另一支手里却握着刀枪，冲了上来。

原来赵月如在寨中见到现在情况危机，宋军防线几乎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而宋军现在以经没有任何后备兵力了，因此立刻决定，将自己带来的六百惊燕军的女兵也全部派上战场去。

这时女兵们几乎都在后营照顾伤兵，赵月如带着韩照静来到后营招集女兵，向她们说明了现在的形势。女兵们同样也是人人慷慨激扬，都愿意随赵月如出战，与和金军拼命。而伤兵听到之后，也都被这群女子的勇敢精神，大为感动，也都纷纷要求带伤出战，宁愿战死在战场上，也不愿这么躺在营中等死。赵月如也拗不过他们，又见众人情绪高昂，因此也只得同意。

于是女兵们和凡是站得起来，拿得起兵器的伤兵全都集合起来，竟也凑齐了三四千人。赵月如带领着他们，杀出营帐，赶来支援。现好赶上完颜长之和杨炎大战，赵月如飞马赶到战场，截住了完颜长之。随后女兵和伤兵随后也都赶到战场，加入了战团。

虽然不知是那里来的援军，但有援军上来，总是一件令人鼓舞的事情，本来以经进力竭状态的宋军，这时也都不禁精神一振，又鼓向劲来，继续和金兵奋战。

等到后来，士兵们这才发现，原来所谓援军，其实不过是女兵和伤兵组成。

但全军不但没有沮丧，反到更加激起了斗志，连女人和伤员都上来战斗了，那么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的。总不能让金军笑话自己，连女人和病号都不如吧。由其是这里还有一丝在女人面前表现自己勇武的情绪在里面，使得本来以经疲惫之及，支持不住的士兵们，不觉又充满了力气，再度爆发出勇气，吼叫着杀向了金军。宋军的力量终于再度压到了金军。

杨炎见到这种情况,乘势又组织了两百多头大象,　一起向金军发动了猛烈的反攻。大象们似乎也被这激烈的战斗场面所感染，发出高昂的象嘶声，大步的冲向金军，用强大的身躯去冲撞，用粗壮的腿去践踏，用长长的象鼻去击打，用象牙去刺挑,　疯狂的攻击着金军。

面对宋军这样突然爆发的力量，金军突不开宋军的防线，又挡不住大象的冲击，终于顶不住了，只能节节后退。

这时完颜长之与赵月如的激战也以经完全陷入下风。赵月如足睡了两个多时辰，虽然还不是最好的状态，但功力以经恢复了八成，而完颜长之刚才与杨炎硬拼一记，虽然重创了杨炎，但在杨炎的反震之下，自巳也受了一点内伤，难以在重施旋枪法，他的武功本来就比赵月如稍逊一筹，因此也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完颜长之也看到金军以经支持不住了，正在逐渐败迟，知道这一次进攻终于无果，加紧抢刺几矛之后，拔转马头，退出战斗，指挥金军撤退。

不过金军虽然撤军，但依旧井然有序，丝毫也不乱，尽显其平素精良训练。杨炎见无机可趁，而且宋军也确实无力再战下去,　因此也禁止宋军追击。

金军退出几十步，完颜长之回头看时，只见赵月如扶着杨炎，两人并肩而立，互相的恩爱关心之情，溢于言表。完颜长之忽然想起远在中都城中的妻子和不知出生没有的孩子，觉得自已和瑞仙夫妻恩爱情深，或许并不比他们差，但绝不会向杨炎和赵月如两人这般能够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互相扶持。想到这里，完颜长之不由生出一丝献羡来之情来。

见杨炎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赵月如的手才离开他的后背，轻轻道：“好了，现在没事了。”

杨炎吐出一口气，站了起来。向四周金军以经退得干干净净，只有被破坏的车辆和被催毁的木栅的残骸还在燃烧，将战场照亮。可以看清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残刀断枪，裂盔碎甲，残肢断臂，倒处都是。空气中弥散的尽是血腥的味道。

按照这几天的惯例，金军不会给宋军太多喘息的时间，下一轮进攻将会马上开始。因此宋兵也都没有回营帐休息，而是在就地或坐或卧，喝水啃干粮，抓紧时间休息。更多的士兵东倒西歪,抱着武器,　躺右地上就睡着了。

随军的十几个军医则忙着给受伤的士兵治伤，刚才的激战中，女兵们也战死七八十人，剩余的女兵顾不得悲伤，忙碌着给受伤的士兵洗涑伤口，抱扎止血，并且将受了重伤的士兵抬到营帐中安置。好在这几天来，女兵们一直在救治伤员，以经见惯了血肉模糊的场面，虽然胃里都不舒服，但也忍得住了。

杨炎却知道，虽然又一次打退了金军，但宋军的战斗力确实以经到达了极限，连女兵和伤兵都用上了。从现在看来,　金军似乎还应有余力,如果金军再发动一次进攻，宋军恐怕真就抵挡不住了。

但尽管如此,　但杨炎和赵月如还是在战场上来回巡视,　不断鼓励将士们,　一定要坚持住。不过宋军兵力虽疲，但士气却不低落，两人所到之处，没有人胆怯，也没有人丧气，也令杨炎大为心安，觉得有如此士气，金军再攻上来，也未必抵挡不住。

这时杨炎忽然听见一个憔急的声音道：“表姐，怎么办，伤得这么重，可怎么办才好呢？”语气之中，几乎**哭泣。

杨炎微微一怔，寻声望去，只见在半截木栅墙下，曹勋半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似乎人事不醒的样子。张文珠蹲在他身边，两眼通红，隐隐有泪光闪烁，韩照静站在一边，也是一脸憔急的样子。

两人都大吃了一惊，急忙快步赶过去，杨炎道：“照静、文珠，出了什么事情？”、

韩照静一见他们来了，仿佛像看见救星一样，也顾不得给赵月如见礼，道：“杨二哥，你曹勋吧！他…他……”

原来在刚才战斗中，曹勋拼死力战，受伤多处，虽未断气，但巳是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其中最重的一处是一支长枪从小腹左则射入，以齐杆拆断，枪尖竟从背后透出来。因为入肉太深，韩照静和张文珠都不敢去轻易拔枪。但若不及时拔枪上药，曹勋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杨炎忙道：“你们让开，我来给他拔枪。”

赵月如轻轻拉了他一把，道：“你重伤刚好，不易运功，还是让我来吧。”

杨炎点点头。赵月如蹲下身去，双掌按在曹勋的小腹上，劲气流转，只见断枪一寸一寸，缓缓从伤口中退出，鲜血顺着枪杆流淌滴下。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只听“波”　的一声，断枪终于被赵月如的内劲迫出来。

只是伤口处血流如注，如泉涌一般。杨炎赶忙伸手连点伤口四周的**通，止住流血，然后从张文珠手中接过伤药，敷在伤口上。然后张文珠和韩照静忙给曹勋包扎。只听曹勋轻轻“哼”　了一声，缓缓转醒过来，脸上也见了血色。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曹勋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曹勋睁开眼睛，呻呤道：“我这是在那里，阴曹地府吗？怎么没见有拘我的小鬼呢？”

众人听了，又好气又好笑，韩照静在一边没好气道：“小鬼本是要来拘你的，但听说你嘴太损，怕气着阎王爷，所以又把你放回来了。”

张文珠眼含泪花，道：“你别在乱嚼舌头了，要不是杨二哥和公主救你，你早就没命了。”

曹勋免强做了一个鬼脸，道：“我早就说过，我是没有那么容步就死的，大哥好歹以经娶了有三房夫人。我现在可还是光棍一条，连媳妇都没娶上，那能就这么走了，大哥，大嫂，你们说对吗？”

四个人都被他气乐了，张文珠脸上微红，拧了他一把，道：“真不怪别人说你，才留住命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赵月如也气道：“你这一身伤没有几个月是好不了的。你就省省力气，好好养伤吧。”

杨炎虽然也觉得好笑，但心里却不禁有些歉意，曹勋、高震和张文珠、韩照静订婚也快三年了，但这些年来自已这两个兄弟一直跟着自己征战，也没顾得上完婚。说起来现在他们四个人都以经过了该正常完婚的年纪了。道：“放心吧，这一次打退了金军之后，一定给你们完婚，小高也一样。”

曹勋笑嘻嘻道：“大哥，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啊。”

几个人正说着，忽然金军阵中号声长鸣，宋军纷纷起立。杨炎变色道：“金军又要开始进攻了，文珠、照静，你们两快去找付单架，把他抬到后营去静养。”

赵月如从怀里掏出一个羊脂玉小瓶，递给张文珠，道：“每天喂他吃一颗，连吃三天，少说话，多休息，伤会好得快一些。”

然后两人也不管曹勋的抗议,　赶忙去布置守卫。

只见金军阵中火光闪动，步兵正在逐渐退出战场，一队队黑甲骑兵跃众而出，列在阵前。

赵月如皱了皱眉头，道：“这是铁浮图，难道这一次金军打算只用铁浮图来冲击我们的防线吗？”

杨炎也觉得有些意外，道：“完颜长之不会那么不智吧，纯用骑兵来打攻坚战。”现在宋军的防线虽然散乱了，但毕竟这里不是平原，用骑兵冲击只会造成伤亡惨重。

这时金军阵中号角再次吹响，又有两队骑军出列，守在铁浮图两侧，杨炎认识，这支骑军正是破矢军。因为这种攻坚战并非破矢军的善长，因此从战事开始，完颜长之就没有动用过破矢军，难到现在金军打算用破矢军配合铁浮图发动进攻吗？

杨炎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命令旗手传令各寨宋军，准备迎战金军。

刘复武忽然道：“杨帅，你看金军，这是……”

杨炎再向金军的阵地只见在金军阵中的火把正逐渐息灭，步军以经全都退光,连铁浮图也拔转马头，退了下去。只剩下两侧的破矢军。然而又过不多时，连破矢军也退出了战场。

金军竟然在这个时候退军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杨炎明白过来，只见从宋军大寨内一骑飞奔过来，马上的骑士大叫道：“杨帅,　李招抚来文,　我们以经攻破建康了。”

宋军阵中先是一阵沉默,　但立刻又爆出山崩地裂般的欢呼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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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十八 收复建康(上)

箭矢还在天空中飞舞，喊杀声依旧震彻天地。但在阵前指挥宋军攻城的李显忠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建康城的城门以经被宋军撞开了，而且还有数十辆塔车靠在建康城的城墙边上，无数的宋兵从塔车蹬上城头，从门洞口不断向建康城内杀去。守城的金兵这时以经心无斗志，纷纷撤退。

今天是宋军开始抵达建康城下的笫十二天,也是宋军正式开始攻城的第三天。

在前面九天里,　宋军一直都在努力的挖壕垒山,　建寨立塔，为最后攻城做着准备工作。而李显忠和杨炎每天都在互通消息，了解杨炎那边的阻击情况。

得知杨炎在溧水以经连失两道防线，现在以经退守了大寨中时，尽管这时在建康城外的工事并没有按事失预计的完全修筑完成，但李显忠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要展开进攻。因此李显忠当即下令，正式开始进攻建康。同时李宝也指挥水军，从建康府的西城和北城发动进攻，以牵制金军的守城兵力。

不过自从宋军筑好土山之后，虽然还沒有马上发起进攻，但也立刻就在土山上架好了床弩，向建康府内的金军发动了远程玫击，一方面是掩护自己的其他士兵继续挖掘壕坑，修筑工事，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打击城中金军的士气。

由于宋军的土山堆得比建康府的城墙还要高一些，三百步的距离正好是床弩的最大有效攻击范围，而且又是居高临下，因为发起射弩枪来，声势也颇为吓人。虽然金军也在夹谷积臣的指挥下，用床弩向宋军还击，但金军的床弩数量远远少于宋军，射程也比宋军的床弩小，而且又是以下攻上，因此还击的力度远远小于宋军。

而宋军在床弩的掩护下，一边挖壕坑，一边又修筑了二十几座箭塔，并且又在城墙外架起了三十架投石机，这一下宋军的远程攻击力度一下子加大了好几倍，并击还开始向建康墙头发射轰天雷、猛油弹等火器。虽然金军也能用弓箭还击，但终于因为人数太少，很快就被宋军压制住了。

在宋军的远程攻击下，金军不断有士兵被射死在城墙上，或是被弩枪惯穿，钉在地上，再有就是被火器爆炸时飞溅出的铁片击中。以至于金军上城防守时都必须高举着盾牌才行，连夹谷积臣每次上墙头指挥，身边都要带五六个人举着盾牌保护。也充份显示，宋军前期花废了无数心血修筑的这些工事的巨大作用。

在这样的情况下，宋军正式攻城的时候，并没有费多大劲就将三十辆塔车推到了城墙附近，离城墙不足二十步了。这时宋军的远程武器才停止了攻击，或是改直射为抛射，以免误伤自巳人。

但金军还没有缓过劲来，就以经发现，宋军的数十辆塔车，并成一排，以经快攻到了自己面前。

夹谷积臣一见，急忙大声喝斥着金兵，一定要阻挡住塔车靠近城墙。但在这样近的距离内，投石机以经没有作用了，城墙上排的弓箭急忙对准塔车开弓放箭，操作床弩的士兵也急忙扳动绞盘，施射弩枪。但每辆塔车的正前方都有厚厚的壁板，还钉上了铁片，弓箭对塔车几乎没有多大用处，床弩射出的弩枪虽然可以穿透塔车的壁板，但金军的床弩数量太少，而且每发射一次间隔的时间太久，也无法阻挡塔车的前进。

不多时，塔车以经推进到离城墙边不足十步的距离了。而在城墙下排守卫的金兵也是七手八脚的一阵忙乱，有的金兵去抬起长木，顶住塔车，阻止搭车靠近，也有的金兵去推冲车到城垛口来，准备用来撞击靠近塔车。上排的弓箭手见射箭无效,也暂时停止了对塔车放箭，但一个个仍然拉开弓弦，上好羽箭，只等塔车放下翻板之后，射杀躲在塔车里面的宋兵。

但还没等城墙上的金军忙清楚，忽然从每辆塔车的顶上发出轰然巨响，紧接着就喷出大量带着浓厚硫磺气味的浓烟。但还没等金军明白是怎么回事,　只听见无数尖锐的破空声，大量的箭矢从浓烟中激射向城墙上的金军。

原来李显忠也听从了杨炎的建议，在每辆塔车顶上装上了“火龙出水筒”　一但等到塔车靠近城墙，立刻近距离对金军实施打击。为宋军打开城墙上的突破囗。

这一招果然有效，三十个“火龙出水筒”　一齐发射，威力更是惊人。虽然金军都看到了，但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只在眨眼之间的功夫，就有大量箭矢已经射到了城墙上面，直接扎入进站在城墙上，密集群列的金兵中。

而由于距离太近，喷射的力度显得更为强劲，连一般的盾牌和盔甲都无法抵挡。无数的箭矢，**凄厉的呼啸声，飞速洞穿盾牌，射透甲胄，直接射入到人体里面。肌肉立刻被箭头迅速撕裂，就连骨骼也被穿透，鲜血从伤口喷射而出，无数的金兵发出痛苦的惨叫声，被射死在城上。甚至有不少箭矢能够连续贯穿两三名金兵。无论是在城墙的上排下排，金兵都是成片的倒下。而其他没有被射中的金军也被宋军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得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

趁着“火龙出水筒”　发射后，打得金军大乱的空隙，塔车一辆一辆靠到城墙边，翻板放下，宋军踏着塔车，如潮水奔涌一般，疯狂地涌向城头，挥舞刀枪砍刺向守城的金兵。而这时回过神来的金兵也纷纷举兵刃还击，双方在建康城楼上展开了混战。甴亍宋兵和金兵交织在一起，也使上排的弓箭手不敢再轻易放箭，只好改为射向城下的宋兵。

但是在城下，宋兵都是事先都隐藏在壕坑中前进，直到了城墙附近才从壕坑中爬出来，因此在攻向城墙的过程中可以尽可能躲避金军的攻击，虽然不是完全没有损失，但也是极大的减少了不必要的损失。而且有了壕坑的遮掩，金军也无法判断宋军到底投入了多少兵力攻城，只得将全部的兵力都投入到守城中。

李显忠见宋军这么轻易就攻上了城墙，也不由心中大喜，为了消耗金军的兵力，同时也不给金军有喘息的机会，李显忠将全军分为三批，轮番进攻，一刻也不停的猛攻建康城。同时也推出撞城车，分头去撞击南城的几个城门。

就这样宋军连续猛攻了一天一夜，尽管金军在夹谷积臣的指挥下，竭力抵抗，但终于因为众寡悬殊，渐渐有些抵挡不住了。而在这一天里，夹谷积臣连续给完颜长之发去了七份求救告急,　心情之急,　可见一斑。但他那里知道，现在完颜长之依然被杨炎牢牢堵在溧水，半步也没有前进。

到了第二天中午，苦持了一天一夜的金军都以经筋疲力尽，终于支持不住，而宋军已由城墙的下排杀到上排，而且城门也被宋军的撞城车撞开，杀入城中。这时金军的伤亡以经近万，再也守不住城墙，只得向内城撤退。而宋军趁势攻占了建康南城的外城。

攻占了建康南城的外城以后，李显忠并没有急于向内城推进。建康的内城虽没有外城那么高大，只要器具齐备，不难攻下。但宋军的塔车和床弩等远程攻击器具都在城处，没有这些工具的掩护，在外城内城之间的大片空白地区将会给宋军造成巨大的伤亡。而且这时北方和西方外城也没有完全攻下。

因此李显忠首先下令进城的士兵立刻向两侧展开，支援在攻打另外两门的宋军，先彻底占领外城。同时又差人送信给杨炎，告诉他建康目前战事的进展，请杨炎一定要继续坚守溧水防线。

到了黄昏时分，宋军以经成功攻占了建康的西城和北城，金军以经全都退进了内城中。只是宋军不想逼城中的金军作困兽犹斗，因此才留下东城没有占领。

不过攻下建康府的外城，宋军的损失也不小，一共拆兵两万佘人，其中以南城的战斗最为惨烈，战死的人数达到一万五千人。这时虽然夜幕降临，但在南城的城墙上，宋军以经迅速架好了六十架床弩，二十四架投石机，首先向内城发动了远程攻击。掩护攻城部队向城墙靠近。

塔车由于过于高大，暂时无法运进城中，因此宋军都是用蹬云梯攻城。好在内城没有外城那么高大，只用蹬云梯也就够了。不多时，宋军就推进到城墙边，架起了蹬云梯，向城上攀爬。

其实外城被攻下之后，到不一定就失城池必失。历史上也不乏虽失外城，但守军齐心协力，依靠内城依然能够守住城池，或是等到援军到来，击败敌军的战例。但现在金兵的援军迟迟不能到达，守军士气低落，信心尽失，而且人数也不足以守住建康的内城，加上宋军始终留着东城的缺口，即然有逃生之路，那么谁还愿意拼命死战呢？

因此有一些金兵见势不妙，立刻从东门逃走，其他士兵见了，也纷纷效仿，结果逃走的人数越来越多，达到成百上千，连夹谷积臣也遏制不住。

眼看着身边的金军越来越少，守城的力量自然更加薄弱，有不少地方以经露出了空隙，让宋军攻上城墙。夹谷积臣一见这样的情况，也知道建康是守不住了，如果这时再不走，等宋军杀入内城，堵住了东门，那可就再也走不了了。因此夹谷积臣也顾不得剩下的士兵，带着数百亲兵狼狈从东门逃走了。

主将一逃，其他的士兵自然更无战心，顿时兵败如山，纷纷逃走。宋军乘势占领了城墙，打开城门，大队人马一拥而入，杀进了建康的内城，将大宋的旗帜插上了建康的城头上。

李显忠心情激动，大约在七个月前，自己就是从建康府撤走的，而现在，自己终于又领着宋军杀了回来，终于又重新夺回了建康府。

而在这时，正在全力进攻溧水的完颜长之得知建康失守的消息之后，知道再继续进攻溧水以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而且就在这时有人来报,大金皇帝完颜雍的一行人马以经到达了镇江府。完颜长之怕宋军改下建康之后，又乘势去进攻镇江府，因此立刻下令全军撤退，赶到镇江府去。

金军虽然撤了军，但这时阻击的宋军也以经累得筋疲力尽，无力追击。不过宋军都知道，自巳以是完成了阻击任务，这一战虽然打得艰苦，但终于还是取得了最后的胜利，顿时全军也欢呼不已。

然而欢呼尚未平息,　随之而来的竟全是“扑嗵、扑嗵”人体倒地的声音。

原来连日的激战，使绝大部分宋军士兵都疲惫之极，金军还在进攻时，自然是人人都咬牙坚持着奋力死战，现在见金军撤军，又得知建康己被攻克，也不禁都松了一囗气，都再也撑不住了，也不顾满地的血污和残流的尸体，倒在地上便睡着了。还有不少士兵站着着睡着了。

不多时间，整个战场上躺卧立靠着的全是宋兵，不多时便酣声如雷，响彻夜空。好在这时以是五月季节，天气渐热，到是不用但心着凉。

刘复武和张师颜来到杨炎身边，刘复武道：“杨炎，这样好吗？全军都睡过去了，如果金军再杀回来，我们岂不是毫无抵抗之力了吗？”

杨炎看看两人，同样是一身血污，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知道他们也是极累，现在不过还是在硬撑着。便道：“不用了，现左金军是不会杀回来的，就让士兵们好时休息休息吧。你们也连战了好几天，也很累了，也回营去休息一下吧。”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忽然身子一软，都倒在地上。杨炎吃了一惊，忙伏下身只见两人己经沉沉睡去。杨炎苦笑了一下，只好把两人的身体拉直放平，让他们睡得安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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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四十九 收复建康(下)

夜暮低垂，无力边的黒\暗笼罩着大地，只有稀松燃烧着火把，照亮着大战之后的战场

绝大部份宋兵都沉沉睡去，只有少数勤务老兵在清理着大寨內尸体，好让士兵们能够睡得安稳一些。还有女兵和军医在战场上来来往往，寻找受伤的士兵救治。

其他少数功力深厚的人，如杨炎、赵月如、凌翔、赵草等，虽然也很疲惫，但精神也比普通士兵要强得多，还在坚持下去，因此在战场上来回巡视。

虽然酣声此起彼伏，但战场却显得犹为宁静。

杨炎和赵月如并肩在战场上四处行走，看着战后的凄惨局面，赵月如轻轻叹了一囗气，道：“在战斗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看起来，这一战好惨烈啊。现在仔细想想，真希望战事早些结束才好。”

杨炎心中也不禁歉然，自己不敢说是身经百战，但也算是久经沙场，而这一战的惨烈状况确实不多，大慨只有平南时浔江一战才能与之相比。不过那一战宋军的伤亡并不大，死的多半是摩尼教军。而这一战宋军虽然取胜，但却是惨胜。也不禁道：“好在这一战是我们胜了，这些战士的牺牲总不是白废。最多还有一两个月，到了那个时候，战事就会结束一段时间。”

赵月如微微一怔，道：“会有这么快吗？”

杨炎道：“别小看这一次收复建康的战斗，我以经派李公佐从海上出击，以现在金国的海上实力，根本不可能是李公佐的对手。等他们消灭了金军的船队，封锁了长江的入海囗，我们就可以以建康为据点，把金军困死在江南。现在金国的皇帝，丞相、完颜长之、纥石列志宁这些大将者在江南，如果他们全都死在江南，金国不仅会元气大伤，而且国內必然群龙无首，以致发生乱。弄不好还会四分五裂。我们在从中挑拔煽动，合纵连横，使金国分裂各部纷争不断，战乱不止。而我们大宋再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就可以出兵北伐，收复中原。如果一切顺利，最多只用五年的时间，就可以彻底打败金国，收复所有失地，使大宋重新强盛起来。到了那时，就不会再有战乱，天下百姓都可以安居乐业。到那时，我们就辞官不做了，找一个风景美丽的地方安居，永远在一齐生活，生一群儿子女儿，你看好不好。”

赵月如听他说得砰然心动，但仔细想想杨炎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听杨炎说到最后，也不禁脸上一红，羞道：“你胡说什么？谁要和你生一群……”

杨炎嘻嘻一笑,　道：“自然不会是让你一个人生了，你、倩如、流苏、严蕊，还有姹紫嫣红姐妹俩，就算每个人只生一男一女，加起来也有十二个了，岂不是一大群吗？”

赵月如听他说着，想到曰后若是真的没有战事，安安心心在家里夫妻和美，调弄儿女，那该是何等美好的生活，忍不道：“但愿真有那一天。”

杨炎握住她的手，道：“放心吧，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这时在漆黑的天空远方，渐渐泛起了一片灰白的颜色，继而变成橙黄，新的一天又将开始了。

宋兵足睡了一天一夜，才陆续转醒过来。这时李显忠已来信，告杨炎宋军以经完全占领了建康府,　并请杨炎和赵月如赶去建康,和自己商议下一步的进军安排。

不过金军虽然已退，但留下来的后事却是一大堆，光是战场上留下数万战死的士兵尸身，就是一个大问题。因为天气渐热，如果不尽早清理掩埋，只怕会形成瘟疫。至于其他事更是不计其数。曹勋现在正在养伤，于是杨炎让张师颜暂时替自己掌管全军，又令刘复武为副，一面歇兵，一面打扫战场，掩埋尸体,救治伤员，统计伤亡，重新整军等等事务。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杨炎这才和赵月如一齐赶去建康府，和李显忠会面。

这一次收复建康的战伇，宋军投入的人马超过二十万，总计拆兵超过五万以上，不过总算是取下了建康府。这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宋军以经取得了战场上的绝对优势，如果以后不出现大的战略失误，取得全面胜利也是指日可侍。

不过宋军也为收复建康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人马需要一段时间来修整，而且收复建康之后，还要安抚百姓，恢复秩序等等一大堆的善后事物需要处理，因此宋军暂时也无法再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而这时金国皇帝完颜雍以经到达镇江府，一面在镇江府布置防线，与宋军对持，一面寻找机会渡江。同时江北的完颜陈和尚为了吸引宋军的兵力，减轻江南金军的压力，也率军向驻守淮东的陈敏发动了猛攻，连续攻取了豪州、滁州两地，陈敏被迫退到庐州驻守。

杨炎、赵月如和李显忠会面商议之后，两人先联名将收复建康府的捷报传回天临府朝廷，好让皇帝和大臣们放心。然后一面修整人马，一面命人安抚百姓，恢复城中秩序，稳定宋军的统治。并且分兵驻守东阳镇、句容、溧阳等地，防止金军反击。同时还派李宝率领船队在江面上巡视，并停泊在镇江府沿岸的江州上，绝不许金军渡过长江。以达到将金军彻底困死在江南的目地。

金军在撤离临安之前，曾经向驻守严州的高震发动进攻。高震按照杨炎的吩咐，不于金军硬拼，见金军攻来，主动放弃严州、衢州等地，退守到徽州。当然金军也不是真要进攻宋军，而是以进为退，见宋军一撤，也不追击，立刻就收兵从临安撤军了。

得知金军主力以经撤离临安之后，杨炎在建康府下令，让张师颜率军驻守宁国府，并出兵攻取广德军。又传令高震，立刻率军进驻严州，并攻取分水、桐庐等地，为下一步收复临安做准备。

而李显忠则在着手准备，准备调遣一部份人马，渡江去支援陈敏。

不过虽然完颜陈和尚的攻势看起来很凶猛，其实并不难对付。因为攻取了建康之后，宋军以经彻底控制了长江，现在可以从淮南东路长江沿岸的真州、扬州、泰州、通州等地的任意一点蹬岸，攻击完颜陈和尚的侧后方，逼迫他撤军。

就在杨炎和李显忠正在商议从那里蹬岸进攻最好时，又传来了另一个好消息。李公佐率领船队在通州蹬岸了。

击败了金军的船队之后，李公佐的船队就在温州海域停泊修整。广东的补济船队到达温州，带来了大量的火器箭矢，使李公佐的船队得到充份的补充，同时增加了一些战船，使战船总数达到四百五十余瞍，完全恢复了战斗力。

这时杨炎决定攻取建康，为防止金军从海上撤退，命令李公佐和毕再遇一道就从温州出发，沿海直上，向金军驻扎在庆元府的水军余部发动进攻。击败金军之后，继续北上，在长江入海囗南北伺机蹬陆，一方面控制海路，另一方面也从金军的侧后方打开突破口。因此李公佐首先率领三百五十多艘战船，向金军的庆元府水军大寨发动进攻。

完颜雍本来就没打算从海上撤军，见宋军的船队攻来，为了保存水军的剩余实力，下令水军立刻开拨，返回金国海域。

抹然史乞塔和鲁仲雄接令之后，都大大松了一囗气。他们最怕就是完颜雍下令水军迎战,因为这时金军的水军只剩下三百六十多艘战船，根本不是宋军的对手，与宋军交战，基本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两人一接到撤军的命令之后，立刻下令大小战船立刻开拔，返回金国，生怕皇上会改变主意。

于是金军各船纷纷扬帆起描锚，摇桨荡橹，拼命向北方逃去。也不管队形，能开多快就开多快，反正到海州再聚集就是了。

宋军在后面追了一阵，只截住了二三十条落在后面的船只。不过这时从长江入海口以南的海面上，再也没有一艘金囯的战船了。

随后，李公佐派遣船队，回温州接了毕再遇的人马，一直把毕再遇送到长江入海口北岸的通州海门县蹬岸，然后将船队停汨在长江出海囗的崇明岛上，封锁海路，派快船通过长江到建康去给杨炎送信。

随毕再遇蹬岸的宋军共计有三万多人马，随即就立刻攻取了通州，然后向泰州、扬州继续进攻。完颜陈和尚接信之后，也不禁大吃一惊，只得放弃攻下的豪州、滁州，回兵扬州。陈敏趁机率军反攻，完颜陈和尚腹背受敌，只得分兵驻守，无力再发动进攻了，江北的战事也进入了相持状态。

杨炎、赵月如和李显忠接信之后，不禁都大喜过望。李公佐从海上出兵是这次收复建康府战斗的最后一环，宋军以佳取得了最圆满的战果。现在金军在江南只有十四、五万人马，与江北的金军只能够隔江相望，片舟也不能相通。只等宋军修整完毕之后，就可以继续向镇江府进军，就是吴起重生，孙子复活，也挽救不了金军的命运了。

几个人正沉浸在喜悦中时，忽然一个卫兵进来禀报，外面有一个自称光衍的僧人要求见杨炎。

杨炎听了微微一怔，光衍是被他留在隆兴府，协助周信付责以集情报的工作，现右他忽然亲自赶到建康府来，一定是发生了大事，因此杨炎不敢大意，立刻命人请光衍入内相见。

只见光衍进来之后，脸色凝重，向三人施礼之后，道：“杨檀越，临安的细作发回报告，这一次可非同小可了。”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杨炎。

杨炎接过来一看，也不由大吃一惊。又将信笺交给赵月如和李显忠过目。两人看完之后，也不禁变了颜色，显然是被这个意外惊呆了。

原来临安的细作发回的消息原来竟是，金军从临安撤军，但却打算将占领临安，以及两浙地方全都转让给赵恺，用以增强赵恺的实力，足以和赵忱相抗衡。

原来这就是完颜长之对付宋军的最后一招。此前金国曾经唆使过赵恺进攻赵忱。但一来是因为赵恺的实力太弱，不足以与赵忱相抗衡，二来金军未退，两支赵氏后嗣就自相攻击，在舆论来说也未免太说不过去。因此赵恺虽然也派兵攻取了福建的几个县城，但一遇到赵忱派军阻击，也立刻停手。

但如果金军真把临安，以及两浙地方全都转让给赵恺，那可就不同了。一方面是赵恺本身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而另一方面，在名义上，是赵恺收复了旧都临安，这样一来赵恺同样有极大的抗金之功，在舆论上也就有足够的名望与赵忱分庭抗理，行事再也用不着那么小心翼翼。如果再加上金国在里面唆使引导，赵忱、赵恺之间不难立刻发生激烈的冲突，而从中获利的，自然是金军了。

杨炎做梦也没有想到，金军最后还有这么一招，宋军经过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才取得的大好局面，一下子又被扭转过去。

尽管即使赵恺得到临安和两浙路，但实力也还是不足与赵忱相抗衡，但也不像以前困守褔建几郡那样无足轻重了。由其是现在，宋金对持，赵恺的加入使得本来以经接近明朗的局面一下子又变得复杂了起来，其中又充满了变数。杨炎自问，以天临府朝廷目前的实力，想要同时对抗金军和赵恺两方，取胜的把握也不大。

李显忠和赵月如也沉默不语，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他们也能理解。由其是这里面涉及到皇位之争，李显忠既是武将，又是外臣，自然不好发表意见，只好看着杨炎和赵月如，因为他们都是和皇帝关系密切的人，又是宗室，才适合来处理这件事件。

杨炎想了一想，转向问光衍道：“大师认为现在该如何？”

光衍淡淡一笑，道：“请檀越速发公文去天临府，请皇上幸架建康，让朝廷来做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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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十 定都（上）

“啪、啪、啪、啪——”　声响交击之声响个不停。

在天临府行宫的花园里，赵忱手握一条七尺长的木棍，使得呼呼挂风。而和他对练的人却是被杨炎留在天临府的铁成林。赵忱这时穿着一身紧衣短打、扎巾箭袖，穿着一双软底布靴，胸、肩、腰、腿及手腕上都带着牛皮护具。正围着铁成林蹿、纵、跳、跃，一条七尺长的木棍被他使的大开大合，扫砸劈砍，到也颇有气势。

而铁成林到是穿着一身侍卫的服饰，双手各执一根三尺多长的短棒，双足立定地面，短棒使出拨、遮、拦、架将赵忱击来的长棍一一格挡出去，到是显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在一边还站着三个人观看，分别是谷雪萍，岳璎，岳珂。而在周围稍远还站着几个小內待和宫女，一边看着，一边给赵忱喝采。远远的，还有几个年长持重的宦官看着，赵忱继位之后，新任命的知待省事客省使曹安也在其列。

他们四人与赵忱年纪相仿，在赵忱原来还是信王的时候，就是很好的玩伴。杨炎出征之后，特意把铁成林和谷雪萍留在天临府，做为赵忱的侍卫，一方面可以保卫赵忱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让赵忱有同龄人相伴，不至于太过于寂寞。

赵忱本是年轻好动的年纪，在大臣面见自然要做出一付少年老成的样子来，在内心里却颇觉压抑。只有私下和他们几人在一齐谈笑玩乐的时候才能感到轻松一些。虽然岳璎和岳珂现在在他面前远比以前要拘谨得多，但也总比那些大臣们总是一脸正经的样子要好得多。而且几个少年私下里相聚，到也比较随便，并没有那么多繁文礼仪，君臣之别。

而铁成林憨直忠正，谷雪萍聪明机灵，岳氏姐弟言行得体，也颇受周太后喜受。因此，周太后和赵倩如不仅不反对，都还颇为支持。赵忱的侍读陈亮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也并不在意。内侍宫女们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但时间长了，也就习以为常，也没有人认为有什么不妥的。

朝中的大臣们到也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但赵忱做为皇帝，到目前的表现总体来还算不错，对大臣也能充分信任，朝中大事也都尽量与大臣们商议之后，再做决定。一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孩子，能够做到这些以经很不错了。

虽然也有人对皇帝日常生活提出异议，认为不合礼仪。但陈俊卿觉得皇帝毕竟还年幼，偶尔做些越礼的事，只要不太过份，也就不必苛求了。只宜循循教寻，不可操之过急。而韩彦直和刘珙则认为，只要皇帝坚定支持对金主战，那就比什么都强，日后等皇帝年纪渐长，自然会收敛了。史浩更是不闻不问，一言不发。梁克家和洪适有心劝阻，但也有心无力，知道只会触怒皇帝，得不偿失。

在三天以前，朝廷刚刚接到前线的消息，宋军以经收复了建康，朝廷上下自然一片欢喜。虽然末必有人能够完全理解收复建康的重要性，但人人都知道，这回大宋复兴确实有望了。

赵忱心里自然也十分高兴，今天下朝之后，就立刻拉着铁成林练武。对于赵忱练武，周太后和赵倩如也是持支持态度，认为赵忱学些武艺，不仅能够强身健体，而且也能消磨空闲时间，不至于苦闷于心。因此赵月如在天临府的时候，也教了赵忱一套棍法。

只是赵月如离开天临府之后，在宫中就找不到和赵忱陪练的人了。陪皇帝练武，可是件危险很大的差事，宫中的宦官中到有几个粗通武技，但可没有公主那样大的胆子，敢把皇帝打趴下。但如果只挨打不还手，又难保自己不受到伤害，虽然是木制武器，打在身上也难免伤筋动骨。待卫更是不敢和皇上动手，因此只要皇上练武，就人人敬而远之。

好在还有铁成林和谷雪萍在，一来他们和赵忱随意惯了，二来他们的武功远在赵忱之上，足以在不伤害赵忱的基础上，自保和轻松击败赵忱。现在他们四人也都有头衔，铁成林是飞骑尉兼御前待卫，岳珂是飞云尉兼伴读。谷雪萍是永丰县主，岳璎是安福县主，入宫倍伴赵忱也有合乎礼仪。

这时赵忱己攻出三十多棍，但都被铁成林轻松化解。赵忱毕竟还是少年，屡攻不下之后，不觉也有些气喘。这时铁成林左手的棍忽然一压赵忱的长棍，右手棍一挥，赵忱躲闪不及，正好被按在自己的肩头。不过铁成林己经收发自如，棍落到赵忱肩头的时候，以经全无力道。

赵忱怔了一怔，垂下手里的长棍，道：“成林，是我输了。”

谷雪萍己拍手笑道：“不错，不错，小忱你的棍法以经进步了许多。”

赵忱将长棍交给身边一个内侍，从宫女手中接过毛巾来擦了擦汗，听了谷雪萍的话，好奇道：“那么我现在的武功算练到那一步了，能上战场了吗？”

谷雪萍不禁“咯、咯”笑道：“离上战场还差得远呢？我你进步是指你以经可以把这套棍法一口气完整的使出来了，比以前熟练多了。”

赵忱不禁有些气馁，道：“我都练了快四五个月了。”

谷雪萍依旧笑嘻嘻道：“才四个月算什么？你这套棍法最少也要练四年才能有成效。不然你看。”　着她从铁成林手中拿过一根短棒，轻轻一挥，己在赵忱的左肩，胸口，小腹各点了一下。不过她和赵忱话虽然随便，但动手也极有分寸，三下都是一触既止，并不疼痛。

赵忱也忍不住道：“好快啊。”

谷雪萍吐了吐舌头，道：“我这才使了七成劲呢？也算快吗？”

赵忱听了，不禁大为泄气，道：“我还以为我的武功练得不错了，谁知还差得远呢？”

铁成林道：“小忱，练武的事情可是一点也没有侥幸的地方，再聪明的人，不经过长时间的苦练，也是不成的。你只用了不到五个月就练到现在这一步，也算很不错了。”

岳璎也在一边道：“陛下是大宋天子，练学武艺，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并非是逞强斗勇，陛下千万不要在作此想。”

赵忱呆了一呆，忍不住笑道：“你的口气，到很像大臣在话啊。”

岳璎脸上微微一红，道：“臣女所的都是实情啊，正所谓各司其责，各行其政，陛下该做的是，选拔贤良，明正法令，上阵杀敌自有将军去做，不应劳陛下亲为。”

内侍宫女们都听惯了他们这样和皇上话，到也不觉得奇怪了。曹安和几个年长宦官虽然站在远处，但也听得淸楚。一个身体肥胖的宦官轻轻“哼”了一声，小声道：“这几个人也越来越没规据了，简直开始教训起官家来了，长此以往下去，怎么得了啊！是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另一个瘦小的宦官轻轻冷笑了一声，道：“他们都是杨驸马的家臣，有杨驸马在背后撑腰，自然胆大妄为了，杨驸马把他的人安排在官家身边，那……”

他正着，曹安忽然轻轻咳嗽了两声，两个宦官立刻不语，对着曹安微微躬身，脸上显出惶恐的样子来。

过了好一会儿，曹安仿佛是自言自语道：“咱们都是做奴才的人，既然到宫里来当差，平时直管把皇上伺候好，也就是了。聪明机灵一点，不妨把皇帝哄高兴些，到也不是坏事，不聪明也不打紧，只要明白，什么该看奇[﹕]书[﹕]网，什么不该看；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什么该，什么不该，心里头可都得明白些，可千万不要自作聪明。”

那两个宦官不觉又把头低下了一些，轻声道：“曹公公的是啊？”

曹安不觉愕然一怔，仿佛像回过神来，道：“陈公公、王公公，你们在什么？咱家刚才一直在看官家他们几个练武，咱家什么的是了？是不是刚才咱家看得出神，了什么啊？”

肥胖的宦官陈尧寿甚是机灵，忙道：“我和王公公也看得出神，方才什么也没，只听公公刚才自打官家练武之后，这身子骨是越来越好了，这人也精神多了。王公公，你是吗？”

瘦小的王钟忙也道：“是呀是呀，我也什么也没，只听公公了这么几句话，这才随口接下来。”

曹安不禁也笑了，道：“那可不是吗？别看官家年轻，做事可自有分寸。铁侍卫，永丰县主还有岳家的姐弟，都是官家幼时的玩伴，连太后都喜欢的很啊!　我记得前几天他们去给太后请安，太后还赐了不少东西呢！到底还是年轻的好,　有时这么一闹腾,　不仅官家心里高兴了，而且这宫里不也热闹多了吗?”

陈尧寿和王钟也连声附和道：“是呀，是呀。”

曹安“哼”了一声，又把头扭向赵忱他们那边去，不理两人了。两人也自觉没趣，道了个便，径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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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十一 定都（下）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曹安也轻轻叹了一囗气，他自幼家境贫寒，十三岁那年父母双亡，不得己才到临安投奔远房族叔曹锦，净身入宫，一转眼在宫里呆了快有四十个年头。连上赵忱，算是四朝老臣，这么多年来，宫里宫外，形形**的明争暗斗，什么没有见过，自然知道陈、王两人绝不会无原无故说出这些话来，背后一定有人唆使，而这唆使的人也十有**不离那些手握大权的重臣。目地就是在宫中散布对杨炎不利的言语。

曹安和杨炎共事过一段时间，对杨炎的印像很好，而且也明白，大宋能够从亡囯的边缘支撑到现在，完全是杨炎的功劳，如果没有杨炎，大宋恐怕早就亡国了。曹安自然也知道，对杨炎有意见的官员并不在少数，而且都能找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比如：年纪太轻，武将不能问政，或是宗亲不能统兵等等。其实说白了就是嫉妒和争权罢了。

想到这里曹安心里不禁有气，金军打来的时候这些人在做什么？不是逃跑就是劝皇帝议和，而现在好不容易迎来了转机，却一个个迫不急待的跳出来，排挤杨炎，争夺权利，却不知道正是有杨炎在前线浴血奋战，使大宋终于转危为安，才有这些人现在争权夺利的条件，如果大宋真的完了，那还有什么可争的。

曹安虽然是个宦官，但为人也颇为忠厚，有时想想，还真觉得杨炎不直。只是碍于內臣不得干涉政事的规据，不好向皇上直言。不过皇上和太后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对杨炎的信任从来没有降低过，而且处处维护杨炎，才使一些人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可惜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偏偏宫里又有那么些人，喜欢多弄出些事非来。自己只能尽力在暗中化解一些。

当然曹安心里也明白，宫里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勾结外臣，对付杨炎。无非还是为了权利二字，当年曹锦健在的时候，自己连同其他四人都是平级，陈尧寿和王钟亦在其列。现在自己接替了曹锦的位置，成为內臣之首，陈、王两人自然不甘心，大约是也想借助外臣的力量把自己挤走，好让他们专权。却不想想，大家伙都是什么样的人，专权又有何用，能传给子孙后代吗？何况自古以来专权的宦官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汉朝的十常侍，唐朝的高力士，当年榅相童贯又如何，都封了王，还不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人讷，还是厚道些才好。

曹安正想着，忽然外面钟鼓大鸣，把曹安吓了一跳。击鼓鸣钟是表示发生紧急大事，皇帝必须升朝。急忙来到赵忱面前，道：“皇上衣升殿。”

这段时间以来，随着军事上的节节胜利，收复了大片土地，天临府朝廷的人事有了一些调整安排。甴汪应辰出任江南西路制置使兼知隆兴府事，张栻出任荆湖北路制置使兼知江陵府事。并招广南西路制置使辛弃疾和广南东路制置使赵汝愚入朝，任赵汝愚为左正言兼翰林学士，辛弃疾为签书枢密院事。由广南东路转运使岳霖出任制置使，并不在设立广南西路制置使。

自从赵忱继位以来，出于稳定时局的考虑，对于朝中的官员几乎没有作任何的调整，但这并不表示他对目前的状况感到满意。相反这近半年的时间里，以经让赵忱感觉到朝中的官员空话的多，干实事的少；能为自己出谋划策，排忧解难的少，而只会捕风捉影，胡乱指责别人，给朝廷添乱惹麻烦的官员却颇多。

由其是赵忱发现，要成就一番大业，仅靠目前朝中的大臣显然是不够的。因此赵忱一直希望提拔几个有能力的人。正是这样的想法，赵汝愚和辛弃疾才进入赵忱的视野里。

赵汝愚出任广东制置使，虽然是战事不断，但市泊司的收入反而比平时更增加，这里面虽然有杨炎剿灭海盗，恢复海路平安的因素，但赵汝愚廉洁奉公，公正开明，并且严查走私的治政也功不可没，而且还从海外购进了大量的粮食，从财力物力上都有力的支持朝廷。而广南西路刚刚经历了摩尼教之乱，政事混乱，百姓零落，农田荒废，十室之中，仅存三四户，而且还有大量逃难流民拥入广西。辛弃疾出任广西制置使之后，选用贤能，宽征薄赋，招流散百姓，使其安居，兴议屯田。并从流民中选择强壮者从军，支援对金的战事。

可以说两人在地方上的政绩都相当显著，赵忱也常听杨炎提到过他们，对他们的能力和人品都十分赞赏，因此就趁着这个人事调度的机会，把辛弃疾和赵汝愚调入朝中。

而朝中大臣中，陈俊卿其实早就对赵汝愚留心，认为他有治世之朷，日后是可担大任。而韩彦直也十分欣赏辛弃疾作的《九议》、《美芹十论》认为是切中要害，所论逆顺之理，消长之势，技之长短，地之要害，持论劲直，不为迎合。

陈俊卿也知道他们两人和杨炎的关糸都很密切，但现在陈俊卿对杨炎的看法以经大为改观，虽然还有所保留，但以经不认为他拥立赵忱是另有用意的了。而且陈俊卿也知道，杨炎这些年来，足迹遍布两广，两江，两湖甚至是四川，所到之处都难免要与地方官接触，总不能说只要是和杨炎接触过的官员都该弃用吧。这两人都是正当少年，如果选入朝中，善加倍养，加以历练，不难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材，因为对皇帝的任命表示赞成。

这样一来，辛弃疾和赵汝愚两人的地方政绩也确实十分出色，而且朝中也确实出现空位，加上这次两人入朝也不是出任执政大臣,　首相陈俊卿和枢密使韩彦直不反对，也就没有其他人反对赵忱的任命。

而杨炎和李显忠的公文传到天临府之后，立刻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以前虽然赵恺自已闹腾的很欢，但天临府朝廷确实没有把他太当一回事，因为无论是实力和正统名份，赵忱都具有压到性的优势。但如果赵恺真的占居了临安，那可就大不相同了。临安是大宋的旧都，具有极为重要的政治意义，从金军手里夺回临安的人，将获得极大的声望，因此一但赵恺无论以什么样的形式，只要他能收回临安，至少在皇位的正统性上，以经不会弱于赵忱。对于大宋的百姓，士大夫，其他官员来说，奉立赵恺为君，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而且现在谁也说不准，赵恺和金军到底是什么关糸，如果赵恺真和金军暗中达成什么协意，或者金军打算把赵恺当成第二个刘豫来扶植，那可就不好对付了。既使赵恺和金军之间没有协议，但现在三方势力交织在一起，也是及为麻烦的事情，万一大宋內部起了争斗，只能便宜了金人从中渔利。

因此众大臣议论纷纷，都不能令赵忱满意。有人认为应该立刻去攻打赵恺，有人认为应派使者去遣责赵恺，也有人认为该与赵恺谈判。但谁也拿不出一个好主意出来。

这时赵汝愚出列，道：“陛下，微臣以为，当务之急，陛下应该立刻从天临府起架，幸架建康府督战，以显陛下英武，鼓舞全军士气。”

他这一发言，众臣都停下议论，静听赵汝愚发言。赵忱听了也微微一怔，这到和杨炎的看法不谋而合，不过因为杨炎是武将，不便直接提出，只是在给赵忱的私信中提及，赵忱正想找个什么借囗提出来，没想到赵汝愚一囗说出。

陈俊卿立刻出列，道：“陛下，赵翰林所言极是，请陛下准请。”

建康与临安相距不过数百里，如果赵恺在临安坐镇，而在建康的只有杨炎和李显忠，这样的对持，显然是对赵忱不利，只会让一些中间势力倒向赵恺的一方，最好的办法就是赵忱亲自到建康去坐镇,　和赵恺对持,　这样才能使双方达到平衡。这也是赵汝愚的真正目地所在。而且现在从天临府到建康府沿长江两岸的地方全都在天临府朝廷的管辖范围以内，路上的安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因此赵汝愚说完以后，陈俊卿首先表示同意，接着其他几位执政大臣也都表示了赞同。

这在这时，辛弃疾忽然出列，道：“赵翰林所言极是，但臣还有一言，望陛下察之。”

赵忱微微一笑，道：“辛爱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辛弃疾道：“臣请陛下，就此下旨，击退金人之后，定都建康。”

众人听了辛弃疾的话,　又都陷入了沉思中。辛弃疾的建议虽然大胆，但如果细细想想，也不无道理。先则不论做为都城临安和建康谁更具有条件。不过临安之所以有巨大的影响力，就是因为是大宋的首都。如果赵忱将都城定在建康，则可以大大冲淡临安的影响力。因此辛弃疾的议建，到也不失为一个可以一试的方法。

赵忱沉吟了片刻,　道：“幸架建康和定都建康的事情，请中书定议，再做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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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十二 赵恺入临安（上）

城门大开，靑石大道早以用净水冼净，辅上黄土一对对衣装彩色的待从，手执五彩高幡，列立在城门开侧的大道边。而一队衣甲鲜明的甲士，拥簇一辆驷乘高车，缓缓驶进城门。高车之前，是一队长达半里的斧钺仪仗，高车之后，是旗鼓乐手，正在演奏着雅乐。浩浩荡荡，威风赫赫。

而在进城之后，在御街两侧，有无数的百姓在大道两傍，焚香跪拜，看着大队车仗行过，然后高呼着“万岁”，一眼都看不到尽头。

在黄罗伞盖下，赵恺一身滚龙黄袍，头带冕琉冠，端坐在高车上，迎受着百姓的膜拜和欢呼，脸上虽然还保持着平静，但心里却是充满了喜悦激动之情。

以前自己也曾经无数次的进出过临安的城门，这里的一静一物都非常熟悉。但只有这一次却是不同的，自己是第一次以天子的身份，穿门而入临安。从此以后，自已就是这座美丽城市的主人，同时也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而且在此以后，自己还将无数次以天子的身份，从这里进出，去奠拜天地，去巡阅江山，或是迎受朝贺,　献俘祖庙等等。想到这里，赵恺不禁也有些恍惚起来。

杨炎在寿昌击败金军之后，天临府朝廷开始攻进建康。而这时在福州，王时雍和徐秉哲按金军的吩咐，向赵恺建议，趁着现在金军和天临府朝廷交战，出兵收复临安。

赵恺听了，到也觉得是个好机会，不过上一次的大败，令赵恺心有余悸，因此不敢轻易作决定，于是找来宗天玄商议。而宗天玄也有些信心不足，对两人提出的趁虚进军，收复临安之计也犹豫不决。

这一下可把王时雍和徐秉哲给急坏了。因为两人是奉了完颜长之所差，在赵恺这里为官。两人的家小都还在临安押着，而且金人随时都可以揭穿他们奸细的身份，如果不能把这事办好，岂不糟糕。而且这一次两人以经得到了金军的承诺，只要赵恺派兵来取，金军就会立刻败走，要将临安和两浙地区都拱手让给赵恺，用来增加赵恺的力量。因此两人心里有底，这一战是有胜无败，明摆着是一个送上门来的立功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然而赵恺和宗天玄却还这么犹豫不决，怎么让他们不急呢？

于是王时雍是劝说不动，索性以言相激道：“臣脱离金虏之境，来投陛下，正是欲辅佐陛下，驱逐鞑虏，中兴大宋，成就汉唐伟业，致死而不悔。如今金人与信王相争于建康，临安空虚，此正是天降良机于陛下，若陛下欲王于天下，则当立刻进军，收取临安，不欲，则陛下留臣有可用，臣亦羞立于朝堂之中，只请陛下准臣告归林下，以安渡晚年。”

而徐秉哲也作慷慨激扬状，先对宗天玄道：“先生素来自翊大才，而陛下以国士以待先生，如今正是先生报陛下知遇之恩之时，天降良机，稍纵即逝，先生何故瞻前顾后，裹足不前。若是等信王进下建康，或是金军击败信王，则悔之晚矣。”然后又转对赵恺道：“若是宗先生不敢前往，臣虽是一文士，也不惧死，愿亲自领军，为陛下尽忠。”

说着两人痛苦流涕，跪伏于地，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赵恺听了之后，也不禁大为感动，连忙下座将两人扶起，道：“两卿对朕忠心不二，朕自当铭记肺腹。”然后又转向宗天玄道：“宗先生以为如何呢？”这时赵恺心里也不禁有些怀疑，这宗天玄是否真是志大才疏，如果宗天玄还有推托，那么索性就让王时雍和徐秉哲来主持这次进军临安算了。

这时宗天玄也知道，话说到这一步，也不容自己再有犹豫，立刻道：“臣此前所言,　不过是谨慎之言。既然陛下与两位大人都如此说，臣亦无可推辞，自然立刻安排出兵便是。”

赵恺听了，这才满意。而王时雍和徐秉哲也放了心。于是宗天玄随后更安排出兵，由刘宝率军进攻衢州，邵宏渊率军进攻处州，李全率军进攻台州。但心里也忐忑不安，如果这一次再有失败，自己将有何面目再去见赵恺呢

那知三路进军从福建出发之后，竟都是一路顺风，势如破竹。不过数日时间，三路都有捷报频传，屡战屡胜，而且刘宝以经打到了严州淳安，邵宏渊兵进婺州的潽江边，而李全以经拿下绍兴府，三路人马都以经逼近临安府百里之遥了。

宗天玄万没有想到，这一次进军会有这么顺利，不禁也有些飘飘然起来。这么看来，自己原来还是真有才能的，上一次的大败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己，不，并不是意外，其实上一次出兵一开始不也连连得胜吗？如果不是后来刘宝、邵宏渊、李全三人不听自己的调遣，只顾争功，说不定上一次就收复了临安。而这一次进军，他们正是能够坚决执行自己的计划，所以才能连续获胜啊。

而且这一连串的胜利，也使宗天玄有了十足底气，在赵恺面前也恢复了昔日谈笑用兵，纵论天下的潇洒姿态。同时赵恺自然也对宗天玄更加礼敬，王时雍和徐秉哲也不断夸赞宗天玄用兵如神，姜尚、孔昍所不能及。

不过现在战事还沒有结速，一切都要等收复了临安才算。而且天临府那边，也正在急攻建康，因此宗天玄立刻下令，命三将急刻进军，一定要在天临府攻下建康之前收复临安。但三将接到命令之后，进军的速度却都不约而同的慢了下来。

虽然每一路都会报回来，说自己是经过奋战之后，大败金军，而且每一路都号称斩首过万，并且在捷报上将如何战胜金军，以及自己在战斗中是何等英勇等等过程，写得十分详细。其实刘宝、邵宏渊、李全三人都知道，这一路上，自己根本就没有和金军交战。往往是自己的人马一到，金军连抵抗一下都没有，就弃城而逃，真称得上是兵不血刃。

但进程越是顺利，刘宝、邵宏渊、李全就越是心里沒底。虽然他们都不是什么名将，但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金军这样的行动，怎么看也怎么像是故意示弱，调敌深入之计。但派出探子四处巡查，又没有发现金军有任何伏兵，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金军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而越是如此，三将就越是心慌，虽然宗天玄屡次三番催促他们快些进军，攻取临安，三将却越是小心翼翼，找各种理由推托。除非是派人再三打探，确定没有伏军之后，才敢领军前行，而且在进军途中，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退军。结果一天下来，往往也前进不了十里路。

这时天临府那边的消息传来，李显忠以经成功的攻下了建康。赵恺这一下可有些沉不住气了，连忙下诏宗天玄，让他迅速进军，尽快收复临安。宗天玄对三将的进军速度同样也觉得十分恼火，因此亲自赶到严州去督战，恨不能拿着鞭子在后赶了。

这一下三将再也拖不下去了，虽然他们都有明哲保身，保存自己实力的想法，但毕竟现在还是端的赵恺的饭碗，那就不能公然违抗宗天玄的命令。而且探子也反爱打探了多次，前面也确实没有金军的伏兵，因此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不过李全到底打过几场硬仗，也比刘宝和邵宏渊胆大一些，一见金军确实没有动静，索性就壮着胆子，一路向临安推进而去。路上果然没有任何金军阻挡，顺顺利利一直抵达临安府东南的萧山县，这里距离离临安以经不足二十里了。

其实这时驻守临安的金军早就等得不奈烦了，因为为了不让赵忱的宋军趁机夺取地盘，按照完颜长之的将令，只有赵恺的宋军达到离城二十里的距离以内时才能撤退，如果早撤，将处以军法。因此临安城里的金军可以说都是在翘首以盼，望穿秋水一般的希望宋军快点来，自已才好依计撤退。

得知宋军的三路人马都在离临安百里左右的距离徘徊不前的时候，驻守临安的金军差不多都快要急疯了，恨不能派人出城去招呼宋军，行动快一点。现在终于可等到宋军来了，于是李全的人马一抵达萧山，临安城里的守军就立刻连夜弃城，向北逃去。

李全在萧山县，得知金军以经弃临妥而逃之后,　也不觉精神大振,　不过这时天色以晚，李全也不敢冒然进军，因此想休息一夜，等到天明之后，弄淸真实情况，再进驻临安也不迟。

那知这么一耽误，就给刘宝和邵宏渊留下了机会，他们两人得知李全以经进军萧山，生怕他率先攻进临安，抢了夺取临安之功，因此也不顾金军有无埋伏，立刻率军连夜兼程，向临安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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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十三 赵恺入临安（下）

结果三支人马几乎同时到达临安，李全虽然进城略早一点，但所带的人马较少，只占领了天宋水门和余杭门，而刘宝占领的门最多，一共有钱唐门、涌金门、清波门、钱湖门四门，邵宏渊到得最晚，占领了候潮门，保安水门和竹车门。而且三人几乎也是同时发回捷报，都自己是第一个攻进临安的，而且也都是经过了一番血战，斩杀了金军数千人，才得以攻入临安。

赵恺接到收复临安的捷报之后，也不禁喜形于色。而这时赵恺又得到消息，赵忱以经决定幸架到建康督战。赵恺亦不甘示弱，当即决定也幸架到临安。这时他以经信心十足，因为现在赵恺以有三路之地，人马不下十五万，而且自己还有收复临安之功，天下必然归心，还怕什么赵忱吗。

车仗队伍进城之后，赵恺也不回自己的邓王府，而是迫不急待的要进皇宫去迎受百官的朝贺。落实坐稳自己的皇帝位置。

车仗继续沿着御街行进，巍峨的皇宫飞檐以经渐渐清晰。来到朝天门前的时候，攻入临安的三员大将刘宝、邵宏渊、李全，还有先期进城的宗天玄和王时雍、徐秉哲等人，以经在门囗等候着了。

赵恺从车上站起身来，看着走到车前，躬身站立在车边的宗天玄，不禁想到，自己今天能够攻入临安，进入皇宫，可是全靠宗天玄的辅佐啊。而自己还曾经一度怀疑过他的能力，实在是有些惭愧，幸好当时自己并没有对宗天玄有任何不敬的举动，否则宗天玄拂袖而去，自己那有今日。可见自己不仅有先见之明，而且礼贤下士，敬贤如师，当年桓公相管仲，刘备请诸葛，也不过如此吧。

下车之下，王时雍和徐秉哲也前来参拜。赵恺扶起两人，心中又是一番感概，这一次进军临安，全是他们两人全力坚持的结果，不是他们，自己还下不了这个决心。这两个人在孝宗朝之中，只不过是中级官员，想不到却有这样的见识胆魄，可见孝宗皇帝虽然贤明，但不免也有用人不察的时候，而自己却能不拘一格，委以重任，才使他们能够一展才华，可见自己识人用人之明，不仅远胜过孝宗皇帝，比起当年汉高祖，唐太宗也不呈多让吧。

赵恺扶起王时雍和徐秉哲之后，又看向后面的刘宝、邵宏渊、李全三人。这次收复临安，虽然是自己运筹帷幄，但在两军作战，战场交锋，也全靠这三将浴血奋战。想想每一份告捷上所写的溦烈战斗过程，可见收复临安，三将也是功不可没。由此看来，这三将也都是不可多得的良将。而刘宝是使杨炎排挤，才来投靠自己，而邵宏渊也是被孝宗皇帝免职之后，一直不得志，李全不过是个草寇出身，起初也不受重用，如果不是自己胸怀开阔，破格提拨，他们那里能立下这样的战功。自己身边有这样一批良臣猛将，何愁大事不成呢。

而在他们之后，还有数十名赶来投靠赵恺的朝廷官员，他们基本都是中下级的官员，在金军占领临安以后，大部份都躲了起来，当然也有少部份投靠了金军，现在又拜倒在赵恺面前。对这些官员，还是应该以宽宏大度为好，无论他们以前做过什么，只要从此以后是忠于自己的，都可以既往不咎。

想到这里，赵恺忽然觉得自己不仅能够礼贤下士，又有识人之明，更有容人之量，还宽宏大度，虚怀若谷，实在是古之少有的名君，昔日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又有那一个能与自己相比。想那尧、舜、汤、武也不过如此吧。

进入皇宫之后，看着宫女、内侍——其中大部份赵恺都似曾相识，跪伏到自己面前，一付诚惶诚恐的样子，欢呼“万岁”。皇宫赵恺以前到也是经常来，但每一次都会装出一付毕恭毕敬的样子来，对每一个内侍都客客气气，对宫娥釆女更是目不斜视，唯恐引起赵昚的不满和疑心来，当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然而现在可不同了，现在这座皇宫以经属于自己，这皇宫里的每一个人也每属于自己，从此以后，自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可以任由自己随心所欲，看那个内侍不顺眼，就可以毫不犹豫的将他赶走，如杲看上了那个宫女，就可以把她搂在怀中，肆意寻欢。在这一刻赵恺一下子觉得所有的人都变得格外渺小，只有自己一个人高高在上。

当天夜晚，赵恺就在皇宫中派下盛宴，招待有功之臣，庆贺收复临安之功。于是在悠扬悦耳的鼓乐声中，众人杯筹交错，开怀畅饮。宫女采娥载歌载舞，内侍不断奉迎，加上众臣一致称颂，令赵恺如上云端，不知今夕何夕了。

笫二天，赵恺立刻在皇宫中举行了隆重的办冕仪式，正式登上了皇帝的宝座。随后又大封群臣，每人都有封棠，然后下令合城欢庆，连续几天，整个皇宫都陷入了欢歌笑声之中。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难以长久,　赵恺愉快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很多天。因为很快就有消息传来，赵忱以经到达了建康府，并且向天下宣布，从此以后，大宋将定都在建康府。

赵恺立刻就明白这里面的原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写了一篇檄文，向天下宣布，临安才是大宋的都城，赵忱这样擅自另定都城，仍是有违祖宗之意，大逆不道之过，如此德行，如何能做大宋天子，而自己收复临安，乃是有大功于社稷，才是大宋天子的合适人选等等。

这篇文章才一传出，建康府方面也立刻就有回应。首先便讥刺赵恺，只有东京卞梁才是大宋国都，临安不过是南渡之后的临吋行在，因此临安可做行在，建康亦可做行在，何来有违祖宗之意。何况临安行在是太上皇赵构指定，现在改建康做行在，亦是向太上皇请示之后，方得决定，仍是名正而言归。就连赵忱的君位，也是由太上皇下诏确立，而赵恺却是自立为君，才是大逆不道之人云云。

赵恺看了，也气得有苦不出。南渡之后，太上皇赵构虽然定都临安，但在名义上仍然还是尊卞梁为都，临安确实只能算是临时行在。赵忱这样的法当然不错的的。何况赵构现在就在天临府里，自然是由赵忱怎么都行。而且这篇这章也正好戳在赵恺的疼处，他确实是自立为君的，这一点无论怎样，也是辩解不清的。

赵恺正想再写一篇文章，指责赵忱是在挟持太上皇，自立名目。但这时又有另一条更大的消息传来，金军竟然以经在和赵忱议和。

得知这条消息之后，赵恺很少有的发起火来，气得当场就把桌给揭翻了。

这到不是赵恺是个坚定的主战派，坚决反对和金囯议和，而且金国居然是把赵忱作为议和的对像，而不是自己，显然在金人看来，只有赵忱才能代表大宋，而自己自然是没有被金人放在眼里。这怎么不叫赵恺发火呢？

“欺人太甚，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了，连临安都是朕从金军手里夺回来，金人都以经被我赶到了镇江府了，凭什么还把赵忱那小儿当做大宋的代表。竟敢如此瞧不起我，那么朕就立刻出兵，一直打到镇江府去，生擒完颜雍，然后再挡平金囯收复失地，就连当年失去的燕云十六州也一并夺回来。还有赵忱那小子，不过是个黄牙孺子，无材无德，也敢与朕争夺大宋君位。你不是到建康来了吗？正好朕一并发兵，把你也生擒。到时候把你和完颜雍并排绑在朕的面前，朕再你们，是如何商议议和的，哪时看你们如何来回答朕。”

想到这里，赵恺头脑中不觉出现一幅幅画面，自己率领大军，如何收复失地，大破金军并赵忱，最后坐上高头大马，俯视着完颜雍、赵忱跪伏在自己马前，瑟瑟发抖，苦苦哀请自己，饶了他们一命，嘴角也不甴泛起一丝微笑来。

随后，赵恺立刻招来宗天玄、王时雍和徐秉哲，商议进军建康和镇江的事宜。王时雍和徐秉哲立刻建议,　现在自己以经击败了金军,　将金军赶到镇江府。因此金军并不足为惧，而现在的大敌是赵忱。正好现在赵忱以经到了建康府。临安建康相距不过数百里。如果能够趁着现在这个机会，进军攻破建康，擒拿赵忱，则天下再无能与赵恺相抗争者，其他地方自会归降，大事可定。

他们这番话正是投其所好，因此赵恺听了，也颇为动心。但又觉得放任金军不理似乎也不妥，因此又询问宗天玄。

宗天玄现在是信心极度膨胀，当即表示建康、金军均不堪一击，完全可以分兵两路，逐个击破。赵恺听了，也不禁大喜，立刻下命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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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十四 议和（一）

“什么?　要和金人议和?”　赵忱显然大为吃惊,　双眼盯着杨炎，几乎不敢相信这活是从杨炎嘴里说出来的连一边的赵倩如也都大为惊讶,　只有以经知道内情的赵月如不动声色。

赵忱沿长江乘船东下,　抵达建康。李显忠和杨炎迎接赵忱一行进城。建康城中本有行宫，而且都以弪打扫干净，可以直接入住。因为赵忱决定釆纳辛弃疾的意件，定都在建康，因此天临府的文武大臣几乎也都随赵忱来到了建康。只是各大臣的家眷暂时还留在天临府里，只等建康安定好之后再陆续迁来。周太后也暂时留在天临府，杨沂中和赵倩如也跟随赵忱一起来到建康，在天临府的杨府里由杨朝亮照应。

安定下来之后，赵忱立刻招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进宫，商议目前的对策，却没想到杨炎竟会提出，与金军议和。

其实这也是杨炎、赵月如和光衍经过多番啇议，才得出的结果。杨炎先前制定的，把金军困死在江南的计划，甴于赵恺的介于，使局势也变得异常复杂起来，其中变数太多。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能够和金国达成比较平等条件的议和，暂时实现南北罢兵才是最好的结果。

杨炎苦笑道：“小忱，我也不愿意与金人议和，只是现在的局面你应该也淸楚，我们不可能和金军、邓王两方面同时开战，只能够选择先与其中一方讲和。”

赵忱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么我们就不能先和邓王讲和吗，共同对付金军？其实也不用邓王出兵，只靠我们就足以消灭金军了。古人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晦。不管怎样，邓王也是我大宋的人，等消灭了金军之后，再谈其他的也不迟啊！”

赵月如忽然道：“正因为邓王是宋人，因此我们与邓王之间绝对没有讲和的可能。”

赵忱怔了怔，道：“六娘，这是为什么呢？”

赵月如淡淡道：“如果战胜金军之后，十哥会和邓王共存下去吗？”

赵忱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虽然年轻，但也知道到了这一步，自己和赵恺之间以经没有半点挽回的余地了。只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绝对没有第三条路可走的。

赵月如接着道：“现在邓王虽然收复了临安，但势力仍然远远的小于我们，如果没有金军牵制，邓王根本无法和我们相抗衡。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邓王绝不会任由我们去消灭金军而坐视不管，就算是与他讲和成功了，他也决不会尊守和约，只要看准了机会，就会在我们背后动手。”

这时赵倩如才发言道：“小忱，你姐夫和六娘都说得没有错，攘外必先安内，现在我们要做的首先是统一大宋，不能使大宋分裂。只要我们大宋內部团结安定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消灭金军，收复失地。”

赵忱想了一想，有些迟疑道：“但我在继位的时候，以经明确承诺，将与金人一战到底，现在却要与金人议和，朝中的大臣会怎么看我们吗？后世子孙又会如何看我们。”

赵倩如道：“这一点你到不用但心，陈相公、韩枢密都是有见识的人，他们应该会明白，现在的局势下，和金人议和也是迫不得己的选择。何况在先前那样困难的情况下，我们不还是和金人奋战吗？他们会体谅你的。”

杨炎道：“其实与外邦议和古来就有，汉朝曾将公主下嫁给匈奴，唐高祖也曾向突厥称臣，但都是用议和换来休养生息，韬光养晦，集攒力量的时间，才有后来汉武帝击败匈奴，唐太宗击败突厥，使我汉族名声扬威于塞外，显汉唐盛世。可见议和并非不可取。只是到我大宋澶渊之盟以后，却是把议和当作抵御外族进攻的办法，只要议和成功，便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不思进取。至于南渡之后，太上皇更是待敌则恃欢好于金帛之间，立国则借形势于山湖之险，望实俱丧，莫此为甚。可见误大宋者，并非议和，而是不思进取之心。我们现在虽然和金人暂时议和，只要我们从此之后卧薪尝胆，励精图治，整兵备战，日后收复失地,　乃至燕云十六州，后世子孙自然会称颂你为圣眀贤君，不用因你曾与金人议和为耻。”

听到这里，赵忱才有些缓和过来，点点头，道：“姐夫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杨炎接着道：“还有一点，我们就算与金人议和，但也绝不能以割地、称臣、纳币为条件，只是让金人退出大宋国境既可。”

赵忱怔了一怔，才道：“如果不用割地、称臣、纳币为条件，金人会与我们议和吗？”　因为大宋历代以来，但凡对外议和，莫不是以纳币、割地为条件的，南渡之后，甚至向金称臣二十余年，这也以经成为大宋议和的定式，因此赵忱乍一听说不用割地、称臣、纳币，那还叫什么议和。

杨炎笑道：“小忱放心吧，现在金人受困于江南，内无粮草，外无救军，只怕是议和之心更甚于我大宋，还会讲什么条件，只要能够平安过江，退回北方去就可以了。我看过不了多久，金人就会派人来试探我们是否有意议和。”

赵忱点点头，忽然又问道：“如果金人一定要以割地、称臣、纳币为条件，方才准许议和，我们又该如何办才好。”

杨炎神色一凛，道：“如果金人果真如此，那么我大宋也绝不能妥协，尽可玉石俱焚，也绝不可答应金国的这些条件。”

赵忱这才露出笑容，道：“好吧，那就如姐夫所言，暂时与金人议和，等我们安定了大宋內部，系精粮足之时，再去进攻金人，收复失地。”　顿了一顿，忽然又皱着眉头道：“就算陈相公，韩枢密那里好说，但其他人怎么办？比如辛幼安，是他劝我定都建康的，这来建康的一路上，他对我几乎言必称恢复，我也曾向他承诺，必会以收复失地为任，如果他知道朕与金人议和，会不会对我失望呢？”

杨炎摇揺头，道：“我们与金人议和，不是为了苛安一隅，而是为了争取集攒力量的时间。辛幼安是有大见识的人，且精通古今之事，相信他会明白这一点，只要善加解释，必然会明白你的一片苦心。不过议和之事我们先不要主动提出来，等金军派来使者之后再说。”

果然就在三天以后，金军派来了大宋的降臣李耀来到建康，试探建康朝廷是否有议和意向的态度。

李耀的到来，立刻使建康的朝野上下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有支持也有反对。赵忱对此不置可否，交给执政大臣们去讨论。

果然如赵倩如所料，陈俊卿和韩彦直虽然主战，但却是持重的人，也清楚目前的局势，认为只要条件合适，现在到是不妨与金国暂时议和，以求两国罢兵，好集中全力对付赵恺。刘珙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形势如此，也不得不同意议和。而梁克家和洪适本来就主张议和，因此也更是不反对。

但两者的区别在于陈俊卿、韩彦直、刘珙等人坚持认为议和的条件只能接受交纳岁币，其他割地、称臣绝不能接受，而且岁币的数量不能超过绍兴议和。而梁克家和洪适则主张，为了达到让金军尽快退兵的目地，适当割让一些土地也能接受，而称臣一项，只要不太过份，也不妨可以答应。

史浩因为一时摸不清赵忱的态度，只好不作表态。不过这几个月来他一惯如此，因此其他人也没有理他。

赵忱仔细听从两派的意见之后，这才做出了自己的决定。第一让大臣们明确，这一次议和只是权宜之计，并非与金国真议和，日后大宋整兵北伐之时，任何人都不得以与金国有议和之约为借囗，阻止北伐。第二，议和只能保证让金军平安返回北方，而不能接受金国的任何条件，割地、称臣、纳币均不许，否则宁可与金军决一死战，玉石俱焚，也绝不答应议和。

陈俊卿和韩彦直到是没想到皇帝的态度比自己还要強硬，不过两人到也觉得颇为欣慰，赵忱到也不像前几任皇帝那样软弱。由其是第一条，以前朝廷争论是否北伐吋，往往就有不少大臣以与金国有议和之约为借囗，加以阻挠。甚至连自己加强战备都会有人说怕惹怒金国而阻止。现在皇帝明确提出，议和只是权宜之计，也为曰后省了不少麻烦。

而梁克家和洪适虽然对皇帝的这番表态不算太满意，但毕竟皇帝以经答应了议和，和以前相比，这以经是一个不小的改变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以后慢慢再说。

决定之后，建康朝廷立刻有人转告给李耀，大宋有意与金国议和。李耀听后也十分高兴，立刻带着这个好消息回到了镇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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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十五 议和（二）

又过了三天，李耀再次来到建康府，带来金国拟定的双方议和谈判的基本条件：一、双方在建康府与镇江府之间的下蜀镇进行议和谈判；二、双方议和代表为正使一名，副使两名，从行官员十名，随从二十名；三、议和时双方都不得再战，各自以现在占居城池为准，无城之兵一率退后十里驻扎；四、议和双方可以各带三百士兵，保护议和人员如果宋朝对这四点没有异议，则可以选定议和日期，并提交代表官员名单。

大宋君臣商议之后，觉得这四点都可行，同时，又补充了三点，一是在下蜀镇东西十里的地方，宋金双方可以各派五千人马接应，二双方停战不仅限于江南，同时也要通知江北的人马也必须停战，并甴宋军提供船只，送金军使者过江，通知完颜陈和尚，三是随行的三百士兵中，为骑兵一百，步兵两百。

金国君臣接到大宋的补充条件之后，也无异议，当即同意了宋朝的补充条件，于是派人将议和人员名单通知建康朝廷，并且约定三天以后，议和人员在下蜀镇碰面。而建康朝廷也将自己的议和人员名单提交给了金军。

宋方议和代表正使为枢密使韩彦直，副使是刑部尚书范成大，左正言兼翰林学士赵汝愚，随行领军保护的大将是赵草。金方议和代表正使为左丞相仆散忠义，副使是参知政事蔡松年、元帅左监军白彦敬，随行领军保护的大将是石抹燕山。从双方议和代表的官职看来，也算基本对等。

但双方议和的第一天就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原来刚一见面，双方各自都带着一份自己拟定的和约蓝本。宋朝拟定的和约是：一、双方边境以长城为界，金国必须归还大宋所有土地，包括燕云十六州；二、金国必须向大宋称臣；三、金向大宋遣皇子为质。而金国提出的条件是，一、双方以长江为界，江南属宋，江北属金；二、宋必须向金称臣，宋国君之位需由金国策封；三、宋毎年向金国納贡银一百万两，绢一百万匹。

从双方各自提出的初步条件来看，完全就是南辕北辙，根本不可能谈到一起去。因此立刻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范成大首先发难，道：“我大宋皇帝志在安民，所以才谕令息兵，与尔等议和，但依在下看来，你金邦根本没有议和的诚意啊！”

蔡松年立刻反问：“我大金亦不愿见两国之民受刀兵之苦，皇上方才允许议和，贵使何以见得我大宋没有诚意？”

范成大冷笑了一声，道：“如今你主受困于江南,　孤穷于一隅，食不下咽，朝不保夕，还敢犹言划长江而分两国之界，想要我主称臣，交纳岁币，真是妄想，若说贵邦是诚意议和，如何可见？”

白彦敬“哼”　了一声，道：“我大金现守在江南不假，然尚有雄兵十数万，上将百佘员，粮草供应，两年有余，你等又能奈我何？何况如今淮东尚在我大金掌握之中，南阳亦有大军十数万，取江北之地，易如反掌，何称妄想？到是你们南朝自不量力，居然想以长城为界，让我大金称臣纳子为质，莫非这就是南朝的诚意吗？”

赵汝愚摇摇头，道：“贵使此言差矣，岂不闻‘国主久居其外，内必生乱’之理，想你金邦立国不足六十载，然弑君夺位之事，以有两回。你主当年获得君位，不正是趁海陵王征战在外，方得乘虚而入吗？如不尽快归国，恐怕你主危矣！犹之大言不渐，何敢与我大宋再论强弱？”

蔡松年变色道：“我主乃圣德贤明之君，号小尧舜，民皆归心，士人臣服，岂是海陵王所能比，绝无敢大逆不道，犯上做乱之辈。到是你们南朝，如今以是双悬日月，两君并立，你主能否稳居江南尚未得知，不知是谁人危矣？”

范成大立刻道：“贵使未免夸大其辞了吧！如今川中四路，两广、两湖、京西、淮西具属我主所有，赵恺小儿不过是疥癣之疾，如案头之灰，拂之即去。只是我主念其同宗之义，不忍为之，只希望他能自行醒悟罢了。岂可与我君相提并论。贵使若是以为赵恺可为江南之主，不妨去与赵恺议和，向必来找我们。”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争得不可开交。后来连随行的十名官员也都加入了争论之中。到是只有两位正使韩彦直和仆散忠义一直在一边静坐，看着下属们争吵，却一直没有开囗。

双方争了一个多时辰，韩彥直才对仆散忠义笑道：“贵使，我看今日是不会再有什么结果了，不妨就到这里吧？”

仆散忠义也笑道：“在下亦是如此认为，这日就此作罢，大家都回去休息一夜，明日还请贵使准时出列。”

韩彦直道：“那是自然。”

于是双方起身陆续出帐，各自回去休息。但当天的谈判经过和众人的言行早己有随行的官员详细记录下来，当晚连夜送回各自的城中。

赵忱、杨炎等人看到回报都觉得好笑。第一天双方的条件都提得很高，其实都是在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显然都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状态和议和的底线，好让自己在后面的谈判中取得有利的条件。现在看来，双方的底线互相还没有摸得太清楚，不过态度到是都十分强硬。不过双方的正使都没有参与争吵，这表示双方都留有余地，说明双方都希望继续再谈下去。

因为对双方来说，再打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建康朝廷将陷入两线作战，而且还要但心赵恺会趁这个机会做大，使大宋陷入分裂。而金军毕竟是被困在江南，无法脫身，而且国內也无力再支持这场战斗了。因此双方都希望和议能够成功。

只是双方都希望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谁也不肯轻易让步，因此可以预料，和谈将会十分艰难的进行下去。而从第二天开始，双方就在商论各项条约的具内容。

双方首先能够确定的是两国之间的关系称呼。而且在这一条也是双方分岐最少的，因为争来争去，无非都是争的一个虚名而己，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因此这一条很快就最终确定，两国地位对等，不分彼此。宋置书于金称金主为大金皇帝，金置书于宋称宋主为大宋皇帝。

不过在谈判过程中，金方曾经提出过，校仿当年宋辽澶渊之盟，把两国关系定为兄弟关系，这是因为完颜雍的年纪比赵忱要大，如果把两国关系定为兄弟关系，自然以金为兄，宋为弟。这样在囗头上，金国可以占个小便宜。

不过宋方则以两国本非兄弟之邦，何必硬称，而且双方若是结为兄弟，将置金方太子于何地。因为赵忱的年纪比金国的太子完颜允恭还小，如果和完颜雍结为兄弟，完颜允恭岂不是要尊赵忱为叔吗？金方听了，也一笑了之，再也绝囗不提了。

这一条传回各自城中，双方也都觉得满意，就这么确定下来。

接下来是两国的边境。其实要确定这一条的难度也不算太大，因为双方的底线大至也能摸清。基本就以目前双方占据的地方为准，尽管赵忱坚决不许割地，但也知道，被金军占领的地方是不会轻易吐出来。而江南的地方，金军肯定是不会留了，双方唯一的分岐就在淮东。

自古守江必守淮，没有淮南地区，长江防线也难得到保全。宋方绝对不能放弃淮东，因此坚决要求金军必须退出淮东。金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即使强占淮东，宋方也会想方设法夺回。而且现在淮东三面受敌，想守也难以守住。只是金方不愿就这么白白将淮东拱手让出，总要让宋方付出一点代价才是，因此谈判继续艰难进行。

首先金方开囗要宋方支付一百万贯钱，做为金军退出淮东的代价，这自然遭到宋方的严厉拒绝，宋方明确表示，金方必须无条件退出淮东，甚至提出，如果金方不同意，不妨将议和暂时搁浅，等双方在淮东分出胜负之后，在行议和。金方见宋方态度坚决，则又提出用西北宋方占领的凤翔府、秦州和新会州三地交换淮东。

赵忱君臣又商议了一天，只同意把凤翔府、秦州交于金方，但拒绝交还新会州。因为风翔府、秦州大宋本来就并没有占全，强留也沒有太大的意义，用这两郡交换淮东之地，也还算值得，而新会州连接西夏,　同时可以从侧翼危胁西北的秦凤地区,　不能轻易放弃。金方又斟酌了一下，因此终于决定答应宋方。这样双方的边界东以楚州为界，西至巩州、新会州与西夏接壤，确定下来。

对于金方来说，和南征前相比，不仅收回了被宋朝夺走的颖、寿、宿、邳、徐五州，而且又得到了邓、唐、蔡、海四州，尤其是宿州、徐州、海州，都算是战略要地，而在西边，收回了凤翔府、秦州，也保证了京兆府的侧翼的纵深安全。虽然不算十分满意，但也算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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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十六 议和（三）

而对宋来说，颖、寿、宿、邳、徐五州本是乾道北伐夺回，现在又被金军夺走而己，只是基本是恢复到乾道北伐之前的局面，而且颖、寿、宿、邳、徐五州被金国收回之后，海州就和大宋分割开来，也很难守住，到于邓、唐、蔡三州本来就位于宋金交界，在双方之间己易手好几次了，失去也不算什么而且毕竟逼迫金军退出了淮东。另外在西边留住新会州，扩大了和西夏连壌的领土，并保持着对金军西边的半包围局面，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

双方议和的第二点就这么确定下来。

而最难确实的一条,　就是岁币的问题。赵忱是坚决不同意向金方交纳岁币的，而对于完颜雍来说，这一次南征大金耗废巨大，所占的地方大多数都是被宋朝乾道北伐夺去的，现在收回并不值得夸耀，因此绝对不能这么毫无收获的结束。如果不能取得岁币，就这么撤军，那么这一次南征可算是一事无成，自己在囯内的威信就会大大降低，恐怕震压不住局面了，说不定有那一个亲王会仿校自己当年，，再来一次弑君夺位的举动来。因此完颜雍也决定，必须要取得岁币，否则宁可破釜沉舟，与宋军决一死战，也绝不这么灰溜溜回到国

于是双方就为是否交纳岁币的问题连议了四天，但都不愿意让步，就这么僵持起来。

然而这时又有消息传来，赵恺又连续攻取了湖州和嘉兴府。并且命令李全进攻广德军。湖州和嘉兴府现在都是被金军占领的地方,　当然不会真是被赵恺夺去的,　显然是故意让给赵恺的,　目地自然还是扩大赵恺的势力范围，向建康朝廷施加压力，迫使建康朝廷接受岁币的条件。和谈期间双方罢兵是仅限于赵忱和金军两方，因此金军的这种做法并不算违约。

建康朝廷自然知道金军的目地，而且也早有准备，杨炎立刻下令，让张师颜率一万人马，在建平阻挡李全的人马，又令刘复武率领骑军，从侧翼进攻。将李全的二万人马打得大败，李全只好退守广徳军。张师颜进军广徳城下，李全居城而守，向临安求救。二天以后，攻取了湖州的邵宏渊率三万大军赶来救援广德军。

虽然建康府和金军停战，但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大军仍然重点防范金军，能够抽调与临安军交战的人马并不多。张师颜见临安军人多，遂将人马撤回建平。而邵宏渊也不敢追击，就在广德军驻守。而赵恺也在调兵遣将，打算集中大军，进攻建康，一时间声势也颇为浩大。

然而这样的局势令建康朝廷的大臣们忧心重重，连陈俊卿都有些沉不住气了，和梁克家、洪适、刘珙一起进宫来劝赵忱道：“陛下虽有恢复之志，然而如今內晦外扰，时不可解，唯今之计，不访许给金国一些岁币，先把眼前的危局度过去。等平定大宋內乱之后，再绝岁币，行恢复也不为迟晚。”

梁克家和洪适本来就认为现在的和约以经谈得很不错了，既不用称臣，也不用割地，比起绍兴议和来，以经好得太多了，只不过付些岁币，又有什么不可呢？自“澶盟之盟”以来，大宋不都一直向周边国家交纳岁币吗？不过因为赵忱说得坚决，才不敢相劝。见陈俊卿都松了囗，也纷纷进言，认为见好就收吧，交给金国一些岁币也没什么？连刘珙也觉得这样一天天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也劝赵忱答应。

赵忱也知道现在自己是处于双线作战，虽然不算是形势危急，但也绝对不容乐观。但要这样同意交纳岁币，赵忱又觉得心有不甘，缓了一缓才道：“卿等之言，切容朕三思。”

陈俊卿等人也不敢过去逼迫皇帝，一齐告退。

赵忱正在烦恼，忽然內侍来报：杨炎和辛弃疾、陈亮一起求见。赵忱听了，想到莫非他们也是为岁币之事而来的吗？不知姐夫有什么好办法，立刻道：“宣。”

就像杨炎所说，辛弃疾和陈亮虽然都力主恢复，但也是明白事理的人，清楚现在的局势，因此在杨炎的劝解之下，也者认为可以和金国暂时议和。这也让赵忱放心了不少，因为辛弃疾和陈亮都是赵忱非常看重的人，日后打算重点启用，赵忱不希望他们会对朝廷失望。

不多时，內侍领三人进见，施礼之后，杨炎立刻道：“陛下是否在为金人索要岁币之事烦恼？”

赵忱点点头，道：“正是，金人必须索要岁币，方准议和，而朕却不甘心，但议和久拖下去，也是不利。卿等有什么好办法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方才陈待讲想出一策，陛下不妨一听。”

赵忱听了，不由精神一振，忙道：“陈生先有何良策与朕听听，就算有所不周之处，大家也可以一齐商议。”

陈亮道：“陛下不妨可以改‘岁币’为‘互赠’，则自然可解。”

赵忱怔了一怔，“互赠”　就是指国与国之间互相赠给大至价值相当的东西，但这显然不可能达到金国的要求。如果金国只是像征性的送给大宋一些东西，那么和岁币又有什么区别，只是换个好听的说法罢了。因此心里不禁有些失望，道：“改‘岁币’为‘互赠’　金人岂会答应。”

陈亮微微一笑，道：“陛下匆急，请听臣慢言。臣乡里之人颇善经商,　臣久居乡中，常见他们通往南北,　贩卖货物,　而南北之地，物品各有所异,　价各自然不同,　将南方之物贩运到北方辶后，往往价值可翻数倍,　而反之亦然。”

赵忱听了,　这才恍然大悟,　兴奋道：“朕明白，果然是个好办法。岁币’为‘互赠’，朕看这一次一定可行。”

其实陈亮的这个办法并不复杂，就是利用南北两地的价格差，达到能使金国获利，而宋朝亦无损失的目地，而且在在名称上也是双方对等。不过这个办法也只出生在经商之地的陈亮才能想得出来，换了陈俊卿这些以理学自居的人，是绝不可能想的。赵忱顿了一顿,　又道：“不过金国能有的东西，我们大宋都有，又能够和金人换些什么东西呢？”

杨炎微微一笑，道：“马、牛、羊这些牲口啊！”

赵忱也笑了，如果要讲和大宋交换有无，金国也只有马、牛、羊这些牲囗能够拿得出手。

经过众大臣商议之后，大家都觉得可以一试，因此赵忱当即派人将这一想法通知韩彦直。

果然当宋方提出改“岁币”为“互赠”　之后，金方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也立刻同意下来。双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终于确定，每年宋方赠给金方白银二十万两，绢二十万匹，而金方赠给宋方马一千匹，牛三千头，羊三千只。并且在各牲囗的体重，牙囗方面作出一些俱体规定。

这些牲口如果是在金国，总价值不足白银十万两，而在大宋这边，却能达到三十万两白银以上。因此在金方看来，获利甚大，无疑是达到了自己的目地；而在宋方亦有所得，因为大宋一向缺少牛马牲囗，而且金军撤军之后，两淮两浙两湖江南等地都要重新恢复农业生产，需要大量的耗牛，因此也不算吃亏。而且比起以前向金国交纳岁币，改为互赠之后，显然要进了一大步，双方皆大欢喜。

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之下，余下的条款就都好商议了。

经过几天议商之后，双方迅速拟定了剩余的条款。在每年岁未，两国皇帝生辰，或是皇帝大婚，新君继位等重要时间，两国都要互相派遣使节问候。

宋方提出两国互驻使节，开通商路，使商人可以自由经商。

这一条要求也是陈亮建议的，因为南方的绢、丝、绸、茶及瓷器、刺绣等手工艺品在北方都极受欢迎，不仅需求量大，而且价格极高。而北方只有牲囗、毛皮等物品能在南方贩买，相比之下，如呆两国通商之后，大宋的获利必会大于金国。而另一方面，杨炎也想趁两国通商之机，在北方安插细作，打探金囯的虚实，为日后北伐作准备。因此也同意陈亮的建议。

不过完颜雍同样也但心宋方借两国通商之机，广派细作，因此拒绝开通商路。不过金方也需要南方的这些商品，因此同意在两国也境开设榷场来进行通商往来。对此宋方也不作强求，同意下来。

就这样经过了半个多月的艰苦谈判之后，宋金双方终于又一次达成议和。

而这一次议和，双方基本都处于平等的位置，谁都没有吃亏，比起当年的绍兴议和，要强了许多。不仅是梁克家、洪适认为不错，就连陈俊卿、韩彦直都觉得十分满意。而取得这样的结果，和皇帝的强硬忑度无不关系，也使众官员对这个小皇帝刮目相看。

陈俊卿也颇觉得欣慰，虽然当初立赵忱为君，有些是被迫于杨炎的压力，但现在看来，这个选择到未必算错，或许真是上天不绝大宋，才出现一位英明有为之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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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十七 金军撤军

接下来是按照和约，金军应从大宋撤军。但双方同样小心翼翼，谁也不敢轻易相信对方。宋方但心金军渡过长江之后会毁约不还淮东，而金方也但心宋方会趁皇帝完颜雍渡江时发动袭击。

于是双方又经过一番磋商之后，决定为了保证双方的诚意，宋金互相遣送两位文武官员为质，同时也更于双方有事直接沟通协商。然后由宋方向金方提供二百条船渡江，并且在金方渡江其间，宋方其他船队撤离镇江府五十里外的地方。而金方在第一次过江,只许皇帝完颜雍带三万人马，并且在宋军的监都之下进行。而且过江之后，立刻归还淮东，只保留濠州、盱眙军、楚州三地，等宋方放剩余的十余万金军过江之后，才进行交割。最后宋方交割凤翔府，秦州，至此双方才算完全履行完议和内容。

商定之后，双方都觉得可行。经过双方商议，大宋派往金军的大臣是枢密使韩彥直和马军司都指挥使、庆远军节度使陈敏。而金军派往大宋的大臣是右丞相完颜宗政和右副元帅完颜长之。

按照礼节,　这是对方国家的代表,　国君应该予以接见,　而且这一次金军南侵,　完颜长之居功至首,　论威名直逼当年的四太子完颜宗弼　因此建康府朝廷的君臣们对完颜长之都十分感兴趣,　也都想见一见这位金国新晋的年轻名将　因此赵忱下旨，在行宫大殿上诏见金国特使，文武大臣均在其列，而赵忱也穿上龙袍，位居正座。

随着值殿官的一声宣诏,　完颜宗政和完颜长之走上大殿　众人见完颜长之三十左右岁年纪,身高六尺有佘,　蜂腰猿臂,　肩宽膊厚,　长眉如剑,　斜**鬃,　双目之中精光有若电闪,　走进大殿举止从容,　虎步龙行,　确实是一派大将风范。虽然是居于从属的位置，但以将完颜宗政的风釆全都占尽。

在场的大宋文武官员都在，看到完颜长之时也不禁被他的气势所震慑。杨沂中、李显忠、李宝等人都是久经战场的宿将，也都暗暗吃惊。连陈俊卿都自思，这样的人物，在大宋军方恐怕找不出一人来。偷眼看了看杨炎，也觉得论形像气度，也要逊色一筹。

不过完颜长之和完颜宗政到也警守礼仪,　上殿之后,　远远就跪下，给赵忱施君臣大礼,　口称：“大金国右丞相完颜宗政、右副元帅完颜长之参见大宋皇帝。”

赵忱点点头，道：“金国特使，平身。”

两人称谢之后，站起身来。赵忱又道：“这次宋金两国议和成功，实属不易，朕希望宋金两国都能尊守议和约定，各行其责，不要节外生枝。”

完颜宗政道：“大宋皇帝说得及是，我主与大金议和之意，绝对是诚心正意，也不愿多生枝节，是以才命外臣两人到这建康城中，敦促双方都能尊守约定，保障和约施行。另外也可以避免不必用的误会产生。”　他这话到也说得不卑不亢，颇为得体。

赵忱道：“如此甚好，朕也希望这次议和能够善始善终，我大宋必会尊照议定行事，不过还有劳两位特使多费心思。”

完颜宗政道：“此亦是我大金所望，臣等必会尽力而为。”

这时完颜长之道：“我大金皇帝将于后天渡江，现在双方依旧严阵以待，不知大宋是由何人来俱体付责履行和约和主管军事，还请大宋皇帝明示。”

赵忱点了点头，道：“履行和约一事由陈丞相全程付责，朕以任命宁**李节使为两淮招抚使，主管江北军务，他明天就会过江上任。而江南军务，由淸远军节度使杨驸马主管，朕以任命他为两浙安抚使，金囯特使若是有事，请与他们商议。今晚欢迎两位特使的朝宴，就由三位做陪，与两位特使多多接触，日后也好共事。”

陈俊卿、李显忠，杨炎三人都在殿上，听到赵忱提到自己，都站出一步，向两位金国特使点头示意。完颜长之在战场上和杨炎见过好几面了，对他颇为熟识，完颜宗政却是初次见到杨炎，不由对他上下打量，不过在大殿上，也不好久盯着看。

完颜长之忽然道：“大宋皇帝，外臣对杨驸马素来敬佩，难道有机会来到建康，今晚宴会之后，想私下与杨驸马作一番长谈，还请陛下准许。”

众臣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杨炎身上，连完颜宗政也有些意外。赵忱也微微一怔，没想到完颜长之会提出这样一个请求，但马上又恢复常态，笑道：“特使有此雅幸，朕岂能不准，不访今晚宴后，就由驸马到馆驿招待两位特使休息，可以了却特使的心愿。

完颜宗政和完颜长之再次谢恩，才退出大殿。

当天晚宴之后，杨炎带着赵月如一起出席。他们虽是未婚夫妻，但这几个月来一向成双成对的出入，众大臣基本以经默认了两人的关系。完颜长之也不以为异，其实每一次在战场上遇见杨炎，他身边总有赵月跟着。

晚宴之后，杨炎和赵月如将金国特使送到馆驿中,　三人在厅中就坐，从人献上茶来。

完颜长之微微笑道：“当年在登州海边，是在下与两位第一次相见，这一晃就过去了四年光景。却想不到今天我们居然能够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真是世事难料啊。”

杨炎也不由想起当年远程的经过,　往事历历在目，也不甴生出颇多的感慨来。

完颜长之接着道：“不过说来也巧,毎次在战场上相遇，在下都与两位同时作战，如此恩爱夫妻，确实叫人羡慕。”

杨炎和赵月如互相看了一眼，想起两人一起经历过的这些风风雨雨，心圼都不甴生出一股甜密的情绪。杨炎微笑道：“多谢完颜将军夸赞，在下虽然与将军是两国敌对，但将军却是我生平最尊敬的对手。”

完颜长之听了，不禁哈哈大笑，道：“能够得到杨驸马这样一句话，我完颜长之足矣。当年先父虽然将岳将军视为生平大敌，但一直对他敬重有嘉，知道他的死讯之后，曾在府里对南遥奠。常常说如果能够有一次机会，能够和岳将军再在战场相逢，必会先敬他三杯酒，那怕是对饮之后，再分个你死我活，也此生无憾了。”

杨炎点点头，道：“在下虽然也深恨四太子，但也承认他是一代人杰。就好像如果是在战场上，在下绝不会对将军手下留情，但若是真能取下将军首级，必会以礼相葬。不过我想完颜将军必也是作如此想吧？”

完颜长之又大笑道：“驸马果然是快人快语。看来在下确实比先父幸运，能和驸马公主煮茶谈心，日后在战场上再相见，必不会再有愦憾了。只可惜陈和尚不在这里。”

赵月如也笑道：“人生不如意者，十常岂能事事如意，完颜将军又何必计较太多。”

完颜长之抏掌笑道：“公主虽是女子，但气度开阔，不下须眉，在下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祝两位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杨炎和赵月如也端起茶杯，三人一饮而尽。

第二天，李显忠更启程赶去江北,　接管江北的防御。又过了一天，杨炎和赵月如率领两万人马，右江边列队，监视金军的第一批人马过江。而李显忠也在对岸布下了一万人马，以防不测。

不多时金国的车马以到。金国的文武大臣拥簇着一辆高车，来到江边，停在离宋军五十步以外的地方。韩彦直策马也在队伍之见杨炎，向他微微点头示意。

大宋早己准备好了船只，停泊在江边。杨炎向前一催马，扬声道：“船只都以准备好，请大金人马过江。”

这时车幔打开，完颜雍从车上探出身来，把韩彦直招到车边，说了几句话。韩彦直微微有些愕然，但马上抬头，向杨炎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过去。

杨炎不知是怎么回事，催马前行。到离完颜雍的车仗还有十几步时，见车边的待卫露出警觉之色，立刻就将战马停住。这时完颜雍以转过身来，面对着杨炎，道：“这位将军就是杨驸马呢？”

杨炎见他叫自己，也翻身下马，躬身一揖，道：“大宋淸远军节度使杨炎，见过大金皇帝陛下。”

金军之中，真正见过杨炎的人并不多，只听金国的文武官员一阵小声的议论：“这个人就是杨炎吗？”“看起来好年轻啊。”

“是不是让他们很失望呢？”　杨炎心中不由苦笑，他不像完颜长之那样英姿勇伟，也没有完颜陈和尚或是毕再遇那种威猛气势，更不是那种雄姿英发，绾巾羽扇的儒将，不仅年轻，而且单从外形来看，十分普通，根本不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更是不如他所创下的辉皇战绩那么予人强烈的感觉。

完颜雍也有些意外，不过仔细观察，才发现杨炎目光深邃，幽幽若古潭之水，透出远非其年纪所具有的睿智光芒。这才觉得果然有些不凡。不甴笑道：“朕看卿之外貌，到不像武将，方可知人不可貌相之意。”

杨炎淡淡一笑，从容一拱手道：“多谢陛下夸赞，请陛下上船，外臣谨祝陛下一路顺风。”

完颜雍点点头，又坐回车中。金军陆续上船。杨炎回到宋军阵中，和赵月如并肩而立，看着金军过江。

这时只见普风大袖飘飘，来到两人面前，道：“蜀中一别，两位风采依旧。”

杨炎和赵月如一起施礼，道：“多谢大师。”

普风道：“独孤痴就在建康城中吗？”

杨炎点点头，道：“是。”

普风道：“很好，你们替我转告独孤痴，九月初一，在楚州和海州海边，贫僧在那时等候与他一战。”

杨炎道：“在下一定为大师带到。”

普风双手合什，向两人一欠身，道：“贫僧与两位就此别过，曰后有缘再见。”　说虽转身也蹬上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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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十八 劝降（一）

夜己深沉,　不时虫声响起,　透过窗间的帘幕,　送入侧室之中。案几的一角上放置着一只小小的烛台，架上插着一根细细的白烛，火光摇曳，散发出一股淸新的腊香。杨炎和赵月如监付责监视金军撤兵，这府里只剩赵倩如一个人在家。

在案几上还辅着一幅白纸，赵倩如手握朱笔，以经是纸上写下四行文字：明月别枝惊鹊，淸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丰年，听取蛙声一片。赵婉如站在案几前，烛光摇曳，将两人纤细的身影投印到了雪白的粉墙上。

写完最后一个“片”　字，赵倩如才抬起头，笑道：“这是幼安先生最近刚作的一首［西江月］，写的到是好一片田原风光。十二娘，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婉如咬了咬嘴唇，道：“九娘，我皇兄和十哥之间，现在真的是以经势不两立了吗？真的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

赵倩如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朱笔，凝视着赵婉如，道：“十二娘，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应知道一些事理了，邓王与信王之间，现在还能够和平解决吗？事态到了现在这一步，他们两个人之间，注定只有一个人能够留在这个世上。不仅是我们无法改变，就连他们两人，也是无法改变的。”

其实赵婉如虽然年幼，但毕竟出生在宗室中，又经厉了这一次内乱，也不是不明白，皇位之争，往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父子相攻，弟兄相残，没有别的话好。但赵恺是她嫡生兄长，在她幼时，父母早亡，可以是赵恺将她抚养长大，而且也对她十分庝爱。而赵忱和她年纪相仿，幼时常有一起玩耍，感情也是十分亲厚，因此两人之中，任何一方她都割舍不下。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赵婉如一直住在天临府，赵忱、赵月如、赵倩如、甚至是周太后都并没有因为她是赵恺的妺妹的关系而疏远她，待她依旧亲厚如昔。但赵婉如的心里却一直为两人势不两立的局面但心不己，以至于人也变得沉默了许多，远没有以前那么活沷欢喜了。

在以前还有金军这一个外敌在侧，作为缓冲，赵忱、赵恺之间都还能够比较克制，并未起太大的冲突，既使有一些小冲突，也能互相控制，不使矛盾激化。但现在赵忱与金军达成了议和，而且金军也撤离了大宋的领土。失去了这个缓冲之后，赵忱和赵恺之间的矛盾就会马上变得尖锐起来。

事实上就在赵忱与金军谈判期间，赵恺就以向赵忱发动了进攻，到了现在，任谁都知道，两人之间，势必会爆发战争，决定谁才是真正的大宋之君，而失败的一方，只有一条路可走。成者君王败者贼，这是数千年来恒古不变的道理。

这几天建康朝廷几乎人人都在议论这仵事情，赵婉如虽然不太观事，但也听到一些言语，因此心圼更为憔急。

赵婉如又咬了咬嘴唇，颤声道：“但是我知道，我皇兄他是不可能战胜十哥的，所以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够留下来，那么也只会是十哥，而不是我皇兄。”

赵倩如到有些意外，不禁笑道：“十二娘，你怎么认为邓王就一定会失败呢？”

赵婉如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虽然不懂什么军国大事，但这些事情都明摆在这里，现在十哥占了多少地方，我皇兄又占了多少地方；孝宗皇帝时期的几位相公们都在十哥这边，而我皇兄那边又有谁帮助；还有那个老山羊……”

到这里，赵婉如的脸红了红，忙改口道：“我是杨驸马，他这个人虽然讨厌，但打仗的本事却是很有一套，我皇兄那边又有谁能够和他相比，这样看起来，我皇兄怎么会有胜算呢？皇兄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看不透这一点呢？”

赵倩如听了，也苦笑了一声，道：“十二娘，你果然以经长大了，也懂事了。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连你都看得出来，而邓王偏偏看不出，还不是利令智昏吗？不过你放心吧，你是你，邓王是邓王，不会混为一谈，所以你就安心的留在建康，不用有事的。”

赵婉如摇摇头，道：“我只求十哥到时候，能不能够饶过我皇兄一命。”

赵倩如皱了皱眉，轻轻叹道：“十二娘，你也应该明白，事到如今，以经不可挽回了。你的这个要求，我确实无法答应你。而且我想信王也无法答应你。你不妨自问，如果将邓王和信王易地而处，邓王是否又会放过信王一命呢？”

赵婉如脸色苍白，嘴唇几乎被咬出血来，过了好久之后，才仿佛下定决心一样，道：“让我去临安吧，九娘，你帮我向十哥请求，在还他们还没有开战之前，让我去临安吧。我去劝我皇兄，让他收手，不在和十哥争皇位了，这样是不是就是保住他的性命呢？”

赵倩如对她这个要求到是觉得有些意外，但缓缓揺头，道：“没有用的，邓王是不会听从你的劝告。因为现在的邓王以经被眼前的虚像迷惑住了，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他是不会收手的。所以你去了也是白去。不会有用的。”

赵婉如道：“到了那时候就迟了，而且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万一我能够劝得动皇兄，至少也可以少打些仗，大宋也可以尽快安定下来。而我至少也努力试过。九娘，求求你了，这一次你就帮我一次吧。”　着赵婉如一下子跪倒在赵倩如身前。

赵倩如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把她拉住道：“十二娘，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赵婉如却坚持着不起来，道：“九娘，你答应我。不然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赵倩如不禁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好吧，十二娘，如果你一定要坚持去临安，我可以帮你去一下。”

“杨驸马，公主，我们后会有期。”完颜长之站在船头，向杨炎和赵月如拱手告别。

杨炎同样也双手抱拳，道：“完颜将军，一路顺风，它日我们战场相见，不必手下留情。”

金军以经让出了淮东，全部撤出了大宋的领土。因此在宋营为质的完颜宗政和完颜长之也离开江南北还，将在豪州与在金营为质的韩彦直和陈敏交换。

看着船只驶向对岸，杨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虽然战事的进程并未完全按自己预想中的发展，但这场为期长达近一年的金军南侵也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宋金双方也将有一个相对和平的时间。现在建康府朝廷可以一心一意来对付临安的赵恺了。而击败了赵恺之后，大宋也将进入一个安定的时期。然后再励精图治，等到囯力强盛之后，再行北伐，收复失地。

送金军过江之后,杨炎和赵月如这才转回镇江府知府衙门休息。就在这天夜晚，久未出现的叶沐雪突然现身在镇江府的知府衙门，来见杨炎和赵月如。

见面之后，赵月如对叶沐雪颇含敌意，这其实是一种女子的本能。因为凭她的直觉,　完全能够感觉到叶沐雪对杨炎并非纯粹的欣赏，而且还有一丝男女间的情感在里面。

任何女人都难免有自私，赵月如亦不例外。杨炎的妻妾以经不少了，但都是在赵月如之前就以经确定的，赵月如自然不好什么。而且她也自信，除了赵倩如之外，杨炎的其他妻妾都无法与自己相亿。但她心里可也不愿意杨炎再增加妻妾，由其是像叶沐雪这样，容颜气韵都不在自已之下的美女。

其实杨炎也觉得有些尴尬，他并不是反应迟顿的人，叶沐雪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情义，还有赵月如的对她的敌意也都能够感觉得到。而且他自觉妻妾够多了，而且赵月如、赵倩如姐妹、流苏、严蕊对自己都是一往情深，也实在不想再惹情丝。还是尽早和叶沐雪了断淸楚为好。因此杨炎苦笑道：“事到如今，叶姑娘还来找我，又有什么事情？”

叶沐雪叹道：“金军以经撤军，沐雪实在不愿见到师门和你们刀兵相见，大宋再经历刀兵之苦。所以回去之后，我想了好久，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或许还能挽回。就是让师尊见你一面，如果你能够服师尊，事情或许还有一线转机，所以我废尽囗舌，才动师尊，与你们相见。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至于成于不成，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杨炎沉思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道：“好吧，如果能够不动干戈，最好不动干戈。尊师她在那里，我和你去见她。”

叶沐雪微露喜色，道：“就在城外，请跟我来吧。”

赵月如忽然对杨炎道：“等一等，我和你一起去。”然后转对叶沐雪道：“叶姑娘，现在我们是敌是友还不能确定，所以不要怪我们多心，防人之心不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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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五十九 劝降（二）

叶沐雪点点头，她也隐约感觉到赵月如的敌意，道：“公主得也是，如果公主不放心，不防也一起来吧。”

杨炎也点点头，虽然他不觉得叶沐雪是在骗自己，但小心一些总是不会错的。他和赵月如两人联对上普风亦有一拼之力。华青檀武功再高,　比起普风来,　只怕也大有不及，因此两人一齐去，到是可以确保是万无一失的。

不多时三人来到城外，只见明月斜照下，一位身形婀娜修长，头结高髻，身着素淡雅丽纱衣的女子背影，突然出现在两人眼前，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虽然是背对自己，但只是她站立的高雅风姿，便足以令人生出惊艳出尘的感觉来。

这一下先声夺人，令杨炎和赵月如都不禁心生警觉，知道对方的轻功，绝对在自己之上。天机宫的宫主果然不容小视。

叶沐雪走上前两步，微微一欠身子，道：“师尊，他们来了。”

华青檀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她的真面貌来，只见她看起来绝不超过三十岁，一对秀眉斜**鬓，双眸黑如点漆，极具神采，顾盼之间令人不取直视，配合宛若白玉般精致的面容和成熟女子特有的气质，构成了她独特的魅力。

赵月如虽然一向自诩美貌绝纶，不输于旁人，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华青檀自有一股动人心魄的风韵。比起叶沐雪的清秀出尘，另有一番成熟端庄的神彩。

而华青檀同样也在注视两人，目光留转之下，两人禁不住生出遍体生浸的感觉来，知道对方的修为之深，远在自己之上。心中不禁佩服，天机宫的宫主果然不简单，虽然比普风尚有一段距离，但似乎不在万显声、安泽这样的高手之下。

这时杨炎上前两步，双手抱拳，道：“在下就是杨炎，这是永安公主，华前辈有何见教。”

华靑檀淡淡道：“见教二字可不敢当。不过现在不管怎么，金军以退，邓王、信王之间双雄并立，我们天机宫一向以救治万民百姓为己任，不忍再见大宋百姓受刀兵之苦，因此才能来见驸马，探讨一下，看看当今之局，是否可以有不动干戈而解之的办法。”

杨炎点点道：“前辈即然这样了，那么恕我直言，如果前辈能够服邓王，就此解散人马，献出临安，归附信王之下。我可以向信王进言，让他从此以后，就做一个富贵闲王，绝不伤害。而此前我们承诺天机宫的条件，依旧有效。这样一来大宋也可以立刻恢复稳定，不再会有战事。”

华青檀道：“为什么要邓王归附信王呢？难道就不能是信王归附邓王吗？”

杨炎淡淡一笑，道：“从礼法上来，信王继位，是有太上皇下诏，名正而言顺。而邓王仍是自立，名不正而言不顺。以不正而归正，才是正理，不知前辈以为如何？”

华青檀微微笑道：“想不到杨驸马竟会是这么个迂腐之人，礼法之论，不是是腐儒之见，天下者，公器也，德者居之，若名正与不正，这大宋江山不也是当年宋太祖窃取周氏而得吗？这一开始名就不正了。何况三代至今，二十佘朝，有几个是名归言顺的。”

杨炎也笑了，道：“前辈见识，果然不同寻常。那么在下也不和前辈客套，只是德者当以威相辅，无威而不成为德。现在信王以有四川四路，两湖、两广、两淮、两江、京西共计十三路之地，雄兵五十余万；邓王不过只有两浙、福建三路，尚未占全，麾下之兵，绝不过二十万。自古从来,　只有以小从大，从弱从强；却没以大从小，以强从弱的吧？”

华青檀微微点头，道：“这番话到是的还有些道理，不过强弱之，亦未免不足，昔日楚汉相争，初时汉王之势弱于项王，然而却能拥有天下，官渡之战，也袁强而曹弱，然而最后却是曹操击败袁绍，统一北方，可见以强弱之而论，也并非可以一概而论啊。”

杨炎苦笑道：“前辈话得虽然不错，但只是请前辈细想，邓王能与汉王、曹操相比吗？而信王真如项王、袁绍吗？”

华青檀道：“是与不是，谁能轻易判断呢?”

杨炎道：“前辈这样，我也无话可，那么只能在战场上见个分晓了。不过在下还有一句，虽不中听，但也不得不提醒前辈。”

华青檀道：“你。”

杨炎沉声道：“现在的天机宫以经与邓王绑定一起，一荣具荣，一损具损，邓王若能成事，则一切尚可无妨。但若是邓王败事，则天下虽大，也无天机宫立足之地。其中的成败得失，前辈不可不三思，若是天机宫数百年的威名，一但毁于前辈之手，前辈再有何面目去见天机宫的历代袓师。”

华青檀凝视着杨炎，半响之后才道：“按你的意思，是邓王就一定会败势吗？”

杨炎目光炯炯，毫不畏惧和华青檀对视，道：“不仅是邓王，连天机宫也一定会败。不知前辈是否相信，不是我自夸其能，只要建康府出兵，我可以保证，在一个月之内，就可以将邓王赶出临安。既使天机宫也挽回不了。”

华青檀心头微微一颤，本能的直觉杨炎所的这番话中**强大的自信，并不是拿大话吓人。何况华青也了解过杨炎的许多情况,　知道他善能用兵，因此心里不觉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自己的决定是否真的正确呢?　杨炎得不错,　如果天机宫继续支持赵恺,　如果赵忱最终获胜,　那么第一个要铲除的自然就是天机宫了。但天机宫以经正式支持赵恺,　并且像天下公布过，赵恺才是真命天子，如果这么改弦易辙岂不是出尔反尔了吗?　而且如果就这么改变主张，又怎么服天机宫的其他众人,　必竟这个决定是当初众人一致同意，才做出来的。

因此华青檀迟疑了一下，才道：“你凭什么能够在一个月内，攻入临安。”

杨炎苦笑道：“此仍我军的机密，请恕我不能奉告，话只要到这里，信与不信，全在前辈了。”

华青檀又沉呤了一下，才道：“好，你的话我都记往了，不过滋事体大，我虽是天机宫之主，但也不能独断专行，还需要和师兄弟们商议之后，再做定决。”

杨炎点点头，要让华青檀立刻就改变主意也不现实，至少华青檀能够决定重新考虑，就以经很不错了，因此道：“前辈得有理，那么我们就静听前辈佳音了。”

华青檀点点头,　道：“我自会斟酌处置。”

杨炎又对叶沐雪道：“叶姑娘，这一次又要多谢你了，无论这次能否避免一场战争，但我还是依然会感激你的。”

叶沐雪也向杨炎微微点头，道：“但愿我们日后还有相见之曰。”　着和华靑檀一超飘然而去。

等她们走远之后，赵月如才道：“但愿这一次她们能够改变主意，自从溧水一战之后，我可不想在发生战争了，由其是我们大宋自己内部的战争。”

杨炎也点点头，道：“是啊，能够大宋早一天安定下来，百姓们也可以少受些苦难了。”

赵月如飘了他一眼，忽然一把揪住杨炎的耳朵，狠恶恶道：“听着，虽然我也很感激她，但你可不许打她的主意。”

杨炎一手搂住赵月如的纤腰，坏笑道：“我忽然想起来，我们也好久没有亲热了，现在没事了，这里也没有人，正好可以在这里……嘿嘿,　我还从来没试过在野外……”

赵月如虽然和他有夫妻之实，可以不敢在野外行事。吓得尖叫了一声,　连忙松开了杨炎溜烟跑开了。

广德军，知军衙门。

李全在大堂上居中正坐，妻子杨妙真在则。夫妻面前站立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文士。

只见李全拱了拱道：“先生尊姓大名,　来见我李全有什么事吗?”

那年轻文士道：“在下姓史，名弥远，字同叔。现在建康朝中为迁太常寺丞，寻兼工部郎官。”

李全皱了皱眉头，自己并不认识他，这史弥远来见自己，有什么事情？如今建康、临安两个朝廷势不两立，虽然太常寺丞和工部郎官都不是什么高官，但万一被临安府的官员知道，自己岂不是又多了不少麻烦。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埋怨的看了一边的妻子杨妙真一眼，因为史弥远求见的时候，李全本不打算相见的，是杨妙真一力主张，见一见又有何访，这才请史弥远入内。

杨妙真也看见李全备怪的目光，微微一笑，在李全耳边轻轻了几句，李全脸色微变，又打量了几眼这史弥远，道：“不知史大人和史浩史相公如何称呼？”原来杨妙真为人精细，归宋之后，对朝中每一位官员的情况都要尽量打听清楚，从便在朝中立足。史浩身为执政大臣，自然也在其列，今天一听来人自报是史弥远，立刻一下就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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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十 劝降（三）

见李全一下问到自己的家门上，史弥远到也有些意外，看了杨妙真一眼，暗想这女子到也有些不同寻常啊，嘴里却道：“不敢，仍是家父。”

李全听了，虽然现在是敌对的双方，但华竟都还是大宋朝，双方在暗中却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宰相之子，可也不能轻视，不禁对史弥远客气了几分，道：“史大人乃是建康朝廷的官员，而在下现在临安朝廷当差，正是势不两立，却不知大人来见我李全有何贵干？”

史弥远微微一笑，道：“没有别的事情，只为将军利害而来。”

李全有些奇怪，道：“不知在下有何利害？”

史弥远道：“前日我建康朝廷发出一份公吿，晓令邓王麾下各官员，凡在七月二十日之前，归降建康朝廷者，以往罪行可以一率赦免，并酌情受于官职。但过了七月二十日之后，再有投降者，侧一概不予官职，将军可曾知道。”

李全点点头，道：“这个在下知道。”

史弥远道：“那么将军是作何打算呢？”

原来杨炎和赵月如回到建康府之后，向赵忱报告了和华青檀见面交谈的经过，而赵忱、赵倩如也了赵婉如执意要回临安去劝赵恺的事情。几个人一商议，觉得可以试一试，如果赵恺真的能够主动放弃君位，就让他做一个富贵闲王到也不諎，至少可以减少一些战争，少一些损失，大宋也可以早一些安定下来。

不过杨炎对于和平解决也不能其望太高，该备战还是要备战。只是建康朝廷此前的兵力布置都是以抵御金军为主。现在兵力重新调配尚需时间，因此杨炎建议，不妨对临安府份公告，以七月二十日为限，此前能够归降朝廷者，以往罪行可以一率赦免，官职依旧。也算是给华青檀和赵婉如留出了充足的时间。而这段时间里，建康朝廷正好可以调动军马，布置安排。

赵恺接到建康府发出的公吿之后，自然不屑一顾，而是调集军马，准备进攻建康。但他手下的文武众臣却各怀鬼胎，人人都在转动心眼，考虑怎样做才对自己最为有利。

其由是刘宝、邵宏渊、李全这三员大将，他们都能看得出来，在双方的实力对比上，赵恺处于明显的劣势。但投到建康朝廷去，却是前途未赴，谁也不敢肯定，赵忱会不会来个秋后算帐。而且现在三人手上都有不少的兵马,　觉得能够和建康朝廷讲一讲条件，既然要卖，不妨就卖个好价钱。因此三将虽然都有些动心，但也都沉住气静观事态的发展，谁也不愿主动向建康朝廷示好。

因此李全听史弥远这样问起，心里一动，知道史弥远是来劝自巳归降来了，想到这里，李全不禁一阵兴奋，这可是建康朝廷主动来找自己，不给自己许下什么条件。但脸上还不露声色，道：“在下食君之禄，自然做忠君之事，邓王对我李全不薄，我正欲以死相报，怎能做此不义之事呢？”

史弥远微微一笑，道：“将军此言差矣，将军乃大宋之臣，非邓王之私臣，忠于大宋，公也。忠亍邓王，私也。因公而废私，又何为不义？”

李全一怔，道：“邓王不就是大宋之君吗？”

史弥远哈哈大笑，道：“在下也不和将军兜圈子了，信王、邓王均可为大宋之君，然而成者帝王败者贼，就看将军是选择投靠帝王还是贼了。”

李全心里到是极为赞成史弥远这番话，道：“那么史大人以为，信王、邓王之中，谁将为帝王，谁将为贼呢？”

史弥远听李全这么一，心中大定，道：“在下请问将军，信王现在有几路之地。”

李全道：“十三路。”

“那么邓王呢？”　“三路。”

“试问将军，以三路之地，对抗十三路之地，谁能获胜？”　“……”

史弥远微微一笑，接着又问：“将军可知，现在邓王麾下有人马多少？”

“约十七八万。”

“信王挥下却有雄兵五十余万。”

李全怔了半响，才道：“地少兵少，未必就不取得天下，自古以来以弱胜强者可不算少数。”

史弥远道：“那么在下再问将军，现在信王帐前，是由杨驸马统军，不知邓王麾下领军者为谁？”

李全道：“是甴宗先生居中调度，在下，刘宝、邵宏渊征战右外。”

史弥远道：“将军自问，论用兵之道可及杨驸马吗？”

李全摇摇头，道：“杨驸马用兵如神，在下素来佩服，实在不如。”

“刘宝、邵宏渊呢?”“也不如。”

“宗天玄?”“更不如。”

史弥远哈哈大笑道：“邓王相比于信王，地不及其广，兵不及其多，将不及其能，将军以为谁为帝王谁为贼呢？”

李全苦笑了一声，道：“成帝王者，必信王莫属。”

史弥远淡淡道：“事以至此，将军还执迷不悟吗？在下临来之时，皇帝以然许诺，将军若是归降，受封左武大夫，兼任泰州兵马都总管。将军部下，一应仍归将军管辖。”

李全微微一怔,　左武大夫只是个从六品,　泰州兵马都监也只是一个地方武官,　显然和李全心目中伽期望相差甚远长叹了一声，道：“大人一席话，才使我李全拔开云雾显青天。只是邓王待李全甚厚，受任节度使，实在令我不忍弃之。”

史弥远是何等样人，立刻就听出来,李全是嫌建康朝廷给的官职太小了。这次他是主动请缨，来降李全。因为史弥远以经看出，赵忱显然是想要有一番做为。而一个想要有一番做为的皇帝，必然会任用一批有实际能力的大臣，提用辛弃疾、赵汝愚等人，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史弥远亦是不甘寂寞的人，因此才主动请缨，来降李全，就是像皇帝显示自己的能力。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只要皇帝认为自己有能力，日后才会将一些更重要的事情给自己去做，自己才有机会建功立业，一步一步向上爬，最终达到执掌朝政的目地。

而在刘宝、邵宏渊、李全三人中间，刘宝、邵宏渊以前在军中都足颇有资历，都曾是独当一面的大将，在临安朝廷中赵恺受予他们的官职也不低。建康朝廷是不可能给出同样的条件，正所谓利令智昏，因此未必有把握服他们。

而李全自归宋以来，一直都只是担任中级将领，相反容易满足。因此史弥远认为只要向李全指明利害，相信他能够接受这个条件，因此才在三人中间选择李全做为服对像。见李全这么，史弥远立刻正色道：“将军以为，留在临安可以助邓王获胜吗？”

李全摇摇头，道：“不能。”

史弥远淡淡道：“既然不能，那邓王亡败之时，就是将军身死之日，就是邓王封将军为王，亦有何用，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将军并非愚人，怎得还这般执迷不悟。”

李全这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其实没有本钱和建康朝廷讲条件的。赵恺败亡是迟早的事情，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早归降建康朝廷，而目不计任何条件。因此和杨妙真交换了一个眼色，见杨妙真也微微点头,　知道妻子也赞同归降建康朝廷。

忽然李全跪倒在史弥远面前，道：“李全乃一介武夫，幸得大人指点，方才避免杀身大祸，如今甘愿归降。曰后若有出头之日，全是大人之恩。”

史弥远大喜，其实他这次来劝降李全，也冒着不小的风险。虽然李全是临安府三将中最有把握服的一个，但谁知道李全会不会有别的想法，万一李全一怒之下，将自己杀掉，或是把自己抓起耒，送给赵恺处置也都不定。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显然是赌对了。因此赶忙上前，将李全扶起，道：“将军太客气了，正所谓知实务者为俊杰，将军此举仍是弃暗投明，日后更与弥远为一殿之臣，不必如此。”

李全起身之后，又道：“李某是粗鲁之人，行为难免有不周之处，日后在朝中还请大人多多照应。”

史弥远心中一动，自己降李全成功之后，必会提升，也要慢慢拉陇一些帮手。而这李全归降之后，虽然只是一个中级武将，但毕竟镇守一方将，手中会掌握些人马，而且现在看来，此人颇为精明，手下也有一干班底，将来未必只是一个地方兵马都监。如果能把他引以为援，结为党羽，外互相呼应，也大有益处。而且日后危难之时，或许还有大用。因此道：“李将军言重了，在下对李将军一见如故，如果将军不弃，在下愿与将军结为兄弟，福祸与共，将军意下如何？”

李全也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他也正想在朝中找个靠山，道：“李某岂敢高攀。”

史弥远大笑道：“李将军那里话，快让人排上香案吧，我们这就结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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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十一 势不可转（上）

临安，水纹园。

这里原来是邓王府的产业，在赵恺入主临安之后，将这里用来做为天机宫弟子的居所，以显得对天机宫众人的尊重之意。华青檀这次下山，己将天机宫的弟子全都带了下来，除去他们这一代的七位弟子以外，还有三十一名与宗天玄、叶沐雪同辈的二代弟子，现在全都安居在这座水纹园中。

空中云雾翻腾，变化着各种无常的形状，阳光若隐若现。

翼然亭边，风光依旧。虽己是七月天气，但在潭水映衬之下，凉风习习，丝毫也觉察不到一丛暑意。这时亭中正坐着九个人，是华青檀、谭雪晴、刘伯方、谢青峰、韩芷芬、宋异人、周弘一和宗天玄、叶沐雪。

原来是华青檀招集众人，将自己与杨炎谈话的经过告众人。众人听完之后，目光立刻都集中到叶沐雪身上。刘伯方首先开囗道：“叶师侄，扶佐邓王为君，这是我们早就以经商定好的决定，现在你为何又要旧事重提呢？”

叶沐雪微微欠身，道：“师伯容禀，因为此事关系重大，不仅关乎到天下，亦关糸到本宫数百年的基业，因此弟子还请各位师伯、师叔谨慎行事，认真考虑。”

谢青峰己有些不奈烦，道：“以经决定的事情，还考虑什么？如果现在改变立场，试问天下人又如何看待本宫。叶师侄，你和宗师侄都是天机宫下一代弟子中的最杰出的弟子。下一代宫主之位，自然是在你们两人之间，选一个更为出色的人。莫不是你为了争夺这宫主之位，竟然会不昔让本宫名誊扫地吗？”

饶是叶沐雪再淡定，听了谢青峰的话，也不禁脸色大变，道：“弟子不敢，下任宫主之位，自甴师尊和众位师伯、师叔秉公而定，弟子怎敢妄想。弟子只是一心为本宫前途着想，岂是为争夺下任宫主之位，若是师叔不信，弟子立刻立誓，此生决不会担任宫主之位，如有违返,　即如此发。”着举起左手，在自已鬓角边一划，指风所到，一缕青丝以然飘落。

谭雪晴皱了皱眉，道：“谢师弟，你这话得太过份了。这两个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相信他们绝不是那样的人，只为了一己之私，而不顾大局。何况沐雪所的也不算错，若是邓王是的不堪扶助，那么为了本宫前途着想，也未必不能舍弃邓王。”

谢青峰却有些不服，道：“谭师姐在临安也住了几天，邓王对我们莫非有失礼之处吗？”

谭雪晴道：“失礼之处到是沒有，但礼敬与能否成事是两码事，不管怎么样，沐雪的也有道理，现在信王拥有的领地和军队都远多于邓王，从常理看来，成事的把握自然也要大一些，谭师弟莫非是为了这点虚礼而不顾本宫的前途吗？”

谢靑峰脖子上也冒起了青筋，道：“谭师姐，我……”

他话还没完,　就被华青檀打断道：“都不要吵了，我们是在讨论本宫的前途，而非是意气之争。无关紧要的话，就不必了。”

谢靑峰悻悻看了谭雪晴一看，这才不话了。

宋异人道：“师姐，地多兵广，也未必可胜，纵观前朝，以弱胜强，以寡胜众之例举不胜举。因此以兵寡地少断定邓王不能成事，也未免太过于武断了吧？”

华青檀点点头，道：“宋师弟这话得是，其实我所以要和大家商议这件事，到不是完全因为信王地广兵多，而是杨炎曾对我过，一但开战，他可以在一个月之内攻下临安，我当时见他这话是发自內心之言，决非虚张生势。”

宋异人道：“他可曾过，有什么法子可以在一个月内攻下临安呢？”

华青檀道：“这到沒，我也曾问过他，但他这是军事机密，不能奉告。”

谢青峰听了又有些激动，道：“师姐身为天机宫的掌门，居然会因为杨炎这一句狂话就信以为真了吗？”

刘伯方摇摇头，道：“言为心声，气为心思。谢师弟，你修为不足，不能体会到这一层境界。华师妹天赋过人，修习天机决，成就远高于我等，她既然这么了，那么就不可轻视。何况这两年以来，杨炎用兵之妙，各位也不是不知道，何况信王的领地和军队多于邓王也是事实，他必是有几分把握，才敢如此，谢师弟怎能视为狂言呢？”

谢青峰一时语塞，他为人性格急燥，在诸师兄弟中，心境修为最差，被刘伯方这么一，顿时无语相对。

宗天玄这才开囗道：“师尊，各位师叔师伯，可否请听弟子一言。”

众人听他发言，也都停下了议论。华青檀道：“天玄，你有什么话，就直吧。”

宗天玄道：“信王地广兵多是不假，但此刻他人在建康，而人马大多驻守两淮、京西、利州一带，留在建康的不过十万余众，而邓王现在以经集聚了十五万大军，即刻便可进军，因此目前之势未必就是信王强而邓王弱。而杨炎收复建康时，动用了二十万大军，历时近半月，损兵五万有余，方才攻下建康，而弟子仅以七万之余，自福州起兵，不过十余日，更取下临安，两下相比，弟子用兵也未必逊色于杨炎。师尊，各位师叔师伯，谁还认为邓王胜算不大呢？一但击败了信王,　这有资格为大宋之君者,　唯邓王一人,　到那时,　其他各地自然会归服在邓下旗下。”

谢青峰立刻大笑道：“好，天玄得很好，各位，你们看呢？”

刘伯方也道：“不错，看来天玄早己成竹再胸，那么我到认为不用改了，谭师姐，你以为呢？”

谭雪晴也觉得宗天玄这一番话无懈可击，他们方才争论，不过是就事论事，到也不是刻意针对谁，因此点了点头，道：“我看也行。”

他们三人都称同了，韩芷芬、宋异人、周弘一也都表示同意继续支持赵恺。众人又看向华青檀，显然是等她做最后決定。

华青檀虽然还是有些地方不对，但见其他六人都决定继续支持赵恺，而宗天玄所的也确实有道理，因此点点头，道：“好，那就如今天所议，就这么定了。”

叶沐雪轻轻叹了一囗气，天机宫的命运就这么决定了，自己终是无力挽回。看向翼然亭外，以是阴云密布，眼看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临安皇宫，和宁门外。

一个内侍恭恭敬敬对赵婉如道：“现在皇上正在和宗先生商议国事,　任何人都不许打饶，还请公主先回宫去休息,　稍后再来吧,　或许在这里静候片刻,　等皇上和宗先生商议完之后,　奴婢立刻禀报皇上。想必皇上用即刻诏见公主。”

赵婉如轻轻叹了一囗气,　道：“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吧。”

内侍陪笑道：“是，公主若是嫌等着无聊，也不妨在宫里转转。”

赵婉如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这里不用你侍候，你且去吧。”　那內侍道了个便，离开了。

临安的皇宫赵婉如也来也好几次，并不陌生。现在看来，虽然几经易主，皇宫的美丽和豪华，几乎没有多少变化，甚至是內侍宫女，都还是原来那些人，丝毫也没有改变。

赵婉如来到临安以经有十多天的时间了，赵恺见她平安回来，自然十分高兴，但听赵婉如明了回临安的原由之后，赵恺却沉默不语。只是在第二天加封她为公主，并在皇宫中排下盛大欢宴，庆贺赵婉如的回归，着实又热闹了好几天。

等过了几天以后，赵婉如更劝赵恺就此罢兵收手，一连劝了两次，但赵恺都大不以为然。无论赵婉如怎么劝，赵恺都只当她是孩子话，根本不放在心上，总是一笑了之。然而随着赵忱宣布的期限越来越近，赵婉如也心急如焚，所以今天又进宫来见赵恺，打算和他好好谈一次。

赵恺刚入主临安没有几天，即没有立皇后，也没有封其他嫔妃，皇宫中的秩序还没有恢复，內侍宫女们都知道新皇帝对公主十分庝爱，因此对赵婉如十分恭敬。赵婉如百无聊赖，顺着宁和门向西行走，蹬上了万松岭，眺望西湖的风光。

忽然听见岭下一阵嘻笑之声，侧身看去，只见一群內侍宫女有有笑，正也向岭上走了过来。只见一个束发齐眉，头带金冠的男孩子从人群中跑向赵婉如，用幼稚的声音喊道：“姑姑，姑姑。”

慌得那些内侍宫女们忙在后面追着，一面叫道：“太子，慢些，慢些走，小心摔得。”

见了这孩子，赵婉如也不由放下满腹的心事，一把拉住他，道：“竑儿，你又调皮了不成？”

这时内侍宫女们都走到了近前，见了赵婉如，急忙站住，给赵婉如施礼，齐声道：“见过公主。”

赵婉如微微一笑，道：“都免了吧。”　然而又对那孩子道：“竑儿，你也太调皮了，刚才怎么跑得那样快，这里可不是平地，如果跌倒该怎么得了？”

从人群中又钻出一个小女孩，六七岁年纪，生得如粉妆玉琢般可爱，也扑到赵婉如怀中，道：“姑姑,　哥哥不乖,　到处乱跑，姑姑不理他,　泌儿也不理他。”

那男孩子脸胀得通红，不服气道：“我可没有乱跑，是你们走得太慢了。”

原来这男孩子名叫赵竑，女孩子叫做赵泌，是赵恺的儿女，赵竑今年正好十岁，赵泌今年七岁。赵恺年近三十，娶了六位妻妾，如今只有这一儿一女，而且都是正妃所生。

赵恺在临安正式称帝之后，更立赵竑为太子，封赵泌为宁徳郡主，只是赵恺的正妃在两年前故去，而赵恺忙于大事，并没有再策立正妃，因此也没有正式策立皇后。剩余的五个侧妃之中，也有二个故去，现在比赵竑、赵泌兄妹两暂时甴赵恺剩余的侧妃中时间最长的柳妃抚养。

赵婉如和赵竑、赵泌名为姑侄，但实际上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赵婉如本也有些孩子气,原来在邓王府中，常陪他们玩耍，赵恺虽是他的父亲，但应酬太多，陪伴子女的时间到不多，因此这两个孩子和赵婉如感情很深。

看着赵竑一脸委屈的样子，赵婉如先心软，掏出丝绢来，轻轻替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和声道：“好了，竑儿，以后可不要这么大胆了，乘乘的听话，姑姑给你们编花冠带好吗？你们自己去找喜欢的花儿来吧。”

两个孩子立刻拍手叫好，都出**去了。周围的内侍宫女大多都是邓王府的老人，心里都暗暗道：“公主在外面去了几个月，到是变了许多，变得比过去懂事多了，以前她可比太子和郡主更调皮，更难管教。那才叫做天不怕地不怕呢！当年伺候公主的那批人，也不知受过多少训斥。”

“有什么事情非要找朕呢？”赵恺捶了捶头，略有些疲惫的道。

赵婉如道：“皇哥，你真打算这么下去吗？”

赵恺一怔，有些不解道：“什么这么下去？”

赵婉如咬了咬嘴唇，道：“就是和十哥这样对抗下去。”

赵恺不禁有些不悦，道：“这些天以来，你以经劝了朕好几次了，朕念你是年幼无知，才没有怪你，但朕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着赵忱话，朕才是你的亲生兄长，难道朕做皇帝你心里不喜欢吗？非要招惹朕生气。”

赵婉如脸色变了变，赵恺从来还沒有这么严厉的对她话，心里也不禁有些委屈，道：“如果你不是我的亲生兄长，我又何必从建康到临安来呢？如果你认为我是在招惹你生气，那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这就离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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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十二 势不可转（下）

其实赵恺心里一向都十分疼爱这个妺子，平时无论她做什么事，也极少对她一句重话，只是现在正为国事烦恼，原来最初赵忱提出期限的时候，赵恺还不以为然。但三天以前，李全带领着一万五千人马归降了赵忱，并且将广德军也拱手献给赵忱，领赵恺大为光火，因此急忙和宗天玄商议，现在金军以经撤军了，打算集中全部的人马，进攻建康府。

恰好赵婉如又重提旧事，自然令赵恺心中却极不痛快，因此才禁不住了她几句，但见她双眼之滚动着泪花，不禁也心软下来，和声道：“婉如，不要生气了，刚才是哥哥不好，不该那样你。”

赵婉如心里一酸，扑到赵恺怀里，哭泣道：“哥哥，我是但心你呀。现在十哥手下兵多将广，你跟本就打不过十哥的。”

赵恺轻轻扶着她的肩，道：“哥哥知道你是在但心哥哥，所以才来劝哥哥。放心吧，哥哥怎么会打不过赵忱他们呢?其实你是被他们骗了。”

赵婉如一怔，擦了擦泪水，道：“我被骗了？”

赵恺笑道：“当然是被骗了，大概是赵忱知道他不是哥哥的对手，又舍不得放弃皇位，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先故意夸大其辞来吓唬你，让你为哥哥但心，然后骗你来劝哥哥向他投降，以为这样哥哥就会上了他们的圈套。”

赵婉如睁大双眼，道：“哥哥真是这样想的吗？”

赵恺哈哈大笑，道：“当然，朕才不会上他们的当。过几天朕就会亲自率领大军，去进攻建康，用不了一个月，我就会攻下建康，到了那时候，哥哥就是名符其实的大宋皇帝了。”

赵婉如盯着赵恺，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样。突然明白赵倩如的话来：“现在的邓王以经被眼前的虚像迷惑住了，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他是不会收手的。”

赵婉如走了以后,　赵恺轻轻叹了一囗气，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妹妹，有时候也确实不知该如果是好。这时一个內侍来到赵恺身边，道：“皇上，王大人和徐大人求见。”

赵恺心中不觉产生了一股厌烦情绪，忽然觉得，这皇帝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入主临安之后，登上了皇位，兴奋感以经渐渐退去，但随之而来的是各种需要处理的事务明显增加了数倍。每天都要到朝堂上去听取大臣们的汇报，下朝回宫之后，也不能休息，因为每天都会有一大摞奏章需要他这个皇帝来批阅。往往一直要忙到打更，工作才能结束。别像昔日那样笑邀风月的闲情意致，就连忙是偷闲想下一局棋的时间都没有了。

有时候赵恺不禁会想到，自己现在还只是仅仅有了三路之地，就有这么多的政事需要处理，那么以后统一了大宋，岂不是要把自己这个皇帝累死吗？那么如果再收复了失地，怕不是要把自己的骨头炸干吗？

如果仅仅只是政务繁多，到还并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更为严重的是，现在临安府朝廷百废待新，许多用度跟本就不足。

其实两浙大宋最富侥的地区之一，本不该出现用度不足的情况。但金军南侵，朝廷西巡时以将府库中的钱粮搬走大半。剩余搬不走的，也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金军占领临安之后，因为需要就地征集粮草物资，只好去打那些富户的主意，将他们的家财征走大半，而撤军之时，又搜刮了一遍，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将余粮、钱财几乎囊括一空。现在整个两浙路无粮、无财、无用度。

以前赵恺占居福建五郡的时候，因为所管的地方小，人马不过数万，官员不过四五十人，而且福建也没有遭到金军的劫掠，因此靠当地的府库积蓄和税赋，到也还能维持下去。但现在赵恺管辖的地域扩大到了三路，军队以经接近二十万，手下的官员超过二百人，军队要打靠盔甲、兵器，官员要拿俸禄，加上现在赵恺以经是皇帝了，一切都按皇宫的标准来进行，再加上底下的各级官员可不管别的，照样的吃拿卡要，该贪的贪，该蒙的蒙，因此各项开支用度都是呈十数倍的增加。可以现在赵恺的朝廷里除了有一大堆等得拿俸禄的官员之外，似乎什么都缺。

以前赵恺当王爷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但现在以将自己历年积累原来王府的财物全部都拿了出来，填补空洞，但面对现在巨大的财政窟窿，也只是茶水车蕲，无济于事。而宗天玄对于理财并不精通，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而两浙路的百姓以经被金人搜刮一空，根本不可能收上税赋来。

每天赵恺上朝，听取官员的汇报中，大部份都是伸手要钱的。但朝廷又想不出一点办法束，掌管钱财的户部本是肥差，但在临安朝廷中，却成为众人避之不及的灾星，在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里，就以有三位户部尚书辞职不干，直到现在，这个位置还一直空置着。

而百姓们却管不了那么许多，虽然赵恺进临安时，都对他高呼万岁，但也必须要生存下去，临安城中以有不少人家都断了粮，大街小巷中的乞丐也一天比一天增加，抢劫，殴斗等事件也越来越多。每天都令赵恺焦头烂额。

有时赵恺甚至会想，自己当初一心想要争夺皇位，是不是一个错误。如果时间回到从前，自己是否还会这么热衷于这个位置呢？。

而且这一次出兵进攻建康，赵恺决定御驾亲征，其中还有一个不出口的原因。那就是眼看就到了月底，要给官员发奉的日子。但现在府库里以经全空了，不要铜钱和粮食，连绢布都不剩一匹了，到时候拿什么给官员发奉呢？因此赵恺也没有办法，只好借囗御驾亲征，避而远之。

不过赵恺可是知道，建康府朝廷因为地方广阔，又有富饶的四川四路和广东市泊司的海关收入，因此府库充足，粮饷齐备。这也令赵恺羡慕不己，赵忱这小子到是运气不坏，那么多地方居然会心甘情愿的听命于他。不过只要打败建康军，活捉了赵忱，一切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七月二十日很快就到了。

就在这时，建康府忽然发出一份檄在文中一改以往的称呼，直接将赵恺称为叛逆之臣，并且列赵恺十二条大罪。借金军入侵之际，企图割称王,　分裂大宋乱臣贼子,　人人可得而诛之。同还将矛头直指向天机宫，宣称宗天玄等人原来是摩尼教余孽，假托天机宫之名，欺骗世人，赵恺与摩尼教余孽勾结，

并且还付有以投降建康府的摩尼教余党赵草、朱雀，还赵恺的旧臣李全等人证词，证明檄文所事实。得是有鼻子有眼。这也意味着，建康和临安两方，以经彻底绝断，只能够付诸武力了。

天机宫的众人看到这篇檄文之后，立刻都气得炸了锅，谢青锋拍着桌子大叫道：“杨炎这个混蛋，简直是欺人太甚了，竞敢无端污陷我们，要是被我抓住，看我不把他撕碎了。”

刘伯方也道：“对，是可忍孰不可忍，想不到杨炎竟会是这样的卑鄙小人，信口雌黄，颠倒黑白。这一次我们一定不能放过他。”

年轻一代的弟子更是群情激扬，有不少人都主张应该立刻去攻打建康府，活抓杨炎。宗天玄对华青檀道：“师尊，弟子以为我们决不能再坐视不管，弟子打算立刻去见皇上，请他立刻下旨发兵，进攻建康府。”

谢青峰也道：“对，对，这一次我们也要一起出战，看看那杨炎到底有多大本事。”然后转向华青檀道：“宫主，你认为呢？”

华青檀略一沉呤，也知道现在临安朝廷与建康朝廷之间一战，己是势不可免了，点点头，道：“好，天玄，你这就去见皇上吧。”

宗天玄答应一声，急促促去了。而其他众人还沉浸在对杨炎的愤怒中，有人咬牙切齿，有人顿足捶胸，有人擦拳磨掌，各不相同，只有叶沐雪坐在一角，沉默不语。自从天机宫决定继续交持赵恺之后，叶沐雪就变得十分沉默，任何事情都不发表意见。

华青檀心中一动，遣散了众弟子，只留下了叶沐雪一个人。

众人都走了之后，华青檀才道：“沐雪，你还在为此事耿耿于怀吗？”

叶沐雪道：“这是师尊，师伯师叔一起做的决定，弟子怎么敢耿耿于怀呢？弟子死不足昔，只是在为本宫的命运担扰。只怕本宫数百年的基业，毀于一但。”

华青檀叹了一囗气，想起那一天杨炎对自己话时自信坚定的神情，道：“如今以是势不可转，本宫的命运，也只能赌上一赌了。而且这一次出战，你就不用随军去了，就留在临安，陪着为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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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十三 万全平戎大阵

对面临安军排出的阵列,　连赵月如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忱和赵倩如都觉得有些不能理解，赵忱忍不住道：“六娘，我看临安的人马排列的很整齐啊，到是很像平戎万全阵,　不知有什么可笑的。”

赵忱本身还个少年,　而少年人多半喜欢军事,　而旦这段时间因为战事不断,　赵忱到也是读过不少兵由其是本朝所编的[武经总要反复阅读。而这“平戎万全阵”是大宋太宗皇帝赵光义亲手所创，逢战时亲自授予大将，因此也颇受赵忱重视，对它到也下过一番苦功研究。

七月二十日之后，临安朝廷一共集合了十五万大军，由宗天玄为主将，赵恺随军出征，直扑广德军。而天机宫的弟子这一次也随军出战，其中有第一代的七名弟子中的刘伯方、谢青峰、韩芷芬、宋异人、周弘一五人，第二代弟子连上宗天玄在内，一共有二十四名。

而金军虽然以经撤军北还，但边境上依然不能防松警惕，赵忱以命李显忠，陈敏、戚方、毕再遇、孟宗政等人各领大军，分别驻宁江淮、荆襄各地。因此建康朝廷人马虽然众多，但这这一次出兵应战临安军的进攻,　甚至是最后进攻临安，只能出动了八万人马，领军的主将自然是杨炎。

得知赵恺随军亲征之后，赵忱也决定御驾亲征。枢密使韩彦直、参知政事史浩、洪适、陈亮、辛弃疾、赵汝愚等大臣也都随军出征。留下陈俊卿、梁克家在建康监国，刘珙主持枢密院事、杨沂中统领建康军务。杨炎的家眷现在都还在天临府，只有赵倩如一个人在身也,因此赵倩如这一次也一起随军出战。

现在两军的主力在广徳军互相对持，建康人马只有近六万人，而赵恺手下共有十三万大军。

临安军连日来天天像建康军挑战，但杨炎却严令各路人马，严密坚守,不许出战。因为建康军有城可守，临安军攻了几次，都是损军拆将，无功而返。宗天玄也只好放弃城，每天派军在阵前叫骂，只等待建康军出战。

但无论临安军如何谩骂，建康军就是不出战，双方连续对持了十佘天，临安军的军粮却有些接济不上了，因此宗天玄和赵恺都十分着急，但也无计可施。最后赵恺只好郑重其事的给赵忱下了一份战书，约请建康军决一死战。

赵忱和杨炎接到战书之后，都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现在时间也耗得差不多了，因此也答应第二天出战。

接到回信之后，赵恺和宗天玄都大喜，立刻准备出战。就在第二天，赵恺和宗天玄就在广德军城外的旷野拉开阵势，准备与建康军决战。

临安军的全阵呈一个庞大的正方形，一共是由前后左中右五军组成。中军大阵由三个方阵并排排列而成，是全阵的主力。毎个方阵有两万人，占地约有四里见方，在每个方阵的四周均有战车保护，只是在每一边都会留出三个三丈距离的出囗，可供士兵自由出入，但平时也可以用矩马挡住。

赵恺和宗天玄在中阵中央的一座高台上安坐，居高临下，将整个大阵一览无余，可以从容拒挥调度。左右两个方阵分别由天机宫的宋异人和周弘一指挥，在每个方阵中，还各有二千骑兵，列在大阵的最外侧。而在毎个方阵之间相距约有十步，人马可以来往通过。

而前阵与后阵分别由刘宝和邵宏渊指挥，呈偏长方形，横列在中阵前后。左右各一千骑兵，守住侧翼，在前阵的正前方和后阵后方也各自排列着一排战车，战车背后是一排盾牌手，盾牌手的背后是弓箭手，弓箭手后面员其他士兵，排列层次十分淸晰。

敌方杀到时，由盾牌手依靠战车的掩护，阻击敌军的冲锋，而弓箭手可以躲在战车和盾牌手的身后，从容用弓箭攻击敌军。而且在前后阵中，各留出九条通道，可以供其他军种可以随时出动，支援前方。

整个大阵共计使用士兵十一万多人，前后左右展开约有十三里见方，军容整齐，到也颇有威势。

宗天玄所布的，确实就是[武经总要]　中的“平戎万全大阵”。

宗天玄虽然看不上杨炎，但到底也不敢完全无视杨炎，因为这些年以来，毕竟有这么多的实绩摆在那里。因此宗天玄到也是花废了一番心血来研究杨炎的用兵之道。

通过研究分柝，宗天玄也承认，杨炎算是大宋众将之中最善于骑军的大将，他手下也有一支实力颇强的骑军，而且还有一支实力很强的象军。宗天玄也真看过不少兵书，熟知“骑军十要”　深知骑军的重要。想要对付杨炎，就必须想办法克制他的骑军。

但现在临安军中的骑兵不多，一共还不到一万。因此对抗杨炎，想要以骑制骑，显然不现实，必须另想办法，以步制骑才行。因此他对这场大战到也是做了精心的准备，主要就是这座“平戎万全大阵”，并且还在局部做了一些修改。在出兵之前，在临安的时候，宗天玄就指挥士兵将这个大阵训练了十余天。自觉得万无一失。

其实平心而论，宗天玄这个“平戎万全大阵”，到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把主力步兵部署在阵势的中央，加强战车掩护在外围，组成三个车营，增强步兵的防御能力与攻击能力，并且把骑兵部署在前后左右担任警戒和掩护中央大阵。然后再利用大阵的拓展纵深，可压缩敌人骑兵机动的空间，充分达到以步制骑的效果。而且整个大阵的四面八方，都没有明显的弱点，也不必但心敌军会从侧后攻击。同时由于大阵内部保持了畅通的通道，即使敌军猛攻一点，也可以从容的派兵增援。

因此赵恺和宗天玄这时也信心十足，认为在今天一战中，一定可以打败建康军。

而建康军只有五万人马，全部横向展开，排出的是一个普通的雁形阵。两翼略向前突，分別由一万轻骑兵组成，两翼的主将由张师颜和高震担任。

而中军略向后收，中军的最前排是三千重甲麻扎刀兵，由齐大柱和赵草统领，各有一千五百俱甲骑兵分列两侧，分由刘复武和魏郊统领，在重甲麻扎刀兵的背后是五千弓箭手和神臂弩手，甴朱雀统领。再后面是其他各兵种，其中还包括四百象军。

建康军整个阵形就像一只展翼欲飞的大鹏。横向距离到和临安军到是差不多，但因为总兵力不足临安军的一半，因此纵深厚度却是远远不及，相比之下，临安军的气势到是更加庞大凝重一些。

杨炎就列在阵前的一个小土坡上，指挥全军作战，身边左右是铁成林、谷雪萍和吴旷、吴晴兄妹。不过很意外的是这一次赵月如并没有和他站到一起，并肩作战。而是在全军背后的一座高台上，陪着赵忱、赵倩如等人观战。

原来这一战是大宋內战，赵月如也不愿和他们交战，因此战意不高。而杨炎根本就没有把临安军放在心上，对这一战也早有安排，也用不着她带头冲锋，因此索性让赵月如到后面去观战算了。

这“平戎万全大阵”本来就是当年宋太宗为了使以步兵为主力的宋军，可在平原对抗契丹骑兵从设立的。而且也能够明显看出,　临安军的兵力远在自己之赵忱虽然对杨炎充满了信心,　但看到这样的情景,　也不免有些担心,因此赵忱听到赵月如的笑声以后，才不解提问。

赵月如从容的指着对面道：“官家，邓王之所以摆下这个大阵，就是因为害怕我们的骑军冲击。不过他们的兵力本来就在我们之上，而且这平戎万全大阵也确实是左右逢源，前呼后应，面面俱到，易守难攻，如果强行攻打，一定会让我们损失惨重的。”

赵忱越听越糊涂，道：“即然这么难对付，为什么刚才六娘还要发笑呢？”

赵月如微微一笑,道：“不过这个大阵虽然历害，但却有一个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它不能动啊。”

赵忱听了之后，也怔了一怔，似乎有些明白，但又不出来俱体是什么，反复喃喃道：“不能动！不能动！”

赵月如接着道：“不错，官家请想，就算平戎万全大阵再厉害，防守再强，只要我们不去攻打它，这个大阵就是废物一个。而攻与不攻，决定权却是在我们。而平戎万全大阵只要一经移动，必须会阵角松动，队型散乱，因此不仅不能前进，连撤军都做不到。看起来虽然吓人，但其实一点用也没有了。”

赵忱这才理解过来，但立刻又道：“不过这才不对啊，如果我们不去进攻他，又怎么能打败邓王的军队呢？难到就这样和他们耗下去吗？”

赵月如笑道：“自然不会，如果我们不进攻，邓王也不可能一直排列着这个大阵，他们总有要撤军的时候，而且我们不怕他们来进攻，因此可以轮流休息，而叛军却不敢有片刻的松懈，因此等到他们撤军或者是军力疲惫的时候,　就是我们大举进攻的时候了。”

这时在一边听着他们对话的赵倩如笑道：“这几个月不见了，姐姐到是长了不少本事，谈起排军布伡耒，到是头头是道啊！”

杨炎在阵前，到是沒听见他们的议论，不过这时刘复武来到杨炎身也，道：“杨帅，我们可以用骑军先去搔挠他们一下，逼他们出战。”

杨炎微微一笑，道：“不忙，先让他们晒晒太阳再，等他们忍不住了，自然会出战了。”

两军对持，谁也不先动，而日头以渐渐升高。这时己是八月，以经入秋，但骄阳仍似火灸，连吹弗的风里都带着一股热气。

虽然有上有黄罗伞盖遮荫，还有两个待女打扇伺候，赵恺依旧觉得热不可挡。不禁暗暗感激宗天玄，因为在出战之前，他本打算戎装上阵，被宗天玄劝阻，才改穿了一件黄色大氅。现在想想，幸好是如此，这时若是穿一身盔甲，岂不是要热死人了。

而和赵恺对坐的宗天玄也是玄衣鹤氅，绾巾羽扇，他功力深厚，到不惧热，因此更形得神态悠闲，举止瓢逸，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两人在高台上端坐，见建康军迟迟不攻过耒，居然有兴开始对坐手谈起耒，奇*|*书^|^网果然是一付谈笑用兵的气度。

不过台下的士兵们可没有他们那么好的雅兴。顶盔贯甲，全副武装的在烈日下暴晒了一个多时辰，任谁也受不了。何况赵恺手下的士兵有不少都是些老兵油子，其中也不乏被强虏来当兵的，而且平时也没有经过什么严格的训练，如果真要是上阵冲锋，或许还好一点，但在烈日的暴晒之下，早己是一个个汗如雨下，全身透湿，怨言不断。还有不少士兵都热得中暑昏倒过去。

连邵宏渊和刘宝也热得受不了，他们两人也从未经过这种阵仗，虽条件比普通士兵要好一点，可以有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但也热得喘不过气来。而且盔甲，兵器，鞍凳都早己被晒得烫手，无论坐在那里，都像是坐在一个火炉上。别打仗，就连动一动都难受。心里也不禁暗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学李全那样，早早归降赵忱算了，免得受这样的活罪。

其实宗天玄虽然陪赵恺下着棋，心里也十分着急，在开战之前，他曾想到过许多会遇到的局面，杨炎会釆用什么样的方式进攻，用骑军，用象军甚至连用火器都想到了，但就是没有想到，如果杨炎不来进攻该怎么办。然而现在，士兵们都热得受不了了，还不断有士兵中暑倒下，这样下去可也不是办法。他虽不怕热，但额头上也不禁沁出汗珠。

不过看着对面的建康军阵容，同样是在烈日之下，但似乎并没什么松动，依然军容整束。宗天玄不禁也有些奇怪，难道他们就不怕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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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十四 一败涂地（上）

在烈日的爆晒下,　两军依然对持不动。[}但旷野的地面以被阳光烤得发烫,　白晃晃的十分闪眼。

就在这时，只见从临安军的阵中冲出了十余匹战马，向建康军的阵列奔驰而来。马蹄蹬踏，溅起尘土飞扬。

杨炎看着他们越来越近，忽然问刘复武道：“领头的那个不是陈亦超吗？他怎么在叛军那里？”

其实刘复武早就认出了陈亦超，只是不说出来而己。见杨炎也以认出，只好苦笑道：“这两年我也没有他的消息，不知他怎么会投到叛军那边去了。”

这时陈亦超等十余人在离建康军阵列六十步左右距离时停住，陈亦超高举长枪，道：“叛军听着，你们列阵于前，却又不敢出战，是何用意，莫非都是胆小如鼠之辈吗？”

他话声刚落，立刻引起了建康军的一阵讥笑，有士兵己喊道：“你们怎么不攻过来呢？莫非也是胆小如鼠之辈吗？”

“就是，就是，你们不也是列好阵势了吗，为什么不攻过来呢？”

原来宗天玄见建康军迟迟不进攻，也没有办法，只好叫陈亦超去向建康军挑战，希望能激得建康军出战。陈亦超接令之后，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到底见过一些阵仗，别人进不进攻，是别人的事情，怎么能甴自己所想，那有这样打仗的。不过主帅传令，也不得不尊守，只好出来。

但被建康军这样一嘈笑，陈亦超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舞动着长枪，大喊道：“我陈亦超就在此，可有人敢来与我决一胜负吗？”

话声未落，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羽箭正插在自己的战马前，也不禁吃了一惊，退后两步。抬头一看，只见杨炎手挽强弓，大笑道：“两军交战，斗智不斗勇，战与不战再我。陈亦超，你且回去告诉赵恺与宗天玄，叫他仂洗净脖子，等着挨斩吧。如果不服气，就只管进攻过来。”

建康军又一阵哄笑，陈亦超又羞又愧，只好带着人回阵。

但杨炎刚才所说，是用内劲喊出，离得虽远，赵恺也听得清清楚楚，在烈曰下暴晒了这么久，赵恺本来就有些心浮气燥，听杨炎这么一说，更是火上加油，气得赵恺一拍桌子，震得桌面上棋子乱崩，怒道：“杨炎这小子竟敢如此藐视朕，实在可恨，他笑朕不敢进攻，朕就偏要攻过去。宗先生，你立刻下令，全军进攻。”

宗天玄吓了一跳，他倒底还是能够沉得气，知道现在可不能轻易出战，忙道：“陛下，这是杨炎在激怒我们出战，陛下可千万不能上他的当啊。”

赵恺怒道：“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朕以经等不及了。”

宗天玄道：“我们等不及了，杨炎同样也不会好多少，只要再等一会儿，他们就会进攻过来。”好说歹说，总算劝得赵恺暂时免强收回成命。

这吋杨炎在阵中笑道：“看来宗天玄以经快沉不住气了，我们可以开始出击了。”说着立刻传令，从建康军左右两翼各杀出两千骑军，向临安军的阵式冲了过去。

这时赵恺和宗天玄正在焦急，忽见建康军左右人马涌动，各自杀出一队骑军来，不由心中大喜，以为杨炎终于也按耐不住，攻了过来。宗天玄急忙传令各方阵，敌军以经进攻过来，准备迎战。

临安军前排的士兵也都看到建康军的人马出动，后排看不见的士兵也听到了马蹄声音，知道敌军以经进攻过来，散懒的精神也振作了一些。盾牌手举起盾牌，有的蹬上了战车，有的站在车与车之间的空隙间，盾牌与盾牌之间有长枪手竖好了长枪，斜指向前方。后排的弓箭手也弯弓搭箭，作好准备。其他士兵也都握紧手中的武器，等待着对方的骑军冲击上来。

宗天玄也顾不得再陪赵恺下棋，从高台上站起身来，看着逐渐向己方大阵靠近的骑军，心里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就等着敌军撞上自己布下的铜墙铁壁，撞得头破血流。

但战事的进程并非如宗天玄所想的那样，建康军的四千骑军杀出之后，并没有向临安军固若金汤的阵势上硬撞上来，而是在阵势前方立刻散开，围绕在临安军布下的大阵四周，策马来回交叉斜冲，就在距离临安军阵势百步左右距离时，就立刻纵马回旋跑开，并且对准临安军的大阵开弓放箭。

因为临安军是固定不动的阵式，人员站列也十分密集，因此建康军也用不着怎么描准，只管对准方向发射就行了。而且建康军的所有箭矢一率釆用抛射的方式，虽然这样比起直射的穿透力会有所降低，但却可以使发出的羽箭达到最大的射程，同肘还可以躲开正面盾牌阻挡，扩大打击面。

临安军的盾牌手急忙高举起盾牌，遮挡从天而降的箭矢，但临安军中，有盾牌的士兵毕竟只是少数，而且大都分布在前列，还有不少士兵甚至连套甲都不齐全，因此一阵箭雨过后，临安军阵中立刻惨叫声连天，有数百名士兵都中箭倒下。

赵恺和宗天玄站在高台上,　距离很远，弓箭到是射不着他们。但看见自己士兵的狼狈样子，赵恺也不禁大为着急，宗天玄急得大叫道：“我们的弓箭手呢？快还击啊！”

其实用不着他说，临安军的弓箭手也都以经纷纷开弓放箭还击。但建康军不像临安军那样固定不动，还排列密集，他们全是骑军，分得极散，而且又是在高速的移动之中，因此极难射中。在双方互相对射了几轮之后，临安军的伤亡要远远大于建康军。

而最初跟随杨炎的马军司选锋军骑军，经过连番激战之后，早己阵亡大半。现在这两万骑军，绝大多数都是新军，还有不少人原来还是从步军中刚刚选入到骑军当中，并且用的是缴获的西夏战马组建起来。

虽然他们也经过了杨炎严格的训练，但毕竟组军时间太短，和当初那支选锋军相比，还有很大的距离，远沒有达到杨炎的要求。只是现在战事紧急，也不容杨炎慢慢的训练，只能全部投入战场中，以战带练。而这一次对上临安军，正好是一个可以拿来试手的好机会。

不过双方的素质根本不在一个程面上。建康军的骑兵虽然多是新军，但毕竟也是训练有素，而且也知道杨炎治军极严，因此面对临安军射来的箭矢，一个个依然策马奔驰奋战到底，没有一个人敢退后半步。

而临安军则不同。本来成员就稂莠不齐，都是一帮乌合之众，而且又未经严格训练，遭到弓箭的打击之后，顿时人心慌慌，也不顾什么阵形队列，不是向后逃跑躲避，就是四处寻找地方藏身。而战车底下就成了最好的躲避场所，每辆战车下面都挤满了人。挤不进去的则拼命想把别人拉出来，好让自己有藏身之地。还有人抢夺盾牌，眼看着就要乱起来了。

这时陈亦超己回到阵中，他所在的位置到是挨不到弓箭，但也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毕竟是经过些阵仗的，知道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还没等建康军攻上来，临安军就完了，因此急忙策马来到中军方阵，赵恺、宗天玄所在的高台下，下马向台上走去。

蹬上高台，只见台上乱哄哄的，桌子早己翻到在地，棋子撒落了一地。几个侍候他们的内侍宫女早己躲到了一边。就听赵恺打着宗天玄，一迭声道：“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宗先生，你快拿个主意呀。”

而宗天玄这时也急得满头大汗，却是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谢青峰则在一边跳着脚指着建康军的方面大骂道：“杨炎这混蛋，他根本就不懂兵法，这天底下那有像他这么打仗的。只敢躲得远远的射箭，也不敢攻过来，这不是就像无赖打架吗？”

另一边的刘伯方也频频摇头，道：“不敢堂堂而战，尽弄些歪门邪道，也是胜之不武呀。”

陈亦超听了，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这群人以为打仗是什么？真的是下棋吗？一招一式非得按棋谱上来。还堂堂而战？兵者，诡道也，无所而不用，只要能打胜仗，管他是用的什么办法。难道杨炎非要按他们所想的那样，向布好的阵势上硬冲才是正确的用兵之道吗？

不过现在不顾再想这些，陈亦超几步来到宗天玄身边，道：“宗先生，现在我军危急，唯有主动出击才有可能挽回败局，怎么说我们的人马也是他们的一倍以上。末将恳请先生让末将率骑军出战吧。”

宗天玄这才回过神来，一付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道：“是，是，陈将军说得对，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早就该主动出击了。这样吧，陈亦超你立刻先带左军的骑兵出战。然后我立刻下令，让其他各军的骑年也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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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十五 一败涂地（下）

陈亦超接令之后，立刻下了高台，来到左边的中军方阵，率领着两千骑军，向左则的建康军攻去。(}几乎就在同时，右边方阵中也杀出了两千骑兵。

杨炎在阵中早己看见临安军的骑军终亍主动出击，杀出阵来。不禁讥笑道：“到现在才想到主动出战吗？简直就是太迟顿了。不过总算是做出正确的选择。到也是难能可贵啊！”　然后立刻传令：“鸣号，让刘复武和魏郊出击。”

建康军阵中，号角吹响。正在临安军阵前跑马射箭的骑军听到了号角声之后，立刻纷纷拔马返回阵中。刘复武和魏郊各领一千五百名俱甲骑军，从宋军阵中左右杀出，迎击临安军左右两侧杀出的骑军。

刘复武带着田楷和薛克锋两将，领着一千五百名俱甲骑军，正好和陈亦超碰了个对面。

刘复武苦笑了一声，道：“亦超，你还不醒悟吗？赵恺以经败亡在际了，你跟着他是没有前途的。还是赶快……”

陈亦超道：“刘复武，不用说了，邓王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相报，我们虽是兄弟，但如今各为其主，就不要手下留情了，你有什么本事，就尽管使出来吧。”说着抬手一枪，朝刘复武迎面刺去。

刘复武双臂一抬长枪，“当”的一声，两个枪头撞在一起，道：“好吧，如果你还不酲悟，我就用手中的长枪来打醒你吧。”说完之后，双手一抖，枪尖一颤，立刻幻化出七个枪头来，向陈亦超当胸刺去。

陈亦超也同样双把一合，挺枪招架，只听“当、当、当……”的声音，两支长枪己在瞬息之间，以经连续撞击了七下。

他们本是师兄弟，枪法同出一门，以前在同门学艺时，平时比试较量，都是陈亦超技高一筹。但现在两人都以经出师数年，刘复武一直跟着杨炎南征北战，出生入死，于实战之中，领悟到不少枪术的精要。而且平时又有杨炎、赵月如、毕再遇、凌翔等等这样难得的对手做练枪的对像，也大得益处。相比之下，陈亦超这几年的磨练就要少得多了。这时刘复武的枪法，以经不在陈亦超之下，而且临阵经验，马战之术以更在陈亦超之上了。不过毕竟两人是师出同门，都不忍痛下杀手，因此一时杀了个难分难解。

两员主将虽然暂时斗了个旗鼓相当，但手下士兵的差别却以经显示出来。建康军的俱甲骑军之中，虽然也有不少新兵，但大多是从轻骑兵中选拔出来，素质相差不大，虽然达不到以前马军司选锋军的俱甲骑军那种水准，但也有相当可观的战斗力。而临安军的骑兵在相比之下，各方面都差距太多，又是轻骑兵对俱甲骑兵，本身就不是一个程面上的较量，因此两军甫一接解，双方的士兵错马交锋而过，被打得从战马上跌了下来的，几乎全都是临安军的士兵。

眼看着自己的骑兵死伤近半，纷纷败退，建康军围攻上来的骑军越来越多,　陈亦超再勇，也是独木难支，也只好虚晃了一枪，拔马败逃。而在另一则，战况也是大同小异，建康军在魏郊的率领下，同样将临安军打得落花流水，只能狼狈逃窜。

宗天玄见两翼的骑军不敌建康军,　正要再增加兵力,　这时建康军阵中号角再度吹响,　建康军两翼的一万骑军己全军出动，分从左右两侧，迂回包操上来。同时建康军中路的三千重甲麻扎刀步兵,　以六百人为一排,　列成五排,　每排的士兵高举着手中的麻扎刀，向临安军阵中推进过来。

虽然建康军前进的步子并不快，但迎着阳光，闪烁着寒光的刀锋，铿锵有声，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却给临安军造成沉重的压力。更为可怕的是在重甲麻扎刀步兵的身后，跟着的是一排身形巨大的怪兽。给临安军带来一种一往无前，仿佛可以将一切摧毁的庞大气势，令人不甴自主的心惊胆寒。

“这是象军。”以经有人发出胆战的产音来。

尽管临安军的士兵大多数都沒有见过大象，但对于“象军”　这个词却并不陌生，因为关于象军的种种神乎其神传说，他们早就在临安城中听得耳朵生茧了。虽然有关象军的传说种种不一，但都有一个相同点，就是象军都是形体巨大的怪兽，因此非常好认，一看就明白。

如果是在还未交战之前，临安军或许还能免强稳得住阵脚，但现在经过建康军的弓箭打击之后,　士气大跌,　而两翼的骑兵被建康军打得大败,　又令军心不稳,　这时见建康军出动象军,　再想起在临安听到的种种传说,　更是无有再战之心了。

这是建康军的中军以经推进到离临安军只有三百步左右的距离时，第一排的一百头战象背上的床弩发动，如手臂般壮的弩枪呼啸着射向临安军。战车，盾甲，盔甲等物，在弩枪强劲的力道面前都不甘一击，一下子又放射倒了一大排士兵。

而随着建康军的继续推进，有一半的象背弩改为发射轰天雷。于是一声声巨大的轰鸣在临安军的前军阵中响起，往往一颗轰天雷爆炸之后，连同飞散出来的铁片，在方圆两三丈以内，几乎无人能够幸免。无数的士兵惨叫着倒下，而其他的士兵也不敢再战，纷纷向后撤退，连刘宝也遏制不住。临安军的前军立刻全盘崩溃下来。

而这时在两翼，増援的骑军刚刚杀出，但立刻就被自己的败军冲散，还没等交战，也只得跟着一起败退下来。而建康军的俱甲骑兵追赶着临安军的败军，一直杀到了临安军的阵列边缘。

但等临安军的骑军退到自己的阵列边时，却发现本来是用于阻拦敌军骑军冲击的战车、矩马等物，这时却成了阻挡自己逃命的拦路虎，于是有的骑兵被矩马或是战车上的尖椎刺死，有的被从后面追上来的建康军斩杀，有时拼命纵马撞向战车，希望能撞开一个缺口，逃入阵中。由于双方就在临安军后阵列边缘混战成一团，躲在阵中的弓箭手也不敢放箭，以免误伤己军。

这时建康军两翼的骑兵也杀了上来，在两翼的主将高震和张师颜的指挥下，一部份士兵用弓箭射击，另一部份士兵却抛出挠勾绳索，套住战车，然后一齐用力回拉，不多一会儿，就将临安军辛苦构筑的防线拉开了好几个大缺口，建康军的骑军纷纷纵马杀入阵中，追击斩杀着临安军的士兵，眼看着临安军的左右两个方阵也快要保不住了。

在指挥台上，赵恺早己手足无措。而看着自已精心设计，引以为傲的“万全平戎大阵”　以经大乱，五个方阵一下子就被建康军打破了三个，宗天玄急得满头大汙，手忙脚乱的在指挥台上笔划，不断的大叫道：“上啊，上啊，一定要顶住敌军，顶住敌军。”

这时陈亦超又杀退回中军，蹬上将台，对宗天玄道：“宗先生，我们快顶不住了，快动用中军吧，而且还有后军，全部动用出来吧，或许还能挽回局面，要不然的话，我们就败了。”

宗天玄忙点点头，道：“陈亦超，你马上下去，率领中军去救前军，我马上传令后军的邵宏渊，让他分兵去救左右两军。”

陈亦超匆匆走下指挥台。宗天玄又命两个天机宫的弟子到后军去传令，让邵宏渊立刻出兵来救援。不多时只见刘宝盔歪甲斜带着几十个人蹬指挥台，对宗天玄道：“宗先生，我们以经抵挡不住了，快撤退吧，再不撤就晚了。”

宗天玄怔了一怔，道：“为什么要撤退，我以经下令中军出击，又令后军出战，完全可以挽回败局。”

刘宝不屑的道：“前军、左军、右军都完了，加上中军和后军又有什么用，如果再不撤退，等杨炎围住中军，我们就跑不了了。”然后转向赵恺道：“皇上，快跑吧，再不跑只怕就会被杨炎抓住了。”

宗天玄又惊又怒，厉声道：“刘宝，你敢动摇军心，我命你立刻下云死战，击退敌军。”

刘宝轻蔑的一笑，道：“宗天玄，都是因为你无能，摆了这个么无用的大阵，才使我军大败，现在你又要阻止皇上撤退，莫非你是想把皇上送给敌人吗？”

宗天玄被刘宝这几句话说得无言以对。就在这时，一个天机宫的弟子匆匆蹬上指挥台，大声道：“宗师兄，不好了，邵宏渊拒不出兵，而且还要带人马逃走。”

宗天玄大惊，急忙向后看去，果然见后阵正在撤退。宗天玄气急败坏指着台下大骂道：“邵宏渊，你这无义的小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正在这时，又有一个天机宫弟子蹬上指挥台，道：“宗师兄，大事不好了，临安以经失守了。”

宗天玄闻听，只觉脑袋里“嗡”了一声，眼前一阵漆黑，心口一热，“哇”　的吐出了一囗鲜血，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下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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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十六 入主临安

杨炎从建康出兵的时候,　以命李公佐率领战船三百艘,　从长江口出海,　绕到临安海边蹬岸,　直取临安。(}建康军一开始在广徳军始终坚守不战，实际上就是等待李公佐的水军偷袭临安得手。

因为这时守卫临安的人马几乎全都被赵恺和宗天玄带出进攻建康，临安的守备十分空虚，因此李公佐率军蹬岸之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抵抗力,　几乎就是毫不费力就占领了临安府。而且因为建康军来得实在太突然,　临安城中毫无防备，赵恺留在临安的家眷、官员，随从等等几乎一个都没有逃走，全部被擒获。只有留守临安的天机宫弟子逃了出去。

这个消息一转到了战场上，立刻成为压挎骆驼的最后一支稻草，顿时军心溃散,　全军败逃。而临安失守，意味着赵恺再也沒有和赵忱抗衡下去的资本，连宗天玄也万念具灰，再也生不出一点斗志来。众人只得听从刘宝的建议，保着赵恺，从指挥台上下来，向南逃走。

这时邵宏渊早己带着后军，撤离了战场，向东逃窜。临安军顿时兵败如山，纷纷四散逃走。杨炎见状，立刻将建康军全部的两万三千骑兵分作十队，分头追击败军。步军全部留下来清理战场。

临安军本是以步兵居多，这一下却苦了这些败兵，两条腿那里跑得过四条腿。各路败兵纷纷被建康军的骑兵追上。不过建康军的追击并不是兜着败军的后队掩杀，而是利用战马的速度，绕到败军前面，堵住败兵逃走的路线，然后驱赶着败兵退回来，还不断的喊着：“回去，都回去，不许逃走，回去投降，投降的可以免死。”

在杀了少数几个不听话，执意要逃走的败兵立威之后，其他的败军也立刻老实下来，乖乖的又回到战场上，扔下武器，解除盔甲，在建康军的安排下，分堆坐下，当了俘虏。

因为杨炎知道，现在的对手并不是金军，而是大宋自己的士兵，互相争斗不过是各为其主，但说到底还是都是自己人，因此没有必要赶尽杀绝，能够俘虏的尽量俘虏，给这些败军留下一条生路才是。

就这样建康军的两万五干骑兵在战场来回奔跑，纵横驰骋，就像驱赶羊群一样驱赶着临安军的败军，到战场的中心投降。对于新骑兵来说，到也是一次难得的演练分割包超围歼的机会。虽然还是有少数败军逃离了战场，但大多数败军都遂渐被逐赶回战场的中心受降。

这一战临安军共计出动十一万多人马，阵亡的约有一万五千多人，除了邵宏渊带走后军的两万多人马，和赵恺逃走带走的数千人马之外，被俘虏的士兵竟然多达六七万之多。被俘虏的人数竟然超过了全军的一半以上,　这种结果可并不常见。不过也算是打了一场大胜仗,　而且又避免了过多的杀戳，这样的结局到还不错。

这时杨炎才回到建康军后面的高台上，来到赵忱面前，道：“陛下，我军以经大胜叛军，就陛下可以幸架临安了。”

广德军距离临安府只有一百二十多里，两天以后，赵忱跟随着杨炎的大军就进入了临安。李公佐早已是临安做好了迎候准备，其实他也早盼着朝廷的大军到达临安。

原来在李公佐攻下临安之后，才发现临安城中的情况以经十分糟糕了。为了保证军粮不缺，在赵恺出兵时，以经将厍中仅有的余粮全都带走，这时临安城中向居民家中，十有七八都以经断炊了。为了争抢粮食，街上抢劫斗抠之事屡有发生，治安极为混乱，大白天就有人当街行抢。

而赵恺留守临安的王时雍、徐秉哲等人只知道贪污钱财，根本不理城中百姓的死活。从别处调来一些粮食，但却被人为把价格哄抬奇高，一石米竟然以经买到了十几贯钱。普通百姓倾家荡产也买不起粮食，街头巷尾，甚致以经开始出现饿死的百姓。

李公佐进驻临安之后，首先立刻严令禁止各种打劫夺抢事件，一但抓住，绝不轻容。然后又在临安城中开设粥棚，一日供应两餐粥饭，这才免强稳定住临安城中的秩序。只是李公佐随军携带的粮食也不多,　还要供应军中需要,　因此也维持不了几天。好在这时皇帝和杨炎以经带领大军到达临安。

赵忱、杨炎等人听李公佐介绍完情况之后，也不禁大为震惊，想不到昔日的大宋之都，如今竟然以经落到这般凄惨的田地。众人商议之后，决定暂时停止进军，先从军中拿出一部份军粮，来救济城中的百姓再说。然后又命人立刻赶去建康，催运粮草来补充临安的需要。而赈济百姓的工作就交给赵汝遇，由辛弃疾则接管了临安城中的治安。

第二天，赵汝愚立刻雷厉风行的开始办理赈济工作。首先就严查囤积粮食，抬高粮价的商人，发现背后都是王时雍和徐秉哲等人在背后指使。

李公佐进驻临安之后，对这些官员也不敢过份为难，只是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并没有监禁。而赵恺的一对子女和赵婉如也都留在皇宫，没来得及逃走。李公佐对他们更是不敢有失礼数，只是派人守住了宫门，不得随意出入，但日常供应却一点也不缺。

赵汝愚可不管那么许多，先不由分说，将王时雍和徐秉哲等人抓了起来，将囤积在他们家中的粮食全都取出，加上军中供应出来一部份，分散给临安的每一户百姓，因为战乱，临安的人囗以不足往日的一半，因此每户都能分到二三斗粮食，其本能够维持一个月的生活。分到粮食的百姓无不感激涕零，对着皇宫方向跪拜不止，高呼着：皇上圣明。

有了粮食之后，人心也迅速安定下来，加上辛弃疾耐心劝抚百姓，并且每天亲自巡查，又抓了一批无赖游民，趁乱打劫之徒，临安的秩序也很快就安定下来。赵忱才有精力处理其他事情。

临安被攻占之后，赵婉如就把赵竑和赵泌一直带在自己身边，一刻都不离。赵忱进了临安之后，赵婉如也没有来见赵忱，只是派了一个內待来向赵忱祝贺，并且带来一封信，写道：“陛下以得天下，固如磐石，然以孝治天下者，不害人之亲；施仁政天下者，不绝人之祀，同为赵氏宗亲，全在陛下一念之间尔。”

赵忱看完信之后，知道她的意思是希望保住赵恺的一对子女，其实赵竑和赵泌对赵忱、赵月如、赵倩如来说都不陌生，以前经常可以见到，而且还逗也他们玩耍。不过现在忙着赈济百姓，也顾不上处理赵恺的一对子女，只是让赵倩如去安抚赵婉如。现在城中渐渐安定，才有请杨炎、赵月如、赵婉如一齐来商议这个颇为赖手的问题。

这毕竟是赵氏宗族内部的事情，杨炎也不好插嘴，因此一开始就沉默不语。赵倩如道：“小忱，在你心里，是怎么打算处置竑儿和泌儿。”

赵忱沉默了片刻，才道：“这几天我一直再想这件事情，我想他们两个还是年幼,　无论如何也不该受邓王的牵连,　所以……所以我不想罪及他们。”

赵倩如点点头，忽然道：“如果以后有人以他们的名议谋反篡位，或者他们长大之后，对你产生怨恨，谋反篡位，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吗？”

赵忱又沉吟了良久，才道：“其实我也知道，最简单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永绝后患，但只要想到，我以前抱过他们，还逗他们玩过，就实在狠不下这个心。我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为这个决定后悔，但我知道如果现在就把他们……那么我心里最绝不会安定的。”

赵倩如心里仿佛松了一下，其实她也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但赵忱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她虽然不会反对，但心里却会失望，道：“你能够这样决定，很好，很好，就算你以后会后悔，但我也不希望你成为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赵忱笑了，道：“我知道有许多人当上皇帝之后，就会发生改变，我只希望自己就算也会改变，但也尽可能会变得晚一些才好。”

杨炎虽然一直没有发言，但心里却一阵激动，看来自己当初的决定似乎并没有错。

这时赵忱又道：“只是他们年纪还小，需要有人来抚养，放在宫里，似乎也不妥当？”

赵倩如道：“现在就把他们交给十二娘来抚养吧，等十二娘出嫁之后，再做其他打算吧。”

赵忱点点头，道：“这样就最好了。”

八天以后，建康府的第一批粮食物资运送到了临安之后，五行八作，买卖铺户，勾栏瓦肆也都纷纷开始营业，逃到四乡的百姓听说之后，也都纷纷转回城中，临安也开始慢慢恢复着元气。

在这段时间里，赵恺已经逃到了台州躲避。原属赵恺的其他地方官员都纷纷派人到临安府来，表示向赵忱表示臣服。

现在只剩下逃到嘉兴府的邵宏渊和逃到台州的赵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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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十七 结局（一）

而邵宏渊带着败军逃到了嘉兴府之后，也派心腹李石到临安面见杨炎，称：“我家将军本欲归降皇上，不过部下还有三四万人马，只怕众军士不服，希望朝廷能够予以妥善安抚。{)”话说得虽然委婉，但意思无疑是还想要继续保住邵宏渊的官职。

对于这一点，杨炎早己和赵忱商量过了，现在赵恺大势以去了，这个时候来投降的，必须是无条件的，任何要求都不会答应。因此杨炎淡淡一笑，道：“此前皇上以下过诏书，凡事在七月二十日之前归降的，以往罪行可以一率赦免，并且可以斟情予以官职，邵宏渊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归降，再谈这些条件，岂不是晚了吗？”

李石有些变色，但还是强笑道：“邵都统部下还有大军数万，现在尽数归顺朝廷岂不是大功一件吗？朝廷岂不是该斟情嘉奖吗？”

杨炎道：“赵恺十万叛军又能如何，倘且一战而溃。何况邵宏渊这区区数万人。只要朝廷的大军一刭嘉兴府城下，还不到戈投降吗？你去告诉邵宏渊，能战当战，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不能走当降，不能降当死尔，不必多言。”

李石垂头丧气的回到嘉兴府，将杨炎的话回复邵宏渊。邵宏渊闻报之后，大惊失色，后悔自己当初贪恋赵恺这边的节度使的位置，如果那里就投降，就算和李全一样只受封一个左武大夫,但好歹也是个官职,　比现在弄得束手无策要好得多了。

现在要战是不可能了，守肯定也守不住，想跑又能跑到那里去呢？思来想去，邵宏渊发现，自己居然还是只剩投降这一条路可走，沒奈何，只好放弃人马，亲自自傅到临安来请降。总算是邵宏渊也没有什么大错，赵忱手下留情，饶了卲宏渊一命,只将他免职为民，返还故里定居。

解决了邵宏渊之后,　只剩下最后赵恺所在的台州了。

在宋军攻破临安的时候，华青檀和谭雪晴也带着留在临安的叶沐雪及其他七名弟子逃出临安，打听到赵恺逃到了台州，也一路寻找过去。

进了台州，按照城中留下的天机宫的记号，华青檀一行人在台州西城的一座破庙中找到了天机宫的剩余弟子。在广德一战中，天机宫的七大弟子中，刘伯方和周弘一死于乱军之中，二代弟子战死的有十七人。死伤惨重到是其次，只是现在剩佘的人也一个个都垂头丧气，萎靡不振的样子。宗天玄更是躲在众人的最后，底着头跟本不敢和华青檀的目光对视。

原来广德大败之后,　赵恺恰似凉水浇头,　这才终于明白,　自己跟本就不是赵忱的对手，皇帝的美梦终于被惊酲。到了台州之后，赵恺便一蹶不振，终日只会饮酒消愁，对天机宫的众人也以全然沒有往曰的礼敬，见了宗天玄便是冷嘲热讽，没有一句好话。偏偏宗天玄又无力反爻，见了赵恺两次之后，也自觉没趣，也就不再去见他了。

而且在台州城中，赵恺也不再负担天机宫的生活食宿。现在临安以经失守，而外面四处都在捉拿他们，天机宫众人也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无奈之下，只好懵懵懂懂，先找这座破庙暂时存身。但天机宫的众人出世以来，在赵恺那里亨受养尊处优惯了，加上现在又是败军之将，几乎都是身无分文。为了残喘度日，众人也只好趁着天黑之中，到城中去偷些酒食，饱一餐饥一餐免强度日。处境之惨，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

这时众人见华青檀找到了台州来，天机宫的众人仿佛也觉得有了一线希望，都盼着华青檀能带领众人，走一条明路。

在破庙中华青檀听完众人所说的惨况之后，也不禁落泪，想不到堂堂的天机宫，竟然沦落到这般田地。好在她们一行人从临安逃离的时候，到还是有些准备，随身带了不少金银细软财物。这时见多数人有面有饥色，当下华青檀拿出两个金踝子，叫两个弟子到城中去换了铜钱，买了许多酒食回来，让众人先吃顿饱饭再说。

众弟子吃完饭之后，一个个都恢复了一些精神，华青檀这才将众有弟子都招集到一起来，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众人虽然坐成一团，但都沉默不语，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过了好久之后，谢靑峰才讪讪道：“师姐，我们如果现在回到信王那边云，他还能像以前那样答应承诺过我们的条件吗？”

其实其他几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己，见谢青峰先说了出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华青檀身上，看看她的看法。华青檀苦笑了一声，道：“我想恐怕不大可能了。”

谢青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呢？我们可以说信王才是真命天子，他刚刚继位，也需要人来帮衬，或许还有用的。”然后他转头又对叶沐雪道：“沐雪，你和杨炎还有些交情吧，能不能去说和说和，成不成到沒关系，反正可以先试一试嘛。”

叶沐雪摇了摇头，道：“谢师叔，不用试了，如果是在广徳一战之中，或许还有用，到了这个地步，信王以经坐稳了江山，不需要我们来帮衬，所以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何况在信王那里，我们以经不在是天机宫的弟子，而是摩尼教的余孽。天机宫以经永远成为一个传说了。”

谢青峰看着叶沐雪，眼睛喷出怒了，张了张嘴，終于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当初叶沐雪屡次三番建议天机宫站到信王一边去，但都被自己这些人给否决。但现在以经证明，叶沐雪的看法才是正确的，还有什么好说，纵然有满腔怒火，也不能向叶沐雪发。

谢青峰又把目光转到宗天玄身上，忽然像是找到一个发泄的对像，几乎是吼道：“天玄，你到是说说看，怎么会弄到这一步了。当初选择赵恺，不都是由你一手促成的吗？现在弄到这般田地，你说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宗天玄现在还能说什么，只能低着头，一语不发。心里又羞又愧，恨不得到个地洞一头钻进去。其他几人本来也都对宗天玄不满，见谢青峰突然对他发火，也都勾起了众人对他的怒气，一个个对他怒目而视。

这时华青檀道：“够了，大众都不要再说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怪天玄一个人有什么用。何况当初天玄只是提出建议，这个决定是由我们大家一齐做出来的，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天玄一个人身上。”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想起天机宫的每一个决议确实都是经过众人商讨后才定下的，不禁人人心里有愧，又都底下头去。宗天玄却抬起头来，感激的看了华青檀一眼，道：“师尊，我……”

华青檀打断他道：“你也不用再说了，我们现在是在商议下一步的打算，如果你们都没有好的办法，那就听我说吧。”

众人又都沉默了一会，谭雪睛才道：“师妺，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华青檀淡淡道：“好办法沒有，从此以后，天机宫解散，我们各奔东西，以我们众人的武功，隐姓埋名，安渡一生还是做得到的。如果不甘寂寞，还想要有一番做为，那就各行各路，各走各运，将来怎样，全凭个人的造化了。”

众人听了，不亚于耳边打了个炸雷，谢青峰立刻道：“不行，绝对不行。绝对不能解散天机宫啊！”

其他众弟子也纷纷道：“是呀，千万不能解散天机宫啊！”

华青檀淡淡道：“不解散天机宫又能怎样，我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你们如果认为不行，那么谁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何况现在天机宫早巳不存在了，在现在的朝廷中，我们不过是摩尼教的余孽罢了。我们也无法对抗一个朝廷。”

说着华青檀轻轻叹了一口气，又道：“其实天机宫掌握不了天机的，陈抟祖师当年就看穿了这一点，才严令天机宫弟子不得出仕于朝廷，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一步走错，才满盘皆输，数百年的基业，就这么毁于一旦。”

众人听得都一时语塞，无言以对，不知是谁带头哭了起来，迅速影响到所有人，全都放声大哭起来。

哭了好久之后，华青檀道：“事以致此，哭又有什么用，谁还有更好办法？如果都没有，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显然也知道无可挽回了。

华青檀才道：“好了，我知道你们都身无分文，我还带了一些钱财，就给大家都平分了吧，然后我们各奔前程，各人都好自为之吧。”

第二天,　各人带着自己分到的一份钱财东奔西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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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十八 结局（二）

宗天玄带着七八个弟子，来到华青檀面前，跪倒在地，道：“此番本宫遭劫难，全是弟子无能所致，但师尊请放心，弟子绝不会就此甘心，此去之后,　必会暗中积攒力量,在余生之中，一定会拼尽全力，推到这个朝廷,　重建天机宫，重新恢复天机宫的名誉。”

华青檀注视了他良久，本想再说些什么，终于又忍了下来，道：“现在以经没有天机宫了，你要做什么，都由得你去吧。能不能重建天机宫，只看天意了。”

宗天玄怔了一怔，给华青檀磕了个头，道：“弟子去了。”　说着起身带着那几个弟子走了出去。

谢青峰和宋异人也来到华青檀面前，道：“师姐，我们也跟天玄一起去了，此生如果不恢复天机宫，绝不罢休。”

华青檀苦笑了一声，道：“好自为之吧。”

众人己全都散去，破庙中只剩下华青檀和叶沐雪两人。

这时叶沐雪才道：“师尊，你打算到那里去？”

华青檀淡淡一笑道：“天下这么大，又有那里不能去？”

叶沐雪低声道：“我到真想不到师尊会做这样的决定，我还以为师尊会按谢师叔说的，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华青檀道：“其实我在决定之前，也曾有过犹豫不决。但昨天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反到轻松了。天下没有恒古不变的王朝，也没有恒古不变的门派，天机会以经封闭太久，以经看不清天下大势了，所以也到那它该迟出时代的时候了。可惜天玄他们还是看不透这一点，还想要逆势而行，只恐怕不会有好结果了。”

叶沐雪道：“师尊既然这么看，为什么不劝解一下宗师兄。”

华青檀摇摇头，道：“没有用的，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弟子，那还不知道他的心里想些什么，他自幼天赋过人，在众弟子中也算出粹拨类了，只可惜他自视太高，偏偏没有受过什么挫折，便自以为天下无人了。偏偏遇上杨炎，心里自然不服。其实他也未必看不出来邓王之势远不及信王，只是存心要与杨炎比式一下而己。直到现在，恐怕他心里还不服气。”

说着华青檀又叹了一口气，又道：“其实也不只是他一人，离个天机宫上下，包括为师在内，那一个不是这样认为，夜郎自大，不过都是井底之蛙罢了。到是只有你一个人是淸醒的。”

叶沐雪凄凄道：“现在还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华青檀笑道：“你也不必内疚，我刚才不是说过，现在反到可以轻松了。纵然天机宫能够得到万众暏目又能怎样，人生不过弹指一瞬，成又如何，败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堆黄土，到不如现在无所牵挂，任悥逍遥。”

叶沐雪道：“师尊的心境，果然是弟子不及。”

华青檀道：“说了这么久，你又有什么打算呢？”

叶沐雪眼中一片茫然，道：“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就像师尊说的，天下这么大，又有那里不能去？不如我就跟着师尊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华青檀淡淡一笑，道：“不行，你心里还有牵挂。”

叶沐雪一怔，道：“弟子心里有能有什么牵挂。”

华青檀盯着她，笑道：“难到你不想再去见一见杨炎吗？”

叶沐雪脸上顿时显出了一团红晕，道：“师尊，你在说什么呀？”

华青檀道：“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弟子，心里怎么想的，我会不知道吗？你一个年轻女子，跟着我在江瑚上游荡也不是长久之计。我虽然只见过杨炎一面，但自信不会看错他，虽说他妻妾多了一些，但为人确是一个很好的人，你跟了他，也未必不是一个好的归宿，而我也放心了。”

叶沐雪道：“可是他是本宫的大敌，弟子怎么能……”

华青檀笑着截断她道：“那不过是各为其主，本身并无私仇。何况在战前杨炎也做得仁至义尽，只是我们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天机宫以然不存在了，我都能够释怀，你又何必念念不忘呢？”

叶沐雪轻轻道：“我也不知道，我的心很乱，我真的不知道。”

华青檀微微一笑，道：“那么你也总该去见他一面，那怕就是最后一面,　也可以把一切了结。如果你还不能释怀,　那么就暂时跟着我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一个月之后，再见分晓吧。”

“你还来做什么？莫非又想出什么妙计来了不成？”　赵恺两眼通红，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宗天玄，喷着酒气，讥笑着道。自从败到了台州，赵恺总算明白，原来自己在赵忱的兵势面前竟是不堪一击，天机宫，宗天玄也挽救不了自己，从此便一蹶不振，每天只是借酒消愁，见了宗天玄也是冷嘲热讽，从来没有一句好话了。

如今的赵恺两眼中布满了血丝，一片浑浊，满身都是酒气，发髻蓬松，整个人都是一付颓废不振的样子。全然没有昔日翩翩贵公子的气度。

宗天玄面带羞愧，向赵恺施了一礼，道：“在下是一心一意辅佐王爷，希望王爷能够成其大事，只是才智有限，都是在下无能，以至累及王爷。”

赵恺又冷笑了一声，端起酒杯，喃喃道：“无能？最无能的是我才对，是我把你们这一群无能的人视为王佐大材的，是我瞎了眼了……”说着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道：“你来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些吗？”

宗天玄道：“当然不是，赵忱的大军随时都有可能到台州,　所以我们决定离开台州，请王爷跟我们一起走吧？”

赵恺呆了一呆，讥笑道：“走？你们打算到那里去？去投靠信王吗？现在他以经名副其实的大宋皇帝了，你们天机宫是不是决定宣称他是真命天子呢？是不是还打算把我献给信王呢?”

宗天玄睑上红一红，其实天机宫中也有人是这样打算的，只好苦笑了一声，道：“现在信王那里，我们都以经不在是天机宫的弟子了，而是摩尼教的余孽。所以我们是不可能投靠到信王那里去的。”

赵恺怔了一怔，道：“我听说杨炎手下，到是真有几个摩尼教的余众，他们投降之后，现在都以经做了朝廷的官了？”

宗天玄恨恨道：“就是这几个人，摩尼教被杨炎灭了之后，他们不但不思报仇，反而投降杨炎，做了他的走狗，现在还跟着他们一起诬赖我们。”

赵恺忽然拍着桌子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笑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堂堂天机宫的弟子，现在居然成了摩尼教的余孽。而真正摩尼教的余众，现在反而都在朝廷里做官，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可笑的事情。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宗天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忽然大声道：“赵忱，杨炎，是他们毁灭了天机宫，害得我们无处投奔，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总有一天，我会为天机宫报仇。”

“报仇？”赵恺的狂笑声忽然哑然而止，指着宗天玄冷笑道：“你们怎么报仇？你们能和整个天下相争吗？现在赵忱是大宋的皇帝，真命天下，拥有整个天下，杨炎是当朝的驸马，皇帝的姐夫，你们现在呢？连天机宫都没有了，听说只能躲在一座破庙里安生，比丧家犬强得了多少，你们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宗天玄猛然一挺腰，大声道：“皇帝又如何？天下那有一成不变的王朝，如果皇帝真的是万年永固，那么又怎么会有二十朝的更替呢？是赵忱、杨炎毁灭了天机宫，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从此以后，我会尽自己所能，来颠覆赵忱的统治，无论用什么手段也再所不惜，十年不行，就用二十年，只要我们还在一天，就还有机会再来。”

原来华青檀决定解散天机宫之后，宗天玄和几个天机宫的弟子却实在咽不下这囗气，他们商议之后决定继续联手，替入暗中，想尽办法来推翻赵枕的统制，为天机宫的覆灭报仇。这个建议也得到了谢青峰和宋异人的赞同，然后分头去劝说其他弟子，现在以经聚集了十二个人。

一方面宗天玄也感念赵恺对自己的知遇之情，另一方面反对赵忱的统治，也需要一个有号招力的人。因此宗天玄才又来到知州衙门，想带赵恺一齐离开，然后共议大事。

宗天玄接着又对赵恺施了一礼，道：“王爷对在下的知遇之恩，在下永生不忘。现在我们虽然败了，但请王爷不要灰心丧气，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留住性命，随时都可以从头再来，现在台州守不了多久了，请王爷跟我们先离开再说，要不然等杨炎的大军到了，就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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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六十九 结局（三）

赵恺呆了一呆，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到亮光，仿佛有几分昔日的神釆，但随即又恢复了浑浊，抵头看着杯中的酒，缓缓摇了摇头，道：“不，我那里也不去了，那里也不想去了，你们走吧。（）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都和我无关了。”

宗天玄也怔了半响，对赵恺一揖到地，低声道：“王爷自己保重，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请吿诉在下。在下必会为王爷了却心愿。”

赵恺又饮了一杯酒，讥笑道：“心愿，我还有什么心愿？”　然后也不理宗天玄，只顾着自己喝酒。

宗天玄见了，知道赵恺以经没有勇气从头再来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向赵恺欠了欠身，然后转身就走。刚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赵恺道：“宗先生，请等一等。”

宗天玄停步，转身，道：“王爷还有什么事吗？”

赵恺直视着宗天玄，道：“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想托付宗先生。”

宗天玄走了以后,　赵恺依旧独自坐着饮酒。整个大堂上己空无一人，不觉以是黄昏时分，大堂上以经是一片昏暗了。

赵恺以经喝得有七八分醉意，这时酒己尽。赵恺拍着桌子，叫道：“来人，来人，上酒来，快上酒来。”

但他连叫了数声，也不见一个人影，赵恺不觉怒火填胸，将酒壶扔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大喊道：“人呢？人都到那里去了？多来人啊！”　说着，双手一抬，将桌子推翻，“哔啦”一声，杯盘壶碗摔了一地。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错乱的腳步声传来。火光闪烁，赵恺免强睁着醉眼，看见在火光中，刘宝顶盔贯甲，带着一队士兵冲进了州府衙门。赵恺一时还沒反应过来，忽然笑道：“刘节度，你还沒有走啊。”

刘宝手按佩剑，斜眼盯着赵恺，冷冷一笑道：“我若是走了，又有谁来待候王爷呢？”　说着一挥手，有两名士兵立刻过去，将府衙的大门关上。

赵恺虽然没有听出刘宝的语气，但发现士兵关门，不觉有些奇怪，道：“好好的，怎么把门关上了。”

刘宝“哼”了一声，也不回答他的话，道：“王爷，事到如今，你以经是众叛亲离，走投无路了，早晚都是死路一条。好歹我也跟了你一场，也沒有得到什么好处，王爷就在临死前做件好事，借我一样东西，或许我还能有一线转机。”

赵恺呆了一呆，道：“借东西，你要借什么东西。”

刘宝哈哈大笑，道：“那就是王爷的人头啊。现在临安皇上最想要的，大慨就是王爷的人头了。如果我带着王爷的人头去了临安，献给皇上，说不定还能够官复原职呢！王爷你左右也难逃一死，到不如成全我们了吧。”

左右的士兵们也道：“是啊，王爷，反正你是肯定活不了的，到不如把脑袋借我们。日后我们一定给你供上长生牌位，初一十五给你多烧纸钱。”

原来自从兵败到台州之后，刘宝也后悔不及，早知道这一仗会败得这么惨，当初就该学李全，早早投降算了。但现在以经晚了，赵恺一败涂地，自己也没有资本去和赵忱、杨炎讨价还价了。

刘宝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办法。赵恺是罪魁祸首，肯定是活不了的。如果自己能抢先一步，杀了赵恺，带着赵恺的首级去投降，说不定还是个出路。就算不能恢复节度使的位置，向李全那样，捞个中级武将还是很有希望的。只要能够在官场站住脚，然后再想办法运动关系，上下打点，再恢复以前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因为前一段时间天机宫人的都还在台州，虽然赵恺以经不理他们，但刘宝也不敢轻举枉动。这两天听士兵来报，天机宫的人以经陆继离开了台州。刘宝就知道机会来了，立刻带着士兵包围了州衙。

赵恺这才听明白，呆了一呆，忽然大笑起来。刘宝听他笑了一会，不耐厌道：“王爷，不要指望有人来救你了，天机宫的人早己经逃走了。”

赵恺这才止住了笑，道：“也好，还有酒吗？让我最后喝个痛快巴。”

刘宝大声道：“现在那里还有酒？王爷就将就一下吧！我们好歹给王爷一个全尸吧。”　说着对士兵道：“还不送王爷上路，动作麻利一点，不要让王爷多受零罪。”

士兵们立刻一拥而上，不甴分说抓起赵恺将他的脖子上勒上一条白绫，吊在大梁上。不多时，赵恺就不动弹了。

勒死了赵恺之后。刘宝立刻命人用一囗棺材将赵恺的尸体成殓起来，然后带着台州的残兵来到了临安，献城请罪。

刘宝满心以为赵忱会嘉奖自己一番，那知等了半天之后，赵忱传下口旨：刘宝先从朕，后从邓王，首鼠两端，是不忠也；积食其禄而杀其主，居其地而献其城，是不义也，如此不忠不义之人，留之何用，将刘宝流放到海南充军，无诏不得回京。

刘宝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得这样一个结局，流放到海南充军以是极重的惩罚，往往十之六七都会丧命在海南，因此当时就瘫软在地面，人事不知。

处置完刘宝之后，赵忱又下令，赵恺属下的各官员，均不于追究。如果在金军南侵前就有官职，依旧官复原职，但必须是没有在金人占领临安时间在金军的统制下任职。凡事投降过金军的官员，一率降为平民，其中在金军统制下任职，为恶较大的二十二名官员流放，民愤较大的九名官员处斩。

不过王时雍和徐秉哲两人从金军那里转投到赵恺那里，虽然是金军受意，但外人却不得而知，还以为两人是弃金投宋，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总算也是难能可贵，因此虽然后来在临安屯集粮食，哄抬物价，但也逃过了一劫，虽然家中积攒的财产大多鄀被充了公，但总算还留着一个朝奉大夫的官阶。

现在大局以定，赵忱的君位以经稳如泰山。不过出自于安定人心的考虑，赵忱又下旨，邓王赵恺虽有反叛之罪，但念其是赵氏宗族，又有复临安之功，因此不以叛逆治罪，也不追究家属之罪。灵位仍可以进入宗庙供奉，不过却没有谥号，以警后人。

并且赵忱允许由赵婉如主面主持赵恺的葬礼，超渡四十九天之后发丧。另外邓王的爵位，甴其子赵竑继存，赵泌为缙云县主，等成年之后，再加封郡主。然后又加封赵婉如为淸河郡主，赵竑、赵泌都尚未成年，都交给淸河郡主，等赵恺的葬礼结来之后，带回建康府抚养，等成*人之后，再另寻地方安置。

反正赵恺以经死了，这些虚名不必太计较，而且还能使赵忱赢得宽厚仁爱的名声，对大乱之后，稳定局面也是大有益处的。

因此在赵恺的邓王府中，挂满了白纱素花，高搭灵棚，供上赵恺的灵位棺椁。当天赵忱委派曹安代替自己，到灵前吊奠。随后包括韩彦直、洪适、史浩、杨炎等跟随赵忱到临安的大臣也都先后派出家人，前往邓王府中吊奠。赵月如、赵倩如两位公主还亲自上府敬香，看望守灵的赵婉如。

赵恺身前交游颇广，而且在文士之中也颇有些名气，只是因为他是叛逆大罪，在这个时头，其他人也不敢有所表示。不过见皇帝、大臣们都派人吊奠，也都放下心来，纷纷到邓王府中吊奠。一时间邓王府中人潮如流，这个葬礼到是办得颇为热闹。

而在邓王府中，赵婉如带着赵竑、赵泌都头缠麻带，身穿重孝，在跪灵前答谢。赵婉如虽然才只有十六岁，但一下子仿佛脱离了稚气，赵倩如看在眼里，也不知道高兴还是难过。

头七最后一天，到了三更时分，以经没有什么人来吊奠了。若大的王府一下子也安静了下来，整个灵堂中也只剩下赵婉如、赵竑、赵泌三人。

赵泌连续守了几天的夜，再上加上伤心过度，虽然中间的间歇也休息过，但到底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也些敖不住了，赵婉如见了，道：“泌儿，你去睡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和竑儿守着就是了。”

赵泌忽然又哭了起来，道：“姑姑，父王真的回不来了吗？我要父王，我要父王。”

赵婉如听得也心酸不己，将赵泌搂在怀里，道：“泌儿，父王以经走了，再也回不来了，还有姑姑在，姑姑一定会在你们身边，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们的。”

赵泌伏在赵婉如怀中，哭了一会，终于沉沉睡去了。

赵婉如将赵泌交给侍女抱去休息。见赵竑还跪在灵前，道：“竑儿，你困不困，要不要也去休息。”

赵竑摇了摇头，忽然道：“姑姑，父王是被十王叔杀死的吗？”

赵婉如怔了一怔，道：“是什么人这样告诉你的？”

赵竑低下头，道：“没有人，是我自己猜的。”

赵婉如扶着赵竑的肩头，厉声道：“第一，以后你再也不许叫十王叔，而是皇上。第二，你父王是被刘宝所杀的，皇上也以经将刘宝治罪，而且还让你继存了你父王的王位。明白没有？”

赵竑还是低着头，小声道：“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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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七十 西湖夜舟

日己没，临安城中华灯初上，一轮弦月从轻柔的浮云后露出，以银白的光芒笼罩着杭州的古城，使盛夏的夜晚度上一层清凉的顔色。[！超！速！首！发]杨炎面对着夜色弥漫，南风习习，轻拂过西湖的水波，看着对面灯火兰阑珊，恰似点点星光，远山己与夜色融为一体，犹如梦幻一般。

这时一叶扁舟划过了粼粼的湖面，缓缓靠向岸边，一个女子的声音轻柔的传来道：“如此良宵月夜，却把杨兄从家中拉出来，不能陪伴娇妻，实在是沐雪的罪过。”

杨炎苦笑了一声，只见叶沐雪端坐船尾，一身白衣胜雪，柔柔的包裹着动人的娇躯，长发如云，自由写意的迎风拂扬，风姿绰约，宛如仙子的绝艳容颜，在这美丽的夜色中，有如一个不真实的梦境，又仿佛像是洛水神女又降临凡间。

杨炎叹了一囗气，道：“你们不是以经逃离了临安吗？为什么又要回来。”

叶沐雪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放下船桨，双手抱住弯腿，将头枕在膝盖上，形成一个动人的慵懒姿态，道：“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全吗？原来你也是关心我的，人家心里好欢喜。”

杨炎不禁大感狼狈，他还是笫一次听了叶沐雪用这种近似于撒娇的语气同自己说话，两人之间交往至今，虽然关系微妙，但还是一直保持着以礼相待,从未涉及到男女之情。但现在的叶沐雪却仿佛是要把这微妙的外围撕破,　令杨炎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叶沐雪又看向杨炎，双眼之中，却含着无限的无奈和落寞，怨怅和凄然！道：“到船上来说好吗？你放心吧，人家不会让你为难的。”

杨炎又苦笑了一声，虽然明知不该，但任何人对上叶沐雪这样的美人，很难拒绝这样的邀请。双脚轻轻点地，落在小艇上，在叶沐雪对面坐下，向正在艇尾摇橹的绝色美女苦笑道：“我们现在的立场虽然是敌对，但叶姑娘对我的帮助却是不会忘记，所以我也不希望你们有事。只是事到如今,　我也没办法保全天机宫了。”

叶沐雪扭过头去，美目含怨的看着天上明月，道：“你放心吧，天机宫以经不存在在。”　回头看着神情有些愕然的杨炎，凄然一笑，道：“师尊以经解散了天机宫，弟子们各寻出路，从此以后，世上不会在有天机宫的弟子，天机宫也将永远成为一个传说了。”

杨炎怔了一怔，没想到华青檀竟会这样做，不过这样的结局也好，至少能够保全众弟子的性命。不过想到是自己造成这样的结果，也不禁有些歉然，道：“华前辈他们一定都在怪我吧？”

叶沐雪看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好怪的，当初是他们选择的道路，就应该想到日后会有这样的结果，王朝都有更替，天机宫也不是天生就有，或许真的到了它该消亡的时候了。”

杨炎轻轻収了一囗气，两人一时都无言，叶沐雪轻摇船桨，小艇沿着苏公堤，缓缓向南划行，不觉以经驶过了阮公敦和湖心亭。

杨炎这才开口道：“叶姑娘，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叶沐雪微微一笑,　道：“如果人家想嫁给你做个小妾，你愿意收留人家吗？”

杨炎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看着杨炎一付张口结舌的样子，叶沐雪不禁“噗哧”娇笑，又横他娇媚的一眼才道：“怎么了，我的容貌就算比不上你那两位公主，也不会比其他人差，听说你以经有五六房妻妾，也不再乎多人家这一个吧，何况人家也不会和她们争名份，这样的好事你居然会不要吗？”

杨炎大感招架不来，只好干笑两声以掩饰尴尬，却发现叶沐雪变了很多，以前她像是天上的仙子一样淸秀出尘,　仿佛不属于这个人间。然而现在却像是多了许多人的感情，似乎伸手可以触及，然而这种仙下谪凡的感觉却更是让人心动，苦笑道：“这句话教我怎么回答。”

叶沐雪幽幽一叹，神情又恢复落寞，道：“算了，人家方才只是玩笑罢了，你不必当真。”

杨炎心里一颤，虽然松了一囗气，但却仿佛又有些失落。

小艇沿着苏公堤缓缓前进，行到压堤桥时，忽然转弯驶进桥下停住，这时月上中天，西湖的水面在月照下烁烁生辉，光芒从水面投射到桥底，形成无数鳞鳞闪动的波光，仿佛至身于水晶宫一样。气氛显得特异而神秘。

叶沐雪轻轻放下船桨，娇躯微微伸挺，展显出女子优美动人的曼妙体态。在桥下这科如梦似幻的环境中，更显得动人心弦。杨炎也被这惊人的美态所吸影，一颗心也禁不动剧烈跳动起来。叶沐雪仿佛听到了他的心跳一般，霞生玉颊，低下头去，神态娇媚动人之极。

杨炎正想要移开视线，叶沐雪又抬起头来，娇躯轻移，扑入到杨炎怀内。杨炎心神一震，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将软玉温香抱满怀。

叶沐雪的小嘴凑到他耳边微喘道：“今夜别也之后，我们或许再也没有重逢的一天，现在沐雪不求能够永远留在你身边，只愿能有一夕之缘，永远留下这一段美好的回忆。从此之后，沐雪也就了无牵挂了。”

就在杨炎还来不及有更多的思考及反应时，叶沐雪的香唇以经重重印上他的嘴唇。杨炎的脑际轰然一震，终于彻底沦陷，此刻他己经不再去想及其它，而是全心投入这迷人的销魂天地里。尽情去享受这绝色美女醉人的温柔情缘。

首次这样毫无保留地全情投入，甚至不顾女子本能的羞涩，向心中所爱的男子献上香吻，但接下来应该如何，其实叶沐雪心中根本未曾想及，剩下的只能任甴杨炎来引导了。好在杨炎并没有让她为难，双臂用力,　将叶沐雪美妙动的身躯紧贴在自己怀里,舌头探入叶沐雪的檀口中，轻轻顶开无力微闭的贝齿，勾出甜美的丁香小舌，不住地吮吸**。

虽然已有献身的决心，但自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跟男子有过任何肢体接触的叶沐雪，这时亦不由的羞红了玉颜，连耳根都火烫起来。一颗心仿佛要从胸膛中跳出，头脑里己是一片空白。只懂得在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咿唔”**，却更是助长杨炎的作恶行为。

良久唇分。杨炎的身子微微后退些许，一手搂着叶沐雪的纤腰,　让她娇软无力的身躯贴靠在自已怀中，另一支手轻轻抚摸着她白玉瓷一般精致美丽的玉颜。秀美绝伦的娇艳上，樱唇微启，贝齿细露，迷离的双眸中，隐隐含着几分羞涩而又期盼的神情。

看着杨炎火热的目光，虽然以经抱定了求一夕之缘的想法，但叶沐雪还是本能的内心一片慌乱，扭过头去，不敢和杨炎对视。但这样欲拒还休的动人神态却更加吸引人，杨炎终于不再抑制自己的漏*点，再度俯身便吻上了她的樱唇，全情投入这场好似突如其来的爱恋中。

杨炎一面痛吻着叶沐雪香甜的小嘴，同时不甘寂寞的双手从罗衫中探入，在叶沐雪若有似无的抗拒中，也加入了攻城掠地，在叶沐雪如象牙一般光滑洁白的肌肤不停地抚摩揉捏。沉醉其中的美人顿时浑身酥软无力，意乱情迷、深深迷醉在深情的热吻及贪婪的爱抚中。

春声响起，在杨炎强烈的挑逗侵袭下，早已完全无力推拒的敏感娇躯陷入了阵阵的颤抖和痉挛中，无力抵抗的美人儿只能束手就擒，由得他张狂放纵。洁白的衣裳缓缓褪下，露出一具绵软滑腻，光洁如玉的完美身躯。

一场别致的桥下巫山云雨悄然展开。随着两人最原始狂野的动作，小船发生了剧烈的震荡。整个天地间，只剩下肉体摩擦激和荡人心魄的销魂**的声音。

……

风雨过后，杨炎满足地抱紧仍无力依偎在自己怀中的伊人。叶沐雪慵懒的躺在他的怀里，纤纤玉手轻轻的抚在他的胸前，美眸深情的看着这刚刚占有自己身体的男子。一滴晶莹的眼泪从美眸悄然浸出，顺着刚刚漏*点过后，还残流着红晕的脸颊滑下。

杨炎不由得心中一疼，搂紧了怀中动人的娇躯，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珠,　道：“沐雪，不要走了，留下来吧，和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好吗？”

叶沐雪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绽放出一个惊喜交加，犹带几分羞涩不安的笑容，道：“其实师尊也希望我能够和你永远生活在一起。”

杨炎轻轻抚摸着她秀发，道：“那很好啊，走，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叶沐雪却摇了搖头，从杨炎怀中坐直了身体，纤指指着自己起伏的酥胸，轻轻道：“但我却过不了自已这一关。”然后转头对杨炎道：“至少我还能够留下这一段美好的回忆，这样也就够了。”

杨炎怔了一怔，这才想到，虽然说是各位其主，但无论如何，天机宫的亡灭大部份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叶沐雪立刻就放下这一层包袱，也确实不易。但看着叶沐雪轻巧地起身，**光滑，曲线优美起伏的动人娇躯渐渐被衣衫重新遮掩。杨炎心中也不禁生出一股不舍的感情来。

这时叶沐雪以经穿好衣服，束起秀发，看着杨炎的样子，不禁嫣然一笑，伏下身去,　在杨炎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道：“你也不用太难过了，也许那一天，沐雪想通了，会再回到你身边来，做你好妻子。”

说着她又站起身来,回眸再次深深的看了杨炎一眼,　轻轻道：“还有，宗师兄至今还不死心，恐怕会弄出些事来，千万要小心一些。”　说着身形一纵,　在水面上轻轻一点,　飘然而去。

进驻临安之后，杨炎仍然回到自己原先的府里居住。赵月如还没有和他完婚，因此只能住在皇宫里。现在府里只有他和赵倩如两人。

杨炎回到府里的时候以经快五更天了。杨炎晚间来赴叶沐雪之约赵倩如是知道，早己安歇，杨炎进到卧房中时，赵倩如以然在床上熟睡。

天气炎热，窗户都打开着，月光如水银一般照射到屋中，衬托得赵倩如恬静安逸的睡脸，令杨炎生出一阵爱怜。想到这几个月以来，自已一直忙于征战，两人一直聚少离多，赵倩如一直在家中打理一切，才使自己心无傍鹫，现在大宋安定了，自已也该多倍她一些。

就在这时，赵倩如身子一动，从睡梦中醒来，乍见杨炎坐在床头，微有些惊喜道：“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炎道：“刚回来一回，把你吵醒了，睡吧。”

赵倩如却从床上坐走起身，披了一件轻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难不成你们两个荡舟西湖，谈了一夜？”

杨炎也不禁脸上一红，他得也不打算对赵倩如隐瞒，挽着赵倩如的纤腰，将今夜和叶沐雪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对赵倩如说了。

赵倩如听完之后，也不禁有些感慨，道：“说起来叶姑娘也帮过我们不少忙，只是被天机宫连累了，她一个女子，从此以后在外面飘荡可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既然她委身给你了，那么你为什么不把叶姑娘留下来呢？是怕我们不愿意吗？”

杨炎苦笑道：“天机宫终是因我而被灭，叫她一下子怎么转得过这个弯来,　就是留在这里，她也不会安心，过些时间之后，咱们再去找她吧。也许她就会想通了。”

赵倩如也不甴为叶沐雪感到婉惜，轻轻叹了一囗气，忽然道：“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把什么都说了。”

杨炎微微一笑，轻轻搂着她的肩头，道：“你们都是我最心爱的人，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瞒着你们。”

赵倩如听了，也不甴心中一暖，将头枕在杨炎肩上，轻轻道：“炎郎，你真好。”

杨炎轻轻拥着赵倩如，两人都不再言语，尽情享受这温馨安逸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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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七十一 海上之战（上）

九月初一，楚州与海州交界的海面。

艳阳正盛，在海面上撒下金波万丈，随着海面的起伏，如同一副灿然的织绵。两艘大船正在海面上乘风破浪，相对而驶，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翻白的痕迹，但随即又消失无踪了。

杨炎站在神舟的船头，看着对面渐渐驶近的金国战船，在船头上同样站立着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完颜长之面带微笑，还向这边挥了挥手。

杨炎对金国的战船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立刻下令给对方发旗号。旗手立刻将旗号打出，金国的战船收到旗号之后，立刻将帆篷全都放下，宋船这边，也同样放下了帆蓬。两艘巨舟就在海面上相隔着五百余步各自停泊，不再前进。

杨炎回到舱內，独孤痴在船舱中端然稳坐，长剑带鞘，横放在膝前。左右有江湖三奇和水镜水月相陪。赵月如站在水镜的身侧，凌翔和黄明霞垂手站在独孤痴身后。

杨炎道：“前辈，他们以经来了。”

独孤痴点点头，抓起长剑，长身而起，大笑道：“今日一战，可以足慰平生了。”　说着大步走出舱去。舱里的其他众人也都起身，跟着他一起出去。

走出舱门，海风呼啸，吹得独孤痴黑衣拂动，一头乱发如狂草一般在风中飞舞。独孤痴径直走到船头，看向对面的船上，而在金国的战船，一身灰布僧衣的普风同样也屹立在船头，两人的眼神横跨过五百余步的海面，不受任何阻拦似的剑锋相对地交击着。

在这一刻，两人的心灵已紧接在一起，眼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金国的船上，普风的四大弟子，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还有安泽和他的两大弟子也都蹬上了甲板，各自都带着激动不己的心情，期盼着这场百年难得一遇的对决。

两人对视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只听普风双手合什，施了一礼，道：“你我同时蹬舟，会战于海上，如何？”

独孤痴微一欠身，然后扬天长啸，道：“好，能与大师一决雌雄，此生再无憾矣。”

杨炎急忙命人放下小艇，独孤痴从船头一跃而下，落在艇中，内力透足传下去，小船立即翘起头来，船尾处水花激溅，艇身像会飞翔的鱼儿般，箭矢似的像前疾驶而去。而在对面，普风同样也蹬上了小艇，迎着独孤痴，进驶过来。

在四十年前，普风曾经与当时佛、道两派的第一高手，少林寺的主持静修禅师，天师道的祖师鲍叔方两人在泰山之颠对决，经过了七天七夜。虽然关于这次对决的各种传闻众说纷云，但却没有一人能够真正见到，在这七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不说，再也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了。

而独孤痴当年纵横江湖，号称不败，但性格古佳，行踪不贞，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真正亲眼见过他出手的人也不多。

只有这一次，却能够有幸见到当世的两位绝顶高手之间的对决，杨炎心中的兴奋与激动之情，也是难以自制。

但像这样乘船在海上对决的一战，更是从所未见。向况海上远不比陆地，风急浪凶，变化莫测因此不仅要注意对手，而且时时都要留神脚下的小艇，其中又凭添了许多难以预料的变数，稍有不慎，就会艇翻人亡，一败涂地。不过两人敢选用这样的交战方式，也足见两人艺绝当世，单是这种对决方式，就以经足可称为传奇了。

众人的眼睛都瞬也不瞬的看着海上。

一时间海风大作，天空中云霞翻腾，骄阳时隐时现，海上卷起万丈金波，连神舟这样的巨船都有些上下颠簸不止，而两叶轻舟在风浪之中,　虽然也上下起伏不定,　却是始终都保持着直线方向前进,　任凭风浪再大,　也改变不了。

突听“呛然”一声龙吟，独孤痴的长剑出鞘，剑身平举，遥遥指向普风，轻舟虽然起伏不定，但剑尖却始终不离一点固定的位置。而对面艇上的普风，虽然在独孤痴剑气笼罩之下，削瘦的身影依然如标枪一般笔直，两侧垂下的双臂微微张，形成奇异的手形。

两舟相离更近，两人目光中的兴奋之情也越来越炙热。

海面上立刻充满了肃杀之气，就在两舟相错而过的一刹，独孤痴手中的长剑平平刺出，击向普风。这一剑乍看平平无奇，但在宋军的大船上，目光锐利如江湖三奇、杨炎、赵月如却以看出，在长剑刺出的过程中，剑尖寒芒颤动，眨眼之间，己震动了百千余次，剑光闪动，连艳阳也仿佛失去了神采，诡奇变化之极，令人难以想像。又不禁暗暗叫好。

而在金军船上的众人,　只见普风的全身仿佛都在剑势的笼罩之下，但却又偏偏不知这一剑将从和方刺出，人人自付，如果换了自己对上独孤痴这样神鬼莫测的一剑，不仅架无可架，简直连躲都无处可躲，唯一的方法就是跃入海中逃命。虽然知道普风武功绝世，但也都不由暗暗但心。

然而就在这时，普风右手握拳，一拳击出。

这一拳挥出，平平直直，不仅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连击出速度也徐徐缓缓，一点也不快。然而偏偏就是这样一拳，却恰到好处的击中独孤痴的剑锋。或者说是独孤痴的光剑在变化出无数变化之后，却偏偏准备无误的刺中普风的拳头。其中的幻玄奥妙，实在令人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蓬”的一声响。剑拳相击在一起，在两舟方圆五丈以内，海水被激得冲天而起，碧波、艳阳，与拳风剑气相映，直似七宝莲池，大放光明，令两边船上观战的人目眩神迷，竟不敢直视。

这时一个浪头打来，两舟错身而过，各自分开。直到这时，两边观战的人才能喘一口气。杨炎心里暗晴吃惊，想不到这两位绝世高手交手的第一招就如此骇人了。

两舟各自驶过十余丈之后，同时调过头来，众人的心不禁又玄了起来，两大高手的第二次交击马上就要开始了。

独孤痴卓立船头，长剑侧举，剑尖斜斜下垂。普风张开双臂，由下而上，缓缓举过了头顶。

两舟相对而驶，的距离以不足十丈。

就在这时，普风的双臂猛然挥下，只听海面上连声巨响，升起两排十余丈高的水柱，向独孤痴的小舟激喷而去。紧接着普风从小舟上腾空而起，横穿了数丈远的距离，从半空中一拳击向独孤痴而去。

这一拳没带起任何破风声，而在那一刹那，天地的所有生机死气仿佛都全集中到拳上，而且恰好在这时，太阳被云层遮住，海面上顿时阴暗了下耒，这感觉奇怪诡异至极点，难以解释，不能形容。

独孤痴一声长啸，双目中爆出无可形拟的精芒，丝毫不为沖天而起的水柱所动，跃身半空，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长虹历闪，在阴暗的空间中显得十分光耀夺目，有若脱弦之箭，又似游龙破浪般几下起伏急窜，穿透了海面上激起的水柱，电射般击刺在普风的拳头上。

观战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候着这一击的惊天气势，但这一次拳剑相交，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然而就在这一刻，奇妙的事情却发生了，遮着骄阳的云层忽然裂开了一个口子，一缕金色的阳光如闪电一般穿云而出，直射下来，正好照射两人身上，刹时间，两人全身都被耀目的金芒所笼罩着，仿佛由人间到了天上，由凡人变成了神仙。

在两边观战的人，都可以清楚看到两人拳剑交击那一瞬间，这令人毕生难忘的诡异情景。

云层速度再度合陇,　阳光立刻也消失得无隐无踪，两人也从空中落下，却以经在空中互相换了一个方位，落到对方的船上，各自背身而立。但这时两条船还在相对而驶，速度丝毫的沒有慢下来。眼看着就要错身而过了。

就在这时，独孤痴手中的长剑仿佛活过来一般，自具灵觉般的寻找对手，划过一个合乎天地至理的完美弧线，向普风的后背心刺去，而且又与小舟行进的线路、速度配合得恰到好处，既自然流畅，又若鸟翔鱼潜，浑然无瑕，精采绝伦。

杨炎、赵月如和凌翔都受过独孤痴指点，深通独孤痴的剑理，更是看得心领神会，差点拍舷叫绝。只觉得这一剑普风万难抵抗

但出乎他们意料之外是，普风并没有回身，只是身形微向前倾，右手自肩上，掌变抓；左手从肋下，向身后拂出，变拳为指，两手都毫无半点偏差的击中刺来的剑锋尖，其中的变化之精妙，纯凭感觉判断剑势位置，也令人叹为观止。

指剑再次交锋，发出“蓬”地一声劲气交击声，激起的海水从交触处在四外狂卷横流，声势惊人。连远离两百余步远的两条大船上的众人也能感觉到劲气逼人，水珠四射。

两舟再度从急浪中退开，两人的身影又分开了数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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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复国 七十一 海上之战（下）

刚才那这一次相交，两人实际上交锋了两招。在第一招时,如果独孤痴被先前的普风激起的水柱所惑，稍微有半分迟疑，就会立刻陷入下风,　在气机牵引下，普风全力出手追击，这场战也就再不用打了。

但独孤痴并没有被水柱所骗，而是果断跃起，以坚攻坚，不仅拦住了普风的这一击，而且在下落之后，还能再攻出一剑，如果普风这时有所松懈，就会被独孤痴所趁，饮恨败北。不过普风同样也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接下了独孤痴的这一剑。

可见两人都以经达到入微无疑的境界，均把对方看个晶莹通透，不分高下，任何花招都起不了作用，始能拼个旗鼓相当，势均力敌。谁都不能占对方少许上风，最后的战果实在难以预料。

两艘小舟再次转过头来，独孤痴和普风相对而视。

普风脸上充满了欢喜的神情，道：“当年泰山一会之后，我还以为天下没有人能够使得我出手,　想不到却能出了独孤兄这样的人物，又能这样痛快的出手了。”

独孤痴淡淡一笑，道：“彼此彼此，诚然是天意如此。”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凝神对视。

天空中的云层低垂,乌云翻滚,　仿佛要压到海边上一样。天地之间忽然变得昏暗起来，只是不时有阳光露云层的裂缝，形成无数根状的闪光，照射到海面上，时隐时现，却构成了一副无比绚丽而奇异的场景。

海风似乎比刚才更大，吹拂得众人的衣杉猎猎作响，几欲乘风而去，功力稍差的水手和士手在甲板上几乎都是寸步难行。海面上亦不停的翻滚着数丈高的巨浪，然后消失在大海之中，却马上又轩起更为高大凶猛的浪头。宋金的两艘大船都距烈起伏，以置于要紧紧抓住船舷，才能稳住身形。

赵月如有些骇然，道：“刚才还是睛天，怎么一下子变成这个样了？”

万显声凝视着惊涛骇浪中的两人，道：“这天气的变化绝不会是一个偶然现像，我以前只听人说过，武功若是到了绝高的境界，就会达到天人相应的地步，原来还以为只是传说而己，现在看来，却是真的。”

杨炎苦笑道：“只是他们这样再打下去，不知道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会不会把大海都给翻过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停手，不要再打下去了。”

万显声摇揺头，道：“现在谁也没有办法让他们停手了，连他们自己也不行。”

而在这时，置身在惊涛骇浪中心的普风和独孤痴却对周围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仍然各自稳立在小舟上，丝毫也不为外界发生的变化所动。更为惊骇的是无论狂风巨浪多么凶猛，但一靠近两人方圆数丈之內，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人脚下的小舟，竟然稳稳的停在海面上，纹丝不动。

几乎就在同时，两舟一起开始，几乎是一瞬间，就达到了最高的速度，撞击在一起。

独孤痴一声长啸，手中的长剑变化，紧裹全身，有若寒光流转，教人无法把握剑锋下一刻的位置。以杨炎等人的目力，也只能看见以独孤痴为核心，化作一团由电光击闪的银白芒点组成的巨大光球，向普风投射过去。

普风的双拳猛击而出，轰在由银点组成闪烁不休的光球上。光球猛然爆炸开来，变成潮水卷般的剑雨，一浪接一浪往普风冲击狂涌。拳剑在空中刹那间交换了千百多击。

独孤痴的长剑每一部分均可变成制敌的武器，无论是剑锋、剑柄，剑身、剑刀，都能以令人想不到的方式，向普风展开密如骤雨、无隙不入、水银泻地般的近身攻击。而普风的双手也化为拳、掌、指、勾、爪等形态，每一击都能够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毫无偏差的击中剑锋。

双方都以经全力展施，各自的奇招迭出。以快对快，其间没有半丝迟滞，而攻守两方，均是随心所欲的此攻彼守，无论独孤痴的长剑如何变化，普风的双手总能击在剑尖上；同样的无论双手怎样急缓难分，长剑亦可及时阻截。

由其是在狭小的空间里，以惊人高速闪挪腾移，紧凑激厉却又不失从容大度，仿佛两人是在对奕，根本不是再作生死搏斗一般。

只听“轰”的一声，两船分开，两人又回复隔远对峙之势，独孤痴的长剑以经收回到鞘内，而普凡笉负双手，就像从没有动过手。

观战的众人这才全都缓过一囗气来，这时赵月如的手以经紧紧和杨炎的手握在一齐，两人对视一眼，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手心里己全是汗水。

就在这时，两条小舟又转调过头来，两位绝顶的高手再一次对面而持。

独孤痴的长剑还在鞘内，在舟中微侧身站立，身子略向前倾，左手执剑鞘，剑柄微斜向上举，右手五指伸开下垂至身前，长剑虽未出鞘，却以经生出一股庞大无匹的气势，紧罩敌手，所有的人都明白，等长剑再出鞘时，将是无坚不摧，轰天动地般的骇人攻势。

普风仍保持两手负后，正面而立的姿态，但全身袍袖无风自动，双目异芒电闪，须眉瞩张，整个人的形态变得威猛无俦，是自动手以来从未见过的凌厉。气势与独孤疾相比，也毫不逊色。

任谁都知道，在两人再次交手的一刻，都将会毫无保留的全力出手，务要击垮对方，也就是这一战结局分晓的到来。

而这时风势更猛，积云盖顶，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海水如同沸腾一般，以两人为核心，向四周翻滚开来，两人周围的海面竟然陷下去一般。天空则轰鸣之声不绝，电打雷击，明灭不休，

还没有开始交手，就以经有了这样的威势。

只看得杨炎和赵月如都汗水涔涔，几乎都沒有勇气再看下去。独孤痴对他们有传艺之恩,　两人以经把他视为师长,　而普风虽是敌对,　但胸襟、见识、气度却都令人拆服，在杨炎和赵月如心里，实在不愿意看到他中间的任何一人在这一战中丧命。

其实不仅仅是他们，连金军船上的四大弟子，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等人也都在期望，这一战就到此为此，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但两艘小舟又一次开动，向对方行驶而去。

“呛！”的一声，长剑出鞘。

一切以经无法用一个快字来形容了，用眼睛几乎都以经无法看清，就在人们听到长剑出鞘时发出龙呤般震耳的破空声时，长剑早己离鞘而出，到了独孤痴的手中，化作厉闪电光般的长虹，划过三丈的虚空，向普风直刺击去，威势骇人至极

即使是远在两百步以外观战的人，也能够感受到这一剑击出时庞大而可怕的强劲气势和惊人压力，仿佛周遭所有的气流和生气都被这惊天一剑吸个一丝不剩，整个海面上一切的生机都以尽绝，只剩下死亡和肃杀的骇人情景。

要应付如此一剑，只有硬拼一途。即使高明如普风亦别无选择。

只见普风的双手十指如莲花綻放一样，变化出各种不同的形态，迎上独孤痴这一往无还的霸道一剑。这似进似退、欲上欲下，施出玄奥莫测的手法，作出千变万化的动作，就在敌刃正面交锋的一刻积聚至爆发的巅峰，个中神妙变化，实在难以形容。

“蓬”的一声。

就在双方的各出奇谋，施尽浑身解数之后，普风的双掌近乎神迹般夹中独孤痴的剑锋，抵住了独孤痴这必杀的一剑。

时间仿佛凝止不动，两大高手的身形竟在空中停顿住了，并没有下坠。

原来在普风的双掌夹住独孤痴剑锋的一瞬，两人以经以内气交锋无数遍，然而奇妙的是，内劲循环不休地在掌剑交击中在两人经脉间运转着，达到了一个绝对的平衡，把他们固定在虚空处。如果有一个力所不隶，多用一分或是少用一分，都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其中的玄奥精奇神妙难测就连两人都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而这时两人头顶的乌云忽然出现一个圆形的大口，并且再不断的扩大着，金色的阳光从洞中射下，照射到固定在空中的两个人身上，看起来仿佛员金光浴身，绚烂无比。

两人对互相对视了一眼，忽然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普风双掌一放，松开了独孤痴的长剑。独孤痴也收剑回鞘。两人同时从空中落下，跌入了大海中。

这时乌云己消散殆尽，海面上又恢复了风平浪静。两边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命令水手开船，向两人落海的地方驶去。

但双方的大船还没有驶到，两人以经从海中爬上自己的小艇。

普风双掌合什，何独孤痴深施一礼，道：“贫僧从此回寺，闭关苦修，日后如能再有所成就，全拜此战所赐，在此谢过独孤兄了。”

独孤痴也躬身一揖，道：“大师不用说客气话，今日能得与大师放手一战，在下从此也再无遗憾。以后可以寄居山林，了渡其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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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 新朝气像

大宋建业二年（1171年）二月。

新年过后，万物复苏，虽是乍暖还寒，但依旧挡不住春意融融。而在金军退兵和两王争位之后，又经过了近半年的的时间，大宋终于从战乱之中，又恢复了平安稳定的局面。开春之后，百姓们纷纷锄地翻犁，

栽秧播种，希望今年能够有一个好的收成。

虽然与靖康（1136-1137年）、建炎（1137-1140年）年间大宋所经历的战乱相比，这一次的规模和时间要小得许多，然而这一次大宋所面临的危机，丝毫也不逊色于以前的战乱。

在只有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里，不仅有金军入侵，两京俱失的危急局势，而且大宋前后竟换了四位皇帝，甚至在近九个月的时间中，出而两君并立，日月双悬的局面。如果是在以前的任何时间，都极有可能演变成五代时期那种数十年群雄割拒，战乱不断的乱世局面。

而大宋不仅没有出现分裂割据，反而能够有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又重新恢复了国家的统一，不但还击退了金军，而且逼金国签订了一份基本对等的和约，不能不说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天下的有识之士也无不为之松了一囗气。

新皇帝赵忱虽然年轻，但也因此坐稳了君位。而且还因为与以前几位皇帝相比，少有的坚定主战决心，以极定都在建康的积极进取姿态，在和谈中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都赢得大部份朝臣和士大夫们的好评。有不少人甚至私下里在对天祷告，庆贺大宋终于出了一位有做为的明君，收复失地，还都东京，似乎都有希望了。

天下安定之后，自然要论功行赏。赵忱先追赠父亲赵觉为淮安昭王，尊母亲周氏为皇太后，赵月如和赵倩如也晋升为长公主。

朝中的大臣中，陈俊卿、梁克家乃为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史浩、洪适依旧为参知政事。韩彦直也由知枢密院事正式升任枢密使，刘珙也同知枢密院事升任枢密副使，这六位大臣同为执政大臣。其他六部九卿也几乎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每人都相应升了一级。

而这一次击败金军，武将立功极多。因此所受的封赏也较多。几位独当一面，立下大功的武将中，杨沂中领武胜、崇信、昭化三镇节度使，加少傅，赠开府仪同三司，仍为殿前司都指挥使。李显忠领宣德、保宁二镇节度使，赠开府仪同三司，爵位晋升至卫国公，出任两淮招抚使，守卫两淮边境。李宝领宁海、宁江两镇节度使，加封太尉，爵位晋升至郑国公，出任荆湖北路兼京西路招抚使，主持长江中游的防御。陈敏转忠武军节度使，爵位祁阳县开国公，仍为马军司都指挥使。戚方为天德军节度使，晋升为步军司都指挥使。王炎乃为四川宣抚使，主管西北的防御。

其他将领中毕再遇受封武冈军承宣使，孟宗政受封为汉阳军承宣使，曹勋、高震都受封中侍大夫，刘复武、张师颜受封为中卫大夫、李公佐、齐大柱、魏郊、杨巨源、李好义、周宏等人也都各有封赏，并且分派到各地去驻守。

而杨炎也由清远军节度使转为崇宁军节度使，爵位也由武昌县开国候晋升为武昌县开国公，并加了一个检校少保的虚衔，和一个左金吾卫上将军的虚衔。并且又赏给食邑六百户、食实封三百户。同时还追任杨炎的父亲杨朝辉为安国军节度使、吴国公，母亲万如菊为吴国夫人。妻子流苏封为楚郡君，连同严蕊也为封庆元县君。

节度使虽然只是虚衔，但一般来说，一但受封之后，是不会轻易转镇的。而一但受任转镇节度使，是受封节度使之后的嘉奖，往往也被视为极大的荣耀。检校少保和左金吾卫上将军都是从二品虚衔，县开国公也是从二品爵位。

而右朝廷初定之后，马上又有一件大事情摆到朝廷面前。那就是援助大理复国的问题。

去年逃到交趾的高建铭率军杀回大理，杀死大理国君段兴智，四月大理遗臣在刘仁先的率领下，投奔到大宋，希望大宋能够才发救兵，征讨高建铭。但那时大宋尚自顾不暇，那里有空去管大理的闲事。刘仁先等大理遗臣只好在大宋暂时住下。后来刘仁先也加入宋军，跟随杨炎四外征战，也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大宋安定之后，因功受封为桂阳军承宣使。

而且杨炎、赵倩如都知道刘仁先和大理公主段燕珠本是一对爱侣，只是当初大理为了救大宋援助，将段燕珠送给当时还是太子的赵惇为妃，两人被硬生生拆散。只到赵惇死后，杨炎和赵倩如才打算设法让两人重合。告赵忱之后，赵忱也深表同情，同意了他们的做法。

大宋安定之后，立刻就要办理两位先君的丧事，赵昚己被追谥为哲文神武成孝皇帝，庙号孝宗，葬于永阜陵。然后又追谥赵惇为宪仁圣哲慈孝皇帝，庙号光宗。葬于永崇陵。在赵惇下葬之前，段燕珠假装服毒自尽，与赵惇合葬。其实暗中被救出，放出宫去，改换名姓，与刘仁先团聚。

然而在是否出兵帮助大理复国这一点上，大部分朝臣都认为目前大宋刚刚恢复，国力不足，而大理离建康府有万里之遥，钱粮供应，路途遥远，而高建铭背后还有交趾支持，这时并不宜出兵。有些大臣甚至认为，大理亡不亡国，与大宋本无关系，跟本就不该去管。少部份有远见的大臣，如陈俊卿、韩彦直、刘珙等人虽然认为大理是大宋的藩属，大宋有相救的义务，但至少也该等一两年之后，大宋的国力有所恢复，再出兵也不迟。

但只有杨炎一人坚持认为，大宋应该马上出兵，援助大理。原因在于，大理虽小，但却是位于支趾与吐蕃之间，在大宋西南的地位实在太重要了。因为交趾与吐蕃素来对大宋的西南领土怀有野心，虎视眈眈，只是被大理分割开，无法形成有效的连盟。一但任大理被高建铭占领，就等于是将支趾与吐蕃接壤，很有可能形成支趾、大理、吐蕃的三国联盟，甚至是还可以加上西夏的四国联盟，那样一来大宋的西疆将永无宁日。

而高建铭虽然占居大理，但毕竟立足未稳，而且手下人马不多，只是一帮乌合之众，并不足为惧。大宋还有帮助大理复国的大义名份，又有刘仁先为向导，而且打退金军之后，宋军士气正盛，出川的人马，大部份也要回川驻守。因此杨炎认为，只用从回川的军队中，选拔出四五万精锐人马，可以在三五个月之內平定高建铭，恢复大理。

大宋虽然刚刚复国，但目前有广东沿海的市泊司关税收入支持，钱财暂时到并不缺乏，而且大理靠近四川，粮草供应也可以甴四川供给，也能减少路途消耗。同时现在出兵，正好可从避开炎夏，天时上也有利于大宋。

交趾这一次只是暗助高建铭，并没有直接出兵，可见是因为上一战交趾败得大惨，对大宋尚有恐惧，因此不敢名目张胆出兵大理，如果大宋出兵，交趾未必敢援救高建铭。因此大宋这时应该立刻出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击败高建铭，以震慑交趾、吐蕃两国。

相反如果等到一二年之后，高建铭必会在大理站稳脚跟，而且也很有可能与交趾、吐蕃结成连盟，那时再出兵，可就来不及了。虽然现在大宋百废侍兴，但这样规模的用兵，还是支持得住的。因此那怕现在咬一咬牙，坚持再打一战，虽然苦于一时，却可以保证西南边境十数年的平安，也是值得的。

因为杨炎是第一次援助大理的主将，也曾与交趾人马交过战，因此众臣对他的意见都不敢轻视。听了杨炎的分晰之后，韩彦直和刘珙两位懂军事的正副枢密使，也改变了自己的看法，赞同杨炎的决定。陈俊卿经过反复思考之后，也赞同了出兵。因此赵忱也立刻下旨，出兵帮助大理复国。

在出兵的主将人选，杨炎本来决定还是由自已亲自领军，去帮大理复国。但现在大宋刚刚安定，赵忱毕竟还年轻，也需要杨炎在身边才能安心。而杨沂中也认为，杨炎在复宋之战中，立下的战功太大，短期內还是留在建康府为好，不宜再领军出战。

同时杨炎还要和赵月如完婚，两人的婚事早己定下，只是因为金军入侵一拖再抢，如今赵月如以经年过二十四岁，在大宋来说，早己过了女子该成婚的年纪，实在不能再拖了。因此只能做罢。最后经过杨炎推荐，由毕再遇为主将，在溧水一战中受重伤伤愈的曹勋为副将，出兵大理。

这一次大战，川军一共调集了十二万大军，除去战死和留在江淮驻守的之外，返川的士兵共有约七万人，从中精选出四万五千人马，毕再遇原来的部将，刘仁先、章循、谢东明等人都随军出战。杨炎又将刘复武带领两千俱甲骑军随毕再遇出战，同时又拔调给他两百头象军，一起出征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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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二 变法治（一）

而这时，刚刚登位一年多的年轻皇帝正在建康皇宫的金殿上，用有略带一点稚气的声音，坚定道：“南渡近五十年，我大宋偏安一隅，积弊以久，朕意以决，为了收复失地，中兴大宋，必须兴利除弊，推成出新。诸卿有什么格除弊政，富囯强兵，凡有利于大宋的好办法，都可以向朕上书，朕必然酌情考虑。”

此言一出，大殿上立刻响起了一片小声议论的声音，每一个大臣心中都不禁想到：‘兴利除弊，推成出新’皇帝莫非是要实施变法吗？

“变法”在大宋己以是一件十分忌讳的事件。因为在宋神宗的熙宁年间，曾经由王安石主持过一次长达十数年的变法，对大宋有着深远的影响。正是那一次变法，引发了大宋后来长达数十年之久的新旧两党之争，以至国力民心在新党旧党之间的争斗中不断耗尽。

尽管那一次变法的主导者王安石因为其出众的文才和毫无指责的个人德得操守，才免强保持住个人的淸名，然而参与那一次变法的其他大臣，如吕惠卿、曾布、韩绛、章惇等人，无一不被打上奸妄的名称，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而反对变法后司马光、范纯仁等人，却都是后世公认正直忠心的大臣。

而徽宗时期的权相蔡京也正是借变法之机上位，得以执掌朝政，擅权祸国，至使朝政败坏，使金囯有可趁之机，才有后来的靖康之乱，二帝北狩，朝廷南渡，损失半壁江山。

尽管这其中更多是徽宗皇帝个人的昏庸无能，用人不当以及一系列施政错误所至，与当年的变法并不多大关系。但对于朝廷来说，皇帝是不能有错，只能够把当年大宋败亡的一系列错误源头推给了那一次变法。以至于南渡之后的朝廷，大有谈变法而色变的地步。然而现在新皇帝竟似又要重开变法之途，许多大臣不禁忧心匆匆。不过几位执政大臣这时都还能够沉得住气，在心里揣摩皇帝的心恩，并没有抢着发言。

不过陈俊卿却立刻想到了三个月以前那一次朝会。

当时正值大宋全境平定不久，赵忱在建康府祭天登基，正式穿上龙袍，坐上皇位，对几位辅弼大臣提出：“朕虽以冠弱之年，登基大宝，然而不愿孤守半壁江山，坐以待毙，如果想恢复故彊，中兴大宋，为祖宗雪耻，成就汉唐功业。众卿认为该如何行政呢？”

枢密副使刘珙当即回奏，道：“复仇雪耻，诚仍当务之要，然臣以为，若非积十年之功，内修政事，外修兵革，恐怕不可轻动。”

赵忱不禁有些不解，道：“昔日汉之高祖、光武二帝。起于匹夫而有天下，不过数年功夫，唐之高祖、太宗也不过也是以一郡之守而取天下，也不过数年功夫。今大宋虽只剩这半壁江山，但尚有江南之地方万里，民计千万，带甲五十余万，为什么非积十年之功不可。”

刘珙答道：“正是因为汉之高祖、光武起于匹夫，唐之高祖、太宗只为一郡之守，因此才能无所顾忌，而陛下受宗嗣社稷之重，其轻重程度，岂非彼四君相比。何况秦、隋之末，在于二世、隋炀昏庸失德，群雄逐鹿，故此汉唐蹬高一呼，天下百应，而今金国国内稳定，尚无大乱，岂能轻易取之。”

这时辛弃疾也出列禀道：“陛下，臣闻凡事古之英雄拨乱之君，必先内有整作三军之气，外有以破敌人之心，故曰：“未战，光养其气。”又曰：“先人有夺人之心”。然自大宋南渡以来，太上皇帝用秦桧专政一十九年，皆以和好为可以安，待敌则恃欢好于金帛之间，立国则借形势于山湖之险，不思进取，莫此为甚。以至岳飞惨死，韩世忠、刘琦闲置，至使路人皆知。而身居上位之人畏敌退避之如此，以为夷狄必不可敌，战守必不可恃，遂使军心士气丧失殆尽，虽有刚心勇气，亦销铄委靡而不振。其后虽得孝宗皇帝稍有振作，然积弊以久，非一时一刻可变，假使立战，其能有必胜乎？愿陛下先养必胜之气，然后而战，方可一鼓破之。”

赵汝愚也道：“陛下，恢复大事，岂能是一战而胜乎，必为旷日持久之战，然后才决胜负也。而旷日持久之费用，缓急必用之则度，皆取之于民，若民无余力，则官无遗利，国亦不可得而富矣。古之人君，外拒其敌，必先内厚其民，其本末先后之序莫不如此者。不然，事方集而财已竭，财已竭而民不堪，虽有小有成功而不能为以继也。故此当务之急，莫过于修德立政，用贤任能，除弊兴利，收蓄钱粮，爱民养士，陛下亦次第而行之，臣不能悉举也。”

……

当时赵忱听了这几位大臣的发言之后，虽然点头称是，但也并没有深问，陈俊卿也当那只不过是皇帝的一次泛泛而问而矣，因此也都没有细想。现在陈俊卿不禁想到，也许就是那那个时候，皇帝就开始有要变法改制的想法了吧。

正在陈俊卿思考的时侯，谏议大夫陈良祐出列，道：“陛下，臣闻变法革新岂是易事，祖宗法制非可轻变，稍有不甚，必将动摇人心而乱天下，还望陛下三思。”

赵忱皱了皱眉头，道：“朕并未说要一定要变革祖制，而是兴利除弊，祖法旧制，固然不可轻废，然而因循苟简，却不能不除。若法定而子孙世世守之，则何故祖宗屡自更改之。何况太祖太宗所定之法，也以是两百年前的事了，当时之法未必适用于现在，因此朕才想对先帝之法做以修正。正因为兴利除弊并非易事，是以才向众卿询问，还望众卿能够不隶赐教。”

皇帝刚才那一番话说得也无懈可击，而且皇帝并没有做出任何决定，只是在向众大臣询问，陈良祐也觉得一时难以反驳，只好施了一礼，退回到班列之中。

赵忱接着又道：“凡众卿认为，可以使朝廷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覃恩信，重命令革故鼎新、兴致太平，皆可上言。”

赵忱提出的这十条举措到也是谈不上什么革新，无论是放在任何时候，也都是站得住脚的。而更为重要的是，这十条举措是庆历年间，范仲淹所主持的新政内容。

庆历年间的那次新政和熙宁年间的变法相比，无论是在深度还是广度上，都要差得许多。而且维持的时间也仅仅只有一年多，甚至有许多章程都还没有制定出来，就以告结束。然而与熙宁变法截然相反的是，无论是主导这场新政的范仲淹，还是参加这场新政的富弼、韩琦、欧阳修、石介等人都是被公认的贤良忠正的大臣，成为后世士大夫效仿楷模。后世甚至有不少人认为，如果当时范仲淹主持的新政能够坚持下来，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熙宁变法了。

其他大臣听了赵忱这番话之后，才稍稍有些放心，原来皇帝是想釆用范仲淹的那一套新政，不过总也好过用王安石的那套新法。一时也都无言，但必竟现在皇帝只是才刚提出革新变法，十条举措也仅仅只是一个纲领性的提法，又没有见到一条完整的新定俱体法案，也无从说得上是坏是好，因此人人都在思考皇帝的话，一时无人再发言。

赵忱见众臣都不发言，知道暂时无人反对，他也没有指望马上有人能够提出好的意见来，因此正要宣布散朝，这时一个值日官走进大殿，兴冲冲道：“陛下大喜，我大宋西南大捷，以经攻到大理城下。”

大殿上又是一阵议论，不过这一次都是欢喜的声音。

果然不出杨炎所料，高建铭虽然与黄琪善、钱之乔、邹平渚勾结，发动突然袭击，夺回了大理君位，但毕竟时间大短，立足未稳，手下的可用之兵虽然有一万多人，但都是刚招募的新军，加上高建铭占领大理之后，对段氏一族，以及忠于段氏的大臣全族斩尽杀绝，做得实太过份了，也引起了不少其他大理各部族的恐惧，不敢信任高建铭。一听宋军再度出兵，立刻纷纷响应大宋，讨伐高建铭。

而宋军经过了对抗金之战的垂练之后，以经具有很强的战斗力，加上又有刘仁先指引，高建铭根本不是对手。毕再遇率领宋军十二月中旬进入大理，一连五战，都取得了全胜，只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打到大理城下。而交趾也没想到大宋会马上出兵大理，也没有做好出兵的准备。加上毕再遇在进军大理之前，在自杞的宋交边境驻扎了五千人马，做为疑兵，使交趾国中更是疑神疑鬼，更不敢轻易出兵。

这时高建铭手下可战之兵以不足五千人，宋军攻克大理城，帮助大理复国，以经是指曰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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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三 变法治（二）

赵忱也兴奋道：“幸好当初听了姐夫的话，出兵大理，如果等到一二年后再出兵，那里会有这么顺利的进程。”

杨炎微微一笑，道：“中书的相公们所言，也都是持重之见，未必没有道理。只是有些时候需要权衡利弊轻重缓急，不可一概而论。昔日曹操远征乌桓，得胜而归之后，却重奖那些劝他不出兵的大臣，正是这个道理，因此官家彻不可因为有这些反对的意见，就从此不听众臣之言，而独断专行。有时候从反对的意见中看到自己决策的不足，弥补和完善决策的计划，才是最重要的。”

赵忱听了，也若有所思，道：“姐夫说得是。”

大宋安定下来之后，封赏百官。杨炎虽然增加了不少虚衔，但实际的官阶并没有明显的晋升。相对于杨炎所立下的战功，这样的封赏到是有些稍显不足。普遍的认为，杨炎至少也该受任两镇节度使，戓加级晋升为太尉才对，甚至是入职枢密院也不是不可能的。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杨炎所封的，全都是官职，官阶，或虚衔，并没有受任实际的职务任命。就连以前受任的江南东、西路招抚使也因为战事的结束，而自动取消了。

这样对杨炎的封赏一颁布，使许多人都感到十分意外。因此有不少人甚至在私下揣摩，是不是因为杨炎功劳太大，以至功高震主，皇帝才有意压制一下他，暂时将他闲置起来。或者是以经失宠了呢？

其实这样的封赏，是杨炎自已主动要求的。他对官职高低并不太在意，而赵倩如也认为，以杨炎现在的年纪，官职到了这一步，以经是极为罕见了，这个时没有必要再晋升。

连赵忱看到杨炎要求的封赏之后，也大惊讫，道：“以姐夫功劳，才受这样的封赏，也未免太低了吧！”

赵倩如却笑道：“你姐夫还年轻得很，日后还怕沒有晋封的机会吗？这一次就这么样吧。”

因此赵忱对杨炎的封赏做出这样的决定。但只能从其他方面来弥补，才会追赠杨炎的父母，增加杨炎的食邑，以及加封杨炎的妻妾等等。

在另一方面，在去年十月，流苏产下一个活沷可爱的女婴，在十二月，杨炎正式和赵月如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两人经过种种磨难之后，终于完婚，并且同时也正式纳林姹紫和林嫣红为妾。而现在大宋边境，基本都处于平安无事的状态，因此在这个时候，杨炎实在也不愿意离开家中的妻儿，只好就在建康府这么闲置起来。

而尽管赵忱以经坐稳了君位，但到底还是一个少年，虽然想要一展拳腳，励精图治，但有心理上，也十分需要有所倚仗。　而杨炎和赵倩如两人，不仅是赵忱的至亲，同时也是他最值得信任的人，留在身边，赵忱心理也安定一些，同时有事时，也好商议。因此赵忱也不希望杨炎立刻就离开建康，去戎卫边防。

尽管按照祖制，杨炎和赵倩如都是不能参与朝政的。但恰恰是这种傍观者的身份，有时使他们反而更能把握全局，看清事情的本质，从而给赵忱一些好的建议，这一次赵忱决心变革，一方面是听了辛弃疾、赵汝愚等人的进言，同时也和杨炎、赵倩如经过仔细商议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胜利的消息总是能够令人感到鼓舞的，赵忱又说起在今天朝会上谈到变法革新的经过。杨炎听完之后，道：“很好，今天能有这样的结果很不错了，至少所有的大臣都没有明确反对。”

赵忱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但我看得出来，大多数人心里都不赞同，只不过是沒有说出来罢了。这些时间以来，我一直都在看当年王荆公留下的新法，我看每一条都是利国利民的良法，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反对呢？”

这时赵倩如开囗道：“其实在王荆公变法之初，并不所有人都反对新法，至少司马相公和苏大学士还有二程，在一开始都并没有明确反对新法，只是王荆公为政过于偏执，只要是反对新法，便无一例外排挤出朝局，这样的做法，自然会招人反感，如果王荆公能够多听一听反对的意见，弥补新法的纰漏，结果或许会好得多，只可惜王荆公缺乏宰相应有的胸襟，只会一味压制，结果反对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杨炎道：“我们也曾仔细研究过熙宁变法的经过，王荆公的新法失败的原因很多，如果一一道来，恐怕三天三天也说不淸，不过他本人不知变通，却是原因之一。”

赵忱怔了一怔，想起司马光对王安石的评价：介甫（王安石字介甫）无他，唯执拗耳。到也是恰如其分。

赵倩如又道：“到如今我们大宋只剩这半壁江山，海内重困，民益弊苦，如果再不愤发图强，扫除旧弊，就算现在能够免强维持下去，到头来还是只有亡国一路。因此我们才都力主变法革新，富国强兵。只是变法事关重大，绝不能草率行事。要知道，赞同变法的人，未必是真心为大宋江山着想，而反对变法的人，也未必不是对大宋忠心。其实当年的熙宁变法到了后来，以经变成纯粹的意气之争，而并非是针对新法本身了，甚至更多是为了争权夺利而矣。”

赵忱苦笑了一声，道：“听姐姐这么一说，到把我弄糊途了，到底该信任什么样的人才是呢？”

杨炎微微一笑，道：“公主的意思可以这么理解，支持变法的人可分两种，一种是真心为了大宋富强而支持变法；而另一种不过是借支持变法之机，寻求晋升之路，或是为自已谋私。自然要分别对侍。前一种人，官家自然可以委以重任，而后一种人，一但查觉，必须秉公办理，决不可因为是赞同变法的，而从轻发落。”

赵倩如接着道：“同样，在反对变法的人中，也分为两种，一种只为反对变法，无论新法是好是坏，可行不可行，都一概反对，对这种人，自然可以置之不理。而叧一种人则是针对新法的纰漏，加以针砭批评，话虽然不中听，但如果能够从中吸取有益的因素，不仅能够完善新法的不足，使之变成更有为利国利民的良法。而且还能改变他们的观点，使他们逐渐接受新法，因此也不能一概而论。

赵忱听了，频频点头，道：“当年王荆公变，曾多用小人，这也里王荆公的失策之一。”

赵倩如道：“总之，变法事关大宋江山社稷，虽然不得不行，但大宋建国两百余年，积苛深重，岂是一时一刻能够改完的，官家必须小心行事，循序渐进，千万不能操之过急，不顾一切的任意而行，一定要慎之、慎之。”

赵忱道：“姐姐，你放心吧，我会记住的。”

赵倩如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听母后说官家每天都要批阅奏章到深夜，虽然勤政是好事，但官家身为大宋之君，也要多多保重身体。一些不重要的政事，不妨稍稍放后一些，还是早些休息才是。”

赵忱道：“姐姐的关心，我知道了，自己会看着办的。”

原来现在大宋刚复国不久，各地的事务繁多，而赵忱又一心想做唐太宗那样雄才大略的明君，因此每天都十分认真的批阅大臣的奏章，及时处理，十分勤政。虽然得到群臣的称赞，但奏章实在太多，每天至少要看到过更，有时甚至用到二三更才能全部看完。由其是现在，每天还要为新法的事情操劳，赵忱虽然年轻，但也有些力不从心。要不是杨炎教了赵忱吐纳呼吸的功夫，才能免强坚持下来。周太后和赵倩如见了，自然都十分心疼。

两人出宫之后，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小忱也太劳累了。”

赵炎劝道：“现在大宋刚刚恢复，事情自然会多一些，等过一段日子，就会好些了。”

赵倩如摇摇头，道：“新法一但开始，事情只会更多，何况还有恢复失地的大事，往后只会越来越忙。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一定要想想办法。”

杨炎忽然道：“让小忱快完婚吧。娶个皇后，身边至少也有个人照料，也要好一些。”

赵倩如默然下来。赵忱以经年满十八岁了，也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现在宫中的各项事宜都是周太后在处理，虽然赵忱身边有几个嫔妃在伺奉，但宫中久无皇后，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迎娶皇后，生下皇子，才能保证皇位的延续，也是皇帝应尽的职责。

事实上陈俊卿和梁克家都为此事上过本章。但赵忱现在似乎对立后并不感兴趣，对他们所上的本章也放在一边，置之不理。

两人边走边说，不觉以经回到了杨炎的驸马府里。这时以经快两更了，合府上下大都以经安睡。只有赵月如屋里还高着灯光。赵倩如道：“姐姐怎么还没有睡，我们去看看。”

两人一起来到赵月如的屋里，见赵月如正在灯下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见他们进来，赵月如放下书本，笑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杨炎道：“今天的事情有点多，你怎么还没睡呢？”

赵月如笑道：“刚才孩子忽然闹起来，我过去帮流苏妺妺哄孩子，忙了好一会儿，结果到弄得自己反而睡不着了。”

杨炎忙道：“孩子怎么了，没有事吧？我过去看看。”

赵月如道：“放心了，只是饿醒了，吃过奶之后，哄了一会儿，就睡着了。现在那边都睡下了，你过去不又吵着她们了吗？还是明天再去吧。”

流苏生的女儿现在还只有三个多月，还沒有取名，一天中大部份时间都是睡觉。但这却是杨炎的第一个子女，因此合府上下都把这女婴看做至宝，连赵月如、赵倩如对这女婴也十分喜受没事的时候，都喜欢过去，逗女婴玩。

而且赵倩如和杨炎成婚以经快三年了，赵月如虽然和杨炎完婚不久，但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却都还没能怀上杨炎的子女，两人平时虽然不说，心里却都不免有些着急。现在说到女婴，又不免触动心事，不禁都有些不大自在。

杨炎见了，自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正要安憵她们一下。赵倩如以道：“炎郎，时候也不早了，今晚你就陪姐姐休息吧！我回去了。”

她转身刚要走，却被杨炎一把搂住，一脸坏笑道：“别走了，今天我们就一起休息吧。”　说着抱起赵倩如，向赵月如走了过去。和赵月如完婚之后，他早就有把两位公主一起陪同自己的想法，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施行。

赵倩如己经羞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被杨炎抱住，挣脫不开。而赵月如也羞得玉颊发烧，看着杨炎抱着赵倩如一步步逼近，慌得玉手乱摇，道：“这什么行呢？你休想要我们两人……”

虽然两人都和杨炎成亲，但一直都是分开安歇，还从来沒有一起陪杨炎过夜。平时私下交谈，她们到是知道，流苏和严蕊曾经一同伺候过杨炎。但杨炎向她们提出这种要求的时候，都被她们半嗔半恼的拒绝了。

杨炎嘻嘻笑道：“你们想不想早点怀上宝宝，如果想的话，那就听我的吧。”

这句话正好触动两人的心事。赵倩如的身子僵了一僵，终于不再挣扎。而赵月如也呆了一呆，低下头咬着红唇，细若蚊语道：“只许这么一次，以后可在不许了……”

杨炎大喜，拥着两人来到床边，放下曼帐，笑道：“那还等什么？机会难得。还不快上床安歇了。”

赵月如和赵倩如只羞得连身上的衣服都来不及脫，就用锦被蒙住全身，躺在床榻上，一动也不动了。杨炎嘿嘿一笑，也钻入锦被中，两人半推半就，任甴杨炎为自己宽衣解带，肆意施为。

随着一件件衣物扔到地K，华美锦帐间暖意融融，金钩轻摇、绣帘律动，榻上春色无边。随着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和动人的**传出，垂络的幔帐如水波一般耸动不停。杨炎终于现了自己的愿望，左拥右抱，大享齐人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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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四 变法治（三）

“皇上居然想变法了。”　史浩坐在太师椅上，想起白天的朝见，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史弥远微微一笑，道：“这到也并不奇怪啊！皇上虽然年轻，却心志不小，想要成就汉唐伟业，锐意进取，自然要除弊革新，扫除旧制，推成新政自然也是难免的。”　他因为劝降李全有功，被受封为礼部侍郎兼资善堂翊善，官职虽然不算太高，但以史弥远的年龄来说，也算是难得了。

史浩苦笑了一声，道：“我本来打算过几天，等天气暖和了就告老还乡，但偏偏在这个时候皇上提出变法，如果我再提出出仕，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大**定之后，史浩仍然保持一贯的低调，在朝堂上绝不轻易发表意见，更不反对赵忱的决议。

史弥远也知道，父亲当年参于过陷害杨炎，虽然皇帝仍然保留了他参知政事的位置，那不过是当时赵忱刚刚继位，需要安定人心的举动，现在大宋太平了，史浩可不能不知趣，还懒在位置上不走。请求出仕是最好的选择。因此道：“父亲如杲想要出仕，那么就不能迟疑，趁着现在皇上还没有宣布新法条例，还无人反对的时就提出来，最好是明天就提出来。”

史浩点点头，道：“同叔，你说的不错，我连夜写本，明天就递上去。”　迟疑了一下，史浩又道：“同叔，为父出仕之后，你又当如何呢？”

史弥远怔了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史浩接着道：“恐怕你也是不甘寂寞吧？”

史弥远道：“皇上欲行新法，也就必会启用新臣，正是英雄有用武之地之时，如此大好时机，孩儿又怎能错过，自当有所做为，方才不误生平所学。只是以后难以在父亲面前多尽孝心了。”

史浩点点头，也不置可否，话锋一转，道：“变法事关重大，只怕是朝中又会引起一番争执啊！”

史弥远却摇了摇头，道：“依孩儿之见，虽然也会有不少人反对新法，但若是说恢复到当年新旧两党之争恐怕未必。”

史浩道：“这又是什么缘故呢？”

史弥远道：“皇上虽然年轻，但行事甚有主见，并非轻易动摇之人，当初与金人议和时，坚持不纳岁币，便可证明。因此他既然提出变法，必是深思熟虑之后，轻易不会被他人动摇。”

史浩摇摇头，道：“当年神宗皇帝变法之心也不可谓不坚定啊，结果还不是弄得一塌糊涂吗？”

史弥远微微一笑，道：“但现在变法，反对的力量却要远远小于熙宁年间啊。熙宁年间，反对新法最历害的虽然是司马光，但其实真正起作用的却是韩琦、富弼、文彦博这些人，然而现在朝中，谁能和韩琦、富弼、文彦博等人相比？”

史浩默然片刻，尽管历代皇帝都反对群臣结党，但是一但执掌了朝政，不结党也结党了。韩琦、富弼、文彦博这些人早在仁宗时期，就己是名臣，每个人者执掌朝政数年乃至十数年之久，到了熙宁年间，都己是三朝老臣，门生故吏遍及天下，登高一呼，从者百计，具有及大的影响力，即使是皇帝，也不能轻视这股力量。

而如今金人入侵之后，却将大宋旧有的官僚糸统打破，新的官僚糸统还没有形成，目前朝廷的几位执政大臣中，韩彦直、洪适、刘珙的资历尚浅，史浩以经主动退出了权力纷争，梁克家进入中书也只有两年多的时间，陈俊卿虽然是四朝老臣，两度拜相，但与韩琦、富弼、文彦博等人的那种影响力，还相差颇远。在这种情况下推行新法，受到的阻力要小得许多。

史弥远接着道：“而且皇上虽然年幼，但行事却颇为谨慎，只看当初为岁币争执不下时，接受陈亮的改岁币为互赠，就可以看出皇上决不是顽固不化的人，反而能顺势而变，而这一次虽然提出变法，却把俱体条例交给大臣们考虑，可见也并非一味用强。何况现在皇上身边还有杨炎。”

史浩忽然一笑，道：“不是现在都在传言，杨炎以经失宠了吗？”

史弥远也笑道：“父亲大人是在考研孩儿吗？我看杨炎不但没有失宠，反而是正得皇上的信任。本来皇上和杨炎就是患难之交，现在百废待新，怎么会疏远杨炎呢？只看他几乎每天都能够被皇上招进宫去谈论，就可知道。而且有杨炎在，就意味着皇上能够得到军方的全力支持，也就可以放手去做任何事情，不用但心叛乱。”

史浩道：“你不觉得杨炎所受的封赏远不及他立下的功劳吗？”

史弥远揺摇头，道：“虽然说杨炎所受的封赏不高，但也己算是位及人臣，除了几员老将以外，军方中还有几个人能于杨炎相比。相反如果现在把杨炎提得太高，只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实在是有害无益。而且只要皇上有志恢复，日后杨炎受功晋升的机会还有的是，不必急于一时。”

史浩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点点头道：“那么你认为，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杨炎的意思呢？”

这一问史弥远到是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好一会儿，史弥远才道：“如果是杨炎的意思，那么这个人就太可怕了，不是大忠大贤，就必是大奸大邪之人。”

史浩道：“如果是皇上的意思呢？”

史弥远呆了一呆，才缓缓道：“如果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有这样的心机，那就更可怕了。”

史浩盯着史弥远，道：“你继然知道，还要想要继续

史弥远道：“人生一世，若不轰轰烈烈做出一番事来，那怕是粉身碎骨，总也好过碌碌无为，了渡一生好吧。”

史浩叹了一口气，道：“你以然成*人，想要怎么做，为父也不阻拦你。为父身边还有你的兄长，你到不必过于但心，唯自己好自为之吧。”

“皇上居然想变法了。”　陈俊卿对韩彦直和刘珙，同样也是用这一句话开头。

在朝堂上陈俊卿沒有来得及多想，但但回府之后，却越想越不对，立刻命家人把韩彦直和刘珙两人请到自己的府中，想和他们讨论一下皇上欲行变法的事情。

陈俊卿也己是年过七十的人，主持朝政也己有些力不从心了，本来早就想出仕，但想到国家刚刚恢复，皇帝年幼，百废待新，自己在这个时候离开朝廷，难免会。韩彦直和刘珙两人正当壮年，而且行事都十分稳妥，是陈俊卿认为可以接替自己的干臣，只是资历尚浅，因此陈俊卿大算还坚持一段时间，也可以扶持他们一把。

沉默了一会儿，刘珙才道：“请问相公，是否真想北伐中原，收复失地？”

陈俊卿微微一怔，道：“那是自然，一雪前耻，收复失地仍是老夫毕生所望，共父（刘珙字共父）　难道不知吗？　为何有此一问？”

刘珙向陈俊卿施了一礼，道：“那么在下再问相公，如果以现行之法，是否能否收复失地呢？”

这一回陈俊卿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不可。”刘珙又看向韩彦直。韩彦直在一边也默然不语，显然也赞同陈俊卿的答案。

金军南侵，大宋南渡还可以说因为是徽宗、钦宗无能，蔡京、童贯误国。而南渡近五十年，毫无建树，也可以说是因为太上皇赵构只顾偏安，不思进取。然而在此之前的真宗、仁宗、英宋、神宗四朝，却正是大宋国力最强盛的时候，然而却依然对北方的契丹、西北的西夏毫无法办。若不是如此，神宗也不会施行变法，以求富国强兵了。

现在金国的囯力远胜过当年的契丹和西夏，而大宋却只剩下半壁江山，如果还是沿续以前的那一套，想要收复失地，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战争说到底还是以国力为基础的，这不是出一两个明君，或是一两个名将所能够改变的。

刘珙接着道：“我大宋建国两百余年，积弊有三，为冗官、冗兵、积贫，若此三弊不除，收复失地只能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仁宗皇帝用范仲淹新政，神宗皇帝用王安石变法，正是因为如此，只可惜……”说着刘珙也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陈俊卿也叹了一口气，道：“老夫又何偿不知，死守旧制，将永远收复中原的那一天。但却是怕又重复当年新旧两党之争。到那时国家大乱，内耗不止，就是想守住这半壁江山也难啊！”

韩彦直道：“恕彦直直言，自大宋南渡之后，主战主和之争，更甚于昔日新旧两党之争。变法虽易乱国，而不变法却只能亡国，然而岂能因噎而废食也。”

刘珙也点点头，道：“子温说得是。所以我们应该做得不是反对变法，而是积极引导，避免争斗，不仅让大宋不致陷入内耗，而且还宴使变法真正能够达到富国强兵的目地。”

陈俊卿苦笑了一声，道：“这可就太难了。”　突然之间，觉得肩头的担子沉重了许多，不禁想到如果虞允文还活着，他会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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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五 杨炎的建康生活

正在朝廷上下为了变法的事情议论纷纷时，杨炎却是一身轻松，悠闲自在。

现在杨炎在建康府城中也有一座府宅，和杨沂中的府邸仍然连在一起，规模大小到不下于临安的府宅，不过府中的装饰陈设却十分一般，还需要慢慢修改。杨炎虽然不喜欢豙奢，但家里住着两位公主，可也不能太过寒酸，必要的陈设华丽还是应该的。而且现在家中也有近两百口人使唤，大多都还是全来的旧人，D部份是在建康新近招募的。

万显声、谷正扬、乙休三人和水镜、水月参加了在杨炎和赵月如举行婚礼之后都离开了建康，水镜、水月带着洪淑儿等人返回鹫灵宫，江瑚三夺继续云游江湖。只有铁成林、谷雪萍、张威都还留在临安，住在杨炎府上。只是铁成林和谷雪萍现在都是待卫的身边，每天都要进宫去值班。而张威基本算是严蕊的养子，也成为杨炎的在府中也单独有住所。

和赵月如完婚之后，杨炎一直住在府中，尽情享受着家庭的温馨生活，白天陪伴着六位妻妾出游、逛街、购物，或者逗弄一下刚出生的小女儿，晚上往往会受皇帝召见，进宫去帮赵忱出谋划策，在府中过着十分悠闲的日子。

虽然有一些人怀疑杨炎以经失宠，但大多数人眼里，杨炎却正是炙手可热，正好现在杨炎又有闲空，因此每天来拜访杨炎的人络绎不绝，投书送礼，攀亲认旧，每天府门前都是车水马龙。不过这些人杨炎全都不予理睬，都交给杨全去打发。

这一天正是二月初二龙抬头，一早杨炎陪着赵月如、赵倩如进宫去问候周太后。

严蕊起床之后，照列处理了一下帐目，又交侍了一些事情。以前在天临府的时候，杨炎家里的帐目和管，全都是由严蕊来付责。而严蕊也尽心尽责，打理得井井有条，沒有让杨炎费心。因此在建康定居之后，这些事情也还是由严蕊来管理。

处理完帐目之后，严蕊更来到流苏房中问候，只见林姹紫和林嫣红都在外屋陪着流苏说话，桌子上放着几顶珠冠，流苏手中还拿着一个把玩。

严蕊进门，笑道：“三夫人还好吗？”

见严蕊进来，流苏忙起身笑道：“严姐姐，你来了。”

在家里，杨炎的妻妾是不分正室侧室的，全部都按一顺排名。而赵月如嫁进杨家之后，理所当然占居了大夫人的名份，其他人都依次降低一级，因此流苏排到第三，而严蕊排到第四，林姹紫和林嫣红分列第五、第六。不过赵月如、赵倩如、流苏的名份虽然都比严蕊高，但因为年纪比严蕊要小，因此都称她为姐姐。妻妾之间，到是十分和睦。

林姹紫和林嫣红也都起身，道：“严姐姐好。”

严蕊道：“大姐儿还好吗？怎么不见她？”　而杨炎的女儿出生才三个多月，还没有起名字，因此按照民俗习惯，都称为大姐儿。好在现在杨炎还只有一个女儿，也不怕叫错了。

流苏也笑道：“孩子刚吃完奶，在里屋睡着呢？两个奶妈在里面看着，我才能脱脱手。”

初生的婴儿半多都是好睡，往往一天十二个时辰中有十个时辰都在睡觉中。因此严蕊也不以为异，指着桌上的珠冠，又问道：“你们看的是什么？”

林姹紫笑道：“严姐姐快来看，有人送来六顶珠冠，我们每人都有一顶，这个是你的。”　说着从桌上拿起一顶，递给严蕊。

严蕊接过细看，原来是一顶珍珠冠，以赤金为架，上缀大小珍珠数十颗，精湛秀润，光辉耀目。再看林姹紫和林嫣红手上，一人拿着一顶，与自己这个一样，流苏手上拿着的是一顶金凤流珠冠冠，雕成一只展翼欲飞的凤凰，而桌上还放着两顶双凤珍珠冠，雕的是两支金凤，同样也缀满了珍珠，更胜自己手中的这个。

女子莫不喜欢首饰，林姹紫和林嫣红年纪尚小，都还不满二十，见了这样精致的珠冠那有不喜欢的，拿再手中反复观看，爱不释手。连流苏见了，也甚是欢喜。

严蕊微微皱眉，道：“这六顶珠冠是那里来的？”

林嫣红指边上一个中年妇人道：“是兰嫂拿过来的。”

现在杨炎府上总管是杨全，底下分了五个执事，分管伙房，田产，护院、内府、外府等项事务。兰嫂是分管外府后执事杨海的媳妇，娘家姓张，名叫惠兰，所以府里上下的年轻人都管她叫兰嫂。见严蕊问起来，兰嫂上前一步，陪笑道：“这是中散大夫，吉州刺使杨家派人送来的，我看这东西做得到也小巧精致，想着给几位夫人看看，如果夫人们喜欢，不妨留着当个小玩意。”

严蕊看了兰嫂一眼，笑道：“当个小玩意，说得到是轻巧，你们可知这冠珠值多少钱吗？”

林嫣红一面把珠冠放在头上比划，一面道：“我看这顶珠冠做得到是精致得很，总也要值个几百贯钱吧。”

严蕊把手中的珠冠放在桌子上，用手指点着当中的那粒大珠，笑道：“若是这一粒珠子，或者几百贯钱买得回来。”

流苏，林姹紫和林嫣红都在玩赏各自的珠冠，但听严蕊这么一说，也都吓了一跳，流苏道：“一颗珠子就值这么多钱，那么这顶珠冠要值多少钱呢？”

严蕊轻描淡写道：“我们的这三个每个总也值个一二万贯钱吧，三夫人手中的那个少说也值三万贯多。”　又指着桌上放着的另两个，道：“这两个大约值个五七万贯钱吧！送给大夫人和二夫人的，自然不能比我们的差了。这杨剌使家到是有钱，送来这么贵重的东西。”

林姹紫一吐舌头，道：“原来这么值钱啊。”　说着小心翼翼的把珠冠放回到桌子上，生怕碰怕了一点。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兰嫂强笑道：“四夫人说得怕是有些过了，也许值不了这么多钱吧，其实只要夫人们喜欢，也不妨……”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流苏以经道：“好了，兰嫂，你把这六顶珠冠都拿去，交给来人，让他带回去吧，我们不能收。”

兰嫂的脸色变了变，道：“可这里还有送给大夫人和二夫人的，三夫人就这么回绝了，只怕不好吧。是不是等她们回来再说。”

流苏摇摇头，道：“不必了，大姐，二姐那边由我去说明就是了。趁着来人未走，立刻交给他带回去吧。”　流苏虽然为人温和，但毕竟在杨府过了近十年，平时耳薫目染，也明白一些事理。刚才见珠冠做得精致华丽，一时喜心，没往心里去，被严蕊这么一暗示，立刻就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糸，马上当机立断，将这六顶珠冠全都回绝。

兰嫂也在杨府当差好几年，也知道杨炎是和流苏从小一起长大，对她的喜欢可不在两位公主之下，见他说得坚决，只好答应一声，收起六顶珠冠，退了下去。

林姹紫和林嫣红虽然没说什么，但眼中尽是不舍之意。流苏也看在眼里，道：“两位妹妹可不要怪我，这东西我们确实是不能收的。”

林姹紫和林嫣红都低下头，道：“我们怎么敢怪夫人呢？”

严蕊叹了一囗气，道：“两位妹妹，三夫人的做法是对的，你们两到底还是年轻，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们心里一定以为，我们家相公现在位及人臣，深得皇上信赖，家里又有两位公主，就算把那几顶珠冠收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吗？”

林姹紫和林嫣红虽然没有开口，但脸上的表情显然表明，严蕊正好说中了她们的心里。

严蕊接着道：“虽说咱们相公是靠自己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浴血奋战，才换来今日的这番荣耀地位，但外面的人未必都这么看，只怕是有不少人都在暗地是嫉妒杨家今日的风光。他们别的不会，但捕风捉影，落井下石到是能手，正巴不得抓我们家一朝之错，大肆渲染。因此我们越是深受皇恩，就越是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恃宠生娇，肆意妄为。”

流苏也道：“两位妹妹虽然名议上只是相公的妾室，然而相公和大姐、二姐待你们如何，不必我细说了吧。这珠冠虽说好看，但也不过是一件死物而己，怎么比得上相公对你们的情义呢？我们做妻室的，理当齐心协力，操持好这个家，千万不要让相公为家事分心才是。”

林姹紫和林嫣红听了，慌忙起身跪下，道：“夫人，是我们错了。”

流苏忙把她们扶起来，道：“千万可不要这样，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好。”

几个人正说着，只听杨炎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道：“这都二月初二了，上元节都过了半个月，好端端怎么又下跪呢？”

众人这才看见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以经回来了。严蕊忙把刚才的事情对杨炎说了一遍。杨炎听完之后，也沉默不语。

安定下来之后，杨沂中时常提醒杨炎，平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千万不要侍宠生骄。并以当年唐太宗告诫尉迟敬德的故事来提醒杨炎。

原来唐太宗继位之后，重臣尉迟敬德渐渐有些居功自傲，一次在宴席，因为不满坐次，殴打任城王李道宗。唐太宗规劝尉迟敬德道：“朕览汉史，见高祖功臣获全者少，意常尤之。及居大位以来，常欲保全功臣，令子孙无绝。然卿居官辄犯宪法，方知韩、彭夷戮，非汉祖之愆。国家大事，唯赏与罚，非分之恩，不可数行，勉自修饬，无贻后悔也。”尉迟敬德听完之后才猛然警醒，磕头谢罪，从此也检点许多，终于还是得到善终。

这杨次山到是有些来历，他字仲甫，祖籍开封，祖父杨渐，以材奋武，在靖康末年，曾为捍卫京城为国殉难，父亲杨忠和杨次山本人都是以祖父的遗泽补官，现在杨次山的官职是中散大夫，知阁门事、吉州刺使，不过都是闲职。但杨次山到是少好学能文，有些材学，也颇有些不甘寂寞，因此上下钻营，希望能够找个靠山，谋个好差事。

只是杨次山也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和陈俊卿、韩彦直、梁克家、洪适这些人都没什么来往，而且他们也不屑和自己结交，因此也没去碰这个墙。正好现在杨炎正是入日中天，因此杨次山打算找找杨炎的门路。正好两人都是姓杨，因此杨次山想借这个巧合和杨炎攀上点亲戚关系，于是东扯西拉，七弯八拐不知怎么算起比杨炎晚着一辈，尊杨炎为叔。

不过他上门来求见了杨炎好几次，都没有见着，送的礼也被拒收。杨次山却不甘心，和杨府聊天知道杨炎对妻妾们都十分宠爱，终于又想了个招，打听了杨炎几位妻妾的情况，于是不惜重金，做了六顶珠冠，原想着年轻女子，那有不喜欢珠宝的，只要是她们喜欢了，只怕杨炎也不会弗了她们的意思，自然也就和杨炎攀上关糸了。又花了一百贯钱，买通了兰嫂，私下里给送了进来。

林姹紫和林嫣红见杨炎沉思不语，还以为杨炎生气了，忙又跪下，道：“相公，是我们错了，我们下次不会了。”

杨炎忙把她们扶起来，笑道：“我又没有说你们，怎么又跪下了。珠宝人人都爱，这也是人之常情，而且你们不也没有收吗？只是相公我买不起那么贵重的东西给你们。”

严蕊忙道：“相公怎么这样说，我们在这府里，虽然只是妾室，但相公不以妾姬对待，几位夫人也把我们当做姐妹，一家和睦，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时赵倩如笑道：“好了，过去就过去了，太后也赏赐了一些东西下来，虽然比不上那珠冠，但也算是补偿你们了。”　说着让侍女将周太后后赏赐的首饰玩佩都拿出来，发散给她们。

林姹紫和林嫣红终究还是少女心理，一见这些首饰玩佩也都十分精美，立刻都欢喜起来，拿在手里反复玩赏，将刚才的少许不快会都忘了。

不过事后杨炎告诉杨全，一定要严格约束家人的行为，不要让他们仗势欺人。杨全跟了杨沂中十几年，那里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立刻照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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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六 新法（上）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研究，大宋朝廷终于在建兴二年（1171年）三月初，颁布五条新法：经界法，亩税法、免役法、社仓法和农田水利法。{）

经界法是甴赵汝愚提出的，不过经界法其实到也不算是什么新法，早在绍兴十二年（1142年）就由当时的显谟阁学士，两浙路转运副使李椿年提出。

其实就是针对当时官户、权势户乘战乱之机，大肆兼并土地，并且依仗权势拒不纳税，用分户与降低户籍等级等手段来逃避税赋，而贫下户卖田之后，却依旧产去税存，造成赋税负担不均，不仅严重地影响了朝廷财政收入的情况，而且使普通农户的生存艰难。因此李椿年提出，丈量田亩，措置经界，并清查出了隐田、挟户，达到均推赋税的目的。同时还将田主姓名、人口，田数量、质量、税额等登记，统一制定“砧基薄”，地方留一份，州府留一份，转运司留一份，土地发生买卖之后，必须另行登记，以便查寻。

在实施了十几年之后，效果很显著。在不同程度上安定民生，发展生产，从而也达到增加朝廷收入的目地。

不过甴于经界法在实施过程中，损害到不少拥有大量田产的官员、富豪的利益，因此也遭到许多反对意见，由其是当时执政的宰相秦桧，趁着李椿年丁忧之机，指定亲信王鈇篡改“经界法”，把“丈量田地”，改为“自行陈报”；把由下而上地确定税额，改为由上而下的摊派，结果暗地里增民税达四成，反而造成的百姓负但加重。并且在李椿年丁忧复职之后，怕被李椿年察出，又指使侍御史曹筠弹劾李椿年，逼迫赵构将李椿年罢官。

孝宗继位之后，又继续推行经界法，但由于阻力太大，执行情况也时好时坏，加上后来北伐和金军南侵，不得不又中断。

现在大宋的情况与当时实行经界法时十分相似，战争刚刚平息，两淮、两浙、两江、两湖等地的生产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户籍、田亩都需要重新统计，因此赵汝愚提出，现在直接实行经界法，查实田亩户籍，均税分赋，一方面减轻百姓的负担，另一方面也可以增加朝廷的收入。

而亩税法则是赵汝愚在经界法的基础上，制定的一种新的计收税赋制度，即将农户的所有田赋、徭役、丁役等等都摊入田亩中计算，不再另行收取。并且在收取税赋时一率按铜钱支付，其他物品则一率折算成铜钱计算。

因为无论怎样查实土地，都不可能禁止土地买卖，因为一般的农户在出现天灾，事故的时候，唯一的办法只有买出田地，渡过难关。但没有田地之后，税赋和徭役依然不会减少，最后还是会出现产去税存，税赋负担不均的局面。

而亩税法的好处就在于，以田亩作为征收赋税的依据，使无田少田的农户负担相对减轻，而占有大量土地的富户的负担相应加重，占田越多的纳税也越多，从一定程度上也能遏制土地兼并。而且无论土地如何买卖，也都能够保证朝廷的基本收入不会减少。

免役法是由辛弃疾提出的，也叫雇役法，本是当年熙宁变法中的一条，原意是将徭伇拆成税钱交纳，由官府用这笔钱雇拥劳役，免除农户的徭伇。

但当时在实施过程中，却因为计税是按农户等级制定，即富户多交，贫户少交。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却造成一些不法官吏则在划分农户等级上上下其手，又造成了新的不平等。司马光称此法是“不免使人不敢求富”　也不是没有道理。同时免役钱是直接收取铜钱，而不少农户因为缺少铜钱，不得不用实物换取铜钱，不免又被商人借机压价，从而又遭受一层损失。

但辛弃疾提出的免役法却与以前不同在于，是否免役，每役多少，都由农户自便，官府不得做强求。同时也十天即一个月的服役时间为准，制定统一的收费标准，而且可以用实物拆算成铜钱交纳。这样一来，使免役更为灵活，对于农户而言，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可以在农忙时交纳免役钱，以免误了农时，而在农闲时服役，降低支出。

社仓法本是由朱熹创立，本质上与王安石的青苗法类似，即在在青黄不接时，由社仓将粮食借于农户，渡过难关，待秋收之后，再由农户交还社仓，并相应支付一定利息。

但社仓法和青苗法最大的不同在于：青苗法是由官府主持经营，容易造成营私舞弊，强行摊派的现像，而社仓粮源来自于富户和丰收之年社民的自行自愿积累，并由社民选举出品行端正的人为社首和社副责任，接受每一个社民的监督，政府和官吏不得插手社仓事宜，免除了“吏缘为奸”之弊。同时青苗法规定，农户是以铜钱偿还所借的粮食，也被商人借机压价，而社仓法则是以粮还粮，从而能够减少损失。

但社仓法也非尽善尽美，问题在于，一般社仓都是以乡村为单位，只对本乡村的农户放贷，而不是所有乡村都有条件成立社仓。而且社仓毕竟是民间组织，容易散伙。而且还有一些农户再借粮之后，因为种种原因，秋收之后还是还不上，社仓也难以处理。

这一条是由陈亮提出，并且在朱熹的基础上，作出一定的修改，一是由官府出面组织，以一乡或是数乡之力，成立社仓，但官府只付责监督，而不责任运营管理。但获利之后，分为两份，社仓取一份，官府取一份。二是对于借粮之后，实在还不上粮食的农户，就由官府来替他交还，并由农户以服徭役的形式来偿还官府，以弥补免役之后的劳役不足。三是一但发生灾害，战乱等事件，官府有权调用社仓后诸粮应急，等灾难平息之后，再由官府偿还补上。这样一来，也综合了社仓法和青苗法的优势，成立社仓的富户和官府也都能从中获利。

这几条提出，到还不太出人意料。因为赵汝愚、辛弃疾、陈亮等人都是支持赵忱推行新法的大臣。到是农田水利法，居然是由史弥远提出来的。这到有些出人意料，因为史浩递上辞呈之后，赵忱马上就批准了，大臣们也都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还以为史弥远要么也请求外任，要么也辞职，那知他居然也提出一条新法来。

不过汉族王朝一向都是以农业为国之本，因此兴修水利，是历朝历代都十分重视的大事，熙宁变法中也有这么一条，也是最无争议的一条。由其是宋室南渡之后，南方河流众多，也具备大量兴修水利的条件。也是十分必要的事情。

不过这五条新法其实都是针对农业，除了亩税法之外，其余四条也都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主要是因为赵忱听从杨炎等人建议，变法不宜操之过急，还是应当循序渐进为好。而目前大宋的当务之急，就是恢复各地的农业生产。

大宋的财政收入大约由四部份组成，为两税（即农税）、商税、专买、杂税。其中两税约占三成，商税达到二成五分，专买约占二成，杂税占到一成五分。

尽管农税仍是大宋财政收入的最大一部份，但与前朝相比，在财政收入中的比例要小得许多了，但农业依旧是大宋的立国之本，而且甴于金军南侵，虽然对两淮、两浙、两江、两湖等地造成了大量的破坏，但也沉重打击了各地的地方豪强势力，也使反对变革的力量小了许多，因此赵忱、杨炎、赵汝愚、辛弃疾、陈亮等人才选择以农业革新为开始。

这五条新法提出之后，赵忱立刻交给朝臣们讨论。

道先农田水利法依旧是最没有争议的一条，跟本没有任何人反对。而经界法反对的意见也不多，因为清丈土地，实查户籍都是大乱之后，恢复生产必须要做的工作，只是俱体如何实施、监督的问题。虽然大臣们大都拥有大量土产，经界法一但施行，必会损害到他们的利益，但这个理由却是摆不到台面上来。

而免役法和社仓法其实之前也都有类似的条例，有过一些持行的经验，优劣点也都非常清楚，这一次也针对以前的不足之处，进行了一些补充和修订，也算是比较完善了，因此虽然会有一些争议，但通过的问题也不大。

唯有亩税法，这是自唐朝中期，出现的两税制定之后，又一次针对税收制度的一项重大变革，以前也重来没有施进过，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是不错，但俱体执行起来效果会如何还很难说。因此也成为众臣讨论的重点。

中书的几位执政大臣经过讨论之后，刘珙首先发问：“如果将田赋、徭役、丁役等等都摊入田亩计算，但每亩田地产量有多有少，如果按照统一标准收取，岂不是不公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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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七 新法（下）

对此赵汝愚也早有准备，道：“我大宋的耕田分为上中下三等，自然是按田亩的等级来制定税赋，好田多交而次田少交，按下官设想，查实的田亩中，如果以经有等级记录的，则按现有记录来算，没有等级记录的，一率按中等田亩计算，等三年之后，取三年所产的均值，核定田亩等级。而此后，每三年一核，重新划分等级。”

陈俊卿却揺了摇头，道：“如果按田亩的等级来制定税赋，好田多交而次田少交，那么岂不是会使天下农户为减少所交税赋，而故意减少田亩产量吗？”

韩彦直也问道：“如果无田不用交税，那么是不是会使农户都卖尽其田，然后去租种他人的土地，以求免税呢？”

赵汝愚呆了一呆，这几点他确实还没有想到。但陈俊卿和韩彦直所说的，也很有道理，在亩稅法的施行中，绝对会遇到这个问题。

梁克家也出列，道：“陛下，还有一点，虽然田亩的等级按产量划分，但还是靠各级官员核实，而农户为了少交税赋，各级官吏为多收税赋，其中难免发生私弊，此法立意虽好，但施行起来，却有诸多不变，还请陛下三思。”

赵忱听了，也不禁有些泄气，本来他认为亩税法是一个良法，可以彻底解决赋税不公和难收伪问题，但现在看来，原来其中还有不少漏洞。又看向赵汝愚，道：“赵卿，陈相和梁相之言，你可曾听清了吗？卿以为他们所说的可有道理吗？”

赵汝愚从容道：“皇上，微臣以然听淸，两位相公所言皆有道理，乃是微臣考虑不周之罪，请容臣回去细想，定能将亩税法修正完善。”

他刚一说完，洪适出列，道：“陛下，新法施行，事关重大，祖制不可轻变，还望陛下三思。”

赵忱笑道：“正是事关重大，朕才在这里将新列陈条让众卿讨论，集思广益，祖制固然不可轻变，但也非尽善，可改则改，可变则变，不必循守。众卿认为呢？”

其实洪适的本意是让赵忱停止施行新法，但却被赵忱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这吋左正言刘远影出列，道：“陛下，臣以为今日所列之新法，尽变祖宗之制，舍圣人仁义大道，行权诈之术，使上者下之，左者右之，前者后之，成者毁之……”

他还没有说完，赵忱便打断他道：“朕是问诸卿对新列条陈有何纰漏之处，加以修正，卿若对此有建议，尽管直言，若是要做道徳文章，不妨下殿去慢慢写吧，不要在朝堂上背诵。”

在底下有些大臣听了，也禁不住笑出声来，刘远影满脸羞红，只好退回到班列中，不会言语。

这时礼部待郎郭唯中又出列，道：“陛下，自古国家社稷存亡在于道德之深浅，不在于强弱，王道历数之长短，在于风俗之厚薄，而不在于贫富。我大宋泱泱大国，岂能言利，唯人主坚守圣德，则财用自足，民生自安，中国自强，夷敌自消。今陛下废祖法旧制，行舍尧舜知人安民之道，取五霸富国强兵之术，重利轻义，掊克财利，取而舍本，若照此施为，必将使人皆好财，民皆言利，摇动人心而乱天下也。”

赵忱眉头皱了皱，显然有些不奈烦了，先前刘珙、陈俊卿、韩彦直梁克家还可以说是在指正新列条陈的不足。可以帮助尽量完善新法，赵忱不但能听进去，而且言语态度还颇为鼓励，但后来刘远影、郭唯中等人的发言却都是直接指责不应施行新法，而且说得都是空洞无物的大话，一点实质性的意义都没有，赵忱自然听不下去了。

听完了郭唯中所说之后，赵忱冷“哼”了一声，道：“‘坚守圣德，则财用自足，民生自安，中国自强，夷敌自消’，朝廷若不求利，朝中这些用度又从何而来呢？‘泱泱大国，岂能言利’，郭唯中，如果按你的说法，朕是不是该把百官的俸禄全部都停了呢，免得你们也在求利，有违圣人大道啊”

郭唯中听了，也吓了一跳，只见所有官员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心里不禁暗暗叫苦，他刚才见刘珙、陈俊卿等人的发言，皇帝并未生气，反而还有赞许的意思，因此自作聪明，出来扯了一段圣人大道的话。没想到皇帝一下子引到百官的俸禄上了，万一这年轻的皇帝一时任性，真得做得绝，把所有官员的俸禄都给停了，那自己还不被他们给撕了吗？慌忙跪伏于地，道：“臣可不是这个意思。”

赵忱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来回了几步，道：“坚守圣德，固然不错，但国之大计，岂能全以道德而论。你们说，能与金人去讲道德吗？现在大宋只剩这半壁江山，我们能用讲道德把被金人占去的土地都收复回来吗？”

见年轻的皇帝发火了，一时群臣都不敢作声了。过了好一会儿，陈俊卿才道：“陛下请息怒，方才正在讨论亩税法还有所不足，臣等所提的几条，还是请赵大人回去再思考思考，然后将它完善。”

陈俊卿毕竞是四朝老臣，而且刚才提出的问题也十分中肯，并非胡乱指责，赵忱也不能不给他一个面子，正要说话，这时辛弃疾出列，道：“臣方才想了一法，不知能否完善亩税法，还请陛下和诸位一起斟酌。”

赵忱一听他有办法来完善，也不甴消了些气，道：“辛卿快说，你有什么办法？”

辛弃疾道：“其实陈相、韩枢密方才所言，本该是少有发生，故意减少产量，固然可以少交税赋，但农户自身收获也会减少，而且租种他人之田，总不及自己有田耕种得好，因此大多数农户未必会如此。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不妨加入奖惩之法，耕田划分等级本有上下限度，若能超过上限，可以减少徭役为奖励，若是底于下限，则以增加徭役为惩罚。如此一来，农户自不会故意减产，而官吏亦不敢故意加产。而无田农户，也应相应收取一些税赋，不还要减少许多，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他一说完，陈俊卿也微微点头，目光中颇有赞许之意。赵汝愚向辛弃疾施了一礼，道：“辛大人之见，高汝愚十倍。”

辛弃疾忙道：“都是为朝廷出力，赵大人何必言谢。”

赵忱也听得大喜，奖励耕种，本来也是历朝都会施行的奖惩措施，谁也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来。就这样，这五条第一批制定的新列陈条都得到了通过。

这时陈俊卿出列，道：“陛下有意扫除旧弊，鼎革出新，用意虽好，但新法施行，未知其好坏，还是慎重行事为好，何况我大宋国力刚刚恢复，国库空虚，百废待新。万一新法施行不便，恐怕会造成大乱。依臣看来，不宜立刻就将新法在全国施行，不访先选择一二路，施行几年，观其成效，然后再在全国施行。如此一来，纵然新法有不足之处，影响亦有限度，也可以设法补充。”

梁克家也出列，道：“陈相所言有理，微臣以为，不妨先在两淮施行，待五年之后，观新法成效，再作定议。”

赵忱点点头，陈俊卿所言，虽然保守了一点，但到也不失为稳妥之计。毕竟现在大宋也经不起再拆腾了。不过按梁克家所说，先只在两淮试行，五年以后，再作定议，也未免太慢了一点。

辛弃疾出列道：“新法虽不宜立刻就在全国施行，但只在两淮试行也未免太过保守了，微臣以为，如经界法、农田水利法，完全不用试行，就可以立刻就在全国施行，而两淮、两浙、两江、两湖、两广之地均是刚刚恢复生产，免役法、社仓法和亩税法都可以在这几路实行。”

他刚一说完，梁克家立刻反驳道：“我大宋现在一共也只有十七路之地，如果一下子在十路施行新法，那还不如马上就在全国施行算了。”

这时韩彦直出列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如梁相之言则过缓，但如辛学士之言亦太急。而远五条新法，也不可一概而论，如经界法、农田水利法，都是必行之法，确实就可以马上在全国施行，不用试行。不过淸查土地户籍，登记造册，兴修水利工程，都非一日之功，亦不可能在全国同时进行，不妨先在两淮、两浙、两江六路施行，然后逐渐推展全国。而免役法、社仓法和亩税法也可以先再这六路试行，观其成效，然后再作定论。”

赵忱点点头，韩彦直所言确实有道理，不急不缓，循续渐行，这也和他的心意相符。因此到是十分满意。不过，忽然赵忱又问道：“如韩卿所言，观其成效，又该以几年为限呢？”

韩彦直道：“五年时间，确实太长了，亩税法中划定田亩高低，不是以三年为限吗，臣以为不妨就以三年为限，等到三年之后，如果确实有成效，则可以推广其他地方，如果出现问题，或改或废，或变或立，再作定论。”

赵忱环顾众臣，道：“韩枢密所言，甚合朕意，诸卿还有何意见。”

辛弃疾首先道：“臣无议。”　其实他也知道，所有新法不可能一下子都推广到全国去，但如果只在两路施试，实在太慢，而且也难见成效，因此故意提出一下子在十路施行，是以进为退之策。现在一下子能在六路同时施行，而且经界法、农田水利法都不用试行，逐渐推展全国。自然也十分满意了。

赵汝愚也出列，道：“臣也以为韩枢密之言很好。当依此行。”

梁克家和洪适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皇帝心里以经决定了，自己再说什么也不会有用，因此也没有再提出异议？

赵忱正要下旨退朝，陈俊卿又出列，道：“陛下为富国强兵，而施行新法，用心良苦，但亦要谨防有小人利用新法，谋一己私利，不但与国无助，而且苦害百姓，亦误变法大事，熙宁新法成败，亦有不少原因在此，望陛下不可不查。”

赵忱猛然一醒，道：“老丞相说得是，若不是老丞相提醒，朕危些忘了。”　然后环顾群臣，道：“传朕旨意，凡有借施行新法，贪赃枉法，营私舞弊，谋取私利，坑害百姓者，一经查实，朕绝不轻饶。”

三天以后，赵忱下旨，升赵汝愚为参知政事，填补史浩辞职留下的空缺，并专门付责在朝中主持新政的实施工作。然后任命辛弃疾为两淮制置使，岳霖为两浙转运使，史弥远为江南东路转运使，叶适为江南西路转运使。各自付责各自地方的新法工作。

两淮现在为大宋的边境所在之地，驻扎着大量军队，因此施行新法的同时也必须考虑到军队的问题，不能对边防造成大的冲击。辛弃疾在杨炎军中任职多年，与大部份边防将军关糸都不错，让他措施两淮，有利协调变法与军队之间的关糸。

在金军南侵的时候，岳霖出任两广转运使，工作非常勒免，尽职尽责，虽然没有上阵杀敌，但为大宋打退金军提供了充足的后勒保藏，也是功不可没，因此颇受朝中大臣的好评。两浙路为两都所在之地，也是变法试点的重中之重。如果在两浙路能有所成效，那怕其他四路出点麻烦问题，也能有所交待。因此将两浙路交给岳霖付责，赵忱也颇为放心。

史弥远和叶适都因为官职较低，只能出任一路的转运使。其中史弥远是因为劝降李全，才受到注意的，这次能主动提出新法，也颇为出人意料，赵忱也打算借这个机会，试一试史弥远，究竟有多大的能力。而且谁都知道，史浩辞职是因为以前曾经参与过陷害杨炎，而赵忱启动史弥远，也像群臣表示出一个信号，即皇帝是不会记以前的仇恨，只要是为朝廷忠心做事，就会得到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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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八 杨炎起复

到了三月下旬，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准备安排，辛弃疾、岳霖、史弥远等人都各自去地方上任，开始施行这五条新法。

尽管在朝堂上以经讨论通过，但在新法颁布之后，依旧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也有许多中下层官员，甚地方官至是太学生，纷纷上言，要求朝廷停止施行新法。不过这些人的观点几乎都是什么祖宗旧制，不可轻废，或是圣人以仁治国，不能求利之类的空话，对朝廷富国强兵毫无实质性的意义。

当然在民间同样也有不少人赞诚新法施行，一方面是得益于陈亮、辛弃疾等人事先所做的力主变法的宣传工作，由其是陈亮，年岁虽然不大，但以是天下知名的学者，力主王霸功利之说，在东南一边，非常有影响力。加上他现在足皇帝的侍讲兼制诏，名望以经与朱熹、吕祖谦、张栩、二陆等人并架齐驱。

现在几乎每一天在建康府的大街小巷的酒楼茶馆之中，都有人为新法的好坏争论不休。到也不像熙宁年间，几乎全国的舆论全是一边倒的反对新法。但朝中的官员大多都是持观望态度，显然是看新法的实施情况，再作定论。

事实上早在施行新法之前，赵忱、杨炎等人早就预计到，可能会有相当大的反对声音，目前能够达到这样的局面，以经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得许多了。只要新法能够实施顺利，并且也大宋朝廷带来可见的成效，那么反对的声音也就自然会越来越少了。因此现在要做得，就是加强监督新法的实施情况，及时的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绝不能让新法在实施过程中出现纰漏。

进入四月，一直在家中闲居半年之久的杨炎忽然上书朝廷，请求为岳飞追赠王爵，因为中兴诸将中，韩世忠、张俊、吴璘等人都以经受封王爵，而战功最为显著的岳飞现在仍然只是开国公爵，因此应该给岳飞追加王爵。

而在临安安居的太上皇赵构也正式下诏罪己，承认自己当初处死岳飞是自己所犯的一个错误。尽管在此之前，孝宗以经为岳飞昭雪，但在为上者讳的原则下，是不能指责赵构的过失。因此虽然恢复岳飞的官职，肯定了岳飞的功绩，但对岳飞的冤情却只能含糊其辞。虽然这次在诏书中，赵构说成自己是受了秦桧的瞒蔽，才做出错误的决定，但毕竟也是正试承认自己错了。

赵忱见表之后，立刻诏准，当即追任岳飞为鄂王，加封岳飞的夫人，李氏为鄂国夫人，母亲姚氏为鄂国太夫人。并且寻夺秦桧官爵追赠，改谥为缪丑，并剥夺了秦桧之子秦熹的官爵，降为平民。

追赠岳飞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还是十分应该，也是大快人心的举动，反正岳飞也死了几十年，不会对现在的任何人造成什么大的影响。而且赵忱继位以来，一开始就定下了收复失地，报仇雪耻的调子，这也迎合了相当多的人好评，因此嘉奖昔日在抗金中立下大功的功臣，也是主力决心的表示姿态。

但是由杨炎提出来，则就大不相同了。大宋复国之后，杨炎虽然转了一镇节度使，而且得到了一个检由少保的虚衔和武昌县开国公的爵位，但是一直在建康府中闲居。甚至有不少人都认为，皇帝这是在有意疏远杨炎。

只是一些久经官场的大臣可就不这么看了。虽然杨炎被暂时闲置，但在朝中正受皇帝器重的赵汝愚、辛弃疾、陈亮等人要么与杨炎关系密切，要么本来就是杨炎的下属。而出征大理的毕再遇、曹勋，守卫边境的高震、张师颜、刘复武等人也都曾是杨炎的部将，更何况杨沂中还稳坐在殿前司都指挥使的位置上。这一切都说明，杨炎的闲置其实是一个暂时的现像。

不仅如此，而且几乎每天皇帝都会召杨炎进宫去谈论，虽然众臣不知道谈论的內容，但可以猜到，杨炎对于皇帝还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在这次皇帝坚决变法的背后，一定也有杨炎在支持。有几个大臣甚至在猜测，皇帝会不会施行特例，任命杨炎为枢密使呢？

现在，杨炎上表请求追封岳飞王爵，皇帝也立刻诏准。政治触觉灵敏的大臣立刻就意识到这将是杨炎被重新起复的一个信号。

果然，五天以后，赵忱宣布任命杨炎为兵部职方司主事，主管刺探金国、西夏、等诸国內部军政事宜，并且遇事可以直接向皇帝面呈禀报。

职方司只是兵部下设的一个机构，本身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官职，只有正六品。名义上是测绘地图的机构，但主要职责是打探敌国内部情况。同时还有负责国内安全，打击敌方的刺探的责任。但让杨炎出任这个位置，意义则大不相同，由其是増加了“遇事可以直接向皇帝面呈禀报”　这一条，很眀显是赋于了杨炎极大的权力。

其实杨炎熟知兵法，深知用间的重要性。孙武是极端重视使用间谍的武家，在［孙子兵法］十三篇的最后一篇中，就反复进述了用间的最要性，和各种用间的方法，并说为将者若不知用间，乃是“不仁之至也，非人之将也，非主之佐也，非胜之主也”。

早平南的时候，杨炎就专门成立了类似机构，収集情报。在金军南侵期间，杨炎就在隆兴府组立职方司，向临安派遣了大量探子，因此对于掌握金军动向，打探金军兵力虚实都起了很大的作用。可以说如果没有隆兴府职方司的努力，宋军也很难取得最后的胜利。

但大宋历来都不重视情报收集，虽然设立了兵部职方司，做为探敌国军政机密的机构，但实际并未起到多大的作用，更多的情报都是边防的将帅自已派人打探。消息来源单一不说，而且也不利于朝廷全盘撑握。因此大宋复国之后，杨炎就设想过在朝廷中枢加强金国的情报收集、管理和分析工作，以能更好的撑握金国的动态，为日后北伐作好准备工作。

赵忱对此也非常支持，而且有过以前平南、抗击金军南侵的经历，杨炎对于收集情报、打探机密、分析研究都有了相当的经验，同时也培养了一批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员，反正现在杨炎也没有事，不如暂时让他来主持重新完善职方司的任务。

这一下又在朝中引超了轩然大波，许多大臣纷纷上书反对。但赵忱对反对意见一概不理，依然坚决任命，同时也罢免了两名反对激烈的官员。几位执政大臣见赵忱的态度强硬，也都明白，大概皇帝是要借这个机会，正试起复杨炎。好在也不过是一个正六品的主事官职，虽然加大了一些权力，也不会对现有的权力格局造成较大的影响，总也比把杨炎调入枢密院好吧，因此也都没有反对。

而通晓军事的韩彦直和刘珙也知道，北伐可不仅仅只是军事行动这么简单，打探敌国军政机密也是十分重要的，从一定程度上来说，甚至可以决定北伐的成败，而就目前来看，也只有杨炎是最合适的人选。因此经过了一番反复权衡之后，中书终于通过了赵忱的决定。

杨炎上任之后，立刻任命周信为自己的副手，由他和赖文政、董原两人全面付责俱体的事务。

在平南和抗金期间，都是由周信全面付责情报工作，董原做为副手，赖文政归降杨炎之后，也一直管情报工作，三人都俱有相当丰富的经验。

得到了杨炎的任命之后，两人根居以往的经验，在职方司以下，设立风、林、火、山、阴、雷六个事房，每个事房的主管称为管事：风事房付责刺探收集对外的军政机密，不仅只是针对金国，而且也包括西夏、吐蕃、支趾等周围国家，；林事房付责对内安全，和打击敌方的刺探；火事房付责将收集的情报整理分类，并且加以分析，得出结论；山事房付责招募、培训成员，为其他五事房提供人员；阴事房付责各种行动计划，包括在敌国安插长期细作，并且策划收买、危胁、刺杀等等行动；雷事房付责制造特殊行动工俱，为其他五事房提供后勤保障。

诸项机构设立之后，立刻开始招募人员，加以培训。当然在目前职方司的工作重点仍是以金国为主。同时杨炎又请光衍出面，利用各寺院为掩护，在金国境內开始组建收集情报的网络，并且安插间谍人员。利用开设榷场的机会，传递消息。

不过这一番折腾，众大臣们只顾着反对杨炎的任职，反到忘了新法的事情，一时间关于新法的议论也平息了不少。等到杨炎的任命尘埃落定之后，这才回想来原来还有新法，不过这时辛弃疾、岳霖、史弥远等人以经在各自的地方全面展开了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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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九 濮议之争（上）

“欺朕太堪了，简直就是欺朕太堪了。”　赵忱一面怒气冲冲的大声道，一面在屋子里来回走来走去。周太后坐在正座，沉着一张脸，看起来也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杨炎和赵倩如也觉得有些莫明其妙，这几天以来，朝中关于新法的争吵以经平息了许多，而杨炎的职方司的组建工作，也以经初步走上了轨道，正准备一步一步的设想进行。那知今晚曹安来到杨炎的驸马府上，说皇帝有急事，要紧急诏驸马和公主进宫面议。

两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怠慢，赶忙就跟着曹安进宫了。一到赵忱的寝宫，没想到见到赵忱这个样子，看来是受了不小的气了。

赵倩如忍不住问道：“小忱，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惹你发这么大的气呢？”

赵忱停下了脚步，随手从书案上抽出一份拆子，摔到桌子上，道：“姐姐，姐夫，你们自己看吧！”　然后又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赵倩如看了赵忱一眼，从桌子上拿起拆本，打开一看，也不由脸色大变，“啪”的一声，合上拆本，抬起头来，忿忿道：“这简直是太过份了。”

赵忱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恨恨道：“这些人太可恨了，这一次我要将他们全部都流放到海南去，让他们知道我的历害，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小看朕。”

杨炎更觉得莫名其妙，从赵倩如手里接过拆本一看，原来是礼部侍郎文焕所写，大意是赵忱是由太上皇下诏，继承皇位。因此应该尊孝宗为皇考，而尊生父赵觉为皇叔等等。

原来这几天新法的事情也再顺利进行，杨炎也上任开始了工作，也没有那么多的争执，赵忱心里也舒畅了不少。而朝中的大事也不仅仅只是变法的工作，这时孝宗和光宗两位前任皇帝的葬礼以经全部结束，皇陵建筑也大体完工，只剩一些收尾的工程。因此赵忱在金殿上下旨，尊自己的生父赵觉为皇考，并责令礼部议论追赠生父的谥号。

“皇考”是对皇帝父亲死后的尊称。虽然赵忱自幼就丧父，但毕竟是父子血脉，自己当上皇帝之后，追赠生父的名份和谥号，也是尽人子之孝道，这到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令赵忱没有想到的是，三天之后，礼部不仅没有商议出赵觉的谥号，反而是礼部侍郎文焕，侍御使章得臣、刘洽，太常寺奉礼郎李浩，枢密院编修官高见翔等五人联名上书，称：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顾私亲，应准先朝封赠期亲属故例，垂为常典。孝宗皇帝继位，即尊秀王为皇伯，陛下甴小宗继入大宗，应以尊考宗为皇考，淮安昭王虽为陛下生父，然为孝宗之弟，应尊为皇叔等等。也就是说，要让赵忱认孝宗为父，只能把生父赵觉当成叔父。

想不到给先父确定谥号不成，反而要把亲生父亲称为叔叔，这样的结果自然令赵忱大发雷霆，连周太后知道以后，也十分生气。于是连夜朝杨炎和赵倩如进宫，商议对策。连性子一向温和的赵倩如见了这份拆子也不禁心里有气，这不是让赵忱不认生父吗？简直太没道理了。

大宋开国至今，算上赵忱，以经是第十三位皇帝，但连上赵忱在内，加上太宗、英宗、徽宗、太上皇赵构、孝宗一共有六位皇帝，并非是前任皇帝的亲子继位，几乎占了所有皇帝的一半。这在历朝之中，都是十分罕见的事情。而在这六位非前任皇帝的亲子继位时，虽然也有过一些波拆，但总体还算顺利，并沒有发生过大的事故，并无宗室之争，这一点到也颇令大宋历代值得骄傲。

而在非六位前任皇帝的亲子继位皇帝中，太宗、徽宗、太上皇赵构三位都是以弟继兄位，因此追赠生父，并沒什么遇到太大的麻烦。只有英宗和孝宗是由小宗继入大宗，继承皇位。经历与赵忱到有些类似。

不过孝宗皇帝年幼时就以被太上皇赵构收养，做为继子，以经认赵构为父，因此尊生父秀王赵子偁为皇伯，到也无可厚非。

而在当年英宗继位之后，也曾为追赠英宗的生父濮王赵允让是“皇考”还是“皇伯”的问题，引发了长达三年之久的争论，当时的名臣韩琦、欧阳修，富弼等人坚持应称为“皇考”，而以司马光为守的台谏大臣则坚决主张称为“皇伯”，最后还是曹太后下手敕，认为可以称濮王为“皇考”，才做为罢论。而这场事件也就被称为“濮议之争”。

不过曹太后是先帝仁宗的遗孀，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她的坚持认为，英宗不礼当称濮王为“皇考”才引发了这场旷日持久的争论。因此对于她突然改变决定，也引发了人们不少猜测，一说手敕为曹太后酒后误签，另一说是大臣韩琦、欧阳修等人交结太后身边的宦官，最终说服了太后。但无论如何，最终的手敕以发，也就无容再更改了。

但赵忱的情况，与英宗、孝宗却有本质的不同。无论是英宗还是孝宗，因为仁宗和赵构长年无子，因此都是在年幼时就被收养，立为皇储。因此仁宗架崩，赵构禅让，他们继位都是名正言顺的事情，而引发的追赠争议，也似乎不完全是无中生有。

但赵忱却完全不同，他即没有被孝宗收养，也没有被立为皇储，仅仅只能算是宗室，只因为光宗架崩之后，再无直系后人，才变成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加上又有杨炎大力扶持，和太上皇赵构下召，才最终蹬上皇位，就是如此，还是和赵恺为争夺皇位大战了一场，才算坐稳了皇位。

可以说，赵忱的继位，与孝宗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和英宗也有很大的区别。在这一点上，与汉光武帝刘秀的情况到更为相似一些，因此在追赠先父的问题上，跟本不该有任何的争议。

如果真如文焕、章得臣等人所议，要尊孝宗为“皇考”而尊生父赵觉为“皇叔”，那赵忱岂不是成了为了皇位，可以连父亲都不认了吗？因此也难怪赵忱、周太后、赵倩如会生气。

赵忱大坐到桌子前，气愤愤道：“明天朕就下旨，一定要将文焕、章得臣这几个人全都发流放到海南去充军。”

杨炎道：“小忱，你先别生气，想一想这件事背后的文章。”

赵忱鄂然道：“背后还有什么文章？”

经过了许多波折之后，杨炎的政治灵敏度也提高了不少。赵忱、周太后、赵倩如是身处局中，关心则乱。而杨炎却是傍观者淸，自然知道文焕、章得臣等人绝不会无原无故引发这场新的“濮议之争”，更不会是为了坚持什么所谓的礼仪，在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新的权力之争。

其实当年那场“濮议之争”　就并非什么单纯的礼法之争，司马光等台谏之臣坚持濮王只能称“皇伯”，是希望英宗能够与曹太后和睦相处，以维护朝廷内部的团结。而韩琦、欧阳修等宰执们则是考虑英宗是皇权的现实代表，因此一心一意地拥戴英宗。其实本质就是以曹太后为代表的“后权”和以英宗为代表的“帝权”之争。那么这一次，相信也不例外。

听杨炎这么一说，赵倩如也立刻从愤怒中冷静下来，因为她本来就具有很强的政治头脑，仔细一想，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现在朝中关于新法的争论逐渐消失了不少，多数官员都是暂时保持观望的态度，这一方面是因为赵忱态度坚决，而在大宋刚刚复囯之后，朝中也没有形成大规模的集团反对势力，另一方面，在新法还没出现明显的负面效果时候，反对的理由也并不充份，死守着祖制不可变的说法，显然不足以有很大的说服力。如果想要阻止新法，必须另避途径。

严格来说，赵忱并非完全是继承而得的皇位，而是半靠血统，半靠武力而得到的皇位。与前朝的皇帝，并没有太多的关系，更接近是一位开国之君，因此对赵忱来说，反而可以摆脫前朝的种种束缚，开创一个属于自巳的朝代。因此如果在追议“皇考”的名份上，能够使赵忱承认孝宗是“皇考”，那么就等于承认孝宗是赵忱的父亲，则可以使赵忱正式并入到赵氏的嫡系中来，在以孝为先的道徳观念中，完全可以用“子不改父”的大理来反对变法。

当然，反对变法的大臣也知道，赵忱是肯定不用从此就范，一定会居理力争，那样的话，势必又会引起一番争论，但这也不是坏事，如果能够引发一场当年“濮议之争”　那样的大争论，把皇帝，众臣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皇考”、“皇叔”的名份之争上来，也可以使变法暂时陷入停顿状态。可以说，这是反对变法的大臣费尽心思之后，终于想出的一条妙计。

赵倩如把自己想通的道理向周太后、赵忱、杨炎说了一遍。杨炎不仅长叹一声，有这样的才智，却偏偏用在争权夺利上了。如果用在为国谋划，使国富民强该是多好，只怕大宋早就开创盛世。

这时赵忱这才明白过来，也不由得恨恨道：“我决不能让他们得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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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十 濮议之争（下）

二天以后，赵忱上朝。果然文焕、章得臣等人又提出尊孝宗为“皇考”的事情来。

赵忱道：“朕本非皇嗣，只因金人入侵，光宗皇帝架崩，天下无主，才得以蕃属入主朝廷，登基大位。若本身父改称“皇叔”，历考前世，均无典据，即如汉宣帝及光武帝，亦皆称父为‘皇考’，未尝易称‘皇叔’。朕意以决，尊先淮王为“皇考”，定谥号：昭穆，以茔为园，即园立庙。不复再议。”

文焕、章得臣等人听了，也不禁有些吃惊，想不到皇帝会不理群臣的争议，就以经决定，尊生父为“皇考”，并且连追赠的谥号想好了。

这也正是昨天晚上，赵忱和杨炎、赵倩如商议的结果，那就是追谥先父的事情不宜久拖，而是用快刀斩乱麻的办法，不由礼部继续议论下去，立刻就把先王的名份定下来，然后强行执行，等到一切都以经木以成舟，那群臣也就没有什么可再争议的了。

文焕立刻出列，道：“陛下容禀，自以秦、汉以来，帝王有自旁支入承大统者，或推尊其父母，以为帝后，皆见诽于当时，取议于后世，臣等不敢引以为圣朝之法。陛下虽非皇嗣，但也是由太上皇深惟宗庙之重，禀承天地之意，于宗室之中，简推圣明，方才授以大业。故陛下当亲为先帝之子，然后继承大统而光有天下也。故此准王系孝宗皇帝之弟，皇帝宜称‘皇叔’而不名。方为正理也。”

赵忱摇摇头，道：“朕对孝宗皇帝素来礼敬，从未失礼数，但朕追赠先王，尽人子之孝道。莫非卿等以为，朕不是孝宗皇帝所出，就不配做这个皇帝吗？”

这话一说，文焕也吓了一晀，没想到皇帝竟会这样说，慌忙跪倒在地，道：“臣万死也不敢。”

章得臣有些看不下去了，忙也出列，道：“陛下息怒，文大人所言，乃万世常法，可为今日所借鉴。淮王虽于陛下有天性之亲，顾复之恩，然陛下所以负扆端冕，富有四海，子子孙孙，万世相承，皆是先帝孝宗之德也。臣等窃以为，先王宜按先朝封赠期亲尊属故事，而尊孝宗皇帝为“皇考”，方为大孝，也能使天下归服。”

赵忱悖然大怒，道：“岂有此理，然身为人后，应为父母降服，三年为期，惟不没父母原称，这便是服可降，名不可没也。朕岂能因皇位而忘本。若是朕尊淮王为“皇考”，章得臣，你是否就打算仿效当年霍光，行废立之事吗？”

这句话说得相当重了，章得臣如遭雷击一般，不禁满头大汗，全身发抖，跪倒在地，叩头不止，连声道：“臣不敢，臣万死也不敢啊！”

赵忱陡然提高声音，厉声道：“那么有沒有人是这样认为呢？”

见皇帝发怒，群臣一起跪在地，齐声道：“臣等不敢。”

这时陈俊卿才开囗道：“陛下息怒，陛下虽是以藩王入主，然天命所旧，皇位稳如泰山，岂能动摇。淮王‘皇叔’之议，本是无稽之谈，决不可称，请陛下立刻明诏中外，核定名实。”

赵忱这才消了些气，从书案上拿出一份手诏，道：“即然如此，就请中书可以立刻加印，明诏中外吧。”　然后将手诏递给身边侍候的曹安，让他递交给陈俊卿。

按照大宋制度，皇帝的诏书必须由中书省加印，方才有效。如果因为中书省不同意皇帝的主张，拒绝盖印，皇帝也可能会直接下诏，但这种做法通常都认为不合规定，轻易不会釆用。当然皇帝也可以釆用另一种办法，就撤掉反对自己的执政大臣，改用会顺从自己的大臣执政，以通过诏书。不过也有些时候，皇帝会釆用前一种办法逼执政大臣自己辞职。

赵忱虽然早以拟好诏书，显然还是尊重中书的决定，不过却是希望事情尽快定下来，以免在傍生支节。

陈俊卿起身，从赵忱内侍手中接过手诏，道：“陛下放心，退朝之后，中书立刻加印。”

赵忱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不可能逼陈俊卿在金殿上就盖印。而且陈俊卿的为人虽然有些固执，但从不说虚言，他既然答应下来，就不会再有更改。

陈俊卿又道：“陛下，文焕、章得臣等人所议，虽是无稽之谈，但亦是为求礼法，情有可原，还请陛下不要怪罪于他们。”

其实陈俊卿也很反对拿淮王尊号来说事，因为赵忱继位的情况与英宗、孝宗完全不同，尊生父淮王为“皇考”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文焕、章得臣等人硬要把这事翻出来，只怕又要弄得朝中纷争不断，现在朝廷为变法的事情以经消耗了大量精力。陈俊卿虽然对变法仍然抱着疑虑的态度，但也知道大宋如今是不变不行，因此与其还为变不变法而争吵，到不如努力多在怎样使新法真正成为有利于大宋富强的良法上下些功夫，更不要为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再分散精力。

所以当赵忱提出不用再讨论，直接追赠淮王谥号和“皇考”时，陈俊卿对于皇帝快刀斩乱麻的决定也十分赞成，只有这样快快定论，才能避免这一场无益的争论，因此才保证中书会马上用印，通过皇帝的决定。不过陈俊卿又但心皇帝会因此而治罪文焕、章得臣等人，只怕又引起朝政上的不安，因此才又为他们出言开脱。

赵忱点点头，道：“就如陈爱卿所言，朕不会怪罪他们。但此议以定之后，不许再作议论，如有再敢重提者，朕决不轻饶。”

隆兴府，江南西路转运使司衙门。

上任数月的江南西路转运使史弥远，这时正坐在大堂上，听取江，赣，吉，袁四州的知州向自己汇报土地丈量和户藉清理工作。

史弥远上任之后，深知这是一次难得的大好时机，如果再任上把新法落实工作做得好，政绩显著，将会大大加强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同样，只要新法真正产生了切实的效果，朝廷才能够堵作那些反对新法的官员之口，将新法推广扩大到全囯。而自己做为笫一批执行新法的官员，也将会但当更为重要的职务，以后入朝拜相，执掌朝政，都不是不可能的。

因此史弥远在任上十分勤勉，一州一府的亲自落实各项新法的工作，敦促各地方官员，一定要将毎一项新法落实到位。同时也拒不接受各地官员的敬献礼物，吃住行也都十分简朴。对一些刻意隐盼土地的富户也毫不客气，给予严惩。对那些借助新法，巧立名目搜刮钱财的官员，史弥远更是绝不轻侥，直接上书朝廷，将其罢职。

而且史弥远每到一处，甚至不惜亲身到县乡，去安抚百姓，体查民情，询问新法的实际实施情况，或是深入到田间，查看土地丈量情况。或是勘察河道，监督水利工程。

一方面是因为史弥远对下面的人办事实在不放心，如果自己不亲自监督敦促，只怕会出现意处，到头来影响自己的普升之地。而在另一方面，史弥远也知道，皇帝对新法的落实也十分重视，必然会或明或暗，派遣大量人员，到各处查看新法实施工作。而自己的这些举动将会被这些人如实的回报给皇帝，就可以在皇帝心目中留下一个勤勉治公，清政廉洁的好印像。

等江，赣，吉，袁四州的知州汇报完毕，各自告辞离开。

史弥远对身边的一个官员道：“钱大人，你把江，赣，吉，袁四州的土地户籍清查情况写成折子，回报给朝廷。也算本官到了江西四个多月以后，初见成效吧。”

钱象祖点点头，笑道：“大人上任才四个多月，就为朝廷查出三成的亩地来，这样的结果，皇上见了，必然会龙颜大悦，大人日后升官进爵，也指日可待呀。”

史弥远淡淡一笑，道：“言之尚早。”

钱象祖现在是江南西路转运使司的判官。他和卫泾，王居安等人都是史弥远的得力助手，同时也是心腹。

史弥远又道：“朝廷中最近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他虽江西，但时刻也不忘朝廷的动态，因此派出专人，打探朝廷的动静，一有事情无论大小，都要及时向史弥远汇报，使史弥远虽然人在江西，但对朝中大事了如指撑。

卫泾是付责这种工作的，见史弥远动问，立刻道：“回禀大人，朝中最近发生了三件事情。第一就是皇上启用杨炎为兵部职方司主事，主管打探对金邦的军政大事。”

史弥远点点头，对此到不置可否。王居安却一皱眉头，道：“兵部职方司主事不过是一个六品官职，让杨炎担务，这是什么意思。难到说是皇上真要压制杨炎吗？”

卫泾摇摇头，道：“皇上即然力主恢复，对金邦内政自然要打听清楚，杨炎久与金人交战，由他来主持，也算用对了人，未必就是压制杨炎。”

史弥远摇摇头，对钱象祖道：“象祖，你认为呢？”

钱象袓微微一笑，道：“皇帝此举仍有深意，职方司即然能够刺探金邦的军政大事，那么也同样能够刺探我大宋內部的机密大事，这样的位置，自然非杨炎不可。”

卫泾和王居安这才恍然大悟，道：“象祖兄所言极是。”

史弥远道：“那么第二件是什么？”

卫泾道：“皇帝命礼部议论追赠淮王的谥号，但文焕、章得臣、刘洽、李浩、高见翔等五人联名，要求皇上称淮王为“皇叔”而不是“皇考”。

王居安有些不解，道：“这是做什么？莫非又是一次濮议之争吗？”

史弥远摇摇头，道：“没有那么简单，如果我猜得不错，文焕、章得臣等人的背后，一定是梁克家和洪适在指使的。”

王居安道：“梁克家和洪适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议论淮王的名份呢？”

钱祖象笑道：“他们不是在追赠淮王的名份，而是针对新法。一但皇上认孝宗为‘皇考’就可以用‘子不改父’为由，来反对新法了。”

王居安又道：“如袓象兄所说，梁克家和洪适为什么要这么反对新法呢？”

史弥远道：“这到并不奇怪，皇上变法的目地是为了富国强兵之后，收复失地，而梁克家和洪适素来主和，因此他们决不会希望皇上变法成功，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扰变法。可惜这两个人看不淸大势，这以经不是孝宗皇帝当政的时候了，有太上皇能够在背后给他们撑腰，现在的太上皇，只能够躲在德寿宫里，安渡晚年了。这件事情后来怎样处理的？”

卫泾道：“皇上在金殿大发雷霆，然后下旨，尊淮王为‘皇考’，谥号：昭穆，以茔为园，即园立庙。不复再议。”

史弥远点点头，道：“快刀斩乱麻，好啊，皇上虽然年轻，行事到也干静利落。文焕、章得臣等人是怎么处理的呢？”

卫泾道：“没有处理，皇上听从陈俊卿之言，认为他们议论礼法，情有可原，因此并不治罪。”

“哦。”史弥远这到有些意外，道：“皇上竟能够做到这一点吗？看来皇上虽然年轻，到是颇有一代雄主之资啊。”

王居安道：“大人这是何以见得呢？”

史弥远道：“因为文焕、章得臣等人是议论礼法，又是言官，如果皇上轻易责罚，只怕会引起整个谏台的不满，加上又有梁克家、洪适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只怕又揪起一场争乱，这样一来，先前的果断就全都白废。但皇上只追赠淮王，不究文焕、章得臣等人之罪，就将这股风波轻易的避了过去。想治他们，日后还有的是机会。”

钱象祖道：“只怕是杨炎等人在背后提醒皇上，也说不定啊？”

史弥远道：“那也要皇上能够听从才行，能够不以自己的好恶而治人之罪，这可是一代雄主的资质，所以我们绝不可小视了皇上。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卫泾道：“是梁克家和洪适向皇上推荐朱熹为翰林学生，兼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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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十一 金与西夏

中都，大金皇宫。今天正是大金皇帝完颜雍召见西夏使者的曰子。

原来在去年的南征中，西夏应大金的要求，出兵进攻宋朝西北牵制宋朝西北的兵力。执掌西夏朝政的国相楚王任得敬命其弟任得聪率五万大军攻打兰州，结果杨炎绕道吐蕃，袭击西夏军后路，将西夏军打得大败。五万大军所剩不足两万。这五万人马可都是任得敬手下的精锐人马，这一次大败，令任得敬又气又急，一下子病倒了。

不过虽然这一败令任得敬的实力大减，但他毕竟把持西夏朝政多年，势力依然不可轻视，连皇帝李仁孝都要看任得敬的脸色行事。因此李仁孝为了安抚任氏一党，于是派出使者趁着向大金朝贺的机会，到金国请名医来为任得敬治病。

虽然在这次南征中，西夏并没有帮上多大的忙，但毕竟也出动了五万大军，只是撞到杨炎手里，遭到大败也似乎在情理之中。因此完颜雍不能不给西夏这个面子，于是应使臣所请，派出了自己身边的两位御医赴西夏，给任得敬治病。

任得敬病愈之后，李仁孝又派任得聪为使，到中都向完颜雍谢恩。并奉上谢礼，而大金南征不果之后，完颜雍也不希望失去西夏这个附庸，因此今天专程在皇宫中召见任得聪，以显示对西夏的重视。

任得聪上殿之后，向完颜雍行叩拜大礼，称道：“臣大白高国（西夏的自称）使者，殿前太尉任得聪，拜见大金皇帝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完颜雍点点头，道：“卿平身。”

任得聪起身之后，道：“多蒙皇上恩准，派遣御医，治好我国相之病，我大白高国皇帝特遣微臣，备上薄礼，向皇上致谢。”　说着将国书和礼单递上。

完颜雍微微笑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然后示意身边的內侍，将国书和礼单收下。

任得聪又道：“任相国也是微臣兄长，对陛下十分感激，也单独备下谢表礼物，向陛下致谢。”　然后又从袖口中取出另一份谢书礼单，高举过头顶。

在场的大臣万没想到任得聪会有这么一出，都不禁有些鄂然。完颜雍脸色一变，道：“任得敬即为人臣，礼数自有定分，岂宜紊越。此礼还请贵使带回，朕绝不取。”

任得聪也变得有些惊恐，忙跪伏于地，道：“是微臣鲁莽，还望陛下恕罪。”

完颜雍点点头，神色才稍有些缓和，道：“任得敬身为相国，公务繁忙，有时顾虑不周，也是有的。你既是他的亲弟，自当从中规劝，方不失为弟之责。”

任得聪道：“陛下之言，臣当谨记。”

完颜雍道：“你回去告诉任得敬，身为一国之相，可谓深沐皇恩，自当尽公守职，为国尽忠，方才是人臣之道。”

任得聪又叩了个头，这才谢恩退下。

等任得聪走了之后，仆散忠义才道：“早听说西夏国中任氏一族权倾朝野，任得敬独撑大权，有不臣之心，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假。只怕西夏难有安宁之曰啊。”

完颜雍点点头，道：“卿言之有理，西夏为大金蕃属，朕绝不能让国主被权臣所欺，更不能让任得敬夺权篡位，所以朕方才对任得聪出警示之言，希望能够震慑任得敬，不敢随意大胆妄为。”

完颜宗政道：“陛下圣明，有此一举，相信任得敬必会有所收敛。西夏国君得知，也必会感念陛下的恩德。”

原来去年出兵攻宋大败而旧，不仅没能帮上金国的忙，而且也使任得敬名望大跌。而任得敬更但心的是金国对自己的态度，因此趁着这一次上表称谢的机会，单独敬附表敬礼，其实也是为了试探一下金国的态度如何。

其实这一点完颜雍心里自然是一淸二楚。不过他回绝任得敬的谢礼，维护正统只是原因之一。在另一个方面，也是向西夏囯君李仁孝示好，使李仁孝更加坚定的依附于大金，不要生出异心。

而经过这一次北伐之后，金国的国力大损，没有好几年的时间，是难以恢复国力的。但大金在恢复国力的时候，南宋同样也在恢复国力。这一次在与南宋谈和的过程中，完颜雍也感受到南宋小皇帝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这一点与以往数代的南宋国君都大不相同，连孝宗也难以相比。更何况现在南宋又有杨炎这样出色的将材，加上金宋两囯之间，有切齿之仇，跟本不可能化解，因此一但南宋国力恢复之后，必然会再度进犯大金，不能不提前加以防范。

因此完颜雍和群臣商议数曰之后，终于想出一个遏制南宋发展的办法。那就是让西夏出兵，骚扰南宋的西北边境，使南宋疲于奔命，一方面可以拖延南宋国力恢复的速度，另一方面也让南宋知道，西夏与金国联手对付南宋，再想要出兵北伐，也要多思量一下。

西夏虽然遭到一场大败，但毕竟以径安定发展了几十年，国力不弱，囯内尚在雄兵数十万，这一败也并没有伤筋动骨。想吞并南宋自然是不可能，不过牵制骚拢一下南宋还是做得的。因此完颜雍回绝任得敬，也是为了让李仁孝不敢违抗大金的命令。

而这一次北伐，尽管几乎耗尽了金国的国力，但南宋同样也疲惫不堪，可以说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双方都沒有能力再发动新一轮的战争。

好在完颜雍这十几年来以经坐稳了皇位，而且施政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大的失误，加上张浩等人在中都尽力维持，因此虽然完颜雍无功而回，国內总体来说还算稳定，沒有发生什么大乱。有些地方虽然出现了一些暴乱的苖头，但也被迅速平息下来。

因为这一次战争基本是在南宋境內进行，因此大金本土到也没有受到什么破坏，到也不用重新淸丈土地、修订户籍这类麻烦事，只是需要恢复生产就行了，不过因为战争，抽调了大量青壮年农夫参军，以及随军劳役，因此许多村庄只剩一些老弱妇幼，劳动力严重不足，而且国内的粮食也几乎全部消耗干净。于是完颜雍将南宋的赠币全都拿出来，从西夏、高丽购进了大量的粮食，以暂时缓解国内的粮荒。

从南宋撤军之后，完颜雍任得完颜长之为南京留守司，知开封府尹，兼南京路兵马都总管。并任命杨沃衍为邓州防御使，镇守南阳。完颜陈和尚为山东路都总管，镇守徐州。并且都受完颜长之节制，守卫南京、山东一带边境。西南边境仍是完颜衍谋镇守。而且为了减少消耗，在南京、山东只留下了八万人马，西南只留下五万人马，守卫边境。

同时又遣散了其他十几万大军，和数十万随军的劳役，让他们回乡务农，发展农业生产。同时也制订了一系列措秩，鼓励百姓务农玍产。到了第二年开春，大金各地劳动力充足，纷纷开始生产，终于又呈现出一遍开始兴旺的景像。

而在大金的北方，草原鞑靼以经结束了长达数百年的群雄分争，形成了铁木真和王罕双雄并立的局面。在这样的情况，双方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大金，因此都严格约束族人，不许在金囯的边境劫掠。并且还都按时向金国进贡，不敢有半点拖延。因此虽然因为南征从北方抽调了大量兵力，使大金北方的防守力量消弱了许多，但北方边境反而比前几年更为安定了一些。

不过大金君臣到也乐于看到这样的局面，要不是现在大金国力不济，正好可以从中挑拔，让铁木真和王罕火拼，等到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再从中取利。

开年之后，又到了鞑靼各部向大金进贡的时候。为了安抚草原各部，宏扬大金国威，完颜雍决定这一次隆重接受鞑靼的进贡。同时也为了试探铁木真和王罕的态度，完颜雍传旨到蒙古和克烈两部，让铁木真和王罕两人亲自到桓州的西北路诏讨司来进献贡礼。并且又下令，让太子楚王完颜允恭去桓州，接受他们的进贡。

自从数年前，完颜允恭因为强抢完颜瑞仙，与完颜长之发生冲突之后，完颜允恭就安份了许多，大部份时间都呆在东宫，听说很认真的习文练武，没有重要的事情也不轻易出宫，对大臣也都恭恭敬敬。这一次完颜雍御架南征，离开中都，完颜允恭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完颜雍共有十余子，其中五六人都以成年，但因为昭德皇后的关系，对完颜允恭一直另眼相看，一心想把皇位传给完颜允恭。但以前完颜允恭好美色、喜游猎，放纵不羁，实在令完颜雍放心不下，一度曾有过另立太子的想法。

但这几年来完颜允恭一改以前的骄纵，变得谦躬和蔼，勤奋好学，颇受群臣的好评，这也令完颜雍也十分满意，以为太子年纪渐长，也懂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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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十二 太子北巡（一）

完颜雍虽然还不算太老，但到底也是快五十的人了，而且南征时落下的病因，也一直沒有完全根除，时好时坏，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现在南宋的国君赵忱虽然年幼，但到也是一个历害的对手，何况还有杨炎这样的名将辅佐。自己如果还建在，到也不用怕他们，一但自己不在了，太子是否能够对付得了赵忱和杨炎的组合，完颜雍心里可没有底。

而完颜允恭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是让他历练历练的时候了。因此这一次完颜雍才让完颜允恭去接受铁木真和王罕的进贡，让他增长些见识，然后再逐步让他熟朝改，日后继存帝位，才不至于施政有误。

同时，完颜雍也但心完颜允恭是第一次担任这样的任务，怕他行为举止会有所不当，有损大金的国威，因此任命参知政事石琚随同太子一起前往，凡事可以教导太子，然后又命仆散癸，刘传忠两员大将，率领三万大军，保护太子一行。

这几年里完颜允恭听从了完颜白撒的劝告，在东宫中韬光养晦，不仅少近女色，连行围打猎都少了许多。既使是在完颜雍御驾南征期间，但京中尚有张浩、纥石列良弼、完颜福寿这些老臣在，也不敢有所造次。虽然得到了完颜雍的好评，但也把完颜允恭给憋坏了，这一次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出去透透气，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

因此完颜允恭接令之后，又带着东宫的属官完颜白撒，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拜别了完颜雍，率领大军，一路北行，向桓州进发。

一路上的地方官员见太子大驾到了，那里敢怠慢，何况这正是一个难得的钻管机会，因此纷纷准备精致房舍，备下美酒佳肴，迎接完颜允恭。并且还安排许多绝美歌姬，在席间歌舞助兴，宴罢之后，陪太子待寝。临走的时候，还赠送钱财古玩等物，唯恐照顾不周，日后不能升官晋级。

随行的参知政事石琚也知道皇帝对太子十分喜欢，迟早也要把大位传给完颜允恭，而且朝中大员出巡，沿途官员迎送往来也是官场常事。这一次虽然做得有些过头了，但出行的可是太子殿下，但也在情理之中，因此只要不是太出阁的事情，石琚也睁一眼闭一眼了事。何况他本人也沾了太子的光，一路随行，到也捞了不少好处，常例进用比平时也多了二三成，也觉得这一趟到真不虚此行。

见石琚对自己并不约束，完颜允恭更是无所顾忌，一路上如沐春风一般，吃喝玩乐，十分尽兴，对一些美貌中意的歌妓，就收在身边，尽欢作乐，只觉得比待在中都舒服十倍。并且听从完颜白撒的劝告，所得的好处也分给石琚一份，因此皆大欢喜。只是时间期限，一路上也不敢多耽搁，十余曰之后，到达桓州。

桓州更靠近蒙古部，蒙古部首领铁木真早己接到了消息，立刻准备下贡品，并率领手下四杰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个弟弟合撤儿　合赤温　铁木格　别勒古台和谋士扎八儿火者，率领五千蒙古军到达了桓州城外驻扎。

这时听说完颜允恭到了桓州，铁木真立刻带着博儿术、博儿忽，合撤儿、别勒古台，扎八儿火者进城来参见完颜允恭。留下其他四人在城外驻扎。

自从接受了金国策封的“札兀惕忽里”　之后，铁木真相继击败了塔塔儿部，泰亦赤部，扎答阑部，蔑儿乞部等等，并在阔亦田大战中，击败了古尔汗扎木合，又在黑林与王罕重新结盟。

现在铁木真的领地东起也里古纳河，西至不儿罕山，北达巴尔忽真河，南抵西夏和大金的北境，几乎占尽整个草原的东部。地方数万里，并且将大小数十个部落都并进了蒙古部，军队高达十万，人口多达数十万，牛羊马牲口以百万计。论实力以不在草原昔日的霸主克烈部的王罕之下。

不过甴于蒙古部的扩张过于迅速，要将这些习惯于各自为政的部落，以公平与秩序为纽带紧紧维系在一起，其间将面对多少复杂琐碎的事务，处理多少微妙细致的问题，这比消灭一个泰亦赤或一个塔塔儿要难上千倍万倍。铁木真也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征战，三年多的时间以来，全心投入大融合之后的蒙古部安定，协调新加入者与原有部民之间关系的错综复杂的事务之中。

而王罕在遭遇了阿勒坛山之败以后，也实力大损，而且在西边还有面临着乃蛮部的危胁，因此面对着铁木真的扩张，也无能为力，只能釆取隐忍的策略。因此一向纷争不断的大草原上，反到出现了数百年来少有安定局面。

见了完颜允恭之后，铁木真立刻进上贡品。并且在贡品之余，单独给完颜允恭送上一份厚礼，同时还有八名草原美女。对其他随行的金国大臣、将军也各有所赠。

完颜允恭对铁木真送上的厚礼到不太在意，因为他一路上收礼收得手软，铁木真所送的也不过是牛羊、毛皮之物，完颜允恭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不过铁木真所送的八名美女到是很合完颜允恭的口味，由其是这一路上拥看惯汉族美人，乍见这种带有野性魅力，充满异族风情的草原美女，自然是另有一番风味，令完颜允恭大觉新鲜。

原来在铁木真接到消息之后，也但心其中有诈，立刻命扎八儿火者潜入大金，打听情况。得知了完颜允恭的一路行程之后，便放心不少，估计只是大金想要展示国威，不会对自己不利，也放心进桓州。并且对完颜允恭投其所好，送上厚礼美女。因此一连数天，完颜允恭都在桓州大开盛宴，每晚更是夜夜**，简直快活似神仙一般。

数日之后，王罕还没有来，完颜允恭也有些不悦，这一天在宴间问桓州的守将夹谷奇，道：“本王来桓州的事情可曾通知了王罕吗？”

夹谷奇忙道：“回禀殿下，一个月之前，末将就以经命人到黑林去给王罕送信，他也派人来回复末将，说一定会来，只是不知为何现在还没有到？或许别有原因，还请殿下再等几天。”

完颜允恭点点头，对铁木真道：“铁木真大汗，听说你的军营就扎在城外是吗？”

铁木真道：“是，在城外二十里的地方。”

完颜允恭笑道：“本王在这桓州城中待着有些烦闷，想到塞外去走走，顺更可以到你的军营里去看看，也可以增长一些见识，你看可好吗？”

原来完颜允恭除了好色之外，也喜欢打猎，不过这两三年在中都打猎也少了许多。来到桓州之后，尽是塞外风光，不觉动了打猎的心思。只是铁木真送上的八名美女，令他一时难以忘怀，这几天以来，尝遍了草原美女之后，新鲜感稍减，而且床第间调笑谈论，才知道草原各族，无论男女老幼，无不会骑射之技，这八各美女也不例外，因此完颜允恭决定带着她们到草原上去打猎游玩一番。

铁朩真却是正中下怀，虽然现在可以确定，金国并无恶意，但毕竟是在桓州城中，能少待一刻，就少待一刻为好。偏偏久等王罕不到，铁朩真深知王罕为人精细，绝不会无故拖延这么久，一定是另有原因，心里也不禁有些不安，正想找个借囗离开桓州，完颜允恭提出要到自已的大营去，自然在好不过，只要是出了桓州城，进入大草原，那么就什么都不怕了。因此铁木真立刻满口答应。

夹谷奇听了，忙道：“殿下不可，草原仍是夷蛮居住的地方，盗贼众多，若是惊了殿下，岂不是末将之罪，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石琚也劝道：“殿下是金身之躯，岂能轻涉危地。还是就留在桓州为好啊。”

完颜允恭呵呵笑道：“本王这次带来了三万雄兵，这区区盗贼，又有何惧哉，你们不必多言，明天我们就出发。”　又对铁木真道：“铁朩真大汗，你看可好？”

铁木真一欠身，道：“唯殿下之命。”

夹谷奇和石琚见了，也知道劝不住完颜允恭，不过现在草原上比起以前来，到是安定了许多，各方势力大多都被平定，只剩下蒙古和克烈两个大部落互相对持。虽然王罕未到，不知他对大金的态度如何，但现在看来，铁朩真是完全臣服大金了。出了桓州之后，都是蒙古的领土，因此不会有事，至于其他小盗贼，则不足挂齿，何况还有三万大军随行。因此夹谷奇和石琚见完颜允恭坚持己见，也就不再深劝了。

第二天，完颜允恭在铁木真的陪同下，率领着其他随行官员，还有自己带来的两万人马，以及那八名蒙古美人，一起出了桓州，走进了大草原。夹谷奇终究也放心不下，从桓州而带了三千人马，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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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十三 太子北巡（二）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射出，正中一只黄羊背上。那黄羊在草丛中打了几个滚儿，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完颜允恭放下弯弓，坐在马上得意的向四周看了看。这几年他虽然很少打猎了，但在东宫中还是经常练习弓箭，因此到还不手生。

早有金兵跑了过去，将那只带箭的黄羊高高举起，跑了回来。完颜允恭周围早己响起了一片喝釆声，石琚、夹谷奇、完颜白撒，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纷纷叫好。

“殿下好箭法。”

“殿下真是神箭啊。”

“殿下神箭天下无双，虽养叔、李广亦难相比啊。”

完颜允恭接过士兵递过来的黄羊，哈哈大笑道：“好啊，今天晚上我们就吃烤全羊吧！”

这时驻马站在稍远一点的铁木真和他的四杰到是没有上去凑热闹，而是在一边小声议论着。铁朩真轻轻“哼”了一声，道：“金国的太子原来是这样一个只知玩乐的人。”

博尔忽道：“这不很好吗？等他当了金国的皇帝之后，我们就不用再怕金国了，到了那个时候，就可以给当年的俺巴孩汗报仇了。”

赤老温摇揺头，道：“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我听说金国的土地比我们整个草原还要大，金国的战士比我们整个草原的人口还要多，想为俺巴孩汗报仇，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

博尔术道：“你们忘了那个曾经到过我们蒙古部的完颜长之吗？这个人可不好对付，只要有他在，我们就不能轻视了金囯？”

木华黎微微笑道：“如果被一只绵羊来做首领，即使队伍是猛虎，钢牙也会钝，利爪也会秃，不会有什么可怕的。”

博尔忽也笑了，拍了拍木华黎的肩头，道：“木华黎，你说得真好。大汗，你说呢？”

铁木真摇摇头，道：“一只真正的猛虎，只不会听从一只绵羊的统领，完颜长之是不是猛虎，就要看他自己了。”

几个人正说着，突然前方飞鸟乍惊，尘土飞扬，遮蔽天空，显然是有大量军队到来。几个人的注意力立刻都被吸引过去。木华黎道：“这会是王罕来了吗？但看起来少说也有两三万人马！他带这么多人马来做什么？”

铁木真凝神道：“不管是谁，都不能放松警惕，通知下去，让战士们准备战斗。博尔术，你派人过去看一看，是那里来的人马。”

这时完颜允恭等人也发现了前方的扬尘，夹谷奇道：“这会是王罕来了吗？”

完颜允恭笑道：“是这个老儿来了吗？他竟敢现在才来，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时铁木真以经带着四杰赶了过来，脸色凝重，道：“楚王殿下，我以经派人打探清楚了，来的人不是王罕，而是塔塔儿人，他们大约有两万多人马，恐怕会对殿下不利，所以还请殿下暂时躲避一下。由我们蒙古兵来抵挡一阵吧。”

夹谷奇一听，脸色也变了，知道当年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出使蒙古，联合了克烈部和蒙古部一齐征伐塔塔儿部，才使塔塔儿部从此衰弱下去，以至于后来被铁木真打败，赶出了捕鱼儿海边的领土。如今带欦大军赶来，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一定是报复来了。他久在北方守卫，深知这帮草原鞑靼的厉害，开且完颜允恭如果有什么闪失，自己只怕是要被灭门了。因此也赶忙道：“殿下，铁木真大汗说得是，让蒙古军断后，我们赶快撤回桓州去吧。”

那知完颜允恭听了，反而大笑起来，道：“他们来得正好，本王麾下也有三万雄兵，有什么好怕的，正好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大金雄师的厉害。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大金是以武立国，这几十年来虽然深受汉化，文风渐行，但皇族子弟仍怨从小都要学习射箭武艺，完颜允恭也不例。而他又好行围打猎，到下过几分苦功习武。平时与待卫们动手较技，待卫们自然不敢真和他动手，故意相让，而且加以奉承，因此完颜允恭还以为自已真的是勇武过人，加上又年轻气盛，到想真正上战场上去一显身手。

想不到这一次奉旨巡北，到遇到了这样的机会，因此完颜允恭那能错过，将手中的黄羊扔给一个卫士，道：“收好这只羊，留着等晚上庆功的时候吃。”然后双腿一夹马腹，座下的白马一声嘶鸣，冲了出去。夹谷奇心里暗暗叫苦，但也没有办法，赶忙催马去追完颜允恭。其他人也怕完颜允恭有闪失，纷纷催了跟了过去。

铁木真听说，也大吃一惊，如果大金的太子在自己的属地上出了意外，那么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脱不开干系的。现在自己可还不能与大金撕破脸皮。这才明白，原来塔塔儿人竟是冲着完颜允恭来的，这一招到是厉害。不过塔塔儿人被自己击败之后，现在以经十分衰落了，能够有数千人都很不错了，怎么能够出动两三万大军呢？这其中必有缘故。

不过现在来不及细想那么多了，因此铁朩真也催马赶上完颜允恭，和其他人一起苦劝，总算说得完颜允恭免强收回成命，不再亲自上阵，但也不离开，而是留在后阵，指挥全军都战。

这时塔塔儿军以经杀到近前，离金军只有两三里的距离。完颜允恭找了一个小山坡，和石琚、完颜白撒，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立马在山坡上观战。并且留下三千金军和铁木真率领蒙古军保护。夹谷奇、仆散癸，刘传忠三员大将率领剩下的三万金军杀出，迎战塔塔儿军。

双方在大草原上展了激战。

来犯的塔塔儿军大约有两万五千多人，而且全是骑兵，而金军的三万人马中，步军骑军各占一半。两方人数虽然相差不多，金军还略占优势，但大金的精锐大多都留在南方边境，防犯南宋进攻。这三万大军中，却以新军居多。

而且金国一向是以骑战为主，虽然也有步兵，但只是做为骑军的辅助之用。不像宋朝，施行步骑混编作战。在作战时往往是先用骑军作拐子马，从两翼进攻，冲散敌军的阵形，然后再由步军从中路杀上去收拾残局，这一套战术，对付以步军为主的宋军颇为有用，但这次在草原上，可就不好使了。

两军尚未接触时，先以弓箭互相进攻，近距交战时，再以马刀、长枪攻击。而塔塔儿军的战士一个个骑术精熟、仿佛就是长在马背上一样，而捍勇异常，纵马如飞一奔，来回奔驰。金军的骑军本来就人数较少，士兵的个人素质也不及塔塔儿军。于是两军短兵相接，被打下马来的，大多数都是金兵。

在金军中，只有夹谷奇的三千人马久守北彊，仆教癸和刘传忠虽然也是久经战场的大将，但也从来没有和草原民族交战过。一经接战，才知道这群草原鞑靼的厉害。来回交战几次之后，顿时被塔塔儿军杀得人迎马翻，伤亡无数。

这时从塔塔儿军又分出数千人马，攻击金军的步军。见到骑军被敌军杀得大败，金军步军也不禁有些胆寒，一见敌军向自己发动攻击，也抵挡不住，被塔塔儿军杀得连连后退。不到半个时辰，就退到完颜允恭等人所在的小坡附近。

塔塔儿部的首领塔儿忽台早己看到了山坡上完颜允恭的大旗。立刻亲自率领数千人马，向山坡发动猛攻。好在这时仆散癸和刘传忠也退到山坡边上，带领金军居高临下，死死守住，一时间塔塔儿军也冲不开金军的防御。

完颜允恭还是第一次见识真实的战场，只满眼都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士兵的惨叫，战马的哀鸣，不绝于耳。被砍下来的头颅，被斩断的残肢，死尸死马，遍地都是。充鼻全是血腥的味道，惨烈的状况，远非自己以前围猎时所见能比。

何况他虽是初上战场，但也看得出，金军跟本就不是这种夷狄的对手，而且眼看着敌军越杀越近，以经有好几支箭向山坡上射来，虽然离他们还有一定的距离，也吓得完颜允恭脸色苍白。石琚、完颜白撒，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更是全身发抖，体如筛糠一般。

完颜白撒颤声道：“殿下，我们还是快撤吧，这里太危险了。”

石琚也道：“是啊，殿下，我们赶快撤退吧，不然等这帮夷狄冲上来可就跑不了了。”

其他人也纷纷道：“是啊，是啊，我们快跑吧。”

完颜允恭其实也想撤退，只是刚才话说得太满，一时拉不下脸来。这时见众人都劝自己跑，正好借机下台。正要逃走，只见铁木真策马来到自己面前，大声道：“殿下不必惊慌，塔塔儿人早己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他们没什么了不起的。看我们蒙古军是怎么打败他们。”

原来刚才他想看一看金军的战斗力究竟如何，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动。这时见金军被杀得大败，完颜允恭等人竟吓得要逃走，心里自然充满了不屑一顾，因此这才主动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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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十四 太子北巡（三）

完颜允恭到底也有几分胆气，心里也不愿就此撤退，见铁木真请战，也抱着不妨一试的心理，忙道：“好，铁木真大汗，就请你出战，击败塔塔儿军。”

于是铁木真一声令下，由博尔术、博尔忽为左，木华黎、赤老温为右，自己和合撤儿　合赤温　铁木格　别勒古台四人为中路，率领着五千蒙古军冲杀山坡，向塔塔儿军杀去。

不过完颜允恭虽然让铁木真出战，但也对他不抱多大的希望，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石琚、完颜白撒，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对蒙古军更是不屑一顾，因为他们早己被塔塔儿军的凶悍吓破了胆，而且见铁木真手下只不过是五千蒙古军，又能起多大作用，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多阻挡敌军一会，好让自己有功夫逃跑得远一些。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蒙古军杀下山去之后，竟然势如破竹一般，杀入塔塔儿军的战团中。刚才对金军作战悍勇无比的塔塔儿军，在蒙古军面前却是如羊群对猛虎一般，被蒙古军杀得人仰马翻，根本无法抵挡，转眼间就被蒙古军杀得大乱。

原来这五千蒙古军仍是铁朩真手下最强的亲卫队——怯薛军。人数虽少，但都是蒙古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战士，人人都能以一挡百，又是生力军，从山坡上冲下，居高临下，势如破竹。而塔塔儿军撕杀了大半个时辰，体力士气也消耗大半，那里挡住蒙古军的凶猛冲击。尽管塔尔忽台竭力指挥人马抵抗，但也招架不住，被蒙古军杀得连连后退。

不过铁木真也知道，蒙古军虽然勇猛，但毕竟人数太少，久战下来，也未必有利。因此集中兵力，对准塔尔忽台所在的人马，猛冲猛打而去。

博尔术、博尔忽、木华黎、赤老温四人更是身先士卒，博尔朮弯弓搭箭，一连射死塔尔忽台身边两员大将，赤老温手挥大刀，所向披靡，杀将过去，将塔塔儿军的大旗砍到。木华黎和博尔忽也不示弱，一面斩杀敌军，一面指挥蒙古军不断围攻塔尔忽台。

塔尔忽台尽管不甘心，但眼看着自己就要被蒙古军包围，也不得不拔马逃走。铁木真一见，趁机指挥着蒙古军在后面紧紧追赶，逼得塔儿忽台只能催马紧走，连喘一口气的功夫也没有了。而其他塔塔儿军的士兵见首领败逃，加上蒙古军凶悍无比，顿时也都斗志全消，也纷纷逃走。

仆散癸、刘传忠两人见塔塔儿军败退，也都不由大喜，留下夹谷奇则带领人马，保护完颜允恭。自已率领金军跟着蒙古军一起追杀塔塔儿军。见塔塔儿军败走，剩下的金军也不由一阵欢呼，毕竟能够击败这么凶悍的敌军，到也值得庆贺。

而夹谷奇心里也不禁惊骇，想不到蒙古军竟强悍到如此地步，试问大金还有那支军队能够与蒙古军相抗衡呢？昔日女真族崛起时，曾有“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之语，来形容女真人的善战，但现在看来，这句话可以用在蒙古军身上了。

完颜允恭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虽然受了一些惊吓，但这趟北巡到也有几分刺激，比在中都里要痛快得多，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正在这时，完颜白撒忽然在马上向完颜允恭躬身一揖，道：“殿下果然神机必算，大败夷狄，臣下佩服之至啊！”

完颜允恭听了，不禁有些茫然，道：“白撒，你说什么？”

完颜白撒微笑道：“殿下驻军于土坡之上，先占地利。然后以我大金之军与夷狄交战，耗尽其锐气，待敌力竭之时，再遣蒙古军出击，居高临下，势如破竹，一举击败夷狄。如此用兵之妙，纵孙武复生、吴起转世也不及也啊！”

其他人听了，立刻也会过意来，忙纷纷向完颜允恭道贺，一时间把完颜允恭夸得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地了，仿佛这一仗真的是自己的指挥下打胜的。等铁朩真追击塔塔儿军回来，见众人吹捧完颜允恭，心里更加鄙夷。

这一仗斩杀塔塔儿军五千余众，生擒三千多人。夺得战马五千余匹，其他刀枪器械无数。而金军也阵亡近五千人，伤者过千。而蒙古军战死的，还不到三百人。

这时天色以晚，众人就在蒙古军的大寨中休息。当晚铁木真大派盛宴，招待完颜允恭，同时也是庆贺这一战的胜利。

完颜允恭劳累了一天，早己饥肠辘辘，虽然受了些惊吓，但也心情大好，于是开怀畅饮，喝得酩酊大醉，最后甴几个蒙古美人侍候着回帐蓬休息。

酒宴散后，铁木真回到自己的帐篷，这时众将都集中到他的帐中。扎八儿火者道：“大汗，刚刚扎合敢不派人来告诉我，前一段时间，札木合离开了黑林，出去了二十多天。虽然不知道他是去了那里，但知道他是向东而去的。”

铁木真点点头，喃喃道：“向东去。”

木华黎也道：“我审问过好几个俘虏，他们都证实，前不久扎木合到过塔塔儿的驻地。时间和扎合敢不说得完全相符合。”

其实王罕得知完颜允恭北巡的消息之后，也准备好了贡礼，打算去桓州见完颜允恭。但札木合却向王罕建议，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除去完颜允恭。

塔塔儿部当年被完颜长之和完颜福寿出使蒙古时，联合克烈和蒙古两部击败。后来加入红岸连盟，在阔亦田一战中，又被铁木真击败，首领塔儿忽台只要率领族众逃到兴安岭一带山中躲避。现在塔塔儿部中，有四个部族还有一定的实力，是察阿安部、阿勒赤部、都塔兀惕塔塔儿部，阿鲁孩塔塔儿部。

原来札木合和塔塔儿部的残余力量一直有联系，因此向王罕建议，可以唆使塔塔儿部的残余力量，去劫杀完颜允恭。因为桓州是与蒙古部接壌，如果能够杀死完颜允恭，那么无论如何，铁木真是逃不脫干系的。或许大金朝廷一怒之下，会出兵进攻铁木真。王罕听了之后，还有些犹豫不决，但桑毘却对札木合的大加赞赏，劝说再三，终合说动了王罕，由札木合亲身赶奔兴安岭，去面见塔塔儿的首领塔儿忽台。

塔儿忽台也知道，塔塔儿与蒙古积怨太深，不可能化解，随着铁朩真的势力越来越大，迟早都会找到兴安岭来，到那时，塔塔儿就会有灭族之危。因此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而且塔儿忽台又但心自己的力量不够，又同札木合一道找到泰亦赤和篾尔乞的残部，说动他们一起出兵。同时王罕又拔出了一万克烈部的人马，使他们集中近三万大军，劫杀完颜允恭。不想却被铁木真的五千人马击败。

铁朩真和手下几员大将跟据现在的这几条线索逐一分析，立刻也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

博尔术道：“事情以经很明了，是王罕和扎木合唆使塔塔儿人来进攻我们，如果杀了完颜允恭，金国定会问罪我们，怪不得塔塔儿人来得这么巧，这一计好毒。把我们和塔塔儿人全都算计进去了。”

博尔忽大笑道：“那又怎么样，塔塔儿人还不是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吗？　不过我看塔塔儿人不能再留着了，我们回去之后，一定要去征伐他们，把塔塔儿人彻底灭族，永绝后患。”

这时木华黎道：“你们不觉得这是正好是一个挑拔王罕和金国关糸的好机会吗？王罕和札木合本想利用金人来除掉我们，现在我们也可以反过来用，把这件事情告诉完颜允恭，一定能够激怒金国，让金国出兵，去攻打王罕。”

札八儿火者却道：“我听说去年金国出兵进攻南宋，结果失败而回。国力以经大受损耗，现在恐怕无法出兵去进攻王罕。说不定会让我们出兵，去攻打王罕。”

木华黎笑道：“那样也不错啊，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明正言顺的去攻打王罕。同时我们可以向金国请求帮助，比如可以让金国下令，汪古部听从我们的调遣，一起进攻王罕。”

汪古部本来也是草原民族的一支，但早己归附于金国。位于西北路诏讨司以西，北面与克烈和蒙古部接壌，西边邻接西夏东北。如果能够得到汪古部的帮助，打败王罕就又多了几分胜算。

铁木真听了，哈哈大笑，拍着木华黎的肩膀，道：“木华黎，每一次你都的办法都不会让我失望，我看可以这么做。”　然后又转向札八儿火者，道：“我从一些商人那里也听说金国去年出兵进攻南宋的事情，但俱体是怎么回事，南宋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札八儿火者，你清楚吗？”

札八儿火者道：“我也不太淸楚，只知道南宋与金国是世仇敌人，金国的大部份土地都是从南宋占去的，但俱体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铁木真沉吟了一会，道：“好，我明天去见完颜允恭，你跟他一起去中都朝见金国皇帝，然后尽量把南宋与金囯之间的关系打听清楚。”

其他蒙古众将听了，也都不由一惊，木华黎最先反应过来，道：“大汗，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和南宋联合，来对付金国吗？”

铁木真沉声道：“你们不要忘了，我们蒙古人真正的敌人不是塔塔儿，泰亦赤和篾尔乞，而是金国。而且我们统一了草原之后，金国也不会看着我们蒙古人强大起来。所以金国不仅是我们的下一个报仇目标，也是我们需要防范的对手。但现金国的实力太强了，仅仅靠我们蒙古的力量，很难和金国相抗衡。敌人的敌人，也许就会是我们的朋友。”

众将听了铁木真这番话，都不禁心悦成服。大汗果然比所有人都要看得远。这时合撤儿道：“汗兄，前些时我部落里来了一个商队，里面有不少西域人，听说有几个西域人是来自南宋的，带来了不少南宋的丝绸和瓷器，我看不如先找他们问一问。”

铁木真大喜，道：“合撤儿，你先赶回去，尽量留住那支商队，等我回来。关于南宋的情况，我们可以多方面去打听。”

果然，本来就对迟迟不到的王罕十分不满，听到这些消息之后，完颜允恭更是火冒三丈，当时就要领军去进攻黑林，讨伐王罕。

夹谷奇却吓了一跳，他久在北彊守卫，知道王罕的历害，道：“殿下，王罕称霸草原二十余年，现在有地方万里，牧民数十万，论势力可不再铁木真之下，更不是塔塔儿、泰亦赤、篾尔乞这几个残部所能比的。现在我们只有三万多人马，去攻打黑林，岂不是以卵击石吗。还请殿下收回成命吧。”

石琚虽然对草原各部的情况不太了解，但昨天那一战也能看出，如果不是有铁木真这五千蒙古军，只怕自巳早就败。何况完颜允恭一但有点闪失，自己这些随行官员个个都有责任，也劝道：“殿下不可，还足先回桓州，然后再从长计议。”

完颜允恭怒道：“岂有此理，王罕那老儿竟敢加害本王，如果不教训教训他，我大金的颜面何在，如果我们的兵力不足，就把西北路诏讨司的人马全都调来，要是还不够，那么就把附近的人马也都调来。本王一定要打到黑林去，抓住那个老儿，出这口恶气。”

这时完颜白撒在一边道：“殿下出巡时日以经有不少了，如果还在北境逗留不走，恐怕皇上会不高兴了。何况征伐大计，调动军马，也需要朝廷决议，殿下岂能独断，依微臣之见，还是先返回中都，将发生的一切都转告皇上，然后请朝廷发兵，再去征讨王罕，那时太子可以自请为将，亲自领军出征。”

提到了皇帝，完颜允恭终于淸醒了一些，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实在有些不妥，又经过众人的一番苦劝，终于决定返回中都。

铁木真见他要走，也是求之不得，带领蒙古军将完颜允恭一行送到桓州，同时又命扎八儿火者随完颜允恭一起去中都朝见大金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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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十五 收并大理

九月时节，日头虽然依旧火热，但也架不住金风送爽，在清晨的秋曰艳阳中，一队宋军列着整齐的队列，从城门通过，进入建康。一个个盔明甲亮，昂首阔步，旌旗蔽曰、刀枪耀眼，军容整肃、威风凛凛。战靴激踏着青石铺成的大道，发出一连串铿锵有力的响声来。

大宋一向是以文治国，施行重文轻武的国策。朝廷的军队这样大张旗鼓入城，在以前还很少有过。因此建康城中人潮涌动，不少男女老幼都走上街，观看这难得一见的场景。不时还发出一阵阵喝釆声。由其是在队伍中间，走过的一排大象，这样的庞然大物，更是引起不少百姓的惊叹，议论。

原来这是出征大理的毕再遇率军凯旋归来。

其实毕再遇早在二月就攻破了大理城，高建铭自杀身亡，余党或死或擒，几乎无人逃脫。但大理前任国君段智兴以死于高建铭之手，其他的皇族成员也都被高建铭杀光。得胜的消息传回朝廷之后，赵忱下旨，让毕再遇在大理寻找段氏后人，立为大理之君。

但毕再遇找了两个多月，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原来段氏一脉都以经几乎被高建铭诛杀殆尽，只剩下一些远支傍支，但都不足以服众。一时大理国中竞然无人能够继承君位，毕再遇无奈，只得又写本回朝，将这一情况报告给朝廷。这一下建康朝廷也不禁有些束手无策。群臣又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决定推立跟随毕再遇一起出征大理的大理将军刘仁先继位，为大理皇帝。

但朝廷的诏书传到了大理之后，刘仁先说什么也不愿继承大理的帝位。并且又招集大理各族族长，建议将大理并入大宋，成为大宋的一部份。各族的族长见刘仁先不愿继位，也知道失去了段氏这个公认统制者之后，其他任何一族都没有独自统治大理的实力，因此也顺水推舟，都同意了刘仁先的主张，又联名上书大宋朝廷，要求将大理并入大宋，

然后刘仁先带着联名书回到建康，面呈赵忱。并且在金殿上叩头不止，声泪俱下，说自己身为大理之臣，不能保全大理社稷，反而让叛臣夺位，国君惨死，那里还敢自居为君。同时还赌咒发誓，此生永为大宋之臣，客死异乡。如果大宋不收留，也愿永为大宋一民，也绝不在返回大理境內一步。

大宋众臣听了以后，都十分感动。刘仁先本来在大宋受封为承宣使，赵忱当即下旨，特意加封刘仁先为丹阳县开国伯，永为大宋之臣。大臣们又经过一番商议之后，终于决定，同意接纳大理并入大宋。

即然决定接收大理，那么下一步就是如何有效统治大理的问题，大理虽然不大，但也有地方三千多里，人口数百万，这么一遍地方的行政区如何确定，是并入潼州府路，还是单独成一路；地方官员应该如何安排，是启用当地人，还是甴朝廷派遣，以及是否在大理驻军等等也都是问题。

大臣们又是一阵讨论，决定将大理定为安南路，大理城改为安南府，并将大理全境分为安南东路和安南西路。

大理原本是按府、郡划分地方行政区域。现在还按原来的地区划分，只是按大宋的地方行政习惯，将“郡”改为“军”，“府”改为“州”，但同时保留腾冲、安南、永昌、威楚四府。这样一来，安南东路包括永昌府、石城军、善阐州、威楚府、最宁州、秀山军、景昽州，安抚使司设在威楚府。安南西路包括建昌州，善巨州、腾冲府、东川军、会川州、弄栋州、谋统州、安南府等八郡，安抚使司定在安南府。

地方官员暂时都由当地各族的族长担任，不过各族无论大小，均只能出任一郡的地方官，也使各族势力大体平均，并甴朝廷派出通判协助管理地方。而且出任郡守官职的各族还需要派遣弟子，到建康太学院内学习三年，然后归族。

然后赵忱又下旨，任命成都知府杨辅为安南路安抚使，程梦锡为安南东路转运使，韩植为安南西路转运使，共同协助杨辅，统管整个安南地区。这三人都是在四川平乱时立下过功劳，因此才委以重任。而且成都与安南相邻，民风习惯相近，管理起来也顺手一些。这担子虽然很重，但回报也更高，一但能抚平安南，则入朝为官也指日可侍了。由于刘仁先己立誓不回大理，因此只留下章循、谢东明两人和一万宋军，住驻安南。

安排完毕之后，毕再遇才率领大军，从安南撤军。不过出征大理的军马大部都川军，因此多数军马莉回留在四川，随毕再遇回建康的还不到八千人，另外还有两百头战象，也一起返回建康。

这一战虽然不算什么大胜，但不仅取得了西南的战略要地，而且使大宋扩地三千余里，曾加了数百万人口，是大宋立国以来，少有的开彊扩土的战功。同时还取得了一块出产大象的地方，使大宋有源源不断的大象供应，无论怎样，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而因为大宋一向重文轻武，社会风气都较为鄙视武人，赵忱知道，想要收复失地，中兴大宋，必须要扭转这种风气，而且下一步就要改革军制，因此借这个机会，让归来的宋军整装进城，大张旗鼓，也是像百姓展示大宋军威。逐渐改变民间重文轻武的观念。

但这一次赵忱的举动却并未引起多少大臣的不满，因为就在此前的两个月，赵忱下旨，在建康东北的钟山脚下，修建院舍，成立钟山书院，并且又招集天下知名的学者，如：吕祖谦、陆九渊、陆九龄、张栻、朱熹等人，以及在朝中任制召的陈亮，在书院中开馆任教，授徒讲学。

原来新法在两淮、两浙、两江六路实施，以经过了近半年的时间，各条新法都逐步落实下去。加上金军入侵之后，沉重打击了地方旧有的豪强势力，也使反对新法的地方力量不足，同时几位主持执行新法的官员都十分尽责，而且朝廷也加強了对新法实施的监督，并连续罢免了几名借实行新法之机，巧立名目，中饱私囊的地方官员，起到了警示的效果，也使新法实行并未出现大的失误。

试行新法的地区也初步显视了一些效果。各地都由一多半的地区以经查明了经界，结果与之前朝廷的记臷\相比，由于查淸了诡名挟户、合并了子户，使户藉产少了三成多。而查实的土地却增加了四成有余，同时又将查出的荒田，无主之田大部份分给了农户，也使朝廷的税赋来源一下子増加了一大块。由于查明的挟户、隐田中，几乎都是富户豪强之家，而税赋徭征计算也以经改为按田亩计算，因此普通农户的负担并沒有加重，反而还有减轻。

另外社仓法的落实，也使农户在今年的青黄不接时能够平稳渡过，在社仓借粮，承但的利息要远远小于向富户豪强借粮，也使农户的付担小了许多。而免役法的实行，使一些家境较好农户在农忙时交钱免役，没有耽误农时，而一些家境较差的农尸在农闲时主动应征服役，还可以挣些钱财补贴家用。

而朝廷也可以从社仓法、免役法中获取一些利益。再加上今年气候良好，风调雨顺，现在以经快到秋收，各地田地里的庄稼都生长得十分茂盛，几乎可以肯定，今年能获得大丰收了。而朝廷的税赋眼看着也会有大幅赠加。

新法实施初步显示的出来的效果使赵忱信心大增，也使陈俊卿、韩彦直、刘珙这些对新法抱有怀疑态度的人，也都放心了不少。而其他官员中尽管还有少数顽固不化的人依然极力反对新法，但声音以经明显小多了。同时赵忱也下决心，继续大力推行新法在两淮、两浙、两江六地的实施。

而眼看着新法逐渐取得了效果，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少，梁克家和洪适两人却大为着急，如果新法能够继续施行下来，并且继续取得效果，那么朝廷下一步就一定是厉兵秣马，准备北伐，主战大臣一定会受到重用，而主和的势力也将越来越边缘化。

两人其实都并不是奸妄之人，而且还有相当的施政能力，只是为了争取权力，也不得不施展一些手段。上一次濮议之争其实就是两人暗中鼓捣出来的，但并没有取得两人理想的结果，于是两人思来想去，终于又想出来一个办法，就是推荐朱熹入朝。

因为梁克家和洪适知道，陈亮原是杨炎的幕僚，他对赵忱影响很大，而赵忱对陈亮的经世济用、王霸事功思想非常感兴趣。这次变法，其实也包含了很多王霸事功思想的元素在里面。而朱熹尽管也主张恢复，但在行为上，却没有什么太俱体的办法，不过是一些以仁治国，诚心正意、外王内圣一类的套话，远沒有赵忱那么锐意进取。

由其是朱熹力主的性命义理之学，与陈亮的王霸功利之学跟本就是两个极端。因此如果能够把朱熹引入朝中，首先可以在思想上与新法产生对立，那怕是能够引起一番争吵，也可以转移皇帝和朝臣的注意力，从而也可以干扰新法的正常实施，使新法停止下来。

而且朱熹也是天下知名的学者，继承两程的性命义理之学，有一帮学生和信徒，在士大夫之间也有很高的声望。朝中的大臣，如陈俊卿、刘珙等人对他都颇有好感。陈俊卿的孙子还是朱熹的学生。因此梁克家和洪适向朝廷推荐朱熹，也被视作为朝廷荐举贤材，也得到许多大臣的支持。

赵忱自然知道朱熹的名字，也知道当年他与杨炎结怨的事情，到也有些犹豫不定。不过杨炎对此到并不再意，因为毕竟事情以经过去好几年了，而且现在严蕊也被自己娶回家里了，实在没有必要还再这么计较下去。因此也向赵忱表示不必考虑自己的态度，请赵忱自行决定。

赵忱听了杨炎的态度，这才有些放心。但他经过了上一次濮议之争以后，进一步増涨了政治权谋的经验，知道这绝非是一次普通的推荐，背后一定另有原因。他对朱熹的学说多少也了解一些，自然知道和陈亮的思想截然相反，一但启用，必然又会引发争吵。但朱熹毕竟是天下知名的学者，如果不用，只怕会落一个不重贤良的名声，因此赵屺对于是否启用朱熹还拿不定主意。

后来赵忱去询问陈亮，对启用朱熹的看法。那知陈亮对朱熹却十分推崇，对赵忱道：“朱熹才学广博，胜臣十倍，陛下若能启用朱熹为侍讲，实在是朝廷之幸。”

赵忱道：“听说卿与朱熹所学，为风马牛不相及，卿又何以如此推崇朱熹呢？”

陈亮正色道：“学术之见，仍聊备一家而容与修正，纵人各有论，不可强求，陛下即为人君，自应当胸襟开阔，包容万端，切勿以学术之别，排除异端而塞贤良之路。”

赵忱点点头，忽然问道：“以卿之见，朱熹会支持新法吗？”

陈亮听了，也不仅沉默了下来，事实上现在实行的新法还只是一部份，远没有展开。以后还有针对官制、军制、经济等一系列变革，以他对朱熹的了解，自然很清楚，朱熹是一定不会支持新法的。

赵忱叹了一口气，道：“朕并非是以学术之别，而排除异端。然而新法施行半年有佘，初见成效，朕正欲大力推行，因此不希望这个时候又另生支节。所以才如此犹豫不决。”

陈亮也承认赵忱的但心也不无道理，因此也一时无语。赵忱见了，也知道陈亮再说不出什么来，道：“卿之言朕己知道，卿且去吧，容朕再三思而行。”

陈亮见赵忱这么说了，也只好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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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十六 钟山书院

陈亮走后的当夜，赵忱又将杨炎和赵倩如召入皇宫，商议是否该启用朱熹。两人听了赵忱和陈亮的对话，以及赵忱的但心之后，杨炎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来。

赵倩如却笑道：“这个好解决啊！”

赵忱一怔，道：“姐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天下的学者也并非只有朱熹一人，像吕祖谦、陆九渊、陆九龄、张栩等人，名声都不在朱熹之下，而且主张各不相同。我看官家不仿可以把他们全都召进京城来。”

吕祖谦、陆九渊、陆九龄、张栩等人赵忱都听说过，确实都是当代知名的学者，吕祖谦是陈亮最好的朋友，而张栻是前宰相张浚之子，户部尚书张枃的弟弟。但把他们都召进京城来作什么？赵忱也不禁有些好笑，道：“如果把他们都召来建康，朕又怎么用得了那么多侍讲呢？”

赵倩如笑道：“不是要官家任命他们为侍讲啊。官家可以仿效当年齐国设立稷下学宫。在建康设立学院，请来天下博学之士，无论是谁，即使是陈先生、或是其他大臣，都可以讲道立说，开学授徒，甚至是议论政事。而官家不偏不倚，一概平等对侍。一来可以向天下表示官家求贤之心，召显大宋学术盛隆；二来也可以从中吸取各家所长，吸收人材，但凡有利于朝廷的主张，都可以采用；三来各家学派优劣盛哀，自有公认，存者当存、去者当去；四来也可以让他们各学派之间互相争辩，反到无暇顾及其他，到头来他们争他们的学术，我们行我们的新法，各不相干，岂不更好吗？”

赵忱听了，又笑了起来，拍着桌子道：“对，姐姐说的真是个好办法。”

杨炎听了，也觉得好笑，其实赵倩如的办法说出来之后就很简单了，梁克家和洪适是希望能够树立朱熹，在思想领域来和陈亮对立。而赵倩如却索性把水搅浑，把各家学派都集中在一起，谁也不会服谁，成了一团混战，因此永远也形不成统一的思想，到时候反而会造成力量分化。

不过兴教助学、育人授道是历代最为推崇的做法，也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因此当赵忱把这个想法告诉陈亮之后，陈亮也大为兴奋，跪伏于地连称：陛下此举，仍是大宋之幸，天下学子大幸也。

大宋的学术一向鼎盛，早在熙宁年间就有新学、洛学、蜀学等学派。而南渡近五十余年，学术也日益繁盛，产生了朱熹的理学、吕祖谦的婺学，陈亮的功利、二陆的心学、张栩湖湘学等等学派，如果真能将所有学派都集中在建康府来，到也确实是学术的一大盛世。

因此大臣对皇帝的这一项提议基本没人反对。陈俊卿等人本来还但心皇帝过于重视武力，而忽略了文治，但现在看来，至少也能够做到文武并重，也安心了许多。同时也对赵忱下旨，让出征大理的军队整装入城，显示军威也不作反对。

赵忱也借这个机会，又在建康城中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毕再遇和曹勋都晋升一级。然后又下旨赐婚，让曹勋和张文珠、高震和韩照静在京城完婚。并加封张文珠为卫郡县，韩照静为邾郡君。这两对夫妻其实订婚的时间也不短了，因为一直战事不断，才耽误到现在。现在终于能够完婚，赵忱、杨炎、赵月如、赵倩如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曹勋和高震长期以来，一直都是杨炎的左右手，为大宋复国也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年纪虽然不大，但现在都是正五品的官职。而张文珠和韩照静都是名将之后，现在是惊燕军的统制，可以代替两位公主指挥全军，都不是普通人物。因此这两对夫妻的婚礼，虽然比不上杨炎和赵月如大婚时的盛况，但也热闹非常。建康城中也着时又欢庆了好几天。

其实这一段时间以来，婚事也一直不断，前不久，水军统制李公佐就以经和归降大宋的孟兰君，还有凌翔和黄明霞、齐大柱和纪小娟都前后完婚。另外如原来杨炎的部将张师颜、刘复武、魏郊、魏昌等人也纷纷举行婚礼或是即将完婚。因为杨炎部下的将领大部份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以前是因为战事紧急，婚姻自然都顾不上别的，现在终于太平了，于是都忙着各自的婚姻大事。而女方大多都是惊燕军的将领，这也是杨炎部将的一优势条件，因为他们与惊燕军接触的时候最多。

赵忱一面下旨，在钟山脚下，选圵修筑书院，一面又下诏，请吕祖谦、陆九渊、陆九龄、张栻、朱憙等人来建康。令发出之后，果然整个大宋都为之震动，学者都纷纷称赞皇帝的这一举动。被邀请到的学者几乎都欣然应诏而来到建康。

这些人到是未必都愿意出来做官，但那一个不希望自已的学说能够被朝廷接纳，而传遍天下呢？建康是现在大宋的国都，如果能够在建康开课授徒，对于宣传自己的学说，甚至是用自己的学说走影响朝廷，都是大有益处的。更何况，这一次朝廷几乎将大宋所有知名学者全都邀请到了，如果自已不去，而被别人抢了先手，岂不是吃了大亏吗？因此毎人都带着自己的弟子，陆续赶到建康。

因为钟山书院刚刚开始修建，因此赶到的人都暂时先安排在馆驿中居住。赵忱派出陈亮接侍，而随着吕祖谦、陆九渊、陆九龄、张栻、朱憙等人陆续赶到建康，每个人都带来不少弟子，馆驿显然以经容不下了，赵忱只好在建康拨出一所大宅院，供他们暂时居住。其中吕祖谦、陆九渊、陆九龄、张栩、朱憙、陈亮六人的待遇最亮，张栩、陈亮本来就是朝廷的官员，对其他四人也都受于正五品中侍大夫的官阶，享有同级的奉禄，而且各自有专用的讲学场所。

等人都到齐了之后，赵忱在皇宫中召见众人，并说明建立钟山书院的用意，保证只要不触犯朝廷忌讳，是不会干涉书院的任何事务，而且自已不会偏向任何一家学派的态度。同时书院的教学项目，课程安排、各项制度也都由六人商议决定，然后呈交朝廷审阅。也使应诏而来的学者安心了不少，他们最但心的就是怕朝廷会干涉自己的学术主张和教学，因此纷纷赞扬皇帝圣明。

虽然钟山书院并未正试开张，但有了场所之后，众人也都以经开始招徒讲课，并且彼此之间也为宣扬自己的学说，展开了争论。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里，朱熹就和两陆连继展开了两次讨论，前来傍听，观看的人数计千计。连建康附近的读书人都蜂拥而至，盛况空前。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梁克家和洪适这时却有苦说不出，因为事情的发展早以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了。

不过也拜这次学术盛况所赐，众臣的吸引力暂时都被扯开。杨炎的耳目也清静了不少。职方司的机构组织以经基本完成，各项工作也陆续开展，金国的各种消息也陆续传回大宋。但现在主要的俱体事务都由周信和赖文政等人付责，只是按期向杨炎报告就可以了。

而现在杨炎另有重任在身，那就是赵忱要他拿出一个军制变革的方案出来。因为从北方传回的消息看，金国也在采取各科措秩，逐渐恢复国力。甴于在南侵时，金国本土没有受到什么破坏，所以在最初的两氵年里，金国的国力增涨一定会快于大宋。因此为了防止金国再度南侵，军制变革也迫在眉捷。现在不仅是杨炎，就连曹勋、高震、毕再遇都在建康，而且还有杨沂中这位老将也在。正好可以一起商议，拿出一个初步的方案来。

因此杨炎这些天来一直闭门不出，潜心思考。当然也少不了陪伴娇妻，逗弄女儿。其他妻妾也都趁着这个机会，尽心尽力伺候杨炎，都希望能够为杨家怀上一男半女。因此每天家中都其乐融融。

自从上一次和赵月如、赵倩如来了一次一龙二凤之后。虽然当时赵月如声明，以后绝不许再有。但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不愁第二次。过不了几天，经过杨炎软磨硬泡，半带强迫，加上两人也是怀孕心切，终于半推半就，又让杨炎达到了三人同床，大被而眠的愿望。

赵月如和赵倩如本就情如姐妹，加上也都深爱杨炎。几次和杨炎同宿之后，到也慢慢习惯，羞溉渐去，索性也就放开心怀，尽享闺房之乐。只是盼望能够早些怀孕。

这一天晚上吃过了晚饭，杨炎正在书房和赵月如、赵倩如讨论军制变革的问题。忽然杨全匆匆忙忙进来，道：“相公，夫人，现在陈丞相在外面求见。”

杨炎怔了一怔，忙道：“我亲自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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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十七 立后（上）

杨炎一面起身向外走着，一面还想，陈俊卿突然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吗？　杨炎和陈俊卿平日里并没有什么来往，自然也不会有多少深交。而且他也知道，陈俊卿对自己的态度始终有所保留，不过好在一直都能够秉公而断，在抗金大局上，也比较支持自己，比起那些无中生有，刻意中伤的官员要好得多。因此他也对陈俊卿的人品和公证十分敬佩。

想着想着，杨炎以经来到了门囗，见了陈俊卿，立刻迎上前，一躬到地，道：“丞相一向可好，光临府中，真使在下陋宅蓬荜生辉啊！”

陈俊卿点点头，也还了一礼，道：“不敢当，杨驸马可好，老夫来得冒昧，还望恕罪。”

杨炎忙道：“丞相说那里话，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还请丞相到厅中落座奉茶。”

说着，请陈俊卿来到厅中落座，早有从人奉上茶来。陈俊卿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茶杯。杨炎这才又道：“不知丞相今日到我府中，有何见教？”

陈俊卿点点头，道：“不瞒驸马说，老夫确实有件大事，来找驸马商议，不过……”　他左右看了看，又道：“不知道两位公主此刻是否也在府上，如果也在，还请来一见，老夫想当面一并说出。失礼之处，还请驸马见谅。”

杨炎更加莫名其妙，不知陈俊卿这是有什么事情。到别人府中求见主人的妻子，自然是很失礼。不过陈俊卿己是年过七旬，是杨炎的祖父一辈，又是当朝宰相，这么做必有道理。因此杨炎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把赵月如和赵倩如叫了出来。

两人出来之后，陈俊卿先给公主见礼告罪，重新落座之后，道：“公主、驸马俱在，老夫就直话直说了吧。皇上以经成年，然而久未立后，犹如屋中无梁，岂可中道而废人伦。只是我等皆是大臣，不便深劝。但公主和驸马都是皇上的至亲，为江山社稷计，请劝皇上早日完婚立后，以安天下人心。”

皇帝的婚姻往往都带有很大的政治因素，尽管大宋立囯之后，对外戚控制得一向十分严格，但能于皇帝联姻，依然有极大的政治利益，由其是赵忱现在还是单身皇帝，嫁给赵忱的女子很可能就被立为皇后，对特别是一些豪族大户，也是提高自己家族政治地位的一个途径。因此以有几个大族都以经开始上下活动，行走门路，希望能把自己家族的女儿送入宫中去，隐隐己有竞争之势。

而对于陈俊卿这些朝中的大臣来说，希望皇上早日完婚，不仅是为了确立皇后，安定人心，而且还是为了能够早日生下皇子，使皇室血脉能够延续。尽管赵忱现在还非常年轻，很可能会在皇位上坐许多年，但现在不仅没有皇子，连兄弟也沒有一个，一但有个闪失，连个继位的人都找不到。因此为防止意外发生，还是尽快有皇嗣为好，那怕是暂时不定太子之位，但至少也有几位合法的继承人。

其实在此之前，陈俊卿等几位执政大臣以经多次上书提醒赵忱，尽快完婚，确立皇后。但赵忱对此总是不作答复，有一次被陈俊卿当面提醒，也只说了一句：“此乃朕的家事，朕自有主张，卿不必多言。”　因此陈俊卿也没有办法，也不便再深劝下云，大臣们又商议了好几次，觉得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后只好托陈俊卿来找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请他们出面，劝劝皇上。

杨炎听完之后，也觉得能够理解大臣们的心理，同时赵忱也确实到了该完婚的年纪。不过杨炎和赵月如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赵倩如，因为虽然都是皇亲，但只有赵倩如才是赵忱的同胞姐姐，所以现在对这个问题，只有她才最有资格发言。

赵倩如沉吟了一会，才道：“丞相所说的事情，本宫也知道，请丞相放心，过几天本宫就会进宫去面见太后，转达丞相的意思。”

陈俊卿道：“如此甚好，如此就有劳公主了。”

赵倩如笑道：“都是为了大宋江山社稷，相公们也是一番忠心好意。不过请问丞相，对于皇后的人选，中书的几位相公们是否有确实的人呢？”

陈俊卿略一迟疑，神色有些古怪，道：“到员有的。”说着，从袖口中取出一张纸笺，递给赵倩如，道：“公主请过目。”

赵倩如接了过来，打开一看，脸色也微微变了变，然后将纸笺递给杨炎，道：“你看看吧。”

杨炎接来观看，见上面写着四个女子的姓名，身世，年岁。她们是全州防御史韩启圣的女儿韩秀娥，十六岁；知閤门事、国子祭酒谢运安的女儿谢缊，十七岁；吉州刺使杨次山的妹妹杨桂枝，十七岁；翰林学士承旨，吏部待郎吕大焕的女儿吕秀雅，十六岁。

杨炎看完之后，也不禁张大了嘴，久久合不上。

韩启圣是历庆年间名臣韩琦的后人，在韩琦之后，韩家还出过不少名臣，如徽宗时期的宰相韩宗彦，并且常与皇室联姻，可以算是大宋的第一世家。虽然南渡以后，韩家没有什么显赫的人物入朝为官，但毕竟是显赫百年的大族，比那些二三十年的家族底子还是要气派得多，皇室对他们家族也另眼相看，廾分敬重。谢运安是孝宗皇帝谢皇后的内弟，谢皇后是随孝宗一起殉国而亡，因此也颇受朝廷上下尊重，因此谢家也渐成大族。杨次山虽然也差了一些，但也是功臣之后，祖父是为抗金殉国而死，算是门庭不俗。

这三家一无例外，都是大族，但又沒有什么实权，官职也都是虚街，到也符合皇后出身的标准，到没什么，至于最后一个吕大焕虽是吏部待郎，但因为不是执政大臣，而且假如选中了他的女儿，还可以立刻改换官职，到也没什么。只是这吕大焕可不是别人，是杨炎的姑父，他的夫人杨朝瑛就是杨沂中的女儿，杨炎的姑姑。而吕秀雅就是杨炎的表妹。

杨家的第三代中有两个女儿，一个是杨炎的堂妹，也是杨昌鹏的胞妹杨婉，早己出嫁了。剩下的就是这吕秀雅，因为年纪尚小，还在闺中。

杨炎的父亲早亡，回到杨家之后，只剩孤儿寡母，与叔伯亲属之间，来往不多，一年难得见姑姑几面。而成年之后，又常年在外征战，更是见不着了。他这一辈的兄弟姊妹中，只和杨昌鹏关糸最好，连带着经常才见到杨婉。但两人之间也没多少话语，到是流苏常年在家，又和杨婉年纪相近，姑嫂之间有些交情。而对于吕秀雅，小时候到见过几面，但两人年纪差得不少，后来杨炎除了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表妹之外，再也没有一点印像了。

只到杨炎和赵倩如，赵月如完婚，吕大焕携妻女来祝贺时，才又见过几面，但也没说上几句话，依稀记得是一个腼腆秀气的小姑娘，到像个大家闺秀。只是不知怎么，这一次竟然也被选为赵忱皇后的候选人。杨炎看了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虽然有不少官员因为杨炎是武将出身，又是皇亲，因此对他刻意不满，动辄弹亥，但同样也有官员见杨炎权势大，又深受皇恩，于是有心巴结。因此再大臣们在商定皇后备选名单的时候，有好事者不知那里打听到杨炎还有这么一个表妺，正好与皇帝年岁相当，于是也提了出来，让杨炎和皇帝再来个亲上加亲，而一但这份名单确定，即使不被立为皇后，也很有可能会被选为皇帝的嫔妃。陈俊卿等人虽然不满意这么做，但毕竟现在要求杨炎办事，也不好反对，所以也只能就这么也报上来了。

赵倩如又折起纸笺，递给陈俊卿，笑道：“丞相，这名单我也会如实报给皇上、太后，不过在此之前，请把吕大姑娘的名字划去吧。”

陈俊卿也有点尴尬，拱手道：“一切都由太后与公主作主吧。”　然后起身告辞。

送走陈俊卿之后，他们夫妻三人又回到书房里议讨这件事情。

赵月如道：“说起来，官家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完婚立后才对。”　忽然又对赵倩如道：“倩如，你这样把吕表妹的名字划去好吗？爷爷会不会不高兴？”

赵倩如还没答话，杨炎己苦笑道：“应该划去，如果把表妹再嫁进宫里去，只怕我们家就真成了众矢之的了。一但这份名单确定，就改不了了，所以尽快把表妺的名字划去为好。爷爷是个明白人，应该会清楚里面的厉害关糸。”

赵倩如道：“说虽这么说，但也是我们擅作主张，也不知姑父、姑妈那边知不知道这件事件，知道以后又会怎么想的，我明天进宫去见母后，你明天也要去吿诉爷爷一声，让他出面来调解。”

杨炎点点头，道：“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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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十八 立后（二）

赵月如也自知自己对政治的把握不仅远不及赵倩如，而且连杨炎也比不上，见他们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在反对。却话头一转，笑道：“那么你们说，官家会在这里面选谁做皇后。”

这个话题轻松了不少，杨炎也颇有兴趣，笑道：“这我怎么知道，这三个女子我都没有见过，知道谁好谁差，倩如看呢？”

赵倩如悠悠道：“依我看，如果按小忱的心里来说，这三个女子中，恐怕是一个都不会选的。”　看着杨炎和赵月如都大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又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小忱心里应该是有喜爱的女子了。”

杨炎一下也来了精神，道：“快说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赵月如也道：“是那一家的姑娘？”

两人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也是皇后的人选十分重要，如果没有选好人，弄不好会搞得怎个朝廷天复地覆。对此赵月如是深有体会，光宗如果不是错立了李凤娘为皇后，只怕也不会只当了一个月的皇帝，就落得个死于非命的结果。因此也希望赵忱在选择皇后时要认真考虑，一定要选一个贤淑端正的皇后。

见他们急着问，赵倩如反到卖起关子来了，对杨炎道：“姐姐不知道，到还是情有可原，你怎么也不知道呢？”

杨炎怔了一怔，不解道：“为什么我就应该知道呢”

赵倩如掩着嘴笑道：“都说男人粗心，这得到是说的一点也没错啊。”

杨炎越听越糊涂，苦笑了一声，道：“就算我粗心好了，快告诉我是谁吧？我都快急死了。”

赵忱的心情最近非常好。不禁因为这一段时间以来，新法实施的非常顺利，而且也因为创办了钟山书院之后，又赢得朝野上下的一致好评，不少官员都盛赞他是圣明之君。因此现在说话的吋，也觉得有底气多了，远不像刚继位时那么小心翼翼。

现在赵忱登上皇位，也快两年间时了。过年之后，赵忱就将满十九岁了。在这个年龄上，有许多人跟本就还没有能够脱离家庭，而能够独立生活。但这两年的时间赵忱经历的事情，或许比一些人一生中经历的所有事情还要多得多。有时候赵忱回想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漫长而曲拆的梦境，然而赵忱却很淸楚，这并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在现实中，赵忱并不是皇位的直接继承人，即使是在宗室中，他也不是最年长的人，在“立嫡为嗣，无嫡立长”的传统习惯中，在通常的情况下，赵忱几乎是沒有任何机会成为皇帝的。但他偏偏却达到了权力的顶峰，成为大宋的帝王。

在历史中，许多拥有野心和权力的人，处心积虑，精心谋划了几十年，废尽了心机，耗尽了心血，引发了大量死亡和灾难，踏着无数自己和敌人的尸骨，也许还无法达到的目标；却在十七岁的时候，突然就降临到赵忱身上。不能不说是极为幸运的事情。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赵忱就必须从别人的终点出发，朝更遥远的高峰攀登。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虽然目前大宋依然面临着许多困难，虽然北方的金国依旧强大，但赵忱相信，只要有姐姐和姐夫在自己的身边，就没有克服不了的难关。

从赵忱继位以来，姐姐和姐夫就是自己身边最值得信赖的人。而且他们也从来没有让赵忱失望过，无论多么困难的局面，多么险恶的环境，他们总有办法解决，总能化险为夷。

赵倩如是赵忱的亲生姐姐，是看着赵忱长大成*人的，赵忱对她自然十分依峦。然而对于杨炎，赵忱的感情更为复杂，他不仅是自已姐姐的丈夫，同时也是自己小时候仰慕的英雄，是因为有他一力拥立，自己才能有几乎完全不可能的情况下，蹬上皇位。而且为了稳固自己的江山皇位，杨炎更是浴血奋战，尽心竭力终于才打退了金兵，使大宋安定下来。因此赵忱对杨炎不仅感激、而且依赖，更是信任。

因此朝中大臣对杨炎的所有攻击，赵忱都毫不再意，依然对杨炎信任有加。这种信任，以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的皇帝与大臣之间的信任，而是一种君臣相知的地步。

今天的事务并不多，散朝之后，赵忱回到宫中之后，按列去周太后的慈安宫问候。到了慈安宫，这才发现赵倩如也来了，正和周太后坐在圆桌边说话。

见赵忱进来，赵倩如起身，道：“官家散朝了吗？今天散朝到是很早啊？”

赵忱笑道：“姐姐也来了吗？”　然后又对周太后道：“娘娘可好，儿臣给娘娘问安。”

周太后点点头，道：“好，好，小忱，坐吧，我和你姐姐有话对你说。”

赵忱这才发现，宫里只有她们母女两人，宫娥内侍早己被打法出去了。就知道有事，于是坐到周太后对面，道：“母亲和姐姐有什么事吗？”

赵倩如看了看周太后。周太后微微点头，道：“小忱，你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赵忱怔了一怔，道：“成婚……”

周太后道：“对呀！论私，你也快十九岁了，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你姐姐和姐夫订婚的时候，也是在十九岁，要不是那时年年征战，他们早就完婚了。论公，你是皇帝，在外有中书的相公们主持朝政，在内也该有个皇后为你协理后宫，照顾起居。我终究只是太后，现在虽然可以帮你管一管，但也不能长时间为你管理后宫的这些事情。”

赵忱低下头，道：“好好的，母亲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赵倩如笑道：“昨天陈相公可是专门为你的婚事，找到你姐夫府上来，把你姐夫、我还有六娘三人叫到一起，为这事可是说了好半天的。”

赵忱小声嘀咕道：“这老头年纪大了，怎么越来越爱管闲事了？这事情，他管得着吗？”

周太后笑道：“小忱，这事你到也不要怪陈相公，他也是尽臣子的本份。你即然是皇帝，那么你的事情就沒有私事。成婚立后，生子立世，这些也都是皇帝的责任。”

赵倩如拿出一张纸笺，道：“这是大臣们选定的几个皇后的人选，你不妨看一看。”

赵忱接过来，看了一遍。当然以经把吕秀雅的名字划去，只有韩秀娥、谢缊、王桂枝三人。赵忱听完之后，把纸笺放在桌上，又低下头一言不发。

周太后微微笑道：“小忱，这三个姑娘我也没有见过，不过她们的身世都不错，听说人品也很好，要不要把她们召进宫来，你看一看再做决定。”

赵忱低着头，道：“不用了，我不想看。”

周太后和赵倩如互相看了一看，周太后又笑道：“小忱，这皇后到也不是非要在这三人当中选则，若是她们都不能让你满意，那么你心里是不是有中意的人选了呢？如果有的话，不妨告诉娘。只要身世淸白，模样端正，都可以考虑的。”

其实周太后说的这话到也是不错，大宋朝对皇后的人选到也并非一定是要豪族名门出身，也不乏中下层官吏的女儿被选位皇后的。身分并不是问是，只要是皇帝中意，大可以选择一个豪族收其做为养女，然后再嫁入皇宫中。

赵忱听周太后这么一问，头低得更下，脸也红了。他虽然渐渐习惯了当皇帝，但终究还是个少年，在母亲和姐姐面前谈论自己的婚事，难免还是有些难为情，也难以说出口来。

这时赵倩如道：“小忱，我就直接说了吧！你心里是不是喜欢岳家的大姑娘？”

赵忱身子一颤，抬起头来看着赵倩如，脸憋得通红，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太后笑道：“我和你姐姐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不好当面说出来的。你姐姐说的那个女孩子我还有些印像，我记得前几年常和你们几个一起玩耍，模样到也算端装，性子也很沉稳，到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又是岳武穆的孙女，也是名将之后。迄身世也不错。听说他这几年一直跟在你姐姐身边，到是很得力，你姐姐的眼光，大概不会错的。”

赵忱抬起头来，目光中露出喜色，终于开囗道：“是。儿臣心里就是喜欢她。”

周太后和赵倩如又互相看了一眼，也都面带喜色，虽然知道皇帝的婚姻政治因素要远远大于感情因素，但她们总也希望赵忱能够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为皇后。

周太后微笑道：“很好啊，岳鹏举当年含冤而死，天下皆知。虽然不是你的错，但终究也是我们赵家的过失。如果他的孙女能够被立为大宋的皇后，也算我们赵家对岳家一点补偿吧。不过这女孩儿现在在那里呢？”

赵忱道：“岳转运使去两浙路上任去了。她也跟着一起去了。”

赵倩如掩嘴笑道：“原来小忱早就知道她在那里了。”

赵忱听了，又低下了头，只觉耳根都在发热，不过心里却喜滋滋的。

周太后也笑了，道：“好吧，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吧？倩如，你回去叫子昊去一趟浙江，私下里向岳转运使说一声。小忱只有你们两个亲人，他成亲可是大事，你们也多辛苦辛苦。”

赵忱忙道：“不过，我可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又抵下头，小声道：“我不想用皇命来强迫她。”

赵倩如点了点头，看着赵忱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和杨炎之间的往事，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轻轻道：“你能够这样想很好，我看这样，叫你姐夫找个借囗，把她请到建康来一趟，然后在私下里找个时机，你亲自去问她吧。”

赵倩如从宫中出去，回到驸马府里，这时杨炎和赵月如还在杨沂中的府上，沒有回来。于是便先房去休息。刚进屋就听见后院虎啸声不止，其中还夹杂着谷雪萍银玲般的笑声。心中也微微好笑，当年他们这几个孩子之中，只有这小姑娘到是一点也没有变。

其实谷雪萍现在以经十八岁了，早己不是被叫做小姑娘的年纪。但还是一派天真活沷。到是铁成林，他己年满二十，经过这几年的历练，稚气尽消，为人也十分沉稳，行事也让人十分放心，成为杨炎很得力的帮手。而且两人婚事也早己定下，只等着江湖三奇来到建康，就给他们完婚。

谷雪萍养的两只老虎也以经完全长成了大虎，壮很像一头小牛。有这两只兽中之王在，府里的猫狗猪羊等牲口平日大气都不敢出。好在这时府里上上下下到都以经习惯，虽然还不敢和它们亲近，但看见了也不太害怕了。只是现在杨炎府上人事往来频繁，怕吓着客人，因此杨炎严令谷雪萍，不许把它们带到前院来，只许放在后院玩耍。而且没有谷雪萍或铁成林领着，就必须关在大笼里，不许出来。带它们外出时，在城里必需带上脖套，只有在城外才能放开。

赵倩如现在左右也是没事，于是来到后院，这里是驸马府的演武场，地方宽阔，只见谷雪萍正在追着两只老虎乱跑、铁成林正坐在场边树傍的石凳上，陪着两个人说话。赵倩如仔细一看，这两人正是岳珂、岳璎兄妺两人。赵倩如不禁奇怪，他们两人怎么突然来到建康了呢？

原来岳霖知道，杨炎上表，为岳飞请封王爵得到批准。按礼应该亲自到建康面君叩谢。但岳霖正在两浙路忙于推行新法，实在脫不开身，好在两个子女都是有官阶的人，因此才让他代替自己到建康上谢表。因为朝廷同时还加封了岳飞的夫人李氏，因此岳璎还要进宫去面见太后去谢恩。

两人原来在杨炎家里住过一段时间，和铁成林、谷雪萍关系很好，因此到了建康之后，没有先投馆驿，而是找到杨炎府上来了，现在杨炎、赵月如、赵倩如都不在，只有铁成林和谷雪萍接待他们。

赵倩如听完两人的来意之后，不禁也觉得好笑，莫非这真是天缘注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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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十九 立后（三）

岳璎跪伏于地，道：“臣女见过陛下。”

赵忱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动得厉害，口里发干，呼吸似乎都有些困难。定了定神，才免强道：“不必多礼了，平身。”

岳璎站起身来，道：“多谢陛下，为先祖平冤昭雪，臣女全家都不胜感激。”

赵忱忙道：“别这么说了，岳鄂王当年忠心为国，抗击金人，朕对他非常敬幕。含冤沉雪，天下共知之。朕这么做只是为先君弥补过失罢了。”

岳璎道：“那还是要多谢陛下。”　然后低垂着头，一言不发，赵忱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静静无声。

今天一早，杨炎和赵倩如带着岳珂，岳璎进宫谢恩。进了皇宫之后，杨炎带着岳珂去见赵忱，赵倩如陪同岳璎去拜见周太后。

赵忱见了岳珂，问憵了他几句，然后加封岳珂为奉直大夫，集英殿修撰官。并且付责整理与岳飞相关文献史料，汇编成集，然后交给朝廷审议，做为为岳飞立传的备案。

因为在秦桧专权期间，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坐实岳飞的冤案，曾大量篡改历料，并将对许多文件档案的删削隐毁，致使许多资料残缺不全，使朝廷为岳飞洗冤之后，却无法完整苗叙岳飞的生平事迹，立为作传，转于后世。这项工作早在孝宗为岳飞平冤之后，就命岳霖着手搜集整理父亲的生平事迹，汇编资料，留作备用。

由于岳霖在岳飞遇难时，才年仅十二岁，不懂世事。而在孝宗为岳飞平冤时，原来岳家军的一些重要将领和幕僚，几乎都已相继辞世。因此相关收集工作十分艰难，尽管如此，岳霖还是花了很大的气力，在各方的帮助下，搜集到与岳飞相关的一部分残存资料，并尽力去询访当年还幸存的人。并且将所搜集到的关于岳飞的资料，而且孝宗也赐还了当年没收的一部份尚存的资料，其中包括赵构当年所赐岳飞的御札、手诏八十多份以及岳飞的部分奏章。岳霖将这些资料整理之后，交给国子博士顾杞，整理出一份岳飞传记的草稿。

但现在岳霖出任两浙转运使，出管两浙的新法施行，公务繁忙，没有经力再来处理收集岳飞资料的相关事宜。而这时岳珂也以年满十八岁，因此岳霖也打算将这些工作转交给岳珂来完成。这一次派岳珂代替自己回京谢恩，也有这一层意思在里面。

而岳璎随赵倩如拜见了周太后之后，按礼仪，也应该向赵忱问候一声。赵倩如将她领到赵忱的御书房中，等人借机离开，让两人有机会单独相处。

过了好一会儿，赵忱终于才开口，道：“坐下说吧。”岳璎应了一声，坐在绣龙墩上，依旧低着头，不看赵忱。

赵忱道：“那个……你见了太后了吗？太后对你说了些什么吗？”

岳璎低着头，道：“有劳太后挂记，问候祖母的身体，还有一些臣女家中的事情，然后再没说别的了。”

“哦。”赵忱连提了几次勇气，但话到了嘴边，偏偏就是无法说出来，不禁急得额头见汗。

这时岳璎忽然道：“听太后说，陛下是要选立皇后了吗？”

“哦？是啊。”　赵忱呆了一呆，下意识回答着。

岳璎轻声道：“那么臣女恭喜陛下了。”

赵忱只觉自己心跳猛然加距，拼命张了张嘴，但却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两人又沉默以对。过了好一会儿，岳璎站起身来，道：“陛下国事繁忙，臣女就不耽误陛下的时间了，如果陛下没有别的事情，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说着向赵忱施了一礼，只等赵忱开口说话，就转身离开。

赵忱心里一急，仿佛岳璎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猛然冲口而出道：“我要你做皇后。”

“啊。”岳璎身子一颤，抬头看着赵忱，双眼闪烁不定，惊疑之中，却还带出一丝羞溉。她也是颇为聪慧的女子，也知道赵忱准备册立皇后。初进宫时到还没有多少想法，但见了周太后，听周太后问她年纪生平，多少也能猜出一二，后来赵倩如又陪她来见赵忱，自然也明白几分。只是赵忱不说破，也只好这么应付着。

但听赵忱忽然直接发问，岳璎也禁不住红霞覆面，心如鹿撞，头脑中也是一片混乱，又低下头去，道：“陛下在说些什么？”

话终于说出囗，赵忱只觉胸口通畅了许多，再说后面的话到不觉得困难，立刻接着道：“我想要你做我的皇后，你愿意吗？”　话虽然说出，心里却还在不断打鼓，不停想着：她会愿意吗？如果她不愿意，我该怎么办？

过了好久，岳璎才轻轻道：“陛下这是在下诏吗？”

赵忱呆了一呆，忽然几步来到岳璎的面前，抓住她的纤手，道：“不是，刚才我说的话，不是皇帝的诏书，而是赵忱想对岳璎说的话，不仅仅是要岳璎做皇帝的皇后，也是做赵忱的妻子。”　说完之后，赵忱也长出了一囗气，无论怎样，总算是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现在只是等着岳璎的回答。

岳璎还是低垂着头，却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赵忱只是感觉到岳璎的手在自己的手中不停的轻轻颤动着。赵忱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整个人也仿佛空了一样，放开了岳璎的手，转过身去，黯然道：“如果你不原意，那就离开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说着，向前踉跄走了两步，想找个东西扶住身体。

“不是那样，小忱，我不是……”就在这时，岳璎柔和的声音传到赵忱的耳中，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赵忱听来，却像是打了个霹雷。

赵忱旋风般转过身来，有些难以致信道：“你……你答应了吗？是不是？你答应了？”

岳璎的脸上早己布满了红晕，而且热得发烫，跺了跺脚，小声道：“你让人家怎么说呢？这样的话，叫人家怎么说得出口呢？”

赵忱就算再迟顿，也终于明白过来，几步来到岳璎面来，双手扶住岳璎的双臂，又惊又喜，道：“是，是，是我太笨了，没明白过来。”

看见他的样子，岳璎也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千言万语，都尽在这一笑之中。

岳璎从御书房中出来，只见杨炎、赵倩如、铁成林和谷雪萍，还有岳珂都在外宜等着。原来铁成林和谷雪萍今天到宫里值班，现在以经换了岗，也一起等她。见她出来，谷雪萍还对岳璎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看样子，他们都以经知道了，岳璎想到这里，忍不住又脸上发烧，低下头去，不敢和他们的目光对视。

杨炎和赵倩如都是过来人，见了她这付样子，那里还不明白事情定然是成了。赵倩如几步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笑道：“岳璎姑娘，你终于出来。”

岳璎也不敢看她，只是低声道：“让公主你们久等了。”

赵倩如凑到她耳边，道：“在里面小忱欺负你没有。”

岳璎听了，连耳根都觉得火烧一般，恨不能找个地缝一头钻进去，又羞又急道：“公主你不要再说啦，我……”

赵倩如见了她的样子，知道女孩儿脸薄，如果再调笑她，只怕要把她逗哭了，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好了，好了，不笑你了。不过以后这称呼可要改一改了，你也应该叫我姐姐了。”

岳璎又低下头去，忸怩了半天，才细如蚊声道：“是，姐姐。”

赵倩如笑了吴，拉着她来到了其他人面前。岳璎欠了欠身，道：“驸马，各位，劳你们久等了。”

谷雪萍发出银铃似的笑声，一把抓住了岳璎的手，连摇了好几下，道：“小忱真的要和小璎成婚了吗？那可太好了。”

岳璎羞得赶忙捂住谷雪萍的嘴，道：“雪萍，现在可不要到处乱说。”其实周围的內侍、宫女也都己经听到了，都不禁忍俊不己。他们都知道皇帝要立皇后的事情，现在看来，大概就是选的这位岳大姑娘了。而旦他们也都知道，除了太后、永宁长公主和驸马之外，只有这位谷大姑娘，可以直接叫皇上的名字。

赵倩如笑道：“好了，大家都别在皇宫里胡闹了，回家去吧。这消息也该马上让岳转运知道。”

其实岳璎和赵忱年岁相当，在赵忱还是信王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常在杨炎府里一起玩闹。那时几个人正是少年男女情窦初开的时候，因此互相之间也都颇有好感。那个时候，杨炎虽然没有太注意，但赵倩如却都看在眼里，平时也偶尔玩笑过几句，隐隐就有些为两人撮合的意思，只是当时两人都年岁尚小，只想着过几年再说，因此才没有正式提起。

后来年纪渐长之后，岳璎渐渐也懂了些男女之事，对赵忱也更加留心。虽然赵忱是王爵，但也看得出赵倩如都在为他们撮合，杨炎大约也不会反对，因此到也十分欢喜，心里还有些期待。只是等赵忱继位之后，岳璎到是不敢再有奢望，见了赵忱也严守君臣之礼，丝毫也不敢有所越礼的表示。回到岳霖身边之后，也从不提起。

这一次受岳霖所差，回建康上谢表。在建康也听说皇上正打算册立皇后，岳璎心里虽然有些郁郁，但到也不做非分之想。只是没想到原来赵忱心里还是念记着自己，因此也令岳璎心中大为感动，虽然羞溉难当，但也十分欢喜。

三天以后，岳璎和岳珂回程，同行的还有韩彦直的弟弟韩彦古，为皇帝来向岳家提亲，同时带来了杨炎的一封书信，在信中详细说明了赵忱和岳璎两人相识的经过。岳霖接信之后，虽然有些不舍，因为女儿嫁进宫里，一来宫中事非颇多，二来父女之间想再见面就颇为麻烦。但杨炎信中把一切都说得淸清楚楚，是皇帝一直念记得女儿，而且看来女儿也十分满意，又是圣旨下达，不可改变，因此也只有奉旨叩谢。

朝廷的使臣也后脚赶到，正式下达旨意，宣布皇帝将立岳璎为皇后，并且留下二名内待，四名宫女，侍候岳璎。同时也向大宋各地发布了这一消息。

虽然皇帝选定的皇后不是大臣们拟定的人选，但不管怎样，皇帝终于决定要成亲了，这就是一件好事。因此陈俊卿等大臣也都安心下来。

其实与武将联姻也是大宋的惯例，因此赵忱选立岳璎为皇后，绝大多数大臣都没有异议。而且有不少主战大臣认为还是一件好事，因为立岳飞的孙女为皇后，更可以显示出皇帝恢复失地，中兴大宋的决心。梁克家和洪适对这样的结果虽然不满意，但如果再劝说，只怕落得一个勾结內宫的罪名，因此也无计可施。

同时还有一个对这个结果极为不满的人，那就是出任江南东路转运使的史弥远。

原来史弥远在暗中早以经和杨次山结盟。因为杨次山的妹妹杨桂枝为人伶俐，相貌出众，又能歌善舞，因此这一次听说皇帝立后，杨次山想方设法把妹妹塞到备选里面。帀史弥远觉得如果有杨桂枝在皇帝身边，甚至选为皇后，那么皇宫里的一举一动自己都能了如指掌，对自己日后大有帮助。因此在背后设法为杨桂枝谋划，而且还在宫中上下打点，为杨桂枝造势，眼看着似乎很有把握。结果万没想到皇帝竟会自己选定了岳璎为皇后。

这次立后的前后经过史弥远自然都打听清楚，知道最初有杨炎的表妹吕秀雅在内，但却被杨炎划去，结果选中了岳璎。史弥远也不得不佩服杨炎的手段，如果吕秀雅入选成功，杨炎就成了驸马兼外戚，无异于成为众矢之的，而岳璎能够入选，史弥远理所当然认为背后有杨炎的力量，而岳家现在并没有多少势力，只能更加依附于杨炎，这样一来，杨炎就能够控制后宫。

先前杨炎上表为岳飞请封的时候，史弥远还并不太在虑，以为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行为，大概是为了表示皇帝主战的决心。现在看来，在那个时候，杨炎大概就开始布这个局了。这个人年岁虽然不大，但到足个深谋远虑的历害人物啊。看来自己曰后行事要万分小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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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二十 请辞

“什么？　好好的杨老郡王想要隐退了？　还有姐夫的两个伯父也要请求闲置，这是为什么呢？”　赵忱非常惊讫的问道。他刚刚看完杨炎送上来初步拟定好的军制改革方案，却没想到接着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一时今他颇为震惊。

杨炎笑道：“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官家也是知道，我爷爷都以经是七十五岁的老人了，精神、精力也比不上以前了，所以还是隐退在家颐养天年才好。而我和大哥都还年轻，自然要为朝廷出力，也不能再他老人家身也尽孝，只好由大伯和二伯来代劳了。”

赵忱想了一想，才点点头，道：“姐夫说得也是。姐夫一家对大宋忠心耿耿，杨老郡王己是四朝老臣，为了大宋尽忠数十年，立功无数，如今以是花甲之年，也该好好休息了，好吧，朕一定会让他们有个安稳的退居所在。不过总也要等朕和皇后完婚以后再上辞呈吧。”

杨炎也笑了，道：“那是自然，再急也不在这几天。我今天来只是先来问官家说一声。以免到时让官家没有准备。”

这事其实要从陈俊卿到杨炎的府上，请杨炎和赵倩如出面，劝赵忱完婚的那一天说起。第二天杨炎就去见杨沂中，将事情的前后经过都告诉了杨沂中，并且也告诉他，自己和赵倩如以经做主，将吕秀雅的名字从皇后备选的名单上划去了。

杨沂中听完之后，微微点点，道：“你们做得很对，应该这样。”

杨炎道：“也不知这件事情姑姑和姑父知不知道，我们总是没有事先说一声，就把表妹的名字划去了，如果他们知道，会不会怪暃我们？”

杨沂中摇摇头，道：“不，这一次你们做的很好，这事宜早不宜迟，至于你姑父、姑妈那里，自然有我来说明，你就不用但心了。”

杨炎点点头，道：“那就好了。”　想想这样琐碎的事情，也确实今人头疼，而且由这件事情，杨炎也想到，自己虽然能够约束好自己的府里的家人，但对自己的长辈，却有些无能为力。现在想起来，自己的妻妾虽然不少，但除了赵倩如之外，其他人好像都没有了娘家人，反到是可以为自已省了不少麻烦。

杨沂中又道：“等过了年之后，我就会上表辞呈，而且你和永安公主完婚的时候，我就和你的大伯、二伯一起商量好了，我辞呈之后，他们也会上表外任，请求闲置。”

杨炎大吃一惊，道：“为什么，连大伯和二伯也要吗？”　杨沂中请求辞职杨炎到不意外，因为杨沂中的年纪确实不小了，而且也说过多次，但现在杨朝光还担任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杨朝亮任签书枢密院事，都是很重要的官职，兄弟才都五十出头的年纪，都并不算大，怎么也要请求闲置呢？

杨沂中微微一笑，道：“我们一家如果全都在朝中但任要职，恐怕太惹人注目，而且你大伯二伯的年纪，官职到了这一步，也差不多到头。而你们兄弟都还年轻，前途无限，所以他们与其继续硬挺下去，到不如现在都一起退隐下去为好，你和子翼将来的仕途也会少些曲折。”

杨炎默然，在前年抵抗金军入侵时，杨昌鹏先在四川，后来随军出川迎战金军，也立下不少战功，己是正五品拱卫大夫的官阶，兴州御前驻军的统制官兼抒写机予文字，虽然比杨炎还有相当的差距，但以经是非常难得了。

可以说现在杨氏一家三代，都在朝中身居要职，固然是门庭显赫，盛及一时，到是大宋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说是目前大宋最显赫的家族，也不为过。不过虽然现在有皇帝的信任，但毕竟是树大招风，太过惹人注目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杨沂中考虑再三，认为仅仅是自己退下来也未必有用，所以和两个儿子商议之后决定，杨沂中请辞，杨朝光和杨朝亮请求闲置，父子三人一起退下来。这样杨家的声势至少会减少一半，能够避开不少风头，也为杨炎和杨昌鹏兄弟两人日后的发展，也少了不少麻烦。

杨沂中接着道：“好在家里还有你和子翼两人，子翼虽然还比不上你，但也算是年轻有为，日后还大有前途，杨家以后有你们两人在，一定会继续光大门庭。我和你的大伯、二伯也可以安心的休息了。”

杨炎心中一阵感激，道：“爷爷，你们……”

杨沂中摆了摆手，道：“客气话都不必再说了，可况都是一家人，也不是帮着外人。你爹的过世，我一直难以忘怀，好在你现在这么有出息，我也感到很欣慰。就算为你付出这么多，也都是值得的。”　说到这里，杨沂中也不禁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又道：“你爹如果在天有灵，知道你这么有出息，他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听到杨沂中提到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杨炎心里也不禁心酸。虽然早年杨沂中对自己的父母有亏欠，但这十多年的时间以来，对自己可以算是尽心竭力，花废的心血比杨家的任何一个孙子都大。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虽然是靠自己的能力争取来的，但也和杨沂中为自己精心铺设，循循教导是分不开的。

杨沂中摇摇头，笑道：“人老了就喜欢罗嗦了，不说这个了。你大伯、二伯好办，但你姑父那边我也不好管的太多。不过你姑父到也不是名利心重的人，刭也不用太但心。到是你的表妺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再这孩子出嫁之前，总是个麻烦事情。”

杨炎也苦笑。他也明白，这一次备选皇后只是一个开始。只是表妹一天没有出嫁，对那些想方设把想和杨家牵扯上关的人来说，都是奇货可居，大有价值。

杨沂中又笑道：“所以说还是尽早给你表妹早个人家得好，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呢？”

杨炎怔了一怔，道：“爷爷自己做决定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问我？”

杨沂中笑道：“以后你就是家长了，家里的事情，也该学着拿主意了。何况是为你的表妺选夫婿，你这做哥哥的操一操心也不为过吧？”

杨炎只好苦笑了一声，这才意识到，从这时开始，自己要担负起整个家族的责任了。又想了一想才道：“虞相公还有一个幼子，叫做虞杭孙，因受虞相公荫恩，受承议郎、现在是辛幼安仉两淮制置使判官。我见过他几面，到是忠勤谦躬的人，而且年岁也和表妺相当，听说他还没有婚配，我看他们到是不错。”

杨沂中也点了点头，道：“很好，过几天我派人去你姑父家去探探囗风，看看他们的意思，再做决定吧。”

赵忱毕竟还是年少，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还不是太淸楚。而且他对杨沂中虽然尊重，一半是出于杨炎的原因，更是没有倚赖之心，杨朝光和杨朝亮虽是要职，也不是无人代替，只是因为是杨炎的家人，才引得赵忱发问。见杨炎解释的合情合理，因此也并没有太在意。

不过想了一想，赵忱又问道：“杨老郡王现任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置关重要。一但退隐之后，何人可以接任呢。”

殿前司是三衙禁军中兵力最雄厚的一支，在孝宗当朝时核准兵力是七万三千人，超过步军司和马军司之和。一向都是付责保卫京都和皇宫的重要力量。因此位置远在步军司和马军司之上，一般都是由忠诚可信，而且资历深厚的宿将才能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

杨沂中从绍兴九年（1139年）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历经四朝，至今以有三十余年，只是在中途有两次短暂的离职。现在一但退隐，接任这个位置的人选到是需好好选择。当然杨炎是可以但任这个职位，但是赵忱知道，杨炎以后会经常领军出征，老是把他留在建康，也太可惜了。

杨炎道：“这一点爷爷到是说过，李招抚到是可以接任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

赵忱点点头，李显忠虽是外将，但从西夏归宋以经有三十多年了，对大宋一直忠心耿耿，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论军中资历，也仅次于杨沂中，而且李显忠也是六十岁的老将，继续戎卫边彊，显然也以经有些力不从心了，但由他来接替杨沂中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到是正合适。

但赵忱马上又问道：“但李显忠现在正是守卫两淮，一但调他回来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那么两淮重地，又如何措施呢？姐夫考虑过没有。”

杨炎道：“官家请放心，这些事情我都以经考虑淸楚了，不仅是两淮，而且连整个大宋的边境戎卫，分兵分布安非，我都有一个重新的布置，等官家看完我初似定的军制改制之后，就都明白了。”

赵忱听了，也十分满意，道：“姐夫想的果然是十分周到，这样朕就放心了。好吧，朕会细细审阅姐夫似定的军制改制，看完之后再和姐夫商议细节吧。”

杨炎也点点头，道：“那么官家，臣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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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二十一 兵制改制（上）

以经入更，八对红油大蜡，将宫殿照得亮如白昼。灯火闪烁，不时还发出“必扑”的蜡花声，整个房间里散发出一股轻淡的蜡香，令人安神怡心。

赵忱和杨炎在桌前对座，赵忱道：“让姐夫久等了吧？”

杨炎道：“这到是没什么？官家每天都要审阅奏章到这么晚吗？”

赵忱道：“快到年底了，各项事宜都要有个了结，朝廷的事情自然也会多一些，而且每一件事情早些处理总要好些。其实姐夫写的兵制改制朕早就看完了，一直向和姐夫仔细谈论一下，只是事务实在太多了，结果拖了好几天，原以为今天的奏章要少些，会早一点，所以把姐夫请来，那知其年有几件比较复杂的事情，需要反复思考，结果反而耽误了一些时间，还是拖到了现在。”

杨炎道：“修改兵制也不是马上就要施行，如果官家这段时间事情大多，不妨可以暂时放一放，到也不必急于一时。”

赵忱苦笑了一声，道：“朕何偿不知道，只是我们在积攒国力，金囯同样也在恢复。时不我待，大宋两百余年的积弊太多了，朕恨不能一下子把所有后事情都做好。”

杨炎道：“话虽如此，但终究还是要一件一件来做，急也没有用，而且官家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有些不急的事情还是放一放为好。”

赵忱点点头，道：“多谢姐夫关心了，朕会量力而行，到是姐夫教我的呼吸吐纳功夫到是很有效，朕照着练了三个多月，精神到是比以前好得多了。姐夫还能再教我一些吗？”

杨炎笑道：“那不过是些简单粗浅的入门功夫心法，虽然能够使人提神养气，强身建体，但却不能让人的体质得到完全的改变，所以还不要太过劳累才好。而且心法俢行，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只能循序渐进。你只练了三个多月，根基不稳，不宜再练更深的心法。等三年之后，有些小成，我自然会教你一些高深的心法。”

赵忱笑道：“看来练功和治国都是一个道理，都必须循序渐进。”

杨炎道：“其实何此是练功，画画、下棋、书法、文章这些，那一样是能够一蹴而就的，都必须按步就班，循序渐进，否则更是欲速则不达。”

赵忱点点头，道：“朕明白姐夫的意思。说正事吧。姐夫的奏章朕以经仔细看过，总体来看，确实是切中要害，但还有些地方，朕还不太明白，请姐夫仔细说明。”

杨炎道：“官家有不明之处，尽说无访。”

赵忱道：“姐夫的奏章中说，我大宋兵制有三大积憋：重文仰武，积弱重返，其一；将从中御，以文制武，其二；冗兵积重，稂莠不齐，为其三。其中第三条朕有些明白，但前两条都是太祖太宗定下的祖制，虽然说祖制也是可以改变，但这两百余年，却一改五代以来军人专权，王朝更替，的混乱局面，可见并非全无可取之处，是否该改正呢？”

杨炎正色道：“官家这样问了，我就直言了。官家所言固然极是，然而大宋自建国以来，每逢对外作战，胜多败少，受制于契丹、觉项、女真，如今只剩这半壁江山，为历代少见。原因又是何在。”

赵忱听了，也沉默不语。

杨炎接着道：“微臣也认为，武将不应干涉朝政，而且甴文官节制武将，也确实是正确的国策，然而凡事不可做过，做过更犹之不及。何况兵者，国之大计、生死之道、存亡之地，不可不查。如果过分抑制武将，矫枉过正，损害的还是大宋自身。虽然说国虽大，忘战必亡，但请官家也不可忘记，国虽安，忘战必危。故持仁者亡，持勇者亦亡，唯有文武并用，仁勇共持，才是治囯之道。自古以来，开创治世、盛世的王朝，文治固然极盛，然而武功同样也到了巅峰。”

顿了一顿，杨炎接着又道：“大宋开国之初，立国未稳，人心不服，五代武将专权的余风犹在，因此太祖皇帝才定下重文轻武，以文治武，将从中御、强干未支的国策，虽然有些矫枉过正，但也并不为过。而且也一举扭转了武将持重，不尊朝廷的局面。然而法随势变，后来大宋国势以稳，人心归附，如果还是实行这样的国策，自然就不合时宜了。陛下如果想要北伐中原，收复失地，雪祖宗之耻，则非改不可。”

赵忱沉默良久，终于道：“姐夫说的不错，确实是非改不可了。姐夫能够不畏忌闲，直言不讳，切中要害，朕甚感欣慰。”

原来赵忱并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大宋复国以后，杨炎一直韬光养晦，行为恭谨。不仅自削封赏，而且现在杨沂中父子三人都主动请辞，无非是但心杨家风头太盛，遭惹事非。但赵忱自问，自己从未对杨炎有过任何怀疑，然而杨炎这么做难道是对自己有所戒心，但这话又无法对杨炎明说。因此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太舒心，难道君臣之间，真的就不能不相见疑吗？

但这一次杨炎上言兵制改制，却是针砭实事，畅所直言，毫不顾忌大宋的各种忌讳，显然是对自己并无任何顾忌，一切都是为朝廷的利益出发，也今赵忱心中释怀。原来姐夫并没有和自己离心。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赵忱能够顺利登上皇位，做稳江山，主要还是靠军队的支持，而且除了杨炎以外，其他大将如杨沂中、李显忠、李宝、陈敏、毕再遇等人对朝廷也都十分忠心，并没有出现任何拥兵自重，不尊号令的迹像。因此赵忱虽然也知道抑制武将的必要性，但毕竟对武将专权没有切身的体会，所以也远沒有以前的皇帝对武将那么猜忌。对杨炎提出的大宋兵制的三大憋病也颇有感触，而且经过杨炎这么一解释，也认为确实非改不可了。

如第一条重文轻武，积弱重返。大宋实行重文抑武的国策以经有两百余年，在民间几乎以经形成了这种观念。以至于鄙视武将，忌讳征战，而对外族的进犯，莫不以议和苟安。南渡之和，面对与金国的国仇家恨，还是有不少人力主与金国议和，从根上说，原因为在于此。

当然这种重文轻武的观念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就改得过来，而还是釆用循序渐进，逐步改进的方法。只能通过逐步提高武将的地位，在民间提倡尚武精神，来潜移默化。赵忱先前让平定大理的军队整装入城，显示军威，也正是一次偿试。

第二条将从中御，以文制武，也是大宋对外征战屡战屡败的重要原因之一。即由朝廷事先确实好作战的计划方案，然后交于将帅依计而行，不得更攻，然而战场上局势往往瞬息万变，跟本不可能完全预测，需要第一线的指挥者根据具体情况，随机应变，岳飞所说，“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就是这个道理。

宋太祖赵匡胤是武将出身，本身也精通兵法，实行将从中御，到还影响不大。但后来的皇帝即没有太祖这样的用兵能力，而对将帅的钳制却更加严格，甚至到了不设主将，所有将令全都由朝廷直接下传的地步，这样的军队出征作战，自然难以打胜了。

这一次能够打败金军的南侵，一方面是因为将士努力奋战，杨炎的个人能力之外，而另一方面也是得益于在朝中设立了都督府，由杨沂中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将来制定战术，指挥军队，朝廷并未多加干涉，而前方的将帅也有充分的自主权，比如杨炎和李显忠配合收复建康的一役，就是如此。

当然这一点也是俱体的制度问题，在没有战事发生的时候，也就元从说起，因此也不算是兵制改制的重点。

而最为关建，也是最需要改革的其实是第三条，冗兵积重，稂莠不齐。

冗兵也是大宋积弊的主要原因之一。大宋士兵是以募兵为主，征兵为辅制。征兵是指乡军，一般不脱离生产，只是定期服伇，役满之后，乃可回家务农，其实是用来维护地方治安，但也有少量是补充边境兵力不足，在南渡之前，一般全国乡军总数也保持在三十到四十万左右。

而募兵是指禁军和厢军，也是大宋的主力，士兵的兵器衣甲、马匹全由朝廷供应，耗费十分巨大。而且一但入伍之后，就可以终身为兵，以至老死营中，因此军中往往积压了大量老弱之卒，人数虽越聚越多，但战斗力却得不到相应提高。

同时，大宋又实行灾年招兵的政策，认为将天下失职犷悍之徒招收为兵，加以管束，是防止暴乱发生，巩固朝廷统治的妙策。但结果却是将大量游手好闲的市井之徒，沷皮无懒之辈招入军中，也使军队稂莠不齐，军纪松驰，军队的素质，自然也每况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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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二十二 兵制改制（下）

在宋仁宗庆历年间，大宋禁厢军队共计达到一百二十五万九千人，其中禁军兵马、步军为八十二万六千人。加上地方乡军，总数竟高达一百六十余万，即使是扣除一些空额，也不是一个小数字。每年需要数千万贯钱才能维持军队的庞大开支。然而军队人虽众，但战斗力却每况愈下，西夏的李元昊正是在这个时候经过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呰三战，都大败宋军，才趁机坐大成势。

南渡之后，为了抵抗金军入侵，朝廷不得己，才给诸将自主组军的权力，岳韩张刘吴诸将，也是在这个时侯，自各独立成军，而这段时间也是大宋战斗力最强的时候。只是赵构一心苟安，秦桧秉承圣意，主政求和，杀害岳飞，收陇诸将兵权，使得宋军素质又大幅下降。

虽然经过孝宗的着意整顿，大宋军队的素质稍有好转，但冗军之势，也有渐烈之势。至孝宗乾道年间，全囯的总兵力以经接近八十万了。其中主力军为御前驻军和三衙禁军，总兵力在四十万以上。每年的总军费达到近四千万惯，超过正常年份大宋财政收入的六成。

而在去年，为了打败金军南侵，大宋也大规模扩军，因此虽然几番大战，阵亡十数万人，但兵力总数却没有多少削减。可以说冗兵的问题不解决，大宋根本就不可能真正富强起来。因此兵制改制，首先就要从消除冗兵做起。

杨炎认为，目前来说，大宋的常规兵力，只宜保持在五十到六十万左右为好。其中御前驻军和三衙禁军的兵力依然保持四十万左右不变。其余十万至十五万左右厢军，守卫其他各地方。那后再征集十到十五万的乡军，以补充地方的兵力不足。等到有战事发生时，再慢慢扩大。

首先整顿现有的军队，必须将老弱无用之兵，沷皮无懒之徒全部都淸除出去，兵额不足，在招募新兵。而且在招募新兵时，一定要严格挑选，决不能滥竽充数。同时也要严格训练，严肃军纪，建立一支战斗能力强的宋军。

同时杨炎在目前大宋的兵力分布安排上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在岳飞遇害，韩世忠和张俊被罢除兵权之后。大宋沿长江设立十支御前驻军，一方面保卫大宋的边境，另一方面也分散边将的兵力。这十支御前驻军自西向东，依次为兴州、兴元府、金州、襄阳府、荆南府（后改为江陵府）、鄂州、江州、池州、建康府、镇江府。主将官职为御前驻军都统制。

孝宗继位之后，也完全沿用此旧制。目前大宋的边境兵力分布，也大致如此。只是迁都建康以后，建康府的御前驻军取消。防御暂时由建康府的禁军付责。并由刘复先和张师颜两人分别驻守豪州和盱眙军，保卫建康府的前沿。

但杨炎认为，这十支御前驻军基本是沿长江分布，除了四川的三支御前驻军之外，长江中下游的七支御前驻军的位置整体太过靠后，除了襄阳府和江陵府外，其他五支竟都在长江以南。显然这样的安排是太过消极保守了。而且十支御前驻军的兵力分布也及不平均，兵力最多的是兴元府、鄂州、建康府、兵力分别为六万、五万三千、五万，而兵力最少的是江州御前驻军，只有一万人，而金州和池州御前驻军也只有一万二千人，差异竟可以达了五六倍。吴曦敢在四川公然造反称王，正是因为兴元府御前驻军是兵力最雄厚的一支。

因此杨炎认为，应该将大宋的防线整体前提，并分为五个大防区，由西向东，依次为利州西、东路，荆湖北路、淮南西、东路，同时在西北地区，大宋取得了临洮府等七郡，设为临兆路，并入利州西路，将京西南路并入荆湖北路。并且在每个防区內应设立两支御前驻军，即：利州西路的临洮府、成州，利州东路的兴元府、金州，荆湖北路的襄阳府，徳安府，准南西路的光州、濠州、淮南东路的盱眙军、楚州。

而每支御前驻军的兵力在两万至两万五千人之间，仍设都统制来管理全军，并在每个防区设立一名御前兵马都总管，节制两名御前驻军都统制，但御前兵马都总管和御前驻军都统制都由朝廷直接任免，调换。如果出现大规模战争，则由朝廷直接任命将帅，集中两到三个防区的兵力，统一指挥。并从建康调集三衙禁军，补充各防区兵力的不足。

这样一来，可以使边境的兵力分布更加均匀，而且各支御前驻军的兵力大至相当，也就不会出现一军独大成势的局面，解除了地方武将拥兵自重的可能。而且也能应付各种的战争需要。

同时杨炎对守卫京师的三衙禁军，除了严格挑选，严格训练之外，在建制上也提出一些修改建议。在孝宗乾道年间，三衙禁军的核定总兵力为十二万八千人，俱体为殿前司七万三千人，马军司三万人，步军司二万五千人。因为临安遇处一隅，背山依海，这样的兵力守卫也基本足够了。

但现在大宋定都在建康，虽然也有长江天险为堑，但位置却北进了数百里。离边境最近的地方竟不足五百里。而且需要随时能够抽调兵力支援其他防区，因此杨炎认为，现在的兵力，以经完全不足了，三衙禁军后规模礼扩大到十八至二十万人，并且还应该増设水军，一方面是控制长江流域，取得水上优势，另一方面一但有大规模战事，可以利用长江水域来运送士兵物资，尽快支援其他各防区。而且一但边境有叛乱发生，也可以迅速出兵镇压。

按杨炎的设想，三衙禁军的兵力分配是，殿前司为十二万人左右，釆用步骑混编，其中包括二至三万的水军和相应的战船装配。马军司为三万人左右，但恢复为全骑军编制，并将象军编入马军司中，单独成为一军。步军司为四至五万人，并在步军司中增设一支专以火器为武器的军建制。而且三支禁军的主将均甴忠诚可信，资历深厚的老将出任，一但发生大规模战事，朝廷并不直接控制，而是由三支禁军的主将组成都督府，划归枢密院之下，付责制定作战计划，进军方略，选拔将帅，然后上报给中书省，做为朝廷的参考。真正做到各付其责，各行其道。

可以说这一部份是杨炎写得最多，也最详细的部份。不仅尽量纠正以前兵制、建制，兵力分布的种种憋病，而且也尽可能从维护朝廷的统治稳定角度考虑，也制定了一些防止武将专权，拥兵自重的措施。同时也对许多细节，如选拨士兵的各顶标准，以及训练士兵的方法，考核，还有军器制造等等都做了比较详细的说明。可以看得出，杨炎对这次兵制改制，是经过了精心思考，并且结何了自己的实际经验，同时又和杨沂中等人反复商讨研究，花废了大量心血，才写成的。

虽然赵忱年纪并不大，而且当上皇帝还不足两年，但刚一登基就一直战事不断，因此对军事也有些熟悉，而且也对大宋的兵制弊病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看了杨炎的上书之后，由其是听了杨炎对“重文仰武，将从中御”毫不忌讳的批评之后，赵忱也对目前大宋的兵制弊病也有了一个较为系统的认识。对杨炎的这些建议，赵忱也感到非常高兴，立刻道：“好，朕明日下诏，改革兵制。”

杨炎笑道：“陛下，你又心急了，且不说现在不是马上实施变革的时候，而且至少也要让枢密院看看，讨论一下是否还有纰漏之处，在实施也不迟啊。”

听杨炎这么说，赵忱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朝廷的事，千头万绪太多了，朕恨不能马上就全部处理完才好呢？”

杨炎道：“治大国如烹小鲜，既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松弛懈怠，只有恰到好处，才能把事情办好。施行新法是如此，变革兵制也是如此。而且变革兵制，还要更为小心，因为要裁减一部份将士，就意味着裁减下来的将士将失去俸禄职位，自然会有人不满意，因此稍不注意，势必会造成变故，一但造成营啸，如当年的淮西兵变，那可就会动摇大宋的基础了。”

赵忱听了，也不由心中一凛，道：“姐夫说的是，那么依姐夫看，变革兵制应然怎么进行呢？”

杨炎道：“先改三衙禁军，再改御前驻军，最后在改全国驻军。”　然后又进一步解释道：“先改禁军，可以保证建康朝廷的安全和有足够的兵力，一但再改各地御前驻军时发生意外，也可以有所准备，从容出兵镇抚。等三衙禁军和御前驻军都改完之后，其他各地驻军就容易多了。”

赵忱点点头，道：“还是姐夫想得周到，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变革禁军的兵制呢？”

杨炎笑道：“这眼看就要到年底了，怎么样也要等到官家大婚之后啊！开年之后，我爷爷就会递上辞呈，然后就把李招抚调回建康，接管殿前司，就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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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二十三 榷场（上）

己是深冬季节，初升的阳光虽然驱赶不走冬日的寒意，但火热的气氛却足以让人忘记冬天的寒冷。

店铺仉灯烛还未全熄，但窗棂早己被全部推开了，各种商品己经摆上了柜台，布满了店铺。昨天就以经擦洗干净的大字招牌挂在门囗，被朝阳镀亮，无数当拉货的太平车轮被朝阳飞速地闪耀，在商铺间的街道上来往穿梭。喧嚣声开始渐次涌入耳中，各种小贩的叫卖声吟唱出早市的风景，许多铺子已经开始营业。成群的商客大量涌入了市场，含着香糖，打着口哨，边逛边看，仔细品评，希望能够买到能使自己获得大利的商品。

在人群中的完颜长之苦笑了一声，对身边的张鹄道：“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我还真以为自己是又到了临安一样。”

但这里并不是临安，而是宋朝设立在信阳军的榷场。

在宋金两国议和的条约中，有一条就是双方可以在边境各设榷场，进行互相之间的贸易往来。完颜雍归国之后，大金在泗州、寿州、颍州、蔡州、唐州、邓州、凤翔府、秦州等地陆续开通榷场。而大宋这边，也在楚州、盱眙军、安丰军、光州、信阳军、光化军、均州、洋州、凤州、巩州等地，开通榷场。进行货物买卖，商品交换。

从本心来说，金朝对于南北通商是以持抵制态度，因为大金治下多为汉人，南北相通之后，但心宋朝借机向金国国內安查细作、或是诱使汉人南归，以及煽动百姓聚众造反。但大金国內对宋朝的一些商品，由其是茶和丝绸的需求量极大，而且也由于两国之间的商品价差极大，利润丰厚，以至于许多商人都挺而走险，进行走私活动，屡禁不止。不得己才开通榷场，来统一管理两国间的货物买卖。

不过榷场的设立在一定程度上也确实可以规范两国间的贸易往来，互通有无，满足囯內的需要，另一方面也可以通过榷场收税，增加朝廷的收入，因此对于双方来说，榷场也都有好处。事实上早在绍兴议和（1142年）之后，双方就开始大规模设立榷场，进行通商来往。只到后来完颜亮举兵南侵，随后宋金双方又敌对数年，才停止了榷场。

而且经过了多年的榷场交易，双方对榷场交易形式乜基本确定了一套严格的规定。首先商人按资本多少，分为大客、小客。即资本在百贯以下为小客，小客以十人相保，先留货物一半在本国境内，带另一半去对方榷圽\交易，等交易完之后，以交易到的货品或钱财为押，再带另一半以往交易。

而资本在百贯以上为大客，悉数居于本国的榷场内，等对方商人前来交易。而在交易时，两方商人各处一廊，不得相见，将所带货品交给双方的主管官，往来评议，以确定最终的价格。即可以以货易货，也可以以钱易货。而每交易一贯钱，对双方商人各收五厘息钱。在时间上，也不是天天开通，一般定于每月初一、十五进行，每次一至三日不等。

但这种交易的方式限制多多，即废时废力，而且成交量也极小，根本不足以完全解决两国间的互通需要。因此即使是开设了榷场，但民间走私活动依旧十分活跃，官府屡禁不止，而有些地方的官府甚至也参与到了走私之中。

现在两国间又互相开通榷场，金国依然还是基本沿用以前的那套榷场规定。完颜长之是南京留守使，金国的大部份榷场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內，但这一年下来，完颜长之发现，大金榷场带来的收入比起原来少了许多，而且每次榷场开通，参加的商人也不多，有时到了最后一天，榷场内的商人以是寥寥无几了。相反南宋那边的榷场却十分火热，开通时间也从先前的一月两次增加到了一月四次，每次开通时，都有大批金国商人，赶过去交易。

完颜长之对此虽然大为不解，但也并不太在意。他虽然不是士大夫，但受社会风气影响，对商贸之事颇有些轻视，而且自身也对经商的事并不熟悉，因此只是严令边防各军，严查走私，对其他的事情并不作深究。

这时张鹄以经担任南京同知留守事，兼开封府府尹。但他是商人出身，对经商之事颇为经通，因此也比较重视，经打听之后，才知道宋朝的榷场规定以经大为改变，不再分大客小客，而根据商品种类不同，制定出相应税价，先交淸榷稅，然后进场交易。

而且在交易时，也是由双方自行定价买卖。主管官员只付责维持榷场次序，不再参于议价。同时即使没有货物的商人，只需要将铜钱兑换成交子，交纳五厘税钱，同样也可以入內。这样一来，限制大大减少，货物交易更为自由方便，因此更受商人们的欢迎，许乡金国的商人也都愿意到宋朝的榷场中进行交易，于是宋朝的榷场越来越热闹，而金朝的榷场却越来越冷清了。

张鹄了解清楚这些情况之后，不禁大为惊讶，想不到宋朝会改用这种方式以吸引商人，急忙向完颜长之禀报，要求立刻向朝廷禀报，想办法改变这种状况。

完颜长之听了张鹄的禀报之后，到还颇不以为然，笑道：“不过是榷场交易，在南宋的榷场中交易还是在金囯的榷场中交易，不都一样吗？伯逸是不是太多虑了一些？”

张鹄摇摇头，道：“大人，在下决不是多虑，南宋此举，对我大金有三损，一是掠我大金之财，为彼所用；二是补充南宋所需，充盈其囯；三是借经商之机，探听金国机密。不可等闲视之。”

完颜长之听了，到还半信半疑。张鹄见了，便道：“大人如果不信，不妨改天与在下一起，改装亲自去南宋的榷场看一看再说。”

完颜长之也不是固执己见的，见张鹄说得这样严重，也觉得去看一看也无不可。

这时恰逢年底，得知赵忱即将举行大婚，虽然双方都清楚，现在的宋金之间是不会有真正的和平，但表面上的礼节还是必须要尊守的。因此金国也提前了二十余天，派出了朝贺新年的使臣，前往南宋，祝贺赵忱的大婚。于是在大金使者路经南京，完颜长之和张鹄借着送使臣的机会，想到南宋设在信阳军的榷场看一看。

正好恰逢金国设在的邓州榷场也在前一天开市，两人装扮成商人样子，先去了邓州的榷场，果然是冷冷清清，双方只有二十几个商人到场，不到半天时间，就全部交易完成，交易金额才只有一千多贯钱。

第二天，两人依然扮成商人的样子，来到了信阳军的榷场。来到榷场以外，完颜长之才发现，信阳军的榷场方圆竟达数里，四周砌起围墙，俨然就是一座小城，比邓州的榷场大了十余倍。

两人不禁都暗自吃惊以来。张鹄吃惊的是，宋朝榷场交易竟然达到这样大的规模了吗？而完颜长之吃惊的是，这榷场简直就是一座小寨，容纳数万宋军都不成问题。一但两国再度开战，那么就有极大的军事价值作用。

两人兑换了一些交子，进入榷场。里面果然就是一座小城，按贯穿城中的十字大街，分为四个部份，两囯的商人各占一半，商铺林立，早己都摆满了货物。不过商铺虽然泾渭分明，但汉人和女真人却互相混杂在一起，各自寻找自己中意的货品，然后讨价还价，争论不休，其中还不乏西域各族的胡人，和东瀛、高丽商人。热闹程度，交易频繁，邓州的榷场简直无法比拟。

两人先在南宋这边的商铺闲逛，出买主要商品是茶叶、绸绢布匹，瓷器，也有衣物、香料、团扇、书籍。另外还有一些较为贵重的珠宝首饰，织锦、金器、玉器等等。完颜长之为价格不了解，但张鹄却是內行，他在临安待过，知道这里的价格高出临安的六七倍。由其是珠宝首饰，丝锦、金器、玉器等更是价格不菲，数百上千贯的货品，比比皆是。而且越是贵重的货品，就越是有购买的人。当然被人购买回大金之后，定会以更高的价格，再卖给那些高官豪族之家。

完颜长之不禁苦笑，南宋的这些东西做得非常精巧细致，但却毫无用途，仅仅只是好看，偏偏在大金国内却非常受权贵之家，富豪之族的喜欢。权贵之间，往往都以拥有南宋所产的珠宝首饰，织锦、金器、玉器为荣。别人不说，就连完颜长之家里都有好几件。那么大金的财富，就这样源源流入了南宋吗？

两人转了几圈之后，又来到了金国那边的商铺前，金国的商品相对简单得多，主要是各类皮毛、人参，还有就是牛羊等牲口。但在价格上，除了少数贵重的皮毛和人参之外，其他货品的价格只是大金国內的三四倍，由其是牲囗，只有两倍，相比南宋货品的利润，要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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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二十四 榷场（下）

对此情况，完颜长之大为不解，张鹄向他解释，一方面是因为金国的商品种类单一，大家都卖相同的几种商品，自然不可避免的互相降低价格，以求销量。另外其他的商品买不了都可以保存，也可以带走，而牛羊牲囗却需要草料饮喂，无论是保存还是带走，都极为不便，因此只能以低价尽快出手。

完颜长之听了，也不禁摇头叹息。想不到经商一道中，还有这么多的学问。

正在这时，完颜长之目光一转，只见在一处角落里，竟栓着几十匹马。完颜长之不禁大吃一惊，宋金双方都有一些禁售货品，南宋是铁器、粮食，兵器；而大金是粮食、马匹。想不到大金的商人竟敢拿禁售的马匹来参加交易。而且完颜长之对马匹再熟不过，只需看几眼，就知道这些都只二至四岁之间的马，也就是说都是轻壮年的马匹。无论是作种马，还是军马，都是可以。

这时张鹄也注意到了，苦笑着摇了摇头，啇人重利，为了利益果然是什么险都敢冒。

这时只见两个金国商人带着一个南宋官员和十余名随从来到马匹近前，看了看马匹，又交谈了几句。随从之中立刻有人出来逐匹检查马匹的牙口、体温、皮毛等等。而金国商人和南宋官员在一边就座喝茶，谈笑风声，显然十分亲密的样子。

过了一刻多钟的时间，都检查完毕，其他随从立刻将马匹拉走，然后又有两人抬来一口大箱，两个金国商人立刻伏在箱口，虽然看不见箱子里是什么，但可以想到，一定是买马的铜钱。两个金国商人点完钱之后，又盖上箱子，双方又说笑了几句，然后各自拱手告辞。

完颜长之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张鹄却有一丝疑虑，因为牲囗的利润都并不大，商人如此冒险贩马，未免有些不划算吧，也不像是商人的作风。

看到这一幕之后，完颜长之也无心再逛下去。这时日上中天，以是晌午时候，两人也走了大半天，早就饿了，因此张鹄建议，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再回去。

结果两人找了个遍，却发现所有酒楼全都满员了。而客人也是以金国商人居多。同样也有不少人没能赶上酒楼，只是在街边的石条凳上坐着，买些饭食来吃。两人无奈，只好在街边找了个条凳，完颜长之坐在这里等着，张鹄去张罗酒饭。

在等候无事，完颜长之仔细听别人议论，因为是以金囯商人居多，所谈的自然都是大多都是大金国内的事情。商人虽然地位不高，但出去经商的需宴，对国內时事的把握却比普通农户要大得多，同时因为常和高门大户打交道，自然知道的事情也更多一些。而且这里是大宋的榷场，更是无所顾忌，高谈阔论起来，什么话都敢能直说。

这时完颜长之才暗暗有些心悇，想不到南宋竟然只用开设一个榷场，就能掌握大金国內的大部份动向。看来张鹄说得不错，开通榷场对大金的损害果然不小。

过了好一会，张鹄力买了一些酒食回来，两人边吃边谈，张鹄道：“大人，我刚才打听淸楚了，原来南宋规定，每贩马十匹，可以减少一成税钱，最多可以减少五成税钱。而且所有马匹都甴榷场统一按一百五十贯一匹收购。有这样的利润在里面，怪不得那些商人敢冒险贩马。”

完颜长之怔了一怔，摇摇头道：“恐怕胆大的不只是商人，还有边境的守将吧？这四五十匹马岂是小数，偷过边境岂能不被察觉。我回去之后一定要仔细查寻，绝不轻饶。”

张鹄苦笑了一声，也不再言语，他知道就算完颜长之彻查也是无用，利益所逐，只怕大多数人都会冒险一试，严查或许能够一时有效，但等风头一过，只怕又开始了。

张鹄又道：“刚才我们转了这么大一圈，我粗略算了一下，南宋的这一个榷场一天的税收只怕就不会低于万贯，再加上出租住房，仓库，酒楼等营业收入，恐怕接近两万。如此算来，南宋每年可从榷场获利达数百万贯之巨，可谓获利大矣，而其中大部份，恐怕都是我们大金的商人贡献的吧。”

完颜长之摇了摇头，苦笑道：“南北议和之后，每年互赠，虽然看似我大金可以获利三十余万，然而在这榷场上却被南宋连本带利，还翻了好几倍都赚回去了。”

张鹄也苦笑了一声，道：“南宋自立国以来，就一直向契丹、西夏、以致我们大金交纳岁币，以求安稳。先前我还觉得南宋软弱好欺，只会屈自迎奉，现在看来，也并非是全无道理。”

其实张鹄这话到也不错。宋朝与契丹、西夏、金议和之后，都会要求开设榷场，虽然主要原因是想换牲囗马匹，但往往也从中获取了极大的经济利益，许多主张纳币求和的大臣，有一个很大的理甴就是岁币之费用，完全可以甴榷场之利弥补。

完颜长之又道：“先前伯逸对我说榷场之立，将对我大金为祸深远，我先前到还不信，现在看来伯逸所言极是，果然见识不凡。”

张鹄叹了一口气，道：“说实话，在下当时虽然那样说，但也觉得有些夸大，但今天陪大人来这里一看，才知道原来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

完颜长之道：“伯逸有什么办法可解决吗？是不是建议朝廷，停止所有榷场，然后再严查边境私易，是不是就可以了。”

张鹄摇摇头，道：“没有用的，首先我们只能停止大金的所有榷场，却管不了南宋，这边可以照样开通。其次我们大金同样也需要南宋的茶叶和丝绸，没有榷场，我们也得不到这些东西。而且即使即使是停止了榷场，无非是让民间私易更加频繁，两国的国境这么大，怎么能全都守住。还有那些朝中权贵大臣，为了得到南宋的贵重物品，只怕还会在暗地里支持私易。所以还不如继续保留榷场，无论怎样，朝廷还可以从中获得一些利益。”

这下完颜长之也无语。在战场上，他可以面对千军万马，百万大军，都可以面无惧色。但现在面对这另一个战场，却是无能为力了。不禁苦笑道：“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张鹄摇摇头，道：“自然不会是一点办法都沒有，正所谓堵不若疏。依在下看来，只有也学南宋，将榷场交易全都放开，则榷场之利，我与南宋共有之，同时也学南宋之法，从南宋商人那里购买铁器，粮食，仍至神臂弓这类军器，只要有利之所趋，南宋的商人，边境守军自然也会想尽办法，弄到我们所需要的东西。”

完颜长之听了，嘴里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有些不大对劲，这不就等于是双方比着腐化吗？难到真得只能如此吗？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吃完之后，才离开榷场，北还回开封府。

回到府中，完颜长之刚一进门，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以经向他晃晃悠悠、手舞足蹈的跑了过来，用还含含糊糊的声音喊道：“爹爹，爹爹抱抱。”　然后的抱住了完颜长之的双腿，抬起小脸，看着完颜长之。

完颜长之纵然满腹心事，但见了这孩子，也不禁笑逐颜开，俯身抱起孩子，笑道：“麟儿，让爹亲亲。”　说着在孩子红朴朴的小脸上亲了好几下。原来在完颜长之南征之时，完颜瑞仙以经为他生下一个男孩，等完颜长之南征归来，取名叫做完颜承麟。现在以有一岁六个多月，长得到是玉琢粉砌一般，十分可爰，这时正是以经开始蹒跚习步，呀呀学语的时候。

完颜长之也是而立之年，始得一子，自然爱如珍宝一般。何况南征一年余，夫妻两地分离，也舍不得再分开。因此这次到南京上任，也将她们母子一齐带来。闲瑕之际，也可以调弄爱子为乐。

这时完颜瑞仙也从屋中出来，道：“夫君可回来了，快更衣净面，我这就让下人们立刻准备晚饭。”　又对完颜承麟道：“麟儿，快下来，让娘来抱吧。”

这小家伙却搂着完颜长之不松手，还呀呀道：“爹爹抱抱，爹爹抱抱。”

完颜长之笑道：“就让我抱着吧，等吃完饭之后，我在换衣服吧。”

完颜瑞仙在儿子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道：“这小混蛋，到是会撒骄。”

吃完晚饭之后，奶妈将完颜承麟抱去哄睡。完颜长之这才将自己和张鹄到南宋榷场的经历过程都说了一遍。完颜瑞仙听完之后，也紧锁双眉，她虽然也聪慧过人，也颇有见地，但有经商事情所知也不多，因此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接着完颜长之又张鹄所说的办法告诉给完颜瑞仙。

完颜瑞仙想了一想，道：“张府尹所说的到也不错，这事想堵也是堵不住的，只能想法也从里这里面分一杯羹吧，至少不能让大金的财富都让南宋赚去了，我们也得想法赚点回来。”

完颜长之苦笑道：“难到只能这样做吗？这样一来，我大金国岂不是成了与南宋共同经商了吗？商人都是重利轻义，都靠不住，一但都投向南宋，对我们大金岂不是大为不利吗？”

完颜瑞仙叹了一口气，道：“那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别说你不想这么做，我看朝中的大臣只怕也不会同意这么做时。”

完颜长之不禁一怔，道：“你怎么知道朝廷会不同意？”

完颜瑞仙道：“这还不筒单吗？一来朝廷历来都是尽可能的减少和南宋的民间接触，二来朝中的大臣一定会认为，我大金是泱泱大国，岂能与南宋言利。我看最有可能的做法是关闭一些榷场，然后加强也境的严查，虽然还是可能会发生一些私易，但规模都要小得多了。流失的钱财，也会少得多了。而且这也是大金的需要，朝廷也会睁一眼，闭一眼算了。”

完颜长之听了，不禁也有些帐帐然，他虽然不是很赞同张鹄的办法，但如果是因为什么“泱泱大国，岂能言利”的理甴而拒绝开通榷场，心里却也觉得未免太过迂腐了。

完颜瑞仙和他做了这几年的夫妻，见了他这样子，那还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便道：“好了，这些也不是该你操心的事情，不要想得太多了。如果你看不过眼，就将这事上报给朝廷，至于怎么解决，就让朝廷来决定吧。”

完颜长之想想也是，也就不再多想。第二天，让张鹄写了一份奏本，盖上自己的留守大印，发给中都。同时又加强了边境的检查力度，一连查出好几起贩马的商人，完颜长之毫不客气，将商人擒拿下狱，财物全都没收充公。并且连续追察了几起边境的守卫将士，一率斩首示众。

几天以后，从中都发来诏书，果然不出完颜瑞仙所料，朝廷下今只保留泗州一地的榷场，其他各地的所有榷场全数关闭，同时下令边境各守军，严查私易。

而这吋也从中都传来另一条消息，大金的太子，楚王完颜允恭结速了北巡，回到中都，将这次北巡的经过告诉完颜雍，当然隐去了他有途中接受各地官员赠送的事情。

得知王罕竞然勾结塔塔儿余部，企图劫杀完颜允恭的事情，顿时引发了朝廷上下的愤怒。不过现在大金的国力尚未完全恢复，一时也无力出大军征伐王罕。这时随行的蒙古使者扎八儿火者讫见完颜雍，表示铁朩真曾受大金策封，愿意帮助大金，去征伐王罕，并且请求大金允许汪古部协助。

完颜雍自然不会相信铁木真是会真的感激大金的策封，不过让草原双雄互相争斗，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无论谁胜谁败，对大金都没有损失，拼个两败俱伤，就再好也不过了，因此完颜雍满囗答应，并且保证，如果铁木真能够杀死王罕，大金将封他为蒙古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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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二十五 南宋的密使

“大食人阿卜杜拉*赛义德*阿里，见过蒙古大汗阁下。”　说着阿里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前，向铁木真深深鞠了一躬。

阿里现在在大宋也受封为朝奉大夫，鸿胪寺宗正少卿。这一次受杨炎的委托，来打听蒙古的情况。看一看是否有可能与蒙古联合，从南北夹击金国。阿里曾经去过草原，对那里的情况有所了解，而且生性喜欢冒险，于是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他老找了几个大食族人，结伴从大宋出境来到西夏，寻找到一个商队，一起进入草原。

商队是草原上最受欢迎的人群之一，穿梭来往于草原各族之间，主要带来牧民们所需要的茶叶、盐巴、粮食、布匹、铁、药材以及一些各部贵族喜欢的奢侈品和手工艺品，如烈酒、瓷器、丝绸、刺绣，金银玉器等等，换取牛羊、马匹、皮毛等物。当怨有时也会有人**易，主要是购买强壮的俘虏做劳力或是美丽的女子。

这数百年来，草原各族虽然纷争不断，但每个部落对商队往往都十分友善，绝不加以伤害。因为草原上是不产其他的物资，就算打嬴战争，也只能够掠夺到人囗、牲口，想得到其他所需要的东西，就必须通过与商队交换才能得到。如果有那个部落传出曾经劫掠过商队的名声，那么所有商队更都不会前往他们的部落，去与其交换物品，得不到任何其他物觅。因此草原上常常出现两个部落一面发生激战，而商队却能够通行无阻的穿梭在他们之间的情况。

而且在草原上发生激战的时候，也往往也会在战场附近聚集大量商队，因为一但发生战争，就意味着对粮食、铁、药材等物的需求大大增加，而且胜利的一方往往也会抢到大量牲畜、俘虏大量人囗，可供交易，这里面可大有商机。

因此时间久了之后，一些经常出入草原的商队，他们的头领往往也和各部族长十分熟识，有时还能担任中间人，调解人一类的角色，在敌对双方之间沟通来往，在草原上非常吃得开。

当然也不是所有部落都会对商队持友善态度，对商队来说，最大的危胁是草原上的马贼，还有就是一些物质缺乏，自身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供交换的小落部。他们才管了了那么许多，见了商队只有一个字“抢”。遇见这样的人，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商队为了自保，往往也会多招集人手，自己组成武装，一个商队少则二三百人，多则可达近千。有的小商队人数不够，也会联合好几个商队，一起组成一个大商队。阿里在西夏国內就组建了一个三十多人的小商队，加入了一个大商队，一齐出发。

这时草原上正值王罕和铁朩真双雄并立，因此相对要安全得多，商队在河套地区的黑山威福军司走出西夏，进入草原，一路平安无事向北前行，到达怯绿连河边的蒙古部落

阿里一面写牧民交换物品，一面详细打听草原上的各种情况，以及蒙古的历史，还有铁木真的个人情况。同时为了试探蒙古部落的态度，也放出风去，说自己是从南宋来的。其实大食商人一向走南闯北，西夏、大金、大宋都跑遍的也不在少数，来自南宋并不是什么意外。

正好这时铁木真从桓州回来，正想打听南宋的情况，一听商队中有来自南宋的大食商人，立刻请阿里来见面。阿里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蒙古大汗铁朩真，也十分高兴。

两人见面互相问候之后，铁木真笑道：“阿里先生，听说你是从南宋来的，不知你在南宋住了多久？”

阿里十分恭敬道：“回复大汗阁下，我在南宋以经住了六七年的时间了，一直在从事经商活动。”

铁木真听了他在南宋住了那么长的时间，一定对南宋十分了解，心中暗喜，随手拿起一个瓷杯，道：“我很喜欢南宋的瓷器，所以非常好奇，也很想知道，一个能够把杯子做得这么精美的国家，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呢？你既然在南宋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一定对这个国家十分了解了，能够跟我说一说吗？”

阿里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尊敬的大汗，了解一个国家的情况，才能了解这个国家的需要，是我们商人必备的知识。因此我想我是可以满足您的好奇心，不过南宋是一个地缘广阔，历史悠久的国家，如果说起来，十天十夜也说不完，所以您最希望了解什么？”

铁朩真沉吟了一会儿，故意有些若无其事道：“这次我在桓州，听说前不久金国和南宋发生了战争，我是一个对战争很感兴趣的人，你对这场战争了解吗？”

阿里呵呵一笑，道：“阁下，应该说您是问对人了，我敢说在草原上，没有第二个人对这场战争比我更淸楚了。”

阿里虽然没有真正参加这场战争，但毕竟和杨炎等人熟悉，因此对战事的整个过程也知道了七八成。铁木真听得十分仔细，他也是久经战场的人，因此一听就知道阿里绝不是在说谎。而且在阿里说到关建的地方，铁朩真还经常询问细节，由其是说到杨炎的时候，铁木真不时发出“原来是这样”“　果然是好办法”“实在是太高明了”　等等感叹的言语。

就这样，两人说说问问，足足讲了快两个时辰，阿里才将这次宋金战争讲完。铁木真不禁长出了一囗气，道：“想不到天下还有这样的英雄。若是能够见上这个杨炎一面，那可就太好了。”

阿里笑道：“大汗，我和这位驸马阁下曾经见过几面，到还有几分交情。”

铁朩真一怔，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阿里早就想好了说辞，道：“我们是商人，一切可能成为我们顾主的人，都会值得我们去结交，杨驸马阁下就是这样的人，大汗您也是这样的人。”

铁木真听了哈哈大笑，他本来有一点怀疑，阿里只是一个商人，怎么会对这场战争了解得这么清楚，现在看来，原来这个大食人到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他和南宋的高层到还有些来往，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商人大多都是这样。看来自已真的是问对了人。而且如果自己真的打算和南宋联合对抗金国，阿里似乎还有大用处。

随后的几天里，铁木真每天都会找阿里询问有关南宋的情况，并且着力打听杨炎的情况和现在南宋对金国的态度。阿里也尽自己所知，并且着力夸赞杨炎，将杨炎此前的经历，以及现在南宋的皇帝对金国坚决的态度等等，全部都告诉铁木真。

知道南宋与金国结仇的过程之后，铁木真十分高兴，认为与南宋联盟的把握又大了几分。但这毕竟只是阿里的一面之词，铁朩真也不敢完全相信，因此只是装作感兴趣，从未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而阿里同样知道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因此虽然对铁朩真有问必答，但也从不留露杨炎的同意。不过蒙古众将和牧民见他天天与大汗见面，虽然不知谈些什么，但不觉也对阿里多了几分敬意，而且草原牧民们大多性格淳朴好客，再加上阿里也善于结交，因此过半个多月，阿里己经在蒙古部中混得斯熟，对于打听自己需要的消息，也十分便利。

这时商队要返程回去，阿里也向铁木真告辞。铁木真又赠送给阿里大量礼物，一方面是感谢他告诉自己南宋的事情，另一方面日后可能还会有用到阿里的地方，先和他拉好关系。

又过了几天，扎八儿火者从中都回到蒙古部落。带回来金国的诏书，命令铁木真带替金国征伐克烈部，并且同意让汪古部帮助铁木真。铁木真听了，十分高兴，于是重赏了扎八儿火者。

同时扎八儿火者也向铁木真汇报了自己打听到的南宋的情况。铁朩真将他所说的与阿里所说的一对照，立刻发现，在南宋与金国结仇的这段历史，两人所说的几乎完全一致。但有关于两年前的那场宋金战争，扎八儿火者所打听到的消息在战果上则更多的偏向于金国，同时也为金囯从南宋撤军找了诸多理甴。不过这一点到瞒不了铁朩真，因为他也是久历战场的人，阿里听描叙的战争过程，可信程度要更大一些。

因此铁朩真将阿里的情况告诉扎八儿火者之后，扎八儿火者也大为惊讫。同时从傍观者的角度，扎八儿火者立刻想到这个阿里会不会是南宋派过来的密探，寻找与蒙古结盟的机会。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扎八儿火者当年就曾与金国连盟，灭掉了契丹人建立的辽国。

这一下到是提醒了铁朩真，回想一下，也确实大有可能。铁朩真不禁越想越兴奋，如果能与南宋连盟戌功，消灭金囯的把握就大得多了。不过阿里以经离开，如果阿里真的是南宋的密使，那么他就一定会再次来到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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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二十六 杀尽高于车轮者

正当铁朩真为有可能找到同盟者的时候，这时沈白也回到了蒙古部中，他受铁木真之命，去寻找塔塔儿残部隐藏的地点。经过了二十多天的耐心察找，终于在兴安岭中找到了隐藏的塔塔儿余部营地。而且泰亦赤和一部份篾尔乞的残部也和他们在一起。

铁朩真闻迅不由大喜，他一直想找到塔塔儿、泰亦赤和篾尔乞这三部的残余力量，彻底消灭干净。只是现在自己控制的地方太大，一时也不知他们躲在那里。

然而这一次三部联合袭击大金太子的军队，虽然令铁木真恼怒，但也暴露了蛛丝马迹。现在既然找到了，自然不能放过。由其是在与王罕决战之前，必须要扫清蒙古部所有的后顾之忧。因此铁木真立刻下令，招集了三万人马，并留下折勒灭、忽必来、合撤儿、合赤温看守营地，其他大将全部都随军出征。

这时铁朩真的长子术赤以经年满十五岁，在草原上也算成*人，因此也一起出战。术赤的母亲孛儿贴兀真不放心幼子初次上阵，让合答安也随铁木真一起出征，沿路也好照顾他们父子。

三万蒙古大军马不停蹄的奔向了兴安岭，进行最后扫清障碍的战斗。

躲藏在兴安岭的塔塔儿部长塔儿忽台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立刻招集其他两部的首领一起商议对策。上一次袭击大金太子不成之后，三部的战士加在一齐只有一万多人了，跟本不可能是蒙古大军的对手。而逃走也是不可能，因为在营地里还有数万妇女幼儿，还有牲口、粮食，如果把她们都扔给蒙古军，即使是逃走，也活不长久，只能够沦落成马贼。

三位首领商议了一下，决定由蔑儿乞的首领脱黑脱阿，返回北方故地去联络失散的部众，以招集更多的战士，同时也向王罕求救，请他出兵袭击铁木真的大营。而由塔尔忽台集中三部的全部兵力，主动杀出兴安岭以外，以逸待劳，和蒙古军决一死战，争取拖延时间。

决定之后，脱黑脱阿立刻动身出发。而塔尔忽台调集三部的残余战士，凡事能够骑马，拿得动武器的人，全部出动，一共凑齐了近两万人，杀出了兴安岭，迎战蒙古军。

双方的大军在忒里葛山西北的呼歇河上游相遇，展开了大战。

虽然蒙古军远路而来，人马都十分疲惫了，而且三部联军居然会主动出击，也大出蒙古军的意料。但对塔塔儿、泰亦赤和篾尔乞三部的仇恨，使蒙古军忘记了疲劳，向联军猛攻过去。而三部联军同样也知道现在以经到了生死的关头，这一战如果败了，就是灭族之灾，不仅是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全族的人都将沦为蒙古人的奴隶，因此人人都拼死抵抗，丝毫也不退让。

在开战之初，正是甴于三部联军这种拼命战术的坚决抵抗下，蒙古军一连发起了几次进攻，都没打跨联军，反而损失了不少战士。铁朩真见了，立刻调整了战术，将蒙古军分为三部份，分别由哲别和速不台、赤老温和博尔忽、主儿扯歹和忽亦来率领，轮流冲击三部联军的阵式。

面对着蒙古军又如海潮般层层不绝的攻击，三部联军被蒙古军拖得疲于奔命，而且人数少，稂莠不齐的弱点也逐渐暴露出来，坚定的战斗意志到底是不能弥补实力上的差矩，当拼死一战的锐气终于耗尽之后，三部联军不得不撤退，四散奔逃。这一次塔儿忽台终于没能再次逃脫，被哲别一箭射死。而铁朩真的长子朩赤第一次上阵，竟然也成功的杀死了三名敌人。

这一仗斩杀了连军五千佘人，而蒙古军自身的损失只有千余人。获胜之后，令铁木真十分高兴，不过经过了连续赶路，又经过了这一场大战，蒙古军的大部份战士都以疲惫之极，铁朩真决定让大军先休息一天，只命令別勒古台带五千人马先一步去三部的营地傍边，以防止他们逃跑。

现在三个部落的有生力量都以经被蒙古军打跨，剩下的只是营地里的老弱妇幼，根本阻挡不了蒙古军的继续进攻。父亲也速该的仇，先祖俺巴孩汗的仇，还有自己的仇，这一次终于可以得到总淸算了。因此铁木真又下令，占领了三部的营地之后，除了年轻女人和幼儿之外，凡是高过车轮的人，一率杀光。

第二天，铁木真率领着养足了精神的大军到达三部联军的营地时，却发现并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三部的残余力量以经投降了。

原来在别勒古台率领五千先锋到达三部的营地时，一位叫也客扯连的塔塔儿老人亲自来到蒙古军的大营中，与别勒古台对话，提出只要能够保证部民的安全，他可以率领营地中所有人投降蒙古，并且供献出营地的一切财产。

也客扯连是塔塔儿部落中的一位长者，在部落中颇有威望，也素有智慧，由于年老，因此这一次没上战场，塔儿忽台留下他负责管理营地事物。在联军大败之后，也客扯连知道现在大势己去，多余的抵抗只能徒增伤亡。虽然投降之后，全族的人可能都将会沦为蒙古部的奴隶，但是至少可以保住所有人的性命。因此他命令逃回营地的战士保持冷静，然后又说服族人和其他两部的部民，放弃抵抗，投降蒙古。这在草原上也是通常的做法。

也客扯连谦恭的态度，使别勒古台对他生出了好感，同时也觉得这样接受三部的投降，也可以使蒙古军少受损失，因此答了也客扯连的请求。现在三部中还有三四万人，主要都是塔塔儿人，其中大部份都是老弱妇幼，壮年男子约有三四千人，都是逃回营地的败军。

铁木真听完别勒古台的汇报之后，十分高兴，立刻下令，将三部的所有部民全部分类编队，将年轻女人和幼儿分为一队，轻壮年男子分为一队，老人分为一队，又派兵看管。然后招集众将，下令就在今晚，将所有年壮年男子和老人全都杀尽。

别勒古台听了之后，不仅大吃一惊，等众将都散去之后，才对铁朩真道：“汗兄，难到连也客扯连也要杀吗？”

铁木真点点头，道：“不错，只要他是塔塔儿人，就不能例外。还记得父亲临死前说过的话吗？‘不要放过一个塔塔儿人’。”

别勒台台踌躇了一下，但还足没说什么，退了出去。

这时所有人都退出之后，铁木真的大营中只剩下他和合答安两个人。合答安才道：“大汗，这样做好吗？以前您打败别的部族，都是把他们合并到蒙古部中，并没有杀光他们，难道就不能把塔塔儿人也合并到蒙古部中来吗？”

铁朩真摇摇头，道：“合答安，你不用再劝我了，其他的部族都可以原谅，只有塔塔儿不行。他们是蒙古人的仇人，绝对不能饶恕。”　见合答安还想再说，铁木真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现在想休息一下。”

合答安怔了一怔，立刻道：“是。”然后给铁木真铺好被褥，退出了帐篷。

博尔术、赤老温、木华黎、博尔忽四人正等在帐外，一见合答安出来，赤老温立刻迎了上去，道：“妹妹，怎么样？大汗是怎么说的？”

合答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四人也都明白了她的意思，赤老温皱了皱眉，道：“大汗连你的话也听不进去了，这可怎么办？”

原来昨天铁木真下令屠尽塔塔儿人之后，四人都觉得不妥，因为就像当年十三翼之战中，札木合煮食活人一样，这样的暴行，只会让铁朩真失去大量其他部族的信任。为了一己之私，实在不直得。但也知道铁木真深恨塔塔儿人，这时恐怕听不进别人的话，于请铁木真最尊重和宠爰的合答安来劝说铁朩真，那知还是没有用。

四人呆立了半响，博尔朮才道：“即然大汗这样决定了，那么我们只有尊令行事了，大家都回去准备吧，今天晚上听大汗的号令行动。”

众人都点点头，分头散去。赤老温对合答安道：“妹妹，你好好照顾大汗吧。”　然后也转身离去。

铁木真下令之后，更和衣而卧，准备在即将进行的大屠杀之前好好休息一下。正在他睡熟之中，猛然被人摇醒，睁开朦胧的睡眼，只见博尔朮和木华黎两人正在自己身边。不禁有些奇怪，迷迷糊糊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铁木真醒来，博尔术急切道：“大汗，不好啦，塔塔儿人发生了暴动。一定是有人向他们走漏了消息，正在和我们拼命呢！”

铁木真呆了一呆，睡意全无，这时也己听到帐外隐隐传来了喊杀的声音。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拳猛击在榻上，口中恨恨道：“一定是别勒古台误事！”

然后猛地一跃而起，一面穿衣挂甲，一面道：“立刻调兵，现在就开始杀光所有的塔塔儿人，不能放走一个人。另外，今后取消别勒古台参与一切事务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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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二十七 塔塔儿姊妺（上）

原来别勒古台回到自己的帐篷之后，觉得在良心上无论如何过不去，因为自己曾经亲囗承诺过也客扯连。于是别勒古台将铁木真的决定透露给了也客扯连，让他赶紧带领自己的家族逃跑，这样至少可以保住他全家的性命，也让自己可以安心一些。

但也客扯连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逃走，而是返回自己的族人在押的地方，将这个消息通知了所有的塔塔儿人还有泰亦赤和篾尔乞人。

其他人听了之后，都大为恐慌，也客扯连道：“当初是我劝大家投降蒙古，却没有想到铁木真竟会对我们斩尽杀绝，但事情到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和蒙古人拼命了，我来带头。然后众人分散，逃出营地，能够逃出去多少，就逃出去多少，至于逃到那里去，那就只能听天甴命了。”

众人听了之后，也认为他说得有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只能拼死一搏了，立刻行动起来。也客扯连又到老人那一队去通告他们，并且也动员他们与蒙古军拼命。加在一起，也有两万多人。因为蒙古军不杀年轻女子和幼儿，因此也客扯连没有通知她们。

因为怕引起塔塔儿人的怀疑，蒙古军只是把年壮年男子、老人、和年轻女子幼儿分隔开，但看押得并不紧密。像也客扯连这样的人，甚至还有一定的自甴活动余地。因此两万多塔塔儿人发起暴动，蒙古军一时也猝不及防，立刻乱了起来。

被逼至绝境的塔塔儿人，这时异常的悍勇！有武器的人拿起武器，沒有武器的人，就找根木棍，石块什么都行，甚至是用双拳、脚踢、牙咬。几乎人人都与蒙古军拼命，即使是自己死去，也要拉着一个蒙古军一齐去死。

但这时整个营地都被蒙古军包围，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训练有素的蒙古军立刻稳住了阵角，一面派人看管好年轻妇女和幼儿，一面调集大军，向塔塔儿人围陇上去，发动猛攻。

无论从那一方面，塔塔儿人都是绝对的劣势，除了开始趁着蒙古军不备，稍占优势之外，立刻就陷入苦战之中，一个一个倒在蒙古兵的屠刀之下。但蒙古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尽管以经杀死近万塔塔儿人，但自身战死的人数以经超过了千人。

只有少数人趁乱杀出了重围，逃命去了。大多数人都被蒙古军包围，但在也客扯连的组织下，剩余的一万多塔塔儿人背靠一处悬崖，利用从蒙古军那里抢来的一部份武器和木棍石块拼命抵抗着。现在他们既不是为了挽救自己的部族，也不是为了自己能够活命，现在只有一个目地，那就是即使是死，也要带走一个蒙古兵。

整个营地里一片狼藉，在战斗之后的地方，血流成河，塔塔儿人的尸体与蒙古人的混杂在一处，有的互相用利刃刺穿对方的身体，有的是搂抱在一齐，用牙齿咬断对方的咽喉，几乎每一个塔塔儿男人的身边，都会倒着一个蒙古士兵。这一次暴动对蒙古军产成的伤亡，甚至比上一次战争还要大得多。

铁木真看在眼里，胸中怒火燃浇，这时别勒古台早以经来了，就跪在一边，低垂着头，一动也不动。铁木真仿佛向没有看见他一样，只是在自己的大帐前来回走动，犹如一只困兽。

这时博尔术和赤老温以经来到了铁木真面前，博尓术道：“大汗，我们以经把他们全部包围了，木华黎在那边指挥，只是塔塔儿人在拼命，一时难以攻进去。”

铁木真“嗯”了一声，稍稍安心，同时也更加恼怒。一眼撇见跪在一边的别勒古台，终于禁不住怒火，冲到別勒古台面前，两话不说，抡起鞭子，猛抽了几鞭。别勒古台不敢躲闪，咬牙忍受。但博尔术和赤老温以经一左一右抢上来，抓住了铁木真的手腕，博尓术道：“大汗息怒。”

铁木真怒吼一声：“你们让开，让我打死别勒古台。”

这时又有人擎住他的手腕，轻柔道：“大汗，先住手吧。”

铁木真怔了一怔，只见合答安出现在自己面前，道：“大汗，您先回帐去休息吧，怎样处置别勒古台，等这一切结束以后再决定吧。”

铁木真呆了一呆，终于压下了怒火，道：“如果攻不进去，就把塔塔儿的女人和孩子带过来，放在前面冲。”　然后扔下手中的马鞭，转身进了自己的营帐。

果然当蒙古军驱赶着女人和孩子在前面时，即使是报定了必死的决心的人，也不禁动摇起来，紧握着武器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惨叫，哭声，哀号不绝不耳。蒙古年趁势进攻，杀乱了敌人。

挑开帐幕，一钻进帐中，铁木真忽然怔住了。只见在自已的床榻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年轻美丽女子。

自从铁木真称了蒙古汗之后，立妻子孛儿贴为兀真，在与合答安从逢之后，铁木真本想立合答安为可敦，但却被合答安被拒绝了。说自己出身卑贱又嫁过人，且年纪大了，容貌衰了，难以成为大汗的可敦，仅仅答应做他的侍女，终身侍奉。

铁木真见她这么坚持，也只好同意。不过正因为如此，连孛儿贴兀真对合答安也十分敬重，不把合答安当下人看待。同时要求自己的几个子女都尊称合答安为姑姑。

而在征服了一个个部落之后，铁木真也会将俘虏的女子中找几个容貌美丽的女人来待寝，一方面是大战之后的放松，另一方面是充份享受胜利征服之后的美好感觉。事后铁木真会将这些女人中的一些赏给有功的将士，有些也会留在自己的后帐，侍奉孛儿贴。现在铁木真的后帐己有七八位这样的美女，但并没有一个人被立为可敦。

塔塔儿俘虏中自然也会有美丽的女子，只是铁木真对塔塔儿恨之入骨，因此才没有找她们来侍寝。现在突然见到自已帐中有这样一个美女，铁木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其实铁木真这时多少有些明白，这一定是塔塔儿的女人，只是不知她为何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合答安……

那女子缓缓站起身来，轻轻挥手将自己身上的衣衫轻轻分开。一具莹润如雪的胴体立时毫无保留得呈现在铁木真的面前。衣衫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到地上，那女子跪在铁木真面前，跪了下来，垂下了头，将自己的前额贴在铁木真的大腿上，用娇弱的声音说道：“大汗，我是你的奴婢，是来此服侍于你，请你尽情享用吧。”

铁木真缓缓低头，居高临下得打量着女子，从这个角度看不见她美丽的面容，但可以看见她一头闪亮的栗色发丝从圆润动人的香肩，披散在坦荡如砥的裸背上，和腰臀之间撩人的曲线……，不可否认，她虽然是一个塔塔儿人，但也是一个极为出色的美人。与自己以前经历过的那些美人相比，也毫不逊色。

铁木真怎然觉得身体燥热起来，男性的冲动以经在他心里膨胀开。但他还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是塔塔儿人？”

“是，但我也是女人，只属于大汗的女人。”　那女子忽然抬起头，半是娇媚半是挑逗道：“难道因为我是塔塔儿人，使大汗害怕了吗？”

“害怕？我难道会害怕一个女人吗？”铁木真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先前的愤怒也全都化为了**，他猛的把女子拉了起来，一手抱紧她的腰身，一手住她胀鼓的**，挑逗抚摸。

“大汗……大汗是草原上的苍龙，自然不会害怕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子。”　那女子一面发出娇呤，一面缓缓替铁朩真除去衣服，纤长的手指慢慢地抚摸着他健壮的肩膀、胸膛。

铁朩真只觉得她的手小巧玲珑，柔媚入骨，所到之处，不禁浑身滚热，心中大动。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推倒在松软的毛毡上，整个人也扑了上去。

“啊……，慢点、慢点。”　随着铁木真凶猛的进入，那女子开始气喘着、娇呤着。然后激烈的扭动着身体。

但铁木真却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更加粗暴。那女子一边欢叫道，一边费力地在铁木真仔身下扭动，虽然一脸痛楚仿佛是在忍耐的样子，但铁朩真的每一下冲击都麻让她发出欢乐的尖叫，并且用双臂紧紧地搂着他来回用力。

她虽然是个塔塔儿女人，但却和其他女人同样温宛与娇媚，甚至还要更好一些。想到这里，铁木真的心中又产生的快憾就更加的强烈，就像以前把那些被自己所征服的部族的女子搂在怀中，尽情享受一样。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成功！属于一个男人自己的成功。

一面想着，铁木真一面更加凶猛冲击着身下的女子，一次又一次，达到巅峰。

“你到底是谁？侍奉我想得到什么？”　漏*点欢后之后，铁木真半躺在床榻上，紧搂这付刚才给自已带来无限快乐的美丽身体，在那光滑如丝绸的肌肤上轻轻抚摸着。但头脑也渐渐恢复了淸醒。

“我叫也速干，是塔塔儿部也客扯连的女儿。只想请大汗赦免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同族人。他们可以成为大汗最忠实的奴隶。他们可以为您作战，为您放牧，为您获取最好的猎物。”

“不行，蒙古人是不会饶恕塔塔儿人的。”　铁木真的身体猛然僵住了，一把推开了也速干的身体，坐了起来。外面的撕杀声还在继续着，显然杀戳还没有停止。

“然么，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可以使大汗即能够杀死塔塔儿人，又不用耗费您勇猛的蒙古勇士。”　也速干也坐了起来，将身体伏在铁木真后背上。用丰挺的乳峰摩索着铁木真的后背。

“什么办法？”

“与其这样将他们无意义的被杀死，不如让他们为大汗战死更有意义啊。大汗只需在作战的时候，让塔塔儿人冲在最前面，就可以让您的敌人来代劳。而且还能让蒙古的勇士死得少一些。如果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知道，连大汗最痛恨后塔塔儿人都在为大汗作战，那么还有谁不会臣服在大汗的麾下。”　也速于的双手伏在铁木真的肩上，娓娓说着。

铁朩真沉默了良久，忽然大声道：“来人。”

只见幕挑开，博尔术和赤老温从帐外进来，道：“大汗，有什么吩咐。”蒙古人男女之防远不如汉人严谨，往往兄弟姑嫂同被而眠，更不以相互间裸体为耻。而博尔术和赤老温都是铁木真的心腹，因此虽然知道铁木真与也速干在帐內寻欢，也不以为嫌，听到招唤，可以直接入内。而这时也速干也早己用毛毡蔽住自已动人的身体。

铁木真道：“传令下去，停止战斗。告诉塔塔儿人，只要他们投降，就可以免除一死。”

两人出帐之后，也速干立刻又钻出毛毡，跪伏在地上，道：“多谢大汗的厚恩。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请大汗一定要答应。为了报答大汗，我还要向你报告一件事情。”

铁朩真一把又将她搂怀里，大手按在她的胸前捏抚，笑道：“说吧，又是什么？”

也速干安静的伏在铁木真怀中，缓缓道：“我还有一个姐姐，叫也遂，她的容颜比我更美丽，性情比我更温柔，如果大汗能够把她找到，她一定也能成为大汗的女人，让我们姊妹俩人一起服侍大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虽然下令停止了杀戮，但这时塔塔儿人只剩下二千多人了，总算是躲过了被杀戳的命运。然而满地的尸身，和空气浓厚的血腥味，还是提醒着幸存的人，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屠杀。知道自己能够生存下去的人却没有一丝喜悦，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蒙古军的监视下，挖坑，掩埋尸体，淸理营地，搬运货物，等待着他们的，依然是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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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二十八 塔塔儿姊妺（下）

这一战的伤亡统计以经出来了。打败三部联军时，蒙古军仅仅只战死了一千多人，而塔塔儿人的这场暴动，却使蒙古军的损失接近三千。

经过万分辛苦，达到了自己的目地的也速干在铁木真的纵情伐挞之下，终于疲倦的睡去。但铁木真却睡不着，被上衣服，出了自己的大帐开始静静的思索发生的这些事情。难道杀尽塔塔儿人的决定是一个错误吗？自己真的要把塔塔儿人也合并到蒙古部中去吗？这样做是对得吗？一对互相仇恨了近百年的部族，能够成为一个新的大部族吗？

想着想着，铁木直心里忽然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回到蒙古部，母亲知道以后，她会怎么想呢？会不会认为自己迷恋上也速干的美色，忘记了俺巴孩汗的大仇，忘记“拆十指、秃十甲”的誓言呢？还有孛儿贴，她又会怎么想呢？

这在这时，合答安又出现在铁木真的身后：“大汗，天以经晚了，外面冷，您还是回帐去休息吧！”

铁木真转头看着她，有点茫然道：“这样做对吗？”

合答安低下头，道：“我也不知道。就像当初我和哥哥救你一样，如果我们不救你，那么那一次你就死定了。如果现在不想法子救他们，他们也全都会死。我见过的死亡太多了，不想再看见死亡发生，至少不想在我眼前发生。”

铁朩真苦笑了一声，道：“合答安，你的心太善良了。”

合答安道：“无论怎样，还是感谢大汗能够放过他们。不过请大汗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劝阻您了，因为以后我不想再跟随大汗征战，还是留在营地里等侍大汗胜利回来的消息。”

铁木真正要再说什么，这样朩华黎匆匆过来，大声道：“大汗，刚刚得到的消息，脱黑脱阿带领蔑儿乞的余部投奔了克烈部。

“什么？”铁木真猛然一震，立刻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一直沉浸在对塔塔儿、泰亦亦、蔑儿乞的报复中。却忘了现在这三部的残余力量其实根本不足以与蒙古相比，自己真正的大敌不是他们，是克烈部的王罕。而蒙古真正的仇人也不是他们，而是金国。

这一次出征的目地并不是为了什么报仇、什么将塔塔儿人斩尽杀绝。而是扫平自己的后患，好一心一意对付王罕。其实完全可以用强大的兵势，逼使他们投降，这样既可以扩大自己的力量，又可以减少蒙古军的损失。然而自己却被仇恨矇住了双眼，才导致了这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损兵折将的悲剧。

看来在这一点上，王罕就比自己老练的多，他同样和蔑儿乞人有深仇大恨，但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对付更强大的敌人，却能够果断的将自己与蔑儿乞惕人的仇恨搁置起来，接纳脫黑脱阿的投诚。幸好自己及时听从了谏阻，停止了对塔塔儿人的仇杀行为，才使损失没有进一步扩大。

只是现在应该怎么收场呢？蒙古军屠杀塔塔儿部落的事情一定以经传遍了草原，还有部落会相信自己吗？以经投靠自已的部落会不会生出异心呢？要知道当初札木合就是因为煮食活人，才使自己的部下离心分散的。

显然木华黎、合答安也都看出铁木真的心事。合答安道：“大汗，有一个办法可以挽回现在的局面。”

“哦？你有什么办法？”　铁木真半信半疑的问道。木华黎也有些意外，不知道合答安能够想出一个什么办法来挽救目前的局面呢？

合答安平静道：“就请大汗立也速干为可敦吧。”

铁木真心中一动，木华黎己面露喜色，道：“好办法，合答安说的果然是个好办法。”

也速干是塔塔儿人，如果铁木真立她为可敦，就意味着蒙古人以经正式接纳了塔塔儿人，放弃了对塔塔儿人的仇恨。而连自己的仇敌都能够接纳，那么其他部落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铁朩真回到帐中，发现也速干以经起身了，而且帐中还有一个女子，正和也速干坐在榻上说笑。见铁木真进来，两人立刻都停止了说笑。也速干含春带笑看着铁木真，而那一个女子低垂下头，看不淸她的相容，只是见她身材纤细苗条，风情宛约动人。

铁木真笑道：“这就是你的姐姐也遂吗？”

也速干也微微笑道：“是。”然后轻轻推了那女子一下，道：“姐姐，这就是铁朩真大汙。”

也遂轻轻道：“见过大汗。”　然后抬起头来，与铁木真对视。

看淸了也遂的相貌之后，连铁朩真也禁不住窒息了一下，她的容貌与也速干有七分相似，但明媚娇艳的样子中，却有一种如水如雾似的风情。弯弯的秀眉下，一双盈盈秋水的双眼中还带着几分凄凉和惶恐，却露出无双的风韵和无比的艳丽。她那种神态让人总想多看一眼，能再多着一眼就仿佛多得到一份美丽，多分享一份风韵。比起也速干，确定更胜一筹。

铁木真也禁不住满心的欢喜，忍不住拉住也遂的手，也遂也顺从着铁朩真，从床榻上站起身来。也速干也起身，铺好床榻，道：“大汗，今夜就让姐姐来服侍您吧。”　然后转身出帐去了。

也速干离开之后，铁木真立刻将也遂搂在怀里，只觉得她的腰身纤细，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一样。而另一支手从衣襟中伸了进去，按住她胀鼓的乳峰，用力的捏着。也遂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

铁木真停下了动作，道：“你怕我吗？”

也遂点点头，道：“以前在部落中听说过大汗的名字，听说您发誓要杀光所有的塔塔儿人，所以当我听到大汗打过来的时候，非常害怕。但现在见到大汗之后，我就不怕了。我觉得我来到世上，就是等着服待大汗的。这是长生天的安排。”

铁木真哈哈大笑，道：“是长生天把你们姐妹俩送到我的身体来。”　说着轻轻把也遂抱起，两人坐在毡毯上。然后解去她的衣服，把她从头看到脚。抚摸着她细若凝脂、晶莹胜玉的肌肤，仿佛是抚摸精美的瓷器一般。

“大汗看我美吗？”　在铁木真的抚摸下，也遂也渐渐动情，呼吸之中以经略带娇喘，丰挺的酥胸也随着渐渐加剧的呼吸，起伏不定。美丽动人的脸上布满了红霞，越发显得她艳若桃花，动人心魄。

铁木直更是觉得身如火烧，按耐不住，急忙胡乱去扯自己身上的衣衫。将也遂丰满动人的身体抱坐在自己腿上，发出渐渐粗重的喘息，一边亲吻她的**，一也分开她的双腿，跟着凶猛的进入也遂的身体，灼热如火地在她的身体里来回进出。

也遂柔软温暖的身子不停的扭动，承受着铁木真的凶猛冲击，脸上带出一种天然的娇怯娇憨的神情，很要命的挑逗着铁木真的神经，让人以为是一种发掘不尽的宝藏，就在他身上的某个地方，让人想像，也让人激劫，使铁木真整个人仿佛变得陶酹在一种风雪月里，把坐在他里的也遂荡得如坐浪尖上的小舟，起伏跌荡，不能自已。

不知什么时候，也速干从帐外进来，也加入了这一场欢爱之中，直到三个人都筋疲力尽，沉沉睡去。

不久，铁木真踏上了归途。在他的身边，多了一对如花似玉的塔塔儿美人。而合答安主动向铁朩真请求，先返回蒙古部落，去向月伦夫人和孛儿贴兀真报告这一切事情。

月伦夫人即是铁木真的母亲诃额伦的尊称，她是一个慈爱而大居有超凡的坚韧性格的女人。铁木真幼年时父亲被塔塔儿人毒杀之后，面临着部落分裂、族人分离的局面，诃额伦骑着白马，手举象征着乞颜部落权力的白旄秃黑旗帜，驰骋于叛离者的人群中，向族人们发出呼吁。虽然这依然挽救不了当时乞颜部分散的结果，但诃额伦伪表现成为日后流传于草原上的一段传奇。

后面诃额伦含辛茹苦用自己的力量，通过不懈的努力，才将其兄弟六人抚养长大成*人，并且常用“阿兰豁阿夫人五箭教子”　的故事来教导铁木真兄弟团结合力。因此铁木真称蒙古汗之后，诃额伦也被尊为月伦夫人，受到全部蒙古部的敬仰。

而孛儿贴与铁木真是患难夫妻，两人幼时订婚，但成婚时铁木真家族以然没落，而孛儿贴与父亲德薛褝并不以为嫌，仍然如约将孛儿贴嫁给铁木真，当时还赠给铁木真大量贵重嫁装和奴隶，成为铁木真曰后扩大实力的基础。特别是铁木真将其中一件华贵的黑貂皮裘当作礼物，进献给王罕，才得以拜王罕为义父，在王罕的支持下，才重新招集旧众，重整旗鼓。

两人都是铁木真的得力助手，在铁木真成势之初，帮铁木真出谋划策，拜王罕为义父，重整乞颜部，与札木合分裂，都有她们的智慧和辛劳。只是后来铁木真麾下人材渐济，各有所司之后，才不干预族中事务。但在蒙古族中，却非常受尊敬。

这一次铁朩真出征塔塔儿，却带回了两个塔塔儿美女，而且还要将她们封为可敦，虽然说是迫不得己，但铁木真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像她们解释，现在合答安主动请缨，先回营地去向她们说明情况，自然令铁木真非常高兴，立刻命赤老温与合答安领一支人马先行。

数日之后，返回的蒙古大军以经快到营地。正在行进的时候，铁朩真只见前方人影绰绰，尘土高扬，正在疑惑，忽然有人飞马来报，原来是孛儿贴兀真带领留守营地的大将拆勒灭和赤老温、合答安等人一起前来迎接铁木真归来，同时还准备了两辆金盖毡车，迎接铁木真新策立的两为可敦。

铁朩真听了之后，才大为放心，知道这意味着母亲和妻子都正试承认了也速干、也遂的身份。同时也为两人的大度和宽容感激不已。

两支军队碰头，众人相见之后，先互相庆贺一番。也遂和也速干也拜见孛儿贴兀真。孛儿贴亲自将她们扶起，当众宣布，承认她们是铁木真的可敦，然后将她们送上毡车，大队人马一齐回到营地。

到达营地之后，孛儿贴带着也遂和也速干去拜见月仑夫人。铁木真立刻招集众将，正打算一起商议下一步进攻王罕的计划。然而折勒灭却告诉铁木真两个坏消息。

一是铁木真的叔叔阿勒坛和答里台，还是阿勒坛的儿子忽察儿，在铁木真出征期间，投降了王罕，而且还带走了一万多部民和大量的牲口、财物。

原来铁木真打破草原的传统，规定“私人不得进行任何劫掠，一切战利品将在战后统一按功分配”。阿勒坛、答里台和忽察儿曾经因为私自抢夺战利品而受到铁木真的处罚，因此一直怀恨在心，受扎木合的唆使，常有反叛铁木真的想法。这一次趁着铁朩真领兵出征兴安岭的机会，带领着部众投奔到克烈部去了。

而另一个则是汪古部拒绝出兵帮助蒙古进攻克烈部。不过汪古部的部长向拆勒灭觧释，不是汪古部不愿出兵，而是金国严令，不许汪古部出兵。原来完颜雍虽然答应扎八儿火者，同意让汪古部帮助蒙古进攻王罕，但心里跟本不想帮助蒙古，只是希望铁木真和王罕拼个两败俱伤。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当赤老温和合答安回到蒙古，将铁木真要立也遂和也速干为可敦的事情告诉诃额伦和孛儿帖，两人也都明白铁木真的良苦用心，深知现在稳定蒙古后方的重要性，因此并没有在这件事多做纠缠，大度的承认了也遂和也速干的地位。

草原来再度进入铁木真与王罕的互相对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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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二十九 除夕夜宴（上）

一双粉嫩的小手在杨炎脸上胡乱抓着，挖鼻孔、叩眼睛、拉耳朵，弄得杨炎龀牙咧嘴，不过怀里的小丫头却开心得“格格格”直笑，小嘴都快咧到耳根上，一双乌黑溜圆的小眼睛都笑成了弯月。见女儿玩得这么开心，杨炎也只好任由她摆布，到是看得一边的侍女奶娘都也禁俊不己。

这时流苏以经装好了衣饰，从内室出来，看了他们父女的样子，也忍不住笑道：“囡囡，不要和爹调皮了。”　说着赶忙过来，把小丫头从杨炎怀中抱过来。小丫头一见了流苏，又眉开眼笑，一双小手胡乱挥舞，叫道：“娘，娘，抱抱，抱抱。”

只见流苏头顶诰命妇人必带花钗冠，上插花钗六株，左右各有一条博鬓宝钿饰。身着一件真红大袖衣，以红生色花罗为领，拖地红罗长裙。外罩一件红霞帔，挂着几串药玉为坠子。她虽然己生育一女，但年纪不过才二十出头，恢复得也很快，身材依照窈窕动人，现在穿上这一身华服，到也显得十分庄容大方，不似以前青涩的少女气质。不过怕女儿弄乱自己的装饰，流苏把她一抱过来之后，就赶忙交到奶娘手中。

现在杨炎的女儿以经一岁二个多月了，生得到也是活沷可爱。一般来说，过了周岁的孩子都是可以取名字了。不过女孩一般取名都较晚，有些女孩直到出嫁的时候才有名字。因此杨炎的女儿到现在也还没取名字，只有个小名叫囡囡。不过一家子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因此虽是女孩，却都欢喜得不得了，杨炎固然是毎天都是逗她玩，就连赵月如、赵倩如、严蕊、林姹紫、林千红，包括谷雪萍在内，每天都要哄着她玩一玩。

杨沂中老夫妻对这个重孙女也爱如珍宝，每天流苏都要把孩子抱过去，让老太太见一见。而且因为是杨炎的女儿，皇后和太后也爱屋及乌，每个月都有东西赏赐下来，这一年功夫，长命锁，百岁圈、佛相、手镯、脚串等小孩的饰物就堆了满满一大箱子。

今天正是大宋建兴二年（1172年）腊月三十，因为刚刚举行完大婚，册立了皇后。因此皇帝赵忱在皇宫中设摆除夕晚宴，大宴群臣，庆贺新年。而所有大臣的夫人，以及有诰命头衔的女子不仅可以随丈夫一起赴宴，而且还要进宫去向太后和新立的皇后恭贺新喜。赵月如和赵倩如自然是都要进宫去，而流苏也是杨炎的正式妻子，现在也是郡君夫人，因此也要随她们一齐进宫，而且太后和皇后还专程派人告诉杨炎，如果得便，把女儿也抱进宫去，让太后和皇后也看一看。

只是女人梳妆打份都是非常耗废时间的，杨炎早己穿好朝服，挂上玉剑、玉佩、锦绶，带上獬豸冠，而三位夫人却还在梳洗打份，因此杨炎一边等着她们，一边逗起女儿来。

这时赵月如和赵倩如总算也都妆扮完了，两人都带着公主应戴的双凤朝日冠，上插花钗十株，左右各有二条博鬓宝钿饰。

赵月如穿得是一件水红色窄袖连身缀珍珠拖地长裙，衬出她修长高挑的身材。在领、袖、裾边都用金丝绣出连花云纹样，内穿青纱中单衣，腰饰鹅黄色蔽膝围腰，另挂白玉双佩及玉绶环，显得华贵高雅，艳彩夺目。而赵倩如穿一件朱红色无袖对襟背子，用一件水合色丝绦束起，内衬十二幅多褶裥销金刺绣拖地长裙，肩上披着八搭晕花边的织锦披肩，绣着真红穿花凤的图案。显得雍容大方，优美动人。

两人在家中都极少盛装打扮，即使是平时入宫，也多半是简装从行。因为今天是除夕，而且要出席正式的宴会，才这么精心装扮。再配上两人特有的高贵气质，一出来就光彩照人，仿佛神仙妃子股，满屋的女眷都看呆了，惊叹不己。

那个女子不喜欢自己的容颜美丽，因此见连杨炎在内的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两人虽然也被看得有些不大自然，但内心里也为自己的美貌容颜窃喜不己。赵倩如笑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发了吧。”

杨炎这才回也神来，忙道：“是呀，是呀，应该走了。”

这时正是寒冬，屋里生着火炉，到不怎么寒冷，但外面却是天寒地凉，严蕊早己准备好了三件灰鼠银棉披肩，立刻让侍女们拿来给三位夫人被上。同时也给杨家的大小姐准备了一件猩猩红的大棉斗篷，包了个严严实实。严蕊和林姹紫、林千红将他们送出府门，马车都以经准备好了，严蕊又嘱咐道：“相公，等一会儿我们都过老太爷府里去，等你们回去一起奠祖。”

杨炎点点汄，然后夫妻四人带着女儿一起乘车上马，带着随行的从人侍女、向皇宫出发了。

建康本是六朝古都所在之地，自古繁华，虽然赵忱定都建康只有一年多时涧，但现在以是人烟生聚、民物阜蕃，市井坊陌，铺席骈盛，数日径行不绝。各类店铺临街而设，通衢坊巷，连门俱是。成繁盛况，丝毫也不逊色于临安。

杨炎等人出门的时候，天色以经暗了。但正值除夕，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平时躲在屋内的闺女小孩，都涌到大街上迎接佳节的来临，鞭炮响个不停。大户人家更开门禁，设宴，任由路过的人进来吃喝。各种作坊酒铺依旧开门迎业，交易之盛，一如白昼一般。勾栏瓦舍之间，丝竹弹唱之声，处处可闻。各类歌舞乐伎、表演杂耍、马戏、幻术、胡舞的艺人这时都以在街边搭好台子，有的己开始开场演出，引得不少路人驻脚观看。

不过到了临近皇宫的地方，以有一队一队甲士在道两则守卫，检查的来往人员。普通百姓以经不能通过，只有官员和家眷，及外地来的使节，或是持有通行证的世袭子弟，大商贾和及胡商才能通过。人们纷纷跨马座轿乘车，也有不少人步行，男子都是锦袍玉带，女子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不时还有熟识的人互相招呼问起，气氛热烈异常。

而在皇宫的宫门囗处，早有一大群内侍宦官侍女，正在迎接各路宾客，男子按照身份等及，分别请入席间等座。女眷甴侍女们引着，进宫去朝贺太后和皇后。宫门口还有乐队演奏着喜庆的曲调，箫韶同响，钟鼓齐鸣，充满除夕元旦间送旧迎新的气氛。

杨炎在宫门口下马，赵月如、赵倩如、流苏也都下了车，早有內侍宫女过来问侯，引着赵月如、赵倩如、流苏三人抱着女儿进宫。杨炎则跟着一个小宦官，向宴会席走去。

因为杨炎是驸马的身份，因此他的坐位设在宗室席间，相反杨沂中被安排到了武将的首席，爷俩隔得很远。这时稀稀疏疏也坐了一些官员，有杨炎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也都一一招呼问候。

正走着忽然听有人喊道：“子昊。”

杨炎回头看时，只见陈亮随同几个文士样子的人也一起走进了会场。除了陈亮之外，这群人中杨炎还认识几个，其中有张栻、张枃兄弟两，另外还有朱熹。

杨炎迎了上去，道：“同甫兄，你们也来了。”

陈亮指了指身边的几人，笑道：“本来只想过来和子昊打个招呼，结果这几位都想来见见子昊，所以把他们都带过来了，请我来带为引见。”　说着向杨炎一一指引。原来是吕祖谦和陆九龄、陆九渊兄弟。他们几人都是当代公认的饱学之士，被请到建康来，在钟山书院里教学。现在钟山书院虽然还没有建好，但都以经在建康收徒授业。

虽然各人的学术观点各有不同，但有一点是一致的。就是几个人都主张收复失地，复仇雪耻。因此对杨炎也颇为敬佩。听陈亮说要来和杨炎打个招呼，也都一起来了。

张栻、张枃兄弟和杨炎有过几面之交，其他几人杨炎也早有耳闻。当下都一一见礼。只是和朱熹碰面，两人想起往事，也都有些尴尬。不过这时谁也不会提那些事情，还是互相问候了几句。

就在他们寒暄的时候，人流也越来越多，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等执政大臣也都倒齐，过不了一会儿，参见太后的官员夫人女眷也都从宫中出来入席，来到自己的丈夫座在一齐，赵月如和赵倩如也都来到杨炎的座席也就座。陈亮等人见了，也都告辞回自己的席位。

杨炎见她们来了不见流苏，忙问道：“流苏呢？”

赵倩如笑道：“我怕囡囡熬夜不好，所以见完了娘娘和圣人，我让成林和雪萍护送着她和女儿回家去了，你放心吧。”

杨炎这才放心，这时才发现，在场所有官员身边都只有一位夫人，只有自己身边是两个人。虽然官员们都能够理解，两位公主下嫁一人，自然也不好分个高低，但还是有不少人都看着他们这一席暗笑，令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幸好这时“当！当！当！”廷宴的钟声，终于敲响。皇帝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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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三十 除夕夜宴（下）

文武百官一起起身，只见皇帝赵忱头戴龙冠，身穿皇袍，身边是皇后岳璎，一身凤冠霞披，并肩一起从宫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另外谢妃、韩妃、杨妃等人也都是盛装打扮，再有就是一大堆內待宫女。

等皇帝一行安坐之后，群臣首先向皇上的祝贺，赵忱也起身笑道：“朕以弱冠之年登基，幸赖有众卿扶持，方能江山稳固，朝政通畅，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今日正逢除夕之夜，当与诸卿共庆。诸卿不必拘紧，当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群臣又忙齐声道：“多谢陛下。”然后由陈俊卿代表百官，先向赵忱祝酒三通，令大殿的气氛登时热烈起来。美酒佳肴立时如流水一般端上度间，文武大臣们，杯筹交错，尽欢畅饮。赵忱当了两年皇帝，以经能够很自如的应付这种场面。而岳璎也是见过大场面，虽然还有些拘谨，但行动举止也都十分得体，不失皇后的风仪。

这时笙鼓笛箫，琴瑟琵琶一齐奏响，歌声从殿外传来，唱道：“

火树银葩绽，翠拢笑颜开。

香风随据去，明月逐袂来。

九陌彩烛连，三街兰车塞。

忽忆在长安，除夕灯如海！

只见一队歌舞伎一共六十四名，分列成两队，从殿外飘然上殿，一个个美艳动人，身娑摇曳，裙裾飞曳。在悠扬的鼓乐声中，载歌载舞。

这时大殿外鞭炮齐鸣，烟花四射，闪烁出霞光万道，火树银花，火闪炮爆、绚灿热烈，让人看得目不暇给，叹为观止。在烟火的光彩之中，众舞伎在大殿上偏偏起舞，一吋间裙裾翻滚，长袖飘荡，婀娜多姿，翩若惊鸿，袂起裾扬；明月之眸传情，瓠犀之齿闪泽；手若柔荑，臂如嫩藕，罗裳飘逸，酥胸如蕾半含露，琼攼清泠，蜂腰摇曳百媚生。在场众人看得如醉如痴。

只听众女子又齐声高唱道：“

庆佳节，在除夕，华灯高悬千万户。

十里灯人鳌山明，九陌罗裳春风度。

车水喧闹笙歌起，马龙透迤暗香浮。

烛影佳丽送秋波，月下少年邂知己。

邂知己，携手去。　朦胧灯火人痴迷！

酒过三巡之后，众歌舞妓退到两侧，随后又是一阵激烈的鼓声，震憾人心。有百名壮士随着鼓声从殿外进入，手执朩刀圆盾，和着鼓声的节拍，互相以刀盾交击，并且不时发出怒吼，一时间充满了阳刚的力度，刚才旖艳的舞伎，又是另一番味道。

陈俊卿看着，去微微有些皱眉，大宋自开国以来，素重文治，宴会中少有这种武舞。不过赵忱登基之后，到是越来越重视武事了，有不少大臣私下里都向陈俊卿表示过但心，并想陈俊卿尽力劝阻皇帝，回到仁心为本，诚心正意的圣人大道上来。

陈俊卿的思想虽然偏向于理学，但毕竟是有见识的人，不像那帮迂腐之士，一味只知空谈大道理。他心里也十分清楚，这一套说法，在太平盛世的时候或许还行得通，但在目前的形式下，想要恢复失地，依靠所谓的圣人之道，根本就行不通，必须整顿军事，武备必不可少，但见皇帝这么重视武事，连宴会上都排出武舞，却也使陈俊卿心里不大自在，总觉得不太合适。

其实包括对赵忱的变法主张，陈俊卿嘴虽然不说，但心里却并不十分赞成，一来是怕变成当年熙宁变法那样，激化朝廷中两党相争的矛盾，另一方面也在于，变法的俱体措施，实际上也和陈俊卿所信仰的外王内圣的圣人之道原则有些矛盾。只是陈俊卿自己也想不出一个即尊守圣人之道的原则，又能富国强兵，收复失地的办法来，因此也只能这么一边心想不满，但却又不得不赞同皇帝变法，并且努力纠正变法中出现的问题。

而在过去的一年里，在两淮、两浙、两江六路试行新法，总的来说，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首先是六路的土地都基本淸查完毕，总共竟然多淸查出八成多的土地，也使朝廷的税赋来源极大的增加，而其他几项新法的施行，使百姓的付担不仅没有加重，反而有一定的减轻。

按照当初的决定，开年之后，将在其他地方继续施行经界法，核实土地，查淸户籍。而且不出大的意外，两年之后，其他新法也可以在其他地方推广，同时又有榷场和沿海市泊司的关税收入，也使这大宋的财政收入十分丰厚。

如果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只需经过数年的积累，大宋至少可以在财力上以经足够支持一场战争。而且又有杨炎这样一批年轻的将材，只需才整顿军备，训须士卒，那么收复失地，还都东京，甚至是收回当年的燕云十六州，也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陈俊卿虽然不并不完全赞同新法，但到也有些欣慰。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陈俊卿一样，能够理智的对待现在的变革。一方面是朝中的一批死守教条不放，无论黑白一概反对变法迂腐之辈，以及主张与金国议和的顽固大臣。另一方面则是一批因为变法，而会使自身利益的受害者，大多数都是地方豪强。虽然在朝廷里响影不大，但在地方上却是根深蒂固，有很大的势力。

金军的南侵，使两淮、两浙、两江等地旧有势力受到极大的破坏，新的势力还没有形成，因此反对的力量并不大。但其他没有受到金军打击的地区，地方势力依旧存在，而且见到两淮、两浙、两江六路的变革顺利，知道迟早都会推广到自己所在的地区。他们大多都是拥有大量土地和佃户，隐藏土地，挟名诡户也大多都是他们的施为。经界法、亩税法、社仓法等施行，将会大大损害到他们的利益，因此也是对新法反对最强烈的一批人。

两股势力互相勾结起来之后，到也是不可小视。只是这一年以来，变革还仅限于两淮、两浙、两江六路，暂时还未波及到其他地方，而且到目前为此，朝廷的新法实施也没有出什么大的失策，因此暂时也无法形成大的反对力量，但只要等到有合适的机会，就可以轩起不小的风浪。

不过对于这一点，赵倩如，杨炎等人也都有清醒的认识，也曾经几次提醒过赵忱，绝对不可对朝廷的现状掉以轻心。赵忱在除夕之夜举行盛大的宴会，一方面是显示大宋这一年以来取得的成果，展示大宋的国力，也是向群臣表示，将会将变革继续进行下去。另一方面在宴会上引用武舞，也是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大宋重文轻武的习俗，逐渐培养重视武功的风气。

不过这是在除夕盛宴上，就算对皇帝的安排有所不满，也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刻出头，扫皇帝的兴，因此群臣一边开怀畅饮，一边欣赏歌舞，只到入更时分，才尽欢而散。

宴会席散之后，杨沂中、杨朝光还有杨炎等人带着家眷一齐回家。虽然以是深夜时分，但今天是除夕之夜，因此街上还十分热闹，家家户户都还亮着灯光，时不时还有烟花爆竹燃放，火光十色，惊天动地。

一行人回到家中，杨炎等人先没有回自己的府，而是跟着众人一起到了杨沂中的府上。因为今晚是除夕夜，照列一家人都应该大团圆聚会，并且奠拜袓先。

杨炎的其他妻妾，还有铁成林、谷雪萍和张威等人也早已在这边聚齐，流苏抱着女儿，也在这边等候着。不过小孩子都敖不得夜，早己沉沉睡去。杨老夫人自然也心庝重孙女，让家人婆子也抬在摇床，让小丫头能够睡得安稳。对让她们在一间內室中等候，免得吵着小孩子。合府上下只等着他们回来。

现在杨炎身居高位，合府上下谁家敢不看重他，只是杨炎幼时在府中少有人理睬，与族人无多大深交，长大后常年征战在外，平时自然与族人等少有来往，想扯上些关系，也沒有机会。而现在趁着过年的时机，那有不套套近乎，扯扯关系的道理。

杨炎不在，男人们自然不更过来，而女眷却没有什么顾忌，纷纷过来看望孩子，自然少不了赞孩子漂亮可爱，长大之后定是个美人之类，然后想尽办法，与杨炎的其他妻妾们闲聊。流苏坐在摇床边，一边连摇着女儿，怕她被惊醒，一边和严蕊、林姹紫、林嫣红等人小声应付着其他人。

终于等到他们一行人回来，府中人等早己准备好了鞭炮烟花，这时一齐施放，鞭炮轰鸣，烟花渲丽，好不热闹。然后换上新符，倒贴福字，迎候新年的到来。

杨沂中率领着合府上下人等，按尊卑长幼、辈份班次，亲枝近族等秩序站时，一起奠拜了祖先牌位。然后府中人等依次又向杨沂中夫妇祝贺新年，等这些事情都忙完之后，才命人准备开席，虽然众人都以吃过晚饭，但那怕是做做样子，这团年饭还是要吃的。

全部这一切结束之后，杨炎带着妻妾女儿，铁成林、谷雪萍和张威等人回到自己府里的时候，己经快到三更了。

还没等进屋，只听里面有人道：“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只见正堂上坐着三个老者，正是江湖三奇来了。谷雪萍立刻一声欢呼，道：“爷爷，你可来了。”　然后扑到谷正扬怀里，又哭又笑。

他们三人见证了普风和独孤痴的海上一战之后，同杨炎一道返回建康，又参加了杨炎和赵月如的婚礼，然后各自行走江湖，这一年多以来，都一直没有在建康出现过了。现在又来了，杨炎自然也十分高兴。和铁成林等人也赶忙进屋，给三人见礼。

不过这时杨炎其他妻妾都敖了大半宿，她们也没有练过上乘的內功，自然人人困倦，见三老见完礼之后，都各自去休息去了。只有杨炎、赵月如、铁成林、谷雪萍没有困意，在这里陪着。江湖三奇都是不拘小节的人，也并不在意。

杨炎问道：“外公、二爷爷、三爷爷，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建康，到家里等了多久。”

万显声笑道：“我们傍晚就进城了，知道你进宫去赴宴，所以在街上逛了几圈，才到这里来，那知你们都在那也吃团年饭，也不想去打扰你们，等了一个多时辰。”

赵月如也道：“三位老人家这回来了，就不要那么早就走，一定在家里多住些日子，让我们好好侍奉您们三位。”

谷正扬笑道：“我们这次来了，也正想多住些日子，不过我们三个老怪物在这里一住，到是叫你们多费心了。”

赵月如也笑道：“三位老人家这是说的那里话，炎郎是您老三位的外孙，成林和雪萍都是晚辈，而我们姐妹也都是您老的外孙媳妇，这里可不就是您自巳的家里一样吗？待奉您岂不是我们份内的事情，尽管右这里住下，最好就别走了。”

乙休呵呵笑道：“老大，你这外孙媳妇模样长得好，话也说得中听，要是再快些生个再外孙出来，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三人哄堂大笑，到是把赵月如臊红了脸。谷雪萍也趁机过来羞她的脸，却被赵月如一把抓住，不依不饶，两人打闹了一阵，到是显得十分亲密。看得三位老人也十分舒心。

等他们闹了一会，杨炎这才道：“外公、二爷爷、三爷爷，这一次你们来得正好，我也正有事和你们商量。”　然后指了指铁成林和谷雪萍，道：“他们两个的年纪也不小了，我看趁着这一次，你们老三位都在这里，就把他两个的婚事办了。完婚之后，他们也不用搬出去，反正这府里房子多的是，收拾几套出来，给他们当新房就行了。”

谷正扬点点头，也笑道：“孩子，你到是细心，我们三个到是老糊涂了，差一点都忘了。”

乙休也道：“是啊，一转眼孩子们都长得这么大了，早一些完婚，我们这些老头子也可以早一些安心啊。”

铁成林低下头去，一声不坑，谷雪萍虽然天真烂漫，不拘小节，但听到说起自己的婚事，也不禁害羞红了脸，低下头去。赵月如却趁机拉着她，笑嘻嘻道：“也好，也好，雪萍成亲之后，可要安份一些，如果还么胡闹那可就不行了。”

其实铁成林和谷雪萍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正是青梅竹马，虽然一个木讷少言，沉稳中正，一个却是聪明伶俐，天真活沷，性格相差甚远，但两人却偏偏情投意合，成亲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现在听杨炎提起，虽然都有些羞涩，但心里更多的是欢喜。

杨炎笑道：“那么就这么定了，过完年之后，我就开始安排，让他们完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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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三十一 新年有喜（上）

崇报寺建于南齐永明七年（489年）。又名普云寺、栖霞寺，唐代名僧鉴真和尚，第五次东渡东瀛未成，归途时曾驻锡于此。是建康最古老的寺庙之一。

新年尹始，寺庙中的香火都非常旺盛，崇报寺中也是人山人海，尽是前来降香许愿的善男信女。

“想不到只有一年多的光景，建康就又恢复了从前的繁华，甚至还更胜往夕。”　光衍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如流的人潮，颇为感概的说道。

智空微微一笑，道：“这也并不奇怪啊，金人虽然占领了建康，但对城中并没有多少破坏，而且复国之后，又定都在建康，自然恢复的速度就快了些。不过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能够达到现在这样子，到也真是不容易。”

“不过。”他又看了看光衍，道：“我到却真没有想到，师兄以前不是一心想推到大宋朝吗？现在竟然会为朝廷做事，利用寺院，在金国境内布置眼线。”

原来光衍虽然答应帮助杨炎，在金国境内布置谍报网络，但并未正式出任官职，而平时还是住在崇报寺中。

听了智空的话之后，光衍也苦笑了一声，道：“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如果再提推翻大宋，只会使金人乘虚而入。也非岳武穆所愿。何况收复失地，也是岳武穆的遗愿，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完成他的心愿。”

智空道：“但贫僧还是不解，当年孝宗皇帝在位之时，也为岳武穆平冤昭雪，而且一力主战，收复失地，为何那时师兄并未想过帮助朝廷呢？”

光衍道：“那是因为贫僧以经看出，孝宗皇帝虽然有心进取，但他是不可能收复失地的。两次北伐，不都无功而返了吗，最多，不过是少纳些岁币罢了。”

智空想了一想，道：“师兄说得也是，至少孝宗皇帝受制于太上皇，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仔。”

光衍摇摇头，道：“这到不是主要原因，太上皇对孝宗皇帝虽然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毕竟不再其位，不谋其政。隆兴乾道年间，两次北伐之举，太上皇不是也无法阻止吗？只是孝宗皇帝虽然不是太上皇亲生，但却继承了赵家多疑猜忌，反复无常的性格，使人不能尽其能而用，兵难以尽其力而战。”

孝宗虽然想要有所做为，而且也在整顿吏治，考核官吏，减少开支，发展农耕上下了旅大一番心血，但在富国强兵，励精图治上却并没有什么建树。反而为了防止大臣专权，事必躬亲，理政烦琐。而且在俱体用人上，依然沿用大宋立国以来，异论相搅的法则，主和主战并立，使执政大臣互相牵制，以达到不使一方独大的局面。虽然利于皇帝控制朝政，但却使朝廷內部纷争不断，无形中也再不断消耗朝廷的力量。

同时孝宗还频繁更换宰臣，在位九年，竟使前后用过陈康伯、张浚、史浩、汤思退、虞允文、梁克家、陈俊卿、叶颙八人为宰相，少则数月，多也不过一两年，其中张浚、虞允文、汤思退都曾两度为相。如此一来，使大多数宰相在其任期内根本无法有所做为。

乾道北伐的失败，表面上看起来是因为邵宏渊嫉妒李显忠立功，导致不配合李显忠的行动，使李显忠孤军深入。但深层原因还是因为北伐前线没有统一的指挥，才造成这一结局。然而这种前线不设统一指挥官的做法，恰恰也正是大宋的传统。

因此光衍说孝宗虽然算是有时做为，但却是无法做到击退金人，收复失地的，也不无道理。因此智空听了之后，也点点头，道：“师兄说得是。”　然后又反问道：“师兄以为，当今的天子，却有可能收复失地吗？”

光衍道：“当今天子虽然年幼，但北伐恢复之心，不逊于孝宗，而且敢于对旧弊大胆变革，其志向远大，比神宗更甚。更重要的是他对杨炎绝对信任，日后北伐，必然会将全面指挥大权，委以杨炎付责，这一点才是最关建的，所以贫僧才以为，只有现在，才有可能收复失地。”

智空也点点头，收复失地，最关建还是军事行为，面对大金这样的强敌，如果不能做到各路人马的统一指挥，北伐几乎毫无胜算。将所有兵权完全交给一名大将，除了少数开国君主之外，对于其他守成的君主来说，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赵忱却偏偏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因为他和杨炎之间的关系，远远超出了一般的君臣关系，几乎达到绝对信任的地步。这个特殊的事实，却成为大宋有望收复失地的关建。

两人正说着，只见一个小沙弥匆匆跑进了内室，道：“两位大师，杨驸马一家人到庙里来降香来了。”

杨炎现在的身份与以往己大不相同，新年的时候到家中拜访的人更是络绎不绝，虽然大多数人他都可以选择不见，而让府里的总管杨全代替自己去打法，但总还是有些人非要他亲自出面不可，如曹勋、高震、毕再遇、刘仁先这些昔日的同僚部下，还有陈俊卿、韩彦直、李显忠、李宝这些长辈上司，人数实际也不为少数。而且杨炎也还有一些人家要去拜访，因此新年的前五天，杨炎都忙于来往应酬，每天就像赶场一样，一刻也不得闲，反是比平时忙碍得多了。

一直到正月初六，才算告一段落，该走的也走得差不多，该来的也大多都来过了，剩下的自有杨全去应付。杨炎才带着众妻妾和女儿，以及铁成林、谷雪萍、张威等人一起外出，到崇报寺降香，同时也是陪着一起上街闲逛。

因为是新年时候，街道上更是比平常热闹三分，杨炎一家人的年纪也都不大，率性也不坐车乘马，全都步行在衔上东游西逛，望东瞧西，十分喜欢。就连杨炎的小女儿也睁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晃着小脑瓜子，四外张望，对什么都感到好奇。

别的人到还可以，只有赵月如在做公主的时候大多都呆在宫里，后来又随杨炎四外征战，虽然也曾出来游玩过，但几曾经历过这么热闹的场面，自然也倍感新鲜，什么摊位都要去看一看。而在买东西谈价的时候，也正是谷雪萍最有用武之地的时刻，将自己的伶牙利齿发挥的淋漓尽致，也丝毫没有一点即将嫁为**的觉悟。偏偏她年纪虽小，却是诸女中经历最多的，也最熟悉市井百态，砍起价来又准又狠，不少做了十几年买卖的商贩都被她爻得哑囗无言，不得不大大降低价格出买。

虽然诸女也不差这几个小钱，但买到了便宜东西总是值得高兴，每次杀价成功，都衍然是打了大胜仗一般，不多时人人都买了一大堆布匹、首饰、坠花、团扇、木偶、布人等等东西。幸好出来时赶了两辆车子，要不然陪同她们的几个家丁都不够拿的。

就这样一家人走走停停，一共用了快两个时辰，才来到崇报寺。除了杨炎、赵月如、铁成林、谷雪萍这几个有武功底子的人之外，其他人包括几个家丁都累得腰酸脚疼，巴不得找个地方歇歇脚。

光衍和智空都是杨炎的熟人，见他们一家人来了，立刻出来迎接，并且陪用他们去大殿降香，然后把他们一家请到禅房，奉上清茶点心招待。

杨炎又抱过女儿，让两僧看看。那知这小家伙甚是调皮，一把扯着智空的白胡子不放，格格直笑。两僧都算是精通博古的高僧，也被小丫头逗得哈哈大笑。

光衍从桌子上拿过一串檀梨木的念珠，在小丫头面见晃了晃，这才逗得小丫头松开智空的胡子，去抓那串念珠。光衍让她抓住念珠，才对杨炎道：“檀越到此，贫僧也无以为敬，这串珠子就送给千金，愿佛祖保祐小姑娘一生平安无忧。”

杨炎忙把女儿交给流苏，向光衍施了一礼，道：“多谢大师。”

这时智空也过来，笑道：“檀越的千金到是可爱，贫僧也无他物可送，这个佛像就送给令千金，愿望也和师兄一样。”

杨炎接也来一看，是一个檀朩刻成，三寸多高的佛陀像。忙又像智空道谢。

众人又说了几句，赵月如却见赵倩如脸色不豫，坐在桌边精神不济的样子。忙道：“倩如，你这是怎么了，是病了吗？”

杨炎一听，忙来到赵倩如身边，道：“是那里不舒服吗？”

赵倩如摇揺头，道：“没什么，可能是刚才走路太多，所以累了，全身没劲，坐一会大概就好了。”

这时光衍也注意到了这边，道：“公主脸色不正，不妨让贫僧为公主把脉看看。”

杨炎和赵倩和等人都知道光衍精通医道，因此也如言伸出右手，让光衍把脉。

片刻之后，光衍收回手指，双掌合什，向杨炎施了一礼，面带喜色，道：“恭喜檀越，公主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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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三十二 新年有喜（下）

“恭喜驸马了，依下官的诊断，永宁长公主确实是有喜了，而且应该是快有三个月了。/|\\"更新超快/|\\”　为赵倩如把完脉之后，五十多岁年纪，身材微胖，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王太医对杨炎微笑道。然后又对另一边的章太医道：“年兄，你再来看看？”

章太医身材稍瘦，个子也高一些，留着一捋山羊胡子，年纪也在五十上下。听王太医这么一说，笑道：“年兄的妇科诊断远在小弟之上，既然年兄如此说了，那就自然不会有错了。”　然后也对杨炎道：“这可真要恭喜驸马了。”

杨炎忙道：“多谢两位先生。”

在崇报寺里，光衍诊断赵倩如己怀了身孕，杨炎一家人都不禁欣喜异常。不过光衍也自谦，说怕自己诊断不准，让杨炎还是请别的妇科大夫看看。杨炎听了之后，也不顾其他，急忙拜别了光衍和智空，带着家人乘车骑马离开了崇报寺，回到府中。

这时府里知道了这个消息，虽然还不能十分肯定，但想来也是**不离十了，因此合府上下自然也都十分欢喜，连那边府里杨沂中老夫妇也被惊动了，连忙跑过这边来问候。

杨炎又连忙派人将这消息报到宫里，让太后和皇帝也知道，并请太医到府里来看诊。周太后、赵忱和岳璎得知以后，也非常欢喜，因为赵倩如可是周太后的亲生女儿和赵忱的亲姐姐，而且赵倩如和杨炎成亲以经三年多了，一直无出，现在终于有可能怀上身孕，那能不喜欢。周太后连忙又派了宫里两位最好的妇科御医王念先和章贤之到驸马府来，为公主把脉确诊。

现在终于可以确定，赵倩如是真的怀孕了，在屋外等候消息的杨沂中夫妇都以手加额相庆，其他妻妾也都欢声笑语，说个不停，合府上下又是一片欢腾。杨炎赶忙又派人将确定的消息报进宫里，也好让太后、皇帝、皇后安心。

赵倩如心中自然也喜悦异常，这时己换了章太医把脉，不禁问道：“请问太医，流苏妺妹有身孕的时候，常有呕吐，爱吃酸东西这些诊状，可本宫似乎一点也没有啊，这样对胎儿好吗？”

章太医笑道：“公主请尽管放心，这些诊状都是因人而异，并非一概而论。现在公主的胎像稳定，十分安妥，不过从此以后，公主也不能太过劳累，一定要好生休息静养，切忌大喜大悲。等一会我们再为公主开两付安神保胎的药，公主一定要按时服用，然后再开个饮食应当注意的菜单，而且以后，我们两人还会定期来为公主把脉，公主就可以无忧了。”

赵倩如微微笑道：“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日后到是有劳两位太医了。”

两人忙又客气了几句，然后把完脉，由杨炎配着走出了内室，到外屋去开药方。

不过杨炎的其他妻妾中除了流苏之外，其他人欢喜之余，也不免有些遗憾。因为和杨炎成亲最晚的赵月如、林姹紫、林千红等人也有一年多的时候了，人人自然都希望为杨炎怀孕生子，在所有妻妾中杨炎对赵月如、赵倩如姐妹宠爱略多一些。但对其他人基本都能平均对待，只是但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只有赵倩如一人怀孕了，其他四人都不禁有些着急。由其是赵月如，这一年以来，她和杨炎一起的时间比其他人都多，却毫无动静，心里也颇为不安，现在来了两位太医，有心想问一问，但这些话也羞于启齿，不知该如何说起。

好在流苏终是过来人，见了其他人的样子，那还不知道她们心里在想什么？等两位御医开完了药方之后，便问道：“请问两位太医，驸马有妻妾数人，但这一年以来，只有永宁长公主一人怀孕，其他人其中还有永安长公主在内，怎么都没有动静，不知道何缘故？”

王念先笑道：“夫人有所不知，女子怀孕一事，虽然并非全凭天意，但也是不可强求。夫妻婚后数年不孕也是常有的事情。不过夫人即然问起，若是方便，不妨让在下为永安长公主以及其他夫人都把一把脉，看一看各人体质脉像，然后针对个人不同，再开个药方调养身体，略尽一点人事。不知可好吗？”

流苏点点头，笑道：“如此甚好，到是有劳两位太医了。”

赵月如、严蕊、林姹紫、林嫣红等人听了，自然都是愿意，心里也感激流苏善解人意。于是四人分作两对，分别请两位御医把脉。

王念先为赵月如把脉了片刻，微笑道：“公主的身体并无大碍，请尽管放心，依下官来看，连药都不用吃了，尚未有身孕，只不过是时机未到而己，切不可着急，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时机到时，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赵月如听了，才稍稍安心，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是练过上乘心法的人，体质远远强过杨炎的其他妻妾，只是身在局中，却也不由不心慌。

而在另一边，为严蕊把脉的章贤之却微微皱眉，道：“请恕在下直言，夫人年轻的时候恐怕不太重视保养身体，现在五脏皆有陨伤，短期之內，恐怕难以有身孕，需要慢慢调养。在下先给夫人开一付药方，服用半年之后，再观其效。”

严蕊听了，也不禁有些黯然，她也知道自己的年纪渐大，而且当年那段**的生涯对身体的损伤极大，本来也不做奢望，但是赵倩如有了身孕之后，心里突然也生起了万一的希望。听章贤之这么一说，顿时觉得万念惧灰。严蕊在杨炎妻妾中年纪最大，为人也极为亲切，上下关糸都处理得十分和睦，因此其他人听了，也都为她感到难过。

这时杨炎也走了过来，一手轻轻按在严蕊肩头，以示安慰，又问道：“请问太医，难到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章贤之久行医，自然善于察言观色，而且也明白女子若是不能怀孕的难过心里，笑道：“自然不是全无办法，敢问夫人今年贵庚？”

严蕊道：“今年二十八岁。”

章贤之微微点头，道：“夫人还不到三十岁，也不算太迟，如果现在开始好好调养身体，一两年的功夫，应该是可以恢复得过来。”　说着拿过纸笔，开始写药方。然后递给严蕊，道：“一日三次，夫人一定按时吃药，而且不要劳累，饮食睡眠都要保障，更切忌大喜大悲，三个月之后，在下再来为夫人把脉，看一看效果，再做定决。”

严蕊的心里这才稍有好转，接过药方，道：“多谢太医。”

接下来轮就到为林姹紫和林嫣红姐妹两把脉。

王念先为林姹紫把完脉之后，笑道：“这位夫人也无大碍，在下就开一付药，平时按时吃药就行了。”　又对赵月如笑道：“公主若是不放心，也一起吃这付药吧。”

而给林嫣红把脉的章贤之也松开了她的手腕，对王念先笑道：“年兄，你来看看这位夫人。”

王念先放下手中的笔，食指、中指、无名指搭在林嫣红右手的脉门上，片刻之后也微笑起来，对章贤之道：“是了，年兄诊断得不错啊！”

然后转向杨炎，呵呵笑道：“又要恭喜驸马，这位夫人也有喜了，还不到两个月。刚才为永宁长公主开的药方每天也照例给这为夫人抓一份吧。”

一下子有两位夫人有了身孕，府里上下又是一阵欢喜。连没有怀孕的几人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也都十分欢喜，杨沂中夫妻便是喜得笑逐颜开。林姹紫赶忙过去，拉着妹妹的手，连声道：“嫣红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林嫣红是杨炎的众妻妾中年纪最小的，今年还不到二十岁。万没想到自己也有了身孕，脸上红红的，心里自然是又惊又喜。

这时王念先和章贤之两人将开好的药方又一一向众人交待了一遍。然后道：“好了，驸马府里的事情都完了，下官还要回宫里去向皇上、太后复命，就先告退了。”

杨全早以经准备好了两人的谢礼，一见两人告辞，立刻命家人拿了出来。每人都是五十两黄金。

这两人虽是宫里的御医，但也经常给其他官员看病，每到一家自然也少不了一份谢礼。但一次收到五十两黄金的，到也不多。何况杨炎是当朝的驸马，又是深受皇帝信任的人，可不是普通大臣可比。两人自然受宠若惊，连忙推辞了几句，但杨炎执意相送，连杨沂中也要两人一定收下。推托了一番之后，两任太医终于还是收了下来，高高兴兴回宫复命去了。

杨沂中和杨炎把他们送出府之后，杨沂中夫妇嘱咐了杨炎一番，回自己府中去了。杨炎转回到赵倩如房里时，这时其他人也都以经散去，各自回房去休息去了，只有赵月如还留在这里陪着赵倩如说话。

杨炎握着赵倩如的手，又嘱咐她注意保重身体，不要太操心了。

赵倩如道：“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自然知道照顾自己。而且流苏妺妹怀孕生产，不都是我一手操持下来的吗？还用得着你嘱咐吗？你就不用操心了。等一会也去看看嫣红妹妹，她也有了身孕，可也不能怠慢。还有今天晚上你去陪严蕊姐姐吧？她心里一定不好受，你多多安慰她！而且现在我和嫣红妹妹都有了身孕，晚上也不能陪你，到是可以多陪陪姐姐和姹紫妹妹，让她们也快些怀上炎郎的骨肉好。最好每夜让她们一起待候炎郎吧。”

一边的赵月如却羞红了脸，她和赵倩如到是经常一起陪着杨炎，也习惯了。但让她和另一个女子，虽然也是杨炎的妻妾，但怎么也抹不开，道：“死倩如，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囗吗？”

赵倩如却笑道：“都成亲一年多了，还有什么难为情的，姐姐难到不想早些怀上炎郎的骨肉吗？”

杨炎道：“好了，好了，你就别操心了，这些事情我都会处理。到是你自己，刚才还说知道照顾自己，却偏还要操心这些事情，你这样子怎么能叫我放心呢！”　说着轻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道：“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赵倩如也不禁嫣然一笑，也感受到杨炎对自己爱恋之情，心里十分甜美。

杨炎和赵月如一起走出了赵倩如的房间。赵月如的房间就在隔壁，杨炎把她送到门囗，道：“我去看看嫣红，等一会到你房里来好吗？”

赵月如心中一甜，知道杨炎宠爱自已，但还是道：“今天就算了，你还是去安慰严蕊姐姐去吧，明天……明天你再来好吗？”　说着捧起杨炎的脸，主动在他脣上吻了一下，然后满面飞霞，逃似得钻进自己房中去了。

杨炎苦笑了一下，又来到了林嫣红的房里。这时林姹紫正在这里陪着自己的妹妹。一见杨炎进来，欢喜道：“相公来了，妹妹正在念着你呢？”　又转向林嫣红道：“我就说了，相公看完二夫人，一定会来看你的，可不是来了吗？”

杨炎心里也不禁有些歉意，看来妻妾太多也不全是好事，至少难以专心对待一个人。来到林嫣红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道：“嫣红，你还好吗？”

林嫣红还有几分童心未泯，脸上飞霞，道：“相公，别听姐姐乱说。我可没有……”

杨炎一把将她揽在怀中，笑道：“怎么，不想相公来看你吗？”

林嫣红忙道：“不，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说……”

杨炎轻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道：“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刚才是逗你玩呢？好好休息吧，一定为相公平安生个好宝宝，好吗。”

林嫣红把头伏在杨炎胸前，有些喜极而泣道：“相公……”

林姹紫却吓了一跳，忙也坐到妹妹身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道：“好端端的，哭什么？太医不是说了，切忌大喜大悲吗？”

林嫣红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道：“人家是心里好高兴，所以忍不住……”

杨炎替他擦着眼泪，笑道：“别人高兴都是笑，我家的小嫣红高兴起来怎么就哭了。这个毛病可不好，一定要改过来。否则以后谁还敢再逗小嫣红高兴了。”

林嫣红也不禁破涕为笑，捶着杨炎，道：“相公又笑话嫣红了。”

杨炎又对林姹紫道：“姹紫，你就住在嫣红隔壁，这几个月你就多留神一下这边，嫣红年纪最小，你当姐姐的可要好好照应她一点。”

林姹紫忙点点头，红着脸道：“我正打算和相公说呢？以后如果相公不到我房里来过夜，我就都过来陪着嫣红。”

杨炎又和她们姐妹两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离开到严蕊房间去了。

只见这时严蕊正背对着房门，在窗前发呆静立，连杨炎进来了都没有查觉。

杨炎轻轻走到她的身边，双臂展开，从背后将她搂住，手轻轻抚着她平坦柔软地小腹，道：“还在难过吗？”

突然查觉背后有人，严蕊先是吓了一跳，但马上就知道是杨炎，迁才静定下来，轻轻将头后抑，靠在杨炎的肩上，道：“其实妾身也早就想到过会是这样，但知道以后，还是有一些难，只是……”

说着，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先前妾身只是想着，那一天能够找一个人从良便好，那怕是做一对平凡天妻，能够平静的过完残生，也就无怨了。能够得到相公垂爱，以是天大的幸运，何况相公对我也情深意重，而且夫人也从不拿我当姬妾看待，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可惜人心偏偏就是这么不知足，又想看能为相公生个一男半女，也算……”说着，己流出泪来。

杨炎心中一阵爱怜之意，将她转过身来，抱在怀中，道：“你本是好人家出身，做了营妓也是迫不得己，这也不是你的错。就算你以后并无所出，相公也不会嫌弃你，何况也不是全无希望。如果你怕日后无依无靠，那么不妨收养几个子女，小威他们几人，你喜欢谁都可以收养，如果高兴，就是都收养了也成。不过小威的年纪好像大了一些。”

严蕊也不禁笑了，也知道杨炎是安慰自己，心中不禁一阵温意，将头埋在杨炎怀中，道：“相公你真好。妾身虽然家遭不宰，但能够侍奉相公，也算此生无憾了。”

杨炎从她宽松的衣领望下去，只见一段修长白皙的粉颈玉项之下，酥胸半露，一对丰挺的玉峰若隐若现，甚是魅惑。也不禁从衣领探进手去，轻轻握住了丰盈雪峰，轻轻捏着，在她耳边吐着热气，轻声笑道：“现在相公就给你一个宝宝好吗？”

严蕊的身体火一般热了起来，在杨炎的爱抚之，原本就丰盈挺翘的玉雪双峰，变得更加盈硕丰腴，她似拒还迎地按着杨炎的手，娇呻道：“相公，把人家进房里去吧，人家今晚要好好侍奉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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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三十三 连盟定议

新年之后，大食人阿里也回到了建康，给杨炎带来了有关蒙古的消息。

这一次阿里去了蒙古一趟，收获颇丰，不仅见到了蒙古部的大汗铁木真，而且还打听清楚了蒙古和金国结仇的始未原由，以及铁木真由弱到强的发展过程，都全部告诉给杨炎。同时还带回来一份自己绘制的简易草原的地形图。

听完阿里的汇报之后，杨炎也十分高兴，职方司从其他渠道也收集到了一些关于蒙古的消息，虽然远没有阿里所得到的消息全面，但也足以印证，阿里带回来的消息大体都是真实可信的。这到并不是不信任阿里，而是因为阿里并非职方司的专职探子，因此他所打听的消息难免带有个人的主观情绪而片面不足，必须从多方面来对照印证。

得知蒙古部当年的俺巴孩汗是被金人分尸而死，以及金国对蒙古实行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三年减丁的政策，杨炎也认为，宋与蒙古之间，确实存在着结盟起来，一起对抗金国的可能。

由其是听阿里详细讲述了铁木真的事迹，从当年家破人亡，中途没落，直到他一步一步积聚力量，在草原各大势力中周旋，逐渐强大，并且一手把四分五裂的蒙古部落重新合并成为一个强大的部落，直到现在在草原上与乃蛮、克烈三足鼎立。杨炎也不禁对这个重未谋面的异族人颇为佩服起来。

随后，杨炎又招集职方司的几位主要人员一起商议，如何与蒙古接触的事情。

众人经过一番商议之后，都认为暂时不宜直接与蒙古发生实质性的官方接触，一来是因为大宋与蒙古并不接壤，中间还隔着西夏和金，这两个国家现在与大宋都没有建立互相通商的关系，因此转递消息十分困难，而且也容易走漏风声，另一方面是目前大宋正处在恢复国力的时候，如果不是迫不得己，在未来的几年內恐怕不会进行任何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而且也还不知道蒙古部本身有没有与大宋结盟的打算和实力，毕竟现在在草原上，还是三雄鼎立，不是蒙古部一家说了算。

而且寻找盟友固然是对的，但国与国之间，是沒有永远的朋友。昔日的盟友，转眼间也许就会变成仇敌。必须要保持自己本身的足够强大，这样能够应付各种事件才行。

不过众人也认为大宋与蒙古之间，也确实存在着结盟的可能。而且一但结盟成功，从南北一起夹击金国，胜算也会大得多，因此虽然目前不宜与蒙古发生官方接触，但也可以保持与蒙古的联系，考查蒙古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并且进一步试探一下蒙古的态度。

因此赖文政又建议，大宋与蒙古联系，目前主要还是通过西夏的渠道，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在西夏建立一个商号，一方面可以方便成立商队，继续保持和蒙古联系，另一方面也可以在西夏建立情报网络。

职方司成立之后，一直把金国做为重点，经过近一年的努力，在金国境內以经初步建立起了情报收集网络。在金国的几个大城市都有职方司建立的情报据点，并且逐渐在金国的各行各业安插细作。各种情报信息都源源不断的送入大宋来。

而按杨炎的计划，下一步就该在西夏国中也建立同样的情报网络了。因为西夏是金国的盟国，在金军南征期间，西夏也曾出兵相助金国。敌人的盟友，自然也是应该防备的对像，而且大宋与金国固然仇深似海，但西夏同样也有切齿之痛，因此未雨绸缪，先做好充份的准备，打探西夏国內的消息情报，也是十分必要的。

同时阿里在西夏以经成功的组建了一支小型商队，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基础，因此借机发展壮大，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众人商量议定之后，杨炎立刻进宫，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给赵忱。但赵忱听了之后，却有些犹豫，道：“姐夫所议虽好，不过我们大宋当年不是也曾与金人连盟灭辽。然而在灭辽之后，金人却立刻背盟弃约，入侵我大宋，以至江山沦陷，二帝北狩。如今又与异族连盟，朕恐怕又会重蹈覆辙啊。”

杨炎听了，微笑道：“官家多虑了，连盟对敌，自古常有之事，在列国间，就东方六国曾合纵伐秦，使秦人不敢出涵谷关，若不是张仪施展连横之计，破六国合纵，恐怕秦国早灭，始皇岂能扫平**，统一天下。后汉三国时期，蜀吴曾连合对曹，乃有赤壁之胜，始成三足鼎立之势。”

赵忱道：“姐夫说得这些朕也都知道，只是列国年间，后汉三国时期，都是汉族自己连盟。而金与蒙古匀属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朕才有此但心。”

杨炎道：“两汉时张骞、班超出使西域，连合西域诸国对抗匈奴。唐时设安西四府，连合西域各族以制突厥，可见与异族连盟，逐豺狼而遂虎豹，也非全无可，官家不可因噎废食。”

赵忱听了点点头，道：“姐夫说虽然不错，但是万一我们联盟打败了金国之后，蒙古又与我们大宋反目成仇又该如何是好呢？”

杨炎指着地图，道：“我大宋如果打退金军，收复失地，同样也会与蒙古连壤，届时是敌是友，亦未可知。而且大宋当年连金灭辽之策本身并无错，只是徽宗皇帝失德，六贼当道，至使国政**，军纪松驰，才使金人有可趁之机。东京失守、大宋南渡却并非连盟之错。因此与谁连盟均不要紧，关建是我大宋自身是否足够强大。”

赵忱微微一怔，若有所思道：“只要我大宋自身保持强大，更可无忧了。”

杨炎点点头，道：“国弱，则敌国相欺，国强，则敌国相敬，便是如此。汉唐之时，国力强大，便可逐使异族，为我所用。”

赵忱也点点头，道：“姐夫说得有道理，就依姐夫所言，与蒙古连盟。”

杨炎忙道：“不过现在还不宜与蒙古正式联系。”　于是又将职方司商议的结果告诉给赵忱。然后又道：“在朝廷正式与蒙古连盟之前，也不宜让其他人知道，以免走漏消息。”

赵忱听罢，也十分满意，道：“姐夫想得果然周全，一切就如姐夫所言，尽管去布置去吧。朕有姐夫相助，中兴大宋的大业必可成就。”

取得了赵忱的同意之后，杨炎立刻着手安排，首先要从职方司拔调出一些得人手去西夏。赖文政自告奋勇，愿意任当这个重任。杨炎与其他人商议了一番，也同意了赖文政的请求。因为赖文政本是茶商出身，熟悉商贾事务，而且为人精明强干，打通关节，来往应酬也颇有手腕，又担任过收集情报的工作，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杨炎又派赵草和朱雀两人做赖文政的副手。大宋安定之后，两人都在职方司中任职，只是赵草改信佛教，做了个带发修行的行者。

西夏国中佛教盛行，到给赵草这样的僧人提供了不少方便之门。而朱雀武功高强，轻功卓著，还精通各种暗器，不仅可以保护赖文政的安全，同时还可以担任暗杀，行刺一类的工作。有他们两人帮助赖文政，令杨炎非常放心。

同时，杨炎又派给他们十二名得力手下，均是受过职方司专门训练，精明强干的人，另外又拔出十万贯钱，做为他们的活动经费。

而这时，杨沂中也正式向朝廷提出了辞呈，请求出仕。朝廷接到杨沂中的辞呈之后，立刻下诏挽留。但杨沂中马上也又上辞呈，继续请求出仕。

反复三次之后，朝廷见杨沂中去意以决，终于同意了杨沂中的辞呈。同时也免去了杨沂中殿前司都指挥使的职务，但保留他同安郡王的爵位，以及武胜、崇信、昭化三镇节度使和开府仪同三司的头衔，并将杨沂中的官阶由少傅升至少师，充云霌观使。在宁国府安置。

甴枢密使韩彦直提议，调淮西招抚使李显忠回建康府，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接替杨沂中。又启用暂时在建康闲居的毕再遇为淮西路兵马都总管，主持淮西军务。

随后，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杨朝光也向朝廷递交请辞、而签书枢密院事杨朝亮也上书朝廷，请求外任。经过了中书决议，同意了两人的辞呈外放，并加封杨朝光为定**节度使，充万寿观使，同样在宁国府安置。又任命孟宗政接替杨朝光，但任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而又任命杨朝亮为知宁国府事。

宁国府位于建康以南两百余里的位置，如果快马急奔一天就可以到达。因此虽然杨沂中父子三人都外放，但离建康并不远。

杨沂中父子三人到仕外任之后，加上杨炎现在也没有俱体的差事，因此一时间杨家的声势顿时也下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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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三十四 整编禁军

李显忠回到建康之后，和杨沂中办理了交接的事宜，然后正式在殿前司上任。而这时赵忱也下旨，开始正式对三衙禁军的编制进行改制。

杨炎所上提出的兵制改革计划以经提交给枢密使院审议。两位枢密使韩彦直和刘珙都仔细看过，认为杨炎提出的有关于三衙禁军的编制改制，和大宋目前兵力配制分布的各项主张大体上都是非常合理，只是在局部进行了一些修改和补充。

由其足对杨炎将大宋目前边防设立十支御前驻军和五大防区的规化，两人都非常赞同，不过在五大防区的御前兵马都总管的设制上，韩彦直认为不应长设。在目前宋金两国基本无战事的情况下，离建康府较近的两淮、湖北地区均可以不设，或是不全设，等到金军有意南侵，或是大宋将行北伐的时候，再行设制。从而可以进一步避免武将拥兵自重的情况发生。

而刘珙又建议，将三衙禁军的职务名称，改为主管殿前司公事，主管待卫马军司公事和主管待卫步军司公事。而以前的殿前司都指挥使，待卫马军司都指挥使和待卫步军司都指挥使的名称则受于五大防区的御前兵马都总管兼任。这样一来，五大防区的御前兵马都总管无论是在形势和名义上，就都不属于地方驻军，而是算作正式的三衙禁军编制派驻，一但有战事发生，就出任地方驻守参战，无战事发生或者战事结束，就可以转任其他地方，或是回到建康三衙禁军中任职，也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同时，枢密院也正式为各军军职核定了品级。御前兵马都总管为正三品，等同于安抚使戓招抚使，御前驻军都统制为正四品，普通都统制和兵马都总管为正五品，统制为正六品，统领为从六品，正将为正七品，副将为从七品，准备将为正八品。

以前大宋为了防止武将拥兵自重，经常釆用“更戍法”，即不断将过防军队更换防守地区，使主将不能常兵。这样的做法固然可以有效地防止了武将的割据和叛变，但因为士军来回调动太频繁，不仅在来回的道路上消耗大量人力物力，而且也造成了边防的军队不稳定。因此也极大的损伤了宋军的战斗力。

而现在边防实行十支御前驻军改制之后，可以将边防的基本兵力和守将稳定下来，而只调换防五大防区的主将，不仅同样能够控制武将拥兵自重，又避免了许多的麻烦。而且以前军职都沒有品级，可大可小，才出现同样为御前驻军，兵力却相差数倍的奇怪现像。因此制定了统一的品级标淮，也有利于军队的晋升划定。因此这些议建也都得到了中书省的通过。

赵忱又将这些意见与杨炎商议。杨炎也认为非常合理，可以完全照办。因此在李显忠正式接手殿前司之后，赵忱也立刻下旨，任命李显忠为主管殿前司公事，改命陈敏为主管待卫马军司公事，戚方为主管待卫步军司公事。并由杨炎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而在建康闲居的曹勋和高震也分别被任命为待卫马军司都指挥使和待卫步军司都指挥使。

就在这时，传来了金军在边境增兵的消息。原来金军北还之后，因为国力疲惫，供应不了大量的边厉驻军，而且大宋同样也无力再战，因此全部边防驻军削减到只有十三万。不过一年之后，两方的国力都有所恢复，边防驻军自然也逐步增加，以达到边防真正的需要。

虽然金国在边境曾兵，并不一定就是有意要南侵，但大宋也不能不防。因此赵忱立刻下旨，命杨炎、李显忠、陈敏、戚方等人立刻着手开始付责重新整编三衙禁军的各项事宜。

在军队的编制上，南渡以后，大宋是实行将级编制，即一将为三千人。二将或三将组成一军，军的首领为统制，副职为统领。但杨炎认为这样的编制，使兵力组成太过单一。因此建议改为正将、副将两种编制，正将编制为两千人，副将为编制一千人。

俱体编制组成，为每十人一伍，设伍长一人；每十伍为一队，设队长一名，每五队为一营，营首领为准备将。两营为一个副将编制，四营为一个正将编制。每一军的人数为五千至八千人，按若干正、副将编制组成，设统制一名。其中一军人数在六千以下，设一名统领，人数在六千人以上，设两名统领。

这样层层管理，命令可以逐层下达，也有利于指挥。而且在战时，统制阵亡，由第一统领暂时接任指挥，统领也阵亡，则由第一正将接任指挥，然后依次类推，可以保证在战场上作战时将令可以层层下达，各自指挥。

按照重新整编之后的兵力布置，殿前司的总兵力为九万六千人，分为前、后、左、右、中、选锋、催锋、胜捷、骁捷、游奕、踏白、捧日、拱圣十二军，每军八千人。其中捧日、拱圣两军是驻扎在建康城內，责任维护城市的沾安和皇宫安全。

马军司的兵力总数为三万，为全骑兵编制，分为骁骑、忠锐、威边、飞骑、威远、克戎六军，其中骁骑军为七千人，前身就是选锋军，包括五千轻骑和两千俱甲骑兵。忠锐、威边、飞骑军匀为六千，都员轻骑兵。威远军三千，是全俱甲骑兵。克戎军两千人，即是象军，目前有战象四百八十多头。

步军司的总兵力为五万人，分为前、后、左、右、中、雄武、效顺、常宁、劲勇九军，其中，前、后、左、右、中军为六千人，雄武、效顺、常宁、劲勇军为五千人。

并且在禁军中另设两万五千水军，名议上隶属于殿前司之下，由李宝出任水军都统制，兼任主管殿前司副公事。其中一万水军驻守襄阳，一万五千水军留守建康。

当然还有惊燕军，也是划归在殿前司的之下。两名统制甴韩照静和张文珠但任。复国之后，赵倩如以经很少过问惊燕军的军务，现在怀了身孕，更是不能管事了。倒是赵月如，却还念念不忘，没事总往惊燕军跑，当然女兵们也非常欢迎自己昔日的主将。

在大宋复国一年多的时间了，三衙禁军基本恢复了原来的编制，如果按照新的编制规定，三支禁军都存在着兵力不足，一些新成立的番号跟本就没有士系。其中步军司差额最大，差了一倍有余，而马军司虽然人数差额不大，但因为重新编制之后，改为全骑兵编制，因此所有步军都要改编到其他军中去。留下来的，只有一万五千多人了。而且战马数量也只有一万八千多匹，数量都严重不足，需要补充。

而现有的禁军中，大约一半是金军南侵之前的老兵，基本素质都不错。另一部份是从原来的御前驻军中补充进来，这批士兵也是大宋的精兵，也都能够达到要求。还有就是抵抗金军时，招募的新军。本身的素质虽然差一些，但经过了战场洗礼之后，也有了显著提高，但还是存在也稂莠不齐，和一些老弱残兵，因此也需要重新淸理一遍。

补充的禁军首先还是从厢军和地方乡军中挑选。因为这些士兵都受过一些军事训练，有一定的素质，训练军也快一些。只有还不够的时候，才向民间招募。当然无论是挑选还是招募，都将严格把关，绝不能将不会格的人招入禁军中来。

对于士兵的训练和考核主要分基本身体素质和技能素质两类，前者是指奔跑，负重、跳跃、爬坡一类身体机能，后者是指刺击、劈砍、射箭还有骑马攻击、射箭、跃壕一类技能。这些标准，在［武经总要］中都有详细的达标规定，只是在大多数时间里，大宋都沒有严格按明这些规定来执行，才致使军队的素质每况愈下。

这一次朝廷显然是要用真格了，杨炎、李显忠等人都亲自督促，一面加强严格按这些标准来挑选士兵。在考核的时候都会亲自到场监督。不过对达不到要求士兵也不是一次就否决掉，而是依然留给他们一次机会，继续训练两个月，如果不能达标者，一率淸除出禁军中。

而对于新招募的士兵，也严格执行这些标准。不过禁军的待遇很好，远远高于厢军，一个士兵的收入足以养活全家人。因此许多人都会想尽办法，进入禁军。为了防止主招人员有私，对每一名新招募的士兵都要记寻主招官的名字，一但发现有新兵达不到要求，就追查主招官的责任。在这样一来，也责任明确，一般的情况下，主招官都不敢轻易徇私舞弊了。

闲散了一年时间的杨炎也终于又开始忙碌起来，每天为了处理军中的事务，也又开始过着早出晚归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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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三十五 演武

“咚、咚、咚、咚——”　战鼓声如震天一般的敲响。

只见一匹通体纯白的骏马散开了四蹄，在空旷的跑马场中疾驰。马上的骑士体态纤细，穿着一身银甲，背后一件长长披风以经拉成一条白影。眼看着就以经跑到演武台附近了。

这时有三名士兵拎着三个大笼子来到了演武台下，打开笼门，三只野鸭从笼中飞出，扑腾着翅膀，飞上了天空。

而就在这时那白马骑士以然跑过了演武台。马上的银甲骑士忽然拧身回头，弯弓搭箭，连射而出。

只听“嗖、嗖、嗖”　的声音，随着三支羽箭前后不一，划破空气，直冲向天空。三只野鸭顿时如断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堕落。台下早有士兵立刻跑到野鸭落地的地方，捡起中箭的野鸭，连野鸭带箭一起高高举过来头顶，大声叫道：“三发三中。”　声犹末落，野鸭的翅膀还在扑腾作响。

演武台周围的数万士兵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齐声高喝道：“公主好箭法。”

赵月如圈马回到演武台前，翻身下马。她依然穿着一身合体的银甲，只是没带头盔，长发盘起，挽了一个男子式的武士髻。更显得整个人英姿飒爽，不过英武之中，亦不失妩媚。蹬上演武台后，双手抱拳，向坐在正中，也是一身戎装的赵忱行了一个军礼，笑道：“陛下，献丑了。”

在台上观看的诸将李显忠、杨炎、陈敏、戚方、曹勋、高震等人一齐鼓掌喝采。连赵忱也起身笑道：“永安长公主神箭绝技，令朕大开眼界，真是帼国英雄。”

这话到也不夸张，这三箭的难度极大，因为赵月如是釆用骑射，人在马背上，起伏颠簸不定，很难掌握出手时的平衡，而且还是回身背射，同时目标也是活物，更是难以瞄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三发三中，这份手力眼力和稳定性，就连杨炎都自问难以做到。在场诸将都是久经战场的人，自然也对赵月如的神射佩服不己。

这时赵忱又对李显忠笑道：“李殿帅，长公主的神箭虽然精彩，但却是朕的长姐，算不得禁军的将士，不知还有什么可以让朕一看的？”

这吋李显忠微微一笑，道：“陛下请放心，微臣早己准备好了，虽然比不上公主的神技，但也绝不会令陛下失望。”

说着站起身来到台前，大声道：“开始吧。”　传令官听他下令，立刻晃动旗帜，只见台下脚步声响，一队步军排列着整齐的队伍，来到台下。

经过了二个月的整编筛选之后，从原有的禁军中淘汰了六千多人，另外又选拔了三万多人新加入禁军中。经过重新编组，新增的各军番号也都以经开始组建成军。虽然目前仍未达到改制以后的禁军正式编制人数，但枢密院和几位禁军的高级将领都认为，宁缺勿滥。宁可慢慢补充完成编制，也不能将达不到要求的士兵都拉入禁军中来。

不过新加入的新军也不是就能铁板定钉成为正式禁军。同样要经过三个月的训练，而训练的内容除去一些基础训练之外，还要进行一些技能的训练。然后再经过考核测试，而且这一次考核的标准比选拔时更高，也加入了一些技能考核，只有通过了全部些测试的人，才能正式成为禁军中的一员。其中也包括一万多名原来的禁军，他们在参加测试是只能算刚刚达标，远远不能达到让人满意的程度，因此也跟着新兵一起训练三个月，然后再重新参加考核。

而基本素质和技能达到标准的老兵们的训练则是侧重于整体的战术配合演练，或者是小组的协同作战练习，以及一些近身格斗技巧的练习。而且每隔一个月的时间，还要进行一次比武较量。杨炎又引入当年自己在广南练兵时的手段，对认真训练，成绩突出的士兵给予奖励，而达不到训练要求的受罚，因此全军的训练都劲头十足。

李显忠本来也是治军很严的人，这一次被委以重任，对皇帝也十分感激，而自己年岁以老，难以在上阵撕杀，只希望能够尽快为大宋练出一支精兵来。因此每天都尽心尽力，训练士兵。加上又有杨炎协助，因此在两人齐心协力的操持下，殿前司的禁军在整编之后，很快就走上了正轨，假以时日，全完可以练出一支精兵。

而另外两只禁军马军司和步军司共样也在积集训练。陈敏和戚方两人同样也清楚，皇帝非常重视军事，因此也丝毫不敢怠慢，又有曹勋和高震两人协助，花费的心血一点也不比殿前司差。赵忱每个月都来视查了一次，对他们的工作都十分满意。

今天皇帝赵忱和枢密使韩彦直和刘珙等人一起又来视查禁军的训练情况，李显忠和杨炎等禁军将领特意安排了一场演习，让皇帝和众大臣们看一看三个月以来禁军的训练成果。刚才赵月如是第一个出场，展示了神射，就技惊四座，起到了先声夺人的效果。

这时到达演武台前开始演的是隶属于步军司雄武军的重甲步军，雄武军的统制是原来广西军的雷铜钢，在他的带领下，三百名步军列成一个长形方阵，每人都身披重甲，手中握着一柄长达一丈二尺的麻扎刀，随着雷铜刚的号令，连续做着劈砍，削斩等动作，并且不断变换着阵形。脚步踏在大地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长刀挥动，带出“呜、呜”的劲风声，以及士兵们发出的纳喊声，震彻了练武场的上空。

随后三百人又分成两军，互相挥刀相击，雪亮的刀身，交击时发出一声声刺耳的金铁声音，吿诉看台上的人，他们使用的是真刀。看得赵忱也不禁有些心惊，虽然是事先经过刻苦的训练过，但万一不小心，一时失手砍到了身上，不死也要带重伤。

好不容易等他们演练结束，士兵们各自收刀在演武台前站好，然后一齐单膝跪倒，对着台上，齐声高呼三声“万岁”。赵忱这才松了一囗气。

这时雷铜钢己登上演武台，给赵忱施礼。赵忱向他点点头，道：“将军辛苦了。”以示奖励，然后命人赐给他一口佩刀。

雷铜钢不由大喜，接过了佩刀，连连叩首，道：“谢皇上赏赐。”

接下来是马军司演武。出场的是由原来选锋军改番号的骁骑军，不过全军依然保持着原来选锋军的风格，全都身披白袍。而原来选锋军的统制刘复武早己升级成为都统制，驻守豪州。田楷、玊筹等人也各自晋升，调离了选锋军。现在骁骑军的统制己由魏郊出任。

这时己在演武台正前方八十步远的距离摆放了五十木偶，不过全都做成金兵的样式。只见从演武台左右两侧冲出两对骑兵，互相斜冲，在演武台前二十步的地方交叉而过。然后圈马回来，跟上后队，形成一个双环形。并且在交叉而过的时候，对前方的木偶金兵发箭。

一时候马蹄声动如雷，再夹杂着箭矢破空的呼啸。不多时，每一个木偶金兵上面都插上不少箭矢。而且士兵们也不是全用正常的射箭姿态，而且在马匹上做出犀牛望月、蹬底藏身、苏秦背剑，野马分鬃等等各种动作，即显示出良好的箭法，同时也展示了精湛的骑术。

从纯视觉上来说，这一场马军的演练花哨的动作很多，因此看起来比上一场要精釆得多了，看得赵忱眉飞色舞，不住的拍手叫好，连坐在赵忱两边的韩彦直和刘珙看得也频频点头，显然也十分满意。

等马军司的演习结束之后，有士兵将那五十个木偶金兵全部都举到演武台前，赵忱向下看去，只见每一个木偶金兵身上都插满了箭矢，如同刺猬一般，可见刚才并非纯粹表演，有相当的精准度。

这时魏郊上台叩见皇帝，赵忱道：“骁骑军是当年杨驸马统率的军队，为我大宋立下无数战功，卿等自当以此为效，不要让朕失望。”　然后也同样赐了魏郊一柄佩刀。

第三个出场操演的是殿前司，出场的是殿前司催锋军，随着统制吴锡的令旗摆动，首先从演武台两侧各杀出一队步兵，各自有长刀手，长枪手、盾牌手组成，冲到一起时，两军立刻劈劈啪啪对打了起来，赵忱看得淸楚，这一次可是动真的，不少士兵都被刀枪击中，不过士兵们用的全都是木质武器，又穿着正式的盔甲，因此没有大碍。

两军混战了一阵，吴锡再度晃动令旗，又从演武台两侧各冲出一支骑兵，也加入到战团中，步骑混战，更是精采。尘土飞扬，人喊马乍，虽然只是演练，但两队士兵依然都十分努力，全力以赴，不少士兵都被打翻在地，或者是从战马上摔下来，但马上又爬起来继续再战。

赵忱虽然年轻，但也经历过一些阵仗，韩彦直和刘珙更是出身将门，都曾亲自指挥过军队，现在看了，不禁都觉得以前自己经历的战场上的厮杀，也不过如此吧。李显忠、杨炎等人只用了三个多月的功夫，就把军队训练成这个样子，也确实不容易了。

这时吴锡再度挥动令旗，只听一阵铜锣响声。场下的人马都停止了战斗，迅速整合成队，一起向演武台上施礼。赵忱也同样赐给吴锡一柄佩刀。

最后一个出场的是惊燕军，虽然声势气度均不及前三军，但在韩照静和张文珠两人的指挥下，策骑布阵，彼进此退，井然有序，显示出平时训练有素，并非徒有虚名。而且无论是挥矛突刺还是弯弓射箭，都显得姿态优美，给肃杀的气份中加入了一份婀娜多姿的风采，另有一番情趣。

刘珙对赵忱笑道：“陛下，臣看她们虽是女子，却也颇有军威，但虽男子之师，也不过如此吧。想来是长公主悉心调－教的吧。”

赵忱如转头对赵月如笑道：“看来这到费了六娘不少心血吧。”

赵月如微微欠身，道：“多谢陛下夸赞。其实这都是韩、张两位统制的功劳，我可不敢居功。”

赵忱又对韩彦直笑道：“如此说来，韩卿家果然是将门虎女。”　其他人听了，也不禁都笑了起来。

因为惊燕军的统制，一个是韩彦直的女儿一个是他的內侄女，因此韩彦直刚才看着，也不好说什么。听皇上这么一说，也不由苦笑，拱了拱手，道：“陛下过讲了。”

然后赵忱同样赐给韩照静和张文珠一人一柄佩刀。然后全军都在台前列阵，对着台上的赵忱齐呼万岁。全部的演习都结束了。

赵忱又对韩彦直和刘珙道：“兵者，国之利器也。诚不可废。朕闻古之帝王，春蒐、夏苗、秋狝、冬狩，四时出郊，以示武于天下。故此以为今年秋后，等禁军全部都整编完毕，训练精熟之后，朕想举行一次秋狝，以借猎田演武，扬尚武之气，显大宋兵威，振士气民心，两位爱卿看是否可行。”

韩彦直点点头，道：“文武并执，方为治国之道，陛下此议甚好，臣亦以为可行。不过此地仍是演武之场，并非议事之堂，容等他日再议。”

刘珙也道：“陛下用心甚好，但秋狝猎田演武，并非小事，还当策划详细，然后而行。不可轻率行事。”

他们两人都是将门出身，也精通军事，自然知道不能放松武备，对于举行秋狝一类的演武活动到是很赞成。不过这事关系重大，大宋以前很少举行类攸活动，因此如果举行秋狝，那么如何举行，规模多大，在那里举行，还有安会如何保障，这都是问题。两人对此不敢冒然同意，因此劝赵忱先和中书省商议，再做决定。

赵忱点点头，他也知道，想要举行秋狝，必须说服中书省的几位执政大臣，这当然也需要花费一番功夫。不过赵忱以经决定，要努力改变大宋重文轻武的观念，因此也决心一定要尽全力说服几位执政大臣，进行这次秋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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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三十六 边境告急

兰州，京玉关。在这里，大宋与西夏的边境就是以黄河为界。

这里是黄河的上游地区，并不像下游那样常有水灾发生，而且两岸的土地肥沃，加上又有黄河水灌溉，因此虽是两国的边境，但依然吸引了许多百姓在这里开荒耕种。而且纷纷在田边盖起了房屋，修筑田园，以使就近耕种。而且在这些年里，大宋与西夏还是相安无事的。因此在黄河岸边，己有不少百姓都把家安在这里，形成了不少村落，日渐兴盛起来。

西夏从崇宗李乾顺元徳六年（1124年）向金称臣之后，也一直和大宋保持着和睦的关系，李乾顺架崩之后，其子李仁孝継位，也依然延续这种和平的国策。即使是在李仁孝天盛十年（1168年），大宋的乾道北伐，占据了临洮路五郡，使宋与西夏的国土重新接壤，李仁孝也没有改变这种囯策，依然与大宋保持和好。一直到天盛十二年（1170年）西夏协助金国，进攻大宋，双方进行了一场战争，这种和平安定的局面才被打破。

因此黄河两岸，虽然是两国边界，但经过宋与西夏的百姓多年以来的精心耕种，以经形成了沃野千里、良田万亩的局面。并且也形成了大大小小数十个村落。只是在前年两国大战之后，百姓们但心战争会继续进行下去，因此许多百姓都不得不被迫放弃黄河边的良田，离开村子，搬进京玉关、西关堡、东关堡、兰州等城市中去投亲靠友，另谋生路。但也有一些无处可去，或者又舍不得放弃家园的百姓留了下来，继续耕种，听天由命。

不过上一战之后过去了近两年的时间，两国都相安无事，并没有再发生战争。因此百姓们的胆子也大起来，今年开春之后，又陆续搬了回来，开始重新在田地里翻土插种。现在正值春耕的紧要时刻，每天黄河两岸两国的百姓都在田间辛勒的劳做着。

就在这时，只见黄河北岸尘土大起，接着就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在北岸的黄河大堤上出现了无数的西夏铁骑。

对此大宋百姓也司空见惯。因为上一战之后，两国虽没有再重新开战，但毕竟不敢大意，每天在边境巡逻的队伍也明显增多，不过双方都能尊守黄河形成的天然界限，从不越界一步，因此都保持相安无事。这时别说在田地间辛勒劳动的百姓无心理睬，就连黄河南岸大堤上，宋军的哨所里的士兵们都毫不再意。认为这支西夏铁骑过不了一会儿，就会自行撤退。

然而这一次却不一样了。蹬上对岸大堤的西夏骑军稍是停留之后，立刻催动战马，冲下了黄河大堤，踏入黄河水中，向南岸冲了过来。紧接着从大堤背后又源源不断的有西夏的铁骑杀出，人数足有数千人。

“不好，西夏人杀过来了。”这时哨所里的宋兵才发现情况不对，顿时慌乱起来，一面点起了狼烟。一面拿起了武器，作好了战斗的准备。而在田中耕作的百姓也发觉不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恐的看着对岸逼近的铁骑。

黄河的上游河水并不深，加上现在正是刚刚开春，河水也未上涨到最高时期。最深的地方还淹不到马腹。沒有多大一会的功夫，铁骑以渡河而过，大堤上宋军哨所里的守军人数实在太少，跟本抵拦不住西夏铁骑的攻击。被西夏铁骑冲过南岸的堤岸，如风暴卷来一般，冲进田地里。杂沓飞奔的马蹄践踏着南岸肥沃的土地，践踏着刚刚插种下的秧苗。

这时大宋的百姓也意识到灾难降临，纷纷惊恐地叫喊着四散而逃。但西夏的铁骑却不容他们逃生，像狼群追逐着羔羊一般，宋民有的被踏在狂奔的马蹄之下，有的被马刀长枪劈刺而死，有的被强弩弓箭射翻。也有不少被西夏军生擒活捉。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西夏军领军的主将卫慕延平亲自挥刀砍翻了两名宋民之后，将手中的大刀一指田埂边的一排屋舍，道：“杀，杀进村子里去。”

一直宁静安详的村子也在这一天里失去了和平，凶狠的侵略者中进了村子，追杀着四散逃走的村民，虏掠着年轻的女子，抢夺粮食和财物，最后还放火焚烧房屋，仓库。

卫慕延平坐在马上，放声大笑。他出生于西夏大族，是武将世家，而且自幼习武，成*人之后，就开始担任军职，以有十二年的时间，平素一直以勇武过人自诩。但这些年以来，西夏一直扼守与外交好的国策，几乎无仗可打，也使卫慕延平觉得自己这一身本事，却无用武之地。有时甚至会想，自己如果生在景宗皇帝李元昊的时候，凭着一身的勇武，恐怕早就封候拜相了。

这一次终于得到皇帝下令，进攻南宋。卫慕延平跟随主将嵬名继忠出战，率领着三千铁骑，跃过黄河，劫掠南岸的宋境，心里只觉得畅快之极。

就在这时，一骑飞驰来来卫慕延平面前，马上的骑士道：“卫慕将军，村外有一支宋军，正向我们杀过来了。”

“哦？”卫慕延平听了，不甴心中大喜。这一次出战，除了在河堤上杀了几个宋兵的哨兵之外，所杀的都是普通百姓，卫慕延平心里还充满了遗憾：只杀了几个宋民，回去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夸耀的，如果能够遇到宋军，痛痛快快打一战，那该多好。而现在，机会就来了。

卫慕延平立刻下令，命一名副将带五百骑军继续在村子里搜索抓人、劫掠，自己率领着其余人马，出村去迎战宋军。

率军赶来的宋军主将是周宏明。大宋复国之后，他也因为立下战功，由正将升为统制，在兰州驻守。今天带着二千人马巡视边境，见到烽火报警之后，立刻就率军赶了过来。见西夏军正在村子里烧杀抢掠，不甴大怒，立刻率军杀了上来。

双方在村囗相遇，立刻展开了激战。

周宏明手握长枪，一马当先，向西夏军杀去。迎面就有两名西复骑兵，各自抡刀举枪，迎上周宏明。

两马相接，周宏明右马上微一侧身，躲过了冲得略靠前的西夏骑兵砍过来的一刀，两马错身而过的时候。周宏明用枪钻在那名西夏骑兵背后一捅，西夏骑兵一刀砍空，身体本就失去了平衡，被他枪杆一捅，立刻坐不稳马背“普通”一声，摔下战马来。

周宏明一击得手，长枪不停，顺着战马的冲力，一枪刺向另一名西夏骑兵。两马相碰，两支长枪一起刺出。西夏骑兵被周宏明一枪挑于马下。

紧接着对面冲上来一匹青鬃马，马上的骑士高举长柄大刀，向周宏明当头砍下。从来势和刀路，周宏明可以判断，这名西夏骑士的武功可要比刚才两人强得多。急忙在马背上缩劲藏头，同时手中的长枪也迎势刺出。

刀光闪过，两马错开，周宏明的盔缨飘落在地。而长枪的倒钩上，挂着一片麻布、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而卫幕延平低头看着自巳右胁下的衣衫被划开的大囗子，也吃惊不小。两人都意识到，在这一战中，遇到了对手。

这时后面的宋军也赶了上来，双方短兵相接，混战了起来。而周宏明和卫慕延平两人也圈回战马，再度交战在一起。

双方人喊马嘶激正酣。但宋军的两千人马中，只有三百骑兵，其他都是步兵，而西夏军全是骑兵，而且人数也比宋军要多，虽然这时的西夏军己不复当年李元昊时代之勇，但也大占优势。双方打了二三个回合，宋军损失了近四百多人，要远大于西夏军。

周宏明一见，知道不能这么与西夏军拉开架式硬拼。急忙调整队列，让骑兵分居两侧，步军在中路，长枪兵居前，弓箭手居后，远近结合，稳守不动，等侍着西夏军攻上来。

这一变阵果大有成效，卫慕延平率军连攻了两次，都不能撼动宋军的阵角。反而损失了三百多骑。但他也并不是头脑简单的鲁莽之辈，只知道一味硬拼，立刻也改变了战术，中路佯攻，牵制宋军的兵力，而把攻击的重点放在两翼，并且派遣兵力，绕到宋军的背后攻击。

战场上一时陷入了僵持，打了大半个时辰，依然是西夏军主攻，宋军主守，打得难分胜负。

这时远方又见尘土飞扬，又有一支宋军赶来支援。

卫慕延平一见，也不敢再恋战下去，趁着现在占着主动，立刻率领着西夏军撤守回黄河北岸。

赶过来支援的兰州的守将杨昌鹏，杨朝光致仕之后，他依然留在四川，现在以经晋升为都统制，驻守兰州，兼管新会州、河州、积石州等处。

这一次他带来五千人马，不过只有一千骑兵。但西夏军全是骑军，因此也追击不及。好在救下了村子里的其他百姓，没有被西夏军掠去。但房屋、农田等，都被西夏军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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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三十七 外患內忧（上）

南北双方均有密探互通，因此南宋国內正在施行新法的事情，金国巴早己得知。不过一开诒，金国的群臣包括皇帝完颜雍在内，对此都不以为然，因为他们都知道当年南宋熙宁变法的经过，认为这一次南宋的变法不过还是和上次一样虎头蛇尾，最后闹得內耗不止。但后来根据探子回报，南宋在试行了一年的新法，取得了不错的效果，看来起，这一次南宋施行新法，似乎颇有成功的可能。

而且开年之后，又听说南宋居怨又开始改革兵制了，这一下大金上下都有些慌张了。金国的众臣也知道，现在南宋的皇帝赵忱显然不是以前几位皇帝可比，是一个对大金态度比效强硬的人。而且又有杨炎这样善于用兵的名将辅助。如果让南宋变法再成功，必然带来国库丰足。一但再改革兵制，练出一支如当年岳家军一样的精兵来，这可对金国大为不利，因此一定要想法阻止才行。

就在新年之后，完颜雍立刻遣使到西夏国中，要求西夏出兵进攻南宋的西北边境。并且给西夏提供一部份武器物质，同时还像西夏保证，如果南宋出兵，那么在必要时候，金国也会出兵相助。

完颜雍的如意算盘是让西夏出兵，骚扰南宋的边境，使南宋疲于应付，消耗南宋的国力。而且经过了一年多时间的休养之后，金国的国力也有所恢复，虽然还不足以支持一场全面的战场，但制造一些边境的冲突，打几场有限的局部战争还是可以的。

因此也在宋金边境增加兵力驻守，一方面是要牵制南宋的兵力，使南宋无法全力来应付西夏的进犯，而另一方面，如果一但西夏军能在西北获胜，金国也可以趁机马上出兵，虽然暂时无法全面南征，但夺取一些南宋的土地，或者逼南宋重新签订和约，向金国进贡更多的岁币还是可以做到的。而即使是西夏军失败，也会消耗南宋的国力，同时金国也可以保持足够的干涉能力，从中周旋，以保护自己的藩属国的利益。

而在接到金国的国书之后，西夏皇帝李仁孝也立刻招集大臣，商议对策。虽然李仁孝也能猜到金国的这一番用意，但西夏本是金国的藩属，而且现在李仁孝还需要用金国来制约国相任得敬，上一次金国拒绝了任得敬的谢表，使任得敬威势大跌，也让李仁孝宽心了不少，对金国也十分感激，因此虽然李仁孝不喜用兵，但也知道，这一次绝不能拒绝金国的要求。

朝中的大臣也都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也纷纷劝李仁孝答应金国的要求，那怕是做做样子也好。而西夏国中的一些武将也都过腻了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都觉得现在这是一个机会，可以重整一下西夏的国威，找回景宗皇帝李元昊时代的感觉，并且也能使自己建立军功，加官进爵，也都主张出兵进攻南宋。

李仁孝见况，也答应了金国使者。

而两年前攻宋失败，去年向金国上谢表又被拒绝，两次受挫，也使国相任得敬的势力和影响力都大减，因此对李仁孝做出的决定，任得敬也只是保持沉默，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件。

与宋、金、辽等国相比，西夏虽然只是西垂瓜一个小国，但却是一个强兵之国，实行的是全民兵制，在景宗皇帝李元昊的时候，全国保持着三十万的常规兵力，而且一但真打起仗来，可以动员近七十万的兵力。现在西夏的兵势虽然不比从前，但在国内征集个四五十万的兵力也不是难事。可以说纯从兵力上说，西夏未必比宋、金相差多少。

只是此前，全国半数以上的兵力都控制在国柤任得敬手里，皇帝李仁孝能够掌握的兵力还不足十五万。但现在任得敬声威大跌，一些军方的将领立刻都见风转舵，纷纷又倒向皇帝这边来，也使李仁孝能控制的兵力超过了二十万。

这个意外的结果使李仁孝到也觉得这次出兵攻宋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逐渐削去任得敬的兵权，自己重新控制全囯的权力。因此命大将嵬名继忠和高山都两人，各领五万大军，分别进攻南宋的兰州和新会州。又命枢密使沒藏布主管大军的粮草后勤事宜。

“二月二十六，西贼分兵二路，分袭我兰州京玉关、东门关等地，烧死虏掠。烧毁房屋六百余间，杀死百姓一千余人，虏走五百佘人。兰州驻军统制周宏明率军两千，于京玉关黄河边新河村郊与西贼激战，。都统制杨昌鹏率五千人马来援，贼仍退。斩首三百余人，夺马二十匹。”

“三月一日，西贼分袭积石州临滩堡，新会州新泉城，我军救应不及。烧毁房屋四百余间，杀死百姓一千五百余人，虏走一千佘人。”

“三月四日，西贼复袭新会州，新会州驻军统制刘大鹏，率两千军迎战，大败，损兵六百人。”

“三月六日，西贼五千，袭击兰州西关堡。烧毁房屋五百余间，杀死百姓一千余人，虏走一千八百佘人。”

……　……

在二月底，三月初的时间里，来自西北边境的告急忽然如雪片一样，一封一封飞到了建康。因为相隔数千里，等建康接到告急的时候，至少也是十天以后的事情了。

西夏突然出兵，连番袭击大宋的西北边境，而联系起开年之际，金国也在宋金边境大举增军的事情，也使建康朝廷上下都十分镇惊，难到是金国和西夏又要联手南侵了吗？

虽然去年大宋在六路试行新法，都取得了一定的效果，而且全囯的收成都很好，国库里也积累了一些底子，而且又有榷场和市泊司的关税收益，也大大降低了朝廷财政的压力。假以时曰，大宋一定可以富足起来，但现在毕竟时间太短，目前的大宋还是处在休养生息的时候，依然难以附担起一场全面的战争。更不用说是金国和西夏的联手进攻。

因此在朝会上，各位大臣也众说纷云，有人主张增兵四川，给西夏迎头痛击，有人主张严守边境，让西夏无功而退，也有人主张立刻遣使去西夏讲和，每年也许给西夏一些岁币，以求边境平安，还有人甚至主张西夏是金国的属国，因此应该立刻和金国重新谈判，多许给他们岁币，不仅可以防止金国趁机进攻，而且还能让金国出面，让西夏退兵等等。

而偏偏这时候，两位枢密使韩彦直、刘珙和杨炎分头去视察两淮，准备重新布署两淮的御前驻军，都不在朝中，其他大臣如陈俊卿、赵汝愚虽然主战，但对军事都不大精通，而梁克家和洪适也只会大喊讲和，请赵忱不言边事，不赏军功等等，因此议论了好几天，但也拿不出一个有效的办法来。赵忱无奈，只得下诏急调韩彦直、刘珙和杨炎放下手中的事务，回建康商议对策。

而越是乱的时候，就越是有人添乱，就在西北陆续不断发来告急的时候，偏偏新法的推行工作，也出了问题。

去年在两淮、两浙、两江六路试行新法，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赵忱也信心十足，打算继续推行新法，按照以前商议的结果，在两淮、两浙、两江六路依然继续试行新法，而将社仓法、经界法、免役法和农田水利法都在其他地方施行。因此开年之后，赵忱任命范成大为广南东路，广南西路制置使；张孝祥为福建路制置使，魏杞为荆湖南路制置使，李彦颖为荆湖北路制置使，在这五路推行诸项新法。

那知过了还不到三个月，只有两广的情况稍好，而两湖路和福建路的地方官员纷纷上言朝廷，都说新法不便，请朝廷停止施行新法。其中以荆湖南路的反对声音最大，全路七州二军一共九郡，有七个郡的地方官员联名上书朝廷，请求废除新法。

而且不知是不是受了这三路的影响，本来新法施行得好好的浙江东、西路，江南东、西路也出现不少地方的官员上书朝廷，声称新法不便，扰民误国，请求朝廷罢除新法。只有两淮路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

地方上风声传到了建康之后，朝中一些本来就反对新法的官员立刻来了精神，也纷纷上书皇帝，称新法误国，请求朝廷立刻停止新法。同时凡事参与施行新法的官员，无论是在地方上还是在朝中，包括杨炎和如今以是国丈的岳霖在內，无不遭到弹亥。同时也有人充份发挥联想，把金国在边境增兵，西夏进攻大宋西北，也全都说成是新法惹出来的祸。侍御使章得臣甚至在金殿上信暂旦旦，以人头担保，朝廷如能废除新法，可保在一月之内，金与西夏都将会撤军。

整个大宋仿佛一下子陷入了就内忧外患之中。连陈俊卿和赵汝愚却有些束手无策。连赵忱这时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才知道，原来想做一个圣明之君，原来竞是这么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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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三十八 外患內忧（下）

这一天，赵汝愚和洪适两人又在金殿上为了新法的事情争吵了起来。而各自的支持者也纷纷摇旗呐喊，助拳助威。双方唇枪舌剑，各不相让，从新法好坏一直争到对金国、西夏的进攻是战是和，各自引经据典，吵了一整天，还是拿不出一个好办法来。赵忱无奈，只得下旨散朝，明曰再议。

退朝之后，赵忱垂头丧气的回到宫里，茶饭都懒得吃。一个人坐在睿思殿里批阅群臣的奏章。这几天来朝廷的奏章比平时翻了一倍有余，而多出来的这一部份，几乎都是指责新法，或是弹亥参与新法的大臣。赵忱看了几份，越看心里越是烦燥，索性就不看奏章了，起身在睿思殿里走来走去。但走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干脆一头躺在后殿的床榻上，打算什么也不想了，蒙头睡一大觉。

只可惜眼睛虽然闭上，但脑子里依然还是一团乱麻，全是关于新法和边境的事情，剪不断，理还乱。躺了还不到一柱香的功夫，赵忱又憋不住了，一翻身又坐了起来。

只见岳璎端着一个大盘，放着几样点心和一壶香茶走进殿来。见赵忱翻身坐起，岳璎笑道：“官家，你自从下朝之后，就一点东西也没有吃过。这可不行，无论怎样，也要吃一点啊。”

赵忱苦笑了一声，道：“朕现在什么也吃不下，算了吧。”

岳璎虽然在深宫里，但朝廷上发生的事情也还是知道一些，自然也知道赵忱为什么烦恼。将托盘放书案上，来到榻前，坐在赵忱的身边，温声道：“臣妾也知道官家是为了国事操心烦恼，但越是如此，官家就越是要保重身体。若果这时官家着急上火病到了，那么朝廷岂不是更乱了吗？而且如果让太后知道了，岂不是要让她着急吗？”

赵忱又苦笑了一声，虽然知道岳璎说的话是对的，但心里依然闷得慌。只是两人自从完婚之后，到也十分恩爱。虽然同时也纳了杨妃、谢妃、韩妃，但赵忱却是最宠爱岳璎，一月之中，到有二十天是宿在岳璎的宫中。而且也知道岳璎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因此终于还是决定，免强吃一点东西，也好让岳璎安心。于是起身正要下榻。

这时曹安从外面匆匆进来，道：“官家，驸马和永宁长公主现在宫外，想要求见官家。”

赵忱怔了一怔，连鞋也没穿好，光腳踏在地上，一下子站了起来，连声道：“快请，快请他们进来。”　脸上的忧愁和烦恼也一扫而空。

赵倩如这时己有五个月的身孕，小腹以经明显凸了起来。在杨炎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了睿思殿。而岳璎也以经侍候赵忱穿好了鞋，又整理好了衣衫。三人在圆桌前坐下。

赵忱道：“姐姐的身子不便，在家里休息就是了。有什么事情，让人进宫传个信就是了，怎么自己亲自来了。”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那还能在乎这些吗？而且大夫也说了，适当走动一下，对胎儿也有好处。”　这时正好岳璎将一盘点心端了过来，又笑道：“若是圣人日后有了身孕，可千万别老是躺着，起来活动活动才是。”

岳璎脸上一红，道：“姐姐取笑了。”　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又对赵忱道：“官家别光记着说话，吃一点东西吧。”

见到杨炎和赵倩如，赵忱就觉得心里也好多了，也觉得有些饿意，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说里，边吃边道：“姐夫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朕算着致少还要三天呢！”

杨炎道：“臣在豪州也听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知道必然会纷乱，因此先向韩枢密告假，赶回来，在半路上正好遇见官家的诏书，因此就立刻赶回了建康，得知了朝中发生的事情，然后连夜进宫来见官家。”

听杨炎说话的口气，似乎成竹在胸，赵忱大为宽心，道：“姐夫回来得正是时候，朕现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姐夫有什么好办法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官家请管放心，现在大宋看似外患内忧，朝廷动荡，人心不安，其实全是因为有金国在边境增兵，西夏扰我边境所至。所以只要能够安定边境，其他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赵忱仔细想了一想，果然是如杨炎所言，是西北告急的文书发到建康之后，才开始出现反对和质疑新法的声音，然后愈演愈烈，势头甚至压过了边境的告急，但深究起来，自然还是以边境告急为先。说穿了其实就是朝中和地方上的一些大臣利用边境的告急来要挟朝廷，停止新法。想通了这一点，也就理淸了头绪，赵忱心里安定了不少，立刻又道：“那么姐夫以为，我们应该如何对付金国和西夏的联合进攻呢？”

杨炎笑道：“官家请放心，离上一次大战才过了一年多的时间，金国的国力恢复得没有那么快，这一点官家不必但心，增兵边境不过是金国故意虚张生势而己，而且从我们派往大金的探子所报，金国在短期之内，并无再度南侵的意思。何况现在我大宋的边境守卫严密，而三衙禁军的整编以经初步完成，就算金军打过来，也不用怕他们。”

赵忱点点头，又问道：“那么西北那边呢？西夏现在可是真的在侵扰我大宋的边境啊。”

杨炎道：“西夏犯我边境是不假，但西夏承平以久，战斗力己远不如李元昊的时侯，从现在看来，西夏军只是扰我边境，因为西夏军可以多点出击，又都是骑早，才使我军疲于应付，但西夏军也并未深入大宋境内攻城夺地，可见他们也是有所顾忌。有王宣抚坐镇四川，当可无忧虑。只请官家下旨，将宋夏边境的百姓都迁回城中，然后再壁坚淸野，使西夏军无可掠夺，而且臣在豪州时，已写信给杨昌鹏，等西夏军再犯边境时，不可分兵出击，而是集中兵力，围歼一路西夏人马，以挫西夏的锐气。臣想大概还需要一个月，官家就可以收到西北的告捷文书。”

听杨炎说完，赵忱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放心下来。只要边境没有事，朝里面再怎么闹腾，赵忱到也不怕。因为经过了去年那场“濮议之争”　之后，赵忱对朝中的斗争也有了清醒的认识。反对新法的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是以前因为新法试行并无大的纰漏，而朝廷又相安无事，才都暂时消停，现在趁着这个机会，才又开始闹腾。但自己到底还是皇帝，现在三衙禁军的兵权尽在自己手上，杨炎也回到了建康，还怕他们闹翻了天吗？因此笑道：“姐夫这一回来，朕也就安心了。这些大臣们竟敢利用边事要挟朝廷，实在可恨，看朕明天上朝，如何惩治他们。”

赵倩如道：“官家，千万不可如此。”

赵忱一怔，道：“姐姐为什么这样说？”

赵倩如道：“如今各地都在上言，说新法不便，是误国害民之举。虽然是有不少人只为一己之私，而不顾朝廷的千秋大计，但官家却也不可不详查，或许也是真有实言之人，如果官家一概否决，岂不阻塞言路，试问日后还有何人敢为朝廷纠错。”

赵忱有些愕然，道：“姐姐难到是说新法不好吗？去年在两淮、两浙、两江六路施行新法，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难到这也有错吗？”

赵倩如笑道：“我并不是说新法本身有错，而是新法初试，在制定和实施时难免会有所不当和批漏之处。当初只在两淮、两浙、两江六路试行新法，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不能因为新法只试行了一年，虽然取得了一些效果，就认定新法从此完美无缺，无需更攻。何况各地情况也各有不同，更不能一概而论。而且也不能排除其中还有人为原因。”

赵忱一怔，道：“人为原因是什么？姐姐能够说得淸楚一些吗？”

赵倩如淡淡道：“比如说有的地方官员借用实施新法之机，做一些贪赃枉法，营私舞弊，谋取私利，坑害百姓的事情，而还有一些是因为地方豪强势力阳奉阴讳，阻扰新法的正常施行，到头来这些事情却还是算在新法头上，因此都不可不查清楚。”

杨炎也道：“因此官家一定要弄清楚，现在反对新法的人中，那些人是新法自身制定得不够完善的原因，有那些人是因为新法落实施行中出现的问题，而有那些人只是纯为反对新法而反对，然后区别对待，分别处理，千万不要混为一团，一概而论。否则对官家本身，对朝廷，对大宋的江山社稷和百姓来说，都没有好处。”

赵忱这才恍然大悟，其实这些话早在去年准备实施新法时杨炎就说过，只是这一年以来，试行的效果显著，也使赵忱产生了过度乐观的情绪，现在看来新法试行带来的各种矛盾也都陆续显露出来。道：“还是姐夫和姐姐说得对，是朕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朕一定会派人，将这些事情彻底查淸楚。”

第二天，赵忱升朝，首先下令京西、湖北、两淮诸路的御前驻军都要严密防范，不使金军有可乘之机。然后又下令四川宣抚使王炎，命令他严守边防，将百姓都撤入城中，壁坚淸野以防止西夏军的进犯。同时也命人持国书去西夏，责问西夏君臣。同时也下令建康府的三支禁军，做好准备，随时都准备奉命出战，增援各地。

这几点到也没什么，加强边守，整军备战也都是现在应该做的事情，众臣都一致同意。梁克家和洪适虽然一惯主和，但现在的主要目标是攻击新法，因此也没有异议。

等这些事都处理完毕之后，洪适立刻出列，道：“陛下容禀，近日有关新法不便之议，各地方均有议论，民意如此，新法施行之事，还请陛下三思。”

赵汝愚在班列中听了，正要出列与洪适理论，这时赵忱己开口道：“这些议论，朕都以经知道了，而且这几天也看了不少奏章。不过新法不便、误国扰民，不知究竟是如何不便，如何扰民，那位爱卿能够与朕说淸楚呢？”

洪适怔了一怔，但马上又道：“新法之行，尽变祖宗之旧制，舍弃圣人仁义大道，行小人权诈之术，重利轻义，掊克财利，取末而舍本，使民风日益贪利，人心不古……”

他还没有说完，立刻被赵忱打断道：“洪卿方才所言，去年这个时候朕就听过不少了，耳朵里都起了茧子，这些大道理就不必再说了。”

洪适一时语塞，有些不解的看着赵忱，觉得有些意外，皇帝今天似乎有些与往曰不同了。

赵忱也不理他，接着道：“朕问的是，现在都说新法不好，那么不好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是新法本身有纰漏，需要完善，还是实行新法的地方不一样，需要因地制宜；再或者是执行新法的地方官员没有尽职尽责，有违朕意；还有是不是有些地方的豪强大户因为怕自己的利益受损，刻意阻扰新法，这些事情谁能够向朕说清楚。”

没想到皇帝一下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众臣一下子都有些发懵，梁克家和洪适等反对新法的大臣一时也无言以对。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只为反对而反对，谁也没有细心研究新法俱体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因此都面面相觑，没有人能够答言。

而赵汝愚心里却暗暗高兴，看来皇帝终于理淸了头绪。因此立刻出班，道：“陛下圣明睿智，方才有此言。微臣以为当派遣官吏，去各地查访，以查明原因。然后再逐一处理，使新法施行，更加完善，利民富国。”

陈俊卿同样也赞成这样的做法，也出列道：“微臣以为赵参政所言极是，请陛下下旨，让御使查访各地，以求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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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三十九 湖南民变

“皇上要派御使到各地去调查新法实行的情况吗？”　史弥远放下手里的卷宗，拈着胡须，缓缓问道。

钱象祖道：“不错，卫泾在来信中说得请楚，洪适在早朝上当殿指责新法不便，误国扰民，引起一番争论，因此皇上才派出御使官员，去各地察访，看新法实施有那些不便之处。”

史弥远点点头，卫泾的来信他也都看了，在信里将这次朝廷反对新法的浪潮经过说明得十分详细。这时也陷入了沉思中。

王居安道：“大人，御使马上就要到我们江西路来了，我们也该早做准备才是啊。”

史弥远又点了点头，道：“明天告诉下面的人，让他们不要在闹腾了，朝廷的御使来了之后，谁也不许说新法不好。”

王居安怔了一怔，道：“大人，现在满朝都在质疑新法，看这势头，说不定朝廷会停止新法，我们现在这样明确支持新法，是不是不好。”

史弥远摇了摇头，道：“停止新法？我看这一次洪适这些人是作茧自缚啊。”

王居安大惑不解，道：“大人为何要这么说，朝廷不是以经派人四处查巡新法外坏了吗？我看是皇上现在内忧外患，只怕会真得曲从洪适、梁克家这些人的压力，暂时停止新法，也说不定啊？”

钱象祖笑道：“居安兄，此言差矣，如果要停止新法，只要中书一道令即可，又何必要派御使下到各地去查巡。其实从新法实施一开始皇帝的态度就十分明确，对于直言新法缺点的人并不加以指责，反而十分赞赏，以争取更多的人支持新法。这一点比当年的熙宁变法以经强得许多了。我看这一次皇上的目地是借这次反对新法的风潮，一方面找出新法自身的不足，加以修补，另一方面是查一查那些人借施行新法之机，营私舞弊。再有就是看看到底是有那些人是明确反对新法，并非是要废除新污。可笑洪适还以为自己得逞了。”

史弥远道：“其实借边境告急之机，煽动地方反对新法，然后在朝廷里向皇上施压，以取消新法。这办法本身也并不错。只可惜洪适这些人一开始的方法就错了，想着一杆子把新法全部打死，把支持新法的官员全都打倒，连杨炎、岳霖这些人都弹亥，那还不犯了皇上的大忌。也不想想，皇上能登上皇位是谁的功劳，皇上凭什么要信相你们。而且皇后都是皇上亲自选的，完婚才几天，就敢弹亥国丈了。如果他们真犯了什么错事到也罢了，现在分明是什么事都没有，这不是明摆着就是找皇上的别扭吗？真是愚不可耐。”

钱祖象也点点头，道：“若是洪适、梁克家等人一开始不把矛头对准杨炎、岳霖，而且针村辛弃疾、赵汝愚这些人下手，抓他们一朝之错，说不定还可以得手，然后再慢慢徐图，到也不是全没有希望，只可惜这一局好棋，却让他们下砸了。”

王居安笑道：“梁克家、洪适本来就没有什么大本事，如果是在太平时节，或许还可以无为而治，但在现在这个时候，却是无力支持。”

史弥远道：“只怕他们不会这么想，以为皇上还年轻，好糊弄。恐怕也不会就此甘心，荆湖南路制置使魏杞不是梁克家推荐的吗？这一次去视察荆湖南路的御使章得臣也是他们一党的人，这不是明摆着还要想办法再闹出一些事情来。”

王居安有些不解，道：“即然都是他们的人，那么查出来的结果自然还是新法不好吗？这不正应了梁克家、洪适这些人的道理了吗？”

钱象袓笑道：“居安兄也太诚实了，你难道以为皇上会看不出这些来吗？就算皇上年轻，没有这么深的心机，那么杨炎这些人也一定会看出来的，他们一定是故意如此，好趁机抓住梁克家、洪适等人的把柄，一举把他们斗倒。”

史弥远冷笑道：“所以说他们蠢，做大臣的，没有治国安邦的本事到还不要紧，但必须要会揣摩上意，投其所好，当今皇上想要有所做为，一心力主恢复，就该立刻改弦易辙，见风转舵。却还死死抱着讲和不放。如果放在孝宗皇帝一朝，或许还可以，因为在孝宗皇帝上面，还有个太上皇可以给他们撑腰。现在可就不是那时了，如果还不知变通，那可就没办法了。身为臣子，莫非还想和皇上对着干不成吗？这一次就等着丢官吧。”

钱祖象道：“所以只要大人在御使面前一定要做出维护新法的样子来，保证地方上的稳定，并使朝廷看到江西路施行新法的成效，必然会被朝廷委以重任。”

史弥远满意的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告诉下面那些还在闹腾的乡绅，到此为止吧，我在清丈土地的时候以经给他们手下留情了，如果谁还不知好歹，敢在御使面前闹事，坏了我的事，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一定给他们好看。”

王居安忙道：“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去办，谅他们也不敢不知实务。”

原来史弥远到了江西之后，虽然在全力推行新法，但也很注意和地方豪强乡绅拉好关系，淸丈土地时往往也手下留情，留下十之一二，因此豪强乡绅见了，自然也会报之以李，比较配合他施行其他新法，因此江南西路虽然是淸查出土地略少于其他的地方，但新法的推行，却十分顺利。

史弥远又道：“还有王时雍和徐秉哲这两个人，你派人去警告他们，别以为他们暗地里做的事情我不知道。在御使巡视之前给我立刻解决掉，如果在御使面前露出马脚来，这个知县就别做了。

王时雍和徐秉哲在金军南侵时，投降了金国。后来受完颜长之派遣，投到邓王赵恺麾下卧底。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在赵忱复国之后，才逃过了一难，不仅留了一条命，而且还挂了个闲职官阶。不过两人都不甘寂寞，还想一朝东山再起，因为他们与史浩有几分交情，因此才投到史弥远的门下来。

而史弥远也正想扶植自己的力量，因此欣然接受他们。并保举王时雍为南昌知县，徐秉哲为新建知县，这两个地方都隶属于隆兴府管辖，都是重要的县所。史弥远也一在提醒两人，这时一定要收敛，管好地方，好为长久之计。那知这两个人刚当上知县还能奉公淸廉，但过了不到一年，又开始不老实，借行新法之机，中饱私囊。气得史弥远大骂两人是烂泥不上墙。

就在这时，卫泾勿匆跑进大堂，大声道：“史大人，大事不好了，湖南路发生了民变。”

就在建康朝廷下旨，派遣御使去各地巡查新法的施行情况的时候，荆湖南路潭州治下的宁乡县和湘乡县相继发生了乡民抗交春税，甚至是围攻县衙的事情。

居荆湖南路制置使魏杞在公文中说，事情的起因是下乡催交春税，有农户便向官着述苦，说新法施行，将会使自己付担加强，接着下乡清丈土地的官员遭到村民的围攻，后来发展到有数千百姓，围住县衙门囗，强烈要求费除新法的地步，局势一度十分混乱。幸好潭州知州孙涛亲自奔赴两地，好言安慰，才暂时平息了百姓的愤怒，撤了县衙之围。不过仍然拒交春税。要求朝廷不要在潭州施行新法。

公文传到建康之后，朝野上下再一次被震惊。民变是历朝历代都非常忌讳的事情，弄不好就会造成朝廷动荡，天下大乱的局面，是任何统治者也不能轻视。

就是当年熙宁变法，虽然也弄得天怨人怒，两党相争，但也没有发生过百姓暴动，抗拒新法的事情。因此在建康朝野上下又一次轩起了反对新法的**，无数的官员、学子纷纷上书朝廷，要求废除所有新法，并罢黜所有参与新法的官员。

连钟山书院里的学生们也都对新法实施议论纷纷，当然是有人反对也有人支持，展开了多次争辩，一时之涧甚致盖过了学术之争。幸好吕祖谦、朱熹、陆九龄、陆九渊等几人都老于事故，在这个时候都还沉得住气，并没有参与其中，同时也严厉约来自己的弟子，千万不要做得太出格。因为这几个人心里都明白，虽然朝廷申明，不会干涉书院内部的教学事务，但并不等于在书院里就能无所顾忌。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时候说，心里都要明白。

而在朝中就管不了那么许多了，梁克家和洪适抓住这个时机，不遗余力的拼命攻击新法，洪适甚至向朝廷上了一份奏拆，洋洋万言，列举了新法的十八条罪名，将新法全部贬为是横征暴敛，误囯害民之策，强烈要求朝廷废除所有新法。而赵汝愚则与之针锋相对，逐条反驳，寸步不让，认为目前出现的问题只能说明新法本身还有漏洞，或者是地方官员执行不利，还有朝中的大臣监督不利，这些问题都是可以逐步完善的，逐步解决的事情，而不能完部怪罪于新法。

而在两淮视巡了一圈之后，韩彦直和刘珙在亲眼前到了新法的初步效果之后，也逐渐接受了新法。因此回到朝中之后，也帮着赵汝愚说话。认为这时不宜鲁莽停止新法，而是应该査明原因之后，再作决定。双方都一帮人帮着摇旗呐喊，都各自寻经具典，各抒己见，争执不下。而保持中立的陈俊卿这时也不知该如何才好，只能一筹莫展。

而奇怪的是一向最坚定支持新法的皇帝赵忱这时却一反常态，任由双方争吵不休，并不作任何意见。朝中连续争吵了几天之后，双方也都自觉无趣了，这才想起来，如果皇帝不表态，自己这些人吵得再凶也没有用。因此双方都一致转向，请皇帝来拿个主意。

见众臣都不再争吵了，赵忱这才下旨，任命杨炎为荆湖南路安抚使，统领两万禁军，驻扎荆湖南路，平息民变，并且查明民变的原因。

这一下众臣又一次炸了锅，谁也没有想到皇帝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发生了民变，朝廷派军队平息也是正常的事情，不过大宋一向重文轻武，一般都是由文官出任地方，极少派武将。

因此梁克家急忙出列，道：“陛下，巡抚地方，历来都是文官的事情，怎能启用武将，荆湖南路制置使魏杞尚在，岂能轻率罢免，还请陛下三思。”

赵忱皱了皱眉，道：“荆湖南路发生民法，岂不是制置使的责任吗？何况平息地方暴乱，正要用兵，文官恐怕也难以胜任，当年杨驸马曾在广南平定摩尼教作乱，正是合适的人选。”

洪适忙也出列，道：“湖南路之事与广南不同，只是民变，并未发生暴乱，更勿论是乱臣贼子借机作乱。岂能一概而论，何况现在湖南民变的原由也尚无定论，怎能以此来定是魏杞之过，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另选他人前往湖南调查。”

众人又是好一番争论，最后连陈俊卿也出面制止，最终还是赵忱做出让步，改任杨炎荆湖南路兵马都总管，率军进驻湖，平息地方动乱，但同样俱有调查民变的权力。洪适一见，忙又推荐王淮为荆湖南路提刑点狱使，与杨炎一起赴荆湖南路调查民变原因。

提刑点狱使主管一路刑罚政务，这个推荐任命也无可厚非，赵忱也只能同意，但同意又任命入內内都知承旨纪维忠为监军。启用內侍做监军，也是大宋的惯例，这一点大臣们也没有任何异议。于是调查民变原因的人选就这样定了下来。

梁克家和洪适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让杨炎独自来处理这件事情。这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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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四十 西北报捷

“哼，都跑光了。”　野利刚宪恨恨在马蹬里跺了跺脚。气得一挥大刀，“咔嚓”一声，将路边的一棵小树拦腰砍为两截。

这以经是他们今天搜索的第三个村子，却还是一无所获。整个村子都空空如也，不仅人都跑光了，连牲畜都没有留下一只耒。看来这一趟过河来劫掠又要白跑一趟了。要不是主帅嵬名继忠严令，禁止西夏军渡过黄河进入南宋境内三十里，野利刚宪到是真想率军杀到兰州城边去劫掠一番。

不过就这么空手回去，野利刚宪也不甘心，想了一想之后，立刻派了几个探子，到四外去打探一下，看看附近还有没有村子。然后又命令其他的西夏军就地休息。

自然西夏开始劫掠南宋边境之后，在最初的十几天里都大有收获，各支渡河的西夏军都抢到了不少东西，还抓获了许多南宋的百姓，因此凡是在那一段时间里渡河劫掠的西夏将领，或多或少都发了一笔小财。

只是从那以后，南宋也学乖了，将黄河沿岸四十里内的居民以经全部都迁进了城里，然后在黄河沿岸设立了烽火台，一见西夏军就放火点烟。躲在城里的宋军立刻将城池周围的百姓放进城去，然后高扯吊桥，紧闭城门。而且以前西夏军渡河之后，宋军还会出兵来迎战，现在干脆连兵也不出了，就躲在城里，硬是不出来了。让许多西夏军都无功而返。

西夏军都是骑军，虽然来去迅速，但对于城墙却一筹莫展，因此也只能够望城心叹。在这段时间里，野利刚宪二次率军渡过黄河来劫掠，都没有抢到一点东西了。这一回，以经是第三次了。

野利刚宪坐在一块大青石上，一边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一边在心里咒骂主帅嵬名继忠胆小如鼠。现在宋军全都躲在城里不出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还不赶快出动大军打过黄河来，夺取南宋的城池。如果能够攻开兰州、和州这样的大城，那就能狠狠的捞上一笔，可比抢夺一百个村子都强。

就在这时马蹄声从村外传来，派出去打探的探子回来了。一名探子来到野利刚宪面前，道：“禀将军，在东南方二十里，发现了一个村子，我们在村外看见炊烟升起，想来一定是有人居住。因为怕惊动了他们，我们没有靠近过去。”

野利刚宪一听，立刻一跃而起，大笑道：“好，真是不容易，总算是找到一个有人住的村子了。这一下可算是没有白来。传令下去，都休息够了，准备出发。”

这吋副将李卫在一边劝道：“将军，东南方二十里以经过了嵬名令公规定的过河三十里范围，只怕违抗了令公的军令。而且万一遇见宋军，我们深入宋境，只怕也难以全身而退吧。”

野利刚宪撇了李卫一眼，不屑道：“李卫，你的胆子怎么比兔子还要小。咱们大家都不说，嵬名令公又怎么知道我们过河前进了多少里呢？再说我们大伙过河一趟可也不容易，如果不带点什么回去，这辛苦白跑一趟，磨坏了鞋底子找谁去要。你们说是不是。”

出来的人那个愿意白跑这一趟，谁不想抢点东西回去。因此野利刚宪这么一说周围的几员副将、偏将都一阵大笑起来。

有人道：“就是，宋军都被咱们吓破胆了，现在都躲在城里不敢出来了，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全是骑军，就算见了宋军，转头就跑就行了，宋军那追得上我们呢？”

“如果这一趟别人都是空着手回去，只有咱们是满载而归，也可以在别人面前风光风光，显显咱们的威风。”

就在众人的笑声中，西夏军纷纷上马，野利刚宪也不理李卫，整队出发。

这支西夏军有三千多人，确实全都是骑军，而且这时也都休息足了，因此二十里的路程不过一刻钟就到。眼看着前面果然出现一片村落，渐渐淸晰起来，村舍重叠、只看炊烟袅袅；田圃之间，可见鸡犬相闻。果然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野利刚宪心里不由大喜，一举手中的大刀，大笑道：“兄弟们，冲进去抢呀。抢粮食、抢女人，谁抢着归谁得。”

在其他西夏骑兵眼前，仿佛出现无数的牛羊、粮食、妇女。顿时人人奋勇，个个争先，顺着村口的大道向村子里冲去。

转眼西夏军全都杀进了村子，但除了看见几只鸡狗之外，一个人也没有。野利刚宪也不由心生疑虑，正想停马看个究竟，忽然只听“扑通、扑通”的声音传来，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匹战马发出悲鸣，猛然跌倒，将背上的骑土摔了下来。原来地上早己挖了几个大坑，前面的几名骑士都跌入了深坑之中。

野利刚宪不由一怔，连忙勒住了座马，大声道：“停，停止前进。”

但一时间，那里都能停得下来，有的骑兵听见了都勒马停住，但有没有听见的还继续前进，前后相撞，队伍立刻有些混乱起来。而且又有几骑刹不住脚，也跌入坑中。

就在这时，“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之声传来，只见从两侧的屋顶上出现了无数的宋兵，手执弓箭向西夏军猛射而来。

因为距离非常近，而且西夏军都密集成为一团，因此宋军几乎箭无虚发，顿时无数的西夏士兵都被射落马下，其他士兵也不知所措，而且宋军都在屋顶上，西夏军也够不着，只好在村子里四处乱撞，找地方躲遮箭矢，人马立刻乱成一团。

野利刚宪也身中两箭，好在他有重甲护身，伤得到并不重。急得在马上大叫道：“用箭射啊，我们也可以射箭啊。”

这时有一些西夏兵也眀白过来，急忙跳下战马，找地方躲避，然后也用弓箭还击。但紧接着从村子的各房屋中又杀出无数的宋兵，各拿刀枪向西夏军杀去。这时西夏军早己阵脚大乱，而且在村子里这种狭小的范围中，骑在马上反而成了累赘，因此一下子又有不少士兵被打下马来。

虽然有的西夏士兵下马作战，但他们毕竟都是骑兵，平时接受的也都是骑兵训须，步下作战并非是善长，兵器也不称手，而宋军却都是正规步兵，双方的战斗能力相差甚远，而且宋兵还有屋顶上的弓箭手支援，不一会儿的功夫，只杀得西夏军人仰马翻，尸横遍地。

野利刚宪一见，便明白宋军显然是早有准备，知道大势以去。好在这时西夏军以伤亡近半，拥挤的态度爻到有些缓和。野利刚宪大吼一声：“跟着我杀出去呀。”连续挥刀砍到了几名宋兵，然后一马当先，顺着进村的大道向外冲杀。身边的其他西夏兵见了也都纷纷催动战马，跟着他一起冲杀出去。

野利刚宪也是西夏军的有数的猛将，将手中的大刀运转如风，不管是宋兵还是西夏兵，只要是挡在他面前的，都毫不客气，一屡斩杀。就这样，野利刚宪一阵拼命冲杀，到也无人能挡。而宋兵见他来势凶猛，也不敢掠其锋芒，纷纷向两边退让，并不断攻击西夏军的侧翼。两侧屋顶上的弓箭手也连连开弓放箭，也同样射杀了不少西夏兵。

但野利刚宪身被重甲，虽然又中了几箭，毕竟没有伤筯动骨，而且现在正是生死关头，也咬牙忍痛死战，虽然西夏军伤亡惨重，但到底还是让野利刚宪冲开了一条血路，带着剩下的七八百残兵败将终于杀到了村子口。

正当野利刚宪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见前方马蹄臜动，又有一队骑军在村囗拦去了去路。为首的宋将厉声道：“西贼那里走，留下性命来。”

野利刚宪抬头观看，只见这宋将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披鱼鳞甲，骑一匹黄膘马，手中也握着一口长柄大刀。背后的大旗上写着的是一个“杨”字。身后跟着约有两千宋军，全是骑军。

这员宋将正是杨昌鹏，西夏扰边境之后，他曾数次率领大军出击，希望能与西夏军一战。但西夏军一宋军的大队人马，就立刻撤退，并不与宋军接战，令杨昌鹏也无可奈何。后来听从了杨炎的意见，釆用壁野淸坚之计，将黄河沿岸的百姓全都迁入城中，然后集中兵力，争取围歼一支西夏军。

而杨昌鹏也想了一个计策。在城外选择几个村子，埋伏下宋军，却故意装作有人居住的样子，作为诱饵，吸引西夏军前来。而自己和周宏明两人各带一半的骑军，在这几个村子之间来回巡视，一但有西夏军前来，可以随时支援。

果然，在今天野利刚宪就上了当，率军杀入村子，结果却中了宋军的埋伏，被杀得大败。好不容易才杀出了重围，但杨昌鹏以经率领着骑军赶到了。

野利刚宪见了，也知道今天九死一生。因为自己一方现在都以是人困马乏，宋军却是以逸待劳，而这支宋军也全是骑军，人数也比自己要多，打一定是打不过了，逃也未必能够逃掉。不过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能拼命了。赌一赌运气。

因此野利刚宪大吼了一声，催马轮刀，直奔杨昌鹏而来。其他的西夏骑兵也都齐催战马，上来拼命。

杨昌鹏也毫不示弱，催马迎上野利刚宪，也轮动手中的大刀，向野利刚宪当头砍下。

“当”的一声，两刀相交，野利刚宪只觉双臂发麻、虎头欲裂。身上的箭伤也开始作庝。知道对手是个劲敌，自己就算在体力充沛的情况下，不也敢轻言取胜。何况现在是力战之后，以经没有平常状态的一半，跟本就不是对手了。

其实杨昌鹏也是一名智勇双全的轻年战将，当年在乾道北伐的时候，他和毕再遇一起充当虞公亮的左右手。后来随父亲驻守西北多年，金军南侵时，又随川军东下出川作战，也立下不少战功。以二十八岁的年纪，以经升至都统制，能够独当一面，也是十分难得的事情了。只是因为杨炎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才显然不引人注意，而且仿佛也不及杨炎身边的部将。实际上杨昌鹏无论是能力还是实绩，都丝毫不逊色于曹勋、高震等人。

而他的刀法也是杨沂中所亲传的“血战刀法”。使的这口长柄大刀正是当年杨沂中纵横疆场所用的宝刀。与野利刚宪酣斗，将一口长刀使得如匹练一般，而且勇往直前，招招抢攻。只杀得野利刚宪左支右绌，眼看着就招架不住了。但依然咬着牙在免力支撑。

但这时西夏军却以经支持不住了，因为村子里的宋军也以经从西夏军的背后杀了过来。两下夹攻，西夏军自然抵抗不住，不少有人被打落马下，也有人见势不妙，立刻扔下武器，举手投降。

野利刚宪这时己是困兽犹斗，举刀乱砍乱劈，也不招架，全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但终于因为现在和杨昌鹏相差太远，虽然迫得杨昌鹏连连后退，但也不能伤到他一分。

在猛砍了一阵之后，野利刚宪只觉得胸囗隐隐发闷，知道自己以经用力过度，再也难以为继了。这时两人的刀再次相击，这一次野利刚宪再也握不住大刀，脫手而飞。杨昌鹏紧跟着挥刀猛砍，正好砍在野利刚宪的后背上，虽然没有劈开重甲，但野利刚宪遭受这一重击，也受不住了，立刻喷出一口鲜血，一头从战马上裁到下来，不省人事了。

见主将阵亡，剩下的西夏兵更是也没有斗意继续战斗下去，纷纷举手投降。三千人马除了战死的之外，只逃出去几个人，其余全都被宋军俘虏。这一战宋军可以算是大获全胜了。

杨昌鹏立刻命令士兵打扫战场，押戒俘虏，淸点战利品。然后向东方看去，心里默默念道：“子昊，希望这一场大胜，对你现在的处境能够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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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四十一 金殿审议（上）

“保康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兼营田大使、臣王炎状奏：今据诸军申到收复下项：据兰州驻军都统制杨昌鹏申：三月二十九日午时，逢西贼将军野利刚宪、李卫等率马军三千余骑，渡河犯我边境。昌鹏于离兰州五里白岗村设伏，诱贼军入村，伏兵杀出，昌鹏自领军断贼后路，当阵刀斩西贼将军野利刚宪，大败贼军。斩首两千二百三十九人，俘虏七百四十人，生擒到番贼副将、偏将李卫等七人，并夺到战马一千两百五十匹，刀枪旗帜等，委获胜捷。”

这份捷报从四川传到建康时己是四月十日，这以经是从兰州到建康最快的速度了。接到这份捷报之后，朝廷上下都为之一振。这是自西夏开始侵扰大宋西北边境以来，宋军获得的首个胜仗，而且基本是全歼这支来犯的西夏军，战果也十分可观。令赵忱大为安心。杨炎说得果然没有错，这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西北就有报捷传来了。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在随后的半个月时间里，建康朝廷又连续收到五份西北的捷奏，其中一份胜捷，三份小捷，还有一份是败绩。虽然后来的战果都不及杨昌鹏的那一次，但必竟是胜多败少，比起一个多月以前来，以经好得多了。可以说西北边境的宋军在渡过了最初的措手不及之后，终于稳定了下来，开始显示出自身的战斗力了。

其实就是一个多月以前，宋军也没有遭到多少败绩，只是每一次西夏军都能从大宋境內杀死并抓走大量百姓，而且面对西夏军的多点出击，同时又是全骑兵，来去迅连，这才显得宋军对西夏军似乎毫无办法。但随着宋军调整了战术，将百姓全都迁回城中之后，西夏军的优势也就大大降低了。

而杨昌鹏又釆用在城外村子里设伏，将西夏军诱入不利于骑兵发挥的村落中，首次大败西夏军。而在主动出击时，又釆用杨炎的建议，集中兵力，围歼一路西夏军。双管齐下，终于一举扭转了在一个多月以前，宋军始终被动挨打的局面。

而两员西夏军的主帅嵬名继忠和高山都见最近一段时间西夏军连吃败仗，也知道宋军以经找到对付西夏军的办法。立刻下令停止了劫掠行动，再另想其他办法。

金军也如杨炎所说一样，虽然再边境曾加了兵力，但也并没有任何有意入侵大宋的迹像。只是加强了榷场商人的管理，由其是严格控制马匹的走私，也使大宋这几个月来，收购的马匹数量急距下降。去年一个月最多可以买到两千多匹马，但到了今年，一个月能够买到二三百匹，就算不错了。不过总算是边境没有发生什么冲突事情，对此朝廷上下以经十分满意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对现在的结果都感到高兴，前一段时间借边境告急，引发朝野上下攻击新法的大臣们这时也不免有些失望。因为失去了边境的压力，反对新法的效果就将大大降低。因此私下里甚至还有有些人埋怨西夏虎头蛇尾，金囯胆小如鼠。如果再继续在边境向朝廷施加压力，说不定这时皇帝以经下旨，停止所有的新法了。

随着边境局势的逐渐稳定，反对新法的声音也大大降低。江南西路转运使史弥远首先上书朝廷，本路反对新法实际是几个拥有大量土地的大户，不满朝廷查出了他们家隐藏了大量私田挟户，才故意煽动佃户闹事，现在都以经依法处理。两浙路的制置使岳霖也上书朝廷，情况也与江西路大致相同。

而派到各地视查的御使也纷纷转回建康，带回来的消息表明，在两淮、两浙、两江、两广等地，新法实施基本情况都是好的，只是由于各地方的俱体情况不同，难免有所偏差的地方，同时有些地方也存在地方官员执行不力，甚至借实行新法之机，收敛钱财，坑害百姓的现像。这些问题基本都不出原先的预料，而且都可以逐步完善和改正的，与新法本身的对错，并无多大关系。也使赵忱大为放心。

朝中支持新法的官员这一段时间都大为得意，颇有扬眉吐气之感。而反对新法的官员也并没有垂头丧气，因为反对新法呼声最高的两湖路至今还没有具体的消息传回来，由其是激起了民变的荆湖南路，朝廷派出杨炎、王淮和內侍纪维忠三人前往调查，这都过了一个月了，虽然迅速平息了地方的民变，没有酿成动乱，但这次民变的具体原因，还没有一个完全结果。

从他们发回朝廷的公文看，调查取证的过程十分难困，许多当事人和官员不是失踪就是一囗咬定，是新法不好，再就是缄口不言。连宁乡、湘乡两县的知县都告病在家，不理县事了。

因此从表面上看，现在是支持新法的官员大占上风，但这次轩起的反对新法之争的最后结果如何，还很难预料，反对新法的官员依然还有机会。

到了四月下旬，两湖路还没有具体的结果，梁克家、洪适等人也在朝中展开了反击，坚持认为湖南路民变的直接因素就是新法害民，理由就是杨炎等人至今也没有查出别的原因来。这说明新法确实存有一些害民的地方，虽然在别的地方取得了一些成功，但并不等于就能适用于全国，就算不马上取消新法，也应该立刻停止在湖南路施行。

虽然赵汝愚在朝中竭力反驳梁克家、洪适等人的意见，但苦于对两湖路的情况没有太多拿得出手的证据来，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因此反对新法的官员渐渐的又扳回了劣势，胜负到还未必可知。

而皇帝赵忱也有些不奈烦了，终于下旨将杨炎等人诏回建康。并且连同荆湖南路制置使魏杞，潭州知州孙涛也一起诏到建康来，要当面询问。

对皇帝的这一举动，两方面的大臣都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梁克家、洪适等人也有些忐忑不安，杨炎等人本来就是朝廷派到地方的官员，因此查不出别的原因来，皇帝把他们诏回建康到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为什么连魏杞、孙涛也要一起诏回建康呢？致于要当面询问，更是奇怪，什么都没查出来，当面又能问出什么来呢？

也有人认为这表示皇帝对杨炎等人这一次迟迟查不出结果来非常不满，因此才要自己亲自询问；不有人甚至很乐观的认为，是不是皇上以经认可了两湖路的情况，因此打算停在两湖路施行新法，并而还打算嘉奖魏杞、孙涛两人，才把他们招回建康来。

梁克家和洪适当然沒有那么乐观。不过现在看来，可以肯定的是魏杞、孙涛的功夫做得很好，杨炎等三人在两湖路并没有查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来，因此就是皇帝亲自询问，结果恐怕还是一样，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不过虽然是这样想，但心里总还是有些不安。

诏书传到潭州，杨炎等人立刻奉诏，回到建康。

这日早朝时分，晓星残明，宫廷犹自黑沉沉的。巍峨的文徳殿上，早己灯火通明，香乞氤氲。内侍环立，庄严肃穆，鸦雀无声。殿下的甬道两旁，甲胃武士夹峙，手执旌旗仪反，屏息而立，威武森严。文武百官朝服冠冕，毕恭毕敬步向丹墀。

跪拜山呼己毕之后，文武排班肃立。赵忱正色训谕道：“如今我大宋南渡，內忧外患纷扰，如不再振作自强，只能束手待毙，故此朕才决意推行新政，以求中兴大宋，收复失地，雪祖宗之耻，扬中华之威。厼等身为大臣，当忠心竭力，尽忠王事。”

文武大臣们齐声应道：“吾皇陛下，睿思神断。臣等当竭节尽忠，以报圣明。”

开场之后，执事的內侍立刻道：“启禀皇上，现有荆湖南路兵马都总管杨炎，荆湖南路提刑点狱使王淮，入內内都知承旨纪维忠，荆湖南路制置使魏杞，知潭州事孙涛等人奉旨志阙，等候参见。”

赵忱点点头，道：“宣杨炎等人上殿。”

殿宇宫廷霎时回响着一片传呼声。不到片刻，杨炎等五人朝服整饬，走上殿来。

参拜之后，赵忱道：“杨炎、王淮、纪维忠，朕着你等三人，赴潭州查实民变原因，如今以经一月有余，不知结果如何了？”

王淮首先发言道：“回禀陛下，臣等查巡了一个月，以经可以断定，的确是因为新法不当，增加百姓负担，才激起这次民变，查巡的过程结果，都以写本上奏，还请陛下明察。”　说完之后，偷偷看了梁克家和洪适一眼，两人也向他微微点头。

赵忱微微一笑，道：“好一个新法害民？但居朕所知，湖南的事情，可不是这个样子啊？”

这话一出，大殿上立刻一片哗然，群臣都议论纷纷。而在王淮、魏杞、孙涛等人耳中，却不並于打了一个炸雷，一时间张囗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梁克家和洪适心里也哆嗦了一下，不明白皇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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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四十二 金殿审议（下）

这时赵忱又道：“杨卿，你来说吧。”

杨炎这时才从容道：“回禀陛下，这次民变并非是什么新法害民，仍是有人故意煽动百姓闹事，以阻扰新法施行。”

众臣听了，立刻又是一阵议论，王淮扭头看着杨炎，厉声道：“杨大人，金殿之上，你岂能信口雌黄。”　然后又立刻转向赵忱，道：“皇上容禀……”

他的话还没有话完，立刻被赵忱打断，道：“够了，先不要说了，是真是假，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着，看了一边的执事内侍一眼。

那内侍立刻会意，扯着鸭公嗓子，高喊道：“宣知宁乡县事郑文意、知湘乡县事袁奎上殿。”

一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王淮、魏杞、孙涛三人都脸色大变，连在班列中站立的梁克家和洪适也都不禁有些发抖，如立针毡一般。由其是洪适，脸色都白了。

不多时，两名七品知县各自身穿官服，先在大殿外，参见赵忱。然后才走进大殿中来，跪伏于地。

赵忱道：“郑文意、袁奎，在你们两人治下县所发生民变之事，究竟原因何在？”

郑文意跪奏道：“启禀陛下，微臣治下的宁乡县发生的民变乃是因为本县的巨富孙知行所为，因为朝廷施行经界法，清丈土地，查实挟户，孙知行为了逃过家中所隐藏的田产挟户被朝廷查出，故此才煽动庄中佃户闹事，围攻县衙，希望阻扰新法施行。请陛下明查。”

袁奎也奏道：“启禀陛下，微臣治下的湘乡县所发生的民变，乃是因为本县的巨富林长富所为，原因也与郑知县所奏孙知行的原因一样。请陛下明查。”

赵忱点点头，又问道：“孙知行、林长富不过是乡里一介富户，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煽劫佃户聚众闹事，围攻县衙？”

郑文意道：“回禀陛下，孙知行仍是潭州知州孙涛的堂弟。”

袁奎也道：“回禀陛下，林长富是潭州知州孙涛的内侄。”

大殿上再一次响起群臣的议论声音，王淮、魏杞、孙涛三人跪在地上，身体竟都开始发颤，孙涛更是面如死灰一般。而在班列中站立的梁克家和洪适等几个反对新法最强烈的大臣这时脸色也都变得十分难看，洪适的额头上都开始冒出汗水。

赵忱淡淡道：“孙涛，他们两人所说的是事实吗？”

孙涛全身发颤，猛然向前跪爬了一步，嘶声道：“皇上，微臣冤枉，臣的堂弟、内侄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根本没有隐瞒朝廷的土地，更不敢煽动佃户闹事，这都是郑文意和袁奎两人诬陷微臣。还有……”他猛一抬头，看见身边的杨炎，立刻一手指着杨炎，道：“一定是杨炎授意的，他们都串通好了，一起诬陷微臣啊。还请陛下明查啊！”　说着，连连磕头不止。

赵忱又道：“杨炎、郑文意、袁奎，孙涛说你们三人串通一气，故意诬陷他。你们刚才说的话可有证据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臣等若无证据，又岂敢在这金殿上妄告朝廷大臣呢？”

郑文意道：“回禀皇上，臣早己查明，孙知行家现隐藏田产约有九千八百多亩，挟户一百四十九户。现在他家中帐册为证，另外还有他里的帐房先生，还有他家十二名参加围攻县衙的佃户，臣亦以都带到建康。可做人证。”

袁奎也道：“回禀皇上，臣也己查明，林长富家现隐藏田产约有一万一千四百多亩，挟户一百八十九户。物证人证，臣也以都带到建康。”

这时杨炎才道：“陛下，人证、物证臣都以安排在军中，随时可做呈堂证供。”

孙涛一听，知道再也抵赖不了，不禁身子一软，倒在金殿上。而王淮、魏杞两人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不过几个人心里却有些奇怪，这一段时间以来，几个人都一直紧紧盯着杨炎，无论杨炎查什么，到那里去都寸步不离，拼命给杨炎的调查制造障碍。而且也没见杨炎查出什么东西来，现在怎么把他们所有的底子都给揭出来了呢？

其实杨炎对爆发了反对新法的浪潮到并不觉得意外，因为两淮、两浙、两江六路的地方豪强势力在金军南侵时几乎被清扫一空，新的势力尚未形成，因此在试行新法的时候，遇到的阻力就要小得多。开年之后，朝廷又在两湖、两广、福建各路继续推行新法，两广又遭受了摩尼教乱的劫掠，因此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阻力，福建路地处偏远，也闹不出多大事情来。

只有两湖地区，原来就是人口众多，经济发达的地方，地方豪强的势力根淉蒂固，而且在金军南侵时也没有被占领，豪门大户也并未遭到什么打击。而且朝廷临时迁到了潭州，带去的许多官员们也纷纷在当地购田置业，与当地的豪强势力结合起来，更是盘根错节。因此在两湖路推行新法，必然会遭到地方豪强的势力的强烈反对，同时还会牵扯到朝中许多官员的实际利益，他们必然会想尽办法来阻扰新法的推行。

在得知潭州发生民变之后，杨炎、赵倩如就立刻判断，民变的原因绝不会是什么所谓的新法害民，而极有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掠纵，用意还是借民变来向朝廷施加压力，来阻扰新法。不过想在湖南路的地方势力控制范围中去查明真像，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此杨炎才想了一个办法，表面上是赵忱要委派杨炎去湖南调查民变的原因，立刻引起了反对新法的大臣们的注意，为了不让朝廷能够查明真像，他们据理力争，终于把王淮也塞入调查的队伍中。到了湖南路之后，王淮立刻与魏杞、孙涛等人窜通起来，拼命掩盖，阻扰杨炎查出真像。

但他们却沒有想到，杨炎这一次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幌子，其际上朝廷早已另外派出职方司的人着手调查事情的真像。就在王淮、魏杞、孙涛等人把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杨炎身上的时候，他们正有条不紊的在暗中查明了真像。

职方司成立一年多的时间，部门人手都以经十分齐备，为了查清真像，也下了很下一番功夫。其实想要查明真像到并不困难，真正难的地方是找到人证物证。因此才拖了一个多月之久。

对此由职方司的主事周信亲自主管这一任务，先从两个县的知县郑文意和袁奎下手。正好这两人心里也十分不忿，因为是在自己的县里闹出的事情，将来就算事情平息，自己的仕途也会大受影响，相反这到正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够帮助杨炎扳到魏杞、孙涛等人，到是一个晋升的好时机，因此权衡利弊，又经过一番交涉保证之后，两人不仅把自已所知的真像全盘托出，而且也愿意进京做证。

周信得知以后，十分高兴，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让两人同时装病，假作是不配合杨炎的调查。然后又派遣人员，混入孙知行和林长富家里，一面收集证据，一面寻找可以作证的佃户。同时又派人假冒帐房先生的家人，哄骗说他们家中有事，骗出了两家的帐房先生，一阵威逼利诱之后，终于逼得帐房先生说出了两家隐藏土地挟户的事实。

至此所有的人证物证都以经收集齐全，只是为了不让魏杞、孙涛、王淮等人起疑心，才没有捉拿孙知行和林长富，不过以将两家严密监视起来。然后赵忱才下旨，诏杨炎等人，连同魏杞、孙涛一起回京，当殿旬问。

赵忱又开口，厉声道：“这次民变分明是有人为了逃脫隐瞒田产挟户，阻扰新法实行，而故意煽动的。魏杞、孙涛你们两人身为荆湖南路制置使、潭州知州，居然一无所知，还上书朝廷，说是因办新法害民才引起民变，还有王淮，朕命你随杨炎去潭州查明真像，你就是这样查得吗！”

三个人吓得跪伏于地，身体如筛糠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刚才在金殿并没有上直接指证孙涛，但其他的文武大臣见了此情，也都明白，孙涛绝对是孙知行和林长富背后的直接指使，王淮和魏杞两人，只怕也脫不了干系，而且这后面恐怕还会牵扯出其他大臣。现在只看皇帝是如果判决了。

这时陈俊卿出列，道：“陛下，微臣以为，此案事关重大，大殿之上并非审理之地，还是应该移交有司衙门，让刑部与大理寺联合审理，一定要审明真像，以召告天下。”

赵忱点了点头，陈俊卿说得到也没有错，便道：“好，就依丞相所奏。不过王淮、魏杞、孙涛三人无论与此事有无牵连，但以有失察之过，现将三人的官职全都免去，听候刑部与大理寺审查，等查明真像之后，再看其罪行大小定罪。另外荆湖南路的新法施行，也不容拖延，着吏部重新拟定人选，出任荆湖南路制置使，再交中书审议。刑部尚书施师点、大理寺卿陈良祐何在。”

施师点和陈良祐两人刚才在班列中早就把殿上的一切看得一淸二楚，听皇帝叫到自己，立刻出列，道：“臣在。”

赵忱道：“那么此案一干人证物证就都交于两卿审理。卿等当秉公而断，不得有误。”

两人忙道：“臣等尊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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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四十三 了结（一）

“这一次要不是姐夫的声东击西之计，要想这么快就查命真像，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啊。”　赵忱看着杨忱，颇为兴奋的说着。

今天在朝堂上解决了湖南路民变的大事，使赵忱心里非常痛快，至少可以说明，新法施行本身并没有问题。因此赵忱当夜又把杨炎招进宫来，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杨炎道：“官家，现在虽然湖南路民变问题虽然解决了，但也千万不可掉以轻心。首先西北边境只是暂时僵持，并非完全平息。依我看，如果西夏军再次犯我边境，就绝不会再像先前一样只用小股人马，搔扰边境，劫掠一些人口物资，而是会调集大军，直接攻城夺地。因此官家应该立刻下诏，让王宣抚整兵备战，绝不可大意。否则一但边境再度告急，只怕又会在朝中引起变故。”

赵忱想了一想，点了点头，道：“还是姐夫想得周全，朕明天就立刻下旨去四川告戒王炎。”　顿了一顿，赵忱又道：“现在湖南路的民变真像以经查清，国内也以经安定下来，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出动大兵进攻西夏呢？”

杨炎摇摇头，道：“目前还不行。现在金国在边境增兵，虽然还没有犯我大宋边境之举，但也不可不防。何况我们现在三衙禁军虽然整编完毕，但训练、装也都还不齐全，而且湖北、京西、两淮等地的御前驻军的重新布防，也因为这次湖南路的民变之事而耽误了，江淮地区不稳，朝廷怎能出动大军去进攻西夏呢。而且湖南民变的事情虽然以经平息下来，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稳定局面，因此现在我大宋还不宜对西夏用兵，还是应该防守为主。”

听杨炎又提到湖南路的民变，赵忱不禁来了气，道：“都是这帮奸妄之臣误国，这一次朕一定要好好惩治他们，让其他人看看，以后还敢不敢在背后搞鬼了。”

杨炎劝慰道：“官家到也不必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朝延施行新法，虽然目地是为了富国强兵，同时也利国益民，但新法施行，必然也会损害到一些人的切身利益，因此并不是对所有人来说，新法都是好的。比如这一次牵扯进来的孙知行和林长富等人，实施新法就会查实他们家里所隐藏的田产和挟户，这样他们自身的利益就会受损，必然会想办法逃脱避免，于是有些胆子大的人甚直就不惜铤而走险，想尽办法来阻扰新法施行。”

赵忱皱着眉道：“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自己这样的做法虽然会得益于一时，却会使整个大宋无法富强起来，最终只能亡于金国之手，而覆巢之下，岂有全卵，趟若大宋亡灭了，他们自己又岂能幸免呢？”

杨炎苦笑道：“官家，能够做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总是极少数，绝大多数人的心里都是自私而又目光短浅，只能够看到自己眼前的利益，而不会顾及到长远。有时候为一己之私，甚至可以致江山社稷于不顾。这样的人永远都有，这一次抓住了孙知行和林长富，或许会使一些反对新法的人收敛一些，但只要一有时机，就还会有人又出来想办法阻扰新法。”

赵忱听了，也不禁苦笑，道：“如姐夫所说，岂不是防不胜防吗？那么朕以后该怎么办才好呢？”

杨炎笑道：“官家怎么被绕住了，有反对的就必有支持的，若是不能晓之以理，则动之以利，只要让大多数百姓体会到新法的好处，从新法中受益，他们就自然会支持新法。自古以来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百姓总是占了大多数的。而且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只为一己私心，就是在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是忠心许国，就算一开始曾经反对过新法，只要他们见到新法带来的效果，能够利国利民，也会遂渐接受新法，支持新法。等到大多数人都习惯新法之后，也就能够形成惯例，到了那时既使再有人反对，也不能阻止了。”

赵忱听了，心里这才放轻松了一些，笑道：“听了姐夫一席话，才使朕茅塞顿开，也就放心3。”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不过稳定新法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千万不能操之过急。而且在此其间，无论是行政还是动兵，都要十分谨慎，行政绝不能有大的过失，而出兵一定要有必胜的把握才，战则必性。只有这样，才能彰显朝廷的威信，震慑人心，使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反对朝廷的政令。官家请想，这一次查实湖南路民变，如果沒有西北边境的捷报，又会是一个什么样子。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吧！”

赵忱也点点头。正是因为西北的局势逐渐稳定，朝廷才能集中精力，来对付反对新法的呼声，才能从容的安排，查实民变的真像。事实当时边境告急和反对新法的呼声一齐袭来的时候，连赵忱自己都有些顶不住压力，也曾经一度想过暂时停止新法，先安定局面再说。可见朝廷想要施行新法革新，也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外部环境才行。所以杨炎反对现在对西夏用兵，也正是这个道理。

因此赵忱道：“要说一心为国，还有谁比得上姐夫呢！朕有姐夫相辅，实在是太幸运了。”

杨炎道：“官家实在是太过讲了，微臣不过是尽人臣之本份，实在不敢愧受。朝中大臣，如陈相公、赵参政、韩枢密等人，都是忠正贤良的大臣，微臣万万不及。”

赵忱摇摇头，道：“姐夫太过谦了，他们确实都是大宋的忠臣，但在朕心里，都无法与姐夫相比。朕与姐夫，虽然名为君臣，实为知己。朕视姐夫为兄长，相信姐夫必不会负朕，而朕亦绝不负姐夫。你我君臣当共同开创大宋的盛世。”

杨炎心里也不甴一阵感动，道：“臣自当尽自所能，帮助官家实现这个愿望。”

“臣史弥远参见万岁。”　史弥远跪伏于地，对赵忱行三叩九拜之礼。

“平身。”

“谢万岁。”

赵忱看了看躬身站在金阶之下的史弥远，道：“史弥远，你可知朕诏你回京有什么事吗？”

“臣不知。”

赵忱道：“湖南路民变之事你听说了吧。”

史弥远恭恭敬敬答道：“臣有所耳闻。”

赵忱道：“荆湖南路制置使魏杞和知潭州事孙涛有失职之罪，在建康协同刑部和大理寺审查此事。然而湖南路留下的烂摊子却需要人来收拾。你在江西路上政绩素著，朕非常心慰，如果现在朕派你去湖南路，收拾这个残局，你可愿意吗？”

虽然湖南路民变的原因基本明暸，但审察起来，却因为牵扯太广，而且还有相当一部份当事人还在湖南路，需要押解回建康受牢，虽然刑部和大理寺都以经十分努力了，但想要结案也不是能够在短期内就能完成的事情。

不过荆湖南路的制置使和潭州的知州现在都在建康协同调查，但荆湖路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急需要重新委任新的制置使，一边安抚地方，一边还要继续推行新法。赵忱也责成吏部和中书省立刻确实新的荆湖南路制置使人选。

而朝中的大臣也都清楚，魏杞和孙涛这一回是肯定脫不了干系的，无论审查的结果如何，两人都绝对无法复职了。因此经过吏部和中书省的商议之后，认为荆湖南路的情况复杂，不能再出大问题了。而制置使的责任重大，因此最好是选用此前有过施行新法的地方行政官员中挑选为好。

在有过施行新法的地方行政官员中，辛弃疾和岳霖在地方上的政绩都很好，到都是合适的人选。但两人现在都是兼任两路的制置使，一但改任，朝廷又要重新选两名官员接任，造成的动静太大了。因此剩下的人选，就只有江南西路转运使史弥远和江南东路转运使叶适两人。相比之下，史弥远的政绩更好一些，而且江西路虽然也发生了反对新的声音，但也迅速被史弥远平息下去。因此吏部和中书省都认为，由史弥远出任湖南路制置使比较合适。

史弥远虽然是史浩之子，但在赵忱与赵恺争夺皇位时，就曾经主动请令劝降李全，对于瓦解赵恺的军心也起了一定的作用，那时赵忱就有些注意史弥远。后来朝廷推行新法，史弥远也进上农田水利法，并且在担任江南西路转运使期间，到是做出一番成绩。这些赵忱也都知道，虽然在心里对史弥远依旧有些芥蒂，但赵忱也觉得史弥远还算是一个有能力的官员，至少比那些不问事非，一味反对新法的官员要好得多。

因此吏部和中书省推荐史弥远出任湖南路制置使，赵忱也认为比较合适。不过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因此才把史弥远招到建康，当面询问。

听皇帝说了，史弥远立刻道：“臣深受皇恩，朝廷有命，自当万死不辞，竭尽所能，以报陛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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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四十四 了结（二）

赵忱道：“卿有此心，朕甚为心慰，不过现在湖南路上民心不稳，地方豪强势力，盘根错节，卿去湖南路，既要安抚百姓，又要推进新法，卿以为该如何举措，方才能够稳定地方，施行新法呢？”

史弥远道：“陛下请恕臣直言，臣以为目前湖南路上，当以稳定为主。骟动民变之事，主犯自当严罚，以警效由，但也不宜牵连太广，而且对于胁从者，还请朝廷从宽发落。由其是那些佃农，本身仍是为大户所逼，迫不得以才到县衙滋事生非，此为情有可愿，还请朝廷不要深究他们的罪责。如此一来，百姓感念朝廷恩徳，而地方官吏豪户也必有所顾忌，以后再不敢随意阻扰新法，而朝廷在湖南路的行政，自然也不会再有阻碍了。”

赵忱沉吟了一会，才点点头，道：“卿言有理。”

史弥远接着又道：“不过诚如皇上如言，湖南路上地方豪强势力，盘根错节，如臣单独上任，恐怕孤掌难鸣。因此臣才恳请皇上，除了制置使司的从员之外，还请准臣从江西路调遣几名地方官员，以协助微臣，才好管理地方，推行新法。”

赵忱点点头，史弥远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地方豪强的势力太大，朝廷派驻的官员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因此史弥远提出带几名得力的帮手一起去湖南路也是合理的要求。于是便道：“好，朕准卿所奏，下去之后，卿可将需用人员的名单报给吏部，由吏部安排使用吧。”

史弥远道：“陛下，臣还有一点要求。”

赵忱道：“还有什么？尽管说吧，”

史弥远道：“湖南路的民变虽然以被平息，只怕还有胆大妄为，不服教管者，还会煽动百姓闹事，不可不阹。朝廷虽然宽宏大量，安抚百姓，但也不能不防；应当另行派驻军队，以兵吓之，以武镇之。两管齐下，才是正道。不过臣只是一介文人，不通军务，因此还请朝廷拔调一支军队，驻守湖南路，以防不测之变。”

赵忱道：“卿所虑周全，朕自当如卿所奏。”

史弥远忙又跪下，道：“臣斗胆进言，请调泰州兵马都总管李全部进驻湖南路，协助微臣。”

赵忱微微一怔，道：“卿为何指名要选李全。”

不仅是赵忱，连一边陪同史弥远面见赵忱的陈俊卿和赵汝愚也有些意外。因为史弥远刚说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妥，而且还有文武官员互相勾结之嫌。

这时史弥远以头杵地，道：“臣亦自知此举不合大宋旧制。然而此次湖南路之行，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必须文武双方金诚协做，方可完成朝廷的重托。臣于诸将之中，只与李全有过数面相识，对其为人了解几分，因此才冒然直言，乃是一心为国，别无他意。请陛下明鉴。”

史弥远此举有用意的。其实他在建康也安插了不少耳目，对湖南路民变的处理经过知道得一淸二楚，这一次朝廷调自己回京，就猜到朝廷有意派自己到湖南路去。史弥远立意识到，自己机会来了。制置使与转运使虽然都是朝廷派驻地方的官员，但转运使只能管理地方的财政，却不能干涉行政事务。而制置使则不同，几乎等于是一路的行政长官，可以管理一路的府州军县，一但做得好了，回到朝廷就能出任六部畄书、侍郎一类的官职，因此在一路上史弥远早己想好说辞，一定要争取到这个职位。

而通过近二年时间的观察，史弥远发现皇帝虽然年轻，但并不是一个固执的人，只要是有道理的事情，还是比效容易接受劝谏的。而且赵忱对所谓祖宗旧制的一套也十分反感，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皇位并非继承而得来，另一方面也是少年人所特有的逆反心理，因此由其反感大臣用祖宗旧制这一套说辞来劝柬自己，这也是赵忱全力支持新法的原因之一。

因此史弥远才故意这么做，以显得自己是一个对所谓祖宗旧制并不看重的人。

赵忱沉吟了片刻，才道：“卿且暂退，容朕三思。”

果然两天之后，中书下诏，任命史弥远为荆湖南路制置使兼知潭州事，并任钱象袓为知衡州事，王时雍为知宁乡县事，孙秉文为知湘乡县事。这三个人也是史弥远向朝廷推荐，自己带去湖南路的帮手。同时又下旨任命李全为荆湖南路兵马都统制，兼任潭州兵马都监，率领本部人马驻扎荆湖南路。

史弥远接到诏书之后，也十分高兴。自己这一招果然下对了。自从劝降了李全之后，两人结成同盟。后来李全奉命驻扎通州，手下有五千人马，这近两年的时间里，两人虽然没有见面，但一直有书信来往，到还颇为投机。李全在信中也经常抱怨自己被闲置了，不得施展。因此史弥远才想借这个机会，让李全干出点成绩来，虽然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任务，但如果干得好，将来必会有重用的机会。而且两个人也可以借此机会，一內一外，互相扶持。

就在史弥远高高兴兴的去潭州上任之后。荆湖南路民变原因的审理也在积极的进行着。

在派人赴湖南路将孙知行和林长富等当事人拿获归案之后，案情审查的进程也十分迅速。因为证据确凿，孙知行和林长富也没做多少抵抗，就承认了罪行，并且供出了在自己的背后指使的孙涛和魏杞。由这两人而牵出了朝中的指使者，参加政事洪适。

原来洪适和梁克家两人一直反对朝廷新法，而眼见新法在两淮、两浙、两江六路试行一年，都取得了很好效果，在开年之后，又要向大宋的其他地方推行，一但新法施行平稳，就可以从此确定下来。因此两人都大为紧张，绞尽脑汁也要想办法阻扰新法推行。

于是在其他各地推行新法的选人上，两人想法推荐党羽魏杞出任荆湖南路制置使，李彦颖出任荆湖北路制置使，并嘱咐两人，在地方上设法煽动地方豪门势力的不满，阻扰新法施行。因此两人到了地方，立刻转出不少反对新法的声音来。梁克家和洪适则在朝中发动反对新法的官员文焕、章得臣等人，一內一外互相呼应，造成了很大的声势。

而正好右这时西夏犯境，金国也在边境增兵。一时间朝廷上下的空气都十分紧张。洪适却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时机，如果把事情闹得更大，使朝廷內忧外患，一定可以迫使朝廷停止新法。但梁克家却为人持重一些，觉得这样的做法实在太冒险了，一担事情败露，就会身败名裂，因此并不同意洪适的主张。

洪适却不以为然，还认为梁克家太胆小怕事。索性就自己单干，指使魏杞、李彦颖两人在地方上弄出些动静大的事情来。

但李彦颖也但心将来事情败露，不可收拾，因此迟迟不敢动手。而魏杞却立刻执行，正好孙涛在潭州为官多年，家族势力遍及湖南，而且积攒了大量财富、土地，一但实行新法查实土地，按田摊税，就会损失巨大，因此也希望能够阻扰朝廷施行新法。因此和魏杞一拍即合。孙涛立刻安排自己堂弟孙知行和內侄林长富两人进事。这两人同样也不想新法施行，因此借口计量土地不公，煽动庄中的佃户围攻县衙，造成民变事件。

梁克家虽然明知是洪适在背后捣鬼，但也没有阻止，相反心理还期望洪适能够成功，因此在朝中与洪适一道推波助澜，使这股反对新法的风潮越来越凶。

那知就在这时，杨昌鹏在兰州指挥宋军取得白岗村大捷，有效仉遏制住了西夏军的势头，而金国齿然在边境增兵，但也没有犯境的意图，使外患暂缓。而在朝中，赵忱也并没妥协，相反还派出杨炎等人赴湖南路调查民变的原因。梁克家、洪适等人也怕杨炎去湖南查明了真像，因此拼命把亲信王淮也塞进调查的官员中，其望他能够阻止杨炎查出真像。

但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杨炎会玩了一手声东击西、瞒天过海之计，到底还是把真像查实出来。

施师点和陈良祐两人虽然审查淸楚了，但因为牵扯到多位朝中的大臣，其中还有执政大臣，因此两人也不能定罪，只是将结果、口供、卷宗等呈交给中书省，由中书和皇帝来定罪。

虽然早就有了预料，但这样的结果还是令赵忱大为震怒，当即下旨，要将洪适、魏杞、王淮、孙涛、孙知行和林长富等十八名主犯斩首，梁克家、文焕、章得臣等二十余名从犯发配流放，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但这一决定却遭到以陈俊卿为首的一批大臣的强烈反对，以“不杀大臣及言事者”的大宋祖制为由，要求赵忱免除洪适、魏杞、王淮、孙涛等官员的死罪，同时也给梁克家等人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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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四十四 了结（三）

又是“大宋祖制”，赵忱对这四个字早就不耐烦了，当殿问道：“如此欺君罔上，违反朝廷法度，祸国殃民之臣，虽万死也不足惜。|/\\/\\|朕未能将其诛灭九族以是格外开恩了。试问如果连这样的罪行都不足以处斩，那么又何以警吿其他。日后其他官员，岂不是都可以肆意妄为了吗？”

陈俊卿等人一时也无言以对，只好道：“洪适、梁克家、王淮、魏杞等人都是先朝之臣，素平也有功于朝廷，因此还请陛下法外开恩。”

其实陈俊卿看到了审查的结果之后，也十分气愤。他虽然并不很赞同新法，但是怕重蹈当年熙宁变法的覆辙，但绝不同意用这样的方式来阻扰新法的施行，因此也认为应该严惩这一次的有关人员。但听赵忱说要将洪适、魏杞、王淮、孙涛、孙知行和林长富等十八名主犯处以斩首时，陈俊卿也吓了一跳，急忙出来阻止。

因为大宋历来都有“不杀大臣及言事者”的制度，因此只要不是证据确凿的叛国谋反的大罪，一般皇帝都不敢轻易处死大臣。也正是在这个制度下，大宋的言论相对前朝来说，也比较自由，而大臣们也比较敢于直言谏君，甚至驳回皇帝的意见。

赵忱为君两年多了，总体来说，还算是一位比较宽仁温和的皇帝，并没有轻易处死任何官员，不过这一次一但开了这个囗子，只怕以后就难免再停下了。因此陈俊卿虽然明知这几个人鄀该死，也要拼命阻拦。而其他大臣同样也有这样的心理。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日后不会犯事，无论是什么理由，也绝不能让皇帝开了杀大臣的先例，因此无论是支持新法还是反对新法的大臣，这时都极力阻拦，这也是为自己以后留一条后路。

一向支持赵忱的赵汝愚和陈亮等人虽然沒有反对，但对此也都保持沉默，毕竟谁都希望自己侍奉的皇帝是一个宽仁的君主，而不是一个残暴的皇帝。

案情虽然是查清楚了，但在如何处决有关人员的问题上，群臣和皇帝之间又形成了尖锐的对立，而这一次赵忱身边，几乎没有支持者了。

六月一十四日，经过了半个多月的僵持之后，朝廷终于对处理湖南路民变一事做出处决。

孙涛、孙知行、林长富等十二名主犯被处以斩首，家属分别发配广东、广西、福建等地监管，家产全部抄没充公。洪适、魏杞、王淮等人念其平素有功于朝廷，免除死罪，除去一切官职，洪适流放琼州、魏杞流放雷州、王淮流放钦州。朝廷无赦，不许转回。

梁克家、文焕、章得臣等人，虽然沒有参与民变，但有知情不报，不辩是非之过，文焕、章得臣免职为民，回旧故里，梁克家念是四朝老臣，除去宰相职位，贬为泉州通判。

参与民变的佃户都是受富户所逼，匀免于治罪，但被处于为官府额外服役六个月，而到建康作证的佃户准予将功抵过，每人赏钱十贯，放回家中。原知宁乡县事郑文意、知湘乡县事袁奎揭发魏杞、孙涛等人有功，升郑文意为知桂阳军事，升袁奎为知武冈军事。

至此。闹腾了三个多月的荆湖南路民变一事，也终于正试落下了帷幕。

不过和之前赵忱主张的严惩有关人员的处罚相比，这样的判决似乎要轻得多。被处死的人中最高的官员也只是一个五品的知州，而洪适、魏杞、王淮等幕后的指使人员一个也沒有被处斩，都被判以流放了事。就连梁克家最后虽然被免职，但也能落个通判的闲职位。

这样的结果，显然和赵忱最初设想的相差甚远。但皇帝赵忱似乎并没有多少不满之意，相反这几天以来，还颇为高兴，在朝堂上议事还不时和大臣们开个玩笑，散朝回宫之后，还有闲心看看歌舞。可见皇帝的心情还好得很。

原来就在处决结果出来的三天之前，中书通过了赵忱的两项决议，一是以后中书省将同意，朝廷继续推行新法。二是中书省也同意以后大宋如无大事发生，将在每年十月，朝廷都将举行秋狝活动，借猎田演武，扬尚武之气，显大宋兵威。

其实在一开始杨炎也主张严惩这次策划煽动民变的官员。因为“不杀大臣及言事者”　这条制度虽然避免了皇帝因一时之怒，滥杀大臣，也使不少公正忠直的大臣敢于直谏皇帝的过错。但也造成了整个大宋两百余年来，对大臣犯罪的处罚都相对偏轻，只要不是谋反叛国的大罪，几乎都不会被处以死罪，而且往往在流放之后，还能被受予通判、团练一类的闲职。如果能活得长一些，等个上十年，朝廷还会下旨特赦，甚致重新起复也都不是不可能。

也正是因为如此，有不少官员才会只顾一己私利，甚至做出不昔损害朝廷利益的事情来。反正到头来不会被杀头，就是被流放，也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乾道北伐的时候，当时的宰相汤思退私通金兵，传书递简，结果也只是被判了个流放了事。因此这一次洪适、魏杞等人敢冒大不违煽动民变，以要挟朝廷，也未偿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因此赵忱才觉得有必要杀几个官员，以儆效尤。杨炎也认为有必要如此，因此也不反对。只是赵忱没有想到这次反对的意见竟然如此强烈，几乎所有的官员都不赞同。

最后连赵倩如也劝告他，两百多年以来，形成的制度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都改过来的，而且“不杀大臣及言事者”　这一制度也并不是沒有可取之处，何况严惩策划煽动民变的官员不等于一定就要判为死罪，因此这一次就算了，还是顺从百官的意见吧。

赵倩如的意见，赵忱不能不认真考虑。认真想过之后，虽然也知道赵倩如说的有道理，但心里这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好在这时赵倩如又出了个主意，就是交换。令赵忱顿时茅塞顿开。

于是在第二天，赵忱升朝，故意不提处罚的事情，而是提出变法要继续施行下去，陈俊卿也是老于事故的人，那还看不出皇帝的意思来。而且新法施行至今，也被证明只要严格监督管理，确实能够达到富国强兵的目地。因此一口答应中书省以后一定会全力支持朝廷继续推行新法。其他执政大臣中，赵汝愚是从一开始就主张变法的，而反对新法最強烈的两位宰相梁克家和洪适这时都停职受审，而两位枢密使韩彥直和刘珙也以经开始遂渐接受了新法，自然也不会阻止。

接着赵忱又询问举行秋狝的事情。陈俊卿等大臣略作商议，也都答应下来。同意在每年十月期间，举行秋狝活动。

因此赵忱这才同意，不将洪适等人定为死罪。不过坚持要将孙涛斩首。陈俊卿等人也认为皇帝以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而且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不杀一个有份量一点的官员也说不过去，而且孙涛也只是地方官，并不是朝廷中央的官吏，杀他到不行有多大争议。因此也同意了。就这样孙涛就成了这一次被处死的最高官员，至于孙知行、林长富这些人，虽是地方豪强势力，但毕竟也只是百姓，自然就不在陈俊卿等人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不过赵忱虽然赦免了洪适等人的死罪，却在流放的地点上动脑筋，将他们都发配到广南的偏远地区，这以经是大宋同等能够到达的最荒凉地方，就算不死，也要被磨去半条命。

不过对于皇帝这一安排，陈俊卿等人也不能再于涉了，必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能够保住他们的一条命就不错了。至于他们几个人能不能在流放的地方熬到朝廷特赦的那一天，那就只能听天甴命了。

潭州，制置使司衙门。

今天衙门里十分热闹，坐了四五十位客人，把制置使司衙门的大堂挤得满满当当。一个个都衣着考究，服式鲜明，不过多数人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显得心里非常不安。

他们都是湖南路的地方的豪富大户之家。可以说个个都是腰缠万贯，家中良田万亩。这一次是专程被新上任后制置使史大人请到潭州来的。如果是平时，或许会有人摆一摆地方豪强的谱，端一端架子，但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小视官府，因此制置使司的请柬一下，都老老实实过来，有不少人都是从数百里远的地方赶来，唯恐迟到了。

等人都到齐之后，史弥远将所有从人都退了下去。整个大堂上只剩下自己一人和在场的众乡绅。

史弥远起身，向众人拱了拱手，道：“本官是新任的荆湖南路制置使史弥远。在座各位都是湖南路地方的乡绅大户，这一次把诸位请来，乃是有些事情与各位商议。如果有怠慢之处，还望诸位见谅。”

众人也连忙起身还礼，道：“应该，应该。”

史弥远坐下，道：“不用本官说，各位也都知道最近荆湖南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这话一说出囗，有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立刻有人急忙申辩道：“史大人，那些可都是孙知行、林长富这些人干的，和我们可都没有关系啊。”

其他人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这和我们可都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史弥远微微一笑，道：“各位请放心，本官再来湖南路上任的时候就曾向朝廷进言，主犯当严惩，而从者都不予追究。”

众人忙又纷纷道：“多谢大人。”

史弥远又道：“不过本官受朝廷委派，出任荆湖南路制置使，推行新法，首先就要清丈土地，核实户籍。如果日后对各位有所冒犯，还希望各位能够体谅一二。各位都是湖南路地方的乡绅大户，家里想必都隐藏了不少土地挟户，本官希望各位都能自己上报出来，以免伤了和气。”

其他人忙又道：“那里，那里。史大人太客气了。支持朝廷法令，也是我等应尽之责。”

史弥远淡淡道：“客气话都不用说了，这里也沒有其他人，本官就不和大家兜圈子。本官知道其实各位也都不容易，攒一些土地，也是为了后代子孙。这一下子全都被查了出去，任谁心里也舍不得啊。”

众人听了，也都大为感动，纷纷道：“是啊！是啊。我们到这一步都容易吗！还是大人能够体谅我们？”

史弥远继续道：“体谅虽然体谅，但本官也是职责所在，身不由己啊。所以本官心里有个计较，各位把家里的隐田挟户都自己报上来，本官为各位担个风险，让每位都留下一成。也算本官在这里为官一场，怎么样也要对各位也有个交待吧。”

其他人听了，不禁都喜出望外，都连连表示赞成。

史弥远又道：“不过本官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本官也要对朝廷交侍啊，为各位担了这个风险，所以也希望各位都能够俱实上报。如果以后被本官查出来所报不实，那可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其实这里有不少人正有这个打算，少报一些隐田挟户，但听史弥远这么一说，心里又凉了半截，纷纷哀求道：“史大人，只留下一成田产也太少了一点吧，能不能多留一些，让我们留下两成吧？”

史弥远“哼”了一声，厉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做买卖讨价还价吗？能给你们留下一成田产就不错了。你们想一想，如果本官向朝廷交待不了，被免了职，换一个制置使来，你们可是连这一成也保不住了。孰轻孰重，你们自己可要想淸楚。孙知行、林长富可就是眼前的例子。”

一提到孙知行、林长富，有不少人又开始打哆嗦，都无话可说了。

史弥远又缓和了囗气，道：“各位都回去好好想想本官刚才说的话，就给各位半个月的时间，然后把隐田挟户都报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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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四十五 破夏之策

夜己深，但建康皇宫的睿思殿里依然灯火通明，皇帝赵忱依然伏案在烛光之前，批阅各地的奏章。虽然这几天的政务都很繁忙，赵忱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二更前后，但赵忱的心情却是一直都很好。

史弥远在湖南路上任之后，不知用了些什么手段，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候，就把湖南路的局面稳定下来，清丈土地，查实挟户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且湖南路的民变平息之后，相关人员也受到处罚，对其他各地也起到了相当的震慑作用，至少在地方上以经沒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反对新法施行，因此在其他地方推行新法的工作也顺利了不少，在今年以内，除了四川四路及临洮路之外，在施行经经界法的十二路中，至少有一半的地方的土地淸丈，户籍查实工作将可以完成。大宋除弊革新，富国强兵的第一步终于可以圆满完成了。

赵忱看着奏章，不觉以经听到外面以经打了二更。看着桌子上还剩下三四份奏章，赵忱伸了懒腰，这时也觉得确实有些疲倦了。

只是这时，以经惊动了在一边看书的岳璎，急忙起身来到赵忱身边道：“官家，奏章都看完了吗？”

赵忱随口道：“还有三四份，马上就好了。”　忽然会过意来，道：“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先去休息了吗？”

岳璎微笑道：“官家为了江山社稷，不辞劳苦，深夜还在批阅奏拆。我这做皇后的，理应在这里侍奉着，又怎么能够自己先去休息呢？不过天亮以后，官家还要上朝，若是没有要紧事情，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大宋历来严禁后妃干涉朝政，能够到睿思殿待候皇帝批阅奏拆的嫔妃，往往也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赵忱完婚以有半年多的时间，在此其间，也只有岳璎一人被允许到睿思殿中待候。这几天以来，无论赵忱忙到多晚，岳璎都一直陪着自己，怎么劝也不变。

赵忱心里也知道岳璎是关心自己，只苦笑了一声，道：“好吧，还剩这三四份奏拆了，看完之后就可以休息了。”

岳璎先倒了一杯茶，递给赵忱，道：“官家先喝叁茶，提提精神，然后再看吧。”

赵忱接过玉盏，喝了一口茶，再看下一份奏拆，这份奏拆是从利州西路发来，根据兰州边境的守将来报，西夏国内有调动大军的迹像，恐怕会再度聚集大军，侵犯大宋的西北边境，因此请朝廷尽早做好防犯准备。

赵忱粗看之后，也不由注神，立刻放下茶盏，拿起来仔细。原来早在两天以前，职方司的西夏事务部就传回消息，说西夏有意要大举侵犯大宋西北，现在边境也传来同样的消息，赵忱心里暗想道：西夏果然要调集大军进犯我大宋边境了。

第二天一早，赵忱不顾早朝，立刻招集韩彦直、刘珙两位枢密使、加上李显忠和杨炎两名武将，一起商议如何应对西夏将要入侵的情况。

赵忱首先道：“西北边境刚刚平熄了两个多月，现在西夏又将要入犯我大宋，而且这一次必会集中大军，各位爱卿看我们应该如何处理为好，是主动出击，还是加强守备。”

韩彦直道：“陛下，我大宋目前的情况实在不宜主动出击，因此还是当以加强守备为上策。”

刘珙也道：“陛下，微臣闻听西夏国内国相任得敬专权，几与国君李仁孝不相上下，内患不定，怎可对外用兵，因此微臣以为此番西夏也决无大举入侵我大宋之意，不过只是想在边境掠虏一番。故此我大宋也无需主动出击，只请陛下下旨边境诸军，严加守卫，以防西夏军来犯，也就是了，实在不可轻宜出兵。”

早在上一次边境告急时，杨炎就对赵忱详细的分析过目前的形势，结论是大宋并不宜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现在和那时相比，虽然湖南路的民变以经平息，但毕竟也是才刚刚安定下来。而且三衙禁军虽然整编完毕，士兵的扩编也基本到位。但湖北路、两淮路等地的御前驻军的整编工作却因为湖南路的民变，而不得不暂时停止下来。偏偏这时金国又在边境大举增兵，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宋目前也确实不适合有任何的轻举枉动。

刚才刘珙的话其实也是暗示赵忱，西夏国中有內患，而目前大宋内部同样也并不是绝对稳定，因此目前最好的对策还是以守为主。

赵忱点了点头，道：“不过西夏即然是要大举进犯，那么以目前临洮路的守军兵力可曾够用吗？是否需要从建康拔调出一部份兵力去增援呢？另外在兰州那边是继续任用当地守将，还是朝廷另派人选？”

韩彦直和刘珙听了，也觉得这到是个现实的问题。目前四川的御前驻军依然保持着十万左右。在吴曦叛乱之后，朝廷大大削减了兴元府的驻军兵力，同时又增设了兰州驻军，目前的兵力分布为，金州御前驻军两万五千，兴元府御前驻军两万五千，兴州御前驻军三万五千，兰州驻军一万五千人，名义上兰州驻军也是隶属于兴州御前驻军。再加上一部份厢军和乡兵，总兵力大约能够达到十二三万左右。

这样的兵力到也不能算是不雄厚，只是宋军大部份兵力都放在宋金的边境，防备金军，而驻守兰州防范西夏的兵力一共只有三万多人。而其他三支御前驻军在金军的牵制下，最多也只能抽调去两三万的兵力去支援兰州。而且有一半都厢军、乡军，以这样的兵力，想要抵挡住西夏的大军进犯，恐怕也确实是有些免强。

而目前建康的三衙禁军以经整编完毕，总兵力达到十八万，确实可以抽调出一部份去支援四川。但这又牵扯出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由谁来指挥。

兰州不比两湖、两淮等近地，可以由朝廷遥控。而是离建康相距数千里之遥。消息传递极为不便。虽然有八百里加急，但实际上是达不到真正的一天八百里。能够跑个一天五六百里，以经是十分可观了。因此前方的战报发到建康、再由朝廷商议决定之后，再发回到前线，这一去一来，少说也要二十天的时候。而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等朝廷的决议到了，也跟本来不及了，因此必须在兰州设立主将来指挥。而目前兰州的驻军都统制杨昌鹏显然资历不足，那么这个指挥者是在四川当地选择，还是由朝廷委派，也都需要立刻决定的问题。

如果朝廷不出援军，那么主将自然就该在四川当地的御前驻军都统制中选定。只是一但朝廷派出援军，问题就来了，因为三衙禁军都是中央军，恐怕很难服从地方的御前驻军都统制管辖。而如果从朝中委派，那么又派请合适呢？

其实可以选择的人选并不多。李显忠、李宝等人都以经老了，年轻的一代中，只有杨炎和毕再遇能够独当一面，只能在这两人中间来选。而无是韩彦直还是刘珙，都倾向于任用杨炎。只是谁都知道，杨炎的夫人，也就是永宁长公主以经身怀有孕，而且生产也就在近期的事情，在这个时候，恐怕连赵忱也难以开口，让杨炎现在出征。

因此韩彦直和刘珙只是看着杨炎，一时也都无语。

杨炎自然也明白两人的意思，不过他想的却是另外一层。见其他人都不说话，这才开口道：“陛下，两位相公、李殿帅，不知各位想过没有，金国在边境增兵之后，西夏就立刻出兵进犯西北，我想这绝对不会是一种巧合吧？”

刘珙点点头，道：“西夏乃是金国的属国，因此西夏在出兵之前，先有所商议应是必然的事情。这到并不奇怪。”　忽然脸色微变，道：“莫非子昊认为，金国会与西夏联兵来进犯我大宋吗？”

其实先前也有人这样想过，只是金国虽然在边境增兵，但一直克守两国边境，并没有任何挑畔举动，因此大宋才有些放心。现在刘珙又提起，赵忱、韩彦直、李显忠也都不禁有些变色。如果金国真的和西夏联合攻宋，也确实难以对付。

杨炎却摇了摇头，道：“那到不是，居我来看，金国目前也无再度南侵之意。否则就应该故意示弱，以麻痹我们，以求出我不意，而不是大造增兵的声势。”

众人听他说得有理，这才都放心。韩彦直道：“那么子昊认为这是什么意思呢？”

杨炎道：“先前我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因为湖南路民变的事情，无暇思考。现在仔细想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一定金国命令西夏出兵来进攻我大宋，使我们两国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从中获利。金国在边境增兵，只是做好准备。一但我们全力迎战西夏人马，那么就可以趁虚而入，虽然不是大举入侵，但也可以夺取边境的一些地方，甚至可以逼使我大宋交纳岁币。而如果我们全力防守金军，那么就难以抵抗西夏的进攻，国力也将不断受损，也难以安心励精图治。”

其他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韩彦直、刘珙等人以前虽然也曾想到过这一点，但远没有杨炎想的这么透彻。而从现在的形式看来，也确实和杨炎所说的十分相似，大宋在金军的牵制之下，面对西夏的进攻，也只能免强防守，无法调集大军反击西夏。长期这样下去，不仅被金夏两国弄得疲于奔命，而且势必造成国內动荡不安。这次湖南路民变，也正是利用了西夏进犯边境的时机。那么以后很难保证还有谁会再利用外敌入侵之机，再弄出点什么别的事情来。

赵忱皱了皱眉头，道：“如此看来，这一计到是不能小视，那么依杨卿之见，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破解金与西夏这个联合对付我大宋的计策呢？”

杨炎道：“唯今之计，只有趁着金国的国力尚未恢复，暂时还无力大举南侵的时候。先狠狠打击西夏的势头。让西夏受到重创，以后即使有金国之令，也不敢轻易进犯我大宋才是。”

刘珙也皱起了眉头，道：“子昊说得虽然不错，不过金国虽然暂时无力大举南侵，但边境之军从不下二十万，子昊方才不是也说过，一但我大宋全力对付西夏，金国必会趁机出兵。试问又如何重创西夏呢？”

杨炎微微一笑，道：“在下的意思是，并非是以大宋全力对付西夏，而是就以四川现有的兵力，再増加少许精锐人马。再施以奇谋，重创西夏。”

这一次韩彦直、刘珙等人有些明白了。其实这话说得虽然容易，做起来却是极难。怎样才能施以奇谋，以弱胜强呢？如果是别人这么涚，一定会被人嗤之以鼻，但是杨炎这么说了，众人却都不敢轻视。因为说到用兵之奇，整个大宋恐怕也无人能出杨炎之右，说不定他以早有定计了。

果然赵忱立刻就问道：“杨卿现在可有奇谋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陛下，方才刘枢密刚刚说过，西夏国内国相任得敬专权，几与国君李仁孝不相上下。这次犯宋，仍是李仁孝的人马，任得敬必然不会希望能够成功，而我们正好可以从中取事。”

赵忱听了，也不禁拍案大笑，道：“这果然是好办法。”

韩彦直却有些但心，道：“只是任得敬会与我大宋联手吗？”

杨炎胸有成竹道：“一定会的，根据我们在西夏的探子打听到的消息，去年任得敬曾遣弟向金国进谢表谢礼，被金主所拒，现在国内以经声势大跌。所以任得敬得不到金国支持，唯有投靠我们大宋，方才能与李仁孝相抗衡，这可是他唯一的迭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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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四十六 龙凤胎

“哇——哇——哇——哇——”　从关得严严实实的屋中隐隐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而且越来越清晰。

杨炎、赵月如、流苏、严蕊、铁成林、还有两位从宫里来的内待等人，在外屋里坐着等候着结果。而谷雪萍带着快满两岁的杨大姑娘在院子里逗老虎玩。只有林姹紫要照颀同样快到生产期的妹妺林嫣红，因为怕受惊吓，所从不在这里。现在众人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心里都稍稍放松，看来孩子是生下来了，只是还不知母子是否平安。

好在并未让他们等太久，产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露出王念先疲倦的老脸，笑道：“下官恭喜驸马，长公主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而且母子三人都平安无事，再等一会儿，驸马就可以进去见公主了。”

今天一早，赵倩如就觉得肚子里开始一阵一阵的痛疼，因为事先家里有过接产的经验，估计是要临产了，因此立刻派人去请王念先和章贤之两人。

这两人得知以后，也不敢怠慢，马上带上四个有丰富接产经验的稳婆急风急火的赶到了杨府。而周太后和赵忱得知以后，也急忙打发了两个内侍李存忠和王义到驸马府里，等候结果。

王念先一给赵倩如把脉，就知道是快要生产了，他们都是极有生产经验的人，而且配合纯熟，立刻开始忙活开来。首先把府里所有人都赶出了产房，然后在产房中隔起一道高屏风，两位御医就在屏风后面指挥，而四个稳婆也各司其责，备下了开水，木涌、纱布、毛巾、婴儿等物开始接生。杨府也早己雇好了两个奶娘，这时也一并叫来，等候生产。

尽管如此，从早上辰时起，一直等到了下午午时过后，足足花费了近三个时辰，众人都等得十分焦急，连一向沉稳的杨炎也都沉不住气，在屋中走来走去。而流苏虽然生育了一女，但也十分紧张，不断念佛，都无心去管囡囡，交给谷雪萍领着去玩。林姹紫和林嫣红虽然不在这里，但以经打发人来问了六七趟，他们都如此，其他人更是可想而知。

这时终于等到赵倩如生产出来，居然还是一对龙凤胎来。听到了这个好结果之后，在外屋等候的人们这才长出了一囗气，随即又都欢喜起来。赵月如甚至都喜出了泪花。在这里等着的两位内侍也如释重负一般，立刻起身向杨炎道喜。

杨炎自然是乐得连嘴都合不上了，忙又客气了一番。这时王义道：“驸马，太后和皇上还有皇后都等着这里的消息，咱家先回宫去，也好让他们安心。李公公就在这里稍等一会儿，见见公主，看看公主可有什么要向太后和皇上说的。”

杨炎忙道：“应该应该，连忙起身相送。”、

严蕊早己准备好了赏钱，立刻命家人拿了出来。是铜钱一百贯。王义客气了几句，也就收下来了。

杨炎送走王义，转回来时正好看见囡囡正在院子里扯着老虎的耳朵，骑在老虎背上。一双小圆眼早己笑成了两个弯月，嘴里还不停的叫着：“骑虎虎啰，骑虎虎呀。”　可怜的百兽之王就被这小丫头骑在跨下，只能垂头丧气的院子里走来走去。而另一支老虎却趴在树荫下，眯缝着两眼，时不时还打两个哈欠，也不知是犯困了还是在幸灾乐祸。

现在府里的人都习惯了家里蹲着两只大老虎。有胆大的家人还敢偶尔伸手去摸一摸虎毛。胆小的家人侍女虽然不敢靠近老虎，但见到了也不会害怕。

现在谷雪萍虽然和铁成林完婚了，但依旧是娇憨调皮，毫无以为人妇的稳重。有一次谷雪萍逗囡囡玩，把她放在老虎背上骑着玩，结果小丫头立刻喜欢上这种玩法，成了每天都要骑一骑老虎玩。杨炎有时也觉得好笑，别人家的孩子到是都骑过大人扮的马玩的经历，但只有自己的女儿，从小是骑着老虎玩的。

不过这时谷雪萍就站在老虎身边，扶着囡囡，跟着一起走。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也是心细如发。每一次带囡囡骑老虎玩，都亲自在傍边守着，寸步不离，生怕出了意外。

而流苏站在一边，想要过去抱女儿，却又有些害怕，不敢靠陇过去。只好喊道：“囡囡，快下来，到娘这里来。”

那知这小丫头正玩得高兴，把小脑袋摇得向拨浪鼓一样，一面叫着：“不啊，不啊，囡囡骑虎虎呀，囡囡骑虎虎呀。”

杨炎看得哭笑不得，几步走过去把小丫头从虎背上抱起来，递给了流苏。正想再逗一逗小丫头，只听屋中有人道：“驸马，可以进去了。”

流苏忙道：“相公，你快进去吧。”

杨炎听了，心里也挂念赵倩如，也顾不得逗女儿，急忙走进屋去。正好严蕊从屋里出来，杨炎忽然想起来，道：“派人去给爷爷和外公他们送个信，让他们也安心啊。”

万显声等三人本打算铁成林和谷雪萍完婚以后就离开建康，怡逢赵倩如有了身孕，因此也决定等重外孙出生以后再离开，就在杨炎府上住了下来。

严蕊笑道：“还用你提醒吗？我早就派人去了，你就别操这些心了，快进去看一看二夫人和孩子吧。”

杨炎苦笑了一声，走了进去。这时赵月如就在产房的门囗等着他。两人一起走了进去，屋里以经收拾干净，屏风也移到了墙边，只见赵倩如正躺在床上，盖着被褥。脸色虽然苍白，但依旧掩饰不住初为人母之后的喜悦神情。而在她的枕边，并排放着两个大红包被包裹着的婴儿。

杨炎坐到床边，拉着赵倩如的手，道：“倩如，真是辛苦你了。”

赵倩如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向傍边看了一眼，目光之中充满了无限的爱恋柔情，轻轻道：“炎郎，这是我们的孩子，真是太好了。”

杨炎握紧了她的手，道：“是呀，真是太好了。”　这时才去看两个孩子。

这时两个孩子以经刚吃过了奶，早睡着了。圆圆的小脸，红朴朴的小脸，熟睡的样子显得十分可爱。杨炎忍不住伸手去轻轻捏了捏一个婴儿的小脸，那知这小家伙似乎有了感应，张了张嘴，闭着的眼睛也动了动。杨炎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有些哄孩子的经验，忙又轻轻在他身上拍了拍，好在小家伙并没有酲来，又甜甜睡去了。

赵月如也在一边轻轻道：“多可爱的孩子呀，倩如，他们长得和你真像啊。”

赵倩如微微一笑，脸上充满了母性的光辉，道：“真想现在就抱一抱他们。”

这时只听有人轻轻咳了一声，杨炎和赵月如回头一看，原来是章贤之进来了。章贤之小声道：“驸马，让下官再为公主再把一把脉，看一看公主产后的身体如何了？”

杨炎点点头，道：“有劳章太医了。”

赵倩如伸出右手来，章贤之在床边的一个圆凳上就坐，右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搭在脉门上。乜了片刻，才道：“公主的脉像都十分正常，不必但心。只是刚刚生产完，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调养，请驸3不要打挠她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杨炎点点头，对赵倩如道：“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转身刚要出去，忽然又想起来，道：“宫里来了一位公公，还在外面等着，要不要见一见他。”

赵倩如点了点头，道：“叫他进来吧，反正也说不了几句话的。”

不一会儿，杨炎把李存忠领进了内室。李存忠躬身一揖，小声道：“奴婢是太后懿旨，前来看望公主，恭喜公主了。”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有劳公公了。”

李存忠道：“奴婢不敢打扰公主休息，不知公主有什么话，让奴婢回复太后。”

赵倩如想了想道：“也没有什么要紧话，只请公公带我回复母后、我身子不便，无法进宫看望母后，等我身子好了之后，一定进宫去拜望她老人家，另外也请公公替我向官家还有皇后谢恩，这些时日，让他们都但心了。如今以经没事了，请他们都放心好了。”

李存忠点点头，道：“好婢一定替公主带到。现在不打扰公主休息，先告退了。”

其他人也都一起退出了房间，让赵倩如休息。

李存忠回到宫中，向周太后、赵忱、岳璎报告了赵倩如母子平安的消息。他们也彻底放下心来。周太后听说赵倩如身子弱，需要调养，急忙命人去取两斤上等燕窝和两只上品乌鸡——都是朝廷的贡品，给赵倩如送去。

赵忱道：“母后，现在天色以经晚了，姐夫一家也该休息了，您如果派人连夜送去，只怕一家人又要接待迎送，姐姐也少不得耍嘱咐几句。到不如明天一早再派人送去吧。”

周太后想了一想，笑道：“官家说得也是，这样吧，如果明天官家政事不忙，就陪着哀家一起去驸马府里看看倩如。”

赵忱点点头，道：“好啊，朕也好久没有到姐夫家去过了。”

周太后又转头对岳璎道：“皇后未入宫时，不也在驸马府里住过一段时间吗，也跟着一起去吧。”

岳璎连忙也点头，道：“臣妾尊命。”

周太后微微笑道：“官家，你姐姐以经为你姐夫延续香火，到是你们，成亲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也该快些了，好让哀家也早日看一看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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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四十七 利器

中都，大金皇宫。

大金皇帝完颜雍在金殿中稳坐，文武大臣各按品级，两厢站立。完颜雍道：“前者南宋来使，向我大金递交国书，请我大金派遣使臣赶南宋建康，观阅秋狝，不知众位爱卿以为南宋此举，是何用意呢？”

这份国书大金的文武大臣们也以经看过，大意是在宋朝定于今年十月初十，举行秋称，行田围猎，特意通知金国，请金国派遣使臣观阅。这份国书的语言措辞到是十分得体，而使臣也不卑不亢，对于完颜雍的问话也答得滳水不漏，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因此完颜雍命人送使者去馆驿休息，听候回应。第二天招集文武臣，一起商议对策。

金宋议和中规定，两国于每年的新年，双方皇帝的生辰之曰，都将互遣使臣祝贺。另外两国发生大事，如策立皇后，策立太子，或是大丧，或是其他大事，都要互相通知，遣使参加。例如去年赵忱大婚，策立皇后，就曾通知金国。金国也派了参知政事石距为使臣，赴南宋祝贺。

而秋狝显然不能与如策立皇后，策立太子这样的大事相提并论。但南宋依然郑重其事的派出使臣，通知大金，显然是表示南宋十分最视这次秋狝。从两国邦交的礼仪上来说，也是无可挑剔。但大金的众臣也都知道，秋狋实际上就是演武活动，因此这一次南宋邀请大金观阅，用意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这时左丞相仆散忠义出列，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现在西夏正准备大举侵犯南宋西北，南宋想必也是知道。在这个时候，南宋举行秋狝，无非是想向我大金炫耀武力，显示军威。希望借此来镇摄西夏，或者通过我大金，来警示西夏，不要轻易用兵。”

完颜雍点点头，这一点他也大致能够猜到。早在年初，西夏进犯南宋边境的时候。南宋就派使臣来到金国，质问是不是金国在背后支使西夏。完颜雍自然是推了个一干二净。

仆散忠义代皇帝回答宋使，说西夏虽然明义上是大金的属国，但大金也不能干涉其内政，西夏的所做所为，匀与大金无关。大金决不会支使西夏侵犯南宋，自怨也没有能力要求西夏退军。而完颜宗政也讥讽道，当年绍兴议和之后，南宋也向大金称臣，而大金并未干涉过南宋的任何內政，是同一个道理。

当时大宋使臣到也不卑不亢，只说道既然是这样，金国为什么会在边境增兵呢？仆散忠义的回答是，边境增兵是金国的事情，与宋与西夏两国的事情两国的事情无关。大宋使臣立刻追那么如果大宋发兵反击，甚至是打到西夏境內，是否也与金国无关？金国是否也不会理会？仆散忠义回答，宋与西夏两国的事情，大金不会理会。如此搪赛过去。

但金国也明白，这些都是外交场面上的话。南宋决不会相信西夏进犯的背后没有金国的影子，而一但南宋真的打到西夏境內，大金也不会坐视不管。特别是现在，金国在边境增兵，给南宋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西夏即将进行的全面进犯，南宋也只有在前不久派了马军司都指挥使曹勋，带了不到三万的兵力进川支援。而南宋最优秀的二位年轻名将杨炎和毕再遇却一个留在建康，另一个驻守湖北，不敢轻动。

在这样的情况下，南宋大张旗鼓的举行秋狝，自然是打算借机炫耀军威，希望能够借此镇摄住金国和西夏。

完颜雍又道：“既然如此，我大金又该如何应对南宋的秋狝呢？”

仆散忠义道：“依微臣之见，我大金不仅要派使臣观阅，而且在规格上要显得十分重视，一来可以试探一下南宋的虚实，看一看南宋经过变法，改制兵制之后的效果如何，同时带去少量精锐将士，寻找适当的机会，也在南宋君臣士兵面前显一显我大金的军威，挫一挫南宋的锐气。”

完颜雍点点，道：“卿言有理，不过试探南宋的虚实到还好办，但想在南宋君臣士兵面前显我大金的军威，却是不易，而且我大金只是去观阅南宋称狝，也不可缺了礼数，叫人笑我大金无礼。因此还要从长计议，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众大臣也都沉默不语。仆散忠义说得虽然简单，但做起来却是极难，因为现在金国的群臣都知道，南宋的军队的战斗力己今非夕比，因此想只用少量精锐将士，在南宋的国内力挫南宋的锐气，可不容易，弄不好反而还会自取其辱。而且现在大金也不愿意南宋轻易撕破脸皮，万一弄得南宋恼羞成怒，真得与金国翻了脸，这个后果也不好。

这时太师尚书令张浩出列，道：“陛下，依老臣之见，现在众臣都无良策，不访去问一问南京的完颜长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完颜雍点点头，道：“老太师之言有理，好在离十月初十还有近三个月的时间，现在准备还来得及。”

就在大金国内商议如何应付南宋后秋狝时候。大宋的皇帝赵忱正在韩彦直、刘珙、李显忠、杨炎等人的陪同下，在观看军器监制造的新式武器。

在技术方面，大宋一直都领先于周边的其他国家，由于缺少战马的大宋，因此技术方面的优势以经成为大宋赖以与周边囯家相衡的最大优势。制造出来床弩、神臂弓、火器等武器都成为宋军克敌制胜的利器。

而赵忱继位之后，也更重视军器的制造和创新，特意将工部下属军器所独立出来，重新设立了军器监。设监一名，为正四品，少监一名，为正五名，丞二人，正六品，主簿若干人，为正七品。现在由张弥担任军器监，魏昌担任军器少监，而善制火器的孙伟现在是军器监丞。

军器监下设有六个部门：兵坊署、弩坊署、甲坊署、火坊署、东、西作坊和作坊物料库。其中兵坊署主管制造各类兵器；弩坊署主管制靠弓箭、神臂弓、床弩等；甲坊署主管制造各类盔甲；火坊署主管制造各种火器；东、西作坊主管制造旗帜、戎帐、等其他什物；作坊物料库主管掌收铁锡、油漆、皮革、筋角等物料，备其他各部所用。

这近两年的时间以来，在魏昌等人的不懈努力下，军器监也取得了显著的成果。首先是改进了冶铁技术，制造出强度高韧，制出更为坚固的盔甲和锋利的兵器。

而且魏昌经过仔细研究诸葛连发弩，终又设计出一种发射更快，射程也更远的连发弩，用上插箭匣，一匣中有十支羽箭，发射的速度超辻弓箭的一倍以上，在测试中，用弓射出四五箭时，连发弩的十箭就以经全部射完，而且有效射程也可以达到在八十至一百步之间，与一石弓的射程差不多。

同时，魏昌还对神臂弓进行了改造。神臂弓虽然拉开费力，发射的速度慢，但有效射程却可以达到二百步以上。这样远的射程，也不能放弃使用。而经过魏昌的改造之后，拉开时也大为省力了，基本可以做到不用脚踩就能拉开，因此发射速度较之原来，也大有提高。

这样两件弩弓造之后，韩彦直、刘珙、李显忠、杨炎等人都试验过，他们都是经历过战场的人，自然知道这两件弩弓的巨大威力，都赞不绝囗。宋军本来就是以善用弓弩而著称，现在战斗力又将提升一层。因此这两件弩弓现在都在大规模生产，以更早日装配给更多的宋军。

另外孙伟带着火坊署的技术人员经过反复测试，甚至因为在试验时发生火药暴炸，被炸死了两名技术人员。终于重新确定了两条火药的新配方，使用了新配方的霹雳弹、轰天雷等火器的威力更大，杀伤力也更强。

今天，赵忱等人来观看的，就是火坊署制造出来的最新火器——火炮。这是根据突火枪的原理，将竹筒改为铜铸，并加粗加长，也是经过了反复测试，花费了数万斤精钢熟铜，才终于制造完善出来的新式武器。

在众人的眼里，只见是五根六尺多长，一尺多粗的中空大铜柱，口径约有小碗囗粗，都以架好固定，炮口斜上指向前方，每隔两丈一个。而其他操作人员正在孙伟的指挥下，向炮囗中填装火药，并装上药引，装火药捣固压实。

而在前方三里多远，竖起了一排大碗口粗，一丈多高木格栅，横向展开，约有二十多丈宽。而在木格栅的背后约一丈多远，是一堵土墙，两丈多高，三尺多厚，也有二十多丈宽。

这时火药都以经填装完毕。每座火炮尾端都生出一条尺许上的药引线来。

魏昌来到众人面前，向赵忱施了一礼，道：“皇上，我们马上就要开始开炮，请皇上和众位大人暂时后退十丈以外，以防不测。”

众人依言，后退了十余丈远。魏昌又道：“炮声十分震耳，我们点炮的毎一个人都会用棉球堵住耳朵，因此还请皇上和各位大人将耳朵堵起来。”　说着有人端上来一盘棉花球来。自己拿起两个，示范着塞进耳朵里。

众人虽然有些不解其意，但也都学着魏昌的样子，拿起两个棉球把自己的耳朵堵了起来。一起随行来的内侍、卫兵都没有棉球，但都按照魏昌的示意，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魏昌见众人都准备好了，立刻向守在火炮边的孙伟作了一个手势，表示可以开始了。

孙伟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将手中的小令旗一晃。立刻有操作人员手执火把，点燃了引线。

猛然只听“轰——轰——轰——”　数声巨响，火光并现，黑烟弥漫，几乎惊天动地，即使是堵着耳朵，也被震得耳轮中“嗡，嗡”作响。而且虽是离着十余丈远，亦觉得大地在抖动一般，震得人揺摇晃晃。众人都相顾失色，有几个內侍一时不备，站立不稳，都摔到在地上。可见声势是何等惊人。

等烟雾散尽之后，再看远处的那一排木格栅，以被轰得七零八落，满地都是残木砰屑。背后的土墙完全都被显露出来。

紧接着各门大炮边的技术人员都忙着淸理炮膛里的残渣，然后又填装火药，如此忙了近刻钟之后，五尊火炮再度喷出火舌，这一次众人都有了准备，正定了许多，到是都站稳了，而炮轰过后，那面土墙上亦被轰出大小十数个窟窿来。紧接着又连续开了两轮火炮，土墙上以经被轰出十数个缺囗，裂纹密如蛛网一般。这时火炮发射演才全部结束。

众人取出耳中的棉球，这才都长出了一口气来。杨炎和李显忠两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亲临第一线的将领，显然刚才所看到的一切让他们受到的震感最大。火炮的威力，根本不是什么床弩、火龙出水桶、轰天雷之类所能比似的。不仅破坏力惊人，而且射程极远，可以达到千步以上。单是这一项优势，就十分可观了。一但运用到战场上，将会给敌军带来多么巨大的杀伤力。现在只是看如何运用，才能将火炮的威力发挥到极至。

赵忱、韩彦直、刘珙等人虽然没有杨炎和李显忠那么震憾，但也都是有见识的人，也被着巨大的威力感到震惊。这时孙伟和魏昌也一起重新来参见赵忱。

赵忱稳了稳心神，放声大笑道：“两位爱卿辛苦了，朕有此利器，又何惧西夏与金国呢？”其他大臣也纷纷向皇市道喜，大宋又添了利器。赵忱十分高兴，立刻下旨，将凡事参与火炮制造人员，一率升官一阶，今天所有人员都赏钱百贯，绢百匹。

孙伟和魏昌两人听了心中大喜，连忙领着众人一起跪下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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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四十八 兰州攻防（上）

灵州是仅次于西夏国都兴庆府的第二大城市，同时这里是西夏相国、楚王任得敬的封地，并建有楚王府邸。自从向金囯进谢表被拒之后，任得敬就告病不再理会朝政，带着其子任纯义回到灵州楚王府内安居。

这时正直上午辰时，只见任纯义垂头丧气从楚王府中走出来，穿过两条街，走进一座酒楼。这座酒楼是灵州城中最好的酒楼，叫做百宴楼，也是平日灵州的达官贵人常去的地方，任纯义也是这里的常客，楼里的伙计们都认识他，一见任纯义来了，纷纷起身招问候。

任纯义却不理他们，挥了挥手，径直走上楼去。伙计们都是察颜观色的能手，一见任纯义脸色不好，也都不敢去招呼，免得自讨没趣。

任纯义上到三楼，推开一间雅室的门，走了进去。这里是百宴楼中最贵的房间，平时一概不对外经营。需要提前数日顶订。

这时雅室里正坐着一个道士，正在沉默养神。这道士带九梁道冠，身穿一件蓝布道袍，手执拂尘，三绺长髯一直垂到胸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在身边还有一个侍从的小道僮，发挽双髻，到足眉清眉秀。

见任纯义进来，那道士睁开双眼，看了任纯义一眼，道：“任大人为何面带不豫之色？”

任纯义一屁股坐到那道士对面，苦笑了一声，摇了搖头，道：“我爹不同意。”

那道士到像是早就猜到这个结果，笑道：“相国大人是如何说的？”

任纯义道：“我爹说他身为大白高国相国，又是国丈，食君之禄，决不敢做背君弃义之事，所以说什么也不同意派人去和南宋连络。”

那道士呵呵笑道：“相国大人到是忠心许国之人，只可惜相国虽然不愿负大白高国，可惜这大白高国中，其他人却不是作如此想啊。”

任纯义一拍桌子，道：“可不是吗？我爹只怕是老糊途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什么这些事情，岂不是坐以待毙吗？”　然后又对那道士道：“道长，你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劝得了我爹吗？”

道士笑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相国无意，那么贫道也是无能为力了。”　说着道人站起身来，道：“即然如此，贫道也就不打扰了大人，就此告辞了。”

任纯义忙道：“道长，你别走啊！就在这百宴楼多住几天，食宿一应费用都由在下包了。”

道士道：“多谢大人好意，只是贫道仍是方外之人，衣食住行，均随遇而安，只求清静自在，不图富贵荣华。百宴楼非贫道久居之地。大人若是要找贫道，请到灵州城西的朝阳观来找贫道也就是了。”　然后向任纯义打了个辑首，然后带着那个小道童，一起离开。

任纯义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十分敬佩，这才是出家修行的人，淡薄名利，不贪图富贵安乐。

那道士带着道童走出了百宴楼，拐过一个弯，转到一条僻静的街上，道僮才低声道：“赖先生，任得敬真的不肯和我们大宋联手吗？”

原来这道士正是赖文政，而道僮则是甴朱雀装扮的。两人奉杨炎之命，率人潜入西夏利用开设商号来布置情报网络，经过了大半年的努力，终于初成规模。不过在商号中，赖文政基本不露面，由傍人出面打理，只是躲在暗处调度。但却给自己另找了一个身份，扮作一个法号黄石子的游方道士，而朱雀就装扮成他的道童。这个身份在商号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任得敬与西夏皇帝李仁孝对立的事情早以不是什么密秘，李仁孝是倾向于金国的，而任得敬自然就成为大宋拉拢的对像，因此赖文政一面布置情报网络，一面也刻意与任氏一族拉上关糸。

西夏国中大多信奉佛教。而任氏一族原为大宋之臣，却更信道教，因此赖文政化身的道士黄石子到是十分对路。一来二去，就和任氏一族结交上了，虽然没有和任得敬直接碰头，但和任氏的第二代任纯义、任纯忠、任纯信等人都颇有来往。而赖文政本身也见多识广，又经历过大场面，谈吐不俗，也让任氏子弟十分敬佩。加上他们对出家人的戒心也小些，因此渐渐也向赖文政请教一些大事。

正好这时杨炎的指令传到西夏，让西夏的情报机构设法与任得敬联络，并且说服任得敬与大宋合作。现在正是任氏一族势力大减的时候，任氏子弟也颇有些惶惶不安，有一次任纯义也向赖文政提起目前任氏面临的局势，赖文政乘机因势利导，让任纯义劝说任得敬，去与大宋联络合作，任纯义顿时茅塞顿开，立刻去向任得敬建议，满以为会讨父亲高兴，那知却被任得敬申斥了一顿，才有了刚才的那段与赖文政的碰面经过。

听朱雀这么问，赖文政笑道：“放心吧，现在任得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和我们大宋合作，才能挽救任氏一族的命运。你看他到现在还一直沒有封闭和新会州交界的边境，就可以看来，任得敬早就想和我们大宋联络合作了。”

现在任得敬虽然在西夏国中威势大跌，但毕竟专权二十余年，底气犹在，现在长城以南，黄河以东的地区，基本还在任氏的掌握之中，并且居有与大宋的相接的西寿保泰军司和与金国相接的静塞军司、嘉宁军司三个军司，兵力还有十佘万，也不容小视。而西夏与宋恶交之后，与兰州、和州、积石州接壤的边境全都被封锁，唯有新会州相接的西寿保泰军司还一直开放，两国商人都可以出入。

不过朱雀还是有些不解，道：“那么按刚才任纯义所说，任得敬为什么不愿派人与大宋联络呢？”

赖文政道：“这是因为任得敬还要再观望一下，看一看我们大宋是否有实力对付西夏军，如果我们大宋不堪一击，那么既使是和大宋合作，也沒有意义。同时他大概也想让我们先去找他联络，好在我们合作时，争取最大的利益。所以现在就看我们谁能沉得住气，耐心等待，同时只要我们在兰州能够顶住西夏军的进攻，最多十天，任得敬就一定会按捺不住，主动来找我们了。”

“呜——呜——呜——呜——”　随着号角吹响，西夏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兰州城去。

西夏军进攻兰州以经有十佘天的时间了，在城墙内外，以经留下了不少攻防之后的痕迹。而兰州城依旧巍然不动。这时在兰州城上，一身戎装的杨昌鹏按剑而立，注视着城下靠近的西夏军，指挥着宋军防守。而在杨昌鹏的身边，是昨天刚刚领着援军到达的曹勋和张文珠夫妻。

进入八月之后，西夏终于对兰州发动了大举进攻，由大将嵬名继忠，率领大军十二万，分头攻打兰州、京玉关、西关堡、东关堡等地。又有大将高山都率领三万人马，进攻积石州，以牵制宋军的兵力。现在西夏军以经攻下了京玉关，正集中了十万大军，猛攻兰州。

四川宣抚使王炎得知以后，连续向朝廷发送告急文书。由于四川的宋军要把守各地要路，因此抽不多少人马去支援兰州。现在的守军只有两万多人，分别驻守兰州城左右的西关堡、东关堡，三城成犄角之势，互相协助防守。经过十余天的防守，打退了西夏军的多次进攻，但宋军终因人数太少，兵力有些捉襟见肘，如果再无援军，只怕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幸好这时曹勋领着援军赶到，才使杨昌鹏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一次增援兰州，曹勋带来了的是殿前司催锋、胜捷两军和步军司雄武、劲勇两军，人马共计两万六千多人，还带来了一千改进后的神背弓，和大量火器。同时张文珠也带来了三百惊燕军。也告诉杨昌鹏，杨炎对应这次西夏军进犯的作战计划。杨昌鹏得知之后，也对守住兰州，击败西夏军充满了信心。

曹勋和杨昌鹏本是连襟，他的妻子张文珠和杨昌鹏的妻子张文敏是亲姊妹，再加上杨炎的关系，自然不分彼此，因此杨炎再派他先行领军进川，支援兰州。

这时西夏军以经推进到了离城墙两百步左右的距离，随着杨昌鹏一声令下，八驾投石机一起发动，将十几斤沉的大石抉砸向西夏军。

巨石一块一块从空中落下，被击中的西夏军士兵无不被砸得血肉横飞，成了一堆烂泥。紧接着兰州城楼上万箭齐发，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向西夏军头上倾泄而去。在城下顿时有无数西夏士兵中箭倒地，惨叫声，哀号响成了一片。

不过在宋军的猛烈打击下，西夏军举着盾牌，遮挡箭雨，继续前进，终于还是靠近了城墙边。架起了云梯，开始向城墙上攀爬。

不过杨昌鹏也早有准备，他早己在兰州城的城墙的后排垫高了四尺，见西夏军开始向上攻城，弓箭手们立刻回撤到后排高处，继续放箭，而长枪手，盾牌手立刻上前守住了城垛口，与西夏军白刃相接，展开了激战。并且不断用石块，圆木砸向云梯上的西夏兵。

虽然兰州城的城墙很坚固，但防守准备其实并不很充足，投石机一共也只有二十四架，而且也没有火器，床弩、冲车这类守城的大型器械，更是一架也没有。但西夏军的攻城能力更差，同样也没有塔车、撞车这样大型的攻城器具，只能全靠云梯蹬城，再加上现在城中兵力充足，而且杨昌鹏和曹勋又守城有法，使宋军依然能牢牢守住兰州城，让西夏军无机可趁。

整个兰州城的城墙上都爬满了西夏士兵，但却都被宋军顽强的顶住，无法攻上城墙。城下的尸体渐渐积多，鲜血又开始染红大地。

曹勋从城墙上看去，喃喃道：“西夏军的攻城战术也太落后了吧，连金军都不如。照这样打下去，就算打到年底，也攻不上城墙啊！”

杨昌鹏没好气道：“你是西夏人的奸细吗？干嘛再为他们操心？”

曹勋愁眉苦脸道：“我不是为他们操心，而是手痒，你看看西夏军现在攻城的这个样子，简直就是顾头不顾尾，如果现在让我率领一支人马冲出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定能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大获全胜的。”

杨昌鹏道：“这还用得着你说，当我不知道吗？但你也看过子昊的信了，让我们现在只能在城里坚守，绝对不能出击，一定要等他来了再说。就是因为这样，你知不知道，昨天我为了说服其他将领，花了多少口舌吗？”

一边的张文珠不禁有好奇，道：“姐夫，杨二哥为什么要下这么奇怪的命令？而且还有我一直很奇怪，这次我们带来的火器，神臂弩、连射弩怎么都还没有用？”

杨昌鹏道：“如果我们现在按妹夫的办法出战，当然是可以打个大胜仗，但对西夏军造成的损伤却是有限。而西夏军失败之后，一定会撤军回去，其本可以不伤及元气。子昊的想法却是这一次要重创西夏军，让西夏元气大伤，以后再也不敢轻易进犯大宋，因此绝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撤回去，所以全面出击的事情，必须等他来了兰州以后再说，我们先就这么守着吧。所以你们带来的东西，不到万不得以，是不会使用的。”

这时曹勋双手合什，对城下深深一揖，道：“凡是被大哥盯上的东西，都是没有好下场的。我就算是有好生之徳，也救不了你们了，自求多福吧。”

杨昌鹏又好气又好笑，指着曹勋笑道：“你这小子，到了什么时间，都是这种不正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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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四十九 兰州攻防（下）

嵬名继忠驻马站在一座高岗上，身边环绕着没藏安奂、卫慕延平、诺移兴海、都罗青、董明召、没移达哥等年轻将领。这时嵬名继忠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战局。心里不甴得苦笑了一声，太平的时间以经过得太久了，昔曰所向披靡的大白高国如今也就像一只脱牙的猛虎，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了。

嵬名继忠今年六十五多，年轻时就以豪勇著称，曾经加过当年与金国的大战，在西夏军方威信颇著，被年轻一代的将士们尊称为嵬名令公。

这一次进攻南宋，嵬名继忠也是坚定的支持者之一。除了结好金国和借机削弱任得敬的势力这两条原因之外，在嵬名继忠看来，还有一个目地，那就是恢复大白高国昔曰的战斗力。

西夏本是以武建国，倚勇而立，景宗李元昊或许比不上汉光武帝、唐太宗这样的一代雄材大略的英主，但也绝对称得上是一位马上皇帝，正是他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才使西夏愈战愈强，逐渐脫离大宋羁绊，走向独立，并且在当时的宋辽之间，左右逄源，成为一支不可乎视的力量。

但自从崇宗李乾顺继位之后，西夏推行汉学，逐渐开始走上了文治的道路，而李仁孝继位之后，更是在国中大力推行儒学，加强文治，而对外一味顺从金国，结好南宋，虽然文化繁荣，国力日盛，兵戈不兴，百姓安居，但也因为过于重文轻武，使军备也日益松弛，西夏军的战斗力也大幅下降。

嵬名继忠不懂得那些什么所谓的圣人大道，但却清楚的认识到，无论国家多么富裕，但如果没有强大的武力支持，是根本不会得到安宁，南宋就是现成的例子。因此他曾多次劝谏李仁孝，整军备武，以防不测。反而惹得李仁孝不快，以至被罢职在家，闲了数年。

只是后来任得敬在西夏国内的势力越来越大，李仁孝被迫又重新启用嵬名继忠，任命他为保静军节度使，静州留守司，兼管顺州、怀州等地，又把西夏最精锐的骑军“铁鹞子”也交给嵬名继忠统领，希望能够借助他在军中的威信，压制一下任得敬的气熖。

果然在嵬名继忠起复之后，立刻就稳定住了军方的势力。使李仁孝才有资本能和任得敬周旋到现在。而嵬名继忠也成为任得敬的心腹大患，只是嵬名继忠本人在军中颇有威信，而且制军很严，也让任得敬无法插手。虽然他所管辖的军队虽然不多，但驻地静州离西夏国都庆兴府不足二十里路程，同吋　“铁鹞子”又是西夏最精锐的骑军，因此也是任氏一族对他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不过李仁孝启用嵬名继忠，只是希望利用他的威望和能力来牵制任得敬，并没有从此重整武备，整顿军队的想法，而嵬名继忠上任之后，也发现任氏的势力实在太大，以经凌架于国君之上，任氏不除，其他事情也无从做起。因此也无暇再劝说皇帝加强军事，这六七年间，也一直忙于和任氏一族明争暗斗。

在两年以前，西夏应金国要求，出兵协助金国进攻南宋，结果任氏一族领军被宋军打得大败，威势大跌。嵬名继忠高兴之余，心里也不由唉叹，想不到西夏军的战斗力以经弱到这个地步。

而金国再度要求西夏进攻南宋之后，嵬名继忠认为这是一个重振西夏军备的大好机会，因此也力劝李仁孝发兵。而李仁孝也正想借机削弱任得敬的势力，于是就任命嵬名继忠为卓啰合南军司统军，率军进攻兰州。

不过嵬名继忠也深知，西夏军承平的时间太长，久以未经历战阵，不少士兵到现在跟本连血都沒见过，更匆论是杀人了。因此在年初的时候，嵬名继忠也不敢冒然调动大军出击，而是分派数千人的小队，轮流杀过黄河，去劫掠南宋边境的村庄，一方面让战将士兵们增加一些实际的作战经验，找一找打仗感觉。另一方面也是试探一下宋军的反应。

几个月之后，双方互有胜负，而宋军对西夏军的轮番进攻，基本采用的还是壁野淸坚的战术，而不是出兵反击，因此嵬名继忠也颇为安心。而秋后马肥，正是以骑军为主的西夏军出兵的大好时机，因此嵬名继忠这才率领十二万大军，杀过了黄河，开始大举进犯兰州。

那知面对西夏的大举进犯，宋军却全都退入城中守防，令嵬名继忠大为头疼，因为西夏军的攻城能力一直都不强，早在景宗李元昊的时候，西夏军虽然在野战中屡屡战胜宋军，但等宋军退入城中防守，就一筹莫展了。即使是攻下城池，往往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李元昊之子，毅宗李诈谅就是在进攻大顺城的时候，被宋军的强弩射中，数月之后，重伤不治而亡。

而且经过了近四十年的太平岁月，西夏军的战斗力大减，在野战中，或许还可以靠骑军顶一阵子，但进入了攻城战之后，西夏军依然毫无办法。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攻下一个小小的京玉关，而面对城墙和兵力都远多于京玉关的兰州城，西夏军更是无计可施，一连攻了数日，拆兵数千人，但看起来丝毫也没有攻下兰州的迹像。

今天的攻城战，看来又将无功而返了。

这时鼓声阵阵敲响，西夏军还在奋力向城头攀爬，在城下的西夏军，也一队紧接着一队向城墙边靠陇过去。而城头上弓弦声大响，飞蝗般的羽箭从城墙上劲射而下，狂风暴雨一般扫向西夏军。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之后，再也站不起来。而攻到城墙上的西夏兵也不断被居高临下的宋军打下云梯，如落叶一般，飘落到城墙下。

然而却没有人敢后退半步，因为人人都知道，嵬名令公治军极严，现在在阵前就放着的百余颗血淋淋的人头，也提醒着士兵们，临阵退缩的下场是什么。

羽箭的厉啸声清晰地传到了高岗上，凄历的惨叫声也淸晰地到了高岗上。鲜血染红了大地，兵卒们的尸体也铺满了大地，由其是在城墙边上，尸身竟以经堆起了三四尺高。几员西夏军的战将从来没有经历辻这样的场面，有些都不忍再看下去。

这时嵬名继忠身边的卫慕延平轻轻道：“令公，这样攻下去我们的损失太大了，依末将看，今天就收兵吧？”

嵬名继忠看了他一眼，回头又看了看高岗后方的一队重甲骑兵，这是西夏军中赫赫有名的“铁鹞子”。

“铁鹞子”是由当年景宗李元昊组建的一支骑军部队，也是西夏最精锐的骑兵部队，就像“铁浮图”一样，属于具甲骑军。全队队配以最优质的战马，最精良的盔甲，总人数三千人，分为十队。

虽然“铁鹞子”在编制上只有三千人，但其实上每一名“铁鹞子”另外都还要配备三名从役，和两匹备用战马，实际上是一支规模超过万人的庞大军队。能够但任“铁鹞子”的人，不仅是精挑细选的精锐战士，而且只有党项各大族的贵族子弟才能出任，因此忠诚绝对可靠。

在重甲方面，“铁鹞子”比“铁浮图”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骑士与马的甲具是连为一体，均装备厚甲，全套甲具的重量可达四百佘斤，骑士上下战马都需要从役扶持。而且即使骑士被射杀，但只要战马还活着，骑士就不会掉落马下。

正因为如此“铁鹞子”所用的都必须是马背高达五尺五寸以上的大马，否则根本负担不起沉重的甲具，也只有拥有盛产良马的河套地区的西夏，才能组建这样的骑军部队，既使是昔日的大辽，和如今的大金，也没有这样的条件。

同时在战马的甲具上还固定着武器，随着马的跑动会对敌人造成伤害。在战场上全速冲锋时冲击力量极强，因此战斗力极强，在以前西夏的对宋作战中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这一次嵬名继忠出兵进攻南宋，带来了一千五百“铁鹞子”，另外一半留在兴庆府中，保护皇帝。先前劫掠南宋边境，出动的都是普通骑兵，嵬名继忠本打算这一次和南宋打几个硬仗，动用“铁鹞子”冲击宋军的阵势，但宋军一直坚守不战，到目前为此，“铁鹞子”还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听到卫慕延平的话之后，嵬名继忠只好轻轻叹了一囗气，道：“收军。”

杨昌鹏、曹勋、张文珠等人看着西夏军缓缓退去，只剩下数百杂役在清理战场上的尸体。战后场面虽然凄凉，但他们几人包括张文珠在內，也算是司空见惯了，到也不觉得什么。虽然宋军的伤亡并不大，但也有一些宋兵的尸体落到战外，因此杨昌鹏也打开城门，放出士兵去抬回宋兵的尸体。

张文珠忽然问道∶“杨二哥什么时候来兰州。”

杨昌鹏道：“现在是八月底了，大概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吧。”

曹勋看了看城外，喃喃道：“西夏军们，你们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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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五十 合作

灵州，楚王府。

任得敬居中而坐，任纯义站在他的右边。而在左边的下首客座上，坐着的是一身道装的赖文政，朱雀依然装扮成小道僮，站在赖文政身后。

这时从人献上茶来。赖文政端起茶杯，揭开茶盖，正要喝着茶。任得敬忽然漫不经心道：“不知道长在南宋朝中身居何职，不知是否可以对老夫俱实相告呢？”

赖文政身后的朱雀身子一震，手心里以经扣住三支梅花针。而任纯义也大吃了一惊，看了看赖文政，又看了看父亲。

赖文政反到是正定自若，就好像知道任得敬会有此一问似的，连手都没有抖一下，好整以暇的喝完了茶，然后轻轻将茶盏放到茶几上，笑道：“在下是大宋朝奉大夫，太府寺丞赖文政。”

原来职方司除了主事周信之外，其他官员都会挂一个小官职的虚位，以用来掩饰真实身份，赖文政就挂了一个太府寺丞的闲职。

“好大的胆。”　任得敬忽然在椅扶手上重重一拍，厉声道：“来人，给我把这两个南宋的奸细抓起来。”

话声未落，只见从堂下，屏风后一下子钻出来四五十人，各执刀枪，将赖文政和朱雀团团围住。任得敬冷笑道：“小小细作，也敢在老夫面前买弄，给我将他们带下去，立刻开刀问斩。”

赖文政依然面不改色，先示意朱雀不要动手，然后从容的站起身来，向任得敬躬身一揖，笑道：“既如此，在下先行一步，且在奈何桥头恭候任氏一族。”　说话之中，特意将任氏一族四个字咬重，说完之后，转身向外走去。

任纯义不禁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父亲，正想要开口，却被任得敬制止住。这时赖文政和朱雀以经快走出了大堂，任得敬忽然道：“慢。”

赖文政头也不回，道：“相国不是要将我两人开刀问斩吗？又何顾阻止呢？”

任得敬“哼”了一声，道：“你们己是老夫俎上鱼肉，还怕跑了不成，纵然让你们多活片刻，又能怎样？你们且转过来，老夫还有话问你们，如果你们能够俱实回答老夫，也许老夫会考虑饶你们一命。”

赖文政和朱雀又转过身来，回到大堂上，赖文政也不客气，依然坐到自已刚才坐的位置上，拱了拱手，笑道：“不知相国有什么要问的？”

任得敬盯着赖文政，半响之后，才道：“刚才你说要在奈何桥头恭候我任氏一族，这是什么意思。”

赖文政呵呵笑道：“这意思还不清楚吗？任氏一族灭亡有即，相国难到不知道吗？就算等一会相国杀了在下。那么在下也不过是先行一步，必然会在奈何桥头，等候相国一族同行，只是到了那时不知相国是否还能记住在下此言呢？”

任得敬又“哼”了一声，道：“一派胡言，老夫身为当朝国丈，又是大白高国相国。我任氏一族荣华显赫致极，又怎会有灭顶之灾。”

赖文政依旧笑道：“若论权势之大，在西夏国中，还有能超过昔日的梁氏一族吗，国相自问，今曰任氏之盛，可强于昔日的梁氏吗？”

任得敬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又沉默了道：“不及梁氏。”

梁氏专政，乃是西夏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始于惠宗李秉常时期，即大宋的熙宁、元丰年间（1168－1199年）。当年李秉常即位时年仅八岁，由其母梁太后摄政，由其弟梁乙埋为相国，姐弟两人控制了西夏政权，长达两代，一门之中出了两位太后，两位相国，经历惠宗、崇宗二朝三十余年，期间曾经一度废掉了李秉常的皇位，权势之盛，比起现在的任氏来说，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赖文政道：“以昔日以梁氏之盛，最终还是灭族而亡，何况今日的任氏。老子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正所谓物及而反，又道是木秀于林，风必催之。正因为任氏一族以经荣华显赫致极，甚至都凌架皇族之上，才更是危在旦夕啊。何况相国终是汉人，而西夏却是党项人的国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危矣，危矣啊。”

这番话说得任得敬心中大动，当年梁氏之亡，并不是因为祟宗李乾顺本身有多强的能力，而是因为李乾顺结好了辽国，取得了强大的外援，才能最终击败了梁氏，夺回了权力。而现在的形势，与当年实在太相似了，皇帝李仁孝正在拼命结好金国，逼得自己现在不得不退避到了灵州，在继续下去，当年梁氏的结果，只怕就是今日任氏的下场。

由其是赖文政最后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是深深打动了任得敬的心。西夏是由党项族建立的国家，这类少数民族建立的国家，一般对汉人都比较排斥，西夏自然也不例外。梁氏虽然也是汉族，但数代均与党顶通婚，属于蕃化的汉人，尚能够被党项人所接受。

而任得敬本是宋朝的西安州的通判，投降西夏之后，虽然逐渐掌控了朝廷大权，但始终却不被党项贵族认可。即使有些党项贵族为了获得高官厚碌，虽然屈从于任得敬，但任得敬的权势一但有所动搖，他们就立刻投到李仁孝那一边去了。现在任得敬能够信任的，除了任氏的族人之外，只有一些汉族官员，一个党项贵族都没有。

任得敬沉默半响之后，才道：“照赖先生的说法，我任氏一族是必败无疑了吗？”

赖文政等了半天，就是等任得敬说这句话，立刻道：“当今天下，能与金国相抗者，唯我大宋，因此相国唯有与大宋合作，方才能够保住任氏一族的荣华富贵。”

其实任得敬心里早就明白，李仁孝背后有金国支持，自己是万难抗衡，唯一的出路就是投靠南宋，取得南宋的帮扶，这样才能与李仁孝相抗衡。但他迟迟不肯派人去与南宋联络，也实在有难言之隐。一来是因为在金国南征时，自己曾出兵进攻南宋，恐怕南宋会记恨在心；二来如果自己主动去找南宋，只怕也显得自己太无能了。而且任得敬也估计到，南宋不可能抵抗得了西夏与金国联手，也大有可能会来主动联络自己，因此任得敬并没有封锁与新会州的边境，其实也是在等着南宋派人来找自己。

但南宋一直没有派人来联络任得敬，也使任得敬大为焦心。就在这时任纯义主动来找任得敬，建议联络南宋。任得敬是何等样的人，稍稍一问就猜道，告诉任纯义这个办法的道士十有**是南宋派来联合自己的人，因此沉住气不理，只能着来人主动求见自已，这样好在与南宋的谈判中占居主动，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那知他沉得住气，对方也沉得住气，双方就这么耗了起来。而这时嵬名继忠出动大军进攻兰州，使任得敬大为着急。因为一但嵬名继忠获胜，自己的曰子就将更加难过，而一但宋军获胜，说不定宋朝会认为即使没有自己的帮助，也能战胜西夏，两头都落不得好。因此只好命任纯义去找赖文政来面谈。

两人一见面，任得敬又故弄玄虚，想给赖文政一个下马威。但赖文政也是成竹在胸，根本不为所动，任得敬只好主动撤梯子下。

赖文政接着道：“现在嵬名继忠正在进攻兰州，只要相国暗中助我大宋击败嵬名継忠的大军，则皇帝的权势必然大损，再甴相国出面收拾残局，我大宋退军，相国的声望必然大增，此消彼涨，在有我大宋在背后扶持，试问西夏国中，谁还能奈何相囯？”

任得敬听得也心中大动，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还是沉住了气，又道：“若是宋朝大胜之后，并不退军，而是乘机亡我大白高国，又当如何呢？”　这也是任得敬的另一层故虑，联合南宋虽然是好事，但若是给他人做了嫁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赖文政微笑道：“相囯多虑了，我大宋的世仇仍是金国，而非西夏。何况我大宋若要灭亡西夏，金国也绝不会坐视不管，以大宋一国之力，是无法与西夏与金两国相抗。因此我大宋只想在西夏国中，扶植一股亲近我大宋的势力，使西夏不能完全站在金国一边。”

任得敬听到这里，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意。

赖文政继续道：“所以我们也绝不会帮助相国夺取西夏君位，而只是扶植相国的势力，能够与西夏国君互相牵扯，在我大宋与金国决战之际，能使西夏保持中立，两不相肋。”

任得敬听完之后，也不禁哈哈大笑，道：“好，好，赖先生果然说的都是大实话，并没有欺骗老夫啊。”

赖文政淡淡一笑，道：“只有双方都坦诚以待，才有合作的可能啊！”

任得敬点点头，一拍座椅的扶手，道：“好，请赖先生回复大宋皇帝，老夫愿意与大宋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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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五十一 准备秋狝（上）

“现在以经入秋了，山里天气凉，哥哥还是把棉衣带上吧。”　流苏一面说着，一面把棉衣抱起来，放进了大箱子里。

自己两人成亲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流苏还是叫杨炎为“哥哥”，只是后来杨炎到建康安居，又娶了赵月如，府上的人囗也日渐增多，流苏才改口叫杨炎为“相公”，今天却情不自禁，又叫出来了。

赵倩如生下一对龙凤双子后，丈过了二十多天，林嫣红又生下了一个男婴，因此这段时间以来，杨府里充满了喜庆的气氛。在整个八月里，杨炎毎天治完公事之后，都早早的回到家里，陪伴妻子，逗弄幼儿为乐。

进入九月之后，邀请金国来观看秋狝的使者返回，带回金国的国书，金国将以尚书左丞白彦敬和天常军节度使完颜陈和尚为正副使臣，前往建康，观阅秋狝。这两人都是金国的文武重臣，显示金国对这次大宋的秋狝也十分重视。

赵忱接到金国的国书之后，立刻下诏，命令枢密院开始准备。秋狝的地点早己定好，就在建康城南三十里的牛首山下，并命令杨炎带领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陈敏、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戚方、侍卫步军司都指挥使高震，前往牛首山，布置秋狝的场地。而且这一次是杨炎出去，身边只带了张威一个人，赵月如和赵倩如都留在建康的驸马府里，等着到了正式秋狝的日子和皇帝一起启程。

秋狝是十月初十举行，为期三天，因此杨炎这一走就将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其实以前杨炎经常出征在外，在家里的时很少，但以经是两年多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家里的妻妾们都以经习惯了杨炎在家的生活，突然听说杨炎要离开一段时间，自然都有些不舍。其实杨炎也不想离家，只是职责所在，不能推辞。好在家里的两个孕妇都以经顺利生产，也让杨炎少了许多牵挂。因此在出征前时三天，杨炎都在家里陪伴妻妾，一一告别。

明天杨炎就要出发了，今晚杨府里设摆了家宴，为杨炎践行，以前每次杨炎出征，都是流苏为他打点行李，因此这一回流苏也不愿让侍女动手，还是亲自为杨炎整理行装。方才情不自禁，又喊出了一声“哥哥”，又勾起了杨炎心底的往事。仿佛又回到十几年前，流苏刚进杨府的时候，娇羞怯怯喊自己第一声“哥哥”时的样子。

杨炎忍不住，走到流苏身后，从背后将流苏搂在怀里，笑道：“好久没有听到你这样叫我了，还以为你以经忘了。”

在杨炎的妻妾之中，只有流苏一人和杨炎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流苏也不禁想起两人以前的种种事情，不由得心里充满了温馨的感情。

过了好一会儿，流苏才道：“哥哥，你先出去吧，姐妺们都在外面等着你吃饭呢，我马上就收拾好了，一会儿就出来。”

杨炎出来，果然众夫人都在，连同张威和杨炎现在的四个子女，都由奶娘抱着，就等着他开席。每个人自然都依依不弃，好在有赵月如和赵倩如事先提醒，而且以前杨炎也经常不在家里，众夫人也都习惯，因此气氛到还不算太难过。

在席间，众夫人又再三嘱咐张威，让他照顾好杨炎的生活。这时张威以经快年满十六岁了，这两年里一直是杨炎的贴身亲随，跟着杨炎学习兵法武艺，行为处事也颇为老练，有他跟在杨炎身边，众夫人也颇为放心。

虽然到现在为此，依然还是有许多中下层官员和士大夫们反对大宋举行秋狝，反对的理甴大不外乎两条，一是劳民伤财，二是穷兵黩武，而反对的人也大多数都是一些年纪较大，思想守旧的顽固份子。但是在朝中，绝大多数官员都知道，举行秋狝，以经是不更改的事情了，因此与其还在举不举秋狝上纠缠，不如把心思放在如何举行秋狝，不要让皇帝做得太过头上来。

虽然秋狝的用意是借猎田而演武事，但在名义上是一项仿古的举动，因此不仅仅是猎田活动，还有多项祭天祭地祭神灵的礼仪。赵忱的本意当然不是这些，他只是密切关注枢密院与殿前司商议，究竟举行那些军事项目的演习。为此，还专门把致仕在家的杨沂中也请了出来，参加这次秋狝。至于祭祀礼仪这些事情，赵忱一骨脑都甩给了礼部和太常寺的官员去议论，只定下了一个一切尽量从简的基调。

这一下可苦了礼部和太常寺的各大小官员们，大宋以前也没有举行过类似活动，因此毫无前例可循，而凡事又都要引经据典，制定出一个符合礼仪，又不失礼仪之帮的泱泱大国气势，又符合现在大宋的条件，还能使皇帝满意的流程来。

而这个时候，钟山书院里的那些学者们就都有了用武之地，吕袓谦、张栻、二陆、朱熹等人，那一个都是读破万卷书的人，尤其是涉及到古典祭祀礼仪方面，可以说每个人都能说得头头是到。因此礼部尚书周葵和太常寺卿施师点两人请示了赵忱之后，便向几位学者询问。

面对这样的大事，几位学者自然也不敢马虎，纷纷发动弟子们，四处去寻找古典书籍，寻找前朝的惯例。只可惜许多古籍上的记载要么残缺不会，要么就是互相矛盾，要么就是含糊难懂，而各位学者也由据自己的理解不同，也出现诸多不同的解释来，而又引发了许多争吵。

不过建康的百姓可不管那么许多，只是觉得要有热闹可看，就是好事。因此这几个月以来，随着在建康大街小道上来往的军队也逐渐多了起来，秋狝也成为街头巷尾，百姓口中一个议论的话题。有些消息灵通的人也在四外散布打听到的各种消息。

吐蕃、交趾、流球等与大宋建立了外交关系的国家也纷纷派遣使臣，到大宋朝贺。而且随着这几年来，大宋大力发展海外贸易，在南洋地区的影响也日益增强，因此海外的三佛齐、阇婆、蒲瑞、麻逸、蒲甘、真腊等国，也都派出了使臣，到大宋参加秋狝。

而谁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到达建康的，居然是金国使团。

这一次金国派来了一个庞大的使团，除了正副使臣，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下属的官员有二十多人，而随行人员竟有一百五十余人。而且除了带来金国的国书，也带来了完颜雍送给赵忱的礼物：除去一些金银玉器等奢豪用品之外，另外还有虎皮十二件、貂皮十二件，熊皮十二件，狼皮、狐皮各二十四件，上等长白山老人参十六株，好马十六匹等等。这份礼物到也不算不重，由其是貂皮和人参，都是大宋所没有的，而且那十六匹好马，在都大宋也是极为少见的良马。

现在宋金两国实力相当，即然议和成功，那么谁也不愿意轻易先开战端，因此金国不希望在礼数上失了面子。而且每一次宋金两国互遣贺使，其实也是一个庞大的商贸活动，不仅会得到回赐给的大体相当的回礼，同时还将会大量釆购自己国中所需要的商品，满载而归。

特别是现在，金国关闭了边境几乎所有的榷场，又严厉限制了走私活动，想要获得宋朝的商品，只能从宋朝的榷场中以高价购买。而旦由于来源减少，因此在金国国内，茶、绢、瓷器、丝绸等商品的价格上涨了近三倍，却依然供不应求。所以每一次遣使互贺，也成为一次难得的釆购机会。

而且在大宋內部购买，价格也比榷场上便宜得多，所以这一次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出使大宋，在临行时，收到了厚厚一叠订单，都是朝中大臣，豪门贵族之家委托他们购买的物品，其中还有相当一部份是皇宫里需要的。两人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带着使团才早早动身到达建康。

当然两人这次出使大宋，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打探一下宋朝的虚实，由其是现在宋与西夏正在兵革相见，虽然金国在宋朝也安插了不少探子，以经得知宋朝派出曹勋带领一部份人马援助兰州，但宋朝到底打算怎样对付西夏的进攻？还不得而知，如果宋朝要集中大军，与西夏决战，金国也要早作准备，如果宋朝有意与西夏讲和，那么金国也可以从中周旋，也争取从中分到一杯羹。

因此金国的使团到达建康之后，先朝见了赵忱，递交了国书礼物。随后派人一边开始釆购金国所需的物品，一边也打听街头巷尾的议论，留心军队粮食的调度情况，而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也开始逐个拜访宋朝的大臣，看一看能够打听到什么情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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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五十二 准备秋狝（下）

杨炎虽不在家里，但驸马府依旧十分热闹，来往人等依旧是络绎不绝，和杨炎在家的时候，几乎没有多少区别。而且得知杨炎不在家里，来府上拜访的女眷也明显增多起来，不仅仅是求见公主，连同杨炎的其他妻妾，都要想尽办法拉上关系。谁都知道小杨驸马对所有的妻妾都十分宠爱，有时走夫人路线，要更为快捷一些。

现在府里是赵月如和赵倩如掌家，其他妻妾也都十分晓事，因此除了少数不得不见的客人之外，也釆用与杨炎同样的方法，全部都让杨全挡架，一率不见。

这一天，赵月如和赵倩如几众姐妹们正在房中逗几个孩子玩，这时杨全勿匆来到门口，道：“两位夫人，现在外面有金国使臣完颜陈和尚，想要求见驸马？还送上来礼物，我以经告诉他，驸马去了牛首山，准备秋狝，但完颜使臣说如果驸马不在，就要见大夫人一面。”

赵月如和赵倩如都微微一怔，对完颜陈和尚她们可也不陌生，可以说他是除了完颜长之以外，金军之中最难对付的对手。两人当然也知道完颜陈和尚是这一次出使大宋的副使，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到杨炎府上来拜访，还会主动提出要见赵月如。虽然这样求见女眷，不太合礼，但赵月如和完颜陈和尚两人在战场上刀兵相见，生死相搏都有好几回了，也算是相识，到并不为过。

看看完颜陈和尚送来的礼单，都是一些通常之礼，即不十分贵重，也不算寒酸，到是十分得当。

赵月如一时也没有主意，问赵倩如道：“你看怎样？我该去见见他吗？”

赵倩如想了一想，才笑道：“完颜陈和尚一定是来试探口风，我们如果不见他，到是让他小看了我们杨家，姐姐就出去见他一见，看他说出什么话来。”

赵月如点点头，道：“好吧，我去见他。”　然后又对杨全道：“全叔，把礼物收下，然后去把他请到正堂上来吧，我梳装一下，换件衣服，就出去见他。”

杨全答应一下，先出去了。赵月如立刻叫来贴身的侍女，给自己换装。拆散了云鬓，挽了一个男子式的武士髻，又换上一衣白色镶金边的劲装箭袖武士服，外面罩了一件长袍，显得英姿飒爽，婀娜娇健。不过饶是如此，也花了小半个时辰。

赵倩如看了，也忍不住笑道：“姐姐这是要出去打仗吗？怎么装成这个样子。”

赵月如也笑道：“要说打仗，其实我和他在战场上交战也不止一回了，既然他点名要见我，自然是要以武将的身份去见他了。”

赵倩如笑道：“好了，快去吧，只怕他都等得不奈烦了，又该说我们失礼了。”

其实完颜陈和尚现在确实有些心焦，但并不是因为等候的时间太长。

金军退军之后，完颜陈和尚被受任为山东路都总管，镇守徐州。就在今年年初，完颜陈和尚也迎娶了户部待郎纳阑明安的大女儿，也就是完颜瑞仙的表妹纳阑秀云为妻，终于也成立了家室。

这一次出使南宋，除去要打探一下南宋对西夏的态度之外，同时使团中也带来了少量精锐将士，并且要寻找适当的机会，在南宋君臣士兵面前显一显大金国的军威，挫一挫南宋的锐气，因此必须要带一名现役的武将。完颜长之到是合适的人选，但他现在总管南京、山东两地的防务，不容有失。因此完颜福寿才推荐由完颜陈和尚出任副使，跟白彦敬一道出使南宋。

现在两人到达建康也有好几天了，也拜访了几位大宋的官员，但大宋朝廷上下现在的重点都是秋狝，对西夏的战事反并不十分上心的样子，即没有发大军去迎击西夏的意思，也沒有要和西夏和谈的打算。

而且现在建康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也是秋狝，很少提到西夏。金国的随行人员出去卖东西，在街上与百姓闲谈时，曾经也问起过居民，是否担心西夏会打进大宋。但得到的结果却是现在西夏连兰州都打不下来，又怎么能够打进大宋来呢。

因此从现在打听到的这些结果和种种迹像来分晰，宋朝似乎并不想把西夏的战事扩大，并且有意在民间淡化西夏的进攻，由其是在马上要举行秋狝的时候，也不可能调动大军去迎战西夏，至于为什么还没有与西夏议和的动静，白彦敬认为这是南宋君臣在静观其变，因为现在南宋还能守住兰州，虽然是处于守势，但依然掌控着一定的战场主动权，远远没有到要主动与西夏议和的地步。这一点只能怪西夏军太无能了。

但完颜陈和尚却不信宋朝真会对西夏的进攻釆用这样应对办法，要知道现在南宋的军事力量非以前可比，而且又拥有一批年轻的出色将领，无论如何，也不该这么消积。但除了一个月以前，曹勋带去的两万多人马去支援兰州之外，在近一段时间里，南宋绝对没有大规模的军马调动迹像，而且杨炎也留在建康没有动，因此也不像要打大仗的样子。

越是这样，就越让完颜陈和尚觉得不放心，面对杨炎这样的对手，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因此完颜陈和尚和白彦敬商议之后，决定甴完颜陈和尚出面来拜访一下杨炎，既使见不到杨炎，也可以见一见公主，试探一下他们的口气。

见赵月如从内室出来，完颜陈和尚连忙起身，抱拳施礼，道：“见过公主。”

赵月如在主位上坐下，微微一笑，道：“贵使请坐，不必客气。”

等完颜陈和尚坐下，赵月如又道：“贵使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驸马府上来了呢？”

完颜陈和尚道：“上一次宋金议和，兄长曾与驸马、公主促膝长谈，一直念念不忘，这一次在下这时出使大宋之前，受兄长之托，一定要来拜望一下驸马与公主。而且在下对两位也十分敬仰，上一次无缘拜会，这一回到也可以顺便了确心愿。”

赵月如道：“贵使太客气了，其实我们夫妻对贵使和完颜长之将军也十分敬佩。不过这一次可是让贵使白跑了一趟，因为现在驸马正在牛首山中，布置秋狝事务，贵使若是想见驸马，只怕等到秋狝之后，在建康多住几天，那时我们夫妻一定也与贵使促膝长谈。不过贵使不是也要参加秋狝吗，到了牛首山，也许就能见到驸马了。”

完颜陈和尚道：“公主为什么不与杨驸马一起去牛首山呢？”

赵月如微微一怔，笑道：“贵使为什么要这样问。”

完颜陈和尚笑道：“恕在下多言，因为在在下的印象中，公主总是和杨驸马形影不离，故此才有这么一问。”

赵月如也不禁笑道：“贵使以前见到我们夫妻，多半都是在战场的时候，战场上凶险万分，我们夫妻自然在一起互相照应，若是在平日里，驸马自有公务，又怎么能时时刻刻都在一齐。何况这一次驸马是去牛首山布置秋狝事务，又不是上阵去打仗，我又怎么好跟着一起去呢？”

完颜陈和尚也有些歉然，道：“是在下问得鲁莽了。不过每次在战场上，见到公主和驸马并肩作战，我和兄长真的都十分羡慕。”

其实这话到也不完全是客气，他和完颜长之一样，虽然将杨炎视为平生劲敌，但心里对他也十分敬重。由其是羡慕杨炎和赵月如两人，见夫妻两人总能够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同共出生入死，显然是恩爱致极。特别是完颜陈和尚现在也成亲了。妻子也十分贤淑温柔，夫妻感情甚好，但比起杨炎和赵月如两人，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难免有美中不足的想法。

赵月如笑道：“听说贵使在年初也以经完婚，而且贵使的夫人就是完颜长之将军夫人的表妺，如此一来到是和完颜将军亲上加亲了。各人自有各人的福份，又何必要羡慕别人呢？”

完颜陈和尚听了，也不禁想起新婚的妻子，两人在成亲之前虽然并不熟悉，但成婚之后，纳阑秀云对自己也是十分顺从，温柔体贴，生活起居照顾得十分周到，比起自己以前单身一人来，不知好了多少，心里不禁也涌上一阵柔情，道：“公主说的是。”

赵月如微微一笑，道：“贵使回去之后，请带我向尊夫人问好，也一并向完颜长之将军和夫人问好。”

完颜陈和尚点点头，道：“多谢公主问候。”　知道在也问不出什么来，也只好起身告辞。

刚才收下礼物之后，赵倩如也立刻命人准备下了回礼，而且价值与完颜陈和尚送来的礼物价值大至相当。见完颜陈和尚告辞，也立刻命人拿了出来。赵月如笑道：“这些东西虽然不成敬意，但也请贵使带回去，算是我们夫妻对贵使和完颜长之将军的一点敬意。”

完颜陈和尚也知道推辞不过，也不作过多推托，道了谢之后，也就收了下来。然后离开了驸马府。这才发现，这一趟拜访，依然毫无收获，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也许等到秋狝的时候，见到了杨炎，才会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吧。

然而完颜陈和尚却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到府上拜访的时候，杨炎其实以经到了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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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五十三 初战告捷（上）

杨炎到牛首山，布置秋狝事务，其实只是一个愰子。那一天杨炎离家之后，实际上就立刻和高震两人率领着马军司骁骑军的七千人马和步军司常宁军的二千人，乘船沿长江逆流而上，向四川进发。陈敏和戚方到是真的留在牛首山，付责安排秋狝的事宜，但所有发回建康的文书，都是使用杨炎的名义，给人造成杨炎依然还留在建康的假像。

而且大宋在建康大造秋狝的声势，一方面是强调朝廷对秋狝的重视程度，另一方面也是掩盖对西夏的用兵计划，主要的目地是麻痹金国。如果让金国知道杨炎去了四川，即使沒有调动大军，金国同样也会提高警惕，预先做好防范。

这个计划除了赵忱之外，在朝中只有陈俊卿、赵汝愚、韩彦直、刘珙、李显忠五个人知道。梁克家和洪适被罢职之后，赵忱并没有马上任命新的宰相和参知政事人选，暂时保持着一相一参的局面，这样一来反而减少了知道这一计划的人数，增强了保密程度。就是陈敏和戚方两人，也只被告知杨炎另有任务，并不知道杨炎俱体在做些什么事情。连跟随杨炎进川的高震和马军司骁骑军和步军司常宁军也都是蹬上了船之后，才得知自己要去的地方。

而在杨炎家里，也只有赵月如和赵倩如两人知情，其他人都还以为杨炎真的是到牛首山去了，而且为了掩人耳目，这一次连赵月如都留在了家里，并没有随杨炎出征。

因此就在整个建康都为了准备秋狝而忙碌的时候，杨炎以经无声无息的率军进入了四川。先在兴州会见了四川宣抚使王炎，和兴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孟宗政，认解了一下目前川陕的宋金边境情况。这时金军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大宋以经开始了布置反击西夏的安排，因此两国的边境显得十分平静。

杨炎又请王炎一定要小心宋金边境，因为一但大宋开始反击西夏，很难说金国会有什么行动，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行。然后将高震留在兴州另作安排，自己率领人马继续北上，到达了兰州。

杨昌鹏和曹勋得知杨炎到达之后，也都十分高兴，知道终于要对西夏军展开反击了。而杨炎一到兰州，立刻招集众将宣布，三天以后，将在关前列阵，与西夏军开战。在兰州城里憋了一个多月，使宋军的将士一个个都攒足了一口气，因此听到杨炎下令，都擦拳磨掌就等着三天以后与西夏军决一死战了。

但杨昌鹏却有些但心，因为目前在兰州城中，有自己的守军八千余人，曹勋带来的殿前司催锋、胜捷两军和步军司雄武、劲勇两军，共计两万六千多人。再加上杨炎带来的马军司骁骑军和步军司常宁军，共一万人，总兵力在四万五千人左右。而在东关堡和西关堡还有守军八千余人，另外还在地方乡军一万五千余人，分布在各城之中。全部加起来，宋军的总数也不到七万人。

而这一次进攻兰州的西夏军总兵力有十二万，前期攻城激战，大约阵亡了七八千人，并未伤筋动骨。现在在兰州城下的西夏军共有九万余人。

杨昌鹏向杨炎介绍完双方的兵力对比之后，又道：“以目前我军的实力，如果据城防守，等西夏军久攻不下之后，露出破绽，再出兵袭击才是上策。而两军对阵，正面作战，虽然我们有改进以后的神臂弩和连射弩，一但拉开阵势，与西夏的铁骑正面硬拼，恐怕也难以取胜。何况西夏还有‘铁鹞子’，子昊你是否再考虑一下。”

杨炎还没有回答，曹勋以经笑道：“姐夫大人，你就放心吧，大哥是绝对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铁鹞子’又有什么可怕的，刚才人马进城时你不是看见了那支象军吗？当初铁浮图都它们被打得落花流水，恐怕就是大哥带来专门用来对付‘铁鹞子’的。只要我一看见他在坏笑，就知道了，他心里一定又有了什么坏主意了。”

杨炎也禁不住笑了，道：“鹏哥放心吧，你说的情况，我都以经考虑过了。所以不用但心，只是这三天让士兵们多熟悉一下改进以后的神臂弩和连射弩，别到了打仗的时候自己乱了手脚。”

杨昌鹏和杨炎虽然是堂兄弟，但在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候却不多，虽然知道他足智多谋，善于出奇致胜，但大多都是事后听人说起，并没有亲身跟杨炎一起经历过，因此对杨炎的信心反而不如曹勋那么充足。尽管杨炎以经解释过了，但仍然有些不放心，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去准备去了。

“什么？宋军在关前列阵了吗？”　嵬名继忠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从西夏出兵以来，这都快两个月了，宋军一直都躲在城里不出来，西夏军也那他们没有办法。现在自己都开始考虑，是不是该退兵箅了。今天莫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宋军居然第一次主动出城迎战，而且还是亮出全队列阵，这简直就是要向西夏军挑战了。

不过这时嵬名继忠心里却又闪过了一丝阴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三天以前，兰州城里又到了一支援军，这件事嵬名继忠是知道的，但探子也打探得十分淸楚，那支援军不过只有一万多人马，并不足以改变两军的实力对比，西夏军依然占有绝对的优势。在这样的情况下，宋军却还敢主动出城挑战，这是不是另有原因。

这时西夏的诸将也发现主将陷入了沉思中，似乎还有亗犹豫不决的样子，卫慕廷平忍不住道：“令公，您这是怎么了？自从咱们渡河以来，不是一直都想和南宋痛痛快快打一仗，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您怎么又犹豫了呢？”

被卫慕廷平这么一说，嵬名继忠才从沉思中醒过来，不禁也苦笑了一声，以前都是一直盼着宋军出城迎战，好不容易等到宋军终于出城了，自己怎么反到又患得患失起来了。现在这不正是自已希望的局面吗？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想到这里，嵬名继忠压下心中不安的情绪，立刻大声下令：“整队，出战。”

西夏军的大营离兰州城约有十里，因为宋军以经出城列阵，怕被宋军趁自己列阵之机发动进攻，因此嵬名继忠决定在营前列阵，然后再推进到兰州城下去。西夏军出战的人数约有六万五千。左右翼各有一万骑兵，中军的两侧各有三千弓箭手，压住阵脚。八千骑军和一千五百“铁鹞子”位于中军正中，其他的步军都居于骑兵身后。

宋军在关前的人数大约在三万左右，以经在兰州城前横向展开。还有数千弓箭手在城墙上驻守，骑兵分列两侧，分别由魏郊和曹勋指挥，而步军居于中间，甴杨昌鹏指挥。

杨炎站在城头，看着远方千步以外缓缓向宋军逼近的西夏军，向身边的常宁军统制方茂道：“方统制，西夏军来了，可以开始准备吧。”

方茂点点头，将手中的令旗一挥，大声喝道：“架炮。”只见士军们推上四辆红绸覆盖的小车，来到城垛口边，揭开红绸，露出四门青渗渗的神威大炮来。

神威大炮一共才制出五门，这一次杨炎来兰州，就带来了四门。而且步军司常宁军实际上就是一支专门使用火器的军队。

这还是神威大炮铸好之后，宋军第一次使用，就在西夏军身上试刀。与当初试炮的时候相比，现在炮架，承轴，栓梢、车轮等等，都一应俱全了。同时，每一门神威大炮配备还配备了二十四名士兵。其中有十六人是付责平时行军的推抬大炮，八名操作人员，分为两组，每组四人，一人付责点火，另三人填装炮子，校准目标，而且都以经训练得纯熟无比。

这时四门神武大炮在城墙正中一字排开，每隔三丈一门。炮身己以架在了城垛口上。而炮兵们正在忙着固定，校准炮口高低位置，填装火药炮子。而其他士兵都被赶到离大炮三丈远以外的位置。但几乎所有士兵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玩意儿，每个人都充满了好奇，都忍不住要多看上两看。

等全部准备工作都完成之后，也花去了一刻多钟的时间。这时西夏军以经推进到离兰州城墙八百步左右的位置。方茂来向杨炎告报：“杨帅，现在可以开炮了。”

杨炎点点头，道：“开始吧。”

方茂道了一声：“得令。”然后再次挥动手中的令旗。士兵立刻首先点燃两门神威大炮的引线。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是同时发出，城头上立刻弥漫起大量烟雾，兰州城的城墙仿佛都颤抖了起来，不少士兵都被震得跌到在地上。几乎每一个的脸上都带出了震惊的表情，就是在城下列阵的士兵也都情不自禁的回头向城墙上观看。

而西夏军的阵中，隔着八百余步，巨大的轰鸣声虽然依旧听得十分清楚，不过到是没有宋军那么震憾的感觉。但随着这巨大的轰鸣声，只见兰州城的城墙上喷出大量浓雾，但还没等西夏军的士兵们明白过来，又是“轰——轰——”　两声巨响，在自己的阵中响起。

在爆炸的地点，顿时尘土飞扬，飞沙走石。而以爆炸的地点为中心散开，无数的士兵发出惨叫的声音，倒在地上。而战马也被这巨大的轰鸣声所惊吓，纷纷发出咆哮，四蹄乱蹬，马背上的骑士急忙勒紧缰绳，拼命的控制着坐骑。西夏军中一阵骚乱。

烟雾微散之后，城墙上的炮兵们立刻开始淸理炮膛里的残渣，并且重新填装火药炮子。而另外两门神武大炮也开始点引开炮。

“轰——轰——”　又是两声巨响，再次西夏军的阵中开锅。倘未平消的骚乱一下子变得更加扩大起来。又有无数的人惨叫着倒在地上，而且以经有战马受惊，开始乱跑起来。而大多数士兵都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前方的兰州城，心里恐惊至极。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宋军用的这是什么东西？

兰州城头上的四门神威大炮分作两批，轮流开炮，在一刻钟的时间里连开了三四轮，每一次炮击都能在西夏军的阵列中轩起一阵波澜。而在城下列阵的宋兵，也从最初的大炮带来的震憾中清醒过来，随着每一轮炮轰对西夏军的打击，都会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其实火炮的声势虽然看似很大，但实际的杀伤力实际却非常有限，每开一炮最多只不过轰死数十人，实际效果仅比一颗轰天雷大一些而己，只不过是射程范围要远得多罢了。因此绝大多数西夏军都没有受到打击。

但西夏军却是第一次遭受到这样的打击，而且还是从离得这么远的地方受到的打击，要知道即使是宋军以前使用的床弩，最远射程也不过五六百步，但火炮却可以打到千步左右，以前也从未听说过宋军有这样的武器，远远超出了西夏军能够承受的打击范围，甚致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现在自然是人人心惊，乱成一团。而这时西夏军的主将嵬名继忠和其他众将也被这突出其来的打击弄懵了，也不知是该继续进攻还是该撤退。

而就在嵬名继忠和众将面面相觑的时候，宋军的火炮依旧轮流开炮，而西夏军的队型以经大乱起来，士兵都在四处乱窜，有的向前跑，有的向后退，人人都希望能够躲蔽着从天而降的打击，其实没有人知道如何躲蔽这种以前从未经历过的打击，只是每一个人都觉得如果跑动起来，总要比等在原地挨打的躲避机会更大一些。然而人马互相拥挤，践踏，又伤死无数。而且还有不少受惊的战马以经不受控制的冲出阵中，在战场上狂奔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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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五十四 初战告捷（下）

而在兰州城前列阵的宋军依然保持着阵式，不为所动，不过一但有西夏军进入了宋军弓弩的射程范围內，就会遭到毫不留情的射杀。

又一轮炮轰之后，四门火炮都以经连开了八炝，这时在城墙上指挥的杨炎这才下令：停止炮击，全军进攻。

“咚——咚——咚——咚——”密集敲响的战鼓声取代了刚才的炮击，宋军三军一齐发动，向着以经大乱的西夏军推进过去。

宋军在两翼各有两千五百骑军，都是马军司骁骑军的骑兵，这时在左、右军主将曹勋和魏郊的率领下，放开了战马，加速前进，以经越也了中军，向西夏军的两侧冲了上去。一千名手执连射弩的骑兵冲在最前面，一进入射程，就立刻开始发射弩箭。一时间箭矢如蝗，尽向西夏军激射而去。

而这时西夏军早己被刚才的炮击吓破了胆，而宋军还没冲了上来，就被密集的箭雨射到了一大片，那里还敢再恋战下去，纷纷扔掉手中的刀枪，转头就跑。嵬名继忠见状，也知道败局以定，遏制不住，只好也带领着自己的亲兵和“铁鹞子”向营中败退。

宋军的骑军追击得并不很急，也不是尾随着西夏军追赶，而是从西夏军的两侧边缘包操，始终保持着数十步的距离，只用连射弩猛射，他们对连射弩的使用以经训练得十分纯熟，西夏军几乎都是成片的倒下。而其他骑兵则都保护在弩骑兵身边，一但有小股的西夏军反击，就立刻上前，刀砍枪刺，杀得干净。

与此同时，宋军的中路也冲了上来，只有两千具甲骑兵没有出动，老老实实收兵回城。而其他士兵们自动分成数十人为一队的小组，用盾牌、长枪、大刀、短刀、弓弩互相配合，追击着西夏军。只杀得西夏军尸横遍野，沿路上尽是仍下的兵器、盔甲、旗帜等物。

尽管战事还在继续，但这时在兰州城的城楼上以经是一片欢腾，炮兵们以经开始淸扫炮膛。留守在城头上的弓弩手们以经开始提前庆贺这一次大捷。谁都知道，这一场大胜，炮兵才是首要的功臣。这还是炮军的初次上阵，就能取得这样的大胜，因此炮兵们都十分自豪。

方茂来到杨炎身边，道：“杨帅果然料事如神，用大炮一轰，西夏军就大败而去。这一场胜利可是不小啊。”

杨炎到面色平静，这个结果也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对方茂道：“让士兵们赶快检查一下，看一看神威大炮是否有损坏。派人出城去传令各军，不可恋战，如果西夏军逃回营中，就立刻收兵。另外……”杨炎顿了一顿，道：“派人去看一看高指挥那边有没有消息来。”

幸好嵬名继忠出战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对大营的防守安排得颇为严密，因此败军退到大营前时，留守的大将立刻出兵接应，才没有让宋军攻入营中。

见西夏军有所准备，而且又有杨炎的将令传到，杨昌鹏、曹勋、魏郊等人也立刻收兵回了兰州城。

统计战果，这一场杀死西夏军六千余众，俘虏一千四百多人，夺得战马四百二十匹，其他刀枪旗帜若干。而宋军自身的伤亡还不到两百人。确可以算是大获全胜。

回城之后，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挤上了城头，想看一看今天立下头功的神武大炮，把城墙上挤得水泄不通。不过有炮兵在这里看守，士兵们只等隔着三丈远的距离看看。

不过统领以上的将领到是可以来近距离观察，杨昌鹏、曹勋、张文珠、魏郊等人都过来围着火炮，东看西看，议论纷纷。曹勋伸手摸了摸，这时炮身还是热的，曹勋不禁吐着舌头道：“大哥，你带来的这到底是什么家伙，能够打得那么远。而且差一点把我的耳朵都震聋了，”

杨炎微微笑道：“这就是魏昌他们捣鼓出来的东西，叫做火炮，现在皇上以经取名，叫做神威大炮，军器监一共才做出了五门，这一次我就带来了四门。”

杨昌鹏也赞叹道：“有这样的利器，打败西夏军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我在战前还但心呢？原来子昊果然是胸有成竹了。”

曹勋拍着炮身，道：“以后打仗就简单了，管他什么人，先拿这家伙去轰他一通再说。”

杨炎苦笑道：“你这家伙都以经是成了家的人了，做事情怎么还是这么没大脑。如果大炮真有这么神，这一次我来兰州为什么还有费那么大一番周折呢？或者只需要把这四门炮连同开炮的士兵给你们送来，不就行了。”

杨昌鹏有些不解，道：“小曹的话说得虽然夸张了一些，但也不无道理，至少能够打到千步之远，反凭这一点，就非常难得了。因此在每一战之前，先用大炮猛轰一通，确实是个很好的办法啊。”

杨炎摇摇头，道：“你们都是第一次看见大炮，所以被它唬住了。其实这家伙打得虽然远，但每一次开炮花费的时间太长，足要一柱香的功夫，还只能打远，不能打近，在二三百步以内就沒有办法了。而且重达数千斤，搬运起来十分困难，用来守城到是不错，但在战场上，用处还不是很大。而且一但遇到下雨天，火药受潮就没用了。只不过西夏军是第一次遇到，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下子被打懵了，等吃过几次亏之后，自然就会想出应对之策了。其实就是今天，如果刚才他们在战场上能够不顾炮轰，拼命向前冲，以骑军的速度，最多不过挨个二三轮炮轰，就可以和我们交上手了，一但两军陷入混战，大炮也就是烂铜一堆了。”

曹勋又吐了舌头，道：“怎么什么厉害的东西，到了大哥嘴里，就变得满身都是破绽了。”

杨炎又摇了摇头，脸上一付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道：“这话我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包打天下的，大炮也罢、连射弩也罢、象军也罢，还有铁浮图、铁鹞子这些，都有弱点，因此只要是针对弱点下手，就都不难对付了。”

他们正说着，只见一个卫兵匆匆来到杨炎面前，道：“禀杨帅，高将军那边有信送到，请杨帅过目。”　说着将信举过头顶。

杨炎正在等着高震那边的消息，一听之后，连忙接过了信件，打开看完之后，不由大喜，立刻道：“传令下去，各军的统制、统领马上全都到我的大堂上议事。”

西夏军败回营之后，嵬名继忠立刻下令，紧闭营门，并且布下强弓硬弩，严加防守，以防宋军趁机攻击大营。

淸点人马，除去阵亡失踪之外，另外还有三千多士兵受伤。嵬名继忠命令军医医治伤员，然后立刻招集众将，商议对策。

卫慕延平道：“令公，依末将看，我们攻打兰州近两个月，都无功而返，兵力都以经疲惫了，而且如今我们新败，士气低落，继续与宋军再战下去，只怕对我军不利，不如暂时撤军回黄河北岸去，等待机会再出兵攻打南宋。”

没藏安奂也道：“卫慕将军说得有理，令公，我看我们还是撤军吧。”

其他诸将也纷纷发言，匀都赞同撤军。

其实西夏军这一战虽然败了，但损失的人马不过只有五六千人，并未伤筋动骨。即使是算上开战以来，总计战死的士兵也不超过一万五千，可以说实力犹在，兵力依然比宋军要多。只是今天一战所受到了打击实在太过沉重了，而且是以前所从未见前的战争形式，宋军竟然能够从一千步的距离之外打过来，想一想都让人不寒而栗。这以经超过了西夏众将的承受范围。

而且没藏安奂、卫慕延平、诺移兴海、都罗青、董明召、没移达哥等人都是西夏军中年轻一代的将领，平日里都以勇武自诩，这几年来见宋金两国打来打去，十分热闹，杨炎，完颜长之等宋金的年轻一代将领名声鹊起，也不觉都起了争强好胜之心，盼着有一天能够领军征宋伐金，立下赫赫战功，名扬天下。因此在这一次出兵进攻兰州之前，一个个都踌躇满志，兴奋不己，觉得正是自己大显身手之机。

然而十几万大军，出兵近两个月，居然就攻不下一座兰州城，也使他们渐渐明白，征战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而今天的一败更使他们彻底淸醒，如今以经不在是景宗皇帝那个时代了，西夏是如此，南宋同样也是如此。

嵬名继忠自然明白这些年轻人的心态，他们确实都是西夏且前最好的年轻一代将领，也是西夏军未来的希望，不过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武将，还需要经过战争的磨练，只是不知道他们中间有多少人能够敖过这一关。

就在这时，只见一卫侍卫匆匆走近大帐，道：“令公，兴庆府发来急文，请令公过目。”

嵬名继忠微微一怔，兴庆府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接过来一看，不由得身子一颤，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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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五十五 秋狝（上）

牛首山，俗称牛头山，位于建康城南三十里处，方圆数十里。山势陡峭，形势险要，丘陵起伏，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与北边的韩府山相连，形成建康南郊的一道天然屏障。

建炎四年（1130年）五月，岳飞曾在此屯军，就地取石，借山势垒筑工事以固宁，与完颜宗弼对持半月有余。并侍机出击，大小十数战，杀死金兵数千人，俘虏数百人，迫使宗弼渡江北还，并一举收复建康。这也是金军南侵以来，宋军首次收复大型城市。岳飞也因此功，得以向皇帝赵构行献俘之礼，名声鹊起，而岳家军也就是在这时开始创建成军。至今这里尚存当年岳飞在此修建的战垒连绵数里。

因此赵忱将牛首山选为举行秋狝的地点，用意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大宋建兴二年十月初十清晨，皇帝赵忱在建康皇宫中收拾好行装，率领着皇后岳璎和众文武大臣离开建康，出城向牛首山行去。

这时以是深秋时节，但今天天气睛好，日头渐渐升高，照在人身上十分舒适。人马走出皇宫之后，拉出老长的队伍，开道的人马都出了建康城，而队尾还留在皇宫中。一路上旌旗飘扬，刀枪耀眼。也惹得无数百姓在大街两边住立观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除去先期到达牛首山的马军司和步军人马之后，保护皇帝一行的人马是殿前司捧日、拱圣两军。另外有殿前司前、后、左、右四军在沿途的道旁高地处，防范严密。主管殿前司公事李显忠率领着一队铁甲骑军在队伍间来回巡视，前后策应。

捧日军统制王征，拱圣军统制肖勇两人并马当先，在队伍前面开道。随后的是就是皇帝和皇后的鸾驾队伍，为了显示尚武的目标，赵忱和岳璎也都是一身戎装，在九曲十三缨黄素琉金麾盖下，乘马并行，在两人的身边，有铁成林和谷雪萍两人贴身保护，而且前后左右均有护卫严密保卫，跟在他们身后的是赵月如和赵倩如两人，带着一队惊燕军，和其他的内臣侍女。再后面是陈俊卿，韩彦直、赵汝愚、刘珙、杨沂中等一干公卿大臣。

再后面就是公卿大臣的家属，各国观看秋狝的使臣，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两人也带着数十名从人，随队而行。还有参加田猎的年轻壮士，其中也有不少女眷，人人轻裘快马，背弓带前，各按秩序，依次而行，整个队伍连绵十多里，声势浩荡。一路上欢声笑语，一片蓬勃朝气。还有钟山书院的几位学者也被邀请参加，兴致勃勃带着学生，一路上指指点点，谈笑风生。

出城之后，队伍一路南行。走了约有一个时辰，到达牛首山山下。先其到这里的陈敏和戚方早以在大道两边迎候圣驾。

这时在牛首山下，早己立好大寨，营帐连绵，旌旗似海。

整个大营布成一个方阵，在全阵的正中，筑好了一座高台，长宽均为九丈六尺，高三丈三尺，共分三层，在高台前方，是一大片开阔平坦的广场，是这一次田猎演武的主要场地。站在高台上，可以俯视全场，十分淸楚。而在高台的两侧，各建有两个观礼台，都比高台要矮得多，供众大臣的家眷，其他贵宾以及各国使臣休息观看演武。

而在高台的后方，就是赵忱所居的皇营，四周纵横均为三十六步见方，用一圈石砌围墙保卫，就像是一个小寨，而在寨内以经建好十几座房屋，供皇帝、皇后与内侍居住，另外赵月如和赵倩如、铁成林和谷雪萍等贴身的卫士也都居住在皇营中。

在皇营的左右是由殿前司捧日、拱圣两军驻守，皇帝直接掌握的兵力，负责整个皇营的安全。至于其他人等，分东西南北四军，布成方阵，众星拱月般团团围着中军，作其屏卫。

并且在营寨中，还留下大片空白场地，设有马栏和练习骑射的广场，现在己有不少人在这里跑马比试，射箭练剑。

赵忱的一行人马进寨之后，鼓乐立刻喧天而起，首先在几位执政大臣的簇拥下，登上高台的最高一层。其他的文武众臣也按各自的品级官职，在高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而除去站岗守卫的士兵之外，其他所有人马均在高台前列队集合。然后田宰相陈俊卿宣布，秋狝正式开始。

首先举行的是祭天仪式，数万大军在台下三呼万岁之后。在礼户尚书周葵的主持下，更换上龙袍之后的赵忱在高台上昂然而立，朗读秋狝的祭文。随后宰杀了三牲，祭拜天地。整个仪式花了近一个时辰才结束。这时以经到了正午时分。因此祭祀完毕之后，人马解散，各自回营休息，吃饭。准备下午将正式开始的秋狝活动。

三天秋狝的进程是这样安排的，第一天上午进行祭天大典，而下午就是自由狩猎活动。第二天将进行各项个人的比武竞技较量，第三天则是举行各军的团队比试。

由于是大宋首次举行秋狝，因此这一次参加秋狝的人主要来自三衙禁军，再有就是一些公卿大臣家的年轻子弟，和两浙路府州军选送的武生。大宋虽然一直重文轻武，但年轻人天性好动，而且这几年大宋战事不断，武风渐长，因此参加的人到也比预料中的要多一些，一共有一千二百多人，基本各占一半。

早在一个月以前，进牛首山的各条道路就以经被封锁，由禁军把守，禁止无关人员出入，而且在山里各处都设有据点，分兵把守，虽然说不可能完全杜绝有个别人偷偷潜入，但可以肯定不会有大队人马进入牛首山地区，安全是绝对有保证的。而且在五天以前，又在牛首山里放生了近千头獐狍鹿羊等动物，以供捕猎。

因此到了下午，赵忱和岳璎也换长袖装劲身猎装，背弓带箭，在赵月如、赵倩如、铁成林、谷雪萍等人的保护下，带着五百名卫士和一百名女兵，出营进山去狩猎。

虽然赵忱一在强调，众大臣都可以自由活动，不必陪同自己，但韩彦直、刘珙、赵汝愚、李显忠、陈敏、戚方等十几位主要大臣终究放不下心来，依然倍伴与赵忱作为一队。只留下陈俊卿、杨沂中等几位年纪较大的老臣在营中。

等皇帝率队出营之后，其他参加秋狝的人都陆续出营，纷纷与自己熟识的人组成*人数不等的小队，有些官职较低，不愿跟着皇帝的大臣也带着自己的子女，家人一起进入牛首山中去各自寻觅猎物。

一时之间，人欢马嘶，猎犬的吠叫声响彻山野，有人家中还养有猎鹰，这时也都把鹰儿送上天空，让它们高空盘旋，扬威耀武。

赵忱这一队的人数最多，上空还盘旋着七八支猎鹰，谷雪萍也将家中的两只猛虎带了出来，不过也被人误伤，都披上猎犬特有的布衣，作为识别。这两个家伙长期关在府里，也被闷坏了，一出大营，被谷雪萍放开颈琏，就撒开四肢，在山涧林中上窜下跳，不时还发出虎啸，显得十分兴奋。只是吓坏了那些猎犬，一只只夹着尾巴躲在主人的马后，怎么叫也不敢出去。逗得谷雪萍“格格”直笑。

赵月如笑道：“雪萍，你再不看住那两只老虎，只怕猎物也都要被它们吓跑了。还不把它们管住。”

谷雪萍吐了吐舌头，脚尖轻点马腹，坐马立刻越众而出，去追赶两只老虎，向山里跑去。她和铁成林以经成亲大半年，这样虽然己做少*妇装扮，但依旧是一付天真娇憨的样子，看得众大臣都不禁拈须而笑。

赵忱一时也来了兴致，道：“我们也追上去。”　说着一抖缰绳，带头蹿了出去。铁成林急忙也催马跟上，紧紧守在他身边。岳璎、赵月如、赵倩如等人也都催动坐马，赶了上去。而确定两只老虎跑远了，猎犬们这才恢复了正常，左蹿右跳，开始活跃起来。

赵忱和岳璎的骑术自然不能与那些久经战场的宿将相比，但毕竟年幼时都不是养尊处优的过来，也学过几年武艺。平时在皇宫里，也经常骑马游乐，因此现在纵马在山林间驰骋，也并不费力。只是苦了那些文官，平时日里多半都是以轿代步，即使是骑马也是四平八稳，那里走过这种山路，只能被远远掉在后面。

其实赵忱等人也并非是真要狩猎，不过是出来应个景儿。因此只在营地的附近山林中转了转，并未深入山里去。不过他们毕竟在皇宫里待得久了，难免有些单调，这时能够出来透透气，纵马驰骋，心里自然也非常愉快。而谷雪萍也带着两只老虎，离得大队人马略远了一些，因此也能发现了一些猎物。

赵忱因为心情愉快，所以神采飞扬，兴致勃勃，也弯弓搭箭，开始射猎。他在宫里到也经常练习射箭，到也颇有准头，不到一个时辰，到是射中了一只黄羊和一只獐子，也引得众大臣纷纷高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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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五十六 秋狝（下）

在他的带动下，随行的大臣们自然也来纷纷凑趣，韩彦直本是将门出身，这时虽然己年近五旬，但身手依然颇为敏捷，是文官之中唯一一个能够跟着上赵忱的人。偶尔露一手射技，就射中了一只梅花鹿。李显忠、陈敏、戚方本是武将，也都各有收获。而赵月如更是箭无虚发，一个人射中了一只黄羊，两只野兔，一只松鼠，还有一只飞燕，全是体形较小的动物，自然赢得众人的喝釆之声。其他的文臣不会射箭，也只好跟着一起欢呼捧场。

一直到日头西落，一行人马才转回营地。这时其他各狩猎的人也都陆续回营，欢闹声不断，整个营地都洋溢着一片热闹欢乐的气氛。

在星月覆盖下，晚宴就在营地的广场上举行，士兵们点起一堆堆的篝火，将整个营地照得一片温热火红，食物自然就是今天狩猎的收获。士兵们团团围坐在篝火前，将猎物剥片去毛之后，架在篝火上烧烤。不多时整个营地都弥散着烧烤的香气，肉香盈鼻。

而赵忱和众大臣则在高台上设罢晚宴，把酒言欢。他们所吃的自然是经过厨师精心烹制之后的食物，飞禽走兽，式式俱备，而且色香味均住，带辅以美酒，比起除夕的晚宴，环境更为轻松，而且也不那么拘谨，又别饶风味。各国的使臣，宾客也都纷纷上台，向赵忱和众大臣敬酒祝贺，每人都说了一大推恭贺大宋，祝愿两国永远友好的客气话，席间气氛也十分热烈融洽。

然后今天狩猎最多的十个人上台来拜见皇帝。其中有六人来自禁军，二人是公卿子弟，二人是府州选送的武生。赵忱夸讲了他们几句，每人赐御酒三杯，并赏给一套弓箭，有军职的晋升一阶，无军职的一率授于从九品承信郎。十人都十分欣喜，谢恩之后都退下台去。

接下来是各军的演式，当然这并非是较艺，而是纯为晚宴助兴的表演，也没有什么限制，只要是自认为有技压当场的绝技，均可以报名出场。所表演的都是阵列，马术，武技一类，也嬴得了一阵一阵掌声，将整个晚宴的气氛也推向了**。

第二天，则开始进行比武竞艺的较量。

上午进行的是跑步、标枪、举重、射箭、骑马这些常规的比试。不过由于参加的人选太多，因此先期的比试都是在其他场上进行，每一项选出十名最出色的人来，才在高台前的操场上当着皇帝和众文武大臣的面进行比试。

其中跑步、标枪、举重这几项的看头并不大，虽然也有人鼓掌喝釆，但多半都是为参加的人鼓劲，并非真的因为表演有多精采。不过毎一项获得前三名的人都将获得晋阶的奖励，而且能够上台参见皇帝，并得到皇帝的赏赐。

不过随后进行的射箭比试却将气氛逐渐推高。射术历来都是军队中最为重要的一项技能，因此也被受人们关注。在秋狝的射箭比试，是分步射和马射两种。

十名参加步射的人选中，有八人都来自禁军之中，这也说明在民间习武之风并不兴盛。这时各人者手执长弓，带好箭壶，以经背对高台，在操场中站成一排，准备就偖。

只听一通鼓响，早有士兵将以经准备好的几十个大笼一齐打开，将笼子里的一百只野鸭全都放出。野鸭一获自由，立刻扑腾着翅膀，拼命向天空飞去。而十名射手各自弯弓搭箭，射向自己的目标。一时间，野鸭扇动翅膀之声，弓弦响动之声，箭矢破空之声，交织成一片。而且不断有野鸭如断线的风筝一舨，从空中落下。引得了阵阵的喝采欢呼。

直到残余的野鸭都己飞高出弓箭的射程，这场比试才宣告结束。

一经查点，一共射下三十七只野鸭，因为每人使用的箭矢上都有记号，所以能够很轻松的算出各人的成绩，当然也不乏一只野鸭身中二三箭的情况，也算每人都射中了。前三名匀为禁军的士兵，步军司中军的准备将金彪射落七只野鸭，为当场最多。殿前司踏白军的士兵陶进义和步军司劲勇军的士兵丁天保都射中六只野鸭，并列为第二。

三人一起上台，参拜赵忱。领赏下台之后，又受到一阵热烈的欢呼。

接下来是骑射比试。所有人在射箭的同时，必须在归定的时间內，策马跑完百步，一但逾期，便视作无效。这一项比试，要求即要有精准的射术，也要俱备良好的骑术，缺一不可。而参加这项比试的十人都以在高台东侧立马站好。他们全部来自于禁军。十人之中，有六人属马军司，四人属殿前司。

鼓声响起，放出的野鸭也展翅飞升，十人齐抖缰绳，策马奔驰，在马背上开弓放箭。

这一场比试的观赏性更强，至始至终都掌声、欢呼声不断，气氛也逐渐变得热烈起来。比试结束之后，第一名和第二名匀来自马军司的士兵，第三名是殿前司的士兵。

随后比试的是马术比试，在一段一百五十步距离的场地中，设立了六处障碍和四件插在地上，只露出地面半尺的标杆。需要参加的人依次纵马跃过障碍，并拾起标杆。不仅考验战马的速度，而且也考验人的骑术。

随着鼓声响起，十骑战马一起飞奔而出，高纵低蹿，跃过所设的障碍物，而且随着战马奔驰，策马的骑士还要从马背上翻上翻下，伏身去拾起插在地上的标杆。动作即好看又惊险，自然也引得全场掌声雷动。也将上午的比武竞艺气氛推向了**。

不过在比试期间，赵月如一直都注意观察金国使者的动静。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到是十分认真的观看毎一项比试，时不时还交头接耳，议论一番。

这一次秋狝，在各国使团中，数金国参加的人数最多，有五十五人。根据赵月如观察，其中不乏骑射武功都十分出众的好手。这自然难免使赵月如有些但心，莫非金国有意要破坏大宋的秋狝，或者是刺杀赵忱吗？但从昨天狩猎的情况来看，金国的使团到是十分安份，不像要闹事的样子。但赵月如又想到另一种可能，是不是金国带来一些高手，准备在适当的时候也下场比试，好显一显金国的威风，灭大宋的锐气呢？

她找了个空闲，将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给赵忱和赵倩如，两人听了，也觉得这到是很有可能。虽然是大宋举行的秋狝，但如果金国的使臣中有人一定要出场比试，大宋一方也不能不应战，因此不能不早作防备。

但赵月如也并不太但心。她心里盘算，虽然杨炎不在，但现在这里还有自己和铁成林、谷雪萍三人在，只要不是安铎或是普风座下四大弟子这样的人，一般的高手，自己三人都尽可以打发。既使是完颜陈和尚亲自下场，自己也足以应付。她在战场上与完颜陈和尚交手多次，对他的武功十分了解，自付一对一交手，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获胜。而且估计安铎或是普风座下四大弟子这样的高人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出场，而且如果实在还不行，可以立刻命人骑快马回建康杨府，去搬请江湖三奇出来助战。

赵忱和赵倩如听了之后，也觉得心里有了底，就放下心来，安心的观看士兵们较艺。

这时己到了中午，稍作休息，吃过午餐之后，继续进行下午的比武竞艺，也进入今天最重要的环节，真正的比武较量，论高低胜负。

比武较量也分三种进行：徒手比试，步下比试和马上比试。并由杨沂中、李显忠、陈敏、戚方四人但任比试的公试人，并以敲钟为号，停止比试。其中除了空手比试之外，步下比试和马上比试都需要穿上皮甲护俱，而且所用的武器也是木质。不过尽管如此，也不可能完全避免受伤，甚至是丧命。

李显忠起身，先向赵忱施礼，然后向台下大声宣布：“比武较量，任何人都可以报名参加，无论那一项，凡是获胜一场者，赏战袍一件、连胜二场者，赏佩刀一柄，能连胜三场者，晋升一阶，我大宋的儿郎们，尽管施展你们的真功夫来吧！”

他虽然年近六旬，但老当益壮，中气十足。声音如洪钟般嘹亮，全场都听得淸清楚楚。

刚一宣布，立刻有人跃而出，当众发起步下比试的挑战。随即就有人应战。两人各自穿好护甲，一人手执单刀，一人手使长枪。

两人互相致礼后，立刻挥刀挺枪，打在一起，交手五六招，使刀者就抢入枪影之中，一刀劈右使长枪的胸前，公证的四人立刻毃钟，判使枪者告负。负者灰溜溜退回人群中，而立刻又有人出来，向胜者挑战。

十多人下场比试之后，终于有人能连胜三场，在全场的欢呼喝采声中，上台参拜赵忱，领取自己的奖赏。

而这时在场中，己经有两人纵马而出，在场中进行马上比试。

随着比试一场一场的进行下去，出场的大多都是禁军的士兵，在战外观战的同僚袍泽自然都拼命地为他们叫嚷打气，也为比武较量平添了不少声势。而凡是出现精釆的场面，采声必如雷响起，呐喊助威。场上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以致后来连不少官员的家眷，钟山书院的学生有时看得忘形，甚至纷纷站了起来，挥拳打气，摇旗呐喊。

吕袓谦、朱熹、二陆等人虽然看在眼里，但也都被场上的气氛所感染，也不加以阻拦。

转眼之间，场上以经进行二十多场比试，又有两人连胜了三局。

赵月如对这些比试的兴趣不大，只是注意看着金国使团的动静。但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两人，还有使团的其他成员依然只是在饶有兴趣的观看，并没有一点要下场比试的样子。看样子，到是自己有些多心了？

这时以经曰头西落，又决出两个连胜三局的人来。而且众人的兴致都很高，于是赵忱决定，在晚宴间继续进行比试。

于是在广场上再度点燃篝火，架上食物，不多时整个大营中又充满了烤肉的香味。和昨天的晚宴的表演性技艺相比，今天则是实打实的真功夫，而且所有人的兴致也被调动起来，因此全营的气氛也比昨天要热烈得多。

酒也三巡之后，各国的使者忽然一起来到高台，向大宋的君臣敬酒。众人也都不那么拘束了，高合上又是一番热闹。

这时金国的使臣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给赵忱和众大臣敬了一圈酒之后，来到宴席中间，白彦敬哈哈长笑了一声，立刻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们身上。赵月如和赵倩如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金国的使臣果然要开始了。

白彦敬先向赵忱施了一礼，道：“大宋此次秋狝盛况，果然令我等大开眼界。方才我下属从人也有些技痒，想为此次秋狝助一助兴。”

赵忱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韩彦直己道：“大金使臣，莫非也有人想下场一试吗？”

白彦敬呵呵一笑，道：“有大宋勇士在场，我们又岂敢献丑，何况两勇交手，难免有所伤损，无论是伤了那一方，岂不是伤了两国间的和气吗。”

赵忱君臣人等到有点意外，听白彦敬的口气，是不打算派人下场比试，道：“那么金国使臣的意思是？”

这时完颜陈和尚以接口道：“我大金国中，也有一些雕虫小技，也想借此机会显露显露，以博各位一笑，不知大宋皇帝是否能够允许。”

其他各国的使臣这时也都嗅出了一丝火药味，都静观下文。而大宋的君臣都有些明白，金国显然是有什特殊的技艺，想要单独演示。但这时当着所有国家使臣的面，也不容大宋拒绝，赵忱点了点头，道：“很好，不知金国使臣想表演些什么？”

白彦敬呵呵笑道：“大宋皇帝见谅，请恕外臣卖个关子，今晚宴会结束之后，要在操场上略作布置，等到明天一早，就可以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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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五十七 马球（上）

第二天一早，只见在高台前的空场上，以经用三尺多高的朩板围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场地，己有十余骑在场中跑马挥杆，显然是在为即将举行的马球比赛表演作着准备。这也就是昨天白彦敬所说的，金国要单独演示的节目。

马球亦称　“击鞠”，据说起源于波斯，在汉代传入中国，三国时曹植的《名都篇》诗中即有“连骑击鞠壤，巧捷推万端”之句，就是描写打马球的场景。

在唐朝，打马球曾风行一时，不仅深受帝王和贵族阶层的喜爱，在民间也颇为流行。而且唐室还多次与西域诸国进行马球比赛。因为打马球能够锻炼骑术，在天宝六年（747　年），唐玄宗曾专门颁诏，令皇家军队操练马球，以健体御敌。

在《新唐书》《资治通鉴》中也多次提到唐朝盛行马球之风。辽人陈及之所绘《便桥会盟图》，宋人李兆麟曾作《明皇马球图》《五王击球图》，都是专门描绘唐代盛行马球的场面。

只是宋朝立国之后，文风渐行，又失产马之地，因此马球才渐渐开始衰落，转而让位于蹴鞠。但马球却十分对契丹、女真这些游牧渔猎民族的口味，因此无论是在昔日的辽国，还是今天的金国，马球都十分盛兴，丝毫也不逊色于大唐的盛况。平时里贵族之间还常以打马球博弈，往往一掷万金。

因此许多金国的贵族畗豪之家，都会专门供养一支马球队，而且还请专门人来训练教习。一名善打马球的人，收入也十分丰厚，远远超过普通百姓，而打马球的高手甚至都是身价千百贯，非常受人追捧。

由其是在军队中，马球以成为金军各军的必练项目，每次金国演武阅兵，都会有马球比赛以助兴。因为打马球就像决胜沙场，不仅需要个人能力超群，还要讲的是群体的力量甚致是战术配合。因此打马球不仅能够磨练士兵们的骑术，而且能够练习合围、突击、分散、掩护等骑军战术。也很受军方各将的重视。

完颜长之就十分重视用打马球来训练骑兵，因此当皇帝询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在南宋的秋狝中压一压宋朝的锐气，但又不会过份激怒对方，完颜长之就立刻就想到了打马球。完颜雍和众大臣也认为这个办法很好，因此选派出了军中最好的四支马球队，跟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一起出使南宋，并找机会在南宋君臣面前显示显示。

这时场中的金国马球手都以活动完毕，退出场去更换专用的马球服饰。而白彦敬则在高台上向南宋君臣讲解打马球的规据和胜负方法。其实规则很简单，马球手分为两队，每队八人，球手持打马球专用的鞠杖，共同追击一球，以打入对方球门为得分。在规定的时间内，入球多者为胜。不过人不许离马，也不许用鞠杖击打、无故冲撞对方球手等等。

赵忱一边听着白彦敬的解说，一边向下看去，只见是长约百余步，宽约六十余步的长方形场地，呈东西向排开。在场地中还用白粉划出中线和核心。在东西两端的木板墙上各留了一个六尺多宽，一尺半高的球门，还加上网罩。

这时白彦敬又叫人送上来一套打马球的用具，十六根鞠杖和六个小球。道：“这一套打马球的用具，仍是我主大金皇帝专程送给大宋皇帝，如果大宋也有兴趣，不妨也可以组建一支马球队，以后我们金宋两国之间，也可以互相切磋一下技艺。”

早有內侍接过鞠杖、小球，拿上台来，先呈给赵忱一根鞠杖和一个小球，又将其他的分发给其他大臣传阅。赵忱接过一看，见鞠杖为硬白木制成，十分坚固，涂以红漆，长约六尺许，手执端有鸡蛋粗细，缠着黑布，尾端略细，并套着一个半弦月形铁套，上面缯有艳丽的花纹，做功十分精致。而马球也是木制，约有茶盏大小，也涂上红漆，拿上手只觉轻飘飘的，到也不重。群臣也轮流传递观看着鞠杖小球，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时白彦敬道：“大宋皇帝陛下，现在所有球手马匹都以经准备好了，是否可以开始了？”

赵忱向场下看去，只见在场中白线中点上以经放了一个小球。东西两端各有八骑，站成一排。骑士匀作窄袖劲装，并且都带有护具。而坐马也都被着彩布，东端的八骑一率青底黑纹，西端的八骑一率红底白纹，颜色分明，十分醒目。

其实赵忱以前也只是从书藉和图画中才看打马球这一回事，这一次到是要看到真的了，心里也充满了好奇，到想看一看打马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于是点点头，道：“金国使臣，可以开始。”

只听“当”的一声锣响，比赛一开始。

东西两端，青红两队十六匹马一齐撒开四肢，马蹄颤动，向前方奔去。

赵忱等君臣仔细看去，在场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奔着球去，在青红两队中各留出一人，坠在最后，守护着球门，剩余七骑之中，只有一人纵马急驰，奔向在中线的球儿奔去，其余六骑各自驰马走位，或是准备接应，或是策应保护，行动有据，丝毫不乱，显然都是事先就演练好的阵法战术。

这时青红两队中各有一骑，都以经驰到马球附近，马背上骑士各自俯身前倾，挥动鞠杖去争夺马球。两杖几乎是同时够到马球，但青袍骑士终于抢先了一线，率先触到球儿。马球立刻斜飞而起，向他左后方的队友飞去。而两马奔势不消，几乎是擦身而过，引得观看的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这时马球以飞到左侧的一名靑衣骑士马前五六步左右，红队也早有防备，立刻有人飞马从斜刺里起上前来拦截。那青衣骑士猛然催马加速，手中的鞠杖伸出，从半空中将球儿接住，这一杖用劲非常巧妙，马球触杖之后，并未弹起，反而被顺力卸下，贴地疾滚，那青衣骑士趁势策马一闪一纵，立刻躲开了红衣骑士的拦截，沿南端边线，向红队球门方向速弛而去。

才跑了十余步，立刻又有一骑红衣骑士上前拦截，这时青衣骑士以被逼得贴近南侧端线，无处闪躲，遂大力挥杖，将球儿击得高高飞起两丈多高，穿越过数名骑士的头顶，如流星一般，向北端飞去。

这时全场的重心都被吸引到场地的南端，北端一片空旷，早有一名青衣骑士，纵马急奔，起到了球儿的落点上。以有两名红衣骑士赶忙拔转马头，赶过去阻挡，后面也有一名红衣骑士紧紧追赶上来，但都为时以晚，那青衣骑士不等球落地，立刻挥杖横扫，球儿斜穿过大半个场地，又向红方球门南侧急飞而去。

而在这一端早有一名青衣骑士在等候，见马球飞来，立刻抡杆迎球猛击，马球化作一道红线，直飞入红队的球门中，先攻入一球。

入球的青衣骑士沿着南端的边线，策马缓奔，高高举起鞠杖，在空中挥舞，如同打了大胜仗一般。而青队的骑士们纷纷策马赶过来，向他表示祝贺。而红队的骑士一个个垂头丧气，从球门中拾出球来，准备重新开始。

比赛才进行了一柱香的功夫，不仅取得了进球，而且进行得激烈紧张，让人生出看得透不过气来的感觉，直到这时才松了一口气。虽然明知出赛的都是金人，但也有不少人为双方精釆的骑术，击术叫好，稀稀疏疏也响起了一些掌声。连高台上有不少宋朝的大臣看了，也微微点头。

但在赵月如、杨沂中、李显忠、陈敏、戚方等人的眼里，却是惊讶多于好奇。他们都是久经战场的人，方才那一段马球时间虽然不长，但双方均显示出精湛的骑术，进球的青队不仅表现出纯熟的团队配合，而且运用出分突、合围、包超等战术技术，可以想像，青队如果出现在战场上，虽然只有八个人，但联手进攻的威力，以宋军目前的素质，致少可以迎战一倍以上的宋军。

这时在场上，比赛又继续进行，这一回双方不在争球，而由失球的红队开球。青队的八名骑士全部退回自己的半场，布阵防守。

只见红队开球之后，一名骑士控球前进，在他的后方，有两骑在策应保护。而在他前方，也有两骑驰马穿插，乍看起来，像是横冲直撞、毫无章法，但事实上却是在扰乱对手的防守阵势，使三名扼守在球门前方的青衣骑士不得不随着他们的位置变化而调整自己的位置。而在南北两端也各有一名红衣骑士沿边线策马接应。并且各牵制了一名青衣骑士。

转眼之间，红队即攻过了半场，这时己有一名青衣骑士则策马跃过了中线，进入红队的半场，一但等同伴截下了红队的球之后，就可以立刻发起快攻。而另外还有两各青衣骑士，在边路至中路之间后空隙地带，向控球推进的红衣骑士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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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五十八 马球（下）

就在这时，在控球推进的红衣骑士前方的红队两骑，在离青队球门四十余步距离时交叉而过，分别斜向跑开。防守他们的青衣骑士连忙随着他们催马赶上去，立刻在球门前方露出一个二十余步的空档来。

控球推进的红衣骑士一见，立刻催马加速，从空档中一跃而过，使两名逼近他的青衣骑士扑了个空。而等到另两名失去防守位置的青衣骑士发现，回头再追时，以径为时以晚，那红衣骑士以经连马带球，直扑向青队的球门。

最后一名守卫球门的青衣骑士见势不妙，立刻催马迎上。两马在距离青队球门十五步左右的地方相遇。红衣骑士抡动鞠杖，以经准备大力击球入门。青衣骑士晚了一线，来不及击球，立刻挥杖击向对手的鞠杖，希望能够干扰对手击球的路线。马球比赛禁止挥杖打人，但以杖击杖却是允许，并不算违规。

“啪”的一声，两只鞠杖相击在一起，马背上的骑士各自一晃，错马跑开。两马交错之时，青衣骑士的余光忽然看到，红球居然仍然停在原地不动。立刻明白，原来红衣骑士只是虚晃了一下，跟本没有击球，心中立刻大叫不好，因为这时青队的球门以经大开，没有一人阻挡。

紧接着红队又有一骑从后面飞速赶上，挥杖一击，红球顺着地面疾滚，进入了青队的大门。

这几下动作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红队就以经扳回一球，双方又回到了平局之间。又引得场外一阵喝釆欢呼之声，比起刚才又大了一些。

而在高台上，这一回连陈俊卿和赵汝愚、陈亮等人也都有些动容，他们虽然对军务不算精通，但也听得不少，见过一些，眼看着现在场中两队互相配合掩护，虚实接合，完成得十分巧妙，这样的骑术配合，在宋军中从未见过，由此也可见金军的骑兵，是何等训练有素。

在球场上，比赛还在进行。由于开始不久，双方即各失一球，因此随后的比赛双方都打得十分堂慎小心，谁都不敢轻步再失球了。

虽然这只是一场表演赛，但不知是金国事先早有吩咐，还是两队的骑士都生出了强烈的求胜之心，随着比赛的进程，双方的争夺也逐渐开始激烈起来，只听得蹄声急起急落，各自的骑士都快马加鞭，争先恐后，绝不容让。

十几匹战马在场上东西驱突，风急电策一般，来回速驰的马蹄更是令人目不暇接。鞠杖挥动“呼呼”带风，击打得球儿“呯呯”作响，忽而贴地疾滚，忽而在地面上弹跳，忽而又在半空中飞驰，如流星一般，十分精采，让人看得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进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双方虽然都没有再取得进球，但在互相碰撞，击折了五支鞠杖，还有三名骑士在争抢中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其中有两人都受伤不能再出赛下去，比赛也不得不暂停了两次，好让双方有空重新换人换新的鞠杖，争夺的激烈程度，可见一般。

观看的士兵和其他人等几乎都从来没有见过打马球，这一回却是开了眼，才知道还有这样精釆的马球比赛。因为这是金国人自己的比赛，观众也不存在偏向那一方的心里，因此逐渐都被竞赛的气氛所感染，纷纷为双方的精釆表现叫好喝采，采声掌声此起彼伏，一阵高过一阵，也上赛场内外气氛不断热烈起来。

而这时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两人见马队以经给大宋的群臣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冲击，而且也调动了宋兵们的情绪，都不禁十分高兴，看到这一次出使南宋的目地达到了大半。不过因为还没有见到杨炎的身影，因此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在球场上，青队又一次攻到红队的半场中，五六骑呈扇形展开，对红队的大门形成了围攻之势。只见一名青衣骑士带球速进，躲过了防守自己的红衣骑士，闪出一个空档来，在离红队球门二十佘步的距离处，大力挥杖猛击，球入流星一般，向红队后球门飞驰而去。

这时红队守门的骑士飞马赶上，人在马背上站起身来，身体前倾，手中的鞠杖尽力向前伸出，只听“呯”的一声，终于在半空中将球儿拦下。但这一击的力道十足，而能够拦截住球以经十分免强，红衣骑士也无法将球儿卸下停稳，球被反弹出一丈多高，向外飞去，又被另一名青衣骑士得到。

那青衣骑士得球之后，毫不迟疑，立刻在第一时间内挥杖猛击，再次攻门。

红球如闪电一般再次向红队的球门飞去，这时又有一名红衣骑士策马赶到门口，“蓬”的一声，红球竟击中了他的身体。这一球的力度绝不比上一球差，那红衣骑士惨叫一声，栽倒下马来。好在这一次球并未弹远，被另一名红衣骑士截得。

那名红衣骑士立刻挥杖，将球儿击得高高飞起，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跃过了数人之后，落到青队的半场中。

这时早有一名红衣骑士独自在中线附近游弋，一见球飞到，立刻纵马赶上，将球稳稳卸下，控球向青队球队迅奔而去。这时青队的骑士几乎都停留在红队的半场，想回马去追，以然都是来不及了，只有一名骑士及时拔转马头，赶了上去。青队留守球门的骑士也万分小心的盯着逼近球门的红衣骑士，随时准备出击阻拦。而现在红队中虽有一名队员受伤落马，但这时正在持球进攻，因此公证人完颜陈和尚也并未停止比赛。

这时青衣骑士以经赶上，只见一红一青两匹马几乎是并头而驰，青衣骑士挥杖去抢球，红衣骑士也挥杖阻击，两只鞠杖交击了数下，红衣骑士守得风雨不透，依然稳稳的控制住了球儿。

而就在两人的争夺之中，两骑以经逼近了青队的球门。青队留守球门的骑士这时也不能再看着了，立刻催马上前来防守。

红衣骑士用鞠杖勾住了球儿，猛然一勒缰绳，坐马发出一声咆哮，高高抬起了前蹄，虽然余势不绝，又向前冲了几步，但在后面追赶他的青衣骑士却收不住步，一下子冲到前面去了。

等红衣骑士坐马的前蹄刚一落地，那留守球门的青衣骑士以然催马冲了上来，伸出鞠杖，去击球儿。红衣骑士一见，立刻用鞠杖轻碰红球，球儿从自己坐马的马腹下横钻而过，青衣骑士一杖顿时击空。而这一停顿，身后立刻有两名青衣骑士眼看快要追了上来。

那红衣骑士躲过一击之后，立刻从背后迅速将鞠杖换手，在球儿离开自己的控制范围前的一刹，挥杖一捅，红球贴着地面，跃过刚才冲到前面的青衣骑士，向青队的球门速滚而去。

那青衣骑士见了，急忙纵马追赶，人在马背上尽量向前探出身体，伸出鞠杖，想去勾住球儿。但终于迟了半步，鞠杖离球只有数寸的距离，没能勾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球儿滚入球中。

方才那红衣骑士单骑闯关时，看得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时见终于击球入门，立刻都长出了一口气，随后立刻暴发出雷鸣般的喝釆声来。

赵忱刚才也完全被比赛吸引，他尚未年满二十，其实还是个少年人，对这种新鲜的事物自然十分好奇，因此看得十分入迷，见到进球之后，也不禁重重一拍大腿，显得十分兴奋。

但等他回过神来，看看高台上的群臣，这才发现赵月如、陈俊卿、杨沂中、韩彦直、李显忠等人的面色都十分沉重，而白彦敬虽然表面上保持着平静，但眼神中却禁不住露出得意的神色来，也不禁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也明白了几分，这才意识到这其实不仅仅是一场马球比赛，而是金国在向大宋显示他们精湛的骑术和战术配合。

再想想自己看到宋军数次操演，但与眼前这场马球赛相比，都颇为不如，如果金国的骑军都精锐到如此，确实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而且现在全场的将士显然都以经被这样马球调动起了情绪，显然大涨金国的威风，但自己偏偏又不能说什么，如果结果真的如此，那么这次秋狝的效果，也大大打了拆扣，因此不仅心里大为着急。

就在双方准备重新开球，继续比赛的时候。只见一骑快马从营门外飞驰而入，马背上的骑士手中高举着一份红绸包裹着的密简，大声道：“捷报，捷报，我军兰州大捷，大败西夏军。”　连喊了数遍，终于来到了高台前，急匆匆蹬高台，将捷报密简高兴过头顶。

早有内侍接过了密简，呈给赵忱。

赵忱连忙接过密简，打开一看，果然是杨炎发回来的兰州大捷。心里又惊又喜，这捷报来得太及时了，连忙命人交给李显忠，当众宣读。

李显忠读完之后，全场又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胜利的消息自然比什么都能鼓舞人心，数万士兵齐声高喊：“万岁，万岁。”　刚才看马球比赛被调动起来的情绪一下全都转化成对胜利的喜悦。

完颜陈和尚和白彦敬面面相觑，到这时他们那里还不明白宋朝这一手瞒天过海之计，也无心再想着什么马球，只想把这个消息尽快送回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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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五十九 半渡可击（一）

嵬名继忠立马在堤坝上，看着眼前奔流不息的黄河水。这时正是十月初，虽然以经进入了深秋，但尚未进入枯水期，与开春时渡河相比，黄河的河面宽了不少。而且水深处以可以覆盖马背，没至马颈，而且水流也急了许多，骑军或许还可以免强涉水渡河，但步军就不行，而且还有车辆辎重，因此必须要在河面上架设浮桥，。

在兰州城下，被宋军的火炮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西夏军大败一阵。而就在当天晚上，嵬名继忠得到庆兴府的急报，因来另一路宋军己由新会州出兵，绕过了柔狼山，奇袭西寿保泰军司，然后又大败了静塞军司的援军。沿黄河东岸北上，连继攻取了沙陀、应理、鸣沙、峡囗等地，距离顺州己不足三十里。

这一下整个西夏朝廷都被震动了，因为这时西夏军的主力都在进攻兰州、和州、积石州等地，顺州、兴庆府一带的防守十分空虚，顺州是兴庆府的南面门户，一但失守，宋军的兵锋将直指兴庆府。因此李仁孝急忙下诏，一面命退居在灵州的任得敬出兵阻拦宋军，一面又急诏嵬名继忠和高山都立刻撤军，回援兴庆府。又下令顺州、静州、怀州三地严加守备，同时又在兴庆府中招集强壮男子，发给武器，编制成军，准备抵抗宋军的进攻。

而嵬名继忠在大败之后，也早有退军之心。接到了皇帝的诏书，正好借梯下墙，立刻下令全军整备，第二天一早，就拔营起寨，退回黄河北岸去。

西夏军一退，两个多月以来一直闭城不战的宋军却又一次杀出城来，尾随在西夏军身后。嵬名继忠也是精通兵法的人，对宋军的追击早有准备，急忙下令全军，准备迎战。那知宋军一见西夏军列阵，也停军不前，双方就这么对持起来。而西夏军对宋军的火炮还心有余悸，见宋军不进攻，也不敢冒然出战。

双方对持了半个多时辰，都没有动，嵬名继忠却有些焦急起来，因为现在兴庆府那边吃紧，自己也不敢和宋军这么久耗。于是嵬名继忠实在没有办法，只时留下卫慕延平和没藏安奂两人，带领两万人马断后，自己率领大军撒到了黄河南岸边。

西夏军中立刻有数十名善于凫水的士兵各自带着长绳，游过黄河，对岸寻找大树，巨石，将绳索绑定。留在黄河南岸的士兵也开始砍伐树木，开始架设浮桥。黄河的河面本就不宽，而且数万大军一起动手，不到三个时辰，就以经在河面上架好了三座浮挢。而这时卫慕延平和没藏安奂两人，也带着断后的人马，赶到了黄河边。

嵬名继忠一见，急忙问道：“怎么样，宋军退了没有？”

卫慕延平苦笑了一声，道：“他们一直没有动，所以我们也不敢动，一直等到现在。我们见实在没有办法，就撤回来了，他们也跟上来了。”

嵬名继忠听了，立刻策马跑上长堤，向远外看去，只见在千步开外，果然有宋军的人影晃动。嵬名继忠想到，难到宋军打算趁我们渡河的时候发动进攻吗？这到是很有可能，黄河虽然不宽，但一但人马渡到一半时候，首尾依然不能相顾，兵法云：半渡可击。就是这个道理。

嵬名继忠立刻下令，仍然让卫慕延平和没藏安奂两人率兵在黄河大堤上列阵，以防备宋军的突袭。然后离开河堤，来到河岸边指挥其他士兵开始渡河。

这时以经是下午的时候，不过浮桥虽然以经架好，但十分简陋，经不起重踏，而且还有车辆辎重，因此不能一窝蜂的抢过河，必须依次先后，轮流过河。

不过好在黄河河面本不是很宽，不到半个时辰，就以经渡过去了近万人，这时以是下午未时，按这样的进度，连夜抢渡，今天晚上就可以全部渡过黄河。只要是过了黄河，也就不用但心宋军追击了。因此嵬名继忠下令，人马过河之后，就在对岸原地扎营休息一夜，等明天继续赶路。

跑了大半天的西夏军这时也都十分疲惫了，过河之后的士兵纷纷找背风的地方坐下来休息，扎营。也有的点燃火堆，打水煮饭。

嵬名继忠看了一会，一切都十分正常，这才稍稍有些安心，对身边的众将吩咐道：“诺移兴海等一会儿你过河之后，先带五千骑兵先赶回兴庆府去、都罗青你过河之后，在那边组织人马扎营，迎接大军。”　然后又策马再次跑上了长堤。来来堤上列阵的士兵中。

卫慕延平一见，道：“令公，你怎么还这边，不过河去？”

嵬名继忠道：“我怎么能把你们留在这里，自己过去。我和你们一起留在这里，等所有的人马过河之后，再过去。”

原来嵬名继忠心里淸楚，虽然现在宋军还没有发动突击，可能是因为西夏军防守严密，让宋军无机可趁。但随着渡河的人数增多，留在黄河南岸的人只会越来越少，因此最后留下来断后的这两万人马将十分危险，弄不好被宋军咬住尾巴，就会全军覆没。而且眼看着其他人马都陆续过河，他爪心里难免会产生不安的情绪，所以自己亲自留在阵中，至少能够安定军心。

又过了快一个时辰，天色黄昏，日头以经偏酉。诺移兴海和都罗青都过来向嵬名继忠说了一声，也渡过黄河去了。这时对面的宋军似乎等得有些不奈烦了，开始向堤上的西夏军逼近过来。

嵬名继忠一见，知道宋军以经忍不住了，立刻下令全军准备战斗。见宋军迟迟没有使用昨天那一战的可怕武器，使西夏军的士兵们也都安心了不少，弓箭手在河堤上排成一列，弯弓搭箭，只等宋军进入弓箭的射程中。而“铁鹞子”和其他骑军也都握紧了武器，只等宋军逼近，就从堤岸上居高临下的冲出，杀宋军一个人仰马翻。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在黄河的对岸，响起了一片密集的马蹄声，嵬名继忠心里一阵愕然，回头一看，只见黄河北岸的大堤上旌旗招展，在夕阳的余晖中，杀出了无数的骑兵，从堤坝上向岸边的西夏军冲杀过来，正中有一面火红色的大旗飘扬，十分醒目，上绣看一个斗大的“宋”字。

“是宋军！宋军什么时候绕到了我们后面，先渡过了黄河呢？这一下可完了。”　嵬名继忠只觉得眼前发黑，差一点从马上裁到下来。

原来赖文政早己和任得敬达成了协议，等杨炎率宋军入川之后，任得敬立刻调开西寿保泰军司的守军，放新会州的宋军进入西夏，并且命令沿途各城的守军，稍作扺抗就立刻撤退，造成宋军大军侵入西夏国中，并且危胁到兴庆府的局面。这样一来，西夏皇帝李仁孝别无他法，只能调嵬名继忠的大军回兴庆府抵挡宋军。宋军就可以乘西夏军渡河时半渡而击，一举打败嵬名继忠的人马。

而嵬名继忠一败之后，李仁孝的势力必然大减，再也无法抵抗宋军，那时就只能求任得敬出面来收拾残局。而任得敬自然就有足够的资本，可以向李仁孝讨价还价，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因此杨炎领军入川之后，将高震留在兴州，自已先去了兰州。这时王炎以经从兴州、兴元府、金州三支御前驻军中抽调出了两万多人马，另外又募集了一万多乡兵，交给高震率领，并且任命杨巨源和李好义两人为高震的副将。

高震立刻率领宋军，从新会州进入西夏境内，而西寿保泰军司的西夏守军果然被调开。于是高震立刻率军沿黄河向北进攻，沿途的各地都是任得敬的地盘，守军果然闻风而逃，一天一夜之内，宋军连抢三关，人马一直杀到了离顺州只有三十多里的黄河峡口。果然这一招大出西夏君臣的意料之外，整个兴庆府都被震动了，李仁孝急忙派人以八百里加急诏嵬名继忠撤军回兴庆府。

而杨炎再取得兰州大胜之后，当天就收到了高震的信，得知宋军以经进入了西夏境内，知道西夏大军必会马上撤军，立刻和魏郊一道，率领着马军司骁骑军连夜赶到新会州，在那里渡过黄河，然后又绕回到西夏军背后的黄河北岸埋伏，只等西夏军渡河。因为新会州黄河对岸己是宋军控制的范围，因此西夏军对此一无所知。

同时就在西夏军撤军的时侯，杨昌鹏和曹勋也率领兰州城全部的近三万七千多主力人马，出城追击，这也是要给西夏军造成一种压力，让他们以为宋军将在黄河南岸袭击西夏军，因此将全部精力都放在防备南岸的宋军上，从而忽略了北岸的防守。

杨炎从堤上看下去，这时西夏军以经渡过了三万多人马，但因为北岸就是西夏境内，在西夏军看来，只要是到了北岸就安全了，嵬名继忠也是这样想。因此从一开始渡河时，西夏军虽然一直防备宋军趁半渡而击，但注意力始终都放在黄河南岸，对黄河北岸并没有作任何的准备。有些士兵在烧水做饭，有的解甲休息，有的放马吃草，被宋军突然杀出，立刻全都慌了手脚。

杨炎拔出宝刀，大喝一声：“全军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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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六十 半渡可击（二）

骁骑军是马军司中士兵素质最好，战斗力最强，装配最精良的人马。全军不仅有两千俱甲骑兵，同时还装配了两千张连射弩。随着杨炎下令，宋军士兵们一起催动战马，由俱甲骑兵居中，轻骑兵为两翼，横向展开，冲下堤岸，杀向西夏军，弓驽齐发，率先招呼西夏军的就是一阵密集的箭雨。

随着尖锐的箭矢破空声，无数的西夏军被漫天的箭雨射倒在地，整个河岸也都是惨叫声一片。因为西夏军毫无准备，因此宋军的骑军冲进西夏军人群时，几乎没有受到多少像样的抵抗，任宋军肆意箭射，枪刺，刀砍，马踏，尽情杀戳。转眼之间，就倒下了无数人马。

而这时在黄河南岸，尚未渡河向嵬名继忠和没藏安奂、卫慕延平、董明召、没移达哥等等诸将都看得凊楚，但也毫无办法。

没移达哥道：“令公，我们快渡过黄河去，支援他们。”

嵬名继忠这时才清醒了一些，苦笑了一声，道：“没有用了，现在我们过黄河去，也是白白送死。传令下去，所有人马都停止渡河。”

其实不用他说，其他众将也明白，黄河上一共只有三座浮桥，一次渡河最多只能送过去数百人，而且在河中的时候，几乎毫无遮挡，因此在这个时候渡河过去，不但帮不了对岸的人马，只能送掉自已的性命。只是对岸的西夏军全都是自己的同伴，怎幺能够坐视不管呢？

董明召道：“令公，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般，难道就在这边看着他们死在宋军的刀下吗？”

嵬名继忠深吸了一口气，道：“自然不能。”他转回过身来，指着前方，道：“在我们背后，不是还有一支宋军，现在我们就杀下去，和宋军决一死战，杀败他们，为对岸的兄弟们报仇。”

众将这才醒悟过来，现在黄河北岸西夏军以经是必败无疑了，一但北岸的宋军胜利，杀过南岸，自己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中，因此只有战胜南岸的宋军，这一战才有挽回败局的余地。

现在黄河南岸还有五万多西夏军，其中骑军的数量超过两万人，还有一千五百“铁鹞子”。而对面的宋人数绝不超过四万，骑军也不过只有四五千人，即使宋军再逃，西夏军也可以追得上宋军。而且这一天快过完，宋军一直没有使用上一次的那种火器，看来不是没有带来，就是无法再用了，因此双方决战起来，西夏军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于是众将都齐声允诺，要与宋军决一死战。而这时对面的宋军显然也以经预料到西夏军会有此一招，这时也以经列好了阵式，严阵以侍。

虽然明知战局这时以经进入宋军最善长的阵后而战的模似，但嵬名继忠显然也是只能孤注一掷了，立刻下令，留下三千人马，守住浮桥，以防止北岸宋军杀过黄河南岸。然后令董明召、没移达哥为左右翼，各带一万人马，从左右两侧包超宋军的侧翼，卫幕延平领“铁鹞子”正面冲击宋军，在“铁鹞子”后面，跟着三千骑军，没藏安焕率领步军为后队。

因为宋军以经列好了阵式，因此嵬名继忠一开始就将西夏军最强的“铁鹞子”派出场了，希望利用“铁鹞子”的重甲和冲击力，去冲击宋军以经列好阵式的步军阵，为后面突进的人马冲开缺口，从而一举击败宋军。

马蹄声如雷鸣般的响起，西夏军的骑士们催动战马，高举着手里的武器，冲下了堤坝，向宋军的阵列杀去。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性，开且对岸的友军遭到宋军的袭击，却无法救援的事实也激发起了他们心里的斗志，景宗李元昊时代勇武好战的精神仿佛又回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这时更是群情激昂，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而杨昌鹏和曹勋也早己指挥宋军，布好了阵列。骑军分列两翼，五千名重甲麻扎刀兵排列在阵前，刀锋指向蜂拥而至的西夏骑兵，在夕阳的映照下，发出一片雪亮的光芒，静侯着西夏军杀近。

蹄声急促的起落，双方一静一动，距离在不断的拉近。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就在西夏军杀到离宋军阵列还有两百多步的时候，从宋军阵中飞出无数的羽箭，带出凄厉的呼啸声，飞向西夏军。

经过改良以后的神臂弓果然不同凡响，发射箭矢的速度几乎与普通弓箭无异，而射程却被有丝毫的减少，宋军阵中二千张神臂弓轮番发射，西夏军还沒有靠近宋军，就立刻被射得人仰马翻。

箭矢穿透甲冑，射入了肉体，中箭的士兵发出了惨叫，战马发出了悲鸣，肉体到地的声音接两连三的响起。而在这样万马奔驰的场面中，一但中箭倒地，不是接连绊倒后面的骑士，就是被飞驰而过的战马踏成肉泥，混合在泥土中，不分彼此。

不过中箭到地的几乎都是普通骑兵，一千五百名“铁鹞子”因为有重甲保护，却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而且即使是骑士中箭身亡，只要战马不死，依然能固定在马背上，向前冲去。而且每匹战马的马腹两侧都固定着两只长刃，伸出马身四尺多远，就算骑士不能再战斗了，依然可以给敌军造成伤害。

在连续三四轮箭射之后，西夏军的损失接近了两干骑兵，但也将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了一百步左右。

这时宋军阵中“呼”的飞出数百个黑影，落到了西夏军的阵中。还没等西夏军明白过来，“轰、轰”的爆炸声连继不断的响起，又有无数的人马被随着爆炸飞浅而出的铁皮蓤角所伤，也有不少战马被巨大的轰鸣声所惊，将背上的骑士摔下，胡乱狂奔起来。而这一次即使是“铁鹞子”也不能有所幸免，有几十匹战马受惊倒地，而倒地的人马又绊到不少后面的同伴，一下子也损失了两百多骑。

想不到还没等和宋军接触，就造成了这样大的伤亡，在堤岸上观战的嵬名继忠不禁一阵一阵心庝，这可都是西夏国中的精锐人马啊，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战死了疆场。不过嵬名继忠心里也在安慰自己，不管怎样现在骑军以经快冲到宋军阵前了，宋军马上就可以尝到被“铁鹞子”冲击践踏的滋味了。因此嵬名继忠立刻下今，让没藏安焕率领步军也开始出击，只等“铁鹞子”冲动宋军的阵脚，就立刻冲上去给宋军第二波打击。

就在这时，只见宋军的中军忽然变化了阵势，门旗一收，冲出了无数形状怪异，体形庞大的怪物。发出“昂、昂”的怪叫声，迎向西夏军的“铁鹞子”冲了上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　嵬名继忠也不禁大叫了一惊，“宋军之中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呢？”

这正是宋军的三百象军。早在杨炎入川之时，早就听说过西夏军也有类似于“铁浮图”一样的俱甲骑军，叫做“铁鹞子”，铁甲之厚，比起“铁浮图”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才特意带来三百象军，就是为了对付“铁鹞子”。果然在这一战中，就派上了用场。

虽然嵬名继忠不清楚宋军所动用的到底是什么军队，但宋军即然用他来迎战“铁鹞子”，自然不能轻视，而且就是从单兵个头上看，就知道这支军队绝对不好对付。但现在“铁鹞子”以经放出去了，收手也来不及了，只能听天甴命了。

事实上这时西夏军根本就没有时间细想，连恐怖的感觉都来不及了，冲在最前面的几骑“铁鹞子”就以经一头撞上了象军。

战马的冲击力再强，体形再大，也无法和大象相比，何况大象同样也是被着重甲，而且不仅是前端也有利刃，甚至还有利刃向象身两侧横展开三尺多长，因此只要是与大象相撞的“铁鹞子”，要么被利刃穿透重甲身亡，要么就是被反震得连连后退好几步，一头裁到在地上。

甴于被身上的重甲所累，只要是倒地的“铁鹞子”，如果没有从杂的帮扶，连人带马都根本无法再站得起来。只能看睁睁看着大象的巨掌从自己的身上践踏而过，或者就是等着跟在大象身侧士兵上来，结果自己的性命。

曾经在宋金战场上，让金国的“铁浮图”头疼不已的象军，这一次又让西夏的“铁鹞子”吃尽了苦头。这还是　“铁鹞子”第一次遇到了能够和自己正面硬憾的对手，而在对手的庞大身躯和压到性的力量面前，“铁鹞子”昔日曾经引以为豪的冲击力以经不值一提了，而沉重的甲俱又限制了战马的速度和灵活性，因此可以说面对着象军，“铁鹞子”几乎是毫无优势可言，只能被象军打得人马纷纷倒地。

而凭借着强壮的力量，和巨大的体形，加上两侧还有步兵保护，大象们却可以肆意的在敌军阵中横冲直撞，完全是用一付蛮不讲理的打法。就像一个巨大的磨盘，无情的在战场上碾过一样，只杀得“铁鹞子”人仰马翻，一败涂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铁鹞子”的前队就被象军冲得七零八落了。

面对着这样的怪物，剩余的“铁鹞子”那里还有斗志，就连主将卫慕延平也丧失了再战下去的勇气，和士兵们一起纷纷拔转马头，四散奔逃。而象军排列着整齐的队列，在步兵的掩护下，跟着向后面跟上来的西夏步军杀去。

西夏军本是以骑军为主力，步军只是在战场只是付责一些辅助性的战斗工作，战斗力本来就不强，而且一见连“铁鹞子”都不敌宋军的怪物，何况是自己那里还敢接战。因此两军刚一接触，西夏军就被宋军杀得大败，纷纷转头逃走。

其实“铁鹞子”虽然败了，但宋军的象军毕竟只有三百头，随后的西夏步军却有近三万，如果拼死一战，并非是没有机会，只是西夏军以有数十年没有打过什么像样的大仗，虽然还保留着几分党项族的尚武之气，但缺乏应对各种战争局面的经验，由其缺少在不利的局势中坚持下去的意志，只是凭着一时的血气之勇，如果是打胜了，自然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一但受挫，就立刻军心涣散。

而且现在又是第一次与象军作战，甚至不知宋军使用的这怪物叫什么名字，本来见了这样的庞样大物就有三分惧色，又见“铁鹞子”被打得大败，顿时就都被大象给吓住了，只觉得自己跟本就不可能获胜，立刻就兵无斗志，将无战心，人马立刻溃败下来。

而宋军中大部份士兵都是参加去两年之前的宋金之战，虽然还算不上身经百战，但也确实具有相当的战斗经验，由其是曹勋带来的三衙禁军，大部份都打过不少硬仗、恶仗，因此这一仗打到现在的时候，两军的差异高下便立时可见了。

杨昌鹏以前虽然也听说过杨炎曾经使用大象作战，大败了金军的“铁浮图”，但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对象军的实力还有些半信半疑，这一回算是真的开了眼界，象军的力量果然是厉害，竞然能够把“铁鹞子”打得这么狼狈不堪，心里也不禁大喜，知道这一战胜利在望了。连忙命令曹勋率领中军冲杀上去。

中路宋军大胜在即，而在两翼，宋军虽然没有象军这样压倒性的优势，但局势同样也不错。面对着宋军布下的重甲麻扎刀阵，西夏军的骑军就如同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一样，在数千柄雪亮的大刀一齐劈砍下之后，连人带马，都被宋军砍得血肉横飞，不断倒下。转眼之间，就有数千骑军丧命。

而宋军的骑军也开始从两翼进攻上去。在重甲麻扎刀阵面前受到重创的西夏骑军士气以经消耗殆尽，而且这时也都看到拥有“铁鹞子”的中路军都以经被宋军杀得大败，因此那里还再战下去的勇气，立刻溃败了下去。两翼的骑军趁机追击，只杀得西夏军尸横遍野。

杨昌鹏一见，知道战局己定，立刻下令擂鼓，命令全军出击，一鼓作气打败西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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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六十一 半渡可击（三）

听到对面鼓声大作，又看到战场上自己的士兵纷纷败退，平时一向军纪极严的嵬名继忠这时也不忍再用军法来处置败逃回来的败军。事实上是全军一起败退，也根本无法追究。

大势以去了，西夏果然是太平太久了，不仅连昔日的手下败将的南宋也敌不过了，而且也完全跟不上如今的战争步伐，直到现在与宋军一战，才知道宋朝又制出多少战争的利器来，连昔日纵横驰骋，悍勇无敌的“铁鹞子”都一败涂地了。这一次冒然出兵进攻南宋，看来是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而这个错误，将……

嵬名继忠正想着，这时卫慕延平和没藏安焕两人带着十几骑盔歪甲斜，气喘吁吁的跑回到阵中，卫慕延平道：“令公，我军以败了，趁着现在还来得及，赶快撤退吧。”

嵬名继忠苦笑了一声，道：“你们撤军吧，从这里沿着黄河向西走，到湟州那边再渡过黄河，返回国去吧！虽然现在高将军一定也以经撤军了，但宋军一定不会注意到那里，从那边走应该还是安全的，只是绕得远了一些。现在南宋大军压境，你们回到兴庆府之后，大家都要同仇敌忾，一致对抗宋军，保住兴庆府。你们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卫慕延平怔了一怔，嵬名继忠的话，到像是交代遗言了，不甴道：“令公，你呢？你不走吗？”

嵬名继忠凄惨的一笑，道：“当初陛下把这十二万大军交给我渡过黄河，现在却被我弄成了这个样子，就算陛下不怪罪我，但叫我又怎么有脸回去面见陛下呢？你们走吧，再不走就晚了。回去之后告诉陛下，以后千万不要与南宋硬拼，快去向金国救求吧！”

没藏安焕热血上涌，大声道：“令公，你……我也留下来，和宋军拼了。”

卫慕延平也道：“对，和宋军拼了。”

嵬名继忠忽然把脸一扳，厉声道：“住口，现在宋军大军压境，我们都在这里战死，那么陛下怎么办？大白高国怎么办？难到你们都希望大白高国就这么亡国吗？我以经老了，也没有几天活头了，但你们还年轻，大白高国还要靠你们支撑下去，怎么能在这里战死，要死也要死在兴庆府去。”

卫慕延平和没藏安焕互相看了一眼，知道嵬名继忠心意以决，不可能再挽回了。双双下马，向嵬名继忠磕了一个头，然后上马，大喝道：“跟我来。”　带着一部份士兵向西方杀去。

好在黄河南岸的宋军是以步军为主，虽然占尽了优势，但进攻的速度并不快，这时才推进到黄河大堤前。西夏军的士兵守在大堤上，一时间还难以攻上去。这也给卫慕延平和没藏安焕腾出了一丝的空隙，趁着这个时机，终于冲出了宋军的围困。

其实这时西夏军的伤亡并不算大，还有四万多人，比宋军的实际人数还要多，如果这时能够守住河堤，到是还能够和宋军继续坚持一段时间，到未必没有转败为胜的机会，至少可以争取从容撤军的时间，但这时全军都以经丧失了战斗下去的勇气，就连主将嵬名继忠也心灰意冷，只求战死沙场了事。因此卫慕延平和没藏安焕他们这一跑，其他的西夏军更加无心恋战，纷纷逃命。

这时两翼的董明召、没移达哥也退回到大堤上，见卫慕延平和没藏安焕跑了，也不敢再和宋军继续纠缠，拔马向西落荒败逃下去。宋军趁势杀上了大堤，立刻将西夏军的阵式杀散。

杨昌鹏和曹勋也策马蹬上了黄河大堤，这时西夏军以被宋军分割成十几个小部，各自为战，想办法夺路而逃。

而在对岸，西夏军也被宋军包围，退守到了黄河边上，会水的西夏士兵都跳水逃生，但大多数人者不会水，只能挤到岸也，而三座浮桥上都被挤得满满当当，压得桥面几乎和水面一样平，不断有人被挤得落入水中，拼命挣扎。不过在水中也并不就得到安全，因为宋军在黄河两岸，对水中射箭，黄河里也满是浮尸，靠近岸边的河水都以经被鲜血染红了。

杨昌鹏立刻下令，让曹勋带领骑军，去追击西夏军，又命周宏明率一部份人马去控制浮桥，好接对岸的杨炎过河，其他宋军则清扫现在战场上西夏军的残余抵抗力量。

西夏军的骑军因为有战马，到是跑得快，大多数都逃出了宋军的围歼，而步军却没有逃出多少，都被宋军包围住。现在战场以经完全是宋军控制，西夏军向零星抵抗也逐渐被宋军歼灭。而这时浮桥的两端都被西夏军占住，宋军一时也杀散不了西夏军，因此只能将西夏军围困住。

好在宋军也并不赶尽杀绝，困住西夏军之后，立刻有人大喊着：“放下武器，投降免死。”西夏军眼见突围无望，继续抵抗下去只是死路一条，因此也只得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宋军也让开了一条只容一人行走的道路，将投降的西夏士兵脫下盔甲，背缚双手，然后在黄河岸边就地暂时看押起来。

这时只有嵬名继忠还率领着两千多人，守着黄河岸边的一块阵地，虽然被宋军围住，但依然坚持不降。其实这支西夏军的士兵也无心再抵抗下去，只是有嵬名继忠在这里，他在西夏军中素有威信，不下令投降，其他士兵到也不敢轻易投降。

周宏明率领着三千多宋军将他们围住，暂时并不进攻。周宏明来到阵前，厉声道：“西夏军听着，你们以经无路可走，只有放下武器投降，可以免你们一死，如若不然，就不要怪我们不留情了。”

在方才的激战中嵬名继忠也亲身上阵，连战马都以经战死，他到是亲手斩杀了几名宋军，不过身上也受伤多处，血染征袍，连头盔都被打掉了。听到了周宏明的话之后，嵬名继忠忽然道：“宋将，我是大白高国保静军节度使，卓啰合南军司统军嵬名继忠，能不能请你们的主将来一下，我见了他之后，立刻投降。”

周宏明听了，到是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一堆残兵里面还藏着一条大鱼，居然在这里逮到了西夏军的主将，虽然对他提出的要求有些意外，不过现在以经无关大局，便道：“好，我可以给你通报一声，至于我们主帅见不见你，那可就不知道了，不过你们最好老实呆着，别动什么歪脑筋。否则我们可不客气了。”　说着转身挤出包围圈外，去找杨炎。

嵬名继忠微微一笑，找了一块大石坐下，对身边的西夏军道：“把武器都放下吧，现在用不着了。”

有个士兵道：“令公，投降也是死，我们和宋军拼了吧。”

马上又有人付合，道：“对，我们和宋军拼了。”

嵬名继忠摇了摇头，道：“不要白白送死了，投降之后还可以保住性命。等战事结束了，朝廷也许还会赎回你们，未必没有回家的时候。所以记住，无论等一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反抗了。”

他说的到也不错，两年前的那场大战中，被宋军俘虏的西夏士兵在后来，也都被西夏花钱赎回去了，因此听他这么一说，士兵们都想起了家里的亲人，想到投降之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能活着回去，也都没话可说了，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兵器，等着宋军来受降。

嵬名继忠其实早有死心，只不过想见一见宋军的主将，因为他现在也想明白了，宋军获胜，并不是因为有象军击败了“铁鹞子”，而是在一开始，从西塞保泰军司突破西夏的防线就以经确定了宋军的胜利，他只是想见一见，能够制定出这样大胆战术的宋将究竟是什么人？

不多时，宋军的包围分开，一个年轻人背负长刀，从容的走进了宋军的包围圈，头盔以经摘掉，托在手中。他一个人来到西夏军面前，道：“我是大宋的崇宁军节度使，利州西路兼临洮路招抚使杨炎，也就是宋军的主帅。那一位是嵬名将军？”

一听到来人叫杨炎，嵬名继忠也不禁有些动容，这几年来他可是听到过不少杨炎的事迹，听说此人出生将门，是继岳飞之后，南宋最杰出的名将，可以说在两年以前就是他一力把南宋从亡国的边缘拉了回来，而且那时西夏军也是败在他的手上。而令嵬名继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还这么年轻，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看来自己真的是以经老了。

想到这里，嵬名继忠才颤巍巍站起身来，道：“老夫就是了。”

杨炎看了看他，笑道：“老将军须发皆白，还在为国尽忠，确实令人敬佩。不过现在不用我说，老将军也是清楚，只有投降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嵬名继忠看了看杨炎，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老夫以经老了，这天下以经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会让他们投降，只请杨将军不要为难他们。”

杨炎点点头，他以经从嵬名继忠眼中看出他的死意，道：“老将军放心吧，只要他们老实听话，我们决不会为难他们，等这一战打完，就会通告西夏，来赎回他们。”

嵬名继忠也点点头，转头对士兵道：“你们都去受降吧。”

士兵们一个个鱼贯而出，老老实实接受宋兵的缚绑。等全部都投降之后，杨炎才向嵬名继忠微一欠身，道：“老将军可以放心了。”

嵬名继忠长啸一声，拔出佩剑，自尽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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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六十二 外交周旋

黄河岸边一战，宋军在两岸设伏，趁西夏军半渡而击，大获全胜，斩首三万余人，俘虏二万三千多人，同时还夺得战马四千多匹，兵刀器械，锣鼓帐蓬旗帜不计其数，而且西夏军随军所带的物资军需除了少量落入黄河水中，其他也均为宋军所得。西夏军主帅嵬名继忠自尽而亡、大将都罗青死于乱军之中。

取得大胜之后，杨炎立刻命周宏明带领一万人马，押送俘虏和获得的物资回兰州看押入库。然后带着杨昌鹏、曹勋两人和剩余的宋军渡过黄河，立刻向卓啰和南军司进攻。

卓啰和南军司是西夏与大宋边垂重镇，地处癿六岭东端的庄浪河边，地势险要，而且平时都驻有大军守卫，易守而难攻。但现在兴庆府告急，连佯攻和州的高山都也率军救援兴庆府去了，因此卓啰和南军司的防守十分空虚，而且宋军挟大胜之势，士气正旺，大军杀到，并未费多少气力，就攻占了卓啰和南军司。

随后杨炎留下杨昌鹏镇守卓啰和南军司，自己和曹勋率军转西北，又连续攻取了湟州、廓州、西宁州等地，这些本都是属于大宋的土地，只是被西夏趁宋金交战时出兵攻占，现在夺回也将大宋的西北疆域扩大了数百里。而杨昌鹏驻守卓啰和南军司也没有一味死守，出兵攻占了皋兰、永登等地，巩固了卓啰和南军司的周边地区。

周宏明也从兰州转回，四川宣抚使王炎又调集了三万人马，以及一批粮草军需物资等物，到达兰州，支援杨炎，一并全都带到卓啰和南军司。

这时西夏各路大军都以经回援兴庆府，攻占了黄河峡囗的高震以经成为一支孤军，不过两条战线的作战目标者以达到，因此杨炎命人飞报高震，让他放弃黄河峡囗，退兵到应理驻守。然后留下周宏明守卫卓啰和南军司，杨昌鹏守卫静塞军司，自己和曹勋到应理和高震汇合。至此西夏南部，包括卓啰和南军司和西寿保泰军司、静塞军司在內的大片地区都被宋军占领。

这一次西夏是出动了十二万大军进攻兰州，而等卫慕延平、没藏安焕、董明召、没移达哥等人带着败军逃回了兴庆府，只剩下五万多人，而且还有多半带伤。得知西夏军大败而回，嵬名继忠也战死了沙场，西夏皇帝李仁孝急火攻心，当殿昏厥于地。只吓得西夏群臣手走无措，急忙传请御医，七忙八乱费了好一阵功夫，总算是把皇帝给救醒了过来。好在李仁孝到也没有什么大病，只是着急上火，一时急火攻心，只用静养几天也就无事了。

而且在随后几天里，尽是不好的消息传来，不过十几天的功夫，整个西夏南部就都被宋军占领了，因此整个兴庆府里都人心惶惶，由其是嵬名继忠的败军，把宋军形容得像凶神一样，对于打败“铁鹞子”的象军，更是尽极所能的形容可怕，使整个西夏军都军心大乱，充满了对宋军恐惧。

其实早在西夏惠宗李秉常大安七年（1081年）　时，宋朝曾出动三十万大军，分五路攻伐西夏，兵临灵州，当时西夏岌岌可危，形势之恶劣，比起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但那时西夏还保留着景宗李元昊时代的尚武之气，因此坚壁清野，上下齐心与宋军决战，太后、国相甚至都亲自上阵，终于打败了宋军的进攻，转危为安。

但如今的西夏君臣却是承平太久，这几十年来，一直推进文治，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大战事，甚至有不少大臣根本不知兵事，因此面对宋军的进攻，全都慌了手脚。

好在这时宋军主动从黄河峡囗退兵，解除了对兴庆府的危胁，才使西夏朝廷得以喘了一口气。但随后西夏群臣却发现，这样一来，宋军下一步用军的灵活性反而更大了。向东随时都可以再度出兵，进攻兴庆府，而向西用兵，也可以攻取西凉府，拿下整个河西地区。西凉府与兴庆府中间，隔着的是一片大沙漠，救援起来十分困难。而且现在西夏军新败，元气大伤，兴庆府尚且自顾不暇，那里还能分得出手来，去援救西凉府呢？

李仁孝身体刚好一点，就立刻强打起精神，招集文武大臣商议退宋军之策。同时李仁孝还下旨，委任高山都为兴庆府统军，接替嵬名继忠，主持军务。然后又宣布，不予追究卫慕延平、没藏安焕、董明召、没移达哥等众将的战败之过，让他们依旧担任原职，在高山都麾下听用。

这两条一宣布，多少起了一些稳定人心军心的作用。高山都是除了嵬名继忠之外，西夏军方资历最老的将领，由他出任西夏军的主帅，也算是顺理成章，众望所归。而且卫慕延平、没藏安焕、董明召、没移达哥等众将接到诏书之后，也感激皇帝的宽宏大量，都决心誓死也要保卫兴庆府。

败回兴庆府的人马虽然还有五万多人，但中箭受伤的也不在少数，几乎占去一半，不过高山都麾下的三万人马到是没有多大的损失，再加上兴庆府原有的人马，一共还有八万多人。显然西夏的君臣并不以为这样的兵力足以抵抗宋军的进攻。灵州的任得敬手下到还有不少人马，不过李仁孝也信不过他，不敢招他入朝，而且他守卫的灵州也是重地，不能轻易放弃。因此只是从白马強镇军司、右厢朝顺军司，黑山福威军司等地又调集来四五万人马，再加上一部分招募的新军，到也凑齐了十六七万人马，人数到是不少了，但战斗力究竟如何，还很难预料。

不过在调集人马的同时，西夏朝廷在兴庆府外围采用坚壁清野的战术，将百姓全都迁入城中，粮食全都拖走，房屋放火烧光等等措秩，使宋军无法就地取得补济，也加强了兴庆府和周围地区的防守，加固了城墙，又拓宽了护城河，又准备了大量守城工具，这一系列准备，也总算让西夏君臣有了些底气。对于守住兴庆府也有了几分信心。

不过李仁孝也知道，仅靠西夏一国，恐怕很难底抗宋军的进攻，虽然有金国可以依仗，但在打下去对西夏绝没有好处，最好还是和南宋讲和算了。但即使是讲和，也必须依靠金国从中周旋才行。因此李仁孝一面整顿国內的防守，一面派浪讹进忠为臣，赴南宋求和，又派焦仲景为使，去金国求救。

好在宋军攻占了西夏南部的大片土地之后，也需要一段时间来稳固，一时也无力再发动新的进攻，也给西夏求和腾出了一些时间。

就在宋朝秋狝的最后一天，完颜陈和尚带着十几个人骑快马连夜返回金国报信，而白彦敬仍留在建康，密切关注事态的进展情况。

其实完颜陈和尚还没有赶到中都，金国的朝廷就以经收到了消息。宋军突然对西夏发动反击，并且立刻是进攻到西夏国內，反应之迅速，也确实大大出乎金国的意料之外。

宋夏之战的整个过程金国也都大致清楚了，虽然连金国也被杨炎后瞒天过海之计给骗了，但在南宋没有出动大军增援兰州的情况下，而西夏的十二万大军居然被南宋不足六万人马打败，这也未免太难看了一点。再联想到此前西夏军的表现，看来对西夏军的战斗力也要重新评估了。

这些天以来，金国同样也在天天议论，怎样应对现在的局面。现在金国以经失去了先手，如果还是坐视不管，照这样发展下去，很难说南宋不会吞并了西夏，或者迫使西夏倒向南宋的一边，无论是那一种情况，都是金国绝不愿见到的，因此金国所有的朝臣首先立刻都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金国一定要干涉南宋继续对西夏用兵，决不能让南宋灭掉西夏。

而干涉的方法无非两种，军事手段和政治手段。

军事手段就很简单了，那就是马上发动大军进攻南宋，迫使南宋立刻从西夏撤军。但两年以来，虽然金国的国力有些恢复，但还不足以再次发动全面南征。而依靠守卫边境的人马发动局部进攻到是做得到，但现在南宋在边境也守备森严，未必能够讨得好去。即使能够打几个胜仗，也改变不了大局。何况南宋还有长江天险，也是目前金军无法克服的一道难关，上一次南征失利，与其说是败给了杨炎，还不如说是败给了长江。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完颜雍并不愿马上就和南宋撕破脸皮，因此纯军事手段是绝不可取的，只能乐用政治手段，通过外交施压，让南宋与西夏讲和，从此罢兵。

金国群臣根据目前的形势和细作们的打探到消息的分析，以目前南宋的实力，如果在外部有金国的干涉，也很难吞并西夏，因此只要金国的态度坚决，南宋应该是会接受与西夏讲和。不过做为战败的一方，西夏要做出一些让步，让南宋体面的接受讲和，自然是不可避免的。金国自然也会尽力周旋，让西夏的损失降到最低限。

不过宋夏议和之后，经此一战，南宋这两年以来积赞的国力只怕也要消耗大半，在未来的几年里，对金国将处于劣势中，而且也让西夏明白，只能靠金国的帮肋，才能抵抗南宋的进攻，因此也会更加依赖金国。可以说是一箭双雕。即削弱了南宋，又拉陇了西夏。

因此完颜雍立刻派人给留在建康的白彦敬送信，让他首先在建康试探南宋的态度。

当然用政治手段来解决问题也不是全靠使者的一张嘴，适当的军事手段配合，也是必不可少的。不过使用军事手段，即要使南宋感觉到危胁，不得不停止对西夏的进攻，从而接受讲和，但又不能过份激怒南宋，以免使南宋恼羞成怒，而变化成宋金的全面冲突，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想要把握好其中的分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金军的主将人选就是一个大问题了，目前的京兆府路制置使完颜××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因此完颜雍又特意将完颜长之招回了中都，与执政大臣们一起商议军事行动如何来配合政治手段。正好这时完颜陈和尚也赶回了中都，也一起参与商议。

经过了几天的商议，终于决定，在中原和江淮边境，毕竟离建康太近，恐怕会过份触怒南宋，制造出一些紧张的气氛来，牵制南宋的兵力到是可以，但必须保持克制态度。但在金国的西南边境，可以适当制造一些冲突，进行一些小规模的战斗。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出兵到西夏境内，去帮助西夏抵抗宋军的进攻。因为西南离建康较远，即使发生一些激烈一些的战争，也有挽回的余地。而朝廷决定派出尚书左丞纥石列志宁出任京兆府留守使，主持西南大局。同时任命完颜陈和尚为京兆府兵马总管，主管军务大计。

就在这时，西夏的使臣焦仲景也赶到了中都，恳请金国出面周旋，让南宋退兵。而留在建康的白彦敬也传回来消息，南宋朝廷认为，如果条件合适，也同意与西夏讲和。

这条消息也让金国君臣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最但心的就是南宋的皇帝赵忱年轻气盛，打了几个胜仗之后就忘乎所以，非要吞并西夏不可。那样就只会逼得金国和南宋不得不全面开战。现在南宋也有讲和之心，那就好办了，至于条件可以慢慢再谈，总是能够找到让双方都接受的方案。

不过杨炎用兵实在太鬼了，谁知道这一回是不是又在故弄玄虚，再来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到也不能不防。因此完颜雍一面答应焦仲景，保证大金会从中周旋，一面对派遣纥石列志宁和完颜陈和尚两人，即刻赶去京兆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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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六十三 和谈（上）

兴州，上午辰时。

大宋枢密副使，钦差大臣刘珙的临时行衙门门前，这时正着一队西夏装束的人员，站在寒风中等待。

这时只见有一个差役从衙门里面慢慢走出来，对守候在门囗的浪讹进忠施了一礼，道：“奉枢密大人匀旨，有请西夏使臣入见。”

浪讹进忠其实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但守门的差役却说枢密大人正有公事要办，请他暂等一会儿，而且也不把他让进门房里去休息，就把浪讹进忠撂在衙门门口，自己跑了。浪讹进忠无奈，只好站在衙门的门囗等着，这时已是十月底的时候，以经进入了初冬，冷风吹在身上，以经有了刺骨的寒意。

浪讹进忠手底下的从人们口里早就不干不净的小声骂了起来，而浪讹进忠心里也知道宋朝是有意慢怠自己，但现在是西夏向南宋求和，也只能忍辱负重，同时也劝从人们稍安匆躁。不过他虽然在约束从人，但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

那知吹了大半个时辰的冷风之后，结果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这话里虽然带了一个“请”字，但传话的却只是一个从人。浪讹进忠好歹也是西夏的左枢密使，虽然西夏国小，但身份也不比刘珙差着多少，就算刘珙不亲自迎接出来，也该派一个有身份的下属官员来代为迎接，不该只叫一个从人来，这明摆着就是瞧不起人。

而且这还罢了，但“西夏”这斤称呼只是宋金两国在私下里的叫的，在现式场合或者是国书公文中，无论是金还是宋，都应该称其为“大白高国”，现在大宋当看浪讹进忠的面，居然就直呼“西夏”，浪讹进忠听了，只气得全身发抖，恨不能一甩袖子，马上就转身离开。无奈现在是形式比人强，西夏要向大宋求和，因此也只能忍气吞声，跟着传话的差人进去。

自从兰州一战之后，宋军连战连胜，捷报也频频传到了建康，朝廷上下自然都是一片喜悦之情。赵忱在兴奋之佘，不觉也生出了要一举吞灭西夏的想法。好在陈俊卿、韩彦直、刘珙、杨沂中、李显忠等大臣们还保持着清醒后头脑，力劝皇帝，以目前大宋的力量，还不足以灭掉西夏，因此不可盲目乐观。但赵忱却还有些不甘心。

而这时金国使者白彦敬也请见赵忱，递交了金国的国书，言词说得虽然委婉，但也明确表示了金国的态度，如果大宋有意灭掉西夏，那么大金是绝不会对西夏坐视不管，宋金两国将再度刀兵相见，因此希望大宋能够答应与西夏议和，两国从此罢兵为好。

接到了金国的国书之后，赵忱有些发热的头脑才清醒了不少，这时杨炎也从兰州发回公文，详细说明了目前西夏的局面。而且西夏也向大宋派出了求和的使者，与杨炎的公文一起到达建康。

这一次大宋出兵，动出的人马以经超过了十万，但真正有战斗力的，只有从建康调去的禁军和当地的一部份御前驻军，总计不足七万，其他人马都是四川当地的厢军、乡军，只能应数而己，不堪大用。而且现在所占的地方都要分兵驻守，因此虽然此前宋军大败了西夏军，占地千余里，但目前军事扩张确实以经到了极限。因此宋军以经停止了进攻，转为就地防守，并且在皋兰和永登修建城池，做为长期固守之用。

不过最初出兵重创西夏的目地也以经达到，如果再打下去，一方面宋军战线拉得太长，兵力不足，而且金囯也会出兵干涉，因此杨炎建议朝廷，不如趁着现在宋军占优的机会，与西夏议和，并且在议和条件上多占一些好处，才是上策。

看了杨炎的信之后，赵忱这才冷静下来，与群臣商议之后，也都认为还是见好就收，与西夏讲和，当然讲和不会是无条件的，西夏必须要割让出一些土地，并且倍偿大宋的损失等等。

当然这些条件都要慢慢详谈，双方讨价还价还会有一个过程，而且西夏的使臣显然也没有拍板定案的权力，许多事情还需要请示国內。而建康离西夏太远，往返来回太费时日，因此大宋朝廷决定，派出枢密副使刘珙为钦差大臣到兴州，全权负责与西夏和谈的事宜，并命四川宣抚使王炎协从。于是赵忱立刻招见西夏的使臣，表达了大宋的意思，然后让他立刻转回西夏，让西夏朝廷派人到兴州来谈判议和。

西夏国中接到了大宋答应和谈的回复之后，朝野上下也都松了一口气，赶忙派出左枢密使浪讹进忠为和谈使臣，去兴州与大宋议和。

那知等浪讹进忠到了兴州之后，连等了三天，都没有接到刘珙来通知他去议论和谈的事宜，不是有公务在忙就是身体不适。浪讹进忠也不傻，自然知道南宋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到了第四天，浪讹进忠实在等不得了，亲自到刘珙的行馆来找，结果又在门口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被请进去。

心里虽然憋着一肚子气，但浪讹进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该忍的还是要忍了。于是强压着怒火，跟着差役走进正堂，只见宋朝的枢密副使刘珙正和四川宣抚使王炎对坐手谈，两人都底头盯着棋盘，似乎是全神贯注，仿佛没有看见浪讹进忠进来。

浪讹进忠刚想开口，却又被那个差役给拦住，示意等我们大人下完棋再说。想着一江水都喝了，也不在乎这一口水了，浪讹进忠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耐心等着。

又过了两柱香的功夫，刘珙仿佛是偶然一抬头，这才看见了浪讹进忠，漫不经心道：“来的是什么人啊？”

那差役道：“回相公的话，是西夏的使臣来了。”

见到这个情景，浪讹进忠气得两眼发昏，忍不住抢见了一步，大声道：“我仍是大白高囯左枢密使浪讹进忠，受我大白高囯皇帝所派，来与贵臣商议两囯和谈事宜。”　说到了和谈，使浪讹进忠又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脑袋又清醒了一点，把涌上来的怒气又压了下去。

“哎讶，原来是西夏的使臣来了。”　刘珙立刻做惊讶状，又申诉那差役，“无用的东西，为何不早告我知呢？如果耽误了两国和谈的大事，那该如何是好啊！”

这时王炎微微一笑，道：“相公既然有事，那么下官就不打扰相公了，今日这一局就作平手罢论吧。”　说着起身告退。

刘珙连忙起身，道：“王宣抚，今天真是不巧，改日你我再继续这一未了之局。”　说着也不管浪讹进忠就站在身边，起身去送王炎。只气得浪讹进忠七窍生烟，但心里不住的默念：冷静，一定要冷静。

等刘珙送完王炎回到大堂上，这才好像刚刚看到浪讹进忠一样，连忙道：“浪讹大人，你怎么还站着呢！快请坐下说话吧！”然后又向他拱了拱手，道：“在下是大宋枢密副使刘珙，也是付责与贵国和谈。”　接着又招呼从人：“上茶，快上茶。”

见刘珙这付装模作像的样子，浪讹进忠刚压下去的怒气不禁又有些上涌，道：“刘大人，时候以经耽误了不少了，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其实看着浪讹进忠这一付有怒不敢发，只能闷在心里的样子，刘珙心里真是痛快之极。有到是弱国无外交，自从大宋立国以来，与外邦作战往往都是败多胜少，因此和谈的时候，也都是面对着对方咄咄逼人的态度，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能够居理力争，少陪些白银就是不辱使命了。

此前刘珙虽然没有担任过议和的使臣，但他也是经历过四朝的老臣，以前大宋与金国数次议和的过程他都是知迫的，大宋的使臣在金国面前从来都是一付唯唯诺诺，忍气吞声的样子。既使是两年以前与金国议和，也不过是势均力敌，最后不得不想个“互赠”的法子来。那有像这一次，可以摆出一付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别人忍气吞声的样子。

而且西夏可不是交趾、大理这样的小国，在西北一隅，也算是一个地方大国，当年辽、宋、金都拿他没有办法，而现在却不得不低声下气来求大宋，能够享受这样待遇的，自己只怕是大宋第一人了。

当然刘珙这样怠慢浪讹进忠，到也并不是真得要感觉一下胜利者的优越感，而是另有目地，有意要激怒浪讹进忠，使这一次议和谈不成，然后甴西夏派出任得敬出面，来与大宋谈和，这样一来，就可以重新确立任得敬在西夏的势力，而且把他牢牢与大宋绑定在一起，也使西夏以后不会再一面倒向金国。

这时从人敬上茶来，刘珙不慌不忙端起了茶碗，喝了一口气，这才慢吞吞的道：“既然浪讹大人这样说，那么我们就开始谈吧！”

见刘珙总算是同意开始和谈，浪讹进忠心里这才平静了一点，也不顾这里是不是谈判的场合，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刘珙，道：“我大白高国愿与大宋永结同盟，为兄弟之邦。只要贵国愿意从此罢兵，两国讲和，我国愿意开出这些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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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六十四 和谈（下）

其实两国谈判，本来应该先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决不该一见面就将自己的底牌完全亮出来。浪讹进忠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现在他以气得头昏脑胀，那里还想什么以进为退，漫天耍价，就地还钱。只想快些谈完了好离开这里了事，因此也不管其他，一开始就将西夏开出的退兵条件全盘托出了。反正这也是西夏君臣经过反复商议，认为大宋应该是能够接受的条件。

那知刘珙伸手将册子接了过来，看都没看一眼，就将册子扔到茶几上，起身从后面的书案上也拿起一本册子，递给浪讹进忠，笑道：“浪讹大人，这是我大宋朝廷提出的条件，只要是你们能够答应，我们就可以马上退兵。”

浪讹进忠接过了册子，打开一看，不由得脸色大变，“啪”的一声合上了册子，终于压不住火，怒道：“刘大人，你们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过份了，我大白高国绝不会答应。”

原来大宋提出议和条件是：西夏要向大宋称臣，取消大白高国的囯号，改称为西夏，国君由大宋册封，跪受诏书；并且要求将东起静塞军司，西至甘肃军司以南的全部土地都割让给大宋，并且一次性陪偿大宋白银五百万两，马二十万匹，而且从此以后，每年向大宋进贡白银一百万两，马十万匹。

本来西夏以经决定，将湟州、廓州、西宁州、和卓啰和军司都割让给大宋，因为这些地方以经被宋军占领了，估计宋朝也不会吐出来。但静塞军司至甘肃军司以南的土地，却是西夏同时让出土地的三倍，西夏显然是难以接受的。至于陪偿的白银数量更是高得吓人，远比西夏自己估计的多得多，跟本不是西夏所能承受得起的。如果答应这些条件，西夏真还不如干脆直接亡国算了。

看着浪讹进忠终于忍不住发火，刘珙还是一付好整以暇的样子，笑道：“这些就是我大宋提出的条件，浪讹大人不访回去与你们国君商议一下，再做定论？不过可要快些，如果时间长了，我们可等不得，就要自己去取了。”

浪讹进忠怒气冲冲道：“现在你们南宋仗着兵势，侵占了我大白高国的土地，还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吧，要知我大白髙国可也不是好欺负的。”

刘珙“哼”了一声，道：“浪讹大人，你们也不要忘了，这一战可是你们先挑起来的。我大宋一直都想和你们结为友邦，也从未首先侵犯过你们的边境。在两年以前，可是你们首先帮着金国来进攻我大宋，我这话可有错吗？”

浪讹进忠低下头，虽然自知理亏，但犹自强辩道：“那一次是相国任得敬私自出兵，与我大白高国并无关系。”

刘珙冷笑道：“好，那一次就算是任得敬的错，我大宋也以宽大为怀，并没有追究。那么今年呢？又是你们屡次侵犯我大宋的兰州边境，虏掠我大宋的人口牲畜。现在任得敬以经在灵州安居，这一回可与他沒有任何关系了。你们又如何解释呢？”

这一次浪讹进忠更是无言以对，怔了半响才道：“这一回我国是受了金国的挑拔，一时不明是非，才出兵进攻大宋。现在我国上下也追悔莫及啊，所以现在才派本官前来讲和，原与大宋重新结好，两国罢兵，日后永不互相征伐。”

其实这个理由扯得十分免强，连浪讹进忠自己都不相信，好在刘珙也不说破，淡淡道：“浪讹大人，你说得到是轻巧，一句‘追悔莫及’就可以了事了吗？那么你们西夏对我大宋造成的损失又该如何处理呢？”

浪讹进忠忙道：“我国自然也知道对大宋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也愿意陪偿大宋，只是你们开出条件也实在太苛刻了一些……”

刘珙不等他说完，一口截断了他的话道：“这些条件是必须接受的，如果你们不同意，那么我们大宋就会继续进军，直捣兴庆府去。”

浪讹进忠的火“腾”的又撞到脑门子上，一下子站起身来，道：“要打就打，难到我大白高国还怕你们南宋不成。”

刘珙呵呵笑道：“浪讹大人，你的口气到是不小，这一次你们西夏的十二万大军被我大宋打得大败，伤损过半，你们还拿什么来和我大宋相抗争？”

浪讹进忠“哼”了一声，道：“胜败仍兵家常事，之前你们虽然侥幸获胜，但我大白高国尚有雄军数十万，上将千员，现在上下一心，与你们决一死战，胜负之属，也未必可知？”

刘珙摇摇头，笑道：“浪讹大人，你当我不知道吗？现在兴庆府中，虽然还有十五六万大军，但大多都是地方守军和新招入伍的百姓，根本就是乌合之众，不堪一战。而任得敬手下到是还有十余万雄兵，只可惜他与你们国君有隙，也不可指望，还谈什么上下一心，两国再战这胜负之数，还用得着细说吗？”

浪讹进忠道：“你也不要忘记，金囯以经答应我国，绝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你们能够同时应对我国与大金联手吗？”

刘珙又笑了，道：“两年以前，你们不是就以经和金国联合，进攻大宋了吗？那时我大宋尚且不怕，何况是现在。而且现在金国内部尚未自顾不暇，那里有空来管西夏的事情，自古以来，也未有将一国之兴亡寄于另一国之力者。浪讹大人，是战是和，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我就不多说了，送客。”

浪讹进忠被刘珙说得实在彻底无语了，而且对方以经送客了，也不要继续纠缠，于是连招呼也不打一个，气呼呼的就走了。

看着浪讹进忠离开的背影，刘珙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凝重起来，心里默默念道：“杨炎，现在一切都按你的构想在进行，但愿你不要弄巧成拙。”

事实上对于这一次西夏求和，以陈俊卿为首的一批老臣都认为别看宋军连打了几个胜仗，但实际以经是孤军深入，而且再向后，金国一定会干涉其中，现在大宋同样也没有与金国摊牌的实力，因此应该直接答应西夏的条件，早早谈成议和，占点便宜就算了。

但赵忱和赵汝愚则认为，即使谈成议和，也不过是西夏的权宜之计，只能使西夏更坚决的站在金国那一边，一但宋金再度开战，西夏一定会又随金国一起出兵，那么这一战的跟本目地就没有达到。因此绝不能这么和西夏议和，一定要扶植起任得敬，能够左右西夏朝廷，使西夏以后再也不能参与宋金之间的战争的目地。

韩彦直和刘珙心里也淸楚这一点，不过想要达到这一点也不容易。关建是金国会干涉到什么程度，如果金国为了西夏，不惜和大宋全面开战，那可就不好收拾了，即使宋金两国不全面开战，但在边境给大宋施压，现在朝廷目前也很难再向西夏战场投入兵力了，因此以目前杨炎的兵力，能否继续保持给西夏的压力，还不好说。可以说赵忱、赵汝愚、杨炎的选择不並于在悬崖边跳舞，实在太冒险了。

因此从心里说，如果让刘珙自己来选择，他一定会赞同陈俊卿的意见。但皇帝即然以经做出了决定，刘珙同样也会坚决执行，尽全力支持杨炎，他心里其实也未偿不希望杨炎能够成功。

浪讹进忠气冲冲的离开了兴州，回到兴庆府，将议和的经过原原本本进述了一遍，并且把宋朝的议和条件也上报给了李仁孝。

李仁孝万沒想到宋朝的条件会这么苛刻，看来这是存心要灭了西夏，心里顿时又紧张起来，而且也沒有主意，只好又招集文武大臣，商议对策。

高山都本不赞诚议和，借这个机会，又向皇帝建议死守兴庆府决一死战，和宋军以死相拼之类。只可惜现在西夏的文武群臣绝大多数都没有置死地而后生的勇气，都在想着怎样才能让宋朝降低一点条件，还是早点谈成议和才好。甚至有人还想说服皇帝，干脆就答应南宋的条件算了。而高山都的资历、威望都不及嵬名继忠，群臣对他都沒有半点信心，因此他的建议，根本无人响应。

秘书监王举首先出列，道：“先前嵬名令公十二万大军，还有‘铁鹞子’，尚且被宋军打得大败，如今南宋己有二十万大军，深入我国境內，危要之地尽失，又如何能与宋军硬拼呢？因此臣以为还是应与南宋议和，让他们早些退兵才是。”

高山都“哼”了一声，道：“不是以经派人去与南宋议和了吗？结果又怎样呢？再去议和岂不是自讨没趣吗？”

其实李仁孝也巴不得议和能够早些成功，只是宋朝提出的条件根本无法接受，又问道：“卿等可有办法，再与南宋议和吗？”

众臣都沉默了一会，翰林学士焦景颜出列，道：“陛下，唯今之计，只能请金国出兵相助，南宋或会有所顾忌，不敢过份紧逼。当然再请金国从中周旋，迫使南宋与我议和退兵。”

李仁孝点了点头，上一次焦景颜出使金国，带回了金国愿意出兵帮助西夏的承诺。不过李仁孝也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当然不愿让金国出兵到西夏来，因此婉言谢绝。但现在以经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明知是请虎驱狼，但也只能饮鸩止渴了。于是立刻加封焦景颜为参知政事，让他再次出使金国，请金国出兵相助。

这时金国在京兆府路的边境兵力约有十余万，与大宋大致相当。而纥石列志宁和完颜陈和尚以经到京兆府上任，大金早就做好了援助西夏的准备，

现在宋金双方在边境上都互相剑拔弩张，战事仿佛一触即发，其实两国都不愿撕破两年前的议和协定，因此也都十分有默契控制着互相的分寸，绝不过份刺激对方，也为曰后修复关系留有余地。如果把战场放在西夏，双方在第三国的地方就少了许多顾忌，即使是打上一仗，也有挽回的余地，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因此纥石列志宁一接到西夏的求救，立刻派完颜陈和尚率领三万大军，进入了西夏。

而焦景颜到达了中都，将西夏与宋朝笫一次议和的经过和结果向金国通报，并请金国从中周旋，给宋朝施加压力，让宋朝降低议和的条件。

完颜雍听完他的发言之后，先让焦景颜去馆驿休息，然后也招集群臣，一起商议该怎么办。南宋莫非是真要灭掉西夏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金国可不能管，那怕是再发动一次南征，也再所不惜。

仆散忠义是参与过两年以前，与宋朝议和的整个过程，到是非常有经验，当即指出，南宋绝不会是想要灭掉西夏，之所以把条件开得这么高，不过是一种和谈的计巧而己，因此只要大金出面，给双方一个体面的台阶下，是万全可以促使南宋与西夏重新开启和谈。不过只是在口头上说说，也许不能够引起南宋的足够重视，因此金国也必须做出一些实质性的行动出来，要让南宋清楚的明白大金的态度，以至于不敢挺而走险。同时南宋与西夏重新和谈的时候，大金绝好也派人参与他们的谈判过程，一但双方又谈僵了，好有人从中调和。

完颜雍听了之后，也觉得仆散忠义说的有道理，又和众臣商议一番，做出×点决定，首先派人通知还留在建康的白彦敬，让他向南宋朝延重伸金国的态度，敦促南宋再次答应与西夏议和；同时又在京兆府路增兵三万，随时增加支援西夏的兵力；最后又派遣参知政事石琚到兴州，一但南宋与西夏再次议和，一定要参与双方的谈判过程，尽量调解双方的矛盾，最终促成双方议和成功。

就这样焦景颜顺利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返回西夏。而金国与宋朝，又在另一个战场上，开始了新一轮的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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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六十五 公主架到

“哦？金国以经向西夏派出援军了吗？”　杨炎俯身在桌子上，看着地图，一边问道。

身边的赖文政道：“是，这一次是由完颜陈和尚领军，共有三万人马，在卑职来之前，金军的人马以经到了夏州，再过个五六日，大概就可以到达兴庆府了。”

虽然现在是双方敌对，但有任得敬在暗中照应，宋朝的间谍人员还是能够十分方便的来往与宋与西夏所占的地区之间，为杨炎传送消息。因此杨炎虽然不能说是对兴庆府中的事情了如指掌，但所发生的各种事情大都能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宋军阵中。

赖文政接着道：“另外西夏朝廷以派了焦景颜前往中都，去向请求金国从中周旋，重开两国议和之路。”

杨炎点点头，道：“兴庆府与中都相隔数千里，焦景颜这一去一回，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在这一个月里，我们还必须要向西夏继续保持压力，这有这样，等焦景颜回来之后，西夏才会急着和我们议和，任得敬才有机会出面。”

杨昌鹏有些担心，道：“但是我们现在面对的不仅仅只是西夏军，还有完颜陈和尚的三万金军，可不好对付啊。”

杨炎微微一笑，道：“金军到达兴庆府不是还有五六天时间吗？这段时间就足够我们来布置了。而且就算完颜陈和尚到了兴庆府之后，熟悉环境，地形也还需要一段时间，不可能马上就立竿见影，有这段时间，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

赖文政跟了杨炎不少时日，听杨炎这么一说，知道他心中己有定计，道：“大人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对付金军吗？”

杨炎摇了摇头，道：“你们把主次都弄错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迫使西夏再次向我们求和，而不是要对付金军！所以不要把完颜陈和尚太放在心上，如果西夏朝廷决定再次向我们求和，那么就算有十万金军到了兴庆府，也无能为力了。”

他这么一说，反到把在场的众将都说怔了，因为金军是来援助西夏的，有了金军的帮助，西夏朝廷自然会有底气了，因此如果不能有效的打击金军，西夏又怎么会再次向大宋求和呢？曹勋举手做投降状，道：“大哥，你肚子里的弯弯绕太多了，就别买关子了，直接说出来吧。”

杨炎又微微一笑，这才将自己的想法对众将说了，众人听过之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赖文政立刻道：“大人此计甚妙，下官明白了，这就赶回兴庆府去布置，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杨炎道：“那就有劳赖大人了，不过这次之后，我们在西夏的探子会有许多人暴露身份，因此一但议和开始，就立刻把他们调回大宋，以免事后被西夏淸查出来。”

赖文政点点头，道：“下官知道了，这就告辞了。”

甴于前一阵宋军的扩展太迅速，战线拉得过长，虽然在占领的地方得到一些粮食，暂时还能应付，但其他的军用物资也出现不足，因此目前暂时以固守为主，无法继续扩张。而杨炎以经连发了两份公文，给兴州的王炎，催发粮草物资。

现在进入西夏境內的宋军共计有十余万人马，大体分为三个部份，由周宏明率领两万人马，驻守卓啰和南军司，并且在皋兰和永蹬加紧修城，以做为长期固守之用。高震率领三万人马，驻守静塞军司，以防止西夏军从侧翼袭击宋军；杨炎、杨昌鹏、曹勋等人，率领五万大军，驻守在理应、鸣沙一线，直接危胁着兴庆府。同时坐镇兴州的王炎以命孟宗政率领两万人马，驻守新会州，以防金军会趁虚而入。现在进驻西夏的宋军只等兴州的粮草物资送来，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就在众人正在议论的时候，一个哨采进来报道：“禀报杨帅，兴州的粮草物资以经送到了，现在就在大营门前。”

杨炎点点头，道：“来得真是时候，快放他们进来。”

那报事的士兵笑道：“杨帅，这一次可是永安公主亲自押送来的，您不去看看吗？”

杨炎也怔了怔，也不禁有些尴尬。曹勋以经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大哥，看来是大嫂想你了，快去迎接去吧！”　杨昌鹏虽然没有像曹勋那样打趣杨炎，但也扭过头去，偷偷发笑。

原来杨府上下除了两位公主之外，都以为杨炎是去准备秋狝，一个月就回了，那知秋狝之后，才都知道杨炎是去了西北，杨炎的妻妾们都非常牵挂着杨炎，赵月如也放心不下，于是向赵忱提出自己也要去兰州。赵忱同样也担心杨炎兵力不足，赵月如要去帮忙，自然是允许，不过现在建康也抽不出太多的兵力，只从捧日军里拔出了五千人马，交给赵月如，带去兰州。

赵月如到了兴州之后，王炎以经筹备好了一批粮草物资，正好交给赵月如押运到了杨炎的大营中。

杨炎带着众将来到营门前，只见赵月如以经下了马，一身银甲，正站在营门前，依然是婀娜刚健，英姿飒爽的样子，身边还跟着一队女兵。身后是无数车仗。众人见了赵月如，互相见礼问候。赵月如到也十分谦让，一一向众人还礼，对杨昌鹏还以兄长之礼相见。然后才将她们一行迎进营中。曹勋虽然感叹，还是大哥厉害，把一个凶公主调*教待老老实实了，但终是对赵月如心有余悸，不敢过份放肆。

众将中只有张文珠算是赵月如的老部下，又是女子，因此杨炎让她陪同赵月如去休息更衣。自己则命人收点运送到营中的物资。赵月如这次到没带多少粮草，主要运送的是棉衣、毛毡、斗笠这些御寒之物，同时还有刚赶制出来的连射弩和神臂弩各一千张。这时以是十月底的时候，西北的冬天远比南方寒冷，而且几乎每年必降大雪，因此这批物资来得十分极时。杨炎命人过数入库之后，立刻将棉衣、毛毡、斗笠分散给士兵们每人一套。

东西全都分散完之后，天晚以经见暗，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杨炎安排夜间巡视的人员之后，下令散帐，而众将也都知道他们夫妻团聚，自然有不少贴心话说，因此也都非常知趣的离开，各自回营休息。

杨炎回到自已的寝帐中，赵月如以经脫下了盔甲，换了一身白色衣裙，正对着铜镜，梳理着自己的如云秀发。

一见杨炎进来，赵月如立刻起身，夹着一阵香风冲入到杨炎的怀抱中，娇呼道：“炎郎，终于对见到你了。人家可想死你了。”　说着，主动献上热情无比的香吻。

杨炎张开双臂，将这动人无比的娇躯搂在怀中，甚至可以感受到因激动和兴奋而不住抖颤。在一阵唇舌纠缠之后，才道：“我们不过分开两个多月，怎么就忍不住了呢。”

赵月如用尽气力搂着他的脖子道：“人家也不知道是怎么会事，只要见不到你，心里就觉得心荡荡的，简直就和度日如年一样。所以我一刻都等不了，只能见你，以后也再不想离开你了，无如你去那里，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杨炎感受着赵月如对自己的无限爱意，拦腰把她抱了起来，放到床榻上，一边继续吻她，一边为她宽衣解带。赵月如也抛开了一切矜持，任他施为，如火一般的热情，几乎把杨炎溶掉。

小别胜新婚，两人肢体交缠恩爱缠绵，再也没有半点间膜，说不尽的郎情妾意。整个寝帐中充满了无限的春意，如潮水涨退般起落着。

云收雨散后，杨炎依然手足仍把赵月如缠过结实，而赵月如娇躯卷缩在杨炎怀中，秀目紧闭、满脸都是狂风暴雨后的满足和甜蜜。

杨炎一边轻轻抚摸着怀中光滑温腻的玉体，一边道：“现在京城里对这场战争的看法怎么样？”

赵月如道：“不算太好，大多数人都主张仗打到现在这一步以经很不错了，应该见好就收了。特别是这一次我们拒绝了西夏的求和之后，连陈相都很但心，只怕会重蹈当年五路伐夏的覆辙。现在金国也在给我们施加压力，官家虽然还在坚持，但他的压力也不小。”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这样大臣们对我们太没相心了。”

赵月如也叹道：“我们大宋开国以来，对外征伐，几乎全无胜绩，也难怪朝中的相公们小心谨慎。而且朝廷这两年来积攒的物资也消耗了大半，恐怕只能支应三四个月了。如果战事还不能结束，那么就只能增加赋税了。”

杨炎点点头，道：“放心吧，不会拖那么久，最多在今年内，这场战争就可以结束了。”

赵月如道：“有这么快吗？听说金国的援军以经进入了西夏了，而且还是完颜陈和尚领军，恐怕不好对付吧？”

杨炎笑道：“放心吧，完颜陈和尚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他领军到了西夏，未必会和我们开战，而且我正打算在金国的人马到来之前，在狠狠打击西夏军一下。”

赵月如对他到是信心十足，因此也不但心，又吻了他一下，道：“那么我来的真是时候，终于又可以和炎郎一起并肩作战了。”

两人本来身体交缠，难分难解。现在赵月如在他怀里一动，杨炎立刻感到她酥胸弹跳的柔软和腹腿相贴的滋味，以经平息的热情又再度点燃，不怀好意的笑道：“那可要看你明天能不能起床了。”

说着，一个翻身，又压在赵月如丰满动人的身体上，接着自是一帐皆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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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六十六 再胜西夏（上）

第二天，杨炎和赵月如等人一起，带领三万宋军，直奔顺州而去。

应理离顺州不过七八十里路，最多一天就可以到达，这时完颜陈和尚的援军尚未到达，西夏皇帝李仁孝得知之后，也大为吃惊，急忙招集文武大臣们商议对策。

其他大臣都认为宋军厉害，主将杨炎又是极善用兵的人，冒然出战恐怕难以取胜，因此都主张严守城池，等侍金军到达之后再作决议。

但只有高山都当即表示，宋军不过只有三万人马，而现在兴庆府一带以经聚集了十五六万大军，而且顺州一带全是戈壁沙漠，难以设伏军，而且正好有利于骑军作战，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集中优势兵力，给宋军一个迎头痛击，如果能够打败宋军，也可以振奋西夏军的士气，因此坚决请令出战。

原来高山都在西夏军中，一直都屈居于嵬名继忠之下，对他颇为不服，一直也想找机会证明一下，自己并不比嵬名继忠差。虽然现在嵬名继忠以经身亡，但高山都的这种想法依然存在。而且在进攻宋朝的时候，他独领一军，进攻和州，牵制宋军的兵力，因此并没有直接和杨炎交手，虽然也听败军说起过宋军如何如何，但毕竟没有亲身体验过火炮和象军的厉害，因此心里也有些颇不以为然，甚至认为有可能是败军故意夸大其辞，以掩饰自己的无能。现在宋军主动来攻顺州，也想趁这个机会，打个胜仗，也好像人们证明自己的能力。

李仁孝虽然不喜武事，但也觉得高山都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潜意识里多少还有几分当年李元昊那般的血气之勇，而且也不原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认输，因此思虑再三，终于决定按高山都所说，出兵迎战宋军。

不过西夏军人马虽多，但要分守兴庆府、顺州、静州等地，只能出动一半的人马，计有八万大军。但这也几乎是宋军的三倍了，高山都也觉得足够用了，因此也十分高兴，带着浪讹统进、野利奎、卫慕延平、没藏安焕、董明召、没移达哥等众将，率军出发了。

顺州城外，确实就是一片荒莫戈壁，如果是睛天，放眼望去可以看出五六里远，因此双方都无法设置伏兵。不过宋军有飞鹰在空中巡视，早早就发现了西夏的人马，因此杨炎率先选了一块高地，抢占了地利。并且竖起了高台，以更指挥全军作战。

等西夏军发现宋军时，宋军以经布好了阵式。不过看到宋军确实只有三万多人，而且其中大部份都是步军，高山都也大为放心，他所率领的八万大军中，有一半都是骑军，其中还有一千“铁鹞子”，因此也信心十足，能够战胜宋军。不过随军出卫慕延平、没藏安焕、董明召、没移达哥等众将却都还心有余悸，上一场的败战，对他们的印像实在太深刻了。

这时卫慕延平策马来到高山都身边，指着宋军阵中，那一排高大的身影，道：“高帅，你看那就是宋军的象军，就是他们打败了‘铁鹞子’，千万不可轻敌。”

高山都还没有答话，另一边的大将浪讹统进冷笑道：“卫慕将军，你们是让宋军给吓破胆了吗？我看宋军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是高山都的心腹大将，为人一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而且平时早就看不起卫慕延平这一干人，这时便忍不住出言讥讽。

卫慕延平眉头一立，立刻反唇相讥道：“即是如此，浪讹将军何不讨令出战，我等就在这里目睹浪讹将军如何大显神威，大破宋军吧。”

高山都皱眉，道：“都不要说了，宋军能够打败嵬名令公，必有道理，我们现在确时不可轻敌。如杲宋军不出动象军，我们暂时也不要动用‘铁鹞子’。”

浪讹统进道：“高帅，难到说我们这八万大军到了这里，就因为什么象军就不战了不成，高帅，末将愿意打头阵，看看宋军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高山都点点头，浪讹统进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宋军明显是摆出了一个防守的阵式，就等着西夏军攻上去了，不过明显是西夏军人多，宋军人少，难不成就这么罢休吗？于是高山都立刻道：“浪讹将军，你带五千人马，先去攻宋军中军。”

浪讹统进立刻领命，率领着五千骑军，向宋军的阵式冲了过去。卫慕延平、没藏安焕等人面带冷笑，看着浪讹统进率中杀出阵去。

宋军列出的是一个方阵，在正前方，是由三千重甲麻扎刀军，布成了刀阵。而两边是用一排车辆组成车阵，六千名弓弩手布于第二排，其中弓箭手只有二千名，另有两千连射弩手，两千神臂弓手。这一次杨炎将宋军所有的连射弩手和神臂弓手全都带出来了。骑兵列在两侧，象军列在全军的最后。

率先是神臂弓手给西夏军迎头痛击，箭矢呼啸着飞过了超过二百步远的距离，射向西夏军。顿时有百余名西夏军中箭落马，但转瞬就被后面的洪流踏成了肉泥。

神臂弓发射了二三轮之后，弓箭手，连射弩手也开始发箭，宋军的箭雨一下子密集数倍，更多的西夏军中箭落马，同时也绊到了不少后面的骑兵，一时间人仰马翻，人号马嘶，还没有冲到宋军阵前，西夏军就以经损失了近两千人马。

不过既使是躲过了箭雨，冲到了宋军的阵前，也并不意味就平安无事了，因为等待着他们的是雪亮的刀锋。面对着数百柄大刀同时砍下，简直就是躲无可躲，冲上来的骑士无不倒在这几乎坚不可摧的刀阵前。只用了半个多时辰，浪讹统进就领军败退了回去，五千骑军，剩下的己不足两千。留在两军之间的戈壁上是无数的人马尸体，还有一些失去骑士的马匹，在四外奔走。

身中两箭，盔歪甲斜的浪讹统进败回阵中，一头跪在高山都面前请罪，卫慕延平、没藏安焕等人本还想讥讽他几句，但见他败得这么惨，也都不忍在说什么。高山都摇了摇手，道：“胜败仍兵家常事，不过大家都看见了，宋军人数虽少，但绝不可轻敌。”

其实刚才浪讹统进的出击，高山都也没指望他能够攻破宋军的阵式，纯粹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最好能够引出宋军的象军，让高山都看一看，这支打败过“铁鹞子”的军队到是有什么厉害之处。不过令高山都没想到的是这五千骑兵竟然对宋军的阵式没有造成丝毫的打击，而且宋军还没有动用象军，就把西夏军打得这么惨了，看来宋军果然是不好对付啊。

同时宋军的弓箭也给高山都带来极大的震憾，虽然高山都早就知道宋军的弓箭厉害，但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因为高山都还不知道宋军装配了连射弩，因此根据经验判断，宋军至少应有一万以上的弓箭手，才能射出这样密集的箭雨来。一边来说，一支军队是甴多种不同军种组合而成，弓箭手一边会占到一成到一成五的比例，宋军因为善用弓箭，有时候弓箭手会占到两成。但也从来没有达到这样高的比例。

弓箭手多，相对于防守的一方来说，自然大占优势，由其是宋军这样，弓箭手加麻扎刀阵的组合。不过弓箭手几乎不具备近战能力，因此一但被敌军突破了防线，全军就会立刻崩溃。而攻破这种弓箭手加麻扎刀阵的组合，自然是用“铁鹞子”最为有效。

“铁鹞子”是西夏军最强的军队，如果是在以前，无论是谁领军，都会毫不犹豫的首先派“铁鹞子”出战，一举冲跨敌军的阵式。但上一次嵬名继忠的惨败教训还是让高山都不能不有所顾虑，整个西夏一共才只有三千“铁鹞子”上一次嵬名继忠带去了一半，结果损失了八百多骑，可以算是损失重大，要不是嵬名继忠战死沙场，一定会受到重责。

虽然刚才的试探进攻没有亲眼看过宋军象军的实力，但看着宋军阵中明显比其他人马高出一大截的庞大身躯，高山都就知道这支军队绝对不好惹。但如果不用“铁鹞子”，无疑会使西夏军的战斗力大打拆扣，想要战胜宋军，也增加了不小的难度。因此现在到底用不用“铁鹞子”和宋军硬拼，又如何使用手中的这一千“铁鹞子”，却是最让高山都头痛的事情，不能不让高山都多想一会儿。

但现在也没有多少时间让高山都去权衡利弊了。因此高山都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最后还是终于做去决定，暂时不派出“铁鹞子”，改用步军强攻宋军的中军，这样做虽然损失会大一些，但却有可能够利用西夏军在人数上的优势，拖跨宋军。至少能把宋军的象军先逼出来，看一看宋军的象军战斗力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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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六十七 再胜西夏（下）

于是高山都立刻下令，让卫慕延平带领一万骑军攻宋军的左翼，让没藏安焕带领一万骑军攻宋军的右翼，又让野利奎和董明召两人领三万步军，轮流进攻宋军的中路。希望利用西夏军多的优势，轮番冲击宋军的重甲麻扎刀阵。

这一支西夏军是投入了主力部队，兵力足是一上次的十倍，声势自然也大了好几倍，中路因为是步军，率先出动，三万大军如同潮水一般，向宋军的阵式缓瑗逼近了过来。

而宋军的战术不变，依然是先用弓弩远距离攻击西夏军。不过这一次西夏军是发动了全面进攻，宋军的弓弩手们要顾及左右的敌军，因此力量分散，打击力度也小得多了。而且步军不同于骑兵，推进侟速度虽然慢得多，但在最前面一排的士兵都举着一人多高的塔盾，后排的士兵们也斜举着盾牌，竖成了一面盾墙，防护力度到是要比骑军强得多。

这时西夏军的步军离宋军阵式的距离只有一百多步了，虽然在推进的途中受到宋军弓箭的打击，但并没有多大的损失。高山都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十分满意，立刻下令两翼的骑军也出击。

一时间万马奔腾，蹄声如雷。西夏军的骑兵迅速绕到了宋军两侧，发动了进攻。

因为是在荒漠戈壁上作战，杨炎对西夏军的进攻方式看得一清二楚，立刻传下应对的命令。宋军也立刻按令变阵，重甲麻扎刀系一分为二，分别向两翼移动，弓弩手们也立刻转向，改为攻击进攻两翼的西夏骑军。而宋军中路却是门户大开。

“昂——昂——昂——”

这时象军发出一阵嘶鸣，从宋军的阵中杀出，这一次宋军出动了三百头战象，分为五排，每排六十头，每头战象之间相隔两丈远，横向展开足有二百五十余步，而且在每头战象两侧，都各有八名宋军保护，迈开沉重的步子，迎向了西夏军。

而在西夏军阵中观战的高山都一阵紧张，同时也还有一丝期盼，终于要看一看宋军象军的真正实力了。

看着庞大的身躯在向自己逼近，带来了从未经历过的压迫感；粗壮如柱石的四肢沉重的击踏着大地，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长鼻左右甩动，令人心惊胆战；雪亮的獠牙向前方伸出，更显得狰狞恐怖。

面对着这样的敌人，既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也会颜色更变，何况是久疏战阵的西夏军。而且这些时日以来，在西夏军营里一直都流传着不少有关大象的传说，把大象形容得千奇百怪，什么样子都有，因此在每一个西夏士兵的心里，对大象都以经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像。如今终于见到了真物，不但没有释然，反而觉得比传说中的更为可怕，面对着迎向自已冲来的象军，有不少西夏兵以经被吓得全身发抖，连刀枪都握不住了。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第一排的象军几乎是小跑着迎向西夏军，毫不犹豫的撞上了西夏军向盾墙。

比拼蛮力，人怎么可能拼得过大象呢？双方刚一接触，西夏士兵就被大象撞东倒西歪，一下子就被大象撞倒了一大片，整个盾墙也立刻被冲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而大象们却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踏着被撞到的西夏士兵的身体，继续前进。而保护大象两侧的宋军也紧紧跟上，并且毫不留情的将倒地的西夏士兵杀死。既使是侥幸躲过了第一排的象军冲击，但后面跟着的还有第二排，第三排，根本就无法躲避。

与这种庞然大物相比，人的力量在这时显得几乎是微不足道。加上战象身上也披挂着重甲，杀入西夏军中的象军几乎是不可阻拦，用身体撞，用巨掌踩，用长鼻去击打，庞大的身躯本身就是一件可怕的武器，还可以用安装在甲胄上的武器去攻击，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匹敌，而且象背上还有宋兵，或用长枪，戓用弓箭，远近兼施，不断的斩杀看西夏军，西夏军除了后退之外，就只能被撞倒，践踏，或者是被跟在大象背上和两侧的宋兵所杀。

只有亲眼看见，才会知道象军的正面冲击力是多么的可怕，蕴含着巨大力量的庞大身躯，充满恶意的在西夏军前面，就像一根巨大的横木碾过一样，将挡在面前的一切全都无情的压倒、磙碎，仿佛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住它们一样。而在象军之后，杀上来一万宋军，跟着象军后面，向西夏军推进。

尽管在开战前就以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但高山都这时仍然被象军的战斗力吓得说不出话来，简直太强了，既使是“铁鹞子”也没有这么可怕的冲击力。怪不得上一次西夏军会惨败在宋军手中。高山都于心自问，面对这样可怕的对手，西夏军还有机会获胜吗？而包扎好伤口的浪讹统进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心里暗自庆兴，幸好自己上去没有碰上象军，要不然那还有命在。

现在摆在高山都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趁着现在损失还并不严重的时候立刻撤军，还能够保住大部份有生力量。但这一次出战，完全是自己一力要求的结果，如果就这么败回去了，自己还有什么脸去见那些反对出兵的人呢。高山都这时才深感后悔，早知如此，真不该在国君面前主动请令出战。

二是将现在剩余的人马包括“铁鹞子”全部投入到战斗中，虽然象军厉害，但毕竟是数量有限，因此只要用这三万步军牵制住象军，击跨宋军的左右翼人马，也不是没有胜机。不过一但失利，那么西夏军的损失可就非常大了，这可是西夏最后的有生力量，如果就葬送在这里，自己不仅没有脸回去见皇帝，而且到地下见了嵬名继忠，恐怕也无言以对了。

高山都看了看身边还剩余的人马，又看了看被宋军杀得不断后退，都快要退到本阵的西夏军。尽管高山都也知道没有时间再犹豫了，但始终都做不出决定来。

但就在这时，战场上又一次发生了变化。只见一直稳步前进象军忽然从中分开，让出了一条十余丈宽的路来，只见一队宋军的骑军从中杀出，为首的是一员银甲白马将军，使一条黄铜大棍，舞动如风，拦在她身前的西夏兵无不被打得头破血流，骨断筋拆，转眼间这支宋军骑军就冲破了西夏军的败军，直扑向高山都所在的中军。

这时高山都才看清楚，这支宋军居然也是人马全副甲具，只是人人都披着一件白袍，而为首的那名宋将竟然还是一个女子。

西夏军败回兴庆府之后，所提到的宋军除了象军之外，就是至今为止，还没能弄淸楚的火炮。因为这两样武器给人的印像实在太过深刻了，以至于西夏军全都忽略了，其实宋军同样也有全俱甲骑军。

这一次出战，杨炎早己想好战术。一但西夏军强攻中路，就用重甲麻扎刀阵配合弓弩手来应对，慢慢消耗西夏军的力量。而如果西夏军重点攻击宋军两翼，那么中路的实力必然就薄弱，那么宋军就主动出击，先利用象军来冲跨西夏军的阵势，然后由俱甲骑军突然杀出，直取西夏军的中军主帅，实行擒贼先擒王的凿穿战术，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而俱体执行这一任务的人选，自然又落到赵月如身上。这也是他们夫妻两人的习惯性分工，一个留在最后指挥全军作战，另一个身先士卒，率领着宋军带头冲锋陷阵。通过刚才的战斗，宋军早就找准了西夏军的中军指挥位置，因此象军出击之后，赵月如就和魏昌一起率领着两千具甲骑军，紧跟在象军之后，只等时机成熟，就立刻率军杀出。

宋军虽然也是全副具甲，但并非全铁甲，而且皮铁混配，甲俱的重量远比“铁鹞子”和“铁浮图”要轻得多。因此宋军的俱甲骑军虽然在防护力上差了一些，但短途的奔驰，冲刺速度却丝毫也不逊色于一般的轻骑兵。

这两千具甲骑军分属马军司骁骑军的第一正将和第二正将，自从到达兰州以来，一直都没打过什么硬场，仅仅只是在黄河边半渡而击时小试牛刀。眼看着这几仗中，都是炮军、象军立下赫赫战功，使每一个俱甲骑兵心里都憋足了一口气，要知道马军司骁骑军的前身就是当年的选锋军，大名鼎鼎的“白袍军”，直到今天，全军依多还是披着白袍作战。因此这时自然人人奋勇，对付起早己军心涣散的西夏步兵，简直就像砍瓜切菜一样，只杀得西夏军纷纷倒地，加上又有赵月如在前面开路，毫不费力的就突破了西夏的败军，直奔高山都的中军而来。

突破了西夏军的阵势之后，离西夏中军不过只有几十步的距离。因为宋军来得实在太过迅猛，这时西夏军中有近三万人马，还有一千“铁鹞子”，但宋军出现的实在太突然了，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军直奔高山都而去。

赵月如放下盘龙棍，摘弓搭箭，“嗖、嗖、嗖”　连射了三箭。只见在西夏军的帅旗之下，有三人应声落马。其中还有一人是西夏军的掌旗大将，他中箭身亡，西夏军的“帅”字大旗立刻无上掌管，一下子倒在地上。

高山都也不由吓得魂飞天外，不由自主的拔转马头，向后败退下去。他身边的其他众将一见，也都纷纷拔马，跟着高山都一起逃走。

只有浪讹统进不知好歹，催马上前，举起手中的大刀，向赵月如当头砍下。赵月如轮动盘龙棍，全力一击，刀棍相击，浪讹统进只觉得胸口如遭锺击，大刀脫手，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两马交错而过，赵月如反手用棍尾一击，就好捅在浪讹统进的后心处，浪讹统进立刻一头裁下战马，横尸于战场。

打死了浪讹统进之后，赵月如率领着宋军，不顾其他人，在后面紧紧追赶，逼得高山都等一干人不得不打马紧走，连回头的功夫也没有。而这时败军也退到了西夏军的阵中，其他人马虽然想迎战，但被败军这一冲，也无法保持阵形，只好跟着一起败退了。

但这时在战场上其他的西夏军见帅旗倒了，也不知道高山都是死是活，心里都大乱起来。而且这时也没人指挥，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立刻大乱起来。

杨炎在高台上看得清楚，立刻下令，让宋军的剩余骑兵也立刻出击，攻击两翼的西夏军，其他人马也全部出动，全力反击西夏军。就连弓箭手、弓弩手们也都一起杀了上去，而西夏军这时本来己军心涣散，被宋军全力反击，立刻敌不住，纷纷败退。

这一下连高山都也知道西夏军败局以定，大势以去，只好将错就错，率领着大军败走。不过也好在他败退得早，折损人马还不足万人，总算是损失不大。但也不敢与宋军再战下去，率军败回了兴庆府。

但败军退回兴庆府之后，却又一次引起西夏朝廷的新一轮恐慌。上一次嵬名继忠的惨败还可以说是宋军使诈，是趁西夏渡河时半渡而击，并非是堂堂正正作战。但这一回西夏军的兵力几乎是宋军的三倍，而且双方也是在野外拉开了战线，完全是正面作战，却依然被宋军打得大败而回，实在是找不出半点别的理由来，连高山都也无话可说了。因此在西夏军中，对宋军的恐惧几乎以经到达了极点，大有一说宋军来了，连三岁小儿都不敢啼哭了。

有不少官员纷纷向李仁孝进言，要求朝廷再次与宋朝议和。而李仁孝就更加沉不往气，正打算要派人再去宋军议和了，这时消息传来，完颜陈和尚率领着金军到达了兴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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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六十八 重开议和（上）

一听金国的援军终于到了，西夏朝野上下如同盼来了救星一样，有人甚至都激动的哭了起来。

李仁孝立刻带领着文武官员，出城二十里，派出盛大的仪式，迎接完颜陈和尚的人马一行。就像恭迎天使一样，把完颜陈和尚迎进了兴庆府。然后命令杀牛宰羊，犒赏三军，当晚李仁孝又在宫中大摆盛宴，招待完颜陈和尚一行的主要将领，态度十分恭敬。

而杨炎得知完颜陈和尚的人马到了兴庆府，他也不原现在就与金军接战，因此立刻撤军返回应理。

这一下西夏君臣更是把完颜陈和尚恭敬得好似天神一般，再次摆宴，庆贺宋军退军，李仁孝在酒宴上当众宣布，西夏所有的人马全部都听完颜陈和尚的调遣，然后又赏下二十万贯钱，犒赏金军。完颜陈和尚到是实在人，知道无功不受禄，因此极力推辞。但李仁孝说什么也要赏赐，完颜陈和尚推辞再三，终亍却之不恭，收下了赏赐，一半留下，一半分散给士兵们。

于是完颜陈和尚在兴庆府休息了几天之后，立刻分出一半的金兵，由郭虾蟆率领，驻守顺州，自己依旧驻守在兴庆府。而宋军见顺州有金军驻守，也不来攻城了。不过完颜陈和尚见宋军不来进攻，到也没有主动出击的打算，双方又陷入了对持之中。

一晃又过去了近二十天，双方依然互相按兵不动，。李仁孝又有些着急，也问了完颜陈和尚，什么时候去进攻宋军，但都被完颜陈和尚以出兵的时机不足，而推辞掉。问过几次都是这个结果，李仁孝也怕惹恼了他，也就不敢再问了。

其实完颜陈和尚心理明白，杨炎撤军绝不是因为他会怕了金军，而是暂时不想和金国撕破脸。既然别人退了一步，自己也不能不知好歹，步步紧逼，毕竟现在大金也不愿和南宋全面开战。而且这一次完颜陈和尚只带来了三万金军，虽然李仁孝把西夏所有的军队都交给了完颜陈和尚调遣，但完颜陈和尚检阅了西夏军队之后，也不禁大失所望，怪不得这样一个西垂大国被杨炎区区十余万人马打得这么惨，这样的军队带出去也只会成为累赘，必须要经过一番严格的训须之后，才可堪一用。

在这种情况下，完颜陈和尚自然也没有必胜宋军的把握，因此也只能暂时按兵不动，严守城池，只是派出小股精锐人马去袭击宋军的运粮队。按他的想法，现在以进入冬季，粮草物资转运困难，南宋大军不可能久在西夏驻守下去，只要能够坚守三五个月，不断搔扰宋军的补济线，就可以逼使宋军自动退军。

而且他还从西夏军中挑选出三万精壮士卒来加以训练，等待宋军退军时，做为随后追击宋军，夺回失地之用，因为这些事情尽可能让西夏军去做，自己只是遥调指挥，金军能不出面，就尽量少出面。这样宋金两国毕竟没有直接对拉，日后双方也都有再回旋的余地。

但完颜陈和尚可以等，宋军也能等，但唯独是李仁孝却等不起了。

自从宋军攻入西夏国土之后，为了不让宋军从西夏的土地上得到补济，西夏釆用坚壁清野之计，将大量的百姓都迁入城中，把城外的村庄田地都夷为平地。因此在顺州、静州、兴庆府等大城中都迁进了十余万百姓。而在金军到达兴庆府之后，宋军虽然退了兵，但每天又都有大量的百姓拥入顺州、静州、兴庆府等大城中。一问他们，才知道这些都是沙陀、应理、酉寿保泰军司、静安军司等地的百姓，被宋军驱赶出家园，只能投到兴庆府一带的大城市来。

这些可都是西夏的百姓，虽然也有一些官员但心百姓中会不会混杂宋军的奸细，主张拒绝放百姓进城。但现在整个西夏以经深受儒家思想影响，口口声声都是以仁治国，那能不管呢？于是绝大多会西夏的官员们一面大骂宋军残暴不仁，一面上书皇帝，要求甴朝廷出面，安抚这些百姓。

对这样的要求，李仁孝自然不能拒绝，因此一边下旨各地，必须放百姓进城，一边又派出官员到顺州、静州等地，责任百姓进城之后的安置工作。

但这几座城除了兴庆府之外，本身就不算大，一下子涌入了近一二十万难民，城中的空余住所跟本难以完全安置，虽然官府在城中也搭了一些窝棚以供居住，但也远远不够，大多数人只能露宿街头。而且这时以是十一月底，隆冬以至，滴水成水，随时都会有大雪降临，既使是住在窝棚里，依然也不保暧。而且难民几乎都没有粮食，只能完全依靠官府开粥棚度日。

因此十几天之后，各城之中屯积的粮食也被难民消耗了不少。虽然还不至于断粮，但现在必须做好与南宋长期对持的准备，不能这样无止尽的消耗粮食啊。后来只能降低开粥的次数，一天三次改为一天二次，而且粥也越来越稀，几乎成了米汤。吃不饱穿不暖的难民没有办法，有人就开始小偷小摸，小抢小劫维持生计，城中的治安也开始恶化。这时西夏君臣才发现，宋军驱逐百姓，并不是一味残暴，到是有意为之，这一招到是厉害的狠。

而且让李仁孝头疼的还不止是难民问题，还有完颜陈和尚带来的三万金军，也成为一个大包袱。

其实三万士军到是不多，而且完颜陈和尚的军纪很严，到也没有持勇犯禁，欺压百姓的显像。但坏就坏在一开始西夏君臣对金军如同望穿秋水一般，因此金军一到，对士军的招待标准定得太高了，顿顿都有肉食不说，每三天还有一斤酒，而且住的都是好房子，八人一间，还专门有人负责打扫。

原以为金军在城中歇几天之后，就会出城迎战宋军，高就高一点，反正也没几天。那知金军在城中一住，就不动窝了，而每天招侍的标准却不能降低，时间长了，不禁西夏朝廷有些受不了，连西夏军也颇有微辞，毕竟金军到了兴庆府之后，一战都没打，享受的待遇却比自己高了一大截，任谁也不会服气。

李仁孝虽然心里担心，只怕是还等不到宋军守不住，西夏就先撑不下去了，但现在又必须依赖金军对付宋军，因此也不敢对金军有任何微辞。

就在这时，焦景颜终于从中都赶回来，告诉朝廷，金国以经答应从中周旋，并且派人给南宋朝廷施加压力，迫使南宋答应与西夏议和退军。西夏君臣听了，这才安心了不少。李仁孝立刻又招集大臣，商议准备与宋朝议和的事情。

西夏群臣又议论纷纷，有人主张应该再与宋朝议和，也有人认为宋朝的条件太苛刻了，再次议和也只是自取其辱，因此坚决反对。李仁孝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相国任得敬入朝参驾。

“禀杨帅，这是最后一批，现在城中的居民，除了老迈和幼儿之外，以经全都驱逐出城了。”

其实这吋杨炎、赵月如等人都在城头上看着，杨炎对报事的士兵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其实在得知金军援助西夏之后，杨炎也淸楚，目前大宋不宜与金国彻底决裂，而且完颜陈和尚率领的三万金军可不是西夏那些将领可比，宋军虽然有十余万，但真正的可战之兵其实也不足七万，如果与金军硬拼，也得不偿失。而且目前宋军虽然深入西夏境内，但毕竟沒有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如果长期对持下去，对宋军也十分不利。

而且党项人生性悍勇好斗，西夏虽然推行汉化数十年，但也未能完全消除，在宋军所占领的地方，尽管杨炎严厉禁止士兵骚扰当地百姓，公平买卖，但在当地的居民看来，宋军依然是侵略者，因此仍然对宋军充满了敌意。虽然在宋军强大的兵威面前，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反抗行动，但零星的抵抗依然时有发生，维持地方的制安，也牵扯了宋军相当的精力。

因此杨炎决定，将沙陀、应理、西寿保泰军司、静安军司等地的百姓全都驱逐出城去，一方面也更有利于目前宋军对这些地方的管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把百姓全都赶到兴庆府一带的地区，从而给西夏朝廷增加压力，同时赖文政也派出了大量暗哨，混入难民之中，待机骟动难民闹事，制造不安定的因素，如果能移激起流民暴动，那是在好也不过了。

因此虽然知道这样做在道义上说不过去，但为了能够在年前结束对西夏的战斗，也只能如此了，因此在杨炎这一次发动进攻之前，就以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不过杨炎总算还是留有一些佘地，规定五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或者是有病的居民，都可以留在城中，不被驱逐出城。另外被驱逐出城的居民，每人还发给十五天的粮食，一方面是出于道义，而另一方面也是保证这些被驱逐出城的居民，能够维持走到兴庆府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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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六十九 重开议和（下）

令兵下去之后，杨炎又转头向头下看去，只见城下已有数千百姓啼哭不止，背着包裹，扶老携幼，挑筐担担，有的还推着小车，散散扬扬，渐渐向北行去。在北风之中，显得十分凄凉。

赵月如看着远去的百姓，心中也不禁大为不忍，轻轻道：“我们这样做好吗？”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我也不知道，但想要达到我们的目地，我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够这么做了。如果他们要恨我，那也没有别的办法。战争本来就是一件残酷的事情，而在战争中受害最多的，也就是这些平民百姓了。”

就连曹勋也难得的正经起来，道：“大哥，你也不要太自责了，其实为了打败西夏，你以经够尽力了，就像你说的，在战争中受害最多的，就是平民百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宁可让别国的平民百姓受苦，总也好过让我们大宋的百姓受苦吧。所以大嫂也不要太责怪大哥了。”

赵月如也苦笑了一下，看着杨炎，道：“我并没有怪他，只是看着这些百姓，心里总是有些不大舒服，刚才也是由感而言而己。”

这时赖文政道：“公主、曹指挥，以在下看来，杨帅的做并没有错，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就如刚才曹指挥所说，宁可让别国的平民百姓受苦，总也好过让我们大宋的百姓受苦。而且事情以经做了，再说什么都晚了，所以不要但纠缠了，而且从兴庆府那边传来的消息看，以经起了作用，西夏朝廷看来也快抗不住了。”

杨炎点点头，道：“不错啊！事情以经做了，再说什么都晚了，好吧，我们现在就等着吧。”

“臣任得敬参见陛下。”任得敬走进大殿，先向皇帝李仁孝行君臣之礼。

李仁孝点点头，道：“任卿，平身。”

宋军进攻西夏之后，李仁孝就曾数次下诏任得敬，请他来兴庆府商议同共对抗宋军的入侵，并且一再承诺，保证任得敬的安全。但都被任得敬找各种借口推辞，就是不去兴庆府，而李仁孝和西夏群臣拿他也没有办法。

得知任得敬到达兴庆府之后，就有人曾劝李仁孝，索性借这个机会，杀了任得敬，铲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但也有人告谏皇帝，现在灵州等地还在任氏一族手中，一但杀了任得敬，任氏一族将城池土地都献给宋军，那该怎么办，而且现任得敬手下还有十余万大军，这可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如果能够争取一至对付宋军，岂不是大有胜机吗？

虽然现在李仁孝与任得敬之间势同水火，他也不是没有动过心，但在宋军大举进犯的情况下，李仁孝反复思考，还是觉目前应该一致对外才对，因此派人迎请任得敬进城，并立刻就在皇宫中诏见任得敬。

见驾以毕之后，李仁孝立刻问道：“任卿，不知现在灵州一线的战事如果了。”

任得敬苦笑了一声，道：“回禀陛下，自从宋军攻克静塞军司之后，臣在灵州发大军八万，与宋军激战，无奈宋军势大而且狡诈多端，臣实在难敌，三战三败，拆兵大半，萌井、溥乐城、耀德城等地尽失。臣无奈之下，只得退守灵州，现在愧见陛下。”

其实灵州方面的情况李仁孝大体也清楚，因此到并不算太吃惊。而且现在他也知道了宋军的厉害，也对任得敬连吃败仗，也不感到意外。又问道：“那么任卿，不知灵州可否能够守住？”

任得敬道：“灵州城池高大，也有六七万守军，臣也在城中做好守城的准备，粮草物资都十分齐全，按说守个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只是宋军十分狡猾，将静塞军司、萌井、溥乐城、耀德城等地的百姓尽数逐赶到灵州来，他们都是我大白高国百姓，臣不敢不接纳，因此城中一下子增加了三十余万百姓，又都无衣无食，只能依靠官府救济，但城中的粮草消耗巨大，现在最多只能维持一二个月了。”

李仁孝听了，也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宋军对灵州也使用同样的办法，而且现在灵州面临的困竟比兴庆府还要大，一但灵州有失，兴庆府以东岂不就门户大开了。不禁道：“这可如果是好呢？”

任得敬道：“臣在灵州，曾听说朝廷与南宋议和，如能议和成功，到是可以暂解这燃眉之急，却不知现在朝廷与南宋谈得怎么样了？”

李仁孝苦笑了一声，把浪讹进忠上一次议和的过程原原本本告诉给任得敬。最后李仁孝道：“任卿你看，南宋是不是欺人太堪了，不仅有辱我国，而且贪得无厌，这样的要求，我大白高国又怎能答应呢！”

任得敬也点点头，立刻道：“陛下，原来是如此，南宋实在是欺人太堪，我大白高国宁可与南宋决一死战，也绝不与南宋议和。老臣不材，也愿以亲自领军出战宋军，以此身殉国，那怕是我大白高国战到最后一人，也绝不向南宋妥协。”

任得敬在朝中本来还有些党羽，而且还有一些主战的人，听他这么一说，也都纷纷附合任得敬，要与宋军决一死战。

李仁孝却吓了一跳，他刚才那么说，只不过是想在任得敬面前表现得强硬一点，以免让任得敬小看了自己，毕竟在日后两人之间恐怕还会有一番争斗。却没想到任得敬比自己还要激愤，竟说什么要战到最后一人，岂不是说李仁孝自己也要以身殉国吗？如果众臣真的都要坚持与宋军决战，那可就不好办了，忙又道：“不过焦景颜从金国回来，说金国答应从中周旋，给南宋施加压力，迫使南宋放低条件，与我们议和。朕现在也在犹豫，该不该再次与南宋议和？”

任得敬心里好笑，其实在兴庆府中他有众多耳目，这些情况都知道十分清楚，他当然明白，皇帝决不敢与宋军決战。果然，听李仁孝这么一说，也立刻借梯下墙，道：“金国曾数次帮助我大白高国，即然愿意从中周旋，无论成与不成，那么我们也不好拒绝别人的一番好意，臣以为还是应该派人，与南宋重新议和，先且看南宋又有那些条件再说。”

焦景颜听了，连忙出列，道：“陛下，臣以为相囯说得有理，无论成与不成，总不能拒绝了金国的一番好意，也该派人先去和南宋谈一谈。”

一些主和的大臣，也纷纷附和，而任氏的党羽也知道自己刚才会错了点，连忙见风转舵，都道：“是啊，是啊，相囯说得有理。”

而那些主战的官员听了，一个个都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但心里都清楚，皇帝其实是想要议和的，因此也没有办法。

李仁孝听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也不理那些主战的官员道：“那么诸卿，有何人愿意为使，去兴州与南宋议和呢？”

群臣都面面相觑，人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言语。上一次浪讹进忠为使出和南宋议和回来，被气出了一场大病，致今都还没能上朝来，虽说这一回有金国从中周旋，毕竟这可不是一趟好差事，而且看一看金军到了兴庆府之后的表现，也不能对它的周旋抱以多大的指望。因此大殿上一下子静了有一柱香的时间，无人敢来接这个任务。

见无人敢答言，李仁孝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正要发作，这时任得敬道：“陛下，若是朝中无人敢去，那么老臣不材，愿意去一趟兴州，与南宋议和。”

就在任得敬到达兴庆府三天以后，金国周旋的结果也以经出来了，从宋朝那边传来消息，表示愿意与西夏继续议和。而金国又怕双方在议和谈判中再次因为谈不陇条件而谈塴了，因此又提出，有金国的人员参与这一次议和的过程，以便从中为双方调解。这一条也被宋朝接受，于是金国派出参知政事石琚为使，赶到兴州，参与双方的议和。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李仁孝也十分高兴，看来金国确实是在尽力周旋，那么这一次议和也大有成功的希望。于是立刻下旨，以国相任得敬为正使、又以皇弟越王李仁友为副使，一起前往兴州，与南宋议和。

为了能够促成这一次议和成功，西夏朝廷又连夜抓紧时间，讨论一下西夏目前能够接受的议和代价。因为在此其间西夏又输了一仗，也使西夏朝廷淸醒的认识到，以西夏目前的力量，是根本无法单独与南宋对抗，虽然有金国从中周旋，但如果西夏不想付出一些大的代价，恐怕也是难以议和成功。

因此这一次西夏讨论得出的议和代价虽然还不能和上一次南宋提出的要求相比，但也比上一次西夏自己开出的条件又要优越一些。这以经差不多是西夏所能接受的底线了。

虽然任得敬在出发之前，到是信誓旦旦，一定要据理力争，使西夏少受损失，但李仁孝依久是忐忑不安，西夏能不能保全，可就看这一次了，如果南宋还不是答应这些条件，那么真的就只能够和南宋决一死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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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七十 议和成功

这一次议和的时间很快，没过十天，双方议和的结果就以经出来了。和约內容是：

第一、大宋与西夏结为友好邻邦，互相承认对方的地方，大宋至书西夏称：至书大白高国皇帝陛下；而西夏至书大宋称：至书大宋国皇帝陛下。在每年岁未，两国皇帝生辰，或是皇帝大婚，新君继位等重要时候，两国都要互相通知，并派遣使节问候。

第二、两国的国界西起多仁泉城，经济桑、零波山，东至新会州，西夏割让西宁州、湟州、廓州、卓啰和南军司、皋兰、永登等地给大宋。而大宋将西寿保泰军司、保静军司等地都退还给西夏。

第三、这一次战争是甴西夏首先挑起，因此西夏一次性支付大宋八十万两白银、两万匹良马陪偿大宋的损失，西夏将陪偿的白银、马匹全都支付到位之后，宋军从占地撤军。以后每年西夏向大宋支付白银七万两，马八千匹，其中良马、纲马各半；而大宋每年回赠给西夏茶十万斤，称为“互赠”。双方的互赠在每年新年第一个月內完成。双方互相交换俘虏的士兵和被虏掠的百姓。

笫四、大宋与西夏互相通商，商队可以互相进入双方指定的边境城市，由双方发放通商证书，进行贸易商品。并且在两国之间实行茶马互市。

和约的完本被任得敬带回兴庆府之后，李仁孝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一次议和的条件不仅远远底于西夏朝廷原先的预计，甚至比起上一次西夏计划付出的代价还要底一些。

首先西夏不用向大宋称臣，两国的外交关系是对等的，尽管这一条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利益，但在大各义上却是至关重要的，代表着国家的面子。其次割让给南宋的土地也比原先预计的要少得多，西宁州、湟州、廓州原来就是宋朝的土地，李仁孝本也没打算再要回来，因此西夏实际损失的土地只有一个卓啰和南军司地区，比李仁孝的心理底线少了一半。另外，赔偿的白银数量也没有原来想像的那么多，虽然每年要向宋朝赠送马八千匹，但在西夏每年所产的马匹在二、三万匹，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何况宋朝毎年还要回赠给西夏十万斤荼，起码也可以抵二三千匹马了。

至于两国通商，实行茶马互市对西夏来说非但没有损失，反而是大大有利可图。因为西夏并非完全的农耕国家，而是半耕半牧，除了盛产各种牲畜和盐之外，其他各种商品都很缺乏，两国通商有利于弥补国內的需要。

而且大多数党项人的主餐还是食肉饮酪，而茶能解油腻、助消化，因此茶叶也成为大多数党项人不可或缺的生活必需品。茶马互市对双方来说都是互惠互利，受到双方的欢迎而宋朝每年可产茶五千万斤左右，仅四川一地一年就可产茶二千多万斤，国內远远消化不了这么多茶，因此正好可以用来与西夏交换马匹。

其实早在熙宁、元丰年间，宋与西夏两囯间的茶马贸易政策就已臻完善，在崇宁年间，双方商定将马价分为九等：良马三等，纲马六等。良马上等者每匹折茶二百五十斤，中等者二百二十斤，下等者二百斤。纲马六等，每匹分别折茶一百七十六斤、一百六十九斤、一百六十四斤、一百五十四斤、一百四十九斤、一百三十二斤。在宋室南渡之后，两国有数十年不接壤，需要经吐蕃、金等国转运，因此马价也上涨数倍，一匹上等良马，往往需要千余斤茶才能换回。

现在宋与西夏又重新接壤，因此互相通商，重开茶马贸易，也符合双方的利益需要。总体来看，李仁孝对于这份和约非常满意，连西夏的众臣也认为议和能够谈到这一步，以经非常不错了，因此也没有经辻多少讨论，西夏朝廷就完全接受了这份议和协议，李仁孝一面命人准备赔偿的白银马匹，一面又以越王李仁友为使，出使宋朝，去建康面前宋朝皇帝，递交国书。

而出使兴州的任得敬能够把议和谈成这样，也可以算是临危受命、功不可没，因此在西夏国中也声望大增。

而对于大宋来说，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一次不仅以回了西宁州、湟州、廓州，而且得到了卓啰和南军司这个战略要地，等于是打开了一个西夏的缺口，西凉府、兴庆府、包括西寿保泰军司等地都将在宋军的兵锋危胁之内。

尽管这一次议和没有陪偿到多少白银，但宋朝的目地也不是为了要西夏的那点白银。而且按照条约，宋朝每年可以从西夏得到良马、纲马各四千匹，同时还可以通过茶马互市来购买马匹。虽然并没有完全解决大宋缺马的问题。但至少极大的扩大马匹的来源，不用完全依赖于金国。如果能够持续数年，大宋就将可以建立一支相当规模的骑军部队，完全可以与金国一争长短了。这可远比多得一些白银强得多。

而且这一次大宋还取得了在西夏境内的通商权，不仅有利于大宋进一步向西夏境内安排谍报人员，同时也使以后与蒙古的联络方面了许多。

更为重要的是，通过这一次战争与议和，不仅沉重打击了西夏的力量，而且在西夏国内成功的扶植起了任得敬的势力，使他足以与国君李仁孝相抗衡。以后金国就不可能独占在西夏的利益，两国联合同时进攻大宋的局面也将不会再发生了。

当然宋朝的目地达到，也不可能永远瞒着西夏和金国，很快西夏和金国就发现了情况不对。

李仁孝接受了议和条约之后，高兴劲还沒有过完，在家里养病的浪讹进忠就以经察觉出来情况不对，立刻抱病上朝来提醒皇帝，这次议和成功任得敬出面完成，而且付出的代价也远远低于朝廷的预计，但结果只会使任得敬声望大增。而且宋军归还西夏的土地大多数全都在任得敬的势力范围之内，而割让给宋军的土地则全都属于国君的势力，此消彼涨，任得敬又将会占上风。

听了浪讹进忠的话之后，李仁孝也猛然醒悟，再联想宋军最开始的反击实际就是从任得敬的领地开始，宋军几乎毫不费力就突破了任得敬的防线，深入西夏境内，才迫使嵬名继忠撤军，结果在黄河岸边遭到伏击，大败而回。

虽然任得敬自己说，他和宋军交战数次都遭到大败，但回头想来，自己一点消息也没收到，而且当时宋军的主将杨炎、杨昌鹏、曹勋等人都在与兴庆府的西夏军作战，根本不可能在任得敬的领地上发生大规模的战争。而且从任得敬回兴庆府的时间，主动提出担当议和使臣的过程，简直是一步紧扣一步，跟本就是早有预谋，由此也不难得出：其实任得敬从一开始就和南宋勾结，自己一直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想通了这一点，李仁孝立刻被气得七窍生烟，当时就想撕毁这份和约，派人追回李仁义。但冷静下来之后，他又想到，目前西夏也确实没有本钱和南宋再打下去了，无论怎样，现在也以经和南宋议和成功，而且付出的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如果再反了脸，逼得任得敬全面投降了南宋，一起进攻西夏，即使是有金军在，恐怕也难以抵抗得住。到不如先答应下来，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因此李仁孝反复权衡，再三考虑，终于还是觉得应该接这这份议和的条约，等宋军退兵之后，再想办法来对付任得敬。只好还没命人将准备好的马匹白银送去，一面又立刻派人通知给了金国。

金国虽然还不太清楚西夏囯内的情况。但也派了石琚亲身参与了整个议和的过程。

见这一次议和谈判进行得十分顺利，双方几乎连一点分岐都没有，轻轻松松就把议和的条约给谈定了。当时石琚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尽管从这次议和宋朝的获利并不大，但却能够从西夏获得大量的马匹，不能不令他感到但心。

本来南宋就有杨炎这样出色的将材，如果再得到充足的战马，这样一来，对金国可是大大的不利啊。不过自己的任务是化解双方的矛盾，及时调解，促时双方达成共识，议和成功。但现在谈判的双方似乎并不需要自己的调解，就以经答成了一致，自已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就出言反对议和吧。

等双方签定了条约之后，石琚也返回了京兆府，这时李仁孝的信也以经送到了。石琚看了信之后，这才明白过来，也不甴大吃一惊，由此看来，金国和西变这一次都是被南宋给耍了吗？当下立刻与纥石列志宁商议，先派人以八百里加急将信发回中都，然后又派人通知准备撤军回来的完颜陈和尚，让他继续在兴庆府驻扎，听候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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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七十一 金国的隐患

中都的完颜雍接到石琚的信之后，也不禁大为恼火。想不到这一次不仅被南宋的瞒天过海之计给骗了，而且也没有想到，西夏军实在是太不堪一击了，杨炎竟然能够在不动用大军的情况下，就击败了西夏军，迫使西夏与南宋议和。看来借助西夏消耗南宋的目地不仅沒有达到，反到被南宋扶植起一个任得敬来，使金国失去对西夏的全面控制。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呢，完颜雍虽然也有心想出兵西夏，扳回局面，但他终究也是明白人，心理淸楚，现在西夏和南宋议和成功，一时金国也找不到出兵的理由，更为重要的事，现在西夏的战事大局以定，金军也错过了出兵的最好时机。如果强行出兵，就意味着又和南宋全面开战，虽然经过了两年多的休养生息，但大金目前是否具备和南宋彻底翻脸的实力呢？完颜雍心里也没有底。

南征时完颜雍落下的病根本来就没有完全根除，身体时好时坏，而且这一段时间以来，为了西夏的战事，完颜雍也颇为操心费神，现在这一急，旧病竟又复发了起来。不过现在完颜雍可也顾不上病体，立刻招集文武大臣，商议对策。而完颜长之正好带着妻儿回中都回年，也被招到大殿上，一起参与讨论。

完颜长之早就知道这一次西夏战事的全部过程之后，心里也早在盘算如何应对的办法。因此听到完颏雍问起，完颜长之立刻出列，道：“陛下不用但心，依臣看来，借助西夏消耗南宋的目地并非完全失败。仍然大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哦！”完颜雍听了，也不禁精神一振，立刻道：“长之，你到是说说看，还能如何挽回？”

完颜长之道：“陛下明鉴，此次宋军获胜，虽然有杨炎的功劳，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有任得敬与南宋互相勾结，才使西夏一败涂地，非战之罪。只要我们帮助西夏，消灭了任得敬，西夏之局自然可解。而且现在，西夏国主与任得敬之间势必难以共存，想要消除任得敬，必须依赖我大金，因此如果我大金出兵灭任得敬，西夏国主必然会全力支持我大金。”

完颜雍点点头，道：“卿言有理，不过现在西夏与南宋议和以成，而且南宋在西夏又占尽先机，而且任得敬势力以成，又有南宋在背后支持，我大金再出兵西夏，岂不也晚了吗？”

完颜长之道：“陛下怎么忘了，我大金现在不是正有三万人马驻扎在西夏吗？又何须再出兵吗？”

完颜雍听了，心头不禁也一亮，他到是真忘了还有三万大军驻扎在西夏事情。虽然一时还不明白，这三万人马该如何调派，但也知道这却是金国手中一步绝妙好棋，如果下得好了，不难使全局翻盘成功。立刻问道：“这三万人马应该如何调派，卿当详细道来？”

完颜长之道：“趁着现在任得敬忙于接收宋军的城池，让陈和尚率领这三万人马，借回军之机，占领嘉宁军司，然后让西夏国主下旨，让他们在那里驻守下来，这样一来，任得敬就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想要除掉他，也就容易多了。只要消灭了任得敬，那么南宋就无法再控制西夏，届时再由西夏出面，或者毁约，或者与南宋重新和谈，我大金也可以趁机要求与南宋重新议和，多索要银钱绢帛，等到时机成熟，两国一起出兵，共灭南宋。”

完颜雍又点点头，他知道嘉宁军司也是任得敬的势力范围内，一但被金国掌控，将任得敬对河套地区的控制力度大大降低。被限制在灵州以南、黄河以东、嘉宁军司以西的窄小范围内。不过完颜雍又有些犹豫，道：“卿之策虽妙，但宋军会任由我们这样做吗？

完颜长之道：“这一次南宋虽然只调动建康的少数人马，也出动了十余万大军，所消耗的钱稂绝不在少数。而且新占领的地区也需要安抚，稳固，还需要大量驻军，而驻军就必须留粮，因此消耗南宋的目地我们还是达到一些，在短期内，南宋不可能再发动战争。而我大金经过两年的恢复积累，也有了一定的积累，此消彼涨，目前我大金以经足以对南宋造成一定的危胁。因此新年之后，等宋军退兵，我大金尽管可以起大军去消灭任得敬，且看南宋如何应付？”

完颜雍沉思了片刻，才道：“长之所说，诸卿认为呢？”

仆散忠义出列道：“臣也以为长之之计太过冒险，陛下理当慎行。”

完颜雍点点头，他也认为完颜长之说得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以宋朝这两年的态度来看，却不会任由金国灭掉任得敬，到时侯还是会引发两国间的全面战争，不过现在大金对南宋虽然稍占上风，但并不表示两国开战，大金就能稳超胜券，毕竟南宋有杨炎这样的将材，而且还有长江天险，因此这一步不到万不得己，完颜雍是不会轻易走出，因此又道：“依卿之见，又当如何呢？”

仆散忠义道：“长之之策也有可取之策，臣以为可以按长之所言，在西夏驻军，以备不测之变，但不可轻开战端，而是应该等待时机。依臣看来，任得敬己是年过七旬之人，恐怕也去日不多，等任得敬一死，西夏自然也就为我大金所控制了。”

这番话到是非常合完颜雍的心意，而且也远比完颜长之的计策稳妥，因此满意道：“卿言甚是，诸卿还有意见吗？”

完颜长之听了，虽然也承认仆散忠义的意见有一定的道理，但太费时曰，虽然任得敬是年过七十的老人，但什么时候死，还不一定，也许一二年，也许十年八年，都有可能，其中的变数太大，完颜长之是个喜欢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因此他是不赞同这个办法。

这时完颜福寿出列，道：“陛下，如丞相所言，完颜陈和尚本是山东路都总管，镇守徐州仍是我大金重地，只是西夏吃紧，才调他率军入夏，现在西夏的事情渐渐平息，不可使其长期驻守西夏，还请陛另行安排。”

完颜雍点点头，完颜福寿说得对，现在大金的首要敌人还是南宋，像完颜陈和尚这样的大将可不能长期安置在西夏小国，道：“就如卿等所言，立刻传旨给纥石列志宁，让他去与西夏联络安排。”

完颜长之本还想再说几句，但见岳父这么说了，显然是支持仆散忠义的意见，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岳父这么做，必有用意，因此也就没有再开囗了。

完颜雍本来就是抱病强撑，这时见有了应对之策，心里也觉得一阵轻松，这才觉得全身无力，头昏目眩，知道病势又涌了上来，急忙宣布退朝，招御医来把脉。群臣见皇帝身体不爽，也不多打挠，向皇帝说了些注意身体，多多保重之类的话之后，也都一一告退了。

完颜长之跟着岳父完颜福寿一齐回家。他在中都虽然也有府邸，但多时不住，这一次也是临时回来，过完年又要马上返回南京，因此夫妻都住在完颜福寿的府上。这时翁婿两人并马而行，边走边谈。

完颜长之这才问道：“岳父，皇上的病体还没有好吗？”

完颜福寿苦笑了一声，道：“从南征回来以后，皇上就一直是这个样子，身体好一阵坏一阵的，无论怎么治，就是老也断不了根啊！”

完颜长之觉得十分奇怪，完颜雍的身体一直很强壮，虽然在南征时大病了一场，但南征之后，基本以经全愈了，而且回到中都之后，大金并没有像南宋那样，大张旗鼓的搞变革，因此朝政也不算太重，又怎么会时好时坏呢？　又问道：“岳父，太医是怎么说的？”

完颜福寿摇了摇头，也低道：“太医也查不出一个俱体原因来，只说陛下需要静养，所开的方子也不过是一些补药，有时好一点，有时一点用也没有。”

每一次太医给皇帝会诊之后，都要向几位执政的大臣通报结果，好让他们心里有数，也好早做准备。完颜福寿是执政大臣之一，因此对皇帝的病情十分清楚，不过对其他大臣都尽量隐盼，但他对完颜长之自然不会隐瞒。

完颜长之心中一动，看了看左右，都是自己的心腹人，这时低声道：“岳父，你看陛下是不是大限将致了。”

完颜福寿看了他一眼，也低声道：“依我着暂时到是大概不会，不过照这个样子下去，只怕也就在三五年内了，我们还是要早做准备。”

完颜长之听了之后，心里不禁也有些黯然，完颜雍在位己有十二年，可虽然论雄材大略或许比不上太祖太宗皇帝，但也以说是一位少有的英明的君主，由其宽厚仁爱，有过之而无不极。虽然就算是现在驾崩也不算夭拆，但毕竟完颜雍的年纪还不到五十岁，正是盛年的时候，这就归天，也确实叫人惋惜。而且完颜雍对完颜长之十分信任，虽然不是言听计从，但完颜长之的大多数意见完颜雍都会釆纳，也不会对完颜长之有所制肘。

一个朝代的兴哀往往和君主有着直接的关糸，现在金与南宋虽然没有进入战争状态，但正是互相积攒力量的时候，虽然金国暂时领先了一步，但宋朝打赢了西夏的战争之后，却取得了极大的发展潜力，如果不能在这二三年内揭制住宋朝的发展势头，那么就有被南宋超跃的可能，因此这几年虽然不会有大的战事，但施政，外交各方面的手段丝毫也不能出现意外。

南宋的新君赵忱以经被证明是一位有为之君，那么大金以后继位的新君，是否还能有现在的皇帝这样的贤明，还不得而知啊？

完颜长之忽然想到，如果皇帝驾崩，那么继位的就是楚王完颜允恭了，他可没有忘记，几年以前，为了完颜瑞仙与完颜允恭发生的冲突。虽然那一次由皇帝决断，判定是太子无礼，并责成完颜允恭也向自己道歉，而且还因祸得福，得到了皇帝的赐婚，这一页似乎以经翻了过去。

后来完颜长之日益位高权重，和太子见面的机会也逐渐增多，每一次完颜允恭对他都十分恭敬，绝口不提当年的事情。但也许是心里做怪的缘故，完颜长之总觉得太子的笑脸背后，都像是不怀好意一样。只不过当时想着完颜雍正当壮年，太子暂时难以继位，也有足够的时间的从容安排。但现在看来，竟然以经是迫在眉捷了。

想到这里，完颜长之看了岳父一眼，试探道：“岳父，现在太子现在每天都在做些什么？”

完颜福寿看了完颜长之一眼，目光中带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道：“现在太子以经改了许多，平时都在东宫练武学文，然后就是在皇上面前承欢尽孝，少有外出，去年还代表朝廷巡视北疆，威慑草原鞑子，现在每天都为皇上的病情祷告，而且还亲自监督熬病。看起来皇上对他非常满意。”

完颜长之一听就明白，完颜福寿是想告诉自己，现在太子的地位十分稳固，轻易动摇不得。

其实完颜福寿久在朝中，比完颜长之更清楚太子是什么样人，他绝不会忘记当年的事情，一但完颜允恭登上了君位，完颜长之一定难得善终。而连带完颜福寿自己，也很难有好结果。

不过在完颜福寿在将女儿嫁给完颜长之的吋候并不在意，因为按他当时的想法，太子的行为以经证明他根本不堪托国，以完颜雍的英明睿智，应该很明白这一点。加上自己在暗中使力，相信用不了太久，皇帝就会另选太子，因此并不用但心。

但后来完颜福寿发现，自己实在是太低估了皇帝对昭德皇后的特殊感情，如果是换了别人，以太子此前的表现，早就被换掉了，只是完颜允恭是昭德皇后的遗子，只要有一线可能，完颜雍还是希望由完颜允恭来继承自己的位置。

其实有许多大臣也都能看得出来，太子的所谓改过，其实不过是为了故做隐忍而己，一但等太子登上君位，只怕就会原形毕露，只有完颜雍才对太子的表现深信不疑，而且还深感欣慰，因此完颜雍是决不可能轻易的更换太子。

有时完颜福寿也感叹，既使再聪明睿智的人，有的时候也会感情用事。但现在自己的命运也与完颜长之捆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必须要事先做好准备。

不过完颜雍正当盛年，太子离继位还有很长的时间，因此完颜福寿还有很从容的时间来布置。只要让完颜雍发现，太子并不足以担任君位的时候，相信皇帝还是会作出正确的选择来。只是完颜福寿没有想到，在南征归来之后，完颜雍的身体充每况愈下，眼看着几乎没有几年的活头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完颜福寿顿时紧张起耒。

不过完颜长之现在也不是全无对策，只能束手就擒。首先他可是普风的徒孙，单凭这个身份，在大金无论谁想动他，都必须考虑再三。其次，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现在都是手握重兵，镇守地方独当一面的大将，在军队中有着非常高的威望，一但轻易处治，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容易引起军队的动荡。同时完颜福寿也是执政大臣，虽然不敢说是权倾朝野，但周围也有相当一批官员，内外结合，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而且现在完颜雍也不是马上就会架崩，因此还是有挽回的余地，在这段时间内，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出太子的弱点，一举扳倒太子。只是留给完颜福寿、完颜长之的时间以不太多，能否成功还很难说，必须做好其他的准备。

金囯不同于南宋，建国也不过才五十余年，开化未久，还保留着许多游牧部落的习俗，所谓君权至上、皇权至上的观念，并没有深入人心，女真贵族相反更信奉胜者为王的道理。而且金国的贵族宗族的势力极大，往往家里都篡养着大量私兵，有时连皇帝都要惧怕三分。否则也不会出现建国才不过五十年，就连续发生两次弑君夺位的事情。

因此完颜福寿也做好了打算，如果真要是由完颜允恭登上帝位，要么就起兵谋反，再来一次弑君夺位，要么就拥兵自重，与皇帝分庭抗礼，没有别的路好走了。因此完颜福寿今天才借这个机会，在金殿上向皇帝进言，将完颜陈和尚招回来，让他继续镇守山东，掌握一方的兵马大权。

现在完颜长之出镇南京，而完颜陈和尚又驻守山东，只要能够保持这样的局面，就算完颜允恭蹬上君位之后，也不能将自已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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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七十二 经略西北

收到了西夏支付给大宋赔偿白银和马匹之后，杨炎果然如约撤军，将西寿保泰军司、保静军司、应理、鸣沙等地都退还给西夏。而来接收这些地方的，正是任得敬的弟弟任得聪。

在双方进行交接的时候，任得聪又告祈杨炎，金军援助西夏的三万人马并没有撤回金军，反而在夏州驻扎下来。这一下引起了任得敬的极大恐慌，生怕宋军一撤，金国就会来进攻灵州，因此请求杨炎也留下一部份人马，驻守静塞军司，以对抗金军。

原来李仁孝接到金国的这个建议之后，立刻和越王李仁友、琅讹进忠等人商议，西夏君臣也认为就目前来说，留金军在西夏驻扎，也是一个牵制任得敬的好办法。因为现右任得敬的实力大涨，以经超过了国君，而且背后又有南宋撑腰，一但宋金都从西夏撤军，单凭李仁孝的力量，很难和任得敬相抗衡了，因此虽然明知挽留金军是引虎驱狼，但也只能如此了。

不过嘉宁军司也是任得敬的势力范围，现在由任得敬的侄子任纯忠出任嘉宁军司统军，恐怕很难让出来给金军驻扎，因此退而求其次，让金军的人马在夏州驻守。

夏州虽然比不上嘉宁军司对灵州的危胁那么大，但是西夏东部边境的重镇，一但有事故发生，金军不仅可以绕过嘉宁军司进攻灵洲，还可以直接赶到兴庆府，因此金军对此也十分满意。而李仁孝毕竟还是西夏的国君，驻军又是涉及到金国，任得敬虽然不满，但也不敢有任何反对意见。

得知了这一情况之后，有人向杨炎建议，即然现在宋军撤军，那么就应该向西夏提出要求，金军也要全部撤出西夏的领土，否则宋军就应该应任得敬的邀请，留下一部份人马在静塞军司，帮助任得敬驻守，以对抗金军。

但却被杨炎否决。因为金军驻扎夏州，是受到西夏朝廷要求的，属于西夏内政，宋朝并无权干涉。而宋朝以经与西夏议和成功，西夏以经按照协议支付了白银和马匹，那么宋朝也该按条约规定，撤出静塞军司。在形势上，任得敬是不能代表西夏朝请宋军驻军的。

一但宋军也在西夏驻军，就等于是要金军直接开展对抗了，这也是杨炎现在尽量避免发生的事情。虽然宋金之间，迟早会有一战，但大宋目前应该要做的是尽快消化和巩固这一战之后的胜利成果，争取一段发展时间，以积攒力量，准备着与金国的决战。

而且现在宋朝以经得到了卓罗和南军司这个战略要地，也和任得敬的势力范围接壌，一但西夏发生变故，也可以马上出兵，或者攻击兴庆府，或者救援灵州，而且与夏州之间又有很大一段的缓冲空间，金军也难以阻挡宋军的进军，因此只需要密切留意金军的动向，随时准备应付突发事件就行了，没有必要一定在西夏境内驻军。

同时有金军在夏州驻军也未必不是坏事，可以对任得敬形成一种威胁，使他明白，如果没有大宋的支持，他跟本无法在西夏立足，所以任得敬以后也不得不死心塌地依附于大宋，不敢生出异心来。因此杨炎对任得敬的邀请驻军婉言谢绝，不过保证一但有战事发生，宋军会立刻发兵来相助。然后交割完地方，率军退回兰州。

这时刘珙和王炎都以经到达了兰州，迎接杨炎率军凯旋归来。而同时朝廷的圣旨也下到了兰州，宣布了在四川一系列新的安排。

在圣旨中，首先嘉奖了四川宣抚使王炎这些年在四川做出的政绩，并将王炎调回建康，另外委以重任，而刘珙则留在四川，接替王炎出任四川宣抚使，并负责在四川地区推行经界法、社仓法和农田水利法的新法事宜。又任命岳霖为成都府路制置使兼知成都府事，即日赴成都上任，协助刘珙一起在四川地区推行新法。

同时朝廷又下令，将卓啰和南军司改为皋兰军，与西宁州、湟州、廓州等地一起，均划归为临洮路，临洮路本来以有五郡，加上这四郡之后，现在也以经初据规模，可以单独成为一路，不用在依附于利州西路，因此将安抚使司设立在兰州，但依旧划归四川宣抚使司管辖。西夏赔偿的白银和马匹中，留下三十万两白银在四川入库，五千匹战马，充军所用，其余都由王炎带回建康。

然后圣旨中又夸奖了宋军对西夏作战的胜利，并将杨炎晋升为镇宁、崇信军节度使。一人兼任两镇节度使，是武将升到节度使之后的继续晋升形式，虽然按杨炎的战绩来说，领两镇节度使到并不以为过，但以他才不过二十六岁的岁纪，不说是前无古人，恐怕往后也没有来者了。

当然受到封赏的也不只杨炎一个人，又加封曹勋为荆门军承宣使、高震为武岗军承宣使，其他有功人等，也一率都有加封，不过杨炎和宋军暂时也留在四川，一方面要稳固所新得的地方，另一方面也借这个机会，重新整编四川的御前驻军，再返回建康。

按杨炎当初提出的规化，四川有四支御前驻军，分别是利州西路的兴州、成州，利州东路的兴元府、金州，但现在又有了临洮路，因此杨炎此前曾经建议朝廷，在兰州设立一支御前驻军，也得到了朝廷的同意，这一次也一并整编。

四川物产丰富，沃野千里，向来都是大宋的重要地区。现在又与金国和西夏接壌，更是重中之重。四川宣抚使管辖四川四路，现在还要加上临洮路，权力极大，而四川离建康又远，朝廷难以极时掌控，因此四川宣抚使的人选十分重要，必须是皇帝相信的大臣。

而且一但四川宣抚使任职久了，难免不在四川形成地方势力，当年吴璘但任四川宣抚使二十余年，使吴氏一族的势力遍及川中，以至于在两年以前发生了吴曦叛乱的事情，现在好不容易把吴氏在四川清除干净，绝不能再出第二个吴氏了，因此四川宣抚使一职，绝不能由一个人长期担任。

王炎自从乾道三年（1167年）接替虞允文，出任四川宣抚使之后，以经任职了六年，确实到了应该换一换的时候了。而且王炎在四川也干出不少政绩，无论是在金军南侵，吴曦叛乱，还是现在对西夏作战，都尽职尽责，立下不少功劳，因此也应该调回建康去任职。

刘珙是枢密副使，以经有资格出任四川宣抚使，他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到四川付责与西夏和谈的事宜，以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对四川的情况也有一些了解，现在接替王炎，也能够马上开展工作，而且四川宣抚使现在还有在四川五路推行新法的任务，这也是一向重要的工作，刘珙在建康一直都参与了新法的实施工作，也比较有经验，因此甴他出任新的四川宣抚使，是最合适的人选。

现在全国的其他地区的土地基本都仗量淸楚，只剩下四川五路，而四川有良田万倾，同时也是地方势力最强的地区，同时也是挟土隐户最多的地区。因此赵忱才把杨炎留在四川，一方面是整顿御前驻军，另一方面也是给刘珙提供必要的支持，同时又把有实际推行新法经验的岳霖调到四川来，协助刘珙，开展工作。一定要保障经界法的顺利实施。

圣旨下达之后，众人各自上任。而王炎这一次回建康，肯定是出任执政大臣，因此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向刘珙进行了交接之后，带着西夏赔偿的白银和马匹，加上返回建康。杨炎也派殿前司催锋军护送王炎和白银、马匹。同时也托王炎带回一封家书，报告平安。

刘珙正式上任之后，就开始在四川五路推行新法，首先自然是推行经界法，核查土地，户籍。由于有战西夏的余威，而且又有湖南路的民变在先，知道破坏新法会得到什么结果，所以四川各地的豪强势力虽然大多心有不甘，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反对朝廷的决策。

同时刘珙和岳霖都有相当的推行新法经验，首先从成都府路开始淸査，而且上面盯得紧了，下面办事的官员自然也不敢怠慢，也全都尽心尽责，清查工作进行的还比较顺利。不过四川地方太大，而且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虽然不敢反对，但也决不会老老实实上报隐藏的田产户籍，因此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查清楚的，在最初的两个月里，刘珙和岳霖一刻也不敢放松，对每一地区的土地都认真查实，仔细核对。

而杨炎也开始付责整编四川的御前驻军，四川原来就有三支御前驻军，都统制分别是兴州孟宗政、兴元府王大节、金州李好义，现在也全部留任，而新增的两支御前驻军中，由杨昌鹏出任兰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杨巨源出任成州御前驻军都统制。

在大宋复国之后，杨昌鹏一直镇守兰州，这一次对西夏的战争也是战功绰著，而杨巨源是因平定吴曦叛乱之后崭露头角，后来出川作战，也立下不少战功，此前一直任兴州御前驻军的第一统制，由这两人出任新设的御前驻军都统制也是众望所归。

而核定人马总数分配是，兰州御前驻军三万人，兴州御前驻军三万五千人，兴元府御前驻军二万人，天水军御前驻军一万五千人，金州御前驻军二万人。共计是十二万人马。因为四川要同时面对金国和西夏两国的边境，因此人数多一些，也是应该的。

不过四川原来的御前驻军编制基本都保持不变，只是在核定人数上有些增减，使各驻军之间的人数更加平均，因此也没有多少反对情绪，整个整编过程都十分顺利，两个月以后，也都基本整编完毕。而所留下来的马匹加上从西夏军都里夺来的马匹补充了禁军的损失之后，还有七千多匹，也按各军的人数比例，分发给各支御前驻军。

由于对西夏作战的需要，大宋在西夏的情报网络机关为了配合宋军，也暴露了不少，所有被暴露的人员和机构也全都被撤回大宋本土安置。而赖文政、朱雀、赵草等人也在努力重新恢复情报网络，不过因为现在大宋能够与西夏通商，又有原来的基础，因此新的情报网络建立起来也十分快捷，两个多月的时间，就初建成效了。

同时杨炎也没有放弃对蒙古的情报收集，得到了不少有关草原各部落的历史、现状，互相之间的关系。因此杨炎虽然没有去过草原，但对草原上的大致情况也都了然于胸了。

而在对西夏的战争期间，阿里曾经又有两次带着商队进入草原，而经过这几次接触之后，阿里多少也透露了一点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来蒙古的目地，铁木真见他果真是宋朝的密使，也十分高兴，开始和阿里商谈了几次与宋朝结盟的事情。

这一次是由赵草陪同阿里一起去蒙古部，铁木真得知以后，也亲自接见了两人。在得知宋朝大败了西夏，以经取得了在西夏的通商权，尽管蒙古与宋朝并不接壌，但来往也方便得多了，因此铁木真也认为时机成熟，派出了札八尔火者和豁儿赤两人为使，跟着赵草和阿里一齐来到大宋，希望能够和大宋朝廷取得联系。

出了草原之后，赵草依然留在西夏，阿里带着札八尔火者和豁儿赤两人来到了兰州，面见了杨昌鹏，说明了情况。杨昌鹏也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通知了杨炎。

杨炎接到这个消息，也十分高兴，立刻命人将阿里和札八尔火者、豁儿赤请到兴州来。正好这时四川御前驻军人马整编以完成，而且经界法施得也十分顺利，朝廷下旨，调杨炎等人率大军返回建康。于是杨炎就带着阿里和札八尔火者、豁儿赤等人一起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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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七十三 战利之后的建康（一）

开春之后，建康府依旧被一遍喜悦之气包围着，一方面是因为新年刚刚过去，节日的气氛依还在，一一方面也是因为去年年末，大宋对西夏的战事取得了完美的胜利。

其实这次对西夏的战争无论是持继的时间，规模还是重要性，写两年前的宋金战争相比，都远远不及，既使是与对西夏的事情相比，甚至也远远不如元丰四年（1181年）的那次大宋五路伐夏的战争，但对于大宋来说，这场战利却依然有着不同于寻常的意义，这是大宋历史上少有的主动出击，在别国的领土上作战，并且能够大获全胜的战斗。

大宋建囯两百余年，大小战争不下数百场，给人的印像总是胜少败多，实际上如果仔细核查，就会发现其实宋军并非不堪一击，胜利的时候也不在少数。只是宋军的胜利，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抵抗敌国的进攻时取得，少有主动出击，开彊避土的胜利。

偶尔有几次主动出击，但往往也是战事一开始时尚能节节胜利，然后深入敌境之后，师老兵疲，结果被敌军抓住时机，反击得手，导致全面溃败，损兵拆将，之前取得的胜利果实也随着一败而全都付之东流。太宗时期的伐辽之战，和神宗时期的伐夏之战，都是这样。

因此在大宋的历史中，也只有熙宁四年（1171年）王韶开拓熙河，和绍兴十年（1140年）岳飞北伐的胜利，才能与这次对西夏的作战胜利相提并论。但王韶开拓熙河时，面对的对手其实只是一些吐蕃的部落头子，不足为惧。而岳飞北伐到是面对金军主力，虽然在军事上取得了一系列巨大的胜利，但结局终究是因为受到赵构和秦桧的阻挠，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不得不撤军而回，放弃了所有的胜利成果。

而这一次对西夏取得的胜利，虽然战果未必有那两次那么辉煌，但却是面对一个此前大宋从未战胜过的西垂大国，不仅在军事取得了完胜，扩地数百里，而且还通议和手段取得了西夏的大量赔偿，并且每年获得进贡七万两白银和八千匹马，可以说是善始善终。这也是大宋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事实上在决定发动这场战争之前，尽管中书省和枢密院通过决议，但在朝中还是遭到许多官员反对，既使是在杨炎取得了黄河一役的大捷之后，还是有不少官员认为把西夏军打退就行了，应该极时收手才好，以免发生意外，画蛇添足。甚至有一些官员大谈什么“圣人当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只要皇帝能够谨守圣人之道，不动兵革，外夷便会自动来降”之类的言语。

赵忱虽然对此不予理会，一直都坚决支持杨炎作战，但确实也是承受着不小的压力，现在终于取得了圆满的胜利，心情自然十分舒畅。

这时以经进入了建兴四年（1174年），不知不觉，赵忱以经做了三年的皇帝，而且大宋复国之后，定都建康也以经过去了两年多。

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赵忱推行新法，也取得了非常显著的效果，除了四川向五路之外，其他各地的土地、挟户的清查工作都以经基本完成，查实出来的土地几乎增长了近一倍，使得朝廷的税赋来源得到了极大的增加，而农民的负担却有所减轻，国库中也有了一定的积累，可以算是国泰民安了。

现在又取得了军事上的巨大胜利，一时之间朝野上下对皇帝的颂扬之声不断，秦皇、汉武自然不在话下，唐宗、宋祖也亦有所不及，只把赵忱形容得如德配三皇，功高五帝一般。还给赵忱赠上了无数尊号。好在赵忱自己还保持着清醒，并没有忘乎所以，连下三道诏书，严禁各级官员给自己再上尊号，这才止住这股风潮。

而对于这一次又立下大功的杨炎，也有截然不同的两种意见，一种还是与原来一样，认为杨炎是宗室，长期掌军对朝廷不利，还是应该免除兵权，闲置为好，而另一种则是认为，杨炎为国立下大功，应该给予嘉奖，甚至有人建议朝廷，破格启用杨炎出任枢密使。

按赵忱心里来说，他到也是希望由杨炎来出任枢密使，因为现在宰相中，只有陈俊卿一人，现任的枢密使韩彦直可以顺理成章出任宰相，正好可以给杨炎腾出位置来。不过一直没有宣布，一方面是因为赵忱也知道这个决定必然会遭到群起的反对，在没有把握之前，还是不要冒然决定。而另一方面，赵忱也想对目前的官员人选、制度进行一个大调整，在沒有全盘考虑清楚之前，不想有任何举动。

其实赵忱的这个想法甴来以久，目前朝廷的官员和制度基本都是沿用孝宗时期的旧制，赵忱对此并不是很满意，但他也清楚改变官制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自己刚刚继位，还没有自己可以特别信赖而又有能力的大臣，因此只能暂时还是沿用旧制。因此在梁克家和洪适受湖南路民变而罢职之后，赵忱并没有任用新的宰相和参政，就是想找个机会，彻底改革官制。

而且经过了两年多的执政，赵忱对朝中的大臣也都了解了不少，并成功的陪养出了一批有能力的年轻大臣，而且新法推行成功，和现在对西夏的重大军事胜利，也使赵忱的君位稳如磐石，可以说各方面的条件都以经成熟了。因此赵忱希望借这个时候，连同杨炎的问题，一起处理。不过事关重大，这些事情只在赵忱的头脑中，对别人都没有说起。

但在这一天朝会上，尚书左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俊卿向朝廷提出辞呈，请求致仕。

这一下令赵忱觉得十分意外，陈俊卿虽然年过七旬，但身体一直很好，大宋历来也不乏高龄宰相，如神宗、哲宗时代的名相文彦博，徽宗时代的权相蔡京，都是年近八旬，依然担任宰相，执掌朝政。赵忱虽然有意要调整执政大臣，却从没想过要动陈俊卿，在他的计划中，还希望陈俊卿继续出任宰相，至少两三年之后，再找人来取代。因此赵忱接到辞呈之后，立刻当殿挽留，并将辞呈退回给陈俊卿。

原来陈俊卿对推进新法，和对西夏用兵虽然并没有强烈反对，但都持有相当的保留意见。但这两年多以来，眼见对新法推行比较顺利，对西夏的用兵也取得了完美的胜利，自己所担心会出现的问题都没有发生，而且见皇帝虽然年轻，但却聪明睿智，行为果敢而又不独断专行，大胆革新而又能虚心纳谏，确实有一代明君的素质，其余大臣如韩彦直、赵汝愚、刘珙也都是忠正贤良之辈，因此也十分放心了。

而现在自己的年岁也不小了，虽然说身体还算硬朗，但每天外理繁忙的朝政，也有些力不从心之感，加上觉得和年轻人相比，自己的思想、行动也都有些跟不上了。陈俊卿并不是贪恋权位的人，因此决定辞去宰相的位置，让给年轻人去干吧。不过见皇帝出言挽留，他也不好当殿拒绝，只好收回了辞呈，但对是否再致仕，也不置可否。

按照礼仪，朝廷如果对某位大臣表示尊敬，对于他的辞呈应该是三辞三拒，因此赵忱知道，陈俊卿虽然收回了辞呈，并不表示他就不再请求致仕了。不过现在赵忱也没有什么挽留陈俊卿的好办法，只好先这么着，然后再见步看步了。

散朝之后，赵忱并沒有先回皇宫，而是去了慈宁宫去向周太后请安。正好赵倩如进宫来看望周太后，他们母子姐弟三人虽然也能时常见面，但到是少有这样单独相聚的时候，因此赵忱就留在慈宁宫中用晚膳，而且也不用宫女内侍伺候，只有他们母子姐弟三人。

赵忱又问候了自己的两个小外甥的情况，然后有些歉然，道：“姐姐刚刚生育，我却派姐夫出外征战，不能在家里陪伴姐姐，连过年也不能回家，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安。”

赵倩如笑道：“朝廷事大，自然是要先顾大局而后顾小家，这仗不是也打赢了吗？也算是值得啊！而且我在府里也过得很好，有了两个孩子，时间到是好打发多了。”

这时周太后笑道：“官家，这一次战胜西夏，你姐夫又立下了大功，听说现在有不少人再为你姐夫请封，你到是说说看，打算怎样奖励你姐夫。”

赵忱心中一动，他知道母亲和姐姐都是极有政治眼光和见识的人，只是碍于身份，在一般的情况下，如果自己不主动开囗询问，她们也都极少发表意见。现在自己正想着改革官制、调整官员，但身边正缺能够商量的人，到不如听一听她们的意见。于是道：“母亲、姐姐，实不相瞒，我打算让姐夫担任枢密使。”

周太后和赵倩如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显出担忧的神色来。赵忱看在眼里，不甴一怔，道：“母亲、姐姐，你们认为不妥吗？”

周太后点点头，道：“确实有些不妥，官家，你是否考虑淸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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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七十四 胜利之后的建康（二）

赵忱只当她是恪守大宋武将不能出任执政大臣的旧制，于是将自已打算改革官制、调整官员一五一十，全都说了一遍。

周太后听完之后，道：“官家，你所想得非常有道理，而且也非常有必要，只是对你姐夫的任命，还需要再仔细斟酌一下。”

赵倩如在一边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赵忱一怔，道：“为什么？以姐夫的功劳和能力，做个枢密使是完全能够胜任的，武将不能出任执政大臣，虽然是大宋祖制，但也是可以改变的。难道……”他顿了一顿，忽然有些明白，道：“难到母亲、姐姐以为，我会对姐夫生出猜忌之心吗？”

周太后摇摇头，和道：“官家，我相信你绝对没有这个心思，但你如果一定要任命子昊为枢密使，只会让他为难，难到你不记得当年狄襄武公的教训了吗？”

赵忱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姐夫的功绩，远胜过狄襄武公，出任枢密使也是理所当然，而且请母亲和姐姐放心，我决不会像仁宗皇帝那样，只为一些无端的流言，就猜忌姐夫。”

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囗气，她当然相信赵忱现在是说的真心话，不过她也清楚，现在赵忱和杨炎的关系确实没有出现一点猜忌的迹像，但这一方面是因为赵忱对杨炎硧实是全心信任，而另一方面也和杨炎一直保持着低调行事密不可分。因此杨炎现在虽然并没有担任什么要职，但谁都知道，他能得到皇帝的绝对信任，而且对皇帝也有着不可底估的影响力。这其中大部份因素正是，杨炎的这种超然于朝廷之外的旁观者身份，可进可退。

对赵倩如来说，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弟弟，这两人都是自已心中重要的人，自然也希望两个人的关系能够这样永远保持下去，而且杨炎的性格并不张扬，本身也并没有太多的权力欲望，因此也正好可以做到这样并不担任要职，但以傍观者的身份，在赵忱身边出谋划策，也不用卷入朝廷的各种事非之中，同时有需要的时候，还可以挺身而出，担当大任。

当建康府里突然传出一股要求皇帝重奖杨炎的风潮，赵倩如立刻敏锐的认为，在这股风潮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自然是有目地的针对杨炎。

因为一但杨炎出任枢密使，那么这种超然于朝廷之外的身份便再也没有，必然会卷入到朝廷的种种事非之中，再想和赵忱保持这样亲密无间的关系，就不可能了。而且赵忱很有可能顺水推舟，任命杨炎为枢密使了。因此赵倩如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去马上查实谁在制造这股风潮，而是立刻进宫来见周太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杨炎出任枢密使。

周太后也只极有政治头脑的人，一听之后，马上就明白赵倩如的心意，她也赞同赵倩如的意见，正好这时赵忱来给周太后请安，自然也就谈到这件事情上来。

赵倩如道：“官家，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但子昊终究是驸马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做执政大臣。其实就像目前这样也很好，你有什么难解的事情，尽可以招他进宫商议，朝廷要对外用兵，也可以授予他兵权，领军出征，为什么非要让他出任枢密使呢？现在大宋好不容易国泰民安，又何必为了一个虚名，弄得整个朝廷都不得安宁呢？”

赵忱呆了一呆，也承认赵倩如说的有道理，道：“只是这样是不是太委屈了姐夫，他为大宋立下了这么大的战功，却得不到应该的封赏，而且姐夫心里，会不会也认为朕对他有所亏待呢？”

周太后笑道：“这个你就不用但心了，我看子昊并不是计较官位高低的人，何况他是你姐夫，这是任何官位都比不了的，只要你们之间永远这样君臣齐心，不生嫌疑，那就比什么都好，也是大宋之幸。”

赵忱又沉默了一会，道：“好吧，那就先这么办吧。不过陈相公要致仕，又该怎么挽留他呢？”

赵倩如见终于说动了赵忱，心里也轻松下来，听赵忱问起陈俊卿的事情，笑道：“官家为什么不愿让陈相公致仕呢？朝廷有不少决议陈相公都是不赞成的吗？他致仕之后，不是更好吗？”

她这么一说，到是把赵忱给说怔了，仔细一想，赵倩如说的也对，无论是当初推行新法、还是现在对西夏用兵，陈俊卿在最初决议的时候都是不支持的，那么为何自已一听说陈俊卿要致仕，第一反应不是少了一个老给自己唱反调的老头子，而是要尽心挽留他呢？

想了好久，赵忱才道：“对于朝廷有些决议，陈相公虽然在一开始也反对，不过一但朝廷做出决定，他却都会尽职尽责去完成，而且即使是反对，但却不像有些官员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味反味，而且针对根据现实可能会出现的后果。因此这些反对的意件，也有利于朝廷在以后的施政中，加以避免。”

赵倩如微微一笑，对周太后道：“太后，官家能够认真这一点，果然是明白事理了，到是越来越像太祖皇帝了。”

周太后也点头微笑，十分欣慰道：“能够虚心纳谏，不因受到反对而怒迁于人，官家能够做到这一步，哀家确实也放心了。”

赵倩如接着道：“陈相公为人刚正严明，实为至诚君子，可称忠贞贤良之臣。只是是非善恶太过分明，可使其谏于政，而不可执于政。”

赵忱到有些不解，道：“陈相以经执政两年，也未见其有大失。而且即是忠贞贤良之臣，为何不用执于政呢？”

赵倩如道：“陈相为人，善恶太过分明，见恶者，往往欲除之而后快，易见其小而忘于大，然而执于政者，首先须心胸阔大，能容不堪容者，方可沉稳其心，徐徐图之。故得其谏政，为君之幸也，若用其执政，则难有大成。陈相执政两年，尚无大失，仍是因为我大宋刚刚复国，百废待新，而且先前朝中有梁克家、洪适等人主和，因此才容得下新法、秋狝、对西夏用兵这些事情，如今主和者以去，只怕陈相难以再与其他人共事。而且我想陈相自己也淸楚这一点，故此才主动要求致仕的。”

赵忱点点头，赵倩如说得没有错，陈俊卿确实是一个眼里柔不得半粒砂子的人，道：“多谢姐姐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然后三人又商量了一下其他的官员任命安排和新的制度，赵倩如才告别出宫，回府去了。

笫二天，赵忱立刻宣布了对杨炎的奖励，晋升杨炎为镇宁、崇信军两镇节度使，并将杨炎的食邑由三百户提升到六百户，派人直接报通给还在四川的杨炎，并让杨炎在四川整编御前驻军。

然后赵忱又给杨炎的儿女赐名，现在杨炎己有二男二女，但都还沒取名。于是赵忱给赵倩如所生的长男赐名：杨载驰，并封为飞骑尉，林嫣红所生的次男赐名：杨载驱，封为云骑尉。

这两个名字是取自［诗经*小雅×皇皇者华］中“载驰载驱，周爰咨诹”　一句。这是描叙国君外出，访寻贤者的意思。“载驰载驱”既有国君架着高车出行之义，也暗含着国君是希望找到千里马似的人材，来驾驶国家这辆大车的含义。

而流苏所生的长女被赐名杨舜华，封为涪陵县主，赵倩如所生的次女赐名杨舜英，封为青石县主。这两个名字是取自［诗经×国风×有女同车］中“有女同车，颜如舜华”　和“有女同车，颜如舜英”　两句，都是形容女子容貌美丽的句子。

能够得皇帝的赐名，对于大臣来说，是极大的荣誊，而且这四个名字取得到是都非常合适。而飞骑尉是从六品勋位，云骑尉是正七品勋位，虽然都是虚衔，但杨炎的四个子女最大的也不过两岁，小的才几个月，就被受予这样高的勋位，也算是十分难得。

但杨炎到底没有被受予实际的职务，显然赵忱是接受了母亲和姐姐的意见，不过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一下不能给杨炎升职的遗憾。

随后赵忱又下旨，接受了陈俊卿的辞呈，但只同意陈俊卿辞去宰相的职位，而改任陈俊卿为御史中丞。御史台为监察机关，负责纠察百官，肃正纲纪，遇大事则廷辩，小事则奏弹。而御史中丞为御史台之首，但只是监察百司，并不干涉政务。陈俊卿到正是适合这个职位。

接下来赵忱又宣布了一系列新的人事安排，任命韩彦直为尚书左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赵汝愚为尚书右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叶颙和周葵为参加政事，又调四川宣抚使王炎回建康，出任枢密使，由辛弃疾出任枢密副使。

范成大为吏部尚书，陈良翰为户部尚书，史弥远为礼部尚书，叶衡为兵部尚书，王十朋为刑部尚书，汪应辰为工部尚书。张栻为签书枢密院事，陈亮为左正言兼翰林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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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七十五 胜利之后的建康（三）

这些人事安排虽然变化较大，但因为新任的人选基本上都算名副其实，因此到也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应。但随后赵忱又宣布了一系列新的制度，才是这次变革的重点。

首先正式确定，以政事堂为大宋的权力中枢，五位政事堂大臣为尚书左、右朴射，枢密使、和两名参知政事，均为执政大臣。

各地的公文到达建康之后，先按六部分类，然后六部尚书及枢密副使与五位政事堂大臣一起先行审阅，由五位政事堂大臣拟定好处理意件之后，再呈交皇帝批阅。如果皇帝同意，就直接批朱准行，然后用印，如果不同意，或是发回政事堂重新审议，或是留下皇帝自己的意件，由政事堂审议是否可行。当然，如果是有重大事情发生，还是由皇帝与五位政事堂大臣甚至是六部尚书仍至枢密副使一起商议之后，再行决定。

这两年时间以来，赵忱最大的体会就是，怪不得历史上昏君总要比明君多，因为当皇帝的工作强度实在太大了。自己现在还年轻，身体也算健壮，又向杨炎学过一些呼吸吐纳之法，依然觉得有些吃不消。有时看完所有的奏章以后，累得只想到头大睡，别的什么也顾不上了。他成婚也有大半年时间，后宫中却没有一个嫔妃有孕，不能不说事务太忙也是一个原因。

而且现在大宋只剩这半壁江山，就以经累成这样，如果以后北伐成功，收复了所有失地那可怎么办，必须要想这解决的办法才行，因此赵忱才想出了这样一个制度来。

这样一来，因为大部份公文的处理意件都甴政事堂五大臣拟定好了，皇帝只需要考虑可不可行，因此工作比起以前要减轻了许多。而且虽然处理意见由五位执政大臣来拟定，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皇帝手中，也不用但心大权会旁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可以避免甴某一大臣专权的局面。

同时赵忱还规定，一但政事堂五大臣中，有人外出公干，巡视地方、生病不能理事、丁忧或是被罢职，则在六部尚书中选择接替者，而其尚书的位置，则由本部的侍郎接替。不过如果是枢密使有了意外，则由枢密副使接替，以保证在执政五大臣中，始终都有枢密院的一份。因此这样一来，六部的职权也大大增加，同时也分散了一些执政大臣的权力。

而这次制度变革最大的变化就是改变枢密院和中书省的对立局面，以前枢密院和中书省分掌军、政大权，互不相干。虽然从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大臣拥兵自重的情况，但也造成军、政两府互相对立，各不买帐的局面。因为在许多时候，军、政是分不开的，比如一但战事发生，调兵遣将、制定战术安排自然属于军政，但钱粮供应、后勤保障，征调民伕却属于民政，必须两府协条一致，才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因此在大宋南渡之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宰相同时都直接兼任枢密使，才能保证这是事务协条统一。张浚、虞允文，汤思退都曾兼任过枢密使。两府对立、互不相干的局面事实上以不存在了。

大宋对金的复国战争中，赵忱虽然以经继承了君位，但那时年岁尚小，一应军政大事都是甴陈俊卿、韩彦直、杨沂中、杨炎等人商议决定。好在那时大宋有亡国之忧，众臣都还能精诚合作，才终于打败了金军。而这一次对西夏的作战，赵忱以经正式开始处理囯政，自然全过程都参与进来。这一次陈俊卿和韩彦直两人还算合作的较好，但由于两人对这场战争抱以的目地不同，因此在过程中也有不少争执的地方，最后只能靠他这个皇帝来调解，也不厌其烦。

这还仅仅只是一次中等规模的对外战争，甴于两府并立，互不相干，就引出这么多的麻烦来，如果日后对金国展开全面的北伐，岂不是麻烦更多，只怕前线尚未分出胜败，在家里就以经內耗得差不多了。

因此这一次赵忱索性正试改过来，由枢密使出任执政大臣，直接参与朝政处理，枢密院的俱体事务甴枢密副使来管理。而枢密院的地位虽然比六部略高，但也被划归在政事堂之下。这样一来，上下等级关系也分明了，也有利于朝廷统一行政安排。由其是曰后进行北伐大业，可以尽朝廷的全力，来为军事上的胜利创造良好的条件。

而对于官员的升降准则，将推行“考核制”。按宋朝旧制，官员只要没有大过，三年即可晋升一级，因此一般的官员只要是不用大错，往往都能够一步一步晋升。因此就造成了多数官员因循旧列，不复奋励的思想，而少数欲有所作为官员反而被视为无端生事，稍有差失，随而挤陷。

但“考核制”将官员每年的政绩过失全都一一记录在吏部归案，并且按优、良、中、次、差五个等级评这一年的工作，达到中级者才算合格，能够继续留任但不能升职，而政绩优秀者，不用等上三年，就能够立刻得到提升。这样一来，使能者上，无能者下，也避免了那些碌碌无为的官员不理政绩，单靠熬日子一步一步得到提升，有利于朝廷选拔有用的人材。

同时赵忱又修改了荫补制度，大力削减官员的荫补名额。

所谓荫补，就是指官员子弟可以依据其父辈的官职，或者是后妃的亲属人等不通过科举考试而直接得到入仕的机会，虽然荫补的官职大多是一些虚职，闲职，即使是出任职事官，也不能担任知县、知州一类的地方主要长官，但毕竟是进入了官场，由其是对有些纨绔子弟来说，如果参加科举，也许一辈子也考不上，那怕只是一个九品的小官。而且得到荫补的，都是官员子弟，有父辈的提携，将来也未必没有机会。

这本来是作为皇帝对大臣，由其是有功大臣的一项施恩政策，但到了真宗一朝时，荫补却有呈泛滥的区势，毎年因荫补受官的可以达到数百人。一般在朝中，任学士以上官职，在二十年內，其兄弟子侄因荫补为京官的就可以达到二三十人，而仅逢朝廷大礼典，宰相一次就可以荫恩十余人，而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是虚职，闲职，每月照拿一份官俸，却没有一点实际的差事，完全都是靠朝廷养活。

宋朝的三大积弊之中，就有一条是冗官，而荫补泛滥就是造成冗官的原因之一。

在宋仁宗庆历新制中，就将荫补制度做为一项重点改制的项目，主持庆历新制的范仲淹综合了大宋开国以来，特别是宋真宗以后的各项荫补制度，制定了一套完整而系统的官员荫补制度，能够有效控制荫补官员人数，达到遏制官员数量曾涨过快的目地。但因为庆历新制只实行了不到一年就草草收尾，无疾而终，因此这项官员荫补制度实际上也并未得到真正执行。

随后在嘉佑、熙宁年间，宋朝又不断调整荫补制度，但大多都是制标不制本，荫补官员泛滥的局面并未得到有效的控制。因此直到靖康年间，冗官始终都是宋朝的一大积弊，难以根除。

虽然现在大宋刚刚只复国两年多，冗官的问题暂时还没有显露出来，但如果继续这样放任不皆下去，迟早有一天还是会形成新的积弊，因此在现在就必须加以预防。因此荫补制度就成为赵忱这次改革官制的另一个重要制度。

新的荫补制度基本沿用了庆历新制制定官员荫补制度，极大的减少了荫补受官的数量，级别。但做为一种补充，新的荫补制度规定，除了规定的荫补受官的数量之外，如果为朝廷立下大功，可以酌情增加荫补的人数。

其实对于这两项改制，除了朝中的几名有见识的大臣之外，大多数官员，由其是中下层官员都是不原意的。因为这两项改制无疑将大大损害他们自身的现实利益。但一来几位执政大臣都还算是有见识，明白赵忱这个举动的良苦用心，因此基本都支持赵忱。而另一方面对西夏的战事胜利也使赵忱的威信大增，虽然仗是杨炎在打，但赵忱是从头到尾最支持对西夏作战的，因此在群臣的心里，对这个年轻的皇帝也不甴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而且从道义上说，不支持这两项改制的官员也确实找不出一个适当的反对理由来，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以后没法再混日子了，或者不能提携后辈，这个理由是无法说出口来的。而庆历新政是甴范仲淹提出，因此不用从道义上去反驳新政，只要把范仲淹打倒就能解决了。但这一次是皇帝本人亲自提出来，除非是造反，否则谁还能说皇帝不对吗？

因此这两项新的制度一经宣布，虽然也有一些反对的声音出现，但也都无关紧要，基本是也不能阻止这两项制度的实行。

不过赵忱接下来又下诏宣布了一项决议，到是得到了朝野上下一致的赞同，那就是重开科举。科举历来都是大宋选拔人材的重要手段，而且经过了两年多的休养生息之后，民众也渐渐恢复了稳定的生活，重开科举的条件也以经成熟了，因此这份诏书一下，整个大宋都齐声称赞皇帝英名。

这一系列的人员、制度调整之后，大宋又重新开始新了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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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七十六 史弥远的野心

“皇上到底还是没有加封杨炎啊？看来我们的目地落空中了。”　史弥远一边搓着手，一边道。现在虽然以经开春了，但春寒袭来，依旧冷如寒冬一般。

赵忱改革了官制，在推行新法中做出优秀政绩的官员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晋升，史弥远也被升为吏部侍郎，马上就要离开湖南路，到建康上任去了。而史弥远身也的其他人也都升了职，钱象祖也被调到建康出任礼郎员外郎，，王居安担任太府寺丞，卫泾担任户部郎中，王时雍为知徽州事，孙秉文为知严州事。

今晚史弥远等人在衙门里与众人告别辞行，不过史弥远脸上却没有多少高兴的神色，跟本不像是马上要进京去升职赴任的样子。

其实在梁克家和洪适被罢职之后，赵忱并没有马上任命新的宰相、参知政事的人选，史弥远就多少猜到，看来皇帝是想对朝中的重要官员作一次大的调整。

这一点史弥远到并也不感觉意外，有到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的皇帝自然也不例外，虽然自从大宋复国之后，朝中的官员基本都是沿用前朝的大臣，但那不过是因为皇帝刚刚登基，为了安定人心，保持稳定的权宜之计。而现在以经过去了两年，皇位以经稳固，因此皇帝打算提拔、启用一批自己的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施行新法是皇帝一力主张施行的，因此在新法推行中表现突出的官员，自然将会成为这一次官员调整中，被提拔、启用的对像。史弥远当然知道，自己一定会得到提升。

对于皇帝调整后的中枢机构，看似权力增大，但最终的决定权却始终牢牢掌握在皇帝的手中，而且从一定程度上还能够避免昔日蔡京、秦桧专权的局面，而且由于将二府合一，效率也会大大提高，不得不说比起过的二府分治，戓是由宰相兼任枢密使的做法，要高明得多。

不过对于赵忱提出施行的“考核制”和新的“荫补制度”，史弥远到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皇帝还真有胆量，现在又对大宋的官员制度下手。但仔细一想，也不无道理。

其实史弥远心里也清楚大宋的这些弊端，只是现在大宋刚复国不久，一些弊端都还没有显露出来。但不显露出来并不等于没有，只要日积月累，过个几十年时间，就会向过去一样，全部都暴发出来。而一但等到这些弊端都显露出来的时候，往往各方面的势力也都以经形成，再想改变，面对的阻力就要大得许多。

因此这也和推行新法的道理一样，到不如就趁着现在一起改过来。虽然一样会遭到多数人的反对，但现在的利益集团势力并未形成，不过是一群散兵游勇，很难与皇权相抗衡，而且皇帝一边还有军队的支持，因此也翻不起多大浪来。

而且赵忱现在也才二十岁，如果不出意外，他可以在皇位上至少坐稳二三十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到了那时候，这一些制度也会逐渐被人们习惯，而成为定制。

这时王安居道：“下官还是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要给杨炎造势，一定要让皇上加封他呢？”

钱象祖道：“现在皇上能够坐稳皇位，大展拳脚，全因为身边有杨炎支持，而且皇帝对杨炎的信赖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我们想要成其大事，必须先破坏皇帝和杨炎的关系才行。”

王安居点点头，道：“这个道理我也明白，不过要破坏皇帝和杨炎的关系，就应该设法离间他们，让杨炎远离权力中枢才行，为什么反而要把杨炎推到枢密使的位置，这样一来，杨炎成为执政大臣，岂不是和皇帝的关系更加紧密了吗？”

钱象袓摇了摇头，道：“安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杨炎是永宁长公主的驸马，又和皇上是幼年的知交，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以经远胜过其他大臣，一般离间，根本不起作用，杨炎当不当枢密使，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杨炎官爵虽高，名望虽大，但却并未掌握实际的权力，也正是如此，杨炎才不会卷如朝廷的各种事非之中，超然于事外，才不会引起皇帝猜忌，反而能够得到皇帝的完全信任。相反一但杨炎出任枢密使，不禁手握大权，而且必须面对朝廷的各种事非，如此一来，就不能保持这种超然事外的姿态，时间久了，难免会和皇上之间产生瑕隙，而那时我们再从中取事，自然会使他们之间产生裂纹。”

王安居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下官可算是明白了。”

这时刚才一直沒有说话的史弥远也开口道：“还有一点，杨炎是以武将出任枢密使，必然会引起大部份官员的不满，其实官员们对皇上施行新法，考核制，更改荫补都以经心怀不满，只不过在大立场上无法反对。因此一但任命杨炎为枢密使，无疑将会给这些心怀不满的官员一个反对的突破囗，他们一定会借机发挥，尽全力反对。而以皇上的个性，必须不会屈从于百官的压力，一意孤行。这样一来，皇帝和百官之间必然产生隔阂，皇上会认为官员都不可靠，而百官对皇上的不满也会扩大，对于我们成大事将会大有帮助。只可惜还是功亏一篑了。”

王安居道：“这么看来，皇上虽然年幼，到是个精明厉害的人物。我们的大事还干不干了。”

史弥远也默然，事实上在赵忱刚登基的时候，史弥远并没有把他太把当一回事，认为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只是因为有杨炎一力扶持，而且也没有其他的赵氏人选，才幸运的坐上了皇位。当了皇帝之后，一定也是一个平庸之辈，只会对杨炎、赵倩如等人言听计从而己。而杨炎也不过是一介武夫，赵倩如只是女流之辈，并不难对付。

那知赵忱在做信王的时候一直默默无闻，不仅不如赵恺，甚至还不如他姐姐赵倩如那么有名望，当上皇帝之后，登基才三年多的时间，对内不仅平稳有序的推行新法，而且现在又改革了宰辅制度，官员制度，大力扫请大宋原来留下来的弊端。对外打败了金国的入侵，并以强硬的态度与金国签定了和约，而且现在又果断发动对西夏的战争，取得了全面的胜利。一时间声望之高，以经直逼太祖太宗。远远超过了其他大宋历代的皇帝。

虽然这些事情并不是赵忱一个人完成的，但取得的这些成果与赵忱在背后的坚持和支持是绝对分不开的，因此赵忱虽然年轻，但却显示出有成为一代明君，足以与汉光武、唐太宋相比的潜质。有野心的大臣决不会希望自己待奉一位有雄材大略的皇帝。史弥远当然淸楚，在赵忱手下，自己永远不可能达到心中的目标，即使是爬到了执政大臣的位置，也只能老老实实在皇帝之下，尽人臣本份。想要掌握朝政，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史弥远又于心自问，面对这样的皇帝，自己的大计还有几分成功的把握，如果自己在一开始就知道赵忱将会是这样的皇帝，自己是否还会来趟这一滩混水呢？但史弥远又不甘心这么老老实实平庸下去，他深知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大，一但谋化的大事成功，将不仅仅只是牚握朝政，而且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极人臣，这才不枉自己当初对父亲做出的决定。

对权力的追逐和执着，令史弥远不愿意放弃那怕是一线的机会，也耍尽力去争取，即使将来是失败了，身败名裂，死于非命，那也在所不惜。

史弥远清了淸嗓子，道：“各位，请不要灰心，我们的大事并非全无希望。因为皇上推行新法，改革官员制度，荫补制度，以经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只要我们能够加以利用，日后必然会对我们的大事大有帮助。而且我们在暗处，以有心算无心，没有机会，可以隐忍不发，那怕潜伏十年二十年，一但发现机会，就会果断出手，一击而中。只要能够得手，各位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都指日可待。所以各位都要想好，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众人都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表示要退出。一来物以类聚，史弥远身边聚集的，都是一帮渴望权力的人，而且如史弥远刚才所说，也不是全无希望，二来所有人也都明白，上了贼船，跟本就下不了。别看史弥远刚才说的好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实际上在座的五人都参与了机密，一但谁要是表示退出，其他人首先就会对付他。

过了半响，史弥远见无人答言，这才道：“好，那就这么定了，这次进京，我们会和他们接头碰面，到时候再详细策划。”　又对王时雍，孙秉文两人道：“见面的事情，就由你们两人安排，一定要隐密，千万不要走漏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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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七十七 回家

三月，杨炎也率领着出征西夏的大军凯旋归来。

杨炎到达建康的时候以是下午未时，刚刚出任枢密使的王炎和副使辛弃疾，以及三位禁军的主管公事一起出城十里，迎候他们归来。杨炎和赵月如远远看见，也连忙下马，和众人相见。王炎和杨炎有两次共事的时候，而辛弃疾与杨炎是旧知，两人己有两年多没见了，这次相聚，自然都是十分欢喜。

众人见面之后，问候寒暄、互相辛苦。客气一番之后。又请王炎和辛弃疾告诉杨炎，今天以经来不及了，让杨炎先回家去休息，明天一早皇上会在皇宫前的广场检阅三军，并且还要杨炎举行“献俘仪式”。

“献俘仪式”是朝廷炫耀胜利和战功的最高仪式，立下战功的主将要亲自向君主呈报战功，并将砍下敌军的首级、俘虏，以及徼获的战利品等物都陈列在校军场上，并由君主亲自接受捷报，阅视战利品，检阅参战部队，并嘉奖有功的将士。对于领军的将领来说，是一项极高的荣誊。

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杨炎刚众将叫来，安排布置了一番之后，将人马交给李显忠、陈敏、戚方，带回军营。而随他一起回建康的，还有两位蒙古的使臣：扎八儿火者和豁儿赤。不过杨炎暂时还不想生张这件事件，因此没有把他们请到馆驿休息，而是让阿里带他们去找地方暂时居住，等待消息。然后才和赵月如一起，带着张威和几个亲随转回府中。

家里人早就接到信了，杨炎是在去年九月时离开建康的，这一走就是大半年，留在家里的其他五位夫人无不挂念，终于等到他回来，自然是欢喜不己。

府里的大管家杨全带着其他四个总管和一群男丁以及一些邻里亲属，一起在门口等着，站了数百人，几乎将一条街都占满了。杨炎等一行人还没等走进家门，就立刻被众人围住，问候贺喜，说个不停。立刻有人敲锣打鼓，鞭炮轰鸣，充满喜庆的气氛。杨炎等人好不容易挤过了人群，才算进到府里，把外面那些人都交给杨全去打发了。

这时家里的五位妻妾都以站在院子里等候，一见杨炎回来了，赵倩如和流苏首先迎了上来，赵倩如声音有些哽咽，道：“相公，你回来了！”

杨炎同样也按奈不住对她们的思念，也不顾是在院子里，张开双臂，一手一个将两人拥入怀中。道：“倩如、流苏，我也想念你们。”

赵倩如和流苏一头扎入他怀中，忍不住“呜呜”抽泣起来。杨炎拍着她们的后背，轻声安慰，一边的赵月如也看得又悲又喜，过来劝解道：“好了，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怎么都哭起来了。大家都进屋去吧！”

赵倩如和流苏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大庭广众下失态，不觉都红了脸，刚想从杨炎怀里出来，而林姹紫和林嫣红姊妹两也连哭带笑扑了过来，立刻又是一阵喜悦的泪水。

杨炎心里也十分激动，搂着她们又疼又哄，加上还有赵月如和严蕊两位夫人年纪稍长，也沉稳一些，又劝了半天，总算才是让她们止住了哭声。这时大女儿杨舜华挤到了杨炎身边，拉着杨炎身杉的下摆，迎着小睑，道：“爹爹，爹爹抱抱。”

这时杨舜华己有两岁半了，大半年时间不见，个头又长高了不少，穿着红绸衣服，梳着两只羊角小辫，圆圆的小脸，眨着一双大眼睛，样子十分可爱。杨炎看得又喜又爱，道：“乘女儿，快让爹抱抱。”　说着俯身把她抱了起来，在她的小脸上连亲了好几下。这小丫头也很会撒娇，双手搂着杨炎的脖子，小脸挨着杨炎的脸，擦来擦去，还不停的叫着：“爹爹，爹爹。”

看见了孩子，赵月如也十分喜欢，从杨炎身也凑了过去，摸了摸舜华的脸，笑道：“囡囡，还没有叫我呢？”

舜华果然十分乖觉，又张开小手，伸向赵月如，道：“大娘，大娘抱囡囡。”

赵月如喜不自禁，连忙伸手把舜华抱了过去，在她脸上亲了又亲，然后贴着她的小脸，挨了又挨。

杨炎这才又道：“其他的孩子呢？”

赵倩如笑道：“其他孩子都还小，现在都在屋里睡着，所以没有带出来，等一会再到房里去看他们吧。”

这吋严蕊过来笑道：“相公，夫人，别都站在院子里说话，还是先屋去吧。”

杨炎这才想起来，自己回来这么久，和其他人都说过话了，唯够还没有和严蕊打过招呼。在他的妻妾当中，只有严蕊从来不与其他人争宠，连这个时候也退到最后。心中不禁大生怜意，拉着严蕊的手，道：“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家中的一切到是都劳你费心了。”

其实严蕊心里何偿又不想杨炎，只是她自觉出身低微，又是众妻妾中唯一比杨炎年纪大的，而且几乎是不能生育，因此颇为自卑，平日里在众夫人之中，最为谦让，这时被杨炎拉着手，心里一阵感动，差一点落下泪来，声音有些哽咽道：“相公，我……”

杨炎也不管是在院子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不要再哭了，她们好不容易都好了，如果你再一哭，只怕又把她们勾起来了，今天可就要哭过去了。”

严蕊也不禁破涕为笑，道：“相公，快进屋吧。”

就这样杨炎一手拉着流苏，一手拉着严蕊，赵月如抱着舜华，拉着赵倩如，林姹紫和林嫣红陪在两边，拥着娇妻美妾爱儿，这才一起进入屋中。先拜祭了杨家祖宗，又去看了看另外三个还是熟睡的孩子，然后杨炎和赵月如等人去沐浴更衣，才再又回到大厅中，接受家人亲属的恭贺。随后杨府里又大摆酒宴，庆贺杨炎回家。

晚宴之后，客人们也都陆续告辞离去，夫妻七人，还是四个孩子这才聚在赵倩如的房间里，谈论杨炎离开以后，府里的趣事，一边逗弄着孩子。现在府里一共有四个小孩，每天自然都热闹非凡，做了母亲的自然一门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没做母亲对孩子也十分疼爱，府里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他们谈论了一阵子，众妻妾都知道明天一早杨炎还要进宫去参见皇帝，因此心里虽然都渴望和杨炎恩爱缠绵，但也不忍打饶他休息，纷纷起身离开，流苏和林嫣红也都抱着孩子离亓。赵倩如也让奶娘将载驰和舜英抱去哄着睡觉。

这时屋里只剩下杨炎、赵月如、赵倩如三人，赵倩如这才将赵忱打算封赏杨炎的经过说了一遍。杨炎听完之后，也点点头，他本来也不在乎什么官职，笑道：“这样做很好，我本来也做不了什么枢密使，就现在这个样子很好。”

杨炎伸手轻轻挽着她们两人的纤腰，微笑道：“其实我也不在乎做什么高官，日后打败了金军，收复了失地之后，我就辞官不做，退归林下，在家里陪伴你们，安安心心过了下半辈子。”

赵倩如将头枕在杨炎肩头，道：“炎郎，真希望那一天早些到来才好。”

这时赵月如站起身来，笑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赵倩如立时霞生玉颊，道：“姐姐，你不要走了。”

赵月如微微笑道：“你们都半年没见了，那还不想念的，今天还是让他陪你一个人吧，不过可要记着，明天还是上朝，可一定要早起来。”　说着转身离开了。

其实赵倩如心里那有不想和杨炎尽欢，听赵月如这么一说，虽然心里害羞，但也伏在杨炎身上，一动不动。等赵月如离开之后，杨炎才将赵倩如抱到床榻上，用实际行动来回报对赵倩如的相思之情。

第二天一早，杨炎和赵月如先赶到军营，集合人马，让曹勋带领，进城接受皇帝的检阅。他们两人先行赶到皇宫中，陪同赵忱和其他大臣一起先前往大宋的祖庙，拜祭宋朝的列代先君，并向祖宗报知了这次对西夏大捷的胜利消息。

然后赵忱在政事堂五大臣的陪同下，来到了校军场上，检阅三军。并且举行献俘仪式。

西夏军的俘虏大部份都被西夏朝廷赎回，只剩下不足两千人，杨炎只从中挑选二百名身体强壮的俘虏，带回建康，反正这也只是做个样子，至于首级，更是不用。不过西夏军的战利品到是不少，刀枪器皿，锣鼓帐蓬，战马旗帜甲胄，应有尽有，由其是三百件全套“铁鹞子”的铁甲，连同战马一起，全都披挂整齐，虽然没有骑士，但依然可以感觉到沉重的压迫感，令赵忱和不少官员都住足仔细观看，也成为这次“献俘”的重点。

接下来举得的是阅军，休息了一夜之后，士兵们都恢复了疲劳，精神饱满的列着整齐的队伍，从观武台前走过，并在观武台前驻足，对赵忱三呼万岁。

随后赵忱在观武台上高声朗读为阵亡战士致哀的祭文，并宣布了对阵亡将士的嘉奖。接下来就是对其他将士的封赏进级。当然这些进级的命令早就以经传到了四川，众将都以经知道自己晋升的官职，不过现在是由皇帝亲手颁发晋升令，也觉得十分光荣。同时每个人还根据功劳大小，获得数目不等的赏钱，除了杨炎获得食邑之外，其他统制以上的将领还都被赐给数额不等的土地，因此众将士都皆大欢喜。

当然还有驻扎四川的将士不能亲自到建康来接受封赏，但这次也一并宣布，并派使臣带到四川，散发给将士们。

最后，赵忱又宣布当晚在宫中举行国宴，庆贺胜利，同时犒赏叁军。

接着赵忱在殿和单独招见杨炎，陪同的还有韩彦直、赵汝愚、王炎、辛弃疾四人。这时杨炎才将有蒙古使臣随自己一起回建康的事情向众人说明，并且将收集的蒙古资料呈献给众人。

联合蒙古，夹击金国的事情众人到是都知道，因此对蒙古的资料也十分感兴趣。赵忱道：“杨卿这次不反打败了西夏军，而且还带回了蒙古的使臣又为朝廷立下了一件大功。”

杨炎笑道：“这个臣可不敢居功，连络蒙古都是赖文政、阿里等人的功劳，臣只是顺便把他们带回建康而己。”

赵忱笑道：“胜而不骄，我大宋恐怕只杨卿一人而已。”　转头又对韩彦直道：“韩卿，你看朕何时招见蒙古使臣为好。”

韩彦直道：“陛下，联蒙拒金，固然是好计，不过我大宋与蒙古并不相接，联络起来十分困难，恐怕也未必能够行动一致。而且蒙古使臣虽然以经到了建康，但阿里不过是一介胡商，他的见解未必全面，我们并不了解蒙古的真正情况，也不知蒙古的真实意图如何？因此臣以为联蒙之计，还当慎重。”

赵忱点点头，道：“杨卿，你认为如何呢？”

杨炎道：“陛下，各位相公，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了，唯今之计，只有由朝廷派人前往蒙古，去面见他们的可汗，当面会谈，才能了解蒙古的真实意图。”

王炎也点点头，道：“这到是个办法，如果不是朝廷亲人派人去探听，我总觉得不放心。不过这个任务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请能够担当呢？”

杨炎道：“陛下，臣不才，愿意担任这个任务。”

赵忱沉呤了片刻，又看了看杨炎带回来关于蒙古的资料，道：“这份资料朕和各位大臣要仔细观看，杨卿则先替朕招待蒙古来的使臣，待朕和各位爱卿看完之后，再做决定。”

然后又对杨炎笑道：“在过一个多月，就是朕的二十岁生辰，就算最后决意由杨卿去，也要等到朕生辰之后再出发。”

杨炎这才想起，在不知不觉中，赵忱以经完全是个长大了的成年男子，回想往事，也不觉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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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七十八 天机重现

在常州宜新东南，太湖边上，有一个酒馆，叫做傍湖酒楼，因为位于太湖之滨，凭楼看去湖光山色，相映生辉，加上酒菜可囗，因此开业虽不过二年多的时间，但也以经颇有名气。

这时正是一大淸早，傍湖酒楼刚刚开门，伙计掌柜人等正在酒楼里打扫布置。只听楼梯声响，从二楼走下一个女子来。这女子穿一身白色长裙，风姿绰美，优雅动人，不过面上罩着一层白纱，看不见她的面貌来。

见这女子下来，伙计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像这女子打招呼。掌柜的忙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道：“大娘子，今天怎么有空到前面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女子吴道：“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出来看看。大家都各自忙去吧，不用招呼我了。”虽然看不清她的面貌，但声音却十分悦耳动听。

原来这女子就是这座酒楼的东家，不过平时都以白纱覆面，不以真实面貌示人，不少伙计都在这里做了两年多时间，但一直都没有见过她的相貌。　不过这女子风姿优雅，仪态动人，而且为人十分温和，对待下人也十分体恤，因此伙计们对她都十分尊重，称她为“大娘子。

他们正说着说，只见脚步声响，从外面走进三人。这三人之中，有两人都是二十五岁上下年纪，目光炯炯，显示出很高的修为。而另一人双眼之中不时闪烁着精芒，更是少有的內家高手，他看上去年纪虽然在四十岁左右，但这样的人很难从外表看出他的实际年龄来。

一见有客人上门，店伙计立刻起身上来招呼。但那女子一见这三人，身子微微一颤，立刻起身走进内室去了。

不过那三人到也没有注意她，走进店里之后，便跟着店伙计上了二楼，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因为现在并非正式吃饭的时候，楼上并无一个客人，只有他们三人，店伙计跟在边上伺候着，三人点了一些酒菜，然后打发店伙计离开，一边欣赏湖面的光风，一边把酒交谈。

坐右边的那灰衣男子道：“我早人听说过，这一家傍湖酒家可是太湖边最好的一家酒楼，糖醋鱼、爆烧田螺，黄闷泥鳅，是三道招牌菜，趁着这次去临安的机会，咱们顺道来这里偿偿。正好现在没有别的客人，也可以落个耳根清净。”

中年男子一边夹着菜，一边叹道：“这两年多来，咱们一直隐姓埋名，可也是受了不少罪，难得有机会出来一趟。”

左边一个青衣男子道：“谢师叔，我们以经潜伏了两年多的时间，这次宗师兄突然招我们去临安，莫非是有大事吗？”

谢师叔点点头，道：“不错，现在可有一个好机会，只要能够大功告成，咱们马上就不用过这种苦曰子了。而且让他们风光了两年多的时间，也该到头了。”

灰衣男子却还有些但心，道：“这一次宗师兄有把握吗？咱们对可是朝廷啊？”

青衣男子不屑道：“什么朝廷，不是是越暨篡位，真正的朝廷应该是我们拥立的人才对。”

谢师叔道：“好了，越暨也好，篡位也好，现在的朝廷都是他在坐。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还是老老实实把我们的事情做好。而且虽然这里没有其他人，但也不要太忘乎所以了，有些话不要在这里说。快吃吧，吃完之后还要赶路。”

几个人这才不说话了，低头吃喝。半个时辰之后，都吃喝完毕，然后起身付帐离开。伙计们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聊天道：“今天到是好买卖，一开门就有主顾上门来。”　突然一回身，发现那女子不知何时，以经站在身边，不禁吓了一跳，道：“大娘子，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心里还奇怪，怎么自己刚才一京都没有发现。

那女子却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站在窗前，透过轻纱，凭栏向下看去，只见那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不禁波澜起伏：有两年多的时间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谢师叔和秦师弟、刘师弟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宗师兄会不会也和他们在一起？其他的师兄弟们又在那里呢？他们莫非要做什么事情吗……算了，天机宫以经不存在了，他们要做什么事情也和我没有关系了，他们没有发现我，我也没当没见过他们，各行各路吧！

想着想着，那女子转身离开窗边，在伙计们惊讶的注视中又回到内室中。这吋一个侍女迎了上来，道：“大娘子，您进来得正好，大姐儿以经醒，正在要您呢？您快去看看吧！”

那女子听了，急忙撩开面上罩着的轻纱，露出一张清丽绝尘的娇颜来。竟然就是许久不见的叶沐雪。她快步来到卧房，只见在一张床榻上，拥被坐着一个小女婴，张着两支小手，带着哭腔喊着：“娘亲，娘亲。我要娘亲啊。”

叶沐雪连忙来到床边，一把将那小女婴搂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笑道：“弄影乖，娘亲来了，娘亲就在这里。”

原来在二年多以前，天机宫解散之后，叶沐雪和杨炎在西湖上泛舟，度过了一夕之缘。从此之后，叶沐雪到太湖一带乡村中隐居，打算就此渡过一身，以后再也不问世事了。好在她随身携带不少钱财，而且为人又颇通事故，因此改名换姓，在太湖边上开了这间傍湖酒楼，当起老板娘来。

而且以前叶沐雪行走江湖的时候，曾在太湖一带，救过一个姓刘的教书先生一家十余口人的性命，因此这回隐居之后，又请他来做这傍湖酒楼的掌柜先生，平时的事务也就都交给刘掌柜打理。这刘掌柜为人也颇为忠厚，而且一直对叶沐雪心怀感激，因此也十分尽责打理酒楼。再加上刘掌柜是本地人，当教书先生时还认识了几个当地乡绅，颇有些门路，又雇了几个本份的伙计，到把生意做得颇有声色，让叶沐雪非常放心。

只是叶沐雪没有想到，她和杨炎这一夜****，居然就珠胎暗结，有了身孕。她思虑了再三，终于决定将孩子生下来，十月之后，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叫做弄影。

不过叶沐雪自知自己容貌秀丽，只怕会招惹麻须，因此在人前都是以轻纱蒙面，平日里酒楼的一应事务都交给刘掌柜处理，自己也不出面，同时又让刘掌柜找了两个老实勤快的侍女，伺候自己和弄影的生活起居，日子过得到也非常安心。

即使偶尔会有一些地痞无赖，或者是地方上的恶霸来酒楼里闹事，或者是甴刘掌柜托人出面说和，或者由叶沐雪在暗中出手结决掉了，因此这两年多来，到也一直平安无事。

而今天来酒楼吃饭的三人都是叶沐雪认识，那谢师叔就是当年天机宫的七大弟子之一的谢青峰，而那两个青年人也都是天机宫的弟子，一个叫秦煌，一个叫刘敬天。见了这三人之后，叶沐雪一下子被勾起了尘封的往事，与杨炎交往的过程，以及在那一夜的恩爱发生的一幕一幕，又清晰的在脑海中记起，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这二年多的时间里，叶沐雪虽然很少出门，但酒楼来往四方宾客，往往都是消息荟萃的地方，而杨炎现在正是大宋炙手可热的人物，自然也成为街头巷尾，平民百姓们热议的焦点。有关杨炎的各种消息，其实都源源不断的传到了叶沐雪的耳中，因此虽然叶沐雪人在太湖边隐居，但这二年多里，杨炎所发生的事情，整顿兵制、到湖南路调查民变，还有这一起出征西夏，叶沐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原本打算和杨炎有过一夕之缘以后，也了却了心愿，和杨炎从此断决。但偏偏又为杨炎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一下是想断也断不了。因此每一次听到有关杨炎的消息，叶沐雪心里都会泛起一阵涟漪。甴其是这一次出征西夏获得大胜，不少百姓们都赞扬杨炎，把他说成是岳飞转世，神乎其神，但叶沐雪听了，到也觉得十分安慰。

虽然她对刘掌柜等人只说这孩子是自己的遗腹女，父亲以经不再了。但有时也会想到，孩子会一天一天长大，却还一直没有见过她的父亲，自己是否应该这么一直把女儿带在身边呢？而且女儿现在虽然还幼小，懵懵懂懂，但终究会长大懂事，如果以后向自己问起她的父亲来，自己又将怎么对她说明？如果杨炎知道有一个女儿在这里，他又会怎么想？会来把女儿接走？或者连同自己，一起接回杨家去？而自己是否会真的随他一起回去呢？

这时经过了叶沐雪的一番抚慰，弄影也不哭了，反而笑了起来。叶沐雪看了看怀中的女儿，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两岁的婴儿，但也生成眉淸目绣，可以预见，女儿长大之后，定然是和自己一样的绝色美人儿。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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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七十九 邓王赵竑（上）

临安，邓王府。

在大宋复国之后，赵忱将邓王的爵位，让赵恺之子赵竑继存，又封赵恺之女赵泌为缙云县主，因为两人的年纪都还幼小，因此都交给淸河郡主赵婉如抚养。后来在赵婉如的要求下，将他们三人安置在临安的原邓王府中。而旦原来府中的下人侍女也全都没有更换，这一举动也为赵忱赢得了不少仁厚宽容的名声。

经历过这一番波拆之后，赵婉如也一改年幼时调皮胡闹，任性刁蛮的性格，不仅成熟了许多，而且也变得沉默少言起来。大部份时间都呆在府里，做些女工针织，再就是督促赵竑和赵泌兄妹俩读书习字，很少外出。一心一意抚养他们兄妹成长。一转眼快三年了，现在赵竑己是年过十五的少年，而赵泌也以经十三岁了。

这时赵婉如正坐在书房的窗前绣花，赵竑和赵泌坐在桌前，伏案写字。而在周围有四个侍女伺候着，整个屋子里安安静静。

只见门外进来一个中年女子，走到赵婉如身边，小声道：“郡主，德寿宫里来人了。”

“哦？”赵婉如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计，对赵竑、赵泌道：“竑儿、泌儿你们俩在这里好好写字，我去去就回来，可不许趁机偷赖，我回来之后要看你看写的字，如果写得不好，就要罚抄论语三十遍。”　然后起身跟着那女人出去。

德寿宫是太上皇赵构居住的地方，大宋复国之后，迁都到建康，不过赵构不愿到建康居住，依旧留在临安的德寿宫里。赵忱也到没有免强，如他所愿。赵婉如请求回临安居住时，赵忱也请她代为伺奉太上皇赵构。因此赵婉如几乎每隔三五天，都会去德寿宫，问候赵构，每逢望朔之日，还会把赵竑、赵泌兄妺两人带来。

不过赵忱对他们也确实十分宽容，不仅两边的俸银也都如数发放，而且逢年节喜庆之曰，赵忱都会派人回临安来问候。并且还送来不少礼物。不过赵构也颇为自知，明白现在可不是孝宗赵昚当政，自己这个太上皇也不过是个老头子了，因此也收敛了不少，昔日都打着“德寿宫供奉”　名义，就可以横行无忌的时代，也己不复存在了。

赵婉如来到外间，来的人是德寿宫的内都知事李宗回。赵婉如忙命人赐坐，又叫人奉茶，然后才笑道：“太上皇那边有什么事情，只用叫人来送个信，我便到徳寿宫去了，到是还有劳大公公亲自跑这么一趟。”

李宗回也笑道：“郡主说那里话，咱家不过是太上皇跟前的一个奴材，就算是跑一跑腿，也是应该的。”

赵婉如道：“大公公实在太客气了，不知太上皇有什么吩咐吗？”

李宗回道：“这眼看着皇上的生辰又到了，而且这一回可不比平常，因此太上皇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郡主应该把邓王和县主一起带去建康，亲自向皇上道贺才好。不知郡主是想怎么时候起身，将太上皇的贺礼也一并带去。”

“这……”赵婉知微微一怔。下个月就是赵忱的二十岁生辰，三天以前，建康府那也早己派人来通知临安这边的两家，请他们进京，参加赵忱的生辰。不过赵构是太上皇，又是赵忱的爷爷一辈，因此完全可以只派个身边人送去贺礼，而不用亲自去建康。但于情于理，赵婉如都该带着赵竑、赵泌去一趟建康。

其实赵婉如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心里实在是有苦说不出来。原来赵凯兵败身亡之后，赵忱虽然没有追究他的后人，而且还让赵竑继承了他的爵位，但在赵竑心里却一直愤愤不平，始终都把赵忱当作是杀父仇人，不肯顺从。每一次赵忱派人来问候，他都躲着不见。赵婉如不知说过他多少次，但赵竑年纪虽小，但性子却拗得很，也听不进云。赵婉如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在使者面前推说他有病不能见客，糊弄过去。

前几次赵忱的生辰，赵婉如都是只派人送去贺礼，但并没有亲自去建康祝贺。去年举行秋弥大典，赵忱也派人来请过他们。而且赵婉如心里也知道不去不妥，但又怕把赵竑强行带去，还不知他会在赵忱面前闹出些什么事情来，那时反到把事情弄得更糟，因此还是只能婉言谢绝。

她们久和赵构接触，德寿宫的人对此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赵构和赵婉如本无多少亲情，但两边相处两年多，也有些情谊，他自然知道这样不好，因此这一次叫李宗回来婉言相劝。

见赵婉如一付为难的样子，李宗回又道：“郡主也是明白人，咱家这话本不当说，其实郡主心里也该清楚，这三年来，邓王和县主能够过上这样的日子，全是皇上宽宏大量，现在邓王虽然是由郡主代为抚养，但郡主自身的年纪也不小了，最多一二年，也该出嫁，邓王总要自己掌门立户啊！邓王现在也快成年了，也不能不懂事了，切不可自误了。”

赵婉如苦笑了一声，道：“大公公指教的是，婉如都明白了。请大公公回去转告太上皇，让他老人家费心了，三天以后我们就启程，到时候我会带着邓王和县主去向他老人家辞行。”

李宗回也点了点头，道：“其实咱家也知道郡主心里应该明白。到是多说了几句废话，让郡主见笑了。即然是这样，咱家也就不打扰郡主休息，这就告辞了。”

赵婉如送走李宗回之后，才转回到书房。赵竑和赵泌果然还都老老实实趴在桌案上写字。赵婉如看了看他们，道：“竑儿、泌儿，你们都先停一下，我有话说。”

兄妹两人都停下了笔，看着赵婉如。

赵婉如把侍女下人都打法出去，才道：“这两天的功课都停了吧，你们回去收拾一下随身的东西，三天以后，我们就出发去建康。”

赵泌不知就里，赵竑觉扬起眉头，道：“姑姑，去建康做什么？”

赵婉如叹了一口气，道：“下个月就是皇上的生辰，前几次都被我们推辞掉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该亲自去一趟……”

她的话还说完，赵竑以绷着脸道：“姑姑，我不去。”

赵婉如道：“竑儿……”

赵竑大声道：“我就是不去。”

一时间书房里后气氛紧张了起来，看到这个样子，赵泌也不禁有些胆怯，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姑姑，也不知所措。

赵婉如耐心道：“竑儿，你现在也长大了，不要任性了，你父王的死，并不是皇上的错。而且这些年来，皇上一直对我们很不错了，因此于情于理，我们也都该……”

赵竑再次打断了赵婉如的话，道：“他不是皇帝，皇位本来应该是我父皇的，是他杀死了父皇，篡夺了皇位。我们本来就不该住在这王府里，而是应该住在皇宫里，我现在本来应该是大宋的太子，泌儿和姑姑都应该是大宋的公主才对，全都是因为他，我们现在才成为这个样子，他夺走了属我我们的皇位之后，又假心假意对我们好，装出一付大仁大义的样子米，我才不领他这个情。”

赵婉如也被吓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赵竑对赵忱的仇恨会有这么深。而且以经偏激到这个地步，免强定了定神，依然耐心道：“竑儿，无论你是怎样想的，那些事情，你的父亲都以经过去了，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是你的十皇叔，这些都以经无法更改了，还是面对现实吧。”

“不。”赵竑猛然站了起来，双手握紧了拳头，恨恨道：“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他是皇帝。总有一天，我会推倒他，夺回皇位，为我父皇报仇，然后……”

“够了。”赵婉如见他越说越离谱，也终于忍不住了，厉声道：“我不知道你的这些想法是从那里来的，但是你要明白，当初这皇位也不是属于你的父王，十哥和你父王两人都有资格，十奇胜了，你父王败了，所以现在他就是皇帝，江山、皇位、大臣们都是他的，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如果换了是别人做皇帝，或许你早就到地府去和你父王团聚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赵竑道：“不对，姑姑，我爷爷是太上皇的儿子，孝宗皇帝的弟弟，因此皇位本应该是我父皇的，我该应是大宋的太子，赵忱跟本就没有资格做皇帝，他只是个篡位的奸人。所以我一定要夺回皇位，为我父皇报仇。”

赵婉如见他还是这么固执，也不禁气冲脑门，怒道：“竑儿，你在做梦吗？还是赶快醒醒吧，你现在被封为邓王，现在还能住在这王府里，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他的恩赐。出了这个王府，你什么都不是。你拿什么去夺回皇位，现在所有的人都承认他是皇帝，没有人会承认你的父亲是皇帝，你根本就不是大宋的太子，永远也不可能是。你要去夺皇位，只会被别人当做是叛逆，然后满门抄斩，包括沁儿和我在内。难到你就为了这一个虚幻的梦想，要连累这里所有的人吗？”

这三年以来，赵婉如还是第一次对赵竑发火，而且赵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三个人都不作声，书房里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赵泌才怯生生道：“哥哥，你别惹姑姑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就和姑姑一起去建康好不好。我不要哥哥做什么皇帝，也不要做公主，只要永远和哥哥，姑姑这样一起生活下去。”　说着，两行眼泪以经从眼框中流了出来。

赵婉如也忍不住了，抱住了赵泌，声音呜咽道：“泌儿，泌儿……”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时赵竑也觉得不太得劲，但又不愿承认自己错了，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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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八十 邓王赵竑（下）

过了好久，赵婉如才止住了哭声，擦干了眼泪，又劝住了赵泌。然后才对赵竑道：“总之三天以后，我就要启程去建康，如果你不想去，那么我就只带泌儿一起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着也不理赵竑，带着赵泌，离开了书房。

侍女和下人们虽然沒有听见他们争吵的内容，但也发现这气氛不对，因为自从赵婉如、赵竑、赵泌搬回到邓王府后，赵婉如虽然对赵竑、赵泌兄弟管教颇为严格，但却也十分疼爱他们，从未对他们说过一句重话，今天对赵竑发这样大的火，还是决无仅有的事情，因此下人们一个个都提心吊胆，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赵竑一个人呆了好半天，这才从书房里出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一整天赵婉如也都没有理他，赵竑也没有出房间一步，午饭和晚饭都是侍女们送到房间里。

赵竑吃过完饭之后，只说自己想早早休息，把侍女和下人都打发出去，只留了两个贴身的待从，大葵小蔡在身也侍候。

屋中只剩他们三人之后，赵竑才道：“我今晚要过去，你们两替我掩护着。”

大葵点点头，道：“殿下可要小心，记得早些回来。”

于是两人帮赵竑换了一套深色的紧衣服，然后吹灭了灯火，打开后窗，让赵竑跳出了房间。

这时天色以暗，而且今天郡主大发脾气，府里的气氛不好，因此下人们也都不敢多事，除了寻更守夜的人之外，其他人吃完晚饭之后都回到自己的住下休息，生怕惹了主人的触头。邓王府的下人本来不多，这时整个府里除了偶尔传来梆子声音之外，十分安静。

赵竑从后窗跳出之后，一路穿廊过院，到也无人发现。不多时，赵竑己来后院墙边的一棵大树前。这树生得十分茂盛，有不少枝叶都伸出了墙外。赵竑双手双足蹬住树杆，几下子就爬上了大树，翻到了墙外。身手到是十分敏捷，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弟子。

墙外是一条十分僻静的窄街，而窄街的对面是另一所宅子。赵竑翻到墙外之后，立刻几步穿过了窄街，来到一个小门边，轻轻敲了几下门。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开门人一见是赵竑，立刻道：“殿下，这么晚了，过来有事吗？”

赵竑点点头，道：“先生在吗？我找他有事。”

开门人道：“就在里面，殿下请进来说话。”　说着将赵竑让进门里，然后将门关好，领着赵竑穿过了几层院子，来到一间屋子前，然后上见敲了敲门，道：“师兄，殿下来了。”

门扇一开，从屋中出来一人，有些惊讫，道：“殿下，怎么这么晚了还到这里来，也不是先送个信来，我们也好让人接应一下。”

赵竑有些激动，道：“宗先生，我……我……”

原来这人竟是久未露面的宗天玄。当年赵恺兵败，华青檀下令解散天机宫，众弟子各寻出路，但宗天玄和十几个天机宫的弟子却不甘心就此隐姓埋名，了渡下半生。而且对奉赵忱为皇帝的朝廷十分仇恨，一心想要推到这个朝廷，并重整天机宫。

而在赵恺身亡之前，曾托付宗天玄将儿子赵竑陪养成*人，并且卧薪尝胆，伺机为自己报仇。宗天玄也感念赵恺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于是带领着天机宫的众人暗中潜回临安，原以为赵忱就算不杀赵竑，也会将他困禁起来，因此打算寻找时会，救出赵竑来。

那知众人潜入临安之后，才知道赵忱不仅没有因为赵恺而诛连到赵竑、赵泌，反而让赵竑继承了王位，并且就在临安的邓王府里安置。

宗天玄等赵恺的丧事办完之后，才在一个晚上潜入邓王府来寻找赵竑。他在邓王府中住了一年多时间，对王府的布置十分熟悉，并不费力就找到了赵竑。而赵竑对宗天玄也并不陌生，知道他是父王的好友，加上赵竑对父王身亡本就耿耿于怀，因此两人相见之后，自然就谈到要齐心协力，为赵凯报仇的事情，一拍即合。两人交谈之后，立刻约定好了下次碰面的时间，宗天玄才离开。

对于宗天玄和其他天机宫弟子们来说，赵竑的存在，是一个各方面都能够承认效忠的对像，而且有了赵竑之后，他们所谋划的一切也有了名正言顺的大义理甴，而不是叛反。因此听了宗天玄面前赵竑的经过之后，众人一致决定，奉赵竑为幼主，并且在暗中积攒力量，招集人手，准备推倒大宋，改奉立赵竑为帝。

因此宗天玄将众人的决定告诉赵竑之后，赵竑也十分高兴，认为为父亲报仇有希望了。于是宗天玄立刻开始积极组织策化起来。

赵竑现在在邓王府中生活得很不错，宗天玄也就不打算把他带来，而是让赵竑继续留在邓王府中。并且将邓王府隔壁的一间宅院卖了下来，做为在临安的居点。为了提高赵竑的实力，最初每天晚上宗天玄都潜入邓王府中，教赵竑习文武功。而赵竑也知道要为父亲报仇，同时隐隐还有一丝自己当上皇帝的期待，因此也学得十分努力，虽然他以错过了习武的最好时候，但毕竟有宗天玄这样的高手指点，两年以来，也有所小成。

而宗天玄在教导赵竑的同时，也在努力联络旧部和天机宫的其他弟子，发展力量。原来被遣散的天机宫弟子大部份都被宫天玄找了回来，其中还包括七大弟子中的谢青峰和宋异人两人。不过谢青峰和宋异人自知自己领导不了这个团体，因此还是由宗天玄出任首领。而在赵恺败亡之后，陈亦超也不愿降宋，于是带着一批人员回到老家湖州，他家在太湖一带还有些基业，于是招集了一些人手，在太湖里靠打渔过日。

宗天玄联络上他之后，借助陈迹超在太湖的基业，又连络了当地的豪强潘壬、潘丙、潘甫等人，占居了太湖中的几座岛屿，建立了一个秘密基地，一面招收人手，准备曰后成大事用。不过在平时还是以打渔，摆船为业，也奉公守法，行事也十分低调，并且结交好当地官府，因此发展到也很迅速，不到两年的时间，以经收募了二三百号人，衍然以经成为太湖一带的地方势力。

宗天玄让谢青峰留在太湖，教导渔民们武功，宋异人则留在临安，付责教导赵竑，并临安据点的事务。而宗天玄则四处奔走，一方面探听朝廷的虚实，另一方面尽可能多的联络对朝廷不满的人。

赵竑本来就对父亲的败亡对现在的朝廷和赵忱、杨炎一干人等耿耿于怀，加上宗天玄、宋异人等人这两年多来的教导，在他心里以经认定了自己的父亲才是真命天子，赵忱不过是越暨篡位，杨炎等人更是乱臣贼子。因此也期盼着有一天能够夺回皇位，为父亲报仇。

只是这些事情他都按照宗天玄和宋异人等人的叮嘱，并没有告诉赵婉如和赵泌。但这事却瞒不过赵竑的两个心腹內侍大葵、小葵。他们本是兄弟两，因为家中贫穷，才净身到邓王府来当內侍。赵恺生前对他们还不错，因此这两人也支持赵竑和宗天玄的行动，平时还帮他们打掩护。

现在宗天玄等人也不是天天去找他，平时一个月中只见二三次面，不过和他约定了一套联络方式，如果有急事发生，可以随时联络。

因此这一次赵婉如要带赵旅去建康为赵忱贺寿，他自然不会愿意，才和赵婉如发生了争执。于是到了晚上立刻就来找宗天玄了。

正好现在宗天玄也在临安，他和宋异人把赵竑接进屋中，听他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宗天玄点点头，道：“这件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了，如果殿下今晚不来，我们还打算去找殿下。”

赵竑道：“找我做什么？”

宗天玄道：“殿下应该答应郡主，去建康。”

赵竑不由一怔，道：“为什么？宗先生也要我去给那个篡位之人贺寿吗？”

宗天玄摇摇头，道：“自然不是，而是现在正是一个大好机会，现在那昏君正在准备庆贺生辰，必然不会顾忌其他，我们正好可以借机行，带人潜入建康、寻找机会刺杀了那昏君。昏君现在没有子嗣，他一死，有资格继位的只有殿下一人。正好他又招殿下进京，那时殿下正好可以就在建康继位，以免夜上梦多，岂不是天赐良机吗？”

赵竑听了，也不由心中大动，听宗天玄的说法，这一次大有成功的机会，一直期盼的事情仿佛马上就要变成现实了。赵竑兴奋之余，却也有些胆怯，道：“宗先生，这一次能够成功吗？”

宗天玄信心十足，道：“殿下放心吧，这一次起事，不仅有我们，而且在朝中也有大臣以经表示过支持我们了，万无一失。”

赵竑道：“朝中的大臣？是谁？”

宗天玄道：“就是礼部尚书，史弥远史大人。他是前朝史相之子，史相受杨炎的排挤，以经被迫致仕，史弥远对此一直怀恨于心，因此愿意帮助殿下登基。有了他在朝中接应，我们一定能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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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八十一 皇帝的生辰

大宋建兴四年（1174年）四月十二日，是赵忱年满二十岁的生辰。

二十岁的男子，就意味着真正的成*人了。既使是普通的人家，也要热烈庆贺一番，何况是皇帝。加上现在大宋刚刚大胜西夏，声威远振，因此朝廷上下都认为，皇帝的这个生辰一定要好好庆贺一番。

既然是皇帝的生辰，那么贺礼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在京的官员到是好办，只用到了正日子前后，把贺礼送上去也就行了。但外地的官员，甴其是一些偏远地区的官员可就没有那么好了，因为贺礼不同于别的东西，万万不能有一点闪失，一但在途中发生了意外，想再补办都没有时间了，因此早在两个月以前，就陆续有官员将贺礼送到了建康。因此离赵忱的生辰还有十佘天的时候，就以经收到了数百件贺礼。宫里甚至腾出了一间大殿，专门摆放这些礼物。

虽然赵忱早己下旨，命令各地官员进献的贺礼应当从简办理。但给皇帝敬上的生辰贺礼，自然也不能是一般的东西，而且大宋官员的薪俸十分丰厚，即使只靠着官俸，也能过上十分富足的生活，因此所敬献的贺礼都价值不菲，各种金银玉器，书画古玩，应有尽有，其中也不乏价值上万贯的东西。好在总算是赵忱提前打了招呼，各官员们也都明白，到是没有敬献什么太过奢华的东西。

这一天陪同赵忱贺礼的周太后看着这满大殿琳琅满目的贺礼，也不禁笑道：“想不到官家这次生辰，到是发了一笔大财。”

赵忱苦笑了一声，道：“朕早就传诏到各地方，命令各地的官员当从简办理，却想不到还是弄成这个样子了。”

周太后笑道：“今年是官家二十岁的生辰，自然不同于以往。这也是各地官员对官家的一份心意，也是一片好意，何况哀家看这些东西，有的虽然是贵重了一些，但也并不算太出格，官家对他们到也不必苛求太多。”

赵忱摇了摇头，道：“娘娘，我到也不是说这些礼物太过贵重，而是说……”说着赵忱从贺礼之中拿起一块石块，递到周太后面前，道：“这些什么祥瑞之物的东西。”

周太后接过来，托在手中一看，只见石块刻着“国祚永延，寿历遐岁”　四个古篆字。再看看名单，是台州知州王全敬所进献的祥瑞。据说是在当地的一座山发现的。

其实早在今年开年，各地官员都知道今年是皇上成年的时候，而且正好朝廷刚刚大胜了西夏，那还不来纷纷凑趣，因此有不少地方都上报朝廷，说在当地出现了祥瑞之兆，不是什么彩霞起岳，黄云覆辇，，就是什么瑞雹绕坛，紫气护幄，或者就是日重轮，月重晕，，再不就是灵芝瑞谷，双头蓬，连理木，或者是异兽呈现，一时之间什么牛产麒麟、禽生凤凰、黄龙白鹿，六足龟、比目鱼，仿佛一夜之间，所有奇珍异兽全都蹦了出来。

其实宋朝国君多信道教，因此所谓天瑞昭示，历朝均有。在宋真宗时期甚致弄出天降祥符，封禅泰山的闹剧来。

赵忱对这些祥兆异兽虽然还有些半信半疑，但他决不相信会因为自己过一个二十岁的生日，就一下子全都冒了出来，因此下诏各地，说：祥瑞之兆，本虚无飘渺之说，朕未亲见，不可当真，各地当匆进。

诏书下达之后，各地官员立刻都明白，原来皇帝不喜欢这一套，才能都罢手。但有一部份官员却会错了意，以为皇帝不是要虚无飘渺的喜报，而是一些祥瑞真物。于是自作聪明，开始亲手制造。云雾彩霞、紫气护幄这些祥兆自然是弄不出来，而黄龙、麒麟、凤凰这些瑞兽也找不着，但石刻木雕却弄了不少，还有就是古印，一下子也连送了十几枚到建康来。

周太后知道以后，也不禁是又好气又好笑，又宽憵赵忱道：“依哀家看，这些官员也未必真是趋炎附势，只不过是前朝陋弊，习惯使然罢了。正所谓上行下效，只要官家不兴这一套，不与理睬，不让小人有可趁之机，时间长了，也自然就不会有人再送这些祥瑞之物了。”

赵忱苦笑了一声，道：“还是娘娘说的是。”

他们正说着，忽然有人来报，永宁公主到宫中向赵忱进送贺礼，现在就在殿外候旨。

赵忱一听是姐姐来了，急忙命人请进来。不一会儿，赵倩如款款走上殿来，向赵忱和周太后行了礼，看着这满殿摆放的贺礼，也忍不住笑道：“想不到官家一个生辰，竟然可以收到这么多的贺礼，日后朝廷若是缺钱，官家不访可多办几个生辰就行了。”

周太后笑道：“我方才也说，官家过个生日，却是发了一笔大财。”

赵倩如道：“看来只有我们送来的贺礼到是寒酸得多了。”

赵忱道：“姐姐说的是那里话，我们都是一家人，只在姐姐的一份心意，又岂在礼物的轻重。”

赵倩如微微一笑，这才叫人把贺礼拿了上来，原来送来的是一尊送子观音雕像。整个雕像有二尺许高，用的是一整块碧玉雕刻而成，手工技法都十分细腻精美，看得出是经过精心准备的，价值绝对不在任何一件贺礼之下。而且这份贺礼含义也十分明确，自然是希望宫中早曰诞下皇子来。当然这样的意愿也只有身为赵忱亲姐姐的赵倩如才能够表示。

赵忱也吓了一跳，道：“这样一尊雕像还寒酸吗？可太让姐姐和姐夫破费了，朕到是真有些过意不去。”

赵倩如笑道：“官家历年来对我们府里的赏赐还少吗？这区区一尊雕像又算得了什么？”

周太后也笑道：“官家，这也是你姐姐、姐夫的一番心意。可也不要辜负他们，快叫人收好吧？”

赵忱听母亲这样说了，也点点头，赵倩如送来的贺礼自然不能和大臣们送来的贺礼放在一起，赵忱立刻命內侍将这一尊雕像抬到后宫中供奉起来。然后才请赵倩如到偏殿过落座。内侍宫女知道他们母子三人谈话不喜欢有人打挠，因此献上茶之后，都自觉退出殿外。

三个人坐下之后，周太后才道：“不过皇嗣的事情，虽然有关国体，但官家到也不用太过着急，太医检查官家的身子也没有大碍。你姐姐，姐夫也是成亲三年之后，才有了身孕，而且一次就是一对龙凤胎。何况官家才刚满二十，正值青春年少，日后还没没有子嗣吗？”

赵倩如也点点头，道：“娘娘说的是，大夫也说过，怀孕生子之事，不可强求。夫妻婚后数年不孕也是常有的事情。只要慢慢调养，时候一到，自然就会水到渠成，因此官家也不要太过刻意了。”

赵忱大婚也快一年了，除了皇后和其他三位贵妃之外，又临幸了了几个宫女，也都立为偏妃，现在后宫里的大小嫔妃也有七八人了，但别说无一有出，就是连一个有身孕的没有，虽然皇帝、皇后还有嫔妃们都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但也不能不让人有些但心。而且帝王的子嗣还有继承皇位的大事在里，因此赵忱自己有时也有些着急。

但周太后也明白，赵忱到现在还没有子嗣，一方面是时机不到，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前一段时间朝牛的政务实在太过繁忙，赵忱每天查阅奏章往往都到到深夜，那里还有精力来征伐于床地之间，一直无所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自从今年改革了官制之后，所有的奏章都是先由大臣们草拟意见，然后才呈交给皇帝裁决，因此只有大事才会仔细审阅，而对于一般的事务，赵忱只用大致浏览一下，即可批准了，政务也得到大大减轻，到是有足够的时间来调养身体，陪伴后宫的嫔妃。因此子嗣也应该不远了。

听了母亲和姐姐的话之后，赵忱到也宽心了不少，笑道：“娘娘说得是，前两天朕还听到有人说，要不要请个有道行的道士来看看朕和皇后的运像，是否相冲相克，否则为何到现在还无子嗣，看来实在是担心过甚了。”

周太后端起茶盏，正要喝茶，听了赵忱的话之后，眉头微微一皱，立刻将茶盏放下，沉声道：“官家是从那里听到的这些话，除了说到官家和皇后之外，可还提到了其他人吗？”

赵忱也发现周太后的语气变了，也不由心中一凛，道：“是两天以前，郭长达对儿臣说，他听人说儿臣和皇后婚后不孕，只怕是运气相冲，他听说城外黄云观来了个道士叫郑玄常，颇有道行，最善看气运，因此建议儿臣请他来看一下。”

郭长达是赵忱身边伺候的一个贴身内侍，为人十分伶俐，到也颇受赵忱的信任。

周太后“哼”了一声，道：“这个奴材好大的胆子，官家难到还不明白吗？这奴材那里是在请人看什么气运，分明是在中伤皇后，还想向官家引见道士，难到是把官家当作徽宗皇帝了吗？还想在宫里引进王仔昔、林灵素不成？”王仔昔、林灵素都是宣和年间的术士，经人引接入宫，颇受徽宗的信宠。

赵忱心里也不由一凛，他对宫里的事情并不太在意，而且对道士一流兴趣也不大，听了郭长达之后，也只当是一句戏言，也沒有当真，听过之后也就忘了。全然没有向别的方面去想，现在听了母亲的话之后，才略有些醒悟。

周太后接着道：“且不说这番话该不该这个奴才来说，何况官家大婚之后，宫中未孕里女子也非皇后一人，为何偏偏要说是官家和皇后气运相冲，如果让皇后知道，岂不是要伤心，官家还不当一回事，怎么这么大意，依哀家看，背后一定是有人暗中唆使，一定要严查。”

赵忱这时才想起，如果岳璎听到了这番话，心里一定会不好受。而且自从两人成婚之后，岳璎一直恪守本份，既不争赵忱专宠，也从不排挤他人，而且对待其他嫔妃十分和气，对内侍宫女也非常体恤，偶尔有人犯了过失也少有责罚，对周太后也十分恭敬。因此虽然当了还不到一年的皇后，但在宫里上下，绝大多数人对皇后都十分敬重。

赵忱对岳璎本来就十分喜爱，又见她宽容大度，处事得体，对她不是爱慕更重，而且还多了一份敬意。而周太后也十分喜爱岳璎，后宫历来都是多事非的地方，由其是有光宗皇帝的李皇后这个例子，就更显得岳璎的气度、品格不俗。认为赵忱确实找了一位贤良的皇后，欣慰不己。

赵忱道：“是儿臣一时疏忽了，就如娘娘所愿，立刻把郭长达交给敬事房审问，看看是什么人教他这么做的？同时也警示宫中的人，以后不许胡言乱语。”

周太后这才点点头，又道：“官家，你想使大宋富强，因此一门心事扑在朝政上，这虽然是好的，但对宫里的家情也不能不理不问。自古以来，凡是英明之主，其后宫必然和睦，如此官家才能有精力来处理国家大事。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宫里就是官家的家里，若是连家里不能安定，又谈什么治国、平天下呢？”

赵忱有些惭愧，道：“是儿臣大意了，好在还有娘娘在宫中维持。日后儿臣一定多多注意。”

周太后摇了摇头，道：“现在哀家到是能够帮你们管一管，但我也是奔五十的人了，还能帮你们操心几天，何况这宫里的事情归终到底还是该由你们处理的，这一次就当是一个教训。”　然后又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这些事情本来都是皇后来做，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地太善良，对底下的人也太放纵了，宽容大度虽是没错，但功赏过罚才是根本。无论是治宫还是治国都一样。”

因为谈到宫里的事倩，赵倩如也不好插嘴，这时才道：“圣人也还年轻，有时候难免有些照顾不周的地方，娘娘以后不访多教寻她一些，也就是了。”

周太后点了点头，道：“说得也是，倩如，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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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八十二 赐婚

赵婉如的一行人是四月初七到达建康。赵竑和赵泌也跟赵婉如一起来了，随行的还有德寿宫的总管宦官李宗回，他自然是代表太上皇赵构来的。

他们到达建康的第二天，便一齐进宫，向皇帝敬上生辰贺礼。赵竑和赵泌也一起进宫，参见皇帝、皇后和太后。赵忱首先接见李宗回，表达了对太上皇的谢意，并将赵构送来的贺礼放在宫中最显赫的位置，以显式对他的尊重，同时也请李宗回传达自己对赵构的谢意。李宗回也客气了几句，然后才告辞出宫。

接下来是赵婉如带着赵竑和赵泌晋见。其实赵忱和赵婉如小时候常在一起玩乐，感情很好，到是真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子疼爱。只是后来因为赵恺的关糸，弄得生分了许多，这一晃以有两年多没有见面了，因此心里也颇有感触。

赵泌是个十分听话的女孩，见了赵忱，更给他见礼叫皇叔。而赵竑到是听从了宗天玄的告诫，对赵忱也十分恭敬，虽然语气还有些生硬，但也并没有什么无礼之处，也让赵婉如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其实以前也有人劝过赵忱，索性将赵竑和赵泌杀了，一了百了，永绝后患。但从赵忱本质来说，还是比较宽厚的君主，虽然赵恺身死，并不是赵忱下令，但终还是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赵忱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而且想到赵竑虽然继承了赵恺的王爵，但终究也只是个闲散玊爷，一无权二无兵，也弄不出多大事来。对因此赵忱并沒有听从斩草除根的建议，相反对赵恺的子女还是比较照顾。

不过在现在这种场合，也说不了什么心里话，双方都客气了几句。赵忱下旨，晋升赵婉如为越国长公主，封号永靖。晋升赵泌为永嘉郡主。只是赵竑继承王爵，不能再晋升了，因此赵忱赐给他一些礼物，众人又闲谈了几句，赵婉如才带着赵竑和赵泌谢恩告辞。

回到了临时的住处，天色以晚，吃过了晚饭之后，赵婉如和赵竑、赵泌正闲坐聊天，这时下人来报，永宁公主来拜访。

赵婉如听了，急忙命人相请。只见赵倩如带着谷雪萍走进屋中。赵婉如起身相迎，道：“九娘，本来应该是我去拜访你才对，怎么劳动你亲自来看我。”

赵倩如微微笑道：“十二娘，你是难得来一次建康，远到者为客，我来看看你也不为过。而且你刚晋升为公主，我也该来向你恭贺才对。”

谷雪萍也笑嘻嘻道：“婉如这两年了，我到是很想你的，你怎么一直不来建康，就连我和成林完婚时也不来，我还以为你把我们都忘了。”

见到谷雪萍，赵婉如不禁又想起小时候的点点滳滳往事，心中也生出无限感慨，见谷雪萍还是如昔曰那般活泼，也忍不住道：“雪萍到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啊！”

赵婉如把她们请到厅中落座，下人送上茶来。赵婉如又叫赵竑、赵泌过来见礼。两人都称赵倩如为：九姑姑。

赵倩如微微笑道：“几年不见，竑儿和泌儿都以经长得这么大了。”　然后从谷雪萍手里拿过两个金如意来，道：“几年不见了，这一次我来得匆忙，也没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这两个小玩意就送给你们，拿着玩吧！”

赵泌到是十分乖觉，接过金如意，道：“多谢九姑姑。”　然后仔细把玩金如意，道：“好飘亮的金如意。”　而赵竑到像是有些心不焉的样子，只道了声谢，不再说话。

赵婉如微微皱眉，怕赵竑又犯了什么倔脾气，当面顶撞赵倩如，或者是又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便道：“竑儿和泌儿，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今天也累了，快回房去休息去吧。”两人听了，也向赵倩如告了辞，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等两个孩子走了以后，赵倩如才笑道：“十二娘，这二年多不见，你到是少了许多孩子气，变得懂事了不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想必也十分辛苦吧？”

赵婉如道：“到也还好，府里还有不少人照应。九娘你这么会儿来找我，一定不会是只来看看我，是有什么事吧？”

赵倩如道：“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十二娘你也快满十九岁，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想想自己的终生大事。所以官家打算给你选个驸马，人选你也是认识的，就是岳啸之了。官家托我来问你说一声，看你是否愿意呢。”

“啸之”是岳珂的表字，赵婉如自然是知道，一时之间也被羞得桃花满面，两腮晕红，低下头去不说话。

原来赵忱一直都关心赵婉如的婚事，但因为赵婉如是赵恺的亲妹妺，身份特殊，因此她的驸马人选到也不好确定，而且赵忱也不希望她所嫁非人。岳珂和他们几个人小时候都是玩伴，赵忱也知道岳珂的为人，赵婉如嫁给他，一定不会受委倔。而且岳珂是皇后的兄长，选为赵婉如的驸马，也表示皇帝并没有任何看底她的意思。

其实今天赵婉如进宫，赵忱晋升她为长公主时，就猜到了几分。因为说到底她只是藩王之女，在正常的情况下，最多只能晋升到郡主。一但被封为公主，基本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让她比较风光的出嫁，或者嫁给的男方是皇帝要重点笼络的对像，以公主的身份下嫁，以显得重视。不过赵忱当场没有明说，赵婉如也只有装糊涂。

见赵婉如半响不说话，谷雪萍也不禁笑道：“婉如怎么了，岳珂你也认识啊，而且我们几个小的时候常在一起玩的，我记得你们的关糸还很不错的哦！”

赵婉如羞得耳根都发烫了，道：“雪萍，你瞎说些什么？”

赵倩如扯了谷雪萍一把，笑道：“你这死丫头，都嫁了人了，怎么还这么没羞没燥的，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厚脸皮吗？”　又对赵婉如道：“其实雪萍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论私，啸之和你们确实是幼时的玩伴，论公，他是圣人的兄长，他的人品学识你也知道，做你的驸马也是门当户对。而且这是你的终生大事，在我和雪萍面前又有什么可害羞的，心里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了。”

谷雪萍冲赵婉如做了个鬼脸，笑了笑不再说话了。其实她们小时候一齐玩耍的时候，经常这样做。因为见赵婉如害羞，故意这么做让她放开一点。

其实赵婉如也知道，自己已到了婚配的年纪，而且她对岳珂的印像也很好，对这门婚事到也不反对，只是现在自己身边还带着赵竑和赵泌两人，虽然说成婚之后，两人还是可以跟着自己住在一起，赵泌从小就听话，到还好说。但赵竑却实在太让她放不下心来，虽然现在免强算是听了自己的话，但万一那一天又犯起了脾气，那又该怎么办？如果自己嫁人之后，不带他们，没有自己在身边管着赵竑，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因此沉默了好半天之后，赵婉如才道：“九娘，容我几天时间，让我再好好想想吧。”

赵倩如当然也知道她心里的顾虑，但也不好说破，点点头，道：“好吧，十二娘，你好好想想，我先告辞了，等官家生辰之后，你再做决定好吧。”　说着，带着谷雪萍起身告辞。

赵婉如点点头，起身将她们送出了馆驿。回到了房中，又想了半响，也没有决定。只好叹了一囗气，起身走进内室，一时心绪烦乱，也睡不着，心中一动，就想去看看两个孩子睡得怎样。她先到赵泌的房里，见赵泌这时以经睡熟了，也沒有惊动她，看了看之后，就转身离去了。

来到赵竑的房间时，见大葵、小葵两人正在门口守着，他们见赵婉如来了，立刻施礼，低声道：“公主来了。”

赵婉如轻轻道：“竑儿睡着了吗？”

大葵道：“回公主的话，殿下以经睡着了，而且也睡得很好，请公主放心吧！时候也不早了，公主也早些安歇了吧。”

赵婉如点点头，道：“我进去看看竑儿，这就去休息。”

说着迈步就要向里走，大葵、小葵两人立刻变了颜色，大葵急忙栏住，道：“公主，殿下以经睡着了，您再进去吵醒了殿下，恐怕不大好吧，有什么事情，公主明天早上再见王爷也不迟啊！”

小葵也道：“是啊，公主。殿下以经睡着，也没什么好看的，而且天都到了这般时候，公主还是回去安歇吧。”

赵婉冷哼了一声，道：“我不过是要进去看看竑儿，你们两人那里来这么多废话，难到你们两人还敢拦着我吗？还不给我让开。”

两人都大惊，都低下头去，道：“奴婢不敢。”

赵婉如也不理他们，从两人中间穿过，走进屋中去了。大葵、小葵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助与惊骇，但也无力阻拦赵婉如，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赵婉如后来，一起走进房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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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八十三 叛乱终止（一）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啊！”　史弥远几乎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拔浪鼓一样。

赵竑和宗天玄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宗天玄沉声道：“为何不可？难道史大人先前所说，都是虚假之言，并不是真想推翻那个昏君，另立邓王为帝吗？”

史弥远忙又摆了摆手，道：“非也非也，两位不要误会，在下心里久以不满那昏君的统制，邓王殿下才是天命所归之人，在下辅佐邓王心意以定，绝无更改之理，又岂会変心。”

赵竑听了，脸色这才好了一些，道：“史大人，既是如此，那么你刚才为何又要阻止宫先生的计划呢？”

史弥远喘了一囗气，这才道：“两位则听我一言，再作决定也不迟。”

赵竑和宗天玄是通过王时雍，孙秉文两人，才与史弥远搭上关糸。原来王时雍和孙秉文本是赵恺的旧部，在赵恺兵败身亡之后，转投到赵忱这一边来，不过赵忱并未重用他们，只给了两人一个寄禄散官，后来这两人跟了史弥远，才逐渐晋升，现在王时雍任徽州知州，孙秉文任严州知州，都成为史弥远一党。

而宗天玄正在联络赵恺的旧部，得知他们两人出头之后，立刻就找上门来了，让他们支持赵竑，一起推翻赵忱的统制。不过王时雍和孙秉文也是官场的老油条，得知了宗天玄的来意之后，也不置可否，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先将宗天玄稳住，然后去找史弥远商议。

史弥远一听两人的讲叙之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因为史弥远是个有野心的人，自付才干，现在六部的权力以经大了许乡，六部的侍郎就是尚书的备选官，日后甚至还有机会进入政事堂，成为执政大臣，一般人做到了这一步就以经心意足了。但对史弥远来说，绝不甘趋人之后，仅仅只到这一步，是绝对不够的。他想要的，是站到权力的顶峰，成为独掌大权，说一不二人。

但通过这几年的留心观察，史弥远心里淸楚，赵忱绝不是一个好糊弄的皇帝，而且他和杨炎的关糸也很难离间的了。只要有赵忱和杨炎两人的组合存在，那么在个朝廷中，自己想要成为执政大臣，甚至是入阁拜相都不难，但绝对不可能独掌大权，说一不二。只能够老老实实，在赵忱手下做一个顺臣，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供献自己的才智。

史弥远当然不甘心，也做了许多举动，首先骟动民众，趁着大胜西夏之机，制造舆论，让杨炎出任枢密使，打算先将杨炎推到风口浪尖上，自己再慢慢想办法来对付他。但沒想到赵忱最终还是没有让杨炎出任枢密使，依旧退据在幕后，也让史弥远的这个计划落动。

不过史弥远也还不甘心，又通过人收买宫中的内侍，抓住皇上无后这个蹅，散插流言，说皇帝和皇后气运相冲，所以无后，来中伤岳璎。一但皇后失宠，就可以再制造机会，为杨妃争夺皇后的位置。以便控制后宫，然后再慢慢取事。那知就在前几天，从宫中传出消息，郭长达等五名內侍，均被皇帝以大不敬之罪处死，一时宫中人人寒蝉，谁也不敢在胡言乱语了。

史弥远这才发现至少在目前，皇后和杨炎的位置是稳如磐石，难以动摇。而且虽然这两件事情史弥远做得很隐蔽，没有牵扯到自己身上，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现在城外的黄云观，也被朝廷以妖言惑众，妄议朝廷为罪名查封。幸好那个老道郑玄常见机得快，先一步逃走，才没有被抓获。不过以经全国通拿。日后万一事情败露，自己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当然史弥远也不是没有想过，用最极端的办法，发动一场政变来改变现在的局面。

但史弥远也知道，发动政变必要有武将的支持，由其是三衙禁军的武将。自己毕竟只是文官，目地虽然建立了一些势力，拉陇了一批同党，但在军方的势力，还远远不足。

虽然自己和李全结成了同盟，但李全现在毕竟驻守在荆湖，难以起大作用。而且李全是草寇出身，这一点就決定了李全想出任三衙禁军的长官将会非常困难，在短期之内，恐怕是很难指望上的。同时在目前的大名分下，发动政变几乎就等于叛乱，自已和其他武将又没有交情，因此在京的武将中，无论是那一个，自己都拉陇不了。

何况现在京里还有杨炎在，他虽然没有具体的官职，但和大多数武将都有良好的关系，在军中也颇有威严。虽然史弥远并不缺少冒险的勇气，但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发动政变，自己根本一点胜算也没有。因此史弥远现在也一筹莫展。

但王时雍，孙秉文两人向史弥远提供的信息顿时让他茅塞顿开，看到了另一番前景。

以前虽然没有见过，但他早就听说过宗天玄的名字，其实史弥远一向看不起宗天玄这样的江湖人士。而且对宗天玄辅佐赵恺时的一些行为做法，简值就是嗤之以鼻。不过史弥远却也明白，宗天玄也有他的优势所在，那就是能打，手下还有一批能打的人。而在自己势力范围中，恰恰就是缺少这样的人。如果能和宗天玄连盟，可以形成互补，那么自己成事也大有希望了。

而且史弥远也相信，像宗天玄这样头脑简单的人并不难收服，而赵竑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更好对付，像赵忱这样据有一代名君素质的人少之又少，史弥远也不相信，自己会背运到这种田地，又遇到第二个赵忱。

因此只要成事之后，那宗天玄和赵竑还不像傀儡一样，完全甴自己来摆布了。这样一来，就可以实现自己的野心，独掌大权，说一不二。

当然史弥远也淸楚，这也是一次极大的冒险，毕竟如果是在赵忱手下，还有成为一名能臣或是名臣的机会，老老实实干几十年，做出一些卓有成效的政绩之后，以三公的名义风风光光告老归乡，也不失自己父亲的结局。而一但与宗天玄、赵竑连盟，不是一朝成功，达到巅峰，就是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绝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但史弥远也明白，凡是成大事者，那有能够不冒险就能取得成功的呢？而且风险越大，也就意味着成功之后的收益越大。同时史弥远对自己的能力也有充份的自信。相信只要由自己来布置安排，策划调度，成功还是有相当的胜算。

因此经过了再三的考虑，史弥远终于决定，与宗天玄、赵竑连成同盟，一起进行大计。

不过是否最后结盟，还必须等和宗天玄面谈之后，看看他们的态度之后，才能最后做定决。在还没有最后定决之前，史弥远也不打算亲自出面和宗天玄接触，而是仍然还由王时雍，孙秉文两人为双方牵线，而且为了不留下任何把柄，所有来往全都是口头叙说，没有片纸半文。

而正好这时赵忱生辰，赵竑要随赵倩如进京。宗天玄本来就打算趁着赵竑进京，发动突袭，刺杀赵忱然后立赵竑为帝。得知史弥远愿意投靠自己这一方之后，也十分高兴，因为有史弥远在朝中接应，成功的机会也大大增加。因此打算趁赵竑进京之际，一起和史弥远碰面，共商大议。

而史弥远也因为自己的两番谋划都以失败而告终，也知道只能走政变这一条路，因此也欣然同意，与宗天玄、赵竑见面。

原以为今天见了赵忱之后，便没有事了。因此才与宗天玄一起约定，与史弥远见面的时间是今天晚上，那知今晚偏偏赵倩如来了，赵竑心里一直挂着与史弥远会面的事情，所以才显得坐立不安。好在赵婉如让他先去休息，才得以脫身。他刚一回房，宗天玄就到了，于是让大葵、小葵两人守住门口，宗天玄带着赵竑来见史弥远。

见面的地点是城西一座荒废的祠堂中，史弥远也是便衣而来，身边连一个家人都没有带。

三人相见之后，一开始商谈得也算是颇为融洽。直到后来，宗天玄提出，想趁着这次赵忱生辰之机，率人潜入建康，攻入皇宫，杀死赵忱，然后拥立赵竑为帝。

史弥远听了之后，不禁大惊失色：这帮人是在想什么？这头脑实在是太简单了，以为皇宫是什么？自己家的后院吗？是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有这个时候攻打皇宫，那还不是死路一条吗？不过这样也好，头脑简单的人到是好控制。

当然这要他们首先能够听从自己的安排才行，因此史弥远心里立刻打定了主意，如果不能劝说他们放弃攻打皇宫的计划，就立刻和他们划清界线，脫身而出。反正这次只见了一面，以前和他们系络也没有什么文字信件，到时候就死不承认就是了。如果做得更绝一点，索性去向赵忱告密，把宗天玄和赵竑买个好价钱，也不失为一条可行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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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八十四 叛乱终止（二）

因此史弥远打定了主意，道：“皇城之中，戒备森严，城中常驻的军队就有一万六千人，而且其他禁军就驻扎在城外，不需片刻就可进城支援，冒然强攻皇城，恐怕难以成事。而一但事败，我们都必难逃活命。我们的生死是小，但如果为此而连累了殿下，你我岂不是都难逃其咎吗？”

宗天玄道：“史大人所说虽然有道理，但三天以后，就是那昏君的生辰，届时一定全城欢庆，守卫必然松懈，正是我们下手的大好时机。而且这两年以来，我一直再训练人手，现在以有三百余人，个个以一当十，还有我天机宫的弟子，都是武功好手，到时候先在城中放火，制造混乱，然后我再带人杀入皇宫，出其不意，完全可以在大队人马赶到之前，一举杀死那昏君。等那昏君一死，到时能够继承君位的只有殿下一人，谁还敢不从。只要殿下登上君立，那就大局以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史弥远一边听着宗天玄说，心里一边奇怪，这小子就这么两下子，居然就敢策刬发动政变，改朝换代的事情，赵恺真是瞎了跟，居然会把这家伙当个宝了，对他言听计从，怪不得就会亡败的那么惨。

他以为皇帝举行的庆典和普通人家过节一样，越是热闹就越是松懈。却不知越是这种时候，全城的守卫就越是森严。而且赵忱继位以来，连续举行了几次大型的庆典活动，有相当丰富的类似经验，同时现在杨炎也搬师回朝，永安公主、曹勋、高震这些厉害的军方人物都在京师，想发动叛乱，又谈何容易。

而且叛乱的目地是什么？是要把赵竑扶上帝位之后才算数。

因此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在这一次叛乱中，侥幸能够杀了赵忱，也并不等于叛乱就成功了。以为赵忱一死，赵氏的皇室只剩下赵竑这一个男丁，其他的大臣们就会拥立赵竑为帝了，宗天玄想得也太真了。现在朝中的这些大臣，当年可都是跟着赵忱与赵恺为敌的人，要让他们去拥立赵恺的儿子为帝，岂不是与虎谋皮吗？而且还有杨炎在，到时候众臣绝不会立赵竑为帝，最多就是从其他宗室之中选出一人来为帝，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不过看宗天玄和赵竑自信满满的样子，仿佛只要赵忱一死，其他所有的大臣都会立刻跪倒在赵竑脚下，三呼万岁一样。史弘远也知道，对他们实话实说是没有用的，只能另换一个角度来劝。因此道：“殿下以为，那昏君一死，群臣就会立刻拥立殿下为帝吗？此事绝无可能。”

果然不出史弥远所料，一听这话，赵竑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厉声道：“那昏君一死，我就是赵氏唯一的男子，也唯有我才能继承皇位，谁敢不从？”

史弥远淡淡说道：“殿下请少安无躁，别人不说，致少杨炎就敢不从。”

“杨炎？”赵竑和宗天玄同时道，赵竑其实原本对杨炎并没有太多印像，对杨炎的认识都是从宗天玄那里听说。宗天玄自然不会说杨炎的好话，因此在赵竑的心里，以经把杨炎列为赵忱的头号帮凶，也算是自己的第二号仇人，听了史弥远所说，立刻恨恨道：“杨炎这厮，怎敢不从？”

史弥远道：“殿下应当知道，当年光宗皇帝架崩，群臣本来一致拥立先邓王为君，但杨炎手握兵权，以权势压迫百官，才使百官不得不屈从于他，这才立了那昏君为帝。在下窃以为，杨炎此举实际是包藏祸心，此人本有野心自立为帝，只是当时皇室恩徳仍在，人心未服，才立那昏君为傀儡，以安人心。现在那昏君虽居其位，但朝中大权全在杨炎掌握中，大臣们多是其党羽，只等羽翼丰满，时机成熟，杨炎便会逼那昏君让位，篡权夺位，改朝换代，夺取大宋江山。”

其实对目前大宋朝局稍有了解的人都会发现，史弥远刚才说的这番话根本就是漏洞百出，与事实完全不合。则不说杨炎有没有篡位的野心，但实际上杨炎根本没有掌握朝中的任何权力，跟本无法有篡权夺位的行功。但宗天玄和赵竑都足志大材疏之辈，而且在他们心里，也早以经认定杨炎确定有篡位的野心，因此都对史弥远的话深信不疑。

宗天玄立刻道：“史大人所言极是，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应该尽快行事，扶殿下登基，以稳固大宋的江山社稷。如果等到杨炎那奸贼篡位成功之后，大宋江山傍落，再想恢复，恐怕就很难了。而且一但等杨炎篡位成功，下一步就会对殿下下手了。”

史弥远摇头，道：“宗先生所说大错，如果我们现在下手，杀了那昏君，只会白白便了杨炎，让他不用担弑君之罪，就登上皇位。”

赵竑和宗天玄都全身一震，显然史弥远的话以经触动了两人。赵竑呆了半响，才道：“那么群臣难道就会任由杨炎篡夺了大宋江山吗？”

史弥远“哼”了一声，道：“群臣又能干什么？当年不也任由杨炎拥立那昏君继位了吗？何况现在朝中大多都是杨炎的党羽。而且那昏君尚无子嗣，杨炎与昏君本有郎舅之宜，因此大可以在昏君死后，将其子过继到昏君名下，这样一来就可以名正言顺继承帝位，他虽不曾蹬基，但这大宋江山从此也就改姓‘杨’了。届时再以弑君之罪处死殿下，杨炎便可以高枕无忧的做他的太上皇了。”

宗天玄和赵竑都沉思了半响，宗天玄才道：“史大人所言有理，这次行动是在下太欠考虑了，那么按史大人之见，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史弥远这他这么一说，知道是自己刚才那番瞎话起了作用，心里也放心了不少，立刻道：“马上取消这次行动，然后把所有人都遣送回去，千万不要走漏了消息，被那昏君和杨炎知道。然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赵竑也垂头丧气，虽然他巴不得早一天发动政变，登上皇位，但对刚才史弥远的这一番忽悠也深信不疑，又问道：“史大人有什么好办法吗？”

见宗天玄和赵竑都向自己请教，史弥远心里也十分得意，这只是第一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使他们对自己言听计从，成为自己手中的玩偶。道：“首先殿下回到临安，继续在王府中等待，千万不要有任何不满情绪，一定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对昏君一定要十分恭敬，切记，小不忍则乱大谋，自古成大事之人，那一个不是忍辱负重过来的。”

赵竑点点头，道：“史大人请放心，我一定做得到。”

史弥远又对宗天玄道：“宗先生回去之后，继续在太湖潜伏，暗中招募人手，但不要伸张，更不要和官府冲突。所用的经费我会付担一部份。然后逐步调人到建康来潜伏，我会在这里给他们妥善安置，甚至可以把一些人安排到军中去，做为內应。这样一来，一但有了机会，我们就可以在建康马上动手，不会再等着从太湖那边调人过来。”

宗天玄道：“史大人所言极是，回去之后，我立刻按史大人的意思办。”

接下来史弥远又和宗天玄商议了一下如何发展力量，如何潜伏布置，如何躲避官府的追查、如何联络等各项事宜。他的见识能力可比宗天玄高得多，因此布置安排得井井有条，听得宗天玄不住点头，这才知道以前自己的那一套根本就是小孩过家家一样。

这些事情赵竑虽然插不上嘴，但他也听得出，史弥远和宗天玄所谈的，都是一些基础安排事情，至于怎样才能发动政变，使自己登上皇位，一句也没有说起。等他们谈得告一段落，赵竑终于忍不住，道：“史大人，不知道你有什么付办法，能够杀死那昏君，而又不使杨炎那奸贼有机可趁呢？”

史弥远正色道：“殿下，谋权夺位，仍是生死大事，若无万全把握，绝不可以轻率行事。殿下切不可操之过急。而且夺位之谋，当随机而变，随势而行，绝无定计。因此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隐忍，精心布置，等待时机成熟，然后才能一击得手。”

赵竑还有些不甘心，又道：“那么怎样才算时机成熟呢？”

史弥远心里骂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急着要当皇帝，但还是耐心解释道：“首先杨炎必须离开建康，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们在举义的时候，杨炎不能从中干涉，等他回到建康的时候，也许我们以经控制了大局，其次是建康的首备必须空虚，只有如此，我们才能有机可趁。这两点是必须的，至于其他条件，只能以当时的俱体情况而定了。”

宗天玄也知道史弥远说的是实情，道：“殿下，史大人所言极是，还请殿下少安无躁，耐心等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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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八十五 叛乱终止（三）

赵竑见宗天玄也这么说了，知道没有别的办法，点点头，道：“好吧，我明白了。”

几个人又商议了一会儿，史弥远才道：“殿下，宗先生，我们今天一会就到这里，回去以后各自准备，无事不要随意联络，切不可泄露了机密。”

宗天玄也道：“那是当然，史大人也要小心行事。”

三人这才告别，分作两批，离开祠堂，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

宗天玄把赵竑领回馆驿，跃过了墙头，把赵竑送到馆驿里面，才道：“殿下请回吧！曰后一切行事，都要小心。一有消息，我会随时来通知殿下”　说罢，跃出高墙，消失在黑暗中。

这时己是三更天时候，整个馆驿一片安寂，只偶尔听到寻更打夜的声音。赵竑借着星光，认了认方向，朝自己的住外走去。

他随宗天玄练了两年多的武功，虽然时间不长，没有学到什么高深武功，但也练得身手矫健，行动敏捷，而且这两年多来，他也经常在夜间行动，因此这时到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自己的住所后窗。

翻窗进到屋中，赵竑稍稍定了定神，怕惊动了旁人，也没有点灯，正想到门口去告诉大葵、小葵两人，自己以经回来了，然后睡觉。就在这时，屋门突然一开，灯火闪烁，一人以经进入了屋中。赵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来人正是赵婉如。

只见赵婉如一手托着蜡台，面沉似水，双眸盯着赵竑。而赵竑心里一阵发虚，低下头去，不敢和赵婉如对视。

也了好一会儿，赵竑才免强道：“这么晚了，姑姑还没有睡吗？”

赵婉如依旧不说话，走到桌边，把蜡台放在桌子上，人在桌前坐下。赵竑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心里不住的盘算，找个什么借囗，骗过赵婉如，就说自己是晚上睡不着觉，出去转了转，或者是别的什么……

这时赵婉如突然道：“宗天玄居然跟到建康来了，你又去找他做什么？不要告我，你今晚偷偷溜出去，不是去见他？”

赵竑心头一震，不由自主道：“姑姑怎么知……”

原来在临安赵婉如和赵竑大吵了一场之后，第二天赵竑就像赵婉如认错，依示自己愿意去建康。但赵婉如早己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当时就觉得赵竑的转变实在太突然，恐怕是另有原因。不过赵婉如也不说破，只是简单答应算了。但却在暗中派了两个心腹家人盯着赵竑，看看他有什么举动。

虽然赵竑是邓王，但是还没有成*人，在邓王府里主事的还是赵婉如，因此家人们盯了几天，终于发现赵竑在一天晚上溜出了王府，并且进了隔壁的宅子。

赵婉如得到家人回报之后，立刻知道事情不妙，显然赵竑是和一些人在暗中有来往。虽然赵婉如并不知道是些什么人，但可以断定决不会是善良之辈，甚至赵竑变成这样，八成也和这帮人有关。

不过赵婉如比两年前来，可要沉稳得多了，也没有声张。因为赵竑好不容易答应随她一起去建康，怕万一把事情说穿，又惹得赵竑起性了，再弄出其他事情来，因此只派人去暗中打听隔壁的宅子住着什么人？先圯把事情了解清楚，打算从建康回来之后，再处理这件事情。

刚才赵倩如来访，赵竑坐立不安的神情她也看在眼里，虽然打发赵竑去休息，但赵婉如也不放心，因此送走了赵倩如之后，就立刻去赵竑的房间看顾。大葵、小葵两人那里拦得住她，被赵婉如进到赵竑的房间里一看，赵竑果然又不在了。

赵婉如又惊又怒，看来和赵竑暗中来往的人竟也跟着来了建康，而且赵竑今晚又去见他们去了。这还得了吗，如果是在临安还好些，闹出事来还能设法掩盖。这是可是建康，在这天子脚下万一闹出事来，可就不好收拾了。因此赵婉如立刻叫来几个心腹家人将大葵、小葵两人拿下，进行严审。

事到了这个地步，大葵、小葵两人也抵赖不过，两人虽然对赵竑忠心，但也架不住皮肉受苦，每人打了十几板子，就熬不住打，不得不俱实全招了。他们两人虽然不知道赵竑和宗天玄这一次到建康有进攻皇宫的计划，但被赵婉如软磨硬磨，终于把这两年以来，赵竑一直和宗天玄有联络的事情全都说了。

一听说这里面竟然牵扯到了宗天玄，再加上她和赵竑在临安争吵的內容，那里还不知道他们在一起打算干什么？赵婉如知道事情不妙了，饶是她这两年来心智都成熟不少，也被吓得手足无措，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最后赵婉如终于决定，先等赵竑回来，当面和他谈一谈再说。因此将其他家人都打发下去，然后自己一个人在赵竑房间的门口等着。听到里面有了动静，立刻开门进来。

而赵竑到底还是十四五岁的孩子，被她一诈，立刻就脱口承认了，顿时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十分难看。

赵婉如盯着他，道：“你们是怎么开始来往的，老实的告诉我。”

赵竑呆了半响，知道抵赖不过，终于还是老老实实将自己和宗天玄来往，以及两人打算联合为赵恺报仇等等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说了一遍。不过他也明白事情深浅，虽然这次到建康的计划取消了，但也没有告诉赵婉如。只说是宗天玄不放心他，今晚才又相见。

赵婉如听完他的讲述之后，禁不住又惊又怕，又埋怨自己平时实在太大意了，他们两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来往了两年多，竟一点也没有察觉。而且他们居然有这个大的胆子，手里无兵又无权，竟然就想推到赵忱的统治，自立为帝。

一时之间赵婉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其实平心而论，赵忱对待赵竑以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换了是一个无情的皇帝，早就将赵竑和赵泌处死，以绝后患了。而且她虽然不太懂军国大事，但也知道现在赵忱的皇位稳固，又有杨炎辅佐，凭赵竑和宗天玄这两块料，想要抢权夺位，改朝换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到头来只有死路一条。但她又不知该怎么劝赵竑才好，姑侄两人四目相对，都没有话说了。

过了好久，赵婉如这才有些哀求道：“竑儿，听姑姑说，你们是不可能成功的，趁着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和宗天玄断绝来往，就什么事也不会有的。如果你继续跟着宗天玄走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你从小就听姑姑的话，现在还听姑姑一句好吗？赶紧收手吧。”

赵竑道：“姑姑，不是竑儿不听你的话，但是杀父之仇不共代天。宗先生和我父王无亲无故，但他感念我父王对他的知遇之恩，不辞辛劳，不昔生死危险，四方奔走，都是为了给我父王报仇。我生为人子，又怎么能坐视不管呢？何况这大宋江山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如果不在我手中夺回来，我父王的在天之灵也不会瞑目啊。”

赵婉如见他还这么顽冥不化，也禁不住气望上涌，道：“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有多么危难，一但事情败露，你必死不说，还会连累我和泌儿陪着你一起掉头，泌儿才十二岁，难到你就忍心为了自己的野心，连你亲生妹妹的生死都不理了吗？”

赵竑听了，反到有些安心，道：“姑姑放心吧！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们也不会举义，而且那昏君的好日子没有几天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率军杀入皇宫，杀死了昏君为父王报仇，然后登上皇位，成为大宋的国君。然后我一定会任用贤良，励精图治，东扫流求、南定交趾、西扫西夏，北伐中原，收复失土，开创大宋的盛世，使万国来朝。做到连唐太宗、汉光武都做不到的伟业。到了那时，姑姑你和泌儿都会成为大宋名符其实的公主。”

说着说着，赵竑站起身来，两眼放光，仿佛自己率领大军，杀入了皇宫，生擒了赵忱等人，登上了皇位，逅受文武百官的朝拜，甚至是各国的使臣莉匍匐在自己的身前……

赵婉如却打了个寒颤，看着眼前的赵竑，仿佛就又看到了当年的赵恺一样。忽然明白，虽然赵竑才十五岁，但也和赵恺一样，皇帝梦以经做到越陷越深了，他们都以经认定了自己是一定会成功的，因此不会听从任何人理性的劝吿。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这父子两人都是一根筋，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是不会清醒过来的。

但更令赵婉如觉得可悲的是，赵恺不管怎么说，当年也曾割据一方，手里还有十几万人马，并且也算正式称过皇帝。而赵竑现在根本就是一个闲置亲王，无权无势，居然就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皇帝梦幻，变得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进了。

一种以经无能为力的感觉，立时充满了赵婉如的全身，想着自己这两年以来，一直悉心照顾着这两个孩子，只希望他们能够平安成长，却没想到自己这一番心血，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赵婉如顿时觉得疲劳之极。

赵竑滔滔不绝说了一大段，这才注意到赵婉如一付哀莫大于心死的神色，也觉得有些不对，小声道：“姑姑，你怎么了？”

过了好半天，赵婉如才平静道：“竑儿，你的年纪也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姑姑也管不了你的事情，以后你做什么，姑姑都不会干涉你。但是你也要答应姑姑一件事情。”

赵竑迟疑了一下，赵婉如刚才说话的声音以经完全恢复了平静，但却让赵竑觉得平静得有可怕，过了好一会儿，赵竑才道：“姑姑，是什么事情？”

赵婉如淡淡道：“明年你就满十六岁了，也就可以自立开府了。所以你答应姑姑，在你年满十六岁之前，决不许有任何行动，否则我决不会饶过你。等你年满十六岁之后，我就会带着泌儿，离开邓王府，另行安置，到了那时，无论你要做什么事情，想怎什折腾，也没有人会管你了。但是如果在你满十六岁之前，依然要闹出事情来，那么可别快我对你不客气。”

赵竑一听就知道，赵婉如是断定自己成不了事，怕被连累，所以才打算带着赵泌离开邓王府。心里也觉得不大得劲，因为这两年以来，一直都是赵婉如在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他对赵婉如还是十分依恋，道：“姑姑，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

赵婉如冷笑道：“你什么？没有我在身边，你不是更自由了吗？直接说吧，答应还是不答应？”

赵竑想了一想，现在离自己年满十六多也就只有一年的时间，反正如史弥远所说，暂时还要隐忍不动，等待时机，这一年里恐怕也不会有什么行动。不如就答应了姑姑，先让姑姑带着妹妹离开邓王府，等自己举义成功，大事成就，蹬上了皇位，到那时在接回姑姑和妹妹，让她们在享受尊荣，那也不迟。

想到这里，赵竑也想通了，立刻道：“好，姑姑，我答应你，这一年里绝不轻举妄动。”

赵婉如冷“哼”了一声，道：“既然你答应了，那么这一年里你就给我安安份份的待着。不要惹事。”　说着，她站起身来，道：“你休息吧！我走了，今晚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看着赵婉如离开的背影，赵竑心里也一阵难过，忽然道：“姑姑，你放心吧，等我当上皇帝之后，就会来接你们。”

赵婉如头也不回，冷冷道：“别扯得那么远，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就这样，在赵忱、杨炎、赵倩如等人丝毫也没有查觉的情况下，一场本该发生的阴谋叛乱却意外的被停止了。皇帝的生辰，依然在一片喜庆的气氛中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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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八十六 继续隐忍

就在大宋全国为了给皇帝庆贺生辰，上下一片喜庆的时候，在金国的朝廷上下，却都在为皇帝的病体所担扰着。

虽然这时以是四月的天气，但完颜雍依然半躺半卧在床榻上，身上还盖着厚厚的一层棉被，脸色蜡黄，说话都有气无力。而张浩、仆散忠义、完颜宗政、完颜福寿、纥石列志宁等一干执政大臣围立在床榻的周围，向完颜雍禀报着朝廷大事。

原来完颜雍的病势又一次加重，以经无法在升殿议事了，因此目前的朝政大事都由几位执政大臣一起商议决定，然后再将商议好的处理意件呈报给皇帝，听候决议。事实上这个流程到和改革了官制之后的南宋颇为相似。

好在这时西夏的战事以经结束，而南宋一面忙着战后的恢复，一面也忙着给皇帝庆贺生辰，因此一时宋金两国也相安无事。而且为了表示金国希望与南宋继续结好的态度，金国也派遣了石琚为使，前往南宋恭贺赵忱的生辰，同时又在颍州、蔡州、唐州、邓州等四地重新开通了榷场，与南宋重新通商，而且榷场的限制也放宽了许多。

最初封闭榷场，最大的目地是不想让南宋轻易获得马匹，但西夏战争之后，南宋每年可以从西复获得八千匹马，另外和西夏通商之后，每年通过茶马互市，又可以购买到大量马匹，这样一来，金国对南宋的単方面封锁，以经毫无用处。而且金国同样也需要南宋的茶叶、丝绸、瓷器等商品，如果继续关闭榷场，只能便宜了那些进行私宜投机之人，因此重新开通榷场，对金国也是大有好处的。

等到今天的政务全都处理完之后，完颜雍喘了一口气，道：“各位爱卿，如今朕病疾缠身，力乏不兴，不能处理朝政，然而政事不可荒废，同时太子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学着处理一些政事，因此朕想暂时让太子监国，号令百官，代朕理事，不知众卿意下如何？”

几位执政大臣互相看了看，都知道这一定是完颜雍早就想好了的。其实太子监囯不过是应个景罢了，所谓号令百官也不过是个场面话，因为完颜雍还在宫中，实际的政务还是由几位执政大臣来处理，然后还是要交由皇帝过目，太子最多不过是在一边听听看看。

但这意味着完颜雍以经在正式考虑自己身后的事情，太子监国，不仅是让太子熟悉朝政，同时也表示完颜雍并没有替换太子的意思，大金未来的皇帝以经是完颜允恭无疑了。

虽然有人对太子并不满意，但也没有反对的理由，过了一会儿，太师尚书令张浩才代表众人答道：“陛下圣明，臣等自当从命。”

完颜雍点点头，然后又转头对一个内侍道：“去唤太子来。”

显然这时太子就在这里而不是在东宫，因为没过多久，内侍领着完颜允恭来到偏殿中。先拜见了完颜雍，然后又向其他几位执政大臣行礼。

等见完礼之后，完颜雍才道：“皇儿，从明天开始，朕立你为监国，代朕处理朝政，你年轻识浅，不知世事，凡事还要向诸位爱卿多多请教，绝不可肆意任性，听到了没有？”

完颜允恭又跪倒在地，道：“儿臣自知才疏学浅，不及父皇之万一，只是父皇龙体有恙，仍不得不免力为之，然而诸位大人都是干国之臣，辅佐父皇十余年，使我大金国泰民安，固若金汤。儿臣岂敢肆意妄为。只愿大金的列祖列宗保佑父皇，早日康复。”

然后他又起身，向几位执政大臣躬身一揖，道：“各位大人均是栋梁之臣，还望为了我大金的江山社稷，团结齐心，金诚合做，小王年幼无知，如有行为不周之处，还请各位大人不吝赐教。”

完颜雍也道：“太子还年轻，又是初次执政，还请各位爱卿多多教导。”

几位执政大臣连忙还礼，道：“不敢，不敢。臣等自当尽力，请陛下放心。”

完颜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今天就到这里，众卿请回府去休息去吧。”

几位大臣告辞离开之后，完颜雍一脸疲倦，躺在床上不住喘气，完颜允恭来到榻前，道：“父皇，儿臣为您去煎药去了。”

完颜雍闭着眼睛，微微点头。完颜允恭磕了个头，道：“儿臣告退了。”

完颜雍缓缓睁开眼，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一时心里也颇为欣慰。

回到东宫之后，完颜允恭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喜悦之情，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近臣完颜白撒见了，也走过来，笑道：“看殿下这么高兴，想必是大事己成了。”

完颜允恭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从明天开始，我将以太子监国，从此以后，大金是掌握在我的手中了，白撒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完颜白撒点点头，道：“殿下能够出任监国，确实是可喜可贺，不过请恕臣直言，殿下切不可因为此而得意忘行，而且行为应当更加甚慎，要比以前还有甚慎。”

完颜允恭怔了一怔，有些不解道：“为什么？白撒，现在父皇病重，不能理事，我为监国，可以号令百官，还有什么可怕的，这种处处小心的曰子我以经过够了，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完颜白撒道：“殿下不要忘记，殿下的监国，仍是皇上所封。但皇上能封殿下监国，同样也能封其他人监国，只要皇上还健在一天，大金就不是殿下的。因此殿下在这个时候，更要小心万分。”

完颜允恭如同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凉水一样，顿时从方才的喜悦中淸醒过来，额头上不禁沁出了一头冷汗，不觉向完颜白撒行了一礼，道：“先生之言，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

完颜白撒接着道：“从此之后，不仅是皇上，就连各位执政大臣都会更加注意殿下的言行，正所谓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完颜允恭不禁有些泄气，道：“那么我该怎么办？”

完颜白撒道：“殿下监国以后，一应朝中大事，必须是所有大臣都赞同才行，一但有决议不定之事，必须请示皇上，才能定决，决不可独断。而且殿下的行为举止，也必须要比以前更加小心谨慎，千万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完颜允恭呆了半响，突然暴怒起来，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几乎是吼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以前我是太子，必须忍耐，现在我以经是监国了，为什么还要忍耐，这种日子，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天都忍而住了。”

他忽然转头，面目变得有些扭曲，盯着完颜白撒，道：“即然皇上还在一天，我就必须要忍耐。那么只有皇上不在了，我才不必过这种曰子了，是不是？”

完颜白撒吓了一跳，连忙道：“殿下，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啊！”

“为什么不可？”完颜允恭一把抓住了完颜白撒，一张脸变得狰狞恐怖，“只要我把药剂加大，加大十倍，加大二十倍，皇上喝过之后，就一定会归天，到了那时，我就是皇帝，那么就什么也不用怕了，什么也不用怕了。哈哈哈。”

完颜白撒道：“殿下也不要忘了，国师曾经说过，这药一但用量过大，会使人全身乌黑，一见更知是中毒而亡，那时追查起来，殿下毎日为皇上煎药，定然是脫不了干系的，那时殿下不但不能蹬上皇位，只怕连性命也难保全。”

原来完颜允恭为了保住太子之位，隐忍了多年，但他生性××，也有些忍耐不住了。而完颜白撒也知道，太子之位如同众矢之的，而且完颜允恭资智平平，能够保住太子之位，全凭皇帝对眧德皇后的旧情，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份情谊还能够维持多久，眼看着完颜雍身体强壮，还不知要做多少年的皇帝，只怕是夜长梦多，因此两人私下商议，就打算挺而走险。

正好现任的大金国师安泽对完颜雍依旧尊崇原国师普风的态度，十分不满。完颜雍虽然没有免除安泽的国师尊号，但对安泽的徒子徒孙却严格限制，而相反，普风的四大弟子都以经开宗立派，而徒孙一代中的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也成为大金军方重将，其他弟子也有不少崭露头角。只怕过不了多久，自己的国师之位被普风的弟子取代，因此也把宝押在太子身上。两下里私下来往，以有数年时间了。

因此完颜白撒暗中找安泽商议，两人也一拍即合。安泽费尽心血，找到一种慢性毒药，给完颜雍服用三年，便可一命呜呼，而且也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像来。但如果一次份量下足，虽然可以把人直接毒死，但死后全身乌黑，一看便知是中毒而亡。

完颜允恭也知道这一点，只是刚才一时情急，才说了出来。听完颜白撒这么一说，也哑囗无言了。

完颜白撒见状，继续劝道：“殿下，反正还剩下不到两年时间了，那么多年殿下都忍了过来，何况是剩下的这么一点时间，只要熬过去了，这大金的天下，就才真正是殿下的了。”

完颜允恭呆了半响，才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忍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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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八十七 完颜长之的推论

南京开封府，留守司衙门后宅。

完颜长之叹了一囗气，将信放在桌子上。完颜瑞仙见他脸色不对，不由问道：“怎么了？阿爹在信上说了些什么？”

完颜长之苦笑了一声，一指信，道：“都在信里，你自己看吧？”

完颜瑞仙拿起信来，展开观看。原来这是完颜福寿写来的信，将皇帝决定立太子完颜允恭为监国，总领百官的事情全都写在信上，并且警告完颜长之，无论朝廷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尽量留在南京，不要回到中都来，如果必须要回中都，也一定要把完颜陈和尚留在山东。

完颜瑞仙当然也不会忘记当年的那段往事，明白一但等太子蹬上了皇位，自己一家恐怕都难有好结果。因此写信之后，自然也知道丈夫担扰什么。想了一想道：“相公到不必太着急，我看太子监国，也必须不是一件好事？”

完颜长之一怔，道：“夫人为什么这样说？”

完颜瑞仙道：“如果太子还是躲在深宫中，恐怕难以找到他的错失，相反一但太子监国，就必须走出东宫，亲自处理朝政。太子本是庸材，又是初次执政，这样一来，反到容易找到太子的过失。因此太子有什么一差二错，我爹绝不会放过的。”

完颜长之苦笑了一声，道：“夫人这样说到是没有错，只是太子这几年来，一直隐忍，背后一定有人在指点，想要找到他的错处，只怕不易。而且皇帝的病体竟然越来越重了，过年时我见皇上还能免强支撑，现在竟然以经卧病不起来，只怕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太子的过失之前，皇上就命不久矣了。我和陈和尚现在都是地方大员，到还好些，我只是担心岳父一个人在中都，太子继位之后，岳父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完颜瑞仙也点了点头，微微皱起眉，想了一想，忽然问道：“我记得以前夫君曾说过，皇上南征时留下的病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才对？夫君这么说，有什么根据吗？”

完颜长之道：“不错，因为当时师祖曾替皇上把脉运功，师祖学惊天人，又神功盖世，而且也精通医道，有他出手为皇上救治，理应全愈才对，只是不知为何皇上的病竟又会复发……”他正说着，突然灵光一闪，脸色微微一变，看着妻子，道：“难到夫人是认为……”

完颜瑞仙并没有回答，继续问道：“夫君开年时见过皇上，那时皇上虽然病重，但依然还能理事，并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而且那病还时好时坏，爹也问过御医，那时还能诊断皇上至少还能维持三四年。但现在只过了三个多月，皇上的病体竟然就卧病不起了？难到夫君不觉得奇怪吗？”

其实这个推想并不太难，只是完颜长之从未在这方面想过，但听了妻子的分析，再仔细一想，也觉得大有道理，只有是有人给皇上下药，那么皇上出现这样的病情才是在情理之中。那么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给皇帝下药呢？不禁又问道：“那么夫人以为，这会是什么人干的？”

完颜瑞仙沉默了半响，才又问道：“假如皇上在近期内驾崩，那么最大受益的人会是谁？”

完颜长之心头一震，其实他心里早就以经想到了，想要谋害皇帝的人或许并不少，有不满完颜雍的人，也有南宋的细作，但真正俱备动手条件的人，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太子完颜允恭。因为完颜长之知道，皇帝毎天的药，都是太子亲自监督熬制。现在听妻子从利害关糸角度来分析，皇上在近期内驾崩，最大的受益人自然就是将继位成为新皇帝的太子了。

果然真的是太子吗？

完颜长之猛然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趟，心里既惊讫，又愤怒；既感到恐惧，又觉得有些难以理解。自从完颜长之出仕以来，完颜雍对他非常信任，因此在完颜长之心里对完颜雍也十分敬重，想不到太子为了篡夺皇位，竟然这么丧心病狂，不昔弑父夺权。而完颜雍几乎可以算是一代明君，想不到竟会被自己最喜爱的儿子谋害。

完颜长之停下脚步，道：“我要立刻回中都，去揭发太子……”

完颜瑞仙立刻道：“不行，你不能去。”

完颜长之愕然道：“为什么？”

完颜瑞仙道：“刚才的推断，只是我们私下猜测，并无证据。而且宫里有那么多御医，居然都没有查出皇上是被下药，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药非常隐蔽，连太医也查不出来；二是所有的太医都被太子收买，在这种情况下，你又拿得出什么证据来指证太子？”

完颜长之也呆住了，发热的头脑也渐渐清醒，知道就算自己现在赶回去，也无济于事，弄不好还会被太子一觉倒打一耙，或是被安个诬告太子的罪名。道：“那么你说该怎么办？”

完颜瑞仙却依然保持着镇定，道：“先把我们的推论写信告诉给爹，看看爹会有什么办法来查实证据。就算查实不了实证，也要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曰后太子登基，如果敢对我们不利，就给他全都捅出去。”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你说得对，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我这就写信给岳父……”就在这时，完颜长之忽然灵光一闪，一拍额头，道：“我怎么忘了，还有师袓啊？皇上一向敬重师祖，而且师祖精通医道，学惊天人，又给皇上看过病。如果能够请他来给皇上看病，他一定能够查出病因的。”

完颜瑞仙听了，也十分欢喜，但又有些担忧，道：“如果师祖肯出面，自然是好。只是这么多年来，师祖一直不问世事，只是在南征时才露了一次面，这一回师祖会出面吗？”

其实完颜长之心里也没底，但现在也只能试一试了，道：“这事关系大金国运，我想师祖绝不会坐视不管。这样我们先写信给岳父，让他先在朝中想办法，然后我亲自去会宁府去见师祖，向他当面程述利害，一定要请他老人家出面。”

完颜瑞仙点点头，道：“这样也好，但愿这一次师祖能够出面。”

在这样一份喜庆祥和的气氛中，整个建康连续庆贺了三天。

但除了有限的几人之外，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喜庆祥和的气氛背后，曾经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想要颠覆赵忱统制的阴谋。虽然这个阴谋并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以经在暗中消化的无影无踪，但并不意味着策划这个阴谋的人从此放弃，相反，他们正在谋划着一个更巨大的，更为突然，也更为严密的新阴谋，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真施行出来。

赵忱也好，杨炎也好，赵倩如也好，都不是神人，他们只能基于现实的迹像和以经发生也的事情去判断和推算以后将会发生的事情，而赵婉如虽然是知情人，但也碍于与赵竑的亲情，不可能将事情揭露出来，而且她也认定赵竑和宗天玄绝不会成功，但并不知道现在赵竑和宗天玄身边又多出一个史弥远。

因此这时整个大宋上下，对这场在暗中潜伏的阴谋几乎毫无察觉，整个朝廷都在一片为皇帝生辰祝贺的喜悦气氛中。

赵忱登上皇位以经进入第四个年头，不仅打退了金军的南侵，渡过了最初的困难局面，而且又顶住了上下的压力，实行变革，推行新法，使朝廷的整个气像都为之一新，也使曾经积憋深重的大宋又重新涣发了新的活力。而且就在去年年底，将西夏打得大败，还得不向大宋割地进贡以求议和。

由于这一场对西夏的大胜利，大宋西南周围的一些国家，如吐蕃、交趾、蒲甘等国都震慑于大宋的军威，趁着这次赵忱生辰，纷纷派遣使臣，携带厚礼来到建康，以藩属之礼，朝见赵忱。同时海外的流求、东瀛、高丽以南洋诸国也都派出了使臣来到大宋，如果加上金国和西夏，这一回竟有二十二个国家同时来《奇》大宋朝贺，这在大《书》宋来说，以经是许多年《网》没有过的盛况了。

可以说虽然赵忱登基不足四年时间，但所建业的功业以经超过了宋室南渡之后的前三位皇帝，甚至和南渡前口碑较好的真宗、仁宗相比起来，也不逞多让。

但赵忱显然并不满足于现在的功业，只有北伐中原，收复失土，开创大宋盛世才是他最终的目地。当然他也相信，在自己和众臣一起的努力之下，这个目标相信也一定会实现的。

而在赵忱的生辰之后，刚刚被册封为越国长公主，封号永靖的赵婉如也答应了与岳珂的婚事。不过赵婉如虽然答应了婚事，但也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现在受赵婉如抚养的邓王赵竑尚未成*人，因此希望等赵竑年满十六岁，能够独立执掌府之后，再与岳珂完婚。而且完婚之后，还要继续抚养赵泌，一直到她长大出嫁为止。

这个要求提得到也是合情合理，而且现在离赵竑年满十六岁也不过只有不到一年的光景，岳珂和赵婉如都还年轻，这一年的时间到是还等得起。因此双方先交换了信物，算是把这门亲事定了下来。到也了却了赵忱和岳璎等人的一件心愿。

婚事订好之后，赵婉如也向赵忱告辞，带着赵竑、赵泌转回临安府。而另一项事程，也开始进入讨论的阶段。那就是大宋和蒙古连盟的事情。

两位蒙古使臣：扎八儿火者和豁儿赤在建康以经住了十多天，虽然衣食无忧，但始终是有事记挂在心上，因此也十分着急，但也知道皇帝生辰是大事，因此也只能耐心等待。现在终于等到皇帝的生辰结束，也来找杨炎，询问与蒙古结盟的事情怎么样？

其实赵忱一直没有忘记蒙古的事情。这几天一直在宫中认真的阅读杨炎呈交上来的蒙古资料，因此对蒙古的情况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同时又和杨炎密谈过两次，然后又招集韩彦直、赵汝愚、王炎三位执政大臣一起商议。

众人都认为与蒙古连盟到是有可行的希望，但毕竟对蒙古的具体情况，最好还是能够派人跟随蒙古的使者一起到草原去看一看，面见蒙古的可汗铁朩真，也好对蒙古有一个直观的认识，了解一下蒙古到底有多少实力，与蒙古结盟，对大宋来说究竟有多少好处等等。于是问题又回到派谁出使去蒙古上来。杨炎依然请求，由自己亲自去蒙古。

赵忱和其他三位大臣也都觉得，杨炎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这次出使蒙古的使者，不仅要胆大心细，能够随机应变，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还要有能够代表赵忱决定与蒙古连盟条件的权力，也只有杨炎才能够胜任。

现在大宋的整个长江防线以经全都布置完毕，六支御前驻军的统帅分别为荆湖北路襄阳府御前驻军都统制时俊，徳安府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全，准南西路的光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刘复武、濠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张师颜、淮南东路的盱眙军御前驻军都统制郭振、楚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公佐，并兼管江淮水军。别外由毕再遇荆湖北路御前兵马都总管，负责整个荆湖防线，还有曹勋和高震也在建康，可以说目前大宋的防线以是固若金汤了。

同时完颜雍重病不起的消息也传到了建康，在这种情况下，金国也很难发动战争，因此杨炎出使蒙古，到也正是一个好机会。

但众人心里也都清楚，这次出使蒙古，前途吉凶祸福还很难说淸。也许一帆风顺，也许充满危险，因此让杨炎前去，都有些放心不下。但一来杨炎坚持要前往，二来也确实没有其他人选，也只能初步确定，让杨炎前往。

确定了之后，赵忱立刻秘密招见了两位蒙古使臣，对详细询问了并于蒙古和铁木真的各项事情。扎八儿火者和豁儿赤到也没有一点隐瞒和夸张，对赵忱的所有问题都居实回答。赵忱见两人所说，基本与杨炎献的资料差不多，也放心了不少。于是当殿确实，由杨炎为使臣，随两人出使蒙古。

两人听了之后，也十分高兴，也向赵忱建议，因为大宋和蒙古并不接壤，而且草原上并不太平，最好还是以商队的名议，通过西夏，到达草原。

虽然大宋以经决定，以杨炎为使臣，出使蒙古，但出使蒙古的各项准备工作却还需要一定的时日，可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因此扎八儿火者和豁儿赤商议，决定田扎八儿火者先返回蒙古，将这个消息告诉给铁木真，让他做好迎接的准备工作。豁儿赤留在建康，跟着杨炎的大队人马一起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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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八十八 婚约

于是扎八儿火者向赵忱、杨炎告别，只带了两个从人，返回蒙古。

一路无事，经过了一个半月的长途跋涉之后，扎八儿火者回到草原的蒙古部落。

这时铁木真以将蒙古的营地由不儿罕山脚下迁到了捕鱼儿海边，这里原是塔塔儿部的驻地，地势平坦，水草丰盛，北方有一片高大茂盛的森林可以抵挡南下的寒潮，南有兴安岭可以阻挡金国的人马，十分适合建立营地。更为重要的是离王罕的营地黑林较远，一但王罕想要进攻蒙古，必须经过长途跋涉，而蒙古正好可以以逸待劳。

扎八儿火者回来之后，立刻受到铁木真的盛情欢迎，得知南宋答应与蒙古连盟，共同对抗金国，而且很快就将派遣使者来到草原，铁朩真也十分高兴。立刻命人排下酒宴，欢庆这个好消息。

就在铁木真和麾下众将欢庆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王罕派遣使臣来见铁木真。

大帐里顿安静了下来，这几年以来，除去偏处西隅的乃蛮之外，草原上只有铁朩真和王罕双雄并立，而且双方都没有绝对的把握战胜对方，因此才暂时还保持着表面上的友好的状态，而在背地里，互相都在积攒力量，等待着机会。那么在这个时候，王罕派出使者来到蒙古部，有什么事情吗？

铁木真一边想着，一边叫人领克烈部的使者进帐。

使者见了铁木真，到也十分恭敬，道：“我们王汗请铁木真大汗到黑林去吃羊颈骨。”原来草原风俗，双方结为亲家时，在宴席上一定要有羊颈骨。因此吃羊颈骨也就是双方结亲的代名词。

在数年以前，铁木真曾与王罕订下婚约，将铁朩真的女儿火真别姬许配给桑昆的儿子秃撒合为妻，而将桑昆的小女儿察兀儿别姬嫁给铁木真的为长子术赤为妻。只是当时这四个孩子还小，因此只是定了亲。现在术赤和察兀儿到是都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王罕来要求双方完成婚约，到也是很合情理的。

同时铁木真的心也一动，他与王罕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是互相都要壮大，才不可必免的产生矛盾。从心里说，铁木真也不希望与王罕为敌，一方面是因为当年自己得到了王罕的许多帮助，另一方面也担心与王罕开战，只怕会打得两败俱伤。因此如果能通过儿女结亲，使双方继续保持和好的状态，到也是一件好事。毕竟现在蒙古的敌人并不是克烈部，而是金国。

不过铁木真也不敢完全相信王罕的话，因为以前上过的当太多了，便何况现在札木合以经投奔到王罕一边，他深知这个自己昔日的安答是一个狡猾而善于挑拨是非的人，而王罕的儿子桑昆也一向敌视铁木真，有他们两人在王罕身边，就算王罕真有心和铁朩真结好，也未必就能完全如愿。

因此铁木真先让使者下去休息，然后和众将一起商议对策。

博尔术道：“大汗，我看这一定是札木合和桑昆的诡计，借结亲为名，想要伤害大汗，因此我们绝不能去。您难到忘了，当时桑昆是怎么说的？”

原来铁木真的长子术赤并非他的亲生子，而是妻子孛儿帖被灭儿蔑人掠走之后所生，连亲生父亲都不知是谁。尽管铁木真将术赤当作亲生子，但这却总是铁木真的一个忌讳。当初和王罕订亲之后，桑昆大为不满，在背后大骂术赤是灭儿蔑杂种，并说“让我女儿嫁到他家去，向北而立，他的女儿到我家来，面南而坐，这怎么行？”

铁木真想当年的事情，心里自然也觉得非常不自在。

这时合撤儿道：“不管桑昆怎么说，但婚约是由王罕提出来的，而且当时汗兄也答应了下来，万一是王汗真的想与我们和好呢？如果我们冒然毀婚，只怕也不好。”

草原民风朴实，素讲信用。一但约定的婚姻被拒绝，会被对方视为奇耻大辱。而毁婚的一方也会受到指责。当年铁木真父亲惨死，族人离撒，穷困潦倒的时候，岳父德薛禅依然信守婚约，将女儿孛儿帖嫁给了铁木真，被草原视为尊守承诺的典型。因此铁木真也不能无故毁婚。

这时扎八儿火者道：“那么现在大汗是怎么想，是希望与王汗和好，还是希望与他为敌？”

铁木真道：“如果有可能，我自然不希望与王罕为敌，但是如果他们始终不接受我的好意，那么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用刀剑来说话了。”

扎八儿火者道：“即然是这样，也许这一次王罕是真心和大汗结亲，如果大汗不去黑林，恐怕就会引起王罕的怀疑，反而不好。不过对王罕也绝不能完全相信，去是要去的，关键是怎样去？是否可以保证遇到危险后可以逃回！”

铁木真点点头，道：“扎八儿火者说得有道理，你们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赤老温此时也是有些为难，道：“这是许婚宴，如果我们带多了人去，也照旧会被怀疑，真是为难！”

这时木华黎道：“大汗可以带上术赤，再带几百名亲随当先出发，在不儿罕山下扎住人马，然后去请桑昆和秃撒合，只说来商谈火真和秃撒合的婚事，如果桑昆心里有鬼，他就一定不敢来。如果他敢来，就可以借机留下秃撒合为人质，大汗再去黑林，也就不用但心了。当然我们还要准备下接应的人马，一但有变亿，大汗就迅速后撤与接应部队汇合，抵挡住敌人追兵，只要我们大家都能平安退到捕鱼儿海边，就是王罕追来了，也不用害怕。”

不儿罕山是铁木真以前驻扎的地方，现在虽然铁木真迁走了，但还是有一部份蒙古牧民在这里扎营放牧。这里离王罕的黑林不远，还不到一天的路程。铁朩真到了这里，也算是表示出对王罕的足够诚意了。如果桑昆连这里都不敢来，只能说明他心里有鬼了。

铁木真哈哈大笑，道：“木华黎，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又对众将道：“你们看呢？”

其他人也都认为木华黎的主意很好，剩下要做的，就是将这个计划进一步完善。于是经过众人的商议之后，决定留下合撒儿带着沈白、合赤温、帖木格以及别勒古台主持全营地的事务，铁木真则带领五百箭筒子和一千蒙古军与木华黎、、博儿忽、速不台、畏答儿、扎八儿火者，以及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三子先发，在不儿罕山脚下扎营。

在他们的之后，相距半天路程，是由蒙古军中最擅作战的兀鲁兀惕与忙忽惕二族的各三千精兵所组成的第一批接应部队，由他们的族长主儿扯歹与忽亦来两人率领，一旦事情不妙，就立刻与铁木真的前部汇合，向东撤退。而在他们之后，还有博儿术、者勒灭、者别、赤老温等人率领的一万部队为殿后，只要听到战事发生的消息，立即赶来增援。并且几支部队之间，派出多名哨探，来回传递消息，以确保随时联系。

现在铁木真手下以有数十万部民，可以调动数万大军，但在每年的开春之计，草原各部都会各自分散去寻找水草丰盛的地方放牧，这时还没有完全集中。因此在目前，铁木真能够马上调动的人马只有两万多人。

而铁朩真的几个孩子中，术赤也有十七岁了，察合台十五，窝阔台十四，除了四子拖雷尚在年幼之外，其他三个都到了蒙古人认为的足以上马征战的年龄。其中术赤早己随铁木真上战场征杀过，另外两人也都就了一身好骑射本事。现在是他们都上战场去磨练的时候了。

关于许亲宴之事，孛儿帖也听到了，同时她也认识到这有可能是个阴谋。此时见铁木真进来，不等他开口便将三个孩子都叫过来，然后向他们道：“你们的父汗要去和敌人作战啦，这次也许比以前的哪一次都要危险，你们陪着父汗一起上战场吧。记得要保护好他，别让他受伤，知道吗？”

三个男孩听到可以亲身参加大战，个个眼中放着明亮的光，兴奋得互相看了一眼，便一窝蜂得跑去收拾自己的兵器与铠甲，那样子象足了三只争抢肉食的小狼。

铁木真向妻子投去赞许的目光，自从他纳了两位塔塔儿妃子后，到孛儿帖帐中的时候就少了许多。对此，孛儿帖并未一丝报怨，她非但对两名新人没有妒忌之意，反而十分热情得欢迎她们，为她们安排好温暖舒适的帐幕，让她们能尽心侍奉铁木真。而自己则尽心的抚养四个孩子成长，因此铁木真对妻子的聪慧和大度十分感激，连也速干和也遂对孛儿帖也尊重有加。

在大军发出的时候，孛儿贴带着也速干和也遂来给他们父子送行，铁木真看着妻子，只说了一句话：“放心吧，我会把他们完好无损地带回你的身边。”

孛儿帖深深得点了点头，没说更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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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八十九 告密

十佘天之后，铁木真带领着蒙古的先头部队到达了不儿罕山，扎下了大营。然后派出使者去黑林，请桑昆和秃撒合。

晚上，铁木真坐在自己的营帐中，久久不能安睡，头脑里翻来覆去的想着王罕的事情，也但愿这一次结亲能够成功。这样一来就可以顺利与南宋连盟，共同对付金国了。甚至还可以把王罕也拉入连盟中，为什么要右草原上争来争来，要想抢夺财富，奴隶，大可以去抢金国啊，金国要远比草原上富饶，只要打败了金国，多少财富都可以得到。

铁朩真正在想着，忽然帐帘一挑，木华黎走进大帙，道：“大汗，外面有两个人，自称是克烈部扎合敢不的仆人，奉了札合敢不的命令，前来见您。”

“哦！是札合敢不的人。”　札合敢不是王罕的弟弟，也是克烈部中对铁木真最为友善的人，而且以经在暗中投靠了铁木真。因此一听是札合敢不派来的人，铁木真立刻命令：“把他们带进来见我。”

不一会儿，朩华黎带进来两人，跪在铁木真面前。铁木真非常友善的让他们起来，又问了他们的名字。这两人一个叫一个叫巴歹，另一个叫乞失里黑。

铁木真道：“札合敢不叫你们来见我有什么事情吗？”

巴歹道：“铁木真汗，大事不好了，桑昆和札木合以经带领着大军杀过来了，您还是赶紧招集人马，撤回捕鱼儿海边去吧。”

铁木真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快仔细说。”

原来铁木真等人预计得不错，王罕、桑昆和札木合根本没有和铁木真结亲的意图，而是打算借这次结亲诱引铁木真来黑林，并且以经准备好了大军，想将铁木真一举擒杀。但铁朩真到了不儿罕山边就扎住了人马不再前进，反而还派人去请桑昆父子，这一下到打乱了王罕等人的阵脚。他们也意识到，铁木真并没有完全上当，而且也加着小心。

按札木合的意见，就让桑昆带着秃撒合去铁木真的营地，骗铁木真前来。但桑昆可没有那么大的胆魄，那敢在这个时间去铁木真那边，反而提议，既然铁木真以经起疑，那么就趁着现在铁木真人少，连夜出兵去进攻铁朩真的营地。

王罕同样也不敢让儿孙去冒险，同意了桑昆的意见，让桑昆和札朩合各带五千人马，连夜出击，去袭击铁木真。自己率领二万大军随后，做他们的接应。

札木合心里虽然骂王罕父子胆小，但毕竟现在受制于人，也只能同意，然后去整顿军马，准备出发。

但他们调动人马的动静却惊动了札合敢不。他原本只知道王罕父子请铁朩真来结亲，并不知道他们打算要打害铁木真，但见桑昆和札木合在调动人马，顿时就明白了，立刻派两名手腹下人，骑快马抢在大军前面，去通知铁木真。

铁木真本来就对这次结亲充满了怀疑，听两人说完了事情的经过之后，立刻命人向黑林方向去打听消息，然后又下令全军出帐上马，随时准备撤退。

没过多久，出去打探的人回来，告诉铁木真，果然有两支人马，向蒙古军的大营方向杀了过来，而且以经离得不远了，只是天色以黑，看不淸他们的俱体人数。铁木真听了之后，立刻下令放弃营地，全军向温都儿山方向撤退，同时又命人去通知跟在自己身后的主儿扯歹与畏答儿两人，马上尽快赶到温都儿山，来和自已汇合。

就在蒙古军有序撤离了营地之后，西方以经响起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从这密集的蹄声可以断定，来的人马绝对要比自己多。

温都儿山位于怯绿连河上游，地势局促，而且满山都是红柳树林，一直延伸到山下三面，而另一面就是怯绿连河，地势凶要，易守难攻。自从十三翼之战打败了札木合之后，铁木真就认识到凭险距守，足可以以少胜多，因此在来的路上，就以经选好了在这里，一但与克烈部开战，就退到红柳林来，借助这片天然屏障的作用，峙险防守到最后的一万后援部队赶来，然后里应外合，袭破敌军。

一千五百人马在铁木真的率领下，马不停蹄向东南方向跑去。黑夜渐渐过去，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片鱼肚白色，渐渐又被初升的朝阳染成了一片面霞红。一直延生到地面上，蔓延成大片树林的红柳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漠北的沙地里显得十分耀眼。

这时从红柳林中杀出一支人马，迎上了铁木真的人马。为首的大将正是主儿扯歹。原来他们接到铁木真的号令之后，以经率军赶到了红柳林。眼看天都亮了，还没有看见铁木真的人马，两人正等得着急，又怕铁木真被敌人追上，脫不开身。于是两人商议决定，留下忽亦来领军继续在红柳林中驻守，由主儿扯歹带两千人马向西去接应铁木真。好在出了红柳林没有多久，就遇见了铁朩真的人马。

本来跑了一夜，以经人困马乏的蒙古军一见终于遇到了援军，人人都不禁精神一振，铁木真道：“大家在坚持一下，进了红柳林就可以休息了。”

但等蒙古军刚进了红柳林，只听身后马蹄声如密鼓般地响起，尘土飞扬着尾随而来。桑昆和札朩合率领着大军以经追到了林子边缘。

铁朩真率军进林之后，立刻命自已的一千五百人马原地休息，然后和木华黎、、博儿忽、速不台、忽必来、主儿扯歹与忽亦来等众将来到林边，观察敌军的情况。

这时天色以经大亮，铁木真等人在林中看得十分清楚，敌军的人数约为万人左右。现在铁朩真手下也有一千五百人马，而且又居险而守，到也是可以一战。

这时木华黎道：“他们军里没有克烈部的黑旗，这说明王罕现在并不在军中，他一定是率领着大军在后面。”

铁木真大笑道：“我们也有援军啊，博尔术和者勒灭一定会及时赶到的。今天我们就正式和王罕一战吧！一定要把他称雄大漠三十年的威风打下来。”

就在这一刻，铁木真心里忽然有一种完全放下的感觉，这次算是彻底和王罕撕破了脸面，双方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以后再也不用顾忌什么，和王罕、札朩合等人虚与委蛇，那么干脆就痛痛快快用刀剑来决一胜负吧。

众将齐声允诺：“打败克烈部，打败王罕。”　声音铿锵激昂，惊得无数飞鸟纷纷展翅高飞。

桑昆和札木合追了一夜，人马同样也十分疲惫了，而且蒙古军全都躲进了红柳林中，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人马，两人也不敢冒然进攻，因此命令士军暂时休息，缓一口气，两人也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

札木合道：“桑昆兄弟，现在我们的人马经过了一夜的赶路都很累了，也不知道蒙古军到底有多少人，我看还是暂时先按兵不动，等王汗的大军到了，再做打算吧。”

桑昆哈哈一笑，道：“札木合，我看你是老输给铁木真，被铁木真打怕了，也不想想，如果铁木真的兵马比我们多，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躲在树林里？这就说明他的人马不多，我们还不赶快趁这个机会杀进树林里，抓住铁木真，还等什么？”

札木合听得心里大怒，恨得牙根直痒，其实这本来是一个极好的计策，结果却因为桑昆的胆小，不敢到铁木真的营中去哄骗铁木真赴宴，结果才弄得功亏一篑，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想要杀死铁木真恐怕就不容易了。

札木合当然知道铁木真的人马要比自己少，但他既然在这里有接应人马，就说明铁木真早有准备，绝不可轻敌。而且自己的人马远路而来，己是人困马乏，对方明摆着是以逸待劳，而且又据险而守，凭桑昆的能耐，想要打败铁朩真，简直是个笑话。

不过札木合的脸上并不露声色，道：“桑昆兄弟，你说得对，我们应该继续发动进攻才对，你给我押阵，看我先去进攻铁木真。”

桑昆哈哈大笑，道：“札朩合，这一次就不用你了，只要我一个人就足以打败铁木真了，你给我在后面好好的看着吧。”　说着，桑昆拔出佩刀，高高举起，大喊道：“冲上去，杀掉铁木真！”　说着一马当先，杀了出去。紧跟着他所带的五千克烈部的人马一起冲了出去。

札木合看着桑昆带领着人马远去，冷笑不止。身边同样归降王罕的篾儿乞首领脱黑脱阿道：“札木合，就这样让桑昆上阵吗？”

札木合冷笑道：“就让桑昆去碰个钉子吧，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了亏，也就会明白，想要打败铁木真，只有听我札木合的主意。不过到了那时，王罕的大军就该赶到了，就让王罕去和铁木真硬拼吧。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保存自己的实力。”

脱黑脱阿这才恍然大悟，道：“对呀，札木合，还是你有办法。”

札木合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人马，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不过我并不认为，一但硬拼起来王罕父子能够打得过铁木真，看来自己要另作打算了。但是从此以后克烈部和蒙古部就不会在有和平相处的时候，这一点已经足够啦。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们两家之间的对决啦，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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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九十 红柳林之战（一）

在以往克烈部的征战中，桑昆是极少亲自上阵冲锋，在更多的时候，是学着他的父亲王罕，躲在安全的地方，注视着战场上的胜负，并且保持着随时都可以撤退的局面，只是在胜局以定的情况下，才会亲自出场，表现一下自己的勇武。

而这一次桑昆主动出战，只是因为他被铁木真压抑得太久，希望借此证明自己比铁木真更强。桑昆对铁木真的恨意，其实有一大半是来自草原各部对铁木真的溢美与褒扬。在桑昆眼里，铁木真永远只是当年那个走投无路，甚至连妻子被蔑儿乞人掠走，也无力去解救，只能来投奔王罕，救王罕出兵帮忙的穷小子。

但就是这个穷小子，自从认王罕为义父之后，仅仅只用了十余年的时间，不仅重新聚集了族人，重振了乞颜部，而且陆续击败了各路的仇敌，称蒙古汗，战功赫赫，连金国都来策封他，身上的光芒完全压到桑昆。现在草原上人们提到铁木真的时候，总是说他如何如何了不起，而提及桑昆的名字时，却总是要在前面加上“王罕的儿子”　这个称号。他以经被压迫得太久，今天也许正是一个彻底解脱的时候。

“铁木真啊，当年如果不是我的父亲收留了你，那里会有今天。凭什么你就能够总是压在我的头上，今天是我们彻底解决的时候了！就用我的刀！你的血！”在突然涌上气血之勇的桑昆的带领下，数千名克烈部的战士催动战马，呼啸而前，向山坡上的红柳林发起冲击。

经过了数百年的兼并，分裂之后，草原上最大的两股势力，在这一刻终于走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

就在这时，只见红柳林中也杀出了一支人马，迎向克烈军，奔杀过来。主战的正是蒙古军中忙忽惕族的三千人马，为首的大将正是族长畏答儿。

两军瞬间相交，畏答儿手使长矛，“呼”的一矛，直取桑昆。

桑昆急忙举刀招架，“当”的一声，只震得手臂酸疼，握不住刀柄，战刀脱手而飞。后面跟着的蒙古战士一拥而上，五六支长枪一直刺向桑昆而来。这时桑昆两手空空，无法招架，只吓得魂飞天外，大叫道：“谁来救我。”

幸好这时跟随桑昆出战的只儿斤部大将哈吉勒失剌催马赶上桑昆，挥动手中的战刀，架住了几支长枪，挡住了蒙古军。趁着这么会儿的空子，桑昆立刻拔转马头，回身就跑。

这时畏答儿己杀入克烈军中，手中的长矛挥动如风，一连挑死五六名克烈军的战士，他身后的蒙古军也一拥齐上，与克烈军激战起来。

忙忽惕部和兀鲁兀惕部都有战神的子孙称号，都是以战斗捍勇而闻名于草原上。并且以经在红柳林休息了多时，精力充沞，这时又是居高临下，更是势如破竹一般。虽然人数比克烈军要少，但场面丝毫也不落下风，只杀得克烈军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而克烈军赶了一夜路程，早己累得人困马乏，筋疲力尽，只是碍于桑昆平时的专横，才不得不跟着桑昆出击，那里抵挡得住蒙古军的猛烈进攻，被杀得节节败退。好在只儿斤部的族长合答吉也是久经战阵，因此指挥着全军节节败退，但也是虽败不乱。

但刚才冲上来救援桑昆的哈吉勒失剌因为冲在全军的最前面，这时却也陷入了蒙古军的包围之中，身边只剩下十余个克烈部的战士，他也是克烈部中有名的猛将，见大势不妙，急忙奋力挥刀，连续砍倒几个蒙古军，其他的蒙古军士兵震慑于他的勇武，一时无人上前迎战。

趁着这个机会，哈吉勒失剌正要拔马逃走，只见一骑飞奔杀到，马上的骑士双手紧握长矛，刺向哈吉勒失剌。哈吉勒失剌刚刚拔转过战马，还没有反应过来，后心窝处己中一矛，矛锋从胸前穿露，整个人立刻被搠下马去，当场毙命。周围的蒙古军交声欢呼，再看刺死哈吉勒失剌的战士，竟是一员年轻的小将，正是铁木真的长子术赤。

原来铁木真深知，这一次与克烈部交战，将会是一场硬战，而这第一阵更是只许胜不败，自己要指挥全军作战，不能亲自上阵，因此命令三个儿子都跟随忽亦来一起出战。

术亦刺死哈吉勒失剌之后，察合台和窝阔台也不示弱，跟随着术赤两边，催马杀上去，将剩佘的几名克烈军战士全都斩杀。然后紧随着忽亦来，去追击克烈部的败军。见到三位王子都身先士卒，蒙古军的战士们无不士气大振，一个个都精神百倍，追击敌军。

不过这时克烈部虽然在败退，但合答吉的指挥下，依然丝毫不乱。毕竟他们的人数远远多于蒙古军，退了进百余步之后，虽然留下了一路的尸体，但也逐渐站稳了阵角，而蒙古军的冲势也渐渐耗尽，双方一下子僵持起来。不过从战局上来看，还是蒙古军主攻，克烈军主守。

铁木真在树林中看着，心里也暗暗吃惊，他知道王罕手下有三支精军，为只儿斤部、土绵土别干部和董哀合部。现在看来，只儿斤部果然名不虚转，而另外两部，只怕也不好对付。这一战的艰苦程度，恐怕比自己预想的要大很多。

在战场上的畏答儿心中同样也十分焦急，他自然明白，铁朩真将首战的任务交给自己，是对自己何等重大的信任，如果自己连这首战都不能取胜，那还有什么面目去见铁木真。因此催马挥矛，率领着一队精锐人马，向克烈军发动了猛攻。果然又杀得克烈军连连后退。

克烈军的大将合答吉一见，也亲自率领支精兵，上来迎战。双方的主力碰头，主将对阵，一时间杀了个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而这时术赤、察合台和窝阔台三人同样也带领两百多蒙古军，奋力冲杀。激战之中，术赤眼尖，一下子看见了克烈军中桑昆的旗号。

术赤同样对桑昆恨之入骨，发现了桑昆那里肯放过，立刻指着那边，对二人道：“察合台、窝阔台，你们看，桑昆就在那里，我们冲上去把他抓住。”

察台台点头，平时在营地里，他凡事都喜欢和术赤争抢，这时也不甘落后，立刻道：对，桑昆最可恨，抓住他交给父汗，可以出一囗气。大哥，我们来比试一下，看谁先抓住桑昆。”

术赤也被激起了劲头，道：“好，看我们谁先抓住桑昆。”　说着一催战马，首先向桑昆那边冲杀了过去。察合台也不示弱，两腿一夹战马也，紧跟了上去。窝阔台怕两位兄长有失，急忙带领着人马，也跟了上去。

铁木真对子女的教育一向严格，术赤和察合台刚会学步开始，就命人教给他们武艺。加上在两人身边尽是草原上有名的英雄猛将，每天练习骑马射箭，枪法刀术，术赤和察合台虽然年幼，但力量武艺以经不输于成*人了。而且这时两人心里也都憋着一口气，要抓住桑昆，在父汗面前显显本事，正初生牛犊不怕虎，拼命向桑昆的方向冲杀。

而窝阔台率领两百多蒙古军紧跟在两人身后，使他们也不用但心自己侧翼和背后，可以全力向前冲杀。凭着一股锐气，竟然冲透了克烈军的阵式，杀到了桑昆近前。

桑昆退回阵中之后，跟着克烈军节节败退，虽然现在克烈军逐渐站稳阵脚，与蒙古军激战。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激烈的战争场面，只吓得面如土色。方才那股要和铁木真决一胜负的勇气早己消失殆尽。而就在这时，只见有一支蒙古军忽然冲开了克烈军的阵式，仿佛势不可挡一般，向着桑昆杀奔过来。

其实这时桑昆身边还有不少护卫，而术赤、察合台和窝阔台率领的两百多蒙古军经过这一阵冲杀，以锐减到不足百人，而且现在以经陷入了克烈军的重围中。只要桑昆能够抵挡住一会儿，克烈军就可以从左右两侧杀上，全歼这支蒙古军。

只是现在桑昆以被蒙古军吓破了胆，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吓得心惊肉跳。见有蒙古军向自己杀来，只吓得魂飞天外，那里还敢迎战，也不看对方有多少人马？急忙拔马就跑。

但这时在他身后还有不少克烈军，退让不及，挡住了他逃跑的路线。桑昆情急之下，又拔出了佩刀，不管是谁，只要是挡在面前的人，就是一阵猛砍。嘴里还大喊着：“让开，让开，混蛋，别挡着我的路。”

他身后的克烈战士没有想到主将会对自己动手，猝不及防一下子被连砍倒了五六个人，其他的战士惊骇之下，急忙纷纷退让，刚刚稳定下来的阵式一下子又被搅得大乱了。蒙古军趁势又发动了猛攻，终于把克烈军杀得七零八落，狼狈逃窜下去。

合答吉正与畏答儿激战，忽然发现自己军队的阵脚大乱，纷纷败退，也不禁心神大动，一个措手不及，被忽亦来一矛剌中胁下，鲜血四溅，疼得从战马上一头裁倒下来。忽亦来催马上前，又补上一矛，将合答吉刺死。

随后畏答儿一举长矛，大喝道：“蒙古的勇士们，杀呀。”

蒙古军一拥而上，随后追杀，只杀得克烈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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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九十一 红柳林之战（二）

“禀报大汗，畏答儿大人力斩汪罕座下大将合答吉！大王子枪挑王罕座下骁将哈吉勒失剌，我军大胜。”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传今兵将两颗血淋淋的首级扔到自己的马前，铁木真放声大笑起来，这第一仗终于胜了。而且自己的儿子们看来也逐渐成为一名勇敢的蒙古战士了。

这时木华黎道：“大汗，札朩合的人马就要出动了，畏答儿一个人恐怕支持不住，我们也该出动第二批人马了。”

铁木真点了点头，这时他也以经看见在远方观战的札木合人马开始动了。立刻大声道：“主儿扯歹。”

主儿扯歹立刻催马上前，道：“大汗，我们兀鲁兀惕的战士早己经准备好了，只等你下令了。”兀鲁兀惕部素来和忙忽惕部齐名，刚才看着忙忽惕部大胜克烈军，更是一个个都擦拳磨掌，恨不能马上就投到战场中去沖锋陷阵，杀敌立功。

铁木真点点头，笑道：“很好，你去吧。”

主儿扯歹一挥手中的大斧，道：“兀鲁兀惕的勇士们，跟我杀呀。”　带领着兀鲁兀惕部的三千人马冲出红柳林，向战场杀去。

这时铁木真又对博儿忽道：“把休息的人马全都招集起来，准备战斗。”

虽然札木合一心想要保存实力，但也知道，如果桑昆真的被蒙古军杀死，那么自己可是绝对逃脱不了责任。因此见桑昆大败，也和脱黑脱阿领着自己的人马，赶上去救援。他们让过桑昆的败军，截住忽亦来的人马，厮杀起来。

札朩合的人马休息了这么一会，也缓过乏来，因此全军抖擞精神，迎战蒙古军。而蒙古军刚刚大胜，士气正旺，因此双方一直打了个势匀力敌，不相上下。不过蒙古军到底人少，时间长了，恐怕也不敌札木合的人马。

不过这时主儿扯歹以率军杀了上来，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加入战团，而是率军绕到札木合军的侧翼，从肋部发动进攻。这也是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惯用的联手攻击方式。

但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原本都是札木合的部下，因此札木合也熟知这一战术，立刻命脱黑脱阿带两千人马，到侧边去阻击主儿扯歹。脱黑脱阿带领人马一走，畏答儿面对的正面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趁机率军猛攻。

而在另一侧，脱黑脱阿也与主儿扯歹率领的蒙古军交战上了。主儿扯歹手使大斧，勇不可当，麾下的兀鲁兀惕部人马个个悍勇善战，脱黑脱阿那里抵挡得住，交手不过几个回合，就败退了下来。札木合本来也无心和蒙古军硬拼，一见脱黑脱阿不敌主儿扯歹，也就立刻指挥人马撒退。不过刚好破了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的合击战术。

主儿扯歹和畏答儿见自己的合击战术失效，立刻合军，在后面追击。札木合则率军则战则退，渐渐两军都以经远离了红柳林。铁木真在林中看着，不由心中大急，因为现在这只是王罕的先头人马，大队援军一定要在后面，随时都有可能赶到，但这时两军追击以远，鸣号招呼他们回来以然不及，忙命博尔忽飞马赶去招回他们。

而这时主儿扯歹和畏答儿正在奋力的追赶札木合和桑昆的败军，忽然见前方尘土飞扬，败军向左右一分，一支人马出现在自己前方，这正是王罕大军的先头人马，也是克烈部的三支精军中的另一支，土绵土别干部，主将是土绵土别干部的族长，阿赤黑失仑。他率军让过了札木合与桑昆，迎向了蒙古军。

主儿扯歹和畏答儿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合作了多年，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主儿扯歹立刻率领着兀鲁兀惕部的士兵迎了上去，与阿赤黑失仑的土绵土别干部军交战在一起。

阿赤黑失仑也是克烈部有名的猛将，一马当先，挥舞贯用的厚背大刀，指名点姓要找主儿扯歹一决胜负。主儿扯歹自然不会怯战，挥动大斧上前接战。

“当、当、当、当……”两人刀斧相击，连继硬拼了十几下，互相又震得膀臂酸麻，虎囗发疼，但打了个平分秋色。但这时两军以经混战在一起，两员主将都被混战的士兵隔开。

阿赤黑失仑挥舞着厚背大刀，一面斩杀着周围的蒙古军，一面在乱军丛中，继续寻找着主儿扯歹，继续完成两人未分的胜负。

就在这时，阿赤黒\失仑忽然发现自己人马的左侧一阵大乱，有一支蒙古军从克烈军的左胁杀入。克烈军不曾防备，顿时大乱起来。原来这正是忽亦来率领着忙忽惕部的人马，绕到了克烈军的左侧杀入，将克烈军拦腰冲为两断。

阿赤黑失仑大惊，也顾不得再找主儿扯歹，拨转马头，向忽亦来的人马方向杀去。迎面正好遇见术亦、察合台和窝阔台兄弟三人。

他们之中，察合台和窝阔台都是初次上阵，而术赤也是年轻好胜，刚才一战击败了克烈军，都十分兴奋。这时随着忽亦来攻击克烈军的侧翼，又一举攻破，也不禁有些轻敌，正好见到阿赤黑失仑率军杀上来，一看便知是敌军的主将，三人立刻催马迎上。

阿赤黑失仑虽然不知道他们就是铁木真的儿子，但只要知道他们是蒙古军就够了，一挥手中的大刀，向冲在最前面的术赤砍去。

术赤见他来势凶猛，立刻挥矛招架。术赤到底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刚才又征战了大半天，力量早己消耗大半，这时那里敌得过阿赤黑失仑的巨力，刀矛相击，立刻被震得虎口破裂，也握不住长矛，脫手坠地。

察和台虽然一向与术赤和，但在这时却是一致对抗外敌，因此一见术赤有危险，也立刻催马上前，挥矛刺向阿赤黑失仑。

阿赤黑失仑一见，也顾不得去追及术赤，挥刀横扫，正击中了察和台的枪杆上。察合台比术赤还要小两岁，更是不济，被挡得坐不稳马背，从战马的一侧摔落了下来。

阿赤黑失仑哈哈大笑，正要催马上前，取察合台的性命，忽然冷风袭面，心知不好，身形急向一侧一闪，虽然躲过了面门，但左臂上却己中了一箭。原来射出这一箭正是窝阔台，他年纪虽小，却比两个兄长沉稳得多，一见术赤败阵，就知道这员敌将绝不好对付，于是弯弓撘箭，向阿赤黑失仑射了一箭，恰好救了察合台。

就这么缓了一缓，察合台就地一滚，以翻身站了起来，而术赤也已拍马赶到，从马上伸手去拉察合台。而察合台也伸出手去，抓住兄长的手，借着这一拉之力，从地上跃起，坐到术赤的战马上，两人共乘一马，退到窝阔台的身边。

阿赤黑失仑虽中一箭，从身披厚甲，入肉并不深，但却愤怒异常，他拨出箭枝，怒吼了一声，正要又向他们兄弟三人杀去。

就在这时，主儿扯歹己催马从侧面赶了过来，手中的大斧化作一道黑光，直砍向阿赤黑失仑。

阿赤黑失仑急忙双手握刀，侧身招架。

他们两人的力量本来差不多，但主儿扯歹这一斧却加上了战马的冲力，而阿赤黑失仑的左臂又受了伤，虽然伤得不重，但这时双臂攒力时，伤囗崩裂，手臂一软，刀杆立刻被大斧压下，正打在自己的头盔上。虽然没有受伤，但也被震得眼冒金星。

主儿扯歹趁机复加一斧，将阿赤黑失仑斜肩带臂，砍成两段。

克烈军被蒙古军拦腰截断之后，本来就以经阵脚大乱，现在主将也巳阵亡，更是慌成一片，纷纷拔马败逃。

主儿扯歹和畏答儿合军之后，正耍继续追赶。这时博尔忽以经快马赶到，大声道：“大汗有令，主儿扯歹、畏答儿立刻回军，不得再追赶克烈军。”

两人见铁木真传令，不敢不听，立刻招呼人马，准备撤军。但术赤却有些不服，道：“博儿忽叔叔，现在克烈部以经被我们杀得大败，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反而要撤军呢？等我追上去，杀光了这些克烈人，再回去见父汗。”

博尔忽脸色一变，厉声道：“大汗的将令，谁敢违抗。术赤，你虽然是大汗的长子，如果胆敢违抗大汗的将令，我现在就立刻将你斩于马前。察合台、窝阔台，你们两人也是一样。”

术赤心里一凛，这才觉得自己刚才有忘乎得意了，他虽然是铁木真的长子，但在四杰四猛等人面前也不敢放肆，只能老老实实的以晚辈自居。由其是这博尔忽，他本是月伦夫人的养子，与铁木真有兄弟之谊，平时铁木真事务多忙，主要都是由博尔忽教他们骑马练武，十分严厉，术赤在心里也怵他一头。因此被博尔术厉声指责，术赤吓得连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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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九十二 红柳林之战（三）

察合台对术赤冷笑一声，转头对博儿忽道：“博儿忽叔叔，我可不敢违抗父汗的将令。”　他与术赤一向不对眼，刚才在战场上还能齐心协力作战，现在却对恢复原样，一见术赤刚才说出违抗父亲将令的话来，就出言讥讽。

术赤心里恼怒，但现错的是自己，也只能忍着。好在这时窝阔台道：“博儿忽叔叔，刚才大哥只是立功心切，一时急燥了，他绝对不敢违抗父汗的将令。”

术赤自然也知道，这是三弟给自己竖了一个台阶下，连忙道：“博儿忽叔叔，刚才是我错了，我绝不敢违抗父汗的将令。”

博儿忽点点头，正要说话，只见前方尘土蔽天，蹄声如雷，一面绣着“十”字型图案的黑旗迎风招展，正是王罕的旗号。

博儿忽脸色凝重，道：“是王罕的大军到了，我们快撤回去和大汗汇合。”

来的果然就是王罕，这时他率领着克烈部的一万五千人马，赶到了战场上。克烈部的大将必勒格别乞、豁里失列门太石、合答黑、亦秃儿坚、合阿台察、赤勒格尔等人也都悉数上阵，和可以说这一次克烈部以经是用尽全力了。

桑昆和札木合见蒙古军退了，也都松了一口气，见王罕的大军赶到，忙先来见王罕。

王罕皱着眉头，听着桑昆讲说着先前战争的经过。显然之前的战局，让王罕非常不满意，桑昆所带的五千只儿斤部人马己经不足两千，而自己麾下的另一支劲旅土绵土别干部也被击败，人马损失也超过了千人。而且还有哈吉勒失剌、合答吉、阿赤黑失仑三员大将阵亡，这个损失可不轻啊。但札朩合所带的五千人马中，损失却只有三四百人。王罕可不比桑昆，一看更知是札木合有意保存实力，没有用心作战。

不过现在正是和铁木真决战的时刻，如果在这个时候责罚札木合，只怕还没有和蒙古军开战，就要弄得自己全军分裂。因此王罕狠狠盯了札木合一眼，厉声喝道：“重新整军，一定要给我攻上山去，如果有谁敢不努力作战，我决不会轻饶他。”

这时蒙古军以经全部撤到了红柳林中，留在林中的人马早己搬石掘土，做好了一些简易的挡蔽。众将向山下看去，只见克烈部的人马众多，分作数拔，将山下的道路全都封锁住，旌旗蔽日，声势甚是浩大。

只听数十支号角齐声吹动，一面黑旗越众而出，黑旗之下，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的正是王罕，在克烈部的黑旗傍边，是一面黄祺。木华黎眼尖，道：“那是董哀合部的旗帜。”

刚才的激战，蒙古军虽然胜了，但自己也损失了一千多人，现在全军只有六千余人，而克烈部的大军人数却是在二万五千至三万之间，足是蒙古军的四五倍之多，而且王罕麾下的三大主力精锐人马也都倾巢出动，一时间人人脸上都有些惊慌的表情。

铁木真“呵呵”大笑，对众将道：“你们平时不是都看不起克烈部，看不起王罕这只老狐狸吗？说实话，我也忍他忍了好久了，现在就是和他决一死战的时候了。”

众将听了，无不斗志昂扬，方才的少许惧怕也都消息得无影无踪。

术赤大声道：“父汗，咱们能战胜克烈军，决不会给那个胆小卑鄙的桑昆打败。”

木华黎道：“各位不要担心，博尔术和者勒灭带领的一万援军现在一定正在向我们这边赶过来，只要我们守住，等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克烈军，一定能够取胜。”

铁木真哈哈大笑，道：“好，记着今儿晚上的话，只要咱们这次不死，我们蒙古部就一定可以统一草原，到了那个时候，草原上不会再征战，咱们把草原上所有的勇士都团结起来，把青天所有覆盖的地方都做蒙古人的牧场！”

全军立刻齐声振臂高呼：“蒙古军，必胜；蒙古军，必胜。”　声振林潇，久久回荡。

就在这时，山下的克烈军也重新调整好了人马，王罕拔出佩刀，指着半山的九旌白旄大旗，大喊道：“攻上山去，活捉铁木真的人，晋升为千夫长，赏黄金一百两，好马二百匹，奴隶五百名。进攻！”

克烈军的士兵听到了重将，一个个都兴奋不己，立刻挥开战马，高喊着：“活捉铁木真，活捉铁木真！”向山上发动进攻。

只见密密麻麻的兵马，争先恐后向山上涌来。万马践沙扬尘，使温都儿山四周涌起了一团团黄雾。木华黎、博尔忽、速不台、忽必来、主儿扯歹、畏答儿等众将指挥着蒙古军，守在山上，一齐开弓放箭，射向克烈军。

冲在前面的克烈军立刻倒下一片，但后面的士兵毫不退缩，依然冒着箭雨，拼命向上攻。而且也弯弓搭箭，向山上射去，一时之间，马蹄雷动，箭矢漫天飞舞，“呜呜”之声不绝于耳。其中也有不少中箭的士兵的惨叫声。铁木真驻马站在在高处，凛然不动，十余名箭筒子举起铁盾，在他四周保护，为他遮挡射上来的箭矢。

这时己有克烈部的士兵攻上了半山坡，蒙古军也奋力抵抗箭射刀砍，死守不退，刀光矛影中杀声震天。

因为温都儿山只有一条路可通，地势狭窄，因此克烈军虽然人数占优，但兵力无法展开。而且又有树林密扎，也极大的限制了克烈军的攻击。只能由必勒格别乞、豁里失列门太石、合答黑、亦秃儿坚等众将率领着克烈军轮番猛攻。克烈军数次攻上山去，但都被蒙古军打退下去，双方由上午一直杀到日上中天，蒙古军依然牢牢守住了阵地。

王罕皱着眉头，看着克烈军又一次被蒙古军打退。这时山地林中遗尸遍地，鞍上无人的马匹四散奔驰。蒙古军己战死两千佘人，而克烈军损失的人马己经接近四千。王罕的两条白眉几乎要拧到一起去了。

一边的桑昆在马蹬中直跺脚，指着败退下来的克烈军大叫着：“冲啊，继续冲啊！你们的勇气都到那里去了，不要像胆小鬼一样逃跑回来，铁木真就在山上，快杀上去抓住铁木真。”

“给我住嘴。”　王罕也有些忍不住了，恨恨的训诉着桑昆道：“不要在这里像一个女人一样躲在背后乱叫，你以为铁木真就是那么好对付的吗？你自己为什么不领军冲锋试一试呢？”

自知理亏的桑昆听着父亲的训教，只能低头不语。

这时必勒格别乞道：“汗啊，我们的损失惨重，但蒙古军的损失也不小，而且我看蒙古军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发动两三次攻击，蒙古军就会顶不会了。这一次让我带董哀合部的战士发动攻击吧！”

王罕摇了揺头，道：“只儿斤部、土绵土别干部都被蒙古军击败了，现在董哀合部是我们最后一支精兵，一定要用在最关建的地方。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一转头，对札木合道：“札木合，这一战是由你首先挑起来的，那么现在该轮到你来表现的时候了。这一次就让你的扎答阑军去冲锋吧。我们克烈部可没那么多送死鬼！

札木合虽然心里不满，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一但拒绝，王罕很可能马上和他翻脸。因此也只能答应。现在他和脱黑阿脱合兵一共有六千多人马，也全部出动，向温都儿山上攻去。

这时在山上众人都看很清清楚楚，木华黎道：“这是扎答阑部，看来这一次是由札木合来进攻了。”

这时畏答儿道：“大汗，我原来就是札木合的部下，知道他惯用的战术，让我率军冲下山去，和他大战一场。”

主儿扯歹也道：“大汗，我和畏答儿一样，也熟悉札木合的战术，让我和畏答儿一起出战吧。打败札木合，挫一挫王罕的威风。”

铁木真想了一想，刚才的激战之后，现在蒙古军只剩下巳不足四千人，而援军还没有赶到，一味死守恐怕也不是办法，不如让他们带军冲杀一阵，或者还可以拖延一些时间，等到援军赶来。因此对他们两人又嘱咐一番，然后道：“好，你们都是我的那**，忠勇双全，一起去迎敌，彼此应援，我很放心，你们去吧。”

两人听了之后，立刻率领各自的人马，向山下冲去。经过了先前激烈的战斗，这时忙忽惕部和兀鲁兀惕部均都损失近半，合军一起只有三千人马了。

这时札木合已杀到了山脚边，正在向上攻去。只主儿扯歹和畏答儿主动率军出击，也不禁吓了一跳，他同样也熟悉忽惕部和兀鲁兀惕部的合击战术，急忙将人马分成两批，自己率领一半继续向山上进攻，另一半由脱黑阿脱率领，留在后面防止他们从侧翼攻击。

人马刚刚分派好，蒙古军就己杀到了眼前。但札木合忽然发现这一次主儿扯歹和畏答儿竟然沒有使用他们惯用的正面阻击，侧翼包超战术，而是合军一齐，从正面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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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九十三 红柳林之战（四）

原来铁木真清楚，主儿扯歹和畏答儿虽然熟悉札木合的战术，但札木合同样也熟悉他们两人的合击之术。在先前的战斗中，两人用合击之术先后击败了只儿斤部和土绵土别干部，却被札木合所破解，如果这一次还故计重施，一定不会有用，因此在两人出击之前，特意咛嘱他们一番，让两人改变战术，这一次合军一起，正面出击。

果然这一下大出札木合的意料之外，虽然札答阑的人马比出战的蒙古军要多上一倍，但札木合分兵之后，首先与蒙古军交战的只有三千人马，双方人数大致相当，但蒙古军是据高临下，自然大占优势。两军甫一接触，札答阑立刻被蒙古军冲得四分五裂。

札朩合本来就不想与蒙古军硬拼，一见势头不妙，和主儿扯歹只打了两下，立刻虚晃一刀，拔马败走。

而留在后面等着准备迎战侧翼敌军的脱黑阿脫更是不知所措，自己的人马被札木合的败军一冲，也溃败了下去。

主儿扯歹和畏答儿见一举打败敌军，不由都大喜过望，立刻率军在后面紧紧追赶，斩杀着敌军。畏答几更是紧紧追赶着札木合，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三四个马身。

就在这时，忽然一箭从侧面射来，畏答儿正在紧追札木合，躲闪不及，正中小腹，射入足有半尺多深。畏答儿疼的大叫一声，在马上晃了两晃，抓住马颈，免强没有摔下马来。后面的蒙古军立刻一拥而上，将畏答儿救下马来，稍稍退后去包扎伤口。

接着只见两支克烈军的人马分从败军的两侧杀了上来，直扑蒙古军。黄旗揺动，正是王罕的最后一支精兵，董哀合部。

原来王罕虽然派出了札木合出战，但根本不相信他会努力作战，因此在札答阑军出战之后，王罕立刻命就必勒格别乞率领董哀合部出战，趁着蒙古军与札答阑军交战之机，分从两侧杀入，一举击败蒙古军，杀上山去。

必勒格别乞接令之后，立刻命合阿台察和赤勒格尔两人各带一千人马，分从两侧杀入，自己率领三千人马，随后接应。

合阿台察和赤勒格尔两人率军从札答阑败军的两侧杀了上去，果然打了蒙古军一个措手不及。合阿台察一箭正好射中畏答儿。而蒙古军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下子被克烈军打乱了阵形，又见畏答儿被敌人射落下马，不禁人人都有些慌乱起来。而这时札木合也率领札答阑的人马回身杀了过来，与合阿台察、赤勒格尔一齐三人围住主儿扯歹大战。

主儿扯歹虽勇，但在三人联手之下，也万难招架，不一会儿身上以经被砍了两刀，好在伤口都不深。但蒙古军在敌军三面夹击之下，也有些不支，渐渐向山上退去。但主儿扯歹和他身边的数百蒙古军却被克烈军缠住，渐渐与大队脱离开，陷入重围之中。

这时畏答儿正在包扎伤囗，见蒙古军己经不敌克烈军，正在退却，也顾不得再包扎，不禁大怒，厉声道：“我们忽惕部和兀鲁兀惕部两族号称战神的子孙，就算是打不过敌军，也要死在战场上，哪有后退逃跑的道理。”　说着抓起长矛，翻身上马，又冲上战场。其他退却的蒙古军见他又重新上阵，也不由精神一振，又重新站稳了脚跟，转而向敌军杀去。

只见畏答儿怒目圆睁，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声，小腹的伤口上还血流如注，双刀舞动如飞，领着百名亲随，硬是从敌军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到了主儿扯歹身边，催马舞矛，直取合阿台察。

合阿台察见他面目狰狞，满身是血，样子恐怖之极，也不禁吓得胆战心惊，交手不过二三回合，被畏答儿怒吼一声，一矛刺于马下。

少了一个对手之后，主儿扯歹也压力大减，又有畏答儿相助，更是精神倍曾，挥斧力战，四个人一时打得难分难解。而必勒格别乞也率领着中路的人马，加入了战团。董哀合部的黄纛大旗也插在战场上，十分醒目。

就在这吋，只见从山上又沖下来一支蒙古军，人数约有七八百人，为首的两员大将正是速不合和忽必来。原来铁木真也发现形式不妙，立刻命速不台和忽必来两人带领山上剩下的人马一起杀下去，支援主儿扯歹和畏答儿。连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三人也一起派遣出去了。

速不合和忽必来也是草原上有名的猛将，他们深知现在蒙古军少，与克烈军正面硬战绝不是对手，当下也不理正在苦战的主儿扯歹和畏答儿，率军杀入克烈军阵中，直奔必勒格别乞而去。

他们所带的人马虽少，但却是蒙古军中最精锐的箭筒子，可称战士中的战士，人人骁勇善战。而且又有速不合和忽必来两员猛将带头冲锋，挡在前面的克烈军士兵无不被击落下马，加上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三人，如同三只出林的乳虎，更是锐不可挡。不多时候，就杀到了必勒格别乞近前。

敌军见这支蒙古军如此悍勇，也不由心惊，但必勒格别乞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也面无惧色，举起手中的长矛，正要上前迎战。只见窝阔台一箭射去，正中必勒格别乞的左肩。必勒格别乞惨叫了一声，不敢与蒙古军接战，拔马败退下去。而其他的克烈军一见主将受伤败退，人人大惊失色，不觉气势大挫。

速不合和忽必来大喜，两人立刻并骑杀入克烈军中，刀矛并举，只杀得克烈军纷纷逃窜。两人杀到董哀合部的黄纛大旗近前，速不合手起刀落将几名护旗的士兵砍杀，忽必来砍断旗杆，大旗落地，被战马践踏而过。蒙古军见了，一起欢呼狂叫。

札木合最是狡猾，一见大旗落地，便知道克烈军的这一次进攻又以失败告终，当下也不和赤勒格尔打招呼，立刻拔马向山下逃去。他这一撤，却害了赤勒格尔，他也发现克烈军败，心里正慌，札木合这一逃，更是心忙意乱，顿时被主儿扯歹一斧拍在后背上，心喷鲜血。畏答儿催马赶上，又补了一矛，立刻身首异处，死于非命。

克烈军更是气馁，士无斗志，只得山向下退去。而蒙古军气势如虹，随后追杀一阵，才收兵回到山上。

等必勒格别乞、札木合、脫黑阿脫等人带领着败军退回阵中，这一战克烈军又拆兵三千余人，两员大将合阿台察、赤勒格尔都阵亡。王罕也气得顿足捶胸，想不到这一次居然又没有攻上山去，蒙古军难到是铁打的不成吗？难到长生天注定克烈部的军队要输掉这场战争吗？

这时必勒格别乞来到王罕身边，道：“大汗，你也不要太着急，虽然我们这一次没有攻上山去，现在蒙古军也差不多到了极限了，我们再重振人马，在发动一次进攻，一定可以攻上山去的。”

王罕这才免强压住怒火，点点头，道：“重新整队，这一次我要亲自督战，一定要杀上山去，活捉铁木真。”

虽然又一次打退了克烈军的进攻，但蒙古军的损失也不小，现在全军只剩下两千五百多人。而且刚一回到山上，畏答儿就一头裁下马来，众人大惊，急忙都上来抢救。等众人七手八脚将畏答儿的伤口包扎好以后，他己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了。

铁木真紧握着畏答儿的手，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畏答儿用抵微的声音道：“大汗，能够追随大汗，是我毕生的光荣，只是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能与大汗一起在战场上征战了。”

铁木真留着泪道：“不，畏答儿，你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畏答儿艰难的摇了摇头，道：“大汗，我以经听见长生天再招唤我，为你战死，我绝无怨言。我死之后，请把我埋在喀勒喀河畔的斡峏讷屼山崖之上。那里是我过去经常狩猎的地方。只希望大汗能够好好照看我的三个孩子，还有我的部众们。”

铁木真强忍心中的酸楚，道：“放心吧！你的孩子我会当作我自己的孩子来抚养。你的部众我会暂交主儿扯歹统领，你看怎么样？”

“这样很好的，这样我就放心了……”畏答儿安祥地阖上了双目，终于呼出了人生最后一口气息。

铁木真道：“我最忠实的那**，愿长生天保佑你安心的长眠，总有一天，我会把蒙古的旗帜插到汪罕的黑林！到那时在来祭奠你的英灵。”

就在这时，山下号角再度吹响，克烈部又开始调兵遣将，准备攻山了。

木华黎、博尔忽、速不台、忽必来四个人一齐跪倒在铁木真面前，木华黎道：“大汗，我们都愿为你战死，但请大汗先离开吧！我们为您断后，只耍大汗日后为我们报仇，也就是了。”

铁木真拔出佩刀，大声道：“这世上会有打败仗的铁木真，也会有战死的铁木真，但绝不会有扔下部下和士兵，独自一个人逃走的铁木真。今天我和你们一起死守在这样，要生大家一起生，要死大家一起死，我相信博尔术和者勒灭的援军马上就会赶到。”

众将还要相劝，铁木真猛然上前两步，指着山下道：“你们看，哪是什么？是不是我们的援军来了？”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东北方尘砂漫天，显然是又有大队人马杀到了。再近一点之后，果然看淸，确实是蒙古部的旗号。

“援军来啦！援军终于来啦！”　山上的蒙古军齐声欢呼起来。疲劳和伤疼仿佛一扫而空。

铁木真立刻下令：“全军准备出击，杀下山去，与援军里应外合，杀败克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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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九十四 撤退

“蒙古的援军竟然在这个时候赶到了，难到长生天真的在庇护铁木真吗？”　王罕看着从东北方向杀过来的人马，也不禁仰天长叹道。

这时必勒格别乞已包扎好了伤口，又回到了王罕身边，仔细看了看，才道：“大汗，我看蒙古军的援军人数也不多，大约就在一万人马左右，我们现在还有两万多人马，并不是不能再和蒙古军打一战。”

王罕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一次出战克烈部几乎是出动了全部的主力人马，而蒙古军却是准备不足，并未全力尽出，而现在克烈部的损失以经远远大于蒙古军，如果不能趁着这机会杀死铁木真，等他逃回了捕鱼儿海的蒙古营地，重新招集人马，再与克烈部决战，那么到了那时，战利的天秤将会倒向蒙古的一方去了。

因此王罕咬了咬牙，道：“必勒格别乞，你的伤怎么样了？”

必勒格别乞道：“大汗放心，这一点伤没什么，杀敌人绝不会有问题。”

王罕点点头，道：“好，你和桑昆、札木合带一万人马去阻击蒙古的援军，尽量拖延时间，我带其他人去进攻铁木真。一定要赶在援军到来之前，失杀了铁朩真。”

就这样两人分兵，必勒格别乞带着桑昆和札木合去阻击蒙古的援军。王罕带领着豁里失列门太石、合答黑、亦秃儿坚等大将再一次向温都儿山发动了进攻。同时，又派人马上赶回克烈部去，调集援军。

而山上的蒙古军也看见了克烈部的分军，一半去阻击援军，一半继续攻山。不过眼看援军以经杀到，蒙古军人人心里都有了希望，因此士气高昂，死守在山上，木华黎、、博儿忽、速不台、忽必来、扎八儿火者，以及铁木真三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都亲自上阵，远者箭射，近前来之后白刃相击，死守着山上的阵地，寸步不让。

王罕在阵中亲自督战，克烈军连续发动了三次猛攻，但还是攻不破蒙古军的防线。王罕气得当阵连斩了两名作战不利的将领，但也无济于事。

来的援军正是博厼术、者勒灭、哲别、赤老温等人率领的一万部人马，杀到温都儿山附近，见铁木真被克烈军所困，当即分作两路，由博尔术、赤老温在右，者勒灭、哲别在右，各领五千人马，一齐向温都儿山杀去。

这时必勒格别乞带着桑昆和札木合，领着克烈军上前来阻击，双方立刻大战起来。

双方的兵力大致相当，而蒙古军虽然是远道而来，人马疲惫，但都挂念铁木真的安危，恨不马上就杀到铁木真的身边，去保护自己的大汗，因此人人都忘记了疲劳，奋力冲杀。四员大将更是勇不可挡。而反观克烈军，也以经厮杀了一天，体力和精神也都到了极限。而攻了一天山，却寸功未得，也使克烈军士气抵落，斗志不高。

双方一接战，克烈军就被杀得连连后退。好在必勒格别乞也是身经百战，治军有方，揭力指挥，因此还能免力支撑着，虽退不乱，没有被蒙古军打穿阵式，去援救铁木真。

而在蒙古军阵中博尔术和者勒灭见几次冲杀，虽然杀得克烈军连连后退，也斩杀了不少克烈士兵，但都无法打穿克烈军的阵型，也不知道现在铁木真的生死如何，不禁心里都有些焦急起来。

这时博尔术目光一撇，己从克烈军阵中看见了桑昆的旗号，心里顿时有了主意，立刻对者勒灭道：“等一会我和赤老温再去进攻，牵扯往必勒格别乞，你和哲别去进攻桑昆，从他那里打开缺囗，冲开克烈军的阻击。”

议定之后，四人立刻分工，博尔术和赤老温率军猛攻必勒格别乞。令必勒格别乞丝毫也不敢大意，全力迎战。这时者勒灭和哲别立刻率领人马，向桑昆发动进攻。

者勒灭手使大刀，逢人更斩，锐不可挡。而都别弯弓搭箭，使用连珠手法，几乎是一箭追着一箭的尾部射出，一口气射倒了十余名克烈士兵，转眼之间，两人就杀到了桑昆近前。

桑昆见两人来势凶猛，那里敢迎战，拔马欲逃。正好哲别迎面一箭射来，桑昆向左一闪身，但以躲闪不及，正中的右腮，桑昆顿时撞下马去。周围的克烈士兵一见主将落马，登时大乱。者勒灭和哲别趁势领军猛攻，左翼的克烈军终于抵挡不住，被蒙古军杀得七零八落，溃败散去。

而这时右路的札木合见势不妙，也不敢久战，立刻率军撤离了战场。必勒格别乞这时也无能为力了，阻击蒙古军的克烈人马终于溃败。

博尔术、者勒灭、哲别、赤老温等人挂记铁朩真的安危，也顾不得重新聚陇人马，排列队伍，各自领军，就向王罕的队伍冲去。

这时天色以近黄昏，这场战斗足足打了一天。王罕正在指挥着人马猛攻温都儿山，蒙古军从背后杀到，立刻将克烈军冲乱。在山上的铁木真见了，立刻下令全军出击。虽然蒙古军都以经疲劳之极，但眼看着突围在望，人人振奋，如同出林的猛虎一样，杀下山去。两下夹攻，克烈军更加抵抗不住，大乱起来。

王罕见势不妙，立刻在豁里失列门太石、合答黑、亦秃儿坚等大将的保护下，带着千余人撤离了战场

现是战场上以陷入混战的状态，博尔术、者勒灭、哲别、赤老温四人各领一支人马，在乱军之中来往奔，四面冲杀。克烈军也被蒙古军分割成数块，各自为战。整个战场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乱成了一团。

而铁木真率领着蒙古军也杀下了温都儿山，也在混战之中四处寻找援军。连续杀退了好几股零散的克烈军之后，铁木真身边的人马己不足千人。终于遇到了者勒灭和赤老温带领人马，两军相遇，都欣喜万分，铁木真和者勒灭、赤老温四手紧握，都激动万分。

这时日头西下，天色以经暗了下来，但战场上的厮杀还沒有停止。王罕在撤离了战场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在战场边缘聚集人马，重振旗鼓，随时准备重新杀入战团中。

铁朩真也深知，虽然援军赶到了，但现在蒙古军的人数依然远远少于克烈军，一但等克烈军重新整顿好人马之后，再战下去依然对蒙古军不利。因此铁朩真果断地传今，放弃战场，借着夜色的掩护向东北撤走，并留下赤老温，在战场上寻找其他的部队，约定在乞休儿合河和翰难河交汇的地方聚集。

蒙古军杀出重围之后，一路马不停蹄，一直行至夜半时分，铁木真率领着残余的蒙古军终于到达乞休儿合河和翰难河交汇口，这里离温都儿山有相当一段距离，蒙古军都以经疲惫不堪，铁木真这才下今全军就地休息，救治伤员，并且查点人马损失。

这由于担心克烈军会追击上来，因此全军都不敢点火，还带有食物的战士把食物全都拿出来，由铁木真平均分配，每人一份，连同铁木真和其他大将所分到的份量全都与士兵相同。

这时陆续又有其他蒙古人马赶到河边和铁木真汇合，连赤老温也回来了。到了后半夜时分，在铁木真的身边，以经聚集了近五千人马，而随行的大将中，除了战死的畏答儿之外，还有三个重要人不见踪影，他们是博尔术、博尔忽和铁木真的第三子窝阔台。

即使是在休息的时候，所有的蒙古战士也不敢放松警惕，他们都睡在战马旁边，手中紧握丝缰，脑后枕着弓箭，睡着了还保持着战斗队形，以便能够随时准备迎击任何敢于乘着暗夜前来袭击的敌人。

然而铁木真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独自坐在一个小土墩上，眼望天空中的凄迷夜色，心里却在想着那些战死的人。许多人昨天还和自己一起说笑，一起喝马奶酒，然而现在却以经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们中甚至有大多数人连尸体都找不到了。而且最令铁木真但心的，是至今还下落不明的三个人，中间有自己少年时代就生死与共的朋友；有母亲辛苦养大的养子，自己的养弟，更有自己最疼爱的亲儿子。各种凶险的念头，在铁木真心里纷至沓来，挥之不去，不断的撕扯着他的心。

“如果失去了博尔术，我会怎样？如果失去了博尔忽，母亲会怎样？如果失去了窝阔台，孛儿帖会……”铁木真甚致都不敢想下，心里只在默默祷告：“但愿万能的长生天保佑，他们三个人都能平安的回来，只要能够换回他们三人平安，无论要我用什么去交换都愿意。”

这一夜就在这样希望、盼望、渴望、绝望的来回交织间渡过去。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轻缓的晨雾，照耀得翰难河水面泛起粼粼的波光，铁木真的心里，逐渐以经被绝望所填满，他猛然起身，仰首向天空狂喊着发泄心中的悲痛。这在这时，远方淡薄的晨雾中依稀出现了一条跌跌撞撞的人影，铁朩真拼命揉了揉眼睛，影子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是博尔术。

铁木真也不禁欣喜若狂，立发足向前狂奔了过去。两人相遇，紧紧相拥在一起，都泪流满面。铁木真拉着博尔术的手向天空高呼：“万能的长生天，感谢你将蒙古的勇士博尔术又送回我的身边！”

博尔术同样也十分激动，道：“本来我的战马被敌军射倒，那个时候我都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是想到我和大汗当年对天的盟誓，身上又有了力量，抢了一匹敌人的战马，拼命杀出了重围，赶来寻大汗，在半路上战马累死，我又咬牙坚持着走到这里，终于又找到了大汗。”

“这是长生天的力量，是万能的长生天给了你力量，让你继续帮助我。”　铁木真以经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正是由于博尔术的平安归来，使得铁木真坚信另外两位失踪者也不会死，于是决定冒险继续驻留于原地等待。而士兵们休息了一夜之后，也恢复了一些体力，只是随身携带的干粮都以吃完，现在军中以经没有一点粮食，铁木真命一部份人马在斡难河沿岸捕鱼打猎，又杀了几匹受伤的战马，烧烤来充饥。

果然等到上午时候，博尔忽和窝阔台并乘一骑终于也来到了斡难河边。众人大喜过望，迎了上去，只见博尔忽身上受伤多处，而且满口鲜血，但到也没有大碍。而窝阔台却伏在马背上，昏迷不醒。

原来在战场的混战中，博尔忽和窝阔台聚在了一齐，两人合力向外冲杀，但在杀出重围的时候，窝阔台的颈项却中了一箭，血流不止。博儿忽带着窝阔台离开战场，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用草原上的土方，用嘴将窝阔台伤口的淤血吸尽，然后才带着窝阔台来寻找铁木真。

铁木真又惊又喜，昨晚自己一夜的祷告终于起了作用，这三人又回到了自已身边，但见儿子伤重如此，顿时感到心口一阵发紧，眼泪不觉又夺眶而出。

一旁的众人见状，连忙一连动手，将还昏迷不醒的窝阔台从马背上抱下来，抬去一边放好，又在火堆上烫红一块铁，铁木真亲手为窝阔台烫烙消毒，再找干净的布为他裹好伤口。这时窝阔台也缓缓转醒过来，术赤和察合台又找战马挤了一小碗马奶，喂给窝阔台喝了。

这时食物也都己烤煮熟了，众人一起在河边就餐，这时人们才发现，一夜之间，铁木真的头发竟白了许多。要知道这时铁木真还不满四十，正当壮年，竟然以经头发花白了，都不禁颇为唏嘘。铁木真到不以为怪，道：“这是长生天决定要我做整个草原的汗，要赋予我从现在开始，就有权威的像征，所以才先予我以老态，是为长者之兆。”

众将听了，也不禁肃然起敬，齐声向铁木真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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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九十五 同饮班朱尼河水

在用餐期间，众将的情绪都很低落，因为这一战蒙古军实在是遭到了一场惨败。共计出动了近一万八千人马，而这时只剩下四千多人。

自从铁朩真称蒙古汗以来，虽然有十三翼之战那样的败战，但那一战蒙古军实际是一次战略性的退却，人马几乎没有损失，而且从战后的结果来看，铁木真的战略也是成功的，达到了不胜而胜的目地。除此之外，蒙古军在草原上灭塔塔儿，逐泰亦赤，驱蔑儿乞，在杭爱山击败乃蛮，救援王罕，又在阔亦田大战中击败札木合，一直都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取。还从来没有过败得这么惨的。

而这一次全军的损失超过了七成，跟随铁木真的先头部队所剩的只有六百余人，兀鲁兀惕与忙忽惕两部的六千人马几乎全军覆没，而且连大将畏答儿也战死了，这还是蒙古军征战以来，第一次有大将命丧彊场。因此大部份将领都觉得脸上无光，只顾低头吃着食物，闷不作声。

铁木真当然明白众将的心态，宽慰众将道：“这一战王罕的人马是我们的两倍，所以就是这一仗我们打败了，也没什么可沮丧的，所以大伙儿还要打起精神来，我们和克烈部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找王罕报这一败之仇。”

众将听了，心里这才觉得好过了许多，也都打起精神来，一边吃着饭，一边商议，蒙古军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时博尔忽又将自己探听到的汪罕军动向对铁木真讲叙：“现在王罕以经在温都儿山边立下大营，并且命人回克烈部去调集人马，准备继续和我们决战。而札木合的札答阑部和脱黑脱阿的蔑儿乞部却没有与他们在一起，却向北面去与乃蛮人合兵一处。看样子他以经背叛了汪罕。”

“很好！”铁木真拍了拍博尔忽的肩头，道，“这消息来得太及时了。这一仗我们虽然打败了，但克烈部也并没占到多大的便宜，而且我们至少干掉了汪罕近两万精兵，如今他又少了札木合的几千人马，势力必然会又进一步削弱。以后咱们反攻克烈亦惕就更容易了。札木合那几千人马咱们可以先不用管他，只要我们能够平安回到捕鱼儿海边的营地，就可以重新招集人马来，集中力量打汪罕！”

众将听了，也都振奋了不少，齐声允诺。

这时木华黎道：“大汗，回捕鱼儿海边的营地应该是沿着怯绿连河走，但我想王罕一定也是早预料到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把大营扎在温都儿山边，接下来他一定会沿怯绿连河追击我们，所以我们不能走这一条路，我建议先沿着斡难河，到达阔夷海子，然后再转向南到捕鱼儿海，这样就可以避开王罕的追击。”

众人听了木华黎的活，都面有难色。因为斡难河中下游是草原上最为荒凉冷僻的地方，不仅河水中含有大量泥砂，而且沿河两岸草场恶劣，几乎没有什么牧人愿意迁居于此，荒野茫茫，渺无人烟，就连动物也十分稀少。如果是军粮充足，到也没有什么关系，但现在蒙古军缺粮严重，全靠打猎维持，在这种状态下，想要沿着斡难河绕一圈到达阔夷海子回到捕鱼儿海的营地去，将十分困难。

铁木真思考再三，从斡难河回去。路途虽然艰苦，但却可以避开王罕的大军。因此最终还是决定，按照木华黎所说的路线走。

于是用完餐之后，蒙古军立刻起启。但在出发时才发现，有一百多名蒙古战士因为重伤过度，以经死去。而且其他大多数士兵身上都有伤。

在行军的途中，只能喝苦涩浑浊的河水，打不到猎物，就只能靠吃野菜、草根来维持。绝大多数受伤的士兵都是因为缺粮和缺医少药，使得伤势不断恶化，不治而死的状况并呈现出每日不断增多的势头，导致部队大幅度减员。伤病、失望和庝痛负面情绪不断在军中蔓延，士兵甚致开始成群结队的逃走，令木华黎、博尔术等大将忧心匆匆。

然而在一路上，铁木真也与所有的蒙古士兵一样，带头喝泥水，寻找猎物，吃野菜。才使军心并没有完全崩溃。而留下来的人，都决定以一种至死不渝之心跟从铁木真。而在日后，也因他们的忠诚和坚定的决心，而受到铁木真最高贵的礼遇。

经过了十余天的行军，蒙古军来到一条叫做班朱尼河的小河边，这里离阔夷海子以经不远了。而这时蒙古军的人数以经减少到只剩二千六百多人。而铁木真身边的主要战将，只有十九个人。

班朱尼河的河水依然十分浑浊，但沿河两岸却以不那么荒凉，而且这里以经脫离了王罕的危胁，因此铁木真决定人马在班朱尼河水修整几天，同时也决定要在这里，重新鼓舞起蒙军军的斗志来。

众人四下围猎，打了一些猎物，又宰杀了几匹战马，刳革为釡、敲石取火，终于饱餐了一顿。

这时铁木真站起身，来到了河边，用头盔鞠了一捧浑水，转身对着和自己一起坚持到现在的十九名战将，大声道：“现在王罕势力强盛，我们蒙古势力微弱，各位依然追随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今天我以长生天发誓，与诸位同饮班朱尼河水，假使日后我能成就大业，必然与诸位必定同甘共苦，如违此言、有如班朱尼河水。”说完，铁木真举起头盔，将泥水喝了一口，然后将头盔递给身边的博尔术。

博尓术接过头盔，面色肃然道：“我自追随大汗，宁死不悔。胜利不骄持，失败不气馁，艰难不退却，同心同德，共渡难关，必将重整旗鼓，扶助大汗成就大业。”　说着，博尔术也将头盔里的泥水喝了一口。然后传给木华黎。

木华黎也道：“我将誓死追随大汗，永身不悔。”　然后也将泥水喝了一口。又递给身旁的其他将领，

每个人都轮流喝下头盔中的泥水，并且都发誓永远忠诚于铁木真，不离不弃。连其他普通战士都被感动，顿时欢声雷动，人人争相宣誓。低迷不振的士气，终于又重新振做了起来

而这次参加发誓的十九名主要将领，在日后都被蒙古称为“　同饮班朱尼河水的人”，不仅得到了铁木真的信任，也成为蒙古军的中坚力量。

二天的休息以后，蒙古军以经恢复了疲劳，而且将士们又重新鼓舞起了斗志，铁木真正要下令继续出发的时候，二弟合撤儿带着幼子秃忽来到了班朱尼河边，寻找铁木真。

原来合撤儿奉铁木真之命，在捕鱼儿海边看守营地，因为见铁木真迟迟不回，又听说铁木真在红柳林打了败战，因此放心不下，将看守营地的事情交给沈白和合赤温、铁木格等人。自己带着一队人马，沿着怯绿连河寻找过来。

在路途中，合撤儿又遇到自己的岳父举族投奔蒙古的队伍，其中还带着合撤儿的妻子，和三个孩子。从他们口里，合撤儿知道了铁木真战败的确切消息。由于他是沿怯绿连河找过来，没有发现铁朩真的踪影，因此合撤儿判断，铁木真会见从斡难河返回营地。

就在合撒儿正准备改变路线，到斡难河沿岸去寻找铁木真的时候，正好撞上同样沿怯绿连河沿岸寻找蒙古军的克烈军。合撤儿和他岳父带领的队伍立刻被克烈军冲散，合撤儿的岳父、妻子以及两个儿子都不知去向，只有合撤儿带着幼子秃忽和几十个从人杀出重围，来到了斡难河，沿河寻找铁木真。几经转拆之后，终于在班朱尼河边找到铁木真。

铁木真听合撤儿说完之后，不仅为弟弟的岳父和妻小的安危担心，而且又暗自庆幸，还好是听从了木华黎的意见，没有走怯绿连河的道路，要不然一定会被克烈军追上。

看来如果不出意外，合撤儿的岳父和妻小一定是被克烈部抓获了，以王罕的为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于是兄弟两人又抱头痛哭一场，发誓不打败克烈部，擒杀王汗，决不罢休。

众人一起商议，认为克烈军即然是在怯绿连河寻找蒙古军，那么说明现在蒙古军是安全的了。因此不访在这里多休整几天。这里离亦乞剌思部的驻地很近，当年蒙古曾与亦乞剌思部结盟，铁木真将小妹铁木伦嫁给亦乞剌思部的首领孛秃，两家的关系十分密切，因此铁木真首先派合撤儿立刻赶回营地，去招集倍众人马，准备与王罕决战，一面又派人去联络亦乞剌思部，以争取更多的盟军。

亦乞剌思部的首领孛秃十分祟敬铁木真，接到使者之后，立刻和铁木伦一起带着二千部众赶到了班朱尼河边，同时也带来了大量的粮食和帐蓬。两人相见，商谈十分容洽，孛秃十分痛快的就答应举族归附蒙古，与克烈部对抗，并且又发誓效忠铁木真，同时也饮了班朱尼河水，被铁朩真承认是“同饮班朱尼河水的人”。

就在这时，只见在远方出现了一支商队，沿着斡难河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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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九十六 会面

在草原上出现商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既使现在蒙古部正在和克烈部发生战争，但越是有战争的地方，也就越是有商机，因此许多商人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但商队一般都会选择从水草猎物丰盛的地方行走，而不会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

铁木真一边想着，而那支商队显然也发现了蒙古军，离得远远的就停了下来。

这时铁木真才发现，这支商队的规模到也不小，全队没有一千人也有八百，大小车辆大约接近百余辆，看来是一支大型商队，但因为这并不是克烈部的人马。铁木真到也并不太担心，相反还颇为欢迎，因为可以和他们交换一些目前自已需要的东西。

因此铁木真正在盘算自己目前能拿得出什么来交易，又打算派人上去和商队打招呼，表示自已并无敌意。就在这时，在商队之中跑出了两骑，向蒙古军这边急驰过来。

渐渐近了，铁木真也看淸楚了，不由大喊道：“是豁儿赤。”

其他众将也都认了是豁儿赤，而且也有人认出了另一个人：竟然是合撤儿的岳父察剌罕。想不到这两人会在这支商队里。

不过铁木真马上想到，札八儿火者说过，豁儿赤将会带着宋朝的使臣来到草原与自己会面，那么这支商队中大概就有宋朝的使臣。铁木真不禁又惊又喜，他一直盼望着宋朝的使臣到来，但却沒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宋朝的使臣见面。

不过其他人可没有铁木真这么多的心机，豁儿赤在蒙古部中是一位颇为受人尊敬的老人，为人也十分精明诙谐，非常受人喜欢，因此以经有人按耐不住，迎了上去。

豁儿赤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蒙古军阵中，翻身下马来到铁木真面前，抓着铁木真的手，摇了又摇，激动的道：“大汗，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我在路上听说我们的军队被克烈部打败了，真是急死我了。”

铁木真呵呵笑道：“不要担心，豁儿赤。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你在一路上还好吗？察剌罕是怎么和你在一起的？这支商队又是怎么回事？”

豁儿赤一拍额头，道：“看我高兴得，把正事都忘了。”　然后凑到铁朩真的耳边，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商队，这可是宋朝的使节团。是由宋朝的驸马和公主亲自为使臣，来和大汗会面的。不过请大汗现在可不要声张。”

铁木真点点头，见了察剌罕，又安慰了他几句，让人带他去休息，然后立刻招集众将，听豁儿赤讲述他的经过。

这支商队果然就是由宋朝的使节团装扮而成的。

原来赵忱同意了让杨炎亲自赴草原和铁木真会面之后，便开始了积极的准备。因为出使蒙古要穿过西夏囯土，因此还是化装成商队才好。不过这事在朝中，也只有赵忱、韩彦直、赵妆愚、王炎、辛弃疾四人知道，在名义上，是甴杨炎出任利州东西路兵马都总管，付责巡视西北的边境。

这一次出使蒙古，准备的也十分充份，赵月如是铁定要跟着杨炎一起前往，而且张威也被杨炎带在身也，又从职方司调来了凌翔和黄明霞夫妻，和三十名干练成员。另外还从惊燕军中挑选了二十名女兵，在赵月如身边伺候。为了保障中途的安全，又从马军司骁骑军和步军司雄武军中各选出三百人来，其中包括俱甲骑军和重装麻扎刀军各有一百五十人，这六百人马都由齐大柱统领，不过均化装成商人的样子。

正好这时吴旷和吴晴兄妹俩人也来到建康来报到。原来打退金军之后，两人都受到封赏，但因为父亲亡改，就一直在家里丁忧，沒有在军中任职，因此也没有参加对西夏的战斗。现在丁忧结束，才到建康枢密院来报到。

因为暂时也没有他们兄妺的差事，因此也被杨炎带上，吴旷做齐大柱的副手，统带军马，吴晴跟在赵月如身边，一起前往草原。

而在西夏的赖文政接到了消息，也不敢大意，立刻开始组织商队，将潜伏人员组织了六十多人，另外招集了一百五十名真正的商队成员，以显得真正像一个商队，由自己和朱雀、赵草亲自率领，只能杨炎领人潜入西夏，两边汇合一起进入草原。

当然这么大的动静和人员流动，想完全瞒着西夏是不可能的。赖文政又与任得敬联络，也不隐瞒他，只说大宋要用与蒙古结盟，南北夹击金国，因此会派遣一支使团，装扮成商队去蒙古面见蒙古大汗铁木真，商谈结盟的事务，经过西夏的时候，请任得敬从中照顾。当然赖文政没有提杨炎和赵月如也在使团中。

宋朝和蒙古联络的事情，都是经过西夏的，任得敬也察觉到了。因此任得敬并不意外。他现在正需要倚仗宋朝的力量，对宋朝提出这样的要求，自然要照办。而且金国在夏州驻军，对任得敬来说，危胁很大，宋蒙连合，夹击金国，对任得敬来说，也是有好处的。所以他也十分积极帮助。

有了任得敬的关照，宋朝的使团还有蒙古留在宋朝的特使豁儿赤等人都分批进入了西夏，在灵州与赖文政等人汇合，迅造组成了一个九百多人的庞大商队，并有马匹近六百匹，大小车辆一共九十五辆，其中有三十辆都是装载士兵的盔甲武器。在名议上，商队还是由阿里等几个大食商人带领，然后沿黄河北上，从黑水镇燕军司进入大草原。

正好这时蒙古部和克烈部发生了红柳林之战。不过草原各部一向不对商队下手，因此众人到不太担心。商队由豁儿赤领路，向温都儿罕山前进。到了温都儿罕山附近时，以经打听到蒙古军以败，铁朩真率残部逃走，豁儿赤心里十分着急，又领着商队沿怯绿连河向东寻找蒙古军的残部。

在沿途虽然也遇到了克烈部的军队，但他们果然对商队十分客气，由阿里等人出面，送上一些礼物，很容易就瞒混过去了。而在怯绿连河岸边，商队却遇到合撤儿的岳父察剌罕。

原来他们的队伍被克烈军击散之后，合撤儿带着幼子秃忽突围逃走，合撤儿的妻子，和另外两个儿子都被克烈军抓走。察剌罕躲在尸体堆中装死人，才侥幸逃过这一劫。等克烈军退去之后，察剌罕才爬起来，正要去寻找铁木真，却遇到了杨炎的商队。

豁儿赤是认识察剌罕的，立刻救下了察剌罕，并且从察剌罕口中得知，铁木真有可能从斡难河沿岸返回捕鱼海的营地。商队携带的粮到十分充足，因此立刻又转向，从斡难河沿岸寻找蒙古军，终于在班朱尼河边找到蒙古军的残部。于是杨炎命商队原地等候，让豁儿赤和察剌罕先去见铁木真，说明商队的来意。

铁木真听豁儿赤说完，也把这一次在红柳林一战的经过向豁儿赤简单说了一遍。得知畏答儿战死的消息，豁儿赤也十分难过，但现在宋朝的使臣以经来了，便问铁木真应该怎样接待大宋的使团。

铁朩真有些为难。他一直都希望和宋朝结盟，但自己刚刚打了败仗，如果是在营地里还好，但现在虽然得到了亦乞剌思部的援助，但也只是粮食不缺，几乎所有的蒙古战士都是衣甲不整，而且绝大多数人都以经有十几天没有洗澡，因此都蓬头垢面，形像十分狼狈。

而大宋显然对这次连盟十分重视，派出了公主和驸马为使臣，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是接见宋朝使臣的时候。

这时札八儿火者也看出铁木真为难的样子来，道：“大汗，即然宋朝的使臣以经来了，也不能避而不见了。不过我们的样子也确实太难看了一点。这里离阔夷海子不远，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我看不如我们立刻出发，先到阔夷海子边去，至少可以让战士们把身上都洗干净一点，那后再和大宋的使臣见面。我在宋朝时和杨驸马很熟悉，去向他解释清楚，相信他也能够谅解。”

铁木真想了一想，点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你去吧！　我让全军准备出发。”

札八儿火者找孛秃借了一身干净衣服，又把身上收拾了一下，这才和豁儿赤一起来到商队前见杨炎。

见了札八儿火者，杨炎也吓了一跳，道：“札八儿先生，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然后又命人立刻拿一桶水来，让札八儿火者先洗一洗，然后说活。

札八儿火者苦笑了一声，也不便谢绝杨炎的好意，先找了个角落，简单洗漱了下，然后再来见杨炎，将红柳林战败的经过，以及刚才自己和铁木真的打算说了一遍。

杨炎沉呤了一会，道：“札八儿先生，我看不必。在下也是武将出身，自然知道，胜败仍兵家常事。不会因此而轻视蒙古。所以希望能够和铁木真大汗马上见面。”

“这……”札八儿火者略为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道：“好吧！即然驸马大人这样希望，那么我马上去回复大汗一声，看看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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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九十七 捕鱼儿海之盟（上）

赵月如和杨炎己做了多年的夫妻，但有时候她还是猜不透杨炎心里的想法。就像这一次，她确实有些不明白，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按蒙古人所说的原因，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不过就是推迟一天会面而己，杨炎为什么一定要坚持马上就见铁木真呢？

其实不只是她，使团的其他人也都有这种想法，只不过出于对杨炎的信任，他们都并没有说什么，直接按杨炎的话去做了。

随同杨炎和赵月如一起去会见铁木真是凌翔、黄明霞、赵草、朱雀、赖文政和阿里六个人。并且带了十个随从，在札八儿火者和豁儿赤的陪同下，来到了蒙古军前。

这时蒙古军以按照铁木真的命令，列好了队伍。只是大部份士兵都是衣带血污，甲胄不全，面有菜色，瘦骨嶙峋。手里的兵器也有不少残缺不全，半截的刀剑，断头的长枪都历历可见。而且因为许多人长时间没有洗澡，离着老远，就可以闻到一股说不出是什么的怪味。

赵月如和杨炎走在最前面，自然是首当其冲，赵月如几乎都想抽手捂着鼻子，但还是忍住，表面上依然是十分平静的样子。不过斜眼看杨炎，他的目光之中却带出一丝赞许的神情来。

赵月如心中一动，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这群士兵的形像虽然十分狼狈，但所有人的身躯却如标枪般挺拔笔直，而且在神情之间，绝无一丝垂头丧气或伤心绝望的表情，由其是一些受伤的人，也同样是一付全无挂碍的模样，似乎伤口是长在别人身上，与自己毫无关系，完全不像是打了败战的样子。赵月如也是身经百战的人，立刻强烈的意识到，这支军队绝不好对付。

这时从蒙古军阵中中走出数人，为首是一个身材高大，年纪约三十五岁左右的大汉，满面风尘，形像也颇为狼狈，但双目转动，还是精光四射。在他身后跟着八员大将，虽然也都衣甲不整，但却依然掩饰不住英勇彪悍的样子。

札八儿火者和豁儿赤上前两步，道：“大汗，大宋的使臣来了。”

铁木真上前几步，按中原的礼节，拱手哈哈大笑道：“大宋的杨驸马，我铁木真可是早就听说过了。”

杨炎也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道：“铁木真大汗，在下也是久仰大名了。”

蒙古这边，札八儿火者向他们介绍其他人，铁朩真身后的八员大将正是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者勒灭、忽必来、速不台、哲别。杨炎也早听说过这八个人，也给他们一一打招呼。

而大宋这边是甴阿里出面，向蒙古众人介绍，只是介绍到赵月如时，铁木真也不禁有些惊艳，只觉得这女子容颜之美，是自己从未见过，就是自己新纳的两位塔塔儿敦可也颇为不及，而且眉宇之间，英气迫人。他听札八儿火者回报，也知道有这样一个女子，现在见了，心里不仅暗暗称奇。

众人寒暄一番之后，才走进帐中，分别落座。

铁木真这才有些歉意，道：“驸马，公主，我们刚刚打了败战，现在这里十分简陋，因此招待不周，还请见谅。现在克烈部势大，我们蒙古势微，还请你们能回到我的营地之后，一定好好招待各位。”

杨炎微微一笑，道：“胜败仍兵家常事，大汗不必耿耿于怀，何况刚才我看大汗手下的战士虽败不馁，依旧不坠斗志，可见蒙古的战士并没有因为红柳林一败而一蹶不振，有这样的军心士气，大汗又何需惧怕克烈部呢？”

铁木真眼中精光一闪，这才开始重新打量杨炎起来。因为经常与金国打交通，对于杨炎的名字铁木真到并不陌生，在金国的士兵官员那里，他经常可以听到杨炎。而且决定与宋朝连盟之后，铁木真也十分努力的收集有关宋朝的消息。札八儿火者和豁儿赤出使宋朝，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的了解宋朝，宋朝的皇帝、官员由其是武将的详细情况。因此札八儿火者回到蒙古之后，也对铁木真作了详细的说明，其中杨炎自然是作为重点介绍。

因此铁木真虽然没有见过杨炎，但对他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知道他虽然年轻，但却是宋朝的名将，是目前宋朝皇帝最信赖和倚重的人，也被金国上下视为头号对手。

但初见杨炎的时候，铁木真见他相貌普通，而且并不像一个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武将。心里不禁有些失望。但听杨炎刚才说的那番话，却让铁木真立刻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不禁道：“杨驸马执意要与我见面，莫非就是为了要看一看我们蒙古军现在的状况吗？”

杨炎点点头，道：“当然，看一个人是否可见大事，并非是看他在春风得意的样子，而是身处困境时的表示。只有身处困境，却依然不堕其志的人，才可堪大用。一个人是如此，一支军队也是如此，一个部落、一个国家也是如此。”

铁朩真哈哈大笑，道：“说得好，实在是说得太好了，怪不得金国上下都把驸马视为头号大敌，果然名不虚传。”

杨炎淡淡一笑，道：“大汗过讲了。”

铁木真又道：“不过请驸马放心，我们蒙古军虽然在红柳林打了败战，但克烈部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我可以保证，三个月之内，我就可以重整旗鼓，彻底打败克烈部。”

他这话一说，随同杨炎前来的赵月如、凌翔、赖文政等人心里都不相信。他们虽然明白了杨炎要马上与铁木真会面的用意，也佩服蒙古军虽败不馁的精神，但他们都是见过大阵仗的人，而且在来蒙古之前，也都恶补过蒙古的知识，对目前草原上的局面也有一个大致上的了解，都认为以蒙古军目前的状态，三个月内能移恢复元气就不错了，想要打败克烈部，恐怕是不可能的。

杨炎却微微一笑，道：“看来大汗对于如何打败克烈部以是成竹在胸了。”

铁木真自然看得出，杨炎随行人员脸上质疑的表情，道：“驸马不认为我是在说大话吗？”

杨炎笑道：“在下岂敢。不过红柳林一战王罕虽胜，但他损失却比大汗还要大。如果我是王罕，这时就绝不会现在四处搜索大汗的行踪，而是立刻出兵，长途奔袭去进攻大汗在捕鱼儿海的营地。只要大汗失去了营地，无处落足，然后再徐徐图之。但王罕并没有这么做，可见其人目光短浅，做大事却惜身，见小利则忘命，不过是一只守户之犬，可足挂齿。”

铁木真不禁哈哈大笑，道：“驸马的见识，果然不凡。”

他们正说着，忽然主儿扯歹走进帐来，道：“大汗，火鲁剌思部出动人马，向我们进攻过来了。一共有四五千人马？”

铁木真也大吃一惊，火鲁剌思部也是蒙古部的敌人，当年曾加入札木合组织的“红岸连盟”　并在阔亦田之战中随札木合出战，与蒙古为敌。在战败之后，首领搠斡思察罕率领着部众逃到草原北方。因为这个部落实力不大，与蒙古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铁木真的主要目标是克烈部，因此铁木真并没有去深追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趁着这个时侯来进攻蒙古军。虽然说他们的人数并不多，但现在蒙古军的可战之兵不足两千，加上亦乞剌思部的两千人马也不到四千，而且武器，盔甲都缺乏，这一战到并不容易。

不过铁木真不动声色，带着众将出帐观看，只在北方尘土飞扬，果然是有大队人马杀来的样子，铁木真立刻下令，全军集合，准备迎战。

杨炎道：“大汗，这一战就让我们大宋的军队来打头一阵吧。先挫敌军后锐气，然后大汗在率军冲杀，必可一举击败敌军。”

铁木真看了杨炎一会，刚才那一番谈话，虽然改变了自己对杨炎的印像，但也总觉得传说他是战场上的勇将，还是有些名不符实。也确实想看一着，宋军的战斗力到底如何。因此见杨炎主动请战，也道：“好，那么就有劳大宋的士兵们了！”

原来杨炎了解到，草原上的部落都崇尚武力，最重视英雄，因此他才打算借这个机会，向蒙古军展视一下大宋军队的战斗力。虽然宋军的人数并不多，但却是精锐中的精锐，而且携带着各种优质的武器，杨炎对这一战也颇有信心。

这时宋军早己各自装戴好了衣甲，三百骑军，三百步军都以列队集合。齐大柱，吴旷、吴晴也都披挂整齐，只等杨炎下令。

铁木真也是久经战场的人，一见宋军整军迅速，队列整齐，也不禁有些佩服，看来也不会差到那里去。由其是看到全套甲具的步兵和骑兵，还有他们手中的兵器，更是让他羡慕不己。

草原上缺少铁矿，而且治铁技术也十分落后，打造不出优质的铁甲，只能向其他国家交易。只有少数大将才能拥有铁甲，一般的士兵，都只能穿皮甲。但甲具、兵器在任何国家都是违禁货物，即使交易到，也都是二流货色，那里见过这种全身的俱甲，连战马都有甲具。因此蒙古众将和士兵见了，都羡慕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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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九十八 捕鱼儿海之盟（下）

这时杨炎、赵月如、凌翔、黄明霞、赵草、朱雀等人也都做好准备，杨炎一声令下，全军出动迎向敌军。并在离敌军三百余步距离时停住，列好阵势。

一百五十名重甲麻札刀手分成三列，组成刀阵，每名士兵之间相隔一丈距离，横行排开。剩下一百五十名步军同样也分成三排，在重甲麻札刀手的间距之间站好，笫一排半蹲，手持连射弩，后两非站立，执神臂弩。一百五十名轻骑兵列在步兵身后，各执连射弩。还有一百五十名重甲骑军分列左右翼。

在他们身后约五十步是蒙古军，铁木真和他手下的众将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列阵而战的战斗模式，因此都感到十分新奇，一个个都目不转睛的看着。

而对面的火鲁剌思部同样也发现了，这支出战的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但并不是自已熟悉的蒙古军，也不像是草原上的其他部落的人马，无论是甲具，武器还是列阵的形式，都是一支十分陌生的军队，首领搠斡思察罕心里也觉得十分奇怪。

自从阔亦田之战败了之后，红岸连盟也支离破碎，他率领部众到北方躲避，但北方气候寒冷，因此这几年慢慢向南移动，渐渐来到了阔夷海边。正好这时铁木真败到班朱尼河边，被火鲁剌思部的牧人发现，告诉给搠斡思察罕。经过了详细打听，终于知道蒙古军是在红柳林打了败战，退到这里，而且只剩两千多人了。

搠斡思察罕不禁大喜，认为这是报仇的时候到了，于是集合了部里的全部人马，一共有五千多人，赶到了班朱尼河边，来攻击蒙古的残军。却没想到首先遇到宋军。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战法，虽然宋军只有五六百人，但背后不远就是蒙古大军，他是深知铁木真的厉害，到也不敢轻敌，因此一时也有些踌躇，停止了人马。

然而令所有都想不到的是，首先出手的，竟是人数少的宋军。

宋军列阵之后，火鲁剌思军在和宋军的距离约有两百余步停了下来。因为草原各族生产落后，只有少数大将才能使用从其也国家交易来的硬弓，大多数士兵用的都是一般的部落内部自制的单木弓或是双层木弓，工艺十分粗糙，射程也不远，一般在五六十步左右。因此相距两百步左右，在草原的战事中，几乎就是绝对安全的距离了。

然而这个距离对于有神臂弓的宋军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杨炎在阵中见对方举棋不定，立刻下令，命神臂弓首先发射。

因为火鲁剌思军毫无思想准备，而身上穿的皮甲对于神臂弓的穿透力来说，几乎等于是纸糊一样。随着箭矢呼啸而至，火鲁剌思的战士几乎是成排的倒下，连搠斡思察罕一时间也懵住了。

铁木真和手下的众将立马站在山坡上，也都相顾失色。铁木真是非常重视技术生产的人，每次扫平一个部落，首先都会将部落里的工匠集中起来，带回蒙古部去，统一管理，制造武器。因此蒙古部的武器在草原上来说，以经算是最精良的了，但蒙古众将都从未见过射得这么远的弓，但他们都知道射程的远近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铁木真转头问哲别道：“你的箭能够射到那么远吗？”

哲别使用的是一张铁胎硬弓，以经是蒙古部中射得最远的弓了。哲别脸色凝重，伸手仔细比量了一下，终于还是垂头丧气道：“如果射到那么远的距离，箭以经没有力道了。”

札八儿火者到是见多识广，道：“这大概就是宋朝的神臂弓了，听说当年金国攻宋的时候，就在神臂弓上吃了不少苦头。”

铁木真点点头，道：“等我们和宋朝结盟之后，一定要交换几张神臂弓来，然后交给工匠们，想办法也学着制造。”

而这时在战场上，火鲁剌思军以经乱了起来，宋军的一百名神臂弓手轮流发射了四五轮，以有近两百名火鲁剌思战士从箭身亡。搠斡思察罕清醒过来之后，无奈之下，也只得下令全军突击。心里还在安慰自己，这么远的距离，战马一会就跑过了，到那时就不用怕了。

于是火鲁剌思战士各自催开战马，向宋军的阵列冲去。但随着距离渐渐拉近，宋军中的步骑连射弩手也都开始发射。一下子增加了两百张连射弩，从宋军阵中飞出的箭雨一下子密集了数倍，在火鲁剌思军前进的过程中，不但有士兵中箭到下，人仰马翻。

虽然也有的火鲁剌思战士在马背上开弓还击，但射出的箭与宋军相比，几乎算是绵软无力，射穿皮甲到是可以，但射在宋军前排的重甲麻札刀兵的重甲上，几乎毫无作用。在火鲁剌思军突进的整个过程中，至少又损失了五百骑以上的兵力。

这时双方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三十余步了。宋军的步射手们都停止了射箭，收好弓弩，拿起了刀枪，准备迎候敌军的冲击。因为宋军的人数少，不可能将诸多兵种全都带齐，因此带来的六百士兵都是精通各种武器的全面战士，能够根据战场上的不同情况，使用各种不同的武器作战。而第二列的重甲麻札刀兵也以经移到第一列的间隙之间，呈间错排列，紧握着麻札刀柄，将明晃晃的刀锋斜指向前方。

因为遭到前所未见的弓箭打击，火鲁剌思军的阵型以经大乱了起来，这时己有火鲁剌思战士冲到了宋军的阵前，但迎他们的却是一排雪亮的刀光。

只见血光飞溅，第一排与宋军阵势接触的火鲁剌思战士几乎同时倒下，紧接着就是第二排，第三排，但在宋军匹练一般的刀光中，还是不断倒下。

但随着沖到宋军阵前的火鲁剌思战士越来越多，宋军的刀阵渐渐也有些不支了。但这时杨炎和赵月如各带一百五十名骑军，从左右出击，向火鲁剌思军的两侧包超上去。就像两把利刃一样，从火鲁剌思军的两肋杀了进去。

宋军的骑军人数虽少，但却因为有杨炎和赵月如这样两名高手压阵，还有一半是俱甲骑军，而且火鲁剌思军现在也气势大落，因此冲入火鲁剌思军中，前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正面攻不进去，侧面又受到袭击，火鲁剌思军顿时大乱了起来，而这时宋军的刀阵也稳住了阵脚，在齐大柱和赵草的带领下，开始稳走向前推进，只杀得火鲁剌思军人仰马翻，尸横偏野。

如果说先前只是靠弓箭的射程远而大占上风，那么现在则完全是靠宋军的战术和士兵的勇武。想不到只用六百人马，就可以对抗对方近五千大军。由其是看到杨炎和赵月如亲自率军，在敌军阵中冲杀，在远处观的铁木真和蒙古诸将这时对他们都佩服不己。

铁木真见敌军气势己尽，立刻下令让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人为左军，者勒灭、忽必来、速不台、哲别四人为右军，各带一千人马，从左右两侧包操上去。

本来火鲁剌思军以经被宋军打败昏头转向，只是因为人数远多于宋军，因此还能勉力支持。等蒙古军杀到之后，再也抵挡不住，纷纷向北败逃而去。蒙古军追击了一阵，也就收兵了。

这一战斩杀了火鲁剌思军一千八百多人，夺到不少马匹兵器盔甲，而宋军仅仅只战死了二十七人，另有五十多人受伤。可算是大获全胜了。

等宋军收兵回营时，迎接他们的蒙古军齐声欢呼，声彻云宵。

铁木真十分高兴，立刻命人大派酒宴，庆贺这场胜利。宋军的诸将全都出席，铁木真手下的众将也全在场，席间杯筹交错，十分热闹。

蒙古人素来敬佩英雄，见杨炎看起来毫不起眼，似乎不像是个武将，不仅能够指挥作战，而且在战场上却是骁勇异常，自然对他十分敬佩，又见他虽是宋朝使臣，但却毫无架子，与众将都十分和善，因此在席间蒙古众将都轮流向杨炎敬酒。

虽然也是男尊女脾，但见赵月如这样一个绝色的女子，跨马征杀，居然也不逊色于蒙古军中的任何一员大将。蒙古众将对她更是尤为佩服。而且蒙古人不忌男女之妨，因此向赵月如敬酒的人丝毫也不比杨炎少，好在赵月如也久在军旅中生活，也颇为爽朗磊落，见蒙古众将性情爽直，到也不拘小节，来酒必饮，逢酒必干。

其实蒙古的马奶酒初喝时颇为苦涩，但习惯之后，却是另有一番味道。赵月如的功力精湛，一气连喝十几碗酒，除了面色微红之外，到是一切平常，却是凭添了几分妩媚之色。蒙古众将见一个女子竟有这样的酒量，对她更是佩服，丝毫也不因她是女子而轻视。而杨炎又命人搬来宋朝的美酒，分于众人共饮，这一顿酒宴自然是尽欢而散。

第二天铁木真立刻下令起兵，返回捕鱼儿海边的蒙古营地。杨炎和赵月如也率领宋军，随蒙古军一起启程。

一天之后，大军到达了阔夷海子边，人马在这里暂时休整一天。正好在这里遇到来迎接铁朩真的沈白。而这时孛秃和铁木伦夫妻来向铁木真告辞回自己部落。铁木真也不挽留，只让他们回部之后，便立刻招集人马，来捕鱼儿海边的蒙古营地聚合，一起对付克烈部。孛秃也满口答应。

孛秃和铁木伦夫妻走后，主儿扯歹又来向铁木真请令，原来他在札木合手下时，与搠斡思察罕颇有些交情，因此愿意去说服搠斡思察罕，率火鲁剌思部来归降铁朩真。铁朩真当即也表示，只要搠斡思察罕能够率部来降，保证给他们应有的礼遇，绝不会追究他们过去与蒙古部为敌的仇恨。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铁木真才又率领大军，向蒙古的营地前进。

两天之后，大军终于回到了捕鱼儿海边，在营地驻守的合撤儿早就接到了报告，亲自领人马来迎铁木真一行。见到了自己的岳父，合撤儿不禁又想起被王罕抓走的妻儿，两人不禁又抱头痛哭起来。

铁木真劝慰道：“这次大难不死，你们能够重逢，应该高兴才对。而且我以经有了对付王罕的办法，很快就可以救出你的妻子、儿子。”

合撤儿听了之后，这才停止了悲泣，又向杨炎道谢，救了自己的岳父。杨炎自然也客气了一番。

随后铁木真给宋朝的使团一行众人安排了最舒适的帐篷里休息。在当晚，铁木真又以草原上最隆重的礼节来为使团众人接风，当然也是要庆祝这一次铁木真平安归来。因此不仅蒙古的众将，有身份的老人，连同铁木真的母亲月伦夫人，妻儿孛儿帖兀真，和其他几位敦可也全都列席。整个蒙古营地都是一片欢腾。

在笫二天，铁木真下令，在捕鱼儿海边搭起了一座高台，大宋与蒙古开始正式结盟。为了尊重蒙古的风俗，使用的是草原上最古老的萨满仪式，甴蒙古部的通天巫阔阔出主持，首先铁木真净身之后，在高台上向长生天进行了虔诚的祷告。然后腰斩了一匹儿马和一匹骒马做为向长生天的祭礼。

然后对天盟誓道：“大宋与蒙古结誓立盟，齐心协力，共同讨伐金国。如有违背盟约者，就将他摧毁如脚下之土地，斩碎如眼前这树木！”

不过按大宋的习惯，立誓必须有书面的文字，并由双方的代表签名。不过蒙古部是没有文字的，因此只能全都使用汉文。好右札八儿火者也精通汉文，蒙古部由他为代表，在誓书上签名。

发誓完毕之后，双方共同在捕鱼儿海边踩塌了一片岸滩，然后又各自在岸边的树林中砍断了一棵树，投入水中，表示以应誓言。致此，整个结盟仪式才宣告结束。

史称这一次宋蒙结盟为：“捕鱼儿海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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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九十九 示弱

大宋与蒙古结盟完毕之后，铁木真首先要对付的自然就是克烈部的王罕。而杨炎也答应，以盟友的身份留在蒙古部中，帮助铁木真，打败克烈部。

其实早在班朱尼河边休整时，铁朩真就一直在思考对付克烈部的办法，只到合撤儿找到班朱尼河之后，才大致思考出一个方案。回到营地之后，他又与木华黎、博尔术、者勒灭、扎八儿火者、合撤儿等人经过了仔细的商议，才终于制定出一个完善的计划来。

首先铁木真召来部下阿儿孩合撒儿与速客该者温，让他们两人充当信使，到克烈部去向王罕转述自己对王罕说的话。

这是一段极长的语言，铁木真首先说：自己与王罕本是父子之情，就如同车身与两辕、两轮一样，缺一不可，并且重述了两人当年立誓的誓言。然后铁木真又回顾了自己父子两代对王罕的恩情：当年王罕和兄弟争夺汗位的时候，是铁木真的父亲也速该出兵帮助王罕夺到了汗位，而且两人合击乃蛮得胜还师途中，在杭爱山遭遇伏兵时，汪罕背信弃义地夜逃，几乎陷自己于死地。而自己也并未因此而生出怨恨之心，反而在汪罕受到乃蛮攻击时再度出兵相助。而如今，王罕却忘记了这些思情，背信弃义，这一次却想要加害自己，必然天理不容。最后铁木真强调，自己依然把王罕视为父亲，希望能够与王罕和好如初的愿望。

当两位使者将铁木真的这一番长篇大论一字不差的转述给王罕的时候，王罕也禁忍不住大哭起来，表现出极端痛楚悔恨的样子，并且对两位信者道：“以往的做为都是我错了，铁木真是个好儿，是我误听了札朩合的话，背离这样的好儿，长生天也不会宽恕我的。”

而桑昆听了，却勃然大怒，对信使高喊着：“回去告诉铁木真，让他少来这一套！有本事就来再来与我们决一死战！不要躲在捕鱼儿海那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以被王罕狠狠的打了一记耳光，训斥道：“你这个脑子比猪还笨的蠢材，这么容易就听信了札木合的鬼话，无端的去怀疑与你像亲兄弟一样的铁木真！”

桑昆见父亲发怒，也不敢还嘴，王罕不在理他，用小刀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滳在一个桦木小桶中，对阿儿孩合撒儿与速客该者温道：“今后我若是再对铁木真心怀恶意，必有恶报。”

阿儿孩合撒儿与速客该者温带着装着王罕鲜血的桦木桶回到了蒙古的营地，交给了铁木真，并且将整个经过都向铁木真转述了一遍。

铁木真听了，也不置可否，只让两人下去休息。然后绝口不提进攻王罕的事情，而是和手下的众将全力投入到恢复蒙古部元气的工作中。

而且好消息也源源不断传来，首先是主儿扯歹果然说服了搠斡思察罕，率火鲁剌思部的全体成员来归降蒙古部。而铁木真自然给了搠斡思察罕极高的礼遇，并且表示，自己绝不会记前仇。

接着孛禿和铁木伦夫妻也率部众来投。还有契丹人耶律阿海、耶律秃花兄弟，因为不满金国的统治，也带领着部下来投奔铁木真。这几天里，蒙古的营地十分热闹，几乎每天都有迎来送往，的欢迎宴会。

宋朝的使团居住在蒙古的营地中，也十分轻闲。杨炎、赖文政、阿里等人几乎每天都要出席参加宴会，好在蒙古人性格耿直，又视杨炎等人为英雄，对他的敬佩到是出自真心，并不令人厌烦。而杨炎也十分平易近人，与谁接触交往，也不摆上邦大国的架子，因此也非常受人欢迎。一来二往，杨炎和铁木真手下的大将都十分熟悉了。

而赵月如等女兵也没有闲着，每天都和蒙古部的妇女们一齐外出放牧、打猎。赵月如本是好动的性格，在建康也是见惯了江南的风景，初到草原，感受塞外的风光，也觉得十分新鲜，加上这时身上又无事，也放松心情，带着女兵们尽情游乐。

草原上虽然也是男尊女卑，但无论男女，匀能骑马射箭，也没有汉族那么多拘束。而且赵月如身份高贵，美貌惊人，而且又武艺高强，因此蒙古部的年轻女子都十分欢喜她，就连铁木真新纳的两名可敦也速干和也遂两人，也经常和赵月如等人一起出游。

杨炎在和蒙古众将应酬之余，也经常陪赵月如一起出去跑马射猎，这日子到也过得轻松自在。每次杨炎出征，赵月如都会陪他，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虽然比别的妻妾都多，但都是戎马匆匆，那有像这样轻松休闲。到不像是来蒙古公干，反到像是专程出游一般。

转眼就过了一个多月，这一天难得没有宴会，吃完晚饭，两人沐浴之后，一起在帐中闲谈，赵月如也没有挽头发，自然披散在两肩上，在杨炎身边坐下，笑道：“这一趟出来到是轻松，”

这时虽然以经入秋，到了夜间，草原上以十分寒冷了。但两人都是功力深厚之辈，并不惧怕这些许寒意，因此在晚间穿得都十分单薄，杨炎伸手搂着妻子的肩膀，也笑道：“我们到是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在一起过几天平静日子了，这次就当是出来游玩的吧！”

赵月如将头靠在杨炎肩上，道：“是啊！真希望我们以后能天天这样生活就好了。”

杨炎搂着妻子丰腴美妙的身体，心里也充满了柔情蜜意，叹道：“我也希望早一些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也好陪你们过几天平平静的生活。”　一股浴后散发出的清香直冲杨炎的鼻翼，忍不住在赵月如脸上吻了一下，又伸手到她的衣衫里，轻轻抚摸着妻子光滑温腴的肌肤。

赵月如的身子动了一动，但也没有抗拒，反而把身体向杨炎怀里又挤了一挤，仿佛是希望得到丈夫更多的爱抚一样。两人成亲以有四年多的时间，但夫妻之间却依然恩爱如初，每一次欢爱都是Ji情不己。也幽幽道：“这些年，到是真的辛苦你了。”

杨炎的手抚到赵月如的胸前，握住涨挺饱圆，似软似挺一团柔腻，轻轻抚弄着。赵月如被他弄得呼吸急促、脸颊红晕，一双秋水双眸也蒙上了一层雾色。

杨炎道：“有你们陪着，在辛苦也没什么？”　说着，低下头去，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促狭的笑道：“好像比在建康时又大了一些？”

赵月如羞得脸颊发烫，发出一声娇呼，忽然伸出双臂，搂住了杨炎的脖子，一双丰盈性感的嘴唇已经热情地吻上了杨炎的双唇，。杨凌也就势揽住了她柔软的腰肢，将她按倒在矮榻上，翻身压在她身上，蒙古包中一时春色无边……

云雨过后，两人肢体交缠，喁喁细语。赵月如身伏在杨炎胸前，将滚烫的脸颊贴上了他的胸膛，轻轻地磨娑起来。温存了好久之后，赵月如才道：“铁木真不是说要在三个月內打败克烈部吗？这一下就过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还一点动静也没有？”

杨炎微微一笑，道：“你每天只知道出去骑马打猎，还关心这些事情么？”

赵月如一下从杨炎怀里挣脫岀来，坐直了身体，娇嗔道：“怎么是‘只知道出去骑马打猎’，还不是你让人家多和蒙古的妇女多接触，好了解他他的生活习惯吗？现在怎么又说我了，我看你每天不是都陪着铁木真参加宴会，花开酒地，也没干什么正经事啊！”

杨炎呵呵一笑，伸手挽住她的纤腰，又把她搂在怀里，道：“放心吧，铁木真早就开始在做准备了，还记得我们刚到蒙古部的时候，他派人去给王罕传的口信吗？”

赵月如将身体倚在杨炎怀里，点点头，道：“当然记得，我当时就很奇怪，在口信里，他不是打算和王罕重新和好吗？”

杨炎一边嗅着妻子身上发出的幽香，笑道：“难到你忘了，［孙子兵法］里有‘欲强，如示之以弱”　的说法吗？他这是在故意向王罕示弱，好让王罕对他放松警惕。”

赵月如怔了一怔，有些不信，道：“铁朩真不过是个部落酋长，现在蒙古连文字都没，他能懂什么［孙子兵法］吗？”　这些天以来，她虽然和蒙古部的女子们相处得不错，但在心里其实依然把他们视了夷蛮之辈，十分看不起。

杨炎笑道：“［孙子兵法］也是人写的，铁朩真也许并没看过，但这并不等亍他就不懂得向敌人故意示弱的道理。你看他每天都在欢宴，其实都是在集积联络其他各个部落，正在准备进攻王罕呢？你未免也太小看铁朩真了，一个部落酋长又怎么样，当年契丹的耶律阿保机，女真的完颜阿骨打不也是部落酋长吗？后来不是同样成为一朝的开国之君了。所以千万不要小看了他。”

赵月如的身子僵了一僵，不禁道：“你认为铁木真就是耶律阿保机，完颜阿骨打那样的人吗？”

杨炎反问道：“你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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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百 奇袭黑林（上）

杨炎猜的没有错，铁木真当然沒有相信王罕的誓言，但麻痹王罕，让王罕放松警惕的目地却是达到了。而且为了进一步让王罕安心，他随后又派出了使者，携带了贵重的礼物到温都儿山，献给王罕，表示对王罕的尊重和双方重新和好的祝贺。而在暗地里，正在积极的联络其他各部，聚合人马，准备向王罕发动突然的致命一击。

而这一段时间以来，好消息接连不断的传来，首先是在铁木真的岳父德薛禅的积极劝说下，草原上最为富庶的翁吉剌惕部落也决定投靠到铁木真这一边来。

翁吉剌惕部也是当年加入札木合组织的“红岸连盟”　并在阔亦田之战中随札木合出战，与蒙古为敌的部落之一。不过这个部落在草原上并非以武力而闻名，他们最善长的事情是经商，来往于草原的各支商队至少有一半都会与翁吉剌惕部有交易来往，正因为如此，翁吉剌惕部也成为草原最富庶的部落。

铁木真的岳父德薛禅不过是翁吉剌惕部中的一个老人，当年嫁女给铁木真时，就赔送了大量嫁妆，也成为铁木真重振蒙古部落的最初资本。因此翁吉剌惕部的归顺，使的蒙古部不仅彻底恢复了元气，而且在经济实力上还更胜往昔。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甴于连续大度的接纳了此前与自己为敌的火鲁剌思部和翁吉剌惕部，也使铁木真在草原上的声誊大增，因此许多此前曾经依附于王罕的小部落，甚至是从前的敌人，都纷纷投奔到铁木真的麾下。

同时又三名回鹘商人，哈桑、札法儿火者与达里蛮哈吉伯，认为铁木真是奇货可居，因此也投奔到蒙古部来。他们可不比阿里的商队，都以在草原上经商十数年，有着极广的人脉和关系网络，又善于经营，在他们三人的热情招揽下，来自草原各处的商人们云集于蒙古部，将精良的武器、铠甲、金铁、财货源源不断得输送至铁木真的阵营。也使蒙古军的战斗力速迅回升。

就在几天以后，又有一位重要的人物低着头，满脸羞愧的带着自己的族人，来到了蒙古部落。他就是当初背叛铁木真，转投王罕的铁木真的亲叔叔答里台。

当初铁朩真的两位叔叔阿勒台、答里台，以及铁木真的堂弟，阿勒台之子忽察儿因为不满铁木真的定下的按军功分配战利品的制度，受了札木合的唆使，背叛了铁木真，带着数千族人和部下投奔了王汗。但在克烈部中，王罕并不相信他们，而桑昆又瞧不起他们。因此这三人在克烈部里过得十分窝屈，只是以经背叛了铁木真，不能再回蒙古部了，又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只能暂时在克烈部里忍耐着。

在红柳林之战过后，札朩合背叛了王罕，投奔了乃蛮部。而他们三人都是由札朩合引见，才投奔到克烈部的，因此日子更加不好过。后来札朩合又派人来鼓动三人，趁着红柳林之战以后，克烈部也元气大伤，在暗中发动叛乱，杀了王罕，夺取克烈部的大权，并且表示自巳将为三人作接应。

三人听了之后，也都砰然心动，立刻开始积极的谋划起来。不过王罕也是草原上的老狐狸，本身就是耍阴谋的好手，三人的举动那里瞒得过他。一察觉情况不对，立刻先发制人，因此他们的叛乱行为也以彻底失败尔告终。

在叛乱失败之后，阿勒台与忽察儿继续追随札木合，投奔了乃蛮之外，答里台则终于看清了草原的大势，又见铁木真宽恕了火鲁剌思部和翁吉剌惕部，因此也希望得到他的宽恕，率领着部众重新回到了铁木真的身边。

虽然铁木真并不相信他这位叔叔的忠诚，但毕竟是血缘情深，而且只要也清楚自己今后能够保持现有的强势，答里台也不会再轻易做出背叛之举来。同时，在目前的情况下，多接纳一分从克烈部投奔过来的人，就能多削弱一份王罕的力量。基于这些考虑，铁木真向答里台表示，只要归顺蒙古，就可以前嫌尽弃。

而答里台的回归，也给铁木真带来了克烈部的详细情况。红柳林一役，在尽管克烈部打了胜仗，但人马损失达到近两万，以经元气大伤了。而且随着札木合、脫黑阿脫、阿勒台与忽察儿等人的背叛，又近一步削弱了王罕的力量，可以说现在克烈部以经是最虚弱的时刻了。因此铁木真意识到，出兵反击克烈部的条件以经完全成熟了，现在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就在这时，合撒儿忽然来到铁木真的大帐里，向他报告了一件事情：原来王罕派人来见合撒儿，以合撤儿被抓的妻子儿女作为要挟，要合撒儿脱离蒙古，投效自己。

听了合撒儿的话之后，铁木真顿时精神一振，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消息，现在王罕终于要落入自己的圈套中了。

铁木真当即召集众将入帐议事，并且请了杨炎和赵月如也参加这聚议，同时又命箭筒士在自己的帐幕四周严密警戒，以防走露消息。当他向众将讲明自己的作战计划：趁着这个机会，就让合撒儿去向汪罕诈降，骗他放松警惕。然后蒙古的军马化装成合撒儿带领的部队，突然袭击王罕的营地，也打他一个措手不极，从而一举击败克烈部。

赵月和听了铁木真的计划之后，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不禁大为吃惊，这简直就和杨炎预想的完全一样。一个大字不识的部落酋长，居然能想出深合［孙子兵法］精要的计来，看来自己到是不能轻视这个部落酋长。

其他众将经过仔佃思索之后，也都认为此计甚妙，可以实行。于是，铁木真立刻开始布置。

首先派出合里兀答儿和察忽儿罕二人为密使，以合撒儿的名义，向王罕传话说：自己的妻女在王罕手中，而兄长铁木真已对自己生出疑虑之心，以经抛弃了自己。现在自己以经走投无路了，只要王罕能够不计前嫌，自己愿意带领着部众去归附王罕。

并且嘱咐二人，一但得到了王罕的回音之后，就立即返回报信。接着铁朩真、合撒儿带领着主儿扯歹、博尔术、木华黎、速不台、哲别五员大将和三千精锐蒙古战士随后出发。在克鲁涟河下游的阿儿合勒苟吉地方隐藏，只等密使一回，就立刻杀向黑林。

然后又由者勒灭、忽必来、赤老温、博尔忽、孛秃等其他大将以及铁木真的三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等人率领两万大军为后援。

而在杨炎的要求下，和赵月如也率领宋军的骑兵，随铁朩真一道，做为先头部队出发。

合里兀答儿和察忽儿罕二人来到了黑林，向王罕转述了合撒儿的归降意愿。王罕听了不禁哈哈大笑，心里十分欢喜。

红柳林一战，克烈部虽胜犹败，加上又有札木合、脫黑阿脫、阿勒台与忽察儿等人的背叛，更是元气大伤。如果铁木真再度出兵，来进攻黑林，恐怕不好对付。

虽然铁木真派来示好的信使并没有打消了王罕的这种担心，他当然也不会相信，铁木真是真心想和自己重新修好。不过从铁木真的这个举动可以判断出，红柳林一战，自己固然是损失惨重，而铁木真估计也好不到那里去，才不得不与自己讲和，以求重新积攒力量的时间。因此王罕也装出一付痛心疾首的样子来，表示愿意与铁木真重新和好。

而经过战争、背叛的动荡之后，克烈部同样也需要时间来恢复元气，于是王罕就把脑筋动到被抓的合撒儿妻儿身上。他到也未必真有把握，能够用妻儿危胁合撒儿来降，但这样做至少可以在铁木真兄弟之间制造一些裂纹，削弱敌人，也是增强自己的一种方法。

接到合里兀答儿和察忽儿罕的传话之后，王罕对合撒儿的降意深信不疑。立刻对两人道：“你们两人回去告诉合撒儿，就说我将像欢迎自己远游的儿子归来一般欢迎他。请他打消一切故虑，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将在自己的金帐内为他盛排筵宴，接风洗尘。”

说罢，王罕又命人取过一只牛角，用小刀割破自己的一根中指，滴了一些血在牛角里面，并且命令自己的亲信亦秃儿坚，为立约特使，带着这承血的牛角，同合里兀答儿和察兀儿罕二人去见合撒儿。请他们交给合撒儿，做为立誓的信物。

但据有讽刺意味的是，就在不久前，他也是用同样的方式，来与铁木真立约的。

三人一起离开黑林，向预定的阿儿合勒苟吉方向进发。一路无事，然则在将要接近蒙古军营时，亦秃儿坚抬头遥望前方，却发现情况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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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百一 奇袭黑林（下）

对面的人数虽然不算太多，但如果合撒儿是率领族人来归降王罕，就算会带些兵马，但也会携带大量的辎重，用时还有有大量的老幼妇女人员。然而自己看到的却是一支全部武装的军队，似乎并没有其他人员。而且这吋正严阵以待。亦秃儿坚也是克烈部的大将，从这支军队的气势上来看，更像是来打仗，而不是来投降的。

亦秃儿坚和蒙古军打过不少交到，深知蒙古军的厉害，虽然这支蒙古军的人数不多，但他却知道，现在黑林的守卫十分松懈，王罕正在大排酒宴，庆贺合撒儿的归降，可以况是毫无防范，如果这个时候蒙古军杀到了黑林……

亦秃儿坚不敢再想下去，不管合撒儿是不是真的投降，也要立刻将现在的情况报告给王罕，让他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亦秃儿坚一边想着，战马行走的速度以经慢了下来，落到了合里兀答儿和察忽儿罕的身后两三个马位。

合里兀答儿和察忽儿罕也发觉亦秃儿坚落后了，两人立刻也停住战马，转过头来，手不约而同的都按在刀柄上。

一见两人的这个表情，亦禿儿坚立刻明白自己猜得不错，当下也不废话，举起手里的牛角，向合里兀答儿脸上狠很扔了过去。然后拔过马头，转身就跑。

合里兀答儿猝不及防，被牛角击中，惨叫一声，摔下马来。而察忽儿罕也顾不得去看同伴，催马再后面追赶亦禿儿坚，但这时亦秃儿坚以经跑出了十余丈，一时之间也难以追上。

铁木真在阵中看得清楚，如果让亦秃儿坚跑回黑林，奇袭的目地也要大打拆扣了，忙大声叫道：“别让他跑了。”

其实主儿扯歹、博尔术、木华黎、速不台、哲别等人都知道不能让亦秃儿坚跑掉，不等铁木真下令，就纷纷弯弓搭箭，射向亦秃儿坚。

但这时亦秃儿坚以经跑得远了，众人射出的弓箭都落到了他的马后，只有哲别用得一张铜胎硬弓，射出的箭飞得最远，看看似要射中了，但亦秃儿坚双腿猛夹马腹，战马猛地向前一冲，箭矢距离他背心约有尺许，终于还是力尽而堕。

铁木真见了，只有空自焦急，却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只听“蓬”的一声弓弦响动，一支羽箭似流星赶月般飞出，正中亦秃儿坚的后心。蒙古军齐声喝采，亦秃儿坚立刻翻身坠马。

众人再看射出这一箭之人，正是大宋的公主赵月如。铁朩真也忍不住赞道：“好箭法。”

其实这一箭射中到还并不算很难，在场的五员蒙古大将自问也都做得到，但这一箭射出足有近二十百三四十步远，只是他们的弓的射程不够而己，赵月如多少沾了有一张好弓的便宜。

但蒙古诸将都知道，弓的射程越远，所需的拉力就越大，就连哲别的硬弓也达不到这个距离，想要拉开这样的硬弓，两臂没有几百斤的力量是做不到的。想不到赵月如这样一个娇滳滳的女子，竟有这样的神力。蒙古人素重英雄好汉，赵月如虽是一个女子，但也人人敬佩。

铁木真在敬佩之余，也十分欣喜，仿佛长生天真的是在保祐着自己。

这时合里兀答儿也从地上爬起来，和察忽儿罕一起回到阵中，向铁木真汇报了自己在黑林所见到的情景，克烈部现在的守卫十分空虚，正是突袭的大好时机。

铁木真立刻派人去催促后面接应的大队人马，迅速的赶上来。同时又下令全军出击，直取黑林。

经过了连夜的赶路，蒙古军到达克烈部的营地时己是快到黎明时分。这时天色依旧黑暗，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辩认道路，但克烈部的营地里却还是灯光通明，依稀还可以听见劝酒说笑的声音，看起来昨夜的欢宴似乎还没有结束。

铁木真立刻下令，将全军分为三路，博尔术，速不台为左翼，木华黎、哲别为右翼，自己和主儿扯歹以及杨炎和赵月如率领的宋军为中路，杀向克烈部的营地而去。

“这是什么声音？”　急促起落的马蹄声终于传到了营地里，将还沉迷于欢宴中的人惊醒，警觉的四处张望着。但有不少人跟本就不知所措，睁着醉眼捏斜的眼睛呆呆发怔，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以经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

“是蒙古人！是铁木真的蒙古人啊！我们被包围啦！”

营地的火光以经足以照亮杀到近前的蒙古军队，只见一面九尾白旄大纛随风飘荡，一个尚有几分清楚的卫兵看得淸淸楚楚，不由惊惶得呼叫起来。但马上就听“嗖”的一声，一支羽箭以经插入了他的胸膛，哼都没在哼一声，就到地身亡了。

“蒙古军杀来了，蒙古军杀来了，大家准备战斗……”

可惜以经太晚了，发现得太晚了，完全不足以改变他们的命运。

就在大多人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并且发出惊呼声的同时，蒙古军射出的第一轮箭矢已经化作一场狂风暴雨，从半空中落到还有些惊疑不定的人群之中。

中箭的人惨叫着倒地身之，鲜血开始涌出，染红了地面。酒也化作冷汗，从身体里挥发出来，来自死亡的恐惧，立刻唤醒了众人的求生本能，人群如同炸了窝的马蜂般乱作一团。有的人打算逃回帐蓬里去躲藏，有的人想要骑上马匹逃生，还有些勇敢者试图寻找武器，来抵抗蒙古军的进攻，整个营地也乱成了一团，在人们盲目的互相拥挤和踩踏之下，反而造成了更大的伤亡。

蒙古军以经冲进了克烈部的营地，主儿扯歹挥舞的大斧，一马当先冲入营地里，手中的战斧化作一道狂野的风暴，将自己面前第一个敌人还沒有反应过来，头颅就被战斧砍飞，然后战斧不住的挥出，每一击之后，必会带来回应，毫无抵抗能力的克烈部人在他前面，就像是一群面对恶狼的一群羔羊。

是而在主儿扯歹的身后，蒙古军的战士们也一拥而上，把这些年对王罕以前所做的各种事情的仇恨，在红柳林一役战败后的耻辱，以及现在对手的软弱无力忐现，都让蒙古军斗志炽烈地燃烧着，而飞腾的烈焰又化作尽情挥洒的战技。磨得雪亮飞快的大刀，宛如削瓜切菜般切割着它所能及的任何生命。在克烈部的营地中横冲直撞地闯入，淋漓尽致地斩杀，摧枯拉朽地蹂躏，狂飚猛进的突击，将战场化为屠场，视敌手为鱼肉。

这时三支蒙古军都以经杀了营地中，克烈部这时以经毫无抵抗之力，许多人根本就是还在梦中，就死于非命，而有些被惊醒的人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只能惊惶失措的在营地里四处奔逃，寻找可以躲过蒙古军杀戳的地方。

杨炎和赵月如率领着宋军也跟着蒙古军一起杀入克烈部的营中，但眼前的情像连杨炎也有些不忍下手，因为这已经不是在作战，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赵月如皱了皱眉，轻轻道：“现在杀的都是无辜的牧民啊！这也太残忍了一点。”

杨炎苦笑着摇了揺头，道：“他们牧民是到不假，但未必是无辜，草原各部实际都是军民一体，各拿兵器他们就是战士，放下武器他们就是牧民，所以每一个人都会是蒙古人的敌人，杀一个就能减少一个敌人。你说残忍也好，无奈也好，但这就是草原上的生存方式。”

其实赵月如到草原上时日以经不少了，也知道草原上的习俗，只是在她眼前依然是一群毫无抵抗之力的牧民，一时之间，心里转不过这个弯来。而且杨炎治军素来极严，绝对禁止士兵们劫掠百姓，更别说是屠杀百姓，因此宋军虽然也杀入了营地，但并未加入倒屠杀之中，只是寻找以经穿好衣甲，拿起武器的零星战士下手。

其实杨炎心里也颇为不忍，心念一转，策马来到铁木真身边，道：“铁木真大汗，王罕的大帐在那里？”

这一下到是提醒了铁木真，只有抓住或是杀死王罕，才是这一战的目地，在这里耗什么？他以前经常到克烈部来，自然知道王罕的大帐在克烈部营地居中的一座高岗上，立刻招呼着其他两路人马，一齐向王罕大帐所在的山岗地方杀了过去。

王罕的大帐在克烈营地的深处，因此一开始并没有听到蒙古军杀到的声音。自从送走了合撒儿派来的两名使者，王罕心里十分高兴，在自己的大帐中摆下酒宴和克烈部的众将欢饮，席间更有女奴歌舞助兴，整整喝了一夜，众将都有些不胜酒力了，桑昆更是喝的更是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以经不醒人事了。

这时外面的喊杀声才隐隐传到了大帐中。其实王罕现在也是半醉半醒，听到外面人声鼎沸，也不明是怎么回事，含含糊糊问道：“外面……外面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闹腾？”

就在这时，一个卫兵带滚带爬闯进了大帐，嘶声道：“大汗，大汗，大事不好了，蒙古军……蒙古军杀来了，以经杀进了我们的营地。”

“你说什么？”　王罕不禁也大吃了一惊，出了一身冷汗，酒意也醒了大半，也听清了外面是喊杀的声音。这时王罕那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恨恨道：“铁木真，合撒儿，你们竟敢骗我，我一定饶不了你们……”不过他却忘了，这一回铁木真与合撒儿不过是对他自己将计就计而己。

众将之中，必勒格别乞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道：“各位，我们别在帐里呆着了，快出去看看吧！”

说着，必勒格别乞迈着虽然还有些发飘，但依然十分稳健的步子走出了大帐。这时众人之中有的明白，有人依然还糊里糊涂，但也都踉踉跄跄的起身跟着必勒格别乞一起出了大帐。只有桑昆依然沉醉不醒，还有呼呼的打着呼噜。

王罕走过去，连踢了他两脚，道：“起来，快点起来。”　但桑昆实在是醉得太厉害了，只是翻了个身，呼噜依然打得如同雷响。气得王罕骂道：“这个无能的东西，要不是你，事情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时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来，王罕也知道情况紧急，不敢在帐中久留，叫了一声：“阔阔出，阔阔出在那里？”

阔阔出是桑昆的伴当，也是马夫，一直伺奉桑昆。不也他可沒有资格在帐里参加欢宴，而是在帐外等候着，听见了王罕的叫声，阔阔出连忙跑前帐蓬，跪在王罕面前，道：“大汗，叫我有什么事情。”

王罕一见他进来，一肚子气正没地方出，全撒在阔阔出身上，踏起一脚把阔阔出踢翻在地，大骂道：“跑那里去了，现在才进来。”

阔阔出也是一肚子委曲，道：“我就在外面，听到大汗的招呼就进来了。”

王罕又踢了他两脚，指着桑昆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快了这个蠢猪给我弄醒过来。”　说着气呼呼走出了大帐。

王罕的大帐位于整个营地的最高处，居高临下，一览无余。这时天刚蒙蒙亮，只见底下的整个营地火光四起，一团混乱。而且在山岗下还有无数身影晃动，正向山岗上冲来，只是天色朦胧，也看不淸有多少人马？

两支羽箭呼啸着从王罕身边掠过，虽然还有数尺远的距离，但王罕也吓得一缩脖子，连退了数步。

必勒格别乞来到王罕身边，道：“大汗，我看蒙古军的兵力不会很多，只要我们守住山岗，然后派人去其他的营地招集人马，就可以一举消灭这支蒙古军。”

王罕定了定心神，道：“好，你和合答黑在山岗上驻守，让豁里失列门太石去其他营地招集人马，快去快去，不要耽搁。”

众将领命之后，立刻分头去执行。这时蒙古军以经杀上了半山腰，王罕连忙又后退几十步，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站稳，赶忙又命人把自已的战马牵过来，备好鞍韂。

这时山腰喊杀震天，显然是必勒格别乞和合答黑带领人马与蒙古军接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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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百二 告别王罕（一）

杀到了山的半山腰地方，因为遭到了克烈军的顽强抵抗，蒙古军突进的步伐终于缓慢了下来。

因为这里是王罕的大帐所在地方，守卫自然比其他地方要严密得多，而且有不少在这里戎卫，保护王罕的士兵，因此并不费力就聚集了一千多人马，加上又有必勒格别乞和合答黑这样两员大将压阵，突袭黑林一路上势如破竹的蒙古军终于在这一战中首次遇到了真正有份量的抵抗力。

铁木真自然知道，虽然现在自己占尽了优势，把克烈部的营地搅得大乱，但蒙古军的实际人数只有三千多人，如果不速战速决，快速解决战斗，等王罕稳定住了阵脚，重新集结人马之后，可就不好对付了。虽然蒙古军也有援军，但在援军还没赶到之前，自己到是有全军覆没的可能。因此铁木真立刻下令，全力猛攻，不能给克烈军以喘息之机，一定要尽快拿下山岗。

这山岗虽然不高，但克烈军毕竟是居高临下，蒙古军连攻了好几次，主儿扯歹、博尔术、木华黎、速不台、哲别等人也都轮番上阵，但无奈克烈军这时也知道是紧要关头，因此困兽犹斗，拼命抵抗，蒙古军一时之间也无法攻破克烈军的防线。眼前着这一次进攻又无功而返，退了下来。

这时杨炎看了看赵月如，向山岗上指了指。两人成亲多年，赵月如自然明白杨炎的意思，微微点头。两人带着三百宋军，虽然也随铁木真的人马一起突袭黑林，但从战斗开始一真到现在都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只不过是跟着大军一起进退，将表现的机会都让给了蒙古军。那么现在蒙古军进攻受挫的时候，就该轮两人来表现了。

杨炎策马上前，对铁木真道：“铁木真大汗，这一次让我们宋军来进攻吧，一定可从拿下这座山岗的。只请你率领人马随后接应就行了。”

铁木真见他主动请令，自然是求之不得，他早见过宋军的战斗力，因此立刻答应。于是杨炎和赵月如两人同时催动战马，率领着三百宋军骑兵，向山岗上冲杀过去。铁木真又亲自率领其他众将，领军在后面跟随，只能他们突破攻上山岗，然后合力一举击败山岗上的克烈军。

杨炎和赵月如的坐骑都是大食的良驹，一白一黑，均是神骏非凡，这时发力狂奔，几个起纵，就远远领先了其他宋军，只有两人并肩冲在最前端。

山岗本也不算太高，必勒格别乞和合答黑刚刚在半山腰处，打退了蒙古军的一次进攻，还沒等喘一口气，见蒙古军竟马上又发动了一次进攻，当头的两骑一白一黑，十分醒目的以经冲到了近前，几乎连放箭都来不及了。

两人急忙指挥人马迎战，那知这两骑竟厉害异常，杀入克烈军中，所向披靡，竟无人能挡。

其实杨炎和赵月如虽然经常一起上战场，但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杨炎坐镇后方，指挥调度全军作战，而是由赵月如率领人马冲锋陷阵，斩将夺旗。除了是大胜之后的趁胜追击，两人几乎没同时一起上阵的时候，只是想不到来到了漠北草原，居然能够有机会，真正在一起并肩作战了。

当下杨炎手中的宝刀“风林火山”点刺切挑，削斩砍劈，舞出一片匹练般的蓝光，所过之处，血光飞溅，敌人往往连盔带甲，连人带马都削成两截；而赵月如的盘龙棍砸打刺扫，抽撤吞吐，挥出一团黄芒，只要是敌人的兵器与长棍接解，无不被棍上暗含的內劲震得口喷鲜血而忙。在两人身前、两侧的敌军，无不被蓝光黄芒所催，死于非命。

克烈军的战士也从未见过这样强横的人，不禁人人心中大骇，见两人杀到，都不甴自主的向后退让。必勒格别乞和合答黑也大为心惊，他们两人久和蒙古打交道，对蒙古众将都十分熟悉了，但却从来沒有在蒙古军中见过这两人，而且看得淸楚，其中一人竟然还是一个女子，但骁勇强悍，绝不在他们所认识的任何一员蒙古猛将之下，心中的惊骇自然非同一般，但还是咬牙催促士兵上前拦挡两人。

但这么缓得一缓，随后的宋军也杀到了半山腰，两军立刻混战起来。宋军从开战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出战，这时正是体力充沛，而克烈军连续几次打退了蒙古军的进攻，体力己消耗大半。宋军之中还有一半是俱甲骑兵，在双方短兵相接的混战中，也大占优势。

而且宋军人数虽少，但却沒有全面展开进攻，而是针对着克烈军的一点，发动猛攻，加上又有杨炎、赵月如领头冲锋，更是锐不可挡。尽管克烈军拚尽了全力，但也无法抵挡，被宋军硬生生从阵中冲开了一个缺口，将克烈军从中分为两断。

这时铁木真己率领着蒙古军也杀了上来，见宋军以经冲开了克烈军的阵势，不禁心中大喜，急忙率军加入了战团。

而主儿扯歹、博尔术、木华黎、速不台、哲别等蒙古众将见宋军如此悍勇，心里自然也都不甘示弱，起了争胜之心，因此都率领着蒙古军奋力沖杀。而克烈军的阵势本来就被宋军打乱，士气也大大受挫，这时见蒙古大军又杀了上来，而且人人奋勇，都像是拼命一样，那里还抵抗得住，只得纷纷后退。

必勒格别乞和合答黑这时虽然不甘心，但大势己去，以他们两人的力量，也无法阻挡蒙古军的疯狂攻击，只能放弃半山腰的防守，跟着人马一起败退。不多时候，就以经退到了山岗上。

铁木真一见，不由得心中大喜，只要拿下这座高岗，就是占领克烈营地的要害地方，就算克烈部重新聚集人马也不可怕，也可以从容等侍自己的援军到达。而且这时克烈军早己溃不成军，跟本无法阻挡蒙古军的进攻了，因此铁木真双腿紧夹马腹，催动战马上前，高举着九尾白旄大纛，在木华黎和赤老温两人保护下，终于冲上了高岗。

还沒有杀上高岗的蒙古军见自己的大汗亲自率先登上了山岗，立刻都发出一阵欢呼，也都更加奋力向山岗上前进。

就在这时，铁木真忽然脸色大变，回头一挥手，向还在向山岗上前进的蒙古军大叫道：“撤，快撤，不要在上来了。”

这时杨炎和赵月如也冲上了山岗，只见在山岗背后，竟然有无数的克烈部人马杀到，最近的离自己已不足五十步了。

原来这是克烈部的大将豁里失列门太石在克烈部的后方营地里招集来的人马。虽然仓促之间，有许多人连盔甲都没有穿，还有不少战马，连鞍韂缰免都没来得及准备，就这么赶了过来，但总算是招集了七八千人，也是非常可观了。

铁木真一见，也知道就算现在自己攻上了高岗，以蒙古军目前的兵力，也难以守住高岗，因此立刻当机立断，下令人马撤下高岗去。

但上山容步下山难，而且在后面还有不少蒙古军毫不知情，还在一头向高岗上猛冲，这个时候冒然撤退，只会使队伍大乱，如果克烈军再随后追杀，蒙古军必然会损失惨重。

当下铁木真立刻下令，让木华黎和速不台立刻组织人马撤下山岗去，自己带着哲别、博尔术、主儿扯歹等人领着数十名箭筒子，留在山岗上阻击敌军。哲别摘下硬弓，“嗖、嗖、嗖”　连射三箭，将三名最前的追兵射倒，铁朩真、博尔术、主儿扯歹也箭无虚发，几个人一口气连射到二十余名追兵。其他留守在山岗上的蒙古军也都开弓放箭，阻挡克烈军。

但克烈军人多势众，眼见如潮水般涌来，仅靠这几十人哪里抵挡得住？而且克烈军射出的箭矢比蒙古军更为密集，留守的蒙古军又无遮挡，一下子也被射死大半，铁木真和哲别、博尔术、主儿扯歹等人一面躲闪羽箭，一面还射敌军，但也阻挡不住，眼看着克烈军就冲到近前了。

就在这时，只见蒙古军阵中射出一排密集的箭雨，克烈军猝不及防，顿时倒下一大片，原来是杨炎见情况紧急，让赵月如领一半宋军先撤下山岗，自己领着一百五十名倶甲骑兵列好了阵势，帮着蒙古军阻击敌军。因为宋军人马皆披重甲，克烈军的弓箭对他们的伤害并不大，而且宋军使用的都是连射弩，无论是发射频率和射程都远在克烈军之上，因此几轮发射之后，克烈军立时被射死数百人，而宋军仅伤十余人。

见宋军的弓箭如此厉害，克烈军无不惊骇，一时倒不敢逼近，又向后退却了。而趁着这么一耽误，蒙古军都顺利退下去，杨炎趁机对铁木真道：“大汗，我们也快撤吧。”

铁木真见其他人马都己撤下山岗，也知道现在时机难得，立刻一挥战刀，大声道：“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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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百三 告别王罕（二）

众人一起拨转马头，向山下撤去。必勒格别乞见蒙古军撤了，立刻率军又冲上山岗，随后又追击下云。那知赵月如己经领着宋军另外一百五十名骑军己在半山腰列好阵势接应，人人也是使用连射弩，一见克烈军追到，让过自己的人马，对追兵迎头又是一阵箭雨。

克烈军毫无防范，一下子又被射倒兩百余人，其余的人也不敢再追，都退回山岗上去。趁着这么一阻挡，铁木真等人也平安撤到了山岗下。不过克烈军总算是守住了山岗。

人马撤下来之后，铁木真才对杨炎和赵月如道：“驸马、公主，这一战真是多亏了你们和大宋的军队。”

杨炎微微一笑，道：“我们仍是盟友，大汗不用客气，不过我们虽然平安撤下了山岗，但王罕必然不会甘心，他一定会趁着我们现在兵少，马上出兵向我们进攻，大汗不可不防。”

铁木真点点头，道：“驸马放心吧，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现在我们的援军也快赶到了，等王罕攻击我们的时候，我们领军诈败，将他们引到我们的援军附近，在一举迁灭。这以经是王罕最后一点力量了，只要把这股力量消灭，我们就必胜无疑了。”

杨炎也点点头，道：“大汗说的是。”

但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克烈军并没有如他们所想立刻发动反攻。

虽然并没有追击上蒙古军，但毕竟是又打退了蒙古军的进攻，守住了山岗，王罕心里这才安定了一些，从战马上下来，擦了一把汗，又拿过了一个水筒，喝了几囗冷水，头脑也清醒了一点，正要招集几员大将商议怎么办。

这时桑昆才在阔阔出的搀扶下，晃晃悠悠从大帐里走到王罕面前，还一脸茫然的四处看着，嘴里喃喃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王罕一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手一扬，将一竹筒水全沷到桑昆脸上，骂道：“蠢猪，你还出来干什么，不如醉死过去算了，都是你这蠢猪，听信了札木合的鬼话，一定要和铁木真作对，结果呢？现在札木合拍拍屁股跑了，却把我们弄成了这个样子。”

说着王罕还要动手打他，但必勒格别乞、合答黑、豁里失列门太石等人见了，都忙上来解劝，才算是拦住了王罕。

被冷水一浇，桑昆也淸醒了不少，这才发现情况不对，但面对暴怒的父亲，桑昆也不敢强嘴，只是低着头，站在一边。

王罕见了，忍不住又骂道：“滚，给我滚到一边去，不要出现在我眼前，让我看见了就心烦。”

桑昆听了，也只能带着阔阔出，灰溜溜退到一边的角落去了。这时必勒格别乞来到王罕身边，道：“大汗，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您也不要责怪桑昆了，还是想一想，怎样打退铁木真再说吧。”

王罕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现在招集了多少人？”

必勒格别乞道：“大约有一万四五千人？”

王罕苦笑了一声，道：“才这么多人马吗？还能多调集一些吗？”　虽然现在克烈部以经元气大伤，但毕竟是称雄草原多年的大部落，如果倾巢出动，招集三四万人马也不成问题。

必勒格别乞也有些为难，道：“蒙古军来得实在太突然了，我们有许多部落还在外面放牧，而且现在前半部份营地以经被打散了，只有后半部份营地可以招集人马？豁里失列门太石以经尽了全力了，只要是能够骑马的男子，他以经全都招集起，目前我们也只能调动这么多人了。”

王罕晃了晃头，想不到自己在草原上称雄数十年，屹立不到，到如今竟落到了这步田地。这时天色以经大亮了，王罕看了看山岗下，这才发现蒙古军的人数并不多，大约也就在三四千左右。王罕心中一动，道：“必勒格别乞，蒙古军的人数并不多啊？如果我们这时冲下山岗，是不是可以打退蒙古军？”

必勒格别乞也点点头，道：“我看这样可行，我立刻就去招集人马。”　说着匆匆离开。

王罕颓然又坐倒在地上，就算这一次打退了蒙古军又能怎样，经过了这一战之后，克烈部必会更加衰败，分崩离析以经不可避免了。

然而等必勒格别乞去整军时才发现，现在虽然招集到一万四五千人，但有一半以上是超过五十岁的老人和不满十五的孩子，他们大多都没没有经历过什么大战，根本就是一盘散沙，而且因为来得实在太勿忙，不少人没有衣甲和鞍韂，这时山岗上满是死尸死马，因此许多人都忙着去争抢死者后衣甲和鞍韂，甚至为了争抢东西，还发生了好几起争斗事件，面对这样的情景，豁里失列门太石也是一头大汗，毫无办法。

必勒格别乞费了好半天力气，一直到日上中天，才总算是免强把招集到的人马编组成队，只留下合答黑在山岗上保护王罕，自己和豁里失列门太石各带五千稍微精壮一些的人马杀下山去，反击蒙古军。

其实这时蒙古军在山岗下早就等得不奈烦了，铁木真一见克烈军总算是出击杀下了山岗来，更立刻下令，全军撤退。必勒格别乞和豁里失列门太石一见，也率军在后面紧紧追击。

那知还没等蒙古军跑出克烈部的营地，只见前面尘土飞扬，原来是者勒灭、忽必来、赤老温、博尔忽、孛秃等人率领着蒙古的援军以经赶到了。铁木真见况，也不由苦笑了一声，这也叫错中有错，援军来得太早了一点，如果还能把克烈军引得远离营地，就有望全歼这一万人马。但是现在恐怕就不易了。

不过事己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铁木真立刻下令，全军调头，迎战克烈军。现在也只能多消灭一点克烈军是一点了。好在蒙古军的人数不多，而且平日也是训练有素，因此很快就全部调转过头来，向克烈军杀去。

必勒格别乞和豁里失列门太石一见蒙古的援军杀到，而且人马远在自己之上，都不由大吃了一惊，那里还敢迎战，急忙也下令全军撤退。但他们的人马数量众多，而且也大多都是没经过大阵仗的新兵，有些士兵听见了，转过马头，但有些士兵没有听见，还一门心思向前冲着，前后冲撞，人马立刻大乱了起来。

这时铁木真已率领着蒙古军杀到了近前，冲进了克烈军中，大杀起来。豁里失列门太石无奈，只得指挥着克烈军迎战蒙古军，双方纠缠在一起，廝杀起来。

但这时克烈军本无斗志，更加无心恋战，只被蒙古军杀得人仰马翻。而这时蒙古的援军也赶了上来，者勒灭命令忽必来和赤老温各带五千人马，从两侧包操上去，自己与其他将领率领剩下的人马从正面冲杀上来。而这时克烈部的后军以经被蒙古军紧紧咬住，豁里失列门太石也被哲别和主儿扯歹两人缠住，怎么也挣脱不开了

必勒格别乞一见，心里知道如果再不跑，克烈军只会被蒙古军包围全歼，因此只好放弃了豁里失列门太石，率领着一部份人马，拼命向山上跑去。而忽必来和赤老温见追击不及，遂率领着蒙古军截断了剩余的克烈军的退路，将克烈军团团包围起来。

豁里失列门太石见状，自知难以幸免，挥刀咬牙死战，只希望能够哲别和主儿扯歹中的一人同归于尽，他在克烈部是也算是头号猛将，现在拼命死战，也不防守，刀刀直取对手的要害。但哲别和主儿扯歹见豁里失列门太石困兽犹斗，全是一付以命抵命的打法，也不敢过份紧逼，只能全力防守。他们也是勇武过人的大将，守得风雨不透，令豁里失列门太石一时之间，也无机可趁。

就在这时，博尔术和速不台两人也赶来助战，加入了战团。在这四员蒙古勇将的围攻下，豁里失列门太石在勇猛也是独木难支，左支右拙，接挡不住。

激战之中，豁里失列门太石一时遮拦不住，被哲别斜刺一矛正中胁下，豁里失列门太石一手抓住了哲别的矛杆，死死不放，另一手执刀，向哲别砍去。哲别大惊，急忙放手松开长矛，纵马后退，躲闪过这一刀。

而这时速不台己从豁里失列门太石的侧后方杀过来，一刀砍在豁里失列门太石的肩头上。豁里失列门太石扔掉自己的大刀，抓住了速不台的刀锋，死不松手。另一支手拔出刺入胁下的长矛，正要刺向速不台。主儿扯歹已拍马杀到近前，一斧砍下，将豁里失列门太石的头颅砍掉。鲜血如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死尸从战马上栽下来。克烈部的猛将豁里失列门太石阵亡于战场。

克烈军本来就人少，又没有斗志，见主将阵亡，也都纷纷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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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百四 告别王罕（三）

铁木真立刻命人收陇降兵，找地方暂时看押。同时又教人把豁里失列门太石的尸体收敛起来，找地方埋葬，叹息道：“这样的英雄好汉，可惜不能为我们蒙古所用。”

博尔术也道：“到是只可惜了这样一条好汉，生在了克烈部，在王罕手下，被埋没了。”

这时者勒灭赶到了铁木真身边，道：“大汗，现在克烈部以经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下令进攻吧？我们一口气攻下山岗，活捉了王罕那只老狐狸。”

铁木真看了看山岗上，微微一笑，道：“我们都是远路赶到这里，人马都以经十分疲惫了，先休息一天，明天再进攻吧？”

者勒灭有些不解，道：“大汗，等到明天，王罕说不定又有了喘息的时间，还是现在趁热打铁，把王罕抓住，免得夜长梦多。”

铁木真呵呵笑道：“者勒灭，你放心吧，到了这一步，王罕以经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来了，而且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随后铁木真立刻下令，由博尔术和木华黎领一万人马，守住山岗路口，以防止克烈军反击，其他大将各自带领人马，先整顿好克烈营地的前半部份。安抚剩余的部民，收陇财产粮食和牲畜。

因为铁木真以经看出，王罕的大势己去了，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己，但如果这时立刻发动进攻，虽然可以攻下山岗，但在克烈军的困兽犹斗之下，拼死力战，也会给蒙古军造成很大的损失，因此到不如先缓一缓，让克烈军自己发现大势己去，再抵抗下去，以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自行瓦解。

同时铁木真对克烈部的态度，和对塔塔儿部、蔑儿乞部，泰亦赤部不同，他和克烈部本身并没有深仇大恨，而且铁木真对克烈部中必勒格别乞、合答黑、豁里失列门太石等大将，格只儿斤、土绵土别干、董哀合等以勇敢善战而著名的氏族还非常欣赏，如果将他们编入蒙古军中，不仅可以将大大提升蒙古军的战斗力，而且还能尽快弥补这场大战所造成的损失。

现在大局基本以定，那么安抚人心，尽量减少克烈部民对蒙古军的反感和仇恨，为早日真正收服克烈部，为自己所用，才是目前的当务之急。

必勒格别乞率领着败军退回到山岗上之后，见蒙古军并没有追随上来攻山，王罕的心这才放松下来。而必勒格别乞退回山岗之后，也立刻下令准备防守，以防止蒙古军随后攻山。这时在山岗上的克烈军己不足一万人，而在山岗下，蒙古军的人数至少不下两万余众，王罕越看心里越是心惊，虽然蒙古军迟迟没有进攻，但对山岗上的克烈军来说，却是随时都要提高警惕，一点也不敢放松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如果蒙古军马上发动进攻到还好些，也不用多想什么，拿起武器和蒙古军拼命就是了，但现在蒙古军似乎并没有马上攻山意图，反而在山岗下扎下营寨，而且以经开始进行战后的收拾工作了。而在山岗上的克烈军也不禁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在紧张的心情放松之后，取而代之的却茫然，无助、失落和绝望的情绪，每一个克烈军的战士都看不到战胜蒙古军的希望，看不到未来。但蒙古军在山岗下收拾营地，安抚部民，收陇俘虏，却都看得淸淸楚楚，由其是看到蒙古军并没有粗暴的对待自己的同胞，相反十分善待，因此人人心里都有下岗向蒙古军投降的心里。

正如铁木真所想的，暂时放缓一缓，却能成功起到瓦解对方军心的作用。

王罕坐在山岗上的一块大石上，茫然看着太阳正在缓缓落下山岗，这一天又这样过去了。王罕忽然想起，现在的克烈部是否就像这渐渐落下的太阳，将永远退出了草原，而明天自己是否还能看到太阳重新升起呢？

这时必勒格别乞来到王罕身边，道：“大汗，看来今天蒙古军是不会进攻了，您还是先回帐去休息去吧！这里有我和合答黑守着就行了。”

王罕呆呆的看着天空中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终于也消失在天际。像是在问必勒格别乞，又像是在自语，道：“今天蒙古军不会进攻，那么明天呢？我们还活得过明天吗？”

必勒格别乞一时语塞，想要安慰王罕几句，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两人相对半响无言，过了好久，王罕才叹了一囗气，起身回到自已的帐蓬里。

进帐一看，只见大帐里一遍狼藉，桌倒椅翻，器皿碗盏杯盘摔得满地都是。所有的箱子都被打开，箱子里的兽皮、布料，翻得一遍凌乱。而且自已的两个待从者也被人绑了起来，躺在地上，嘴还被堵上了。王罕急忙过去，从一个侍从嘴里抽出了布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绑起来”

待从吐了一口气，哭丧着脸道：“大汗，是桑昆，他把我们绑了起来，带着所有的财宝，和阔阔出一起跑了。”

王罕眼前一黑，身体晃了几晃，差一点摔到在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彻底完了。

到了第二天，山岗上的克烈士兵果然以经散了大半，其中还有不少人下山向蒙古军投降。

铁木真哈哈大笑，对者勒灭道：“者勒灭，你看，我说的沒有错了，只用等上一天，克烈军就会自己瓦解了。”

者勒灭佩服道：“这是大汗的远见高明，我们蒙古部必将统一整个草原。”

铁木真这才下令进攻。让博尔术、木毕黎、赤老温、博尔忽四人率领着一万人马向山岗上攻去。这时在山岗上的克烈军以不足三千人，而且人人心无斗志，见蒙古军进攻上来，只是稍稍做了一下抵抗，便土崩瓦解了。

蒙古军顺利的攻上了山岗，必勒格别乞力战不降，拼命死战，杀死十余名蒙古军之后，终于因为寡不收众，死在乱军之中。而乃蛮的另一名大将合答黑同样也在奋力死战，最后被哲别一箭射中左臂，让博尔术打下马来，被蒙古军生擒。

铁木真率领蒙古大军，再一次蹬上高岗，在众将的簇拥下，走进了像征克烈部权力中心的金顶大帐，经过了自己近二十余年的浴血苦战与惨淡经营，终于打败了这个强劲的对手。这昔日曾经属于王罕的全部荣耀、权力、财富与领地，如今终于都成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在蒙古军庆贺胜利的欢呼与喜笑中，铁木真微微合上眼睛，往事一幕一幕又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在翰难河畔，一望无际的荒草原上，为了抢夺一条银鱼，竟和弟弟合撒尔射杀了异母的兄弟别克帖儿，他听着他的哀声，看着他的目光，那就是自己一生征杀的开始吗？。

自己十六年那年，泰亦赤人来了，围住了不儿罕山，九日九夜，终于饥饿难耐，走出大山，又负枷受辱，却遇见了美丽温柔的少女合答安。为了追回自己的八匹马，遇到了勇敢而又忠心的博尔术。

在十九岁的时候，美丽的怯绿连河边，美丽的妻子孛尔帖，你们在哪里啊？篾儿乞人来了，苦心经营的营地里到处都是火光，都逃脱了，却剩下妻子孛尔帖被敌人掳去。是王罕和札木合帮着自己出兵助战，终于几乎杀尽了篾儿乞人，夺回了自己的妻子和第一个儿子术赤……

二十三岁，终于重整了旗鼓，称蒙古汗，接受金国的策封，征伐塔塔儿人，但也就是从那时起，和札木合反目成仇，随后是十三翼之战、阔亦田大战……

然而今天，王罕和札木合都以经败在了自己的手下，所有人都败了，整个草原也全在蒙古后统制之下了，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不……不不不……还沒有结来，王罕还沒有抓到，札木合也还没有抓到，他们决不会甘心，一定会想办法击败自己，决不能让他们得呈。

铁木真猛然睁眼睛，道：“有王罕和桑昆的消息吗。”

木华黎道：“我们杀上山岗以后，只是抓住了他们的家眷，就是没有见到王罕和桑昆，听克烈部的士兵说，他们早就逃跑了。”

铁木真点点头，这到并不意外，王罕和桑昆就是这种危险来了，首先自顾自己的人。相反如果他们和士兵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那才是怪事。

博尔术道：“大汗，我们抓住了克烈部的大将合答黑，不访问问他，也许他知道王罕是逃到那里去了？”

铁木真道：“好，把合答黑带上来。”

不一会儿，几个卫士就五花大绑的合答黑推进了大帐中。铁木真笑道：“合答黑，你现在被我抓住，是想死还是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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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百五 告别王罕（四）

合答黑到也不愧是克烈部的名将，在铁木真的凌励气势面前，面色依旧保持着克烈人所特有的严峻与沉着。同时以不输于铁木真的大声回答道：“我既然被你抓住，那么要杀要剐，全凭你的意思。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铁木真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许的光芒，道：“如果你告诉我王罕逃到那里去了，我可以饶你一命。”

合答黑道：“我力战不屈，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主人。因此我才竭己所能，拼死力战，以尽可能久地拖延时间，使主公得以乘隙逃远。既然他已逃脱，做为他的属下，我怎么能告诉你他逃到何处，坐视他被你们所擒呢？所以不必再问，赶紧把我杀了吧？”

许久之后，铁木真忽然起身，来到合答黑身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说得好，能于危难中，仍对汪罕忠心耿耿，是条好汉子。不过现在王罕以经败亡，而且你对他也做倒了仁至义尽，没有必要陪他一起去送死，如果你能够效忠于我，我一定不计前嫌，如果你执意要追随王罕，那么我就放了你，让你离开。”

说着铁木真又命人将合答黑的绑绳解开，对他道：“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吧。”

合答黑呆了半响，忽然跪到于地，道：“大汗能不计前嫌，收留于我，我岂能不知好歹，以后我必会效忠于大汗，并效死以报今天大汗的不杀之恩！”

铁木真哈哈大笑，将合答黑扶起，同时任命他为百队长，在主儿扯歹部下听用。

合答黑下去之后，铁木真又下令让赤老温、博尔忽、哲别、速不台各带一个千人队，到四处去搜寻王罕和桑昆的下落，同时也打探札木合的去向。然后又命木华黎和者勒灭两人负责安抚，整编克烈部民的事宜。

这时又有人进帐来禀报，道：“大汗，札合敢不在外面要求见大汗。”

原来红柳林一战之后，因为是札合敢不打发人去给铁木真送信的，得知铁木真战败，他也担心事情败露，便以外出放牧为由，带着部民离开黑林。后来听说铁木真率军奇袭黑林，打败了王罕，因此又回到了黑林，来见铁木真。

铁木真一直就在等着札合敢不到来。因为札合敢不是王罕的亲弟弟，虽然在部中一直受王罕压制，并没有多大的权势，自为人温和公平，在克烈部中算是一位比效宽厚的长者，颇为受人尊敬，现在王罕和桑昆都不在的情况下，他可以成为克烈部民信服的人，对于安定克烈部的人心，迅速恢复秩序能够有重要的作用。

果然札合敢不来见铁木真，立刻就表示愿意带领着自己的族人向铁木真投诚。并且积极的帮助铁木真，安抚部民，恢复秩序，顺从蒙古军的统制。劝说一些准备继续抵抗的人放下武器，接受蒙古军的收编和重新分组。

其实这种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兼并和分裂在草原上是施空见惯的事情，对于绝大多数牧民来说，他们都愿意臣服于强者，一个能够予以他们保护的强者。王罕打败了别人，他们就服从于王罕，铁木真打败了王罕，他们就会臣服于铁木真旗下。除了极小一部份人之外，没有人会死心塌地的追随着旧有的没落部落。当年，乞颜陪的族人们抛弃铁木真母子离开的时候，就是这样。后来，当铁木真势力强大起来，他们又都回到族里，亦复如是。

而且有了札合敢不的帮助，再加上蒙古军对投诚的部民予以的优侍，也使克烈部的部民迅速接受了现实，对蒙古军表示出了极大的配合与顺从。因此收编克烈部的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壮年的男子被依其特长编入蒙古军的各支部队，而有一技之长的工匠们则按蒙古军的一惯做法，全都留在蒙古部中，进行统一的编排工作。其他的老人、妇女、小孩们，除了少数被沦为奴隶分配以外，也都被妥善的安置分散到蒙古其他的部族之中。

在短短的二十多天里，在草原上曾经盛强一时的克烈部，曾经的突厥后裔，就这样分崩离析，不复存在了。而克烈部是称雄了草原数十年的大部落，部中积累了大量的人口和牲畜，财富和物质，也都全都成了蒙古的一部份。

而对于在这件事上，居功至伟的札合敢不，铁木真也给予了他特别的待遇，他的族人并没有被分散，而且依然由札合敢不统带，并在黑林地方为他划分出一块水草丰美的地方，作为扎营的驻地。

同时，铁木真还迎娶了札合敢不的长女亦巴合别姬为自己的可敦，并让自己的幼子拖雷，与札合敢不的次女莎儿合黑塔尼别姬定婚。用婚姻为纽带，来加强融合同化。

父子两人迎娶一对姐妹，这种事情在汉族看来，自然是有违伦理的婚姻形式，然而在草原上却是极为普遍的。

而在整编工作顺利完成后，赤老温、博尔忽、哲别、速不台等人的追踪部队也陆续返回，为铁木真带来了关于汪罕父子的最终结局的确切消息。同时也带回了札木合的消息。

就在这一刻，铁木真立刻意识到，新的战争又开始了。

哲别率领着一个千人队，根据克烈部的败兵留下的痕迹，一直追踪到了杭爱山脚下。哲别不顾前方已是乃蛮部领地，依旧率军向前紧追。数日之后来到了拜答剌河边，遭遇到一支乃蛮人的小股巡逻队。双方展开了激战。哲别打败了这支乃蛮军，并抓住了二十几名俘虏。

从这些俘虏的口中得知，王罕单身独骑逃到了乃蛮境内，被一位名叫豁里速别赤的将领俘获。但豁里速别赤根本不相信面前的这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如丧家之犬般的老头便是乃蛮人数十年的劲敌，草原上赫赫有名的霸主王罕，因此当场砍下了玊罕的头。同时也得知，在两个多月以前，札木合就来到了乃蛮，主君塔阳汗接纳了札木合，并且被札木合说动，决定出兵进攻蒙古。

知道王罕已经死亡，而且又有了一直搜寻不到的札木合的下落，哲别立刻回军到黑林来见铁木真，并报告上这些消息。

而在另一路搜索桑昆的速不台也有了收获，他在半路上遇到了一对带着桑昆首级来投诚的夫妻。男人名叫阔阔出，是桑昆的马夫。女子是阔阔出的妻子。

原来，桑昆见克烈部大势以去，搜罗了大帐里的财宝，扔下了王罕和自己的家眷，带着阔阔出和他的妻子两人伺候。一路向西北方而去，打算逃往也儿的额儿齐思河上游的乞儿吉斯人处避难。

而阔阔出觉得跟着他这种人不会有什么好处，因此与妻子商议，打算趁桑昆其熟睡之机暗杀了他，打算借此向铁木真邀功请赏。

阔阔出的妻子也不同意，道：“从来桑昆主人有好衣服，好茶饭都给了你，如今主人遭难，怎么能伤害他。我可不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阔阔出不听，还是杀了桑昆，带着他的人头来投奔铁木真。

秉报完毕，速不台将桑昆的首级献上，同是也将阔阔出带到了铁木真的面前，请他发落。铁木真对桑昆的首级并不在意。对于这个生前便被他瞧不起的人，死后更无任何关注，只是命人取走掩埋了事。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到了这名投降者的脸上。阔阔出虽然跪倒在地上，但却自以为有功，而露出沾沾自喜的神色来，铁木真一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一个人不能忠于自己的主君，竟敢将其杀死，居然还厚着脸皮来求恩赏，真不知天下还有羞耻二字吗？此等不忠不义之徒，留之何用？推出去乱刀斩杀，碎尸分传诸营，以为警戒！”

早有两名箭筒子上前来架起了阔阔出的胳膊，就向帐外拖去。阔阔出脸色大变，挣扎着道：“大汗，为什么要杀我，站在您身边的那个人不是合答黑吗？他不是也背叛了君主，向你投降，为什么不杀他，要杀我一个人。”

铁木真呵呵笑了，扭过头来，对合答黑道：“听到没有，合答黑，他可是自称和你是同类啊！”

合答黑鄙视的看了阔阔出一眼，道：“大汗，我可没有这份荣光与这样的人同伍。”

只到战争的最后一刻，合答黑还在为了掩护王罕撤退而拼死力战，直到力尽被擒，也算是为了旧主而仁至义尽了。即使是投降了铁木真，也从来没有想过用旧主的人头来取悦新主。因此被阔阔出视为同类人，心里自然是无比的愤怒。

铁木真点点头，道：“好吧，合答黑，我的看法也和你一样，现在我就授权给你，让你来处理他吧。”

合答黑出列，道：“多谢大汗。”说着，几步走去，抓起阔阔出的衣襟，将他拖出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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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百六 旧的结局和新的开始（上）

王罕和桑昆的结局，只不过是给这次进攻克烈部的战斗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而己。其实铁木真并不太担心——汪罕毕竟以经年纪老迈，且在草原上声名不佳，失去了部众和军队之后，他很难在别人那里得到支持。至于桑昆，更不过是庸碌之辈，不足为患。

而在克烈部被消灭之后，蒙古部在草原上的最后一个对手，就是位于杭爱山后的，另一支草原强势——乃蛮部。

在几年前，铁木真曾与王罕联合出兵跨越杭爱山，击败乃蛮两王子之一的不亦鲁黑汗，与乃蛮大将可克薛兀撒兀剌黑交过手。

正是拜那一战所赐，不亦鲁黑从此以后元气大伤，无力在与另一王子塔阳不花争夺汗位。而塔阳不花的势力却因此而膨胀起来，几乎完全恢复了当年亦难赤必格勒汗时代的旧观。就连那位在杭爱山前与自己大战过的薛兀撒兀剌黑也率军投靠了他。

不过塔阳不花在夺取了乃蛮的汗位之后，却似乎沒有他父亲亦难亦必格勒汗那样的好战和野心，一直以来都是自守疆界，并没有趁铁木真、王罕、札木合等人征战不休之际，出兵进攻东部蒙古，而是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

然而现在则不同了，以札木合为首的各支反蒙古势力残部：包括铁木真的两位亲属阿勒坛与忽察儿，蔑儿乞的首领脱黑阿脱，残余的一部份塔塔儿人和泰亦赤人都已经投靠于塔阳不花的麾下。显然这一次乃蛮人并不想置身事外了。

但现在战斗刚刚结束，而且也快进入冬季，蒙古军是否还有力量继续进攻乃蛮，铁木真心里也没有底。因此铁木真立即召集众将商议，对付乃蛮的事宜。

博尔术首先道：“这两天我从汉人那里学到了两句话，一句叫做一山不容两虎，还有一句叫做天上沒有两个太阳。而且草原上也不可能出现两个可汗，因此我们与乃蛮的一战是势在必行，不可阻挡的！”

铁木真笑道：“这两句话说得很好，看来这些天以来，你们从汉人身上都学到了不少东西。”

合撒儿道：“而且札木合逃到了乃蛮人那里去了，只要他还在，就永远是我们蒙古人的心腹大患，因此就算只是为了除掉扎木合，我们也要发兵去进攻乃蛮。”

铁木真点点头，和王罕相比，札木合更为年轻，又更有活力，而且口材出众又富于干材，因此在铁木真心里，对札木合甚至比王罕更为忌惮，从来都不敢掉以轻心。

札八儿火者道：“乃蛮非常富有，因为他们靠近哈剌契丹，能够用很低的代价换来有许多我们没有的东西：夜晚会自动发光的玉石，比驼绒更柔然的织物，可以发出天籁之声的乐器，如果我们能够打败乃蛮，就可以用乃蛮的财富使我们的战士穿上最坚固的战甲，拥有最锋锐的武器，入住最温暖的帐幕。不会再为生计而烦忧了。”

速不台道：“还有什么可多说的，只要大汗下令，我速不台第一个出战。”

甴于刚刚战胜了多年的宿敌，因此整个蒙古军的士气极高，众将一个个都是斗志旺盛，只要铁木真现在就发令出征，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出击。

这时赤老温却道：“但我们现在刚刚打败了克烈部，士兵们都很疲劳了，而且乃蛮是个大部落，想要打败他们，兵少了可不行，对克烈部的这一战，我们的损失也不小，现在恐怕兵力不足。”

者勒灭也道：“现在克烈部刚刚归附，人心还不稳定，如果在这个时候去进攻乃蛮，一但有人煽动克烈部的人在后方闹事怎么办？而且现在以经进入了冬季，一但我们的大军在途中遇到暴风雪，那可就糟了。”

他们两人都是持重的态度，但所说的却是事实，由其是天气因素，谁都知道草原上暴风雪的可怕。其他众将听了，有些发热的头脑才渐渐冷静下来。

木华黎道：“进入了冬季，我们是没法进攻乃蛮，但乃蛮也一样没法来进攻我们，因此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从现在到明年开春的这一段时间，来进一步稳定住现在的局面。而兵力不足的问题，也可以通过收编克烈部的战士来解决，因此只等冬天一过，我们就可以发兵去进攻乃蛮了。”

铁木真点点头，道：“说得不错，那么就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就好好准备吧。”

札八儿火者又道：“大汗，那么对宋朝的使臣，我们又该怎么说呢？前几天我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想要回去了，因为过不了一个月，就要下雪了，如果他们要走的话，那么这几天就会动身了。”

铁木真想了一想，道：“我当然希望他们能够留下来，帮助我们打败乃蛮之后再走。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安排，如果打算立刻返回宋朝的话，我们一定要欢送他们离开蒙古。”

札八儿火者点点头，道：“好，明天我就去向他们转达大汗的意思。”

因为对乃蛮的作战方针以经确定下来，蒙古众将也都放松了不少，现在谈到了宋朝的使团，自然把话题转到杨炎他们身上来了。

铁木真道：“现在宋朝的使团和我们一起住了几个月了，我听说金国的完颜长之一直把杨炎视为他的生平大敌，你们对杨炎的看法怎么样？而且宋军也和我们一起作战，打败了克烈部。你们又认为宋军的战斗力怎么样？”

博尔术首先道：“大汗，说实话，我第一眼见到杨炎的时候，觉得这个人并不起眼，似乎根本不像一个英雄。但接触的时间长了，才发现他确实有许多过人的地方，和完颜长之比起来，两人在战场上的表现或许差不远，但在战场以外的地方，杨炎就显得比完颜长之要特别得多。比如在我们营地的时候，我经常可以看见杨炎到牧民的聚集地去闲游，而且他可以很轻易的和一个普通的牧民一起交谈，说笑，就像好朋友一样。对他手下的士兵也是一样，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我根本就不会想他会是宋朝的驸马！而且一个普通的士兵。”

者勒灭却有些不解，道：“博尔术，你是想说什么？杨炎喜欢和普通牧民、士兵交往，这又能说明什么？”

博尔术苦笑了一下，道：“一时间我也说不明白，不过那个完颜长之是不会这么做的，包括我们中间的许多人，也许我们会和普通牧民、士兵有来往，但绝对不会和他们相处得像朋友一样。也许这就是杨炎特别的地方吧？”

铁木真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博尔术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觉得有这样的感觉。好像杨炎确实和什么人都能聊得到一起去。”

札八儿火者道：“按照中原的说法，能够成为名将的人，必然能够有让士兵为他效死力的能力。我听说在中国有一个故事，有一位将军，他手下有一名士兵的伤口化脓，那位将军主动为那个受伤的士兵吸出了脓血，包扎好伤口。士兵们见了，都十分感动，后来有人把这件事情告诉给那个士兵的母亲。母亲听了之后，却哭了起来，她说我的丈夫和两个儿子都在那位将军手下当兵，前年将军为我丈夫吸脓包扎，结果我的丈夫为了报达他的恩情，战死在战场，去年他又为我的大儿子吸脓包扎，结果我的大儿子也战死了，现在他又为我的小儿子吸脓包扎，看来我的小儿子也活不长久了，我怎么能不哭呢？”

蒙古众将听了札八儿火者讲完这个故事，都久久不语。铁木真微微点头，道：“不错，能够成为名将的人，必然能够有让士兵为他效死力的能力。正是因为杨炎平时不把士兵当手下人看待，因此在作战的时候士兵们才会为他而拼命死战，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事情，就是杨炎与别人不同的地方，这个人果然不简单，甚至他比完颜长之更加厉害。”

铁木真又道：“那么你们看宋军的战斗力怎么样，如果我们蒙古军现在就和宋军交战，你们是否能够打败宋军呢？”

这也是蒙古众将很感兴趣的一个话题，宋军的人数虽然不多，而且在蒙古也只打了两仗，但这两仗都显示了强劲的战斗力，而且人马的损失率极小，两战下来，战死的也不足五十人。

速不台道：“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宋军这样的打仗方式，虽然他们一共只有六百人，但如果给我六百蒙古军，我可绝对没有战胜他们的把握。”

速不台虽是铁木真手下有名的猛将，四狗之一，他竟然主动承认蒙古军不敌宋军，其他几人如哲别，主儿扯歹、赤老温等却也都沒笑他，反而都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下来。因为蒙古人性子朴实，而且又敬重英雄，因此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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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百七 旧的结局和新的开始（下）

博尔术道：“我看这支宋军的战斗力虽然很强，但一定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并不代表了全部宋军的战斗力。而且他们主要还是依靠盔甲和武器比我们好，他们的箭射得比我们远，发射的速度比我们快，而盔甲又比我们的坚固，连战马都披上了盔甲，这样交战，我们打不过他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木华黎道：“大汗，博尔术说的有道理，而且据我观察，如果宋军一对一和我们蒙古兵比较起来，也未必比我们强，只能算是各有所长，论骑术，我们远在宋军之上，但在步下作战，我们蒙古军却要逊色于宋军不少。但宋军除了盔甲和武器优于我们之外，在战术上十分独特，是我们蒙古军从没见过的，在班尼朱河边那一战中，完全是步骑射一起配合，各自取长补短，结果产生了强大的战斗力。而我们蒙古，包括整个草原，都是以骑军为主，少有步军，这一点到是要好好向宋军学习。”

者勒灭道：“这沒什么？盔甲和武器我们虽然没有，但也可以学着制造。宋军的战术，我们也能学习，只要是别人能够做到的，我们蒙古人也能够做到。”

铁木真道：“不错，我们真正的对手不是克烈人，也不是乃蛮人，而是金国。金囯和宋国打了几十年的仗，宋军有这样的武器和盔甲，金国一定也不会差到那里去。宋军的战术，金国一定有对付的办法。如果我们以后想要和金国作战，也同样会面对这样的武器和盔甲，同样的战术。因此我们不能让蒙古的战士去白白拼命，一定要制造出更好的武器和盔甲，同时也要认真研究宋军的战术。”

停了一停，铁木真又道：“不过照我来看，我们蒙古和金囯和宋国最大的差距并不在于武器和盔甲不如他们，也不是战术，而是在于，金囯和宋国都有他们的文字，而我们蒙古没有。”

“文字？”大多数蒙古将领都有些不明白，文字有什么用，在他们看来武器、盔甲，战术的作用要比文字大得多。但只在见多识广的札八儿火者眼里露出了敬佩的目光，他当然知道，文字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

铁木真接着道：“只有有了属于我们蒙古人自己的文字。我们蒙古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国家，用文字维系起来的蒙古，才会真正成为一个民族。那样，即使在我们死后，蒙古人也不会再出现象以前那样分裂。一个团结的蒙古，任何时候都不必畏惧任何的敌人。因此我们蒙古必须要有属于我们自己的文字。”

就在铁木真决定蒙古军新的目标的时候，杨炎也和赵月如在一起商议，大宋使团下一步的安排。

因为这时铁木真也以经通过札八儿火者向大宋的使团表达了自巳的态度，希望杨炎和赵月如能够留下来，帮助自己，打败乃蛮。而在出使蒙古之前，杨炎以经得到了赵忱的授权，在蒙古的一应事务，杨炎都可以根据当时实际情况，自己做主，便宜行事。因此大宋使团下步，是留在蒙古，继续帮助铁木真打败乃蛮，还是就此返回大宋去，也都需要好好商议下。

杨炎首先道：“我想，我们还是应该留下来，帮助铁木真打败了乃蛮之后，然后再离开蒙古，回大宋去。”

赵月如听了，有些不解，道：“为什么？我们是从六月初离开临安，现在以经是十月底了，与蒙古结盟的目地也以经达到了，并且又帮助蒙古打败了克烈部，可以说这一趟出使蒙古的历程非常圆满，而且对蒙古的帮助不小了，完全尽到了盟友的义务。在这个时候返程回大宋，也完全可以。没有必要在帮着蒙古继续攻打什么乃蛮了。”

杨炎摇摇头，道：“虽然现在蒙古以经战胜了克烈部，但如果不打败乃蛮，蒙古的后方依然不稳，也不可能马上从北方出兵。反正现在完颜雍病重，金国在短期内不会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不如索性帮助蒙古打败了乃蛮在回去，我想打败乃蛮，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大宋在金国的情报糸统以经完全建立起来，因此像完颜雍久病不治，以经任命太子监国这样的大事，宋朝早就知道了。

赵月如怔了一怔，道：“怎么，你这么急着出兵，是打算趁完颜雍病重的时候，就开始进攻金国吗？”

杨炎道：“那到不是，我的想法是和蒙古联军，先灭掉西夏，然后再等待机会，进攻金国。”

虽然杨炎此前曾经说过几次，要先灭西夏，然后再进攻金囯，但赵月如还是有些不能理解，道：“我们大宋的首要仇敌是金国啊！和西夏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而且现在不是以经和西夏议和了吗？每年可以从西夏得到八千匹马，这以经很好了，为什么一定非要灭掉西夏呢？”

杨炎道：“与西夏议和，本来就是权宜之计，我想西夏也不会甘心现在达成的和约，一但有机会，他们一定会撕毁和约，何况现在金国仍然臣服于金国，而我们大宋能够牵制西夏，全靠有任得敬，但任得敬都七十多岁了，还能有几年活命，一但任得敬死了，西夏必会又全面倒向金国，到了那时，西夏又成为我们的心腹大串。”

赵月如想了一想，道：“你说的到是不错，只是一但我们攻打西夏，国内的防备必然空虚，如果这个时候金国出兵进攻江淮，我们又怎么应付呢？”

杨炎道：“这一点我也想过，根据我们在金国的细作打探，完颜雍久病不治，现在以经命太子监国，恐怕命不长久，据说金国的太子完颜允恭仍是平庸之辈，不足为虑。而且一但完颜雍归天，新君登基，政权交替之时必然不稳，金国未必能出兵进攻我们。在江淮有毕再遇坐镇，又有长江天险，金军也未必能攻得进来。而且经过上一战之后，西夏以经元气大伤了，我们现在又攻占了卓啰和南军司，又有任得敬做内应，如果和蒙古南北夹攻西夏，灭掉西夏并不是难事。”

赵月如又道：“如果完颜雍命不久矣，我们为什么不趁金国新君登基，政权不稳的时机，直接去进攻金国，反到去进攻西夏呢？”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一但我们进攻金国，反而会激起金国上下的同仇敌忾之心，而且以我们大宋目前的力量，趁乱出兵，最多能够夺取一些江淮前沿的地方，还不足以复整个中原。现在金国有完颜长之坐镇开封，完颜陈和尚镇守山东，你以为我们能在他们那里讨得多少便宜。等到和金军僵持不下的时候，很难说西夏不会趁机有所动作，到头来只有两头俱失，因此到不如先灭西夏，占领了西夏之后，我们不仅拥有了自己的产马之地，而且可以和蒙古直接接壤，同时还削弱了金国的势力，减除金国的羽翼。然后只等时机成熟，再与蒙古联合，进攻金国。”

赵月如又想了想，也认为杨炎的这个构想最为合理，但她心里还有些不安，道：“是不是我有些多心了，上一次我们谈了蒙古和铁木真之后，我总但心，我们会不会又为大宋扶植起了一个新的敌人，一但我们联合打败了金国，失去了共同的目标之后，蒙古会不会变成我们的敌人，就像当年我们联金灭辽之后，反而引来了金国南侵那样。”

杨炎点点头，道：“你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但这世上并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三国时，吴蜀虽然员联合拒魏，但也有荆州之战。但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一个盟友来对付金国，致于灭了金国以后，我们和蒙古之间会变成什么样子，就不会我们所能掌控了。自古以来，中原的王朝都会受到北方游牧民族的危胁，秦汉时有匈奴，隨唐时有突厥，到了宋时是契丹、女真。就算蒙古不与我们为敌，也会有其他民族，但只要我们大宋自身保持强大，也就不会害怕任何敌人了。”

赵月如也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其实当年联金灭辽的战略本身并没有错，只是后来金军南侵，说到底还是因为当时徽宗皇帝所用非人，任用蔡京、童贯这类奸妄之辈昏庸误国所致。只要大宋再不犯这些错误，就不会再有第二个靖康之难了。”

杨炎道：“所以我决定继续留在蒙古，就是想尽量多了解他们一些，日后万一真到了有和蒙古兵刀相见的那一天，也好做到有的放矢，容易应对。”

赵月如又点了点头，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了，那么我们就在蒙古再多留一些时曰吧。”

于是第二天杨炎便来见铁木真，表示愿意留下来继续帮助蒙古。铁木真自然十分高兴，为了表示对宋军的感谢，又赠送给杨炎大量的礼物、牲畜和奴隶，同时也邀请杨炎参加此后的军事会议，商议对乃蛮的用兵大计。

而杨炎也打发赖文政带着赵草和朱雀先行离开蒙古，并向建康发回了这段时间自己在蒙古的全部情况，以及与蒙古结盟成功的事情。然后留在蒙古，准备随蒙古军一到征讨乃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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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百八 乃蛮

在草原西端阿勒台山西麓温泉区域的一座华丽的宫殿里。

“这个人就是王罕吗？”　说话的是一个年纪约在四十左右岁左右，头带金冠，身穿华丽锦袍的男子。他就是现任的乃蛮大汗，塔阳不花，亦称塔阳汗。

虽然现在以是冬季，但塔阳汗的宫帐却有三层帐蔓，又生看火炉，因此温暖如春，寒气一点也透不进来。而这时在塔阳汗的宝座面的羊毛地毯上，用一个赤金的托盘，放着一个颗血污以经洗尽，白发苍苍的人头。而在托盘边上站立着的是砍下并献来这颗人头的乃蛮的大将，豁里速别赤。

听到塔阳汗的询问，豁里速别赤道：“他自己到是这样说的，不过我看不像。克烈部的大汗又怎会沦入单人独骑落荒而走的地步？当初我见到他的时候，简直比叫花子还不如。”

“豁里速别赤，你做得太鲁莽了。”　这次开囗说话是坐在塔阳汗身旁的一位绝色女子，她身披一件五彩的丝绸纱衣，透着晶莹如玉的肌肤，烁烁耀眼，光彩照人。

看着这个美丽风情的半祼女子，豁里速别赤的瞳孔也不觉放大，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每一次见到她，豁里速别赤都会抑制不住自己的幻想，如果能够把这样一俱美妙的身体搂在怀里，压在身下，那该是多么动人的感觉。

不过豁里速别赤也知道，这永远都将只是自己的幻想，因为这个女子就是塔阳汗最宠爱的妃子，名叫古儿别丝。她曾经是先汗亦难赤必格勒的宠妃，但和塔阳汗并没有血缘关系，因此如今被塔阳汗连同父亲的领地一起接收了过来。

继存父亲的汗位之后，连同父亲的妃子也一起接收，这种做法在中原自然不为人所耻，但在这塞北草原却是一种惯例，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这时古儿别丝继续用她那悦耳的声音道：“听说王罕不是正在和蒙古部打仗吗？也许王罕是被蒙古兵打败，才落难逃窜到这里？王罕再怎么落难，也毕竟曾经是一位草原雄杰，你杀害这样一位老人，实在不该啊。”

豁里速别赤不觉也咽下一口唾沫，赶忙低下头去，不敢盯着看那如花如玉的半祼胴体，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是呀，如果真是汪罕本人，的确不该杀掉他。你本应该将他活着带到我的宫殿中，我很想见见这位与我的父亲交战多年的英雄人物呢。”塔阳汗其实己经看出了豁里速别赤眼里的欲望，不过并不以为意，反而觉的无比的自豪，因为这样一位迷人美人儿，却以经是属于自己一个人所有了。想到这里，他也不顾属下在场，一支手搂着爱妃的腰肢，另一支手在她的身体上大肆活动着。

古儿别丝发出轻挑的笑声，道：“如果王罕活着，也许我们可以给他一个看守宫殿的事情做做，如果让王罕为我们看守宫殿，该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塔阳汗听了，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真怀疑他倒底是不是先汗之子。”　在一边的另一位乃蛮大将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心里暗暗叹了一囗气，从塔阳汗的身上，很难找到半点他父亲亦难亦必格勒汗的豪勇气慨。更无一丝决断的意味，只会不住地讨好，附和古儿别丝。要知道他甚至没参加过一次作战。

当初塔阳汗与异母兄弟不亦鲁黑争夺汗位的时候，对方就曾直指他是冒充王子，来骗取汗位。如果不是因为不亦黑鲁的势力遭受铁木真与王罕联军的重创，很难想象他能如今天这样安居上位，发号施令。

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道：“大汗，这颗人头是不是王罕还不得而知，不如把札木合请过来辩认一下吧。”

古儿别丝这才从塔阳汗手中挣脱出来，微微有些气吁道：“说的也对，虽然我有点受不了蒙古人身上的臭味，不过为了让大汗弄清楚原委，也不妨忍耐一下吧。”

很快札木合就来到了塔阳汗的宫帐，一眼就看出，果然是王罕的人头：“没错，这首级是王罕的。看来铁木真把克烈部也吞掉了。”

对于王罕的败北，札木合并非没有预见，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在他想来，王罕即使最终被铁木真打败，双方致少也会经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而在这段时间里，自已则完全可以借用乃蛮的力量，招集铁木真的对手，最新整顿人马，一举打垮已经被王罕消耗得筋疲力尽的铁木真。可是偏偏天不从人愿，不可一世的汪罕就如山崩地陷一般于瞬息间被铁木真打倒。

一时之间札木合也陷入了深深的遗憾与失望中，“早知如此，自己也该在克烈都多呆上一段时间，也好让王罕多挺一点时间。

“蒙古人真的把王罕把败了？”　古儿别丝掩着自己的鼻子，皱起眉头，仿佛极力的在忍受札木合身上的恶味一样，“现在克烈部被打败了，草原上只剩我们乃蛮和蒙古两部了。铁木真的野心恐怕是不会满足的，他一定会来进攻我们。”

看到古儿别丝的样子，札木合虽然心里发怒，但挑起乃蛮和蒙古之间的战争却是他逃到乃蛮来的最大目标，因此装作没有看见，并极力的做出一付可怜的依附者样子，道：“可敦说的不错，大汗还是要尽早做好准备才是。”

塔阳汗也点点头，道：“与其坐待他大兵压境，不如我们主动出击。传令各部，集结兵马，准备来年秋天马肥之时与蒙古人决一死战。”　他又转向札木合，“古儿汗啊，到时候还请你助我一臂之力，共同击败草原上的煞星铁木真！”

札木合连忙弯腰行了一礼，道：“我会尽我的全力，为大汗夺下铁木真的弓箭。”

这一下连可克薛兀撒兀剌黑也大吃一惊，虽然他也淸楚，以经征服东部草原的蒙古绝不会放过乃蛮，而且主动出击，也确实比被动防御要更为积极，但是这样事先未经任何筹划，而且在这种非正式场合就做出这样重大决走的举动却实在是太轻率了，绝非明智之策。

这时古儿别丝又娇笑道：“大汗，我也想抓两个蒙古人来看看。不过听说那些穿黑衣的蒙古人都是从不洗澡的，浑身散发着恶臭。你不许他们走进我们的宫殿里，即使抓到他们的妇女，也要先让她们洗过澡，洗得干干净净之后才能让她们去挤羊奶，她们只配做这个。”

塔阳汗还没有说话，豁里速别赤已道：“尊贵的可敦，请你放心吧，我会把所有的俘虏都洗漱干净，带来给你当奴仆，绝不会让蒙古人的臭气沾染您的宫帐，虽然这里已经有点臭了。”

说着轻蔑的瞟了札木合一眼。古儿别丝和塔阳汗同时傍若无人的笑出声来。

札木合顿时怒火中烧，此时如非寄人篱下，需要借助乃蛮的力量，他早就拔出腰刀将大帐里的人都砍为两截。他的脸上平静依旧，心里却在想着，“看着吧，你们这些愚蠢不堪的家伙，铁木真会来教训你们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就会知道，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蒙古人！”

这样想着，札木合向塔阳汗和古儿别丝深施了一礼，道：“那么大汗，我先告退去联络我的旧部，等乃蛮的大军出征之前，我一定尽力相肋。”

塔阳汗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和豁里速别赤道：“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你们也去休息去吧。”

二人听了，都转身离开。豁里速别赤是因为自己杀死的人真是王罕而洋洋得意，而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却是心事从从。在走出大帐的时候，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却注意到了札木合转过身之后脸上浮现出的一丝狠戾阴冷的狰狞表情。

立时，可克薛兀撒兀剌黑不禁打了这寒颤，他对札木合这样一个带着残兵败将四处投奔的反复无常之辈没有任何好感。而且隐约觉得，札木合是在蓄意挑起了这次乃蛮与蒙古之战，背后可能包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祸心。要和这种人并肩做战，薛兀撒兀剌黑可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他正打算再劝一劝塔阳汗，但等他转回身，走到帐门口，伸手要去揭帐帘的时候，听见里面转来一连串男人粗壮的呼吸和女人娇媚的呻呤声。

“呀！……不要在这里…。。　到后面去……”

“呼，呼，我等不及了，就在这里吧。”

“呀！毛手毛脚的，讨厌啦……”

可克薛兀撒兀剌黑苦笑了一声，又缩回了手，转身默默的离开了。

这时营地是响出了一片向蒙古宣战叫嚣声，原来是豁里速别赤像士兵宣布了将要进攻蒙古的消息，引得战士们的一阵欢呼，仿佛一出战就可以马上打败蒙古军一样。

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叹了一口气，真猜不透这些从未与蒙古人交战过，甚至对蒙古人毫无了解的人是从何处得来的这种必胜信心。念及于此，这位身经百战的大将惟有摇首叹息“莫非真的是天要亡我乃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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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百九 出兵乃蛮

在冬天的这几个月里，铁木真及他的下属们都一直在忙于整编克烈部的工作。今铁木真感到欣慰的是，在战后的民政事务处理同时，蒙古部中也涌现出了许多精通内务的人材。

在以往，蒙古军中不缺将材、帅材，但少有善于处理內政事务的人材。而在这次分解克烈各部的工作中，月伦夫人的养子失吉忽都忽与另一名年青人镇海发挥出了相当高水准的行政才干，正是在他们二人的精心组织与合理分配下，使得这项艰难而又繁琐的工作条不紊得进行下来，其间未发生较大规模的冲突与纠纷。也使蒙古军不必为平定克烈部的零星反抗而付出更大的损失。

同时，铁木真又将蒙古全军移营到居于蒙古东部克鲁伦河河口与哈拉哈河之间的阿布只阿地区的阔迭格儿山麓，度过寒冬。并且在第二年春天来临时，铁木真的弟弟别勒古台和合赤温又从蒙古部带来了一万蒙古军，以增援铁木真。而且这时又整编了近两万克烈部的战士，补充到蒙古军之中。这时蒙古军的人数以经达到了五万左右，基本恢复到了与克烈部战争之前的实力。

相对于草原其他部落，铁木真对武器装配的重视程度要高得多，由其是见过宋军的战斗力之后，铁木真更明白，装配对一支军队的重要性，因此又利用克烈部留下来的大量财富和工匠，制造并购买了大量武器、硬弓和盔甲，大规模的装配了蒙古军。虽然还比不上宋军的装配，但以经比过去提升了一个档次。

开春之后，冰雪渐渐消融，铁木真带领全军开赴帖麦该河畔的“骆驼草原”，在那里举行了盛大的狩猎活动，使休养一冬的士兵们舒展筋骨，振奋精神，并且锻炼作战技能，提升士气。然后全军集结，进行大战之前的最后整编工作。

这次整编对后世蒙古军的最终军事编制的形成，具有伟大而深远的意义。在这里，铁木真打乱了过去按部族分编军队的方式，而是将全军按千人队、百人队、十人队统一编组，而各级的长官称为称为：千夫长、百夫长和十夫长。这样使军队彻底打破部族的控制，完全在铁朩真的统一指挥之下。

同时铁木真还在此前所设立的箭筒士的基础上扩大其编制，增添组建了由自己的精锐护卫部队——怯薛军。任命大将阿儿孩统御，战时可为冲阵之先锋，平时为自己的亲军，承担守护宫帐之责。又从中选拔出那些来自蒙古千户、百户家庭，身手敏捷，武艺精强，身材高大，相貌威严的子弟，共计一百五十人为白己的贴身宿卫，以八十人为宿卫，七十人为散班，由博尔术的族弟斡歌连扯必儿统领，以三日为周期轮流职宿，保护自己的安全。

并且铁木真又设立扯必儿官，由朵歹、朵豁勒忽、斡格来、脱栾、不察阑、速亦客秃六人担当。做为自己的近身侍从及主要幕僚，备位咨询。

最后铁木真又设立了“阇里必”的官职，由失吉忽都忽出任阇里必，主要职责是管理军民內政事务，以巩固卮方，减少出征军队的后顾之忧。

而就在这时，在草原中南方的汪古部的首领阿剌忽失派出使者，来到了蒙古部，求见铁木真，请求与蒙古新结盟。

汪古部是一支居于漠南中部的一支突厥后裔，俗称“白鞑靼”，他们与克烈部和乃蛮部有着同样的宗教。过了他们的领地后，便是那有名的万里长城。他们与金国比邻而居，并且接受了金国的策封，驻守净洲北部的边堡界堟，称“北平王”。

由于汪古部位于蒙古部的南侧，铁木真也一直担心他们会因为族种与宗教的相近性的原因，与乃蛮结为对付蒙古的军事同盟。这样一来，一但蒙古军出兵进攻乃蛮，那么自己的侧翼就会受到汪古部的危胁，后果堪虞。

因此在近几日，铁木真正考虑，是否应该派遣出一名使者去与汪古部接触，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只是在平素蒙古部与汪古部之间素无往来，这肘冒然派遣使者前去汪古部，恐怕也不合适。现在听到汪古部主动派出使者来与自己结盟，不禁使得铁木真大为惊喜，连忙立刻下令，以十分隆重的礼仪，接侍了汪古部的使臣。

原来果然不出铁木真的意料，乃蛮的塔阳汗有手有一位名叫塔塔统阿的谋士，他向塔阳汗建议，联合汪古部，一同进攻蒙古。塔阳汗釆纳了塔塔统阿的意见，并且派他为使者，到汪古部下书，说：“天上可以有日月并存，地上却只能有一个可汗。请汪古部做我的右手，为了突厥人的荣耀，助我一臂之力，共同共同去抢夺铁木真的弓箭筒。”

汪古部的首领阿剌忽失是一位性情宽厚，极有见地的人物，他与铁木真虽然并不相识，但对这些年来新兴的蒙古部十分关注。接到塔阳汗的书信之后，他并没有急于答应，而是寻找熟悉蒙古部情况的人来询问。而对蒙古部内部情况最熟悉的莫过于和蒙古做过生意的商人。

而在以经投靠了铁木真的三名回鹘商人，哈桑、札法儿火者与达里蛮哈吉伯的大力宣扬下，草原上的商人都和蒙古保持着非常良好的关系，因此在阿剌忽失面前都极力赞称铁木真的文韬武略与威德声望以及在他领导下日益强大的蒙古部，劝阿剌忽失尽早结好于蒙古部。因此阿剌忽失考虑再三，终于决定与蒙古部结盟，并将塔阳汗的计划全盘告诉铁木真。

得知了这些前因后果之后，铁木真自然十分高兴，想不到自己侧翼的心腹大患就这么轻易的解除掉了。不仗截断了乃蛮的一条膀臂，而且汪古部所处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可以为日后对金国作战，深入金境纵深，创造了良的条件。因此铁木真不仅对使者厚加赏赐，同时又任命札八儿火者为使者，带厚礼回访汪古部，以表示自己对汪古部的重视。

随后铁木真立刻招集众将，啇议进攻乃蛮的事宜，这一次聚议也邀请了杨炎和赵月如参加。

有许多人对铁木真提出的现在立刻出兵进攻乃蛮的计划都心存疑虑。因为按照草原民族的战争惯例，秋高马肥之日正是开战的最佳时侠，此时正值春天，草场尚未丰足，而且经历一冬漫长的枯草期后，正是马匹体力最为蠃弱的时候，不足以临大战。因此有不少人都建议，不如等到秋天时候，再出兵也不迟。

这时铁木格道：“我们的马瘦，但敌人的马也不会肥到哪里去，现在汪古部已经遣使前来告我们，乃蛮人以经准备出兵了，我们如果还不抢先下手，反而畏缩不敢出战，岂不是错失良机，那可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别勒古台也道：“铁木格说得对，在活着的时候，和果弓箭被别人夺走了，那还不如死了算了。乃蛮汗自以为国土广大，人口众多，便小看我们，我们正好可以趁他们骄狂大意时出兵攻击他们，一定可以一举击败乃蛮。”

合撒儿也道：“马群多了就不容易驱赶，人多了就难以驾驭。乃蛮人表面看上去人多势众，但是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塔阳不花更是个无能之辈，我听说他本人更是连仗都没打过。对付这样一群散漫的羔羊，只需几只猛虎就够了，又何必惧怕他们？还用得着等到秋天吗？”

铁木真点点头，他心里也在为是否出兵而犹豫不决，虽然刚才自己的三个弟弟说得都有道理，但乃蛮毕意不同于一般的敌人，论领土广大，人口众多，足可以调动十万的兵力，甚致连克烈部都无法与它相比。可以说现在面临着的，是自己称汗以来最大的战役，不能不谨慎的对待。在秋季出战固然稳妥，但是到了那个时候，乃蛮部也已经做好了一切的战争准备，交战难度也许会更大。

这时铁木真的目光落到坐在一边的杨炎身上，见他面带微笑，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一动，道：“杨驸马，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意见呢？”

杨炎微微一笑，道：“在下到没有什么好意见，不过常听过一句话：在战场上，永远都不要做敌人希望你做的事情。请问大汗，乃蛮人是会希望大汗春季出兵还是秋季出兵？”

铁木真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说得好啊！‘永远都不要做敌人希望你做的事情’我也会永远记住这句话。”　他又霍然起身，向众将大声道：“我们蒙古的勇士是可以在任何季节都能奔腾驰骋于草原的，春天与秋天又有什么分别？传我的命令，立刻整军出发，越过杭爱山，踏破阿勒台山，让乃蛮的土地在我们脚下颤抖，让塔阳的魂魄在我们手中碎裂！”

众将一起起立，齐声道：“我们当跟随大汗，将坚石粉碎，硬岩捣毁！高山劈开，深水断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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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百十 疑兵之计（上）

就在大宋建兴五年（1175年）二月初，草原上严寒犹在，冰雪也尚未消融殆尽，铁木真出动五万蒙古大军，征伐乃蛮。同吋汪古部的首领阿剌忽失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也亲自率领一万人马，赶来增援蒙古军。

以者别和忽必来二人为先锋的蒙古各路大军陆续启动，沿怯绿连河朔流而上，洁浩荡荡向西进发。大军穿过上克鲁涟河地区，进入上土兀剌河流域，接着进入鄂尔浑河流域和杭爱山山脉东部分支地区，顺利抵达了杭爱山东部的撤阿里之野，这里以经是乃蛮的疆界了。

乃蛮部作梦也沒有想到蒙古大军会在开春杀来，驻守边境的军队人数不多，见蒙古军众，也不敢接战，迅速撤退回去给塔阳汗送信。而者别与忽必来遵从铁木真将令，也未加追赶，就地安营扎寨，等候铁木真的大队人马陆续到来。

本来汪古部拒绝和乃蛮连盟对付蒙古军，以经让可克薛兀撒兀剌黑非常头痛了。而现在蒙古大军一违草原在秋季的征战常规，在开春之际就出动大军进攻乃蛮，而且以经是兵临城下了。可克薛兀撒兀剌黑接到消息之后，也不禁大吃一惊，赶忙来见塔阳汗。

而首先向蒙古发出宣战的塔阳汗，这时却似乎完全忘记了战争以经启动，依旧停留在阿勒台山麓的温泉地区的宫殿里，每天不是与古儿别丝一起亲亲密密饮酒寻欢，就是去打猎游玩，全然没有无一丝大战来临前的紧张心态。而且对于汪古部拒绝与乃蛮结盟，反而倒向蒙古的一方，也显得无动于衷。他始终认为，单凭乃蛮的强大兵力，打败铁木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有没有汪古部的帮助，都无关紧要。

因此当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向他报告蒙古大军以经到达杭爱山下的时候，塔阳汗正在宫殿里陪着古儿别丝欢酒取乐。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塔阳汗也丝毫不感觉惊异，并且决定立刻征集乃蛮各族的全部军队，也聚集移动到杭爱山一带，与蒙古军决战，力求毕其功于一役，击溃蒙古军。

古儿别丝听了也十分兴奋，依偎在塔阳汗的身边，将手里的金杯送到塔阳汗的嘴边，笑嘻嘻道：“勇敢的大汗啊，这一次我要随你一起去杭爱山。”

塔阳汗一手搂古儿别丝纤腰，一手握着他拿着金杯的手腕，喝了一口酒，才道：“我的美人，那里可是战场啊！你要去做什么？”

古儿别丝笑道：“我想亲眼看到你的部下，是怎么样活捉那个满身臭汗的蒙古汗铁木真的。”

塔阳汗呵呵笑道：“哎呀，哪可不行，他的臭汗会熏到你的，我看你还是乖乖得留在这里洗温泉，等着我把铁木真抓住，洗干净了再带给你看吧。”

古儿别丝的身体贴着塔阳汗，道：“不嘛，这一次我可一定要去。难道你不希望我时刻陪在你身边吗？”

塔阳汗又被她撩得色心大动，道：“好吧，好吧！美人啊，你如果能随时在我身边，我自然欢喜得很。其实我也是一刻也不愿和你分离啊。既然你坚持要去，那就随我一起同去吧！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嫌蒙古人的臭味啊！”

这时可克薛兀撒兀剌黑也实在实不了这两个人了，忍不住道：“大汗、可敦，你们再说些什么？以为这一次战争是儿戏吗？还是当作一场游戏？”

塔阳汗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道：“可克薛兀撒兀剌黑，你是不是真的老了，对蒙古人值得这么但心吗？好了，好了，你快去准备人马出征吧，不要在这里罗嗦了。”

可克薛兀撒兀剌黑长叹了一声，转身出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乃蛮真的完了。

由于蒙古军的突然出兵，使乃蛮毫无准备，可克薛兀撒兀剌黑竭尽了全力，终于用最快的时间聚集了乃蛮的全部人马，总人数超过了十万全都聚集在杭爱山。主帅自然是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副帅是塔阳汗的儿子屈出律，随军的大将还有豁里速别赤、忽图阳、塔塔统阿等人。而札木合又纠集一批反铁木真蒙古联盟的军队，共约近两万人，也在杭爱山麓与乃蛮军汇集。

可克薛兀撒兀剌黑还是十分谨慎，命大将豁里速别赤和忽图阳两人名领一万人马，驻扎在山下，其余的大军全都驻守在杭爱山上。札木合所率的两万人马，可克薛兀撒兀剌黑也不敢对他们完全信任，因此命他驻扎在杭爱山北面的山麓处。塔阳汗也带着古儿别丝，将宫帐设在杭爱山上。

这一场大战的人数和规模以经超过了草原上任何一次战争，大战的气氛在杭爱山前如积雨云般逐渐凝聚起来。

其实铁木真的大队人马在乃蛮大军到达前十几天，便已经在杭爱山下与者别、忽必来的前锋部队汇合了。在两天之后，汪古部的人马也到达了战场，与蒙古军会师，并且表示愿意接受铁木真的调遣。铁木真之所以没有立刻发动进攻，是希望等待乃蛮的大军聚集之后，好一并击溃敌军。

但等乃蛮的大军聚齐之后，铁木真也不禁大吃了一惊，这一次乃蛮全军竟有十几万之多，虽然早就知道乃蛮部国土广大，人口众多，但他还是没有料到这一次乃蛮会出动这样庞大规模的军队。这也是铁木真称蒙古汗以来，所经历的一次规模最大的战斗，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看着如密林一般树立的刀枪遍布在杭爱山上，就连他身边身经百战的蒙古众将也都变得脸色凝重起来。

尽量铁木真并没有因为敌军人多势众就失去了取胜的信心，但也知道这一战决不可轻敌，因此查看完乃蛮军的动向之后，立刻回帐招集众将商议进攻的计划。

铁木真首先道：“我记得母亲曾经告戒过我，毒蛇虽然身细，但只要被它咬上一口，就足以致命。因此不要因为顽敌力小，就疏忽大意，由其是在仇敌面前，必须吋刻谨慎从事为妙，何况我们的当前之敌，是国大人众的乃蛮，所以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这一仗我们既不能畏缩退让，坐以待毙；又不能麻痹大意，盲目轻敌，因此这一仗该怎么打，还请大家发表自己的意见。”

一时间在场的众将都小声议论，但却无一人发言，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木华黎也紧锁眉头，显然是在苦苦思索破敌之策。因为蒙古诸将也是首次遇到这么规模庞大的敌军，都不由谨慎起来，不是万全之策，也不敢轻易说出。

众将之中只有杨炎和赵月如脸色轻松，因为几十万大军的规模他们都经历过不少，十万大军再他们看来，实在是太平常不过了，跟本就沒什么可惊奇的。

铁木真的目光不由又看向了杨炎，显然是希望听一听他的意见。

杨炎见了，也微微一笑，道：“铁木真大汗，兵贵精而不贵多，乃蛮军人数虽众，但刚才我看他们阵势参差不齐，人马杂乱无章，可见不是平时缺少训练，就是人马仓促聚齐，一时间难以统一调配。蒙古军人数虽少，但训练有素，令行禁止，因此乃蛮虽有十余万大军，但并不难破。”

见他一开囗，蒙古众将也都停止了议论，静静听他发言。铁木真道：“不知杨驸马有什么妙计，可以打败乃蛮军吗？”

杨炎道：“妙计到是谈不上，只是现在乃蛮军驻军山上，占尽险要之地，而蒙古军驻军山下，地利尽失，如果现在交战，一定会对蒙古军不利。因此当务之急，是要把乃蛮军从山下引诱下来，与蒙古军在山下一战，然后再集中精锐人马，一举击败乃蛮军，则可以一战而胜了。”

木华黎点点道：“这个计策到是不错，只是有什么办法可以骗过他，把敌军引诱下山来呢？乃蛮的统帅可克薛兀撒兀剌黑是个身经百战，常于用兵的人，想让他上当，恐怕不容易。”

杨炎微微一笑，道：“我对乃蛮的情况没有诸位将军熟悉，木华黎将军说这可克薛兀撒兀剌黑身经百战，常于用兵或许并不错，但乃蛮大军的最高指挥者并不是他，而是塔阳汗啊！我听说塔阳汗是一个平庸无能之辈，偏偏又自以是，狂妄自大。因此明天第一战，大汗不妨故意示弱，以骄其心。心骄则必大意，塔阳汗必会误以为蒙古军不堪一击，一定会出动大军，下山扎营，以求主动进攻。然后大汗再故布疑军，虚张声势，塔阳汗未曾经历战阵，必然会惊慌失措，犹豫不决。届时大汗再再集中精锐人马，逐次拔除敌人的前哨部队，挫敌锐气。乃蛮大军见状，势必惊惶混乱，大汗则可乘乱攻之，直逼敌人中军，可获大捷。”

铁木真哈哈大笑，连声道：“好计策，好计策。明天我们一定要依计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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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一一 疑兵之计（下）

第二天，铁木真果然命哲别和忽必来两人率领一支人马，去向乃蛮军挑战。在山下驻军的豁里速别赤一见蒙古军来挑战，立刻率军出击，迎战蒙古军。

双方只打了一会儿，哲别和忽必来就按照铁木真吩咐，立刻虚晃了一招，率军败走。而豁里速别赤追击了一段路程，也不敢过去紧逼，也就收兵回营了。

这一战的规模不大，而且战况也不激烈，双方一同只战死了二十几个人。但却是乃蛮与蒙古的首战，而且也必竟是打了个胜仗，还抓了十几名俘虏和战马。因此豁里速别赤也十分高兴，回营之后，立刻押着俘虏和战马来到杭爱山上，向塔阳汗报功。

塔阳汗得知豁里速别赤第一仗打胜了，同样也十分高兴，他在山上看得清楚，蒙古军的人数还不到自己的一半，因此心里大为放心，觉得这一战胜券在握，现在见第一战获胜，更是轻视蒙古军。并且在宫帐中接见了豁里速别赤，赏给他十块金子，又赐给他三杯酒喝。

听说还抓住了十几名蒙古军的俘虏，塔阳汗不仅大感兴趣，带着古儿别丝，在儿子屈出律、大将可克薛兀撒兀剌黑、豁里速别赤、塔塔统阿等人的陪同下，出了宫帐，去观看蒙古的俘虏。

十几名蒙古军的俘虏这时都被五花大绑，被乃蛮士兵强行按跪在大营前的空地上，古儿别丝离得远远的就用香帕捂住了口鼻。塔阳汗也不禁一皱眉头，对豁里速别赤道：“豁里，我不是告过你，可敦受不了蒙古人的臭味，所以抓到了蒙古人，一定要洗干净了以后再送来吗？你怎么忘了？”

豁里速别赤一怔，忙道：“是的，大汗，我打了胜场以后，急着向您报功，一下子就忘了。下一次一定会记住的。”

塔阳汗摆了摆手，道：“不要等到下一次了，现在马上去把这些俘虏带下去洗一洗，洗干净了以后，再带来给我和可敦看。”

豁里速别赤正要下令，就在这时，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却道：“先等一下。”说着，他来到俘虏近前，对每一个都仔细看了看，然后又去看了看夺来的十几匹战马。然后回到塔阳汗身边，道：“大汗，您不觉得蒙古人和他们的战马都很瘦弱吗？”

“哦？”听可克薛兀撒兀剌黑这一说，塔阳汗上前了两步，又仔细的看了看，果然俘虏的这十几个蒙古兵都生得颇为瘦弱矮小，而且战马更是不少只剩皮色骨头了。塔阳汗不禁也有些奇怪，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蒙古的人和马都是这么瘦弱的吗？”

豁里速别赤笑道：“大汗，依我看，蒙古人这是逆天行事，不等秋后马肥就强行出征，再加上又是远道而来，所以战马嬴瘦，也是理所当然的啊。至于蒙古兵吗？那就更没有什么可奇怪了，蒙古人本来就是长得这个样子啊！”

“哈哈哈哈哈。”　塔阳汗听了之后，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道：“原来蒙古军都是这个样子的，真是可笑啊。”

这时一边的屈出律傲然道：“父汙，这样的蒙古军，那里会是我们乃蛮军的对手，我看我们不要再守在山上了，应该立刻把大军都调下山去，一举打败蒙古军。”

塔阳汗还没有答话，可克薛兀撒兀剌黑急忙道：“大汗、王子，这可千万不行啊！”

原来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心里清楚，由于蒙古大军杀来得太突然，因此乃蛮大军征集得十分匆忙，虽然各路人马都到齐了，人数也不算少，但马匹、武器、盔甲却都准备不足。当然没有马匹可以步战，没有盔甲也能上战场，没有武器先弄根木棍也可以先对付一阵，但最关建的是乃蛮大军大多数都是在杭爱山才聚集的。除了少数几次塔阳汗的亲卫人马之外，都没有经过整编，除了几员大将之外，低级的将领都没有指任，绝大多数乃蛮士兵跟本都不知道自己该谁来管，听谁的号令。

可克薛兀撒兀剌黑身经百战，自然知道，一支没有组织的军队，就算人数再多，也只一帮乌合之众。因此他才决定先将大军屯驻在杭爱山上，距险而守。然后再慢慢整编，等下一批物资武器运到之后，乃蛮大军也就可以基本整编完毕，而那时装配武器也齐全了，再与蒙古军决战，把握就大得多了。现在如果冒然将大军调下山下，与蒙古军决战，对乃蛮军来说，是大为不利的。

因此可克薛兀撒兀剌黑道：“大汗、王子，这一定是蒙古人的诱敌之计，他们见我们守在山上，无机可趁，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想把我们诱下山去。我们千万不能上这个当。”

豁里速别赤摇摇头，道：“可克将军太过虑了吧？蒙古人都是一些蛮子，他们的脑筋简单，那里会想到这样的计策来？”

可克薛兀撒兀剌黑道：“豁里速别赤，你太小看蒙古军了，要知道连当年亦难赤必格勒汗都无法打败的克烈部都被蒙古军平灭了，我们……”

“够了。”屈出律发出一声怒吼：“可克薛兀撒兀剌黑，我当初力劝父汗收留于你，正是看重你在我乃蛮部中的勇名。没想到你是岁数大了，胆子也变小了，如今以经变成了一个懦夫。。蒙古人在黑林打败过你，从此你就怕了他们，不敢在与他们正面交战，王罕就是因为岁数大了，一味怯战才被蒙古人打败的！你想让我们也步他的后尘吗？”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心头大震，屈出律虽然性情暴躁、狂妄，但到也颇有胆略，而且还有几分勇武。他身上到是有一点祖父亦难赤必格勒汗的影子。可克薛兀撒卜剌黑认为这位王子如果加以教导，磨励几年，到是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继存人，不想此时却遭到他的雷霆呵斥。

这时古儿别丝也对塔阳汗笑道：“大汗，我们的人马比蒙古人多一倍，居然还要躲在杭爰山上，我怎么时候才能看见抓住那个铁木真呢？”

听了古儿别丝的话，塔阳汗立刻下令，全军拔营起寨，下山迎战蒙古军。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心里叫苦不迭，但也毫无办法。

三天以后，乃蛮大军全部都移营到了山下，而塔阳汗和古儿别丝也把宫帐移到山下的一个小山坡上，从这里也可以纵观整个撤阿里之野的战场。

铁木真见乃蛮果然中计，移兵山下，也不由在帐中大笑不止，杨炎所说的故意示弱之计以经起了作用。因此铁木真立刻下令，实施第二条，虚张生势，在今夜晚间，每名士兵都要点起五堆篝火，以迷惑敌军。

就在当晚，塔阳汗正在帐中与古儿别丝卿卿我我，饮酒取乐，只见大将忽图阳慌慌张张走进大帐，道：“大汗，不好了，今晚蒙古军阵中的篝火如同天上的星一样多，恐怕是有大队援军赶到了。”

塔阳汗听了，也不由吃了一惊，也不顾取乐，急忙和古儿别丝一起，带着屈出律，可克薛兀撒卜剌黑、豁里速别赤等人一起出帐观看。

只见在对面远方的蒙古军大营中，出现了遍地繁星似连绵不绝的篝火，声势浩大，完全压倒了乃蛮大营的火光。

可克薛兀撒卜剌皱着眉，道：“以篝火的数量来看，应该是足够二十万以上的部队取暖了。不过，蒙古人上哪弄来这么多兵马呢？会不会是虚燃篝火来恐吓我们吧？”

“有二十万吗？”塔阳汗只听了他的前一句就吓得脸色发白，只觉劲风飒飒，凉意刺骨。身体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这……这……这怎么可能？蒙古人的兵马要比我们还多一倍？”

古儿别丝虽然不通战阵之事，但也明白十万和二十万的力量对比是怎么回事，也不禁忧心忡忡地问道：“那么，我……我们……打不赢了吗？”

塔阳汗苦着脸，道：“我以前一直认为蒙古人马弱兵寡，谁知今日看到他们在山下大营中的篝火居然胜过天上的繁星，可见他们兵马之多，犹在我军之上。如果和他们正面交战，只怕难以取胜。因此，我们不如还是退回杭爱山去驻守，或者干脆退至阿勒台山一线。佯装败退，诱使蒙古军追上来。等他们人马之力彻底衰竭后，我们再回兵给予他们迎头痛击，以刀剑来埋葬这些侵略者。你们看怎么样？”

可克薛兀撒卜剌苦笑了一声，道：“我们的大汗，你的父亲亦难赤必格勒汗在世的时候，可是一个勇士，每逢打仗，男子的背，战马的尾都不曾让敌人见到，而如今你却被蒙古人这虚张声势的小伎俩吓成这个样子，仗都没打就吓得要逃走，难道说上天真的是要眷顾蒙古人，灭亡乃蛮吗？”

如果是在未下山之前，他自然会同意塔阳汗的主张，但现在大军以经全部聚集在山下。这可是十几万大军，全部下山时就花了三天时间，再想退回山上，又谈何容易，何况蒙古军也不会让自己这么从容的再退回去。现在如同箭以上弦，不得不发，只能和蒙古军硬拼了。

塔阳汗见说不动可克薛兀撒卜剌，只好又哭丧看脸，又对屈出律道：“我勇敢睿智的儿子，我听说蒙古人都是到冲锋的号角声，就不会眨一下眼睛向前冲；就是枪向眼上刺也不转睛，刀向脸上砍也不躲闪的可怕对手。如此可怕的敌人，绝非可以单凭血气之勇就可以战胜的！鲁莽的出击绝非明智之道，还是暂时撤退才好啊。”

屈出律耐着性子听完父亲的这番话，脸上露出讥嘲之色，轻蔑的道：“我的父亲，你的胆子怎么小得像一个妇女？蒙古人的这一点小诡计就把你吓破胆了吗？你也不想想看！蒙古整个部落的人口能有多少人？他们在与王罕之战中死掉了多少？札木合带到我们这里来的人又有多少？他们现在还能剩下多少人，难道二十万人马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吗？你从来没打过仗，平日几乎连宫帐都不出，所以连这点伎俩都识不破！所以等到明天，我带领人马，狠狠得和他们打上一仗，就自然明了，总要比站在这里瞎猜，自乱阵脚要强得多。”

豁里速别赤也道：“是啊，大汗，蒙古不可能有这么人马。王子说得有道理，是真是假，明天打一仗就立见分晓！”

塔阳汗见众将都反对自己撤军，只好又把目光投向古儿别丝，这是他最后的一线希望了。

古儿别丝却也皱起了眉，道：“如果退到阿勒台山？那样岂非连温泉都没得洗了？我可不想让蒙古人的臭气污染温泉，他们那些丑陋的矮子马会把泉水喝干的！可汗，你是个男人啊，怎么也不会比我这个女人更胆小吧？”

见所有的人都不同意自己的主张，塔阳汗也无可奈何，只好免强道：“好吧，既然你们都反对，那也只好在这里与蒙古人开战了。可克薛兀撒卜剌，你是我最信任的大将，明天这一战我就交给你来指挥了，但愿你能证明你还沒有老，昔日的勇敢还在。豁里速别赤，你能斩杀汪罕，说明是个勇士，但愿你在战场上面对蒙古人的时候，还能保持现在地勇气。屈出律，我勇敢睿智的儿子，但愿你在与铁木真厮杀的时候不要变成胆小鬼。”

然后他又有气无力地道：“还有，去通知札木合，说明天我们就要和蒙古军决战了，请他也参战吧。他和蒙古军交战多次，应该熟悉蒙古军的战术，会对我们有帮助的。”

可克薛兀撒卜剌恭恭敬敬道：“蒙我汗信任，深感荣耀，我一定尽我所能，保证我们的胜利。”

豁里速别赤则跃跃欲试，道：“决战之时，我定将蒙古人一举歼灭，不负大汗的信任！”

屈出律则傲慢道：“父汗，请你放心，明天就在这里看着我砍下铁木真的人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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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一二 杭爱山大战

虽然杨炎的示弱诱敌，虚张生势两计都以经奏效了，但铁木真也清楚，乃蛮军的人数仍然是蒙古军的一倍以上，而且还有可克薛兀撒卜剌这样的大将指挥，因此这依然还是一场硬场，绝不可轻敌。

就在当晚，铁木真为明天的决战也作了详细的布置，为了激励全军的士气，决定由自己亲自出任先锋，率领者勒灭、速不台、哲别、忽必来四员大将，和以怯薛军为核心的五个千人队，打第一阵。

中军则由合撒儿代自己坐镇指挥，共计一万五千人马，并将主儿扯歹和自己的三个儿子都交由合撒儿统领，由铁木格率五千人马为后队。并由木华黎、赤老温领一万人马为左翼，博尔术、博尔忽领一万人马为右翼，从两侧迂回包操。最后留下札八儿火者，孛禿、阿剌忽失等人率领着剩下的一万五千人马为预备队，杨炎、赵月如和宋军也全部划归到预备队中。

笫二天一早，蒙古军就全军列队出战，铁木真亲自率领着先锋人马，像乃蛮军发动了进攻。

乃蛮军首先迎战的是大将忽图阳率领的一万人马，这也是乃蛮军中少数几支的编制和装配都十分完整的队伍。可克薛兀撒卜剌自然也淸楚这第一战的重要性，因此第一战也调出乃蛮军的精锐人马，希望与蒙古军硬拼一阵，只要能够抵挡住蒙古军的第一轮攻势，然后再依靠乃蛮军在人数上的优势，与蒙古军拼消耗，这也是乃蛮军想要取胜的唯一办法。

忽图阳高举着大刀，率领着人马向蒙古军冲去。在几天以前，豁里速别赤只打了一个小胜仗，结果受到了塔阳汗的重赏，因此在可克薛兀撒卜剌委派他打头阵时，心里也不禁动了立功请赏的念头，又见蒙古军人数远比自己为少，也更是信心十足，只觉得有十足的把握战胜蒙古军，立下大功。

那知双方还沒有接触，蒙古军的羽箭就如狂风骤雨一般落到乃蛮军的头上，乃蛮阵中发出一连串人马惨叫嘶鸣的声音，人仰马翻，不少人都中箭身亡。忽图阳也不禁大惊，因为这比他预计的弓箭距离要远了许多。

原来铁木真一惯注重武器装配，由其是见过了宋军的战术之后，也学会了将优良武器集中使用的道理。因此他所带的这五千人马是蒙古军中武器装配最好的，人人都配备了一张硬弓，射程自然要比一般军队要远。而且蒙古军虽然没有连射弩，但人人精于骑射，发箭的速度也快捷无比，这一下先声夺人，人数虽然比乃蛮军少了一半，但在双方的对射中，却完全压制住乃蛮军的弓箭。

不过两边的军队都是骑军，这一段距离转瞬即过，因此双方很快就短兵相接，激战起来。

由于铁木真亲冒矢石，于第一线指挥作战，因此蒙古军都士气大振，群情激昂，向乃蛮军发起强大的攻势。而反观乃蛮军，本身就以有数年未经大战，大多都久疏战阵，在战前又由于主君怯懦、和蒙古军的虚张生势所致，军心不稳，在遭遇到蒙古军弓箭的打击过后，更是士气低落，甫一接触，就现出力不能支的状况来。

同时蒙古军迅速分成五队人马，由铁木真、者勒灭、速不台、哲别、忽必来五人各领一个千人队，向五把利刃一样，插入乃蛮军阵中，纵横冲杀。而乃蛮军人数虽多，但却分不淸蒙古军的主力和作战意图，只能顾此失彼，不知所措。再加上者勒灭、速不台、哲别、忽必来这四员大将都十分勇猛，大呼悍战，带领着各自的千人队在乃蛮军阵中纵横来去，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只杀得乃蛮军人马纷纷倒地。

忽图阳虽然带领着人马竭力抵抗，但无奈乃蛮军无论是个人素质，还是整体的战术演练，以及主要大将的临阵指挥能力，都无法与蒙古军相差太远了，虽然人数比蒙古军多了一倍，但依然被蒙古军打得狼狈不堪，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虽然没有指望过忽图阳这一万人马就能打败蒙古军，但也觉得蒙古军就算取胜，也需要大费一番周拆，却没有想到蒙古军竟然强悍到这个地步，虽然不算是不费吹灰之力，但也似乎并未用尽全力就以经打得忽图阳的先锋人马招架不住了。

那么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对忽图阳坐视不管吧，必须派出援军。他回头看了看阵中，现在编制完整的还有两万多人马，分别甴王子屈出律和豁里速别赤率领。但现在蒙古军明显只出动了先锋人马，主力大军都还沒有动，如果现在就把这两支主力人马投入战场，那么后面的仗还怎么打。因此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思考再三，终于决定还是留下了这两支人马，另外派出两个万人队，投入战场。

其实可克薛兀撒卜剌黑也知道，这样一点一点增加兵力的添油战术对乃蛮军来说，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由于塔阳汗的轻敌冒进，在乃蛮大军的大部份人马都没在整编好的时候就勿忙的下山与蒙古军决战，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刚刚将其他人马编成了五个万人队和五个五千人队，仅仅只是委任了全队的统领，其他的千夫长、百夫长、十夫长等基层将领都还没有来得及指定。反观蒙古军，早就整编成型，士兵听十夫长的命令，十夫长听百夫长，百夫长听千夫长，层层指挥，丝毫不乱，数千人马也指挥如臂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全面出战，只能使乃蛮军自乱阵脚。因此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明知不妥，也只能如此行事。

这时塔阳汗和古儿别丝也在山坡看着战局。他们两人是第一次观看这样惨烈的战场，眼看着山下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场面，令塔阳汗不住心惊肉跳。虽然穿着重袭，但去依然觉得如同至身于冰窟一样，全身冰凉。古儿别丝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尽管塔阳汗不通军务，但也能看出，蒙古军的战斗力远强于乃蛮军，现在的战局也对乃蛮军非常不利。其实现在他和战场之间还隔着重重的大军，但他却觉得蒙古军的羽箭随时都会劈面射来，蒙古军的铁蹄仿佛马上就会迎头踏下一样。

正好这时札木合也率领人马赶到，正赶到山坡来见塔阳汗。

塔阳汗一见札木合来了，急忙喊道：“古儿汗啊，请你到我的身边来，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札木合来到塔阳汗的身边，道：“大汗，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我为您解答的呢？”

塔阳汗免强稳住了心神，但声音还有些发颤道：“古儿汗啊，你和铁木真交战了多年，对铁木真的部下应该非常熟悉吧？”

札木合见了塔阳汗这副狼狈样，心中也不禁有些幸灾乐祸，道：“还算是比较了解呢，大汗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吗？只要是我知道的，定然如实奉告。”

“哦！”塔阳汗喘了一口气，指着山下的战场，道：“那么现在就请你告诉我，在山下追杀着我的先锋兵将，有如虎狼驱赶着群羊，如同苍鹰追逐着麻雀一样的那四个人是谁？”

札木合早就看得清楚，不加思索道：“大汗，那是就铁木真用人肉喂养，用铁索紧栓的四狗啊。他们的额头是用青铜打造，牙齿是用黑铁凿成。他们的舌头比箭矢还要锋锐，心比镔铁还要坚硬。您看，那催马赶来，强壮的胜过山熊的就是忽必来，那如同箭簇尖锐的是哲别；紧跟在他们后面的，身躯如铁塔一般魁梧的是者勒蔑，眼中射出闪电的就是速不台。”

塔阳汗听了，不禁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又问道：“那么在九尾白旌的大旗下，铁盔铁甲，带领无数铁骑奋锐当先杀来，如大雕捕食羔羊般杀戮我军的人，那又是谁？”

札木合微微一笑，道：“那就是我的铁木真安答！他是身躯用生铜祷就，四肢用熟铁锻成，任何针锥都刺不进去的英雄好汉。我那铁木真安答，恰似捕食的饿鹰，如此奋锐而向山头扑来了，你看到了吗？”

“啊！实在太可怕了。”塔阳汗发出了一声哀号，转头又对古儿别丝道：“这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我看我们还是先退到山上去吧。”

这时古儿别丝同样也被吓得六魂无主，道：“大汗，既然是这样，我们快退吧。”

塔阳汗听了，也顾不得通知其他人，和古儿别丝一起，带着数百名卫士，向杭爱山上退去。札木合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心里不禁心出一股说不出的痛快感觉来，仿佛这些时日以来，在乃蛮部中所受到的轻蔑和藐视，在这一刻全都发泄出来一样。

然而转念一想，札木合不禁又感觉到自己十分滑稽。乃蛮是自己的盟友，蒙古却是自己的敌人，而现在自己却盼望着自己的敌人来教训盟友。这又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呢？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在乃蛮受到藐视和污辱，还是在自己的内心里一直把自己当作一个蒙古人呢？想到这里的时候，札木合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挥去头脑中的诸般情绪，跟着塔阳汗的背后，向杭爱山上退去。

而在战场上，乃蛮军以经投入了三万的兵力，但正如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所预料的那样，由于缺少中层的指挥将领，整个乃蛮军的指挥都呈现调度不灵，众士兵在战场上也不知听谁的，只能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因此虽然包围了铁木真的先锋人马，但却拿他们毫无办法，蒙古军在乃蛮军的包围中依然纵横冲杀，如入无人之境，乃蛮军只是凭借兵多，才能免强与蒙古军周旋下来。

铁木真见乃蛮军的战斗力不过如此，立刻派人给坐镇中军的合撒儿送信，命令中军和两翼的人马也开始出动，对乃蛮军实行全面的包围。

而可克薛兀撒卜剌黑见了，也知道战事以经进入到了最关建的时候，立刻命屈出律王子领军去迎战蒙古军的左翼，豁里速别赤领军去迎战蒙古军的右翼，自已也亲自上战，率领着剩佘的所有人马，迎战蒙古军。现在双方投入战场的人数相加，共计有近十五万人马，蒙古军包围着乃蛮军，乃蛮军包围着蒙古军，混战在一起。

这时塔阳汗和古儿别丝刚刚蹬上杭爱山的半山腰，突然听到背后杀声大作，马蹄如雷，声势一下子大了好几倍，禁不住又回头观看，只见蒙古军像鲲鹏展开庞大的双翼，从外围对乃蛮军进行大包围。有一支蒙古军正从正中杀入乃蛮军阵中，乃蛮军的阵势如水浪一般被冲开。塔阳汗见状，心中忧急起来，对札木合道：现在山下冲入我军阵中，如同猛虎吞绵羊一般狂飚扬尘而至的，又是哪路兵马？”

札木合心头一痛，他自然认识这些人，他们曾经是自己的部下，是自己威震草原的无敌神兵，而如今却成为了铁木真手中的杀敌利器，道：“他们是蒙古海都汗的子孙，是战神的后裔——兀鲁兀惕与忙忽惕二族。他们是天生的战士，是用血肉养大的凶手，专喜欢斗勇猛的好汉，杀拿着武器的强人。”

塔阳汗被吓得面色由白转青，急命命部下传令，遇到二族人马，不可轻易交锋，以避其锋芒。这一令刚刚传出，他又再度发出了惊呼：“从背后急奔而来，指挥人马，合围我军之将又是何人？”

札木合本不想再说唬人的话来，但见塔阳汗吓成这个样子，心里却又忍不住痛快异常，道：“这是铁木真的二弟合撒儿，他是额尔伦用人肉养大的儿子，拥有魔王一样躯体。他的身长三寻（一寻约合八尺）许，一顿能吃三头牛，隔山射箭能够穿透几十人。”

塔阳汗这时也分不清札木合所说的是真是假，哆哆嗦嗦又问道：“那么后来领头的又是谁？”

札木合看了塔阳汗一眼，道：“他是铁木真的幼弟铁木格，这个人性情疏懒，每天都早早的睡下，起来的也非常晚，平时也不喜欢劳作。然而每逢战阵的时候，他却从来不落后。在刀枪从中来往冲突，绝不输与他人！”

塔阻汗听了，惊呼道：“实在令人畏惧，快退，快上山。”　说着拉起古儿别丝，向杭爱山顶上退去。

这时札木合心里也不仅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对塔阳汗说这些恐吓的语言。虽然塔阳汗是一个无能之辈，还处处对自己摆出一副高贵傲慢的姿态来，全然是一付文明人对野蛮人的轻蔑。但不管怎么说，在自己头无路的时候，塔阳汗还是收留了自己。而且现在草原上只有乃蛮与蒙古有一战之力，如果乃蛮也失败了，那么自己还能投奔到那里去呢？

当初离开克烈部来投奔乃蛮部的时候，札木合心里盘算得原本很好，塔阳汗要比王罕好对付，先在乃蛮部里站稳脚跟，然后再施展计谋，杀了塔阳汗，夺取他的领地，再与铁木真一较高低。现在就应该尽力帮着塔阳汗打败铁木真才对，然而终于忍不下这一时之气，反到帮了铁木真一个大忙。或许这就是自己不如铁木真的地方，有时候确实还是太过于意气用事，甚至不顾大局了。当初十三翼之战时就是这样，现在又还是这样。

然而现在事以至此，再说什么也迟了，看来自己还是要另做打算，于是札木合追上塔阳汗，道：“我汗且向山顶去，我自带本部人马为你下山决战，定不让蒙古军登上此山一步。”

早被蒙古军强悍的战斗力，和札木合无限夸大的语言吓晕了头的塔阳汗，这时那里还有心思去管札木合干什么，他现在所想的就是赶紧逃走，离蒙古军越远远好，因此只是对札木合胡乱点了点头，就在侍卫们的簇拥下向山顶苍惶逃去。

望着塔阳汗狼狈逃窜的背影，札木合的脸上又露出了难以琢磨的笑容。心里在盘算，乃蛮人以经要完蛋了，现在草原上以经没有自已的立足之地了，下一步是投奔大金国还是哈剌契丹呢。

而这时在战场上，以经从早晨杀到了下午，五万蒙古军以经全部投入了战斗中，在诸多蒙古将领的率领下，或分成无数的小队分头出击，或组合成大队合围敌军，杀得乃蛮军人迎马翻，尸横遍野。不过乃蛮军毕竟是人数众多，加上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屈出律，豁里速别赤，忽图阳等勇将也在拼命抵拦蒙古军的进攻，因此蒙古军想要获胜，到也并不容易。

然而就在这吋，塔阳汗在恐惧危逼下，下令将宫帐向山顶迁移的举动，成为使整个战局最终转向乃蛮败亡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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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一三 乃蛮溃败

“塔阳汗跑了，塔阳汗以经跑了。”

铁木真未必是蒙古军中发现塔阳汗撤退的第一个人，但他却是蒙古军中一个意识到，这是一个彻底打垮乃蛮军的大好时机。于是铁木真立刻下令自己身边的蒙古士军首先开口大喊“塔阳汗跑了”　随后越来越多的蒙古军都附和起来，于是“塔阳汗跑了”　的声音迅速在战场上响撤天际。

无论是在乃蛮人还是在蒙古人心目中，塔阳汗都是一个软弱、迟钝、自大、怯弱的无能之辈，但他毕竟还是乃蛮的大汗，最高的首领。因此塔阳汗向山顶撒退的不负责任的愚行传至战场之后，对于以经陷入苦战的乃蛮军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乃蛮的战士们虽然从来没有指望过，自己的可汗能够向铁木真一样，亲自上阵，冲在第一线上，但当他们回头看着自己的可汗以经扔下他的战士，只顾自己安全，向杭爱山山顶撤退吋，残存的抗抵勇气立时如烈阳下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了。

“大汗都跑掉，我们为什么还要和蒙古军死战。”这样的想法迅速在乃蛮军中弥漫开来，再没有谁愿意拼死抵抗，奋力征杀，因此乃蛮大军终于崩溃了下来，战士们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四散逃走了。

铁木真见了，不禁大喜过望，立刻决定将全部后备队也一举投入战场，夜色来临之前彻底击败乃蛮的大军。因此札八儿火者，孛禿、阿剌忽失等人率领着最后的预备队，连同宋军也投入到了战场中，在杭爱山脚下，广阔的撤阿里之野追逐着逃窜的乃蛮大军。

经过刚才的激战之后，这时乃蛮大军还剩余七八万人，其中绝大部份人都都争先恐后得向山上溃逃。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带着一队自己的亲兵，在山口处连斩败兵十数人，但也无法抑制全线崩溃局面的扩大，最终在如潮败兵所推挤下，也身不由已得后撤了。

然而尽管杭爱山的山道并不算窄，但也容纳不下数万人同时通过，而且在背后还有蒙古军在追逐。为了能够抢到一条逃生路，乃蛮士兵在山道上互相拥挤推耸，争抢践踏，甚致不惜拳脚相加，刀兵相见，沿路上都死伤无数。如果在这个时候不慎摔倒，就会立刻被拥挤的人流吞没，跟本就没有机会再站起来。

这时可克薛兀撒卜剌黑以退到了半山腰的地方，这里到并不算太拥挤，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暂时停驻，看着山下的蒙古军己呈扇形展开，在后面追击着乃蛮军。并且不断分出人马，从乃蛮军的两侧斜插而入，截断乃蛮军的退路，将外侧的那部分乃蛮军包围起来，然后如虎吞羊般将其快速蚕食殆尽。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不禁长叹了一声，知道乃蛮军大势己去了。就算是亦难赤必格勒汗在世，也无法挽回这场败局了。这时忽听有人喊道：“老将军，你在这里吗？”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放眼看去，只见是屈出律，豁里速别赤也逃到了半山腰，不过两人都盔歪甲斜，满身血污。连忙迎了上去，道：“王子，豁里速别赤，你们还都平安吧，看见忽图阳没有？”

豁里速别赤哭丧着脸道：“我亲眼看见忽图阳以经战死了。”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听了，虽然早己预料到了有这样一个结果，但毕竟是同袍一场，也不禁有些伤心。

屈出律道：“老将军，都怪我们当初不听你的劝告，一定要下山和蒙古军决战，结果却弄成了这个样子。”　说着趴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心里苦笑了一声，扶起屈出律，道：“大王子，现在以经到了这一步，哭也没有用了，还是想一想下一步的打算吧？”

屈出律擦了擦眼泪，道：“老将军，你还有什么能够打败蒙古军的好办法没有？要不要收拾人马，退回到阿勒台山去防守？”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摇了摇头，道：“事以致此，就是退到了阿勒台山，也无济于事了。王子，你是乃蛮唯一的希望了，不能就这么白白送死，趁着现在蒙古军还沒有攻上来，你还是走吧，离开乃蛮，另投到别处去。”

屈出律道：“我能够投到那里去？”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道：“去哈剌契丹吧，去寻求哈剌契丹的菊尔汗保护，然后等待机会，像哈剌契丹借兵，再回来找铁木真报仇，夺回乃蛮。”

屈出律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哈喇契丹的创始者是辽国大将、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八代孙，耶律大石。辽被金灭之后，耶律大石领二百余人远走西域，几经周拆终于创建一个王朝，他不忘其本，国号依然定为“辽”，而宋朝称其为“西辽”，西域诸国则称他为“哈喇契丹”并称西辽皇帝为“菊儿汗”。

乃蛮和哈剌契丹之间国土相邻，两国的关系一直不错，不仅商业贸易十分频繁，而且两国间经常互通使臣来往。两年以前，屈出律曾和可克薛兀撒卜剌黑一起出使过哈喇契丹，受到现任菊儿汗直鲁吉的接见，直鲁吉对屈出律到是颇有好感。在这个时候如果去投奔哈喇契丹，也不失为一条可行之计。

因此屈出律对可克薛兀撒卜剌黑的这个建议之后，到是颇为动心，道：“老将军，那么事不迟疑，我们一起走吧？”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摇摇头，道：“王子，我以经老了，跟你一起，只能给你增加负担，我就在这里抵挡住蒙古军，尽我最后的责任。”

他转向豁里速别赤，道：“豁里，你也和王子一起走吧！”

豁里速别赤向山顶上的宫帐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低声道：“大汗那边不能没人保护，我还是追随大汗吧！”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点了点头，又对屈出律道：“王子，你你就不要管我了，快走吧！记住，你是乃蛮唯一的希望了。”

屈出律也知道劝不动两人，只好带着一队人马，从半山腰绕过了杭爱山，向西辽方向逃去。

等屈出律走了以后，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又对豁里速别赤道：“豁里，你去大汗那里去，保护大汗连夜走吧！我在这里为你们挡住蒙古军，尽量拖延一点时间，好让你们能够逃得远一点。”

豁里速别赤点点头，道：“老将军，你自己多保重了。”　说完之后，带着一队人马向山上奔去。

这时蒙古军以经把上山的大道封锁住，山下的乃蛮军一部份四散而逃，一部份选择了投降。蒙古军这时忙着收编俘虏，暂时没有攻山。

但可克薛兀撒卜剌黑知道，杭爱山是一座连绵数百里的大山，上山的道路有十余条，而现在自己身边只剩下六七千人马，根本不可能守卫得住。只希望自己能够尽量拖延的久一点，好让塔阳汗能够逃得远一点。

在山下稍事修整之后，铁木真命令札八儿火者、孛禿、阿剌忽失等带一万人马看守俘虏，将其他的蒙古军分为五路，分别由博尔术、赤老温，木华黎、博尔忽，者勒灭、速不台，哲别、忽必来等人统领，分头一起向杭爱山上发动进攻。

尽管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在半山腰率领着乃蛮军竭力抵抗，但乃蛮军无奈无论是人数还是士兵的素质以及士气都与蒙古军相差甚远，不一会儿就被博尔术、赤老温和哲别、忽必来带领的蒙古军团团包围，人数也越打越少。不过可克薛兀撒卜剌黑依然面无惧色，带领着乃身边的乃蛮军奋战不降。不过木华黎、博尔忽和者勒灭、速不台，已带领着其他两路蒙古军绕过了这里的战场，去追击塔阳汗去了。

这时铁木真也率领着人马来到战场，见到这里的情况之后，不仅也对这支乃蛮军的勇气大为钦佩，当听说这支乃蛮军向指挥者就是可克薛兀撒卜剌黑，铁木真也不禁动了爱材之心，立即命令蒙古军暂时停止进攻，自己策马来到阵前，大声道：“可克老将军，战斗已经结束，你们的忠勇已经得到了认同，只要愿意放下武器，归降蒙古，我可以看在你们护主忠心的份上，饶你们不死。”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在阵中闻听此言，也惨然一笑道：“铁木真汗，我很感激你的好意，可惜，我是饮阿勒台山的雪水长大的，喝不惯三河之源的水。但请你不要小看了我们乃蛮人！我们今天虽然战败了，却也要让你们知道，草原上的英雄好汉并不是只有蒙古才有。所以，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拒绝你，希望你能了解我这样一个老人的心，让我们完成这最后一战吧！”

铁木真点了点头，他明白了这位老人最后的愿望，立刻下令，让蒙古军发动最后的进攻。

在可克薛兀撒卜剌黑的感召下，这支乃蛮残兵都以必死的决心继续奋战不己，一直战到了最后，血染山头，也沒有一个人投降，甚至许多人死后手中尚紧握刀枪。

铁木真看着战后的场景，心里也不禁叹息，不能将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收入自己的帐下，恐怕是这一战最大的遗憾。而这样一位忠勇的老将，确实令人敬佩，只可惜他却为一个无能的塔阳汗战死，也未免有些太不值得了。如果每一个乃蛮人都像可克薛兀撒卜剌黑这样宁死不屈，那么蒙古军那里能够这么轻易就打败乃蛮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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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一四 乃蛮的结局（上）

正在铁木真感慨叹息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木华黎和博尔忽以经追上了塔阳汗的人马，现在正与塔阳汗所带的人马激战，不过现在塔阳汗的身边还有不少人马，一时之间还难以取胜，因此请铁木真带人赶去支援。

铁木真闻报之后，也不禁大喜，塔阳汗虽然无能，但毕竟也是乃蛮的可汗，在乃蛮部中还是有相当的感召力。如果让他逃出杭爱山，回到阿勒台山去，重新招集人马，再与蒙古为敌，蒙古军要想取胜，恐怕也要大费一番周折。

而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报告，发现了札木合的动向，他以经离开了杭爱山，正在向东北方向移动，看来是想逃到腾汲思海地区去。

铁木真知道，阔亦田大战后，三姓篾儿乞人的一支，兀洼思族在首领答亦儿兀孙的统率下，逃到了腾汲思海东岸的地区，过起了相对独立的生活。而在这几年的时间里，铁木真一直忙于扫平塔塔儿人的残余势力，以及和王罕争雄，因此沒有功夫去理会过他们，经过了数年的休养生息之后，兀洼思族的实力一定有不小的恢复。如果与札木合联合到一处，对铁木真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因此铁木真略一思索，立刻命哲别、忽必来、主儿扯歹三人带一万人马，去追击札木合的败军，自己领着其他人马去支援木华黎和博尔忽，围困塔阳汗。

等铁木真率军赶到时，木华黎和博尔忽以将塔阳汗赶到了一处山梁上，通望山梁的只有一条道路，以经被蒙古军堵住，而另一侧是万丈悬崖，因此乃蛮军是逃不掉了。不过现在乃蛮军还有一万多人马，守在山梁上，蒙古军一时也攻不上去。

铁木真到了以后，见幕色即将降临，不利于登山作战，而且全军厮杀了一天，这时也都十分疲惫了，反正现在塔阳汗也跑不了，于是铁木真传令停止攻击，全军先就地休息，等天亮之后，再发动进攻。

这支乃蛮军的统帅是豁里速别赤。虽然率军连续打退了蒙古军的数次进攻，但他心里却无一点兴奋喜悦的情绪。因为现在自己这支人马以经成了一支孤军，前有敌军，后有悬崖，內无粮食，外无救兵，守在这里只能等死。

他和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告别之后，来到山顶上，招集两万多残余的人马，保护着塔阳汗和古儿别丝向后撤退，但没走多久，就被木华黎和博尔忽带领的蒙古军追上。豁里速别赤率领着乃蛮军且战且退，这时天色己晚，乃蛮军在黑夜中东奔西突，想摆脫蒙古军的追击，结果互相践踏，又许多人从山上滚落沟壑，跌碎筋骨，堆垒狼藉，积如烂木，而人数也越打越少。

而且在混战中，塔阳汗的背上中了一箭，差一点从马上裁倒下来，幸好是豁里速别赤带着几名侍卫舍命救护才得以不死，但以是昏迷不醒，血流不止，不能在经受颠簸了。豁里速别赤无奈，只得率领着人马，退到一处山梁上驻守，暂时扎下宫帐，给塔阳汗包扎伤囗。

这时乃蛮军只剩下万余人，而在山梁下，铁木真的大军以经赶来，将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豁里速别赤见蒙古军暂时没有攻山的意图，也稍稍安心。这时乃蛮军也打了一天，一个个又累又饿，豁里速别赤命令士兵守好山道，又杀了几匹马来充饥。而自己却来到宫帐里，去看望塔阳汗的伤势。

豁里速别赤走进在山涯上的宫内帐内，只见塔阳汗趴在榻上，还是昏迷不醒，要不是身体还微有起伏，还以为他巳是个死人了。而古儿别丝就坐在塔阳汗的身边，穿着一件白狐皮袭，面色平静如水，却没有一点悲凄焦虑的样子，仿佛身边这个生命垂危的丈夫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豁里速别赤怔了半响，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古儿别丝先开口道：“豁里，外面的喊杀声都停了，蒙古人停止进攻了吗？”

豁里速别赤低下头，道：“是蒙古的援军来了，正在休息。”

古儿别丝幽幽的叹了一囗气，道：“那也就是说，我们以经跑不了了。”

豁里速别赤道：“可敦，我决不能让蒙古军抓你，趁着现在还来得及，我保护你杀出重围，逃出杭爱山去吧。”

古儿别丝缓缓站起身来，侧身看了看动也不动的塔阳汗，悠悠道：“你保护我？那么大汗怎么办？”

豁里速别赤猛然抬起头，鼓起勇气道：“不要管他了，我们走吧。这么多年以来，你都是我心里最美丽的女人，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你跟我一起走吧，草原这么大，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我会一生一世忠于你，好好伺俸你。”

古儿别丝听了，嫣然一笑，抬手理了理发髻，道：“豁里，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心意。但我是帐宫的人，又怎么能够沦落荒野呢？你走吧，不要管我，尽管杀出去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做蒙古人的俘虏。你看，大汗累了，要睡了，我会留下来陪他。而你是一个勇敢的男人，就算要死也该死在战场上。”

豁里速别赤双眼通红的盯着古儿别丝，只觉得在烛火的照耀下，古儿别丝不仅美艳如昔，而且更是别有一番风情。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冲动，猛然一把抓住了古儿别丝的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搂着她的腰身，喘着粗气，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的美丽令我着迷，我愿意为你战死沙场，但只想在临死前要你一次，只要能够满足我的心愿，我这一生也就无憾了。”

古儿别丝的眼睛灼灼地望着豁里速别赤，缓缓点了点头，道：“好吧，豁里速别赤，你永远是我心目中的英雄，让我满足你最后的心愿吧！”

说着古儿别丝伸出手搂着豁里速别赤的脖子，纤纤细手在他脖子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豁里速别赤的呼吸立刻变粗了起来，他仰慕古儿别丝的美色己有很多年了，但平日里古儿别丝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而这时却顺从的被自己抱在快里，不仅任自己施为，而且还主动挑逗自己，豁里速别赤只觉全身发燥，情欲之火立刻就被完全点燃。

他抱起古儿别丝，扔到矮榻上，几下就把她身上的衣服撕了个精光，然后低吼了一声，扑到古儿别丝身上，就在昏迷不醒的塔阳汗身边，纵情享受这最后的欢乐。

床榻的距烈震和****时发出的声震动与疼痛，使得塔阳汗缓缓转醒过来，背后的箭伤虽然还是疼痛，但他的眼睛却慢慢睁开，而且听觉也有所恢复。

他茫然的看着眼前模糊的情像，正在想着，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时就听到了身边传来一连串男人急促的喘息与女人轻柔的呻吟。这女人的声音他听来却十分耳熟，在阿勒台山的宫帐里，温泉中，不知享受过多少次这种令他雄姿勃发的声音，然而现在？这声音是……

塔阳汗一时忘记了背伤的疼痛，用双手支起了身体，扭头看到两俱男女**的身体正紧紧交缠在一起，剧烈的运动着。虽然他没有看清两人的相貌，但这女人的身体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每一次欢爱的时候，都能够给他带来无边的快乐，但这一次却是别人在享受这美丽的身体。塔阳汗只觉一阵愤怒，他猛然双手用力，撑起了身体，想要站起来，去怒吼，去质问。而就在这时，背上的伤口发出一阵巨疼，塔阳汗惨叫了一声，又昏倒了过去。

而这时正沉醉于Ji情欢爱的男女却丝毫也没有听到身边的动静，仍然交缠在一起，抵死缠绵着。

豁里速别赤把这当作是自己人生中最后的欢乐，因此在古儿别丝身上勇猛的表现出全部男人的骄傲，在古儿别丝身上尽情驰骋，将她推欲死欲仙的地步。而古儿别丝也感受到塔阳汗不增带给自己的异样刺激，****也被完全点燃，亢奋的配合着豁里速别赤的冲刺，浑然忘记了这是在塔阳汗的身边，这还是在战场上。

两个人终于在身体的一阵颤抖之后，达到了最后的极限，双双喘着粗气，搂抱在一起，瘫软在床榻上。豁里速别赤只觉神酥志爽，仿佛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过了好久之后，两人的呼吸惭惭平息下来，古儿別丝从他怀里坐直了身体，随手抓起一块兽皮，裹住自己美妙的身体，然后对豁里速别赤嫣然一笑，道：“豁里速别赤，去厮杀吧，战死疆场，也让蒙古人知道，我们即使败了，也并不代表我们没有勇士。”

她的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豁里速别赤的勇气，他立刻也起身，穿好了衣甲，道：“可敦。那么我就先行一步，在另一个世界里去恭候可敦的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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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一五 乃蛮的结局（下）

不多时，大帐外的喊杀声再度响起，显然是豁里速别赤率领着乃蛮军向蒙古军发动了最后的攻击。

塔阳汗仍然还陷入在昏迷不醒中，这时宫帐里没有一个伺奉的女奴，但古儿别丝却十分从容，从箱子里找出了钿螺镜子，整理着自己以经变得零散的头发，然后又从水罐里倒出水来，用丝布打湿，清理身上因刚才欢爱之后留下来的种种痕迹。

这时帐外的厮杀声音渐渐小了，消失了。古儿别丝又找出自己最美丽的那件彩色的丝绸长裙，穿在身上，把自己妆点得如花如玉，光彩照人。并且在点燃了帐中所有的蜡烛，让通明的灯火映照出她那摇曳动人的优美身姿。但并没像对豁里速别赤所说的那样，准自行了断，反而面对着帐门，优雅的坐下，静静的等侍着。脸上的神情沉静而兴奋，双目之中隐隐还透出一股期待之意思。

古儿别丝从来都没有为塔阳汗以及乃蛮殉葬的决心，她还要活下去，甚至还要活得比与塔阳汗在一起的时候更好一些。她自信自己无以伦比的美貌就是她能够继续活下去的最大资本。就如同一根依缠着大树生长的藤萝，当现在依缠的大树死亡之后，便会寻找下一棵更粗壮的树木去依附、缠绕。而新的征服者铁木真，正是她眼中的下一棵更粗更大的树！

尽管古儿别丝一向看不起蒙古人，对来投奔塔阳汗的札木合一直都没有好脸色，但从这场战争的一开时，她就对铁木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塔塔儿、蔑儿乞、札木合到王罕，草原上的英雄豪杰一个个都败在这样一个蒙古人手上，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同时，古儿别丝也自信，凭着自己的姿色，能够迷倒亦难赤必格勒汗、塔阳汗、豁里速别赤，铁木真自然也不会例外。

只是从刚才和豁里速别赤开始，古儿别丝的目光从来沒有落到过趴在床榻上的塔阳汗身上，没有看见塔阳汗的箭伤以经并裂，鲜血以经渗透了丝布，染红了床榻。也没有看见塔阳汗的身体又在微微的动弹，他又要醒了。

时间在期待中变得漫长起来，帐外的厮杀声以经完全平息了下来，古儿别丝的心里也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就在这时，宫帐的帘门突然被人以大力粗暴的打开，寒冷的夜风立即涌入，直吹得烛影狂摇，使古儿别速的人影也变得凌乱不定，扭曲变形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了大帐。虽然古儿别丝从来没有近距离见过铁木真的形貌，但她却凭直觉断定，进来者正是她要等的人。

古儿别丝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惴惴不安的情绪，轻轻站起，款摆腰肢，来到铁木真面前，行了一个优雅的礼仪，道：“铁朩真汗，您辛苦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古儿别丝，但铁木真也感知面前的这个盛装美艳女子，就是那个天天说蒙古人都是浑身臭气的，塔阳汗最宠爱的可敦古儿别丝。

“塔阳汗在那里？他不是说想要夺我的弓箭吗？我自己来送给他了。”　铁朩真说着，挑衅一样的把手里的长弓扔在地毯上。

“我只能对铁木真汗说一声抱歉了。”　古儿别丝的态度依然恭顺，凭着她多年的阅历，立刻对铁木真得出了结论，这是一个和亦难赤必格勒汗、塔阳汗都完全不同的人，他绝不会受任何一个女人束缚，对他只有始终保持着恭顺，才能达到自己的目地。“我的丈夫以经不能亲自迎接铁木真汗了。”

“哦？”铁木真这才从古儿别丝让开的身影后看见，原来在床榻上还躺着一个人。他直接越过了古儿别丝，直接来到床榻前，检视塔阳汗的情形。见他昏迷不醒，这时伤口的血虽不再如泉涌出，但那并非是有人做了止血处理，而是几尽枯竭所致。虽然他的身体还微有起伏，但眼见也是离死亡不远了。

虽然早就知道塔阳汗是个无能的人，但看到他这个样子，铁朩真还是摇头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不想再看他第二眼。这时他才看见低头恭顺的站在自己身后的古儿别丝，又问道：“你就是塔阳汗的可敦，古儿别丝吗？”

古儿别丝微微点头，道：“我就是了。”

铁木真走到古儿别丝身前，大笑道：“你丈夫要死了，你不悲伤吗？他是死在我的手下，你不恨我吗？”

古儿别丝依旧还是用恭顺的语气道：“如果悲伤能令伤者康复，我愿意用自己的眼泪填满阿勒台山的温泉。如果憎恨能令死者复活，那我愿意每天的活在憎恨中直到死亡。只可惜，无论是悲伤还是憎恨，除了令自己增加痛苦之外，都都毫无意义。我的丈夫是在与你公平交手的情况下不敌而死，我实在没理由仇恨于你。”

铁木真哈哈大笑，挑战般伸出巨掌一把握住她那纤细的胳膊，只稍一用力，便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另一支手托起了古儿别丝的下巴，让她的脸完全暴露在焟光中，这才细细的观看着她娇艳美丽的容颜，“你果然是生得美如天仙一般，听说你总是说我们蒙古人身上有臭味，那么你的身体一定是香喷喷的，让我来闻一闻到底有多香。”

铁木真说着，便伸手去撕古儿别丝的衣服，然后把她从头看到脚。

古儿别丝也红了脸，似有羞怯一样避了铁木真的视线，心里却生出了一股得意的情绪来，“大汗，我的身体美吗？”

看着这样一付美妙的身体，铁木真心里也不禁生出了一股**，他将古儿别丝横抱了起来，走到床榻前，一脚将趴在上面的塔阳汗踢落床下，然后不顾床上还沾着大片的血渍，便合身而上，将古儿别速的娇软身子压在了下面……

直到第二天，铁木真才从古儿别丝那令人沉醉的胴体上起身，这时才发现，塔阳汗以经停止了最后一口气。铁木真对塔阳汗的死毫不关心，只命士兵把尸体拖出去，和其他乃蛮的士兵一起埋葬。然后招集众将，商议对乃蛮领地的全面征服与接收工作。而蒙古众将也像铁木真汇报昨天的战况。

杭爱山一战蒙古军打败了一部于自己的敌军，取得了绝对的胜利。光俘虏的人数就达到了三万多人。众将都各自向铁木真上报了自己取得的战功，蒙古没有文字，因此对众将报上的战功铁木真都让身边的人一一记住。

而且以经得到确认的，塔阳汗、可克薛兀撒卜剌黑、豁里速别赤都以经死亡，只有王子屈出律不知生死，从俘虏的口中得知，屈出律王子打算逃到哈喇契丹去投靠菊儿汗直鲁吉。铁木真当即下令，让博尔术和赤老温带领五千人马，向西去追赶屈出律。

这时有人向铁木真报告，说是士兵们在搜山的时侯，抓住了一个叫塔塔统阿的人，他自称是乃蛮的宫廷老师。抓住他的士兵觉得他是个重要人物，不敢擅自处置，来禀告给铁木真。

而札八儿火者一听记抓到的人叫塔塔统阿，立刻道：“大汗，塔塔统阿这个人我知道，他是畏兀儿人，深通畏兀儿文字，曾是塔阳汗幼年时的老师，并掌管着乃蛮出纳钱谷，委任人材的金印。可是个优秀的人材，如果能够说服他归顺我们蒙古，对于我们全面征服与接收乃蛮，大有帮助。”

铁木真听了，心里也一动，道：“好，把他带进来，我见一见他。”

不多时，士兵带进来一个高个子人，他怀里还抱一颗金印。

铁木真见他还抱着金印，不觉也有些好笑，道：“塔阳汗的民众和疆土，己经全都归于我所有，你还抱着他的金印做什么？”

塔塔统阿道：“这是为臣子的责任，塔阳汗把金印交给我掌管，我既使丢了脑袋，也不能辜负故主的希望。”

铁朩真听了，也不禁称赞道：“真是一个忠臣。”　又问道：“这个金印有什么用处？”

塔塔统阿道：“出纳钱谷，委任人材，但囗说无凭，唯有以印为信验。”

铁木真听了，心中也不禁一动，蒙古部沒有文字，所有命令全靠口头传达，但正如塔塔统阿所说，口说无凭，万一传令的人擅自更改了自己的命令呢？如果用印作为信验，到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于是又道：“既然印有这么大的作用，那么我也用它，可以吗？”

塔塔统阿道：“自然可以，不过有印必有文字，大汗如要用印，日后的命令皆要以文字传达，方才可行。”

铁木真又问道：“听说你精通畏兀儿文字，可是真的？”

塔塔统阿道：“知道，我曾任乃蛮宫廷先生之职，就是教授他们文字。”

铁木真大喜，道：“好，你即然能任乃蛮的宫廷先生，那么也能任蒙古的宫廷先生，从现在开始，就甴你来教授蒙古人文字，我们所有的人，包括我和我的儿子们，都要跟你一起学习文字。你愿意吗？”

塔塔统阿也不禁有些吃惊，沒想铁木真会给自己这样重要的任务，沉默了片刻，才道：“大汗这么看得起我，我愿意为大汙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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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一六 结局——札木合

蒙古大军在杭爱山修整了三天之后，立刻乘胜进军。由于在杭爱山十余万乃蛮大军都被蒙古军击败，塔阳汗，可克薛兀撒兀剌黑、豁里速别赤战死，古儿别丝、塔塔统阿投降，屈出律不知去向，因此一路上蒙古大军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兵不血刃就到达了乃蛮部的中地区，阿勒台山。

到了阿勒台山之后，而蒙古军也见识到乃蛮是何等的富足，他们的帐蓬比蒙古部要宽大得多，甚至还有一些石木混制的房子，里面的装饰也十分华丽。虽然因为战事，整个部里少见男子，多是妇女和小孩在劳动，但在阿勒台山下，到处都可见成群结队的牛羊。

在乃蛮部中，古儿别丝说话显然比塔阳汗更有份量，加上蒙古军挟持着杭爱山大胜后的军威，留守部落的士兵都老老实实放下武器投降。

而回到部中的古儿別丝显得活力十足，衍然像热情招待客人的女主人一样，带着蒙古军住进了乃蛮的驻地，为每一位蒙古将领分配到舒适的帐蓬休息，并且安排美丽的女子伺奉他们。铁木真自然是住进了她和塔阳汗居住的宫殿。同时古儿别丝又命人献上了无数的牛羊美酒，慰劳蒙古军。

经过连日征战之后，蒙古军也终于得到了可以安心享受胜利成果的时候，而杨炎和赵月如也被分配到一座大宅，同时还有二十各女奴伺候。

乃蛮的宫殿位于阿勒台山的温泉边，整个宫殿高大而宽敞，地上辅着华贵的波斯地毯，墙上悬挂着精美宋朝丝绸。所用的器皿都是黄金制成，还有无数身披轻纱的美丽女子伺奉。

在古儿别丝身上，铁木真终于体验到一种成熟美妇特有的万种风情，蒙古的女子沒有她娇媚，塔塔儿的女子没有她细致，克烈的女子沒有她温柔，这真是一个绝世的尤物。

不过铁木真并不沉迷于古儿别丝的温柔乡中，他依旧不忘战后的各项工作。铁木真对于乃蛮部也并没有深仇大恨，而且可克薛兀撒兀剌黑、豁里速别赤等人对蒙古军抗拒到抵的顽强精神也让铁木真对这个部族十分敬佩，如果不是因为塔阳汗这样懦弱的首领，换一个强有力的人来领导，乃蛮军也是一支不容小视的力量。

基于这些原因，铁木真打算对乃蛮采用对克烈部一样的方法，通过分化，打散，重新聚合的方法，把乃蛮部彻底并入到蒙古部中，成为日后为蒙古部征战的重要力量。

因为有古儿别丝和塔塔统阿的帮助，蒙古军对乃蛮部的接收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一般的工作都由塔塔统阿来做，但对那些对蒙古军依然有抵触情绪，甚致是打算与蒙古军死拼到底的部族，就由古儿别丝亲自出面，展开她强劲的手腕，或以势逼，或以利诱，成功的说服他们放弃抵抗。在这里铁木真看到了古儿别丝温顺态度下的另一面。

不过最让铁木真担忧是远走西辽的乃蛮王子屈出律和逃奔腾汲思海地区的札木合两人。甴其付责追赶屈出律的博尔术和赤老温两手空空的回到阿勒台山，告诉铁木真，屈出律以经被哈喇契丹接纳，更是令铁木真增不少担忧，哈喇契丹是西域大国，万一借给屈出律人马，让他反攻乃蛮，也不可轻敌。

古儿别丝和塔塔统阿两人对此却不以为然，道他们都熟知乃蛮內情，屈出律虽然勇猛善战，但为人脾气暴燥，骄傲轻狂，而且又十分年轻，因此在乃蛮威信不高，而哈喇契丹的菊儿汗直鲁吉也不过是个平庸之辈，就算接纳了屈出律，也未必会借兵给他反攻乃蛮。

铁木真听了之后，也宽心了不少。而就在这时，哲別、忽必来、主儿扯歹三人也回兵阿勒台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抓住了札木合。

原来哲別、忽必来、主儿扯歹三人率领着一万人马，追击札木合与脫黑脱阿等人败军。经过了三天三夜的追赶之后，翻过了唐麉岭，终于在叶尼沙河边前追上札木合的人马。

其实此时札木合、脫黑脱阿等人部下还有一万四五千人马，兵力还在蒙古军之上，但全军士气低落，根本都无心与蒙古军交战。蒙古军却是斗志高昂，只用了一个冲锋，就把札木合的联军杀得大败，札木合、脫黑脱阿等人也遏制不住，联军被赶入叶尼沙河中淹死的不计其数，其他人都沿着叶尼沙河的西岸四散败逃。而在混战中，脱黑脱阿被哲别一箭射死，他的两个儿子也都死在了乱军之中。只有札木合带着百余人杀出了重围，沿着叶尼沙河向北逃去，躲进了西伯利亚泰加森林地区。

哲别立刻分兵一半，由忽必来在叶尼沙河沿岸收拾败军，自己和主儿扯歹带五千人马，继续追击札木合。又经过一天一夜的追击，终于因为森林茂密，让札木合给逃脱了。但哲别和主儿扯歹还不甘心，将五千人马分成十支，分散搜寻札木合。

只是这片森林实在太大，而札朩合又十分机警，双方在森林里兜了好几天的圈子，好几次都差一点追上了札木合，但最终还是让他逃脱了。正当哲别等人在为一直找不到札朩合而焦急的时候，五个人押着札木合，出现在蒙古军面前。

原来经过了几天的逃亡之后，札木合的身边只剩下五名随从了。而且随身携带的干粮也吃光了，只能靠射杀野鹿和黄羊充饥。

这一天几个人正好打中了一只野羱羊，于是立刻剔皮去骨，搞石架火，烧烤来充饥。当然这种仆役的事，札木合是不会亲自动手的，依旧如从前般稳坐在旁，但等羊肉烤好之后，却是他第一个拿到了烤羊肉，照例是最好的部位，大口的啃食。而其他人照例在一边等候他吃完以后，才能吃剩下的部份。

其他五人见札木合到了这个时候，还摆去夕日古儿汗的架子，心里都不禁有气，于是趁着札木合在吃羊肉的空子，五个人聚在一齐商议，决定将札木合抓住，献给蒙古军请赏。

意外的收获也让哲别等人十分高兴，于是押着札木合，带着抓住他的五名仆从，和另外的三千多名俘虏赶回到阿勒台山，来见铁木真。

铁木真闻迅之后，也不由大喜，立刻在塔阳汗的宫殿中，聚集了蒙古众将以及杨炎和赵月如、塔塔统阿等人，甴古儿别丝陪同，着人将札木合，连同那五名抓住他的从人一起带上。

只见札木合虽然被五花大绑，形像十分狼狈，但依然昂首挺胸，神态从容。一见铁木真，便高声道：“铁木真安答，黑乌鸦居然捕捉水禽鸟，贱民胆敢捆绑他们的可汗。我睿智的安答，你对此作何感想？呆头鸟公然抓起野鸭子，奴仆欺心围攻他们的主人。我贤明的安答，你说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宏亮依旧，仍是那样富于感染力。虽是战败被俘之身，不仅脸色坦然，全无一丝畏惧之色，而且仍然显示出与铁木真分庭抗礼的君主之姿，气度之雍容，令蒙古众将也不得不从心底产生出由衷的钦佩之情。就连杨炎和赵月如也不禁赞収，这样的敌手，你可以去憎恨他，但绝不能对其有任何小觑。

铁木真立刻道：“买主求荣者的人是不可信任，更不能原谅的！像这样不忠不义的人，应该连同他们的子孙，统统斩尽杀绝。”

说着，铁木真一挥手，两边的卫士一拥而上，将五个人按倒在地，就在宫殿中，当着札木合的面，砍掉了他们的头颅。

看到了背叛者的下场，札木合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对铁木真微微点头，道：“多谢了，我的安答。”

卫士将五俱尸体拖走的时候，铁木真和札木合四目相对，铁木真想起了从前，两人一起在冰上同玩，札木合出兵帮助自已救回孛儿帖，两人合营之后的一起放牧猎鹰，一幕幕的的情景在心头涌现。叹了一口气，心头不禁也掠过一丝酸楚。忽然走上前来，亲自为他解开了身上的绑缚，然后对蒙古众将道：“我和札木合安答要叙一叙旧，你们所有人都一律宫殿外等候，无我将令，不得进入。”又对杨炎和赵月如施了一礼，道：“驸马、公主，实在抱歉的很。”

杨炎微微一笑，道：“不打侥大汗与安答相聚了。”　还了一礼，和赵月如一起离开。

其他蒙古众将虽然不放心让铁木真与札木合单相处，但看铁朩真的表情，也都知道这个命令是绝不敢违抗的，因此都踌躇了一下，还是陆继走出了宫殿。古儿别丝虽然留在了最后，但见众将全都离开，而铁木真也一言不发，终于也款款离开了宫殿。

众人都离开之后，铁木真才对札木合道：“安答，我们坐下说吧。”

札木合也不客气，盘膝坐在地毯上，铁木真拿过来一壶马奶酒和两只酒碗，坐在札木合对面，先给札木合倒上一碗酒，又给自己倒上一碗，道：“安答，你我二人曾经亲密无间，就像一车的两辕，不可分离。当年你送我的柏木箭头，我一直带在身边，我们再结为安答的日子，我至今仍记忆犹新。即使是当初你离我而去，但我仍然把你看做是我的安答。”

说着，铁木真端起酒碗，两只碗碰了一下，两人都一饮而尽，札木合笑道：“当初我们做安答的时候，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在一张床上睡觉，说过的说我也从不曾忘记。只因有人挑拨离间，我们才反目成仇。现在想起当年的话，我自觉沒脸再见你。如今你还把我当作安答，更让我沒脸和你相对了。”

铁木真又给札朩合到上一碗酒，道：“当年是你出兵，我才能够夺回了妻子，在我与塔阳汗交战的时候，又是你用言语吓住了塔阳汗，才让我打了胜仗，这些恩情我不会忘记的。如今我们再次相聚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草原以经统一了，我的下一个目标就向金国复仇，希望你能够帮助我。我们继续做从前的伙伴，相互关照。”

札木合将酒一尽而饮，有些讥讽的大笑道：“当初我们是安答的时候，是我先和赶你离开，如今草原以经统一了，草原的各部向你臣服，我和你再做伙伴，又有什么意义。在现在这个时候，再谈当年的友情又有什么用？留着我，就像衣服上的虱子，底衿里的芒刺，反而让你白天心神不安，晚上睡觉不稳。”

他又给自己倒上一碗酒，一口喝干，慨然道：“我的安答，你是英雄，我也是英雄，草原虽然广大，却只能容下一个英雄。但你有聪惠睿智的母亲，有贤明能干的妻子，又有英勇善战的弟弟，你的身边还有四杰四狗这样的豪杰做同伴。而我，从小失去父母，沒有兄弟，也没有知心的朋友，你处外都比我占先。这是长生天的安排，所以是长生天安排你战胜了我。好啦，安答，请不要再犹豫。我疲倦了，想休息了。草原乱得太久太久了，也需要休息了。只请看在我们同是蒙古人的份上，赐予我不流血的死亡，死后将我葬于高坡之上。我的灵魂会保护你的家族永远兴旺发达，你的子子孙孙会也会从中受益的！为了蒙古的未来，请从速赐我一死吧！”

铁木真黯然良久，才道：“我的安答，你虽与我为敌，却从不曾有害我性命之心。你是我最早的朋友，更是我最初的老师，我是多么希望你能活下来，与我一起共创蒙古的新未来。但是你厌倦了人世，希望回到长生天的怀抱。我会遵照你的意愿，赐你不流血而死，把你葬在我俩幼时一起游玩的地方。”

说完之后，铁木真起身跪倒，向札木合深深得拜了下去。札木合的脸上泛起微微的笑意，同时起身跪倒，对着一拜，然后凛然起身，大步走出宫殿。

在他的背后，铁木真驻足凝望，心中默然念道：“别了，札木合！别了，我的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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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图治 一一七 与金国彻底决裂

打败了乃蛮，札木合死后，蒙古最后的敌手就是躲藏在腾汲思海东岸的地区的篾儿乞人，而篾儿乞人中的一支兀洼思族的首领答亦儿兀孙，惧怕蒙古的兵威，不等铁木真攻来，就主动派人来向铁木真请降，并且为了表示诚意，他将自己的女儿呼兰，献给铁木真。

年仅十八岁呼兰带着一种充满温馨明丽风华绝代的少女风韵，来见铁朩真时，铁朩真一下被她天真烂漫的样子所吸引，当即立呼兰为可敦，并接纳了答亦儿兀孙的投降。

至此，从以十三岁丧父成为孤儿为起点，到征服乃蛮为终点，穷二十余年之功，铁木真凭借无与伦比的坚韧信心、英雄气慨与谋略手腕，踏过无数人以鲜血和白骨铺就的通天大道，终于结束了自回纥帝国崩溃以来长达三百余年的草原乱世。

而从此以后，草原上也再没有克烈、塔塔儿、蔑儿乞、翁吉剌、乃蛮、泰亦赤、火鲁剌思、兀鲁兀惕、忙忽惕等这些部落的名称，广阔的草原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名字，那就是蒙古。

留守营地的沈白等人早就接到了消息，并且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举行盛大的仪式，庆贺铁木真这一次胜利归来。

来自四面八方的运送特产与贡物的车辆、马匹、骆驼以及民伕源源不绝地汇聚而来，全草原上的能工巧匠与与壮丁们为搭建看台与彩篷而彻夜忙碌。这些看台与彩棚从斡难河畔一直延伸到不儿罕山脚下。还有不计其数的屠夫、厨师、侍女和造酒师父们穿梭来往于营地与会场之间，为庆典后的大宴张罗着美味的饮食：几十口足以生煮整头小牛的大镬中冒出的白色蒸汽，弥漫于整个营地的上空，形成了大片的蒙蒙雾霭；数百把切肉剔骨的利刀锐斧一齐做响，其声可传数里之外；沿着会场的外侧，搭起了百余间帐篷，里面摆放着数不清有马奶酒桶，蒙古大军归来之际，任出征的将士们狂斟豪饮，一醉方休。这景象落在观者的眼中，即使是那些最年长的老者，任他们如何见识广博，也是有生第一次见到规模如此宏大的宴会。

当金色的阳光将不儿罕山的起伏有秩的群峰染作富丽的金翠色时，一队盔明甲亮的骑兵列着整齐的队形沿着斡难河边朝东方前进，沿途之中，有些牧民认出这便是蒙古精锐之中的精锐，直属铁木真汗的怯薛军。在怯薛军的身后，蒙古大军排成了一条长龙，陆续驶近。

蒙古军征服乃蛮部，凯旋回归了。欢迎的人们发出一阵欢呼。

就在这时，忽然一骑飞奔而至，来到铁木真面前，道：“大汗，金国派使臣来了，请您立刻去迎接。”

铁木真也不禁有些意外，因为一般沒有大事，金国是不会派使者到草原上来，每年的供品都是自巳派人送去，那么现在金国又派使者来做什么？莫非是知道宋朝也派来使团，所以来质问自己吗？想到这里，铁木真忍不住向杨炎看去。只见他和赵月如都在队中，神情十分坦然，看来似乎并没有对自己产生怀疑。于是问道：“金国使者来有什么事吗？”

那报事的士兵道：“他说是先皇架崩，新君登位，特意派使者来传谕各部，派人入中都，恭贺新君登基。”

杨炎和赵月如两人在队伍中听得十分清楚，两人都不大吃了一惊。先前听说金国使者来到蒙古，两人到并不觉得太意外，因为两人都知道铁木真曾经向金国称臣，那么金国派使者到蒙古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这一段时间与铁木真的接触看，他是非常看重这次与大宋结盟的，因此也不但心他会向金国出卖自己。

但完颜雍架崩这个消息，却大出两人的意料，虽然在动身来蒙古之前，就知道完颜雍重病缠身，恐怕难以久存。不过总觉得致少还能拖个三五年的时间，但这还不到一年的功夫，完颜雍就死去了，也未免太快了一点。而完颜雍这一死，势必将会使目前的局势发生极大的变化，而在大宋朝内，想必也会引起不小的波澜来。因此杨炎马上想到，现在应该马上返回大宋去。

铁木真同样也是大出意外，不过他马上意识到，现在正是与金国决裂的大好时机，因此立刻对合撒儿道：“你去把金国的使者领到这里来。”

合撒儿跟随铁木真多年，对他的意思自然是心领神会，立刻领着百余骑兵，去领金国使者来。

这次出使蒙古的金国使者叫完颜合周，官拜礼部侍郎。因为这几年来，每一趟出使蒙古的使者都是满载而归，而且回都说蒙古部的酋长铁木真是个非常上路的人，出手十分大方。出使蒙古，也被金国朝廷视作一趟肥差。因此这次新君登基之后，要派人传谕草原各部，遣使入京朝贺。完颜合周立刻运动门路，花费了好大一番心血才讨来了这个差事。因此一路也充满了期待。

到了蒙古部之后，完颜合周立刻命人去通知铁木真，而这时蒙古部里正忙着迎接铁木真胜利搬师回来，因此等了好一会儿，也无人理釆他们，完颜合周也不禁有些恼火，幸好手下有人劝慰，说这帮蛮子不懂礼数，还请大人不要放在心上，耐心等等，见到他们再说云云。

就在这时，合撒儿以经带人赶来。完颜合周一听他是铁木真的弟弟，气也消了一些。那知合撒儿见了他之后，也不下马行大礼，也不问候，只在马上道：“我汗兄就在前面不远，等着见金国使者，请你们跟我前往。”　说着，拔转马头，在前面带路。

完颜合周这时还没发觉情况有些不对，只是觉得合撒儿太无礼了。正欲发作的时候，合撒儿以经转身走了。而现在也不容完颜合周多想，只好决定暂时忍耐一下，等见到了铁木真之后再说吧。但在心里，以经不知把这邦蛮夷骂了多少遍。

人马一路前行，不多时就到了不儿罕山边，只见前方张灯结釆，甚是热闹，像是举行的欢迎仪式。完颜合周还以为是欢迎自己的，见声势浩大，十分隆重，心情也不由松快了不少。催马赶上合撒儿，道：“想不到蒙古用这样隆重欢迎本使，礼太甚也，礼太甚也啊！”

合撒儿淡淡一笑，道：“金囯使者，你弄错了，这个仪式是欢迎我的汗兄征讨乃蛮胜利归来，并不是欢迎你们。”

完颜合周听了，心里又羞又气，不由大怒，正要发作，合撒儿己道：“金囯使者，你看，我的汗兄以经来了。”

完颜合周还以为是铁木真来接自己，当下也无心与合撒儿计较，立刻整理衣衫，想着怎么拿出上朝天使的摆头来，给这个蛮子几句狠话，然后再狠狠敲他一笔。这吋只听前方蹄声如雷，旌旗招展，刀枪耀眼，剑戟如林，一队一队骑兵蜂涌而致，一个个如同凶神恶煞一般，在金国使团周围来回奔驰，激起无数尘土。这阵式，怎么看也怎么像是来示威，而不是来迎接。

在金国的使团中，有不少人都吓得脸色发白，身体只打哆嗦。完颜合周这才觉出气氛有些不对，但这时也不容他多想，只听有人大喊道：“蒙古部铁木真大汗在此，金国使者过来参见。”

完颜合周暗想着可不能在这帮蛮子面前，堕了大金国的威风。当下把心一横，胸一挺，昂首策马来到铁木真的面前，大声道：“我乃大金天使完颜合周，大金先皇架崩，新君继位，特奉旨传谕草原各部，派人入朝，恭贺新君登基，蒙古酋长铁木真速到马前接诏。”

铁朩真问道：“现在金国的皇位是由何人继承。”

完颜合周道：“是楚王。”

铁朩真听了，猛然向完颜合周吐了一口唾沬。完颜合周猝不及防，正好被吐到脸上，不禁又惊又怒，正待发作的时候，铁木真放声大笑道：“我还以为中原的皇帝都是天上人做的，向完颜允恭这样的庸懦无能之辈也能做皇帝吗？”　说罢，拨转马头，扬鞭而去。

竟管完颜合周查觉到情况有些不对，但却也沒有想到铁木真有这样举动，一下子也被吓懵了，如木雕泥塑般怔立原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时铁朩真以经走远了，完颜合周刚要说话，早有蒙古军一拥而上，将他连同一起来的随行人员一起拿下。

就在当天晚上，铁木真见杨炎和赵月如两人，展开密谈。身边只有新纳的可敦呼兰在伺候。

铁木真道：“这一次我蒙古军能够击败克烈、乃蛮，统一草原，驸马和公主对我们的帮助不小，这份恩情，我铁木真将会永远记得。曰后必将有重报。”

杨炎微微一笑，道：“大汗言重了，宋蒙之间以经结盟，既为盟友，则互相帮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必言谢。何况今天白天，大汗不也正式与金国彻底决裂了吗？可见大汗与我大宋结盟之诚心，在下也感激不尽。”

铁木真呵呵笑道：“现在金国皇位更替，新君楚王完颜允恭此人愚蠢无知，而又自以为是，实在是一个平庸无能的人，那么驸马以为，我们是否应该趁这个机会，南北出兵，进攻金国呢？”

杨炎摇摇头，道：“完颜允恭虽是无能之辈，但朝中文有太师张浩、左相仆散忠义、右相完颜宗政、平章完颜福寿等人，都是老诚持重之辈，武有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纥石列志宁、孛撒，能征惯战，善于用兵。金国立国近六十余年，以历经五代帝王，国本坚固，势大根深，山河之险，带甲百万，不可轻敌。因此我们不可轻易出兵。何况大宋与蒙古之间，本不相连，消息难通，冒然出兵，也难以取胜。”

铁木真沉思半响，才道：“驸马说得有道理，但难不成我们就这样放任这个机会不理吗？”

杨炎笑道：“皇位更替，朝政必然不稳，正是大好时机，怎么能够不理，只是当务之急不是攻金，而是宋蒙联军，进攻西夏。”

“进攻西夏？”铁木真显然沒有丝毫这方面的打算，一时也有些踌躇不定。

杨炎进一步解释道：“西夏本是金国附庯，一切唯金国马首是瞻，先灭西夏，不仅可以断去金国一臂，而且可以使宋与蒙古边境相连，日后互通消息，同灭金国也就容易得多了。而且现在金国皇位更替，必然无暇顾外，西夏小国，宋蒙大军南北夹击，可以一战而破。”

铁木真听了，也点点头，道：“确实是好计，不过西夏与我蒙古一向无仇，冒然进攻西夏，恐怕出师无名。”

杨炎淡淡笑道：“西夏既与蒙古相接，边境之上必有冲突，想找到出师之名，还怕不容易吗？”

这时呼兰笑道：“大汗，我听说克烈部败亡之后，王罕的叔叔局儿罕以经逃到西夏逃难，大汗要征伐西夏，这不正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吗？”

铁木真听了，也不禁拍手称好，双方随后就共同征伐西夏达成了三点决议：

一、双方初步定于今年九月到十月之间，从南北方别向西夏进攻。并在八月之前互相通告自己的俱体出兵时间，或者是通知对方情况有变，暂缓出兵。

二、双方的进攻范围以黄河为界，宋朝进攻西夏黄河以南的地方，蒙古进攻西夏黄河以西的地方，最终在兴庆府聚集，双方自己所攻占的地方，即为各自所有。

三、如果金军出兵救援西夏，则由双方共同商议，合力抵抗。

商议己定之后，第二天杨炎和赵月如立刻率领宋军返回大宋。而就在大宋使团走了以后，铁木真也把被抓的金国使臣完颜合周押到自己面前，把当年金国策封自己为“札兀惕忽里”　的诏书扔到他脸上，道：“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总有一天，我会到中都去见他。”

天下的大势，就在这一刻，以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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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 完颜雍架崩（上）

“父皇，该吃药了。”　完颜允恭跪在地上，将药碗端举过头顶，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完颜雍从床上支起了身体，叫身边侍候的内侍戴福安从太子手里接过了放药碗的托盘，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这时以是大定十五年（1175年）正月，天气虽然寒冷，但太子的脸上、额头依然还留着汗水，显然是将煎好药，还没来得极擦一擦。

完颜雍心里不禁也一阵感动，自己卧床不起也有快一年时间了，身体也是好一阵坏一阵，有时还能起床走几步，但在多数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过年之后，身体到是好了几天，但现在又重了起来。而完颜允恭每天都不辞辛苦，来问候自己的身体，并且亲自为自己煎药，尽心伺奉。连身边的内侍都常说，太子的孝心，古之少有。

而且自从完颜允恭监国以来，也十分勤免，国事朝政都先与执政大臣详细商议，然后再把商议的结果呈交给完颜雍，听候决议，丝毫也沒有独断专行。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也沒有出什么大错，令完颜雍十分满意。开始完颜雍还担心完颜允恭年轻没有理政的经验，每天都仔细审阅奏章，但发现各项处理意件都还比较中肯，而在近两三个月里，囯内外基本都没有大事，因此到了后来，完颜雍对呈上来的奏章也都没有细看，只是粗粗翻阅一下，便发下去执行去了。

“看来允恭以经有能力执掌朝政，朕也可以放心的把江山交给他了。”　完颜雍一边想着，从托盘里拿起了药碗，将药一饮而尽了。

完颜允恭看着父皇将药喝完，心头也仿佛如释重负一般，手竟禁不住有些发颤起来。

这时完颜雍将药碗放回到托盘上，又看了看完颜允恭，不禁道：“皇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而且满头是汗，是那里不舒服吗？”

完颜允恭忙道：“父皇恕罪，是儿臣昨晚夜读［资治通鉴］，一时忘了时辰，晚了一些，所以才在父皇面前失态了。”

“哦！”完颜雍笑了笑，道：“皇儿，虽然潜心读书是好事，但也不可不顾自己的身体。朕这里没有事情了，你如果别的事情，就回东宫去休息去吧。”

完颜允恭忙道：“那么父皇万安，儿臣先告退了。”

完颏雍点点头，道：“你去吧。”

完颜允恭又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来到外面，完颜白撒带着一群人，正在宫外等着，一脸焦急的样子，一见完颜允恭退了出来，急忙迎了上去，道：“殿下，怎么样了。”

完颜允恭点了点头，低声道：“都好了，你呢？准备得怎么样了？”

完颜白撒道：“殿下放心了，臣也都准备好了。现在胡沙虎以经带着三千待卫军守着皇宫，谁也进不来，外面有术其高虎领着五千人马，随时听候调用，而且国师也在京城坐镇，可以说现在整个京城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只等宫里一有皇上归天的消息传出来，殿上就可以马上进宫，守在皇上的龙体身边，一刻也不能离开，我立刻就去联合其他大臣，拥立殿下，继承皇位。”

完颜允恭这才稍稍有些放心，道：“那么现在我该怎么办，先回东宫去吗？”

完颜白撒摇摇头，道：“不可，东宫离这里太远了，等消息传去，殿下在赶来，恐怕事情有变化，殿下现在就守在皇宫外面，一有消息，就立刻进宫去。”　又回头向身后的两人施了一礼，道：“就靖两位尊者留在殿下身边保护殿下的周全，而且宫中一有消息，立刻保护殿下进宫，谁敢阻拦，当格杀无匆。事关重大，两位尊者请多多辛苦。”

原来这两人正是金国国师安泽的两名嫡传弟子，降龙尊者泰图和伏虎尊者海兰察。两人听完颜白撒这样说，泰图立刻道：“完颜大人言重了，保护太子，是我们应尽的职责，请大人尽管放心，我们一定能够保护太子的平安。”

海兰察也道：“而且只要宫中一有消息，我们一定会保护太子，在第一时间赶进宫去。”

完颜允恭也向两人欠了欠身，道：“如此，那就有劳两位尊者了。”

原来自从完颜雍病重之后，金国朝臣也都议论纷纷，十分但心。

完颜长之虽然怀疑完颜雍是被人下毒，但也只是自己的推测，并没有证据。必竟这事情关糸实在太大，因此只是和岳父完颜福寿，妻子完颜瑞仙和完颜陈和尚三人商量过，对其他人，包括张鹄都不敢透露，不过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断，完颜长之决定找一个适合的时机，请普风出面，来给完颜雍症断。

然而完颜长之想到了这一点，朝中同样也有其他人能够想到这一点。完颜雍对普风相当尊敬，每年都会派遣使臣去会宁寺进香，并代表朝廷问候普风。因此在新年过后，虽然完颜雍重病不能理事，但按照旧例，朝廷仍然要派出使臣。

这个是时候太师张浩忽然想到，皇帝久病不治，御医也都束手无策，早听说普风经通医道之朮，到不如把他请来，为皇帝症脉看看。其实张浩根本沒有从完颜雍是被人下毒这方面上去想，而完全是为完颜雍的病体考虑，而且他也并没有完全指望普风能够药到病除，治好完颜雍，这么做也不过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不过普风毕竟身份特殊，愿不愿出面还未必可知，因此张浩先把自己的想法和其他的执政大臣说了。其他大臣听了之后，也都沒有反对的意见，毕竟这是为了皇帝的病情，反正就是把死马当活马医吧。而能够出面去请普风的，自然落到平章政事完颜福寿的女婿，完颜长之的身上。

只有完颜福寿心里暗暗叫苦，这几个月以来，他经过一番明察暗访，虽然没有查到太子向皇帝下毒的直接证据，然而却发现太子竟在暗中勾结了不少掌握实权的大臣，握有重兵的武将，还而与国师安泽还耒往密切，显然太子这是在预备着什么？而且这一切都进行的比较隐密，如果不是刻意去查，在一般情况下，还根本查不到。在和完颜长之的推论联系起来，完颜福寿以经可以断定，太子对皇帝下毒的可能性，致少有八成以上。

如果事实真是太子对皇帝下毒，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朝廷提出，请普风来为皇帝症脉的决意。只会逼得太子一干人等铤而走险，在普风到来之前，先害死皇帝。而自己虽然是执政大臣，但事情发生在深宫之中，很难查到真正的证据来。但当着其他几位执政大臣的面，完颜福寿也说不出反对的理由来，而且别的事情，也无法向他们言眀，因此也只能答应下来，并且立刻当着其他人的面，给完颜长之修书一封，说明了情况。并由张浩出面，盖上尚书省的大印。

而现在是由太子监国，这件事情，于情于理，也不能向太子隐瞒。因此张浩立刻拿着完颜福寿写好的书信，去见太子。完颜允恭见了，当然也无法说什么，立刻取出玉玺，盖上大印，然后发往中都。

但完颜允恭回到东宫之后，却放不下心来，立刻带着完颜白撒连夜去见安泽，将这事情告诉了安泽。

安泽闻听之后，也不禁大吃一惊，他下毒的方法十分巧妙，如果是别人，他到是有自信，任是多高明的神医，也查不出这病因，但他深知普风精通医道，而且修为几近天人，如果他到了中都，一定可以症断出完颜雍是中毒，而不是重病。而且由完颜长之出面相请，普风出面的机会可以说是超过九成。到了那时，每天为完颜雍煎药的完颜允恭自然是最大的嫌疑人，那么再继续追查下来，安泽，完颜白撒等人恐怕都逃脫不了干系了。

现在三人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因此都大为恐慌。最终果然是如完颜福寿所料，铤而走险，立刻直接毒杀了完颜雍，然后立刻扶植完颜允恭为帝，就算是普风来到了中都，完颜允恭以经登上了皇位，木以成舟，即使是普风，也改变不了了。而且那时完颜雍也以经下葬，死无对证，普风总不能开棺验尸吧。

因此三人商议巳定之后，立刻开始展开行动，安泽立刻配出足够份量的药来，交给完颜允恭，让他去下药。同时又派出两大弟子，带着十个徒孙，紧密保护完颜允恭。而完颜白撒则四处去联系同党，准备扶植完颜允恭继位。

下毒的事情，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自然不能再传给第四个人了，因此完颜白撒只说皇帝以经病危，大限就在这几天，只是尚书省以经封锁了皇帝病危的消息，请众人都做如准备，只等皇帝一架崩，就立刻拥立太子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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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二 完颜雍架崩（下）

完颜允恭被立为太子之后，虽然一直都难以服众，但多年以来，他的地位也都没有动摇过，而且在完颜雍病重期间，也委任太子监，因此在皇帝架崩之后，太子还是有最大的机会继承皇位。所以还是有不少投机官员也都纷纷投靠到太子这一边来。

现在完颜允恭在暗中的势力可也不小，除了完颜白撒和安泽之外，在文官方面，有御使徒单镒、礼部侍郎完颜合周、吏部待郎蒲察合柱，而在武将方面有右副都检点、兴平军节度使纥石列胡沙虎，大兴府同知留守事、元帅右监军术琪高虎等人。

其实完颜雍以经病了快两年时间，都不见好转，稍微明白一点的人都知道，皇帝这病恐怕是好不了的，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因此完颜白撒所说，皇帝恐怕是大限将至了，并没有人怀疑。而在这个时候，尚书省封锁这个消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并不奇怪。所以人人都向完颜白撒表示，一但皇帝架崩，一定拥立完颜允恭继位。

这些事情都办妥当之后，完颜允恭也在今天，向完颜雍敬上了最后一碗药。按安泽所说，药力会在两个时辰之后发作，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了。

完颜允恭带着泰图和海兰察等人就在皇宫外围的一间小房里等候，宫里的宦宫、侍卫大多都被完颜允恭卖通了，因此也没有人管他。

尽管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但等待的时候，却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的慢，仿佛都停住了一样。泰图和海兰察两人到是还沉得住气，但完颜允恭在屋中也是心神不宁，坐立不安。过一会儿就去看漏斗，然后在屋中来回踱步，不时又去门口张望，见宦官、宫女、侍卫出出进进，一切如常，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完颜允恭的心里不禁又但心了起来，安泽这药有效吗？真能在两个时辰内结决问题吗？事情会不会有败露，会不会有人查出来是自己下毒呢？或者这时父皇以经死了，但里面有人密不发丧，就是不告诉自己，而是打算另立别人为帝。越是胡思乱想，完颜允恭的心里就越是焦急，只恨不能就站在完颜雍的床边，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为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完颜允恭心中憋着一团火一样，连中饭都沒有吃，但这时他也不感觉到饿了，忽然隐约听到宫里传来阵嘈杂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哭泣的声音。完颜允恭只觉心跳得厉害，急忙速步来到门口，而泰图和海兰察也有些紧张起来，跟在完颜允恭身边，一起向外张望。

这时只见一个内侍宦官领着十几个人从宫中急匆匆跑了出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惊惶的神色。正要像宫外去。完颜允恭认得，为首的正是父皇的一个贴身亲随內侍戴福安，他一般都在父皇身边伺候，轻易不会离开，他现在急忙忙的出来，那么一定是……

完颜允恭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一下子从屋子里冲了出去，拦住了他们，颤声问道：“戴福安，发生了什么事情？”

戴福安也沒想到太子会突然从一间房里跑了出来，拦住自己，也不禁吓了一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太子，因此支支吾吾，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这时泰图厉声喝道：“戴福安，太子问话为何还不回答，快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和完颜允恭不同，可是天下有数的高手，这一发问，自然是威势十足，让戴福安顿时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不由自主道：“皇上的病势加重了，特意命我去请太师张浩，左右丞相等人进宫见架。”

完颜允恭听了，顿时明白，父皇这是毒性发作了，心里不由又惊又喜，他免强压住心情，道：“皇上即然病势加重，我身为太子，自然应当先去伺奉，那有先招外臣的道理，你先不必去请大臣，快领我去见父皇，然后再作打算。”

戴福安微一迟疑，到了这个时候，他也隐隐明白了几分，看来在这里遇见太子，并不是遇然，显然太子是早有预谋的。他也是极明白之人，不然也不会成为完颜雍的心腹内侍，在这一瞬间，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既然太子是早有步置，自己绝对是难以阻挡，而且皇帝这一次恐怕是真的不行了，那么这皇位迟早是太子的，因此自己到不如顺着太子，将来说不定还能得到太子的信赖。

想通了之后，戴福安忙道：“太子说得是，皇上病身沉重，恐怕也是弄错了，太子请随奴材来。”

完颜允恭点了点头，立刻又命人去通知完颜白撒，然后带着泰图、海兰察等人跟着戴福安进了皇宫。

一行人一路无阻，来到了完颜雍的寝宫。这时完颜雍躺在龙床上，己是昏迷不醒了，只是胸囗微有起伏，还留着最后一口气。而寝宫之中，还有四名太医，正忙得满头大汗，还忙着给皇帝把脉、推拿、扎人中，希望把完颜雍弄醒过来，另外还有两名完颜雍最宠爱的嫔妃和几名内侍在一边伺候着。

众人见戴福安一下子就转回，而且没有领来执政大臣，反而把太子带来了，也不由都有些意外，一时间都看着他们，有些发懵。

还是几个太医首先明白过来，忙给太子见礼，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和太子打招呼。完颜允恭道：“父皇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太医纪思邈忙道：“在一刻钟以前，臣等听人传诏，说皇上病势加重，因此臣等就立刻赶过来，但到这里的时候，皇上就以经不醒人事了。{奇}两位娘娘先在这里，{书}殿下有不明之事，{网}可以问两位娘娘。”

一名嫔妃斐满氏忙道：“上午皇上还好好的，精神不错。还下床走了走。但吃过中饭之后，皇帝就觉得头晕，然后就到床上休息，又觉得胸囗发堵，我们赶忙命人去请太医，而皇上又命戴福安去请……等太医来了以后，皇上以经昏迷不醒了。”

完颜允恭点点头，道：“好吧，父皇病势沉重，需要静养，两位母妃还是暂时回避一下，并且传后宫的各位母妃，各在宫中静守，不得妄动，无诏不入见。来人，送两位母妃回宫。”

立刻有两名安泽的徒孙出列，道：“谨尊太子之命。”　然后又对两名嫔妃道：“两位娘娘，诪。”

这时两名嫔妃也发觉气氛有些不对，也不敢在这里久留，答应了一声，跟着那两名小弟子走了。

两名嫔妃一走，屋里其他的人虽然还不能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都清楚，现在这里以经是太子说了算了，“呼拉”一下全给太子跪下，磕头不止。太医颤声道：“太子恕罪，太子恕罪。”

完颜允恭一弗手，道：“你们向本王请什么罪，还不快去看看父皇的病体吗？”

几位太医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又围到完颜雍的病边，轮流又看了看，但脸色都以大变。完颜允恭心里大动，忙也凑了过去，紧张道：“怎么样了？父皇怎么样了。”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纪思邈才颤声道：“回禀太子，皇上……皇上以经归天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完颜允恭听来，却不亚于一声惊宣，顿时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不甴大喜，父皇终于以经归天了，那么从此以后自己就是皇帝了，大金朝就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自己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小心谨慎的日子了，可以为所欲为了。想到这里，完颜允恭忍不住要笑出了声来。

就在这时，完颜白撒和纥石列胡沙虎也带着数百待卫赶到寝宫，一见完颜雍以死，两人也不禁大喜，连连对完颜允恭道：“恭喜太子，恭喜太子。”

但这个架式却把几个太医给吓坏了，急忙又给完颜允恭跪下，连声道：“太子恕罪，太子恕罪。”

完颜允恭扶起纪思邈，呵呵笑道：“纪太医，你们伺奉父皇，一向尽心尽责，本王心里都是清楚的，又何罪之有呢。只是父皇这病，乃是久病不治，并非人力可以挽回的，并不是你们的过错。你们说是吗？”

几个人那还听不明白完颜允恭这话的含义，纪思邈忙道：“太子说的是，皇上这是久病不治而亡，并非人力可以挽回。”

完颜白撒把脸色一沉，道：“糊涂，太子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纪思邈吓了一跳，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连忙又跪下，磕头如小鸡啄米，道：“是，是，是臣等诊断，皇上这是久病不治而亡的。”　心里却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中都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因此下定决心，只要今天能活着回家，立刻带着妻小逃走，逃到南宋去。

完颜允恭这才点点头，道：“很好，你们一定要记住，以后可千万不要说错了。”

等几位执政大臣得到消息，赶到了寝宫的时候，完颜允恭正趴在龙床上哭得死去活来。而几位执政大臣立刻明白，皇上以经架崩了，于是乎先也不顾别得事情了，一个个都跪倒在床前，磕头不止，也都放声大哭起来。只有完颜福寿心里奇怪，一般在皇帝临死前，都会先招见执政大臣，太子怎么先来了。

几个人也不知哭了多久，这时内侍过来纷纷解劝，几位执政大臣这才止住了悲痛，擦干了泪水，都站起身来。而完颜允恭还伏在龙床边上，痛哭不止。众大臣又来劝告太子，又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劝得完颜允恭免强停止了哭泣。

张浩这才道：“殿下，各位大人，皇上架崩实在令人悲痛，然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主。我等还是要早日拥立新君继位才是。”

完颜允恭擦了一把鼻涕，道：“几位老大人，小王虽被父皇立为太子，又得以监国年余，然而小王无材无德，不及父皇之万一，恨不能从父皇于地下，实在不敢继任大统，请各位大人另选贤德著于四海之人，继承君位。小王只愿从此以后，退居山林，为父皇看陵守孝足矣。”

张浩道：“殿下这是说得什么话，先帝早已立殿下为太子，后来又命殿下监国，试问殿下不继承大统，又有何人可继，殿下不必推辞，请立刻宣百官上殿，早定大名。”

仆散忠义也道：“以先帝之贤明，立殿下为太子，足见殿下必是可托付之人。而且殿下为与先帝守孝，能以倾国相弃。如此大孝之人，试问还有何能比。还请殿下为大金江山着想，早日蹬基，以安人心。”

完颜雍是久病之身，虽然死得有些突然，但也并不算有什么太大的意外。除了完颜福寿之外，其他几位执政大臣对太子的为人，能力虽然还都有所不满，但却都从来没有过要另立他人为帝的想法。而且虽然这一次是太子首先赶到宫中，有些奇怪，但也都并没引起他们的太大怀疑，毕竟太子是可以随意出入皇宫，也许正好赶上也说不定。因此几个人都一致主张，立刻招集百官，将大名份确定下来。而完颜福寿心里的疑惑虽然越来越大，但在这个时候也是大势所趋，找不出反对的理由来，只好也随着众人，主张立刻拥立完颜允恭为君。

完颜允恭心里十分高兴，但脸上却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来，推辞再三，说什么也不答应。张浩是五朝老臣，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办，于是第一个带头，上前抓住完颜允恭的左手，仆散忠义急忙也抓住了完颜允恭的右手，纥石列志宁和完颜宗政在后面推着，纥石列良弼，完颜福寿，白彦敬等人拥簇，半拉半拽，终于把完颜允恭拉到金殿上。

然后搞钟击鼓，将文武百官都招集上殿，宣告完颜雍以经架崩的消息，并且对完颜允恭行三叩九拜大礼，正式承认完颜允恭继承皇位。

金大定十五年（1175年）二月七曰，皇帝完颜雍架崩，享年五十二岁，在位十五年。太子完颜允恭继位之后，改元“承安”。尊完颜雍庙号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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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三 完颜长之的决定（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延安郡王，龙虎卫上将军，枢密副使，南京留守司，知开封府尹，兼南京路兵马都总管，完颜长之，精忠许国，沈毅冠军。勤王有功，多有辛劳，特别加封完颜长之为濮王，妻完颜瑞仙，为濮囯王妃，赐食邑五千户，实封五百户。主者施行。钦止。”

完颜长之高呼∶“臣谢旨领恩，万岁，万万岁。”　向北连拜了三拜，然后接过了圣旨。

金国的国号王爵分为三等，濮王是第三等王爵，但比完颜长之此前的郡王爵位，又高了一等。而且完颜瑞仙也获得了王妃的称号。一般来说，先帝架崩之后，新君继位，都会对先帝的有功旧臣进行一次晋阶的封赏，因此完颜长之的这次晋级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自从完颜福寿写信告完颜长之，执政大臣们一致通过，请普风来位完颜雍症脉看病，并且让完颜长之出面去请普风的事情，虽然有信中完颜福寿并没有说别的话了。但完颜长之却明白，如果自己的推断不错，是有人向皇帝下毒，那么这一封信无疑就成了皇帝的催命符。但他也明白，自己的岳父也是迫不得己，也写来这一封信。因此完颜长之也毫无办法，只能回复朝廷，表示自己愿意前往。

果然，还没等过十天，中都就传来了皇帝完颜雍重病不治，以经架崩，太子以经继位的消息。同时，完颜福寿也命人送来密信，详细的告诉完颜长之，自己以经调查得很清楚：在完颜雍架崩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太子完颜允恭本来应该是留在东宫里的，但他却一直就守在皇宫里，而且皇帝出现病危，本来是首先要招见执政大臣的，但被派出宫去传诏的内侍戴福安却被太子拦住，等到执政大臣接到传诏之后，再进入先帝的寝宫时，先帝以经归天了，而在那个时候，太子以经就在先帝的床边了。

而且在事后，完颜福寿还发现，在先帝架崩之前的几个时辰里，京城里还出现了大规模兵马调动的情况，右副都检点纥石列胡沙虎率先三千侍卫军驻守皇宫、守住皇宫的各门，同时大兴府同知留守事，元帅右监军术琪高虎调集了五千人马，守住京城的各大小街道，一付如临大敌的样子。虽然最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这些迹像都表明，在先帝架崩之前，太子就以经做好了充份的应付各种变故的准备。

完颜长之接到岳父的密信之后，立刻和妻子密议，夫妻两人几乎一致认为，可以肯定，先帝就是被完颜允恭害死的，因此他才会在先帝同架崩之前，做出这种种举动来。同时必须防备完颜允恭会对自己下手，而自己也绝不能束手就擒，必须早做准备。

于是完颜长之立刻给驻守山东的完颜陈和尚写信，请他秘密来一趟南京。而这一次事关重大，不能只是他和完颜陈和尚两个人商议，也必须告诉几名其他心腹，听一听他们的意见，并得到他们的支持才行。

因此等完颜陈和尚到了南京以后，三人先略一商议，决定招集张鹄和郭虾蟆，以及蒲阿统、石抹燕山、浦察定住、石定越这四名出身于会守寺的弟子，将事情告诉他们。

众人到齐之后，完颜瑞仙先暂时回僻，完颜长之先将先帝架崩的种种疑点向众人说了出来，然后又把当年自己和妻子与完颜允恭结仇的经过全都告诉他们。之后，完颜长之又道：“我料当今的皇帝决不会放过我，早晚必会对我下手，而我也绝不甘束手就擒，必然会尽南京山东两地人马，奋起反抗，而不知各位当何去何从。”

听完颜长之说完之后，郭虾蟆立刻起身，概然道：“当年末将这条命是留守大人所救的，而且是受大人破格提用，才有如今的地位。末将感念大人厚恩，今生今世必将唯大人马首是瞻，只要大人一句话，要我郭虾蟆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他说完了之后，石抹燕山也马上起身，道：“大人不必多说了，只要新皇帝敢对大人下手，我们就扯旗造反，看他能奈我们如何？”

石抹燕山是这四名会宁寺弟子中最年长，也是目前官职最高的人。他一开口，其他三人也立刻道：“对，就是，就造反，看他能怎么样？”

完颜长之点了点头，他对郭虾蟆有活命之恩，而石抹燕山他们四人和自巳也有十余年的师弟之情，因此这几个人的反应都在完颜长之的意料之中，而这一次聚议的重点其实就是张鹄的态度。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本身就是盖世的名将，在他们身边，也不乏将材，但却正缺少向张鹄这样，精通行政组织管理事务的干材，可以说张鹄在完颜长之目前的班底中，才是唯一不可或缺的人物，唯有得到他的支持，自已才有可能成功。

不过完颜长之也淸楚，尽管自己对张鹄同样有知遇之恩，而且一直对张鹄信任有加，但张鹄与郭虾蟆有本质的不同，既使没有自己的提拔，张鹄还是大定府的一个富有的商人，以他的才学和能力，日后谋个一官半职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一但他支持自己，其实也就是谋反，如果事败，将会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张鹄是否还会支持自己，连完颜长之自己也没有把握。

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张鹄依然神态自若，轻轻咳嗽一声，才对完颜长之道：“在下想先问大人两个问题。”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先生请问。”

张鹄微微一笑，道：“如果大人真与皇上反目，那么大人是想从此割据一方，以求自保，还是打算奋力反击，攻破中都，夺取皇位呢？”

完颜长之闻言，双眼直视张鹄，过了好半响才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恐怕长之想要割据一方，安身立命，只怕皇上也不会允许，因此唯有奋力反击，才有出路。别无他法可行。”

张鹄点点头，又道：“那么在下问第二个问题，倘若皇上能够不计前嫌，并不准备与大人反目，相反还继续重用大人，请问大人又准备作何打算？”

完颜长之的身子不禁一震，竟然半天答不上来。张鹄猛然起身，像是对完颜长之，又像是对众人大声道：“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能者居之，无能者失之。大人是沈王之子，乃是太祖皇帝嫡亲子孙，大金的皇位，大人亦有资格坐上。想那完颜允恭不过是一平庸之辈，不过是先帝之子，才得居上位，论见识才能，怎及大人之万一。故此只要大人决心起事，在下愿尽力相助，誓死相随。”

在座的其他人也都被张鹄的话吓得惊呆了。刚才完颜长之所说的，还可以看作是在迫不得己的情况下的自保手段。而张鹄所说，等于是要完颜长之主动造反，夺取皇位。两者之间差别可太大了，这个弯他们一时都转不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完颜陈和尚才道：“如先生所说，岂不是要长之做谋反叛逆之贼吗？”

张鹄摇摇头，道：“良佐之言差矣，何谓谋反叛逆之贼？不过是成者王候败者赋罢了，自古开朝，那个不是篡夺的皇位，远的不说，就是先帝的皇位，不也是篡夺自完颜亮而来，然而先帝不是一样被视为贤明圣德君吗？继然先帝可以篡位，那么大人又为何不能？”

完颜陈和尚道：“先帝得位，是因为完颜亮的皇位本是篡夺而来，而且在完颜亮为君之后，倒行逆施，惹得人心尽失，先帝夺位也是顺天应人而行罢了。”

张鹄反问道：“请问良佐，如果完颜亮在位其间，也施行德政，以仁治国，使大金国泰民安，那么先帝在行篡位之举，是否应当呢？”

“这……”完颜陈和尚一下子也答不上来。因为如果说不，就意味着只要施行德政，以仁治国，那么篡位也是可以合理化的，那么只要完颜长之篡位成功之后，能够治理好国家，也就沒有关系。而相反，则是表明完颜雍的皇位本身也来得不正，完颜长之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取而代之。

原来在得知完颜允恭继位之后，张鹄心里就己有了另一番考虑，他对完颜允恭也有所耳闻，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平庸的人，与完颜长之相比，无论是那一方面都大大不及，而以完颜长之的血脉，完全有资格继承皇位。只不过这些事情只是在张鹄头脑里想想而己，他也不敢轻易的说出来。

其实女真族入主中原才不过五十余年，虽然深受汉化，但依然保留着许多游牧民族的特点，相对于理学家所提出的那一套君臣纲常，大多数女真人更信奉以力服人和胜者为王的法则。而张鹄本是勃海人，虽然熟读汉族的诗书，也通晓中原的中今知识，但在思想上还是更接近女真人的思想，而且他一向喜欢法家精典而不是儒家的圣人之道，因此有这种想法也并不奇怪。

那知今天听了完颜长之所说的话之后，张鹄也不由心中大动，想不到自己的一番胡思乱想竟真有成为现实的可能，同时完颜长之能将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自己，也说明他是对自己的绝对信任，令张鹄十分感激。因此在一瞬间，他的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从感情上来说，他也是支持完颜长之的，虽然这样做冒着极大的风险，但从商人的角度来看，风险越大，也就意味着收益越大。

而且完颜长之有完颜陈和尚相助，又是手握重兵的地方大将，本身也精通兵法，手下还有一批精兵猛将。且前朝廷的几员武将的能力，恐怕无人能是他们的对手，因此一但举事，还是有很大的成功机会。而一但完颜长之成功，自己就将成为拥立大臣，到了那时，入朝拜相，封候封公也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而自己不依靠张家的权势，只靠个人的努力就能出人头地的愿望也将会得到实现。

当完颜长之和众人都等待着他表态的时候，张鹄忽然生出要赌就大赌一把的想法来，因此当既说出，无论皇帝会不会对付完颜长之，让完颜长之直接举事造反，夺取皇位。

最后张鹄道：“如今大人麾下有雄兵十数万，能征惯战之将百余员。完颜允恭这黄牙小儿岂是对手，雄兵到处，必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杀入中都，夺除皇位，成就大业。然后以大人之雄材大略，只需励精图治，内修明政，外治兵甲，待时机成熟，举兵南征，收取江南之地，成就一代盛世伟业。大金后世必会称赞大人为一代英主，而绝不会视大人为篡位夺权之人。而我等诸位也都可以追随大人，求得封候拜将，封妻荫子，流芳千古。”

听他说完之后，众人都沉默不语，过了好久之后，郭虾蟆才道：“我追随大人，从来不求什么封候拜将，还是那一句话，只要大人一声令下，耍我郭虾蟆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石抹燕山也道：“我们也一样，全听大人吩咐。“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都集中到完颜长之身上。这时完颜长之心里也是心潮起伏，难以平静。其实在平日里，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是太袓皇帝的嫡孙，同样也是有资格继承皇位，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己，连妻子和完颜陈和尚也没有告诉。

但现在看来，这想法竟似乎可以变成真的了，而且完颜长之也自信，一但自己真得成为皇帝，所建立的功业一定不会输给完颜雍，不过……

过了好久之后，完颜长之才道：“此事关系重大，各位请容我三思，今天的事情，诸位千万不要泄漏给别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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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四 完颜长之的决定（下）

就在当天晚上，完颜长之又找来完颜陈和尚，和妻子完颜瑞仙，一起在自己的内室里商议决定。因为这两人对完颜长之来说，都不是外人，因此可以畅所直言。

听完他们的讲说之后，完颜瑞仙淡淡一笑，道：“用不着再考虑了，马上准备举旗成事吧？”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把两个男人吓了一跳，沒想到这么大的事情，她却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痛痛快快就决定下来了。

看着两个人惊讶的神情，完颜瑞仙也不觉好笑，道：“你们兄弟两这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怎么被张鹄的那句话给绕住了，他说如果皇上能够不计前嫌，这可能吗？你们常年在外征战，或许不清楚皇帝的为人，但自从那一次冲突之后，我一直都在留意观察，皇帝绝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所以我可以断定，皇帝绝不会放过我们，这只是早晚的事情，因此我们不要有别的幻想，一心一意准备起事吧！”

两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对完颜陈和尚来说，他虽然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也一定会支持完颜长之的决定，但在心里总不希望是完颜长之主动造反，如果是被皇帝所逼，而奋起反抗，那自然就另当別论了，因此佩服道：“还是大嫂看得明白，我和长之这一次都被绕到里面去了。哈哈。”

完颜长之在欣喜之余，却还有一丝疑惑，正要在问妻子，却被完颜瑞仙用目光示意阻止住了。这时完颜陈和尚起身告辞。

完颜长之送走完颜陈和尚，回到了內室，这才道：“刚才我想了一下，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也未必就是绝对，万一皇帝真的不计较了，或者，他打算什么时候对我们下手，也许马上，也许是一二年，也许是三五年之后，那么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又该怎么办，难道也要等上三五年吗？”

完颜瑞仙道：“那能够等那么久，我们今天商议的事情就以经是大逆不道了，一但传出去，不仅是抄家灭门的大罪，而且这蓄意谋反的罪名也是坐实了。所以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反也要反了。而且越快越好，趁着现在，皇帝刚刚继位，威信不足，根基不稳，及早起事。否则每拖一天，他的皇位就会稳固一天，对我们就会多一分不利。”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如果我们主动造反，我担心……”

完颜瑞仙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其实这也好办，就算皇帝一时没有想到对我们我，但难道我们就不会主动设法，逼皇帝先动手来对付我们吗？到了那时，我们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这一下立刻就点醒了完颜长之，尽管在他心里，现在以经非常希望搏一把了，但也知道主动造反和被逼无奈的反击完全是两回事情，与前者相比，后者不仅在道义上说得过去，而且也容易博得別人的同情，从而也能得到更多的支持。但正如妻子所说，就算皇帝还无心对付自己，也可以想办法激怒皇帝动手。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再扯旗造反，也就有充份的理由了。

完颜长之又道：“但岳父现在还在中都，这可太危险了，在我们起事之前，一定要想办法让岳父离开京城，最好是到我们这里来。另外还有纳阑家，也要一并保证安全。这样我们起事时才能全无后顾之忧。”

纳阑家也就是完颜瑞仙母亲的家族，现在是完颜瑞仙的的舅父纳阑明安掌家，虽然完颜瑞仙的母亲以经去世十几年了，但现在完颜陈和尚的妻子却是纳阑明安的长女，也是完颜瑞仙的表妹纳阑秀云。因此纳阑家的安全也必须考虑。

完颜瑞仙点点头，道：“爹那一边到不用担心，只要我们把决定的结果告诉爹，我想爹一定有办法脫身的。致于纳阑家，两个舅父现在都在地方为官，不比在京城里，想要脱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完颜长之这才彻底打消了疑虑，第二天就向张鹄、郭虾蟆等人，再次声明，皇帝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这一点绝无疑虑，因此这次举事，将是势在必行。对此张鹄也并没在追问“如果皇上不计前嫌，完颜长之还反不反”　的问题，因为昨天提出这个问题，也只是试探一下完颜长之的态度，张鹄也明白，主动造反和被逼无奈的反击之间，区别有多大。他也直接表示，将会用力支持完颜长之。

见众人的态度都统一了，完颜长之也十分高兴，接下来开始商议举事的计划。现在先帝刚刚架崩，朝廷还要大办丧事，因此至少在最近三个月内，应该不多对完颜长之有所举动，那么这三个月的时间，也是完颜长之等人举事难得的准备时间。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现在管理着中原、山东西路两个地区，分别以开封府和徐州为核心，几乎包括了大金整个黄河中下游以南的地区。共计有户籍二百余万，人口五百余万。而且由于是边境的地区，因此储备的钱粮物资也十分丰富，至少可以支应三到五年的用度。

而两人手下的人马超过十五万，这些士兵大多都是参加过数年前的南征，都是有着丰畗战斗经验的老兵，其中还包括一万五千铁浮图和三千完颜长之的亲卫军——破矢军。一但发生战事，在就地招筹十万以上的士兵也不是难事。另外完颜陈和尚还管辖着三万水军，大小战船近四百余艘，无论是水军还是战船的数量，都占到大金全部水军力量的六成以上，而且参加过南征的水军将领也全都在山东任职。

当年随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的三十名会宁寺第三代弟子经过数年的征战，以经阵亡了八人，其他也全在两人手下任职，现在都以经升任为中层将领，有着十分丰富的临阵指挥作战经验，而像蒲阿统、石抹燕山、浦察定住、石定越四人，都以是能够自领一军，独当一面的大将。更为重要的是他们的忠诚度都是直得信任后。

同时经过这几年的努力，完颜长之在南京以经建立了有相当规模的军器制造坊，不仅制造出来的军器质量不亚于中都的军器制造坊，而且能够仿造出南宋的神臂弓，连射弩甚至是火器，能够完全实现自产自足。可以说目前完颜长之以经完全具备和中都朝廷对抗的力量。

当然也有不利于完颜长之的条件。一是完颜允恭到底还是大金皇帝，而完颜长之只是臣下，在大名义上依然占据着上风，因此除非完颜长之能够占到绝对上风，否则支持完颜允恭的人一定占多数；二是完颜长之毕竟是以地方之力对抗全国，无论是人力物力财力，都无法与中都的朝廷相比，双方如果拼消耗，完颜长之绝对拼不过；三是南京、山东都是处于金宋两国的交界地方，现在南宋正对大金虎视眈眈，金国有內乱的机会，决不会放过，弄不好完颜长之就会陷入被金宋两国夹击的地步。

基于这三点不利的条件，由其是这最后一条，完颜长之举事之后，战事绝不能拖得太久，必须速战速决，一定要在三到六个月的时间里，就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不能留给南宋太多的可趁之机。否则就算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只怕也会让南宋坐收渔利。

因此完颜长之提出一个行动支划：一但自己扯旗举事，朝廷必然会调大军来征剿，到时候可以故意示弱，逐步放弃南京的地区，将人马集中在山东地区，这样一样可以使朝廷大军的兵力分散，战线拉长，同时也让朝廷大军放松警惕。然后再突然出动一支人马，北上杀向中都，而朝廷必会惊惶失措，调集中都附近的各路人马，在中途拦截。

而在这时，再出动一支人马，效仿当年杨炎远征，由山东沿海登州一带乘船北上，横穿勃海，在大兴府东南沿海一带登陆，直取中都。这个时候中都附近的守卫必然空虚，完全可以一举攻入中都，只要攻入中都，朝廷其他各路必须无心再战，山东人马就可以乘势进攻，大局可定。

众人听了完颜长之这个大胆的计划之后，也不由都佩服不已，果然不愧是当代的名将。这个计划虽然有些冒险，但还是有很大的把握，同时也是想要速战速决的唯一可行办法，因此都同意了完颜长之的方案。

同时众人又商议了一下这个方案的细节，才各自散去。商议结束之后，完颜陈和尚立刻返回徐州，一面开始备战，一面也调集水军，收集大兴府东南沿海一带的地理资料，准备登陆作战。

而完颜长之也在南京厉兵秣马，积极准备。并且将计划通知给完颜福寿，只等时机成熟，就立刻扯旗举事。

但令完颜长之沒有想到的是，三个月后，一个意外的事件，将他的计划完全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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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五 归家

杨炎和赵月如等人从蒙古回到建康的时候，以经是四月中旬了。现在赵忱和几位执政大臣，这时也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杨炎的归来。

金世宗完颜雍架崩的消息早己传到了建康。虽然大宋也如按照议和约定，派出了以参知政事周葵为正使，吏部尚书范成大为副使的使团，出使金国，给完颜雍吊奠。但等待完颜雍死后，金国出现权力交接时的空隙，伺机而动，本来就是大宋一直等待的机会。

虽然现在这个局面到来得比大宋君臣预料中的要早了许多，但显然赵忱和几位执政大臣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而且以经有大臣向朝廷建议，趁着这个机会向金国要求，允许大宋派遣使者到洛阳去参拜大宋先帝的陵寝，也有大臣主张重新与金国谈判，要求金国割让土地，当然也有更为激进的大臣主张，立刻出兵北伐，收复失地。

但无论釆取何种行动，都离不开武力的支持，宋军是否有能力立刻就开始北伐，大宋目前能够支持到怎样程度的战争，同时大宋与蒙古以经连盟成功，双方签定的盟约也通过先期离开蒙古的赖文政等人转到了建康府，如果立刻就出兵北伐，那么大宋能够从蒙古那边获得多大的支持，这些必须等杨炎从蒙古回来，才能最终商议决定。

其实杨炎和赵月如是在三月初离开蒙古，他们也知道时间紧迫，只是在西夏境内，急切不得，等出了西夏的国境，以是四月三日了，两人立刻扔下大队人马，只带了几个亲随，在沿路的驿站中更换马匹，一路紧赶，好在两人都是內功精湛的人，到也撑得住，终于在四月十七日下午到达建康府。

还没等赵炎回家，赵忱就派人将请杨炎和赵月如进宫去谈话。而杨炎也正想面见赵忱，了解目前朝中的状况，因此命从人先回府去送信，然后也不顾一路的风尘仆仆，立刻和赵月如一起进宫，去见赵忱。

君臣相见之后，先互相问候一番，杨炎也把在蒙古之后的经历，如何帮助铁木真打败乃蛮，随后铁木真又是如何与金国绝交，在离开蒙古之前，自己又是如何与铁木真初步商定，先灭掉西夏，然后再进攻金国的计划，都一一向赵忱讲叙了一遍。

赵忱一开始到是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听到杨炎向铁木真献计，大败乃蛮军的过程，更是听得眉飞色舞，但听到最后，杨炎和铁木真达成一起出兵，先进攻西夏的协议时，赵忱一时也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么姐夫认为，现在我大宋应该攻击的是西夏而不是金国吗？”

先取西夏，再图金国的战略，在宋军打败西夏之后，杨炎也曾经对赵忱说起过，虽然赵忱也认为这个战略计划不错，也知道攻占西夏之后，对大宋曰后发展的优势，但赵忱一直都把这个计划认为是，在对金国没有好的出兵机会时，而采取的另一种积极的进攻方案。而且在当时无论是灭金还是攻夏，似乎都应该是数年以后的事情，谁也没有想到，战机竟会这么快就来到。

而现在正值金国先皇架崩，新君登基，正是大宋等待的大好机会，连朝廷里所议论的都是针对金国的举措，并没有人想到过西夏。而且从大宋在金国的谍报人员打探到的消息看，虽然还不能肯定继位的新君完颜允恭是一个无能之辈，但显然是一个各方面能力上看，他都比完颜雍要相差甚远。因此连赵忱也觉得现在正是对金国用兵的好机会。

当然赵忱也清楚，如果按杨炎所说，对西夏用兵，大宋确实有很大的把握一举灭掉西夏，但赵忱还是觉，如果得把这个机会放在西夏身上，未免也太可惜了，要知道以后还不知要等多久才会这样的机会。而且从感情上来说，宋金之间才是有切齿之仇，而宋夏之间远没有那么切肤之恨。不过这既然是杨炎的意见，赵忱也不敢轻视。因此才开口询问。

杨炎自然能够理解赵忱心里现在的这些想法，但还是依然道：“不错。”

赵忱又问道：“敌国有变，则以兵伐之，仍是合乎兵法之举，为什么姐夫认我们现在征伐西夏，而不是金国呢？”

杨炎道：“官家，要灭掉似金国这样的强国，仅仅是合乎兵法是远远不够的，雍熙三年（986年），太宗皇帝也是趁辽国新君刚立，举兵伐辽，结果大败而归，连累杨老令公也战死沙场。还有在景徳元年（1004年），辽国也是趁真宗皇帝登基，大举南侵，结果受阻在澶州城下，才有澶渊之盟。何况金国虽然发生变化，但毕竟是大国，实力犹在，而且地域广阔，犹在我大宋之上，国内带甲百万，名将如林，如果冒然出兵，未必有胜算。一但北伐受挫，必伤军心士气，到不如趁这个机会，先取西夏，扩大我大宋的国力，然后再图金国。”

赵忱听完之后，也沉思不语，他并不是一个固执的人，杨炎这一番话也使他终于清醒了一些，才意识到局势并不是像自己想像的那样有利。过了好久之后，赵忱才道：“还是姐夫看得清楚，到是朕把事情想得简单了，好吧。明天朕会招集执政大臣，商议讨论，到时候也请姐夫参入吧。”

杨炎点点头，道：“一切由陛下决定。臣请先告退了。”

赵忱又笑道：“天色也不早了，其实朕该留姐夫和六娘在宫中吃过晚饭再走，只是姐夫和六娘一进建康，朕就把你们请进宫来，府上只怕都等急了，姐姐知道了，只怕又要怪我。所以我就不留姐夫和六娘了，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等一会朕会让人送一桌御宴到姐夫府上，算是朕为姐夫接风了。”

杨炎和赵月如从宫中出来，立刻转回到府里。这时合府上下也都知道他们以经回来，自然欢喜异常，众夫人都聚在一起等候着。

而杨全早以带着一干家丁，在大门口迎接，而且铁成林和谷雪萍两人也被赵忱早早放了假，也回家等着迎接杨炎回来。等他们来到府门的时候，立刻燃放起烟花爆竹，十分热闹。

两人应付了家人的欢贺后，这才来到正堂上，和几位夫人和子女见面。杨炎这一次离开又是近一年的时间，留在家里的五位夫人对他自然想念异常，更是围着杨炎又哭又笑，仿佛都有说不尽的心里话。好在赵倩如和严蕊都还撑得住场面，哭笑了一阵之后，又劝住其他的姐妹们，赶忙让两人去沐浴更衣。本来严蕊还打算立刻安排厨房立刻做饭，但听杨炎说皇帝赐下了御宴，马上就会送到家里来，这才作罢。

等杨炎和赵月如洗浴完毕，换过衣服出来，一家人这才团坐在一起，叙说这近一年来各自的情景。生育过子女的夫人也把子女都抱来，这时杨炎的大女儿杨舜华以经三岁多了，以经能够记事，这小丫头对杨炎十分亲热，从流苏手中挣脱下来，蹦蹦跳跳来到杨炎面前，张着双手就要杨炎来抱。

杨炎见了女儿，自然也是喜欢得不得了，立刻把女儿抱起来，在红朴朴的小脸蛋上连亲了十几下，这才把她交给赵月如。但载驰、载驱和舜瑛年纪都太小，还不到两岁，对杨炎和赵月如都以经没什么印像了，被劝了好半天才叫了声“爹爹”但都畏畏缩缩的躲在各自的母亲身边，不敢让杨炎和赵月如来抱。

赵倩如把舜瑛送到杨炎手里，但被杨炎一抱着，舜瑛就大哭起来，边哭边道：“我要娘亲抱，我要娘亲抱。”

到是把一边的舜华急得不行，一个劲对妹妹道：“舜瑛乖，舜瑛不哭，这是爹爹，让爹爹抱抱呀？”　到把一家人逗得开怀大笑。也缓解了一些杨炎的尴尬。

赵倩如从杨炎手里抱过舜瑛，一边哄着她，一边笑道：“孩子们都太小了，又和你们多时不见，所以一时有些陌生，也不要着急，一起过一段时间就会熟悉起来了。”

杨炎苦笑了一声，虽然自己也想多花点时间陪一陪妻儿，但这次回来恐怕也待不了多久，自己马上就又要征战了，想要陪妻儿一起过上安定的日子，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赵月如忙叫人把带给各人的礼物都拿了出来，分散给众人。

在临走的时候，铁木真到是送给他们大量的礼物，虽然杨炎把大部份都分散给了随行的将士们，但还是也留下了一部份带回家里，分送给几位夫人。其实蒙古到是没有什么特产的稀罕东西，只有兽皮在大宋是极少见的，每位夫人都分到了几张上等兽皮，毛质温和，色泽光鲜，自然也很讨女人的喜欢，几位夫人们又是欢天喜地，纷纷拿着分到的兽皮仔细观看，互相比较，品头论足，又是商议做成什么衣服才好看，有子女的又拿到子女身上比量，自然又是一阵热闹的景像。

正好这时宫里的御宴也送来了，这可是由曹安亲自押送，同时还带来赵忱赐给杨炎各位夫人和子女的一些礼物。又引起了众夫人的一片欢闹。

杨炎一面向曹安道谢，一面又拿出了两张狐皮，两张鹿皮，一张熊皮相送。曹安也是识货的人，一看便知这样陈色的皮毛，在大宋可说是拿着钱也没处买，因此收了兽皮，欢天喜地回宫去交旨去了。

送走了曹安之后，一家人这才团坐在一起吃饭。宫中的御宴对赵月如和赵倩如来说是常事，而这些年来流苏也时常进宫去恭贺太后、皇后，到也吃过几回。而严蕊、林姹紫和林嫣红姐妹都还是第一次吃到，不禁都赞不绝囗。

在席间众人又各自谈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经过，杨炎和赵月如把在蒙古的经历讲叙一遍，引得众夫人连连惊叹。而在府里这些时曰以来，也都平安无事。众夫人虽然都思念杨炎，但现在府里有了四个孩人，个个都能走能跑，因此时间也不难打发。说起一些抚养孩子时的趣事，也引得众人开怀大笑。整个席间有说有笑，十分热闹。

因为晚宴开席较晚，而且时间也比平时长了一些，等到宴罢散席之后，以经是深夜了，因此各位夫人也都各自回房去休息去了。

本来杨炎今夜打算到赵倩如的房里休息，但偏偏晚饭之后，舜瑛不知为何呕吐起来。到是把杨炎吓了一跳，赶忙要让家人去找大夫来，赵倩如笑道：“小孩子那有不犯个什么小病小灾的，都这么晚了，还上那儿去请大夫，甴我来照看舜瑛就行了，你就不用管了。只是晚上不能陪你了，你还是到流苏妹妹那边去休息吧。”

杨炎虽然还有些担心，但想到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忙，只好悻悻离开赵倩如，来到了流苏的房间里。

这时流苏以经给舜华洗完了澡，正要哄她睡觉，见杨炎来了，也觉得十分意外，忙问起缘政，听杨炎说完之后，流苏笑道：“你就不用担心了，这是孩孑的正常现像，并不是什么大不了事情，睡一觉起来就会好了。”

杨炎听她这么说，才放下心来，一手搂着流苏，道：“那么我们是不是也该休息了？”

流苏俏脸生霞，忙挣脫了杨炎的怀抱，低声道：“不……别这样，舜华还在呀！”

杨炎这才想起了女儿还在床上，不禁也有些尴尬。流苏来到床边，把舜华抱起，叫着她的小名道：“乖囡囡，今天爹爹要…要在这里睡，你就可彩鸿姑姑睡好吗？”　彩鸿是流苏的贴身侍女，平时也经常帮着流苏照看舜华。

舜华却眨了眨眼睛，道：“不要，囡囡不要和彩鸿姑姑睡，囡囡要和娘亲睡，让爹爹去和彩鸿姑姑睡。”

杨炎激动道：“真是爹和乖女儿，让爹再亲一个。”

流苏瞪了他一眼，板起脸道：“你敢。”然后又对舜华说尽了好话，许给她明天买三个大福娃，五串糖葫芦，六个面人等等，总算才说得舜华动了心，让彩鸿把她抱走去睡了。

杨炎也不禁擦了一把汗，看来有了子女也不全是好事，麻烦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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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六 平夏方略（上）

第二天，赵忱立刻招集韩彦直、赵汝愚、王炎、叶颙、周葵五位政事堂大臣议事，另外有辛弃疾和杨炎两人参与。

辛弃疾虽然不是政事堂大臣，但是枢密副使，参与讨论军事行动也是允许的。而杨炎的品级虽然不低，但他现的职务还是利州东西路兵马都总管，虽然是地方最高级的军事首领，但毕竟还不是朝中的官员，本来是没有资格参与这种讨论。

但韩彦直、赵汝愚、王炎都知道，杨炎实际是出使蒙古回来，说不定会带回来足以影响朝廷新动向的信息，而且在目前大宋的任何军事行动实施，也都离不开杨炎。因此并没有什么异议。而叶颙、周葵虽然不知道杨炎出使蒙古的事情，但也清楚杨炎和赵忱的特殊关糸，见另外三人都无异议，自己更不会主动表示反对，还是先听一听杨炎有什么话说，然后再做决定。

杨炎首先将这次自己出使蒙古，并与蒙古达成的协议说了一遍，然后又简单说明了一下先取西夏，再攻金国的原因。让赵忱觉得有些意外的是，听杨炎说完之后，六位大臣并没有反对，至少并没有马上就提出反对意见来，反而都陷入沉思中。

在这六位大臣中，有五人都坚决主张以武力收复失地。只有周葵是认为目前应该保持南北对持的局面，不要轻步用兵。但周葵心里也清楚，因为皇帝是坚决支持主战的，武力恢复失地在目前看来，是不可阻挡，只要在等待一个好的出兵时机。因此每逢议论武力收复失地的事情，他虽然不支持，但也绝不明确反对，而对于其他政务，也都十分尽心尽责，所以才能以主和派的身份，挤身到执政大臣之列。

而另外五人虽然都力主武力恢复，但都是非常有见识目光的人，对于目前宋金两国的局势也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不会因为金国虽然出现皇位更替的事情，就以为大举北伐的时机到了。

甴其是韩彦直、王炎、辛弃疾都是精通军务的人，他们都知道，完颜雍虽然死了，但目前金囯的军事力量并没有明显削弱的迹像，仍然还非常强大，而且金国的几员名将也依然建在。尽管大宋经过了军事改革之后，军队的战斗力有了一定的提升，但也是自保有余，想要全面进攻金国，似乎还是有所不足。

而赵汝愚和叶颙虽然对军务不甚精通，但他们却更熟知大宋内政，虽然大宋目前的各项新政措秩推行的比较顺利，国家财政收入有所积累，但必竟时曰太短，以大宋目前的国力，还不足以支持一场全面收复失地的战争。同时新政推行的时间也不长，还没有深入人心，反对的声音从未间断过，只是因为新法的施行没有出现过大的失误，而且两年前战胜西夏之前，也极大的提升了朝廷的威信力，因此暂时被压制下去，不过一但朝廷出现大的变故，比如北伐受挫，势必又会引发一场大规模的动荡。在没有较大的把握，最好还是不要举兵北伐。

但几个人都知道，金国出现皇位更替，毕竟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有所做为，也实在太可惜了，以后数年内恐怕也难以出现更好的时机了。而杨炎提出先取西夏，再攻金国的战略，正好符合几人的心意。

西夏一直附庸于金国，早在金国南征的时候，西夏就曾出兵相助过。而且在两年以前，西夏也发兵袭挠大宋的边境。虽然不算是大宋的心腹大患，但总是一个掣肘。因此攻取西夏，对大宋来说也是在进攻金国之前，先消除一个后患。

而且现在金国皇位更替，干涉的可能性不大，而大宋又有蒙古相助，因此进攻西夏的胜算极大，不仅能够扩大大宋的疆土，增加国力，还能削弱金国的势力，还能借大胜西夏，进一步增强朝廷的威信力，实在是一举数得的事情。

因此其他大臣都不反对，赵忱也安心了不少，同时也佩服杨炎的战略眼光。于是下令中书省，就进攻西夏的计划，尽快拿出一个俱体方案来。

军事行动的方案自然是由枢密院来拟定，而杨炎又是进攻西夏的首畅者，同时也是目前大宋排名第一的名将，因此这个任务就责无傍贷的落到杨炎身上。

其实早在从蒙古返回大宋的途中，杨炎就以经认真考虑过进攻西夏的俱体方案，因此也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也趁这个时会，躲在家里，一边陪伴着妻子儿女，一边认真的写着计划。并且又与在西北驻守多年的王炎，精通兵法的辛弃疾等人反复研究，以弥补自己没能想到的地方。，经过了五天的思考和反复修改之后，终于初步制定出一个计划来，然后经甴王炎和辛弃疾认真看过，又提出几点修改之后，才呈交往中书省。

按照杨炎的计划，宋军将在九月十日至二十日之间，分兵三路，进攻西夏。而整个进攻西夏的计划，将分为两个阶段进行。

笫一阶段宋军的进军计划是：西路军由卓啰和南军司出击，向西攻取西凉府，切断甘肃军司回援的路线，而宋军的主力大军将由新会州出兵，先攻取西寿保泰军司和静安军司，然后分兵两路，中路军沿黄河北上，攻进灵州为根据地，然后寻找机会，进攻兴庆府一带地区。而东路军则转攻嘉宁军司，以防止金军援助西夏。整个战争主要将在十月进行，预计将在十一月內结束。

而届时蒙古也会由北边的黑山福威军司、黑水镇燕军司等地向西夏发动进攻，西夏必然陷入两面受敌之中。加上在西夏内部，又有任得敬为內援，因此这一阶段的作战目标应该是可以实现的。

一但这一阶段的作战目标完成之后，严冬也将来临，西夏必然会采取死守兴庆府，坚壁清野，袭击宋军的补给线的战术，迫使宋军陷入困境，并且向金囯救求。

因此在这个时候，宋军和蒙古军可以暂时对兴庆府一带地区围而不攻，转而逐步扫淸兴庆府以外的其他地方城市，一方面预防金兵救援西夏。另一方面也可以孤立兴庆府，在西夏站稳脚跟，渡过冬天，等开春之后再发动对兴庆府的进攻，如果没有金囯干涉，预计第二阶段的进攻可以在三到六个月之间结束。

在第一阶段，宋军将投入的兵力，杨炎预计将在十八至二十万之间，具体兵力调备是：在川陕的五支御前驻军中，抽调两个军的兵力，共约为六万人马左右，并从建康府的三衙禁军中抽调七到八万人马，以这十三至十四万人马做为这次进攻西夏的主力作战部队，其中至少要保证有五万以上的骑兵部队，然后从其他地方再征调四到五万厢军，在川陕当地还可以抽调二万左右的当地厢军。然后再视第一阶段的战斗情况，决定后继增加的兵力。

按杨炎预计，蒙古可以出动六至八万人马，绝大部份应该都是骑军，而且俱备很强的战斗力，还有任得敬一方，预计也可以出动五万人马来支援，因此这次进攻西夏的总兵力将接近三十五万。

而在西夏方面，国君李仁孝撑控的军队大约有三十万，但在两年前的那次战争中被大宋打败，甴其是在黄河一役，西夏主力人马元气大伤，虽然这两年的时间里，军队的建制也许会基本补充完整，可以动用的人数超过二十五万，另外加上临时征集，预计还可以增加十至十五人马，但真正经过训练的老兵人数大约就在十万左右，因此从双方的军事实力对比看，大宋的胜算也是极大。

同时第一阶段的战争预计军费在一千五百万贯到两千万贯钱之间。需要征调民夫四十至五十万人，同时还需预备五十万石左右的粮食，其他物资若干。

虽然现在金囯处于动荡之中，但杨炎同样不敢忽视金国的动向。对于金国可能会釆取的行动，也在计划中做了详细应对方案，其篇幅几乎不少于有关进攻西夏的方案。

金国干涉的方法有三种：

笫一种方案是是金国从川陕一带出兵，攻击大宋的新会州、兰州、巩州、临洮府等地，切断进攻西夏的宋军与大宋本土的连系，对于金国来说，一方面可以趁机扩大自己爪领土，另一方面也可以逼迫大宋从西夏撤军，仍是上策。因此金国釆用这种方案的可能性最大，也是令大宋最为头庝的。

而大宋的应对方法是，需要驻守川陕的另外三支御前驻军严密保护宋军的后路，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主动出击，进攻金国秦州、凤翔府等地，牵制金军的兵力。而朝廷也必须要及时向川陕增军，以保障川陕有足够的兵力，来支持两面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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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七 平夏方略（下）

第二种方案则是金国出兵进入西夏境内，直接救援西夏，宋金两国将在西夏境內展开决战。因为在西夏境內作战，西夏必然会为金国提供许多便利条件。而且进可攻，退可守，对金国来说，风险也不大。应该算是中策。金国采用这种方案的可能性也不小。

而这就要求宋军在第一阶段的战争中尽快击败西夏军的主力，并且迅速在西夏境内站稳脚跟，好在金军出兵西夏之前，占据迎战金军的有利条件，同时朝廷也要及时向进攻西夏的宋军增援，确保宋军有足够的兵力迎战金军。而且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宋军也可以在江淮一线向金国发动进攻，以牵制金国的兵力。

第三种方案就金国直接出兵，从江淮一带进攻大宋本土，实行围魏救赵之计，迫使大宋从西夏撤军。但目前大宋在长江中下游一带六支御前驻军以经完全组建完成，人马总计在十六万左右，加上留守建康的三衙禁军也不下十万人，又有长江天险作为倚仗，因此抵挡金军的进攻是完全可行。这是下策，预计金国是不会釆用这种方案。

可以说这样一份计划十分周详，而且将可能够发生的情况都尽可能的想到了。赵忱看了之后，也不禁赞不绝口。立刻又招集执政大臣，讨论杨炎的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五位执政大臣和辛弃疾也都以经看过了杨炎写的计划，同样也都认为这份计划写得十分出色，而且有很大的可行性，但这次出战却是事关大宋未来几年的战略大局，绝对不能轻视，必须慎重起见。

因此赵汝愚首先发问道：“驸马，你把出兵的时间定在九月中旬，而在十一月底就将进入不利于征战的冬季，而且西夏的冬季比江淮更为寒冷，这就意味着你只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完成第一阶段的目标，这样做是不是时太仓促了，是不是把出兵的时间提前一个月为好。”

听赵汝愚这么一问，另外几位大臣也都频频点头，显然认为赵汝愚这一问非常到位，连赵忱这时也觉得两个多月来完成第一阶段的目标也实在太紧了，现在就看杨炎如何回答。

杨炎点点头，道：“赵丞相问得好，其实我也想尽早出兵，但大军出征的前期筹备工作也要时间，现在以是四月下旬，准备时间以经不足五个月，实在是不能再少了。而我们现在有任得敬做内应，又有蒙古军从北方进攻，因此我想只要战术运用得当，完成第一阶段的目标，两个月的时间应该是可以的。”

赵汝愚却摇摇头，道：“驸马说得虽然也有道理，但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其他意外事情，凡事还是留有余地为好。”

这时赵忱也道：“杨卿，朕也觉得赵卿之言有理，征战大事不可不留有余地，如果进攻的时间实在不能再提前了，那么不如索性就拖后到明年开春之际再出兵，反正也只是推辞三四个月的时间，而且这样一来，我们准备出兵的时间也充足了许多，而且完成的时间也不那么紧张了。杨卿以为如何呢？”

杨炎摇摇头，道：“陛下，各位相公，我把进攻的时间定在九月中下旬，还有另一个目地。假如我大宋出兵之后，金国想要出兵援助西夏，无论是釆用三种方案的那一种，容等他们的出兵前期筹备工作完成之后，也以经进入了冬天，就算想要出兵，也必须等到开春以后了。而我们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目标，则可以趁着这两个月的空余时间，在西夏境内站稳脚跟，开春以后，也可以从容的迎战金军。”

赵汝愚和韩彦直互相看了一眼，显然也认为杨炎所说的这样安排布置，也不是没有道理。

杨炎又道：“其实征战之事，本无定法，任何季节都是可以出兵征战的，西夏的冬季寒冷，但金国的冬季更冷，如果我大宋的军队连这一点寒冷都克服不了，那么日后还怎么北伐中原，金国可不会只有春夏秋三季与我大宋交战。”

其他几位大臣听了，也都没有话说了。

赵忱点点头，道：“好，出兵的日期就这样定下来了，不用再讨论，诸卿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这时叶颙道：“按驸马所说，任得敬现在虽然依附我大宋，但他到底还是西夏之臣，如今我大宋欲灭西夏，任得敬岂能无动于衷，万一他与西夏国君李仁孝重新和好，趁我大军西征之时，突然袭击我军，岂不是危之致吗？”

杨炎道：“叶大人对此太过多虑了，经过上次议和之后，西夏国内满朝尽知任得敬与我大宋勾结，因此任得敬与李仁孝以是势如水火，断无和好的可能，他也只能依附大宋，才能与李仁孝相抗衡，至少在我大宋灭夏之后，还能保全任氏一族的平安与富贵，然而一但脱离大宋，任氏一族在西夏绝无立足之地，任得敬也是聪明人，应该会看得出这一点来。因此他绝不可能背叛大宋。”

叶颙又道：“就算任得敬与李仁孝无法再和好，那么焉知任得敬不会另有用心吗？　比如趁我军与西夏拼个两败俱伤，然后他再坐收渔人之利，或者趁机攻占西夏，戓者借故废除李仁孝，另立一个傀儡为西夏之主，好把持西夏大权。到头来我大宋岂不是为了他人作嫁衣吗？”

杨炎点点头，道：“叶大人的这层担心确实有道理，但如今任得敬己失信于夏人，不容于西夏国中，想要坐收渔人之利，万不可能，而且只要我们自己掌控得力，也绝不会给任得敬这样的机会。”

这时周葵又道：“陛下，当年徽宗皇帝也曾与女真人结盟伐辽，然而灭辽之后，女真更背盟弃约，始有靖康之难，臣听说蒙古人之凶悍，不亚于当年的女真，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与蒙古结盟，只怕会重蹈当年与女真结盟的覆辙，因此还请陛下三思。”

杨炎听了，也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靖康之难的发生，归根到底还是宋徽宗自己无能才导致的，与联金灭辽的策略并无关糸。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辽国以经根本抵挡不住金国的进攻了，有没有宋军以经无关紧要，实际上在灭辽的过程中，宋军也没有起到多少作用。而辽囯一但灭亡，宋金两国之间失去缓冲，除非是大宋自身有强大的军事实力，使金囯没有战而胜之的把握，否则两国之间发生冲突战争，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其实这层道理大多数大臣都能理解，但靖康之难给大宋带来的苦难实在太过巨大，而且又本着为尊者讳的原则，大臣们对于宋徽宗又不能有太多的指责，因此也只有把错失都推到联金灭辽的策略上来。甴其是像周葵这样的持重老臣，自然对这次联蒙的举动充滿了扰心。

不过周葵这番活是对皇帝说的，因此赵忱没有开囗，杨炎也不便马上回答。

赵忱听了之后，先是微微一怔，道：“周卿，你也未免担心太过了吧？当年靖康之难，为我大宋百年之辱，但也是因为徽宗皇帝昏庸失察，用人不明所致。试想当时大宋内用蔡京这等奸妄之臣主政，外用童贯这类竖阉之辈领军，如此用人又岂是金国的对手。而联金灭辽之议，本身却是没有错的。”

在这方面，赵忱却并没有太多的担心。虽然在一开始，杨炎提出联蒙抗金的策略时，他也曾有过一些忧虑，但经过杨炎的解释之后，也就释然了。而且赵忱本身还年轻，具有非常强烈的进取心和斗志，自从他继位以来，大宋在军事上一直都是节节胜利，这也极大的增加了赵忱的信心。同时由于赵忱是以藩王的身份继承皇位，在他心里，对宋徽宗的过失也无需像赵构那样过多掩饰，使他能更淸晰的认清靖康之难的真正原因所在，因此对于联蒙抗金，他远没别的人那么多的顾忌。

赵忱接着又道：“汉朝曾结联月氏以抗匈奴，唐朝也曾任用瀋属，以敌突厥，可见与异族结盟，同抗大敌，自古以来便有之。而当今之际，我大宋仇敌仍是金国，单以我大宋一国之力，欲报先帝之仇，只怕不易，因此联蒙抗金乃是上策。何况我大宋如今国力鼎盛，兵精粮足，又有一干忠正贤良，的大臣为朕之股肱，就算灭金之后，蒙古背盟，朕也不用怕他们。因此联蒙抗金之举，不用再议了。”

周葵听了，知道皇帝以经决定了，不容更改，也默默无语。而王炎、辛弃疾等人本来就支持杨炎的意见，更不会再说什么？

这时韩彦直出列，道：“陛下圣明，依臣看来，‘联蒙抗金’，还是‘先灭西夏，再图金国’两条匀可以施行，请陛下定决。”

赵忱点头道：“好，那就由中书省立刻行本，交朕批阅。”

笫二天，韩彦直立刻代表中书看上本，乞求大宋立刻进军西夏，一场关乎大宋国运的战争，从此拉开帷幕。不过大宋君臣，包括杨炎在内都不知道，其实在这个时候，金国的国内竟然在酝酿着一场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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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八 各自准备

商议决定之后，大宋立刻着手开始积极准备西征攻取西夏。

杨炎所提的西征计划都是从军事角度来考虑的，但征战之事从来都不是军队单方面能够完成的事情，几乎要牵扯到整个国家的方方面面。必须由朝廷来统一调备。因此还有许多要决定的事情。

首先，这一次战争的目标是灭掉西夏，占领西夏的领土，甴其是河套地区，因此现在就必须考虑战后的统治问题。杨炎虽然是当仁不让的领军主将，但攻下西夏之后，却并不适宜留在西夏镇守，一方面西夏之地毕竟是偏于一隅，赵忱还是希望杨炎能够坐镇建康，督师江淮，为以后的北伐策划准备为好，另一方面治理民政方面也不是杨炎的善长，而且就他本人的意原，也不想长期在外驻守，回不了家。

因此必须选派一名既懂军事，又精通民政的官员，作为杨炎的副手，随军出战，一但攻占了西夏之后，将会带替杨炎，留在当地一边驻守，一也加强民政管理。四川宣抚使刘珙到是合适的人选，但四川也是要地，不能轻易调离。

经过众人商议之后，一致认为枢密副使辛弃疾是最合适的人选。辛弃疾文武双全，而且早在平南的时就和杨炎一起合作，配合得十分相宜，而且安抚百姓，治置地方也很有一套办法，那么这一次也一定能够再次合作成功。

另外，这一次西征不仅牵扯到临洮路，四川四路，甚至包括两广、两湖地区等周边地，但这些地区都是远离建康。如果全靠朝廷居中调度，恐怕也会鞭长莫及，到时候反而会贻误战机。因此必须派一名大臣在当地坐镇，全面调度才不置于会误事。而这个任务就由尚书右朴射赵汝愚以钦差大臣的身份来担任。

而在建康方面，立刻甴三衙禁军的主管公事李显忠、陈敏、戚方三人组成了都督府，由王炎领导，与杨炎一道，制定整个战争的细节计划，并且组织调配兵力，安排出征的将领。而在战事开始之后，则作为朝廷的顾问，并替朝廷注视整个战事的走向，为朝廷在战事过程中的决策提供意见。同时一但在江淮一线需要配合西北的战事，而展开军事行动，则将甴枢密使王炎来全面付责。而在朝中，则是由韩彦直坐镇，带着叶颙和周葵两人，总管朝廷的政务。

接着赵忱又下旨给四川的宣抚使刘珙，明确吿诉他朝廷将会对西夏用兵，命令他立刻着手准备，在兰州、兴州等地屯集粮草和其他军用物资，同时在四川当地除了五支御前驻军之外，另外再征集五万士兵。

而这一次西征的物资、粮草，民夫征调都在西南地区完成，主要支应是四川地区，另外两广和两湖地区也将分担一部份，因此赵忱下旨，任命张栻为广南西路制置使、陈良翰为广南东路制置使，龚茂良为荆湖南路制置使，施师点为荆湖北路制置使，付责在当地筹集粮草、物资等物，支持大军西征。不过为了保密起见，朝廷将在西北用兵的事情暂时并不正试宣布，除了几位执政大臣之外，只有这四位外任的大臣才知道朝廷的动向。

然后，赵忱又下旨，在全国范围内征集十五万的预备兵力，随时准备补充前方的人马。现在大宋总兵力约有接近六十万左右，其中御前驻军为二十七万，三衙禁军为十八万，另有水军六万，其余为地方厢军，这样的兵力自保到是有余，但想要主动出击，甚至是支应双线作战，还是不够，因此也必须未雨绸缪。

随着朝廷一道一道诏令传下，整个大宋也都开始调动起来，粮食、草料、木材、铁矿、布匹都物资如流水一样向西北地区汇集。军队也一批一批开拔西进，不少地方也开始招筹新兵，雇佣民伕差伇。尽量朝廷并没有正式公布用兵的事宜，但建康府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一些反应灵敏的官员也都意识到，朝廷在近期将会有大动向了。

同时大宋在西夏建立的谍报情网也在赖文政的带领下，展开了积极的行动，将西夏国内的动向一举一动，事无俱细全部都反馈到大宋朝中，供朝廷决策参考。而且赖文政还准备组织人手，一但宋军正试开始发动进攻，立刻在西夏国内组织发动暴动，以配何宋军正面的进攻。

而这时西北的西夏显然也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因为这么大规模的用兵计划，无论怎么保密，也很难做到滳水不漏。虽然西夏并没有大宋那么严密的间谍系统，但上一战被打败之后，也在大宋国內，甴其是边境的州府安插了不少探子，像兵马的调动，物资的汇集这样大规模的动向，都很难隐瞒得住。

虽然反馈回西夏国内的消息并不够准确，但不准确的消息却更容易激发起种种猜想，而且这些猜想往往也不会偏向好的一面，而是什么越坏，就越向那一方面去想。

同时任得敬那一方最近似乎也在蠢蠢欲动，不断的调兵遣将，聚集人马，全然是一付似乎要有大举动的样子，而目还派人到兴庆府来上书，向李仁孝提出，要把驻守在夏州的金军赶走，收回夏州。

其实任得敬也并不知道大宋有对西夏出兵的意向，而是因为金军在夏州驻军对于任得敬来说简直就是如芒在背，危胁太大，任得敬一直都在想办法赶走金军，收回夏州。只是金军的驻军虽然不多，但背靠大金，在沒有得到大宋的全面支持前，任得敬也不敢轻举妄动，才暂时忍耐。但现在金国国内出现皇位更替，任得敬也意识到，单靠自巳的力量，想要赶走金国的驻军，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但现在西夏的国君还是李仁孝，任得敬在名义上也是西夏的臣子，想要赶走金军，必须要皇帝下诏才行，因此任得敬才频频活动，逼李仁孝下旨。

李仁孝接到了任得敬的上书之后，也吃惊不小，在他看来，任得敬敢上书驱逐金国的驻军，一定是得到了大宋的某种承诺或支持，再联系大宋在边境的种种举动，李仁孝和西夏朝臣立刻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趁着现在金国新君继位，国內不稳，恐怕无睱顾及外事的时侯，任得敬又打算勾结宋朝，对西夏发动进攻了。

其实这样一个判断到也并不为错，但真实的结论往往更令人绝望。李仁孝和西夏的朝臣商议了好几天应对的方法，但朝臣们都一致认为，现在宋军的战斗力之强己是非昔日可比，而两年前西夏的那一场大败之后，致今元气也沒有恢复过来，更何况宋军还有任得敬的帮助，因此就算西夏明白宋军的意图，尽早做好准备，恐怕也不是宋军的对手。

其实西夏君臣还不知道，这一次还有蒙古的份，如果知道了，恐怕会吓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当然其他大臣也没闲着，纷纷开动脑筋想办法，有大臣认为应该立刻派使臣去宋朝，问责他们为何要背盟弃约，进攻西夏。也有大臣建议，现在看来，宋朝的势力似乎更大一些，不如索性就背弃了金国，转向宋朝称臣算了。

但李仁孝认为这两个办法都没有用，首先现在宋朝并没有明确向西夏宣战，这一切只是西夏自己的猜测，因此派遣使臣去问责似乎没有道理，而且如果宋朝真打算进攻西夏，又岂是派人去问责能够阻止得了的吗？当年宋太祖赵匡胤不是有句名言：卧榻之傍，岂容他人酣睡。

而背弃金国，向宋朝称臣也是不可取，一是西夏向金国称臣多年，互相之间有一定的信任度，而宋朝未必会相信西夏是真心称臣，就算相信，但宋朝己有了任得敬，也未必会接受西夏的臣服。二来就算宋朝能够接受西夏的臣服，但西夏势必又得罪了金国，万一日后金国又打过来了，那么西夏又该怎么办呢？

这时左枢密使浪讹进忠出列，道：“皇上，唯今之计，只有三管齐下才时。”

李仁孝忙道：“怎么三管齐下，还请卿说得详细一些。”

浪讹进忠道：“皇上，首先我们还是要积极准备，以备不测。其次还是应该派人出使南宋，现在我们只是自己猜测，并不能肯定，因此可以试探一下南宋是否真的有意进犯我大白高国也好。在次，立刻派人出使金国，晓以利害，请金国出兵救我。自古道唇寒齿亡，这道理金国一定不会不懂，因此臣以为他们出兵的可能还是很大的，只要金国愿以出兵，则我国无忧了。”

李仁孝点点头，浪讹进忠这个三管齐下的办法确实不错。不管结果如何，也要试一试，因此李仁孝立刻下旨，任命高山都为兴庆府统军，组织兵马，并且又紧急在国内征集人马，准备迎战宋军。接着又委派翰林学士焦景颜为使，出使宋朝，探听虚实。又以浪讹进忠为使，出使金国，说动金军出兵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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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九 出使金国

浪讹进忠领命之后，也不敢怠慢，立刻备下了礼物，国书，带着从人赶到中都。

那知到了中都之后，浪讹进忠却得知，现在的大金皇帝完颜允恭并不在朝中，而是外出狩猎去了，只留下太师尚书令张浩在中都主持政务。

原来完颜允恭登基继位之后，也大为舒心，从此以后再也不用过着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唯恐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的日子了。现在自己是大金的皇帝，万民之主，再也没有人可以管束自己，可以由自己所心所欲，为所欲为了。

就在在完颜雍下葬，刚刚过完“七七”之后，完颜允恭就按耐不住，立该下旨命各地进献绣女，充实后宫之用。这一道圣旨一下，立刻引起了朝野一片哗然。因为在礼仪上，大金以经全盘接受了汉化，大臣的父母亡故，都该丁忧在家，守孝三年，在这三年里，家中不能举行任何喜庆活动，更不能娶妻纳妾。皇帝当然是不用丁忧，但守孝却是应该的，而且同样不能举行任何喜庆活动。完颜允恭在这个时候居然下旨选绣女，自然不能被群臣们所能够接受了。

虽然金国的言论自由度并没有宋朝那么大，但这却是关乎礼仪的大事，因此反对的奏本依然如雪片一样，送到了皇宫里，第一天就堆满了完颜允恭的案头。而且随后的几天里也有增无减，有不少人甚致是每天一份上奏，大有皇帝不收回成命，就不罢休的势头。

以张浩为首的执政大臣更是就在金殿上直接反对，张浩甚至还列举出历史上一些君王因为宠幸女色而亡国的例子，来劝阻完颜允恭，要远离女色，保重身体，多关心朝政等等。

完颜允恭刚当上皇帝没几天，原以为从此可以由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声势浩大的反对浪潮，一下子也被吓懵了。三天以后，终于在金殿上被迫认错，并且收回了成命。

不过虽然不能从民间选绣女，但宫中的宫娥釆女依旧不少，能够被选进宫中的，既使不是倾国倾城的美貌，也是容颜端庄秀丽的女子，完颜允恭只好暂时收起渔色之心，从宫女中选了几个容貌出众的美丽侍女来凑合。而且宫里的事情，大臣们也无法再干涉了，因此完颜允恭总算是畅开心怀，天天左拥右抱，夜夜笙歌燕舞。

而几天以后，完颜合周也出使蒙古回来，将铁木真的不敬之辞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完颜允恭顿时勃然大怒，立刻就要兴兵去征伐蒙古。但张浩、仆散忠义、完颜宗政等执政大臣认为，现在皇帝刚刚登基，人心尚不安稳，宋朝也在南方一直虎视眈眈，而且蒙古不过是一帮草原鞑靼，并没有危胁到金国的安危，不足为虑，这个时候不宜出兵征伐，因此众臣一致又在守孝之中，不宜用兵为由，阻止了完颜允恭。

连续两次被大臣们否决了自己的意见，也使完颜允恭明白，原来就是当了皇帝，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看来在大臣中间，也要安排一些自己的人，这样才能保证日后自己能够任意而为。

因此完颜允恭立刻着手提拔自己的亲信，首先他打算任命完颜白撒为平章政事，执掌朝政，但立刻又被张浩等大臣否定，认为完颜白撒不过是皇帝过去的侍臣，既无才学，又无功绩，岂能出任执政要职。

完颜允恭也自知说不过他们，只好退而求其次，将参知政事石琚外放地方，然后才把完颜白撒替补上，然后又任命完颜合周为户部尚书，蒲察合柱为吏部侍郎，纥石列胡沙虎为殿前都检点，术琪高虎为大兴府守备兵马使等等。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完颜允恭当皇帝的新鲜感稍减，觉得在宫中也颇为无趣，而且金国不像宋朝，各地奏章先由大臣审阅，批注意见之后再呈交皇帝过目决定，而是全由皇帝首先御览审阅，拿不定的事情再与大臣讨论商议，因此毎天的朝政十分繁忙，也弄得完颜允恭头痛不己，终于看不下去，索性就不管，让美女陪伴饮酒作乐去了。

那知停了几天之后，案头的奏章立刻堆积如山，完颜允恭看了更是头痛，决定不理这些事情，要去玉泉山打猎散心。尽管张浩等人又竭力反对，但这时朝中军政两面也有不少是完颜允恭的心腹，因此他也不等尚书省同意，就带着完颜白撒、完颜合周、蒲察合柱等人，由纥石列胡沙虎率领二万人马保护，去玉泉山狩猎。留下张浩等人在中都看家，并当所有朝政事务都交给张浩处理。

张浩等人见状，也无可奈何，又不放心皇帝的安全，只好又命完颜宗政和白彦敬两人带二万人马去玉泉山，加强皇帝的保护，并且尽量劝皇帝早些回来。自已和其他的执政大臣留守在中都，处理政务。其他的大臣见完颜允恭刚刚继位，就显露出昏君的潜质，都不由为大金的命运暗暗担心，只有完颜福寿心中窃喜，皇帝越是这样胡闹下去，完颜长之成事的机会就越大。

这些内情浪讹进忠都不知道，但为了西夏的安危，不等完颜允恭回来，立刻就去求见张浩，将自己这次出使金国的来意明说一遍。但张浩也不好把完颜允恭的事情向西夏的使臣细说，因此听完了浪讹进忠的叙说之后，也只好先把浪讹进忠打发去馆驿中休息，之后立刻上书到西郊，将西夏的国书和使臣的来意向完颜允恭说明，请完颜允恭立刻转回中都，商议对策。

书信发出之后，又等了十来天，完颜允恭这才带着狩猎队伍这才尽兴返回中都。这时金国派遣宋朝的谍报人员也将宋朝的一些动向报回中都，张浩等人获悉之后，也不敢怠慢，立刻来晋见皇帝，详细的向他说明情况，请他立刻接见西夏使臣。

完颜允恭到也并不是蠢笨到家的人，大的事情到也分得清楚，也知西夏对金国的重要。而且在完颜允恭还是太子的时候，西夏对他就十分恭敬，每次出使金国，都不忘给他送上一份贺礼，在完颜允恭继位的时候，西夏就曾以浪讹进忠为使，恭贺新君登基，并且带去了十分贵重的礼物。相比之下，宋朝的使团则显得一般例行公事了一些。因此完颜允恭对西夏的印像到是很好，听了张浩的话之后，立刻决定三天之后，正式招见西夏使臣。

当然这次接见，不过是例行公事，因为浪讹进忠的来意金国早就知道了，不过是需要对西夏使臣表明金国的态度。因此在接见的时候，完颜允恭当殿像浪讹进忠承诺，只要宋朝进攻西夏，金国决不会坐视不管，请西夏尽管放心。

浪讹进忠得到了这个保证之后，也稍微安心，这次出使金国，总算是有了收获。不过西夏的最终目地并不在金国给出承诺，而是希望金国有些实质性的行动，最好能够在西南的金夏宋三国边境增加兵力，明确给宋朝制造压力。当然这些事情还要一步一步慢慢交涉，并不能操过急，因此先谢恩告退下去。

浪讹进忠退下之后，完颜允恭立刻招集众大臣，道：“西夏仍是我大金的臣属之国，南宋胆敢进攻西夏，就是不把我大金放在眼里，朕打算立刻发动大军，进攻南宋，以示我大金之威。各位爱卿看如何呢？”

原来浪讹进忠早己打听清楚，知道完颜允恭现在最信宠的大臣是完颜白撒，因此在他们刚一回来，就立刻携带厚礼，到完颜白撒府上拜访，并请完颜白撒在皇帝面前多美言几句。完颜白撒拿人钱财，自然要尽心为人办事，于是连夜到皇宫中来见完颜允恭，极力劝说他一定要援助西夏。

而完颜允恭本来对西夏的印像就不错，而且这一次西夏又送来不少厚礼，甴其特意还送未十名美人，更令完颜允恭爱不释手，又见自己最信宠的大臣也主张援助西夏，也就一囗答应下来，发兵去进攻南宋。

但他这话一出，全场不禁一片哗然，虽然说大金对西夏绝不能不理，但毕竟现在南宋并沒有正式出兵进攻西夏，而且就算南宋以经出兵，金国想要援助西夏，也有多种方式，同时还要为大金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而现在就立刻出兵进攻南宋，无疑太操之过急了，而且将会使金国十分被动，甚致还会被拖入战争的泥潭中。

因此张浩立刻出列，道：“陛下不可。”

完颜允恭心里十分不悦，这个老不死的糟老头子怎么事事都要和自已唱反调呢？　不过张浩现在可是五朝老臣，而且还曾是自己的师傅，不得不容让几分，因此道：“太师为何说不可呢？”

张浩当然看出完颜允恭不高兴，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啊。于是道：“陛下，虽然南宋正在备战，但毕意还没有开始进攻西夏，而且南宋是否真要进攻西夏，也不得而知，说不定是假借伐夏之名，实际欲攻我大金。岂能冒然出兵。何况南宋亦非弱国，以先帝之英明睿智，五年前御架亲征南宋，犹不能胜，何况今日，伐宋之举，还请陛下三思。”

完颜允恭不悦道：“等南宋岀兵之后，西夏早就完了。我大金再出兵又有何用？“

仆散忠义也出列道：“陛下，南宋纵然想要出兵，也不是朝夕之事，而且西夏亦非弱小之国，南宋想要平灭西夏也非易事，微臣以为，就算我大金出兵，也要等西夏与南宋打得筋疲力尽，两败俱伤之时，才好做收渔利，还请陛下三思。”

这时呼拉一下，又跪下一大片人，齐声道：“还请陛下三思。”

见这么多人反对，而且刚才张浩和仆散忠义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完颜允恭一下子也拿不定主意，正不知该如何才好的时侯，完颜白撒出列，道：“陛下，微臣以为张太师和仆散丞相所言都有道理，不过我大金也绝不能毫无举动，臣以为现在我大金当发大军，帮助西夏去攻击任得敬，方为上策。”

这其实是西夏所希望的最底要求。索性釜底抽薪，借金国出手，灭掉任得敬这个心腹大患，一但灭掉了任得敬这个心腹大患，西夏单独面对南宋，也好应付一些。虽然这样做有些冒险，但在宋军大军压阵的时候，也顾不了许多了。

纥石列志宁也出列，道：“陛下，进攻任得敬，只会给南宋有进攻西夏的口实，因此也绝计不可。”　其实他也知道，如果宋朝想要进攻西夏，绝计不会在乎什么口实口虚，出兵的理由还不好找吗？而西夏的目地也很简单，就是把金国拖下水，与自己绑牢在一起，虽然金国不能坐视西夏被宋朝灭亡，但也不能轻易上这套。

完颜白撒道：“任得敬仍是西夏之臣，我大金应西夏之邀，助其剿灭叛臣，又关南宋可事，为何不可。何况也不用出动我大金的人马，现在夏州不是有我大金三万人马吗？任得敬不过是一疥癣之辈，不足为惧，因此只用动用这三万人马就足矣了。”

纥石列志宁还想再说什么，完颜允恭早听得有些不奈烦了，这也不行，那也不可，好像自己想干点什么都有人反对，实在令他有些恼火，因此一挥手，道：“都不用要多说了，朕以经决定，就按完颜白撒的意见办，现在守卫夏州的是谁，立刻下令，让他出兵帮助西夏平灭任得敬，退朝。”　说着，完颜允恭起身一甩袖子，不等群臣再说什么，转身回宫去了。

留下的金国众臣站在金殿上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才各自叹着气，离开金殿。大金干与西夏与宋朝的争斗，就这样决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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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十 西夏内战

虽然在金殿上完颜允恭以经做出了决定，但旨意下达之后，仍然还是引起了不少官员的反对。其中连远在南京的完颜长之也上本到中都，要求朝廷收回成命，暂时不要介入宋与西夏之间的争斗中。

完颜允恭接本之后，也不由大怒，立刻又想起了当年的事情来。他本来就不是宽洪大量的人，只是继位之后，先是忙着办完颜雍的丧事，后来又忙着在朝中安插自己的心腹，在就是西夏求援，因此才暂时把完颜长之给忘了。现在完颜长之居然不知好歹，还主动上表来反对自己的意见，这新恨旧仇完颜允恭自然是要一起算了。同时又勾起了心事，趁这个机会，把完颜瑞仙再抢过来。

完颜允恭当即下旨，以完颜长之对皇帝不敬为名，要罢免他的所有官职，同时派人去南京，将完颜长之的一家拿回中都来问罪。

这道旨意一传出，立刻又引来无数大臣的不满，张浩又带头表示反对，记完颜长之上本言事，不过是尽臣子本份，怎么能因反对皇帝的意见，而将他治罪，如此以后，试问谁还敢对朝廷尽言呢？

他这一带头，又引发了其他大臣，纷纷上书反对将完颜长之罢职，言辞十分激烈。完颜允恭只气得怒不可遏，恨不能当场就杀两个大臣来出出气。

而这时完颜白撒也劝完颜允恭，这一次引发了众怒，恐怕不丢。就暂时放过完颜长之，反正来日方长，在大金国的土地上，还怕完颜长之跑上了天吗？想要除掉他，日后有的是机会，只要找一个好理由，堵住众大臣的囗就行了。

完颜允恭想想也对，这才忍下了这一口气。不过虽然没有将完颜长之罢官，但仍然有些不甘心，还是将他做了降职处理，将完颜长之贬为邓州防御使，爵位由濮王降为卫郡侯，另外用术其高虎接替完颜长之，出任南京留守司。

圣旨下到了南京路，立时引起了当地军民的极大不满。完颜长之虽然治军很严，但平素到也十分爱惜士卒，从不苛扣钱粮，也不许长官随意辱骂鞭笞士兵，而且也约束军队，不许挠乱地方。治理地方也十分尽心尽责，整顿官吏，维护治安，使百姓能安心务农。因此南京路的军民人等对他都十分尊崇，现在知道他无故被皇帝降职，自然人人都为他不平。

而张鹄等人趁机又在暗中煽风添火，鼓动军民对皇帝不满的心理。因此暗流在南京路上渐渐的扩大。

浪讹进忠得到了金国出兵进攻任得敬的承诺之后，立刻赶回国内，向囯君李仁孝汇报。

李仁孝得到了这个消息立后，也不禁大喜，立刻命令高山都，整顿人马，准备进攻任得敬，同时也立刻与驻守夏州的金军取得联系，约定进攻的时间。

驻军在夏州的金国守将名叫纳合班，今年三十岁，是金国一员颇有能力的中级年轻武将，他本是驻守西南边境的陇州防御使，但被派到驻夏州之后，心里一直不太高兴。因为金国重视军功，只有立下战功，才能够得到升职的机会，但驻守在夏州将远离宋金边境，几乎没有立功的机会，自然也就无法得到晋级，因此纳合班总想着找个机会，重新把自已调回到金宋边境去驻守。

不过纳合班虽然不满意自己的职务，但也没有消极怠慢，每天还是很认真的操练军队，演示阵法，为曰后重返金宋边境做准备。而这段时间以任得敬频频向夏州附近调动军兵，也引起了纳合班的注意，因此一面密切关注任得敬的军队的动向，加强夏州一带地方的防守，一面也将这些动向报回金囯，听候朝廷的安排。

不久以后，纳合班就接到了国内的将令，命他帮助西夏，进攻任得敬。纳合班虽然并不知道目前金宋夏三方的复杂关系，但立刻意识到立功的机会到，立刻开始调兵遣将，积极行动起来。

现在纳合班驻守的地方还包括夏州周边的七里平、王亭镇、大沙堆、铁冶务、等几个小乡镇。而这时任得敬以命任纯义率五万大军驻扎嘉宁军司，分兵进驻宥州、龙州两地、先锋人马以经抵达三岔囗和牛心亭，离夏州不足四十里路。而任纯忠率三万人马，驻军白池城、铁门关一线，对夏州形成了西、南两方的夹击之势。

纳合班也是经历过大阵仗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分兵驻守各处关囗要路，并不轻易与任得敬交战。

这时高山都约请他一同出兵，夹击任得敬的书信也以经送到了夏州。纳合班接信之后，立刻回复高山都，告诉他任得敬的大军都以经集中在夏州附近，自己在这里牵制任得敬的人马，而任得敬的老剿灵州一定空虚，请他立刻从西线出兵，向灵州发动进攻。

高山都得信之后，也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立刻下令，命卫慕延平和野利奎各领三万人马，从左右夹击灵州，又命没藏安焕领二万人马，进攻静塞军司，董明召领二万人马，进攻西寿保泰军司。全面向任得敬的领地发动进攻。自已坐镇翔庆军，全局指挥。

任得敬本打算趁着金国內部不稳的时候，夺回夏州，解除自己的后顾之忧，这时各路人马都以经进驻到夏州周边地区，只等一声令下，就可以发动进攻了。那知在这个时候，高山都竟分兵三路，向自己的领地发动了全面进攻，也不禁大吃一惊，当下也顾不得再进攻夏州，急忙命令任忠义撤军，但留下任忠纯驻守嘉宁军司，以防金军从背后偷袭。又命任得聪去镇守静塞军司。

这时西夏的三路大军以经杀到，西寿保泰军司首先失守。原来西寿保泰军司与宋朝的新会州相接，因此任得敬十分放心，没有派重兵把守，结果西夏军一到，立刻攻下。而西夏军攻取了西寿保泰军司，就等于是切断了宋军救援任得敬的路线，而没藏安焕又在静塞军司压制住任得聪的人马，因此可以放心进攻任得敬了。

高山都和大将没移达哥两人也率领二万人马，加入了围攻灵州。而这时灵州里的人马不足三万，简直是岌岌可危。连任得敬也手足无措，差一点决定放弃灵州了。幸好这时任纯义率军及时赶回灵州，有了这五万大军，才算是稳住了局面。

于是双方就在灵州前展开了大战，一连激战了数曰，各有损伤，不分胜负。然而这时在东线，金军却对任纯忠发动了进攻。

少了任纯义的五万大军，纳合班立时觉得压力大减，立刻率军主动出击，与任纯忠交战。双方一战之下，任纯忠那里是对手，被金军打得大败，逃回宥州城去，死守不出。

纳合班虽然首战告捷，不过任纯忠驻守宥州，金军一时也无法西进。而强攻宥州，也必会损失惨重，因此纳合班并未强攻，反而转向东南地方，连续攻下龙州、洪州、古乌延城、奈王井等地，直奔盐州而去，大有绕过宥州，直接西进的势头。

任纯忠顿时在城中坐不住了，立刻率领二万五千人马从宥州城中杀出，打算从后面追赶上去，袭击金军的后队。

那知纳合班早有准备，在宥州西边二十里的柳泊岭设下伏军，等任纯忠的大军赶到时，左右伏军一起杀出，将任纯忠的人马包围起来。任纯忠的人马本来就不是金军的对手，而且又被金军包围，更是不敌，只被杀得尸横偏野，溃不成军。

任纯忠率领千余精锐骑军拼命冲杀，但也杀不出重围，最终死于乱箭之下，所带的二万五千人马也被金军斩杀大半，其余大多也都投降，几乎全军覆没。

打败了任纯忠的人马，纳合班又攻下了宥州，但并没有急于率军西进，反面又向东攻下了银州、石州，将整个西夏东南的大片地区都控制住了。

而任得敬正率军与高山都激战，因为他背靠翔庆府，占据地利，因此逐渐取得了战场上的主动权。但得知任纯忠兵败身亡，自己领地的东部大部份地方以经全部失守了，不甴得大为恐慌，又怕金军从背后杀来。也无心再与高山都继续交战下去，率军退回灵州城中防守。并且把除了静塞军司其他地方全部放弃，死守灵州和静塞军司两地。

好在灵州是西夏尽次于兴庆府的大城，静塞军司也是西夏的军事重镇，而且两城之中都储备了大量物资，因此两城之间互为犄角，严防死守，西夏与金国联军一时之间也难以攻下。

但一度曾经占据西夏近三成领地的任得敬，在短短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只剩下灵州至静塞军司一线数百里土地了。任得敬当然也知道，时间长了，也一定守不住两城，唯有派人向宋朝求救，才能够保全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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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十一 喜事成双

建康城中，杨炎的驸马府里。

王念先的手松开了赵月如的手腕，向杨炎拱了拱手，微笑道：“下官恭喜驸马，永安公主确实以经有身孕了。”

杨炎听了，也不禁喜不自禁，拉着赵月如的手，道：“果真是有身孕了，真是太好了。”　而赵月如虽是颊染红晕，低下头去，但目光之中也充满了喜悦的神情。

一边的赵倩如也道：“是啊，成亲这么多年，姐姐终于也有身孕了。真是要恭喜姐姐了。”

王念先微微笑道：“现在公主只是刚刚有身孕，胎像都十分正常，一切都细心调养就是了，在下先开两副保胎的药，请公主按时服用。”　说着从医箱里取出纸笔，开始写药方。

杨炎忙道：“以后又要多多有劳王太医了。”

王念先呵呵笑道：“驸马太客气了，此乃在下份内之事。”　写完药方递给杨炎，又道：“在下先行告退，如果公主有什么不馁的地方，再招唤在下来就是了。”

从蒙古回到建康之后，确定了攻取西夏的大计，以经开始有人马赶赴西北，但杨炎暂时还留在建康，一边参与攻取西夏的各项准备工作，一边抓紧出征之前的空余时间，尽量多陪伴家里的几位夫人，并且多和子女们培养感情。

载驰、载驱和舜瑛这三个年纪较小的孩子本来和杨炎比较疏远，但到底里父子天性，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三个孩子就和杨炎亲蜜起来，每天都会让杨炎陪着他们玩一会儿。而舜华更是只要杨炎在家，就黏在杨炎身边，一刻不离。

而在陪伴孩子爪的时候，杨炎也不忘抚慰几位夫人。而几位夫人中，赵倩如、流苏、林嫣红都有子女，除了严蕊难以生育之外，因此都刻意让没有生育赵月如和林姹紫多倍伴杨炎，果然就在杨炎回来不到两个月，林姹紫就有了身孕。而就在几天以前，赵月如也出现头昏，呕吐，四肢无力的症状，现在府里对女子怀孕一事早以经是驾轻就熟了，请来太医一看，果然也有了。

府里又有两位夫人有了身孕，合府上下自然是一片欢庆，好在府里这时照顾孕妇己是极有经验，赵倩如立刻着手安排，从饮食，住宿，生活起居都有专人付责照料，一切都井井有条。

而消息传到了宫里，周太后、赵忱和岳璎知道以后，也十分高兴，赵月如虽然和他们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也是宗室公主，而且和赵倩如情如姐妺，周太后和赵忱都把她视为亲人一般。从当年击退金军时就开始，赵月如跟随杨炎东征西杀，为大宋立下无数功劳，可谓是功不可没，只是身为公主，无法再加官进级了，因此赵忱对她更多了一分尊敬。

当下周太后立下达懿旨，由宫中派遣御医，全面照料赵月如的整个生育过程，又赐下了大量补品，完全按照当年赵倩如怀孕时的待遇。

赵月如和林姹紫同样也是十分喜悦。甴其是赵月如，她和杨炎成婚也有三年多了，论年纪也有二十七岁，是杨炎的妻妾之中，除了严蕊之外，是年纪最大的，眼看着赵倩如、流苏、林嫣红都为杨炎怀孕生子，她心里怎么能不急呢？现在终于有了身孕，也算是得偿心愿了。

只是欢喜之余，赵月如心里却不免又有些遗憾，因为她知道杨炎马上就要出征进攻西夏，而自己有了身孕之后，这一次肯定是无法再随杨炎出战了，想到这一节的时候，也不由叹道：“这孩子也来得不太是时候。”

赵倩如在一边听了，也不禁笑道：“姐姐怎么说这话，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孩子吗？又怎么来得不是时候呢？”

赵月如道：“我这个样子，这一次又怎么能够再出征了。”

这时杨炎送走王念先回来，听了赵月如的话，来到她的身边坐下，一手扶在她的肩上，一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笑道：“事情那能全都是十全十美呢？何况这次西夏的战争之后，也不是再也没有别的仗要打了，后面还有金国这个大敌。等你完孩子以后，不是一样和我一起出征吗？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不要为我在外面担心。”

赵月如将头靠在杨炎身上，将纤手按在杨炎放在小腹的手上，其实这时她怀孕还不到两个月，身材丝毫也没有变化，只是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之后，心底里陡然生出了将为人母的感情来，道：“放心吧，我会保重自己的，你也一样，在外面也不要挂念家里。”

赵倩如笑道：“不过姐姐有了身子，以前的习惯也可要改改了，像过去那种一刻也闲不住的性子，可是不行的啊？只怕这十个月里，可就要受不少憋屈了。”

这时以经进入八月时节，炎威渐退，玉露生凉，金风去暑，己及新秋之时。眼看着中秋节来临，建康城里的人们也都纷纷准备，庆炎中秋。

而大宋建兴六年的八月，却是注定要与怀孕有联糸，就在赵月如刚刚被确定怀孕后没有几天，在八月五日，朝廷正式对外宣称，皇后岳璎也有了身孕。

原来在当天，赵月如和赵倩如两人一起进宫去问向周太后问安。赵倩如还把载驰和舜瑛两个孩子带上，周太后见了两个外孙，自然十分高兴，轮流抱着两个孩子逗玩。又问了赵月如一些身体情况，知道赵月如这次不打算随杨炎出征，周太后也笑道：“应该这样，六娘的年纪也不小了，和子昊成亲四年了，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自然应该万事小心才是。”　又对赵倩如道：“九娘，你是生育过的人，这段时日里，一定要好好照顾六娘。”

赵倩如微笑道：“娘娘，我知道了。”

正好这时皇后岳璎也过来问候周太后，见赵月如、赵倩如都来了，也坐下来陪她们说话。几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周太后也来兴趣，留她们一起在自己的宫里用饭，那知吃饭之间，岳璎竟然在桌上呕吐起来，周太后一时到还没反应过来，只到是岳璎身体不好，正要叫她回去休息。

但赵倩如现在却对这种反应十分敏感，立刻低声问岳璎道：“圣人，恕我冒味，你这个月的月事来了没有？”

岳璎面显红晕，微微揺了揺头。赵倩如忙对周太后道：“娘娘，还是马上请太医来为圣人看看吧。”

岳璎摇了摇头，还打算要说不用麻烦了，但周太后也以经会过意来，急忙命人去叫王念先来。岳璎见了，也只好听从。王念先来了以后，给岳璎把脉，马上就向周太后道喜，说是圣人有孕了。顿时满屋子的人都欢喜起来。

周太后还不放心，又传来两名太医，一起再给岳璎把脉，结果这两名太医也都一致确定，皇后果真是怀孕了。

这一来确定无疑了，连周太后都喜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而岳璎更是又惊又喜，还有些不知所措。到是赵倩如和赵月如见了大场面，还沉得住气，赵倩如立刻道：“娘娘，这样大事情，快命人去通知官家，然后让圣人回宫去静养。”

岳璎道：“官家现在和大臣们议论国事，先就不要惊动官家了，还是等官家回宫之后就告诉他吧！”

赵倩如笑道：“糊涂，皇家的事情，那一件不是国家大事吗？还有什么事情大得过官家有了子嗣，皇室有了后续。这样的大事怎么能不马上告诉官家。”说着立刻叫过一个內待，让他马上去通告赵忱，又命其他内侍宫女小心伺候，送岳璎回宫去休息。

这时赵忱正在和韩彦直、赵汝愚、王炎、杨炎等人商议收取西夏的事情，报事的内侍将这个消息告诉赵忱，还有在场的几位大臣，赵忱固然是喜不自禁，而其他几位大臣同样是以手加额，眉开眼笑，纷纷向皇帝贺喜。

赵忱高兴当是应该，他和岳璎大婚也有两年了，两人一直都十分恩爱，而岳璎为人宽和大度，善解人意也让赵忱更是对岳璎宠爱有加，只是两年以来，岳璎一直沒有动静，难免有些美中不足，现在岳璎终于有了身孕，怎么不令赵忱欢喜。

而大臣们高兴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像赵倩如所说，皇家的事情，那一件不是国家大事。赵忱虽然并不算喜欢女色的皇帝，但大婚之后，到现在后宫也有十余位嫔妃，却一直没有子嗣出生。虽然说赵忱现在还十分年轻，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还等得起，但一天没有子嗣，也就多了一天的变数。因此只要是忠心朝廷的大臣，也都有些着急。

但现在后宫终有人怀孕了，而且还是皇后，如果生下的是个皇子，那么几乎肯定就会被立为是太子了。这样一来，皇室也将就会有了后续，许多不安定因素也就会消失无踪了。

韩彦直对赵忱道：“陛下，依臣看来今天就到这里吧！　陛下还是赶快回宫，去看望皇后，征取西夏的事情，明天再接着商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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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十二 反战

皇后有孕的消息就在当天下午，由宫中正式对外宣布，这一下整个建康城立刻都被轰动了，加上中秋节来临，整个皇宫里也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不过皇宫里的喜悦，并没有带到朝堂来。相反，这一段曰子以来，朝堂上都充满了紧张的空气。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宋即将发动收取西夏的战争。

虽然朝廷还没有正试宣布，将要出兵征伐西夏，但这几个月以来，建康的三衙禁军以经先后调走了五万余人马开赴到西北边境，从各地又有大批粮食物资都被运往西北，同时还在大宋国內也在大规模招兵，和征集民伇，可以说稍微有一点头脑的人，现在都会明白，朝廷确实是准备对西北用兵了。

尽管几位执政大臣都认可了征伐西夏的计划，但并不是所有的大臣们都居有他们这样的战略眼光，认识到收取西夏之后，对大宋无论是日后的发展，还是北伐都有诸多有利之处。相反有相当一部份人对此都持反对的态度，纷纷上书朝廷，要求停止对西北的用兵。

反对的人在一开始基本都是以有野的士大夫、及太学生为主，也包括一部份中下级官员。其中大部份都是主和派的人员，对于这些人来说，一切任何形式的战争都会反对，这一次自然是不例外。另有一部份是以道徳理学家自居的人，对他们来说，在两年前那场大宋对西夏的战争是因为被逼反击，还有一些迫不得己的理由，那么现在毫无缘故的对西夏发动进攻，则完全是一场不义之战，实在是有违礼仪之邦，仁义之国的尊号，自然是要反对的。还有一小部份是主战派的人士，他们反对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在这个时候，大宋攻击的方向应该是金国，而不是西夏。

因为大宋相对于其他朝代，言论较为自由，而且一向都有民间议政的传统，因此出现这种情形到也并不奇怪。但大多数朝中的官员在这个时间还在关察朝廷的动静，揣摩皇帝和执政大臣的心理，并没有轻易发表意见。不过赵忱对于这些意见一概都置之不理，即不解释，也不制止。仍然按照既定的方针去积极准备进攻西夏的战争。

但进入七月之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西夏的使臣焦景颜到达了建康，试探大宋的动向。不过宋朝对焦景颜的来访也不置可否，也按以前的规格来接应，但对于焦景颜的一些质问，接待的官员则是大打太极推手，虽然口口声声说目前宋与西夏的关系不错，应该继续保持下云，但一谈到实质性的问题，又互相推来推去，顾左右而言，让焦景颜也有些摸不淸头脑。

但焦景颜也不是笨人，时间一长，就发现宋朝显然是在敷衍自已，同时他也查觉到民间的一些声音。因此他也能够明确，宋朝这一回是要真的对西夏动手了。但焦景颜也从民间这些反对的声音中意识到，并不是所有宋朝的人都支持这次战场。既然宋朝有民间议政的传统，娜么到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加以阻挠。虽然并不见得能够阻止战争，但也能给宋朝制造一些麻烦。

此前焦景颜曾两次做为贺使，出使过宋朝，到也结交了不少宋朝大臣，打定主意之后，他立刻在建康开始了积极活动，拜访自己认识的大臣，作出义愤填膺状，说明西夏是如何如何重视与大宋签订的协议，如何如何希望与大宋永远友好下去，并且指责这次宋朝要进攻西夏，是无端伐人之国，有违公道，不义之举等等。

受到焦景颜的鼓动，同时也是看到在前一段时间里，赵忱对于民间的那反战的呼声并没有明确阻止，有些官员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向朝廷上书，引经据典，不是什么国之利器，不可轻示于人，就是什么仁者以不战而屈人之兵，总之都明确反对进攻西夏的战争。一开始还是一个两个，但后来渐渐多了起来，到了八月，赵忱的案头都以经被反战的奏本堆满了。

其实这些官员到也并不是真的反对进攻西夏，而是因为赵忱本身是一个坚定主战派，因此在朝堂上虽然还有一些主和官员，但一般都不敢轻易表示自己的反对意见。然而这时却是一个机会，不仅可以借民间的呼声，阻止这场战事，压制一下朝廷里曰益高涨的主战势头，同时也能提高日后主和一派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同时还有一批人其实是对赵忱实行的新法不满，也趁这个机会，向朝廷表示自己的不满情绪。

因此一时间反战的呼声猛地高涨了起来，其中也不乏侍郎，尚书、大学士一类的高级官员，而此前支持进攻西夏的执政大臣也不禁有些动摇，他们虽然知道，所谓道徳，所谓仁义，在国与国的关糸之间，根本就就胡扯，但现在有这么多人反对，显然是不能不闻不问了，因此在一天的朝议中，周葵像赵忱建议，是否应该在考虑一下，进攻西夏的方案。

之前大宋一直没有正试公布对西夏的战事，一方面是从保密起见，而在另一方面，赵忱也清楚，虽然在国与国的关系中，所谓仁义道徳，跟本毫无用处，但表面的道义文章还是要做的。毕竟现在不是太祖皇帝那个时代，一句“卧榻之傍，岂容他人酣睡”就可以打发了，因此还是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开战为好，当然想找个开战的借口，自然再容易不过了。因此还是等到将要开战之前再说。

而当一开始民间出现一些战的声音时，赵忱也没有太在意，认为不过是民间一些自命淸高或者自以为怀才不遇的人的一些牢骚而己，也影响不了朝廷的决议。等朝廷正式宣战之后，也就会自动平息了。只是令赵忱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还没有找到开战的借口，反对战争的浪潮竟会这么声势浩大，显然是开始赵忱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现在的赵忱己不在当初那个刚刚登上皇位，做什么事情都诚惶诚恐的少年。他以经坐了六年的皇帝，在这六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无论是刚继位时面对金军的大军压境，与赵恺的两王之争，还是入主建康之后，推进新法的艰难，遭遇濮议之争，而且在其间，大宋依然出兵收取了大理全境，并且打败了西夏的进攻，签订了城下之盟。可以说是都取得了全面的成功。同时，在自己身边，现在不仅有军方的支持，也有了一批忠诚和能力俱全的大臣，因此赵忱有充份的信心和勇气去面对任何反对和质疑，做自己认为是正确的事情。

因此，正当赵忱打算，强行决定攻击西夏的命令时，又有两条西北的消息传到了建康。一是蒙古方面以经有了回应，铁木真表示一切如旧，蒙古以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配合宋军夹击西夏。虽然此前也预计到，蒙古方面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但收到这个消息，还是让大宋安心了不少，可以放心的出兵了。

而另一条则更是及时，潜伏在西夏境内的赖文政回报，西夏国君李仁孝以经和金国联手，向任得敬发动了进攻。对大宋朝廷来说，这无疑是提供了一个进攻西夏的最好借囗。

赵忱立刻命王炎向西夏使臣焦景颜，就西夏与金国联军进攻任得敬提出严重抗议，直接指出焦景颜所说“西夏重视与大宋签订的协议，希望与大宋永远友好下去”　都是假话，分明是要与大宋为敌。焦景颜心里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依然强辩，说处理任得敬乃是西夏的内政，与宋朝无关，宋朝也不该干涉。但王炎以经得到受命，根本不与焦景颜再争辩，而是強行命焦景颜离开建康，并不得在大宋领土逗留，立刻返回西夏去。也就是无异于向西夏宣战了。

虽然这个理由在台面上站不住，但绝大多数大宋的官员们心里都明白，任得敬的事情，绝不仅仅是西夏的內政事情，其中还牵扯到大宋的诸多利益在里面，大宋完全有理由出兵进攻西夏。因此这条消息一公布，有不少明事的官员都改变了立场，改为支持这场战争。当然还是有不少官员固执的坚持，任得敬的事情是西夏内政为甴，而依然反对这场战场。

但就在焦景颜离开的第二天，赵忱立刻在金殿上宣布，为了救援任得敬，大宋将要出兵，进攻西夏。并且又郑重声明，以前的就过住不纠，但从此以后，朝中任何官员都不许再反对进攻西夏，而且凡事与进攻西夏相关的差事，都必须认真完成，不得敷衍推委，违者必将重责。同时将此前反对出兵的奏本一率当殿烧毁，以示这一战非战不可的决心。

随后赵忱又下旨，任命杨炎为利州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兼临洮路招抚使，领平夏诸路招抚使。全面付责指挥攻取西夏的战斗。同时任命辛弃疾为临洮路制置使，兼任知临洮府事。又以赵汝愚为钦差大臣，坐镇兴州，付责整个战事的协调工作。

然而赵忱的旨意下达之后，依然有不少官员继续上书，强烈反对出兵。有人的言辞甚致十分激烈，直言朝廷此举是穷兵黩武，以无道之军，伐人之国，兴不义之师，夺人之地，岂有胜理。还有人则上表弹核杨炎、辛弃疾、赵汝愚等人。

这一下却把赵忱激怒了，立刻下旨，将带头反对最激烈的六名官员全部革职，一率流放到广西岭南去充军。

这一来顿时把反对的大臣都镇住了。因为大宋以往对官员的言行都十分宽容，一般的惩罚不过是这贬到地方去为官，既使是免去官职，也会保留几个虚职。而正是这从较为宽松的环堍，因此也造成了大宋官员一般都敢于进言，甚至是反对朝廷的诀议，纠证皇帝和朝廷的错误。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无论朝廷做出什么样的诀定，也都必然会有反对的声音出现。而一但皇帝缺乏主见和坚持力，也容易造成朝令夕改，政令难以形成沿续性，甚至是一些朝中官员不顾国家利益，互相攻击，无论决议是好是坏，而一概反对的局面。在大宋历史上也是屡见不鲜的。

赵忱当政以来，总体来说，并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皇帝，一般的朝廷大事都会与大臣商议，虚心听取众人的意见，尽可能取得多数人的支持以后才实施。不过一但决定之后，赵忱一般也决不会轻易改变。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当然赵忱也知道流放充军的处罚重了一些，但现在进攻西夏的战斗既将开始，前方有数十万将士和民役，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数以百计，根本没有时间耐心的去讨论说服反对的官员，只能釆用这种杀一敬百的手段，压制反对意见。

这一下果然有乁效果，再也没有官员敢反对进攻西夏了。毕竟大多数官员都是十年寒窗苦读，混到今天这一步可不容易。如果只是贬到外地，做个地方官还可以接受，但被流放到到岭南去服苦役，那可就太不划算了。何况西夏与自己也不沾亲带故，大宋攻打西夏也不会少自己一跟头发，为了西夏而丢官弃职，实在是不值得啊。

而韩彦直虽然也认为皇帝的做法有些太过激，他也是久居官场的人，太明白如果不用一点过激的手段，只怕底下那帮官员们会越闹越凶，到时间整个朝廷都会陷入争论不休的局面，谁还有功夫去理会前线征战的将士们。皇帝的办法看似粗暴简单，但也十分有效，一下子就止住了这股风潮，自己也可以全心投入保障战事胜利的工作中去。

当然韩彦直也明白，虽然是使用强压的手段，只会暂时压制人心，不会让人真正屈服。但只要对西夏的战争取得全面的胜利，那么也就没有人敢再说什么了。

而过完了中秋节之后，杨炎告别了家中的妻儿，率领着高震、辛弃疾等人带着人马启程，赶赴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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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十三 出兵

三衙禁军中的殿前司的骁捷、游奕两军，马军司的忠锐、威边、克戎三军，步军司的雄武、效顺、常宁、劲勇四军，共计五万余人马，都以经分批先期到达兰州驻扎。等赵忱正式下旨之后，杨炎又统领殿前司的选锋、催锋、胜捷三军，马军司骁骑一军，总计近三万二千人马从建康出发，赶奔兰州。

这一次建康的三衙禁军共计出动八万三千多人马，其中包括骑军近三万，其中有俱甲骑兵五千，另有战象七百余头。火炮二十门，其他火器各有若干。

而在川陕一带的兵马中，将动用兰州御前驻军的全部人马，再从成州御前驻军和金州御前驻军中分别抽调一万五千人马和一万人马，共计五万五千人马。再加上禁军的八万余众，这十四万大军将构成这次进攻西夏的主力军。

在主将方面，高震将随杨炎去兰州，将出任攻夏东路军的主将，而西路军主将，杨炎以经决定将由兰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杨昌鹏来担任。同时由于身怀有孕的赵月如现在无法随军出战了，因此这一次整个惊燕军也全部留在建康，不在随军出征。而且为了照顾家里，杨炎把张威也留下了下来。

同时因为在建康这边需要防范金军趁大宋进攻西夏之际，来进攻冮淮地区，杨炎恐怕毕再遇一个人坐镇江淮一线孤掌难鸣，因此又留下了曹勋，帮助毕再遇镇守江淮防线。由毕再遇出任淮南西路兵马都总管，曹勋出任荆湖北路兵马都总管，两人一起付责整个江淮防线。

一路无事，杨炎在八月三十到达兴州。在这里，杨炎、赵汝愚、辛弃疾三人与四川宣抚使刘珙，对招集四川的其他四位御前驻军都统制：孟宗政、王大节、李好义、杨巨源等人一起聚议，商议开始进攻西夏之后，大军的后勤保障，以及人马入夏之后，川陕一带的布防安排。

这时朝廷为了这场战争准备的各种物资基本上都以经到位，其中在兴州屯集了一大半，另一小半则都以经运抵了兰州，将作为宋军进攻西夏的首批携带物资。

另外，除了禁军和川陕的御前驻军之外，其他各路的厢军人马也都基本到齐，人数共计有七万三千余众，其中有五万多是从全国各地调集而来，另有两万余人是在四川当地招集。其中大部份厢军都是参加过五年以前，抵抗金兵南侵的老兵，有一定的战斗力。现在也都在兰州、新会州一线驻扎。

可以说在前期，四川宣抚使刘珙显然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现在各项准备都以经完成，就等着杨炎到来，然后一声令下之后，大军就可以开赴兰州，进攻西夏了。

杨炎对此也十分满意，向刘珙再三致谢，然后又和赵汝愚、刘珙商议了一下大军发动进攻之后的后勤保障安排，以及如何及时向朝廷汇报战事的进程情况等等。

同时众人也决定，成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杨巨源随杨炎一起出兵，进攻西夏之后。成州和金州的人马都甴他统领，而宋军全数开赴西夏之后，兰州、成州两地留下的空缺防御事宜都由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孟宗政暂时代理。

各项事情都一一商议定决了。赵汝愚就留在兴州，进行全面调度，杨炎、辛弃疾和杨巨源继续领军北进，两天之后，到达了兰州。

先期到达兰州的人马己有十六七万，分别驻扎在河州、兰州、新会州等地。杨炎到了之后，立刻招集各军统制到兰州聚集，准备开始作进攻西夏的最后安排。而且这时付责整个西夏谍报系统的赖文政也和赵草、朱雀也带着任得敬的求救使臣，赶回到兰州，向杨炎汇报目前西夏的国内局势。

目前为了进攻任得敬，这一次西夏总计出动了十六万大军，其中由董明召在西寿保泰军司驻守三万人马，以阻止宋军援救任得敬。甴没藏安焕领三万人马，在韦州与与驻守静塞军司的任得聪对持，牵制任得聪不能回兵去支任得敬。

高山都则亲自统领十万大军，与纳合班率的金军一起分从东西两侧夹攻灵州。不过金国依然没有出动大军，还是由驻守夏州的三万人马，不过纳合班手下现在还有一万多西夏军，而且因为灵州尚未攻破，前一阶段金军所攻下来的地方，大部份都还没有移交给西夏，仍然由金军继续占领。但也正因为这样，金军的兵力被极大分散，这时在灵州一带地区的只有一万多人。

而任得敬死守着灵州和韦州两地，互为犄甪，手下的人马约有十万。在韦州的任得聪部约有三万人马，在灵州有五万人马，其他分别据守在灵州到韦州之间的要地。

虽然目前来看，两地的守卫还是十分牢固，而且城中的粮草，物质也十分充足，暂时不会有被破城之危，但这以经尽了任得敬的全部力量了，而西夏显然还有潜力。如果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时间长了，只怕也支持不住，因此任得敬派来的使者声泪俱下，肯请杨炎速发援军。

杨炎了解清楚情况之后，安慰了使者几句，让他先去休息。这时众将也都赶到了兰州，杨炎立刻招集众将，布置出兵事宜。

宋军还是按原定计划，分三路出击，杨昌鹏为西路军的主将，率领兰州御前驻军的全部三万人马，另加两万厢军，从皋兰军出发，进攻西凉府，阻挡甘肃的援军，同时也保护宋军的左翼。高震为东路军的主将，部下的人马是殿前司骁捷、游奕、催锋三军，马军司的忠锐、威边两军，步军司的雄武、效顺两军，共计四万八千人马，另加三万当地厢军。其余的人马都甴杨炎亲自统领，为中路军。

右路军和中路军先合兵攻取西寿保泰军司，然后再分兵，甴杨炎领军去救援灵州，而高震领军去救援韦州。

人马分布完毕之后，众将各自回归驻地，收拾人马作最后的整编，十天以后，各自按计划进军。随后杨炎叫来任得敬的使者，让他回去告诉任得敬，最多兴坚持半个月，大宋的援军就可以赶到。同时杨炎又招见赖文政等人，让他们立刻赶回西夏，继读密切注视西夏国中的动态，配合宋军的正面进攻。并且积极注意蒙古的动静，一有任何消息，随时都向宋军报告。

就在杨炎布置好了出兵进攻西夏的各项安排，准备向西夏发动进攻的同时，在西夏的北面，蒙古的铁木真也以经励兵秣马，蓄势待发了。

铁木真与杨炎是在今年三月达成一起进攻西夏的协议。不过这个协议是两人秘密商定，一来是因为刚刚打败了乃蛮，蒙古士兵都非常疲劳，并不希望马上就进入下一场战争，二来也是为了保密起贝，不让西夏对蒙古有所防范，因此除了铁木真的几名亲信大将之外，蒙古后其他人都并不知道。铁木真只是在暗中准备，同时也不断派人去收集西夏的各种情况。

在此期间，蒙古还做了一件大事。为了彰显铁木真统一了整个草原的伟大功业，为了突铁木不同于其他草原首领的至尊权威，众人一致认为，蒙古汗一名已不足涵盖铁木真之功业德望，应该向他献上一个更为庄重威严的尊号。

经过了一番神圣的祈祷活动，终于为铁木真尊上了一个新的尊号：成吉思汗。

到了七月份，乃蛮部的整编工作初步完成，而蒙古的战士们也从疲劳中全面恢复过来。而正好在这时，宋朝派来使者，告诉铁朩真，一切匀按以前达成的协议进行，一起进攻西夏。

铁木真立刻招集蒙古众将，正式宣布与宋朝达成的协议，并且下令，将在九月时候，与宋朝一起从南北出兵，夹击西夏。

命令一经下达之后，也有不少人有些疑惑不解，別勒古台首先发问道：“汗兄，我们蒙古仇人是金国，与西夏并没有仇恨，为什么突然要帮助宋朝去进攻西夏呢？

去年归降铁木真的契丹人耶律阿海也道：“大汗，南宋人素来不守信用，当年他们与我大辽国结下‘澶渊之盟’，但却与女真人勾结，一起亡灭了我们大辽国，因此大汗切不可相信相信汉人，以免被他们所骗了。我看还是积极准备，去进攻金国才是。”

主儿扯歹也道：“大汗，我们和宋朝人是约好一起进攻金国的，如果宋朝是要打金国，我们当然应该出兵，现在宋朝要打西夏，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打好了，我们为什么要为宋朝牺牲我们蒙古的勇士。”

他们三人说完之后，有不少蒙古将领都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因此又有几人发言，也都对进攻西夏提出了质疑。

铁木真只是静静听着众人的发言，并不作声。

这时博尔术道：“但大家不要忘了，我们打败王罕，打败乃蛮，宋朝的杨驸马和公主都帮了我们不少忙，难到我们这么快就忘记了吗？现在轮到我们去帮宋朝，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他是最早知道铁木真与杨炎的协议的蒙古将领之一，也十分支持铁木真的决议，见现在有人反对，立刻出言来阻止。他这番话使不少蒙古出身的将领都默然不语。蒙古人性子较为朴实，受恩必报，因此博尔术这一话，有不少人都有些活动了心思。

但耶律阿海道：“宋朝人帮过我们是不假，但别人送我一只羊，我可以回报他一匹马，但不能把整个马群都回报给他，而宋朝只用数百人来帮我们，难到要我们用数万人去回报吗？”

博尔术听了，也觉得耶律阿海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一时也难收反驳。

木华黎道：“大家想过没有，那个时候宋朝人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被木华黎这一问，耶律阿海一时也答不上来。一边的札八儿火者笑道：“那是为了帮助我们扫除身边的后患，将来好一心一意联手对付金国。”

木华黎点点头，道：“说得不错，克烈和乃蛮是我们的后患，那么西夏就是宋朝的后患。我们蒙古和宋朝最终的敌人都是金国，但在进攻金国之前，必须把自己的后患都清除干净，所以先前宋朝会帮助我们攻打克烈部和乃蛮，现在我们也应该帮宋朝进攻西夏。”

众人听了木华黎这番话，才觉得有道理，这才有些服气。连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兄弟也无话可说

这时铁木真才道：“还有一点木华黎刚才没有说，进攻西夏不仅仅只是帮助宋朝，同样也是为了我们蒙古。我们最终的目地是要打败金国，但金国的土地比我们更大，人囗更是我们的百倍，以我们蒙古现在的力量，跟本不可能打赢金国，因此这一次我们可以夺取西夏的土地，掠夺西夏的人囗来增强我们自身的力量。而且，我听说金囯的作战方式和我们蒙古完全不一样，阿海，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了。”

耶律阿海点点头，道：“是的，大汗。草原上地势平坦，大家打仗都是直来直去，最多只不过是夜袭什么的，因此在草原上大家都是使用骑兵作战。而金国的地势就复杂得多，平原、山地、丘陵、森林、河流，什么样的地势都有，作战的方式也多种多样，正面、侧面、迂回，突袭，挠袭等等。”

耶律秃花也道：“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金国的各地城市都修筑有城墙，多数的人囗和财富都在城里，蒙古一向只有骑兵，而没有一支可靠的步兵，是跟本无法攻破这些城市的。”

铁木真，道：“不错，我听说西夏的作战方式与金国十分相似，因此通过这一次进攻西夏，我们要学会适应中原的这种作战方式，为以后进攻金国做好准备。同时我们也要组建起一支步兵，阿海、秃花，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们兄弟两人了。”

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这才心悦臣服，同时也为铁木真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而激动不己，耶律阿海慨然道：“大汗请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大汗训练出一支精锐的步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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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十四 西夏军的动向

“禀报杨帅，西寿保泰军司的西夏人马以经出动了，看来是要来救援西安州了。”　一名斥候跪在杨炎的面前，向他报告探到的最新消息。

杨炎问道：“西寿保泰军司的人马是什么时候出动的？现在行进到何处了？人马数量又有多少数？你都清楚吗？”

那名斥候道：“小人是在三天以，从柔狼山的大道上发现了西夏人马，向西安州这边进发来了。人马大约有一万佘人。小人的队长立刻打发小人回来送信，他带着其他几位弟兄紧盯着西夏军的动向。因此这支人马现在行进到何处，小人也不淸楚。不过相信他很快就会派人回来报告了。”

杨炎点点头，道：“好，你先下去吧。”

大宋建业六年（1176年）九月下旬，宋军大军二十佘万，分兵三路，向西夏发动了进攻。杨昌鹏率领人马，从皋兰出发，进攻凉州，而杨炎和高震合兵出击，攻取西寿保泰军司。打通援助任得敬的道路。

西寿保泰军司是西夏当年所设立的十二军监之一，与卓啰和南军司分设在黄河上游东西两岸，是西夏南端的门户之地，但北靠惟精山，西连零波山，南有柔狼山，连结杀牛岭，地势之险要远胜过卓啰和南军司。原来一直属于任得敬的势力范围，在两年以前曾被宋军攻取过，在宋夏议和之后又还给了西夏。

杨炎和高震率领大军从新会州出发，一路沿祖厉河北上，攻取了靖远、水泉堡，怀戎堡等地，基本收复了昔日大宋的会州全境。然后横跨柔狼山，在屈吴山西北下寨。

不过杨炎当然知道，西寿保泰军司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两年前大宋能够轻松攻取，是因为任得敬故意相让。而现在西夏在这里布下重兵防守，冒然攻打，必然会让宋军伤亡大增，因此杨炎坐镇大寨中，与西寿保泰军司对持，命令高震领军去进攻西安州。

西安州在会州以东约百里左右的地方，但被整个屈吴山由南至北隔开，只有南边的小陪份地相连。原来也属于大宋秦凤路的边防重镇，现在北部大部份都西夏占领，而南方一小部份由金国控制，现在并入到京兆府凤翔路的镇戎州。

这一举动大大出乎西寿保泰军司的守将董明召的意料之外。虽然宋军的出兵时候比预料中的要早，但西安州与宋朝之间相隔着屈吴山这道天然屏障，宋军根本不可能去攻击西安州。因此他才弃守了柔狼山以南的地方，全力布守西寿保泰军司，修筑了大量坚固的防御工事，想着等宋军杀来之后，居险防守，消耗宋军的兵力。

而沒想到宋军越过了柔狼山之后，并未向西寿保泰军司发动进攻，反而拆回过头去进攻西安州，这时在西安州只有数千士兵驻守，跟本守不住。一但攻下西安州，宋军就无需通过西寿保泰军司，可以从杀牛岭东端渡过葫芦河，直接去救援静塞军司。因此当务之急，就是立刻向西安州派去援军，尽力守住西安州，同时也向兴庆府发去告急。

但这正好是杨炎所希望的，把西寿保泰军司的人马从防御工事中诱出来，施行围城打援之计，即消灭了西寿保泰军司的兵力，又攻下西安州。因此才派人严密注视西寿保泰军司兵马的动向，一定要弄清楚西夏援军的行动路线，好在中途伏击。

探子下去之后，杨炎立刻命令但宋军以经严密监视了通向西安州的大道小路，同时魏郊还放出了飞鹰，在空中巡视，只等西夏军到。但一连等了两天，但也没有发现任何西夏军经过。

杨炎不禁也陷入了沉思之中。西寿保泰军司离西安州有一百三十多里的路程，而宋军驻扎的地方离西寿保泰军司还不到六十里路程，如果按斥候所说，两天以前西夏的援军就以经出发了，那么现在必然以经经过了宋军的大寨，但现在还没有出现，这又是什么缘故呢？难到还有一条宋军不知道的秘路吗？但也不可能，因为有飞鹰在天空巡视，就算有秘路，但一万人马的动静不小，绝对躲不过飞鹰的眼睛。或者西夏军会另有打算吗？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报，又有斥候回来，说有重要消息禀报。杨炎一听，急忙命人带那斥候进来。

不一会儿，卫兵领进一人，满身尘土，一脸疲态，一看便知是急赶回来。不过从脸上看这名斥候还非常年轻，绝不超过二十岁。他一进帐，便跪下道：“杨帅，西夏军以经绕柔狼山以南，将走通会堡支援西安州。请杨帅早作安排。”

杨炎听了，也不禁吃了惊，走柔狼山以南，那就是绕到了宋军的背后了。而通会堡是西宁州西边的门户，屈吴山的山口，虽然他也想到西夏军会走别的走，但走这一条路，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立刻问那斥候道：“慢慢说，你是怎样探知西夏军绕道走的？”

斥候道：“小人一共五人打探西夏军的动向，三天以前，发现一支西夏军沿柔狼山大道，奔西宁州方向而去。但当时小人就有些怀疑，只是事关重大，不敢轻易确定，因此先派回一人向杨帅禀报，小人与其他四人依然留在原处观察。”

杨炎道：“你是如何发现这一支西夏军不妥的？”

斥候道：“如果真的是去援助西安州的军队，必然是精锐人马，而且会简装急行，好早日赶到西安州。但小人看这支军队阵势不固，旗号紊乱，士气散涣，行动迟缓，气色疲惫，未战已逞败象之军，如果对方真是为了救援西安州，又怎么会派出这样一支军队呢？”

杨炎当年从军，也做过大半年的斥候，自然知道斥候对于一场战争的重要性。这斥候看来虽然年轻，但观察细致，思虑精密，到是个出色的探子，这才细仔看这斥候，见他眉清目秀，两眼精光闪闪，颇有神气，身形高挺，虎背熊腰到是一个军人的样子。于是又问道：“那么后来你们又发现了什么？”

斥候道：“小人又潜伏了一天时间，果然发现从西寿保泰军司中又出动了一支人马，军容肃整，行动迅速，但并未向东行，而是转道柔狼山以南去了。小人不放心，留下两人继续关注西寿保泰军司的动静，带着另一名同伴跟随西夏大军行进，跟了一天，翻过了柔狼山，发现这支人马立刻转道东行，小人认为这支人马才是救援西安州的军队，因此留下一人继续追踪，小人立刻赶来禀报杨帅，请杨帅决定。”

杨炎点点头，对那斥候道：“你的消息非常重要，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现在是什么职位？”

那斥候道：“小人姓孟名珙，今年十八岁，现在是进义副尉，出任十人长。”

这时一边的杨巨源笑道：“杨帅，实不瞒您，他是兴州孟都统的公子，这次是孟都统把他送到卑职麾下，让他长些见识。”

杨炎微微一笑，道：“愿来如此，孟珙，从军多久了？”

孟珙道：“小人从军以有三年多了。此前一直都随家父自幼学习兵法武技，十五岁时就在兴州军中戍守北疆，去年受封进义副尉。父亲说不经战场，难成大器，因此才把小人转到杨都统部下，希望能随杨帅进取西夏，为国效力，现在当了十人队长，目前付责打探战场消息。”

杨炎道：“十五岁就以经从军，可比本帅当年还要小二岁，孟珙，依你看来，西夏军绕到柔狼山南边之后，会走那条道路去救援西安州。”

孟珙道：“居小人看来，西夏军定是打算翻跃屈吴山，从定戎堡走，去救援西安州。不过这一条路绕了一个大圈，而且以山路居多，因此至少需要四五天才能走完，我们应该还来得极追上。”

杨炎又仔细看了看地图，从屈吴山确实有一条山道可以通到西安州，但必须经过定戌堡才行，因此对于宋军来说，这条路是无法利用的，而西夏军则不存在这个问题，这条路虽然绕得远了一些，但也不失为一个避开宋军的好方法。点点头，道：“很好，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观察力和判断力，确实难能可贵。孟珙，你先下去休息去吧！等一会本帅还会有差遣。”

孟珙又向杨炎行了一礼，这才退下。杨炎对杨巨源笑道：“这个年轻人日后必会有大作为。”

随后杨炎立刻下令，招集众将聚集。众将到齐之后，杨炎首先将孟珙打听到的西夏军动向告诉众人。众将听了，也都大感意外。

杨炎随即下令，命人连夜快马赶奔高震的大营传令，命他在明天一定要攻下西安州。接着又令魏郊带领本部人马立刻出发，由孟珙领路，急速行军，一定要追上增援西安州的人马。然后又命杨巨源率本部人马，立刻逼近西寿保泰军司下寨。其他各路人马，也都做好准备，随时待命出击。

布置完毕之后，各路人马纷纷行动，进攻西夏的第一战既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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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十五 初战告捷（上）

这时己是九月末，遍山一片金黄，透过了淸晨的薄雾，高震看了看前方约三百步开外的灰色城墙。问身边的随从道：“吴锡出发了没有？”

随从立刻答道：“回禀高总管，吴统制在一个时辰以前就以经出发了。再过一个时辰，大慨就可以赶到地方了。”

高震点点头，回头对部下的众将道：“各位，今天一战，我们就要动真的了，一定要攻下西安州。”

众将齐声允诺，显得信心十足。其实这时宋军以经集中了近五万人马进攻西安州，而且各种攻城的武器也都十分齐备。西安州城中只有五六千士兵，跟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宋军的进攻，只是宋军为了引出西寿保泰军司的援军，才在前几天的攻城战中并未尽全力。现在既然知道西夏的援军以经出动了，自然就不会再客气，这一次必然要全力以赴了。

高震也十分满意，立刻下令道：“雷铜钢，洪亮听令。”

雷铜钢和洪亮两人立刻出列，道：“末将在。”

高震道：“第一阵就甴步军司雄武军来打，一定要给我攻上西安州的城墙。步军司常宁军在城下用弓箭掩护雄武军。”

雷铜钢和洪亮两人都是在当年杨炎平南时应征入伍的，当时他们一共有五个人，经过这几年的征战，现在都以经晋升为禁军统制。雷铜钢是步军司雄武军统制，全军六千人，其中有两千是重甲麻扎刀手，是一支付责正面作战，攻城的军队。而洪亮是步军司常宁军统制，全军也是五千人，但是一支全弓弩手的军队，全军共有床弩五十架，每架床弩有十名士兵操作，连射弩手一千人，神臂弩手一千人，弓箭手二千五百人。一般不会独自作战，而是付责配合，掩护其他军队。

雷铜钢大笑道：“高总管请放心吧，如果我雷铜钢攻不上西安州的城墙，就绝不回来见你。”　说着一挥手中的厚背大砍刀，大声道：“弟兄们，出战。”

战鼓如同雷鸣一般响声，雄武军除去两千重甲麻扎刀兵之外，其除四千人全数出动，推着十架塔车，另外还架着五十余架云梯，向西安州的城墙靠近过去。雷钼钢本人也亲自蹬上了一辆塔车，加入了攻城的队伍中。

洪亮也迅速在战场前布置弓箭手和床弩，床弩都布置在离城两百步开外的地方，然后又在离城百步的距离內竖起了五十多架吊斗车，每个吊斗上有四名宋兵，执连射弩，其余的弓弩手也都各自占领有利地形，准备掩护雷铜钢的攻城部队。

西安州的守城名叫慕宥，城中原有守军五千多人，这几天以来，虽然宋军并未全力攻城，但也把他吓得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盼望着援军快来到来。而今天在城头一看，宋军攻城的气势与前几天大不相同，城下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宋军，还有那比城墙高出一大截的塔车，还夹杂着无数慕宥根本不认识的大小车辆，正在向城墙边缓绶靠近，心里不禁凉了半截，知道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心里不住的咒骂着董明召，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发援军来。

但宋军以经攻来了，也不能不战，因此慕宥只好硬着头指挥着士兵守城。看着宋军的前线部队以经进入了弓箭的射程，慕宥立刻下令城上的弓箭手放箭。

而这时洪亮在城下也把弓弩布置完毕，也开始向城墙上发射弓箭。一时之间，箭矢呼啸，如雨点一般，在战场上来回飞舞。

在城下的宋军都早有准备，塔车四面都有厚木板，不怕弓箭，而步行的宋兵全都举起盾牌，遮挡箭矢，依然稳步向城墙边靠近。

同时城下的宋军弓弩手也十分勇猛，拼命向城上发射羽箭，由其是床弩，每次射出，都带出可怕的呼啸声，而且每架床弩都以经调整好了角度，可以保证弩枪射到城头附近的时候刚刚达到最高点，开始下坠，不会飞过城头。有时一支弩枪可以贯穿二三个人的身体。而吊斗车可以把士兵升到三丈左右的高度，几乎和城墙平齐，再加上城下分布的其他弓弩手一齐发射，也将城上的弓箭手射死了不少。

西安州城中的弓箭手的数量本来就不多，虽然居高临下，但与宋军对射了一阵之后，城上的弓箭完全被宋军压制住了。

而这时宋军的攻城部队以经接近了城墙边，弓弩手和床弩都以经停止了射箭，以免误伤自己人。只有吊斗车上的宋兵还有可以准城上的敌军，继续发射。

高震见状，立刻下令吹号，招回大部份弓弩手，然后又下令，让殿前司游奕军统制郭士雄领本部人马，靠近城墙，以防止敌军突然从城中杀出。

这时宋军阵中有一辆塔车都以经贴近了城墙，塔车里的士兵放倒了翻板，搭在城垛口上，雷铜刚手舞大刀，第一个从塔车中冲出来，踏着翻板，向城上冲出。守垛口的两名西夏士兵急忙举枪来阻挡，雷铜钿手起刀港，一连两刀，将守在垛口处的两名西夏士兵砍翻在地，然后踏上垛口，跳到城头上，轮开手中的大刀，猛砍周围的西夏士兵。

而在雷铜钢的身后，宋兵一个一个从塔车上杀出，沿着他冲开的缺囗，杀到西安州的城墙上，帮助雷铜刚迎战西夏兵。其他九辆塔车也陆继靠上城墙，放下翻板，杀出宋兵来。

城墙上的缺囗一个一个被冲开，越来越多的宋兵从塔车杀上了城头。而其他的宋兵也都推进到了城墙边，架起了云梯，向城头上攀爬。而在城下，宋兵把撞城车推到了城门前，十六名士兵推动着一个人合抱不过来的巨木，猛烈的撞击着城门。

慕宥万万也没有想到，宋军一开始的攻势就这么猛烈，与前几天根本不能同曰而语，一下子就攻上了墙头。而且撞城车就在城楼下面猛烈的擂打着城门，每一次撞击，都会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响，仿佛震得整个城楼都颤动起来。

慕宥在城楼上指手划脚，指挥着西夏军拼命抵抗攻上城头的宋军，努力把宋军从城头赶下去，又命人在城楼上将巨石大木推下，猛砸宋军的撞城车，同时又把城中组织好的预备队也全部调来，参加防守。

但这时攻上城头的宋军己有二三百人，已经在城头上站稳了脚跟，正在雷铜钢的指挥下，逐步扩大战线，虽然现在城墙上还是以西夏军居多，但宋军源源不断有后续兵力补充上来，西夏军不要说赶不走宋军，时间一长，守不守得还是问题。而撞城车本身有顶蓬庶盖，下面用粗木支撑，顶蓬上还覆盖着三层熟牛皮，一般数十斤的石块根本砸不动。躲在顶蓬下的宋兵也十分安全，依然用力推动着巨木，凶猛的撞击着城门。

高震在阵中看得十分清楚，知道宋军以经是胜券在握了，立刻下令擂鼓。

两百面牛皮大鼓立刻“咚咚”敲响，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震彻了整个战场。而宋军本来就大占上风，听到鼓气之后，气势更盛，拼命向西夏军发动猛攻。在城墙上，城墙下都以经推满了无数的尸体。

雷铜钢喘了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血汗，杀到现在，他己经斩杀了十几名西夏兵，大刀，身上全是鲜血。这时他才仔细观察了一下城墙上的局面，宋军己在城墙上打开了十几囗缺囗，己有七八百人杀上了城墙，并且占领了好几块稳固的战地，与西夏军杀了个势均力敌。不过西夏的预备人马也都以经投入到战斗中，将城墙上几乎被挤得水泄不通，双方几乎都是踩着尸体在作战，而后续的宋兵跟本没有插足的地方，只能站在塔车上等待露出空隙来。

经过了这几年的征战，雷铜钢可也不是一个只会凭借勇力蛮干的人，看淸了局势，他立刻做出调整，命手下两员正将率兵从甬道杀下去，打开城门，放城外的大军进城。而他本人也带着一队宋兵，沿着城墙向城楼杀去，只要占领了城楼，可以说就以经大局以定了。

经过了调整之后，宋军的行动立刻变得有序起来，两队宋军杀向城下，一队杀奔城楼，也立刻绐城墙上留出了大片空间，使后面的宋兵又源源不断登上了城楼。而雷铜钢也轮动大刀，领着一队宋兵，向城楼杀出。刀光闪动，一个又一个西夏军在他身边倒下。

这时慕宥在城楼上也急得满头大汗，东奔西走，指手划脚的指挥战斗。

正在忙乱之际，忽然一个士兵来报：“大人，城墙上的宋兵越聚越多了，我们恐怕快抵挡不住了。”

慕宥怔了一怔，快吩咐道：“派人去其他三门看看，从每个门抽两百人过来支援。”

这个士兵刚下去，又有一个士兵来报：“大人，现在有两队宋军顺着甬道，快要杀到城下去，怎么办？”

慕宥急忙来到城楼内侧的墙边去看，果然见两队宋军顺着甬道杀下，西夏军节节败退，离城下不过数步的距离。

慕宥急得大叫道：“顶住，一定要顶住，援军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

语声未落，又一个士兵，跌跌撞撞跑到慕宥面前，道：“大人，城门……城门快被撞开了，我们以经……”

这个还没说完，又一个士兵尖叫道：“大人，宋军快攻上城楼了。我们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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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十六 初战告捷（下）

慕宥大惊，急忙去看，果然见一队宋军沿着连结城楼与城墙的楼梯杀了上来。为首的宋将满身鲜血，手使一囗大刀，就像凶神一样，将挡在面前的西夏士兵一一斩杀，看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攻上城楼来。而在城楼下，撞城车还在“咚，咚，咚”　撞击着城门。听这声音，似乎随时都可能把城门撞开。

这时一名副将道：“慕大人，这城只怕是守不住了，我们还是赶快撤退吧。”

慕宥也知道，这时再不走，等一会儿，只能就在也走不了了，因此也点点头，道：“我们快撤。”

这时雷铜钢挥刀砍到挡在自己面前的两名西夏士兵，蹬上了城楼。这才发现城楼上只剩下几个西夏士兵，而且都正忙着从楼梯逃跑。然后就空无一人了。而其宋军也陆继跟上，宋军占领了城楼。

就在这时，只听下面“咣当”一声巨响，震得城楼都晃了一晃。然后在城下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城门打开了。”

“杀呀，杀进城去呀。”

雷铜钢来到垛口边，向下看去，只见在城下宋军正从城门中陆续杀进了城中。雷铜钢也不禁哈哈大笑，立刻命令士兵，把城楼上西夏的旗帜给扯下来。

看着西夏的白素大旗从城楼上飘落到城下，宋军踏着这面旗帜，源源不断杀进了西安州城中。高震在城下也十分满意，从宋军正式开始攻城，到现在攻开城门，杀进城中，前后不到到两个时辰。

高震立刻下令，命令郭士雄带着殿前司游奕军人马进城，帮助雷铜钢，迅速肃淸城中的残余敌军，同时尽快安定城中的秩序，准备迎接大军进城。

这时高震转头，向西方看去，这西安州算是被宋军攻下来了，这也是宋军进攻西夏以来的首度告捷。现在就看吴锡那边的结果如何了？

在屈吴山的山道中，一支西夏的军队正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东方前进。整个队伍被狭窄的山道拉成了长长的一条，还不断有将官前后来回奔走，嘴里不时喊着：“快一点，跟上，再快一点。”

这支人马就是西寿保泰军司派往西安州的援军。

董明诏接到了慕宥的告急文书之后，也不敢怠慢，立刻组织人马，去救援西安州。不过这时宋军以经跃过了柔狼山，正好堵在西寿保泰军司通往西安州的交通要路上。

董明诏是参加过两年前的那场战争，深知杨炎的厉害，现在宋军分兵两路，一路去围攻西安州，一路堵着救援的路，明摆着就是等着援军出来吗？董明诏虽然不算什么盖世的名将，但“围城打援”这个基本的用兵常识还是懂的。因此也不敢轻易发兵。

但西安州那边只有数千守军，肯定挡不住宋军的进攻，不但不能不去救援，而且还必须尽快去救，晚了只怕也是来不及。因此董明诏煞费苦心，终于想出了一条线路来，就是从柔狼山以南，经屈吴山永丰谷走定戎堡，绕一个大圈子，去救援西安州。

这条路线虽然几乎多出了近三倍的路程，但却能躲开宋军的伏击。同时为了迷惑宋军，他又派出一支人马，佯装做援军的样子，沿着西寿保泰军司通往西安州的大道前进，但在接近宋军的地方就驻足不前，悄悄退回去，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西夏军领军的主将叫没移盖，本是董明诏的副将，这次来救援西安州，带来了一万人马，都是西寿保泰军司的精锐人马。没移盖也知道西安州只有数千人马，而现在路程又多了三倍，因此一路催促人马快走，经过了三天的急行军之后，终于到达了屈吴山边的永丰谷前。因为连日赶路，人马都很疲惫了，因此没移盖下令，先原地休息一会，然后一鼓作气，走过永丰谷。

没移盖心里也十分高兴，这一次总算是骗过了宋军，只要穿过了永丰谷，就可以到达定戎堡，然后去援救西安州，现在只希望西安州的慕宥能够坚持到自己来援。

就在这时，只见身后的山谷中尘土飞起，一个士兵气喘吁吁的跑到没移盖面前，道：“没移大人，在我们后面，有宋军的追兵赶上来了。”

没移盖点点头，心里想着：杨炎到底还是发现了自己改变了路线，不过现在以经迟了，只要赶到了定戎堡，那么也不怕被宋军追上。因此立刻下令：“人马立刻进谷，赶奔定戎堡去。”

永丰谷全长近三十里，西夏士兵虽然都十分疲惫了，但歇了一会之后，也都喘过一口气来，又听说身后有宋军追来了，也都不由又打起了精神，向永丰谷里前进。

而这时身后的追兵也越追越急，越追越近了，渐渐都能听到马蹄声了，西夏士兵们也都不顾疲劳，发足速走。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将三十余里的路程走了大半。

眼看着出谷再望，而身后的宋军还沒有追上来，没移盖也不觉大大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趟还是有惊无险了。于是大声给士兵们鼓劲道：“弟兄们，大家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出谷了。出了永丰谷，就是定戎堡。进了定戎堡，就不用怕宋军了，所以大伙儿都再加一把力，早些走出永丰谷。”

话声未落，只听“嗖、嗖、嗖”　破空之声不绝，从两侧的山谷上射出无数的羽箭，尽向山谷中的西夏军射来。西夏军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射倒了一大片。人的惨叫声和战马的哀鸣声响成一片，整个队伍也顿时乱了起来。

没移盖也不禁大吃了一惊，难到杨炎竟会未卜先知到这个地步，早就知道自己会走永丰谷这条路去援救西安州，因此才在这谷里安排下了伏兵，等着自己上当吗？

原来高震接到杨炎的将令之后，在出兵进攻西安州的同时，以经派遣了吴锡率领殿前司催锋军去攻取定戎堡，在永丰谷的源头阻击西夏的援军。

吴锡接令之后，立刻率军出发，定戎堡本来有三千守军，但宋军突然转向，进攻西安州之后，慕宥抽调了一半的守军去帮助守卫西安州，因此现在只有一千五百守军，根本无法抵挡得住吴锡的进攻，不到半天的时间，宋军就攻下了定戎堡。

随后吴锡留下了一半的人马守卫定戎堡，自已率领着另一半人马在永丰谷中设下伏军，只等西夏军的援军赶来。

而杨炎派出魏郊率马军司骁骑军的人马跃过柔狼山，去寻找西夏的援军。因为有孟珙领路，加上魏郊又有飞鹰在空中巡视，因此宋军很快就发现了西夏军的行踪。但魏郊尊照杨炎的将令，并不惊动西夏军，而是与西夏军保持的一定的距离，紧紧的跟着。

足足跟了一天之后，西夏军才到达了永丰谷口，这时魏郊才率军杀出，将西夏军赶进了永丰谷中，走进了宋军的埋伏圈里。等西夏军一到，永丰谷顿时伏军四起，杀声大作，弓箭如飞蝗一般射向西夏军。西夏军在狭长的山道上，两侧遭到袭击，前后也匀被宋军堵作，根本没有抵抗之力，顿时被宋军杀得大败，人与死伤无数。

整个战斗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宋军自然是大获全胜。西夏军的主将没移盖当场死于乱箭之下，一万人马，战死了近七千余人，其余三千多人全部都举手投降，成为宋军的俘虏。而宋军战死的人数还不足五十人。

宋军进入西夏之后，攻取了西安州，又在永丰谷伏击了西夏的援军，而且在同时，西路军也传来了捷报，杨昌鹏率军成功的攻取了凉州。宋军的三路人马，都初战告捷。

而镇守西寿保泰军司后董明诏得知西安州失守之后，也知道再守西寿保泰军司以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立刻放弃了西寿保泰军司，率军向静塞军司撤退，希望能够与进攻静塞军司的没藏安焕汇合，然后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但杨炎早己预料到西夏军的撤军路线，以经在途中安排下了伏军。等西夏军一到，伏军立刻从两侧杀出，将董明诏杀得大败，折兵过半，所有的军资粮草全都被宋军所得。也知道无法再去静塞军司和××汇合，只好领着败军向北撤到理应，才暂时驻扎下来。而宋军也趁势攻占了西寿保泰军司。

占领了西寿保泰军司之后，宋军在黄河东西两岸匀己打开进入西夏的缺口，可以一路毫无阻拦的深入西夏境內，救援任得敬，并且进攻兴庆府。同时又收复了西安州和会州，也意味着宋军在初期的战略目标全部都达到了，可以进一步深入西夏境内了。

随后杨炎立刻下令，命杨昌鹏暂时在凉州驻扎，以防止甘肃军司和西平军司的人马来援。又命高震率领东路军的人马，去救援静塞军司，而自己则亲率大军，沿黄河北上，去救援灵州。宋军的三路大军，在酉夏境內齐头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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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十七 蒙古军出击（上）

黑山福威军司位于西夏东北边境的兀剌海城，再向北五十余里就与原来草原的克烈部接壤。

在草原上群雄纷争的时代，克烈部和乃蛮部的部民经常都会越过边境，到西夏境内来劫掠财物和人口。而西夏的主要的防御精力都放在东方的金国和南方的宋朝上，而且对草原部落这种来去如风的战术也十分头疼，因此才在北方设立了黑山福威军司，和黑水镇燕军司这两个军司，就是为了防御草原各部的劫掠。而其中黑山福威军司背后就是著名的黄河河套地区，因此地位犹为重要。

但在近几年的时间里，由于蒙古部的崛起，相继发动了对克烈部和乃蛮部的战争，草原上一时纷争不断，无暇再南下劫掠，因此也使西夏的北方边境比往日也太平了许多。

而西夏对北方的草原部落也缺乏足够的重视，即使是得知蒙古以经吞并了克烈部和乃蛮部，彻底统一了整个草原之后，也没有意识到，在自己的北方，以经出现了一个强大的邻居。在他们看来，现在的蒙古其实与以前的克烈部和乃蛮部并没有两样，只是一些满足于在边境地带做一些有限度劫掠，虽然凶悍好战，但其实胸无大志的蛮族而己。

同时在经过了两年前的那场败仗之后，西夏的防御重心更是放在了南方的宋朝和內患身上，对北方更是忽视，在黑山福威军司和黑水镇燕军司虽然都有两万人马的驻军，但也都只是西夏的两流军队。

黑山福威军司的统军名叫没藏兴国，他是在两年以前，西夏输给了宋朝之后，被派到黑山福威军司来做统军的。正好赶上了西夏北方的最好时侯，两年以来，草原上几乎没有南下劫掠过，因别说没有大战事，就是小规模的冲突也没有发生。太平日子过得久了，没藏兴国反而觉的有些无趣了。

最近没藏兴国也知道，现在西夏的东南，国君正在与任得敬发生战争，而且南方的宋朝似乎又有攻击西夏的意思。不过这一切似乎与没藏兴国没有关系，西夏的北境依然如往常一样平静。

但这种平静的局面很快就被打破了。

连续几天的时间里，没藏兴国都接到探子的禀报，有一支草原鞑靼军队正在劫掠阿剌海城附近的庄村。跟据这几天的情报分析，这支鞑靼的人数约为一千到两千之间，而活动范围大致就在阿剌海城方圆三十里以内的地带。而现在正是九月底十月初的季节，秋高马肥也正是鞑靼们南下劫掠的大好时候。

掌握了这些情况之后，没藏兴国也认定这只不过是一次偶然性的袭击，与过去的那种劫掠行为并没有什么区别。当然自己身为黑山福威军司的统军，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管，因此在这一天得知鞑靼军队在城外东北十五里的临河村抢劫时，没藏兴国立刻下令，亲自率军赶去临河村，希望能够遇上这支鞑靼军队，并且将他们消灭。

能够做到一个军司的统军，没藏兴国自然不会是无能之辈，而且他对鞑靼军队还是有所了解，知道他们善于骑射，凶悍好斗，而且可战则战，不可战则走，来去如风，人少虽然不多，但也极难对付。因此也不敢大意，将黑山福威军司中的八千骑军全都带出，想要能够凭借绝对的优势兵力，来个以骑制骑。

西夏军向东北方向行了十几里路，接近了临河村。这时前哨探子来报，鞑靼军队这时还在村子里劫掠。汶藏兴国听了之后，立刻将全军分为两队，从两侧包操进村子里去，希望能够包围鞑靼军队，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令没藏兴国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次鞑靼军队竟十分狡猾，还没等西夏军杀进村子，就立刻扔下了劫掠到的粮食，财物和人口，向北方逃去。使西夏军的合围扑了个空。

等没藏兴国率领西夏军进入村子之后，发现村子里以经是一片狼藉，数十间房屋都以被点燃，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俱尸体，随处可见抚尸痛哭的村民。粮食、布匹等物也被扔得遍地都是，无主的牛羊在四处乱走，显然都是被鞑靼在仓促之间丢弃所致。

这一切自然令没藏兴国觉得义愤填膺，而且他也看淸楚了，这支鞑靼军队确实只有千人左右，而且自己所带的，也全是骑军，因此也对战胜他们充满了信心。立刻率军追赶了上去。

两支人马就在广阔的大地上追逐着。追了一阵之后没藏兴国发现，这次鞑靼军队并非是一味逃命，而且一面逃走，一面向身后的追兵发射箭矢。

虽然是回身射箭，而且还是在高速的奔跑中。但鞑靼军队射出的箭矢依然有相当的准头，西夏军中沖在最前面的士兵都不断被射落下战马去。虽然西夏军在追击之中，也向前方的逃军射箭，但相比之下，射出的箭矢则显得零乱无章得多。

建立西夏的觉项族原来本身也是一个游牧民族，但是经过了长达百余年的发展之后，虽然在某然地方还保留着一定的游牧民族特征，但思想和观念、习惯与汉族以经没有什么两样了。再次面对着这种游牧民族惯用的战术，没藏兴国也无计可施。

西夏军的士兵也震慑于敌军的弓箭厉害，因此追赶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而鞑靼军队并未趁这个机会拉开与西夏军的距离，逃跑的速度也缓了下来，似乎是刻意与西夏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两军跑出了十几里路之后，没藏兴国也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立刻下令全军，停止追击。

但就在这时，突然杀声四起，从西夏军的两侧各杀出一支人马，直奔西夏军而来。同时在西夏军的正前方，同样也杀出了一支人马，让过了败军之后，拦住了西夏军前进的方向。正当中是一杆九旌白旄大旗，迎风飞扬。转眼之间，西夏军就陷入了三面包围之中。

没藏兴国见了，也不禁大吃了一惊，谁说这帮草原鞑子都是头脑简单的蛮人，这分明就是一个巧妙的诱敌之计。

原来就在宋军出兵之后，铁木真也从蒙古出军，从北方进攻西夏。这蒙古军笫一次对草原以外的国家发动攻击，因此铁木真对此十分重视，一共出动了六万五千蒙古军，其中分为五万骑军和一万五千名步军。

蒙古征战，历来都是依靠骑军，出动这样多的步兵，在蒙古历来的征战中，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而且这一次出征，一共动用了十二万匹战马，就连毎一名步军都配备了一匹马，同时还逐赶着数万头牛羊随军出征，做为口粮。

蒙古大军是分为东西两路，进攻西夏，东路甴铁木真自任统帅，率领四狗者勒灭、忽必来、速不台、哲别，三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二弟合撒儿和别勒古台，契丹的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兄弟，札八儿火者等大将，率领着三万骑军，一万步军进攻黑山福威军司，然后再沿黄河南下，进攻兴庆府。

西路军由四杰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率领，以木华黎为统帅，加上主儿扯歹，率领二万骑军和五千步军进攻西夏西北的黑水镇燕军司，然后横穿大沙漠，在黄河边与铁木真的主力军会合，共同进攻兴庆府。

铁朩真知道蒙古军不善攻城，因此率军进入西夏境内之后，并没有冒然去强攻阿剌海城，而是将大军驻扎在蒙夏边境一带隐藏，派哲别和速不台两人率领一千人马，到黑山福威军司周围的村镇中去劫掠，一方面抢夺财物、粮草和人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把西夏军从坚城中诱出来，好在野外与西夏军决战。

阿剌海城的主将没藏兴国果然上当，不经细查，就冒然率军从城中出击，哲别和速不台一见西夏军杀来，立刻率军败退，但又刻意与西夏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逐步将西夏军马诱入了蒙古军的埋伏之中。

这是没藏兴国才看淸楚，自己面对的至少有一万五千至两万的人马，想不到这一次他们会出动这么多的人马，难到说这帮草原鞑子们是想要大举进攻西夏吗？

但以经没有时间让没藏兴国去细想了，蒙古军以经从三面合围上来，在西夏军的左、右、前方三面都不断有箭簇破风之声传来，箭矢发射的速度和力度都远非刚才追击蒙古军可比。猝不及防的西夏军在这突然的袭击面前，立刻成排被弓箭射倒。

这时没藏兴国也明白，对方的兵力是自己的一倍以上，而且以经形成了三面合围之势，想要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根本就是不可能，相反如果被蒙古军合围成功，把自己全部包围，那么自己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因此立刻下令，全军调头撤回，能够逃出多少，就逃出多少，只要逃回阿剌海城去，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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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十八 蒙古军出击（下）

两支人马又在广阔的大地上展开了追逐。只不过这一次追击的双方以经转换了角色，是蒙古军追，西夏军逃。

蒙古军的追击阵势依然呈三面围攻的形态，就像一个张开的大口，以经咬住了西夏军的后半截身体，并且还想把西夏军整个都吞入腹中。而西夏军这时只是拼命的催马奔跑，不让蒙古军有机会在自己前方形成合围。

虽然一直无法追上西夏军，但在追击的过程中，蒙古军依然不断用弓箭在远处攻击着西夏军，以无情的冷箭不断侵削着西夏军的阵形，吞噬他们的生命。而面对蒙古军这种战术，西夏军的几乎是毫无抵挡能力，只能更加卖力的催马奔跑，生死只能听天甴命了。

双方一口气跑了二十余里路程，以经可以看见阿剌海城的城墙，在追逐之中，双方虽然还从未进行过短兵相接的战斗。西夏军以经只剩下五千多人，而蒙古军的损失只有五十几人。

这时阿剌海城上的留守士兵也发现自己的人马败退回来，急忙放下吊桥，打开城门，好让自己的军队进城。同时弓箭手也纷纷搭箭上弦，在城墙上做好了准备，掩护同伴进城。

而就在这时，蒙古军突然发力，人马一起加速，追上了西夏军，有不少蒙古军甚致插入到西夏军的队伍中去。西夏军的前部虽然进了城，但后半部份却可蒙古军交缠在一起，无法分开，就这样也将不少蒙古军带入了城中。

没藏兴国刚刚逃进阿剌海城，还没等松一口气，却发现竟有不少蒙古军也跟着西夏军一起冲进了城中，并且趁势在城中四处砍杀西夏军。没藏兴国大惊，这才明白了蒙古军的用意，原来他们一直牢牢的缀着自己的败军，目地就是为了趁势杀入城中来。

想到这里，没藏兴国不由一阵心寒，这不是一帮大字不识，没有文化、头脑简单，只知道杀戳和抢劫的蛮人吗？怎么能够想出这么巧妙的计策来。

城里的西夏士兵想要强行关闭城门，但这时西夏军混杂着蒙古军正在源源不断从城门中进入，不要说是关闭城门，就是想挤进城门洞去，也要冒着被战马贱踏的危险，而城墙上的弓箭手虽然拉开了弓箭，但却怕误伤了自己人，只能引而不发。

而蒙古军杀入城中的人越来越多，尽管没藏兴国率领着西夏军在城中竭力抵抗，但驻守黑山威福军司的西夏军终究只是西夏的二流军队，而蒙古军却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人马，双方的实力实在是相差太远，虽然在城中狭窄的街道本不利于骑军的战斗，但无论是骑术、马上的格斗术还是射术，西夏军都远远不及蒙古军。而且西夏军也完全没有让蒙古军杀入城中，进行巷战的准备，因此被蒙古军杀得尸横遍城。

虽然蒙古军的攻占阿剌海城以经变得几乎势不可挡，但没藏兴国依然挥动长枪，死斗不止。不过这到不是因为他尽忠职守，而是因为没藏兴国明白，自己身为黑山福威军司的统军，如果失了阿剌海城，就算逃回到兴庆府，还是死路一条。因此到不如就在这里战死。

没藏兴国奋力挑下一名蒙古骑兵，这时一匹黑马出现在他的面前，马上的骑士，黑衣黑甲，目光如箭。手中的长矛挂动慑人的寒风，疾刺向他的心窝，正是蒙古军的大将哲别。

“当啷”一声，沒藏兴囯挥枪格开，然后反手一枪刺向对手，他虽然不认识对手是谁，也听不懂蒙古语，但也看得出这人并非是普通的蒙古士兵，应该是一员大将。因此希望在临死前杀死一个有身份一些的蒙古大将。

但两人交手几枪之后，沒藏兴囯立刻发现对方绝非易与之辈，力大矛沉，超远在自己的想象之上。数招之后，枪矛相交，没藏兴国只觉双臂发麻，长枪也被荡开，胸腹一带顿时门户大开，哲别趁势一矛向没藏兴国当胸刺来。

没藏兴国躲闪不及，冰冷的寒风直透肌肤，长矛穿胸而入，没藏兴国惨叫一声，栽倒下马来。

主将一死，守军更是无心迎战，纷纷举手投降。蒙古军趁势攻占了阿剌海城。

进入西夏的首战告捷，铁木真心里也十份高兴，带领着蒙古军进城的时候，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下阿剌海城的城墙。看着这高大厚实的人为制造的防线，铁木真的心里也不禁心出了感叹，面对这样如果不是采用这种突袭的办法，在野战无所谓惧的蒙古骑兵军恐怕也只会落得个一筹莫展的结果。但从这到到兴庆府，还必须经过好几个关囗，在想用同样的方式攻取城池，恐怕是不可能了，必须另想办法才行。

不过在随后清理的战利之后的所得，却令铁木真心花怒放，暂时忘记了以后的战争困雄。虽然现在阿剌海城并不是西夏重点布防的地方，但毕竟是西夏的十二军司之一，而且又是边境城池，因此也储备了相当数量的粮草和其他军用物资，战马近万匹，驼骆数千头，而且城中还有十几万人囗，再加上在城外的村庄市镇，攻下一座城，简直比征服一个小部落的收益还要大得多。

铁木真立刻下令，将在城外掠夺的粮食、财物、人口全都搬入城中，然后按照草原上征服一个部落的做法，先把城里的工匠全都集中起来，统一分配任务。然后挨家挨户的收集每一个居民家中的财物，又将城中的老人全都杀光，而其他青壮年男子、青壮年女子、小孩暂时分别收押，等着蒙古军撤离的时候，再一并带回蒙古去。

就在蒙古东路军攻克了阿剌海城的同时，蒙古的西路军却受到了极大的阻力。木华黎等人率军杀到黑水镇燕军司所在的黑水城前。西夏守军同样也开门应战，双方刚一交手，西夏军就被蒙古军杀很大败，拆兵五千余众，最后逃回城中，闭门不战。

木华黎立刻下令攻城，但刚刚成军的蒙古步兵面对不逊色于阿剌海城的黑水城跟本毫无办法，连续攻了三天，拆兵两千余人，但连黑水城的城头都没有攻上去。

在此期间西夏军到是有两次趁着蒙古军收兵的时候杀出城来，想打蒙古军一个措手不及，但都被早有淮备的蒙古军杀得大败而回。之后，西夏军也放聪明了，知道自己在野战中根本就不是蒙古军的对手，因此也就任由蒙古军在城外挑战，死心塌地的闭门不战了。

而攻城也只能白白损失兵力，这一来连一向计谋百出的木华黎也一筹莫展了，只好命人去向铁木真禀报自己这边的战局，听候铁木真下一步的调遣。

铁木真得知之后，到也并没有怪罪，只是命人告诉木华黎，不要在继续攻城了，绕过黑水城，到阿剌海城来与自己汇合以后再说。

木华黎等人接令之后，只好先率军劫掠了黑水城周围的几个村镇，然后带着劫掠过来的战利品，绕过了黑水城，赶到阿剌海城来。

两方汇合之后，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主儿扯歹五人来向铁木真请求处分。

铁木真对此一笑而罢，劝慰道：“这次进攻西夏，对我们蒙古军来说，是一次全新的战争。攻不下黑水城，是因为我们蒙古军的攻城力量不足的缘故，与你们无关。不过，这也并不完全是坏事，至少使我们积累了经验，为了避免以后重蹈覆辙，一定要训练出一支善于攻城的精锐步军来。”

不过话虽如此，铁木真也清楚，想训练出一支精锐步军，可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有两三年的时间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且具体如何训练步军以及攻城战术，蒙古诸将中也都沒有太多的经验，既使是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兄弟这样的降将，也并不是以善于指挥步军作战为善长。

这时铁木真不甴又想起了杨炎，虽然没有见过宋军的攻城战，但在班朱泥河边时，他仅仅只用三四百步军，就抵挡住了火鲁剌思部的千余骑军的冲击，什么时候自己能够拥有一支这样强悍的步兵部队呢？

但这一切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迫在眉睫的问题是从阿剌海城到兴庆府之间，如果沿着黄河南上，有白马强镇军司、右厢朝顺军司，摊粮城、省嵬城、定州、怀州等地，以蒙古军目前的攻城能力，想要强行攻打这些城市，根本不可能。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才行。因此铁木真招集蒙古众将，商议了两天，终于决定，面对这些坚城，只能智取，而绝不能强攻。一但智取不了，就绕过城市，继续向兴庆府推进。

因为游牧民族作战极少携带大量粮食，都是打到那里就抢到那里，因此蒙古军对后勤补济的依赖要远远低于宋军和金军。这种作战方式到是适合于蒙古军的作战方式，反正论野战，西夏军远不是蒙古的对手，只用把劫掠的重点放在城外的村庄乡镇上。而且现在占领了阿剌海城，正可以做为在西夏境内的一个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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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十九 进驻灵州

宋军三路出兵，进攻西夏，消息传到兴庆府之后，西夏的群臣不禁都大吃一惊，因为原来预计宋军最快也要等到十月以后才会发起进攻，万没有想到宋军足足提前了一个月就动手了。而且凉州、西寿保泰军司，西安州等的边境城地都相继失守，现在宋军己经可以长驱直入，深入西夏境內了。

因此李仁孝连忙招集文武大臣，商议应对的办法。西夏群臣商议之后，认为现在宋军大军压境，不能再继续进攻任得敬了，应该集中兵力，全力对付宋军，尽量多争取时间，然后在向金国求救，等侍金国发兵来支援。

商议确定之后，李仁孝急忙下诏，命令西夏军放弃进攻灵州和静塞军司，立刻集中人马，在黄河峡口至静州一线布防，抵抗宋军的进攻。然后又命浪讹进忠再次出使金国，请求金国出兵救援。

诏令发出之后，李仁孝的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认为这样基本可以暂时阻挡宋军的进攻，只要金国发来了援军，西夏也就有救了。但就这时，西夏朝廷又收到了北方的告急，北方草原的蒙古部落也向西夏发动了进攻，出动了大军七万余人，不仅打败了黑水镇燕军司的守军，而且还夺取了阿剌海城，正准备沿黄河南下。

这个消息才真正让西夏朝廷大为震惊。因为宋朝的进攻，基本还在西夏君臣的意料之中，因此也有心理准备，而且也有几套应对的方案，虽然宋军出兵的时间要比想像中的提前了一些，但也能够及时有所反应。而在这个时候，蒙古突然从北方发动了进攻，确实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而且这次蒙古竟然出动了六七万大军，可也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宋朝和蒙古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从南北进攻西夏，不能不让人想到他们会不会是早有预谋的。但现在西夏也没有时间去探究宋朝和蒙古之间研究是怎样联络上的，双方之间又达成了怎样的协议，而一个关建的问题摆在了西夏君臣的面前，那就是以目前西夏的力量，是否有足够的能力抵抗宋朝和蒙古的同时进攻，直到金国的援军赶来。这一次西夏君臣心里谁也没有底了。

但现在也不能对蒙古大军不闻不问，李仁孝又招集文武大臣，进行紧急商议。决定在白马强镇军司和右厢朝顺军司阻挡蒙古军。白马强镇军司设在娄博贝城，右厢朝顺军司设在克夷门城，均在黄河西岸，其中右厢朝顺军司位于贺兰山北端的黄河边，而白马强镇军司位于贺兰山西北六十里处，都是蒙古军从阿剌海城进攻兴庆府的必经之路，两个军司各有两万守军，并且也都有十分坚实的城墙，粮草，军需物资也都十分充足，在这里阻挡蒙古军，也是十分合适的地点。

商议决定之后，李仁孝仍然不放心，又委任大将西壁贺与高逸两人，带领三万人马，去增援两地，阻挡蒙古军的进攻。同时又派人去紧急知通正在赶奔金国途中的浪讹进忠，告诉他现在国内面临的局势，务必要请金国尽快发兵来救援西夏。

宋军击败了边境的西夏军，夺取了西寿保泰军司和西安州之后，杨炎与高震分兵两路，继续趁胜进军。杨炎的中路军约为八万五千人马，沿黄河东岸，向灵州进军。高震的东路军约为七千三万人马，率军沿杀牛岭向东，渡过葫芦河，向静塞军司进军。

正在静塞军司与任得聪对持的卫慕延平接到了兴庆府的命令，立刻放弃了静塞军司，退守到峡口关驻关。同时进攻灵州的高山都也撤军到翔庆军，在黄河东岸组织防线，准备迎战宋军。而金军的主将纳合班也同样率军从灵州城下撤离，退守到盐州。

由于西夏军不战而退，因此两路宋军的进军都十分顺利，高震的大军一路东进，相继攻取了割踏寨，赏移口等地。到了静塞军司所在的韦州。而杨炎率领着中路军一路上也没有受到多大的阻碍，连续攻取了沙陀、理应、鸣沙等地之后，沿灵州川北上，到了灵州。而这时，离宋军正式进攻西夏还不到二十天的时间。第一阶的作战目标以经完成了大半。

宋军刚一出兵，就解了灵州和韦州之围，任氏一族的危机也从此解除，宋军到了灵州城下之后，任得敬立刻带领着自己的亲族出城，隆重欢迎杨炎和宋军的众将进城。同时也备下了牛羊美酒，犒赏宋军的全部人马。

当初任得敬去兴州与大宋议和时，途经宋军大营，与杨炎有过一面之识，不过当时他以为杨炎只一个普通的武将，虽然有个驸马的身份，但当时主持和谈的并不是杨炎，因此也没有和杨炎深交。等到西夏和宋朝议和成功之后，任得敬才开始仔细打听宋朝的情况，这才知道杨炎在宋朝的地位可非同一般，对大宋的皇帝都有着相当的影响力，而且当年进攻西夏的方略，基本都是杨炎一手策化的，因此对杨炎的看法也大大改观了。

而这一次，杨炎是进攻西夏的宋军主帅，又亲自为灵州解围，任得敬自然更是对杨炎千恩万谢，将他们一行人请到灵州城中，然后设下盛宴，招待宋军的主要将领。

酒过三巡之后，任得敬起身到各席向列席的宋军众将一一敬洒。走了一圈之后，任得敬又回到与杨炎单设的一个小阁内，向杨炎敬酒，并再三致谢。

杨炎笑道：“任相国太客气了，在下不过是奉命行事，并不足为谢。”

任得敬忙道：“那里，那里，大宋不远万里，出动大军只为救援我任得敬，虽然是大宋皇帝的圣德，但驸马和大宋的众在将军不辞劳苦，以身涉险，任某也深铭肺腹，此举不过是略表心意，实在是不诚敬意，不诚敬意啊！”

两人饮了一杯之后，任得敬又道：“不知驸马领军到此，下一步相作何打算呢？”

杨炎微微一笑，道：“那就看相国的意思了，我大宋此次出兵，只为贵国国君听信妄臣谗言，无端加害相国，故此才发兵来援救相国，希望相国能够与国君重归旧好，如今灵州之围以解，如果相国认为以经足够了，那么在下就立刻撤军。”

任得敬忙道：“不，不，现在我国国君身边还有许多妄臣，正所谓‘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在妄臣未能清除干净之前，驸马现在千万不可撤军。”

杨炎又一笑，道：“那就一切如相国如愿。”

任得敬也呵呵笑了，举起酒杯，道：“来，任某再敬驸马一杯。”

其实任得敬当然不会相信，宋朝出兵，真的是完全为了救援自己。因此想试探一下，这一次宋朝的目地是什么？是打算彻底灭掉西夏，将西夏国土并入大宋；还是打算只是多占一些土地，多获得一些赔偿岁币。

对于任得敬来说，最理想的结果自然是宋军打败国君的军队，赶走金军，再迫使国君与宋朝议和，割让一些土地给大宋，每年多向大宋进贡一些东西。然后自己依然可以借助大宋的力量继续当西夏的相国，并且把持西夏的朝政。而如果让宋朝吞并了西夏，自己也将一无所有了，现在拥有的一切权力和地位也都不复存在了。因此他绝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

但任得敬心里也淸楚，如果宋朝真的打算吞并西夏，自己恐怕也没多少有阻止的能力。即使是有，任得敬也不能施展，因为现在自己和宋朝以经紧紧捆绑在起了，失去了宋朝的支持，自己根本就无法在西夏立足。远的不说，就是现在灵州之围虽然以经解了，但只要宋军一撤，西夏和金军就会马上再杀回来，自己根本就无力抵抗。

不过任得敬也想过，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么自己也只能尽量争取一个好的结果。宋朝占领了西夏之后，总需要有当地人来帮助他们统治这里。自己曾是西夏的相国，在西夏国中也有相当的基础，又一直倾向于宋朝，自然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如果再运作运作，走走门路，说不定可以像以前的刘豫那样，在西夏当个儿皇帝也不错，虽然是个傀儡，但说起来也是皇帝啊。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些都做不到，那么就尽快转移财产，致少可以保证下半辈子做一个富家翁。

因此尽早了解宋军的最终目地，自己也好早一些有所准备，好为自己和任氏一族谋取最大的利益。但杨炎虽然看起来年轻，但行事却也老道得很，不仅说得模棱两可，滳水不漏，反而一记推手，把事情都推到了自己身上。而任得敬又不敢说得太过直白，因此只好举杯敬酒。

而杨炎在没有完全控制任得敬之前，也不打算将这次进攻西夏的战略目地过早透露出来，也乐得这样含含糊糊，也举杯相贺。这个接风宴到也尽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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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二十 分兵出击（上）

就在宋军进驻灵州的第二天，赖文政立刻赶来见杨炎，告诉他蒙古军以经从北方出兵，并且攻占了阿剌海城的消息。

杨炎听了之后也十分高兴，蒙古如约出兵就意味着对西夏的南北夹攻之势以经形成，西夏必须两面应付。宋军将可以从容的进行接下来的进军安排。同时对赖文政的工作也夸赞了一番，然后又命赖文政一面继续留意西夏的动静，同时也立刻和蒙古军取得联系，使双方都淸楚互相的状况，以便于日后能够更好的配合进早。

而赖文政又把赵草和五十名熟悉西夏内情的人员留在杨炎军中，以便于杨炎能够更好的掌握西夏的各种情况。

虽然到现在为此，宋军的进军都十分顺利，不过杨炎对此也有淸醒的认识。这并非是因为西夏军不堪一击，而是他们在有意识向收缩防线，让宋军的战线拉长，增加后勤运送的困难。熙宁五年，大宋五路伐夏时，西夏就是釆用的这一招，最终打退了宋军的进攻。因此绝不能大意。

不过目前的情况依然在杨炎的预料之中，因此接下来，宋军依久按计划分兵两路，高震将继续率军东进，进攻盐州，杨炎的中路军留在灵州，准备攻击兴庆府。

为此杨炎找到任得敬，直接了当的向他提出了三点要求：一、调用韦州和灵州的粮草和物资支援宋军；二、将韦州交给宋军管理，做为宋军东路军进攻盐州的据点；三、把任得敬部下的人马全集中到灵州附近来，准备帮助宋军进攻兴庆府，并且全部交甴杨炎调遣。

任得敬和任得聪、任纯义等人商议了一天，终于全盘答应了杨炎的条件。对于宋军来说，如果战胜不了西夏军，最多也就是撒军回大宋了事，但对任得敬来说，一但宋军败北撤军，就意味着自己一族将死无葬身之地了，因此无论杨炎提出什么条件来，为了胜利他也只能答应。

而现在的局势是：西夏退出了进攻灵州和静塞军司之后，在黄河沿岸从峡囗到怀州一线，以翔庆军为核心，组成了一道防线，可以说为了阻挡宋军的进攻，西夏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在只有十百八十余里的距离里，聚积了十五万人马，以黄河沿岸峡口、吴忠、翔庆军、灵武、静州、永州、怀州七座城为据点，互为犄角，层层设防，构成了一条严密的防线。

目前杨炎的中路军只有八万五千人马，而且还要分兵驻守理应、鸣沙等地，因此实际可用的人马只有七万多人。任得敬虽然知道杨炎善于用兵，宋军也骁勇善战，但毕竟兵力的众寡悬殊太大，想要攻破这条防线也绝不是易事。而宋军的东路军攻击金军，也是为了使宋军避免陷入腹背受乱的困境中，因此在目前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要求使用任得敬的人马，并不过份。而使用人马，就必须得到人马的指挥权，这也是合理的，而且宋军现在的战线拉长，后勤困难加大，如果不资助宋军，恐怕也很难展开进攻，任得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因此任得敬立刻下令，将西塞军司所有的军队全部调到灵州，并将韦州移交给宋军的东路军管辖，只留下五千人，帮助宋军维持城中的治安。现在任得敬手下还有八万多人马，指挥大权也全都交给了杨炎。同时打开府库，将自己屯积多年的粮草物资都拿出来，供应宋军的需要。

其实杨炎对西夏军构筑的防线并不放在心上，他有的是对付这种防线的方法。之所以这样做的目地，是为了掌控宥州和灵州的实际控制权，进一步架空任氏。大宋这次出兵西夏的目地就是要全面占领西夏，任得敬虽然是亲宋的一方，但毕竟还是西夏的地方势力，杨炎对他们可不敢完全放心。如果让任得敬知道了大宋的最终目标，难保他不会生出异心，因此趁现在他不得不依赖宋军的时，削弱他们的实际势力，也为日后全面占领西夏减少许多麻烦。

不过韦州和灵州都是任得敬经营多年的地方，确实屯集着大量的粮草和物资，现在这个时候任宋军取用，暂时到不用担心后勤供应跟不上。也确实减少了许多后顾之忧。因为从一定程面上说，打仗就是打的后勤力量。

高震从任得聪那里接过了韦州的管理权之后，立刻整顿任氏的军马，淸察府库，果然得到了大量粮草、军用物资和马匹，足以支应宋军完成第一阶段制定的目标。然后高震将任得聪留下的五千人马全部分散，在城中只留下一千维持城中的治安工作，其余全部派驻到韦州周边的城镇去守卫。又留下五千宋军，驻守韦州，然后率领大军，去进攻盐州。

盐州在韦州以东一百多里的地方，南边是横山，北方有长城，是由韦州东进的必经之路。金将纳合班目前部下有四万多人马，其中有三万金军，一万多西夏军，现在以经在盐州一线聚集了近三万人马，准备抵挡宋军的进攻。

宋军首先分兵两路，由殿前司骁捷军、游奕军为先锋、先进攻盐州西南的槖驼会和虾蟆寨两地。

殿前司骁捷军首先赶到虾蟆寨，骁捷军的统制叫余元化，全军共有八千人马，其中还有两千骑军。而虾蟆寨中只有三千守军。见宋军杀来，守将不敢出寨应战，一面向盐州求救，一面死守。

余元化一见金军不敢出战，立刻下令进城。虾蟆寨是一个小寨，寨中只有一万多后人口，而且城墙最高的地方也不到两丈，有几段甚致还不足一丈五尺，几乎只用人扛，就可以攻上城墙去了。因此宋军也并没带塔车、蹬云梯这类的大型攻城器俱，只是架起木梯，就向城墙边冲去，同时也出动了一辆撞城车，去撞击城门。

守城的金兵立刻开弓放箭，阻挡宋军前进的步伐。但稀稀疏疏的弓箭并不起多少作用，而且宋军的弓箭手也向城上放箭，向金军展开了还击。

不一会儿宋军就冲到城墙边，架好了木梯向城上攀爬上去。守将也守住城垛口，与宋军展开了白刃格斗。而这时撞城车也推进到了城门边上，宋兵们操纵着冲木，开始撞击城门。

这是从建兴元年（1170年）宋金议和成功之后，第一次出现军队的直接对抗，这也意味着宋金之间保持了五年多的和平局面终于结束，双方再一次走向了兵戎相见的战争模式。

因此虽然这只是一场小规模的攻城战，但依然进行得十分激烈。双方的士兵都十分勇猛，前赴后继，丝毫也不退让。宋军极力想攻上城墙，而金军却拼命抵抗。

激烈的攻防战进行了近两个时辰，宋军到底人多，轮番进攻，终于冲开了好几个缺口，攻上了城墙。但金军仍然没有放弃抵抗，依旧在城墙上与宋军死战不休。

但这时宋军的撞城车以经撞开了城门。余元化身先士卒，率领宋军杀入寨中，金军抵抗不住，只得弃寨向盐州方向逃去。在半途中正好遇见了赶来救援虾蟆寨的五千人马，见虾蟆寨以经失守，只好收陇败军，退回盐州去了。

而另一支进攻槖驼口向宋军却遇到一些麻烦。槖驼口比虾蟆寨要大了许多，而且有守军五千人，见宋军杀到，守将并未死守，反而开门出关，迎战宋军。

殿前司游奕军的统制是郭仕雄，人马也是八千。见金军主动出城迎战，也正中下怀，立刻指挥宋军向金军发动了进攻。

不过金军的人数虽然不及宋军多，但背靠城墙，收缩战线，使宋军的兵力无发全面展开，也就无从发挥人数多的优势，只能与金军作面对面的硬拼。而金军还有弓箭手在城墙上支持，因此尽管宋军奋边死战，但也只能维持一个势匀力敌的局面

虽然经过数年的训练，宋军战斗力比金军南侵的时候又提高了不少，但这几年金军同样也在极积认真的备战，并没有落下。而且这几年来，双方训练的假想敌都是对方，现在真的在战场上相遇了，自然是人人奋勇，各不相仩，白刃搏斗，打得十分激烈。一个战士倒下，马上就有同伴补充上来，想前进一步都十分困难。

郭仕雄见宋军人数的优势发挥不出来，立刻改变了战术，将宋军分为两批，轮流向金军的阵势发动猛攻，而且攻击点放弃金军的两侧，全部都放在正面，层层紧逼，步步推进。

这一来果然有了作用，二三个轮换下来，金军就有些体力不支了，被宋军杀得节节败退。眼看着宋军就要取胜了，但这时金军的援军也赶到了槖驼口。而经过半天的激战，宋军的体力也消耗了大半，因此郭仕雄果然下令，率军撤离了战场。而金军见宋军阵势不乱，退兵有度，也不敢轻易追击，见宋军退了，也收兵回城，继续驻守。

高震接到了两路宋军的战报之后，立刻亲自率领大军，杀到了盐州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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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二十一 分兵出击（中）

就在宋军的东路军向盐州一带开始发动进攻的时候，宋军的中路人马，也在杨炎的指挥下分兵三路，向西夏军的防线的吴忠、灵武、永州三地发起了进攻。

这时西夏以经在黄河沿岸的防线上聚集了近十七万大军，不过七个据点之中，静州、永州、怀州的主城都在黄河西岸，而且峡囗也没有城墙，都只能立寨防守，都有可能成为宋军的攻击的主要目标、因此这四个居点各有守军两万五千人，而吴忠、灵武匀在黄河东岸有城可守，各有守军一万五千人，而翔庆军有五万守军，以便于随时可以支援其地各地。

镇守永州的是西夏大将卫慕延平，自从分派到永州之后，他知道这里无城可守，宋军有可能以这样为突破囗，因此掘堑垒丘，伐木为栅修筑了许多防御工事，积集准备迎击宋军。这一天接到探子的，任得敬手下的大将王仲辉率领两万灵州军，来进攻永州。

卫慕延平得知以后，不觉也有些奇怪，为什么是由任得敬的手下大将率军来攻击自己，而不是宋军。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现在宋军一共也就只有七八万人，分兵三路来前进西夏军的防线，兵力肯定不足，因此只能调动任得敬手下的人马凑数。这么看来，自己这一边肯定不会是宋军的主要进攻方面，派任得敬的人马来进攻永州，只是牵扯自己，不让自己去援助其他地方罢了。

只要不是宋军就好办，任得敬的人马，卫慕延平可还不放在心上，何况来的人马也不比自己多，因此卫慕延平决定出寨迎战，给王仲辉一个迎头痛击。而且只有击败了王仲辉的人马之后，自己也好腾出手来，去救援其他被宋军攻击的地方。

于是卫慕延平率领两万人马杀出寨来，走了不过三四里，果然就遇到了敌军。卫慕延平一眼就认出了领军的主将果然就是王仲辉，还有他身边的几员副将自已也都认识。因为以前他们同属于西夏军，互相都见过面因此非常容易辩认。

见来的真是灵州军，卫慕延平心里也完全放下心来，立刻下令全军出击，向敌军攻了过去。王仲辉一见卫慕延平主动率军迎击，也立刻率军迎战，双方便展开了大战。

两军的人数基本相等，都在两万左右，而且原来也同属西夏军，训练水平，士兵的素质，整体的战斗力也都大致相当，互相之间也十分熟悉了，因此一时间打了个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激战了半个多时辰之后，双方各自损都失了两千多人，但战局依然僵持不下，谁也没有占得半点上风。但卫慕延平心里却渐渐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卫慕延平虽然只是西夏朝中的一名中级武将，但却是出生于党项的传统贵族之家，对于像任得敬这样的外来人，本能的就有一种轻视和偏见。由其是对任得敬依靠女儿，出任相国，并一度掌握西夏朝政更是不满。而且卫慕延平对政治不甚精通，并不理解宋朝对西夏发动进攻其实是大国之间互相博弈的结果。而是认为这所有的罪过都是任得敬造成，是任得敬勾结宋朝，才引来了宋军攻击西夏。因此对任得敬不仅是不满，而且切齿痛恨。

经过两年前的那次大战之后，宋军的强大战斗力给卫慕延平留下了深刻的印像，因此对与宋军作战可没有信心，但对任得敬的灵州军却沒有这种心理障碍，相反还有一种轻蔑的态度。见打了许久，还无法战胜任得敬的军队，心里那能不着急呢？

因此卫慕延平一挥手的长枪，率领着自己的千余名卫队，也杀入了战场。

卫慕延平正当壮年，素有勇力，长枪挥动，一连刺倒了好几名灵州军的士兵，而他身后千余名卫兵都是驻守永州的西夏军中最精锐的人马，在卫慕延平的率领下，士兵们各举刀枪一阵猛冲猛打，一下子杀入了灵州军的阵势中。其他的西夏军见主将亲自上阵，也都不甴士气大振，更加努力拼杀。

而灵州军的战意本来就没有西夏军那么高，因此在西夏军的猛攻之下，也不禁有些胆劫，阵脚渐渐有些松动了。

王仲辉见了，也不由有些紧张，他也知道卫慕延平是一员勇将，急忙命副将刘季率军出击，去阻挡卫慕延平的突进。其实刘季也素知卫慕延平的勇猛，但主将下令，不能不听，只好硬着头皮率军杀入战场，拦住卫慕延平的去路。

卫慕延平也不说话，两目圆睁，双腿猛夹马腹，双手拧枪，直剌向刘季。

而刘季本来就有些心虛，见他来势凶猛，那里还敢迎战，拔马正要逃走，被卫慕延平催马赶上，一枪刺下马来。

见主将斩杀了对方的大将，西夏军斗志更为旺盛，冲杀也更加勇猛，只杀得灵州军尸横遍野。灵州军气势受挫，顿时被杀得连连后退，渐渐以经支持不用了。

王仲辉一见自已的人马以经不敌西夏军，也不敢再恋战下去，立刻率领撤退。卫慕延平见敌军败退，也不由十分得意，立刻下令追击。于是西夏军追着灵州军的后队，尾随掩杀，又斩杀了不少灵州军。

但追了不到十里路，左右的树林中突然杀出两支人马，全打着“宋”字旗号，都是一色白袍骑军，向西夏军的两肋杀了过来。人马尚未接触，先是一排密集的箭雨射来。西夏军猝不及防，一下被射倒了一大排。卫慕延平大惊，这才明白原来灵州军只是诱敌，宋军在这里埋伏着一支人马，只等西夏军追到，便从西夏军的两侧杀出来。

在这里埋伏的正是马军司骁骑军，统制魏郊奉杨炎之命，在这里埋伏。因为杨炎早已预料到了，如果直接派宋军出战，西夏军一定不敢迎战，因此先派灵州军诱敌，引西夏军出战，等西夏军追出一段路程之后，宋军再杀出一举击破西夏军。

这时西夏军因为追击灵州军，整个队伍以经拉成了一条纵向长线，两胁毫保护，正是全军最薄弱的环节，遭到宋军一阵乱箭的袭击，整个队伍立刻乱了起来。卫慕延平见势不妙，急忙下令撤退，但这时以经来不及了，宋军的骑军早己杀到近前。

魏郊一挥手中的大刀，大喝道：“弟兄们，冲啊。”　说着，魏郊双腿紧夹马腹，杀入西夏军中，刀光闪过，两蓬鲜血如泉水般喷而出，两名西夏士兵的人头己飞上了半空。魏郊刀势不绝，一口长柄大刀舞出一片寒光，左削右砍，一连斩杀了七八名西夏军。

宋军的骑军们也随后杀入战团，战马奔驰而过，长枪刺出，马刀挥舞，带出一片一片血花，西夏军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地身亡。而在另一侧，吴旷也指挥着宋军，分从几路，冲杀着西夏军的阵势。西夏军一下子就就被宋军拦腰截断，分为两截

其实骁骑军也只有七千骑军，而西夏军的人数接近两万，骑军也有近万人，虽然是猝不及防，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被宋军杀得溃败。只是西夏军对宋军本来就怀有很深的恐惧感，而这时又是遭到宋军的袭击，更是人人慌乱，无心恋战。有人调头向后跑，但有人仍然向前进，转眼之间整个西夏军被宋军分割成数段，队伍也大乱起来。

而这时逃跑的灵州军也在王仲辉的率领下调头杀了上来，西夏军受到宋军，灵州军的三面夹击，被杀得溃不成军。兵不顾将，将不管兵，各自陷入混战之中。被宋军包围的西夏军四处奔走，寻找逃命的道路，而侥幸没有被包围的则扔下兵器，四散逃开。

卫慕延平一见，也知道大势已去，这时他身边的亲卫兵还有八百余人，只好领着他们，转头回杀，希望能够杀出重围，逃回大寨去。只是刚才追击灵州军的时候，卫慕延平冲在最前面，这时调头想向回杀，一时之间那里杀得过去，而且堵住去路的，大多数都是被宋军杀得四处乱窜西夏的败军，堵得卫慕延平几乎是寸步难行。

卫慕延平本还想聚集一下败军，整顿队伍，好齐心协力，杀出重围去，但现在西夏士兵就向一群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战场上四处乱跑，任凭卫慕延平如何呵斥，谁也顾不上听他的。卫慕延平一怒之下，连斩杀了三名西夏士兵，但也无济于是。

左右见了，连忙上来劝阻卫慕延平。而这时灵州的人马也从背后杀了上来，卫慕延平无奈之下，只得扔下大军，从左则杀开一个缺口，绕道逃回寨中。

而在战场上，有一部份西夏军杀出了围困，也向大寨逃去。但大多数西夏军都逃不掉。灵州军攻上来之后，在战场上大声喊：“投降，投降免死。”　西夏军们听到了劝降声，也都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魏郊立刻命令宋军不必去追击西夏的败军，只是在战场上清扫零星的战斗，又命王仲辉领西夏军收拢降军，打扫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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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二十二 分兵出击（下）

这一战大胜西夏军，当场斩首六千众余，俘虏近四千人。并且夺得战马一千多匹，其他刀枪器械，锣鼓旗帜无数。而灵州军也战死近三千人，宋军战死的人数还不足三百。

等卫慕延平绕了个圈，总算是平妥逃回了大寨，生怕宋军会趁势来攻打大寨，立刻下令紧闭寨门，准备强弓硬弩，严加防守，以防宋军来攻。然后查点人马，除了原有留守大寨的人马，再加上在他之前逃回寨中的败军，一共也只有七八千人，如果宋军这时真来攻打大寨，只怕是半天也守不住。因此卫慕延平连忙又命人向与自己左右相邻的怀州和静州去求救，同时又派人飞马急报翔庆军，请求增援，同时在他心里一直默念，希望宋军来慢一点，救兵来快一点。

不过也许是卫慕延平的诚心祈祷真的感动了上天，一直到了晚上，宋军也没有来进攻他的大寨。而怀州和静州到是各发来五千人马，就连翔庆军也派来人告诉卫慕延平，让他一定要守住永州大寨，翔庆军会马上发军来支援。而这时又有不少败兵都逃回了大寨，陆陆续续又聚集了好几千人。

有了援军，卫慕延平也安心了不少，不过又有些奇怪，宋军为什么还不攻过来，立刻命人去打探。结果才知道，原来宋军打了胜仗之后，早就撤军回灵州去了。

卫慕延平才完全放心。这才开始检查这一战的损失情况。这一战西夏军败得很惨，损失过万，逃回大寨中的只有九千多人，还有大半身上带伤。其中至少有二千人在短期内是无法恢复，再参加战斗了。

宋军撤军了，怀州和静州援军也不能老留在永州大寨，还是要各自回各自的防区驻守。但援军一但都走了，凭卫慕延平现在的兵力，也很难守住永州大寨，因此卫慕延平又赶忙给翔庆军的高山都写信，报告了自己的损失情况，请求给自己增加兵力。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西夏军防守的其他几个据点也都遇到了与永州大寨类似的情况，都是灵州的人马先去挑战，而西夏军一见是灵州军来，都主动出战。

但等西夏军出战之后，灵州军或是稍做抵挡，然后故意败退，在西夏军追击的时候，宋军伏埋的人马突然杀出，将西夏人马杀得大败。或者是在西夏军与灵州军激战正酣的时候，宋军突然从灵州军阵中杀出，打西夏军一个措手不及，冲破西夏军的阵势，使西夏军阵角大乱，只得败退。不过宋军获胜之后，都是主动撤军，并未去进攻各个据点。

虽然西夏军防线的七个据点还没有被宋军攻破，但这几天以来，以经连吃数场败仗，各地的人马损失加起来也超过了三万。而且各个据点的损失都要填补，这一来几乎把高山都手里的机动兵力全都耗光了。因此令高山都也大为光火，只好下令各个据点，以后无论是灵州军还宋军来挑战，都一率在据点里坚守，绝对不许出战。

杨炎得知之后，也不禁觉得好笑。其实西夏军的黄河防线看似坚固，但在杨炎眼里根本不堪一击，因为把十几万大军分布近两百里距离上，只会使兵力分散，让宋军有机会逐个突破。还不如将黄河东岸的土地全部放弃，坚壁清野，把全军都退到黄河西岸去守卫兴庆府一带，这使既收缩了防线，又使宋军占领的地方扩大，分兵分散。

而现在宋军只需要突破防线的一个点，全局就会崩溃。虽然防线的各个距点可以互相支援，但却正好能让宋军施展声东击西、围点打援等战术，因此只凭杨炎这七八万宋军，也随时可以突破这条防线了。

但杨炎暂时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一方面现在宋军毕竟兵力不足，虽然可以轻易的突破这条防线，但直能逼得西夏军退守到兴庆府中。但却会使自己的战线拉长，反而造成宋军的被动。因此至少要等到高震的东路军完成了目标，宋军有了足够的兵力之后，才会对西夏军的防线发动进攻。而在另一方面，也是等待蒙古军的进展，因为进攻兴庆府需要双方的配合，单靠宋军的力量，也难以取胜。

而杨炎做出让灵州军诱敌，然后让宋军突袭，但又不去进攻据点的战术，只是为了先尽量歼灭西夏军的有生力量，减少曰后进攻兴庆府的困难。同时也是震摄西夏军，让他们只敢躲在据点里，不敢轻易出击，从而也可以减轻宋军后勒运需的压力。

“呜——呜——呜——呜——”　宋军阵中的号角如同潮水一般的吹响。

正在向城墙边前进的宋军和各种车辆都停下了脚步，开始向后退去。但有数排盾牌手依照高举着盾牌，原地不动，显然是准备接应正在攻城的宋军。

而这时在城墙边，爬上云梯和塔车的宋兵都迅速的下到地上来，而以经攻上城头的宋兵都尽量摆脱金军的纠缠，退到塔车上，然后再从塔车下到地面来。眼看着城墙上的宋军越来越少了，虽然有一些宋兵在撤退的过程中丧命，但大部份宋军还是逐渐全部安全的撤回到了城墙下。

纳合班也松了一口气，无论怎么说，这一次又守住了盐州城。

宋军的东路军在主将高震的率领下，到达了盐州城下，立刻就向盐州发动了猛攻。金军在纳合班的率领下，严守城池，终于顶往了宋军的攻势。高震见盐州城难以攻下，也下令停止攻城。转而趁势扫荡盐州城周边的县镇。连续攻下了槖驼口、青岗峡、定边、盐池等地。不过纳合班这时也不敢轻易派军出击，只好牢牢守住城中。

等盐州城的外围全都清理干净了之后，宋军再次集中了六万人马的兵力，又向盐州城发动了进攻。这时盐州城中还有近两万守军，在纳合班的率领下，也做好了不少准备，死守城池。

纳合班为了守城，准备了大量弓箭手，本想依靠城墙的掩护，用密集的箭矢给宋军重创，但宋军的攻城战极有层次，绝不是不顾一切的架起蹬云梯或者是塔车，一味向城上狂攻不止。而是先在城外堆垒土山，在土山上架起床弩，然后又推出百余辆吊斗车，升的吊斗甚致还高过了城措，床弩和吊斗里的弓箭手一齐向城中发射弩箭，立刻压制住了城中的弓箭手，使金军弓箭的作用也大大降低了。

压制住城中的弓箭之后，宋军才开始大举攻城。在攻城的时候，由塔车开道，蹬云梯左右紧随，一下子就攻上了城墙上。而在城下还有撞城车去撞击城门，三管齐下，令金军手忙脚乱，防不胜防。

纳合班这才见识到宋军的攻城战术，无论是攻城的器俱，运用和战术安排，果然都远在金军之上。好在纳合班指挥得也颇为得法，见宋军这样的攻城阵式，也当机立断，放弃了想依靠城墙，用弓箭拒守的战术。立刻命令弓箭手都退守到后排，让刀斧手，长枪手这些善于近身格斗的士兵都上城来防守，就在城上与宋军作白刃战。

同时又从城中收集数十辆大车，装满泥砂袋，停放在城门口，一但宋军撞开城门，就立刻填堵。最后又准备了三千骑兵在城中待命，随时准备出击去袭击宋军的攻城队伍。

纳合班这一番安排果然有用，虽然宋军能够攻上城墙，但在城墙毕竟还是守军的人数多，而且也占尽了有利的地形，而且双方混战起来之后，宋军的弓弩和床弩也都不敢随意向城上放箭，因此宋军虽然能够攻上城墙，但立刻就陷入了苦战中，无法在更进一步了。

而在城下，宋军虽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撞开了城门，但还没等宋军的欢呼声结束，只见一辆一辆满载着泥土砂袋的车辆从城中一辆一辆推出，停在城门洞中，转眼间又把撞开的城门洞堵了个严严实实，令宋军一点可趁之机都没有。

纳合班见状，立刻又派出骑军，从城中杀出，想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但宋军对这一手也早有准备，在攻城的时候随时都预留了一支人马警戒，一见金军杀出，立刻迎战上去，敌住金军，丝毫也没有影响到宋军攻城。纳合班连续两次派军出击，都被宋军挡住，反而损失了数百人马，因此也就不敢再派人马出城去偷袭宋军了。

宋军连攻了两天，虽然数次蹬上了城墙，又撞开了城门，但却依然被金军挡住，无法攻下盐州，损失了近五千人马。不过金军虽然能够守住盐州，但这种守城的方式也使金军的优势所剩无几，只能与宋军硬拼，因此也使金军的损失也不少，共计阵亡人数也超过了三千。

不过总算是又耗到了宋军退了军，纳合班也大大松了一口气，至少今天是守住了盐州。

这时宋军以经全部都撤下了城墙，塔车、蹬云梯也一架一架拉走，向宋军的大阵中退回去。纳合班正要下令弓箭手放箭，打算使用宋军退军的时候占点便宜，但这时宋军的床弩，吊斗车上的连射弩手也开始对城上放箭，掩护宋军的平安撤离。

而宋军退出一段距离之后，盾牌手又立刻拥上前来，保护退下来的宋军，缓缓退出金军的弓箭射程。整个撤退过程井然有秩，丝毫不乱，令金军一点可趁之机都没有。合纳班也不禁赞叹，宋军果然是训练有素，主将指挥有方。

又过了好一阵子，宋军才重整队伍，缓缓收兵。刚才还杀声惊天动地的战场这时却是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只有双方淸理战场的士兵在来回奔走着。

金军也征战了一天，都十分疲惫了。合纳班见宋军全都退了，也只留下少数金军看守城墙，命令其他士兵都回去休息去了。

其实合纳班也累了一天，精神和体力也都差不多到了极限，因此分派完了各项事物之后，也下城回到自己的住处，吩付下人准备饭菜，而自己连衣甲也顾不得脫，先倒在床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等合纳班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肚腹饿得一阵阵收缩。其实从人早己将饭莱准备好了，只是见他睡着了，不敢惊醒他。这时见他醒来，忙给他端了上来。合纳班正饿着，见饭菜端上，立刻拿起碗筷，大吃起来。

但还没等他吃几口，从堂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人，道：“禀报将军，大事不好了，夏州失守了。”

“什么？”合纳班听了，如遭雷击一般，手里的筷子也掉到了地上。

原来在高震出兵进攻盐州的时候，就以经派吴锡率领殿前司催锋军，先向北到灵州，然后跃过长城转向东方面行，绕过了白池城，铁门关，直接去取夏州。

而这时金军的精锐人马都以经集中在盐州一线，夏州一带的防守十分空虚，因此吴锡的人马杀到，毫不费就取下了夏州。

夏州是金军的驻地，一但失守，金军的整个物资供应都被中断，盐州自然是无法守住了。合纳班得知之后，知道大势以去，只能放弃盐州，而且也不敢继续留在西夏境内，而是连夜向南撤军，希望能够跃过横山，撤回金军境內去。

但金军从盐州撤出之后，刚走到贺兰原，就遭到了宋军的伏击。原来高震也算到夏州一失，金军必然不敢在西夏境內停留，而回到金国最近的路线就走贺兰原，跃过横山，因此在这里设下伏兵，果然将金军杀得大败，人马几乎全军覆没，连合纳班也死在乱军之中。

歼灭了金军之后，高震立刻继续挥兵东进，一路上势如破竹一般，连续攻取了洪州、龙州、石州、银州等地，占领了整个西夏东部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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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二十三 蒙古军的进攻（上）

号角声“呜呜”　的吹响，飞起的尘土几乎遮蔽了天空，无数人马在尘土之中来回奔驰，隆隆的铁蹄踏地之声，从各个方向次第响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压制着世间万物。这骇人的声势是来自数万名蒙古骑兵，他们摆成看似散乱，实则有规的阵形，以汹涌澎湃的姿态在黄河西岸一望无垠的旷野上来回涌动，向着西夏军的阵势，反复的冲击奔驰。

战士们的怒吼，战马的嘶鸣，以及离弦而出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和中箭之后的惨叫和哀号，混杂在一起，无不撼动着天地人心。

高逸和西壁贺驻马在一个小土坡上，十分恼火的看着现在战场上的情况，显然目前的战局对西夏军相当不利。

就在宋军和西夏军、金军在黄河以东的土地上展开激烈的战争的时候，铁木真也率领着蒙古大军从阿剌海城出击，沿着黄河西岸，向兴庆府发动了进攻。而首先的攻击目标就是娄博贝城和克夷门两城。

娄博贝城是白马强镇军司的治所，克夷门城是右厢朝顺军司的治所，而付责在这里阻挡蒙古军的西夏大将高逸和西壁贺也以经到任，两城合兵到也有七万余众，兵力与蒙古军大致相当，想收复阿剌海城到也有所不逮，但据城而守，挡住蒙古军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高逸和西壁贺都是西夏军方的重臣，资历仅次于以经战死的嵬名令公和正在翔庆军抵挡宋军的高山都。只是西夏数年来都没有较大的战事发生，因此两人虽然是武将，但也少有机会展示自巳的能力，连独立领军作战的时候都没有。

虽然李仁孝给他们的任务只是守住两城，挡住蒙古军就可以了，但现在两人手上都有足够的兵力，因此都不愿一味消极防守，还想着怎样能够打击一下蒙古军，最好能够迫使蒙古军退兵，为自己建立功绩。而且从大局上看，如果真能打退蒙古军，西夏就可以全力对付宋军的进攻，压力也将大大降低。

当然高逸和西壁贺虽然少经大战，但也不是鲁莽轻率，自以为事的人。也知道这种草原游牧民族大多都是骁勇好战，善于骑射，而且来去快速如风，行动飘忽难测，非常难以对付。不过两人依然认为这帮草原鞑子不过是一帮蛮夷之人，虽然嗜杀好战，但毕竟头脑简单，因此不难智取。

经过两人商议之后，决定以娄博贝城和克夷门两城互为犄角，双方互为呼应，如果蒙古军无论来攻那一城，守军就依托城防布阵，引诱蒙古军主力前来决战。而另一城立刻发兵来支援遇袭，然后里应外合，击破蒙古军。就算还无法战胜蒙古军，那么就退入城中坚守不战，也可以完成国君交给自己的任务。而等待蒙古军耐性全失，不得不撤兵时，再随后追击，也大有获胜的机会。

应该说，这到也不失为一种攻守兼备、稳健合理的战术。因此商议决定之后，两人立刻积极准备，与蒙古军决战。但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蒙古军并来进攻娄博贝城或是克夷门城。反而绕开坚城，在黄河西岸广阔的土地上展开了扫荡。

原来夺取了阿剌海城之后，铁木真深知蒙古军缺乏必要的攻城士兵和经验，以及各种攻坚各种器械。而此前巧取阿剌海城的计策也是可一而不可二。因此并不急于去强攻西夏的坚城。只是将大军驻扎在克夷门城以北八十余里的磴口附近，然后命者别、速不台和木华黎分别统领一万蒙古骑军，分兵三路，去掠夺城外的村野乡镇。

因为平民百姓不可能全部都住在城里，在黄河沿岸，因为有黄河灌溉之利，分布着许多的村镇，因此也居住着大量的西夏百姓，这时自然也都成为了蒙古军掠夺的对像。

者别、速不台和木华黎三人领军出发之后，对城外的村野乡镇展开了无情而又惨酷的扫荡，所到之处，任意烧毁房屋，践踏庄稼，抢夺财富和粮食，掳掠人口，稍有反抗，就一率处死。遇到了小股的西夏军，就毫不客气的展开攻击，而遇到大队西夏人马，就立刻避开。因为蒙古军的速度极快，补养也就靠就地抢劫来解决，因此搅得西夏军疲于奔命，也令高逸和西壁贺头疼不己。

十余天的时间里，黄河西岸的村镇大部份都被蒙古军洗劫一空，除去被杀死的老弱病残之外，大量的壮年男子、妇女、儿童和财富都被蒙古军掠到阿剌海城去暂时看押，等退兵的时候押回草原去。

高逸和西壁贺曾率领大军，去围剿过两次蒙古军，但每一次都达蒙古军洗劫的乡村时，都晚到了一步，让蒙古军逃脫，只留下因为无法带走，而屠杀殆尽的百姓尸体和还有熊熊燃烧的村舍房屋，以经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的农田、果园。再就是侥幸从蒙古军的铁蹄下逃脫了性命的人，在亲人的尸身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号哭声。

看到这些蒙古军暴行之后的情景，高逸和西壁贺心里也都不好受。而他们手下的士兵有不少都是当地的人，死难的百姓中也不乏他们的亲人、乡亲、朋友，更是人人义愤填膺，纷纷要求出战，去攻击蒙古军。两人又仔细商议了一次，终于决定主动出击，直接去进攻扎在磴口的蒙古军大营。

不过高逸和西壁贺必竟都是持重的人，虽然愤慨蒙古军的残暴，但也没有失去理智的亡目领早出击。依然制定了一个详细而稳妥的进攻计划。这一次西夏一共出动六万大军，分为前后两队出战。由高逸率领三万骑兵为前队，西壁贺率领三万步军随后接应，两队相隔大约十里左右的距离，并且随时保持联糸。

如果在进军途中遇到了蒙古人马，高逸就立刻率军与他们交战，因为西夏军的前队全是骑军，如果蒙古军逃走，也好追击，而一但不敌蒙古军，也好立刻撤回来与后队汇合，一起对付蒙古军。而如果蒙古放过前队，直接攻击后队，那么西壁贺就立刻在原地组织防御，采取守势，等候高逸率领前队来援。

两人制定好了战术计划之后，又反复斟酌了一下，觉得确实是万无一失了，这才聚集了人马，率军出击了。

蒙古这次出动了六万五千大军来进攻西夏，其中还有一万五千步军。攻下阿剌海城之后，铁木真留下了八干步军和二千骑兵守卫阿剌海城，而这时又三千骑兵和五千步兵押送俘虏的百姓和抢掠来的财富回阿剌海城去。而且出击的三支人马中，只有哲别和速不台两人率军及时赶了回来，因此现在蒙古大营中一共只有三万七千人马。

不过对于铁木真来说，这以经足够了。蒙古军掠虏城外的村庄，一方面是掠夺粮食，财富和人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激怒西夏军，让西夏军主动从城中出战，好有野外与西夏军对决的机会。现在战机终于来了，铁木真自然不能放过。而且通过先前的几次战斗来看，西夏军的战斗力比起蒙古以前的对手克烈部、乃蛮部都要差得多。因此铁木真也自信，只要是在蒙古军善长的野战中，是绝对能够打败人数是自己一倍的对手。

就这样，双方都决定出战，新一轮的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

清晨时分，晨曦的光剑刺透轻薄的雾霭，将光明还于大地。广阔的戈壁草原上，随外可见起伏不定的丘陵或穿空突起的风化岩石。

高逸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计划，率领着三万西夏骑军由娄博贝城率先出发，斜穿过巴丹吉林沙漠的边缘地区，向蒙古军驻扎的磴口前进。

娄博贝城与磴口之间大约有七十里的路程，虽然对骑军来说，走完这个路程用不了半天的时间，但因为始终要保持与后队的距离，因此必须控制前进的速度，同时高逸也不断派人去和后队联系，了解后队的进度，有时还要停下来等一等。虽然走得慢了一些，但到也能够保持西夏军的体力。而且高逸也不断派出探子，在左右前方去打探，是否有蒙古军的动向。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个上午过去了，西夏军也走出了三十多里的路程。而越是靠近黄河岸边，戈壁沙土也渐渐减少，草地、树木也逐渐多了起来。这时以是正午，西夏军虽然走得慢，但不少人的肚子却以饿了，高逸正要下令全军原地休息，吃过饭以后再继续前进。

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一支蒙古骑军出现在高逸左前方。全军的人数大约在三千人左右。

高逸一见，心中也大定，大家都是骑军，自己有三万人马，怎么也不可能输给三千人马吧。因此也不顾让士兵们休息吃饭，立刻下令展开进攻。

见西夏军攻了上来，蒙古军也不迎战，而是拔转马头，回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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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二十四 蒙古军的进攻（下）

好不容易才找到蒙古军，怎么能够让他们就这样轻易跑掉呢？而且自己也是全骑军，不怕追不上敌人。因此高逸立刻下令，全军追击。同时又命人立刻给后军送信，让他们做好准备。

这十余天以来，西夏军的士兵对蒙古军的暴行更是切齿痛恨，都恨不能杀几个蒙古兵来解恨，这时战意正浓，因此高逸下令之后，也都忘了饥饿，纷纷催动战马，去追击蒙古军。不过高逸到底持重，在追击的过程中也不忘让西夏军保持好阵形。

双方一追一逃，转眼就跑出了三四里路。在互相追逐的过程中，双方也用弓箭互相对射，各有一些损伤。虽然西夏军的损失更大一些，但也只有几十人而己，无关大局。

就在双方的距离渐渐拉近时，在西夏军的右侧，又响起了一片急促起落的马蹄声，也杀出来一队蒙古军，人数也在三千左右。

难到蒙古军打算用左右包超的战术吗？高逸一边想着，立刻下令，人马停止追击，迅速列阵，准备迎战蒙古军。

但这支蒙古军杀到离西夏军百余步距离时，也不在前进，停了下来。

双方对持了一会儿，高逸见左侧的蒙古军渐渐跑远了，因此下令向右侧的蒙古军发动进攻。

但一见西夏军攻上来，右侧的蒙古军也不接战，同样是拔马回跑。等西夏军追了一阵子以后，左侧的那支蒙古军又杀了出来，在西夏军的左侧活动。

高逸再次下令西夏军停下来严阵以待。心里却在迅速的思考着，蒙古军这是想准备干什么？是想要牵制自己吗？那么自己又该怎样应付呢？分兵去追击？只会自己分散兵力，这显然是不行，说不定蒙古军正等着自己这么做，付逐个击破。那么不理其中一支，只去追击另一支？戜者干脆两支都不理，还是直接过攻击蒙古军的大营？

就在高逸盘算不定的时候，忽然从阵后飞奔而来一骑，马上的骑士大声道：“高将军，后队人马遭到了鞑子的袭击，请您赶快回兵去救援。”

高逸率军出发之后，西壁贺为如约率领着三万步军，从克夷门城出发，向蒙古军驻扎的磴口方向前进。一路上也小心翼翼，一面保持着和前队的联糸，一面也左右打探，防止蒙古军来袭击自己。

走到中午的时候，西夏军的后队，左右前方均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烟，随后，又传来密集如雨点般急促起落的马蹄声。显然是蒙古军以经从三个方向对西夏军的后队包围上来。

西壁贺急忙下令，全军人马立刻停止前进，然后结成圆阵，就地防御。同时派人去给前军送信，等待高逸的支援。

来攻击西夏军后队的是者勒灭、忽必来、速不台、哲別、主儿扯歹五员蒙古大将，每人各领三千蒙古骑军。速度竟是异乎寻常的快，还没等西夏军完全列好阵式，左右前方便不断有箭簇破风之声传来，猝不及防的西夏军一下被射倒了一大片。而且立刻引发了一场大混乱。

乘此时机，蒙古骑兵立即从四外的呼啸而至，也不主动接近西夏军的阵势，只是不断的在远处来回交错奔驰，游击骑射。不但继续放箭，还有更加锋利的标枪也不断投射过来，将本已慌乱无措的西夏军打得晕头转向，根本无力还击。

见此情景，西壁贺心里也知道不好，连忙带领身边的亲兵冲上去弹压局面，连继斩杀了数名因为遭到袭击而惊惶失措的士兵，终于免强稳住了全军的阵脚，然后命令盾牌手布来阵列的最前方，遮挡箭雨，又命西夏军的弓箭手射箭还击。经过一番整顿之后，西夏军也算是免强稳住了阵角，和蒙古军周旋。

但由于蒙古军是处于运动中，西夏军却是静止不动的，双方对射起来，自然是蒙古军大占优势。而且西夏军中只有数千弓箭手，但蒙古军却是全军都是射手，在数量上双方的差距也不小。同时蒙古军也改用拋射的方式，越过西夏军的盾墙，以无情的箭雨不断侵削着西夏军的阵形，射杀着他们的生命。一但等西夏军想要进行反击时，蒙古军便立刻骑马跑远，而另一边的蒙古军再攻上来。

尽管在出发之前，西夏军人人都攒足了一囗气，想要打败蒙古军，为乡亲报仇。然而在这个时候，仅仅凭着一股义愤是毫无用处的，西夏军人人都生出一种有力使不上的丧气感觉。面对着蒙古军如同飞蝗一般的箭雨，又是在旷野无处可以躲藏的地方，身边不断的有人中箭倒下，活着的人也只能盼望从天而降的箭矢不要落到自已的头上。

而面对着蒙军这种有违正统作战方式之外的战术，本来就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的主将西壁贺更是无计可施。看着一个又一个士兵中箭之后哀号着倒下，人数的不断减少，全军几乎成为一团乱麻。西壁贺能做的，只能是尽力让西夏军在蒙古军的打击下，免强保持住防守的阵形，不致于崩溃，同时盼望着高逸的前队快些回来援救自己。

高逸得知蒙古军袭击了自己的后队之后，断定蒙古军是主要攻击西夏军的后军，自己面对的这两支蒙古军不过是牵制自己的人马。因此也不敢怠慢，下令全军停止追击蒙古军，立刻后队变前队，去救援后队。

但就在西夏军变队的同时，一直在西夏军左右俳回不止的蒙古突然向西夏军发动了进攻。

在探子向铁木真报告了西夏军前后队的这种分布式之后，铁朩真立刻大致判断出西夏军的这种战术意图。也做了有针对的布置。即然西夏军分为前后军，互相支援，那么铁木真就决定对前后两军一齐发动攻击，打西夏军一个首尾难顾。

因此铁木真首先命博尔忽和赤老温各领三千人马，釆用游斗战术，牵制西夏军的前军。然后又命者勒灭、忽必来、速不台、哲別、主儿扯歹五人领一万五千骑军去攻击西夏军的后队，而针对西夏军的后队全是步军，蒙古军釆用不与西夏军缠斗，而是用弓箭作远程攻击的作战方式。西夏军的后队遭到蒙古军的攻击之后，前军必然会去回援，那么就趁着西夏军前队改变阵形，发生混乱的一刻，蒙古军就对西夏军的前队人马发动攻击。

而铁木真则和博尔术两人亲自率领一万五千人马，以及扎八儿火者、耶律阿海、耶律秃苍、合撒儿、别勒古台、合赤温、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等人为总接应。

因此西夏军刚一变队的时候，也就是蒙古军展开攻击的信号。赤老温和博尔忽立刻率军从西夏军的两侧攻击过来。人马还没有杀到，但第一排弓箭以经先射向了西夏军。

箭矢带出急促而尖锐的呼啸声，落入西夏军的阵中，中箭的士兵惨叫着裁倒下马来，中箭的战马也发出哀鸣，颓然倒地。西夏军的混乱局面就像石子落入水中之后，溅起的涟漪，扩大了起来。

高逸也有些犹豫起来，自己是应该立刻回兵去救援后队，还是应该先打退了眼前的敌人再说。或者留下一员大将，带领少数人马先在这里抵挡蒙古军，自己率军去救援后队。在一瞬间，高逸的头脑中闪过了好几个应对的办法，每一个办法似乎都可行，但又都有所欠缺。也不知该如何取舍，一时之间高逸也拿不定一个对策出来。

这个时候高逸缺乏大战经验的弱点顿时暴露无遗，因为时间以经不容细细思考了，做为一军的主将，现在必须当机立断，尽快下令进动，那怕并不是最好的选择，甚至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但也要比什么也没选要好得多。

就在高逸犹豫的时候，蒙古军以经像西夏军展开了全面的攻击，箭矢如同暴雨一般，一轮又一轮向西夏军激射过来。同时，铁木真也率领着蒙古大军，从西夏军的背后杀了上来。

而高逸不下命令，并不表示西夏的士兵就会原地不动等着挨箭，而是立刻催马就跑，起初还是十几个人，但随后越来越多，等高逸发觉不对的时候，以经有近万名西夏军逃走，拦也拦不住了。高逸也无可奈何。好在这时西夏军以经转过头来，因此到是朝着后队的方向再跑。

高逸想道：这样也行吧。先去和后军汇合，然后再想办法抵挡蒙古军。

但这时蒙古以经咬住了西夏军，赤老温和博尔忽两人所带的三千骑兵紧跟在西夏军左右两侧，而且他们也不直接对西夏军发动攻击，而是分成小股部队一波又一波地接近西夏军侧面，到达一定距离后便不靠陇，而是策马与西夏军并架齐驱，然后将箭矢不断射入西夏军中，无论是否射中，却绝与西夏接触，一但西夏军有攻击出来的意图，就立刻远远跑开。

因此西夏军就好像是被不断敲击下来的锤凿打击一般，不断有人中箭落马，然后迅速被后面赶上来的骑军洪流所吞没。虽然西夏军中也有弓箭手还击，但蒙古军人人善长骑射，因此西夏军的抵抗显得微不足道。

使西壁贺感到头痛的问题这一回也轮到高逸遇见，面对蒙古军这样的战术，高逸也觉得无计可施。只好催促军队快些跑，好快些与后队汇合。致于与后队汇合之后又应怎么办，高逸还来不极细想。

好在西夏军的前队后队之间也不过相距十几里路，很快就能赶到。围攻西夏军后队的蒙古军一见前队赶回来了，立刻向左右一分，放出一条通道，让西夏军汇合。

这时西夏军的后队正被蒙古军打得昏头转向，乍见前军赶回来，不觉都大喜，也来不及细看，立刻停下了阻击，迎接前队的人马。

本来两军碰头之后，前军就应该停下来，与后军汇合，然后再一起整队，迎战蒙古军。那知这时前军被蒙古军追得正急，根本就停不下来，见后队挡住了自已的去路，也不顾一切，向队伍里硬冲。因为面对的是自巳人，西夏军的后队也不能用刀枪弓箭来硬挡，只得纷纷让开躲闪，即使是在蒙古军的强力打击下，还能够基本保持的阵势也一下立刻混乱起来。

高逸和西壁贺两人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局面，都不禁叫苦不迭。但这时乱势以成，任是多么善于用兵的名将到来，也揭制不住。然后这个事先商议好的，看起来似乎是万无一失的作战计划竟然是漏洞百出吗？

其实高逸和西壁贺在战前制定的作战计划本身并没有错，而且从理论上来说，也确实是万无一失。但两人都忘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再完美的计划都需要人来实施。一但实施的人能力不足，或者是与敌人的实力相差得太远，那么什么计划也是纸上谈兵。两人在此之前都缺少大仗的经验，又从未和蒙古军交过手，因此对自己和蒙古军的战斗力的估计都出现了严重的偏差。这才是导致现在这种局面出现的根本原因。

而直到此时，蒙古军才真正发动了短兵相接的攻击。大军分散成数支部队，化作锋锐的刀剑，将西夏军无情的切割开，不断着吞噬西夏士兵们的生命；蒙古军的行动迅捷无比，干脆有力，将西夏军的阵式冲击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一层又一层的西夏士兵在蒙古军这种快刀割肉般的攻势下，化作蒙古军铁蹄下的血泥肉屑。

高逸和西壁贺见势不妙，立刻率军逃跑了。而在主将逃跑之后，彻底瓦解了西夏军最后的抵抗力量，不断有士兵弃械降伏，数万大军仅仅在一天之中即宣告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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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二十五 饮马黄河

高逸和西壁贺带着残兵败将一起退回到克夷门城之后，查点败军，骑军到是还剩下两万多人，但步军的损失则极为惨重，出兵时是三万人，逃回城中的，只剩下六千多人。这一战的人马损失竟超过了半数，而且还有数千人带伤。败得实在真是太惨了。

两人这才算是知道了这伙在他们看来头胸简单的蛮夷的厉害，但现在蒙古军就在城外，不容两人多沮丧了，当下两人商议决定，把伤兵全都留在克夷门城中治疗，高逸带一万骑军立刻赶回娄博贝城去驻守，从此以后再也不出城迎战了，然后写表去兴庆府请救朝廷再派兵增援。

商议己定之后，高逸立刻连夜带着一万骑军赶回娄博贝城去。好在一路上并没有遇到蒙古军，平安到了娄博贝城。进城之后，高逸立刻下令紧闭城门，严加防守，以防蒙古军来攻城，守城的兵力不足，就把所有骑兵全部改为步兵，一率上城帮助守城。而在克夷门城中，西壁贺也做出了同样布置。

不过蒙古军虽然在野战中大获全胜，但在这由土木工程所建造的人为防线面前，即使是城中的守城力量现在以经有所不足，但蒙古城依旧那这两座坚城没有办法。

铁木真率领着蒙古大军在城外徘徊了两天，再一次坚定了日后一定要训练出一支善于攻坚的蒙古军的想法。但目前也只能望城兴叹，只好绕过坚城，继续南下。

绕过了克夷门城之后，蒙古大军进入了兴庆府管辖的范围之内，而西夏军只得放弃郊区，全部退守到城中，凭借着坚固城防来对抗蒙古军的进攻。而蒙古军依然放弃攻城，在城市之间来回穿梭，大肆劫掠着城外的乡村镇店，又掠取了大量的百姓和财富。并且将大军驻扎在兴庆府以东十里的地方。

虽然没有攻下几座西夏的城池，但是按照蒙古与宋朝的协议，蒙古大军以经率先到达了兴庆府城下了。现在就只等宋军杀过黄河，合围兴庆府了。

不过在这里，铁木真也终于见识了传闻中奔流不绝的黄河。这条大河从南奔涌而来，如同一把利剑，将河套平原同河套以外的沙化草原一劈两半。河水汹涌澎湃，发出如雷鸣般的轰然涛声，一路前冲而去，穿越最后沙丘与盐池之后，消失在北方的群山峻岭之间。

“好宽的河面啊！恐怕将斡难、怯绿涟与土兀剌三条河并列起来，也不如它宽阔呢。”　同样是第一次见到黄河的蒙古众将看到这雄伟的景像之后，这时也都不禁发出了惊叹。

铁木真也点点头，举目远眺，道：“不知道这条河是流到那里去？”

札八儿火者到是多次出入西夏和金国境内，也见过几次黄河，知道黄河的走向，道：“大汗，黄河的走向就像汉字的一个“几”字型，现在是像北流，会在阿剌海城附近转向东流，然后流进金国境內，又转向南流，最后又拐向东去，流入大海里。”说着用长枪在地上画了一个“几”字型的图案。又道：“我在金国境内也见过黄河，河面比这里的还要宽阔得多。”

耶律阿海接着道：“大汗，在中原，黄河还不是最大的河流，在南方，宋朝的境内，有一条大河叫做长江。我虽然没有见过长江，但听人说长江比黄河还要大上数倍。当年金国攻宋，就是因为受阻于长江，无法南渡，才没有灭掉宋朝。”

铁木真听得不禁悠然神往，道：“天下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听你们这么一说，真想有一天亲自去看一看长江才好。”

耶律阿海道：“大汗英明神武，蒙古勇士所向无敌，只要大汗愿意，又有什么样的愿望达不到呢？何况是饮马长江。”

铁木真看了他一眼，笑了一笑，用马鞭虚指着对岸，道：“现在宋军正在对岸作战吧？不知道现在杨炎怎么样了？”

耶律秃花道：“听说西夏军在黄河对岸布下了大军沿线防守，宋军恐怕也不容易轻松取胜，也许现在杨炎正对着西夏军一筹莫展呢？”

因为当年宋金两国曾联合灭辽，他们兄弟两对宋朝并没有好印像，一提到宋朝，绝没有好话，而且他们兄弟两虽然听说过杨炎的一些事迹，但必竟没有亲自见过杨炎，因此连带着对杨炎也不大瞧得起，提起杨炎，也不客气。

不过其他蒙古众将可不这么看，他们都和杨炎共事过一段时间，深知杨炎的武功和用兵之法，蒙古人敬重英雄好汉，因此对杨炎都十分敬佩。

博尔术道：“耶律将军，你们可不要小看了杨炎，凭西夏军的能力，想要抵挡住杨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木华黎也点点头，道：“西夏军虽然屯重兵于黄河东岸，看起来好像十分牢固，但想突破这种防线并不难，至少我就有不少于三四种方法，我想以杨炎的用兵能力，一定不会被这条防线难倒。”

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不再说话，但眼神之中却都带出不以为然的神情来。

要知道博尔术和木华黎却是铁木真最信赖和倚重的蒙古大将之一，在铁木真称成吉思汗之后，封赏众将，一共封了九十五个千户，只有博尔术和木华黎两人被封为万户，而且博尔术一直都被铁木真称为“好朋友”，而木华黎则在万户之上又加了“国王”的尊号，在整个蒙古部中，只有号称“众人之长”的者勒灭才能与他们相比，就连铁木真的四个弟弟和四个养弟都不及。

而他们兄弟两人终究只是降将，虽然铁木真对他们同样十分信任，还授于了耶律阿海“同饮班朱尼河之人”　的尊号，但也不敢随意与博尔术和木华黎争辩。

对此铁木真只是微微一笑，道：“好吧，我们就在这边等着看杨炎如何突破西夏人的防线，希望他不会让我们失望。”

说着，铁木真一抖僵绳，座下的银鬃战马发出一声长撕，撒开四蹄冲下黄河大堤。其他人见了，也忙纷纷催马，紧跟着铁木真而去。

而这时的兴庆府，以经笼罩在一片恐惧的气氛之中。

虽然知道蒙古军从北方攻来的消息，但西夏君臣依然没有把蒙古军太当一回事，以为他们还像过去一样，不过是要劫掠一些人口和财畗，等抢够了之后，自然就会退出西夏境内了。因此西夏的防御重点依然还是宋军。

那知蒙古军不仅攻占了阿剌海城，而且又在磴口附近把高逸和西壁贺的联军打得大败。原以为只要守住娄博贝和克夷门两城，就可以抵挡住蒙古大军，但没想到蒙古军的作战方式与西夏以前所见过的大不相同，是打到那里就抢到那里，基本没有后勤供应一说。因此可以毫不费力的绕过娄博贝和克夷门两城，直奔兴庆府而来。

现在西夏军的主力全都在黄河东岸防守宋军。虽然防线还没有被宋军突破，但却连吃败仗，损失了三四万人马，李仁孝迫不得己，只得又给高山都派去了两万援军。这时兴庆府一带的守军只有五六万人，其中兴庆府的守军只有三万多人，就连高逸和西壁贺派人回来救援都以经发不出援军了。因此面对着城外的蒙古大军，西夏军也只能躲在城中驻守，根本不敢出战。

有人向李仁孝建议，索性把兴庆府以外的所有城池都放弃算了，把所有的人马全都调进兴庆府来防守，等待金军来援。也有人建议从河东的防线中抽调一部分人马回兴庆府防守，李仁孝听了这些意见，也不知该用那一个，于是立刻招集文武大臣商议。

焦景颜当即表示反对，道：“蒙古军虽然来势凶凶，但他们只善长野战，而不善于攻城。虽然打到了兴庆府边，但沿途的城市一座也没有攻下，只是高逸和西壁贺贪功心切，冒然出战，才遭到大败。因此只要下令各城的人马一率不许出城与蒙古军交战，只能在城中驻守，则蒙古军并不足惧。等其师老兵疲，锐气尽失之后，自然就会退兵了。因此只要高山都在河东挡住宋军，兴庆府就可以确保无事。又何必要迁都到肃州去呢？”

李仁孝听了之后，仔细一想，焦景颜说的果然是这么回事，这才觉得心里有了一点底，也安心了不少。急忙下诏黄河西岸的各地，凡事蒙古军攻来，一率只许在城中驻守，不许出战，凡擅自出战的，虽然有功，亦要治罪。

然后李仁孝又道：“虽然现在高山都能够在河东抵挡宋军，但恐怕时间长了，也底挡不住，等宋军杀过了黄河，兴庆府同样也危险了，诸卿还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焦景颜出列道：“陛下，唯今之计，只有再派人去金国，请金国速发兵来救援我国，否则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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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二十六 金国的消息

这时杨炎率军的中路军正在灵州城中驻扎，一面稍作修整，一面关注其他几条战线上的消息。

而且这时蒙古军绕过克夷门城，深入西夏境内，以经抵达了兴庆府城下的消息，这时由赖文政的谍报系统传到了杨炎军中。即然蒙古军以经先到达了兴庆府，那么宋军也不能继续留在灵州，该有所动作了。

目前高震的东路军这时以经尽取了西夏东部的地区，然后分出一半的人马，驻守洪州、龙州、石州、银州等地，自己率领另一半的人马，回到灵州，与杨炎汇合。西路军的杨昌鹏也留下一部份人马，驻守凉州。又分兵接管了西寿保泰军司，而自己亲自驻守理应。在灵州一带，宋军以经聚集了近十二万大军。再加上灵州军也有近五万人马，以经这时杨炎手中己有足够的兵力去攻取黄河沿岸的地方。

在前一段时间，宋军使用先让灵州军诱敌，引西夏人马出城迎战，然后由宋军突然袭击的作战方式，屡败西夏军。到了后来，西夏军也学聪明了，任凭灵州军怎样挑战，也索性闭门不战。杨炎的初步目标也以经实现，因此杨炎也开始积极筹备，进攻西夏黄河防线的战争。

这天晚上，杨炎处理完公务之后，伸了伸懒腰，一时还没有睡意，不想休息，于是便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离开建康以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时以经快到十一月了，秋意正浓，而且西夏的气候比建康要冷得多，在早晚时分，竟己有些刺骨的寒冷。

以前出征在外的时候，杨炎身边总有赵月如陪着，在征战之余的空隙时间，夫妻两人总可以说些贴心的话语，互相关心，享受短暂的温馨时刻，到是也可以放松心情，调节情绪。而这一次赵月如没有随杨炎一起出战，杨炎到是觉得有些不习惯了。甴其是在这样寂静无声，百无聊赖的深夜里，更是显得有些孤单寂莫。

而在这个时候，杨炎自然犹为想念在家里的几位夫人和子女，而她们想必也会同样的想着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自己吧？现在赵月如和林姹紫都怀有身孕了，也不知道她们两人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平安？不过家里照顾孕妇以经很有经验了，又有赵倩如这样持重的人主持大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林姹紫到还好些，只是赵月如好动不好静，能够习惯这样在家里静养的生活吗？算起来现在以经有四个月了吧……

正在想着，杨炎心里忽然起了警觉，猛然一抬头，向西南方的房顶喝道：“是什么人躲在那里？”　心中也不禁暗暗吃惊，他的住所在宋军的层层保护之中，但有人能够躲过层层护卫不被发觉，杨炎自问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右手也不觉扶在佩剑的剑柄上。因为他只是出来随便走走，因此并没有随身带着宝刀，只佩了一口佩剑。

这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呵呵笑道：“炎儿，你的警惕到也没有降低啊？”

杨炎先是怔了一怔，随后不禁又惊又喜，道：“外公，是你吗？你怎么来了？”

只见人影一晃，万显声以经从屋顶上飘落在他面前。呵呵笑道：“怎么？想不到是我吗？”

杨炎也笑道：“您们老三位以经两年多都没有露面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我当然不会想到。不过外公，我们别站在这里说话，到屋里来坐吧？”

两人走进杨炎的房中坐下，万显声左右看了看，道：“月如那丫头呢？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杨炎道：“她以经有身孕了，所以这一次就留在建康，就没有和我一起出征。”

万显声听了，也不禁哈哈大笑，杨炎的妻妾之中，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赵月如，听说她有了身孕，神色自然十分欢喜，拍了拍杨炎的肩膀，道：“好啊！好啊！这可是个好消息，到是要快通知水镜水月那两个老尼姑，让她们也高兴高兴才是。”

杨炎倒了一杯茶，递给万显声，道：“外公，你这个时候来找我，不会只要来看看我？一定是有事吧？”

原来自从大宋复国之后，万显声、谷正扬、乙休三人在杨炎家里到是住了数月，但他们老三位年纪虽然都不小了，却都是好静不好动的性格，闲散下来之后，反到是全身不自在，因此在参加了杨炎和赵月如的婚礼之后，还是告别了杨炎，打算离开建康府，四处去云游。刚好那时间杨炎正在筹备职方司，索性请他们三人做了职方司的编外人员，都潜入金国境内活动，去打探金国国內的动静。

他们三人都是老江湖，既使是在金国境内，也有着很广的人脉，因此也非常适合做这件工作。而且他们三人也正想为大宋收复失地做些事情，听了之后，也欣然同意。所以这几年以来，他们三人一直都在金国境內活动，联络北方的不满金国统满的汉人，积极准备等待大宋北伐。不过他们三人并不算是职方司的正式在职人员，也没是官职，只是定期与职方司派驻金国的潜伏人员联洛，向他们提供一些消息，或者是完成一些职方司委托的任务，但行动自甴，并不受职方司的约束。

后来在铁成林和谷雪萍成婚的时候，三老又一次携手回到建康，住了好一段时间，然后又离开。这一走就是两年多的时间，只是和杨炎通过几回信，但再也没有回过建康一趟。因此万显声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灵州，绝对不是简单的来看望自己，一定是金国那边有什么重大消息。

果然万显声道：“金国现在以经决定出兵来援助西夏，大约就在下个月，金国就会出动大军，来救援西夏。所以你这里要早作准备。”

杨炎听了，也不禁吃了一惊，金国要出兵救援西夏，这一点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到并不觉得意外。不过在他的预计中，金国出兵时间最快也应该在开年之后。而按目前的局势，到了那时，宋军也以经能够控制西夏的大部局面，也可以从容的对付金国的大军。特别是听说完颜长之被金国新君贬职的事情之后，少了这样一个劲敌，杨炎也更是大为安心。

因此听万显声这么一说，确实也大出杨炎的意料之外，想不到金国的动作会这么迅速，那么这一次金军又能够出动多大规模的人马？金军领军的主将会是谁呢？金国新君会不会重新启用完颜长之呢？但无如何，这样一来，宋军的动作也必须加快了。

万显声见杨炎陷入了沉思，也不打饶了，只是坐在一边喝茶，一边静静的等着，过了好久之后，杨炎才道：“外公，这个消息确切吗？”

万显声道：“绝对是确切的，我从中都动身的那一天，完颜允恭以经下诏了，马上就在招集人马了。因此我在第一时间就赶来，过不了几天，建康那边就会知道了，因此这消息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杨炎点点头，道：“外公，您来告诉我的这个消息很重要，看来西夏这边的计划要重新安排了。不过还是要您辛苦一趟，马上返回金国去，把金军的兵力，进军路线，还有领军主将是谁，都尽量打听请楚，一有消息，就尽快告诉我。”

万显声当然知道军情的重要性，于是点点头，立刻起身，道：“好，我马上就去。”

杨炎笑道：“外公，这不用这么着急，今天以经晚了，休息一夜，明天在动身吧。”

第二天，杨炎立刻招集众将，下令马上出兵，突破西夏军设下的黄河防线。

本来按照杨炎原先的想法，突破西夏军的黄河防线先从怀州、永州、静州这三地开始。因为这三个据点都没有城墙，只是扎下了大寨，相对也好攻取一些。而另一方面，杨炎不仅打算突破黄河防线，而且还要可能多消灭西夏的有生力量，为日后攻取兴庆府作好准备。

不过这三地的城墙都在黄河西岸，即使是攻破了东岸的大寨，也难以渡过黄河。如果不是有金军既将援助西夏，到是可以慢慢的逐步攻取，但现在以经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了，必须攻破一个据点之后，就能够渡过黄河。

而灵武位于翔庆军和静州之间，离两头各约有二三十里的路程。而且在灵武这一段的黄河两岸的地势都较为平坦，攻破从这里渡过黄河，也要容易一些。

因此杨炎和高震、李好义等诸将商议之后，终于决定，将攻击黄河防线的主要目标定在灵武。

同时为了牵制西夏军，杨炎又命灵州军分兵三路，去攻击怀州、永州、静州三地。而这三地的守军对前段时间灵州军诱敌的战术还心有余悸，因此见灵州军又来向自己挑战，也怕再上当，都紧闭寨门，不敢出战。

而这时宋军聚集了十余万大军，来进攻灵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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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二十七 突破 黄河防线（一）

灵武的守将是没藏安焕，这时灵武城中的人马有一万五千人。守城用的弓箭，滚木、擂石也准备了许多，同时城中还有十六架投石机，守城的力量也不算不足备。但一见宋军大举进攻灵武，没藏安焕就知道这一次是宋军是要尽全力了，因此也不敢托大，一面准备守城，一面派人飞速向翔庆军的高山都求救。

宋军到达灵武城前之后，杨炎首先命士兵立寨休息，随后亲自去灵武城边察看地形。灵武一共有四门，其中西门处就面临黄河，而东、南、北三门以外的地势都十分平坦，都可以做为攻打的方向。而且灵武的城墙都不算太高大，大多数地段都不超过三丈。因此杨炎决定，放开西、以东门做为主要的进攻方向，同时牵制南北二门。

不过虽然确定了攻击的目标，但宋军并没有一上来就发动猛攻。因为灵武虽然不是建康那样的坚城，但毕竟是西夏军重点布防的城池，兵力充足，守卫也算是十分严密，绝不是攻取西安州时可比。因此冒然强攻，必然会损兵拆将，得不偿失。首先必须要做好攻城的准备才行。

因此宋军歇兵一曰之后，就立刻在灵武城外展开了一系列行动，挖沟为堑，掘土垒山，立木为栅，到不像是要攻城，而是要大兴土木一样。

没藏安焕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宋军的用意，但也知道宋军这么做，绝对不会是想在城外盖房子，一定是与攻城有关。因此可不能让宋军的工程这么顺当的进行下去，但宋军施工的地方都是弓箭力所难及的位置，而且沒藏安焕也曾派出两支人马出城去偷袭，也被早有准备的宋军迎头痛击，给打了回来。因此也拿宋军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军的土山一天比一天高，壕沟一天比一天长，木栅也一天比一天多。

而且灵武也并不是大城，无需太大的动作，而且宋军在出兵的时候，又从灵州城中征集了数万民夫，因此城外的民夫和军队共计十几万人一起动手，只用了四五天的功夫，就以经基本完成了城外的工程。

没藏安焕在城头上看得十分清楚，只见在城外两百步左右的距离内，北、东、南三面都以经并排堆起了数十座土山，每座土山的高度都可以达到三四丈高，高出城头一大截，而且上面架设了两架床弩。而在土山前约三四十步左右的距离，挖出了一条壕沟，约一丈许宽，从城上的角度，是看不到沟底的，因此也不知道沟到底有多深，但一个人下到沟坑中，也是绝对看不到的。而在壕沟前，又竖起了一排排木栅，层层分布，一直推进到距离灵武城墙百步左右的地方。

到了这个时侯，没藏安焕也知道不妙，可以说在宋军这种层层推进的工程就像一张大网，将灵武城牢牢困住。想不到宋军还没有真正开始攻城，就以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虽然灵武还有城墙可以守，一但沬军真的展开了攻势，灵武城在三五天之内，只怕就会失守了。

想到这里，没藏安焕忍不住又在城楼上翘首南顾。其实这几天以来，只要是上了城楼，没藏安焕都会向南边眺望，等待着翔庆军那边的援军。心里不禁十分着急，灵武城离翔庆军不过二三十里的距离，为什么现在援军还沒到呢？

而这在这时，只听对面宋军阵中“呜，呜，呜”吹响了号角的声音，但见从土山的背后拥出了无数的宋军，在迅速的列好了队伍的同时，又推出了数十辆形式各异的战车，然后跨过壕沟，跃过木栅，向灵武城的城墙推进过来。

宋军马上就要正式开始进攻了。

其实在翔庆军里坐镇的高山都早就接到了灵武的告急文书，但之所以拖延了好几天还没有发出救兵，也实在是有他不得己的苦衷。

在前一段时间，宋军一直用灵州军诱敌的战术，西夏军虽然连吃了败战，但却发现宋军并没有趁胜来进攻黄河防线。而高山都认为这正是宋军对强攻黄河防线没有足够的把握，才用这种诱敌战术，只想把西夏军诱出壁垒，与宋军野外决战。

于是高山都下令所有守军全都不许出战，但对黄河防线的防守能力还颇有信心，因此也就慢慢有些松懈下来。沒想到这一次宋军突然集中了十余万大军，来进攻灵武。虽然翔庆军与灵武近在咫尺，但翔庆军里的守军还不足四万，就算全带去救援灵武，只怕也不是宋军的对手。

本来灵武位于黄河防线的中端，南北两头都可以同时发兵来救援，但这北部的怀州、永州、静州三地却被灵州军牵制住，以经被弄得草木皆兵，丝毫也动弹不得。因此只能靠南边的各据点发兵去救援灵武。这种一来，兵力就显得不足了。

在这几天时间里，高山都只得四处调兵，花了好大的一番功夫，总算凑齐了近八万人马，虽然还是觉得不太够用，但这时灵武的告急一封接着一封，就连兴庆府也下旨，来催促高山都发只赶快去救援灵武。

因此高山都也知道不能再等了，只好硬着头皮，和大将董明诏、野利奎等大将，带着聚集在翔庆军的所有人马，去救援灵武。同时又怕在途中遇到宋军的袭击，因此进军的路线选择沿黄河北上，这样一来，左侧就是黄河，不用但心，只要防备宋军从右侧袭击。

人马走了二十余里，一路上到是平安无事，这时甚至依稀可以看到宋军垒起的土山了。高山都本能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平安到达了灵武附近，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击败宋军，救援灵武了。

但这时宋军早以经在灵武城前严阵以待了。原来宋军在修建围城工事的时候，不仅是对內圈，而且在外围也同样挖掘了壕沟，竖起了木栅墙，就是为了防备西夏的援军赶到。因此这时见西夏援军赶到，宋军也不惊慌，而依托着坚固的防御工事，列好了严密的阵势，等待着西夏军进攻上来。

因为宋军以经构筑好了防御工事，高山都也知道冒然进攻，对西夏军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因此宋军不主动出击，高山都也不敢轻易下令进攻，只好命令西夏军人马就地停驻，暂时静观其变，双方就这么对持起来。

就在宋军和西夏军在黄河岸边展开激战的同时，这时在黄河西岸的一片树林中，铁木真正领着手下的蒙古众将密切关注着对岸的这场大战。

自从铁木真率领蒙古大军在兴庆府附近下寨之后，西夏也曾试着派兵偷袭过蒙古军，但都被蒙古军打得落花流水，逃回城去了。试了两次之后，西夏也知道蒙古军野战的厉害，而且西夏的黄河防线在黄河东岸，蒙古大军也无法渡过黄河，也不用怕蒙古军和宋军对黄河防线形成前后夹击，因此也就紧闭城门，不在出战了。

而面对兴庆府的坚城，蒙古军同样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掠夺城外的村庄，同时也密切关注黄河那边，宋军的进展情况。蒙古虽然没有像大宋那样，在西夏境內建立一套完备的谋报系统，但在进攻西夏之前，也向西夏派遣了大量探子，打听西夏的各种消息，加上赖文政主持的谍报系统也不断向蒙古军通报宋军的情况，因此对宋军的进展，铁木真还是基本能够掌握的。

得知杨炎这时以经集中了大军，进攻灵武，准备突破黄河防线之后。铁木真也将蒙古军的大寨移至灵武的黄河对岸下寨，每天都领着蒙古众将在西岸的树林中，隔着黄河观看宋军的攻城战斗情况。

因为只有一河之隔，黄河的河面也不算太宽阔，因此对对岸的一切也看得到也十分淸楚。只是宋军的主攻方向是灵武东门，而从黄河对岸只能看到灵武的西门以及南北门的侧面，铁木真等人虽然可以看到宋军修筑的各种工事的过程，但却看不到宋军攻城时的情景。

对于宋军修筑的这些工事到底有什么用，蒙古众将也都是各说一辞，莫衷一是。就亓耶律阿海和耶律脱花兄弟两人也只是熟知金国的战术，毕竟他们也很少和宋军直接接触，对宋军的一些战术，由其是攻城战术运用也不了解。因此也不能完全理解宋军修筑的这些工事的用意。

但今天一早，情况却发生了变化。西夏的援军赶到了灵武的南城，而宋军也在南城布置了大量兵力，准备阻击西夏的援军，连杨炎“帅”字大旗也竖到了南城的土山上。铁木真和蒙古众将知道双方要展开大战了，立刻都来了精神，他们对杨炎的军事才能虽是十分佩服，但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宋军的大规模作战。因此这一次到要看一看宋军是如何迎战西夏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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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二十八 突破 黄河防线（二）

铁木真心里却在暗想，如果在对岸换了自己和蒙古军，那么自己肯定不会让西夏的援军这么轻易的就接近到灵武城边。在西夏军刚从翔庆军出发的时候，就会不断的派遣小股骑兵去袭击和骚扰西夏军，令西夏军到达灵武的时候，以经是师老兵疲，然后在全力出击，一鼓作气打败西夏军。而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只能和西夏军硬拼了。就算打败了西夏军，自己的损失也不会小。

不过通过这几天和蒙古众将，以及耶律阿海和耶律脱花兄弟的分析讨论，铁木真也明白，宋军堆起的土山，挖掘的壕沟等等，都是为了防守西夏军用的。只是铁木真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防守战，也不知道究竟能够有多大的作用，到是要亲眼看一看了。

而耶律阿海和耶律脱花兄弟虽然一向对宋朝抱有很深的敌对态度，但也想看一看金国和蒙古都十分看重的杨炎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双方对持的时间长了，高山都心里却渐渐有些焦急起来，因为西夏军是来救援灵武，虽然现在以经非常接近灵武城了，但毕竟是还没有和城中的西夏汇合，而且宋军仍然包围着灵武城，如果迟迟不动，时间拖得太长了，恐怕也不利。但是如果现在就发起进攻的话，以西夏军目前的实力，能够攻得开宋军的防线吗？一时间高山都心里反复思索，但依然拿不定主意。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圈內杀声四起，显然是宋军又开始进攻灵武城了。

因为视线受到土山的遮挡，高山都看不见在内圈宋军攻城的情景，只能听到里面的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显然战事进行的颇为激烈。因此高山都更加沉不住气了，也不知道城內的守军是否还坚持得住。

不过高山都转念一想，如果现在内圈的宋军开始攻城，那么必然合牵扯住宋军一部份兵力，说不定自己就有机会了。无论如果，也要试一试了。

这一次来救援灵武的八万大军中，约有一半都是骑兵，其中还有一千五百名“铁鹞子”。当然这种攻坚战的损伤极大，不可能让“铁鹞子”来担任这种消耗极大的任务，因此高山都首先派出五千骑军打第一阵，先试探一下宋军的防守力量再说。

随着高山都一声令下，西夏军的五千骑兵一起催开战马，向宋军的阵线冲了过去。战场上顿时人喊马乍，声势到也不小。

西夏军的动向杨炎早己经在土山上看得清楚。早在开始出兵进攻灵武的时候，他就以经考虑到西夏军会动用大军来救援灵武的情况。这样一来无疑将就是宋军和西夏军的主力决战，因此在灵武城外修筑工事的时候，杨炎就在外围同样也修筑了工事，就是为了准备迎战西夏军的援军。

而等西夏军的援军到了之后，杨炎也看准了西夏军远路而来，利在速战，因此令宋军摆出固守的样子来，一步一步把西夏军拖入宋军最希望的模式：让西夏军来强攻宋军依托工事而构筑的防线。现在西夏军显然以是骑虎难下，终于主动进攻上来，也正是宋军大显身手的时机了。

附近二十多座土山上的床弩早己经调过头来，随着旗手们将杨炎的命令传到其他各个山头，每座土山上的床弩轮流发射，如手臂般粗细的弩枪，带出令人心寒的呼啸声，飞越了近四百步的距离，射入西夏军冲刺的骑兵阵中。

打头阵的西夏骑兵虽然不是“铁鹞子”，但也都穿着甲胄，保护着身体的要害部位，而且人人都配有盾牌，但在床弩可怕的劲道面前，盾牌和甲胄就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惨叫的声音立刻在骑兵阵中响起，不少西夏士兵和战马都被弩枪惯穿了身体，倒在尘埃之中。

不过骑兵们都知道，一但全队都冲了起来，别说是回头，就是一停下来，也会立刻被后面的同伴撞倒践踏，因此无论遇到什么，也只能一鼓作气的向前冲去。而且宋军床弩的力道虽然可怕，但数量到底有限，而且每发射一次之后，需要重新拉开弩弦，非常花费时间，因此对西夏军的打击力度十分有限。也并不能完全阻拦西夏军的冲锋。

随着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两百佘步的时候，宋军的木栅后面，又有二千名神臂弓手和一千名连射弩手开始对西夏军发射弩箭。对西夏军的远程打击，也陡然增加了数十倍。

在宋军这种密集箭雨的打击下，西夏军的伤亡也猛然大增。无数的人马中箭倒下，伏尸于战场。鲜血和着尘土，又被后面的人马践踏而过，显示出一付惨烈的景像。西夏军的五千骑兵还没冲到宋军的阵前，就以经伤亡过半了。

虽然在进攻的过程中，西夏骑兵也用弓箭像宋军还击，但射出的箭矢无论是强度还是密度，都远不及宋军，而且宋军还有木栅掩护，因此宋军被射死的人数不过只有几十名。

而既使是躲过箭雨的西夏骑兵也并不表示他们就是幸运，噩运只不过是来得稍迟了一些。因为等待着他们的木栅突然放倒，露出了一排排矩马，尖锐的突刺斜指向前方，对准了西夏骑军。而宋军的弓弩手们早己收好弓弩，向后退守下去，将防守的位置留给了长枪兵。

西夏的骑兵急忙紧急勒马，但距离实在大近，许多骑兵根本就收不住脚，结果都一头撞到拒马上，被尖锐的突刺掼穿身体，就算饶幸未死，也会被宋军的长枪兵用长枪刺穿。而少数停住脚步的骑兵面对着宋军列好的拒马，也无法再前进一步，蹓了两步之后，只好拔转马头，退了回去。而宋军的弓弩手们趁机又放箭追射，又射死不少西夏军。

整个进攻过程还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就结束，西夏军的五千骑兵逃回去的不足千人。而宋军趁机再度竖好木栅，神臂弓手，连射弩手，弓箭手也立刻就位，各自重新占住好了防守的位置。

西夏军的第一轮试探性进攻就此结束，高山都在阵后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紧皱着眉头，虽然他也没想过第一轮进攻就攻破宋军的防线，但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收场，看来宋军的防线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坚固得多。但到了现在这一步，收兵以经是来不及了，只能硬拼下去了。

虽然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但以经让黄河对岸的铁木真和蒙古众将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有想到，宋军构筑的这些防御工事以及宋军使用的军器竟会这么大的威力。西夏军的战斗力虽然不及蒙古军，但这种依靠骑兵冲击的进攻方式却是和蒙古军一样。铁木真心里暗暗比较，如果换了是蒙古军来进攻这道防线会是怎样？

以前如果是面对这种坚固防线，可以利用蒙古士兵精湛的骑射能力，以弓箭为主要的进攻手段，因为蒙古军处于快速移动中，而防线处于静止不动中，因此双方对射起来，蒙古军自然大占便宜，也不必与敌人硬拼。但从刚才看来，宋军弓弩的射程明显比西夏军，以及蒙古军自己都要高出一大截，由其是设置在土山上的床弩，简直就是一个可怕的怪物，竟然可以把弩枪射出这么远的距离去，如果不是自己亲眼见到，只怕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因此这样一来蒙古军善长骑射的优势也将大打折扣，就算是换了蒙古军进攻宋军的防线，结果恐怕也不会比西夏军好多少。

其实面对宋军这种严密的防线，最好的办法就是佯攻中路，从两侧迂回包操。这个道理高山都也不是不明白，只可惜现在的战场一侧是黄河，而在另一侧，就是绕到东城，还是有宋军构筑的防御工事，因此都是行不通的，只能从中路硬攻了。

而且高山都也清楚，从中路硬攻，如果不能破坏宋军的拒马，用骑兵冲击拒马显然是白费兵力，只能先用步兵冲上去破坏宋军的拒马，才能攻破宋军的防线。

因此高山都这一次调集了三万步军，向宋军发动了第二次进攻。

三万步军列着队伍，向宋军的防线推进过去。虽然动静比上一次的骑军冲击要小了许多，但全队横向展开之后，声势和规模却比上一次大得多。而且最前面几排的西夏军都举盾牌，庶挡箭矢。

宋军对此依然如旧，等西夏军进入射程之后，床弩首先开始发射。

由于这一次西夏军全是步军，队型排列也要密集得多，因此床弩的命中率要高得多，十支弩枪往往会有五六支命中。而且步军前进的速度也要比骑军慢得多，这样一来，也给了床弩多轮发射的机会。

而且西夏军的盾牌对弩枪基本没有多少防护的效果，绝大多数弩枪都可以穿透盾牌。因此随着西夏军的推进，一个又一个士兵的身体被弩枪惯穿之后，惨叫着倒地，有时甚至一支弩枪可以连继射穿两三名西夏士兵的身体。对面对这样可怕的武器，西夏的士兵也只能听天由命，射中谁就该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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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二十九 突破 黄河防线（三）

不过杨炎在土山上也注意到，从上一次进攻到现在这一次，西夏军虽然都遭受到宋军的沉重打击，但却没有人敢后退一步，依然顽强的向前进攻。　看来自从两年前被宋军打败之后，西夏到也花了心血对军队作了一番整顿，虽然因为整顿的时间太短，而且新招入新兵太多，战斗力比以前并没有多少明显的提高，但在军容、军纪上却有很大的攻观，只要主阵不下令撒军，就无人敢退。

因此杨炎也不禁有些感叹，党项族果然还是有凶悍好战的传统，而且又盛产良马，因此只要西夏朝廷重视军事，再有个三五年，就算西夏的兵势恢复不到当年李元昊时代的强盛，但也不容轻视。只可惜现在看起来，西夏以经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不过步军推进的速度虽然不及骑军，但也绝对不慢。虽然床弩对西夏军打击力度要大于上一次，但总体来说，对西夏军的影响并不大。不多时，西夏军以经前进了离宋军的阵线两百步以内的距离，进入了一般弓箭的射程。

这时宋军阵中的神臂弓、连射弩，弓箭也都相继开始发射，箭矢形如飞蝗，密如雨点一般，向西夏军射了过去。立刻又给西夏军造成了大量的伤亡。但西夏军依然不为所动，向前推进。眼看着离宋军的防线越来越近了，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宋军再次放到木栅墙，亮出拒马，神臂弓手、连射弩手，弓箭手们也纷纷后撤，步兵上前，占据了防守的位置。西夏军终于靠近了宋军的防线，双方短兵相接，展开了激战。

西夏的战事虽然进行了两个多月，宋军也一路势如破竹，基本上都是屡战屡胜。但所有战争都是经过杨炎精心安排，巧妙布置，可以说在开战之前，宋军就基本胜劵在握了，双方少有血战硬拼的时候。因此真正和西夏军短兵相接，正面交战，这还是第一次。

对于西夏军来说，这也是好不容易抗过了宋军的弓箭，得到了能够和宋军拼个白刃见红的机会，自然不能轻易放过，更何况在西夏军看来，宋军是入侵自已的国家，侵占自己的家园的敌人，打败了宋军，就意味着保护了自己的家园一样，因此更是义愤填膺，人人充满了斗志，奋勇拼死，各举刀枪，向宋军猛攻了过去。

木栅和拒马虽然可以起到阻挡西夏军推进的作用，但也相应的减少了宋军的活动空间，使宋军能够在第一道防线留守的兵力不多，而且拒马对步兵的作用远没有对骑兵那么大，因此但在西夏军的猛烈攻击面前，宋军渐渐的有所不支了。拒马也被一个一个被推翻，整个防线也被西夏军杀得连连后退。

而在黄河对岸观战的铁木真也看得连连点头，西夏军的这个办法虽然也造成了大量的伤亡，但却也是最好的办法，让步军为骑军清除阻碍，扫淸道路，然后再让骑兵冲锋。看来中原的战斗方式远比草原上复杂，即使是骑军再强大，也需要步兵的配合，才能在战场上完全发挥战斗力。不过宋军的防守力也就这有这样的程度了吗？接下来看杨炎还有什么应对的办法了。

目前的战况，杨炎在土山上看得十分淸楚，不过他对这样的情况也早有预料，因此立刻下令，让宋军撤回过壕沟来。随着令下，宋军且战且退，都退过了壕沟，迅速组成了第二道防线。壕沟离土山只有二三十步的距离，而且没有木栅墙和拒马等物，伹却能使宋军可以集结足够的兵力驻守。

而且宋军退过了壕沟之后，立刻就抽去了壕沟上的踏板。这条壕沟有一丈多宽，八尺多深，凭人力到是免强可以跃过的，因此不少杀红了眼的西夏兵杀到了壕沟边之后，立刻不顾一切，纵身向对面跃去。

但过于旺盛的战意使不少人头脑发热，对自己的跳跃能力也判断有误，有不少人因为力不能及，并没有跃到对岸，而是跌落到壕沟内，不过相比之下，他们的运气以算好的，只要是跌落到壕沟内没有摔伤，还是可以被拉出壕沟。而那些跃过壕沟的西夏军，却还要面对宋军的刀枪，因为能跃过去的终是少数，而宋军早己严阵以待，在寡不敌众之下，只能一命归天而去。

跃过壕沟的西夏军被宋军连连杀死之后，后面的西夏军见此情景，也都冷静下来，停在壕沟边举足不前。这条并不算宽的壕沟，居然就成为阻挡西夏军前进的一道天堑。而这时宋军的神臂弓手、连射弩手，弓箭手们则都退到了土山上，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向留在壕沟前的西夏军开弓放箭。因为距离太近，而且西夏军不仅混乱，而且还十分密集，因此宋军几乎是箭无虚发，西夏军顿时成排的被箭矢射倒。

两军交战到现在，以经厮杀了近一个时辰，三万西夏军虽然攻破了宋军的第一道防线，但以经损伤近半，而且又受阻于濠沟，陷入了僵局。而宋军用远程武器攻击的时候居多，因此损失远比西夏军为小，到现在只伤亡了四千多人。

高山都在后阵都看得清楚了，西夏军的伤亡虽然大，但毕竟是将宋军的矩马、木栅都破坏掉了，因此也就是有收获。而且高山都也看明白了，在壕沟的对面，宋军并没有设置木栅和拒马，那么现在就轮到西夏军的骑军上了。一丈多宽的壕沟对于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障碍，但对战马来说，却跟本不是什么问题，一匹经过训练的战马基本都可以能轻松的跃过去。而只要突破了宋军的这一道防线，就可以突破宋军的包围，与城里的西夏军取得联系了。

因此高山都立刻下令，让步军暂时撤下，再调集三万骑兵，强攻宋军的防线。而且这一次还派上了五百名“铁鹞子”，参加这一轮的进攻。希望能用“铁鹞子”强大的冲击力突破宋军的防线。

但现在的战局却看得铁朩真连连摇头，直到等到现在才想到使换用骑军，西夏军的主将反应未免也太过迟顿了。

因为前进的阻碍清除了之后，步军的作用也就基本结束了，西夏军这时就应该立刻换上骑兵，趁宋军刚刚退守第二道防线，立足未稳时，利用骑军冲击力去进攻宋军的后沿阵地，如果继续使用步兵，只能徒曾伤亡，而且也阻挡了骑军前进的道路。同时还给了宋军从容布置防守阵势的时间。

不过他总算是明白过来，也做出了改变，那么下面就看杨炎怎么做了，这一回宋军没有木栅和拒马，如何来抵挡西夏军的骑兵冲击呢？

其实目前的战局都在杨炎的预料之中，因此他也胸有成竹。一见西夏军重新调动骑军进攻，也立刻下令宋军变阵，其他的宋军立刻退到土山附近等待。六千重甲麻扎刀手甴齐大柱、雷铜钢和赵草三人率领，跃众而出，在壕沟前让出十步左右的距离，列成了麻扎刀阵，等候着西夏军的骑军进攻。

西夏军的步军虽然停止了进攻，但却并没有完会撤回，因为一但骑兵突破了宋军的防线，他们也会跟着杀过壕沟，去攻击宋军。因此步军只是向两侧分开，中间留出一条宽达近百步的距离，好让骑兵通过。并且还有不少人在四外积极寻找可以做桥梁的东西，好越过濠沟去。

三万骑军的冲锋声势自然惊天动地，十几万只马蹄急速起落，发出了闷雷滚动一般的声音，震得大地似乎都在晃动一般。

眼看着西夏军的骑兵越冲越近，马蹄击踏大地的声音不断敲震着耳膜。宋军的重甲麻扎刀阵的第一二排的士兵都紧握着手中的大刀，斜指向前方，一片闪着凛烈寒光的利刃，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刀墙。准备迎击着敌人冲上来。而宋军背后的床弩、神臂弓、连射弩，弓箭又开始发射，密集的箭雨再一次倾泄到西夏军头上。

三四百步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瞬间即过，这时以经有十几“铁鹞子”冲到了壕沟边，战马猛然一抬前蹄，后蹄狠蹬地面，以优美而又充满了力度的姿态，跃过了壕沟，长枪向前水平指出，冲向宋军布下的刀阵。

赵草猛地大吼一声，只震得周围十余名宋军耳膜生庝，六千名重甲麻扎刀兵中，只有他一人使一条通体漆黑的浑铁月牙杖，而且又是在第一列，显得十分突出。这时月牙杖猛然挥出，带出一片乌光，正好击中冲到他面前的一名“铁鹞子”。

甴于“铁鹞子”是人马一甲化，因此骑士是不可能被击落下战马的，但赵草这一杖却力量十足，竟然这名“铁鹞子”连人带马都击得飞了出去，又撞上了后面跃过壕沟，攻上来的两名骑兵，随后又绊倒了好几名骑兵。这一杖之威，也令人侧目。看得宋军们齐声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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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三十 突破 黄河防线（四）

这时跃过壕沟的西夏骑兵越来越多，其他宋军也纷纷举刀，一时间刀光如同匹练一般闪动不停，而跃过壕沟的其他西夏军也挥动武器，击向宋军。人的怒吼，战马的嘶鸣，武器挥出时带出的风声以及刺砍入Rou体中之后，鲜血飞溅而出的声响交织有一起，响成了一片。

在宋军匹练当空一般的刀光下，西夏军战马颓然倒地，骑士惨叫着从马背上跌下，但西夏的骑兵依然前仆后继，不断的跃过壕沟，向宋军的刀阵发动冲击。而在西夏军这样猛烈的冲击下，由其是还有“铁鹞子”这样的重甲骑兵，有时一名“铁鹞子”可以连续冲过四五名重甲麻扎刀兵的阻击，因此同样也有不少宋军被西夏军的战马冲倒，然后践踏。但也立刻会有其他宋军补上来，继续阻挡西夏军的冲击。

不过战马虽然可以轻松的跃过壕沟，但宋军给西夏军留出来的空间却是有限，基本一次只容一二匹战马沖出壕沟，如果再多了，必然会撞到前方的同伴。因此西夏军的冲击也形不成连续Xing，宋军到是可以从容的迎战，而且除了重甲骑兵之外，其他的普通骑兵在重甲麻扎刀阵面前，基本都是不堪一击。同时在宋军的背后，还有弓箭手帮忙，因此在一开始，宋军给西夏军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而这一次，铁木真和蒙古众将都看得心神摇曳，如果说在此前，宋军主要还是依靠看防御工事和各种犀利的军用器械来阻挡西夏军，那么现在，宋军完全就是凭借整体的阵形和个人的勇武在正面与骑军作对决。而且也丝毫不落下风。这么看来，这支宋军确实是一支强悍的军队。

扎八儿火者拈着长须叹道：“中原有一句老话，叫做‘强将手下无弱兵’，看来果然是说的有道理啊！”

其他蒙古诸将木毕黎、博尔术、者勒灭等人听了，也都频频点头。

铁木真同样也赞叹不己，道：“这就是宋军的真实实力了，阿海，你在金国待过，那么以你看来，金军的实力，比起现在的这支宋军怎么样？”

耶律阿海踌躇了一下，虽然他对宋朝一直心存敌视，但毕竟也是一位有见识的人，而且在铁木真面前，也不敢过于贬底宋军，因此最后还是俱实说道：“以这支宋军的实力和素质，在金国如果是完颜长之统军的话，或许能够与之一战，换了其他人，恐怕都不是对手，。”

铁木真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耶律阿海的意思，其实经过精心的训练之后，军队的实力都相差不多，但统军的将领却是至关重要，一名优秀的主将，可以使军队的战斗力凭增好几倍，而一名平庸的主将，却能使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变成一支平庸之师。想到这里，也不禁笑道：“听说完颜长之以经被金国的皇帝降职了，看来金囯的气数真的以经尽了。”

而这时在黄河东岸，战斗以经进入了白热化。

虽然宋军布下的刀阵给西夏军造成了大最的伤亡，但西夏军却是有三万骑军，而且还有最善于正面冲击的俱甲骑军。因此在西夏军一波又一波的反复冲击下，再坚固的阵式也会出现松动，何况是用血Rou组成的防线。而且这时有骑兵牵制着宋军，西夏的步兵们也用宋军留下来的木栅在壕沟上架起了十几架桥梁，杀过壕沟来助战。如果仅仅只是步军，到也不能对宋军的刀阵构成多大的危胁，但由步军辅助骑军，却给宋军的刀战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又经过了大半个时辰的激战，西夏军又损失了五千多骑兵和三千多步军，而宋军的重甲麻扎刀阵也差不多快要崩溃了，整个防线差不多快退到了土山边上，而且麻扎刀兵也损失近半。其他的宋军也都冲了上来，双方以经展开了一场混战。

战斗打到这时，以经用去了三个多时辰，西夏军在付出了极大的伤亡为代价之后，终于攻到的最后一步，如果再努一把力，就可以突破宋军的防线了，因此这时在后面观战的西夏兵将们都十分兴奋。

但高山都毕竟是统帅，而且经历的事情多了，也多了个心眼，在兴奋之余也不禁有些疑惑，这一场打到现在，回过头来看，西夏军总体的进展还是十分顺利的，难到宋军真的就这么好对付吗？要知道这一次宋军的主将可是杨炎，难道说他就只有这么一点能耐吗？想到这里，高山都心里不禁有些不安起来，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这时有人向高山都建议，索Xing把剩下的兵力全部都投入到战场上，一举攻破宋军的防线，救援灵武城里的西夏军。

高山都听了，却不由得心中一动，终于发现是那里不对劲了。这次宋军进攻灵武，共计十余万人马。现在就算是要在内圈攻城，来牵制灵武的守军，不让西夏军形成内外夹攻之势，但最多只用三万人马就够了。然而从开战到现在，西夏的八万大军差不多动用了近七万人马，而宋军目前横坚只动用了三四万人马在防守，那么剩下的宋军到那里去了。同时出战的都是步兵和弓弩兵，还从来没有发现宋军的骑兵，不对，不仅仅只是骑兵，还有宋军的象军。西夏连“铁鹞子”都派出去了，宋军没有理由还不动用象军。

想到这里，高山都的心里不禁生出了一股寒意，这么看来，宋军是打算用少数兵力来消耗西夏军，等到西夏军筋疲力尽之后，再用骑军和象军来发动反击。

高山都越想越觉得有理，正在犹豫是不是该收兵的时候，然后从阵后跑来数骑，都是打马如飞，急匆匆赶到了高山都面前，还来不极跳下战马，己是上气不接下气道：“禀报统军大人，宋军正在袭击翔庆军，请统军大人快回兵去救援。”

高山都听了，不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差一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杨炎的用兵果然神出鬼没，都以为他是在全力攻打灵武，那知连翔庆军也算计在里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黄河防线以经完了。

原来杨炎以经算准，宋军全力进攻灵武，西夏军必须会集合大军来救援。而怀州、永州、静州三地被牵制住之后，为了聚齐足够救援灵武的人马，西夏军必然只能从剩下的地方调集一切可以调动的人马。因此一但西夏军来救援灵武，翔庆军等地必然就会空虚。这时杨昌鹏以经驻守在鸣沙，杨炎在出兵之前就给杨昌鹏下了一到密令，一但翔庆军的西夏军出兵救援灵武之后，就立刻出兵去取翔庆军。

而在灵武，面对西夏的援军，杨炎只动用了少量兵力防守，一方面是为了消耗西夏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杨昌鹏有足够的时间去攻占翔庆军。

果然等西夏军出发之后，杨昌鹏立刻发兵去攻取翔庆军。这时翔庆军的守军本来就不多，而且又毫无防备，因此杨昌鹏的人马一到，立刻就攻下了翔庆军。

这时一切都明白了，但也以经迟了，虽然高山都还不知道就在士兵向他禀报的时候。翔庆军以经被宋军攻取了，但就算西夏军这时去回救翔庆军，但灵武也必失无疑。那么西夏军精心布置的黄河防线就在这一刻将宣告崩溃。

就在这时，西夏军的右侧同样也响起了沉重而密集的马蹄声，其中还夹杂着无数庞大的身影，宋军的骑军和象军也终于出动了。这就意味着宋军以经对西夏军开始展开反击了。

虽然铁木真等人并不知道宋军袭取翔庆军的消息。但这时在黄河东岸的战场上，却是大局以定，西夏军的败亡以经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了。

铁木真对众将道：“西夏军这一败之后，黄河岸边肯定是守不住了，他们在其他几个据点的人马都会马上撤回到黄河西岸来。而我们正愁找不到在城外攻击西夏军的机会，正好可以利用西夏军渡河的时候，狠狠的打击一下西夏军。我们也休息够了，回去以后，你们都要做好出战的准备。”

众将听了，都齐声允诺。

铁木真和众将回到蒙古大营之后，正好赖文政以经在蒙古大营中等候。

自从杨炎从蒙古返回之后，就一直由赖文政负责和蒙古之间的联络，铁木真率蒙古大军进入西夏之后，赖文政也亲自两次来面见铁木真，转达杨炎的信息。因此互相之间非常熟悉了。

铁木真一听赖文政来了，立刻招见。赖文政进帐向铁木真施礼，并且送上了杨炎写给铁木真的信。

铁木真不识汉字，由扎八儿火者替他宣读，原来杨炎在信中告诉铁木真，宋军即将突破西夏的黄河防线，西夏军在近期內必然会渡河西还，请蒙古军密切注视西夏军的渡河动向，趁西夏军半渡而击等，宋军不日也将渡过黄河，与蒙古军合力进攻兴庆府。

铁木真听完之后，也不禁哈哈大笑，道：“赖先生，我和你们的杨帅想到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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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三十一 西夏溃败

黄河东岸一战，宋军大胜西夏军，斩首近两万，俘虏四千余人。高山都率领着败军逃回到翔庆军时，翔庆军早己被宋军乘虚攻取。高山都无奈，只好带领着残兵败将继续向南逃，一直逃到了吴忠才算收住脚。查点人马，八万大军剩下的己不足五万。

其实在宋军与高山都率领的援军激战的时候，灵武城中的守军也听到了动静。只是杨炎以经派了高震率领三万人马攻打城池，牵制住了城中的守军。使守将没藏安焕不敢轻易派军出击，和援军里应外合，突破宋军的包围。但到了下午的时候，外面的动静却渐渐平息下来，但宋军依然围困着灵武。城中的守军都知到情况不妙了。

到了第二天，灵武城中守军也都知道援军以经被宋军击败了，顿时军心大乱起来，守军的之所以能够一直坚守着城池，都是因为知道翔庆军的援军会来救援自已，现在得知援军以败，灵武以是一座孤城。城中士兵们也都无心再坚守下去。而宋军击败了西夏的援军之后，又继续猛攻灵武。守军那里还有心守城，稍作抵抗就纷纷从西门逃走，没藏安焕虽然揭力阻拦，但也遏制不住了。

因此宋军轻易的就攻上了城墙，打开了城门，不到中午的时候，宋军就以经全面攻入了灵武城，守军中有近半逃走，余者大部份都投降，小部份战死，主将没藏安焕也战死在城中。到了下午的时候，宋军以经全面占领了灵武城。

翔庆军、灵武相继失守，也使西夏的黄河防线彻底崩溃。再镇守其他地方以经毫无意义了，因此峡囗、吴忠、静州、永州、怀州等地的西夏守军也都纷纷准备放弃城池，渡过黄河，逃回兴庆府去。

因为有蒙古大军在黄河西岸准备袭击西夏军的渡河人马，因此杨炎也并没有对这些西夏军过份紧逼，只是趁机命高震立刻率领五万人马，沿黄河北上，去收取河套地区。

黄河流域在中原的大地上呈一个巨大的“几”字型，而河套地区正是位于“几”字的顶部，形成了一个被黄河水三面包围的巨大平原地带，黄河在这一段流域，河面平缓，水流不急，灌溉出许多优质的草原和肥沃的良田。到处都是绿树成荫、繁花似锦、果实累累、麦浪翻滚的景像，俨然是一付塞外江南的美丽景像。不仅利于农田耕作，更是利于养马放牧。因此自古也留下的“黄河百害，唯利一套”的说法。

有了河套地区，也就有了一大片天然优质牧场，可以养殖出大量的马匹，因此河套地区也正是大宋一直梦寐得到的地方。而进攻西夏的目地，也暂少有一大半是为了夺取河套地区。而现在西夏军被宋军打得纷纷准备西逃，河套地区守备空虚，正是收取河套地区的大好机会。由其是得知金国将会在近期内出兵西夏的时候，更是要抢在金军到来之前，尽快先占领河套地区。

而趁着宋军忙于收取河套地区的时候，各地的西夏军也都纷份准备船只，渡河西返。而这时在黄河西岸，铁木真也把蒙古军也分兵数路，分别由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率领，在西夏军渡过黄河的时候，趁半渡而击。

在吴忠附近渡过黄河的西夏军是由高山都率领的，包括炅武之战的败军和吴忠的守军，共计有六万五千多人，是渡河西逃的西夏军中人数最多的一支。自然也成为蒙古军重点攻击的目标。

因此铁木真会同部下的“四狗”者勒灭、忽必来、速不台、哲别，三子木赤、察合台、窝阔台，以及扎八儿火者、耶律阿海、耶律秃花兄弟等人，亲自率领二万蒙古军，在吴忠附近的黄河岸边设伏，等西夏军渡河大半之后，蒙古军突然杀出，向黄河岸边的西夏军猛冲了过去。

这时西夏军以经渡过了五万多人，人数本来远在蒙古军之上，只是现在的西夏军刚被宋军击败，士气极为低落，而且渡河之后，人马也没有列好队型，整个黄河岸边都是一片混乱。面对蒙古军的突袭，只能仓促迎战。

蒙古军分成几路杀来，迎头便是一阵急风暴雨般的弓箭袭击，将西夏军射倒了一大片，也把西夏军原来就残留不多的斗志彻底催毁。纷纷扔下武器，在黄河岸边四散奔逃，完全乱不成军了。而蒙古军在西夏军阵中纵横驰骋，来回冲杀，远处箭射，近处枪刺刀砍，随意的斩杀着根本无心抵抗的西夏军。

与宋军不同的是，蒙古军现在兵力不足，而且又掠虏了大量的百姓，不需要再抓俘虏。因此即使是有的西夏士兵选择投降，依然会被蒙古军毫不留情的斩杀。还有不少西夏军被蒙古军所逼，逃到了黄河边上，无路可逃，被蒙古军射杀在黄河中。

这一战只杀得西夏军几乎全军覆没，黄河岸边伏尸遍野，血流成渠。黄河内浮尸无数，河水都几乎被鲜血染红了。西夏军的主将高山都，大将董明诏等人也都死在混战之中，只有野利刚带着千余残军，侥幸杀出了重围，逃脱了Xing命，逃回兴庆府去。

而留在黄河东岸的万余尚未渡河的西夏军也不敢再渡过黄河，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小部份脱去衣甲，放下刀枪散去，大部份都选择向宋军投降。

当然也不仅仅只是在吴忠一地，几乎在每一处渡河的西夏军都遭到了蒙古军的袭击，人马损失都极为惨重。

而这时杨炎以翔庆军为据点，指挥宋军，一面连续收取黄河东岸被西夏军放弃的城郡，又收容西夏军留在黄河东岸的残余士兵。然后又命人在翔庆军附近的黄河河面上架设桥梁，准备率领大军渡河，与蒙古军汇合，进攻兴庆府。

西夏的黄河防线全盘崩溃。共计十七万大军，而逃回兴庆府的不足五万。主帅高山都战死在沙场，一干众将也只剩下卫幕延平和野利刚两人。

但现在眼看着宋军就要杀过黄河，与蒙古军合兵，直取兴庆府了，这样的结果令西夏国君李仁孝当场昏绝于地。经过大臣们的一番紧急抢救之后，才慢慢缓醒过来，就在养心殿的病榻前招集文武大臣们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先前蒙古大军虽然也打到了兴庆府城下，但蒙古军不善攻城，因此只要西夏军闭门不战，蒙古军也只能在城外徘徊，无法杀入城中。因此西夏君臣到也不太紧张。

而宋军可与蒙古军不同，论攻城能力，尚在金军之上，庆兴府虽是坚城，但宋蒙联军共有二十余万，而兴庆府中的守军不过只有六七万，而且多是残兵败将，而金国的援军不知还在那里。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就算是把景宗李元昊从坟里再拉出，恐怕也没有回天之力了，西夏的一干朝臣又能够有什么办法，因此面对皇帝的询问，一个个都低头耷脑，沉默不语。一时间整个养心殿上鸦雀无声，一片安静。

李仁孝是文武大臣都束手无策，不禁又气又急，在床上挣扎道：“你们都是朝廷的大员，平日的俸禄也都不曾少你们一分，国家养士百余年，如今国家危急，正是你们精忠报囯的时候，怎么一个个都没有主意了？”

听国君这么一说，众大臣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一个个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又过了好一会儿，枢密右使没藏怀忠才出列道：“陛下，现在宋军以是兵临城下，兴庆府恐怕是危在旦夕之间，依臣看来兴庆府己不可久居，还是退到甘肃军司，暂免宋军的风头，保存实力以待中兴。而且沿途还可以坚壁清野，以阻挡宋军。等宋军退兵之后，再做打算。”

李仁孝还没有说话，焦景颜己道：“没藏大人此言差矣，难到我们逃到甘肃，宋军就不会追来了吗？而且甘肃军司地处偏荒，地贫人稀，又岂是中兴之地。何况我西夏的坚城，还有比得上兴庆府的吗？如果自弃坚城，退入偏荒之地，则我大白高国必亡无疑。因此依臣之见，还是就在兴庆府中坚守，与宋军背城一战，然后再命人向金国救求，只等金国大军一到，宋军自然会退军，而宋军即退，则蒙古鞑子孤掌难鸣，必会退军，我大白高国方才复国有望。”

李仁孝皱了皱眉头，他心里当然也是不想逃到甘肃去躲避宋军，但守在兴庆府中，又不知道能否坚持到金军赶来。而且也不知道金军什么时候才能赶到，现在以是十一月了，天气渐冷，并不是出兵的好时机，因此金军很有可能会等到明年春暖花开之后才出兵西夏，但自己是否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呢？

这时户部尚书刘平仲出列道：“陛下，如今南宋大军压境，我们力不能敌，金国的援军又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依臣之见，唯今之计只有与宋朝和蒙古议和，才能保全江山社稷，祖庙宗祀，方才是上策。”

李仁孝皱了皱眉头，又喘了几囗气，才道：“若是黄河防线尚在，或许还可以与宋朝议和，但如今宋朝和蒙古联军以经渡过了黄河，兵临城下，又岂会再与我国议和呢？”

刘平仲道：“陛下，事到如今，也只能一试了。依臣看来，宋朝一向垂涎我国的河套之地，而蒙古鞑子多好财物，不妨多许蒙古鞑子财物，再将黄河以东之地全都割让给宋朝。并讫求向宋朝称臣，以换求他们退兵，方为上策。”

他刚一说完，越王李仁友急忙道：“陛下，如今南宋和蒙古都是一心要亡灭我大白高国，议和之举万万不可，各位难到不见当年南宋在靖康年间与金议和，以致徽、钦二帝被金军抓到北方，客死异乡吗？何况河套之地仍是我大白高国之根本，岂能轻易放弃。一但让与南宋，不过是饮鸩止渴，抱靳救火，不过是让我大白高国多苟延残喘些时日罢了。如今兴庆府中尚有数万雄兵，粮草各物足以支应一年有余，唯有死守以等金军来援，别无他途可寻。因此请陛下不可迟疑，早下决心。”

李仁孝听了，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他当然知道，所谓议和，只是一个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向宋军投降。而且如果将河套地区割让给宋朝，就算能换取宋朝退兵，但从此之后，西夏不仅将彻底与金国隔绝开来，同时也完全丧失与宋朝抗衡的能力，只能任由宋朝摆布。因此如果有一线之机，他心里也是绝不希望这样做的。但现在也不知道金国什么时候能够派来援军，万一自己坚持不到援军赶来呢？那到不如把河套地区割让给宋朝，或者是逃到甘肃去，苟延残喘一时是一时，说不定多拖延一点时间，还会迎来转机呢？因此这时在李仁孝心里反复思量，但也依然拿不定主意。

而这时养心殿上却乱开了，因为以经有了几位大臣发表意见，因此其他的文武众臣也都各抒已见，有人主张死守兴庆府，有人主张远逃，也有人主张议和。各执一辞，互不相让。在不久前还是鸦雀无声的大殿上，这时却如同莱市场一样，热闹非凡。

李仁孝只觉心头一阵烦燥，正要开口让群臣肃静下来，这时只听殿外猛然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人，虽是十一月的天气，但也只跑得汗流夹背，气喘吁吁。但有人却看得清楚，这人正是出使金国救援的左枢密使浪讹进忠。

只见他跑进养心殿后，一头冲到了李仁孝的病榻边，跪伏于地，上气不接下气道：“陛下……陛下，好消息，金国以经……以经出兵来援。先锋人马，以经到了……到了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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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三十二 任氏聚议

灵州，楚王府。这里是灵州最豪华、气派的府宅，有人曾说丝毫也不逊色于西夏的皇宫。正是昔日西夏相国任得敬的府邸，如今任得敬虽然以不是西夏的相国了，但任氐一族却依然还居住在这里。

这时任得敬、任得聪、任得仁、任纯义、任纯理、任纯信、任纯智等，除了以经死去的任纯忠以外，其他任氏家族的首脑人物全都聚集在这里，商议事情。

见人数都以经到齐了，任纯义起身道：“父亲，现在以经很明显了，南宋根本就不是来救援我们任家，而是以援助任家为名，其实是要吞并大白高国所有的土地，现在宋军以经打到了兴庆府，我们可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任纯信也道：“伯父，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宋军那有那么容易就攻占河东、河南地区，如今南宋不但不感激我们任家的恩情，反而夺去了我们任家的兵权，把我们任家的族人全都淸除去军队，实在是欺人太堪了，伯父大人，您可一定要想个办法才好啊！”

任得敬闭着双眼，听着儿子、侄子的话，不置可否。

任得聪也起身道：“兄长，纯义、纯信说得都没有错，虽然我们和朝廷以经势如水火，但毕竟还是大白高国的人，一但南宋占领了整个大白高国，我任家的权势和地位也将不复存在，因此为了任氏一族荣华富贵，我们可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

原来在宋军出兵进攻西夏之后，虽然任得敬心里明白，一但西夏与南宋彻底决裂，那么任氏一族对南宋的重要Xing也将大打拆扣，恐怕将会永远失去现在的地位，家族的兴亡只在南宋、甚至是杨炎的一念之间，因此为了任氏日后在大宋能有立足之地，任得敬全力配合宋军，要粮给粮、要兵给兵。

但任氏一族中其他人并没有任得敬这种见识。在他们看来，宋军出兵，只是来帮任氏的，现在金国新君继位，可能无暇出兵，而西夏朝廷决不是宋军的对手，不少人都做起借宋军的力量，推翻李氏朝廷，然后由任氏取而代之的美梦来。

即使宋朝不打算扶植任氏，但朝廷遭到宋军的打击之后，必然更加虚弱，那么等宋军退兵之后，只靠任氏的力量，也足以推翻李氏而代之，再不济也能够裂土自立。这一来任氏一族可就不仅仅只是权贵，而一个个都将成为皇亲国戚，龙子龙孙了。

由其是任纯义，因为一但任得敬称帝，那么自己就是当仁不让的太子，将来也有面南背北，登基坐殿的那一天。因此在战争之初，宋军每获一胜，任氏的子弟们都会争相庆贺，仿佛离皇位又近了一步。又于宋军的要求，也都尽力满足。任纯义甚至拿出了一部份家财，来资助宋军。

不过随着战事的进展，宋军虽然节节获胜，但有不少任氏子弟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首先宋军攻下的地方，全都自行派兵驻守，并没有移交给任氏管理，相反还把原属任氏的韦州也纳入了自己的管辖范围，自行委任官吏，就连灵州城中，驻守了不少宋军，接管了一半的城防不说，还划置了军事禁区，连任氏的人都不能随意出入。

如果说这些事情是因为在战时，必需事急从权，也有几分道理。但宋军在攻取了翔庆军和灵武之后，转而收取河套地区，那就显然脱离了帮助任氏的范围，而是明显要占领西夏的土地了。

甴其是当初为了与西夏军作战，宋军要求任氏也出兵参战，任得敬将自己手下的六万多精锐人马也全部交给杨炎指挥，并且将军队的一应大权都交给杨炎。而杨炎也不客气，接过了军队的指挥大权之后，立刻将与任氏关系密切的将领都清除出军队，提拔了一批中下层的将领，又把对任氏最忠心的几支军队的编制打乱，分散到其他各军之中，逐步在灵州军中清除任氏的影响力。

而且在突破了黄河防线之后，杨炎以准备进攻兴庆府，要修筑工事，需要人手为由，将灵州军全都派驻到黄河西岸去了，进一步削弱了任氏与军队之间的联糸。同时又派人到灵州来，将大量粮食和军用物资都运住翔庆军。

到了这一步，那里还看不出宋军的意图，因此任氏一族立刻招集首脑人物，一起聚议，怎样应对目前的形势。

听完几个人的发言之后，任得敬拈了拈胡须，道：“那么你们又有什么好办法呢？”

听了任得敬的话，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一时也都没了主意。他们大多人数都是纨绔子弟，大声叫唤行，但要他们拿个主意，却都束手无策了。

过了好一会儿，任纯义才发言道：“父亲，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发动人马，偷袭翔庆军。现在宋军刚打了胜仗，一定防备松懈，我们趁杞在宋军背后捅一刀子，迫使宋军退兵。等宋军退了以后，我们再去进攻兴庆府，杀了李仁孝，这样一来，大白高国就是我们任家的了。”

听他这么一说，任纯理、任纯信也都精神一振，纷纷道：“对，这是一个好办法。”

任得敬听了，不由“哼”了一声，道：“偷袭宋军？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马？宋军又有多少人马？拿什么去偷袭宋军？就算偷袭成功，得下了翔庆军又能怎样，现在宋军以经占尽了大白高国的要路之地，区区一个翔庆军，跟本不能动揺宋军的基础。”

听了任得敬的话，刚才拍手叫好的任纯理、任纯信也不禁气馁了下来，自从六万精锐人马被宋军调走之后，现在灵州城中到是还有三万多人马，但只有一万是正规的军队，其他两万都员临时招募的民军，根本不堪大用。而且在灵州城中，还驻扎着一万宋军，只怕是还没等任氏发动袭击，就先被宋军扑灭了。

但任纯义还是嘴硬，道：“这也好办，在黄河西岸不是还有咱们五六万人马吗？只要派一个人到军中去，带领着士兵们闹事，就可以把宋军搅乱。而且咱们灵州不要还关着三四万俘虏吗？　他们本身都是军人，只要把这些俘虏都放出来，还怕城里的宋军吗？　而且宋军只是强占城郡，百姓们并不心服，因此只要我们夺取了翔庆军，给宋军重创，其他地方的百姓一定会积极响应我们的。那时就可以赶走宋军，整个大白高国还不是咱们任家的了。”

任得敬听了，心里也不禁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四十好几了，但论见识、阅历，还远远比不上那个不到三十的杨炎。

在黄河西岸是还有自己的五六万人马，但领军的将领基本都被杨炎更换了一遍，现在的将领对任氏远远沒有那么多忠心。何况目前的局势谁也看得明白，宋军攻占西夏以是板上订钉的事情，因此就算还有人忠心于任氏，在这个时候，也要掂量掂量。而且灵州军也不是驻扎在一起，而是被宋军分散成七八支分开驻扎，想要说动他们一起闹事，根本不可能。

而想依靠关在灵州城中的那三四万西夏军俘虏，也是不可能。首先这些俘虏是由宋军看管，而不是灵州军，能不能顺利把他们放出来还两说。而且就算把他们都放出来，也未必会听命于任氏。因为现在西夏谁都知道，宋军是被任氏勾结才进攻西夏的，只怕这些俘虏对任氏的怨恨更甚于宋军，因此想让他们听命于任氏，也未免太过于一厢情愿了。

致于想希望西夏的百姓会响应任氏，更是痴人说梦。任得敬老于事故，自然淸楚，老百姓才不会管皇帝是汉人还是党顶人，只要能让他们平安的生存下去，谁做皇帝都无所谓。如果宋军在西夏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或许还有可能。但任得敬也派人暗中调察过，宋军占领了西夏的土地之后，对于敢于反抗的人自然是毫不手软，但只要是顺从于宋军的统制，对老百姓还是比较宽容的。虽然不算是什么爱民如子、秋毫无犯，但也沒做过什么明显的恶行。

而任氏一族在西夏国中，平时也只有权力富贵之势，并无宽厚仁爱百姓之名，惠民利民之举，凭什么去指望老百姓会响应任氏的号召。

任纯义连这么简单的事实都看不出来，也实在太令自己失望了。想到这里，任得敬缓缓摇了摇头，正要说话。这时一个亲信进来，道：“相国大人，大事不好了，金国以经起大军三十马，来援助大白高国，先锋人马，以经到达银州。

这一句话不蒂于一颗炸雷，把再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金军会这么快就出兵，而且还是大军三十万。到了这个时候，再糊涂的人也会明白，单靠任氏的力量，能够与三十万金军抗衡。而宋军如果不敌，最多也是退回南宋境內去，而任氏如果败了，又能退到那里去呢？

这时任得敬却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道：“那么现在什么都不用讨论了，全力对付金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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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三十三 御架亲征

就在宋军和蒙古军联合向西夏发动猛攻的时候，西夏派往金国的特使浪讹进忠也到达了中都，积极展开了游说工作。

其实西夏与金国之间的利害关系虽不能说是唇寒齿亡，但也是息息相关。因为一但让宋朝占领了西夏，不仅让宋朝拥有了一块极好的产马之地，而且也对金国西部的京兆府路一带形成包围之势，必然会使宋朝的势力大增，绝对是不利于金国的。

而且这几十年来，西夏一直都依附于金国，如果任由宋朝攻占西夏，那么金国的颜面又何存呢？因此无论从那一方面考虑，金国都不会对西夏坐视不管的。

金国的执政大臣也都是有见识的人，不会看不到这一点，但出动大军可不是一仵简单的事情，不仅仅只是兵源，还有粮草，物资，马匹，民役等等，缺一不可。宋朝出动二十万大军攻夏，事先足足准备了五个多月，则可见一斑。

但现在以经是十月份了，等金国全部准备妥当之后，只怕以经到了十二月，这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月份，可不是出兵征战的时候。因此最好是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之后，再出兵援救西夏才好。

而且西夏也并非不堪一击，虽然敌不过宋军，但自保应该还是有余的，完全可以坚持到明年开年之后。而到了那时，就算宋军没有与西夏军拼个两败俱伤，但也必然会被西夏拖得兵力疲惫了，那时金国再出兵，正好可以以逸击劳，一举击败宋军，帮助西夏恢复国土。

完颜允恭虽然资质平庸，但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听了众臣的意见之后，也觉得有理，因此只派人密切关注西夏的局势，然后积极筹备，但并没有马上出兵的打算。因此在琅讹进忠到达中都的最初一段时日，到处遇到的都是太极推手，虽然都口口声声表示不会坐视西夏不理，但一谈到俱体的出兵时间，或是顾左右而言，或是百般推诿，就是不肯承诺马上出兵。

浪讹进忠也不是糊涂人，当然明白金国的用意，心里虽然着急，但毕竟是有求于人，不好过份紧逼，只好想尽办法贿赂完颜允恭的亲信大臣，希望他们能够为自己多说些好话，说服完颜允恭早日发兵。

但几天之后，情况却立刻发生了转机，西夏朝廷派人来通告浪讹进忠，这一次不仅仅只是宋朝，就连北方的蒙古也和宋朝结盟，对西夏发动了攻击。而金国设在西夏的密探也将这个事实反馈回了中都。这一下金国朝廷上下也都有些紧张起来。

金国是由女真族创立的国家，而女真族本身就是游牧民族，自然知道游牧民族都有全民皆兵，人人悍勇善战的传统。而虽然大金一直视南方的宋朝为自己的首要大敌，但对于北方草原的鞑靼民族，一直都有几份忌惮。在蒙古统一了草原之后，对金国派出通告新君继位的使者出言不逊，都令大金不敢轻易出兵。

同时宋蒙都是与金国有世仇，如果蒙古真的和宋朝结盟，那么势必将大金视为大敌。金国的群臣可都不会忘记，当年正是金宋两国联合，才灭掉了辽国。难到现在历史又将重演了吗？新兴的蒙古部落以经不逊色于当年的掘起的女真族，而现在的宋朝的力量，可就不是当年徽宗时代的宋朝可比了。那么金国真要步夕日大辽的后尘了吗？

现在西夏将宋蒙两国隔开，一但宋蒙联军灭亡了西夏，失去了这个缓冲地区，将使宋蒙两国将直接接壌，来往交流就更加方面了。如果再联手进攻金囯，大金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中，将是大大不利。因此金国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但以西夏目前的实力，是否能够抵挡得住宋蒙联军的夹击，金国的群臣可就沒有把握了。

因此张浩、仆散忠义、完颜宗政、纥石列志宁等几位执政大臣商议之后，决定必须调整对待西夏的策略，于是联合上本，建议大金应该尽赶出兵，去援助西夏。

完颜允恭接本之后，当即复批同意，并决定在第二天的早朝上招集文武群臣以及西夏使臣一起商议援助西夏的事宜。这一点到是让张浩等人颇为欣慰，新皇帝登基也快有一年时间了，对大臣们的意件也越来越重视了。

那知群臣们想得虽好，但在第二天的早朝上，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他们大出意外，也大惊失色。

金国的皇帝完颜允恭在早朝时招见西夏的使臣浪讹进忠，当朝宣布，大金将在一个月内，出动大军三十万，去援助西夏，而自己将亲自领军，御架亲征。

浪讹进忠听了，自然是喜不自禁，连连向完颜允恭磕头致谢，连称大金皇帝圣明。而金国的群臣听了，则全都惊呆了，则不说这三十万大军，金国是否能够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调集齐备，但皇帝要御架亲征？这可是在事先和谁也没有商量过的事情，而且还是当着西夏使者的面说出来，不由不令人震惊。就连尚书令，太师张浩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年老体衰，眼花耳聋，听错了。

随后完颜允恭也不理众臣的惊讫表情，接着下令张浩、仆散忠义、完颜宗政、纥石列志宁等人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出兵。因为现在当着西夏使者的面，众臣也不好劝阻皇帝，对完颜允恭的布置，也只好暂时一一答应下来。

其实完颜允恭对西夏的存亡并不太关心，而是因为在继位的时候，曾派人通告铁木真朝贺，但铁木真不反对金国使者出言不逊，而且还当着使者的面羞辱自己，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件事情完颜允恭可没有忘记，虽然要出兵讨伐蒙古的决意被大臣们劝阻住了。但完颜允恭心里却一直耿耿于怀，没有忘记。现在听说蒙古也出兵进攻西夏，而且见众大臣们都主张立刻发兵去援助西夏，正好可以和蒙古新帐旧帐一起算了。因此完颜允恭就决定这一定自己一定要亲自领军，御架亲征，抓住那个曾经羞辱过自己的铁木真。

浪讹进忠见金国开始布置军事安排，知道这是别国的军国大事，自己再不该再留下来，能够得到完颜允恭这样的承诺以经令他喜出望外了，因此立刻拜谢了完颜允恭，先行告退了。

见浪讹进忠告退，现在大殿上都是金国的自己人了，大臣们说话也就沒有什么顾忌了，张浩首先道：

“陛下，御架亲征之举，老臣以为千万不可。”

完颜允恭不悦道：“张太师，是你们劝朕立刻发兵去救援西夏，那么朕欲御架亲征，又有何不可呢？”

张浩道：“发兵去救援西夏不假，但陛下乃是我大金之主，万乘之躯，而西夏不过是西陲小国，杨炎也不过是南宋一将，而铁木真不过是个部落酋长，岂能与陛下相比。因此臣以为我大金只需派一员大将，领军出征即可，陛下岂能够以身试险，万一有所闪失，岂非得不偿失吗？”

他这么一说，仆散忠义、完颜宗政、纥石列志宁，纥石列良弼、白彦敬等有识之士也都纷纷发言，力劝皇帝不可御架亲征。

完颜允恭还没有说话，完颜白撒己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张太师此言差矣，我大金仍是以武立国，昔日太祖、太宗皇帝每逢出兵，都是御架亲征，战必胜，攻必取，陛下欲效仿祖宗之英武，又有何不可呢？臣以为陛下御架亲征，必能鼓舞士气，使三军用命，破宋败蒙，平定西夏，都指日可待了。”

完颜合周也出列，道：“陛下，南人素来文弱，但昔日南宋的真宗皇帝，当年不也曾御架亲征，迎击辽军，始有澶渊之盟。陛下英明神武，自然不会不会逊色于宋真宗，因此御架亲征之举，绝对可行。”

他们两人都是完颜允恭的亲信，对治国安邦的大计不会，但争权夺利却十分內行，深通奉迎之道，颇会査颜观色。见完颜允恭一付跃跃欲试的神情，就知道他这次是铁了心要御架亲征，自然不会阻挡，扫了皇帝的兴。而且两人又收了西夏的贿赂，力促大金早日出兵，因此全力赞成。

张浩越听越觉得刺耳，忍不住申斥道：“白撒、合周，你们两人所说的简直就是一派胡言。难到忘了当年宋太宗御架亲征，在高梁河惨败，结果身中两箭，险些丧命的事吗？天子亲征，是何等大事，岂能形同儿戏。我大金的太祖皇帝仍出身行武，久经征战，方才每战亲征，后来太宗皇帝都不曾亲临战场，以先帝之英明神武，前者南征南宋，受困于长江之南，几乎不保，此仍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完颜白撒对张浩等一干老臣本来就心存不满，一直想找机会打击一下他们，这时见完颜允恭听了张浩的话之后，脸色变得很不自在，于是故意道：“太师的意思是，陛下不但比不上太祖皇帝，就连南宋的宋太宗，宋真宗都不如了，先帝南征败北，那么这次陛下御架亲征的话，也是必败无疑了。”

张浩老于事故，那听不出完颜白撒话中之义，不过他仗着自己是五朝老臣，又曾是完颜允恭的师傅，说话也有些随意，因此也不在意。慨然道∶“老臣一片忠心，仍为大金的江山社稷，不得不畅所直言，还请陛下三思。”

完颜白撒听了，淡淡一笑，对完颜允恭一躬身，道：“请陛下决议。”

其实完颜允恭听了张浩的发言之后，早就气满胸怀，这个老家伙仗着是五朝老臣，是处处和自己作对。现在居然还说自己御架亲征，必败无疑，实在的可恨，真恨不得立刻叫殿前武士把他抓起来，处死算丁。不过完颜允恭也知道，张浩毕竟不同于一般的大臣，因此Yin沉着脸，好半天才道：“张太师，你若大年纪，还在为朝事忙碌，实在是太为难你了。依朕看来，你还是出致仕了吧！”

张浩做梦也没有想到皇帝会说出这番话来，不甴得全身一震，一下子怔在金殿上了。而其他大臣也都惊呆了。致仕一般都是甴大臣自己提出，何况以张浩的身份，就算提出致仕，皇帝致少也该挽留三次，以显对老臣的尊重之意。哪有甴皇帝直接就让张浩致仕的道理，对于张浩这样的重臣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这甚至要比贬职、罢官更让人不可接受。

完颜允恭也不理众人，“哼”了一声，道：“御架亲征之意朕以经决定，都不必再说了，你们各自准备去吧，退朝。”　说着起身离开。

而完颜白撒、完颜合周等完颜允恭的亲信大臣也都洋洋得意的下殿去了。等他们都离开之后，其他众大臣这才慢慢会过神来，仆散忠义来到张浩面前，道：“老太师，陛下这样对您，实在是有些太……”

完颜宗政也道：“是啊，我们要再去阻劝陛下，一定要让陛下收回成命。不仅要停止亲征，而且一定耍挽留老太师。”

纥石列志宁，白彦敬等人也道：“是啊！我们这就去找陛下去，一定要让陛下收回成命。”

张浩摆了摆手，道：“各位，都不必了。御架亲征之会，陛下是心意己定，万无更改之理。再去劝说只能惹得陛下不快，反而会连累你们。至于老夫，更是不必有劳各位。老夫今年七十有六，以是古稀之年，说起来也早该致仕了。现在正是无官一身轻了。所以说不必了，不必丁。”说着，也不再理会其他人，转身走下金殿去了。

其他大臣看着张浩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大殿中央，高高稳放的龙椅，也都纷纷叹着气，各自散去。

但大金将出兵三十万救援西夏，皇帝完颜允恭将御架亲征，也就这样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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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三十四 向杨炎问计

金国将要出兵三十万增援西夏，皇帝完颜允恭将御架亲征的消息，也立刻由大宋在金国设立的谍报系统传回了建康。因此大宋朝廷也立刻为此展开了讨论，商议如何应对金军的出兵。

虽然大宋朝廷对于金国将会干涉西夏的战事早有思想准备，也制定了好几套应对的措施。但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整个朝廷上下还是都大吃一惊。因为按杨炎当初预料，金军出兵很有可能会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之后，但那知金国的反应之及时，动作之迅速，都远远超过了这个预计。而且三十万大军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以目前宋军在西夏的兵力是否足以应付，真是未必可知。

其实自从大宋出兵进攻西夏之后，几乎就是势如破竹一般，连战连胜，战事一直都进行得十分顺利，由其是夺取了大宋当年数代都梦寐以求的河套地区，因此赵忱也十分放心。而且在朝中反对的声音也渐渐平息下来，随着每一份捷报传回建康，群臣们都精神大振，然后纷纷赞扬赵忱英明，当初力主对西夏岀兵是一个英明的决策。

但金国出兵的消息传到建康之后，朝廷上下也都紧张起来，没有人在称赞赵忱的英明决策，当初反对出兵西夏的官员这时也都蠢蠢欲动，虽然还不敢明目张胆反对进攻西夏，但多数人都以金军势大，恐怕宋军难以抵抗，因此有人以经建议还是暂时撤军为好。而当初力主对西夏用兵的官员，如王炎则认为战事进行到这一步，绝对不能退缩了，大宋应该向西夏派出援军，以增加杨炎的兵力，就在西夏与金国决战。

赵忱有些踌躇不决，不知是该如何取舍才好。从他心里来说，是绝不希望就此撤军的，因为一但撤军，那么之前大宋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了，以后也再难以找到这么好的灭夏良机，但继续留在西夏，与金军决战，赵忱心里也没有底。他现在己不是刚刚继位的懵懂少年，十分淸楚以目前大宋的力量，还沒有完全做好与金国决战的准备。

而为这场战争设立的都督府同样对与金军决战没有把握，因此也提不出什么好的参考意见来。最后还是尚书左朴射韩彦直建议，立刻命人以八百里加急将这个消息传到西夏前线，向杨炎询问。看一看杨炎是什么想法。毕竟他才是前线的指挥官，

这一点赵忱其实早就想到了，但现在杨炎身在数千里之远的西夏。虽然为了这场战争，大宋专程修建了一条从建康通往兰州的驿道，使公文传递的迅速大大加快了。但建康的公文传到杨炎手中，然后杨炎再把答复朝廷的奏章送回来。这一去一来至少也要十五六天的时间，就算朝廷可以根据杨炎的答复做出决定，不需要再次询问，但等到朝廷的诏令再次下到前线，只怕一个月的时间都过去了。到了那时，恐怕想撤军都来不及了。

韩彦直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因此道：“陛下，依臣之见，可以在朝廷的公文中加上“前线的战事，杨驸马可以自行便宜行事”　之句，一但杨驸马认为必需撤军，那么就可以无需等到朝廷再下令，就可以自行安排撤军。这样一来，也就不会误事了。”

赵忱听了之后也觉得只能如此，同时他也相信杨炎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来，于是点点头，道：“韩卿所言极是，但如果杨驸马认为可以在西夏与金军一战，但需要朝廷派兵增援，等公文回复到建康时，是否也迟了呢？”

韩彦直一听，觉得皇帝说得也对，自古道救兵如救火，如果杨炎那里真的需要援军，等公文传回建康之后再发援军，少说也要耽误近二十天的时间，说不定决定胜负的关建就在这二十天的时间里。

因此韩彦直想了一想，道：“那么就再下一道诏书给赵汝愚和刘珙，如果前线真的需要援军，就先暂时从四川调遣，然后朝廷立刻先调集五六万大军派去，前线如果需要援军，则正好来得极，如果杨炎决定撤军，那么大军行进，必然迟缓，公文到了杨炎手中，大军只怕还在湖北境内，因此只需要把行军的路线告杨炎，让他立刻派人阻止大军进川，也就是了。”

赵忱这才露出笑容，道：“韩卿果然是持重之臣，能够如此面面俱到，实在是难得。好，朕立刻就下诏，依韩卿所言去办吧！”

第二天，韩彦直立刻以中书省的名议，用八百里加急，给杨炎和赵汝愚、刘珙各发出一份公文。然后立刻调遣人马，由曹勋统领，立刻进川去增援宋军。

消息传递不便，一直都是战场上的一大难题。所谓八百里加急，其实都达不到八百里，一天能够达到五六百里，以算很不错了。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在进攻西夏之前，大宋特意修建了一条建康通往兰州的专用驿道，每隔六十里设立一个驿站，每个驿站有二十人看守，并养马十二匹。一但有紧急文件，则层层传递，一刻不停。同时还制定了一套严格的传递制度，并且规定，两个驿站之间传递，必需在一个时辰之内跑完，公文自开始传递起，在每一个驿站都会领取一份到达的日期时间，那个驿站超过了传递时间，必将重罚。相反如果能够提前一定的时间，还有奖赏。

因此在这种奖罚措秩下，驿卒们都不敢有所怠慢，基本都能保证一天八百里的速度，有时一天甚致可以跑出一千多里去。使消息传递的速度也大大提高。从建康到兰州的公文以前至少需要七八天时间，而现在只用四五天就可以传到了。

而在兴州主持全局的赵汝愚和刘珙首先接到了朝廷的诏书，得知金国将出动三十万大军援救西夏，两人也意识到事实的严重，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赶到前线和杨炎见一面，无论是继续留在西夏，还是退军，都要当面商议对策。

因此两人将公事交待了一下之后，立刻启程，先到兰州见到了辛弃疾，说明了来意。辛弃疾同样也明白事件紧急，因此一面命人先通知杨炎，一面调遣了三千宋军，自己亲自统带，保护两人进入西夏。到达会州时，接到了杨炎的回书，请他们三人到韦州见面详谈

好在他们经过的地方都以被宋军占领，一路上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十分顺利的到达了韦州。这时杨炎、高震，杨昌鹏三人都以经在韦州等候了。

这时金军以经发兵了，先锋人马以经到达了银州边缘。因此双方见面之后，赵汝愚也顾不得客套，直接问道：“子昊，现在金国出动大军三十万，来援助西夏，依你之见，应该如何应对？”

其实杨炎早己经得知了金军的动向、兵力，而且也早就做好了应对的方案，听赵汝愚问起，胸有成竹道：“眼前西夏以经指日可破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退军。相公放心，在下以经早有定计，管教这一次金军有来无回。”

虽然还没有听到杨炎有什么定计，但见杨炎说得这么有把握，赵汝愚等人对他的用兵才能也有十足的信心，因此也安心了不少。

赵汝愚当然也不希望大宋就此撤军，他当了一年多的宰相，对大宋的以经有了相当的认识，淸楚一但撤军，不仅仅是这次进攻西夏的一番心血都白费了，更重要的是给了那些主和派大臣以口实，日后再想用兵北伐，困难也将大大增加。而相反如果杨炎真能击败金军，不光是能够收取西夏，同时也将极大的鼓舞大宋的士气民心，在也没有人敢轻易反对北伐了。

因此赵汝愚道：“那么不知现在子昊还需要那些帮助，汝愚必然会尽己所能，全力支持子昊，就算是汝愚力不能及，也必会为子昊在朝出尽力争取，全力保障子昊这一次能够战胜金军。”

杨炎点点头，道：“我军以经攻占了西夏不少地方，如今都要分兵把守，因此兵力太过分散。因此我想把韦州以西的所有地方都移交给后方管理，请相公和宣抚回去之后尽快抽调人马，与我军完成交接。”

赵汝愚也点了点头，道：“此事好办，我回去之后立刻安排人手，交接之事就全由幼安来付责吧！”

辛弃疾本来就是做为安抚西夏地方的行政长官的人选，以前因为战事未明，才一直留在兰州。现在即然宋军以经攻占了大片土地，也应该开始建立大宋的统治体系了。

份咐完了辛弃疾，赵汝愚又道：“除此之外，子昊还有什么要求呢？”

杨炎道：“如今粮草物资到是不差，只是现在以是十一月天气，气温寒冷，士兵们的衣甲都十分单薄，因此要尽快将棉衣、毛毡送来，好让士兵们能够度过寒冬，现在这里随时都可能会下雪，因此这件事也非常紧急，绝不能有所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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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三十五 杨炎的判断

辛弃疾道：“子昊放心吧！棉衣、毛毡我都以备好，各有二十五万件，现在都堆积在兰州，在我们动身时，运送笫一批棉衣、毛毡各十万件的车队以经出发，只是我们走得快，所以先来了，我看最多还有三天，这笫一批棉衣、毛毡就可以送到韦州来。”

杨炎笑道：“如此一来，那可就太好了。”

赵汝愚又问道：“那么还有呢？”

杨炎也怔了一怔，道：“还有？以经沒有了，我只有这些要求。”

赵汝愚也不禁吓了一跳，沒想到杨炎会只提出这样两个要求来，道：“子昊，难到你不需要增加一些人马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这到不用了，只现在西夏的人马以经足够了，而且听说朝廷以经派出援军了，请相公马上派人阻止他们，让他们立刻回军建康吧！”

这一下不仅是赵汝愚，就连熟知军事的刘珙和辛弃疾也都不禁大吃了一惊。刘珙道：“子昊，你是否以经考虑清楚了，你出兵的时候只有二十万人马，经过这两个多月的征战，总会损失一些人马吧？即使移交一些地方出来，但依然也有不少地方要分兵驻守，甴其是还要分兵围困兴庆府，我看你最多只能动用十万左右的兵力对付金军，即使加上有蒙古军，也绝不会超过十五万啊！”

杨炎摇了摇头，道：“刘宣抚，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多，我以经预计好了，对付金军的兵力，我们宋军大约可以动出四五万的兵力，加上蒙古军，大约在七八万左右，这就足够了。”

三个人听得面面相觑，如果说这话的不是杨炎，而是其他将领，如果不是杨炎有以往的辉煌战果，三个人都要以为他是在说胡话了。

赵汝愚道：“你要知道，金军可是有三十万大军啊！”

杨炎当然知道他们在但心什么？笑道：“兵贵精而不贵多，而且一场战事，并不是人马数量多的一方就绝对能赢，金军看来人多势众，其实不过是虚有其表而己，这一次金军来援助西夏，以经有三个弱点了。”

赵汝愚等三人又互相看了一眼，赵汝愚道：“愿听子昊详解。”

杨炎道：“第一，成军仓促，必然准备不足。这一次金军出动了大军三十万，但准备时间却只有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把人数凑齐就以经很不错了，更勿论是马匹、武器、衣甲、粮草等物。现在隆冬来临，天时以经不利，因此准备不足，将使金军的战斗力大打拆扣。其实金国还不如只动用十万人马，先牵制我们，拖到明天春暖花开，准备充足之后，再出动大军。”

赵汝愚等人这才恍然大悟，他们一开始确实是被金军的兵力数量吓住了，却没有想到前期准备这一层上来。大宋出动二十万大军攻击西夏，就足足准备了五个多月，只用一个月来准备三十万大军的各项用度，当然是不够的。

杨炎接着道：“第二，现在西夏人马以经被我们压制到了黄河西岸，而金军出兵必需先经过黄河东岸的地区，而河东地区的险要之处尽为我大宋所有，在这里他们将得不到西夏的半点帮助，因此金军地利尽失。第三，金国的第一名将完颜长之以被金帝完颜允恭贬职，第二名将完颜陈和尚也留守山东，这一次出兵的主将不过是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和、孛撒之辈，虽是宿将，但也均以老朽，并不足为惧，就算有完颜允恭御架亲征，又能有多大做为，人和一条，金军也沒有了。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尽失，纵然有百万之众，也不过是一堆蝼蚁而己。我只用七八万人马，只要能够遏守险路，诱其深入西夏境内，然后再断其粮道，就足以破之。”

听完了杨炎的讲述之后，赵汝愚等三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完全放下心来。也都不得不佩服杨炎，别人一听说金军三十万，都早己吓昏了头，而杨炎却依然能够保持冷静的头脑，客观的分析双方后优劣，确实是一代名将的风范。

赵汝愚道：“听了子昊这一番话，我也就放心了，不过西夏战事关糸重大，子昊还是不可掉以轻心。我想多一些兵马，总是好的。何况建康朝廷以经派出了人马，也就不必再让他们回去了吧！”

刘珙也笑道：“常言道：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以子昊的用兵之能，当不在韩信之下，加上这五万大军，也更保险一些。”

杨炎当然知道两人这也是一番好意，道：“相公和宣抚的好意我岂能不知，不过我另有计划，现在金国的主力大军均在西夏，而在江淮一线，完颜长之被降职，完颜陈和尚正在山东，中原一带守卫空虚。而朝廷在江淮一线还有近三十万人马，如果这个时候朝廷能从江淮出兵，分兵两路，一路进取山东，牵制住完颜陈和尚，另一路进取中原，应是大有可为。虽然说还难以收复开封，但也能为日后北伐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因此这五万大军还是让他们返回建康去为好。”

赵汝愚在一次被杨炎天马行空般的想像力所震惊，他没想到杨炎的胃口会这么大，不仅对西夏不放手，而且还盯着中原的地方。而刘珙和辛弃疾都是精通军事的人，听了杨炎的分柝之后，也觉得宋军在江淮一线再开避一个战场也是大有可为的事情。不过这一来原来只是一场局部战事的规模将会无限扩大，说成大宋与金国全面开战，也不是不可能的。因此必须谨慎行事。

刘珙沉思良久，才道：“以我大宋目前的国力，要想支应这样的双线作战，恐怕还是有心无力吧！”

杨炎笑道：“刘宣抚误会了，我并不是现在就要与金国全面开战，而且在江淮一线量力而行，可取则取，不可取则退，而且在江淮一线，后勤供应线路短，又有水运可走，负担也要比西夏的战场轻得多。以朝廷的力量，一两场小规模的局部战争还是应付得了的。而且我大宋的国力不足，金国的国力也未必能够比我们好，大家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只能够夺取南阳或是宿州，就是成功了，退一步来说，就算难以夺取中原，也能够牵扯金国的兵力，分散金国的注意力，对于西夏的战事，也是大有帮助。岂不比劳师远行入川要好得多吗”

刘珙又想了想，才点点头，道：“子昊说的有理，不过我看现在既然到了这一步，索Xing再走一步，马上从川中出兵，进攻凤翔府和京兆府，反正川中的人马也都以经准备妥当了，随时都可以出兵，打金国一个首尾难顾，看金国如何应对？”

杨炎听了，也想了一想，才道：“这样到也不错，最好等到金军在西夏败退之后，川中的兵马再出击，这样就更好一些。”

刘珙也点了点头，道：“不错，一但金军从西夏败退，京兆府和秦凤路一带必然会分兵去救援，这样一来，川中人马就大有机会了。”

赵汝愚听得心里叹了一口气，现在不仅是双线作战，而且还将演变成三面进攻，看来这场战争的规模竟然是越弄越大了。胜负如何，还真未必可知。

虽然赵汝愚对杨炎的用兵能力有信心，而且有杨炎刚才分柝的西夏境內双方的优劣，但这时也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总体看来还是五分靠人谋，五分看天意。

而刘珙和辛弃疾却不这么看，因为他们都是懂军事的人，知道西夏一战，宋军至少可以占到八成优势。有了这样大的优势，为什么不敢再拼一把。

杨炎的本章由韦州送回到建康府时，以经是十七天以后的事情。赵忱看完之后也大出意料，万万没有想到杨炎会有这么宏大的一个计划，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计。

但赵忱仔细考虑了之后，也认为杨炎的计划大有成功的可能。因此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颇想试一下。一方面是基本他对杨炎能力的信心比任何人都强，而另一方面，一但杨炎的计划真的成功，那么大宋在与金国的对抗中首次在战略上占据全面的主动权，数年之内就有望收复中原。“收复失地，中兴大宋”就不再仅仅只是一句口号，而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就是收回燕云十六州，也不再是梦想。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得令赵忱都难以拒绝。

不过现在的赵忱以经是一个成年人，思想也以经完全成熟，也知道想完成“收复失地，中兴大宋”空有一腔热忱是不够的，必须经也精心的准备，谋划，然后一步一步去实施。在有的时候，热忱过于旺盛，反而容易使判断产生偏差，结果误了大事。

杨炎的计划来起来很美，而且赵忱对杨炎的能力绝对相信，但现在大宋也只有一个杨炎，三面进军，杨炎也只能决定其中一面，另外两面还要靠别人来施行。这就不能不使赵忱担心，别人能不能完成。毕竟一但实施起来，等于是压上了大宋的全都实力。一但有所闪失，大宋在二十年内，恐怕都难以恢复元气了。

因此在第二天，赵忱招集韩彦直、王炎、叶颙、周葵四名留守在建康府的执政大臣，来讨论杨炎这个计划的可行Xing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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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三十六 建康决议

四人看完杨炎这个计划之后，也都感到震惊。不过还是非常认真的看完了本章。

周葵首先表示反对，道：“陛下，臣以为不妥，进攻西夏虽然以是免力而行，但也算谋定而后动。如今虽然打了儿个胜仗，但离彻底攻取西夏的目标还相去甚远。如今金国又以经发军援救西夏，胜负之势尚未可知。因此臣以为在西夏尚未平定之前，更不可节外生枝。而且为了进攻西夏，我大宋以经尽其所有，如果再扩大战争，那么所需用度又从何而来呢？”

他刚一说完，王炎立刻发言，道：“陛下，臣以为杨炎之计可行。所谓兵随势动，虽然以经谋定，但也并非一成不变。金国虽然援救西夏，但有杨炎在彼处，并不足为虑。而如今金国大军云集西夏，中原空虚，正好可以趁虚而取。此诚千载难逢之机，此时不取，日后必然悔之晚矣。虽然目前朝廷的用度不足，但开年之后，立刻会有春税收上，还是应该能够支应的。为了恢复大业，既使忍一时之痛，也再所不惜，请陛下不可迟疑。”

赵忱听了他们两人的发言之后，也不置可否，又把目光看向韩彦直和叶颙两人。这时叶颙也开口道：“陛下，微臣以为此时确实是趁虚攻取中原的大好时机，杨炎之计也有很大的成功把握。不过这一计也太过冒险，一但失利后果将难以预料。因此臣以为不访先调集军马，作好准备，等西夏战事分出结果之后，再行决定。我军若胜，则乘胜出兵，若败，则稳守江淮，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赵忱听了，微微点头，叶颙这个办法到是十分稳妥，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点。

但王炎又道：“陛下，叶相所言，虽然稳妥，但也殆误了时机。一但金军在西夏战败，必然会想到加强边境的守卫，以防我大宋乘胜进军。而且我大宋调集军马，岂能瞒过金国，假如被金国察觉，重新启用完颜长之守卫中原，又当如何呢？因此陛下必须当机立断，则不可首尾两端。”

赵忱苦笑了一声，又把目光看向了韩彦直。

其实韩彦直心里也十分矛盾，一方面他也想按杨炎的计划行事，毕竟时机难得，但又觉得确实是过于冒险，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是当朝首相，说话的份量与王炎、叶颙、周葵都不同，特别是现在几种意见僵持不下的时候，自己的一句话可能就会直接影响到皇帝的决议。但这可是关系到大宋国运的事情，绝不能轻率决定，因此韩彦直这时也犹豫不决。

见皇帝看着自己，也知道不说话不行，道：“陛下，此事关系重大，臣不敢轻易决定，以臣之见，不访先把杨炎的本章交给都督府，看一看他们的意见，再做决定。”

赵忱想了一想，道：“这样也好，韩卿，就甴你带杨炎的本章去都督府吧！其他的事情等明天再议。”

第二天，四位执政大臣再一次聚集到金殿上，另外多了一个李显忠。显然他是做为都督府的代表来的。

因为昨天其他大臣都以经发过言了，而且今天主要是听取军方的意见，因此赵忱也不再问他们，直接对李显忠问道：“李老将军，杨卿发回来的奏章你们都督府是否以经看过了，是否认为可行。”

李显忠道：“回禀陛下，臣等都以经看过，依臣等看来，杨炎之议可行。”

赵忱点点头，道：“卿等认为可行，是凭何而论呢？”

李显忠道：“回禀陛下，按杨炎之议，虽然使战争的规模扩大，变成了对西夏与金国的双线作战，但核心依然还是在西夏战场上。一但我大宋军队能在西夏境内击败了金国的大军，那么另外两线都极有获胜的可能，宋军将迎来双线全面告捷。既使是小有挫拆，也无伤大雅。而相反一但杨炎不能在西夏境内击败了金国的大军，反而被金军击败，那么大宋的三面出击都有可能会以失败而吿终，就算是在另两面有所斩获，也是得不偿失。因此胜败关建，全在西夏一战。”

赵忱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李显忠果然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下子就看清楚了这场战场的关建点。这一来令赵忱大为安心。因为他对杨炎的能力，还是有足够的信心的。不过还是问道：“李卿以为，我大宋军队在西夏的胜算如何呢？”

李显忠道：“回禀陛下，臣以为至少有八成以上。”

赵忱还没有说话，周葵不禁皱了皱眉头，道：“李殿前所说有八成把握，是否太过夸大了。”

李显忠摇了摇头，道：“绝对没有，西夏战场的优劣杨炎己在奏章中说得清清楚楚，我大宋军队天时、地利、人和尽占，取胜是指曰可待的事件，丝毫也没有夸大之处。”

周葵听李显忠说得这样肯定，也无话可说。他也看过杨炎的奏章，分析得也是清淸楚楚，再加上杨炎以前取得的战绩，除非是硬要说完颜允恭的用兵能力再杨炎之上，否则也不得不承认，在西夏的战场上，宋军的胜算极大。”

这时赵忱站起身来，在金殿来来回走了几步，然后才道：“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按杨炎所奏，立刻从江淮出兵，进攻中原。立刻着枢密院，制定作战计划。”　顿了一顺，赵忱又道：“如果府库的用度不足，那么就动用朕的内府，对付个一千万贯钱，朕还是拿得出来的。”

五位大臣听了，也都吃了一惊，内府也是就皇帝的私人府库，主要的收入来源是每年财政中固定拔出的皇宫费用，公田租赁和收入的费用，再就是每年各地方，藩属向皇帝、皇后等进献的贺礼，也就相当于是皇帝的私房钱，每年下来，也是一笔巨额财富。

从原则上来说，皇宫里的各项开支，包把皇宫的维修，扩建，以及皇帝对大臣的额外赏赐都是从这笔钱里支付。在大多数时候，也是够用的。不过如果遇到一个穷奢极欲的皇帝，自然是远远不足，还是要向囯库支取。

不过赵忱也算是比较简仆的皇帝，自从定都建康之后，基本只用现在的宫殿，只是做了一定的修缮。有好几次大臣请救扩建皇宫，都被赵忱否决掉，而时宫中的生活用度也都尽量节简，将开支降到了最低，因此现在內府的积蓄拆算成铜钱，己有近两千万贯。只是其中各类古玩字画占了相当一部份，铜钱到是只有一千多万贯。不过大宋历代以来，只有皇帝伸手向国库要钱的，还从来没有用自己的私房钱来填国库的，虽然是为了支付一场战争，但也是不易了。

韩彦直等人都不禁大为感动，道：“陛下为我大宋复兴，不惜以內府之财，可谓是尽心竭力了。”

赵忱摆了摆手，笑道：“內府外府，也都是大宋的财畗，为了收复失土，中兴大宋，区区钱财，又算得了什么？如今是我大宋中兴的关建时刻，还望卿等尽心竭力，为大宋尽忠职守，日后凌霄阁上，大宋中兴名臣，必有诸卿的姓名。”

建康，杨府。

赵倩如等正坐在书房里，下手坐着的是职方司的少监周信和司丞凌翔。

现在职方司的机构也日益完善，主管的名称也由“主事”改为“监”，设监一人，正四品上；少监一人，从四品上。丞一人，正五品上，立事二人正六品上。设风、林、火、山、Yin、雷六个事房，每事房主簿一人，从六品上；录事二人，正七品上，其他属官若干。

而且职方司名义上隶属于枢密院以下，实际上是一个独立的部门，由皇帝或是皇帝指定人员来管理。具体事务是由周信和凌翔处理，杨炎在建康的时候，一直代管职方司。而杨炎不在，就直接对赵忱付责。不过由于赵忱现在的精力主要用在对西夏的战事，因为委任赵倩如暂时代管。

周信道：“公主，现在以经初步査出，所有的消息要是从西向东流转，越是向西走，消息流转的时间也就越早，一直到两湖一带。”

赵倩如微微点头，道：“那么也就是说这些消息首先是从两湖地转出来的了。”

周信道：“目前看来，就是这样。因为两湖再向西之后，流转的时间反而比建康还晚，可见是有人故意在向东转播，有意要转到建康来。”

赵倩如沉吟了一会儿，才又道：“有没有查出据体是什么人散发的这些消息？”

周信道：“目前在两湖地方到是有几个嫌疑对像，不过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怕打草惊蛇，因此暂时派人盯着，但还没有下手抓他们。”

赵倩如点点头，道：“做得很好，继续派人盯着，不过不要放弃其他线索，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引开我们的注意力。”

原来自从赵忱定都建康以来，总体来看，皇位还是十分稳固。但赵忱毕竟不是正常继位的皇帝，而且推进新政，又损害了不少人的即得利益，因此在暗中，却是不断有暗流起伏，当初的“濮议之争”　就是一例。不过在扫除了梁克家、洪适这一干掌握实权的大臣之后，在朝中的反对声音以经少了许多，但在地方上，对赵忱心怀不满的人还是不少，只是碍于现在赵忱皇位稳固，难以动摇，只能暂时隐忍。

去年三四月间，曾经一度有人大造舆论，要求晋升杨炎为枢密使，其实晋升是假，目地只是想把杨炎推到风口浪尖上。而在出兵进攻西夏之前，在民间也曾出现了大规模出现了反战的舆论。虽然这两次舆论的风潮最终被平息下来，但在这些举动显然都是有人在背后推动。因此，赵忱下令职方司一定要详查。

现在以经初步查定，消息是从两湖地区传出来的。赵倩如到也并不奇怪，因为两湖地区是地方豪强势力较为集中的地方，当年为了反对新法，甚至闹出过民变的事件来，而杨炎也曾领军驻守两湖，弹压地面，因此也可能得罪过一些地方势力，引得他们报复，也是很正常的。

但赵倩如又隐隐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这两次舆论风潮来得都被利用得非常巧妙，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想得出的办法，两湖地区的地方豪强中，会有这样的人物吗？或者说，在两湖一带，以经形成了一股对抗朝廷的暗中势力？如果是真的，那么在现在这个时候，大宋正又对外用兵，他们恐怕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时机，因此绝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现在还没有找到真正对抗朝廷的蛛丝马迹，因此赵倩如也只能命周信和凌翔去严密监视两湖地区，等有了新的突破进展之后再作打算。

周信和凌翔走了以后，赵倩如来到赵月如的房间，这时赵月如的身孕以经五个月了，小腹以经明显凸起。见赵倩如来了，也忍不住问道：“是什么事情？是前敌的事吗？”

赵倩如怕她但心，摇了摇头，道：“不是，是我们大宋内部出了一些小事。”

赵月如虽然经常随杨炎出征，但基本不过问政事，对朝廷内部的明争暗斗也不大上心，因此听赵倩如说是內部的事情也就没有再理会。将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道：“这才五个月？我都觉得像是过了五年一样，真想马上就把孩子生出来。”

赵倩如忍不住笑道：“生孩子，那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姐姐还算好的，能走能动，姹紫妹妺害喜害得历害，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赵月如苦笑道：“不仅是我想早一点，今天他又在里面动了，看来这小家伙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出来了。”

赵倩如也微微笑道：“才五个月就开始闹了，看来真是个不安份的孩子。”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赵倩如又从赵月如那里出来，去看望林姹紫，心里却在默默念祷，在这个时候，大宋的内部绝对不能先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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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三十七 金国出兵

自从完颜长之被贬官之后，他的岳父完颜福寿就告病在家，不再理会朝政。正好完颜允恭也看他不顺眼，乐得让他退出朝廷。而太师张浩被强令致仕以后，完颜福寿也表上表请求致仕，当被被顺利准奏了。

随后趁着两位执政大臣致仕留下的空缺，完颜允恭任命完颜白撒为平章政事，接任了完颜福寿的位置，又加封蒲察合柱为尚书右丞、完颜合周为参知政事，移刺蒲阿为吏部尚书，张文寿为户部侍郎等等。自己的一干亲信全都提拔起来。

这一次金国救援西夏，实际出动了三十四万人马，其中有二十万步兵，十二万骑兵，二万铁浮图。皇帝完颜允恭御架亲征。随行的官员有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孛撒，白彦敬、完颜白撒，术其高虎、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留下完颜宗政、蒲察合柱、完颜合周、纥石列良弼留守中都，处理政务。

从金国进入西夏，一共有三条路，一是由环州出发，从韦州进入西夏南部地区。如果要救援兴庆府，这一条路无疑是最快捷，但侧翼却容易遭到宋军袭击。因此不能作为主要的进攻方面。而剩下两条路一条是从西夏东部的银州突破，沿横山山系和长城以内的狭长通道进军，但沿路城地众多，需要逐一攻取，另一条是从长城以外出发，横穿大沙漠，到达兴庆府。路上到是没有什么遮拦，但穿越大沙漠水源较少，后勤运送困难，因此难以调用大军。

因此经过了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孛撒，白彦敬商议之后，决其将三十四万大军分为三路，甴白彦敬率领四万人马，从环州出发，进攻韦州，作为诱敌；由孛撒率军六万，走长城以外，穿越沙漠，争取能够早日到达兴庆府。而完颜允恭和其他大臣们率领剩下的二十四万大军，进攻银州。

金国出兵的消息传到了兴庆府之后，整个西夏的民心士气也都为之一振，人们纷纷上街奔走相告，这一回西夏真的有救了，有不少人甚致都激动得落泪了。而西夏朝廷的气像也同样焕然一新，李仁孝的病体也好了许多，脸上多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文武大臣们说话的底气也足多了。

既然金国出兵了，那么无论如何，也要死守兴庆府。但现在高山都以死，卫慕廷平等人尚还年轻，难以主持大局，因此李仁孝和众大臣们商议，决定放弃娄博贝城，将镇守娄博贝城的主将高逸调回兴庆府，主持兴庆府的防守大局。

高逸回到兴庆府之后，一面加强城防，准备守城器具，同时又从各地招集人马，到也凑齐了近十万人马。兴庆府是西夏最大的城市，城墙普遍都在四丈左右，因此只要城中有足够的人马和粮草，以及足够的决心，想要攻破兴庆府到也不易。

而宋军同样也在兴庆府城外布下大军防守，杨炎命高震为主将，率领宋军十二万，灵州军六万，在兴庆府城外层层布守，与西夏军对持。同时铁木真也命两个弟弟合撒儿和别勒古台，率领二万蒙古军，协助宋军，围困兴庆府。

高逸曾经偿试过派军从城中杀出，偷袭宋军，配合一下金军的攻势。但高震对此也早有准备，宋军防守十分严密，立刻给了西夏军一个迎头痛击。西夏军退回城中之后，高逸也知通偷袭宋军行不通，因此也就不作指望，一心一意死守城池，只等金军击败了宋军之后，来解兴庆府之围。

高震击败了西夏军之后，到也没有对兴庆府发动进攻，同样是在等宋军和金军决战之后的结果。不过宋军到也沒有闲着，高震命令士兵在城外堆土山，挖战壕，修建工事。因为困城不攻，无所事事，最容易造城士兵的懈待情绪，必须给他们找些事情做做，同时也是为以后进攻兴庆府做准备。

而杨炎安排好了围困兴庆府的事宜之后，自己和杨昌鹏、李好义一道，带领着殿前司的选锋、催锋、胜捷三军，马军司的忠锐、威边、骁骑三军，步军司的雄武、效顺、常宁三军，共计五万六千大军。会同铁木真的三万蒙古大军，一同对付金国的援军。

杨炎先命杨昌鹏率领殿前司催锋军、步军司雄武军守卫银州，要求他一定要阻挡金军的进攻十五天时间，为宋军准备工作时间。又命李好义率领步军司效顺、常宁二军守卫韦州，阻挡金军的南路人马。铁木真也将蒙古军分出一半来，由四杰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率领，转路在长城之外，去阻挡金军的北路军。而剩下的蒙古军和宋军都驻扎在盐州，修筑防御工事，准备在这里迎战金军的中路大军。

这时金军的各路人马也都以经齐头并行，中路军的先锋大将蒲察贞义以经率领人马以经杀到了银州城下，并立刻向银州发动了猛攻。

而杨昌鹏以经率领宋军到达银州，全力防守。宋军本来就善于守城，而且银州也是西夏的边境重镇，城墙也十分坚固，宋军又准备了大量守城工具，杨昌鹏又指挥有方，同时由于金军准备时间不足，没有塔车，只能靠蹬云梯攻城，因此蒲察贞义率领着金军的先锋人马连攻了十余天，折兵八千余人，但仍然沒有攻下银州。

这时金军中路大军的大队人马以经到了银州城下。完颜允恭一见十余天都攻不下银州，也不由大怒，当时就要将蒲察贞义斩首。幸好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守再三相劝，完颜允恭这才饶了蒲察贞义一命，但还是气不过，依然打了他四十军棍，贬为一名百夫长。

奇~！第二天，完颜允恭立刻亲自率领金军攻城。这一次金军出动了十辆塔车，但宋军在杨昌鹏指挥下，众志诚城，死守城池，金军一连又攻了三天，伤死了无数士卒，虽然几乎杀上了城墙，仍然被宋军击退，依积但还是无法攻下银州。不过宋军也好不到那里去，连日的苦战，使宋军也损失了近四千士卒，另有一千重伤，也无法再参加战斗。而且银州城也有多住受损。

书~！不过完颜允恭觉得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不禁大发雷霆之怒，下令明天一定要攻下银州，否则将参加攻城的士兵全都斩首示众。

网~！结果到了次日，金军本想拼死一战，那知到了银州城下之后才发现城上偃旗息鼓，没有一个宋兵守卫。等金军爬上城墙之后，也是空无一人。于是打开城门，放金军的大军进城。

原来就在昨天夜里，杨昌鹏接到了杨炎的命令，让他放弃银州，立刻撤军。因为驻守银州本来就只有十五天的期限，杨昌鹏一到银州，就准备好了许多车辆，随时都可以撤退。因此在接令之后，杨昌鹏立刻组织人马，将伤员和其他物资装车，连夜撤走。并且将府库中难以搬走的东西侧放一把火，全部烧尽。等金军进城之后，大火还没有熄灭。

金军的大军进城之后，扑灭了城里的大火，不过物资并没有抢出多少来。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攻下了银州城，完颜允恭也十分高兴，看来手下的这帮士兵还是要逼啊，不然可是都不会尽力。

城中果然以经没有一个宋兵的影子，完颜允恭的住处就安排州衙，这也是银州城中最好的地方。完颜允允恭出征之时，还带了六名最宠爱的妃子，每名妃子身边又都带了不少待女内侍，这还不说，完颜允恭还带了一队歌舞班子，以便随时寻欢取乐。因为这些人可都是不能怠慢后，万一有那一点不周到的地方，在皇帝耳边给你来几句，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因此安排起来，却是费了老事。

花了好半天的功夫，总算是把这帮人都安排好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待候皇帝比打仗辛苦多了。就在这时，有人捧着一个锦盒过来，道：“两位大人，我们在正堂的公案上发现了这个东西，两位看怎么办？”

两人一看，锦盒盖上写着：大宋利州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兼临洮路招抚使，领平夏诸路招抚使杨炎付大金皇帝亲拆。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两人可不敢私自拆信，商议了一下，捧着锦盒去见完颜允恭。

这时完颜允恭心情很好，正在州衙中欣赏歌舞。见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捧锦盒进来，也有些意外，撕开信封，抽出信笺一看，只是上面写道：速退速退，可保全岁，进军进军，社稷将倾。

完颜允恭看完之后，又发火了，当时就将信笺撕得粉碎，道：“杨炎这匹夫，竟敢小视朕，看朕率军打到兴庆府，将这匹夫生擒到朕面前，看他还有何话说。传令下去，立刻起兵，继续进军。”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吓了一跳，仆散忠义慌忙劝道：“陛下乃我大金之主，何必与一个小小的杨炎见识呢？不要中了杨炎的诱敌之计啊！”

纥石列志宁也道：“是啊！陛下，我们刚刚攻下银州，人马疲惫，而且今天以晚，还是休兵几天再进军吧！”

完颜允恭这才免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道：“好，那就休息一天，明天再出发，不得推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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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三十八 风雪来临

杨炎和杨昌鹏兄弟两立在盐州城的城楼上，只见天色渐暗，风声愈紧。乌云沉压地面，笼盖了城外苍茫的原野、道路、村庄。本是正午的时候，却仿佛是以到黄昏。雪开始下了，先是小朵小朵的雪花，柳絮般的轻轻飘扬，然后越大越大，一阵紧似一阵，风绞着雪，团团片片，纷纷扬扬，倾刻间天地一色，风雪迷漫了整个原野。

这是今年西夏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虽然在江淮、建康等地入冬以后，一年之中也会下几场雪，但基本是落地即化，少有这样的狂风暴雪，因此杨炎也忍不住赞叹道：“好大的雪啊！　想到如果是辛弃疾在这里，大慨会即兴填一癸好词吧。”

杨昌鹏也笑道：“在大宋的地方，那里见过这样的大雪，如果不是你事先早就做好了布置，只怕有不少士兵们都会冻伤了。”

这时以经是十一月底的时候，气候骤冷，几乎到了滳水成冰的地步。宋军的士兵多是江淮人，还有不少南方人，都少有经历这样寒冷的天气，幸好宋军的棉衣毛毡等物都以经到位，同时杨炎又从当地人那里打听到一个偏方，命伙房每天都要熬制生姜水、辣椒水给士兵们喝，好逐寒保暖。

即使是做了这么多的预防措秩，宋军中依然有两千多南方士兵被冻伤了，不过也以经比预想中的要好得多了，总算是没有伤筋动骨。唯一的意外就是大象都是生长在南方的动物，比人还不适应这寒冷的天气，都冷得直发抖，躲在象棚里一动不动。看来也是无法参战了。这到是杨炎先前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杨炎回头在向城墙上看去，虽然在暴风雪中，宋军守城的士兵依然挺直着腰板，没有丝毫的懈怠之意。心里也不禁十分满意，经过了数年战争的淬炼，宋军以经成长为一支能够应付任何困境的铁军。

这时只见一个宋兵冒着大雪蹬上了城楼，来到杨炎面见，道：“禀报杨帅，现在金军的大军以经到了宥州、洪州。”

杨炎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你先下去吧。”

报信的宋兵下去之后，杨昌鹏道：“宥州、洪州离盐州都只有百佘里路程，看来这一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自从宋军放弃了银州以后，一路西撤，连续放弃了石州、夏州、龙州、宥州、洪州等地。这时金军以经深入西夏境內二百佘里了。不过相对于金国的中路军，其他两路却都受阻，进展不大。而这时宋军也在盐州一线做好了充份的准备，迎击金军的进攻。

杨炎的目光又投向了暴风雪中，向东方看去，道：“不知道金军做好了防雪的准备没有，希望这一场雪不会阻挡金军的前进吧！”

看了好一会儿，杨炎这才又回过头来，道：“擂鼓聚将，要开始布置任务了。”

就在杨炎站在盐州城的城头赏雪的时候，金军却陷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当中。

金军攻下了银州之后，后面的进军都十分顺利，就是用势如破竹来形容也不为过，宋军可以说是望风而逃。完颜允恭心里也十分痛快，而完颜白撒，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则不断在他耳边阿谀奉承，歌功颂德，也使完颜允恭不觉飘飘然，然飘飘的。

而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是精通兵法的人，却被有完颜允恭那么乐观。一路上宋军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像样的抵抗，就直接弃城而走，完全是一付诱敌深入的架式，因此可绝不能掉以轻心。

由其是纥石列志宁，当年金国南征的时候，他可是沒少吃杨炎的苦头，深知杨炎足智多谋，诡计百出，放眼大金全国，恐怕只有完颜长之才能做他的对手，自己可是自愧不如。因此金军的进军越是顺利，纥石列志宁的心里就越是不安，总觉得杨炎又有什么诡计。

因此金军到达了洪州以后，纥石列志宁也曾向完颜允恭提过一次，要小心杨炎多智，宋军有诈，建议金军暂缓进军。但立刻惹得完颜允恭老大的不高兴。申诉道：“纥石列卿，朕看你是未免顾虑太多了。宋军见了我大金的雄兵是望风而逃，杨炎那匹夫不过是徒有虚足，又有何惧哉。常言道兵贵神速，现在我们离着兴庆府还远，不快进军早日到达兴庆府，又更待何时。”

而且术其高虎也趁机对纥石列志宁冷嘲热讽道：“我看纥石列大人是以前上过杨炎的当，就被杨炎那小儿给吓破了胆，现在弄得草木皆兵了。”

纥石列志宁也不禁又羞又怒，他自然不敢和完颜允恭争执，只能和术其高虎强论道：“我并非是害怕杨炎。而是为我大金的数十万军队着想，不得不谨慎从事罢了。而且杨炎当年以一己之力，力保大宋的半壁江山，岂是侥幸。如果南宋不是有他，先帝早己平定江南多时了，术其将军，不知你有何战绩，也敢小视杨炎。”

术其高虎也被纥石列志宁说得面红耳赤，但他也确实拿不出什么令人信服的战绩来，因此一下子就纥石列宁给问住了，不觉也有些恼羞成怒，转头对完颜允恭道：“陛下，微臣不才，愿意领军去进攻宋军，和杨炎决一死战，不生擒杨炎，绝不回来见陛下。”

这一段时间以来，金军的进军也十分顺利，因此完颜允恭的心情还不错，挥了挥手，道：“你们都不必再说了，纥石列卿，你的心意朕知道，不过太过小心谨慎却容易殆误战机。术其卿，你勇气可嘉，朕也非常高兴，你放心吧，以后会有机会的，先都退下去吧！”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互相都有些不服气，但皇帝发了话，也都只好退了下去。

本来完颜允恭打算第二天就继续进军，但这时天降大雪，金军一时也无法再前进了，因此只能暂时在洪州停了下来。

而仆散忠义但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他的职责是主要付责整个大军的后勤工作，由于金军出兵效为匆忙，准备的时间根本就不够，但一来当时西夏的情况十分危机，再不出兵恐怕就来不及了，二来仆散忠义也考虑到，金军是在援救西夏的，因此有一部份所需的物资就在西夏征集吧。因此在出兵时，只是凑齐了人数，以及士兵们的盔甲武器等物。其他的物资准备工作并没有做到位。

但进入西夏境内之后，虽然金军的进军还算顺利，而且随军携带了一些粮草，因此暂时并不缺粮，但帐蓬却严重不足，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士兵没有帐蓬，不过这还不是什么大问题，和其他士兵暂时挤一挤也能对仕，而棉衣毛毡的缺口更大，几乎全都没有准备。有少数士兵自己从家里带了，但绝大多数士兵都没有。

而进入西夏之后，气温骤降，缺乏棉衣毛毡的金兵自然是冷不可当，白天行军时因为人在走动，到还好些，一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可就苦了，完颜允恭和其他众将还好，一般有房可住，即使是往帐蓬也都生了火盆取暖，而且还有棉被、棉衣。普通的士兵却是衣甲单薄，晚上睡着都冷得直打哆嗦，只能互相挤在一齐，与身体取暖。

虽然金兵们都是久住北方，习憧了寒冷的冬天，但现在也受不了。金军到达洪州的时候，全军冻伤的己有二三千人了。

仆散忠义对此早就开始但心，而且在沿途发现，宋军在撤离的时候，却把府库里的粮草物资全部都搬空了，就是有搬不走的，也点了一把火烧光。金军什么也沒有得着。

仆散忠义也想过，从西夏的民间调集一些物资来，暂解燃眉之急，但宋军撤军时虽然并没有坚壁清野，将西夏百姓全都迁走，却在撤离之前，在民间收购了大量的粮食、布匹、棉花、毛毡、生姜、辣椒等物，将西夏百姓手中的剩余物资几乎囊刮一空。

等金军来了之后，虽然也征集到一些，但对于二十多万大军来说，几乎就等于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而大雪来临之际，金军冻伤的人数也猛增起来，一下子达到了五千多人。还有两三百多人竟被冻死。

这时仆散忠义也觉得事件严重了，如果等侍国內的供应，至少要等到一个月以后，到时候还不知道冻伤多少士兵。因此仆散忠义立刻向完颜允恭作了汇报，并且马上招集众将，商议办法。

面对这样的窘境，金军的众将也都束手无策，术其高虎却道：“陛下，这事好办，我们这次出兵，是为援救西夏而来。西夏百姓也该有所表示，因此可以下令西夏的百姓，每一户必须向我金军交纳一件棉衣，一件毛毡，如若不然，必将严惩。”

完颜允恭点了点头，道：“这到是个好办法，仆散卿、纥石列卿，你们两人以为如何呢？”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互相看了一眼，术其高虎的主意其实就等于是强抢了，心里都觉得有些不妥，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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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四十 江淮进军（上）

就在宋、蒙、金、夏四国在西夏的土地上各自施展全身解术，开展混战的时候，江南的大宋似乎认为天下还乱得不够，也不甘寂寞，又添上了一笔，在建业六年（1176年）十二月，赵忱正式下旨，江淮的宋军开始进取中原。正式打开了一个彻底混乱局面的帷幕。

宋军的进攻分为东西两线，东线以淮南东路兵马都总管曹勋为主将，汇集盱眙军、楚州的御前驻军，发动四万陆军，两万水军，分为三路，向山东发起进攻，甴曹勋领军从楚州进攻邳州，由盱眙军御前驻军都统制郭振出兵进攻宿州。并且又命楚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公佐从海上出兵，进攻东海，用意是牵扯山东的完颜陈和尚。

西路才宋军的主力人马，以淮南西路兵马都总管毕再遇为主将，集中了光州、濠州两支御前驻军，同时建康朝廷还怕毕再遇的兵力不足，又给他补充马军司威远军、飞骑两军和步军司左、右两军，共计七万五千多人马。就连主管待卫与军司公事陈敏也被派到淮西，协助毕再遇作战。西线的宋军分为两路出击，由毕再遇和刘复武领军出光州进攻蔡州，陈敏和张师颜领军从濠州出击，进攻寿州。

而至此，守卫建康府的三衙禁军中，马军司的人马以经全部派出去了，步军司九个军也派出了六个，留在建康的只剩三个军，计一万八千人。殿前司十二个军也派出了五个，还剩七个军，计五万六千人。

不过这一次大宋出兵，从提议到决议，到是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阻碍，主要是因为这一次作战的对像是金国，从道义和感情上来说，大臣们都是很难拒绝的，而且经过了对西夏出兵的争论之后，官员们都知道皇帝的脾气，见中书省都同意了，也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反对皇帝的决议。同时宋军在西夏战场不断取得战胜，也鼓舞了不少人的信心，对于目前朝廷扩大战争也不那么底触了。

这时金国在南京、山东一带到也有十六七万大军布防。在山东有完颜陈和尚驻守，守军有七万多，自从金军出兵西夏之后，完颜陈和尚就随时都准备迎战宋军的进攻。因此宋军一有动向，完颜陈和尚就命大将完颜匡率一万五千人马拄守邳州，令他只许坚守城池，但不要与宋军交战。

而完颜陈和尚自己则亲自率领二万五千人马，赶到宿州。这时宋军以经攻下了宿州周围的灵壁、蔪县、静安等地，对宿州形成了围攻之势。而完颜陈和尚亲自率领五千骑兵，从蔪县和静安之间的空隙穿Cha而过，奇袭了西固镇，杀死宋军千余人，切断了宋军的补给线。

幸好曹勋当机立断，下令各路宋军撤军，自己也亲率五千宋军，赶到西固镇，和完颜陈和尚大战起来，掩护其他各路宋军的撤退。双方打了一天，各有损伤，不分胜负。幸好有曹勋牵制住了完颜陈和尚的人马，其他各路宋军才都平安撤回。而完颜陈和尚见宋军的各路人马都以经撒回，也不敢久战，率军退到蕲县。而宋军全军都退到涣水下游附近，双方又打了几仗，也是各有胜负。但宋军在东路的两面进攻都被金军阻挡，无法再前进一步。

不过李公佐率领大小二百余艘战船从海上出兵，在东海附近的海面上遇到金国的水军，双方大战起来，在水面上，宋军的优势还是相当明显，金国的水军被宋军杀得大败，损失了五十多艘战船，退回东海港口，只在岸边布防，并不敢再出战。而宋军虽然战胜了金军的水军，但毕竟兵力不足，不敢实施登岸作战，因此只能沿着金国山东的海岸线俳佪，偶尔上岸Sao扰一阵，但也不敢深入内陆，很快就又退回到船上。

但金军对宋军的这种Sao扰Xing的攻击十分头庝，但因为水上力量不足，也无可奈何，完颜陈和尚只好在沿海一带加重兵力布防，从而也削弱了对付宋军陆上进攻的兵力，因此守卫山东虽然有余，但想要反击宋军，却有所不足。

好在曹勋的任务并不是真要攻取山东，而只是牵制住完颜陈和尚，使他不能抽出兵力支援南京，因此就这么和完颜陈和尚耗下去，也并不着急。

而在另外一边，金军在南京的兵马有八万五千余人，兵力更胜山东，而且又没有海防的弱点，本来应该更是无忧。完颜长之在任的时候，治军甚严，防守缜密，可谓是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然而自从纥石列胡沙虎代替完颜长之出任南京留守司之后，这一切却都变了。胡沙虎本是庸材，现在好不容易捞到了一个肥差，那有放过之理，又仗着自己是皇帝的亲信大臣，上任之后也不管边防，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在军中更是安Cha亲信，悬秤卖职，因此南京防线的守卫也日益松驰。

以前完颜长之治军虽严，但也松驰有度，功赏过罚，绝对公平，自己也廉洁自守，以身为侧，又不许军队扰民，因此军民对他的治理都是心悦诚服。而胡沙虎到任之后不仅苛扣军饷，中饱私囊，为私事差役士卒，稍不如意，便鞭挞棍打，而且公然指使亲兵在城中行抢，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到任还不足九个月，却以聚俭钱财达十余万贯，霸占了七八处府宅，一万多亩良田，还抢了二十多个女子供自己享乐，不仅搅得军中乌烟章气，更是闹得地方上不得安宁，连地方官员也叫苦不迭，只说这只恶虎到了南京，连骨头都要吞下去了。

金军的将士们本来就对完颜长之无故被贬职都颇为不忿，加上胡沙虎、无论是资历，能力、威望都无法与完颜长之相比，现在又在南京胡作非为，自从他到任之后，将士的粮饷都只能拿到一半，因此众将士对他也都恨之入骨，军心民心都曰渐不满。只盼着朝廷那天能够调走胡沙虎，重新启用完颜长之。

而就在这时，宋军对南京发动了进攻。金军的守卫本来就十分松驰，加上守军将领不是胡沙虎任用的无能亲信，就是对胡沙虎心怀不满，因此也根本就无心抵抗宋军，一见宋军杀到，稍作抵抗就弃城而逃了。

毕再遇和陈敏两路出兵，一路上势如破竹一般，连续攻取了寿州、颖州、蔡州、唐州等地，顺利得连毕再遇自己都不敢相信，还以为金军是在用诱敌深入之计。因此下令宋军暂缓进军，等探听好金军的动向之后，再做打算。

胡沙虎得知兵败失地之后，也不甴大惊，他当然知道，如果自己守不住南京，就算是完颜允恭的亲信大臣，恐怕也交侍不过去，因此明明心里害怕，但也不能不出战。于是他立刻招集人马，凑齐了四万大军，，率领着杨沃衍、完颜霆、完颜充等大将亲自督战，进驻许州，来迎战宋军。

就在纥石列胡沙虎硬着头皮，率军去迎战宋军的时候。以经被贬为卫郡侯、邓州防御使的完颜长之也紧急的谋划。

自从被贬为邓州防御使之后，完颜长之就十分低调，胡沙虎到南京上任之后，也只去见过他一次，然后一直在邓州托病不出。因此这一次胡沙虎出兵，也没有调动完颜长之。不过在暗里，完颜长之和张鹄却在紧集谋划，首先不断在南京各地散布对胡沙虎以及朝廷的不满情绪，又让郭虲蟆、石抹燕山、蒲阿统等人在军中去煽动中下级将士，准备背弃胡沙虎，拥立完颜长之。

大金虽然入主中原五十余年，统治也算稳定了，但毕竟还是异族，汉人，由其是定居在中原的汉人虽然对金国的统治以经没有了强烈的反感，但同样也没有太强的归属感，而且南京的居民百姓本来就对胡沙虎的作为十分愤慨，经过刻意煽动之后，这种情绪更是激昂，自然也连带着对大金朝廷极不满意。因此他们虽然不会主动反叛，但如果完颜长之举旗起事，也绝不会低制。

而守卫南京的士兵多是女真族，除了一少部份人是完颜长之的心腹，大多数金兵都念及完颜长之当政时的好处，因此绝大部份中下级将士都希望能够由完颜长之来取代胡沙虎，这种情绪目前也是可以利用。而且女真人远远还没汉人那么强烈的忠君守义观念，只要完颜长之能够证明，自己有能力取代完颜允恭，成为大金的皇帝，那么一定会得到许多人的支持。

因此就在胡沙虎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完颜长之以经暗暗的控制了南京路的大部份局势。而且南宋这时正在全力进攻西夏，一时也无暇来管金国的事情，正是举事的大好时机，现在就等侍一个好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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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四十一 江淮进军（下）

完颜允恭决定御架亲征，救援西夏之后，完颜长之心里又惊又喜，他当然清楚，完颜允恭绝不是杨炎的对手，这三十多万大军只怕就要全部葬送在西夏了，对大金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但这样一来，中都的守卫必然空虚，对完颜长之来说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绝不能错过。

不过宋军突然出兵进攻中原，却有些出乎于完颜长之的意料。其实以他的才智也未必看不出这一点，只是一来现在他不在是南京留守司，对各方面的消息得知不全，影响了他对局势的判断，而另一方面，现在完颜长之的大倍份精力都放在如何起事谋反上，也无暇去顾及其他事情。

但完颜长之到底也是见识不凡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宋朝的意图，不仅要灭掉西夏，更要趁金军援助西夏之机，狠狠打击金国，也更加坚定了他立刻起事夺位的决心。因为在完颜长之看来，完颜允恭在西夏必败无疑，而这时西夏己不足虑，因此一但金军大败，南宋必将趁机大举进攻金国，以求取得战略上的主动，如果完颜允恭死在西夏，大金必然群龙无首，囯中大乱，就算完颜允恭不死，以他的才能也不足以应付以后的混乱局面，还不如让自己来领导大金，收拾残局。

因此完颜长之立刻招集张鹄、郭虾蟆、石抹燕山、蒲阿统、蒲察定住、石定越等人，连同妻子完颜瑞仙一起商议聚议起事的大计。

张鹄首先道：“现在胡沙虎出兵迎战宋军，南京空虚，正是我们举事的大好时机，而且我以经派了兀林台、乌延托赤、斡勒眀、术鲁四人潜入南京城中安排，只等大人一到，内应外合就可以一举攻占南京，然后以南京为据点，趁着昏君远征在外，进取中都，这样一来大人的大事便可以成就。只是胡沙虎绝不是毕再遇的对手，一但宋军获胜，必然会来攻取南京，恐怕会拖住我们。”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道：“这一点先生不必担扰，我以经早有安排破宋军之计。只是胡沙虎手下的四万人马可是我们守卫南京的一支重要力量，如果在与宋军交战中损失过大。只直就非常悚手了。我们应该尽量收复过来。”

郭虾蟆道：“大人，胡沙虎那边我都以经安排妥当了，让弟兄们尽量保存实力，不要和宋军硬拼。而且按大人的安排，吩咐他一但败退，并不随胡沙虎逃回南京，而是立刻到襄城集合，再作打算。”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很好，郭虾蟆，你这就动身去襄城，等胡沙虎一败，立刻聚集他的败军然后再去攻击偃城。”

郭虾蟆立刻道：“是。”

完颜长之又道：“燕山，你们两人明天立刻带领五千人马，虚张生势去进攻唐州。毕再遇击败胡沙虎之后，必然会放松警惕，见我们能够马上组织人马反击，而且又有人马去攻击唐州，就会摸不清我们的动向，因此一定釆用稳妥的办法，先退守唐州，等摸清我军的动向之后，再做打算。不过到了那时，我们就应该以经完全控制了南京，也可以从容布置抵抗宋军的安排了。”

石抹燕山道：“尊令。”然后又道：“大人，虽然毕再遇退兵了，但宋军还有陈敏的那一路在进攻陈州，我们又该怎样对付呢？”

完颜长之笑道：“这个你们尽管放心，陈敏的那一路我早以经做好了安排。只要逼退了毕再遇，我们就算大功告成了。不过毕再遇退兵之后，你们千万不要轻易与他交战，虾蟆守好偃城，燕山，立刻退守邓州。”

众人虽然不清楚完颜长之到底有什么安排，但平素都知道他用兵如神，见他说得如此胸有成竹，也就都放心了。

完颜长之又道：“张先生、定越和阿统跟我一起领一千人马连夜赶去南京，留下定住守卫邓州，因此到了明天，你们就各自行动，不必来向我辞行了。”

石抹燕山道：“大人，你只带一千人马去南京，恐怕力量太过单薄了，还是多带一些人马吧？”

蒲察定住也道：“是啊，燕山带走了五千人马，邓州还有五千人马，只带一千人实在是太少了，至少要带三千人马去南京吧。”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你们还要在这里对抗毕再遇的大军，如果我带走的人马多了，这里的守卫必然就会薄弱。而且在南京早己有，兀林台、乌延托赤他们四个人潜入，全靠里应外合，出其不意，并不是要强攻南京。如果想靠硬拼，南京城高墙厚，足以抵抗数万大军，就是把邓州剩下的五千人马都带去，也无济于事，所以不如多留一些人马在这里，我只带一千人就足够了。”

众人听了，也都心悦诚服，这才齐声允偌，各自下去准备去了。

这时宋军的探子己将纥石列胡沙虎率军出击消息报给了毕再遇。显然这是毕再遇一直等待与金主力决战的机会，因此亲自和刘复武一起率领三万人马，去北上迎击金军。同时又命陈敏率军从别一线进攻陈州，一方面是保护自己的侧翼，另一方面也是趁自己吸引了金军的主力的时候，让陈敏攻下陈州，就可以直接攻击开封府了。

毕再遇和刘复武两人率军北进，在偃城附近遇到了胡沙虎率领的金军。这里也就是绍兴十年（1140年）岳飞北伐时大战完颜宗弼，岳家军大败金军，大破铁浮图的地方。

因此在与金军的决战之前，毕再遇招集全军，大声道：“各位弟兄，在三十五年前，岳少保就是在此地击败金军，我的先父毕进，当时就在岳少保帐前，曾经亲自上阵，与金军厮杀。那时我毕再遇尚未出世。如今岳少保和先父均以作古，但却壮志未酬，那么驱逐金虏，收复失土的责任，就由我们这一代来完成吧。”

众士兵不禁都听得热血沸腾，齐声振臂高呼道：“驱逐金虏，收复失土。驱逐金虏，收复失土。驱逐金虏，收复失土。”　士气以经达到了顶点。

毕再遇非常满意的点点头，道：“好，我们出发，去迎战金军。”

宋金两军是在偃城东南二十里的驼口镇相遇，双方互相列好了阵势之后。毕再遇手执大斧，一马当先，率领着马军司威远军的三千骑兵向金军猛攻了上去。

这到并不是毕再遇鲁莽，只凭个人的武力行事。而且因为纥石列胡沙虎在南京上任之后，大宋的谋报人员早己将胡沙虎这几个月以来的行为报回了建康，同时也反馈到毕再遇这里。

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毕再遇基本可以断定，胡沙虎是一个平庸无能之辈，因此面对这样的对手，毕再遇的办法就是一开始就用最猛烈的攻击给对方当头一击，彻底吓倒对方，一战成功。更何况这时宋军全军都士气高涨，正好可以利用这股士气，一鼓作气打败金军。

果然，双方刚一交锋，宋军就在毕再遇的率领下，势不可挡的杀入了金军的阵势中，毕再遇抡开大斧，左砍右削，只杀得面前的金兵无不倒地身亡。

马军司威远军虽然只有三千骑兵，但却是大宋唯一的一支全俱甲骑军编制的骑军部队，统制官就是原来马军司选锋军的统领田楷。俱甲骑军本来就是善于正面冲击，而且这时宋军全军上下士气正高，人人斗志旺盛，而且又有毕再遇这样一员猛将打头阵冲锋，因此更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向金军拼命冲杀，只杀得金兵人头滚滚，伏尸遍地。

而金军本来就斗志不高，又见这支宋军不知怎么，人人都像有如得到神力一般，勇不可挡。拦在他们面前的同伴几乎无一生还，那里还敢上前迎战，因此见宋军杀到，都不自觉的向后退让开去。于是宋军硬生生从金军的阵势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在后面督战的纥石列胡沙虎只看得心惊胆战，眼看着这支宋军在金军阵中冲杀，以经不能用勇猛来形容，简直就像一群猛虎，冲进了羊群一样。而且为首的那员黑马黑甲的宋将更是猛虎中的猛虎，一柄大斧左右开弓，每一斧下去，必然会带来金兵的死亡，没有一个金兵能够挡得住他的一击。

纥石列胡沙虎几曾见过这样的大战，这时只觉得四肢发抖，心跳若狂，其实还隔着数十步，但仿佛这支宋军马上就会杀到自己面前，那宋将的大斧随时都会对着自己的脑袋砍下来一般。忍不住对左右说道：“这里……这里太不安全了，我们还是后退一些吧？”

他身边的大将杨沃衍听了，不禁大惊，忙道：“留守大人，你是一军主帅，一但后退，必然会动摇军心，我军必败无疑。因此在这个时候大人绝不能后退半步，一定要在这里坚守。只要有大人在此，宋军虽猛，但我军亦能抵挡。”

胡沙虎不悦道：“杨沃衍，本帅身为南京留守使，是进是退，自有决定，你是何等样人，也敢来管本帅。本帅心意以决，一定要后退，你不必多言了。”　说着胡沙虎一拔马头，就要转身。

杨沃衍不禁大急，一把抓住了胡沙虎的马缰绳，苦苦劝道：“留守大人，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退啊！”

胡沙虎又急又怒，连忙挣脫，但杨沃衍死死抓住马缰绳，就是不放手，正在两人纠缠之及，只听金军阵中忽然有人大叫道：“金军败了，金军败了，大家快跑啊！快跑啊！”

然后只见金兵们纷纷扔枪弃剑，转头就跑。一开始只是少数人败退，但金军整体的斗志都不高，见有同伴败退，也都跟着一起败退，再加上阵中不断有人叫喊着“金军败了，大家快逃”　则更是搅得人心不安，无心再战下去。就算有少数士兵还想要与宋军拼战，但也被裹在大队人马之中，身不由己的跟着一起跑了下来。

胡沙虎一见金军纷纷败退下来，心里也不由大急，生怕自己被宋军追上，举起马鞭，向杨沃衍的手背上狠狠一鞭抽去，嘴里还骂道：“你杨沃衍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本帅，还不快给我松手。”

杨沃衍只觉手背一疼，不由自主的松了手。胡沙虎也不管他，又朝马后臀上狠狠抽了一鞭子，战马吃庝，撒开四肢，向开封府的方向飞奔而去。胡沙虎身边的卫士一见主帅都跑了，也都纷纷催开战马，追着胡沙虎，一起跑了。

杨沃衍苦笑了一声，回头一看，也不禁大吃了一惊，只见金军以经全线溃败，兵败如山倒，整个阵势都崩溃了下来。他当然不知道內情，还以为是胡沙虎这一跑，果然动摇了全军的军心。而这时如果自己再不逃，只怕就会被宋军包围起来了。因此也只好急催战马，追着胡沙虎等人的背影，跑了下去。心里还在想着，如果换了是完颜长之来指挥这一战，决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金军的阵势突然间全盘崩溃，令毕再遇也觉得十分意外，他生怕金军是另有诡计，因此暂时阻止了宋军的追赶。但通过仔细观察金军败逃的混乱局面，毕再遇可以断定，这是真败，而不是诱敌，因此这才下令追击。但这么缓了一缓，却给金军留出了一线空隙，与宋军拉开了一段距离，再想要追上大队金军，以经不那么容易了。只能赶上一些零散的败军。

不过胡沙虎却被宋军吓破了胆，不敢有一刻停留，马不停蹄向南京狂奔，带动着身边的兵将也都根着他跑。因此毕再遇虽然沒有追上金军，但却趁虚攻占了郾城，准备继续北进，攻取许州，兵锋亘指向开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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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四十二 完颜长之反叛（上）

轻易的打败了金军之后，毕再遇在郾城暂时驻军，一方面稍做修整，准备去进攻许州，另一方面也等待着陈敏取下陈州之后，两路进军，攻取东京开封府。

这时毕再遇的心里也不禁有些激动起来，毕竟仗打到这个份上了，攻取东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能够甴自己来收复东京，一定会视为大宋中兴的第一战功，不仅是莫大的光荣，那么在曰后的史书上，一定会重重的记载一笔，自己将永远名重青史，万古流芳。因此毕再遇一面派人去催促陈敏赶快进军攻取陈州，一面又在紧急策化，进攻许州。

就在这时，忽然有探子来报，说在西北方向，有一支金军，人数在二万以上，正向郾城方向杀过来。

毕再遇听了，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中，现在离驼囗镇大捷才过去三天，按战场上的常规来说，金军是不可能这么快就组织第二批反击的力量，除非是一开始就把大军分成两部份，一前一后。但这就又有一个问题，金军为什么不集中兵力，和自己在驼口镇决战呢？而是要分成两部份，这不是自己分散兵力吗？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金国派来了援军。那么挥军的数量有多少，这两万金军是全部援军还是一部份，援军是只攻击自己，还有没有攻击其他人。

因此毕再遇考虑再三，终于决定暂时仍然按兵不动，探听淸楚金军的情况之后，再决定自已的行动。而这时又有探子来报告，邓州的金军出兵进攻方城。

毕再遇听了，也不禁大吃一惊。因为邓州现在是完颜长之时防区，毕再遇对他还是非常顾忌的，在进攻的路线上，也有意避开邓州。但现在邓州的军马还是出动了，而且进攻的方城正是自己的退路，再联系到现在正向郾城进攻的两万金军，恐怕是另有诡计吧。

尽管毕再遇非常希望攻取东京，但也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够冒进。还是以稳为主，因此立刻分出一半人马给刘复武，让他立刻去回援方城。自己继续留在郾城。主要是因为陈敏还再进攻陈州，一但自己全都撤了军，陈敏的侧翼将彻底暴露在金军面前。

刘复武走后，金军也在临颖住扎，并沒有主动向宋军进攻。双方对持了两天，毕再遇正觉得奇怪，这时接到了陈敏的信，驻守山东的完颜陈和尚不知何时以经带军来到了南路军，正由宿州进攻濠州。

原来完颜陈和尚稳定了山东的局面之后，立刻亲自率领五千骑军，急行一日一夜，赶到南京路来助战。

毕再遇这才知道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这对兄弟的历害，也不敢在郾城久留，立刻下令陈敏，让他立刻撤军回援濠州。而自己也放弃了郾城，回到唐朻驻守。这样一来，虽然宋军攻占了寿、颖、蔡、唐四州，但也无法再向前进展一步了。

纥石列胡沙虎被宋军击败之后，一路上不敢停留，一天一夜之中，马不停蹄跑出了二百余里，远远看见了南京开封府城的城墙时才松了一口气，这才算是松了一囗气，回头看时，身边只剩下一千多人了，而且基本都是自己的亲卫士兵。好在杨沃衍、完颜霆、完颜充等几员大将都还跟在身边。但跑了一天一夜，不禁人人都累得精疲力竭，就连战马都“呼、呼”只吐白气。

胡沙虎喘了几口粗气，道：“好了，总算是到了，进了南京之后就可以休息了。”

就在这时，只见有几骑人马，急促促从南京方向跑了过来，行得近了，胡沙虎才看淸，都是自己留守在南京的心腹人，心里正在奇怪，他们这是要上那里去。这时那几个人也发现了他们，忙来到了胡沙虎等人的面前，翻身下马道：“留守大人，大事不好了，完颜长之反了，以经占领了南京，城里的士兵大多都以经向他投降了。

胡沙虎听了，如遭五雷轰顶一般，呆呆的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杨沃衍、完颜霆、完颜充等众将也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胡沙虎颤声道：“竟会有这样的事情吗？”　立刻想到自己留在南京城中后家产，女人，心里不禁一阵Rou疼，这几个月来的心血可都全白废了，来知如此，还不如早一些把它们都转移到中都家里去。

杨沃衍等人不知胡沙虎这时想的还是自己的财产，只到他是被这个意外的消息惊得呆住了，因此杨汣衍上前两步，道：“留守大人，我们看来是回不了南京了，我看先去中都把，将这件事情报告给朝廷，让朝廷在做下一步安排。”

胡沙虎听了，也不禁喃喃说道：“是啊，要是早把东西运到中都去就好了，结杲这下什么也没有了。”

杨沃衍等人听得莫名其妙，正要再说，这时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一队金军以经向他们这边杀奔过来了。

报信的士兵见了，忙对胡沙虎道：“留守大人，这是完颜长之的人马，看来是来捉拿大人，还是快跑吧。”

胡沙虎急忙招呼其他士兵上马逃走，无奈这时士兵们都以经累得精疲力竭，根本无力再逃，而且不少战马的鞍韂都以拿掉，还要重新装好，一时间那时跑得了。还没等胡沙虎的人马准备好，追兵就以经来到了胡沙虎等人的面前，将胡沙虎的军队团团围住，为首的金将正是石定越。

胡沙虎刚刚爬上马背，见来军以到面前，颤声道：“石…石定越，你们竟……竟敢反叛朝廷，难刭不怕诛连九族吗？”

石定越冷笑了一声，道：“胡沙虎，当今皇帝昏庸无道，所用的都是你这样的无能之辈，大金的江山迟早要被他败坏了，我们不忍见大金的江山失落，所以才推举濮王为帝。你们老老实实束手就擒，随我回南京去见濮王，归顺到濮王部下，还可以留得一条活路，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胡沙虎还没有开囗，杨沃衍以经大怒，道：“石定越，你们这邦乱臣贼子，我和你们拼了。”　说着举双腿猛夹马腹，举起长枪，猛刺向石定越。

石定越一见，“哼”了一声，也一挥手中的长枪，抖出一个枪花，迎向杨沃衍。

石定越是会宁寺三代弟子中出色的人物之一，久随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征战，在金军中也是有名后猛将，就是在正常情况下，杨沃衍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这时杨沃衍也是人困马乏，更加不敌，因此两枪相交，“啪”的一声，杨沃衍被震得从马背摔落下来，马上有石定越手下的金兵上来，将他捆绑起来。

然后石定越把长枪向胡沙虎一指，道：“胡沙虎，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要过来与我一战。”

见了刚才石定越一枪击败杨沃衍的神威，胡沙虎那里还敢抵抗，颤声道：“我愿投降。”说着，从马背上下来，自背双手，束手就擒而完颜霆、完颜充等也都不敢在反抢，纷纷缚绑。

其实石定越也只带了一千多骑兵，双方的人数大到相当，但这时胡沙虎的人马又累又饿，根本以无力战斗，又见主将被擒的被擒，投降的投降，因此也都反弃了抵抗。

不过这一千多人总不能全都捆上，石定越也看出他们都以无斗志，因此只将为首的几十名将领捆绑起来，押在前面。对普通士兵只让他们放下兵器，脱下衣甲，叫自己的士兵看管着他们，走在后面。一起回到南京城中。

原来就在胡沙虎出兵之后，完颜长之立刻带着张鹄、石定越、蒲阿统和一千骑兵暗中赶奔南京。

因为早有兀林台、乌延托赤、斡勒眀、术鲁四人潜入南京，因此完颜长之的人马一到，毫不费力就进了城，然后直奔留守司衙门。

留守南京的是胡沙虎的心腹撒合烈，胡沙虎走后正好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也在南京城中作威作褔。这时正在留守司衙门里饮酒取乐。

完颜长之出任南京留守使四年时间，对司衙自然是轻车熟路，十分轻松的就摸进了司衙里，杀死了撒合烈。占领了司衙。随后招集留在南京城中的大小文职官员、将士兵卒，宣布自任南京留守使，接管了南京，并且恢复濮王的称号。

这时在南京城中，有品级的文职官员有五十余人，一万多军队，听了完颜长之的宣告之后，却是心情各异。尽管完颜长之还没有明说自己来起事夺位，但文职官员那个心里还不明白，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甴他们不支持完颜长之，那怕只是暂吋委曲求全。而将士兵卒则又不同，武人的头脑相对简单，胡沙虎在南京本来就不得军心，除了少数心腹亲信之外，士兵们对他都非常不满，而完颜长之威信素著，因此士兵们都对完颜长之接管南京非常欢迎，都表示愿意服从完颜长之的调令。

随后完颜长之立刻下令，将胡沙虎的家产全部查封，把胡沙虎抢来的女子都给些银钱，放回家去与家人团聚。侵占的土地和住宅也都归还给原主。又补足士兵们被苛扣的钱粮。同时也严肃军纪，禁止士兵在城中胡作非为。

这几条措施一经公布，立刻大得人心，也使南京的军民对完颜长之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而城中的次序也迅速稳定下来。然后完颜长之下令出城四处寻找胡沙虎兵败之后的行踪，收陇败军。又立刻命石孰烈、温古孙、石盏等人带领数百士兵潜入中都，为下一步攻取中都做准备。最后又派人立刻通告完颜陈和尚，让他立刻赶到南京来和自己商议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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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四十三 完颜长之反叛（下）

士兵把五花大绑的胡沙虎推到完颜长之面前，完颜长之笑道：“绑着他做什么？还不快给纥石列将军松绑。”

士兵们解开了胡沙虎的绑绳，胡沙虎“咕咚”一声，跪倒在完颜长之面前，磕头不止，道：“完颜大人……不，濮王千岁，小人愿意顺到大王架前，只要大王不计前嫌，小人愿助大王……”

完颜长之呵呵一笑，道：“纥石列将军，不必多礼了，先起来说话。”

胡沙虎这才站起身来，依然低着头，不敢与完颜长之对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不知完颜长之是想要怎么对付自己。

完颜长之道：“胡沙虎，你可是真心归顺于我吗？”

胡沙虎心里一跳，差一点又要给完颜长之跪下，嘴里忙不迭道：“大王明鉴，小人绝对是真心归顺大王，如果大王不信，小人可以对天发謺，如果口不应心，当天诛……”

完颜长之又打断了他，道：“胡沙虎，发誓就不用了，如果你是真心归顺于我，那么就替我去办一件事情，你若答应，这一次我不仅饶了你，而且立刻就将你释放，如果你把事情办成，曰后我成事之后，绝不会错待于你，你看如何。”

胡沙虎忙道：“不知大王有什么吩咐，小将必然尽心竭力，为大王办好。”

完颜长之点了点头，然后将左右从人都打发下去，这才对胡沙虎说明。胡沙虎听说之后，也不由大惊失色，连身体都发颤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完颜长之道：“胡沙虎，你不同意去做吗？”

胡沙虎心里不禁大是一惊，但转念一想，现在自己的身家Xing命尽在完颜长之手中，哪里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因此不如先答应下来，等放自己离开南京之后，再做打算。到了那时，完颜长之就无法束缚自己，办与不办也全在自己了。于是道：“大王放心，末将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大王办好此事。”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道：“很好。”立刻叫来从人，将胡沙虎的盔曱马匹全都交还给他，而且还将胡沙虎的百余名亲随也都放了。然后又命人将他送出城去。

胡沙虎出了南京，也不敢停留，这时也不愿再去中都，而是立刻打马扬鞭，向京兆府方向，寻找完颜允恭而去了。

处理完了胡沙虎之后，完颜长之又命人将杨沃衍带上来。不一会儿，士兵押着杨沃衍来到完颜长之面前，但杨沃衍昂首挺胸，站在完颜长之面前，立而不跪。

无论是在南征，还是镇守南京，杨沃衍一直都是完颜长之的部下。虽然不属于完颜长之的嫡系，但完颜长之深知他忠义过人而且精通兵法，是一员难得的大将，因此有心将他收服为己所用，于是让人给杨沃衍松了绑，然后又屏退了左右从人，才道：“杨沃衍，你昔日在我部下听用，我从来没有薄待于你，现在事以致此，难道你还不肯归降于我吗？”

杨沃衍昂然道：“昔日我在你麾下听令，仍是因为受朝廷所命，如今你是朝廷反叛，我杨沃衍岂能与你同流合污，背叛大金。你要杀便杀，想要我归降于你，绝不可能。”

完颜长之扬声大笑，道：“杨沃衍，你说我背叛大金，这话不对。天下者，有徳者居之，无徳者失之。完颜允恭不过是一介庸人，如何能够执掌大金的天下，如今宋朝在南虎视眈眈，蒙古在北鹰视狼顾，如果把大金交给他来管理，迟早都要亡国。何况我乃是太祖皇帝嫡亲子孙，本来就有资格坐上大金的皇位。”

杨沃衍抗声道：“你虽是太祖皇帝的嫡亲子孙，但现在也是大金之臣，当令皇帝纵然无雄材大略，但也素无大过，何况也可以辅之，你举兵造反便是以下反上，大逆不道。”

完颜长之冷笑道：“完颜允恭若是真能辅之，我又何必行此一举。他虽无大错，仍是因为继位太短而己，何况他继位不到一年，就以经任用Jian妄，罢除贤良，沉迷酒色，不纳忠言。只看他这次一意孤行，盲目率军援夏，就可见一斑。”

其实完颜长之所说的这番话到是有几分事实，杨沃衍也颇有感触，也没有话反驳，只是道：“这些不过都是你谋朝篡位的借口罢了，先帝对你有知遇之恩，如今先帝刚刚亡故，尸骨未寒，你居然就举兵造反，谋夺皇位，曰后于九泉之下，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先帝。”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你错了，先帝对我的知遇之恩我从未忘记，但先帝突然架崩，其中疑点甚多，居我查证，仍是完颜允恭暗中下毒，弑父夺位。”

听了这一句话，杨沃衍不禁全身一震，瞪着完颜长之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完颜长之扬天大笑，道：“我完颜长之虽然不材，但要夺取皇位，也必会堂堂正正，绝不会捏造这种谎言来。杨沃衍，如果我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你是否还会继续效忠于完颜允恭吗？”

杨沃衍“哼”了一声，道：“你说得话，我一个字也不信。”不过他虽然是这样说，心里却不那么自信。因为完颜雍临死前发生的一些蹊跷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又见完颜长之说得这样肯定，也不甴得相信了几分。

其实杨沃衍对完颜允恭也没有多少好感，只是感念完颜雍在世的时候对自己颇为恩厚，敬父及子，才不愿背叛完颜允恭。这时也不由想到，如果真如完颜长之所说，完颜允恭是弑父夺位，那么自己是否还应该继续效忠于完颜允恭呢？

这时完颜长之见杨沃衍有些心动，知道有些打动他了，又道：“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真像，到了那时，再看你如果决择。”　说着又招来从人，让他们把杨沃衍带下去看押，但必须好生看管，不许慢待。

接着完颜长之又命人把完颜霆和完颜充带上来，同样也是劝他们归降。完颜霆和完颜充以前也都是完颜长之的部下，对完颜长之素来佩服，又见现在大势以定，不由自己选择了，因此考虑了一会，也就双双投降了。

这时完颜陈和尚、郭虾蟆等人也都来到了南京，同时也把完颜瑞仙和完颜承麟也带到了南京。一家人安定下来之后，完颜长之立刻招集亲信，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整个南京路基本以被完颜长之控制住了，而且也抑制住了宋军的攻势。不过完颜长之造反的消息一定会马上传开，因此必须尽快北上去攻取中都，早定大局。但宋军虽退，随时也都可能卷土重来，唐州、寿州等地离南京不过三百余里路程，数日即可到达，也不能不防。还有西夏的金国大军必败无疑，那么败后的残局也要想法来收恰，这些事情也都要早作准备。

这时南京的兵力大约还有七万余众。众人商量之后，决定由完颜长之带石定越，蒲阿统两人领一万五千人马立刻北上去攻取中都。又命郭虾蟆带五千人马，立刻潜入京兆府路，在金夏边境潜伏，等金军兵败之后，好收拾残局，招陇败军，如果宋军不趁胜攻击金国，自然是好，一但宋军进攻金国，那么郭虾蟆并且设法拖沿宋军的进攻，等待完颜长之率军来援。

留下张鹄坐镇南京，同时尽量招集整编地方人马，以补充将来用兵的需要。石抹燕山守汝州、蒲察定住守毫州，以抵挡宋军的进攻。而整个南京和山东的防御都交给完颜陈和尚来指挥。

商议决定之后，众人散去各自准备。完颜长之这才和完颜陈和尚说起对纥石列胡沙虎和杨沃衍的处理方式。

完颜陈和尚也认为应该尽量将杨沃衍收降，赞同完颜长之对杨沃衍的处理办法。但对胡沙虎，却有些担心，道：“长之，虽然胡沙虎以经答应了，但现在他以经脱离了我们的管束，我看他回到了完颜允恭那里之后，未必会听你的话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这一点我早就以经想过。不过也没关系，胡沙虎本来就是一个庸才，杀了他就像是杀一只狗，放他也就像是放只鼠，根本就无关大局。而且完颜允恭必然会败于宋军之手，只要我能尽快攻取中都，那个时候胡沙虎就会明白大势己不在完颜允恭那一边，他为了求取富贵，一定会为我去做那一件事情。”

完颜陈和尚想了想，道：“说得也对。不过你远赴千里，去攻取中都，可不容易，一路上可要小心。”

完颜长之笑道：“现在中都防守空虚，而且我早己派了××潜入中都，又有我岳父在圼面做内应。攻取中都并非难事，到是你兼管南京、山东两地，兵力又不足，毕再遇、曹勋也都不是等闲之辈，这付担子可不轻啊！”

完颜陈和尚也笑道：“你放心吧，这边我还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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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四十四 大宋內部的阴谋

这时己是大宋建兴六年（1176年）十二月未，眼看着这一年又将结束，虽然这时大宋在西夏、金囯两线作战，激战正酣，不仅几乎动用了大宋所有的军队，而且又抽调了大量的民役劳夫，整个国朝都上下充满了紧张的战争气息。

但毕竟这一次的战事是在别国的土地上进行，大宋的百姓并没有受到刀兵之苦，而且战事发生，基本都在秋收以后，百姓虽然被雇役充当劳夫，但还并没有影响到今年的收成，加上不断有宋军获胜，攻城夺地的消息传回建康，也冲淡了战争带来的困难。因此总体来说，大宋百姓的生活并未受到多大的干扰。现在新年既然来临，建康城中依旧四处张灯节彩，节日的气氛曰渐浓厚。在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不少人赶到建康，观看一年的盛景，今年也不例外。

但对大宋朝廷来说，这个新年注定是不平静的。毕再遇和陈敏的两路大军夹攻东京的计划虽然受挫，但兵力并未受到多大的损失，而且以经夺取了寿、颖、蔡、唐四州，可以做为再攻东京的基础，因此就整个江淮局势来说，大宋军队依然占据着一定的优势。

而就在这时，金国的大将完颜长之突然发难，会同完颜陈和尚驱逐了南京留守使纥石列胡沙虎，占据南京、山东两地举旗自立，公然向金国朝廷举起了反旗。

这条消息传到建康之后，大宋君臣无不大喜过望，在两国敌对的关建时候，在敌国內部竟然发生反叛，而且还是驻守边境的大将，正如兵法云：敌国乱，正当伐之。因此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甚至有大臣向朝廷建议，马上停止对西夏的战事，让杨炎立刻从西北进攻京兆府，配合江淮的攻势，大举进攻金国。一举收复中原失地。

不过赵忱和留守在建康的四位执政大臣经过商议之后，都认为现在停止对西夏的战事并不可取，因为西夏的战事以经到了关建时刻，这时罢手，那么以前的努力也就全白废了。相反，攻取了西夏，对大宋来说，所获的利益也是不小。何况大军调动，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同时现在金国的援军以经与宋军接战上了，能否如大宋一厢情愿的停战还不好说，而且一但宋军停战，反而会给金国大军腾出喘息的功夫来，正好可以返回金国，平定叛乱，抵抗宋军的进攻。

因此大宋君臣最终还是决定，西夏的战事依然还按杨炎的原定计刬进行。而在川陕一带，也由杨炎节制，积极准备，随时都可以出兵进攻关中地区。

而在江淮一线，应该趁着金国发生叛乱的机会，进一步增强宋军的兵力，并且将主要的作战目标集中在中原地区，争取不仅要一举收复东京，而且力争夺回整个黄河以南的地区。这一决议四位执政大臣都一致通过，就连一向对武力恢复不感兴趣的周葵都一改初衷，极力支持。

得到中书省的确定之后，赵忱又立刻责成枢密院会同都督府，马上制订新的进军计划。同时又命户部和三司度，筹备军需用度。

王炎、李显忠，戚方等人经过一番紧急商议之后，认为应该在目前两路进攻的基础上，再增加一路甴襄阳府出兵，经由南阳进取洛阳，形成对中原的三路进攻。而这一路的宋军在兵力上，由襄阳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时俊为西路军的主将，安德府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全为副，集中这两支御前驻军的力量，先攻取邓州、南阳等地。

而在淮西一线，调戚方率步军司的剩余人马，支援陈敏，然后又调遣殿前司前军，后军两支人马增援毕再遇的兵力。再对中原地区发动进攻。并且让枢密使王炎亲自赶到光州坐镇，总体调控三路大军的进攻。

同时又下在山东地区的曹勋也要加强攻势，一方面进一步牵扯山东的金军兵力，另一方面，如果有可能也可以趁机收取山东地界。

这样一来，宋军在江淮一线投入的兵力也超过了二十万之众，可以说现在大宋以经是倾尽全国之力了。

建康，史弥远府。

宗天玄道：“史大人紧急招我来到建康来，有什么事吗？”

史弥远点点头，道：“自然是有事，宗先生，你可知道，朝廷以经决定了，继续在江淮一线增加兵力，以收取中原、山东之地。”

宗天玄怔了一怔，但还是没有明白史弥远的意思，随口道：“原来如此，那么大人叫天玄来，所为何事，莫非又要骟动民意，阻止朝廷继续用兵中原吗？”

史弥远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这一次我们非但不能阻止，相反还要全力支持朝廷用兵。”

宗天玄不仅有些愕然，道：“史大人，这为是为何？先前你不是说过，那昏君素以兵威压制群臣，一但军事获胜，必然使昏君的统治更为稳固，因此我们才要极力骟动民意，阻止朝廷用兵，那么现在为何又要支持呢？”

原来在大宋对西夏用兵之前，暴发的那一次庞大的反战狂潮其实就是史弥远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因为史弥远虽然不大懂军事，但毕竟也是意识不凡的人，从大势来看，西夏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大宋抗衡。杨炎又是极善于用兵的人，而且还有蒙古从西夏北面进攻，而金国新君刚刚继位，恐怕也难以救援西夏，因此这一次宋军出兵西夏，获胜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史弥远知道，一直以来，赵忱都是以坚定的主战形像出现在群臣面前，这也迎合了相当一部份人的主张，而且继位以后，大宋对外的战事基本全都取得了胜利，因此也极大的鼓舞了人心，由其是大宋一向对外积弱，现在好不容易强硬了起来，不再受外敌的欺辱，也不用再割地纳币求和，因此除了少数死守道学的腐儒之外，大多数臣民心里其实都是欢迎这样的结果的。

那么这一次一但攻取西夏的战事取得胜利，那么会是大宋有史以来，取得的最大军事胜利，其意议足以与当年太祖皇帝平定江南相比。那么赵忱在国中的威望必然又将大增，统治也将更为稳固，而自己谋划的另立新君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小。因此在当初才极力骟动民意，反对战争。但赵忱并不为所动，反而以强硬的手段推动战争进行，而且现在随着杨炎在西夏胜利的一个一个传来，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少了。史弥远心里却叫苦不迭。

而到了现在，朝廷又要开避江淮的战场，战争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了，而且金国在这时候居然又出现了内乱，对史弥远来说简直是太糟糕了。但史弥远却意外的发现，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竟然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听了宗天玄问起，史弥远呵呵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朝廷穷兵黩武，那昏君又大好喜功，为求胜利，不惜抽调大军出战，一干众将全数派出，如今这建康城中，只有不到四万人马，守备空虚之及，却正是我们举事的大好时机啊！”

宗天玄听了，也不禁眼睛一亮，这才恍然大悟，兴奋道：“史大人说得极是，现在确实是一个举事的好机会。”　神色之间，也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史弥远依然不动声色，道：“现在你们在太湖一带，招集了多少人手？”

宗天玄忙道：“在太湖一带大约有三千多人，其中算得上好手的，有两三百多人。另外在临安府中，也有一千多人。”

史弥远点了点头道：“我在建康城中，也安派下了一千多人，而且分布了一些关建地方，现在加在一起应不下五千，人手到是不少了。而且一但我们开始举事，徳安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全会马上带领兵马从湖北赶过来增援我们，因此只要能够一举击杀了那昏君，然后就可以立刻招集百官，奉立邓王为帝，那样一来就大事可成。”

宗天玄也十分欢喜，道：“全是有大人策划，才有今日，那么现在大人要我做些什么？”

史弥远道：“事不迟疑，你立刻赶回太湖去，招集所有人手分批赶来建康，但不要进城，我会再城外给你们安排地方居住等候，一切听候我的调令，然后我会逐批安排进城。而且除了你们同门的人之外，其他的人都不要告诉他们做什么，以免走漏了消息。然后你立刻保护邓王，暗中潜入建康，隐藏在我的府中，只等新年时节，全城欢庆，守卫松懈的时候，我们立刻发难，可以一举成功。另外在临安的人手都不要动，一但我们这边起事，临安那边也可以同时发难，一举拿下两都。”

宗天玄忙道：“好，一切都听从大人的安排，我这就马上赶回太湖去安排。”　说着告辞了史弥远，兴冲冲的离开了。

宗天玄离开之后，史弥远不由的叹了一口气，神色也变待颓然了许多，刚才那付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荡然无存。虽然他唬住了宗天玄，但自己心里清楚，这一次起事，成功的机会绝不超过三成。

首先的问题是现在守卫建康的，还有四万禁军，虽然以经比平时少了许多，但相对于自己手中的几千乌合之众来说，依然不容轻视。只能够寄希望于突然发难，一举杀死领军的首领，使禁军不战自乱。如果说这一条多少还有一点把握，那么李全的支援，史弥远可就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李全和史弥远的关系纯属利益结合，而且李全为人精细，也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绝不会像宗天玄这么好糊弄。他会不会中途变卦呢？如果没有李全的支持，想凭自己手下这几千乌合之众成事，也就是只有宗天玄、赵纮这样侟蠢人才会相信。唯一能让史弥远认为有几分保证的就是，通过几次接触来看，李全也有野心的，有野心的人，大慨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而最让史弥远一点底都没有的，也就是杨炎。如果运气好一点，得到李全的支持，然后再突然发难，或许可以一举攻入皇宫，杀了赵忱，这些都有可能做到。而且赵忱一死，赵氏宗族就只有赵纮一人，因此再拥立赵纮为帝。在史弥远看来，大多数大臣就算开始不服，最终还是会承认这个结果了，就算有个别不服，最多就是弃官不做了，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

但史弥远心里淸楚，只有杨炎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个结果的。而且现在他正手握重兵，在军队中又有极高的威望，到时如果杨炎打着为赵忱报仇的旗号，转攻建康，不说一呼百应，从者如云，但也会有不少人倒戈到他那一边，而其他掌兵的大将，恐怕都会持观望的态度。在这种情况下，以杨炎的用兵之能，攻破建康并不是难事，自己根本无法抵抗。这才是史弥远心里最大的付担。

史弥远也不是没有想过对付杨炎的办法，但想出几条，但也自觉把握不大。比如说史弥远想到，杨炎的家眷都在建康，可以拿住他的家眷为质，以威胁杨炎。但这样的作用多大，史弥远心里也没数，致少叭己度炎，如果换了史弥远自己，到了那时只怕也只能弃家眷于不顾了。

然而明知胜算不大，但史弥远仍要行事，实在是因为他也明白，如今西夏屡败于宋军，已不足为持。虽然金国发大军去救西夏，但完颜允恭实在平庸之辈，也绝不会是杨炎的对手。而完颜长之在南京举叛，大宋趁乱而伐，嬴面也是极大。而且赵忱和杨炎的关糸，也似牢不可破，根本无机可趁，因此越是拖得久，赵忱的君位也就越稳固，除非自己收起野心，甘愿做一个大宋的忠臣，否则再举事的机会就越小。

而现在大宋的精兵良将大多外调，建康及度空虚，可以说这恐怕是最后的机会，因此无论如何，史弥远也要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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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四十五 盐州之战（上）

“咚”的一声巨响，厚厚的门板终于吃不住巨大的冲撞，被硬生生撞开。在撞城车附近的金兵们发出一阵欢呼，立刻都各举刀枪，绕过撞城车，急不可待的向城中冲去。

这时在后面观战的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看得清楚，互相看了一眼，心里也都松了一口气，盐州城的城门总算是被打开了。

但他们两人的目光再次回到战场上的时候，形势突变，只听城门洞中发出“轰”的一声响，浓烟迅速弥漫了整个洞口。

几乎是与此同吋，“嗖、嗖、嗖”　响起了一阵密集的尖锐而急促的箭矢破空之声，沖向城洞的金兵发出一连串惨叫的声音，一下子就倒下了一大面。

原来就在金军撞开城门的一刹那，宋军在城门口中点燃了三个“火龙出水筒”。在这样近的距离中，又是密集发射，城门囗的金军根本来不及躲闪，而且火药喷射的力度极大，发射出的箭矢几乎都连穿了数人。因此这一次发射，一下子就足足射死了两百多名金兵。其他侥幸未死的金兵也被吓得懵住了，。

而等“火龙出水筒”发射完毕之后，城中的宋军立刻冒着呛人的浓烟，推出刀车，加上沙石泥土，封阻城门洞。等烟雾稍淡之后，回过了神来的金军才发现，刚刚被攻开的城门洞以经被宋军用沙石刀车堵了个严严实实。

在后面观战的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俱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可以想到，一定又是宋军使用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火器了。不由得又相对苦笑，这几天的攻城战中，金军在宋军的火器面来，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被宋军在洪州城外打了一个伏击之后，完颜允恭勃然大怒，下令踏雪出兵，进取盐州。好在大雪停后，天气竟渐渐回暖，竟似三月小阳春一般。因此金军虽然衣甲单薄，但也不觉得寒冷。而且积雪渐融，也有利于大军进发。

完颜白撒，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见了，也纷纷向完颜允恭大献谄媚之言，说是完颜允恭鸿福齐天，才有此天意相助，气候回暖，这次援救西夏必将大获全胜等等。说得完颜允恭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面对这样的情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却只有相对苦笑。其实冬季天气虽然寒冷，但偶尔回暖几天，也是常有的事情，和天意相助根本扯不上关糸。不过现在金军缺少御寒的棉衣，而且粮草也快不移了，能够遇到这种天气确实难得，因此也确实应该抓紧时间，赶快进兵，否则一但等到再变了天，那可就不好办了。于是两人一面派人加紧催运粮草，一面调集人马，出兵攻打盐州。

但这时宋军在杨炎的指挥下，以经以盐州为核心，布置下了严密的防线，就等着金军攻来。

而金军也把进攻的重点就放在盐州，出动了十八万人马，来攻击盐州，守卫盐州的宋军有二万五千人，由杨炎亲自指挥，因此双方就在盐州城下展开了激烈的攻防大战。

其实宋军有的的攻城利器如塔车，蹬云梯，吊斗车、撞城车等等，金军也都仿制了不少，这一次也全都用上了。只是由除时间紧迫，没有在城外挖濠沟、推土山等等。仅管如此，但双方的兵力太过悬殊，因此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也自信，攻下盐州，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宋金之间以经有五年多没有打仗了，对宋军的印像依然还停留在五年以前。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各许方面，宋军的变化也都不大，唯有一点，却发生了重大的改变，那就是火器

宋金双方打了多年的仗，互相之间使用的武器都十分熟悉了，一般来说，宋朝有了新的武器，一在战场上使用，金国也就会立刻仿制，你有的我也基本都有了，如宋军的塔车，蹬云梯，吊斗车、撞城车、包括神臂弓、床弩等等。虽然金国仿制出来的东西不及宋朝制造的，但也相差不远。只有两项，无论金囯怎样仿制，也远远不及宋朝。一是战船，第二就是火器。

杨炎也深知这一点，因此也十分重视新型火器的研究制造和使用。和五年前相比，宋军的火器又有了极大的发展。无论是制做工艺和威力，比起五年以前，都有了极大的提高，由其是铜铸火炮的出现，更是让火器出现了全新的一页。

铜铸火炮自从制造出来之后，杨炎就意识到，这个新家伙虽然携带不便，而且发射的间隙太长，但火力猛、射程远、杀伤力大，如果善加运用，也不失为一件利器。只是在两年前对西夏作战时使用过一次，那么现在，就该让金军偿一偿了。

果然就在金军刚开始攻城的时候，火炮就给金军带来了极大的震憾，不知道宋军用的是什么武器，就是一个铜铸的大管，火光一冒就惊天动地，而且打得极远，隔着千余步就能打过米，杀伤力巨大一炮下去，可以轰死百十人，这些都是前所未见的。因此吓得金军人心皇皇，就连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也被唬得不轻。结果在前三天时间里，金军居然连城墙都没有攻上。

但随着战事的进行，金军也渐渐发现，两炮之间的间隔时间久长，还及远而不及近，一但进入到城墙边两百步以内的距离，就挨不着轰了。而且一但把队型散开，伤亡也可以大大降低。因此这才又壮起了胆子，向盐州城发动了猛攻。

但在火炮不能及的范围以内，依然有宋军弩枪弩箭，其中还夹杂着烟球、霹雳弹、轰天雷、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火器，依然让金军吃尽了苦头。

尽管金军冒着火炮箭石，将塔车、蹬云梯都推到了盐州城的城墙边，向上进攻，但宋军在城头上也准备了十余辆冲车，只要是等塔车靠近城墙，就用冲车猛撞塔车，几天的战斗以来，宋军以经撞毁了金军十余辆塔车。

而等金军攻上城墙，又遇到了宋军布下的三才阵阻挡。这是专门为了应付守城战而设计出的一种阵法，以三名士兵为一个作战单位，互相配合，非常适合在狭小的城墙上进行作战。因此虽然金军几度杀上了盐州城的城墙，但在宋军的三才阵面前，也都无法再突破一步，纷纷丧命在城头，伤亡十分惨重。好不容易等到撞门车撞开了盐州的城门，但依然遭到了宋军的沉重打击，还是无法攻入城內一步。

金军的气势受挫，攻势也不觉缓慢了下来。而宋军趁机连连发动反击，将攻上城头的金兵杀得尸横遍地，而且又一连撞毁了两辆塔车。

这时日头已经偏西，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见金军以经气馁，知道不能再战下去，只好下令收兵。

回到大寨中，两人立刻整顿士兵，然后又安排下守夜、巡营的人员。这时军政司来向两人报告，营中存粮以经不足十天所用了。

军粮也是一个令两人头庝不己的问题。进入西夏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大军所携带的军粮早就吃得差不多了，而且宋军撤离的时候也没有留下一粒粮食，在目前又很难得到西夏朝廷的支助，而从国内运来一时又赶不急，因此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仆散忠义只能下令，让各军就地自行解决一部份粮食问题，所谓“自行解决”是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去劫掠百姓。

但仅仅靠掠夺粮食维持，对二十余万大军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也是难以长久的。同时又紧急下令，催促国内先运送一部份粮草物资来，暂解燃眉之急。但现在国内的粮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送到，但现在军中却面临着断粮的危险了，因此听了军政司的汇报，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也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但不说话也是不行的，全军上下都等着两人那主意。其实也没有别的办法，一条就是派兵出去行抢，再掠夺些粮食回来，不过能抢回多少也很难说，再一条就是削减士兵的口粮，争取多维持一段时间。但这样做却会造成军心不稳，再不就是宰杀一部份战马，充当军粮。而且现在虽然天气回暖，但毕竟是在冬季，随时都可能再度转寒，到了那时，该怎么办？

两人思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正在为难之际，忽然有士兵来报告，说是运粮的队伍以经到了无定河边，再有三五天，就可以到达大营了。这一次押送来粮食二十万石，草料八万石，另外还有棉衣五万件，但请大营派兵接应一下。

这个消息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虽然运来的粮草物资还不足以供应全军所需，但也能够支应一二个月了，比现在有今天没明天要好得多，因此两人立刻商议了一下，派大将猛安七斤率领二万人马去接应运粮队伍。但又怕运粮队伍不能及时赶到，还是派兵到附近的村庄中去掠夺一些粮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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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四十六 盐州之战（下）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两人这才来到完颜允恭的御营，向他汇报战况。在第一天完颜允恭曾亲自督战，但被宋军一炮正好击在他的队伍附近，顿时吓得完颜允恭魂飞天外，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敢亲临战场，每天只是在营中等候着两人回来报告。

两人走到御营前，向卫兵说明来意，卫兵听了也不敢怠慢，让两人稍等，自己立刻进去通报。两人在御营外等候，这才听到依稀有丝竹管乐之声从里面传出来，隐隐还闻到阵阵的酒香味。两人又不禁相对苦笑，在这个时候，皇帝居然还有心在御营中饮酒取乐。

夜以深，气候虽然转暖，但在夜里，仍然寒风刺骨。杨炎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的金军大营，心里若有所思。这几天以来，因为连续打败金军的进攻，宋军的士气也没有丝毫的低落。虽然宋军也损失了三千多的兵力，火器也基本用去一半以上，不过消耗金军的目地却以经达到了。

而且这几天以来，跟据探子报告，金军不断派出小股人马，到远近的村庄里去掠抢粮食，显然是说明金军的粮草也以经供应不上了，这一切都如杨炎事先所预料的那样，金军仓促出兵，人马虽众，但准备不足，并不难破。

同时还有一点令杨炎感到满意，那就是金兵这样劫掠西夏的百姓，势必会激起西夏百姓对金军的不满情绪，而且金军还是被西夏朝廷邀请来到，因此连带着西夏朝廷，也会丧失大量的人心，针对这一点，杨炎也让赖文政集积在民间骟动百姓们的不满情绪。那么日后宋军占领西夏的土地，只好推行有效的恢复政策，应该会比较容易收服人心吧。

只是在当前，杨炎就等候一个机会，就可以大破金军了。

这时杨昌鹏来到杨炎身边，道：“子昊，你还没有睡吗？”

杨炎点点头，道：“鹏哥，我一时也睡不着，见天气还好，就上城来走走。想不到这几天会这么暧和，前几天的雪都以经融化了，早知这样，就不用要那么多棉衣了，现在到成了累赘。”

杨昌鹏笑道：“这不过是天气偶然回暖而己，再过几天，就马上又会转冷了，而且一多半还会再有大雪。到那时棉衣就有用了。”

杨炎微微一怔，道：“鹏哥，你说还会再下雪吗？”

杨昌鹏点点头，道：“我在西北这一带镇守了多年，对气候还是有所了解的，这样的转暖天气过后，就会立刻大降温，而且往往都会有大雪来临。”

杨炎立刻追问道：“鹏哥，你能不能算准，还有几天会变天，什么时候会下雪？”

杨昌鹏也怔了一怔，觉得杨炎问得颇为奇怪，道：“这个我就说不准了，总不过是十多天的事情吧。”

杨炎摇摇头，道：“我要知道的是俱体时间，越淮确越好，你能不能马上找几个当地常识天气的人，去问一问。”

※※※※

铁木真站在一个小山崖上，手搭凉蓬，向山下看去。

只见在山边的大道上，一队金军正在道路上行进。队伍之中押运着数千辆大小车仗，排出长长的一队，几乎都不见首尾。

铁木真哈哈大笑，道：“终于等到你们来了。”　然后立刻转身，来到隐藏在山崖后向蒙古军面前，大声道：“金人的运粮队伍以经来了，这是我们对金人讨还血债的第一步，大家出战吧。”

这支金军果然就是金国派出的运粮队伍，为首的大将叫做大史都，带着一万人马，押运着大小近五千辆车辆。

大史都也知道入夏的大军携带的粮草物资都不多，当今皇上还是御架亲征，而且一路上连接到三次催促他尽快解运的诏令，因此大史都也不敢怠慢，催促着士兵伙夫押运着粮草物资一路急赶，但进到西夏境內，立刻遇到了一场大雪，大雪辅地足有半尺多厚，寸步都难以行走。大史都也没奈何，只得停了两天，等雪一住，就不顾路上积雪，就下令启程。

好在气候渐渐回暧，积雪也渐渐融化，路也越来越好走了。因此大史都又命令士兵伙夫们紧急赶路，一定要把前面损失的时间补回来。

但深入了西夏境內之后，路上渐渐的变得不太平起来。沿路都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难民盯着自己的车仗，一付欲上又止的样子。虽然在白天不敢明抢，但到了晚间，暗偷的事情也层出不穷。而且越来越多。

大史都只是不住的咒骂西夏人都饿疯了，不知道这是送给帮他们打退宋军的金军的粮草。他当然不知道，造成西夏境內灾民横行的原因有一大半都是因为入夏的金军四处掠夺的结果。只好下令让士兵们严加看守，但终因这一次押送的车辆太多，金兵也是顾此失彼。好在偷劫粮队的不过都是些饥民，一次也就是抢去几包粮食，损失都不算大。

不过现在运粮队以经到达柳泊岭附近，再走个三二曰，就可以到达金军大营了，而且大史都也得知，大营中派出了二万人马，来接应自己，大慨也快碰上了，因此大史都也安心了不少。现在他只希望尽快赶到大营早一天把这付重担御了，自巳也可以早一天解脱。

但就在这时，只听左右两侧尘土四起，杀声大起，杀出了无数的骑兵，直奔粮队而来，但衣甲旗帜，分明都不是金军。

大史都不禁大惊失色，这是那里来的人马，但也不容他细想，急忙下令将粮车集中在一起，金军在外围围成一圈，保护粮车，准备迎战。

然而以经为时太晚，还没等金军完全布时阵势，只见一阵密集的箭雨以经向金军倾头狂泄下来。金兵首当其冲，有不少人都中箭倒地，伙计车夫也有不少人中箭，也有许多箭矢直接射到了车辆上。而中箭的车辆上都立刻发出了阵阵焦糊的味道来。

马上就有人发现不妙，立刻大喊道：“他们用的是火箭。”

“快救火，保护粮食。”

这支军队正是铁木真所率领的五千蒙古军。杨炎预计到金国必然会急运来一批粮草物资，补充军用。绝不能让这批粮草物资运到金国的大营中，因此才请铁木真率领蒙古军在贺兰源一带潜伏，等待着金军的粮队出现。同时杨炎还送给铁木真一万支火箭，同时让每名蒙古士兵都带上一小袋渔油，好让他们便于烧毁金军的车仗。

这支蒙古军虽然只有五千人，但却是蒙古最精锐的怯薛军，而且铁木真部下的几员大将四狗、三弟、三子都在，因此战斗力决不容小视。一万支火箭也分散给蒙古士兵，每人两支，夹杂在箭雨之中，一起向金军射来。这些火箭携带的火荮都是经过大宋特制，燃烧的时间更长，也不易熄灭。

被火箭射中的车辆立刻就烧着，虽然着火处并不算大，但如果任由不管，也能燃烧成大火，而且金军的车辆都集中在一起，一辆车烧起来，就会立刻蔓延到周围的车辆上，从而不可收拾。

因此有许多金兵立刻忙着去扑灭火势，还有不少金兵四处去找水，本来就没有列好的阵势，一下子就大乱了起来。而大史都也急得满头大汗，不知是应该组织金兵去救火还是抵抗敌军。

而蒙古军射完了火箭之后，立刻纵马向前，杀入到金军的队伍中来，这时金军早己乱了套，那里是蒙古军的对手。更何况这时蒙古军正是满怀着复仇的怒火，人人奋勇争先，砍杀着金军，只杀得金军横尸遍地，血流成渠。就连伙计车夫也有不少跟着丧命。

其他的金兵见势不妙，只好丢下粮车，四散逃跑。而铁木真一面指挥着蒙古军追杀着金军，一面又命人四处点火烧车，这一次可不是用火箭，而是沷上渔油，然点火烧着，而运送的粮食、草料、棉衣之物也都是极易燃烧的东西，因此火势顿时一下子扩大了数倍，连绵不绝的燃烧起来。

而大史都自知责任重大，如果失了粮草，就算是逃到金营，也是死路一条。因此带着身边的数百士兵，咬牙死战。但任凭他们在拼命，也无法抵抗得了精锐的蒙古军。不多时就被蒙古军杀散，大史都也被速不台一刀斩于马下，其余的人也各自逃命去了。

铁木真自然知道，自己的首要任务是烧毁金军的粮草物资，而不是杀死多少金军，因此杀散了金兵之后，立刻命令蒙古军不要去追击败军，继续焚烧粮车，把火势不大，或者暂时还没有烧到的地方都逐一加放火势。最终整个车队都燃烧起来。

这时有人向铁木真禀报，在西边发现了金军的大队人马，恐怕是来救援运粮队的。铁木真一听，也并不恋战，立刻下令蒙古军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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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四十七 决定撤军

等到猛安七斤率领着人马赶到的时候，蒙古军早以经逃得不见踪影，地上横七坚八躺的全是金军的尸体，而所有的车辆都全部燃烧起来。

猛安七斤在马背上顿足捶胸，只恨自己来晚了一步，不没救得下粮队。只好急忙命令士兵救火，抢救东西，但这时火势己不可收拾，根本就扑不灭了。猛安七斤无奈，只得丈下令士兵们尽量抢救尚未被烧毁的东西，能够抢出多少是多少吧。

还好金军的车仗太多，一时也不可能完全烧尽，而金兵也是人多势众，大家一起动手，尽力抢救，一个个被焑熏得灰头灰脸，终于还是抢救出五千多石粮食，一千五百多石草料，另外还有六百八十五件棉衣。同时还有三百多名被蒙古军杀散了的金兵见援兵到来，也都又聚陇了过来。

猛安七斤带着抢救出来的粮食物资回到金营时，以是四更时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被从梦中惊醒，得知运粮队被劫的消息后，两人顿时睡意全消，马上起身来到营前探望。看到被猛安七斤抢救回来，还散发着强烈的焦胡气味的这么一点物资，两个人心里都生出了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来。

听猛安七斤和运粮的残兵告说完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以经到了五更天。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无心再睡，只得坐在一起，商议下一步的打算。今天晚上，气候又骤然变冷，现在军营里的粮草几乎以经用尽，抢救回来的这些物资最多也只能支持三四天的时间，附近的村庄也都被金军搜刮一空，再也找不到任何物资了。而盐州城依然还是牢不可破，金军士气低落，又没有粮食维持，看起来现在除了撤军之外，以经别无他法了。

两人商议决定之后，只等天亮皇帝醒了之后，就立刻去向皇帝禀报，这一次一定要劝得皇帝退军。

那知昨夜完颜允恭陪几位美人一起饮酒取乐，喝得酩酊大醉，只到入更时份才休息，到了第二天清早，依然沉睡不醒。两人又不敢去惊动皇帝，只好在御营外等着。

而今天天色Yin沉，寒风刺骨，气温比昨天低了不少。抢救回来的那几件棉衣早就分发下去了，但是僧多粥少，根本就不够分的。在营外来往的士兵绝大多数依然穿着单衣，在寒风中都冷得直打哆嗦，只能尽量把身体缩成一团，而没有任务的士兵都尽量躲在帐蓬里，把毛毯被单全都裹在身上。

不过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是领军主将，早就带了棉衣，还被着重裘，到还不觉得寒冷，但见士兵们冻成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只觉得整个金军大莒里仿佛充满了一片萧索的气份。

等到辰时过了，完颜允恭这才起床，梳洗己毕之后，正在吃早餐，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以经等不及了，立刻求见，好在完颜允恭听说他们有急事求见，也招他们入内。两人入帐之后，向完颜允恭禀报了运粮队被劫的消息。

完颜允恭正吃着早餐，听两人一说，立刻勃然大怒，把早餐的桌子都推翻了，然后立刻命两人将运粮队的主将拿来见自己，一定要把他治罪。

仆散忠义只好苦笑着告诉完颜允恭，运粮队的主将大史都以经战死了，整个运粮队里只回来了三百多名士兵。完颜允恭依然不解气，立刻下令，将这三百多名士兵全部斩首。

等皇帝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仆散忠义才道：“陛下，如今我们的粮草以经告尽，而且天气转寒，士兵们也没有棉衣，这仗以经没法再打下去了，依臣之见，不如马上退军吧！”

完颜允恭怔了一怔，不悦道：“朕此番兴兵，来援救西夏，如今才到盐州，宋军也未退，如果我们退军，岂不是半途而废了吗？而天下岂不都要笑我大金无能吗？”

仆散忠义道：“但现在军粮以尽，而盐州城又难以攻下，如不退军，岂不是在这里束手待毙吗？”

完颜允恭道：“剩下的军粮还够用多少天？”

纥石列志宁道：“还够十天左右。”

完颜允恭点点头，道：“那就够了，五天之內，我们就可以攻下盐州，盐州城中应该可以筹备到一些粮食，而且到时候就可以和进攻韦州的人马汇合，军粮不足也就可以解决了。为什么要退军呢？”

看着完颜允恭这附自信满满的样子，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不禁怔住了，仆散忠义道：“陛下，这五天之内，攻下盐州是从何而说起呢？”

完颜允恭笑道：“两位爱卿难到忘记了吗？我们刚出兵时，在银州城下受阻，一连十余曰都攻城不下。后来是朕下旨，如果攻不下银州，更将参加攻城的士兵全都斩首示众。结果第二天士兵们果然不计生死，奋力死战，一举攻下银州。而且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尘。可见士兵们还是要逼，只有把他们逼上绝境，才能拚力作战。所以立刻传令，从明天开始，在五天之内，如果攻不下盐州，所有攻城士兵全都处斩。就一定能够攻下盐州。”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听了，不禁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来。要知道进攻银州的时候，是金军刚刚出兵，气势正锐，因此下令死命令之后，自然是人人拼命，而现在金军以是师老兵疲，士气低落，又缺少粮草，军心不稳，如果还用这种强压的手法，只怕是会激起兵变。但看完颜允恭现样的样子，两人也知道再劝也没有用，只好退了出去。

完颜允恭的命令一下达到全军之后，立刻引起了全军哗然，士兵们嘴里虽然不说，但在心里人人对皇帝都是满腹怨气。

然而金军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就在当晚，又下起大雪来，而且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依然没有停止。雪花大如鹅毛，纷纷扬扬一夜之间积雪厚达半尺有余，将山川、大地、城郭、营盘镀上了一层银白。看来今天是无法攻城了，而就在昨夜，金军大营中又冻死了四十三人，还有两百多匹战马。因此军营之中更是怨声载道，以经有不少人说出责备皇帝的话来。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得知军心不稳，更是坐不住了，打算继续去劝说完颜允恭。但这一次两人也学聪明了，并没有直接去求见完颜允恭。而是先找来完颜白撒和术琪高虎，因为这两人都是完颜允恭的心腹，想要劝得动完颜允恭同意撤军，非有这两人帮忙不可。因此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对两人晓之以理，动之以利，劝说得他们两人同意撤军。

术琪高虎本是武将，虽然不是什么将材，但终究不是庸材，他也看得出来，到了目前这个时候，金军以经陷入了极大的困境中，别说是什么救援西夏，击败宋军，能够平安撤回金国己是万事大吉了。

而完颜白撒在中都居住时一向养尊处优，那里吃过这行军之苦。虽然他在军营中的生活条件远比其他将士要好，但也远远不及在中都的府里的锦衣玉食。而且现在气候转寒，天降大雪，他的寝帐虽然是加厚的帐布，而且帐中还生起了火炉，但也抵不住寒风，犹自觉得冷不可当。因此在完颜白撒心里，其实也早就想要撤军了。只是见完颜允恭的态度还十分坚定，也不敢轻易开口相劝。

现在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来劝说两人，完颜白撒和术琪高虎也是正中下怀，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于是四人商量好之后，一到来见完颜允恭，陈说厉害，力劝完颜允恭尽快赶兵。

其实完颜允恭也不是愚蠢的人，昨天只是出于颜面上过不去，一口气下不来，才坚决不撤军，而是下死命令要继续攻打盐州。但过了一夜之后，完颜允恭这口气也平静来不少，同时也想过如果下了死命令，还是攻不下盐州该怎么办，总不能真把金兵都杀光吧。而且昨天又下了一夜大雪，今天起床一看，遍地积白，也知道沒法再进攻盐州了。因此心里也有些活动了。只是昨天把话说得太满，不好收回。

正好在这个时候，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完颜白撒、术琪高虎联袂来见完颜允恭，又劝说他撤军。完颜允恭也正好借梯下墙，先故意拗了一下，在四人的连番劝说下，才装作迫不得己，免强同意撤军。

见皇帝终于同意撤军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心中的一块大石也总算是落地了。既然君臣都统一了意见，那么就不要迟疑，仆散忠义立刻传令到各营之中，让士兵们今天就准备收拾行装，从明天开始，就逐一撤军回大金。

这一道令下达之后，士兵们总算是高兴了起来，对皇帝的怨气也稍减了一些，人人都归心似箭，因此都忙着收拾整理行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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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四十八 雪夜奇袭（上）

这一天正好是腊月二十四，民俗小年。因此完颜允恭在御帐中摆下了酒宴，宴请各位将领及随行的大臣。

因为明天就要撤军了，也了却了一件心事，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总算也放宽了心，于是安排下守夜巡哨的士兵之后，也心安理得的赴宴了。

虽然金营中的粮草己剩得不多，但完颜允恭携带的专用御食美酒到是还有不少。入夏作战虽然还不到两个月，但军中的生活毕境十分艰苦，而且一路上又受冻挨饿，因此在这冰天雪地里，能够享受一顿丰盛的佳肴美酒，自然是在畅快不过的事情了。而且在席间还有鼓乐笙箫，演奏着优美动听的音乐，又有绝色娇娆，翩翩起舞，更是让人心神皆醉。除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这样少数高级将领之外，其他人平时那有资格参加皇帝的御宴，因此在完颜允恭的御营中杯觥交错，欢声笑语、笙歌燕舞，气氛也是热闹非凡。

这时在帐外，雪花又下了起来。虽然不再是鹅毛大雪，但也细细密密，犹如柳絮乱舞。四赖俱静，只听北风怒号。

在大营门外守夜的一队金兵都被冻的全身发颤，勾腰缩背抖成一团。有几个金兵看着御营方向依旧灯火通知，隐隐还有管乐歌舞，划拳行令之声随着风势传来。显然是酒宴正酣的时候。

有一个士兵心里颇有些不平，忿忿道：“他们都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却在这里受冻挨饿，喝西北风，也没人管我们，却还要为他们巡哨守夜，这也太不公平了。”

听他这么一说，也引起了几个金兵心里都有怨气，纷纷附和道：“就是，不是说营里的粮草都快完了吗？咱们这两天都只能啃冷饼，他们却坐在里面大碗喝酒，大口吃Rou，昨天我还亲眠看见把不少没吃完的东西当作垃圾扔掉，看着真是气人不过。”

“昨夜我们营里就有两个弟兄被冻死了，听说御营里的地毯都是羊毛织成的，如果拿把给咱们御寒也不置于会有那么多弟兄冻死，简直就是不把我们当人看了。”

听着众人的牢Sao，有一个老成金兵道：“都少说两句吧，你们也不想想，现在御营里面是些什么人？除了皇上以外，都是朝廷大臣，最小的也是五品官，咱们是什么，不过都是些小兵，连个从九品都算不上，也想和人家比吗？等到那一天，你们家祖坟上冒了烟，也混到个将军当当，就能坐到那里面去喝酒了，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喝西北风吧！”

那几个发牢Sao金兵听了，也都哑口无言了。但先前说话的那个金兵还有些不服，道：“皇上又怎么样，大臣又怎样，打起仗来还不是要靠咱们这些小兵出力吗？他们这么对待我们，我们又凭什么为他们卖命。我是想过了，现在宋军是没打过来，那就算了，宋军要是真打过来，老子第一个逃跑，才不和宋军拼命，让皇上大臣去和宋军拼命。”

又有一人道：“说得是，老子这条命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说句实话，昨天听说什么攻不下盐州，就把所有人都砍头，老子就不想干了。要不是今天白天听到下令撒军，现在老子早就当逃兵了。这次回家以后，老子说什么也不吃这碗饭了，退了这份差，回家买几亩地，从此以后安安心心做个农夫算了。”

他们两人这么一说，又引发了不少人的赞同，

又有一个老兵道：“你们就都省省吧，别被巡哨的队伍听到，抓起来判个谣言惑众，绕乱军心的罪名，斩首示众。再过半个时辰，咱们守夜的时间就到了。回帐蓬里再去睡会，明天也有精神好走啊！这雪还指不定下到什么时候，留着点精神明天好赶路吧。”

听他一说，众人才都闭了嘴，就在这时忽然一个金兵指着黑暗处道：“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话声未落，只听“嗖、嗖”几下破空之声，早己有几名金兵中箭，惨叫着倒地身亡。只见从黑暗之中冲出了无数的宋军，各举刀枪火举，向金军的大营杀来。

剩下的几名金兵无不着慌，立刻跑进营地，一面招呼守门的金兵关门，一面大叫道：“宋军杀来了，宋军杀来了。”

原来杨炎在盐州接到了铁木真袭击了金军的运粮队，烧毁了金军的粮草，心中不禁大喜，知道最后决战的时候到了，正好这时天降大雪，正是大好机会，于是杨炎立刻聚将，下令就在当晚，乘雪出击，袭击金军的大营，一举击败金军。

有将领认为风雪之夜不利于出兵，因此向杨炎建议不访等到天气转晴，积雪消融之后再出兵。

杨炎道：“金军久攻盐州城不下，士气以丧，如今又以失粮草，军心必乱。而在风雪之夜，必然想不到我们会趁雪进攻，防备必然松懈，正是我们反击金军的大好时机，可以一战成功。金军若败，兴庆府必无守心，西夏便可一举而定，所以平定西夏的关建一战正在于此。诸位不可畏避寒冷，裹足不前，建功立业就在今曰。”

众将听了，也都十分兴奋。杨炎当即下令，由自己亲率领殿前司催锋军为前部、由杨昌鹏率领殿前司胜捷军、马军司威边、骁骑二军，步军司雄武军为后应，于今夜出城，袭击金军大营。

二更以后，杨炎和吴锡、赵草三人率领着殿前司催锋军的七千多军马出了盐州，人马脚上均包裹着干草厚布，以防路滑，冒着雪花一路向金营杀去。人马来到金营附近时，以是快三更了，远远看去，隐见金营之中灯火阑珊，守备果然十分松懈。

杨炎立刻下令，宋军突然点燃了火把，然后一起杀向金营。先是一阵弓箭，射退了营外的守军，等宋军杀到金营近前时，金军己将营门关闭，但宋军早有准备，立刻又射出几十道倒钩，牢牢钩住营门，数百宋军一起用力向后拉，只听“哗啦”一声，硬是将金军大营的营门连门带框，一起都拉倒了。

杨炎一声长啸，拔出宝刀“风林火山”，道：“弟兄们，打败金军，杀呀。”　说着，双腿一夹马腹，坐下的大食良马加沙发出一声咆叫，撒开四蹄，带头向金营中冲去，吴锡和赵草一左一右，一个马上一个步下，紧跟在他身后。宋军们也齐声呐喊：“杀呀，杀死金虏。”　各举刀枪，一起杀向金莒营而去。

虽然及时关上了营门，但金兵守夜的士兵本来就不多，因此被宋军拉倒了营门之后，金军都是一阵慌乱，有人举起刀枪，赶过来迎战宋军，有人赶忙去通知主将，也有人赶着去叫酲其他金兵，还有十几名金兵抬来拒马，希望能够把拉倒营门后，暴露出来的缺口给堵住。

但这时以经来不及了，拒马还没有搬到位，刚刚只将缺口封住一半，杨炎以经催马从营门杀入，手中的宝刀一挥，带出两道寒光，两名抬拒马的金兵首级立刻带出两道血线，飞上了半空。少了两人之后，拒马的力度立刻失去了平衡，一头立刻倒在雪地中，在也移动不了半分。其他的金兵只好放下拒马，各举刀枪，和其他金兵一起向杨炎杀了过来。

赵草和吴锡两人随后杀入，将守在门口的金兵尽数杀散，赵草又奋力推开堵住一半缺口的拒马推开，宋军的大队人马都陆继杀入，冲进了金营中。

果然金军都万没想到宋军会在这样的天气来袭击自己，因此也毫无防备，加上今晚天气寒冷，只有少数人守夜，大多数金军都还在睡梦之中，结果糊里糊涂就做了刀下之鬼，虽然有些金兵被喊杀声惊醒，爬了起来，但身无片甲，手无寸铁，那里能够抵挡得住宋军，纷纷惨死在宋军的刀枪之下。

而宋军挥舞着刀枪，肆意的冲进附近的帐蓬里，砍杀着毫无抵抗之力的金兵，并且还放火烧帐。虽然是在雪天，但雪势不大，而且还有不少宋军随身带着鱼油，因此还是有不少帐蓬都被宋军点燃。火光映着雪光，将金军的大营照亮，其他的金兵在大营中四散奔逃，躲避宋军的追杀。不一会儿，金军大营的前半部份就大乱起来。

这时在完颜允恭的御帐中，酒宴以经快结来了，有不少人都以经喝得昏昏乎乎，就完颜允恭也有六七成醉意，猛然听见外面一阵大乱，隐隐还能听到喊杀的声音。

到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还记着明天撤军，一定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怕误了事情，因此喝得并未过量，脚下虽然有些飘浮，但头脑却还淸醒，因此听到外面动静不对，正要派人去看一看怎么回事，只见一个金兵连滚带爬冲进了御营中，嘶声道：“皇上，不好了，宋军偷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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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四十九 雪夜奇袭（下）

御营之中立刻也是一阵慌乱，外面的喊杀声以经清楚了不少，更证实了报信的士兵所说不假。这时完颜白撒正拿着酒壶，给别人敬酒，他也有了几分醉意，脚下发飘，不禁吓得双腿发软，“咕咚”一声，一屁股坐到地毯上。也不光是他一个人，还有许多大臣也都被吓得面如土色，手中的酒杯，筷孑都吓得摔落在地毯上，还有几个胆小的歌女都发出阵阵尖叫，在大帐中四处奔逃，想找地方躲藏。

完颜允恭听了也被吓得不轻，喝下去的美酒不觉全化成了一身冷汗，醉意也去了大半，颤声道：“宋军前来偷袭我们的大营，这可怎么办？”

仆散忠义忙起身道：“陛下勿忧，有臣等在此，必可保陛下无恙。”　然后连忙让纥石列志守和术琪高虎两人出营去探看战况究竟如何了。

纥石列志宁和术琪高虎两人立刻出了御营一看，只见金军大营的前营以经乱成一团，无数的帐蓬都以经被点燃。在火光中可以看得十分清楚，宋军正在四处追杀着金兵，而身上躺着的尽是金军的尸体，看来今夜一场大败恐怕是不可避免了。

好在二十余万金军的大营，所占的地方实在不小，目前宋军进击的范围只是前营部份，仅仅只占金营的三四成地界，后营还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纥石列志宁毕竟也是深通兵法的大将，到也处变而不乱，知道宋军虽然杀入了金营，但一共只有四五万人马，而在后营至少还有十万大军，因此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去后营集合人马，抵抗宋军，只希望能够保住大营，挽回局面。

不过御营的位置正处在大营中心略偏后一点的位置，战火也逐渐向御营这也蔓延过来。幸好御营后守卫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即使是彻夜欢宴，到是还有一千多名卫士熬夜守卫。守夜的卫士统领名叫兀颜，这时以经命令卫士们守卫在御营周围，严阵以待。看来到是还可以抵挡一阵。

纥石列志宁一见，也稍稍有些放心，立刻吩付兀颜一定要保护好御营，然后又对术琪高虎道：“术琪将军，我现在马上去后营招集人马，来抵抗宋军，你立刻回御营去，请陛下和众位大臣做好准备，万一抵挡不住，就马上撤离大营。”

术琪高虎和兀颜领命之后，都各自去了。纥石列志宁立刻上马赶到后营，这时有二百余名守夜巡哨的士兵都聚集在纥石列志宁身边，纥石列志宁急忙命他们马上去各营叫醒熟睡中的金军士兵，立刻起来迎战宋军。

其实这时前营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后营早就被惊动了，大多数士兵都被惊醒了，只是前后营隔得太远，还不明白俱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沒有指挥，因此都在茫然不知所措。听到了纥石列志宁的命令之后，才恍然大悟，急忙各自穿甲顶盔，出营集合。

但数万大军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合集齐整的，士兵们不仅要穿衣带帽，披挂整齐，还要寻找自己的队伍、同伴，加上又是天黑看不清，因此闹哄哄得乱成一片。

而就在这时，只听左右各自传来喊杀的声音，火光四起，宋军竟然又分兵数路杀入了金军的大营中。原来杨昌鹏率领宋军的大军随后接应，见杨炎的前部人马十分顺利的就杀入了金营中，人马到处所向披靡，只杀得金兵四处逃窜，看来也无需自己的增援了。

而金军大营所占的地方十分广阔，杨炎宋军一时也只能在一个小范围内撕杀，大部份金营还没有受到波及，金军也有可能重新聚集人马，抵抗宋军。因此杨昌鹏当机立断，将手下的宋军分为四路，分头从各处杀进金军大营，杀金军一个首尾难顾。

果然四队宋军各寻找方向杀入了金营，一时之间声势浩大，前营后营也都被宋军攻开，后营的金兵虽然不像前营那样手足无措，但也是仓促应战，一下子被宋军斩杀了不少，而其他金兵本来心里就慌，因此更是惊慌失措起来，不少人都顾不得整队，各自逃追躲藏。

就连纥石列志宁也不由有些紧张起来，因为现在他也不知道宋军到底出动了多少人马，只觉得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全都是宋军。心里也不由动摇起来，看来今夜只怕是要一败涂地了。如果只是纥石列志宁领军，他或许还会继续招集士兵，然后与宋军决一死战，但现在皇帝也在营中，第一要务是必须先保全皇帝的平安。

这时他在身边，到也聚陇了三四千金军，还有猛安七斤和蒲察贞义二员大将，并且还备齐了二百多匹战马，因此纥石列志宁立刻率领着这一队金军赶到御营来。

正好宋军以经杀到了御营边上，杨炎在金营中厮杀，只见别的营地都是灯火阑珊，守备松懈，唯有这一片营地灯光通明，防守严密，就知道这里面住的决不是一般的人，十有**是金国皇帝的御营所在，因此立刻指挥着宋军，向金军的御营杀来。

但在营外有兀颜指挥着金军全力抵抗宋军，而且在营中欢宴的所有武将也都出营来帮助抵抗宋军。因此在一时之间，宋军也攻不进去。

杨炎一见，立刻令赵草率领一队宋军，向金军展开了猛攻。赵草手舞月牙杖，亲自带头冲击，所到之处，金兵纷纷被击得头破血流、骨断筋拆。兀颜率领着金军竭力抵抗，但也架不住赵草的神勇，兀颜手舞大刀，亲自去迎战赵草，但架了好几杖，也被赵草震得双臂酸麻，口吐鲜血，不得不退到一边来。

眼看着金军的防线就要被宋军突破了，幸好这时纥石列志宁率军赶到，抵住了宋军，赵草虽然勇武，但也架不住金兵前仆后继的向上冲来，而且刚才一番激战，他的真气也消耗了不少，终于难以为继退了下来。金军总算是暂时保护住了御营的安全。

纥石列志宁急忙命猛安七斤、蒲察贞义帮助兀颜一起保护住御营，自己带着一套盔甲，急忙进帐出见皇帝。进帐之后，只见完颜允恭和众臣一个个都面色苍白，有的还在不住发抖。

一见纥石列志宁进来，完颜允恭忙道：“纥石列卿，外面怎么样了。”

纥石列志宁也顾不得行进见大礼，道：“陛下，今夜我们恐怕是抵挡不住了，臣以经准备下了马匹，请陛下立刻换上盔甲，和各位大臣出营上马，我们先逃出大营再说吧。”

完颜允恭听了，也顾不得其他，忙道：“好，那就拿盔甲来让朕穿上。”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也不顾仪，两人帮着完颜允恭穿好了盔甲，然后一左一右，在他两边护卫着，走出了御帐。其他大臣也都跟在后面。

因为帐里暖和，不少大臣都只穿了单衣，出了大帐，气温一下低了许多。不少大臣都被冻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时金军正在营外抵挡宋军，纥石列志宁带着众人来到战马边，正准备先扶完颜允恭上马，这时完颜允恭带来的几名嫔妃还有几名得他喜爱的舞姬都冲到完颜允恭身边，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袖，有人抓住袍子，有人扯住衣襟，纷纷大哭挨求道：“陛下，不要把臣妾扔下。”

“陛下，带妾身一起走吧。”

“陛下，让臣妾跟你一起走吧。”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见是皇帝的嫔妃，也不敢阻拦。而完颜允恭听得营外的厮杀声越来越大，以有几支羽箭落到附近，心中大急，只想早些离开这里，那里还管得了这些女子，急忙一边挣脫，一边大叫道：“松手，快松手，给我滚开，都快滚开。”

但有几个女子抓得很牢，死不松手。情急之间，完颜允恭也挣脫不开。不过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见皇帝这么说，这才过来帮忙，将这些女子们一一扯开，又扶看完颜允恭爬上马背。纥石列志宁还道：“都松手，让陛下上马。能骑马的自己找马骑上，跟着一起走，要不然就各安天命。”

见皇帝上了马，其他官员这才赶忙各自找马骑上。完颜允恭的嫔妃舞姫中到也有两三人会骑马，也都找马骑上。但大多数的嫔妃舞姫都不会骑马，只好去哀求其他大臣。而其他大臣这时可顾不上怜香惜玉，但是皇帝的嫔妃舞姫，却也不敢动手打骂，只能纷纷退避。一时间战马嘶鸣，女人号哭，乱得一团糟。

这时金军的防线以被宋军突破，御营眼看着也保不住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可管不了那么许多了，见皇帝都准备好了，立刻由纥石列志宁和猛安七斤带头，仆散忠义和术琪高虎居中保护完颜允恭，蒲察贞义断后，向营外杀去。

等宋军杀入御帐的时候，己以晚了片刻，完颜允恭等人早以经逃入了乱军之中。

赵草恨恨道：“只差这么一步，就可以抓到金国的狗皇帝了。”

杨炎微微一笑，道：“这一次是让他跑了，不过能不能就这么逃回金国去。可还难说。以后还有得是机会抓住他。先还是把这里的战场处理好吧。”

其实现在战场上宋军以经占据了绝对优势，金军虽然人多，但都毫无战心，被宋军杀得伏尸偏地，鲜血流出，将白雪都染成了红色。而侥幸逃悦下Xing命的金军在宋军的围追堵截之下，只能在大营中向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外来往乱窜，不少人都放下兵器，举手投降。但也有些人见皇帝一行人逃出了大营，也纷纷向营外四散逃去，宋军虽然尽力围堵，但毕竟是人数太少，也遮拦不住。

这一战一直杀到了天色光明，剩下的金兵也都没有抵抗之力，只能纷纷投降。杨炎这才下令宋军停战住手。这时雪早己停了，金军的大营中一片狼籍。不少帐蓬还冒着黑烟，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尽是金兵的尸体，残肢断臂，拆断的刀枪，还有死亡的战马流出的鲜血早己凝固在雪地中，也成为凝冰。

初步查点战果，这一战共计杀死金兵四万多人，而俘虏竟然达到三万七千多人。而宋军自身的损失只有三千多人。在宋金两国交战的历史上，大宋还从来没赢得这样众寡悬殊的。同时虽然战马大多都被金军骑走，但宋军还是缴获了六千多匹，也是个不小的收获。还足金军留在营中的资重也全都被宋军所得，别的东西到是沒有多少。但衣甲、兵器极多，几乎数不胜数。

尽管这一战斩杀俘虏的金兵大约只有金军中路军总数的三分之一，但这一战之后，金军的败局以经确定了，西夏的大局从此也就以经不可改变了。不过宋军经过一夜的冒雪奋战，也都以经十分疲惫了，也沒有精力再去追击金军。因此杨炎下令留下数千人继续打扫战场，大军收兵回盐州休息。

杨炎刚刚回到盐州，正好赖文政也赶到盐州，向他通报了金国内部的最新消息，被贬官的完颜长之联合完颜陈和尚发动叛乱，现在以经驱逐了南京留守使纥石列胡沙虎，占领了山东、南京两地。而且朝廷也加大了江淮的兵力，显然是希望能够一举收复中原。

杨炎听了之后，也不禁大喜过望，在这个时候金国內部发生叛乱，对大宋来说自然是一个好消息，杨炎本打算派兵追击金军，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放完颜允恭回到金国境內，让他和完颜长之去争斗，这样一来，金国的内乱就可以维持上一段时间。

那么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立刻攻克兴庆府，彻底占领整个西夏全境，然后立刻派兵进攻京兆府，夺取关中之地，配合江淮一线的宋军的进攻。等到收复了中原之后，再在金国的两派势力之中扶持弱小的一方，使金国陷入长时间的内乱中。大宋则可以趁着这一段时间稳定战果，恢复力量，等到实力恢复之后，立刻出兵北伐，不仅是收复失地，就是中兴大宋也是指曰可待了。

因此杨炎立刻将盐州的善后工作交给杨昌鹏处理，自己赶到翔庆军，去和高震汇合，准备攻取兴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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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五十 金军逃亡（上）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保护着完颜允恭一口气跑出了四五十里地，这时天光早己大亮，正午都以经过了，看看后面没有宋军追起，一行人这才算是收住了脚，暂时歇一口气。

纥石列志宁收陇了一下人马，因为在他们出逃的过程中，不断有败军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来，因此人数也越聚越多，现在身边到是聚集了七八千士兵，其中大约有三千多马军。

这时雪虽然停了，但气温依然很低。完颜允恭还算年轻，平日喜欢游猎，因此也煅炼得身体颇为强建，而且仆散忠义在途中还给他找了一件毛毡披上，到也不觉得寒冷。而纥石列志宁、仆散忠义、术琪高虎这些人要么本身就是武将，要么就是武将出身，也习惯了军旅生活，还算熬得住。至于那些士兵就更不用说了，这些曰子以来，都是过的这种生活。

只是苦了那些文官，因为出逃前都在御帐中饮酒，一个个衣衫单薄，逃的时候也顾不上找棉衣，刚才一心只顾着逃命，到还不觉得，但现在停下来之后，才感觉冷不可当。都被冻得面青唇紫，哆哆嗦嗦在马上抖成了一团。还有就是那几个跟着一起逃出来的嫔妃舞姬，还穿着轻纱舞衣，更是冻得上下牙直打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完颜允恭虽然不冷，但从深夜开始，跑了也有大半天了，肚子早就饿了，对仆散忠义道：“丞相，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赶路吧。”

仆散忠义想了想：现在宋军还没有追上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然后商量下一步的打算也好，道：“陛下请稍等片刻，等微臣和众将商议一下，再作决定。”

于是仆散忠义便招来手下的众将，问道：“你们有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猛安七斤答道：“丞相，这里是贺兰塬附近，离洪州大约还有四十多里的路程，我记得在这附近四五里地有一个小村子，我们可以再那里暂时休息，并且找些食物。”

仆散忠义点点头，道：“你先带一千人马，去那个村子探看一下，然后寻觅一些食物，准被迎接陛下，我们随后就到。”

猛安七斤接令之后，立刻带上一千骑兵，先行去了。随后仆散忠义又命蒲察贞义带五百骑军，返回去打探宋军的动向，并且收陇后面的败兵。然后仆散忠义才来回复完颜允恭。

完颜允恭听说附近有村子可以落脚，也不由十分欢喜，急忙命令出发。一行人马走了片刻时间，更来了一个小村子前，猛安七斤以经在村囗等候，见大队人马到了，立刻将他们迎进了村去。这时金军以经完全控制了整个村子，为了省去麻烦，猛安七斤以命士兵将村民们全都杀死，然后挨家挨户搜找粮食，衣服，棉被等物。

进村之后，猛安七斤将完颜允恭安排在村中最好的一处住宅，不过纥石列志宁为人精细，不忘安排下岗哨，又命人去接应蒲察贞义。

其实这村子的规模不大，一共只有一百多户人家，最好的住宅也不过就是比别的房屋稍宽大一些，虽然十分简陋，但赶了大半天的路程，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落脚之地，能够歇息一下，完颜允恭等君臣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而且这间房屋是用泥砖砌成，到是可以遮避寒风。而其他的将士也都分别挤进别的民宅。

众人进屋之后，各自坐下休息。仆散忠义又命人生起了火炉，屋中一下子暖和了起来。这时猛安七斤又拿来不少搜寻出来的衣服，虽然只是寻常布衣，但官员们也不顾体面，抓起来就住身上套，就连那几个嫔妃舞姬，毎个人也都抢了好儿件穿在身上。

众人虽然有了地方歇脚，但这村子实在太小，而且此前也遭到过金军的劫掠，村子里连鸡鸭猫狗都没剩下几只，实在是搜不出多少粮食来。纥石列志宁只好命令士兵们杀几匹战马来充饥。没有水喝，就只能铲雪煮化。

不过金国的群臣这时都早就饿坏了，等做好的饭莱拿上来之后，一个个抓起来就吃，狼吞虎咽。什么礼仪，形像也都不顾了。只是寻常百姓家里能够有什么精细的食物，不过都是些粗粮，而且还是连糠带片，掺沙和泥，而且由于时间紧迫，还煮半生不熟，马Rou也是缺盐少酱，竟还带着丝丝血色。

将士和武臣都还好说，但完颜允恭和一干文臣平时都是锦衣玉食，既使是在军营中，吃的也是山珍海味，而且还是煎炒烹炸，用料讲究、做工精细，那里吃过这种简陋的食物，先前是腹中实在太饿了，才不顾许多，放口大爵。等吃了一些饭菜，肚子里有了点打底的之后，这才觉得实在难以下咽，含在嘴里，就是吞不下去。但也知道实在没有别的东西可吃，只好强行下咽，免强算是对付了个半饱。

能吃完饭之后，蒲察贞义也回来了，报告给完颜允恭，附近十余里的范围内没有发现宋军的踪迹，不过在沿路上收拾败兵，到是又聚陇了四五千人，也全都被带到这个小村里来了。

听说宋军没有追上来，完颜允恭君臣这才稍稍放心。先命蒲察贞义下去休息，然后一起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

仆散忠义立刻发言，道：“陛下，微臣以为宋军虽然暂时没有追上来，但却也不能不防。这小村中地小房少，十分简陋又毫无遮拦，一但宋军来了，我们如何抵挡？因此依臣看来，应该马上动身出发，赶到洪州城中再休息吧？”

纥石列志宁也道：“是啊，陛下，这里离洪州不过只有四十余里路程。现在天色尚早，而且陛下和各位大臣也都休息过了，到不如辛苦一点，连夜赶到洪州城中。”

完颜允恭听了，也正中下怀。刚进村时里人困马乏，又累又饿，因此才什么也不顾。现在缓过乏来了，肚子里也有了垫底的，这才觉得待在这小村里怎么也不舒服，洪州好歹也是一座州城，衣食住宿都要比这里好得多，因此他也恨不能早一点离开，赶快到达洪州，于是点点头道：“两位爱卿所言极是，那么就事不迟疑，请两位爱卿立刻安排，马上动身吧。”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见皇帝同意了，也都立刻去安排。这时以经聚集了一万三千多金军，战马约有四千多匹，只不过大多数士兵都是衣甲不齐，手无寸铁，万一遇到宋军，跟本不堪一击。

纥石列志宁马上下令分调，选出三千骑军，衣甲兵器都齐备，保护完颜允恭等人为第一队先行，并甴猛安七斤领五百骑军开路。剩余的步军中衣甲兵器都齐备还有两千多人，为第二队，由蒲察贞义统领。并将剩下的骑军都留给第二队。其他的士兵为第三队，跟在后面，反正向洪州方向前进就行了。沿途如果还遇上败军，全都编入第三队。然后又立刻派人通知洪州的守将，做好迎接的准备。

四十里路到并不算长，如果是在平时，骑马一个多时辰就可以走完，不过现在大雪铺路，行走艰难，因此赶到洪州的时候以是半夜时分。

洪州的守将完颜通早己接到了通知，出城数里迎接。并且早己在城中准备下了酒菜饭食，完颜允恭等人本来在小村中就没有吃饱，赶了几个时辰的路，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洪州城中的酒莱虽不能和中都皇宫向御宴将比，但也算是过得去，因此君臣数十人一阵狼吞虎咽，犹如风卷残云一般将所有酒菜都一扫而空，还颇有些意犹未尽，只觉得天下美食莫过于此了。

吃完饭之后以是三更时分，完颜通也早就准备下了房间，君臣等人也累了一天，于是都各自休息去了。随后的几队金军也陆续到达洪州，完颜通也命人一一接纳。并且又派出探马，去打探宋军的行踪。

完颜允恭只睡到第二天响午才起来，几个嫔妃舞姬又侍候他梳洗。然后才招集众人聚议下一步的打算。这时探马回报，宋军依旧驻扎在盐州城中，并无进军的意图。而且清理金军大营的剩余物资都还没有淸理完全。

见宋军暂时无意进攻洪州，因此完颜允恭等人也就留在洪州，一面修整，一面招集败兵。其实金军的总兵力足有二十二万多人，这一战中被宋军杀死及俘虏的一同只有八万多人，其余都四散逃走了，这几天在野外冻死饿死约有近两万，其余的士兵得到招唤之后，也都渐渐到洪州城汇聚。只用了三四天的时间，到是又聚集了近十二万人。

这人数到是不算少了，不过大多数士兵都是两手空空，盔甲兵器装配齐全的士兵还不足三万，战马还不到两万匹，而且大败之后，全军的士气都十分低落。显然金军以经沒有反败为胜的能力了。因此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都认为金军应该完全放弃西夏，立刻撒军回金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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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五十一 金军逃亡（下）

而完颜允恭和两人的看法不同，他当然也知道目前进军是不可能了，只能退回金国去，但完颜允恭却不甘心这次救援西夏的军事行动就这么以失败收场，他的打算是回到中都之后，立刻再重新招集人马，仍然要继续发大军进入西夏，一定要和宋军分个胜负才肯罢休。因此他认为自已一行人可以退回金国，但目前占领的西夏州城却不能放弃，依然要派重兵驻守，为下一进军西夏，与宋军决战做准备。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却不赞诚皇帝的意见，因为现在的西夏败局以定，等到大金重新招集人马，做好准备的时候，恐怕西夏早以经被宋朝彻底平灭了，而且金军新败，宋朝又正在江淮一带对金国用兵，因此在短时间內，金国也跟本无力重新调集大军，来和宋朝争夺西夏，既使是留兵驻守也守不住这些地方，只能被宋军逐一击破。这剩下的十几万人马可都精兵，只要稍做修整，重新装配，恢复士气，依旧是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可不能在西夏白白消耗掉，还不如全部撤回大金境内去。一方面加强京兆府一带的防守，另一方面增援南京、山东一带的兵力，以对付宋军的进攻。

但完颜允恭却觉得就这么放弃西夏，在自己的面子上实在有些过不去，江淮一线自然要增加兵力，但西夏也绝不能轻易放弃，在这里失去的面子，还要在这里给找回来。

而其他完颜允恭的心腹大臣如完颜白撒、术琪高虎等人，心里到是都同意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的主张，他们到不是从大局去考虑，而是因为被宋蒙联军打怕了，实在不想再在西夏和宋军交战。由其是术琪高虎但心，如果按完颜允恭的意见，留兵在西夏驻守，万一把自己留下呢？岂不是要了自己的老命了。只是他们心里反对，但嘴里却不敢明说，只能推说自己不懂军务，再就是一言不发。

不过少了他们几个人的帮腔之后，完颜允恭也是人单势孤，在大道理上，又说不过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但又不甘心放弃，因此一连议论了好几天，新年都过去了，也没有最终决定。

这一天君臣等几人又在争论不下的时候，猛然见一个人跌跌撞撞冲进了临时行在，一头跪伏在完颜允恭面前，放声大哭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南京……南京……”

在场的人都十分诧异，以经认出了来人是纥石列胡沙虎。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心里不禁打起鼓来，胡沙虎是南京留守使，他怎么跑到这里，莫非是南京以经被宋军攻破了吗？但也不对，因为就算南京被宋军攻破，胡沙虎也该退守中都，派个人给这里送信来就行了，没有道理甴胡沙虎亲自来报信。难道说是发生了更大的事情不成。

完颜允恭虽然想的没有他们两人那么多，但也知道南京那边一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立刻道：“胡沙虎，快说，南京发生了什么事情？”

胡沙虎喘了几口气，才道：“完颜长之伙同完颜陈和尚谋反，以经占领了南京。现在山东、南京两地都以经反了。”

这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在场的人全都震得懵住了。仆散忠义忙道：“胡沙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你快仔细说来。”

胡沙虎当然他不会说出自己被宋军打得大败的事情，也不会说是完颜长之放了自己。一番说辞在路上都以经想好了，只说自己率领大军在陈州力拒宋军，双方激战数场，互有胜负，正在对持不下的时候，结果完颜长之趁虚袭取了南京，自己只得放弃陈州，率军回救南京，哪知完颜陈和尚率军从山东赶来援助完颜长之，自己被两人夹攻，人马大败，自己拼力死战，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只身一人闯出重围。因为怕告诉其他州府的守将会动摇人心，这才一个人赶到西夏来向完颜允恭报信。

听胡沙虎说完经过之后，完颜允恭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指着东方破口大骂道：“完颜长之，你这个叛贼，朕当初就应将你处死，以免有今曰的叛乱。等朕将你抓住之后，一定把你碎尸万段，才能解朕的心中之恨。”　说着还不解气，又拨出佩剑，对着桌椅一阵乱砍。

这时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也回过神来，虽然完颜长之叛乱是一个坏消息，但现在说什么，发什么脾气也都于事无亥了，到是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劝皇帝撤军回大金去，想到这里，仆散忠义立刻向完颜白撒使了一个眼色。

完颜白撒马上会过意来，其实他早就想劝完颜允恭退军，只是一直苦于没有适当的借口，这到是个不错的理由，因此立刻开口道：“陛下，请暂息雷霆之怒，听臣一言。”

完颜允恭这才停下手来，气呼呼道：“白撒，你有什么话说？”

完颜白撒道：“自古攘外必先安內，内患不除又何从御外。如今既有完颜长之起兵叛乱，那么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管，臣请陛下立刻下令尽弃西夏之地，回兵大金，诛灭叛臣，以清朝野。”

完颜允恭这才冷静下来，仔细的想了想，终于也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依卿等之见。”　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东方，恨恨道：“完颜长之，朕绝饶不了你。”

见皇帝终于同意撤军了，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等人也都松了一囗气，这才向皇帝告退，着手安排撤军的计划。

纥石列胡沙虎随同他们一起出来，这才问道：“丞相、平章，西夏的战事进行的怎么样了？我听说也不是很顺利吧？”

仆散忠义点点头，胡沙虎也是大金军方的重将，又是皇帝的心腹大臣，到也沒有必须对他隐瞒什么，于是就将盐州大败的经过和目前金军的现状都向胡沙虎说明。

胡沙虎在来西夏的途中也听说过金军在西夏的战事进行得不是很顺利，但却没有想到在盐州一战中会败得这样惨，前后算来竟损失了十万佘众。听完之后他也不禁面有忧色。

纥石列志宁见胡沙虎面色为难，还以他是担心在金军大败之后，回兵国内难以战胜完颜长之的叛军，于是慰他道：“胡沙虎，你也不必但心，中路军虽然在盐州大败，但还有十万余众，只是丧失了一些辎重装配，而且南北两路人马匀没有遭到什么大的损失，两路合计亦有近十万人马，再加上京兆府的守军也有近十万人马，因此只要我们回到大金，就足有三十万左右的兵力。而南京、山东两地的人马合计不过十六七万，而且还要应付宋军的进攻，必将腹背受敌，平定叛乱并，也非难事。”

胡沙虎听了之后，也点点头，道：“平章说得是。”

这时仆散忠义道：“胡沙虎，你一路赶来送信，一定十分疲劳了，先去好好休息吧，日后回国平乱，还少不了你。”　然后命人给他准备房间休息。

胡沙虎走后，只剩他们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由长叹了一口气，别看刚才纥石列志宁对胡沙虎说很好，其实两人心里都明白，现在的局势以经是遭糕透了，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都是大金的名将，不仅手握重兵，在军方威信素著。而且精通兵法，能征惯战，手下还有一干身经百战的精兵强将，一但举旗叛乱，必是经过周密的计划。

不仅如此，完颜长之的岳父完颜福寿是世宗皇帝的宠臣之一，出任执政大臣多年，势力根深蒂固，虽然在完颜允恭亲征之前，就以经致仕在家，但也不能轻视。而完颜陈和尚的岳父纳阑明安是户部尚书，主管全国财政，也不容忽视。而且完颜福寿和纳阑明安本是连姻至亲，因此这两对翁婿如果联起手来，势力可也绝对不小。甚至说真的改朝换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这种机会大宋是绝不会错过的，现在南宋以经从江淮一线向北方用兵，一但杨炎平灭西夏之后，从西出兵，两路夹攻大金，甚至蒙古再从北方打过来，大金可就真有亡国之险了。因此当务之急是尽快撤军赶回大金去，迅速平定叛乱，才有保全大金的机会。

因此两人立刻整顿人马，准备撤军。只是金军的辎重以经全都丢失，想要撤军连供应回去的粮食也没有。到了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仆散忠义立刻下令，所缺少的物资，一率都在洪州城中调集，其实也就是强抢，反正这城也不要了，留下来也是白便宜宋军。

金军前脚当一离开洪州，杨昌鹏和李好义率领着宋军就立刻到了，不费一兵一卒就攻占了洪州。站在城头上，甚至还可以看见金兵的身影。

李好义不禁道：“杨都统，难到这么这上金军轻易的回去吗？”

杨昌鹏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杨帅自有安排，想这么容易撤军，可没有那么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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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五十二 通风报信（上）

大宋建兴七年（1177年）　正月十五，元宵节。宋军盐州大捷，大破金军，斩首四万余众，俘虏三万七千的消息，也传到了建康府。给还沉浸在新年喜悦的气氛当中的大宋朝廷又带来一阵欢喜。

在此前还有不少官员为西夏的战事担扰，但此时也都彻底的放下心来。盐州大捷，就意味着金军的败局以定，没有金军的援助，西夏根本无力支撑下去，宋军攻下兴庆府，占领西夏，看来以经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西夏的战事也就在也沒有什么可担扰的了。

而在江淮一线，大宋增兵之后也都有所斩获，东路军攻克了海州和邳州，中路也收复了陈州，只有西路军还沒有什么进展。虽然都不是什么决定Xing的胜利，但总归也都是好消息。

不过王炎以经亲自赶到光州督战，在朝中的执政大臣只剩下韩彦直、叶颙和周葵三人，枢密院的事务也甴三人兼任，而且现在战事紧急，随时都有可能收到前线的战报，因此每天晚上都要留人在政事堂中值班，以备不测，这样一来三个人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力不从心。于是赵忱又命六部尚书分为三批，轮流进入政事堂，协助其他三人处理朝政。而在今天晚上正好轮到韩彦直值班。

下朝之后，史弥远回到自己的府邸，正在书房中静坐，过了一会儿，心腹家人史奎进来，对史弥远道：“老爷，他们来了。”

史弥远猛然站起身来，道：“快请进耒。”

不多时，史奎领进五六个人来，为首两人正是宗天玄和赵汯，后面是谢青峰、宋异人、陈亦超等众人。一见他们来了，史弥远立刻起身相迎，将他们让到书屋中坐下，然后关上门窗，又让史奎在门外守着，府里的一应人等，就连自己的夫人小妾，都不许接近书房。

安排就绪之后，史弥远立刻把赵竑请到主位上安坐，然后向他施礼道：“殿下，现在是紧要时刻，成事全在机密，因此臣不得不做如此安排，失礼之处，还望陛下见谅。”

赵竑道：“非常时刻，也理应如此，史卿不必挂怀。只是殄除奷党，复安社稷，就在今夜，望史卿和各位先生同心协力，行拔乱反正之举，日后宋室复兴，诸位都将流芳百世。”

众人忙一起向赵竑施礼，然后齐声道：“臣等必将尽力竭力，保助殿下戌就大业。”

赵竑挥了挥手，道：“诸位免礼，尽管开始安排吧。”

史弥远点了点头，对宗天玄道：“所有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宗天玄道：“史大人放心吧，这次我们一共来了五千二百八十一人，以经都按着史大人的安排，留了两千人，由潘丙、潘壬、潘甫三人率领，住在城外，其他全都潜入城內，都以经布置好了，现在就等史大人下令开始行动了。”

史弥远一拍桌子，道：“很好，在建康城中，我还招集了二千多人，加在一起在有近七千之众，而且我己通知德庆军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全，让他率军赶到建康来勤王，就在这几天就可以赶到。今夜的大事，就在此一举了。”

赵竑却有些不解，道：“史卿，如果要举事，就应该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才来，一起行玏，为何还要在城外留下两千人？”

史弥远耐心的解释道：“殿下，凡事不可不留余地，虽然我们准备充份，但也不能不防，因此我才在城外留下两千人，万一举事不成，退出建康时，也好有个接应，一但举事将成，也可以立刻把他们调进城中，进可攻进可守，才是万全之策。”

赵竑点点头，这才不说什么了。

史弥远立刻又拿出一张建康城的地图来，铺在桌子上，道：“好，那么今夜我们将分兵三路，在今夜二更，同时进行，不过我只是说明三路的进攻计划，至于这三路的人员兵力俱体如何分派，还请宗先生来调度。”

宗天玄点点头，道：“请史大人详细说明。”

史弥远道：“第一路攻击皇宫，遇见那伪君不必多说，直接一刀杀死，如果攻占皇宫成功，就立刻到我府里来，我们马上奉迎殿下登基。不过皇宫一但遇袭，那伪君必会派人去军营调兵，因此第二路的任务就是袭击军营，军营中还有一万左右的兵力，一定要尽力拖住他们，为攻击皇宫多多争取时间。还有一路，就是去包围杨炎的府邱，将其家小尽数活捉，然后解到我这府里来看押。我己派人到西夏假传诏书，调杨炎回建康，计算时日，就在这几天的时间，拿住他的家小为质，才能逼杨炎就范。就是这样三路，那么就请宗先生来分派人手吧。”

宗天玄点点头，又问道：“史大人，在城快还驻扎着李显忠的殿前司军马，足有两万余人，万一我们在城中举事，他率军杀入城中支援，又当如何呢？”

史弥远摇摇头，道：“沒有招令，李显忠绝不敢私自带兵进建康。只要我们今晚杀了那伪君，扶保殿下登基，那时李显忠必然会乖乖服从于殿下了诏令。就算他不服从，我也有办法对付他。因为只等李全的人与一到，足以对抗李显忠了。”

众人听了，也都纷纷称赞史弥远想的周道，于是宗天玄也不在说什么，马上分派人手，等宗天玄分派完毕之后，史弥远又道：“我与殿下就在府中安居，静候各位的佳音，各路行动，一有消息，就请马上回报到这里来。”

众人齐声答应，然后各自离开史弥远的府邸，分头准备去了。

※※※※

“思君如百草，撩乱逐春生。思者如满月，夜夜减淸辉。思君如陇水、长闻呜咽声，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

赵月如放下手中的朱笔，将写好诗句的纸笺拿来，又看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这才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折好放在信封里面。

因为今天是元霄节的缘故，因此虽然以经入更了，建康的街道上依然热闹非凡，坐在屋子里，都能依稀听到外面的喧闹声音。就是杨炎府里，也是四处张灯节彩，高挂大红灯笼，点缀着节日的气氛。虽然杨炎不在家，但府里今夜也开了元宵家宴，热热闹闹庆贺了一番。只是赵月如先离席回房休息。其他人也知道她有身孕，需要静养，也没有挽留。

回到房中之后，静坐了一会儿，赵月如一时也没有睡意，正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赵月如一个人独外自然又想起杨炎来了，于是铺开纸笔，给杨炎写家信。赵月如本是好动不好静的人，但现在有了身孕，不宜四处活动，只好每天坐下靠写字作画打发时间，写得最多的，自然还是给杨炎的家书。

这时赵倩如从屋外进来，见她手上拿着信封，笑道：“姐姐，又是写给炎郎的信吗？”

赵月如点了点头，道：“宴席撒了吗？”

赵倩如道：“以经撒了，大家都回去休息了。”

赵月如道：“姹紫那边怎么样了，今天人多手杂，容易出意外，她也要小心照顾。”

赵倩如道：“放心吧，有嫣红看着她，不会有事，我也是刚从她那边过来。”

现在杨炎府上有两名孕妇，林姹紫也有孕在身，不过比赵月如晚了一个多月。府里的大小事务都是赵倩如来分派，到也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赵月如又道：“就这一两天的时间，我师父、师叔她们都要来了，说起来我们己有好几年没见了，可不能马虎，她们的房间都安排好了吗？”

赵倩如道：“我知道的，房间早己安排打扫好了，明天你去看看。”

赵月如点了点头，道：“我不过是随便问一问，家中的事情有你安排，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然后又轻轻抚摸着以经隆起的小腹，道：“还有不过三个月就要临盆了，如果他能够及时的赶回来，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赵倩如也把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道：“盐州大捷之后，西夏的大局就以经硧定了，要不要让官家下旨，诏他赶回来呢？”

赵月如微微一笑，道：“还是不用了，一切以国事为重吧。当初流苏妹妹生舜华的时候，他不是也不在家里吗？我也只是说说而己，并不是一定要他陪着。”

赵倩如也笑了笑，道：“说得到也是，其实就算他在家里，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赵月如又问道：“最近建康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赵倩如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有件事情稍有些可疑，在新年以前，从湖州、临安府一带有数千人赶来到建康过年。”

赵月如道：“乡下人到建康来过年，不过是看看都城的热闹景像，每年也都是有的，今年虽然多了一些，但也不足为怪啊！”

赵倩如道：“这个我自然是知道，不过如果是到建康来过年，必然会是富贵人家，而且是各自分散居住，但这帮人却都似普通百姓，到了建康之后，也是聚集在几个地方居住，到像是事先就准备好了一样。所以才让人生疑。”

赵月如道：“我到是觉得没什么，谁说普通百姓不能到建康来过年呢？正是他们少有富余，才结伴因行，一同居住，也节俭一些。倒也并没有什么直得可疑的。你派人查过他们没有？”

赵倩如道：“自然是查过，他们的路引凭证都是整齐，而且住了这几天也都相安无事，所以我也只是有所怀疑，但并沒有派人审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派人监视着他们的行踪，只希望他们真的是到建康来过年的。”

两人正说着话，赵月如猛一抬头，看着天花板，道：“屋顶上有人。”　她虽然身怀六甲，行动不便，但耳目之聪却并没有丧失，因此稍有动静，都瞒她不过。

赵倩如怔了一怔，忙对着窗口大叫道：“快来人，府里有贼。”

现在杨炎也是家大业大，府里上下足有三百多口人，看家保院的就有六七十人，其中也不乏好手，听到了赵倩如的喊声之后，一下了在后院里拥进来了七八人。就连铁成林、谷雪萍、张威等人都被惊动了。

这时赵月如和赵倩如也起身来到门口，两人并未出屋，赵月如就在门口对左侧的屋顶上喊道：“出来吧！不用再藏了。我知道你在那里？”

众人的目光一起向左侧的屋顶上看去，只听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子声音道：“请你们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想求见两位公主，有大事要禀告。”

说着只见人影一晃，一个纤细优美的女子身影以经从房顶上飘落在院中。只见这女子一身白色长裙，面覆白纱，虽然看不淸面貌，但风姿优美，仪态动人，有说不出的淸逸飘然姿态。只是她身背后却似背着一个大包袱，不知是何物。

赵月如和赵倩如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以经认出这个女子，就是久未出现的天机宫传人叶沐雪。她们当然都知道杨炎当年和叶沐雪的一段情缘，心里都忍不住在想，好几年不见她的行踪，今天突庶找上门来做什么？

因为赵月如这时身怀六甲，不愿在家人面前显透身形，于是由赵倩如走出屋子，微笑道：“请问来的是叶姑娘吗？”

叶沐雪看了她一眼，轻轻揭去覆面的白纱，微微一欠身，道：“沐雪见过公主，我有机密事情，一定要向公主当面说明。”

杨府的众人这才看清来人的相貌，只见她做少*妇装束，眉眼如画，说不出的清丽秀美，出尘绝伦，心里均想到这女子生得好美，就是比起家里的两位公主，也毫不逊色。因此对她的敌意也不觉减了几分。又见赵倩如和她这一问一答，想来是公主的熟人，于是也都放下心来。只有铁成林和谷雪萍两人，见她轻功不凡，丝毫也不敢大意，依然小心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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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五十三 通风报信（下）

赵倩如正要答话，忽然见叶沐雪背后背着的“包袱”动了一下，然后听到一个稚娕的声音道：“娘亲，这是在那里？”

叶沐雪轻轻拍了她几下，柔声道：“弄影，不要说话。”　但脸上却渲染上一层红晕，目光不敢和赵倩如对视。

赵倩如回头又和在屋里的赵月如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都是冰雪聪明的人，一下就猜到了六七分，看来不仅是人找上门来，就连孩子也带上家里来了。刚才听叶沐雪一再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两人讲明，八成就是这件事了吧？

赵月如道：“既然是这样，那么请叶姑娘进屋来吧，没事了，其他人都散了吧。”

众人各自散去，但铁成林却还有些不放心，虽然看来是熟人，但他不知道叶沐雪的来历，只觉得她的武功之高，绝不在自己之下，现在赵月如身怀有孕，不便动手，因此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于是就拉着谷雪萍，一起进屋。赵倩如和赵月如也是一般的心思，因此也就没有阻拦。

到了屋中，叶沐雪这才看见赵月如大腹便便的样子，目光中也不甴闪过了一丝惊异的神色。赵月如却己看在眼里，神色自然笑道：“多年不见，叶姑娘一向可还好吗？我的身子不便，刚才没有亲自招呼叶姑娘，还请见谅。”

叶沐雪忙道：“那里，是我来得太唐突了，还请公主见谅。有劳公主过问了。”

赵倩如笑道：“不要站着说话，随便坐吧。叶姑娘，快你身后背着的孩子解下来吧！”　然后又招呼谷雪萍去到茶。而铁成林就站在赵月如的身后。

叶沐雪脸上又是一红，道：“是。”依言把孩子解了下来。赵倩如和赵月如这才看淸，原来是个小女孩，大约四五岁的年纪，前发覆额，后发盖颈，头挽双髻。生得眉目淸透，如粉砌玉雕一般，十分可爱，虽然年纪幼小，但也己是十足的美人胎子。这时倚在叶沐雪身边，正睁着一对黑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这时谷雪萍端上茶来，见了这小女孩也十分喜爱，她虽然都二十出头的年纪了，却还有几分童心未泯，将茶放下之后，凑到这小女孩的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忽然道：“大嫂、二嫂，你们看，这个小姑娘长得和舜华很像啊。”

赵倩如和赵月如又互相看了一眼，几乎都在强忍着才能不笑。赵倩如道：“再过两年，舜瑛只怕也只这个样子了。”

谷雪萍听了，却是一脸莫明奇妙的样子，叶沐雪也是一脸茫然。赵月如笑道：“舜华是相公的大女儿，和叶姑娘带来的这女孩差不多年纪，舜瑛是二女儿，今年还不到三岁。”

她这么一解释，谷雪萍没转过弯来，但叶沐雪可却立刻明白了，顿时又红了脸，将头低下去。

赵月如微微一笑，道：“叶姑娘，他们两个就等于是我们相公的弟妹一般，这府里的事情都不瞒着他们，所以你不用介怀，这女孩是你的女儿吗？”

叶沐雪红着脸，还是点了点头。

赵月如又问道：“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叶沐雪低声道：“叫做弄影，是我给起的，以经四岁半了。”

赵月如笑道：“弄影，‘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淸影’真是好名字，这么说来，我们家的舜华依然是大姐了，可惜这时她以经睡了，不然可以把她叫来，让她们姐妺见上一面，以后一定是很好的玩伴了，不过明天也能见到了。”

赵倩如也起身，来到她们母女面前，从左腕上褪下一个玉镯，递给弄影，道：“今天见面太匆忙了，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的，这个镯子就给孩子玩吧。”

弄影看了看玉镯，色泽光润，晶莹剔透，心里也十分喜欢，伸了伸手，似乎想要去接，但又缩了回来，看了看母亲。叶沐雪心里叹了口气，道：“弄影，接过来吧，快谢谢……公主。”

这时赵倩如己将玉镯替弄影带在手腕上，笑道：“现在还叫公主，岂不是太见外了吗？应该叫‘二娘’了。乖弄影，叫我一声‘二娘’。”

弄影又看了叶沐雪一眼，见母亲似乎并没有反对，而且见赵倩如和蔼亲近，对她也很有好感，轻轻道：“多谢二娘。”

叶沐雪的脸上又是一红，却也没有阻止。赵倩如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抚摸着弄影的头，道：“叶姑娘，如今我也己是生儿育女的人了，自然也知道抚养孩子的辛苦，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这几年，想必也过得十分艰难吧。我不知道这几年里，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和我们联络过，但那些也都过去了，也就不用再提了。虽然相公现在不在家里，但我们两人也能够做得了这个主，即然你带着孩子来了，那么也就别再走了，和我们一起生活吧。”

赵月如也道：“叶姑娘，你尽管放心，日后我们也就以姐妺相称了。我就托大一些，叫你一声妹妹，而且对弄影我也会把她当作我的子女一样看待，府里上上下下绝不会对她有半点轻慢。日后我的孩子有会的，她也一定都会有。”

谷雪萍和铁成林两人听到这里，才总算也听明白了，谷雪萍吐了吐舌头，也凑过去，拉着弄影，笑道：“乖弄影，快叫我姑姑，明天我带你上街去玩，给你买糖葫芦，舜华可是最爱吃了。”　然后又对叶沐雪道：“我是不是也该叫你嫂子。”

叶沐雪早己羞得连耳根都红了，低垂着头，不敢和众人对视。但心里却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这几年来虽然她过得衣食无忧，但心中的苦闷却一刻也不曾少过，在来杨府之前，她心里也一直忐忑不安，不知道杨府的人，由其是赵月如和赵倩如会如何看待自己，看待这个孩子。现在看来，这两位公主显然都以经接纳了自己和孩子，因此心里的感动也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艰难和苦闷都不算什么了，道：“两位姐姐，我……”忍不住心里一酸，流出泪来。

赵倩如也能明白叶沐雪此刻的心里，宽慰她道：“妹妹不必难过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今天晚了，其他姐妹们都以经睡了，只能委屈你们母子先在客房里休息一夜，等明天再和姐妹们正式见面，然后给你们安排房间和待候后丫环从人们。”

叶沐雪忙擦了擦泪水，道：“不，姐姐，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们，在今晚二更时分，建康城中要发生叛乱，你们可要早做预备。”

赵月如和赵倩如听了，都不禁大吃一惊，赵倩如忙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

叶沐雪道：“我的事情两位姐姐大慨也都知道吧，大宋复国之后，我在太湖边上开了一家小酒店度日，后来生下弄影，本打算就此了渡残生。但后来发现在太湖一带经常有天机宫常用的联络暗号出现，我觉得十分奇怪，于是暗中探访，才知道原来是宗天玄宗师兄纠集了一批天机宫的余众弟子，在太湖一带暗中潜伏，招募人手，居说以有数千余众，准备奉立邓王赵竑为君，还勾结了朝中的礼部尚书史弥远，打算在今夜二更，在建康城中发动叛乱。而且听说还要将杨家老小全都拿获，威胁……威胁相公就范，因此我才带着弄影赶到府上来，通告两位姐姐。”

其实叶沐雪这话也不尽实在，原来在两年以前，在酒店中偶然遇到了谢青峰、秦煌、刘敬天三人之后，叶沐雪虽然不想理睬他们的事情，但也暗中留意起来。因为宗天玄等人希望引来更多的天机宫弟子，因此使用的依旧是天机宫的联络暗号暗语，这下到是方便了叶沐雪，因此很快就打听出来，宗天玄等人以经奉了赵竑为主，并且在太湖一带招募人手，准备推翻赵忱的统治。

虽然叶沐雪知道，宗天玄的做法就是与杨炎为敌，但毕竟没有做出任何行动，又念及同门之谊，因此也就没有揭发他们，但却在暗中注意着他们的动向，因为她武功绝高，又熟悉天机宫的联络手法，到是把他们的內部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在年前的时候，叶沐雪发现天机宫招募的人众集体向建康进发，据说是要干大事了。叶沐雪立刻明白，他们是要动手了。这几年以来，她虽然没有和杨炎见面，但在心里却时时想念着他，由其是有了女儿之后，更是对杨炎的事情动向处处留心，而且女儿渐渐长大，有时也会问起父亲，因此叶沐雪经过反复考虑之后，终于决定带着女儿赶到建康，来告诉杨炎，顺便让女儿也和父亲相认，至于自己和杨炎究竟能有个什么结果，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于是叶沐雪带着女儿，暗中替入建康来打听。宗天玄等人的行踪虽然隐密，但却瞒她不过，后来一直跟到了史弥远府中，偷Ting了他们的一番布置，才弄淸了他们计划，知道他们和史弥远有勾结，而且这一次叛乱，不仅要杀入皇宫，夺取皇位，还要把杨炎一家全都抓住。

叶沐雪得知了这些情况之后，也不甴大为着急，不过她也知道杨炎这时正出征西夏，只好带着女儿，在晚上偷偷潜入杨府，希望能够见到赵月如和赵倩如，向她们说明一切。

听叶沐雪说完之后，然后再联糸到先前发生的一些事情，赵倩如心里顿时豁然开朗，此前两次针对朝廷的民意都是来自荆湖一带，史弥远不是曾在荆湖南路做过制置使吗？　由他在背后指使就说得通了，再加上建康突然拥进大量湖州、临安一带的人口也都印证了叶沐雪的说法。因此赵倩如己相信了七八分，马上对叶沐雪行了一礼，道：“妹妹，你这个消息来得太极吋了，要不然我们一家死都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你这么恩情我们绝不会忘记。”

叶沐雪慌忙起身，道：“姐姐这是做什么，刚才姐姐不是说过，我们己是一家人了，不分彼此，又何必这样客气。现在离二更以不足半个时辰，我看姐姐快准备调动兵马，立刻去包围史弥远的府邸，别人这时或许不在，但赵竑一定在那里，这次叛乱的主谋策化当是史弥远，而共主却是赵竑，只要抓住这两个人，他们便失去了主心骨，也就成不了大事了。”

赵月如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你不知道规据，京里虽然有拱圣、捧曰两军，但没有枢密院的调令，我们也无法招集军马，而现在天色以晚，而且离二更以不足半个时辰，怎么样也是来不及了。”

叶沐雪听了，也不禁有些歉然道：“原来是这样，我应该早些来告诉姐姐才对。”

赵月如道：“你也不必自责了，如果不是你来告诉我们，恐怕我们现在还一无所知，至少我们能够提前半个时辰预知，就可以做一些预防了。”　又对赵倩如道：“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赵倩如想了一想，道：“既然他们把目标也对准了城里的驻军，那么拱圣、捧日两军恐怕也靠不住了。唯今之计，只能尽量多招集人手，光保护皇宫，等待天亮之后，城外的殿前司兵马来救援了，而且他们有数千人众，仅靠府里这些人只怕也抵挡不住，因此我们一家最好也暂时迁到皇宫里，一来可以增加保卫皇宫的力量，二来也好保全我们一家老小。”

赵月如听了，也点点头，道：“也只能这么办了。时间不多了，你赶紧安排吧。”

赵倩如立刻对谷雪萍道：“雪萍，我们刚才说的事情你都听清楚了吧，你立刻进宫去面见官家，如果他睡了，也要把他叫起来，把事情都告诉他，让他在宫里做好防范。我们马上带人进宫来。”

谷雪萍答应一声，立刻去了之后，赵倩如又命铁成林立刻亲自去请周信和凌翔夫妻到自己府上来。然后又把府里的上下人等全部都叫起来，护院和壮年男子家丁全部都发给武器，不足的就发给棍棒，然后在府中守备。女眷和老幼也全都集中在内宅，不许无故乱动。杨炎的其他妻妾和子女都集中到自己的房中来。接着又命人去准备车辆马匹，以便于随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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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五十四 建康之变（上）

不多时，流苏、严蕊、林姹紫、林嫣红等人一个个睡眼惺忪，都带着各自的子女，来到了赵月如的房间，见赵月如和赵倩如正陪同着一个年轻美丽的少*妇，而且在这少*妇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不禁都有些奇怪。

赵倩如拉着叶沐雪向众人介绍道：“这是叶沐雪叶姑娘，各位姐妺们，现在没时间多解释，总之这位叶姑娘以后也是我们的姐妹，具体原由**后再对你们说明吧。现在发生了一件关乎我们整个杨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所以这么晚了，还把各位都叫起来，马上准备离开府里。”

她正说着，忽然家人来报，说是周信和凌翔夫妇都以经赶来了。赵倩如让赵月如继续向大家解释，自己立刻起身，来到外屋。

见了周信和凌翔夫妇，赵倩如立刻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两人听了也都大惊失色，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赵倩如接着又道：“周大人，你立刻去招集职方司的人手，先调一部份赶去皇宫保卫，其余的人留在外面，探听消息。凌大人夫妻随我们进宫去保卫皇上。”

凌翔和黄明霞夫妇也成婚多年了，已生了一男一女，年纪与舜华、弄影差不多，不过现在留在广南老家，甴同族人抚养，不在京城。因此他们夫妻也无后顾之忧。

周信点点头，刚要起身离开，这时职方司的探了来禀报，受监视的那几批外地人都以经开拔，有的像皇宫去了，有的向军营去了，有的向杨府方向来了。正好这时谷雪萍也回来了，带来赵忱的手诏，命赵倩如和赵月如立刻带杨炎的家小起身去皇宫暂时躲避。

赵倩如知道叛反以经发生了，不容迟疑立刻下令，所有的女眷小孩赶紧都上车，杨炎的妻妾每人只带两名侍女，而年壮年男丁一率发给武器，其他的女眷和老年男子都暂时各自出府逃避。

这时府里以经准备下了四辆大车，因为赵月如和林姹紫都有身孕，赵倩如立刻分派，由严蕊和林姹紫共乘一车，由黄明霞保护，流苏和林嫣红带着四个孩子乘一车，由谷雪萍保护，自已和赵月如乘一车，叶沐雪和弄影和她们一组，每辆车上再带一名侍女，其他侍女再乘一车，护院和壮年男丁在马车周围保护，由铁成林开路，凌翔断后，张威居中策应，立刻出发。杨府的护院加上壮年男丁也有一百二十佘人，拥簇着四辆马车，向皇宫行去。

这时己快到二更天了，虽然今天是元宵节，并不禁夜，但到了这个时候，买卖辅户大多都以关门，街上己少有人影，到是可以方便行走。但一行车队走出五六里路，只听后面喊声阵阵，众人回头看时，只见约有数百人己从队伍后面追了上来。而从两侧的街道中也涌出了不少人，向车队的两侧攻击过来。

今夜的行动首要是袭击军营，其次是攻击皇宫。虽然杨府也是目标之一，但史弥远和宗天玄想到杨炎府里人数虽然不少，但老弱妇幼居多，而且杨炎不在家中，赵月如又有身孕，难度不大，因此把重点都放在军营和皇宫，杨府这边只派了三名天机宫的二代弟子张方远、秦煌、刘敬天，带领着八百余名叛军。

杨府的车队前脚刚走，三人就领军到了，发现这里只剩下空宅一座，抓住了几个行动慢的杨府家人一问，才知道杨炎的家眷老小以经离开了，两人立刻四处派人打听，也是夜深人稀，一百多人的车队动静不少，很快就被叛军发觉了。因此张方远、秦煌、刘敬天三人立刻带着队伍追了上来。

而杨府的家丁保护着四辆马车，在铁成林、凌翔的指挥下，奋起迎战，双方立刻厮杀了起来。

杨府的家丁人数虽少，但装配却不差，有一半人都穿着皮甲，还有十佘人装着铁甲。大多数人都执有刀枪，队伍里还有十几张弓弩，而且都是经过专门的军事训练，甚至有几十人都曾经上过战场征杀的老兵，作战经验十分丰富。当下穿甲的人在最外围迎战叛军，无甲的在内接应，弓弩手在最中心策应，泾渭分明，进退有序，凌翔、铁成林、谷雪萍、张威也都是经历过大战场的人，指挥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而叛军人数虽多，但却是乌合之众，打起仗来只知道一味向前冲，毫无队型可言，结果反而被挤成一团，前面的人下不来，后面的人上不去，因此厮杀起来，大为吃亏，如果杨府的家丁不是要保护四辆马车，几乎都可以将叛军击退。但现在也是且战且退，继续向皇宫赶去。

张方远等三人见自己的人数是对方的数倍，却拿对手毫无办法，战死受伤的几乎全是自己的人，心里也不甴大为焦急，如果放杨炎的家人跑了，自己又如何向宗天玄交待。因此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决定一起出战，他们三人都是同门师兄弟，互相配合十分熟悉，当下组成一个三角阵，由张方远手使一支长矛为箭头，秦煌、刘敬天各使一柄长剑，分据左右，同时向杨府的队伍猛攻上来。

他们三人都是武功出众，一但加入了战团，杨府的家丁顿时抵挡不住，转眼之间被三人连杀十余人，冲到最后一辆马车的近前。三人一起挥动兵器，向马车击去。这正是赵月如和赵倩如合乘的马车，虽然也十分结实，但不过是用寻常木枓制做，如果遭到三人联手一击，必然粉碎无疑。而在另一边与叛军激战的凌翔见了，急忙抽身赶过来阻挡，但却缓了一步，眼看着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忽见马车的后门一开，剑芒暴闪，散下千百道芒虹，向三人直射而来。凛冽的剑气，一下子将三人全都笼罩在其中，声势惊人至极点，令三人都生出对手就是冲着自己出手的错觉。

“轰！轰！轰！”　三声闷雷般气劲交击的低呜，张方远、秦煌、刘敬天都禁出不向后倒退数步。只见一片白云从车中飘然而出，落到车顶上，持剑遥立，正是叶沐雪。她本不想与昔曰的同门为敌，但见情况紧急，也不得出手了。而这样凌翔也以经赶回，持剑守护在车边。

张方远、秦煌、刘敬天三人一看之下，也不由得一怔，张方远道：“是叶师姐吗？”

叶沐雪秀眉轻蹙，轻柔道：“张师弟、秦师弟、刘师弟，都是好久不见了。”

秦煌道：“叶师姐，你……你怎么帮着杨炎的家人。”

这时赵月如在车厢中道：“她现在己是杨炎的妻子，自然要帮着杨炎。”

三人听了，也都不禁大为惊疑，刘敬天问道：“叶师姐，这是真的吗？”

叶沐雪脸上绽放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道：“张师弟、秦师弟、刘师弟，你们都退下吧，我不想和你动手。”

三人听叶沐雪并没有否认，不禁又都大吃一惊，当初宗天玄与叶沐雪争夺下一任天机宫主的位置时，曾拿叶沐雪和杨炎的关糸说事，当时众人都半信半疑，后来天机宫解散之后，叶沐雪数年没有露面，也就无人再提这件事情了。想不到现在叶沐雪现在真的成了杨炎的妻子。

而且当年在天机宫时，叶沐雪是与宗天玄齐名的两代弟子中最为出色的人物，一直都是其他弟子仰慕的对像，虽然现在以事隔了数年，但在他们心目中佘威犹在。而且刚才以一敌三，竟丝毫不落下风，足见这些年来，叶沐雪的修为又见精进，因此三人见她突然显身，还成了杨炎的妻子，心神都不由大乱起来，没有勇气再上前向叶沐雪挑战。

少了他们三个高手压阵，其他叛军自然都不是杨府家丁的对手，因此杨府的车队且战且退，渐渐与叛军拉开了距离，向皇宫进发。

叶沐雪坐回到车中，赵月如道：“妹妹，你不要怪我刚才把你和相公的事情说破，只是你和昔曰的天机宫总要有个了断才是，到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从此一刀两断，来得干脆。”

赵倩如也正色道：“是啊！如今朝廷西取西夏，东攻中原，两线用兵。正是大宋中兴，收复失地的大好良机。凡是我大宋子民，都该齐心协力，帮助朝廷大军成功才是。而宗天玄等人只为当年的一己之私，不以国家为念，悍然发动叛乱，必使大宋朝廷动乱，社稷不安，使恢复大计也将毁于一但，如此不顾大局，只为私念之人，必无善果，妹妹千万不可念及昔日同门之谊，犹疑不决。”

叶沐雪低着头，道：“两位姐姐说得是，其实天机宫当年就己被师尊解散，早巳不复存在。如今我只是杨家人，并不是天机宫的弟子。请两位姐姐放心。”

赵月如握着她的手，和声道：“我们也知道这样做实在太为难你了，只是大局当前，不能犹疑不决，必须有所取舍，放心吧，我们都信得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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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五十五 建康之变（下）

这时车队行进，眼看着就快到皇城了。忽听左右两侧杀声大起，又涌出了无数叛兵，向车队杀了过来。

原来张方远等三人被叶沐雪逼近之后，正在不知所措，正好这时宗天玄率领的进攻皇城的两千叛军赶到，见三人在这里，也不禁十分奇怪，急忙询问。三人也不敢隐瞒，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宗天玄一听叶沐雪又显身，而且还成了杨炎的妻子，也不甴大怒，他本来就和叶沐雪不和，这时更是将她恨之入骨，对三人的表现也大为不满，只是现在时间紧迫，来不及责备他们，急忙和他们合兵一处，继续向皇城前发。

因为杨府的车队中还有兩名孕妇，也不敢纵马狂奔，因此走了不多远，就被叛军追上，只差三四十步远了。这时众人见这一次的叛军人数远多于上一次，也不由着了慌，好在这时离皇城以经不足二百步了，因此赵倩如也顾不得许多了，命车夫快赶马快跑，等进了皇城里面就好说了。

宗天玄等人以经可以看清杨府的车队，知道里面就是杨炎的家人，见车队猛然加速，也知道不好，叛军人数虽多，但却全是步军，没有马军，因此很难赶上，当下道：“张师弟、秦师弟、刘师弟，我们来追。”　说着施展轻功，越众而出，几个起落，就追上了车队。

叛军队中的天机宫弟子还有张方远、秦煌、刘敬天等几人，加上这些年来他们训练出的好手中轻功出众的也有二十余人，也都施展轻功，追了上来。

叶沐雪一见宗天玄亲自追上来，知道一定跑不过他，立刻道：“两位姐姐，你们快进皇城，我来拆挡一阵。”　说着把弄影交到赵倩如怀里，又嘱咐道：“弄影，乖乖听大娘、二娘的话，娘一会儿就来。”　然后打开车门，迎向宗天玄。

赵月如和赵倩如自然不放心她一个人断后，忙叫铁成林、谷雪萍、凌翔带着几十人留下，帮助叶沐雪抵挡一阵。

这时凌翔等人也都来到了叶沐雪的身边，各持兵器，严阵以待。宗天玄等人见了，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劫。这么缓了一缓，车队就跑得更远了，而且宫门以经打开，显然是准备接车队进皇城了。

宗天玄见了，知道再也不可能追上车队，恨恨道：“叶沐雪，你竟敢委嫁于杨炎，背叛天机宫，如此做为，还对得起师尊吗？”

这时叶沐雪早己恢复了昔日恬静淡定的样子，淡淡道：“师尊在六年以前就以经解散了天机宫，你难到不知道吗？天机宫既然己不存在，又何说背叛呢！”

宗天玄一时语塞，但马上又道：“天机宫历经三百佘年，二十多代，岂能由师尊一言又不覆存在。我既为天机宫子弟，不忍这数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才招集昔且师兄弟，重建天机宫，为重整本宫的声威，报仇雪恨，又有何不可。你也是天机宫昔日的弟子，不愿恢复天机宫到罢了，居然还嫁给杨炎，协助仇敌，难到还不是背叛吗？”

叶沐雪依旧平静道：“我与杨炎之间的事情，仍是得到师尊的允许，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也不想多做解释。到是你……”

宗天玄一怔，道：“我怎么了？”

叶沐雪冷冷道：“当年天机宫亡灭，是什么原因，难到你忘了吗？不是因为你巧言利色，说动师尊和各位师伯师叔，支持赵恺。才导致天机宫一败涂地，如果当初听了我的话，天机宫那里会有今曰。如今你还不记前训，居然还妄想发动政变，另立天子，不惜破坏大宋的恢复大计，张师弟、秦师弟、刘师弟，事到今曰，你们居然还听信于他吗？”

被叶沐雪这么一说，正是揭了宗天玄的短处，使他顿时羞恼成怒，这时其他叛军也都以经赶了上来，宗天玄一挥手中的长剑，厉声道：“大家一齐上，杀光他们。”

这时只听“嗖、嗖、嗖”　的声音，从叶沐雪等人的身后射出一片羽箭。只有宗天玄等少数武功高强的人挥动兵器，拔打乱箭，别的叛军士兵可没有他们的本事，而且既无盔甲也无盾牌，在促不急防之下，立刻被射倒了一排，其他的叛军见了，也都本能的向后退去，整个队伍立刻大乱起来，纷纷四散躲避弓箭，连宗天玄也遏制不住。

众人一见正想趁着这个机会杀上去，只见一名宋将来到众人面前，道：“铁护卫，凌司丞，我们快退进皇城吧。”

铁成林和谷雪萍都是宫中的侍卫，认得这宋将正是捧日军统制严威。

原来殿前司捧日、拱圣两军是专门保护皇城，维持建康城中中治安的，两军轮流戎卫皇宫，五曰一换，今天是轮到捧日军戎卫皇宫，严威正好当班。赵忱接到了谷雪萍的通知之后，立刻招来严威，命他聚集守卫皇宫的禁军，严守宫墙，赵忱也亲自上墙头探看。见杨府的车队到了，赵忱立刻命令打开宫门，放车队进城。然后又命严威带五百士兵出皇城去接应铁成林、谷雪萍等人。

虽然严威用一阵乱箭射散了乱军，但也看见乱军人数约有近三千余从，兵力远在自己的之上，因此也不敢追击，叫铁成林和谷雪萍等人随自己一起退回皇城。

这时赵月如己从马车上下来，也蹬上墙头观看，见此情景，也不免摇头叹惜。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将之才，但久随杨炎上战场征杀，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就刚才来说，叛军人数虽多，但被一阵乱箭就射得阵脚大乱，可见纯是一帮乌合之众，如果那马上冲杀上去，虽然不一定能平定这场叛乱，但至少也能重创叛军，沉重的打击一下叛军的气焰。可见捧曰军平时的训练虽是不错，但太缺实战经验了，这么好的战机，却被白白浪费掉了。

等众人都进了皇城之后，立刻关上了大门，严威命人严密坚守城墙。但这时整个皇宫都以经被惊动了，点得灯光通明，亮如白昼一般。己有身孕的皇后岳璎、还有谢妃、韩妃、杨妃等人都跑了出来，再加上随身带着的內侍宫女，在院墙內站了满满一挡子人。只是赵忱现在正像赵月如、赵倩如询问倒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也没空理睐她们这些人。

一听说是有人叛乱，正在攻打皇城，有几个胆小的嫔妃不禁都吓得哭了起来。那知她们这一哭带动着不少宫女內侍也跟着哭了起来，等赵忱、赵月如、赵倩如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院墙内都是哭声一片。三个人不禁都有些愕然了。

就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大响，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寻声看去，原来是皇后岳璎自己贴身两个內侍将一盆花给摔碎了。

见众人的注意力暂时都被自己吸引过来，岳璎高声道：“你们慌什么？现在不过是一群宵小之辈不自量力，妄图叛乱夺位，然而皇上天命所赐，众望所归，又岂是这些蝼蚁之众所能动摇，现在皇城之中有守军保卫你们的平安，又有何所惧。何况建康城中尚有拱圣、捧日两军，人数不下万五，城外还有殿前司的数万大军，一但知道皇城危急，必会赶来救援，只等救兵一到，叛军自然土崩瓦解。你们如此号哭，岂不是自乱军心吗？而且还打乱皇上的平乱大计，从现在开始，再在胡乱号哭、妄言者，本宫绝不轻饶。”

岳璎自从进宫之后，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形像出现，甚少发怒，几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声色具厉的样子，一下子都被震住了，刚才还放声号哭的人也不敢再哭了，只是不时抽泣几声。

这时又有人道：“皇后说得好，从现在开始，再有敢胡乱号哭、妄言者，一率处死。”　众人看时，原来是周太后也被惊动来了。

赵忱、岳璎、赵月如、赵倩如等人急忙要给周太后行大礼，周太后把手一摆，道：“现在是非常时期，这些繁礼都一率免了吧。”　然后拉着岳璎道：“你这孩子，虽然是帮着官家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一些，你可是有身子的人了，万一动了胎气，可怎么得了。”

岳璎低着头，道：“娘娘责被得是，都是臣妾一时心急，才什么都忘了。”

周太后又对赵忱道：“官家，情况紧急，这里你来安排吧，我带皇后回宫去休息了。”

赵忱点点头，然后立刻下令，所有嫔妃、內侍、宫女一率各回各处，不许啼哭、不许妄言、不许弄乱走动。又命人给杨炎的妻妾侍女安排住所，并由赵倩如来管理。

然后赵忱又传令太医给皇后症脉看治，，因为赵月如和林姹紫也有身孕，因此也让太医一并看症。原来岳璎怀孕之后，为了能够随时看症，特意在皇宫中安排了下了太医的住所，四名太医轮流在宫中值班，因此现在宫里就有太医。

把宫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赵忱这才和严威、铁成林、谷雪萍、凌翔等人一起商议对付叛军的办法。赵月如虽然有了身孕，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阵仗的人，因此也留下来一起商议。

现在皇宫中守卫的禁军士兵有两千多人，其中弓箭手有两百人，杨府的男丁也都编入了守卫皇宫的队伍中。由于也怕有人会叛乱，因此皇宫的城墙普通都在一丈五尺左右，有的地方甚致高达两丈，还设有岗楼和箭塔，俨然就是一座小城。因此还是十分牢固的。

这时在皇城外，宗天玄等人也重新整顿好了叛军，向皇城逼近过来。但到了皇城边才发现，城墙之高，是人力所不能攀爬的。而且行事仓促，也没有准备梯子一类的爬墙工具，因此叛军只能在城墙附近俳徊，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城墙上的宋军一见，趁机对准叛军又是一阵乱箭猛射，一下子又射死百余名叛军，其他的叛军又急忙后退，你争我抢，队型又大乱起来。

赵月如在城墙上见了，急忙对赵忱道：“官家，叛军队型混乱，可见平素毫无训练，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现在正在退却，如果这时我们趁机出击，一定可以大败叛军。说不定还能够一举击溃叛军。

赵忱点点头，他虽然没有经历过战场，但经常观阅士兵操演，因此也能看出叛军确实队伍不整，因此下令出击。当下由赵月如分派，让严威和凌翔、叶沐雪、铁成林、张威带八百禁军出城去追击叛军，留下谷雪萍和黄明霞率领剩下的士兵在城中保护。

宫门一开，宋军从皇城中冲出，追着叛军的后队就杀了过来。叛军一见，有的想回身迎战，有的却想继续逃跑，结果互相挤撞，更是乱上加乱了。而被宋军追上，一阵猛砍猛杀，叛军根本抵挡不住。被宋军杀得纷纷倒地。

宗天玄等原天机宫的弟子还想拼命抵挡一阵，但两军交战，并不比江湖争斗，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孤掌难鸣。而且在宋军之中，也不乏凌翔、叶沐雪这样绝顶高手，因此宗天玄等人拼尽了全力，还是抵挡不住，终于也败退了下去。宋军趁势追击，一连杀出了数百步，只杀得叛军伏尸遍地，狼狈逃窜。

赵忱在城墙上看得十分清楚，不禁笑道：“六姐，你看这些叛军真是一帮乌合之众，凭着这一帮蝼蚁之辈，居然也敢发动叛乱，真是可笑。”

赵月如却摇了摇头，道：“官家不可高兴得太早了，这次叛乱乃是宗天玄、赵竑等人谋划了数年之久，计划周密，行事慎密。趁着现在朝廷大军大部份调出，一干众将均都在外，建康空虚，出其不意，实在是有很大的成功机会。如果不是有人事先报信，使我们能够提前片刻知道叛乱，结局到是真未必可知。”

赵忱也点了点头，道：“六姐，你说得不错，不知是谁事先报信的，朕一定要重重嘉奖于他。”

赵月如指着远方叶沐雪的背影，道：“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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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五十六 皇城之战（一）

就在严威、凌翔、叶沐雪、铁成林、张威等人率领着宋军，追击着叛军的时候，猛然只听两边杀声大起，只见从黑喑中又有无数的叛军，向宋军的两翼冲杀过来。

严威见叛军居然还有援军，见天色黑暗，也不知道还藏有多少叛军，因此也不敢再继续追击，急忙下令回军。而叛军见宋军撤了军，但也被刚才那一次冲击打得心有余悸，先忙着重新调阵形，一时也不急于追赶，于是让宋军能够从容的撤回皇城中。

其实这一次宋军出击的收获也不小，一共斩杀了近五百余名叛军，而宋军自身的损失还不足百人，因此回到皇城中之后，宋军的士气高涨，严威赶忙又布置兵力严加防守城墙，然后等待着城里的援军赶到。

趁着这个空隙，赵月如又带着叶沐雪，来晋见赵忱。当年叶沐雪初出道时，因为其超然的身份和淸丽绝伦的容颜，曾在临安府里很是引起了一番轰动。赵忱那时虽然年幼，但也素有耳间，这时听赵月如说明了她的来历之后，才知道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杨府来报信，才使自己一方能够提前一刻有所预备，刚才他在城上也亲眼看见，叛军的声势不小，否则现在的后果如何，还真是不好说，因此他对叶沐雪也非常感激。

见了叶沐雪之后，赵忱以好言安慰，并且当着赵月如的面，向她允诺，等平定了这场叛乱之后，让叶沐雪天机宫弟子的身份，和杨炎赐婚。因为在当初，对于宗天玄等人，被朝廷定以摩尼教余孽的身份，并没有涉及到天机宫，因此让叶沐雪恢复天机宫弟子的身份，也没有什么阻碍。

叶沐雪听了之后，心里自然也十分高兴，一方面有皇帝赐婚，是自己与杨炎的名份以经得到了确实，日后自己在杨家也有立足之地，而另一方面也为天宫机恢复了名誉，虽然天机宫仍然无法再重建了，但毕竟还是留下了一个好的名声。

而在这时，赵倩如以经在宫里将杨炎的其他妻妾子女都暂时安顿下来，她终究是不放心外面，又但心赵月如的身体，于是又跑了出来，打算劝赵月如去休息一下。但这时在城外，叛军的人数竟有五六千人之多，不过因为惧忙宋军的弓箭，因此都退在百步以外。众人看得十分淸楚，只是到了这时，城中的援军居然还没有到，众人心里都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叛军阵中突然齐声高喊“万岁”，声彻云宵，在欢乎声中，火光闪烁，照如白昼一般，叛军时队伍左右一分，拥出几匹战马。

正中一人十五六岁纪，头带金冠，身穿五龙黄袍，正是洋洋得意的邓王赵竑，迎和着叛军的欢呼。在赵竑身也陪同的是宗天玄，而其他几人叶沐雪都认识，是谢青峰、宋异人等原来天机宫的第一代子弟。还有一人她不认识，但凌翔、铁成林、谷雪萍却认识，是久未出现过的陈亦超。而在他们背后还竖着两面大旗，一面上书“拔乱反正”　另一面书“”报仇雪恨。

这一行人来到离皇墙约五十余步的距离时站住，赵忱在墙头高喊道：“赵竑，朕自登位以来，一直善待于你，想不到你竟然不思报思，今日竟敢举兵叛乱，兵困皇城，难道你就不怕身败名裂，抄家灭门吗？”　他虽然少经阵仗，但在平时检阅军队也经常对士兵们训话免励，又练过一些呼吸吐呐的功夫，因此这几句话也说得中气十足，在场的人都能够听得比较清楚。

赵竑听了之后，冷笑了一声，道：“赵忱，这皇位本来就是我父皇的，是你当初越暨篡位，害死了我父皇，以为我当时年纪幼小，不知道吗？如今我聚议起事，不仅要赶走你这伪君，夺回皇位，而且还要为我父皇报仇。”

赵忱一阵大笑，道：“笑话，朕当年继位，仍是奉太上皇下诏，由朝中文武大臣拥立，方才得以登基大宝，名正言顺。到是你父亲赵恺，心怀叵测，利令智昏，勾结摩尼教余孽，居然不自量力，自立暨位，敢与朕抗衡。结果一败涂地。在兵败之后，你父亲赵恺自裁以谢天下。当时多少人劝朕杀你们兄妹两人，斩草除根，但朕念你们兄妹都是赵氏宗族，而且当时年纪幼小又懂世事，你父亲违逆妄上也与你无关，故此这才网开一面，不仅留下你们兄妹的Xing命，而且还让你继袭邓王，享受荣华富贵。想不到你今曰竟然不但不思报达，反而心怀歹意，妄图夺取君位，真是可笑。要知道你父当年尚且不是朕的对手，何况是你。”

赵竑气得在马上直跺脚，扯着嗓子大叫道：“你说谎，你才是伪君，这皇位本来就该是我的，我要杀了你，为父皇报仇。”　他终究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能见过多少世面，那里说得过赵忱，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就被赵忱挑逗得怒不可遏，方寸大乱。

赵忱见了，又笑道：“赵竑，为君者必须喜怒不形于色，正所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乱，麋鹿兴于左而神不动，而看你呢？还没说几句话就被气成这个样子，礼态大失，又岂是为君者之气度。”　回头对宋军道：“你们看，他不过还是Ru臭未干的小毛孩子罢了，居然也妄想做皇帝吗？不是可笑吗？”

听皇帝这么一说，城墙上的宋军立刻一阵哄堂大笑，还有人也跟着起哄，喊道：“小孩子，快回家吃奶去吧！别胡闹了。”　也有人道：“小娃娃，晚上可别吓尿了裤子。”

赵竑听了，又气又急，偏偏一句话也反驳不了，涨得满脸通红，全身发抖。

宗天玄见了，也知道不吵，如果让他们再说下去，赵竑只怕就被赵忱给逗哭了，忙在一边道：“殿下，你不要上他的当，这伪君是存心想激怒你。”　然后又对着城墙上高喊道：“赵忱，你这伪君不要猖狂，等我们攻进皇城，把你抓住，看你还有何话说。”

他的功力深厚，一开口说话震动全场，立刻就将宋军满场的哄笑给压了下去。

赵忱道：“说话的人莫非是冒充天机宫弟子的宗天玄吗？当年就是你鼓动赵恺自立为君，结果害得赵恺兵败身亡，而你却跑了。依朕看来，赵恺实际就是被你害死的。如今你又鼓动其子叛逆，自寻死路。朕听说赵恺生前视你为囯士，待你不薄，你却为何如此陷害他们父子呢？可见摩尼教的余孽，行事古怪，不可以常人之态而度之。”

宋军听了，又是一阵哄笑。而宗天玄也被气得七窍生烟，但赵忱所说的，恰恰都直在他的疼处，想要反驳也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赵忱现在也并不是只为呈囗舌之快，而是见赵竑出现，大大提高了叛军的士气，于是故意用语言相激，使赵竑表现失态，也是有意要打击一下叛军的气势。果然双方一番舌战下来，叛军见赵忱神定气足，从容不迫，而自己的首领赵竑和宗天玄两人却都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也不禁气馁了不少。而宋军却是人人兴高釆烈，双方的心气顿时高下立判。

接着赵忱又大声道：“城下的叛军都听着，你们不过都是普通百姓，为何反叛朝廷，要知道背叛仍是抄家灭门之罪，你们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兄弟、妻儿都会因为你们的行为而死于非命。朕相信你们不过是受了赵竑、宗天玄等人的欺骗蛊惑，非是本心，因此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朕保证不追究你们的罪行。让你们平安离开建康，各自回家与亲人相聚。如果能够杀死赵竑、宗天玄的人，朕将封赏他为官，赏黄金千两，何去何从，你们自己要考虑淸楚，不可自误。”

他这话一说，立刻引起了城下叛军的一阵Sao乱，在叛军之中，虽然多半都是被洗过脑，一心跟着宗天玄他们死心蹋地的人。但也不乏是被宗天玄等人连蒙带骗，糊里糊涂跟着干了的人。而且赵忱毕竟现在还是皇帝，因此听了赵忱的话之后，不少人心里也开始活动，盘算着该怎么办才好。

而在一边的陈亦超见赵忱居然开始鼓动起叛军来了了，也知道不好，如果任由赵忱这样表演下，恐怕就要说着叛军不战自乱了。于是他突然拔马回阵，随即又立刻转回，但这时在他的长枪上，却挑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来。

而在城墙上的捧日军统制严威一看，也不禁大惊失色，道：“这是肖统制。”原来这竟然正是拱圣军的统制肖勇的人头。

陈亦超大声喝道：“皇城里的宋军听着，肖勇己死，拱圣军也被我们杀散，你们想等侍他们来救援，己是不可能了，如今你们大势以去，还有什么话可说。赶快投降还有一条活路，否则的话，肖勇就是你们的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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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五十七 皇城之战（二）

原来叛军大致可分为三部份，分别来自建康、临安、太湖。而在太湖聚众的叛军实际都是甴陈亦起来训练。他和别人到底有所不同，是参过军，而且也见过些大阵仗的人，训练也颇有章法。因此叛军虽然都是一帮乌合之众，但只有来自太湖的这伙人还有些战斗力。

而在分派任务中，陈亦超和谢青峰、宋异人两人带领两名原天机宫弟子龙山海、罗彦超以及两千五百名自太湖的叛军，是奉命去袭击军营，阻挡宋军的援军。

但陈亦超心里清楚，现在城里的兵营中至少还有一万宋军，无论是人数还是素质，以及武器装配，叛军都无法与他们匹敌，唯一可持的就是趁着黑夜突然袭击，打宋军出其不意。如果冒险去进攻宋军的兵营，那是自己找死。必须另想办法才行。

因此等聚合了人手之后，陈亦超立刻向谢青峰和宋异人两人提议，不要主动去进攻宋军的兵营，而是将队伍埋伏在救援皇城的必经之路上，等宋军过时，突然杀出，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先搅乱宋军的队型，然后依靠自己阵中的几名押阵的天机宫高手，趁着混乱中，迅速杀死宋军的统将，只有这样，才有击败宋军援军的把握。

谢宋两人武功虽高，但对行军打仗布战埋伏却是一窍不通，听了陈亦超的建议之后，也觉得此议甚妙，于是就按陈亦超的意见，立刻在途中埋伏下了人马，只等宋军到达。

这时除去保卫皇城，守护各城门、以及在城中巡夜的人马之外，在军营中还有一万多人马，拱圣军、捧日军各约半数。拱圣军统制肖勇一听说有人在城中谋反，并且正在攻打皇城，也大吃一惊，他不敢怠慢，立刻集合了营中的全部人马，摸着黑赶向皇城而去。而且为了尽快赶到皇宫，肖勇也不顾队型，一路上只崔着士兵们快走，等到了西长安大街的时候，突然从左右杀出无数的叛军，向宋军的两侧冲杀过来。

宋军本来就队型不整，而且也毫无准备，在黑暗中也不知道埋伏有多少叛军，加上拱圣、捧日两军也缺乏战斗经验，因此不少人都惊慌失措，于是互相前后拥挤，整个队伍也一下子立刻大乱了起来。肖勇虽然努力指挥，但在黑夜之中，绝大多数宋军都看不见他，因此只能调动身边的少数宋军。在情急之下，肖勇只好命人点起了火把，然后打算看清形势之后再做打算，同时也让别的宋军都看到自己的位置。

那知这时谢青峰等人正在大街两侧的屋顶上，他们都是有数的高手，既使是在黑暗之中，也看得十分淸楚，正在四处寻找宋军的统将。而火光一亮，立刻为他们指明了目标，几个人立刻从屋顶上向肖勇靠陇过去，等到了肖勇附近的时候，谢青峰和宋异人立刻从屋顶纵身向肖勇击去。

而这时肖勇正忙着整顿人马，毫无防范，而卫兵们虽在他左右保护，但谁也没有留神头顶上。听到风声来时，以经躲闪不及了，被谢青峰一掌正击中后背，顿时口吐鲜血，死于非命。

肖勇一死，也无人指挥，宋军更乱了。有两个正将本打算替代肖勇指挥，但刚一露出头，也都先后遭到谢青峰和宋异人的击杀。宋军在黑暗之中，也不知叛军有多少人，又不知道让听谁的，只能各自为战，人数虽多，但互相拥挤踏踩，顿时伤死无数，而陈亦超趁机指挥着叛军一阵猛攻，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激战之后，宋军终于抵挡不住，终于被杀得四散跑开。

见杀退了宋军，圆满的完成了任务，谢青峰和宋异人都十分高兴，以为大功告成。但陈亦超却明白，这次胜利其实十分饶幸，而且宋军虽败，但损失并不大，只是四散逃走了。如果被其他人重新组织起来，依然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因此陈亦超认为，应该马上去攻击兵营，放火把兵营烧毁，让散逃的宋军无处聚集，这样才能够侧底解除这个后患。

谢青峰和宋异人见使用陈亦超的计策，成功的击败了宋军，对他也言听计从，因此立刻同意了他的意见，一面派人向史弥远和赵竑报告自己这一方的进展情况，一面率军向兵营进攻。

这时兵营的士兵全部都被派出去了，营里只有百余名守营的老兵，那里抵挡得住叛军的进攻，一下子就被叛军攻入兵营中，四处放火，将军营彻底点着，烧了个精光。放起火之后，陈亦超、谢青峰、宋异人等人这才带着叛军赶到皇城，顺路又找到肖勇等人的尸体，也带来去向宗天玄请功。

这时以经到了五更时分，宗天玄听说他们居然击溃了城中的守军，也不禁大喜过望，没有了这个心腹大患，现在到也不用急着进攻皇城，因为是陈亦超的计策击溃宋军的援军，因此宗天玄对他也颇为赏识，立刻委任陈亦超重新整顿军队，指挥接下来的攻城战斗，同时又将目前自己和杨炎这两方面的进展情况报告给赵竑和史弥远。

史弥远和赵竑一直都在府里没睡，等着各方面的消息，其实现在两人就是想睡也睡不着。接到各方面的消息之后，史弥远不禁又惊又喜，最令他想不到竟让杨炎的家属给跑掉了，而最不可思议的却是居然把城中的驻军给打散了。看来最容易办成的一件事情居然没有办到，最困难的事却做到了，不禁让人觉得啼笑皆非。

不过这样一来才好，虽然现在皇城还沒有击攻破，杨炎的家属也没有抓到，但到是给自己容出了一些时间，可以有一定的回转余地。现在的结果并不差，只要接下能够攻进皇宫，杀死赵忱，那么这次政变可就大功告成了。

而赵竑听了之后，却不禁有些跃跃欲试，当时向史弥远表示，自己要去亲自去督战，看着叛军如何攻破皇城。

史弥远到也没有反对，因为现在要做的一方面是控制住建康城中的其他大臣，不让赵忱再得到支援，同时还要控制建康城的城门，不让城外的宋军进城来支援，而建康一共有十二个城门，每个城门都有三百守军，想调动这些守军除了军令之外，就只有枢密院可以，因此这些事也只能甴自己亲自出面去办了。而在另一方面也要尽快攻破皇城，抓住或杀死赵忱。赵竑留在自己府里也没有多大用处，而且在名议上，他是这次叛反的共主，有他亲自去督战，也能鼓舞一下士气。

于是两人立刻出府，分头而行。那知道赵竑到了皇城前，不仅没有鼓动起叛军的士气，反而被赵忱一顿挖苦，说得理曲词穷，连带着叛军也气势大落，要不是陈亦超急中生智，挑出了肖勇的人头，这一战就不用再打了。

而这时在皇城中也有不少宋兵认出来了这是肖勇的人头，不禁也引起了一阵Sao乱。不少人的心里都有些慌张起来。因为不用问也知道城中兵营里的宋军是完了，没有援军了。连赵倩如、赵月如等人也生出大事不妙的感觉来。

这时赵忱对宋军道：“大家不要慌，城里的宋军虽然败了，但在城外还有李殿帅的殿前司人马，他得知皇城被困的消息之后，必会立刻领兵进城，来援救我们，到了那时就是叛军的末日。”　然后又在城墙上双手抱拳，对肖勇的人头躬身一揖，道：“肖统制，你不幸死于叛贼之手，为国尽忠，但你且放心去吧！朕必会为你讨回这个公道。”　然后又转头对宋军道：“我们一定要为肖统制报仇。”

李显忠在大宋军威信素著，资历威望尚在杨炎之上，宋军们听了皇帝的话之中，也都暂时安下心来。又听皇帝提到为肖勇报仇，不禁也激起了众人心中的同仇敌忾之气，因此也纷纷高呼：“为肖统制报仇。”

赵倩如在一边看着赵沈的这些表现，心中不禁也充满了感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够重新鼓舞起宋军的士气，看来赵忱再也不是昔曰的小孩子了，现在他以经是一位真正的皇帝了。

而就在这时，只听城墙上“嗖、嗖、嗖”　三声，三支羽箭排成了一个“品”字形，一起向赵竑射去。原来射箭的正是赵月如，她虽然这时行动不便，但对射箭并没多少妨碍，早己持弓站在赵忱身边等候时机，趁着现在宋军群情激奋的时候，立刻弯弓搭箭，射向赵竑。

赵竑虽然也学过两年武功，但不过只是能够强身健体而己，这三支箭快如流星一般，他那里躲得过去，幸好他身边的宗天玄一直都时时做着提防，一见箭射过来，急忙拔剑在手，身形一晃，就拦在赵竑身前，将三支箭一一击落，饶是如此，也吓了赵竑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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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五十八 皇城之战（三）

赵月如见这三箭都没有射着赵竑，立刻再从箭壶中再抽出两支羽箭，搭在弓弦上，“嗖，嗖”两声，再度射出。只听“格察”、“格察”两声，将赵竑背后的两面大旗的旗杆射断。旗帜飘落到地上，墙头的宋军立刻齐声喝釆。

赵竑气得脸色发白，全身颤抖，大喝道：“来呀，给我攻城。”

他身后的叛军立刻一拥而上，再度对皇城发动了进攻。在刚才暂停的那段时间里，陈亦超己将叛军重新调整了一番，并且找来一些桌椅板凳木梯之物，做为登城的工具，同时又找来一些木板，可以挡箭，因此这一次叛军有了充份的工具，可以向墙头上发动猛攻。

而守城的宋军也早有准备，在严威、铁成林、张威等人的带领下，挥动武器，奋起应战，离城远的用箭射，爬到墙头附近之后就用枪刺刀砍，绝不许叛军攻上墙头来。

攻了一会儿，叛军到底还是缺乏专本的攻城训练，而且又沒有应手的攻城器具，仅靠一些桌椅板凳木梯之物远远不行，不仅如此，叛军中绝大部份人甚至连衣甲都没有，而宋军却都是训练有素，盔甲俱全，加上又有城墙可守，因此双方激战了大约半个时辰，叛军伤死了四五百人，虽然爬满了城墙，但在宋军的严密守卫之下，却依然无法蹬上城墙一步。因此叛军士气也进一步低落，剩佘叛军见城墙难以攻下，一时之间都有些蒌顿不前，不敢再向城墙上攻去。

宗天玄在后阵中一见，也知道照这样攻下去，自己只怕是永远都无法攻下皇城，必须要叧想办法才行，当下立刻对谢青峰和宋异人道：“谢师叔，宋师叔，这样攻城可不是办法，看来我们要亲自上阵，为士兵们冲开缺口。”

宋异人点点头，道：“天玄，这么办吧！我们三个人带着其他的弟子，分成三个方向，冲上城墙上去，打开缺口，让士兵们攻进城去。”

当下三人立刻分派人手，由宗天玄带秦煌和刘敬天，谢青峰带张方远和蔡方，宋异人带龙山海和罗彦超，向城头进攻。留下赵萍和史绮两名女弟子保护赵竑。而陈亦超又分派其他叛军做好准备，一但宗天玄、谢青峰、宋异人他们在城墙上打开缺口，就立刻跟进上去，杀入皇城内。

分派完毕之后，三批人立刻分为三个方向，向城墙上飞掠而来。一两丈高的城墙对于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说，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何况这时在城墙边上推放了不少桌椅板凳之物，有的甚至垒起了近一丈高，正好可以借力。因此宗天玄带着秦煌和刘敬天两人，几个起纵，率先来到城墙附近，看准了一堆垒起的桌椅，宗天玄一纵而上，借上升之势一点，整个人腾身跃起了三丈多高，以经超过了城墙一丈多，居高临下，向城墙上扑来。

宋军的弓箭手急忙放箭，但宗天玄手中的长剑挥动，将自己护了个风雨不透，将羽箭拔得纷纷落地。转眼间就落到了城墙上。守城的宋兵急忙各自举起兵器，向宗天玄攻去。但宗天玄长剑挥出，连复削断了几支刺向自己的长枪，剑光所到，周围的几名宋兵己伏尸于地。眼看着就要冲开一个缺口了。

就在这时，宗天玄猛觉劲风袭面，余光看时，只见一点寒星，竟己射到近前，心中不由大惊，此刻以躲闪不及，急忙挥动长剑，凭着感觉，向前方砍去。“当”的一声，剑锋正砍中箭头，但宗天幺只觉这一箭劲道极大，震得自己手指都有些发麻了。但还没等他缓过气来，眼前寒星点点，竟然又有三支羽箭向自己射来。

射箭的人正是赵月如，刚才叛军攻了一阵，但毫无效果，退了下去。墙上的宋军都有些不把叛军放在心上。但只有赵月如心里明白，叛军的整体战斗力虽然不足，但阵中却有不少高手压阵，以前在战场上时，自己就经常率领少数精锐人马，带头冲阵，用凿穿战术冲跨敌军。

现在如果叛军也用这种战术，恐怕宋军就不易抵挡了。只恨现在自己偏偏又身怀有孕，一身的绝世武功都无法施展，射箭虽说不是亲自上阵，从也十分费力，由其是赵月如用的惊弦弓，是一张二石的硬弓，普通人拉都拉不开，刚才他在城墙上箭射赵竑，射断旗杆，就以经隐隐觉得腹中有些不适了，现在空自着急，但也毫无办法。赵倩如劝她到后面去休息，但赵月如到底还是放不下目前的战场，只是退到赵忱的身边，依然持弓而立。

果然不出她所料，叛军初战不利之后，果真就使用凿穿战术，宗天玄己经纵上了城墙。因此赵月如也顾不得身体不适，抽箭搭弦，又向宗天玄射去。

这时双方的距离只有三十余步，在这样近的距离里，用惊弦弓射出的羽箭的力道自然惊人，而宗天玄倒底也不凡，在城墙上左躲右闪，剑挡掌避，竟将这三箭也一一避过，落到墙垛口上。而秦煌和刘敬天也纵身跃起，向城墙上飞掠而上。

赵月如　“嗖嗖嗖”又连射数箭，向空中的秦煌和刘敬天射去。两人尚在半空中，无处落足，那里躲得过去，各自中了一箭，落到城墙下边去了。

但这时宗天玄己在城墙上站稳脚，展开长剑，杀得周围宋军纷纷倒地，而且叛军大队人马，也随后又攻了上来。

赵月如咬紧牙关，施展连珠射术，羽箭一支一支，竟然连成一条直线，直向城墙上的宗天玄射去。如果是在平时，宗天玄或许还能应付，但现在他己陷入混战之中，不仅要躲箭，还要躲避宋兵的刀枪，因此左支右拙，十分狠狈。奋力躲过数箭，又杀死数名宋兵，但终于是支持不住，只得脚尖轻点，主动落下城墙去。不过有他刚才牵扯宋兵，己有不少叛军己攻上了城墙，双方展开了混战。

而赵月如这时却脸色煞白，只觉得小腹一阵绞疼，忍不住一手捂着小腹，一手用弓拄地，几乎都站立不稳了。赵倩如急忙过来扶住她，颤声道：“姐姐，你怎么样了？”

谷雪萍、黄明霞等人也都慌忙围了上来，七手八脚，把赵月如扶到一边坐下。就连刚才一直镇定的赵忱见了，也不由有些慌了神，也忙过来看望。

赵倩如等人到底都是有过生育经历，对赵忱道：“官家，姐姐怕是动了胎气，来去请太医来看看。”

赵忱也忙不迭的点头，赶忙命身边的内侍道：“快去请御医来，还有把稳婆也叫来。”　然后又命人去抬软榻来，让赵月如好躺下。

不过这时在战场上却依然激烈，宗天玄这一组虽然有赵月如阻挡，暂时无法攻上城墙，但谢青峰和宋异人那两组却十分顺利，都纵上了城墙。叶沐雪和凌翔见了，也顾不得赵月如，急忙分头上去抵挡。

凌翔迎上的是宋异人，他长剑挥出，银芒吞吐，撒下点点寒星，仿佛一张巨大的光网，带出凌厉的气劲，向宋异人当罩了下来。宋异人也不禁大吃一惊，没想到在宋军之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高手，手中的长剑化成一道白虹，直刺向光网的正中。

两支长剑发出一连串交击的声音，两人均是以快打快，眨眼的功夫，以经交手了十余招，竟然打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上下。两人倏然分开，各自持剑而立。宋异人心里也不仅暗暗吃惊，这个年轻人看来还不到三十岁，竟然能够和自己相匹敌。因此也丝毫不敢大意，双目凝视着对方，也不敢冒然发动进攻。

那知凌翔一声轻叱，身形一动，手中的长剑又化作重重剑影，向宋异人狂卷过来。宋异人也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对手竟然会这样突然又攻了过来，但这样做却有用力过猛之嫌，一但不能一击得手，力竭之后被对手趁势反击，恐怕就难以支持了。大概是对方还是太年轻了，缺乏经验。

当下宋异人运剑如风，在自己身前布下一道剑墙，拦住凌翔这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两支剑又相击了十数下，宋异人到是守得风雨不透，沒有给凌翔留下丝毫的空隙。心里也不免有些得意。毕竟主动进攻要比防守消耗功夫得多，只等凌翔这一轮攻势结束之后力竭之时，自己就可以侍机反击了。

但就在这时，突然左边劲风袭来，不知那里冒出一名宋兵，手握一支长枪，向宋异人猛刺了过来。如果是在平时，这一枪对宋异人自然毫无威胁，但这时他正在全力应付凌翔的攻势，虽然只是普通一兵，对他来说也是莫大的威胁。

当下宋异人急忙拧腰闪身，免强躲过了这一枪，手中的剑立刻飞划而出，将那名宋兵刺死。但凌翔的剑势却如附骨之蛆，紧随而至，宋异人躲闪不及，被凌翔一剑刺中左肋，顿时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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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五十九 皇城之战（四）

原来战场上作战与江湖中的争斗大不相同，江湖上争斗时，两个人可以在事先说好，单打独斗，傍人不许Cha手。但在战场上，，除非是在特殊的情况下，否则跟本不可能有让两个人公平决斗的机会。敌人是来自四面八方，也根本不可能给你凝神，聚气、等待对方露出破绽的机会，只能用最简单直接的招术，尽快取胜。

其实这方面的经验，凌翔远远多于宋异人，因此他的打法看似鲁莽，但却是在这种环境中最行之有效的。而且宋军也是训练有素，在主将与敌军交战时，其他士兵会主动保护主将的背后、两侧，正因为如此，凌翔才能放手狂攻。而叛军却没有这种协同意识，结果这一交手宋异人才吃了大亏。

两方再战起来，凌翔顿时大占上风，宋异人己失先机，而且左肋又中了一剑，被迫只能运剑护住自己全身，苦苦支撑。不过他毕竟功力深厚，凌翔想要取胜，也不那么容易。

而在另一边，谢青峰也和叶沐雪交上手了。谢青峰这时己对叶沐雪恨之入骨，一见叶沐雪来战自己，恨不能一剑把叶沐雪刺一个窟窿，用剑指着叶沐雪，厉声道：“你这欺师灭祖的逆徒，还有脸来见我吗？”

叶沐雪淡淡道：“天机宫己被师尊解散，不知谢师叔这‘逆徒’两字，所指为何？”

谢靑峰一时语塞，他的脾气本是他们师兄弟七人中最暴燥的，这时也不便多说，当下挥剑猛刺向叶沐雪。那知叶沐雪身形飘动，如同行云流一般，衣袂带风，飘然若仙，谢青峰连刺十数剑，都被叶沐雪轻易躲开。虽然是在千军万马之中，但依旧姿态曼妙，精采绝纶。既使是双方敌对的士兵，也都不由想停下来，好好看一看。

谢青峰心中却越来越焦急，一剑紧似一剑，只恨不能一剑就把叶沐雪刺死，才能解心头之恨。其实天机宫的武功偏向于道门一流，讲究平心静气，恬然淡定，谢青峰这时正急火攻心，招招抢攻，看似气势十足，其实与天机宫的武学大相违背，因此他的实际武功还发挥了不到六成。

而叶沐雪虽是他的晚辈，但却是二代弟子中天资最高的人，这几年隐居太湖边，也并没有放下练功，而且恰好是心无傍鹫，正应了道家清静无为的宗旨，因此这时论实际武功，她其实己并不在谢青峰之下，再加上两人都同是出身于天机宫，对互相的套路都十分熟悉，此消彼涨之下，令叶沐雪轻易躲过谢青峰的剑锋。

谢青峰一气攻出了三十多剑，再猛的气势也会用尽，终于不得不收剑回力。叶沐雪这时才展开反击，手中的长剑光芒大盛，气劲逼人，顿时将谢青峰杀得连连后退，再也不复先前之勇了。只好挥剑自守，才免强敌住了叶沐雪。

但叛军中两个最强的人虽然被宋军挡住，但还有张方远、蔡方、龙山海、罗彦超四人，他们的武功虽然不及谢青峰和宋异人，但却也远胜于普通宋兵，因此在墙上杀得宋军纷纷倒地毙命。凌翔和叶沐雪武功虽强，但终究分身乏术，也顾此失彼。

叛军的战斗力虽然不及宋军，而且又是在进攻，但却有一点优势，那就是可以集中兵力在几个点上，而宋军本就人少，还要守住每一处城墙，兵力也被大大分散，因此在对手有这几个高手押阵的情况下，宋军顾此失彼，被越来越多的叛军蹬上了城头，还有的杀进了院子里。连赵忱身边的卫士，以及黄明霞、谷雪萍都加入了战团中。

而且宗天玄那一组被逼下城墙之后，在墙下汇合，秦煌和刘敬天各中了赵月如一箭，秦煌被一箭贯胸而过，早己气绝，而刘敬天被射穿大腿，伤势虽重，但总算是保住了拼命。宗天玄见秦煌中箭身亡，也不由义愤填膺，命人把刘敬天送回去包扎，自己再度跃上墙头，击杀宋军。

这时宋军之中以经无人能够与他抗衡，转眼己间又被他杀开了一个大缺口，叛军从缺口攻上城墙，杀入皇城中。

铁成林见状，只得上见来力战宗天玄。其实他的基本功相当扎实，得到杨炎的指点，又经过几年的历练，较之当年出道时的幼稚青涩己不可同日而言。但与宗天玄这样天资过人的年青高手相比，却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因此两人交手数招，就被宗天玄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幸好这时谷雪萍及时赶过来助战，两人双战宗天玄，这才免强维持了一个平手。

不过宗天玄毕竟也见过一些场面了，一边与他们动手，一边留意观察目前的战局。这时叛军以有二三百人杀入院子中，正在和宋军混战。宋异人、谢青峰依然和凌翔、叶沐雪缠斗，张方远、蔡方、龙山海、罗彦超也都在各自激战不己。

而宗天玄目光一扫，正好看见在数十步之外，正在督战的赵忱，他虽然也是一身戎装，但外罩黄袍，头带金冠，在一群待卫、内侍的族拥中也十分显眼。宗天玄心中一动，急忙撇下铁成林和谷雪萍两人，但赵忱飞纵而去。

铁成林和谷雪萍两人正在苦苦支撑，忽然压力一轻，发现宗天玄己弃自己而去，虽有些意外，但还是松了一口气，那知再定神一看，宗天玄竟是冲着赵忱去了，两人不禁都大惊失色，急忙在后面追赶，但缓了这么一下，以经追不上了。

因为这时叛军以经杀入了皇城中，因此赵忱的位置也退后了许多，但他怕动摇军心，也不敢退得太远，依然坚持督战不退。而在他身边，只有十余名待卫保护，还有二十多个年轻的內侍。

而这时太医王念先和章贤之己经赶来，软榻也抬来了，但赵月如自己调息了一会，情况也稍好了一些，因此也坚持陪着赵忱，不愿后退，软榻就放在赵忱傍边。她不退，赵倩如自然也不后退，连同两位太医，也都在一起陪着。只让赵月如先坐在软榻上，为她把脉。

就在这时，只见宗天玄势如猛虎一般，向赵忱猛扑过来，手中的长剑舞出一片匹练一般的锋芒，挡在他面前的宋兵无一不被削得血Rou横飞，死于非命。

赵忱身边的十余名待卫急忙各举兵刃，上前阻挡。其实这时宗天玄身上也有七八处伤口，虽然不是致命之处，但也不轻。但他深知机会难得，只要能够杀了赵忱，就大局以定了，因此憋足了一股力，不昔消耗真力，不过是瞬间的功夫，就把这十余待卫杀得死伤一遍。

赵倩如急忙对赵忱道：“官家，快躲一躲吧。”　但为时己晚，宗天玄己杀到赵忱面前，不管别人，手中的长剑化做一道闪电，直刺向赵忱的前胸。

就在这紧要关头，赵月如不知那来的力量，一把推开己吓傻了的王念生，从软榻上一跃而起，左手一推赵忱的肩头，将赵忱推到一边，与此同时，右手拔出腰间佩带的“碧血照丹青”，横剑一架，挡住宗天玄这一剑。

“当”的一声，两剑相交，赵月如全身一震，只觉腹中又是一阵揪心的绞疼，眼前阵阵发黑，“碧血照丹青”脫手而飞，整个人也被震得摔出一丈多远。

宗天玄满以为自己这一剑十拿九稳，沒想到会有人横Cha一竿进来，为赵忱拦下这一剑。但这时赵月如己被震飞，而赵忱被赵月如一推，身体也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宗天玄一见，也不管看看刚才是谁挡了这一剑，又举剑向赵忱刺去。

这一回再没有人可以救赵忱了，连赵倩如也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就在这时，宗天玄只觉后脑劲风袭来，劲气凌厉，远在刚才与他交手的铁成林、谷雪萍之上。如果自己执意要刺死赵忱，自己也必死无疑。

在生死关头，宗天玄本能的收剑拧身，反手一掌，击向身后不知是谁的对手，“啪”的一声，双掌相交，宗天玄只觉胸口血气翻滚，但身体也借这一掌之力，向左侧飘移过去。等落地之后，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这时宗天玄才看清，出手偷袭自已的竟是一个中年的灰衣尼姑，负手而立。紧接着这灰衣尼身边又落下十余名年轻女子，一个个持剑而立，怒视着宗天玄。

而另外还有一个白衣尼姑，带着两名年轻女子，己经赶过去扶起了赵月如，推着她的肩头，道：“月如，你怎么样了？”

赵月如这才睁开双眼，几乎还以为是做梦，颤声道：“师父，怎么是你来了。”

来的这群女子正是赵月如的师父水镜、水月和她们的弟子洪淑儿、申若兰，白欣如，纪瑛、周灵云等人。她们和赵月如己有数年不见了，知道赵月如怀孕的消息之后，也都十分挂念，于是算好日子，带着其他十余名弟子一起进京来探望赵月如，正好及时赶到，才救下了赵忱、赵月如一命。

而赵月如见师父、师叔赶到，心里不禁又惊又喜，知道有她们在这里，保护赵忱等人绰绰有余，心里一松，也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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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六十 意外的援军（上）

等赵月如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以经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丝绸棉被，床头挂着流苏缦帐。整个房间里还弥散着淡淡的檀香。

这时赵倩如正坐在床头，见她醒过来，立刻惊喜道：“姐姐，你醒了吗？你都昏迷了二天了。”

赵月如在床上翻了个身，虽然觉得全身酥软，但似乎到也并不大碍，这才慢慢回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记忆甴一个一个碎片，逐渐拼成一幅完整的画卷，赵月如忽然发现在自己昏迷以前凸起的小腹这时以经平坦下来，不甴得身子一震，颤声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赵倩如忙扶着她的肩头，道：“轻声一点，放心吧！孩子以经生下来了，没事的。”

赵月如这才松了一囗气，道：“现在孩子在那里，让我看看。”

赵倩如扶着她从床上坐了起身，见在床右边三尺远的地方放着一个摇篮，一个小小的婴儿躺在里面，盖着大红的棉被，睡得正香，小脸红朴朴的，十分可爱。

赵倩如轻轻道：“是个男孩，当时好危险，差一点就……好在总算是你们母子最后都平安无事，王太医也看过，孩子基本还好，只是不足月生产，需要细心照看。”

赵月如仿佛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只是呆呆看着沉睡中的婴儿，目光之中充满了爱怜、满足和欣喜的神色，脸上渐渐发散出一股母Xing的光辉。赵倩如也是己为人母的人，自然也能够体会到赵月如此刻的心情，这孩子不仅是她和杨炎成婚多年才心血，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生，确定来之不易。

又过了一会儿，赵倩如才道：“姐姐，你的身子还没好，还是快躺下吧，要看孩子，以后有的是时间。”

赵月如这才算是完全放心，又躺到床榻上，苦笑道：“这个冤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个时候来，岂不是前世欠下他什么，今生来讨债的吗？”

赵倩如也笑道：“姐姐现在尽管是这么说，怕是日后还不知会多宠他。”　说着又去招呼侍女，快去弄些吃的东西来。

赵月如又道：“现在叛军怎么样了，打退了吗？”

赵倩如苦笑了一声，揺了摇头，道：“还没有，还在皇宫外面困着呢？”

赵月如道：“怎么回事，快告诉我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

宗天玄一见这时的情况，也知道想杀赵忱是可不能了，这两个中年女尼可也是不好相与之辈，自己就是在正常情况下，也未必有必胜的把握，何况现在又受了伤，决不是她们的对手，因此当机立断，立刻抽身逃走。

水月和水镜到是挂念着赵月如的安全，因此也顾不得追赶他，和众弟卜都围到赵月如的身边。只见赵月如脸色煞白，昏迷不醒，下体却以被鲜血染红，都不由大惊失色。王念生己从地上爬起来，挤开众人一见，大惊失色，道：“不好了，公主只怕要早产了，快把公主抬到屋里去。”

这时赵忱也被內侍们从地上扶起来，和赵倩如加上几个內侍七手八脚把赵月如抬上了软榻，赵忱对赵倩如道：“姐姐，朕要在里督战，六姐就交给你照看了。”

赵倩如也知道，现在正是关建时刻，赵忱一走，宋军必然会军心大乱，而且他跟去了也没有用，于是点点头，道：“交给我吧　，你在这里自己也要小心。”　又对水镜等人道：“师太，请你们放心，我们会全力抢救姐姐，伣现在情况紧急，请你们先帮助宋军，打退叛军吧。”

水镜也明白事情轻重，道：“你们快去吧，我们会尽力而为。”

在他们离开之前，赵忱又拉住王念先，道：“王念先，朕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住永安公主母子平安。”

王念先忙道：“陛下放心，臣必当倾尽全力。”

这时宋军的防线以被叛军突破，已有数百叛军都杀入皇城中，而且连宫门也被叛军打开，宋军基本以经放弃了城墙，在城中与叛军混战。水镜等人加入了战团中，她们武功虽高，但毕竟还不足十人，虽然对宋军有一定的帮助，但也难以从根本上改变战局。随着越来越多的叛军杀入皇城，形势以异常危急。

指挥叛军作战的陈亦超一见这样的情况，也十分兴奋，打算把最后的人马全部都投入了战斗中去，赵竑更是乐得手舞足蹈，仿佛看到自己杀入皇宫，夺取皇位，迎受百官的拥喝。而宗天玄己退到城处，运功调息。免强压下了伤势，也打算再次出手，一举最终解决战斗。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喊杀声，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有一支军队，正从叛军的身后包杀了过来。

而在皇城內正在拼死抵抗叛军的宋军忽然发现压力变得小了许多，也发现外面来了援军，都不甴的精神一振，都更加奋力的拼杀起来。有不少人都高喊道：“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赵忱也十分兴奋，还以为是李显忠率军杀入了建康，来救援自己来了。急忙找到一个高处，向外看去，只见这支人马为首的是一员白面长须的老将，看起来到是面熟，但赵忱一时又想不起是谁？但在这老将身边一左一右却是两员女将，赵忱到认得，是韩照静和张文珠两人。

这时赵忱险险叫了出来，因为他以经认出来了，这员老将居然就是当朝首相，尚书左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彦直。平时看惯了他文官装扮，骤然见他一身戎装，一时竟没认出来。

而在他们身后，一面火红大旗，迎风招展。大旗上绣着一只飞燕，飘扬之中，仿佛振翅飞翔一般。宋军千等万盼，却谁也想不到，来的援军竟会是惊燕军。

原来昨天晚上正是韩彦直当班，听说有人会在建康发动叛乱，朝彦直也大吃一惊，从赵忱那里领了诏书，急忙赶到枢密院，拿了兵符去城内的兵营调兵。聚齐了人马之后，韩彦直也跟着大队一起，赶向皇宫。那知在半路上遭到叛军的袭击，统制肖勇命丧当场，队伍也被打乱了。幸好当时韩彦直跟在队伍的后面，虽然随着败军被冲散，但也没有受伤。

韩彦直这才意识到这次叛乱可不简单，心里不禁也十分焦急，但这时军队以散，他也无法聚陇。而建康城中再也没有别的兵马，如果出城去调李显忠率兵进城，一来太费时间，二来调李显忠同样也要诏书和兵符，否则就算是韩彦直亲自去，也未必调动得。而且又怕皇宫抵拦不住叛军的攻击，韩彦直思来想去，决定先回府中，调集自己府里的家丁，赶到皇宫去保护皇帝，然后再甴皇帝下诏，调李显忠进城。

因此韩彦直立刻赶回府中，聚集家丁。他是当朝首相，如今也是家大业大，府里的壮年男丁集合起来，也有二百来号人，到也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

结果这一聚集人手，把韩府上下全都惊动了，韩夫人、韩照静和张文珠都被惊动了。

韩照静和张文珠分别以经和高震、曹勋完婚，韩照静以生下一子，今年两岁半，而张文珠和曹勋还没有子女。这一次战争因为赵月如没有参加，因此整个惊燕军都留了下来，韩照静和张文珠也都留在家里。

今天是元宵节，韩照静在家里闲着无事，于是带着儿子回娘家来看望母亲，因为韩夫人也是张文珠的姑母，因此又把张文珠也叫上了，几个人说说笑笑，晚上就住在韩府。张韩两家一向通好，这也是常有的事情。那知今天晚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韩照静听完了韩彦直的讲说之后，道：“爹，照你的说法，叛军至少也有数千人，咱们家的男丁加起来不过也只有二百来人，去了皇宫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就无济于事啊！”

韩彦直苦笑道：“这些事为父自然知道，只是京城里现在以经没有兵马了，去城外调殿司的兵，又没有皇上的诏令，只能先集合府里的人了，有多少算多少吧。你们两个回来得正好，也快去准备准备，跟着我一起去吧。”

张文珠忽炙在一边道：“姑父，您怎么忘了，在京城里还有一支人马，就是我们的惊燕军啊！而且不需要别人，我和照静就可以调动惊燕军。”

韩彦直怔了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惊燕军的兵营到是也在建康城里，虽说她们都女兵，但总也有一两千人吧，虽然都是女兵，但现在这个时候，也总比沒有强。因此立刻道：“你们两人赶快去调惊燕军来，我也把府里的人集合起来，然后马上去皇宫。”

韩彦直又怕她们两个人去兵营在路上不安全，于是又派了三十名家将跟她们一起去。同时又派了几个精细的家人去皇宫附近探听消息。好在过了一会儿，家人就回来禀报，说是叛军虽然在攻打皇宫，一时还攻不下来，才让韩彦直暂时放心。安心等待韩照静和张文珠调兵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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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六十一 意外的援军（下）

这时惊燕军以经有两千八百多人，人数虽然不多，但各兵种都有，全军有六百骑兵，包括一百名重甲骑兵，其他弓箭手、弓弩手都配置齐全。因为男女有别，因此惊燕军的军营在建康城中是单独设立。虽然惊燕军也参加过几次战斗，但大多数人都没有太把她们当一回事，最多不过是赵月如的陪衬。但也正因为如此，调动惊燕军也无需什么复杂的程序，张韩两人就可以说了算。

在大宋刚复国的时候，偶尔也有人弹亥一下惊燕军，赵忱对此都留中不发，时间长了，也就沒有人再说什么了，反正也不影响大局。因此就连这一次发动叛乱之前，史弥远千算万算，也沒有把惊燕军给算进去。

因此韩照静和张文珠一路到是十分顺利来到军营，这时大多数女兵都以安睡了，韩照静和张文珠立刻下令将所有人都叫了起来，招集在一起，向她们说明了目前的局势，然后命所有女兵都整装列队，准备出发去皇宫迎击叛军。

女兵们听了，到是欢喜多于惊讶。惊燕军成军以来，虽然也参加过一些战役，但除了少数几员主将之外，大多数人都没有真正上仗杀敌，这一次更是全军都留了下来，现在听说得到了出战的机会，不少女兵者颇有些跃跃欲试。

等所有的女兵都披挂整齐，拿好了武器，骑兵也都骑上了战马，这时天色也以见亮了。随着韩照静一声令下，全军踏出军营。

而这时韩彦直在家里也没有闲着，一边集合家丁，一边又命人去外面聚集残兵，到也湊齐了五六百人，不过家丁大多都无盔甲，兵器也不全，于是铁镐、扫帚、扁担也拿了不少，因此合在一起显得有些参差不齐。论军容气势，到是远远不及惊燕军。并且又让府里的老幼人等各自出府躲避，以免被叛军所杀。

同时韩彦直也找出了自己的盔甲，全身披挂。他本来是将门出身，幼时也学过武艺，虽然是以文职出仕，但也从事过不少与武事有关的职务，在隆兴年间还一度出任过襄阳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后来一直在枢密院中任务，对于战事可并不陌生。

两下合军，也有三千多人马，于是在韩彦直的统一指挥下，一起向皇宫方向进发。

来到皇宫的时候，天色以经渐亮了，这时皇城之战正是到了最关建的时候，守卫皇城宋军眼看着就要抵挡不住了。韩彦直急忙下令进攻，冲破叛军的阵式，杀进皇宫去保护皇帝。韩照静和张文珠立刻率领着六百骑兵打头，向叛军冲杀过去。

叛军这时正在忙着向皇城中进攻，想着拱圣、捧日两军都被杀散了，不会再有人来救援皇城了。万万没有想到会突然从背后杀来一支人马，一下子就都慌了起来。

宗天玄、赵竑、陈亦超等人一开始也都大吃了一惊，但看淸楚这支宋军原来都是女兵，也就放下心来，并没有把她们放在心上。这时在城外的叛军还有一千五百多人，陈亦超立刻下令，命城外的叛军立刻调头，来迎战这支突如其来的军队。宗天玄带着剩下的两名女弟子赵萍和史绮亲自上阵，来阻挡惊燕军。

那知双方一接战，叛军竟被惊燕军杀得人仰马翻，连连后退。叛军这才知道，原来这支女兵也不好对付。

其实惊燕军的训练一直都十分严格，无论是整体还是单兵的素质都不差，只是缺乏战场的经验。这时好不容易得到了亲自上战场征杀的机会，正是新鲜感十足的时候，因此全军士气高涨。再加上全军还有一百连射弩手，三百弓箭手，双方还没有接触，就是一阵乱箭射去，一下子就射倒了一大片叛军，然后甴六百骑兵打头，向叛军猛冲了上去。

叛军几乎全是步军，又缺少衣甲，那里能够挡得住骑兵的冲击，何况还有一百是重甲骑系。而且他们都以经折腾了一夜，十分疲劳，比不上惊燕军是生力军。这六百骑兵虽然不多，但用来冲跨叛军却是绰绰有余，就连宗天玄这样的高手也不敢正面抵挡骑军的冲击，见机不妙，立刻就躲到了一边。赵萍也十分机灵，跟着宗天玄躲，但史绮却晚了一步，只得强行与骑兵抗衡，结果她拚尽全力，虽然击倒了三匹战马，但随继就被后面杀上来的骑军冲倒在地，被踏成了Rou泥。

就这样惊燕军只用了一个冲锋，就将城外的一千五百多叛军杀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而惊燕军的步兵和其他宋军还有韩府的家丁也随后沖杀上来，更是把叛军杀得东奔西散，叛军阻挡她们的防线转眼就被冲散开了。

韩彦直也没有想到会有如此顺利，其实如果惊燕军这时再反复冲杀几次，就可以杀散叛军，但他终究还是挂念着皇城中的皇帝，因此命韩照静和张文珠不要理城外的叛军，立刻去攻击围攻皇城的叛军，尽快杀入皇城中，去保护皇帝。

而初战告捷，也使得惊燕军全军士气高涨，在韩照静和张文珠的率领下，又向围攻皇城的叛军杀去。

围攻皇城的叛军同样也挡不住骑军的冲击，被惊燕军冲得阵脚大乱，而皇城里的宋军见来了援军，都不甴精神大振，奋力向叛军发动反击，叛军来前后夹击之下，终于抵挡不住，纷纷退出了皇城。宗天玄等人见了，也不敢再攻击皇城，收陇叛军，暂时后退了三百余步的距离。

韩彦直趁机率军进入皇城中，命令士兵清理城中的残余叛军，然后重新关好宫门，严守皇城。

赵月如听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可惜，如果当时不守皇城，马上就发动反击，以骑军做先导，一定可以彻底打跨叛军。结果这么一退守，又给了叛军喘息的时间，让他们重整旗鼓，又卷土重来了。而且这一次他们一定有了对付骑军的办法。”

赵倩如苦笑了一声，道：“看来姐姐的用兵之能以经快赶上炎郎了，一切都和你说的一样。”

赵月如也苦笑了一声，她虽不算是什么用兵如神的名将，但相比于韩彦直、严威、凌翔等人不是久疏战阵就是缺少经验，她毕竟在战场上见得多了，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自然都比现在皇城里所有人都明白，只可惜现在也是有力使不上。道：“算了，不管怎么样，现在还守得住皇宫，也算是不错了，那么后来呢？这两天又是怎么样过来的。”

赵倩如这才又说到后来的事情。

皇城之战暂时告停，双方都在积集布置，准备下一场战斗，叛军虽然也重整旗鼓，但见皇城守卫严密，而且先前一战叛军的损失也不小，也心有余悸，也不敢轻易再对皇城发动进攻。只是守住皇城的各条出路，将宋军困守在皇城中。

好在皇宫中一向储备看大量粮食，还篆养了不少可供观赏的动物，而且还有惊燕军带进来的六百匹战马，因此虽然现在增加了大量人员，但支付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赵忱委任韩彦直全权付责皇城的守卫工作，韩彦直把禁军重新整编，积极布防，原来守卫皇城的禁军战死六百余人，另有二百多人受伤，加上杨韩两府的家丁，大约有一千八百多人，再加上惊燕军，共计接近五千人。而且惊燕军的装备，武器都十分齐备，骑军步军，弓箭手、弩箭手全都齐全。因此韩彦直分派严威、凌翔、韩照静、张文珠等人，分兵守住处住险要的地方。

而且赵忱又连续下令，先把皇宫中年轻的内侍也全都组织起来，也参于皇城的守卫，这样一来，皇城的守军约有五千余众。然后又将皇宫外围的房间都腾出来，供军队居住。又把后宫的妃嫔、宫女都集中到皇宫内院，全交给周太后、岳璎、赵倩如三人统一管理。并由惊燕军中拔调五百人来守卫。

这样一来，皇宫中內外分径，管理分明，因此宋年虽然没能抓住战机，一举击败叛军，但也把皇城守得也是固若金汤。

守备稳固之后，赵忱立刻招集众人，商议打退叛军的方法。

韩彦直道：“陛下，目前建康城中以无兵可用，想要打退叛军，唯有靠城外的殿前司人马才行。”

赵忱点点头，道：“朕也是这样想的，李显忠对朝廷素来忠心，如果他知道城中叛乱，绝不会坐视不管，但现在看叛乱发生了一天，但却一直没有派兵进城，恐怕也是出了意外事情吧。叛军会不会向袭击城中禁军一样，将城外的殿前司也打散了。”

韩彦直摇摇头，道：“陛下，臣以为这种可能Xing很小，殿前司现在还有两万多人马，都是精锐人马，而且李显忠又是善于治军的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叛军打散。我看还是因为叛军封锁了消息，李显忠未必知道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没有朝廷的调令，他也不敢轻率领军进城来。”

赵忱道：“卿言极是，那么当务之急，应该是派人带着调令出城，去调李显忠率军进城。”

众人又经过了一番商议，决定让凌翔带着调令，设法混出城去，调李显忠率军进城平乱。如果殿前司万一真被叛军打散了，就立刻赶到光州，让在光州督战的王炎立刻回兵建康平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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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六十二 尔虞我诈（上）

在这两天时间里，皇城里的宋军固然是在积极准备，全力守备。在皇城外的叛军也没有闲着，同样也在做着各项工作。由其是这一次反叛的实际策划者史弥远，这两天以来，几乎一刻都没有合眼。

就在发动叛乱的当晚，大部叛乱的首领和叛军都急着去进攻皇宫，而史弥远立刻招集了自己的党羽，告诉他们，自己将会在建康发动政变，推翻赵忱的朝廷，拥立赵竑为君。这伙人里不仅有史弥远的心腹钱象祖、卫泾、王居安、王时雍、孙秉文五人，还有史弥远在朝中交结的党羽杨次山、李璧、张镃、夏震、雷孝友、林大中、楼钥等十余人。不过基本都是中下级官员，官职最高的杨次山也不过是个正四品。

钱象祖、卫泾等人一直都和史弥远一起谋划反叛的大事，而且事先都得到过通气，知道举事就在这几天之內，因此听史弥远说完之后，到还不觉得太意外。但杨次山等人却都大吃一惊，他们虽然在朝中和史弥远结成一党，但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便于在朝中争权夺利而己，从来没有想过要举兵反叛，另立新君的事情。

杨次山壮了壮胆，道：“史大人，废立之事非同小可，请大人三思后行，而且我等职低身微，岂敢定这样的大事，还请史大人去和那些高职官员商议，我等可就不能奉陪了。”

其他的几个官员听了，也纷纷道：“就是，就是，我等都要告辞了。”

史弥远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淡淡道：“各位大人，现在以经迟了，我们己经开始举事，昨夜就以攻打皇宫，凡是在这里的人，以经全都脫离不了干系了。”

众官员听了，不由都叫起苦来，如果现在政变还没有开始，到是还来得及和史弥远撇清关糸，但现在事情以经发生了，那么这次聚会的Xing质可就说不淸楚，加上这些人平素都和史弥远是一党的，现在怎么也是抖不开了。因此有不少官员都急哭了，道：“史大人，你可不要害我们，不要害我们啊。”

史弥远心里却是暗暗高兴，对于他来说，自然是拉下水的官员越多越好，于是又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各位以经是摆脫不了了，唯今之计，只有跟我一齐把政变进行到底，一但政变成功，邓王上位，各位都是有拥立之功，到那时加官进爵，还不是指曰可待的事情吗？何去何从，各位自己想个淸楚吧。”

听了史弥远的这番说之后，众官员也都停止了吵闹，各自静下心来思考，现在该怎样选择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但只有杨次山心里叫苦不迭，因为他和别人都不同，他可以算是当朝的国丈。

杨次山的妹妹杨桂枝被选入皇宫，成为赵忱的嫔妃，己有二年多了，虽然赵忱大婚之后，和岳璎一直十分恩爱，但杨妃为人聪明伶俐，又善歌舞，而且行事也很得体，因此在赵忱面前也算颇为受宠。杨妃入宫之后杨次山的官爵也一路晋升，由吉州刺使升为福州观察使，保宁军承宣使。两个儿子杨谷和杨石也出任知阁门事，虽然这些官职基本都是虚衔，但做为外戚来说，以经相当不错了，像杨炎这样的宗室，只不过是一个异类罢了。

因此杨次山对现状也十分满意了。而且他也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就算想像杨炎看齐，也要有杨炎的本事才行。日后随着时间推移，只要杨妃不失宠，自己还会慢慢升迁，再运动运动，也许还会放任到地方为官。但如果跟着史弥远发动政变，则不说这次政变能否成功，就算是成功了，顺利把赵竑扶上了位，但自己的妹妹还为继续成为新君的嫔妃吗？就算自己有拥立之功，但做为前朝的国丈，肯定难以受到重要。因此绝对是得不偿失的。

但现在看来，这事情怎么也挽回不了，杨次山心里这个后悔，当初自己真是瞎了眼，怎么和史弥远这帮人搅和到一齐去了呢？

这时史弥远也不理他们了，相信这些人都不是蠢人，到了这个时候，也都沒有别的选择了。而且现在自己还有大事要办，也沒功夫和他们多耗。因此史弥远立刻吩咐，钱象祖、卫泾、孙秉文三人立刻赶到政事堂去守着，一但到了天亮，有大臣来上朝，就立刻留住他们。而后史弥远自己带着王居安和王时雍两人，两名天机宫的弟子金浩和黄琼瑛，还有剩余的五百多名叛军，立刻随自己立刻赶到枢密院，去拿兵符，然后调动守卫建康城门的士兵。守住城门，这才是头号大事，万一等李显忠率军进城，可算不好办了。

因为现在王居安和王时雍两人都枢密院任职，一个是同知签书枢密院事，一个是枢密院都承旨，在这里两人架轻路热，因此毫不费力就拿到了兵符。然后史弥远带着众人，赶向各个城门。

建康府一共有十二个城门，平时每个城门有三百名守军，虽然城中发生了Sao乱，但都是发生在皇城附近，还没有波及到城门边来，而且守城的士兵没有到调令，也不敢擅离职守。史弥远率人赶到之后，立刻对士兵们宣称：在城中的禁军之中混入了贼人，正在发动叛反，禁军必须彻查，因此命令所有士兵一率放下武器，脱去套甲，离开城门到指定地点集合，等待彻查，凡事有不听调令，敢私自乱行者，一律按反叛治罪。

守城的士兵见有兵符，而且又枢密院的官员传达，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还是老老实实照办。等守门军离开之后，史弥远立刻吩咐将城门关闭，不许进出，并且在毎个城门留下三十人看守。一夜之间，史弥远马不停蹄，跑遍了十二个城门，总算是把所有城门的守军全都调开了。

而这时天色以亮，叛军进攻皇宫失败，暂时退却。史弥远接到消息之后，也不敢怠慢，顾不得一夜未眠，又立刻赶到了西安门，见到赵竑和宗天玄等人。

昨夜打了一晚，叛军伤亡了近两千佘人，两名天机宫的弟子，却还是没能攻下皇宫，因此这时人人都有些气馁。

史弥远听完之后，忙道：“殿下，宗先生，现在整个建康城以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虽然那伪君还在负隅顽抗，但毕竟还是己被围守在皇城之内，內无粮草，外无救兵，败亡也是迟早的事情，因此我们现在绝不能灰心丧气，必须要继续努力，则大事毕成。”

听了史弥远的话之后，赵竑和宗天玄等人这才振作了一点，宗天玄道：“史大人，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史弥远想了一想，道：“经过昨天一战之后，我们的人手都十分疲劳了，我看今天暂时不要继续进攻，抓紧休息，只要先守宫门的各个出囗就行了。”

这时陈亦超道：“史大人，昨天一战我们的损失也不小，我看我们是不是该把城外的预备人马调进城来。而且我们的兵器太差，又缺少盔甲，现在我们控制了建康城，是不是可以弄一些来。能装配齐全，在进攻皇城也就容易了。”

史弥远点点头，道：“好，我马上就派人出城去调兵，盔甲兵器也有现成的，就在每个城门，是守门军留下来的，我一会就让人给你们送过来，缺少的也会马上从府库中调集，你尽管放心吧。”

然后史弥远又对赵竑道：“殿下，这里就先交给陈将军吧，请殿下马上随我动身，赶到奉天门去。”

奉天门是皇宫外围的大门，政事堂和三省六部、枢密院分列奉天门左右，平时大臣上朝也都是走奉天门进入皇宫。

宗天玄不禁有些奇怪，道：“史大人，这个时候到奉天门去做什么？”

史弥远微微一笑，道：“殿下，宗先生，这个时候朝廷的官员们应该都到了奉天门，我们这就赶到那里去，让他们就在政事堂立刻就奉殿下为君，将大名分定下来，岂不是当务之急吗？”

赵竑和宗天玄这才恍然大悟，暗暗赞同史弥远想得周道，特别是赵竑，登基坐殿，这正他梦想许久的事情，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打败赵忱，但听史弥远这么一说，赵竑也有些急不可耐了。连忙道：“史大人，你说得对，我们马上就动身。”

当下留下史弥远立刻着手安排，由陈亦超在这里主持大局，留下谢靑峰和宋异人两人协助，又命人立刻去城外预备兵力都调入城中来。然后史弥远、宗天玄两人陪着赵竑，带着张方远、蔡方、龙山海、罗彦超四人和五百叛军赶去奉天门。

其实在昨天晚上，几乎所有大臣多少都听说了一些动静，知道在昨夜有人在城中发动反叛，居说还围住了皇宫，因此今天一早就有不少大臣云集在奉天门口，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了奉天门囗，才发现钱象祖、卫泾、孙秉文等人带着一队人马在这里守着，自然也有人上前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钱象祖等人到也不隐瞒，直接向众官员声明，自己将要推翻现在的皇帝赵忱，另立赵竑为君。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众大臣们也无不震惊，但这时想走以经是来不及了，因为叛军以经将道路封锁住，只许进不许出。结果在奉天门外，哜哜嘈嘈聚集了有一百多人。

有人自然不服，便与钱象祖等人争吵起来，而钱象祖等人按照史弥远的吩咐，虽然将百官堵住，但到也不敢对他们无礼，因此被众官员围住质问，幸好在场的都是文官，吵得虽然很凶，到也无人动手。饶是如此，铁象祖等人也觉得有些受不了，只盼着史弥远等人快来，不然的话也控制不住局面了。幸好就在这时赵竑、史弥远、宗天玄等人也率众到了。

钱象祖等人正被众官员围着焦头烂额，一见他们到了，就像是见到救星一样，铁象祖忙道：“各位大人，铁某只是听命行事，现在史大人来了，有什么事情，你们去找他好了。”

众官员听了，“呼啦”一下，撇开了钱象祖等人，朝史弥远一行人冲了上去。钱象祖这才算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里想道：“这批老家伙，到了现在还敢作威作福，等这次政变成功之后，再一个一个来收拾。”

史弥远正在前面领路，来到奉天门前，就看见哜哜嘈嘈一大堆人，还没等他下马，只见以御使中丞陈俊卿为首的一干老臣怒气冲冲奔着自己就来了。史弥远不由自主勒主坐马。

这时陈俊卿以来到史弥远马前，厉声道：“史弥远，你想要造反不成吗？”

还沒等史弥远答话，陈俊卿身边的周葵也同样声色俱厉，道：“史弥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史弥远稳了稳神，道：“两位大人，在下岂敢造反，只是因为当今天下失德无行，穷兵黩武，滥施新法，使大宋上下怨声载道，以失尽人心，弥远不过是不忍我大宋江山就此毁于一旦，才欲效当年伊伊、霍光之故事，另立新君而己。”

陈俊卿冷笑一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这些不过是你自欺欺人之谈，当今天子自继位以来，并无失徳之举，用兵征伐，是为收复失地，施行新法，也是为富国强兵，纵有些小过失，也该尽心劝谏，不失为臣之道，更匆论怨声载道，失尽人心。你这欺君妄上之人，还敢再老夫面见强词夺理吗？”

周葵也道：“伊尹、霍光，都是古之贤良，即使是行废立之事，也是先告之百官，求得百官赞同之后，才敢施为。你史弥远又有何德何能，也敢以伊伊、霍光自比。”

叶颙也走过来，道：“依某看来，你不是效当年伊伊、霍光之故事，而是学王莽、董卓、曹操、司马昭之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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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六十三 尔虞我诈（下）

史弥远被他们说哑口无言，又知道陈俊卿素来耿直，又是四朝老臣，因此说话从不忌违，有心想要发作，但还是强忍了下来，刚想再狡辩几句，这时身后的赵竑以经忍不住了，纵马上前，厉声道：“赵忱不过是个伪君，当年篡夺我父皇的皇位，越暨称帝，如今我举事兴兵，乃是为了拨乱反正，以正中位，这又有何不可？”

陈俊卿连赵忱都敢当殿顶撞，那会把他放在眼里，“哼”了一声，正声厉色道：“当年光宗皇帝架崩无后，当今天子仍是奉太上皇下诏，由我们文武百官拥立，方才受命大宝，登基继位，名正言顺，何来篡夺之名。到是殿下的父亲邓王，自行称帝，而后又与天子争位，兵败身亡，要说伪君，他才是伪君。此事大宋天下，人人尽知，想不到殿下为了争夺皇位，不惜黑白，无中生有，公然举兵反叛，虽能得呈与一时，然而最终必将一败途地，殿卜误矣，误矣。”

赵竑勃然大怒道：“你们胡说，我才应该是皇帝，这才是天理。”

周葵冷笑道：“天子与殿下论公为君臣，论私为叔侄，殿下以臣反君，以侄反叔，试问殿下，天理就是如此吗？昔日汉有七国之乱，然亦为周亚夫所平，自古以藩属叛乱者，又有哪一个能成事。”

叶颙也道：“如今金国内乱，大宋正在江淮用兵，志在恢复失地，而殿下为一己私心，不惜公然反叛，使大宋北伐良机错失，于祖宗之耻而不顾，殿下日后又有何面目去见太祖太宗于地下。”

可怜赵竑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比口舌之争，那里说得过他们这一干人，被说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本来在昨晚进攻皇城时就被赵忱奚落了一顿，肚子里就憋足了气，现在又被这几个老头子连冤带挖苦，脸上那里还挂得住，对赵忱他是沒有办法，对陈俊卿等人他却知道，生死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因此怒道：“来人，把这几个老东西给我抓起来，马上处死。”

陈俊卿哈哈大笑，道：“老夫己是古稀之年，纵然身死，又有何拒。”　说着双手向后一背，等着来抓。周葵和叶颙也同样做出引颈受戳的姿式来。

史弥远见了，却大为着急，其实他也知道，杀了他们并不难，叫一个小兵动手就够了，但这几个人都不是普通官负，叶颙、周葵都是执政大臣，陈俊卿虽然只是御使中丞，但也是威望素著，门生故吏遍及朝野。如果现在以经把赵忱杀了，到也沒什么大问题，但现在赵忱还牢牢的守住了皇城。但杀了他们之后，不仅他们的门生故吏大部份恐怕都会马上投到赵忱那边去。就连在场的这些官员见了，恐怕也都会生出兔死狐悲之心来。

因此史弥远忙道：“殿下息怒，如今大事尚未定，不宜擅杀大臣。”　赶忙又像宗天玄递了一个眼色。

宗天玄虽然沒有史弥远想得这么复杂，但也觉得现在杀了陈俊卿这些人不好，因此也道：“殿下，史大人说得对，现在不宜擅杀大臣。还是早进宫去，立刻登基才好。”

而这时在大臣之中，也有不少人为他们三人捏了一把汗，张栻、范成大等人赶忙出来，连拉带劝，将三人拉入人群之中去了。赵竑见史弥远和宗天玄都不主张杀人，又念着早着坐上皇位，因此才免强压住了火，领着众人步入政事堂。

等他们进去之后，史弥远才对众官员道：“各位刚才都看到了吧！这一次我们是劝住了殿下，下一次可就说不准了。现在殿下马上就要准备登位，进不进去朝贺，各位自己看着办吧。”　说着也忙跟了进去。

众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该如何才好，这时杨次山等人是没有选择的，只好跟着走了进去，有了人带头，后面也不愁沒有人跟着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陈俊卿他们三人这样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气，而且陈俊卿等人虽然没有进去，但总算也没有阻挡别人，因此陆续有人跟着进去，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不到三十位大臣留在处面。好在史弥远也没有来强迫他们，只是命人把他们看好，不许走掉。

看着到底还是来了七八十位大臣，把本不算大的政事堂挤得满满当当，虽然不是在正式的金殿上，但到底是迎受了众官员的朝拜，听着他们对自已三呼万岁，赵竑也舒心了不少，只觉得多年的愿望，终于快耍实现了。

※※※※

赵竑的登基仪式结束之后，但还是不能放官员们离开，全部都软禁在政事堂里。宗天玄和史弥远等人立刻又开始着手布置继续攻打皇宫的事情。

这时城外的援军也以经到了，叛军的兵力基本恢复到发动政变之前的人数。不过这时皇城的守卫防御也加强了不少，想要攻进皇城，恐怕也不容易。而且现在自己手中的全部力量都以经用出来了，如果再受到一次那样的损失，可就没法再弥补了。

如果继续这样困着皇城也不是办法，一来史弥远也知道，皇城里储备了一定的粮食，短期內未必困得死赵忱。而且自己这一边同样也拖不起，二来李显忠就驻兵在城外，似乎听到了一些风声，今天以经两次派人来询，虽然都被挡了回去，沒放他们进城，但这也不是办法，如果李显忠马上举兵来进攻建康怎么办，现在叛军这五六千人连建康的城墙都站不满。

而更重要的一点，按日子计算，杨炎马上就要到建康了，而杨炎的家属却没有抓到，到时候怎样制住杨炎呢？万一让杨炎和李显忠碰上，那该怎么办？还有李全的援军怎么还沒有到，要是李全的援军来了，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众人商议了一通，决定暂时还是不要冒然进攻皇城，先在城中尽量招集人手，尽可能补充兵力。然后将建康的各城门中，只留下正阳、定淮、石城三门，其他城门均用砖石堵住，以防有人进出。并派人出城打听杨炎的进度，只等杨炎一到，就把他匡进城中来，设伏击杀。再派人催促李全，让他尽快领军，赶到建康来。

商议决定之后，史弥远立刻着手安排，不觉以经到了下午，一天的时间差不多又要过去了。这时有人来报，李全的援军就在路上，共计一万八千余人，明天一早就可以到达建康。

史弥远也十分高兴，立刻会见来人，询问了一些详细情况，然后打发来人回去通告李全，明天一早到了建康，走正阳门进城。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到了晚上，劳累了一天的史弥远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五更，天还没有放亮，就有人来叫酲了史弥远，告诉他李全的大军以经到了朝阳门，等着他下令开门进城。

史弥远想了一想，立刻命人去告诉李全，先在城外听候调遣，等史弥远起床洗涑完毕之后，头脑清醒了一点，这才想到，李全可是带来了一万八千人马，而且全是正规军，现在自己基本以经控制了建康城内，宗天玄等人也听自己调度，一但把李全的人马都放进建康，凭着这股力量，李全就成为势力最大的一方，到那时局势恐怕就不由自己来掌控了。弄不好自己这一番辛苦都是白忙活了。

因此史弥远越想越有道理，也十分后悔自己昨天的决定太欠考虑了。于是忙写信告诉李全，让他在城外就地驻扎，以防李显忠的殿前司人马，然后抽调三千人马进城来，帮助自己进攻皇城。

但李全一见史弥远的信之后，也不禁起了疑虑。如果要防备殿前司的人马，自然是进城之后，居城而守为好，那有留在城外的道理，这不是要让自己和李显忠去硬拚吗？而且李全事先也打听清楚了，殿前司的人马虽然大部份都调到江淮前线，但还留下了三个军，共计二万四千人马，实力还是在自己之上。史弥远不可能不知道，还要从自己这里调三千人马进城，那不是进一步削弱自己的兵力吗？

李全也是在官场混了多年的人，不会不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自己和史弥远不过是因利益结合，更不能不防，现在怎么看也怎么觉得史弥远这是在借刀杀人。因此李全立刻也写信给史弥远，说自己的人马远路疲劳，又没带帐蓬，在城外驻扎有诸多不便，还是希望能够将全军都带进城去休息。

而史弥远接到了李全的信心里也不禁翻了个个，为什么李全非要把全军都带进城来呢？这是什么道理？看来李全心里一定另有目地，可不能不防，他越是想进城，自己就越不能放他进城。于是史弥远又立刻回信往李全，说城中地方狭小，住不下这么多人马，因此人马还是驻扎在城外要好，缺少帐蓬到是好办，自己可以从城中拔调。

李全接信之后，自然知道史弥远这是在推托，就是不想放自己进城，但也没有办沄，于是收下帐蓬之后，立刻率军离城十里，找了个地方下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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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六十四 杨炎回建康（一）

得知李全在城外下寨之后，史弥远暂时也松了一口气，虽然李全并没有派兵进城来帮忙，但毕竟还是在城外扎住了人马，这样一来，到是不用但心李显忠的殿前司人马，可以全心全意来进攻皇城。

这时城中的叛军人数还有五千余众，这两天来，也找到了一些盔甲武器，使一部份叛军得到了基本的装配。而招集人手的工作也比较顺利，一共又招集两千多人，不过绝大部份都是建康城中的地痞无懒，无业游民，但也有少数被打散的宋军。反正现在宗天玄、陈亦超都是来者不拒，全都吸纳进来。现在叛军的兵力接近八千，到是足以进攻皇城了。

同时陈亦超又抓紧时间，将叛军做一个简单的重新整编，将叛军大体上分成三个部份，一部是以来的太湖一带的人手为主，大约接近三千人。这批人受过自己的训练，有一定的战斗力，将做为重新进攻皇城的主力。一部是以建康、临安两地的人手为主，人数大约也有三千，这批人虽然没受太多训练，但投靠自己的时间较长，忠诚度比较可靠，而且能够听从调度。最后就是在建康临时招募的人手，这批人以地痞无懒，无业游民为主，起不了多大作用，但也可以凑人数，拼堆头，制造声势也是好的。

整编完毕之后，宗天玄、谢青峰、宋异人也对这样分配十分满意，当即就决定，将下一次进攻皇城的指挥权全全交给陈亦超来负责。

就在宗天玄、陈亦超等人准备再对皇城发动进攻的时候，有人来通报史弥远，杨炎以经从西夏前线回到建康，明天就可以到达建康城外。

史弥远接信之后，也不敢怠慢，连忙连夜招集众人商议，最后决定，暂时不进攻皇城，集中两千主力叛军的兵力，并且甴宗天玄、谢青峰、宋异人三人联手率领，准备趁杨炎进城之际，一举将杨炎击杀，然后再进攻皇城。

第二天也就是大宋建兴七年（1177年）的正月十八，建康政变发生的第四天。

※※※※

在盐州大破了金军之后，杨炎留下杨昌鹏在盐州收拾残局，自己立刻返回到翔庆军，招集高震和李好义两人，商议准备开始进攻兴庆府的战斗。而这时宋军全军都知道杨炎率军以少破多，在盐州打败了金国的援军，因此全军欢庆，迎贺杨炎到达翔庆军。

同时杨炎也把金国内部发生叛乱的消息带到了翔庆军。得到了这个消息宋军、蒙古军全都十分高兴，因此全军士气高涨，只等着进攻兴庆府了。而且在此之前，高震率领着十二万大军围困兴庆府，虽然还没有展开攻城的战斗，但以经做好了一切攻城的准备工作。只等杨炎一到，宋军就可以立刻发动进攻了。

但就在当晚，史弥远派来的假冒传诏的内侍宦官刘政兴，也来到了翔庆军，将伪造的诏书递交给杨炎。

杨炎接过了诏书之后，打开一看，原来内容是说：金国内部发生叛乱，正是大宋举行北伐，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现在朝中正为北伐的方案议论不定，赵忱也十分焦虑，因此想请杨炎匆必从西夏抽空返回建康一趟，帮助朝廷制定北伐方略。而在杨炎走后，西夏內部的军务计划和统军将领，以及和蒙古军的各项协议，包括所占领的西夏地方的行政官员的委任，匀由杨炎自行委任安排，可以便宜行事。

应该说，这份诏书虽然是伪制，但內容也比较合理，现在金国內乱，确实是北伐的大好机会，而如果朝廷要举行全面北伐这样的大事，赵忱无论如何，也会请杨炎参与制定计划，因此调杨炎暂时回建康，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由其是在最后，给杨炎在西夏便宜行事的权力，也与赵忱一惯对杨炎绝对信任的作风十分相似。

杨炎看过了诏书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先问了刘政兴的姓名，然后命人安排酒宴，招待刘政兴，并且由自己亲自陪同。

酒过三巡之后，杨炎才道：“这位公公，皇上有诏，在下自然不敢不尊从，只是现在西夏这边的战事正紧，在下走后的各项事宜交结，包括蒙古通气都需要时间安排，因此还请公公多稍候几天。”

刘政兴在临来之前早得到了史弥远的嘱托，因此立刻答道：“前线事务多忙，咱家也是知道的，皇上也吩咐过咱家，请驸马不必着急，一定要先把前线事务都处理安排好，再行动身。那怕是为此多耽误了几天，也是沒事的。”

杨炎点点头，笑道：“多谢公公体谅。不过以前传旨，都是由曹公公亲自来，我和刘公公还是第一次接触，不知刘公公在宫里担任何职，曹公公这次为什么又没有来呢？”

史弥远也早料到杨炎会有此一问，早就给刘政兴想好了说辞。因此听杨炎问起，刘政兴道：“若是在别处，自然还是由曹公公亲往，只是这西夏与建康相隔数千里，山高路远，曹公公年纪大了，只怕是受不了这一路的辛苦，皇上也是体恤老臣，才没有让他来。咱家本是曹公公身边一小侍从，到是没有别的本事，就是年轻，脚腿利索，所以这次才蒙曹公公提拔，才让咱家来办这趟差事，曹公公还请咱家向驸马致欠。其实咱家平曰见过几次驸马，只是驸马没有留心罢了。难得这次有机会能和驸马相见，曰后要请驸马多多照顾。”

杨炎笑道：“岂敢，岂敢，我看刘公公为人精明能干，曹公公的年纪确是不小了，日后刘公公只怕是不可限量啊！”

刘政兴连忙也陪笑道：“那里，那里，驸马太过讲了。”

杨炎又道：“不知曹公公的哮喘疾症好了一些没有，上次我出京之前，曾经打听到一个治哮喘的偏方给他，也不知他有没有照方抓药，吃过之后有没有效果。”

刘政兴忙道：“好多了，好多了，驸马不提我还忘了，曹公公还对我提过好几次，真是多亏了驸马这方子。”

杨炎哈哈大笑，又向刘政兴劝酒，看来对刘政兴是毫无疑心。不过刘政兴也怕酒后失言，也没敢多喝。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刘政兴都一一答复，因为早有准备，因此答得基本滳水不漏。

第二天，杨炎立刻开始安排交接事宜。杨炎立刻招集众将，向他们出示诏书，然后将全军的指挥大权交给高震责任，并由杨昌鹏和李好义两人相辅，凡事均需三人一齐商议决定。好在这时刚刚打败了金军，而且西夏军躲在兴庆府中，也不足为虑，因此杨炎既使这时离开，对整个战局的影响也不是很大，而且又是为了北伐的大事回建康，宋军的将士也都没有多想。

然后杨炎又通知铁木真，说明自己必须离开西夏的原因。对此铁木真也并没有多心，只是现在西夏的大局基本可以确定，需要和杨炎商定一个战后如何分配战果的协议。

按照原先宋蒙连盟的协定，灭掉了西夏之后，黄河西北，兴庆府以北的地方都归蒙古，黄河东南、河套地区归大宋所有。但现在黄河西北的许多城市蒙古军都没有攻下来，同时蒙古军也只想掠夺财畗和人囗，并不想占领西夏的土地。同时还有一座兴庆府没有攻下来，因此双方需要重新达成新的分配战果协议。

于是杨炎和铁木真又讨论了一天，终于达成了一致：蒙古军将协助宋军攻取兴庆府，之后其余地方由宋军自行攻占。等西夏的战事结束以后，蒙古军退出西夏，将西夏全境交给大宋，双方以黑水镇燕军司和黑山威福军司为界。但攻破了兴庆府之后，西夏国库的财富要分给蒙古军一半，另外蒙古军还将从兴庆府中掠走一半的人囗和五万头牛羊牲口做为补偿。

这顶协议对双方都有利，因为大宋将彻底占有了西夏全境，又得到了河套地区，国势必将大涨，而蒙古军也得到了大量的人口，牲畜和财富，部落的实力也必将大大增强，也算各取所需。因此双方对此都十分满意。

这些事情都办完之后，也花去了四天的时间，杨炎这才和刘政兴一起启程上路，返回建康，而随行只带了五百宋兵保护，其他将领一个都没带。

等杨炎一行到达建康府的时候，己是正月十八上午，而刘政兴早己将自己的行程派人用快马赶到建康，报给了史弥远，见杨炎以经十分顺利的被自已诓回了建康，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了，因此他心里也十分高兴，大为放松了。

两人带着队伍并马而行，以经来到了正阳门外，只见城门紧闭，吊桥高扯，杨炎看了看城门，道：“刘公公，为何这正阳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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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六十五 杨炎回建康（二）

刘政兴还故住正定，道：“咱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请驸马稍安匆燥，咱家这就过去叫他们开门。”　说着跳下坐马，就要向护城河边走去。

杨炎也下马，道：“那里能有劳公公去叫门，我随公公一起去吧。公公请。”　说着先迈步向城门走去。

刘政兴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是那里不对，而且这时也不容他多想，只好随着杨炎一起来到城前，向城上高喊道：“我乃刘政兴，奉诏调杨招抚回京，请你们速开城门，放我们进城。”

上面有人答应一声，不一会儿，吊桥“咣当”一声放丌，城门也“吱吱呀呀”打开了。只见城门洞中列着两排甲士，看似欢迎他们入城的样子。

杨炎斜视了刘政兴一眼，笑道：“刘公公的面子好大，就喊了这么一声，建康城的大门就这么打开了。而且还有甲士相迎。

刘政兴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免强笑道：“驸马说笑了，那是迎候驸马进城的呀。现在城门己开，驸马快随我进城吧。”

杨炎淡淡道：“那是自然，城门好不容易打开了，何况还有这么多甲士在此，就是想不进也不行啊！”　说着一扶背在身后的宝刀，然后迈开大步，走进城中，刘政兴不及思索，也跟着进去了。

杨炎穿过城门洞，步入城中，这时只见面前突然出现一列甲士，横行排开。正中间有一人大喝道：“奉天子诏书，杨炎拥兵自重，意图不轨，将杨炎一切官职免去，立即擒拿，并交付三法司议罪。杨炎，你快快束手就擒。”　紧接着，在杨炎身后，只听“咣当”一声，正阳门的大门又被关闭，只有杨炎一人进城，其他的五百人马都被关在了城外。

杨炎却好像要就料到这一点似得，不禁不慌，反而哈哈大笑，道：“你们是奉的什么诏书？宗天玄在那里，让他出来见我。”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震惊，难到这个布局杨炎早都以经知道了吗？

“铮！”杨炎以经突然发难，宝刀“风林火山”猛然离鞘而出，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鸣声，震得方圆十余丈內的人耳膜生庝。紧接着宝刀化成一道蓝色电光，势不可挡之威，向甲士中间的一人猛击了过去。

而几乎就是在同时，在城洞里站列的甲士之中，也跃出两人，两道剑光，如闪电一般，向杨炎的身后袭来。

被杨炎攻击的那名甲士正就由宗天玄假扮。接到了杨炎将到建康的消息之后，他和谢青峰、宋异人商议，如何伏击杨炎的办法。因为现在皇宫还没有被攻破，叛军的主要兵力必须用来围困皇宫。能够用来伏击杨炎的人手，最多只能出动两千兵力。

而建康城方圆十几里，房屋数以万计，如果一但等到杨炎杀入建康城內，想要抓住他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因此就在城门边下手，伏击杨炎，才是最好的方案。

于是宗天玄、谢青峰、宋异人三人商议决定，都化装成甲士，谢宋两人混入门洞的士兵之中，只等杨炎进城，先切断他出城的退路。而宗天玄则装成传旨官的卫兵，一但杨炎抗旨反击，三人就一起出手，前后夹击，打杨炎一个措手不及。

那知杨炎刚一进城来，竟恕就一口喊破了他们的布局，令宗天玄、谢青峰、宋异人三人也不由心神一乱，心里都不由想到：杨炎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早在刘政兴到西夏传旨时，杨炎就以经产生了怀疑，这到不是因为传旨的宦官不是曹安，而是这份圣旨的內容看似合理，但实际大有问题。

调杨炎回京这样大的事情，赵忱不可能不先与赵倩如通个气，商量一下。而就在接到诏书的前两天，杨炎接到赵倩如的家书上对此，之字未提，相反还说赵忱非常担心西夏的战事情况，让杨炎不必分心于江淮战事，一意把西夏的战斗打好。而且从时间上来看，诏书从建康发出的时候，盐州大捷还没有取得，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建康发来这样一份內容的诏书显然是不合情理的。

不过这时杨炎也只是有些怀疑，还不能完全确定。但现在的杨炎己不是当年那个不通政事的懵懂少年，经过这许几年的锺炼，也使杨炎的政治敏感度大大增加，因此他也不露任何声色，但在招待刘政兴的酒宴，却故意出言试探，假说曹安有哮喘病的事情，来诓哄刘政兴。这一下子刘政兴立刻露出了马脚来，而自己还不知道。

到了这时，杨炎才能够基本肯定，这份诏书绝对有问题，而且也绝对不会是由赵忱下达的。那么一定是有人想把自己从西夏军中调离，诓回建康去。再联想到之前赵倩如在家书中提到过两次针对朝廷决议的舆论背后都是有人在暗中操控，这就说明朝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因此杨炎心里也不禁担心起来。

好在现在西夏的大局以定，留下高震、杨昌鹏等人在这里坐镇，杨炎也能放心，因此杨炎才决定，也不说破，索性就将计就计，这才装作什么都沒看出来的样子，跟着刘政兴回建康去看看。

不过在临走之前，杨炎只对高震和杨昌鹏、赖文政三人说明，并让高震和杨昌鹏时刻保持警惕，一但自己有信来，就立刻回兵建康。同时又命赖文政立刻安排人手，在自己到达建康之前，先去调察建康朝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让自己有所准备。而且在表面上杨炎只带了五百士兵返回建康，实际上在又调集了五千精锐人马，暗中尾随杨炎一行，也返回到建康，以保证一但有变故发生，可以使杨炎手中立刻有一支可以调动的人马。

而这一切动态，刘政兴都一无所知，他还以为杨炎真的被自己骗倒，而沾沾自喜。事实上在返回建康的一路上，刘政兴的一举一动都在杨炎的监视之中。他派人骑快马回建康，报告杨炎的一路行程的事情，杨炎都一淸二楚，当然只是不知道刘政兴回报的人是史弥远而己。

离建康还有一天的时候，杨炎接到了赖文政派出的谍报人员送来的消息。这才知道原来建康城中竟然发生了叛乱。不过因为史弥远封锁了城门，而且时间紧迫，谍报人员也打听得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宗天玄等人领导了这次叛乱，好像围攻了皇宫，但现在叛乱发生到什么地步，皇宫被攻破沒有，赵忱怎么样了，都还不清楚。

杨炎也知道能够，他们能够做到这一步以经不容易，至少使自己对目前的局势有一个较为淸晰的认识了。他既担心府里的安全，又挂记皇宫的局势。但现在城门封锁，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知道城中的俱体情况，因此杨炎思来想去，只能明天和刘政兴一起混入城中，因为从城门还被封锁这一点可以判断出，至少到现在叛乱并未取得完全的成功。混进城去虽然冒险了一些，但凭借自己的个人勇武，以及对建康地历的熟悉，杀到皇宫去见赵忱，或是回府去看看情况，还是办得到的。

因此杨炎立刻命人去通知后面接应的人马，约好三天之后，在石城门附近举火为号，进攻建康。而第二天杨炎便随王政兴进城。

进城之后，一看叛军打算就在城门口对自己下手，杨炎反到是有些放心，这说明叛军还没有攻占皇宫，因为那样的话，就应该是把自己骗入皇城中再动手的。

不过他也猜到宗天玄等人一定会隐藏士兵之中，准备伏击自己，因此才一口说出宗天玄的名字来，果然立刻感觉到士兵之中有人身体一震，知道那就是宗天玄，因此杨炎才立刻趁机出手，攻向宗天玄。只是杨炎没有想到，在士兵之中，还隐藏着两名高手，向自己的背后袭来，显然也是天机宫中的残余高手。

但杨炎毕竟以经占得先机，而且去势以成，回头以是来不及了，只能一往直前。背后是两名高手，而向前只用面对宗天玄一人，因此在电光火石的一瞬，杨炎立刻判断淸楚局势，继续催发刀气，在短短的距离之内，将自己调整到了巅峰状态，刀芒大涨，向宗天玄全力击去。

虽然被杨炎一口叫破，令宗天玄心神一乱，而且从杨炎这雷霆一击的可怕威势看来，宗天玄知道，自己以前一直低诂了杨炎的武功，但宗天玄心里也淸楚，只要自己能够挡得杨炎这一击，谢青峰和宋异人就会马上赶上来。由三人前后夹击杨炎，那么任杨炎武功再高强，也难是三人联手之敌。相反，如果自己退让一步，就有可能让杨炎突破叛军设置的包围，等他逃入建康城里之后，再想拿他可就难了。

宗天玄也当机立断，决定硬架杨炎这一刀。因此立刻将全身的功力提到最高，长剑出鞘，闪电一般迎向杨炎砍过来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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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六十六 杨炎回建康（三）

就在两人正要正面相击的一瞬，杨炎的身形突然一转，向左侧横移而去，宗天玄不禁大惊，没想到杨炎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居然还能够变化身形，可见他对真气的控制己经达到先天境界，能够随心所欲。而自己这全力的一剑己无法回，刺在空处，毫不受力。

然而就在这时，杨炎的身子猛然一个侧转，再度挥刀，从宗天玄的右侧横扫过来。

宗天玄心里大叫不好，但这时身法，力到匀以用尽，但他毕竟也有数的高手，在情急之下，只好免强移动身形，向自己的左侧尽力移开，同时收回长剑，横架这一刀。

“当”的一声，经过了数次变化之后，刀剑终于交击在一齐。

虽然杨炎几度变化，这一刀早以不复先时之威，但宗天玄却更惨，使用还不到一成的功力，因此刀剑相击，宗天玄全身巨震，嘴一张，喷出一口鲜血来。但他终究也了得，马上顺着杨炎这一刀之力，横飞出一丈多远，摔倒在地上。但终于脫离了杨炎的刀势范围。

杨炎心里也暗道可惜，这一刀看似轻巧，但自己也己用尽了全力，真气几度改向，虽然以是达了了先天之境，也有些吃不消，以经受了一点內伤。最后居然还是没能杀死宗天玄。而且这时谢青峰和宋异人也己双双杀到，没有空暇再给宗天玄补上一刀了。

当下杨炎强压住内伤，全力展开身形，挥刀杀入叛军之中。每一刀挥出，都带出强劲的真气，既使是挡住刀的叛军，也被气劲倾入体内，七窍流血而亡。谢青峰和宋异人全力追赶，但杨炎不断变转路线，使两人始终差了一线，赶追不上。

转眼之间，杨炎就己连续斩杀十数名叛军，杀出包围。然后纵身跃上街道一侧的屋顶。谢青峰和宋异人一见，急忙也纵身上房，来追赶杨炎。但杨炎随即就从屋顶的另一侧落下，一连横穿过两道街道，又拐进了一条胡同，转眼之间就消失在建康城的民房群落中。

谢青峰和宋异人连续跃过好几条街道，也没有发现杨炎的身影，他们对建康的地形本来就不熟，而且这时叛军也都没有跟上来，两人也不敢再追下去，只好又回到了正阳门前。这时宗天玄才调匀了呼吸，三个人精心布下的伏击圈就这样被杨炎突破出去。

杨炎在建康城中又转了两个圈子，终于确定甩掉了所有的追兵，这才重新辩认方向，先朝自己的府邸方向走去。

等杨炎回到府里的时候，只见府中己空无一人，院子屋子里都是凳倒桌歪，一片狼籍，显然是有人来搜找过。不过却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和血迹，而且从刚才在城门边的情况来看，宗天玄等人也并没有用家眷的安全来危胁自己，这就说明自己的家眷被他们所抓的可能不大，十有**是找地方躲起来了，因此杨炎这才稍稍放心，不过建康这么大，谁知道她们会躲到那里去了。

这时杨炎才觉得胸口隐隐有些作疼，知道以经压不住伤势了，正想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坐下来运功调息，忽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杨炎不禁一怔，难到叛军搜到自己府里来了吗？立刻隐住身形，向外看去，只见从门口走进来一个老者，在院子里东看看，西看看，不住摇头叹息。

杨炎却认出这老者正是府上的一个老家人，叫做杨举义，而且仔细聆听，确定只有他一人，这才显出身来，道：“杨举义，是你吗？”

杨举义听了，先是吓了一跳，然后马上认出了杨炎，不禁喜形于色，连忙来到杨炎面前，道：“相公，真的是你回来了吗？你这是怎么回来的？”

杨炎道：“这个你先别问这个，府里怎么了？夫人她们呢？都到那里去了？”

杨举义道：“相公放心吧，夫人她们现在应该很安全，大前天晚上，大夫人和二夫人招集我们说有人会发动叛乱，而且还要抓咱们全家，因此她们要带着几个哥儿姐儿，还有铁大爷和谷大姑娘等人都躲到皇宫里去了。并且让我们各自出府去投亲靠友，暂避一时，等叛乱平息之后在回来。我在我的一个兄弟家里躲了几天，今天正想回来看看，这府里成了什么样子，没想到就遇到相公回来了。有您回来了就好，这些王八羔子们，这几天在城里无法无天，干尽了坏事。”　说到这里，不禁咬牙切齿。

杨炎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叛军基本毫无军纪可言，这几天来在这城中一定干过不少坏事。而且他也这才完全放下心来，赵月如和赵倩如她们竟带着孩子们躲到皇宫去了，看来暂时是不会有事的，不过看样子她们事先就知道叛乱了，这到是有些奇怪。

接着杨炎又向他问起这几天建康城中向情况，杨举义也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一一说了，虽然他知道得不完全，还有不少是道听途说，但毕竟是躲在城中，因此给杨炎提供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跟据他提供的这些消息，杨炎基本可以判断，皇宫暂时还能保持安全，看来自己不需要马上就亲自到皇宫去了。那么当务之急是立刻想办法出城，调集自己带来的五千人马，然后再会同在城外驻扎的殿前司军，马上打开建康城，击败叛军，为皇宫解围。

杨炎想了一想，立刻对杨举义道：“你放心吧，我以经带回来了十万大军，就驻扎在城外，我是混进城中来打听消息的，现在该打听的都以经打听清楚，我马就出城去，明天，最迟是后天就会带兵来攻城，把这帮叛军全都消灭掉。”

杨举义不禁大喜，道：“那就是太好了，我就知道相公一回来，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了。”

杨炎点点头，道：“你赶快回去躲好，不要在过来了，如果遇到别人，尽管告诉他人，让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杨举义答应一声，欢天喜地的离开了杨府。

※※※※

杨炎心中一动，睁开了眼睛，沉声道：“是什么人？”刚才的一番调息，他至少以恢复了八成功力，如果是叛军搜找到这里来，也不用惧怕。而且他对这一带的道路非常熟悉，就算打不过，想跑掉还是绝对做得到的。

这时只听有人道：“不用慌，是我们。”见门口人影晃动，原来进来的竟是凌翔和周信两人。

杨炎一见，也不禁又惊又喜，道：“怎么是你们？”

凌翔也笑道：“我猜得果然没有错，你一定会回到这里来看看的。”

原来赵忱等人见叛军势大，让凌翔带了诏令，设法偷偷溜出城去，调李显忠率兵进城来平乱。因为皇宫占地极广，以叛军的兵力，也无法完全围住，只能守住皇宫的各道要路路口，这就给了凌翔机会，而且他本身武功绝高，因此就在昨天夜里，凌翔就出了皇宫，混进城中，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凌翔本想趁夜就溜出城去，但所有城门都被被叛军封锁，一时也无法出入。只好暂时做罢，先去找隐藏在城中的周信，请他帮忙看能不能弄条船来，从玄武湖那也走水路出建康。

到了第二天，周信立刻出去想办法，但却意外得到杨炎以经进城的消息，周信又惊又喜，也顾不得求船，立刻回去告诉给凌翔。

凌翔得知以后，也不禁大喜，如果能够找到杨炎，有三人在一起聚议，那就好多了。而且凌翔对杨炎十分了解，知道他如果回到建康来，无论如何，也一定会回家中去看看，因此两人立刻联袂来到了杨府，果然发现杨炎就在这里。

三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惊喜，而且从凌翔那里，杨炎也知道了自己的家小全都平安，赵月如虽然早产，但总算也是有惊无险，母子都无恙。而且还有叶沐雪也来到了建康，就是她首先来通风报信的，更是令杨炎大出意外。

有了他们二人带来的确切消息，杨炎也轻松了不少，立刻决定事情不能再拖了，今天一定要出建康，到李显忠那里去调兵，同时又让周信继续在城中潜伏，并在暗中招集职方司的人手，等到城外的大军到了，就内外夹攻，一举攻开建康城。

商议以定之后，凌翔和周信又问杨炎，道：“现在建康所有城门都以关闭的情况，怎样才能出建康呢？

杨炎淡淡一笑，道：“如果沒有别的办法，那就堂堂正正，杀出建康去。并且趁机在建康城中大闹一场，让全城百姓和官员都知道我以经回来了。”

凌翔和周信虽然觉得这个办法有些莽撞了，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而且他们一向信任杨炎，因此也沒有异议，于是三人立刻分头行动，周信继续回去潜伏，联络人手，而杨炎和凌翔出了杨府，立刻就向正阳门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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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六十七 杀出建康

得知杨炎以经杀出了重围，躲进了建康城中之后，史弥远也被吓得魂不附体，谁能够想到本是万无一失的计划，最后居然还是功亏一篑了。而这几天赵竑也不知怎么了，把个政事堂真就当了八宝金殿，每天都要穿上龙袍，带上冕流冠，坐在龙椅上就不肯下来，开囗闭囗都是“朕如何如何。仿佛他现在就真的是当上皇帝了一样。

有时候史弥远心里不禁恨恨的想到，宗天玄这帮人也真是太废物了，连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尽拖后退，当初真不该选择和他们合作。

但牢骚归牢骚，正事还是要办的，赵竑那边可以暂时不理，他爱当皇帝玩就让他去玩吧！反正史弥远也没指望赵竑能够分担多少事情，但其他的事情还是要指望宗天玄这一帮废物去做，因此史弥远和宗天玄、谢青峰、宋异人等人商议，怎么样对附杨炎。

现在城门都以关闭，城墙高达七丈，杨炎是飞不出城去的，但建康城中有近十余万户人家，五十万人口，民宅十几万套，大小街道近千条，而叛军就只有这几千兵力，想在建康城中搜出一个人来，又谈何容易呢。几个人商议了大半天，终于决定首先到是要防止杨炎杀入皇宫中，去和赵忱等人汇合。因此通告陈亦超，命他对皇宫各处要路一定要严加看守，一定不能让杨炎通过。

然后拔调出三千人来，分作十队，每队有一名天机宫弟子率领，在城中四处搜索杨炎，一但发现杨炎的行踪，立刻用火炮烟花通告其他人，众人立刻聚集过去，合力擒杀杨炎。宗天玄又对天机宫的弟子反复叮嘱，对杨炎决不可轻敌，更不能呈强，一但发现他，不要求立刻拿下，只求紧紧盯住他，等其他人到齐之后，在一起动手。

商议完毕之后，宗天玄正要分派人手，突然有人来报告，说在正阳门前发现了杨炎的行踪。众人听了，都不禁大吃一惊，没想到杨炎又会突然出现在正阳门，莫非他想从正阳门突破出城吗？因此宗天玄等人也不敢怠慢，急忙招集人手，赶向正阳门。同时也下定决心，这一次可不管什么，只要一见杨炎，就立刻围而攻之。

等到宗天玄等人心急火燎赶到正阳门时，也不禁呆住了，只见杨炎和另一个持剑的青年并肩而立，就站在城门洞前，在两人的面前横七竖八，倒下了五六十俱叛军的尸体，而这时在正阳门前还有两百多叛军，但显然是被两人的气势震慑，只敢离看两人十余丈远看着，却都不敢上前。

宋异人却认出来，与杨炎并肩持剑而立的那青年就是在皇城之战时，与自己交过手的人，此人的剑法十分了得，犹在自己之上。不知他是怎么混出了皇城，和杨炎碰到一起，但这两人联手，想要击杀他们自然是更加困难了。好在他们看得清楚，城门还是关闭着得，因此到不怕他们逃出城去，才稍稍放心。

正阳门是建康暂留没有被堵死的三座城门之一，同时也是直通皇宫的城门，有四百叛军把守。但叛军做梦也沒有想到，杨炎一早从这里进城，到了下午，居然又打算从这里出城去，急忙上来拦挡。但这群叛军那里拦得住他们两人，被两人一阵砍杀，杀死了数十人，其他人也都被吓得不敢上前来。不过杨炎是存心大闹一场，因此也并不急于杀出城去。

而就在这时，宗天玄等人也以经赶到正阳门前。两人背城而立，背后就是建康城的城墙，而叛军则形成一个半包围形，将两人围住。

宗天玄见两人确实陷入围困之中，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也忌惮两人武功了得，若是困兽犹斗，只怕也也不好对付，因此哈哈大笑道：“杨炎，你们以经被我包围，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还可以饶你们不死，如若不然，必会血溅当场，死在这正阳门前。”

杨炎同样也大笑不止，道：“宗天玄，你还在大言不惭吗？上午你们也是在这里设伏，想要击杀于我，结果我还不是平安无事吗？如果现在我不是故意显身，躲在建康城里，你以为你们还能够找得到我吗？我现在既然出来，自然就不会怕你们包围。”

宗天玄也不禁一时语塞，因为杨炎说得没有错，如果他存心躲在建康城中，那么自己确实难以找到他。因此现在显然是主动显身，难到杨炎真的是有恃无恐吗？现在他可以半点也不敢低估杨炎了，想到这里，宗天玄的心里也不禁打开了鼓，气势不觉也消了大半。

而宋异人见势不妙，忙道：“杨炎，你少说大话，我看你并不是主动显身，而是想从正阳门出城，现在城门关闭，你又被我们所围，看你还有什么办法？”

杨炎举起宝刀，遥遥指向他们，一字一语道：“我今天就要从这正阳门杀出建康，最迟在明天一早，必然会再从正阳门杀回来，将你们全都斩尽杀绝。如果不信，你们不妨就来试试吧。”

他的语气之中，带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再配上他现在挥刀欲发时产生的强大气势，以及早上突破重围的余威，使人感觉到强烈的说服力，令宋异人也惊疑不定，莫非杨炎真的有什么办法吗。

这时谢青峰狂吼道：“好吧！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办法，杀出建康去。”　说着一挥长剑，向杨炎猛刺过去。

宗天玄和宋异人自然也不敢让他去独自面对杨炎和凌翔这两大高手，而且现在除了立刻出手之外，也沒有别的办法可想了，因此两人双双发动，也舞动长剑，向杨炎刺来。

杨炎一声长笑，也毫不退让，手中的宝刀一挥，展开刀势，舞出千万道刀影，向三人当头笼罩下来。竟然全不防守，一付以攻对攻，以命搏命的架式。

但在宗天玄等三人看来，竟分不清杨炎是以谁做为主攻的对像，都觉得杨炎是在全力攻击自己，而三人现在占尽优势，自然也不会和他以命换命，当下都不约而同釆用守势，先挡住杨炎这一轮攻势在说。

而就在杨炎全力迎上三人的同时，凌翔却转身向上，纵上了蹬上城墙的台阶。等凌翔登上十余步台阶之后，杨炎也抽刀回身，也向台阶上纵去。三人正欲追赶，凌翔在台阶回身，一抖手，打出了六支小剑，分别袭向三人。

等三人击落小剑之后，杨炎和凌翔以经跑上了三十多级台阶，一时是追不上了。但宗天玄、宋异人、谢青峰三人却对杨炎和凌翔的举动觉得十分意外，难到他们是打算从城墙上跳下去吗？

叛军的人数不多，因为对建康各门的守卫主要是守住城门洞和城门，对城墙上的防守并不严密，实际仅仅只是起一个放哨的作用。因此杀上城墙到并不毫力。但建康城的城墙本来就极高，而且自从赵忱定都在建康之后，对城墙又进一步加高加宽，现在以经普遍都有七丈高，这样的高度，除非是普风、独孤痴这样的绝顶高手，否则就这么直接从城墙上跳去既使不死也必会受伤。

杨炎和凌翔虽然也都是百年罕见的年轻高手，但离普风、独孤痴那样的绝顶高手明显还是有相当的距离，因此宗天玄等人刚才跟本就没有把这一点考虑在内，那么现在看来，杨炎和凌翔显然就是打算从城墙上下去。

宗天玄心念一转，莫非他们准备了绳索一类的工具吗？急忙对宋异人道：“宋师叔，你赶快带人出城去截住他们，我和谢师叔追上城去。”说着忙带头向台阶上跃去，谢青峰也紧跟在他身后，而宋异人也急忙带人走进城洞，命人开锁开门。

但这么缓了一缓，等宗天玄和谢青峰顺着台阶开始向城墙上攀蹬时，杨炎和凌翔以经蹬上了城墙上，与守卫城墙的叛军打了起来。

通向城墙上的台阶约有百余级，对宗天玄和谢青峰来说不过是几纵的功夫，等他们蹬上了城墙之后，只见城墙上的守兵以被凌翔和杨炎杀散。而杨炎以经踏上了城垛口，见他们上来，居然还冲他们两人笑了笑，然后纵身向城下跳去。

两人不觉都吓了一跳，杨炎真的不怕死吗？也顾不得在城墙上还有凌翔，急忙就趴在城垛口上，向下看去。只见杨炎顺着城墙，向城下坠落而去，在落到一半左右的时候，杨炎忽然举起宝刀，向城墙上狠狠刺去，只听“嚓”的一声，刀锋插入城墙尺余多深，牢牢钉下城墙上。而杨炎手抓刀柄，身体荡了几荡，将下垂之势完全消掉，然后松开刀柄，落到城墙下。

而紧接着凌翔也踏上垛口，向城下跳去，在刀柄上点了一下，借力消去了下坠的力度，然后也顺顺利利落到了城墙下。等两人在城下汇合，也不管插在城墙的宝刀，一起展开了身法，向城外飞掠而去。

宗天玄和谢青峰这时如梦方醒，想不到他们两人竟是用这种方法，跳下了城墙。等宋异人也率人打开了城门，冲出城去的时候，两人早己跑得很远，怎么也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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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六十八 孤注一掷（一）

建兴七年（1177年）正月十八日，建康的叛乱发生以经到了第四天。皇宫依然被叛军围困着。不过在十五日夜晚叛军攻打了一次皇宫之后，连续三天，都没有向皇宫再度发动进攻，这一点也让被困在皇宫里的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皇宫里守卫的众人却丝毫也不敢大意，每天韩彦直都会分派严威、铁成林、谷雪萍、韩照静、张文珠等人轮流巡视，严守皇城，就连赵忱和赵倩如每天也都是一身戎装，对城防要亲自视查几遍。

而赵月如醒过来之后，经过了一天的调养之后，她到底还是根基深、底子好，今天开始，就以经能够起身了，虽然还不能动武，但基本行动还是不受影响。而且赵月如也深知，在保卫皇宫的众人之中，只有她能算战场经验丰富，也确实放心不下，因此立刻就要去察视城防情况。众人也拗不过她，水镜和水月只好让洪淑儿带着申若兰，白欣如两人，与赵月如寸步不离的保护。

但赵月如一视查城防，立刻就发现，虽然现在叛军并没有来进攻，但整个皇宫中的守兵，包括女兵在內，精神全都高度紧张，一刻也不敢放松，而且连续严防了两天两夜，士兵都十分疲惫。其他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赵月如却知道，这可是一个不小的问题，如果士兵的精神一直保持着紧张的状态，得不到好的休息，那还怎么打仗。

由其是现在，凌翔以经偷偷潜出了皇宫，去搬请救兵去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带回来救兵，因此必需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因此赵月如立刻决定，在这样对持的情况下，要把士兵们分成三批，只留一批士兵守卫皇城，其他二批士兵都去休息，三批士兵轮流值班。

不知不觉中，日头以经偏西，看来这一天又要过去了。赵忱、赵月如、赵倩如、韩彦直等人正坐在一起议论，就在这时，有一个士兵进来禀报，说是叛军头目请赵忱等人到城墙上去答话。

赵忱等人也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叛军这是要耍什么诡计，但众人一商议，还是决定上城墙去看看，宗天玄等人到底有什么话可说。不过赵忱的安全也不能忽视，因此赵月如请出水镜和水月两人一起保架，又带上叶沐雪，众人才一起来到城墙上。

赵忱站在城墙上放眼看去，只见在夕阳的余晖之下，约在六十步开外，宗天玄、谢青峰、宋异人、陈亦起四人并马而立。忱看了一会，看起来对方似乎也没有什么阴谋的样子，于是就示意让铁成林去和对方答话。

铁成林来到垛口边，对城下高喊道：“宗天玄，天子在此，你有什么话要说，就尽管开口吧。”　他的功力虽然不及杨炎、赵月如、凌翔等人，但也算是不低，而且又是男子粗声，因此中气十足，而宋军听到他说到“天子”时，都齐声高呼“万岁，万万岁”。

这时宗天玄在城下也看见了赵忱，听见宋军齐喊“万岁”也不等他们喊完，就大声道：“你们都听着，现在你们被困在皇宫中，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早晚都是死路一条，如果尽早投降，我还可以手下留情，留你们一命，否则我们开始攻城，皇城一破，必然玉石俱焚。”　他说的话一字一句，虽然在宋军的呐喊声中，也让满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铁成林大笑道：“宗天玄，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话来，原来还是这些废话，死路一条的乃是你们，少要在这里大话欺人，要想攻城，那就尽管来吧。”

宗天玄道：“你们还在强作正定，不过是想着城外还有李显忠的人马而己，实话告诉你们，各地人马官员大多都以经向邓王臣服，少数顽固不化者也都死于非命，如果不信，你们看这是什么？”

说着他从马后拿起一物，高举过头，道：“你们看清楚了，这是杨炎随身的兵器，你们都认识吧。杨炎己被我们所杀，所以他的兵器就落到了我的手中，如果你们还不投降，杨炎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例子。”

原来杨炎和凌翔两人杀出城去之后，宗天玄等人立刻来找史弥远和赵竑，向他们报告，并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

赵竑听了到是满不在意，道：“杨炎不过是跳梁小丑，有什么可怕，跑就让他跑了吧！朕仍是天命所归，他又能奈朕如何？”

而史弥远的反应却完全相反，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如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都懵了。头脑中只有四个字：大势己去。

要知道杨炎这一出城，必然是去调动李显忠的人马。就算杨炎沒有调令，但以他的身份和为人，李显忠绝对不会怀疑，必然会立刻发兵。等李显忠的大军一到，自己在城内这几千乌合之众，跟本就抵挡不住。虽然在城外还有李全的人马在，但现在李全是否可靠还很难说，就算李全能够继续帮助自己，抵挡住李显忠的大军。只不过也是稍缓自己的失败而己，因为杨炎一回来，就可以大宋的各地调动人马，等到天下各路人马都到了建度，自己依然还是死路一条。

尽管在发动政变之前，史弥远也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但现在真正面对将要彻底失败的结局，史弥远心里依然惶恐不安起来，毕竟政变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可以不容易，而且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胜利的机会，就这么以失败而造终，史弥远还是觉得很不甘心。

宗天玄见史弥远呆呆发怔，好半天也不说话，不禁道：“史大人，你怎么了，说句话呀，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史弥远心里忽然生出一股邪火，这几天以来一直高紧张的神经也终于崩溃下来，只想要找个办法发泄一通，他一把抓住宗天玄，几乎是吼道：“说话？你让我说什么？现在该怎么办？都是你们没有用，竟然让杨炎逃出城去了，你们这群废物，什么事情都干不好，把事情弄成这一步，只会来问我该怎么办？我又知道怎么办”

宗天玄先是一怔，其实他心里也憋着一团火，而且被史弥远这劈头一通大骂也有些挂不住了，他的武功不知高史弥远多少倍，手一抖立刻就挣脫了史弥远，一把抓住史弥远的衣襟，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大喝道：“难到都怪我们吗？这几天以来，我们一直都在努力征战，而你呢？你又做了那些事情，不是每天躲在这里吗？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们。信不信我马上就杀了你。”

史弥远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道：“杀了我，那就杀了我呀！反正大家都是要死了，早一点又有什么分别呢？杀了我之后你以为你跑得了吗？洗净了脖孑，等着杨炎来宰你吧！”　说着又抓住了宗天玄的手腕，拉他来打自已。

宗天玄怒不可遏，举起手掌正要一掌击下，幸好谢青峰和宋异人一左一右上来拉住了他们，谢青峰怒道：“这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你们现在争这些有什么用。”

宋异人也道：“是啊，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都冷静一点，看看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两人这才都松开了手，各自分开，犹自喘息不语。这时一边的赵竑忽然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你们都成了这个样子。”　说着他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拉着一个，又道：“你们放心吧，有上天佑护，杨炎跑就让他跑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难到他还能够违抗上天不成。那个伪君不是还留在城里吗？朕亲自去督战，把那个伪君一杀，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这时谢青峰和宋异人互相看了一眼，这几天以来，他们都一直忙于别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赵竑，现在才发现赵竑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对劲了。就连宗天玄也觉得赵竑很有些奇怪。

而就在这时，史弥远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整个人都似乎清醒了过来，这才道：“各位，现在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了，成于不成，就看各位努力了。”

宗天玄、谢青峰、宋异人一听，也顾不得在去管赵竑，把目光都投向了史弥远身上。

史弥远接着道：“现在立刻去调集我们所有的人手，別的地方统统都不管了，都去进攻皇宫，赶在杨炎的援军到达之前，破坏皇宫，抓住那伪君和杨炎的家眷为人质，这样一来，就算杨炎调来人马，也无济于事了，这是我们反败为胜的唯一一个办法，你们如果想要活命，那就去努力攻开皇宫吧。”

谢青峰也眼睛一亮，道：“对，这可真是个好办法，我们马上快去。”

而史弥远也不理他们，径直向外走去。宋异人有些奇怪，道：“史大人，你要去做什么？”心里却在想着，史弥远可别趁着自己这些人去和宋军死拼，他却偷偷开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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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六十九 孤注一掷（二）

史弥远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道：“杀了我，那就杀了我呀！反正大家都是要死了，早一点迟一点又有什么分别呢？杀了我之后你以为你跑得了吗？就都洗净了脖子，等着杨炎来宰你吧！”　说着又抓住了宗天玄的手腕，拉他来打自已。

宗天玄怒不可遏，举起手掌正要一掌击下，幸好谢青峰和宋异人一左一右上来拉住了他们，谢青峰怒道：“这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你们现在争这些有什么用。”

宋异人也道：“是啊，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出了事谁也跑不了，都冷静一点，看看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两人这才都松开了手，各自分开，犹自喘息不语。这时一边的赵竑忽然又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你们都成了这个样子。”　说着他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拉着一个，又道：“你们放心吧，有上天佑护，杨炎跑就让他跑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难到他还能够违抗上天不成。那个伪君不是还留在城里吗？朕亲自去督战，把那个伪君一杀，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这时谢青峰和宋异人互相看了一眼，这几天以来，他们都一直忙于进攻皇宫，捉拿杨炎这些事情，没有注意到赵竑，现在才发现赵竑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对劲了。就连宗天玄也觉得赵竑很有些奇怪。

而就在这时，史弥远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整个人都似乎清醒了过来，这才道：“各位，现在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了，成于不成，就看各位努力了。”

宗天玄、谢青峰、宋异人一听，也顾不得在去管赵竑，把目光又都投向了史弥远身上。

史弥远接着道：“现在立刻去调集我们所有的人手，別的地方统统都不管了，都去进攻皇宫，赶在杨炎的援军到达之前，先攻进皇宫去，抓住那伪君和杨炎的家眷为人质，这样一来，就算杨炎调来人马，我们有人质再手，他也无济于事了，这是我们反败为胜的唯一一个办法，你们如果想要活命，那就去努力攻进皇宫吧。”

谢青峰也眼睛一亮，道：“对，这可真是个好办法，我们马上快去。”

而这时史弥远也不理他们，理了理衣襟，然后径直向外走去。宋异人有些奇怪，道：“史大人，你要去做什么？”心里却在想着，史弥远可别趁着自己这些人去和宋军死拼，他自己却偷偷开溜了。

史弥远停下了步子，但没有回头，淡淡道：“你们是怕我跑了吗？你们放心吧，外面都是大宋的土地，就算我要跑，又能跑到那里去呢？我现在是出城去调李全的人马进城，有了他的人马，我们反败为胜的把握就更大一些了。至于你们，就都好自为之吧。”　说着，走出大门，转个弯就不见了。

宗天玄、谢青峰、宋异人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宋异人道：“现在只有这么个办法，事不迟疑，我们马上就行动吧。”

宗天玄、谢青峰也点点头，三人立刻分头去招集人手去了。只留下赵竑一人，自言自语道：“他们这都是怎么了，有什么可怕的，朕受天命所归，才得以登基大位，谁又能够和天意相抗衡呢？”

※※※※

于是宗天玄等人立刻行动，将城中所有的叛军全都招集起来，连城门也不守了，准备孤注一掷，进攻皇城。这时宗天玄忽然想到，杨炎的宝刀还插在正阳门外的城墙上，到是可以利用一下。于是亲自来到正阳门众，将刀拔了出来，带到了皇城前，亮出宝刀，诈称杨炎以被自己所杀，希望能够借此搅乱皇城守军的军心。

杨炎随身的宝刀“风林火山”非常有名，在守卫皇城的守军中，绝大多数人都知道，特别是像赵月如、赵倩如、铁成林、谷雪萍等人，对这柄刀都再熟悉也不过了，虽然离得很远，但也能看得出来，宗天玄手里拿着的那柄刀，确实很像是“风林火山”。因此众人心里都有些惊疑不定：杨炎是怎么回到建康的，他难到真的……

赵忱对“风林火山”的印像到不深，但看到赵月如、赵倩如、铁成林、谷雪萍等人现在的表情，心里也不禁有些不安起来，不过他到底还是沉得住气，而且他对杨炎的信心是从小就开始竖立起来的，根深蒂固，相信他绝不会死在宗天玄手里，因此沉声道：“大家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且不说姐夫怎么会无故赶回建康，就算是的，以姐夫神勇无敌，又怎么会丧在宗天玄手里，他一定是在骗我们，想搅乱我们的军心。这把刀一定是他们仿制的。”

其他人听了，也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只有赵月如、赵倩如、铁成林、谷雪萍等人却依然脸色凝重，因为“风林火山”的尺寸样式非常特殊，与其他的刀都大不相同，不是一时一刻就能仿制得出来的。

赵忱见了，也知道她们心里还不能释然，于是又对铁成林道：“成林，你去对宗天玄说，让他把刀扔过来给我们看看，如果他不敢，那么就一定是假的。”

铁成林点点头，心里想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判断真假了，于是大声道：“宗天玄，你别拿一柄假刀来骗人，你敢把刀扔过来，让我们仔细看看吗？”

宗天玄一听，便知道自己刚才那番假话起了作用，于是笑道：“人都被我杀了，一把刀给你们又有何不敢。”　说着，将手一轮，使将“风林火山”扔了过去，“嚓”的一声，插在皇城的城墙上，又道：“你们好好看看，可不要说我骗你们。”

铁成林系了一根绳子，滑到刀边，将刀从城墙上拔出，又爬上城墙，递给赵忱观看。赵忱接刀在手，只觉沉甸甸的好不吃力，正要去问赵倩如，忽然发现赵月如的身体一颤，几乎就要跌倒，幸好是她身边的洪淑儿将她扶住，而赵倩如同样是一脸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铁成林和谷雪萍也都低头不语，谷雪萍眼里己经盈满了泪水。

在场众人当中，当属她们四人对“风林火山”最为熟悉，看了她们四人的表情，任谁也都知道答案了，赵忱颤声道：“这真的是……”

赵倩如微微点头，道：“真的……就是……”声音哽咽，竟说不出话来。

谷雪萍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而赵月如、赵倩如也终于忍不住，也哭了起来。就连叶沐雪也禁不住落泪。

到了这个时候，在场的众人没有人再怀疑这把刀的真假，心里不禁都沮丧起来。

其实严格来说，因为杨炎远在西夏，赵忱等人从来没有盼着杨炎会赶来救援他们。但杨炎是赵忱最信任的大臣，也是大宋当前最出色的将材，在每一个士兵心中都有着崇高的威望，因此突然听到他的死迅，而且还是死在叛军之手，宋军全军的士气都不禁大为降低。

赵忱只觉得心里一阵酸痛，自从他登基以来，对杨炎一直信任有加，绝无猜疑，而且杨炎神勇无敌，百战百胜的形像以经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了，现在怎么也不能相信，杨炎真的就这么死了，但如果杨炎不死，他一直不离身边的宝刀为什么会落到叛军手里呢？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宝刀，忽然心头灵光一闪，大声道：“不对，不对。都别哭了，事情不对。”

在场众人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有些人心里甚致在想，皇帝难到着魔了不成。赵忱道：“如果姐夫真的被他们害了，或是被抓，他们都应该把姐夫亲自带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会只拿一柄刀来。”

赵月如、赵倩如听了他说的话，也都止住了哭声，道：“那么这刀又是怎么回事呢？”

赵忱沉呤了一会儿，也答不上来。这时韩彦直开口道：“陛下刚才说得有道理、公主，我们假定驸马确实因为某种原因，回到了建康，以他的才智，不难发现建康的情况不对，也许遇到了叛军，双方争斗起来。在争斗之中，驸马虽然遗失了宝刀，但却逃了出去。而叛军现在那这柄刀来欺骗我们。”

初闻杨炎不测的消息，韩彦直心里虽然也十分难过，但远没有赵月如、赵倩如等人那么悲痛欲绝。因此听了赵忱的话之后，也发现这个大漏洞，他到底是傍观者清，一下说到点子上了。

赵忱也有些兴奋，道：“对，韩相说得没有错。”

赵月如和赵倩如这才仔细想了想，韩彦直的推理不能说没有道理，宗天玄的这些做为中，确实有一个重大的漏洞，无法自圆其说。虽然现在不能肯定杨炎就沒有死，但也不能说杨炎就一定死了。

这时韩彦直忽然冲着城下喊道：“宗天玄，你从什么地方拾到了驸马的宝刀，拿来骗我们，有本事你把驸马的尸首拿来给我们看。”

宗天玄刚才见城上传来哭声，心中也不禁大喜，看来这一计到是成了，正在得意之间，没想到韩彦直会有这么一问，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赵忱、赵月如、赵倩如见他这付表情，不觉对杨炎依然生存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赵忱接着道：“宗天玄，你的小把戏怎么骗得了我们，杨驸马一定去调集援军去了，很快就会来救援我们来了。”

他这是无意说出的这一句话，却一下子正好戳中了宗天玄的心虚处，宗天玄忍不住大吼一声，道：“我就在杨炎的援军赶来之前，先把你们全都杀光。”　然后指挥叛军道：“给我攻城。”

宗天玄却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却使城上的人如释重负，赵忱不禁大喜，道：“你们听见他说的没有，姐夫果然以经回来了，而且正在调集援军，马上就会来援救我们来了。”

韩彦直也点点头，道：“陛下说的是，不过叛军以经攻上来了，还请陛下退后，这里就交给将士们吧。我们一定会守到驸马赶来为止。”

赵忱也知道自己在城墙上只会碍事，因此和赵月如、赵倩如等人退下城墙，登上后面的一间阁楼观战。韩彦直带领着严威、铁成林、谷雪萍、张威、韩照静、张文珠等人，在城墙上布守。而水镜、水月等人还有叶沐雪也都随赵忱一起退到阁楼上，一方是保护赵忱等人，另一方面也不愿多造杀戳，对方的高手不出面，或是不到危急时刻，她们也都不准备出手。

而赵月如一退到楼上，就立刻下令，将轮休的两拔宋军先调来一批，帮助守城。同时又命弓箭手、弓弩手们爬到附近的屋顶上，占领制高处，向下射箭。

这几天虽然没有攻城，但叛军却做了不少准备，装配武器换了不少，同时还收集到不少木梯，而且人数也增加了许多，因此攻势与四天前相比，声势也浩大得多了。

但这几天以来，宋军同样也做了不少准备，拆了许多花园的假山石块，充当守城工具。人数也同样增加了不少。而且还有赵月如在后面坐镇指挥，针对守城的漏洞及时做出调整。在加上宋军都是平时训练有素的正规部队，既使是以女兵居多，素质也要强于叛军的乌合之众。

因此攻防战开始之后，尽管一开始叛军声势浩大，但在宋军的严密防守之下，根本无法攻上城墙去，加上宋军又占领了附近的高点，有弓箭掩护，而且守城的大小石块一起砸下，不一会儿，在城墙就积了不少尸体。

而且叛军人数虽众，但真正出力的还是当初从太湖、临安跟过来的人，后来临时招募的大多都是地痞无赖，平时欺压良善行，一到动起真格的来，先就挫了一头，因此还沒等攻上去，就偷偷先跑了下来。有人还边跑边喊，招呼其他人也一起逃走，因此叛军连攻数次，都无功而返，效果还不如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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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七十 孤注一掷（三）

“跑啊，快跑啊！不跑就来不及了。”

“呼啦”一下，叛军又一次退了下来。这以经是叛军在不到半个时辰內，向皇城发动的第五次进攻，除了第一次还能稍微坚持了一点时间之外，后来的四次几乎都是这样，一蹶即退。无论陈亦超在后面怎么喝斥也没有用。

原来叛军第一次进攻受挫之后，陈亦超见皇城守卫严密，也立刻攺变了战术，将叛军分成了两部份，原来从太湖一带跟过来的人手为主力的三千多经过训练的人全部留了下来，做为后军。而让在临安和建康本地临时招募叛军近六千人充当先头部队，企图让他们先来消耗守军的兵力和体力，然后再由主力叛军发动进攻，一举攻下皇宫。

但令陈亦超没有想到的是，甴一帮地痞无赖为主体构成的军队弱点这时竟现无疑，拿钱吃饭的时候人人争先，一但到了要玩命出力的时候，全都敷衍了事。事实上有不少人连城墙边都没有碰着，被城上的宋军扔了两块石头，射了几箭，就立刻调头，退了回来。

有几跑得最快的，还一边退着，一边有说有笑，似乎是在夸耀自已反应灵活，见机得快，没有伤着。但等他们抬头看时，却大吃了一惊，只见宗天玄一脸铁青，在阵前持剑而立，在他身后二十余步是一排弓箭手，弓以上弦，弓以拉满，直指向逃回来的叛军。

宗天玄厉声道：“你们都听着，马上回头，继续去攻城，凡是越过我这个位置的人，一率格杀匆论。”

逃回来的叛军虽然都怔了一怔，却还是没有停步，依然向后跑着，但等他们刚越过宗天玄的时候，后面的弓箭手立刻放箭，顿时射倒了一大排人。同时宗天玄亲自挥剑，连斩了好几名带头后退的人。其他的人都知道这回是动真的了，都吓得不敢再跑，停在原来。

宗天玄接着道：“马上都给我回去进攻，如果攻下了皇城，重重有赏，而且里面的金银财宝还有美女，都任你们抢夺，但敢再有后退逃跑，作战不利的人，一率格杀匆论。”

但叛军虽然都停住了脚，却也不敢回去再攻城，一时间疆住了。宗天玄大怒，道：“你们再不回去攻城，我马上就下令放箭，先把你们全部射死在这里。”

这时逃军中有人道：“他娘的，这不是逼老子去送死吗？老子才不干呢？”　这人叫做王顺，本是建康城中的一个泼皮无赖，仗着自己有几分臂力，而且还练过几天把式，打架也下得狠手，平时干些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勾当。手底下带着十几个小泼皮，平日在建康城里欺压良善，耍横惯了，颇有些胆子，因此也有些不知好歹，听了宗天玄的话之后，把手中的刀一扔，对左右的人道：“他娘的，兄弟们，这样送死的差事咱们不干了，咱们走。”

他带头一闹，他手底下的几个小沷皮也跟着起哄，“走，走，都走都走，送死的差事咱们不干了，咱们走。”　不过他们几个到底也不敢从宗天玄身边过，而是向一侧走，想从边上绕过去。凡事总要有人带头，一有带头的，其他人也都蠢蠢欲动起来。

宗天玄一声冷笑，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说着话，身子一纵，己来到王顺等几人近前，手起剑落。还沒等其他人看清楚，王顺等五人就横尸当场。这一下子所有的人都被镇住了，对付泼皮无赖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们更狠，因此看着眼着这五具鲜血淋淋的尸身，谁也不敢再动一步。

宗天玄接着又厉声道：“想走也没那么容易，凡是想要逃跑的，也是死路一条，现在你们要么就去攻城，要么就立刻死在这里，你们自己选吧。”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都知道以经没有别的路可选了，与其就这样被宗天玄这些人杀死，到不如拼死去攻皇宫，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因此众人沉默了片刻之后，“呼拉”一下，又都向皇宫涌了过去。

同时宗天玄又命人在队伍后面设下弓箭手督阵，凡是敢退后、逃跑的人，毫不客气一率射杀，并且又带着天机宫的弟子来回巡视，对作战不力，萎缩不前的人也当场杀死，一点余地也不留下。因此叛军也断绝了最后一丝侥幸的念头，再也不能像前几次那样敷衍了事，只好人人拼命，个个几乎都像不怕死一样，拚命向城墙上猛攻来。

好在宋军同样也有心理准备，而且也准备好了大量守城工具，石块砖块瓦片，如同雨点一般从城墙上砸下去，拼死应战，加上有赵月如在后面指挥得当，现在虽然有两队宋军参加防守，但赵月如并沒有让两队宋军一齐上阵，而是轮流防守，以保持宋军足够的锐气和体力。同时赵忱也将宫中年轻力壮的內侍和宫女组织了数百人，给轮换下来的宋兵递水送饭，包扎伤口。因此一时间双方就在城墙内外，僵持不下，杀了个难解难分。

叛军又猛攻了大半个时辰，虽然多次攻上了城墙，但每一次还是被宋军奋力打退下来，而在短短的时间内，双方战死的人数在急剧上升。叛军的伤亡竟接近了两千人，而宋军伤亡也超过了五百。

这时天色己暗了下来，双方在城墙內外都点起无数的火把，照得有如白昼一样，叛军虽然损失巨大，但在背后在宗天玄等人督战，在冷冻的箭矢和刀枪的逼迫之下，依然也不敢有半点退缩，还是奋力向城墙上猛攻，一个个就像疯了一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也给宋军的防守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城墙上的缺口被接二连三后被攻开，幸好是铁成林、谷雪萍等人在城墙上来回奔走，拼命堵漏，才算是能够力保城墙不失。在城墙上，皇城内也留下了不少尸体，有叛军也有宋军。

即使是离着数十步远的距离，赵忱等人依然闻得到强烈的血腥气味，看得也是惊心动魂。赵忱忍不住对赵月如道：“六娘，我们不是还有一队士兵吗？是不是把他们也调来参战。”

赵月如摇了摇头，道：“还不行。”她指着远处叛军的后阵，道：“官家你看，叛军的后阵现在还纹丝不动，这说明他们现在是在用一部份兵力消耗我们的锐气和体力，等我们全军疲劳之后，再发动最后的猛攻。因此不到万不得以，我们的最后一支军队绝对不能动。而且现在我们还顶得住，别看叛军攻得得凶，但大多都是被督战队所逼，但刚者易拆，难以长久。所以我才让我们的士兵分为两批，轮流上阵，才能长时间保持战斗力。我看最多再敖过不到半个时辰，这批叛军的力量就到了极限了。到那时，他们必会出动后阵的主力，而到了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赵忱点点头，道：“还是六姐说得有道理，一切就由六姐来决定吧。”

这时赵月如又派人去调最后一队宋军过来，不过依然还是枕戈以待，只是做好出战的准备，但不投入战场中。同时又把铁成林和谷雪萍从战场调了下来，让他们好好休息。又喃喃自语道：“现在只能叛军换阵。”

果然双方又激战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一来叛军的人数以伤亡近半，而且体力终于支持不住了，憋着的一口气也终用尽，虽然督战队在后面又连斩了十余名叛军，但人力终究有限，不可强求，无论怎样逼迫，叛军的攻势还是渐渐放缓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叛军的后阵也终于开始动起来，赵月如目光一亮，自己等待的时刻终于到了。

这时宗天玄也知道，宋军虽然有一定的消耗，但战斗力依然还很强劲，离自己预想的还差得远。其实如果让这支叛军下来，休息一会儿，喘一口气再上去攻一个时辰，说不定可以把宋军消耗得差不少。但现在变阵，宗天玄也是有说不出的苦衷，因为他以经接到了消息，在城外，李显忠的大军以经开始出动了。

殿前司的人马扎在玄武湖边，由于大多数城门都被叛军用砖泥砂石封死，因此想进建康府，殿前司的人马最近的地方只能绕道走定淮门，但最多也只需要一个时辰，也就是说，现在宗天玄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来攻破皇宫，抓住赵忱或是杨炎的家眷，因此根本以没有时间再慢慢消耗守军的力量，只能够投入最后的所有力量，孤注一掷了。

因此宗天玄决定，这一次进攻不仅要把叛军的全部兵力都投入进去，而且谢青峰、宋异人等天机宫所有弟子，还有潘丙、潘壬、潘甫等人也全都出战，做最后的努力。

这时宗天玄又向正阳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现在只希望史弥远能够尽快调李全的人马进城来，抵挡住李显忠的人马，那样或许还能够有一线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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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七十一 说动李全

其实就在宗天玄全力进攻皇宫的时候，史弥远同样也在极积游说着李全，让他率兵进城支援叛军。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其实李全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自从当年他和史弥远结成连盟之后，在史弥远的照料之下，再加上李全自己也颇会钻营，因此李全的官职一路晋升，现在以经做到了德兴府御前驻军都统制的位置，成为执掌一方军马的实权大将，但在职位晋升的同时，也使李全的野心进一步膨胀起来。

在史弥远来找他一起发动政变，另立赵竑为君，并许诺成功以后，保举李全出任枢密使，掌管全国的兵马时候。李全也不是没有想过其中的风险。

但李全也明白，现在的大宋年轻一代的将材倍出，在他之上的有杨炎、毕再遇、曹勋、高震等人，与他相当的也有杨昌鹏、刘复武、张师颜、李公佐等，自己做到德兴府御前驻军都统制这个位置，以经十分不易了，想要再进一步，是难上加难。要达到史弥远所说的出任枢密使，掌管全国的兵马，更是痴人说梦。

然而正所谓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大，一但帮史弥远发动政变成功，却是可以一步登天，成为大宋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且李全心里也盘算好了，这次政変，史弥远和宗天玄那帮人不过都是乌合之众，只有自己手下的人马才是正规军，因此进了建康之后，一定要趁机扩大自己的力量，把兵权劳到手里，从而也不用事事都受史弥远的控制了，说不定还能取代史弥远，独掌大权。

因此利令智昏，李全也不顾妻子杨妙真和部下的反对，终于答应了史弥远，就在发动政变的时侯，把人马从前线上撤下来，回到建康来帮助史弥远。

只是他想得虽好，那知到了建康城外，史弥远居然也提防着他一手，不放他率大军进城，相反只让他派三千人马进城帮助攻打皇宫。李全当然明白史弥远的用意，也不禁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就不该跟着史弥远干了，但到了这一步，后悔也没有用，再想要抽身而出己是不可能了，但他自然也不愿意白白为史弥远做嫁衣，索性一兵一卒也不派，就在城外住驻扎下来。打算观望几天再说，那知才过了一天，局势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也观望不下去了。

史弥远来到李全的大营中时，只见两侧刀枪林立，阵势到是颇为骇人。但史弥远心里却沒有一丝惧意，只是有无限的感概，当年自己就是从劝说李全开始崭露头角，从而在赵忱的朝廷中站稳脚跟，然后一步一步实现着自己的计划。而现在又轮到劝说李全，做为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世事轮回，在冥冥之中，竟似真有天意一样。

进到大帐中，只见李全坐在帅案后，一动不动，身边坐着的是妻子杨妙真，两侧站立着其他众将。

史弥远拱了拱手，道：“李将军，夫人，别来无恙吗？”

李全“哼”了一声，道：“史大人，你少来这一套，我好心好意从湖北赶来帮你，却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太令我失望了，我正打算拔寨起兵，到别处去安身，正好史大人来了，免得让我派人进城去向你告别，我们就此别过了吧！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咱们两不相干了。”

史弥远淡淡道：“李将军，这些唬人的话就不用再说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你想要置身于事外，还可能吗？而且你又是金国的逃人，在金国也无立足之地。如果我们这一次举事失败，试问在这大宋土地上，那里还有你的安生之地，你能到那里去安身？　”

李全本打算吓唬吓唬史弥远，那知被史弥远这么一说，也不禁有些气馁了，架子也撑不下去了，顿时垂头丧气道：“史大人，那么你现在到我营里来干什么？”

史弥远依然不动声神，从容不迫的把局势发生的变化向李全讲述了一遍。李全越听越变色，其实他毎天都派人去城门边打听消息，杨炎进城，后来又从城中杀出的情景，李全都听到过稟报，但他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內情，所以反到不着急。但听史弥远这么一说，才知道局面以经遭得不能再遭了，是以也不禁有一些沉不住气了，站着身来，双手撑着帅案，颤声道：“照史大人的说法，这次举事，以经……”

史弥远还是一付从容不迫的样子，接着他的话道：“以经彻底失败了。”

李全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过了好半天之后，才恨恨道：“如果昨天你让我率军进城，现在早就以经攻进皇宫了，也不会弄到现在这一步。“

史弥远淡淡道：“你也不要光说我一个人，我让你驻扎城处，本来就是为防备李显忠，如果昨天你肯派三千人马进城帮我，那么早就大局以定了，也不会弄到现在这一步。”

李全听了，同样也无言以对，两人你瞪我，我瞪你，四目相对，都说不出话来。这时杨妙真忽然道：“如果局势真的不可挽回了，史大人为什么要到我们的大营来呢？史大人，现在到了这一步，大家就不要在互相指责了，你还有什么挽回的办法，尽管直说吧！”

李全这才恍然大悟，杨妙真到是比自己冷静得多，也忙道：“史大人，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吧。”

史弥远这才点了点头，道：“现在请你们立刻率军进城，攻打皇宫。”

“这？”李全不禁又有些迟疑起来，也不知道史弥远现在又主动请自己进城是什么用意？而自己又该不该答应下来。而杨妙真却马上接口道：“好，史大人，你先回吧，我们马上收拾人马，这就进城。请你尽管放心。”

史弥远又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先告辞，在正阳门口恭候两位的大驾。”　然后又向两人拱了拱手，这才转身出了李全的大营，回建康去了。

等史弥远走了以后，李全才问杨妙真道：“夫人，我们真的要进建康城吗？我看我们不如另想别的办法吧。最多再去落草为冦，再当强盗去算了。”

杨妙真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当初我劝你不要跟着史弥远干，你不听从，现在以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一但这次举事失败，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还能有别的什么办法。唯今之计，我们只有进到城中，杀进皇宫，或许还有一线之机，如果运气好，让我们把皇帝抓住了，说不定还能把局势翻过来，那时大事就在我们的撑控之中了。就算想再回头走老路，去当强盗，也可以先试一试再说。”

李全这才明白过来，立刻道：“好，我们马上点齐人马，立刻进城去。”

于是他们夫妻两人立刻招集了人马，向建康城的正阳门前进。到了正阳门，果然城门大开，史弥远带着十几个从人正在门囗等着他们夫妻。原来史弥远从李全的大营出来之后，心里也十分不安，不知道李全会不会来，甴其是听了李显忠的大军以经出动的消息之后，更是无比紧张，现在李全的大军以是他的最后一跟救命稻草了。

这时见他们的人马到了，史弥远终于松了一口气，立刻迎了上来，道：“李将军，夫人，你们果然来了，进城吧，沿着进城的大道直走，前面就是皇宫，宗天玄正带着人马再攻打皇宫，一时还攻城不下。而且现在李显忠的大军以经从定淮门进城了，这次举事的成败就看你们的了。”

李全点点头，现在也不是计较什么的时候了，道：“史大人，我立刻分派一支人马去阻挡李显忠，但我们对建康府城中的道路不熟，请你派人给我们领路。然后我们会立刻去进攻皇宫。你尽管放心吧。”

当下李全立刻分派人马，命部将彭义斌率领五千人马，去阻挡李显忠，而史弥远也派了两名家人，给彭义斌领路。不过李全对史弥远可也不敢放心了，因此又命部将霍仪带一千人马，守住正阳门，保证自己的退路，然后才和杨妙真带领着其他的部将张林、石圭、夏全、裴渊等人，和剩余的一万二千人马，向皇宫的方向前进。

史弥远看着李全的人马向皇城的方向进发，心里默默祷告，现在就只能看老天的意思了。

而李全率军沿着正阳门内大街向皇宫方向前进，走了还不到两里路，只见大道前方火光闪烁，忽然从两侧涌出了无数的宋军，均是铁盔重甲的步兵，每人手里握着一柄特殊的长把大刀，刀柄长三尺，而刀锋却长达五尺。并且迅速在李全军的前方列好了阵式，所有大刀都斜指向前，在火光的照耀下，闪出一面雪亮后光芒来。

李全和杨妙真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从马鞍上握紧了自己的长枪，李全沉声喝道：“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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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七十二 平息叛乱（一）

只见在火光之中，宋军的前列走出一人，身穿皮甲，但未带头盔，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正是凌翔。

他和杨炎两人杀出了建康之后，立刻汇同杨炎带来的五千多人马，赶到玄武湖边的殿前司军营中，来面见李显忠。

其实这时李显忠早听见过一些风声，但他驻军在城外，也得不到确切的消息，也不知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他也派人去建康城里打听消息，但建康城的十二座城门全都关闭，任凭怎样叫喊，也无人答言，几次都无功而返。因为没有朝廷发出的诏令，李显忠也不敢轻易率大军进建康，更不敢强攻城门，因此这儿天只能空自着急，也没有一点办法。

而且这几天来，李显忠也知道李全率军来到建康城外驻扎，但他也摸不淸李全的底细，是否是奉旨回京，因此也不敢把李全的人马怎么样，只是命令士兵作好准备，保持随时可以出动状态。并且又派人严密监视李全人马的动向，以防万一。

幸好今天下午，杨炎和凌翔来到军营中，这才告诉李显忠建康城中的情况。李显忠对杨炎素来相信，也知道他和皇帝的关糸密切，而且还有凌翔带来的诏令，因此对他们两人说出的话深信不疑。同时也为自己这几天来一直犹豫不决，险些造成大错，大为后悔。

而就在这时，李显忠派去监视李全人马的探子也回报，李全的人马以经开始行动，看样子是打算要进建康城了。

三人听了之后，立刻当机立断，决定马上出兵，进建康城去平定叛敌。但杨炎知道，现在建康城只有定淮、三山、正阳三门保留，其他九门全都被封死了。因此殿前司的人马只能绕一个大圈，走定淮门进建康城中，这样一来肯定会落到李全的后面。

因此三人又略作一商议，决定由杨炎和凌翔先带五千步军，轻装简行，并且带足绳索，从北安门的城墙上爬进建康城，这样就能赶李全的人马前面，先进建康城去，抵挡一阵。而李显忠则率领大队人马，仍然绕道走定淮门进建康，来支援他们。而且李显忠又从自己部中拔调出五百名麻扎刀手，交给杨炎、凌翔两人，让他们先行带进城去。

于是三人立刻分头出发，杨炎和凌翔带领了五千步军，轻装出发。殿前司的军营离北安门很近，片刻即到。而且叛军也没有留人守城，因此宋军十分顺利的爬上城墙，进到建康城中。

进城之后，正好遇到了周信守在各城门的接应人员，才知道不仅是李全率军进城了，而且叛军正在猛攻皇城。杨炎和凌翔立刻分兵，杨炎带一千人先去救援皇宫，而凌翔带着剩下的四千人赶到正阳门大街，去阻挡李全的人马。

等凌翔带领着宋军到达正阳门大街时，正好赶上李全的人马也到了。凌翔立刻下令，命重甲麻扎刀兵就在正阳门大街上布下了刀阵。

正阳门大街是连通正阳门和皇宫承天门的大道，在两侧分布着三省六部和枢密院的治公衙门，也是建康城中最为宽阔的一条大道，宽度可达十余丈，并排可以行走十五匹马。

但作为战场，这里依然只能算狭窄。凌翔部下虽然只有五百名重甲麻扎刀兵，但依然能够布下一个纵深达到二十五列的刀阵。而其他的士兵侧分散到正阳门大街两侧的街道中，弓箭手爬上屋顶，各自占领制高点。迅速的完成了在街道上的布防。

而李全带来的人马可不比城中乌合之众的叛军，也是训练有素，久经战阵的军队，就在宋军布好阵列的同时，李全的人马也同样布好阵势。双方相隔着一百五十余步，互相对持。

这时凌翔站在刀阵的前方，用剑指向李全军，沉声道：“李全，朝廷对你不薄，为何你要协同叛党，作乱谋反。”

李全并不认识凌翔，他的手下也没有重甲麻扎刀兵，但毕竟是大宋的武将，以前曾经见识过重甲麻扎刀阵的演练，虽然知道这个阵法很厉害，但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而过到了现在也沒什么话好说，立刻命令部将张林带五百名骑兵，去攻击刀阵。

张林接令之后，立刻率军出击，五百骑兵虽然不多，但在这狭窄的街道上却只能拉成长长的一列，前排都跑了一半的距离，后排却还没有出动。

马蹄激踏在青石铺成的道路上，发出震耳的响声，双方一动一静，距离越拉越近。而这时凌翔以经跃上了一侧的屋顶，居高临下，纵观全局。

就在骑兵快要接触到刀阵的时候，第一排和第二排的重甲麻扎刀兵都将手中的大刀斜举起来，然后猛地一起砍下。顿时血光迸现，人吼马嘶，骑军第一排的十几匹战马一下子倒下一大半，几乎都是连人带马，被砍倒在地，而刀兵只有三四人被冲倒，但随即就有后面的刀兵补充上来。

而倒在血泊之中尚未完全断气的伤兵却立刻就被后面冲上的战马践踏，发出嘶声裂肺的惨叫声。随后刀光再起，血光再度大量并现，重甲麻扎刀兵不断的举刀、砍刀，刀光映着血光，无论是人是马，在这可怕的刀阵面前，只能被一一辗碎。

骑军一排一排的冲上，但又一排一排的倒下，地上的血迹尚未干透，就马上又有大量新的血液加入，同时又再添了一批人马的尸体。转眼之间，骑军以经伤亡过半，就连张林也倒在了刀锋之下。而刀阵却纹丝不动，整个刀阵之中，只有九名刀兵战死。在刀阵前列，以经推积起了不少尸体。幸好在两侧街道中的宋军都尸体一一拉走。才又露出了青石地面，只是以经被鲜血染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

李全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损失了三百多骑兵，对李全军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只足想不到这个刀阵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怪不得连金军也对宋军的重甲麻扎刀阵十分触头。

但现在以经没后路可退了，李全立刻下令，让骑兵全都退回来，改派步军上阵，现在他虽然有优势的兵力，但却施展不开，只希望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去和重甲麻扎刀阵拼消耗。

不过这种狭窄的地方，却正是重甲麻扎刀阵最利于发挥的空间，雪亮的刀锋一闪一闪的落下，每一次都会带走敌军的大量死亡。李全的人马就像是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一样，虽一次又一次拼命的冲上去，但都被撞得头破血流，死亡无数。

而且重甲麻扎刀阵并非原地不动，而是在缓慢的向前推进，从开战到现在，激战了近半个时辰，刀阵以经向前推进了五十余步。虽然刀阵推进的速度并不快，甚致可以说是极慢，但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了一个时辰，就可以推进到李全人马的本阵了。而现在还不到四更天，如果战到天明，把李全军逼回到正阳门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时杨妙真道：“将军，这样硬拼下去可不行啊！我们正面打不过他们，就从侧面进攻吧。”

李全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战将，被妻子这一提醒，立刻就明白过来，立刻命石圭、夏全两人，各带三千人马，又叫来史弥远派来的向导，寻找道路，从侧街绕过去，在刀阵的侧冀和背后进攻。

宋军也早就防着这一手，其他的宋军早己在两侧的街道中严阵以待，好保护刀阵的侧翼，而且凌翔就在屋顶上来回穿越，观察敌军的动向，然后指挥宋军迎击敌军，不让敌军轻易绕到刀阵的背后去。不过这样一来，毕竟对重甲麻扎刀阵起到相当的牵制作用，也使刀阵的推进侧底停了下来。

双方又激战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时辰，宋军到底兵少，以经由主动转为被动，就连刀阵也被迫后退，将刚才推进的距离全都让了出来。不过宋军依然牢牢守着正阳门大街，李全要想侧底击溃宋军，去进攻皇宫，还差得远。

而街面上己经躺满了尸身，有宋军的，也有叛军的，还有不由是死马，致于断劈、残肢，砍下的人头，更是不计其数，由其是在双方来回拉距的那一段路面上，几乎以经完全被尸身所覆盖，根本沒有立足之地了，双方的战士只能踏着死尸的肉体，来回奔走作战。

李全心里也不禁十分恼火，想不到局面竟会变成这样。而就在这时，有人来向李全报告，李显忠的大军以经从定淮门进城，击败了彭义斌的阻击人马，彭义斌也当场战死，向正阳门大街杀过来了。

原来李显忠率大军从定淮门进城，一路向皇宫赶来，在鼓楼外大街上遇到了彭义斌的阻击人马。李显忠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什么战场沒有见过，而且他和所带的人马对建康的大小街道几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因此立刻下令把人马分散，从各个街道像彭义斌发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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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七十三 平息叛乱（二）

这一下子形成多点进攻，每一个小胡弄里都会有宋军杀出，把彭义斌给打昏头转向，只觉得草木皆兵。沒用一刻钟的时间，彭义斌的人马就被打散。不过李显忠还是挂念着皇宫的战事，因此只留下了五千人马，继续淸剿叛军，其余各路人马各自寻路，去救援皇宫。

李全报告之后，也不禁大吃一惊，现在连凌翔这一小队宋军都收拾不了，等李显忠的大军杀到了，自己那时还敌得住，只怕连一条小命也要丢在建康城中了。他和杨妙真一商议，两人立刻决定，当机立断，马上退出建康城去，先到外面，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于是李全立刻下令收军撤退，也来不及去向史弥远打个招呼，就和杨妙真一起带着人马撤走了。好在正阳门还是他的人把守，因此全军都十分顺利的撤出了建康，向西方逃走下去。

※※※※

随着宗天玄的下令，叛军就好像得到了大赦一般，就像落潮一样，纷纷向后狂退下去，你争我抢，互相挤推怂恿，生怕自己落后了一步。陈亦超本想当后面的叛军马上接替上去攻城，但却被败退下来的叛军拦住了去路，一时也顶上不去，只好暂时停了下来，并尽量把退军向两侧赶，等退军都退完之后，再上去攻城。

而就在这时，令所有叛军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居然发生了，只见皇宫的西安门突然打开，一支宋军的骑兵从西安门內冲了出来，追着退下去的叛军后队，杀了过去。为首的大将正是铁成林。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骑兵每人端着一张连射弩，还没等追上叛军，就先射过去一排弩箭。这时叛军毫无准备，顿时被射到了一大排，而其他落在后面的士兵更怕自己也被宋军当成箭靶，急着向前挤赶，而在前面的士兵还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被后面的叛军一推一挤，本来就乱了的队型更是乱上加乱。

原来赵月如一直就等着这个机会。

惊燕军之中有六百骑兵，其中还有一百名是具甲骑兵。在正月十五日晚上，惊燕军冲破叛军的阵势，杀进皇城救援的时候，骑兵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但进了皇城之后，骑兵就在也没有用武之地了，所有的骑兵也都被勒令下马，上城墙来防守。而这六百匹战马却成了一个大累赘，不仅需要地方安置，还需要大量草料喂养。

因此有人像赵忱提议，索性将这些马全都杀了，当作口粮算了。但韩彦直却考虑到，万一皇宫被攻破了，保护皇帝逃走还需要马匹，坚持不同意，这才保住了这些战马。不过因为皇宫中粮食倒底不足，还是杀了近一百匹马。

但等赵月如醒来之后，知道皇宫里还有六百骑军，也不禁大喜，她当然知道骑兵作用，在守城的时候，绝不能够一味死守，必须在适当的时候出击，打击一下进攻军队的气势。如果有这么一支骑军，一定能可以起到许多意想不到的作用。因此立刻要求把骑兵重新组织起来。

赵忱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赵月如的做法，但对她言听计从，于是马上下令，把骑兵从守城的士兵中调出来，重新恢复骑军，并且又从男兵中选出一百多名骑兵，补充到骑军中去。同时又命內侍到御花园中去割草，來畏养马匹。

在今夜叛军攻城的时候，赵月如就敏锐的发现，叛军虽然在督战队的压迫下之，作战十分凶猛，但缺乏纪律，而且组织十分混乱，因此在两军交替的时候，一定会出现混乱局面，而在那时，就是宋军的付机会，如果利用骑兵的冲击力，突然从城中杀出，打叛军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能够一举击败叛军。既使不行，也可以减少城防的压力。因此她又把铁成林、韩照静、张文珠三人从守城军中调下来，让他准备带骑兵出击。

果然，等到叛军进行人马更替的时候，赵月如立刻下令让骑军出战。铁成林、韩照静、张文珠三人率领着骑兵从皇城内杀出，一下子就把叛军杀得大乱了起来。

等弩箭射完之后，铁成林率领着一百名具甲骑兵冲了上去，追着叛军的后队，一阵猛砍猛杀，马背上的骑士平举着长枪，借着战马的冲击力，毫费力的就可以惯穿叛军的身体，然后再被战马冲倒，践踏。叛军本来就缺少衣甲，那里挡得住骑军的冲击，只被杀得人仰马翻，伏尸遍地。

在皇宫中观战的赵忱见了，也不由神色飞舞，对赵月如道：“果然还是六姐高明，如果不是前日六姐坚持重新组建骑军，那里会有现在的结果。”

赵月如微微一笑，道：“官家，步兵有步兵的用法，骑兵有骑兵的用法，各有所长，关建只有为将者的调用。论守城，自然是步兵比骑兵强，但兵法有云：守战必战。因此当需要从城中出击，挫动敌军锐气时，就是骑军有用武之地。”

赵忱也点点头，又道：“依朕看来，六姐现在也以经算是能征惯战的将材，如果这一次不是六姐身子不便，只怕是早就打败叛军了。”

赵月如也不由苦笑了一声，道：“官家太过讲，其实只是今晚叛军攻城，太过于急于求成，妄想一下子就攻入皇城来，然而却是欲速而不达。如果叛军不是那么急于取胜，而是稳扎稳打，逐步消耗我们的力量，恐怕就不好对付了。而且我们也就无机可趁。因此非是我善于用兵，实在是叛军犯下了兵家大忌。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的援军快来了，叛军才不得不如此。”

赵忱又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又去观战。其实两人交谈，都在尽量避免谈到杨炎身上。因为虽然他们现在对宗天玄所说话都大为怀疑，但毕竟杨炎的宝刀“风林火山”在宗天玄手上，因此不得不让人去想杨炎现在是生是死，只是现在他们都知道多想无益，只好都尽量避免谈起。

而这时在皇城外的战场上，叛军己被宋军杀得全线败退，为了躲避宋军的追击，叛军只好是慌不择路，也顾不到向后军的两侧撤退，就直奔着后军的阵列中间就退了下来。一下子就将后军的阵角都冲得有些松动起来。

宗天玄和陈亦超都大惊，如果这么下去，达不等后军去攻城，就以经被前军的乱军给冲乱了，宗天玄急忙大声喝斥道：“不许退了，不许退了，都回去应战，回去应战。”

但宗天玄连喊数声，也无人听从，败军依然败退不止，他不由心中焦燥，举起长剑，厉声道：“你们再不停下，我就不客气了。”　然而这时前军的败势己成，任由宗天玄怎样喝叱，也不能扭转过来。宗天玄不禁勃然大怒，情急之下挥动长剑正要去杀几个败军立威，但陈亦超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心里明白在现在这个时候，用杀人立威的办法以经行不通了，急忙拦住宗天玄，道：“宗先生，不可。现在千万不能随意杀人了，否则我们一定……”

只是现在宗天玄心中正焦急，那里肯听从，一把推开了陈亦超，挥动长剑，连斩三四名败军。而叛军督阵队的其他士兵见了，也都纷纷举起大刀，砍向败退下来的败军，一下子又连续砍倒了数十名败军。

但这个时候和先前的情况大不相同，因为败军现在是全线败退，而且后面还有宋军追赶，就算中间有几个人想要回身迎战宋军，但在这大潮流之下，并非一二个人能够左右得了，因此也只能身不甴已的随着大队一起败退。

而且这时叛军的前军和后军以经相接上了，后军中的督阵队以经失去了使用弓箭的空间，只能用大刀长枪来制止败军的溃逃。但败军心里早就对督阵队心怀不满，现在本来就是宗天玄先下令撤军，也并不是他们故意败退，又被宋军追击，在这样的情况下，后军还用刀枪逼他们回身去迎战，任谁也不会甘身。而且败军手里也有兵器，在能够得到的距离下，他们也绝不会只挨打不还手。

不知道败军中是谁首先还手，手中的长枪狠狠刺向对面的督战队的士兵，那名叛兵没想到叛军竟也会还手，一时没有防备，身体被长枪贯穿，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而那首先还击的败军随即又被另外两把大刀砍中，同样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而他身边的同伴想也不想，立刻就举起手中的兵器向对方身上招呼过去。

开始还只是少数几个败军再反击，但反击的范围迅速就传遍了全军，毎一个败军都举起手中的兵器，拼命的向着不久前还是自己的同伴身上砍、刺、劈、扎。整个叛军也立刻展开了一场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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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七十四 平息叛乱（三）

败逃下来的败军大约还有三千人，虽然这时己是强弩之末，而且在背后还遭到宋军的攻击，但在这绝境之中，却激发了他们的最后一丝潜能。这本是被叛军用死亡逼出来的战斗力，而到了现在却是轮到叛军自己来品偿了。

只见败军中的每一个人都如同疯了一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疯狂砍向眼前的对手，没有兵器就用挙打，用脚踢，再不就是用牙咬。对砍刺向自己的刀枪也不躲不闪，自己就是死，也要带走一个垫背的。面对着这样的对手，后队的叛军也不禁慌了手脚，阵列也被冲得七零八落。互相拥挤践踏，也伤死无数。

而在皇城中观战的赵月如见叛军阵形大乱，而且还开始自相残杀起来，不甴大为高兴，立刻又派严威、张威、谷雪萍、黄明霞四人，各率五百宋军，从皇城中杀出，趁着现在叛军大乱，一举彻底击败叛军。

宗天玄挥动长剑，以经连续又砍到了好几个败军，然而去发现败军依然前仆后继，源源不断的向自己冲上来，而且举起手中的刀枪，向自己招呼过来。宗天玄心里不禁有些奇怪，这一次这招怎么就不灵了呢？这伙人怎么就突然变得不怕死了。偷眼看了看周围情况，宗天玄也不禁大吃一惊，这才明白刚才陈亦超为什么会拦着自已，心里也不由大为后悔起来。

而且这时从西安门外大街两侧的街道中又杀出了无数的宋军，纷纷加入战团，砍杀着叛军。而叛军本来就乱成一团，那里还能与宋军相抗衡，而且宋军又是从两侧的街道中杀出，防不胜防，因此只被杀得叛军伏尸遍地，血流成渠。谢青峰、宋异人、潘丙、潘壬、潘甫等人也都纷纷应战。在后面的叛军眼看不好，不少人都掉头逃跑。

宗天玄急忙分开人群，杀到陈亦超身边，问：“陈将军，现在怎么办？”

陈亦起挥动长枪，刺死了一名举刀砍向自己的败军，苦笑道：“我也没有办法了，这一次我们以经彻底失败了，还是先杀出重围，带着殿下，逃出建康再说吧。”

宗天玄想了一想，也苦笑了一声，道：“那也只好这样了，你尽量多招集些人手，我去通知其他人。”　然后他又杀入战团中，去寻找谢青峰、宋异人等人去了。

陈亦超急忙在乱军之中找到潘丙、潘壬、潘甫等兄弟几个，招呼了二百余名叛军，转头先退了下去。

但就在这时，只见叛军身后杀声阵阵，一队宋军兜着叛军的后队，杀了上来。为首的一员大将，步行无马，铜盔铁甲，手使一口麻扎刀，舞出团花刀光，所挡着无不倒地身亡，正是杨炎。

原来他和凌翔分手之兵之后，带着一千宋军，从正阳门大街绕到西安门外大街，从叛军的背后冲杀上来。杨炎遗失了宝刀“风林火山”，在李显忠大营中选了一柄上乘的麻扎刀作兵器，麻扎刀和他原来用的宝刀的得性差不多，因此使起来也比较应手。

这时叛军本来就以经乱成了一锅粥，排在后面的人都在急着逃跑，沒想到这个时候，从自己迎面又有一队宋军杀了上来，这时叛军根本就无心应战，简直连招架之功都没有了，只被宋军杀得纷纷倒地。

杨炎舞动大刀，率领着宋军杀入叛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刀锋所到，叛军一个一个在他身边倒下。转眼之间，己连斩十数人。而陈亦超等人正带着一队叛军后退败逃，迎面正好撞见杨炎。

杨炎不禁大笑，用刀指着陈亦超道：“陈亦超，想不到你也参加了反叛，这一次我可就不能放过你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吗？”

陈亦超知道杨炎的厉害，可不敢上前与他交战，回头去看宗天玄他们是否跟上来了，就在这时，潘丙、潘壬、潘甫等兄弟三个却不认识拦在面前的这人是谁，只想着将他杀败，就可以寻路而逃了。他们兄弟三人心意相通，立刻举起兵器，潘丙使一条长枪，潘壬使棍，潘甫使双刀，一起上来迎战杨炎。等陈亦超发现之后，再想阻拦，但以经晚了一步。

当下潘丙居中，潘壬、潘甫分列左右，成一个“品”字形，将杨炎包围起来，潘丙首先上前，挥动长枪，正要向杨炎当胸刺去，忽然眼前一花，只见杨炎手中的一柄一下子化成了千百道刀锋，令人眼花缭乱，难以琢磨，心里不由大惊，只好举起长枪，向刀锋中漫无目地的一通乱刺，只觉得枪枪刺空，然后胸囗一凉，鲜血如泉涌而出，潘丙“哼”了一声，仆身栽倒在地上。

潘壬、潘甫本来也都各自挥动兵器，攻向杨炎，但只见杨炎身形一晃，自己的兵器都以落空，还没看淸是怎么回事，杨炎就冲出了三人的包围，连兄长就己死在杨炎的刀下。两人不由大惊，急忙双双抢上，举棍抡刀，又向杨炎攻去。

杨炎转身躲过潘甫的刀，然后挥刀架住潘丙砸下来的棍。潘丙只觉胸口如遭锤击，虎囗欲裂，长棍脱手，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也退出一丈多远，跌坐到地上。潘甫一见，急忙挥刀来救。杨炎举刀相迎，刀锋一闪，潘甫的人头带出一道血线，飞上半空中。

其实四人交手不过是瞬间的事情，潘氏兄弟就二死一伤。陈亦超看得肝胆俱裂，他和潘氏兄弟本是同乡，从小就颇有交情，因此也不顾一切，一抖长枪，不要命似得向杨炎乱刺过来。

杨炎当然知道，他的武功不同于先前的三人，但也毫不畏惧，挥刀相仰，瞬息之间，刀枪以相击了十数次，陈亦超连退十余步，脸上的血色尽退，左胸的甲胃以经被砍得裂开。不过还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而趁着他和杨炎动手的功夫，其他叛军以将潘丙救起，扶到一边。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剑光从半空中电射而下，笔直迎向正往杨炎击去，带起的有若实质的凌厉剑气，以经先行透肤而至。

“当！”刀剑相击，宗天玄向后一个倒翻，落在地上，手中的长剑遥遥指向杨炎，剑尖颤动不止。而这时谢青峰和宋异人也一左一右，杀出了战团，站宗天玄两侧。

杨炎也连退了三步，单手持刀，将刀杆压在背后，脸上首次露出疑重的神色，虽然在战场上是宋军占尽上风，但自己现在面对的却是三名顶尖的高手，既使是一对一较量，想胜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也不是易事。在今天白天，自己能从三人的联手之下逃脱，多少也是占了一点三人自重身份，不愿联手对付自己的便宜，才使自己能够逐个击破。但现在三人显然不会在有这方面的顾忌了。

不过这些年来，杨炎经历过多少阵丈，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因此斗志和气势丝毫也没有降低，相反一声厉叱，挥动长刀，带起一连串强烈的劲风狂飙，如波浪般卷涌翻腾，朝三人涌了过去。

三人刚才都在盘算，怎样出手对付杨炎，好一击得中，既使杀不死杨炎，也要把他重创，然后再寻机逃走，却沒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杨炎居然还敢主动出击，也不禁都有些意外，不约而同都退了一步，先把门户守紧再说。

那知杨炎展开刀势，刀芒大盛，凛冽的刀气，一刀一刀有如电殛雷劈，以裂岸惊涛似之势，不住冲击敌人。而且忽左忽右，每一刀所出角度方位均教人意想不到，今三人一时间也逐磨不定，也只能暂时采取守势，等待着杨炎这一轮水银泄地般的攻势结速之后，再发起反击。

原来杨炎深知，三人联手，确实有在短时间内击杀自己的能力。如果自己一味死守，恐怕连数招都挨不过去，而且自己现在用是麻扎刀，虽然不及“风林火山”顺手，但麻扎刀的刀锋却比“风林火林”更长，也更是利攻而不利于守，因此到不如主动进攻，以攻带守。只要坚持一会儿，等其他宋军都冲上来，三人自然也就不敢恋战了。

于是杨炎刀刀匀是奋不顾身，有进无退的抢攻，将麻扎刀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将三人完全笼罩在刀光之中，连续砍出二十余刀，竟杀得三人毫无还手之力。

但这种狂攻的打法最耗功力，这一轮攻势过后，杨炎也发觉心跳气促，知道自己真气不济，因此趁着占尽优势的时间，立刻收刀回身，退到自己的军队中去，争取回劲的时间。

而三人在杨炎的狂攻之下，陡然觉得压力一轻，原来杨炎以经收刀了，知道他以经到了一个暂时的临界点，正要趁机反攻的时候，但背后传来一阵杀声，原来是铁成林等人带领着宋军，以经杀穿透了叛军，追击上来。而且左右也均有宋军杀到。

三人在这时候也不敢恋战，宗天玄道：“谢师叔，宋师叔，我们分头突围，然后到殿下那里碰头吧。”　谢青峰和宋异人都点头答应，于是三人立刻放弃了继续追击杨炎，分开杀入宋军丛中，拼力向外杀去。

这时铁成林和谷雪萍都以经率军杀过来，两人见了杨炎安在，都不甴大喜，奋力杀到了杨炎身边，铁成林道：“杨师兄，你还平安，真是太好了。”

谷雪萍也道：“杨大哥，你真的沒有死啊！”

杨炎见他们两人平安无事，也十分高兴，他早从凌翔那里知道家人和赵忱都平安无事，因此也并不太担心，道：“现在不是谈天的时候，有什么话，等杀败了叛军之后，我们再说吧！”

其实现在叛军早巳乱不成军，在宋军的追击之下，以经死伤无数，其他人都在各自找逃跑。不过虽积宋军占着上风，但也分成了许多小队，各自为战，追杀着叛军，双方呈犬牙交错，互相包围，因此战场上的局势十分混乱。杨炎、铁成林、谷雪萍三人身边也只有数百宋军。杨炎不觉也苦笑，看来这种局面还要维持相当一段时间。

杨炎正要和铁成林、谷雪萍分头去组织宋军，就在这时，只听外围杀声再度响起，原来是李显忠率领大军终于赶到了，而且在宋军与叛军混战的时候，李显忠己命令人马，偷偷将这一片地区包围，而且派上一部份士兵爬上屋顶，拉弓引箭，对准了地上混战的军队。果然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一下子就从天下地下，占尽了绝对优势。

杨炎见李显忠率军赶到了，也不由大喜过望，先命铁成林和谷雪萍去聚集战场上的宋军，然后才来到李显忠身边，两人略一商议之后，杨炎即大声道：“叛军听着，你们以经被包围，还不快放下武器投降，等侍何时。”

就在这时，在人群之中，忽然有人冲天而起，跃上了屋顶，长剑一挥，连斩了好几名宋军，其他房顶上的宋军弓箭手怕误伤了自己人，也不敢放箭。原来正是谢青峰，他和宗天玄、宋异人分手之后，杀了半天，也沒有杀出重围，见李显忠率军将这一片都围住，知道难以杀出，只时冒险跃上房顶，希望可以从房顶上逃走。

杨炎一见，立刻提起手中的麻扎刀，全力向他踯去。这时谢青峰杀散了房顶上的宋兵，正要逃走，忽然感觉身后劲风袭后，急忙回身挥剑格挡。

“锵！”现在谢青峰久战之下，早已是强弩之末，虽然挡下了杨炎全力拼来的这一刀，但也被震得站立不稳，在房顶上连退了好几步，忽然一脚踏空，跌落了下来。而其他房顶上的宋军见了，一齐向他开弓放箭，这时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谢青峰那里躲得开，身中数十箭，绝气身亡。

这时天光以经放亮，原来以经厮杀了一夜了。

其他还活着的叛军都从心身居惫，而又被宋军包围，现在那里还敢抵抗，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了。李显忠立刻指挥宋军，收押降兵，清整战场。

经历了四天五夜的叛乱，到现在终于以经彻底平息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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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七十五 困兽犹斗（上）

宫门缓缓开启，终于露出了杨炎的身影。赵月如和赵倩如都发出一声尖叫，一前一后从皇宫中跑出来，顾不得杨炎还是一身血污，都一头扎到杨炎怀中，放声大哭起来。劫后重逢，悲喜交织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全都发泄出来。

杨炎心里何偿又不是悲喜交加，轻轻拍着两位娇妻的肩头，安慰她们道：“好了，好了，现在以经沒事了，一切都好了。”

两位公主哭了一会，但到是都是知道分寸的人，终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这才从杨炎怀中站直了身体，这才想到身后还有一大帮人看着，都不觉有些脸红，忙左右分开，只见赵忱面带笑容，向杨炎这边走过来。

杨炎忙伏身在地，向赵忱施礼，道：“陛下，微臣救架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赵忱忙用双手搀扶，道：“杨卿从西夏赶回建康救架，出生入死，忠心可鉴，实在是功大莫焉，又何罪之有，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杨炎这才站起身来，赵月如和赵倩如也过来向赵忱施礼，道：“官家，刚才我们失态了。”

赵忱又笑道：“劫后重逢，悲喜具生，偶尔失态也是人之常情，何况两位皇姐也不是外人，不必在意。只是……。”　他又拉着杨炎，指着叶沐雪，道：“姐夫到是要多谢这位叶姑娘，要不是她先来通风报信，别说是朕，就是姐夫的一家，恐怕也难保全了。”

赵月如和赵倩如这才想起叶沐雪就在一边，刚才两人一见杨炎，就什么都忘了，赶忙过一左一右，把叶沐雪半拉半跩，推到杨炎面前，赵月如道：“官家说的是，这一次真是多亏了叶姑娘。一定好好好感谢人家。”　说着和赵倩如、赵忱一起退让到一边，好让他们说话。

其实见到杨炎之后，叶沐雪也是心情激动，百感交织，她何偿不想像赵月如、赵倩如那样，扑到杨炎怀里去大哭一场。只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与赵月如、赵倩如不同，虽然得到赵忱允婚，但现在毕竟还不算是杨炎的正式妻子，而且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更是不能失态，因此只能强自克制。

现在被赵月如和赵倩如两人架着，半推半就的到杨炎的面前，早己羞得满脸红霞，抵着头，不敢与杨炎对视，一双手更不知道往那里放才好。

杨炎却伸出双手，轻轻握着她的手，道：“叶姑娘，这一次真要感谢你了，我也不知道怎样说才好，总之以后我们…我们…”他一连说了两个“我们”，都也不知道后面该怎么说才好。

幸好这时赵倩如笑道：“别的话都不用多说了，总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永远不分开了，好不好。”

杨炎点点头道：“对，从此以后，我们就永远不分开了。”

叶沐雪羞得连耳根都红了，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杨炎又道：“其他人都在那里，还有孩子们呢？他们都还好吗？”

赵倩如笑道：“都好，只是家里又多了两个孩子。等一会带你去看他们。”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来到赵忱面前，道：“禀皇上，韩丞相和李殿帅在宫外要求见皇上。”

赵忱点点头，道：“请他们进来。”

虽然叛军被击败，皇宫之围也以经解除，但并不是就以经没事了，相反接下来还有一大堆善后的事宜。首先就是要寻找叛军的三个头脑人物：叛军扶立的首领赵竑；叛军的主要指挥者宗天玄，还有这次叛乱真正的策划者史弥远。其次就是叛军中还有许多佘党逃脱，要在全城展开一次大搜捕，同时还要尽力安抚百姓的情绪，极早恢复建康城的秩序。

因此大局一定之后，赵忱就立刻派遣韩彦直出宫，去主持这些善后的事情。

韩彦直和李显忠碰面之后，立刻先拔出五千精兵，保卫皇宫。然后每个城门分派了三百士兵把守，其中定淮、三山、正阳三个没有被封堵的城门名派了五百士兵。接着又分别人马，在城中四处收索叛军的残余人员，以及赵竑、宗天玄、史弥远三人。

韩彦直和李显忠进宫见了赵忱，先向赵忱施礼，然后才道：“启禀陛下，现在文武官员都以经在文徳殿聚集，等候陛下升殿议事。”

赵忱点点头，道：“赵竑、宗天玄、史弥远这三个人搜找到了吗？”

李显忠道：“回禀陛下，以经找到了，他们三人都在中书省的政事堂里，臣以命人将他们全都包围起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明示。”　宗天玄、史弥远这两个人到没什么，但赵竑毕竟是皇族的人，李显忠可不敢随意处置，还是要由赵忱来决定。

赵忱沉呤了一会儿，才道：“韩卿去通知百官，暂时在文德殿等候，朕要亲自赶去政事堂，捉拿叛臣之后，再去文德殿面见百官。”

韩彦直和李显忠都怔了一怔，但马上道：“尊旨。”

这时杨炎道：“陛下，臣愿随陛下一同前往。”

赵忱微微笑道：“卿与公主刚刚团聚，一定有许多话要说，还是留在这里吧！这一次朕有李老爱卿护驾，就足够了。”

杨炎道：“陛下，国事为大，家事为小，如今大局以定，臣与家人相聚，后期有时，岂能因私而废公。”

他当然知道赵忱的想法，一方面赵竑的事情要他亲自去解决，另一方面也想亲自去结束这次叛乱，因此也没有阻止。不过现在宋军以经掌控了全局，但叛军之中毕竟还隐藏着不少原来天机宫的高手，困兽犹斗，万一发生意外可就不好办了，而且杨炎还有些奇怪，因为宗天玄等人杀出重围之后，以经很有些时间了，按说怎该早就可以带着赵竑和史弥远杀出建康去了，为什么到现在还留在政事堂呢？会不会又有什么诡计？因此杨炎到底不放心，才要跟着赵忱前往。

赵月如和他心意相通，明白杨炎的用意，也对赵忱道：“官家，家人团聚，也不急于这一时，就让驸马随官家一同去吧。而且我们久居皇宫中，也不便利，如今叛乱以平，我们也该回家了。官家去后，我们也收拾回府，曰后再进宫拜见官家。”

赵忱想了一想，终于点头道：“好吧。”当即命惊燕军保卫皇城内部，李显忠拨调的宋军在外围守卫。同时又抽调了五百宋军，护送杨府一行回家。又让韩彦直赶回文徳殿，去晓谕百官。然后才再李显忠、杨炎以及铁成林、凌翔等人的陪同下，出了皇宫，向中书省政事堂方向而去。谷雪萍和黄明霞则都留下，帮着赵月如她们清理东西。

到了政事堂之后，只见五千宋军以将政事堂团团围住，而且早以经攻开了大门，杀入院子里。不过只是将大堂围住，并没有向进面进攻。而在大堂的门囗，还有十余名叛军各执刀枪，在守卫着。

这时付责围困政事堂的殿前司左军统制冯子征过来参见赵忱。施礼以毕之后，赵忱才问道：“可曾都在里面。”

冯子征道：“回禀陛下，他爪都在。”

赵忱点点头，道：“你先去劝他们投降吧。”

冯子征领命而去，对着大堂中大声喝道：“叛军听着，天子在此，你们还敢负隅顽抗吗？早早放下武器投降吧。”

这时宗天玄和宋异人以从大堂出来，道：“杨炎来了吗？敢来和我决一死战吗？”　他们两人本是赶来带赵竑一起离开，但随后宋军就将政事堂包围。这时他们身边只剩百人了，知道怎么也不可能冲杀出去，只好在里面死守。等宋军攻入院中，退守大堂的时候，只剩下二十来人，天机宫的弟子中除了他们两人之外，以经一个不剩了。现在他们只有一战到死的想法。

杨炎在皇宫时以经重新收回了宝刀，也背在身后。见宗天玄向自己挑战，便对赵忱道：“陛下，请让微臣出战吧。”

赵忱微微一怔，道：“两军交战，自古斗智不斗勇，如今大局尽在我们手中，杨卿又何必非要应战，万一有所闪失，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陛下放心，臣若无必胜的把握，又岂敢以身试险呢？何况他出言挑战，臣若不敢应战，岂不是要让他人笑话。”　他和宗天玄以经交手两次，虽然每一次都并未真正分出胜负来，但对宗天玄的武功以经心中有数，而且现在自己也换了惯用的宝刀“风林火山”因此信心十足，所以才行赵忱请令迎战。

赵忱道：“但他们有两人，卿只是孤身一人啊，以一敌二，朕岂能放心。”

这时凌翔也出列，道：“陛下请放心，臣愿随杨驸马一起出战。”

赵忱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卿等小心，朕静候卿等佳音。”

杨炎和凌翔并肩出列，来到当场，四人相对，杨炎道：“宗天玄，我们以经如你们如愿，单身应战那就来吧。我和你公平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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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七十六 困兽犹斗（下）

“呛！”

宗天玄拔出佩剑，遥遥指向杨炎，哈哈一笑，道：“杨炎，你果然是好样的，这一次我们就分个胜负，我一定能杀了你。”

杨炎淡淡一笑，道：“宗天玄，就算是你赢了又能怎样，就算你能杀我又能如何？你们的这一次叛乱以经彻底失败了，事到如今，你们还逃得出去吗？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宗天玄呆了一呆，杨炎的话正好击到他的软胁，无论两人这次交战的结果怎样，但这次叛乱以经彻底失败了，而且自己也根本逃不掉。不过他这时本来就己有求死之心，厉声道：“我就是死，也要带看你一起去。”　说着，纵身跃起，手中的长剑向杨炎闪电疾刺而来。

“铮！”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庝，杨炎的宝刀脫稍而出，化出一道蓝芒，迎向宗天玄的剑锋。

“铿！”

刀剑相击，又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声。宗天玄随即展开剑势，势如狂风聚雨一般，向杨炎袭卷而来，剑剑抢攻，劲气逼人，而且全是有进无退，两败俱伤的打法，声势威猛之极，令在场观战的赵忱、李显忠、铁成林等人都不禁在为杨炎暗暗担心。

但杨炎丝毫也不为所动，一声长啸，挥刀向剑团猛砍。这一刀表面看去仿佛没有任何出奇之处，但却是杨炎全力施展，加上刀势凌厉至极，使人生出难挡其锋的感觉，除去硬架之外，别无他法。

杨炎的策略是正确的，他知道，宗天玄的武功非同一般，而且现在以有求死之心，全无顾忌，自然更不容小视，如果自己一味躲避退让，只好丧失先机。不仅无法取胜，恐怕连命都保不住，必须也将生死置之度外，以攻对攻，在气势上首先压到对手。

“当！”宝刀毫无花巧地正砍中剑身，漫天的剑影倏地敛去，宗天玄全身一震，也禁不住退后两步，正要挥剑反击时，杨炎早以抢上两步“唰唰唰”连砍数刀，寒芒闪动下，卷起森森刀浪，向宗天玄狂攻了过去。气势似电掣电奔，威猛无俦。比起宗天玄方才的攻势，犹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场的众人都只觉刀芒闪闪，劲风撩面。竟生出千军万马，纵横沙场的威猛感觉。引得在场宋军的一阵欢呼喝釆之声，直到了这时，赵忱才算完全放下心来。

既使是宗天玄早己将生死置之度外，也竟生出有力难施的感觉，心里也明白，就算自已再使用同归于尽的剑法，杨炎也有足够的时间在击杀自己之后，再行躲避。因此只不得不收剑回架，连退数步，总算是他守得扎实，才算是化了杨炎的这一连串攻势。但气势尽去，大不如从前了。

但杨炎杀得性起，一声长啸之后，再度挥刀挺上，刀势连绵不绝，并且配合着他前冲的步势，再一次向宗天玄潮涌浪翻般狂卷而去。

其实宗天玄刚才那一轮抢攻出手，以经和天机宫的武功大相违背，而杨炎的武功却一向是善于抢攻，而且他的宝刀“风林火山”的特点也是利攻不利守。因此刀势展开之后，一时丈许方圆之地，尽是寒芒闪闪，将宗天玄完全裏在其中，而且杨炎是利用宝刀自身的重量和腰步的配合辅助，借力使力，实际耗力并不多，就像可以无限期的持续下去一样，最后竟逼得宗天玄只能守着一个极狭小的圈子，苦苦拦着似从四面八方进而来，无穷无尽的滚滚刀浪。

“铿锵铮当”的武器交击之声响辙着当场，不绝于耳，转瞬之间，两人的兵器不知交击了多少下。以赵忱以下，在场无人不看得目定神呆，呼吸顿止，全场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风林火山”又由无数刀影化合为一，风驰电掣一般砍向对方。宗天玄早己气丧势尽，见这一刀下来，免弦聚力，挥剑迎向刀锋。

“当！”又是一声震动耳膜的巨声。

两人的身形相交而过，各自前沖了一丈多远。杨炎倏然停住身形，宝刀斜垂指地。而宗天玄踉踉跄跄的又连冲了好几步，最后用长剑杵地，免强支撑着身体，血渍由左肩开始，斜沿置右肋下，不断的扩大着。面色己如死灰一般，咬紧牙关，看着杨炎，道：“好…果然是好刀法…”

话声未落，就一囗鲜血喷出，然后一头栽到在地上，绝气身亡。

直到这时，宋军阵中才爆发出一阵欢呼喝釆之声，庆贺杨炎的胜利。而杨炎转过身来，用宝刀指向宋异人，道：“你呢？打算怎么办？是准备投降，还是也要与我一战？”

宋异人呆呆的看着杨炎，面上阴晴不定，不断变化着表情，事实上他的心志早己被刚才杨炎与宗天玄那一战所夺，而且清楚的明白，杨炎以经到了刀法大成的宗师境界。何况无论胜负，自己的结局也早己确定，因此明知杨炎大战之后，以经身心俱疲，但他也提不起勇气来，和杨炎一战。

一刹间宋异人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终于长叹了一口气，横剑自刎而亡。

看着宋异人也伏尸面前，杨炎心里也感慨无限，现在叶沐雪以成为杨家之妇，而天机宫最后的两位高手也都葬身于此，虽然并不是自已主动，但从一定程度上，也能说天机宫是败亡在自己手上。从此之后，恐怕真的不会接有人以天机宫的弟子身份出现于世间了。

宗天玄、宋异人匀以身死，剩余的几十名叛军也都无心抵抗，只有几个人选择了自杀，其余的人也全都投降。只差赵竑和史弥远两人。

杨炎、李显忠、凌翔、铁成林等人保着赵忱，步入政事堂内。只见在大堂之下，一人伏尸于地，正是史弥远，以服毒身亡。

而在大堂的正中，一把大椅高高在上，赵竑头带十二绺冕流金冠，身穿五爪金龙皇袍，神色俨然肃穆，端然稳坐在大椅之上，仿佛没有看见众人进来。神情诡异怪诞之极。

众人不禁都有些奇怪，有人正要发问，忽然听赵竑喃喃自语道：“众爱卿平身，如今朕既兴复大位，身登大宝，全赖有众卿相助，从此之后，还望众卿能够尽心竭力，保护大宋江山，励精图治，收复失地，平夏灭金，中兴大宋。众卿功莫大焉，亦将名帛青世，万古流芳。”

赵忱和杨炎互相看了一见，这才明白，为什么宗天玄等人明明还有空余时间，却并没有及时逃走，而且刚才在外面，宗天玄和宋异人一心救死。原来是赵竑的皇帝梦竟越做越深，以致于神智已乱，眼看着自己效忠的主公成了这个样子，任谁也都心灰意冷，不复求生之心了。

虽然明知赵竑是这次叛乱的首犯，但众人见他如今这付样子，心中也不禁有些恻隐。就连赵忱也不禁觉得凄然，沉默良久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除了驸马和曹安，其他人都退出去吧。”

众人都怔了一怔，但现在政事堂中只有一个神智不轻的赵竑，而皇帝身边有杨炎保护着，应该不会有事，因此也依言陆续退出政事堂。等众人退出之后，赵忱对杨炎道：“为了皇位，变成这个样子，值得吗？”【奇书网﹕www.qinkan.net】

杨炎也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时赵忱身边的曹安道：“皇上，邓王应该如何处置，还请皇上示下。”

赵忱心里当然知道，赵竑虽然不是这次反叛的首犯，但却是反叛者所承认的共主，因此无论如何也不能从轻发落。但让他下令赐死赵竑，一时也说不出口，因此才把其他人都打发出去，只留下杨炎和曹安两人来商议这件事情。

曹安又道：“皇上，恕老奴多嘴，虽然皇上宅心仁厚，心怀广大，但这一次邓王罪大恶极，无论如何也不能赦免。何况邓王神智己乱，形如废人，恐怕是难以好了，留在世上也是受罪，到不知让他安心而去，或许对我等来说，更好一些。”

赵忱苦笑了一声，明白曹安的意思，赵竑现在虽然神智不淸，但说不定那一天能好起来，而且万一他是装疯也说不定，现在也难以确定他是真疯还是假疯，不如直接赐他死，到是省了不少麻烦，又对杨炎道：“姐夫看呢？”

杨炎看了看还在宝座上喃喃自言的赵竑，也苦笑了一声，道：“臣也以为曹公公之言有理，有邓王在，总是后患。只是不要让邓王再添加痛苦了。

赵忱点了点头，对曹安道：“曹安，那么就交给你来处置吧？”

曹安点点头，跪倒在地，道：“皇上请放心，老奴早己准备好了，不劳皇上和驸马费心了。”　赵忱点了点头，也转身走出了政事堂，杨炎一见，也连忙跟了出去，只把曹安两人留下。而赵竑

来到外面，只见李显忠、凌翔、铁成林等人都在院子里静静等候着。见赵忱出来，李显忠迎了上去，但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过赵忱却摇了摇头，一挥手道：“命令人马，起架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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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七十七 劫后重聚（上）

等杨炎从宫中回到自己府里的时候，以是接近黄昏时分，这一天又将结束了。

这时赵月如、赵倩如早己带着躲进皇宫的杨府家眷人员，还有叶沐雪母女，包括水镜、水月师徒等十余人一起返回了府中。虽然叛军搜查过杨府，但因为那时府里早己人去屋空，因此虽然府里的家具用品被砸坏了不少，但对府宅的整体结构，房屋等建筑都并未造成多大的破坏，只需要添置一些日常用品，就可以马上安居。

不过当夜她们走得十分匆忙，只带了一些随身小巧的值钱物品首饰，府里经年的积蓄，还有库房里的绸布粮食等物都被叛军抢劫一空。

大宋朝廷入主建康以经有六年时间了，杨炎虽然一直没有在朝中出任要职，但品级、爵位却都极高，因此官俸也十分丰厚，而两位公主各人每月都有朝廷支给的供俸，其他的妻妾人人都在头衔，毎月也有供应，还有历年来朝廷的赏赐，再上杨炎平日的生活也并不奢华，五六年下来，库房里仅铜钱就有七八万贯，米就有两万多石。不过这一场叛乱之后，都被一扫而空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库房，众人重新返回杨府的那股高兴劲也不禁大打折扣。赵倩如微笑道：“钱财都不过是身外之物，我们合府上下全都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只有我们人还在，钱财没了，日后再慢慢积攒也就是了。大家先把家里收拾一下，起码今晚要有地方安住。”

好在杨炎的其他妻妾也都不是贪图财富的人，听了赵倩如的话之后，也都纷纷又打起精神来。众人在赵月如、赵倩如的指挥下，领带家人立刻一起动手，开始重新清理府宅。

而赵月如、赵倩如又拿出一部自己随身带走的贵重物品，让铁成林和谷雪萍去兑换了铜钱，又开出单子，立刻购卖了一些紧用的生活物品和米面酒菜回来。而且在外躲避的家人知道叛乱平息之后，也大多都主动回到了府里报到。

人多好干活，等天色黄昏的时候，从人以把府里内外初步收拾了一遍，也整理出一些房间来，被虏帐帘等物也都布置齐全，今晚府里的人以经是可以免强住下去了。

眼看着天色将晚，赵倩如又命厨房里准备饭食，这时刚生产之后的赵月如和还有身孕的林姹紫都由侍女们扶侍着回房去休息去了，只有赵倩如、流芳、严蕊、林嫣红和叶沐雪五个人带着自各的儿女们，坐在大堂里，一边闲谈一边等着杨炎回来开饭。

这几天时间以来，叶沐雪一直都参与皇城的守卫，弄影基本都是由赵倩如和流苏带着，和其他的姊妹兄弟住在一起，几个孩子早己经都混熟了，特别是她和舜华年龄相当，又都是小女孩，因此两人的交情由其要好。小孩子都是好动不好静，坐不了一会儿，就呆不住了，甴舜华和弄影领着在院子里玩耍，而赵倩如等五人一面说着话，一面看着儿女们嬉戏，一时间也充满了安逸温馨的气氛

就在这时，杨炎从外面走进了府里。舜华眼最尖，一眼就看见了杨炎，立刻尖叫了一声“爹爹”，马上就向杨炎跑了过来。

杨炎见了女儿，也是满心欢喜，伏下身张开双臂，将舜华抱了起来，在她可爱的小脸上连亲了好几下，笑道：“舜华可真乖。”

而舜瑛、载驰、载驱等人也都一下子围住了杨炎，抱腿的抱腿，拉衣襟的拉衣襟，嘴里都喊着：爹爹！爹爹。”杨炎赶忙放下舜华，一个一个，又抱又亲，忙得不亦乐乎。只有弄影一个人是初见杨炎，怯生生的站在一边，看着其他人和爹亲热，心里十分羡慕，但却又不敢靠拢过去。

这时赵倩如等人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迎接他，弄影见叶沐雪也出来了，立刻跑到了母亲身边，拉着她的衣襟，眼睛却还看着杨炎和孩子们那边。

叶沐雪蹬下身来，扶着女儿的肩头，轻轻道：“弄影，那就是你爹爹，你不是一直想见爹爹吗？快过去叫‘爹爹’。”

赵倩如和流苏也在一边道：“弄影，快过去叫爹爹。”但弄影到底年纪尚小，只是紧紧抓住叶沐雪的衣襟，不敢上前去，但却是用十分羡慕的看着其他的姊妹兄弟。

好在这时杨炎以经看见了这边，立刻放下所有的孩子，走了过来，也在弄影面前蹲下，扶着她的肩膀，轻轻道：“你是叫弄影吧！我是爹爹啊！来，叫我一声‘爹爹’”

弄影怔了半响，终于轻轻叫了一声：“爹爹。”然后“哇”的一声，一头扎到了杨炎怀里，哭了起来。

杨炎将她轻轻抱住，不住的安慰。连叶沐雪也被弄得心里只发酸，扶着女儿的肩膀，直擦眼睛。其他人看了这一段父女夫妻重逢的感人场面，也都禁不住笑着想要落泪了。

过了一会儿，赵倩如才过来，一手扶着叶沐雪，一手扶着杨炎，笑道：“好不容易一家团聚了，干嘛都这么哭哭啼啼的，饭菜都以经做好了，大家都累了一天，就快入席吧。”　又拍了拍弄影，笑道：“弄影乖，听二娘的话，不哭了好不好。”

这几天弄影一直都是甴赵倩如照顾，因此也颇听她的话，而且哭过一阵之后，心里也平静了不少，这才扯住了哭声。赵倩如又递给杨炎一块手帕，道：“来吧！替孩子把眼泪擦擦。”

杨炎接过了手帕，替弄影擦去了泪水，然后一手抱起弄影，一手拉着叶沐雪，带着众人一起走进了屋中。赵倩如立刻命家人开始上菜。

而赵月如和林姹紫听说杨炎回来，也都出来了。赵月如还把刚出生的儿子也抱了出来，这小家伙虽然是不足月生产，但也并无大碍，现在刚刚睡醒，睁着一对小眼睛，四外乱看。杨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儿子，心里十分欢喜，忙从赵月如手里接过来抱着哄着，而其他大人孩子又一起来逗弄这小婴儿玩。整个屋中的气氛十分温馨。

杨炎抱了一会儿，又把孩子交给赵月如，然后来到林姹紫身体，问候一下她的身体情况，又嘱咐她好好休息，安心养胎。

这时仆人们开始上菜。杨炎这才想起，家里还有水镜和水月等人，她们正在以经收拾好的客房中休息。这一次叛乱中，她们师徒几人来得可是时候，也出了不少力，又是众人的长辈，因此杨炎和赵月如一起去客房，请水镜和水月。

两人来到厢房，向她们说明了来意，水镜笑道：“子昊、月如，我们都是自家人，何必在乎这些须俗礼。这次你们一家人历经艰险，总算是都平安无事了，正要好好团聚，今晚我们就不打扰了。”

杨炎和赵月如见她们这样说了，也只好做罢，只是让家人又另做一桌素饭给送来。然后和一家人团团围坐，庆贺着重逢相聚。

晚饭之后，众人都劳累了一天，也都想要休息了。不过这一天整理出来的房间有限，众人都只能暂时挤一挤。因此赵倩如安排，只有刚生产之后的赵月如和还有身孕的林姹紫能够单独住一间房，以供她们静养，其他人中让流苏和林嫣红住一起，严蕊和自己住一起，而却给叶沐雪单独备下了一间房。

叶沐雪连忙推辞道：“姐姐，其他姐妺都是挤用一间房，我一个人又怎好单独占用一间呢？还是看和那位姐妹住在一起吧。”

赵倩如笑道：“一来现在没有落单的姐妹和你同住，二来你也不会是一个人单独占用一间房了，你和相公这番重逢不易，今天晚上就是你们两人共用一间房了。”

其实这次劫后重逢，众夫人自然都希望今晚能陪杨炎。不过她们也都明白，在这次叛乱中，府里大小都能够平安无事，是多亏了叶沐雪事先报信，因此人人都对叶沐雪感激万分，而且也知道她和杨炎是久别重逢，因此今晚甴她陪同杨炎，其他人也都没有异议。只是把叶沐雪羞得红霞满面，心如鹿撞。不过心里却非常欢喜。

杨炎同样也对赵倩如这样安排十分感激，这次和叶沐雪重逢之后，两人只在皇宫中匆匆见了一面，说了一句话，杨炎心里对她充满了感激和爱怜，因此也很想尽力多关爱她们母子一些，今晚正是和叶沐雪多增加感情的大好时机。

赵倩如又对弄影道：“弄影，今晚你娘要陪你爹，你就和三娘、舜华一起睡吧。”

弄影眨了眨眼睛，道：“为什么？娘要陪着爹爹，就不要我了吗？”

她的话顿时又引起了众人的一阵哄笑，叶沐雪和杨炎虽然以经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女儿，但实际只有一次夫妻之情，脸皮还薄得很，因此这时比起新婚夫妻来说，也好不了多少。心里虽然十分愿意，但脸上却实在莫不开面，只恨不能钻到桌子底下去。而杨炎连忙对弄影又哄又骗，许下一大堆承允，才说得小丫头同意和流苏她们一起休息。

赵倩如见全都安排妥当了，这才让众人都各自回房去休息。

杨炎和叶沐雪走到房间门口，杨炎才道：“沐雪，先进屋去等我吧！我去看一看月如和姹紫两人，马上就来，好吗？”

叶沐雪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赵月如刚刚早产，而林姹紫还有身孕，杨炎先去看看她们，于情于理也都是应该的，因此微微一笑，道：“你去吧！多陪她们说说话，不用担心我。”

杨炎忽然飞快在叶沐雪脸吻了一下，道：“在屋里等我，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说着转身而去。

叶沐雪轻轻的抚摸着脸颊，心里充满了甜密。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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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七十八 劫后重聚（下）

杨炎再度走进房间的时候，叶沐雪正背对着房门而坐，头上的发簪以经取下，一头长可齐腰，如墨染般漆光可鉴的秀发自由写意的甴双肩披散在后背上。配上她一身白色宫装纱衣，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却更显得淡雅高贵、别有一番风资动人的风情。连杨炎都禁不住有些看呆了。

叶沐雪转过身来，脸上惊喜乍现，道：“炎郎，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而那动人的艳色，却教人目为之炫。

杨炎走到她身后，伸出双臂轻轻把她拥在怀里，笑道：“我怕让你等得急了，又向上次那样跑掉了。在想等下一次见到你，不知又要到什么时候了。”

因为现在只有两人单独相处，因此叶沐雪也变得自然了许多，将身体向后，紧靠在杨炎怀里，举手掠理两绺垂在胸前的长发，轻轻笑道：“人家既然以经进了杨家的门，连女儿都带来了，这一样又怎么会再跑掉呢？”

杨炎把她娇躯扭转过来，双手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让她变成与自己四目交投，深情地注视她一会后，才道：“告诉我，这些年你一个人，都是怎样过来的，全都告诉我。”

叶沐雪有些不解，道：“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事情？”

杨炎道：“有五年多的时间了吧，这些年来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一定是吃过不少苦头吧？我要知道你吃过的所有苦头，然后加倍向补偿你，永远疼你爱你，令你和弄影幸福一辈子。”

叶沐雪一声**，倒入他怀里。秀丽清澄的美眸射出万缕柔情，梦吟一般道：“只要听了你这一番话，就是要人家现在立刻去死也愿意了。”　一对纤纤细手提了起来，放在杨炎的肩上，主动将两片红唇，印在他嘴上。

杨炎身体一震，只觉她的香吻灼热无比，双手禁不住用力将抱紧，变被动为主动，在她嫣红的小嘴上狂热的亲吻下去。

叶沐雪打了个寒战，柔软若蛇的纤手立刻紧紧缠上杨炎的脖子，狂野地反应着，并且温柔婉约地吐出了灵活香嫩的小舌，毫无保留任君品偿。五年多时间以来的相思之苦，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柔情密意，不断冲击着两人心底里的最深处。

感觉着怀中的玉人热烈而动人的反应，杨炎心里也忍不住泛起阵阵销魂蚀骨的滋味，禁不住还想要索求更多，于是搂摸着她纤腰的手往上移，先是轻轻触碰她柔软丰满，充满了弹性的椒乳，然后爱不释手地恣意抚弄着。

叶沐雪娇躯微颤，但去没有拒绝，全心全意地接受着爱郎对自己的侵犯施为。虽然还是隔着衣襟，但叶沐雪依然感受到胸前传来如潮浪冲激般的兴奋刺激。她和杨炎不过只有过一夕之情，男女方面的经验几乎是一片空白，这时那里还禁得住，只觉浑身软热，连搂着杨炎脖子的两手也无力的搭在杨炎的肩上，全靠被杨炎搂着，才不致于瘫倒往地上。

直到这时，杨炎这才离开她的香唇，看着叶沐雪的俏脸己烧得比火还更红，就连眼神也蒙上了一片迷蒙的神气，半睁半闭，端却是娇艳无伦。知道叶沐雪以被自己的蓄意施为挑起了饥渴的情欲烈焰，杨炎却偏在这时候咬着她浑圆娇嫩的小耳珠道：“沐雪，喜欢这样吗？”

叶沐雪无力地睁开己是春意媚人的眼眸，白了他一眼，娇喘道：“炎郎啊！把人家到床上去吧！人家要你今夜尽情的庝爱。”

杨炎这时那还客气，拦腰抱起了她，走到床榻前，把叶沐雪放到床上，嘻嘻笑道：“放心吧，今晚就让相公来侍候你，令你一晚都快乐满足。”

虽然以经和杨炎有过一次男女关系，但叶沐雪依然吃不消这样露骨的话，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美目紧闭，剧烈地喘息着。只觉得杨炎的双手早熟练地又在自己身上大肆活动起来，又吻又摸，时轻时重，有时则隔衣爱抚，时则探进她雪白的衣裳里，肆意抚弄着自己的禁地，展开全面的进侵。

很快叶沐雪就发觉自己巳身无寸缕，然后立刻就被杨炎搂在怀里，两人的身体终于毫无间隔的接触在一起，立使房间里的热度不断升高。在身体的亲密接触中，她清晰感到杨炎对自己的体贴、温柔和真诚的爱。很快就意乱情迷，神智迷糊，不知人间何世。只知道陶醉倾倒在杨炎火热的动作中，呻吟扭动起来，逢迎和痴缠，一次又一次被送上极乐高峰。甚么矜持羞涩，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了。

……

一阵激烈而狂野的恩爱缠绵之后，两人依旧手足交缠，不愿有半刻的分离，叶沐雪秀目紧闭、满脸都是狂风暴雨之后，甜蜜和满足的神情。

杨炎忍不住双手又不规矩起来，轻轻爱抚着她充满弹性的粉背，而这时叶沐雪已悠然回过神来，立刻就发觉杨炎在她背后施展怪手，想起刚才的漏*点欢爱，还有杨炎对自己的亲密体贴，心里又是满足又是甜密，而杨炎轻轻贴着她的俏脸，柔声道：“沐雪，快乐吗？”

叶沐雪忍不住翻过身来，又用力搂着他，睁开美眸，轻轻叹了一囗气，道：“离我们上一次欢爱以经有五年多的时间了，我还以为那一次以经是最美了，但这一次好像更加刺激快乐，现在人家都舒服满足得要死了！”

杨炎笑道：“放心吧，以后我还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快乐。”　说着，他的手滑入两人紧密交缠的身体之间，摸上她耸美的酥胸，爱不释手地揉搓抚捏，赞叹道：“真是又嫩又滑，比五年前好像又大了不少啊。”

叶沐雪又羞又恨恼，但身体却被杨炎弄得又开始发热，只好捉住了他的手，求饶道：“让人家歇歇好吗！刚才以经被你弄得浑身慵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那知杨炎的动作不但没有停，反而变得愈来愈狂恣，终于演变至不可收拍的局面，一个翻身又压到叶沐雪身上，展开了第二度漏*点缠绵。

这一次叶沐雪全身再也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伏在杨炎身上，不住的娇喘。

※※※※

叶沐雪醒来的时候，杨炎以不在自己身边，阳光露过窗尸纸，照刺入房中，看来以经是上午了。叶沐雪起床梳装，然后打开了房门，只见在院子里杨府的家人侍女正来来往往，忙个不停。

在门口的两个中年婆子见叶沐雪出来，立刻迎候上去，道：“叶娘子起来了，相公以经上朝去了，临走时吩咐我们，如果叶娘子起来，着我们请叶娘子去正堂，早膳都己准备好，请娘子随我们来吧。”

叶沐雪道了声谢，然后跟着两个婆子来到了正堂，这时正堂里只有赵倩如、流苏和严蕊三人，围着一张大桌，面前都放着碗碟筷勺，而其他人大约是吃完了，回去休息去了。在大桌一也，一张条案上放着几碟点心，和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稀粥。

赵倩如见她来了，笑呤呤道：“妹妹昨天休息得还好吗？”

叶沐雪的脸上微微一红，道：“有劳姐姐牵挂。”　又对流苏道：“弄影可好，昨夜没有给姐姐添麻烦吧？”

流苏也微笑道：“叶姐姐放心吧，弄影可乖得很，这阵被舜华拉到后面去玩去了，有好几个人陪着她们，姐姐就放心吧。”

严蕊道：“还站着说话干什么？妹妹快坐下吧，都是一家人了，不要这么客气。”

叶沐雪闻言坐下，立刻有侍女为她添上一碗稀粥，又问她道：“娘子想要吃些什么点心，尽管吩咐，我们替娘子盛来。”

叶沐雪虽然也开过酒店，家里也使唤过两个丫头，但却也没有被人这样侍候过，忙道：“不用了，我自巳来就可以了。”

严蕊笑道：“这些都是下人们做的事情，那能甴妹妹亲自动手，如果让相公知道，只怕是以为我们怠慢了妹妹。”

叶沐雪忙道：“姐姐说那里话，相公回来，我自会对相公说明白，姐姐们……”

赵倩如忍不住笑道：“妹妹不用这么紧张，严姐姐是和你开玩笑的，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多规据，如果妹妹不习惯下人伺候，就自已动手吧。”

流苏也道：“姐妹之间，平时偶尔说笑几句，叶姐姐不要当真了。”

叶沐雪这才起身，夹了几快点心，回到坐位上。赵倩如又道：“现在府里刚刚恢复，杂事太多，没有二三日时间，只怕是收拾不出个头绪，这段时间如果有怠慢的地方，还请妹妹多见谅一些。”

叶沐雪也笑道：“姐姐们刚才不是说过，都是一家人了，又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地方。何况我和弄影两人也不需要什么特殊的照顾，姐姐可千万别那我们母子当客人看待。”

赵倩如点点头，又道：“等府里稍稍收拾好了，就立刻给妹妹和相公准备婚事，不过按照入门顺序，妹妹只能排在第七了。”

叶沐雪道：“几位姐姐不嫌弃我，我以经十分满足了，那里还敢争什么顺序。”

赵倩如微微笑道：“其实这个顺序也只是为了方便下人们称呼而己，在私下里，大家都是一概平等，而且我们姐妹之间，互相还是按年岁称呼，比如严蕊姐姐最年长，所以虽然她排在第四，但我们都叫她姐姐。”

叶沐雪这才明白，怪不得杨炎家里妻妾虽然不少，但却是十分和睦亲密。当下一论年岁，叶沐雪要小于严蕊、赵月如、赵倩如和流苏，但要比林姹紫和林嫣红大，大家排序淸楚之后，称呼之间也就全都理顺了。叶沐雪也安定在杨府住下，等待着自己和杨炎成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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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七十九 余波（上）

在今天一早，赵忱便在文徳殿招见韩彦直、周葵、叶颙、陈俊卿、李显忠和杨炎六人议事。

这一次主要是商议平息了叛乱的善后事宜，这既包括对建康内部叛乱人员的审查，处理。也还有对逃出建康以外的叛乱人等的追缴。

因为这次叛乱中也涉及到不少朝中的官员，有些以经抓获，有些还没有，需要追査。抓获的如何处置，追査的范围如何确定。一个措施的不当，也容易造成变故。而在外逃的叛军中，如李全手中还有一定的兵权，对他是安抚还是征剿，也需要确定。同时大宋现在还在两个战场上进行军事行动，那么在发生叛乱之后，各条战线又应该怎样处理？是继续进军，还是停止？这些事情也都要立刻做出决定

在发生叛乱的这几天中，韩彦直一直都跟在赵忱身边、而李显忠和杨炎是这次平息叛乱的主要干将，他们都是有功之臣，而周葵、叶颙、陈俊卿三人虽然没有参与什么平息叛乱的工作，但在赵竑、史弥远等人招见百官的时候，他们三人都是坚决拒绝朝贺赵竑的官员，而且周葵、叶颙都是执政大臣，陈俊卿现在虽然不再是执政大臣，但却是御使中丞，责任纠察百官，又是四朝元老，也都直得信任。因此这样的大事，也只能和他们几人来商议。

众人参拜皇帝己毕之后，韩彦直首先发言，向赵忱，也是向在场的其他官员，报告了目前平息叛乱的进展情况。

这次叛乱，同计发生三天四夜，参入反叛的叛军先后共计有近一万余人，己被宋军杀死近七千，抓获两千多人。叛乱的头目之中，首犯赵竑、宗天玄、史弥远三人匀以身死，而另一个重要人物李全，现在率军出逃在外。从犯等十一人死于乱军之中，被抓获十七人，另外还涉及朝中官员钱象祖、卫泾、王居安、王时雍、孙秉文、杨次山等人，都以经被暂时看押起来，等候审查处理。其中杨次山是杨妃的兄长。

另外在这次叛乱之中，宋军伤亡六千余人，其中还包括惊燕军的九百四十五人，拱圣军统制肖勇、正将王建、周江均阵亡。建康府的居民百姓丧生有一万余人，被烧毁房间二百余间。

赵忱点点头，道：“对阵亡的将士一率要厚葬，并且一定要重恤他们家属，对于无辜身死的百姓也要尽量安抚。同时还可以给予一定的补偿。烧毁房屋的百姓也要好好安顿，不要让他们露宿街头。”

韩彦直点头道：“臣敬尊圣意。”

接着杨炎也出列，报告了职方司打听到的有关于叛乱的一些消息。自从叛乱发生以后，职方司一直都没有闲着，周信一直派人在暗中收集这方面的消息，就在昨天，对抓获的叛乱头目进行了一番查问，目前初步可以得出结论：叛乱的人员中，除去少数来自建康、临安两地之外，大多数都是来自太湖一带地区，可以说那里是叛乱的总剿穴。

而且根据目前的情况看，还有两个叛军头目潘丙和陈亦超，既没有被抓获，也没发现他们的尸体，如果他们是逃出城，那么多半的可能是逃回太湖一带去，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在太湖一带，还有多少叛军，但太湖距离建康只有三百余里的路程，数日即可到达，因此绝不能掉以轻心。

随后李显忠也出列，根居探子的回报，李全率领着人马向西逃遁，在探子回报的时候，以经越过了庐州，进入了安丰军地界，依然在向西而行。现在看来，李全军的目标恐怕是要攻取光州，因为一但被李全攻取了光州，那么他一方面可以向北逃入金国境内，另一方面可以向南逃入大别山中，腾挪的空间和范围也大得多。目前李全军的兵力大约在一万五千左右，实力不容小视，因此无论是那一种结果，又大宋来说，都不是好事。

听他们几个人说完之后，赵忱和其他三位大臣都陷入了沉思中。照这么看来，这次叛乱的规模和影响范围远比预计中的要大得多。现在虽然是初步平息下来，但也不能大意，而对于这些叛军，众大臣的一致意见是征剿，绝不安抚。无论是李全军，还是太湖的叛军余党，都不是轻视。因此俱体的征剿办法，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计。

过了一会儿，陈俊卿才出列，道：“陛下，依臣之见，壤外必先安内，因此当务之急，应该立刻停止对外战事，调朝廷大军，征剿李全和太湖两处。以平定大宋內乱。”

赵忱听了，又沉吟不语，他心里也淸楚，目前建康的所有兵力一共只有三万余人，而且还要维持城中的秩序，捜查躲逃到民间的叛军残余人员，据守都嫌兵力不足，因此根本不可能从建康派军去征剿，从前线撤回军马，以经成为必然的事情？

但撤军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却是一件非常不易的事情，因为敌军是不会让你轻松撤退的，一个不好，就容易演变成全线溃败，这种例子，在历来的战争中屡见不鲜。同时，撤军是全线撤军还是局部撤军，而且在之前所占领的土地城池是全部放弃还是继续占领，这些都是需要面对的问题。因此赵忱的目光又看向杨炎，显然在这个时候，是想听一听杨炎的意见。

其实这一点杨炎早就想过了，前赵忱看向自己，便又发言道：“陛下，臣以为，目前应当立刻停止江淮一线的进军，所占领的地方除去寿、颖、蔡、唐四州之外，其他城地全部放弃。将人马撤回来平定内乱。但在西夏一线，应该继续坚持下去。”

赵忱点点头，又对其他人道：“诸卿以为驸马的意见如何呢？”

众人一时都无语，每个人心里都在思索杨炎的意见。过了好一会儿，韩彦直才道：“能否请驸马将撤军与不撤军的原因说得详细一些。”

因为杨炎是攻取西夏的宋军主将，他建议撤回江淮的宋军，而继续进攻西夏，难免不会让人认为他这是舍不得放弃攻取西夏之功，是别有用意，因此韩彦直让他进一步解释清楚，也是合情合理的。

杨炎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又道：“江淮一线，本来就是为了配合进攻西夏，牵制金国的兵力，而发动的进军，用意不在攻取城地，只是让金国无瑕去救援西夏。目前看来，也不过进行了许州、陈州、毫州一线，离东京尚远。而且江淮一地离建康距离近，朝廷诏书发出之后，十日之内，各路人马即可撤回，可以立刻投入到平叛之中。同时，现在金国内乱，自顾尚且不瑕，江淮一线撤军，他们绝对无力追赶，更勿论趁势追击了。”

听了杨炎这一段话，赵忱固然是频频点头，连韩彦直、陈俊卿等人目光之中，也颇有赞许之意。周葵道：“那么请问驸马，为何西夏一线仍要继续坚持进军呢？”

杨炎接着道：“西夏则不同，我大宋最初出兵西夏的目地就是为了彻底攻占西夏全境，如今河套、河南地区以被我所占，又以经大败金国的援军，在臣回转建康之时，西夏君臣以被困守在兴庆府这一座孤城之中，平定西夏以是指日可待，现在时间以过去二十多天，如果不出意外，兴庆府应该以经被攻破了。如果在这个时候撤军，则先前所得的胜利全都前功尽弃了。我大宋空废钱粮兵力，所做的一切努力也都全部白费了。而且西夏与建康远隔数千里，就算把人马撤回，至少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能够赶到，故此希望征伐西夏的人马撤军平乱，根本就是来不及的。因此到还不如继续对西夏用兵，直到取得全面胜利，彻底占领西夏为止。”

听杨炎说完之后，韩彦直立刻出列，道：“陛下，臣以为杨炎之议可行，而且愿陛下三思。”

李显忠也出列，道：“陛下，目前我大宋在江淮一线，共有大军二十余万，其中包括三衙禁军五万余人，李全军不过只有一万五千人马，太湖一带的叛贼虽不知俱体多少，但也不会超过李全，而且都是乌合之众，因此以江淮的兵力，平叛确实绰绰有余。也无需加入西夏的人马。”

赵忱微微点头，又看向陈俊卿等人，道：“卿等的意见呢？”

听完了杨炎的解释之后，陈俊卿、周葵、叶颙等也都觉得杨炎的意见很有道理，而且韩彦直和李显忠也以经表明支持杨炎，而且皇帝看来也是同意的，因此也都没有再反对，而是一致通过。

于是赵忱立刻下旨，命令江淮一线的各路宋军立刻撤军。只留寿、颖、蔡、唐四州，其余地方一率放弃。然后又立刻命令李显忠和杨炎两人，立刻制定一个完善的平定叛乱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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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八十 余波（下）

杨炎和李显忠退到偏殿，去计议平乱的步署。处理外患问题也暂时告一段落，议题又回到对参于叛乱官员的惩处标准和范围上来。

这时周葵出列，道：“陛下，凡是参与叛乱的官员自然都该依律惩处，对那些实际没有参与叛乱，但被迫无奈参拜过邓王的官员还陛下格外开恩，应该不予追究。”

叶颙也道：“那些官员并非是真心拥立邓王，只是被当时的形势所迫，才不得以而虚与委蛇，也是情有可原，还望陛下宽容。”

赵忱听了，微微沉吟。而陈俊卿听了，心里却有些不舒服，道：“既是朝廷命官，就当忠心为国，必要时自当舍身取义，岂能屈从于叛臣，否则朝廷要这样的官员又有何用？如果不加以惩处，试问曰后再有人作乱反叛，又有何人愿意为朝廷尽力。”

这次叛乱涉及到许多官员，其中史弥远一党，基本都有参与叛乱的经过，对他们进行惩处是不容质疑的，只是一个量刑大小的问题。但在叛乱期间，史弥远曾逼迫大臣以君臣之礼参拜过赵竑，虽然有陈俊卿、叶颙、周葵等少数官员严辞拒绝，但绝大多数官员还是迫于当时赵竑、史弥远等人的势力，都以臣礼参拜了赵竑，一共有九十一人。

现在叛乱平息，凡是参与过这个经历的大臣无不提心吊胆，虽然他们没有参于叛乱，但毕竟都参拜过赵竑，罪名可大可小，全看皇帝一句话了，因此都在想办法活动。他们中间有不少人与叶颙、周葵私下交好，于是也都纷纷拜托两人，尽量在皇帝面前为自己开脫。其实这群人里也有不少是陈俊卿的门生故吏，不过陈俊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揉半点沙子的人，可没有人敢去找他。

赵忱虽然年轻，但也知道这里人情事故，像陈俊卿所说的，到了必要时候，能够舍身取义的人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恐怕都做了知识务的“俊杰”。而且如果把这些官员全都治了罪，只怕朝中会换掉一大半的官员，也不利于朝局的稳定。但如果就这么都放了，赵忱也有些不甘心，就像陈俊卿所说，如果不对他们加以惩罚，日后再有人反叛，谁还会死心塌地的为朝廷尽力。

这时韩彦直出列，道：“陛下，依臣之见，参拜过邓王的官员虽然都是情有可愿，但也应给予处罚，否则不足以正朝纲，但处罚不应过重，因为他们毕竟没有真正参与过叛乱。不仅如此，那些不屈了叛军之迫，拒绝参拜邓王的官员还应给予奖励，以显朝廷赏罚分明，陛下之英明决断。”

赵忱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韩卿之论，甚合朕之心意。那么俱体该如何奖罚呢？”

韩彦直道：“拒绝参拜邓王的官员一率官升一阶，而参拜过邓王的官员全都降二阶，并罚奉三个月，然后再观其后效。”

赵忱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众卿以为韩卿的意见如何呢？”

周葵和叶颙都道：“臣以为韩相之言可行。”

陈俊卿迟疑了一下，也道：“臣也以为可行。”

其实韩彦直的这个建议的处罚并不算很重，大宋官员一向重职不重阶，因此虽然官阶降了二阶，只要职务不变，对官员的影响并不大，如果老老实实干几年，官阶还是会一步一步再提升起来。至于罚奉更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大宋除了官奉十分丰厚，还有许多补贴，而且官员们多半都有积蓄或是田产，因此既使是没有额外收入，也不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有多大影响。

这些情况赵忱自然也是知道，但在目前还是要以稳定大局为要，惩处这些官员的目地，只是给他们一个警告，不要再有投机心理，因此惩处力度也只能点到即止。总不能把这九十多个官员一口气全换了吧，那样一来，没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朝廷根本不可能恢复正常。何况赵忱也不相信，在赵竑和史弥远叛乱失败之后，短期內还有人敢再进行谋反。

因此赵忱点点头，道：“那就如韩卿所奏。不过这仅限于那些并未参与叛乱活动的官员，参与过叛乱的官员必须彻查，决不许漏掉一人，由三法司议罪，然后交给朕御览。”

韩彦直等四人忙齐声道：“臣等尊旨。”

这时李显忠和杨炎经过一番研究，也做出撤军以及两路平乱的布置：

襄阳府御前驻军都统制时俊回军襄阳驻守，暂时兼任安德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并屯军于信阳军，拦住李全西进的道路。光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刘复武回军之后，分兵驻守蔡州，安丰军，挡住李全军北上、东进的路线，濠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张师颜暂时分守颖州和寿州。淮西兵马都总管毕再遇率步军司前后中三军回撤驻守黄土关，以防李全军南下进入大别山区。这样一来，就对李全军形成四面合围之势。四路人马全由毕再遇节制。

在另一路，盱眙军御前驻军都统制郭振和楚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公佐分别回军驻守，由淮东兵马都总管曹勋率步军司左右两军、并从楚州调遣一支水军，赴太湖一带，征剿那里的叛军余党。

然后再甴凌翔率领五千人马，立刻赶去临安府，会同临安知府，查抄邓王府，搜查赵竑留在临安府的余党人员，解往建康来治罪。虽然现在建康的驻守兵力只有三万多，但有李显忠、杨炎在建康坐镇，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同时可以先从周边地区调集一些人马来增加兵力。

而且再过几天，另外几支出战江淮一线的三衙禁军人马：殿前司前、后两军和马军司飞骑、威远两军连同在前线督战的枢密使王炎，全都撤回建康府驻守。

韩彦直、周葵、叶颙、陈俊卿等人见了这份计划之后，也都认为安排得十分周详，没有任何异议。于是赵忱立刻下旨，依计调兵。

※※※※

散朝之后，赵忱回到后宫中，径直来到皇后的寝宫，还没等走进宫门，就看见皇后岳璎带领着谢妃、韩妃，以及一队宫娥内侍己从宫中迎候出来。

见了赵忱，岳璎正要施礼，赵忱急忙拉住她，道：“朕不是早就说过吗？皇后有了身孕，身子不便，这些礼节都免了，怎么今天又来了。”　又对谢妃、韩妃有些生气道：“朕不是让你们两人代替皇后执掌宫中事务，你们是怎么做的，怎么也不劝劝皇后呢？”

原来这明岳璎的身孕己有八个多月了，为了让她能够安心养胎，赵忱和周太后早就都免了她每天例行的问候和迎接。而且后宫的事务也由韩妃和杨妃共同执掌处理，只管安心静养。不过在这次叛乱中，有杨妃的兄长杨次山参与，因此现在杨妃己被监禁在宫中，失去自由，改由谢妃与韩妃两人来处理宫中的各种大小事务。

谢妃、韩妃一听，吓得赶忙跪下，连声说着：“官家责备的是，都是臣妾该死。”

岳璎忙道：“官家，不要怪她们，是臣妾自己要来。”

赵忱皱了皱眉，道：“这又是为什么？”

岳璎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这才道：“官家，十二娘带着泌儿进宫来请罪，一直就跪在宫门口，怎么劝也不起来，韩妃和谢妃也不敢自作主张处理，所以才报到臣妾这里来了。”

赵忱听了，也怔了一怔，不由苦笑了一声，道：“她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

岳璎道：“邓王到底是她的亲侄儿，沁儿又是邓王的亲妹妹，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自然也难以安心。恐怕还只有官家才能为她解开这个心结吧。”

赵婉如和岳珂完婚之后，两人就在建康居住，而赵泌也一直住在临安，由他们夫妻抚养。在叛乱期间，赵竑招集大臣的时候，也曾派人去招见过岳珂和赵婉如，但都被两人拒绝，赵竑也无可奈何，而且当时要处理的事情也太多了，因此想着等大事成功之后再说，也就暂时作罢。而在叛乱被平息之后，赵婉如立刻带着赵泌进宫请罪。赵婉如虽是赵竑的亲姑姑，但也是皇后的弟媳，而且和皇后一直关系良好，因此韩妃和谢妃都不敢怠慢，连忙来转告给岳璎。

岳璎得知以后，也知道只有赵忱发话才有用，因此派内侍去打听赵忱下朝的时间，等赵忱一下朝，就立刻来见迎候赵忱。

赵忱揺头苦笑道：“她把朕当成什么样人了，难道以为朕会因此而罪及她和泌儿吗？又何必有此一举呢？”

岳璎微微笑道：“臣妾当然知通官家宅心仁厚，何况十二娘和泌儿既不知道邓王会叛乱，也没有参与过这场叛乱，官家自然是不会罪及她们。我看十二娘也未必不知道这一点，不过她们和赵竑到底是至亲，受到牵连也是再所难免，如其甴別人来说，到不如自己主动来请罪，由官家亲自发落。”

赵忱又苦笑了一声，当然明白岳璎的意思，赵竑叛乱失败之后，虽然赵忱未必会罪及她们，但落井下石的人一定不少，赵竑尚未成始，唯一的亲人就是赵婉如和赵泌，日后必然会成为人们攻击的对像，因此不如自己主动进宫来请罪，先由赵忱发落，无论是怎样的结果，都成为定局，日后其他大臣也就不会在说什么了，于是点点头，道：“皇后和我一起去吧。”

岳璎嫣然一笑，道：“臣妾自当相随。”

两人来到宫外，只见赵婉如和赵泌都是一身白衣，跪伏于地。周围站着十几名内待宫女，赵忱又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內侍道：“扶她们起来吧。”

两个內侍忙走了过去，道：“公主，郡主，官家让你们起来，不要再跪了，有什么话起来以后再说吧！”　说着一人一个，扶起两人。

其实两人也真跪了不短的时间，双腿都是又酸又麻，赵婉如到还好些，赵泌还不到十五岁，一向娇生惯养，那里吃过这种苦头，起身之后，连站都站不稳，全靠內侍扶着，才没有跌倒。

赵忱摇了摇头，又苦笑道：“十二娘，你们这又是何苦呢？让泌儿这么小年纪，也受这样的罪。”　然后又命人搬来坐椅，让两人坐下。又道：“你们尽管放心吧，这次反叛是邓王所为，和你们无关，朕不会加罪于你们的。”

赵婉如却摇了摇头，道：“官家，无论怎样，邓王都是我和泌儿的至亲，纵然无关，岂容无罪，还请官家治罪。”

岳璎也道：“官家，十二娘说得是，她们到底是与邓王有致亲关糸，如果不对十二娘和泌儿做些惩处，只怕也难以服从。依臣妾看，就将十二娘降为郡主，泌儿降为县主，在家中闭门思过一年，不得擅自外出。不知官家意下如何？”

赵忱当然明白岳璎的意思，像征性的把两人的尊号各降一级，对朝臣也有个交待，而对两人也并无实质性的惩罚，日后还可以找个机会，再恢复过来。在家闭门思过，其实是减少了许多麻烦，于是点点头，道：“那么就如皇后所言吧！你们放心了吧？”

这时赵泌坐了一会儿，血脉也活动了一些，又跪下道：“请问官家，我哥哥是不是以经死了。”

赵忱想起赵竑心智已失的样子，也不禁沉默良久，才点点头，道：“是。竑儿的事情，朕也不愿意如此，只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朕也无能为力了。泌儿，希望你能够明白，不要怪朕心狠。日后你们有什么需求，尽管来找朕吧。”

赵泌道：“哥哥是犯了叛反大罪，不容赦免，官家能够对我和姑姑从轻发落，泌儿以是感激不尽了，岂敢怨恨官家。只是哥哥以然身死，所有罪行也都了淸。泌儿没有别的要求，只请官家大发慈悲，把哥哥的尸身还给泌儿，让泌儿将他好好安葬，入土为安，只请官家成全。”

赵忱又苦笑了一声，道：“好吧。等叛乱的事情了结之后，朕会把邓王的尸身还你们，你们把他好好安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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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八十一 败军（上）

如果说大宋建兴六年（117年）的主题是战争的话，那么到了建兴七年（1177年），从一开始起，就是一个动荡的时刻。这一年也是大金的承安元年，继位一年的大金皇帝完颜允恭，也终于开始拥有了自己的年号，只可惜，就在大宋内部发生叛乱的时候，金国国内的动乱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这时的完颜允恭根本就没有心情来庆贺。

在盐州被宋军雪夜袭击，金军大败，人马损失近半，偏偏祸不单行，就在这时，又传来完颜长之再南京公然举兵造反的消息，完颜允恭虽然不甘心，但也只好决定，从西夏撤军，班师回大金去征讨完颜长之。

金军返程的路线还是与进军时一样，沿横山山脉向东而行，经由银州，渡无定河，进入河东北路，抵达太原府。并且以经派人通知另外两路金军的人马以及驻守京兆府的完颜衍谋，都到太原府集中。准备接应完颜允恭的大军，征伐完颜长之。

因为现在离纥石列胡沙虎的报信以经过去十余天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完颜长之绝不会什么也不做。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判断，完颜长之最有可能的动作就是出兵攻取中都。而太原府正好位于南京与中都之间的位置上，无论是进攻南京、回守中都，或是在中途拦截，都是十分有利的位置。

这时金军全军只有十二三万人马，其中有三万多骑军，盔甲武器具全的士兵还不足五万。而且粮草物资也都不足，好在是以经决定撤军了，加上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尽全力安抚士卒，沿路又杀马充饥，因此全军还算是能够忍受坚持，少有怨言。

经过了十余天的行军之后，这天中午，金军的大队人马终于无定河边。只要渡过了无定河，就可以马上进入大金的境内，因此完颜允恭君臣也都松了一囗气。无定河虽然不是一条大河，但现在正是隆冬季节，河水冰冷冻骨，难以徒步渡河，必须用船只或是搭浮桥才行。这时全军都走得人困马乏，完颜允恭下令就在河边安营造饭，然后又命人寻找船只，伐木搭桥，准备渡河。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一面命人给完颜允恭支起御帐，供他休虑，一面又派人河岸寻找船只，砍伐树木，其他士兵们也纷纷堆土埋灶，打水做饭，不一会儿，整个河边成了乱哄哄的一片。

然而饭食还没有做熟，帐蓬也才只支起了一半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马蹄声，金兵金将回头看时，只见从自己背后杀上来了无数骑兵，当头一面九素白旌大旗，迎风飘摆。

来的竟是蒙古军。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不禁大惊，从一开始撤军时，他们也一直防备着宋军追击，毎天都安排人马断后，非常小心。但派出了几批探报，得到的结果都是宋军这时正在全力进攻兴庆府，并没有追击金军，一连走了几天，也都平安无事，因此两人也都渐渐放下心来，又急于赶回金国去，而且认为现在金军走得远了，宋军想追也追不上，也就没事了。于是也就不在安排断后人马，而是催动全军，尽全力赶路了，好快些赶回金国去。那知宋军到是真的没有追来，但追来的却是蒙古军。

其实按杨炎最初的想法，是放金军一马，让剩下的金军都能平安回到金国去，好让完颜允恭去和完颜长之去争夺金国的皇位，最好是把动静闹得越乱、越大、时间越长越好。

但这时杨炎己被诏回了建康，在临行之时虽然把西夏后续进军的诸项事情都安排好了，也和铁木真达成了攻占西夏之后的成果分配协议，但却是忙中出漏，把放金军回去的事情给忘了，没有向铁木真说明。

而铁木真对金军本来就有切齿之仇，有了这样的机会，自然决不会错过。因此杨炎走后，高震率领宋军继续围攻兴庆府，在攻城战中，蒙古军发挥的作用不大，因此铁木真只派弟弟合撒儿、铁木格、别勒古台三人，率一万蒙古军参与宋军进攻兴庆府，自己则领着其他的蒙古大将，率领着两万蒙古军沿途追赶金军而去。这时高震也没空理他们。

虽然金军以经先走了好几天，但因为是败军，走得不快，而蒙古军全是骑军，还是一人双马，轮流换乘，日夜兼程赶路，就连吃饭休息，也都在马背上度过。就这样过了三天三夜，蒙古军竟一连走了近八百余里的路程，终于在离银州城西二十里的地方追上了金军。

但这时金军都进了银州城，蒙古军无法攻击，因此铁木真决定等金军出了银州之后，再对金军发动袭击。同时为了躲避金军的探子，铁木真下令蒙古军全都进入横山山区中，一面隐藏自己的行踪，一面也稍做休整，而且在山中遇见旅人猎人都一率杀死。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金军离开银州，再度出发时，蒙古军就一直牢牢盯着金军，等待着袭击的时机。

一直等到金军走到了无定河边，在河岸边扎营休息，现在金军人马俱疲，又毫无防备。铁木真一见攻击的时机终于来了，于是立刻下令，让木华黎和博尔忽率五千人马攻左翼，博尔术和赤老温率五千人马攻右翼，自己和者勒灭、忽必来、速不台、哲别、主儿扯歹、耶律阿海、耶律秃花等大将，以及三个儿子，率一万人马攻击中路。铁木真高举战刀，率领着蒙古大军三箭齐发，向金军攻去。

虽然蒙古军同样经过连日赶路，人马也都十分疲惫了，但双方的心气却大不相同，金军连遭败阵，早己士气低落，如果不是现在以经撤军，军心早就涣散了。相反蒙古军却是士气高涨，再加上蒙古与金国之间本来就有血海深仇，现在正是对金军复仇的大好时机，因此蒙古军人人斗志旺盛，早己忘记了疲劳、饥饿、干渴，全都化身为一头头复仇的恶狼，只想着把眼着猎物撕成碎片。

金军本无斗志，而且现在又是促不急防，还没等蒙古军杀到近前来，早己乱了阵脚，自顾着四处找地方躲避逃命，就算有少数士兵想要迎战蒙古军，但也只能被裹挟在大多数人流之中，不由自主。结果你撞我，我阻你，使形势更加混乱不堪。

纥石列志宁一见，急忙命人备马，又招呼猛安七斤、蒲察贞义、完颜通、兀颜等大将整顿人马，抵挡蒙古，但为时以晚，金军早已是阵不成阵，队不成队，就凭他们几个人也喝止不住了。

就在这时，蒙古军的第一波打击降临到了金军的头上，无数利箭从空中落下，一下子又夺走了无数金兵的生命，悲呼和惨号震天响起，鮮血也开始染红着河边的土地。使金军更加慌乱，人推马、马踏人，马翻人堕，呼喊震天。

等到蒙古军的三队骑军冲入金军阵中的时候，战争再不成战争，而是一场一面倒的大屠杀，只有蒙古军对金军的屠杀。金军毫无抵抗之力，只被蒙古骑兵杀得分崩离散，肢离破碎，溃不成军。只能沿着河岸两边奔逃，有些会水的金军也不顾河水冰冷刺滑，跳入无定河中，向对岸游去。

而完颜允恭和众大臣在整个金军的最中心部位，周围幸好还有两千多名贴身的卫士保护，才一时没有被乱军冲散，而且也没有让蒙古军杀到近前，但也被裹挟在乱军之中，动弹不得。这时纥石列志宁道：“陛下，看来我们一时是渡不过河了，还是先沿无定河，向南走吧。”沿无定河向南，也能进入大金的境内，是京兆府路的绥德府。因此纥石列志宁才建议这样改路行军。

而这时完颜允恭早己吓得六神无主，由别人怎么说就怎样做了。当下由纥石列志宁、仆散忠义两人搀扶上马，在诸将的保卫下，沿无定河边向南而行。但这时金军被蒙古军打得纷纷向河边退却，使河岸边十分拥挤，走了好一会，才走了几十步的距离，而这时蒙古军已快要杀过来了。

完颜允恭不禁心中大急，立刻下令对挡在队伍前面的人马一率格杀匆论，并且亲自引弓搭箭，连射死挡住他们前进的三名金军。而其他的金军也想要逃命，见皇帝这一带头，立刻纷纷仿校，对着昔日的同袍，往日的战友不惜也拳脚相加，枪刀相对，在自己人群中杀开一条血路，只为了争夺一线逃命的机会。而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等大将对此也都沉默不言，只是保护着完颜允恭，从用金军的血肉冲开的通道中逃走。

经过众人的拼死力战，总算是杀出了一条血路，也渐渐脫离了战场。但完颜允恭身边只剩数百人马，文臣只有完颜白撒、张文寿等几人，武臣只有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纥石列胡沙虎、术琪高虎、猛安七斤、蒲察贞义等人，大将兀颜也中箭身亡，完颜通也死于乱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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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八十二 败军（下）

等到脫离了战场之后，完颜允恭再回头看时，只见整个无定河边，连河水中都尽是四散奔逃的金兵，。而蒙古军在继续追杀金军的同时，也在河岸上一字立马排开，对着正在河中挣扎的金兵开弓放箭。因为这时整个河床几乎都被金军的败兵挤满了，十分密集，因此蒙古兵几乎是箭无虚发，毎一次射出，必中目标。

不一会儿，无定河中己是浮尸无数，连河水都几乎被染成了红色。还有少数饶幸逃过蒙古军弓箭的金兵顺水飘流而下，在冰冷的血水中挣扎着。这情况，比盐州之战时还要惨的多。

完颜允恭看着金军惨不忍暏的败状，也禁不住悲从心生，在马背上顿足捶胸，号啕大哭起来。

完颜白撒、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纥石列胡沙虎、术琪高虎等人连忙苦苦相劝，说现在尚未脫险，不可大意，又说了不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之类的话。总算是劝得完颜允恭停止了哭声，催马沿着无定河边，向南奔逃。

而这时蒙古军也以分成十几个小队，分头在无定河边追杀着逃亡的金军，只杀得金军伏尸遍地，淹死杀死于无定河中的更是不计其数，连无定河水几乎都被堵塞住了。以至于有两队蒙古军竟可以踏着金军的尸体，杀过无定河去，继续追杀着金军。

铁木真纵马蹬上一座由金军尸体堆积而成的小丘，俯视着整个无定河两岸的战场，放声大笑，心情痛快之及。自从铁木真统一了草原之后，打败金军，为蒙古的先祖报仇，就一直成为他的心愿，而在今天，这个心愿总算是实现了一部份，而且日后，还将继续完成，只到把大金国彻底灭亡掉为此。

这一战从中午一直杀到了傍晚，十几万金军被两万蒙古军杀得大败，人马于蒙古军刀箭下而死、自相践踏而死、溺冻于无定河中而死者，不计其数，而且在这一战中，蒙古军还抓住了近三万金兵俘虏，全都被铁木真下令，斩杀在无定河边，以至无定河边赤土遍地，蔽野塞川，河水断流。

※※※※

虽然以经摆脱了蒙古军的追赶，但完颜允恭一行人可也不敢停留，一路上马不停蹄，连夜赶路，一口气走出了两百余里，沿途又跑毙了战马十几匹，终于在第二天下午赶到了绥德州。而这时完颜允恭身边只剩不到两百骑了。

绥徳州的知州叫刘仲孚，一见皇帝还有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这样的大臣突然出现在自己管治的地方，而且形像还如此狼狈，也不禁大吃一惊，问明了情况之后，才知道原来皇帝是在无定河边吃了大败仗。

但他也不敢怠慢，赶忙亲自出城，把完颜允恭一行接进了城中，又请了绥德州中最好的酒家，在在州衙中摆下一桌丰盛的酒宴，为完颜允恭等人压惊洗尘。并且又为士兵们安排下饭食。说起来刘仲孚到也颇有些应急本事，虽然事出仓促，但也安排得颇为周到。

跑了几乎一天一夜，完颜允恭等人早以是又累又饿，一见酒菜就什么也不顾，只管大碗喝酒，大口吃菜，皇帝不顾大臣，大臣也不让皇帝，什么鸡鸭鱼肉，米饭大馍，看也不看，夹起就往嘴里塞，筷子不够就直接用手抓，只吃得两塞鼓胀，满嘴流油。

却把在一边侍候的刘知州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暗想着，这伙人是不是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怎么活像三天没吃过饭了。

等君臣众人吃饱了之后，一个个又哈欠连天，眼皮低垂，刘知州也是明白人，知道皇帝一行这是要休息了，而这时也来不及准备临时行馆了，只好命自己的家眷都搬出来，把自己的府宅腾出来，让给皇帝和众位大臣休息。

好在这十几天以来，完颜允恭在军中也算是饱偿了艰苦，因此也不在挑剔环境好坏，只要有地方睡下就可以了，而且还是一倒到床上就睡着了。其他大臣也比皇帝好不了多少，都是着榻即着。而士兵们更惨，不少人刚吃了个半饱，趴在饭桌上就睡过去了。

于是刘知州看得又是一阵感慨，愿来这伙人还不光是饿死鬼投胎，大慨还是嗑睡虫转世。不过虽然是这样想，但刘仲孚还是亲自守候着，等着皇帝醒来好听候差遣。那知一直等到了掌灯时候，人人睡得死沉，一点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刘仲孚自己也等得熬不住了，只好安排下差人侍候，吩咐只要皇帝一醒，立刻去叫醒自己，然后才去休息。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日出三杆，完颜允恭一行人等才都陆继转醒过来，刘仲孚又命人安排他们洗漱，然后又奉上来早点。

君臣人等都吃完早点以后，这才坐下来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计划，是如约继续赶去太原府，还是就留在绥德州，命令其他人马都到这里来聚集。

完颜白撒是主张留在绥德州，等其他人马都到齐之后，在作打算。因为他以年近五十，又是个文官，精力体力都不济，那里受过这样颠簸流离的罪，可是要了他这条老命了。虽然休息了一天，但仍然没有恢复过来，现在只觉得混身酸庝，就像散了架一样，只想躺着，根本就不想动弹，更别说赶路了。

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却主张应该立刻动身，依然赶去太原府。因为并不是回到大金境内就大功告成了。还要面对完颜长之的反叛大军。有道是“救兵如救火”，一刻也耽误不得。本来原计划是直接去太原府，结果遭到蒙古军的追击之后，被迫转道来到绥德州，绕了这么大一圈，一下子就误了四五天的时间，只怕这时完颜长之以经进军中都了。

如果还继续留在绥徳州，甚至让其他人马都到绥德州来聚集之后再出军，只怕还会耽误更久，到那时完颜长之别说攻取了中都，只怕连河北、西京都占了。因此现在必须不辞劳苦，立刻出发，尽快赶到太原府去，按原计划与其他各路人马汇合才是上策。

其实完颜允恭这时也累得不轻，他的才智虽然平庸，但也知道，现在是关系到自己的江山宝座的关建时刻，半点也不能马虎。而且好在他还年轻，平时经常骑马射猎，身体也算强健，还挺得住。因此思考再三之后，终于决定还是听从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的主张，还休息一天，明天就出发，赶去太原。

完颜白撒心里虽然不愿意，但见皇帝下了决定，心里虽然暗恨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但也没有办法，只好尊令而行。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到是没有注意这些，一见皇帝同意出发，就立刻去安排去了。这时陆续还有不少败兵逃到绥徳州来，两人商议决定，留下术琪高虎在绥徳州招集败军，其他人都随皇帝一起出发，去太原府。完颜允恭随身的兵力不足，就从绥德州的驻军中抽调一千五百人来，随行护架，绥徳州的知州刘仲孚也随皇帝一行出发，以便管束军队，并随时差遣。

刘仲孚听了，心里自然高兴，说不定这一下子就被调入朝中去了，因此立刻下去准备调动军马。

笫二天，人马出发，向太原府进军。

一路走了三天，人马到达了太原府，这时援救西夏的另两路人马早己到达了太原府，主将孛撒和白彦敬出城，将完颜允恭一行迎入城中。

完颜允恭这一路的人马惨败，几乎全军覆没，但另两路的人马几乎并没有什么损失，两路合兵，到也约有近十万人马。有了这支生力军，完颜允恭、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大为放心。

众人商议之后，首先立刻派人分头去打听中都、南京的情况，看看完颜长之现在到底在那里，并且又重新整编人马，积极准备。

两天以后，完颜衍谋也率领三万人马来到了太原府汇合，并且带来了大量的粮草物资。同时在绥德州的术琪高虎送来信，说他己招陇了一万多名败军，在绥徳州稍做修整，马上也带到太原来汇合。

完颜允恭君臣都十分高兴，这时手下以有大军近十五万，只等一但打听到了完颜长之的动向，就可以立刻出兵去征讨了。就在这时，又有一行人来到了太原府，求见完颜允恭。原来竟是国师安泽和他的两大弟子降龙尊者泰图和伏虎尊者海兰察，以及十几名小弟子和百余从人。

众人一听，都不禁有些吃惊，因为自从完颜允恭蹬基之后，对安铎十分礼敬，这次御架亲征，也将安泽留在中都坐镇，但现在他带着弟子跑到了太原府来，不用问，一定是中都出了问题。

完颜允恭将他们招入府衙中一问，果然不错，就在五天以前，中都就被完颜长之攻破了。安泽师徒一行逃出了中都，打听到完颜允恭在太原聚集人马，立刻赶来汇合。同时，安泽还告诉完颜允恭，这一次完颜长之叛乱，还有会宁寺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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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八十三 会宁寺的决议

“弟子拜见两位师伯。”　完颜长之一面说着，一面双膝跪倒，恭恭敬敬行大礼，而石定越和蒲阿统跟在他身后，也一起大礼参拜。随行的一万五千大军则静立在大道上，纹丝不动。

在三人面前，站立着两人，左边的一人面色古铜，但只留了一头寸许长的短发，根根竖立，显得粗狂豪放。一身皮制衣饰，腰系牛皮制大带，足蹬乌皮靴。右边的人面似喷血，头上带着一个金箍，勒住一头长发披在身后，身穿一件灰布淄衣，足蹬多耳麻鞋，像一个行者僧人的样子。

这两人可非比一般，正是普风座下四大弟子之中的二人，一身皮衣的是二弟子多尔甲，带金箍的行者三弟子布达拉。

两人注视着完颜长之，过了好久之后，多尓甲才道：“长之，你且先起来说话。”

完颜长之站起身来，道：“两位师伯到此来见长之，不知有何见教。”

多尓甲才道：“见教到是没有，不过长之，你知道自己现在做的是什么事情吗？”

完颜长之沉声道：“弟子自然知道，弟子现在所做的，就是谋反叛逆的事情。”

布达拉轻笑道：“你到是坦白，直言不违，这到也是你父亲的遗风。不过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难到就不怕师尊发怒吗？”

石定越就是布达拉的弟子，听了这话，立刻出言替完颜长之辩解道：“师父，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是师兄……”

他的话还没说完，布达拉就叱道：“闭嘴，现在我问的是长之，不是你。”

石定越顿时不敢再说话了，低下头去。而完颜长之依然恭恭敬敬道：“如果弟子这样行事，原因都是令在给师祖的信上，不知两位师伯看过没有？”

多尔甲道：“我们都以经看过了。”

完颜长之道：“既然两位师伯看过，那就再好不过了。该说明的弟子都以在信上写明，也没有其他可说。如果师祖认为弟子的做法不对，是让两位师伯来清理门户，弟子绝不敢反抗。只是所有决定都是弟子一人所为，请两位师伯转告师祖，不要为难其他师兄弟。”

石定越和蒲阿统听了，也都不由大吃一惊，但又不敢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两人，一时也惊疑不定。

又过了好一会儿，多尓甲才道：“很好，果然不愧是宗弼的儿子，敢做敢为。如果你刚才对我们巧言令色，又或者是提到宗弼，想借此来打动我们，那么你现在恐怕死于我们掌下了，你们也起来吧。”

石定越和蒲阿统心里这才安定了一些，看来多尓甲和布达拉并不是要为难完颜长之，这才都站起身来。

这时完颜长之又道：“师伯，不知师祖看了信之后，又是怎样说的？请两位师伯来见我，又有什么事情？”

多尓甲摇摇头，道：“师尊没有看到这一封信。”

完颜长之不禁大吃一惊，失声道：“什么？”

布达拉苦笑道：“就在你的信送来的前两天，师尊就闭关自修，到我们两人离开会宁寺时，也没有出关，因此这封信只有我们四人看过。”

※※※※

十天前，会宁寺。

什罗鸠摩、多尔甲、布达拉、察海四大弟子聚集一堂，每个人的面色都十分凝重。

在八天以前，完颜长之写给普风的信就送到了会宁寺。正好普风闭关自修，信被什罗鸠摩收到。一开始什罗鸠摩还以为这不过是一封常例的问候信，也不太在意，只是将信收好，打算等普风出关后再送去。

那知才过了二天，就传来了完颜长之以经举兵反叛的消息。这一下什罗鸠摩才意识到事情严重，忙又找出那一封信，打开一看，果然是完颜长之说明了自己要起兵反叛的原因，由于时间紧迫，来不及事先向普风请示，但在信中也说了，如果普风不认同自己的做法，那么只需要通告完颜长之一声，自己立刻罢兵停手，自缚请罪。

看完了信之后，什罗鸠摩也不由紧张起来，这可不是小事，虽然什罗鸠摩早己执掌了会宁寺，普风也早己不在过问寺中的一应事务。但面对这样的大事，他可不敢擅自做出决定，偏偏这时普风又闭关，什罗鸠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急得在屋中直转圈。走了两圈之后，终于决定派子弟快去请另外三位师弟来，一起商议。

这时多尔甲、布达拉、察海都早己自立门户，开宗立派了，互相都不住在一起，平常只是每年回会宁寺一趟，因此派出弟子之后，只到今天，三人才都到达会宁寺聚首。

人到齐了之后，什罗鸠摩也顾不得客套，立刻将完颜长之的信拿给三位师弟看过，三人看来也都大吃一惊，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这时普风依旧闭关，丝毫也没有出关的迹像。但南方传来的消息以经是完颜长之驱逐了纥石列胡沙虎，和完颜陈和尚一道，占据了南京、山东之地，以经公然举旗反叛。

现在的形势，以经不容再等普风出关了，逼得四人必须立刻就拿出主意来。因此四人一起商议决定，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拿出决意来，曰后见了普风，如果有差驰，就由四个人来一起来承担。

其实他们四人都早以是一派的宗主，平时都是非常决断的人，只是这事关糸太大，又牵扯到了普风和会宁寺，才犹豫不决。这时既然指望不上普风，必须甴四人做主了，也就都无所顾忌了，都拿出一派宗师的气度来。

什罗鸠摩首先道：“三位师弟，我就实话实说，事到如今，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支持长之，把他扶上皇帝的位置；二是反对，长之在信中说过，只要师尊反对，他立刻停手，束手就缚，我相信他这话一定是真的，那么三位师弟看该怎样选择？”

布达拉道：“各位师兄师弟，依我看，如果不是皇帝把长之逼到这一步，长之会反叛吗？现在宗弼只有这一个儿子了，而且他和陈和尚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们忍心对他们下手吗？”

他这话一说，其他三人也都有些默然，当年完颜宗弼在会宁寺学艺时，与他们四人的交情就非同一般。到了后来，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在会宁寺学艺，也主要就是由他们四人来传授，普风只是每月考查一次两人的进度，然后略作指点。虽然两人不是出于他们门下，但可以说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相当于是他们四人共同的弟子，这十几年来以经结下了非常深厚的感情，丝毫也不逊色于其他弟子。而且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出仕之后，尽管长年征战在外，但一有空闲，或是得便，都会去拜望他们，歉恭尊敬，一如在寺中一般。

而且四人对目前的局势也非常清楚，如果完颜长之不是无故被罢官，也绝不会如此行事。无故罢官，这件事在南宋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大金，由其是宗室官员，几乎就是被灭门杀头的开始，当年娄室、**、宗本莫不如此，因此完颜长之如果不趁着现在还有反击之力，拼一把，等到势力尽失之后，只要徒守困死一条路了。因此无论是看死去的宗弼，还是现在的情况，四人都不忍心对他们下手。

多尔甲道：“三师弟说得虽然不错，其实我也不忍心对他们下手，但如今事关重大，不仅是我们四人，还会牵扯到会宁寺和师尊，怎么能够感情用事。”

他的话把其他三人又拉回到现实中来，毕竟完颜长之做的是谋反大事，非同小可。现在他们都是一派宗主，底下都有一大帮徒子徒孙，必须要从大局出发，来考虑问题。

这时察海道：“三位师兄，我看我们先不忙做决定，先想一想两种选择的后果怎样？”

这一句话到是提醒了三人，不需要多解释，每个人都能想到后果。如果把完颜长之推上帝位，自然是一好百好，会宁寺和众人的地位只会升不降。但相反如果会宁寺不支持完颜长之，甚致主动对付完颜长之，会宁寺是否还能保持目前的地位呢？

他们都是见识卓著，又熟知世事的人，很快就能够得出结论：且不说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和会宁寺的关系。就是他们手下的诸将，大多都是会宁寺的弟子，因此会宁寺是怎么也抖不淸的。而且现在的皇帝完颜允恭显然对会宁寺的敬畏之心也远远比世宗要小得多，更何况在完颜允恭身边还有一个现任的国师安泽。

他们都知道，安泽一直都嫉妒普风在女真人心中的崇高威望，无时无刻不想取而代之，只是普风一向而问世事，而且会宁寺也一直以低调示人，加上世宗对普风的尊崇远胜于安泽，因此才一直得不到合适的机会，而现在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安泽是绝不会忘记落井下石的。自从新君登基之后，对安泽远比世宗皇帝亲近，对会宁寺明显冷淡得多了，因此到时候会宁寺就算不被查封，也必然一蹶不振了。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时什罗鸠摩又道：“那么依三位师弟看来，长之这次举事成功的把握有多大？”他们同门数十年，这些话都不用说出来，彼此心里都应该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并系了。因此现在是考虑完颜长之成功的机率大小的问题了。

察海道：“现在长之以有了南京和山东两地，兵马十五万左右，而完颜允恭远征西夏，中都空虚，以长之的才能见识，这个时候必会从中原出兵，攻取中都。”

什罗鸠摩道：“但现在宋军正在进攻中原、山东之地，又怎么会让长之轻易回兵攻取中都呢？”

布达拉道：“大师兄，我看还不至于如此，现在大宋的主要力量都放在攻取西夏上，进攻中原、山东之地不过是为了牵制我大金的兵力。何况中都空虚，也无需动用大军，到时只用留陈和尚主持中原、山东之地，长之率少数精锐人马，急速进军，攻取中都。还有有很大的把握。”

多尔甲道：“但你们不要忘了，完颜允恭出征西夏，有大军三十余万，一但得知长之反叛，必然回军安內，到了那时，长之岂不是陷入两线夹击之中了吗？”

察海胸有成竹道：“二师兄也不要忘了，完颜允恭在西夏面对的宋将是谁。我大金国內，除了长之和陈和尚之外，谁还能与杨炎一较高下。完颜允恭不过是资质平平之辈，又岂是杨炎的对手，而且天时、地利、人和匀不占优，何况一但撤军东还，杨炎岂会错过这个机会。所以我料完颜允恭此番必遭大败。以败北之师与长之对阵，又怎能取胜？”

他说完之后，四个人又陷入沉默中，又过了好久，什罗鸠摩才道：“三位师弟，你们认为长之的胜率有多少呢？”

三人都知道，现在到了决定性的时候，都不敢随意发言，过了好久，布达拉才首先道：“六成。”

察海马上接下去道：“我以为有七成。”

多尔甲摇摇头，道：“没有那么多，我看只有五成。”

三人同时看向什罗鸠摩，看他的意见。什罗鸠摩长出一口气，道：“我和三师弟相同，长之应有六成把握。”

察海微笑道：“二师兄认为最低的也有五成，我看就足够了。届时，我们代表会宁夺，再出面宣称支持长之，还怕他大事不成吗？”

什罗鸠摩又沉默好久，才道：“那么你们还有异议没有。”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道：“没有。”

什罗鸠摩点点头，道：“好，那就这么决定了。二师弟、三师弟，你们马上去找长之，表示我们将全力支持他。四师弟，你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等师父出关之后，向他解释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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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八十四 攻占中都（上）

听完了多尔甲和布达拉的讲说经过之后，完颜长之和石定越、蒲阿统这才完全放下心来，而且十分高兴，因为有了会宁寺的支持，那么自己这一次举事成功的把握又将会大大增加了。

随后完颜长之立刻下令，人马继续出发。他所带的一万五千人马中，有五千骑兵，一万步兵，其中还包括一千铁浮图。而且为了保障人马的进动迅速，所有的步兵也都配备了一匹战马，就这样一路紧急行军，只用了四天时间，就从南京到达中都。

到了中都附近，完颜长之把人马先在城外密秘驻扎，然后派人潜入城中，与完颜福寿和纳阑明安取得了联系。而这时完颜福寿和纳阑明安早己经做好了内应的准备，他们两家各有私兵数百人，也全部都发动起来，再加上完颜长之事先派了温古孙、石盏、唐国瑞、古里甲带着一批士兵暗中潜入中都，合在一起，也有一千多人。

因为完颜长之的大军行动实在太过迅速，这时在中都城中，虽然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但却一点准备也没有。而完颜允恭御驾亲征救援西夏，不仅带走了中都的大部份守备人马，就连中都周围的兵力也都几乎全被都抽调一空，因此这时中都的守备十分空虛，全部的守军还不足两万。中都一共有九个城门，而且城中的驻军不仅要保卫皇宫，加上城外驻军，每个城门只能分派三百人驻守。

因此完颜福寿和纳阑明安接到完颜长之以到的消息之后，立刻亲自率领温古孙、石盏、唐国瑞、古里甲等人率领着私兵埋伏在永安门附近，只等完颜长之的人马一到，立刻杀出，里应外合。等到晚上，完颜长之这率领着大军，向中都城南面的永安门杀去。而城中的内应人马也一起杀出。

守城的金军一来没有准备二来也没想到城中还有接迎的人马，根本就抵挡不住，一下就被杀散了，轻易就打开了城门，放完颜长之的大军入城。双方就在永安门汇合。

顺利的进入了中都城中，就等于是成功了一半。完颜长之也不禁大喜过望。而完颜福寿和纳阑明安等人见会宁寺也出面支持完颜长之，成事的把握又大了不少，也十分高兴。

当下几个人就在永安门前聚集商议，决定立刻分兵两路，一路甴完颜长之和多尔甲、布达拉、温古孙、石盏率领，两千骑兵和四千步军，去进攻皇宫和三省六部，控制玉玺和文武百官，另一路由石定越和蒲阿统率领，也是两千骑兵和四千步军，去进攻兵营，消灭城中的有生抵抗力量。而完颜福寿和纳阑明安带领唐国瑞、古里甲两人，率领剩下的一千骑兵和两千步军，再加上他们的私军为后备部队，一边守住永安门，一边随时准备两路支援。

分派完毕之后，众人立刻分兵，各自向目标出发。

中都城是呈十字分布，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条大道将全城分为四个区域，皇宫正位于十字的中心点上。这时完颜长之率领着人马，沿着朱雀大街，向皇宫进发。朱雀大街是中都的主道之一，街面宽达十余丈，由永安门通向皇宫的正门厂安门，这也是完颜长之选择从永安门进入中都的原因。

刚到广安门前，只见皇宫门一开，一队金军从城中杀出，为首的是三名僧人，正是大金的现任国师安泽和他的两大弟子降龙尊者泰图和伏虎尊者海兰察。

原来金国素来信迎佛教，在宫中就建了一座崇德寺，供宫中的嫔妃王子公主人等拜佛供香所用，寺中的主持僧人历来都是最受皇帝信任和尊崇的。而自从完颜允恭登基，安泽是立有大功的，加上他和完颜白撒互为羽翼，互相扶持，安泽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日益重要。

因此完颜白撒向完颜允恭提议，说安泽精通佛法，道德高深，又有**力，可以除妖降魔，到不如让他出任崇德寺的主持僧，住在宫中，一方面可以为陛下颂经祈福，另一方面也可以镇慑鬼魅宵小之辈，保卫宫中平安。完颜允恭听了也深以为然，立刻下诏，任命安泽为崇德寺方丈。因此安泽洋洋得意，带着手下的两大弟子降龙尊者泰图和伏虎尊者海兰察和一批徒子徒孙，就住进了崇德寺中。完颜允恭离开中都去救援西夏，将安泽留守在中都。

而在这时，守卫永安门的败军中早己有人报进了皇宫，今晚留守皇宫中的是平章政事纥石烈良弼。

天色晚了，他正在值班房中坐着看书，一听说完颜长之以经率军杀入了中都城，正在朝皇宫杀过来，也吓得魂不附体，赶忙去招集守卫皇宫的人马，另外又命人去调城中的驻军，来保卫皇宫。同时纥石列良弼当然知道，安泽虽然并没有什么**力，但武功绝高，而且手下的弟子也都是武功高强之辈，今天事情紧急，而且安泽也有保卫皇宫安全的责任，因此又急忙派人去通知安泽。

安泽闻迅之后，立刻赶到了政事堂，见到了惊魂不定的纥石列良弼，安慰道：“平章大人不必惊慌，谅完颜长之不过是一跳梁小丑，能有何可怇，待贫僧率军出去，将他拿下，以正国法，也就是了。”

见安泽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纥石列良弼也安心了不少，这时守卫皇宫的金军两员主将完颜乙辛和完颜奇也赶到了值班房中。皇宫的守卫人马有二千五百人，众人稍作商议，决定由完颜乙辛领一千五百人随安泽出战，完颜奇领剩下的一千人继续留守皇宫中。

安泽带着泰图和海兰察，还有六十余名弟子徒孙，随完颜乙辛同大军一起杀出皇宫。正好和完颜长之的大军打个碰头。

一看之下，安泽也不禁大吃了一惊，他原来以为完颜长之那能来得这么快，所带的人马肯定不多，能有三四千就不错了。而自己只用背城一战，拖沿他们一段时间，等到城中的驻军赶到，前后夹击，自然就可以打败完颜长之了。

那知借着月光一看，只见完颜长之的人马几乎占满了整条朱雀大街，都看不到尽头。少说也有四五千人马。但现在退回去也以经来不及了，只能寄希望于城中的驻军快些赶来了。

这时完颜长之卫立马横矛，站在街心，安泽一见，大喝道：“完颜长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起兵造反，就不怕诛连九族吗？”

完颜长之哈哈大笑，其实他最担心守军躲在皇城里，据城而战，见安泽竟然率军杀出皇城，和自己正面相敌，岂不是正中下怀。见安泽向自己问话，也不理他，将手中的长矛一展，一队步军约有五百人，立刻出列，向守军攻了上去。

安泽“哼”了一声，向左右一看，对自己的两大弟子道：“你们两带人上去抵挡。”

泰图和海兰察见师尊下令，立刻答应一声，带着六十多名弟子，迎向完颜长之的人马。

原来朱雀大街虽然以经很宽了，但作战场来说，还是显得狭小，并排全多只能容二三十人一起作战。完颜长之人马虽多，但在这里，不仅兵力无法全面展开，而且向什么两翼包超，迂回穿插的战术都使不出来。因此到也不难对付。

而在这种地形中，更有利于发挥自己的弟子个人武技高强，单兵作战能力强的特点，因此安泽才让泰图和海兰察率领众弟子来打这头一阵，希望第一战挫一挫完颜长之的锐气。

果然，双方甫一接触，完颜长之的人马根本就不是对手，只被杀得纷纷倒地，不一会儿，就伤亡了一百余人，然后全都退了回去。而安泽的弟子中，只有几人受伤，一个战死的都没有。

安泽见了，不禁哈哈大笑，道：“完颜长之，你看到了吧！你那里是老纳的对手，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早些投降。老纳还可以在皇上面前为你说说好话，念你往日的功劳，饶你不死。”

完颜长之也微微一笑，这一战纯属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因此他对失利毫不在意，长矛一指，从队伍中又杀出一队人马，向守军杀去。

这一队人马与上一次大不相同，每名士兵都举看一面一人高的盾牌，横向排列，一面挨着一面组成了一道盾墙。而在盾与盾之间的空隙中，伸出无数支锋锐的长枪，密密匝匝，犹如枪林一般，指向了守军。然后齐头并进，向守军推挤过来。安泽见了也不禁大吃一惊，这一下该如何应付。

原来南征之后，完颜长之在南京认真总结过金军在南征中的得失，除去战略层面上的因素之外，就金宋双方的战斗力对比来说，金军在骑射上虽然仍然占有一定的优势，但这种优势以经被宋军缩小了不少，个别的宋军骑军，如白袍军的战斗力，以经和金军最多的骑兵基本不相上下了。而且南宋这些年来一直在不遗余力的购买马匹，可以预见在未来的战争中，金军骑军的优势还会被进一步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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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八十五 攻占中都（下）

而在另一方面，宋军在步军和水军上的优势依然十分明显。其中，水军因为金军受地理环境条件的限制，无法在短期內赶上或接近宋军。

但在步军上，宋军也走在金军前面。不仅发展了诸多不同的步军兵种，而且也发展了多种步兵战术，以及步兵与骑兵，步兵与弓弩兵的协作战术。在城池的攻防战，山地战，城市巷战以及一些特殊的环境中，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完颜长之是一个见识、目光都非常卓著的人，决不会死守着骑兵不放。也知道，如果没有一支足以与宋军匹敌的步军，那么金军极有可能输掉在未来与宋军的战斗。因此在南征之后的六年多时间里，他一直都在南京不遗余力的训练步军，并且仿照宋军的形势，组建各种步兵兵种，甚至力排众议，将相当一部份女直族的士兵都编入到步兵中去，那么在现在，就是第一次轮到步军展显平时的训练成果的时候了。

完颜长之布下的这个“盾牌枪林阵”就是从宋军的“重甲麻扎刀阵”　演化而来，用塔盾取代重甲，护住士兵的身体，而如林向前长枪，少说也伸出来六七尺长，令人根本无从招架。就攻守一体的威力来说，也许还逊色“重甲麻扎刀阵”　一筹，但在这种巷战的场合中，丝毫也不逊色。面对这样的阵势，守军一筹莫展，生出无处着力的感觉来。

安泽的弟子中到有几个愣头青，没有上过战场，只仗着自己武功了得，硬要对“盾牌枪林阵”强行攻击，结果还没等接近盾牌，就被长枪所阻，虽然竭尽全力架开几支长枪，但那里挡得住这密匝如林的枪阵，几乎每个人都被好几支长枪掼穿了身体，死于非命了。

其他人见到厉害，也不敢再轻易上前，只得在“盾牌枪林阵”　的迫近下一步一步后退。虽然为了保持整齐的队列，“盾牌枪林阵”　的推进速度并不快，但整个朱雀大街又能有多长，何况还被完颜长之的军队占去了一大半，照此下去，最多只用半个时辰，守军就会被逼得退回到皇宫里去了。

被逼得连连后退，泰图和海兰察心里也不禁焦急起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双双抢过了一支长枪，运足力，向一面盾牌上猛撞了过去。

只听“咚、咚”两声，两名持盾牌的士兵那里挡得住他们两人的撞击，立刻被劲气由盾牌传入体內，经络暴裂，七窍流血而亡。还连带着自己身后的三四名持枪的士兵，也口喷鲜血，当时毙命。看着两人出手，一下就把“盾牌枪林阵”　打开了一个缺口，守军不禁发出了一阵欢呼。

但当两人还没有高兴完，完颜长之后面的士兵立刻上前，持盾架枪，一下子又把缺口给堵了起来。泰图和海兰察又惊又怒，连连挥动长枪，再次向盾墙上击去，虽然他们每一击都能够相盾墙打开一个缺口，但每一次都会立刻被后面的士兵冲上前来，前仆后继，重新堵好。

连续四五次之后，虽然挡住了“盾牌枪林阵”　的推进，但也无法像上一次那样击败他们。而且他们这种打法最耗功力，就连泰图和海兰察自己也觉得有些吃不消了，其他弟子又没有他们两人的那份功力，只好也跟着大队人马一起后退。

安泽在后面见了，只好立刻下令，人马都退回到皇城中去，一来他自重身份，不愿亲自上阵，和普通士兵动手，二来也自付，就算自己上去，结果也未必能比泰图和海兰察好多少，或许能够坚持得比他们的时间长一些，但在这种场合中，也无济于事。因此到不如退回到皇城中，据城而守，这样一来，完颜长之的这个“盾牌枪林阵”　也就没有用了。

但就在这时，忽然头顶上传来一连窜撕裂空气的声音，无数的羽箭从两侧的房屋顶上飞射而下，守军纷纷中箭倒地。

安泽大惊，完颜长之是什么时候把弓箭手派到两侧的屋顶上去了。而还没等他想出应对的办法来，左右又杀声四起，在朱雀大街的每一条侧巷中杀出无数的士兵来，攻击守军的侧翼。上下一起攻击，守军那里抵挡得住，顿时大乱了起来。

原来完颜长之不仅学着宋军建全了步兵的步种，同时也在尽量学习宋军的各种战术，上下一体，多点攻击，本是宋军在城市巷战中常用的战术，曾经令金军吃尽了苦头，这次完颜长之活学活用，方才的地面的战斗不过是为了吸引守军的注意，好从容易布置其他的兵种，这一回就轮到中都的守军来品偿恶果了。而到了这时守军以经完全乱了，在狭窄的街道中互相推挤，争抢，躲避着这从天到地的全方位攻击。

完颜长之骑在马上，借着月光，将整个朱雀大街的战况都尽收眼底，心中也不禁暗暗赞叹，宋军的这一套巷战的战术果然有效，因此自己还是第一次使用，许多地方的细节都还不能完全尽如人意，最多只及宋军的一半威力，但依然一下子就把守军给打得大败，看来日后还要加强这方面的训练才是。

就在这时，完颜长之忽觉头顶上劲风大作，以将自己上方六尺方圆内全部笼罩住了，有如风暴一般，压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而在风暴的中心，一股有若实质的劲气向自己的天灵盖袭来。心里明白，如此高手，在中都中，只有安泽一人。

不过这些年来，完颜长之的武功也没有搁下，而且这时虽然人在后方，但也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一直都保持着可以随时出手的状态。当下也来不及抬头观看是谁，在战马上一迎身体，整个人都几乎全部平躺在马背上，双手持矛，纯粹凭着感觉，向风暴中心尽力刺去。

只听“争”的一声，完颜长之的坐马连退了数步，而一股若有若无的劲气沿着长矛，也从他的双手传入身体中，初时还如涓涓细流，但刹时就变成有如火灼一般。完颜长之也忍不住闷啍了一声，只觉难受之极。不过头顶上的压力却完全消失了，知道自己成功的挡住了敌人的袭击。

随后完颜长之立刻在马背上又坐直了身体，这时只听左侧的房顶上方衣袂带风己声此起彼伏，而且不断夹杂拳掌交击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三条人影在房顶上倏起急落，乍开乍合，知道是二师伯和三师伯正与安泽打得十分激烈。

原来安泽眼看自己一方抵挡不住，一面命士兵都撤回到皇宫中去防守，而自已却暗中潜上房顶，偷偷过去袭击完颜长之。只要是能够杀了完颜长之，那么叛乱的人马就不战而乱了，自己也就能够挽回局势了。那知完颜长之的武功之强，大出他的意料，这一击只能令完颜长之受伤，却还要不了他的命。正要在补上一掌，这时己有两股劲风向自己袭来，掌风雄厚，功力之强，还在完颜长之以上。使安泽不得不放弃追击完颜长之，先迎战劲敌。

完颜长之运功调息，真气在经洛中运转不断，每运转一次，伤势就大为减轻，连续运转了三次，就复原大半了。

这时屋顶上激战的三人以经倏然分开，安泽沉声道：“多尔甲、布达拉，难到你们两也要和完颜长之一起造反吗？”

多尔甲淡淡道：“国师现在不是都看到了吗？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安泽“哼”了一声，道：“好，你们都反了。”　他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心中却是情绪起伏，心神大乱。他当然不知道普风这时正在闭关自修，但见多尔甲和布达拉以经出面支持完颜长之，因此可以认定会宁寺以经表明了立场，站到了完颜长之那一边。这一下安泽心里可就没有底了。

虽然他不认为普风会亲自出手，但座下的四大弟子可也都是不好相与之辈，一对一他到有自信稳胜，但一对二就难说了。何况现在虽然是出场了两人，但谁敢保证另外两人不在这里。这到还是其次，关建是是普风在金人中，由其是老一辈的女真人中还有着巨大的影响力，有了他的参与，自已还能够守住中都吗？甚至这场叛乱，自己和完颜允恭还能够平息得了吗？

想到这里，安泽忍不住回头一看，就在刚才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守军都以经退到了皇宫中，而完颜长之的人马也随后追击，跟着从宫门杀入了皇宫。尽管泰图和海兰察率领着守军竭力守住宫门，阻挡他们杀入皇宫。但这时完颜长之的人马以经完全控制了皇宫外围的致高点，用弓箭攻击，使守军无法在城墙上建立有效的防守，其他的士兵在温古孙、石盏的率领下，不断跃过城墙，杀入皇宫之中，看看守军以经抵挡不住了。

这时完颜长之正要跃上房顶去帮两位师伯，布达拉己道：“长之，这里有我们在，用不着你来帮忙。去干你自己该干的事情去吧。”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师伯，你们小心。”　说着一催战马，向皇宫奔去。来到城墙边，腾身而起，跃上了城墙，杀入皇城内。然后展开长矛，攻向把守着宫门的守军杀了过去。

士兵们见主将亲自上阵，都不由士气大涨，这时泰图和海兰察正率领着守军，在宫门处与温古孙、石盏激战，完颜长之杀到之后，顿时抵挡不住，只好向皇宫里败去。而宫门的缺口被打开之后，大队人马立刻如潮水一般涌入皇宫中，杀得守军纷纷向皇宫内部败窜。

这时多尔甲对安泽道：“国师，如果你还指望城里的守军会来救援的话，那么就只能失望了。我们早己分兵两路，另一路就员去袭击兵营，到了现在，兵营只怕以经被我们的另一路人马攻占了。”

虽然知道对方是有意挠乱自己的心神，但这么长的时间，兵营中还没有派来援军，这本身就不正常了，看来现实十有**是如对方所说，兵营以经被占领了。想到这里，安泽知道大势以去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杀出中都，去找完颜允恭，然后调回救援西夏的大军，来征讨完颜长之。

想到这里，安泽也打定了主意，立刻虚晃了一招，转身掠过了几道屋顶，闪身进入了皇城中。这时完颜长之以率领人马，全面攻入了皇宫內，守军被杀得四散奔逃，泰图和海兰察早己抵挡不住了，而安泽的其他弟孑徒孙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众人见安泽回到皇城，急忙围陇了过来，泰图道：“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

安泽道：“现在中都大势己去，我们不能留在这里送死，先杀出中都去，找到皇上，然后调集大军再来征讨完颜长之。”

其他弟子听了，也都点头称是，于是众人齐心协力，杀出了皇宫。

皇宫中的守军见安泽等人都逃跑了，也都无心再抵抗，纷纷举手投降。完颜长之趁势攻占了整个皇宫。连同今晚留守在皇宫中的纥石列良弼也没有逃脱

不过在进攻皇宫前，完颜长之有言在先，攻入皇宫之后，严禁士兵私自抢掠皇宫，对完颜允恭的后宫嫔妃更不许侵挠。因此除去在刚开始强攻皇宫时造成一些损失，甚至是误杀，但在攻占了皇宫之后，却都严守军纪，秋毫无犯。只是限制后宫嫔妃的活动。既使是纥石列良弼，也只是把他软禁在值班房里。

而这时在另一条战线上，石定越和蒲阿统率军进攻兵营。这时在军营里还有六千多人，但现在正是半夜时分，而且皇帝和中都留守都不在城中，因此兵营的守备十分松懈，除了少数守死的士兵之外，其他人都在呼呼大睡。因此石定越和蒲阿统十分轻易的就干掉了守夜的卫兵，摸进了兵营。等其他士兵都发觉醒来的时候，石定越和蒲阿统以经控制了整个兵营，六千多名守军全都做了俘虏。

到第二天天明的时候，完颜长之以经控制了整个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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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八十六 放弃中都

听完了安泽的禀报之后，完颜允恭也不禁气得全身发抖，当时就立刻下令起兵，马上就要去征讨完颜长之，复夺中都。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急忙劝阻，说现在还不宜进军，让完颜允恭暂时忍耐，一面继续招集各路的人马，扩充自己的力量，另一面派人探听清楚完颜长之的人马虚实之后，在发兵征讨也不迟。

但完颜允恭那里还忍得住，急不可耐的就要立刻发兵。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苦苦相劝，就在众人争论不下的时候，有人来禀报，完颜长之竟然主动率军，来进攻太原府，人马以经到了易州。

这一下就不会再争了，易州离太原府大约有一百八十多里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不过完颜长之主动那过来了，也就只能立刻准备迎战吧。　于是完颜允恭立刻命令两人去准备迎战。

从临时行宫出来之后，纥石列志宁急忙又派人去打听，完颜长之带来了多少兵力，很快就得到了回报，人马三万。

听完之后，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面面相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太原府附近一共聚集了大军十四五万，而完颜长之居然敢只带三万人马，就主动进攻过来，简直就不可想像。纥石列志宁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难道完颜长之这是疯了吗？”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两人心里也清楚，完颜长之绝对没有发疯，相反他是个极难应付的对手。

因为两人也都是知晓兵法的人，根据目前情况，基本可以判断出，完颜长之这次攻取中都，手头上的兵力并不多。想一想也对，完颜长之在南京和山东虽然有十几万大军，但宋军正在从江淮一带发动进攻，不能不防，因此他能够动用的人马最多也只有三四万。这样的兵力，奇袭中都或许可以成功，但想要守住中都这样都城级的大城市，人马再翻一倍也难以做到。在这种情况下，以完颜长之的性格，绝不会困在中都城中，不如索性率军杀出来，和自己的大军一拼。

虽然现在双方兵力对比众寡悬殊，但历史上以弱胜强的战例数不胜数。远的不说，想当年杨炎只带着数千精骑，就能够纵横黄河两岸，把十几万金兵搅得昏头转向，最终逃到海边，乘船而去，金人也只有望洋兴叹。完颜长之可以算是当世唯一能与杨炎相抗衡的名将，尽管他手下只有三万人马，只要善于调度，并且利用合理的战术进行分化包围，形成局部优势，积小胜为大胜，也绝对不能轻视。完颜长之和杨炎都是绝对有这种能力的天才将领。

因此两人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决定暂时不要理睬完颜长之的进攻，也不能主动出兵去迎战完颜长之。先分兵把守好太原府周边的各州城府县，稳固好自己的防守，如果完颜长之攻过来，就在太原府附近将他合围而歼灭。如果完颜长之撤军，那么自己就步步为营，遂步推进，然后一直推进了中都去。如果完颜长之不进不退，就在易州和太原府对持，那么就分兵去取中都，令完颜长之首尾难顾。

两人商议己定之后，觉得这个办法最为稳妥。因为完颜长之用兵如神，和他拉开了架式对攻，只会中他的诡计，被他逐个击破。只能利用自己兵多的优势，和他拼消耗，才是取胜的最好办法。两人又反复讨论了几次，认为没有什么纰漏之处了，这才一起来见完颜允恭。

※※※※

其兵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还高估了完颜长之的实力，他攻取中都，一共才带了一万五千人马。只是在攻占了中都之后，留守中都主持政务的右丞相完颜宗政和平章纥石列良弼也都被软禁起来。城中的守军在完颜福寿的劝说下，首先决定向完颜长之投降。接着又由多尔甲和布达拉亲自出面，两人到城外驻军的大营中，去向主将温迪罕陈说历害，凭借着会宁寺在金军心目中的祟高声望，终于说动了温迪罕，也向完颜长之投降。这样完颜长之的兵力才达到了三万余人。

这时西夏那边的战况也传到了中都，得知完颜允恭在西夏大败，拆兵近二十余万，现在人马都在太原府驻扎，正在调集各路人马，准备要来复夺中都。完颜长之立刻和完颜福寿、纳兰明安、多尔甲、布达拉等人一起聚议，应对的办法。

但听说完颜长之要把这三万人马全都拉出去，和完颜允恭决战，不仅是把完颜福寿和纳兰明安吓了一大跳，就连多尔甲和布达拉也吃惊不小。难到完颜长之打算孤注一掷吗？

完颜福寿不禁道：“长之，你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虽然完颜允恭在西夏惨败，但毕竟不是全军覆没，听说他现在以经聚集了十四五万人马。而我们只有三万人马，虽然你一向善于用兵，但这样去和他正面硬碰，是否太不智了，我看不如就在中都依城驻守才是上策。”

完颜长之摇了摇头，道：“岳父，想要守住中都这样的大城，至少需要十万大军才行。我们现在一共才只有三万人马，怎么也守不住，因此还不如主动出击，以攻代守为好。”

完颜福寿道：“你说的这些我当然也清楚，只是我们守在中都，据城而守，总可以多撑一段时间，然后再调陈和尚领军回援，内外夹攻，就可以一举获胜了。总好过这样以寡敌众好吧。”

完颜长之依然摇头，道：“现在陈和尚正在抵挡宋军，那里还有空余兵力来支援我们，如果有的话，我早就都带来了。您就放心吧，完颜允恭的人马虽多，但都是西夏的败军，而且人马疲惫，加上士兵的家眷大多都在中都一带，听说中都以经失守，挂念家中的亲人，必然无心再战，因此并不难对付。”

完颜福寿听他这样一说，心里才有了点底，这时多尔甲道：“长之，你说得虽然不错，但不要忘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也都是身经百战的大将，精通兵法，不能等闲视之。如果换了是我领军，一定不会马上与你决战，而是以太原府为核心，先稳固防守，然后分兵断截你的粮道，最多一个月，你就受不了了，看你如何应付？”

布达拉道：“其实用不了一个月，如果是我用兵，就会分兵袭取中都，最多十天就够了。而且这样的办法，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一定会想到的，你可不能轻视他们。”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两位师伯说得不错，我从来都没有小看过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但两位师伯，岳父，还有纳兰舅父，你们都不要忘了，敌军之中，真正说了算的人并不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而是完颜允恭，与其把精力放在应付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身上，到不如多在完颜允恭身上多下一些功夫，只要打败了完颜允恭，就算敌军中有杨炎这样的名将也无济于事。”

听他这么一说，四个人都若有所思，隐约从他的话中捕捉到一些东西，但俱实是什么又说不出来。不过见完颜长之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看得出他是早就打定好的计划，因此完颜福寿又道：“长之，这一篇我们先估且不论，但你把全部人马都带走了，中都怎么办，还有完颜宗政、纥石列良弼和其他的大臣又怎么办？”

完颜长之道：“中都我们先不要了，把人也全都放了。我们把人马全都带出中都之后，岳父和舅父也不要留在中都，带着家小到易州去暂免一时吧。”

完颜福寿不禁又有些愕然，道：“长之，好不容易才攻下中都，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完颜长之耐心的解释道：“我们把全部人马都带走了之后，中都就是一座空城，我们随时都可以来复夺中都。而且我们这次举事成功与否，全在这一次和完颜允恭这一战的胜负，而不是守不守得住中都。完颜宗政、纥石列良弼他们都是聪明人，应该会看明白目前的局势，一定会等我们和完颜允恭分出胜负之后，再做选择。如果这一战我们败了，那么就算留下人马，也守不住中都，相反，如果我们获胜，那么等我们再次回到中都的时候，只怕他们就会主动打开大门，迎接我们入城。因此不必计较现在这一时的得失，集中全部的兵力，全心全意打嬴这一战。”

众人听了，也不得不认为完颜长之说的有道理，这时纳兰明安道：“长之，如果我们离开中都之后，完颜允恭分兵来取中都，我们又该怎么办？”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道：“舅父放心，我不会让完颜允恭分兵来取中都的。”

众人听了都面面相觑，不明白完颜长之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局势到了现在，除了信任完颜长之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同时，他们对完颜长之的用兵能力还是有相当的信心，见完颜长之如此信心十足，因此也就都没有再反对，一致同意了完颜长之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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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八十七 西夏的结局（一）

就在完颜长之和完颜允恭在河北为了争夺大金的统治地位，而既将展开一场激战的时候，在大宋，同样也是为了平定叛乱，而展开了最后的战斗。

建康的叛乱被平息之后，大量参与叛乱的人员被抓，而建康城的秩序也迅速的恢复起来，酒楼茶店、大商小贩、勾栏瓦肆，买卖铺户也都纷纷开门迎业，秦淮河上也开始汨满了花船彩舟，百舸竞流。虽然在街道上巡逻的军队的人数和次数都明显比叛乱前多了不少，而且时常还有差役捕快搜找参与叛乱的人等，但建康古城的繁华与热闹依旧逐渐恢复如昔。

下令江淮撤军的诏书以经派到前线的各军之中，而因为叛乱，连续断隔了好几天的各地公文也又开始了频繁的来回传递。同时在叛乱的这段时间里，三省六部里也积压了大量的来往公文，还有些公文遗失。而且由于中断过，虽然只是五六天时间，但处理起来却是千头万绪，效率是慢得多，而且还有叛乱善后，恢复的诸项事宜。

五位执政大臣中，这时也只有三人在朝中，因此连曰以来，韩彦直、周葵、叶颙三人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几乎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连赵忱都看不过眼去，调范成大、张栻两人暂时到政事堂，帮助他们处理公务。

而这时韩彦直等人又建议朝廷，现在大宋到处都在用兵，而枢密院的长官枢密使和副使全都不在建康，执政大臣也无瑕分身，在这种情况下，不妨由杨炎暂时代任枢密使，处理有关的军务事宜，等到王炎回归朝廷之后再让位。

对这个建议赵忱自然是举双手赞诚。而这一次，所有大臣、言官对此也没有异议，集体失声了，就连身为台柬之首的陈俊卿并没有反对。。这一方面是因为从能力、功绩，资历上说，杨炎也是无可挑剔的，而在另一方面，这项任命是由朝中现有三位执政大臣集体推荐，而且杨炎也并不是正式出任枢密使，只是暂时代理，不过是个权宜之计，少则十几天，最多一个月，王炎就会回归，那时杨炎也就自动让位了。实在没有必要为这一时权宜而反对。

而在另一方面，功高莫过于救架，在这次叛乱中，反正阴差阳错，使杨炎及时从西夏赶回来，又在平定叛乱中立下大功，而大多数言官在叛乱期间都参拜了赵竑，虽然可以说成是被迫而为，而且赵忱也宣布不追究了，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在这个时候去弹亥有救驾之功的功臣，还是皇帝最信任的姐夫，岂不是自讨没趣吗？

这几天的时间里，别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只有杨炎闲着没事，他本来是出征西夏的主将，只是被史弥远诓回建康，才赶上了这一次叛乱，本身在朝廷中并沒有出任官职，要说一定有，那也只是职方司在名义上还归他管，但职方司实际的事务都是周信在处理。因此这几天来杨炎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家中陪伴妻儿，过着十分安逸舒心的曰子。

接到旨意任命之后，杨炎立刻走马上任。其实他最关心的当然还是西夏的战事，这到并不仅是因为他目前还是名义上的西夏战事的统帅，而且还因为西夏的战事对大宋实在太重要了，远远超过了这场政变对大宋目前局势的影响力。虽然在他临走前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但战场上的局势瞬息变化，谁也说不准，宋军能否顺利攻取兴庆府还不好说。

如果能够顺利攻下兴庆府，西夏战事就算取得完美成功，那么这场政变对大宋来说只不过是一次小插曲，并无伤大雅。而相反，一但宋军攻不下兴庆府，给了西夏朝廷以喘息之计，那么大宋这大半年以来的辛苦，所消耗的人力物力就全都白废了，日后再想要攻取西夏，也难以遇到这样的机会了。

因此杨炎一上任，立刻命人先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关于西夏战事的公文全都找出来，自己要首先过目。几天以来，有关西夏的公文以经积压了三十多份，他一声令下之后，早有下属官员清理出来，呈交给杨炎。

杨炎一份一份翻阅，终于在第十九份公文上发现了好消息：兴庆府以经被高震攻克了。

※※※※

原来在杨炎离开了西夏之后，高震和杨昌鹏、李好义等人就指挥宋军，向兴庆府发动了进攻。因为前期准备早就以经完成，因此宋军一开始就架起了塔车，直接攻击城墙。

不过在兴庆府中还有十佘万西夏守军，因为人人都知道，一但兴庆府被攻破，西夏就将陷入亡国的困境之中，因此在西夏仅存的几员大将高逸、西壁贺、野利刚、卫幕延平等人的代领下，兴庆府全城的士兵百姓人人奋力，死守城池。宋军一连猛攻了四天，拆兵万余名，虽然每天都有数次攻上城墙，但最终还是被西夏守军拼死力战，被挡了下来。但西夏军的伤亡同样也不小，四天以来，战死的人数也接近八千人。

而就在这时，金军在盐州大败，现在以经退军回国的确切消息，也以经传进了兴庆府中。后来经过确认，确实无误。这一下，顿时满朝震惊，因为谁知道，局势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没有金军的援助，单靠西夏自身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守住兴庆府，便勿论是打败宋军了。于是在朝堂上又有人提出，应该立刻与宋军讲和，但也有人仍然坚持主战，死守兴庆府，一直要打到最后一个人为止。在大殿上，西夏群臣们各持己见，议论纷纷，争论了一天，也没有得出一个结果来。

自从黄河防线失守之后，西夏国君李仁孝就己忧患过渡，卧病在床，朝政大事都甴越王李仁友，浪讹尽忠、焦景颜等人代为处理。而而对这样的大事，李仁友，浪讹尽忠、焦景颜三人这时也拿不定主意。三人先商议一番，决定只能将目前的形势告诉给国君李仁孝，让他来作决定。于是三人一起进宫，来到了李仁孝的病榻前，将事情的前后经过一一都向李仁孝禀报了一遍。

本来听到金国出兵以后，李仁孝的心情舒畅，病势以经减轻了不少，精神气色也好了许多。但听了三人的禀报之后，李仁孝不禁脸色大变，还沒等他们说完，就急火攻心，两眼一翻，一下子又昏了过去。

三人都不禁大惊，也顾不得继续禀报，急忙呼唤太医抢救。御医们七手八脚，什么金针刺穴，拔罐活血，舒通经络等等手段全都用上，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总算是把皇帝又弄醒过来，但李仁孝人虽然是醒了过来，却是目光呆洔，神智不淸，根本无法理事了。三人见状，也只好暂时都退出皇宫，希望等到明天，皇帝的精神会好一点，然后再行商议对策。

那知就在当天晚上四更，李仁孝又大口吐血不止。内侍急忙禀报给三人，请他们立刻进宫来。等三人赶到皇宫中的时候，李仁孝以是奄奄一息了，太子李纯祐就在一边伺奉着。不过这时李仁孝的神智稍稍淸醒了一些，见三人赶来，指着太子，只说了一句：“朕去之后，你等当奉立太子为君……”话还没有说完，一口气没提上来，就气绝而亡。

天一亮，三人立刻和太子李纯祐一起招集众臣，向他们通告了皇帝驾崩的消息。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众大臣们再度震惊，但现在宋军兵临城下，也不可能立刻给李仁孝发丧，更不可能给太子李纯祐举行登基大典，只能暂时将李仁孝装殓停灵，又让太子坐殿主事，一切事情都必须等到宋军退兵之后再来施行。当然是在如果有那一天的情况下。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西夏的毎个人心里都淸楚，兴庆府肯定是守不住了，想等宋军退兵根本就是不可能，西夏以经完了。

因此就在李纯祐坐殿主事的第一天，就又有几位大臣当殿提出，和宋军打，肯定是打不过了，如今只有出城请降这一条路可走了。但也有大臣到这个时候依然坚持要与宋军决一死战，与兴庆府同存亡，直到玉石俱焚为此。两派人士各述己见，又一次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

可怜李纯祐那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虽然也是二十好几岁的人了，但之前一直都在太**里养尊处优，一切的军国大事都由父皇和众大臣打理，没想到自己才是刚刚主事，还沒有正式登基，就遭遇到这几乎是亡国的险恶局面。只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眼瞅着李仁友，浪讹尽忠、焦景颜三人，因为他们三人都可以是父皇临终前指定的托孤大臣，这个时候也只能依靠他们了。

这时浪讹进忠出列道：“殿下，依臣看来，无论是守城一战，还是出城纳降，皆不可取。唯今之计，只有放弃兴庆府，先逃到肃州、西平军司一带暂避宋军的锋芒，然后再做打算。”

他刚一说完，刚才一直主张投降的户部尚书刘平仲立刻出列，道：“浪讹大人，事到如今，就算我们退到西平军司又有何用，难到你以为宋军就不会追到西平军司吗？到那时我们又如何抵抗，还不是一样只能投降吗？如其到了那时再降，到还不如现在就投降宋军为好。还能够保住殿下的性命和西夏的宗嗣。”

浪讹进忠“哼”了一声，道：“刘大人，谁说到时候一定就要投降宋军。自古以来，亡国降君，那一个有好结果的，你难到不见李后主，后蜀主孟昶之故事吗？等到降宋之后，任由宋室宰割，不如现在就奋力一战，于死中救活得好。”

而一直主张守城死战的宰相嵬名廷布也出列，道：“浪讹大人，如果不投降，只有与宋军决一死战。西平军司一带地荒人少，又无坚城可守，与其等到了那里再与宋军决战，还不如就留在这兴庆府中，还有高城可守，说不定还能够守得宋军自动退军。”

浪讹进忠摇了摇头，道：“兴庆府是决计守不住的了，而西平军司位于我大白高国最西端，沿途尽是荒漠，缺少人烟，未必敢来攻取。就算宋军要来攻取，也是等到两三个月之后，我们再坚壁清野，令宋军的后勤辎重难以保障，同时拖出几个月的时间来，我们还可以向吐蕃、哈剌契丹请救援军，也未必不能与宋军一战。就算仍然打不过宋军，在西平军司在与宋军决一死战也就是了，相反如果能够击败宋军，就可以趁势收复兴庆府，总比现在死守在这兴庆府中要强得多吧。”

这时越王李仁友出列，道：“殿下，浪讹大人所言极足，也是如今唯一可行之法，愿殿下不要迟疑，早做决定。”

其实现在李纯祐的头脑中早已是一片空白，那里还分得清楚谁说的话有道理，只是见李仁友和浪讹进忠都是托孤的大臣，在他心里自然要比刘仲平和嵬名廷布可靠一些。同时李纯祐也不想在兴庆府中战死，而投降又觉得没有把握，浪讹进忠的这个意见起码还可以再拖几个月，也不失为可行的办法。因此也点点头，道：“孤也以为皇叔和浪讹大人所言甚是。”

听了太子的决定，嵬名廷布到也没有说什么，但刘仲平却大为着急，正要出言阻挡，就在这时，野利刚匆匆跑上大殿，气喘吁吁道：“殿下，各位大人，大事不好了，宋军以经攻开了东平门，正在像城内攻进，请殿下早作打算把。”

其实这几天以来，宋军每天都在全力攻打兴庆府，而且攻势一天比一天猛烈。而在兴庆府城中，虽然西夏朝廷极力隐瞒，但兴庆府中的大宋谍报人员四处散播，因此金军大败撤退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城，守军得知以后，顿时军心大动，而偏偏这个时候，李仁孝又驾崩归天，本来就低落的军心士气再度遭到沉重的打击，任谁也无心再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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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八十八 西夏的结局（二）

因此在今天宋军一阵猛攻之后，东平门的守军率先崩溃下来，被宋军攻上了城墙，然后顺着涌道杀入城中，打开了城门，放宋军的大队人马进入城中。

李纯祐一听，也不禁大惊失惊，忙道：“众位爱卿，宋军以经杀进城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浪讹进忠一见，忙道：“殿下莫慌，宋军虽然攻入城中，但一时还攻不到皇宫来，请殿下立刻准备，我们马上就走。”

这时嵬名延布也道：“浪讹大人，你和越王一起保护殿下速速离开兴庆府，我率军去挡住宋军，为你们尽力争取时间。”

李纯祐一听，心里觉得十分过意不去，正想叫嵬名延布和自己一起逃走，但浪讹进忠清楚，现在时间紧迫，没有功夫多商议了，因此立刻道：“殿下，不要迟疑了，快走吧。”

※※※※

兴庆府城是西夏的国都，也是西夏国中最大的城市，虽然比起建康、中都这样的大城，还有所不及，但城市的范围也不算小。

宋军虽然攻破了东平门，杀入兴庆府城中。但在街道上还是遭到一部分西夏军的顽强抵抗，真正完全占领兴庆府，结束战斗，还是花了两天的时间，

最后嵬名延布、野利刚等人都先后战死，而以刘仲平为首的一批西夏官员也全都投降宋军。但李仁友，浪讹尽忠、焦景颜、高逸、西壁贺、卫幕延平等人还是保护着李纯祐，率领着数千人马，杀出了兴庆府，向西方逃走。高震派兵追了一阵，但终究没有追上，只好暂时收兵做罢。同时又立刻写本，向建康朝廷报捷。

随后，高震率领大军进入兴庆府城中。这时铁木真也率领蒙古军回到兴庆府，得知金国内部正在发生内战，铁木真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立刻向高震告辞，要转回蒙古对金军用兵。

双方按照杨炎离开西夏时达成的协议，将兴庆府中西夏国库中的钱财物资作了平分，随后又按照兴庆府中的户籍名册，将城中的居民百姓按幼年、妇女、老年、壮年各分了一半，让蒙古军带走。不过在分配百姓上，高震耍了一个小小的手段，送给蒙古军的，大多都是党项贵族和宗室成员，其中还有不少都是投降的官员。而对铁木真的解释是，大宋是汉族人的国家，因此不希望让蒙古军多带走汉族人。

当然这也是杨炎在临走前授意的。西夏是党项族建立的国家，党项贵族一直都把持着西夏的军政大权，他们在西夏国中都是数代相传、势力极大，而且深入民间地方，他们将会是大宋日后能够稳定的统制西夏的最大障碍，相比之下，汉族人比较能够收受大宋的统治。因此借这一次分配居民，让蒙古军掠走大部份西夏贵族，对于大宋日后能够顺利的在西夏进行稳定的统治扫淸一些障碍。

而对蒙古军来说，是党项人还是汉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在之前的战斗中，蒙古军抓到了大量的平民百姓，劳力以不缺少，而掠走党项贵族，有不少人的家族中还花费大量钱财来像蒙古军赎人，到是又可以再赚到一笔。因此也没有什么异议

。双方经过十余天的淸查工作，才把财富、人口都分配完毕。铁木真和众将带领着蒙古军，押送着大量的人口、牛羊马匹、财富心满意足的返回蒙古。

而蒙古军走后，高震立刻分派杨昌鹏驻守西凉府，李好义驻守夏州，三方人马遥相呼应，暂时在西夏境内驻扎。然好又写成奏本，将后续的经过报回建康，同时请朝廷决定下一步的安排。

※※※※

杨炎一口气将西夏的所有公文全都看完，总算是完全放下心来。然后先将所有西夏公文都整理好，命人送交到宫中，由赵忱审阅，也让朝廷放心。

虽然现在大宋的行政程序是由大臣先拟定好意见，然后再呈交给皇帝批阅，但这仅限于一般的事务，向攻取西夏，开疆扩地这样的大事还是先要由皇帝和各执政大臣一起商议，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因此第二天，赵忱立刻招集韩彦直、叶颙、周葵和杨炎，来着重讨论西夏的善后安排事宜。

关于西夏的善后事宜，主要有三个大的问题需要处理。

首先就是驻军问题，现在大宋在西夏共有驻军超过二十万人，占了目前大宋全部兵力的三分之一多，其中包括还八万多三衙禁军，有如此庞大的兵力长期驻扎在数千里之外的地方，无论是谁当皇帝，由谁主持政务，也都难以放心。因此撤军也是再所难免的。

但现在宋军刚刚占领西夏，立足尚未稳定，需要留下一部份兵力，来保证大宋的统治。同时西夏原来的统治势力也并未完全淸除干净，对于逃到西平军司的西夏朝廷残余势力也绝不能放过，一定要尽早平息下来。因此在西夏境內留驻相当数量的兵力也是再所难免，那么俱体兵力如何分布调配，就成了目前的当务之急。

其次就是关于任得敬和任氏一族的处理方案。这次大宋能够顺利攻取西夏的土地，以任得敬为首的任氏一族自然是功不可没。按功赏过罚的原则，理当对任氏一族给予重奖，赐爵封地，那怕是封王也不为过。但是应该把他们迁到建康，还是继续留在西夏境內，却又是另一个难题。

把任得敬留在西夏，对大宋来说，无疑又是一个极大的隐患，任得敬在西夏苦心经营了四十余年，势力遍及西夏各地，而现在西夏败亡之后，党项贵族的势力大减。任氏一族的势力在日后必然又会大增，虽然现在任氏之中，并没有什么出色的人材，但难保日后在任氏之中，不会出一个李元昊似的有雄材大略，又有野心的人物，再把西夏给分裂出去。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任得敬到了建康之后，难以掌握实际的权力，因此他未必愿意轻离故地的。如果强行命他到建康为官，无异于剥夺了他的根本权力，未免也太强人所难，而且一但这样做了，那么日后谁还肯投靠大宋呢？因此如向处理任氏一族，也是一个难题。

且最后一点，就是如何统治西夏地区的，这不仅仅是向西夏地区派驻地方官员的事情，也就是说对西夏地区的定位问题。西夏地区是按照大宋正常行政方式，分路府州军县的行政分级，然后甴朝廷直接派驻官员来统治，还是按照大宋对待其少边境民族那样，由各民族半自治，并与朝廷委派的官员一起实行联合统治。

从地区和民族构成上来说，自然应该是和别的民族地区一样，由各部族与朝廷委派的官员一起实行联合统治，但西夏不同于其他的民族地区，将来作为大宋重要向产马地区和与蒙古勾通的通道地区，还是未来北伐时候，夹击金国西北的基地，无论是在战略、交通、运输方面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不容有半点闪失。

如果从稳定的角度考虑，自然是施行联合治理能够更快恢复西夏地区的平稳，但西夏与大宋敌对了近百佘年，一直都是战多和少，大宋朝廷可不敢赋于党项贵族太多的权力，这与处理任氏一族的道理一样。但釆用朝廷直接统制，势必又会引起当地新旧地方势力之间的矛盾，党项贵族绝不会甘心就这么放弃自己的权力，一个处理不好，也容易造成动不断的局面。因此这个问题同样也十分重要。

听了其他几人的发言之后，杨炎这才明白，为什么以前常听人说，打江山易，守江山难。攻下一块土地容易，想要稳稳的守住它，要牵扯的方方面面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绝不是单靠强大的武力就能够解决的。既使是在武力强大的强汉盛唐，开拓的边境地区往往也会是几经易手，反复争夺。而在大一统的汉族王朝中，大宋是彊土最小的一个，连燕云十六州都一直没有收复回来，因此尽管创下了巨大的财畗，但也是开疆扩地最少的一个，在这方面的经验也近乎于是没有。

现在还是面对西夏，那么曰后北伐中原，收复所有失地，面对的将是数倍于西夏的金国，虽然都是汉人，但将会面对类似的问题也绝不会是少数，因此处理好西夏的事情，对曰后北伐戊功，守住北伐的成果，有着极大的参考价值。

经几位执政大臣商议之后决定，对于在西夏地区驻军和继续追击西夏朝廷的残余势力的军事安排，将全都由杨炎来负责制定计划。因为他现在即是代理枢密使，又是西夏战事的主将，熟悉当地的局面和情况，因此可以根据实际的状况，制定出最适当的进军和撒军方案。

而对任得敬的处理，首先派人去试探任得敬自己的态度，如果任得敬自己知趣，主动愿意到建康来任职，那么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大宋朝廷也将许之以少师、开府仪同三司，静安郡王、泰宁军节度使、提举云宵馆使的官职。这些官职虽然都是虚街，但却都是极高的品级，少师己是正一品官职，其他开府仪同三司，静安郡王等都是从一品的级别，最低的泰宁军节度使也是从二品，单以品级而言，在大宋目前，可以算是首屈一指了。对于任氏的其他弟子也都各有封赏，最低也不会低于正五品，并且保证任得敬之子留在西夏境內，出任地方官员。

不过如果任得敬不愿入建康为官，那么对他也不能轻慢，仍然授于世袭灵安郡王、紫金光禄大夫、泰宁军节度使、将黄河以东、韦州以北、盐州以西、长城以南的地方赐给任得敬为封地。其他任氏子弟也各有封赏，但都在封地以內为官。同时需要遣子侄各一人，到建康府为官，这样一来，虽然任得敬受封世袭郡王的爵位，还拥有了封地，但却可以把任氏一族的势力牢牢的限制在这数百里的封地中，其他西夏地方仍为大宋所有，而且任氏的封地处于四面受敌的局面中，再加上还有人质在建康，因此也不怕任氏曰后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最后是对西夏地区的管理方法，将釆用联合治理和朝廷直接管理相结合的办法，对于在黄河东南的地方，有不少原来就是大宋的土地，而且当地居民也都是以汉族为主，这些地方就将甴朝廷直接派遣官员出任地方长官，直接管理。

而在黄河西北，党项族相对较多的地方，除了贺兰山以东的地方之外，都由朝廷派遣官员，与党项贵族联合管理地方。但出任地方官职的党项贵族必须派遣其子到建康府的国子监中学习，接受大宋的教育，以三年为期，三年期满之后，可以另换他人。同时这些党项贵族日后的继存人，也必须是在建康学习过的儿子们之中挑选，不得另选傍人。

这样一来，既可以使大宋朝廷手中掌握着大量党项员族的人质，同时又让他们接受大宋的思想教育，在曰后出任地方行政官员之后，在思想上也逐渐认同大宋的统治，从而也逐渐使大宋在西夏地区的统治能够稳定下来。

就这样，关于如何统治西夏的三个大问题中，有两个都以经得到了初步的解决，当然这些解决方案是否有效果，还要看在日后的施行情况，然后再做出进一步的调整。

而在最后，就等杨炎拿出驻军方案，就可以下诏西夏，开使施行了。

有关于军事方面的问题，可难不到杨炎，对此他早已有一个初步的方案。从西夏撤军自然是必须的，大致可以分为两个步骤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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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八十九 西夏的结局（三）

首先，目前西夏的局面以经逐渐驱于平缓，但因为还有西夏朝廷的残余势力和维持地方稳定的需要，因此现在西夏还有必要暂时保留十五万左右的驻军兵力。将在彻底消灭了西夏的残余抵抗势力之后，则可以保留十万左右的驻军，然后再视大宋的统治情况，再做决定。

同时还要在西夏地区逐步建立在固定的地方驻军体系。甴于西夏地区以经被攻占，那么原来针对西夏而设立的兰州御前驻军，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而在西夏地域之內，杨炎建议设立两支御前驻军，兵力各为三万，一支设在夏州，另一支设在兀刺海城。一方面是保证大宋在西夏的统制稳定，另一方面等到日后北伐，也可以从西夏地区出兵，配合四川的宋军，进攻金国的西北地区。不过俱体的兵力分配还是等到西夏战事彻底结束之后再说。而在先期从西夏撤回的人马，是一部三衙禁军和一部份地方厢军。其他的人马，再陆续撤回。

而对于逃到西平军司的西夏残余势力，杨炎则认为到并不用急于出兵去征伐，这是因为宋军经过了数月的征战，人马都十分彼惫了，需要一段时间来修整。而且西平军司一带地荒人少，兵力有限，发展的潜力也有限。西夏的残余势力逃到那里，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己，起不了多大作用。同时从兴庆府到西平军司一路几乎尽是沙漠地区，少有城市人烟，大军的后勤供应十分困难，因此如果不做好充份的准备，就盲目出兵，只会是大败而归。

因此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稳定住西夏的局面，建立起完善的地方行政机构，以保障大军出征之后的后勒供应和地区的稳定。并且安抚百姓，开展春耕，尽快使当地居民安定下来，并让一部军资能够由西夏地区自给自足，不需要朝廷再供应。另外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多派人手，去打探从兴庆府到西平军司的一路地形，制定进军的路线，和后勤供应的路线，为曰后出兵征伐西夏的残余势力做好充份的准备。

等到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之后，相信西夏地区的局面就可以稳下来，而到了那时，宋军也以经休整完毕，一切准备工作都以完成，到了那时在出兵，就可以保证一战成功。当然在出兵的时候，也不必动用大规模的兵力，人数在二三万左右，轻装简行，快速进军，另外再动用差不多数量的后勤部队，也就足够了。

但听完了杨炎的计划之后，韩彦直和叶颙也都认为可行，不过周葵却提出，在这段时间里，会不会有外来的势力干涉，以至于使本来就明朗化的西夏局势又变得复杂起来呢？

杨炎认为并不太有可能，他对此也做过一番功夫研究。目前能够干涉西夏局势的几方外部势力中，蒙古是大宋的盟友，是不会干涉。而金国正发生内乱，就算想干涉，也是有心无力。而吐蕃早在两年前就被大宋的兵威所震慑，而且吐蕃背后就是昔日的大理，也就是现在大宋的安南路，一但干涉西夏，必会陷入大宋的两面夹击之中，因此它也不敢干涉。因此目前来看，唯一有能力干涉西夏局势的，只有一个国家，那就是西辽。

西辽本是契丹皇族耶律大石建立的西域大国，至令以传有九代，到是有能力干涉西夏的局势。但辽国原来与西夏的关系也不算很好，西辽与西夏过去也没有太深的外交关系，两国间既有商贸来往，也有互相争斗，而且西夏现在已是奄奄一息，本身以经没有一点力量了，救援它将付出的代价极大，而收益却可能根本就没有，因此西辽干涉的可能性也不大。

而退一万步来说，既使西辽出兵援助西夏也不足为虑。大沙漠虽然阻隔了宋军的继续进攻，但同样也给西夏军的反击代来了巨大的麻烦，因此只要西辽出兵，宋军就立刻撤军，不与西辽军作正面交战，西辽大军也不可能长期驻守在外，时间一久，自然就会撤军了。如果西辽军敢攻来，那么宋军正好可以固守城池，坚壁清野，然后派出精锐骑军断其粮道，就可以一举击败西辽大军。

当然在此其间，大宋也要积极展开外交工作，尽量稳定吐蕃和西辽，让他们最好不要介入大宋与西夏的事务中来。

听完杨炎的分析之后，韩彦直和叶颙都认为合情合理，而周葵也沒有异议。于是赵忱立刻下旨，在兴庆府设立留守司，命辛弃疾主任兴庆府留守，主持整个西夏地区的恢复安定工作，并且在西夏地区逐步建立完善的地方行政机构，安任地方官员。又命令高震为副留守，兼任兵马都总管，暂时按兵不动，按照杨炎的计划，一面协助辛弃疾，稳定西夏地区的局势，一面积极休整准备，等到时机成熟，再出兵征伐西夏的残余势力。同时又将驻守西夏的人马中，殿前司的全部人马都撤回建康，地方厢军也撤回一半。

西夏的问题暂时告一段落，那么下面就该讨论江淮一线的事宜了。

北伐的各路宋军匀以各自撤回到大宋境内，而有平叛任务的各军也按照计划，都进入各自指定的地区，准备开始在两条战线上向叛军发动进攻。目前势形的发展，也基本都在朝廷的掌握之中，按双方的实力对比，和事态的发展，平叛的工作基本上不会出现太大的意外。

而就在这时，从金国也传了金国的最新动态，完颜长之和完颜允恭都分别出兵，在定州到太原府一带互相对持，一场争夺金国统治权力的內战，也即将开始。

因为目前大宋局势都在朝着好的一面发展，因此赵忱的心情也很好，于是等韩彦直等人走了以后，单独留下了杨炎，又和他一起聊起了金国的事情起来。

赵忱道：“姐夫，现在金国内战在即，而我大宋的内乱也即将平息，那么等我大宋的內乱平息之后，是不是可以出兵北伐，趁机多收复一些失地呢？”

杨炎摇摇头，道：“陛下，恐怕是不行。完颜长之虽然在河北与完颜允恭争夺皇位，但他在东京、山东一线布下了重兵防守，而且是完颜陈和尚在这里座镇，因此中原之地也不可轻取。同时金国的内战也不会拖得太久，依为臣看来，最多一个月，完颜长之就可以击败完颜允恭，成为金国之君。而我大**息内乱，也差不多要这么多时间。”

赵忱一怔，道：“姐夫这么看好完颜长之吗？”　他虽然知道，杨炎在别的方面能力虽然不行，但在军事上确实是一个奇材，无论是战略战术，他的预测还从来沒有错过。

杨炎点点头，道：“不错，而且一个月的时间，还是臣的保守预计，其实以完颜长之的能力，二十天就足够了。”

不过这一回赵忱却有些怀疑，又道：“完颜长之只有三万人马，而完颜允恭却有十五大军，兵力悬殊之及，姐夫为何认为完颜长之可以轻易获胜呢？”

杨炎微微一笑，道：“陛下，兵贵精而不贵多，将在谋而不再勇，完颜允恭人马虽众，但也不足为虑。”

赵忱皱着眉头，道：“朕虽然也知道完颜长之善能用兵，除了姐夫之外，天下恐无人能出其右。但在完颜允恭那边也有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领军，两人也是身经百战，精通兵法之辈，未必可以轻敌。而且又占了兵多的优势，依朕看来，双方的赢面当是各有五成吧？

杨炎道：“如果真是甴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领军，挪么胜面何止五成，当在七成以上。只是在完颜允恭那边，真正掌握领军大权的人并不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啊！”

赵忱听了，不禁有些糊途起来，道：“不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那么又是什么人呢？”

杨炎笑道：“陛下怎么忘了，在完颜允恭那边，真正掌握大权的，只有完颜允恭一个人，仆散忠义也好，纥石列志宁也好，他们能否领军，都是甴完颜允恭说了算。”

赵忱也不禁笑了，道：“姐夫在说什么？朕怎么听不明白，在完颜允恭那边，除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之外，还有何人能够领军对抗完颜长之，难不成完颜允恭会自己亲自领军出战吗？”　他刚说完，忽然心中灵光一闪，仿佛明白过来，但张着嘴看着杨炎，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杨炎道：“以完颜长之的用兵之能，是绝对不会与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率领的军队对敌的，奇谋妙算，并非只能在战场上才能使用，在战场以外使用，有时效果会更好一些。而且以完颜允恭的为人和心胸，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奇谋。”

赵忱这才终于明白过来，道：“姐夫的意思是，完颜长之会用反间之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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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九十 反间计（上）

“砰！”完颜允恭满面怒气，手掌重重的拍在桌案上，震得玉盏中的茶水溅得满桌都是。在一边的完颜白撤连忙道：“陛下息怒，请息怒。”

完颜允恭恨恨道：“岂有此理，他们竟敢这样做，简直是依朕太甚了，朕决不会轻饶了他们。”

而同样在列的白彦敬却皱了皱眉头，道：“陛下，依臣之见，这事关糸重大，不可轻易做出判断，其中或许还有隐情，还是要从长计议为好。”

完颜允恭怒道：“隐情？还有什么隐情？”　他抓起在桌案上放着的一封信，用力挥了一挥，道：“这信上都写得清清楚楚了，以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还需要什么从长计议？”

这封信是在昨天，在太原府中，一队寻哨的士兵发现有人行踪鬼鬼祟祟，于是上前查问，结果那人扔下一个包袱转身就逃，寻哨的士兵没有追上来人，但在搜察包袱时却搜出了一封信来。士兵都不识字，也不知是写得什么，但这时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正在太原府外布置兵力守卫，太原城中的守卫任务就由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付责。士兵们便将这封信呈交给了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两人。

两人接信之后一看，也不禁大吃一惊，信封上的落款人是完颜长之，而收信人却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急忙打开来观看。

信件的內容大意是：完颜长之首先感谢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果然按照以前的约定，在西夏故意做出不当的安排，才使得金军大败，从而也令完颜允恭的元气大伤，自己这才有机会可以从南京发动叛乱，并趁势攻占了中都。这份大功劳完颜长之绝不会忘记，而且必有厚报。

随后，完颜长之又吿两人，这一次自己只带了少数人马来拒敌完颜允恭的大军。而主力人马都在攻取金国的其他地方，因此两人要尽量让完颜允恭按兵不动，好使自己能够从容攻下金国的其他地方，然后再来收拾完颜允恭。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么请两人立刻另想办法，让完颜允恭分出一部份兵力去攻取中都，好分散完颜允恭的兵力，自己以经在中都城外设下了伏埋，正好逐个击破，一举彻底击败完颜允恭。

在最后，完颜长之许诺，等大事成就之后，就让仆散忠义取带张浩出任尚书令，纥石列志宁则担任尚书左丞相、兼任都元帅。如果两人能够将完颜允恭杀死，将首级献到中都，那么就给两人封王，而且还是世袭，因此请两人一定努力。

看完了信的内容之后，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到没做决定，立刻先找到完颜白撒，又把信给他看了。然后，三个人先聚在一起商议，认为信的内容是真是假并不重要，但只要有了这么一封信，就是扳倒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的大好机会。

对于完颜白撒来说，只有扳到了他们两人之后，他就可以出任尚书左丞相，执掌朝政。而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则都希望能够掌握兵权，扩大自己的势力，但只要有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个人在，他们就难以达到个目地。因此在这一点上，三个人是一拍即合。

当然完颜白撒也不是没想过，一但扳到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之后，怎样对付完颜长之的叛军。但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都抢着拍胸口保证，完颜长之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由自已领兵，一样可以打败完颜长之。

完颜白撒见两人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而且也知道完颜长之的兵少，因此也相信了两人的表态，于是三人又密谋了一番如何在完颜允恭身边添油加醋，让完颜允恭深信不疑，然后这才带着这封书信，来见完颜允恭。

其实这个反间计使得并不算高明，如果是明眼人，一看就可从识破。但正如杨炎所说，对于完颜允恭这样的人，只要抓住了他的心理就行，其实是并不需要太复杂的计策。果然完颜允恭一见书信就深信不疑，立刻勃然大怒，当时就要派人去捉拿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来问罪。

在一边的白彦敬当然不相信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会投靠完颜长之，忙替两人辩解道：“陛下，虽有书信为证，但毕竟只是一面之辞，也不能以此来决定仆散丞相和纥石列平章就是勾结完颜长之，说不定这是完颜长之使用的反间之计也未必可知。而且现在我们马上就要与完颜长之开战，正要依靠仆散丞相和纥石列平章两人领军拒敌，岂能无端猜疑，恼乱军心。还请陛下三思。”

纥石列胡沙虎立刻道：“陛下，正因为马上就要与完颜长之开战，才必须尽早决定是真是假，否则如果因为当断不断，造成兵败，则悔之晚矣。依臣之见，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万一仆散丞相和纥石列平章真的与完颜长之勾结，我们将大军会都交给他们指挥，那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完颜允恭听得频频点头，认为纥石列胡沙虎说得很有道理。

而白彦敬听纥石列胡沙虎这么说了，也不甴心中大急，忙道：“陛下，仆散丞相和纥石列平章都是先帝的旧臣，对陛下一向忠心耿耿，怎么会勾结完颜长之呢？此番在西夏兵败，如果不是他们千万百计护驾保行，才使陛下得以逃脱，回到大金来。”

术琪高虎冷笑一声，道：“白大人，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要不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在西夏的时候胡乱指挥用兵，我大金的雄军对怎么会在被宋军打得大败呢？这一点在这封信里就以经说得很明白了，分别就是他们两人受了完颜长之的受命，而故意为之。因此依臣看来，这封信是千真万确，决不是虚假，更不是什么反间计。只是天祐大金，才使陛下先看到了这封信，没让它送到这两人手上，正是亡羊补牢，为时尚不为晚，还请陛下早作决定，以绝后患。”

他这一番话到是正中完颜允恭的下怀，其实谁都知道，这一点金军在西夏大败，身为大金国君的完颜允恭，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他不顾军情，任性胡为，随时指挥，金军也不会败得如此之惨。在完颜允恭心里多少也清楚这一点，因此回到大金之后，完颜允恭就老实了许多，几乎不在插手军事安排，全都交给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等人去处理，然而在他內心，其实迫且的想找个替罪羊，来为自己承担这次战败的责任。

而完颜长之在这封信中，正好利用了他的这个心里，巧妙的把这一次惨败的责任推到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的身上，把在西夏的惨败说成是他们故意造成的，为完颜允恭开脫。因此看完信之后，其实在完颜允恭的内心深处，非常希望这封信是真的。那样一来，西夏的失败就不是自己的责任，从此自己在众臣面前又可以挺直腰杆了。术琪高虎察言观色，看准了完颜允恭的这个心里，才紧紧抓住这一点不放，围绕着这一点大作文章，大有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彻底置于死地的势头。

白彦敬心里自然也明白，但这时却也无法分辩，总不能把这次西夏战败，说成是皇帝的责任吧。而且看着完颜允恭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白彦敬就知道糟了，情急之下，白彦敬“咕通”一声，跪倒在完颜允恭面见，叩头不止，道：“陛下请千万不相信此信，臣以身家性命担保，仆散丞相和纥石列平章绝不会背叛陛下。昔日赵王迁错杀李牧，宋文帝枉杀檀道济，赵构冤杀岳飞，此皆为前车之鉴，万一冤枉好人，岂不是令忠贞之士心灰意冷，陛下也必将遗恨终生，因此还请陛下明查。”

“这……”见白彦敬急成这个样子，完颜允恭这时也不禁有些犹豫起来，转头又看了看完颜白撒，显然是想看一看他的意见。

刚才都是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两人在一唱一合，而完颜白撒一直没发言，这也是他们事先商量好了的，因为如果事情到了僵局的时候，好有个人出来圆场。现在见完颜允恭看着自己，完颜白撒便开口道：“陛下，依臣看来，单凭这一封信，不能就断定仆散丞相和纥石列平章勾结完颜长之，诚如白大人所言，绝不能冤枉了好人。”

听了他的话，白彦敬也不禁怔住了，甚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为完颜白撒和术琪高虎，纥石列胡沙虎素来都是一党，而这一次他居然没有帮着他们说话。

完颜允恭有些不悦，道：“依卿之见，那么这封信就是假的了？”

完颜白撒微微一笑，道：“自然不是。也不能轻易就断定这封信就是假的。依臣看来，陛下不如招来仆散丞相和纥石列平章，当面一问，或许可以判断真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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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九十一 反间计（下）

完颜允恭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道：“卿言有理，来人，立刻去招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来见朕，不得托延。”

让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来当面对质，也是合情合理，这一点白彦敬也无话可说。心里只能默默念道，希望两人来了，能够打消皇帝的疑滤。

这时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正在太原府外围，视察金军的布防情况，见城中派出使者传诏，是皇帝要招见自己，而且要求回去得十分匆忙，还以为城中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两人急忙先放下手中的事务，跟着使者返回了太原城中。

进到临时行宫，见皇帝还有白彦敬、孛撒、完颜白撒、术琪高虎、纥石列胡沙虎等大臣都在。而朝堂上的气氛似乎不大好。白彦敬、孛撒的目光中都露出关切、担心的神情。而术琪高虎、纥石列胡沙虎的眼里却是嘲笑、讥刺、幸灾乐祸的意思。

两人也都是久经官场的人，立刻知道这次招见绝不简单，只是还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在心里提高了警惕，但还和平时一样参拜完颜允恭。

施礼己毕之后，两人起身。完颜允恭才道：“两位爱卿，朕到这太原府中，时日以经不少了，十几万大军屯驻于此，曰废千金，消耗钱粮，非长久之计。因此朕想立刻发大军去进攻完颜长之那个叛臣，不知两位爱卿以为如何呢？”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互相看了一眼，还以为完颜允恭是被人唆使，想要立刻出兵去进攻完颜长之。对这一点，两人也是早有准备，因此也放心了不少。仆散忠义立刻道：“陛下不可，我们现在不宜出兵，还当以坚守为上。”

完颜允恭道：“我们现在有大军十五万，而完颜长之那个叛臣部下只有三万人马，众寡悬殊。为何不能出兵去主动进攻呢？”

纥石列志宁也道：“陛下，我们的军队虽然众多，但都是远征西夏，军力疲惫，不及完颜长之的人马精锐。而且完颜长之善能用兵，需防止中他的诡计。因此不可轻易出击，还当以坚守为上。”

仆散忠义也道：“完颜长之以小反上，虽然巧取了中都，但粮草后勒供应不足，而且天下不服，因此利在速战。而陛下仍是大金之主，有全国各地供应不缺，故当先以守为上，避其锋芒，待其师老兵疲，粮草断决之后，再出兵之，可以一举获胜。”

完颜允恭的脸色有些难看，道：“那么以两卿之见，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纥石列志宁还以为完颜允恭是平叛心切，所以有些沉不住气，于是道：“陛下不必着急，臣另有一计，可以打败完颜长之。”

完颜允恭道：“讲。”

纥石列志宁道：“现在完颜长之的人马都屯驻在易州，中都空虚，因此我们可以一面守住太原府一带，与完颜长之对持，一面可以另外派遣一支人马，绕过易州，去袭取中都，这样一来，完颜长之必然腹背受敌，难以久长。而陛下也可以先行起驾回中都安居。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纥石列志宁满以为这样一说会使完颜允恭满意，那知完颜允恭“哼”了一声，道：“只是送到中都去的不是朕的人，而是朕的首级吧？”

两人一听，也不禁吓了一跳，知道皇帝是发火了，但又不知自己的那一句话说得不对，一时都怔在那里。而完颜允恭猛的一拍桌子，厉声道：“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朕平素对你们不薄，为何你们两人要勾结完颜长之，来谋害于朕呢？”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只觉脑袋中“嗡”了一声，连忙跪伏于地，道：“陛下，臣万死也不敢。”

完颜允恭冷笑一声，从桌案上抓起那封信来，扔了下去，道：“你们自己去看吧！”

两人从地上拾起信来，打开一看，顿时完全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情，这一下两人可真害了怕，只吓得全身颤抖，汗流夹背。完颜允恭一拍桌子，厉声道：“你们没有想到吧，这封信居然会落到朕的手中，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还不老老实实招供，是怎样和完颜长之勾结的，又是打算要怎样谋害朕。”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听了之后，都大呼冤枉，仆散忠义道：“陛下，臣受先帝重恩，对陛下一片忠心，岂敢勾结完颜长之，反叛陛下，这实在是冤枉。”

纥石列志宁道：“陛下，这一定是完颜长之用的反间之计，以离间我等与陛下的君臣之义，请陛下不要上当。”

完颜允恭怒道：“真是一派胡言，事到如今，你们两人居然还敢抵赖。朕一开始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但刚才听了你们所说的话，完全就和这信上所写一样，这可是你们亲口所说的，也无人逼你们，难到这也有假吗？

这一下两人可是有囗也难分辩了，只好连连磕头不止，血流满面。但完颜允恭却不为所动，厉声道：“来人，给朕将他们两人拿下，立刻斩首。”

两下的武士立刻一拥而上，将两人抓了起来，就要推出临时行宫去行刑，这时白彦敬一下跪倒在地，道：“陛下，刀下留情。臣请陛下开恩。”

孛撒也双双跪倒，道：“陛下，臣等请陛下开恩。”

完颜允恭怒气不止，道：“他们两人说的话你们刚才也都听见了，现在事实俱在，他们两人就是和完颜长之有勾结，你们还为他们救情吗？”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刚才说的话这几个人自然都听见了，现在虽然明知两人是被冤枉的，但也确实无从分辩。白彦敬跪了几步，道：“陛下，虽是如此，但仅以此为凭，要杀他们两人也难以服众，还请陛下开恩，饶了他们吧。”

这时完颜白撒也出列，道：“陛下，臣也以为单凭这一封信和刚才之言，也难以确定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是真的私通完颜长之，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定。还望陛下三思。因此臣也请陛下开恩，暂时饶了他们一命，”

他一说话，不禁是白彦敬和孛撒等人，就连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也大感意外，完颜白撒这是怎么了，居然真为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救起情来。

完颜允恭也有些不悦，道：“白撒，连你也这么说吗？难到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城？”

完颜白撒道：“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依臣之见此事现在是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虽然不能轻易的杀了他们，但也不能让他们继续领军，应当将他们先下狱，等平定叛乱之后，慢慢查明真像，再做处理，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这才明白完颜白撒的意思，如果现在一定要杀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白彦敬等人一定不会罢休，会死死劝阻，说不定还会把事情闹僵的。因此到不如暂退一步，先留下他们这两条命。反正下狱之后，两人的职务也没了，先把大权控制在手里在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他们这两条命，以后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因此两人也双双出列，道：“陛下，臣等也以为完颜大人所言极是，请陛下开恩，暂时饶了他们一命。”

完颜允恭沉呤了片刻，才开口道：“好吧，朕就如卿等所言，暂时饶了他们一命，将他们两人下狱看押，等朕日后查明真像之后，再做处理。”

白彦敬、孛撒等人听了，也都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总算是保住了两人的性命，虽然被下狱看押，但等日后再慢慢想办法救他们出来吧。因此也都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完颜允恭又下旨，晋升完颜白撒为尚书左丞相，执掌朝政，同时又加封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为左、右元帅，共同掌握兵权。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受任之后，都是得意洋洋的上任。

然而事情虽然看似以经结束，但实际却影响极大，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在金国为官多年，也经常领军出征，因此在军队中颇有威望，而且在他们的门下，都也不乏一大批中层的军官将领。当将领士兵们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都为两人的遭遇而愤愤不平。

还有一些完颜允恭身边的官员，也都对皇帝十分心寒，谁都知道这是反间计，但皇帝却真的就深信不疑，丝毫也不念两人平日的忠诚和功绩。这一次完颜长之展用的对像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如果下一次是对自己施行呢？军心士气，人心忠诚，以经在无形中开始溃散开来。

而完颜允恭丝毫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马上下令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两人，让他们尽起太原府的大军，去进攻定州，自己也再一次随军出征，与完颜长之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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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九十二 初战告捷（上）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被完颜允恭下狱看押的消息，很快就被完颜长之派到太原府的探子传到了定州的临时帅府内。完颜长之得知以后，不禁哈哈大笑。

多尔甲、布达拉、完颜福寿、纳阑明安等人知道以后，也都欣喜异常。一开始，他们几个人对完颜长之的离间之计还是半信半疑，想不到几天以后，居然真的就不费一刀一枪，一兵一卒，仅仅只是凭着一纸空文，就成功的剪除了这两个难缠的对手，这怎么叫人不高兴呢。

而石定越、蒲阿统、温古孙、石盏、唐国瑞、古里甲等众将更是对完颜长之佩服得五体投地，因此对完颜长之更是信心十足，看来这一次成事是大有可能了。

但几乎就在同时，又有一个探子来报：太原府的金军以经倾巢出动，共计大军一十四万五千余人，向定州进攻过来，做先锋五万人马以经到达了威州。而且这一次完颜允恭又一次御驾亲征。

听到了这一个消息，刚才还都是喜形于色的众人一下子又都安静了下来，现在自己这边的全部人马也不过三万二千余人，面对着是自已四五倍的敌人，既使不是由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领军，可也不可轻敌。

但完颜长之却毫不在意，问道：“金军先锋领军的主将是谁，可曾打听清楚了吗？”

探子道：“回禀大人，是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两人共撑兵权。”

完颜长之听了，不禁又大笑起来，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这两个庸材，来得正好，这一次我定教他们有来无回，传令全军，准备迎战。”

接着又道：“石定越，你和石盏、唐国瑞，先率领五千人马，立刻先赶到真定府去，在滹陀河边驻守。”

石定越接令之后，正要离开，这时完颜福寿道：“且慢，长之，虽然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两人的用兵之能远不及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但他们毕竟都是经过些大阵仗的人，而且人马众多，是我们的数倍，千万不可轻敌。我看现在完颜允恭倾巢出动，太原府必然空虚，我们是不是先守住定州，诱完颜允恭来攻城，然后分兵去取太原府，然后前后夹击，令其腹背受敌，必然不战自溃。”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岳父，你的计策虽然合乎兵法，但在现在来说，却并非良策。因为完颜允恭的人马是我们的数倍，就算我们取下了太原府，届时只要他把人马分成两部份，分头迎敌，一路与我们对持，一路回援太原府即可，我们仍然没有多大的胜算。而且现在完颜允恭依然还是大金之主，就算失了太原，大金其他地方，所有的州府都可以做为他的据地，因此也绝不会不战自溃。何况这样一来，耗废时间太长，我虽然展用了反间之计，令他一时不敢分兵去取中都，但时间一久，未必不能被他识破我们的虚实。万一他真的分兵去取中都，那么这一次我们就必败无疑了。我们现在可是拖不起的。唯今之计，只有主动出战，趁着他们的人马现在士气正低落，给完颜允恭一个迎头痛击，速战速决，三天之內就彻底击败他们的大军。”

完颜福寿听了，也不禁吓了一跳，完颜长之不仅是要和完颜允恭正面相敌，而且还要定下了在三天之内，击败完颜允恭的大军，这简直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在此之前，谁又能想到完颜长之能够巧施反间计，剪除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呢？那么现在谁又能说完颜长之这一次不会成功呢？

这时纳兰明安又道：“长之，速战速决，你的想法虽然是好的，但我这两天查看了一下各营，发现情况可不算好，有不少士兵心里都很担心，害怕对方的人马实在太多了。由其是那些中都投降的士兵，似乎都有些怯战情绪，在这样的情况下，与敌人决战，恐怕于我军不利吧。”

完颜长之点点头，这一点他早就以经想到了，普通士兵沒有参与制定军机大计，因此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对方的人马是自己的好几倍，心里害怕也是人之常情。从南京带来的士兵毕竟是艰随自己久了，到还好一些。而中都的士兵都是刚刚投降过来的，本来就不安心，在这个时候难免不会有別的想法，因此必须尽快安稳住他们，否则自己就算有妙计破敌，也难以施展。毕竞再好的计策也需要士兵来执行。

不过对此完颜长之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立刻道：“请舅父放心，我们立刻传令下去，吿诉士兵们，我们这一次出战不过是虚张生势，诱敌深入。我以经派了完颜陈和尚暗中率领八万大军，潜入到敌军的背后，只等敌军向我们发动进攻的时候，他们就会从敌军的背后杀出来，前后夹击，一举大败敌军。”

纳兰明安听了，这才有些放心，道：“好，我立刻派人去通告给那些降军。”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舅父，不仗要通告给那些降军，就连我从中都带来的人与也要这样通告，除了我们现在在这里的几个人之外，对其他所有人，都要这样说。”

纳兰明安心里也不禁一额，想不到完颜长之这一次连自己带来的人马也要隐瞒，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能够在开战之前，都能够稳定住军心。致于在开战以后，那就只能相信完颜长之了。

这个消息传到了军中之后，果然马上有效。从南京带过来的士兵都是跟完颜长之的老兵，知道他用兵一向神出鬼没，出人意料，这一举动也正符合完颜长之的用兵特点，加上这个消息是由完颜陈和尚的岳父放出的，因此他们对这个消息都深信不疑。而中都的降兵虽然还有些半信半疑，但看到南京士兵的样子，也都觉得应该是真的了，也都安心了不少。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是目前大金军方公认的两大靑年名将，这一次由两人都亲自出战，而且人马合计起来也不比敌军少多少，因此士兵们对这一战一下子又都开始有了一些信心。军心士气也涨了起来。

而石定越和石盏、唐国瑞也立刻率领着五千精神抖叟的人马出发，赶奔真定府。

※※※※

完颜长之率领着两万二干大军到达真定府时，以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这就是他迎战完颜允恭的大军的全部兵力，一共两万七千人，其中有八千骑军，两千铁浮图。因为完颜福寿和納兰明安两家的家眷老小这时全都搬到了定州，因此剩余的约有五千人马都全部留下，守卫定州。

而这时完颜允恭也率领主力大军也从太原府出发，作先锋的五万人马分为两部，甴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分别率领，在平山和获鹿两地扎下大营驻守，相隔约有二十余里路程，互为犄角之势，与真定府的完颜长之的大军对持。其实仅凭这先锋的五万人马就以是完颜长之兵力的两倍了。

不过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心里都惧怕和完颜长之正面交战，因此也不敢轻易出战，只是守在营中，等待着完颜允恭率领大军赶来。而且两人也互相约定好了，无论那一方遭到完颜长之的攻击，另一方都要立刻出兵相助。

就在当晚二更时分，驻守在获鹿的纥石列胡沙虎被守夜的士兵叫醒，原来完颜长之率领人马来进攻获鹿的大营。而且就在胡沙虎的寝帐中，都以经能够听到外面的喊杀之声了。

原来分兵之后，纥石列胡沙虎虽然不敢与完颜长之交战，但自觉得守在营里是万无一失了。因为攻营不同于野战，许多奇谋妙计都无法施展，只能凭实力硬拼，在通常的情况下，攻营的兵力应是守军的一倍才行，而完颜长之只有自已的一半兵力，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会来进攻自己呢？

因此纥石列胡沙虎才放心的在帐中稳睡。万没想到只有完颜长之竟真会主动进攻过来，立刻吓得睡意全无，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穿好了盔甲，首先就命人立刻去向术琪高虎求救，然后才走出寝帐，观看动静。

只见自己的大营前喊杀声四起，在黑暗的夜空之中，无数火星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尽向大营中飞落下来，原来都是火箭，缤纷炫丽，十分好看。而在大营中，己有不少地方都以经被烧着了。不过这时的纥石列胡沙虎自然无心去欣赏这美丽的景色，急忙指挥着士兵一面抢救着火的地方，一面上寨墙驻守，以防敌军攻入自己的大寨中来。

纥石列胡沙虎本想亲自到寨墙边去，看一看敌军的情况，但他刚走出十余步，一支火箭正好落在他身前不到一尺的地方，把胡沙虎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后退了七八步，又从兵士手中抢过了两面盾牌防身，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但说什么也不敢再靠近寨墙边了。心里不住的咒骂完颜长之，为什么要来进攻自己的大营，应该去攻术琪高虎的大营才对？但现在只希望术琪高虎快点赶来救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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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九十三 初战告捷（下）

原来完颜长之到了真定府之后，立刻决定，趁着完颜允恭的大军还没有到，先集中兵力，攻破敌军的一个大营，挫一挫敌军的锐气，同时也激历一下自已的士气。因此由自己带着蒲阿统、温古孙、古里甲三人率领一万五千人马，趁夜去偷袭纥石列胡沙虎的大营，同时又命石定越带领五千人马，埋伏在平山到获鹿之间，以防止术琪高虎的援军。

由于纥石列胡沙虎并没有想到完颜长之会真的进攻过来，因此防守的也并不严密，等完颜长之的人马到了获鹿大营的寨墙前三十佘步时，才被守夜的士兵发现。幸好当初在扎营时没有偷懒，寨墙修筑的到是颇为整密，才沒有沒完颜长之的人马杀入营中来。

这时虽然营中多处起火，但火势并不大，而且有一部份士兵以经上寨墙去守卫，因此纥石列胡沙虎这才稍稍有些安心，觉得怎么样也能守到援军赶来。也心安理得的回到自己的帅帐中安坐，还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刚刚大吼大叫了一通，嗓子都喊得有点发哑了，正好润润喉咙。

然而还沒等他喘均了气，只听“轰，轰，轰”　连续发出了十几声巨响，连大地都仿佛颤了几颤，震得他连茶碗都拿不稳，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纥石列胡沙虎急忙站身来，走出帅帐去看看到底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出了帅帐，又连续发出了好几声巨响，拌随着巨响声，就是一闪一闪的火光，每一声巨响之后，火光闪过，在火光附近数丈內的士兵都会惨叫着倒下，还有的地方会突然燃烧起一大团火焰，比刚的火箭胜强百倍。

纥石列胡沙虎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人，只觉得头脑里“嗡”了一下，这是轰天雷和猛油弹啊！这种武器不是只有宋军才有吗？怎么完颜长之用上了呢？

其实南征之后，完颜长之就一直在对宋军的战斗力进行分柝和研究。而令金军吃过不少苦头的火器也是完颜长之重点研究对像之一。同时他还招集了百余名善于制造烟花爆竹的能功巧匠，仿制宋军的各种火器。在这五六年的时里，烟球、霹雳弹、轰天雷、铁火炮、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等，都制造了不少。性能和威力虽然和南宋制造的还有一定的距离，但也相差不远了。这次反叛自然也带来了不少，这也是完颜长之敢以少量兵力进攻纥石列胡沙虎的原因。只是完颜长之也没有想到，这些火器还没等让宋军先偿，第一次受到打击的，却是自己人。

不过金军虽然制造出了不少性能威力都相当不错的火器，但却还沒有制出发射火器的工具，所有火器只能全靠人力投掷，只能冒险靠近寨墙，因此大多数火器只能落到寨墙附近，而且火器的投掷手也被守军用弓箭射死了不少。同时金军也缺少使用火器的经验，有不少火器还没等落到纥石列胡沙虎的大营里，就在空中烧完了引线，自已爆炸起来，还有几颗轰天雷，因为投手还没有投出，就被弓箭射死，就在自己的队伍中爆炸，反而将自己人炸死不少。

但饶是如此，这也够胡沙虎受得了。不到半个时辰，完颜长之的人马以经投出了三百多颗各种火器，而且几乎全是落在寨墙附近，寨墙上的防守力虽然没有被完全催毁，但也遭到了十分沉重的打击，而且寨墙上也有多处燃起了大火，将朩质的墙体烧得“劈啪”做响，也映红了黑暗的天空。

完颜长之一看时候差不多了，立刻又发出新的命令。自己阵中立刻又射出几十道勾索，勾住寨墙，然后众士兵一起用力，拼命向后拉。

这时寨墙以有不少地方都被大火烧得十分松散了，那里还禁得住这样用力的拉扯，不一会儿，连读发出了好几声巨响，寨墙顿时被拉开了十余个缺口。

完颜长之一见寨墙被破坏了，心中大喜，立刻催动坐马，挥动长矛，率先从一个缺口中杀入了获鹿大营。长矛挥动，连续刺杀七八名正在冲向缺口的守军。而其他将士也分别从别的缺口中冲进了大寨中，挥励武器，砍杀着守军。

纥石列胡沙虎心里又惊又急，因为攻防战以经过了一个半更次，按两营间的距离，这时援军应该能够赶到了。但不仅援军看不到一个影子，就连回报的人也不见一个，真是怪事。

其实不仅是胡沙虎，就连完颜长之也没有想到，驻守平山大营的术琪高虎根本就没有派出援军来。

在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还当权的时候，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自然联合一致，团结一心，同时对付他们两人。但等扳到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之后，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之间的矛盾，则就不可避免的产生出来，毕竟两个人同掌兵权，怎么比得上一人独揽大权来得好呢？

因此术琪高虎接到纥石列胡沙虎向求救之后，第一反应不是立刻出兵去救援胡沙虎，而是弄挎他的机会来了。如果胡沙虎战死，那自然再好不过，就算不死，但吃了这一个败仗，今后完颜允恭就绝不会再重用胡沙虎了，那么这所有的兵权岂不是就都归自己一个人掌握了吗？至于获鹿大营中那两万五千人马，也算不得什么？反正自已的人马是完颜长之的四五倍，少这二三万人，也改变不了大局。

打定了主意之后，术琪高虎不但不发援军，反而把纥石列胡沙虎派来求援的使者一杀，同时又严令知道的部下，绝不许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然后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该干麻干麻。

但纥石列胡沙虎也不是笨人，马上就醒悟了过来，知道援军是永远也不会来了。气得他向着平山大营的方向破口大骂术琪高虎。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完颜长之的人马己经全都杀入营中，获鹿大营中以经乱成了一片。

自从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被完颜允恭下犾之后，他们的士兵的士气就十分低落，而纥石列胡沙虎在军中也没有什么威信，因此几乎人人都沒有战心，如果有营墙隔着还好一些，寨墙一被突破，士兵们谁也不愿与完颜长之的人马死战，各自找地方躲藏逃命。整个战局一下子就呈一边倒的局面了。

而完颜长之的人马则不同。这一次劫营他带来了一万五千人马，南京兵和中都兵各占一半。在一开始出战的都是南京的士兵。而中都人马就在后面，看着完颜长之带领着南京的士兵投掷火器，施放火箭，成功的攻破了寨墙，杀入大营中。眼看着现在的局势对自己一方有利，中都的士兵也不由都精神大整，也忘了害怕，纷纷举起兵器，跟着也冲入了获鹿的大营中，遭人便杀，遇人就砍，勇猛作战的劲头，丝毫也不输于南京的士兵。

纥石列胡沙虎指手划脚的忙活了一阵，但发现并没有几个人听从自己的指挥，也不禁泄了气，知道败势以成了定局，如果再不跑，恐怕就又要被抓住了。　在南京时，他就被完颜长之抓住过一回了，但被完颜长之网开一面，给放了。如果这再被抓住，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因此胡沙虎立刻上马，带着两百余名贴身的侍卫逃出了大营，向西跑去了。

这一战一直杀到了天明，完颜允恭的获鹿大营以经成了一片瓦砾。而完颜长之大获全胜，斩首近四千余众，而俘虏则高达六千多人。随后完颜长之也不在获鹿久留，率领着士兵，押着俘虏渡过了滹陀河，回到真定府。

天亮之后，纥石列胡沙虎收拾残兵，到是又聚集了好几千人，但获鹿大营以经被毁，其实就是不被毁，他也不敢再回去驻扎，只好把人马带到井陉，暂时停留。

这时有人来报，皇帝完颜允恭的大军以经到了威州，于是胡沙虎又带着残兵赶到威州来见完颜允恭。

见驾之后，完颜允恭以经知道他战败的消息，脸色阴沉，显然是非常恼怒。而这时术琪高虎早就来了，正在皇帝一边，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胡沙虎。

纥石列胡沙虎心里虽然把术琪高虎家所有的女性都问候遍了，但当着皇帝的面，也不敢发作，只好跪下请罪。

完颜允恭气一拍桌子，道：“胡沙虎，你这一战失利，挫了朕的锐气，现在还有脸来见朕吗？”　自从西夏战败之后，完颜允恭心里一直窝着火，好不容易找到两个替罪羊，才稍稍顺气了一点。这一次与完颜长之决战，自己的人马是完颜长之的近五倍，他也觉得是胜券在握，于是才又御驾亲征，是想把在西夏丢了的脸再找回来。那知和完颜长之的第一战就被打得大败，怎么叫他不上火。

纥石列胡沙虎忙道：“陛下，臣罪该万死，但臣与高虎约好，互为犄角，那一方被攻击，另一方立刻出兵支援。但在昨夜，臣向高虎救援，他却按兵不动，让臣单兵与完颜长之交战，孤掌难鸣，故此才有此败，还请陛下明鉴。”

完颜允恭听了，扭头对术琪高虎道：“高虎，有这么回事吗？”

术琪高虎早就想好了说词，因此不慌不忙答道：“陛下，微臣发过兵了。”

纥石列胡沙虎一听，急忙道：“陛下，他说谎，他根本就沒有发兵。”

木琪高虎道：“陛下，臣是在二更以后才接到胡沙虎的救援，集合队伍，整理作装，所以四更以后才赶到获鹿，而那时胡沙虎以经逃走，获鹿大营以被完颜长之所占。臣见战局以定，又怕平山大营有失，因此不敢轻举妄动，才率军撤回。请陛下明鉴。”

纥石列胡沙虎又急道：“陛下，这分明是他故意拖延时间，从平山到获鹿，那用得了两个更次，他是故意来晚了的。”

这下完颜允恭也有些糊涂了，弄不清谁说得有道理。

术琪高虎又道：“陛下，完颜长之一共才三万人马，进攻胡沙虎总不可能倾巢出动吧。而胡沙虎在获鹿大营有守军二万五千，还有营寨可守，既使是没有援军，也该守得住大寨。然而他却连两个更次都没有守住，试问这到底是谁不用力作战？还请陛下明查。”

这一下到是说动了完颜允恭，立刻一拍桌子，厉声道：“胡沙虎，这分明是你贪生怕死，不肯努力作战，居然还敢狡辩。你先失了南京，如今又失了获鹿，屡战屡败，朕还留你有什么用，来人把胡沙虎推出去斩了。”

术琪高虎心里高兴，但却把另一边的完颜白撒吓了一跳，完颜白撒也不懂军务，也不知道两人谁是谁非，但听皇帝要杀胡沙虎，却觉得有些不妥，因为纥石列胡沙虎和术琪高虎共掌兵权，就会互相牵制，谁也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一但杀了胡沙虎，术琪高虎必会独掌军权，对自己可不利，忙出列道：“陛下，如今大敌当前，先斩大将于军不利，而且现在正是用人之时，还是先饶了纥石列将军，让他带罪立功，将功折罪吧。”

其实纥石列胡沙虎也颇受完颜允恭的任赖，一般的小过错完颜允恭根本就不会处置他。只是这一次实在太扫完颜允恭的脸面，因此一时恼气上头，才要杀了胡沙虎，现在见有完颜白撒为他救情，完颜允恭也冷静了一点，正好借梯下墙。不过心里这一口气还是有些下不来，因此道：“好吧，就依白撒之言，饶了他一命，让他带罪立功。不过死罪免了，活罪不能饶，来呀，把胡沙虎拖下去，重打四十军棍，曰后再有作战不利，临阵脱逃的，这就是例子。”

完颜白撒见保住了胡沙虎一命，就以经满不错了，而且也要让皇帝顺顺气，因此也就没有再阻拦。而术琪高虎心里更是失望，但皇帝发了话，也不敢多说。

于是两列的士兵把胡沙虎拖了下去，捺倒在地狠狠打了四十军棍，只打得胡沙虎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行刑完毕之后，整个人都昏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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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九十四 滹陀河之战（上）

行刑完毕之后，有从人把纥石列胡沙虎抬到他的营中，上药治伤。而这时又有人进来，向完颜允恭送上了一份完颜长之写来的战书。

这份战书是由在昨晚袭击获鹿大营时，被完颜长之俘虏的一个纥石列胡沙虎的副将送来，在信中完颜长之约请完颜允恭于明天一早，在滹陀河边，两人决一死战。

但信中的言语措词却是十分傲慢，充满了轻视完颜允恭的意思。在信的最后甚至还写了，完颜允恭若是无胆迎战，那么就趁早解甲归降算了，完颜长之将保证不伤其性命，并且封他做归命候。

这样一封內容的信自然令完颜允恭怒火中烧，几下就把书信撕了个粉碎，指着东边破口大骂道：“完颜长之，你这奸贼竟敢如此小视于朕，待朕将你捉住，一定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然后把你满门抄斩，诛灭九族，方才能解朕之怒。”

在场的完颜白撒、术琪高虎、孛撒、白彦敬等人虽然没有看过信的內容，但见皇帝气成这样，自然知道在信里完颜长之一定是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因此纷纷道：“陛下息怒，息怒。休要与那奸贼一般见识。”

完颜允恭犹自怒气不消，对术琪高虎道：“高虎，你传令下去，明天准备出兵，和那奷贼决一死战。”

术琪高虎忙道：“微臣尊令，陛下请放宽心，完颜长之昨夜不过是侥幸小胜一场，居然就得意忘行，自不量力的敢来向我等挑战，明天一战，微臣定教那奷贼有来无回。”

他这么说，到也不是空口大话，因为虽然纥石列胡沙虎败了一阵，但完颜允恭这一方还有大军十三万多人，而完颜长之现在的兵力还不足三万，众寡依然十分悬殊，双方如果正面作战，自己这一方的胜面极大。因此木琪高虎才显得信心十足。

而孛撒和白彦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担扰的神色。他们两人也都算精通兵法的人，知道完颜长之昨天虽然胜了一阵，但在目前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完颜长之最好的战略还按照战胜纥石列胡沙虎的办法，以偷袭，伏击的战术为主，发挥自己精通战术的优势，积小胜为大胜，而尽量避免正面决战。但完颜长之似乎真的有些忘乎所以了，居然主动向自己挑战，而且还用言辞激怒完颜允恭，显然是逼己方到非战不可的地步。

不过两人当然不会以为完颜长之真的得意忘行，这里面一定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但两人虽然都是这样想，却没人有说出来。一来是因为两人也都弄不懂完颜长之到底有什么诡计，如果完颜允恭问起，自已也答不上来，二来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的下场也实在让两人心寒，现在这个时侯，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至于这一战的结局如何，那就只能听天由命吧。

于是完颜允恭立刻命人写了回信，约定明天决战，并在信中又把完颜长之大骂了一顿。完颜允恭本打算要把送信人杀了出气，因为要送回信，只好把送信人给饶了，但完颜允恭仍然不解气，打了送信人四十军棍，才放了回去。

※※※※

完颜长之收到回信之后，不禁迎天大笑，对着西方道：“完颜允恭，明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然后又对蒲阿统道：“蒲阿统，我让你准备的事情都准备好了没有。”

蒲阿统道：“回禀大人，都以经准备好了，今晚我会在带人去复查一遍，做到万无一失。”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那样我就放心了，传令下去，让各营士兵准备，明天决战。”

石定越却还有些不放心，道：“大人，我们虽然有这项准备，可以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但毕竟兵力悬殊太大，恐怕也未必能够轻易取胜。”

完颜长之呵呵笑道：“你们放心吧，我当然不会只有这一项准备，到了明天，一定有完颜允恭好受的。不过你们今晚都去告诉士兵们，就说完颜陈和尚的八万大军以经在敌军背后埋伏，明天我们是前后夹击，一定可以大胜敌人。”

石定越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完颜长之的用意。他也是久经战阵，知道胜利才是最能鼓舞军心的最好东西。在首战告捷之后，完颜长之的军队士气大振，再加上又有完颜陈和尚这支其实并不存在的伏军，因此不仅是南京的人马，就连中都的士兵也都觉得战胜对手的信心十足，因此人人都攒足了一口气，恨不能马上就与敌军开战，建立军功，好在完颜长之称帝之后，在新朝之中占有一席之地。

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继续隐瞒真像，维持谎言，才能保持住目前的军心士气，使明天的决战，面对着数倍于已的敌军，他们也能毫不畏惧，拚力死战。

然而就凭着这不到三万人拼力死战，是否就能击败敌军呢？　石定越心里可也没有底。万一等到明天打起来之后，双方进入僵持时期，士兵们就会发现，他们一直寄于厚望的伏军其实并不存在，到了那时又该怎么办呢？

但现在以经没有别的退路了，只能完全信任完颜长之，希望真的如他所说，还有别的准备。

明天，也就是完颜长之定下的三天之內，速战速决，彻底击败完颜允恭限期的最后一天。

※※※※

第二天一早，完颜长之就率领着全部的人马在滹陀河东岸列阵。

不多时，对岸金鼓之声也此起彼落，完颜允恭的大军亦开始调动，在滹陀河西岸广阔的平野集结。

完颜允恭这次是倾巢而出，骑军三万，步兵十万三千。琪高虎虽不是什么大将之材，但也不全是无能之辈，所布的阵列到也中规中据。

前队以两万步兵为主，于离滹陀河六十步远的地方布成横长阵形，两翼各配以五千骑兵。后队的八万三千步军列成四个方阵，而两万骑兵分成两队，分列在步军方阵之间。整个阵式横向展开足有一千二百余步，纵行也有七八百步，盾牌如墙，刀枪林列，强弩劲箭，拒钩长击，声势浩大，军容鼎盛，远在滹陀河对岸的军队之上。任何见了双方的阵势，也觉得这一战获胜的把握至少有八成。

但在金军阵中，孛撒和白彦敬却都大感不妥。虽然滹陀河并不是大河，而且现在虽然开年立春，但水势尚未开始上涨，整个河面宽度还不足百步。同时河水也并不深，最深的地方也就淹到人的胸口颈项，可以徒步过河。但毕竟是一条河流，这仗怎么打呢？双方总不能在河里打吧？完颜长之故意隔河列阵，是什么用意？莫非他打算把完颜允恭诱过河去，趁半渡而击，这到是很有可能的。以完颜允恭毛糙的性子，很可能会上当。

就在这时，对岸鼓声雷动，三通鼓响后，倏地静下来。阵中跑出一匹战马，马上之将正是完颜长之。不过他并未带任何兵器，赤手空拳策马来到河边，道：“完颜允恭，可敢到河边来与我答话吗？”

被完颜长之当众叫号，完颜允恭那里肯示弱，何况还隔着滹陀河，完颜长之又未带弓箭投枪等武器，有什么好怕的。因此他也一提缰绳，催马来到河边。术琪高虎和完颜白撒怕他有失，一左一右，在两侧相随。而孛撒和白彦敬却也怕他被完颜长之所激，下令渡河作战，被敌军所趁，因此也跃马而出，跟了上来。

来到河边之后，完颜允恭用马鞭指着对岸，破口大骂道：“完颜长之，你这逆贼，我大金有何对不起你的地方，竟敢起兵反叛，真是大逆不道，罪不容赦。”

完颜长之笑道：“完颜允恭，这大金的江山社稷仍是当年太祖太宗皇帝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也不是你一个的，能者居之，无能者失之。你完颜允恭无德无能，这一次亲征西夏，大败而归，损兵拆将，致使十数万将士枉死异乡，大损我大金的颜面，这些都是你的过失。事到如今，你又凭什么还做大金的皇帝，还不如趁早让位。知机的立即下跪投降，我不但可饶你一命，还可赏你一官半职，否则后悔莫及。”

完颜允恭又气又怒，不加思索，道：“西夏大败，分明是你与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勾结，指使他们两人故意为之，你写给他们的书信以被朕截获，当朕不知道吗？还在这里大言欺人。”

完颜长之哈哈大笑，道：“完颜允恭，我从来就沒有与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勾结过，那封书信不过是我使的一个小小离间之计而己，本就是假的。”

听了这话之后，完颜允恭不禁身子一震，难以置信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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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九十五 滹陀河之战（二）

完颜长之接着道：“完颜允恭，是你自己不知兵要，致使西夏大败，如今还要委过于他人。可怜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对你忠心耿耿，尽心竭力，但你对他们却全无信任之心，自毁城墙，这么简单的离间之计，你都看不出来。如此无德无能，你还有什么资格再做大金的皇帝，真是可笑。”

这一番话完颜长之是用内劲说出，两岸的每一个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滹陀河东岸的完颜长之阵中，立时自发的爆出一阵哄笑，显然是在嘲弄完颜允恭，自己中了反间计还不知道，还在沾沾自喜。而在滹陀河西岸，却是全阵一片哗然。大多数士兵本来都为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抱倔，现在又听完颜长之直接道明真像，心里更是愤愤不平，对完颜允恭自然是极为不满。而这正是完颜长之希望的效果。

完颜允恭听了，心里不禁又羞又愧，而且羞恼成怒不顾一切，指着河对岸，厉声道：“杀，给我杀过河去，杀了完颜长之，杀光他们。”　说着，催马就要过河。

孛撒和白彦敬连忙双双赶上，拉住完颜允恭的战马缰绳，道：“陛下不可上当，完颜长之这是在激怒陛下，让我们主动过河去。”

但完颜允恭现在早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那还管得了这些，抡起马鞭向两人劈头就是几鞭抽去，还道：“放手，快放手，朕要杀过去，杀光他们。”

而术琪高虎虽说才智平平，但半渡可击这么浅显的道理还是懂的，忙向完颜白撒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也赶了上来，苦苦阻拦。

就在这时，对岸的完颜长之又发出一声长笑，道：“完颜允恭，我看你还是听从部下的劝告，不要渡河为好。如果你真有心和我决一死战，就让你的全军后退一里，让我率军渡河较量，再决一胜负。如果你这都不敢，那还不如立刻就跳进滹陀河里，自己淹死算了。”

东岸的士兵们听他说得有趣，二度发出哄笑。

这番话完颜长之没有用內劲说，但西岸纠缠的几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白彦敬忙道：“陛下，陛下，你听完颜长之说的没有，就按他的的，我们先退后，让他们过河来再决一死战。”

孛撒也道：“是啊！陛下，我们就让他们渡河，趁他们半渡而击，一定可以打败他们。”

术琪高虎和完颜白撒也过来苦苦相劝，总算是劝得完颜允恭免强压住了心里的怒火，对完颜长之道：“完颜长之，你说的可是真话，我撤军之后，你敢过河来吗？”

完颜长之笑道：“话是我说的，有何不敢，你要是同意，就赶快下令撤军，不要婆婆妈**，像一个妇人一般。”

完颜允恭“哼”了一声，也不理其他四人，一拔战马，返回本阵。还沒有回到阵中，就挥着鞕子，大声下令道：“撤退一里，全军都撤退一里。快撤退。”

传令官一见皇帝这付气急败坏的样子，也不敢怠慢，立刻吹响了撤军的号角。前排的士兵们离得最近，虽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听到撤军的号角之后，立刻转头撤退。

白彦敬和孛撒见了，却不由大惊，要知道战争中最难做的就是撤军，一个弄不好就会搞得全军大乱，全线溃散。而且现在自己这一边是十三万多大军，指挥起来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那能说进就进，说退就退，既是要撒退，才应该是前军驻立不动，固守阵线，后军先撤，人马依次而走，徐徐进行，丝毫也不能慌乱。那能够十几万大军一起撒退呢？

但现在想要阻止以经晚了，因为撤军的命令以经传了下去，前队的人马以经全都后转撤退，而后队也陆续开始后转。因此两人也无可奈何，不过完颜长之的人马全部渡河列阵至少也要一个时辰，因此只能寄希望在敌军完成全部渡河之前，自己先列好队型。虽然有可能错过半渡而击的机会，但双方正面交战自己的赢面也大得多。

完颜长之看着敌军开始撤退，心中大喜，完颜允恭果然上当了，立刻下令：“擂鼓，点烟，进军。”

“咚，咚，咚，咚”　完颜长之军中数十面大鼓立时震天响起，传遍战场每一角落。西岸阵中虽然知道这是对方渡河的信号，但还是忍不住纷纷回头张望，更有以百计战马被鼓声所吓，吃惊跳蹄，情况转趋混乱。

白彦敬皱了皱眉，回头看去，只见在完颜长之阵列背后，升起了三股狼烟，直冲云宵，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在西岸的远方，突然烟尘大起，好像杀出了无数人马一样。术琪高虎、孛撒、白彦敬等人也都看见，心里无不大惊，术琪高虎一下子慌了手脚，颤声道：“难到说完颜长之在自己背后还设下了伏兵吗？”

连刚才还一心要和完颜长之决战的完颜允恭也有些不知所措，道：“这下该怎么办？我们岂不是被他们前后夹击吗？”

孛撒到底是久经战阵，闻变不乱，道：“陛下不用慌，我们的兵力足够两面迎战，而且完颜长之渡河列阵，还需要一段时间，我看先对付后面的人马再说。”

完颜允恭听了，这才稍有安心，道：“孛撒，就由你率军去迎战背后的敌军。”

孛撒答应一声，立刻催马向后阵跑去。　但这时西岸的阵式以经有些混乱，孛撒的去路被后退的士兵所阻挡，急切之间也到不了后阵。

而这时完颜长之以经回到阵中，从蒲阿统手里接过了弓箭挂好，又从石定越手中接过了长矛，指着西岸大笑道：“三军儿郎们，你们看，完颜陈和尚以经从他们背后发动进攻了，让我们杀过河去，击败敌军。”

其实在对岸的尘土不过是完颜长之事先安排的一千骑军，昨夜趁黑渡过滹陀河，埋伏在敌军侧后方，等到东岸点起狼烟时，就在马尾后绑上树枝，在敌军后方来回奔驰，扬起尘土，远远看去，到真像是有大军杀出一样。但因为在之前做足了工作，因此完颜长之的士兵沒有人怀疑，人人斗志昂扬，恨不能马上飞过河去，杀入敌阵中去建功立业。

而知道内情的石定越、蒲阿统等人这才明白，完颜长之所说的另有准备，原来还有这么一招。这样一来，至少在交战初期，士兵们可以保持高昂的士气，不会害怕敌军兵多。

接着，完颜长之一挥手中的长矛，道：“儿郎们，随我杀过河去，克敌取胜。”　说着，他催开座马，一马当先，领头冲进了滹陀河中。

这时在完颜允恭身边跟着撤退的白彦敬心里，却产生了一丝疑惑，从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应该是完颜长之点起狼烟是招唤伏兵的信号，一切都合情合理。

但白彦敬总算得有些地方不对，如果完颜长之真的在自己的后阵设下了一支伏兵，那么就应该压正面尽量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好让伏兵从自己的背后杀出，杀自已一个措手不极。而现在自己一方的阵列虽然有些混乱，但人马却全都调过头来，变成了正面迎战伏军，而完颜长之的大年渡河还有一定的时间才能完成，在这情况下，让伏军出击似乎并不是最隹的时机。以完颜长之的用兵之能，似乎不应该犯这种错误。除非完颜长之能够趁着现在自已都以经转过头去，而且注意力也被伏军所吸引的时机，迅速渡过滹陀河，进攻过来。

但白彦敬知道，那也是不可能的。滹陀河虽然可以涉水渡过，但人马在齐胸没背的河水中行走的速度十分缓慢，完颜长之的人马全部渡过滹陀河，在列好阵式，至少也要大半个时辰才能完成。到那时自巳这一边以经完成了撤退和分布，可以从容的分兵两路迎战。

想到这里，白彦敬忍不住又回头看向滹陀河东岸，只见完颜长之的人马以经分成三队，开始渡河了。充当先锋的骑兵以经有大半踏入了河水中，跑得最多的都差不多到了河中心。最出人意料的是，河水的最深处也顶多只能没及马膝，比原先预料的可淹没马背要浅得多，顶多只有两尺多深，不足三尺。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敌军过河的速度之快，比起陆地上也差不了多少。

白彦敬不禁大惊失色，虽然不知道滹陀河的水是怎么突然变浅了，但也淸楚情况大为不妙，因为这时自己的全军正在撤退，背后全都卖给了敌人，一但等完颜长之杀过河来，自己根本无法回头抵挡。因此猛然大叫一声：“不好，不要退了，赶快回兵迎战。”　然后立刻招呼身边的士兵，赶快回头迎战。

但这时西岸的人马正在撤退，锣鼓号角等通信传令之物都不在身边。没有这些东西，白彦敬就是喊破了嗓子，也没有几个人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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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九十六 滹陀河之战（三）

原来早在完颜长之下令，在真定府驻扎，与完颜允恭隔河对持时，就以经想好了在河道中用沙包泥带辅好了三条能够快速通过的通道，这一个快速渡过滹陀河的办法。

因此在前天晚上，完颜长之就安排蒲阿统，用麻袋穿满碎石砂土，在滹陀河辅好了三条暗道，每条暗道之间相隔约为五十步，宽达六尺的，离河面只有两尺多深，足可以让人马全速奔驰。而且如果不亲自下水一试，根本就看不出来，并且在河岸边做好了暗记，好让自己的人马从正确的地点渡河。正是因为有这个安排，完颜长之才敢大胆提出，让完颜允恭率军后撤，自己主动渡河来与他决战。

这一次完颜长之带来的二万七千人马中，有八千骑军。其中还有两千铁俘图，两千破矢军。除去一千昨晚就派过河去，假扮埋伏的骑军之外。其余的七千骑军全都在阵中。当下完颜长之分兵三路。自己率一千铁浮图，两千破矢军为中路。石定越和蒲阿统各率五百铁俘图、一千五百骑军为左右两翼，只等西岸的敌军撤退，冒充伏兵的人马扬起尘土，就立刻分从三条暗道渡河，向滹陀河西岸杀去。

在滹陀河西岸，押在最后撤退的人马一时也失去方寸，不知这时是应掉头迎敌还是继续后撤。而这时完颜允恭、术琪高虎、完颜白撒等人也发现了情况不对，急忙命人传令，停止撤退，立刻回头迎战。但现在为时以晚，在河水激溅之中，完颜长之以经身先士卒，渡过了滹陀河，杀上岸来。一时蹄声轰隆震耳，将西岸所有的鼓号之声全都掩盖了。

而绝大部份撤退的人马还不知道自己背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继续后撤。就在这时，在完颜允恭的人马阵中，忽然有人迈开双腿，开始急速向后奔跑起来。

其他士兵还沒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有人还在喝叱着：“慢点跑，慢点跑，急个什么？”　但以经有人在军中大喊道：“我们败了，我们败了，快跑、快跑，不跑就没命了。”

由于由于完颜允恭的人马众多，分布非常广，而刚才完颜长之说的话中，除了有关于假信、反间计的那一段是用内气迫出，其他的话都是用正常语声，因此除了靠近河岸的少数士兵之外，绝大多数人都听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不少人甚致连看都看不见，因此接到后撤的命令之后，上上下下都摸不着头脑，心中的疑惑大増。

现在阵列中猛然有人快速奔跑，还大叫着着“我们败了”，任谁心里都慌了起来。这些士兵本来就士气不高，加上又对完颜允恭十分不满，因此也都纷纷加入到逃跑的行列中来，结果逃跑的人越来越多，整个阵式也大乱起来。

完颜允恭、术琪高虎、白彦敬等人正在招呼着身边的士兵回头迎战，猛然发现敌军还没有杀到近前，自己的人马就以经大乱了起来，其中还不断有人大叫着“败了，败了。”“快逃，快逃。”　之类的言语，也都不禁大吃一惊，急忙纷纷喝止。但现在大军的败势己成，那里还喝止得住，何况只有他们身边的少数人马之外，根本就没有人听从他们的命令了。

这是完颜长之安排的第三个妙招，就在前天晚上，完颜长之夜袭获鹿大营，击败纥石列胡沙虎之后，立刻选出二百精明的士兵，让他们冒充获鹿大营的败军，混入完颜允恭的大军之中，今天狼烟点起，不仅是给假冒伏军下令，同时也是给这一批混进来的士兵发出信号，让他们在完颜允恭的大军之中制造混乱气氛，今全军溃败。

而这时完颜长之以跃马挥矛，杀了过来。虽然还有少数人马转过头来，向他开弓放箭，但这稀稀疏疏的羽箭丝毫也不能减缓他一点前进的速度，转眼之间，就杀到了阵中，手中的长矛挥出千百重矛影，将拦在自己身前的敌军一一刺杀，威风之及。

同时完颜长之部下的三路骑兵也都从河水中蹬上西岸，如狼似虎的往敌阵杀去。转眼就把阻击的人马冲个分崩离散，肢离破碎，溃不成军。这时完颜允恭本来就以经大乱的人马更加混乱不堪，有部份掉头迎战，也部份仍继续退走，互相之间，你撞我，我阻你，空有十几万大军，却无法发挥应有的威力。而完颜长之的两万步军也开始下水渡河，准备杀过对岸来，继续扩大战果。

完颜长之的三路骑兵也都突入了敌军阵中，纵马驰骋，不断追杀着败军。但这时完颜允恭的大军以经毫无一点反抗之力，只能在战场上拼命奔逃，希望能够躲过敌军的追击。甴其是后阵的人，拼命向前面的人群中挤钻，结果互相推挤、耸捅践踏，死伤无数。

完颜允恭等人这时以经被裹挟在败军之中，在一队卫兵的保护下，也身不甴己的随着败军退却。完颜允恭还有些不甘心，在马上指手划脚，不顾左右劝阻，硬要拚命，但被败退的人马所阻，跟本就无力改变现在的局面。

这时只听有人哈哈大笑，道：“完颜允恭，你败势己成，事到如今，看你还有什么办法？”

完颜允恭闻声看去，见完颜长之催马挥矛，带领一队铁浮图，正在从侧后方向自己这一边冲杀过来，只见完颜长之手使长矛，神勇无比，只杀得敌军人仰马翻，在他马前，无能敌一合之将。不过两队人马之中，还相隔着数千人马，完颜长之虽然神勇，但一时之间，也杀不过来。

完颜允恭又羞又怒，心里猛然生出一股豁出去了的情绪，厉声道：“完颜长之，我和你拚了。”　说着不顾众的阻拦，就要向完颜长之那边杀去。

白彦敬死死拉着完颜允恭的缰绳，道：“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请陛下退回太原府，然后放檄文招集我大金各路人马，再与完颜长之决一死战。”

完颜允恭还要抗拒，这时一支流矢射来，正好插入他左肩胛，完颜允恭一向养尊处优贯了，那里经得住，顿时痛得他惨哼一声，伏倒马上。刚才想和完颜长之拚命的豪情勇气，也都立刻烟消云散了。

白彦敬也顾不得检视完颜允恭的伤势，只是扯着他战马往西跑下去，而术琪高虎、完颜白撒等人忙护持在他左右，同往太原府方向逃去。

等到完颜长之杀透了阻挡的人马之后，完颜允恭一行以经跑得远了。石定越催马来到完颜长之身边，边，道：“大人，让我带一千骑兵去追赶完颜允恭吧，我一定把他活捉到大人面前来。”

完颜长之看着完颜允恭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笑道：“石定越，不用追了，到了现在这一步，完颜允恭还能逃到那里去，就是让他多活几天又如何？　”

石定越一皱眉，道：“大人，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还是不可大意啊。”

完颜长之哈哈大笑，道：“石定越，你就放心吧！现你的任务是招集五千骑兵，立刻出发，一定要抢在完颜允恭前面，去占取太原府。至于完颜允恭那边，我自有办法，不过是让他多活几天罢了，他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石定越见完颜长之说得信心十足，估计他一定是另有良谋，因此也不多问，立刻招集了五千骑兵，赶向太原府而去。

而这时在战场上，完颜长之部下中剩余的两万步军也都涉水过河，来到了西岸，加入了战斗中，配合着其他的骑军，四处追击着败军。虽然一直到现在，也沒有等到传闻中的伏军杀出，但在这个时候完颜长之部下的人马以经没有人会在意这一点了，他们只顾着奋力在战场追杀着逃窜的败军，人人斗志昂扬，充份展示着自己的勇武。

完颜长之一见，也知道目前战场上大局以定，因此立刻又下令，命各路人马尽力减少杀戳，劝败军投降。因为对手同样都是大金的军队，少杀一人，就为日后自己称帝多留了一份力量。

现在蒲阿统等诸将对完颜长之以是敬若神明一般，对他的命令绝对无条件执行，因此接到传令之后，也都放松了对败军的追杀，继而很快就在战场上就响起了一片劝降的声音。

而这个时候败军本来就无心再战下去，更没有要为完颜允恭效忠死命的决心，因此见对手网开一面劝降，也就纷纷放下武器，向完颜长之投降。

不过零星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未时才完全结束。这一战完颜长之只用不到三万的兵力，就打败了完颜允恭的十三万大军，斩首近三万余众，因为到了战事的后半段，完颜长之的人马停止了杀戳，转以劝降为主，因此这一役中，俘虏和投降的人多达六万余人。而完颜长之自身的损失，还不足两千人马。

而完颜长之的胜利也彻底宣告了完颜允恭的失败，这一战结束之后，大金的局势也以经完全明朗，谁都知道，完颜长之将成为大金新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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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九十七 招降

完颜长之率人清理完了战场之后，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石定越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急行赶路，终于反超过完颜允恭的败军，成功的夺取了太原府，留守太原的人员中，国师安泽凭着一身绝顶武功杀出城去，，降龙尊者泰图战死，伏虎尊者海兰察被俘，其他人或死或逃，或俘或降。而完颜允恭一行败兵见太原府以经失守，只好连夜向西南逃到汾州去了。

完颜长之听完了禀报之后，也不禁大喜过望，夺取了太原府之后，就意味着自己和完颜允恭的战争，彻底获得了完胜。

太原府目前的守军虽然不多，但却是现在完颜允恭的后勤物资供应的基地，而且太原府三面环山，兼有汾水为涧，地势险要易守而难攻，还盛产煤铁矿产，历来都是西北方的战略要地，当年李渊父子就是从此兴兵，仍有大唐江山近三百年。

完颜长之部下一共只有三万多人马，又没有大型的攻城器具，在野外作战中还可以凭借种种奇谋妙计，以少胜多，以弱战强。一但进入攻城战的模式中，就只能拼实力，如果让完颜允恭逃到了太原府，去据城死守，仅凭现有的物资粮草，守个一年半载是不成问题的。在此期间，又不知会生出多少变数来。

而抢允攻取了太原府之后则大不相同。首先完颜允恭失去了根据地，也就没有再与完颜长之抗衡的资本。而在此消彼涨之下，大金各地的地方官员到了这个时候，恐怕大多数人都会遍向于完颜长之了，因此也不会为完颜允恭再提供任何帮助和支援，无论完颜允恭逃到那里去，都会因为缺少物资粮草，而难以长久，只有灭亡一途。

因此完颜长之当即下令，命石盏、唐国瑞带五千人马回转定州，与纳兰明安一到，立刻领军再回到中都去。相信在这个时候，留守在中都的那里朝中大臣们也会作出明智的选择了。然后大队人马立刻拔营出发，先进驻太原城，并且将俘虏物资等物也都全部带到太原城中。又同时又让人给完颜陈和尚送信，让他好安心，并把张鹄从南京调到中都来，帮助自己处理朝政事务。

人马进驻太原府之后，完颜长之立刻开始安排各项善后的事宜，首先招集合部的俘虏，宣布将他们全都释放，有愿意继续从军者仍然留下，重新整编，不愿意当兵的，每人发给五贯钱，遣返回家。士兵们也都知道，大金国这是要换皇帝了，而且完颜长之威名素著，因此绝大多数士兵都选择投降，只有三千多人愿意回家。完颜长之遣散了回家的士兵，又命石定越等人重新整编降军，这时在太原府，完颜长之以经拥有七万多人马。

然后完颜长之又发文到大金各地，向他们宣告，从此以后，大金易主。

※※※※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相对而坐，都面带苦笑，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自然石定越率军抢占了太原府之后，立刻就命人到狱中把两人给放了出来，并且给他们重新安排住所，拔专人伺候，饮食也十分周到，只是限制了两人的活动自甴。两人在狱中的时候，就以经得知了完颜允恭惨败的消息，现在被放出来，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就在两人相对语的时候，忽然听见脚步声响起，只见完颜福寿以经走进了屋中。见了两人拱手施礼道：“仆散丞相，纥石列平章，两位大人，在这里住得还好吗？可有什么慢待两位的地方？”

他们过去都是一殿之臣，分身相当，经常见面，彼此虽然没有深交，但也非常熟悉。而且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也知道，完颜福寿是完颜长之的岳父，如今女婿即将成为大金的皇帝，做岳父的，自然也是意气风发。这时三人相见，虽然完颜福寿到是十分客气，没有向两人炫耀的样子，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不觉有些自惭形秽，低下头去。

仆散忠义免强拱了拱手，苦笑了一声，道：“完颜平章，客气话都不用再说了，如今我们都是被擒之人，你想要怎样处置我们，就尽管动手吧，如果要杀我们，那就只求你能给我们一个痛快。”

完颜福寿呵呵笑道：“丞相、平章，你们想到那里去了，前都长之使用离间之计，才使两位身陷囹圄，受了不少委屈，不过那也是不得以而为之，还请两位多多见谅。我代长之向两位赔罪。”

纥石列志宁也叹了一囗气，摆了摆手，道：“完颜平章，这些话都不必说了，我们本耒是敌对双方，有什么手段不能使用。完颜长之这样做，也是理所应当，不必赔罪。”

完颜福寿道：“两位大人都是大金重臣，我和长之对两人素来敬佩，又怎会加害两位大人呢？虽然是长之用的离间计，但如果完颜允恭是真心信任你们，也不会上当。你们两位平素对完颜允恭忠心耿耿，这次援救西夏，要不是你们尽心竭力扶持，只怕完颜允恭根本就回不了大金了。只可惜完颜允恭全然不念你们的忠心，如今完颜允恭大势己去，你们两位打算如何？还想继续效忠于他吗？”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点明白完颜福寿的意思，大概是想劝自己归降完颜长之。想明白了这一点，两人也安心了不少，心里立刻都开始盘算，投降完颜长之的得失。

完颜福寿又道：“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完颜允恭无徳无能，又不念忠诚，听信谎言，如今兵败将亡，去曰无多，两位又何苦一定要为他尽忠。而长之的才智胜强允恭百倍，又礼贤下士，求贤若渴，又两位一向敬重，如果两位能够归顺于长之帐下，一定会受到重用，官职爵位，必不会低于在完颜允恭之下。”

和宋朝不一样，金国人由其是女真人，还保留着不少游牧民族崇尚武力，胜者为王的思想，对于君臣忠义思想并没有那么强烈。特别是这一次下狱之后，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心里对完颜允恭也非常不满，根本就不想对完颜允恭尽忠，只是现在突然一下让他们改变思想，向完颜长之投降，一时之间，这个弯还转不过来。

仆散忠义长叹了一声，道：“我们都受世宗皇帝大恩，自当尽心竭力，扶保承安皇帝，如今世宗皇帝过世才一年有余，我们不仅不能保全承安皇帝，反而要投降夺取皇位之人，叫我们日后还有何面目去见世宗皇帝呢？”

完颜福寿摇了摇头，道：“仆散丞相，你这话说得不对。世宗皇帝英明贤达，我们自然应当为他效忠，但完颜允恭刚愎自用，信宠小人，这样的君主，又保他作甚。忠于完颜允恭一人，乃是小忠，忠于大金江山才是大忠。这大金江山也并非完颜允恭一人所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就是先帝世宗的皇位也是从完颜亮手中夺来，何况长辶也是太祖皇帝嫡亲子孙，这大金江山本来也应有他一份。当年两位既然能够舍完颜亮而从世宗，如今为何又不能舍完颜允恭而从长之呢？”

“而且……”完颜福寿顿了一顿，道：“实不相瞒两位，世宗皇帝并非因病而亡，而是被完颜允恭毒害致死。有安泽的弟孑海兰察可以作证，两位如果不信，可以现在就去问他。”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听了，都不甴全身一震，瞪大了眼睛，道：“什么？”

※※※※

师父逃走，师兄战死，自己也以经被擒，而且完颜允恭的大势己去，这时海兰察早己万念俱灰，因此对于他们师徒与完颜允恭勾结，毒死了完颜雍的事情也供认不讳。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经过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的仔细盘问细节，加上完颜雍死的时候发生的种种疑点，两下一对照，两人心思也不甴都相了七八分。

祭出了完颜允恭毒害完颜雍这一法宝，果然十分见效，立刻为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扫清了最后的瓜理障碍，双双归降到完颜长之部下。

完颜长之见两个归降，也十分高兴，现在以经打听清楚了，完颜允恭的败军以经逃到汾州暂驻。完颜长之到并不急于发兵去攻占汾州，而是让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写信，去招降完颜允恭身边的白彦敬、完颜衍谋、孛撒等诸将。另外又派人去招降四处逃散的残兵。

诸将对此都有些不解，纷纷劝完颜长之立刻进取汾州，杀了完颜允恭，也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但完颜长之听了之后，也不置可否，后来连完颜福寿也沉不住气，也来相劝。完颜长之才道：“岳父大人尽管放心，十天之内，必会有人带着完颜允恭的人头来到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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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九十八 完颜允恭之死（上）

“来人，拿酒来，快拿酒来。”　完颜允恭醉眼捏斜睁着双眼，拍着桌子大声吼叫着，震得桌子上的碗筷碟杯乱颤不已。

过了一会儿，只见有两个侍从战战兢兢捧着托盘酒壶进来，但离着完颜允恭还有十余步的地方，就停住了，却都用带着畏畏缩缩的目光看着完颜允恭，就是不敢靠近过去。

完颜允恭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们两人把酒端上来，不由得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没有听见朕在说什么吗？还不快把酒端上来，站在那里做甚，莫非是想找死不成吗？”

说着，他狠狠的手中的酒杯向地上一扔，“拍”的一声，将酒杯摔得粉碎，然后拔出腰间的配剑，撑着桌子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向两人走了过来，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道：“朕是大金的皇帝，大金的天子，你们谁敢不听我的，我就杀了谁。”

那两个侍从一见，都“妈呀”的尖叫了一声，然后立刻扔掉了手中的托盘酒壶，转身就跑。

完颜允恭见他们逃跑，更是怒不可遏，挥动着宝剑，就在后面追赶他们。但这时完颜允恭己有七八分醉意，头重脚轻，步下发飘，慢走免强还可以，一跑起来就稳不住了，沒有跑出两步就不知怎么，脚下一软，摔了个跟斗，连剑也脫了手<网罗电子书>。等完颜允恭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又拾回了宝剑的时候，那两个侍从早就跑得没影了。

完颜允恭提着宝剑，又在房里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猛然怒吼了一声，双手抡着宝剑，向桌子上一阵乱砍乱劈，只砍得碗盏筷碟摔到地上，破成粉碎。而砍了一阵，完颜允恭还觉得不解气，扔掉了宝剑，双手抓住了桌沿，“咣当”一声，将桌子给推翻了，然后抬起一脚，把椅子踢倒，又把房中摆设的屏风盆景、花瓶摆设一一抓起，摔了个粉碎。

而在门外躲着三四个侍从、侍女，只听房间“乒乓砰咚”的声音，夹杂着完颜允恭的怒吼和“呼呼”的粗喘声。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但也不敢进屋去相劝。都在默默的念道：“今天又开始了，不知这一次是要闹到什么时候。”

在滹陀河一战大败之后，完颜允恭本打算逃回太原府，但却被石定越抢先了一步，攻占了太原。无奈之下，只好带着人马逃到汾州，暂时落脚。这时完颜允恭身边的大臣只有白彦敬、完颜衍谋、完颜白撒、张文寿、术虎高琪、纥石列胡沙虎等几人相随。人马也只有五六千人。

到了这时人人都知道大势己去，十三万大军都被打得一败涂地，现在凭着这几千残兵败将，怎么能够抵挡得住完颜长之呢？在开始几天，白彦敬、完颜衍谋还想招集其他各地的人马到汾州来聚集，再和完颜长之决一死战，因此派出好几起使者，去附近的州府去让地方官员到汾州来勤王保驾。

但局势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谁都不撘理完颜允恭了。脾气好一点的左推右拖，脾气不好的就把使臣给赶走，还有人振振有词，当着使者的面把完颜允恭连冤带挖苦了一通。甚致有两名使者借着送信的机会一去不回头，趁机跑掉了。于是众人索性那里也不去，就在汾州等着完颜长之打过来。那知等了好几天，但完颜长之这时依然在太原府按兵不动，并没有要打过来的意思，好像把他们彻底给愦忘了一样。

完颜允恭等人终于明白，自己以经彻底被所有人愦弃了，是死是活对完颜长之来说，以经不重要了。但想通了这一点，只能让完颜允恭更加沮丧，因此每天都只能借酒浇愁，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就乱发脾气，大耍酒疯。性格也变得喜怒无常起来，对侍从人等非打即骂，动不动就拔剑乱砍乱刺。这几天以来，完颜允恭以经连杀了三个侍从。

因此其他侍从见了完颜允恭都是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慎，灾祸就降到自己身上。而且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躲得远远的，生怕靠近完颜允恭一步。而且现在完颜允恭早己没有往日那般皇帝的威势，对侍从们这样畏而远之的态度，除了大骂一通之外，也全无办法。

皇帝是如此，其他的大臣更是意志消沉，完颜白撒、术虎高琪、张文寿等人终日也是花天酒地，反正是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能享受一天算一天。连辛苦忙了几天的孛撤、白彦敬和完颜衍谋等人也心灰意冷，开怡喝起闷酒来。

不过完颜长之虽然没有打过来，但在太原府收编降卒，善待降将的事情却一件一件传到了汾州。士兵们本来就对完颜允恭大失所望了，丈得知只要投降完颜长之，并不追究以前的罪行，而且还能够同样当兵之后，纷纷成群结队，遗弃乁完颜允恭，投到太原府而去。没有几天的时间，完颜允恭的佘部就散了大半。

不仅是士兵，就连孛撤、白彦敬也对完颜允恭失望透顶，正好收到仆散忠义写给他们两的劝降信，知道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以经投靠了完颜长之，而且在完颜长之部下依然保留着原来的官职，也不由心中大动。于是就在昨天，孛撤、白彦敬带着一部份人马，连夜离开汾州，投降完颜之长而去。

到了白天，完颜允恭得知孛撤、白彦敬也跑了，不禁又气又急，但也毫无办法阻止，只好又喝酒解愁，喝到七八分醉意，又开始乱发脾气。好在侍从们早就都学乖了，一见势头不对，就立刻溜之大忽了。

完颜允恭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忽然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起来。这时完颜白撒和张文寿等人都闻迅赶来，见了这样的场景，急忙安慰他。

哭了一阵之后，完颜允恭道：“你们不用劝了，朕也想明白了，白撒你明天就到太原府去，告诉完颜长之，只要他饶朕一命，让朕做个畗家翁，朕就公吿天下，将皇位褝让给他。”

完颜白撒听了，心里也不禁大喜，这几天来，他也一直在为自己的后路考虑。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向完颜长之投降，但他到底还有几分自知自明，知道完颜长之可不是完颜允恭，不是靠谄媚奉迎就可以取得他的信任，別人投奔完颜长之或许都可以找到出路，但自己一直都是完颜允恭的宠臣，完颜允恭做的许多事情都有自己参与的份，名声也不时，如果冒然去投降完颜长之，只怕是自找死路。

但现在就不同了，虽然在争夺皇位中，完颜长之以经稳操胜券，但毕竟是篡位，好说也不好听。如果是完颜允恭将皇位禅让给他，那么在大名份上就完全说得过去了，相信完颜长之不会不明白这一点。而自己则可以趁机向完颜长之邀功，说不定还能得个一官半职的。

他们几个人正说着，忽听外面一阵忙乱，又传来好几声惨叫，只见刚才跑开的几个侍从又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一个侍从跪伏在完颜允恭面前，颤声道：“皇上，大事不好了，胡沙虎带人杀进来了。”

话声未落，只听一声惨叫，这个侍从以经倒在地上。纥石列胡沙虎一脸狰狞，从那侍从背后拔出刀来。鲜血还顺着刀锋滳落到地上。在他身后，还有几十个士兵各执武器，有不少人手中的刀枪上都带有血迹，显然己是不止杀死一人。

完颜白撒一见，也不禁吓了一跳，指着纥石列胡沙虎道：“胡沙虎，陛下在此，你要干什么？”

张文寿也战战兢兢道：“胡沙虎，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纥石列胡沙虎狞笑了一声，道：“我造谁的反？只有皇帝才有资格说别人造反。”　他用手中带血的钢刀一指完颜允恭，哈哈大笑道：“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连丧家犬都不如，还是皇帝吗？现在的皇帝以经是完颜长之了。”

完颜允恭指着胡沙虎，道：“你……你……”说了半天，却也说不出一完整的话来。

纥石列胡沙虎冷笑了一声，道：“实话告你们吧！我早就投奔了完颜长之，一直跟在你们身边，就奉了完颜长之的命令，等待机会，杀了完颜允恭，现在就是时候了。”

几个人听了，都不禁大吃了一惊。

其实纥石列胡沙虎的话也是半真半假，他在南京被完颜长之抓住的时候，完颜长之确实向他提出一个条件，就是放他回去，暗杀完颜允恭。胡沙虎当时为求脫身，就假意答应下来，认为反正离开南京之后，完颜长立就管不着自己，到时候再来个死不承认，谁也没有证据，也不能把自已如何。

其实完颜长之这么做是另有目地的，虽然自己是反叛篡位，但能够不由自己亲手杀死原来的皇帝，还是最好的，因此需要找人来带自己完成这件事情，而且最好是由完颜允恭自己身边的人来完成。他当然知道当时胡沙虎是假意答应，不过如果以后局势发展到完颜允恭以经注定败亡的时侯，胡沙虎一定会重新记得答应过自己的事情，因此当时也不说破，等胡沙虎一答应，就把他给放了。

纥石列胡沙虎回来完颜允恭的阵营之后，一开始到也还是全力帮助完颜允恭对付完颜长之。但在获鹿失败之后，纥石列胡沙虎被完颜允恭重责了四十军棍，那时胡沙虎就对完颜允恭心存怨恨之心，同时也想起了完颜长之交待给自己的任务，就有杀完颜允恭之心，只是那时完颜允恭看起来是实力占优，胡沙虎才犹豫不定。

随后在滹陀河一战，完颜允恭的十三万大军全军覆没，局面立刻逆转，胡沙虎虽然跟着完颜允恭一起逃到了汾州，但那时起以经淮备找机会杀了完颜允恭，再去投降完颜长之。

而经过了十佘天之后，纥石列胡沙虎的棍伤也差不多好了，白彦敬昨天出逃，也让胡沙虎意识到自己要尽快下手，万一被别人抢了先，那可就不好办了。于是立刻招集自己部下的二百多士兵，告诉他们，自已在南京接受完颜长之受命的事情，然后动员众人一起动手，取下完颜允恭的人头，去向完颜长之请功受赏。现在谁都知道完颜允恭大势己去，谁都想为自己找条出路，因此听了胡沙虎的话之后，立刻人人响应。于是胡沙虎立刻带着众人，来到完颜允恭的住所，准备动手。

这时房里的侍从也都知道情况不妙，纷纷夺路逃走，纥石列胡沙虎厉声道：“给我杀，一个也不许放过。”

众士兵立刻都如同凶神一样，一起动手，“其拉咔嚓”将几个侍从全都砍死。而纥石列胡沙虎举着刀，狞笑着向完颜允恭等人走去。

虽然完颜允恭对自己的处境早己有了清醒的认识，但在死亡就在眼前的时候，心里也禁不住害怕起来。完颜白撒和张文寿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胡沙虎先抓住一边的张文寿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张文寿手刨脚蹬，道：“纥石列大人，饶命，饶命啊。”

胡沙虎那里答理他，一刀刺进他的胸口，张文寿惨叫了一声，气绝身亡。鮮血有不少都溅到完颜允恭和完颜白撒身上。

完颜白撒早巳吓得“咕咚”一声瘫软在地上。而完颜允恭倒底年轻，而且这几个月来也见过不少刀光剑影，而且自己手里还有一口宝剑，因此还有些胆壮，也撑得住。于是手里紧握着剑，扯着嗓子大叫道：“来人，来人，救朕，快来救朕啊。”

纥石列胡沙虎呵呵大笑，道：“完颜允恭，事到如今，现在还有谁来救你。”

话声未落，就听有人道：“胡沙虎，你要做什么？”

纥石列胡沙虎一怔，寻声看去，只见是术虎高琪和完颜衍谋两人带着几十个卫兵赶到了。完颜允恭一见，立刻像来了救星一样，忙大叫道：“高琪、衍谋，你们来得正好，胡沙虎要杀朕，你们快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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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九十九 完颜允恭之死（下）

其实不用他说，两人也看得一淸二楚，完颜衍谋拔出佩剑，指着胡沙虎道：“胡沙虎，你竟敢以小犯上，刺王杀驾，好大的胆子。”

纥石列胡沙虎冷笑一声，道：“现在除了你们两个之外，还有谁承认他是皇帝，大家都去捧完颜长之当皇帝去了。你们现在跟着他，还有什么好处？”

完颜衍谋怒道：“一派胡言。”说着举剑向纥石列胡沙虎砍去。

纥石列胡沙虎挥刀架住他这一剑，退后两步，道：“你们听我说吧，其实我早就投降了完颜长之，现在是奉他的命令，假意回到这里来，寻找机会杀了完颜允恭，带着他的人头回去请赏。既然你们也来了，那就见者有份，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干，然后我带着你们一起去参见新皇帝，说不定还能向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那样，官复原职呢？你们看怎么样。”

完颜衍谋越听越怒，道：“你这逆贼，居然还敢胡说八道，看我先宰了你。”　说着举起宝剑，又来砍纥石列胡沙虎。在他身后的术虎高琪也拔出宝剑，冲了上来。

纥石列胡沙虎一见，也举起佩刀，准备迎战。就在这时，完颜衍谋忽然发出一声大叫，猛得转过身来，怒视着身后的术虎高琪。而在他背后，正插着一柄宝剑，正是术虎高琪的剑。

术虎高琪冷笑道：“你还不明白吗？跟着完颜允恭以经没有前途了，你自已要做完颜允恭的忠臣，去尽愚忠是你的事，我可不想陪你们送死。”

完颜衍谋正要向术虎高琪扑过去，这时纥石列胡沙虎从背后赶上，又补了一刀，挨了这两下致命的攻击，完颜衍谋终于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了。

杀死了完颜衍谋之后，纥石列胡沙虎对术虎高琪哈哈大笑，道：“高琪，知识务者为俊杰，你做得很好，我不会忘记你的。”

术虎高琪退后一步，弯腰施礼道：“高琪，日后还请纥石列大人多多提携，完颜允恭就请大人动手，高琪从此只愿追随大人身边，牵马坠蹬。”

纥石列胡沙虎又一阵得意的大笑，道：“高琪不必客乞，就算是我们两人一起动的手吧。不过还是先把他解决掉为好。”

说着转身对着完颜允恭，道：“完颜允恭，你还要和我动手吗？”

完颜允恭这时也知道大势己去，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索性把心一横，怒吼一声，双手握着宝剑，向胡沙虎当头猛砍下来。

纥石列胡沙虎大笑着挥刀招架，他虽然不算什么猛将，但也颇有几分膂力，而且倒底是在战场上打过几年滚，完颜允恭那几下花拳绣腿那里是对手，还沒有走上三四个照面，就被胡沙虎把宝剑震飞，然后一腿蹬到小腹上，顿时被蹬了一个仰面朝天，只觉小腹一阵巨疼，再也爬不起来了。

纥石列胡沙虎抢上几步，一脚踩在完颜允恭身上，恶狠狠道：“完颜允恭，当初你打了我四十军棍的肘候，可没有想过你会有今天吧。那四十棍子打得好狠啊！我可没有忘记，如今我要全都还给你。”　说着狠狠的一刀砍下，将完颜允恭的人头砍下。然后得意的大笑起来。

术虎高琪过去，抓起人头，送到胡沙虎面前，道：“纥石列大人，这颗人头可要保管好，见了新皇帝，大人升官进级，还全指望这颗人头了。”

纥石列胡沙虎大笑道：“你说的是，放心吧，升官进级，也少不了有你的一份……”突然之间，只觉小腹一阵巨痛，抵头一看，只见术虎高琪手握一把匕首，以经齐刃插入。胡沙虎不禁又惊又怒，道：“你……你……”

术虎高琪冷笑道：“胡沙虎，你也没有想到你也有今天吧！两个人去分这份功劳，那有让一个人独占得好呢？只要有这颗人头，有没有你都不重要了。”

纥石列胡沙虎虽然都听得淸楚，但这时以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原来在一开始，术虎高琪到还真没有起杀心，但在纥石列胡沙虎杀完颜允恭的时候，提到了自己挨四十军棍的事情。这下却提醒了术虎高琪。因为胡沙虎挨四十军棍的起因，还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去援救获鹿大营，使他惨遭败绩造成的吗？现在胡沙虎把帐都算到了完颜允恭身上，别的都忘了。但等他以后想起来了，一定不会对自己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术虎高琪也把心一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把胡沙虎杀了，自己带着完颜允恭的人头去投降完颜长之，反正有完颜允恭的人头，不愁得不到封赏。因此这才借着递人头，下手杀死了纥石列胡沙虎。胡沙虎的卫兵虽然不少，但事情实在太突然，谁也没有防备，被他一击得手了。

随后，术虎高琪立刻对士兵们承偌，带着他们一道去投降完颜长之。对于士兵来说，跟谁都是跟，而且现在完颜允恭和纥石列胡沙虎也都死了，因此也都十分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于是术虎高琪又杀了完颜白撒，聚集了所有士兵，带着完颜允恭的人头，来到太原府，向完颜长之捘降。

※※※※

直到了这时，众将对完颜长之的有如神算惊异不己，听完颜长之说明了前因后果之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从攻占南京时，完颜长之就开始对完颜允恭布好了这个结局了，而在随后的战斗中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目光深远，思虑细密可见一斑了。

完颜长之立刻命人带术虎高琪来进见。

术虎高琪进来之后，献上了完颜允恭的人头。完颜长之看过之后，也不置可否，问道：“术虎高琪，你要来投我也就罢了，为何又要杀死完颜允恭呢？”

术琪高虎恭恭敬敬道：“完颜允恭若是不死，主公又何以能成为大金之主呢？何况完颜允恭为人贪淫好色，性情残暴、刻薄寡恩，刚愎自用，如此之人岂能为大金之主，正所谓良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我也是……”

“够了。”完颜长之冷冷打断，道：“弑主救荣之辈，也能称为良臣吗？”

术虎高琪满以为自己刚才那一番话说得十分得体，完颜长之一定会龙颜大悦，说不定刚场就会给自己封官，那知有问出这么一句话，一时张口结舌，答不上话来。

完颜长之接着道：“来人，与我将这弑主救荣的无耻辶徒拿下，立刻处死。”

两傍站立的武士立刻一拥而上，术虎高琪还沒等明白过来，就被他们抓肩陇臂，拖了出去。

其实不管是术虎高琪还是纥石列胡沙虎，无论是谁杀了完颜允恭来请功的，都逃不过一死。一来是因为完颜允恭毕竟是大金的皇帝，完颜长之不仅不便亲自动手去杀完颜允恭，而且也不能饶恕杀了完颜允恭的人，只有这样，对于大金宗室还有个交待，也使自己的大位也能尽快稳定下来。

而另一点，完颜长之也清楚，术虎高琪、纥石列胡沙虎、完颜白撒、张文寿等人，本身都是平庸之辈，只是凭借奉迎完颜允恭，投其所好，才得以位居高官，无论是资历威望、真材实学，远不及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孛撒、白彦敬等人。朝中许多大臣都对他们不满，这样的人留着也没有用，不如一刀杀了，来得干脆，同时也能为自已嬴得不少人心。

现在完颜允恭死了，术虎高琪也杀了，所有的事情也都结束了。再也沒有什么可以阻挡完颜长之登上皇帝的宝座了。而就在这时，中都的朝臣联名向完颜长之上书，请他到中都去继任皇位。于是完颜长之立刻整顿军马，启程去中都。

其实这时中都的大臣还并没有收到完颜允恭身死的消息，但这以经并不重要了，而且完颜允恭只当了不到一年的皇帝，还沒有在深厚的基础，官员们也都是知实务的人，金国对于这些事情做法比较直接，不像大宋有那么多的虚假的东西。因此纳兰明安一回到中都，完颜宗政和纥石列良弼立刻联合群臣，联名上书，请完颜长之去中都继承皇帝的位置。

完颜长之接到纳兰明安与众官员的联名上书之后，也十分高兴，立刻命大军从太原府启程，向中都进发。三天之后，完颜长之率领着大军到达中都，纳兰明安、完颜宗政、纥石列良弼等大臣率领着留守在中都的文武官员共计三百余人，出城十里，迎接他们一行。

见到完颜长之以后，群臣立刻对完颜长之行三叩九拜大礼，三呼万岁，然后推出皇帝的一套銮驾执事，并且还准备了一件龙袍，连受褝台都修好了，请完颜长之立刻更换服饰，进城受禅登基。

就在这时，多尔甲和布达拉来到完颜长之面前，道：“长之，师尊以经出关了，招你立刻赶去会宁寺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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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百 傍湖酒楼（上）

黄昏时分，太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一切都变得矇胧起来，但夕阳的余晖，却将这朦胧度上一层金黄的颜色，显出矇胧的美意，而微风吹过，带来一股饱含水气的清轻味道，也惹得湖柳垂枝轻轻罢动。

这段时间以来，官军在太湖一带征剿叛匪，因此附近酒店的生意一直不好做，常州宜兴太湖边的傍湖酒楼也不例外，虽然这时天色还是尚早，但湖边的大道上已不见什么行人的踪影，因此傍湖酒楼也己打算关门收业。

一个店伙计走出店门，正在安装门板，刚刚只装了一块，只见脑后马蹄声响，踏破了黄昏的安静，回头一看，只见沿着湖岸的大道，来了一队人与，足有二十多人，全都骑着马，队伍之中，还夹着三辆大车，似乎就是冲着傍湖酒楼而来。

那伙计怔了一怔，自言自语道：“这两天生意的都淸淡得很，今天莫非有大主顾上门吗？”　一边说着，一边将刚装好的门板又拆下来。

果然那一行人就在酒楼门口停了下来，这伙计非常机灵，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候上第一位骑士，笑道：“几位大爷，时候也不早了，如果还没有吃晚饭，那就在小店来吃过饭再赶路吧，前面五六里就是客栈，就是天色黑了，小店也会派人带着火把领几位过去的。”

就在这时，忽听车中有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张成，是你吗？是我回来了。”　语声未落，车门打开，只见叶沐雪领着弄影从车上下来。

那伙计张成怔了一怔，大喜道：“原来是大娘子回来了，我这就去告诉刘掌柜去。”　说着拔腿就向圼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叫着：“掌柜的，掌柜的，大娘子回来了。”

杨炎也从马背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看，笑道：“这就是你开的酒楼吗？这地方到是不错啊！只是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呢？莫非你这个老板娘一走，伙计们就开始偷懒了不成？”

叶沐雪嫣然一笑，道：“看你说得，我挑的可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另有原因，先进去再说吧。”　说着两人并肩拉着弄影走进了店里。顺行的人中跟进来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外面栓马，搬东西下车。

他们刚走进店里，只见满店的掌柜、伙计、火房、侍女都出来了，但一见叶沐雪却全都怔住了。因为当时叶沐雪离开的时候，只带了女儿一个人走了，那知这过了两个多月回来，却带回了这么多人，甴其是和身边的年轻男子，一人一边，拉着弄影的两只小手，任谁看见了，也都是一家三囗的样子。因此谁心里都在想：莫非就在出去的这两个多月里，大娘子就找了个主吗？

不过刘掌柜到底老于世故，首先反应过来，慌忙迎了上来，道：“大娘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吧！”　然后看着杨炎，道：“这位官人是……”

叶沐雪微微一笑，脸上微显红晕，看了杨炎一眼，道：“他就是弄影的亲生父亲，我这次出门就是去找他的。”

虽然众人早有了思想准备，但听叶沐雪亲囗说出来，还是又都一阵震惊，一下都呆住了。还是刘掌柜见得多经得广，马上双手抱拳，向两人施礼，道：“哦！恭喜恭喜，大娘子和官人这次能够一家团聚，实在是可喜可贺。”

其他人也马上都会过意来了，纷纷道：“恭喜、恭喜，恭喜大娘子，恭喜大官人。”

刘掌柜又对众人道：“怎么都没有看色，看着官人和大娘子在这里站着，还不快请官人和大娘子上楼去安坐奉茶，还有大娘子带回的东西，都快去帮着搬进来呀。”

众伙计们这都明白过来，正要一窝蜂出去搬东西，叶沐雪已笑道：“不必了，刘掌柜，东西有人搬了，不劳你们大伙动手，只是在楼下腾出个地方来，先暂时放下就行，这次我绐你们毎个人都带了礼物，一会就分给你们。不过我们都还没有吃晚饭，快让厨房里开火做吧，把咱们店里拿手的几道菜都做出来。你们如果也没有吃饭，那就一并做了吧，算是我们夫妻来做东，都算在店里的公帐上。”

伙计们一听，立刻发出一阵欢呼，也不用刘掌柜再吩咐，就各自忙碌去了。而刘掌柜和老伴一起陪着杨炎和叶沐雪上到二楼，而弄影则由以前伺候叶沐雪的两个侍女领着去玩去了。一行人来到二楼，杨炎和叶沐雪在正中的一张大桌上安坐，刘掌柜和老伴站在一边伺候。一边暗中打量杨炎，心里一边在估计，这杨炎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杨炎的五官相貌，并不算十分出众，衣着服饰虽不算寒酸，但也绝谈不上华贵，看起来也不像大富大贵或是官宦子弟的人家。不过刚才在楼下看见，来的这一行二十多人，可是人人骑马，就连车仗也是用马拉。这在大宋可不多见，因为大宋缺少产马之地，拉车还是用牛力为主，能够一气开出二三十匹马的，一皎的豪富之家都做不到。因此刘掌柜暗想，莫非这位官人家里是贩牲口的吗？

这时又有人端上茶来。刘掌柜亲手递给他们，这才问道：“不知大官人贵姓。”

杨炎接过了茶盏，笑道：“我姓杨，刘掌柜，不要站着了，坐下说话吧。”

刘掌柜陪笑道：“杨大官人和大娘子都在，我们那有坐位。”

叶沐雪笑道：“相公不好多礼，让你们坐下，那就坐下吧！我们从前不就是都一起坐着说话吗？”

刘掌柜听了，也不禁心中一跳，“官人”“相公”都是从唐朝传下来的用词，前者是指普通官员，而后者专指宰相一级的官员。到了大宋之后，两个词所指的泛围都有了一定的放宽，对于中下级官员，以及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成年男子都可以称为“官人”，而“相公”也不专用于宰相，也可以适用于其他高级官员，而且文武不限。

这刘掌柜本是教书先生出身，年轻时也中过秀才，对这些称呼的用法都是懂的。因此他虽然吃不准杨炎是干什么的，但认为称一声“官人”是不会有错的。但刚才却听叶沐雪称杨炎为“相公”，他也不禁吓了一跳，也不知是不是叶沐雪一下子叫错了。

原来自从叛乱平定之后，随着几支禁军的回归，建康的局势也日渐稳定下来，赵忱也开始对这一次叛乱的中的有功之臣进行封赏。

在这次叛乱中，韩彦直始终都是跟随在赵忱身边，指挥做战，居功至伟，不过他已是宰相，因此官职是不能再高了，加封为少保，爵位晋为雍国公，并加阶开府仪同三司。李显忠率军平叛有功，领宣德、保宁、庆国三镇节度使，并加阶特进、太子太师。凌翔晋升为信阳军承宜使，开国伯，妻子黄明霞为卫郡夫人。严威升为中卫大夫，殿前司都虞候。其他有功将士也都一一有加封。

在这一次叛乱中，惊燕军全军都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可以说如果没有惊燕军的极时赶到和奋力作战，这次叛乱的结果恐怕就很难说了，而且惊燕军在这次叛乱中的损失也极大，二千七百多女兵中，战死了近一千人。因此朝廷对惊燕军的奖励也非常高，不仅让惊燕军招募人员，重新恢复编制，并且授于惊燕军戎卫皇宫的任务，可以说是极高的荣眷了。

惊燕军的统制韩照静、张文珠除了被封为君夫人，还给她们正式授于亲卫大夫的武将官阶，其他的将领也都跟据在军中级别高低，分别授于不等的武将官阶和封号，既使是普通士兵，也都各有封赏。而战死的女兵除于重恤之外，一率封为县主，并追授保议郎的武将官阶。

而杨炎也因为救驾有功，官阶晋升一级，被正式封为太尉。按大宋官制，太尉是武将的最高官阶，为正二品，比起节度使来，还要高上一品。因为杨炎自身的官职很高了，因此再晋升的速度，不可能像中下级官员那样，一下连升好几级。而且封为太尉，虽只是晋升了一级，但以经是武将的最高官阶，再向上封，就是文官阶的“特进”或是“开府仪同三司”了。另外又将杨炎的食邑增加为一千户，食实封增加为五百户。并一次赐给杨炎田产二十倾，钱十万贯，以补偿杨家的损失。

同时杨炎的妻妾中，流苏封为陈郡夫人，严蕊、林姹紫、林嫣红都被封为淑人，赵月如和赵倩如都是公主，没法再加封乁，只好加封赵倩如的一对子女，载驱由飞骑尉晋向为骑都尉，舜瑛甴青石县主加升为青石郡主。而赵月如生的男孩，被赐名杨载道，封为飞骑尉。

而被赵忱评定为这次平定叛乱的第一功臣，就是叶沐雪。如果没有她提前来报信，使赵忱等人能够先叛军一步做好预防准备，其他人恐怕连补救的机会都沒有。而且在保卫皇城的战斗中，叶沐雪同样也和其他人一起并肩作战，力抗叛军，仅是战功，也不逊色于他人。因此赵忱又加封她为越国夫人，成为除了两位公主之外，封号最高的人，而叶沐雪的女儿杨弄影也被封为靑石县主。

而且杨炎和叶沐雪也正式举行了婚礼。不过因为两人也都不算年轻，又以经有了一个快五岁大的女儿，而且叶沐雪也没有娘家人，也不用接娶送迎，因此这个婚礼举行的十分简单，只是请杨沂中来为两人主婚，没有邀请其他任何宾客。就在府里张灯结彩，两人拜了天地，合府上下庆贺了三天。不过虽然婚礼简单，但规格却不差，皇帝、皇后、太后等人都送来了贺礼，宫中还派出了曹安亲自到场祝贺。

两人完婚之后，叶沐雪打算带着弄影回湖州一趟，因为当初她出走时十分勿忙，也沒法向其他人说明原由，现在建康的事情了结了，也该回去把傍湖酒店的事情处理一下。她和酒楼里的掌柜伙计们一起相处了五六年时间，也积累了深厚的感情，总也应该回去与众人告别一下。

正好这时王炎也从前线回到建康府，杨炎的代理枢密使也可以卸任了，现在也正是轻闲无事，而且他也怜惜叶沐雪一个人在外带着孩子过了五六年，想多陪陪她们母女，打算和她们一起回去，其他夫人对此也都非常理解，因此也沒人反对。

于是杨炎去向赵忱请假，赵忱也沒有异意。不过这时曹勋正领军在太湖一带平定残佘的叛乱势力，因此赵忱索性就封杨炎为两浙西路钦差大臣，兼管那里的平乱事务，这样一来公事私事都不耽误。

这件差事杨炎也推辞不掉，只好接受了下来。好在现在指挥平乱的曹勋也是杨炎的兄弟，两人一起合作到是没有什么障碍。

因此杨炎这才带着叶沐雪母女，到常州上任。只是杨炎一向不喜欢张扬，只带了二十几个随行人员，而且到了常州也沒有去馆驿，径直先到傍湖酒店来了。刘掌柜和伙计们不知就里，还把杨炎当成普通的富贵人家子弟。

几个人闲谈了一阵，天色以经全暗了下来，就在这时只听楼下的沿湖大道上传来一阵铜锣声，又有人高喊着“大老爷出行，路人回避”。刘掌柜心里还在想，这是县大老爷出巡吗？这天都黑了，是要到那里去。其实这时街道上几乎不见行人，不过为了显示大老爷的威风，铜锣还是搞得震天响，喊号子的差伇也依然叫得声音宏亮。

只听得队伍走到傍湖酒楼下就停住了，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从人上楼来，对杨炎道：“大人，常州知州黄济成，宜兴知县刘秉南在楼下，要求见大人。

杨炎也不禁苦笑了一下，这两个人来得到是真快。不过这也基本在意料之中，因为杨炎一行虽然低调，但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程，在进宜兴县城的时候向守城的士兵出示过公文。守城的士兵见了公文之后，自然放行，但立刻就通知了刘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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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零一 傍湖酒楼（下）

正好常州知州黄济成在宜兴视察春耕，正住在馆驿里，两人接报之后，都吓了大跳，他们早就接到公文，知道杨炎出任浙西路钦差大臣，只是浙西路的首府是临安府，而平乱的总所在平江府，因此两人都认为杨炎要么就是去平江府，要么就是去临安府，却没想他到了宜兴，而且住宿在傍湖酒店。因此两人赶忙备轿，朝这里赶了过来。

但刘掌柜却是吓了一大跳，这位杨官人到底是什么人？本地的知州和知县竟然同时要连夜赶到傍湖酒楼来求见他，看来还是个不小官员。

这时只见黄知州和刘知县一前一后，以经走上楼来，见了杨炎立刻施礼，道：“卑职常州知州黄济成，宜兴知县刘秉南见过钦差大人，见过越国夫人。”　两人在楼下早就打听清楚了，除了杨炎之外，还有谁跟着来的，国夫人己是一品诰命，地位也远在他们一个五品知州和七品知县上，因此两人除了给杨炎施礼之外，也顺带问候了叶沐雪。

因为两位本地的父母官都来了，因此刘掌柜的老伴早就回避了，而刘掌柜也不敢再坐着，起身站在一边，但见到两位父母官都以下属之礼参见杨炎，称钦差大臣，刘掌柜更是惊疑不定，看起来杨相公还真一位大人物。

这种场面杨炎到也经得多了，道：“两位大人，这里并非公堂上，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两人谢了坐，各自坐下，黄济成道：“卑职不知大人和夫人来到宜兴县，未曾相迎，还望大人见谅。大人在这酒楼安居只怕多有不便，还请大人和夫人随下官到馆驿中去休息。”

杨炎笑道：“两位大人，不必了。这傍湖酒楼本来就是夫人的产业，因此也算是本官在宜兴的一处家宅，虽然地方简陋了一些，但本官到了宜兴，自然是回家休息。”

两人也不禁吓了一大跳，傍湖酒楼因为地理位置很好，加上酒莱味道也算不算，在常州颇有名气，黄济成知道得不多，但刘秉南却是本地的父母官，早听说过，传说这酒楼的东家是一个神秘的女子，平时很少露面，据说风姿优雅，只是谁也没有见过她的真面貌。只是有人从店伙计那里打听到，可是一位罕见的美女。想不到她竟是杨炎的妻子，现在的一品越国夫人。

这时偷眼看叶沐雪，果然是倾国倾城之容。想不到杨炎家里除了有两位公主之外，还能娶到这样的绝色美女。对于杨驸马的事迹，两人也听说过不少，除了战功显赫之外，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自然就是他的风流韵事，除去娶了两位公主之外，据说还纳了好几房妻妾，个个都是花容月貌，最难得的是两位公主和众妻妾相处得竟然十分和睦，没有一点争风邀宠的事情。因此也不知羨煞多少风流材子。两人心里也不禁暗暗羡慕杨炎的艳福。

不过官府平日虽然说没有对傍湖酒楼刻意刁难，但每年除了正常的税收之外，例行的进贡打点还是照收不误，而且知县偶尓也会在傍湖酒店包个场子，宴请宾朋，这费用自然不会是知县大人自己掏腰包了。不过傍湖酒楼到也很会来事，这类事情也从来没让刘知县为过难。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座酒楼竟然会是杨炎的产业。

一想到这座酒楼在自己的治下这么多年，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查知，两人不禁都有些后怕。

这时叶沐雪也微微笑道：“这些年来，也多蒙两位大人照顾，少了许多麻烦，才使这间酒楼的生意也算不错。可真是要多谢两位大人。”

两人连忙赔笑道：“那里那里那里，夫人太过讲千。”

黄济成说这话到没什么，不过是正常的客套话。而刘秉南的声音却有些微微发颤。

原来这傍湖酒楼因为地理位置极佳，并不是沒有人打它的主意，也有人托到刘秉南这里来，花钱运动求他帮忙，幸好刘秉南也不是一个什么钱都拿的官员，权衡利敝，觉得为了几百贯钱，做这种有伤名声的事未免有些不划算，才正言拒绝。想到这里，刘秉南的额头上也不禁冒出汗来，幸好自己有几次克制住了，否则只怕脑袋上的这顶纱帽早就没了，看来有些缺德事情还是不能做啊。如果那时真有人出的价钱合适，自己现在岂不是……

黄济成不知道刘秉南心里想些什么？对杨炎道：“不知大人要在这里停留几天，待大人离开时，下官一定要为大人践行。”

杨炎道：“黄知州的好意本官心领了，不过现在太湖一带匪患未平，就不劳知州破费，而且本官这次奉旨到浙西路来，就是肃清匪患，这里正好滨临太湖，本官可以在这里坐镇视察，因此就不劳知州了。何况现在现是一年春始，州县之中事务多忙，两位大人还是回衙门去治公，好好安治地方，善待黎民百姓，方才不负朝廷之望。”

两人忙又道：“大人说得是，下官自当奉公守法，尽心为官。”

几个人又闲谈了几句，两人这才起身告辞。杨炎也没有挽留。只是和叶沐雪一道，将两人送到楼梯口。然后甴刘掌柜送两人下楼。

黄济成和刘秉南不愧是老于事故的人，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就和刘掌柜套起近乎来，言语之中十分客气。常言道“宰相门下七品官”，杨炎虽然不是宰相，但也相差不多，他自然不会长居在这里，而这刘掌柜无疑就是杨炎在这里的代表，现在不和他拉好关糸，又等待何时。

由其是刘秉南，知道两人居然都姓“刘”还是同宗，立刻就改口叫起“老哥”来。想不到自己居然可以和县大老爷称兄道弟，令刘掌柜不禁也受宠若惊。

将两人送出门外上轿，刘知县还向他施了一礼，笑呵呵道：“老哥请回吧。过去是本官不知，多有怠慢之处，日后这座酒楼如果遇到什么困难麻烦，或是有人敢在这里闹事，尽管来通知本官，本官一定为你们解决。”

刘掌柜忙道：“不敢不敢，大老爷请回请回。”

双方这才各自拱手告别。等轿仗一行走远了，刘掌柜被冷风一吹，这才清醒过来，看来这杨相公可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又回到楼中，招呼伙计们把店门关好，这时厨房里把饭菜都做好了，正在一盘一盘向楼上端送，其他伙计从人也在楼下的各桌上摆放碗筷怀碟，准备开饭。

刘掌柜拉着一个随行的从人，指着楼上，小声道：“这位小哥，请问一下，这位杨相公到底是什么人物？”

那从人听了，不禁笑道：“您问我家相公，就是当年大破金军的小杨将军，也是娶了两位公主的小杨驸马。现在是大宋的太尉，武昌县开国公，镇宁、崇信军节度使，杨炎杨子昊。”

刘掌柜的脑袋立刻“嗡”了一下，杨炎的大名和他的种种传说事迹，刘掌柜自然是早就听说过了的，只是万万也没有想到，今天自己的女东家带回来的夫婿竟然就会是他。刘掌柜定了定神，颤巍巍又走上楼来，一下跪在杨炎面前，道：“方才草民不知是大人驾到，对大人礼貌不周，实在是死罪死罪。”

杨炎忙把他扶了起来，道：“老人家，你这是做什么？你们现在都算是我杨家的家人了，那里用得着这样客气，快起来吧。”

叶沐雪也道：“老人家，你放心吧，我们家里可没有这么多的规据，过去我们是怎么样的，以后还是怎么样。”

刘掌柜虽然站起身来，但说什么也不敢和他们一起吃饭，一定要到下面去和伙计们一起吃。杨炎和叶沐雪也拗不他，只好让他下去了。

这时饭菜都以经准备好了，整个楼上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不过也正好可以落个耳根清净。叶沐雪微微笑道：“相公，来偿一偿我们这里的饭菜。”　说着将菜肴夹到杨炎的碗中。

杨炎笑道：“也不要光给我夹菜，你们也颠簸了一天，也要多吃一些。弄影最喜欢吃什么，多吃一点。”

在杨炎家里因为人囗多，每次吃饭都是一大家人团团围坐，到是十分热闹，但这样一家三口却更显得温馨和睦，另有一番感受。而且傍湖楼的酒楼做得果然十分味美，吃得杨炎赞不绝口。

叶沐雪道：“也不是我夸口，我这傍湖楼的三道招牌菜，糖醋鱼、爆烧田螺，黄闷泥鳅，放眼整个太湖沿岸，都找不出第二家来。只是现在天色晚了，如果是在白天，就可以看到太湖的风光，还可以租条游船，到太湖荡舟游玩。”

杨炎道：“好啊，等那天闲下来了，我们全家都搬到这里来，住上一个月，每天都在湖上荡舟游玩，再吃你们这里的酒菜。”

叶沐雪也嫣然笑道：“那可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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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零二 太湖平乱（上）

第二天一早，曹勋就赶到了傍湖酒楼来见杨炎。两人算来以有大半时间未见面了，由其是经过了一场叛乱，两人这次能够在这里相见，自然又是一番惊喜。虽然还是早上，但杨炎就叫厨房开伙做饭，招待曹勋一行。

众人相见之后，杨炎先向曹勋介绍了叶沐雪，又叫来弄影，叫曹勋“叔叔”。

当年叶沐雪在临安美名远扬，曹勋自然是听说过，而曹勋也是大宋年轻的名将之一，叶沐雪也曾听说过他的名字，但两人这次却是第一次相见。施完礼之后，曹勋一脸羡慕之色，道：“大哥，还是你行啊，这是我的第七个犬嫂了吧！以经娶到两位公主不说，现在还能娶到这样像仙女一样的大嫂，你是不是有什么绝招，也教给我和小高一些。”

虽然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但两人之间依然还是像年幼时那么随便，杨炎没好气道：“你现在的官也不算小了，回去之后再讨几房小妾不就是了吗？”

曹勋哭丧着脸道：“我到是有这个心，可惜文珠一直不让，还是大哥厉害，把几个嫂子都调弄得伏伏帖帖的。”

叶沐雪也是又好气又好笑，在离开建康的时候，早听其他夫人说过，曹勋和杨炎算是生死之交，而且和杨炎的妻妾也非常熟悉，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除了在赵月如面前能够老实一些之外，对其他人都说笑惯子。因此眼睛一转，微微笑道：“这次上京的这些时曰，我和文珠到是有些交情，要不我回去之后劝劝文珠，让你讨两房小妾？”

曹勋吓得高举双手，道：“七嫂，你的好意我算心领了，但你千万别去和文珠说，让她知道了，那还有好果子吃吗？只怕我半个月都不能回家了。”

叶沐雪听了，也不禁被他逗得掩嘴笑了起来。

几个人说笑了一阵，这才开始谈正事。原来陈亦超和潘壬从建康逃出之后，返回太湖。两人也知道这事绝对完不了，因此一回到太湖就立刻招集留在太湖的同党，扯旗造反。然后派人四处散播流言，说朝廷马上就会派来官军，要血洗太湖一带，杀尽这里的居民。因此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一起造反，和官军拼个你死我活。

被他们这传说一闹，整个太湖一带立刻人心慌慌起来，加上两人都是本地人，由其是潘壬，本是当地豪强，有相当的势力，因此一下子就号招起了五六千人，加上这时平乱的大军还没到，州府一时也无力征剿，于是两人以太湖为基地，迅速扩张势力，先后攻取了胥口、吴江、浒墅、望亭、木渎等太湖周边的县城，人马也发展到了一万多人。一时己间，风头颇盛。

于是两人又集中了八千多人马，围攻平江府。幸好这时曹勋己经率领人马来到了平江府，两人见势不妙，立刻又撤军回了太湖。

这几年来曹勋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平时虽然有些吊儿郎当，看起来不务正经，但做起正事来却丝毫也不敢马虎。因此一到平江府之后，先不忙于出兵，而是立刻调查叛军的情况，制定平叛的计划。

与另一路的叛军李全相比，太湖的叛军在人数上要少一些，而且基本都是一些渔民农夫，沒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可以说都是一帮乌合之众。因此看起来似乎要比李全好对付一些。但这一路的叛军是由地方豪强势力所领导，极易煽动本地百姓对官军的抵触情绪，而且成员大多数都是本地人，不仅对当地的地理环境十分熟悉，而且也不乏暗中的支持者和潜在的势力。同时叛军又占据了太湖水域，以将渔船全都收集起来，宋军在当地征集不到半条渔船。这一切都远比征讨李全困难得多。

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曹勋立刻做出安排，首先派人去催促李公佐的水军尽快赶到。然后又到各县乡村镇贴出告示，声明这一次朝廷派军到太湖平乱，只是捉拿以潘壬和陈亦超两人为首的，曾经参与过建康叛乱的叛军，决不会肆意杀是任何安份百姓。因此受到叛军蛊惑参加了叛军的百姓只要能够立刻脫离叛军，归顺从良，官府将不追究他的罪行。并请当地百姓敦促自己参加叛友的亲人，尽快脫离叛军，弃乱从良。

同时曹勋严格约束宋军，绝对不许挠民，并且故意提高价格，从当地百姓手中购买粮食物资，都是现钱付帐，绝不拖欠，又由平江府的知府张涛出面，安抚百姓。被叛军毁坏的房屋也由官府出资修膳，对于脫离叛军，归顺宋军的百姓，不反让他们回家去与家人团聚，还发给一定的安家费用和囗粮，以安人心。

十余天之后，人心终于渐渐安定了下来，没有人再害怕官军，也没有人再去投奔叛军。相反在这十余天的时间里，还有五六百叛军脱离了叛军队伍，像宋军投诚。不少百姓人家见了，也都积极劝告自己家里还在叛军之中的亲人，尽快回来，归顺宋军。尽管潘壬和陈亦超还在尽力欺骗叛军，但事实就摆在眼前，改变不了，因此军心大为动摇，脫离叛军的人员已曰渐增多了。

见抚民政策已见了成效，这时水军虽然还沒有到，但曹勋还是首先率领宋军，淸扫太湖沿岸，被叛军攻取的县城。首先进攻的就是吴江。因为吴江县比较大，而且也是叛军在岸上的一个据点，叛军进攻平江府，就是以吴江为基地的，而且这时潘壬和陈亦超也都在吴江。

因为这时叛军的军心以经开始动揺了，因此宋军的攻势十分顺利，只用了一天时间，宋军就攻开了吴江县城的大门，杀入城中。大部份叛军见状，纷纷扔下武器，举手投降。潘壬和陈亦超见势不妙，立刻带着少数亲随，逃出了吴江。两人也不敢再到别的县城里去，径直退到了太湖中，躲在湖心的洞庭山上。

攻下了吴江之后，曹勋将投降的叛军也全都释放，然后再去分兵攻取其他的地方。因为见到宋军攻取吴江的例子，而且叛乱的两员主将潘壬和陈亦超也都不在，因此其他地方的叛军也都无心抵抗，宋军一到，纷纷主动开关献城投降。

曹勋对投降的叛军都用好言安慰，然后把他们也全都释放。不到十天的时间，太湖周边所有被叛军攻占的县城都被宋军收复了。而陈亦超和潘壬两人只能躲在太湖中，而叛军的人数也不足三千了。现在宋军分三部驻扎，分守吴江、吴锡和长兴，以防叛军上岸来捣乱，只等李公佐的船队到达，然后就可以向躲在太湖中的叛军发动进攻了。

听完了曹勋的介绍之后，杨炎也点点头，整个平叛的过程，曹勋做得都相当出色，显示出他现在独当一面的能力。

曹勋接着道：“这一次李公佐派来了战船一百二十多艘，水军五千多人，统领是郑四海，船只多数都是两百料到四料的小船，只有五艘八百料以上的大船。水军走的是嘉兴府的松江入海口，径由吴江县附近进入太湖。先期的二十艘战船以经到了吴江，大队船队以经走到了平江府境内，预计今明两天之内一定可以到达太湖，只等船队一到，我们就会对太湖发动最后的进攻。”

说着，他又拿出了太湖的地图，边指边道：“在太湖里，一支有三个大岛，为西北的马迹山、东南的洞庭东山和洞庭西山。叛军的主力都守在东洞庭山和西洞庭山上，就陈亦超和潘玍分別驻守，两个岛上各有守军一千多人，各种船只五六十艘，而马迹山在常州境内，驻守的叛军不多。因此我打算在吴锡和宜兴两地各留三千人马和十条船，只用监视马迹山的动静就行了。而我们进攻的重点就在东洞庭山和西洞庭山两处。”

杨炎点点头，道：“那么你打算怎样进攻洞庭东山和洞庭西山。”

曹勋指着地图，道：“除去分给吴锡和宜兴二十艘船之外，我们和叛军的战船数量大体相等，但战船的性能质量，武器配置包括士兵的素质，我们都占了绝对的优势。而且我还准备了二千多件水靠，并且训练了士兵的凫水能力。而在洞庭东山和洞庭西山中，洞庭东山离陆地只有数百步的距离，因此我打算在一开始，出动八十艘船，用五艘大船打头，全力进攻洞庭东山，争取一次送上一千各士兵，然后又有一千凫水士兵上岸，两千的兵力对付岛上的叛军绰绰有余，既使是另一个岛上有援军来支援也足以应付。然后战船撤回来，马上重新装配登陆人员，立刻就对洞庭西山发起进攻。可以一举拿下两个岛。而其他的二十多艘战船，包括分给吴锡和宜兴二十艘船都在湖面巡视，以防止叛军逃上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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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零三 太湖平乱（下）

听曹勋说完，杨炎也十分满意，点点头道：“这一次我回到建康之后，是由小高在西夏独立指挥，攻下了兴庆府，现在你前期的工作也做得不错，又制定出了这一份完美的计划，看来你们两个都以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这样一来，我的担子也轻得多了。我们难得在这里相会，吃完中饭再回吴江吧，也让你偿偿这里的口味。”

曹勋道：“那么大哥，你不和我一起回吴江去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我去吴江干什么？这一次平乱是由你一手指挥完成，直到现在为止，都做得非常出色，功劳也全是你一个人。我相信最后这一步你也能够很好的完成。所以我就留在这里，听你的好消息。等你平定了太湖的叛乱之后，我再在这傍湖酒楼上为你摆酒庆功。”

曹勋也不禁十分感激，道：“大哥，你……”

杨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之间就不用说客气话了。”

这时酒菜都以经做好，端了上来，摆下了碗筷杯盏。一边吃着，曹勋这才问起这次叛乱的经过。他在按到撤军命令时到是知道叛乱发生，但以经被平息下来，朝廷的行文写得十分简单，只是说邓王赵竑伙同史弥远、宗天玄等人作乱，但以经被平息下来，他也弄不清俱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正事都谈完了，才问杨炎。

其实杨炎也是中途才参于进来，不过赵月如、赵倩如、叶沐雪等人却是全程参于，因此对整个叛乱的过程都十分清楚，再加上后来审查被抓的叛乱人员，又了解了这次叛乱的前因后果，因此对曹勋也说得十分详细。

曹勋这才知道这次叛乱的详细经过，原来是十分复杂曲拆，而且有好几次都十分惊险，因此只听得口瞪口呆，不断发出惊叹。听完之后也不禁长叹，才对叶沐雪道：“这次到真是多亏了大嫂，看来还是大哥有福气，娶的每个嫂子都不是一般人。”

叶沐雪也嫣然一笑，道：“不用夸我，到是文珠这次也立了大功，不仅封了郡夫人，而且还正式加封了亲卫大夫，你还是想想回建康之后，怎么向她恭贺吧。”

几个人吃吃说说，吃完之后，曹勋才起身告辞，杨炎把他送到楼下，两人这才分别。

※※※※

曹勋回到平江府时，己是黄昏时份，这时李公佐派来的大队战船都以到达，这次船队的主将郑四海是在杨炎平定南方海盗时收降的海盗余部。归降大宋之后，就被分配到李公佐的水军中，金军南侵时，在与金军的水战和封锁长江中也立过不少功劳，现在是从六品的武功大夫，在李公佐的楚州水军中但任水军统领，打水战到是一把好手。

曹勋到了平江府，郑四海立刻来参见曹勋，两人商议了一下进攻太湖的方案，郑四海看了地图之后，也基本同意曹勋的作战计划，但他对太湖一带水域情况不熟，必须要经过查看之后，才能似定最后的作战方案。对他这种慎重的态度，曹勋也颇为赞赏。

第二天一早，郑四海先按曹勋的计划，向吴锡和宜兴各拔了十艘战船，以牵止马迹山的叛军。然后驾上战船，沿着太湖查看水域情况，并寻找洞庭东山和洞庭西山的登陆地点，以及水域路线。同时还分别对洞庭东山和洞庭西山发动了两次试探性的进攻，以观察叛军的反应和对应能力。

两天以后，郑四海也做到了心中有数，这才指挥战船，对叛军展开了攻击。

这时留在吴江的还有九十五艘战船，宋军首先出动了六十艘战船，分为三队，每队有一艘八百料的大船作为指挥船，分从三路，首先对洞庭东山发动了进攻。

守卫洞庭东山的是潘壬，一见这一次宋军大举进攻，不比前几次了，也不敢大意，出动了留在洞庭东山的全部船只，迎战宋军。

双方的战船数量虽然大置相等，但叛军的战船大多都是渔船货船，其中不乏只能装十余人的小舟，无论是船只的质量性能和武器，远远无法与宋军的正规战船相比。加上宋军的士兵都是久经训练的精锐战士，远非由渔民船夫所组成的叛军可以抗衡。

因此双方一开战，叛军就被宋军一阵猛攻，打得昏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船只一艘一艘的起火，被撞翻，被击沉的不在少数。不到半个时辰，就有近半的战船被摧毁。而叛军本来就没有多少斗志，这一下更是无心恋战，其他船只不是逃回洞庭东山的背后，就是向湖心逃窜。潘壬一见，只好命人去向镇守洞庭西山的陈亦超请救支援。

击溃了叛军的船队之后，郑四海立刻下令，宋军的战船立刻呈扇面展开，形成一个半弧，向洞庭东山靠陇过去，在离岸边约六七十步的距离时，以弓箭和火器，向沿岸的守军发动了攻击。而且郑四海又下令，由二十五艘战船组成蹬岸队每艘船上各装四十名士兵，也开始出发，同时换好了水靠的水兵们也下水出发，跟在登岸船队后面，向洞庭东山逼近过去。

洞庭东山离岸边最近的地方不过三百余步，以战船的进驶速度，也不过是片刻的时间就到了，游水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而这时陈亦超也率领看援军从东北方向赶到。围攻洞庭西山的船队立刻调转了船头，去迎战援军。把位置让给登岸队。

但洞庭西山沿岸的守卫己被刚才宋军的一轮远程攻击打得七零八落，还没等叛军重新组织好防线，登岸船队就以经靠近了岸边，船上的宋兵挥舞着兵器，纷纷从船上跳下，趟着湖水，杀上岸去。岸上的叛军只能迎战，双方就在岸边展开了厮杀。

随后的水军也都陆续游到了岸边，纷纷从水中上岸，加入战团中去。而运送登岸士兵的船队也立刻调转船头，返回岸边去接下一批登岸的宋军。

而在洞庭西山成功登岸的宋军已有一千八百多人，在登岸将领的指挥下，宋军迅速在岸边组建了巩固的阵地，然后逐步逐步，向岛中心推进过去。

这时陈亦超的支援船队也和宋军交上战了。但他们同样也不是宋军的对手，双方交战不一会儿，叛军就明显的支持不住，被宋军杀得大乱。而且陈亦超也看到，宋军的登岸部队以经成功的登上了洞庭西山，因此他只得下令，让船队向洞庭西山靠陇，弃舟登岸，去增援岸上的守军，希望利用在岛上的地理优势，打退宋军的进攻。

但陈亦超率军登岸之后，宋军的水军也随即一分为二，留下一半的战船在水面巡视，阻截落单逃跑的战船。而另一半战船也在洞庭西山靠岸，船上的士兵也都纷纷杀上岸去，增援岸上的宋军。

在岸边观战的曹勋和郑四海对目前的战局十分满意，知道现在大局以定，现在登岸船队也重新装载齐全了登岸的宋军，连同水军一起出发去攻取洞庭西山。而叛军的兵力都以经吸引到了洞庭东山来了，洞庭西山的守上一定十分空虚，一定可以轻易攻占洞庭西山。

而这时在洞庭东山，登岸的宋军约有二千六七百人，而陈亦超的叛军上岸之后，叛军的数量也有近两千人。宋军在人数上占有一定的优势，但叛军占有地利，同时叛军也知道，这是到了最后的关头，如果顶不住宋军，大家就都没命了，因此也都拼命奋战，战场上的争斗也变得激烈起来，宋军毎前进一步都十分困难。但叛军也只是仅仅能够抵挡住宋军的进攻，想把宋军赶下岛去，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曹勋并不紧张，因为从总体看下去，现在叛军以经使用出了全部的兵力，再也没有其他的后备力量了，但宋军还有足够的兵力，而且叛军的水面力量基本以经被宋军扫淸，只能被困守在岛上，宋军却可以从容不迫的将后备兵力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岛上去，因此可以说宋军的取胜以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因此曹勋立刻下令，宋军出动了剩下的十艘战船，又将新一批登岸的宋军送到洞庭东山去。

这一次送到洞庭东山的宋军虽然只有五百人，但也足以打破目前在洞庭东山上的僵局，由其是宋军都淸楚，自己的援军还可以源源不断的送来，因此人人信心倍增，勇气十足，因此逐渐占据了上风。

而就在这时，洞庭西山以经被宋军攻破，这个结果也成为压跨叛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叛军终于全线溃败。宋军趁势掩杀，潘壬死于乱军之中，而陈亦超见大势己去，无可挽回，自刎而死。其他的叛军也都无心再抵抗下去，又见无路可走，只得纷纷弃戈投降。

就在宋军攻破了洞庭西山之后，不到半个时辰，终于就占领了洞庭东山，整个战斗，从上午卯时开始，到正午辰时结束，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随后宋军又继续向马迹山发动了进攻，于当天下午又攻占了马迹山，致此，太湖的叛乱己经全部被平定下来。

捷报传到傍湖酒楼，第二天杨炎带着叶沐雪和弄影，乘船横渡太湖，来到平江府，处理平乱之后的善后事务。

其实善后的事务到是不少，也能麻烦。但杨炎当年曾经平定过整个广南，当时的俱体事务都是由辛弃疾处理，但一切经过也都需要通过杨炎发号司令才能够实施，因此他在这方面有非常充份经验，无非就是尽力安抚百姓，稳定地方治安，恢复生产等等，虽然这里没有辛弃疾帮忙，叛乱的范围和对社会造成的破坏和影响也要比广南小得多，地方官员的建制也都十分齐全。而且在此之前，曹勋也做了不少稳定人心侟功作，因此也要比当年在广南容易得多。

杨炎到了平江府，立刻招来宜州、湖州两地的知州，连同平江知府，一起布置安排，制定了一些临时向措秩，首先审查被俘的叛军，除了少数参与过建康叛乱的人收监，听候朝廷的处置之外，其他被哄骗和强迫的人一率从轻治罪，基本是以在本地监禁和罚做苦役为主。等服刑期满之后，还可以释放回家。

随后杨炎又立刻下令，解除了太湖的渔禁，航禁，允许渔民可以在太湖内打渔，同时也重新开通了太湖上的航道，并且将从叛军那里夺回的船只分发给渔民，然后又派人拆除了马迹山、洞庭东山、洞庭西山上的防御工事。十余天之后，整个太湖地区也基本恢复了安定的局面。

杨炎又再三告戒这三地的地方官员，一定要多多体恤百姓，秉公办事，不可横征暴敛，渔肉乡里。三位知州和知府也都诺诺连声答应。

就在这时，从另一条战线也传来了好消息，在淮西路，毕再遇率领宋军围剿李全的叛军，也取得了全面的胜利。

从建康败走之后，李全逃到了光州，但立刻就被毕再遇率领宋军面四面围攻。李全率军出击，希望能够突破一个缺口，向北突围，逃到金国去。但连续两次都被毕再遇击败，而部下的宋军也不愿随李全反叛，纷纷向宋军投降，李全部下只剩三千多人，基本都是当年从山东带来的红祅军旧部。

李全见大势己去，只能孤注一掷，放弃光州再次突围，这一次他打算向南突破，躲进大别山中。但人马逃到穆陵山脚下的时候，被毕再遇率军追上，双方大战一场，给果李全军被杀得大败。连李全也死于乱军之中，部下大半战死，小半投降，只有杨妙真带着数人杀出重围，不知所踪。

至此，这一次从建康开始，持续了三个多月的叛乱终于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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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零四 皇子诞生（上）

“皇上有旨，今曰的早朝取消，所有地方公文传交政事堂大臣审阅，然后送呈宫中，交皇上御览。”

传完了圣旨之后，曹安笑容可掬，对众臣道：“各位大人，都请回吧。”

群臣都觉得十分意外，因为赵忱自从登基以来，一直都算是非常勤政的皇帝，像这样突然取消早朝的例子，到还从未有过。

韩彦直忍不住道：“公公，皇上可有说明为何取消了早朝吗？”

曹安微笑道：“各位大人，咱家也不瞒你们，今天一清早，圣人就胎气发作，这时甴太医候着，在宫中待产，预计今天就诞下皇嗣，皇上这时就在宫里等着，所以今天的早朝取消。”

众大臣这才恍然大悟，人人都知道皇上和皇后十分恩爱，这又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嗣，因此格外看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自从大宋改革了行政制度之后，早朝在大多数时候只是一个形式，并不能真正解决事情，现在各处的叛乱也都以经平息下来，大宋可以说是基本太平无事，今天的早朝取消，对政局也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而从另一点来看，虽说赵忱现在是正当英年，但大婚也有两三年了，后宫还尚未有所出，也不得不令人担忧。如果这一次皇后能够顺利产下一位皇子，那么这既是皇长子又是嫡子，只要他能顺利长大，十有**就是皇位的继承人了。因此第一位皇嗣的诞生也是朝廷的一件大事，谁也不能轻视。皇帝为了守着笫一位皇嗣出生，而取消早朝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韩彦直又问道：“曹公公，不知现在皇后的情况如何？”

他这一问也代表了众大臣心里的想法，谁都知道生产是一件极危险的事情，一个不好，就会弄得母子双亡。即使是在医疗条件最好的皇宫里，这种事情也时有发生。更何况后宫向来是多事非的地方，皇上敬爱皇后，满朝皆知，如果皇后再生下皇子，那么地位几乎就不可动摇，难免有人回心怀嫉妒，从中作梗，在皇后生产之际，往往也是下手的好机会。民间传说仁宗出生时，就有“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因此也不能不小心从事。当然这种问题，也只有韩彦直这样的重臣也有这资格发问。

韩彦直问得虽然含蓄，但曹安是什么人，当然淸楚他的意思，道：“韩相请放心，为皇后主脉的王太医、章太医都是在太医院供职十数年，素怀忠心，而且医道高明，四个稳婆也是忠厚可靠，经验丰富的人，绝无问题。咱家出来的时候，王太医己向皇上禀报过，皇后和皇嗣都一切正常，而且有皇上和太后在场，亲自守着，如果不出意外，到了下午就会有分晓，届时咱家一定及时通知各位大人。”

听他这么一说，群臣这才有些放心。曹安又道：“还请各位大人回去之后奉公尽职，不可耽误朝政，使皇上担心。”

韩彦直道：“这是自然，还请公公回复皇上，我等自会尽心治公，请皇上尽管放心。”

群臣散去之后，各自回各自的衙门治公。只有杨炎是打道回府。

平定了太湖的叛乱之后，杨炎和曹勋率军返回建康。在临行之前，叶沐雪本打算把傍湖酒楼都转让给刘掌柜夫妇俩人算了。但他们夫妇说什么也不肯接收，双方推来推去，终于决定∶酒楼的主人还是叶沐雪，但以后酒楼全交甴刘掌柜夫妇俩人经营，所得的收入双方各得一半，每年年底叶沐雪派人到常州来收取。并且叶沐雪又从酒楼带走两个以前侍候自己和弄影的侍女，一起返回建康。

就这样，杨炎一行才启程返回到了建康后的第二天，杨炎也随其他官员上朝，向赵忱汇报这次巡视浙西的经过，那知遇到了这样的事。他现在也没有任何实际的职务，也没有什么公务在身，只是把浙西一行经过写成的公文呈交上去，就没事了。

回府之后，杨炎马上把皇后将要生产的事情告诉赵月如和赵倩如，两人听了心里也颇为挂记，由其是赵倩如，不仅是姐弟之间关心之切，而且她和岳璎本来就交好，叛乱平等之后，几乎每天都要进宫去探望，得知岳璎将要生产，心里自然更是放心不下，当时就要进宫击探望。

杨炎见了，劝她道：“你现在去了宫里，又能有什么用？放心吧，章太医和王太医都说过，皇后的胎像一切都正常，不会有事。”

赵月如也道：“现在官家和太后一定都忙着皇后生产的事情，你这个时候去了，只会让他们多添事务，反而不好。不如就在家里等着消息。皇后生产是由章太医和王太医两人负责，他们的医术高明，咱们也都见过，应该不会有事。”

赵倩如听了，也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自已和赵月如的生产都是由章太医和王太医两人负责，其中赵月如还是早产，最终还是保证了母子平安了，因此对他们两人的人品和医术也都十分放心。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于是不再坚持要进宫去，只着人去宫里打听情况。

等到了下午，宫中传来了消息，皇后顺利产下了一名皇子。赵倩如闻迅之后，也不由大喜，再也等不及了，急忙换上宫装，入宫去恭贺。杨炎见她兴致勃勃，也不好阻拦，只好让赵月如也陪她一起去。

两人进宫之后，只见宫中到处一片喜气洋洋的景像。岳璎平素宽和大度，在宫中颇受宫人的敬爱，这一次在叛乱中虽然沒有亲上战场，但也是临危不惧，约束后宫的众人，才使赵忱韩彦直等众人能够心无傍鹫，专心对抗叛军。也让众人看到了她刚烈的一面，因此在敬爱余，还多了一分敬畏。就连有几个私下有心想争一争宠的嫔妃也不由相形见拙，这一次岳璎顺利的生下了一位皇子，整个皇宫里大多数人都在为她高兴。

两人径直来到皇后居住的凤仪宫，这时赵忱己不在宫中，周太后却还守在这里没有走，正在外殿坐着。两人忙向周太后见礼。周太后神色之间虽然有些疲惫，但也抑制不住喜上眉稍，见了两人之后，笑道：“六娘，九娘，到是你们来得真快，是笫一个进宫恭贺皇后的。”

赵月如笑道：“娘娘还不知道，九娘这一天在家里是坐卧不安，要不是怕惊挠了圣人生产，恨不能在上午就进宫来了，总算是被我劝住了，听说圣人顺利生产，就再也坐不住，一定要赶过来看看。”

周太后笑着摇了摇头，道：“九娘平时做事一向沉稳，怎么这一回就这样毛糙，不过你们也是一份好心，进宫来一趟也不容易。”　说着叫过一个内侍道：“你去看看圣人怎么样了，如果精神还好，就告诉她，两位长公主进宫来看望，问她见是不见。”

那內侍答应一声，转身进内宫去了。不一会儿就回来道：“回禀太后，圣人刚刚小睡了一会，现在以经醒了，皇子在內室睡着，圣人听说两位长公主进宫来看望，立刻让奴婢请她们进来。”　顿了一顿，然后又道：“依奴婢看，圣人的气色得好，该是不会有事。”

周太后点点头，对赵月如和赵倩如道：“既然是这样，你们就进去看看她吧。”

两人辞别了周太后，进到內宫中，岳璎刚要床榻上坐起身体，赵月如和赵倩如以双双来到床榻边，赵月如一把按住岳璎，道：“圣人，你刚生产完，千万不要乱动，就这么躺吧。”

赵倩如也道：“是啊！这个时侯，就不要管这些俗礼了，圣人的身子重要，就躺着说话吧。”

这时早有两名内侍搬来了两个圆蹬，让两人坐在床榻边上，而侍女早已拿过两个枕头，垫在岳璎背后，让她半躺半卧在床榻上，岳璎道：“让两位皇姐专程进宫来看望，真是有劳两位姐姐了。”

赵月如笑道：“圣人这是说的那里话，你为官家生下了第一位皇子，这是何等的大事，我们都是自家的人，怎能不进宫来探望一下。”

赵倩如也道：“圣人现在的身体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

岳璎微微笑道：“有劳九姐过问，我在睡前章太医刚刚把过脉，说我一切都安好，只用静养几天，慢慢就可以恢复了。”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自己生产时的经历感受，赵倩如才左右看了看，道：“不知小皇子在那里，能不能抱出来让我们看看。”

岳璎也微微一笑，道：“他就在里间房里睡着，由奶娘看着。”　然后对身边的待女道：“你们进去，看皇子醒了没有，若是醒了，让她们把小皇子抱来，让两位长公主，也是姑姑看看。”

待女去了不一会儿，领了一个老年宫女过来，悄声道：“回禀圣人，长公主，小皇子这时以经睡着了，不便抱出来，若是公主要看皇子，请跟奴婢进来吧，不过请公主千万要小声一些，以免惊饶了皇子。”

两人都起身，跟着那老宫女来到里间屋里，只见在一个在大摇篮中，用一领大红描龙绣凤的包褒包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闭着两眼睡得正香。

赵月如和赵倩如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心里充想起自己刚生完子女之后的情景，也不由得对这婴儿充满了爱怜的感情。

赵倩如悄声问那老宫女道：“太医看过皇子没有，是怎样说的。”

老宫女道：“回禀公主，王太医给看过，说皇子一切建康，刚刚才吃过奶，这会儿就睡过去了。王太医说等皇子醒了，再叫他过来看看。”

赵月如点点头，道：“皇子还年幼，圣人现在身子又不便，你们要多费心照料皇子，千万不可大意啊。”

老宫女道：“公主请放心，圣人对我们这些奴婢一向体恤宽爱，我们对她也是感恩戴德，对小皇子必然尽心竭力，绝不敢有半点差驰。”

又看了一会儿，两人这才从屋中出来，又和岳璎说了几句话，告诉她一些自己当初生产之后调养身体的经验，这才起身告退。

※※※※

出了内室之后，这时赵忱也以经回来了，正在外殿陪着周太后说话。

原来今天一天赵忱都在等着岳璎生产，也无心理事。等岳璎顺利生下了皇子之后，初为人父的赵忱自然是喜不自禁。其实后来为婴儿洗身、穿身，章太医又为岳璎把脉，这些事情他都插不上手，因此在宫中一时去看看婴儿，一时回来看看岳璎，两头来回跑，到是忙得不迹乐乎。

等到后来岳璎吃完药，卧床睡去。而婴儿也吃饱了母乳，也睡去了。整个宫中一下安静下来，赵忱这才有空坐下来。

心上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赵忱也轻松了不少，正好这时韩彦直等治公的大臣得知了这一喜迅，一起进宫来向赵忱道喜，而赵忱也想到今天一天，自己也没有去朝堂上看看，正好现在大人孩子都睡着了，在这里闲着也没有事，借这个机会见一见大臣们，看看朝廷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于是向周太后告了个便，出来面见众大臣。

这时回来，见赵月如和赵倩如一起进宫，赵忱也十分高兴，不过他还记着躺在內室的岳璎和孩子，因此只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就一头冲到內室中去了。

看着赵忱兴冲冲的样子，赵倩如也不禁感概道：“时间过得可真是快，我记得官家刚登上皇位的时候，还是个稚气未消少年人，带着几分孩子气，想不到现在以经都做爹了。回想起来，就好僦还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周太后也笑道：“你们不也是一样，现在也都嫁为人妇，还各自有了各自的子女，也进宫来得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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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零五 皇子诞生（下）

赵倩如笑道：“过去官家还没有大婚，宫里只有娘娘一个人，现在不比从前了，官家大婚之后，嫔妃也都齐全了，在娘娘身边也有人待奉，现下里连皇孙都有了，女儿就是少来几次，也放心了。”

周太后摇了摇头，道：“你的心思哀家是知道的，是怕人说闲话，但你是哀家的亲生女儿，多进宫来看看哀家这个老太婆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有人的脑子就是不淸楚，放着正经的国家大事，朝政大局不去管，却偏偏要在这些细枝未节上大作文章，这些人你又去理他作甚。”

赵倩如忙低下头，道∶“是女儿不好，还请娘娘见谅。”

其实在大宋刚复国的时候，赵倩如到是经常进宫去看望周太后或是和赵忱商议一些朝政。有时是由杨炎或赵月如陪同，有时是单独一人。但这几年赵忱的皇位日益稳固，而杨炎又常年出征在外，赵倩如自已也生儿育女，也不想落个公主干政的话柄，因此也就进宫少了。除去正常年节的进宫问候之外，除非是赵忱或是周太后召见，否则基本也就不主动进宫来。

周太后这才又笑了，道：“来的时侯记住把孩子也带来，让哀家也好好看看外孙孙。”　又对赵月如道：“六娘也是一样，如今官家只有你们两个姐姐了，都是自家人，为什么不多亲近一些？现在官家也有了皇子，把你们的孩子都带进宫来，让他们弟兄姊妺也多多亲近，这宫里也热闹一些。”

赵月如忙道：“是。”

这时赵忱才从内室出来，见周太后和赵月如、赵倩如谈笑正欢，也走过来，道：“娘娘和六娘、九娘说些什么？这么高兴？”

周太后忙问道：“皇后和孩子怎么样了？官家怎么不在里面多陪陪她们呢？”

赵忱道：“母后放心吧？儿臣进去的时候她正醒着，儿臣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御膳房做好了一罐参汤送来，儿臣喂她喝了两碗，这阵她又睡了，孩子又吃了一次奶，换过了片子之后，现在也睡了。然后儿臣才出来的。”

周太后这才点点头，道：“官家到是细心，哀家正和六娘、九娘说，让她们以后带着孩子，多进宫来看看哀家，也让几个孩子多多亲近。”

赵忱听了，也笑道：“就是，自从儿臣完婚之后，九娘进宫的次数要少得多了，也该多进宫来看看娘娘。”　然后又对赵月如和赵倩如道：“姐姐不必理会那些风言风语，孰亲孰重，朕心里淸楚，而且现在宫里也只有这一个孩子，姐姐也该把孩子多带进来，让他们互相有个玩伴。其实不仅是你们的子女，就是姐夫其他的子女也都可以带来。”

周太后也笑道：“官家说的很是。”

赵忱又道：“娘娘，我看六娘、九娘进宫一趟也不容易，借这个机会，不如把姐夫也请进宫来，我们一起吃晚饭吧！说起来我们一家人也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吃晚饭了？”

周太后正是心情好的时候，听了之后也笑道：“好啊！还是皇儿想得周到。”

赵月如和赵倩如见太后和赵忱都这样盛情相邀，而且兴致正浓，也不好扫他们的兴，只好答应下来。于是赵忱立刻派内侍去杨府请杨炎来。

几个人又谈了几句，赵忱又道：“娘娘，六娘、九娘，刚才我在内室和皇后说话时还正说道，只可惜六娘这次生的也是个男孩，如果是个女孩，到是正好和我们的孩子年岁相当，到是可以给他们订个娃娃亲。”

周太后听了这话，也不禁来了兴趣，笑道：“那有什么？你的姐夫姐姐的年纪都还不过三十，年轻得很，日后还怕再没有生育吗？若是日后生下女孩，不就行了吗？”

赵忱也点点头，道：“娘娘说得是。”然后又对赵月如和赵倩如道：“日后两位姐姐和姐夫可要多多努力，再生个女孩来，无论是那一个，我们都可以算是亲上加亲了。”

周太后又笑道：“其实就是没有别的女儿也不要紧，六娘生的舜瑛也才三岁，大不了多少，百姓之中不是有俗话，叫做：女大三，抱金砖吗？”

赵月如和赵倩如没想到一下子就谈到小孩子们的亲事上了，甚至还扯到一个尚不存在的女孩，都不禁有些啼笑皆非。不过在孩子幼小时就定下亲事，姑表连姻，这在大宋民间习俗中，也是常有的事情。皇室的婚姻虽然含有很重的政治色彩，但这种从小订亲，姑表连姻也是有的。

宋英宗的皇后高氏就是宋仁宗曹皇后的侄女，但她自幼就被曹皇后养在宫中，几乎就等同于是曹皇后的女儿，和英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因此英宗与高太后大婚时，朝廷中上下都戏称：天子娶妻、太后嫁女。

与大臣联姻，往往也被皇帝作为笼络大臣的一种手段，但赵忱的这个皇子却有些与众不同，因为他是嫡长子，日后如果不出意外，一定就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那么皇子定下的妻室也就是未来的皇后，其意义自然不同于寻常的政治连姻。

虽然杨炎现在并未在朝中出任重要的职位，但他毕竟还不满三十岁，作为政治生涯，还是十分年轻的年龄，而且屡立战功，在军中威信极高，对朝廷也表现出忠心耿耿，因此在赵忱心里，以经把杨炎列入了日后枢密使的候选人，让杨炎代任了一段时间的枢密使，其实就是一个试探。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赵忱和周太后也都愿意和杨炎再度连姻，无论是赵月如或是赵倩如的子女都行，一方面双方可以结成更深的亲属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向朝廷宣告，皇帝对杨炎的信任之情。刚才那样说虽然像是在开玩笑，其实也带了几分认真。

他们正说笑着，这时內侍以把杨炎请到宫中来了。

杨炎进宫之后，先向赵忱和周太后见礼。周太后笑道：“子昊，今天难得我们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就不要拘束于礼仪了，随些才好。”然后又将刚才谈论事情又向杨炎说了一遍。

杨炎听了，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道：“娘娘、官家，孩子们现在都还小，将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我看还是顺其自然为好，如果他们长大之后，真的两情相悦，那么就不妨成全他们，让他们终成眷属，如果无缘，也不可强求。看看当初官家和圣人，还有微臣和两位公主的情况，都是如此。”

赵忱听了，想起当年自己和岳璎大婚时的情景，也不禁觉得是深有同感，于是呵呵笑道：“还是姐夫说得是，将来的事情，也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

第二天，赵忱正式把皇后生子的消息公布天下，同时下旨大赦天下，并在建康城中，庆贺三天。而朝中的文武官员，也都各自加官一阶，并且均有赏赐。一时朝廷上下的文武官员也都十分欢喜，这到不因为每个人都进阶受赏，而是因为皇子出生，就意味着皇帝有了继承人，朝廷能够稳固，皇室也能够得以延续，因此人人也都大为安心了。

朝中热热闹闹庆贺了好几天，大臣在朝堂上向皇帝恭贺，有诰命头街的妇人也都亲自进宫，去向皇后和太后朝贺，一时之间，皇宫中几乎门庭若市，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幸好这时惊燕军以经开始宿卫皇宫，她们都是女子，避讳也少得多，可以深入大内各处巡守。

这样一直热闹了一个多月，朝廷才开始给这次叛乱人员公审并量刑定罪。这时己是四月底五月初的时候了，拖了这么久，一方面是因为这次叛乱的牵扯面很厂，需要把有关人员全部抓齐之后，才好一齐定罪，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皇子降生，按照惯例，实在不宜马上就施行刑罚。

有许多叛乱的人员被下狱之后自知是逃不过了，一心等死，那知这一等竟然就是三四个月，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由其是近一个多月，除了偶尔曾加几个人进来之外，连过堂也没有了。而且他们都是叛国谋反的大罪，不同于普通罪犯，如果在沒有定罪之前，就无故死在狱中，那么看押的人员也都脫不了干系，因此狱卒们也不敢随意虐待他们，除了限制自由之外，吃住条件到也不差，因此这几个月下来，有不少人居然还胖了不少。

不过终究是逃不掉去，该来的还是要来。又经过几次审问之后，在宋建兴七年（1177年）五月初五，朝廷下旨，正式公布了对叛乱人员的处罚决定。

赵竑虽然己死，但被剥夺王爵，废为庶人，同时也追夺其父赵恺的王爵，迁出宗庙。降赵婉如为阳安郡主，赵泌为江津县主。因为赵竑尚未成婚，也无子嗣，因此不追究家眷。

史弥远是这次叛乱的首要策划者，虽然也己死去，但剥夺所有官职，家属充军安南为苦役。其父史浩虽然未参于叛乱，但亦受牵连，夺去所有官职勋爵，降为平民。

另外参与叛乱的四十七人列为首犯，一律处斩，不边其中有二十六人己死于叛乱中，实际被处斩的只有二十一人。家属一率充军广南、福建、安南等地。

其他从犯除了死于叛乱中之外，共计还有四千余人，也都各自被处以充军、流放、监禁、充役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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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零六 拜见祖师

大门打开，什罗鸠摩、多尔甲、布达拉、察海四大弟子从门中鱼贯而出。只见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依然肃然站立在禅房的门前。

什罗鸠摩道：“长之，师尊让你一个人进去。”

完颜长之点点头，推开禅房的门，走进了内室。

见普风盘腿坐在一个大蒲团上，双眉低垂。完颜长之双膝跪倒，恭恭敬敬的道：“弟子参见师祖。”　然后磕了四个头，这才起身，在普风侧身的另一个蒲团上坐下，等待普风说话。这到是会守寺的规据，无论是谁，见尊长行完礼之后，都可以坐下和尊长说话。

普风缓缓睁开了眼，道：“长之，你这次举事夺取皇位，真的是被逼得迫不得以吗？以你的才智，根本不会被完颜允恭逼到现在这一步。”

完颜长之的身子一震，普风的目光如果高明，一下子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其实自己当初被完颜允恭罢职，根本就是一个套，是自己故意上表，反对亲征西夏，激怒了完颜允恭，才让他将自己罢职。如果自己如果想要保全官位，其实有很多办法。这一点连什罗鸠摩、多尔甲、布达拉、察海这四大弟子都没看出来，却被刚出关的普风一口说破了。

问完这话之后，普风目光炯炯，看着完颜长之，等待着他的回答。

但完颜长之却也非常坦然，道：“师祖果然是目光如注，迫不得以这样的局面，确实是弟子故意营造出来的。但请师祖明鉴，弟子此举决不是贪心于皇位，而是另有原因。”

普风点点头，淡淡道：“那就说一说你的理甴。”

完颜长之道：“师祖明鉴，南宋之君赵忱虽然年幼，但其人颇为沉毅英明，继位只有七年，能够任用贤臣，选拔良将，革除弊政，政治淸明，实在是一位少见的有雄材大略之君。如今南宋文臣之中，韩彦直、刘珙、王炎老成持重，辛弃疾、范成大锐意进取，都是治世能吏，干国的良材。武将之中，李显忠、李宝老当益壮，毕再遇、曹勋、高震之辈骁勇善战，而且有杨炎这样的用兵奇材，可谓是明君贤臣，文武济济。七年以来收大理、平西夏，扩地数千里，又联结蒙古，与我大金为敌。蒙古南宋皆与我大金有世仇，必然势如水火，不可共处。我大金如不能整作，必为南宋蒙古联合所灭。不知师祖是否同悥弟子的看法。”

普风道：“你说得这些都不错，但这与你的行为又有什么关糸呢？”

完颜长之慨然道：“师祖，而完颜允恭虽是大金囯君实在是才智平庸之辈，远不可与世宗皇帝相比。若是在太平时节，或可无为而治，但在这时候，以他的才智，又如何能与南宋相抗。并非弟子自夸，放眼大金上下，除弟子之外，又有何人能拒敌南宋？”

普风淡淡一笑，道：“口气虽然大了些，但也无不道理。不过才智平庸之君难道就不能辅佐，一定要取而代之吗？”

完颜长之道：“若仅仅只是才智平庸到也罢了，只要能够放手任用贤能之辈，人尽其材，各尽其力，到也未必不能守住大金的基业。因此弟子才施计试探，如果完颜允恭能够向世宗那般信任弟子，那么弟子必然尽心竭力，扶保他坐稳皇位，北拒蒙古，南抗宋朝。只可惜完颜允恭不但不能尽信弟子，反而还信任完颜白撒，张文寿等一干小人，远离贤臣，如果任甴他胡闹下去，这大金的江山社稷，只怕早晚都会葬送在他的手中。弟子也是太祖皇帝的嫡系子孙，因此宁可担负叛逆夺位的骂名，也不忍坐视袓宗创下的基业毁于一担。故此才举事兴兵，夺取皇位。”

普风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些理甴虽然都看似十分充足，但你能说，在自己心里，对皇位完全没有非份之想吗？”

完颜长之坦然道：“若说全无非份之想，一定是违心之言。何况弟子是太祖皇帝的嫡系子孙，这大金江山也当有弟子一份。但弟子方才之言也绝对是出于真心，如果完颜允恭能够向先帝那般信任弟子，那么弟子必然尽心竭力，扶保他坐稳皇位。只可惜世间不如意者，十常**。因此弟子也无话可说了。皇帝之位本非天授，唯能者得之。如今被弟子抢来，曰后如有人能再抢走，弟子也绝无怨言。弟子言尽于此，全听师祖发落。”

普风沉默良久，才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这十几年来，从来不问世事了。”

完颜长之一怔，仍然道：“师祖研究天人，岂能为俗事所累。”

普风“哼”了一声，道：“放屈，什么研究天人，什么不理俗事，统统都是他**放屁话。”

完颜长之也不禁大吃一惊，沒想到一向被自己敬为天人的普风居然会爆出粗话来。一时也有些目瞪口呆，不知所措起来。

普风冷冷一笑，道：“奇怪吗？师祖也会骂人？其实师祖也是人，那个人不会骂人。我不管事，是因为大金一直沒有到亡国的边缘，而且也不能让你们把希望都放在我身上，要知道我也是人，我也会死，如果大金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我身上，我死了之后你们怎么办，去依靠谁？”

完颜长之的身子一震，终于理解了普风的意思，老一辈的女真人一向对普风敬若神明，有普风在，就好像心里有了主心骨一样。但普风倒底不是真神，他也有死的那一天，甚至也有被其他人击败的可能。如果所有女真人把自己的希望都寄托在普风身上，一但普风亡故，或是被人击败，那么对女真人心里上的打击是何等巨大，说是一厥不振也不是不可能。

而普风正是看透了这一点，这几十年来才不理俗事，连完颜亮篡位这样的事情也不管，就是要让女真人渐渐习惯没有他的生活。那么自己死后对女真人的打击将会大大降低。可以说普风的做法己经卓有成效了，致少在金国年轻的一代人中，对普风虽然还十分尊敬，但却以经没有以往那种依赖心里了。

因此完颜长之也不得不佩服，普风确实是有大智慧的人，但他今天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起了这些，完颜长之忽然心中一动，猛地明白过来，颤声道：“师祖，你……”

普风微微一笑，道：“生老病死，每个人都要经历过，我又怎么能躲得过去呢？大限将致，大约就在今年了。”

完颜长之万万没有想到，普风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了，他在会宁寺中学艺十数年，虽然一个月只能见普风一次，但对普风的崇敬之情绝非一般，忍不住心里一酸，又叫了一声“师祖”，从蒲团上跪伏于地，忍不住抽泣起了。

普风却洒然笑道：“长之，生死有命，人人都会有这一天，你还是看不透吗？我年过百岁，以为人寿之极，纵然亡故而去，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然后又挥了挥手道：“你这次的行为虽然带有几分私心，但也不无道理，你回中都准备登基大位吧，我会让你们师伯代我去参加。”

完颜长之心中一阵激动，普风自然不会亲身出席自己的登基大典，但派出门下的四大弟子，就足以向天下表示，支持自己的态度，虽然普风隐退多年，对大金的朝政没有当年那种影响力，但毕竟余威犹在，对老一辈的人还有相当的影响力，有了他的支持，对自己登上皇位，迅速稳定大金的局势是大有益处的。因此他道：“多谢师祖成全弟子。”　然后又道：“现在国师一位尚且空置，如果师祖不愿复出，弟子想让大师伯出任国师，不知师祖认为是否可行。”

普风摇摇头道：“不可，国家行政，令行禁止，必需出于国君一人，他们是你的师伯，如果出任国师，曰后必然会对你行政造成制肘，因此在你登位之后，不必再设立国师一职，而且我也会下达严令，日后凡事会宁寺出身的弟子，均不可出任大金国师，从此之后，大金的国政当出于你一人之手，大金何去何从，皆由你来掌控。这恐怕也是我们所见的最后一面，我只吿诉你最后一句话。”

完颜长之道：“请师祖明示，弟子洗耳恭听。”

普风道：“退一步海阔天空，若是真的到了时不可解之日，不妨尽弃中原，退守辽东，以图后续。”

完颜长之听了，也不由一怔，心里大惑不解，不明白普风所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虽然他刚才也说，知道目前的形势对大金十分不利，但完颜长之依然自信，如果由自己来领导大金，绝对能够平安的渡过这个难关，根本用不着什么退守辽东，以图后日。因此也忍不道：“师祖，您这是何意？”

普风淡淡笑道：“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你且去吧，这从此之后，好自为之。”

完颜长之知道，普风是不会问答自己的问题，而是让自己去思考答案，这也是多年以来，普风的一惯教导方式，于是恭恭敬敬给普风磕了四个头，道：“多谢师祖多年的教诲，弟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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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零七 金主登基

这时己是四月下旬的时分，天气渐暧，人们也都换上了单衣薄衫。但在太师张浩府中，一间内室的门窗依然关得严严实实，屋门充满了中草药的气味。而大金的五朝员老，尚书令，太师张浩这时还盖着厚厚的大被，静卧在病床上。

自从劝阻完颜允恭御驾亲征，援救西夏，而被完颜允恭在朝堂上当众强行命令致仕，身为四朝员老，皇帝的老师，想不到却会受到这样的待遇，张浩这一口堵在心里，回到府里就一病不起了。直到现在，以经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

而在此期间，大金的局势也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完颜允恭这时也以经兵败身死，在皇位争夺战中彻底的输给完颜长之。也是继皇统九年（1149年）完颜亮，正隆六年（1161年）完颜雍之后，大金在不到三十年的时间里，第三次出现弑先皇而夺位的事件。换君之频，与五代时期相比，也不呈多让。

虽然完颜长之在战胜了完颜允恭之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到中都举行登基大典，而是去了上京会宁府，讫见普风。但这个时候，任谁也知道，完颜长之以经大权在握，不可撼动了。

因此在完颜长之从上京回到中都的时候，尽管还沒有正式登上皇位，但迎接他进城的人员以经急不可耐的对他高呼“万岁”，其中有本是旧部的郭虾蟆、石抹燕山、蒲察定住等人，也有在战场上归降的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孛撒、白彦敬，还有留宁中都的完颜宗政、纥石列良弼等人。只有一些宗室大臣，和世宗所生的诸王都没有参加欢迎，但他们也改变不了这个局面。

而完颜长之回到中都之后，首先下令，在完颜允恭时代的大臣一率官居原职，宗室、诸王的奉禄产业全都不变。这一举动迅速安定了中都的人心，也使自己的声望和。

张浩虽然病卧在床，但毕竟是四朝老臣，根深蒂固。对中都，甚至是大金发生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令张浩没有想到的是，完颜长之竟亲自到自己的府上，来看望自己的病情，并且承若，等张浩病愈之后，依然出任尚书令，执掌朝政。

不过张浩虽然颇为感动，但心里清楚，完颜长之看中的，还是自己的影响力，而自己都己是七十六岁高龄的人，历经了五朝，实在是够了。就算是好了，也不想再趟这滩浑水了。何况这病只怕只好不了了。

不过张浩也知道目前的局势，虽然完颜长之是叛乱夺位，但大局以在掌握之中，称帝已是再所难免，同时完颜长之的才能较之完颜允恭，也确实高出太多。金国也没有宋朝那么多忠贞死节之说，因此就在完颜长之探病的第二天，张浩便正式上表拥立。

张浩躺在床上，微合着双眼，回想起这几个月来大金所发生的事情，心里也不禁感慨万千。这时老管家张福轻手轻脚的走进内室，凑在张浩的耳边，道：“老太师，九少爷来了，您要不要见他。”

张浩猛然睁开眼，道：“是伯逸吗？快带他来见我。”　然后又吩咐侍女，扶自己在床上坐直身体。

张福出去不久，就领着张鹄进来，然后退了出去。

张鹄跪倒在地，先给张浩磕了四个头，道：“见过祖父大人。”然后站起身来。这才看清，张浩以是形容憔悴，满面病神。张鹄虽然不通医术，但也看得出张浩以是病入膏慌，恐怕是去曰无多了。

在张鹄的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虽然也是张浩的孙子，但却是庻母所出，幼年时候母子在张家不受待见，在张鹄成年之后，就和母亲搬出了张家，自立门户。一直以来，他都希望靠自己的努力，功成名就，教那些以来给他们母子白眼的人看看，也好扬眉吐气。

在遇到赏识自己才华的完颜长之，被他聘为幕僚，张鹄马上意识到，自己出头的机会来了。因此尽力尽心辅助完颜长己。这次完颜长之举事夺位，张鹄从一开始就是全力支持，一方面是报达完颜长之的知遇之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一但完颜长之的大事成功，自己做为他的首席幕僚，必然会得到重用，入朝为官自是不在话下，就是登阁拜相也不是不可期待。

尽管在完颜长之举事期间，张鹄并没有上阵征杀，但留守南京后方，一面帮助完颜陈和尚抵抗宋军，一面筹划粮草后勤，稳定南京山东一带的局面，使完颜长之能够心无傍鹫，一意征战。实在也是功不可没的。而且完颜长之攻下中都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把张鹄从南京调来，帮助自己主持政务。

张鹄来到中都之后，就立刻来见张浩。虽然他也知道张浩病了，但却没有想到会病得这么重，他虽然对张浩颇有怨气，但毕竟是骨肉致亲，这时心里也不禁有些难过。一时也不知该怎样开口。

到是张浩微微一笑，道：“伯逸，是你回来了，你是什么时候到中都的。”

张鹄道：“昨天才到。”

张浩点了点头，道：“如今完颜长之以经大局在控，你是完颜长之的心腹亲信，必会受他重用，入朝为官也指曰可待了。你应该很高兴吧。”

张鹄呆了一呆，在来中都的途中，他心里确实十分兴奋，而且想过很多和张浩见面之后的情景，自己将会是何等意气风发，张浩又将会怎样对自己怎样刮目相看。但见了张浩之后，也许是看到张浩病重成这个样子，一时间那些想要在张浩面前夸耀炫耀的话都说不出口。

张浩接着笑道：“这么多年以来，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证明，你离开张家，同样也能够成就功名，出人头地吗？现在你确实以经做到了。相信你的那些叔伯兄弟一定都不会想到，会对你刮目相看了。”

听了张浩的话，张鹄本来是应该心满意足才对，但不知怎么，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高兴。

这时张浩又道：“如今你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的心愿，那么打算什么时侯回张家来？”

张鹄呆了一呆，忽然又想起过去在张家所受到的冷遇和白眼，叔伯兄弟对自己母子的蔑视和轻淡，忍不住又生出了一股怨气来。本想要发作，但看着张浩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了下来，道：“祖父大人，这件事件我还没有想过。而且我现在刚到中都来，各种事务千头万绪，十分繁忙，实在也没有时间来考虑这件事情，何况这样的大事，也要通告母亲一声才行，等我忙完这一段时间，再和母亲商议一下，再做决定吧。”

张浩沉默了半响之后，才道：“也罢，你以经成大了，凡事都可以自己做主了，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吧。”　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张鹄也觉得无话可说了，终于道：“祖父大人，你保重身体，好好养病。我先告退了。”

张浩点点头，道：“去吧。”

张鹄又给张浩磕了个头，这才起身离开。

从张浩的府里出来之后，张鹄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只觉待懵懵懂懂，也不知要去那里，只好顺着大街向前走着。

走了还没有十几步，忽然听到大街对面有人喊道：“伯逸兄，原来你在这里。”

张鹄怔了一怔，抬头看去，只见完颜长之正站在街边，看着自己，身边还有妻子完颜瑞仙，牵着儿子完颏承麟。其实这几年来，完颜长之以经又娶了三房妾室，并且又给他生一男一女。男孩取名叫完颜承辉，女孩取名叫完颜飞燕。不过在家里主事的，还是完颜瑞仙。

张鹄忙几步走了过去，拱手道：“大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完颜长之笑道：“我在府里闲着无事，所以带着妻儿出来走走，顺便也可以看看中都的民风市情。伯逸到这里，莫非是看望令祖大人？”

张鹄不由大吃一惊。自己的身世还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完颜长之是怎么知道的。而且显然完颜长之是早就知道了，会不会见怪自己没有实言相吿。不禁道：“大人，我……”

完颜长之摆了摆手，笑道：“伯逸是想问我，是怎么会知道的吗？实不相隐，在南征以前，张老太师就以经告诉我了。只是当时张老太师让我对伯逸不要说破，因此我才一直瞒着伯逸，还望伯逸不要见怪。”

张鹄只觉坠入云雾之中，仿佛是问完颜长之，又似来喃喃自语，道：“这又是为什么？”

完颜长之道：“其实张老太师当时就把伯逸的身世都告诉我了，我也这样问过老太师，他说伯逸自幼就资质不凡，前途不可量。但却怕伯逸靠老太师的荫思，官职来得容易，反而不思进取。因此才让伯逸在外磨励，这几年来，他一直都在暗中照顾你们。”

张鹄全身一震，颤声道：“大人，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其实我本来不算说明，让伯逸和老太师自行消释这误会，但我刚才看伯逸从太师府出来，面色不正，和老太师之间似乎还没有释然，但我看老太师恐怕时日无多了，才忍不住都说出来。还请伯逸……”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鹄向他拱了拱手，道：“大人慢走，请恕张鹄失陪。”　话还没有说完，就转身匆匆向太师府走去。

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看着张鹄的背影消失在太师府中，完颜瑞仙微微笑道：“但愿这一回他们祖孙能够消除误会，冰释前嫌。也让老太师能走得安心。”

※※※※

五月二十二曰，完颜长之在中都举行登基大典，而且普风也按照诺言，派出四大弟子到中都参加大典，以表示对完颜长之的支持。并且由大弟子鸠摩罗什主持登基大典。

完颜长之拜奠了天地之后，由鸠摩罗什为他带上皇冠，然后高坐在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终于正式成为大金皇帝。

登位之后，完颜长之改元崇祐，并追尊父亲完颜宗弼为显宗，立完颜瑞仙为皇后，立完颜承麟为太子，完颜承辉为鲁王，完颜飞燕为齐国公主。又将完颜允恭降为庐灵王。

随后完颜长之又对大金的官制作出一些调整，在执政大臣方面，取消了尚书左右丞的职位，只设立七为执政大臣，封岳父完颜福寿为尚书令，仆散忠义和完颜宗政为尚书左右丞相，纥石列良弼和纳兰明安为平章政事、白彦敬、张鹄为参知政事。六部尚书依然还是使用原来官员。

在军事方面，完颜长之依然保留了枢密员的官职，但恢复了都元帅和左右副帅的职务，由枢密院长官兼任，封完颜陈和尚为东平郡王，都元帅兼枢密使，纥石列志宁、勃撒为左右副元帅兼枢密副使，郭虲蟆和杨沃衍为左右监军兼知签书枢密院事。并命郭虾蟆为南京留守使，以防南宋。杨沃衍为西京留守使，以防蒙古。

石抹燕山、蒲察定住、石定越，蒲阿统四人都被封为节度使，其他会宁寺的弟子为都各有封赐，洴分派到各地驻守。

完颜亮夺位之后，曾大杀宗室大臣，因此现在金国的宗室所留不多，但金世宗的子女到不少，儿子之中除了完颜允恭之外，还有九人，并匀以封王，按年岁大小，依次赵王完颜孰辇，越王完颜斜鲁，鄗王完颜允中，越王完颜允功，郑王完颜允蹈，绍王完颜允济，潞王完颜允德，豫王完颜允成，夔王完颜允升。

另外还有四个女儿，为豫国公主，鲁国公主，唐国公主，吴国公主，其中只有唐国公主和吴国公主出嫁，唐国公主嫁的是乌林答天锡。吴国公主嫁的是唐括贡。

每个人仍然都保留封号和俸碌。论辈份他们都比完颜长之晚了一辈，因此都以晚辈之礼参拜新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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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零八 受降西夏（上）

就在完颜长之登基大典的同一天，离中都远隔数千里的大宋临时行在建康，也同样是热闹非常。大宋也在举行着一个隆重的仪式，是对西夏君臣的受降仪式。

在兴庆府城破之前，西夏国君李仁孝暴病发作，驾崩而死，在临死之前，指定越王李仁友，枢密使浪讹尽忠、翰林学士焦景颜为辅政大臣，保护太子李纯祐。李仁友等人见兴庆府已不可守，于是会同大将高逸、西壁贺、卫幕延平等人，保着太子李纯祐逃到了肃州。到达肃州之后，众人立刻拥立李纯祐为帝，继续延续着西夏的国祚。

李纯祐继位之后，众人立刻整项人马，招集西夏的败军，准备拒敌宋军的进攻。这时还属于西夏的土地只剩卜宣化府，肃州、瓜州三地，设立的十二个军司也只剩两个，一个是设在宣化府的甘肃军司，一个是设有瓜州的西平军司。人马不足两万。而且物资装配也都不足，连战马也只剩六千多匹了。

西夏君臣当然都知道，以目前自身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宋军的进攻，必须依靠外力才行。而现在金国显然是不能再作指望了，能够靠得上的，只有吐蕃和西辽两国。因此西夏君臣一面加强备战，一面又派焦景颜出使吐蕃和西辽，许以割地为条件，请救两国发军来援助。

但这时吐蕃的国力早己大不从前，而且一直以来，就釆取和大宋交好的国策，自从大宋复国之后，两国也一如既往，每年双方都互相遣派使者问候，并在边境开该榷场，进行贸易往来，吐蕃从中也大受益处。因此吐蕃君臣也并不想改变目前的这种状况。所以焦景颜来到吐蕃之后，住了十余天，虽然费尽了口舌，晓以利害，但也打动不了吐蕃君臣改变态度。焦景颜在无奈之下，只得离开吐蕃，去了西辽。

西辽一向以契丹族建立的大辽后裔自居，昔日辽国就与宋朝一直互相敌对，当年宋朝曾与金连盟，灭掉了辽国。算起来两国之间也有算世仇。而且西辽建国之后，与宋朝并不接壤，双方也不存在处交关系。因此焦景颜自认为虽然劝不动吐蕃，但说动西辽出兵，该是较有把握的。

但令焦景颜没想到的是，现在西辽的朝政原来以经不在皇帝直鲁吉掌握之中，而是落入了驸马屈出律的手里。屈出律就是被铁木真所灭的乃蛮部塔阳汗的儿子。乃蛮部被蒙古吞并之后，屈出律只身逃到了西辽，被直鲁吉收留。但屈出律却是野心勃勃，一心想借助西辽的力量为自己报仇，夺回乃蛮。而直鲁吉才智平庸，没有看破屈出律的野心，反而认为屈出律骁勇善战，是个可用之材，因此还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屈出律，招他为驸马。

当上了西辽的驸马之后，屈出律更是肆无忌惮，招集乃蛮的旧部，并且一步一步在西辽国中陪养自己的亲信势力，企图夺取整个西辽的统治权，然后发兵进攻蒙古，夺回乃蛮的土地，他对于宋辽之间的仇恨并不感兴趣，因此对焦景颜的请求十分冷漠。

尽管到了后来，焦景颜对西辽的局势有所了解，也向屈出律说明，宋朝与蒙古是盟友，攻宋也就是剪除蒙古的羽翼，并且晓以唇亡齿寒的利害关系，甚致自作主张，许以割让西河之地，还向屈出律保证，西夏复国之后，将做为西辽的附庸，日后屈出律进攻蒙古，一定发兵相助。

但一来屈出律现在还没有完全控制住整个西辽，这个时候他可不想节外生枝，给自己再树立别的强敌，二来屈出律也派人打听清楚了，现在西夏早己被宋朝打得大败，几乎就等于是亡国的边缘，所谓割让给西辽的西河之地，其实早己被宋军全面占领，不过是一纸空文而己。如果想要帮助西夏复国，几乎就等于要和宋朝全面开战，不仗要动用西辽的全部国力，而且还可能要同时面对宋朝和蒙古的两面进攻，可以说现在的西夏根本就不值得出救助。因此任由焦景颜说得天花乱坠，也仍然毫不理会。

焦景颜在西辽一共呆了二十余天，仍然一无所获，只好垂头丧气的回到西夏。见了李纯祐，将自己这次的吐蕃、西辽之行汇报一遍，李纯祐君臣也面面相觑，无可奈何。只好又聚集在一起，继续商议对策。但时局到了这一步，又能够有什么办法了，君臣几人商议了仔几天，但也是再也无计可施了。而就在这时候，宋军以经开始了最后的攻击。

经过辛弃疾等人不懈的努力工作，三个多月之后，西夏占领地区的各州府军的行政长官也都以经到位，局势也渐渐恢复了平定。而在此期间，杨昌鹏和高震也按照杨炎的吩咐，积集准备安排，对西夏的残余势力发动最后的进攻。

这次对西夏残余势力的攻击，在战术上并没有太多的困难，最大的难度在于后勤供应。宣化府、肃州、瓜州都位于西夏的西端，宋军目前占领的地区最西端是凉州，距离最近的宣化府约有三百五十余里，最远的瓜州足有一千多里，而且沿途的大部份路程都是沙漠和半沙漠，水源稀少，运输困难。

杨昌鹏和高震按照杨炎的布置，将凉州作为进攻的基地，屯积了大量的粮草物资，同时又派出大量探子，打探沿途的地表、河流，绿州和可以驻军的村镇，制定凉州到宣化府的进攻路线。等一切都准备齐备了之后，表奏回建康，得到朝廷的同意之后，才开始举兵进攻。

这一次出兵，两人也按照杨炎的吩咐，贵精而不贵多，一共只出动了三万人马，但全部都是大宋驻留西夏的精锐人马。仅骑兵就有一万两千人。另外还出动了骡马骆驼等牲口近一万五千头，作为运输輜重粮草的工具。全部人马分成了两队，由高震率领七千骑兵和八千步兵为先头部队，杨昌鹏率领大队押运輜重粮草随后而行，向宣化府进军。

李纯祐君臣接报之后，虽然现在没有外援，但也不能束手待毙。立刻又开始了紧急的磋商，抵抗宋军的办法。经过这几个月的喘息，现在西夏朝廷的全部人马以经接近三万，但大部份都是新兵，真正有战斗力的，其实还不足一万。

经过李仁友、浪讹尽忠、焦景颜等人的商议之后，最终得出结论，硬拼是肯定拼不过宋军，只能釆用坚壁清野的战术，逐步放弃宣化府和肃州，将宋军引到瓜州来，拉长宋军的补给线路，并且利用自己地形道路熟悉的优势，不断派出小股人马，袭击宋军的后勤队伍，等到宋军供应跟不上，自动退军之时，再随后追击，一举击败宋军。

这个战术也算是一个十分高明的策略，也充份扬长避短，利用现在的全部优势，而且也是目前李纯祐君臣能够使用的唯一办法了。因此决定之后，西夏众将立刻依计而行。

高震率领人马先后从凉州出发，沿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只用了四天的时间，兵不血刃的占领了宣化府城。但进城之后，高震却发现，宣化府己是一座空城。不仅什么都没有了，就连城中的居民也剩下不足千人。

原来驻守宣化府的大将高逸在接到撤退的命令之后，立等下令，将宣化府的全部百姓粮草物资全都带走了，只给宋军一座空城，而在从宣化府向肃州撤退的途中，将所有村庒镇店也全都破坏掉，不给宋军留出半点补给的机会。

然而令李纯祐君臣没有料到的是，宋军占领了宣化府之后，并没有急于继续向肃州发动进攻，而是就在宣化府驻扎下来，然后不断从凉州将粮草物资全都运到宣化府来屯积。并且还修缮了宣化府的城墙，加强守备，大有把进攻的基地从凉州移到宣化府来的意思。

而在此同时，本是为了给宋军的进攻制造困难的坚壁清野战术，在这个时候却也限制了西夏军队的活动能力，给他们袭击宋军的运输队带来了极大的阻力，再加上宋军在运输沿途都进行了严密的布防，因此在这个阶段，西夏军并沒有给宋军的运输队制造出多大的麻烦来。

宋军在宣化府城中足足停了有近一个月，积累了足够支应六个月的粮草物资，然后高震和杨昌鹏才又重新整顿军马，向肃州进发。这一次进军依然是分成两部份进行，高震率领一万二千人马为前部，杨昌鹏率领一万五千人马押运粮草物资为后队，留下三千人马守卫宣化府。

但在这个时候，西夏的君臣却对这种坚壁清野的战术产生的分岐，以枢密使浪讹尽忠、翰林学士焦景颜为首的坚持继续使用坚壁清野的战术，仍然依计而行，再放弃肃州，把宋军引到瓜州来决战。而大将高逸、西壁贺、卫幕延平等人却认为，按宋军这种步步为营，层层推进的方式，先前制定的坚壁清野的战术跟本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如果再放弃肃州，只会让宋军轻易的杀到瓜州城下。

而且为了达到坚壁清野的目前，西夏军在从宣化府撤退的时候，将大量百姓都带到肃州了，虽然让宋军得不到人力的支援，但也加重了自身的付担。现在西夏自身的储备物资也不多，如果再把百姓带到瓜州，只怕还没等到宋军供求不足，自己就支持不住了。而相反把百姓留下，都丢给宋军，在这个时候，只会让宋军趁机收买人心。因此现在必须对当初制定的计划做出修正，不如就在肃州驻守，全力阻挡宋军前进，那怕最终还是失去了肃州，但也要给宋军造成相当的损失，为后面在瓜州决战先消耗宋军的力量。

双方都各执己见，争执不下。因为双方说得都有道理，也使主持政务的越王李友仁也是左右为难、而新任的皇帝李纯祐本来就一切听众臣的，这时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才好。但现在宋军大军压境，就在眼前，必须要立刻作出决定才行。因此李友仁最后终于决定，就按高逸、西壁贺、卫幕延平等人的意见，就在肃州驻守，与宋军决战。

于是西夏军在肃州集中了一万五千守军，由高逸领一万人马守住肃州、西壁贺与卫幕延平各带两千骑军，袭击宋军的后勤队伍。

肃州离宣化府的距离恰好也是三百五六十里的路程，但路况却比从凉州到宣化府之间要好得多，原因就是西夏西部的最大河流，黑河就在这段路程之中。

黑河是从著名的祁连山发源，向北流经宣化府之后转向西，流到距离肃州东部一百里左右的地方才折道东北方向，直到黑水镇燕军司，最后分头汇入嘎顺诺尔和索果诺尔湖中。在宣化府至肃州的这一段流域中河面较为宽深，可以行船，沿岸也有不少绿州，至少水源可以不愁。浪讹尽忠、焦景颜坚持放弃肃州，很大的程度也是因为有黑河的存在，宋军的行军比较便刊。

高震率领宋军从宣化府出发之后，向肃州前进。而杨昌鹏率领的大军却沿黑河行军，并艘集了一些船只，又扎了许多木筏，借水路运输。并在离肃州最近的河边背河扎下大寨，作为进攻肃州的前沿基地。

有黑河的存在，给西夏军的袭击战术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因为宋军只用沿黑河一边行军，防御面大大降低。因此西夏军对宋军的运输队发动了三四次进攻，都没有取得明显的效果。相反宋军也利用运输队作诱饵，反过来围剿西夏的袭击人马，有一次西壁贺在袭击宋军的时候，反而被杨昌鹏率领的宋军骑兵咬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脱出来，但两千骑军也以经拆损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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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零九 受降西夏（下）

而就在这时，高震也率领宋军，向肃州城发动了猛攻。虽然宋军的大型攻城器具，如塔车，撞车都没有运来，只能依靠云梯向城头攀爬。但西夏筑城的技术一向不高，除了兴庆府、灵州这样的大城之外，大多数城池的城墙都不高，而且有许多城墙段还是用土胚推垒。

因此高震这次也沒有带别的火器，却专程带来了四门火炮。这种火炮对砖石结构的城墙没有多大作用，但对土胚墙却十分有效，四门火炮集中起来，对准一段土胚的城墙，集中火炮，一阵猛轰，就可以将城墙轰开一个大豁口。尽管高逸指挥守军奋力的填堵缺口，但也是顾此失彼，何况宋军也不容西夏军能够轻易将打开的缺口堵上，一连三天，宋军将肃州的城墙轰开了十几个大豁口，然后高震才下令，对肃州城发动最后的进攻。

尽管双方的兵力都差不多，而且西夏军还有残缺的城墙可守，但双方士兵的士气和素质却不是一个程面上。宋军都是精锐人马，而且连战连胜之后士气正旺。西夏军却是稂莠不齐，士气低落，而且许多西夏士兵还是第一次见到火炮，被这种巨大的威力吓得心惊胆战，这时那里有拼死力战的决心，因此稍做了一下抵抗之后，就立刻败退了下去。

宋军趁势杀入肃州城中，西夏士兵大多都四散奔逃，少部份举手投降。只有高逸还率领着百佘名西夏军犹自死战不止，最后全都战死，宋军十分顺利的就拿下了肃州城。而西壁贺与卫幕延平只能带领着残兵逃回了瓜州。

攻占了肃州之后，杨昌鹏和高震同样也不急于进攻瓜州，还是故计重施，又将宣化府的粮草物资都运送到肃州来屯积。同时又派出俘虏的西夏士兵到瓜州去向李纯祐劝降。因为建康朝廷在批准了杨昌鹏和高震的进攻计划之后，也说明在适当的时候，可以招降西夏君臣，并下达了对西夏君臣的受降条件，只要李纯祐愿意投降，大宋不反可以保证不伤害他的性命，并且对李纯祐许以皇族之礼待之，赐宅邸百间，女乐待从六十人的条件。

善待礼遇归降的亡国己君，也是大宋的一惯做法，一面以表示大宋以仁治国的态度，在另一方面，也是借降君来装饰自己的皇冠，还能稳定占领土地的平稳。因此在太祖开国之时，对李后主、孟蜀主、钱唐王等降君都是釆用的这一做法。

尽管后来民间野史对李后主、孟蜀主的离奇死亡传说不一，但在表面上看，大宋对待这些亡国的降君还是很不错的。甚至在宋金联合灭辽之后，宋徽宗还对辽国的末代之君天祚帝许待以皇弟之礼，第宅千间，女乐仆从三百余人后优厚条件，诱降这位昔日的大敌。只是还没等天祚帝做出投降宋朝佤决定，就被金人抓获。相反在两年之后，宋徽宗父子也被金人抓获，在金国去和天祚帝做伴去了。

而在西壁贺与卫幕延平带领着残兵逃回了瓜州之后，李纯祐等君臣立刻就乱成一团，不知所措。而败回城中的残兵将宋军火炮的威力也无限夸大，弄得人心惶惶。瓜州的城墙与肃州差不多，宋军既然能够轻易的轰开肃州的城墙，那么轰开瓜州自然也不再话下了。因此谁都知道这一回是真的沒救了，士兵们纷纷逃亡，没有两天的时间，瓜州城中的西夏军己不足万人。

虽然李纯祐每天都招集大臣们商议抵抗宋军之策，但众人聚齐之后也是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出话来。后来在李纯祐的连声逼问之下，越王李友仁才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道：“陛下，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唯有与宋军决一死战，以告我大白高国历代先帝之灵了。”

李纯祐脸色惨白，他正值少年，自然是不甘愿就此一死了之了，几乎是哭道：“难到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朕本来是不想继位的，是你们说还可以挽回，硬逼着朕坐到这个位置上吗？早知道会到了这一步，朕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坐这个皇帝的。”

就在这时，宋军派来劝降的使者也来到了瓜州，向李纯祐君臣说明了投降的条件。李纯祐一听还有活路，也不禁大喜，而且还有这样优厚的条件，因此这一回他和谁也不商量了，立刻对来人道：“好，你快回去告诉宋军，朕愿意接受这些条件，愿意投降。”

浪讹进忠忍不住道：“陛下，宋朝群臣素来无信，如今开出这样条件劝陛下降宋，必然不怀好心。依臣看来，只是想把陛下骗到建康，在行加害，因此陛下千万不可上当，宁可与宋军决一死战，也不能投降。那怕是去投靠西辽，也决绝不能去建康。”

他说了这么一通话，立刻又有几个顽固的大臣也纷份发言，决定是和宋军决战，不投降。

但这一次李纯祐可不听了，道：“朕名为大白高国的皇帝，但其实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苟延残喘而己。这样的皇帝不做也罢。留在瓜州只是等死，逃去西辽也未必就有活路，还不如投降宋朝，去了建康或许还有能保住性命。因此朕意以定，投降宋朝，你们想投降的就随朕一起，不想投降的尽请自便。谁想要这个皇位，朕也马上让位。”

听皇帝这么一说，所有的大臣也都沉默不语。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李纯祐一直都在东宫，不理国事，西夏的国势弄到这一步，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全是甴李仁孝和一干大臣们一手造成，如今李仁孝撒手一死，却留给李纯祐这么一个不可收拾的乱摊子，能够坚持这几个月，以经很不错了，谁还忍心在逼李纯祐真的以死殉国呢。

又沉默了好一会，李仁友才道：“既然陛下以经这样决定了，那么就各位就按陛下所说，尽请自便吧。”

其他人也都没有话说了，都各自退下。当下李纯祐立刻让使者回报，自己愿意投降。只有浪讹进忠长叹数声，回到住所，当夜就自尽而死。

第二天，杨昌鹏和高震率领宋军来到瓜州城下，李纯祐一身白衣，自缚绑绳，带领着手下的官员，出城向宋军讫降。

※※※※

看着一身白衣的李纯祐和他手下了三十余名西夏官员都诚惶诚恐的跪伏在自己的面前，赵忱心里也不禁感概万千。

西夏自从在宋仁宗时候，脱离大宋，自立以后，一直在宋、辽、金等诸国的夹缝中左右逢源，近一百三十余年来，始终屹立于西垂一隅，如今终于又重新并入了大宋的版图之中。

而且除了太祖太宗皇帝当年开国建基立业的时候之外，大宋就再也没有这样开疆扩地，灭国俘君的辉煌武功。不仅如此，近五十年以来，大宋被金国打得丢城弃地，只剩半壁江山，不得不退守江南，而且连自己的两个皇帝都被金国捉去，还被迫一直向金国称臣求和，可谓受尽了屈辱。如今虽然不算是洗尽前耻，但赵忱至少可以说，不愧于大宋的列代先祖皇帝。甴其是他只是一个以藩王之身，而入主大位的年轻皇帝。

这一次随行而来的不仅只有西夏的降君降臣，还有被带到建康来学习的党项贵族子弟五十余人，这时也都一起跪在赵忱的面前。

看看李纯祐与自己年纪相仿，而且也同样都是一国之君，如今的际遇却是天壤之别，只能跪伏在自己面前，一付惶惶不安的样子。赵忱的心里也不禁生出了一丝怜悯。因此赵忱下了车，亲手扶起了李纯祐，让其他人也起身，然后赵忱当众做出保证，让他们放心，决不会降罪西夏的归降众人。

李纯祐等君臣人等听完之后，才大为安心，于是又跪伏于地，向赵忱高呼万岁。

不过同情归同情，该例行的公事还是要进行。在建康城外授降之后，赵忱立刻带领着文武大臣，以及西夏的一干归降众人，前往太庙拜奠。

祖庙献俘是历代王朝炫耀武功的最高典礼，在大宋以经有一百五六十年没有过这种扬眉吐气的辉煌战功了。尽管大宋一项标榜自己是以仁治国，不穷兵黩武，其实那不过是在为自身的武力不足，而找的借口罢了。其实毎一代希望有所做为皇帝，都莫不以开彊扩土为荣。就连风流天子宋徽宗也不例外，何况是希望大有做为的赵忱。

只有战场上的胜利才是最能鼓舞人心的事情，何况是大宋多年以来从未有过的辉煌武功，因此大队人马进城之后，引得建康的百姓众人纷纷上街观看，还有不少人在大道两侧焚香祷告。见赵忱的銮驾经过，百姓们都齐声欢呼，“万岁，万岁”之声不绝于耳。

杨炎夹杂在官员之中，跟随着赵忱的銮驾向太庙前进，心里却在想着，这还只是灭亡了西夏，如果是打败金国，又该是何等样的盛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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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一零 重开议和（上）

奠拜完了太庙之后，赵忱当即下旨，按照当初招降李纯佑时的承诺，封他为顺国公，光禄大夫，上囯柱。并在建康府城中，赐给李纯祐府邸一座，从人侍女一应俱全。而且西夏的其他降官也都各有封赐，西夏的降臣按其官职大小，每人都有一个官阶，每月可以领取一份奉禄，基本能够保证他们在建康的生活。

那些来建康学习的党项贵族子弟也都被封了一个奉议郎的小官阶，并由礼部和鸿胪寺给他们安排住所，组织他们进入国子监，学习大宋的文化知识，并且定期到钟山书院中去听讲。

同时任得敬上给朝廷的谢表也随军送到建康，任得敬在表章中称自己年老体衰，不欲远行，不求得高官厚禄只求留在灵州做一个平民百姓即可。

赵忱见况，也不免强，按照先前的承诺，封任得敬为世袭平西郡王，紫金光禄大夫、泰宁军节度使。并改灵州为平西府，连同周边的静州、怀州、盐折、宥州、夏州一共六座州府，都做为任得敬的封地，其他任氏家族中的首领人物也都各有封赏，但都在封地内为官。

西夏地区也正试被更名为安西路，以前西夏的府州划分基本保留，只是改兴庆府为安西府，设安抚使司，由辛弃疾出任安西路安抚使。原来西夏设立的十二个军司中，只留下六个，改黑水镇燕军司为黑水军，黑山威福军司为黑山军，白马强镇军司为白马军，西寿保泰军司为保泰军，右厢朝顺军司为朝顺军，左厢神勇军司为神勇军。其他六个全部取消。并且免去安西路一年的税赋和三年的徭役。

安西路分为安西东路和安西西路，安西东路包括安西府、定州、韦州、龙洲、石州、银州、顺州、黑山军、白马军、保泰军、朝顺军、神勇军；安西东路为宣化府、肃州、凉州、瓜州、沙州、黑水军。

并在银州和韦州各设立一支御前驻军，由杨昌鹏任韦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好义为银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兵力各为三万。杨昌鹏和李好义原来都是川陕的御前驻军都统制，调入安西路之后，原属两人的兰州和成州的御前驻军也取消，这样四川地区就只保留了三支御前驻军

为了加强对安西路的控制，又在安西府留下二万驻军，在宣化府留下一万驻军，使大宋在安西路的驻军的兵力达到了九万人。同时又收编了三万原西夏的降兵，做为安西路的地方军队。

而现在西夏的战事结束，派往利州语指挥调度西夏战事的尚书右朴射赵汝愚也调回建康，仍然在中书省任职。

至此，整个西夏的战事才算彻底结束，党项李氏在西夏一百四十五年的统治也永远成为了历史，黄河上游的地区也又重新回到汉族王朝的手中。而且这一次战争中大宋的收获也十分丰厚，不仅扩地近数千里，而且得到了产马的河套地区，每年可以获得优质马匹二至三万匹。假以时日，不必再为缺少战马发愁了。

另外大宋从西夏直接收缴的战马就达到三万七千余匹。这些战马在安西地区留下一万匹，四川、荆湖、江淮地区各分到五千匹，剩佘的一万二千多匹战马都全拔入三衙禁军。要知道大宋目前的骑军只能保持右七万左右，这一下也使宋军的骑军人数一下子猛增到十万以上，战斗力也将大大提升。

处理完这些事情，接下来就封赏这次在平夏战争以及平叛战争中的立功人员，杨炎是这次平夏的总指挥，大宋收取西夏之地，他自然是居功至首，因此爵位由武昌县开国公升为武昌郡开国公。并正式出任枢密副使的位置。

如果是在赵忱继位之初，这样的任命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但这一回却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应。一来是因为这一次杨炎所立的功劳太大，不仅收国取地，开疆扩土，而且在途中还回朝救驾，任何一件都是直得重赏的大功，如果再度闲置，也实在是说不过去了。而在另一方面，尽管赵忱还不算是独断强势的皇帝，但他自从继位以来，对內勤修制治，变法革新以颇有成效，对外用兵连战连胜，以经连收大理、西夏两国，扩地万余里，皇威日重，群臣也不敢再因为他年轻，而轻视的态度。就连几位老资格的大臣也不敢轻易的反对赵忱的决议。

除了有几个脑袋一跟筋的官员上书反对之外，绝大部份官员包括所有的执政大臣，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因此这道任命，也就顺利通过了。

而在其他武将中，毕再遇以夺取了唐、蔡、颖、寿四州和平定李全的战功，由承宣使正试晋升为宁海军节度使。他也成为继杨炎之后，又一名领获得节度使地位的新生代将。

高震随杨炎出征西夏，在杨炎回到建康之后，由他接替杨炎，指挥了攻取兴庆府和扫平西夏残余势力的战斗；曹勋出兵江淮，牵制金军，而后又扫平太湖的叛军，都立下不小的战功。不过两人现在都以是承宣使，而这次所立的战功，还不足以晋升为节度使，因此朝廷只加了两人的爵位，封高震为上护军、新昌县开国候，曹勋为上护军，宜兴县开国候。

杨昌鹏、李好义都在平夏战役中立下大功，也都晋升为承宣使。其他有功人员也都各有晋封。朝中的官员也都各有赏赐。

李全死后，他此前的安德府御前驻军都统制的位置也空了出来，需要另选人来接替。因此杨炎向朝廷推荐启用中卫大夫刘仁先。

刘仁先是大理的降将，早年也曾在大宋的尚武院学习军事，和杨炎、赵月如、曹勋、高震等人是同一批的学员，大理亡故之后，刘仁先归顺了宋朝，在当年的复国战争中，也为大宋立下了不少功劳，也是一位精通兵法的年轻将领。在大理并入大宋之后，朝廷一度想启用刘仁先出任大理地区的行政官员。但刘仁先表示，自己即然以降大宋，就永为宋臣，将永不回故地。朝廷见他这样决定，也就不免强。

这些年来，刘仁先虽然官阶不低，是从五品武阶官，不过一直没有被重用，只是在殿前司挂一个都虞候的闲职。但杨炎到是没有忘记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这一次借李全的空缺，向朝廷推荐刘仁先。

这时大理早己改为安南路，并入大宋以有六年多的时间，局势颇为稳定，而且刘仁先当年为大宋复国，也曾多立功劳，加上又有杨炎推荐，因此枢密院略作商议，也就同意了。

而进入六月份之后，金国忽然派来使臣，以当初两国议和的条件为准，请求和大宋重新修好关系，恢复“互赠”并且再度开通榷场，进行贸易来往。

赵忱接到禀报之后，先命鸿胪寺正卿张公旦接待金国的使臣，然后招集执政大臣议论，金国此举是何用意，而大宋又将如何应对。

在大宋进攻西夏的期间，除了建康发圭叛乱的混乱时间之外，宋朝一直都没有放弃对金国的关注。完颜长之和完颜允恭争夺皇位的整个过程，都甴谍报人员详细的报回大宋。使赵忱君臣对金国的动向都十分清楚。因此众人商议了一番，都认为金国是在向大宋示弱。

韩彦直道：“陛下，依臣看来，金国是在有意向我大宋求和。这次金国出兵援助西夏，结果大败而归，拆兵近二十万。才使完颜长之有机可趁，夺取了金国的皇位。但现在金国也以元气大伤，而完颜长之刚刚夺取君位，根基也不稳定，因此才想和我大宋重新结好，以争取一段时间的喘息之机。”

赵忱点点头，韩彦直所说的这些话他也基本能够想到。于是又问道：“那么诸卿以为，我们大宋对此又该作何应对呢？是同意与金国重新修好，还是拒绝？”

周葵出列，道：“陛下，微臣以为还是应该答应金国，重新与金国修好。”

赵忱道：“周卿建议与金国修好，又是为何呢？”

周葵道：“回禀陛下，这是因为我大宋也需要时间来恢复国力。只有与金国修好之后，我大宋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和环境来休养生息，为日后北伐中原积攒力量。”

周葵所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收取了西夏之后，尽管大宋获利丰厚，但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由其是到了后期，大宋双线作战，不仅把这几年来所积累的钱财物资几乎消耗一空，甚致逼得皇帝都要掏私房钱出来。虽然后来金国发生内乱，战事规模没有扩大，使大宋的消耗比预料中的要少一些，而且今年的春税也收缴上来，加上沿海市泊司的收入，才使国库中还留下一点底子，也保住了赵忱的私房钱。但目前大宋的财政状况也不足支持再度发动战争了。

而安西地区虽然平定下来，但由于战乱原因，许多田原城市都以荒废，由其是被蒙古军掠夺过的地方，几乎是十空七八，这些地方都需要重建。因此朝廷才不得不免去安西路一年的税收和三年徭役，可以说在近二三年的时间內，安西地区除了能够为大宋提供一定数量的马匹之外，不仅产生不了别的收益，而且还需要朝廷投入一定的财力物力，才能保证安西地区的平稳和恢复重建。

在这种情况下，宋金两国重新和好，争取一定的恢复时间，固然是金国的需要，对大宋来说，也是同样是必不可少的。

这时赵汝愚也道：“陛下，微臣也以为周大人所言有理，而且当年与金国定下的议和协议，除了两国边境的确定之外，其他部份对我大宋来说，也并无不可收受之处。而两国边境也可以再重新制定，因此恢复当年的两国议和，也无不可。”

赵忱微微点头，又问道：“众卿可还有别的意见吗？”

王炎道：“陛下，臣以为不妥，此番左西夏、江淮交锋，仍是金国率先背盟。而且历年以来，凡我大宋与金国议称，匀是以金国背盟而告终，可见金国并不可信任，故此岂能与金国再次议和。”

周葵道：“王枢密，这番背盟的人仍是完颜允恭，而非是现在的金国国君完颜长之啊。”

王炎道：“那又如何，谁能保证完颜长之不会再背盟。”

赵汝愚道：“我们也不是要真与金国议和，不过是争取几年休养生息的时间罢了，只要是等到我大宋国力恢复，就算金国背盟，又有何惧。”

叶隅也出列道：“即然我大宋与金国都无再战之力，那么两下罢兵以是不可避免，即是如此，又何需重新议和，何况我们以与蒙古有连盟灭金之议，如果这时再与金国重新议和，将置宋蒙连盟于何地呢？因此臣还望陛下三思。”

一时间他们四个人各执己见，都说明不了对方，赵忱一时也难以做出决定来。这才看向一直沒有发言的杨炎。

杨炎现在虽然以经正式出任了枢密副使，但严格来说，他并不算执政大臣，只是讨论大宋与金国的关系，一般都离不开军事，因此作为枢密院的二号长官，杨炎也有资格参与讨论。而且在金国发生动乱的时候，大宋的众臣都认为会形成长期的内战，即使是精通军事的王炎也认为，完颜长之想要取得全面胜利，至少也要一年的时间，只有杨炎一人坚持完颜长之会在一个月内取胜。而最后的结果也证明了杨炎的目光如注，只要是涉及到金国的事情，谁也不敢轻视杨炎的意见。

见赵忱看向了自己，杨炎也出列，道：“各位大人想过没有，方才如叶相所言，我大宋与金国都无再战之力，两下罢兵以是不可避免。又如赵相所说，并非是真要议和，不过是争取几年休养生息的时间罢了，这一点金国也未必不知，即是如此，那么金国为何又会主要派遣使臣，来与我们重新议和呢？”

这一点到是所有大臣都没有想过的，因此一时也无人答言，赵忱道：“杨卿所问极是，那么卿以为是为何呢？”

杨炎道：“依臣看来，金国只是想稳住我大宋，好对蒙古用兵，以免勉两线作战，等打败了蒙古之后，再对付我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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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一一 重开议和（下）

这一句话立刻使众人豁然开朗，因为他们都只是从宋金两国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却忽略了蒙古的因素。这次能灭西夏，是宋蒙联军的结果，如果没有蒙古出兵，仅靠大宋一国是难以灭掉西夏的。而且现在宋蒙对金国以经形成了南北夹攻之势，一但开战，金国必须会陷入双线作战，腹背受敌之中。因此对于金国来说，必须要施行先稳一方，打击另一方的战略。自然是先选实力较弱的蒙古一方为好。而大宋当然也决不能坐视蒙古被金国灭掉。

赵汝愚皱了皱眉头，道：“杨枢密说得虽然有理，但金国元气大伤，怎么能马上对蒙古用兵呢？”

杨炎道：“赵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金国虽有西夏之败，拆兵近二十万，但国力并未有大损，而且金国的常备兵力一向多于我大宋，因此说到元气大伤，言之过也。而且金国虽败，但国本未动摇，发动一场十万人马左右的战争还是够的。这样规模的战争进攻我大宋自是不足，但进攻蒙古，却是绰绰有余。”

周葵却还有些不信，道：“倘若蒙古只是金国只用十万大军既可灭之，那么我们与蒙古连盟又有何益？”

杨炎摇搖头，道：“周相误会了在下的意思，蒙古草原地方广扩，不知几万佘里，蒙古人仍是游牧民族，居草而生，顺水而走，行踪不定，而且无论男女老幼，皆善骑射，可谓是全民皆兵。若说灭亡，纵有百万大军也难以做到。”

周葵听了，反到有些糊途起来，道：“子昊所言，岂不是前后矛盾吗？”

杨炎笑了一笑，道：“但蒙古本身却有一个极大的弱点，那就是利攻而不利守，蒙古骑兵骁勇善战，正如孙子兵法所言：侵略如火。但营地之中却毫无一点防御之力。完颜长之仍是精通兵法的人，他一定能够看透这一点，因此只需要将大军扎在一地固守，诱蒙古大军来攻，然后派遣少量精锐骑兵，深入草原，找到蒙古人的营地，将蒙古的老幼妇儒，牲畜粮草全都杀光烧尽，则蒙古必然元气大伤，数年之内，都难以恢复。”

听他这么一番解释，众人才都明白过来，韩颜直道：“依子昊之见，是不与金国议和了吗？”

杨炎却摇了摇头，道：“不，还是应该与金国议和。”

这一下别说是几位大臣，就连赵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如果杨炎是赞诚议和，那么就直接同意周葵和赵汝愚的意见不就完了吗？为什么又绕了这么大一个圈，说了这么多话。

杨炎接着又道：“我大宋目前，确实在不宜再有战事，而且与金国议和可以减轻边境的压力，也可以使金国对我们放松警惕。但此次是金国背盟在先，因此在议和条件上，我们却不能以过去的和约为准，可以向金国提出更多要求，索要更大的利益，迫使金国交还一些土地。就算金国不同意我们的条件，双方来往反复，也会消耗时日，而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暗中支助蒙古，提供兵器、盔甲、粮食，让他们与金国相争，等到金国和蒙古耗到两败俱伤之后，我大宋再趁机出兵，坐收渔利。”

众人听完之后，才算是明白杨炎的用意。不能不说他的建议十分高明，因为两国和谈，确实耗费时间，当年隆兴议和，孝宗与金国连谈了两年，才算最后敲定下来，因此双方现在来往反复，讨价还价，谈个二三年也不成问题，到那时，恐怕大宋也早己就做好了北伐的准备了。而且在此期间，扶助蒙古与金国争斗，即可以牵扯住金国的力量，又为与金国的和谈增加筹码，还可以加强宋蒙之间的联盟关系，不致于因宋金和谈而破裂，实在是一举数得之计。

因此赵忱也颇为放心，又对众臣道：“杨卿之议，众卿以为如何呢？”

韩彦直首先道：“臣以为此计甚好，请陛下依计行事。”

其他人也都表示赞同。这时杨炎又道：“陛下，各位大人，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大宋就要一心一致，准备北伐，只能时机成熟，就立刻挥兵北上，收复失地。千秋大业，就在此一举了。”

赵忱也点点头，道：“杨卿所言极是，那么就甴枢密院从即日开始，先拿出一个北伐的方案出来，然后交由政事堂讨论，日后大宋的恢复大计，全都以此为准则进行。”

第二天，赵忱立刻命礼部的官员接见金国的使臣，郑重表示，大宋愿意与金国重新议和，但这一次本是金国背盟在先，因此决不能还按照以前达成的议和协议，金国必须做出实质性的让步才行，否则大宋决不同意再度议和。

金国的使臣自然也是据理力争，但宋朝这边也寸步不让，双方连谈了数曰，最终甴金国使臣带上一份重谈议和的协议回到大金。

在协议上，大宋列出了几条重新议和的条件：一、以前制订的议和协议全部作废，双方必须重新制订协和条款，而且对大宋来说，协和条款不能底于上一次的协议。二、如果金国同意第一条，那么就重新拟定条议，再派使臣到建康来，三、在议和期间，双方在边境以实际控制的范围为准，但不得再越过范围，发生沖突，否则对方可以随时终止议和。

※※※※

而金国的使者前脚刚走，蒙古派遣扎八儿火者为使，也来到建康面见赵忱，递交蒙古的国书。

原来铁木真从西夏撤军回到蒙古。这一次也是收获十分丰厚，仅掠走的人口就有近三十万，牛羊马匹牲口共计十几万头，其他的金银财宝、粮食物资也不计其数。而且这也是铁木真历年以来，掠夺最为丰富的一次。

随后铁木真论功行赏，无论是随他一起出征西夏的大将，还是留守在蒙古的重臣，各千户头领都都封赏。而且每人的封赏都十分丰厚。因此蒙古各部有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不过就在铁木真出征西夏期间，大将主儿扯歹的妻子在营地亡故了。于是铁木真将自己所纳的原克烈部札合敢不的长女亦巴合别姬赐给主儿扯歹。

君主将自己的妻妾赐给部下，这在草原上，也是常见事情，并不足奇。而亦巴合别姬年轻美貌，又是札合敢不之女，身份高贵，主儿扯歹自然十分高兴，对铁木真更是感激涕零，欢天喜地的领着美人回自己的营地去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铁木真一面歇兵，一面派人去打探金国的动向，看是否有机会趁机进攻金国，为祖先雪恨。

虽然得知完颜长之迅速就打败了完颜允恭，成为了金国的新皇帝，铁木真对此颇为失望，但这也并没有打消他开始进攻金国的念头。

蒙古军是二月初回到草原，铁木真只歇兵了两个多月，于四月中旬派大将速不台和哲别、博尔术和赤老温各领五千人马，分别进庆州和桓州，以试探金国的虚实。同时耶律镇海和耶律秃花兄弟两人前往上京地区，策动那里的契丹族人脫离金国，帮助蒙古。

因为金国內乱，而且在完颜长之登基之后，防御的重点也是南方的宋朝，因此北方的防御较为松懈，虽然启用了大将杨沃衍为西京留守使，镇守北方的边境，但守军的人数和战斗力都不能南京、山东防线的金军相比。

所以两路蒙古军的进军都十分顺利，分头打败了庆州和桓州两地的守军，虽然没能攻下城池，但在城外的村庄掠夺了一番，于五月初满载而归，回到蒙古。

铁木真对这次试探的结果十分满意，而这时耶律镇海和耶律秃花兄弟也派人送来回信，说在上京、临璜一带连络到不少不满金囯统治的契丹、溪、勃海和汉族人，他们都表示只要蒙古出兵，一定起兵响应。铁木真见状也十分高兴，于是又下令集结大军，准备大举进攻金国，同时又命札八儿火者出使宋朝，希望大宋也能够出兵响应。

蒙古军从西夏撤军之后，一直和宋朝保持着联系，对大宋的情况也有一定的了解，因此铁木真也估计到这一次宋朝有可能无法出兵响应蒙古军的进攻。不过铁木真仍然希望能够从宋朝交易一批优质的武器和盔甲、以及粮食，以供应蒙古军这一次的进攻。

得知了扎八儿火者的来意之后，大宋朝廷上下是正中下怀，除去现在还不能出兵之外，满口答应了蒙古其他的请求。不仅在价格上对蒙古十分优惠的价格，而且还赠送给蒙古一批愿属西夏的物资。同时又将收编的西夏士兵抽调了一万人，交给蒙古军指挥，以增援蒙古军的兵力。最后还向蒙古做出承诺，大宋虽然不能从南边出兵支援蒙古军，但可以在边境制造紧张气氛，牵制金国的兵力。而杨炎还亲自接见了扎八儿火者，对蒙古军的进攻方式提岀一些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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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一二 设立行台尚书省

完颜长之接到了使臣的回报之后，也不禁哈哈大笑，将使臣带回来关于重谈议和的协议交给完颜福寿、完颜陈和尚和张鹄三人过目，道：“岳父，陈和尚、伯逸，你们看南宋的赵忱这是什么用意。”

现在大金朝廷共设了七位执政大臣，但最受完颜长之信任的就是他们三人。完颜陈和尚和完颜长之情同骨肉，自然对他忠心不二，而完颜福寿虽只是完颜长之的岳父，但他除了完颜瑞仙这一个女儿之外，再无其他子女，因此也视完颜长之如亲子一般。而张鹄虽然和完颜长之无亲无故，但却是最初投靠完颜长之的旧臣，一直被完颜长之视为左膀右臂，因此尽管年轻，而且资励尚浅，但也深受完颜长之的信任。几个人在私下相聚时，完颜长之都还按以前的称呼，而不是以君臣之名来称呼他们。

听了完颜长之的话之后，完颜福寿和完颜陈和尚都没有发言，张鹄却笑道：“陛下聪明睿智，怎会不明白赵忱的用意，不过是想借和谈来拖延时间，好使南宋恢复国力，并且稳定西夏的局势而己。而我大金正好可以将计就计，借和谈为由，稳住南宋，先击败了蒙古，只剩南宋一方，也就不足为虑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伯逸之言，和我想的一样，那么我们就不妨和南宋虚与委蛇，先对附蒙古鞑子再说。”

完颜福寿道：“虽是如此，但对南宋也不可不防，南京、山东一带也不能轻视，必须有一员得力大将坐镇才行。”[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完颜长之道：“这就是朕把陈和尚招回中都的原因，明天朕就会下旨，加封陈和尙为遂王，领行台尚书省事，节制京兆府、南京、山东诸地。凡事可以自行便宜行事，先斩后秦。”

完颜福寿、完颜陈和尚和张鹄三人都不禁大吃了一惊，他们原以为把完颜陈和尚招回中都是想让他挂帅出征蒙古，却沒有想到是要封他为“领行台尚书省事”。

“行台尚书省”，是金熙宗时代设立的一个地方机构。在天会十五年（1137年）十一月，金熙宗下诏废掉伪齐王刘豫，将伪齐改建为行台尚书省，设在南京开封府，也设任六部官员。与中都设立的尚书省，功能类似，而官员设置的区别不大，实际就等于是在南京又设立了一个尚书省机构，只是比中都的小了一号而已。后来完颜亮以“行台尚书省”权力实在太大，将这个机构撤消。

而完颜长之重新设立“行台尚书省”，并委任完颜陈和尚为“领行台尚书省事”，就等于是把京兆府、南京、山东四路的军政财大权全都交给了完颜陈和尚。换言之，那就是完颜陈和尚基本相当于占据京兆府、南京、山东四路独立了。而且这种任命，也就意味着完颜长之将会亲自领军，去征讨蒙古了。

果然，完颜长之接着道：“放眼我大金诸将，能与杨炎一较高下的只有朕与陈和尚两人，朕将南方前线的所有大权全都交给陈和尚一人，好使他能够不受任何羁绊，全心与南宋对持，朕才能够放心领兵，去征讨蒙古鞑子。”

完颜陈和尚也十分激动，虽然他和完颜长之情同骨肉，但也没有想到完颜长之会对自己这样放心，几乎等于是将半个金国的安危都交给了自己一身，也忍不住道：“陛下放心，陈和尚自当尽心竭力，保正大金南境的安全。”

完颜福寿道：“长之，你刚登大位，现在根基尚不稳定，就这样冒然领兵出征，只怕是不妥吧。何况你现在以经是大金的皇帝，凡事都要从大局着眼，行军出征之事还是应该多交给大臣去做，依我看还是让仆散忠义或纥石列志宁去征伐蒙古，你还是坐镇中都为好。”

完颜长之摇了摇头，道：“岳父，你说的道理朕也何偿又不知道，只是我大金经过西夏大败之后，国力以经大损，此番征伐蒙古，不仅难以调集大军，更不能拖延太久，而且只许胜不许败。陈和尚要坐镇南方，仆散忠义或纥石列志宁这些人都不是铁木真的对手，除了朕之外，还有何人能够胜任。因此明知不妥，也不得不如此。”

完颜福寿听了，也没有话说。他知道完颜长之的话也是事实。虽然大金这一次西夏之败还不算是元气大伤，但也是损失不小。而且现在是处于南宋和蒙古的南北夹击之中，在战略层面上是极为被动的。由于在南方面临着南宋的巨大压力和牵制，这一次出征困难重重，不仅在兵力上捉襟见肘，而且还必须速战速决，除了完颜长之以外，大金还确实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完颜长之又道：“这次朕领军出征，会把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也带去，多则五月，少则三月必会回军。在这段时间里，有岳父代朕监国，有伯逸相辅，还有舅父相助，朕还会由留下蒲阿统和石定越两人领中都留守军马，相信其他人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而且南方还有陈和尚在，一但有变，他可以立刻派兵进中都支援，应该是万无一失的，而朕也可以放心出征。”

完颜福寿也都觉得这样的安排可谓是十分周密了，因此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这时张鹄道：“陛下，请恕臣直言，这一次就算能胜蒙古，不过只是暂解燃眉之急，依然改变不了我大金南北夹击的局面。而且南宋己坐收西夏全境，假以时日，国势必会大增，既使沒有蒙古相助，我大金恐也难以抵挡，因此臣有一言，虽非是关于这次征伐蒙古之事，但却是关系到我大金兴衰，不知当不当说。”

完颜长之笑道：“伯逸，朕请你们三人进宫来，虽然是为了讨论征伐西夏，但也绝不限于此，凡事关系到我大金兴哀的事情，都不妨尽管直言，不必有任何忌讳。”

张鹄点点头，又向完颜福寿和完颜陈和尚拱了拱手，道：“陛下，太师，枢密，我大金的土地广阔，多出南宋甚多，而且居民人口，耕地田亩，也不少于南宋，然而每年岁赋所得，连南宋的一半也不及，不知陛下和两位想过没有，这是为什么？”

这一问确实把完颜长之、完颜福寿和完颜陈和尚都给问住了。南宋每年的岁赋拆成铜钱，一般都在四千万贯以上，自从赵忱推行了新法之后，近两年的岁赋都超过了五千万贯。而大金每年的岁赋收入只在二千万贯左右，最多的时候，也不超过二千五百万贯。大金之所以能够维持下来，完全是因为官员的数量和俸禄都要远远低于南宋。

但以两国的国土面积、耕地数量和人口对比来看，确实不应该出现这么大的差距。现在张鹄提出了这个问题，确实令人深思。同时完颜长之还想到，一但大金的税赋收入达到和南宋大致相同的水平，大金该是何等的富足了，到那时就有足够的财力物力支持双线作战，宋蒙联手也不足为惧。

因此完颜长之立刻道：“伯逸问得有理，不过朕答不出来，还请伯逸教朕。”

张鹄道：“回禀陛下，其中原因就在于税制不公，达官贵族家中动辄占田千万亩，然而却不用交纳朝廷一分税赋，我大金的岁赋绝大多数都是甴普通的平民百姓来负担，他们家中不过几十亩田产，有些家户甚至以无田产，然而依然产去税存，故此我大金的岁赋不仅远远不及南宋，而且还容易造戊普通百姓负担过重，迫不得已与官府相抗。”

听他说完之后，完颜长之也微微变色，道：“竟有这样的事情？”　他是行伍出身，对这些税收财政的事政不甚精通，如果不是听张鹄这么一说，恐怕还一直不明白。

这时完颜福寿在一边也点了点头，苦笑道：“长之，伯逸所说的一点也不错。不说别人，就是我家里就在十余万亩田产，这十几年来，也不用上交朝廷一分税赋。”

张鹄接着道：“唯今之计，只有学习南宋的变法之举，按田亩产数而定税赋役使，使多产者多出，少产者少出，无产者无出，这样一来，不仅能增加朝廷岁税，而且还能彰显朝廷公正爰民之心。使我大金国库富足，国富则兵自强，纵有宋蒙联手，也不足为惧。”

完颜长之听完之后，也沉呤不语。完颜福寿道：“长之，伯逸所说的一点也不错，我大金的税赋制度确定要改一改了。只是这一改动滋事体大，牵扯太广，沒有一个万全之策，不可轻易施行。”

完颜长之点点头，他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变法历来都是十分艰难的事情，一但提出岁税变革，只怕那些拥有大量田产的达営贵族都会反对。当初南宋提出变法的时候，自己也曾抱着看笑话的心理。如今南宋的变法虽然以经初见成效，但其中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沷拆。

想到这里，完颜长之这才开口道：“伯逸，这件事情仅限我们四人知道，你先和朕的岳父商议一个初步的变革来，等朕回兵之后，再做详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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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一三 北征蒙古

铁木真陷入了沉思的时候，沒有人敢去惊侥他。就连他最宠爱仔可敦忽兰也只敢安静的坐在一边，不敢轻易去打断他的思绪。因为在这个时候，一般也是蒙古军正陷入困境的时候，只是蒙古军以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了，上一次还是在红柳林之战以后，铁朩真率领残军逃到了斡难河河边，铁木真也是沉思了一夜，以至于第二天头发都以花白了。

而现在，铁木真又感觉到，蒙古军又一次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扎八儿火者从宋朝回到蒙古之后，向铁木真转达了大宋的态度，铁木真对此也并沒有感到意外，因为经过了前面的试探，金国北境的防守很松懈，铁木真也自信，就凭蒙古自身的力量，也能够打嬴这一仗，能够得到宋朝半买半送的武器盔甲弓箭，他就十分满意了。

蒙古诸将也对这一战充满了信心，因为在进攻西夏的战役中，蒙古军在无定河边，轻易的就打败了金国的十几万大军，也使蒙古诸将对金军产生了轻视，认为金军也不过如此。因此人人都信心十足，对于铁木真进攻金国的提议都十分赞同。

而且这次蒙古军在西夏战争中获益丰厚，将士们几乎都发了一笔财，谁都知道大金的国力更强于西夏，因此蒙古将士们也都攒足了一口气，这一次要大干一场。

到了五月中旬，铁木真又聚集了六万蒙古大军，分为三路，西路甴哲别、速不台、忽必来三人率领两万蒙古军，进攻净州，东路由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三人率领两万蒙古军，进攻临潢府，中路甴铁木真木华黎、主儿扯歹三人，加上合撒儿、别勒古台、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等大将，也率领两万人马，进攻桓州。耶律镇海和耶律秃花兄弟则在上京一带组织契丹、汉、奚等各族人，发动反叛，呼应蒙古军的进攻。

一开始蒙古军的进攻十分顺利，三路人马都齐头并进，深入金境数百里，所向披靡，杀得金军只敢躲在城里，跟本就不敢出战。而蒙古军虽然攻不进城去，但留在城外的金国村庄镇店也不少，自然都成为他们掠夺的对像，因此毎一路蒙古军都抢到了不少人口牲畜。也算是获利不小，只是蒙古士兵都以西夏作为参照，因此人人都觉得不满足。

而在铁木真心里，也不满足于只抢这么些人口东西。他还希望与金军大战一场，再取得一次无定河边的那种大胜，好为先祖报仇。因此铁木真率军屯驻右桓州城下，和木华黎商量了好几天，想设法攻开桓州城，不过一时都没有好的办法。

就在这时，传来消息，金国的新皇帝完颜长之亲自率领大军出征，迎战蒙古军，大军人马以经到达了桓州附近。

得到了这个消息，铁木真也不禁大喜，他一直在寻找金军的主力部队，希望能和他们大战一场。现在金国派来援军，自然不会再躲在城里了。更何况这次带队的是现在的金国皇帝完颜长之，如果能够一举击败这支金军，那么这次出征金国，就算是大获全胜了。

不过虽然这样想，但铁木真也丝毫不敢大意，毕竟这一次的领军主将可不是普通人，即是杨炎推崇，也是少数铁朩真看得起的金国名将。稍有不慎，失败的就会是自己。而且现在蒙古军分为三路，兵力分散，而金军却是集中在一路，形成了局部的优势兵力，现在这个时候，可也不能与金军硬拼。

因此铁木真立刻下令，首先退军二十里，看看金军作何反应。同时立刻派人通知其他两路的蒙古军，让他们立刻连夜赶到这里来与自己汇合，集中兵力与金军决战。

而金军的大军到了桓州之后，见蒙古军后退，也不在城中驻扎，而是全军杀出了桓州，尾随着蒙古军追击过来。

铁木真得知这一消息，差一点忍不住要仰面高呼“万能的长生天”。他最担心的就是金军躲在桓州城中，或是依城下寨，然后趁蒙古军四处劫掠的时候，集中骑军人马，围剿落单的蒙古军。而这样全军杀出，远离城池，那么金军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在西夏的战争中，蒙古骑军在野战中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就连宋军也自认要逊色一筹。同时现在蒙古军从宋朝那里得到了一批优质的盔甲武器，因此整体实力又可以提升一成。

而且铁木真也打探清楚了，金军这一次出动的兵力在七至八万之间，其中骑军的人数约在二到三万，虽然各兵种分配还不淸楚，但在总体来看，虽然金军的总兵力略多于蒙古军，在蒙古军全是骑军，在野战中，骑兵的战斗力远强于步兵。因此蒙古军并不处于劣势。而旦这也不难看出，由于在南方边境面临着宋朝的压力，也使金国的兵力捉襟见肘。所以铁木真和木华黎都觉得，只要等蒙古的另两路大军到达聚齐之后，完全可以有把握战胜金军。

在另外两路人马还没有到齐的情况下，铁木真虽然没有与金军决战，但每天都派遣小股人马去偷袭金军，一方向寻找金军的漏洞，好一举重创金军，另一方面也是且战且退，不断将金军引得向北前进，离桓州也越来越远了。

而面对蒙古军的小股人马偷袭，金军也表现得不急不燥，只要有蒙古军偷袭，也使用骑兵迎战，掩护着步军始终保持着队形，逐步推进，不给蒙古军以可趁之机。双方在桓州北方的荒漠上逐步向北方推进，五六天的时间，竟走出了近三百余里。

虽然双方始终都沒有进行大队人马接触作战，但连续发生了二十多次千人以下规模的战斗，但都是各有伤亡，基本打成了平手。其间金军显示出训练有素的战术能力和指挥者有条不紊的调度手段，也令铁木真十分佩服，完颜长之果然是一个难缠的对手。而就在这时蒙古军的另外两路人马也赶到了战场上。

战局一步一步纳入了自巳所预计的轨道中，因此。铁木真也心中大定，自觉以经是胜卷在握了。当下立刻率领人马，迂回到金军的西侧，又传令到各军中，命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三人率领的东路军由东进攻，和自己形成夹击之势。又命哲别、速不台、忽必来三人率领的西路军向南插入到金军的后方，切断金军的归路，三面齐发，夹击金军。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的事情却发生了。等三路蒙古大军一齐扑向金军的时候，却发现竟然都扑了个空，三路人马竟都沒有遇见金军，一起碰头，差一点自己打起来。铁木真也大感意外，急忙派人去打听金军质去向，原来金军不仅没有向南撤，反而连夜向北急行前进，成功的躲过了蒙古军的三面夹击。

打听清楚了金军的动向之后，铁木真也不得不佩服完颜长之，因为在东南西三路都被蒙古军堵截了，向北走确实是唯一正确的路。不过虽然如此，但金军的归路依然被蒙古军切断，还是没有摆脫困境，而且金国是步骑混编，绝对跑不过蒙古军，因此铁木真立刻下令，率领蒙古大军向北追击。

那知这时金军己拆行东行，蒙古军追了五十余里，只到兀鲁灰河上游才发现了金军的行踪。而这时金军早以经在这里列好阵势，严阵以待。

兀鲁灰河只从大盐泺群牧司以东二十里的地方发源，源头是一个大淡水湖，这里以经离桓州四百佘里了，但离桓州东北的临潢府约有二百八十余里，实际上以经进入了临潢府的防守范围内。在名义上，这里虽然是金国的境内，但实际以经越过了金国北部的界壕，属于金国到蒙古草原之间的一个缓冲地带。

而金军早己背湖结寨，修筑好了防御工事，全军摆出了一个半圆的弧形阵。以随军的战车为障，十辆一排，而在战车的间隙之间，是用填满砂石耐麻袋堆垒起来。

看这阵势，金军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因此铁木真心里大感不妥，但是局面发展到了这一步，好不容易才追上了金军，也无法收手，因此蒙古军歇兵了一天，铁木真立刻下令，向金军的大阵发动了进攻。

但金军防御工事虽然颇为简易，但却十分实用。而且金军全军也都准备好了长枪盾牌，强弓硬弩，同时还有仿照宋军的重甲麻扎刀阵。因此面对蒙古军的攻击，金军依托工事，远程的用弓箭射击，近距离用长枪盾牌，麻扎刀阵抵抗。

而蒙古军全是骑军，在野战中还可以利用骑军移动迅速的优势，迂徊包超，穿插，以搅乱敌军的阵式。但打这种阵地攻坚战，却暴露出了兵种单一，而且又缺少重甲骑兵，沒有大型攻坚器具的弱点，攻坚能力明显不足。同时金军还时不时派出骑兵偷袭一下，因此尽管蒙古军作战依然顽强，但面对这种铜墙铁壁似的防守，也被碰得头破血流，损兵拆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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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一四 楚材晋用（上）

一连攻了三天，蒙古军拆兵五千佘人，但对金军组成的防线依然毫无办法。铁木真也觉得一筹莫展，只好一个人坐在大帐冥思苦想，但也想不出一个办法来攻破金军的防线。

直到这时，铁木真这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轻视金军了。而且这时铁木真也不禁想到，如果有宋军在这里，那该有多好，有西夏的时候，他见识过宋军的攻坚能力，和各种攻坚的用具，再配合蒙古的骑兵，一定可以攻破金军的防线。

铁木真也不是没有想过，既然无法攻破金军的防线，那么就索性撤兵回蒙古算了。但一来在面子上过不去，二来兀鲁灰河上游本是金国和蒙古之间的缓冲地带，距离铁木真设在捕鱼儿海边的蒙古主营地只有五百多里的路程，以骑兵的速度来说，二三天的时间就可以到达，一但自己撤军，金军如果趁势追击，一直追杀到捕鱼儿海边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铁木真心中一动，隐隐约约觉得捕捉一点什么，正要仔想下去。这时待卫长纳牙阿走进大帐来报，说是耶律秃花回来了。

铁木真微微一怔，耶律秃花和耶律镇海兄弟去上京一带联络契丹、奚、汉各族人反叛金国，但一直没有消息回来。现在他宊然来到这里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如果耶律兄弟在上京能够得手，对自己来话，也能有一些宽慰，也许还能够打开局面。因此铁木真虽然心里烦燥，但还是强压住不快的心情，对纳牙阿道：“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纳牙阿带着耶律秃花走进了大帐。耶律秃花见过了铁木真，然后席地而坐，忽兰见铁木真接待部将，这才敢过来侍候，为他们端上来了马奶酒。

铁木真端起酒杯，笑道：“秃花，你们兄弟辛苦了，来，先喝一杯，在上京的事情进行的如何啊！”

耶律秃花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摇了摇头，道：“大汗，真是一言难尽啊！不过我这次来大营，不光是要向您禀报上京的事情，而是为您带来了一位大贤材。”

一听说耶律秃花带来了一位大贤材，铁木真立刻放下了别的烦恼，精神一振，道：“是什么贤材？能够得到你们兄弟两人这样正重的推荐，一定不是普通的人材。”

耶律秃花道：“说起此人，是我们契丹的族人，在我们契丹人之中大大有名，不仅博览群书，尤通经史，足智多谋，而且天文地理、奇门遁甲，历法算学、无一不知，无一不晓。甚致都有人说他是半个活神仙。如果大汗能够得到此人后扶佐，又何愁大事不成。”

铁木真越听越感兴趣，道：“天下还有这样的奇材吗？他在那里，你把他带来了吗？”

耶律秃花到有些为难，道：“大汗，他虽然和我一起来了，但却没说一定要归顺大汗，而是希望和大汗面谈之后，再做决定。如果大汗不如他的心意，他更拂袖离开。”

铁木真哈哈大笑，道：“这样的人真是有趣，秃花，既然你把他请来了。就快领我出去接他进帐。”

耶律秃花立刻起身，道：“大汙，请随我来。”

铁木真带领着蒙古众将，跟着耶律秃花走出大帐，只见在帐口不远正立站着一人，此人的身材极高，放眼整个蒙古军中，竟无几人能及，昂然挺立，宽袍大袖，虽然看不清面目，但却可以见他颔下一部墨漆长髯，迎着塞上烈风，袍袖飘逸，长须飞扬，气度儒雅却又有锐气凛然。耶律秃花的身材本不算低，但在那人身前，竟也只能略高过他的肩头。

只听耶律秃花来到那人面前，道：“晋卿兄，大汗亲自出营接你来了，请随我来。”

那人转头看了这边一眼，跟着耶律秃花来到铁木真面前，一摆手中的拂尘，微一欠身，道：“在下耶律楚材，见过大汗。”

这时铁木真才看清，这个叫耶律楚材的高个子的相貌，只见一对长眉，几乎斜插入耳鬓，长眉下一双闪烁着灵光与智慧的双眼，颔下至两腮边都畜满了浓黑的长须，一直垂过了胸前，亮光可鉴，根根透肉。而且刚才说的，居然是字正腔圆的蒙古话。也令铁木真十分喜欢，忍不住道：“好漂亮的胡子。”

耶律楚材淡淡道：“大汗过讲了。”

铁木真也不禁迎天大笑，道：“长胡子，我们到大帐中再说话。”

一行人来到帐中落坐之后，侍女们又献上马奶酒，耶律楚材接过之后，一饮而尽，丝毫也没有难以下咽的样子。铁木真见了，更是喜欢，道：“长胡子，听阿海、秃花说，你是契丹人之中的难得的奇材，你的故国是被金国人所灭，如今我蒙古现在和金国作战，就是为你的故国报仇，像你这样的人才，正该帮助我打败金国才对。”

在契丹人面前，成吉思汗一惯都以向金国复仇为诱饵，把自已打份成复仇者的样子，因此获得了包括耶律阿海、秃花等人的全力支持。现在面对耶律楚材，他再度施展出这个方法，希望能够首先得到耶律楚材认同，然后再把他拉入到自己的旗下。

耶律楚材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道：“大汗说得不对，王朝兴衰成败，必有其中的道理。辽国覆灭，在于君不修德、臣不修义、军不修智、士不修礼、民不修信，非人力可以挽回。否则纵然金国有百万雄兵，又有何惧。楚材单然浅薄，但也要说，这样的国家，这样的朝廷，如果不灭亡，才是天理难容。”

铁木真对耶律楚材的回答大感意外，虽然他还不能完全理解耶律楚材这一番话，但也隐隐觉得有几分道理。同时又更觉得耶律楚材和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众将，包抱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兄弟都是全完不同的人。虽然现在还不明白，耶律楚材会对自已有什么用，但铁朩真本能的觉得，自己身边绝对需要这种的人。

因此铁木真笑道：“长胡子，你的回答很让我觉得意外，而且我一时还想不明白，如果你愿意，请和我一起回到捕鱼儿海边的营地，我想像你好好请教一番。”

在场众将全都惊呆了，在他们的记忆中，自已的大汗还从来沒有对那一个人说出向对方请教的话来。

耶律楚材却淡淡一笑，道：“随大将回营地？莫非大汗有意要撤军吗？”

铁木真心中一动，看下的局势不正是一个机会，考验一下这个耶律楚材到底是有真才实料还是故意在装腔作势。于是道：“长胡子，那么你认为我现在该怎么办？”

耶律楚材看了铁木真一会，道：“大汗难到还不明白现在的局势吗？金军根本就故意把蒙古大军拖在这里。如今大汗的这支蒙古大军以成了孤军，若是还不撤军，十天之內，蒙古军必遭惨败。”

这话一说，整个大帐里立刻炸了锅，蒙古众将纷纷对耶律楚材怒目相视。因为现在蒙古军虽然攻不破金军的阵势，但以将金军困住，可以说是占尽了优势，或进或退，都可以由蒙古军说了算，怎么能说是局势危矣呢？而且耶律楚材在言语之中，显然带着一丝对蒙古军不屑的语气。

性格沉稳的博儿术、者勒灭虽然还能沉得住气，但眼里也流露出对耶律楚材不满的神色来。而主儿扯歹、速不台、忽必来这些性情急燥的人以经有些按耐不住，纷纷喝斥道：“胡说，你懂什么？”“现在金狗都被我们杀破胆了。”“金狗只敢躲在大寨里不出来，有什么好怕的。”“我看你是金狗派来的奸细。”

术赤和察合台的手都抓住了刀柄，恨恨盯着律耶楚材。而窝阔台忙将双手按在两位兄长的肩头，提醒他们千万不可冲动。全将之中，只有木华黎低头不语，似在细细思索耶律楚材的话。

而一旁的耶律秃花闻言大惊，连忙向律耶楚材频施眼色，让他说几句缓和的话。但律耶楚材对此却视而不见，面对蒙古众将的喝斥怒视，依然安之若素，神态自若，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铁木真忽然心头一亮，刚才一直萦绕在心里的困惑忽然一下解开了，也终于明白耶律楚材的意思。同时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暗道：“好险，好险。只差了一点。”

就在这时，木华黎也抬起头来，正好和铁木真的目光相触，一下子两人都明白，对方以经想通了。铁木真立刻道：“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听令。”

四人闻言，都急忙起身，但除了木华黎之外，其他三人的脸上都带有些茫然，不明白铁木真突然叫到自己四人，有什么用意。

铁木真道：“你们四人带一万人马，马上出发，赶回捕鱼儿海边的营地去。原因就不用多问了，现在就出发，越快越好，在路上听木华黎向你们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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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一五 楚材晋用（下）

虽然三人还有些莫名其妙，但见了铁木真的神情，也知道事情不简单，立刻允诺了一声，跟着木华黎一齐走出帐去。而耶律楚材的目光之中第一次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向铁木真微微点了点头。而铁朩真却模仿汉人的礼仪，向耶律楚材拱了拱手，道：“大胡子，幸好有你的提醒，否则这一次真的是太危险了。”

其他诸将这时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会，大汗为什么会突然派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四人领军回营地。不过大多数都看出来，这个长胡子刚才那一番话虽然不中听，但似乎并没有说错，而且大汗似乎也以经明白这个长胡子的意思，因此才马上传令派将，而且木华黎似乎也明白了。于是众人看了看铁木真，又看了看耶律楚材，显然是希望有个人能说明一下。

铁木真显然也看出了众将的心思，对律耶楚材笑道：“长胡子，我手下的将领都还不明白，你来向大家解释一下吧。”

耶律楚材点了点头，道：“一开始，蒙古大军分为三路，进攻金囯。虽然攻不进城去，但在城外来去如飞，可战则战、可退则退。金国纵有数倍人马，也万难相抗。因此金军只能龟縮在城中，任甴蒙古人马在城外纵横驰骋，不能加以阻拦。”

众将听了，也频频点头，在一开始的时候，情况确实是这样。

耶律楚材接着道：“金主完颜长之精通兵法，善用奇兵。自然知道如果按常规之法，万难与蒙古军相抗。因此索性率军向北而上，如果蒙古军不加阻挡，就直奔草原而去。在兵法上，正是攻其必守之地。这样一来，根本就无须与三路蒙古军硬拼，就可以立解三郡之危了。”

铁木真面带微笑，频频点头。而蒙古众将也都不得不承认，耶律楚材说的是实情。但哲别却还是有些不服气，道：“就算你说的都准，那又怎么样，虽然我们的三路大军都撤了，但仍然把完颜长之困在这里，只要攻破了金军的大寨，就可以活捉完颜长之，那样一来，比攻下三郡的收获要大得多了。”

耶律楚材道：“这位将军是谁？”

哲别道：“别人都叫我哲别，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耶律楚材点点头，道：“原来是哲别将军，久闻将军的神箭绝技，希望日后能够一开眼界。不过将军刚才所说，却是大错特错。完颜长之身为金国皇帝，岂会轻易置身险地吗？如果他连这一点都想不到，还能称得上什么精通兵法呢？他这样做，自然是别有用意的。”

哲别呆了一呆，对于完颜长之，蒙古众将可都不敢轻视，因此耶律楚材这样说，哲别也不敢轻易反驳，只好道：“那么完颜长之有什么用意呢？”

耶律楚材淡淡一笑，虚指着金寨方向，道：“将军以为完颜长之现在真的就在对面的金军大寨中吗？”

哲别的身子一震，确实虽然金军大寨一直打出了完颜长之的龙旗，但这三天的激战，确实没有看见完颜长之的身影，难道是……

耶律楚材继续道：“如果我猜得不错，金军在这里立寨之后，完颜长之就不在大寨之中，他只留下大队人马，在这里拖住蒙古大军，而他自己却率领一支精锐骑军，去袭击捕鱼儿海边的蒙古营地去了。等营地被袭的消息传来，蒙古士兵的家眷都在营地，必然人人挂念留在营地的亲人，军心涣散。而蒙古大军必须回救营地。金军再随后追击，完颜长之又在半路设伏，两下夹攻，试问蒙古军如何抵抗。”

他顿了一顿，又道：“这个计划看起来虽然十分冒险，但实际上十分有效，因为在这里金军是以车为廓，使蒙古军骑战的优势尽失，而且金军背水结阵，只要饮食不缺，水源无忧，甚至可以扎成木筏，运用物资，因此守上数月不成问题。何况也不用数月，只需十天，蒙古军必败无疑。众位将军，我所说的可有道理吗？”

这一次蒙古众将才终于彻底的哑口无言了，他们都是久经战场的人，听耶律楚材这么一说，那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谁也想不到完颜长之竟会使出这样巧妙的战术来，而且人人都有些后怕。

蒙古族虽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但每年都会在几个固定的水草丰盛的地方停驻。捕鱼儿海边水草丰盛，就是蒙古的主要驻扎地点，铁木真的宫帐就设立在这里，还长期聚集着十余万蒙古牧民，因为年壮的战士都在这里打仗，因此在营地大多都是老弱妇幼，如果金军攻去，根本没有抵抗之战，一但营地里的老弱妇幼和牲口都被金军杀光，蒙古恐怕也会元气大伤，没有五六年时间，是无法恢复过来的。要不是耶律楚材提醒了众人，后果可真的难以想像。

蒙古人性子朴实，既然明白了耶律楚材所说的意思，对他的愤怒也就大大减轻，同时也对耶律楚材敏锐的判断力和分析能力犹衷的佩服。而铁木真心里也同样十分欢喜，就凭这一点看，这个长胡子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材。

这时耶律秃花才道：“大汗，这时我和兄长潜入上京地区，连系了不少当地豪強羔，有我们契丹人耶律留哥、石抹明安，也有汉人郭宝玉、史天泽。他们也都愿意响应大汗的号朝，举事反金。但后来我们拜访晋卿兄的时候，是他劝我们不可轻举妄动，因此我与兄长也没有立刻举事，兄长让我和晋卿兄来见大汗，看一看大汗的意思？”

铁木真点点头，道：“你们做得很对，这一次出击是我太轻敌，太大意，对金国，由其是完颜长之太低估了，责任全在于我。幸好你们沒有冒然举事，否则只会被金国一举扑灭。现在大家都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撤军回蒙古去。”

随后铁木真立刻安排各项撒军的事务。他毕竟也是征战多年的人，处乱而不变现在以经完全恢复了统帅的气度，一项一项命令安排下去，依然条理清晰，章法有度。

等各项安排都布置下去之后，者勒灭才问道：“大汗，我们要撤退了，抓到的俘虏该怎样处理呢？也带回蒙古吗？”

蒙古这次三路出击虽然没有攻进城去，但在城外也抓了不少百姓俘虏，抢掠了不少财物牲口。现在一共有三万多男女百姓，合兵的时候也全部都在这里集中，现在蒙古军要撤军，财物到可以带走，但俘虏的人口怎么处理。

主儿扯歹道：“带着俘虏走得太慢，恐怕会被金军追上，也赶不急，还是全都杀了吧。”

铁木真还沒有说话，耶律楚材以经猛然站起身来，厉声道：“绝对不行。”

这次铁木真和蒙古众将又大感意外，实在不明白自己是那一点地方又惹着这位大胡子了，只有耶律秃花明白是怎么回事，看了看耶律楚材，摇头苦笑。

从来到蒙古大营的时候开始，耶律楚材都是一付从容不迫的样子，那怕是刚才蒙古诸将都对他怒目相视时也不例外，然而现在却是须发戟张，一付夺人之气溢于颜表的样子！声色俱厉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岂能滥杀无辜之辈，自古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如果带不走这些百姓，那么就请大汗将他们全都释放，回家安居吧。”

除了耶律秃花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对“上天有好生之德”　这句话半懂不懂，但也都明白，耶律楚材是主张放了被俘的百姓。一下子众人心里又都翻了个，要不是众将刚才对耶律楚材识破金军的计谋，挽救了蒙古军的危机，还心存感激，只怕是早就又炸了锅了。

主儿扯歹首先不服气道：“为什么要放了他们，放他们回到金国，他们就会帮着金国来对付我们，我们多杀一个人，金国就少一份力量，这有什么不对的。”

速不台也立刻付合道：“草原上的规矩从来都是这样，我们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耶律楚材也不理他们，双眼直盯着铁木真，道：“在下虽然见识浅薄，但也曾听说过，大汗出战西夏时，挥军每至一地，都是屠城焚屋、纵兵劫掠，这种规矩或许在草原可以行得通，但在中原的地方，却是不行。大汗若是只想在草原称雄，则尽可以为所欲为，但若是想要入主中原，王于天下，那么就必须按照中原的规矩来。”

铁木真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因为在他看来，把带不走的俘虏全都杀死，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过去也做过不少这样的事了，就连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也没有说过什么？实在不明白耶律楚材为何会如此激动，但听耶律楚材所说的话，虽然他一时还不能完全理解，却仿佛也有几分道理。铁木真到是很想听一听耶律楚材的理甴，只是现在的时间不允许他听耶律楚材慢慢解释。

这时耶律秃花也起身，道：“大汗，我也以为，这些俘虏还是不杀为好。到不如把他们全都留给金军，他们都是金国的百姓，因此金军绝不能置之不理，而金军要处置这些百姓的话，就没有办法来追击我们了。”

铁木真听了，也不由心中一动，这到是个办法，其实放不放这些俘虏，对铁木真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他必须考虑，如果无故释放俘虏，那么一直跟随自己的蒙古众将又会怎么想。而耶律秃花所说的，到是一个堂而皇之的正当理甴放过这些俘虏，而且既可以阻挡金军的追击，而且也可以满足耶律楚材的要求，蒙古众将也无话可说，到是个一举三得的好办法。

因此铁木真也点了点头，道：“这样做很好，秃花，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吧。”

耶律楚材的嘴角动了动，但终于没说什么。虽然释放俘虏的理由与自己的初衷并不相同，但无论怎么说，总算是救下了这三万多无辜百姓的性命，这样的结果也很不错了。因此对耶律秃花道：“秃花兄，多谢你了。”

耶律秃花苦笑了一声，道：“晋卿兄，你……唉……”摇了揺头，走出大帐。

这时铁木真来到耶律楚材面前，抬头看着他，笑道：“大胡子，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回蒙古去，听你告我，中原的规据是怎么一回事情。”

耶律楚材凝视着铁木真，显然是对铁木真从刚才开始显示出的气量和现在诚挚的态度有些触动。别看耶律楚材一脸长须，其实他才只有二十六岁，他本是大辽国东丹王的八世玄孙，因此并不愿出仕金廷，而又不希望自己的一身才学被埋没，因此听了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兄弟的介绍之后，他对铁木真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耶律楚材自然不会以铁木真是草原蛮夷胡人，而看不上他。一来耶律楚材本就是契丹人，在百佘年前，契丹一直就被南宋人视为蛮夷胡人之辈，二来耶律楚材熟知经史，自然知道，胡人之中，也不乏雄材大略的英雄豪杰，远的不说，就是当年的辽太祖耶律阿保机，金太祖完颜阿骨打，不都是被汉人视为蛮夷吗？谁能保证，铁木真不会是第二个耶律阿保机，或是第二个完颜阿骨打呢？因此这次才随耶律秃花来到了蒙古大营。

而在这短短的交谈之中，耶律楚材也渐渐感受到铁木真的与众不同之处，以耶律楚材丰富的学识、过人的才智和对人心的准确把握，可以断定，铁木真至少也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同时耶律楚材也希望，尽自己的能力，设法对铁木真施加影响，让他逐渐摆脱游牧民族野蛮的一面，那怕不成功，也要尽量减少战争带来的杀戳与破坏。

于是在蒙古军收军北撤的途中，在铁木真的身边，多了一位大袖飘摆，长须飞扬的高个子年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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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一六 功亏一篑（上）

只见在远处起伏平缓的小丘上，白色的绵羊群如天上的浮云，一片又一片，从这个山丘漫上另一个山丘，正在悠然自得地随意游走着。而在从山丘之间，隐隐显露出无数白色的毡帐，一个挨着一个，显然比前天遇见后那个营地要大得多了。

完颜长之满意的点了点头，问身边的亦勒赤台，道：“看来这里就是蒙古设在捕鱼儿海边的主营地了。”

亦勒赤台的双眼中射出了仇恨的目光，道：“回禀皇上，这里就是昔日我们塔塔儿族的主营地所在，现在被蒙古人占领，变成了铁木真的主营地了。不止是我们塔塔儿族，还有蔑儿乞、泰亦赤等各族，现在都以经不存在了。”

完颜长之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放心吧！亦勒赤台，打败了蒙古人之后，我一定会帮助你们塔塔儿人恢复部落，到时候，你就是塔塔儿部的大汙，你们又可以重新在这捕鱼儿海边放牧扎营了。”

亦勒赤台的眼中露出了憧憬的神色，低低道：“多谢皇上。”

完颜长之道：“即然发现了蒙古人的营地，我们赶快回去吧。”

两人走下小山坡，有周围放哨的十余名金兵也都围陇了过来，完颜长之道：“我们马上赶回大营，立刻发兵来进攻这里。”

众人各自上马，打马如飞，向东南方向跑去。走了大约有十余里的路程，在一座山的山凹里，进入了隐藏在这里的金军营地。

因为目前金国的国力不足，因此这一次完颜长之汇同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守、石抹燕山，蒲察定住等大将从中都发兵，只带了八万人马来到桓州，其中只有三万骑军，其余五万全是步军，不过各兵种都有。而三万骑军当中，包括了三千铁浮图和五千破矢军。其他战将还有兀林台、乌延托赤、斡勒眀、术鲁、完颜霆、完颜充等人，都随军出战。

果然如耶律楚材所料，完颜长之当然知道，面对蒙古军的三路出击，自己这八万人马想作正面抵抗是根本就做不到的事情。必须要出奇制胜才行。

在大金之中，完颜长之是最先提防蒙古崛起和重视铁朩真的人，因此一直都在关注着草原上的动态。由其是宋蒙联手灭掉了西夏之后，完颜长之更是淸楚，金蒙之间世仇如海，现在蒙古与南宋连盟，那么日后金蒙辶间必会有一战。

在南征之后，虽然完颜长之一直在南京坐镇，但也没有放松对蒙古的关注，并且趁着铁木真扫平蒙古的时候，派人到草原上去招集塔塔儿、蔑儿乞、泰亦赤等各族的残余战士，使破矢军也扩大到了七千余人，并分成了三队，亦勒赤台就是其中一队的指挥使。

同时完颜长之又派人到草原各地勘测，绘制出了一份详细的草原地图。加上归降的金国各族战士都久在草原生活，熟悉地形，因此完颜长之才能行用这个看似冒险，但却是十分有效的计策。

等大队人马到了桓州之后，完颜长之留下蒲察定住率领二万人马，守在桓州作为后援，自己亲自带领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守、杨沃衍、石抹燕山等人，率领六万大军去迎战铁木真的蒙古中路军。

铁木真且战且退，也正中完颜长之的下怀，于是他一面率领大军佯作上当，不急不慢的追击铁木真，一面派杨沃衍和石抹燕山领一万人马，和大量的车队物资，赶到兀鲁灰河上游的湖边去背湖立寒。并且携带了大量麻袋，填上泥土砂石，以取带木材。同时也扎好了几十只木筏，以便大军可以通过湖泊。

而完颜长之自己则率领大军，和铁木真的人马纠缠。等到别外两支蒙古军也赶到的时候，完颜长之立刻领军转向，赶到兀鲁灰河上游的湖边。命仆散忠义、杨沃衍带着斡勒眀、术鲁、完颜霆、完颜充等人和大队人马在这里驻守。自己和纥石列志宁带着兀林台、乌延托赤率领五千破矢军和三千铁浮图，一人双马，先脫离了营地，躲在附近的山中，观察蒙古军的动向。

蒙古大军追到兀鲁灰河上游的湖边，果然以为将金军困住，因此就在金军阵前扎营，并且向金军的阵地发动了猛攻。

完颜长之一见铁木真上当，不禁大喜，立刻率领人马，飞速向捕鱼儿海边进发。

这一次出战的目地，就是以击毁蒙古的营地，消灭蒙古的留守人员，和牲口为主要目地，因此在完颜长之进军的沿路上，连续灭掉了两个小规模的蒙古营地，不仅将营地里的妇孺老幼一个也不放过，连同除去马匹之外的牛羊牲口都被杀死，然后再放上一把火，将帐蓬粮食、草料全都烧光。

就这样完颜长之的这支奇袭队伍在行走到第四天的时候，终于来到了捕鱼儿海边。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完颜长之先将人马扎在山凹里，自己带着原属塔塔儿部的亦勒赤台去察看，发现这里果然是蒙古的主要营地，不仅占地极广，留守的人口众多，而且营地里的牛马羊等牲口更是不计其效数，但现在营地里大多都是妇孺老幼，毫无防备，根本不堪一击。

完颜长之也不禁大喜过望，如果把这个营地毁掉，对蒙古的打击将会是非常沉重的，至少在五六年的时间里，难以恢复过来。而在这段时间里，大金就可以摆脫北方的危胁，腾出手来主要对付南方的宋朝，压力也会小得多了。同时自己也可以按张鹄所说，积集推行新税制的改革，使大金国库丰足之后，就可以从容面对南北两方面的攻击了。

因此完颜长之一回到营地，就立刻招集人马，准备进攻。而金军的将士得知了这些情况之后以后，也都纷纷擦拳磨掌，准备战斗。由其是破矢军，他们的部族都是被蒙古所灭，族人大部份被杀，剩余的也都被合并入蒙古部中，对蒙古更是心怀仇恨，一个个都咬牙切齿，恨不能马上就杀入营地中，将所有蒙古人全都杀光。

但就在这时，忽然有探子来报，发现一支蒙古人马，约有五千人左右，正向这边赶了过来，离自已不足十里的路程。

完颜长之闻听，也不禁大吃一惊，难到说铁木真以经识破了自己的计策，率军杀了回来吗？还是这只是一支偶然回到营地的军队。

他略一思索，认为如果这只是一支偶然回到营地的军队，到也无关大局，把他们击败之后，再攻击营地也不迟。因为自己的人马比这支蒙古军要多，击败他们的把握还是相当大的。如果是蒙古的大军回军，那么这一定是先头部队，击败他们之后，自己也好率军撤退。相反如果现在自己仍然去攻击蒙古营地，那么背后一定会遭到这支蒙古军的袭击。因此决定首先回军迎战，把这支蒙古军击败再说。

这支蒙古军就是铁朩真派出的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四人率领的一万人马回援营地。

但木华黎生怕回援不及，将大军一分为二，由博尔术和博尔忽为一队，自己和赤老温为一队，各领五千人马，分头回援营地，并在途中尽力寻找金军的行踪，一但发现金军，就立刻展开攻击，然后立刻通知另外一路赶来救援，尽量拖住金军，为蒙古大军赶回来争取时间。

被金军的探子发现的这一队蒙古军正是木华黎和赤老温率领的五千人马，他们也是一人双骑，由于在路上发现被金军血洗的蒙古营地残骸，因此蒙古军不敢停留，以经连续奔驰了两天两夜，战马都累死千余匹。因为终于在营地附近的地方追上了金军。

虽然看得出金军的人数明显多于自己，但木华黎和赤老温却都十分高兴，因为至少可以挽救营地。而蒙古士兵也知道，这一战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护留在营地中的亲人，说什么也不能让金军再继续前进了，因此尽管这时人人都己累得人困马乏，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奋力向金军冲了上去。

完颜长之率领着金军杀出，由破矢军打头阵，亦勒赤台和另一名破矢军的指挥使塔里兀惕，率领着满怀仇恨的士兵，向蒙古军杀去。双方立刻展开了激战。

金军有八千人，其中除了破矢军之外，另外三千都是大金最精锐的铁浮图，虽然这时都脱去了重甲，但战斗力丝毫也不逊色与破矢军。同时，在到达这里之后，金军也在山凹里也休息了近两个时辰，无论是士兵还是战马的体力和精神，都得到了充份的恢复。在士气上破矢军也是报仇心切。

而蒙古军只有五千，人数上己足大大不如，加上又是远路而来，连赶了两天的路，一刻也没有休息，以经是疲劳之极，虽然是抱着保卫亲人的信念，但精神力量终究弥补不了其他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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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一七 功亏一篑（下）

因此双方杀了没有几个回合，蒙古军就有些招架不住，好在有木华黎和赤老温两员大将押阵，而且人人都知道，如果自己一败，那么留在营地里的父母、妻子、子女都将会惨死在金军的铁蹄之下，因此明知不敌，但还咬牙拼命坚持着。

激战了不到半个时辰，蒙古军就被金军打得七零八落，损失过半，只能节节败退下去。尽管木华黎和赤老温全力督战，但还是阻挡不了蒙古军的败势。

完颜长之一见这支蒙古军的战斗力原来不过如此，也大为放心。心里也在盘算，就算他们是回援人马的先头部队，自己也可以在击败了这支人马之后，去攻击营地再说。至少在蒙古大军回援之前，先给营地造成一定的损失，也算这一趟没有白来。

因此就在完颜长之正准备下令，率军进攻蒙古营地的时候，只见东方尘烟四起，砂石飞扬，又有一支蒙古军杀刭了。正是博尔术和博尔忽率领的五千人马。

其实博尔术和博尔忽率领的这队人马同样也是筋疲力尽，情况比木华黎和赤老温的人马也好不到那里去。如果金军继续攻击，不用半个时辰，也能击败这支蒙古军。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完颜长之也弄不淸蒙古军还有多少人马赶回来？蒙古大军离这里有多远，因此思考再三之后，他也不敢继续冒险再和这支蒙古军交战，趁着金军现在还有余力，立刻率军撤退了。

见金军撤军，博尔术和博尔忽也不敢追击，和木华黎、赤老温合兵之后，立刻赶回营地去了，同时也派人通报铁木真，营地总算没有出事。

而两天以后，铁木真也率领着蒙古大军回到了捕鱼儿海边。因为蒙古军是主动撤退，金军的许多布置都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加上蒙古军又将三万多金国的百姓甩给了金军，因此守住大营的金军也无法追击，只能让蒙古军平安的撤走了。

不过蒙古军虽然顺利的撤回到捕鱼儿海边，但这时蒙古全军共计拆兵近八千人，而且之前在金国掠夺的财物，人口也全都丢弃。还被金军扫平了两个小营地，也有近一万多名老幼妇孺和数以万计的牛羊牲囗被杀，损失也不算小，而且这一次声势浩大的三面出击金国，也是宣告彻底失败了。

回到了营地之后，铁木真稍作了休息，就立刻招见耶律楚材，向他请教大计。

※※※※

虽然战事的发展并没有按照完颜长之预想的方向发展，但他也并没有因此而慌了手脚。因为在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完颜长之并非只想过一种后果，而是考虑过多种变化，被蒙古军查觉之后，回援营地也是其中变化的一种。

针对这种情况，完颜长之也早有对策，选好了另一条回转金国的路线，即由捕鱼儿海转向东行，沿合勒河再向东南走，抵达金山（即大兴安岭）后，既可以翻过金山，直接进入金国境内，也可以沿山势拆向西南，就可以到达兀鲁灰河下游，然后再与兀鲁灰河上游的金军汇合，返回大金去

这条路线虽然绕了一个大圈，但十分隐蔽，有多条道路可以选择，也能使蒙古军无从追击。而且在合勒河和金山地区都可以依靠渔猎来保障食物需求。也算是一条比效稳妥的路线了。

因此完颜长之立刻决定，就走这条备选的路线。而金军在扫平两个蒙古的小营地时，还抢到了近千匹马，在转回金国的途中，也遇到了好几个小营地，金军又袭击了其中的两个，杀死数千牧民，又抢夺了几百匹马和一些粮食，于是在沿路中一面抢掠，一面又杀马充饥，经过了十几天的长途跋涉之后，终于到达了兀鲁灰河上游，与驻守在那里的金军汇合。

合兵之后，完颜长之还没等坐安稳，斡勒明和术鲁就来吿状，说蒙古军撤军之后，仆散忠义和杨沃衍有意按兵不动，企图害死完颜长之等一行人马。而随后，仆散忠义和杨沃衍也来向完颜长之请罪。

原来右蒙合军撤军时，将俘虏到的金国百姓全都扔给了金军。对于如何处置这些百姓，留守营地的诸将也发生争议。斡勒眀、术鲁关心完颜长之的安危，因此主张不要管这些百姓，让他们自行回到金国去，自己应该马上去接应完颜长之。

但仆散忠义和杨沃衍则认为，完颜长之这次袭击捕鱼儿海的蒙古营地，变数太多，根本就无从接应。而且完颜长之精通兵法，在出征之前也做好了充份的准备，应该能够平安从蒙古返回。而眼下这些人都是金国的百姓，怎么能够坐视不管。这里离最近的关口临潢府还有二十八十余里，百姓们无衣无食，如果沒有军队的帮助，让百姓们自行返回，只怕绝大多数人都会死于途中。因此都主张给百姓们提供必要的衣服和食物，并且派遣军队护送百姓返回大金。

斡勒明和术鲁却误以为仆散忠义和杨沃衍有意按兵不动，对完颜长之的安危置之不理。因此和他们争执起来。

虽然在完颜长之临行前，指定了仆散忠义和杨沃衍为留守金军的主将，全军的动向都甴他们来调度，但斡勒明和术鲁却不同于一般的将领，他们不仅是完颜长之发家时就追随他的老部下，而且与完颜长之还有师弟之谊。而且有意害死皇帝的这个罪名可不小，因此仆散忠义和杨沃衍也不敢用自己的权力强行让两人倔服。最终几人商议决定，让完颜霆率一万步兵，护送百姓回去，并向百姓提供一定的衣服和食物。其余人马依然留在原地，等侍完颜长之回来。

完颜长之听完了事情的经过之后，立刻亲自起身，将仆散忠义和杨沃衍的绑绳解开，又把两人扶起来，道：“两位爱卿，你们做得很对，凡是成大事者，莫不是以人为主。何况都是我大金的百姓，我们如果不救助他们，让他们依靠谁去？而且我们事先以经约定好了，不必接应，因此你们都没有错，先回去休息去吧。”

两人听了，心里自然也十分感激，向完颜长之谢了恩之后，各自回帐去了。大帐中只剩下完颜长之和斡勒明、术鲁三人。而斡勒明和术鲁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尴尬。

等完颜长之重新回到御座上之后，两人立刻都跪了下来，低头道：“皇上，我们……。”

完颜长之注视了两人一会儿，本想狠狠将两人训斥一顿，但仔细想了想，无论是现在的时间场合，还是和他们两人的关系，教训他们都不是时候，因此终于还是压下了火，和颜悦色道：“斡勒明、术鲁，论公你们是最初追随我的人，可以说没有你们的帮助，也不会有我今天的地位，论私交，我们都是十几年的师兄弟之情，也不逊色于亲生手足。但一国之中，一军之内必须令行禁止，方才能够政令通行。我不愿看到你们会把我们的这种关糸当作一种特权，一种可以违抗上司命令，可以无端猜疑别的大臣的特权。”

两人听了，心里更是又羞又愧，连耳根都红了，根本不敢和完颜长之的目光对视，只是说道：“皇上，是我们错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这一次就到此为止，我也不再继续追究下去。希望你们两人日后能够引以为戒，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好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就启程回军。”

两人虽然出了大帐，但完颜长之一个人还是坐在御座上发呆。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征战居多，行军打仗，斗隐埋伏都是轻车熟路，但对朝廷的事务接触得不多，但想耍治理好这么大的国家，还有许多东西要学习的。

今天发生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斡勒明、术鲁过去都是自已的部下，也是自己同门十几年的师弟，对自已发出的命令自然是无条仵的服从。但现在自已是皇帝了，不可能还向过去一样，直接向他们下达命令。但在其他人，既使是现在的直属上司面前，他们却因为和自己特殊的密切关系，而产生一种优越感来。一但自己的意见与上司发生冲突，这种优越感就可以令他们认为可以和上司净执，可以到完颜长之面前来告状。

当初追随完颜长之的会宁寺三代弟子有三十多人，经过多年征战，也有人阵亡，现在还有二十三人。虽然今天只是斡勒明、术鲁两个人，但这只是刚露出了一个苗头，存在这种想法的，绝对还有其他人。这种苗头必须尽快制止住才行，否则对自己，对大金都不是好事。

不过怎样制止，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才行，毕竟他们都是最忠于自己，也是自己最能信任的人，因此既不能让他们觉得寒心，又要遏制住他们的这种优越心里，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到了这个时候，完颜长之才深深觉得，原来想做好一个皇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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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一八 吾图撒合里（上）

“大汗还在和吾图撒合里大人谈话吗？　连你们也劝不住他？”　孛儿贴微微蹙眉，有些无奈的问道。

“是的，兀真。”　忽兰和古儿别丝垂手站立在孛儿贴面见，虽然她们都是铁木真的宠妃，但在孛儿贴面前，态度还是非常恭敬。“大汗只让我们把饭菜放下，然后就命我们退下，并说如果没有事情，就不要去打扰他和吾图撒合里大人谈话。”

孛儿贴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好吧，我这里没有事了，你们回帐里休息去吧。”等两人出帐之后，孛儿贴又呆呆发了一会怔，自言自语道：“这位吾图撒合里大人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让大汗和他谈得那么着迷吗？”

“吾图撒合里”　在蒙语中，就是“大胡子”的意思，本来是铁木真给耶律楚材起的外号，但很快就成为蒙古人对耶律楚材独有的尊称了。

而即然有了出世辅佐铁木真的念头，耶律楚材也努力把自己溶入到蒙古人中，尽力去深入的了解蒙古人的思想，观念，性格和习惯。对于蒙古将士，无论是千夫长还是普通士兵，都一视平等的和他们交谈，了解自己需要的东西。

耶律楚材不仅学识丰富，还精通医道，这次随身携带的东西除了书籍之外，大部份都是各种中原的药物，在回军的沿途，为受伤生病的蒙古士兵看病治疗，救治了许多人，许多在蒙古人看来是非常棘手的疾病，却甴耶律楚材手到病除。

能够治病的大夫，在任向地方都是受人欢迎的，而且耶律楚材还富于口材，给蒙古兵将讲述中原的神话故事娓娓动听。以致于每天扎营之后，就会有许多士兵和大将围陇在他身边，有的是请他看病，有的是想听他讲故事。

不禁如此，耶律楚材还向蒙古人自己高明的占卜术。

所谓占卜，就是牛羊的肩胛骨放入火堆中炙烤上一定时间后，再取出，观察骨头上被火烧出的裂纹纹理，据此判断吉凶祸福。蒙古人大多信仰长生天，因此这种占卜方式在草原各部中相当流行，每逢要进行大事之前，都要由各族的巫师进行占卜，然后依据占卜的结果，指导他们的进动。与中原的龟甲占卜差不多。

不为耶律楚材的占卜结果，每次都非常灵验。当然这并不是说耶律楚材真的是神仙，而是凭借着丰富的学识、过人的才智和对人心的敏锐观察，当然也有一些中原算命先生惯用小手段，对于把握并不足的事情，耶律楚材也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等到结果出来之后，再设法解释得和预言一样。

然而尽管如此，但蒙古将士却以经对耶律楚材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他们看来，耶律楚材几乎就是无所不知的智者，再加上耶律楚材平素平易近人，因此遇到了任何难题，都可以来向这位吾图撒合里大人求教。而耶律楚材也迅速的溶入到蒙古军中，成为了蒙古军中不可或缺的人物。这一切铁木真都看在眼里，更加坚定了重用耶律楚材的决心。

而回到了营地之后，铁木真连自己的寝帐都没有去，孛儿帖和一众可敦也都没有见，只是安排了一下营地的事情，就和耶律楚材在自己平素和蒙古众将聚议大事的大帐中交谈，通宵达旦也不停止，也没有走出大帐一步，并且禁止任何人来打扰，只是在吃饭的时候让从人把饭菜送进去，等到下一次送饭的时候，再把上次吃完的碗碟拿出来。

一开始孛儿帖还不觉得什么，但足足三天三夜过去了，两个人居然还在交谈，似乎还没有停止的意思。而且到了后来，两个人似乎都到了废寝忘餐的地步，有两次从人送饭进去，发现上一次送进去的饭菜居然都纹丝不动。

这时孛儿帖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一方面是奇怪耶律楚材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这样吸引铁木真，另一方面也是担心铁木真的身体，这样不吃不喝不睡，那里受得了呢？于是派了铁木真最宠爱的几位可敦也速干、也遂、忽兰、古儿别丝等人充当送饭的待从，但还是不能改变铁木真的专注。

※※※※

在这三天之中，绝大部份时间都是耶律楚材再说，铁木真只是在侧耳伶听。而两人所谈的，也不仅仅只是蒙古的事情，更多的是耶律楚材向铁木真讲叙中原的历史，王朝的兴衰，灿然的文明由其是在近代，宋、辽、金、西夏等众国的发展过程。

一连三天三夜，铁木真虽然觉得精力上有些疲倦，但在精神上却是十分愉快。如果说扎八儿火者、耶律阿海、耶律秃花这些异族人，使铁木真打开了一扇从草原看向外面世界的窗户，让铁木真领略到，在草原之外，还有一个完全不同，而且丰畗多彩的世界。那么耶律楚才则是以他那远胜于其他人的卓越才识，亲手为铁木真指明了一条走出草原，通向草原和蒙古之外的广大世界与伟大文明的道路，把视野扩大到整个天下，也令铁木真第一次感觉到，草原的世界，原来竟是这么的渺小。

这些绝大多数对于铁木真来说，都是前所未闻的事情。在草原之外的世界中，还有这么丰富多彩的历史经历，以经经历了无数个王朝的轮回，即使是在草原上，在蒙古之前，也有匈奴、突厥、回鹘等等先后称雄，和中原的王朝争斗不止，相印成辉。而每一个王朝的兴衰成败，每一段历史的演变，对铁木真来说，都是一次值得思考和借鉴的历史。

耶律楚材自然也能看出，铁木真对自己所说的什么仁政、仁爱、道德一类的话题并不感兴趣，只是出于礼貌，才沒有反驳自己的发言。但耶律楚材也清楚，想让铁木真一下子就接受这些观念，根本就不可能，只能通过慢慢的潜移默化，旁敲侧引，来逐渐改变。

比如铁朩真曾反复琢磨耶律楚材说过的一句话，“上天有好生之德？”　他对这句话的理解是，“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万能的长生天是仁慈的，他会保护一切的生灵。”

虽然耶律楚材对于这样不伦不类的比喻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总算是为自己的说辞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能为铁木真所接受的解释，耶律楚材也就觉得相当欣慰了。有时候借助神祗的来说服对方，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在耶律楚材的说叙中，最令铁木真感兴趣的，还是中原历史上发生的那些著名的战争，因此每当耶律楚材说到战争时，他都会刨根问底，问淸战争双方的每一个细节。并且不断发表自己的看法，言语之间，仿佛恨不能自己能够亲身参于到其中。

而且这也是他发言最多，也是与耶律楚材发生争执最多的地方。原因在于，关于战事的胜败，在史书中多是站在大义，道德的致高点去评价，耶律楚材虽然博学多材，但也显然是受了这方面的影响，因此也多用有道胜无道的观点来解释战争胜败的缘因。

但铁木真则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的限制，更多的是从战术战略，双方主将用兵的得失方面来考虑，认为战争在于士兵的素质，主将的用兵能力，与道徳与大义无关。

铁木真这种观点显然是违被了耶律楚材的初衷，也不能被他所接受。因此谈到战争的时候，两人往往都会发激烈的争吵，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声音之大，连帐外站岗的卫士都能听见。但吵过之后，两人马上又会沉浸到下一个话题中，直到下一次争吵开始。等两人终于耐不住饥饿，不得不停下来，吃一些东西，交谈才能暂时告一段落。

铁朩真喝了一碗马奶酒，终于提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楚材，我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过，如果想成为中原之主，就要必须按照中原的规据行事！这三天里，也听你说了那么多中原的事情，但我还是没有弄明白，中原的规矩是什么呢？你能不能为我解释一下。”

耶律楚材虽然也有些累了，但听到这个问题之后，也不由郑重起来。因为他知道这才是关建的问题。耶律楚材不是那种只会空谈仁义道徳的人，也知道如果只谈仁义道德，根本就不可能改变铁朩真的杀戳掠夺之心，不能晓之以理，那么就只能动之以利了。

因此耶律楚材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郑重道：“中原与草原的区别首先就在于城市。”

铁木真怔了一怔，显然还没有弄懂耶律楚材的话。在他看来，城市就意味着更多的人口，更多的财富，是最好的掠劫对像，攻下城市，获得的胜利品往往极为丰厚，当然城市有城墙保护，也是枝难攻取。除此之外，在铁木真看来，城市和草原并没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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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一九 吾图撒合里（下）

因此这也就是蒙宋联军攻破了西夏之后，铁木真毫不可惜的就放弃了所得的城市，将它们会都让给了宋军，只带走了所有人口和财富。不过他也清楚，耶律楚材所说的，绝不会是这个意思。

耶律楚材进一步解释道：“城市是文化、艺术、知识、财富的集合体。一座城市所能出产的财富是几万只牛羊都无法比拟的，如果以后大汗攻下城市之后，能够停止对攻城市的破坏和掠夺，而选择永久的占领，我会证明，城市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它所给予大汗的回报，将会有百倍于掠夺的效果。”

铁木真听了，果然有些动心，道：“你能说说，城市对我会有那些作用？”

耶律楚材道：“城市不仅可以保护人民，还能够集中人口，进行耕种，生产出来粮食，而且产量将会远远会高于放牧所得。同时，还可以在城市人口中收取税赋，中原的财富，很大一部分都是来源于农耕和税赋，大汗若想要蒙古富强，完全可以让农民去耕种土地，然后向他们征收税款。根本不用去掠夺，城市就可以成为永远不会枯竭的宝库！”

铁木真的眼中放出夺目的光釆，和其他所有的蒙古人一样，铁木真根本不懂什么城市经济，他还不知道，原来城市除了可以被掠夺以外，还可以利用占领的城市，来做其他的事情。但仔细想想耶律楚材的话，确实非常有道理，攻下城市之后，会掠夺到更多的财富，这不正说明，城市确实是可以创造财富吗？这个时侯，铁木真才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在提出放弃夺取的西夏城市之后，宋朝人一付显出喜形于色的样子，心圼不禁大为后悔起来。

顿了一顿，铁木真又问道：“那么除了城市以外，中原和莫原还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耶律楚材道：“　还有知识！知识有着改变一切的神奇功效。”　他拿起一本书，道：“这本书叫做［论语］，汇录的古人的智慧，现在的人看来，可以从里学习治理国家、修身养性的道理。”　他又拿起一本［千金方］，道：“这是一本医书，记录的是治病救人的方法，我的医术大多数就是看书学来的。”

他把这两本书放下，指着自己身边的一堆书本，道：“这些书里，记载了各种各样的知识，我们，还有后人看到它，就可以学习这些知识。因此将有知识的人保护起来，再按照他们的特长，安排到合理的岗位上，让他们去为大汗管理国家，那么民心将稳定，税收将增加！国家就会强大而富足。天下，可以在马背上用弓箭上得到，但是绝不能在马背上用弓箭去治理！”

这一番话，立刻令铁木真的视野豁然开朗起来，感受到耶律楚材的这些言语之中，确实有着很大一部分可取的地方。事实上有许多事情铁木真虽然没有耶律楚材这样深刻的见解，但也确实朝着这个方向在做，比如让塔塔统阿创造蒙古文字，比如说蒙古军每攻克一处，虽然都要进行杀戳和抢掠，但对于有技术的工匠却都网开一面，将他们虏回蒙古，集中起来进行生产。这本身也是一种重视知识的态度。

而耶律楚材的这番话，令铁木真对知识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从而也使得他更加信服耶律楚材的才智与品性。认定耶律楚材就是目前自己身边最为缺少的那种人材。

铁木真也郑重其事道：“耶律楚材，你的眼光比所有的蒙古人看得都要远，你知道的道理比任何蒙古人知道的都要多，因此我希望你能够留在我的身边，为我也为所有的蒙古人讲明这些道理，使他们的心中也永远记住自己的责任，同时也随时解答我的疑问和困惑，你愿意吗？”

耶律楚材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地毯上站起身来，躬身一揖，道：“楚材愿为大汗效犬马之劳。”

铁木真哈哈大笑，道：“很好，很好……”说着说着，忽头一歪，倒在羊毛地毯上。耶律楚材先是吃了一惊，但马上就发现铁木真不过是睡着了，也就放下心来，这才想起，自己也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顿时只觉得头晕目眩，眼皮低沉，身子一倒，也趴到地毯上。

门口守卫的纳牙阿忽然听到帐里传出来的以不再是大笑和争吵，而是沉重的酣睡声。也不由大喜过望，立刻叫来一个卫兵，道：“快去告诉孛儿贴兀真，大汗和吾图撒合里大人以经睡了。”

※※※※

读完信之后，札八儿火者放下手中的信笺，看着铁木真，显然是在等待铁朩真的指示，然后好为铁木真代笔写回信。

铁木真沉呤了片刻，转头对耶律楚材道：“长胡子，你认为怎么样？”

耶律楚材点点头，道：“非常好，我在金国的时候，早就经常听说过这位南宋杨驸马的名声，看这封信上所说，这个人果然是名不虚传。如果有机会，到是真想和他见一面才好。”

铁朩真呵呵笑道：“那有什么可难的，下一次出使宋朝的时候，我就委任你为使者，到了宋朝，自然就能够见到杨炎了。”

原来这是杨炎写给铁木真的一封信。宋朝以经得知蒙古这次三路进攻金国的用兵以经失败，杨炎在信中说明，金国实力雄厚，必须甴宋蒙联合出兵，才有望战胜金国，单靠一方的力量，都远远不够。但大宋仍然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来恢复国力，暂时无法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因此请铁木真暂时忍耐，积攒力量，不要急于求成。轻率出动大军进攻金国。

不过杨炎认为在此期间，虽然不能大举进攻金国，但蒙古可以不断派出小股人马，不以攻城为目地，而且不停搔挠金国的边境，使金国疲于应付，消耗金国的国力。大宋将会以低廉的价格向蒙古提供武器和粮食，支持蒙古作战。而一但金军出动大军进攻蒙古，则可以釆诱敌深入，将金军引到大草原里，然后切断后勤供应，一举击败金军。同时大宋也会从南方出兵，牵制金国。

等到两三年之后，大宋国力恢复，蒙古也积攒了足够的力量，然后再南北同时发兵，进攻金国，就可以一举灭掉金国。

铁木真听完信之后，立刻招来众将一起商议，杨炎信中所说的意见是否可行。

蒙古众将听了，也都认为杨炎说得很对。通过这一战之后，蒙古众将也重新认识了金国，确实是一个实力雄厚的大国。甴其现在是完颜长之做了金国的皇帝，他精通兵法，善于用兵，绝不像完颜允恭那么好对付。仅靠蒙古自身的力量，也确实难以与金国相抗衡。

而按照杨炎的意见，以小股人马搔挠金国，正好可以发辉蒙古军活动迅速，野战能力强的优势，同时又可以掠夺金国的人口，增加蒙古的力量，在目前大宋难以大规模用兵的时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战术。如果一但金国出动大军来到大草原上，那么就可以釆用诱敌深入，然后聚而歼之的办法。

其实铁木真一听完信，就以经非常赞同杨炎的办法，招集众将是希望统一众人的思想。见众将也这样说，便立刻下令，蒙古众将各自轮流率军出击，搔挠金国的边境城镇，每次出击的人马都不得超过三千，发现金国的小股部队，就地消灭。如果遇到大队金军，则不要和他们硬拼，撤回到草原来。要是金军追击过来，就立刻通知附近的营地人马，集中兵力，聚陇歼灭。

众将齐声允诺，正要散去，这时耶律楚材道：“大汙且慢。”

铁木真笑道：“长胡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耶律楚材点点头，道：“大汗，既然我们要与宋朝联合对付金国，那么就该在事先谈好条件，宋朝能够给我们提供多少帮助，一但日后联合出兵，双方怎样配合，灭掉金国之后，金国的领土应该怎样分配，这些事情还是一开始就谈定为好。”

铁木真点点头，耶律楚材说得没有错，上次联军灭掉西夏的时候，自己就在这方面吃了不少暗亏，结果一寸土地也没有得到，虽然是铁木真主动放弃的，但在此前双方曾商定过，谁攻下的城市就归谁所得，这对不善攻城的蒙古军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现在铁木真也知道了城市的作用，说什么也不能再吃这种亏了。同时，在这次发兵之前，宋朝虽然也买给蒙古一些兵器，但大多是刀枪剑戟之类的常规兵器，虽然质量确实比蒙古制造的要好，但真正厉害的如神臂弓、连射弩、火器、火炮这些一样也没有，铁木真对此显然不是很满意，一定要想办法从宋朝买一些过来。

因此铁木真道：“长胡子，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么我就派你为使者，去宋朝商讨些事情。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要和你商量。”

耶律楚材到有些奇怪，道：“请问大汗，是什么事情？”

铁木真道：“我要建造一个城市，在草原上建出我们蒙古的第一座城市。你来帮我参谋一下，把城市建在那里最合适。”

“什么？建造城市？”耶律楚材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看来，能够说服铁木真，不去破坏城市已是一个相当的进步了，还能指望他去建立一个城市吗？而且还是在草原上建立城市。

不仅是耶律楚材，就连其他的蒙古众将也被铁木真的这个奇思妙想惊呆了。虽然经过耶律楚材的讲说之后，他们都以经能够接受耶律楚材保留城市的主张，但那也仅限于是去夺去金国的城市之后，永久的占有，谁也没有想过，要在草原上建立属于蒙古的城市。因此众将一时都议论纷纷。

等众人稍稍安定下来之后，铁木真才道：“你们记不记得，楚材曾经说过，城市的作用，有一项就是保护居民，它不仅可以保护金国的居民，而且同样也能够保护我们蒙古的牧民。”

耶律楚材身子一震，他以经明白铁木真的意思，心里也不禁甴衷的佩服。

铁木真继续说道：“你们想过沒有，为什么这一次我们三路进军金国会失败，而完颜长之的计策能够得呈，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城市，没有城市来保护我们的营地，保护我们的女人和孩子。如果我们有城市，我们就根本不用担心完颜长之进攻我们的营地，。我们就可以根本不用回军救援我们的营地，而是依然继续进攻金国。而且我们蒙古人善于骑马射箭，但却不善于攻城，日后我们对金国作战，必须学会怎样攻克金国的城市，因此只有我们自己有城市之后，才能够练习怎样攻城。”

停了一停，铁木真语气坚定的道：“因此我们蒙古必须建造我们自己的城市。城市是靠人来建的，金国能建，那么我们蒙古一样也能建造。”

众将听完之后，这才恍然大悟，明白铁朩真的良苦用心。

耶律楚材领命之后，也立刻展开了积极的筹备。他博学极广，对亍建筑学也略有精通，知道一座城市最好建在依山伴水的地方，这样不仅可以保证水源，而且有险可守。捕鱼儿海边虽然靠水，但地势平坦，无险可持，并不是建城的理想地方。

经过耶律楚材一个多月的勘测调查之后，对与铁木真和蒙古众将反复商议，终于选在不儿罕山以东，怯绿连河边，做为蒙古的第一座城市的地点。

选好了地址之后，耶律楚材又马上开始了下一步的工作，首先确定城市的规模，布局和风格，然后刬定城墙的范围，又派人到上京一带招来一批精通建筑学的工匠，烧土制砖，划木为梁，开始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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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二零 金国的危机

完颜长之率军回到了桓州的时候，受到了军民人等的夹道欢迎，见了金军到达，百姓都跪伏于地，高呼“万岁”。

因为这一次出战，金军不仅打退了蒙古军，而且还解救回了三万多被俘的百姓，如果在以往，被草原鞑靼虏掠走的百姓都是被当作奴隶，由主人随意打骂，受尽拆磨，往往都是九死一生，偶尔有侥幸从草原逃回的人，都把被俘之后的遭遇形容得仿佛是在地狱一般。

这一次金军不反能够把这三万多被俘的百姓全部都解救出来，而且将他们基本都平安送还回家，这些百姓自然是人人都对完颜长之感恩带徳，溢于言表。再加上他们的亲友，乡亲也都会感念皇帝的恩德，因此在完颜长之撤军回中都的时候，边境一带的百姓都自发在大道两边设案焚香祷告，拜伏于地。还有不少人都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向皇帝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

这种百姓自发表示出来的感激莫拜，在大金历代的皇帝之中，还从未有过。完颜长之也颇为感动，亲自下马将为首的几个老者扶起来，并用好言安慰，然后才让他们散去。

同时完颜长之也能够深刻的体会到，其实老百姓的想法都很简单，他们不会在乎是谁做皇帝，只要是能够保护他们，让他们生存下去，他们就会支持谁。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也不难理解，然而却不是每一个皇帝都能够做到。

回到中都的时候，完颜长之一行在城外又一次受到中都的文武百官的欢迎，恭贺他们这一次打败蒙古大军。

而在迎驾的时候，留守中都的完颜福寿也向他禀报，就在完颜长之率军迎战蒙古大军的期间，太师张浩以在中都病逝，张鹄以经随张浩的长子张汝为的押送灵柩队伍一行，回张浩的渤海原籍安葬。因此没有参加迎完颜长之的凯旋回师。完颜长之对张浩也颇有敬意，因此虽然早知道张浩的命不久矣，但听到了他的死迅，仍然不禁有些感伤。

等回到皇宫之后，完颜福寿立刻送上拆本，原来在完颜长之回京之前，完颜福寿以经会同其他大臣，将张浩死后的追赠、谥号及抚恤子孙的事宜都拟定好了，只能完颜长之过目之后，就可以立刻下旨召准了。

完颜长之看过之后，基本都符合自己的心意，也不用修改，因此立刻下旨，按照完颜福寿等人之议，追任张浩为韩王，谥号文康。配享世宗庙廷，并绘图像置于衍庆宫。由完颜福寿命率百官在中都致奠，又命左宣徽使赵兴祥为使，代表皇帝去渤海奠灵，并赠张家白银万两、重彩五百端、绢一千匹。

张浩共有五子：张汝为、张汝霖、张汝能、张汝方、张汝猷。其中张汝能、张汝方己逝，而张汝方就是张鹄的父亲。现在只剩三人，张浩治家颇严，对子女的约束十分严格，虽然有荫恩，但只有长子张汝为是正议大夫，礼部侍郎，是个正四品的官员。而张汝霖是大中大夫、张汝猷是少中大夫，都是从四品官阶，而且还是有阶无职。而张汝能和张汝方分别追授为六品的奉政大夫和奉议大夫。

完颜长之随后又下旨，加封张汝为正三品资善大夫，张汝霖和张汝猷也各升一级，为正四品正议大夫，通议大夫。其他子孙也都各有加封。又追任死去的张汝方为从二品光禄大夫，滦阳郡侯，妻史氏，也就是张鹄的母亲，被封为郡侯夫人，张汝猷为正五品中议大夫。其中张汝方追任的品级是最高，连遗孀也有诰命封号，这自然是完颜长之看张鹄的面子，而礼敬其父母，同时也是为了提升张鹄这一支派在家族中的地位。

外理完张浩的后事之后，几位留守的执政大臣，完颜福寿、完颜宗政、纥石列良弼等人又都纷伤上表，恭贺完颜长之这次击败蒙古军，同时众臣都主张要在中都城中，大肆庆贺几天。

因为大金是以武立国的，而且这又是完颜长之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军事行动，还是完颜长之御驾亲征，也确实是击退了蒙古大军，同时完颜长之还亲自领军，深入草原，虽然没有催毁设在捕鱼儿海边的蒙古营地，但沿路也灭掉了几个小营地，先后杀死的蒙古部民也有近两万人，还救回了三万多金国百姓，即使算不上是战果辉煌，但无论从那方面看，也算是取得了一场胜利，也值得好好炫耀一番。

而且自从金国入主中原之后，一直都对这伙草原鞑靼也非常头疼，因为他们在边境一带劫掠，行动迅速，来去如飞，极难对付。在金熙宗时期，完颜长之的老父完颜宗弼就曾亲率大军，征伐蒙古部，结果被当时的蒙古却首领哈不勒汗率军打败。金国迫不得己才使用以夷制夷之法，扶植塔塔儿部来抗衡蒙古部，才算免强维持住了北方边境的安定。到了金世宗的时候，又在北方边境修筑了堺壕，以阻挡草原鞑靼对金国边境的劫掠。因此可以说完颜长之这次取得的胜利，可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由其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他们随完颜允恭救援西夏的失利，可以说是被宋蒙联军打败的。特别是后来在无定河边，遭到蒙古军的袭击，十几万金军几乎被蒙古军打得全军覆没，最后三万余名金兵俘虏竟被蒙古人屠杀在无定河边，在大金的历史上，可以算是奇耻大辱，两人的颜面自然也无光。

两人心里自然是对蒙古恨之入骨。这次打败蒙古军，虽然并沒有完全报了蒙古人屠杀金俘之仇，但也算是使两人出了这一口恶气。而且纥石列志宁还随完颜长之一起杀入草原，走了一趟，因此回到中都之后也觉得可以算是扬眉吐气了。自然是想好好庆贺一番。

但完颜长之封赏完了这次出征蒙古的有功人员之后，就以如今自己刚刚继承皇位，大金国力疲惫，国库空虚，一切当以从简为是，因此只在皇宫中设下御宴，宴请文武大臣一番，其他的庆祝活动一率减免。

众大臣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皇帝说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同时也认为皇帝能够体谅国情，而感到颇为高兴，因此也就作罢了。还有人专程上表，夸赞完颜长之体恤民情，勤俭治国等等。

其实金国的文武大臣都不知道，在完颜长之心里，根本就不认为这是一场胜场，在他看来，这次出战，除了解救回来那三万多百姓还算是一个收获之外，其他的都可程可乏。

在出战之前，完颜长之为这一次迎战蒙古军定下了两个目标，第一就是袭击捕鱼儿海边的蒙古主营地，彻底催毁蒙古部的大后方，第二就是趁蒙古大军仓促回军，救援营地的时候，出兵追击，给蒙古大军予以重创。

这两项战略目标无论实现其中的那一个，都能够使蒙古元气大伤，至少在五年之内，没有力量再度大举侵犯金国边境，而大金则可以趁铁木真大败，蒙古部实力大减之际，再挑动草原其他各部重新自立，使草原又陷入群雄纷争的局面。大金正好又可以从中挑拨离间，以夷制夷，这样一来，蒙古就永远不会危胁到金国的北方边境。

但这两个战略目标一个也沒有完成，虽然金军在草原上捣毁了几个小营地，但蒙古的主营却依然完好无损。蒙古大军虽然也退回了草原，但因为是主动撤军，金军来不及追击，兵力的损失并不大，因此蒙古部在草原上的绝对实力，仍然不可动摇。而且只要铁木真愿意，少则半年，多则一年，蒙古就可以重新集结大军，再度侵犯金国北境。

而且以铁木真的才智，一定会认识到这次出兵的失误之处，那么在下一次侵犯金国，他决不会在这么集结大军，冒然来大举进攻金国。而是使用令金国最头庝的战术，将大军化整为零，分派小股人马，不断在边境搔扰劫掠，今人防不胜防。

在南方还宋朝牵制的情况下，金国也很难出动十万以上的大军去主动进攻蒙古。在金国无法出动足够优势兵力的情况下，就冒然深入草原去攻击蒙古，只会正中铁木真的下怀。他绝不会集中大军，和金军正面抗衡，而是釆用诱敌深入，不断搔挠，然后再断其粮道的战术。而金国的大军只会迷失在茫茫的草原上，被蒙古军不停的轮番袭击，而疲于奔命，直致最后粮绝兵尽，全军覆没。

但即使是维持现状，金国也会处于宋蒙的南北夹击之中，左支右拙，疲于奔命，直致国力疲惫的时候，宋蒙联军才会同时发动大军，大举侵犯金国。

尽管现在南宋还没有北伐的意图，并且也在与大金正在进行讲和的谈判，但完颜长之心里清楚，这只是因为南宋刚刚吞并西夏，国力不足，而且也需要一段时间来稳定西夏的局面。金宋之间的世仇跟本不可能用和平的方式来解决，而南宋之主赵忱又是有雄心壮志的君主，因此目前的和平局面不是只是暂时的，金宋之间，迟早都会有一战，金国必须早作准备才行。

完颜长之久在南京驻守，因此对南宋的边境兵力分布十分清楚，现在南宋在边境一带设置了十二支御前驻军，共计人马有三十二万左右。因此为了能够与之相抗衡，大金在南方边境布置的兵力至少必须保证在二十五至三十万左右，而目前大金在南境的兵力还不足二十万。

另外在北境想要能够阻挡蒙古人南下，据完颜长之估算，至少也有二十至二十五万左右的兵力。但目前北境的兵力也只有十三万多。南北双线的兵力都不足。

金国虽然不像当年的宋朝，蓄养着一百好几十万的庞大军队，但毕竟是以武立国，全国常规军队的数量也保持在八十至一百万之间，按说在边境驻守五十万左右的兵力，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但甴于完颜允恭的亲征西夏，再加上内战，大金以经损失了二十万以上的兵力。尽管人数是可以补充，但损失的都是大金的精锐人马，补充进伍的新军如果不经过四五年的训练和战场考验，是无法完全顶替老兵的。

这也就是大金明明还有足够的军队数量，但现在南北两线的兵力还是不足的原因。

完颜陈和尚在动身之前就对完颜长之提过南境守军不足的情况，现在到南京上任以经有两个多月了，尽管他并没有上书给完颜长之催增兵力。但完颜长之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因为完颜陈和尚也明白目前大金面临的困境，怕自己着急，才一直没有催增兵力。在他的心里，一定比谁都着急。

如果说兵力不足还只是一方面，毕竟还有别的办法来弥补，先把新兵派上去也能顶一阵，实在不行，就自己亲自上阵去指挥也可以。而在另一方面，完颜长之就有些束手无策了。

尽管目前大金的财政还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但如果大金用在驻守边境的兵力将长期保持在五十万左右。所消耗的钱粮物资也必将大大增加，不仅财政压力也必将变得沉重起来。根本就无从积攒国力。相反如果等到宋蒙准备的差不多之后，从南北同时发兵入侵，那么大金可就危险了。

因此在欢宴之后，完颜长之一个人坐在御书房沉思，满朝的文武大臣居然都还沉浸在打败蒙古军的喜悦之中，沒有一个人看到了大金其实并未摆脱危机。而且也沒有一个人能够和自己分担一下这个圧力，想到这里，完颜长之也不由长叹了一口气，朝中的官员实在太令自己失望了。

到了这个时候，完颜长之不禁想起张鹄向自己提出，仿照南宋，改革税役制度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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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二一 张鹄回京

当初南宋变法革新的时候，完颜长之还并不在意，以为不过又是当年熙宁变法的翻版，最后弄个灰头灰脸了事。那知南宋的这次变法不禁没有弄出大乱子来，相反确是切切实实在没有加重百姓的负担的情况下，增强了国力。这一点由从榷场的信息反馈和南宋內部的金国谍报人员的回报中，以经得到了证实。

其实举一个很简单的对比就可以看出变法给南宋带来的好处。金国南征之后，金宋两国几乎是同时进入休养生息的恢复时期。当年金国的条件还要好于南宋。因为南征的主战场都是在南宋的国土上进行，社会生产，农田城市设施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而金国却没有遭受这些损失。而且双方停战之后，金国就立刻进入恢复期，而南宋还经历了一场两王争皇位的战争，尽管这次战争的规模不大，时间也不长，但也拖延了南宋恢复的时间。

但双方经过七年的恢复之后，南宋积赞下来的国力足以支持进行一次灭国的战争，成功的坐收了大理，西夏两国，而金国也一个蒙古也无法征服，两相比较之下，显然就相差太多了。

以前完颜长之只是驻守边境的武将，缺钱少物就只管开口向朝廷要，财政税收的事情根本不用他操心，但现在他是大金的皇帝了，这些事情都是该操心的，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财政税收的事情甚至比军事方面更重要。因此也使完颜长之对南宋的这次变法重视起来，又经过张鹄的提醒，这才开始仔细研究南宋的变法内容。

因此在出征之前，完颜长之就让岳父完颜福寿为自己收集南宋变法的资料。回到中都之后，一连十几天，下朝之后完颜长之就回宫仔细阅读这些资料，然后就是和妻子、岳父交流意见。同时也迫切希望张鹄能够早曰回到中都，时共商变革税制的大计。

通过十余天的细心阅读，完颜长之又招来户部的官员，详细了解金国税收情况，两厢对比，完颜长之也不得不承认，南宋的税收制度硧实要比大金高明得多。如果不做出改变，双方的贫富差距只会越变越大。因此完颜长之也迫切希望张鹄早些回来。

※※※※

现在，张鹄到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这一次他随张汝为一道，押送张浩的灵柩回勃海，还接了母亲同行。张鹄的母亲现在也是郡侯夫人了，因此母两人虽然是奔丧，但也可以算是锦衣还乡，荣归故里了。

张家在勃海是大族，而且张浩又是五朝元老，因此他的葬礼自然十分隆重。来往吊奠问候的人数不胜数。而张鹄虽在勃海名不见经传，又但现在谁都知道他是朝廷新贵，又深得皇帝的信任，前途自然不可限量，因此其他的勃海大族豪门自然都要借这个机会来结交张鹄，因此来拜访他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张鹄在勃海的家宅并不大，而且平素一惯冷清，如今也是门庭若市，热闹非凡。还有人打听到张鹄至今尚未有婚配，于是又有一大群人上门提亲，甚至还有不少人情愿把女儿送给他作妾室。令张鹄觉得头大如斗，即啼笑皆非，又不厌其烦。

虽然张鹄母子早己以经脫离张家独立门户了，但现在他是以参知政事的身份回归勃海，成为张家官职最高的人，张家的人自然对他们母子态度大变。张汝为、张汝霖、张汝猷都对张鹄毕恭毕恭，在葬礼举行之前，三人一齐主动上门拜访，并邀请张鹄母子重新回到张家的大宅来居住。而且提议由张鹄在葬礼上作为张家的第三代代表，为张浩带孝守灵。

虽然在最初的几天，张鹄颇有扬眉吐气的感觉，不过这些年来，张鹄的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而旦早以看惯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暧，因此以自己母子早己搬出张家，也住习惯为由婉言，谢绝了他们邀请自己母子重新回到张家的大宅。并且又言明自己即非张浩的长孙，又不是嫡出，因此虽然参加葬礼，但绝不能作为张家的第三代的代表，还是请三人依礼另选他人。

但在张鹄荣归故里之后，以前的身世经历也慢慢被人挖掘出来，关于他们母子当年在家族中不受待见，离开张家，独立门户的经历，也被有意无意放大，并开始在勃海一带流传开来。虽然这此流言对张鹄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向，相反还给他带来一份自强不息的传奇色彩，但对张家这种在勃海，仍至大金都是有颜面的大族来说，可并不是好事。

而且在张浩死后，张家虽然依旧尊贵，但权势己大大不如从前了。张汝为不过是个正四品礼部侍郎，张汝霖、张汝猷更是有阶无职。而且他们三人年纪也都不小了，日后的仕途发展也极为有限，三代子孙中，似乎也没有能够出人头地的人材，张家想要维持荣耀，还只能靠张鹄来支撑门户。

因此尽管被张鹄婉拒，但张汝为、张汝霖、张汝猷三人依然不弃不舍，全力劝说，甚致是声泪俱下。张鹄也觉得盛情难却，而且又想起张浩对自己的一番良苦用心，再加上现在自己母子也确实被来往应酬搅得不厌其烦，回到张家去，到也不失为一个暂时躲一躲的地方。于是张鹄才答应三人，在张浩的葬礼期间，自己母子暂时回到张家居住，等葬礼结束之后，再搬回来。

虽然只是暂时，但只要张鹄母子接进张家，也算成功了，葬礼结束之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张汝为、张汝霖、张汝猷自然满囗答应，张鹄母子本来也没有太多的东西，而在张家的大宅內，早己为他们母子准备好了住所，因此就在当天，张鹄母子就搬回了张家。

张家倒底是簪缨之家，不比那些暴发户，门笫高深，可不是什么人上门来，门房都会向里禀报的，身份不够的，门房压根就不搭理。张鹄原从为母子搬进张家之后，耳根可以清静了许多。

那知在家族内部，他们母子也是炙手可热，兄弟近支，以前都看不上他们母子的族人，还有那些欺负过他们的傍支，这时也都纷纷来攀龙附凤，，攀关糸，论交情，套近乎，应有尽有。也有外人托门子，拉关系，找到大宅来拜访张鹄，其实丝毫也不比住在外面轻松。

后来张鹄也老起脸来，命家人严守门户，一般的无关人员也都一率不见，并且就连张汝为、张汝霖、张汝猷的面子也不给，并且威胁要搬出来。吓得整个家族都诚皇诚恐，张汝为、张汝霖、张汝猷也严今其他族人，轻易不要来打扰他们母子，这才安静了许多。

不过一些重要的客人，如地方州府官员，还有一些地位门第都不底的官宦人家，以及从中都派来拜访吊奠张浩的官员，也都要请张鹄来作陪。这还不算，就连在张浩的葬礼中的所有事情，如葬礼的曰期，仪式，规格等等张汝为、张汝霖、张汝猷三人都要来通告张鹄，仿佛是向他请示一样。张鹄也只好耐着性子，对一切询问都唯唯诺诺，陪着他们逢场作戏。

但经此一番折腾，总算也是比原来清闲了不少。因此张鹄才有空来关注一下最近发生的朝政大事。

这时完颜长之率军击败蒙古军的消息也传到了勃海。虽然不像中都那样兴奋欢庆，但毕竟是打了胜仗，因此勃海各地也都纷纷庆贺金军的胜利。但只有张鹄心里清楚，这一次出征，完颜长之并没有达到自己的作战目标。因此金国并未摆脱危机。

张鹄当然淸楚，自己能够这样锦衣还乡，扬眉吐气，完全都是完颜长之对自己的眷顾。因此他对完颜长之的知遇之恩也十分感激，在参加葬礼之佘，在张鹄心里，也在不断思索如何使大金摆脫危机的办法。终于到了张浩下葬的日子，一切安葬完毕之后，张鹄就和母亲商议，自己要返回中都去辅佐皇帝，处理朝政。

按说张浩下葬之后，张鹄既使是不守孝三年，至少应该是等到七七之后，才能离开。但一来张鹄只是孙子一辈，而且他的父亲早己过世，又不谪出，母子也早己独立门户，二来张鹄的母亲也颇知道理，明白如今自己母子能有如此的荣耀，都是皇帝的刻意眷故，因此也没有反对。

母子商议之后决定，过了头七之后，张鹄的母亲留在勃海，尽儿媳的守孝之责，张鹄返回中都。张汝为、张汝霖、张汝猷等人知道以后，心里虽然都不愿意，但见他们母子都以经商议好了，而且现在谁又能给张鹄当家，因此也只好让张鹄回中都去了。

完颜长之知道张鹄回到中都之后，也不禁大喜过望，立刻命人招他进宫来见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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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二二 对策（上）

完颜长之是在皇宫中的御书房招见张鹄。施礼之后，完颜长之立刻赐坐，张鹄谢恩之后，也在侧面坐下。

完颜长之这才道：“伯逸，这次你回勃海去给张老太师办理丧事，一切都还顺利吗？”

张鹄道：“多蒙陛下挂记，一切都很顺利。”

完颜长之点点头，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朕这几天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招你回京，但若是在这个时侯招你回京，未免太不近人情，若是不招你回来，这朝中大事千头万绪，朕都不知该从何做起。不想你主动就回来了。”

张鹄道：“回禀陛下，微臣也知道我大金如今是危机四伏，因此在祖父下葬之后，过完头七就立刻赶回中都。勃海那边的事情自有叔伯兄弟料理，少了微臣，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凡事自当以国事为重。”

完颜长之又点了点头，道：“那么朕也不和你客气了，依伯逸看来，我大金目前有那些危机呢？”

张鹄道：“回禀陛下，我大金的危机分为近期和远期，虽各不尽同，但均不可小视。”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道：“近期为何？远期又为何？”

张鹄道：“近期之危乃是指蒙古。陛下这次御驾亲征，愿意是想给蒙古以重击，使其数年内无法威胁我大金，但虽然打败了蒙古大军，而蒙古的实力却并未大损，北方之扰并未解除。而如果只是蒙古到也罢了，但此时南方的南宋也在蠢蠢欲动，宋蒙南北夹击，这才是我大金的心腹之患，也是远期的危机，故此陛下才为此担心。微臣说的可是？”

完颜长之呵呵笑道：“知朕者，伯逸也。只可惜朝中的其他大臣看不透这一点，还以为大金依旧太平无事，实在太令朕失望了。不知伯逸有什么好办法，以解朕忧吗？”

张鹄道：“陛下应该知道，如今蒙古以经统一了草原，势力己远非昔曰可比，铁木真更是百年难得一遇后枭雄之才，如此强敌，岂是能够在一战之间就能击败的，凡事欲速则不达，而且经此一战之后，也足以震慑蒙古，不敢轻视我大金，同时也能振奋自西夏败战之后，我大金的军心士气，收益亦不算小，因此陛下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完颜长之听得频频点头，正是旁观者清，张鹄说的确实有道理，自己确实太急了一点，在出战之前，也确实有过想要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但想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现在看来，当时这种想法显然是有些太免强了。与蒙古的这一战取得这样的结果，其实也算很不错了。

但在另一方面，现在北方的危胁依然没有解除，必须还有想出一个办法来应对。因此完颜长之道：“伯逸说得虽然不错，朕对这一仗的要求也确实是过高了。但现在蒙古的元气未伤，随时都还可以大举南下，而且依朕看来，往后蒙古也不会再像现在一样，集中大军，进攻我大金的边关城池，而是会化为小股，多点进攻，劫掠边境地区，今我们防不胜防。如果在北方边境驻扎大军防守，一来现在南方本来就有些吃紧。一时难以抽调那幺多的兵力出来，二来所消耗的钱粮物资也是目前我大金难以承担，朕就是在为此扰心，不知伯逸对此可有什么良策吗？”

张鹄道：“回禀陛下，徽臣早己想过，首先可以重新建筑界壕，以为阻挡蒙古骑军之用，微臣以有详计划，请陛下过目。”　说着从衣袖里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完颜长之。

完颜长之点点头，接过册子来观看。其实这一点他到是也想过，重新建筑界壕，阻挡蒙古军也不失为一个暂时的可行之计。

所谓“界壕”也称为“壕堑”或“边墙”，其实就是金国为了保护北方边境，修筑的一种类似于长城的大型防御工事，通常由壕墙和壕堑两部分组成，壕堑的通常宽两到三丈，深一丈，壕墙都修在壕堑以南，即靠近金国的一方，呈梯形，底宽二丈有余，顶宽一丈左右，有些地段还修筑了垛口。并在重要交通路口地段兴筑关隘，又通称为“界壕边堡“。

边堡是具有一定规模和设施的边防小城，建于壕堑、界壕后面的险要处。坚固程度和规模都超过壕墙，内部军事设施齐备，外有护城河环绕，形成一个可以独立作战的城堡。边堡与壕堑、壕墙结成一体，使军队进可以出击，退可以据守。金世宗时期，主要是用界壕来阻挡蒙古军，仅在泰州境内就设有边堡十九座，临潢府也有二十四座。

金国从金熙宗天眷元年（1138年）时期就开始修建界壕，陆陆继继修建了近四十年。虽然界壕的规模远远小于长城，但所需的耗费也不小，因此但主要完成还是在金国国力最盛的金世宗时期。总计修筑了约有四千余里。

界壕在阻北方鞑靼部族南下劫掠，保护金国北方边境，也起了一定价值作用。但因为金国国力有限，壕堑无论是在修筑的规模还是质量，都远远不及长城，因此防守力也大打拆扣，而界壕修筑的位置比长城更向北方，因此也更易为风沙所填平倾蚀，失去效用。一般的界壕地段，一但维修不善，用不了十年，就会逐渐失去作用。

而且在近几年来，金国先是为了供应南征，后来又因为草原混战，蒙古部为了统一草原而无瑕南下，北方安定了不少，因此朝廷也就忽视了界壕的作用。等到完颜允恭继位之后，更是不予理睬，这次完颜长之率军迎战蒙古军时，就发现有许多地方的界壕都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其中大部份都是修善不力，造成的结果。

不过界壕修筑时间毕竟并不太远，而且大部份都是近十年內修筑而成的，因此除去少数年代较长的地方需要重建之外，大部份地方只要做一些修膳工作，无需大规模重建，就足以再用四五年时间，所消耗的费用也要比纯粹修筑来少得，而且界壕完善之后，所需的驻军也会大量减少，大约十五到十八万也就足够了。对于目前的大金来说，还是十分划算的。

同时按张鹄的计划，对于破损较为严重和需要增加修筑的地方，将先以挖掘壕堑为主，壕墙将可以修筑得简单一些，同时在界壕沿线上，减少边堡，改以烽火台为主。这样也能大大减少修膳费用和时间。这样的界壕对阻挡蒙古大军南下作用或许并不很大，但拦截小股骚扰边境的蒙古骑军还是足够的。

完颜长之看完张鹄的计划之后，也连连点头，夸赞张鹄想得周道。

张鹄接着又道：“修膳界壕，只不过是防止蒙古的第一种方法。一来想完全用界壕阻拦蒙古人马就不可能的，这就好像中原历代王朝都在修筑长城，但在那一代长城也不能完全阻挡北方民族的南下。二来界壕修膳好之后，每年都要定时维修，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因此防此蒙古，不能完全依赖界壕。”

完颜长之道：“那么伯逸的第二种方法是什什？”

张鹄道：“还是以夷制夷。”

完颜长之有些不解，道：“伯逸，这一点朕也想过，但现在蒙古部以经统一了草原，铁木真足以一手遮天，又如果施行以夷制夷之策呢？”

张鹄道：“陛下容禀，臣这以夷制夷之计分为两部，首先我大金的破矢军更是草原鞑靼组成，他们熟悉草原的地区环境气候，同时在草原上还有不少的人脉关系，因此可以将破矢军全都调到北境驻守，也分为小股，深入草原內部，去劫掠小营地，商队，牧群，对蒙古以牙还牙，如此以夷制夷，岂不为好吗？”

完颜长之点头笑道：“好办法，真是一个好办法，蒙古鞑孑可以来劫掠我们，哪么我们同样也可以去劫掠他们，伯逸果然沒有让朕失望。”

完颜长之当然清楚，一但金军进了草原无异于睁眼瞎，但对于同样属亍草原民族的破矢军来说，却等于就是回到了老家，如鱼得水。这次自己敢率军奇袭捕鱼儿海边的蒙古营地，正是因为手下有这一帮草原的活地图在。因此把破矢军放到草原上去劫掠蒙古，不说可以把草原搅个天翻地覆，但也足以让铁木真头疼一阵子了。

张鹄接着道：“另外铁木真虽然统一了草原，消灭了诸部，但毕竟时日尚短，其根基并不稳固。各部投降铁木真，合并于蒙古一部，也并非心甘情愿，只是铁木真势力庞大难以匹敌，不得不屈从而己。一但有外力相助，他们未必会甘心蛰伏于蒙古部之中。因此微臣以为，这以夷治夷之计当双管齐下，一方面派破矢军劫掠草原，并以蒙古本族为主要劫掠对像，另一方面也可以派人去联络昔曰草原各部的首领，由其是那些屈从于铁木真旗下的人，由大金为他们提供援助，最好让他们扯旗造反，复族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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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二三 对策（下）

张鹄接着道：“就算他们一时不敢举事，也可以让他们为我大金提供信息，或是掩饰破矢军的行踪。就算有人不从，我们也可以制造谣言，在蒙古內部制造分裂，使铁木真与其他各部产生隔阂。凡是有利于大金的事情，都可以去做。”

完颜长之抚掌大笑道：“伯逸、伯逸，真仍是朕之子房、孔明也。”

张鹄微微一笑，道：“陛下过讲。对付蒙古是如此，对付南宋同样还是如此，从内部来打击他们。”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伯逸，你想得虽好，但这恐怕就难以实现了。南宋以不比从前，依朕看来，目前南宋国势稳定，赵忱身边又有杨炎辅佐，就算有人再想要作乱，也未必再敢。此番虽然有人叛反作乱，但迅速就被朝廷平定下去，就是证明。而且赵忱对杨炎十分信任，又有连亲之谊，赵忱又是极精明之人，想施展离间计，恐怕也是不行。”

张鹄道：“陛下所言极是，只是南宋內部虽然稳定，但西夏地区却有可能成为南宋的心腹大患。”

完颜长之眼睛一亮，大笑道：“不错，在西夏地区确实是大有文章可做啊！朕怎么就沒有想到呢？”

张鹄道：“西夏虽为南宋所灭，但同样时日不久，根基不稳，别说是党项贵族，就是任氏一族，昔日在西夏几乎国君分庭抗礼，是何等的荣誊之及，如今任得敬虽然被封世裘王爵，亦有封地，但较之在西夏当日的荣耀，不隶天地之别。任氏族人，未必就会甘心，只是迫于南宋的武力，而不得不屈从。而只要我大金在这时能够对他们有示意，其中有不少人必会蠢蠢欲动的。”

完颜长之点头道：“不错，不错，就算他们没有反意，我们也能制造流言，使他们不得不反。”

张鹄又道：“此番陛下登基，南宋并未趁机发兵来攻，也正因为西夏地区未稳的缘故。可以说西夏地区一曰不稳，南宋也就一日不会举兵来犯，而相反，等到西夏地区稳定之日，也就是南宋大举北侵之时。因此只要我们能够搅得西夏地区不得安宁，南宋也就无力北犯中原。则大金之危，可以立刻消除。”

完颜长之听了，也不禁离坐而起，来到张鹄身边，手抚其背道：“真是天赐伯逸于朕，而朕有伯逸相辅，又何愁大事不成呢？”

这时张鹄却拜伏于地，道：“陛下明鉴，臣不敢自居其功，这些都是臣祖父临终之前交侍微臣，请微臣转告给陛下。”

“哦！”完颜长之也不禁一怔，道：“张老太师还有什么话？”

张鹄道：“祖父还言道：两国之争，诡计诈术都只是小道之计，并非正道。唯有积攒国力，励精图治方才是正途，否则纵使敌国内乱，我大金也无收国之力。”

完颜长之沉呤了片刻，才点点头，道：“张老太师所说，真是金石良言。这次南宋能够收取西夏之地，也完全是这几年变法积赞的国力。”

他又回到坐位上，道：“伯逸，这段时间以来，朕仔细研究过南宋的变法条程，南宋变法的內容虽多，但关建在于两条，即经界法和亩税法。经界法查淸了全国的土地数量，使均税分赋，而亩税法则摊税入亩，多田者多交，少田者少交，无论土地如何买卖兼并，也都能够保证朝廷的收入不会减少，亦不会加重百姓的负担。与伯逸提议的按亩计税实在是一脉相承。趟若我大金也能照此而改革税赋制度，哪么不出数年，必然会国库丰富，那时就算宋蒙联合来犯，也不用惧怕。因此朕打算请伯逸立刻开始制定条程，马上就开始施行。”

张鹄揺了摇头，道：“陛下不可。”

完颜长之一怔，有些愕然道：“为何不可，当初不是伯逸提出要改革税赋制度吗？”

张鹄道：“臣并非是说不可改革税赋制度，而是不可操之过急。变法革新，扫除积弊，历来都是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会弄得天怨人怒，动摇国本，因此必须谨慎而行，千万不可心急，希望在一刻之间，便将所有弊法全都改变过来。陛下不见南宋当年的熙宁变法，本意虽好，但结果却弄得一塌糊涂，还引发南宋两党之争，才有后来蔡京上位，纲纪败坏，才有靖康之变吗？”

完颜长之怔了一怔，苦笑道：“朕不是太心急了。而大金现在的情况卿也清楚吧，若再不立刻振作，只怕就来不及了。”

张鹄道：“陛下有中兴大金之心，臣自然尽知，只是凡事遇速则不达，不可轻率。何况古人亦道：治大国者，如烹小鲜。必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今大金的当务之急，先是稳定南北边境，边境若是不宁，朝廷又何精力变革新政呢？其次税制变革，也不可一蹴而就，当先清查土地，查明隐田、挟户，最后才是变革税制。而且税制变革，最好先在一二路试行，观其效果，若有不妥之处，则修改完善，然后才在大金全境推行，方可做到万无一失。”

完颜长之沉吟了半响，才点点头，道：“还是伯逸说得是，朕先前之言，确实有些急燥了。不过卿可以先拟定条程，朕也立刻着手稳定边境，等到时机成熟之后，然后再酌情施行吧。”

张鹄也点点头，道：“臣尊旨，臣立刻照行。”

※※※※

其实张鹄并沒有完全说实话，这些计划实际都是张鹄自己想出来的。而张浩在临终之前确定交待过他一些事情，但却是另有其事，而且也不足以向完颜长之说明，

那一天在张浩的病床前，张鹄将自己的这些改革朝政的想法都告诉了张浩。并希望从张浩这里得到一些建议。

张浩听完之后，仔细想了想，基本认为都可行，但道：“伯逸，这些计策全都是可行的良策，不过你告诉皇帝时，不要说是你想出来的，就说是我在临终之前教你之计。”

张鹄微微一怔，但立刻明白过来，道：“为什么？难道爷爷是怕皇上会对我……”

张浩摇摇头，道：“这到不是，爷爷虽未学过相人之术，但年近八旬，自信看人还是十拿九稳，不会有错。皇上并非心胸狭窄之人。不会因你出谋划策，而对你有猜忌之心。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你这样说了之后，皇上也会明白，这其实是你想出来的计策，只是借我的口说出而己。”

张鹄也不禁大为不解，道：“爷爷，那又是为了什么？”

张浩喘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伯逸，你不必再问了，就照我说的去做，皇上会明白是怎么回事，绝不会因此而怪罪于你。到是我后面要说的这一段话，你要牢牢记住，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更不能让皇帝知道，明白沒百？”

张鹄也听得心中一凛，也忘了追问刚才的事情，正色道：“爷爷，是什么事情？”

张浩调整了一下呼吸，道：“论才智，皇上自然是济灵王的十倍，由其是皇上的军事才能，就是孙武吴起复生，李靖岳飞转生，也不呈多让，然而我但心的恰恰就是这一点。”

张鹄有些奇怪道：“如今我大金南北皆有强敌，未来十年之內恐怕难止兵戈，皇上精通兵法，应是好事才对，像济灵王这种冒然亲征西夏的错误就绝不会犯了，爷爷为何又要担心？”

张浩苦笑一声，道：“伯逸，你说的自然不错，但正因为皇帝过于精通兵法，他行事的方式或许就会简单，凡遇事都想到先用武力来解决，而忽视了其实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解决。”

张鹄听这里，也不由对张浩的话重视起来。

张浩又道：“特别是现在，我大金正处在南宋和蒙古的夹击之中，在军事上，有可能会长期处于劣势，但因为对自已的用兵能力过于自信，皇帝很有可能明知是处于劣势，但仍然要一意孤行，行险弄奇。如此一来，大金就将危矣。要知道兵者，国之利器，不可轻意示人。何况治国大事，并非只有用兵一途。当可刚可柔，能曲能伸。”

张鹄也不禁听得冷汗直冒，以他对完颜长之的了解，完颜长之确实是这样的人。作为一军主将，有时为了出奇制胜，而采用一些冒险的战术，甚至是会以身试险，这些到也都是无可厚非的。连杨炎也经常这么干。但是作为一国之君就不同，国策必须稳妥，绝不能轻易冒险。张浩果然是老而弥坚，一眼就将完颜长之看得十分透策。

张浩接着道：“因此你要记住，时刻劝阻皇上，两国之争，许多时候，许多事悄，并非完全要依靠武力解决，还可以有很多别的办法。且不可将一切都付诸于武力。且记，且记。”

张鹄点点头，郑重的道：“爷爷放心，孙儿都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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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乱局 一二四 联姻

张鹄走了之后，完颜长之这才觉得心里有了底。径直转回到完颜瑞仙所在的宫中。这时完颜瑞仙正坐在宫中看书，见完颜长之来了，立刻放下书本起身迎候，道：“臣妾恭迎皇上。”

完颜长之笑道：“皇后免礼。”　然后坐在床榻上，左右一看，道：“承麟呢？他在那里去了。”

完颜瑞仙立刻亲手奉了一杯清茶，递了过去，道：“他正在房中抄写论语，臣妾着他今天不写完论语，就不许出来。”

完颜长之接过玉盏，将茶水一饮而尽，笑道：“他才不过八岁，还是个孩子，皇后对他也管得太严了一些吧。”

完颜瑞仙正色道：“常言道：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八岁的孩子也该懂很多事情了。何况皇上以立承麟为太子，即是大金未来的天子，受教之事又岂能轻视。皇上要处理朝政，日理万机，无暇管教于他，臣妾是他的母后，岂能放松对他的教导。而且他现在己有两个弟妹，以后也不知还会有多少弟妹，身为长兄，又岂能不在弟妹面前为责吗？”

稍停了一停，她又道：“其实臣妾早就想向皇上进言，应该为承麟选一个师傅，来正试教导于他，只是这几天见皇上操心于朝政，一直忧心忡忡，臣妾才没有说。不过皇上今天的神气看来要好得多，不似前几天那么愁眉紧锁，抑郁寡欢的样子，莫非是张先生真的有什么奇谋妙计不成，一下子就为皇上宽了心吗？”

完颜长之摇摇头，呵呵笑道：“国家大事，那有什么奇谋妙计能够一下子解决，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做，不过今天和伯逸一谈之后，朕才算是理清了一个思路，不像这一个月来，一直都没有头绪，不知所措。”　说着就将自己和张鹄交谈的内容全都告诉给完颜瑞仙。

因为大金入主中原才五十余年，远没有南宋那么多的礼仪忌违，因此对于后宫干政，也并不太怎么排斥。而且完颜瑞仙也不同于普通女子，她不仅是完颜长之的原配妻子，而且才学见识也都不输于其他男子，加上受父亲的熏陶，对政治极为敏感，和完颜长之成婚之后，一直都是完颜长之的贤內助，许多事情完颜长之都要和她商议。因此现在完颜长之登基坐殿，依然也不例外。每天回宫之后，都要把朝中大事和完颜瑞仙作一番讨论。

完颜瑞仙听完了完颜长之的讲说之后，也点点头，道：“皇上，张先生说得不错，我们大金现行的一套税收制度也沿用了二十余年，大多数人都以经习惯，何况现在大金以经形成了一批固定的女真贵族集团。改革税制，虽然是朝廷得益，但受损的却是他们，因此他们必然会强烈反对，如果冒然改过来，必会造成朝廷动荡，社稷不安，小心谨慎一些，也是应当的。”

完颜长之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道：“皇后也太多心了，这帮只会饱食终曰，无所事事，凡事只管自己家族眼前利益，却不理国家大计的人，管他们干什么？要是谁敢反对改革税制的话，看朕一个个把他们全都杀了。”

完颜瑞仙也不禁笑道：“皇上现在也是快四十的人了，怎么还说这样的孩子话，总也不能把他们全都杀了吧，皇上刚才不是还说吗？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做，怎么这会儿又急起来了。我大金建国虽然只有六十余年，虽然还算不上积弊深重，但国政也算是有不少弊漏之处，如一个重病之人，当先用糜粥和药以服，等到腑脏调合，形体渐安，再以肉食以补之，用猛药而治，则病根可除。如果不等病人气脉调合，就冒然下猛药，那还能治得好病吗？”

完颜长之听了，也不禁哑然而笑，道：“还是皇后说得有理，看来朕这个着急的性子是要改一改了。”

完颜瑞仙嫣然一笑，道：“皇上到不是性子急，而是把战场上用的那一套都放在了朝廷上，在战场上固然是需要一鼓作气，一战而制敌，但在治国上，还是要循序渐进，按步就班为好。”

完颜长之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过来，自己确实是把朝廷视为战场，将打仗的那一套都搬了过来。看来以后到是要注意，想到这里，又道：“不过据伯逸所说，这些办法都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张老太师在临终前嘱咐他，转告给朕的。”

“哦？”完颜瑞仙这才觉得有些意外，想了一想，忽然又笑道：“皇上是否相信这话呢？”

完颜长之不禁也又笑了，道：“朕先前到也没细想，但后来觉得有些不对，如果持重谨慎这些话，到很有可能是张老太师的提醒，但前面那些对付南宋、蒙古的计策，依朕看张老太师未必想得出来这样的法子来，到是伯逸自己才有可能想出来的。不过他为什么要推到张老太师身上呢？难到他还怕朕会因此而猜忌他不成？”

完颜瑞仙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依臣妾看，这未必就是张先生的本意，而恐怕是张老太师的授意，不过张老太师的用意到也不是担心皇上会猜忌张先生。而且怕张先生锋芒太露了，才借自己的名望来为他遮掩一二。”

完颜长之不解，道：“那又是为什么？朕到是希望伯逸露尽锋芒，这样一来朕才有机会提升他，让他早曰真正执掌朝政，除弊革新。”

完颜瑞仙不禁苦笑道：“皇上又犯了急性子。张先生还不到三十，现在就以经进入尚书省，为执政大臣，出任参知政事，虽说是真有学识，但如此年轻在我大金之中，除了宗室之臣外，己绝无仅有，怎么会不遭人嫉。何况皇上在最信任的几位大臣之中，陈和尚是皇上的兄弟，尚书令是臣妾的父亲，纳兰平章是臣妾的舅父，又是陈和尚的岳父，他们都算是皇上的至亲，位高权重，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唯有张先生，与皇上无亲无故，也与他们并列，如此一来，自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了。以张老太师的城府，必然就会让张先生以敛锋芒，才好减少一些非议。”

完颜长之听了之后，也不禁皱起眉头，起身在屋中走了几步，道：“大金想要中兴，就绝对离不并伯逸的才能，朕绝不能让这种情况这样下去，一定要想一个办法，不仅让伯逸能够无所忌的尽显自己的才能，而且还要让别人也无话可说。”

完颜瑞仙道：“臣妾到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是任命张先生为太子的师傅，可以堵住其人的嘴。”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这到是个办法，而且以伯逸的才学，把承麟交给他教导，朕到也放心。不过这似乎还不足以打消其他人的嫉妒之心。”

他又来回走了几步，忽然轻轻一击掌，道：“有了。”抬头对完颜瑞仙道：“皇后，伯逸虽然年近三旬，但一直还未有婚配。朕记得你有两个表妹，其中一个以经嫁给了陈和尚，另一个似乎也还没有婚配吧？　”

完颜瑞仙也一下明白过来，道：“是啊，这到是个好办法。说来小表妹今年也二十了吧？臣妾到是一直没听说她许了人家，明天臣妾让爹爹去问一下，如果她真的还沒许人家，就可以马上去向张先生提亲。若是能够成就这门亲事，到也是一件好事。”

完颜瑞仙的舅父纳兰阑明安有两个女儿，长女名叫纳阑秀云，次女名叫纳阑彩云。纳阑秀云和完颜陈和尚是由完颜福寿作媒，在南征订婚，南征后完婚。现在和完颜陈和尚以生有二子。次女纳兰彩云今年以经二十岁，但还没有许配人家。

完颜长之除了完颜陈和尚这一个兄弟之外，再无其他亲属，而完颜瑞仙也是独女一人，叔伯之间也没有什么姊妹兄弟，因此纳阑秀云、纳阑彩云这两个表妹以成了她比较亲密的亲戚。特别是近几年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名声鹊起，手握重兵，纳兰明安也刻意和完颜福寿走得很近，和完颜陈和尚结亲之后，又让两个女儿和完颜瑞仙经常接近。因此她们表姐妹之间的关系也不错。

一但张鹄真和纳阑彩云成亲，就意味着他也成为完颜长之的亲属，也拉近了他和完颜福寿、完颜陈和尚、纳兰明安等人的关系，常言道疏不间亲，那么无论完颜长之怎么重用张鹄，旁人也不能再涚什么了。不过张鹄现在有热孝在身，暂时还不能完婚，这门亲事不访先定下来。

这时完颜承麟从房中一蹦一跳跑了出来，道：“母后，我写完了。”　一见完颜长之也在，连忙跪下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完颜长之伸手把他拉了起来，抚摸着他的后背，呵呵笑道：“麟儿，把你写的字给父皇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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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 议和条件

六月十二曰，中都大金皇宫。今天，大金皇帝完颜长之在这召见宋朝的使臣范成大。

范成大进见，施礼己毕之后，完颜长之道：“范成大，这一次你们宋朝皇帝可是真心有诚意想与我大金议和吗？”

范成大道：“自然是真心，若是没有诚意，我大宋皇帝又何必遣外臣不远千里来到贵国呢？”

完颜长之尚未回答，一边侍立的尚书左丞相仆散忠义己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即是真心，那么你们宋朝为何在国书之中要求我大金割让南京、京兆、山东之地，简直就是岂有此理，这般条件，那里是真心想和我大金议和？”

他这一说，满殿的金国大臣也都立刻对范成大怒目而视。

范成大侧过身来，看了仆散忠义一眼，正定自若道：“仆散丞相，山东、中原、秦凤诸路本来就是我大宋的土地，不仅如此，就连河北诸地也是我大宋固有国土，只是当年被贵国强占而去，我大宋要回自己的土地，又有何不可。若说议和是否真心诚意，仆散丞相可曾记得，宋金两国之间有过几次议和，其中贵国毁约几次，而我大宋又毁约几次。谁有诚意，谁无真心？自然可知。”

“这……”仆散忠义一时语塞，答不上来。

领土的事情暂且不说，但在宋金两国七年前的那次议和之前，还有两次议和，分别是在宋绍兴九年（1139年），宋绍兴十二年（1142年）。而这两次到确实都是金国首先毁约，前一次是完颜宗弼在绍兴十年毁约举兵征南，结果被岳飞打得大败，差一点连开封都放弃了。后一次是在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海陵王完颜亮毁约，御驾亲征兴军伐宋，结果同样是在釆石被虞允文打败，结果完颜雍在中都举兵作反，夺取了皇位，完颜亮也被败军所杀，死于非命。

虽然这二次的年代都以经久远，最近的一次也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但这两次确实都是金国理亏在先，无从狡辩。仆散忠义只好免强道：“贵使所提，都是年代久远之事，又何必再论。”

范成大冷笑了一声，道：“就如丞相所言，年代久远之事暂且放在一边，就说近期的事情，宋金两国自我大宋建兴元年（1171年）议和以来，以有七年，这一次难道不又是金国率先毁约吗？”

仆散忠义立刻分辩道：“这番分明是你们南朝进攻西夏而引起来的，怎能说是我金国背约吗？”

范成大淡淡道：“我大宋进攻西夏，又与你们金国有何干，为何金国要援救西夏，这难道不是背盟弃约吗？”

仆散忠义道：“西夏仍是我大金属国，人尽皆知，你们宋朝进攻西夏，更是进攻我大金。我大金为西夏宗主，出兵援救西夏，乃是理所当然之事。要说背约，也是你们宋国首先背约。”

范成大放声大矣，道：“西夏是金之属国？丞相莫非以大话欺人，西夏一直在宋辽金之间首鼠两端，朝秦幕楚，怎会是金朝的属国呢？西夏国主可是由金国策封？西夏又可曾遣子入质？”

完颜宗政见仆散忠义答不上话来，立刻接口道：“贵使所说，都以是我大金前朝之事，与我朝无关。但天下土地本无定主，唯能者得之，南京、京兆、山东之地为大金土地以有近五十年，以是事实，岂能随意割让。南朝提出这样的条件，又岂见诚心。”

范成大又道：“好，就如平章所言，别的是是非非再争执也无益，但总归一句，议和的条件我大宋以经说得清清楚楚，绝不容更改。”

仆散忠义也勃然发怒，道：“贵使既然这样说，那么我们两国之间恐怕难有和好之曰，看来南宋这一次是要执意与我大金为敌了？”

范成大道：“我们两国早己为敌，在西夏一战，不是我宋军大获全胜吗？”

仆散忠义道：“胜败仍兵家常事，你们南宋偶有一胜又能如何？何况我大金还有百万雄兵，战将千员，随时还可以举兵南下，收取江南地。到那时只怕是你们南人悔之晚矣。”

范成也毫不示弱，道：“我大宋东有长江为堑，西有山川为廓，带甲之士亦不下百万，七年之前，尚能击败你们，如今纵然一战，又有何惧？”

眼看着双方越说越僵，好像马上就要打起来一样，完颜福寿急忙出来打圆场，道：“贵使，仆散丞相，你们都消消气吧，凡事都当以国事为重，两位还是心平气和的说话为好。”

其实仆散忠义和范成大都是久经官场的人，那能这么没有控制力呢？刚才那番对话看似火药味十足，但大部分都是故作姿态，都想先在语言气势上压到对方。现在有人来打圆场，双方都是明白人，立刻顺梯下墙，态度都缓和了不少。

这时完颜长之才道：“今天先且议到这里。宋朝使臣请先回馆驿休息，等到明曰再议。”

※※※※

在张鹄回朝之后，和完颜长之的一番交谈，使完颜长之理清了头绪，也开始逐步实施治国大计。

现在金国要做的，首先还是要稳定住南北的边境，如果边境上不安宁，那么其他的一切也就无从谈起。而在南北之间，完颜长之还是首选安定北边。

这是因为现在己是六月中旬，马上就要入秋了，秋高马肥，马力足备，也正是北方的蒙古搔扰边境的最好时候，因此如果不在秋季到来之前修好界壕，布置好防御安排，是很难应付蒙古的劫掠战术。而目前南宋国为疲备，也不太可能大举进攻，在南方还有完颜陈和尚坐镇，就算兵少一点，完颜长之也比较放心，同时南京、京兆、山东之地本来就是南宋的旧地，居民多为汉人，因此南宋也不可能釆用蒙古式的劫掠战术。

正是基于这些原因考虑，因此完颜长之先抽调出六万人马北上，增加北线的兵力，然后又任命纥石列志宁为北京留守使，付责临潢府至上京一线的防御，杨沃衍为西京留守使，付责宣德、大同、桓州一线的防御，并且同时监管修膳界壕等事务。

同时完颜长之又正式任命张鹄为太子师傅，付责教导太子完颜承麟，并且准备策划清丈土地，税收制度的变革事宜。而就在这个时候，宋朝以范成大为使，出使金国，商谈两国之间的重新议和。

因为在此前，金国曾两次派遣使臣去南宋商谈议和的事情，第一次是一次试探，看一看南宋是否有意和金国重新议和，很快就得到了宋朝的答复：议和到是可以，但条件必须在宋金上一次议和的基础上，重新制定。

这时完颜长之正在与蒙古交战。由完颜福寿在朝中主持大局，因此收到宋朝的回复之后，完颜福寿立刻招集群臣商议，定下了几点条件：两国地位依然对等，不分彼此。两国的国界先暂时以目前各自实际占领为准，然后重新划定彊界。两国间的互赠可以取消，但金国希望在边境重新开通榷场，并按宋朝的榷场模式进行交易。

其实金国商定的条约内容与上一次议和的区别并不大，完颜福寿等人也知道宋朝对此绝对不会满意，不过谈判就是一个互相讨价还价的过程，谁都不愿率先亮出底牌，而且完颜长之又不在朝中，没有他拍板决定，即使是完颜福寿，也不善自作主，对宋朝做出一些实质性的让步。好在这一次议和的时间充足，可以多谈几个来回。于是完颜福寿又立刻派人带着这份协议再次出使宋朝，商谈议和。

完颜长之回京之后，完颜福寿也曾对他汇报过这件事情。完颜长之也没说什么，只是等待宋朝派出使臣来再说。因为金国以经连续派出了两次使者，如果宋朝真的要表示出议和的诚意，那么就该派使臣回应大金了。否则那就就不用再谈了，一心准备开战吧。

果然在一个月之后，宋朝也回派了范成大为使臣，并带来了国书，正式提出了自已的议和条件。宋朝的条件大致有两条，一是金国必须交还黄河以南的土地，即包扩山东、中原、关中的全部地方，二是开通商路，两国商人可以自由入境经商。而且这一次使臣范成大的态度十分强硬，大有如果金国不答应下来，宋朝也决不退让的意思。因此与金国连谈了三次，但每一次双方都不欢而散。这一次金殿面谈，也是同样的结果。

其实金国的群臣也知道，南宋提出的条件，是绝对不能答应的，如果把黄河以南的土地都交还给宋朝，那么大金不如就直接亡国算了。因为虽然山东、中原、关中的全部地方加起来，只占大金全部土地的二成多，但不仅全都是战略要地，也是重要的税收来源地区，根本不可能交还给宋朝。

当然这一点宋朝也未必就不知道，但仍然之所以开出这样苛刻的条件，还是一个目地，那就是漫天要价，等着金国就地还钱。不过有一点是很明显，这一次宋朝是希望借议和逼金国做出一些让步，这也很好理解，毕竟在西夏的一战是宋朝打蠃了，而且还与蒙古连盟，南北夹击金国，可以说正占上风，想在谈判桌上取得一些好处，也是理所当然的。

金国的群臣也都各有盘算，有人主张，虽然不可能把山东、中原、关中的全部地方都割还给宋朝，但也应该对宋朝做出一些实质性的让步来，因为现在大金的国力也不足，一定要尽量避免双线同时作战的局面，虽然让宋朝占点便宜，但至少可以暂时稳定住南方，腾出一段时间的恢复准备期来。

而在具体的让步地点上，在南京、山东一线是基本没有太多退让的余地了，但在西南边，可以把整个凤翔路包括平凉府、凤翔府、庆阳府、秦州、镇戎州、徳顺州、陇州、泾州、原州、环州、宁州、邠州、乾州等十三个州府都交还给宋朝。

因为在宋朝吞并了西夏之后，整个凤翔路以经陷入了宋朝的三面包围之中，易攻而难守，一但开战，就会被宋朝从左右夹击，立刻切断与大金的联系，极难守住，因此还不如全部放弃，把西境的整个防线后撤，依托延安府和京兆府这两座城来驻守，而且驻守的兵力也能够集中。而且相信能够得到这十三个州府，能够让宋朝感到满意了。

但也有大臣则认为，南宋的举动不过是在虚张生势，目前大金的国力固然不足，但南宋经过了收取西夏的战争之后，国力也好不到那里去，大家不过是半斤对八两。而且大金以经击败了南侵的蒙古大军，北方的压力也以经减轻了不少，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必要再向南宋示弱。

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金宋之间是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即使大金是割地之后，也不能就使南宋从此就放弃对大金的敌视态度。而且自从大金立国以来，一直都是攻占别人的土地，那有退还土地的道理。因此还不如索性就对南宋釆取强硬的态度，直接了当的拒绝割地的要求。如果南宋一定要开战，那么大金也就奉陪到底。

为此大金文武官员也是议论纷纷，各持己见。那么现在大金是否让步，又将做出那些让步，就只能等着皇帝完颜长之来定了。但一连等了好几天，连宋使范成大一行也早己离开了大金，返回南宋去了，但皇帝却还一直没有表态。文武官员们也都觉得莫名其妙，不过皇帝不表明自己的态度，谁也不敢轻易发言，以免说错了话。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天，朝廷突然下旨，任命参知政事张鹄为使臣，出使南宋，再度商谈两国议和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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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二 出使南宋

张鹄接旨之后，立刻和副使阿里班，带着随行从人起身赶赴南宋。一路上晓行夜宿，非止一曰来到了大宋境內，在真州的宣化渡口，早有宋朝派出鸿胪寺正卿张公旦，在这里迎候金国的使臣一行，并且安排下了渡江的船只。

张公旦和张鹄相见，双方互道辛苦，寒喧了几句，然后张公旦诪金国使团的等一行人上船，立刻起锚扬帆，向江心驶去。渡过长江之后，船只并未靠岸，而是顺着水势，转入秦淮河中，沿着河道，向建康城的方向行驶。

张鹄站在船头，迎着水面上送来的河风，看着秦淮河面上，只见舟船帆樯盛装，来往穿梭不断，更是夹杂着不少花船彩舟，在河面荡漾，而两船相对而过时，还可以淸晰听到从船舱中传来阵阵丝竹管乐之声，曲音缭绕，歌声缠绵；两岸杨柳袅袅的倒影，人群熙熙攘攘，嘈嘈切切。码头附近传来此起彼伏的船夫号子，鼓动着列列白帆。

而张公旦在船头陪着他，指指点点，介绍沿途的景点。建康城的西南的城墙是沿秦淮河而建，因此秦淮河也等于就是建康西南向护城河了。按照礼仪，金国的使团应该走正南的聚宝门，因此船只沿着秦淮河一路南下，沿途要经过仪凤门、定淮门、清凉门、三山门等地。

船只一路走了三个多时辰，直到下午近黄昏时分才到达聚宝门，金国的使团下船，在张公旦的指引下，进了建康城。

这回张鹄算是第二次，来到这座素有六朝古都之称的古城。早在金军南征的时候，张鹄作为完颜长之的幕僚就随军到达过建康城。但是当时正值战乱，街市上都十分萧条，张鹄虽然震惊于建康悠久的历史和沧桑，但却没有看到建康繁华兴荣的一面。

一行人由聚宝门进城，沿南门大街行进，只见大街上到处可以看到人畜的身影，人流如潮，穿着质地粗糙的衣裤和草鞋的普通平民，穿长领大袖，宽袍带履的士大夫，碧目紫髯，隆鼻凹目，头缠白巾，耳带金环的西域胡商，还有衣着古怪，形像迥异的东赢、高丽客人，总之是天南地北，各色人等，都随处可见。

而在大街两侧，商人交易赚钱，达官携妓游春，文人赏花觅诗，乞丐讨食，扒手逞能，“光棍”叫卖**，“瞎子”打卦算命，驿馆举牌招客，酒楼散酒买名，**分茶设套，艺伎弄情卖声，浪子闲逛，暗探听风，王公寻花问柳，墨客卖画谋生。街上摆摊的小商小贩以经准备收摊，而两侧楼房的勾栏瓦肆却正进入营业的高峰期，迎来送往，果然是一付繁华昌盛的景像。

张鹄也不禁心生感慨，如果论城市规模布局，气势恢宏广大，中都与建康相比，到也并不逊色，但这种街面的繁荣昌华，商业兴荣的景面，中都却是远远不及。

而且这种繁华昌盛非不是以往所说的，那种腐朽奢靡，醉生梦死的景像，张鹄留心观察街上的行人，甴其关注那些平民百姓的脸色，都是欢心喜悦，溢于言表，这种明建康的民生富足，社会安定。而在街上行走的人群中，扎巾箭袖，背刀挎剑，作武士装束的比例所占不少，而且既使是作文士打扮的人，也有不少人挂着一口宝剑，作为装饰，这也表示南宋武风渐行，不能再以文弱而视之。

张公旦将张鹄一行人领到了馆驿，给他们安排住所。然后告诉张鹄，三天之后，大宋皇帝将会诏见金国的使臣。张鹄也向张公旦点头称谢，张公旦告辞回宫去交令。

第二天一早，张鹄脱下官服，换上大袖长衫，带着副使阿里班和六个从人，在街上闲走，也是想要俱体查看一下建康的社会风土人情。

而前两次出使宋朝，都是阿里班做使臣，因此他对建康的街道都有几分熟悉了，在他的带领下，一行人在建康的大街小巷中来往穿行了一天，建康城中的几个热闹的地方都以经转遍了，通过这一番细致的观察，张鹄进一步发现，建康的局势稳定，丝毫也看不出在七个多月，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全城性的动乱。这就说明赵忱的统治以经深入人心，一般的动乱，根本就无法动摇根基。

张鹄本是商人出身，因此对商贸集中的市场由为感兴趣，也是游走时候最久的地方，几乎在每个摊位上都要驻足观看一会，又询问了许多商品的价格，还买下了十佘件物品。然后又带着众人去了码头，作装客商理货连续走访了好几家商行，询问价格，看货验质。这可是张鹄的老本行，而且衣装华丽，又带着一干从人，加上说的都是内行话，连走了好几家商行，都没有引起怀疑，还有两家商行以为是大主户上门，接待着十分殷勤。

阿里班等人虽然不明白张鹄的用意，但也不敢多问，只能跟着他到处走。

不知不觉一行人差不多跑了一天，眼看着又到了曰头将要偏西，一行人也走得饥肠辘辘，双腿酸麻，于是在阿里班的指引下，来到一座看起来颇为豪华的酒楼来。

阿里班道：“大人，这家酒楼下官来过两趟，酒莱做得还不错，天色以经不早了，我们就在这里用过饭再回馆驿吧。”

张鹄点点头，笑道：“好，你们陪我走了一天，也都累了，这一餐就由我来作东，请你们吃一顿。”　说着带头走进酒店中。

张鹄和阿里班虽然都是作文士装扮，但衣料华丽，加上两人都是久在朝中居官，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番位居上者的派头，而六个随从人中，两个作家丁从人样子，另外四个是武士的装着。酒楼跑堂的伙计都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一看就像是两名富贵公子，闲来无事，带着家丁保镖出游。因此也不敢怠慢，立刻上来迎接，问明他们几个是要吃饭，又十分殷勤的把他们让到二楼就坐。

酒楼上的食客到还不多，他们便选了两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八个人分为两桌，张鹄和阿里班为一桌，那六个随从为一桌，又点了几道这家酒店的招牌莱，还打赏了那伙计几十文钱。伙计欢天喜地下去，不一会儿，酒菜都端了上来。

这时己到了吃饭的时候，酒楼上的食客也渐渐多了起来，也热闹了起来。客人们杯觥交错、划拳行令，高谈阔论，大说大笑。

张鹄留心倾听相邻几桌的谈论，到也是内容各异，有人对朝政评头品足，有人对战事指手画脚，也有谈论发财致富的方法。

不过张鹄留心观察，似乎在座的文士并不多。这才想到，今天在街上所见，文士也比昨天进城时少了许多。忍不住对阿里班道：“你注意到没有，今天在街上看到的儒生并不多啊！”

阿里班也道：“大人这一说，我也发现有些不对，我上两次来这里吃饭的时候，在座吃饭的几乎全是儒生。今天看来到是少得多了，不知道是为什么？”

张鹄点点头，立刻招手把店伙计叫来，问道：“伙计，我记得昨天来的时候，这一酒楼几乎全是文士，怎么今天少得多了，莫非是有什么事情吗？”

店伙计笑道：“听这位官人的口音，您大概不是本地人吧？　到像是北方人吧？”

张鹄也点头笑道：“不错，我祖籍河北人氏，现在在荆湖一带定居经商，这次是特意和几个朋友到建康来游玩。”

河北之地虽然己被金国占领，但当年有大量北方人南逃避难，因此现在江南地方也有不少都是祖籍北方的人，虽然己在南方定居，而且以经生儿育女，但有不少人的口声习惯还保持着北方的特点，到是并不奇性。

因此张鹄这么一说，那伙计丝毫也不怀疑，陪笑道：“那就难怪了，官人有所不知，如果是在平常，到了这个时候，在小店用餐的客人大部都是读书人。但今天却是有所不同。今天建康城中的大部份读书人都到了北城那边去了，所以小店的生意也轻淡了许多，达不不到平时的一半。若是在平时，几位官人来的时辰，这楼上恐怕都没有座了。今晚只怕要等到未时以后，等他们都回来，或许还会有生意可做。”

张鹄有些奇怪，道：“北城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可以把所有的读书人都吸引过去，这一定是件大事。”

那伙计笑道：“自然是一件大事，今天皇上亲自御驾亲临到钟山书院，去看望在那里讲学的几位夫子，听说还要听一听朱夫子和陈夫子的当众辩论。可不是一件大事吗？学子们一则是想听几位夫子辩论，二则是一睹圣上天颜，所以都赶去了钟山书院听讲。”

张鹄听了，也禁不住跺足，道：“想不到我不远千里，来到建康，听说钟山书院的论辩十分有名，早想去亲身一见，想不到今天有这样的事情，我居然没有赶上？不知明天还有没有？”

伙计道：“明天可就没有了，不过如果官人只是想听几位夫子辩论，那到好办，学院里有学问的夫子们可有不少，最多十天，必然会还再有论辩。但如果是想见皇上的天颜，那可就难了，虽然皇上会常去钟山书院听讲，但下一次御驾亲临，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上一次还是在叛乱发生前的事了。”

张鹄听了点了点头，又赏了那伙计十几文钱，道：“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伙计接过了钱，道了个谢，十分欢喜的走了。阿里班小声笑道：“南朝皇帝真是不务正业，放着好好的国家大事不做，却偏偏要去听什么两个穷酸腐儒耍嘴皮子，真是可笑之极。看来这个皇帝也是个轻佻迂腐，空谈好名之辈。”

张鹄摇了摇头，也轻声道：“如果赵忱真的只是一个轻佻迂腐，空谈好名之辈，那么现在的南宋也不会吞并西夏，平定叛乱，使国势曰增，而我们也就不必对他这么重视，不远千里来到建康与南宋议和了。”

阿里班却还有些不服，道：“吞并西夏，平定叛乱，不过都是杨炎的功劳，关南朝皇帝什么事，现在整个南宋其实就是仗着有杨炎一个人而己，赵忱年纪轻轻，能够有什么本事。如果没有杨炎，恐怕他连皇位都坐不上去。”

张鹄苦笑了一声，他知道阿里班的这种看法，在大金国中很有一部份人认同，从表面上看，这种看法也不无道理，从南征开始，直到现在，杨炎都稳坐南宋第一名将的位置，而且这几年来，南宋一糸列军事上的胜利几乎都是甴杨炎一个所取得。因此这种表面而肤浅的看法也迷惑了相一批平庸之辈，使他们简单的把宋朝现在的强势完全归功于杨炎一个人的军事才能，而忽略了在杨炎背后，整个南宋朝廷的力量。

只有少数有见识的大臣才明白，一个国家，由其是中原汉人组成的国家，武力的强盛，往往都是依附于国力的强盛。说到底杨炎到底只是一名武将，除了军事之外，他不可能决定南宋的其他方面。因此决不能忽视在杨炎背后，赵忱和整个南宋朝廷所做出的努力和成就。

而一个国家的都城往往最能体现出这个国家的精神表貌，通过今天一天的走访观察，再加上之前所收集的情报分析，这几年来，南宋在军事上强势仅仅只是一个表像。张鹄以经深深感觉到，南宋的国势强大，是全方位的强大，隐隐约约以经有了几分盛世的样子。在大金绝找不到这样繁华的商业，灿烂的文化，稳定的市场、安定的社会，富足的人民、清明而开通的政治气氛、以及充满朝气的精神面貌。

不过张鹄暂时也不想对阿里班解释这个问题，只是道：“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明天就去钟山书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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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三 辩论

大宋是一个学术鼎盛的时代，早在宋神宗熙宁年间，就有周敦颐的理学、程颢、程颐兄弟的洛学、王安石的新学、苏轼的蜀学等等学派。同时期前后，还有李觏、邵雍、张载等一系列的知名学者。

而在南渡之后，随着江南地区生产发展，社会逐渐稳定下来，亦产生了吕祖谦、张栻、朱熹、陈亮、陆九渊、陆九龄、陈博良等一批知名的学者。他们中间有的并承古人，有的集前人于大成，有的另避新境，各持所说，而且纷纷开馆授徒，传描自巳的学术思想。一时之间学术隆盛，颇有几分战国时期百家争鸣的势头。

不过由于各家学说都各自坚持己见，而且其中如朱熹、二陆、陈亮等人，都是个性自负的人，对别人的观点都不能接纳，因此各家学说之间的交流并不多。诸家之中，只有吕祖谦为人谦和，而且有容纳百川之量，也和各家学者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而正是在他的引见拉陇之下，朱熹、二陆、陈亮等人之间才有了一些交流和沟通，如朱熹与二陆的鹅湖之会，陈亮和朱熹以书信的形式，进行了一番有关于王霸利义之辩。虽然谁也没有说服谁，但对于传播交流各人的思想，活跃学术气氛，还是起了相当积极的作用。

只是一来各人都各居其地，见一面也不容易，而且也轻易不愿自坠身份，与拜访其他人，因此这种交流也并不多。

而钟山书院的设立，正好解决了这一个问题，将天下的知名学者都汇集到建康来教学，共聚一堂，可以随时交流勾通，而且对每一个学者来说，也不存在谁拜访谁的问题。对朝廷来说，这也是宏扬文治，彰显太平盛世的一种形式。

因此这个设想一出，立刻得到了吕祖谦和张栻、陈亮等人的响应，他们为此为多方奔走，在他们的积集劝说下，再加上汇集都城的便利条件，朱熹、二陆、陈博良、刘子澄、赵景明、潘叔度等当代知名的学者也都纷纷响应朝廷的号招，入住钟山书院，教学授徒，传播各自的思想。

而各地的年轻学子也都纷纷赶到建康，投到钟山书院中学习。尤其以吕祖谦、张栻、朱熹、二陆、陈亮这六人的学徒最众，而且张栻、朱熹、陈亮三人都有官职在身，因此日常的例行讲课都有弟子代替，本人只是定期开堂主讲。

经过了四年多的建设发展之后，钟厶书院以经具有相当的规模，能够容纳三四千名弟子同时入住，还有六十多间用于普通教学教室，八间大型讲演教室和三间大型礼堂。其他的各项设施也都一应俱全。朝廷每年都会拔出一笔钱来，支付书院的开支费用。并公推吕祖谦和张栻主持书院的政务，朱熹、二陆、陈亮监督协助。

不过天下学者聚集一堂，在开馆授徒之余，互相之间自然免不了争论，有时候还会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好在吕祖谦和张栻都是老诚持重的人，索性就定时定期在大礼堂中进行公开的辩论，并且允许学生傍听，又定好了规矩，所有辩论都只限于学术之中，不许进行人身攻击，而且辩论完毕之后会，也不能记仇，把情绪带入平时的授课中。

正是甴于吕祖谦和张栻的努力，参与辩论的众人也都基本能够尊守这些规矩，因此这种辩论也能够得到良好的方向发展。影响力自然也越来越大。每次辩论，不仅是书院的学生傍听，就连不是书院的文士也被吸引了不少来观摩。能够容纳一千余人的大礼堂不伏坐无虚席，就连房外的回廓也被占满了。并且连皇帝赵忱也对这种辩论颇感兴趣，在叛乱发生之前，就以经御驾亲身到书院中听过三回。

见皇帝如此，大臣们自然也都纷纷效仿，而且大臣们几乎都与一些学者多少也有些交情，如韩彦直的四弟韩彦古本身就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学者，也在钟山书院的教学，而陈俊卿的孙子就拜在朱熹门下，因此到了后来每逢辩论的时候，除了学生和文士之外，都会有不少大臣傍听。也以经形成一种风尚。

赵忱见状又下旨，无论是自己还是官员，傍听辩论时一率不许插言，辩论之后，也不许发表对辩论内容的评论，和普通学生一样，听完就走，以免学者有所顾忌，影响他们在辩论中的发挥。不辻对每次辩论都让人做好笔录，然后结集发行。而这些辩论集一经发行之后，往往都会立刻被抢购一空，甚至有不少都会运往其他地方销售。

这些情况张鹄也知道一些，因为有相当一部份的辩论集在金国都有销售，尽管要比宋朝这也至少晚了两个月，但也同样十分抢手。张鹄也算是读书人，对这些辩论集自然十分感兴趣，凡是在金国发行的，他几乎全都购买，并且都认真拜读过。其中也不乏见识卓著，议论独到的言论。

而在其中，又以朱熹与二陆，朱熹与陈亮这三方之间发生的辩论更多，大约要占到全部辩论的七成以上。

陆九龄和陆九渊虽是两人，但他们本是兄弟，而且主张相同，因此辩论时也是兄弟齐上，只算一派。

兄长陆九龄为人谦虚，性格平和，颇有吕、张两人的大度之风，而为弟后陆九渊却是才气卓荦，英气逼人，十三、四岁时，便悟出“四方上下曰宇，往来古今曰宙”，“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的主要观点。在十六、七岁时，知悉靖康年间大宋社稷覆亡的历史，心情悲愤，遂不去学习科举时文，反而剪去指甲，学习弓马，立誓为大宋复仇。而且性格自负，往往坚持自己的观点到极端之处。因此兄弟两人虽然一般被别人视为一体，但在辩论时基本都是陆九渊为主，陆九龄只是作些补充，并对其弟一些过于激烈的言辞加以制止。

他们兄弟和朱熹的学术分歧在于“教人之法，成德工夫”。

朱熹的主张侧重于“道问学”，应该先博后约，即通过泛观博览群书来认识“天理”，陆氏兄弟以之为“支离”；而陆九渊则主张“发明人之本心，而后使之博览”，而直指人心，以求顿悟，朱熹则以之为“大简”、“近禅”。因此双方围绕这一问题，展开了十分激烈的辩论。

最为精采的一次，是以陆九渊一首诗开头：墟墓兴衰宗庙钦，斯人千古不磨心。涓流滴到沧溟水，拳石崇成泰华岑。易简工夫经久大，支离事业竟浮沉。欲知自下升高处，真伪先须辩只今。

在诗中，陆九渊认为自己的“易简工夫”要胜过朱熹的“支离事业”。

朱熹自然不能接受，因此针对二陆的“发明人之本心，而后使之博览”　展开反击，他的理甴是：“格物致知”，格物就是穷尽事物之理，致知就是推致其知以至其极。并认为，“致知格物只是一事”，是认识的两个方面。因此主张多读书，多观察事物，从古代圣贤的书中吸耶经验，认理解圣人原意，加以分析、综合与归纳，然后得出结论。这才是达到圣人境界的有效途径。

陆九渊则坚持己见，认为人都有天赋道德之心，强调自古圣贤相传的不过就是这种本心。人应该牢牢地掌握先天具有的良知良能，这才是入圣成贤之根本，何必将精力耗费于诠释古人经典，探求什么精微之义上呢？只要每个人能够发现并坚持自己的良心，也就能达到圣人的境界。

朱熹认为，陆学以求本心来囊括天下万事的思想，以及据之而提出的扫去一切穷理之事的简易方法，是不可能真正得到对理的认识。因此批评陆学谈空说妙，崇尚心悟，“不肯就实”的治学方法，指出陆氏对于圣贤精义要皆不暇深考，而只一味乐于简易，以“悟”之一字惑人，最终不可入尧舜之道。

而陆九渊则认为自己的办法是简捷易行的，而朱熹的办法不好，因为圣人的经典说法本身就支离破碎、真假难辩，而且许多经典本身就互相矛盾，再加上学习者各自理解的又各不一样，那么，难保没有小人借圣人之言行小人之实，又如何依靠经典书籍来达到目前呢。因此反对多做读书穷理之工夫，以为读书并不是成为至贤的必由之路。

于是双方围绕着这一话题各自引经据典，唇枪舌剑，气氛也越来越激烈。在最后，陆九渊甚致对朱熹的观点半开玩笑的发出诘难：“尧舜之前，何书可读？”　不过他这言一出，就立刻被陆九龄阻止，这场激烈的辩论才算没有继续激化下去。

不过经过这场辩论之后，双方也都部份接受了对方的观点思想。特别是二陆之中的陆九龄，在思想上起了很大的变化，与朱熹取得了一定的契同，也逐渐改变了观念，转向了著书讲学的求道方式。而朱熹在某些方面也承认过陆九渊说得确定有道理，认为达到圣人境界的首要功夫，是要心里真有敬仰之意也十分重要，读书到是第二位的。这已经和陆九渊的主张没什么太多的差别了。

而只有陆九渊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毫不用准，在后来他又在书院中做了以《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为题的单独演说，听者达千余人，其中不少有人都被感动得落泪。朱熹对此也深为钦佩，竟指示门人将其记录下来，要刻石为铭。

当张鹄读到“尧舜之前，何书可读？”这一段时，也不禁对陆九渊这个带有一点强辩的尖锐问题忍俊不禁，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宋朝的学术文化气氛，确实不是金国所能比的。

这也是任何一个入主过中原地区的异族都难以逾越的问题，财富可以创造掠夺，国土可以征服扩大，精巧的工具可以仿造，先进的生产技术可以学习，但一个民族的文化却是要靠一点一滳来慢慢积累，一点也不能强求。而汉族正是通过几千年的沉积，才形成了这种博大精深的文化。

而这种博大精深的文化或许不能使汉人比异族更强捍，更为坚忍，但却使汉人形成了强大的向心力，使侵入中原的异族无论有多么强大的武功，无论在初时多么强势，但在最终要么被汉文化所同化，侧底放弃本族的习惯，成为汉族的一部份，要么拒绝同化，被重新掘起的汉族王朝逐出中原。因此也留下了“胡人立国不过百年”，这样一句话。

在太祖完颜阿骨打立国之前，女真族不过是一个还没什么文化，以渔猎放牧为生的民族。虽然渔猎放牧的生活铸就了女真族强捍、坚忍的性格和强大的武力，但在入主了中原之后，虽然还不足五十年，由于在文化上距大落差，使轻易占领了宋朝半壁江山的女真族对于汉族的文化却毫无抵抗之力，经过金熙宗、海陵王的两次改制之后，女真族对于汉族的文化几乎全盘接收。

尽管世宗皇帝对这一点早有戒备之心，在位其间不断强行以政令，来使女真族保持相当一部份自己的民族特性，但也收效甚微。女真族整体的汉化趋势几乎无可逆转。

现在的金国，在女真族平民中间还保着一定的民族特性之外，女真贵族的生活习惯几乎和汉人没有太多的区别，他们以正统礼仪而自居，把北方的蒙古人视为蛮夷之辈，以呤诗填词作赋为时尚，也尊崇孔孟之道，接受各种儒家思想。宋朝这边关于道理性命之学的书籍，在金国都被视为经典。

想到这里，张鹄也不禁苦笑起来，自己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张家是祖居勃海的望族，然而深受汉亿，到了张浩这一代，其实和一个汉人还有什么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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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四 王霸利义之争（上）

二陆和朱憙的分岐虽然不算是小，但双方的大前提却是基本一致，就是通过个人修养的提高，使自己达到圣人境界。只是双方实现这一目地的方法不同而己。因此双方的观点虽然对立，但却还能够互相欣赏，甚至是彼此兼补所长。

真正与朱熹的学说无论是思想、目地还是观念针锋相对的，其实是陈亮功利学说。

陈亮所持的学说最大的特点就是经世致用，因此在根子上对朱熹所主张的天理性命之学是对立的。正所谓“君子不言利”，在利义发生冲突的时候，必须舍利而取义，这是宋朝的士大夫，也是任何一种儒家学说都必须尊守的一条最传统的伦理道德。因此在陈亮之前，也从来没有人能够像他那样，把功利提升到一个明确的位置，而陈亮不仅提岀功利之说，而且将致用的目标彻底地具体化，那就是中兴复仇，致达王道霸业的目标。

但这种观念，自然会受到朱熹的排斥。朱熹并不是一个胸怀宽广的人，对事对人的涵容量都不够宽洪，这一点远不及吕祖谦。而陈亮更是居材自负，激扬踔励。按说这样观点迥异的两个人在任何一点上，都没有结成朋友的因缘。

而这一次恰恰又是吕祖谦从中穿针引线，才两人对对方的学说和为人有了一些俱体的了解。因此在朱熹担任提举两浙东路常平茶盐公事的职务，到浙江视查衢州和婺州时，陈亮也专程赶到衢婺之交的地方，拜访了朱熹。成为两人的第一次相见。

这一次两人盘桓了十数日，相互之间对各自都有了一番更新更深的认识。也使得两个人对彼此的印象都有了许多改善。朱熹发现陈亮不只是一个尚气任侠、纵情酒色的性情中人，还是一个学问渊博、见识深刻的学者，才气识略确异流辈，是可以和他讨论问题的；而陈亮也发现朱熹也不是传说中的那种只会死读书、空谈性命道理之学的腐儒，也有收复失地，中兴大宋的一腔热情。

于是两个人跨越了不相思，以相互理解为基础，建立起良好的个人友谊。但随着交往的深入，两个人内在的思想分歧也日益明显地凸显出来，因此尽管后来两个人见面不多，但还是进行了多次通信论辩，因为这场论辩核心內容是“王霸”与“义利”，因此两人的论辩也被后人称为“王霸义利”之辩。

直到后来朱熹被朝廷罢职，随后金军南侵，孝宗殉国而崩，大宋一度处在亡国的边缘，而陈亮又在辛弃疾的引荐下，做了杨炎的幕僚，投入到大宋复国的战斗中，两人的这一番通信论辩才算暂告结束，虽然谁也说服不了谁，但却并没有影响到两人之间的友谊，这一点看颇像当年的王安石与司马光。

在大宋复国之后，陈亮出仕在新朝廷中，担任了赵忱的侍讲兼制诏，并且还向赵忱大力推荐朱熹，才使朱熹也能够重新得到朝廷启用，两人又成为一殿之臣。随着钟山书院的成立，两人又同在书院教学授徒，几乎天天都可以碰头，那么再度开论辩自然是再所难免的。

朱熹的观点就是王道与霸道，义与利是本质不同的，就好像天理与人欲的对立一样，只有“王道”才是正道，只有“义”才符合天理，才能成为盛世，而“霸道”是邪途，“利”是人们心中利欲之私的产物，并不直得推崇；因此明确提出：尊王贱霸，重义轻利。　而陈亮则认为天理与人欲是不可分割，道德与事功是统一的，道德应见于事功之中，因此王道就是霸道，义与利也可以双行。

可以说两人的观念截然对立，绝对不可能调合，因此两人从上三代辩起，以至汉唐以下，通过历史事实互为诘难，都希望证实对方是错的，自己才是对的。

朱熹列举程颢所说过的“三代之治，顺理者也；两汉以下，皆把持天下者也”　的话作为自己的论证，并道：“千五百年之间正坐如此，所以只是架漏牵补，过了时日。其间虽或不无小康，而尧、舜、三王、周公、孔子所传之道，未尝一日得行于天地之间也。若论道之常有，却又初非人所能预，只是此个自是亘古亘今，常在不灭之物。虽千五百年被人作坏，终殄灭他不得耳。”

按照朱熹的观点，也就是只有尧、舜、禹三圣的时代才是完全没有私心，才是符合天理的王道时代，而汉唐以来的后世帝王，既使是汉高祖，唐太宗这样的帝王，只是完全出于个人的私欲，根本没什么天理。因此都不能算是有道徳，有功的人。

而这种观点在陈亮看来则大不以为然，他列举的出：“自孟、荀论义利王霸，汉唐诸儒，未能深明其说。本朝伊洛诸公，辨析天理人欲，而王霸义利之说于是大明。然谓三代以道治天下，汉唐以智力把持天下，其说固已不能使人心服。而近世诸儒遂谓三代专以天理行，汉唐专以人欲行，其间有与天理暗合者，是以亦能久长，信斯言也。千五百年之间，天地亦是架漏过时，而人心亦是牵补度日，万物何以阜蕃，而道何以常存乎？”

这段话中，陈亮明确指出，汉祖、唐宗既然能够建立国家，而且又传之久远，其中岂能全无“道”的存在吗？也就是说个人动机是什么，既无法考察，也没必要考察，只要在治国安邦方面真正做出了实事，就是有道，而这样的人就能称为有德君子。

在这一点上，朱熹自然不会赞同，他认为：“常窃以为亘古亘今，只是一理，顺之者成，逆之者败。固非古之圣贤所能独然，而后世之所谓英雄豪杰者，亦未有能舍此理而得有所建立成就者也。但古之圣贤，从本根上便有惟精惟一功夫，所以能执其中，彻头彻尾，无不尽善。后来所谓英雄，则未尝有此功夫，但在利欲场中，头出头没。其资美者，乃能有所暗合，而随其分数之多少以有所立；然其或中或否，不能尽善，则一而已。”

他的意思是把事办成功了和有德有理是两回事儿。汉高祖、唐太宗虽然成就了汉、唐盛世功业，但他们的出发点并不是出于大义，而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因此动机不纯，其行为在道德性质上和盗贼差不多。并不值得称赞。

陈亮对此也予以了反驳，道：“谓之杂霸者，其道固本於王也。诸儒自处者，曰义，曰王；汉唐做得成者曰利，曰霸。一头自如此说，一头自如彼做，说得虽甚好，做得亦不恶。如此却是义利双行，王霸并用。如亮之说，却是直上直下，只有一个头颅做得成耳。只如太宗，亦足是发他英雄之心，误处本秒忽，而后断之以大义，岂右其为霸哉。”

也就是说陈亮认为，道是依附于人的行为而存在，并不能孤立。如果在做同样一件事情上，自己说的就是讲义，是王道，而汉唐的行为就是求利，是王霸，那么按朱熹的观点，不是说得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而自已的学说才是前后一致，如唐太宗，既然已成就了一番英雄事业，他的那些小过错就可以忽略不计，所谓王道、霸道其实是一回事，把事情办成功了就是有德君子。

尽管两人又经过了多次论辩，还是谁也说服不了谁，但这一番论辩所涉及的深度和广度却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学术上的争论。也引发了其他人的极大兴趣，其他学者也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其中又以陈博良对双方的总结最为精辟，他说道：“功到成处，便是有德；事到济处，便是有理，此陈兄之说也。如此则三代圣贤枉做功夫。功有适成，何必有德；事有偶济，何必有理，此朱丈之说也。如此则汉祖、唐宗贤于盗贼不远。以三代圣贤枉做功夫，则是人力可以独运；以汉祖、唐宗贤于盗贼不远，则是天命可以苟得。谓人力可以独运，其弊上无兢畏之君；谓天命可以偶得，其弊下有觊觎之臣。二君子立论，不免于为骄君乱臣之地，窃所未安也。”

这段话高度概括，言简意赅，切中要点。即按陈亮的观点：事情只要做成功了，自然就是有德、有理；而朱熹的观点是：把事办成功了和有德有理是两回事儿。汉高祖、唐太宗虽然成就了汉、唐盛世功业，但其行为在道德性质上和盗贼差不多。

同时陈傅良对于朱陈各自的观点所可能引出的政治后果的判断：按陈亮的理论原则，很能出现完全没有任何道德敬畏心理的皇帝，即“上无兢畏之君”；而按朱熹的理论原则，则任何大臣们都可能借口皇帝行为不够道德，而起废立之心，谓“下有觊觎之臣”。所以，按两人的观点，都可能产生“骄君乱臣”之弊。

自然，对这个评论，朱熹和陈亮都是不赞同的，因为陈傅良的说法，仅仅只是从纯粹的逻辑上，来推理两种理论的后果，并不关心两人前提是否与事实相符，因此两人又分别在其他场合加以辩解。

※※※※

“研究义理之精微，辩析古今之异同，原心于秒忽，较礼于分寸，以积累为功，以涵养为正，睟面盎背，则亮于诸儒诚有愧焉；至于堂堂之阵，正正之旗，风雨云雷交发而并至，龙蛇虎豹变观而出没，推倒一时之智勇，开拓万古之心胸，如世俗所谓粗块大脔，饱有余而文不足者，自谓差有一日之长。”

赵忱读到这里，也不禁连声赞道：“笔力纵横驰骋，气势慷慨激昂，如此好文。朕以经连看了三遍，犹自觉得意犹未尽也。”

杨炎也笑道：“‘推倒一时之智勇，开拓万古之心胸’，除了陈同甫之外，还有谁能做得出这般豪迈俊逸，豪气干云的文章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禁同时大笑起来。

杨炎出任枢密副使之后，主要分管军事方面的事务，一直付责监督军队的训练，演练战术，制定日后对金国作战的计划。而赵忱当然也非常重果军事，自然经常招杨炎入宫，询问军队的情况。不过两人在谈论政务之余，也不免也会谈论钟山书院的学术辩论。

而在论辩中最令赵忱感兴趣的，也就是朱熹和陈亮之间的关于“王霸义利”之辩。当然从赵忱心里来说，是更倾向于陈亮的思想。一方面是因为陈亮是杨炎的朋友，而朱熹在一定程度上，还算是杨炎的对方，因此在赵忱心里，自然就偏向陈亮一些。

而另一方面，赵忱觉得陈亮的观点，似乎更对自己的胃囗一些。因为陈亮的学说，从根本上讲，就是针对当今的现实而发，在“成*人之道”的问题上，陈亮坚持经世济用的态度，以志在天下的胸怀，发展成为对天下生民计利的有为之论，对于有志收复失地，开创大业的赵忱来说，这种观点显然要比朱憙独善其身的保守思想要高明得多。

不过尽管如此，但赵忱从不在朝堂上对大臣们公开发表自己对各学派的评价。因为大宋的学术之风比效开放，但到目前为止，能形成巨大影响力的，只有王安石的新学和二程兄弟的洛学。不过虽然这两种学术虽然一直针锋相对，而且都一度都被推到了官学的地位，但这些都是政治作用的结果，而并非学术本身的影响力。

而把学术和政治结合在一起治治就肇始于熙宁时期的王安石，后来随着新旧两党的争斗，王学与程学也成为各方政治力量的兴衰也一直起伏不定。每当新党上台，就必然对王学推崇倍致，将程学斥之以鼻。而当旧党执政，又对程学奉若经典，对王学大加贬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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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五 王霸利义之争（下）

因此王学和程学的沉伏起落，却都是因为政治因素而非是在真正的思想领域。其实推崇王学的人，未必真正淸楚新学的真实内容，而信奉程学的人，也不一定就完全明白洛学的精蕴。不过无一例外都是为政治服务。

到了靖康之后，随着赵构继位，对前朝的得失也进行了反思，出于为尊者讳的传统，不能说是宋徽宗的过错，只好把责任都推到蔡京一干人等身上。而蔡京又是凭新法上位的，王安石自然也脱不了这个干涉。因此不仅把王安石迁出了孔庙，而且他的新学基本被彻底否定了。而程氏兄弟的洛学在绍兴初年，赵鼎当政的时候，虽然曾活跃一时，但在相当程度上仍然是权力扶持的结果，并非是对学术的尊重。等到秦桧当政之后，又开始大力禁黜程氏的洛学。政治对学术的压制，可见一斑了。

而直等到秦桧死后，政治风气才稍有好转，许多有识之士都意识到，用权力强行扶持学术的危害性，在绍兴以后，孝宗隆兴时期当政的宰相张浚就极力主张，对于学术派別应该一视同仁，而不当一切摒弃，在张浚之后，执政的虞允文也是持这种观点的代表。因此在孝宗当政的时期，基本也都是秉承着这个思路，这才有了如今大宋学术的另一个繁荣时期。

赵忱继位之后，也仍然延续对学术派別一视同仁，不偏不倚的态度。因此在创建钟山书院的时候，规定朝廷的任何官员都不许干涉书院的教学。而赵忱虽然也经常去书院听学术争辩，但也从不在公众场合发表自己的看法，有时听完就走，偶尔发言，也是对论辩双方都笼统的夸讲一番。

不过在赵忱心里，还有所偏向的，因此在私下里经常和杨炎讨论论辩的内容。因为一来他和杨炎的关糸较为特殊，没有那么多顾忌，二来杨炎虽然是武将，文章材学不算出色，但看待事物却有独道之处，往往能够一言切中要害。

如朱熹和二陆有关“教人之法，成德工夫”　的论战，杨炎就认为两方所学的都有道理，但又各自走向了极端。

陆九渊的方法虽然看似不无道理，但在现实中显然是不可行的。因为书籍是人们获取知识的一个重要方面，如果把所有的书籍都放弃了，那么试问人们又怎么去获取知识，了解历史，了解天下，那么“发明人之本心”也就成了一句空话。从这一点看，朱熹的方法才是最基本的学习方法。但完全按照朱熹的方法也不行，只能成为苦读死书，寻章摘句的书呆子，循规蹈矩，墨守旧成的腐儒。不会有丝毫的创新和突破。

因此只有将双方的思想结合起来，在从古代圣贤的书籍中吸取经验的同时，但又不受书籍的限制，加以自己的理解和看法，去认真客观的分柝书中的观点，才是最正确的学习方法。在朱熹和二陆论辩之后，双方互相借鉴，也都吸收了对方的一些优点，做出了一定的改变，从而也证明了杨炎的看法是正确的。

而在两人议论朱熹和陈亮的这场“王霸义利”之辩时，杨炎曾道：“臣以为如果朱熹的理论作为某一个人或是聊备一家而容与修政，到也不失为一个伟大的典范，但要做为朝政和社会范畴里的一切行为准则却是极端有害的。”

赵忱有些奇怪道：“为何对某一人或一家有益，但对朝廷和天下有害呢？”

杨炎道：“朱元晦太过重视人对自身的修养要求，因此在他看来，所谓修行之德，在乎于存天理而去人欲，非圣贤而即禽兽，內无妄想，外无妄动，方不失为立于天地之人。从大道理来说，到是不失为一个伟大而高尚的典范，如果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确定是可以达到圣贤的标准。”

赵忱笑道：“难到姐夫以为做一个圣贤之人，又有什么不好吗？”

杨炎苦笑道：“不是不好，而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如果人人都是圣贤，那么这世上早就天下大同了。只是在现实中，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做到朱熹提出的标准呢？古往今来，能够成为圣贤的永远都是曲指可数，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贪生怕死，贪财好利。虽然不算是衣冠禽兽，但恐怕永远也不可能达到圣贤的标准。对于他们难以晓之以理，唯有动之以利，止之以法。因此朱熹的观点，作为某一个人或是一家学派，所追求的终极目标，到是可以值得称道，但作为整个朝廷，天下的行为准则，就是一个荒谬而永远不可实现的目标。到头来只会变成为说一套，做一套，糊弄世人罢了。”

顿了一顿，杨炎接着又道：“放眼二十朝更替变化，又有那个时候能够达到朱元晦所说的标准呢。事实上连朱元晦本人也列举不出一个这样的实际例子来。只好硬扯到传说中虚无缥缈的上三代去。”

赵忱沉吟了片刻，尽管从传统的思想和说法都把上三代说成是天下大同的美好时代，而且把“德比尧舜”做为对皇帝的最高评价。但真正的有识之士都清楚，所谓的上三代其实更像是一个传说，既没有有据可查的史料记录，也没有可以证明实物证据。在春秋战国时期，各家学派为了证明自己的学说是正确的，往往根据自己的需要，编造出许多上三代的故事来，在这方面尤其以儒家做得最多，几乎达到言必称上三代的地步。

因此在司马迁写［史记］之前，流传的上三代只是几则更像是神话的故事。才只是由司马迁本人根据传说和神话，加以分析整理和取舍，才有了关于上三代较为系统的历史说法。但［史记］写成的年代，距离所谓上三代的年代，几乎以经过去两千多年了，很难说在［史记］中记载的上三代，还有多少真实可信的地方。

而在秦汉以来，所有王朝也没有再把上三代做为自己的治世标准。在宋神宗变法开始的时候，曾自比为唐太宗，而王安石却道：“陛下当上法尧舜，何必念极唐太宗。”　神宗也不禁道：“卿可谓责难于君矣。”

杨炎接着道：“而陈同甫之说，却是切中实际，针对时事。我大宋如果想要北伐中原，恢复失地，陛下如果想要成就一番伟业，就必须按照陈同甫所说，行霸者之道，求实利于天下。”

赵忱点点头，这一点他和杨炎的看法是一致的。如果是天下统一，社稷太平，讲讲道德论论天理，或许还没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大宋面临的形势是只剩下这半壁江山，虽然不算是危在旦夕，但也绝对是逆水行舟，不进自退。

如果按朱熹的说法，只要人主能够坚守圣德，克己复礼，则财用自足，中国自强，天下归仁。到那个时候就能凭圣德打败金国，不仅赵忱不信，恐怕就连朱熹自己也不会相信。唯有按陈亮杨炎所说，只有倡农桑之厚、矿山之产、商贾之利以资国用，治兵甲，选将材，修城池，进奇技之材以谋敌国，行霸者之道，以求功利，才是收复失地，中兴大宋的唯一办法。

赵忱又问道：“但如果以陈同甫的学法，如果凡事不论道德，只问后果，不计手段，岂不是成了胜者王候败者贼了吗？诚如陈博良所言，便是‘上无兢畏之君’了。”

杨炎摇摇头道：“陈博良所说的，是一种最极端的情况。一般时候是不会出现。正如陆九渊认为的那样，人皆有天赋道德之心，只在于能不能坚守，而不在于采用什么行为。何况陈同甫所说，也并不是完全抛弃道德之心，为所欲所。而是不能放开功利，而去一味追求道德。”

赵忱又问道：“那么按姐夫的说法，如果功利与道德发生冲突，只能选其一而行的时候，又当如何来选呢？”

杨炎道：“那就看孰大孰小了，舍小德而求大利，或是舍小利而求大德。比如唐太宗，是弑兄逼父而上位，从道徳层面上来，绝对不算是一个好人，然而唐太宗在登上皇位之后，却能够开明致治，体恤民生、纳谏如流，设六学以教化，兴科举以选材，薄赋敛以养民，修唐律以明典。遂使政通人和，国家太平，天下大稔，百姓安居乐业，蕃夷朝圣来供。才有贞观大治。故此唐太宗虽然失德，失的却是李氏一家之小德，而求利却是大利于天下百姓，故此仍可称为一代贤明之君。试问如果这样定四海、安万民、扬国威于环宇之中者都不算是“有德君子”，那么天下也就没有什么真的“有德君子”了。”

赵忱又点点头，也许唐太宗在道德上，还有指责的地方，但他所建立的功业确实以经成为后世帝王效仿的一个标尺，事实上在唐太宗之后，也还没有任何一个帝王能够达到他那个高度。对于赵忱来说，能够做到唐太宗那个地步，以经就能够满意了，至于尧舜禹汤，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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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六 金国的提议

“大金使臣张鹄，参见大宋皇帝陛下。”　张鹄跪伏于地，向赵忱行礼。

赵忱点点头，道：“金国使臣，平身。”

“谢陛下。”张鹄站起身来，垂手而立，等侍赵忱发话。

赵忱道：“金国使臣，朕以看过你们的国书，前番朕遣派范成大出使金国，也提出了我大宋的要求，如要议和，金国必须交还我大宋国土，但在你们的国书之中，对此未致可否。那么朕请问贵使，你们金国是作何打算。”

张鹄恭恭敬敬道：“回禀陛下，我大金国土皆是太祖太宗皇帝，当年不辞辛苦，斩蕲劈蕀，千辛万苦才取得，可谓来之不易。又岂能轻易让与他人。因此让还国土之事，万不可议。”

他这话一说，整个大殿上都不禁骚动起来，大宋的文武百官纷纷交头结耳，小声议论起来，沒有想到金国派来的使臣居然有这么强硬的态度。

张鹄在馆中住下之后，先向大宋递交了金国的国书。不过在国书中，金国没有提出新的议和条件，只是再度重申了希望与宋朝重新议和的意向，并且申明议和的一切大权都全权委以张鹄。也就是说议和的条件将由张鹄与大宋来协商确定。

赵忱立刻招集大臣们商议，金国发来这样一份国书，是什么用意，大宋又将如何应对金国。

关于金国的用意，群臣议论纷纷，各述己见，莫衷一是，但都一致认为，不访招见张鹄，当殿来说个明白。以不变应万变，金国如果不作出一定的实质性让步，那么大宋就决不与金国达成议和协议，这一点是不容更改的。反正现在金国无力对大宋用兵，相反，一但等大宋缓过一口气来，就可以联合蒙古，开始正式对金国展开进攻了。

因此在三天之后，赵忱在文徳殿上招见金国的使臣。只是没想到刚一开始，张鹄就断然拒绝割让土地，语气坚定，跟本就不容置疑。也令赵忱和大宋的文武群臣大为惊讶，因为在此前大宋的态度就以经非常明确了，那就是金国必须割让土地，这一次才能谈成议和。如果金国并不打算割让土地，那么又何必再派使臣到建康来呢？

赵忱还沒说话，王炎已忍不住开口，道：“天下有南北之分，中原之地，自古就是我大宋的土地，并非你们金国的国土，只是当年被你们金国倚仗势力强占，如今自当归还于我大宋。”

张鹄道：“中原之地确实是当年我大金强占宋朝的国土，只是此仍前朝之事，与现在我主无关。而我主继承大金列祖列宗基业，自当谨守彊土，岂有弃之之理。何况天下者，非一人一姓之天下，唯能者得之。当年是你们宋朝的徽宗皇帝信宠六贼，才使朝纲败坏，丢城失地，却又怪者何人？”

周葵一听，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说什么继承大金列祖列宗基业，谁不知道如今金国之主完颜长之是以武力夺取的皇位，如此行叛之事，以是背弃祖宗，日后还有何面目去见金国的祖宗。”

张鹄霍然转身，直视着周葵，道：“我主仍是梁王之子，太袓皇帝嫡系子孙，继承皇位又有何不可。”　说着他又转向赵忱，躬身一揖，道：“说起来陛下也非是宋朝孝宗皇帝的子孙，而且当初继承皇位，不也是与邓王相争而得来的吗？”

周葵勃然大怒，道：“放肆，我主继位，仍是光宗皇帝驾崩之后，既未立太子，又无子嗣，并由太上皇下诏，我主以弟及兄之位，仍是名正言，岂能与你们那个弑君夺位的完颜长之相比。”

张鹄冷冷一笑，道：“好，就算宋朝陛下继位是名正言顺，那么请问大人，这宋朝江山又是从何而来，不是太袓皇帝从柴世宗的后人手中夺来的吗？是否也算是名正言顺呢？倘若有柴世宗的后人来向陛下索要这江山社稷，陛下是否会归还于他呢？还是说此仍前朝之事，与今朝无关。”

周葵一下就被张鹄驳得哑口无言。不仅是他，就连满朝的文武大臣都没有说辞。谁心里都清楚，大宋得国本就来的不正，只是时代久远，而且赵氏以经坐稳了皇位，己传有十二代。因此谁也不去提。

当然这一点张鹄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周葵去翻完颜长之的帐，张鹄也不会提及，但现在被张鹄重新翻起来，也无狡辩。周葵的额头也不禁有些冒汗了，不敢去看赵忱的脸色。

文德殿上沉默了好一会儿，韩彦直才道：“金国使者，今日只谈两国议和之事，不论其他。你们金国是何人为帝，如何为帝，都是金国內政，我大宋决不过问。”

张鹄听了，也立刻借梯下墙，向赵忱施了一礼，道：“宋朝皇帝陛下，方才是外臣胡言乱语，有不敬之处，还请宋朝皇帝陛下见谅。”

赵忱点了点头，他心里其实也十分恼怒，不过他也清楚，这场论战是周葵先挑起来的，张鹄只是被逼反击。因此也不能怪到张鹄头上。现在还是借讨论议和，把这一篇带过去算了。道：“金国使臣，你们应该清楚我大宋的态度，如果你们执意不肯退还我大宋土地，那么又何必再派使臣到建康来呢？”

显然赵忱也不打算再和张鹄兜圈子了，直接了当的把底线提了出来。如果张鹄还不打算割让土地，那么大宋就结束这场议和的谈判算了。

那知张鹄却不慌不忙，道：“陛下此言问得极是，中原之地是宋朝的故土其实这也不假，因此陛下有收复故土之心自然在情理之中。而我主继承先祖之地，不能轻让，也无可厚非。本是无解之结，然而我主依然委任微臣为使，出访宋朝，实是有了一个解决的办法。不仅可以使宋朝能够收回全部的故土，而且我大金也无失地之过。”

这句话犹如回锋路转一皎，赵忱和大宋的文武群臣也不禁大为好奇，都想听一听金国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双方都不肯让一步的难题。赵忱道：“金国使者，你们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张鹄笑道：“我大金自然不能将土地白白让与宋朝，但你们宋朝却可以用银钱赎回。”

这话一出，不禁又是满殿哗然，谁也没有想到金国竟会出这样一个办法来。

张鹄接着又道：“我们大金以经做出决议，宋朝旧有国土，以府州为限，无论大小，府以八十万两白银拆价，州以六十万两白银折价，只要宋朝愿意出银钱，不仅是中原之地，就连山东、河北、京兆之地，全部都可以赎回。这样一来，我大金可以获得银钱，于祖宗之前也好交待，而宋朝可以收回故土，双方各取所需，各有所得，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时大宋的群臣才都回过神来，也不禁都陷入了沉思中，有人在思考金国这个提议的用意，有人在衡量得失，也有人再计算如果按照金国的方法，大宋将要花费多少钱，才能把所有失地全都赎回来。

户部尚书陈良翰对张鹄问道：“请问金国使臣，你们所说的赎回土地，是一州一府的赎回，还是一路之地一齐赎回，或是所有失地一起赎回。另外贵使方才说以失地折价为白银，那么除白银之外，铜钱可不可以。”

张鹄微笑道：“一切当以宋朝的计划为准，一州一府可以，一路之地亦可，而且如果宋朝有足够的白银，可以一次性赎回所有土地，我大金自然也不会阻拦。如果宋朝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白银来，在一年之中，只赎回数州府也是可行。如此日积月累，终有一天你们可以将所有土地会部赎回去的。如果白银不足，也可以用铜钱、绢、粮拆算。只要宋同意我大金的这个提议，其他赎回的细节可以再慢慢协商解决。”

这时文徳殿上也渐渐安静下来，

而赵忱这时也沉稳下来，道：“金国使臣，此事关糸重大，朕需要和大臣们仔细商议，方才能做决议，因此不能马上答复于你。现在你可以回馆驿休息，等朕与众臣商议出结果之后，再通告于你。”

张鹄也点点头，道：“陛下言之有理，既如此，外臣都吿退了。”　说着又向赵忱行完大礼，然后转身退出文德殿，回馆驿去了。

张鹄走了之后，赵忱这才问道：“众卿以为，金国的这个提议如何呢？”

虽然张鹄以经离开，但毕竟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一时之间很难决定是好是坏。因此虽然赵忱发问，但群臣也不敢轻易发言。文德殿上一时鸦雀无声。

这时韩彦直又出列，道：“陛下，依微臣看来，今日不宜讨论这个问题。不访让众人各自回去，安心思考一天，明日再来商议为付。”

赵忱听了，也点点头，道：“韩卿之言有理。众卿可都回去认真思考，明日再做决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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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七 金国的阴谋（一）

户部尚书陈良翰首先向众官员们介绍，由户部的官员计算出的如果按金国的提议，所需要的全部费用。

金国地理也是按“路”来划分，但在“路”之下，金国只设“府”和“州”，而不设“军”级的行政区，金国将中原地区设为南京路，将河北设为河北东路、河北西路、大名府路、河东南路，山东设为山东东路、山东西路，关中设为京兆府路、凤翔路、鄜延路。共八路、十七府，八十五州，计一百零二处。若是按金国设定的标准，赎回十七府需白银一千三百六十万两，赎回八十五州需白银五千一百万两，共计是六千四百六十万两白银。而这里还并不包含昔曰的燕云十六州。

白银与铜钱的比价一般是一两白银折算一贯钱，但这种折算比价并不是固定不变，通常来说白银的比价要此铜钱高一些，有时一两白银折算到一贯二百钱，最高的时候一般可以达一贯五百钱。因此如果按实际折算成铜钱，大约需要八千万贯左右。

而目前大宋每年的财政收入大约在五千万贯钱左右，除去各项开支，每年剩余的铜钱数量在五百至八百万贯之间，也就是说，如果按照金国的方案，以大宋目前的财政收入能力，想要全部赎回失土，至少也需要十年以上时间。而在此期间，还不能发生别的意外事情，否则所需的时间还要久。

有了各项数据作为依据，那么其中得失也就一目了然了。大宋朝中的官员立刻分为两派，开始各述己见，争论起来。

首先发言的是礼部尚书张栻，他道：“陛下，臣以为金国之议，万不可行，中原、山东、河北、关中之地本来就是我大宋故土，金国当年不顾信义，倚仗兵势，强占我大宋国土，又掳走二圣，如今本应归还，又岂有要我大宋以银钱赎回的道理。”

吏部尚书范成大却摇摇头，道：“张大人之言差矣，金人强占我大宋国土是不假，但国土以被他占去，莫非还能要他供手归还给我们吗？收复失地，为我大宋应尽之责，然而无论用什么方法，巧取也罢，强夺也罢，只要是能收回失地，又有什么方法不可以用呢？因此陛下，依臣之见金国之议，完全可行。”

兵部尚书叶衡道：“范大人，八千万贯可非小数目，我大宋一时那里支付得淸。如果毎年将节余的银钱都用来赎回土地，那么一但发生天灾**，朝廷又该如何应付呢？如果金国趁我大宋财力枯竭，背信弃议，发兵来攻，我们又当如何呢？”

范成大道：“叶大人，你没有听金国所说吗，银钱非是一次付淸，失地也不是要我们一起赎回。文心阁论坛整理八千贯钱虽然不在少数，微臣以为以我大宋的财政收支情况，如毎年拿出三四百贯钱来，逐步赎回失地，那么二十年左右的时间，便可以将所失之地全部赎回。而且每年朝廷依然有所节佘，在此其间既使我大宋发生些事情，也有足够的钱财在应付。”

范成大刚说完，工部尚书汪应辰出列道：“陛下，为臣以为范大人所言极是，八千贯钱虽然为数不少，但分作二十年，每年则只需四百万贯，以我大宋的财力，完全可以做到。相反如果与金国开战，胜负之数暂切不说，只是军费开支，一年又何此千万。而我大宋的好男儿，又不知有多少会命丧疆场，为国尽忠，又有多少百姓会因为战场而流离失所，背井离乡，又岂非仁主所愿。而按金国之议，不动兵力，不伤百姓，只每年耗废些许钱财，即可以回失地，又何乐而不为呢？虽然需要耗废二十年光景，但陛下正值轻春鼎盛之年，二十年后，亦不为老。孰重孰轻，还请陛下三思。”

其实他们列举的这些道理赵忱都想过，金国的这个建议确实令赵忱也动心不少，赎回每座州府的花费虽然大，但实际比起用兵打仗的开支，还算是要少些，而且不用出兵打仗，大宋的士兵也确实不用伤亡，百姓的生活也能安定。虽然会花费二十年的时间，但赵忱今年才满二十五岁，二十年后也不过才四十五岁，正是壮年的时候，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是收复了失地，建立的功业也足以与太祖皇帝比肩了。

只是赵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总是感觉金国的这个提议是一个圈套，是一个阴谋，并不可靠，但他又想不出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也拿不定主意，因此才让群臣讨论。

张栻又道：“陛下，金人素来狡猾，不顾信义，因此不可轻信。万一他们收银而不还地，我大宋岂不是银地二空吗？”

陈良翰摇头道：“张大人之言，我看未必，只需先与金人协商好一个稳妥办法，我们交钱，金人交地，银地两清，又何惧金人赖我银钱呢？”

这时兵部尚书叶衡也道：“陛下，臣还是以为不妥，虽然每年只费三四百万贯钱，我大宋到是付担得起，但如此一来，岂不是尽我大宋之财，而资敌国之用吗。如此一来，恐怕不出十年，我大宋必弱，而金国必强。后果难堪。”

刑部尚书王十朋也出列道：“陛下，臣也以为金国之议可行。赎地所费的钱财，一则可有两国榷场收入补回，二则我大宋每收回一地，便多了一地的税赋，国势亦富强一分，而金国失一地，则失一地税赋，国势必衰弱一分，彼消我涨，十年之后必是我强金弱，因此并不足为虑。”

听了王十朋这番话，赵忱心里也不禁一动，硧实也有道理。自己只但心金国得到赎地的银钱之后，会畗强起来，但没有想到，只要土地到手之后，大宋同样也能增加收入。但这一点难道金国就会想不到吗？

这时张栻又道：“陛下，依臣之见，如今金主乃是以武力夺位，又与蒙古大战一场，穷兵黩武，目前必是国力疲急，府库空虚，故此才想出此计，一来是欲稳住我大宋，不行北伐之举，使金国有喘息之机，二来想用少许土地，换取我大宋的银钱，好渡此难关。一但等金国恢复了元气，必然会撕毁协议，重新与我大宋为敌，因此请陛下且不可上当。”

赵忱听了，也点了点头，张栻刚才说的这一番话很有道理，金国确实很有可能就是这么打算的。

但汪应辰也立刻出言反驳道：“陛下，如今以我大宋的国力，一二年内也无力再行北伐之举，何况征战大事，岂有必胜之理，古人云：发百万之军而攻，逾岁亦未得一地。然而如今却可以以银赎地，纵然日后金人如张大人所言，必会败盟，但我大宋亦己赎回十数座州城，也非不为得利。故此诚不可失也。还望陛下三思。”

就这样六位尚书中，有四人赞成，二人反对，而在他们的带动下，其他众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争讨起来。只有几位执政大臣还都沉得住气，并没有参与进来。但赵忱听着，觉得两方说的都有道理，因此也难以决定。不知不觉一天就这样争论结束了，但还没有议论出一个结果来。赵忱只好下令，今天暂时罢论，各官员散朝回家，明天再接着议论。

赵忱愿以为马上就能讨论出来，是否同意金国提出的这一个赎回失地的计划，那知这一讨论起来，文武官员们各执一词，议论纷纷，谁也说服不了谁，随后一连讨论了六天，也沒有确定出一个结果来。而且官员们之间也越争越激烈，连执政大臣中的王炎，叶颙、周葵等人也都加进了争论。

其中王炎力主拒绝，而叶颙、周葵却主张接受，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结果他们都争得面红耳赤，青筋暴跳，有好几次都差一点吵了起来。幸好赵忱十分机警，是势头不对，就立刻强行制止，再加上两位宰相韩彦直和赵汝愚都是顾全大局的人，也极力把这场争论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以内，因此才没有变成了互相攻击。

不禁如此，因为赵忱一直都釆用较为开通的治国态度，朝政信息，基本都对外公开，因此金国主张赎回失地的提议很快就从朝中传了出去，就连各地方，民间也开始对此展开了议论。不过在中下层官员和民间，到是以赞同金国的主张占了绝大多数。毕竟谁也不愿意再打仗，如果能够不用战争的手段来收复失地，当然是好的。

而一向学风开放的钟山书院，这一次自然也不能幸免。虽然朝廷并不干涉钟山书院的治学和学术争论，但几位主持书院的学者都是老于事故的人，自然也知道那些话能说，那些是绝对不能说的。朝廷虽然给了学院相当大的治学自由空间，但有些忌禁还是绝对不能碰的。因此平时也十分注意约束学生，言行之中一定要注意，不要出格，更不能犯忌。就连陈亮和朱熹的王霸利义之争，也只是从上三代论到汉唐就打住了，绝不会牵扯到本朝的事情。

但这一次却不同，一来无论是怎样选择，大前提还是要收复失地，只是在用钱收复还是用武力收复之间选择，不会违背朝廷的大原则。二来是朝廷现在也拿不定把握，也希望多一些人的讨论。因此这次书院里也没有忌禁，可以畅所欲言。就连几位主持书院的学者也都迅速分成了两派，互相对立。吕祖谦、朱熹、陆九龄、陈博良都主张同意，而陈亮和陆九渊则坚绝反对。连续几天，双方都对这个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论辩。不过总体来说，也还是以赞同的人居多。

有趣的是一向言行一致的陆氏兄弟，这次居然针峰相对起来，一个赞同，一个反对。不过这次争论并不是学术上的分岐，而是对朝政的见解，而陆氏兄弟的性格本来就各有炯异，因此持不同的观点，也是理有可原的。而钟山书院的学生们也有幸一见，陆氏兄弟之间互相辩驳，各不相让的场面。

本来是一个简单问题，但现在确有越来越复杂的发展趋势，赵忱也不禁忧心匆匆，但他本身也在这两种意见中左右为难，不能取舍，心里也十分着急，这几天在宫中都茶饭赖下，坐卧不宁。

这天下朝之后，赵忱回到宫中，也不想吃饭，倒在榻上，用锦被蒙头，但脑袋里还再“嗡嗡”作响，刚才在文德殿上，官员们互相争吵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一样。就连皇后岳璎端上一罐乌骨鸡汤，来问候他，也都是爱理不理的样子。

岳璎见赵忱这个样子，知道他是为了国政操心，但又怕他憋出毛病来，因此叫宫女把小皇子抱来，放到赵忱身边。

小皇子以取名叫赵拓，现在都快四个月了，以经可以坐立，长得白白胖胖，十分可爱，趴在赵忱身边，依依丫丫的叫着。赵忱虽然满腹心事，但见了爱子，也只好暂时把烦恼压下来，抱起儿子逗着他玩。

岳璎这才道：“臣妾知道官家这些天来，都在为国事操心，心绪烦燥。只是国事固然重要，但也可以慢慢来解决，官家的身子亦不能不管，如果急出病来，不禁朝廷大臣紧张，就连娘娘也不能安心，因此还望官家多多宽心，保重身体才是。”

赵忱苦笑了一声，道：“皇后说的这些道理，朕又何偿不知，只是……唉，这些朝政说出来又烦心，不说也罢了。”

岳璎这才命宫女添了一碗鸡汤，亲手递给赵忱，道：“朝政再烦，饭总还是要吃的，官家先把这碗汤喝了吧。”

赵忱点点头，把赵拓交给宫女，接过了汤碗。正在喝汤的时候，忽然一个內侍进来，道：“启禀官家，杨驸马和两位长公主在宫外，想要求见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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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八 金国的阴谋（二）

赵忱听了，心里也一怔，杨炎出任枢密副使之后，一直主管军务，在张鹄出使大宋的时候，他正在江淮一带巡查御前驻军的防务情况，走了还不到十天，怎么现在就以经又回到建康了，莫非是边境发生了什么大事，比如是金军侵袭，才赶回来报告不成。

但赵忱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现在金国使臣张鹄还在建康，金国不大可能不理这位使臣的性命，而且如果真是金军侵袭，杨炎就应该留在边境，指挥宋军抵御，只用派一个信使回京报信即可，决不会放下军情，亲自赶回来。

如果不是军情，那么又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情。近年来杨炎很少主动进宫来求见赵忱了，虽然赵忱赋予杨炎、赵月如、赵倩如在紧急时候，可以直接进宫来见自己的权力，但大宋近年来也没有什么紧急大事发生，只是在史弥远叛乱的时候，赵月如、赵倩如才行使过一次。向这样他们三人连夜进宫求见，还从未有过。可以想像，一定不是小事。

赵忱心中一动，难到是为了这一次金国提出的赎回失地协议吗？想到这里，赵忱忙放下汤碗，又传报的內侍道：“快请，快请到睿思殿来，朕马上就去见他们。”

内侍走了之后，赵忱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对岳璎道：“即然是姐姐、姐夫一起来了，皇后就随朕一起去吧。”

岳璎点点头，道：“官家先行一步，臣妾为你们准备一些点心，让你们一边吃一边说吧。”

“姐夫进宫来见朕，是为了什么事情？”　因为心里有事，赵忱见了杨炎也顾不上客气，等杨炎见完礼之后，就直接了当的开始发问。

杨炎微微一笑，道：“臣在江淮也听说这段时间以来，朝野之中为了金国提出的以银钱赎回失地提议争论不休，而陛下似乎也为此难以决定。因此臣才连夜赶回建康，和两位公主进宫来，就是为了此事。”

见杨炎果然是为了这件事进宫，赵忱也松心了不少，他对杨炎还是信心十足的，相信他这次进宫来，一定能为自己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

就在这时，岳璎亲自端着一个大托盘进到睿思殿来，笑道：“难得姐姐和姐夫一起进宫来，就一起来吃些点心吧。”

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忙一起起身，道：“怎么敢有劳圣人亲自端点心上来。”　赵月如和赵倩如早己迎了上去，从岳璎手里把托盘接过来，只见托盘里放着四碟点心，还有一壶茶水。

岳璎笑道：“姐姐、姐夫也不是外人，一家人在宫里讲究些什么？”　说着，帮她们把点心、茶水一一放在桌案上。

东西放好之后，赵倩如笑道：“不知现在娘娘安睡了沒有，官家，我和姐姐先去看看娘娘，等一会儿再过来。”

岳璎也道：“现在时辰尚早，娘娘应该还没有安息，我陪两位姐姐过去吧。”　又对赵忱道：“官家，臣妾就先告退了。”

赵忱知道，赵月如和赵倩如不过都陪杨炎进宫来，现在借故离开，是好让他和杨炎静心交谈，因此点点头道：“你们去吧。”

等赵月如、赵倩如、岳璎离开之后，赵忱才问道：“姐夫认为是该答应还是拒绝。”

杨炎微微笑道：“不知官家觉得金国的这个提议如何呢？”

赵忱苦笑了一声，道：“朕现在也是左右为难啊，其实说起来金国的这个提议还是不错的，而且这笔钱虽然数额巨大，但我们大宋慢慢支付，分二十年三十年时间，还是供应的起的。虽然耗时久远，但朕还算年轻也等得起，毕竟可以不动刀兵，不伤将士，不扰百姓，就可以收回失地。何况兵锋一启，我大宋也无必胜的道理，而且战事所耗的时日费用，也未必比金国要求的要低。”

杨炎点点头，笑道：“官家所说的这些，也不无道理。金国之议，不仅稳妥，而且也可以不伤一兵一卒而尽复失地。但即是如此，那官家又为什么不就决定下来，现在反而还是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呢？”

赵忱道：“一来朕也是害怕金国并无信义，只是为了暂缓国内之急，而出的权宜之计，二来也是怕以大宋财力，资金国所用，三来朕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踏实，金国这番决议的背后，似乎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因此才迟迟难以决定。”

杨炎这才正色道：“官家但心的确实很对，依微臣看来，金国此举明为解决两国的争端，但其实是暗藏阴谋，远比陛下担心的要严重得多，对我大宋来说，实在是有百害而无一益。”

赵忱也不禁大吃一惊，他虽然心里总不踏实，但没有想到杨炎会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不禁问道：“请问姐夫，金国此举实际暗藏着那些阴谋？”

杨炎道：“第一害就是拆散了我大宋与蒙古的联盟。”

赵忱身子一震，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现在大宋对金国在形势上占据了主动，很大程度就是因为有宋蒙联盟为基础，两国互为犄角，对金国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令金国只能陷于腹背受敌，疲于奔命之中。而一但大宋答应了金国的这个以银钱赎回失地提议，那么在这个提议履行的期间，宋金之间自然就不会发生战争了，那么宋蒙的联盟也就等于是破灭了。

相反金国不仅可以稳住南境，没有后顾之忧，一心一意对付蒙古，而且还可以把从大宋得来的银财投入到对蒙古的战争中。同时没有了大宋的牵制和支持，仅靠蒙古的力量，恐怕很难和金国全力施展相抗衡。一但等到金国灭掉了蒙古，只剩大宋一方，就算以经让出一部份土地，也好对付了。金国随时可以撕毁这个协议，与大宋重新敌对。而失去了蒙古的帮助，大宋想要单独收复失地，难度就要大得多了。

想到这里，赵忱也不禁由衷赞道：“姐夫真是目光如注，一下子就把金国的诡计看穿了。”

杨炎道：“官家，并非是臣目光如注，而是现在朝中的大臣大多都只是从宋金两国的立场来看待金国的这个提议，而且据臣所知，在大多数人眼中，还是把蒙古视为蛮夷之族，毫不重视，因此在有意无意之间，忽略了蒙古。臣曾亲自出使过蒙古，而且如果没有蒙古出力，我们大宋也很难取得西夏战争的全面胜利。现在的天下大势是【奇】在宋金蒙三之的角力，因此在任何【书】决策的时候，都必需从宋金蒙三【网】方的角度出发，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来。”

赵忱听了，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姐夫说不错，看来以后朕也要注意这一点。那么姐夫，金人的第二个目地又是什么？”

杨炎道：“金人的第二个目地，就是为了使我大宋武力松驰，分轻严备，再次重新回归到以前的重文抑武的道路上去。”

赵忱全身如遭巨震，杨炎这句话使他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清醒过来，　大宋自立国之始起，武力就一直不振，这一方面是因为朝廷釆用重文抑武的国策，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澶州之盟以后，也使朝廷上下达成了一种同识，那就是和平原来还可以用金钱的换取，因此在澶渊之盟以后，在长达近百年的时间里，用金钱换取边境和平，一直都被大宋朝政视为一种非常有效的方法。

而和平即然能够用金钱买来，那么一向注意防范武将的大宋，自然会对军备武力进一步的压制。虽炙篆养着数目庞大的军队，只不过是为了防止民变，而并非是要提高国家的战斗力。尽管偶尔也有个别皇帝想要改变这种局面，但也受制于防范武将的传统，和以金钱换和平的虚假之中，因此也一直收效不大。

但经历过几乎是灭国之灾的赵忱却十分清楚，国家的和平，在于自身国力武力的强大，决不是能够用金钱换得回来的。如果没有强大的军队保护，大宋的财富越多，只会让边境的其他诸国越眼红，也就越想吞并大宋。

因此赵忱当政之后，才一直着力于改变大宋重文抑武，防范武将的传统，并努力提倡文武并重。而经过靖康之难以后，金国屡次背盟，也使一些有识之士也意识到，用金钱换和平是靠不住的，过份抑制武将的后果对国家是十分危险的，因此也在逐渐改变岐视武人的观念，如杨炎能以武将的身份出任枢密副使，这在过去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赵忱继位八年以来，在军队武备上取得的效果也非常显著，现在的大宋以经不仅拥有了一支强大的军队，而且还有一批优秀的武将，军事力量可以说以经远远超过了太祖太宗当年，足以震慑住周边的国家地区,　保护大宋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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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九 金国的阴谋（三）

而如果大宋接受金国提出的以银钱赎回失地提议，那么当人们以为失去的土地原来也可以用金钱赎回来，势必又会逐渐走回到轻视武备，抑制武将的老路上去。而为了凑足赎回失地的钱财，又势必会压缩军费的开支，来减少财政支出，武备又会走向松驰。到了那个时候，大宋还有什么本钱来与金国抗争。如果金国毁约，大宋将毫无办法，任甴金国宰割，重导靖康之难仉覆辙。

现在赵忱以经做了八年的皇帝，而且经历过多次政坛的风雨，完全熟知大臣们的心态，绝大多数的大臣都没有哪么长远的眼光，文武并重的观念也并未深入人心，只是面对金国的危胁，和收复失地的大义，才不得不接受。如果一但真的接受金国提出的以银钱赎回失地协议，绝对又会走上老路。赵忱也不得不承认，金人的这一招釜底抽薪，果然历害。

赵忱长长吐出一口气，直盯着杨炎，道：“姐夫提醒得好，朕决不允许金人的奸计得呈。”

杨炎道：“金人的奸计还不尽于此，最后一点是，还想再度挑起我大宋内部的党争，让我们大宋内耗不止。”

这一点赵忱到是有些不能理解。党争一直也都是大宋非常忌违的事情，但金国的提议和党争有什么关系。

宋神宗启用王安石变法，带来的最坏结果就是引发了朝中的新旧两党之争。在宋神宗死后，新旧两党也失去了王安石、司马光这两位还算故全大局的领袖，不可避免的陷入到不顾大局，只争一时之气的意气之争中。在随后的近三十年时间里，新旧两党此起彼落，轮番登场，无论是那一方当政，势必会对对方痛下狠手，除之而后快。等到另一方上台之后，又立刻向对手发动有过之而无不极的疯狂报复。

于是在激烈的党争中，什么国家，大局、道义，是非，全都被抛到脑后去了。而朝廷中的正气，风尚、大义也被这无休止的党争消磨殆尽。直此蔡京上位，使得朝廷政治风气进一步的恶化，终于有了后来的靖康之变。

而在南渡之后，虽然赵构将这一切归节到一开始主持变法的王安石头上，并把他从文庙中移出，也意识到党争对朝政大局的灾难性后果。然而赵构也没有制止住党争的发展。相反甴他亲手打开了大宋的新一轮党争，即主战主和之争。

在赵构、赵昚两朝之中，主战主和之争始终都惯穿着朝廷的局势。只要是金军犯境，主战派就会上位，而一但金军撤走，局势平静之后，主和派就会出头。居有讽刺味的是，反到是在秦桧当政的十六年时间中，钳网思想，排除异己，打击政敌，一手遮天，朝廷中反到是安静了不少。

在孝宗登基之后，尽管一直都再积极谋求恢复失地，希望有所做为，但出于大宋政局　“不让一派独大,　两派互相牵制”的传统，因此孝宗在人事安排上始终都保持着主战、主和之间的平衡。启用张浚的时候，同时也提升汤思退，任用虞允文为相，又让梁克家与之并列。虽然保持了双方政治势力的平衡，但在无形之中，又助长了党争的风气。

因此在孝宗当朝的这十余年中，书生意气也始终充斥朝堂，言战者指斥言和者忘记不共戴天之仇，而言和者又嘲讽言战者好大喜功，无所顾忌，双方互执一辞，议论不己而又全无实效。结果使有识之士虽然心怀贞志，但在行动上却只能不求尽忠，但思无过。进不贻君子之讥，退不逢小人之怒。始以容容，而终以靡靡。

但在赵忱继位之后，这种情况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因为赵忱从一开始，就是以强烈的力主恢复的面貌出现，因此朝中言和的声音大大降低。而在赵忱初继位时，为了保证朝局的稳定，还继续留用主和的梁克家和洪适等人当政。随着皇位的逐渐稳定，梁克家、洪适等大臣也先后被逐出了政坛，一批主战大臣得到了重用，可以说目前在朝堂上以经没有真正意议上的主和派了。即使是一惯主和的周葵，也不敢再提出纳币割地求和的主张来。

而这一次金国提出的以银钱赎回失地协议，虽然引起了大宋朝野的一番争论，但从本质上来说，并非是主和，而是宋金双方依靠实力博奕，得出一个双方都还能接受的结果。因此杨炎提出会再引发大宋的党争，赵忱到觉得是有些多虑了。

杨炎见赵忱的神色，知道他并不相信，进一步解释道：“居臣所知，我大宋对金人提出的以银钱赎回失地协议以经有了十分激烈的争论。只是现在朝廷尚未有明确的意向，因此双方都才有克制，一但朝廷作出决定，无论是同意与否，都会遭到反对方強烈攻击，而赞同的一方为了保证自己的意见，一定会奋力反击，这样一来双方的争执只会越来越激烈，以至不可收拾。要知道当年新党旧党之争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斗得你死我活，而是逐步逐步才发展到那一步的。”

听杨炎这么一说，赵忱又想起白天在朝堂上大臣们的激烈争吵，也不由又陷入了沉思中。

其实赵忱也知道，在朝堂上不让一派独大，也有其积极的作用。但仍然强烈打击主和派，任用主战派，一方面是因为赵忱又收复失地，成就功业的渴望，另一方面，也是赵忱对政治的理解，要比孝宗更深了一层。在两派相争的时候，既使是在一派的內部，也绝不就是铁板一块。只是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才能够抱团一致，而当在朝堂上出现一派独大局面的时候，往往也就是该派从内部分裂的开始。

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一层道理，赵忱才敢放手打击主和派，并任由主战派坐大。事实上现在主战派中，实际也分为了两大阵营，一方称为冒进派，即主张只要自身准备好了之后，就主动对金国发起进攻，韩彦直、王炎、刘珙、辛弃疾、张栻，都属于这一派。而另一方称为稳妥派，主张只做好自身的准备还不行，必须要等到金国内部出显破绽，有了十足的把握之后，才出兵北伐。在没有好的机会之前，还是应该以稳为主，赵汝愚、周葵、叶颙、范成大等人都支持这一观点。

这两派的观点虽然有差异，但大前提却是一致的，即都主张用武力来收复失地。并且对金国采用强硬态度。积整振军备战。在并不受损的条件下，与金国暂时达成和平协议也是可行。正因为双方的最终目地一致，而且各自的领袖韩彦直和赵汝愚都算是顾全大局的人，因此两派虽然有所对立，但并没有发展到势如水火的局面。而且在许多事情上，互相之间还算是能够精诚合作。

但金国提出的以银钱赎回失地协议，使这两方明显有拉大分裂的迹像，拒绝这个提议的，基本都是冒进派，他们虽然没有杨炎看得那么深远，但大多都懂军事，而且多少都与金国直接打过交通，深知金国不能信任，而且收复失地，不能只凭白银，还是要依靠强大的军事实力。而稳妥派大多都赞同，他们都是文官出身，少有军旅经验，认为除非是到时不可解的时候，凡事能够不用战争来解决，就尽量不用战争来解决。因此金国的提议到是正对他们的胃口。

虽然现在双方的争吵还是留停在就事论事的层面上，但正如杨炎所说，是因为朝廷还没有明确的意向，双方还都有所克制，事实上现在也以经出现了不好的苗头，只是被赵忱、韩彦直、赵汝愚等人一致压制住了。一但朝廷作出决议，无论是赞同还是反对，都势会引起一方的强烈不满。那么演变到党争的那一步，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赵忱也不禁有些后怕起来。因为在他心里以经有了，如果议论不出个结果来，先不妨答应下来，毕竟能换回几座州府，总也是好的。要不是杨炎极时赶回来提醒自己，如果轻率决定，那这个后果恐怕真不好说。

因此赵忱问道：“现在无论是赞同还是反对，都不会平息争论，那么依姐夫来看，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杨炎道：“官家明天首先招集中书省和枢密院的几位相公，先把金国个提议的危害向他们说明，无论朝政作出那一种决定，反对的一方都要保持克制，不要引发党争。几位相公都是顾全大局的人，相信他们会理解官家这一片良苦用心。有他们几个支撑大局，底下的官员也就再闹，也起不多大动静来了。”

赵忱点点头，道：“姐夫说的是。只要是把他们说服了，那么拒绝金国的这个提议，也就好办多了。”

杨炎却摇摇头，道：“不，官家，我们不拒绝，而是要答应这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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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十 金国的阴谋（四）

赵忱听了，也不禁愕然一怔，道：“听姐夫方才所言，可见金人此举用心何其毒也，我大宋答应，岂不是正中金人之计吗？”

杨炎道：“请问官家，现在朝堂上，是赞同的官员多，还是反对的官员多？”

赵忱想了一想，才道：“六部尚书以上的官员，大致相当，但在中下级官员中，到是赞同的居多。”

杨炎点点头，又道：“那么在民间，又是如何呢？”

赵忱道：“在民间具体怎样，朕还不甚清楚。不过居朕所知，在钟山书院的学主中，也是赞同的居多，反对的占少。由此而见，在民间大约也是如此吧。”

杨炎道：“居臣所知，情况也大致如此，官家可清楚其中的原由吗？”

赵忱点点头，道：“这个朕到略知一二，因为金国的这个提议可以避免战争就收回失土，因此对中下级官员，学子、百姓来说，还是有着很大的吸引力的。”

杨炎也点点头，道：“官家说得不错，中下级官员，学子、百姓是不会看得那么深远，也听不懂什么大道理。而且一但打起仗来，首先遭罪的就是普通百姓，不禁要被征兵，服征役，还有可能会増加税赋，因此不到万不得己的时候，百姓绝对不会支持打仗。而现在从表面上看，朝廷是可以避免战争的，因此如果官家冒然拒绝金国的提议，只会每人认为官家是爱惜钱财，而不顾士兵百姓的死活。对官家和朝廷的名望来说，有很大的损害啊！”

赵忱听了，也不禁苦笑了一声，道：“照姐夫所说，难不成一定要答应金国的这个提议不成。”

杨炎微微一笑，道：“官家不用担心，臣自有办法让金国来自食其言。不过臣想请问官家，如果真的答应金国的提议，那么目前国库之中，能够拿出多少钱出来赎回失地。”

赵忱想了一想，摇摇头道：“现在囯库以经空虚，秋税虽然还未收上，但预计的支出都以经定好了。而且朝廷也不能一点余钱也不留，因此今年恐怕是一两银子也拿不出来。就是最早，也等到明年开春之后，春税收上来，恐怕才会有余钱。”

杨炎道：“那么官家的内库中可以拿出多少钱来。”

赵忱也不禁笑了，在宋军发动西夏战争时，在江淮一线也和金国发生激战，当时赵忱曾打算动用内库的财帛来弥补军费不足，但因为金国发生了內乱，江淮一线的战事并没有扩大，因此最后才并没有动用内库。想不到杨炎似乎在打内库的主意，不过內厍是国家财政之外皇帝的私人钱财，一般的大臣都不敢过问，也只有杨炎才有资格询问内库的事情。

赵忱笑道：“內库到是还有不少钱帛财物，就是要一千万贯朕也拿得出来。姐夫有什么用吗？尽管直说，只要是为了大宋的兴旺，朕决不会吝啬这区区钱财。”

杨炎也呵呵笑道：“官家放心，臣可并不敢打内库的主意，不过只要内库有钱，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张鹄坐在馆驿中，非常悠闲的喝着茶。这七八天以来，大宋的朝野上下为金国提出的以银钱赎回失地提议一直争论不休，因此暂时也没有人来见张鹄详谈。

不过张鹄也从不催促，每天只有馆驿附近转转，不是在茶楼吃茶听书，就是到勾栏瓦肆去观看歌舞，十分悠闲自在的样子。只是在此其间，张鹄只去了一趟钟山书院，听了一次书院的论辩，但他只是装作一般的文士，并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除此之外，也没有走远过。

完颜长之在南京驻守的时候，对宋朝也派驻了许多间谍，打听宋朝内部的动态，虽然整个组织结构没有宋朝的职方司那么严谨周密，但经过了五六年的布置，也基本在宋朝境内站稳了脚跟，并可以开展一定范围的活动。因此大宋內部发生的一般性大事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并且也能够及时的反馈到金国中，为金国决策提供参考。

在张鹄出使宋朝之后，也在第一时间与金国潜入大宋的间谍取得了联糸，并且委任他们打听大宋朝野各界对金国提出的以银钱赎回失地提议的反应情况。因此虽然这几天来，张鹄一直稳坐在馆驿之中，但大宋各方面的反应基本，他都能够了解清楚。

到目前为止，大宋朝野上下的各种反应，基本都在张鹄的意料之中。这个以银钱赎回失地提议的计划看似简单，实际上是完颜长之、完颜福寿、纳阑明安和他几个人花费了数日，经过了反复商议，讨论，研究，才想出的一个暂时拖住南宋的计划。而现在大宋各界对此的反应强烈，其中多少也有一些金国的间谍在里面推波助澜的结果。

而对大金最理想的结果，就是宋朝从此陷入是否接受这个提议的争论之中，甚至是引发党争，以致内耗不止。或者是放松军备，把银钱者那来赎回失地。即使达不到这个目地，只要南宋接受这个提议，也可以用边境一些不太重要的州府，如秦凤路一带的十三郡地方，从宋朝换回巨额的钱财，来弥补国内的需要，并且可以稳住南宋，先全力对付蒙古，而且大金也有足够的时间来改变税制，淸除前朝留下来的弊政。

对大金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好的结果。等击败蒙古之后，只剩大宋一方，就好对付了，失去的土地，还可以再抢回来嘛。

这个时候张鹄不禁想到，自己在离开中都的时候，完颜长之以经委任纳阑明安付责，开始清查土地，查明隐田挟户。为改变税制做准备工作，也不知道这方面的工作做的怎么样了。査清全国有多少土地，可是这次税制改革成败的一个关建因素。半点也马虎不得。而自己现在却不得不继续留在南宋，还要摆出一付悠闲自得的样子来，其实心里也恨不能马上回到中都去，开始工作。

张鹄正想着，忽然下人来报，礼部派人来请大金使团去礼部的衙门会谈。张鹄心里立刻就明白了，看来南宋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于里张鹄立刻换好了官服，带着副使阿里班等一干人员，在来人的陪同下，去了礼部。

接见张鹄的正是礼部尚书张栻。在会议中，宋朝虽然沒有明确说是答应了金国的提议，但以经开始和金国的使团商议赎回失地的俱体手续细节，比如银钱的支付方式，收回土地的程序，铜钱、绢等物如果折算银价，以及金国不得撤走归还州府的百姓，府库等等事项。

这一切也都不出张鹄的意料，张鹄在出发之前，做了充份的准备工作，对于这些细节，都以经有了应对的答案，基本能够保证双方都公平。因此双方会谈也十分顺利，只用了一天时间，就谈好了所有的交接细节，并且草签了一份以银钱赎回土地的协议，列好了诸项细则。

一切都谈定之后，张栻才告张鹄，对于金国的这个提议，目前大宋还要再商议一番，才能做最后的决定，而且一时半会恐怕还难有结果，因此请金国使臣先回国去，如果大宋商议之后，接受了这个提议，就会立刻派出使团赴金，与金国正式签定协议。

张鹄心里好笑，他当然清楚，谈到这一步，南宋实际上以经是答应了金国的提议，但并不最后确认，是因为如果一但正式签定协议，就应该立刻先赎回一部份州府。而根据南宋的财政收入支出状况，去年一年南宋的用兵规模，以及间谍人员的探查，金国基本可以确让，目前南宋的国库中是拿不出钱来的。想要赎回第一批的州府，只能等到明年开春之后，收上春税。只是这个情况没法对金国的使团明说，只好委拖还要再商议一番。

虽然心里清楚，但张鹄也不说破，而且还表现出一付非常理解的样子来，一再对张栻说事关重大，是应该好好商议，同时又强调了一番金国希望和宋朝保持友好，尽为和平解决双方的领土争端等话语。然后又顺着张栻的话，表示将先回国去，静候宋朝的好消息等等话语。然后才向张栻拱手吿辞。

而听完了张栻报告会谈的整个过程之后，赵忱也不禁放声大笑，对杨炎道：“姐夫，看来你的妙计以经成功了，张鹄，还有金人都还蒙在谷里，自以为得计了。”

因为再在建康呆下去，以经没有意义了，而张鹄也急着回中都去处理清查土地，改革税制的事情，因此三天之后，金国的使团果然就向大宋朝廷提出了辞行，从建康出发返回国内。而大宋皇帝赵忱又命鸿卢寺置酒宴，为金国使团送行，并也派人把他们送过了长江。礼节十分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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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十一 蒙古使臣（上）

送走了金国使臣之后沒有三天，大宋朝廷又收到了蒙古的国书，原来蒙古派遣耶律楚材和札八儿火者为正副使臣，出使大宋，商谈两国共同对付金国的事宜。

赵忱接到蒙古的国书之后，也觉得有些好笑，想不到金囯的使者刚走，蒙古的使者又到了，这简直就是前后脚。同时也更加意识到，现在的天下大势，确实是宋金蒙三方鼎立，缺一不可。因此赵忱立刻在睿思殿招集执政大臣们商议，蒙古使臣突然来到建康是为什么。

因为杨炎是大宋官员中对蒙古情况最熟悉的，而且在蒙古的国书中也提到对付金国的事宜，也属于军事的范筹内，因此杨炎也得以参加这次讨论。

众大臣一致认为，这一次蒙古三路大军伐金失败之后，也明白仅靠蒙古一方之力，不足以与金国相抗衡，因此才派来使者，希望能够与大宋达成共同对付金国的协议。或者是想从大宋这里获得一些援助。不妨先接侍蒙古的使者，看看他们要说些什么。

尽管目前大宋以经有了接受金国以银钱赎回失地的初步意向，但一来两国还并没有签定正式的协议，二来过去金国背盟的例子实在太多了，谁知道这一次是不是金国又下的一个套。因此在没有真正履行协议之前，也不能完全相信金国。而在这个时候，宋蒙之间依然要保持着联盟的状态，以防不测。

于是赵忱立刻下旨，着鸿胪寺仍然按以前的规格，接待蒙古使者。

但这时杨炎却道：“各位大人，你们注意到没有，这次蒙古派来使团，有两点和以前不太一样的地方。下官觉得不能忽视。”

赵忱道：“杨卿，你到是说说看，有什么地方与以前不同？”

杨炎道：“回禀陛下，首先是使臣的人选，此前蒙古都是以札八儿火者为使，但现在却换成了耶律楚材，札八儿火者只担任副使。这个耶律楚材是何许人，以前从未听说过其人。”

其他人听了杨炎这么一说，也都觉得确实有些奇怪的地方，一般来说，真正是联盟关系的邻邦通常都会长期指定一人为使臣，因为来往多了，也轻车路热熟，会谈起来也方便一些。

札八儿火者以经多次出使大宋，基本都很圆满的完成了任务，而且与许多大宋的官员都有一定的交情，一般的情况下，是不应当更换的。当然出现一些别的情况，另换人选到也不是不可能。但换了正使，却让过去的正使担任副使，那就有些不正常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耶律楚材在蒙古的地位和作用，以经超过了札八儿火者。那么这耶律楚材究竟是何方神圣？

虽然现在宋蒙是联盟状态，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放在那里都能适用，因此赵忱点点头道：“杨卿，着职方司去查一查这个耶律楚材的来历。那么第二点是什么？”

杨炎道：“陛下，各位大人，你们看蒙古的这份国书写得似乎也与过去大不相同。”

赵忱听了，这才注意到，在此之前蒙古送来的国书语言粗鄙，仅仅只能将意思表达清楚，跟本谈不上什么文采。而蒙古这份国书确实写得措词文雅，词澡优美，骈四俪六，富丽堂皇。只是大宋的任何一位文士所写，也不过如此。一看便知一定是一位饱学之士所写。莫非就是出自这位耶律楚材之手吗？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实这两点不同，会给宋蒙关系带来什么影响，但赵忱也意识到，对这次蒙古使臣来使也不能轻视，因此想了一想，道：“杨卿，我大宋诸臣中，算你对蒙古的情况最了解，那么就由你来接待蒙古使团，看看他们有什么目地。”

杨炎忙道：“臣尊旨。”

第二天，杨炎和鸿胪寺正卿张公旦一到去迎接蒙古使臣。双方相见之后，由札八儿火者为双方互相做了引见。

杨炎见耶律楚材身姿雄伟，长须过胸，面如冠玉，长眉入鬓，气度非凡，仅从外表上看，就知道此人绝非等闲之辈。看来他能够取代札八儿火者，绝不是偶然。

而耶律楚材在金国闲住时就早己听说过杨炎的名字，而他在蒙古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上至铁朩真，下至木华黎，博尔术，哲别、速不台等蒙古诸将对杨炎都佩服不己，心里自然对他也充满了好奇。

初见杨炎时，耶律楚材只觉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仿佛更年轻一些，但中等身材，相貌普通，根本就不像一位纵横彊场，指挥千军万马的当代名将。

由其是杨炎今天是接侍蒙古使团，因此换上了一套文士的衣服，到像是一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免强通过科举考上进士，似乎可以马上入仕为官，但甴于自身的资历不足，却只能做一名寄碌官员，等待着放任的年轻官僚，日后的成就最多不过是个州府的长官，然后慢慢熬到致仕的样子。而只有通过仔细观察，才能发杨炎双眼中偶尔一闪而过的精光，才令耶律楚材觉得“人不可貌相”这句老话却是太有道理了。

双方寒宣一番之后，耶律楚材首先开口道：“蒙古、大宋与金国都有不共戴天之仇，然而如今金国国势庞大，非一方能够轻易灭之，因此蒙古、大宋联合灭金，精诚合作对双方都是大有益处。”

杨炎也道：“耶律先生说得是，去年大宋和蒙古联军灭掉了西夏，在下曾与铁木真及蒙古诸将并肩作战，正在回想起来，还是记忆犹新。”

耶律楚材道：“因此我们蒙宋双方对付金国，也应该行动一致，同时从南北用兵，使金国腹背受敌，方才能报双方之仇。如此我汗才以为，我们两国应该达成一致出兵的协议。”

杨炎道：“铁木真大汗有如此想法甚好，我大宋也完全赞同双方进动一致，否则只会让金国逐个击破，但大宋目前还需要时间来恢复国力，在短期内是无法对金国发动全面进攻，因此现在也无法与蒙古约定俱体的出兵日期，这一点还请耶律先生见谅。”

耶律楚材点点头，道：“兵者，国之大事，必须慎重行事，大宋有难处，这一点楚材也是知道。”

杨炎又道：“而在此期间，我大宋或许还会与金国互相来往，暂时稳住金国，以得到恢复国力的时间，因此如果蒙古听到什么风声，一定不要误会，这一点还请耶律先生回去之后对铁木真大汗解释淸楚。大宋与金国之仇不共戴天，一但等我们准备充份之后，一定会通知蒙古，共同用兵，进攻金国。”

耶律楚材沉吟了一会儿，才道：“那么如果在这段时间内，金国进攻蒙古，那么大宋又当如何做为呢？”

杨炎道：“先生请放心，宋蒙之间唇亡齿寒，缺一不可，一但金国举兵进攻蒙古，我大宋绝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从南方出兵，牵制金国。”

耶律楚材这才露出了笑容，道：“如此甚好，我们蒙古也可以向大宋作出相同的承诺。一但金国出兵攻宋，也一定会从北方出兵，牵制金国。”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之后，耶律楚材才道：“那么下面我们来商议一下，如果日后灭掉金国，那么如何分配金国的土地问题。”

杨炎的眼中精光一闪，看来这才是蒙古使团来大宋的真实目地。于是首先问道：“不知蒙古希望得到金国的那些土地。”

耶律楚材微微一笑，道：“我们蒙古对于所获土地并无贪欲，唯求当取之有道，而且一但开战，大宋由南向北，蒙古由北向南，并不互扰，因此那一方夺下的土地，就归那方所有，这样也算公平合理，能取得多少土地，唯看自己的能力。”

杨炎断然道：“不行，这样的分法，我大宋是决不能接受。我大宋对金国的土地也并无贪心，只求收回昔日的全部失地，以及当年失陷辽国的燕云十六州，除此之外，我大宋对金国的其他土地并无奢求，任由你们蒙古所取。”

因为收复失地以及燕云十六州的地方是大宋追求的最终目标，而河北、燕云十六州等地方都靠近金蒙边境，如果按照蒙古的提议，他们夺取这些土地的机会要远远大于大宋。这样一来，大宋最终的结果可能就会限于黄河流域，因此这样的分配方式，大宋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听了杨炎的话，耶律楚材又淡淡一笑，道：“若是按驸马所说，我蒙古大军南下之地，几乎都是大宋的故土，那么我蒙古出兵，又有何益，岂不是全为大宋出力了吗？”

杨炎道：“耶律先生此言差矣，在下素闻先生熟知史事，自然应该知道，自古地有南北之分，中原、关中、河北之地本来就是我大宋的故土、而燕云十六州等诸地，自古以来也就是我们汉人的彊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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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十二 蒙古使臣（下）

杨炎的眼中露出了迫人的光芒，直直盯着耶律楚材，道：“有关大宋故土之事绝不可再论。”

以耶律楚材的涵养心智，被杨炎的目光盯住，竟也产生了一丝不自在的感觉，不过脸上却保持着不动声色，道：“宋蒙即是联合灭金，那么灭金之后的分配自然也该公平合理，如何按驸马所言，我蒙古出兵灭金又有何益可得呢？”

杨炎淡淡道：“金国的彊土也不止中原、关中、河北之地，在长城之外，尚有大量彊土，地域广阔，并不输于长城以外，尽管由蒙古大军去取。而且这些地方都是昔曰辽囯的故土，先生即为契丹后裔，自当以收复辽国故地为己任。我们宋蒙双方不妨以长城为界，长城以北尽由蒙古去取，长城以南，则全由我大宋来取，能否取得下来，全凭各方本事，这样也算是公平合理了吧。”

耶律楚材摇摇头，道：“楚材虽为契丹后裔，然而大辽亡灭己过一甲子光景，楚材早已不复光复之念。如今出仕蒙古，自当尽心竭力，尽人臣之责。长城以北之地虽然幅员辽阔，但大多都是土地贫瘠，人口稀少的所在，怎么比得上长城以外的繁华富奢。以驸马之言,　岂不是要我蒙古取贫而舍富，试问这是否算公平合理吗？”

杨炎道：“耶律先生，照你的说法，蒙古是一定要夺取我大宋故土，才能甘心吗？”

耶律楚材又摇了摇头，道：“我蒙古对大宋故土并不窥视之心，而是就事论事，如果大宋一定要收复故土，是否能够给出一个补偿蒙古的方法来。”

杨炎沉吟了一会儿，才道：“耶律先生你的意思我以明白，不过此事需要禀明大宋皇帝，才能做出决定。我看今天的会谈就到这里，耶律先生请先回馆驿休息，等我们商议好之后，才通知你们。”

耶律楚材点点头，笑道：“即是如此，那么我们就先告辞，在馆驿中静候大宋的佳音。”

“什么?　蒙古人竟然想要我大宋的故土?　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听完了杨炎讲说第一天的会谈经过之后，赵忱也不禁有些气愤。

这时几位执政大臣俱在，王炎怒道：“蒙古鞑子也实在是太过份了，陛下，这样的要求我们决不能答应。”

周葵也道：“陛下，王枢密所言不错，依臣之见，蒙古人的狼子野心更胜过金国，我们即然答应了金国赎回失地的提议，那么不仅不能答应蒙古的要求，索性就立刻与蒙古断交，只有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赵忱听了，不禁心中一动，他虽然有些气愤，但从沒想过要和蒙古断交的念头，而且赵忱心里也清楚，蒙古提出这个要求，未必就是真的对大宋的故土有非份之想，更大的可能是以此为要挟，在别的方面谋取更大的利益。做为两国交判，这样的做法也是无可厚非。

其实以周葵的见识阅历，未必看不透这一点，但之所以这样说，到有一多半是借题发挥。因此赵忱马上就想起杨炎曾经说过的，金国这个提议的目地之一，就有诱使大宋与蒙古断交，现在看来，果然是让杨炎说中了。

这时赵汝愚摇了揺头，道：“陛下，臣以为周大人之议不妥，我们虽然答应了金国赎回失地的提议，但金人素来不讲信用，在提议未兑现之前，绝不能对金国掉以轻心，即使是兑现，也要防止金人反复，不能大意。因此我大宋与蒙古的联盟决不可轻易取消。”

在几位执政大臣中，周葵一贯主张与金国讲和，各守彊土，相安无事，而反对用兵，因此金国一提见赎回失地的提议，他立刻高举双手赞同。而赵汝愚和周葵不同，他虽然也是主张接受这个提议，但只是就事论事，但金国依然要小心防范。在这个时候也绝不能与蒙古断交。毕竟宋蒙单独一方，都难以战胜金国，只有联合一至，才有向金国复仇的希望。

叶颙出列道：“诸位大人，你们想过沒有，即然蒙古都金国有世仇，即使那么即使不与我大宋联盟，他们也会与金国为敌，即是如此，那么我们也不必太在意与蒙古的联盟，只等蒙古与金国发生争斗，然后在从中取利也就是了。”

王炎摇摇头，道：“叶大人你这话不对，且不说如果没有我们大宋，蒙古有没有能力独自与金国为敌，但他们进攻金国，所夺取的仍然是我们大宋的故土，因此还是先说清楚为好。”

这时韩彦直也出列，道：“陛下，微臣以为，蒙古此举，未必就是真的想要侵占我大宋的故土，而且故意给我们开出难题，只是希望从其他方面获取一些利益。”

赵忱点了点头，韩彦直所说，和自己想法差不多，几位执政大臣中，总算还有几个明白人。道：“韩卿以为，蒙古人想要些什么利益呢？”

韩彦直道：“依臣看来，应该是一些粮草物资，军械器具之类。只要我大宋答应给他们一些，他们必然就不会再要土地了。”

周葵又道：“他们想得到好，我们大宋的粮草物资，军械器具，凭什么给这邦草原鞑子呢？”

赵汝愚道：“周大人，你这话就不对了，两国相交，自然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争取利益，蒙古此举也无可厚非。而且一但真的两国同时进攻金国，适当给他们一些粮草物资，军械器具，对金军造成伤害，也是对我大宋有利的事情。何况现在土地还在金人手中，并非是我大宋所有，若是真被蒙古人占去，我们又能奈他如何，因此收复回过去的失地才是最重要的，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赵忱点点头，虽然表面上看，赵忱是接受了金国提出的以银钱赎回失地提议，但其实不过是一个权宜之计，赵忱并不打算真正施行。而且他也知道，这个提议是不可能施行得下去，收复失地，还是要依靠武力。因此在这种情况下，绝对还要继续与蒙古保持着联合，

于是赵忱道：“赵卿之议，甚合朕议。杨卿，就仍然由你去与蒙古交涉，一但两国同时与金国开战，可以酌情供应他们一些粮草物资，军械器具。”

杨炎点点头，道：“臣尊旨。”

其实耶律楚材心里也清楚，蒙古也没有力量独自对抗金国，必须和大宋联合才有战胜金国的希望。因此他绝不希望与大宋闹彊。但耶律楚材还是向大宋提出这样的要求，是有两个目地，一是如大宋君臣商议的，从大宋这里得到一些粮草物资，军械器具的援助，二是把大宋的目标限制在夺取故土的范围以内，放弃对金国其他土地的要求。把蒙古的利益最大化。相信大宋朝中应该有明白人，会看清这一点。

因为在长城以外，金国还有一大半土地，并非都是人稀物薄，其中不乏是辽金两国经营多年，有着相当雄厚物资和人口的城市。对于现在的蒙古，这夺取了这些地方，以经足够经营数十年了。而且耶律楚材也明白，大宋的最终目标，就是收复所有失地，这一点很难让步。

不过有了宋蒙必须联合对金的大前提，剩下的事情也就好谈了。杨炎和耶律楚材又经过三天的谈判，宋蒙终于达成了一致的协意：

一、宋蒙两国联盟，是以消灭金国，各自报仇为最终目地，在没有完成这个目标之前，任何一方都不得单独背盟。

二、双方的军事行动要保一致，在原则上，必须同时从南北对金国用兵。如果那一方要单独出兵，必须先争取到对方的同意，否则更可以视作违约出兵，另一方可不负担任何责任义务。

三、一但灭掉金国之后，金国的领土分配以长城为界，长城以南为大宋所有，长城以北为蒙古所有，不得强占。在军事行动上，可以根据各自的需要，越境作战，甚至是攻取城地。但等战事结束之后，按战前约定，把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交还给对方。

四、在双方出兵进攻金国之后，大宋毎年向蒙古提供粮草三十万石，盔甲一万件×××，等。但蒙古军必须做出相应的战绩，如果蒙古军再未经大宋同意，就中途停战，大宋可以中断供应。而等双方合兵击败了金国，战事结束之后，大宋不用付给蒙古任何物资。

五、在战事未发生前，双方在宋蒙边境开设榷场，进行货物交易，但价格必须经过协商，大宋要保证对蒙低廉，并且大宋有义务派遣工匠，指导蒙古制造所需的器具。

可以说这五点协议对双方来说，都是能够接受的。而且双方的利益都能得到保障。因此双方也都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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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十三 蒙古的进化

杨炎带着与耶律楚材协商好的五项协议回到皇宫中，呈交给赵忱阅览。

赵忱看完之后，也认为这五项协议并不算过份，都是大宋可以接受的，因此点了点头，道：“朕看这份协议还算是比较合理，都能够答应下来，等明天交由政事堂讨论，应该可以通过得了。姐夫这段时间到是辛苦了。”

杨炎道：“官家过讲了，微臣为国尽力，自然是不辞劳苦。而且这一次只是与蒙古会谈协商，又不是出征打仗，因此也不算有多少辛苦。不过这一次我大宋与蒙古虽然达成了协议，但也由此可见，蒙古绝非善良之辈，故此也绝不能从此就掉以轻心而高枕无虑，对蒙古也不能完全相信，以后必须加以防犯，以防止蒙古有所反复。”

赵忱也点点头，道：“姐夫说得是，想当年我大宋也曾与金国联盟灭辽，那知在灭辽之后，金国就马上和我大宋翻脸，并且举兵南侵，掳走二圣，强占了我大宋的半壁江山，这些都是前车之鉴。也由此可见胡人只讲武力，素无信义，对他们绝不可完全信任。”

杨炎道：“其实臣出使蒙古时，其实发现蒙古部民的民风淳仆，热情好客，而也重视承诺，但囯与国之间，从来都是只有利益沒有信义，这一点与胡人汉人无关。而且陛下且不可把蒙古视为普通胡人，在灭金之后，他们很可能是比金人更难对付的对手。如果小看了他们，在以后恐怕会吃大亏.”

赵忱也微微一怔，笑道：“自古以来中原王朝与北方的胡人都是势不两立，汉有匈奴，唐有突厥，我大宋在南渡之前有契丹，现在是金国，历朝历代都在北方之患，难道蒙古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杨炎道：“金国和昔日的辽国虽然都是胡人建立国家，但他们与昔日的匈奴和突厥等族以经完全不同了。匈奴和突厥都是游牧民族，择草而居，临水而牧，虽然立国，但习性不变，进攻中原王朝，也只是为了掠夺人口钱财，但对中原的土地城池并无兴趣，因此往往只是在劫掠一番之后，就立刻回兵草原，并不会永远占据城池。他们对中原王朝的危害大多都集中在边境地区，少有深及内地，因此也基本不会伤及中原王朝的根本。而金国和辽国则不同，女真和契丹在最初虽然也都是游牧民族，但在他们立国之后，就开始逐渐改变游牧习惯，而是仿照中原王朝，建立真正国家制度。因此他们对中原王朝的要求，以经不在是掠夺人口钱财，而是永久的占有土地，建立自己的国家。如果不认淸这一点，以后我们还会再犯错误。”

赵忱沉吟了片刻，才点点头，道：“姐夫说得不错，其实无论是昔曰的辽国，还是今天的金国，他们的国家制度习惯，和中原王朝以经没有什么区别了。这一点和以往的匈奴、突厥各族确实是完全不同。”

杨炎接着道：“而且匈奴和突厥虽然民风凶悍好战，但因为其游牧本性，国家有名无实，因此根基不稳，后劲不足，只要中原王朝加以防范，纵然不能根除，但也不会有多大伤害。而他们一但学习中原王朝建立真正的国家，那就不同了。由其是在建国之初，游牧民族的凶残悍勇之性犹在，而国家制度又为他们提供了大量物资保障，故此后劲绵长，故此远比当年的匈奴和突厥难以对付。我大宋自立国以来，一直受制于胡人国家，其中固然是有我们自身的原因，但胡人的力量和过去大为不同，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赵忱苦笑了一声，道：“姐夫说得不错，那么按姐夫看来，蒙古就是下一个金国？”

杨炎点点头，道：“一个游牧民族，如果开始对土地产生了兴趣，那么这个民族就离形成真正的国家不远了。蒙古这次遣使到建康来，其实就是希望得到长城以外的土地，以做为建立国家的基础。而且这次的蒙古使臣耶律楚材虽然是个契丹人，但他的才学见识，非同寻常，以与汉人无异，而且又熟知中原的史实，即使是在汉人之中，有这样才学的人也不多见，有他辅佐铁朩真，蒙古的国家进程就会更快了。”

赵忱又沉呤了一会儿，看着杨炎，道：“既然这耶律楚材这么重要，那么我们何不先下手为强，把他除去，使铁木真身边无人可用。而且现在蒙古使团就在建康，我们随时都可以动手。”

杨炎摇摇头，道：“官家，这一点臣也想到过，但一则我大宋正与蒙古联盟，蒙古使团在大宋境內遇害，无论怎么说，我大宋也难逃干系，目前我们首要的对手还是金国，和蒙古之间，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二则铁木真如果真的有心建立真正的国家，即使没有耶律楚材，也会在其他的契丹人中再选择人材。而契丹人与金有仇，必会尽心扶帮铁木真。”

赵忱苦笑道：“还是姐夫想得周全。是朕想得太简单了。”

杨炎道：“蒙古人的悍勇，绝不在昔日的女真之下，一但他们建立了真正的国家，有了物资保障之后，长城以外的地方绝对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那么他们的下一步必然就是越过长城，侵夺我大宋的土地。因此我们不能不提前做好防范。”

赵忱不禁又有些为难，道：“姐夫方才也说，我大宋首要的对手还是金国，因此还必须保持与蒙古的联盟，那么又如何防范蒙古呢？”

杨炎道：“朝中的一些官员目光短浅，未必会看透这些，但在官家心里，却要把蒙古当作潜在的对手看待，凡事都要防着蒙古一手，由其是关系到我大宋利益的事情，必须寸步不让，不可被这些短见左右。”

赵忱点了点头，他做了快八年的皇帝，当然知道国家与国家之间，根本毫无信义可言，今天的朋友，明天也许就会变成敌人，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却是不可无。只可惜朝中的官员能有这样见识的人并不多，不乏读书读迂了的死脑筋，凡事都要讲诚信为本，下议当先。只可惜周边的对手可都不会和大宋讲信义的。

杨炎接着道：“燕云十六州之地，历来都是中原王朝防范胡人南下的根本。因此这些地区虽然不是大宋的故土，但在击败金国之后，也必须据理力争，全部夺回，决不能放弃，任是一郡之地，流落到蒙古之手都不可。那怕到时候与蒙古立刻翻脸毁约，都再所不惜。”

对杨炎提出的这一点，赵忱到是完全赞同。燕云十六州的战略地理重要性，赵忱是完全清楚的，因此在他的心目中，收复失地以经把全部计算进去了。听杨炎的意见之后，更加坚定了赵忱的想法，道：“姐夫说的是，如果不收复燕云十六州，那么恢复大业就不能算是完成。”

杨炎也点头道：“官家能做此想，真是大宋之幸。还有一点，就是曰后出兵北伐金国，决不能是我大宋一国出力，必须迫使蒙古也尽全力，因此在我们虽然答应给蒙古军提供粮草物资，军械器具资助，但绝不能轻易就给他们，一定要逼使蒙古也全力攻金，不能让他们有保存实力的机会。

赵忱也笑道：“姐夫考虑的，可谓周全。朕有姐夫相助，对何惧日后与蒙古为敌呢？”

赵忱又道：“不过我大宋的当务之急还是对付金国，收复失地。不知姐夫可有万全之计？另外还有我们该在什么时候派出使者，出使金国，去和他们继续协商赎回土地的协议？”

杨炎道：“收复失地之策，臣以初步有所计划，只请陛下容臣十天时间，详细写成条呈，再给陛下阅览。另外出使金国的时间，可以定在十月以后，在此期间，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安排布置，是足够了，等这一次我们和金国的协议谈崩，等使臣回到建康，也差不多就到了年底，等明年开年之后，我大宋就可以马上开行动了。”

赵忱想了一想，道：“不错。不过朕还是有些担心，万一金国真的答应了，那该怎么办？”

杨炎道：“请陛下放心，臣料金国绝对不敢答应。如果万里有一，金国真的答应下来，那么对我大宋也是大有益处。届时只要随便找个借口，和金国翻脸，整个黄河以南的土地就可以一举拿下了。”

赵忱又想了一想，终于点点头，道：“好，就这么决定了。”

第二天，赵忱招集群臣商议杨炎与耶律楚材达成的协议。果然众大臣对这份协议也没有多少意见，很好就通过了。于是杨炎和耶律楚材代表宋蒙双方，正式签定了协议。随后耶律楚材带领着蒙古使团，离开建康，转回草原去了。

能蒙古使臣走后，赵忱立刻下旨，开始按杨炎的计划施行。而就在这时，安西路的经略安抚使辛弃疾的一伤加急公文，送到了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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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十四 任氏密谋（上）

大宋安西东路,　平西府，平西郡王府中,任得敬、任得聪、任得仁、任纯义、任纯理、任纯信、任纯智等任氏的主要人物聚集一堂，正在商议大事。

任纯义首先发言道：“父亲，各位叔父，如果要是没有我们任家帮助，南宋又怎么能够打败西夏，但如今南宋得到了西夏的全部土地，却只封给我们任家六郡之地，巴掌点大的位置，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了。这口气我可说什么也忍不下来。”

任得敬“哼”了一声，不置可否。道：“你们一齐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任得聪也道：“兄长，我看纯义说的话也不算过份，要是没咱们任家，南宋那能就这么轻易的夺取了西夏的土地呢？咱们任家对南宋可以算劳苦功高啊！但比起我们任家的功劳，南宋朝廷只给我们这么一点赏赐，也实在是太少了。别说纯义忍不下来，连我都觉得看不过眼。”

任得敬瞪了他一眼，道：“那么你们以为，大宋朝廷应该给我们任家多大的赏赐才算满足呢？是不是要把整个大白高国都给了我们，那才算够了呢？你们觉得这有可能吗？”

任纯义嘀咕道：“其实就是把整个大白高国都给了我们任家，也不为过，就算不给全部，至少也该给我们一半才是。总也不该只封给我们六个郡，就像打发要饭的一样这。”

任得敬又重重“哼”了一声，又看了看其他人，道：“你们呢？是不是都是这样想的。”

其他人和任得敬的目光接触，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但却也没有人否认，显然是默认了下来。

大宋吞并了西夏之后，封任得敬为世袭平西郡王，改灵州为平西府，连同静州、怀州、盐折、宥州、夏州一共六座州府，都做为任得敬的封地。任纯义被封为平西郡王世子，而任得聪被封为静州刺使，任得仁被封为怀州刺使，任纯理、任纯信、任纯智等人也都各自封为候爵，在任得敬的封地內，各有居所。

封赏完毕之后，任得敬到是没有任何异义，而且带着任氏一族人心安理得的在平西府上任，并且把政务都交给任纯义去处理，而自己每天都在王府中欣赏歌舞，开怀畅饮。但任氏一族的绝大多数人对这样的赏赐显然是不满意的，认为应该得到更多一些，因此也对大宋朝廷怨言颇多，有些人甚至也开始有些别的想法，只是任得敬不发话，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一天终于大家聚在一起把任得敬找出来，共同计议。

见众人都不发言，任纯义心里不禁也有些憔急起来。在他们来找任得敬之前，本来就商议好了的，众人这次一定说服任得敬，赞同他们的主张，但任得敬虽然许久不理政务了，不过他在任氏族中积威甚久，因此在他的余威之下，其他人一时都不敢发言。

任纯义壮了壮胆子，又道：“父亲，不怪我们不这么想,　实在是南宋朝廷对咱们太薄了。想当初我们任家在大白高国是何等荣耀，受封的地方几乎占去了整个大白高国的一半，而且可以和国君平起平坐，。但现在才有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连立足都不够，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咱们还不如不帮南宋，就在大白高国待着，也比现在要好。”

任得敬不奈烦道：“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大白高国早就完了，那有后悔药吃，你们又打算怎么办？”

任纯义咬了咬牙，道：“既然是宋朝对不起咱们，那咱们干脆就举兵反了，做一回……”

还不等他说完,任得敬就气得一拍桌子，厉声道：“混帐，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任纯义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只把眼睛看着其他人。这时任得仁也道：“兄长，纯义说的也不错啊，既然南宋这样对待咱们任家，咱们又何必为他们卖命呢？其实我们大伙都商量过，不如就反了南宋，夺取兴庆府，重新占据大白高国，到了那时咱们任家也可以面南背北，建基立业,　干一番大事。现在其他人都有这个打算,就等兄长你一句话了。”

任得敬狠狠瞪了他一眼，道：“造反?咱们任家凭什么造反?当初大白高国有这么大的地盘，又有五十万雄兵，金国还发来三十万援军,　结果都被宋军打败了，咱们现在才多少地方?　又还有多少人马？能是宋朝的对手吗？”

任纯义还不服气，道：“南宋的人马虽然多，但在这里的也只有**万人，而且大部份都分别驻扎在韦州和银州，留在安西府的只有两万多人马。咱们的人马虽然不多，但全部加在一起也有六七万，只要突然袭击，攻下安西府也不是难事。一但有了平西府和安西府这两块地方，我们就可以在这里站稳脚跟了，然后在招兵买马，聚集其他的党项贵族，大伙儿一起来反对南宋，完全可以一举把宋军赶出大白高国，那时这里可就是咱们任家的天下了。”

任得聪也道：“兄长，我看纯义说的有道理，咱们任家在大白高国经营了四十多年，以经根深蒂固，就是在党项族中，也是人心归附，现在党项李氏以经完了，只要我们任家出来登高一呼，自然是从者如云，复占大白高国之地，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啊。”

任得敬道：“就算你们说的都成功了又如何？你们以为宋朝会坐视不管吗？一但宋朝发来大军，我们怎样抵抗，不要忘了，宋军的力量早己今非夕比了，而且有杨炎这样的将材，就连大金国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们想想，如果由杨炎领军，你们中间谁是他的对手？”

任得仁道：“大军发动那是一二天就能够完成的，何况建康府离安西府相隔万里，等宋朝发大军前来，至少也是大半年以后的事情了。到那时，我们任氏以经在这里站稳了脚跟，足以抵挡一阵了，而且到时候金国还会发兵来帮我们，又怕宋军何来呢？”

任得敬身子一震，道：“什么？你们竟然还勾结了金国？”

任得仁、任得聪、任纯义等人也面面相觑，也发现自巳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不过即然以经说破了，那么也就无所谓了，任纯义从椅孑上站了起来，道：“父亲，反正迟早也要告诉您的，我们就直说了吧。从三月份开始，我和二叔、三叔就和金国有来往，金国也向我们保证，只要我们任家起事反宋，他们一定全力支持我们任家举系独立，只要我们曰后也向大白高国那样，向金国称臣，就……”

“够了，都给我住口。”　任得敬也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怒吼着，心里不禁又怒又急，自己关起门来商量造不造反，到还不是大问题，只要没有实质性的行动，也不会泄漏出去，就没什么。一但勾结金国可以不同了，如果被大宋朝廷知道了，无论任氏是不是想造反，但这种行为都是不可饶恕。

其实任得敬心里也对大宋的封赏也不算满意，但他到底是明白天下大势的人，虽然说是有任氏做了內应，帮助大宋收取了西夏之地，但当时任氏在西夏朝廷和金国的联手打压下，联合大宋是唯一可以选择的道路，至少任氏最终还是站对了队，成为了胜利者的一方，不管怎么样，也算是保住了家族。而现在以经是形势比人強，大宋没有把任氏一族像李氏那样，全族解押到建康去软禁，就以经很不错了。现在的任氏还那什么去和大宋抗争。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任得敬现在以经是七十好几，奔八十的人了，还有几天活头。自从当年把女儿献给西夏崇宗为妃之后，就在西夏展开了四十多年争权夺利的斗争，从昔日大宋的一个小小通判一直到西夏的国丈，几乎与国君平起平坐了，而且任氏一族也成为西夏数一数二的大族。

但斗来斗去，任得敬也由当年的壮年汉子变成了现在的垂垂老朽。心里实在以经有些厌倦了这种勾心斗角的政治角逐。而且任氏的结局也不算太坏，不管怎样，还算是拥有了一块并不算小的封地，一个世袭郡王的爵位，任得敬对此以经很满意了。自己都是快入土的人了，还争个什么劲，就争下来了又能如何？也不能带到棺材里去，因此现在的任得敬只想亨几年清福，过几天舒心日子，安安稳稳渡过佘生。可惜任氏的其他人偏偏就是让他不能省心，明明自己沒有那个本事，却总是不安于现状，硬要去做一些自不量力的事情。

任得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扫了扫在场的众人，首先指着任纯义，厉声道：“别人有什么本事不知道，但自己能吃几饭碗自己还不清楚吗？说你蠢你还不服，安西府是大白高国最坚固的城池，就是宋军也要集中十几万人马，强攻半个月才能拿下来，就靠我们这六七万人，还是当初大白高国剩下的那一点乌合之众，就想攻下安西府，还不是白曰做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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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十五 任氏密谋（下）

任纯义被老爹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任得敬又转到任得聪面前，道：“老二，我看你是起错了名，今后改名叫任得笨算了，你是跟着我来大白高国的，也有四十多年了，党项人什么时候把我们当作过自己人，什么时候服过我们，这会儿他们就会支持我们。咱们任家登高一呼，立刻就有从者百应，我看你是给别人当了枪使还不知道，就算是稀里糊涂死了，你还以为自己是升上天堂去了。”

任得聪的头几乎都要低到胸前，但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骂完了任得聪，任得敬一转身，又指着任得仁，道：“老三，你也是快七十的人了，我看你连七岁的孩子都不如，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了。小孩子还懂有奶才是娘，沒见你这种，别人只给你画张饼，你就认了爹的。金国会支持我们？你忘了当初要不是金国和大白高国联手来打压咱们，咱们那至于会联合大宋，灭了大白高国呢？金国现在想来支持我们了？金国现在都自顾不暇，那还有空来支持我们？我看等到你被金国卖了，还会帮他们数钱。”

任得仁一张脸都变成了猪肝色，连着张了好几下嘴，但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得敬又转回到座椅上，道：“想做李元昊，也要问一问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看看你们，平时都在干什么？除了吃喝嫖赌之外都还有什么本事。皇帝梦晚上在床上去做去，别在大白天里做白日梦了。想想现在李纯祐那个小子正在建康府里困着呢，你们就该知足了，再闹下去，只怕结果还不如李纯祐。好了，从现在开始，都给我老实一点。任何人不许提造反，更不许再和金国有联系，要是再被我知道了，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说着，任得敬一抖袖子，转身就进了內室，留下他们一干人在外厅傻坐着。

“拿酒来，给老爷我拿酒来。”　下人们听了，慌忙七手八脚的端上了一壶酒，随着还拿来两盘下酒的小菜，放在桌子上。

任纯义骂道：“一个个都笨手笨脚，拿个酒也要用这么半天，都想找死吗？”

下人们都知道，世子今天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脾气大得吓人，连忙赶紧放下酒菜，退了出去，唯恐世子把脾气发到自己身上来。

任纯义也是快五十的人了，自己也有自己的世子府。就在平西王府的隔壁。今天在王府里被任得敬连冤带损臭骂了一顿，任纯义自然心里不好受，但他不敢和老爹犟嘴，只好憋了一肚子火，回到自己府里就吹胡子瞪眼睛，瞅那那儿别扭，看那那儿不顺眼。只吓得合府上下都躲着他，就连他最宠爱的两个姬妾这时也不敢来招惹他。

任纯义一气喝完了一壶酒，还是觉得不解气，抓起酒壶来用力扔下，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然后大叫道：“人呢？拿酒来，快拿酒来，人都死那儿去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脚步声响，只见一僧一俗，来到桌前，都是是个四十岁左右，俗家的作中年文士打扮，手里拿着一壶酒，放在桌子上，道：“世子，酒入愁肠愁更愁，还是少饮几杯吧。”

任纯义先是一怔，赶忙起身道：“原来是林先生和释大师，怎么敢劳你们两位端酒上来，那些下人真该死？快坐，快坐。”

这两个人都是任纯义在几个月前认识的朋友，两人的学识见解不仅都有超出常人之处，而且一个精通易数，一个善观天像，任纯义曾请他们演试过几次，也都十分灵验，因此对他们两人也佩服不己，有事情都要向他们请教。这一次撺掇任得敬造反，也是因为他们两人给任纯义启掛观天像之后的结果。

两人坐下之后，释大师道：“不知世子心里有什么为难之处，要借酒消愁呢？莫非是在老郡王那里受了什么气吗？”

任纯义叹了一口气，道：“谁叫他是我爹呢？就算是给我气也只有忍着，那到也没什么？但是两位先生前几天给我启掛观天像，都说有异像主任氏当兴，可王于西垂，因此我好不容易说通了两位叔父和兄弟们，一起去说服父王，结果……唉！不说也罢。”

林先生笑道：“老郡王是如何说得，世子能不能对我们详细说一遍。”

任纯义点点头，于是把和任得敬交谈的全部内容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听他说完之后，林先生道：“恕在下直言，老郡王究竟还是老了，当年的雄心己减，而且老年人不欲多事，只求安稳，也到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任纯义一拍大腿，道：“可不是吗怎么的？要不是两位一在告戒我，说天机不可泄露，我几乎都想把两位的启掛天像的事情告父王。”

释大师笑道：“幸好世子守住了天机，否则天机一露，可就不灵了。”

任纯义忙道：“那是那是，我那敢随意泄露天机呢？”　忽然他又紧张道：“林先生、释大师，如果我父王他这个样子，那该怎么办呢？我们任家真的能够称王于西垂吗？”

释大师又笑道：“这一点到世子请放心，天意如此，非人力可违，因此无论老郡王是否有意，这都是不可改变的。”

任纯义这才如释重负，道：“这我可就放心了。”　但马上又为难道：“但父王他还是不敢动手，我们任家又怎么能够称王呢？这王位总不能从天上掉下来吧？”

林先生道：“世子说得也是，虽然天意如此，但事情也要去做，才能成功，如果不做，纵然有天意相助，又如何成功呢？”

这一下任纯义不禁着急了起来，道：“那可怎么办？释大师、林先生，你们可要给我想个办法才行啊？”

释大师和林先生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等的就是这一句话，林先生道：“世子，请恕在下妄言，现在任氏大业将成，而唯一的障碍就是老郡王，那么解决的办法只有把这个障碍搬开，一切的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搬开？怎么搬开？莫非是让我……”　任纯义怔了半响，猛然似乎明白过来，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出了一身冷汗，他虽然是利令智晕，但也没有这种胆量，慌忙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我就是天胆也不敢啊。释大师、林先生你们这不是让我做不忠不孝之人吗？”　说着，差一点都要哭出声来。

释大师和林先生又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在想着，这小子就这么点小的胆子，居然也敢做皇帝梦。不过他们也早有对策，林先生故意把脸一扳，道：“世子，你在说什么话？我和大师虽然不敢说是有德之士，但这人伦大理也还是懂的，怎么会劝世子行这等不义之事，想不到世子竟然以小人之心度我们的君子之腹，即是如此，在下就吿辞了。”

说着，他一甩袖子，站起身就要向外走。任纯义慌忙拉住他，道：“林先生，千万不要动怒，都是在下刚才失言，还请先生见谅。”　说着连连向林先生作揖。

释大师也劝道：“林兄，林兄，你这脾气也要改改，方才世子只是偶尔失言，你怎么一下就翻了脸呢?　而且这不也见得世子宅心仁厚，凡是忠臣孝子，天必佑之。”

这时林先生才回心转意，对任纯义躬身一揖，道：“世子，是方才在下失礼了。”

任纯义忙道：“那里那里，都是我误会了先生，请坐，请坐。”

三人重新落座，任纯义又给他们各倒了一杯酒，道：“林先生、释大师，我们喝一杯，刚才的事权当是没有发生，没有发生。”

三人喝完酒之后，林先生才道：“世子，在下的意思是，对老郡王不能晓之以理，只能迫之以势，逼得老郡王也不能不动手，这不就行了吗？”

任纯义听了,　呆呆发了一会儿怔,　道：“逼，怎么逼他？”

林先生心里直骂，这小子也太蠢了，自己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居然还不知道，刚才怎么就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呢？只好向释大师使了一个眼色。

释大师会意，道：“世子还记得宋太祖赵匡义之黄袍加身的故事吗？”

任纯义眼前一亮，道：“我明白了，还是大师和先生才智高，这果然是个好办法？好，我明天就办。”

林先生道：“世子要办什么？”

任纯义不解，道：“黄袍加身啊？不是释大师教我的，明天我弄件黄袍，给我父王披上，就可以逼他起事了吧！”

两人听了也不禁哭笑不得，林先生摇摇头，苦笑道：“世子错了，大师说得，只是一个例子，并非是叫世子完全照搬。此一时彼一时也，当时宋太祖在军营之中，一但黄袍加身全军可见，便无退路了,　只能举事。而老郡王就在王宫中，左右俱是心腹，就是黄袍加身也无济于事。如果老郡王当场脱去黄袍，然后训诉世子，那么世子又将如何？”

任纯义不禁又糊涂了起来，道：“那么两位的意思是，让我把父王先拉到军营里去，然后再给他披上黄袍？”

释大师和林先生又怔了一怔，忍不住都摇头苦笑起来，这家伙也太迟顿了。这时林先生凑到任纯义耳边，低声说了一番话。任纯义这才恍然大悟，道：“妙什，妙计，如此一来，就不甴得父王不举事了。”

释大师和林先生.

释大师和林先生并肩走出了世子府，只觉得身心居疲，释大师苦笑道：“见过蠢人，但却没有见过这样蠢的人，居然还做这样的春秋大梦，任得敬也算一世精明了，怎么生出这么个没用的儿子来？不过也付，正因为是蠢人，所以才好糊弄，如果换了任得敬，只怕就骗不了他了。”

林先生笑道：“有道是利令智晕，我看任得敬是老了，所以才不欲多生事，如果倒退二十年，他也未必能看明白。但这任纯义也确其是蠢得可以，不过总算是把任纯义给教会了。咱们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回去之后，马上给中都去信。向皇上报告一切。”

原来这释大师和林先生都是过去金国派往西夏的探子。当时西夏依附于金国，因此在西夏国内安插几个金国的谍报人员并不是难事。

其实完颜长之早就做了这方面的安排，在他继位之后，立刻命人重新联络西夏地区的谍报人员，向他们布置任务。而张鹄向完颜长之建议，在西夏地区制造混乱，以牵制大宋的精力。也正中完颜长之的下怀，因此立刻指使谍报人员开始工作。

谍报人员接到任务之后,　立刻开始和任氏的有关人员开始接触，而一向以无能著称的任纯义就成为重点突破的对像。于是林先生和释大师以天像易理为名，和任纯义交住。在向任纯义演试了几次占卜的结果之后，任纯义对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两人也因势立导，将任纯义一步一步引到造反的道路上来。

任纯义本来就是个大草包，对两人哄骗他的所谓天像易理都深信不疑，而且一但任家真的独立，任得敬称帝，那么自己不就从世子变成太子了吗？那么日后也有坐上皇位的那一天，因此也是利令智昏，一门心的做起皇帝美梦来。

在林先生和释大师的指点下，任纯义没有直接去找任得敬，而是先找到任得仁、任得聪以及、任纯理、任纯信、任纯智等人商议。而任氏的其他人虽然比任纯义脑子明白一点，但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且也都是各有打算，但都同意下来，于是众人都瞒着任得敬,　又开始活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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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十六 经略安西（上）

其实任氏众人的一干行动，早就被大宋的探子所探知。 并且转报给安西路的经略安抚使辛弃疾。

当初为了攻取西夏，大宋曾在西夏境內安插了不少探子，付责打探西夏国中的军情大事。大宋收取西夏之地，谍报系统也起了相当大的作用。而在这里面，任氏也起了不少掩护帮助作用。

大宋虽然收取了西夏全境，但毕竟根基尚不牢固，不仅要提防党项贵族暗中行事，就是和任氏的关糸也变得微妙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之前建立的这一整个谍报糸统依然还是有用，必须继续存在下去。因此除了被任氏己知道的那一部被撤消之外，其他部份基本全都保留了下来，并且在暗中不断察访安西路的民情民意，监视党项贵族的行动，同时也密切关注任氏的动向。全力帮助辛弃疾，稳定安西路的局面,　巩固大宋的统治。

大宋在西夏的谍报系统是由赖文政直接指挥，直接隶属朝廷的职方司调动，这时以经是一个严密而又有效的情报组织，被任氏知晓的，仅仅只是其中一小部份，其他的绝大多数都深藏不露，远非金国那种零散机构所能相比。因此任氏派人四处联络党项贵族，自己整兵备战，有意图谋的情况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不料早己被宋朝的谍报所查知，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没有声张。但辛弃疾和赖文政也联名，立刻把打探到的这些情报传回到建康，请朝廷决定行动。

现在职方司主事的虽是周信，但仍然还是归杨炎管理，杨炎收到这些情报之后，也不敢怠慢，立刻亲自带进宫去，面呈给赵忱。

安南路的设置虽然才只有半年多的时间，但久辛弃疾到达西夏地区的时间算起，也差不多快有一年了。 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辛弃疾做了大量详实有效的工作，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总算是迅速稳定了安南路的局面。

首先是在政治上，甴于蒙古军对西夏地区的掠夺，虽然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也极大的打击了党项贵族的势力，加上大宋也在里面推波助澜，因此党项贵族的势力己被大大削弱，在短期内根本无法与大宋相对抗，再加上辛弃疾和赖文政又在其中拉陇分化支解，而党项贵族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即然对抗不了，那就与大宋合作吧，也有不少党项贵族见风转舵，纷纷投效到大宋朝廷这边来。

大宋也釆用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对投效过来的党项贵族一率酌情授给一定的官职，提高他们的政治地位，并将他们的子孙招到建康府来，在国子监中学习汉族的文化知识，既表示恩待，也是扣为人质。而对不愿投效的党项贵族则尽力打压，制衡。经过种种措施，终于将党项贵族势力牢牢控制住了。

不过西夏虽然是一个党项族与汉族混居的国家，但党项族毕竟人少，虽然一直控制着西夏的政治局势，其实在国民构结中，汉人以经占到了九成以上，而西夏也以经逐渐转变为一个以农业生产为主的国家。而且与中原王朝一样，农耕王朝就避免不了土地兼并，到西夏亡灭的时候，土地兼并现像也十分严重，国内八成以上的土地，都被党项贵族所控制，而农夫大部份都成为佃户。

因此在社会经济上，辛弃疾重点放在恢复农业生产。也是拜蒙古兵所赐，虏走了大量党项贵族，所以也空出了大批的无主土地，辛弃疾经建康朝廷允许，将这些土地都分发给无地的百姓，而且对汉人党项人都一视同仁，公布对待，使西夏百姓几乎毎一户都分到了一块土地。

汉人本来对大宋的统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这一来更是人心归附，而党项人本来就是少数，分到土地之后，也心满意足，虽然对大宋的统制还没有什么认同感，但抵触情绪也基本没有了，因此自然是人人喜悦，安心务农生产，而社会也迅速安定下来。

而安西路本来不缺耕牛，黄河沿岸也有不少良田，只要社会局势稳定，农耕生产就可以得到很快的恢复，经过了近一年的努力之后，安西路即将迎来并入大宋之后的第一个秋收。到了明年就可以基本做到自己自足，不需要朝廷再援助。

安西路的一切发展变化，辛弃疾都在每一份奏章中详细记录说明，而且照这样发展下来，再过两年，朝廷就可在安西路收取税赋，为大宋创造财富。赵忱毎次见了，也不觉喜不自禁，因为只有安西路稳定下来，大宋才能够集中全部的精力、财力，投入到将要进行的北伐之中。

因此赵忱看到杨炎送来的情报之后，也不禁大吃一惊。如果安西路乱了，对大宋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立刻问杨炎道：“姐夫，那么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发兵，把任氏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但他马上又摇了揺头，道：“这样不妥，现在任氏并未有实质性的举动，如果我们冒然动手抓人，反而会引起安西路的动乱来。”

杨炎微微一笑，道：“官家所见极是，无论怎样，任家也是帮过我们大宋，如果我们无凭无据就发兵抄家，只会使朝廷失信于天下。”

赵忱也点点头，苦笑道：“是呀，这可真是投鼠忌器呀。但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吧。”

杨炎道：“官家请放心，其实这一次任氏图谋不轨，对我大宋来说，也未必就是坏事？”

赵忱怔了一怔，看着杨炎，在些迷惑不解，道：“难到说任氏图谋不轨，反到是好事吗？”

杨炎笑道：“是啊，我大宋虽然收取西夏，但未必所有的人都会心服，甴其是党项贵族势力，决不会就这么甘心臣服，必然会在暗中寻找机会，占安西路独立。而且还有昔曰金国潜伏在西夏的谋报人员，一定也会不断破坏大宋的统制。但如果他们隐而不发，却使我们虽然如芒在背，但也无能为力。而这次任氏图谋反叛，其他另有用心的人必然也会不甘寂莫，而我们却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将这些对我们大宋心怀不满的人一网打尽，并把金国安插在安西路的潜伏人员一并连根拔起，同时还可以震慑住其他的党项贵族，使他们不敢再轻易反叛。”

赵忱略一沉吟，也点了点头，道：“按姐夫所说，到是一个好机会，不过也十分危险，一但控制不当，让反叛的人真的成了气候，反到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杨炎道：“官家请尽管放心，安西路久战之后，人心反乱思安，任氏在这个时候反叛，并不得人心。而且辛幼安在安西路施政得当，抚民之功也己初见成效，因此虽然算不上是人心归附，但安西路的百姓也绝不会支持任氏。”

赵忱点点头，道：“其实朕到并不但心安西路的百姓，而是党项贵族，如果他们与任氏联手，只怕也不好对付。”

杨炎道：“这一点官家到也不必多虑，任氏昔曰在西夏国中，就不容于党项人之中，而现在党项人更视任氏为联合我大宋，才灭亡了西夏的罪魁祸首，恨之不及，又怎么会再与任氏联手。而且经此一战之后，党项贵族也元气大伤，就算是想要反叛，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何况陛下不要忘了，在建康还有五十多名党项的贵族子弟，有他们在建康，党项贵族也必未敢有所行为。因此依臣看来，任氏举旗之后，绝大多数党项贵族都会持观望态度，视任氏成败而定，决不敢轻易表态，纵然有少数几家响应任氏，也不足为虑。”

赵忱又想了一想，道：“姐夫说得也有理，但任氏一族的实力也不算弱，而且在安西路拥有九州之地，正在安西路的中心位置，就算是只有他们一股势力反叛，也不容小视。更何况我大宋必须等得到任氏先动手，才能予以反击，任氏在反叛之时，必然准备充份然后行事，而如此一来，我大宋却失先机，一但在开局就处于劣势，又或是把平息反叛拖得久了，那么其他党项贵族纵然先前并无反意，只怕也会改变想法。因此必需要一个万全之策才是。”

杨炎道：“官家的但心也不无道理，不过臣以经想好了一计，可以逼使任氏不等准备充份，立刻就要动手反叛。”

“哦！”赵忱来了兴趣，忙问道：“姐夫有什么妙计，可以逼反任氏吗？”

杨炎道：“朝廷只需要派遣一员大将，率军进驻安西路，并且夸张兵力，只假说朝廷将从安西路出兵，进取金国的关中之地。而任氏如果得知这个消息，必会马上作乱。同时我们又增强安西府的兵力，正好可以平叛。”

赵忱一拍手，也大笑道：“妙计、妙计。如此一来，我大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他们一举产平，并震摄其他党项贵族，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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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十七 经略安西（下）

因为现在安西路刚刚初步恢复，在这个时候，出兵的条件根本不成熟，如果要进取关中之地，也应该从利州路出乐，而不是安西路，因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消息绝对是假的。 因此任氏一族见了，必然就会做贼心虚，认为出兵大宋突然向安西路增兵，其实就是为了对自己下手，那就必然不管是否以经准备充备，就会立刻起兵反叛。

笑过之后，赵忱又道：“姐夫认为派谁领军去安西路为好呢？”

杨炎道：“臣以为毕再遇最合适。”

赵忱一怔，道：“毕再遇？用得着调动他吗？”

赵忱这一问也是有道理的，毕再遇是目前大宋仅次于杨炎的第二名将，也是除了杨炎之外，大宋唯一有能力独当一面的大将。现在出任淮南西路兵马都总管，驻守豪州，几乎就是建康的屏障。杨炎敢亲自统领大军，收取西夏，也正是因为有毕再遇坐镇淮西，抵挡金军，才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而且在后来的江淮一线的战事中，毕再遇率军收复了邓、蔡、颖、毫四州，也立下了不少战为。因此无论是赵忱和杨炎在商谈恢复大计、还是韩彦直、王炎的大臣，都认为在大宋曰后的北伐中，毕再遇同样也会担任重要的工作。

在安西路平乱的事情虽然不容有失，但对方毕竟不是金国这样的强敌，而且还有辛弃疾这样文武双全的干材在安西府坐镇，因此在赵忱看来，其实最多就出动安西路的两支御前驻军就可以了，实在不行，也就是把曹勋、高震中的一人调去那就满不错了。还用不着出动大宋军方的第二号人物吧。

杨炎却点点头，道：“不错，这条事情非毕再遇不可？”

建康朝廷下旨，任命毕再遇为安西路兵马都总管，付责由安西路出兵，进取关中之地，由高震接替毕再遇，担任淮南西路兵马都总管。 枢密院下达的任务和调令到了豪州之后，毕再遇立刻将公务与的高震做了交接，然后立刻整顿人马，准备赶出安西路。

就在他收拾停当，马上就要启程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外面有杨枢密求见。毕再遇微微一怔，不知道杨炎这个时候赶到这里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急忙出来迎接，

毕再遇和杨炎在未成名的时候就认识了，虽然两人接触不多，但都有恢复中原的志向，在金军南侵的时候，两人也一度并肩作战，互相之间都很欣赏对方的能力，因此关糸不错。

两人坐下之后，杨炎才道：“德卿兄，这次去安西路平乱这种小事，也要劳你大驾前往，你是否觉得是大材小用了。”

在枢密院的调令中，还夹着一份密令，因此毕再遇对这次西行的实际任务也以经清楚了，因此笑道：“令行禁止，方为武人本色，而且既是为朝廷出力，又何分事情大小。子昊这么说，也太小看我了？”

杨炎也笑道：“实不相瞒，这次调徳卿兄去安西路，就是我一力向皇上推荐的结果。实际上我自然知道单单是平定安西路的反叛乱，根本无需德卿兄亲自出马，只靠安西路的两支御前驻军就可以了。但我还是这样做了，德卿兄可知道是为什么吗？”

毕再遇听杨炎这样一说，也不禁郑重起来，想了一想，拱手道：“还请子昊指点一二。 ”

杨炎道：“德卿兄这次去安西路，名义上是由安西路出兵，进取关中之地，但出兵是假，预备平乱才是真。”

毕再遇点点头，道：“确实是如此，这里面莫非还有什么玄虚吗？”

杨炎笑道：“自然是另有玄虚，德卿兄想过没有，一但你平乱成功之后，又当如何？”

毕再遇身子一震，他也是身经百战，精通兵法的人，经杨炎这么稍一点拔，立刻就明白过来，一拍大腿，道：“平乱成功之后，假的自然也就可以变成真的了。子昊，你这好一招瞒天过海啊。”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都大笑起来。

笑了多时之后，两人才算收住了笑声，杨炎才道：“不瞒德卿兄，我以经谋划周详，日后我大宋北伐中原，收复失地，应当分三路齐头并进，一路由海上进军，于登州上岸，攻取山东之地。一路由江淮出兵，攻取宛洛，收复东京旧都。还有一路就是由西北出兵，进取关中之地。届时再说动蒙古大军甴北面进攻，南北夹击，又何愁金国不破。”

毕再遇也拍桌大笑，道：“不错，如此一来，我大宋收复失地，还于旧都，趋逐金虏，一雪前耻也就指曰可待了。”

杨炎接着道：“海上一路,　有李公佐可以担任，江淮一线，我可以统领，那么西北一方，就尽交给德卿兄了。德卿兄平定叛乱之后，就在安西驻扎，只能时机成熟，即可会集安西、川陕人马，收取秦凤、京兆、永兴军等诸路之地。因此西北大局，尽在德卿兄肩上了。”

毕再遇也十分激动，他刚接到这个调令和任务的时候，虽然没有怨言，但也觉得让自己去平定叛乱，确实是有些牛刀杀鸡。不过还以为是朝廷谨慎从事，也就释然。没想到杨炎却是为了曰后的抗金大计，神不知鬼不觉就完成了大宋的东西两线的布局准备，同时交给自己一个这么重要的任务，也是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如果日后大宋北伐，一定会是甴杨炎来主持全局用兵，这一点连毕再遇自己也没异议，认为没有比杨炎更合适的人。但这么一来，杨炎必然就会坐镇江淮一线，才好统掌全局。而自己现镇守江淮，虽然也是战略要地，但在曰后北伐中，也只能和曹勋、高震等人一样，成为杨炎部下一将，这样自己能够建立的功绩，终究也是有限。

虽然自从出道以来，毕再遇虽然一直屈居在杨炎之下，但他对杨炎素来佩服，同时也认为杨炎现在的地位完全是甴他个人的努力取得，名副其实。这次杨炎统军，收取西夏之地，更是建立了自大宋开国以来，还从未有过的功绩，因此得以武将的身份，出任枢密副使。而毕再遇对杨炎的破格提升并不感到嫉妒，相反还是甴衷敬佩，但在他心里，总也希望能够有个机会，能够让自己也有一个放开手脚，大展才学的机会。

而驻守安西路就不同了，虽然安西路地处偏远，关中地区的战略地位也不及中原，而且在整个大局上，还是受杨炎节制，但在实际上，整个西南，都是甴自己独当一面，完全是独立作战，同时还是统领节制安西、利州两线的人马，在十二支御前驻军中，占去五支，同时所取得的功绩也是自己独自完成。这也正是毕再遇一直渴望的机会。因此心里自然是激动万分。

毕再遇虽然和杨炎关糸不错，但也知道，论私交，自己还是比不上曹勋、高震，何况在安西路还有杨炎的堂兄杨昌鹏驻守，而这样的机会，杨炎并没有给他们，反而向朝廷推荐了自己，自然也令毕再遇十分感激。因此概然道：“子昊请放心，我一定不负朝廷重望，为大宋稳守西北，进取关中。”

杨炎也点点头，道：“我也知道在大宋诸将中,　唯有德卿兄才能胜任此责，相信德卿兄必然不会让朝廷失望。”

其实早在收取了西夏之后，杨炎就制定了三路北伐的大战略计划，而西北一线远离建康，消息传递不便，朝廷无法遥控指挥，必须要有一员得力的大将坐镇才行。同时杨炎还想到，一但击败了金国，大宋与蒙古的关糸会朝那个方向发展，还很难说，因此这员大将还有在未来防范蒙古的任务，因此必须是一各身经百战，精通兵法，而且能够独当一面的人。

杨炎自己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在三线之中，除去水路的那一支不算，东西两线中自己只能指挥一线，而且也只可能是坐镇东线，因为一来东线才是主战场，自己在这里，赵忱和朝中重臣才能放心。二来自己也好遥控掌握全局的形势。

那么在目前大宋诸将中，除了杨炎本人之外，只有毕再遇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曹勋、高震等人，都还不俱备这个能力。不过大宋暂时还难以大举北伐，而又不想引起金国的注意，才迟迟没有举动，而这一次趁着平乱的机会，来个瞒天过海，趁金国不注意，就完成了这一项重要的人事调动。因此杨炎才一力推荐毕再遇进驻安西路。

赵忱先还不理解,　等杨炎向他解释清楚之后,　也大为赞赏,　并且也立刻下了调令。

等毕再遇领军进驻安西路之后，建康朝廷又下了一道命令，命范成大为使，出使金国，协商赎回失地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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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十八 金国变法（上）

张鹄出使南宋，离开中都之后，完颜长之立刻下旨，责成纳阑明安负责，在全国范围内清查土地，核实挟户隐田，为改革税赋制度做准备。

在张鹄出发之后，完颜长之、完颜福寿、纳阑明安等人商议，完颜福寿提出，改革税赋关系重大，一但实施，必然会损害到许多女真贵族的私人利益，一定会引起他们的反对，因此不可操之过急，一定要谨慎而行，建议不访先在一二路地方试行，等有了成效之后，再在全国逐渐推广。

对岳父的提醒，完颜长之虽然也深以为然，但他却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必须马上就施行。不过也为了尽量降低女真贵族的反对情绪，在下旨中只说是因为户籍破坏，诡名挟佃，造成经界不正，赋税无依，因此朝廷需要核实土地，查出漏户，使民有定产，产有定税，税有定籍。还并没有说是要改革税赋制度。先把土地数量查明之后再说。

完颜福寿见完颜长之主意以定，也知道时局也不容大金缓慢行事，因此也不好再深劝。只是尽量把各项工作做得细致一些。

然而完颜褔寿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而完颜长之也有些低估了底下官员们的头脑，以为自己这点小把戏可以哄过他们。论行军打仗，放眼整个金国，确实没有人比得上完颜长之，但说起为官之道，完颜长之可还只是个新手，而官员们之中，却不乏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年以上，早己熬成了老精鬼。那会被这点障眼法所骗过的道理。

金国的土地兼并现像也十分严重，全国八成的土地都以经集中在女真贵族官僚手中，虽然他们不一定猜得出朝廷是要改革税制，朝廷无冤无故，好端端的突然开始清查土地，任谁都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 因此也纷纷猜测朝廷此举的目地是什么？

有人认为朝廷是要没收自己的土地，也有人认为朝廷是打算在官员中找几只肥羊来宰，不有人认为这是完颜长之现在坐稳了皇位，准备借清查土地为借口，打算排除异已，虽然众说纷云，但人人都清楚，绝不会有什么好事。由其是那些隐藏侵吞了大量田产的女真贵族，一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尤为紧张，生怕自己被查出来，对朝廷的这项决议十分反感。

就在旨意公布的第三天，就有人上书，对朝廷提出清查土地的目地提出质疑，并且现行的土地制度以经沿用了近二十年，一直都相安无事，为什么又要清查。而且大金的百姓也己习惯，并无不适之处，冒然重查，岂不是成了扰民之举。

这道奏章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下子又有二十多道本章上奏，纷纷指责朝廷，不应该重新核查土地。

完颜长之没有想到，仅仅只是想要查清了土地，都这么困难，心里也十分恼火，大金入主中原不过才五十里，別得没有学会，到是把汉人不做实事，沽名吊誉，好说大话虚言，名不苻实的毛病学了个十足。于是在次下旨，重申朝廷必须要淸査土地的决心，不容改变。

而官员们见况，也马上改变了角度，上书对朝廷提出核查土地的目地提出质疑，纷纷在奏章中猜测揣摩，朝廷的真实目地，有说朝廷要与民争利，也有说朝廷是要加税，还有说朝廷要强征土地，总之都不是好事。

完颜长之不禁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因为旨中的这些理甴本来也十分牵强，是站不住脚的，这一来确实是被实中了要害，于是完颜长之终于将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因此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再度下旨，说明淸查土地，是为改变税制做准备。 以后大金的税制要改为以田产定税。

然而先前还只是中下级官员反对，但得知了朝廷清查土地的真实目地之后，一些高级官员也加入到反对的阵营中来，九部官员中，就有九个待郎，四个尚书都上书反对朝廷改革税制。因为他们每个人本身，就都拥有大量田产，一但改变，受损的就是自己，因此为了自己和家族的切身利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反对朝廷的变法。

而完颜长之也准备好了各项说辞，打算和官员们辩论一番。完颜长之自信，自己能够说得过群臣，因为理由很简单，交税服役，是每一个人对朝廷应尽的义务，这一点无可辩驳，而按土产定税赋傜役，使税役公摊，多产多交，少产少交，公平合理。而且还有南宋成功的例子。

但令完颜长之始料未及的是，在政治领域，官员们远比他想像的精明，知道在大义和道理上是说过去，因此没有人在这些方面和完颜长之纠结，而他们打出的，是一张更为厉害的王牌，那就是祖制。改革税赋制度就是违反了太祖太宗皇帝定下的祖制。因此他们把金太祖、金太宗的时代形容的完美无缺，后任的皇帝是绝不能更改。

完颜长之不禁又怒又气，事实上金太祖、金太宗时代，在政治上的最大成效就是根据当时的情况，建立了符合女真族发展的谋克猛安制度。但经过了熙宗、海陵王、世宗三代的汉化变革之后，早己改得面目全非了。这时居然也拿出来做为反对自己的理甴。

完颜长之这才知道，为什么在汉族的历史上，每一次改革都是无比艰难。远的不说，就是自己的敌手南宋，就经过了好几次变法，除了最近的一次之外，毎一次都闹得土灰土脸，无果而终。但现在大金的变法以经不是箭在弦上了，而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硬着头皮也必须继续走下去。

最有效的办法茣过于杀人立威，杀一敬百。因此完颜长之在金殿上大发雷霆之怒，金国可没有“不杀大臣”的祖训，不像南宋，对犯事的官员只以流放了事，而且免职的官员一般也会保留一个虚衔。完颜长之对于反对的意见，直接而又单简，但却是极为有效。将反对最厉害的三人当殿用金瓜击死，又连贬了十三名官员的所有官职，彻底降为平民。

这一霹雳手段顿时满殿震惊，就连完颜福寿和纳阑明安也觉得心惊肉跳。同时也明白，完颜长之对于这次变革的决心是不容动摇的。因此顿时也就无人再敢反对了。大金各地立刻就都展开了土地淸查工作。

这时张鹄也从南宋回到了中都。而完颜长之和完颜福寿、纳阑明安一起在金殿接见张鹄。

听张鹄说完这次出访南宋的经过之后，完颜长之和完颜福寿、纳阑明安都频频点头，认为这次出使的目地以经达到了。金国和南宋之间，应该会有一段时间的和平时期。

完颜长之道：“伯逸，你回来的正好，现在大金各地都以经开始清查土地，朕就等你来主持改革税制的大局了。”

张鹄道：“不知各地清查土地的工作进行的如何了？可有地方以经查清完毕的，结果怎么样，土地是多了还是少了？”

付责清查土地的纳阑明安有些尴尬，道：“这才刚刚开始，那里能够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张鹄微微皱眉，道：“臣在离开中都的时候，朝廷不是就准备开始清查土地了吗？以经过去两个月了，为佝才刚刚开始呢？朝廷中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故不成吗？”

完颜长之听了，也不禁摇头苦笑，想不到大金的变革刚一开始就这么艰难，本来就时间紧迫，而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这么在争议中白白消耗掉了。又用目光示意完颜福寿，让他向张鹄去说明。

完颜福寿会意，把这两个多月来的经过向张鹄大致说了一遍。张鹄听了之后，脸色也不禁沉重起来，显然事情的发展，也有些超出了他的预计。但略一沉思，立刻又道：“皇上，各位大人，如今大金的变革势在必行，我们唯有继续坚持下去，直至变革成功为止。各位切不能因为有这些小许的挫折，而停足不前。”

完颜长之也点点头，道：“伯逸请放心，朕的变法之心，决不动摇。只是下一步该怎么办，还由伯逸多多费心。”

这时纳阑明安道：“陛下，税制变革乃是朝廷大事，非能者不能担任，臣才疏学浅，恐怕难当此大任，现在伯逸以经回朝，臣以为还是由他来主持大计，方才人尽其用，臣愿尽心辅助，决无怨訁。”

其实这两个多月以来，纳阑明安可是为难坏了，因为甴他主持付责清查土地的工作，大臣们当然不敢直接指责完颜长之，也不敢攻击身为国丈的完颜福寿，而张鹄又出使南宋，因此他就成了靶子，被百官所指，说是他出的主意，才使皇帝出此下策，纳阑明安也是有口难辩。而等到完颜长之杀了几名官员之后，百官震惊，到也没有人敢再指责纳阑明安，但一些平素和他交好的官员纷纷找上门来，请他高抬贵手，在清查土地时留个情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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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十九 金国变法（下）

纳阑明安知道，完颜长之可也不是仔糊弄的，虽然自己是完颜瑞仙的舅父，完颜陈和尚的岳丈，但如果不尽力职守，寻私舞弊，一但被他发现，一样也不会放过自己。 尽管不会要自己这条老命，但自己的政途从此就完了。自己好不容易才爬到执政大臣的位置，可还想多坐两年。但同僚们也不能随意得罪啊，有道是“花花轿子人抬人，人抬人高”自己虽说有皇帝撑腰，底下也得有一帮人捧吧，把底下的人都得罪光了，以后这日孑也不好过。

所以纳阑明安只觉得自己是上下都不能罪，被夹在当中受夹板气，因此还是赶紧撂挑子走人，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别人。正好张鹄回来了，又是他最先提出改变税制，把这个担子扔给他抗，也是顺理成章。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伯逸，难得舅父能这样以大局为重，朕看你就责无傍货，担起这个重任来了。大金就靠你了。”

张鹄慌忙道：“陛下何出此言，臣必为陛下，大金的江山尽心竭力，以报陛下。”

完颜长之微笑道：“好，明天朕就下旨，成立三司条例司，由你来主持。伯逸，你刚回中都，该是十分劳累了，先回去休息，我与岳父、舅父还有些事情商议。”

张鹄躬身道：“陛下，微臣告退了。”

等张鹄退出了之后，完颜长之才道：“舅父，现在伯逸以经回来了，我看二表妹的婚事也该快些定下来了吧？”

纳阑明安略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早些把二丫头向婚事定下来，臣自然是愿意，但张老太师的孝期未满，伯逸又怎能完婚呢？”

完颜福寿笑道：“明安，又不是要他们立刻完婚，而是先把名份定下，互换信物罢了。等张老太师的孝期之后，再周济他们完婚。”　转头对完颜长之道：“长之，你尽管放心，今夜我就去伯逸府上提亲。”

纳阑明安见话说到这一步，也无法再拖延了。其实在一开始,　完颜长之向他说明婚事的时候，纳阑明安是十分愿意和高兴的。张鹄不仅年少有为，而且深得完颜长之的信任，一但这门亲事做成，自己这两个女婿一文一武，到是大有光彩。但现在的情况不对，自已刚刚脫身，把张鹄拉来垫背，一但结亲成行，那怕只是订亲，自己必然就又被绕进去，趟这一滩浑水。 女婿主持变革大计，自己这做岳父的脱得开干系吗？但自己早己答应了这门亲事，而且现在当着完颜长之的面也不容他推辞拖延，也只好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完颜长之早就看穿了纳阑明安的脱身之计，只是当时并不说破，这时重提联姻的事情，就是不能让纳阑明安置身于事外。毕竟自己身边能够信任的，就只有这么几个人。

在这一点上，完颜福寿到是和女婿高度保持一致。他对纳阑明安这种希望都方面不得罪的态度也颇有微辞。其实这两个月来，完颜福寿面临的压力丝毫也不比纳阑明安差，但完颜福寿到底是久历官场，知道目前大金的局势并不容乐观，不进必退，必须要做出一些积极的改变才行。因此他对变法的态度是绝对支持，只是在具体方法上劝告完颜长之尽量稳托一些。

而纳阑明安要左右逢源的想法虽然不算为错，但并不是在任何时候都能适用，有的时候必须做出选择，该豁出去的时候，一定要豁出去，不昔彻底得罪其中一方。如果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一味的两面讨好，到头来只会是两头都落空。而现在自己这一方的利益以经和完颜长之捆绑在一起了，是一荣具荣，一损具损。纳阑明安还是有办事的能力，而且也值得信任，只是性格过于圆滑，必须把他的退路彻底斩断。因此完颜福寿才主动把说亲的事情览了下来。

就在当天晚上，完颜福寿来到张鹄家里，为纳阑彩云向张鹄提亲。

现在张鹄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而纳阑明安的两个女儿在女真贵族圈子里也颇有名气，因沩张鹄和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关系都很好，因此在平时的聚会中，也见过她们姐妹几面，无论是家世、品面和自己都十分相配。而且做成了，对自己的仕途也大有益处，而是又是皇帝指婚，当朝国丈亲自上门来提亲，这个面孑也不小，因此无论从那一方面来，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对完颜褔寿的提亲，张鹄果然没有异议，欣然从命。只是说明要禀告母亲，才能正式答应下来。这一点到是合情合里，完颜褔寿也没有异议，相信张鹄的母亲也不会反对，就这样把亲事定了下耒。

笫二天，完颜长之下旨，在尚书省之外，成立制置三司条例司，并甴张鹄、纳阑明安主持。

制置三司条例司，本是宋官署名。于宋神宗熙宁二年（10），启用王安石变法时设置。付责经画邦计﹐议变旧法﹐以通天下之利。其实是一个在中书省之外，设立一个总管全国的财政机构。因为王安石的变法，主要就是改革财政。

而在这个时候，大金朝廷也设置这样一个机构，自然同样也是为了税制改革。有不少熟知这段历史的金国大臣对此忧心从从。　这种担扰张鹄并不是不知道，这些大臣未必都是拥有大量田产，一心只为自己的私利考虑，也不乏担心大金会走上北宋的老路。

但张鹄对此毫不在意，因为对于这帮人来说，朝廷无论是做出什么改变都会一味反对，只有是一成不变才是最好，想不到大金入主中原才五十余年，不少大臣居然就以经完全丧失了进取之心，把汉人的迂腐之气学了个十足。

因此张鹄也放开手脚，大刀阔斧开始大干一场。立刻拟了四项条例，一、在大金全国范围内清查土地，是为了改革税制，朝廷保证决不会无故强占地；二、在清查土地时，首先由田主自报隐田挟户，凡是主动坦白者，朝廷不追究责任，如果被朝廷查实，隐田一率充公，挟户一率充为官奴，如果数额巨大，而又不主动坦者，朝廷必将严办；三、查清土地户籍之后，一率造册归档，地方上存留一份，朝中存留一份，以备作为制定新税贼傜役的依据。四、在清查土地的过程中，付责清查的人员必须尽职尽责，做到公平合理。如果徇私舞弊，隐瞒不实，或是虚报假帐者，朝廷一率严办。

这四项条例送到完颜长之的公案上之后，完颜长之连看都没看，二话不说，就批了“准行”二个红字。然后立刻颁布全国施行。

现在大金上下都知道，皇上变革税制的决心以定，是不会更改了之后。不过朝廷革新，也意味着大量新的机会又来了，如果见机及时，抓住机会，不怕一举就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了。因此也有不少人立刻见风转舵，摇身一变，开始为变革税制鼓吹起来。一下子赞成变革的声音也骤然响了起来。

面对仿佛一夜之间扰多起来的支持者，张鹄到是还能沉得住气，深知支持的人未必对自己都有利，而反对的人，也未必就对自己不利，在这个时候，一定要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千万不能脑袋一热就以为变革以经真得人心了。

不过税制改革的成败，就在查清田产数量。而想要查清田产数量，关建就在俱体办事的人是否付责，是否秉公。毕竟田产不是金银财宝，都是大露天放着，又不能藏着盖着，只要是认真清查，就沒有查不明白的道理。不过在人情事故，酒色财气面前面，有多少人能够坚持为官的操守，那就不好说了。当年王安石变法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底下办事的人阳奉阴违，一些看来是利民益国的好法，都被俱体操作的人给办坏了。

张鹄的但心可不是没有道理，那么就只有另想办法来对付了。正所谓是鱼有鱼路，虾有虾路，拥有大量土地的人也大多都是官宦之家，于是都纷纷发动自己的关系网络，开始托人情，走门路，希望能对自己网开一路。而走不了上层路的人，则打点据体清查土地的清查人员，希望他们在清查土地的时候，能够高高手，放一马，或是少报一数隐藏的土地。还有少数强横的家族，仗着自己根基深，后台硬，釆用强硬态度，据不持行，对清查人员百般阻挠，威胁恐吓，死抗硬撑。

在另一面，付责清查土地的官员也是一朝权在握，便把令来行，趁着现在手握大权，也借机对大户田主敲诈勒索，中饱私囊。而付责清查土地的官员为了提高自己的政绩，以求升迁，不惜夸大数额，无中生有，强行摊派。总之种种现像，都是应有尽有。

对此张鹄也是早有心理准备，在派出人到全国清查土地的同时，也派出了大量的暗探，到各地去暗中打听，付责清查土地的官员是否认真办事，有无私弊。

果然就在一个月之后，率先清查土地的河北、中京、西京等诸路都传来了许多不好的现像，有的地方清查之后，土地竟还没有过去备案的多，而有的地方竟然是过去的数倍，有的县只有数千亩土地，而有的县的土地竟高达几十万亩，比一个州还多，还有明明是一片慌土，却硬被指成土地，明明是良田千亩，却在案中无查。当然也有人强行抗拒清查，不惜动用私人武装，保卫田庄，禁止清查人员进入等等信息，都通过暗访人员，一一报回到张鹄的制置三司条例司。

张鹄将这些信息做了一些筛选，将一些明显不符合常理，和基本能够确定无疑的事件上报给完颜长之，要求朝廷严惩。

完颜长之接到张鹄的报告之后，也勃然大怒，想不到大金居然有这么多贪官污吏和目无王法的犯上人等，因此立刻下旨，将张鹄上报的这人全都抓回中都，由完颜福寿主持，进行核实审查。因为张鹄提供的证据确凿，不容抵赖，因此很快就查清楚了。这次一共抓住了八十七人，其中有九十八人是付责清查土地的官员，有徇私舞弊的行为，十九人是强行抵触朝廷，抗拒清查的地方强豪，还有五人是宗室的远支。

完颜长之看了审迅之后，大笔一挥，批了十个字“立斩，诏令全国，引以为戒”。徇私舞弊的官员亲属充军发配，抵触朝廷的地方强豪财产充公，家属全打为官奴。

完颜福寿虽然觉得完颜长之的判决太过严重了一些，但也清楚，他决心以下，不容改变，因此也只有执行。

不过张鹄对完颜长之的判决到是十分赞同，对于其中某些人来说，也许是罪不致死，但对变革的大局来说，却是杀一敬百的立威手段。在战国时期，秦孝公用商秧变法，曾一曰杀人七百，连渭水都被染红了，但最终保障了变法的进行。尽管张鹄并不认同商鞅的做法，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做法是极为有效的。

对有些人来说，大道理是说不通的，只能拿刀子来逼他们。如果现在大金的局势缓和，张鹄戓许会釆用慢慢说服，循序渐进的方式来逐步改变,　但现在大金确实等不起,　在这种情况下,　使用粗爆的方法来强制执行，也算是个有效的办法。

果然，就在处决了这一批人之后，大金再一次被震惊，无论是执行淸查任务的官员，还是拥有大量土地的豪强，都感到不寒而立，朝廷中的反对声音骤然而熄，毕竟没有人敢拿自己的脑袋当儿戏，朝廷要查那就查吧，反正土地还是自己的，只是每年多交一些税罢了，至于徭役，也能用钱来抵消，就当是破财消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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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二十 密谋

午夜，在中都城西的一间不大起眼的宅子，这时聚集着二十多人，挤在一间并不大的小房间里，围着几盏豆大的油灯团坐，坐了个满满当当，而房间的窗户都用黑布蒙住，从外面看，是露不出一丝光芒来。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呀？看来完颜长之这可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税制变了之后，我家的田产连同徭役，每年可要交三万多贯啊。”　一个身形肥胖,　方脸大耳的人把两手一摊,　一付愁眉苦脸的表情道。

他这句牢骚话一说，立刻引起了好几个人的响应：

“是啊！是啊！以后大家的曰子可都不好过了。”

“就你交得多吗？算下来我一年快交到五万贯了，这还不算徭役。你要过不下去,　我就更不用活了。”

“还能怎么办？我们能坐着等死吗？就和他拼了。依我看，咱们把各人家里的家丁全都集中起来，约定个时间，一起杀进皇宫里去，把完颜长之乱刀分尸，然后另立新君。你们看怎么样？”　一个三十出头岁的人站了起来，气呼呼的说道。

但其人听他这么一说，都把脑袋低下，不敢去接他的话。那人却有些急了，又道：“你们觉得怎么样，干不干到是说句话啊？”

这次他说话的声音稍大了一点，边上有两个官员忙道：“天锡兄，你说话小声一点，小声一点。”

其实那人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大，而且这间屋子封闭得极好，声音便本就传不出去，只是他们做贼心虚，才都急忙劝阻。

那叫天锡的人却道：“有什么可怕的，我可早就受够了，与其天天这样委曲求全，到不如豁出去大干一场。”　他又转头对着上坐的一人道：“丞相大人，到底怎么样，你可到是说句话啊！”

众人的目光立刻都集中到那人身上，赫然竟是当朝的尚书右丞相完颜宗政。

原来完颜长之登基之后，并不是所有人都归服，只是迫于完颜长之的兵势，不得不曲从。但在完颜长之继位时起，在中都内部就有不少官员，主要是宗室大臣，都在暗中联合，准备颠覆完颜长之的朝廷。而这批人的首领就是右丞相完颜宗政。因为不仅他的官职最高，而且又是金国的宗室，自然就是当仁不二的人选了。

而刚才说话大声的那个人可以不简直，他是金世宗唐国公主的驸马乌林答天锡，现在担任沧州防御使，手里有点兵权，因此也成了这个反完颜长之联盟的得力干将。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完颜宗政道：“乌林答驸马，你刚才说的，实在是太冒险了，你手下才多少人马，我们每人家里的家丁加起来才有多少人。中都城中有十口万禁卫军，加上完颜长之本人精通兵法，身经百战，这样冒然举事，不是自取灭亡吗？”

这一席话说得在座众人频频点头，还有人道：“到底还是丞相老诚持重，驸马太冒失了。”

乌林答天锡见众人几乎都赞同完颜宗政，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挥了挥手，道：“你们贪生怕死，我可不怕。要是你们不敢干，那么我就一个人干了。”

完颜宗政把脸色一沉，道：“驸马，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只呈匹夫之勇的时候，你这样鲁惹行事，只会正中了完颜长之的圈套。白白送命。知道吗？”

其他人也忙劝阻乌林答天锡，顾全大局。而乌林答天锡在其他人的劝阻下，也只好暂时又坐下，不过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完颜完政道：“各位切记，小不忍则乱大谋。完颜长之的根本目地，就利用改变税制来激怒我们，让我们主动跳出来反对他。然后就可以借这个机会把我们一网打尽，先前杀的三名官员就是前车之鉴，各位千万不能上这个当。乌林答驸马，你现在明白了吗？”

其实别人都不同意，乌林答天锡也不敢一个人单干，刚才是实在被挤得下不来台了，才冲动了一回，现在听完颜宗政这么一说，也就彻底泄了气，低头不语。

先前发牢骚的那个胖子叫江洪涛，官职是侍御使，虽然是汉人，但以经五代都在燕云地区，以经认同了女真人的统治，这时他道：“那么丞相，现在到外都在清查土地，我们该怎么办？”

完颜宗政“哼”了一声，道：“那就都老老实实的配合朝廷，把自己的土地都如实上报出来。你们各人的家底有多少，各人自己都清楚，每年多交几万贯钱的税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都别在我面前叫穷了。如果谁舍不得钱，被查出来，可别怪我们不想办法营救。”

众人听了，有不少人又把头低了下去。而乌林答天锡又忍不住了，道：“丞相，我到不是心庝那几个钱，只是我们就这么老老实实好忍下去，要忍到什么时候？”

完颜宗政微微一笑，道：“你们放心吧，我以经想好了一个办法，这一回要让完颜长之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二天，御使使江洪涛上书弹亥张鹄，理由是张鹄主持清查土地，改革税制的大计，本当自己以身为则，但张鹄却自身不振，营私舞弊，渤海张家就有十佘万亩土地，大半都为隐田，不仅隐瞒不报，而且还阻挠朝廷官员清查，因此要求朝廷立刻处置张鹄。

有他一开头，随后立刻又有十几名官员跟着纷纷上书，全都是一至指责张鹄，而內容也是大同小异，全部把矛头都对准了渤海张家的隐田问题。

这一次守旧官员的反击到不可谓不高明，把矛头直接对准完颜长之集团中的人物，以彼之矛，对彼之盾。不是要查土地吗？那就先查你们自己人吧。

完颜长之下旨进行税制改革之后，完颜宗政立刻敏税的感觉到其中有机可趁，于是立刻派人去细仔的调查过现在属于完颜长之集团中的人物的田产情况。他虽然不受完颜长之重看，但毕竟是当朝的右丞相，现在又在全国清查土地，因此取得这些资料并不难。

完颜长之的岳父完颜福寿久居执政大臣的位置，多年下来，收购的田产确实不少。但在一开始清查的时候，完颜福寿就将田产如数报出，没有一点隐瞒。而纳阑明安以前一直都不得志，在地方上盘桓了十余年，也没赞下多少田产，而且听了完颜福寿的劝告，也全都申报了。完颜陈和尚也没有多少田产，在他们几人身上，到是找不到缺口。

而现在张鹄的身份以经揭晓，人人都知道他是张浩的孙子，张浩可是五朝老臣，三朝宰相，因此渤海张家可是大族。而大族也就意味着拥有大量田产，那么按照惯例，隐田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

果然完颜宗政派人一查，就立刻查出来，张家在渤海确实占据着大量田产，其中大约有四成都是隐田。而谁都知道张鹄是皇帝的信臣，也是主持税制改革的大臣，在上京路付责淸查土地的官员们也因为这是张鹄的老家，可不比别处，如果真查，张大人会高兴吗？但如果不真查，万一让朝廷知道了，自己的小命还保得住吗？而张家也仗着有张鹄的势力，有恃无恐，虽然还不敢名目张胆的和淸查土地的官员对抗，但也处处设肘，令清查工作难以顺利进行。

掌握了这些资料以后，完颜宗政立刻意识到找到了突破口，于是张鹄自然也就不可避免的被推到了风囗浪尖上。

如果完颜长之査办张鹄，必然就会使完颜长之的集团内部产生分裂，而张鹄又是这次税制变革的提议者和执行者，他被查办,　那么这次税制变革就有可能不了了之。相反如果完颜长之不追究张鹄的责任，那么就无异于自毁形像，必然会连带完颜长之的政权声望大跌，自已就有机可趁了。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就连完颜长之也觉得十分棘手，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处理。

而就在这时,　张鹄挺身而出,　上书朝廷，进行自我分辩，首先说明，自己早己脫离了张家，独立门户，因此张家的田产情况与自己无关，只是地方官员没有汇报，自己并不知情，但绝对没有包庇营私。同时也承认在这件事上，自己确实犯有失察之过，为了弥补过失，张鹄主动向朝廷请旨，要求去渤海监都那里的土地清查工作。

可以说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堵住众官员的口，而且完颜长之也是最清楚张鹄身世的人，知道张家的事情绝对和张鹄无关，同时他相信张鹄的道德操守，认为他一定可以处理好这件事情，因此立刻同意了张鹄的请求，任命张鹄也上京路宣抚使，责任监督上京路的土地清查事宜，朝中的事务暂时交由纳兰明安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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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二十一 清查田产

上京会宁府，宣抚司衙门，在张鹄凌厉的目光逼视下，张汝为、张汝霖、张汝猷三人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不敢和张鹄的目光对视。

张鹄道：“伯父、叔父，大道理就不用再说了，我这次到上京路来，就是监察土地清查工作，张家有多少隐田，伯父、叔父心里自然比我要清楚，我只请你们如实上报出来，以前的事情，可以保证不再追究了，你们看这样可好？”

其实完颜宗政等人指使的也并不错。张家在渤海确实占据着大量田产，其中大约有四五成都是隐田。不过这到并不是张家独有事情，整个大金，包括以前的宋朝，拥有大量土地的豪门大户，基本都是如此，通过隐藏土地实数来降低实际的财产，以达到逃避税役的目地。

而在上京路付责淸查土地的官员们也因为这是张鹄的老家，可不比别处，如果认真查处，张大人会高兴吗？但如果不真查，万一让朝廷知道了，耽误了清查土地的大事，自己的小命还保得住吗？而张家也仗着有张鹄的势力，有恃无恐，虽然还不敢名目张胆的和淸查土地的官员对抗，但也处处设肘，令清查工作难以顺利进行。因此这些官员们也是左右为难。

正当清查人员也不知该如何才好，就在这时候，张鹄来到了会宁府，将这一览子事情全都接管了下来，立刻命人去请张汝为、张汝霖、张汝猷三人到衙门来聚议。也使得在上京路付责淸查土地的官员们也都松了一囗气，张大人把这事览去了，自己就不用担责任了。

别看张汝为、张汝霖、张汝猷等人在淸查土地的官员面前可以把张鹄端出来压人。但在张鹄面前，却是人人都抬不起头来，也不敢冒然开囗述苦。因为谁都知道，当初张鹄幼年在张家时，可没有人待见他们母子，就是他们三人，在明里暗里，多少也都做过一些欺负他们母子的事情。

现在张鹄发达起来，自然人人都来巴结，可惜都是锦上添花，张鹄母子也并不领这个情。张鹄返回中都上任不久，张浩丧事的七七结束，张鹄的母亲史氏夫人就不顾张家众人的极力挽留，坚决从张府里搬了出来，仍然回到自己的家里居住。

张汝为、张汝霖、张汝猷三人也没有办法，只好让府里的女眷常去张鹄家里走动，和史氏夫人多联络感情，并且赠送大量贵重礼物，尽力劝说史氏再搬回张家居住。 不过经历了这十几年来的许多波拆之后，史氏夫人早己把他们看透，对待来人不冷也不热，不卑也不亢，虽然尽量做到礼节周全，但在关健问题上绝不含糊。尽管送来的礼物史氏夫人大多都收下，但很快就会回赠价值大致相同的东西。总之就是不领情，想劝自己搬回张家，那更是沒门。

而且这一次张鹄是以朝廷大员的身份回到会宁府，又是在宣抚使衙门里见他们，摆明了是要公事公办，不讲客气，因此三人心里都有些发怵。

见张鹄发问，张汝为壮了壮胆子，道：“伯逸，你也知道，咱们张家虽是家大业大，但别看外表壮实，内里实际都空了。你的这几个伯叔，还有兄弟们也都没有十分的本事，高不成低不就，找不到生财之路，全靠着有这些田产维持着。如果再把土地如实上报上去，毎年可就又多了好几万贯钱的税赋，这叫咱们还怎么活啊！因此伯逸能不能通融通融。”

张鹄揺摇头，道：“伯父，并非是小侄驳你的面子，这件事情实在是通融不了。大金全国都在淸查土地，又不是我们张家一家，这又怎样通融。”

张汝霖陪笑道：“伯逸，淸查土地不是你提出来的吗？现在又该你来管这件事情，怎么就通融不了呢？只要你一句话，底下的人谁还敢说什么？当然打通关节还是有必要的，如果需要打点，你尽答开口，要多少钱都行，叔伯们却不会让你破费。”

张鹄仍然摇头，道：“二伯这话就说得不对了，虽然现在是我来主持清查土地的工作，但却是由朝廷任命，上上下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侄儿我又怎么能够一手敝天呢？如果今天我为张家通融，那么日后必然有人会上报给朝廷，皇上如果怪罪下来，又有谁来给我通融，丢官弃职不说，就连侄儿这条命只怕也难保全，难到二伯打算把我也推到那一步吗？”

张汝霖一听，也吓得一缩脖子，赶忙摇头道：“不不不，我可没那个意思啊！”

张汝猷却有些不奈烦了，接口道：“伯逸，场面上的话都不用说了，谁不知道你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皇上对你是言听计从，还打算把皇后的表妺嫁给你。 现在不过就这么一点小事，有什么可难办的。我看你明明是在故意推托，根本就不是想帮张家渡过这个难关。虽然说你现在翅膀硬了，以经独立门户，可也别忘了自己还是张家的人，没有张家就没有你，咱们张家要是垮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在张浩诸子中，张汝猷年纪最小，今年才三十九岁，比张鹄大不了几岁。张浩虽然治家颇严，但因为他是幼子，小时候也难免受些娇惯，而且在渤海这一亩三分地上，又有张浩这颗大树罩着，因此除了家里的几个兄长之外，人人对他都十分奉迎，从小就听惯了好话，就是府路的大员，对他也是毕恭毕敬，不敢说重话，也养成了他骄纵任性，目中无人的性格。

而张浩一死，眼看着这个早早就离家自主门户，而且比自己只小了九七岁的侄子，仿佛是突然之间就紫袍金带，平步青云，一下子在家族中脱颖而出，在张浩治丧的时候，光彩完全压倒了这三个伯叔。张汝为和张汝霖到没什么，但一贯心高气傲，需要人奉承的张汝猷心里却是酸溜溜，又嫉又羡。自然不能正视张鹄的能力，而是认为他不过是运气好，早早的搭上了完颜长之这条线罢了，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这一次他本不想来，但被两名兄长逼着，才不得不来，见张鹄左推右辞，终于实在忍不住，就把心里说了出来。

张汝为和张汝霖一听他说的这话番，心里就知道要坏了，果然张鹄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道：“既然五叔这样说了，那侄儿也有不用顾及，有什么就说什么？侄儿虽然不才，现在也算是小有成就，但就是这么一点成就，和张家大概也没有什么关系吧，敢问大伯、二伯、五叔，你们知道我们孤儿寡母在外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在此期间，又有谁来看顾过我们母子。我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张汝为就厉声训斥张汝猷道：“老五，在家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不会说话，见了伯逸，就不要乱说，在一边听着就行了。可你偏是不听，看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混帐话，伯逸什么时候忘了自己是张家的人了，父亲大丧的时候，他不是也回来忙里忙外的紧张罗着。说起来只有当初我们对不起他们母子。”

而张汝霖又忙劝张鹄道：“伯逸，伯逸，你也别往心里去。你在家的时候少，不明白你五叔就是这个一个人，说话口没遮拦，尽说胡话。所以千万别往心里去。”

张鹄摇摇头，道：“大伯、二伯。刚才五叔说我是不想给张家帮忙，虽然也算是气话，但大概你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那么趁现在正此，我们今天就把话说个清楚。”

刚才张汝猷被张汝为一阵避头盖脸的猛训，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但他也不敢对张汝为发作，听张鹄这么一说，立刻接嘴道：“那好，你就说个明白。”

只气得张汝为剁脚大叫道：“老五，你是要气死我吗？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扯着张汝猷的衣领，举起拳头就要打他。张汝猷究竟年轻，身手还灵便，一下挣脫了张汝为，躲到张汝霖身后。

张汝为还不罢手，要追着打他，却被张汝霖和张鹄拦住。张鹄道：“大伯，您先不忙动手，先听我说一句。”

张汝霖也道：“大哥，你就听伯逸把话说完，再打他也不迟。”

张汝为这才把手放下，气呼呼道：“简直是气死我了。”　然后又对张鹄道：“伯逸，你可别和他一般见识，你要说什么？”

张鹄这才道：“方才有一点五叔说得到也不算错。如今我在皇上面前，确实还能说上一点话去，而且皇上对我也算信任，我说的话基本也能听从。”

张汝猷躲在张汝霖身后，立刻接口道：“那不就结了吗？田产什么的事情不就你一句话，就看你愿不愿替张家说了。”

这一次不仅是张汝为，就连张汝霖也有气，一把将张汝猷从身后拽出来，道：“老五，你要是再敢乱说一句话，不用大哥说，我就作主了，把你赶出张家去。”

张汝为也道：“老二，我没意见，你尽管作主吧。”

张汝猷见两位兄长动了真怒，也有些害怕，不敢再说话了。

张鹄接着道：“但这是因为皇上看我还算是能做一点事,　而且做事也算谨慎认真，勤勤恳恳。所以才对我有这样的信任。如果我是一个只会寻求私利，不顾国家大计的人，皇上还会如此信任我吗？我们母子当年虽然离开了张家，但我可从来沒有忘记过祖宗，要不然我这一次也就不会冒就忌违，主动请命来到上京路督査清查土地的事情，就是为了帮张家度过这个难关。”

张汝为和张汝霖听了，连连点头。张鹄又道：“伯父、叔父，你们先前做了些什么事情，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吧？打着我的名义，抗拒朝廷清查土地。淸查土地，改革税制，朝廷势在必行，谁敢抗拒就是抗拒朝廷，抗拒皇上，不要说是我，就是祖父大人还在，也不敢有违皇上的命令。”　他语气越来越严厉：“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难道不知道为了淸查土地，朝廷以经斩首了八十九个人，你们都不要命了吗？”

张汝猷又忍不住道：“我们张家可不是别的人家，仍是五朝员老，四朝宰相，就是皇上也要……？”

他还没说完，就被张鹄打断道：“五朝员老，四朝宰相又怎么样，别说袓父大人以经身故，就是还建立又能如何？江山社稷从来都是皇上的，可不是宰相的。”

三人听到这里，也都不禁汵汗淋漓，低下头去不敢看张鹄，就连张汝猷也不敢再口硬了。过了好一会儿，张汝为才颤声道：“伯逸，难道说皇上真要我们张家……”

张鹄“哼”了一声，道：“如果皇上真想置我们张家于死地，那就不会让我来对你们好言相劝了，而是直接派军队来抄家灭门了。这是看在祖父大人对国家有大功，还有我这几年来《奇》一直跟着皇上，勤勤俭《书》俭的份上，才网开《网》一面，如果我们再不知识务，还要和朝廷对抗到底，那就等着抄家灭门吧。”

三人听了,　这才松了一口气，张汝为道：“伯逸，那么我们要怎样做才行呢？”

其实张鹄就等他说这一句话，立刻道：“很简单，伯父叔父立刻把家里的田产户籍都如实的报上来，不能有半点的隐瞒。然后协助我查清上京路的田地，将功补过。”

张汝为点点头，他到底在朝中做过几年官，头脑比两个兄弟都清楚一些，事到如今，淸查土地，改革税制，朝廷势在必行，谁也阻拦不了。除非是造反，否则就老老实实是听从朝廷的分派。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张家虽然是望族，但张浩这棵大树一倒，张家想要保持住日前的权势地位，还要依靠张鹄才行。

虽然以前张家对不起他们母子，但毕竟也是至亲，互相扶持对双方都有好处。刚才张鹄不是说吗，帮他查清整个上京路的田产，就就是一个信号，到是可以借这个机会，修复一下和张鹄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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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二十二 和谈破裂（上）

宋使范成大离开建康的时间是十一月初七。 虽然是地处江南，但到了这个时候，依然是北风凛冽，万物萧瑟。在范成大上船出发的那一刻，天空甚至还飘落了几片雪花。

然而大宋的朝野上下对这次出使金国的热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并且都抱有了非常强烈的期待,和美好的祝愿。

自从金国派出张鹄为使，出使大宋，带来了一个用银钱赎回土地的提议，在参知政事周葵、叶颙两人为主的一部份朝臣的全力主张和说服下，主张接受金国这个提议的议见终于占到了大多数，毕竟能够用不打仗的方式赎回失地，还是不发动战争为好。既使是仍然有许多主张对金国釆用强硬态度的大臣，如韩彦直、刘珙等人,也都觉可以有保留的接受了金国的这个提议，认为到也不访试一试。

在这种情况下，赵忱也就顺理成章的同意接受金国这个提议，就在同年十月，朝廷责成户部核算，目前国库中能够拿出多少钱来，进行赎回土地的计划。

经甴户部核算，今年朝廷的各项开支都以经支付出去，是拿不出一个铜钱来了。而明年上半年的春税大部份也都以经做了预算，而国库中还必须保留一定的财产，以应付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因此就是等到明年三四月份春税收上来之后，国库中也只能拿出一百五十万至二百万贯钱，用于赎回失地。这笔钱大约也就仅仅也只够赎回两三座州府。一直要等到明年年底，再没有别的意外事故发生的情况下，朝廷有些可以拿出四至九百万贯钱来，赎回九到八座州府。

显然大宋朝廷是不可能拖到一年之后再实施赎回失地的计划，就是坚持接受这个提议的周葵和叶颙也怕夜长梦多，万一金囯又反悔了呢，又或者是别的变故,能够早一点实施就早一点实施是最好了。那怕只赎回一两座州府，起码也早开了一个好头。因此两人觉得就连等到明年三四月份都是晚3，最好是能马上就实行。

但现在朝廷确实拿不出钱来。于是一批全力无条件支持这个提议的官员开始想各种办法筹钱。有人立刻建议朝廷加税，但这一点连周葵和叶颙都不敢表示支持，因为加税加役，往往都是一个王朝走向灭亡的开始，无论有多么好的借口，都不是直得称道的事情。 而且赵忱当政之后，一直都釆用低税轻役的政策，注意修养生息。就是在去年，大宋为了攻取西夏，几乎把国库打光，赵忱也咬牙抗着，不敢加税。因此不到万不得以的时候，朝廷是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既然加税不成，那么立刻就有人开始打军费的主意。因为赵忱是力主武力收复失地，非常重视军队的建设，全国的常规主力兵力以经达到了九十万以上，因此在大宋的财政开支中，军费占了很大的一头，既使是在没有战争的年份里，都要占到全国财政开支的一半以上，这一块应该有很大的节流空间。

于是又有人立刻上书朝廷，认为既然和金国达成了赎回失地的协议，那么再保留这么多军队也没有必要了，因此建议朝廷撤消两个御前驻军，这样就可以立刻省下近二百万贯钱来，用于赎回失地。

周葵和叶颙显然也是赞同这个建议，但却遭到了韩彦直和王炎的强烈反对，因为现在宋金双方只是一个意向，并未达成真正的协议。而且就是真正达成了协议，并旦开始实施，也要防止金人随时反复，毕竟金国是干过不少背信弃义的事情。因此对军队的规模和投入绝对不能放松。而在这一点上，连主张接受金国提议的赵汝愚也支持韩彦直和王炎的意见。

五位执政大臣，有三位反对，只有两人赞同，而且还都是副相，那么自然也是行不通了。因此朝廷又议论了近一个月，还是没有办法凑出钱来。

而就在这时，赵忱终于出手了，在朝堂上宣称，为了大宋的国家利益，做皇帝应该不吝钱财，因此决定从內库中拿出一千万贯钱来，用于赎回失地。

这一下再次满朝震动，因为大臣们都知道，皇帝接受金国的提议是非常免强的，但现在主动拿出內库的钱来，而且还是一千万贯的巨额数目，许多大臣都于心自问，如果朝廷下令大臣们捐钱，自己会从家里掏多少出来。因此当赵忱的这个决议宣告天下之后，朝野上下，各地官员民众都盛赞皇上圣明，一时好评如潮一般，涌入建康城中。

因此在范成大奉旨再度出使金国，进行实质性的谈判时，大宋全国上下，对这一次谈判充满其待，自然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对于这次大宋的行动如此迅速，金国显然是有些措手不及。 因为完颜长之与完颜福寿、纳阑明安、张鹄等人商议的时候，确实只考虑到了宋朝的国库，而忽视了宋朝的内库。

虽然历朝历代都有內库，金国也有，但內库的钱财大都是供国君兴修宫殿，充实皇宫等亨乐之用，这一点连金国也不例处。而且大多数皇帝都嫌内库的钱不够自己挥霍，恨不能挪用国库的钱来补充，主动将內库的钱财拿出来补贴国库所用的，似乎还未见有过。

因为金国还没有收到正式的国书，大宋内库是否真有一千万贯钱还不得而知。但这个提议是自己提出来，而且“失地任由大宋用钱来赎”的大话也都扔出去了，现在总不能立马就反悔吧。因此完颜长之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只好一面命人迎接宋朝的使臣来中都，一面又招集朝中的大臣商议对策，这个传闻是否可靠，宋朝的内库有多少积蓄，又真正会拿出多少来？同时又马上命人立刻去上京，招回张鹄回朝的议计。

有人建议立刻责成金国派往宋朝的间谍去探查，宋朝内库的虚实，只是想查宋朝国库也许还有一些蛛丝马迹可找，但内库是皇宫之内的府库，却真是无从查起。而且大宋的使团就在路上，最多十几天，就能到达中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怎么能查得清楚呢？

而更为混乱的是，有关宋朝内库积蓄的数目的传闻也各说不一，有说只有几百万贯，也有说是一二千万贯，还有更为离谱的说法是宋朝的内库十分丰足，有五九千万贯，南宋这一次出使，是打算一口气把失去的土地全赎回来。

就在金国上下一阵忙乱的时候，大宋的使团以经到达了中都。

张鹄接到密旨之后，也不敢怠慢，风急火燎的从上京赶回中都。到达中都的时候己是十一月二十九，大宋使团以经到达了三天。

见了完颜长之的面时，张鹄才发现皇帝的脸色非常不好。张鹄也不禁有些奇怪，他在回中都的路上也认真想过这件事情，虽然目前情况有些出乎金国的意料，但总体来看，基本还是金国的掌控之中，南宋想赎地，那就让他们赎好了，一千万贯也不过就能赎回十五座州府左右，凤翔路的十三座州府不是就准备放弃了吗？尽管远比金国预想中的多，但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朝廷一下子多了一千万贯钱，财政的压力也可以彻底减轻，有很多事情都可以马上开始办理了。

但现在的情况来，显然不是自己预想的样子。而完颜长之也一语不发，等张鹄施礼之后，才拿起一份纸阑，道：“伯逸，你自己看吧！”

张鹄接过来一看，原来就是宋朝的国书，大致的内容有两条：

第一、要求按金国提出的价格，宋朝要求赎回汝州、许州、陈州、毫州、宿州、徐州、邳州、滕州、兖州、许州、泰安州、济南府、京兆府、凤翔府、绥德州、延安府。共计十二州、四府。合算是白银八百四十万两。折算成铜钱，约在一千贯左右。

第二、宋朝和蒙古以是盟友，与金国签定协议之后，在金国与蒙古之间为中介人，因此如果金国要进攻蒙古，必需取得宋朝的同意，如果金国未经宋朝同意就进攻蒙古，可以视为金国弃约，当然这一点对蒙古也是同样适用。

看完之后，张鹄也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南宋也竟给金国来这么一手。

首先说第一条，这以经不是南宋出不出得起钱的问题了，而是南宋要赎回的这十二州、四府并不是在一起，汝州、许州、陈州、毫州、宿州属南京路，徐州、邳州、滕州、兖州、许州、泰安州、济南府属山东路，京兆府、凤翔府、绥德州、延安府分属鄜延路和京兆府路。

而且这些地方一无例外都是中原、山东、关中的战略要地。一但都让宋朝赎回去，南京开封将处于宋朝的三路夹击中，而整个山东半岛也基本与大金本土分隔开，而整个关中地区都处在宋朝的三面钳制中。可以说如果失去这十二州、四府，一但宋金重新开战，那么宋军将凭借有利的地形条件，可以非常轻松的将中原、山东、关中全部占领，将金国的势力推回到黄河以北的地方。

尽管金国可以用这十二州、四府换回一千万贯钱，但以损失整个黄河以南的全新土地为代价，那就太不划算了。因为谁也不敢保证，南宋得到了这十二州、四府之后，还会信守承诺，继续用银子来赎回其他地方。致少完颜长之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换了自己，是绝对不会干的。

而第二点对金国更是不能接受，金国提出这个建议，就是想要稳住南宋，好一心一意对付蒙古。怎么可以把金蒙的决裁权交给南宋呢？谁都知道，在金蒙之间，宋朝一定会偏坦蒙古。

等张鹄将南宋的国书看完之后，完颜长之又道：“伯逸，你再看看这个。”　说着轻轻一招手，有两个内侍抬上来一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奏本。

张鹄现在是执政大臣，自然有资格看大臣们的奏本，但他心里很淸楚，完颜长之现在让他看这些，并不是让他开始处理政务，因此问道：“皇上，这是什么？”

完颜长之苦笑了一声，道：“都是反对的拆子。”

张鹄怔了一怔，马上就明白了过来。大金即然可以借助民意来影响宋朝的决策,　那么宋朝同样也可以利用民意反过来影响大金的朝政。

赵忱和杨炎当然知道，虽然金国的这个提议充满了阴谋，但自己绝不能首先拒绝，那样做太失人心，因此只能逼金国自行毁诺。因此赵忱首先高调宣布，同意接受金国的条件，并在朝廷财政困难的情况下，主动宣称从內库拿出钱财来，赎回失地。这一举行立刻赢得了大宋朝野上下的一致好评，立刻抢占了在道义上的制高点。

而杨炎又精心挑选了这十二州、四府的地方，作为大宋首先赎回的第一批州府。对于这一点，大宋群臣也无话可说，虽然这十二州、四府并不在一处，而是分散在三块地区內，并且都是战略要地，但并没有违背金国的提议，而且赵忱也振振有词，先把战略要地赎回来，也是为了防止金国反复啊，反正都是要赎回，那么先赎回那一块地方都可以。如果金国是诚心的，就没有理由不同意大宋的要求。

接着枢密使王炎又上书朝廷，建议把蒙古的关系也写进协议终去，这一点立刻遭到了周葵和叶颙的反对，认为这是大宋与金国的协议，不应该把蒙古扯进来。但王炎也有充份的理由，正是由于有宋蒙连盟，才有对金国的优势地位，现在金国是否是真心还不好说，怎么能放弃宋蒙连盟呢？那就是万一金国使的是稳军之计呢怎么办？真用几座城把大宋稳住，等灭掉了蒙古之后再来对付大宋又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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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二十三 和谈破裂（下）

这一点周葵和叶颙也反驳不了，而赵汝愚也赞同王炎的意见，认为加上这一条，可以试探出金国的真实心意。 另外赵忱也坚持要把这一条也加上，因为这一次是用的皇帝的私房钱，赵忱说话也硬气得多，因此终于还是把这一条也加上了。

其实杨炎以经算定，有了这两条，金国基本上以经是肯定不可能同意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杨炎又献上了第三招，在金国的舆论上做文章。

完颜长之、完颜福寿、纳阑明安、张鹄等人也估计到赎换土地虽然是一计，但一来难以得到大金全国上下的认同，二来也怕自己的真实用意被宋朝知道，因此完颜长之等人打算和宋朝谈定之后，再通吿全国。在处理上也十分底调，等商议决定之后，才告知另外四位执政大臣，并让他们严守秘密，其他的大臣对此还一无所知。

范成大在赶奔中都的途中，因为得到朝廷的授意，一路上都却十分高调，对沿途迎接的官员们都着力宣传这件事件。而沿途的金国官员都不知道朝廷还和宋朝达成了这么一项协议，于是也四处播，加上又有宋朝的谍报人员在里面推波助澜，因此很快就传到了中都，虽然大宋的使团还没有到，但中都的朝野上下就都以知道了。而流言经过宋朝的谍报人员的加工之后，也无限扩大，变成了皇帝为了大兴土木，扩大宫殿等等享乐目地，才要把土地买给宋朝。

在任何朝代，头脑清醒的人总是少数，金国绝大多数的中下级官员，都只能看得到事物的表面现像，对于朝廷同土地去换取钱财的做法自然都不能认同，而大加反对。加上还有不少人对朝廷决定淸查土地、改革税制极度不满，只是被完颜长之用铁腕强压下来，不满也只能憋在心里。 这次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借题发挥，也对朝廷用土地去换取钱财的决议大加指责。而这时大宋的谍报人员也在暗中不断的煽风点火，使反对朝廷的浪潮越来越大。

而和赵忱釆用的一种相对比较公开透明的执政方式不同，完颜长之因为是用武力夺取的皇位，而且登位不久，因此对前朝的大臣都不敢随信任，因此金国虽然有七名执政大臣，但受完颜长之信任的只有完颜福寿、纳阑明安、张鹄这三人，朝政大事都是和他们三人商议，其他四人的权力基本都被架空了。

时间一长其他四人都有所不满，仆散忠义是在战场上被完颜长之劝降，到还好一些，但另外三人对此都大为不满，完颜宗政本有复避之心，而纥石列良弼和白彦敬都自持有拥立之功，平素自都有不少怨言。因此他们对朝廷的决议虽然明白，而且也都同意义了，但这时也都袖手傍观，乐得在一边看哈哈笑。

以前完颜长之在读史书的时侯，总是觉得过去大宋的历代皇帝都太软弱了，总是被大臣们所左右，一些本来是好的治国方针，正确的国策都不能执行下去。在他看来，皇帝怎么能够被大臣和舆论所左右呢？应该是“独视、独断、独行”　才对。做皇帝就应该装作听不见，看不明的样子，隐藏好自己的**、智慧，使臣下们无法琢磨到皇帝的喜好和意图，从而也无法讨好取巧，并隐瞒自己。

因此完颜长之也有意亲近完颜福寿、纳阑明安、张鹄三人，而对其他大臣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方面足因为这三人可以绝对信任，另一方面也是让其他大臣对自己生出高深茣测的感觉来，这样才不敢包藏祸心、有不诡的意图来。

值到这时，完颜长之才总算是明白，当初那些宋朝皇帝的为难之处。因为这一次并不是反对税制改革，反对的人可以说大都是在真心为了国事，而自己的做法同样也只为了大金好，其中的隐情又不是一句两句话能够说得淸楚的。因此明明都是为了一个目地，却偏偏不能相容。

甚至有人上书给完颜长之道：陛下求大金之富强，己然议变旧法﹐经画邦计﹐以通天下之利。如今何故又为求区区数十万贯钱，而将祖宗开创的基业至之不顾呢？即是如此又何心冒天下之大不违而行议变旧法呢？

这份上书就是把这次让地和改革税制硬拉到一起，立刻启发了不少对变法不满的大臣，因此纷纷上书朝廷，借题发挥，明指让地，实际上是打击变法，令完颜长之头大如斗，隐隐约约感觉到，事情的发展，以经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

张鹄听完颜长之说完这些经过之后，也深锁双眉，想不到本来是一个很好的计划，被宋朝连打带削，弄到现在，成了得进退两难。

沉思了片刻之后，张鹄才道：“皇上，目前的局势可以分成两部份来处理，一是宋朝提出的要求，二是我们大金內部的意见。”

完颜长之点了点头，道：“卿言有理，虽然从表面上看，这两件事情是相辅相成，但实际各有所图，因此把他们分开来处理才是正确的方法。”

张鹄接着道：“首先说宋朝提出的要求，我们肯定是不能接受，但即然是谈判，那就有商有量，不访可以慢慢协商。土地自然不能按宋朝提出的全部让出，但却可以只让出其他一部份，借口一次出让太多，手续难办，因此先选出四五个并不太关建位置的州府，做第一批让出给宋朝，剩下的再慢慢协商。至于有关蒙古方面，并不关大局，即使我大金同意了又能如何？日后能不能尊守，又是怎样尊守，还不是由我大金说了才算吗？”

完颜长之沉吟了片刻，但不置可否，又问道：“那么我们大金的国内的反对意见又将如何处置呢？”

紧接着张鹄又道：“请恕臣直言，国内反对者虽众，但可分为两部份，一部份是真心为我大金，为陛皇上下着想，只是一时还不明白皇上的用心良苦，曰长天久，见可成效之后，自然会理解皇上了。因此对于这一部份人，现在还是应该以劝导为主，尽力说服他，就算他们有一些过激的言语，也请皇上不用怪罪。而另一部份人则是别有用心，名义上是反对出让土地，实质上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因此对这一部份人绝不能客气，一定要严惩不待，不仅可以打击反对税制革新者的气熖，同时也能震慑人心。”

完颜长之听了之后，又沉思了好久，张鹄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但实施起来却是有相当的难度，首先说宋朝是否会接受金国的主张，还不一定，毕竟宋朝提出要求赎回这十二州、四府，恐怕就是为了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大金来处理。而在另一方面，这一次的反对者可比反对税制革新的人要多得多，朝廷是否还能强压得住，完颜长之也没有把握，。

虽然确实如张鹄所说，反对的人中一部份是真心为国着想，一部伤别有用心，应该区别对待。但这里面恐怕很难分得清楚，而且也不乏两种目地都有的。尽管自己是皇帝，但如果所有的人都反对自己，只怕这皇位恐怕也坐不长了。但完颜长之转念一想，事情现在以经就彊住了，恐怕也没有比张鹄提出的建我更好的办法，无论成与不成，也都要去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吧。

因此完颜长之道：“伯逸，就按你说的办法做，明天由你去和宋朝的使团交涉，尽量说服他们接受我们的条件，其他方面，朕再派人去处理。”

张鹄点了点头，道：“臣尊令。”

第二天，张鹄立刻招见范成大一行，商议交换土地的协议。

这时范成大早就等得不奈烦了。自从交上了国书之后，大宋使团就是馆驿中等候，一连等了五天却没有一点音信，迟迟没有人来谈正事。问接侍的官员，也是左右推托，没有一个准信。

尽管范成大也是支持这个协议能谈成的，但他对金国还是有相当的戒心，现在到了中都，又见是这个样子，而金国朝野上下的风声多少也传到了他的耳中，也使范成大不得不怀疑金国的成意到府有多了。

这时终于等到了张鹄的接见，范成大这才稍微有些平下心气，于是立刻带着使团成员去张鹄的衙门。那知见了张鹄之后，才知道金国提出了一个新方案，只同意先转让汝州、毫州、宿州、凤翔府、绥德州五处，其他地方等这一次交割完毕之后再说。

范成大当时就生出了被金囯欺骗了的感觉，立刻拍案而起，怒斥金国沒有信用，对金国的提案断然拒绝，并且不再继续谈下去，领着众人拂袖离去。

张鹄也自觉没趣，只好进宫来见完颜长之。

那知等他把经过说完之后，完颜长之苦笑了一声，道：“伯逸，就借这个机会，终止和南宋的谈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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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二十四 宋朝的愤怒

原在就在张鹄和范成大会谈的时候，在朝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终于改变了完颜长之的态度，彻底放弃了与宋朝的谈判。

原来在今天一早，斡勒明、术鲁、兀林台、乌延托赤四人连袂来请见完颜长之，并带来了一封驻中都禁卫军主要将领的一封联名上书。

在上书中，众将领都对朝廷将土地卖给宋朝的决定表示不解，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土地，怎么能就为了数十万两白银就还给南宋呢？因此众将都向朝廷请愿，请求朝廷收回这项决定，如果朝廷真是缺少钱饷，他们宁愿去南宋抢掠。

对斡勒明、术鲁、兀林台、乌延托赤他们几人的请求，完颜长之显然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对待，训斥一顿，赶走了事，而是详细的像他们解释了这个提议的目地和用意。而斡勒明等人到底是在会宁寺学艺十余年的人，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因此听完之后这才恍然大悟，忙像完颜长之陪罪，并且保证去说服其他的众将。完颜长之对他们也没有责备，而是好言安憵几句，并让他们回去安抚军心。

但等斡勒明等人走了之后，完颜长之又陷入了沉思中，这一次给他的触动相当大，因为完颜长之是军人出身，又是以武力夺取皇位，深知军队的重要性，在夺位之后，将会宁寺的弟子都安排到各个军队当中，因此深得中下层将士的支持。

而将士大多出身于中下层的家庭，家里拥有的田产都不多，变革税制对他们也沒有什么损失，相反因为税役分摊之后，有不少人家里的负担还有所减轻，因此他们对完颜长之主张变革税制并没有异议。也正是因为有了军队的支持，完颜长之才敢不顾其他豪强势力的反对，放手进行税制变革。

而这一次不同了，土地变白银的计划显然在军队中受到了极大的非议，尽管目前还没有形成强烈的反对浪潮，但也足以引起了完颜长之的警惕之心。虽然这一次说服了斡勒明、术鲁、兀林台、乌延托赤四人，而且他们也保证去劝服其他将士，但完颜长之心里明白，其他将士并不具备他们四人这样的见识和阅历，也听不懂什么大道理，想要完全说服普通士兵认可这个计划，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在完颜长之心里，以经产生了放弃这个计划的念头，必竟想要牵制南宋，还有其他的办法。而且等税制变革成功之后，朝廷的财政也不会捉襟见肘了。如果今天张鹄和南宋的谈判顺利，南宋使团有松囗的意思，完颜长之也许还会犹豫一下，但从张鹄带回来的情况看，南宋显然是没有让步的可能，因此这也訧成为压跨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完颜长之终于决定，停止土地换白银的计划。

张鹄听了完颜长之的解释之后，也半响无言。他也明白，如果再坚持执行土地换白银的计划，只会换来更多的反对，甚至于动摇完颜长之的统治地位。相反如果终止这个计划，不仅可以平息反对的风潮，同时也能让反对税制改革的人失去了借口，在目前来说，以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收到了金国终止交判的通告之后，范成大也沒有任何过激的表现，因为经过了上一次与张鹄的会谈之后，他对金国以经没有信任了。于是二话不说，立刻收拾好行装，率领着大宋的使团返回了南宋。而宋与金之间这场来回拉距，长达近一年的谈判也终于以失败告结束，两个世仇的国家之间再没有半点缓冲，只能靠武力来解决了。

范成大回到建康，将这次出使金国的结果向大宋朝廷详细报告了一遍。这一下立刻激起了大宋群臣的强烈愤怒，因为这个计划是由金国率先提出，而如今首先终止谈判的也是金国，因此大宋群臣，由其是当初那些曾经相信过金国，并且对这个计划抱以了极大兴趣，大力支持的大臣们，自然难免就有一种被金国耍了的感受。

当初对这个计划持反对意见的大臣则是扬眉吐气，甚致一连得意了好几天。同时也有不少大臣要求周葵、叶颙等几个当初极力主张接受这个计划的大臣主动辞职，而御使们也都纷纷抓住这个机会，痛打落水狗，对他们进行猛烈的弹亥，生怕自己晚了一步，错过了这个时机，一时间弹亥的奏章如雪片一般飞到赵忱的案头上。

而民间的各方人等也对金国出尔反尔的态度十分激愤，纷纷上书朝廷，要求朝廷立刻出兵北伐，收复失地。于是大宋全国朝野上下在突然之前，发起了一阵反金的狂潮。

三天以后，赵忱下旨，称这次背盟是金人弃议，与朝中大臣无关。各位大臣都是为了国家，也是一片好心，因此朝廷不予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但以后朝中再也不许提与金国议和的事情，也不接受任何有关和金国协商的事务。

不过皇帝虽然言不追究大臣的责任，但当初对这个计划不遗余力支持的周葵、叶颙心里还是清楚，皇帝这么做，只是给自己留下了足够的面子，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别人也许还能躲过，但自己也没有脸再呆在朝廷里，因此都主动提出辞职，要求外发，出去避几年风头，再想法重新回到中枢来。这也是过去大宋政坛中常用的手段。

两天之后，朝廷下旨，接受了两人的辞职，任周葵为知隆兴府事，任叶颙为知江陵府事，都外放到地方为官。又任命礼部尚书张栻和兵部尚书叶衡接替他们两人，出任参知政事，并任命朱熹为礼部尚书、陈亮为兵部尚书，陆九渊和吕祖谦但任侍讲兼制诏。

同时赵忱还顺应民意，下旨命令边境的各御前驻军做好准备，大宋将会随时出兵，进攻金国。这一道旨意也得到了满朝大臣的一致赞同

赵忱笑道：“还是姐夫有办法，这一下连打带消，金人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腳。”

杨炎道：“陛下不要过于高兴，我们虽然化解了金国的诡计，但对金国本身来说，并没有受到多少损失，相反现在金国也在学我大宋，进行变法革新，一但让他们变法成功，国势必会大增，也于我大宋不利。”

赵忱道：“这一点朕到并不但心，因为变法革新是何等大事，岂是能够在一时之内就能成功的。就是我大宋，先有熙宁变法之戒，又有韩相、赵相、辛幼安、姐夫等一干忠义贤良的大臣尽心竭力的操持，也是费了四五年的功夫，才不过小有成就。金国又岂有一蹶而就的道理，何况朕也不会让金国就这么舒舒服服的变法革新，因此在这个时候,　我大宋出兵进攻金国，一是顺应大宋的民心，二也是抓住金国的软肋，不知姐夫以为如何？如果缺少军费，朕可以从内库中拔出钱来。”

顺利的摆脫了金国的阴谋，而赵忱的名声也没有受到半点损伤，相反还因为主动拿出内币，还为赵忱赢得了不贪钱财享乐，一心只为江山社稷的好名声，这一段时间以来，人人称道大宋终于出了一位有道明君，因此赵忱也十分高兴，当夜又招杨炎进宫面议，出兵北伐的事情。

杨炎摇摇头道：“官家，现在还不是大举出兵北伐的时候，一则金国国力犹在，国内亦未有动乱，不可轻易征伐，二则是我大宋内部尚有隐患，就是安西的任氏一族。攘外必先安内，内患不除，又何以平外寇呢？”

赵忱皱了皱眉，道：“朝廷以经派了毕再遇坐镇安西，姐夫不是以认为安西路有毕再遇在，任氏也翻不起多少浪来吗？”

杨炎道：“话虽如此，但朝廷也不得不做好预防，万一毕再遇平乱不利呢？因此朝廷还是要留有余力才好？”

赵忱苦笑了一声，道：“姐夫说的也对，只是任氏迟迟不见举动，也是心腹之患，现在大宋上下求战心切，正是军心可用之时，朕但心朝廷如果不有所作为，恐怕伤乃士气民心。”

杨炎道：“官家想得也不无道理。依臣之见，不妨双管齐下，一方面可令江淮边境的御前驻军在边境四面出击，发动一些规模不大的进攻，一方面顺应现在的士气民心，另一方面也可以牵扯金国的精力，使其无法全力投入变法革新。如果取得一些小胜，也可以振奋军心，而就算失败了，也损失不大，不伤朝廷元气。同时也可以激使任家尽快有所举动，而朝廷也保留了相当的力量，以应付其他变故发生。”

赵忱这才点了点头，笑道：“姐夫之计甚好，朕看就由姐天去督促江淮边境的御前驻军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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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二十五 宋军出击（上）

宋建兴八年（1178年）新年。

由于上一个新年是在动乱中度过的，今年要弥扑这个损失，因此杨炎府中张灯结彩，十分热闹。而且家里的众夫人也知道，在新年之后，杨炎就要奔赴江淮，督促战事，也都希望能够在家里团团圆圆，陪着杨炎过一个安逸喜庆的新年。

以前每次出征，赵月如都会陪同杨炎一起出战，只是上次攻取西夏时，有了身孕，才不得不留在家里。不过现在赵月如虽然以经产下一个男孩，甴赵忱赐名载道，。因为这孩子是不足月出生，而且得来不易，母子两人都差一点双双丧命，因此杨炎和赵月如都犹为疼爱这个孩子。

过年之后，现在载道也才刚满一岁，还没有完全断奶，而杨炎的其他妻妾除了严蕊之外，也都各有所出，交给其他人照顾不仅麻烦，而且赵月如也不放心，因此杨炎和众妻妾们最终还是商议决定，这一次赵月如还是留在家里，照顾孩子，让叶沐雪陪同杨炎出征。5。

叶沐雪虽然也有个女儿弄影，但今年以经五岁多了，不需要大人时刻看着，而且杨炎的众妻妾们都感念叶沐雪及时赶来送信，也保住了一家大小的安全，因此对她们母子也十分感激。而叶沐雪为人大度平和，与众人相处也十融洽。弄影和舜华年龄相仿，成为很好的玩伴，也好像一个人似的，因此在叶沐雪不在的时候，把弄影交给流苏照顾，杨炎和叶沐雪也都能放心。2。

而杨家的其他人里，一直都长不大的谷雪萍也怀上了身孕，连带着铁成林也必须留下来，照顾妻子。不过现在张威以经长到十八岁了，而且因为在去年平乱中的表现，受封为秉义郎的从八品武阶，也是公认为杨炎弟子，这一次也随杨炎一起出征。

因此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完了新年之后，杨炎被大宋朝廷正式任命为淮南东、西路、荆湖北路、京西路宣抚使，领中原山东河北诸路招抚使，节制各路御前驻军。付责对金作战，凡事匀可便宜行事，自行决定。5。也就是说杨炎可以指挥荆湖北路、淮南东、西路的六支御前驻军，总兵力在十六万左右。

这次出兵，虽然不是大规模进攻金国，但杨炎依然还是从三衙禁军中拔调了三支人马，分别是殿前司催锋军和踏白军，马军司骁骑军。共计二万一千人马。

而惊燕军现在也扩充到了三千人。不过现在惊燕军有守卫皇宫的任务，因此只拔出八百人随叶沐雪一起出征。惊燕军的两名都统制中，张文珠也身怀有孕，留在家里待产，韩照静要掌管守卫皇宫的女兵，因此都不能出征，当年组建惊燕军时的老兵大多都己嫁人生子，大半都退出了惊燕军中，只有少数还留下来，而参加过远征的惊燕军女兵中石鸾英，余秀琳、彭璐、绵纹、幽萍等几个人，也只剩下石鸾英，余秀琳、绵纹三人还留在军中，现在她们也都升任统制。5。这次随大军出征的惊燕军由石鸾英和绵纹统领。

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杨炎和叶沐雪、张威也收拾行装，准备出征。

大军于二月三曰到达豪州。出任淮西兵马都总管的高震、淮东兵马都总管的曹勋和豪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张师颜等人一起迎接杨炎的大军进城。同时淮西的另一支光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刘复武也赶到豪州，商议进兵的计划。1。

收取西夏之后，杨炎虽然闲置了一年时间，但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思考对金国作战的俱体方案，同时，大宋在金国的情报网络经过了五六年的建设，也基本完善起来，不仅在这次颠覆金国的白银换土地的计划中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而且早己将金军在南方边境的布防兵力也基本打探淸楚了。

甴于前一段时间金军正在北方抢修界壕，因此防御重心还在北境，现在整个南境全线的兵力还不到二十万，而且要分别驻守京兆府、南京、山东三个地区，兵力缺口至少有六七万。3。而出任南京留守司，领行台尚书省的东平郡王完颜陈和尚也是忧心仲仲，不过他也知道国內目前也十分困难，因此也只好一直咬牙硬扛着，沒有向完颜长之救援。

不过虽然兵力不足，但完颜陈和尚对南境的防守也做了精心的布置安排，尽可能把手头上有限的兵力都使用充分。京兆府由大将郭虾蟆率六万大军驻守，因为京兆府一带地势险要，而且在郭虾蟆的西北面还有孛撒守在延安府，因此即使宋军攻来，也能抵当一阵。

并由大将石抹燕山率五万人马，守卫山东。因为山东与大宋接壤的地方并不多，只需要分兵驻守海州和邳州就行了，并且还可以接应一下南京路。9。

只有是由完颜陈和尚亲自坐镇的南京路地区，与大宋接壤的边境线长达近两千余里，而且要同时防守大宋的襄阳府、德安府、光州、豪州、盱眙军五支御前驻军。而守军还不足八万人。确实令完颜陈和尚十分头痛。

这样的兵力自然无法覆盖整个边境线，因此完颜陈和尚只能采用重点布防的办法，甴大将蒲察定住率二万大军驻守与京兆府相接的邓州，防备襄阳府、德安府两支御前驻军，由邵方杰率一万人马守住与山东为邻的宿州，防备豪州、盱眙军的御前驻军。虽然这两地都有可能同时面对宋军的两支御前驻军，但分别比邻京兆府和山东，不仅侧翼受到了保护，而且随时可以得到友军支持。4。

而许州、陈州、毫州是南京的正面门户，完颜陈和尚分别商亮、高临福、大都臣三人各带五千人马驻守。并在南京保留三万左右的人马，做为机动兵力。

应该说有兵力有限的情况下，完颜陈和尚的布置还是非常出色的。东西两侧全守卫得十分严密，中段虽然因为战线拉长，但以点带面，仍然是重点布防两侧的邓州和宿州，尽量压缩宋军进攻空间，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许州、陈州、毫州，退守南京，诱宋军深入，然后而由邓州和宿州从两侧出击，攻击宋军的侧翼。5。并且还留出了相当数量的机动兵力，随时都可以增援其他战场，可谓是十分周密了，确实不愧是金国仅次于完颜长之的名将。

不过金军毕竟还是兵力不足，尽管完颜陈和尚算尽了全力，但还是留下了许多漏洞，尽管这些漏洞很小，但如果宋军的战术运用得当，还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杨炎和众人计议了一番之后，这才做出了各项安排，第二天、曹勋和刘复武各自赶回驻地。

就在二月五日，宋军分东西两路，向金国发动了进攻，在西路由刘复武从光州出动人马两万，分兵两路，向许州发动进攻，一路进攻攻偃城，另一路进攻舞阳。8。在东路曹勋和盱眙军御前驻军都统制郭振出动两万人马，进攻邳州。而楚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公佐也从海上出兵，进攻东海。荆湖北路的两支御前驻军虽然暂时没有对金国发动进攻，但也作了马上将要进攻的架势，牵制邓州的金军，不敢轻举妄动。

时隔一年多的时间之后，宋金之间，再度发生了战争，而从后来的宋金战事发展上来看，这一次战争也就是宋军收复中原失地的开始。

宋军在东线的进军受到了金军的强烈阻击，石抹燕山率领一万五千人马驻守宿歼，五天之内与宋军激战两次，双方各自损伤千余人，一时战场陷入了僵局中。

而在水路，李公佐派水军统制张渊率领战船一百五十余艘从海上进攻，金国的水军也出动了近二百艘战船，出寨迎战，双方在东海附近的海面上展开了激战，三个时辰之后，宋军击败了金国的水军，击沉击毁战船三十余艘，打死金军千余人，金国的水军退回水寨，不敢再迎战。但金军在沿岸的防守十分严密，宋军连续发动了两次登陆战，都被金军击退，相反还损失了七百多人和十余条战船。

张渊见状，只好下令收兵回楚州。随后，李公佐又连续数次派出船队从海上出击，寻找金军的空隙登陆。不过金军在山东东南沿海一带防守十分严密，令宋军一直都无机可趁。而宋军的水军也不敢北上太远，因此海路的进攻暂时也无法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相比于东路军收获不大，宋军的西路进军到是比较顺利，因为许州一共也只有五千守军，根本挡不住宋军的进攻。而邓州的兵马又被襄阳府和安德府的两支御前驻军牵制，无法赶来支援。因此刘复武的两路进军连续攻克了舞阳、郾城、北舞镇和驼口镇等地，并在临颖打败了商亮的人马，斩首八百佘众，逼得商亮只能退入临颖城中，闭城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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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二十六 宋军出击（上）

好在这时高临福从陈州带领三千人马赶来进攻郾城，希望能够使用围魏救赵之汁，来救援许州。

但被刘复武得知之后，立刻留下一万五千人马，并且严密结寨，在临颖与商亮对持。而自己亲自率领五千人马，回兵郾城迎战高临福的援军。

宋军在郾城东北十里的地方截住金军的援兵，双方大战一场，而郾城的守军见自己红人马回援，也开门出战，高临福的人马本来就不及宋军多，这时大被宋军两路夹击，更加不对手，被刘复武打得大败，拆兵七百余人，又败回陈州去。

击败了高临福的援军之后，刘复武又回军临颖，准备攻城。临颖不过是个县城，防御薄弱，根本不可能支持得了几天，而一但临颖失守，许州就将直接暴露在宋军的兵锋前，因此坐镇开封的完颜陈和尚也终于坐不住了，命完颜充率五千人马去救援临颖，而自己带着兀林台、石盏、完颜匡、完颜霆四员大将率领二万五千人马，经陈州挥兵南下，指取蔡州的上蔡县。6。

开战十余天，杨炎一直稳坐在豪州的临时帅府中，观看各路宋军发回的战报，然后根据各条战线的战况，在一个巨大的沙盘上插着红白两色的小旗。

直到今天，从前线传送进来一份战报，南京的完颜陈和尚终于出兵了，杨炎看了之后，也不禁面露喜色，道：“他终于出动。”然后立刻命令自己带来的三支禁军，明天就准备出兵。

虽然每次军事会议，叶沐雪都列席参加，其实她还是第一次真正参加战争。这一点比赵月如还是相差甚远，因为赵月如的军事才能虽然也算一般，但却是身经百战，而叶沐雪虽然在出征之前，恶补过一阵兵书，但在战场上地地道道还是个新手。一句话也插不上。

而这些天以来，杨炎一直都是一付淡然的样子，宋军获胜也不见他欢喜，宋军受阻也不见他沮丧，但一听到完颜陈和尚出兵，却立刻喜形于色。7。令叶沐雪不觉有些奇怪，因为兵书上都说，用兵之道，都应该是集中自己的人马，分散对手的兵力，但杨炎却偏偏反其道而用，把宋军分成三四路进攻，而且每路也只有一两万人马，而且十余天过去，一处州府也没取下来，如果按叶沐雪所想，把兵力集中起来，进攻一处，也许早就获胜了。现在还沒有攻下许州，完颜陈和尚就出兵了，按说应该是坏消息才对，不明白为什么杨炎会这么高兴，到似早盼着完颜陈和尚出兵一样。

只到杨炎分派完任务，帅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和张威的时候，叶沐雪才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听了她的问题，杨炎只笑了笑，又招手把张威叫过来，问道：“小威，你知道为什么完颜陈和尚出兵之后，反而高兴了呢？”

张威的年纪虽然不大，但也随杨炎征战了多次，也是作战经验十分丰富了，想了一想，才道：“完颜陈和尚是汴梁金军的主将，如果能够击败他，那么各线的金军就会全线败退，相公大人就是再等这个机会，想把他引出汴京城来，对吗？”

杨炎笑道：“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完颜陈和尚是金国的名将，带的也是金国精兵，想要击败他又谈何容易，如果相反，我被他击败，那么宋军岂不是也会全线败退吗？现在的整体局面我军占优，在这个时候可犯不着孤注一掷啊！”

张威又想了一想，终于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叶沐雪，似乎想听她说。9。叶沐雪摆了摆手，苦笑道：“不要看我，我可是什么都想不出来的。”

杨炎笑了一笑，来到沙盘前，道：“完颜陈和尚的人马从那里来的？”

张威道：“是从汴京啊？”

杨炎道：“汴京在那里？”

张威指着沙盘的最前端，道：“就在这里。1。”

杨炎点点头，道：“也就是说完颜陈和尚的这三万人马在金军的最后方，金军的中原防线本来就兵力不足，他为什么还要把这三万人马放在最后方呢？”

叶沐雪道：“这个道理很简单，那是因为他可以随时去支援别战场。”　她听了好几天议论军情，多少也明白了一些，因此脫口而出，但心里一动，隐约扑捉到一点什么？

杨炎笑道：“有些道理看似简単，里面的道理却多着呢？”

张威猛然眼睛一亮，道：“我明白了。”　他指着沙盘，道：“就是因为他可以随时去支援别战场，所以这三万人马才犹为重要，如金军在邓州有两万守军，加上这三万人就是五万，金军在宿州有一万守军，加上这三万兵力就是四万，只要有这三万人马在汴京，各路的金军随时都可以增加三万人马的援军,　所以这三万人马就成了“活兵”，他们的实际作用等于是六万,　九万甚致更多，所以大人一开始用兵就分头出击，让完颜陈和尚不知该去救援那里？大人我说得对吗？”

杨炎拍了拍张威的肩头，笑道：“小威，你果然是大有长进了。4。”

叶沐雪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全明白过来，接着道：“而等完颜陈和尚的人马出动之后，有了一个個定的目标，这三万人马的价值就大大降低了。前段时间多路进攻的目地，就是为了引出完颜陈和尚这三万人马，让他们由“活军”变成死军。不过完颜陈和尚为什么不去救援别的金军，而是来进攻颍州呢?”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这就是完颜陈和尚的厉害之外，他显然以经看穿了我们的用意，在这个时候援任何一路金军意义都不大，相反只有主要进攻,　迫使我们撤军回援,　才是最高明的战略。4。因为我们的人马都派出去了，后防也空虚，给了他许多可趁之机，因此我们这一次出兵并不是要与完颜陈和尚的人马决战，而是牵制住他的兵力，使他无法再援助任何一路人马，也无法威胁到我们的后方。然后我们才开始进攻真正的目标。”

叶沐雪道：“那么我们真正的目标在那里？”

杨炎指着沙盘，道：“就是这里。”

果然完颜陈和尚率军到达上蔡县城下，刚将上蔡包围，正准备进攻，杨炎就率领着三支禁军赶到了。1。完颜陈和尚立刻下令全军准备迎战。但杨炎并不与金军交战，而是就在上蔡县城边上扎住了人马，并积极布防，大有一付打持久战的样子。

见宋军不迎战，完颜陈和尚也不敢轻易发动进攻，而且也不敢去攻城，双方对持了两天，完颜陈和尚无计可施，又不愿与宋军长时间对持，只好率军撤回了陈州。

但金军回到陈州，完颜陈和尚只休息了一天，就再度率领人马，沿颍水南下，进攻颍州的泰和县。

而杨炎也早预料到完颜陈和尚不会罢手，就在他撤军之后，立刻派出几十名侦骑四外打探金军的动向，同时又让魏郊放出飞鹰，在空中侦察，因此完颜陈和尚刚一出兵，就被宋军发现了行踪。杨炎也立刻再度率军赶上，两军几乎就是前后脚到达泰和县付近。再度对持起来。

这一次完颜陈和尚也不由感叹，杨炎果然是不付糊弄，自己的一切行动看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了。2。不过这一次完颜陈和尚不再撤军，相反命兀林台率领五千人马，向宋军发动了进攻。因为上一次在上蔡不战而退，接着再进攻泰和，这样反复的奔跑使士兵在心里上十分疲惫，如果再不和宋军打上一仗，金军的士气就会受到严重的挫伤。

见金军出战，杨炎也命吴锡率军出击。双方就在颖水边展开了场激战。不过这一次宋金双方的兵力、素质统帅都大致相当，金军没在动用铁浮图，宋军也没有出动俱甲骑兵，因此激战了大半天，依然是一个平分秋色的结果。双方各自损失了千余人。

完颜陈和尚见无计可施，宋军的守卫又十分严密，因此也只好又一次撤军回了陈州。而杨炎暂时就在泰和县驻扎，严密注意金军的动向。

而就在这时，在东边的战场传来消息。4。宋军的豪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张师颜率军出击，攻取了泗州。完颜陈和尚闻迅之后，也不由大惊失色，原东宋军的真正目标就在这里。

泗州的地方并不大，但却是位于宿州、邳州、豪州、盱眙军四处的中心地带，一但泗州失守，不仅足邳州的侧翼暴露出来，而且宿州将陷入寿州、豪州、泗州的三面包围之中。而宿州是南京与山东交界的战略要地，西可危胁南京，东可制约山东，向北可抵黄河之宾，大宋在乾道三年（1167）的北伐就在攻取了宿州之后才正式开始的。

宋军攻取了泗州之后，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攻取宿州了。因此完颜陈和尚立刻留下完颜匡、完颜霆带五千人马守住陈州，自己和兀林台、石盏亲自率领两万人马赶到宿州去驻守，并且打算聚集山东的守军，寻机复夺泗州。同时也不得不派人赶回中都，去向完颜长之救求兵。7。

既然作战意图以经完全明朗化，杨炎也不再作任何遮掩，下令刘复武立刻回军，只守住郾城，蔡州、颍州一带的防御全都交给了刘复武。自己率领人马赶去豪州，与张师颜合兵，准备攻取宿州。

宋军集中了豪州、盱眙军两支御前驻军，加上杨炎带来的三支禁军，总兵力以超过八万，而金军在宿州的守军只有一万，完颜陈和尚只带来了两万人马助战，山东的金军要防备宋军从海上进攻，因此最多只能抽出一万五千人马来，金军的全部兵力只有四万五千，几乎只有宋军的一半。

因此等完颜陈和尚认清了双方形势之后，立刻改变了主意，彻底放弃了收复泗州的打算，全力先保住宿州再说。

而就在这时，杨炎以经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他对宿州可并不陌生，在乾道三年（1167）年，他就是随邵宏渊进攻宿州时一战成名，回想起来，以经过去了十余年，而那时北伐的主将张浚、杨沂中、邵宏渊、李显忠、李宝、魏胜等人，要么早以经作古，还活着的人也都早己是退出了一线，当年初出茅庐的懵懂少年，如今以是手握数十万大军的朝廷重臣。现在故地从游，杨炎心里也不禁生去物事人非后感触来。

宋军是分三路进攻，由高震和张师颜率领两万人马，甴寿州进攻宿州西边的临涣县，由曹勋和郭振率领两万人马，甴泗州进攻东面的灵壁县，而杨炎则率领三万人万，进攻宿州南边的蔪县。三路大军分从三方，向宿州发动了进攻。同时在西线，刘复武又挥向陈州发动进攻，牵制金军的兵力，不使他们支援宿州。

而完颜陈和尚自知金军的人数不及宋军，因此果然下令，放弃临涣、灵壁、蔪县三地，人马全都退到宿州城驻守。宋军的三路人马兵不血刃就在宿州城下聚齐。

轻易的夺取了三县，但杨炎并没有多少喜色。其实他是希望如果金军能够在这三县的地方迎战宋军，这样宋军就有机会在野外尽可能多的消灭金军的有生力量，为下一步攻取宿州创造有利的条件，现在金军全线退守宿州，使宿州有了足够的防守兵力，而且又是最艰苦的攻城战，想要攻下宿州恐怕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如果拖延的时间过久，等完颜长之派来援军，那可就难办了。

不过即然是打仗，那就难免会有损失，有时候也只能硬拼了。因此宋军聚齐之后，杨炎立刻下令，向宿州城发动进攻。

那知等宋军杀到宿州城里，金军早己出城列阵，准备与宋军在城下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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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二十七 宿州大战（上）

原来杨炎担心攻城损失太大，而完颜陈和尚同样也惧怕宋军的攻城能力。宿州并不是建康、中都那样的坚城，而宋军不仅善于攻城，大有塔车、撞城车这类攻城利器，还有火器，如果金军据城防守，未必能够挡得住宋军的进攻。，而且也不利于金军发挥善于野战的优势，因此还不如主动出城迎战，毕竟在野战中，金军还是能够占到一定的上风，同时背靠城墙，使宋军的优势兵力无法展开，金军还能得到城墙上弓箭手的掩护，实在顶不住了，在退回城中防守也不迟，总比一开始就躲在城里要好。

因此完颜陈和尚和兀林台、石盏两员大将，率领了一万人马，出关背城列阵，准备迎战宋军。3。

杨炎立马站在一个土坡上，看着五百余步以外金军的阵式，他当然也明白完颜陈和尚的用意，但对于宋军来说，金军能主动出城迎战也不错，虽然是背城列阵，但至少不会比强攻宿州更差。

这时叶沐雪带着惊燕军的女兵，立马站在杨炎的身边，她也是和赵月如一样的装扮，银甲白马，头盔上插着一支白鹅毛，不过她的风彩雍仪丝毫也不输给赵月如。而且这么多年以来，大宋的将士也早己以习惯了在杨炎身边有这样一付装扮，不仅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相反还更加斗志昂扬。

虽然在建康叛乱的时候，叶沐雪一直战斗在第一线上，但那不过是一场小规模的动乱，而这一回，才是真正亲临战场，尽管这时战斗还没有正式开始，但临战的气氛以经相当紧迫，以叶沐雪修练多年的淡定性格，也不禁有些紧张起来。6。

不过这一次张威并不是站在杨炎身边，而是被编入作战的队伍中去了。

原来张威跟着杨炎，也多数亲临过战场，他虽然正式习武略晚，但得到杨炎、赵月如等人的指点，进步很快，在同龄人中也算是出粹拔类了，只是从来没有亲自上过战场。因此就在昨晚，张威来找杨炎，请救在第二天的战斗中让自己上阵去杀敌。

杨炎虽然迟疑了一下，终于也答应了下来。1。随后又叫来齐大柱，非常郑重的把张威安排到他的队伍中去。齐大柱当时就拍着胸脯保证，让杨炎放心，说自己一定会关照着张威，然后又重重拍了拍张威的肩头，道：“小子，一定要记住，明天一定要紧跟着我，听到没有。”

这时杨炎也不禁放眼向队山丘下的队列中看了看，其实这个时候，山丘下面的宋军密密麻麻刀枪如林，跟本看不见张威在那里。但心里想着，不知到张威现在怎么样了，紧不紧张，不过第一次上阵之前，谁都难免会有些紧张，但等杀上阵去之后，就什么都忘了。

叶沐雪见杨炎向山下的队列中张望，知道他的心事，道：“你是在但心小威吗？要不要把他叫回来？”

杨炎摇摇头，道：“不用了，即然这是他自己选的路，那么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的。4。”　随后大声喝道：“擂鼓。”

“咚——咚——咚——咚——”

宋军阵中的二百面牛皮大鼓轰然敲响，巨大的声响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起来。连叶沐雪也不禁有些为之动容。

在这震天动地的鼓声中，宋军阵中推出了二十四架抛石机和五十架床弩，向金军的阵列推进过去，在距离金军大约两百多步距离时，就停住了，然后抛石机和床弩一起发动，向金军的阵列中抛投石块，发射弩枪。7。

如果宋军率先进攻，那么在与金军接触之前，必然会遭到城上弓箭手的打击，因此杨炎想先用远程攻击，逼金军主动进攻出来，同时当金军远离城墙之后，不仅可以使宋军可以避免受城上的打击，而且战场的空间也大一些，宋军就可以展开使用迂回包超战术，发挥兵力上的优势。

但完颜陈和尚对此也早有准备，在金军出战之前，就扎好了二百余个一丈多高，一丈五尺多宽的木栅，一见宋军推出抛石机和床弩，立刻命士兵们收缩阵形，竖起木栅，并用斜木支撑，士兵们都躲在木栅后面，同时又下令城墙上金军的抛石机和床弩也向宋军的阵地发射。4。

一时间只听“呜、呜”的声音，无数的石块、弩枪在空中来回飞舞，都向对手的头上凶狠的砸射下来。宋军发射的不仅有石块、弩枪，还夹杂看轰天雷、霹雳弹、猛油弹一类的火器，尽管金军竖起了木栅做掩体，但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的全都挡住宋军的攻击。有的木栅被石块砸碎，有的木栅被猛油弹击中，燃起大火，还有士兵被轰天雷、霹雳弹爆炸之后飞溅出来的铁片弹珠击伤击死。

但总体来看，宋军的远程打击对金军的打击还是有限，远比杨炎希望的结果要差得多。因此金军依然还能够坚守得住阵地，丝不动摇。

而金军在城墙上，也有二十架抛石机和四十架床弩，经过多年的改造更新之后，性能上与宋军的以经非常接近了。7。而且因为金军的远程武器都在城墙上，出发点要高，因此也比宋军的打得更远一些。虽然宋军的阵势都比较靠后，不在打击范围之內，但却可以打到宋军的远程武器的阵地。

虽然远程打击基本没有什么准头，但打得多了，总会碰上一回，因此双方对攻了不到一刻钟时间，宋军就被击坏了三架抛石机，七架床弩，这还不算，金军发射过来的居然也有轰天雷、霹雳弹、猛油弹一类的火器，己经打死了不少操作远程武器的宋兵，如果再打下去，损失还会更大。而金军的阵地中，同样也损失了数百名士兵，不过金军的军纪甚严，仍然能够保持着阵形。3。

杨炎也不禁概叹，看来金国的技术确实是大有进展了，就算还不如大宋，但也相差不远了。以后再不能小看。其实自从金军南征结束之后，宋金两国都在尽力设法提高自己的短处，弥补与对手的差距。大宋在拼命养马，大力发展骑军，而金国则才绞尽脑汁，提高技术，研制火器。

其实宋军还有一种秘密武器——火炮，至少可以打到五百步远，宋军曾在收取西夏时曾经用过，射程和威力都在所有远程武器之上。但杨炎希望火炮能像象军一样，在关建性的战场上发挥作用，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在这种一般性的战斗中，还是不要使用，以免让金军事先对火炮有所了解。2。

不过从现在看来，双方远程对攻，宋军也占不了多大的便宜。于是杨炎立刻下令，军队出击。

五千名步兵排列成整齐的队列,在双方远程武器的互相攻击中，向金军的阵势缓缓的推进了过去。虽然全军都高举着盾牌，但对于远程武器，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弩枪可以毫不费力就贯穿盾牌，刺入士兵的身体，而一但被石块砸死，往往也都是连人带盾牌，一起倒下。

不过尽管宋军阵中不断有人倒下，但全军依然保持着队型，向金军推进。在距离拉近之后，宋军阵中的弓箭手也开始向金军阵中开弓放箭。7。而这时金军也放倒了木栅，冒着宋军的箭雨和弩枪石块的打击，展开了阵形，准备最后的白刃作战。

而城墙上的弓箭手也对准宋军的方阵，开弓放箭，以支持城下的金军作战。宋军的远程武器也停止了对城下金军的打击，转而把目标对准了城墙上。因为这时城墙上己站满了弓箭手，只要是把石块、弩枪、火器打到城墙上，就一定会命中目标。

可以说目前的战场上除了杨炎和叶沐雪等人所在的小山坡之外，以经没有一处地方是安全的了。其实这时双方的主力士兵还沒有正式交战,　但死亡的人数加起来以经超过了千人，人的生命在这个时候竟是无比的脆弱，仿佛随时都会丧命一样。

叶沐雪这时才觉得，在一年前那场叛乱和眼前的战场相比，简直就像是一群小孩子在过家家一样。不仅是她，在场的所有女兵都有这种感觉。虽然在出征前，也听赵月如、韩照静、张文珠等少数有过真正战场经验的老女兵说过战场的残酷情况，但她们中间的大多数人都是经历过叛乱之战的，以为战场也就不过如此了，觉得老女兵的讲说未免也有些夸张了，但现在看起来，才知道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这时双方的主力作战士兵终于接上战了，一时间战场上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这个时候战术安排以经就是次要的了，士兵的勇气、意志力和个人武力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建。

因为双方的士兵都以经混战在一起，城上的弓箭手也不敢轻易放箭，而杨炎又连续下令，又从左右各派了三干人马和一千弓箭手，并且推出了百余辆吊斗城，投入到战斗中去，就连张威也跟着齐大柱，一起参加到战团中去。不仅使双方交战的人数保持平衡。而且用弓箭手来压制城上弓箭的力度。而在城下，双方的士兵以经白刃相接，混战在一起。两军的阵势以经呈犬牙交错状，搅在一起，不分颇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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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二十八 宿州大战（下）

“张小子，记得紧跟着我，保持队形，千万不要掉队了。”这是在要与金军接触之前，齐大柱对张威说的最后一句话。而在这个时候，即将迎来自己第一场战斗的张威以经紧张得说不出任何话来，头脑里一片空白，只能拼命的点头，然后就是竭力让紧握着刀柄的手不再发抖。

然后齐大柱大吼一声：“弟兄们，杀金狗，冲啊！”高举着厚背大砍刀向着金军的队伍猛冲冲了上去。长刀一轮，在空中舞出一道匹练一般的刀光，两名率先与他接触的金兵的头颅立刻带出一蓬血线，飞上了天空。

张威也随着其他士兵，高举着手中的大刀，一起呐喊着冲了上去，和金军展开了激战。

迎面一个金军举着手中的长枪，向张威狠狠的刺过来，张威身形一侧，恰恰躲过了这一枪，手中的犬刀顺势平削而出，这一招是在闪躲的同时就立刻挥刀反击，招式虽然简単，但在战场上却极为实用有效，在杨炎的指点下，张威不知练过几千几万次，几乎就是闭着眼睛，也能砍出这一刀去。2。只见刀光一闪，那名金兵的半个脑袋连着头盔，就被削落下来。

见自己一刀得手，张威也不禁精神一振，但随后立刻被那金兵半截头颅中飞溅而出的血光溅了一身，连脸上也粘了不少，甚至还带有一些白花花的脑浆。一股呛人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张威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差一点就吐了出来。

而这时，张威身边的其他宋兵也都各自与金兵交上手来，金铁交击，叱喝呐喊，响成了一片，还有不少宋兵在第一次冲锋的时候，就倒在了金兵的刀枪下之，永远站不起来了。

又有两名金兵，各举刀枪，向张威杀了上来。张威也来不极细想，什么害怕、紧张、招式全都忘了，几乎就是靠着本能，挥刀一阵猛劈猛砍，只是隐隐觉得身边不断有人倒下，而鲜血也不断飞溅到自己的身上脸上。2。直到这个时候，张威才明白，原来平时杨炎对自己严格的近乎于苛刻的要求是多么重要，不然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也不知是砍倒第五个还是第六个敌人，张威耳边只听一声大吼：“张小子，你到是还真有两下子。”　仿佛是齐大柱的声音，张威一怔，才从刚才一阵疯狂的砍杀中淸醒过来。这才觉得自己的左肩，右小臂，右大腿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是什么时候受得伤，自己根本都不记得了。

就在张威一怔神的时候，右臂己被人抓住，猛的一拉，张威踉跄的跑了几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只听自己侧后方传来一声惨叫，一个金兵就倒在自己的身边。这才发现，拉自己的人是齐大柱，而偷袭自己的金兵也早己被齐大柱斩杀了。3。

齐大柱拉着张威，躲到一名举着塔盾的宋兵身后，齐大柱一甩刀上的血迹，在张威耳边吼道：“张小子，在战场不要走神，也不要蛮干，记住跟着我，保持队形，千万不要掉队。”

只震得张威的耳膜“嗡嗡”作响，这才记起来在战前齐大柱对自己吩咐的，一定要保持好队形，千万不能自己蛮干，心里不禁一阵惭愧，结果自己一上战场，就什么都忘了。

当下张威打起精神，和齐大柱一起，紧跟那名持塔盾的宋兵两侧，而在齐大柱和张威的侧后方，各是两名长枪兵，保护他们的侧唤；而在长枪兵之后，各是两名藤牌手，保护长枪手；再后面就是四名弓弩手，付负远程攻击，一共十五个人，组成了一个战斗小组，前面的塔盾为他们挡住了大半的身形，而长枪兵又使侧面的敌人难也近身过来，后面的弓弩手也为前面的人提供了远程支持，而且也不用担心背后，可以全力对付前方的敌兵。2。

值到这时，张威的情绪才完全稳定下来，跟着齐大柱一起，依附着这个战斗小队，稳步前进，两柄大刀举起砍下，血光飞溅，敌军惨叫着倒地。也不知砍到了多少敌兵，但也并不觉得有多么艰难了。张威这才明白，团队的配合在这种战斗中是多么的重要。

其实两军都是训练有素又身经百战的精锐部队，因此士兵们并非一味只是凭借武力的蛮打蛮干，而是各自按照平时的训练，迅速组成了战斗小组，互相配合作战。即使有的战斗小组被打散之后，剩于的士兵就会立刻加入其他的战斗小组，或者是与其他残兵马上重新组成新的战斗小组，继续奋力作战。每个人都只剩下一个信念，就是杀死眼前的每一个敌人，直到敌人被杀光，或许自己战死为止。3。

可以说这一场战斗双方都表现出高昂的斗志，无惧的勇气和极为出色的素质。金军背靠着城墙，令宋军的兵力无法展开，人数上的优势发挥不出来。但金军的远程武器和弓箭手也被宋军牢牢牵制住，无法对城下作战的同伴形成支援，因此金军希望依靠城上支援，以少敌多的打算也落空，只能靠城下的兵力与宋军的优势兵力硬拼消耗。

死亡在这时候立刻大量产生，战场上以经躺满了尸体，而还活着士兵踏着同伴或是敌人的尸体，依然死战不止，制造着更多的死亡，直到自己也成为其中一员为止。

而在宋军的阵地上，几十名军医以经成为这里最忙碌的人，不断有受伤的士兵被救护人员从战场上抬回来，还在大声呻呤不至，也有一些是自己一步一步爬回来的。盐水、纱布、绷带、药物等物品如同流水一般被送上来，时不时还有伤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声。5。地上横七竖八，扔满了从伤兵身体上拔下，依然带着淋漓血迹，折断的箭头、断裂的刀刃。

所有的女兵也全都被派出帮助军医抢救伤员。经过了金军南侵之后，杨炎发现女兵在战场上其实也不是真的一无事处，在关建时刻，不仅能派上战场去鼓舞士气，而且平时救治伤兵时，也能在心理上减轻伤兵的痛苦。因此他和赵月如商议过，惊燕军的女兵们在训练之余，也学习一些清洗伤口、包扎、上药的技术。只是收取西夏时，惊燕军没有出战，才沒有检验效果。而在这个时候也终于能够派上用场了，

果然有女兵来帮忙之后，不仅使军医的工作大大减轻，救治伤员的速度也大大加快了，就连伤兵的情绪也都好得多了。而且在战场后方另时建立的医治地点的秩序也好了许多，没有轮的伤员也都在耐心的等候着，并没有催促和曼骂。7。而起箭也忍着不叫，洗伤口也咬牙不喊，毕竟大老爷们不能在女人面前装耸，还足要拿出一点男子汉的气魄来。

特别是到了后来，就连叶沐雪也参加到救治伤员的工作中去，更是令许多伤兵的十分感动。一些重伤员也被立刻送回大营中救治，而且一些轻伤的士兵经过了包扎之后，又提起武器，鼓起勇气的重新投入到战斗中去。总体看起来，效果确实不错。不过尽管如此，依然还是有不少伤员因为重伤不治，就死在当场的士兵。不过这时不能马上处理这些尸体，全被抬到一边，用白布盖上。然后又投入到抢救其他的伤员工作中去。

当然现在杨炎以经沒有功夫理睬这些事情，就连对张威的挂念也全都放在脑后，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到指挥战斗中去。随着他的号令，宋军的人马或进或退，或停或战，根据战场上的形势，不断变化着战术。9。而在对面的阵中，完颜陈和尚同样也在全神贯注的盯着战场，不断作出调整。

这一战足足打了两个多时辰，双方的士兵都轮流上阵，损失都达到了三千以上，杨炎见人马都以疲惫，还是无法战胜金军，也只好下令收兵。而金军同样也是筋疲力竭，无力发动反击，也退回到城中去了。转眼之间，战场上就空了下来，只剩遍地的死尸，然后双方各自派人到战场上去收回自己战士的尸体，淸捡失落的武器。

这一点双方十分默契，也不争抢，擦身而过的时候，还会互相点点头，有时也会招呼对方，“这儿还有你们的一个。”两人同时抓住一把枪杆的时侯，还互相谦让一下，“你请吧，你请吧。”

而宋军的撤军也极有次序，阵地上的伤员甴大军掩护着，首先被转移回大营中去，其他各军再轮流依次而退，不过还有少数需要紧急包扎的伤兵留下来，进行紧急的抢救治疗。7。责任警戒断后的士兵也一直留在最后。

杨炎见大部分士兵都依序而退，这才来到临时的救治阵地上，指挥他们快退。好在这时阵地上只剩下几十名伤兵，大多都经过了简单的包扎，正准备单架抬送回大营去。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大吼道：“小子，你可千万挺住，不然我怎么跟相公交待。你也太蠢了，再给那家伙一刀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为什么要放他一马，结果弄成个样子，叫我怎么跟相公交待……”

杨炎一听，就知道是齐大柱的粗嗓门，立刻寻声看去，只见齐大柱一身血污，跟在一个单架边，边走边说着。杨炎也不禁一惊，急忙来到单架边，就见张威躺在单架上，两眼紧闭，脸色一片苍白，在左小腹，插着一柄断刃，也不知入肉多深。1。不过胸前起伏,　显然有没有断气。

杨炎也大惊失色，张威就等于是他的弟子一样，想不到他初上战场就受了这么重的伤。忙扶着单架，道：“小威，你怎么样了？”

这时就听有人轻轻道：“杨帅，让我们来吧。”

杨炎回头一看，见叶沐雪带着二个女兵，手里拿着纱布盐水等物，正站在自己身后。叶沐雪轻轻拉了拉杨炎，道：“让她们给小威先包扎吧。”

杨炎点点头，这才让到一边。二个女兵走到单架近前，这才从张威的小腹拔出断刃，然后给他洗淸伤口，上药包扎。趁着这么会的功夫，齐大柱才告诉杨炎，张威受伤的经过。

其实张威本来应该是沒事的，他和齐大柱的这个战斗小组十分强悍，互相配合连续斩杀了近百佘名金军。但张威到底是初次上阵，看着一个又一个活人惨叫着，面容扭曲的倒在自己的刀下，虽然杀的都是敌人，但心里也不甴软了许多。

这时张威一刀将一名金兵的胸甲砍开，血肉横飞，溅了张威一脸。但在久战之下，张威也有些力不从心，这一刀的刀度不足，还并未将这名金兵砍死。当他举刀又想再砍一刀的时候，见那名金兵脸上痛苦得以及扭曲的表情，这一刀竟怎么也砍不下去了。

而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那名金兵猛然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手中的断刃插入张威的小腹……

说完了张威的经过之后，齐大柱也十分愧疚，道：“大人，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他……”

杨炎拍了拍他的肩，道：“齐大柱，这并不能怪你，打仗就是这个样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小威是第一次上战场，难免不出什么意外，你也用不着太内疚了。”

就在这时，只听女兵道：“醒了，终于醒来了。”

杨炎赶忙又来到单架边，见张威果然以经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杨炎，微弱的道：“大人，我……”

杨炎立刻道：“小威，不用说话了，好好安静养伤吧。”　转头又问那个给张威包扎的女兵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那名女兵道：“大人请放心吧，还好那柄断刀刺得不深，现在血以经止住了，应该不会有大碍。不过还是赶史送回营去，让大夫看看，要好一些。”

杨炎点点头，道：“好吧，那就劳你费心照顾他吧。”

那名女兵低下头去，道：“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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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二十九 平分秋色

经过了军医的治疗之后，张威的伤势虽然不算轻，但也并沒有生命之忧，主要还是因为刺伤张威的那名金兵当时己是垂死挣扎，力量不足，因此虽然刺中了张威的要害,　但伤口并不深,　造成的伤害也并不大。不过现在还不能下床行走，至少还要休养一个月左右的时候，才能完全恢复。

那名给张威包扎伤口的女兵叫罗云瑶，是叶沐雪身边的一个女卫士，因为受杨炎的吩咐，现在专门照料张威的伤势，等军医给张威治疗之后，就立刻来向杨炎禀报张威的伤情。

听完那名女兵的述说之后，杨炎也点点头，道：“这位姑娘，那么这些天就请你多照顾一下他吧。2。”

罗云瑶低下头，道：“医治伤员是我们的职责，请大人放心吧，我会尽力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告退了。”

等罗云瑶退下之后，叶沐雪才道：“想不到小威第一次上战场就就弄成这个样子。”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上战场都要经历过这一步，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比他强不了多少，有多少新兵第一次上战场就回不来了，他能捡回这一条命，只在床上躺个把月，以经是十分幸运的了。”

其实杨炎以经从齐大柱那里知道了这次张威在战场上的表现，还算是很不错的，如果不是受伤，应该是一次非常完美的首次上阵。3。不过上战场就难免受伤，希望这一次之后，能让张威迅速成熟起来。

杨炎只但心徒弟的伤势，而在宿州城中的完颜陈和尚却十分郁闷，虽然白天的交战，双方的伤亡大致相当，基本是以平局收场，但宋军是进攻方，而金军是防守方，一般来说，进攻方的损失都要大于防守方，而且金军还有城墙做后盾。因此虽然是以平分秋色告终，但金军实际上是算输了。而且金军的人数要少于宋军，就这么对耗下去，也是对金军不利的。

因此兀林台和石盏都建议以后不要出战和宋军硬拼，还是依城而守算了。3。但完颜陈和尚思考再三，终于决定还是继续出战，因为笫一战，虽然宋军在结果上占优，但交战都是步兵，骑兵并未出战，而宋军的步军一向都不弱于金军，取得这样的结果，也不能说金军就输给了宋军，如果下一次怯战，金军的士气必然会大受影响。

同时宋军还有可能会留下一部兵力在这里牵制金军，然后分兵去攻取金国其他的地方，那样就只会造成金军四外救火补漏，疲于奔命，因此还不如出城与宋军交战，牢牢把宋军拖在宿州城下。而且目前金军守战的兵力还能充足，既使再损失一些，也不会对守城造成多大影响。5。因此完颜陈和尚只歇兵了一天，又率领人马出城，继续与宋军交战。

金军愿意交战，对宋军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杨炎同样也再度率军出击，双方又一次在宿州城下展开了大战。

因为第一战城墙上的金军远程攻击一直被宋军压制住，对城下的金军提供不了多少帮助，因此这一次金军并没有再坐等宋军攻来，而是主动出击，完颜陈和尚派出了五千骑兵，以一千铁浮图为核心，向宋军的阵地发动了攻击。

而杨炎见了，也毫不示弱，同样也没有使用远程武器，同只派了魏郊率领五千骑兵迎战金军。2。

在第一战中，全都是步兵交战，双方都没有出动骑兵。金军素来都是以骑射为主，而大宋的最精锐骑军，马军司骁骑军也在大军中，在第一次战斗中出战，都沒能出场，双方也都憋足了一口气，而这一次是双方的纯骑兵交战，因此宋金两国的骑兵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一万匹战马在宿州城外广阔的土地上来回奔驰，纵横驰骋，奋力拼杀。又激战了一天，双方都损失了千余名士兵，才各自收兵。这一战仍然是个平局。

如果说第一战的结果还能够让完颜陈和尚接受，那幺这一战的结果却令他感到有些失望和担心了。7。虽然这一战沒有了城墙上的支援，但骑军一向都是金国的优势，而且完颜陈和尚手下的骑军也是金国包括铁浮图在内的最精锐的人马，而宋军派出差不多同样数目的骑军参战，却依然能和金军打成平局，这说明宋军的骑军也有了长足的进展，足以与金军一较高低。

再加上现在大宋以经得到了盛产战马的河套地区，右未来会源源不断给宋军提供优质的战马，过去金军引以为豪的骑射之技也不复存在了。

虽然这一战金国的另一支精锐骑军破矢军并未参战，但完颜陈和尚也清楚，既使破矢军参战，也未必就能改变成果。而且他也没有忘记，宋军同样也雪藏了一张王牌，那就是象军。1。想一想象军那无与伦比的可怕冲击力和惊人的破坏力，实际上到现在金国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来对付象军。

二战之后，金军也没占到半占便宜，于是完颜陈和尚打算先守几天再话。那知到了第二天，宋军竟然以经撤军了。

但完颜陈和尚可以不敢大意，立刻派探子出城去打探，得到的结果是宋军确实以经撤军，而且这时正在修筑临涣、蔪县、灵壁等几个县的城墙，显然是做长期坚守的准备。

完颜陈和尚对此也不禁大为不理,　在前二次交战中，宋军的兵力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而且宋军一直都占着上风，为何会无缘无故的退兵呢?　杨炎会不会又有什么别的诡计，分兵去取其他地方呢？但如果是要分兵去取其他地方，宋军也不该撤军，而且继续驻扎在城下，虚张生势，牵制住金军的兵力才行。6。而不应该是全军撤退。但没有把握宋军的正确动态之前，完颜陈和尚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完颜陈和尚的疑惑并没持序多久，很快他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原来是完颜长之亲自率领六万大军，赶来支援完颜陈和尚，人马以经到了南京，这样一来，宋军撤军也就是顺理戌章的事情了。

杨炎当然不会以为在中都的完颜长之会对中原的战况坐视不答，因此在攻打宿州的同时，他一直都关注金国的援军情况，得知完颜长之亲自率领六万大军，赶来援助的时候，杨炎立刻就果断下令，放弃继续进攻宿州，人马都退回豪州驻守。8。

因为这一次出兵，在名义上是对金国拒绝和谈的反应，但在宋金战争的大局上，只是对金国的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并非是要真正取得多少战绩，从开战到现在，宋军虽然并未攻下一座州府，但也取得了几个局部的小胜仗，在东线攻下了属于陈州的郾城县，西线也占领了临涣、蔪县、灵壁等几个县，也算是小有斩获，在大宋国內也能交待的过去。

现在宿州一时难以攻下，而金国又发来了援军，大宋暂时也不愿同金国全面开战，同时还有别一个目地，就是迫使金国在安西路尽快动手，好早日解决安西路的这个隐患，因此还是主动收手，静观其变为好。3。不过杨炎在撤军之后，分别在郾城、蔪县、灵壁等地修筑城墙战壕等防御工事，意图永久性占领，使这几个小县成为楔入金境內部的钉子，为日后再次进攻做好准备。

毕竟金国的实力雄厚，地域广阔，又有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这样的名将坐镇，因此收复失地是一个长期战斗的过程，丝毫也不能着急，也不能有毕其功于一役的侥幸想法，还是要稳扎稳打，夺回一块地方，先要守住，然后再逐步向北推进，步步为营。

而见宋军撤军之后，完颜陈和尚也留下兀林台，带领三万人马驻防在宿州。因为虽然宿州城是守住了，但周边的临涣、蔪县、灵壁等县匀以失守，必须以重兵布守才行。而完颜陈和尚自己则赶到南京，与完颜长之相见，商议下一步的大计。

完颜长之在中都收到完颜陈和尚的战报之后也不敢大意。因为之前金国对宋朝的情报判断失误，认为宋朝在对西夏的战争之后，虽然兵力的损失不大，但基本耗尽了财力，那知宋朝的国库虽然不足，但赵忱的私房钱还是十分丰足，也导致金国在谈判时陷入了被动，不得不自食其言，单方面终止了谈判。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宋朝并不差钱，那么宋朝的最终目地是什么呢？是不是打算向金军发动全面进攻呢？虽然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分析，宋朝只是为了报复金国的出尔反尔，而发动的一场局部战场。但全面战争往往也是从局部战场开始的。

因此完颜长之与几名心腹大臣商议之后，觉得对这次宋朝的进攻，还是不能轻视。商议决定由完颜长之将亲自领六万大军，赶去支援完颜陈和尚，留下完颜福寿、纳阑明安、张鹄镇守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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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 战后总结

完颜长之率军到达南京之后两天，完颜陈和尚也从宿州赶回到南京，向他把这段时间的战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其实这次的整个战役进行的时间并不长，从战争开始到现在也不过只有二十多天，但战役进行的范围却不小，西起许州，东至山东沿海，战线连绵长达一千六七百里，双方投入的兵力也都超过了十万，先后发生了十余起五千人以上规模的战斗。不

过由于双方的兵力都分布得很散，因此并未发生较大规模的战斗。既使是后来的宿州之战,　宋军投入的兵力达到七万,　金军也有四万五千人参战,　但发生的两场大战双方最多也就各自出动了万余人,　因此也只能算是一次局部战斗。

而完颜长之的大军到达南京之后，杨炎就立刻从宿州撤军，并在郾城、蔪县、灵壁等地修筑工事，准备长期驻守。这也说明目前宋军并不想将战事的规模扩大，应该暂时还不会是发动全面的北伐。9。

虽然从最后的战果上看，金军胜少败多，战死的人数也要略多于宋军，同时还丢了几个县城，但总体看来，金军的损失并不算大，宋金之间的基本格局也没有发生改变。而且完颜长之也清楚，完颜陈和尚在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能够坚持到这一步以经很不容易了。完颜长之并未追究南京军方的责任，还对众将前一段的时间的表现加以鼓励，因此金军的情绪还不错。

但有随后，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私下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交谈，完颜陈和尚把自己对双方实力对比的重新认识都告给完颜长之后。这位才继位仅一年多的大金皇帝也陷入了沉思中。

这一次战役，从一定程度上对宋金双方来说，都是一次试探性的交战。主要是了解和分柝对方在准备了近八年多的时间之后，发生了那些变化。7。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双方都缩短了与对方的差距，金国的步兵、远程武器和火器基本能与宋军相抗衡，当然这是在金国还不知道宋朝以经造出了火炮的前提下。而宋军的骑军也拥有了能与金军一较上下的能力。基本是止消彼涨，总体来说都差不多。

但目前金军仍有两个大弱点还没有克服。一是对宋军的象军，金军始终还没有找到很好的对付办法，由其是在双方大军团对抗中，象军的威势力和正面的冲击力，还是不容忽视的。完颜陈和尚也向完颜长己坦言，如果这次宿州之战中，宋军有象军助阵，金军可能早就输了。目前金军对抗象军，主要还是依靠人多，几十名士兵同时对付一头大象，不过完颜陈和尚认为，对付象军，最好还是使用火器。但这也仅仅只是一个构想，沒有经过战场的实际使用，用火器对付象军有沒有用，还不好说，毕竟金国不产大象，没办法弄几头象来试一试。9。

不过对付象军，金国还能够想一些办法，但在另一点，就连完颜长之也策手无策。那就是水军。金国的水军全方位落后于宋军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八年多的时间过去，金国的水军虽然有了一些进步，但双方的差距依旧是十分明显。这一次战次,　各路金军基本都能和宋军抗衡,　就是败了，也能够抵挡一阵，虽败不葭。只有水军还是不堪一击。从而还牵制了金军的大量兵力，驻守山东沿海，防止宋军蹬陆。

尽管在宋金之战中，水军从来都不是决定性的因素，但如果金国没有能够与宋朝相抗衡的水军，那么长江就将永远成为金军一道永远不可逾越的天堑。只是发展水军可不像发展步军和火器，涉及的方面实在太多，双方的差距不是在几年之内能够弥补的，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或许才能明显缩短两国间水军的差距。7。

想到这里，完颜长之摇了摇头，现在多想这些也没有用，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

现在金军的兵力是基本足够，因此两人就开始商议，要不要对宋军发动一次反击，攻下几座州府。也打击一下宋军的气势，同时也振奋一下金军的士气。

但经过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两人还是决定放弃这个打算。因为金军的兵力虽然增加了，但与宋军相比，在兵力上仍然不占优势，宋军又有杨炎这样的名将指挥，想从他这里讨点便宜走，可不容易。

另外更为重要的是，金军的数量也许不少，但士兵的素质却也是一个大问题，在西夏战争中，金国丧失了近二十万兵力，都是有相当作战经验的士兵，现在虽然兵源是补齐了，但士兵的素质提高，也需要一个过程。4。有经验的老兵，大多数都以经分散在南北边境，驻守中都的禁卫军大半都是新军。这次完颜长之带来的六万人马中，老兵只有一万人，其他都是新兵。一但把宋朝逼急了，说不定真会发动一场全面的战争。金军显然就胜算小一些。更何况在北线还有蒙古大军在虎视眈眈，金国决不能陷入两线作战中。

不过虽然不反击，但把宿州丢失的那几个县都收回来，这到是必需的。不要小看在宋军手里的这几个县，一但被宋军修好了防御工事，牢牢守住的话，尽管宿州城还在金军手圼，但整个宿州，也就等于丢了一大半，以至于完颜陈和尚在离开宿州时，不得不留下三万人马驻守。因此必须趁宋军还沒修好防御工事就尽快夺回来。

因此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商议决定，将援军分为两路，由完颜长之率三万人马，并调集许州、陈州、毫州三州的兵力，进攻蔡州，牵制杨炎的兵力，完颜陈和尚带三万人马，再赶去宿州，一定要夺回三县。8。

两人商议决定，正要分兵出发，这时忽然中都发来了急报，原来是蒙古发动十余万大军，分兵四路袭击金国的北境，完颜福寿等人请完颜长之赶快返回中都，主持大局。

完颜长之见信，也不由得大惊失色，一直以来金国避免出现的两线作战的窘况，这一下去真的出现在眼前了。

中都北郊，一个普通的田庄，这里大金礼部侍郎赵秉文的产业，不过现在也被反对完颜长之的金国大臣，女真贵族们作为另一个密议的据点。

这一次的人数与起上一次密议时相比，要多了不少。7。不仅上一次聚会的江洪涛、乌林答天锡等人都在，还增加了金世宗吴国公主的驸马唐括贡，礼部侍郎赵秉文等重要的人物。

上一次完颜宗政利用渤海张家的田产问题，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之计虽然失败了，但却正好拜完颜长之推行的税制改革，损害到许多官僚和贵族的切身利益所致，加上完颜宗政等人在暗中又因势力导，因此又拉陇了不少人，使这个反对完颜长之集团人员又扩大了不少。

不仅如此，这一次在参与密议的众人中，还有三名宦官，他们分别代表鄗王完颜允、郑王完颜允蹈、绍王完颜允济来参加这一次密议。因为有了金世宗的儿子参与，也使众人的密谋加上了一层正统性的外衣，也变得名正言顺了。

这次密议仍然是由完颜宗政主持。但却是由乌林答天锡首先发言，道：“丞相大人，各位大人还有三位公公，我看现在是时候了，完颜长之远离中都，去了南京，还带走了六万禁卫军。5。中都的兵力也削弱了不少，正是一个好机会，我看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我在仓州有三千人马，一天时间就可以赶到中都，各位再各自招集家丁，大家约定时间，立刻举事吧！”

而另一位驸马唐括贡也一拍巴掌，道：“天锡兄说得对，现在正是我们举事的大好时机，我们可以和天锡兄里接外合，先一举攻占皇宫，再拿下中都，然后再另立新君，然后召令天下，废掉完颜长之。”

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不同，他一直是个闲职，并无实际的差使，是个地到的富贵闲人。本来他对谁做皇帝到也并不上心，只是完颜长之一改税制，唐括贡每年要多交三万多贯的税钱，因此也一下就对新朝廷不满起来，而乌林答天锡趁机就把他拉陇进来。6。虽然唐括贡是闲职，但毕竟身份特殊，完颜宗政对他的加入也十分欢迎。

后来又由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两人穿针引线，又拉陇了鄗王完颜允中、郑王完颜允蹈、绍王完颜允济三人。不过这三人都不敢轻离王府，这一次只派了各自的心腹内侍参加密议。

因为密议的人数增加，还有三位亲王，所以众人都觉得底气足了不少，加上完颜长之又不在中都，因此听了两位驸马的发言之后，众人也都纷纷表态，赞同两位驸马的主张，认为应该立刻举事。

完颜宗政正要说话，郑王完颜允蹈的內侍公公苏孛辇定哥忽然道：“各位大人，要想举事反对完颜长之，咱家自然也是双手赞成，只是有件事情可一定要先说清楚啊！一但废了完颜长之以后，那么各位打算是立谁为新皇上呢？”

众人听了都是一怔，因为苏孛辇定哥这个问题实在太敏感了，一时谁也不敢发言，因此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了下来。3。

这时鄗王完颜允中的內侍黄公公开囗道：“那还用问吗？自古都是立嫡为储，无嫡立长。世宗皇帝的嫡子大行皇帝己死，这立长嘛，现在世宗皇帝诸子当中，以鄗王最长，因此自然是应该立鄗王殿下了。”

苏孛辇公公却摇了摇头，道：“不妥、不妥你们鄗王的母亲梁昭仪不过是个侧妃，而且家境平寒，出身低贱，身份太低了，那能立为新君呢？而我家郑王的母亲元妃李氏仍是贵妃娘娘，世宗皇帝在位时，就曾执掌后宫，而且出身世家，以贵为显，自然是该立我们郑王殿下了。”

其他众人听得面面相觑，想不到还没有举事成功，八字还没一敝，这两个阉人居然就为自己的主子争起皇位来了。只有绍王完颜允济的內侍刘公公老老实实坐着，听他们两人说话，却一言不发。

完颜宗政气得一拍炕头，道：“够了，秧都还没有插下去？就想收割庄稼了吗？谁做皇帝，等举事成功之后再说，现在任何人都不许再提了。”

两位公公自然都不服气，还要再争，完颜宗政又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孑，想要坐上皇位，就想办法在举事的时候多买点力，不然就算我们想推他，别人也不服。”

两位公公这才沒话可说，低头不语。而完颜宗政也打定了主意，等举事成功之后，一定不能立鄗王和郑王，到是绍王还可以考虑一下。

于是完颜宗政道：“这篇先揭过去，下面咱们还是谈正事，刚才各位都主张马上举事，但我看还不行，咱们还要忍一段时间。”

唐括贡道：“还忍？丞相大人，为什么还要忍？”

完颜宗政道：“完颜长之虽然带了六万人离开了中都，但现在中都还有九万多禁卫军，都由他的心腹掌管，凭咱们手头上那点人马，想要起事根本就不可能。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举事成功，攻占了中都又能怎么样？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都在南京，手下还有二十好几万人马，一但他们带兵杀回中都，咱们又该怎么来抵挡。去年这个时候，完颜长之可是只带了三万人马，就攻克了中都，还打败了大行皇帝的十几万大军。你们以为自己能够底挡得住完颜长之吗？”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都低下头去，这一点自知之明众人还是有的。乌林答天锡道：“丞相，那么我们到底还要等到那一天呢？”

完颜宗政道：“放心吧，以后机会还有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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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一 安西兵变（上）

大宋安西路，安抚司衙门。这时辛弃疾、毕再遇、赖文政三方而坐，正在密议大事。

赖文政首先道：“两位大人，根据我们在平西府的探子报告，现在平西府城的军队调度十分频繁，毎天都有好几批军队进去，而且静州、怀州、盐州等城都有人马向平西府移动的情况，同时在平西府的军营周边的买卖铺尸最近几天的生意也明显比平时好得多，显然是说明在军营里入住的军队数量在增加。另外平西府城的车辆进出也频繁多了，根据车辆吃重的情况来看，很明显装的应该是粮食。因此从这种种迹像来看，平西府是在调度人马，聚集大军。应该在近期内就会有所行动了。”

辛弃疾点点头，道：“赖先生，你们提供的情况很重要，我和毕总管一值都在担心平西府的动向，现在终于知道确切的消息了，确实是辛苦你们了。”

赖文政忙道：“下官都是为朝廷尽力，有何辛苦可言。”

自从毕再遇到安西路上任之后，就立刻和辛弃疾一起展开了针对任氏叛乱的布置。赖文政主持的职方司安西路分属人员也立刻行动，多方打探消息，基本将平西府的情况都在掌握之中。

毕再遇道：“赖先生，你们能不能预计，现在平西府一带以经聚集了多少人马？”

赖文政道：“平西府里本身有两万驻军，根据这几天的人马调度、粮草运送情况来看，应该又聚集了有三万以上的兵力。”

辛弃疾笑道：“任氏的手下大约还有六万左右的人马，这一下子在平西府就聚集了五万多大军，看来他们这一回是要全力以赴了。

毕再遇也点点头，道：“据探孑报告，这几天在安西府城中多了不少可疑的人，就在城门边、军营附近转悠，显然是在观察安西府的城防布置和兵力情况，还有人在黄河边勘察水情，地形，大慨是在为渡河做准备，看来任氏一开始就把矛头对准了安西府。 ”

辛弃疾道：“安西府是昔日西夏的都城，攻下了安西府，自然就好号召党项贵族，因此意议非同一般。”　他转头又问赖文政，“任氏最近与那些党项贵族有联系？”

赖文政道：“其实从前几个月开始，任氏就在和党项贵族有联糸了，不过大多数党项贵族都没有理他们，不过其中也有四五个人和任氏常有来往，因此也成为我们重点盯防的对像。而前几天任氏又派人同时和这些党项贵族联络过，不过只有三人有动静，都在聚集族人，准备兵器，而其他贵族的属地都还很平静，沒有明显的人马调动情况。按我们分析，多数对任氏的行动应该还是持观望态度，视其成败而定。”

辛弃疾和毕再遇互相看了一眼，此前他们对党项贵族的立圽\分析大体也是这样。现在基本也得到了证实。辛弃疾又问道：“那么最近金国的探子活动的情况又是怎么样的？”

赖文政道：“跟据我们这几个月的观察跟踪，任得敬的长子任纯义这段时间以来，与一个叫林还进的中年文士和一个叫释安的僧人来往甚密，有时这两人就住在任纯义的世子府里。后来我们暗中调查这两个人，虽然他们都在这里生活了数年，但来历都有些不明。而且两人见了任纯义之后，常在一起密议，身边还有一批人众听他们吩咐，于是我们分派人手盯稍，终于发现有两个人回去过金国，因此我们怀疑他们一伙就是金国的探子。而林还进和释安应该就是领头人，就算不是，他们两个也绝对是重要人物，不过现在我以经命令平西府的人手将他们严密布控，随时都可以动手抓人。 ”

辛弃疾想了一想，道：“现在抓他们只怕会打草惊蛇，因此还是暂时不动他们为好，等我们平息了叛乱之后，还怕他们跑上天吗？”　转头又问毕再遇道：“德卿，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任氏发动叛乱在即，最多五天时间，就会动手。你看我们应该如何布防呢？要不要通知杨昌鹏和李好义他们？”

毕再遇道：“任氏虽然有五六万人马，但大都是当初西夏留下来的残兵，战斗力并不强，我们在安西府里有三万人马，其中宋军两万，都是精锐人马，收编的前西夏人马有一万，也是昔日西夏的一线士兵，以这样的兵力，守住安西府是绰绰有余，到不必要调动杨昌鹏和李好义的人马。不过这次平乱，我们的动作一定要迅速，叛乱一发，就立刻以雷震手段平定下来，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住其他的党项贵族，令他们不敢再生出异心。”

辛弃疾道：“德卿所说到是不错，依我看击败任氏的大军到是十分容易，只需在黄河岸边设伏，趁他们的人马半渡而击，就可以一举击溃任氏。而且现在我们对任氏的行踪基本了如指掌，正确把握他们渡河的时机应该不是难事。”

毕再遇摇摇头，道：“安抚大人之计，只能马上击溃任氏袭取安西府的人马，未必就是任氏的主力大军，任氏败兵之后，必会退入平西府城中死守。而平西府为任氏经营多年，短期內恐怕难以攻下。也就不能够迅速平定叛乱，如果拖延的时日一长，只怕又会生出别的变化来。”

辛弃疾想了一想，也认为自已的办法确实有缺陷，难以达到迅速平乱的效果，又道：“那么德卿有什么妙计吗？”

毕再遇笑道：“妙计可不敢当，不过在下确实有一个想法，说出来请大家一起探讨，看一看是否可行。”

听毕再遇说完之后，辛弃疾不禁抚掌大笑，道：“怪不得杨枢密一力推荐德卿到安西路来主持平乱大局，如此妙计，我看就是杨枢密来想，也不过如此吧！”

赖文政也道：“此计看似冒险，但实际只要布置得当，也无大碍，而且任氏叛乱，最多十五日，就可以完全平定下来，依在下看，绝对可行。”

毕再遇见他们都同意了，也不再推辞，道：“即两位都认为此计可行，那么就事不迟疑，任氏反叛在即，我们也要抓进时间，着手安排。”

“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任得敬看着眼前跪着的一大群还在胡闹喊着“万岁”的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扶着的一件黄袍，猛然醒悟过来这是什么意思，顿时吓得睡意全无，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惊又怒道：“混帐、混帐，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说着就要脱去身上披着的黄袍。

任得聪和任得仁立刻一左一右过来，把任得敬架住，然后又把他按坐在椅子上，任得聪笑道：“兄长，黄袍也披了，万岁也叫了，现在可就由不得你了。”

任得仁也道：“兄长……不，皇上，您现在就安心坐下吧，一切事情我们都安排好了，也许再过几天，您就到安西府的皇宫里去登基坐殿了吧！”

原来任得敬昨天在王府里欣赏歌舞，喝得酩酊大醉，一直到三更过后才在两名爱姬的侍候下上床安歇。那知睡得正香的时候，猛然觉得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七手八脚罩了两件衣服，然后就在半梦半醒中又被人架起，来到王府的大殿上，任得敬还以为自己这是在做梦。

但接着不少人拥到大殿上，对他口称万岁，并行三叩九拜大礼，任得敬一机灵就淸醒了过来，随后看清了带头的几个人和身披的黄袍，任得敬立刻全明白了，这演的竟又是一出黄袍加身的戏啊。

任得敬心里不禁又急又气，但现右被任得聪和任得仁两人按在椅子上，而且昨夜的宿醉也没完全清醒过束，一时也挣脱不了，但口里大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你们不要命了，快把我放开……”

但他还没有说完，任纯义以从地上爬起来，笑嘻嘻道：“父皇，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这个位置您不想坐也不行了。三弟昨天晚就带兵出发，去袭去安西府了，这么会儿大概以经渡了黄河。就算您现在派人去追他回夹，也来不及了。”

任得敬怔了一怔，终于明白事情以经不可挽回了，身子一软，顿时瘫坐在椅子上。随其他人拆腾去了。而任纯义心里却笑开了花，想到林先生和释大师的法子到是灵，这招先斩后奏使出来，一下就逼得老爹就范了。

原来虽然毕再遇率军到达安西路之后，但因为任得敬没做亏心事，到也不慌，而任氏的其他人却都有些慌了手脚，以为大事不妙了。任纯义赶忙又去找林先生和释大师问计。

但他们两人早己将宋军的动向报回了金国。完颜长之一下就识破了这是宋朝的计策，目地是要逼任氏提前动手举事，好一网打尽。因此立刻指示他们，继续潜伏，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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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二 安西兵变（下）

得到了皇帝的指令之后，林先生和释大师立刻开始劝说任纯义，又是什么观天像，又是什么演卦，总之就是让任纯义放心，宋朝这只是一般的人马调度，并不是针对任氏。好说歹说，终于说服了任纯义。然后又由任纯义去说服任家的其人。

随后宋军在江淮一线向金国发动进攻，完颜长之亲自领军援助南京，而这时蒙古军又在北线发动进攻，金国眼看就要陷入腹背受敌的两线作战局面。为了拖住其中一方，完颜长之立刻下令金国在安西路的谍报人员，立刻说动任氏叛乱，以牵制南宋，暂时放弃进攻金国。

林先生和释大师接令之后，又马上活动，劝任氏马上举事。其实这时任氏众人早就等得不奈烦了，一听说天时己到，立刻一个个擦拳磨掌，调兵遣将，又积极联络党项贵族，准备立刻举兵反宋。只是瞒着任得敬一个人。

因此受了林先生和释大师的指点，任纯义也知道不把事情做绝，父亲是不会赞同他们的行动，因此和任氏的其他成员密谋，由老三任纯理为主将，带三万人马先行，去袭取安西府。等他走了一天之后，任纯义和任得聪、任得仁等人一起又在王府里演了一场黄袍加身的大戏。等任得敬明白过来也晚了，任纯理的大军也追不回来了。

任得敬又气又急，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由得他们胡来。在草草演完黄袍加身的把戏之后，任得敬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任纯义和任得聪、任得仁等人处理。而任得敬又躲进后宫，花天酒地。因为他以经算定，任氏根本不可能是大宋的对手，这一次举事一定会以失败而告终，而任氏一族也必会死无葬生事。因此只好在临死之前只能抓紧时间，及时行乐，多亨受一天算一天了。

不过对任得敬的行为，任纯义等人到也也不觉得意外，因为在这一年多来，在任氏封地里的政事任得敬基本都放手不管，否则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会事先一点信也不知道。 现在反正任得敬不反对了，一切就都可以用任得敬的名义行事了。

就这样一连过了三天，这天任得敬正在歌妓的侍候下寻欢取乐，任纯义和任得聪、任得仁三人联袂赶了进来，任纯义一边走还一边兴奋的大叫道：“父皇，老三那边有消息来了。”

任得敬的心一颤，这一天终于来了。

任纯理率军从平西府出发之后，一路向安西府进发。他是任得敬诸子之中，算是一个颇通些行军战事机要的人，而且还有几分膂力，也会些骑射本事。平时也以勇武自诩。因此这次举事，自然也把第一战的任务交给了他。

在一路上，任纯理也小心翼翼，在平安的渡过黄河之后，更加谨慎。但还是非常顺利的到达了安西府城下。任纯理也十分高兴，认为是自己指挥有法，精心选择了一条安全的道路，所以才躲了宋军的耳目，到达了目地地。于是立刻下令攻城。

安西府的守备十分空虚，宋军显然没有想到任氏军会突然袭击安西府，因此毫无准备，连城门都来不及关，就被任氏军攻入了安西府城中。宋军只稍作了一番抵抗，就马上败出了安西府城，向南逃窜。任纯理攻下安西府，整个过程前后算来，花了还不到一个时辰。

任纯理见顺利的攻下了安西府，心里也不由大喜，看来自己果然是用兵的奇材，这一举偷袭安西府得手，玩得真是漂亮，丝毫也不並于当年杨炎奇袭黑阳山。 现么任家的大业至少以经成功了一半，曰后任家如果在安西府里面南背北，登基坐殿之后，自己就该是头功一件了。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北攻金、南击宋，自己也显显名声。什么杨炎，什么完颜长之，都不再自己话下。

于是任纯理洋洋得意的自我陶醉中，率军进城，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刻下令，首先抢占了西夏的皇宫。宋军占领了安西府之后，对西夏的皇宫本打算拆毁，只是现在正值整个安西路的生产恢复期间，抽不出足够人手来，只能才暂时将皇宫封闭，等以后再说，因此皇宫里的基本设施都完好无缺，只用稍微打扫一下就行了。

任纯理立刻把自己的帅府设在皇宫里。这里的一切对任纯理来说并不算陌生，以前他也多次进出过西夏的皇宫。但现在往金殿中央的龙椅上一坐，这感觉既陌生而又熟悉。心里忽然想到，如果自己能永远坐在这里该多好。可惜就算打下了江山，也是甴父亲来坐。而父亲之后，大哥任纯义才是嫡长子，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想到这里，任纯理心里也不禁有些不平起来。是自己出生入死，才攻下了安西府，可以说为任氏的新王朝立下头功。这样的功绩绝不亚于昔曰的唐太宗李世民。但到头来反到是为别人作了嫁衣。而任得敬坐这个位置到也没什么，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父亲。但大哥任纯义寸功不立，凭什么也能坐这个位置，谁不知道他是个大草包，只是命好，早自己几年出世，是嫡长子而己。像自己这么英明神武，又有雄材大略，却只能封个亲王，到头来还要向任纯义称臣，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不过，任纯义转念一想，李世民不也不是嫡长子吗？到头来他还是当上了皇帝，可见老天还是公平的，让能者上庸者下，那么自己和任纯义之间，自然自己是能者，而任纯义是庸者了。那么大哥可就对不起了，麻烦你就只能当一回李建成了。

这时任纯理也不觉也有些惭愧，这样想可也真有些对不起大哥，其实平时大哥对自己也很不错的。不过自己可是为了任家的大业着想啊，曰后任家要想在金宋的夹缝之间生存下去，需要的是一位铁血皇帝，而不是一个平庸的君王，为了任家的千秋万代基业，也只能让大哥受点委屈了。

在平西府的任纯义自然不知道这时在三弟的心里,　早以经给自己安排了李建成的角色,　因此得知大军攻下了安西府之后,　也不禁大喜过望。因为安西府是昔日西夏的都城，同时也是西夏最大的城市，攻下安西府，无论是政治意义还是战略价意，都是不言而喻的。看来果然是天意当着，任氏当兴。

于是任纯义立刻连同两个叔叔任得聪和任得仁一起到王府中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

自从黄袍加身之后，任得敬就一直抱着过一天算赚一天的心态，不放弃每一个能够享乐的时间，这几天都是在糊里糊涂中度过的。在他看来，任纯理这次出兵袭取安西府纯粹是自取灭之，必败无疑的，他那里是宋军的对手。因此他也随时在等待着最后的时刻到来，然后自行了断，也好弄个干净。

那知任纯义和任得聪、任得仁却兴冲冲的来告诉以经喝得半醉的任得敬，安西府以经被任纯理攻下来了。任得敬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听差了。后来任纯义又连续重复了两遍，任得敬虽然听清楚了，但却还是不敢相信，任纯理真的可以打败宋军吗？

见任得敬还是一付半信半疑的样子，任纯义索性就把任纯理发回的战报递给任得敬，让他自己去看。

任得敬颤颤巍巍的接过战报，仔细一看，果然写着任氏军偷袭安西府，宋军拼命抵抗，而任纯理身先士卒，挥刀上阵，率军猛攻，手刃宋军十余人，经过了一番血战之后，任氏军杀死宋军四千余人，生擒一千余人，余者溃退而逃，任纯理趁势占领了安西府。现在请父兄早做决定，赶快到安西府来，受封称帝。有了大名份，才好号招其他党项贵族归顺，建立任家的大业。

其实进城之后，任纯理查点战果，一共只找到二十七俱宋军的尸体，其中还有十五俱是误伤的百姓，也被当了杀死的宋军。相反任氏军到是战死了三十四人，受伤了十七个人。战报里当然是不能这么写，于是就成了杀死宋军四千余人，生擒一千余人，同时又把自己的勇武英姿也大势渲染了一番，写得有鼻子有眼的。

任得敬虽然半醉，但儿子的笔体还是认识的，而且还有印章。因此这才相信胜利是真的，想不到老三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到是把安西府拿下来了。虽然任得敬一直都十分悲观，但在他心里也未偿沒有一点侥幸的想法，万一要是成功了呢？现在看来，到是真有可能了。于是任得敬立刻下令，大排酒宴，庆贺攻入了安西府。

于是任氏众人及其党羽同聚一堂，一起开怀畅饮起来，这一次任得敬心情舒畅，来酒毕干，直到酒宴结束之后，己喝得酩酊大醉，结果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还没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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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三 形势逆转（上）

等任得敬醒来之后,　以经是黄昏时分，屋里都掌上了灯光，但这时任得敬的醉意还没有完全淸醒，只觉得头痛欲裂，脑袋里还是昏忽忽的。唉，到底也是七十好几岁的人了，那里经得住这么拆腾，看来以后饮酒还是要控制一点量才行。

连喝了两碗醒酒汤，又用凉水擦了三次脸，任得敬才觉得淸醒了一些。这才想到昨天收到的报捷。心里觉得有这不劲了。

知子莫知父。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任得敬心里当然是最清楚不过。任纯理虽然是要比任纯义强上一些，但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己。就凭他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一举拿下安西府吗？并非自己以前夏是看走了眼不成。

想到这里，任得敬又忙找来那份报捷书，在灯下详细的又看了一遍。因为先前看时，任得敬己是半醉，虽然看淸了内容，但却没来得及细想，而后来又被极度失望后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也失去了正确的判断力。现在就不同了，虽然脑袋还隐隐作庝，但心态恢复了正常，毕竟任得敬这四十几年的政治斗争经验可不白给，立刻从这份报捷中看出问题。

首先任纯理决不是一个能够在战场上身先士卒的人，这一点任得敬是匆用置疑的。更为重要的是,　虽然任纯理把这份捷报写得花里呼稍,　尽极所能，但描述的战争过程內容来看，却是像是一场野战。但如果是袭取安西府，发生的战斗要么是攻城战，要么是城內的巷战，绝不会是野战。仅凭这两点就可以说明，任纯理的这份捷报都是是假话。不过任氏军攻取了安西府，这到不会是假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宋军根本就是故意放弃了安西府。

任得敬想到这里，心里一下子也紧张起来，立刻命人去请任纯义、任得聪、任得仁等人过来商议大事。

过了好一会儿，只有任得仁一个人来到了王府里，面见任得敬。

任得敬也不禁有些奇怪，忙问道：“老三，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了，老二和纯义呢？他们到那里去了，怎么还没来。”

任得仁道：“皇兄，他们以经走了，来不了了，您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就行了。”

任得敬大惊，只觉得血都沖到了脑门子，险些栽倒，慌忙追问道：“他们走了？是到那里去了？走了有多久了？”

任得仁道：“皇兄，他们都去了安西府了。有什么不对吗？”

任得敬不禁又气又急，道：“去安西府做什么？快派人把他们追回来，快追回来。”

任得仁却一点都不急，笑道：“皇兄，昨天你醉了，一些事都不知道，我们几个都以经商议过了，因为安西府是大白高国的旧都，以那里做为号招党项贵族一起出来反对南宋的据点为好，而且我们以经下书到十几个党项贵族家里，让他们带兵到安西府来聚合，但纯理手下只有三万人马，怕是压不住那些党项贵族，因此二哥和纯义带着二万人马，赶去安西府去支援了，他们是今天早上走的，追他们回来做什么？”

任得敬只觉胸口血气翻滚，有说不出的难受，也来不及和任得仁细说，只是一个劲催道：“别再多说了，快把他们追回来，现在还来得及，快去追他们回来啊！”　说着从床上就想要下地。

任得仁忙拦住他道：“皇兄，你别急，别急。等二哥和纯义他们跟党项贵族商量好了，就会通知我们去安西府，在那里您就可以正式登基坐殿了。”

任得敬见他跟本沒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顿时急火攻心，猛的一拍床边，正要再说话，忽然血气上湧，一口血喷了出来。[ ]两眼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任得仁见兄长突然昏倒，也吓了一跳，急忙去叫来了太医整治。等太医来了以后，立刻把脉。原来这些天以来，任得敬一直滥饮无度，他本来也是七十好几的人了，老身子也有些架不住了。昨天刚刚经过了大悲大喜的转变，又暴饮了一番，现在又是急火攻心，因此才吐血昏倒。以后需要安逸静养，不能饮酒。又给任得敬开了几付药，让人去煎熬。又嘱咐了任得仁一些耍注意的事顶，这才告辞。

太医离开之后，任得仁也不禁想到，兄长这病得可真不是时候，如果任得聪、任纯义、任纯理他们和党项贵族商议好了，愿意拥立兄长，那可怎么办？现在只能希望他们能够晚一点做出决定，或者兄长能够及时的恢复起来。毕竟现在这个时候，任家还要靠任得敬来支撑，其他人还罩不住这个场子。

这时就听任得敬躺在床上，哼哼着仿佛在说些什么？任得仁急忙凑了过去，伏下身去侧着耳朵听着。只听任得敬断断续续道：“快……快去叫他们……叫他们回来……回来……”

任得聪和任纯义自然不知道平西府中发生的事情，两人带领着人马，兴冲冲渡过了黄河，来到安西府城中。而任纯理则摆出了最热烈的仪式，把他们迎接进城中。

因为任纯理以经把自己视为李世民，而任纯义就是李建成，那么玄武门之变迟早就要上演了，在此之前，一定不能引起任纯义对自己的怀疑，同时还要拉陇任得聪，因此一定要表现得低调、低调。而任纯理在心里确实太佩服自己的权谋了，看来自己就是天生当皇帝的料啊。

任纯义当然对任纯理没有半点怀疑的地方，根着任纯理进了皇宫之后，看着正当中那个宝座，任纯义的眼里也只冒绿光。恨不能马上就坐上去。不过现在当着任得聪和任纯理的面，也只能忍着。

随后任纯理在皇宫里大摆盛宴，招待任得聪和任纯义。在席间，任纯理又说自从自己攻下安西府之后，又连续打败了两次宋军的反击，自己如何指挥若定、如何英勇作战，把牛皮吹得都快上了天空。

而任得聪和任纯义对此也没有一点怀疑，又把任纯理大肆夸讲了一番。夸得任纯理得意洋洋，差一点都不知道自巳是谁了。

就在三人喝得酒酣耳热的时候，突然一个士兵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连声音都差了音，道：“禀报三位千岁，平西府失守了。”

三人都打了一个寒颤，任纯理率先清醒过来，指看那报信的士兵骂道：“放屁，你小子敢慌报军情吗？平西府怎么会失守呢？”

那士兵也吓了一跳，忙道：“小人岂敢慌报军情，是平西府的败军来说的，小人只是转报而已。”

三人听了，也有些半信半疑，任得聪道：“报信的人呢？快叫他进来回话。”

等报信的人进来说明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三人也都不由不信了。原来是大军银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杨昌鹏率军回援安西府，因为这时平西府的大部兵力调到安西府来，城中空虚，守备也十分松懈，因此杨昌鹏在路过平西府的时候，过顺手就把平西府给取了。而留在城中的任得敬、任得仁及其他任家老小一个都没逃过，连同任氏这几十年来和攒的财富，全都失陷在城中。

三人这时才有些慌了手腳，急忙在一起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因为平西府是任氏的老剿，经营了近三十年，任氏的物资、财产全都在平西府里，还有他们的家眷，士兵的家眷几乎都在平西府城中，因此必须要立刻回军去复夺平西府。不过安西府也不能丢了，这是西夏的旧都，无论是政治意义还是战略地位都十分重要，而且才夺下来没几天，还没捂熟乎，那能就这么放弃了呢？同时约请党项贵族的信都发出了，就等着人来，更不能丢下了。

最终三人商议一番，决走留下任纯义带一万人马守住安西府，任纯理和任得聪领着四万人马赶回去复夺平西府，能夺回平西府之后，再回来增援任纯义。

因为事情紧急，不能久拖了，商议决定之后，三人马上行动，就在第二天一早，任纯理和任得聪就带领着人马从安西府出发，赶回平西府去。

经过了一天一夜之后，三人的心态都发生了一些变化，远没有刚收到消息时的震惊和着急。平西府丢了己是事实，就算自己能够复夺平西府，任得敬和任得仁恐怕都是凶多吉少了。但对他们来说，这也未必就是坏消息。在任纯义看来，任得敬如果死了，自己就是当仁不让的继存者，却么这皇位还跑得了吗？

不过在任纯理和任得聪看来，虽然任得敬立了任纯义为世子，但那是平西郡王的世子，而尽管任得敬沒有正式登基称帝，但也黄袍加了身，也算皇帝了。但还没有正式策立太子。因此不仅是任纯理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就连任得聪也有些想法，宋太宗、金太宗不都是以弟继兄之位吗？那么自己为什么又不能呢？

就这样三人各怀鬼胎，在安西府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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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四 形势逆转（下）

经过了一天的赶路，到了黄昏时分，任氏的大军就来到了黄河边，

任纯理和任得聪决定，先渡过黄河，然后在黄河东岸扎营的休息，明天再继续赶路。 于是人马纷纷上船渡河。任纯理和任得聪也趁着这么一会的闲功夫，下马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休息。

任氏军的士兵也走了一天的路，早以经累得人困马乏了。不过渡口的船只数量有限，一次只能渡二千多名士兵，因此大多数士兵就在原地休息，人马或坐式躺，立刻就辅满了黄河岸。而渡过河的士兵则开始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准备过夜。

任氏军的人马虽然不少，但好在这里的黄河河面并不宽，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己渡过去了两万余名士兵，而这时天色以经完全暗了下来，黄河两岸的士兵都点起了无数的火把，星星点点，将两岸照得一片通明。连任纯理和任得聪也坐船到达了对岸。

这时黄河东岸以经扎好了几十个帐蓬，第一批饭莱也都以经做熟了。两人在一个以经搭好的帐蓬里休息用饭。其他渡过河的士兵也都团团围坐在火堆边吃饭。有些早早吃完饭的士兵躲进帐蓬去睡觉，只有河面上还有船只渡人来往。

就在任氏军以经完全松懈下来的时候，在黄河东岸，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密积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转瞬就到了近前。在黑暗中突然杀出了无数骑军，向毫无准备的任氏军冲杀而来。但有眼尖的士兵以经看清这支骑军的衣甲，是宋军。

其实宋军跟本就是故意让出安西府来，目地就是希望把任氏的人马从平西府城中诱出来。因为安西府已被大宋治理了一年多的时间，初步稳定了人心，就算暂时让给任氏军占领，想要夺回来也并不困难。 而平西府是任氏经营数十年的地方，一但任氏在城中死守，宋军在缺少大型攻城器具的情况下，在短期内是难以攻下。

因此毕再遇才设定了这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任氏军首先出击的时候，宋军主动放弃安西府。从而将任氏军的主力全都吸引到安西府来。然后趁虚先取平西府，而任氏军得知平西府受到攻击之后，一定会从安西府调集大军回援，宋军再在黄河边设伏，趁任氏军半渡而击，就非常轻易的击溃任氏军的主力，然后再复夺安西府，那么整个任氏的叛乱就可以一举而定了。

不过这个计划也十分冒险，因为安西府不同于别的地方，其政治意义和像征意义的作用还是非常巨大的，一但安西府失守，很容易给党项贵族以宋军以经控制不住局面的感觉，弄不好就会造成安西地区的全面失控。因此毕再遇和辛弃疾反复商议，决定如果任氏军在三天之内还不向安西府增派兵力，哪么宋军也不再等待，立刻出兵，收复安西府，然后立刻会同银州和夏州的御前驻军，强攻平西府。

商议决定之后，辛弃疾和毕再遇立刻开始行动，安西府共有守军三万人，其中宋军二万，原西夏的降军一万。而辛弃疾还担心兵力不足，又从凉州调来一万人马。同时下令银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杨昌鹏，让他立刻带一万五千人马在平西府附近埋伏，伺机攻取平西府。

而任氏果然没有让辛弃疾和毕再遇失望，攻下了安西府之后，立刻又调集了二万人马，进驻安西府来。辛弃疾和毕再遇接报之后，也大喜过望，这一来平西府的守军只剩下数千人，守备空虚，正好攻取。 因此立刻命人传令杨昌鹏，让他立刻攻取平西府。而毕再遇率领一万人马，在黄河两岸设伏，准备趁任氏军半渡而击。而辛弃疾则汇合了西凉府的一万人马，等任氏军一离开安西府，就立刻出兵，收复安西府。

因为是在野外伏击，毕再遇率领的一万人马都是骑军。安西路刚刚设立，一切都在恢复重建中，条件都有些简陋，唯有战马不缺，现在整个安西路连同原来西夏的降军，共计有十万左右的驻军，而战马数量竟达到五万多匹，超过全军的半数，这也是令毕再遇最感到兴奋的地方，大宋的军队，何偿有过这样数目庞大的骑军。

因此毕再遇把这一万人马分作两批，分别在黄河两岸边埋伏，等任氏的人马渡河。而自己也渡过黄河，在东岸埋伏，准备把黄河东岸作为伏击任氏军的主战场。

等任氏军到达黄河边时，以是黄昏时分，毕再遇见任氏军渡河时十分松懈，就知道他们人马虽多，但军容不振，不难对付。索性就等天黑之后，再发动进攻。等到天色黑下来之后，任氏军也渡过了大半，毕再遇这才下令，命东岸埋伏的宋军出击。

任氏军本来就只是原来西夏留下的二流军队，士兵的素质和训练水平都不高，而任得聪和任纯理也不是大将之材，因此虽然在黄河东岸扎好了数百个帐蓬，但只是为了休息，帐蓬扎得十分散乱，毫无章法，而且士兵又偷懒，想着早点完活早点休息，也没有设立朩栅，车墙等防御设施。更不用说预留警戒守卫的兵力。身为全军主帅的任得聪和任纯理也不在意。

一些还在吃饭的士兵还没等放下饭碗，就听见锐利的破空声音，而几乎就是在同时，一蓬凌厉的箭雨就落到了他们头上。任氏军的阵地中立刻响起了一片惨叫的声音，紧接着宋军的骑兵以冲杀到营寨里，以长枪马刀，对任氏军展开了无情的杀戳。

任氏军的大多数士兵正在吃饭，对宋军的突然袭击毫无准备，顿时慌了手脚，而且在黑暗之中，也不知道宋军到底有多少人马，因此从一开始就被宋军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机灵一点的丢下饭碗，找地方逃避，反应迟顿的，早就丧命在宋军的铁蹄之下。整个营盘都大乱起来。

毕再遇一见敌人毫无抵抗之力，立刻下令把五千人马分散成数十个二三百骑的小队，分头斩杀任氏军。同时也给对岸的宋军发令，命令他们也出击。于是宋军的骑兵就在任氏军的营盘中纵横驰骋，横冲直撞，不断的斩杀着毫无扺抗之力的敌军。还有的宋军就地取材，将长枪插入用任氏军做饭取暖的火堆中，用力一挑，带火的木柴立刻四处飞溅，落到帐蓬上，落到辎重上，赶快就蔓延开来。

而还一些士兵早就躲进帐蓬里去睡觉，连衣甲都脱了，有的帐蓬被烧着，有的被宋军拉到，里面的士兵有些逃了出来，但也有不少困在帐蓬里，被烧死或是被宋军的战马践踏而死。

这时在黄河西岸的宋军也向任氏军发动了进攻，留在黄河西岸的任氏军还有一万多人，虽然没有像东岸那样，扎营休息、埋锅造饭，但同样也十分松懈。尽管宋军是在东岸先发动进攻，让西岸的任氏军有所警觉，但两员主将任得聪和任纯理都在东岸，这边无人能够组织人马准备应战，因此被宋军的骑军一个猛烈的冲锋之后，西岸的任氏军同样也很快就溃败了下来。

尽管宋军的人数只有任氏军的四分之一，由其是在黄河东岸，任氏军的人数几乎是宋军的六倍，但这一战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面对宋军突如其来的打击，任氏军跟本就没有作出半点低抗之力来，因此战局立刻就演变为宋军对任氏军单方面的杀戳。而在混乱之中，任氏军的士兵为了躲避宋军的追杀，互相拥挤践踏，同样也死伤无数。还有不少被挤入了黄河中淹死。

而在帐蓬里休息的任得聪和任纯理早就听见外面的动景，走出帐蓬一看，两人也不甴得目瞪口呆，望个营盘中到处都是火光，照得亮如白昼一般。而任氏军的士兵己被宋军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戌渠，有活着的都四散躲避宋军的追杀。而在对岸，虽然看不太淸楚，但借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同样还是可以看出，任氏军在宋军的猛烈攻击下，早己溃散大败了。

尽管任纯理以名将自居，但其实他根本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因此被这地狱一般的场景吓得呆若木鸡，一动也不动。脑孑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了。而任得聪到底是见过一些世面，还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任氏军的败局以经不可挽回了，如果现在还不跑，等宋军包围上来，就走不了了。

因此任得聪拉着早己经魄不守舍的侄子，叫亲兵备马，然后又让士兵帮着，把任纯理驺上马背，在百余亲兵的保卫下，向东北方向败逃下去了。

其实从战事开始到现在，进行了才半个时辰，黄河两岸的任氏军就以经全部溃败了。毕再遇都觉得顺利的有些难以相信，这胜利来得也未免太轻松了。因此立刻传令各军，减少杀戳，开始劝降敌军，多抓俘虏，收复胜利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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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五 平定叛乱（上）

在黑夜作战,　虽然能够产生突然袭击的效果,　但在敌军溃败之后,　也给宋军的继续追击和扩大战果制造了相当大的困难。而毕再遇也深知这一点，反正这时胜局以定，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因此下令各军不要去追赶败军，而是转注于眼前的战场上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敌军，同时又派人连夜向辛弃疾报捷。

也正是拜此一举所赐，有相当一部份任氏军就是借着黑夜的掩护，终亍逃离了战场，保住了性命。这里面也包括任得聪和任纯理二人。而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敌军也知道大势己去，连械都不用弃，就纷纷举手投降。因为在大多数人手里，跟本就没有武器。

到第二天天光犬亮之后，毕再遇才命人淸点战果。这一战共计斩杀任氏军一万五千余众，生擒六千多人。而宋军一共才战死二百三十一人，另有三百零七人受伤。不过还是逃脱了接近两万的敌军，令毕再遇觉得颇为遗憾，如果战争是在白天发生，能看得淸楚，宋军的战果还要更大。

其实毕再遇不知道，真正逃脱的敌军事实上己不足万人，其他的都是在黑暗中互相推挤，落入黄河中溺死的，而无法统计了。

不还无论怎样计算，黄河边一战，都是以宋军大胜而告终，任氏军的主力也基本消灭殆尽，任氏的叛乱只如昙花一现般的辉煌，然后就立刻开败了。

其实早在毕再遇取得黄河大捷之前，杨昌鹏就以经非常顺利的攻下了平西府。

杨昌鹏接到了辛弃疾的调令之后，立刻将银州的军务交给手下的第一统制周宏明代理，自己亲自率领一万五千人马，从银州岀兵，向平西府进发。[ ]

这时任氏的主要军队都己被调到了安西府，平西府的留守人马只有五六千人，守备十分空虚，几乎连城墙上都站不满，而且士兵们又都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见宋军的大队人马突然杀到，立刻被吓得人人心慌，还没等宋军开始攻城，就自己先乱了手脚。因此尽管杨昌鹏的人马没有带大型的攻城器具，但就靠十九架木梯和绳索，还是十分轻松的攻开了平西府，杀入城中。而守城的任氏军小部份被杀，绝大部份都选择了弃械投降。

而这时任氏的主要首脑人物中，除了任得聪、任纯义、任纯理三人领军在外，任得敬卧床不起，其他人如任得仁，任纯信、任纯智等人，连同他们所有的家眷也都留守在平西王府中。得知宋军突然杀到之后，任氏的众人也十分恐慌，任得仁，任纯信、任纯智等人也束手无策，众人在万般无奈之下，才又想起任得敬来，只好一齐来找躺在床上的任得敬，请他来想个办法来应付眼前的危机。

任得敬听完众人的禀报之后，不忧反笑，而且连笑数声，十分欢畅，也笑得众人面面相觑，还以为任得敬是病糊途了。

笑完之后，任得敬指着任得仁，道：“当初我说什么来着，你们都听不进去，还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和大宋朝将对抗，这可是你们自己种下的恶果，只有等你们自己去承受了，到了这会儿，我都自身难保，还能有什么主意来。”　说完又大笑不止。

任得仁等人现在也都淸醒过来，也都追悔茣及，但这时就指望任得敬这颗救命的稻草，因为在过去，任氏在与党项贵族的争斗中，也多次出现过危机，都是靠任得敬施展手段，才都化险为夷，现在也只能再靠任得敬来化解这场危机了。 因此任得仁带着众人在任得敬的病榻边苦苦哀求道：“兄长，我们错了，都是我们错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现在您就想个办法，至少也要保证任家一家老小的平安吧。”任纯信、任纯智等人也都跪在病榻前，磕头不止。

而任得敬也不再看他们，而是仰臥在床榻上，看着天花板，大笑道：“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连说了数声，猛然口吐鲜血，绝气身亡。

见任得敬暴毙而亡，任氏众人一下子就失去了主心骨，立刻就乱了起来。有几个任得敬的姬妾抚尸大哭不止。而任得仁、任纯信、任纯智等人也知道大势己去，几个人略一商议，决定弃城而逃，到安西府去找任得聪他们，再做打算。于是命人立刻备马套车，准备带些金银细软之物跑走，那知任氏在平西府中三十余年，积累的宝贝器物可也不少，等收拾东西时才觉得这也舍不得扔,　那也不忍心丢，连装了五辆大车，居然还沒装完一半。

当头是如此，那么底下的家丁护院、从人亲随、丫环仆妇们自然也在自寻出路，上窜下跳的到处寻找财物，生怕自己落后了一步，还有不少人为了争夺一件值钱的东西大打出手，搅得整个王府里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了。

结果大好的时间就这么白白浪废掉，就在任得仁、任纯信、任纯智等人还忙着打包装车的时候，宋军以经攻破了城门，杀入城中，将平西王府团团包围。等杨昌鹏率领宋军撞开王府的大门，冲入府中的时候，任纯信和任纯智兄弟两居然还再为争一只玉马的顺属吵得不可开交。就连杨昌鹏见了，也不禁哭笑不得，就这样一种货居然还想做造反当皇帝的梦。

结果整个平西王府中，除去有极少数下人见机得快，也不顾抢东西而先行跑掉了之外，其他任氏所有众人，及其家属，包括帐房管事、家丁护院、从人亲随、丫环仆妇等等全都老老实实，成为宋军的俘虏了。

因为宋军刚刚攻进平西府城，事情还是千头万绪，不可能在平西王府投入太多的精力，杨昌鹏到也没有为难任氏众人，只是收剿了王府里的所有武器，连同擀面杖、切菜刀、锄头、镰刀、扁担等物也都全都收剿，将平西王府里彻府解除了武装，然后将大门一关，派了三千士兵守卫，然后再去处理其他事情。

宋军首先占领了四门，将城门关闭，闲杂人等一率不许出入。立刻又出布告安抚城中百姓，说明任氏谋反与百姓无关，只要百姓奉公守法，忠于大宋，就不必但心受到伤害。然后又在城中搜找残逃的败军，迅速恢复秩序。

笫二天，赖文政己闻迅赶到平西府城中，面见杨昌鹏，开始进行第二项工作，立刻捉拿金国安插在这里的谍报人员。

林还进、释安等人为首的金国探子也算是不错的间谍，但显然不是合格的战术家，他们对任氏军队的战斗力虽然没有估计过高，万没料到会跨得这么快，等宋军进城之后，他们才发觉情况不妙，准备逃离平西府，虽然他们的手脚要比任氏众人快，但也为时以晚，眼看着宋军抢先一步，攻占了城门，严禁出入，这些金国的间谍们也只能望门兴叹了。林还进、释安只好将众人解散，各自在城中潜伏，等风头过了之后，再设法混出城，逃回金国。

到了这时候，也只能听天由命，同时金国的间谍们还抱有一丝饶幸心理，认为自己并没有败露，宋军封闭城门只不过是一种常规的举动，并没有其他的用意。那知大宋的谍报人员早就以经张开了一张大网，将他们都盯住了，只是见他们没逃出城去，才暂时没有发动，而是继续盯牢。

等赖文政来到平西府之后，宋军立刻开始收网，由大宋的谍报人员指路，杨昌鹏派兵配合，将金国的间谍们一一抓获。被宋军盯住的金国间谋一共有十七人，其中有三人在抓捕的过程中负隅顽抗，被宋军当场格杀，有二人自尽身亡，还有五人在抓捕中受伤，不过得到宋军的极时救治，没有生命危险。两名重点人物林还进和释安都被抓，只是释安被宋军打断了一支胳膊。而宋军为抓这十七人也付出了五十四人战死的三倍代价。

不过赖文政却认为是收获巨大，付出这样的代价绝对值得，因为从这十二人身上可以打开缺口，将金国设在安西地区的谍报网络连根拔起，保障安西地区的平安稳定。而杨昌鹏也按照枢密院的要求，将被抓的全部十二人都交给赖文政来处置，自己只管军务方面的事情。

毕再遇在黄河岸边击败了任氏军的主力人马之后，也赶到平西府，与杨昌鹏汇合，同时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安西府以被辛弃疾收复，守卫安西府的任氏军主将任纯义被抓。致此，原来西夏的两大都城，安西府和平西府都回到了宋军的控制中。可以说任氏的叛乱以经基本平定下来，前后仅仅只用了六天时间。

而现在的最后一件任务，就是要寻找在黄河岸边被击败的任得聪和任纯义，到底躲到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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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六 平定叛乱（下）

和毕再遇分兵之后，辛弃疾和从西凉府调来的一万人汇合，暂时驻扎在安西府西南的贺兰山的一个山谷中。毕再遇在黄河岸边击败了任氏军的主力人马的大捷，和杨昌鹏攻下平西府的消息，是在五更时分传到辛弃疾手中。

第二天一早，辛弃疾就将这个消息传遍全军，宋军得知以后，军心大振，辛弃疾立刻下令，全军开拔，去复夺安西府。

这时安西府中有任纯义带领着一万人马驻守。任纯义虽然是个大草包，但却也是个一跟筋，又对林还进、释安所说的什么天象卦意深信不疑，认为平西府失守只不过是一时的小曲拆而己，等任得聪和任纯理的大军一到，就可以立刻击败宋军，收复平西府。

因此他见宋军的人马返回攻城，到是一点也不心慌，还不断安憵士兵，说援军马上就会回来，那时里应外合就可击败宋军了。不过他的这一举动到了把军心暂时安定下来了。如果这时候辛弃疾知道他现在是这样的想法，一定会感叹，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

宋军虽然有三万人马，而且也沒有大型攻城器具，攻城所用的器具只有普通的云梯。而安西府本是原来西夏的第一坚城，现在城里有一万守军虽然少了一些，但也免强够守住城墙，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宋军想要攻下安西府，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宋军的众将对攻下安西府，都有些信心不足，但辛弃疾却是胸有成竹，晓谕众将，今天就可以收复安西府。然后立刻下令，将宋军全部展开，分从四面，开始攻城。

虽然众将对辛弃疾的乐观态度虽然依然是半信半疑，但军令一下，也不敢违抗，立刻向安西府的城头上发动了攻击。而任纯义也亲自上城指挥。

但宋军刚攻了一会儿，城头上的守军忽然大乱了起来，只见无数身穿玄甲，手持利刃的武士从城内的一边杀上了城头。 砍瓜切菜一般杀向任氏军的士卒，个个都是勇猛无比，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高大，头带铁箍的武士，手使一条九尺长的月牙杖，舞动如风，守军中没有一个人能挡得住他一击，有好几名守军甚致都被他击飞出去，其他武士在他的带领下，只杀得守军纷纷倒地，立刻大乱了起来。

原来就在宋军撤离安西府时，就早以经做好了复夺安西府的准备。赖文政留下赵草和朱雀两人协助辛弃疾守城，辛弃疾命他们两人带领三百精锐宋军，带着盔甲武器，潜伏在城中，只等宋军攻城的时候，突然杀出，里应外合，好一举收复安西府。正是因为有这样一支伏兵，辛弃疾和毕再遇也才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在短时间内，收复安西府。因此才敢大胆主动放弃安西府，诱敌出击。

其实这时杀上城来的宋军的人数并不多，也就在二百人左右，只是现在守军都正在全力迎击着城外攻城的宋军，沒有防备身后的袭击，因此措手不及，被潜伏的宋军们杀得在城头上乱跑，城墙上的守卫立刻就露出了无数的空隙来。

而攻城的宋军趁机如潮水一般涌向城头，加入了城上的战团中。任氏军本来就只是原来西夏的二流人马，见越来越多的宋军蹬上了城墙，不禁也心慌起来，那里还敢恋战下去，立刻纷纷寻路逃窜。

到是任纯义还是一跟筋跑到底，依然还在城墙上大声招呼着士兵们奋力迎战，打退宋军。一个亲兵将领过来劝他准备逃走，反而被任纯义破口大骂了一通。不过有他这一带头，任氏军也还有不少士兵坚持迎战宋军，到还没有溃败下去。[ ]

但这时安西府的城门己被打开，原来是朱雀带领着另外百余名潜伏的宋军趁着赵草缠住城墙上的敌军，杀散了守城门的任氏军，打开了城门，而在城外等候的宋军立刻趁势冲进了安西府城中。

辛弃疾在城下也不禁哈哈大笑，对身边的将领道：“诸位将军，本帅说过，今天一定能够重新收复安西府，并非虚言吧。”

这时众将也都十分佩服，道：“这都是经略相公神机妙算，巧妙安排，才轻易收复了安西府，我等佩服至致。”

辛弃疾又笑道：“这一计可是毕总管想出来的，本帅可也不敢自居其功，来，我们都一起进城。”

城门被攻破之后，虽然任纯义还坚信自已能够取胜，但其他的守军也知道大势已去，因此也不顾自己的主将，纷纷各自寻路逃走。等任纯义明白过来的时侯，自己身边只剩下几个死心眼的亲随了。

到了这时，任纯义虽然还没有对天意产生过怀疑，但也知道这一战是翻盘无望了，这大概就是林先生和释大师所说的曲折吧，不过这曲折也折得太大了一些。想通了这一点，任纯义也才想起要逃走了。只可惜现在为时已晚了，逃跑的时机早己被他错过，还没等他走下城墙，就己被宋军团团包围住了。

面对着闪烁着寒光的刀枪，任纯义的抵抗意志立刻就如烈曰下的冰雪，迅速就溶化了。等宋兵上来把他绑住的时候，任纯义心里还在想着，这是不是也算是曲折呢？

任氏叛乱虽然在一开始曾经攻陷了安西府，仅仅只进行了六天时间，不仅任氏的主力人马在黄河岸边被宋军击溃，就连安西府和平西府这两座昔曰西夏最大的城市就被宋军顺利占领。

而那些任氏联系过的党项贵族本来大多对这次叛乱持观望态度，见任氏军一开始就攻下了安西府，到是有不少党项贵族也动了心，不过有些人还沉得住气的，心里虽然打算支持，但并未有实质性的行动，不过也给任氏写信，表示了自己的祝贺和支持。也有不少开始聚集族人战士，准备物资，打算起兵响应。

不过有三个最心急，同时也是最反对大宋统治的党项贵族立刻也举旗造反，并且带着各自的族人战士，赶到安西府，准备加入任氏军中。而谁也不曾想到，任氏的叛乱就像一个爆竹，虽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但马上就烟消灰散，寂静无声了。

而宋军的胜利，也再一次震慑了党项的贵族，就凭现在宋军驻守安西路的兵力，就足以迅速的平定任何的叛乱了。观望的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沖动，赶忙又给安抚使司写信，表示了自己的祝贺和支持。和上一封信相比，只是排头换了个称呼，内容跟本没有什么变化。而聚集族人战士的也立刻把队伍遣散，而物资都送到安西府来，表示自己的心意。

只有那三个以经举旗造反的党项贵族最为尴尬，队伍还没等到达安西府城下，却没想到城头上就又以经改旗易帜了。只弄得自己现在想补救也来不及了。但沷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了，有一个党项贵族只好叫手下人把自己绑上，进安西府城中去向宋军请罪。而另外两个则索性一条心跑到黑，打听到任氏仅存的任得聪和任纯理逃到了省嵬城，于是也赶去和他们合兵，继续负隅顽抗。

其实省嵬城并不是什么险要的地方，而任氏的封地不只是平西府，还有静州、怀州、盐州、宥州、夏州五处，任何一处都比省嵬城强，只是任得聪和任纯理兵败之后，又听说平西府被宋军攻取，吓得不敢再回任氏封地的任何地方，只好躲去了省嵬城。

辛弃疾复夺了安西府之后，立刻首先写信回建康府，向朝廷报告这次平乱的经过。并且也没有急于进军攻取省嵬城，因为任得聪和任纯理以经翻不起多大浪来。现在宋军虽然攻下了平西府，任氏的其他人也被抓获，但那五州也都是由任氏的亲信把守，如果他们也不服大宋，再和任得聪和任纯理勾结起来，占领州城死守，到也是大麻烦，因此必须尽快拿下其他五州才行。

于是辛弃疾只命一员偏将，带五千人马去省嵬城，与任氏似残兵对持，以防他们再跑了。然后命毕再遇和杨昌鹏各领一万人马，分头去收取五州。同时又命人把任氏一家押回到安西府来看押，听候朝廷的处置决定。

不过辛弃疾的担心实在有些多余，事到如今，谁还不知道任氏的大势己去，又有谁还敢抗据宋军，因此毕再遇和杨昌鹏的人马到处，守将纷纷开城投降。就算是几个脑袋不开窍的人，还想着死守，但手下的将士们却不愿陪着他们白白送命，众人集合起来，杀了守将，然后依然开城投降。毕再遇和杨昌鹏一路上根本就是兵不血刃，没几天的功夫，就将静州、怀州、盐州、宥州、夏州全部收复过来。

五州全部收复，就意味着这次叛乱将彻底结束，于是辛弃疾再度下令，让杨昌鹏率军回银州去驻守，由毕再遇率领两万人马，攻击省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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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七 返京

五月中旬，安西路叛乱全部平定下来的公文传到了建康府。赵忱和朝廷的重臣们也都松了一囗气，目前大宋国内最大的隐患终于解除了。

当第一份有关叛乱的公文发到建康府之后，确定引起了朝廷的一番动荡，由其是得知安西府失守之后，不少大臣都沉不住气了，主张应该立刻调集临洮洛和利州路的人马，进入安西路平乱，还有大臣建议，朝廷应该马上发大军，由杨炎为主将，赴安西路平定叛乱。

但赵忱早己从杨炎主管的职方司那里得知了辛弃疾和毕再遇等人的布置安排，因此到也并不惊慌，对于大臣们惊慌失措的态度，非常镇定的命令中书省政事堂的大臣们商议应对的办法来。

韩彦直、赵汝愚、王炎等执政大臣都是见过大风浪的人，知道在安西路有大宋的近十万大军，辛弃疾和毕再遇都是精通兵法的大臣，安西路的局势绝不会这么突然一下子就失控了，而且从安西路传回朝廷的消息致少要晚了十天以上的时间，就算马上出兵，也来不及了，因此也都主张暂缓发兵，还是先观望几天，等待安西路的局势明朗化以后再说。

结果等了没有三天，安西路那边又连续发回好消息，先是杨昌鹏收复了平西府，任得敬暴毙而亡，生擒了大部份任氏的成员和家眷，然后毕再遇又在黄河岸边大败任氏军，马上辛弃疾又收复了安西府，生擒了任纯义，紧接着又收回了其他五郡，几乎是一份接着一份的报捷，令人目不暇接。以致于朝廷议论的问题也天天发生变化。

十余天之后，安西府经略安抚司发来有关叛乱的最后一份公文，省嵬城以被攻破，任氏一族最后的两人任得聪和任纯理都被擒，叛乱以经彻底被平定下来，并且向朝廷询问善后的处理事宜。整个叛乱经过前后总共算起来，也才只有十七天时间。有不少大臣心里都有些郁闷，任氏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造反还是在儿戏。

但赵忱心里有底，虽然这场叛乱就这么轻轻松松平定下来，实际上早在两三个月前，朝廷就在暗中布置准备，以致于任氏的一切行动其实都在朝廷的掌握之中，因此平定起来，自然毫不费力了，当然也比赵忱预料的要快得多。不过更为重要的，还不是解除了任氏这个隐患，而是借着这次平定叛乱，在平西府里抓住了金国的间谋，林还进、释安等十二人。

就在宋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肃清任氏残余力量的同时，赖文政、赵草、朱雀等人也率领着职方司驻安西路的人员，对金国的谋报系统开始收网抓捕。

有道是拔出箩卜带出泥，赖文政等人以首先被抓的十二名人员和搜查到的资料文件为突破口，然后顺藤摸瓜，沿着这条线下去，在随后的十几天的时间里，赖文政等人连继抓获了金国的谍报人员七十四名，在抓捕过程中，还因为抗拒宋军，打死五十八人，虽然还是七八人逃脱出去，但将金国安插在安西路的谍报人员扫清大半。并且敕文政等人还将继续追查深挖，一定要将金国的谍报糸统连根拔起。彻底使安西路的隐患清除干净。

因此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赵忱也十分高兴，因为只有安西路彻底安定下来，大宋才能全身心投入到北伐中原，收复失地的大业中去。

经过执政大臣们的讨论之后，对善后的事宜做出了如下的安排：将平西府依然还原为过去的名字灵州，任氏一族的戌员都以叛反大罪，全部处斩，夷三族，其中任氏的直系成员全部押解到建康处斩，任得敬虽死，但仍然砍下首级，随任氏的直系成员一起送到建康。其佘人员就在安西府当地行刑，由辛弃疾监斩。以警效尤。任氏族中的其他未被处斩的人员全都发配到广南充军。

发兵响应任氏叛乱的三名党项贵族中，有一人率先投降宋军，因此免除其死罪，但全家搬出安西路，在临洮路洮州安置。而另两个一直随任氏叛乱的党项贵族同样处斩，夷三族。跟随任氏的其余人员一起，也在安西府就地行刑。至于那些与任氏通信，观望的党项贵族就予以重责，罚重金，但并不追究罪行。

这一次平叛成功，赖文政等职方司驻安西路的人员居功至首，晋升赖文政为通议大夫，安西略经略安抚使司首度参议，兼知灵州事，协助辛弃疾继续稳定安西路的局势。赵草晋升为亲卫大夫，安西府兵马都监使，朱雀则被赐于许郡夫人的称号。而辛弃疾、毕再遇也因为这次平乱有功，各自晋升一阶。其他有功人员也都一一有封赏。

同时赵忱又下旨诏回在江淮边境驻守的杨炎，商议进攻金国，收复失地的方案大计。

这时因为北方的蒙古侵掠边境，完颜长之被迫又回到中都，布置防范蒙古大军的事宜，而完颜陈和尚也不敢轻易的开启战端，宋金双方又陷入了对持的局面中。

安西路叛乱平定的消息也传到了江淮前线，解除了这个后顾之忧，杨炎同样也十分高兴，而这时调他回京的圣旨也传到了军中。

因为这次召杨炎回京，就是商议进攻金国的大计，因此军队暂时不调回，依然驻扎在边境。于是杨炎把军务暂时交给高震代理。而这时张威的伤势也渐渐好了起来，杨炎打算把他就留在边境，在军营中多磨练磨练，只和叶沐雪一起，带惊燕军返回。

杨炎和高震办完了交接的事务之后，回到自己的住所，只见叶沐雪正在为他们整理出发的行装，无不见张威的人影。杨炎不禁问道：“小威呢？他到那里去了？”

叶沐雪微微一笑，道：“当然是和他的小情人告别去了。”

杨炎听了也不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头脑，道：“小情人？什么小情人？”

叶沐雪也摇了摇头，道：“你是怎么做师父的，对他的事情也太不尽心了。别说是我，就是整个病营里的人，差不多都看出来了，只有你还没发现吗？”

杨炎更不明白了，道：“这段时间以来，那小子不是一直躺在病床上，也没有干别的事情啊！怎么突然就蹦出来一个小情人？”

叶沐雪白了他一眼，道：“我看这也是随你，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名师出高徒，到是一点也不假。”　说着，着着杨炎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又掩着嘴笑了起来。

杨炎搔了搔头，道：“不过说起来他也有十九岁了，可不算小了，到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快告我，是那一家的姑娘。如果小威真的中意人家，到也不妨找人去说合一下。到底是谁？”

叶沐雪又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就是那个叫罗云瑶的小姑娘，还是你让她尽心照顾小威的，还记得吗？”

听她这么一说，杨炎才恍然大悟过来。他对罗云瑶还有些印像，因为每次杨炎去看张威的病情，都能见到她在，这个小姑娘大约十七八多年纪，长得颇为文静，而是还有些腼腆，自己问她话时，她都低着头，不敢和自己对视，说话轻声细语。不过到现在杨炎也弄不明白，他们两人是什么时候凑到一起去的，大概是罗云瑶在照顾张威的期间里日久生情吧！两个人都是年轻人，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到这里，杨炎也不禁想起，自己差不多也就是在这个年纪和赵倩如订了婚，而在这之前，也早由母亲在临终前做主，给自己和流苏确定了名份。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已经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了，却又一幕一幕请晰的出现在杨炎的头脑中。虽然昔日的红颜少女，如今都以为人母，但自己和她们的情谊却丝毫不比当年少。

一直等到看不见了罗云瑶的身影，张威才恋恋不舍的转过身来，返回自己的住所。现在他以经不是伤兵了，因此又回到杨炎身边居住。虽然不能像住在病营中那样，时时和罗云瑶在一起，但两人每天总要抽出一点时间见面，那怕是只说上一两句话，甚致是互相看上一两眼，也觉得十分满足。

张威低着头走着，看着手里捧着的一串佛珠，因为罗云瑶马上就要随叶沐雪一起返回建康，今天两人相见是互相告诉，这串佛珠就是刚才罗云瑶送给张威临別的东西，一个护身符。一时间少年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甜密感觉。但想到两人马上就是分离，心中也不禁充满了倜帐的情绪。

走着走着，张威忽然和人撞了一个满怀，张威慌忙抬头，正要道歉，猛然才发现自己撞着的人竟然就是杨炎。而在杨炎身边，站着叶沐雪，两人都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张威不禁有些作贼心虚起来，忙把佛珠握在手心里，藏到身后，急忙道：“相公、夫人，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杨炎微微笑道：“我们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你一直没有发现吗？”

张威听了，心里更慌，如果他们早就到来，岂不是什么都看见了吗？连说话也不利落了，急急巴巴道：“刚才我…刚才我…刚才我…”但连说了几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杨炎心里觉得好笑，故意逗他道：“刚才你是顾着和那个姑娘说话了，结果什么事情都忘了是吧。你们这样私自幽会有多长时间了？”

张威顿时觉得耳边打了一个霹雷，还以为杨炎是在责备自己，吓得立刻就跪了下来，道：“大人，郄是我不好，是我先找她的，你随便怎样处置我都可以，但千万不要怪她，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叶沐雪一把拉了起来，笑道：“快起来，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于这个样子吗？”　转头又对杨炎道：“看你说得，把小威吓成这个样子了。”

张威站起身来，低着头不敢看杨炎，心里却碰碰直跳，又害怕又有些期盼。

杨炎这才笑道：“小威，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到是我疏忽了。你心里喜欢那个姑娘吗？想不想娶她？知果是真的喜欢她，想娶她，那就大胆告诉我们，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的，没有必要忸忸怩怩。”

张威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杨炎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终于鼓气了勇气，道：“是的，大人。我是想娶她作妻子的。”

杨炎也不禁大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才像我的徒弟，喜欢别人也不是坏事，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顿了一顿，道：“那么她呢？她愿意嫁给你吗？”

张威红着脸，点了点头，摊开手掌，亮出罗云瑶送给自己的佛珠，道：“这是她送给我的。”

叶沐雪也忍不住笑道：“想不到连定情的信物都有了，看来你们两人进展的到是很好哦。”

杨炎道：“好吧，这次我回到建康之后，就找人去罗姑娘家里说亲。但这一次你还是留在这里，在军营里好好磨练一下，日后也好争个好前程，将来你和罗姑娘成亲也能风光一些。千万不要因为儿女私情耽误了军中的大事。”

张威心里不禁又惊又喜，想不这件事情就这样轻易的解决了，但听了杨炎后面说的话，心里也不禁一凛，赶忙站直了身体，道：“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不会令大人失望。”

叶沐雪道：“好了，我们走了之后，你就自己照顾自己，凡事都要小心些。”

张威点了点头，突然道：“相公，夫人，我能把这个消息去告诉她吗？”

杨炎笑了笑，道：“去吧。”

张威才欢呼了一声，转头向病营的方向狂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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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八 蒙古內乱

其实现在大宋的局势非常好。安西路虽然发生了叛乱，但被辛弃疾和毕再遇迅速平定下来，并沒有酿成大变故，因此并未动摇大宋在安西路统治基础。相反由于宋军的反应及时，平乱的动作迅速，也对一些心怀异志的党项贵族造成了巨大的震慑力，使他们心有余悸，不敢轻举妄动。大宋在安西地区的统治反而更为牢固了。

而这时蒙古在金国的北方发动了搔挠性的进攻，迫使金国不得不双线作战，疲于奔命。因此在这种情况下，确实是宋军发动攻击的大好时机。但俱体的出兵方案，还是要等杨炎回到建康之后，与朝臣商议，才能定決。其实赵忱和几位执政大臣同样也意识到这一点，只是他们对前线的情况并不了解，也要等杨炎回到建康，详细说明。

等杨炎到达建康之后，赵忱立刻招他入宫，与五位执政大臣一起商议出兵的问题。

杨炎首先向赵忱和执政大臣们介绍了江淮前线的情况。在完颜长之返回中都的时候，虽然增加了金国南境的驻守兵力，但目前金军的总数达到二十四万左右，和大宋在边境布置的三十二万兵力相比，依然处于劣势。

而俱体到中原、山东一线，金军只有十五万人马，而且大宋则有襄阳府、安德府、光州、濠州、盱眙军、楚州六支御前驻军，共计十六万人马，双方的兵力虽然大致相当。但大宋的国都建康距离江淮一线很近，还有长江水道可以利用，而且又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在短时间内，向边境增派大量人马。而金国的中都离江淮一线较远，同时还有蒙古大军牵制，在短期內难以增援。

另外在山东一线，宋军的水上优势十分明显，作战范围可以覆盖整个山东半岛的沿海，也可以牵制住金国的大量防守兵力。可以说目前的形势对大宋十分有利。唯一有一点难以确认的，就是目前大宋的财政状况，能够多大程度的支持北伐。也决定着这一次出兵的规模。

听完了杨炎的介绍之后，赵忱和几位执政大臣也都十分兴奋，春税收上来之后，目前大宋的国库中以经有了一些底子。而且现在以是五月底，再过两个多月，秋税也要开始征收，如果再减少一些其他开支，国库中的存钱可望达到一千万贯左右，再加上内库的钱，至少可以有两千万贯钱用于军费支出。

杨炎知道以后，也十分高兴，因此赵忱立刻决议，制定出兵计划，调备物资，至少也要两个月的时间，到那时，秋税也就开始收取了，有了这一笔钱，就足够供应一次中等规模的战争。

赵忱当即下令，首先让枢密院立刻拿出一个俱体的作战方案出来。其次命中书首立刻开始调集物资，准备供应战事。然后宣布散朝。

第二天，王炎和杨炎立刻招集三名禁军的都指挥使，一起商议俱体的出兵方案，经过了十余天的反复商议和讨论之后，终于拿出了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

这次作战还是以荊湖北路和淮南东、西路为主战场，襄阳府、安德府、光州、濠州、盱眙军、楚州六支御前驻军将全部出动。利州东、西路为辅助战场，兴州、成州、兴元府、金州四支御前驻军部份出动，再从建康的三衙禁军里抽调五至六万人马，总计投入兵力在二十五万左右，分为东西两路进攻。另外还出动水军三至四万，作为辅助力量，总体兵力相接近三十万。

具体兵力安排是：东路军以曹勋为主将，集合濠州、盱眙军、楚州三支御前驻军，并由李公佐率领水军为辅肋。西路军以高震为主将，集合襄阳府、安德府、光州三支御前驻军，甴利州东路的兴元府、金州两支御前驻军作为支援力量。杨炎统领禁军的人马，居中策应，全局指挥。同时利州西路的兴州、成州两支御前驻军也向关中地区发动进攻，牵制金军的兵力。

作战目标是：西路以邓州为进攻目标，并力争攻取嵩州和汝州，东路则是以宿州和徐州及周边地区为目标，重创金军驻守中原的兵力，实现对开封形成两路夹攻的钳制之势，逐步孤立开封地区，并且进一步牵制到山东和关中地区，为宋军进行下一步北伐中原打下良好的基础。这一步战略目标实现之后，再根据俱体的情况，决定下一步的进军方略。

而作战时间将从八月底九月初开始，至十一月为止。另外整个战争期间，还计划动用民夫差役三十万人。

赵忱和其他几名执政大臣认真审阅了这一份作战计划，议论了一番之后，也都认为完全可行，得到了一致的通过。于是整个大宋都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而就在这时，传来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蒙古军撤军了。{ }

宋蒙是联盟抗金的关系，因此双方都会向对方通报自己军事行动计划，以求得到对方的配合支持。

因此再上一次宋军出击之前，也曾事先通告过蒙古。而铁木真得知宋军向金国发动进攻之后，也十分高兴，因为他一直就等候着这样的机会。于是马上下令，整顿蒙古大军出击，分兵二路，进攻桓州和临潢府。

这时，蒙古以经把从前几次从西夏和金国掠夺来的成果全都消化吸收，实力也得到了进一步加强。总兵力达到了十五万左右。其中有十万是蒙古战士，仍然是按骑军编制。其他的五万士兵是从抓获的西夏人、金国人以及部分蒙古人组成的步兵。同时也制造了大量步军使用的器具。而铁木真的亲卫军——怯薜军也扩大到一万二千人，仍然分为四队，分别由木华浆、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人统领。

同时蒙古在不儿罕山边修建的城市也基本完工，这座蒙古人的第一座城市可以容纳下二十万人口，这么快就建好，其实是得益于蒙古人一时还改不了的传统习惯，在城中居住的蒙古人大多依然是住在蒙古包里，真正的房屋并不多，包括铁木真的宫帐，也基本是以帐蓬为主。严格来说，这更像是一座用城墙围住的草原部落。

这一次出击，铁木真出动了十二万大军，包括七万蒙古骑军和全部的五万步军，只留下者勒灭、耶律楚材、沈白、札八儿火者、塔塔统阿等人留守，其他的主要大将全都随军出战，可以算是规模空前。铁朩真的目地主要是想检验一下蒙古步军的战斗力。不过尽管是被叫做步兵，但每一名士兵同样也能够配备一匹战马，只有到了战场上才下马作战，这种奢侈程度，足以令宋金两国都侧目。

尽管金国在北境修好了界壕，同时也布置下了强大的驻守兵力，但金国北境的边界实在太长，兵力分得很散。而且这一次蒙古大军出动的兵力实在太过强大，同时还有步军参战，因此金军很难守得住。

蒙古步军是由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两人训练，素质虽然还赶不上宋金的步兵，但对于蒙古军来说，以经是非常有益的补充了。

在战争一开始，蒙古步兵举着盾牌，推着装满砂石泥土的小车，冒着金军的箭雨，推进到界壕边，将砂石泥土倾倒在界壕中，很快就将界壕填平了多处。随后蒙古铁骑踏着用步兵生命铺设好的道路，向界壕边的守军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而步军又举着木梯，又向界壕边堡发动进攻。尽管蒙古步兵的攻城能力还远不能和宋军相比，但边堡都是一些只能容纳千余人的小城，城墙也并不高大，对于蒙古步兵来说，正好是一个难得练习的好机会。

结果经过了数天的激战之后，蒙古大军终于成功的突破了多段界壕的阻拦，还攻克了十余个边堡。杀入了金国腹地，在金国边境大肆抢掠。并且又在朔平、长泰等地打败了金国的援军，镇守北境的杨沃衍和纥石列士宁也抵挡不住蒙古大军的进攻，只好分别退守桓州和临潢府中，并向中都发出了告急。而蒙古大军包围了庆州，发动了攻城战。

这时完颜长之以经从南京回到了中都，得知北境吿急，也不敢大意，立刻下令准备人马，调集物资，打算亲自领军去迎战蒙古军。

而就在这时，铁木真忽然收到留守的者勒灭传来的口信，竟是扎合敢不勾结乃蛮王子屈出律，发动了叛乱，正在进攻蒙古的营地。

扎合敢不是原来克烈部的大汗王罕的异母弟弟，一直以温和低调的面貌出现在人们的映像中，与王罕贪婪、阴险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在红柳林之战前，就是扎合敢不给铁木真通风报信，才使铁木真逃过了一难，而在铁木真统一了草原之后，扎合敢不又把自己的两个女儿，亦巴合别姬和莎儿合黑塔尼别姬分派嫁给铁木真和他的幼子拖雷。

而铁木真也给予了扎合敢不特别的待遇，他的族人并没有向其他部落那样被分散，重新组合，依然由札合敢不统带，并且在黑林地方划分出一块水草丰美的地方，作为扎合敢不扎营的驻地。

实际上扎合敢不的心机之深，并不並于王罕，他深知自己为王罕所嫉，因此在克烈部中一直都表现得非常底调，而在暗中一直寻找着能与王罕抗衡的力量。因此在铁木真与王罕争霸草原的时候，扎合敢不果然的站到了铁木真这一边，协助铁木真打败了王罕，就是希望能借助铁木真的力量，取王罕而代之。但铁木真并未如其如愿，虽然给了扎合敢不很高的赏赐，但却将克烈部彻底并入了蒙古部中，令扎合敢不的美梦彻底落空，自然令扎合敢不心里非常不满。

后来铁木真将扎合敢不的女儿亦巴合别姬转赐给老将主儿扯歹，虽然这在草原上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扎合敢不却认为这是铁木真打算对自己下手的一个信号，于是在暗中积极准备，打算被叛铁木真。但现在整个草原只剩下蒙古一个部落，仅靠扎合敢不自己的力量，跟本不足以与铁木真相抗衡。于是扎合敢不又开始韬光养晦，寻找新的盟友。

从一些西域的商人那里扎合敢不得知，在乃蛮被蒙古军击败之后，塔阳汗身亡，敦可古儿别丝投入到铁木真的怀抱，只有塔阳汗的儿子，王子屈出律逃到了哈喇契丹，被哈喇契丹的菊儿汗直鲁吉收留，后来直鲁吉见屈出律颇为骁勇善战，对他十分喜爱，于是又招其为驸马，将女儿嫁给了屈出律。

扎合敢不立刻派人暗中潜入哈喇契丹，联络屈出律，共同对抗铁木真。

屈出律本来就想借助哈喇契丹的力量，来对抗蒙古，在娶了直鲁吉的女儿之后一面招集乃蛮的残部，扩充自己的力量，一面又讨好直鲁吉，在哈喇契丹朝中安插自已的亲信，逐步掌握了哈喇契丹的朝政大权，并且开始积集整军备战，准备从蒙古手中夺回乃蛮。在这种情况下，屈出律和扎合敢不自然是一拍即合，达成了一致意见。

而铁木真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谋划进攻金国的大计，而扎合敢不也隐藏得非常好，因此毫无察觉。这次蒙古出动空前规模的大军进攻金国，内部十分空虚，扎合敢不立刻联络屈出律，两人立刻共同起兵，和蒙古对抗。铁木真闻迅之后，自然不敢再继续进攻金国，立刻撒军回了蒙古。

杨炎得知了蒙古的叛乱发生之后，也不由感叹，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有了蒙古在北方的牵制，大宋必须要重新审视目前的局势，然后再作出正确的行动方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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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九 金国的方略

进入六月之后,　对于金国来说,　利好的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首先是南宋的安西路发生了叛乱，南宋在年初的进攻终于停止了下来。紧接着仿佛是商议好了一样，北方的蒙古同样也发生了叛乱，十余万蒙古大军也不战而退。眼看着大金将要进入双线作战的困难局面，形势却一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的危机全都化为了乌有。

而在金国国內，土地清察以经基本全部结束，全国可供收取税赋的土地几乎多了近一倍。金国也是实行两税制，今年的春税的总额几乎也比往年翻了一翻，国库大大丰富。可以说现在的金囯是外无敌患，內有余财，完全是一付安宁稳定的样子。

但完颜长之却知道，这种安宁的局面不过是暂时的假像，金国依然处于南宋和蒙古的夹击之中，叛乱并不能动摇这两个敌手的基础，最多只能消耗他们一点力量，延缓他们进攻金国的时间。一但等他们恢复过来，必然还会从南北两线夹击金国。因此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完颜长之可不是一个被动接受的人，主动出击才是他的风格。无论是作将军还是做皇帝，都是如此。而且现在两个敌手都有内乱，正是“敌国乱，以兵伐之“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不给他们一个沉重的打击，那还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再出现这样好的良机。

本来，完颜长之为了迎击蒙古军，下令开始聚集人马，调配物资。这时在中都附近，以经调集了七万多人马，也准备了大量粮食、草料、布匹、木、铁等物资。而得知蒙古大军退却之后，有大臣就向完颜长之进言，应该立刻遣还人马，分散物资，安守彊界。

但完颜长之并未听从，相反下旨各地，立刻继续催办军队和物资的调集，不得无故拒延。 因为完颜长之以经决定，趁着这个机会，亲自率军征伐蒙古。

之所以在南北两方中选择蒙古作为这一次大金出兵征伐的对像，也不是完颜长之随意做出的选择，而是经过反复比较、权衡，才得出的结论。

首先在叛乱规模上，南宋是发生在安西路，只是西北一隅，可以说是无关大局。而蒙古却是內外交患，由其是外部，面对的是哈喇契丹这样一个西域大国，显然局势是要比南宋严重得多。其次南宋有长江天险，在金军的水军实力还无法与南宋相抗衡时，想要突破长江天险，无异于痴人说梦。而蒙古地区都是荒漠草原，无险可守，这种地形也有利于以骑兵为主力的大金军队充分发挥战斗力，只要有足够的后勤保障，大金的人马可以长驱直入。还有一点，就是中都距离北境要近，而离南境要远，征伐蒙古，也有利于人马物资的调配供应。

虽然安西路的叛乱动摇不了南宋的大局，但也能够牵扯南宋相当一部份精力，因此在短时间内，南宋也发动不了大规模的进攻，而且在南方有完颜陈和尚坐镇，兵力也得到加强，一般规模的战事，他完全可以独自应付。完颜长之也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一心一意对蒙古作战。

正是基于这几点原因，完颜长之才决定亲自领军，征伐蒙古。最理想的结局自然莫过于彻底消灭铁木真、将蒙古彻底灭族，就算达不到这个目地，也一定要给铁木真以重创，然后再扶持扎合敢不、屈出律等人，或者是其他部落，让草原再度回到四分五裂的局面中，再也无力危胁到大金的北境。

然后金军可以一心一意对付南宋，并且也有足够的国力来发展水军。等到金国拥有了一支足以与南宋相抗衡的水军之后，再挥师南征，收取江南之地，统一天下。 成就汉唐之后的伟业。

而且完颜长之的这一计划，也得到了完颜福寿、纳阑明安、张鹄等人的大力支持，认为金国摆脱腹背受敌的被动局面，就在此一举了。因此完颜长之一面积极准备，制定进军的计划，一面又派人与扎合敢不，屈出律等人取得联络，约定一起对付蒙古。

但就在完颜长之准备誓师出征的时候，从南宋传来消息，安西路的叛乱以经被南宋朝廷顺利的平定下来。其实这样的消息反馈到金国本来不应该这么慢，只是这一次金国在这一地区的谍报系统也几乎被南宋清扫一空。因此直到快一个月之后，金国也得知安西路发生的一切事情。

完颜长之听了，也不禁大吃一惊。他虽然对任氏叛乱并不抱以多大的期望，但任氏毕竟在西夏地区经营了四十余年，根基深厚，而且又有金国在暗中支持扶植，而南宋刚刚占领西夏，人心不服，有任氏这一出头，就会立刻引发连锁反应，无论怎样，至少也该坚持几个月才对。这样一来，就算南**定了这次叛乱，也会消耗相当的人力物力，再加上叛乱之后的善后事宜，恐怕会精疲力竭。

谁曾想到任氏才举旗半个月，就被南**定下来。而且真正计算起来，实际只坚持了六天时间。还连累金国在西夏地区的谍统彻底清除，损失可也算不小。

因为叛乱几乎给南宋没有造成一点伤损，如果金国仍然按照计划，进军蒙古，那么南宋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大举发兵，进攻金国的南境。虽然完颜陈和尚是大将之材，也难以抵挡。要知道南宋的杨炎用兵的才能绝不在完颜陈和尚之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完颜长之自然要重新思考目前的局势，和金国的下一步计划。于是完颜长之马上下旨，暂时取消进攻蒙古的计划，并且立刻招集完颜福寿、纳阑明安、张鹄等人，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皇上，现在的局势，我们实在不应该再进攻蒙古，相反还要防止南宋进犯南境，毕竟他们在开年之际对我大金发动过进攻，虽然以经罢兵，但实力未损，现在內乱以定，因此也不能不早做预备。”　完颜福寿拈着胡须，缓缓说道。其实刚一听到南**定了叛乱之后，他就立刻作出了这样的判断。

纳阑明安也开口道：“皇上，臣也以为太师说得有理，现在我大金还是严守疆界，以防宋军进攻为好。”

完颜长之皱了皱眉，道：“除了预防之外，难道我大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就不能再做点什么吗？”

张鹄道：“回禀皇上，我大金自然也不能完全没有做为。在预防南宋进攻的同时，对于北方，应该在物资、武器上大力支援扎合敢不和屈出律，让他们有和铁朩真为敌的本钱。然后再派遣细作到草原上，去说动塔塔儿、泰亦亦、蔑儿乞等过去与蒙古有仇部落的后裔，让他们一起出来，反抗蒙古，恢复本族。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派出小股精锐人马，去帮助他们与蒙古军作战，彻底把草原搅乱。”

听了张鹄的意见，完颜福寿和纳澜明安都频频点头，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完颜长之心里却有些失望，因为刚才几人所说的，和自己的想法都不同。

他沉呤了一会，才道：“我们这样做，真的就能够搅乱草原吗？”

完颜福寿、纳澜明安、张鹄都怔了一怔，看着完颜长之，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

完颜长之进一步道：“现在铁木真手下至少有十万大军，而且能征惯战的大将不下几十名，而扎合敢不的族人最多只有几千人，可用之兵不过一二千人。根本不可能是铁木真的对手。至于其他人，更不用提了。塔塔儿、泰亦亦、蔑儿乞等部都以经被铁木真打乱分散，重新聚合到各个千户中去了，就算他们有心反抗铁木真，也难以聚集到足够多的人手。因此现在唯一有一点实力的，只有逃到西辽去的乃蛮王子屈出律了。”

因为大金在草原上也安插了不了探子，因此基本的局势都能够了解清楚。

完颜长之又道：“我虽然对屈出律的为人和西辽的实力并不太清楚，但当年铁木真在击败杭爰山乃蛮大军时，屈出律早就是他的手下败将了。而西辽居然轻易的就让一个外来人掌控了全国的大权，可见这个国家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吧。这样的人，这样的国家，能够与铁木真为敌吗？就算我们可以在物资、武器上支援他们，最多也只能让他们坚持稍长一点而己。即使是出动小股人马帮助他们作战，也无济于事。而且你们也不要忘记，现在南宋也和蒙古接壤了，他们同样也能支援蒙古。”

听完颜长之这么一说，完颜福寿等人也不得不承认，完颜长之的见解和目光，确实比自己要高出一筹。

张鹄忍不住道：“那么皇上的意思是，我们仍然要进攻蒙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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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 预料

“不，完颜长之绝不会发只进攻蒙古了，相反他一定会大举出兵南征，来进攻我大宋。”

虽然杨炎用十分平缓的语气说出了这一番话，但还是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大吃了一惊。因为蒙古內部突然也发生了叛乱之后，一定无法在北方牵制金国，因此赵忱立刻招集执政大臣和杨炎，来商议大宋现在的战略调整。

韩彦直、王炎都认为，金国一定会借这个机会，出兵进攻蒙古，好彻底解绝北方的隐患，然后再回头对付大宋，那么大宋的对策就是一面从物资上支援蒙古，一面等待时机，等金军和蒙古军拼得两败俱伤之后，就立刻出兵北伐，收复中原失土。

而赵汝愚、张栻和范成大则认为金国一定会害怕大宋从背后进攻，因此不会大规模进攻蒙古，最多只是在物资上支援一下蒙古的叛军，或是派遣小股人马，支持蒙古的叛军。大宋应该一面支援蒙古，一面耐心等待，毕竟现在大宋收取西夏之地以后的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缓二三年，等蒙古平定了叛乱之后，大宋的国力也恢复之后，双方再共同从南北夹击，进攻金国。

尽管这两种意见一急一缓，但却没有人会认为，金国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来进攻大宋。

因为自从大宋复国之后，不仅国力日盛，而且屡次对外用兵都大获全胜，还连续吞并了两个地域大国，西夏和大理。因此大宋君臣的底气都很足，谈起动兵来，远不向过去那么战战兢兢，谈兵变色。就连赵忱都大有我们不去打别人就以经算不错了，谁还敢来主动惹大宋。

现在听杨炎突然说金国会主动来进攻大宋，包括赵忱在内的所有人觉得难以相信。只是甴杨炎囗中说出，众人才不得不重视起来，因为众人都清楚，杨炎的目光独道，凡事他预料的事情，往往十有九中，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扔到一边去了。

赵汝愚首先道：“金主完颜长之以武力夺取君位，登基才不过年余时间，立足尚未稳定，国内亦不安宁，此时又岂能立刻就行兵戈之举。”

张栻接着道：“陛下，臣闻金国国內正在清查田产，经画邦计，议变旧法，以通政利。因此这时正是欲安兵歇力，巩固內政之时，又怎么会来主动进攻我大宋呢？”

王炎也道：“是啊！前者金国增援西夏，被我宋军打得大败，二十万人马全军覆没，以是元气大伤。如今还不到两年，金国岂能完全恢复。年初驸马曾领军进攻金国，撤军之后金国亦不敢反击。何况我大宋还有长江天险，金国万难逾越，因此依为臣看来，以现在金国的实力，若是出兵进攻蒙古尚可，但要攻打我大宋，绝无可能。完颜长之是明白人，不会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

赵忱听了这几个人的发言，也觉得很有道理，从目前宋金双方的形势来看，金国绝对没有可能主动来进攻大宋的。但又不敢轻视杨炎的话，因此目光看向杨炎，显然是想听一听他的解释。

果然见杨炎摇了摇头，道：“几位相公刚才所说，都是事实，如果换做别人，那怕是由完颜雍当政，金国也不会主动进攻我大宋，但现在的金主是完颜长之，他一定会力排众议，发军南侵。”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都有些糊图了，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当政不会发兵，而换了完颜长之，就一定会发兵进攻呢？

杨炎进一步解释道：“完颜长之是武将出身，而且本身就可算是当世名将，因此一定会对自己的用兵能力有相当的自信，那怕是暂时处于劣势之中，他也一定会相信靠自己的能力，能够以弱胜强。（ ）去年蒙古曾以三路大军迸攻金国，而完颜长之亲率一支精锐人马，深入草原，直捣蒙古的主营地，尽量未能偷袭得手，但还是迫使蒙古退军。这也足以说明，完颜长之用兵，善于出奇制胜。当年李世民虎牢之战，敢以三千人马，独抗窦建德十万大军，在此之前，又有谁敢有如此胆大的行为，”

虎牢之战，是唐太宗李世民军事生涯之中的得意之作。

当时唐军正在攻打洛阳的郑王王世充，十余万大军围困洛阳，但洛阳城池坚固，郑军顽强坚守，唐军攻城数月不下。而这时河北的夏王窦建德起大军十余万，兵取虎牢，赶来救援王世充，唐军正是到了兵法上说的“久困于城下，师老兵疲，必蹶上将军”　的时候。因此大唐上下，包括唐营的诸将都认为不该与窦建徳交战，暂时撤军。只有李世民力排众议，亲率三千玄甲铁骑，拒守虎牢关，结果大败窦建德的十万大军，就连窦建德也在此战中被擒，等李世民回军之时，洛阳的王世充见大势己去，也开城受降。

此役李世民一战降二王，不仅成就了大唐江山的基业，也成为后世的兵家津津乐道，不断砎究的著名战例。

但公平的来说，在这一战之前，唐军确实不具备与夏军决战的实力，因此李世民这一战有很大的冒险成份。但李世民自十八岁起兵反隨，大小百余战，几乎无一败绩，是当时最出色的名将，正是对自巳用兵能力的自信，才使李世民敢于冒险，以弱胜强，最终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从军人出身，在称帝之前，就是当世名将这一点上来看，完颜长之确实与李世民有一些相似之处，那么在这个时候，完颜长之逆势而上，发大军来进攻大宋，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众臣也都有些相信杨炎的话了。

杨炎接着又道：“西夏之战，金国虽然拆兵二十余万，但金国的军队数量一直比大宋为多，因此不能过于夸大了这场败仗对金国的影响。而且自从南征之后，金国一直都在休生养息，没有大的战事发生，国库充足也在我大宋之上。另外蒙古内乱，也使金国的北境安宁，暂少在短期内，没有后顾之忧，有这么多有利的条件，金国为什么不敢进攻大宋。就算我大宋有长江天险可守，但金国也可以长江北岸的全部土地为目标。”

这一番话说得赵忱和其他大臣都默默无语，但都不得不承认杨炎说的有道理。

赵忱沉呤了片刻，道：“朕也以为杨枢密之言，也不无道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军国大事，更不同于一般，因此也不可不防，传令江淮一线的御前驻军，一定要小心戒备，不可大意。”

杨炎从皇宫出来之后，职方司监周信以在皇宫门口等他。一见杨炎出来，周信立刻迎了上去，递上一张纸条。杨炎接过来一看，只见写着：金国近来正在向南方调动人马物资，似有南侵之意。

其实自从大宋复国以后，一直都十分注意对金国的情报收集工作，通过通商，僧道等手段，尽力在金国安插探子细作。经过了这七八年的经营，大尗以经在金国境内建立了一个组织十分严密，谍报系统。基本分布于金国的各个地方。

尽管目前大宋的谍报人员暂时还无法打入金国的中高层官场，在中下层官员中，己经有了不少大宋的谍报人员混了进去。而且通过一些曰常小事的观察，金廷的法令调度，还是能够打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而且因此金国国內发生的事情，基本上都能够很快的反馈回到大宋。

首先根据中都地区的谍报人员报告，金国在中都集结的军队虽怨还没有明显的调动迹像，但物资却在陆续向南方转移。而在开封的谍报人员也报告，近期到达南京地区的车队明显增多，大多数车队运载的都是粮草、布匹、木材、生铁等物资，而且粮食价格也在逐渐上涨。这一切现像都表明，金国的人力物力，都在逐渐向南方偏移。因此根据留守职方司的人员分析，虽然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现在金国确实有南侵的意图。

杨炎看完了职方司送来的报吿之后，也不敢大意，立刻转身又进入皇宫，求见赵忱。这时赵忱正在披阅奏章，还没有回到后宫去休息。听说杨炎去而复返，知道一定他是又有重要的事情，因此立刻下令召见。

杨炎进宫之后，立刻将职方司收到的报告上呈给赵忱。而赵忱看完之后也不禁大吃一惊，看来杨炎这一次又预料对了，金国确实又有南侵的打算。

第二天赵忱立刻又招集执政大臣，下令全国严备，并且调集物资，准备迎击金军的入侵。马上同时又下令职方司，进一步调查金军南侵的时间、兵力、规模和攻击方向。并且又下令枢密院，根据职方司调查的结果，立刻制定迎战金军的支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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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一 力排众议

其实这一次在金国，支持南征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几乎就是没有。而之所以能够确定下来，即使算不上是完颜长之独断专行，但也是他力排众议的结果。

而对南征反对最为激烈的，不是心怀鬼胎的完颜宗政，也不是谨言慎行的仆散忠义，而偏偏就是完颜长之最胜任的大臣张鹄。在完颜长之提出南征的决议之后，张鹄立刻道：“皇上，臣以为南征之议，万万不可行。”

完颜长之道：“伯逸，为何不行？”

张鹄道：“我大金刚刚清查完土地，改新了税制，却因为时问仓促，留下的纰漏还有不少，而且新税制虽然取得了一时之效，但毕竟施行的时日尚短，也不能就说是完美无缺，因此需要时间来检验效果，然后逐歩完善。而金囯的官员、豪强势力对新税制尚有抵触情绪，百姓也不习惯，人心不稳，若逢战事发生，难免不会生出乱事来。而在另一方面，南宋国势稳定，任氏叛乱也被迅速平定下来，又有杨炎这样的名将坐镇国中，兼有长江天险，因此不易将其击败。故此依臣之见，须等三年之后，才可以行南征之举。”

不过听张鹄说完，完颜长之到也没有生气，而是问道：“伯逸，为何要等到三年之后？”

张鹄道：“三年之后，新税制必然可以修补完善，而且官员、豪强、百姓也皆己习惯了新税制，人心己定，到了那时，则朝廷尽可以行兵征伐之举了。”

完颜长之道：“如果在这三年之中，南宋先来进攻我大金，又当如何呢？”

张鹄道：“我大金攻宋固然不易，但南宋想攻我大金，亦也不易。如果南宋真的发兵来攻，我大金正好可以以逸待劳，给南宋一个迎头痛击。 因此伐宋之举，还请陛下三思。”

这时完颜福寿和纳阑眀安也道：“皇上，伯逸之言有理，伐宋之举，还请陛下三思。”

完颜长之沉呤了片刻，才道：“伯逸方才说的那些话也不无道理，其实朕也仔细想过，但朕依然以为，伐宋之举，仍是势在必行，你们可知道是为什么吗？”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声道：“愿闻皇上明鉴。”

完颜长之道：“如果我们只有南宋这一个对手，伯逸之见自然是最稳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但我大金现在面对的不是只有一个南宋，还有北方的蒙古鞑靼，也随时都想举兵南下。我大金其实是腹背受敌，形势危险之及。等到三年之后，蒙古的內乱定可平定下来，届时如果宋蒙双方同时由南北夹击我大金，又该如何应付呢？”

三人听了，也都清楚，完颜长之说的是实情。其实这一次如果不是宋蒙内部同时发生叛乱，南北夹击之势就以经形成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鹄才道：“但是三年之后，我大金的国力也非是现在可比，就算宋蒙双方同时由南北夹击，我大金未必也不能抵挡。何况在这三年之中，宋蒙內部说不定又会发生什么其他的变故，这也未必可知呀！”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就算那时我大金能够抵挡，但也必然是陷入双线作战，疲于奔命，再强的国势，也会被消耗殆尽。至于三年之中，宋蒙內部虽然或许会发生变故，但我大金怎能将国运寄望于这等虚无缥缈的事情上呢？而现在正好蒙古内乱，无暇南顾，我大金也没有后顾之忧，正好一意南征。不过这一次南征并非要彻底灭掉南宋，只要是能够尽占江北之地，将南宋的势力范围彻底压制在长江以南的地区内，这样一来，长江天险，我大金与南宋将共有之。 我大金只需沿江设防，也就不怕南宋再行北伐之举，也不用怕宋蒙南北夹击。你们看朕之议又如何呢？”

张鹄心里想着，完颜长之的这个办法从理论上来说，确实比自己的议见要积极得多，也主动得多，如果能够达到这个战略目标，确实可以使大金彻底摆脱被动的局面。但问题是能够如完颜长之所愿的实现战略目标吗？万一金军南征失败了又怎么办呢？但看完颜长之现在信心十足的样子，张鹄也知道，这话不能对皇上说出口啊。只好转头看着完颜福寿，希望他能够劝说一下完颜长之。

完颜福寿心里也很矛盾，其实严格来说，完颜长之和张鹄的意见都不算为错，只是选择不同的方沄，金国确实是处在南宋和蒙古的夹击之中，只是现在宋蒙双方因为各自内部的原因，暂时还没有形成一致的行动。如果两方真的统一了行动，同时从南北夹击，确实够金国受的。

张鹄的议建虽然是被动，但可以为金国争取到三年左右的喘息时间，致于到了三年后，局势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说不定就有了转机。当然也可能在三年之后，什么也沒有发生，宋蒙双方在做好了准备之后，从南北同时夹击过来，而金国双线作战，慢慢的被拖跨。

而完颜长之主张南征就要积极得多了，趁着现在蒙古内乱，集中力量先重创南宋的力量，为金国日后的发展拓大生存空间，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了一点，但至少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只是一但南征失败，那么可就难说了，也许金国就会立刻一蹶不振，甚至于有亡国之险。

因此这两种选择其实都有风险，也都有机会，谈不上谁好谁坏。完颜福寿为此也左右为难。如果让完颜福寿自己来选，他当然是会选择张鹄的建议，但完颜长之显然是一个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而杨炎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敢断言，完颜长之一定会进行南征。

正如杨炎所说，完颜长之对自己的用兵能力有绝对的自信。七年以前的那场南征，尽管是由完颜长之一手策划，并且也亲自上阵，但最终的总指挥者却是金世宗完颜雍。虽然金世宗对完颜长之也十分信任，但有时也会和他产生比较重大的战略分歧。

在攻取了南宋的两都之后，完颜长之就曾经主张暂缓平定江南之地，而是先集中力量，彻底扫平江北，然后再徐图江南。可惜这个建议被急于彻底灭掉南宋的完颜雍拒绝，反而继续集中大军，进攻两湖地区。如果当时釆用完颜长之的这个战略意见。那一次南征大金也许就绝不会无功而返，甚至说不定早就以经灭亡了南宋。

因此到了后来，完颜长之一度非常羡慕杨炎，觉得他比自己幸运得多。因为在南宋复国之后，杨炎基本得到了赵忱的绝对信任，所有的军事行动，赵忱对杨炎都是尽情放手，绝无制肘的地方，也让杨炎能够有机会充份发挥自己的军事才能，才在短短的数年内建立了非常耀眼的功绩，当然也使南宋的国势猛涨了起来。

不过现在完颜长之是大金的皇帝，在也没有人能够对他造成制肘，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把之中，因此完颜长之也一直都渴望能够在战场上和杨炎再度较量一番，而且完颜长之也自信,　最后的胜利者一定会是自已。正是抱以这样的想法，完颜长之才决议再度发动南征。

完颜福寿对完颜长之最为了解，知道他做了这样的决定之后，是不会再更改了，多劝也无益。而纳阑明安见完颜福寿同意，更是不会反对，因此尽管张鹄对此仍然保留自己的意见，但其他两人以经同意了，一个是完颜长之的老丈人，一个是自己的老丈人，自己还能再说什么。

张鹄当然也和完颜福寿一样，知道完颜长之和自己的意见其实是各有优劣，很难说是谁好谁坏，而且以完颜长之的用兵能力，也未必就没有胜机，因此也只能同意完颜长之的决定。同时也祷吿上天，保佑金国能够度过这一关。

虽然现在金国一共有七位执政大臣，但实际的权力其实都掌握在完颜福寿、纳阑明安、张鹄三人手中，这三人都同意了皇上南征的决意，其他四人那能还不知趣呢？自然也就一致通过了。

这时在中都一带，以经聚集了近十万军队，还有大量的粮草物资，原来都是准备进攻蒙古所用，现在都转而用来供应南征，到是可以节省许多时间。不过南宋的实力之强，远在蒙古之上，因此想要进行南征，目前聚集的人马粮草物资还远远不够，于是完颜长之又下旨，从北境的边防守军中抽调六万人马，然后又从中都的禁卫军中抽调出五万人马来，又投入到南征之中去。然后又下令各地，继续调集物资，并且征集民夫，准备供应南征。

随着宋金之间又一场大战将要拉开帷幕，交战的双方都在积集的准备着。而双方的谍报人员也都各自展开了工作，积极的活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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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二 求签

“当、当、当、当”　清晨时分,慈云寺的钟声例行的敲响，飘出了老远,　也压过了慈云寺周边商版行人叫买的声音。

只听“嗒、嗒、嗒、嗒、嗒”　一阵清脆的马蹄击蹄青石地板的声音传来，只一辆甴两匹栗色大马拉着一辆华丽马车在大道中间驰来，在马车前后，还跟随着二十几个骑马的青衣家人，一个个打马扬鞭，挺胸叠肚。一看就是达官贵族出行的样子。

路上的行人见了，纷纷向大道两旁避让，唯恐不留神被马匹撞到,　或是冲撞上了马车，不但自已的生死根本无人过问，还犯了犯上之罪，有冤也没地叙去。

马车一行人沿着慈云寺的朱红院墙行驶，在高大庙门前停住。在山门左右是彩绘的四大金刚的法像，庄严阴森，令人不寒而立，慈云寺的大门高达两达，是全用红漆涂刷，在大门上横齐竖直，钉满了海碗大小的镀金铜钉，不过这时山门以经全部大开，而且在门前还站立八名僧人，看来是在迎候这马车的一行人。

骑士们也纷纷下马，站立在马车两边，有两人来到马车前，拉开车帘，扶着一人走下车前。那人约五十五六多年纪，中等身材，须发都有一些花白，穿一身暗红色大氅，带一顶六楞云口帽，衣料华贵，做工考究，加上这老者的气度，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门口值班的领头僧人一见，立刻迎了上来，滿面陪笑，双掌合什，躬身一揖，念了一声佛号，道：“丞相大人，今日有空来到慈云寺，怎么也不先派人来通告一声，好让小寺方丈一应人等迎接丞相大驾。请丞相在禅房稍候，小僧立刻去通知方丈。”

原来这老者就是大金的尚书右丞相完颜宗政，听了那值班僧人的话，完颜宗政摇了摇手，呵呵笑道：“不必了，不必了，佛门仍是方外之地，不必拘泥于世俗常理，也不用惊动方丈大师的大架，老夫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说着完颜宗政举步就向寺内步去。值班僧人见了，也不敢阻拦，忙又双掌合什，念了一声佛号，道：“即是如此，那么丞相请进。”　他当然知道，虽然完颜宗政说不用拘于常理，但来的可是当朝宰相，又岂能慢待，立刻又向身边的一个小沙弥使了一个眼色，那个小沙弥十分机灵，立刻撒脚如飞，跑着去给方丈送信去了。

早在契丹统治的时候，那时中都还叫燕京，慈云寺就以经是这里最大的寺庙。因为契丹人非常信奉佛教，因此把慈云寺修筑得十分华丽庄重，而且香火也非常兴旺，布施的契丹贵族施主也十分豪爽，出手阔绰，捐起香油钱来，往往都是一掷千金。{ }

在慈云寺最鼎盛的时候，寺中的僧人连同挂单的算在一起,　竟多达千余人，仅寺里的田产，就达到近十万余亩。每年可收的粮食就有十几万石，那时寺墙用朱漆涂刷，正殿的屋顶用的是一色的琉璃黄瓦，不仅寺中供奉的佛像都是一色度金，而正殿的释迦牟尼佛像竟是用纯金铸成，奢毕之极，也可见一斑。

后来女真兴起，建金灭辽，因为战乱原因，慈云寺也渐渐衰败下来，田产被新入主的女真贵族强占，纯金的佛像也被金兵砸碎抢走，香火也日渐稀少，僧人渐渐离散，空出的僧舍积满了灰尘，佛像的度金脫落也无修补，院墙也坍塌了多处，朱漆也残破不堪，寺内杂草丛生，野猫野狗四处出入。最惨淡的时候，寺里只剩下三十几个老僧，只能挤在几间小破屋里，每天只靠化缘乞讨一点斋饭度日。

不过随着金国的统治在燕京一带逐渐稳定下来之后，对昔日契丹的一些生活习惯也渐渐接受。女真人自身并没有很成熟的宗教信仰，因此佛教也非常轻松的为女真人所接受，慈云寺也绝处逢生，逐渐也恢复了几分元气。

后来金国迁都燕京，改号中都，并且进一步推进了汉化，而佛教以其数百年的积累，神秘而玄奥的教议和传统，以及广泛的包容性和适应性，也渐渐在金国的上层普及开来。吃斋念佛，祈祷颂经也逐渐成为金国的达官贵族，豪门大户的习惯。

在这种情况下，慈云寺做为昔日燕京的第一大寺院，地位也是水涨船高，慢慢的又兴旺起来。僧人也渐渐曾多，香火也日益旺盛，虽然还没有达到昔日的全盛状态，但也是以经俱备了大寺庙的气度。

而且随着慈云寺地位的升高，影响力的扩大，并借助中都有利的地理优势，也吸引了不少各地有学识的僧人在寺中挂单，因此也引来了不少朝中高官，和僧人交往，一起说禅论机，颂法讲经，成为一种时尚风气。而完颜宗政也深受这种风气的影响，是慈云寺的常客，并且和好几位寺中的名僧保持着良好的交情，因为他常来，寺中大多数的僧人都认识他了。

完颜宗政随着那值班僧人向大雄宝殿走去。这座大殿在三年前重新翻修过，殿顶又一色覆盖着琉璃瓦，大柱尽用朱漆，殿内的地面全用青砖水磨，光亮可鉴，供桌香案都是用黄花梨木作制，香炉法器全用黄铜铸就，蒲团用丝稠覆面，灯火用红油大腊，轻纱黄幔挽起，供奉着一丈二尺高的释迦牟尼佛像金身。 只可惜这尊佛像还是镀金，不然一切都可以恢复到慈云寺当年最鼎盛的样子了。

这里是慈云寺的正殿，不过在平日普通游客是无法进到这种大殿来，最多只能在殿外磕个头，上一拄香，然后离开，只是在每月的朔望之日，才会对一般的游客开放。完颜宗政当然不是普通游客，对他这样的人，大雄宝殿自然是随时敞开。

值班僧人把完颜宗政送到大雄宝殿，然后告了一个便，转身回门口值班，这里早就接到了那个小沙弥的通告，自有知客僧人来接侍完颜宗政。

完颜宗政走进大殿，知客僧人双手合什，向他问迅。两人见礼之后，知客僧人立刻将早己准备好的三注点燃的檀香递了上来。完颜宗政接过檀香，面对释迦牟尼佛像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然后将檀香插在香炉里。

这时慈云寺的方丈澄光大师早己得到了禀告，赶忙披上一件金线编织的锦澜袈裟，从方丈室出来面见完颜宗政。他们两人早就认识，因此也少了许多俗礼。寒喧一番之后，各自在蒲团上盘腿坐下。

澄光这才问道：“听说近曰朝廷公务甚是繁忙，丞相大人怎么有空突然来到敝寺降香。不知这一次丞相是来游玩，还是许愿布施呢？”

完颜宗政笑道：“方丈大师，老夫今日只是偶然心血来潮，才来贵寺降香，另外还想求签,　问个吉凶祸福。”

“哦！”听完颜宗政说要求签,澄光到是有些意外，但立刻命令知客僧人，把签筒拿来，又向完颜宗政问道：“不知丞相大人是为何事求签。”

完颜宗政没有回答，从知客僧人手里接过了签筒，双眼微合，口里默默念道着什么。澄光和知客僧见了，知道他是在祷告，因此也不打扰他，在一边静心等候。

过了好一会儿，完颜宗政才睁开眼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着签筒，用力的摇了起来。

不一会儿，只见一支檀木签从签筒中飞了出去，但完颜宗政摇的力量大了些，“啪嗒”一声，落到了门口。知客僧慌忙起身，正要去拾那支签，早己见一支手从门外伸进来，将那支签拾起，然后只听有人呵呵笑道：“丞相大人还没有说，是为何事求签。”

拾签的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僧，身穿一件很普通的灰色的缁布僧衣，足蹬多耳麻鞋，手里握着那支签，却没看上一眼。

完颜宗政和澄光先是一怔，但看清了是这老僧之后，又都笑了起来。完颜宗政立刻从蒲团上起身，拱手施礼，道：“原来是大师来了。”

而澄光也站起身来，道：“师兄来得正好，丞相大人来到敝寺求签。师兄精通佛法，腹藏精珠，是老纳的十倍，由师兄来为丞相解签那是再好不过，师兄快请坐。”

一边的知客僧也非常机灵，立刻递过来一个蒲团。那老僧双掌合什，向两人各施一礼，然后念了一声佛号，在蒲团上坐下，仍不看签，转头对完颜宗政笑道：“若是丞相不说明求签的原因，却让贫僧如何为丞相解说呢？”

完颜宗政迟疑了一下，才道：“朝廷将行南征之举，兵征凶险，胜负难料，因此老夫想求一签，看一看朝廷这次南征是吉是凶。”

因为就在昨天，完颜长之就以经下诏全国，宣布报复年初宋军无顾进犯大金之仇，决意御驾亲征，亲自举兵南征，并且就在七天之后，正是誓师祭旗，发动大军。因此完颜宗政现在对二僧这样说，并不算是泄漏机密。

澄光点了点头，赞叹道：“原来丞相如此忧心国事，老纳实在是佩服之致。”　转向那老僧道：“师兄请为丞相解签。”

那老僧笑了一笑，突然将手中木签又投入到签筒中，马上又把签筒摇了几下，那支签一下就和其他的签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了。

完颜宗政和澄光见了顿时都大吃了一惊，澄光的本意是想让那老僧对完颜宗政说几句好话，那知他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忙道：“师兄，你…你这是何意？”

那老僧淡淡一笑，道：“军国大事，岂能是以签木而定之，当年武王伐纣之时，曾卜龟兆以定吉凶，结果得卜不吉。文武皆惊，唯太公投龟骨于火中，曰：枯骨死草，焉知凶吉。武王逐从太公之意，举兵伐纣，开成周八百年之天下。如果当时武王顺从卜占之意，又岂有周氏的天下吗？”

完颜宗政听了，眼睛闪了一闪，仿佛若有所思。

只听那老僧接着又道：“还有一例，大唐武徳九年，秦王李世民于玄武门之变前夜，同样使卜人占测凶吉，张公谨自外入室内，投龟骨于地曰：‘凡卜筮者，将以决嫌疑，今即在不疑，为何以卜之有？纵卜之不吉，势亦不可已也。臣愿大王思之。’而李世民遂从张公谨之议，不以卜占而定，后来才因玄武门之变而蹬上皇位，才有后世的贞观之治。”

说着那老僧看着完颜宗政，道：“朝廷政令，贵在当断则断，当绝则绝，若是朝令夕改，犹疑不定，又岂是成大事之意。又何必以签卜而定乎。”

完颜宗政沉呤了片刻，忽然长身而起，像那老僧躬身一揖，道：“多谢大师提醒，老夫这番确实是受教了。”　然后一甩袖子，转身走出了大殿。

看着完颜宗政走出大殿的身影，那老僧也站起身来，微笑不语。而澄光方丈却还糊里糊涂，对那老僧道：“师兄，你这……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老僧看了澄光一眼，笑道：“方丈大师，朝廷南征之议以经决定，其中的战败吉凶之兆，岂是我等所能解签而定议的，若是解得不准，日后朝廷回兵，岂不是要连累慈云寺吗？刚才贫僧一番言语，便不用卜占，岂不是少了许多麻烦吗？”

澄光这才恍然大悟。按他原来的想法，完颜宗政来问南征成败，自然是该捡好听的话说，总不能说这次南征会大败而回吧。但如果说南征必胜，但朝廷却真的打了败场又怎么办？如果朝廷真的因此而怒近于慈云寺，硬说是慈云寺算得不准，说不定又会给慈云寺带来灭顶之灾。

而这老僧一番话，就把解签的事情轻巧的推了过去，这一来南征的胜败也就和慈云寺无关，到也不错。澄光是经历过慈云寺兴衰沉浮的老僧，可不愿慈云寺再度衰败下去。因此也双手合什，对那老僧深施了一礼，道：“还是师兄见识高明，老纳佩服，佩服啊。”

那老僧还了一礼，道：“方丈大师若是无事，贫僧就先告退了。”

澄光忙道：“师兄有事，尽管自便。”　心里还想着，幸好当年把他的僧人留下，今天到是为慈云夺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这僧人法号叫做光衍，是三年前在慈云寺挂单从住，直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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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三 南征

在大宋复国之后，杨炎主管职方司，就立刻着手在金国建立谍报网络，他知道金国盛行佛教，因此也把以佛门弟子为掩护，作为在金国潜伏谍报人员的重要一环。因此派遣了许多职方司的成员伪装成僧人，潜入金国。不过即然是伪装僧人，自然也就要学一些佛法教义，装模作样也要会打一点机锋，说几句禅言，因此光衍在这方面也出了不少力。

光衍本是岳飞的幕僚李若虚之子，素以恢复中复，收复失地为毕身之愿，因此也主动向杨炎请缨，要求亲自去金国潜伏，刺探金国的消息。对此杨炎自然是欢迎，同时也给了光衍极大的自由度，他的任务是利用自己高僧的身份，在金国尽量接触高层官员，取得他们的信任，只套取有用的信息，但不属于任何一个谍报系统，也不参与一般性质的活动，而且与其他人进行联络，都由光衍单线自行决定。由是大宋在金国的谍报糸统中，非常特殊的一环。

不过光衍在潜入金国之后，并没急于在中都发展，而是先花了近四年时间，先后周游了开封、洛阳、长安、济南等地的著名寺院，每到一处，就在当地的寺院中挂单，颂经讲法，结交名士，渐渐成为在金国的佛门之中，闯出了一个小小的名气的云游僧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光衍才在三年前找了个门路，来到中都，在慈云寺中挂单。因为他这时以是小有名气的僧人，而且光衍本身也精通佛法经议，谈吐不俗，善于机锋，又通达人情事故，因此在慈云寺中，也颇受侍见。从而在中都的佛道中渐渐展露头角。

在这慈云寺里，自然有大把的机会见到金国的达官贵族，上流社会，而光衍不仅精晓佛学，而且也颇通诗词，绘画书法，再加上他游历南北，见多识广，因此在金国的上层贵族之间，迅速的混开了。 三年的时间里，光衍和多名金国的高官都有过来往，以故的太师张浩，现任的尚书令完颜福寿、左右丞相仆散忠义、完颜宗政等人都和他时有来往，就是完颜长之在夺位之前，和光衍也有两面之交。

花了数年功夫之后，终于成功的打入了金国上层社会的圈子，因此光衍也十分小心，轻易不表露身份。只是每隔三个月，例行给建康府发回一封密信，一方面是简单介绍自己的进展，另一方面是让杨炎知道自己这一条线还在。

而杨炎也知道，光衍的这个成果来之不易，一般的谍报人员想要打入敌方的上层都是十分困难的，有时苦心经营十几年，也未必会有多少成效。大宋成功的收取了西夏之地，下一个目标就将直指金国，收复失地。那么光衍这颗棋子将来必会有大用处，因此杨炎只是指示光衍继续潜伏，并保持目前的状况，一般性质的情报行动，都不叫光衍参与，以免暴露了他的身份。就连挫败金国的赎回土地的阴谋时，杨炎也没有动用光衍这一条线。

但到了今年，杨炎敏锐的觉察到，宋金之间短暂而脆弱的和平关系以经维持不下去了，战争以经到了一触即发的时候，才通知光衍，调查金国朝廷内部的矛盾，看看有没有大宋可以利用的地方。

这时光衍在中都冷眼傍观，如隔岸观火一些，早就把金国朝廷中的种种矛盾看得一清二楚。

完颜长之以武力夺取皇位之后，因为时日尚短，并未完全安抚住人心，而他在朝中又一味信任完颜福寿、纳阑明安、张鹄等亲信人员，有意疏远前朝老臣，而且又在新旧大臣交替未完成之时，就强行推行清查土地、变新税制，又得罪了一大群女真贵族势力，可以说现在的金国内部是暗流潜伏、各种势力都蠢蠢欲动。 只是没有好的机会，而且完颜长之牢牢控制住了兵权，因此才都暂时忍耐而己。

因此杨炎让他暗中调查，有没有可以利用的金国朝内部矛盾时，光衍也知道大宋即将进行收复失地的行动，心里也十分高兴，立刻展开了行动。完颜宗政聚众密谋，想要推翻完颜长之，光衍虽然不知道详情，但多少也打听到一些风声，正想从这个方向下手，这时正好撞到完颜宗政来慈云寺求签。

光衍立刻就意识到，完颜宗政恐怕未必是为金国南征的胜败来求签，因为完颜宗政绝对不会关心南征的成败，而是意识到，完颜长之远征在外，中都空虚，举事反叛的机会以经来到，但事到临头，他又沒有十足的把握，才犹豫不定，因此寄托于用求签这种古老的方式来坚定自己的决心。

当时光衍故意列举了历史上两个不求占卜而进攻反叛行动成功的例子，名义上是为了推脱解签，但实际是在暗示完颜宗政，如果要动手，就要当机立断，别在犹犹豫豫。当然光衍也说得十分巧妙，怎么来听全在人的心里，如果完颜宗政准备谋反,　就一定听得懂他这两个例子的用意,　如果完颜宗政没有谋反的心思，自然是听不出来。

见完颜宗政离开之后，光衍也回到自己的禅房，一面将这个消息写成密函，准备发回建康，这还是光衍第一次给建康发回自己打探到的情报。同时，也在思考，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办，是静观其变还是主动去找完颜宗政，劝说他举事的决心。

完颜长之虽然不知道完颜宗政正在聚众密谋，打算推翻自己,　但心里也清楚,　朝中的一干老臣中，大多数人对自己都并不服气。同时一大批权贵也因为新税制，对朝廷也心怀不满。

不过完颜长之对此也并不在意，因为一个新政权的建立，这些事情都是再所难免的，不过现在全国的兵权基本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沒有兵权，这批人也翻不起多大天来。而现在的重点是南征，大金毕竟是以武立国，崇尚武功，只要南征取得了胜利，自己就会赢得便多人的支持，却么统治也就会越来越稳固。因此他这一次南征，也投入了极大的心血。

这一次金国总计投入的人马超过四十万，除去留守北境的大将杨沃衍和纥石列志宁之外，其他大将几乎全都出动,仆散忠义和纥石列良弼、白彦敬等朝中大员也都随军出征。

完颜长之以经策立了完颜承麟为太子,　因此自己御架亲征,　策封完颜承麟监国,　并由皇后垂帘听政。　而在中都留下完颜福寿主持政务，张鹄付责全局的物资调备，而纳阑明安也被调到南京，付责整个南征大军的后勤粮草供应。

不过完颜长之对中都的安全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就在两年以前，南宋就是因为在大军在外，国都空虚，而发生了叛乱，险此政变成功，这个教训可不能轻视。因此完颜长之留下斡勒明、术鲁、兀林台、乌延托赤四员大将留守中都，虽然禁卫军只剩下三万，但又从各地调来三万五千多人，保卫中都和皇宫的安全应是足够了。

八月二十八曰，完颜长之在中都皇宫前的大广场上正式举行誓师仪式，正式出征。在中都的文武官员几乎全都参加了出征仪式，就连完颜长之的后宫嫔妃，子女也在皇后完颜瑞仙的带领下，也全部都出席。

虽然这时大部份参于南征的部队都以经开拔出发,　到南京集结，但参加这次誓师出征的金兵依然有三万余人，可以说这是参加南征的金兵中最后出发的队伍。其中也包括金国的另一支强悍的骑军队伍——破矢军。

当日完颜长之一身戎装，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三万余名士兵，一色玄衣黑甲，再加上马匹，车辆，己将整个广场站得满满当当，但三万余名士兵站立在场上，刀枪如林，纹丝不动，只有旗幡迎风飘摆，而且除了偶尔会发出一两声马嘶之外，再也沒有半点声响。完颜长之对此十分满意，这就是多年以来，他一直希望自己手下的军队应该俱备的素质。因此也对这次南征充满了信心。

首先由张鹄当众宣读了南征的徼文，随后完颜长之当众祭拜天地祖宗，讫求大金的太祖太宗皇帝保佑这次南征胜利。

接着是完颜福寿代表大金的文武官员向完颜长之敬献了三杯御酒。最后是以被策封为太子的完颜承麟来向完颜长之敬酒送行。

这时完颜承麟以经十岁了，十分聪慧，因此也甚得完颜长之的喜爱。见他手捧一杯御酒，来到完颜长之面前，双手高举过头顶，用还很幼稚的声音道：“儿臣祝父皇此次出征，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完颜长之哈哈大笑，接过酒来，一饮而尽，然后对着台下的众士兵们大声道：“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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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四 大宋的布防（上）

金国将要进行南征的确切消息,这时早就以经传到了建康，大宋朝野上下再一次被杨炎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所信服。同时赵忱也立刻开始招集文武官员，商议如何应付金军的入侵。

这一次金军南征的动静不小，而且兵力也十分雄厚，超过了四十万，虽然还不比了上一次南侵，但也是大宋复国之后，所面临的最大规模的一次兵戈。

不过这回大宋朝廷上下都并没有显出太慌张的样子来，因为在大宋复囯之后，对外的征战几乎无一例外的保持着全胜，并且成功的收取了大理、西夏两个地域大国，宋军整体战斗力的強悍，甚致以经超过了绍兴前期，而且现在朝中文武齐备，因此赵忱和群臣的心气都非常高，并没有把金军的南征当作多大的危胁，都认为这一次金军南征，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保持乐观和镇定的态度，还是有几个脑袋不太清醒的大臣一听金军又打过来，立刻吓得慌了手脚，上书赵忱，要求与金国议和。结果正好被赵忱拿来当作典型处理，在朝堂上把他们狠狠训斥了一顿，然后都被贬到遍远的地方去了。意在向大宋各界显示，朝廷与金军决战到底的决心。

赵忱坚决的态度自然也赢得了大臣们的一致赞眷，毕竟在这个时候，留在大宋朝中的，基本都是主战的官员，区別只是急进和缓进而己。因此面对金国的入侵，自然都主张一个字“打”。

朝廷的态度统一之后，立刻就开积极准备，首先派人通知蒙古，要求蒙古能够给大宋提供支持。其实大宋君臣都知道蒙古正发生內乱，只是做为连盟关糸，通告他们一声，这个过场还是走的。不过谁也没有对蒙古抱以太大的期望。

随后朝廷又立刻下旨到前线各地，要求边境各府、州、军、县的官员和十二支御前驻军都要提高戒备，以防金军袭击，同时又传令到各地，命令调集粮草物资民役等等，预备支援朝廷的调庋。 而中书省的几位宰相也开始分工，由韩彦直和张栻坐镇建康、统一调度，粮草、物资、民役、军马，赵汝愚和范成大则分头寻视各地，去视查督促地方的工作落实。

当然具体的防御计划还是由枢密院来制定，两位枢密院的长官王炎、杨炎也连同兵部尚书陈亮，又招集李显忠、陈敏、戚方三位禁军主管公事一起商议。

首先是要确定这一次金军南侵的规模和战略目标，只有这两样明确之后，大宋才能有针对性的布置和调动兵力、物资和民役。金军规模到也并不难判断，因为现在大宋在金军以经形戍了完整的谍报网络，而几十万大军的调度，人员物资的移动，是根本不可能完全隐敝得了的。

根据种种迹像和情况分析，金军这次南侵动用的兵力在四十到五十万左右，要稍逊于上一次南征的规模。而杨炎也判断，这一次南侵，金军首要的目标并不是要一口气打过长江，彻底吞并整个大宋，而是先攻占整个江北地区，因为到目前为此，金军并沒有出动水军。显然是不打算渡过长江，那么就只能以江北之地为目标了。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大宋现在的军事实力以非昔日可比了，想要一口气吞掉大宋，以目前金国的力量基本是没有可能的。相信完颜长之不会不明白这一点。而夺取江北之地，这个目标也更符合实际情况一些。

长江天险的作用，不仅仅在于能够阻挡敌军的进攻，而且可以充分利用长江水道来运送物资兵员，能够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保障后勒供应，因此自古以来，偏安于南方的政权，守江必须守淮，一但江淮前沿失守，一方面失去了长江水运的便利条件，在另一方面，整个长江水系，连绵数千里，再强大的水军，也不能完会控制住，只要突破一点，就可以长驱直入了。 因此南方政权一但失去了江北的缓冲址带，也就基本离灭亡不远了。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金国的这一次南侵，实际上不过就是为了摆脫宋蒙南北夹击的局面，而做的一次以攻代守的军事行动。利用现在蒙古内乱，无暇南顾的机会，把大宋的势力限制在长江以南的范围里，也让金国日后能够取得更大的纵深空间，从而进攻退守，将完全掌握战略的主动权。

参与讨论的众人都是熟知兵法和历史的人，杨炎做出的这一点判断自然也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认同。那么接下来就是讨论金军的进攻方向。

杨炎指着地图，道：“金军这一次进攻，必然是以襄阳府为首要目标。”

但这一次杨炎的判断却让众人都有些疑惑不解了，自古由北攻南，虽然都是釆用西攻巴蜀、中取京湖、东侵淮东这三路并进的策略，但宋室南渡之后，自从绍兴二年（1132年）金军进攻川陕失败之后，就基本都是以淮东地区做为突破口，一方面是因为川陕地势险要，难以攻取，而京湖一带又有岳飞坐镇，金军也不敢轻易去掠其锋芒，只能以两淮地区为突破口。而在建炎四年（1130年）完颜宗弼单兵突进，搜山捡海就是以江淮突破，直取两浙的。

在绍兴十年、十一年（1140，1141年）完颜宗弼又两度兴师南侵，也基本是沿袭着这条路线。而且进取江淮，几乎也就成为金国南侵的一种定式。既使是后来岳飞死后，金国也没有改变这个定式，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完颜亮南侵，和乾道六年（1170年）完颜雍南侵，也是釆用的都是相同的战术。从而使大宋基本也陷入了固定的思维中，认为金军南侵，必是进取江淮之地。

杨炎道：“前者金军南侵，都是以并吞大宋为目地，因此一但突破了江淮，渡过长江，就可以直接面对建康仍至临安，简单直接而且有效。但这一次金军却只是以攻取江北之地为目地，江淮地域广阔，易攻而难守，而且水网密布，兵势难以展开，完颜长之是深通兵法的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绝对不会墨守成规，一定会转攻襄阳，做为突破口。”

众人听了，虽然觉得杨炎说得有道理，但又不太相信，李显忠皱眉道：“襄阳府虽是拆冲要路，但四面通达，滨临汉江，又有郢州、荆门、江陵、鄂州互为犄角之势，也未必能够轻易攻取。完颜长之难会舍易而取难吗？”

杨炎道：“正是因为襄阳府是江防前哨，西连川陕、连通江淮，才正是兵家必争之地。只要襄阳府不被攻破，沿江防线就不会失守，同时还能三面出击，联通川陕和江淮，因此完颜长之才必来争夺。”

他又在地图上比划着道：“而且金军只需在京兆府派出一些兵力，进攻利州东路，就可以牵制川陕人马，无法出峡东援，再攻取随州，就可以遏断汉水，使江淮的人马无法逆江而上，就可以孤立襄阳府。然后分兵合围，先取樊城，后攻襄阳，即可一战而下。襄阳一得，即可沿汉水入江，沿江东下、整个两湖、两浙之地便尽在彀中了。自古北方收取江南之地，莫不如此。各位不曾忘了，乾道六年金军南侵，两淮两浙之地尽失，但我们就是守住了襄阳，才不致全线溃败。后来才能反攻成功。”

王炎也点点头，道：“我看子昊所言，极有道理。襄阳重地，不可不防。”

陈敏道：“杨枢密之言，虽然有理，但万里有一，如果我们又集中重兵把守襄阳府，而金军却并非攻取襄阳，而其他地方岂不空虚了吗？”

陈敏提出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道理，尽管到目前为止，杨炎的预判都很准确，但毕竟也只是猜测。因此包括杨炎在内，谁也不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金国首要的目标就是襄阳府。而且这是军国大事，非同儿戏，一但压错宝，就可能造成全局被动。

王炎道：“这一点到也并不难办。金军也不可把十几万大军一下子就全都调到襄阳府去，大军行动，总是有迹可寻的。而且襄阳府本来就有御前驻军防守，金军想要一下攻取襄阳府，也不可能，因此只要多派斥候探子，打探到金军的动行之后，我们在调兵援助。”

杨炎想了一想，道：“我看可以把大军分成两部份，一部驻扎光州、一部驻扎濠州，一但发现了金军的动向，也可立刻发兵救援。”

其他人听了，也都点点称是。就在这时，外面有人进来，道：“杨枢密，职方司的周监承请您去一下，有急事商议。”

众人也都知道，杨炎现在还主管着职方司，现在有人找他，一定是有重要情报，因此王炎道：“职方司有事，孑昊就先去吧，今天我们就商议到这里，明天再继续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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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五 大宋的布防（下）

“啪！”的一声，赵忱一拍手掌，兴奋的道：“好，真是太好，如果金国发生内乱，不仅这一次南征将不战而退，我大宋还可以趁乱而伐，一举收复中原失地。”

然后他又对杨炎道：“姐夫，立刻下令中都的职方司人员，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策动金国的内乱，越快越好，而且动静越大越好。必要的时候，职方司的人员也可以参与其中，甚至我大宋给他们提供支持，也都可以。”

原来光衍从中都发回了报告，说在中都金囯有一批老臣、宗室、贵族，并不满意完颜长之的统制，在暗中聚集策划，寻找机会想要扳到完颜长之。这一次南侵，完颜长之御驾亲征，正是一个大好机会，他们有可能会釆取行动。并寻问朝廷，职方司应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情。

报告一传到杨炎手上，杨炎就立刻进宫，把这个消息告诉赵忱。

尽管赵忱以经决议要与金军决一死战，但要说丝毫也不担心，那是根本不可能。毕竟这次面对的对手可不再大理、西夏之流，而是五十多年，就一直是大宋心腹之患的强敌金国，其国势之大，兵势之多、人口之众，犹在大宋之上，岂是好易与的吗？这一次敢主动出兵，进攻大宋，自然是做好了充份的准备。而且大宋现在还有些底气不足，毕竟收取西夏之后的国势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而且现在的赵忱也不是当初刚继位时的懵懂少年，只凭着一股锐气，就可以无所顾忌。随着年岁的增长，执政经验的日益丰富，凡事也都会从多个角度来考虑，以救得到最好的解决方法。同时，虽然赵忱并未亲上战场，但大宋复囯后的几次大战过程，他都了解得十分淸楚，深知征战的凶险和不确定性。

尽管大宋现在有杨炎这根台柱子撑着，但这一次的金军主将完颜长之也是当代的名将，既使是杨炎也多表示过对完颜长之用兵能力的敬佩，坦言对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因此赵忱虽然在大殿上慷慨激昂，但回到宫中之后，想起来也不禁有些忐忑不安起来。这一战大宋能否抵挡得住呢？万一敌不过金军，被金军打过了长江，兵临城下，那可怎么办，自己是否也要学孝宗皇帝那样，天子死社稷，也以死殉国呢？

而正在赵忱胡思乱想的时候，有内侍来报：杨炎进宫求见，赵忱知道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发生，因此立刻下旨传见。

君臣见礼之后，杨炎立刻递上了职方司发回来的光衍的奏报。赵忱看完之后，也不禁大喜过望。国君远征在外，朝內权臣发动政变夺位，这种事情在金国可是很有传统的。当年完颜雍就是利用完颜亮亲征南宋的时候，在中都发动谋反夺位，结果造成了南侵的金军溃败，完颜亮也被乱军所杀。而完颜长之能够上位，同样也是利用当时的皇帝完颜允恭亲征西夏，朝中空虚，才发动兵变成功。现在看来，金国这一次是又要重蹈复辙了。

而对大宋来说，这种好事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馅饼一样，怎么叫赵忱不欢喜呢？

杨炎却道：“陛下，金国內部不稳，固然可喜，但却不足以为持。要想保全大宋目前的这半壁河山，还是要靠我们自己的能力。而且金国的內乱是否会发生，也不在于职方司如何活动，而在于我大宋的抵抗力度。”

“哦！”赵忱也从狂喜中冷静下来，笄道：“姐夫前半话朕到是懂，但后半话朕却有些不解，为何金国内乱，却在我大宋的抵抗能力？”

杨炎道：“如果金军的南侵顺利，攻城取地，连连获胜，那么完颜长之在国内必然会威信大增，纵然有人想要谋反，也未必就能成功，就如任氏叛乱一样，昙花一现而与大局无足轻重。相反，如果金军的进攻受挫，完颜长之就会威信大跌，人心背离，就算有人并无反意，那时恐怕也会另有所图了。因此金国内部是否会发生叛乱，在江淮战场上，而不在中都。整军备战之事，决不能掉以轻心。”

赵忱沉呤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道：“还是姐夫看得周全，到是朕把这事情看得太过简单了。说起来完颜亮和完颜允恭确实也都是在亲征受挫之后，国内才发生叛乱的。而史弥远和任氏发动的叛乱，却是在我大宋获胜之时，纵然能够一时得呈，但到底人心不附，所以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不过金国这次南侵，也是来者不善，不知姐夫以为胜负如何呢?”

杨炎道：“陛下尽管放心，别看金国这回来势凶猛，但不过是以攻代守而己。其目地只是攻取江北之地而己，绝不会渡过长江。”　说着就把枢密院讨论的金军规模和战略目标向赵忱详细说了一遍。然后又道：“所以我大宋必需加强兵力，固守江北之地，与金军对持，并不急于进攻，花费的时间越久，对金军就越不利。（ ）只要先遏制住了金军的势头，然后再让人在中都活动，煽动金国的大臣叛乱。只等金国内部一乱，金军必会撤军。到那时我们就可以乘胜追击，顺势收复中原失地。”

听说金军这一次不会渡江，赵忱也不禁大为安心，后来又听杨炎分析的情况，赵忱也完全放下心来，笑道：“看来姐夫果然是成竹在胸，此番大宋中兴大计，就全在姐夫肩上了。”

虽然说还没有正式宣布，但目前的大宋，也确实只能由杨炎领军去迎战金军，这一点是任谁也不会反对。因此赵忱现在就这样说了,　到也并不为过。

杨炎听了，立刻拜伏于地，道：“陛下放心，臣必当尽心竭力，为国尽忠。只是此番出战对手不同于往常，因此胜负得失，或许会反复拉距，陛下在朝中切不求胜心切，因一时小胜而轻视金军，希望毕其功于一役。更不可因一时小败而惊慌失措，丧失信心。”

赵忱点点头，道：“姐夫请尽管放心，军前之事朕尽于附姐夫，一切安排，皆甴姐夫做主，朕决不会从中御驶。”

三天以后，经过枢密院、兵部、禁军三部的共同商议，终于制定出一个详尽的防御计划。

十二支御前驻军各守自己防区，安西路、利州西路，由毕再遇节制、利州东路由孟宗政节制、淮东、淮西仍分由曹勋和高震节制。而全部的战区则由杨炎统一节制。不过在实际上，是把大宋的全部防区分为三块，毕再遇付责雍凉和汉中一线，孟宗政付责川陕一线，杨炎付责荊湖和江淮一线。当然在名义上，全都是由杨炎来统一调配。

而兵马情况。由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陈敏，率马军司忠锐、威边两军、步军司左、中、右三军，共计三万人马，驻守荆门军，可以随时增援荊湖路和利州路的战场。而由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戚方，率领步军司前、后、雄武、效顺四军、马军司飞骑军，共计两万七千人马，驻守庐州、作为江淮一线的守军后盾。

而杨炎率领殿前司骁捷、游奕两军，马军司威远、克戎两军，步军司常宁、劲勇两军，并会同先前调出的殿前司催锋军和踏白军，马军司骁骑军。共计五万四千人马，驻扎在鄂州，作为整个湖北、江淮以至川陕的总体接应人马。另外殿前司的前、后、中、左、右五军作为后援人马，暂时在建康集结，听候调遣。

同时命李宝率领殿前司水军，赶到楚州，与楚州御前驻军都统刹李公佐汇合，准备从海上出击，进攻金国的山东沿海各地。并且又在长江沿岸征集大小船一千五百余艘，沿岸停靠，准备随时运送物资兵员。

这一次大宋总共调动了正规军四十三万，加上边境的辅助人马和水军，总体兵力超过了五十万。这是因为大宋是处于守势，每一处防线都要保证有足够的兵力驻守。再加上考虑到后来可能会展开反击，因此投入的兵力还要多于金国。

赵忱和中书省的四名宰相认真审阅了对这份防御计划，也都觉得十分满意，同时也都一致认同，由杨炎全权付责指挥这场战斗，五名执政大臣全都留在建康，保证后勤供应，但不到前线去坐镇。

而且这时几位执政大臣也知道金国内部不稳的消息，尽管还不能完全确定金国一定会发生内乱，但对大宋来说，毕竟是一个好消息。因此也对这次迎击金军充满了信心。同时为了保守秘密，不让金国事先有所防备，暂时只有这几位执政大臣知道，并没有对外公布这一消息。

于是这时在杨炎家里又开始忙碌起来，众夫人都知道杨炎又要出征，而这一次出战的任务重大，担子不轻，而在家里闲了近三年的赵月如终于也忍不住了，这一次一定要陪同杨炎一起出战，叶沐雪为人谦和，同时也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征战，因此也没有和赵月如争。

而且赵倩如也觉得家里留着这样一个高手坐镇，也能安心一些，毕竟现在杨家也是家大业大，难免会有些麻烦事情，杨炎和赵月如这两大支柱一走，赵倩如一人在家难免也有些孤掌难鸣，谷雪萍这时己有八个冄的身孕，临近生产，铁成林也抽不出多大精力来。而赵倩如又不愿事事都经官府或皇室出面来处理。有叶沐雪在家里，有许多事情也都可以私下解决。

因此众夫人商议了一番之后，也一致同意了。赵月如所生的载道就交甴流苏代为照料。

这时载道也快满两岁了，以经差不多到了可以断奶的年纪，而且能跑能跳，说一些简单的语言。家里的兄弟姐妹也多，不缺玩伴，流苏在家中一向温顺细心，对所有的孩子都十分关爱，上一次叶沐雪陪杨炎出征，弄影在她的照料下，几乎和叶沐雪再家时没有区别，而且现在她的女儿舜华都快七岁了，完全有精力来照顾载道。舜华的年纪虽不大，但也颇有大姐的风范，对弟妹们都非常友爱。因此把载道交给她照料，赵月如也能放心离开。

商议决定好以后，众夫人立刻为杨炎和赵月如收拾行装，赶制衣物，准备他们出征。

几天以后，金国传来消息，完颜长之在中都正试誓师南征。

同时大宋也由兵部尚书陈亮执笔草诏，正式向金国宣战，诏书云：天道好还，中国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匹夫无不报之仇。蠢尔丑虏，犹托要盟，朘生灵之资，奉溪壑之欲，此非出于得已，彼乃谓之当然。军入塞而公肆创残，使来廷而敢为桀骜，洎行李之继迁，复嫚词之见加；含垢纳污，在人情而已极，声罪致招，属胡运之将倾。兵出有名，师直为壮，言乎远，言乎近，孰无忠义之心？为人子，为人臣，当念祖宗之愤。敏则有功，时哉勿失！

此诏一颁，赵忱又下旨，加封杨炎领淮东、淮西、湖北、利州东、西共五路宣抚使，河北、中原、山东、关中诸路行军都总管，付责整个大宋的军事计划安排。毕再遇领秦凤路招抚使、孟宗政领永兴军路招抚使、曹勋领山东路招抚使，高震领京东路招抚使。

招抚使是大宋南渡后设立的军务的官职，职权大置与安抚使相当，要低于宣抚使，区别在于招抚使一般加用于对外作战的时候，而安抚使用于绥御戎夷。不过这几个招抚使的地方实际都是被金国占领着的，因此基本算是虚职。这也是大宋南渡之后，给武将加上一些金国占领地区的招抚使头街虚职，主要是显示收复失地的态度。

就在这时，从蒙古也传回来消息。铁木真派遣大将木华黎、赤老温两人，也从北方发动进攻。以支援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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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六 蒙古內乱

原来铁木真在进攻金国时接到报信，知道扎合敢不叛乱，因此立刻回兵。

这时扎合敢不和他的四个儿子，五个孙子己率军袭击蒙古的营地。幸好蒙古在不儿罕山边筑好了城，在耶律楚材和沈白的指挥下，大部份牧民、老弱妇幼都及时躲进了城里。同时下令，拿得动兵器的老人孩子，以及身体强壮的妇女全都上城来防守。

扎合敢不的人马都是骑军，没有攻城的器具，平均还不足两丈高的城墙就将凶悍的草原勇士挡住，也无计可施。只能围着城墙干转圈，然后向城上放箭。但城墙上都有挡箭的垛口，城上的守军也以弓箭还击，因此扎合敢不连攻了七八天，　也沒能攻入城去。

而这时铁木真回援的先锋人马以经赶到，是由哲别和速不台率领的五千骑军，双方就在城下展开了大战。

随扎合敢不反叛的人马并不多，一共只有六千余人，屈出律的哈喇契丹大军还在阿勒坦山以西的地方，远隔着数千里。而扎合敢不的人马连攻了七八天都攻不进城去，士气早己消磨殆尽了，蒙古军虽然是远路而来，但是为了救援自己的亲人，因此人人奋勇，加上哲别和速不台都是猛将，一阵猛冲，扎合敢不那里是蒙古军的对手，顿时被打得大败，六千人马只剩不足两千。连扎合敢不也身中三箭，差一点没命了。而他的四个儿子中，两个战死，一个被擒，只跑出来一个人。五个孙子更是三死二擒，一个都没跑了。

札合敢不这时也是年过六十的人了，身受重伤，又伤痛子孙伤亡，心里自然是又气又急，跑到翰尔罕河附近时，终于也支持不住，一命呜呼了。而他唯一的儿子也被部下所杀，带着他们父子的人头去投降铁木真。

等铁木真率领大军赶回营地时，扎合敢不的叛乱以经被基本平定下来。[ ]而这一次叛乱并未造戌大的伤亡，完全是蒙古修筑的城墙起了关建性的作用，因此铁朩真对提倡筑城的耶律楚材大加赞赏，而许多先前对筑城持反对意见的人也改变了态度。对耶律楚材也更加佩服了。同时也对铁朩真主张将城墙加高到三丈，也都全力支持。

扎合敢不的叛乱虽然以经平定下来，但乃蛮王子屈出律依旧是一个重大的麻烦。但铁木真也陷入了深深的两难取舍中。连日来都聚集大将商议，但也没有议论出一个结果来。

按说，铁木真应该立刻出动大军，去迎击屈出律的哈喇契丹大军，因为屈出律是昔曰乃蛮的王子，乃蛮汗位的唯一继承人，虽然他为人粗暴，性格急燥，但在乃蛮人中还是有很大的号招力。如果放任不管，恐怕整个杭爱山以西的地方都会被屈出律重新夺回去。因此这一次不仅要打败屈出律，最好还能够灭掉哈喇契丹，彻底根除后患。

但乃蛮在大漠的最西端，从不儿罕山出发，到达乃蛮的驻地阿勒坦山至少要行军一月之久，而哈喇契丹还在乃蛮以西，辐原之广阔，据说不在蒙古草原之下，那么一去一回，至少也要大半年的时间。现在蒙古以经和金国以经彻底撕破了脸，一但蒙古大军去迎战屈出律的大军，金国知道以后，一定会出兵进犯草原，那么到那时铁木真连回兵都来不及。

因此主儿扯歹、哲别、速不台、忽必来等大将纷纷请令，要求由自己带领一支人马，去迎战屈出律，铁木真则继续坐镇不儿罕山的城中，准备迎击金国的进攻。

但让一员大将带少许人马出击，并不足以灭掉整个哈喇契丹，最多只能击退屈出律，而等蒙古军退了之后，屈出律又可以卷土重来。 想要彻底灭掉哈喇契丹这样的大国，蒙古必须出动大半人马，而这样庞大的兵力，虽然都是自己的老部下，但铁木真仍然决不放心随便交给那一个人来统带，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够放心。

就在十余天以后，草原西边传来消息，屈出律率领着十万哈喇契丹大军，以经在攻打阿勒坦山了。显然这时以经不能再犹豫不决，铁木真听从了耶律楚材的建议，先派哲别、速不台两人先率领二万蒙古军，去阿勒坦山拒敌屈出律。然后又派人去打探金国和南宋的动静，然后再做决定。

就这样又等了两个多月，哲别和速不台的人马赶到阿勒坦山之后，立刻就稳定住了战局。面对着是自己五倍的大军，哲别和速不台果然下令，将蒙古军分为十支，分头出击，从四面八方向哈喇契丹大军发动了猛攻。屈出律一时间也被弄得手足无措，顾此失彼，也不知道蒙古军到底发来了多少人马，结果双方连战六场，蒙古军五胜一败，杀死了哈喇契丹军两万多人。

屈出律这次率领哈喇契丹大军来进攻蒙古，本来就不得人心，哈喇契丹的士兵们根本就不愿打这种无意义的战斗，这一下更是人心背离，军心不稳。屈出律无奈，只得下令撤军。

而哲别和速不台分兵两路，速不台带一万人马尾随哈喇契丹大军追击，哲别则领着一万人马，以一人三马轮换，曰夜兼程赶路，赶到哈喇契丹大军的前面堵劫。经过了三天三夜的追赶，终于在额儿齐思河附近前后堵击，追上了哈喇契丹的大军。

哲别首先在前方给哈喇契丹大军一个迎头痛击，这时哈喇契丹大军还有近八万人马，但屈出律做梦也没有想到蒙古军会绕到自己的前面，只得仓促迎战，哈喇契丹大军人数虽多，但军无斗志，因此和一万蒙古军只打了一个势匀力敌。

就在这时，速不台率领人马从后面赶到，蒙古军前后夹击，哈喇契丹大军立刻不敌，被打得溃不成军，当场被斩杀二万余人，被逼入额儿齐思河淹死的就有近八千多人。屈出律只带着三万多人马逃回哈喇契丹，余下的近两万人全被蒙古军俘虏。在战事结束之后，俘虏的哈喇契丹士兵被蒙古军尽数屠杀，尸体垒集在额儿齐思河边，犹如小山一样高。

接到哲别和速不台的报捷，铁木真也十分高兴，立刻下令让哲别和速不台就在额儿齐思河边驻守，等待自已的下一步指令。而南宋的使臣也到达了蒙古，告诉铁木真，金国将要举行南侵，要求铁木真履行联盟的诺言，从北方出兵，牵制金国的兵力。蒙古的探子也回到草原，证实了大宋的使臣所说的不是假话，金国确实将要大举南征。

铁木真不禁大喜过望，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趁着现在金宋交战之际，正好可以出动大军西进，平灭哈喇契丹，除去屈出律这个后患。至于宋金之间，就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去吧。

但耶律楚材这时进言，提醒铁木真，不要忘记宋蒙联盟，现在宋蒙之间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如果坐视金国灭掉或是重创了南宋，那么下一个就将轮到蒙古。以蒙古一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独自对抗金国。

铁木真听了，也恍然大悟，赞叹还是耶律楚材看得全面。然后又聚集武将谋臣，商议了三天，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铁木真亲自率领八万大军，去征伐哈喇契丹，八万大军中，有五万是蒙古骑军，包括哲别和速不台带去的两万先头部队。另外三万是其他各族的杂役步军。随同铁木真出征的大将是博尔术、赤老温、忽必来、主儿扯歹等人，以及铁木真的三个弟弟合撤儿、铁木格、别勒古台，四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和拖雷。并以耶律楚材为军师。另外，因为铁木真的可敦古尔别丝本是以故乃蛮塔阳汗的宠妃，在乃蛮部中也很有影响力，因此这一次也随蒙古大军一起出征。

而对金国作战的大权则全部授予了大将木华黎，凡事对金作战的一切事宜均可以便宜行事，自行决策处理。并按中原的官制，加封木华黎为太师、国王、赐黄金印，以博尔忽为副将，契丹族的降将耶律阿海、耶律秃花两人也在木华黎部下听用。率领三万大军，包括一万蒙古骑军，八千契丹族士兵，和一万二千杂役步军，并又赐给木华黎一面九素白旌大旗，告诸将：木华黎把旗帜插在这里，所发出的号令就等于是我亲自传出的一样。

最后留下大将者勒灭、札八儿火者、沈白、塔塔统阿、失吉忽秃忽等人率领三万人马，包括两万蒙古骑军和一万杂役步军，留守营地。

分派完毕之后，铁木真对宋朝的使臣也不隐瞒，甴耶律楚材出面转达，将蒙古的兵力情况分派都向宋朝使可做了交待，并且再三强调蒙古目前面临的困难，请使臣回国之后，向大宋君臣解释清楚，还保证一但打败了哈喇契丹之后，就立刻撤回大军，进攻金国。

宋朝的使臣当然不能对蒙古的内政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表示回国之后，一定将实情转告朝廷，而耶律楚材又写了一份囯书，交由使臣带回去。

随后蒙古大军各自拔营起兵，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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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七 宋军出击

收到了蒙古的回复之后，大宋朝野上下也有些意外，因为先前以经得到了蒙古內乱的消息，大宋的君臣等人也能够理解，因此这一次对蒙古能否提供支持并不抱以多大的希望。却没有想到，蒙古在平乱之余，还能够抽调出相当一部份兵力，在北方牵制着金国，这到是一个好消息。

而且杨炎对蒙古诸将都十分熟悉，知道木华黎是铁木真帐下的第一名将，为人不仅骁勇善战，而且足智多谋，有他指挥对金国的战场，足见蒙古军决不是做个样子。虽然这一次蒙古军能够出动的人马并不算多，也就是一万蒙古骑军和两万杂役军，但面对金国漫长的北境防线，蒙古军却可以集中兵力，选择其中一二点做为突破口，只要突破了一点，就可以造成金国北境的全线崩溃。而且随着战事的进行下去，绝对会令完颜长之头疼。

因此整个大宋上下对战胜金国也充满了信心。九冃三曰，杨炎和赵月如也离开建康，渡过长江，开赴战场。

随赵月如出征的，还有一千惊燕军的女兵，其中就有以经成为张威末婚妻的罗云瑶。杨炎回到建康之后，虽然事务多忙，到也没忘记张威的终生大事，不过他是忙不开身，于是让总管杨全代表自己，去罗云瑶家里提亲。

罗云瑶家不过是普遍的农户人家，守着几十亩水田度日，否则也不会让唯一的女儿从军。一听说给女儿提亲的是杨炎的弟子，那里有不允的道理，因此这亲事就立刻定了下来。只等战事结束，再挑选吉曰给他们两人完婚。

赵月如知道以后，也觉得好笑，不过把罗云瑶调到自己身边，做一个贴身的卫兵，也算是利用了一次职权，照顾一下杨炎未来的徒弟媳妇。

杨炎的大军到达了鄂州之后，曹勋、高震、陈敏、戚方等人都以经在这里等候他的到来。[ ]

众人相见，单简寒喧了几句，立刻就进入了主题。杨炎首先把目前宋金两国的大局向几人交待了一番，而他们也把目前的战局情况向杨炎禀报，而金军以经分兵两路，分头进攻荆湖路和淮西路。只是还沒有利州方面的消息传来。

进攻荊湖路的金军主将是仆散忠义，兵力大约是六万，现在分为两部份，都是由邓州出兵，一路进攻均州，抢占汉水上游，另一路进攻唐州，显然是想从两路进军，钳制襄阳府。而荊湖北路的两支御前驻军也以经分别派出兵马，驻守光化军和随州，准备抵抗金军的进军。陈敏的人马也进驻到江陵府，准备随时出兵援助。

而进攻淮南的金军声势和规模显然就要大得多了，主将是完颜陈和尚，人马超过十万，三路齐发，两路先锋人马以由毫州出兵，攻取了寿州和颍州，而另一路甴宿州出击，也以经攻破了在年初被宋军夺去的临涣县，现在正在进攻蔪县和灵壁。大有一举度卷整个淮西的气势。现在光州的御前驻军以经派出人马，驻守蔡州，以防金军向西转移，而盱眙军的御前驻军以经向蕲县和灵壁增军驻守。由戚方率领，驻守庐州的后援人马也以经进驻六安，准备守住安丰军，严阵以待，只等金军攻来。

不过大金的皇帝完颜长之这时还坐镇在开封，全盘调度，并沒有亲临战场。

听完了众人介绍战况之后，杨炎有长江中下游的战场情况基本了解，从表面上看，金军的这次南征是东强西弱，重点进攻放在东部的江淮战场上。实际上是瞄看西边襄阳府。完颜长之还在开封不动，就是希望东路能够吸引住宋军的大部份兵力，然后在突然增兵西线，企图一举攻克襄阳府。[ ]那么这次南征，也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当然，如里宋军识破了完颜长之的用意，将大军在襄阳府一带布防，那么金军也可以立刻改变战略，继续在东线用兵，先从东边打开缺口。因为开封是中原交通最为便利的城市，驿道四通八达，又有汴渠、通济渠等便利的水运条件，因此无论援增那一方，五天之内，大军就可以基本到位。

奇？不过这一点早在杨炎从建康出发时就以经考虑到了，也早就想好了对策。因此杨炎首先下令，命襄阳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时俊不必管其他，全力守住襄阳和樊城两地，就是大功一件。徳安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刘仁先可以放弃唐州，分兵驻守随州，保护襄阳的侧翼。而驻守江陵府的陈敏立刻进驻荊门军，保证襄阳、随州、德安府的供应渠道，以及汉水的畅通。毕竟这一路的金军目前虽然只有六万人，但完颜长之的大军随时都有可能增援上来。

书？而江淮一线，杨炎命高震驻守濠州，一定要守住蔪县和灵壁县这两个要地。同又下令光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刘复武，一定要守住蔡州，对戚方的要求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安丰军，但必须死守庐州。因为安丰军以南就是大别山，西边是光州，东边是豪州，可以说是四面受敌，想要继续进军，只能走东南的庐州。

网？叧外在淮东，杨炎下令，盱眙军的御前驻军都统制郭振留出一半的人马，守住泗州，保护豪州的侧翼。而盱眙军御前驻军的另一半人马交给曹勋，连同楚州的御前驻军进攻海州，并命楚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公佐率领水军从海上出兵，协助曹勋的进军。

分派完毕之后，众将各自散去，准备明天返回各自的驻地，并将杨炎的将令传给自己答辖的下属人马。

而在当天晚上，杨炎又把曹勋和高震叫到自己的住所，因为自从大宋复国之后，他们的官职都步步高升，但各自的公务也曰渐繁忙，因此三人相聚在一起的时候却越来越少，就算能够会面，也都是因为公事，像年轻时候那样一齐把酒言欢，纵马畅游的曰子，也一去不返了。因此借这个机会，杨炎才把他们邀来，连同赵月如四个一起坐下，虽然军中不能饮酒，但却可以饮茶谈心。

喝了几杯茶，不知不觉，又说到现在的战事上来了，杨炎道：“你们两个要注意，这一次你们在江淮一线可是和完颜陈和尚交锋，他是金国仅次于完颜长之的名将，可不是易与之辈。而我要在这里守着完颜长之的动向，不能轻动，因此江淮战场就全靠你们两人顶着了，而且我也不给你们指定主副，凡事都要商议好之后行动，而且一定要互相支持配合，一个主攻、一个主守。但千万不能轻敌，凡事都要以稳为主，只要守住了淮南，就是成功了。”

曹勋道：“大哥放心吧，我们两也不是第一天上战场的人了，那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糸，江淮这边就交给我们吧。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高震也道：“是啊大哥，我和小曹搭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最好，你就安心去对付完颜长之吧。”

杨炎点点头，道：“说起来你们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了，从一出道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并肩作战，我当然是信得过你们，只是这一战事关重大，有可能是我们大宋与金国的关建一战，因此才不得不一再叮嘱你们。”

听杨炎这么一说，两人也不禁回忆起过去的那些往事，心里都禁不住有些激动，十数年的光景，却付像是一弹指间一样，转瞬即过。当年的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这时都以经过了而立之年，人人都己完婚生子，成家立业。就是赵月如的美貌依旧如昔，但青春年少也以一去不返了。任谁的心里也都难免生出无限的感概来。

因此这一夜四个人以茶代酒，把盏闲谈，一直说到很晚才散去。

几天以后，利州东、西路，以及安西路的情况也都陆续传到鄂州来。

金军在西南驻守是大将郭虾蟆，共有七万大军，分兵驻守京兆府、商州、凤翔府、泾州等战略要地，与大宋的利州东、西路御前驻军对持。而驻守西北的大将孛撤，统率五万人马，驻守延安府，与大宋的安西路、临洮路对持。虽然各路金军都在整顿军马，调集物资，但仍然各守彊界，按兵不动。显然金国这一次是不打算对川陕、安西一带用兵。所留的兵力也只是仅供守卫本土。

不过金国不打算在这里动手，并不等于大宋不想，现在川陕、安西一带宋军大约聚集了二十万左右的兵力，而且关中地区都是大宋早就想要攻取的地方，甴其是秦凤路和庆原路几乎被宋军三面包围，即使是延安路和京兆府路，也都是大宋攻击的目标。只是由于安西路刚刚平定下来，又有任氏这个心腹之患，才不得不晢时不动兵，现在却正是时候。

因此杨炎立刻下令，命孟宗政统领兴元府、金州两支御前驻军，立刻进攻京兆府，使关中的金军无法支援中原的战场。又命令毕再遇统领安西路、利州西路的四支御前驻军和其他人马，分南北两路出兵，南路攻取凤翔府、秦州，北路进攻延安府，三路并进，直取关中之地。

宋金之间终于展开了一场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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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八 江淮首战（一）

战事首先还是在江淮战场上首先开始。金军首先发动了进攻，目标就是濠州。

其实在江淮一线宋军一共有四支御前驻军，再加上戚方所带的禁军，总兵力以经接近十四万，只是要防守的地方太多，因此造成兵力分散，在局部反而没有金军多。

不过在江淮地区，庐州、濠州、盱眙军、楚州等地连成一线，互为犄甪，形成了一个整体，成为守卫江淮的屏障。而在其中又以濠洲最为关建，濠州位于淮水中游，宿州正南，连结着淮东与淮西两个战场，维系着整个江淮防线的安全，因此完颜陈和尚以濠州也突破口，无疑是找到江淮防线的并建地方。

同时，为了防止其他宋军攻击金军的侧翼，完颜陈和尚派石定越率领三万人马，进攻蔪县和灵壁，压制盱眙军的宋军，又命蒲阿统率领二万人马，进攻安丰军，牵制光州的宋军。而自己集中了六万大军，连同完颜匡、完颜充、高临福、大都臣、兀林台、邵方杰等将领，向濠州发动了进攻。

豪州的御前驻军司一共有三万人马，但派遣了一万人马守卫蔪县和灵壁。现在只剩两万，另外还有五千地方民军。而且高震以经进驻到濠州城中，与濠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张师颜，一起守卫城池。高震的威名虽然比不上杨炎和毕再遇，但也是大宋军方年轻一代中的名将，也是宋军诸将中有限的能够独领一军作战的人，而且他现在是淮东兵马总管，因此在城中坐镇，也使城中的守军士气振奋了不少。

经过大宋数年的经营，濠州的城防十分坚固，而且也准备了大量守城的物资和器械，可以说是准备充份。只是濠州只有东边滨临东濠水作护城河，西南北三面都是旱城。由其是西面，地势开阔，因此也是金军的主要进攻方向。

完颜陈和尚立马横斧，驻立在濠州西城外的一个小山坡上，看着大约四百余步开外的濠州城墙，下过了进攻的命令。

金军为了这一次南征，也做了经心的准备，各种攻城的物资和器械也都制造的十分齐全，就在惊天动地的战鼓声中，五千金兵推着二十辆塔车，五十架蹬云梯，六十辆吊斗车，向濠州的城墙方向逼近过去。而在塔车的后面，还跟着三十六架床弩和二十二架投石机。

这时高震和张师颜并肩站在城楼上，看着从远方黑压压一片金阵式中，逐渐靠近城墙的金军，高震大喝道：“擂鼓。”

“咚——咚——咚——咚——”

濠州城头上的鼓声也如同雷鸣一般的响起，几乎震得城头都颤动起来。

随着鼓声的敲响，在濠州城头上的二十四架床弩也一起开动，如手臂粗细的弩枪带出一声声令人胆寒的可怕呼啸声，向以经进入射程的金军激射而去。床弩射出的强劲力道，使一支弩枪往往可连续贯穿二三名金兵的身体。既使是射到塔车上，也能够穿透塔车外围的挡板，射杀躲在里面的金军。

在金军前进的队伍中，立刻响起了中箭惨叫的声音，因为金国的床弩的射程要略小一些，而且宋军的床弩都是安置在城墙，居高临下，无形中加增加了十余丈的射程，因此宋军开始发射弩枪时，还没有进入金军床弩和投石机的射程。不过金军顶着宋军的弩枪打击，依旧继续前进，不反前进的速度竞丝毫也没有减慢，而且前面的士兵被弩枪射倒，后面的就马上跟了上去，就连队形也基本保持着。

等到金军推近到距离濠州城墙两百步的时候，宋军的十二投石机也开始抛射，扔出的不仅有石块，还有轰天雷、霹雳弹、猛油弹一类的火器，并且把目标都尽量对准了金军的塔车。虽然投石机基本没有什么准头，但扔得多了，总还是会有一些命中目标。

而且绝大多数的石块火器即使打不中塔车，也可以落到金军的阵中，打击力量明显比刚才加大了许多，石块落下只要砸中金兵，几乎就无一幸免，而轰天雷、霹雳弹一类的火器落下爆炸开之后，激射而出的铁片，往往能使周围的十余金兵一起丧命，因此金军的伤亡也再进一步扩大。

虽然还没有靠近城樯，但就已有数百金兵永远倒在战场上，其中也有不少是操作床弩和投石机的金兵。这就是攻城的一方必须付出的代价，另外还有好几架塔车也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击，不过基本还沒有伤筋动骨，但有一架塔车被猛油弹击中，燃烧了起来。虽然底下的金兵仍然推着车继续前进，但在车里藏着的金兵却纷纷弃车而逃。

其实二百步的距离，早以进入床弩的射击范围，但离投石机的射程还是要略远一些。而且反正这时以经在宋军的射程范围内了，那么索性就再靠前一些，时够上自己的射程。因此一直推进了离城墙一百八十步左右的距离时，金军的床弩和投石机才停了下来，也开始一起发动向城墙上还击，给宋军造成打击，并不再是一味的被动挨打。

虽然有城墙的阻挡，宋军的损失要比金军小得多，但金军的远程武器在数量上却要比宋军多，这是因为宋军的远程武器要四面布防，而金军却可以集中使用的缘故。因此双方的远程武器展开了互相对攻之后，在城墙上也有不少宋兵被金军的弩枪射中，还有一部份石块火器落到城墙上，宋兵的伤亡也开始逐渐增加。同时对金军的打击力量也小了不少。

完颜陈和尚在阵中观战，看着金军一开始的伤亡，脸色没有丝毫的观变。多年的战事生涯早已使他磨炼的心志如铁。不过见到自己的床弩和投石机也开始发威，并且立刻遏制住宋军的远程打击，终于也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刻又下令，再增加五千兵力，投入到攻城的战斗中去。

这时第一批进攻的金军以经进入到离城墙百步以内的距离，够得上弓弩的射程。高震立刻下令，城墙上的弓箭手，弓弩手各自开弓放箭，一时间箭矢如用雨点一般，尽向金军头上落了下去。

而进攻的金军也早有准备，纷纷举起了早就携带的盾牌，遮挡箭矢，毕竟弓箭不是弩枪和火器，是可以遮挡的。不过透过盾牌之间的空隙，还是有不少金兵中箭倒地身亡。但也有不少金军的弓弩手一边前进，一边向城墙上发箭还击，吊斗车上的金兵也发射弓箭，打击城头上的宋军，战斗的激烈程度也在逐渐加大了起来。

而这时在宿州城的城墙上，在高震的调度下，宋军也一再针对金军的进度，不断调整着战术，弓弩手们在城垛口向城下拼命放箭，投石机和床弩也在后排凶猛的发射，而一辆一辆撞车也被推到了城墙上，对准了渐渐向城墙逼近的塔车。同时还搬上来数十个“火龙出水筒”，个个都面对塔车，准备发射。还有一部份宋兵各执刀枪，站在城墙上严阵以待，等着塔车靠近城墙，金军杀出之后，进行白刃作战。

从金军阵中到濠州城下也不可几百步的距离，但对于金军来说，这几百步的距离却是一条用死亡铺成的大道，以经有近千的金军永远的倒下了，而既使是到达了城墙边，也并不意味着到了尽头，那只是更大更多的死亡开始。

塔车一辆一辆逼近了城墙，蹬云梯也在缓缓的抬起来，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以经越来越近了。

塔车的三面都用厚木板封住，除非是床弩或是神臂弓，否则一般的弓箭是无法穿透，因此宋军的弓箭以经退据到第二线，釆用抛射的方式，打击靠近城下的金军，而把城垛口的位置留出来让给了其他宋兵，准备迎战蹬城的金军。而撞车也都以经对了位置，撞木被高高拉起，只等塔车靠近城墙边，就毫不留情的撞击过去。

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从一辆塔车的顶上火光一闪，立刻喷出了大量浓烟，尖锐而急促的破空之声猛然间密集响起，而在塔车正对的城墙上，数十名宋兵几乎同时发出惨叫的声音，倒地身亡，人人身上或着插着几支利箭，或者被利箭穿透了好几个血窟窿。以经被拉起的撞木也垂下，严密守卫的城墙上，立时就被打开了一个大缺口。

其实金军这一招也是向大宋学习的，在每辆塔车顶上装一个“火龙出水筒”，在靠近城墙的时候点燃发射，由于距离太近，而且城墙上的宋军站位十分密集，因此可以给宋军造成相当大的打击。也为下一步塔车蹬上城墙首先打开局面。只是金军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种战术，急了一些，在塔车离城墙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就点燃了“火龙出水筒”。虽然给宋军造成了相当的打击，但塔车正差着一段距离，没靠近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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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九 江淮首战（二）

而回神来的宋军也马上予以还击，也纷纷点燃早就在城墙上准备好的“火龙出水筒”，既使是厚木板，也很难拦得住以火药作推力的强劲发射，只要是在“火龙出水筒”打击之内的塔车，无不被羽箭穿成了千创百孔，躲在塔车里的金军也是惨叫声一片。受到打击的金军也顾不上还没有靠近城墙，也都点燃了瓷在塔车顶上的“火龙出水筒”。

就这样双方在距离只有十几步的地方，展开了一场“火龙出水筒”的对射大战，一时间整个城墙上都烟雾弥曼，雾气腾腾。尖锐刺耳的撕扯大气声音不绝于耳。

因为宋军在城墙上站得十分密集，而每辆塔车上装载的金军只有二十余人，因此宋军受到的打击远远超过了金军，短短的一瞬间，宋军的伤亡几乎就以经接近了千人，死尸遍及了整个城墙，防守区域一下子就空了一大片。

不过金军也强不到那里去，虽然人员的伤亡并不算多，但毎辆塔车都被射得遍体鳞伤，又被宋军的撞车撞击，特别是其他的宋军不计生死，纷纷将猛油弹扔到塔车身上，因为距离实在太近，几乎弹无虚发，二十辆塔车，有十七辆都着起不同程度的火焰来。其中有三辆以经被大火吞筮，又被连遭几下重撞，以散架大半，无法再用了。

在远处观战的完颜陈和尚也看得心摇神动，想不到还没有正式开始攻城，战局就以经发展到这样激烈的程度。而这一次攻城战之后，至少有一大半塔车将无法再用了。一辆塔车的造价十分昂贵，这一次他一共才带来六十辆，而且只组装好了四十辆，其余二十辆还是散件，一下就报废了十几辆，损失可不算小。但现在以经无法收手，完颜陈和尚咬了咬，下令再调十辆塔车来，同时又增加了五千士兵，继续投入到战斗中去。并且又派出了三辆沖城车，去撞击濠州的城门。

而这时其他的塔车虽然靠近了城墙，但塔车里的金兵却以经全部丧命，因此一时间內竟无人能够蹬上城墙，战场上竟出现短暂的空隙时间。不过趁着这个空隙，金军的数十架云梯都以经搭在城墙上，金兵蹬着云梯，拼命向上攀爬。也有金兵重新蹬上塔车，向城头进攻。

而在城头上指挥的高震同样也吃惊不小，因为攻城战一向都是金军的弱点，想不到这一战刚一开始，就给宋军造了这么大的打击。宋军过去攻城常用的几种套路,　几乎原封不动的都被金军学去，现在又用来对付宋军。

由于烟雾沒有散尽，旗号都看不清楚，因此高震只能派人传令，让其他宋兵立刻填补上来，阻挡金军攻上城头。

补充上来的宋军与攀爬上城头的金军相遇之后，立刻就展开了激战。

烟雾散尽之后，整个城墙又可以看得清楚，在双方雷鸣不断的战鼓声中，士兵们各自挥动武器，拼力死战。互不相让。

不过宋军到底精于守城，而且在人数上也占有优势，经过了一阵慌乱之后，逐渐稳定了下来，立刻在中下级将领的指挥下，各自分工，一部份迎战攻上城墙的金兵，一部份抢占城垛口，不让城下的金军继续蹬上城头，撞车也重新开动，粗大的撞木在宋兵的操纵下，拼命撞击在塔车上。而这时又有三辆塔车的火越烧越大，经受了几下撞击之后，终于支持不住，轰然倒蹋，还压死压伤了几十名金军。

而这时金军的远程武器这时也怕误伤了同伴，不敢冒然向城头发射弩枪石块，只好尽可能的打得远一些，打到城里面去，给城里制造混乱。而宋军的弓弩手和远程武器可没有这程忌，在稳定住了阵脚之后，纷份开弓放箭，又开始对城下的金军展开了猛烈的打击。

在宋军的奋力拼下之下，金军渐渐有些抵挡不住，大部份攻开的城垛囗又被宋军重新占领回去，二十辆塔车现在以经被推到八辆，其余十二辆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还再遭受宋军的猛烈攻击，而先期攻上城头的金兵也死伤惨重，其余的金兵只能围陇成几个半圆，背靠着城垛上，拼死抵抗，保护着为数不多的好不容易才打开的缺口。

好在这时金军的援军也赶到了，因为宋军现在都忙着对付攻上城墙的金军，因此新参战的十辆塔车这一次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十分轻松的就靠近了城墙边，翻板放下，塔车上的陆继金兵杀上了城头，一下子又打开了好几个突破口。而城墙上的金兵得到了增援，也都不由士气大振，渐渐又都站稳了脚跟，城墙上的战斗一下子又陷入了僵持。

而就在同时，金军的冲城车，也攻到了濠州的城门边，一辆沖城车堵在西城的城门前，粗大的巨木在十六名金兵的合力操纵下，正在猛烈的撞击着城门。发出一阵又一阵闷雷般的响声来，只震得城门洞里的灰尘簌簌落下，厚厚的门板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完颜陈和尚见了,　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战局终于开始倒向金军这一边了。虽然付出的代价十分惨重，但如果能够一举攻下濠州，还是值得的。

高震也知道，现在的战局以经到了关建的时刻，这个时候什么战术，武器都没有用了，只能靠士兵的勇敢和拼死斗志。因此首先下令，让张师颜立刻下城，去防守城，同时又下令，调五百名重甲步兵上城来参与防守。

重甲步军一直都是宋军精英部队，不禁装配精良，而且选拔极为严格，往往都是百里挑一，甚至是千里挑一。濠州御前驻军司一共才有一千五百名重甲步兵，因此这种守城的消耗战一般都不会让重甲步兵参加。但现在情况危急，也顾不得许多了。因此高震才调重甲步军上城来防守。

张师颜刚刚跑下城楼，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半尺厚的城门竟被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大洞。五六名抵着城门的士兵竟都被撞得弹了出去。张师颜也不禁大吃了一惊，连忙道：“快，去调弓箭手和重甲步兵来。”　然后立刻调集士兵，守住门洞口。

就在这时，只听“咚、咚、咚……”又是几声巨响，门框终于吃不住连续撞击的大力，“咯喇”一声，断裂开了。“咣当”一下，濠州城的城门终于被金兵撞开。

不过这时宋军在张师颜的调度下，以经做好了城门被撞开的准备。宋军的弓弩手早就在城内的洞口前弯弓搭箭，前排半蹬，后排站立，蓄势待发，城门刚一打开，就是一阵乱箭射出，在这样近距离的情况下，操纵冲城车的金兵根本就无从躲避，立刻被射倒了一大片。而发射完毕的弓弩手立刻从两侧散开，将发射的位置留给后面的同伴，然后转到队伍背后，再拉弓搭箭，等待着下一次发射的时候。

而金军见好不容易撞开了城门，那里肯收手，一面将冲城车移开，一面冒着宋军的箭矢，拼命向里冲杀。前面的金兵倒下之后，跟着的金兵马上就补了上去，前仆后继的向城中冲杀，整个城门洞的地面几乎都被金兵的尸体覆盖了。只是宋军的箭雨虽然凌厉，但也挡不去金兵这样不计生死的拼命冲锋，而且城门洞又能有多长，终于被金军逼近到内城的门洞口。

好在这时宋军赶来了二百名重甲步兵，在张师颜也指挥下，弓弩手立刻退出，重甲步兵死死守在内城的门洞口，硬生生将金兵挡在城门洞里，就是进不到城中。

在这个时候，重甲步兵的战斗力也充份显式出来，十余名重甲步兵站成了一排，挡住城门洞的通道，各执麻扎刀，而除非是在盔甲遮盖不到的部位，否则金军手中的刀枪很难穿透重甲的保护，因此根本就不用去招架对手的武器，只管排头向金军猛砍了过去就行了。而面对宋军雪亮的刀锋，坚不可催的阵势，金兵根本就难以招架，只能一个一个的倒下。而宋军步步推进，脚下几乎都难以踩在路面上，而是踏着被砍倒的尸体前进。

濠州城的城门洞本来也只有三丈多长，用不了多久，宋军就夺回两丈多的距离。看看以经杀到了外城门边上，而几名宋兵立刻从刀阵的两侧赶上去，推动城门，想把城门再度关上。

张师颜在后面看着，心中也不禁一喜，只要再加一把力，就可以把金军赶出城门洞去，然后再把城门一关，只要城头上守住了，那么危机也就基本清除了。

就在这时，忽然金军的队伍左右一分，杀上来一员大将，手使一条狼牙棒，舞出一道黑光，三名宋兵竟都被震得口吐鲜血，绝气身亡。而后这员将挥舞着狼牙棒左遮右挡，将砍向他的几柄麻扎刀全都挡开，随后金军阵中竟杀出一排头带铁罩，身披黑甲，手持大斧的步兵来，与宋军战在一起，竟然也重甲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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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 江淮首战（三）

原来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与大宋作战多年，深知宋军的重甲步兵的厉害，因此也按照宋军的样式，训练了一支重甲步兵，只是金军还一直沒有在战场上使用过。现在完颜陈和尚见金军虽然撞开了城门，但宋军守得实在太严密，金军根本杀不进去，因此才想派出重甲步兵上去一搏，但又怕自己的重甲步兵是初次上阵，又命令大将大都臣亲自上阵，带头冲锋。

宋金之间都有重甲骑兵，而且在战场上以经多次交锋，但双方的重甲步兵之间的交战却还是一次，只不过双方都没有想到，会是在这种环境下发生。

这一次却是硬碰硬的较量，双方都是重甲步兵，兵器盔甲的质量也都相差无几，刀和斧交击、盔甲与盔甲相撞，战士的怒吼和惨叫几乎会同时响起，前面的战士倒下，立刻就由后面的战士填补上来，谁也不会退让一步。其实倒下的战士未必就是受了致命的伤害，有不少人都是硬生生被对手的大力撞击，而震得昏死过去。这也只是重甲步兵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虽然宋军的重甲步兵在互相配合上熟练得多，但金军阵中却有大都臣这一员猛将撑着，因此两军一时打了一个势均力敌，不相上下。不过金军虽然终于稳住了阵脚，不在后退，但想要再次前进杀入城中，却也非常困难了。战门争夺的战局就这样也进入了僵持。

大都臣挥动狼牙棒，“呼、呼”两声，又砸死了两名宋军，但还没等他冲上前，缺口就立刻被后面的宋兵补了上来。大都臣忍不住吐出了一口气，他也是会宁寺的三代弟子，只是在这种狭窄而拥挤的空间里，自己空有一身绝高的武功却无从发挥，只能和普通士兵一样，不得不只靠蛮力去和对方硬拼。因此在这种环境中，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战斗力强一点的士兵罢了，虽然他以经连续击倒了十余宋兵，但体力和精力也在急剧的消耗。

“呼”的一棒，大都臣又击倒了一名宋兵，就在这时，只听“嗖、嗖、嗖”在挤满了人的城门洞中，竟然又起了尖锐的箭矢破空声音。几乎就在同时，大都臣身边己有三名金兵发出惨叫，每人身上都插着两三支弩箭，倒地身亡。还有两支箭，射到了大都臣的身上，一支被重甲弹开，另一支虽然穿透了甲胄，不过力道尽消，并没有对大都臣造成伤害。但箭矢破空的声音响个不停，大都臣的左右身后，还连续有金兵发出中箭之后的惨叫声来。

大都臣也不禁又惊又奇，在这样狭窄而拥挤的空间里，宋军是怎么能够使用弓箭呢？抬头一看只见在宋军的身后，一排宋军的弩弓手竟然比其他人高出了大半个身子，人人手持神臂弓，正在向金兵发射弩箭。仔细才看明白，他们竟是被同伴扛在肩上发射的。

原来张师颜见金军也动用了重甲步兵和宋军抗衡，面对金军的顽强抵抗，宋军迟迟不能把金军挡出城门洞去，心里也不禁十分着急。尽管现在宋军能够把金军挡住，但因为城门被攻开之后，对攻守双方的心理和士气来说，都有一个微妙的变化。时间长了，恐怕还是对宋军不利。

同时被调来的二百名重甲步兵这时也战死了六七十人，而且守城墙又己调去了五百，虽然濠州城里还有八百名重甲步兵，但也不知够不够用了。也不清楚金军有多少重曱步兵，万一把重甲步兵都耗完了，再拿什么抵挡金军呢？

就在这时，张师颜忽然看到站在一边的神臂弓手，虽然一个个都上好了弩箭，但只是现在城门洞里以经挤满了人，他们也不敢轻易发射。张师颜灵机一动，立刻想出了一个办法。他马上命令神臂弓手都骑到同伴的肩上。这样神臂弓手就高出了所有人一大截，可以居高临下，毫无阻拦的金军发射弩箭。

虽然金兵都是重甲步兵，但宋兵用的都是神臂弩，力道可不是普通弓箭能比的，而且距离又这么近，因此尽管有一部份弩箭被重甲挡住，但还是有不少弩箭穿透了重甲，射入了金兵的身体里。

而金军原以为这纯是重甲步兵的较量，万沒想到，弓弩手还能够这样使用，但现在去调弓弩手来参战以经来不及了。宋军神臂弩手的加入，立刻就改变了城门洞中的均衡局面，尽管金军也在奋力作战，但在宋军远近武器的一同打击下，终于支持不住了，开始后退。

这时就连大都臣也中了两箭，一支射中左肩，一支射中右胸。因为胸甲是护甲中最厚实的地方，因此虽然被射穿，但还入肉不深，并不大碍。而射在左肩头的那一箭可就不同了，肩头是活动部位，因此甲叶很薄，这一箭几乎把大都臣的左肩射穿。因此他顿时无力再战下去，幸好左右的金兵把他护住，才保住了一条性命，但只能从战场上退了下去。

大都臣这一退，金军更是支持不住，终于被宋军完全赶出了城门洞，两扇大门再度慢慢合陇，终于“咣当”一声，又关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宋军立刻又重新换了一条门栓架上，而工程兵又拿来几块厚木板，轮起钉锤，砰砰邦邦，横七竖八，将被金军撞破的那个大洞也给补上，并且又用几根斜木支撑住，到底是把缺口全都堵上了。

直到这时，张师颜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经过了一番激战，但总算是打退了金军，守住了城门，也算是值得。立刻命令士兵清扫城门口里的尸体，严密看好城门，并尽量把城门堵很牢固一些。然后走出了城门洞，转上城墙来。

这五百重甲步兵虽然不多，但城墙上的位置也是有限。因此当五百名重甲步兵加入到城墙上的战场之后，金军先前取得的优势立刻被逐渐消化掉了。因为城墙上的位置狭窄，不可能布下重甲刀阵，不过重甲步兵经训练之后，也知道因势制宜的道理，上城之后，立刻分散为以十人为一组，列成一排，然后向攻上城头的金军推进过去。

因为是需要爬城，攻城的金军都是轻装上阵，却那里抵挡得住重甲步兵的攻击。自己的刀枪砍到对方的盔甲，基本不起作用，而对方手中十余柄雪亮的大刀一起当头砍下，根本令人无从抵抗，只能一个一个倒在宋军的刀下。而金军的重甲步兵无法蹬上城墙来支援，因此城上的金兵只能苦苦支撑着。

而在城下濠州城的城门被攻开之后，也牵扯了金军的相当一部份精力，因为在许多人看来，从城门直接杀入城中，自然要比翻跃城墙要方便得多，因此多数金军都守在城门边，等待着前方的同伴杀散宋军之后，一起冲进城去。

这样一来，无形中蹬城的金兵少了许多，而在城上的金军本来就架不住宋军的重甲步兵，再加上后续人数的逐渐减少，因此城上的金军也越战越少。宋军又逐渐重新夺回了大多的的城垛口，并且对开动撞车，对金军的塔车展开了凶猛的攻击。一下子又撞毁了几辆塔车。

这时在城下观战的完颜陈和尚也暗暗吃惊，想不到花费了这么多的心血，不仅攻上了城头，而且也撞开了城门，按说在一般的情况下，战打到这一步的时候，攻城的一方以是稳操胜券了，守城军到了这个时候，抵抗的意志应该也以经丧失了大半，但宋军依旧顽强如故，无论是在城上城下，都死战不退，现在竟然似乎还有逆转劣势的势头。

看到这里，尽管完颜陈和尚脸上仍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却翻起了轩天的大波，难到金国的这次南征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吗？

当完颜长之将决定南征的决议发到南京的行台尚书省之后，完颜陈和尚对此立刻表示了支持的态度，一方面因为他和完颜长之情如骨肉，对完颜长之的决定都是绝对支持和拥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完颜陈和尚也深知金国目前面临的局面，绝对不容乐观。必需趁着现在宋蒙之间还没有形成南北夹攻之势的时候，先重创其中的一方，为大金曰后的发展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而这一次他举兵来进攻濠州，正是贯彻执行完颜长之的战略，目地也就是希望吸引宋军的注意力，最好能把杨炎引过来，然后完颜长之再领大军从西线出击，一举攻克裏阳府，夺取南宋在江北最关建的战略重地。

完颜陈和尚虽然不算是骄傲自大的人，但放眼整个南宋，也只有杨炎和毕再遇两个人，才能值得引起他的重视，其他如曹勋、高震、孟宗政等人，自觉对付他们，还是不费力的。因此得知杨炎还在鄂州坐镇不动，而在濠州城内主持大局的人是高震的时候，完颜陈和尚也是信心十足，认为取下濠州易如反掌，到那时看杨炎还能不能坐得住。只要能把杨炎引出来，完颜长之就可以立刻发兵，进取襄阳府，那样一来，这一次南征就以经胜卷在握了。

但完颜陈和尚万没想到，在濠州居然是遇到了一块难啃的骨头，由此看来，这一次南征想要达到目地，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甚致会……失败？

想到这里，完颜陈和尚立刻禁止自己再想下去，并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战场上来。现在金军无论是在城上城下，战局都不容乐观，金军的伤亡虽然还没有俱体的统计，但以完颜陈和尚的经验判断，绝不会小。而且战事也过去了大半天，金军都以经十分疲惫了，不过宋军现在大概也好不到那里去。

现在金军有两个选择，一是撤军，二是继续投入兵力。撤军完颜陈和尚显然是是不会甘心，毕竟现在金军以经攻上了城头，而且又撞开了城门，有攻城战中，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但撤军，就等于是前功尽弃了，但继续投入兵力，是否就能攻下濠州，完颜陈和尚心里也没有底，如果还是攻不下濠州，金军的损失还会进一步扩大。因此这时完颜陈和尚心里也是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取舍。

但就在这时，金军全军忽然发出了一声叹息，原来宋军经过了拼力奋战，终于夺回了城门的控制权，将金国撤底赶出了城去，把城门重新关上。而且大将大都臣也身受了重伤，被抬了回束。而在城墙上，在宋军的重甲步兵参战之后，局面也逐渐又倒向了宋军那一方，金军只能再城墙上苦苦支撑着。

这时完颜陈和尚也知道，大势己去了。由其是金军撞开城门，杀进城中之后，又被宋军给赶了出来，这一下给金军的士气带来了一个沉重的打击。完颜陈和尚也是身经百战的名将，立刻当机立断，下令收兵。

随着金军收兵的号角声吹响，攻上城头的金兵陆续顺着塔车又退了下去，然后塔车一辆一辆的离开城墙，缓缓的撤回。同时金军的远程武器又开始发动，掩护大军的撤还。而宋军也不示弱，金军都退下了城墙，弓弩手又重新占据了城垛口，开弓放箭，宋军的床弩和投石机也立刻全都开动，追击着城下撤退的金军。同时高震还下令调集一千骑兵，准备出城追击金军。

而金军在城下，冒着宋军的打击，还保留着三千兵力，以防宋军杀出城来，趁势追击。等侍着塔车，吊斗车、冲城车等器俱都平安退回之后，才陆续撤退。整个撤退的过程，金军都显得极有章法，令宋军无机可趁。高震见状，也只好放弃了追击的想法，下令收拾城中的尸体，检点损失，救治伤员，又命工程兵立刻修膳城墙城门的破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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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一 江淮首战（四）

等金军全都退到宋军的打击范围之外以后，完颜陈和尚才派出三百士兵收拾金兵的尸体，一方面是收回同伴的尸骨，另一方面也是清理战场，以便于下一次作战。而宋军也十分配合，将在城中战死的金兵尸体全都抛下去，让金军收走。并且也派出百余人出城，收集落到城下的宋兵尸体，整个过程足足花了一夜的时间，才基本清理完。

这一战金军的损失竟高达近八千人，受伤的也多达五千多人，塔车也被彻底催毁了十六架，另有八架需要进行大规模修膳，才能重新使用。床弩损失了四架，投石机损失了三架。

而宋军的战死人数超过了四千人，其中包括二百一十四名重甲步兵，而受伤也达到三千多人。床弩、投石机各毁了二架，撞车被毁了六架。

这一场攻防战，双方的损失都超过了二成，可以说是十分惨重。而宋金之间的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十分惨烈的状态中。

第一次进攻就受到了强烈的阻碍，也不禁使完颜陈和尚谨慎起来，而且这一战连同伤员，一共拆损了两成以上的兵力，而塔车的损耗更是多达三成以上，在这种情况下，尽管完颜陈和尚淸醒，应该继续强攻濠州，不能给宋军以喘息之机，但也不得不休整了三天时间，同时又命令军中的工匠加紧修理和组装塔车，另外救治受伤的士兵。

三天以后，有三千多伤兵经过了简单的救治之后，重新归队，可以参加战斗，损坏的塔车也以经修理完膳，尚未组装的塔车也全组装完毕。完颜陈和尚这才重新出兵，又向濠州城发动了进攻。

但有了这三天的缓冲之后，宋军也得到了相当的修整，城墙的破损全都修补好了，城门也进行了加牢加固，兵力虽然晢时没有得到补充，但却增加了一批守城的物资。伤兵中也有近两千归队参战，同时高震又在城中组织了近万名壮年百姓，充当运输队。

同时，经过了第一战之后，高震也发现宋军过去常用的一些攻城战术，金军到是都学会了，现在返而用到宋军身上，这也是宋军在第一次攻防战中，陷入极大被动的主要原因。不过这些战术即然都是宋军常用，针对它们的应对办法，宋军自然也早有准备，趁着有这三天的空闲时间，高震也都一一做好了布置，因此宋军上下对守住濠州也充满了信心。

等金军再度攻来的时候，宋军可也不敢在大意了，还没等金军攻到城墙边，就把强弓硬弩，火器巨石对准金军一阵猛砸，等金军的塔车靠近城墙边时，宋军从城垛口中伸出无数条长达两丈的大木，许多塔车都被大木顶住，只差了丈许，但硬是就到不了墙边。令塔车里的金兵也一筹莫展。

虽然还是有几辆塔车躲过了大木，靠近墙边，放下了翻板，让金军杀出来，但数量终究有限，对城上的危胁并不大。而且高震也早有准备，从一开始就调了五百重甲步兵在城墙上驻守，因此金兵一杀见塔车，就陷入宋军的围困之出，被一一斩杀。

完颜陈和尚见状，只好寄希望于用云梯攻城，无数的金兵向蚂蚁一样，蹬着云梯向城头上攀爬，但城上的宋军牢牢守住城垛口，滚木擂石，甚至是滚油热水，如同雨点一般的砸下，只打得金兵头破血流，烫得嗷嗷直叫，不断向树叶一样从云梯上飘落下去。

完颜陈和尚见城墙上一次难以占得上风，又派出冲城车，希望再度撞开城门，而且这一次金军准备好了两百铁浮图，由高临福、兀林台两员大将统领，只等冲城车一撞开城门，就立刻用铁浮图来冲击守门洞的宋军，迅速占领城门洞，保障后面的金军杀入城中。

但在这三天时间里，宋军以经加固了城门，金军的冲车连撞了十几下，还是撞不开城门。同时宋军还加强了城楼上的防守，有士兵向冲城车上泼下渔油，点火烧着。这还不算，在这三天的时里里，宋军还在城楼上安装两架专门用于对付冲城车的特殊武器——拍竿。

“拍竿”一般用于战船上的武器，就是用一根长达五丈的粗木，架在城楼上，一半可以伸出城墙外，系好绳索，并吊上重达数百斤沉的巨石，只能冲城车推到城门口时，由十六名士兵操纵着拍竿，用巨石猛砸冲城车。

虽然沖城车为了保护士兵，都带有顶蓬，上面覆盖着生牛皮，同时在下面还用粗木支撑着，但同样也架不住两架拍竿的轮流猛砸。而且宋军的目地也不是想用拍竿砸毁冲城车，只要巨石能够将冲城车的顶蓬砸裂，露出空隙来，宋军的弓箭手就可以把箭矢射向在车内操纵巨木，撞击城木的金兵。

而更为厉害的就是用滚油开水沷下，就会顺着空隙直接淋到金军的头上，只烫得金兵“嗷嗷”的乱叫，倒在地上直打滚。而且火焰也会顺着滚油流淌一步步蔓延到冲城车的内部。

这这样金军连续出动了三辆沖城车。都被宋军先用巨石砸裂顶蓬，再沷滚油放火的战术击败。完颜陈和尚见势不妙，也不敢再攻下去，只仔立刻下令收兵。

攻城再次受挫，也令金军的士气大落，完颜陈和尚原来以为，经过了七八年的努力之后，金军以经把宋军的攻城战术学了个七七八八，那知金军在进步，宋军同样也没有闲着，守城的技术也在进步，只经过了上一战之后，就又牢牢克制住了金军。

那么现在金军只剩下最后一招，就是在城外挖壕沟，堆土山，只有堆得比城墙还高，才能彻底压制住宋军。其实这一招也是宋军常用时攻城战术，不过一般是用于进攻国都级的坚城才会使用这种战术，因为挖壕沟，堆土山都是大工程，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完颜陈和尚万没想到，进攻一座小小的濠州，居然也要用到这种战术。

不过现在金军也是骑虎难下，要么攻下濠州，要么引出杨炎，这两个目标一个都沒有实现，完颜陈和尚不仅没有脸去见完颜长之，而且这次南征恐怕也就只能到这一步了？因此现在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下濠州来。

然而就在这时，从山东传来消息，宋军正在出兵进攻海州，请求完颜陈和尚立刻派兵去救援。完颜陈和尚当然明白，宋军这是围魏救赵之计，如果自己去救援海州，那么这次进攻濠州的战斗也就彻底失败了。因此虽然迟疑了一下，但马上还是决定，继续进攻濠州。不过他也立刻下令，让守卫宿州的石定越，出兵去救援海州，同时又从驻守寿州的蒲阿统那里抽调了一万人马，补充自己的兵力，同时又征调了五万民役，为再次进攻濠州准备。

其实高震早己知道曹勋以经出兵进攻海州。这正是两人早就商议好的战术，分兵两路，互相呼应支持。如果这时完颜陈和尚回兵去救援海州，那么高震就会立刻从濠州出兵，进攻寿州、宿州等地，令完颜陈和尚顾此失彼，进退失据

但高震万没想到，完颜陈和尚不仅没有去救援海州，相反还在濠州城外挖壕沟，堆土山，大有把濠州当作建康这样的坚城来打的架式。

高震心里也不由紧张起来，完颜陈和尚果然厉害，一下就看穿了宋军这是围魏救赵之计，而且也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因为海州不过是山东边境的一个临海地区，而濠州确是大宋江淮防线的重要一环，两者的战略价值根本不在同一档次上，因此完颜陈和尚宁可会丢掉海州，也要尽全力攻下濠州。

而濠州虽然是大宋御前驻军的所在地，但毕竟只是一座地方城市，城墙虽然坚固，但不算太高大，平均只有三丈多亮，还不足四丈，一但在城外堆起了土山，据高临下，濠州城将被金军完全圧制住，那时就绝对守不住濠州了。

好在壕沟土山这样的工程可不是三五天之内就能完工的，而且高震也不会让金军就这么舒舒服服服的安心施工，会不断派出人马出城干扰金军的工程进度，因此金军想要等到工事全部完工，能发挥作用，至少也要十五天左右的时间。

不过高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能想办法尽量拖延金军施工的速度，同时也派人将这一情况飞报给杨炎和曹勋。只求在这一段时间里，曹勋能够迅速攻下海州，然后再转攻山东的其他地方，迫使完颜陈和尚必须回军，或者杨炎能够想出别的什么办法，来对付金军。

而完颜陈和尚同样也知道时间紧急，因此一面催促民役抓紧时间施工，一面也密切关注山东战场，希望石定越能够坚持得长久一些，好让自己攻下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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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二 攻占东海（上）

曹勋自然知道，这次自己进攻海州的任务同样十分艰巨，并不仅仅在于夺取海州本身的价值，而且还在于围海救濠之计能否取得成功。

对金国来说，海州的位置或许并不算太重要，但对大宋来说则不同。这是因为大宋的水军力量要远远强于金国，因此海州在大宋眼里，是一座极具战略价值的沿海城市。如果能占据海州东北的东海岛作为大宋的水军基地，那么将会使大宋水军的作战距离大大增加，真正可以覆盖到整个山东半岛了。

因此无论从那一方面来说，夺取海州，对大宋都是极为有利的。

楚州御前驻军司的核定人马是两万，另外还有三万多水军，大小战船三百余艘。曹勋留下一万人马，守卫楚州，汇合从盱眙军调来的一万五千人马，向海州进军。同时又命李公佐率领船队，从海上出发，水陆并进,　杀向海州而去。

而这一次,　宋军是由海上率先开始攻击，李公佐首先指挥着船队，向东海发动进攻。

东海是海州东北部的一个大岛，与海州隔着一道并不很宽的海峡，可以互相守望。也是金军的山东水军的驻扎港口。停泊着战船三百八十余艘，水军三万五千人。水军都统制是抹然使乞塔，主要的水军将领有夹谷速、兀里坦达、鲁仲雄、毕芮、慕容颜达、邹桓、唐准等人，基本上都参加过八年前南征的水军将领。

虽然驻扎在东海的战船数量只占金国水军四成多。但从质量上来说，却至少集中了金国七成左右的主力战船。三千五百料以上的大船，相当于是宋朝的小型神舟，金国一共只有二十四艘，东海就有二十艘，而两千料的战船，金国一共才一百零五艘，有六十六艘都停泊在东海水寨里，另外还有一千料的战船二百二十三艘。可以说这里是金国水军的精锐。

而楚州御前驻军司也是大宋水军的精华所在，李公佐这一次出动了战船二百八十八艘，连同妻子孟兰君，水军的主要将领张渊、徐海、徐江、郑四海、冯荣、龙海山、梁斌、陈万等人全都出战，可以说也几乎是倾巢出动。其中有大型神舟三艘，小型神舟十五艘，两千料以上的战船四十八艘，一千料以上的战艘一百二十四艘，铁甲船二十八艘，另有辎重粮草船三十余艘。同时宋军的水军之中还配备了大宋最新的远程武器——火炮。

经过了西夏战争之后，杨炎认识到火炮的强大威力，因此力主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加紧火炮的研制和生产。又经过了工匠们一年多的改进之后，新一批的火炮重量减轻了一些，而射程和威力又加大了不少，一共生产出五十门轻型火炮。

同时杨炎也清楚，在以远程交战为主的水军中，火炮更有用武之地，因拔调了二十门交给李公佐使用。而李公佐试过火炮的威力之后，也大为高兴，大宋的水军本来就强于金军，有了火炮助阵，更是如虎添翼了。当下在自己的座船上装配四门，另两艘大型神舟上各装配二门，其余十二门分别装配在六艘铁甲船上。因此对这一战也是信心十足。

见宋军的水军攻来，东海的水军都统制抹然使乞塔立刻招集手下众将商议对策。

在年初大宋发动进攻的时候，大宋的水军也曾从海上北上进攻，打败了金国的水军，并沿着山东的海岸线轮番进攻。因此在发动南征之前，完颜长之也考虑到宋军还会出动水军进攻，必须加强水军的实力，不仅将金国的主要战船都调集到了东海，而且把金国最新制造的火器、床弩等武器也都大量装配到了水军中，虽然金国现在还没有铁甲船，但水军的战斗力比起年初来，确实也是又提高了一层。因此水军的众将也觉得有了一些底气，也都主张出寨与宋军一战。

抹然使乞塔也觉得水军装配了这么多的厉害武器，又是被敌人堵着家门囗来挑战，如果还躲在水寨里不敢出战，也未免太怯弱了一点。因此也下令只留下补给船守在寨中，其余的三百二十余艘战船全部出寨迎敌。

宋金双方的水军就在东海东南的海面上展开了新一轮的水上较量。

战斗一开始，宋军就摆出了主攻的架式，由两队铁甲船打头，各自带着五十多艘战船，分从两翼，向金军的船队阵列冲去。而李公佐指挥中军，也随着左右翼的后面，向金军逼近过去。

现在李公佐手下，除了副都统制张渊之外，当初投降宋军的海盗现在基本也都成为宋军水军的中坚将领，孟兰君早己嫁给李公佐为妻。徐海和张渊一样、成为李公佐的左右手，各自架驶一艘大型神舟为座舰，指挥着五十多艘战船，可以独立作战。这一次进攻就是由徐海和张渊两人付责指挥左右翼，而郑四海和徐江担任铁甲船的指挥，各自指挥十四艘铁甲船为先锋。

见宋军的战船主动进攻过来，抹然使乞塔也立刻下令迎战，甴兀里坦达和鲁仲雄各带八十多艘战船，以五艘大型战船为核心，迎向宋军的进攻。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金军的战船上床弩、火器的发射弹弓也都全部张开，只等宋军的战船进入射程之后，就立刻向宋军发动攻击。

七百步、六百步、五百步……

“轰、轰、轰、”的几声巨响，就在双方还相距着五百余步的距离时，从宋军当头的几艘战船上突然发出怒吼。宋军的火炮以经率先开始了攻击。

宋军的水军能够一直领先于金军，除了战船的质量之外，远程武器的射程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在没有火炮之前，宋军水面上的作战射程在三百步以外，至少要比金军领先一百步左右。因此在水战中往往可以占到先发制人的优势。

但现在金军的远程武器经过大幅改良捉高之后，基本也能达到这个距离了。只可惜这时宋军己有火炮加入，作战射程几乎扩大了一倍，而不幸的金国水军，则成为第一个见识到这种新型武器的金军。

尽管宋军的两翼各只有八门火炮，第一轮打出的十六发炮弹中，只有可怜的一发命中了目标，将一艘金军的大型战船的甲板上炸开了一个近丈许的大洞，甲板上数十名金军一齐丧命，其他十五发只是在海面上激起了一根根沖天水柱，但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也足以震慑住了金军全军。

金军的士兵甚至几乎都沒有看见这打击是从何而来的，不过也不用他们久找，因为第二轮打击马上就来了。

虽然火炮的发射频率很慢，但在海上作战中也足够了。双方的距离拉近了六七十步之后，宋军开始了第二轮炮轰。

距离更近了，轰鸣声也更加淸晰，同时宋军的命中率也大大提高，这一轮的十六发炮弹有四发命中了目标。而在第一轮的炮击中，不幸第一个中炮的金国战船这一次更加不幸，居然又连挨两发，一发打在船头的左侧舷，另一发竟打到了船楼里，主桅都被打断了。

尽管这时火炮的威力对石土结构的城墙作用不大，但木质结构的战船对于火炮的打击，却几乎毫无抵抗力，那艘战船尽管只中了三炮，但以是千仓百孔，遍体鳞伤，朩屑残桅，一片狼藉。虽然还没有沉没，但也基本失去了战斗力。

抹然使乞塔以经惊得张大了嘴，久久也合不陇，宋军用的是什么武器，不仅能打得这么远，而且还有这么大的威力。尽管这时双方还没有接战，但在抹然使乞塔以经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阴影，这一次金军能够取胜吗？

但现在退兵以经来不及了，因为战船的转向很慢，而且三百多艘战船如果同时转向，根本就不用宋军打过来，自己就先乱了。同时经过了两轮炮击之后，抹然使乞塔也看清楚了，宋军的这种武器不多，两翼各只有三四艘战船上才有。因此金军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全速前进，争取进入金军的攻击距离之内，利用船多的优势，和宋军一拼。

于是抹然使乞塔立刻下令各船，加速前进，尽早进入攻击距离内。不过下完令之后，抹然使乞塔却命令自己旗舰的水手，把船速放慢一点，好让别的战船冲到前面去。

其实不仅仅只是抹然使乞塔觉得震惊，就是在座船上观战的宋军主将李公佐和妻子孟兰君也都吃惊不小。尽管他们事先都见过火炮的威力，但却没有想到，在战场上第一次使用，却能够产生这么大的震憾力。

应该说抹然使乞塔的判断并没有错，虽然在金军进入到自己的射程范围之前，宋军还进行了二三轮炮击，但宋军一共只有十六门火炮参战，而且命中率并不高，十发之中能够击中二三发以是万事大吉了，有的火炮还一发都没有打中目标。因此金军也只有十余艘船挨到了炮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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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三 攻占东海（下）

但火炮带给双方更大的震憾是来自心理上的，金军的水军在宋军面前本来就屡战屡败，这一次是更换了武器之后，才建立起了一点信心，那知宋军的武器同样也升级了，结果还没等金军先用出来，就被宋军一顿炮击，又给击灭了。而宋军见了，却都士气大增，对击败金军更加信心十足。

而就在这时，双方的距离终于拉近到了三百步之内。

金军立刻也一起开动，什么床弩、弹弓、火龙出水筒，全都一起开动，拼命向宋军发射过去。但三百步左右的距离，只是床弩和火龙出水筒射程范围，用弹弓发射的轰天雷、霹雳弹、猛油弹一类的火器的攻击距离只有二百步，但金军这时显然是阵脚大乱，不管三七二十一，都一齐发射出去。结果可想而知，所有弹射的火器全部都落到大海中。也惹得宋军好一阵哄笑。

抹然使乞塔的座舰虽然以经退到第二线，但他站在船楼上，战况也看得十分清楚，见金兵不顾一切的胡乱攻击，不禁气得踩脚大叫，只可惜在海面上他的骂声只有自己的船上才能听见。等各船的主将发觉不对，才制止了金军的这种胡乱发射，但这时金军以经白白打出了几百个弹射火器。

其实现在同样也进入了宋军的射程范围。因此宋军也毫不客气，床弩发动，如臂粗的弩枪向敌舰飞射而去。

海面上顿时劲风呼啸，弩枪在空中互相乱飞，有些落到了水中，也些射在敌方的战船身上，双方也各有一些士兵被弩枪射中身亡。但总体来说，双方射出的弩枪数量有限，对敌人造成的伤害更是微乎其微，主要还是威吓的作用。而由于这一次海战有了火炮的加入，这种威吓力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宋军打头的是铁甲船，虽然也有被弩枪射中，打得铁甲“乒乓”作响，火花直冒，但都没能够穿透近半寸厚的铁甲，一无例外的都被弹落到水中。而铁甲船上的火炮仍然继续发威，不断发出怒孔，喷出火舌，凶猛的轰击着对方的船舰。

由于现在距离拉得更近，因此炮击的命中率有了近一步的提高，十炮之中，一般能有三炮击中目标。算下来金军以有近二十艘战艘被击中了。至少有十艘战船基本失去了战斗力。

一直到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两百步以内的时候，双方才真正用弹射火器互相攻击，开始对敌军展开实质性的打击。

而双方打头的战船更是首当其冲，接受了对方大多数的打击。发射出来的火器各有不少命中目标，宋军金军的战船都有不少被敌人弹射过来的火器击中，伤亡人数在进一步増大的同时，还有一些战船也着起火来。

不过火器对铁甲船的伤害也极为有限，相反距离拉近了之后，宋军的火炮也越打越准了。一般来说，火炮是能远不能近的武器，如果是在陆地上，火炮的攻击范围在四百到六百步之间，而如果进入到二百步以内，基本就是火炮打击的死角，发射出的炮弹一般都会从战士的头顶飞过来。

但在海上却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战船的范围拉得极大，二三百艘战船可以拉开到几里的范围，无论火炮怎样打，在炮弹打击范围内都会有战艘，只看打不打得中了。而且战船上高竖的桅杆和宽大的风帆也为火炮提供了大量目标，甴于距离拉近，加上战艘的密度加大，火炮的命中率竟然达到几乎毎两炮必会有一炮命中目标。

而宋军也改变了先前毫无目地的乱射，而是各船咬定一艘敌舰，重点攻击，一直到彻底相其打残为此。正所谓就是伤十指不如断一指。

其实不尽只是装了火炮的战船，宋军其他的战船同样也釆用相同的战术，由五六条战船自动对准一艘敌船，什么弩枪、轰天雷、霹雳弹、猛油弹、蒺藜火球、烟球等等，一骨脑向着对方一阵猛击，直到敌舰全船着火，扑不胜扑为止。

尽管金国水军在战船的性能，武器，甚至是单个战船的操控能力上面和宋军相比，基本以经差别不大了，但在全军的指挥，整体的战术素质，局部战船之间的小组配合上，金军的水军和宋军相比，还是有相当大的差别。而这种差别不是靠努力提高技术就能够弥补得了的，必须经过战场上不断经过的实战锤炼，集累经验，才能逐步提高。在这方面，金国的水军显然还欠缺得多。

这时双方交战的时间以经达到了近两个时辰，金军至少有四十条战船受到了重创，其中有一半都是被火炮重创，而宋军只有十余条船。

而在战场上，也以经进入了短兵相接的时候。不过虽然说是短兵相接，但实际双方之间差不多还有六七十步左右的距离，这就是海战的特点。同时双方的弓箭手也开跆发挥作用，射出的绝大多数箭矢自然都是火箭，而且基本都是釆用抛射法，一方面加大箭矢的射程，另一方面也尽可能让箭矢落到甲板上，杀伤力大不大，射不射得中人并不重要，只要让火势在敌人的船上蔓延开就行了。

带着火焰的箭矢如同雨点一般朝双方落下去，宋军金军阵中都有不少战船着了火，船舷、甲板、船楼、船帆，都会燃烧起来。而战船的士兵一面继续攻击对手，一面忙着打水填土，扑灭自己船上的火焰。随着火势的逐渐增加，海面上也聚起了大量的浓烟，充满了呛人的味道。

但宋军突进的速度并没有减慢，担任两翼先锋的铁甲船以经冲进了金军的船阵中，三艘装配了火炮的铁甲船一马当先，排成了一个品字型，就像一个箭头，一下钉入了金军的船队中，而同样装了火炮的大型神舟紧随其后，甴于神舟比铁甲船高出一大截，因此虽然跟在后面，但并不影响火炮的轰击。在大型神舟的两边，各是五条铁甲船，保护着大型神舟的两翼，再随后是小型神舟和其他战船，保持着一个完美的突击阵型，杀入金军的船阵中。

这一下前、左、右三面都是金国的战船，两船相隔最近的距离还不足三十步，根本就不用怎么对准，只管拼命开炮就行了。几乎炮无虚发，每一次炮击必会收到回应，被火炮击中之后，飞溅而出的朩屑碎片都可以弹射到铁曱船身上。

金军船阵立刻被宋军搅乱，战船有的躲，有的逃，有的让、有的退，前后失据，不少战船都发生了互相碰撞，挤成了一团。而抹然使乞塔发出的号令也沒有人听了。

而且宋军不仅仅只是炮击，其他战船上的远程武器和弓弩手们也都铆足了劲，对准金军的战船，拼命发射。尽量也有金军的战船还击，但大多数都是各自为战，力量分散，对宋军根本形不成有效的打击力量，因此金军的战船一艘一艘的被击中，燃烧着，被宋军打得全无还手之战。

宋军两翼的船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两股渔叉，硬生生插入到金军的阵中，眼看着就要把金军分割成三截。而中间的部份，以经陷入了宋军的三面包围之中。

抹然使乞塔一见情况不妙，立刻下令撤退。然后首先命令自己的座船调转船头，向水寨逃去。而其他的战船见了，也纷纷调转船头，准备逃跑。只是一开始抹然使乞塔见宋军的火炮厉害，就躲到了后面，因此一直没有和宋军的战船接战，也能从容的转舵、扯帆、逃跑。别的战船可就没有抹然使乞塔那样好的运气了，由其是苦了那些还在和宋军交战纠缠的战船，在这个时候转向，可自杀几乎没什么分别。

于是金军的战船逐渐分成了两部份，一部以经转过头来，朝水寨的方向撤退，而另一部份以经被宋军咬住，只能硬着头皮，苦苦支撑。

李公佐一见大局以定，大部份金军的战船都以经逃走，和宋军支应的战船只剩下几十艘，立刻下令，命而徐海则留在战场上，准备登船作战，俘虏金军的战船。而自己领着张渊带着船队，去追击逃军。

在追击的过程中，宋军又连继击深了三十多艘战船，俘虏了十几艘，直到金军都逃进了水寨中，这才停止了追击。这时天色以晚，李公佐下令退后三十里，并且就在海州沿海找了一处岸边暂时停靠。而徐海扫清了战场，也过来和李公佐的船队汇合。

这一战的结果是金军被击沉战艘六十七艘、有二十七艘战船受创，需要修理之后才能重新恢复战斗力大型楼船，有五艘被击沉，二艘受重创。阵亡金兵四千七百五十人，受伤二千四百二十八人。

而宋军被击沉三十九艘战船，另有十九艘船受到一定的损伤，需要修理之后才能重新恢复战斗力，阵亡二千一百零九人，受伤八百四十七人。另外俘虏金军的战船三十七艘，其中有二十六艘可以立刻投入战斗使用，俘虏金军一千七百三十七人。并缴获器具，物资若干。总体来看，宋军仅仅只损失了二十六艘战船，大约占总战船数的一成，而且只有两艘小型神舟受创，其他主要战船基本没有受多大损失。战斗力也沒有什么影响。

尽管金国水军的战斗力有了相当大的提高，但这一战还是以惨败而告终，这样的结果，还比不上九年前的南征时期。完全是因为宋军装配了新的水战利器——火炮。

李公佐首先派人立刻去向曹勋报捷，然后下令，士兵抓紧休息，而各船立刻从补济船上重新补足装配，并且把伤员和俘虏转移到以经腾空的补济船，忙碌了一夜之后，总算是都准备完成了。

第二天一早，李公佐命令受伤的战船和带着伤员、俘虏的带着补济船一起返回楚州的水寨，并派了五艘一千料的战船沿路护送。其他战船重新整队，杀向金军的东海水寨。

抹然使乞塔这时那里还敢和宋军交战，只是下令紧闭寨门，拒不出敌。同时命人严加守防水寨，以防宋军强攻。

李公佐一见金军不敢出战，立刻下令强攻水寨。

所谓水寨，其实就是在战船上坚起粗木栅墙，然后用铁锁相连，组成的一道水上浮墙。相然对外还设有拒木一类的保护工事。但这种木栅结构的墙体那里受得住火炮的轰击。宋军由装配了火炮的九艘战艘打头，对准水寨的寨墙，展开了一轮猛轰。

每一门火炮都连开了十次，一共打出二百余炮，立刻将木栅樯轰开了一个十几丈宽的大口子。宋军的二十八铁甲船首先开动，由六艘装配了火炮的铁甲船打头阵，从缺口冲进了水寨。然后在水寨里又是一阵炮击。

这时水寨里密密麻麻，停满了金国的战船，宋军就是闭着眼睛开炮也没关系。而且就算打不中战船，也能落到岸上的营地里，反正是怎么打都有。而其他没有装配火器的战船也都各自开火，将能用的武器全都发射出去。

水寨之中马上就乱成了一锅粥，金军纷纷登上战船，起錨扬帆，准备战斗，也有不少人开动床驽弹弓，拼命攻击杀入水寨的宋军。

其实宋军杀入水寨的战船并不多，只有二十八艘铁甲船，大部份都是金国的战船。而水寨里能有多大的地方，那够让这么多战船拉开阵式，纵横驰骋的，发射的弩枪火器有不少都打到自己的战船身上。而且金军只顾开船迎战，结果战船互相碰撞拥挤，反而束手束脚，摆布不开。有的战船着火，火势很快就蔓延到相邻的其他战船上去了。

幸好东海水寨不是只有一个寨门，许多士兵见势不妙，纷纷打开其他寨门，逃出水寨去了。而李公佐也下令，其他战船都开入水寨，一面俘虏剩余的战船，一面全面占领水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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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四 水陆并进

东海的水战是以宋军的水军大获全胜而告终，金军的水寨被宋军攻破，逃出的战船不足百艘，其余不是被击沉，就是被宋军俘虏。水寨中的物资器械也大部份被宋军所夺。损失的兵力就超过了万人，水军统制夹谷速、鲁仲雄等人都当场阵亡。

而水军都统制抹然使乞塔虽然在当时逃得了一条性命，但水寨失守，他这个水军都统制自然是难逃其责，因此在逃往渤海的途中自尽身亡。

在在攻占了金军的水寨之后，李公佐立刻率领一万人马登陆，向东海县城发动了进攻，显然是想要彻底占领东海岛。

东海岛虽是一个大县，但因为这里有水军驻扎，因此东海县城的守军并不多，还不足二千。一听说宋军打跑了水军，攻占了水寨，现在又赶来攻取县城，东海知县吴时敏也被吓得魂不附体，一面急忙招呼士兵百姓守城，一面又立刻派人向海州去救求。

海州知州孟公海接到了消息，也吓了一大跳，如果宋军占领了东海岛，那就等于是以经蹲在自己的家门口了，这还了得吗？因此立刻命令本州的兵马防御使率军去救援东海县。又立刻向邳州的石定越求援。

那知海州的人马前脚刚一离开，曹勋就率领宋军杀到。这时海州的驻防军大半都去救援东海，海州的守备十分空虚，因此曹勋毫不费力就攻取了海州城，孟公海也死于乱军之中。

攻取了海州之后，曹勋立刻又派出五千骑兵，去追赶援助东海的金军。就在金军正在渡海的时候，被宋军追上，随后就是一阵猛冲。有一半渡过海的金军算是幸运，拾了一条命。而另一半尚未渡海，被宋军杀得大败，人马死伤大半，其余大部份被擒。而渡过海的金军也只好了不到半个时辰，因为李公佐也派兵赶来阻击援军，宋军两下夹击下，金军几乎全军覆没。

东海县的知县吴时敏得知海州失守以后，也不禁军心大动，无心再死守下去了。只好开城投降。等石定越率军赶来援救的时侯以经晚了，此时整个海州以被宋军全部占领。而石定越所带的人马只有一万五千人，那里能和宋军的水陆两路人马相抗衡，又怕宋军趁势挥兵西进，因此也只好立刻撤兵退守到邳州去了。

经过了十六天的加紧施工，并且克服了宋军不停干挠的不利条件之后，金军终于在濠州城外挖好了纵横交错的壕沟，并且垒起了六座高达近六丈的土山，同时还在土山上架好了床弩和投石机，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也就是在这时，完颜陈和尚收到了海州失守和东海水寨被攻破的消息。

但在这个时候，金军对濠州以是势在必得，就是要回兵去救海州，也必须要等攻下了濠州之后再说。因此完颜陈和尚立刻下达了死令，明天全军出击，一定要攻下濠州。

到了笫二天，金军全军出动，又向濠州发动了进攻。不过这一次金军的进攻十分顺利，宋军大概也知道濠州是大势以去了，因此只是稍做了一下抵抗，就主动退岀了濠州。同时蒲阿统从寿州出兵，也攻取了安丰军。

原来高震见金军在城外的工事以完成，就知道守不濠州了，而且又听说曹勋攻占了海州，打退了金国的水军，因此主动放弃了濠州，退守到盱眙军，继续驻守。

虽然终于攻破了濠州、但自己的损失也不小，因此完颜陈和尚一面下令，士兵暂时休整，一面也在思考，金军的下一步计划，是继续进军，还是回军去救援海州。

完颜陈和尚首先否定了救援海州的计划。虽然金军的水军惨败，有些出乎完颜陈和尚的预料，但水军毕竟不能决定战局。而曹勋攻占海州之后，能用的兵力也有限，只要石定越守住邳州、徐州一线，就可保整个山东无忧。因此没有必要在这个时放弃现在江淮的大好局面，而回兵去救援海州。

那么现在金军又如何进军呢？完颜陈和尚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中。

尽管现在金军攻取了濠州和安丰军，可以说在江淮战场上打开了局面。但宋军还远没有到以经溃败的地步。目前在金军继续南进的道路上还有庐州挡道，有戚方率领着两万七千人马驻守，而且都是三衙禁军。西边是光州是宋朝的御前驻军司，也有三万人马驻守，而且与现在杨炎驻扎的鄂州只有一江之隔，在东边的盱眙军在汇集了高震的濠州人马之后，兵力也大增，不下三万。可以说这三面可都是硬敌。

说到底还是完颜陈和尚的兵力有些捉襟见肘。现在完颜陈和尚所率领的人马还有五万五千多人，蒲阿统部到是有两万人，但要牵制光折的宋军，不能轻易动用。石定越带去了一万五千人马守邳州，唯一只可以从宿州调来一万左右的人马。而光州显然不能去攻取，盱眙军和庐州又互为犄角之势，两地合兵之后，兵力也不在金军之下，而且都有城墙可守，也不好攻取。因此现在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经过完颜陈和尚一番深思熟虑，终于决定先去进攻盱眙军。因为一但金军向南进攻庐州，高震就很有可能向北去进攻守备空虚的宿州，然后和曹勋东西夹击邳州和徐州。再加上现在宋军在海面上的优势，整个山东恐怕都难保全。到了那时，就算能够把杨炎的兵力吸引过来，完颜长之能够顺利攻下襄阳，也是得不偿失的。

因此只有首先攻下盱眙军才是上策。如果庐州的宋军出城来援救盱眙军，那就在好也不过了，完颜陈和尚正好可以来一个围城打援。到了那时，就不怕杨炎不来救援江淮战场。

理淸了思路之后，完颜陈和尚立刻完颜匡、完颜充、高临福、大都臣、兀林台、邵方杰等众将，将自己想好了的计划告诉他们。众将听了，也都认为完颜陈和尚的计划十分周密，完全可行，因此都一致赞成。于是完颜陈和尚下令，人马准备开拔，去进攻盱眙军。

就在这时，山东那边忽然又传来了告急，宋军竟然以经攻取了密州，现在正淮备再继续进攻潍州。完颜陈和尚听了，也不禁大吃一惊，因为密州与海州之间还相隔着沂州和莒州，宋军是怎样跨过去的。

原来曹勋见石定越守住了邳州，宋军向西的进军路线被挡住了，立刻和李公佐商议，拔出一万宋军，跟着李公佐的船队出发，绕也沂州和莒州，在陈家岛附近蹬陆，进攻密州。因为密州并非边境，守备不严，又毫无准备，一下就被宋军攻下。

完颜陈和尚弄清了真像之后，也不甴长叹一声，这才明白宋军为何要弃濠州于不顾，而投入相当的兵力去攻取金国看来战略价值并不大的海州。由于金军的水军惨败，海上城门洞开，因此在取得了东海做为基地之后，整个山东沿海都是宋军的天下，还不是由宋军的船队想开到那里就到那里。

而密州、潍州都属于内部地区，远离宋金边线，守备十分空虚，仅有的守备兵力也只是二三流的军队，根本不可能是宋军的对手，因此一但被宋军在密州站稳了脚跟，那厶整个山东半岛就都危险了。而且宋军还有水军相辅，不仅补济线、后援兵力都可保无忧，而且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完颜陈和尚又想了一夜，反复权衡得失之后，终于决定留下高临福、大都臣两人，带三万人马，守住濠州，与安丰军的蒲阿统互为犄角之势。自己率领三万五千人马，亲自去救援山东。

因为山东地区离中都最近的距离只有六百多里，一但有失，中都自然就是首当其冲，不仅是如此，到了那时，宋军的水军还可以绕过登州，进入渤海，直接在中都东面的海边蹬岸，那时宋军可就是水陆两路进攻中都了。这样一来，别说金军攻下襄阳府，就是攻下了整个长江以北的地区，也是得不偿失的。因此山东绝不容有失，完颜陈和尚也不敢大意，只有自己亲自领军去救援山东，才能放心。

同时，完颜陈和尚又将江淮一线战事的详细经辻写信告诉完颜长之，让他自己决定下一步的进军计划。然后才领兵出发。

而金军的动向立刻被宋军的探子打听到，报给了高震。

高震得知以后，这才大为放心，至少江淮一线可以平静一段时间了。同时又立刻派人分别把金军的动向告诉杨炎和曹勋，让他们作好准备。

江淮一线的战事终于是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宋金的主战场将会移师到荊襄南阳一线，杨炎和完颜长之又将要直接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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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五 军情第一

建康府离江淮一线近在咫尺，因此前线的战况传到建康府，最多也就只会晚上一天时间。有时早上发出的战报，到了晚上就可以送到建康府了。

而自从宋金开战之后，五位执政大臣就轮流在政事堂值班守夜，以便随时都可以掌握前方的军情。而且赵忱还下令，只要是前线的紧急战报送到，不分昼夜，都要立刻送给自己，就是自己以经睡下了，也要把自己叫醒过来，否则皆按殆误军机治罪。

开战初期，朝廷收到的基本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寿州、颍州、唐州等地都相继失守。不过这些地方在宋金边境基本都属于墙头草，在宋金之间来回换手，丢就丢了，到也没有多少损失。因此朝中的官员们到还都沉得住气，没有什么反应。

紧接着金军猛攻濠州，宋军连续打退了金军的两次进攻，虽然这时杨炎还在鄂州按兵不动，但也让官员们舒心了不少。后来宋军又在东海的水军中再次击败金军，占领了金军的水寨，而且曹勋又攻下了海州，这一批捷报传到了朝中，自然是人人喜悦，有人头脑一热，就以经迫不急待的提出应该立刻展开全面的反击，争取一举打败金军，然后趁势北伐，收复失地。

好在几位执政大臣起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知道现在不过还是互有胜负，远远还没有到发动最后大决战的时候。

果然海州的捷报传来没几天，濠州就失守了，紧跟着安丰军也失守了，这一下有不少人开始紧张起来。濠州是御前驻军司的所在，边防的重镇，也是江淮一线的关建之处，一但失守，建康的屏障就少了一层，一但庐州再有个闪失，建康就是门户大开，可以与金军隔江相望了。一时间建康城中流言纷纷，都说金军又要打过长江了。

于是有许多大臣都慌了手脚，连忙上书朝廷，要求皇上立刻下旨，命杨炎火速弛授淮西一线。而这时杨兴依然在鄂州按兵不动，并且还上书朝廷，称金军决不会进攻庐州，请朝廷不要惊慌。

但他说不要惊荒，却有不少大臣沉不住气了，纷纷上书指责这个时候杨炎按兵不动，坐观濠州失守等等。有言辞激烈的人，甚至还力主朝廷立刻换将。

好在赵忱和几位执政大臣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而且早就知道杨炎的计划安排，到还能沉得住气，知道濠州虽然失守，但光州、盱眙军、楚州等地尚在，宋军的防线远未崩溃，而且宋军攻占了海州之后，金军也不能不管，因此一定不会冒然来进攻庐州。

于是赵忱在朝会的时候把那几个惊慌失措的官员申诉了一顿，严令他们不许再胡乱发言侥乱人心，同时下旨到鄂州，让杨炎不要受流言干饶，一切皆可自行便宜行事。

果然没过几天，庐州和盱眙军都发回了战报，称金军以经退兵了，完颜陈和尚率军去救授山东。庐州、盱眙军都安然无恙。

朝中的大臣们听了，这才全都松了一口气，赶忙又都转过头来，大拍皇帝的马屁，说赵忱镇定自若，稳如泰山、神机妙算、料敌如神等等。弄得赵忱也哭笑不得，好在他做了快九年的皇帝，官员们的这付嘴脸也见得多了，早己是见怪不怪了。

就在这时，又有消息传来，金军终于在西线有所行动，仆散忠义率领人马，向均州发动了进攻。而石抹燕山也在进攻光化军。

均州位于襄阳府西北，汉水上游。兴化军位于襄阳府的正北方，都是襄阳府的外围。杨炎预料得果然没有错，金军开始对襄阳府展开进攻。

其实得知杨炎驻军在鄂州，完颜长之就知道，杨炎以经预料到自己这次南征的首要目标就是襄阳府。不过他还寄希望于完颜陈和尚在东线能够打开局面，逼得杨炎不得不去援救淮西，然后自己再发动对襄阳府的进攻。

但东线的战事进行了近一个月之后，也陷入了胶着状态，但得知了整个战事的经过之后，完颜长之也知道，这并不能怪完颜陈尚，他以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而且还是攻下了濠州和安丰军，只是由于东海的失利、海州失守，整个山东都不稳，因此完颜陈和尚也无法再继续扩大战果，只能回军救援山东。换了自己，恐怕也是这一个结局，要怪就只能怪金国的水军实力太弱了。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在宋军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那么下一步怎么办？是继续进攻襄阳，还是改变计划，去进攻江淮呢？现在杨炎驻兵在鄂州，就是防着自己去进攻襄阳，显然襄阳府以经做好了防范，想要攻取可不容易。而不管怎么说，金军在江淮一线以经攻下了安丰军和濠州，打开了一定的局面，如果在江淮一线继续增兵，说不定能在那一边有所斩获，也未必可知。

完颜长之思虑再三，也难以做出决定来，于是首先下令仆散忠义，让他率领三万人马，去进攻均州，又命石抹燕山率军进攻光化军，一方面是清除襄阳的外围，另一方面也是看一看宋军的应对措施。同时又写信给完颜陈和尚，询问江淮一带的详细情况，然后再决定出兵。

仆散忠义率军向均州发动了进攻，宋军在均州的守军并不多，仆散忠义的大军一到，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攻下了均州。随后仆散忠义又率军沿汉水东下，与石抹燕山合兵，攻取了光化军。而蒲察定住也领军进攻随州。金军对襄阳府展开了三面围攻。

杨炎站在大地图，一边用朱笔在地图从唐州到枣阳军方向画了一个箭头，这是探子刚刚察探到金军的进攻方位，一面道：“金军这一路的兵力有多少？”

探子道：“有一万五千左右？”

杨炎点点头，放下朱笔，道：“好，我以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去吧。”

探子行了个礼，退了下去。而杨炎还站在地图，盯着地图，沉思不语。他的这种样子，赵月如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这一次的对手不同于其他人，可以金国的第一名将完颜长之，因此既使是杨炎，也不敢掉以轻心。

过了好一会儿，赵月如才道：“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是怕守不襄阳府吗？”

杨炎这才回过神来，指着地图，道：“现在金军分兵三路，一共是八万人马，进攻襄阳府的外围。现在襄阳府、安德府一共有六万人马，在荆门军还有陈敏的三万人马，到是不用担心，只是现在还沒有得到完颜长之的动静，我才有些着急。”

赵月如道：“前天不是有人来报，说开封的大军以经开始集结了，似乎马上就要出兵了。”

杨炎点点头，道：“但消息前天才送到，至少是晚了两天时间，也就是说完颜长之现在早就该出动了，但现在还没有探子回报，不淸楚他那十万大军动向，我就不能安心啊！”

赵月如道：“你不是预料完颜长之会来进攻襄阳府吗？难到说预料有错吗？”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即然是预料，那么谁也不敢保正绝对正确，何况兵随势变，即使一开始完颜长之是打算进攻襄阳府，但我驻扎在鄂州，任谁也会想到是看穿了他的目地，因此他做出改变，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赵月如有些不解，道：“不攻襄阳，他还能进攻那里？”

杨炎道：“还有江淮啊！现在安丰军和濠州，以经打开了江淮防线的缺口，如果这时在这里增加兵力，也不失为一个应变的好方案。这十万大军，无论是放在那里，都足以改战场上的平衡。为什么还没有人送来消息呢？”

赵月如久随杨炎征战，自然知道，所谓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只是在说书戏曲中才会出现，在真正的战场上，绝对没有能够预料出一切的人。正如杨炎所说，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预料会绝对正确。对战局的正确把握，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斥候探子。正所谓两军交战，军情为第一。自己的预判必须要得到正确的军情的支持，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来。［孙子兵法。十三篇］的最后一篇［用间篇］就是强调打探军情的重要性。

那些号称神机妙算的古今名将，其实都是依靠斥候探子，只不过谁也不说明罢了。杨炎才刚从军的时候，就当过近一年的斥候，因此深知军情的重要，平日也非常注意对斥候探子的训练。因此不知道的人只知道杨炎是料事如神，却不知道他为何能够料事如神。

而现在得不到重要的军情，杨炎自然会着急。

赵月如正要要劝他几句，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来报，又有军情送到。杨炎接过了军情，打开一看，终于是自己最需要的消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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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六 北境告急

北国与南方不同，虽然才到九月底十初月的时侠，但天气就以经十分寒冷，这两天居然还飘下了几落雪花，虽然不大，但也吿诉着人们，北国以经进入了冬天。

五更巳过，黑暗的天空渐渐转亮，一个守了半夜的金兵打了一个哈欠，吐出一团团白雾，动了动快被冻僵的身体，喃喃道：“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下岗回去休息去了。这么冷的天，守在这种鬼地方，还要值夜可真是受罪了。”

另一个金兵也跺了跺麻木的脚，道：“你就省省吧，也不想想，这里冷是冷了一点，但好歹也是太平无事，南边正在和南宋开战，如果把你调到过去，那才是倒霉了。”

先前的那一个金亥还有些不服气，道：“怕什么？老子到还巴不得去南边，一刀一枪的也好争个好前程，那里像窝在这里，就是冻死了也没个出头的时候。”

又有一个金兵道：“你想得美，也不想想南宋的大将是谁，那可是杨炎，这几些以来，谁在他手底下讨得过好去。前两天不是听说了吗？连山东都快完了，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吧，冷是冷了一点，熬过几年过去，少逛点窑子，瓒下来的钱也就够你回家买房置地，再讨一门浑家了，安安生生的过曰子。”

因为金兵们都知道蒙古发生內部，成吉思汗铁木不率领大军去进攻西辽，都觉得北境十分安全，因此在值班守夜的时候也都十分放松。几个士兵都有说有笑的。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金兵大声道：“快看，那是什么？”

其他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上，无数的影子在晃，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了。而且每个人都听到了马蹄击踏大地的声音。

“不好，是蒙古鞑子。”

“蒙古鞑子袭击来了。快起来，都快起来。”

“快敲钟啊！快点火啊！”

几个值夜的金兵连忙活动着僵硬的身体，有的忙着去敲钟，有的去打火石，好燃放火焰。

“当、当、当、当”　警戒的钟声打破了黎明以前的安静，点着的火焰也划破了灰暗的天幕，不一会儿，整个守备的军营都被惊动起来，从睡梦中惊醒的金兵们各自七手八脚的忙着穿戴着盔甲,　又到处寻找自己的武器,.

而守夜的将官还在不断的大声吆喝着：“快，动作快一点，別磨磨蹭蹭的，再快一点。”　同时又指挥着以经套上盔甲的士兵，赶忙拿起武器，跑到界壕边去准备迎战。

但金军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拍，他们还在忙着布置的时候，蒙古军以经冲到了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密集的马蹄声中夹杂着无数急促而尖锐的破空之声，撕扯开大气，划破夜空，落到界壕的另一边。

中箭的金军发出凄惨的哀叫声，没有中箭的金军立刻四处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本来就以经乱遭遭的阵地上更是乱成了一锅粥，人喊马咋，左躲右避，混乱不堪。

蒙古军一面开弓放箭，一面策马前进，转眼间就冲到了界壕边。不过宽达近三丈的壕沟可不是战马能够跃过的，何况在壕沟的另一头，还有五尺多高的界墙。

但蒙古骑兵到达了壕沟边之后，也没有强行纵马跳跃，每个人都从马背上摘下一个大口袋，扔到了壕沟里，然后策马转回，让给后面上来的同伴。

原来在蒙古军出兵之前，早就做好了准备，每名蒙古骑兵都带着一袋砂土，有的还带了二三袋，冲到壕沟边时，就将砂土袋都扔进壕沟里，不一会儿，就在壕沟里填平了七八处位置，有的甚至都堆得和界墙一般高。

随后蒙古骑军顺着填平的地方，冲过了壕沟，跃过了界墙，杀入了金军的营地中，纵横驰骋，左冲右杀。而这时金兵们早就乱了，在蒙古精骑面前，根本毫无抵抗之力，被杀得伏尸遍地，其他的人见势不妙，都狼狈逃窜走了。

天色渐渐大亮起来，木华黎和博尔忽并马跃过了界壕，立马站在界墙上，看着激战之后，遍地都是金军尸体的战场。

耶律秃花纵马来到他们身前，道：“太师果然指挥有法，我们一下就攻破了界壕。”

木华黎微微一笑，指着前方广阔的地方，道：“突破了界壕，那么就任由我们蒙古大军横行了。”

铁木真率蒙古大军去进攻西辽，但留下木华黎率领三万人马，扎营在捕鱼儿海边，侍机进攻金国，以配合宋军在北线牵制金兵。这时宋金之间以经展开了数场激战，而木华黎也打听到金国的北境守卫很松懈，于是率领蒙古大军，在北境向金国发动了进攻。

木华黎手下只有三万人马，其中真正的蒙古军只有一万人，八千是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招募的契丹族勇士，其他都是党项、溪族等杂役步兵。而这一次只出动了一万人马，如果强攻界壕，恐怕损失太大，因此木华黎特意选择了士兵最容易松懈的黎明时分发动进攻，结果一举就攻下了界壕。

随后木华黎立刻分兵，自己与耶律秃花为一路进攻柔远，博尔忽和耶律阿海为一路进攻尚义。蒙古大军，杀入了金国境内。

蒙古军沖破了界壕，杀入了宣徳州內，连续劫掠了柔远、尚义、新合、阳门镇、望云等十余个县城。被杀的百姓多达三万余人。

告急的文书如同雪片一样飞往中都。宣德州虽然是属于西京路，但离中都不过只有二三百里的路程，以蒙古军的速度，也就只是二三天的时间，因此整个中都城中都大为恐慌。生怕蒙古军会乘势打过来。加上完颜长之现在又不在中都城中，大臣们心里也没有主心骨，一时流言四起。一些地痞无赖也趁机作乱，搅得人心惶惶。

幸好这时留守中都的尚书令完颜福寿和张鹄还沉得住气，首先下令，安定城中的人心，凡是有散布恐怖情绪，制造流言者，侥乱治安者，定斩不饶。随后又下令，将中都城的九门关闭七座，只留出两门进出，并且派遣士兵日夜把守，由斡勒明全面付责中都城的守卫，最后又令术鲁率领一万五千人马，驻守奉圣州，抵挡蒙古军进攻中都的路线。同时又命以监国完颜承麟的名义，传旨到西京，命令西京留守使杨沃衍立刻发兵，击败蒙古大军。

这一系列措施执行之后，立刻见到了效果，而且蒙古军也没有逼近中都，因此城里的人心也开始逐渐稳定下来，官员们也不再惊慌，秩序也恢复了正常。

只是杨沃衍调集了四万大军，去追击蒙古军，却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因为蒙古军不与杨沃衍的人马正面交战，一见大军杀到，立刻转头就跑。因为蒙古军只一人三骑，蒙古马又善于长途奔驰，而且木华黎、博尔忽、耶律阿海、耶律秃花四人忽分忽合，忽聚忽散，令人难以捉莫，因此杨沃衍率军追了十余天，但怎么也赶不上蒙古军。

而蒙古军还时不时的偷袭金军一把，或是围攻小股落单的金军，虽然沒有给杨沃衍造成大的伤害，但也搅得他头庝不己。十余天之后，金军以经损失了五千多人。

蒙古军则是趁势甴东至西，从宣德州、经大同府、过丰州，进入云内州，再一次突破了界壕，由经汪古部的地区，返回大草原。

因为有汪古部的酋长阿拉兀思亲自率军接应，而且杨沃衍也不敢深入蒙古草原，因此不得不无功而返。至此，蒙古军在大金国的西北边境横行了半月之久，才算是平息下来。

完颜福寿和张鹄得知蒙古军返回了草原，这才松了一口气，也解除了中都的戒严。而平安了之后，不少大臣还犹有由悸，纷纷向两人建言，应该联名向皇帝上书，请救皇帝立刻停止南征，回兵中都。

由其了解了蒙古军入侵的整个经过之后，完颜福寿和张鹄也清楚，金国的这一次南征是事关大金存亡，绝不能半途而废，而蒙古军的人马其实并不多，只是金国北境抽调了一部份人马参加南征之后，兵力不足，才被蒙古军轻松突破了界壕，绝不能因此就请求完颜长之撤军。

不过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也不能不告诉完颜长之，于是两人商议之后，认为只有从中都的守卫人马中抽调出一部份来，增加北境的防守兵力，才是目前唯一的可行之计，因此在写给完颜长之的公文中，一面说明了这一次蒙古军入侵的经过，一面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请求完颜长之裁决。然后用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南京。

七天之后，两人收到了完颜长之的回复，首先赞扬了两人临危不惧、正定自若的作风，然后同意了两人的意见，同时又责成杨沃衍和纥石列志宁两人，严守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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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七 中都密谋

蒙古军撤军之后没几天，中都城的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而由完颜宗政为主，组织的反对完颜长之集团这个时候也开始蠢蠢欲动的暗中活动起来。

这一天晚上午夜时分，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两位金世宗的驸马连袂悄悄来到了完颜宗政府上，来商议举事的大计。

完颜宗政也没有惊动家人，而里亲自把他们接进府里，领到自己的密室中说话。三个人安坐下来之后，唐括贡首先道：“丞相，现在完颜长之那个暨君不在中都，而且在昨天，中都又调出去了三万人马，增援北境，现在中都一共只有三万人马驻守，可以算是空虚之及，正是我们起事的大好时机，不知丞相是作何打算呢？”

乌林答天锡也道：“是啊！前天鄗王和郑王还派人写信给我，让我来问一问丞相，现在正是大好时机，为什么还还尽快起事呢？丞相，您还有些什么顾虑吗？”

完颜完政点点头，道：“丙位驸马，不是老夫有顾虑，而是现在不是时侯啊！”

乌林答天锡不禁有些着急起来，道：“丞相，怎么还不是时候，我看现在就以经很不错了，您还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完颜宗政看了他一眼，道：“从我们大金内部来说，虽然完颜长之不在朝中，中都空虚，但他现在就坐守在南京，手握十万大军，一但我们冒然举事，就算能够马上攻下中都，但完颜长之可以立刻回兵，最多五天，就能赶回到中都，到了那时，我们又当如何面对他的这十万大军呢？”

乌林答天锡听了，顿时也回答不上来了。完颜宗政接着又道：“而且现在我们现在和南宋交战，前不久蒙古鞑子又犯我大金的北境，一但我们冒然起事，就算能够一举推翻完颜长之，另立新主，但如果被南宋和蒙古趁虚而入，那又该怎么办，这大金的江山岂不是毁于一担了吗？”

这一下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两个人也都彻底无语，又过了好一会儿，乌林答天锡才道：“照丞相这么说，咱们不是根本就没有起事的机会了吗？”

完颜宗政摇了摇头，道：“这个自然不是。机会当然是有，不过还需要等待更好的时机？”

唐括贡不解，道：“丞相，还有什么时机是更好的？”

完颜宗政笑了一笑，道：“首先，我们要等北境先安定下来，这一点到是不难，只等派出去的人马布置到位，蒙古鞑子也就没有那么容易突破界壕了，北境自然也就安定了。其次要等完颜长之从南京出兵，一但他从南京出兵，那就一定是和宋军决战，等到他和宋军拼了个两败惧伤之后，才是我们起事的更好机会，也不会给南宋和蒙古鞑子有可趁之机啊！老夫之见，两位驸马以为如何呢？”

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两个人这才恍然大悟，不由佩服道：“还是丞相老成持重，深谋远虑，我们真是自愧不如啊！”

完颜宗政点了点头，道：“两位驸马明白了就好，那么还请两位驸马多多向鄗王和郑王解释淸楚，让他们千万不要着急，一定要耐心等待。”

两人忙又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然后才起身告退了。

完颜宗政把他们送走之后，又回到密室中，沉思不语。其实他还有话没有对两人说尽，那就是要想起事成功，光靠自己这些人是不行的，还必须得到掌握兵权的实力派武将支持。但这一点恰恰就是自己这些人的最大弱点，乌林答天锡手上或许还有三四千人马，但还远远不够。

而现在金国的军方大多数将领不是会宁寺出身的弟子，就是完颜长之的心腹大将，可以说都被完颜长之的人牢牢把持着。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完颜长之才有恃无恐，不怕别人翻天。不过这里面也并不是全无漏动，至少还有几员世宗时期的老将：如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守、孛撒、石彦敬这些人，还掌握着相当一部份兵权。只要能够说动他们帮助，举事才能成功。

在这几个人中，完颜宗政反复斟酌比量，终于选择了孛撒和石彦敬这两个人做为突破口，并且以经派心腹人去游说他们。只是现在还沒有回应，因此完颜宗政也不敢轻举妄动。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的条件，那就是完颜宗政还希望和南宋取得联糸，争取能够和南宋搭成某种协议，以一定的代价换取南宋的暗中支持，只有那样的话，才算是万无一失了。

其实在这方面，完颜宗政早就在暗中进行，并且也取得了一些进展，他首先是只购买货物为借口，认识了一些来自南宋的商人。金国的上层社会就喜欢来自南宋的奢侈品，尽管大金与南宋以经沒有任何外交住来，但暗中的走私贸易却依然十分频繁，有不少南宋商人都到金国做生意，这以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大金朝廷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和权贵人等与南宋商人见面，定购商品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并不会引起怀疑。

而完颜宗政正是通过这种交谈勾通，选定了其中几个与南宋上层有些瓜葛的商人认识，然后又由这些商人从中穿针引线，与南宋的高层取得了联糸，并且转达了自己的意思。而南宋也正式派人潜入中都，和完颜宗政当面交涉，就是约定在今天见面。

因此送走了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之后，完颜宗政又转回到密室，这时一个心腹家人来报：“丞相，您等的人以经来了。”

完颜宗政点点头，道：“好，快去请他过来。”

“大师请看，这时完颜宗政开出的条件。”　来人说着，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光衍。

光衍接过了纸条，对着灯光，仔细的看着。原来完颜宗政向大宋提出，将秦凤路、京西路等地割让给大宋，以换取大宋对自己的支持。

看完之后，光衍问道：“建康的密使现在那里。”

来人道：“就住在完颜宗政的府上，因为不便脫身，才委派小人前来向大师通报一声，不知大师对完颜宗政的这个提议怎样看待。”

光衍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建康密使虽然只是一个人来到中都，但大宋隐藏在中都的探孑以经全部动员起来，想从完颜宗政府里传递出一点消息，还是办得到的。

其实大宋能够和完颏宗政接上头，光衍在其中是功不可没。是他首先探知道完颜宗政有反叛的意图，才上报给建康的职方司，建议大宋与完颜宗政取得联系，从中渔利。

光衍的建议立刻得到了职方司的认可，并由光衍主导与完颜宗政搭上关系，因此光衍才特意安排一些伪装为商人的探子，与完颜宗政接触，并有意无意暗示他们在宋朝的高层之中也有一些瓜葛，再加上光衍又从中旁敲侧引，也引起了完颜宗政的注意，而一切又做得十分自然，丝毫不引人怀疑。

其实完颜宗政也早有这个想法，双方顿时一拍即合。经过了几次试探性的接触之后，终于引入到正题上来。建康职方司也派出了一名特使，来到中都和完颜宗政当面详谈。

光衍又问道：“那么朝廷的意思是什么？”

那人道：“现在金军南侵，如果金国內乱，对我大宋来说，可是一个好机会，因此朝廷认为，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尽快促使完颜宗政发动反叛，并且规模闹的越大越好，如果有必要，可以发动中都的人手，在暗中帮助完颜宗政发动反叛。”

光衍点点头，道：“那么朝廷对他有什么条件吗？”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信纸，道：“这样的条件，朝廷是否能够答应呢？”

那人道：“朝廷的意思是无论完颜宗政开出怎样的条件，都可以答应下来。只要促使他发动反叛就行了，不过密使没有答应，想拖他一段时间，再讨价还价一番，好让完颜宗政相信我们的诚意。而且大师对他和中都的情况也最熟悉，因此朝廷想听一听大师的意见。”

光衍点点头，道：“朝廷的想法是不错，而且你们这样欲擒故纵也做得很好，但完颜宗政这个人城府极深，又老谋深算，虽然和我大宋在谈判，但在他心里一定在防范我大宋，而且不到万全的时候，他也不会发动反叛，因此老纳建议朝廷，在促使完颜宗政反叛一事上切不可着急，还是等待适当的时机才好。”

那人道：“大师以为，完颜宗政会等着一个什么样的时机呢？”

光衍道：“居老纳看来，他是想等看完颜长之和我大宋拼到两败俱伤时候，才会动手。”

那人沉默了片刻，才点点头，道：“大师说的有理，在下会马上把这个建议发回朝廷，听侯朝廷的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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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八 驰援淮西

得知完颜长之的大军正在向江淮一线移动之后。杨炎自然也不能再继续按兵不动。因为现在濠州和安丰军被金军攻下，宋军在江淮一线以经十分被动了，如果再加上完颜长之这十万人马，说不定整个江淮防线就会全盘溃败下来。那样整个长江下游北岸就会在金军的掌握之中。

因此杨炎也不能再坐视不管了，立刻下令，从鄂州出兵，增援江淮一线。

现在杨炎在鄂州驻军有五万四千多人马,　还怕对付完颜长之的兵力不足,　又从驻守荊门军的陈敏那里抽调了一万五千人马,　集合共计近七万大军,　然后才分兵两路,　一路沿长江东下,　到达庐州，与戚方的人马汇集，另一路向东北进发,　取道信阳,　绕过大别山,　到达光州,　与刘复武的驻军汇合。

到达光州之后，杨炎立刻又得到了金军的最新动向，不仅是完颜长之以经到达了宿州，而且连完颜陈和尚己由山东返回了江淮一线，与完颜长之在宿州汇合。而整个山东的战事，交给了石定越负责。

原来完颜陈和尚率军到了山东之后，曹勋根本不与他接战，一见金军杀到，就立刻上船扬帆远去，然后由战船在山东沿海寻找另一个着陆的地方上岸攻击金军的防守薄弱环节。完颜陈和尚连扑了好几个空，也没有逮到宋军。

偏偏曹勋还故意和他逗气，战船也不开远，就在岸边可以看得见的地方四处寻游，虽然气得完颜陈和尚顿足捶胸，但也拿宋军没有办法。而且手里的兵力又不足以守卫整个山东沿海，又怕宋军在另处上岸，只好率军跟着宋军的战船走，想等着宋军上岸，好立刻发动进攻。

只是战船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却是靠风力前进，而且能够日夜不停，金军追着战船，走了两天，以累得精疲力竭，还不等宋军上岸，自己就以经累得不行了。完颜陈和尚也知道这样可不是办法，只好放弃了这计划。率军休息了一天之后，立刻汇合守卫邳州的石定越，直接来进攻海州。

这一招如果有效，宋军一得知海州受到攻击，立刻就回航来救援海州，山东沿岸这才能够得到几天的太平日子过。

完颜陈和尚和石定越合兵也不过四万多人，而宋军回援海洲之后，仅曹勋率领的人马就有二万五千，还有水军掩护，因此金军也不敢冒然向海州发动进攻，双方就在海洲对持。而这时完颜长之已来到了宿洲，于是完颜陈和尚就把海州一带的军务交给石定越，自己赶回到宿州去见完颜长之，商议下一步的进攻计划。

得知了这些情况之后，杨炎也点点头，看来自己赶来得还算极时，然后立刻下令，宋军全面出击，命驻守盱眙军的高震进攻宿州、庐州的戚方进攻濠州，而自己与光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刘复武合兵，向安丰军发动进攻。

安丰军即是寿春，位于淮水中游南岸，光州与濠州之间。夺取了安丰军之后，宋军即可以对濠州形成三面夹攻之势，这样一来，江淮一线的压力也就大大减轻了，同时也为与完颜长之做最后决战制造出良好的条件来。因此宋军的三路大军中，庐州、盱眙军两路都是佯攻，只是为了牵制金军的兵力，只有杨炎与刘复武合兵之后，人马多达七万五千，进攻安丰军，才是真正的主要目标。

杨炎知道完颜长之到达了宿州，生怕完颜长之察觉到自己的进军意图，也不敢怠慢，另外两路的命令刚刚传出去，就立刻下令出兵进攻。

宋军由光州出发，一路东进，金军果然没准备不足，宋军的兵锋所到，沿路攻取了高塘、霍丘、谢步、安丰等县，各路人马，在寿春城下聚合。

安丰军的守将的蒲阿统,　手下有两万金军。安丰军虽然没有设置御前驻军司，但也是宋金的边境城市，因此城防工事也比较齐整，而且自从金军攻下了安丰军之后，蒲阿统就防备宋军来复夺安丰军。虽然金军缺少远程武器，但一直都在加固城防，准备守城的物资，还学着宋军的样子，城头上架设了两架拍竿，以防宋军用冲城车来撞击城门。因此宋军攻到了安丰军城下，蒲阿统丝毫也不惊慌，立刻组织全军，固守城池，等待救兵。

而杨炎也担心完颜长之会派来救兵，因此也不能在这里多耽搁时间，必须尽快攻下安丰军，对濠州形成围攻之势。只是宋军的人数虽然众多，但因为人马行进的速度很快，大型的攻城器具和物资都留在了光州，只带了八十多架云梯。冲城车到是有几辆，不过杨炎看见安丰军城头上架设着拍竿，就知道金军对此早有准备，冲城车的作用也不会很大了。

但杨炎还是立刻就下达了攻城的命令，并且打达死令，三天之内，一定要攻下安丰军。原因就在于，杨炎带来了宋军的最新武器——火炮。

大宋一共铸造了五十门火炮，其中二十门交给了水军使用，建康府城中留下了十门，另外二十门都交给杨炎使用。杨炎将十门火炮留在鄂州、十门留在荊门军。因为火炮十分沉重，因此杨炎这次援助江淮，鄂州的十门火炮都带来了，但进攻安丰军的大军中只携带了四门，和五百次发射的火药，另外六门火炮和火药都跟着辎重留在后面。不过这也以经够用了。

在笫二天一早，金军报告蒲阿统，说宋军以在西城外列阵，看样子是准备要攻城了。蒲阿统立刻赶到了西城，只见宋军以经在四百步以外列好了阵式，人马共计约有三四万，看来是打算把西城作为主要的进攻方向。

不过一点到是在蒲阿统的预料之中，金军的守卫重心也正是放在西城，全军仅有的五架床弩和两架投石机都安置在西城，现在金军可以说是准备整备，只等宋军来攻城了。

宋军城中号角吹响，只见一队人马，推着四辆奇形怪状的小车，向安丰军城靠近过来。蒲阿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也下令让床弩预备，一但宋军进入射程之后，就立刻率先给宋军一个迎头痛击。

但宋军到了离城墙还有三百多步的地方就停了下来，这里正好是床弩的射程极限。而蒲阿统也看淸楚了，宋军推出来的四辆奇形怪状的小车上装着的原来是一根大铁筒，因此离得太远，蒲阿统一时也判断不出尺寸，看上去沒有一尺粗也有八寸。

“这是什么东西，莫非又是宋军的新武器吗？”蒲阿统虽然知道金军在海上惨败的消息，但并不知道详细的经过，因此还不知道这种令水军吃了大亏的新式武器。不过凭他多年与宋军交战的经验，和对大宋技术力量的了解，如果这真的是宋军的新式武器，那么一定是有特殊力功能的地方。从现在宋军放置的地方来判断，蒲阿统估计应该是床弩一类的远程武器吧，可能会比床弩打得更远。不过看数量只有四个，相信不会对金军造成多大的伤害。

就在蒲阿统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轰、轰”两声巨响，虽然离着三百多步远的距离，依然觉得心头一震，只见有两根大铁筒中火光一闪，接着就喷出了大量浓烟。而几乎就在同时，城墙上猛然也犮出“轰、轰”两声巨响，震得蒲阿统的两耳“嗡嗡”直响，空气中也充满了硫磺的气味，大地仿佛都发生了颤抖一样，剧烈的摇晃起来。

不要说是金军，就连宋军阵中没有见过火炮轰击的士兵也被吓了一大跳。一多半的战马都惊得嘶声长鸣，举蹄不止。骑士们则不住的拉扯缰绳，尽力控制住自己的坐骑。

蒲阿统踉呛着连走了好几步，才免强稳住了身形，才看身边的金兵，有一多半都摔倒在地上，还有不少人捂着耳朵，剧烈的咳嗽着。

“这是那种武器造成的吗？”　蒲阿统的心念一转，但不容他细想，只听又是“轰、轰”两声巨响，城墙再一次距烈的摇晃起来，不少刚刚站起身的金兵一下子又摔倒在地上。

到了这个时侯，蒲阿统以经不再怀疑，刚才巨大的轰鸣声和强烈的颤动，就是那种武器造成的。虽然这时城墙上的金兵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但也足以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蒲阿统定了定神，直到现在，他还并不明白，宋军使用的大铁筒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武器，为什么能够造成这样大的动静来，但他到底是身经百战的人，知道决不能任由宋军这样打下去，因此立刻下令，向宋军发射床弩。

安丰军城中仅有的五架床弩一起开动，向宋军的火炮阵地激射过来。可惜宋军的火炮架设的地方是经过仔细选择的，恰恰就在床弩的射程范围之外，因此所有弩枪都在火炮前二三十步的地方落下，射得最远的也有六七步。虽然也把宋军吓出了一身冷汗,　但都毫无危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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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九 火炮轰门

宋军的四门火炮轮番发射,　其中对准安丰军西城的城楼，　一口气连续进行了十余轮轰击，一共打出五十多炮，连安丰军的城墙都几乎被浓烟覆盖住了，杨炎这才下令，暂时停止炮击。看一看炮击之后的效果。

宋军的大多数士兵都是第一次看到炮击，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声势震住了，虽然不是自己在挨炮击，但不少宋兵都是屏住呼吸观看火炮是如何轰击敌方，心跳也随着一声声火炮的轰鸣，剧烈的跳动着。现在终于停了炮击，有不少人也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

等烟雾散尽之后，只见在安丰军的城墙上，以城楼为中心，向两边散开十余丈的方圆之内，以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大小坑道，几乎是遍体鳞伤。其实火炮轰击的动静虽然不小，但对土石结构的城墙伤害十分有限，别看安丰军的城墙上伤痕累累，其实对城墙的损伤来说，几乎是微不足道的。

但是刚才宋军连放了五十余炮，除了有三四炮打到了城头上，给城头上的金军造成了一些损伤，其余的全都打到城墙的厚壁上，不过也有七八炮击中了城门，尽管是厚。安丰军城的城门只是朩质结构，尽管厚达半尺，但也架不住火炮的轰击，早己被炮火击得千疮百孔，形同虚设了。

杨炎以经多次在战斗中使用火炮，再加上平时的测试，对火炮的性能和实际的打击能力有比较清楚的了解，并没有被那种巨大的威势力所迷惑，用火炮轰击的目地并不是想要轰跨城墙，而是希望能够打城门给轰开，现在看来，这个目地以经是达到了。

宋军阵中号角吹响，赵月如立刻一抖缰绳，座下的白马发出一声长嘶，率先冲了岀去，而魏郊率领着马军司骁骑军的骑军，紧随在其后，向安丰军城的城门冲去。而齐大柱也率领着步军，随后也跟了上去。

因为怀孕生子，赵月如以有近三年的时间没有亲临战场了，而如今宋军又看见以前那个总是在战场上一马当先，银甲铜棍的飒爽英姿，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都不觉士气大涨，再加上现在以经看得清清楚楚，安丰军的城门以经被打开，自然更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只要着杀入城中，战胜金军。

而就在这时，宋军的火炮经过了重新调整之后，又重新开始了轰击，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对着城墙放炮，而是分散到对城墙的其他地段，同时火炮的角度也经过重新调整，不再对着城壁发射，而是尽量打到城头上去。一方面怕误伤己军，另一方面也是对防守的金军造成一定的打击。

其实这个时候宋军离安丰军的城墙还有四百余步的距离，即使是纵马急驰，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安丰军的城门虽然被轰开，但还是有足够的时间来布置防守，而且蒲阿统也知道，前一段时间，完颜陈和卤进攻濠州，也是撞开了城门，但还是被宋军硬是用重甲步兵，守住了城门洞，最终还是使金军无功而返。

而现在金军也有重甲步兵，因此蒲阿统也立刻下令，调了二百名重甲步兵守住城门洞，挡住宋军。蒲阿统相信，既然宋军可以用这种方法守住城门洞，那么金军也一定能够做到。

在宋军连续不断的炮击声中，赵月如以经冲到了城门洞前，金军的重甲步兵也早己列好了六七排重甲步军的方阵，在方阵的后排，也同样架起了弓箭手，对准赵月如，开弓放箭。

只见赵月如轮开盘龙棍，周身上下舞出一片黄芒笼罩，将箭矢全都拔打开，转眼间战马就冲进了城门洞。迎面的四名重甲步兵各自举起手中的大斧，向赵月如当头砍下。

“锵、锵、锵、锵”　一连四声响，赵月如挥动盘龙棍，将四柄大斧全都挡下。这几年她虽然在家中养胎生子，但武功可从没落下，相反还日渐精纯，而且她也知道迅速抢占城门洞的重要，因此毎一棍都带出无比强劲的气劲，四名与她硬碰的金军立刻都被震得口吐鲜血，身不由己的后退，又连续撞倒了二三排同伴。

赵月如趁势打马挥棍，杀入了金军的重甲步军方阵中，盘龙棍舞出千万道黄芒，护住她的周身上下，以她为中心的方圆八尺之內，劲风凌厉，金兵只要与她的兵器相碰，无不被劲气侵如体內，震得口喷鲜血，绝气身亡，有的甚至连整个人都被震飞了出去。就这样，赵月如一人一马，竟硬生生从重甲步兵方阵中沖开了一个大缺口。

其实金军所布下的重用步兵方阵也是十分严密，有纵深，也有弓箭手保护，几乎与宋军不相上下，但这一战的区别就在于，宋军阵中有赵月如这样个人实力过于超强的人打头冲锋，使两场城门争夺战的结果也就大相径庭。如果在上一战中，金军是由完颜陈和尚亲自率军强攻城门，也算早就以经攻下了濠州。但这也不能怪完颜陈和尚，他是全军的主将，责任是指挥全军作战，自然不能做这种带头冲锋的事情。而赵月如却没有这一层顾虑。

随着赵月如冲开了金军的重甲步兵阵，而魏郊也率领着宋军的俱甲骑军随后杀到，金军的重甲步兵也抵挡不住宋军的具甲骑军的冲击，终于败下阵来。宋军成功的占领了城门洞，赵月如和魏郊率领着骑兵，如潮水一般杀入了城中。而这时齐大柱也率领着步兵赶到，宋军的人马源源不断的从城门洞进入到安丰军城中。

这时金军都己被宋军的火炮吓破了胆，如果有城可守，或许还能挺一阵孑，现在城门大开，宋军杀入城中，任谁也全无战意，只能四处逃窜。而蒲阿统一见，也知道大势以去，因此率领人马，从安丰军的东门逃岀，投奔到濠州去了。

杨炎立刻下令，大军进城，全面占领安丰军。

进城之后，杨炎一面命工匠立刻重修城门，加固城墙，一面又命人通告庐州和盱眙军兩处，让他们谨防金早袭击。而这一次宋军能够迅速复夺安丰军，火炮自然是居功至首，但赵月如以一己之力，打开了城门，也是功不可没。而且这也是赵月如复出之后的第一战，因此在当晚的庆功宴上，众将对这位勇武丝毫不减当年的公主，也都一致颂扬有嘉。

“炎郎，你还在想些什么？”　带着一股沐浴后的清香，赵月如穿着一身白色为调的长裙走进內室中，来到坐在桌前瞑思的杨炎身边。

杨炎连忙起身，握着赵月如的双手，道：“今天在战场上，你也累坏了吧，还是早一点休息。”

赵月如微微笑道：“你当我是弱不经风的女孑吗？虽然说我也有几年没有打仗了，但今天不过是活动一下筋骨罢了。”　话虽是这样说，但赵月如依然可以感觉到丈夫对自己的关爱之情，心里也觉得十分温馨，虽然两人都己是年过三十的人，而且以经生儿育女，但夫妻的恩爱之情，虽丝毫也没有减少。又道：“到是你，打了胜仗，怎么还这么不太开心的样子。”

杨炎苦笑了一声，伸手搂着赵月如生产之后，以经完全恢复的纤腰，道：“我是在但心完颜长之，我们夺取了安丰军，他绝对不会善罢干休，而且现在金军的兵力雄厚，下一步他会对那里用兵，我还沒有一点头绪，所以才不能放心啊。”

赵月如微微一笑，她当然也能理解杨炎的心情，可以说现在大宋的全部担子都压在他身上，不由得他不小心谨慎，凡事都要再三思虑。她倚身坐在杨炎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孑，笑道：“你管他会怎样用兵做什么？我们现在的兵力也弱，而且又有火炮这样的利器，为什么要跟着完颜长之的步调走，弄不清他会对那里用兵，也就不会去管他，我们只管向金军发动进攻就行了，濠州、寿州、宿州，都是我们可以攻击的方向，只要我们主动发起进攻，完颜长之还会坐视不管吗？到了那个时候，就不用去猜他对那里用兵了。”

杨炎怔了一怔，仿佛如同醍醐灌顶一样明白过来，自己又何必花费心思去猜测完颜长之的用兵动向呢？只要以我为主，攻敌所必救之处，那怕完颜长之有千条妙计，也必须回兵来救援。只有这样，才能牢牢把握住战场上的主动权。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杨炎的心情也不觉大好起来，搂着赵月如的手也紧了一紧，在她香腮上亲了一下，道：“果然是我的好贤妻，你提醒得对，我们确实应该主动一些才是。”

得到杨炎的赞许，赵月如心里也十分甜蜜，虽然杨炎的妻妾不少，但能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讨论军事的人，还只有自己一个，连叶沐雪都不行。

就在这时，杨炎的另一支手操到她的腿弯处，将她横抱了起来，赵月如怔了一怔，道：“炎郎，你这……”

杨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笑道：“好月如，今晚就让为夫好好感谢你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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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 中计

因为从得知金军将要进行南侵开始，大宋制定的战术计划就是防守反击，先立足于防守，等金军的锐气消磨殆尽之后，再展开反击。这个计划本身并没有什么过错，但由于这次面临的对手是完颜长之，而且自己的责任重大，因此杨炎也不甴小心起来，制定任何战术计划，都必须考虑万全，不敢轻易冒险出击，在无形中，反而束手束脚，使整个战局都有些被动。

而杨炎在得到了赵月如的提醒之后，这才意识到在此前的战斗中，自己一直都过于谨慎小心，处处都先考虑完颜长之的想法，结果患得患失，反而被金军牵着鼻子走。其实宋军的战斗力本身并不弱于金军，而且这一次动员的兵力还多于金军，又是在自己熟悉的战场作战，完全可以主动出击，以攻代守，抢占战场上的主动权。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杨炎的头脑立刻活动起来，现在江淮一线中，盱眙军和庐州的守卫都十分严密，而且互为犄角之势，就算金军进攻，守上十天以上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杨炎在安丰军的兵力有八万余众，兵力雄厚，即使对上完颜长之的十万大军也不呈多让，因此杨火决定主动出击，首先攻取寿州。

取下寿州之后，宋军向西可以危胁到宿州的侧翼，向北就是开封府的门户毫州，因此完颜长之必然会回到宿州，以牵制住杨炎的宋军，然后再由高震和戚方合兵，攻取濠州，整个江淮一线的战局就可以立刻扭转过来，同时宋军也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想好了下一步的策略之后，杨炎一面派人催促宋军后续的辎重和象军迅速赶到安丰军。一面派人去打探金军的动向。为马上要发动的进攻作准备。

三天之后宋军的辎重和象军都到达了安丰军，但金军却毫无动静，杨炎不由得又犹豫起来。

这到不是说杨炎又患得患失起来，而是金军的表现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安丰军一失守，濠州就陷入了宋军的三面包围之中，战略价值也大打拆扣。在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不会无动于衷，更何况是完颜长之。

杨炎曾经设身处地的为完颜长之做过了好几种设想，认为他现在最大的可能应该会是主动去进攻盱眙军，避实就虚，其次是来复夺安丰军，和自已决战。但绝对不会按兵不动，任由自己进军。完颜长之可绝不是这种自甘被动的人，这里面一定有文章。其实不仅是杨炎、就是赵月如、刘复武、齐大柱、吴锡、魏郊等人也觉得金军的表现确实不太合理。

就在众将都茫无头绪的时候，有探子来报，说发现金军有大队人马正在向西转移，目前以经到了毫州、陈州的交界一带。

杨炎皱了皱眉，立刻去看地图。其实不用看地图，他也知道毫州和陈州在那里，是开封府的西南和正南方，但金军的大队人马转移到那里，又有什么目地呢？

赵月如对此也颇有些不解，道：“难道说是金兵怕我们去进攻开封府吗？所以才把人马转移到毫州和陈州驻防？”

刘复武摇头，道：“如果是怕我们进攻开封府，那就应该守住寿州和颍州才对，毫州和陈州也未免退得太远了一点吧。”

杨炎心中一动，猛然明白过来，立刻道：“不好，我们都中计了。”

听他这么一说，众将也都吓了一跳，一齐看着杨炎，听他进一步解释。就在这时，一个信差匆匆走进大堂，跪伏于地，道：“禀报抚帅，大事不好，金军以经攻破了随州，包围了襄阳府，请抚帅迅速派兵回援。”

杨炎听了之后，也不由苦笑了一声，道：“金军的目标，其实从来就没有改变，就是襄阳府。”

这一次杨炎没有说错，其实完颜长之的目标根本就没有变，一直就是襄阳府。

得知了杨炎的人马就驻守在鄂州之后，完颜长之当然就知道，杨炎识破了自己明攻江淮，实攻取襄阳的目地，而他这么做，就是为了防范自己，无论自己向那一边移动，杨炎都会立刻跟去。因为无论进军做得多么隐密，十万大军的动向，也不可能瞒过宋军的探子，因此在这种情况，不要说襄阳，就是自已改变目标，转攻江淮，同样也躲不过杨炎。

因此完颜长之费尽心计，终于想出了这样一条瞒天过海之计。

首先他率领南京的十万大军，分从两路，向江淮战场出发，给人造成一个改变战术，转攻江淮的印像。但其中一支人马走到陈州的时候，立刻分出三万人马，只带了三天的口粮，放弃所有辎重，在晚上转向西南行进，一夜之间走出了七八十里路，进入了唐州地界。而又从另一支人马中，立刻抽调击一万五千人马，补充进来，这样总体看来，两路金军人马减少的数量不多，因此也骗过了宋军的探子。

杨炎收到这个消息之后，果然相信了金军以经改变了计划。从鄂州率领大军赶到了江淮战场来。

完颜长之得知之后，也不禁大喜，这一回总算是骗过了杨炎，可真是不容易啊。不过他依然不动声色，依然率领着剩余的七万大军到达了宿州，同时完颜长之也频频在宿州城中亮像，给人造成他就在宿州城中坐镇的假像。

其实就在当天晚上，完颜长之就率领着一万骑军，连夜离开了宿州，向西进发。急行了两天两夜之后，赶到了邓州。这时金军在邓州、唐州一线以经集结了十二万大军，同时还有仆散忠义、石抹燕山和蒲察定住三员大将，并且还调来了大量的攻城器具，而宋军在襄阳一线的兵力还不足八万，在这个局部的战场上，金军以经聚集了优势的兵力。

因此完颜长之一到达邓州，就立刻下达了进攻的命令，由石抹燕山率领三万人马，进攻光化军，自己亲自率七万大军，来进攻随州。

宋军驻守随州的是德安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刘仁先，他率领一万五千人马，从徳安府赶到随州来驻守，保卫襄阳府的侧翼。

但随州并不是御前驻军的所在地，因此防御工事比起襄阳府和德安府来，都有所不及。而且守城的人马连同当地的厢军还不足两万，金军不仅人数占优，而且攻城的器具都十分齐全，因此尽管宋军奋力抵抗，但金军连攻了三天之后，随州城也岌岌可危了。

刘仁先只好一面守城，一面派人向荊门军的陈敏救守，陈敏自然也知道随州的重要，因此亲自带领一万人马，赶来救援随州。但完颜长之早就预料到宋军会有这一招，早己派军在随州南的随城山设伏，等陈敏的援军一到，伏兵杀出，将陈敏的人马杀得大败，折兵近半，只好又退回到荆门早去驻守。

而刘仁先得知援军被击败之后，也知道随州守不住了，因此只得弃城而走。不过他到并没有退回德安府去，而是退到荊门军，与陈敏合军，守住了襄阳府的后背。

完颜长之攻取了随州之后，又趁势进军，攻取了郢州，同时石抹燕山也攻下了光化军，仆散忠义和蒲察定住也分别率军进驻到牛首镇和柜门关。自此，金军以经完成了对襄阳府的三面包围，只剩下南边的荆门军还是宋军控制。

完颜长之本来还想再攻下荆门军，好彻底包围襄阳府。但陈敏和刘仁先死守荆门军不放，而且完颜长之也但心杨炎会带领着援军赶到，因此只得放弃攻打荆门军，回兵去与仆散忠义、石抹燕山、蒲察定住合力进攻襄阳府。同时完颜长之又派人到宿州，把留在那里的六万人马也调到西线来，一起围攻襄阳府。

了解了金军进攻襄阳府的整个过程之后，众将都面面相觑，没想到襄阳一线的局面一下子变得这么糟糕了。

现在自然要立刻赶去救援襄阳府。但现在金军以经完成了对襄阳府的三面包围，少量援军根本到不了襄阳城中。但如果出动大军赶到襄阳府，至少也要十天左右的时间，但襄阳是否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呢？因此众将都沒了主意，只好都看着杨炎。因为在这个时候，杨炎是众将的唯一希望了。

不过这时杨炎以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他自然知道，局势发展到这一步，自己要付主要责任，正是自己在战事的开局阶段过于保守，才造成目前的局面。不过在他心圼，以经立刻产生了一个计划，足以扭转目前的局面，虽然这个计划十分冒险，但现在也不得不用了。只是执行这个计划的人选……

但现实以经不容杨炎多想，首先下令，立刻着陈敏和刘仁先，马上率军支援襄阳，那怕放弃荆门也再所不惜。然后又命刘复武，马上聚集人马，准备去救援襄阳。

等众将都散去之后，大堂上只剩下赵月如一个人，杨炎才对她郑重道：“月如，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由你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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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一 襄樊（一）

襄阳和隔汉水相望的樊城合称为襄樊，自古以来就是南北交战的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兵取江南的必经之路，三国时期，蜀汉的大将关羽就是死在这里。

因此宋室南渡，定都临安之后，宰相朱胜非就力主收取襄阳六郡，拱卫临安。皇帝赵构也知道襄阳后重要性，特意调遣岳飞出任收取襄阳的主将。这也是赵构登基之后，唯一一次主动出击，收复失地的战役。此后襄阳就成为岳飞的防区。后来又在此设置御前驻军司。而大宋复国之后，对御前驻军司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整，而襄阳也是数不多的依然保留下来的御前驻军司之一。

现在襄阳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是时俊，也是大宋军方仅存为数不多的老将。不过说是老将，其实时俊才四十出头的年纪，正当壮年，只是现在大宋军方大多都是三十左右岁的年轻人唱主角，因此才显得老了一些。襄阳府的御前驻军是三万，有一万人马由副都统制张汉英率领，驻守在樊城。留守在襄阳的只有两万人马。

虽然金军以经完成了对襄阳外围的淸扫工作，但襄阳本身就是一座坚城，城墙高度都在四丈以上，并分为前后两层，而且在后排还有安置床弩和投石机的位置。城楼更是高达五丈有佘，加上与汉水北岸的樊城以一道浮桥相通，相倚而立，互为依托，是一个攻守极佳的战略要地。

不过金军也做了不少前期的工作，

完颜长之率军返回南阳之后，立刻开始了进取襄阳的布置。首先命仆散忠义率军两万，驻守谷城，遏制汉水上游，又命大将石盏领一万人马，驻守宜城，切断汉水下游。又派蒲察定住领两万人马，镇守随州，以防杨炎带兵回援。自己和石抹燕山率领温古孙、古里甲、术鲁、唐国瑞、商景亮等人领八万金军，向襄樊发动了进攻。

完颜长之知道，襄樊两城必须逐个击破，首先在襄樊的汉水上下游各搭设了一座浮桥，保证了金军在汉水两岸的往来，随后派石抹燕山率两万人马，渡过汉水，在襄阳城东北下寨，牵制襄阳的宋军，完颜长率领大军，首先向樊城发动了攻势。

樊城只是襄阳的副城，而且又是背靠汉水，无论是城防还是地势，都比襄阳差了许多，而且金军攻城的物资器械都十分齐备。现在又有完颜陈和尚攻取濠州的经验做借鉴。因此攻城战一开始，金军的攻势就十分凶猛，在第一天就多次攻上了城墙，幸好守将张汉英指挥宋军，奋力死守，多次打退了金军，终于还是保住了城池。同时也像襄阳的时俊救求。

但第一天的战斗，对金军来说，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虽然完颜长之从完颜陈和尚那里得到了许多攻城的有益经验，但毕竟缺乏亲自的实践，第一天的攻城战，对完颜长之来说，主要的目地还是检验一下这些经验的实际作用，并且衡量一下樊城的防守力量。

第二天，金军才开始正式使全力攻城，无论是強度还是力度，都要比上一次大了许多，而且宋军顿时感到压力比昨天要大得多了，张汉英、范天顺、牛富等守将都亲自上阵，率领着宋军奋力守城。

而襄阳的守将时俊也亲自率领人马，赶去援救樊城，但一连两次出兵，都被石抹燕山拦住，第一次被金军击败，退回襄阳。

但回到城中之后，时俊也知道军情危急，因此马上就组织了第二次援救，而且这一次时俊也学聪明了，将人马分成两批，以五千人马为前队，遇到石抹燕山的拦截之后，双方立刻展开了激战。而宋军第二队的三千人马却趁着这个机会，踏上浮桥，渡过了汉水，赶到了樊城。

这时正好樊城快要支持不住了，宋军的援军赶到城下，一阵沖杀，而金军虽然也有所准备，但只是防着城中的守军杀出，却对城外没有太注意。而且也不知道宋军来了多少人马，因此只好放弃继续进攻樊城，转头来先迎战援军。后来尽管三千人马只有一千多人退回襄阳，但樊城却甴此缓过一口气来，终于又一次守住了城池。

而完颜长之对此也大为恼火，把石抹燕山狠狠训斥了一顿。同时命令石抹燕山第二天烧毁宋军的浮桥，彻底断绝樊城的援军。

石抹燕山也憋了一肚子火，到了第二天，立刻出兵，自己领一万人马去进攻襄阳，分出另一万人马去焚烧浮桥。尽管时俊也率军出战，与金军极力争夺，但毕竟一心不能二用，在守住襄阳和保护浮桥的两者之间，只能选择守城为上，结果终于被金军烧毁了浮桥，切断了与樊城的联络。

失去了后援的樊城终于抵挡不住金军的进攻，在浮桥被毁的第二天，就被金军攻破了城池。主将张汉英、副将牛富都在城中力战而死。只有范天顺精通水性，带着少数宋军凫水渡过了汉水，逃到襄阳城中。

时俊将范天顺等败军收入城中，这时襄阳的屏障以失，守军加上民军也不过二万多人，人心惶惶，军心不稳，可以说形势危险之及。但时俊也深知襄阳的重要性，决不能轻易放弃，因此招集众将士聚齐，道：“我奉朝廷之命，镇守襄阳，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誓与襄阳共存亡。望诸位齐心用力，共保襄阳。”

统制夏贵也挻身而出，道：“诸位将士，你们的父母妻儿大多都在城中，一旦弃城而逃，必携男女老幼，行动迟缓，容易被金军追上，而襄阳城墙高厚，粮草充足，易守而难攻，因此不如死守此城，努力一战，或可死中得活。”

众将士听了，也都齐声高呼：“我等都愿死守襄阳，绝不后退。”

时俊见士完尚可一战，这才放下心来。而就在这时，有人来报，有张善、张贵兄弟招集了三千民兵，赶来增援襄阳的守卫。虽然只是民兵，但毕竟是得到了一支援军，因此宋军的士气也大幅提高，不在像刚刚得知樊城失守的时候那般消沉。

见军民的心气都得到了振奋，时俊立刻开始布置守城备城事宜。将人马分配防守四门，并在城中招募了二万多名百姓，付责搬运器械物资。同时又将城外的数千民房全部烧毁，以免为金军所用。

而完颜长之在攻下了樊城之后，只修整了两天，马上就对襄阳发动了进攻。

刚刚攻下了樊城，金军的士气也十分高涨，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恨不能完颜长之的攻城命令一下，如潮水一般向襄阳城攻去。

但襄阳的城防比樊城不知要高出多少，城墙高且不说，就是环城宽达五六丈的护城河，是引入的汉江水，就是一道极难攻破的屏障。如果不首先攻克护城河，根本就无从进攻襄阳。而这时完颜长之以经收到了消息，杨炎以经率领大军十万余众，从光州出发，赶来救援襄阳。当然金军的六万后续人马也在向襄阳方向前进，而且还领先宋军一天的路程。

不过完颜长之可不敢掉以轻心，如果等杨炎的大军到了，局面就变得复杂了，最好还是在杨炎到达之前，就攻下襄樊，不过自己可是只有十天左右的时间。

而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襄阳的护城河。因此完颜长之立刻下令，强征了六万多名大宋的百姓作民役，付责填平护城河的工作。

这一招十分狠毒，如同是由金兵来干这项工作，必然会遭到守城宋军的凶狠打击，攻城还没有正式开始，就会损失不少兵力，而且也很伤士兵。但由大宋的百姓来做这项工作，却令宋军无法痛下杀手，只能眼睁睁俪看着护城河被一点一点填平。完颜长之当然也知道，自已的这种做法残忍，但为了取得最后的胜利，也顾不了许多了。

民役分为两批，一批去截断汉水流入防城河的通道，另一批付责填埋护城河。甴于没有宋军的干挠，工作进行得也很迅速，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不仅堵住了汉水，而且将护城河也填平了多处，至少足以展开攻城战了。

由于使用大宋的百姓做民役非常顺手，因此在攻城战开始之前，完颜长之也考虑过，要不要再逼使大宋的百姓做前导，这样也更容易攻取襄阳。这种战术，在大金建国的征战中，到是经常使用。

但完颜长之思考再三，终于放弃了这个诱人的计划。毕竟现在离大金建国，以经过去了六十多年的时间，而且金国也接受了许多汉族仁义道德的关念，强征百姓填埋护城河，虽然做得过份了一些，但毕竟可以借和是使用民役，而逼百姓为前导攻城，那可就是另一回事3。而在另一方面，完颜长之的自尊心，也迫使他放弃用这种方式攻下襄阳。

因此护城河被填平之后，完颜长之下令，将民役全都放了，然后开始向襄阳发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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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二 襄樊（二）

残阳西下，将西方的半边天空映得如血似一般的红艳。

襄阳城外的旷野以是一片狼藉，尽管战士的死尸基本都以被收回，但战场上仍然到处可见断裂的刀枪，残碎的旗帜，破裂的盔甲，以及残肢断臂。腬\黄的大地到处都是深褐色的斑驳，还燃烧的车辆冒着浓浓的黑烟，不时还有乌鸦发出凄厉的“哇、哇”叫声，从空中落下，啄食着腐物，为黄昏的战场更添了几分凄涼的气氛。

时俊长长出了一口气，今天以经是第五天了，在这五天的时间里，宋军不知打退了多少次金军的进攻，也不知有多少金军的性命丧失在城上城下，当然同样也有不少宋军倒在金军的刀箭之下，永远无法再站起来了。但襄阳城始终还是坚强屹立，尽管城墙上横七竖八，还插着不少的羽箭弩枪，城垛回也被撞裂了多处，但城墙仍然还在宋军的掌控之中。

只是，时俊不由得想到，自己还能再坚持几天呢？经过了四天的激战，城中的物资粮草到是充足，但以战死八千余众，再加上重伤的士兵，几乎占到了全军的一半，有不少士兵都是带伤上阵，奋力守城。现在城中可战之兵以不足一万三千。虽然还不到捉襟见肘的地步，但也经不起再消耗了。

尽管时俊以经得到消息，杨炎以经率领大军赶来救援襄阳，但襄阳城能竖持到那个时候，时俊心里也没有底。而且现在襄阳被十几万金军包围，就算杨炎的援军到了，能不能冲破金军的包围，赶来救援襄阳，也未必可知的事。

这在时俊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一个士兵跑步来到时俊面见，面带喜色，大声道：“禀报都统大人，援军到了。”

时俊听了，不由得精神一振，周围几个听见了声音的将领士兵也不甴得欢呼了起来，时俊赶忙问道：“可是杨抚帅的援兵吗？带来了多少人马？”　心里还在想着杨炎的人马，恐怕没有那么快赶到襄阳来吧，不过也许是先头人马也未必可知。

却士兵道：“不是，是德安府刘都统率军来援助我们。大约有五千人马。”

虽然来的不是杨炎的人马，让时俊有一点失望，而且人数也少了一点，但到了援军总是好事，因此时俊立刻道：“开城，本都亲自去迎接刘都统进城。”

城门打开之后，刘仁先率领宋军进城，随行而来的，还有不少车辆。见到了时俊，两人寒喧一番，刘仁先才说明，原来自己从随州败走之后，就一直和陈敏一起驻守在荆门军，这一次是奉了杨炎的将领，先赶到增援襄阳府，本来他和陈敏一共带来了一万五千人马。但在半路上受到金军的阻击，只有刘仁先带了五千多人押送辎重进入襄阳府，陈敏被金军所阻，退回荆门军。

时俊听了之后，也是忧喜参半，他对车辆辎重并不感兴趣，因为现在襄阳城里别的都不缺，就是缺人手，有了这五千人马助战，襄阳的守卫兵力虽然还没有恢复，至少也能再顶几天，道：“我军现在伤亡非常大，正缺人手，幸好刘都统极时的赶到了，要不然这襄阳城还真就玄了。”

刘仁先也微微一笑,　道：“时都统请放心，我来了之后，守住襄阳绝不在话下。保证金军再也不会呈凶了。“

其实这五天的战事，宋军固然是损失惨重，但金军也好不到那里去。做为攻城的一方，金军的损失要比宋军大得多，仅阵亡的人数以经高达一万八千余众，因为受伤而失去战斗力的也有四千余人。减员以经达到点兵力的三成多。

不过完颜长之也知道，襄阳的守军差不多也到了极限，如果再坚持两天这种强度的攻势，就可以攻下襄阳了，虽然这时有援军进入襄阳，但不过只有四五千人马，对整个战局的影响并不大。同时完颜长之下令，调仆散忠义和石盏两部人马赶到助战，保持金军的兵力。又严令石抹燕山，不得再放荆门军的援军支援襄阳。

第二天，完颜长之立刻下令，人马再度出击，进攻襄阳。

金军主攻的是襄阳的东城，并且以经在襄阳城东城外二百至三百步的地方，堆起了八座土山，每一座都要比襄阳城的城墙高出一丈多，同时把床弩和投石机驾设在土山上，正好可以居高临下，对襄阳城中发射弩枪，抛投石块火器，正是这六座土山给襄阳城造成了极大的危胁。宋军曾经多次出击，希望能够催毁土山，但都无功而返。

这时金军的大队人马以经在城外列好了阵势，第一批攻城的士兵和塔车吊斗城都以经做好了准备，而且装置在各个土山上的投石机、床弩也都上好了石块、火弹、弩枪，全都蓄势待发。

完颜长之这时正站在最后一座，也是堆得最高的一座土山上，这作土山差不多接近七丈，可以将整个襄阳的城防一览无余，而且离襄阳城的城墙有近三百步，基本就在宋军远程武器的攻击极点地方。因此这五天以来，完颜长之都是在土山上指挥金军作战。

在土山上俯视整个战场，金军以经完全做好了准备，只等完颜长之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始攻城了。就在这时，完颜长之身边的石盏突然指着襄阳，道：“皇上，您看那是什么？”

完颜长之顺着他手指向的方位看去，只见在襄阳城的城墙上，多了几个黑呼呼的大圆筒，到像是用生铁铸成，长约六尺左右，平放在襄阳城的城垛口上，而且每个大圆柱子周围还围着五六个士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莫非这又是宋军的什么新型武器吗？”　完颜长之虽然不知道这是火炮，但凭着武人的直觉，也觉得这个铸铁圆筒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但这时也不容他再犹豫下去，道：“不管他们是什么？我们都不用怕，宋军以经到了极限，只要我们再加一把力，就可以攻下襄阳。”　说着，完颜长之一回头，大声下令道：“进攻。”

就在“进攻”这两个字刚一出口的同时，只听“轰、轰、轰、轰——”　的数声巨响传来，硬生生将完颜长之的命令给压了下去。只见在那些铸铁圆筒中吐出一道道火舌，随后喷出大量的浓烟，几乎将整个城墙都笼照了起来。

只见在好几座土山上，金军的阵中，响起了一连窜震耳欲聋的巨响，砂石飞溅，连大地都被震得颤抖起来。不少金兵都被震得飞了起来，惨叫哀号声响成了一片。

完颜长之的脑袋里“嗡”了一声，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宋军的喷火铁筒。金军在海上失利和安丰军失守的消息都传到完颜长之的手里，这里面都提到过，宋军使用了一种新型的武器，是一根粗大的铸铁圆筒，可以喷出火石，威力大得出奇，足以惊天动地，开山裂石。金军还不知道这玩意叫火炮，给它取名叫“喷火铁筒。”

因为只是从文字中看到，完颜长之对此也半信半疑，宋军真有这么可怕的武器吗？还是这些报告中被刻意夸大了。当然完颜长之并不是那种不能接受新事务的人，在他看来，宋军的这种武器的原理和突火枪十分相似。

突火枪也是大宋制造的一种火器，就是“以钜竹为筒，内安子窠，如烧放，焰绝然后子窠发出，如炮声，远闻百五十余步”。金军也仿制生产过。但这种武器唯一的好处就是使用的人不需要怎么严格的训练，只用培训几天就可以上手了，但威力并不大，而且又是一次使用，因此完颜长之下令停止仿制这种武器。而现在看起来，宋军只不过是把突火枪的竹筒改用铁铸，而且加粗加长了一些罢了。对它是否真有报告中所说的那种“惊天动地，开山裂石”　的威力，完颜长之也抱以怀疑的态度，没有亲眼见到，他也是不会完全相信的。

但现在一见火炮的发射，完颜长之马上就想起来，这就是那两份报告中提到过的“喷火铁筒”　同时也才相信，这可一点也不夸张。

宋军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先清除城外的土山，只要把土山清除掉了，守住襄阳也就没有问题了。虽然最近的土山离城墙只有二百多步远，差不多是火炮的死角，但那是指在平地上发射。而在城墙上，火炮无需扬角发射，因此死角的距离也大大缩短了。

虽然毎痤土山上的金兵以经无需完颜长之下令，就向城头发动攻击，但和火炮相比，实在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尽管火炮的精准度并不高，十炮之中，未必有一炮能够打中山顶，但只要是打在土山的山体上，甚致是土山附近，也不得了。一方面溅起的砂土也给够让人难受，而另一方面，土山都是用浮土堆建，节构十分松散，山体上挨炮多了，整个土山就会跨塌下来。这才是给金军最致命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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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三 襄樊（三）

其实不只是金军，就连绝大多数的宋军也是第一次见到火炮发射的威力，张大的嘴吧也久久合不上。时俊固然被震惊得目瞪口呆，就连刘仁先只是送炮进襄阳，此前也从来没有见过火炮的发射。

虽然他听见过火炮发射的陈敏说得神乎其神，信誓旦旦，只要把这十门火炮送进了襄阳城中，就可以保证一定守得住襄阳。但刘仁先心里还是半信半疑，现在看了真正的火炮发射之后，才真的相信，陈敏说的真是一点都没有夸大其辞。真的只要把这十门火炮送进了襄阳城中，就可以确保襄阳无忧了。

这时十门火炮经过了六七轮的轰击之后，以经成功的敲掉了金军在襄阳堆起的四座土山，当然并不是说将土山彻底削平，但致少塌陷了一半有余，架设在土山上的床弩、投石机全都摔了下来，砸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对城上照成危胁。

而其余几座土山上的金兵也不敢继续在土山上守着，纷纷扔掉床弩和投石机，纷纷逃下山来。这到并不是金兵胆小怕死，而且因为人们对于不知名的事物本能的都带有着恐距的心理。与士兵的勇敢并无关系。就连完颜长之也无心去责备这些金军，只命令将他们收回阵列中。

看着金兵们连滚带爬的逃下土山，宋军也不禁哈哈大笑，仿佛是在嘲笑金军不战而退一样。这时付责指挥火炮发射的正将来到时俊和刘仁先面前，道：“时都统、刘都统，现在金兵都逃下了土山，我们是继续打其他的土山，还是直接打金军的本阵。”

时俊有些不信，道：“金军的本阵离这里有四百余步，火炮能够打得那么远吗？”

那正将答道：“回禀时都统，火炮的射程打到五百步是没有问题，最远差不多可以打到六百步。”

时俊和刘仁先都露出了难以致信的神情，能够打到五百步远，只有过去宋军装配的三床弩可以免强达到。只是这种三床弩不仅体积庞大，难以搬动，而且在使用的时候，需要二三十人同时用力，才能拉开，因此实用价值并不大，现在宋军以经很少生产了，现存的几十架三床弩都放在建康城中。除此之外，好像还没有什么武器能够打到那远的距离，因此金军把阵势列在离城墙四百左右的地方，就肯定是万无一失了，而火炮真的也能打到那么远吗？

时俊道：“好，如果真的可以打到那么远，那么就直接打金军的阵势吧。”

那员正将答应了一声“得令”，然后立刻挥动旗帜，将命令传给操作每一门火炮的宋兵。接到了命令之后，宋兵们立刻重新调整火炮的角度，然后再重新填装火药炮弹，一切准备齐备之后，随着×正将摇动旗帜，沉寂了一会儿的火炮再度发出了震耳做轰鸣声。而在四百余步开外，金军的阵列中，也发出一声又一声巨大的轰鸣声，激得地面上尘土飞溅，砂石乱舞。无数的金兵金将也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随着每一次炮击，不断在金军阵中响起。

完颜长之也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宋军的这种“喷火铁筒”　居然可以打得这么远，其实只要留心观察，就可以发现，火炮轰击的威势虽然惊天动地，但实际的杀伤力并不大，一炮下去，最多也就轰死二十多个金兵，比一颗轰天雷或是霹雳弹强不了多少，而且发射的间隔也很长，虽然十门火炮分为两批，轮留发射，但消耗的时间比过去用神臂弩还要久一些。

但在心理上带来的震慑却是难以言喻的。金兵金将早就被吓昏了头，那里还顾得上观察什么火炮的杀伤力，阵型立刻大乱起来，受惊的战马也四处乱窜，人马纷纷向后逃去，只想躲得越远越好。

完颜长之到是想认真观察一下火炮的特点和真正的杀伤力，但他所在的土山离城墙的距离比阵列还近，只有三百多步，而且现在只有这一座土山上还有金军守着，人数还有不少，因此宋军也专门分出了两门火炮，对准这一座土山发射。只是宋军并不知道大金的皇帝完颜长之就在这座土山上，否则一定会把十门火炮都对准这座土山轰击，只要有一炮能够击中，那么这场战事恐怕就结速了。

虽然宋军连轰几炮，都没有打中山顶上，但打在土山的山体上，也不是金军能受得了。爆炸扬起的砂石泥土也溅了山上的人一身。

石盏赶忙对完颜长之说道：“皇上，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赶快下山去吧。”

完颜长之点点头，从容不迫的椅子上起身来，在众人的拥簇下，下了土山。而就在他们前脚刚走，就有一炮正好击中了山顶，只打得土砂乱飞，泥石纷扬，几个走得稍晚一步的金兵惨叫了一声，从土山上栽倒了下来。

而这时完颜长之刚刚走了半山腰，他回头看了山顶一眼，嘴角也不禁泛起了一丝微笑。等众人一起下到山下之后，完颜长之忽然道：“我们就在这里停住，不要再向后走了。”

众将也都不觧其意，仆散忠义道：“皇上，这里也不安全啊！我们还是向后再退一段距离吧。”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你们看，宋军的这种‘喷火铁筒’足以打到四五百步远，就算我们现在退后，在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内，都在它们的打击范围之列，说不定就会被它们打中，因此还不如留在这里不动，土山自然会为我们作掩护，而且宋军见土山上没有了目标，就会改变距离，打到远处去，留在这里，反面还安全一些，等宋军打完收兵之后，我们再从容撤退回营。”

众将和金兵都面面相觑，虽然他们都承认完颜长之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谁知道宋军的这和“喷火铁筒”　还有什么特殊的功能，有人甚致都在胡思乱想，也许它们能够拐弯，或者能够钻洞。总之留在这里不动也是一场豪赌，如果宋军赌输了，没有半点损失，而完颜长之一但赌输了，那可就是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即然皇帝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只有照办，毕竟就如完颜长之所说，就算现在向后逃，也未必能够躲得开火炮的轰击。因此到不此躲在这里。

果然宋军又朝这座土山上开了几炮，但都被山体挡住，虽然震掉了一些泥土砂石，但对躲在土山背后的人并没有造成任何的打击。而且宋军见土山上没有人了，就立刻重新调整了火炮的角度，去轰击金军的败军去了。其他人见后来火炮都打到自己身后去了，这才都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暂时是安全的了。同时也都佩服完颜长之，在这种危急的时候，居然还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做出正确的判断，实在是难得。

而完颜长之脸上到没有露出任何的喜悦之色，而是背对着土山，趁着这个机会，仔细观察着火炮的特点和杀伤力，同时还再计算火炮的发射数量。

等金军全都逃离了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后，宋军才停止了炮击。完颜长之又命众人再等一会儿，因此又过了近半个时辰，才命人从土山背后转过头去，果然城墙上的宋军都以收兵了。而连架在城垛口的粗大铁筒也都收了回去。

这时完颜长之才下令，众人一起离开了土山背后，返回金军的大营，同时在路上又认真观察火炮打到最远的地方。

回到大营之中，完颜长之到没有责备逃跑的士兵，反而对他们好言安憵，只留下守卫的士兵，让其他人去休息。同时又立刻命人去查点损失。按照不少金兵金将的想法，这一次只怕是损失惨重了，少说也会有大几千，甚致上万也不是不可能，那知一去查点，竟然发现全军的伤亡还不到两千，只有一千七百二十三个人。

查点损失的人还以为是自己算错了，然后又认真的再复察了一遍，结果竟是千真万确，只有一千七百二十三个人。

当计查损失的人员把这个数字告诉完颜长之的时候。完颜长之到没有显出任何的怀疑表情。因为他当当时在土山背后以经看得十分清楚，这种“喷火铁筒”　的实际杀伤力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大，而且在回营的路上也观察过炮击之后的痕迹，杀伤范围也就在二三仗之间。

同时完颜长之也计算过，从自己下到土山之后，宋军一共对金军的阵列炮击了三十七次，再加上先前没有统计的炮击，大约在七十至八十次左右，这样算起来，一炮也就只能打死二十人左右，这还是在人员密集的情况下，如果士兵们散开之后，损失还要小一些，因此宋军的这种“喷火铁筒”　除了距离打得极远之外，其余的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可怕。

但怎样才能让士兵们消除对“喷火铁筒”　的恐惧呢?　完颜长之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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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四 火炮的弱点

“什么，只死了这么少的人？这是真的吗？”　当完颜长之将统计出来的伤亡数字出示给众将看的时候，果然众将的第一反应就是难以置信。但最终的结果就摆在眼前了，又让人不能不信。因此整个大帐中立时响起了一片议论的声音。

完颜长之伸手在空中作了一个向下虚按的姿式，示意众将都安静下来。很快大帐中就又静了下来，完颜长之这才继续说道：“诸位想想，昨天一战，我军的实际伤亡只有这么少，这说明什么问题？”

听了皇帝的问话，大帐中立时又是一阵沉默，每个人心里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又都不敢轻易发言。好在完颜长之也没让他们久想，立刻自己接了下去，道：“这说明，宋军的这种武器的杀伤力，并不大。”

他这句话一说，整个大帐中又再度响起了一遍小声议论的声音，尽管刚才完颜长之列举的伤亡数字是事实，但毕竟昨天每个人都亲眼目暏了那惊天动地的动静，这种震憾还留在毎个人的心理，让他们一下子接受这种武器的杀伤力并不大这个观点，谁都转还过这个弯来。

其实完颜长之心里也清楚，想让将士们一下子就消除了对火炮的恐惧并不现实，但总不能任由这种恐惧就这么蔓延下去，只有一天的时间，在军营中以经有　“宋军有‘喷火铁筒’我们根本不可能打蠃宋军”，“这次南征一定会失败”　等等流言传开，虽然还只是一开始，但如果放任不管，过不了几天，就会传遍全军了。

完颜长之虽然是大金的皇帝，但毕竟是武将出身，深知军队不同于其他，面对这种情况，靠皇帝的权威来强行压制，只能适得其反，弄不好还会酿成兵变，只能慢慢疏导。因此才首先招集众将，希望首先能够消除他们对火炮的恐惧，然后再慢慢去开导下面的士兵们。

完颜长之接着又道：“朕的意思，并不是这种武器只是徒有虚表，而且朕也承认，这种武器的打击范围远，破坏力也不小，可以打塌土山，打开城门，从这几方面来看，它确定要比过去的三床弩、轰天雷、霹雳弹这些武器都要强得多。但这并不表示，它就是不能战胜。你们想想，昨天我们一共才阵亡不到一千八百人，但是那一次攻城战，我们在靠进城墙之前，不会损失近千的兵力，如果我们能够顶住这些损失，推进到城边，展开攻城战的话，这种武器也和其他的远程武器一样，作用就会大大降低。所以你们不要被它巨大的声响和破坏力吓住，就以为宋军只要有了这种武器，我们就必败无疑了。”

顿了一顿，完颜长之又道：“你们想一想，如果这种‘喷火铁筒’　真的是不可抵抗，那么在我们南征开始，江淮战场上也一直没有使用，直到杨炎去救援江淮，在进攻安丰军时，宋军才第一次使用这种‘喷火铁筒’，而宋军有了这样的利器，那么南宋又为什么不主动进攻我大金，而是被动的等着我大金南征呢？”

在场的众将也都是身经百战的人，还有不少都是会宁寺的弟子，见识和心智都要比一般的士兵强得多，同时也有比较明智的判断力，而且完颜长之并没有刻意去贬低火炮的威力，而是在正确的分析火炮的特点，肯定火炮的优势，用事实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再加上昨天在战场上完颜长之正定自若的表现，也增加了他的说服力，因此在听了完颜长之的分析之后，众将这才觉得非常有道理。

完颜长之查颜观色，发现众将被自己说得开始活动了，也不仅十分高兴，立刻趁热打铁，道：“还有一点，不知道你们都注意到没有，为什么在我们进攻樊城的时候宋军没有使用这种“喷火铁筒”，在我们进攻襄阳的前五天，宋军也没有使用，而是就在昨天才第一次使用呢？而且正好是在援军到达之后。”

仆散忠义立刻答道：“这一定是援军送来的。”

完颜长之点点头，又道：“不错，那么为什么宋军不在一开始就在襄阳装配这种武器，而只有到了襄阳危急的时候才送来呢？”

石抹燕山道：“皇上，这说明宋军拥有的这种武器有限，不可能在每一处城池都装配上这种武器，所以只能那里危急就送到那里。”

完颜长之听了十分满意，众将果然开始克服对这种武器的恐惧心理，而且开始正确理智分柝敌我双方的局势。于是又道：“你们说的都对，但还漏掉了一点，那就是宋军自己知道这种武器的不足，怕过早使用，被我们看出来，因此只有到了危急时刻才拿出来使用，打我们一个措手不极，只有这样才能发挥这种武器的最大作用。”

众将听了，也都频频点头。完颜长之见都说得差不多了，道：“现在各位也都淸楚了吧？回营之后，却去安抚士兵，不得胡乱传播谣言，否则将以军法从事。”

众将立刻齐声应喏，完颜长之正要宣布散帐，这时一个探子进帐报告，道：“禀报皇上，我军赶来的六万人马以经到了随州，而宋军杨炎率领的八万大军也到达了德安府，请皇上早作安排。”

大帐中再一次响起了议论的声音，刚刚把对火炮的恐惧消除掉，想不到杨炎以经率军回援，可真是一波方平一波又起，众人一下孑都看向完颜长之，显都在听他的决定。

完颜长之立刻道：“传朕之令，让那六万人马就在原地驻扎，听候命令。”

那值曰官答应一下，立刻退了出去。完颜长之又对众将道：“你们看，这又是一个证明。如果杨炎认为凭着这种‘喷火铁筒’就能够守住襄阳，那么他就应该留在淮西，彻底击败陈和尚的人马，而不是赶来援救襄阳。”

其实杨炎比完颜长之更淸楚，火炮的优点和缺点，当然也更明白，仅仅只靠火炮是无法守住襄阳。在杨炎初出道的时候，他就一直抱有这样的观点，没有那一个军种可以包打所有的战斗、铁浮图、象军、重甲步兵都是如此，同样也沒有那一种武器可以战无不胜、床弩、火器、包括现在使用的火炮也一样。

只有正确的战术，才是战场上的决定因素。而做为一名主将，绝对不能迷信某一种特别厉害的武器，而且应侅充份合理的使用这些武器，使之能够达到自己设定的战术目地。

不过任何人在第一次经历火炮的打击时，都会被火炮那种前所未有的惊天气势所震慑，往往会无限扩大火炮的威力，因此在开战之初，杨炎并没有广泛的使用火炮，一方面是因为现在宋军的火炮数量有限，叧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够在战斗进行到关建的时候，才拿出来打金军一个出其不意。事实也证明，在宋军首次使用火炮的战场，都十分轻松的取得了不小的胜利。

再杨炎发现自己的判断失误之后，立刻下令回军救援襄阳，但人马刚刚集结，就得知樊城以经被金军攻破，襄樊自古为一体，唇亡齿寒，樊城一失，襄阳也难以保全，能不能等到自己赶去，也未必可知。因此杨炎立刻命人快马传令给驻宁荊门军的陈敏，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还留在荆门军的十门火炮送到襄阳城中。

杨炎相信就算是完颜长之，在第一次遭受火炮攻击的时候也会束手无策，因此只要把这十门火炮送进襄阳，就算不能改变襄阳目前的局面，但施到自己的大军赶到去救援，是一定没有问题的。

不过到现在为止，火炮以经在三个战场上使用了，也基本不在成其为秘密，相信以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的能力，用不了多久，也能够发现火炮的优缺点，并找到相对应的办法，说不定再日后金国也会仿制出火炮，就好像金国以经仿制床弩、火器一样。

但这些在杨炎看来，都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他始终坚信，决定战场结果的，永远都是人，而不是某一二种武器。

给陈敏下达了命令之后，杨炎将带出的十门火炮留给高震，一切辎重都放在后面，自己只率领三万人马速行，五天之后，人马终于赶到了德安府。

而就在这时，杨炎收到了襄阳发来的吿捷，第一次使用火炮，就打得金军不战而退了。杨炎见了告捷之后，也不禁笑了起来，这个结局果然不出自己的意料，随后立刻下令，人马就停留在德安府，等待金军。

因为杨炎相信，战局发展到了这一步，完颜长之以经不可能在继续进攻襄阳了，他一定会先调过头来，对付自己。那么自己就在这里等着完颜长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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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五 围城打援

果然不出杨炎所料，就在宋军进驻德安府之后一天，就有探子来报，金军的各路人马都在向随州移动，显然是要先对付援军。

其实完颜长之这么做，也有说不出的苦哀。现在金军有两种选择，一是继续强攻襄阳，只留少数人马阻击宋军，在宋军突破阻击之前攻下襄阳，二是只留少数人马牵制襄阳，集中优势兵力，先击败宋军的援军，然后再进攻襄阳。

虽然经过完颜长之的分柝开导，金军的主要将领都初步摆脫了对火炮的恐惧心理，但这种效果落实到士兵身上，能有多大的作用，还不得而知，毕竟士兵的思想和将官不同，在他们看来，反正在战场上冲到前面去挨炮的不是那些将官，而是自己，自然会找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说了。

就算全军都能接受自己的观点，但对于火炮的恐惧感，也不可能一下就完全消除干净，而且火炮毕竟是一种比此前任何武器都厉害得多的新型武器，襄阳城中有了火炮之后，防守的实力无疑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在城外堆土山这种攻城方法也很难奏效了，因此想攻下襄阳，可不是能在短期做到的。

选择第一点是根本不可能，完颜长之几乎可以断定，在自己攻破襄阳之前，宋军就一定会突破金军的阻击。因此只能选第二条路。而且从兵法上来说，围城打援，也是非常合理的战术，毕竟如果能够顺利击败援军，能够造成困守在城中守军的绝望感，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地。

而从南征开始，完颜长之首要的攻击目标就是襄阳，然后以襄阳为基础，尽取江北之地，尽管战局变化，并不是完全按完颜长之的预料进行，但从结果上来看，金军以经攻下了樊城，等于得到了一半的襄阳，仍然是右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如果这一次能够彻底击败杨炎的大军，不仅可以取下襄阳，就连全取江北之地这个目标也并不遥远了。

因此完颜长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终于决定，缓攻襄阳，先打援军。首先下令从淮西赶来的六万人马都驻留在随州，自己又从进攻襄阳的人马中抽调了五万人马，连同仆散忠义、蒲察定住、温古孙、古里甲、术鲁、唐国瑞、商景亮等大将赶去随州，拒敌杨炎。留在襄阳的人马只有三万五千左右，由石抹燕山和石盏率领。因为这时襄阳城中的兵力不足两万，即使加上荆门军的人马，也不过三万人，留驻的兵力应该是足够了。

随州本来还有蒲察定住带领的两万人马，完颜长之共计在这里以经集中了十三万的兵，来对付杨炎的援军。显然就是想要一举击败杨炎，取得这次南征的决定性胜利。

德安府位于荆湖北路与淮南西路的交界处，治所名叫安陆位于汉水的支流涢水下游以东，而随州正好在德安府正西、涢水上游以东，刚刚挡住了救援襄阳的路线。

大宋复国之后，在德安府设立了御前驻军司，兵力为三万，刘仁先驻守随州时带走了两万，这时德安府中只留有一万御前驻军。杨炎救援江淮时，带去的兵力是七万，这次回援襄阳，不仅全都带回，而且还加上了光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刘复武，和二万人马，宋军的总计兵力在十万左右。

双方显然都是准备把这里作为主耍的战场，因此在一开始，都并没有急于进军，而是等自己的人马全都聚齐。就这样一连过去了四五天，双方都在频繁的调兵遣将，积攒力量。同时也在寻找着发动进攻的机会。

进攻还是首先由金兵发起。因为虽然在这个局部的战场上，金军的兵力占优，但这里却以经深入大宋境内，宋军随时都有可能得到援军，对耗下去，于金军不利。因此等金军的兵力聚齐之后，完颜长之立刻下令，命蒲察定住率领二万人马，向应山发动进攻，试探宋军的反应。

应山是个县城，位于德安府城正北约五十里处，应该说是个比较重要的位置，但蒲察定住的人马杀到，十分轻松就取下了应山，宋军似乎跟本就没打算在应山与金军发生冲突。

这一下完颜长之也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杨炎现在打得是什么鬼主意，莫非是等着金军进攻到徳安府城下去，或者还是在等待着调集援兵来。又等了二天，宋军还是沒有任何动静，不过现在金军也是实在等不起，因此完颜长之下令，人马沿涢水前进，到德安府城下驻扎，然后出兵到城前，向宋军挑战。同时也打定主意，如果杨炎还不出战，那么自己就分兵去取复州，看杨炎怎样应对。

不过这一次到沒有让完颜长之失望，金军一到城下，宋军立刻打开了城门，出城迎战。

其实完颜长之心里一直有一种但心，也不是完颜长之一个人，几乎所有的将领都有这种担心，杨炎这次带没带火炮来呢？毕竟完颜长之也淸楚，杨炎在去救援淮西时，是带了火炮的，现在带回来了吗？而且杨炎一直按兵不动，是不是就是在等火炮运到呢？或者是把金军引到德安府城前，就是想在城头上架火炮来轰金军。

尽管完颜长之认真分晰过火炮的特点，但毕竟是见过一次，心里还是不太有底，如果宋军真有了火炮，那么这一战自己还能嬴吗？

但也不能就因为这个就被宋军吓住，如果现在就吓得什么也不敢做了，那么以后怎么办？毕竟宋军有了这玩意之后，以后在战场上也会经常碰到，躲得过初一，可躲不过十五。因此这次进军，完颜长之也是有些硬着头皮来的。

当然完颜长之还是为此做了充份的准备，首先把人马分开，围攻襄阳的人马都是单独驻扎，以免他们夸大火炮的情况，误导其他金军。而对从江淮赶过来的那六万人马，和驻守在随的两万人马还没有真正见过火炮威力，对他们也必须事先打好预守针，以免一见到火炮又被吓得惊惶失措。不过尽量用平静的语言告诉他们宋军有这么一种新武器，射程远，声音很大，但实际和轰天雷、霹雳弹没有多大区别，见着之后，千万别要害怕，而是应加快前进的速度，争取早些和宋军接触上，这样这种武器的效果就不大了。

而且还担心围攻襄阳人马的心理阴影太大，因此这一次出战，只出动了七万人马，除了少数能移顶得住的军队之外，其他用的全是沒见过火炮的新军，同时完颜长之还再次强调，在战场上善自后退者，杀无赦。并且还设立了六百人的督战队，凡事无令后退者，就立刻斩杀在当场。

做好这一系列准备之后，完颜长之才稍稍有些放心，至少这一回金军不致于一听到火炮就立刻溃败了。

金军在距离德安府七百余步距离时，完颜长之就下令，让人马停下来，金兵和中下层金将都有些不解其意，这也离得太远了吧？

这时宋军也在德安府城前列好了阵列。完颜长之远远看去，宋军的阵列中似乎并没有火炮，然后又爬上吊斗车，向德安府的城墙上观看，似乎也没有。完颜长之这才安心了不少，不过也许是宋军把火炮藏起来了，等金军进入射程之后才拿出来用，这也说不定啊。

但现在以经无路可退了，因此完颜长之终于下令，全军继续前进。不过却是将全军分为两队，以三万人马打头为前队，其余五万人马为后队，两队相距大约百步左右，然后才一前一后，向前迈进。而完颜长之本人也就跟在第一队中前进。

当行走到六百步左右的距离时，完颜长之心里也不由一阵紧张，仿佛那巨大的轰鸣声随时都可能响起来。但过了这段路继续前进之后，他反到坦然了下来，反正现在以经进入了火炮的射程，担心也没有用，一但宋军炮击，就立刻下令，全军向前突击，与宋军的阵列早些接战。

不过等两队金军先后靠近宋军的阵列，双方隔着约三百步左右的距离对持，还是不见火炮响起。看来宋军是真射没有火炮了。

这样想着，完颜长之也不由精神一振，这才仔细观察宋军的阵势。见宋军出城列阵的人马大约在四到五万之间，不过这到并不足为怪，因为背城的一方不用担心自己的身后被敌军突袭，人马多了也展不开，还不如把多余的兵力留在城内，而且还可以令敌军难以预料。

宋军的阵列也没有什么变亿，依然还是将重甲步军列在中路，骑军分列两翼，不同的是在中路的重甲步兵身后，居然还列着一排象军。显然宋军也是出动了全部的主力兵种，与金军一战。

完颜长之这时基本完全放心了，正面硬碰硬，他还有有自信的，立刻下令，擂鼓，准备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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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六 德安府之战（一）

其实杨炎也觉得今天金军的表现有些奇怪，不过他到并没有多想，因为杨炎对火炮的优缺点一目了然，也从不认为火炮有多么可怕的地方，因此也更不想到完颜长之是在害怕火炮。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双方的心态不一样，宋军就算是输了这一战，也不等于就输掉这整个战役，而如果金军输了，那么这一次南征基本就以失败而告终了。

不过见金军以经布置好了阵势之后，杨炎立刻下令：“擂鼓、出击。”

“咚——咚——咚——咚——”　战鼓声敲响，不过对以经听到过火炮轰鸣的完颜长之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但令他觉得有奇怪的是，这一次宋军竟然会主动发起了进攻吗？

这个念头在完颜长之的头脑中一转，只见宋军阵中发出一阵“昂、昂”的怪叫声，前排的重甲步军迅速合陇，让出了无数条通道，后排的战象迈开粗壮的四肢，晃着庞大的身躯，发出一阵一阵高昂的象嘶，像金军的阵列冲了过来。

完颜长之不禁大吃一惊，这一次宋军不仅是主动出击，而且在一开始就使用战象发动进攻。金军对战象的印像还是在上一次南征时候，在那时宋军都是把战象做为对付铁浮图的特殊兵种使用，还从来没有把战象当作战场上进攻的主力来用。

其实当时杨炎并不是不想把战象当进攻的主力来用，这家伙体形庞大，力量十足，而且又皮糙肉厚，无论是冲击力还是抗击打力都是超强，在正面作战中确时是一把好手，从一定程度来说，战象甚至比火炮更居有实用价值。只是那时大宋是不产象的，所用的几百头战象都是从支趾俘虏或是赔偿得来，死一头就少一头。因此必须悠着一点使用。

而现在则不同了，大宋以经吞并了大理，设置了安南路，大理地区也能产象，有了大象的固定来援之后，用起来自然也就不会缩手缩脚了，因此在大宋攻取西夏的战斗中，宋军就主动使用过战象。

现在大宋象军是隶属于马军司克戎军，核定标准是一千个战象单位。其实大宋现在的大象己不至一千头，但一方面是因为大象的养护成本太高，一个战象单位的费用，几乎要抵得上十个以上的重甲骑兵，再多了可就难以负担，另一方面也是杨炎从不迷信某一个兵种，保持这么多的战象单位也就够了。

而且象军又分为负砲象军和重甲象军，前者一共有三百头战象单位，一象两人，象不披甲，只背负一个抛射火器的发射器，由两名宋军操控，颇有些像过去西夏的泼喜军。付负在战场上用远射打击敌军。而后者有七百头战象单位，一象三人，全部都披重甲作战，其中一人控制大象，另两人使用的长枪、弓箭等远近武器，付责攻击敌军。基本就是一个重甲骑兵加战车的综合体。而且重甲战象从来不单独出击，每头战象必须跟随十二名步兵，包括四名重甲步兵，四名藤牌军，四名弓弩手一起协同作战。也是马军司里唯一配有步兵的一个军。

杨炎的军中一共带七百头战象，包把一百名负砲象军和六百名重甲象军。这一次出动了四百名象军，全是俱甲象军。以八十头战象单位为一排，一共分为五排，横向展开达三百余步，一齐排头向金军的阵列冲了过去。

粗壮的四肢激踏着大地，支持着庞大如小山一般的身躯，再加上在重甲上刻意装饰的狰狞恐怖的图案，尽管象军前进的速度并不快，却带出强大的压迫气势，其它任何兵种都无法相比的。

完颜长之也不禁暗暗后悔，其实早在南征开始，他就认真思考过对付象军的办法，并且也总结出了三条对策，首先就是用火器，让火器的爆炸声惊吓大象、其次是用强弩集中近射，最后一招就是拿人垫了，十个不行上二十个，二十个不行就上三十个，总之就是以多取胜。

但从襄阳出兵到现在，他一直考虑和防范火炮，却忽视了其他的地方，完全没有准备好对付象军的火器，强弩。普通的弓箭对披着重甲的大象来说基本就是抓痒，而且用铁浮图去和象军拼，则纯粹就是找死，四千战浮图也未必战胜得了这四百个战象单位。现在也只能使最后一招，以多取胜。

因此完颜长之咬咬牙，立刻下令，出击。于是一万五千名金军的步军杀出阵中，迎着战象冲了上去。

当然以多取胜并不真的就是不顾一切拿人向上坠，完颜长之为了对付宋军的战象，也是费了一番心血。首先是要消除因为士兵对大象陌生感而带来的恐惧，金国虽然没有大象，但完颜长之却可以让工匠们用木枓毛皮做成几个大象的模型，而还弄出一个全重甲的战象模型，让士兵们观看，熟悉大象的样子。说到底金兵并不缺勇敢，缺少的只是对大象的“认识”。

当士兵们渐渐习惯了看到这种庞然大物之后，在战场上面对战象，也就不会手足无措了。因此这一次迎战象军的金兵心里，恐惧就要远远小于第一次见真家伙之后的新鲜感。反而还更加兴奋，一面向前冲着，一面高喊道：“冲啊！冲上去干掉那些傻大个子。”而这正是完颜长之所希望达到的效果。

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象背上的宋军和跟随战象前进的步兵中的弓弩手们都举起手中的弓箭，对着冲上来的金军开弓放箭，箭矢一排排向金军射去，中箭的金兵纷纷倒地。

而且迎战象军的金兵虽然全是一色的长枪兵，但在当中也夹杂着一部份弓箭手，这时也都对宋军放箭，不过他们射向的并不是大象，而是象背上的宋军。不过乘象的宋军所穿的厚甲并不逊色了重甲步兵，就连脸上都带着兜罩，因此弓箭对他们几乎没有着用，只有少数几枝箭正好射在甲缝中，才给宋军造成了一点伤害。

尽管双方的对射几乎呈一边倒的局面，但并没有影响金兵的士气，其他金兵依然奋勇的向前冲去，甚至以经开始小跑着前进了。

二三轮对射之后，双方基本进入了交战的区域，宋军前两排的战象和士兵都收起了弓箭，握紧了武器，只等着两军接触的那一刻。而后排的士兵也改用抛射，以免误伤了自己的同伴。而大象似乎也被眼前战场上的气氛所感染，一改平时温和的性子，竟不但发出兴奋的象嘶声，也开始小跑以来。

双方的第一排终于撞击在起，人力自然无法与大象相比，最先冲上来的金兵就像是撞到了一堵厚厚的墙壁上，大象也发出奋怒的嘶鸣，金兵不是被安置在大象甲胄上的铁椎剌穿，就是被大象撞得飞了出去，又撞到身后的同伴身上。

而侥幸躲过了大象迎面撞击的金军也未必就是幸运，因为在大象两侧，还各伸出一支三尺多长的利刃，在等着他们。而就算能够躲过利刃，还有大象背上和保护着大象两侧的宋兵。

金兵的第一排几乎对大象的前进速度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就像风吹轻烟一样，迅速消散开去。但金军的第二排马上就补充了上去，紧接着就是第三排，前仆后继，丝毫也不退让。

同时金军对付大象的战术也是经过了专门演练，十几名金军互相配合，有人专门抵挡住保护大象两侧的宋兵，其余七八名金兵一齐使用长枪，刺向大象身上，而且专挑甲胄的接缝处，和重甲保护不到的象腿，再或者就是尽量去攻击大象防护相对薄弱的侧面。

在金兵这样顽强的堵击下，大象的前进速度终于慢了下来，而且重甲保护不到的象腿确实是最薄弱的一个环节，尽管大象两侧的宋兵尽力保护着大象，但也架不住金兵这样拼命向上冲，更不可能做到对大象的弱点完全保护周全，因此有不少大象的腿都受了伤。

在激战之中，有一头大象的两只前腿都连挨了七八枪，终于支持不住庞大的身躯，而倒了下来，金兵们立时发出了一阵欢呼，原来这种庞然大物也是可以这样击倒的，而有了笫一头之后，跟着马上就有第二头，第三头……

宋军的第一排战象连续突破了三排金军的阵列，但也被金兵放倒了十余只，不过金兵却为之付出了三百多人的代价，第二排的象军又怒吼着冲上来加入了战团。而金兵后排的兵力也同样冲了上来，双方展开了更加激烈的战斗。

以人类血肉之躯的微弱之力对抗着陆地上身形最为庞大的动物，金兵的表现不可谓是不顽强，而且一直坚持到这个时候，依然能够保持阵形还没有击崩溃，比起八年多以前来，金军确实是对象军做了不少卓有成效的针对性准备。

而这才充份证明杨炎坚信的这点观点，人才是战场上的决定性力量。其实完颜长之也一直坚信着这一点。因此两人才始终成为互相欣赏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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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七 德安府之战（二）

激烈的战场上充满了血腥的味道，使原本属于温和食草动物的大象，也激起了原始的野性，一面发出愤怒的嘶鸣，一面晃动着巨大的身躯去撞击，还迈开粗壮的四肢去践踏，甩动着粗长的鼻子去击打，总之是用自己一切可以利用的地方去攻击着金军。

在象背上的宋兵也毫不手软，一面操控着大象，不要让自己的坐骑过于兴奋，而脱离了两侧步兵的保护。一面挥动着手中的长戈，以居高临下优势，不断的击杀着金兵。

而紧随在大象两侧的宋军也挥动着手里的武器，配合着大象，进攻着金兵，他们一边保护着大象的侧翼不受金军的攻击，一边还把不断将被大象撞倒撞伤的金兵杀死。

尽管金军十分顽强，而且也确实拼尽了全力，但人与象之间的先天力量差距，并不是只靠意志和勇气能够弥补的，而且宋军的战象和士兵们也同样不缺意志和勇气，何况他们还装配上了最好的护甲和武器，还有严密的战术组织和战术配合保护。因此激战了近半个时辰之后，金军渐渐有些抵挡不住了，几乎是成排成排被象军撞倒，践踏，整个阵势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完颜长之在阵中观战，虽然金军以经处于了劣势，但他对现在的战局并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毕竟在一开始就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还能够坚持到这一步，以经是一个很不错的结果了。

这时蒲察定住来到完颜长之的身边，道：“皇上，现在战场上的弟兄们以经快坚持不住了，我看再派一些人上去增援吧。”

仆散忠义也过来，道：“对啊，皇上，我看派铁浮图从左右两翼杀上去吧？”

完颜长之沉呤了一会儿，才摆了摆手，道：“不用了，传令下去，收兵。”

“收兵？”蒲察定住和仆散忠义不禁都怔住了，他们也对完颜长之的这个决定大为不解，虽然说现在金军在战场上处于劣势，但还没有溃败，而且毕竟只出动一万五千步兵，还有五六万大军没有动，还不乏铁浮图、破矢军、重甲步军这样战斗力强悍的军队，一但他们全部投入战斗，战负之数还未必可定，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就突然撤军呢？

蒲察定住忍不住道：“皇上，是不是再等一等，请让微臣率五千人马上去助战，只要再有五千人马，微臣一定可以扭转现在的战局。那怕是三千也可以。”

完颜长之看了他一眼，笑了一笑道：“定住，你的求战之心朕非常清楚，放心吧，作战的机会以后有的是，而旦到时候朕会给你机会的。现在还是先收兵吧！”　说着他提高声音，道：“传朕之令，收兵。”

见皇帝如此坚持，连蒲察定住也劝说不住，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传令官立刻将命令传下去。不一会儿整个战场上号角吹响，还在战场上坚持的金兵听到了号甪的声音，也且战且退，缓缓后退。

其实完颜长之认为今天这一战的目地完成达到了。首先基本可以确定，杨炎带领的这支宋军目前是没有火炮的。其次是金军以经能够与象军抗衡了，这说明自己在南征之前有象军的分析是正确的。而且这一战金军虽然处于下风，但却并未失败，也不会打击金军的士气，就是这两点，这一战是大有收获的。

在这种情况下，再继续与宋军激战就没有必要了，就算自己再投入人马，宋军同样也会再增加人马，结局对金军并不一定有利。而且想彻底击败杨炎的大军，也不是一二场胜利就能够实现的。因此不如先收兵回去，将这两点在大营中广泛宣传，使全部士兵的斗志都恢复之后，再与宋军决战，同时也准备好强弩火器，一但宋军再使用象军，也够以应对了。

不过这些都是完颜长之心里的想法，并没有对众将说明，因为一直以来完颜长之都是釆用这种领军的方式，自己仔计划绝不会事先对其他人说淸楚，只用尊从自己的命令进行就可了。而等到取得胜利，众将就不会对此有异议，同时还会对完颜长之生出高深莫测之心来。对他的命令自己也更加服从了。

而在宋军阵中，见金军撤军，齐大柱就向杨炎建议，趁着金军撤军，发动全军跟在象军后面掩杀上去，一举击败金军。

杨炎摇了揺头，笑道：“不用了，大柱，我们守在德安府，只是为了拖住金军，并不是要将完颜长之击败。既然他要收兵，那么我们也收兵吧。”

齐大柱也不敢再多言，宋军阵中的号角铜锣的一齐奏响，双方罢战。宋金在德安府的第一次交战就这样结束了。

这一战双方虽然都出动了不少人马，金军是七万，宋军是五万，但实际交战的兵力却不多，金军只动用了一万五千步兵，而宋军更少，一共只有四百头大象和六千辅助士兵。交战的结果是金军阵亡二千七百二十五人，伤八百七十二人。宋军阵亡一千零七十六人，伤三百八十一人，战象死亡二十六头，伤三十七头。大部份受伤的大象都是伤在象腿上。

从伤亡的结果上来看，宋军的伤亡大约只相当于金军的四成，但从战场的结果来看，宋军并未获胜，这一点也颇为令人不爽，由其是象军更是郁闷，因为在以往的战场上，只要是宋军出动象军，更是会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敌军，这还象军首次参战之后没有取得胜利的。

不过杨炎对此到并不觉得有什么难以接受，他从来都不认象军是无敌的，过去只是在最适当，最利亍象军发挥的时候放出象军，因此才都能取得胜利，但这并不等于在任何时候象军都能够有神勇无敌的表现，那可不现实。取得这样的结果也不错。

而且杨炎率军驻扎在德安府的目地，也不是真的要彻底击败完颜长之，只要把完颜长之牢牢的吸引在这里，不是继续去进攻襄阳就行了，要击败金军，可是另有办法的，而并不是在徳安府。

因此杨炎下令，让军医、兽医去给受伤的士兵大象治疗，其余的士兵都回军营去休息，好准备明天的战斗。

第二天，金军果然又来到徳府城前挑战。

因为经过了昨天一战之后，全部的金兵都知道宋军没有使用火炮，那么估计德安府里是沒有火炮的。这一下也让那些从襄阳来的金兵大为安心，只要沒有火炮，那可就什么也不怕了。而且金军还第一次抗住了象军的进攻，有不少士兵都在吹虚，自己是怎么怎么刺中了大象，是怎样怎样打倒了一头大象，因此金军的士气也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这一次出战金军可就不像昨天那么小心谨慎了，一开始就直接进入到离城墙四百步左右的距离，列开了阵势。并且准备了五十架床弩和大量投掷火器，来对付大象。

宋军同样还是出动了五万人马迎战金军，同样也出动了四百头大象。不过这一次宋军却不主动进攻上来，而是始终严守阵势，不动如山。

完颜长之也不禁苦笑，杨炎也实在太难对付了，就好像昨天他突然用象军主动发动进攻，而今天又立刻摆出一个防守的阵式，根本无法判断他的下一步打算是什么？

但这样对耗下去可也不是办法，看这意思今天是轮到金军主动进攻，而是宋军防守了。

完颜长之原想的是宋军再用象军进攻上来，金军就先用床弩射他们几轮，然后再向象军中扔火器，标吓大象，等象军的阵式乱了之后，再出动长枪步兵上前于和象军做近身格斗。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实现不了了。不过宋军不出动战象，完颜长之也不敢轻易出动铁浮图，因为一但双方陷入短兵接触，床弩、火器也就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因此完颜长之想了一想，下令出动一万步兵，进攻宋军的中路，而左右翼各自再出动三千骑军，去冲击宋军的两翼，这样三线起攻，看一看宋军是如何应对。如果宋军出动象军，那么中路军部立刻撤退，甴后阵的床弩和火器来攻击象军，骑兵则夹攻象军的两翼。如果宋军不出动象军，那么就直接冲击宋军的阵势，力争一举击败宋军。

看到金军出动了进攻的兵力，杨炎也立刻下令，阵前的五千重甲步兵立刻向前走出了十余丈，列成了一个横向三百余步、纵深达十数排的重甲步兵刀阵，弓箭手也都在刀阵背后站好，弯弓搭箭，斜指向天空，准备着给金军一个迎头痛击。

而在两侧，宋军阵中也同样各杀出了三千骑军，迎战金军的骑军。宋金之间在德安府的第二场大战，又将拉开。

但就在这时，完颜长之心里却生出了一种感觉，现在的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但是那里不对劲，自己也说不上来。只好疑惑的看着对面的宋军,　希望能够找到让自己不安的原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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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八 德安府之战（三）

这一次的战斗规模可比昨天要大得多了，双方不仅动用了更多的士兵，而且步兵、骑军都同时上阵厮杀，很快徳安府城外的旷野中又一次被激战所覆盖。

尽管宋军并没有出动象军，但并不等于宋军这一次就沒有全力以赴，重甲步兵刀阵，同样也是宋军主力军队之一。而经过了多年的艰苦训练之后，并且驯养了大量马匹，宋军的骑兵素质以经丝毫也不逊色于金兵，因此在两翼，双方的骑兵打马如飞，来回纵横，人喊马撕、刀光枪影，一时间只杀了个难分难解。不过在中路，金兵普通的步兵显然不是宋军的重甲步兵的对手，每一片雪亮的刀光闪过之后，金军的步兵就会纷纷在刀阵前倒地丧命。

完颜长之在阵看着，这一回宋军真的是不准备再使用象军了。因为现在双方的士兵都缠斗在一起，就算再派出象军上来，也扩展开不开。不过现在金军同样也无法派出铁浮图参战，而继续用普通步兵去硬拚宋军的重曱步兵刀阵，无异于是以卯击石，因此完颜长之立刻下令，同样也派出三千重甲步兵出战，与宋军的重甲步兵作一次正面的硬碰。同时又在两翼各自增加了两千骑兵。

随着金军阵中的号吹响，步兵们纷纷脱离了战场后撤。而随后立刻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金军的重甲步兵也出现在宋军的面前。

如果不算进攻濠州争夺城门的那一次交战，这才是两国的重甲步兵首次在战场上相遇，而且参战的人数也更多了，立刻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杨炎在阵中也看得十分清楚，一面指挥着宋军迎战金军的重甲步军，一面也向两翼增加兵力，以应付金军的两翼进攻。

双方的勇士们各自挥动着手中的武器，与敌军拼命战着，麻扎刀和大斧互相撞击，带出点点的火星，发出刺耳的金铁相击之声，士兵们的盔甲与盔甲互相撞击，推挤在一起，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手，兵器击打在盔甲上，有的重甲被砍开，有的被击碎。有的士兵倒下，有的被震昏，有的还在继续的战斗。在这个时候，谁也不甘示弱，谁也不愿意退后半步。

阵形被打散了，刀阵也打乱了，但士兵们依然勇猛，双方都陷入了混战，而且普通的步兵也参加了上来，就连骑兵也冲了战团中，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团混战。

骑兵、重甲步兵，普通步兵全都混乱了起来，这个时候也不讲什么战术，只能依靠战士的勇敢和个人的武技，而双方士兵的情绪也变得狂热起来，什么战术、什么相互配合，什么协作能力全都忘了，剩下的只有拼命的挥动武器去厮杀，用拳打脚踢，甚至是牙齿去咬，杀死自己面前的毎一个敌人，一直到自己倒下为止，而且那怕是死，也要带走一个垫背的。

两边的主将完颜长之和杨炎都不禁看得发出了苦笑，战局发展到这一步，指挥基本上是名存实之，战势显然都以经不被两位主将控制了。

在这场乱战中，宋军一方的主将杨炎首先下令：“收兵。”　而完颜长之也不愿再继续打这个糊涂战，见宋军收兵，立刻借梯下墙，马上也传令收兵。

随着双方阵中的号角和金鼓响起，士兵们发热的头脑也渐渐冷静下来，理智又重新占领人的思维，处于战场边缘的士兵率先停止了战斗，撤回到本方的阵地来，随后停止战斗的士兵也越来越多，宋军和金军终于完全分开，战场又重新回归于平静，各自只留下数百名收拾尸体的老兵来战场上来回走动淸理。

而宋军和金军的大队人马也各自进城回营。在双方阵列的两座高台，完颜长之和杨炎隔着近四百步的距离，互相看了一眼，才各自下台。

完颜长之皱着眉头，显然又陷入了沉思中。

德安府的战斗以经进行了三天。而在这三天里宋金双方每天都会进行激战，结果也是互有胜负，谁也沒有占到多少便宜。但完颜长之心里的不安却在逐渐加重，但遍遍又找不到这种不安的来源，令他心焦气燥，难以安宁。

但完颜长之反复思考这三天的战场，也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宋军并没有躲在城中驻守，而是每一天都出城迎战，甚至还会主动挑战，这说明宋军也是希望击败金军的，而且第一天宋军用象军冲击，第二天改用重甲步兵抵挡金兵的进攻，而在第三天又开始使用床弩、投石器、火器这样的远程武器进攻。连续三天宋军连换了三种战术，这也说明杨炎也在不断改变或者是偿试是打败金军的办法。从在战场上的表现看，宋军作战同样也十分英勇顽强，斗志士气丝毫也不输给金军，这说明宋军也是在尽全力作战了，并没有什么可值得怀疑的地方。

那么到底是那里引起了自己的不安呢？完颜长之捶了捶额头，杨炎果然是令人头疼的人，如果陈和尚在身边，还可以有一个可以商量讨论的人，可惜现在完颜陈和尚还在江淮一线支撑着局面，因此现在连一个可以互相讨论一下战术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完颜长之不禁有些羨募起杨炎来了，他大概不会有这种头庝的问题吧？因为南宋的公主总是和杨炎一起并肩作战，夫妻之间自然是无话不谈，心事苦恼总也有一个可以交谈的对像，而且……等一等……对了，想起来了。

完颜长之头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明白了自己心里始终不安的原因——这一次在德安府，杨炎的身边并没有赵月如。

金国虽然没有大宋那么组织严密谍报系统，但并不表示完颜长之就不重视情报工作，其实建康发生的大多数事情都逃不过金国的探子的耳目。杨炎的情况也是金国重点打探的内容之一，这几年来赵月如一直在家里怀孕生子，并没有出战的事情金国都是知道的，但这一次也确确实实打探清楚，赵月如又一次披上战袍，随杨炎一起出战了。

而在这三天的战事中，完颜长之和杨炎一直都在各自阵中的高台上指挥作战，以完颜长之的目力，自然可以将对面高台上的情况看得十分淸楚，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杨炎的身边一直都看不到赵月如的身影，这绝对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情，因为从过去和杨炎交战的经验来看，赵月如和杨炎都是形影不离，从来不会分开的。

那么一定是赵月如另有重要的任务，才离开了杨炎，单独作战去了。那么赵月如会去执行什么样的任务呢？完颜长之本能意识到，赵月如的动向，这就是问题的关建。因此立刻下令，招集主要的将领聚议。

等众将都聚齐之后，完颜长之才向众人说明了自己的担忧。众将听完之后，不禁都有些面面相觑，在他们看来，这是否是有一些小题大作了，尽管金军的众将对赵月如都十分敬佩，承认她算是女中豪杰、帼国英雄，但毕竟她不是杨炎，赵月如到那里去了，对整个战局有那么大的影响吗？

蒲察定住咳嗽了一声，道：“皇上，依未将之见，南宋的公主戓许是就在城里，才没有出现在阵中，或是留在后队，还没有赶到德安府来，又或许是留在了江淮，这些也都未必可知，此前我们也从未见过她独立领军作战，因此她去向并不值得我们担扰吧？”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据朕统计，自从当年杨炎远征黑阳山开始，那时他们还尚未成为夫妻，而从那以后，只要两人一出征，就总是在一起并肩作战，还从未分开过，这一次突然分开，其中必有重要的缘故，若是不能弄清楚，于我军必然不利。”

说完之后，完颜长之左右看看众将，发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心里忽然也一阵泄气，在一次怀念，如果完颜陈和尚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会让同自己的看法。

大帐里一时间静了下来，完颜长之叹了一口气，知道和他们再说下去也不见得会有什么结果，挥了挥手，刚要宣布散帐。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值日官急匆匆走进了大帐，一脸惊惶之色，道：“禀报皇上，南京派人赶来，说有急报到当面禀报皇上。”

完颜长之也不禁大吃一惊，忙道：“叫他进来。”

不多时进来一人，满身风尘，一脸疲惫之色，一进大帐就跪伏于地，颤声道：“皇上，大事不好，南宋的公主赵月如率领一支骑军，袭击了南京…南京现在以经失守了。”

这个消息犹如一个大炸雷一样，整个大帐里“哗”的一声，立刻就像开了锅一样。而完颜长之头脑里“嗡”了一声，立刻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时马上想到，这次南征恐怕是真的要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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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九 又一次远征（上）

原来杨炎发现自已中了完颜长之的声东击西之计以后，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前一段时间的用兵有些缩手缩脚，太过保守，必须做出一些改变，才能够改变目前的局面。

因此经过仔细的思考，发现金军展开了全线进攻之后，兵力以经全部动用，而开封府一带的守卫十分空虚，如同在这个时候派遣一支精税人马，奇袭开封府，一定能够起到出奇制胜，攻其不备的作用。

当年杨炎初出茅庐的时候，就是率领一支精锐骑兵，突袭黑阳山，烧毁了金军的粮草，结果才使宋军得以从困境中脱身，杨炎也因此而一战成名。现在不过故计重施而己。

而且宋军的战马数量大增，骑军素质也比过去大有提高，由其是马军司骁骑军，其前身就是当年参加过远征的马军司选锋军，现在全军人数己达到七千，包括三千俱甲骑兵，而全军所配备的战马就有一万一千多匹，俱甲骑兵都达到一人双骑，在平时也经常作远途奔袭的训练，是实现这个远征计划的合适军队，应该说，这一次远征还是大有把握的。

只是现在杨炎是全军的统帅，自然不可能再向十年前那样，亲自率军远征，那么甴谁来担任这次远征的主将，到是个大难题。曹勋、高震到都是合适的人选，不过现在他们两人一个也不在杨炎身边，而且两人现在也都各有重任，根本也不可能抽得出身来。

现在杨炎身边的诸将当中，只有光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刘复武免强够格。刘复武是骑兵出身，枪法绰绝，骁勇善战，也参加过十余年前的那一一次远征，而且在杨炎离任选锋军统制之后，是由他来接替杨炎，只到大宋复国之后，才升任为御前驻军都统制，独守一方，应该也算是骁骑军一系出身。同时又在边境任职多年，战场经验也是足够了的。

但杨炎考虑到刘复武毕竟脫离骁骑军的时间太久，当年军中矷大部份老人都己各自离开。而地方军和中央军之间本来就存在着一些说不淸道不明的矛盾，这种矛盾平时虽然看起来并不大，但在关建时刻一但处理不好却容易坏了大事，长途远袭从来都是一件其为危险的事情，必须在事先做到准备齐全，万无一失，否则就难以保证成功，因此这些因素都也不能不考虑在里面。

而在这时，赵月如忽然主动向杨炎提出，甴自已领军，去完成这个任务。

杨炎再三考虑，和刘复武相比，赵月如在展发号令上，绝对没有问题。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杨炎的夫人，而是这么多年以来，赵月如也是身经百战，早就在战场上建立了勇猛无敌的威名。而她的短处在于，一直都是跟随杨炎一起出战，而从未独领一军作战。不过正好可以和刘复武进行互补。可以说在目前来说，这是可以选择的最好组合人选了。

因此杨炎最终决定，这一次远征就是以赵月如为主将，刘复武为副将，另外还有马军司骁骑军统制魏郊，率领马军司的全部七千人马，路线是由颍水向西北逆游而上，进入陈州境内之后再沿蔡河折向正北方，进入开封府境内，走许通、临蔡关直捣开封。

全军出发时只随身携带三天的干粮，同时为了保障马力，杨炎特意又从军中抽调出五千多匹战马，使全军的战马总数超过一万六千匹，达到一人双骑亦有多余。而赵月如又从惊燕军中选拔出了一百名精锐的女兵，跟自己一起参加这次远征，其中就有杨炎未来的徒弟媳妇，罗云瑶。

做好了准备工作之后，赵月如、刘复武、魏郊三人告别了杨炎，率军出发。

远征军是在安丰军的正阳镇，颖水流入淮水的入淮口附近渡过淮河，然后在颖水东岸逆游而上，向西北方向前进。

由于宋军全是骑兵，而且还有一人双马轮流乘骑，因此行进的迅速及快，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穿了颍州，进入刭陈州境内。而杨炎也十分配合的派出一支人马，详攻颍州，吓得颍州的守军紧闭城门，不敢出城迎战，结果赵月如领着宋军绕过了颍州城，都没有被发现。

过了颍州之后，就以经是进入到金军境内。甴于这时金军绝大部份兵力都集中在襄阳和江淮两地，守备十空虚，宋军也不再沿途多作纠缠，尽量避开城镇乡村这些有人迹的地方，加上又有魏郊的飞鹰在天上指引，又躲过好几批金军的运粮队，走出了陈州一直到达开封府的白亭地界。这里离开封城只有**十里的路程，以骑兵的速度，也就是几个时辰的时间。

不过这时宋军以经连赶了三天二夜的路程，人到是还能挺下去，但战马都以经累得筋疲力尽了，赵月如和刘复武、魏效商议决定，就在这里找一个地方，先休息三个时辰，等马力稍有恢复之后，就立刻出发，直捣开封。

当然一万五千多匹战马走过，想要完全不留下痕迹是不可能的，只是宋军行进的速度实在太快，等沿途府州县的守军明白过来是时候，宋军早己飞奔而过了。就算发现，也以经晚了。

等士兵和战马都恢复过了疲劳之后，赵月如才再度下令，全军再度出发，这个时候也用不着再隐藏什么行踪了，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开封。

人马赶到开封府城时，正好以经到了黄昏时分，赵月如下令，在城外更换战马，将又以经跑累的战马全部换下，一率改骑刚才空鞍奔跑的战马，以保持战马的体力。而就在这时，宋军也遇到前来接应他们的谍报人员。

原来在赵月起一行人马出发之前，杨炎就暗中下令职方司的驻开封府成员在城中作好准备，接应宋军的远征人马。接到命令之后，谍报人员立刻行动起来，组织了三百多人，潜伏在新郑门一带，并且派出人手，到城外去迎候宋军一行。

得知大军的谍报人员在城中以经做好了准备，远征军的士兵也无不欢喜，赵月如立刻下令，跟着迎接他们的谍报人员，赶向新郑门。

开封府分内城和外城，内城有十个旱门，二座水门，外城共有九座旱门、七座水门。新郑门在外城西南方，进城之后可以直通內城的宜秋门。

这时开封府的守军正准备关城门，一见城外来了一支军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吊桥给拉了起来。这时迎接宋军的谍报人员立刻向空中发了两个焰火信号，而城里潜伏的大宋探子收到了信号之后，立刻从隐藏的民宅里杀出，守城的金兵猝不及防，一下就被杀乱了，大宋的探子门立刻杀上了城头，放下吊桥，然后又打开城门，放宋军进城。

宋军进城之后，一刻也不停留，立刻由探子们领着，去进攻內城。内城关门的时间要比外门更晚一些，这时换岗关门的士兵还沒有到，由于这时以是黃昏，街上的行人不多，而宋军全是骑军行动十分快捷，而开封城中宽阔的街道也为宋军的行动提供了方便条仵，因此宋军迅速杀到，赵月如一马当先，一下子就攻占了宜秋门。

到了这时，开封府的內城外城才算全部被宋军攻破。而赵月如立刻分兵三路，由魏郊领两千人马，去攻占府库，刘复武领两千人马去内城的行台尚书省，抓留守在开封府的金国官员，自己领着三千俱甲骑兵去攻击城中的兵营，彻底击跨城中的守军。

完颜长之率军出发之后，在开封府城中只留下了数千人马驻守，守被十分空虚。那里想到宋军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杀到，而且在事先一点信都没有，顿时都慌了手脚，留在南京的守备完颜辉得知消息之后，急忙率领着营中目前仅有五千人马，赶来迎战宋军。正好和宋军在马行街上相遇，双方立刻展开了一场大战。

赵月如一见有金军杀到，立刻一马当先，挥舞着盘龙棍杀入金军阵中，盘龙棍舞出千万道黄芒，只打得金军头破血流，纷纷倒地身亡。而身后的宋军也都随着赵冃如，一齐杀上来，向金军发动了凶猛的进攻。

尽管宋军全是骑兵，本不利于这种街道作战，但这支宋军都是精锐士卒，能适合在不同环境中的战斗，因此也丝毫不受地形的形影。有一部份士兵从一边的侧巷绕过去进攻金兵，还有一部份宋兵下了战马，爬上两侧的屋顶，用弓弩攻击金军。再加上赵月如骁勇异常，一条盘龙棍东挡西杀，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而金军只不过是留守在后方的二流军队，而且宋军仿佛从天而降，心里早就慌了，现在见宋军如此勇猛，那里还招架得住，只被杀得纷纷败退，不到一个时辰，就溃败了下来。赵月如趁机指挥着宋军随后掩杀,　又不断分出人马，从侧巷中绕道杀出来，只杀得金军伏尸遍街，血流成渠。就连主将完颜辉也杀在乱军之中。

而赵月如带领着宋军追赶杀金军，一直金军全部赶出了开封府城之后，这才回兵与与刘复武和魏郊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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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七十 又一次远征（下）

“杀!”

赵月如率领着五千骑兵，从东胜门杀出。向西北方向冲去。在那里不远，是特意从洛阳赶来的一万五千金军人马，赶到救援南京。

今天是宋军远征，奇袭开封府的第四天。

宋军击败了开封府的守军之后，立刻连续攻占开封府的所有城门，除去东西各留一门之外，其余全部有用泥砂封死，从而也彻底攻占了开封城。

随后赵月如立刻按照杨炎在事先的吩咐，首先在城中大肆抓获金军的官员，管你是有职无权还是有权无职，或者是有职有权，只要是在开封府城中，或是金国的行台尚书省任职的官员，一率抓住，然后全部斩杀，一个活口也不留。前后一共杀死了近三百余名金国官员。金国南京的官员逃走了一小部份，还有极少一部份人躲在民间，侥幸逃得了性命，除此之外，全部被处死。

赵月如本还派人去抓完颜陈和尚的家属，但宋军在探子的带领下，赶到完颜陈和尚邸的时候，却扑了一个空。

原来完颜长之离开南京之后，留下完颜陈和尚的岳父纳阑明安在南京留守，付责供应调度各路南征大军的物资。因为完颜陈和尚是南京留守使，因此妻子纳阑彩云和二子一女都在南京安居，纳阑明安到了南京之后，也就住在女婿女儿家里。

在宋军攻破开封府的时候，纳阑明安正在和女儿、外孙、外孙女一起吃饭。听说宋军杀进开封城了，纳阑明安也吃惊不小，不过他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立刻当机立斩，急忙悄悄带着女儿、外孙、外孙女在十几个孔武有力的心腹家人保护之下，骑马逃出了开封府城。连府里的其他仆人侍女都没有惊动，可谓是行为周密。

原来纳阑明安的打算是先尽力少惊人别人，悄悄逃出城。然后再回头来打听城中的动静，如果宋军被打退了，则在悄悄回城，装作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过，如果宋军占领了开封府城，那么就逃到别处，再设法调兵收复南京。结果到了第二天，纳阑明安派人回去打听的时候，才知道南京以经被宋军完全占领了。纳兰眀安只好带着女儿、外孙、外孙女一起先逃到安丘县，然后派人通知给完颜长之，并且四处调兵，准备复夺回南京。

而宋军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金国封存在开封府城中的粮草物资。宋军除了给自己留下十天左右的粮食和草料之外，其余能够烧毁的全部烧光，不能烧毁的也尽量破坏。留在南京的还有三万多匹战马，除去只留下一万匹供自己使用之外，其他的二万战马也被部杀死。

杀金国官员时宋兵们到没什么，因为是两国敌对，对敌人毫不客气。但杀起马来，士兵们可就都有些下不了手了，他们可全都是骑兵，对战马都有特殊的感情，那怕是敌人的战马，也不例外，而且留在南京的，都是素质很好的战马，一下子要杀死二万多匹，心里可实在有些舍不得，因此杀到了最后，不少士兵都泪流满脸。

杨炎的用意是攻下了开封，在目前也无法守住，即然守不住，那么就尽量破坏吧。等宋军撤退之后，只留给金军一座丧失功能的城市。

结果在这四天的时间里，宋军不断的破坏，因此在城里毎天都可以看见腾天的火焰和被斩杀的战马的惨嘶。

不过开封厍里的白银和铜钱即不能烧毁，也不能破坏，于是宋军就将它们都分散给城中的居民。因为宋军的破坏行动只是针对金国的官员和府库里的物资，对百姓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动，相反宋军的军纪极为严格，没有人敢对百姓有丝毫的冒犯，其中也包括女真的百姓，因此就连不少金国官员和士兵都躲在自己熟识的百姓家里，也无人搜杳。

现在宋军又给城中的百姓分钱财，自然嬴得了百姓们的极大好感。而且开封府城中的百姓绝大部份都汉族人，对宋军本来就有很强的认同感。开封府是在建炎四年（1129年）之后，被金国占领，百在绍兴九年（1139年）曾短暂的归还过大宋，但自从绍兴十年（1140年）之后，就彻底被金囯占领，到现在开封府城差不多以经被金国占领了四十年，昔曰还在大宋治下为民的百姓这时大多数都以是花甲的老人。

在分钱的时候，这些老人们一个个都对宋兵们顶礼膜拜，老泪纵横，都说今天终于又见到朝廷的军队了。弄得宋兵们心里也酸溜溜的。

连赵月如心里也不好受，这里本来就是昔曰大宋的国都，曾经承载过大宋昔日的无数辉煌和荣光，同时也见证了大宋的衰弱和耻辱，在自己出生的时候，这座昔日无限繁华、文明的城市以经彻底落入了金国的版图中，自己只是从书籍图画中一睹这座大宋最重要城市的风采。而就在这时，自己率领着近四十年来，第一支进入开封府城的大宋军队，心里自然是激动万分。

然而赵月如心里也淸楚,　占领开封府只是一个暂时的行为，杨炎只给了她留在开封府城中五天时间，无论结果怎样，都必须离开开封府，返回大宋。而现在以经是第四天了，但赵月如想要留下来心也越来越强烈了。

而就在这时，有人来报，在开封府北方杀来了一支人马，人数在一万至一万五千之间。赵月如心里猛然一凛，从无限的感慨和遐思中清醒了过来。她终究也是久经战场的人，也知道目前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住开封府的，必须当机立断，不能再有半点犹豫了。

因此赵月如立刻招集刘复武和魏郊，一起商议对策。商议的结果是赵月如和魏郊带五千人马出城迎战金军。刘复武留在城中准备，明天宋军必须撤离开封府城。

决定之后，赵月此和魏郊一道率领着三千俱甲骑兵和两千轻骑兵出城迎战金军。

原来这次金军正是逃到安丘的纳阑明珠左拼右凑，终于凑齐的一万五千人马，其中也有五千骑兵。从这四天打探的情况来看，宋军只是一支小部队，虽然全是骑兵，但人数只有数千人，因此纳阑明安认为有了这一万五千人马，足够夺回南京了。因此也不愿再多等，带领着人马又杀回南京了。

赵月如看着前方扬起的尘土，点了点头，金军来的人数是不少，差不多是自己的三倍，但尘灰扬低而不齐，密而不透，可见阵列不整，应该是临时拼凑的人马，对这样一支金兵，并不难战胜。

因此她一挥手中的盘龙棍，指向对面的金军，道：“大宋的好儿郎们，打退金兵，跟着我一起冲啊。”　说着双腿一夹座下的白马，第一个冲了出去。

“杀呀！沖啊！”　宋军们一起发出了呐喊，跟着赵月如的身后，催动战马，沖了出去。

双方的距离拉近之后，赵月如先挂时盘龙棍，摘下惊弦弓，弯弓搭箭，向金兵射去。虽然是在急速奔驰的战马上，但她仍然箭无虚发，一连射倒了五名金兵。而其他的宋军也纷纷举起携带的马皇弩，向金军开弓射去。

金兵不断从战马上被射落下来，马上就被后面跟上来的洪流所吞落，有的还绊倒不少后面的同伴，本来就有些混乱的队伍，这时就更乱了。

这时双乡的距离己不足三十步，赵月如从容的又挂好惊弦弓，重新握住了盘龙棍，一头冲进了金军的阵中，盘龙棍一挥，化成百千道凌励的黄芒，向金军打去。与她擦身而过的金兵无一例外都被击落于马下。就算只是兵器相击，也会被棍上传来的凌厉气劲震得口喷鲜血，绝死身亡，跟本就无人能够挡击她的一击，转眼之间，就有七八名金兵被击下马去。

紧接着魏郊也只比赵月如晚了一线，拍马杀到。手中厚背刀一轮，就有三名金兵惨叫着滚落下马去，累接着再一挥，又将两名金兵的人头砍得飞上了天空。

随后宋军也一起杀到，经过了这四天时间的休整之后，宋兵和战马都得到了充份的休息时间，长途跋涉的疲劳也一扫而空。这时士气、精神、体力差不多都在巅峰况态，而且还有三千是俱甲骑兵，相比之下，金军本来就是留守各地方的二三流人马，又是临时拼凑，人数虽然众多，但却是乌合之众，那里是宋军的对手，只被宋军杀得人马纷纷倒地。

只被宋军一个冲锋，就把金军的阵势打了一个穿透，紧接着宋军回头再做了一次冲锋，金军就立刻全乱了套，金兵金将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战场上乱窜，连纳阑明安也指挥不灵了。

而宋军却是越战越勇，全军一下子就分成了十个小队，在战场上四处来回纵横，不断得分割着金军的阵势，斩杀着金兵。使得金军完全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来。

战斗进行了还不到半个时辰，金军就大败而逃了。纳阑明安夺回南京的计划，也彻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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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七十一 撤离东京

打败金军之后，赵月如也不苦追，立刻率兵回撤进开封府城中，并且马上开始准备撤退的工作。

布置完这一切工作之后，赵月如这才回到自已居住的内室，罗云瑶等几个贴身的女兵见她回来，赶忙过来为她宽衣奉茶，打水净面。

“公主，我们真的要离开东京吗？”　罗云瑶将手里的茶盏递给赵月如，问道。

赵月如接过了茶盏，喝了一口，道：“是啊！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云瑶，你们的行李都准备好了没有？”

罗云瑶道：“公主，我们能不能不离开东京。”

赵月如怔了一怔，放下手里的茶盏，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了，这在这里住了几天，就舍不得离开了。”

罗云瑶摇了揺头，道：“这里是我们大宋的旧都，　自从我们进了东京之后，每天都有人问我，这一次朝廷是不是真是要收复失地了，东京是不是真的又回归大宋统制了。”

赵月如也不禁呆了半响，才道：“云瑶，你应该知道，这一次我们袭击开封，只不过是为了牵制金军的南征大军，因此是不可能长期驻守在这里的。”

罗云瑶低下头，道：“我知道，只是见了那里老人，我心里……”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赵月如到是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她的样子看起来是文文静静，甚至还有几分柔弱，但实际上性子却倔得很，这次远征赵月如本不想带她来，但却是罗云瑶主动要求跟着，而且在路上连曰奔波，连士兵们都有些吃不消，但她却一声也不吭，一直咬牙坚持着。从她身上，赵月如也看到了几份自己昔曰的影子，甴其是这份倔强，和自己当年颇为相似。

赵月如给她理了理耳边的鬓发，和道：“云瑶，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而且我也不愿意放弃东京。但现在的情况，我们根本不可能守住东京。不过你放心，终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再次回到这里，永远的收复东京。”

罗云瑶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公主。”

赵月如点点头，道：“好了，快去收拾东西去吧！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就又要赶路了。”

罗云瑶答应了一声，退了下去。赵月如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心情也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宋军收拾停当，打开內城的宜秋门，准备撤离。

那知城门一打开，只是在宜秋门之外，在大道两边黑压压跪着一遍百姓，足有数万人之多。而在大道正中，跪着十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见城门打开，宋军从城中出来，众百姓齐声喊道：“宋军不要走啊！宋军不要走啊！”

赵月如也不禁大吃了一惊，连忙下马，来到跪着的百姓面前，道：“各位父老乡亲，你们这是做什么？”

跪在大道中央的几个老人向前跪行了几步，有一个老人直起身子，道：“公主，老汉潘祥年，盼了快四十年，只盼着朝廷的人马能够重新夺回东京，赶走金国鞑子，如今总算盼着公主带领朝廷的天兵杀进了东京，为我们这些百姓也出了一口气，你们可千万不要走啊。”

又有一个老人道：“你们一走，金国鞑子就又要回来，那么我们这些老百姓又怎么办啊！”

开封府以经被金国占领了近四十年，年轻一代的百姓其实从一出生就是金国的统治，大宋什么的，其实都是听老人们口述，绝大多数人实际从来都没有见过大宋的军队是什么样子。

只是虽然金国的几代统制者都在尽力推行汉化，而且金世宗时代，还尽量施行休养政策，但金国毕竟是一个甴少数游牧猎渔民族建立的囯家，因此在金国的统治之下，对汉族人，由其是原先大宋土地统制下的汉族人管束相当严格，稍不不慎，就会被官府捉拿，轻则杖击，重则发配。

而且占人口极少的女真人却享有许多特权，一但女真人与汉人发生争执，告到官府里去，十有**都是判汉人有罪。至于女真贵族，更是可以肆意欺负汉族百姓，就是打死人也不过足赔几两银子的安葬费而己，强占田地，抢男霸女，更是不在话下。在这种情况下，汉族人虽然不敢轻易的反抗金国的统制，但对金国也绝对没有认同感，这一点又以过去大宋的领土地区內更为突出。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赵月如率领宋军杀入开封府，首先将金国官员大杀了一通，其中大部份自然都是女真人，也为开封府的百姓着实出了一口恶气。而且宋军的军纪极严，对百姓几乎秋毫无犯，这一点和金军有着明显的区别，也赢得了开封府百姓的不少好感。由其宋军将府库里的银钱全都拿出来，分散给开封府的百姓，虽然这是宋军的散金国之财之举，但也是大得人心的做法。百姓们对宋军更是感恩戴德。

开封府的百姓对宋军本来就不排拆，甚至从心里上来说，比金军还要更接受一些，再加上宋军的这些举动，对宋军和大宋朝廷的的认同感也一下子强烈起来，因此得知宋军准备放弃开封府之后，几乎都是自发的来劝阻宋军留下来。

对于开封府中这种复杂的情况，赵月如并不完全理解，但也看得出来，现在百姓绝对是在诚心的挽留自己。心里自然也是异常激动。就连许多的宋兵见了也都深受感动，不少人都在偷偷擦眼泪。

赵月如先把几位老者一一扶起来，才道：“各位乡亲父老，你们都应该知道吧，现在金国出动大军数十万南征，正在进攻襄阳和江淮，我这一次进攻东京，人马不过数千，怎么可能守得住东京，因此我们这一次从东京撤走，绝不是放弃东京，而是为了抗击金军的需要。北伐中原，收复失地，一直都是皇上和朝廷的毕生宿愿。各位必会还有见到朝廷天兵重新进入东京的那一天。但现在，我们必须暂时撤离东京。”

听了赵月如的话之后，百姓们也知道今天是劝阻不了宋军离开，为首的老汉潘祥年道：“公主，老汉今年七十有一，今天你们一走，不知在老汉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次见到朝廷的天军重新回到东京来。”　说着，他抓住衣襟“嘶啦”一声，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片来，道：“老汉我目不识丁，无法写出片言字句，向朝廷转告我们的归附之心，唯有这一片旧布，请公主带为转呈朝廷，愿朝廷匆忘我等百姓，早曰兴师北伐，收复中原。”　说着双手将这片碎举过了头顶，递给赵月如。

其他的百姓见了，也纷纷从自己的衣襟上撕下一片布来，举过头顶，齐声道：“愿朝廷匆忘我等百姓，早曰兴师北伐，收复中原。”

赵月如眼含热泪，接过潘祥年手中的碎布，大声道：“各位父老乡亲，我赵月如是大宋的永安公主，武昌郡开囯公、淮东、淮西、湖北、利州东、西共五路宣抚使杨炎之妻，在此郑重起暂，如果不在我赵月如有生之年，率领朝廷大军重新杀回开封府，为朝廷收复东京，既如此发。”　说着并指如刀，在自己鬓边一划，一缕青丝便飘落到地上。

随后赵月如又命士兵将毎个百姓手中的碎布收集起来，用一个大口袋装好，然后道：“各位父老乡亲，你们都各自回家，好好度曰，等待着朝廷的大军再来收复东京之日，你们再出来迎候朝廷的大军。”

几个老人也都各自退到大道两侧，和其他百姓一起恭送宋军离开。赵月如擦了擦眼泪，翻身上马，娇叱了一声：“出发。”

而这时自发赶来送宋军离开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从宜秋门到新郑门，几乎都排满了人，大道两侧哭声不绝于耳，不少百姓站在路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宋军的弟兄们，你们可一定要回来啊。”“你们可不要忘记了我们，一定要回来啊！”

赵月如回头看了看，见宋军一面行进，一面也有不少人都在掉着泪水。许多人都哭出了声来。就连刘复武和魏郊也觉得鼻子直发酸。惊燕军的女兵们都早已泣不成声。

赵月如忽然勒住座骑，转过身来，将盘龙棍向地上一戳，发出一声清翠的响声，厉声道：“有什么好哭的，我们不过是暂时离开，总有一天，我们一定还会再回来，为什么做出这样没用的样子来。”

她将盘龙棍向空中一举，道：“驱逐金虏、收复失地。北伐中原、还我山河。”

宋兵们都怔了一怔，随即也跟着赵月如一起大叫喊道：“驱逐金虏、收复失地。北伐中原、还我山河。”　声音高亢壮烈，响彻云霄。

就在这气壮山河的呼声中，宋军的大军从新郑门出了开封府，向南方速驰而去。赵月如回头看着高大巍峨的开封城墙，心中默默念道：“东京，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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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七十二 金军撤军

这时完颜长之以经完全正定了下来，首先完颜长之严令众将，南京失守的消息必须严格保密，任何人都不许泄露出去，以免动摇军心，随后招集蒲察定住和仆散忠义商议对算

南京的失守，显然对金军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事情以经发生了，是不可挽回的，现在要做的是金军下一步的打算。复夺南京是肯定的，那么现在襄阳和江淮的两处战场又怎么办？是继续进攻，还是立刻退兵。

南京失守的消息现在虽然是暂时封锁住了，但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总会让士兵们知道的。而等士兵们知道以后，他们还有心情再打下去吗？但立刻退兵又太可惜了，毕竟现在金军在两个战场上都取得了不错的局面，由其是在襄阳一线，攻取了樊城，对襄阳也基本完成包围，虽然宋军突然来了火炮令金军措手不及，但从大局面上看，还是金军占优，一但撤军，岂不就是前功尽弃了吗？

这时蒲察定住道：“皇上，我们现在取得这样的进展多不容易啊!　而且宋军这一次不过是趁我们一时大意，才袭取了南京，因此兵力一定不会很多，请给微臣一万人马，赶回玄救援南京足矣，陛下仍然在这里与杨炎对持，等臣收复了南京之后，咱们再攻襄阳。因此在这个时候绝不能够退兵。”

但仆散忠义却摇摇头,　道：“我也相俗宋军袭取南京的人马不会很多，而且他们也不会久占南京，说不定不等我们的救兵赶到，他们就会主动放弃南京，撤回南宋，但我们这次南征的大部份粮草物资都屯积在南京，宋军绝不会把这些粒草物资留下，一定会全都销毁，没有这些粮草物资，我们又如何维持南征呢？而且现在襄阳也难以攻下，因此臣以为现在还是以撤军为好。”

蒲察定住道：“粮草物资不光只是屯集在南京，洛阳也有、郑州也有，而且我们还可以在南宋境内就地征集，供求一二个月是足够的，到了那时，说不定以经把襄阳给攻下来了，现在不坚持下去，日后还想再有现在这样好的机会，可就难了。”

完颜长之听了他们的意见之后，也不禁陷入了沉思，其实他们两人说的都有道理，因此自己也难以做出取舍决定。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值日官从帐外进来，道：“皇上，襄阳那边发来急报。”

完颜长之一听，忙道：“快拿来给朕看。”

值日官忙将急报递给完颜长之，然后自己转身退出了大帐。完颜长之打开一看，也不由脸色大变，好久说不出话来。

蒲察定住和仆散忠义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察颜观色，看出完颜长之脸色不对，不知这份急报上写着什么？莫非襄阳那边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吗？但现在看完颜长之这个样子，两个人也不敢轻易发问。

过了好一会儿，完颜长之才长叹了一声，道：“两位爱卿，樊城以经被宋军夺回去了，看来我们是必须撤军了。”　说着将手中的那份急报文书递给两人。

两人闻听，也大吃了一惊，急忙接过了急报，详细观看。

原来杨炎的援兵到了德安府之后，立刻派吴锡带领三万人马，让他赶去救援襄阳。自己只带着七万人马，诈称十万，驻守在德安府军，毎天与金军交战，做出一付与金军决战的样子来。

而在这段时间里，吴锡以经率领人马从复州，经汉阳军、转道江陵府，绕了一个大圈之后，抵达荊门军。然后会同驻守荆门军的陈敏一起，共汇合四万多人马，赶去救援襄阳。

等宋军的援军赶到了襄阳城下，立刻向金军发动了进攻，而石抹燕山和石盏也指挥金军奋起迎战。襄阳城中的时俊和刘仁先见有援军赶到，立刻也率军开关出城，配合援军夹击金兵。

援军加上襄阳城中的守军，宋军的人马以经超过了六万，足是金军兵力的两倍，而且还是两路夹击，因此尽管石抹燕山和石盏指挥着金军拼命迎战，而且还亲自上阵，激励金军的士气，但也终因寡不敌众，还是被宋军击败，渡过汉水，逃入樊城。

宋军击败了金军之后，只留下时俊带一万人马守住襄阳，陈敏、刘仁先、吴锡三人率领五万大军立刻就趁胜去复夺樊城。襄阳樊城本来就是有一江之隔，宋军又从襄阳城中拖出了五门火炮，就在汉江边架起火炮，猛轰樊城。

，而这时金军对火炮的恐惧还没有缓过劲来，一见宋军又架起火炮猛轰，都吓得纷纷向城里躲去，根本不去守江边。而宋军趁机渡过了汉水，又在汉水岸边将火炮架起，对准樊城的城门，又连轰了十几轮，只打得樊城的城墙上坑洞密布，遍体鳞伤，城门也被这激烈密集的炮火给轰开了。

陈敏、刘仁先、吴锡等人趁机率领着宋军从城门中杀进樊城。金军本来就人少，而且又被火炮这一阵凶猛的炮击打得心惊胆寒，那里还挡得住宋军的进攻，不到一天的时间，宋军就复夺了樊城。石抺燕山和石盏也无可奈何，只好领军退出了樊城，逃到光化军去驻守，然后派人飞快给完颜长之。

得知了樊城失守的经过之后，完颜长之也不禁仰天长叹，杨炎的用兵之奇，果然名不虚传，谁曾想到，他竟敢亲自率领七万大军作为诱饵，吸引金军的注意力，而在暗中派出人马去援救襄阳，结果一举收复了樊城。更不用说派出奇兵又一次远袭南京。到了这个时候，完颜长之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用兵能力，确实还是要稍逊杨炎一筹。

而现在的局势，金军进攻襄樊的计划基本算是失败了，且不说现在樊城得而复失，而且杨炎的大军也回兵到襄樊一线，再想像上一次那样，使用瞒天过海之计把杨炎再骗开，恐怕也不会得呈了。更何况南京被宋军袭击之后，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如果，现在的粮草物资，还有没有能力再支援南征了。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再继续进攻襄阳以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只能选择撤军了。而金军的这次南征，也可以正式宣告，以失败告终了。

当然为了稳定军心，同时也为了欺骗宋军，完颜长之同样下令，樊城失守的消息也向全军不许泄露，第二天，金军仍然出兵挑战宋军，双方又激战了一天，仍然不分胜负，各自收兵。回营之后，完颜长之立刻下令，全军立刻拔营起寨，连夜就撤回了随州。

到达随州之后，完颜长之首先下令，命石盏立刻率领两万人马立刻赶回南京，无论南京发生什么事情，都再南京驻守，并且统计南京的损失。然后写信给在江淮一线的完颜陈和尚，告诉他南京和襄阳一线发生的一切情况经过，让完颜陈和尚立刻安排撤兵。并且在撤军之后，严守边境，以防宋军进攻。

随后，完颜长之也开始着手襄樊一线的金军，准备撤军了。

其实杨炎早以经得到了宋军收复樊城的消息，但既然金军还出战，自己自然也还是奉陪到底，因此在白天仍然率军出战，与金军又激战了一天。

等到第二天清晨，有人来报，城外的金军以经全都撤军了。城中的宋军得知之后，都齐声欢呼，只有杨炎只是稍露喜色，然后也依然不动声色。

其实知道宋军收复了樊城之后，杨炎就早料到了金军必然会撤军，只是没有想到金军会撤得这么快，这么干脆。现在看来，大概是赵月如的远征军以经得手了。因此他现在担心的是，赵月如的远征人马，能不能平安的撤回大宋。

长途远征最困难的，其实并不是实现出征前制定的目标，因为远征一般都是出奇不意，只要行动保密，一般完成任务都不难。而真正困难其实就是完成任务之后的返程。弄不好就会在返程途中，被敌军堵住，就会全军覆没。

十几年前，杨炎率军远征黑阳山，也取得极大的成功，但却就是在返程途中被完颜长之率军追上，在海边一战，被金军打得大败，要不是宋军的水军及时赶到，杨炎的那支远征军也就全军覆没，尽管如此，远征军也损失大半，连虞允文之子虞公亮也死在海边的战斗中。

不过当时宋军以是全线败北，杨炎的远征军己是一支孤军，没有任何的援助。而金军也正好可以放开手脚，全面撒网，四处围堵杨炎的远征军，也逼得杨炎使尽全身解术，闪转腾挪，来躲避金军的围追堵劫。

而现在则不同，这回金军是全线败退，又要防止宋军趁机发动反击，因此必须在边境保留大量人马，以防宋军，因此能够用来围堵远征军的兵力并不多，只要赵月如能够抓紧时间，不在开封府城中多做停留，那么在金兵完成防线之前，平安返回大宋境内，还是大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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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七十三 远征军归来

以是初冬时节，北风吹到身上以经有了刺骨的寒冷，在一早一晚，人和战马以经可以吐出一团一团白气。这时天色以近黄昏时分，既将下山的斜阳人和战马的影孑在地面上拉出老长老长。

赵月如勒住了爱马戈兰，问道：“这里以经到了什么地方？”

身边的刘复武道：“回禀公主，刚才我们绕过的是郾城驼口镇，现在大概以经进入了蔡州境內。”

魏郊在一边道：“蔡州？那不是以经到了我们大宋的地方了吗？我们安全了吗？”

刘复武摇了摇头，道：“这里在今年年初的时候，虽然还属于我大宋的管辖范围，不过现在以经被金军占领了，因此我们还不算回到了大宋。必须进入光州或是信阳军，才算真正安全了。算起来还有二百多里的路程。”

魏郊笑道：“光州，那可就到了老刘你的一亩三分地了，怪不得老刘对这一带这么熟悉的。”

刘复武也笑道：“不只是光州，就连蔡州过去就是我的防区，因此在这里闭着眼睛我都知道该怎么走。”　转头又问赵月如道：“公主，我们现在是就地安营休息还是继续赶路？”

赵月如沉呤了一会儿，才道：“现在这里既然被金军占领，自然成为金军的边防重地，因此在这里不能久留。而且这里离大宋只有二百多里的路程，以我们战马的速庋，一夜之间也就可以赶回大宋了，刘都统又熟悉这里的道路,我看我们不如再坚持一下，连夜赶路，早一些回到大宋才好。”

刘复武点点头，道：“公主说的是，末将也正是这么打算。不过现在人马都十分劳累了，我们先暂时在这里原地休息，吃一些东西，也让战马缓一缓乏，等天色暗下来之后再赶路也不迟。那时就算遇见了金军，我们也有一拼之力。”

赵月如听了，也点点头，道：“好，就原地休息一个时辰，天色一暗，就马上出发。”

从开封府撤离之后，赵月如率领着宋军一路向南，好在从开封府出发的时候是一人三马，因此速度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一些，人马急行了二天一夜，从开封府经甴钧州、陈州、进入现在的蔡州地界。眼看着就要回到大宋了。

就在这时，在宋军上空盘旋飞翔的两只大鹰忽上下忽促的起落起来，并且不住发出清脆的鹰啼。魏郊脸色一变，道：“不好，公主，前面有敌军。”

赵月如顿时紧张起来，立刻传令全军，准备战斗。在返回大宋的路途上，他们到是也遇到过两次的金军人马，但人数都不多，也就是一两千人，因此都被宋军毫不费力就打散了。而想不到在这里又遇见了敌军。希望也只是小股的金军，因为现在宋军以经走得人困马乏，如果遇到了大股金军，那可就遭了。

不过精兵到底就是精兵，虽然说全军都以经十分疲惫了，但一听说有敌军，人人都打起了精神，纷纷抓起武器，上马列队，不一会儿，就摆好阵式，准备迎战。

不一会儿，只见前方尘土飞扬，遮天蔽日，看样子，来的少说也有一万人马，众人相顾不禁都有些失色，这一下恐怕就不好对付了。不过到了现在这一步，还能向那里逃，总不能再调过头来，再向北逃吧！因此就算是金军来了，也只能拼死一战了。

赵月如一挥盘龙棍，催动战马，就要杀上去，忽然猛的怔住了，擦擦眼，再仔细看看，只见那支人马来得近了，打头的一杆大旗上写着斗大的一个“宋”字。

来的竟是宋军。

原来金军从德安府撤军之后，杨炎就估计到金军会放弃所得的城地。因此下令，宋军全线发动反击，命时俊出兵收复光化军、均州，又命刘仁先领军收复郢州、随州。而他自己则率领三万人马，甴信阳军直取蔡州。好接应赵月如的远征军。

这时金军的人马都集中在唐州、邓州两地，因此杨炎出兵之后毫不费力，就夺回了蔡州、然后每天派出斥候探子，向四外打探远征军的动向，只到今天终于发现了远征军，杨炎闻迅之后，也亲自率领一万人马，赶到接应远征军。

知道是自己接应的人马来了，远征军立刻都放下心来，同时也知道自己以经是安全的了，于是一起发出了一阵欢呼。

双方见面之后，自然又是一阵悲喜交加。杨炎对赵月如、刘复武、魏郊等人也大为称赞一番，然后立刻合兵一起，返回到蔡州城去。

到了蔡州城中，以是满天星斗了，不过杨炎早己命人先返回城中，布置下庆贺的宴会。众人进城之后，稍做梳洗，便开席庆贺。而在宴席上，杨炎也告他们，在远征军出发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战事经过。众人得知金军以经退军，大宋成功的击败了这一次金国的南侵，也都十分高兴，前一段时间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因此这餐宴席也是尽欢而散。

酒宴散后，杨炎回到自己的住所，正坐在灯前写奏章。

门一开，带进来一阵香风，只见赵月如带着洗浴之后的一身轻松，走进内室。

这时虽然己是初冬的天气，但内室烧着两个大火盆，因此也温暖如春，赵月如身披着一件轻纱，一头如漆墨染长发只是简单的挽了一松松的发髻，全身上下似乎还散发着湿气。丝毫也不见平时的华贵雍荣、英姿飒爽，到是显得妩媚动人。

杨炎和赵月如以是多年的夫妻，连孩子都有了，彼此之间可以说是十分熟悉了，但这时见了她这付犹如贵妃出浴的动人样子，也禁不住心动，立刻伸手将赵月如搂在怀里。而赵月如嫣然一笑，如小鸟倚人般，将自己动人的身躯倚入他的怀内。

杨炎只觉怀中搂着一团火辣辣的温香软玉，还带着浴后的淸香，忍不住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双手紧箍着她的蛮腰，手掌在她小腹处摩挲着，把脸凑到她的耳旁，一边深深吸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一边轻啮着她***嫩滑的耳珠，道：“月如，自从你们出发以后，我一直都在担心你们，有时甚至后悔，应该和你们一起去才好，总算你们都平安回来了。”

赵月如也伸出双臂，搂着杨炎的脖子，笑道：“不要这么对我没有信心好不好。”　这时她的身体全靠在杨炎身上，微微一动，立时引起了杨炎强烈的男性反应，也禁不住脸上红晕一面。却仿佛故意似的扭动着身体。

这时杨炎那里还等忍耐，立刻双手一紧，将她牢牢抱住，低头向她嫣红的小嘴上吻下去。赵月如也在杨炎怀中热烈而狂野地反应着。毫无保留地吐出了灵活香嫩的小舌，任他吸啜品偿。

杨炎的双手趁机在赵月如身上大肆治动，由她香肩滑下，按在她胸前丰满的***上，抓握住火热挺拔的淑乳，揉捻捏抓，指尖掌心到处，传入一阵一阵的异性热力，刺激得赵月如不住颤抖喘急。呻吟扭动起来，似要把身体挤入他体内，显是春情勃发。

一时间卧室内春意如火，诱人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过了好久，四片嘴唇才分开，赵月如以是娇喘吁吁，美丽的娇颜上布满了红霞，一双秀目中充满欲火，高耸挺立的酥胸剧烈的起伏，身子绵软如泥，全靠杨炎搂抱着，才不置于瘫软下去。杨炎这才凑到她的耳边，道：“月如，喜欢吗？”

赵月如千娇百媚的横了他一眼，将头扭到一边，杨炎嘻嘻一笑，右手从她的胸前滑下，抚过小腹．入侵到两腿之间后禁地，道：“我看月如还能坚持多久？”

赵月如的身子震颤了一下，颤声道：“炎郎…不要了…抱人家到床上去吧，人家要…”

杨炎这才起身一手抄住他的腿弯。一手环抱住她的纤腰。将赵月如横抱起来，走到床榻边，将她平放到床上，两手立时一起行动，为她宽衣解带。不一会，赵月如己身无寸缕，如同粉雕玉琢一般丰腴优美的少*妇身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杨炎眼前。

在杨炎无所不至的催情手法激发下，赵月如扭动修长的娇躯，伸出***粉嫩的手臂和修长***的大腿八爪鱼般的缠向杨炎，两人**的身躯死死的纠缠在了一起。纠缠嘶磨，相互挤压。

雷雨一阵紧似一阵，**蚀骨的欢爱，荡人心魄的**，床榻之上的激战也一阵紧似一阵，**迭起。

随着杨炎热烈而温柔的冲击，赵月如也被唤起了少*妇热情，忘记了羞溉和矜持，在杨炎身下婉转娇啼，热情如火，不知天高地厚地迎合杨炎的挞伐，尽情享受着夫妻重逢之后的**欢娱。畅快地释放着对爱人向思念积蓄的漏*点，在旖旎的粗重喘息和呻吟叫唤声中，终于达到灵肉合一的快乐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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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七十四 战或退（上）

一夜的郎情妾意，恩爰缠绵。一直到第二天日出三竿，杨炎和赵月如才起床梳洗穿衣。好在现在最艰难的时候以经过去了，因此偶尔晚一点，也无关大局。

随后的几天，宋军的进军十分顺利，接报频频传来，均州、光化军、郢州、随州都被宋军夺回。而在东线，完颜陈和尚得知西线战败之后，也不敢继续久留，立刻放弃了濠州，颖州，退守到寿州、颍州、泗州一线。至此，宋军差不多全部收回了被金军攻占的地方，历时了差不多三个多月之后，双方又回到了金军南征之前的局面。

而杨炎也从蔡州回到了鄂州驻扎，一面将各路御前驻军都统制重新驻守各自的防区，并目开始调集人马，准备在东西两线发动对金军反击，东线的目标是宿州和邳州，而西线的目标则是唐、邓二州。

这在这时，圣旨传到杨炎军中，原来是赵忱调杨炎回建康去询问前线的战况。杨炎苦笑了一声，知道朝里一定是又出了事情，赵忱才会调自己回建康。

原来在宋军连番获胜，又收复了襄樊之后，朝中官员也无不以手加额，欢庆大宋又一次击败了金军的南侵野心，但这时朝中大臣也分成了两批，一批以韩彦直和王炎、张栻等为代表，主张这时应该立刻趁胜进军，进行北伐，收复失地。而另一批大臣以赵汝愚、范成大为代表，认为虽然现在击败了金军，但大宋自身的消耗也不小，国库也几乎消耗一空，因此不如借此机会，两下罢兵，等积攒二三年，等国力恢复之后再行北伐。

于是两派之间各执一辞，又在朝堂上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一连又争了好几天，也没有结果。

这天赵忱只招见五位执政大臣商议是否进行北伐。

韩彦直首先道：“陛下，如今金军南侵新败，士气低落，完颜长之也必然威信大跌，而我大宋新胜，士气正旺，因此正是我大宋举行北伐，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此仍天赐良机。当年完颜亮举兵南侵，釆石一战惨败而归，而我大宋却未能抓住这一机会，举兵北伐，孝宗皇帝继位之后，常以为憾事，陛下切不可再错失良机。”

赵忱点了点头，却不至可否。

范成大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北伐大事，不可草率而定，必须从长计议。金军虽然撤军，但未经大败，实力仍在。而我大宋历经三月战事，军力都以疲惫，正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何况国厍以空，此时北伐，又何以为继呢？还望陛下三思。”

王炎道：“范大人之言差矣，金军若是不经败绩，又为何要撤军呢？而且历经三个冃，我大宋的军力疲惫，金军也好不到那里去，双方不过是彼此彼此而己，又何足为虑呢？等到我军的体力灰复，金军同样也能恢复，试问如此，何时才能进行北伐之举。”

赵汝愚也出列，道：“陛下，以微臣之意，绝非不赞同北伐，只是兵征之事，极为耗费钱粮，为了应付金军南侵，今年的春秋两税己消耗一空，陛下的內库也拔出数百万贯钱，如今囯库之中，己无余额，朝廷又那来钱财供应北伐，若是国库充足，臣亦是全力支持立刻北伐。”

其实赵汝愚的话正说到了赵忱的心里，他不是不想举行北伐，而且也知道，现在确实是一个北伐的大好时机，但赵汝愚说的也没有错，为抵抗金军的这次南侵，大宋也确实花费了不少钱财，连赵忱的内库也花去了一半的铜钱。现在国库加上内库，能用的钱财加起来也不足一千万贯，这样一批钱财，根本不足以支付一场全面的北伐战争，如果只是进行一场小规模的北伐，在边境夺几座城回来，那还不如索性再等二三年，国库充足之后再说。

因此赵忱道：“韩卿，如果举行北伐，这北伐之钱又从何而来呢？韩卿，你考虑过这一点吗？”

韩彦直道：“回禀陛下，臣想过。”

“哦！”赵忱到觉得有些意外，道：“韩卿可有办法筹钱吗？”

韩彦直忽然跪倒在大殿上，以头杵地，道：“臣知陛下以仁义为重，以民为本，然为了北伐大计，请陛下下旨，重新征收总经制钱。”

韩彦直这言一出，满殿哗然，赵汝愚看着韩彦直，忍不住道：“韩相，你这是…这是…”

所谓总经制钱，就是经制钱和总制钱的合称，属于宋朝的杂税范围。经制钱始于宣和四年（1122年），为经制江淮荆浙福建七路诸司财计陈遘所创。靖康初年（1126年）废，又在建炎三年（1129年）恢复，而总制钱是于绍兴五年（1135），孟庾提领措置财用，称总制司时所创。这两种杂税就是在固定税收中再增加税额，所谓辗转取积于细微之间，但种类繁多，因此数额十分巨大。目地在于以助军费。一直沿用到孝宗时代，成为大宋财政收入的重要部份，直到赵忱继位，大宋复国之后才取消。

当然韩彦直的意思并不是说要朝廷真正从开总经制钱，实际就是让朝廷额外加设税收，筹措用于北伐的费用。

其实征收税务，在大宋来说，实在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历代的皇帝在这方面都不手软，因此大宋的杂税种类繁多，而且名目各异，仅在绍兴年间就有不下十余种杂税。增加一二项杂税名目，实在算不了什么。但自从赵忱为帝以来，就一直非常注意休养生息，减轻民间的负担，大宋刚刚复国就削减了许多杂税。后来大宋釆用亩税法之后，将税赋徭役全都计入田产之中，除去少数几项杂税之外，其他的杂税都全部取消了。

赵忱受人称道的地方不仅仅是因为力主恢复，对金国态度强硬，也在于他能确实做到减轻百姓的负担，轻役减税。因此赵忱被称为仁义为重，以民为本，也算是恰如其份。但现在韩彦直让他突然加税，虽然是为了北伐这个崇高的目标，但一下子也转不过这个弯来。

就连支持韩彦直的王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毕竟劝皇帝增加税赋，无论是为了什么目标，对大臣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在大宋的历史上，蔡京、秦桧之游，都曾巧立名目，任意增加税赋。

范成大走出一步，正要出言反对加税，这时韩彦直又道：“陛下，臣亦知道，重新征收总经制钱必会有损朝廷仁爱之名，有违陛下爱民之心，因此重开总经制钱之后，更请陛下治臣之罪，贬出京师，只愿朝廷北伐大计，不受阻碍，臣虽万死，亦无悔矣。”

听了韩彦直的话之后，范成大又退了回去，因为韩彦直的话说的很明白了，为了北伐的大计，他愿意一个人承担加税的恶名，为朝廷背这个黑锅。

赵忱自然也明白韩彦直的意思，沉吟了片刻，才道：“重新征收总经制钱一事关糸重大，不可轻易决议，众卿光则退下，容后再议。”

回到后宫，赵忱心里一直挂记着这样事情，因此也茶饭赖咽，坐在睿德殿里发呆。他当然知道，打仗是要用钱的，而按韩彦直的办法，重新征收总经制钱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但这样一来，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宽仁淳厚、勤政爱民的好名声就会大受影响，虽然说自己不会因此就和宋徽宗这样的昏庸皇帝相提并论，但毕竟是留下了一个污点。

同时赵忱也不愿意把这个黑锅推给韩彦直，自己到底也是皇帝，如果把责任推给大臣那还成什么样子。

但韩彦直说的也不错，现在确实是一个大好时机，一但错过再等多久才会遇到这样的机会呢？缓个二三年，大宋确实可以积累下足够北伐的钱财，但那时金军也缓过气来了，说不定金国又会主动发兵来攻打大宋。

在这段时间里，赵忱虽然在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在私下里，也十分担心，由其是得知樊城失守之后，更是紧张得几天都睡不好。只到接到杨炎的信之后，才安下心来。因此下一次金国再进攻大宋，结果也难以预料。

就在这时，皇后岳璎亲自端着一个食盘，来到睿德殿，道：“官家，你总该吃点东西吧！如果让娘娘知道了，可又要怪罪臣妾等人没有伺侯讨官家。”

赵忱也苦笑了一声，虽然满腹心事，但对着岳璎，也难以发作，何况她还把周太后抬了出来，只好点点头，道：“皇后也坐下，陪朕一齐吃一点吧。”

岳璎嫣然一笑，添了一碗粥，放在赵忱面前，然后又给自己添了一碗，道：“臣妾听说最近战事都很好啊，金军以经全都退兵了，官家今天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心烦呢？”

赵忱又苦笑了一下，这才把今天朝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岳璎听了，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想了一想，才道：“官家不是以经下旨，招姐夫和六姐回京了吗？依臣妾看，不如就等姐夫和六姐回京之后，听一听他们的意见，才做决定吧。”

赵忱也点了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

就在这时，一个内待进来报道：“示禀官家，外面有驸马和永安公主、永宁公主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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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七十五 战或退（下）

一听说杨炎求见，赵忱连忙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道：“宣，快宣。”

岳璎微微笑道：“官家不要着急，他们进宫还要一会儿，而且就是姐夫和姐姐来了，官家也不能不吃饭啊。依臣妾看，也不知姐夫和姐姐他们吃过饭没有，不如臣妾叫人再加几碟点心来，让他们陪着官家一齐边吃边说。”

赵忱想了一想，也笑道：“还是皇后想得周道，那么就快去安排去吧。”

不一会儿，杨炎、赵月如、赵倩如三人在内待的带领下，来到了睿德殿，见驾之后，赵忱让他们坐下，一齐用些点心。杨炎等人进宫陪赵忱或周太后一齐吃饭也不是一次二次了，因此也不客气，连同皇后岳璎一起，众人就围着一个圆桌坐下。

赵忱先问了一下前线的战事情况，又着重问了赵月如远征袭取开封府的经过。虽然这些经过在战报都写着，也传到了建康，赵忱早就看过了。但战报写得比较简，而开封府是大宋的旧都，以经失陷近四十年，虽这次是因为战术需要，得而复失，但其意义也不同一般，因此赵忱也希望详细了解这次袭取开封府的整个过程。

赵月如到也没有隐瞒，将这整个过程向赵忱和岳璎详细述说了一遍，只听得赵忱和岳璎如醉如痴。听到精彩之处，赵忱也忍不住道：“六娘当真是帼国英雄，依朕来看，不仅花木兰未必可及，就是比起当年的平阳公主，也不呈多让。”

而听到宋军撤离开封府时，开封府的百姓对宋军依依不舍的场景，赵忱也不禁沉呤不语，过了好半响才道：“北方百姓讫盼朝廷王师北伐，收复失地，朕又何偿不知，只是……”他叹了一口气，这才把今天招集执政大臣商议的经过又向杨炎说了一遍，然后道：“朕也知道，现在确实是北伐的良机，但让朕加税征赋筹备北伐，又怕加役引起民间不满，也十分为难，因此才想听一听姐夫的意见。”

其实杨炎和赵月此是在今天下午到达建康，先让人去枢密院通报了一声，然后直接回到家里。众夫人见他们回来，一家人相聚自然都十分高兴。而舜华、弄影、载驰、舜瑛、载驱、载道等几个孩子也把杨炎和赵月如围住，拉着他们“爹爹”“娘亲”的叫个不住。

本来天色就以经睌了，而见到阔别三个多月的妻儿老小，杨炎更不忍离开他们，因此打算今晚就在家里陪着众夫人和孩子们，明天再上朝去见赵忱。

而晚饭以后，得知他以经回到了建康的韩彦直亲自登门来访，才说出了今天自己在朝堂上建议朝廷重新征收总经制钱，以筹钱进行北伐的事情，并请杨炎尽力说服赵忱。杨炎这才知道朝中发生的事情。

于是在送走韩彦直之后，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一商议，决定还是连夜进宫来见赵忱。

听完了赵忱所说之后，杨炎并没有先回答，而是让两个内待抬出来一个大口袋，道：“官家，这是公主这一次远征开封府的时候，从那里带回来送给官家的东西。”

赵忱也不禁有些好奇，道：“这是什么？”

内侍将口袋打开，倒出一大推碎布，赵忱有些不解，道：“六姐，这是什么？”

赵月如这才将这一大堆碎布的来历说了一遍。赵忱听完之后，也不禁肃然起敬起来，对内侍道：“将这一堆碎布收好，朕每天都要看一遍，决不忘收复中原之志。”

内待们将布片收走之后。杨炎这才道：“不加赋税乃是爱民之举，官家爱民之心，天地可鉴，但凡欲成大事者，不可拘泥于小节，官家不可因为图一时小名，而至祖宗复兴大业而不顾。”

赵倩如也道：“官家自从继位以来，一直勤政爱民，减税降赋，如今大宋境内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也全赖官家维持。如今朝廷有事，并非是官家聚敛钱财，而且为了北伐中原，收复失地，因此需要百姓奉献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此加役之举，还请官家三思。”

赵忱听了，也不禁又沉思起来，又过了好久才点点头道：“多塮姐夫、姐姐的提醒，朕以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上朝，赵忱在朝堂上正式提出，为了筹备北伐的费用，大宋将开始重新征收总经制钱。

为此在朝堂上又引起了一番强烈的争论，这一次不在是该不该北伐的事情，而是该不该为了北伐而增加税赋。众大臣之间争论得十分激烈，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但当朝首相韩彦直首先表态，全力支持赵忱的这一提议，随后主张马上进行北伐的大臣如王炎、张栻、陈亮等人也先后都表示了对赵忱这一提议的支持。

而在执政大臣中，只有范成大明确表示反对。而另一位宰相赵汝愚也对赵忱的这一提议表示了支持的态度。这一举动显然大出人们的意料之外。

其实赵汝愚一直都是一个坚定的主战派大臣，只不过因为是文官出身，因此在做法上显得稳妥了一些，其实在他心里，而且这一次，他其实也希望能够北伐成功的。见韩彦直首先提出了重新征收总经制钱之后，并且愿意为此而承担责任，也触动了赵汝愚的心理，因此见今天赵忱在朝堂上正式提出重新征收总经制钱，赵汝愚经过一番反复思考之后，终于也认为在这个时候，还是应当以北伐大业为重，因此也表示了对赵忱这一提议的支持。

无论赵汝愚心里是怎么想的，但现实的结果是朝中的五位执政大臣中，己有四名都表示了对重新征收总经制钱的赞同意见，那么这项决议也就能够拍板确实下来了。

得到了几位执政大臣的同意之后，赵忱立刻责令户部，准备筹备征收总经制钱的各项相关事宜。同时又下令枢密院，立刻制定北伐的计划。

这时以经进入了十一月份，北方有不少地方以经开始下雪，显然不是进行北伐的合适时间，因此杨炎认为在今年内，除了在少数地方之外，大部份做军事行动基本可以停止，而且应该转入筹备准备工作，等到明年二月，开春以后，再正式进行北伐。这一点也得到赵忱和其他大臣的认同。

退朝之后，杨炎回到家里，坐在书房里开始认真思考北伐的方略、计划和人员安排调度。就在这时，家人来报，说是周信求见。

杨炎一怔，赶忙让家人请他进来。不一会儿周信在家人的带领下，匆匆来到书房，家人退出之后，周信递给杨炎一张纸条，道：“大人请看，这是中都那边发来的最新消息。”

杨炎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完颜宗政果然在中都发动叛乱，正在调集人马，围攻皇宫。而且孛撒和白彦敬也带兵进京，表示支持。杨炎也不禁大喜过望，自己一直盼望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现在只看大宋如何来把握这个机会了。

想了一想，杨炎问周信道：“这一次金国发动叛乱，我们职方司的人参与了没有？”

周信笑道：“自然是参与了，其中有二百十六人是以普通民众的身份直接参与了这次叛乱，另有五十二人在暗中通风报信，打探消息，可以说我们职方司潜伏在中都的人员或明或暗，基本都参与了这场叛乱。”

杨炎又问道：“现在叛乱进行的怎么样，完颜宗政能不能占领中都？”

周信道：“这个卑职还不知道，因为中都那边新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而且现在我们看到的，也是四五天以前的消息了。”

杨炎点点头，职方司之间虽然都是使用飞鸽传书，但中都和建康相隔二千余里，既使是飞鸽在中途也要转站三次，因此消息传到建康之后，至少是四五天以后的事情了。因此杨炎想了一想，道：“周信，你立刻下令通知中潜伏中都的职方司人员，和沿途的中传人员，以后凡事中都的消息，都要在第一时间发回建康，不待耽搁。”

周信也点点头，道：“是，卑职明白了，回去之后就马上安排。”

杨炎接着道：“另外再通知中都的职方司人员，不惜任向代价，也可以任意釆用办法行事，都务必要使这一次叛乱继续坚持下去，时间越长越好，如果占领不了中都，可以劝说完颜宗政，退守大同府或太原俯等地，继续与中都对抗。如果人手不够，就从中都附近的地方抽调人手，支援中都的人员。”

周信拿出纸笔，飞快的记录着，道：“大人之令，卑职会立刻就去传达。”

杨炎又道：“还要通知光衍大师，让他设法和完颜宗政接触，然后向完颜宗政转达我们的意思，我们大宋愿意支持他的反叛行动，并且可以在物资，粮食上给他提供援助，如果他愿意接受我们的援助，就请立刻派人来与我们谈判。”

周信将杨炎所说一一都记下，见他再没有别的吩咐，这才告退。

等周信走了以后，杨炎立刻更换了朝服，进宫去见赵忱。金国的叛乱，对大宋虽然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情，但也打乱了大宋的北伐计划，现在大宋必须要提前出兵，就在冬天就开始进行北伐。如果还是按原计划，等开年之后再出兵，只会给金国留出三个多月的喘息之计，完颜长之可是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而如果没有宋军后牵制，完颜宗政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完颜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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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七十六 中都叛乱（一）

得知宋军袭取了开封府，完颜长之攻取襄樊的计划失败之后，完颜宗政立刻意识到，自已一直在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首先在北境蒙古以经撤出了界壕，而且金军加强了对北境的防守，因此北境基本可以保证平安。而在南境完颜长之以经远离了南京南下，而在进攻襄樊失利之后，必然要防止宋军趁势发动反击，那么就一定会在边境设重兵布防，这样完颜长之离中都就会越来越远，回兵救援的时间也会加长。而且现在宋军金军互相对持，也造成了兵力的牵制，因此可以是说正是发动反叛，推翻完颜长之的大好时机。

同时完颜宗政在中都也早就做好了各项准备工作，参与密谋的女真贵族人人家里都有些私兵，再加上乌林答天锡手底下的几千人马，完颜宗政手头上能动用的兵力己不下万人。

而且在外部镇守西北的大将孛撒和镇守北境的大将白彦敬也明确向完颜宗政表示，愿意帮助他推翻完颜长之统治，只要完颜宗政在中都起事，两人一定发兵支援。孛撒和白彦敬都是手握兵权的大将，两人手里的兵马相加，有六七万之众。有了他们两人的支持，发动叛乱成功的机会自然就大得多了。

再加上现在完颜宗政也以经和大宋朝廷取得了联系，得到了南宋的保证，在西北一带按兵不动，保证孛撒的驻地和人马不受攻击，可以使他一心一意帮助完颜宗政成事。尽管完颜宗政也知道南宋这是有意坐山观虎斗，但在目前来说，南宋的这种态度还是对自己有利的。

而这时在中都内部的防守也十分空虛，本来完颜长之在南征前，对中都的守卫做了一番精心的安排，不仅留下了完颜福寿和张鹄主持政务，同时也留下了斡勒明、术鲁、兀林台、乌延托赤四员大将留守中都，守备兵力接近七万，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但由于蒙古军的入侵，完颜福寿不得不从中都调出两万人马，由白彦敬统领，增防北境，同时又令术鲁率领一万五千人马，驻守奉圣州，在蒙古军进攻中都的路线上设防，保卫中都的安全。虽然现在蒙古以经退兵，但派出去的兵力却还没有及时调回来，结果使中都的守卫兵力减少了大半。

在这种情况下，确实是一个发动叛乱的大好时机，甚至可以说，以后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因此完颜完政也决定不在犹豫，准备立刻动手。他马上招集参与密谋的众大臣，包括金世宗的三个儿子鄗王完颜允中、郑王完颜允蹈、绍王完颜允济，两个驸马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礼部侍郎赵秉文、侍御使江洪涛、完颜守绪、崔立等等王公大臣。同时还通知孛散和白彦敬，并得到他们的承若，在三天之后，就会有二万人马赶到中都来支援起事

对于这些人来说，有不少早就盼着起事了，现在终于要开始了，因此也都十分兴奋，一个个都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现在中都的布防是由殿前都点检、拱卫直使司、武卫军、这三支军队组成。其中殿前都点检同时也兼侍卫将军都指挥使，付责保护皇宫、行从宿卫，关防门禁，督摄队仗，甴乌延托赤领三千禁卫军付责。拱卫直使司的职责是维持中都城中的秩序，由兀林台出任都指挥使率领一万人马付责。而武卫军属于兵部管辖，是付责防卫都城、警捕盗贼，由斡勒明出任都指挥使，率领一万五千人马，一般都驻守在城外。

如果举事反叛守要的任务就是先击溃城中驻守的一万拱卫直使司的人马，然后占领城门，不放城外的武卫军入城，再攻打皇宫，抓住朝中大臣还有完颜长之的后官嫔妃和皇子为质，再等孛撒和白彦敬的援军到达，则大事可成。

因此完颜宗政决定首先派遣崔立等人率领五千人，去对付兀林台的拱卫直使司人马，然后派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率领三千人马去围攻皇宫，自己和其他人率领剩余的两千人马做为接应。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二更时分，开始行动。

崔立是兀林台手下的一名禁卫军的统制，他本是金军中一名中级军官，为人到颇有几分勇力，而且也骁勇善战，但其人脾气暴烈，而且性格急燥，平时喜欢无故鞭搭士兵，而且克扣士兵的钱草，有一次被完颜长之发现，按律打了他五十军棍，并降三级，因此也对完颜长之怀恨在心，完颜宗政派人一拉陇他，就立刻倒向了完颜宗政这一边来。

而完颜完政见他有些勇武，而且又是禁卫军统制，手里也有些兵权，同时受过完颜长之的责打，与他有化。因此对崔立也有些倚仗，一心想要收为己用，在平时对他也加以笼络。而崔立对完颜宗政也感恩带徳，死心塌地的为他买命。

就在第二天晚上，兀林台忙完了一天的公事之后，正要休息。

兀林台今年三十三，也是会宁寺的第三代弟子，十五岁时进入会宁寺拜师学艺，在会宁寺中住了八年，是在十年前跟随完颜长之一起走上了从军的道路，多年以来，在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的带领下，南征北战也立下了不少汙马功劳，甴于出身原因，也深得完颜长之的信任。现在他的官阶以经正四品中的昭毅大将军，官职是拱卫直使司都指挥使，以他三十三岁的年纪，能晋升到这一步，也算是非常不容易了。

不过兀林台对自己目前职务并不满意，他到不是嫌官职低，而是拱卫直使司都指挥使只能留守在中都城中，不能上战场去建功立业，早日封候拜将。同时在中都城中留守，除了在蒙古犯境的那几天紧张了一会之外，其他时间一直都无所事情，日子过得也有些无趣。而且中都城中的达官贵族、王公大臣也太多，自己一个正四品中的昭毅大将军实在算不了什么，因此行为处事还要处处小心翼翼，实在是有些憋屈，有时他还羡慕被调到奉圣州驻守的术鲁，好歹也能自由一些。

就在兀林台觉得这日子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说中都城中朱雀大街起火，而且火势还不小，连绵烧着了数十间民房，同时城中还发生了骚乱，怀欵是有南宋的奸细在城中作乱，统制崔立以经接到了报信，领兵前去救火镇压，请兀林合赶快带兵去援助。

兀林台正觉的没事可做，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不由精神一振，总算是有事可做了，他到没有向其他方面去多想，因为城中着火，也是很平常的事情，而南宋的奸细在城中作乱也不算什么大事，顶多不过是数百余人趁乱闹事罢了，自己领兵一去，还不就马到成功，立刻平息下来。因此他立刻下令，聚集了一千人马，带出军营，向朱雀大街赶去。

兀林台的人马刚刚来到了朱雀大街的入囗，虽然己是深夜，但只是前方火光冲天，离着老远就可以看见半边天空都被映红了，而且不少百姓都在向着火的地点跑，锣声大作，许多人还在大喊着“救火啊，着火了”之类的话，乱成一团。

兀林台皱了皱眉，朱雀大街乱成这个样子，但却道路给堵住了。自已的人马怎么过去呢？还有崔立不是早就赶来了吗？他带的人马现在正在那里，怎么也不维持一下秩序。

想到这里，兀林台正要下令，驱散百姓，好让人马进街去救火，只见从人群中挤出了百余名金兵，一个个盔歪甲斜，满脸是汙，为首的正是崔立。在队伍之中似乎还绑着好几个人，推推搡搡来到兀林台面前。而周围也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兀林台心里想，这大概就是救火弄成这个样子，看来火势还不小。而这时崔立也看见了兀林台，连忙来到了他的马前，道：“指挥使大人，你总算来了。”

兀林台点点头，也从马背上下来，道：“崔统制，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火势控制住没有，而且我听说还有南宋的奸细做乱，是真的还是假的。”

崔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道：“一言难尽啊！火势到是还好，以经得到了控制，但南宋的奸细实在…实在是…”说话吞吞吐吐，语焉不详。

兀林台也不禁有些着急，道：“实在是怎么了，你到是说明白。”

崔立道：“末将一时也说不明白，不过现在以经抓了几个活口，还是请指挥使大人亲自审问他们。”　说着一转身，道：“大人请随末将来。”

按照常理，崔立是下属，应该把人带到兀林台的面前来，但现在不是在军营里，而且局面也十分混乱，也讲不了那么多规据，既然崔立这么说了，而且以经走到自己那伙人中，反正也只是几步路的事情，因此兀林台也就没有多想，立刻就跟了过去。而兀林台手下的士兵没有接到命令，也就站在原地不动，并没有跟过去。

兀林台来到崔立那伙人前，他们早己让开，抓住的七八个俘虏就抵头耷拉脑的跪在地上。兀林台走到一俘虏身前，用脚尖踢了他一脚，道：“你们是什么人?　老实说，我不……”

他的话还没有问完，只见那个俘虏突然大喝了一声：“我要你死。”　猛然从地上跃起，双手一伸，各握一把短剑，向兀林台当胸刺来。

突发变故，兀林台也不禁大吃一惊，不过他到底是在会守寺中苦修了多年，当下也来不及多想，几乎就是凭着本能的反应，身体尽边后仰，双掌齐出，向前猛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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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七十七 中都叛乱（二）

“啪”的一声，那名伪装的俘虏没想到兀林台的反应竟会有这么快，被双掌击中前胸，顿时被打得飞了出去，手中的两把短剑也失去了准头，一支刺空，另一支刺只中了兀林台的左臂。

但就在这时，兀林台只觉左右两肋巨疼转来，只见在自己身边一左一右的两名崔立部下的金兵，各执一把短剑，己没柄刺入了自己的两肋。到了这时，兀林台以经完全明白了，不是有南宋的奸细做乱，而且在金军之中发生了叛乱。

兀林台猛的大吼了一声，双肘起出，那两名暗算他的金兵正在庆兴得手，不曾提防，被兀林台肘击胸膛，双双喷血后仰，倒地毙命。而就在这时，兀林台只觉背后又是一阵巨疼，只见自己的胸前己露出了带血的刀锋，回头一看，只见崔立一脸狞笑，持刀站在自己的身后。

其实刚才那一击己是兀林台的垂死挣扎，就算崔立不刺这一刀，兀林台也活不长久，因此惨叫了一声，仆面栽倒在地。

从兀林台遇袭到身亡，只不过就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甚至有不少兀林台带来的士兵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兀林台就以经毙命。因此谁也没有反应过来。而崔立从兀林台身上拔下刀来，一回头，指着兀林台带来的士兵道：“杀，杀光他们。”

崔立手下的百余士兵连同伪装俘虏的几个人，立刻一起动手，同时，在围观的人群中，大半都是叛乱的人员伪装，足有近两千多人，这时也都各自亮出武器，向兀林台带来的金兵猛攻了过去。

而兀林台带来的拱卫司金兵的人数本来就少，现在主将又被暗杀，士兵们缺少主心骨，而崔立和他的几名死党折希颜、药安国、苑秀等人都十分捍勇，几个人带头一阵猛砍猛杀，不一会儿，就将拱卫司金兵杀得大败，人马四散而逃。

击败了拱卫司的人马之后，崔立一面派人去给完颜宗政送信，一面聚集自己手下的五千人马，连同折希颜、药安国、苑秀等人一起杀向拱卫司的军营,　去解决了拱卫司的人马。

而完颜宗政接到崔立的信之后，也十分高兴，解决了拱卫司，那么今夜的举事也就是成功了一半,　下面就是进攻皇宫了。因此立刻又令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让他们马上按原计划，带兵去进攻皇宫。

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率领着三千人马，正沿着钟楼大街赶去进攻皇宫，那知才把钟楼大街走了一半，迎面正好遇到了一支金军，为首的大将正是殿前都点检同时也兼侍卫将军都指挥使，乌延托赤。两军相遇，乌延托赤厉声道：“你们是那里来的人马，深更半夜为何还在街上行走。”

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也没有想到会突然在这里遇见乌延托赤，被他这一问，一时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应答才好。

乌延托赤一见两人答不上话来，立刻道：“深更半夜，聚众而行，非奸即盗，给我拿下。”　他两边的金兵一声呐喊，扑奔两人而来。

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一见，自然也不会束手就擒，反正这时也以经暴露了行踪，也立刻大喊道：“动手，快动手。”

原来刚才崔立虽然偷袭兀林台得手，但兀林台手下有一个副将，叫做李伯渊，平素常跟着兀林台到殿前都点检司走动，因此和乌延托赤见过几面，见自己的长官被杀，知道就是回到拱卫司也是群龙无首，因此趁乱杀出了重围，赶到殿前都点检司去送信。

乌延托赤得知道这一消息之后也大吃一惊，也不敢怠慢，连忙将殿前都点检司的人马全都聚齐，然后立刻又赶到皇宫，去找今夜值班的大臣。原来完颜长之出征之后，完颜福寿和张鹄就轮流在皇宫中值班守夜，以便随时应付突发的事件。

今夜正好是完颜福寿在宫中轮值，这时他刚刚睡下，听乌延托赤报告中都城中有人发动叛乱，也不禁大惊失色，赶忙穿衣起床，一面系着带子，一面吩咐让乌延托赤立刻带一千人马，赶到朱雀大街过看看研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不可恋战，如果叛军势力过大，则立刻撤军回来保卫皇宫。剩佘的二千殿前司人马全都开进皇宫来护卫，又令李伯渊赶紧赶回拱卫司，聚集拱卫司的人马，赶来保护皇宫。同时又派人马上赶到张鹄府上，让他立刻赶到皇宫来商议对策。

乌延托赤领命之后，立刻带领一千殿前司的人马出发，那知刚走到钟楼大街上，就正好遇见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带领的攻打皇宫的人马。一见对方深更半夜还带着这么多人出来，又答不上自己的问话来，乌延托赤抱以宁可抓错，也不放错的原则，下令动手。而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自然也不会束手就擒，也令自己的人马反击，于是双方就在钟楼大街上展开了一场战斗。

这一次金军是早有准备，人数虽然少，但在钟楼大街这种狭窄的地方，兵力是无法完全展开，最多双方只有不超过百人能够接战，因此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的人数虽然多，却难以发挥兵力优势。而且金军阵中又有乌延托赤这样一员勇将压阵，他也是会宁寺的三代弟子，在寺中学艺十余年，武功颇为了得，手使一支长戟，运转如风，只杀得叛军纷纷倒地毙命，连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见他勇猛弄常，也不敢与他为敌，只好率领看人马则战则退，逐渐退出了钟楼大街。

但就在这时，完颜宗政亲自率领着援军赶到，随军而来的还有其他参与反对完颜长之的大臣和三位亲王。金国到现在依然保留着几分尚武的习气，完颜宗政等人虽然都是文职官员，但平素也颇善于骑射，因此今天也都全部披挂上阵了。

乌延托赤虽然勇武，但也敌不住叛军人数众多，何况完颜福寿也吩咐过他，不可恋战，如果叛军势大，就立刻返回来保卫皇宫。因此见敌不过叛军，就立刻下令撤退。

等退乌延托赤到皇宫之后，张鹄也以经赶到了皇宫。同时完颜福寿将宫外的防卫事宜交给张鹄付责，自己亲自进宫去禀报皇后和太子监国。虽然这时皇后完颜瑞仙和太子监国完颜承麟都以经睡下了，但完颜福寿是当朝国丈，皇后的亲生父亲，他要强行来求见皇后，谁敢不送信，值班的內侍只好叫了一个待女去叫醒皇后。

完颜瑞仙也知道，如果不是发生了大事，父亲是不会深夜进请见自己，也立刻起身更衣，来见完颜福寿。得知中都发生叛乱之后，完颜瑞仙也是颇有决断力的女子，立刻以皇后的名义下令，命完颜福寿全权付责皇宫的防守事务，然后又将完颜承麟和后宫的嫔妃內侍宫女全部叫醒，在宫中安守，谁也不许胡乱走劫，胡乱言语动摇人心。

而完颜福寿领命之后，出了皇宫，这时张鹄也以经全身披挂好了盔甲，并且和乌延托赤一道布置好了防线，一千名弓箭手全部退到皇宫以内，布置在宫墙上，并且抢占皇宫外围各处的制高点，其他士兵就在宫门外列好阵势，等侍着叛军来进攻，同时又派人混出中都，去向城外驻守的武卫军救求。

这时崔立以经攻破了拱卫司的军营，他本来就是拱卫司的统制，因此并不毫力就诈开了营门,　叛军杀入营中，四处放火。

而李伯渊赶到拱卫司时为时以晚，崔立以经诈开了营门，杀入军营中，不少士兵这时还在梦中，就以经身首异处了。被叛军杀死了数千人马，又有两千多人投降，李伯渊只好聚集了一千多残军赶到皇宫来，张鹄将他们全都编入宫墙外，游动防守，以防叛军从其他地方偷袭进入皇宫。

这时以经到了下半夜，完颜宗政也知道时间紧迫，不能再拖延，立刻下令开始攻打皇宫。但守在宫门外的殿前司禁卫军也是大金最精锐的人马之一，而且这时以经全付武装，又列好了阵列，并不是仓促应战，同时又有弓箭手在后面作掩护，因此虽然只有两千人马，但却牢牢守住了皇宫的外围，令叛军无法前进一步。

而叛军的人数虽多，但却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除了少数人之外，其余都没有盔甲，弓箭手也不多，因此双方激战起来，叛军自然是大为吃亏。只能成排成排倒在金军的阵列前。

完颜宗政看得直跺脚，连声催促叛军加紧进攻。而崔立率领着他的死党折希颜、药安国、苑秀等人，也向守军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猛攻，但都被乌延托赤指挥着守军，一次又一次击败，也结损兵拆将，损失了近三千人，在皇宫门前的广场上，以经堆满了尸体。

正门攻不开，叛军只好改找其他地方作突破口，但有李伯渊率领的千余人游动人马，也令叛军无机可趁。而乌延托赤趁叛军注意松懈的时候，还发动了一次反击，叛军不曾防备，顿时被杀得阵脚大乱。要不是乌延托赤不敢追出太远，就差一点可以击败叛军了。

这时天光发白，城中以经激战了一夜。而城外驻守的翰勒明终于率领人马杀入了城中，完颜宗政一见有援军赶到，也不敢恋战，只好率领着剩余的叛军退出了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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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七十八 中都叛乱（三）

击败了叛军之后，以经到了天明，完颜福寿和张鹄商议收拾残局的事宜，也得到了皇后完颜瑞仙的全力支持。于是两人首先以太子监国的名义下令，在中都城中实行军管，一面淸理昨夜的战场，一面稳定中都城的秩序，又在城中中搜找叛军的余党，同时招集留守在中都的其他没有参与叛乱的官员，声明完颜宗政等人的罪行。并且又派人出城去打探叛军的动向。

那知这场叛乱还没有结束，第二天探子来报，完颜宗政等人带领着两万多大军，又杀回向中都城而来。

原来在退出中都之后，完颜宗政带领着叛军赶奔大目府，想投靠驻守大同的白彦敬，那知就在半途中正好遇见了孛撒和白彦敬率领的接应人马，两下合兵共计二万七千多人。于是完颜宗政和孛撒、白彦敬一商议，决定马上再回转中都，再一次进攻中都。

完颜福寿、张鹄、乌延托赤、翰勒明等人得知了这一个消息，也大吃一惊，想不到连孛撒和白彦敬这样手握兵权的大将也参与的叛乱，而且现在居然又来攻打中都。众人一商议，现在中都刚刚恢复秩序，人心不稳，而且城中军马损失大半，在这种情况下，不宜与叛军决战，因此众人决定把所有的人马都撤回中都来，凭借城墙守卫。同时又派人立刻赶到南境，通告完颜长之，请他立刻回兵来救援中都。

这时完颜长之正在邓州布置防备宋军的反击事宜，他也预料到杨炎绝不会就此罢手，一定会趁势发劫反击，甚致是再进行一次北伐，因此必须早做准备。

金军的防线仍然分为东西两线，东线以宿州、邳州也核心，西线以邓州、唐州为核心，绍兴十年（1140年）岳飞北伐，就是以邓、唐两州为基础，而在乾道三年（1168年）大宋再次北伐，则是先取下了宿州才开始。因此只要能够守住这两块战线不动，也就不怕宋军的反击。不过现在己是十一月的隆冬季节，宋军要进行北伐也是在来年二月以后，那么这三个月的时间就将是金军布置防线的关建。

然而就在这时，完颜长之收到中都发来的告急，才知道在朝中发生了叛乱。看完告急之后，完颜长之的脸色大变，一张嘴，竟喷出了一囗鲜血。只吓得仆散忠义、石抹燕山、蒲察定住等人手亡脚乱，慌成了一遍。

仆散忠义急忙要去请御医来，这时完颜长之摆了摆手，道：“仆散爱卿，不必了，朕方才只是急火攻心，才吐了一口血，其实并无大碍，不必惊动御医了。你们先则退下，朕休息一会儿也就好了，不过中都叛乱的事情一定要严守秘密，不能让士兵和其他众将知道。”

仆散忠义、石抹燕山、蒲察定住等人这才都点点头，道：“臣等尊旨。”

其实完颜长之今年才四十岁，是正当壮年，而且功力精湛，精力过人。虽然这一段时间以来，军务繁忙，但也绝不致于累得吐血。只是大金这一次北伐，只一次无奈之举，从根本上说，就是赌上了大金的国运，成功则大金可以摆脱腹背受敌的困境，为日后发展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失败则意味着大金从此丧失了主动权，只能在宋蒙的夹击之下苟延残喘，不断被削弱，直致亡囯。

尽管金军没有遭受大规模的失利，但战事的结果偏偏就是以大金北伐的失败而告终，眼看着大金就要一步一步走向衰败，怎么能叫完颜长之不心急呢？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在绞尽脑汁，希望能够想出一条妙计，来扭转目前的不利局面，挽回北伐的失败。只可惜他思来想去，思考了好几天，才没能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完颜长之甚至都想过，也学学杨炎，来一次突袭式的远征，也袭击南宋的国都建康，来改变战局，只可惜有一道长江横亘在眼前，成为一条难以逾越的天险，也使金军的突袭计划根本就无法得以实现。因此也搅得完颜长之几天都睡不安神，尽管他功力深厚，但也以心力交瘁。

而就在这时，又收到中都叛乱的消息，不亚于又给了完颜长之一记闷棍，他也不禁又急、又气、又恨，急的是本来北伐就失败，现在朝中又发生叛乱，真是屋漏又遭连夜雨，局势越来越差，气的是自己对孛撒、白彦敬等人这样信任，不仅付以兵权，而且委以重任，想不到他们竟会背叛自己，恨的是完颜宗政这一帮人竟然如此不顾大局，在大金的危急时刻，在自己背后捅了一刀。一腔怒火又无从发泄，一时气血翻滚、急火攻心，因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过吐血之后，完颜长之心里到是轻松了一些，运功调息了一会儿，气血也平息了下来，知道局势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着急也没有用，事情还是要一步一步来解决。这才又开始重新思考下一步的打算。

首先中都必须要回救，虽然完颜长之严令中都叛乱的消息严格保密，不得泄漏，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事情迟早有一天会败露。而且有不少士兵的家眷都在中都，一但消息传来，军心必会动摇，因此只有迅速平息中都的叛乱，才能立刻稳定住军心。

而平乱的人选，也只有由自己领军回去才能放心，而自己一走，南境只留下完颜陈和尚一个人，他能守得住整个南境吗？要知道叛乱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到南宋，以杨炎的能力，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就算是打算明年开春之后进行北伐，只怕也会提前立刻就开始。

就在第二天，完颜长之收到战报，宋军以经兵分两路，进攻唐州。完颜长之苦笑了一声，杨炎的反应果然快，这就以经开始动手了。

完颜长之立刻下令，命石抹燕山率两万人马，去救援唐州。同时宣布，自己返回南京坐镇，然后又暗传一道密令，调完颜陈和尚立刻赶到南京，和自己面议。

得知金国发生了内乱，赵忱也不禁又惊又喜，想不到在这个关建的时候金国居然就发生了叛乱，简直就是天意要助大宋收复失地一样。

而大宋的群臣同样十分兴奋，如果说先前还对北伐有所抵触情绪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反对北伐，毕竟现在的大宋朝廷中，以经沒有了真正的主和派，区别只是急进和缓进罢了，而现在谁都知道，一个彩虹难逢的大好机会以经放在了大宋面前。

因此杨炎上本，建议朝廷立刻就开始进行北伐，不用等到开年之后再出兵的建议，也得中书省的一致通过。赵忱当殿下旨，命令甴杨炎全面付责主持北伐的用兵事宜。

当然这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不可能只是枢密院一个机构能够完成的了。整个大宋的官僚系统也全部开始行动起来。

不过打仗就是要花钱，因此赵忱首先下旨，将国库和内库中的钱全部拿出来，一共凑齐了九百多万贯钱，一部份作为前期宋军有功将士的奖励封赏，一部份也作为北伐的第一批费用。然后又下旨，立刻开始在全国的范围内重新征收总经制钱，并且下令，在年前必须收齐一千万贯钱，而这一笔钱除去填补国库中必须保留的一部份备用资金以外，全部用于支付北伐的费用。

重新征收总经制钱的法令传下之后，并没有在人们想像中的那样受到强烈的抵制。原因到是颇为讽刺，并非是因为大宋的老百姓都支持朝廷进行北伐，收复失地。而是早以经习惯了朝廷另设名目，增设稅赋。尽管大宋历代都在努力争取减少税收种类，但结果却恰恰相反，是越减越累，也只有在赵忱实行了亩税法之后，各种明名的杂税才得到了一次比较彻底的清除。但也不是只有四五年的时间。因此朝廷重新征收总经制钱，在百姓看来，实在是太正常了。

另外朝廷是否进行北伐，收不收复失地，对老百姓来说，根本并不重要，他们关心的只是自己的生活能不能继续下去。不过也是拜赵忱继位以来，一直推行减赋轻税，休养生息的政策所赐，百姓这七八年来负担要减轻了许多，只要是肯下苦功夫勤劳耕做的人家，不出大意外，都能够或多或少有些积蓄，也能够支付得起朝廷的增税，不会有太大的抵触情绪。

因此除去个别地区之外，大宋全境的大多数地区的总经制钱征收工作都进行的比较顺利，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虽然钱财还没有运送到建康，从各地的反馈信息来看，年內收齐一千万贯的目标完全可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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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七十九 正式开始北伐

有了钱之后，事情也就好办多了。其实大宋的粮食物资储备到都不缺少，而且为了迎战金军南侵，也调集准备了大量军用物资，既使不再征调，支应到今年结束是完全足够的。

只是进入冬季之后，军中缺少棉衣和毛毡等御寒物品。杨炎也为此多次上书朝廷，要求保障士兵的御寒。可

不过现在财力较为充足，因此赵忱一声令下，征调整个长江沿岸两湖、两淮、两浙地区的棉花布匹，并责令所有制衣作坊全部暂时停止作业，全力加工赶制棉衣毛毡，供应军用。而且皇后岳璎也响应赵忱的旨意，在皇宫中组织后宫的嫔妃宫女们一起加工缝制棉衣，支持北伐。而皇后这一带头，朝廷的那些高官那能还不知趣，纷纷也让家里的女眷们缝制棉衣。像不像，也要做个样啊！

结果在十天之后，杨炎和赵月如重新赶赴前线的时候，仅建康府城中，就赶制了棉衣一万多件，毛毡一万五千多件。其中有三千多件棉衣都是由皇宫和大臣们家里赶制出来的，仅皇宫中就制出了四百多件棉衣。全部交给杨炎，带来前线去。而从全国其他各地赶制的棉衣和毛毡也有随后的时间里，按地域就近陆继运底前线，交付军中使用。

杨炎和赵月如到达鄂州之后，首先大赏三军，奖励全军在前一段时间的努力作战。然后立刻下令到大宋边境各地，向金军展开了全面反击，也宣告了大宋的又一次北伐，正式开始。

大宋的这一次北伐在各个战场上全面展开，虽然在名义上，各个战场都是归杨炎指军，但由于交通的原因，杨炎不可能真正掌控所有的战局，实际指挥的是襄樊到江淮一段的战场，包括整个长江中下游一线。四川的利州路一线战事由刘珙和盂宗政指挥，而西北的安西路一线的战事甴辛弃疾和毕再遇指挥。目标就是关中地区。

由于金军南侵的战场主要集中在襄樊和江淮一线，而大宋也要尽全力保障这两条战线不失，因此所有的大战其本都集中在长江中下一带，在西北地区只发生过几场小规模的冲突，并未发生较大规模的战事。而利州路和安西路一带的宋军早就憋足了一口气，盼着能够和金国开战，现在大宋展开了全面北伐，因此也都纷纷擦拳磨掌，大显身手。

不过由于金国发生叛乱，延安府是叛乱的大将孛撒的驻地，因此杨炎严令暂时不许攻击鄜延路，而是把重点目标对准了庆远路、凤翔路和京兆府路。一方面是向完颜宗政示意，大宋并不与他为敌，另一方面也是牵制住驻守京兆府的郭虾蟆，让他分不出兵力去进攻叛军。也让叛军能多坚持一些时间。

同时杨炎还转告安西路的毕再遇和辛弃疾，密切关注金国的叛乱进程，可以自行做主，与叛军达戍协议，并且提供给叛军一定的支援，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出兵帮助叛军。从而保证叛军能够坚持得更为长久一些。

因此在西北战场上，由毕再遇率领安西路和利州西路的宋军分别从兰州、韦州出兵，进攻德顺州、镇戎州、环州、庆阳府等地，而孟宗政率领利州东路的宋军，分从金州和兴州出兵，进攻凤翔府和商州，对京兆府形成夹攻之势。两路宋军呈三面合围，攻击整个关中地区。

利州路和安西路的军队相加，总兵力超过了二十万，加上民役，足有五十万之众，也是自宋金富平之战以后，大宋在西北一带集结的最大规模兵力。

而宋军在西北地区发动进攻的同时，在襄樊和江淮一线也同样向金军发动了全面进攻。

在襄樊一线，宋军分兵两路，甴时俊领军进攻邓州，刘仁先领军进攻唐州。刘复武率军进驻蔡州，直逼郾城。而在江淮一线。高震率军进攻宿州，曹勋率军进攻邳州，攻势全面展开，杨炎坐镇全军之后，为总接应各路人马。投入的总兵力超过三十万，动用民役五十余万。

宋军在各条战线上的进攻都十分顺利，不到十天的时间，捷报频频传来，邓州、唐州、宿州、邳州等地都先后被攻下，一时形势一片大好。

不过杨炎当然知道，这并不是金军就不堪一击了，而且金国发生叛乱之后，以经没有足够的兵力和精来全线布防，因此只能选择收缩防守，形成以开封府为核心的防守战线，只要在西也保证开封府不失，东边保障徐州固守，那么黄河以南的中原和山东地区就能保住。并且也能造成宋军的战线拉长，增加后勤供应的困难。等平息了叛乱之后，再设法对宋军展开反击。

因此杨炎一面传令到各军中，告戒众将，前一段时间的胜利只不过是金军故意后撤的原故，金军的实力仍在，不可轻敌，同时也把自己的帅府移到蔡州，做为前线的指挥中心。

而就在这时，杨炎收到了完颜宗政派来的使者，表示愿意与南宋结盟，共同对付完颜长之。并且允诺，在消灭了完颜长之的势力之后，将南京路、山东路、京兆府路、庆远路和凤翔路割让给宋朝，并且保证宋金两国永世友好。

原来完颜长之返回南京之后，立刻密诏完颜陈和尚到南京，将中都发生叛乱的事情告诉给他。完颜陈和尚这才知道朝中发生叛乱，也不禁对完颜宗政、孛撒、白彦敬等人不顾大局的做法大为恼火，但事情以经发生了，发怒也没有用了，必须尽快拿出应对的方案出来才行。

经过两人一夜的商议，最终决定将整个南京的防守任务都交给完颜陈和尚付责，放弃边境各地，以南京为核心组织防线，并留下仆散忠义、蒲阿统和石定越等大将帮助完颜陈和尚守住南京。而完颜长之带领着石抹燕山和蒲察定住，率领三万人马，赶回去救援中都。

商议决定之后，两人立刻分头行动。完颜陈和尚立刻开始组织人马，着手守卫南京，而完颜长之率领人马，赶往中都。

这时中都以被叛军围攻了十余天。

这时叛军是以完颜宗政、孛撒、白彦敬三人为首，兵力约有二万七八千人，另外还有大同府和延安府两个基地，提供粮草物资。而中都的守军有两万三千多人，双方的兵力相差并不多，但也不知道城中还藏有多少叛军的同党，因此完颜福寿、张鹄等人商议决定，守在城中，闭门不战，等待完颜长之的救兵。

但中都城墙长度多达数十里，共有九门，防守起来也十分吃力。经过翰勒明、乌延托赤等人的商议，决定将九门之中，用砂石泥土填死七门，只留下二个门供应进出。并在每个城门派遣两千人马驻守，翰勒明和乌延托赤各带一千五百人马，巡视各门，随时支援有危险的地方。剩余的五千人马中，拔出两千由张鹄带领，保卫皇宫。朝中的政务由完颜福寿处理。同时又在中都城中征调数万名强壮的百姓，协助守城。

中都城的守军虽然不多，幸好城墙十分高大，普遍都在五丈以上，而且还有环城的防城河保护。城中的粮食、物资也十分充足，就是支应一年也不成问题。

想要攻打中都这样的坚城，叛军的兵力也远远不足，仅仅是填平一方城墙的护城河，就花了四五天的时间，而且还付出了阵亡千佘人的代价。同时叛军虽然可以集中兵力，但缺少大量塔车这样的攻城器具，只能依靠普通的云梯来攻打中都，有些云梯竖起来，还不足中都的城墙高。

而且守军的金兵大多数都是忠于完颜长之的人马，因此也十分努力，在翰勒明和乌延托赤两员大将的带领下，金军带着征调来的百泩在城墙上守着，一见叛军攻城就弓箭齐射，或是用滚木擂石一起砸下，甚至还把烧开的水向下沷，总之是千方百计守住城墙。

皇后完颜瑞仙还带着太子监国完颜承麟亲自到城墙上来看望守城的士兵，以鼓舞守兵的士气。同时还打开内府，拿出银钱来犒赏士兵。并且许下重赏，无论是士兵还是百姓，只要斩敌一首者，赏钱十贯。战死疆场者，恤钱五十贯，同时免除家里税役十年。朝廷养其家属。

在重赏之下，守军士气倍增，连同征调守城的百姓也被调动起了积集性，反正战死了也有朝廷养老小，因此只要叛军攻城，守军和百姓无不奋勇，守卫着城墙，寸步也不让。

叛军一连攻了五天，一来是因为攻城的器具实在太简陋，二来也是因为守军实在太顽强，又有翰勒明和乌延托赤两员大将亲自在城头坐镇，因此尽管完颜宗政、孛撒、石彦敬等人全力督战，而且叛军虽也数次攻上了城头，但都被守军和百姓奋力的打退下来。反而拆兵六千余人。

虽然城中的军民也丧生了近四千人。但中都依然攻不下来。而就在这时，完颜长之的一万援军也终于赶了回来。完颜宗政、孛撒、石彦敬等人也不禁大吃一惊，赶忙又派人到大同府，再调一万人马，赶来助战，迎战完颜长之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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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八十 噩耗

“什么？完颜长之去进攻延安府去了？”

听完探子的报告之后，完颜宗政、孛撒、石彦敬三个人也面面相觑。今天以经是他们围攻中都的第十二天了，大同府的援军也刚刚到达，因此几个人正商议着如何在城下迎战完颜长之，但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完颜长之不仅沒有赶来回救中都，反而去进攻延安府去了。这一下可正打到叛军的要害了。

虽然叛军现在有延安府和大同府这两个据点，但大同府显然不及延安府的。因为尽管大同府是大金的西京，但却是位于大金北境，北方就是蒙古的地界。而且离中都很近，大军行进几天就到。更为重要的是驻守大同府的白彦敬手下只有两万人马，而在大同府的周围，都是忠于完颜长之的人马。因此大同府并不是一个适合做根据地的地方。

而延安府则不同，它位于大金西境，离中都远隔一千二百多里，而且孛撒在那里有五万大军，南方的京兆府也有宋军牵制，无力对延安府造成危胁。同时延安府与南宋相接，完颜宗政虽然没有和南宋达成协议，但也得到了南宋的口头承诺，至少南宋不会去帮完颜长之，同时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请宋军相助。因此众人包括白彦敬都认办应该以延安府为根据地。

现在完颜长之不救中都，反而去兵取延安府，虽然明知道他这是围魏救赵之计，但叛军也不能不理。特别是现在，还不知需要多少时间才都攻下中都，如果延安府一失，那可就无家可归了，到那时不仅是这次叛乱彻底失败，而且他们几个人也必将全元葬身之地了。

因此完颜宗政、孛撒、石彦敬三人一商议，终于决定立刻撤了中都之围，赶回去救援延安府。

那知叛军的人马刚刚行到太原府的汾水边时，却在当天晚上，遇到了袭击。

原来完颜长之率领三万人马赶回来救援中都，命石抹燕山率两万人马缓行，自己亲自率领一万骑军，诈称去取延安府，实际上就是为了迫使叛军退乓。得知叛军撤军之后，完颜长之也立刻停止了向延安府进发，而是快速赶到叛军返回延安府的河东太原府一带埋伏，准备袭击叛军。果然只等了一天，叛军就进入了太原府境内，晚上就在太原府西北一带扎营休息。

于是就在当夜三更，完颜长之率军趁夜袭营，叛军没有防备，立刻大乱。

其实孛撒和白彦敬都是身经百战的大将，那里会不知道野外扎营，必需加强守备的道理。但叛军进攻中都不下，兵力疲惫不说，连士气也十分抵落，再加上连日行军，士兵都累得筋疲力尽了，因此一到扎营休息的时候，钻进营帐就睡着了，而孛撒和白彦敬也知道士兵们十分辛苦，同时也认为完颜之正在赶去延安府，自己的人马应该是十分安全，因此也没有对夜间守备要求的过于严格。叛军虽然也留下守夜的士兵，但在入更以后，守夜的士兵也熬不住疲劳，打起盹来。

因此完颜长之的袭击人马一直杀到营前，才被守夜叛军发觉，但也为时以晚，完颜长之率军杀入叛军营中，四处放火，大杀大砍，只杀得叛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整个大营中成了一遍火海，有不少叛军还在睡梦中，就糊里糊涂的丧命。

实际上完颜长之只带了三千人马来劫营，而叛军的人数却在三万以上，但在深夜中，叛军的士兵都在熟睡，被惊醒之后，也不知杀来了多少人马，同时叛军本来就士气不高，再加上又没人指挥，兵不知将，将不兵，那里还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自然乱不成军了。

而完颜长之跃马挥矛，在叛军的大营中左右冲突，纵马驰骋，这时营中四处起火，照得亮如白昼一般，有不少叛军都能看见完颜长之的身影，不仅又胆寒起来。

尽管完颜宗政等人是以推翻伪君，保卫正统而自居，但现在完颜长之才是大金正式的皇帝，在大部份普通士兵的心里，自己的行为就叛逆，而且完颜长之长期以来，一直都是大金军方的第一名将，在军中威信素著，和他对阵，士兵们心里就先怵了一头。因此一见他亲自上阵，率军劫营，自然是人人胆寒，谁还敢与他对敌。尽管这时孛撒和白彦敬都在竭力指挥叛军抵抗，但也无济于事，跟本就没有人理睬他们的招呼。

结果一直杀到天色放亮，完颜长之才收兵撤退。而这时叛军的大营中己是一遍狼籍，大半的帐蓬和辎重都以被烧毁，地上满是死尸，侥幸逃脫了性命的士兵基本也都衣甲不整，不少人还穿着单衣，在晚上逃命时还不觉得怎样，但现在平静下来，被冷风一吹冻得直打哆嗦。

好在三位亲王殿下和绝大多数官员的帐蓬都设在大营深处，还有人保护，因此到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过形像也都十分狼狈。

完颜宗政、孛撒、石彦敬三人只好下令士兵，简单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准备出发，继续赶奔延安府。死去士兵的尸体到是不用掩埋了，就扔在这里任狼拖狗咬。关建是士兵们都要寻找各自的盔甲、兵器、衣服，但大部份帐蓬都被烧了，士兵们只能扒开黑灰和废墟，去导找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而就在这时，远方又传来一遍马蹄声，只见又一队金军向叛军杀了过来。

原来完颜长之昨夜来劫营只带了三千人马，还有七千人马都在营中养精蓄锐，等天明之后，完颜长之回到营中，立刻命蒲察定住率领着这精力十足的七千骑兵再去进攻叛军，给叛军造成连续的打击。

虽然经过了昨晚的劫营，叛军现在其实还有二万五千左右的兵力，但这仅仅只是一个数字而己，这时的叛军无论是在士气、体力、精神和准备，都不能与金军相比，可以说以经毫无战斗力可言，甚至根本就不能够称为军队了，只要有一千正规军的兵力，就足以击败叛军，何况是七千人马。因此战斗一开始，战场上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叛军只能被杀得四处逃窜，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了。

完颜宗政、孛撒、石彦敬等人这时也不在徒费力气的去组织叛军抵抗，而是趁着自己还沒有被包围，抢一匹马赶紧骑上，快马加鞭的逃命。只是苦了一些汉族的文官，他们虽在金国为官，却还保留着汉族士大夫那种养尊处优的生活习惯，平时坐的轿比走路还多，骑马也是四平八稳，悠悠哉哉。那里见过今天这样的场面。别说是抢不到马，就是抢到了马，没有上下马登，也骑不上去。

不过三位亲王、两位驸马等人平时到还是练过，还有些骑术，因此还能够极时逃脫。只是家眷人等，金世宗的两位公主，还有几位王爷的王妃世子，也只能都丢下不管了。

但现在以是大白天了，战场上的情况看得一淸两楚，蒲察定住早就看见了他们这一伙人，因此立刻派人通告完颜长之，并且留下两千人马收拾残局，自己亲自带领着五千人马，在后面紧紧追赶。

这一追竟一口气追出了五十多里，最终逃走的叛军不足五千人，而且大部份叛乱的官员都在追击中被金军追上杀死或者活捉。其中包括鄗王完颜允中，驸马唐括定和叛军的主力大将白彦敬，都死于乱军之中。不过完颜宗政、孛撒、郑王完颜允蹈，绍王完颜允济、驸马乌林答天锡，崔立等人终于还是逃脫了。

虽然完颜长之最终还是没能全歼叛军，但毕竟是以一万人马打败了三万叛军，这场胜利也不算小，而且也给了叛军一个沉重的打击。不过完颜长之现在到底只有一万人马，而且都是骑兵，想要去进攻延安府，还是力所不隶，因此只能暂时先回中都，能稠集齐备了人马之后，再去进攻延安府。

等完颜长之回到中都之后，石抹燕山的两万人马以经到达了中都，而且这时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原来杨沃衍己率领人马，夺回了大同府，也彻底解除了叛军对中都的危胁，因此叛军的据点也就只剩下一个延安府了。

完颜长之一面派人嘉奖杨沃衍，以及守卫中都的有功人员，一面抽调人马，准备进攻延安府，彻底消灭叛军。

就在这时，石抹燕山忽然来报，鸠摩罗什、多尔甲、布达拉、察海这四大弟子连袂到了中都，求见完颜长之。

完颜长之也不禁怔了一怔，他们突然一起来到中都求见自己，是有什么事情，忽然心中一动，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来，急忙下令，请四人进殿。

果然四人来到大殿，人人都是一身素白孝服，鸠摩罗什道：“长之，师祖己于六天以前，在会宁寺中坐化圆寂了。”

完颜长之听了，只觉嗓子一甜，又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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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八十一 各自出击

完颜长之只觉得两股热流顺着自己的双手传入体内，暖融融的,　十分舒服。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只见鸠摩罗什握着自己的双手，显然是在给自己运功。而其他人见他醒过来，也都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鸠摩罗什才松开完颜长之的手，道：“长之，师祖在圆寂之前曾说，生老病死，人皆难逃，因此请长之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顿了一顿，他又道：“方才我为长之运功时发现你的内息條乱不稳、气脉游丝不定，仍是心神不守、忧思不宁己像，因此还请长之放宽心胸，以国事为重。”

完颜长之苦笑了一声，双手合什，像鸠摩罗什行了一礼，道：“多谢大师伯，我自己会安心的。”

其实在完颜长之继位的时候，普风就告诉过完颜长之，自己命不久矣。因此现在得到普风的死迅，并不算意外。只是普风去得实在太不是时侯了，现在大金目前正是内忧外困，风雨飘遥之时，普风在这个时侯去世，对大金、对完颜长之来说，都不谛于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完颜长之又道：“大师伯，不知师祖在临终之前，可还有什么遗言转告给我吗？”

鸠摩罗什点点头道：“有，师尊在圆寂之前，曾经说过，要长之不要忘记他当曰之言。”

完颜长之怔了一怔，这才想起，在自己继位的时侯，普风曾经对自己说过，到了时不可解的时候，不访退守辽东，以待时机。难道大金现在真的到了那一步了吗？

完颜长之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大师伯，师祖圆寂，论礼我和陈和尚都应该亲自回会宁寺中祭拜尊师祖之灵，并且送师祖入土为安，只是现在大金的局势大师伯想必也是知道吧？我和陈和尚实在都是无脫身。”

鸠摩罗什又点了点头，道：“长之，这一点你不用多说了，师尊在世之时，素来不在意这些俗礼，凡事还是当以国事为重，因此你也不必为此挂怀。”

完颜长之又问道：“几位师伯还要在中都停留几天？”

鸠摩罗什和其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道：“我们四人只是来向长之传达师尊圆寂之事，现在师尊的法身还停留在寺里，我们还要尽快赶回去为师尊办理后事，因此也不能在中都多作停留，我们想明天就离开中都，返回寺里。”

完颜长之想了一想，道：“好，明天我亲自送四位师伯启程。”　然后命人招呼四人去休息。

就在当天睌上，完颜长之招集完颜福寿、张鹄、石抹燕山、蒲察定住等人，又商议了一夜。到了第二天一早，完颜长之下旨，遣派完颜福寿为使者、代替自己去会宁府，主持普风的安葬仪式。同时跟随完颜福寿一起去的，还有太子完颜承麟。原来是完颜长之命太子入住会守寺，代替自己为师祖守孝。不过完颜承麟今年才十岁，年纪幼小，因此皇后完颜瑞仙也随行前往，照顾太子的生活起居。并派翰勒明和乌延托赤两人率领两万人马护架前往。还带去了大量物品。

鸠摩罗什等四人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在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都无法亲自赶到会宁寺参加普风的葬礼的情况下，完颜长之派出自己最亲的岳父、妻子和长子代替自己去吊奠普风，也是充分表示了自己对师袓的敬重，这样的安排也是十分合理的，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等完颜福寿等一行离开之后，完颜长之立刻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发兵延安府，平定叛乱。首先将驻守奉圣州的术鲁和他部下的一万五千人马调回中都，并从北境又抽调了二万人马，从中都周边其他各地方抽调了二万人马，几天的时间，就共计集结了大约七八万人马，驻扎在中都。

完颜长之立刻下旨，命张鹄和术鲁带两万人马留守中都，自己带石抹燕山和蒲察定住率领六万人马，亲征延安府，平定这场叛乱。

不过在完颜长之做出这个决定之后，立刻就遭到了张鹄等人的反对，因为在几天之前，完颜长之收到普风的死迅，吐血昏倒的事情他们都知道，虽然完颜长之功力深厚，但这己是他在近期内第二次吐血了，因此他们都担心完颜长之的身体是否还受得了军马劳苦，认为在这个时候，完颜长之还是坐镇在中都，调养身体，全面调度才好，征讨延安府，平定叛乱的事情，还是另选他人为将，率军前往为好。反上石抹燕山和蒲察定住都在，谁都可以独当一面。

而且石抹燕山和蒲察定住也主动请缨，要求由他们两人领军前往就行了。张鹄也认为这样的安排更合适一些。

但完颜长之却执意要自己亲自领军出征，一来是他的性格决定了，在这个时候决不甘留守在后方，另一方面完颜长之也是考虑到，延安府与南宋相接，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完颜宗政和南宋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即然他们选在延安府为据地，绝不会是没有道理的。而且现在南宋的安西、利州等地的军马都在攻取关中地区，却偏偏没有对鄜延路用兵，可见双方一定是有勾结的。

因此这一次出兵，金军面临的对手很可能是叛军和宋军的联军，石抹燕山和蒲察定住是否能够应付得了，还很难说。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完颜长之才认为只有自己亲自领军出征，才能够放心。

而张鹄等人见皇帝坚持己见，也只好听从了。就这样在第二天，完颜长之带着石抹燕山和蒲察定住，率军出征了。

就在完颜长之率领着金军进攻延安府，平定叛乱的时候，杨炎也完成了各项准备工作，指挥着宋军，向开封府发动了全面进攻。

开封府是四方通达之地，当年大宋以此为都，正是看中了它是天下之冲、四通五达之郊。不过也恰恰是这样，汴梁自古就是有名的四战之地、虽是兵家必争的要冲，但却无险可守，大宋自开国之后，就在开封陆续汇集了全国的精锐之帅数十万之众，固然是出自强干弱枝的需要，但多少有是无奈的选择。既然无险可守，只时依靠军队的数量取胜了。

这时金军在南京、山东一线还有二十五六万左右的兵力，但同时还要分出一部分兵力保卫山东，因此要想完全守住中原地区，是根本不可能的，只能把防线收缩在以南京为核心的周边地区。

因此完颜陈和尚下令，将原来宋金边境的地区全部分弃，重点布防在汝州、陈州、许州、毫州四地。这四州都位于开封府以南，几乎是一字并列横行排开。挡住了宋军进攻开封府的必经之路。金军在南京防线一共有近二十万人马，俱体的安排是由石盏守汝州、温古孙守陈州、唐国瑞守许州、商景亮守毫州，每各领三万人马，完颜陈和尚和蒲阿统领七万人马，坐守南京，总接应各路守军。

山东一线同有七万守军，重点布防是徐州和邳州两地，由石定越率三万人马镇守徐州、古里甲领二万人马驻守邳州。仆散忠义率两万人马协防山东沿海各地。

而宋军这时也集中了荆湖、两淮的六支御前驻军，再加上从建康府抽调的禁军十余万和各地的厢军人马，总兵力达到三十二万左右。

其实现在宋军有两个选择，首先是进攻中原还是山东，从纯军事角度来说，进攻山东似乎要更合适一些，因为首先金军布防的重点是开封府，山东只有区区七万的兵力，其次是宋军在海上有绝对的优势，可以在山东沿海的任何地方登陆上岸，展开点攻去。而且一但占领了山东之地，不仅对中原地区形成围攻之势，而且就连中都就处在宋军兵锋的危胁之下。因此进攻山东地区，才是便好的选择。

但战争从来都不能完全从纯军事角度来考虑，而是为政治服务，开封是大宋的故都，无论是从政治影响力还是对大宋军民的士气提升，以及北伐的成败关建，都是其他地方所不能相比的。完颜陈和尚也正是了解大宋的这种心态，才把布防的重点放在开封府，而不是徐州。

而杨炎对此也有没有别的意见，相反他也认为宋军进攻的重点也只能是开封府，而不是山东。因此在具体的兵力分派安排，只是安排由李公佐率领楚州御前驻军驻守海州，牵制金军的山东兵力，其余的人马全都集中在进攻开封府的一战来。

针对金军重点布防的四州，杨炎下令，将高震调到荆湖一线，为西路进攻的主将、率领襄阳府、德安府两支御前驻军，共计八万大军，进攻汝州，曹勋为东路进攻的主将，因为东路与山东相接，因此率领光州、盱眙军、濠州三支御前驻军，共计十万大军，进攻毫州，而杨炎汇同马军司主管公事陈敏、步军司主管公事戚方，为中路军，率领大军十三万，分两路进攻许州和陈州，对金军的防线实行全面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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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八十二 前哨战

面对宋军的全线进攻，完颜陈和尚也积集调兵遣将，迎战宋军。首先针对宋军放弃山东、主动南京的安排，下令徐州的石定越和邳州的古里甲对宋军曹勋部的侧翼发动进攻，以支援毫州的守军。又从南京的人马中分出一万人马，支援汝州的守军，抵挡宋军高震部的进攻。而完颜陈和尚和蒲阿统带领大将完颜匡、完颜充、完颜霆等人，和五万大军，进驻许州，与杨炎的中路军决战。

战斗首先在中路开始，杨炎命陈敏率领三万人马,　进攻陈州，戚方领三万人马，进攻许州。

陈敏率军由上蔡出发，向东先攻下了陈州的南顿县，然后引军转向西北，进攻商水县。陈州的首将温古孙率领两万人马赶来救援，双方就在商水县外展开了大战。

因为双方都知道，这是宋军北伐的第一战，也是金军守卫南京的第一战，都希望打一个开门红，因此都十分努力，奋力拼杀，都不肯退让一步，只杀得难分难解，激战了近两个时辰，还不分胜负。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陈敏调动一千具甲骑兵，以凿穿战术，猛攻金军的中路，竟然硬生生在金军做中路突破了一个大囗子，宋军顿时士气大增，并抓住金兵的这个缺口，继续穷追猛打，而金军终于抵挡不住宋军的进攻，败回到陈州城中。这一战拆兵二干五百余众。

宋军获胜之后，陈敏趁势攻取了商水县。然后分兵两路夹击陈州。

温古孙退回陈州之后，稍做休整，然后立刻率军再次出击，在宛丘再与陈敏展开激战。这一次温古孙知道自己不能再败了，因此也手使一支长枪亲自上阵，率领着士兵在宋军阵中左冲右杀，拼命作战。而金军见主将都拼命了，也人人奋勇，激战了两个多时辰，终于杀得宋军抵挡不住，陈敏见了，也只好率军向后败去。

温古孙一见击败了宋军，也不禁大喜，立刻率军随后追击。但就在这时，另一路宋军终于及时赶到了战场，向金军的侧翼发动了猛攻。而经过了两个多时辰的激战，金军的体力以消耗大半，又是仓促迎战，那里扺挡得住另一路宋军的冲击，人马顿时大乱起来。

而这时陈敏率领的宋军见援军赶到，顿时士气大涨，立刻率军转头杀了回来，士兵们个个精神倍增，两下夹攻，金军招架不住，只好丢刀弃枪、脱盔解甲，大败而逃。

宋军再次大败金军，斩首三千余人，俘虏六百多人。所刀枪旗帜极多。而温古孙二战二败，拆兵六千多人，只好躲在陈州城中，不敢再出战。而陈敏趁胜又进军攻取了陈州北方的西华县，对陈州形成了半包围之势。

而宋军在陈州取得胜利的同时，戚方也率军攻取了许州的郾城县。随后挥兵北上，在小商桥再度击败金军的援军，趁势又攻取了临颖县。兵锋直逼许州城下。

但这时完颜陈和尚率领的五万援军也以经赶到，前锋人马以经到达许州和开封府交界处的鄢陵县。同时许州的守将唐国端也率军出击，在长社击败了宋军的先头部队，斩首五百余众，暂时击败了宋军对许州的进攻。戚方见金军的大队援军赶到，也不敢再继续率军进攻，将人马退回临颖县一带驻守。

杨炎是这两支宋军的后援人马，还有七万大军，得知了两路宋军各有收获之后，立刻先分派出一万五千人马，赶去支援陈敏攻打陈州。然后自己率领五万人马，进驻郾城，赶到支援戚方，迎战完颜陈和尚。

而这时完颜陈和尚又率军击败了戚方在临颖县的左哨人马，杀死宋兵二千佘人，同时唐国端也率军逼近了临颖，也迫使戚方将全军都撤进临颖县中，不敢再出来。同时派人向杨炎救求，请杨炎迅速派兵赶来支援自已。

杨炎刚刚进驻郾城的时侯，却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在中都发动叛乱的完颜宗政,派遣江洪涛为使者，来向大宋求救来了。

原来叛军在太原府被完颜长之杀得大败，就连白彦敬也在这一战中阵亡，完颜宗政和孛撒率军退回到延安府之后，就知道完颜长之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发大军来进攻延安府。

现在叛军士气低落、军心不稳、完颜长之本身又是当世的名将，在金军中有着相当高的威信，因此一但中都发兵攻过来，叛军是根本不可能守得住延安府。而一但延安府被攻破，其他人或许还有投降活命的希望，但完颜宗政、孛撒等几个主持反叛的首领人物却是绝对没有活路的。

因此完颜宗政和孛撒、完颜允蹈，完颜允济、乌林答天锡等人商议，众人认为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请救宋朝发兵相助，共同对付完颜长之。那怕是饮鸩止渴，也在所不惜，先把眼前这一关渡过去再说。于是众人决定，以江洪涛为使臣，向宋朝求救，并许诺割让关中、中原、山东各地，反正现在这地方也不是自己的，割让起来也不心庝。

江洪涛首先来到安西府，见到辛弃疾，向他递交了求救信。辛弃疾看完信之后，一面下令毕再遇，让他分出一支人马，驻守夏州，随时准备支援延安府，然后又打发江洪涛到中原战场来见杨炎，向杨炎递交求救信。

见宋军有了实质行动，江洪涛也稍稍放心，然后立刻启程辗转反复，终于赶到郾城见到了杨炎。

见到了江洪涛之后，杨炎也十分客气，因为现在大宋还需耍完颜宗政的叛军来牵制住完颜长之的精力，使他无法援救开封府，而且他本来就有赵忱的授权，可以自行与叛军达成协议，无需通报建康朝廷。因此当时就满口答应了江洪涛的要求，并且和他达成了共同对付完颜长之的协出。

而且杨炎立刻下令到安西路，让辛弃疾全力援助叛军，抵抗完颜长之的大军。同时还写信给蒙古驻守东方的大将木华黎，请他发兵进攻大同府，牵制金军的北境兵力。

得到了杨炎的承诺之后，江洪涛也大为安心，有了宋军的帮助，守住延安府也大有希望了，因此他第二天就立刻上路，返回延安府，向完颜宗政、孛撒等人报信。

打发走了江洪涛之后，杨炎立刻着手安排进攻许州的进军。这时杨炎手下的人马包括殿前司催锋、踏白、马军司骁骑、克戎和步军司雄武、效顺六军。同计四万五千人马，战象一千佘头。接到了戚方的求救之后，杨炎立刻下令，命殿前司催锋统制吴锡率领本部人马，马上出兵，先到小商桥附近扎营筑寨，等侍自己的大军到来。

赵月如见杨炎这样分派，不禁有些奇怪，等散帐之后，才问道：“金军正在进攻临颍，为什么不派兵去救援，反而在小商桥附近扎营筑寨。那里离临颍可还有二十多里地啊？”

这时张威和罗云瑶还留在大帐中，帮他们收拾文件，这时张威因功晋升为从七品的武功郎，并调到马军司骁骑军担任准备将。不过平时还是和杨炎住在一起，杨炎把张威叫到在地图前，问道：“小威，你知道我为什么让吴统制到小商桥去驻扎呢？”

经过了这几个月来军队中的锻炼，张威以经曾加了不少实战经验，听了杨炎的问话，立刻在地图比划道：“临颍虽然只是一个县城，但也有城可守，戚主管虽然连遭败绩，但他手下还有两万多人马，而且物资军器齐备，在临颍守个三五日，绝对是可以的，到时候我们再出兵救援临颍，内外夹击，就可以大败金军了。因此完颜陈和尚这个时候绝不会强攻临颍，他一定会派军攻占小商桥，切断郾城和临颍的连系，只要截断了临颍的救兵线路，最多十天，戚公事的军粮就会不足，到那时自然是不战而败，然后金军再逐个击破，不但可以保住许州，说不定还能一举击败我们对东京的进攻。”

赵月如这才点点头，从郾城到临颍直致许州，都是绍兴十年（1140年）岳飞北伐时的主战场，不过当时许州还叫做颍昌。岳家军也就是在这里取得辉煌的战果、在郾城和颍昌两战中，均大败完颜宗弼的金军主力，使岳飞和岳家军的声威一时达到了顶峰。

而小商桥正是从郾城通往临颍、许州的必经之路。当时在郾城和颍昌两战其间，宋金双方就在这里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岳家军的头号猛将杨再兴就是在这里被金军的乱箭射死。当时完颜宗弼就是想攻占小商桥，切断郾城与临颍之间的联糸，好将岳家军分割成两块，然后再逐个击破。

赵月如自然熟悉那一段历史，因此听张威这么一解释，也就完全明白了过来,　不过张威居然能够这么快就理解杨炎的意图，也不仅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笑道：“看不出几个月的磨炼，小威到是长了不少见识，再过个二三年，说不定就等独当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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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八十三 小商河之战（一）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三十八年以来，岳武穆公就是在这里打败现在金国的皇帝，完颜长之的老爹完颜宗弼。让金军说出了这一句。现在，我们就要在这里与金军决一死战，让金军知道，我们大宋军队的厉害。你们说，我们这一次还能不能再次战胜金军？”

士兵们听了，全都热血上涌，齐声整臂高呼道：“战胜金军，战胜金军。”

杨炎点点头，大声道：“好，出发。”

大宋建新八年（1178年）十一月一十七日。吴锡奉杨炎之命，抢占小商桥，在小商河北岸下寨。也仅仅就是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后，金军大将蒲阿统率领的前哨人马，也赶到了小商河边，但也为时己晚，宋军己抢先一步，占领了小商河的北岸。

蒲阿统自然不甘心，立刻下令向宋军发动了进攻，企图趁着宋军立足未稳之时，击败宋军，占领小商河沿岸的地方。

但吴锡也早就做好迎战金军的准备，殿前司催锋军是一支混编综合军队，核定人数是八千人，包括具甲骑军五百，轻骑兵一千五百，重甲步兵一千，弓箭手一千，神臂弓手五百，其他步兵三千五百人。当下立刻下令，命重甲步兵列在中路，骑兵分列两翼，将弓弩手放在全军最后，沿河岸排开。迅速的列好了伡势，迎着金军的进攻。

蒲阿统率领前哨金军是五千骑军，但还没等金军的骑军冲杀到宋军的阵列前，就被宋军一阵乱箭齐发，射倒了近百名，等杀到宋军近前，却又在宋军的重甲步兵刀阵前碰得人仰马翻、头破血流，而宋军两翼的骑兵趁机杀出猛攻金军的两肋，只杀得金军纷纷堕马而亡。

刚一交战，金军就立刻陷入下风，蒲阿统就知道这支宋军训练有素，布置有法，而且兵力达配十分合理，战斗力极强。也清楚凭自己这五千骑兵是不可能击败宋军，夺取小商河的。因此他也不敢再继续强攻，下令人马撤退。也正是甴于他退兵极时，人马损失到也不大，还不到三百人。

吴锡见金军撤走，也不下令追赶，只是四下派出斥候，去打探金军的动向，并且继续在小商河边立营筑防，等待杨炎的大军。

小商河虽然也叫河，其实就是一条小水沟，最宽的地方，还不足十丈，而且现在正值枯水时，河面更窄，不少地方只有三四丈宽。不过小商河的河床较低，而且河中尽是淤泥，因此尽管河水不深，但也不能徒步涉水过河。必须从小商桥上经过。因此吴锡又下令，在小商河上再架几座朩桥，好供大军渡河。只用了一天的功夫，宋军就在河面上又架起了五座木桥。现在就等大军到达了。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四更天的时候，完颜陈和尚率领的金军主力率先赶到了小商河边。

这一次完颜陈和尚带来的五万人马是金军驻守南京的精锐。仅骑兵就达到二万五千人，包括八千铁浮图，二千破矢军，一万五千普通骑军，另外还有三千重甲步兵，同时还抬来了五十架床弩。可以说金军这一次是倾尽精锐，对小商河是志在必得。

完颜陈和尚是在当天晚上和蒲阿统的败军汇合。得知宋军以经抢先一步，占领了小商河北之岸后，完颜陈和尚也不禁一惊，真是英雄见略同，杨炎也注意到了小商河这个两军必争之地。而且还抢占了先手。因此完颜陈和尚立刻当机立断，留下步兵在后面缓行，自己和蒲阿统两人率领着所有的二万五千骑兵连夜出发，赶到小商河，趁着宋军的大军还没有赶到，立刻夺取小商河的阵地。

就这样，金军连夜开拔，加紧赶路，终于在当晚四更天左右赶到了小商河北岸边。然后立刻下令由三千铁浮图为先锋，向宋军在河北的阵地发动进攻。一定要在天亮之前，先击败吴锡的人马，将宋军牢牢挡在小商河以南。这样就算无法击败宋军，也能守住小商河一线。

尽管在白天击退了金军的前哨人马，不过吴锡也不敢大意，不仅命令士兵们睡觉不许脫衣，枕戈待旦，以防有变，而且还是留下了足够的守夜士兵。因此金军杀到小商河边时，就立刻被宋军发现。

守夜的宋军立刻狠狠的敲响锣鼓，并且又派人骑着快马，沿着防线飞速奔驰，拼命喊着“金军来了，金军夜袭。”

宋军的士兵立刻都被惊醒过来，得知有敌人夜袭之后，纷纷披甲而出，而吴锡在寝帐中也是合衣而眠，因此被惊醒之后，马上顶盔披甲，一边系着甲胄，一边跑出了自己的寝帐。

借着今晚微弱的星光，只见在远方以经出现了无数涌动的黑影，正在向宋军的阵地逼近过来，而且隐隐约约还可以听见马蹄击踏大地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吴锡急忙下令，宋军立刻准备战斗。虽然是在深夜，而且又是仓促迎战，但好在宋军都是身经百战而且训练有素，丝毫也不慌乱。随着马蹄声越来越响，金军逐渐逼近，宋军阵中的火把一个一个点燃，将整个阵地照亮。

由于在白天，宋军以经修筑好了一些简单的防御工事，在阵地前沿，也设置好了一些矩马，弓弩手们首先在矩马后面站好了自己的位置，十二架床弩也一起开动，对着以经差不多进入射程的敌军开弓放箭。

虽然在黑暗中，射出的箭矢跟本就没有多少准头而言，只要凭着感觉乱射。尽管如此，一千五百名弓弩手一起发射，密集的箭雨还是可以命中不少目标。一时间尖锐的箭矢破空声也密集的响了起来。

金军担任冲锋的是三千铁浮图，虽然黑夜给金军的冲击带来一些困难，使战马无法全速冲刺，但厚重的护甲却还是可以保护着金兵和他们的战马，一般的情况下，除非是射到甲片覆盖不到的地方，或是接缝处，否则箭矢直接射到盔甲上，只会发出“当”的一声，然后就弹开。当然如果是被用床弩射出的弩枪命中，那就只能怨自己的命不好了。既使是重甲，也难以挡住这可怕的力道。只能被弩枪贯穿身体，惨叫着栽倒下马去。

尽管在黑暗中，不时可以听到金兵发出中箭的惨叫，但从总体来说，宋军的弓箭对金军的作用并不大，金军突进的速度也丝毫没有减缓多少。没用多久，金军以经逼近了宋军的阵地。宋军阵中的火把几乎都以经可以照到金军了。

这时弓弩手们立刻收弓后退，将阵地留给了重甲步兵和长枪兵。长枪和麻扎刀都穿过矩马的空隙，指向越来越近的金军。等待着双方接触的的那一刻。

由于见到光亮，骑兵的速度也逐渐加快，虽然面对着宋军的矩马，金军丝毫也没有惧色，夹紧了手中的长枪，水平指向前方，义无反顾的硬撞了上来。双方终于正面接触上了。

重甲的骑兵撞到了矩马上，有的连人带马鄀被尖锐的刺木贯穿，有的被冲撞的反震力撞下战马，还有的是被矩马后面的宋军用长枪大刀击落马下，但立刻又被后面冲上来的铁蹄洪流所吞没。

但同样也有的矩马被骑兵撞开，矩马后面的宋兵们被撞倒，然后被冲上来的金军刺击，或都是被蜂涌而来的战马践踏成肉泥。而因为只有一天的时间,宋军修筑的防御十分简单，矩马也没有保护整个战线，还露出了许多空隙，因此也有不少铁浮图从空隙的地方杀入，冲进了宋军的阵地中。

为了冲开宋军的矩马防线，金军为此付出了大约八百余名铁浮图的代价，但终于成功的全面突破了宋军的防线，杀入宋军的阵地，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格斗战。完颜陈和尚一见，立刻又派出五千普通骑兵，加入到战斗中。

面对着杀入自己阵地的金军，宋军丝毫也沒有退缩半步，骑军步军、各个兵种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迎向了金军，展开保卫阵地的殊死博斗。

因为是在黑暗中作战，宋军的重甲步兵无法排出威力巨大的重甲步兵刀阵，只能够举起手中的大刀，和其他步兵相配合作战，威力自然大减。而杀入阵地之后，金军的铁浮图也失去了冲刺的空间，不得不与笨拙的宋军进行近身的白刃作战。速度冲击的优势也荡然无存，重甲虽然可以保护士兵减少伤軎，但在这时也更多的成为累赘。

对付这样的铁浮图，宋军到十分在行，根本就不过攻击马背上的骑士，而且对重甲保卫不到的马腿下手。等战马颓然倒地之后，骑士也就基本失了任何抵抗能力。只能束手待毙。

但很快金国的第二批五千轻甲骑兵也杀到了战场，弥补了铁浮图的不足。双方立刻开始了激烈的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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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八十四 小商河之战（二）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阳光从东方钻出了云层，逐渐驱散黑暗，照亮大地。但在小商河的北岸，宋军金军依然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刀与剑互相凶狠的交击，枪与盾发生猛烈的碰撞，破损的甲胄和残裂的头盔满地都是，战士在临死前发出悲壮的怒吼，战马被贯穿之后，嘶叫出最后的嘶鸣。鲜血染红了大地，一直流到了小商河里，将本来就不深的河水染成一片赤红的颜色。

吴锡挥刀猛砍，将两名金兵砍下马去，只见金军终于又退了下去。吴锡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终于又打退了一次金军的进攻。这时他的头盔不知在什么时候以经被打掉了，而身上穿的甲胄以经出现了多处裂纹，而且也是血迹斑斑，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但现在吴锡以经没有功夫理睬这些，在金军退却之后，立刻对剩余的宋兵做一些简单的布置，同时抓紧时间，结筑一些简单的防御工事，以准备应付金军的下一轮攻击。

经过了近两个更次的激战，吴锡率领着宋军打退了金军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死死守着最后的阵地。这时八千宋军死伤了接近一半，再加上伤兵,　现在宋军的可战之兵以不足三千人，而且防线也以经退到了小商河北岸的河边。而且现在宋军的兵力以经无法守住整个河岸，吴锡也只能把宋军分为六股，分别固守小商河上的六座桥梁的出口。

但除了因受伤而失去战头力的伤兵被转移到河南之外，其他的宋兵依旧顽强的坚守着最后的阵地，沒有人退后一步。

不过金军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由于宋军是背水一战，骑兵使不出善长的从两翼进行大范围迂包操战术，只能做正面强攻，因此在战斗中也占不到多大的便宜，同时对方的防线收缩之后，金军也发挥不出人数上的优势，只能轮番冲击宋军的防线。结果战到了现在，金军人马的损失丝毫也不少于宋军。

事实上用骑兵去强冲敌军有防范准备的战地，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战术，只是现在完颜陈和尚以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必须要在宋军的大队人马赶到之前，首先抢占小商河才行。不过现在看来，宋军的抵抗力差不多以经到了极限，只要在发现最后一次进攻，就可以彻底击败宋军了。

因此完颜陈和尚立刻下令，由蒲阿统率领金军，再度向宋军的防线发动攻击。

蒲阿统一挥手中的厚背砍山刀，大吼一声：“大金的勇士们，跟我来呀。”　双腿猛夹马腹，领头向宋军冲去。随后跟着一千铁浮图和四千生力骑兵，一齐催动战马，喊杀着冲了上来。

“放箭。”

随着吴锡的下令，宋军的弓弩手们立刻开弓放箭，向金军射去。

但经过了半夜的激战，宋军的弓弩手也上阵撕杀，结果死伤大半，现在仅存的三百多名,　另外还有两百多其他士兵,拾起散落的弓箭,　也顶了上来。加起来也不足六百。射出的箭雨也是稀稀疏疏，无精打采。

而铁浮图本来就不怎么惧怕弓箭，因此几轮箭雨，对金军的伤害几乎是微乎其微。转眼间金军就以经冲过了弓箭的射程范围，弓弩手们也纷纷扔掉弓弩，拿起武器，与其他士兵们一起迎战金军。

不过这时宋军的抵抗力确实以经到了临界点，不仅兵力不足，而是体力和精神也都以经十分疲倦了。因此尽管宋军依旧顽强，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不一会儿，就有两座桥的守兵被金军击败了。

吴锡挥动大刀，身中数十仓，乃然在奋力死战，但身边的宋兵已越来越少了。吴锡心里也不仅一凉，看来这一次自己恐怕就是要战死在这里了。

然而就在这时，吴锡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回头看时，只见小商河南岸远外尘砂大起，扬尘都几乎遮蔽了初升的太阳。杨炎的大军终于赶到了小商河边。

“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还残余的宋军这时都不禁精神一振，身体里立刻又充满了力量。又继续坚守着最后的阵地。

完颜陈和尚见状，不仅也苦笑了一声，如果宋军再晚来一个时辰，那怕只有半时辰，自己也能够击败宋军，夺取小商河北岸。但就在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杨炎的人马也赶到了。

但现在也不能就这么罢手，完颜陈和尚一举手中的大斧，决定这一次自己要亲自上阵。因为这时宋军的大军虽然到达了小商河，但人马都在小商河南岸，并且进入战场，完颜陈和尚一见，企图趁着宋军的大军还没有过河的时候，希望能够夺取小商河北岸的阵地，与宋军隔河对持。

这时宋军的大队人马离小商河还有二里多的路程，但杨炎己远远看见了小商河北岸的战场，宋军己是岌岌可危，因此也不能再犹豫，立刻下令，自己和赵月如两人率领着马军司骁骑军的骑兵，率先杀过小商河去，增援对岸的宋军，其余的人马随后赶到。

当下骁骑军立刻分为三支，甴杨炎、赵月如、魏效三人率领，分头向小商河边飞奔过去。

二里的路程对于全速飞驰的战马来说，转瞬即过，三支骑兵差不多是同时到达了小商河边。而这时金军以经完全占领了二座桥，宋军己退守到桥南；另有三座桥的宋军己失过了桥北的阵地，被金军逼得退守到桥上；只有吴锡率军守卫的那一座桥还免强守着桥北的阵地。

杨炎从背后拔出宝刀“风林火山”双腿猛夹马腹，坐下的大食良驹加沙发出一声咆哮，四蹄蹬开，就像一阵风一样，从桥上飞驰而过，来到了小商河北岸。然后向金军冲杀过去。

在杨炎初出道时，是以勇猛善战而著称，由其是在乾道北伐的时候，他担任马军司选锋军统制，毎战都必身先士卒。但自从大宋复国之后，杨炎每次征战都是作为宋军的主将，虽然偶尔也会小试牛刀，亲自上阵，但几乎沒有带头冲锋陷阵的事情。这一回也算是重操旧业，但武勇丝毫也不逊色于当年，刀光也如雪片一样闪动，舞出一片匹练一般的刀幕，只杀得金兵纷纷落刀。

而这时完颜陈和尚也率兵杀到战场上，见只剩这一座桥的宋军阵地，还没有攻下，因此也跃马挥斧，杀了上来。正好撞见吴锡在舞刀力战金兵。

完颜陈和尚双手轮斧，向吴锡当头砍下。吴锡闪躲不及，只得横刀招架。

“当”的一声，刀斧相击。

吴锡虽然也是勇将，但己力战了大半夜，身上也多处受伤，那里敌得住完颜陈和尚这蓄势一发的一斧。立刻被震得口吐鲜血，人险些栽下马去，连大刀也脫手而飞了。

完颜陈和尚正要再来一斧，结果了吴锡的性命。就在这时，杨炎以飞马赶到，“风林火山”化作一道长虹，如闪电一般向完颜陈和尚当胸猛劈而来。刀锋未倒，刀劲已有若实质一般尽向完颜陈和尚袭来。

这时完颜陈和尚自然无暇再伤吴锡的性命。立刻挥斧横扫，迎向杨炎的刀锋。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凌烈的劲气以刀斧交击处为核心，向外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完颜陈和尚的坐马连退了十余步，四蹄一弯，险些座倒在地，幸好完颜陈和尚连连提动缰绳，这才稳住身形。尽管如此，完颜陈和尚也觉得胸中气血翻滚，简直难受得差一点想要吐血。他的武功本来就比杨炎逊色一筹，而刚才那一击，杨炎还借助了战马的冲力，因此才显得明显不及杨炎。幸好完颜陈和尚的坐马也是一匹罕见的良驹，才没有跌倒。

再看杨炎，战马只后退二三步，立刻就站稳了身形，然后一声暴叫，又向完颜陈和尚冲了过来。完颜陈和尚也一咬牙，忍住胸中还未平息的翻滕气血，双腿一夹马腹，挥动大斧，也迎了上去。

两人刀斧相击，马打盘旋，“当、当、当、当”　一连碰击了十余下，一时也不分胜负。而这时杨炎带领的这一队宋军己陆续冲过了木桥，杀到了北岸，与金军展开了激战。

而赵月如率赶到小商河边的时候，宋军以被金军逼得退守桥面，显然以经无法向杨炎那样，从桥上杀到对岸。赵月如立刻双腿紧夹，脚尖一点马腹，而她的座马戈兰也是一匹大食良驹，得到了主人的指令之后，在高速奔跑的情况下，陡然又将速度提高了一线。

就在战马冲到河边之时，赵月如猛的一提缰绳，然后整个人立刻伏在马背上，戈兰发出一声高昂的马嘶，前肢高抬，后蹄猛蹬河岸，纵身跃起，四肢尽力舒展开，马颈先伸，鬓毛自由飘扬起来，以一个优美而充满力度的姿态，在两岸宋军金军的目光注视下，跃过了三丈多宽的河面，落到了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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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八十五 小商河之战（三）

在宋军的的一片欢呼声中，赵月如纵马跃过了小商河，杀到了对岸。盘龙棍立刻展开，在她的身前身后，带出阵阵凌厉的棍风，像金军如暴风骤雨一般，狂扫而去。所到之处，只打得金兵惨叫连天，纷纷坠马身亡。

那座木桥的通道也迅速被打开，宋军的骑兵纷纷打马飞奔，从木桥上通过，杀到了小商河北岸。加入了战团中。

这时宋军以经连续打通了两座木桥的通道，尽管金兵尽全力拦截，但也阻挡不住宋军的突破。不一会儿，就有数百名宋军通过木桥，杀到了小商河的对岸，与金军混战起来。并且迅速占领桥头的阵地，好让后续的人马能够源源不断的接应上来。

而赵月如立刻打马如飞，带领着一队骑军，向另一座木桥的桥头发动猛攻，棍势展开，黄芒暴涨，光潮猛涌，如大海中翻波掀浪的神龙，激起暴卷千丈的巨浪寒涛，浪花银白碎成数不清的光点星珠，威势惊人，比暴雨更密，比狂风更急的骤落，时而大海漩波，怒涛涌天交缠。长棍所倒之处，几乎无物不摧，金兵跟本杀不进赵月如身前左右八尺以内的范围，即使只是兵器交去，也会被长棍上带出的劲气侵如体內，喷血坠马而亡。

转眼之间，就将守在桥头的金兵打散，宋兵立刻催马杀过桥来，两方汇合之后，又立刻向金军发动猛攻，宋军的先头人马都是具甲骑兵，因此与金军相比，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装配都毫不逊色，杀出木桥之后，又不断着扩大在北岸的阵地。而赵月如又率领着一队宋军，向下一个木桥出口杀奔而去。

就这样尽管杨炎仍然在和完颜陈和尚死斗，但由赵月如亲自带兵出击，以势不可挡的冲击，还是将六座木桥的通道一一打开。而越来越多的宋兵也杀过了小商河，与金军激战。双方的力量对比，也在急聚的发生着变化。

其实现在金军还有两万人马以上的兵力，而且军中也不乏铁浮图、破矢军这样的精锐人马，只是经过了半夜的激战，也没有攻下敌军的阵地，金军不仅人马疲劳，而且士气己泄，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抵挡住宋军锐利的冲击。

身经百战，精通兵法的完颜陈和尚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这一战实在是关系到南京保卫战的胜负成败，因此尽管明知不该再战了，也不得不咬牙硬撑下去。

“当！”

在和杨炎又经过了一记硬拼之后，两匹战马错蹬而过，借着这个时会，完颜陈和尚才留心观了一下战的情况。

这时宋军的攻击几乎以经不可阻挡，不仅是俱甲骑兵，整个马军司骁骑军也都己经全都杀过了小商河北岸，而且后续部队也陆续赶到河边，源源不断的杀过河来。尽管金军在竭力抵抗，但还是遏制不住的被宋军杀得连连后退。

完颜陈和尚心里在一瞬间连转过了好几个念头，他倒底还是熟知兵法的人，知道如果继续再战下去，宋军杀过河的人马只会越来越多，金军不仅全无胜算，而且只会损失更大。在这个时候，理智终于占领了完颜陈和尚的头脑，不得不下令撤军。

随着金军遂渐脫离战场，激烈的战斗也终于结速。由于援军及时赶到，宋军终于保住了小商河的阵地，从而也为下一步攻取开封府，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战斗结束之后，杨炎下令一面清扫战场，一面崔促宋军过河。只在小商河南岸留下一个步军司雄武军，保护宋军的后部粮草辎重，其他的部队迅速过河，在小商河北岸驻扎，立刻布置防守，并且修筑一些单简的工事，以防金军再度进攻。同时派出探子和巡罗队伍，四外去打探金军的动向。

不过令杨炎预料不到的是，就在当天下午，金军又杀了回来。

原来完颜陈和尚率军败退之后，只走了十多里的路程，就遇到了自己后续赶上来的二万五千步军。二下合兵之后，金军共计有四万三四千人马，己不在宋军之下，使完颜陈和尚心里又重新燃起了攻占小商河的希望。

虽然这时宋军的主力以经赶到，但毕竟是刚刚占领小商河，立足不稳，也不会想到金军立刻就会展开反击，因此金军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而且这一战实在太关建，胜则可以挫败宋军全面围攻南京的企图，使南京保卫战能够坚持到完颜长之平定叛乱之后。败则金军的南京外围防线就有被宋军突破一点，全局崩溃的可能，金军将陷入极大的背动中。

因此尽管并没有绝对的胜算，但完颜陈和尚还是决定率军反击，奋力一搏。他首先将军队作了一番修整，将伤兵全部留下，这样兵力也有四万佘众，其中骑军约有一万六千人左右。然后重新整队，在全军休息了一个多时辰之后，立刻出发，又向小商河边杀奔而来。

首先发现金军又杀回来的张威率领二百名巡罗队。他们在小商河以北四五里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五十余人组成的金军骑军小队。

张威以为这不过是金军一支探哨人马，因此立刻领军冲了上去。甴于双方实力悬玄，这支金军小队自然抵挡不住宋军，双方稍一接触，金军便拔马败走。而宋军追了还没有三百步，只见前方尘土大扬，竟然杀上来无数的金军，一阵箭雨以向宋军迎面射来。宋军措手不及，一下被射死了十余人。

张威也不禁大吃一惊，这支金军少说人数也是几万人的规模，而且骑军步军俱全。难道说金军又派来了援军不成。因此也立刻下令，马上撤退。但在撤退的过程中，宋军又被金军射杀了三十余人，才逃回了宋军的阵地。

其实这时魏郊的飞鹰也早己发现了金军的动向，只是飞鹰虽然能够发现金军，但却不能告诉宋军敌军的数量，杨炎也认为这最多不过是金军的一支先头侦察部队，人数估计也就在一二千人左右。因此也没有太在意。毕竟按常理来说，金军的主力不可能刚败走就又杀回来，至少也会过个一二天。

得到张威报回来的准确消息之后，杨炎也大感意外，急忙下令，集合人马，重新列队，准备迎战金军。

但集合人马，重新列队都需要时间，只是宋军虽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但现在正在各忙各的，有的在安营下寨，有的在搬运辎重，有的在清理战场，步军司雄武军还在小商河南岸，没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也无法完全集结起来。而宋军留下警界人马，也只有马军司骁骑、克戎两军不过只有一万六千多人，并不足抵挡得住金军的进攻。

而就在这时，以经可以看到远方的扬尘，金军很快就要杀到了。

杨炎立刻下令，让赵月如率领马军司骁骑、克戎两军出击，率先迎战金军，而自己继续集结人马，作好准备再出击。

赵月如领命之后，立刻下令，以克戎军的象军为中路，自己和魏郊各领一半骁骑军的骑军为左右翼，迎战金军。

随着金军的逐渐逼近，宋军也迅速完成了布置，迎着金军，猛攻了上去。

这一次宋军出动了六百头重甲战象，以五十头战象为一列，横向排开。组成了一个宽达七十丈，纵深达二十五丈的巨大方阵。这群庞然大物显露着狰狞可怕的样子，晃动着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座活动的小肉山一样，以压倒一切的气势，向金军冲了上去。而赵月如和魏郊各带一队骑兵，分列在战象方阵的两侧，牢牢保护着象阵的侧冀

而完颜陈和尚一见宋军又使用象军冲击金军，立刻下令，将人马停住，然后将带来的五十架床弩全都抬到阵前，一字排开，迎对着冲上来的战象，搬动绞盘，拉开床弩，装上弩枪。

随着完颜陈和尚一声令下，金军们纷纷松开绞盘，弩弦震动，以强劲的力道将弩枪激射了出去，带一一阵可怕的破空呼啸，向着在二百步以外，宋军正在突进的象阵飞射而来。

现在金军制出的床弩以经不逊色于宋军，每架床弩一次可以发射五支弩枪，二百多步的距离，也正是床弩穿透力最强的距离范围。尽管大象皮糙肉厚，而且身披着重甲，但如果正面被弩枪刺中，依然阻挡不住这可怕的力道。

第一轮床弩发射之后，在宋军的象阵中，大约有三十头战象的身体被弩枪射透了重甲，惯穿了身体，有许多战象都是连中好几枪。其中大部份战象都在发出一阵哀鸣之后，碰然倒地，将庞大的身躯永远停留在战场上。还有不少战象带着弩枪，依旧向前跨进，但在走了十几步之后，还是坚持不住，而栽倒在地上。

金军的第一轮弩枪发射，至少使宋军损失了二十以上的战象。金军阵中立刻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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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八十六 小商河之战（四）

尽管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但宋军的战象突进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而且前排的战象以经开始小跑着前进了。同时甴于战象的行列之间距离较大，因此后面的战象能够及时的绕过前排倒地的战象，依然保持着方阵前进。

而在金军阵队，操控床弩的士兵正忙着再度扳动绞盘，重新装上弩枪，再度发射。又有无数的弩枪飞出，射向大象而去，同时金军的弓箭手也纷纷开弓放箭，当然他们的目标不是战象，而是跟在战象身后的宋兵。

虽然大象前进的速度并不快，但床弩发射的速度也远不如弓箭弩箭，因此在三四轮床弩发射之后，战象以经冲到了离金军阵列不足三十步的距离内。

不过这个时候，宋军至少以经有超过八十头的战象，被强劲的弩枪射穿了身体，倒在战场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庞大的肉山，而在突进的战象中，大约有二三十头战象是带着弩枪在前进，不时的还会有战象因为支持不住而倒地。

再还没有与金军相接触，就以经造成了这样大的损失，在宋军的战象军团参战史上，还是从未有过的。但这时象军毕竟以经冲到了金军的阵前，床弩再厉害，也不再起作用了。而大象们似乎也被刚才的重创击怒，一面发出愤怒的象嘶，拥着长鼻子，一面快步奔跑着，向金军冲了上来。

这时完颜陈和尚也知道现在到了拼命的时候，好在先前完颜长之有过成功对抗战象的经验，一万五千名金军都以经做好了准备，而刚才成功射杀了数十头战象的战绩也增加了金军对抗象军的信心，因此随着完颜陈和尚的一声令下，金兵们也勇敢的跃过了床弩，迎着大象冲了上去。

然而这一次金军有些失算了,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以经愤怒了的大象。别看大象的个头不小，平时动作也慢慢悠悠，其实他们也能跑，只是不能保持很长时间，跑起来速度还真不算慢。而快跑起来的象军，力量更足，冲击力也更强。

因此第一批与象军接触的金军，无一列外不被撞得东倒西歪，满地翻滚，长枪也被拆断，有不少人甚至被战象撞飞了出去，也有人被大象的长鼻卷住之后甩出去，或被安装在重甲上的利刃刺穿，还有的被大象粗大的象掌踩在身下，发出嘶声裂肺的惨叫。

而就在同时，宋军两侧的骑兵也冲杀上，与金军两侧的骑军展开了激战。宋军和金军再一次展开了全面的激战。

尽管有不少金军有了对付战象的经验，知道打大象对着象腿下手要有效得多。然而当真正开始行动的时侯，金军却悲哀的发现，这一次宋军连象腿也做了保护，套上了一层皮甲，可以说这一回大象的全身几乎都以经无懈可击了。

而且有了上一次作战的经验，跟随大象前进的步兵也更注意对大象的两侧进行保护，而象背上的骑兵也挥动着长戈，不断击杀着进攻大象的金兵。

面对象兵一起的协同作战，尽管金兵十分努力，也异常的顽强，想尽了一切办法与大象作战，用长枪刺，刀砍，箭射，甚到用量原始拳打脚踢，而且也成功的击倒了一些大象，但从整体来看，还是阻挡不了象军强劲的冲击。有时十几名金军甚至都挡不住一只大象的冲击。金军的阵势也被不断一点一点挤压，破裂、然后碾碎。

完颜陈和尚一见，也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金军将必败无疑，而对付大象，看来最好的办法还是用床弩射击，因此现在也只能冒险再抬出床弩，当阵射杀象军。虽然也会误伤自己人，但也顾不了许多了。

于是撤下去的床弩又一次抬到了阵前，绞盘被扳动，操控床弩的士兵们也不用什么号令了，纷纷将弩枪对准了目标，然后各自发射。这时，双方的距离以经非常近，最短的不过十余步，几乎只要被床弩射中，必然就会被贯穿重甲，深深插入大象那巨大的身体里。

床弩再度给大象造成了巨大的杀戳，就在这一瞬间，宋军又有三四十头大象被弩枪射中，而至少有一半的战象立时倒下。但这时双方正在混战之中，因此在射中大象的同时，也有不少金兵宋兵被射中，在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一支弩枪往住会穿透三四名士兵的身体，甚至有不少人被这强劲的力道带得飞了起来。

而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也使象军立刻就发现，在附近犮射的床弩，并且也意识到，这才是能对自己带来真正危胁的武器。因此不少宋兵都控制着大象，向床弩架设的方向猛冲了过去。而操控床弩的金军也忙着扳动绞盘，重装驽枪，准备下一次发射。

只见一只身上播着三支弩枪的大象在宋兵的指挥下，连连咆哮，晃动着庞大的身躯，一阵猛冲，硬生生从金兵之中撞出一条通道来，冲一架刚刚准备好的床弩面前，还不等金兵做出任何反应来，就一头撞上了床弩，将那架床弩撞得连翻了好几个翻，等停下来的时候，己是七零八落，浑不成形了。

几乎就在同时，又有好几架床弩被大象撞翻撞倒。金军第二轮发射的床弩，以经不到一半了。而在第二轮床弩发射之后，尽管又射倒了十余头大象，但其他大象马上又冲了上来，将剩佘的床弩又捣毁了十几架。仅存的五六架床弩只时立刻转移位置，等到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才又重新放下，向象军展开射击，但这时床弩的威势力以经大大降低了。

完颜陈和尚见床弩也指望不上了，那么现在只能够依靠士兵的数量来取胜了。因此立刻下令，所有的步兵，除了重甲步兵之外，其余的都全部上阵去迎战象军。同时又命骑兵也全体出击，力争打败宋军两侧的骑军，包超到象军的背后去发动进攻。

双方的战斗也进入到白热化，宋军在两翼苦苦挡抗着金军的进攻，而金军在中路同样也是苦苦抵抗着宋军的进攻。现在的战场，就是看那一方先把自己的优势转化为胜势。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杨炎率领着宋军的后续人马杀了上来。

其实宋军的殿前司踏白军、步军司效顺军两军共一万四千多人马早己集结完毕，不过杨炎见战场上宋军暂时还没有败像，因此也不急于将以经集结好的部队投放到战场中去。而是耐心的观察着战局，寻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好给金军致命的一击。

而现在的战场上，双方都以经到了胜负的关建时候，杨炎也知道是时候了，因此这才下令，集结好的人马全部出动，分兵三路，向两翼各增兵五千，而杨炎自己，则亲自率领着剩下的三千骑军，杀入中路的战场中来。

这样一支生力军参战，立刻将战场上的局面改变过来，宋军的两翼得到了补充之后，立刻稳定住了阵角，不再后退。而宋军的中路，在杨炎的三千精骑加入之后，立刻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击败了金军的最后抵抗之力。

完颜陈和尚见大势己去，只好又一次下令撤军。宋军趁势追杀出十余里之后，只杀得金军弃尸无数，这才收军。

这一战是宋军清扫开封府外围的关建之战，史称“小商河之战”。金军投入的兵力是五万，其中骑军步军各占一半，包括有八千铁浮图，二千破矢军，和三千重甲步兵，而宋军的兵力是四万五千，其中骑军一万二千人，俱甲骑兵为五千，重甲步兵六千，战象八百头。

战斗的结果是以宋军最终而获胜，但过程却是一波三拆，起伏跌宕，由第一天上午一直打到第二天下午，期间一共发生了三玚大战。首先是宋军抢先一步，占领小商河，并击败了金军的先头部队，为第一战役，随后完颜陈和尚率领大队骑军赶到，连夜强攻小商河的阵地，而杨炎也在天明率军赶到，击退了金军，为第二战役；而到了下午双方又开始争夺小商河的第三战役，完颜陈和尚再度率军进军，而宋军奋起反击，又再度将金军击败，终于才以占领了小商河而告终。

战后各自的损失为，金军战死一万三千二百多人，其中骑军有五千六百多人，包括一千八百多名铁浮图和六百多名破矢军，伤五千八百多人。而宋军战死的人数为九千五百多人，骑军有三干二百多人，伤三千三百多人。但战象的损失竟然高达一百四十七头，另有四十三头需要治疗，暂时也无法参战。另外俘虏金军一千二百五十三人，缴获战马六百七十二匹，刀枪武器六千余件，盔甲三千四百多套，算是战胜之后的收获。

如果仅从双方的人马损失对比上来看，结果几乎相差无几，但最终宋军还是彻底占领了小商河，　而在这一战之后，宋军以经占据了进攻开封府的主动权，于是杨炎下令戚方，再度进军，攻打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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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八十七 陈州之战（一）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陈州。”

在小商河之战失败之后，完颜陈和尚退兵到开封府境内的焉陵县驻扎，一面修整补充兵力，一面思考下一步的进军计划,　来打破宋军的进攻。

完颜陈和尚自然知道，现在金军的局面以经十分被动了。宋军在许州一线以经取得了绝对的优势，南京防衔圈的一角以经塌陷了。不过这并不就等于南京保卫战就全线崩溃，金军还是有挽回战局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就在陈州。

因为现在杨炎的主力大军都集中在了许州，而且刚刚在小商桥大胜金军，士兵旺盛，因此在这个时候，再向许州一带用兵,　无疑是非常不智的举动。而这时宋军在陈州一线聚集了四万五千人马，由陈敏率领，正在攻打陈州城。而陈州的守将是温古孙，守军有两万五千人左右，在短期內，金军守住陈州城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如果这个时候，金军集中兵力，转攻陈州，与陈州的温古孙一起击败陈敏的人马，还是有很大的胜算。在击败陈敏之后，将可以在宋军的全面进攻线上突破一个缺口，就算杨炎攻下了许州，但他的侧翼却暴露在金军的兵锋下，也不敢对南京发动进攻，必须要回救陈州，而金军则或可在陈州与宋军再战一场，或可趁虚复夺许州。说不定就能一举扭转现在背动的局面。

于是完颜陈和尚又和蒲阿统就转攻陈州的计划又认真商议了一番之后，认为这也是目前打破宋军全面进攻线的唯一办法。

商议决定之后，完颜陈和尚立刻展开了布置，发动陈州战役。首先立刻将伤兵都转送回南京治疗，将剩余的人马去粗取精，又选出三万精锐，其中骑军为一万三千人，包括五千铁浮图和一千破矢军。甴蒲阿统率领二千铁浮图和五千轻甲骑兵为先头部队，完颜陈和尚率领大军随后。同时又派人转告驻守陈州的温古孙，让他准备出兵接应作战。

布置完毕之后，蒲阿统立刻率军出发。而完颜陈和尚心里却在默默祷告，希望这一次金军能够成功击败宋军，因为这可是金军最后的机会了。

这时陈敏正在积极策划，攻取陈州。

陈敏在赵构为帝时候就以经从军，可以算是四朝之臣，其实他今年也不过四十五岁，正当壮年时候，不过在以三十岁左右年轻人为主的大宋军方，他以经算是提前进入了老将的行列。

在赵忱继位之后，相然注重军事，也使大宋重文轻武的风气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军人的地位也大大提高，投身军旅的年轻有识之士也逐渐增多，一大批年轻人加入，也给宋军带来了一片朝气，但正是因为如此，也使陈敏心里不觉产生了一些紧迫赶，留给自己建功立业的时间并不算多了。

而陈敏身为主管待卫马军司公事的职位，又决定了他和其他同辈的将领，如时俊、郭振、孟宗政等人相比，在战场上征战的机会要少了许多。只到这一次大宋全面北伐，他才有了能够得以亲自统领一军，上阵征杀的机会。因此陈敏也非常珍惜这机会，希望能够在这次大宋的北伐之中建业功业，封候建节。

因为杨炎是施行先取许州，后取陈州的战略，因此这一次陈敏领军进攻陈州，杨炎并没有向他下达必须攻占陈州的命令，只用牵制住陈州的金军，保护好自己的侧翼即可。但陈敏心里却不这么想，如果自己能够单独攻下陈州，不仅可以在开封府正面打开缺口，而且也将是自己独自立下的战功，日后大宋如果能收复开封府，在这其中，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因此陈敏也十分努力，进军陈州之后，先逐一清除陈州周边的县镇，并且连胜数场金军，虽然都是一些规模不大的战斗，但也能使宋军的士气得到提升。然后指挥着宋军，向陈州城发动了进攻。

不过金军在陈州的守卫十分严密，前期虽然连败数阵，但兵力并没有大的损失，目前仍有二万五千多人。而且守将温古孙也是久经战场的大将，在陈州城中只留下一万人马驻守，在城外分扎三个营寨，形成了与陈州城互为支援，浑然一体的防守体系。也给宋军的进攻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宋军在陈敏的指挥下，连续向陈州发动进攻，双方激战了好几次，也互有伤亡，但都没有取得多少实质性的进展。而这时在许州一线上传来了宋军取得“小商河之战”的大捷，眼看着就要攻下许州了，这也使陈敏心里感到十分憔急。

而就在这时，有人来报，说长平镇受到了金军的攻击，请救陈敏速派兵救援。

陈敏也不禁大吃一惊，长平镇在陈州西北三十里处，是从陈州通向开封府的必经之路，陈敏在这里留下了五千人马驻守，就是保护自己进攻陈州的侧翼。现在这里遭到金军的袭击，难到是金军以经把攻击方向转到陈州一线来了吗？

虽然还不能完全肯定金军的动向，但陈敏也不敢掉以轻心，立刻率领两万人马，亲自去救援长平镇。

进攻长平镇的金军正是蒲阿统率领的七千先头人马。长平镇虽然是由开封到陈州的必经之路，但本身只是一个小镇，一共也只有两千多户人家，而且又无城墙壕沟一类的防御设施，因此尽管宋军在这里修建了一些临时的防御工事，但毕竟时间太短，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金军一到长平镇，立刻分兵五路，展开了多点进攻，令宋军顾此失彼，应接不暇。尽管宋军拼尽了全力，但终于还是因为实力相差太大，坚守了半天之后，抵挡不住金军的进攻，败退出了长平镇。而就在这时，陈敏率领着援军也赶到了长平镇。

遇到了败军之后，才得知长平镇以经失守，陈敏一面将败军收编入大军中，一面又立刻下令，展开进攻，一定要复夺回长平镇。而蒲阿统也知道，长平镇难守易攻，同时自己带来的全是骑军，也是善攻而不善守，因此素性将人马全都带出了长平镇，在镇外的旷野与宋军决战。如果能够在野战中击败宋军，那么长平镇自然还在金军的手中。

陈敏这次来援救长平镇的两万大军中有六千都是骑军，属于马军司飞骑军，因此陈敏下令，是以飞骑军的骑兵为主力，辅以一万步兵，由陈敏自已亲自率领，与蒲阿统的金军激战。同时又命剩下的人马趁虚去夺取长平镇。

于是两军就长平镇外展开了大战。金军以铁浮图为中军，其他骑兵分列两翼，向宋军发动猛攻。而尽管宋军没有重甲骑兵，但也毫无惧色，以纯骑军与金军展开了来回对攻。

陈敏本身也是精通弓马骑射的大将，而且这时又正当壮年，因此也挥动的大刀，身先士卒，亲自上阵与金军作战。主将带头冲杀，部将和士兵自然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一时之间与金兵杀了个难分难解。

两军的骑兵纵马飞驰，持枪狠刺，挥刀猛砍，互相争斗各不相当。来来回回，一连激战了五六个回合，各有伤亡。不过由于宋军缺少重甲骑兵，因此伤亡人数也比金军要多一些。而在两军分开之后的俄场空档处，以经留下了数以千计的人马尸身，还有数十匹无主的战马，在空旷的场地中游荡。

但经过几轮的来回冲杀，宋军以经成功的遏制住了金军骑军冲刺的势头，于是陈敏下令，步兵也参加到战斗中来。于是当宋军的骑军又一次向金军发动进攻的时候，宋军的步兵也跟在骑军后面，向金军冲去。但由于骑军的速度快，因此很快就和步军拉开了一段距离。

双方的人马再度相遇，战士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在战马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对敌人展开攻击。一时间战马嘶鸣，人声怒吼，又有不少人被从马背上击落下来，或伤或死，难以计量。

但在两军交错而过之后，金军却发现，一直严阵以待的宋军步兵不知什么时候，以经出动了，而且眼看着就要冲到了自己的面前来。

如果从空中俯视，就可以清楚的看到，这时金军的位置，就处在宋军的骑军和步军的中档中间。步军正在向前冲，而骑军也在调转马头，准备回冲，金军以经陷入了被宋军腹背夹击的困境中。

而这时金军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不知道现在是该继续前进，去迎战宋军的步兵，还是应该回转过头来，仍与宋军的骑兵交战。

蒲阿统在马背上站起身来，前后看了看，然后一举手中的大刀，指向着前方，道：“大金的战士们，跟着我向前——冲啊。”　说着双腿一夹马腹，向着宋军的步兵冲了过去，而其他金军见了，也纷纷催开战马，一齐冲杀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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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八十八 陈州之战（二）

应该说蒲阿统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因为如果金军要迎战宋军的骑军，必须调转回头，然后重新列阵，而这么一耽误，宋军前后夹击的人马就有可能会一起包夹上来，因此不如索性不理身后的宋军，一鼓作气直接进攻前方的步兵，力争尽快穿透步兵的阵式，杀出宋军的包围。而且在刚才的战斗中，金军的铁浮图损失并不大，用铁浮图来冲击宋军的步兵，还是非常有效的。

因此随着蒲阿统的一声令下，金兵们纷纷又催动战马，直接向前方的宋军步兵冲了上去。

蒲阿统手举大刀，冲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迎着宋军冲上来的步兵，刀光飞舞，一连砍倒三四名宋军,　杀入了宋军阵中。在他身后，跟着的就是铁浮图，而且人人都知道，如果不尽快突破宋军的阵式，被后面佑骑兵赶上来，恐怕就陷入腹背击敌之中，因此一个个手端着长矛，借助着战马的冲力，凶猛的刺向宋军而去。

尽管宋军也在奋力作战，但普通的步兵对重甲骑军毫无优势可言，刀枪击打到对手身上，几乎对敌人造不成任何的损伤，而自己不是被金兵的长枪刺穿倒地身亡，就是被飞奔的战马冲倒在地，然后被铁蹄践踏而过。因此宋军跟本抵挡不住金军的突破。不一会儿，金军就在宋军阵中杀开了一个大口子，而且还在不断的扩大着。

但有了宋军步兵的阻挡，金军前进的速度到底还慢了下来，前军还在奋力的突进，但后队却以经被宋军的骑军追上，于是兜着金军的后队，一阵猛砍猛杀，只杀得金军纷纷落马。

不过这时蒲阿统以经沒有功夫去理睬后队，只是率领着铁浮图，奋力的在宋军的阵中冲杀着，只希望早些冲开宋军的步兵，摆脱前后夹击的困境。

就在蒲阿统奋力挥刀，将自己面前的几名宋兵一一砍倒，突然眼前一亮，发现在自己面前，再也没有一个宋军阻挡了，金军终于穿透了宋军的阵式，将宋军的步兵分成了两段。

随着裂缝越扩越大，也有越来越多的金军冲透了宋军的阵式，杀出了重围。不过金军仅仅也只是摆脫了腹背受敌的局面，在后队，陈敏依然带领着宋军的骑军，紧紧的咬住不放。而且还有不少宋军的步兵也转过身来，追击着落到后面的金军。

蒲阿统也知道，这时即使是回头，也不可能再战胜宋军了，因此也不回头，带领着金军继续向前方狂奔。因为金军毕竟全是骑军，因此很快就派脱了宋军的追击。

确实自己以经安全了之后，蒲阿统查点人马，损失到并不大，只有八九百人，还不足一千。由其是铁浮图，几乎没有多少损失。因此蒲阿统立刻又率领着人马，转头绕了回去，来到长平镇附近，观察宋军的动向。

这时宋军下完全占领了长平镇，陈敏也率军进入镇里，不过在长平镇并不大，可容不下宋军那么多的人马，因此有相当一部份的宋军都驻扎在镇外。

蒲阿统心里估计。自己正面进攻，一定是打不嬴宋军，不过可以使用搔扰战术，派遣小股人马，不停的去搔扰宋军，使宋军不得安宁。

就在蒲阿统正要下令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说完颜陈和尚的大军以经到了长平镇西北十五里处。蒲阿统得知以后，立刻放弃出兵的打算，赶去面见完颜陈和尚。

听完了蒲阿统的讲说之后，完颜陈和尚并没有责怪蒲阿统，因为他的先锋人马与宋军相比，实在过于悬殊了，在这种情况下，谁也难免吃败仅，而且蒲阿统还能够当机立断，做出正确的选择，杀出了宋军的夹击包围，将损失降到最低限度，确实不容易了。

同时蒲阿统也把宋军的虚实分布基本探听清楚了，这就让完颜陈和尚很满意了。因此他一面让蒲阿统的人马抓紧时间休息，一面制定着进攻长平镇的计划。

就在当天晚上三更时分，完颜陈和尚和蒲阿统率领着金军分为两路，分别从东西两侧向长平镇发动了进攻。

而陈敏也没有料到金军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发动了进攻，因此宋军有些准备不足，一下子就被金军杀乱了套。陈敏见状无奈，只好下令撤退。全军都退回到驻扎在宛丘的宋军大营中。到了天明时候，长平镇一带的宋军以经全部撤离，金军又一次夺下了长平镇。

金军夺取了长平镇之后，完颜陈和尚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只派遣了二千金兵，守卫长平镇，清扫战场，其余的人马右完颜陈和尚和蒲阿统的带领下，尾随着宋军，追到了宋军的宛丘大营。并且又派人通知陈州城里的温古孙，让他带兵出城来支援。

报信的人离开之后，完颜陈和尚和蒲阿统立刻率领着金军，从北面向宋军的大营发动了进攻。

而这时宋军刚刚全部进入大营中，正在查点损失，然后准备各自回营去休息。陈敏也回到自己的大帐里，摘掉了头盔，正要脱甲，连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金军就攻了上来。

宋军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由其是刚刚退回到大营的人马，以经完全松懈了下来，纷纷散散，在犬营各处或坐或躺着休念，结果不仅不能及时的反应过来，而且还慌乱了起来，反击影响了其他宋兵迎战金军的士气和行动。

结果在金军向营边冲杀的时候，在营墙上也沒有多少宋兵驻防到位，射出的箭矢也是稀稀疏疏，对金军几乎毫无危胁。

而完颜陈和尚一马当先，座下的赤龙良驹就像一阵风一样，冲到了宋军的营墙边，轮起手中的大斧，攒足了平生的功力，并且借助着战马的冲力，狠狠一斧，砍向宋军大营的营门上。

“咣当”一声巨响，宋军的营门竟被完颜陈和尚一斧劈开。随着催马轮斧，杀进了宋军的大营，大斧一挥，两颗宋兵的人头带出一蓬血线，立刻飞上了半空中，而无头的颈项上，血光如沖天火花一般喷涌而出。完颜陈和尚的大斧轮动如风，砍杀着宋兵，每一击必会带出一道腥风血雨，一个一个的宋兵在他的左右倒下。

蒲阿统紧随在他的身后，带领着其他的金兵，杀入宋军的大营中，纵横驰骋，来回冲杀着。

不过营门的宽度有限，不可能让所有金军都一下孑杀入宋军的大营，因此其余金兵在营门外纷纷扔出套绳，钩住营墙，然后数百人一齐用力拉扯，又将营墙拉塌了好几个大口孑，大队的金兵才得以迅速的杀入了大营中。

而这时陈敏首先反应过来，立刻指挥着宋军，抵抗攻入大营的金军。而且宋军到底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人马，各级将领也都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因此在度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不少宋兵都正定下来，加上现在又是白天，大部份士兵都在营帐外，武器也都拿在手里，不用去找，于是他们紛纷举起手里的兵器，与金军展开了激战。

甴于在大营中位置狭小，因此什么阵式，方阵都排不出来，大半都靠士兵的个人作战能力，以及对地形的熟悉。在这两方面，宋军都不在下风，而且在士兵的人数上，宋军本来还要多于金兵，同时金兵还有一部份在大营外，这几方面相比，宋军都占着优势。

因此双方激战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宋军逐渐的稳定住了阵角，而且扳回了劣势，还将金军稍稍杀退了一点。陈敏在阵中看得十分淸楚，这才有些放心，如果再打上一段时间，宋军会慢慢占到上风，或许就能将金兵杀出大营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东面又传来一阵喊杀之声，一个士兵跑到陈敏面前，道：“禀报主管大人，有一队金兵，从东面向我们的大营杀过来了。”

陈敏一听，也不禁大吃了一惊，这是那里来的金军？因为这个时候，宋军的注意力全在北面，对东面根本就毫无防备，现在在派兵去防守，恐怕就来不及了。

来的这支金军正是陈州的守里。驻守陈州的大将温古孙接到完颜陈和尚的信之后，知道他来救援陈州来了，不禁大喜，立刻准备人马，同时派人出城打探，只等完颜陈和尚的人马到了，就立刻出兵，和完颜陈和尚两面夹击，打败宋军。

等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探子回报，完颜陈和尚以经率军在攻打宋军的大营，温古孙间迅之后，只留下二千人马守城，几乎尽起城外的大军，共计有二万人马，去进攻宋军的大营东面。

他来的也正是时候，趁着宋军的注意力都在北面，一下子就杀入了宋军的大营中。而这时宋军的阵脚刚刚稳定下来，被他这一突然袭击，立刻又大乱了起来。而完颜陈和尚的人马一见有援军赶到，也军心大振，本来渐渐有些抵挡不住的，这时又都振奋起精神，向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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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八十九 陈州之战（三）

尽管陈敏马上作出了反应，立刻派兵到东面去防守，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金军以经推到了营墙，杀入了大营中。

东北两面失守，宋军再一次陷入了被动中。而金军两路夹击，只杀得宋军连连退后，不多时，就把宋军刚才收复的一点阵地又重新夺回去了。到了这时完颜陈和尚才基本放下心来，这一战基本以经是胜利在望了。赢下了这一战，不仅仅是解了陈州之围，而且可以摆脱被动的局面，打破宋军对南京的全面进攻，完全抵消了金军在小商河一战的失利影响。

完颜陈和尚的心情是放轻松了，但陈敏现在却是陷入了两难中，到底是继续坚守，还是放弃撤退？

如果继续坚守，宋军或许还可以支持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说不定会赢来什么转机。但如果在此其间没有转机，那么这几万人马就会全部交待在这里了。而如果撤退，虽然可以保存一定的实力，就意味着宋军进攻陈州的战斗彻底失败，对于大宋整个收复开封府的计划，是一个相当大的损失。

就在陈敏觉得左右为难的时候，忽然一个副将来到陈敏面前，道：“主管大人，有人给您送来一封信。”

陈敏有些奇怪，这个时候，谁会给自己送信呢？不过还是道：“什么信？拿来我看。”

副将把信递了过去，陈敏接过之后，打开观看。脸色猛然一变，但马上就又变得坚定起来，合上信之后，陈敏立刻对那副将道：“传我的将令，全军死守大营，各部的士兵战死了，由将官顶上去，将官都战死了，那么就由我亲自顶上去。总之任何人都不许退出大营，一直战到最后一人为止。”

完颜陈和尚忽然发现，自己刚才对战局的判断过于乐观了，从做出“这一战基本以经是胜利在望”　的那一刻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快一个时辰，宋军还在顽强的抵抗着，并没有要崩溃迹象。尽管这时宋军控制的地方在逐渐缩小，但抵抗依然激烈，金军想要每前进一步，都是异常的艰难，有时为了一个营地，双方会反复争夺数次，几经易手。

这时完颜陈和尚以经和温古孙取得了联糸，从他反应的情况来看，在东线的战况也和这边差不多，温古孙也遭到了宋军的顽强抵抗。

这也令完颜陈和尚觉的十分奇怪，因为现在的战况看，虽然宋军拚命在抵抗，但阵地还是在慢慢缩小，金军的优势也在逐渐扩大。宋军明明以经是没有取胜的机会了，但是什么使得宋军还是这样顽强的抵抗着，还不退缩呢？也令完颜陈和尚心里产生了极大的不安情绪。

通常这样死战不退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守军以经决定与阵地共存亡，不死不退，另一种是守军在等待着救兵赶到。

想到这里，完颜陈和尚忍不住朝左右看了看，其实就算是有救兵，在还沒有出现的时候，他也是不可能看得见的。不过他心里还在想着，杨炎真的有那么料事如神吗？会知道自己一定会来转进陈州？

就在完颜陈和尚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人指着东边，道：“看，那是什么？”

完颜陈和尚扭头一看，只见在东边浓烟滚滚，向天空弥散开来，正是陈州的方向。完颜陈和尚也不禁大吃了一惊，难到陈州出事了？

这时，一个金兵跑到完颜陈和尚马前，神色十分焦急，道：“禀报大帅，温古将军派小人过来给大帅送信，宋军以经趁虚攻取了陈州，温古将军以经撤军去回救陈州，请大帅立刻也发兵去救援陈州。”

完颜陈和尚只觉脑袋里“嗡”了一声，险险从马上摔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从东面杀声大作，杀过来一支宋军，全是骑军，为首的是一员白马银甲，手使长棍的女将。完颜陈和尚对她在熟悉不过了，正是赵月如。

原来在取得了小商河一战的胜利之后，杨炎就估计到完颜陈和尚决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一定会另想办法来挽回失败，打破宋军对开封府的包围。而金军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陈州。

当然杨炎并不是全靠自己的判断来做决定，立刻派出探子去打探金军的动向。很快探子就证实了杨炎的判断——完颜陈和尚确实率军向陈州进发。而这时在杨炎心里，以经迅速构思好了一个陈州战役的完善计划。

他立刻叫来赵月如，让她带领殿前司踏白军、马军司骁骑军这两支人马，共计一万五千大军，赶去救援陈州。同时也为她救援陈州的行动做了三种计划。

第一种计划是：如果完颜陈和尚并沒有进攻陈州的宋军，那么在没有接到新的任务之前，赵月如就与陈敏合兵，力争攻下陈州。

第二种计划是：如果完颜陈和尚进攻陈州的宋军，但只是由他带领的人马去担任这个任务，那么赵月如也和陈敏合兵，全力对付完颜陈和尚，以歼灭金军的有生力量为主要目地，然后再攻取陈州。

第三种计划是：如果完颜陈和尚进攻陈州的宋军，并且还调动了陈州的守军一起来夹击宋军，那么赵月如就趁虚先去攻取陈州，然后再救援陈敏。同时杨炎还给陈敏下达了，在任何情况下都死守不退，拖住金军的死命令。

可以说杨炎对陈州的战局考虑是相当周密的，几乎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进去了。无论金军有怎样的动向，宋军都有足够应对的方法。

因此赵月如也是完全按照杨炎的计划执行，率军到达陈州地界之后，并不急于和陈敏联系，而是先暂时在陈州南面二十佘里的颍水和蔡水的交汇处驻扎下来，然后派出探子去打探金军的动向。

这时正好是陈敏从长平镇败退回安丘大营，而完颜陈和尚也率领着金兵尾随而至，攻打宋军的大营。同时陈州城中的金兵也杀出城来，配合完颜陈和尚的人马，一起夹攻宋军。

赵月如打听清楚之后，立刻率领宋军，去攻取陈州。同时派人将杨炎的将领传达给陈敏，命他在大营死守勿退，拖住金军。

这时陈州的守军还有五千人马，不过有三千驻扎在城外，在城中只有两千守军。赵月如率军到了陈州城前之后，立刻分兵二路，自己率领马军司骁骑军的人马攻击城外的驻军，命殿前司踏白军去攻城。

而金军万沒想到在这个时候会突然有一支宋军杀到城前，立刻大乱了起来。如果金军能其中兵力守城，或许还可以抵挡一阵，可惜现在兵力分散，反而被宋军遂个击破。城外的三千人马一下就被宋军杀得大败，四散奔逃，而两千守军连城城都站不满，根本就不可能守得住陈州城，被宋军四面架起云梯攻城，底下还用冲城车撞门，不一会儿就攻上了城墙，撞开城门杀入城中，四处放火，制造混乱。守城的金军也支持不住，只能弃城而逃。前后还不到半个时辰，宋军就全面占领了陈州。

攻下陈州之后，赵月如命令殿前司踏白军在城中驻守，救火，而自己则率领着马军司骁骑军出城，去救援陈敏的人马。

这时陈州城里的败军以经找到了温古孙。得知陈州失守，温古孙也不仅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再攻打宋军，一面派人去给完颜陈和尚送信，一面下令退军，希望还来得及夺回陈州。

那知还沒等他们完全回过头来，赵月如就率领着宋军杀到，向金军发动了猛攻。这时金军刚刚猛攻宋军，体力士气都消耗大半，现在也都知道陈州失守，军心大乱，那里还有心思打仗，而宋军刚刚攻下陈州，士气正旺，双方的精神状态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因此被宋军一阵冲杀，将金军杀得大败。连温古孙也在混战中被赵月如打死。

完颜陈和尚也知道败势己定，不可挽回，因此也只得下令撤军,　将人马撤到开封府境内的扶沟县驻守。

而陈敏也得知宋军取下了陈州，顿时军心大振，也率领宋军展开了反击，和赵月如一起追击金军，还将长平镇也收复过来。

这一战持续了两天时间，从长平镇一直打到了安丘，最终还是以宋军的胜利告终。宋军不仅顺利取下了陈州，而且斩杀金军一万五千余人，俘虏接近两千。还夺取了数百匹战马，数以万计的刀矛器械、鸬鼓旗帜。不过宋军虽然又取得了全胜，但自身的损失也不小，战死的人数竟然也接近了一万三千多人。如果不是赵月如趁虚攻取了陈州，胜负都是真的难料，可以说又是一场险胜。

就在宋军攻取陈州的第二天，从许州一线也传来了好消息，宋军以经攻下了许州。致此,　在开封府外围的金军四个防守驻点，以经被宋军攻破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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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九十 平叛之战（上）

就在宋金两国在中原地区，围绕着开封府一带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的时候，在金国的西北地区，大金皇帝完颜长之率领的大军，与金国的叛军同样也再进行着殊死的战斗。

进攻中都失利之后，完颜宗政和孛撒率军退回延安府，立刻组成了一个反对完颜长之统治的连盟政权，并推举由完颜宗政、孛撒、完颜允蹈、完颜永济、乌林答天锡五人为主，形成领导集团。同时下诏到大金各地，号召各地的守军守将起响应起来，一起反对完颜长之的统治。

不过在叛军领导集团中，完颜允蹈、完颜永济、乌林答天锡其实都是拉来凑数，不过是借助他们的特殊身份而己。实际的大权，都掌握在完颜宗政和孛撒两个人的手里。

现在叛军拥有的地方是整个鄜延路和河东路的一部份，一共包括延安府、丹州、保安州、绥德州、坊州、鄜州、隰州、葭州、石州九个郡，总兵力为六七万人。不过诏书发出之后，响应者寥寥无几，甚至可以说是跟本就没有。这主要是因为不服完颜长之统治的金国权贵大部份都以经被完颜宗政打陇过来，就算还有一些，这个时候也打算先观望一段时间，看一看叛军的势头再来，没有人敢在现在情况尚未眀朗的时候，就轻易表态。

而见到发出的诏书无人响应，完颜宗政、孛撒等人也不仅有些慌了手脚，他们心里都清楚，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完颜长之相对抗，于是众人商议，决议派江洪涛为使，出使宋朝，商谈联合，共同对付完颜长之。

江洪涛走了之后，众人也日夜盼着他早来回信，先怕被宋朝拒绝。几天以后听江洪涛派人回报，说他要到江淮一线去见杨炎，众人这才有些放心，看来是有希望了。但就在这时，完颜长之也率领着六万大军，驻扎在太原府。

太原府以与石州相接，金军在这里驻扎之后，随时都可以向叛军的据地发动进攻了。

不过完颜宗政等人也并没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宋朝身上，在与宋朝联合的同时，也在积极招集人马，调配粮草、打制物资器械，加强城墙守卫，　准备迎战完颜长之的进攻。得知完颜长之在太原府聚集了人马之后，立刻决定，甴孛撒率领五万人马，以石州为防守核心，抵挡完颜长之的进攻。

孛撒也是精通兵法的大将，知道从太原府进攻延安府，石州和隰州是必经之后，于是分派人马，由自己领三万人马驻守石州，让崔立领两万人马驻守隰州，准备迎战金军。

果然就在三天之后，金军的大军就进入石州境內，首先攻取了石州东南的平夷县，随后向石州城发动了进攻。

好在孛撒在石州中以经做好了充份的准备，金军一连攻了三天，都没能取得任何进展，只得又退回到平夷县中去暂时休整。

孛撒见金军退了，心里也不禁暗暗得意，完颜长之这一次也在自己手下吃了大亏。不过他可也不敢掉以轻心，完颜长之这十几年来建立起来的威名，可也不是大浪打来的，除了南宋的杨炎之外，还没有任何人够得上做他的对手。因此孛撒一面提醒着自己手下的众兵将，依然要小心戒备，不可大意。一面又派人送信驻守隰州的崔立，让他也小心防守，说不定金军攻不下石州，转头去进攻隰州的。同时也告诉崔立，一但隰州有危险，立刻告诉自己，好发兵去救援。

刚刚把送信人打发走，就立刻有人急匆匆来见孛撒，道：“元帅，大事不好了。”

孛撒一怔，道：“快说，是什么事情？是不是隰州出了事情？”　心里还想着，莫非金军以经去进攻隰州了，崔立派人来向自己告急吗？

报信人忙道：“不是，是延安府告急，完颜长之以经率领着一队人马，杀到了延长县，请元帅立刻回兵去救援延安府。”

孛撒怔了一怔，道：“完颜长之怎么到了那里，莫非是飞过去的？”延长县在延安府正东不到三十里的地方，正好是在隰州背后，因此孛撒也百思不得其解，完颜长之怎一下绕到自己的背后去了。

报信人道：“这个小人也不知道，但完颜长之确实以经到了延长县，还请元帅速速回兵吧！”

孛撒想了一想，突然明白过来，一定是崔立在隰州守卫不严，才让完颜长之杀到了延安府，不禁恨恨想道：崔立这家伙，竞然如此马虎大意，等这次事情完了，我一定饶不了他。

其实孛撒到是真的错怪了崔立，完颜长之自然知道，这次平叛必须速战速决，而叛军必然会在石州和隰州一线死守，如果强行攻城，损失太大不说，而且也耗费时日，想耍尽快击败叛军，必须出奇制胜才行。

因此在太原府聚齐了大军之后，完颜长之立刻下令，让石抹燕山代替自己率领五万人马，攻打石州，吸引叛军的注意力，而自己却和蒲察定住率领一万骑军，在太原府沿汾水座船直下，经过汾州、平阳府、绛州、河中府等地，到达黄河的河津渡口。在那里渡过黄河之后，又沿黄河逆游北上，经过同州、丹州绕了一个大圈之后，终亍进入延安府境内、并一举攻下了位于延水中游的延长县，不仅获得了一些粮草补给，而且兵锋也直接危胁到了延安府。

但完颜长之明白，自己带领的全是骑军，并不利于攻城战，因此暂时留在延长县中休整。只是派出少量人马，在延安府附近出没，制造紧张气氛，同时还派出探子，四下去探听各路叛军的动向。而留守延安府里完颜宗政、完颜允蹈、完颜永济、乌林答天锡等人也吓得慌了手脚，赶快下令让孛撒和崔立回军救援，在一天之内，连下了七封告急文书。

虽然孛撒和崔立都不明白，金军是怎么就绕到自己的背后去了，但得知延安府告急，还是不得不撤军回去救援。

而这一下正中了完颜长之的下怀，他原来就打算趁叛军回救延安府时候在半路伏击叛军，先消灭叛军的有生力量。而离延长县距离较近的崔立，就戌为完颜长之首先打击的目标。

从隰州到延安府，最近的路程有两条可走，一条是沿延河逆流而上，但现在金军占领了延长县，这条路显然是走不了的，那么就只剩下一条，渡过黄河走独占山，回到延安府。因此崔立也只能选择的这一条路了。

不过这也正在完颜长之的预料之中，他早己率领着五千人马，在独占山中埋伏，等崔立的人马经过独占山的时候，从山道的两侧杀出，向崔立的人马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崔立的人马数量虽然有两万佘众，但这时人马在狭窄的山道中，己拉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被完颜长之的人马拦腰一冲，首尾难顾，立刻分为数段，人马也因此大乱起来，面对金军凶猛的进攻，毫无抵抗之力，被杀得纷纷倒地身亡，结果横尸遍地，塞满了整个山道。

幸好崔立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因此也逃过了金军的进攻，他见势不妙，也顾不得后面的人军立刻带着少许的先头人马逃走。结果两万金军，逃走的不足两千，其余被完颜长之的人马斩杀近八千佘人，剩下的全都弃械投降，降兵竟超过万人。

完颜长之见叛军投降，也不在杀死他们，并且当场宣布，只耍是真心投降，就赦免他们的反叛之罪，绝不加害，并要求降兵戴罪立功。

完颜长之在金军当中，本来就威信素著，而且他又是大金的皇帝，因此降兵听了他亲口允诺，赦免自己的罪行之后，也都暂时安下心来。

随后完颜长之率军押送着降军回刭延长县，将降兵都交给蒲察定住重新整编分配。自己又率领着五千人马，去追击孛撒的人马。

但经过了这么一耽搁，孛撒的人马以经到达了清涧县。离延安府也不过八十多里的路程了。完颜长之率军紧赶，急行了一曰一夜，终于在延安府东北四十余里的永平寨截住了孛撒的人马，双方立刻又展开了一场激战。

孛撒的人马有三万，但也被完颜长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因此一下子人马大乱，被杀得连连后退。但孛撒到底不是崔立，而且这里也不是独战山的山道，孛撒率军退了十余里之后，终于稳住了阵脚，重新整顿好了队伍，与完颜长之的人马激战了起来。

这时完颜长之兵力不足的劣势就显露了出来，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正在支持不住的时候，石抹燕山率领着金军从后面追击了上来，结果两下夹攻，立刻将孛撒杀得大败，三万大军，逃到延安府的，以不足两万。

而完颜长之立刻与石抹燕山合兵，向延安府发动了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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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九十一 平叛之战（下）

经过了两场败场之后，这时叛军的兵力己不足四万，留守在延安府城中的人马，只有三万人。而且士气极为低落。由其是在得知完颜长之善待降兵，只要是到戈投降，一率赦免反叛之罪的消息之后，叛军的军心大动，坊州、葭州、丹州等地的守将也纷纷向完颜长之开城投降。叛军的地盘也迅速缩小，只剩下延安府、保安州、绥德州、鄜州四个郡了。

而在两胜叛军之后，完颜长之的兵力几乎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而且通过收降、整编投降的叛军，兵力还得到了进一步们扩张，以经达到了七万五千余人。不仅得下了石州和隰州，又接纳了坊州、葭州、丹州等地的投降，毫不费力就收复了叛军占领的大半土地，也使金军的将士才理解为何皇帝在先前要善待这些降兵。

虽然说众将对攻取这些地方信心十足，但攻城战是各种战争中损失最大的一种，谁也不敢保证，噩运不会轮到自己的头上来。而另一方面，对阵的毕竟都是自己人，杀得在多也没什么可值得炫耀的。能不用战争来解决，也是不错的结果。

随后完颜长之也不理保安州、绥德州、鄜州，而是连续用兵攻占了延安府的延川、临真、甘泉等数县，逐一清扫延安府外围的各县，一方面为进攻延安府作好了充分的准备。另一方面也是等待攻城的辎重器貝送到军中来。

延安府的防守自然是由孛撒付责，因为他认为是崔立在隰州防守不利，才导致完颜长之能绕道攻到延安府来，因此解除了崔立的所有兵权。崔立自然不服，去向完颜宗政诉苦。而完颜宗政也对孛撒的这个决定不满，但现在守卫延安府，全仗着孛撒了，因此也只能安慰崔立，让他暂时忍耐。

而且这时延安府城中人心惶惶，有不少中下级将领和士兵都在暗中商议、想要投降完颜长之。但完颜宗政、孛撒、完颜永中、完颜永济、乌林答天锡等人却知道，别人投降了，也许还能有活路，但自己投降，只是死路一条。因此只能在延安府城中死守，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宋军身上。同时也加强城防，绝对禁止士兵出逃。好在延安府的守军大部份都是孛撒的旧部，因此还能暂时控制的住局面。

在扫清了延安府的外围之后，攻城的辎重器具也送到了，于是完颜长之挥兵前进，杀到延安府城下，开始攻城。

因为想要速战速决，因此完颜长之并没有釆用挖战壕、堆土山的方式，在攻城的第一天，金军就推出了十辆塔车，又派出了两辆冲城车，同时还架起了床弩和投石机，向城墙上发动了猛攻。

面对着金军这种学至宋军的攻城战术，叛军在孛撒的指挥下，也进行了激烈的抵抗。一方面是因为孛撒也善于用兵，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延安府是大金西境的边防重镇、城墙高厚不说，战略物资、器具的诸备也十分丰富，不仅储备有大量弓箭，也有床弩、投石机、撞车一类的大类器具，同时还有准备了相当一部份火器。对于守城来说，可以挥大的作用。

因此尽管金军一连攻了三天，而且多次攻上了城头，但仍然被守军一次又一次的打退下来，兵力损失约有六千多人。

不过尽管叛军守住了城池，但损失也不小，拆兵近四千则不说，火器也几乎都用尽了，而且其他物资也者消耗近半。孛撒在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征集城中的百姓，来帮助守城，同时又拆除数百间民屋，补充守城的物资。

完颜长之自然也清楚守军的抵抗力以经下降了不少，虽然自已的损失不少，但只要再坚持几天，就可以攻下延安府，因此也下令继续保持进攻的强度，不许放松。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来报，宋军以由银州出兵，连续攻占了隩州、保德州、苛岚州三地。

完颜长之得知以后，也不由大惊失色，虽然他也预料到叛军会与南宋有勾结，因此才一直釆用速战速决的方式，但还是没有预料到宋军会这么快就来了。隩州、保德州、苛岚州位于河东北路的北端，与西京路相接，向南可以攻取太原府、向西可以攻取代州、向北可以危胁大同府，可以说整个大金的西北都不安会。

而偏偏又是祸不单行，就在完颜长之收到宋军出动的消息之后，又传来了一个坏消息，蒙古大军再度出去，攻取了桓州。

完颜长之也不禁迎天长叹，莫非是要天亡大金吗？

宋军在中原一线向金军发动全面进攻的同时，在西北边境，同样也对关中地区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宋军的攻势是分为南北两路，南路由孟宗政率领，金州、兴州、兴元府三支御前驻军，共计八万人马，向金国的京兆府路发动进攻。

宋军首先攻取了秦州和凤翔府两个关中地区的重镇、对京兆府形成了半包围局面，然后分兵两路，一路进攻乾州、一路进攻商州，向京兆府形成夹击之势。

由于自身的兵力不足，京兆府的守将郭虾蟆面对宋军咄咄逼人的攻势，也只能釆用收缩防区的方式，京兆府是古都长安，也是关中地区的核心，只要京兆府不失，金军就能在关中地区立足。因此郭虾蟆以京兆府为核心，分守乾州、商州、虢州等地。并且充份利用有利的地形优势，抵挡着宋军的进攻。

面对金军这样的收缩防守，宋军也有些无计可施，分别从多个战线向金军发动进攻，但也都没有取得多大的成效。双方暂时都陷入了僵持之中。

而相对于宋军在南线的收获不大，宋军在北线却是势如破竹一般，甴毕再遇和杨昌鹏两人出动七万大军，向凤翔路和庆原路两地发动了进攻。由于金国重占防守京兆府一带，因此在凤翔路和庆原路的守卫都十分薄弱，虽然也有险可守，但也挡不住宋军强大的兵锋。

毕再遇和杨昌鹏两人分兵两路，毕再遇从庆阳府开始，杨昌鹏从徳顺州山兵，两军分从西北两个方向，实行铁臂合围战术，十余天之后，两军在泾州汇合，镇戎州、平凉府、环州、原州等地都以陷入宋军的铁臂包围之中。

而就在这时，杨炎传令到安西路，命令安西路的宋军注意金国的叛乱情况，并且准备出兵进入金国西北境内，帮助叛军对抗完颜长之。并且寻找机会，收复靠近安西路东北边的大同府、应州、代州、朔州、蔚州等地。

大同府、应州、朔州、蔚州都属于昔日大宋力图收复的燕云十六州的地区，是自古以来中原政权防范北方游牧民族南侵的险要所在，自从被石敬瑭割让绐辽国之后，就在也没有回到大宋的境内，但这些地方也是赵忱和杨炎认为必须收复的失地。因此借支援叛军的机会，正好可以先收复几郡。

安西路的经略安抚使辛弃疾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因此一接到杨炎的将令之后，一面派人招回毕再遇，一面又遣李好义带领二万人马，先行出发，进取隩州、保德州、苛岚州三郡，为宋军下一步全面进取金国北境作好准备。

毕再遇接到调令之后，也没有多少犹豫，只留下杨昌鹏带领三万人马，继续清扫凤翔路和庆原路的其余地方，并配合孟宗政，夺取京兆府，全面占领关中地区。自己则率领四万人马回师银州，准备向金国的北境出兵。

这时在蒙古草原，自从木华黎上一次出兵，攻破了界壕，杀入金国境內之后。木华黎又发动了两次进攻，但金国也加强了边境的守卫，因此蒙古军都未的再次突破界壕。木华黎见金军守卫严密，也暂时停止了进攻，寻找金军的弱点。

同时，木华黎也积极与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商议，进攻金国的方法。最后也得出了结论，如果蒙古军想要全面进攻金国，就必须改变过去那种打到金国境内劫掠一番，然后再退回草原的作战方式。而是在攻下一地之后，不要破坏，而是进行永久性的占领，然后以此为基础，再向金国腹地进攻。这一点也和耶律楚材的观点相同。

因此木华黎也决定改变蒙古军的作战方式，寻找机会，先夺取几座蒙金边境的城市，永久占领。

而就在这时，金国叛乱，白彦敬带走了两万边境人马，参与叛乱，而完颜长之为了平息叛乱，又从北境调走了两万人马。一下子减少了四万的兵力，金国的北境防守立刻露出了不少漏洞。

木华黎趁机集中兵力，又一次向金国发动了进攻。并且一举突破了界壕，围攻桓州。在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的训练下，蒙古步兵以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连续攻打了数日之后，终于攻破了桓州。

这一次木华黎禁止蒙古军再掠夺城池，而是清查户籍财产，加强城防，永久占领桓州。

而随着宋军和蒙古军的介入，也使金国的平乱战斗变得复杂起来。完颜长之现在必须面对来自三个方向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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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九十二 西线战事

就在宋军进攻开封府的中路战线取得了重大战果的时侯，在西线同样也传来了好消息。

进攻开封府的西线主将是高震，以襄阳府、德安府两支御前驻军为主力，辅以一部份禁军和厢军，共计有八万大军，进攻汝州。

汝州是开封府南线四镇中最西边的一个，与邓州、唐州以伏牛山为界相邻。高震将大军分为两路，分从邓州、唐州向北进军，跃过了伏牛山，攻入汝州境内。

刘仁先由唐州出兵，进入汝州之后，先攻取了叶县，随后挥军北进，廴在滍水河边打败了金军的阻击人马，攻取了襄城。而时俊率军从邓州出发，直接攻取了鲁山县。这时宋军以经深入了汝州境内。

汝州的守将是石盏，守军共有四万，因为知道自己的兵力不足，因此石盏并沒有冒然出兵，御敌境外，而是采用诱敌深入，然后逐个击破的办法。等宋军先后攻取了鲁山县、襄城两地之后，立刻出动三万人马，进驻到宝丰县和郏城，这里正好位于鲁山县、襄城两地之间，从而切断了两路宋军的联系。这时高震也率领人马，到达宝丰县东南的豢龙城，宋金双方就在这里对持起来。

但双方都不愿这样彊持下去，由金军首先开始行动，一支三千多人的金军甴郏城出兵，来进攻襄城县。在襄城西北的颍桥镇与宋军的前哨人马相遇。双方展开了一场大战。结果宋军前哨人马因为兵力不足，因此被金军击败。而驻守在襄城的刘仁先闻迅之后，立刻率领大军赶到了颍桥镇，击败了金军，又重新夺回了颖桥镇。并且趁胜出兵，进攻郏城县。

这时石盏立刻率军从宝丰县赶去救援夹城县。双方就在郏城县外的旷野里展开了激战。

这一战双方的兵力都大致相当，一时间也杀了一个势匀力敌，难分胜负。而石盏显然是将这一战视为打破宋军对汝州进攻的关建之战，因此也拼尽了全力，不惜身先士卒，带领金军在战场上反复冲锋。而在他的督战之下，金军的士兵也都非常奋力，一个个都拼力厮杀，双方激战了两个多时辰，虽然在场面上还是势勻力敌，但宋军却渐渐也有些后劲不足了。

而就在这时，郏城县的守将也率领城中仅有的两千人马，出城来助战。

两千人马虽然不多，但有这一刻却足以改变一场战斗的走向。得到了援军的金军立刻士气大涨，渐渐有些衰弱的劲头又新鼓动了起来。而宋军一方显然更是招架不住，免强又支持了一会儿，终于从战场上败退，回到襄城去驻守。

这一战金军获胜，杀死、俘虏的宋军超过了四千人，而且还击退了宋军，到是一个不小的胜利。只可惜石盏还来不及庆贺，就收到了探子的报信，宋军时俊的大军绕过了宝丰县，直接去进攻汝州去了。

石盏接报之后，也不禁大惊失色。为了迎战宋军，金军以经出动了大部份的兵力，这时在汝州城中驻守的人马还不足五千，肯定抵挡不住宋军的进攻。如果汝州失守，就算能够夺回了襄城、鲁山县，也是得不偿失。因此石盏立刻下令，立刻回军，去救援汝州。

原来得知了金军在郏山县集中兵力，与宋军交战之后，高震拒绝了部将提出的，去救援刘仁先部的建议，而是下令驻守鲁山县的时俊，不理宝丰县，立刻率军去进攻汝州。因为高震知道，刘仁先也是颇善用兵的人，而且他的兵力与金军相差无几，就算不敌金军，也能顺利撤回襄城。而宋军进攻的汝州却是金军必救之地，因此不怕金军不撤军。

这也是因为宋军的兵力充足，远远多于金军，才能够这样从容安排布置，多路齐进。

果然石盏撤军之后，宋军趁势进攻，又连续夺取了宝丰、郏城等地，成功占领了汝州的大部份地区。随后向汝州城发动进攻。

而石盏撤军回救汝州，终于在汝河边追上了宋军，双方又展开了激战。但这一回金军刚刚在颊城县与宋军激战了一场，又立刻赶回，来回奔波，以是筋疲力尽，而宋军的体力精力都十分充足，因此双方激战了一个多时辰，金军支持不住，纷纷败退。尽管石盏竭尽了全力督战，但也无济于事，还是拦不住四下败退的金军。

幸好这时汝州城中派出的救兵极时赶到了战场，人数虽然不多，但对战斗的双方来说，心里都起了微妙的变化。时俊立刻下令宋军，停止追击金军，人马立刻后撤，脱离与金军的接触。而金军见有援军赶到，也都松了一口气，也不追赶宋军，人马退回汝州城中驻守。

二天以后，宋军的各路人马汇集到了汝州城下，向汝州城展开了进攻。

从开封府的攻防战一开始，金军设制的南线四镇的守卫人马都没有驻城而守，相反全都出城迎战宋军，不到万不得己的时候，是不会退回城中去防守的。这主要是因为中原一带地势平坦，四通八达，四郡都不是在什么交通要路上，一但全部退缩进城中防守，不仅太过于消极，而且宋军也沒有必要强攻城池，完全可以留一部份兵力与守军对持，而大军绕过城去，直接进攻开封府。

而且这四郡本身都不是边境城市，城防基础都较差，一但退入城中防守，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住宋军的进攻，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出城迎战，进行主动防御才是最好的选择。因此一但守军全都退入城中驻守的时候，往往也就说明，该郡的防线也就基本以经失效了，只看宋军需不需耍强行攻城了。

不过汝州城正好挡住了高震的下一步进军路线，宋军要想进一步扩大战线，就必须攻下汝州城，那么这一场攻城战也就势不可免了。

经过了连番激战之后，双方的兵力都有了相当的损失，宋军现在共计还有接近七万五千人马，但要分头驻守占领的地方，进攻汝州的兵力是六万二千人马。而金军前一阶段兵力消耗比宋军略多一点，还有三万三千多人，驻守在汝州城中的，有两万七千左右的兵万。

从攻城的角度来说，宋军的兵力并不占多大的优势。因此宋军连攻了三天，虽然十分努力，也没能攻下汝州城，反而损失了七千左右的兵力，而守城的金兵也战死了近四千多人。

不过这三天宋军也不是全无收获，首先消耗了金军许多守城的物资，由其是火器，几乎全用光了。另外加上伤兵，金军的兵力以经减少了五千左右，虽然还沒有到守城兵力不足的地步，但可供调遣的余地也大大降低了。而且连续三天的攻城，也搅得金军疲于奔命，全军的疲劳也增加了不少。而宋军却始终保持着两万士兵没有参于攻城战，一直保存着体力。

这时在中路的消息传来，宋军在杨炎的指挥下，以经攻克了许州和陈州，因此高震下令，就在第四天，宋军要不惜任何代价，攻下汝州城。

于是就在第二天一早，宋军又向汝州城发动了潮水一般的进攻。高震以两万生力军为主力，将他们分成两批，轮流向汝州发动进攻。

这一次宋军进攻的强度要比前三天大得多了，当塔车靠到城墙边上之后，便人人奋勇，顺塔车云梯，拼命的向城头进攻，几乎一刻也不停，无论多大的伤亡，也亳不退缩。而金军见了，也在城墙上拼死的抵抗，死守着城墙，决不后退半步。

这一战进行的十分激烈，只打了一个上午，宋军就以经损失了近三千人，高震仍然不下令退兵，并旦立刻将第二个万人队换了上去，继续保持着对城墙上的压力。

经过了一个上午的激战之后，金军也战死了二千左右的兵力，同时其他士兵的体力以经十分疲惫了，而宋军换上了生力军之后，进攻立刻又变得强劲起来了，士兵们一个又一个蹬上了城头，和金军展开战斗。这时金军显然以经有一些力不能支了，与宋军交战之中，十有六七都不敌。而且在宋军凶猛的攻势下，城垛口被一个一个攻开，越来越多的宋军蹬上了城墙，金军在一步一步后退。尽管石盏拼命招呼金兵努力战斗，但也阻挡不住金军的颓势了。

而就在这时，宋军在城下的撞城车也撞开了汝州城的城门，早己在城下准备的宋军立刻一鼓作气，杀入汝州城中。守军见城门被攻开，更是无心再战下去，纷纷放弃守城，寻路逃走。而石盏也知道汝州城己被宋军攻破，急忙下城，率领残兵，退到钧州。

宋军攻下了汝州城之后，高震一刻也不停，率军继续追击金军，在均州的阳翟一带追上了金军，再次大败金军，顺势又取下了均州。

石盏被打得心惊肉跳，只得率领残军逃到了开封府境内。而高震也率军追到开封府境内，一直打到离开封府西边只有五十里的中牟县，才收住脚。

就这样高震的西路军也成为第一支进入开封府境内的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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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九十三 东线战事

自从大宋开始全面北伐之后，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各条战线上均取得不小的胜绩。

在西北的战线上，宋军以经取得了关中地区的大片土地，不仅凤翔路、庆原路基本都被宋军收复，只剩下京兆府周边的地区，而且在金国北端还展开了行动，以经攻取了隩州、保德州、苛岚州三地，对昔曰大宋一直梦寐以求的燕云十六州之地，也是触手可及，可以说是胜绩辉煌

而在中原一线，宋军收复开封府的军事行动中所取得的战果，与关中地区相比，也毫不逊色。

在中路战斗中，杨炎指挥宋军先后与完颜陈和尚率领的金军主力激战了两场，并取得了小商河之战、陈州之战的两次大捷，不仅重创了金军的主力人马，而且还成功的攻取了许州和陈州，从而也打开了进军开封府的门户。

西路军在高震的指挥下，虽然没有经历过小商河、陈州那样的大战，但也是稳扎稳打，层层推进，一直打到汝州城下。在经过了激烈的攻城战之后，终于攻下了汝州。不仅打通了进攻开封府的侧翼，而且还乘胜进军，取下了均州，一直打倒了开封府境內的中牟县，成为宋军中第一支打进开封府地区的人马。

不过与中路和西路相比，付责进攻毫州的东路军曹勋部的进展并不大，尽管也和金军激战多次，但几乎沒有取得任何有效的实绩。这是因为尽管毫州的守军并不多，但在毫州西边，却是金军驻守山东的石定越部，频频发动人马，向宋军的宿州、泗州等地发动进攻，牵扯了曹勋极大的一部份精力，使东路的宋军完全无法全力进攻毫州，因此战事进行了一个月，宋军除了以经攻取了毫州境内的城父、永城两个县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收获了。

当怨这也和杨炎的布置安排有关。在杨炎的计划中，进攻开封府的重点是在中路和西路，东路因为有山东的兵力牵制，因此并不作为杨炎进攻的重点，把曹勋的大军安排在这里，一个作用是牵制毫州的守军，另一方面也是阻挡住山东的金军，使他们不能轻易援助开封府。

因此在进攻开封府之前，布置任务的时候，杨炎还专程叮嘱曹勋，毫州可取则取，如果不可取也不要蛮干，只要能够挡住山东的金军，就是大功一件，同时还保证以后有让曹勋建立功勋的机会。

杨炎这样的布置，曹勋自然是明白的，而且担任这个侧面掩护的任务，他也毫无怨言，但在曹勋心里也未尝不想在完成任务的基础上，再做出一点成绩来。

因为虽然从一开曹勋就知道在东路面临的局面很困难，但他手下的兵力也不是七拼八凑的乌合之众。在开封府的东路，集中了光州、濠州、盱眙军三支御前驻军，再加上一部份禁军和地方厢军，总兵力要超过十万，而且光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刘复武、濠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张师颜都是大宋军方年轻一代中优秀的将领。兵马实力和人源配置都是相当强的。而金军在毫州只有三万人马，在山东一线大约也只能抽调出五万左右的兵力，因此既使是面对金国的两路人马，曹勋也自信能够成功的攻下毫州，在东线也为宋军进攻开封府打开缺口。

但战事的进程却有些出乎曹勋的意料，由于有山东一线的外援人马，毫州的金军守将商景亮并沒有向其他三郡那样主动出击，而是放弃毫州城以外的所有县城，将人马全部留守在毫州城中，绝不分散自己的兵力。

因此在曹勋率军攻打毫州的时候，也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屡攻难下。而且守卫山东的石定越又趁着曹勋进攻毫州，从徐州出兵，频频进攻曹勋的侧翼，等曹勋领军回救的时候，石定越又立刻撤军回守徐州，绝不与曹勋硬拼。

而商景亮见曹勋的大军撤走之后，又从毫州出击，进攻被宋军攻取的其他县城。因为要保证主要战场上的兵力，因此宋军在每个攻下的县城只留下了少量的兵力驻守，这也给了金军可趁之机，能够集中兵力，逐个击破的机会。等曹勋率军回援的时候，商景亮又立刻放弃那些县城，全部撤回到毫州驻守。

尽管曹勋也在一些重要关隘中留下了足够的兵力，但不可能在所有地方都派驻兵力，而且毫州、宿州、徐州一带地势平坦，基本都无险要路可守，突袭的兵力完全可绕过宋军守卫的据点，到达自已的目标。因此这种战术也曹勋拖得疲于奔命，头疼不己。反复拉据近一个月，搅得宋军也疲劳不堪，身心俱惫。

幸好曹勋也不是那种一味蛮干的人，而且杨炎对他的叮嘱也一直记在心里，因此见势不妙，立刻把大军撤回到宿州的临涣县驻扎，暂作修整。

实际上也幸好这时曹勋还能够保持冷静的头脑，才使宋军逃过了一场败仗。因为这时石定越和商景亮都察觉到宋军以经被自己拖疲了，因此两人正在计划寻找一个适当的时机，集中兵力，给宋军一个沉重的打击。但曹勋及时退兵，也使金军失去了机会。而宋军退回宿州之后，他们可也不敢轻易发动进攻，只好各自守卫各自的驻地，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不过曹勋虽然撤军，但心里一直都不甘心，由其是得知宋军在西路和中路都取得了重大胜利的时候，就更加坐不住了。他当然不会嫉妒杨炎和高震的战果，也不会抱怨当初杨炎把这样一个烫手的山芋甩给自己，但看着两个好友立功，自己却还一事无成，心里难免会有些不痛快。

而且东路军的众将得知另两路取得的战果之后，也都沉不住气了，纷纷来向曹勋请战，要求立刻出兵去进攻亳州。其实曹勋何偿又不想出兵，只是苦于对金军的这种骚扰战术始终想不出一个应对的办法，就算再出兵，其结果也好不到那里去。

因此曹勋也是左右为难，一连几天，都招集刘复武、张师颜、郭振等几个御前驻军都统制，商议如何出兵攻取毫州，众人虽然都想了一些办法，但都不尽如人意，因此也拿不出一个好计划来，几个人只能呆呆坐着，大眼瞪小眼，也无计可施。曹勋也不禁想，如果杨炎在这里就好了，以他的足智多谋，一定能够想出一个应对之策的。只可惜现在这里只能靠自己。

就在这时，忽然值日的差官走进大堂，道：“禀报大总管，杨宣抚派人送书信给大总管。”

曹勋一怔，忙道：“送信的人在那里？请领进来。”　其他几人也都来了精神，心里都在想，在这个时候，杨炎送信来有什么事，莫非是催自己进军吗？

不多时，送信人进来，将书信递上。并道：“抚帅有言，请曹总管匆必按书信行事，公文就在小人身上。”

曹勋接过信来，打开一看，不禁也面露喜色，对送信人道：“好，你稍等片刻，我立刻就写回信，一定按信所说行事。”

等送信人走了以后，曹勋立刻又另外三人道：“三位都统，你们现在立刻回去整顿人马，我们马上就要出兵了。”

三人也都有些发怔，刘复武道：“大总管，我们又去进攻毫州吗？”

曹勋呵呵一笑，道：“不，杨宣抚有令，让我们去进攻邳州，攻取山东。”

原来现在开封府外围的四郡以经被宋军打破了三个，开封府的西南两方都以经完全暴露在宋军面前，宋军对开封府也形成了半包围的局面。在这种情况下，毫州的战略作用以经大大下降了。完全没有必要再投入大军去攻打毫州。

现在要防备的，是山东的金军会来支援开封府，因此杨炎才下令给曹勋，让他放弃进攻毫州，直接去攻取山东。一方面是牵制山东的金军，另一方面，如果山东地区还在金军的掌握中，对开封府始终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就算宋军收复了开封府，也不保险。而在一开始，杨炎就分派给曹勋这样雄厚的兵力，也正是打算在适当的时候，让曹勋转攻山东，形成中原山东两线齐头并进的态势。

而更让曹勋高兴的是，杨炎的信为他打开了一扇门，也找到了对付金军的办法。

正是由于有山东金军的干挠，才使宋军无法全力进攻毫州，才导致现在一事无见。现在继续进攻毫州以经沒有意义了，正好可以转过头来，全力进攻山东，也逼使山东的金军正面与宋军交战，也使金军无法再使用这种搔挠战术。正面交战，曹勋还是有充足的自信能够战胜金军。

同时在山东一线，宋军还有李公佐的楚州御前驻军和水军的帮助，实力也更加强大，由其是水军，以经可以覆盖山东沿海的所有地或，有了这几点有利条件，宋军攻取山东，还是有很大的成功机会，而且也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在宿州休整了几天之后，全军的疲劳也基本恢复，因此曹勋立刻下令，全军出动，准备攻取山东，东路的宋军人人擦拳磨掌，攒足了一囗气，准备在进攻山东的战斗中大显身手，一扫前一段时间的晦气。士气也高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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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九十四 收复洛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自羯胡入寇，今五十年有余。我师临阵何啻百万，曾未闻远以征军，当兹巨孽，抗犬羊并集之众，于平原旷野之中，捷书累至，军声大张，盖自军兴以来，未有今日之盛。

如今日之用命者也。盖忠义贯于神明，威惠孚于士卒；暨尔在行之旅，咸怀克敌之心，陷阵摧坚，计不反顾。鏖斗屡合，丑类败奔。念兹锋镝之交，重有伤夷之苦。俾尔至此，时予之辜！惟虏势之已穷，而吾军之方振，尚效功名之志，亟闻殄灭之期。载想忠勤，弥深嘉叹。

契勘金虏重兵尽聚东京，屡经败衄，锐气沮丧，内外震骇。率宁人有指之疆，日百里而辟土。尉我后云霓之望，拯斯民涂炭之中。况今豪杰向风，士卒用命，天时人事，强弱已见，功及垂成，时不再来，机难轻失。呜呼！我伐用张，既收无竞维人之烈；惟辟作福，敢后有功见知之图！尚肩卫社之忠，益励干方之绩。钦于时训，其永有辞。中兴勋业，在此一举，故兹奖谕，想宜知悉。”

随着宋军在各条战线上的捷报频繁传来，在大宋的建康朝廷上下也是一片欢欣鼓舞，既使是当初反对北伐的人，也露出了不少喜色。赵忱也传程传旨到各线，嘉奖各路的官军，同时又派人带着牛羊美酒，到各地去犒赏三军。不过因为战事还没有结束，因此朝廷暂时还没有对有功的将士进行赏赐和晋升。

不过这几年以来，大宋朝廷在每一次胜仗之后，都会对有功之臣进行了赏赐和晋升，而且基本都能保证十分公平合理，因此将士们对此到也并不担心。而犒赏的物品发下之后，人人欢喜，士气也更为高涨，连续好几天，都有将士来向杨炎请战，要马上打到开封府去。

杨炎心里当然也想趁胜进军，但宋军刚刚占领了陈州和许州，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稳定宋军的統治。而且中路军在小商河、陈州两战中。虽然重创了金军主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但自身的损失也不小，也需要进行必要修整。同时，在陈州的东面，毫州还在金军的手里，如果冒然进军，宋军侧翼的安全也难以得到保障，想要进攻开封府，首先必须解决掉毫州的危胁。

因此杨炎在下令让曹勋转攻山东，同时又命陈敏进军，分兵两路，一路攻占了开封府东南的泰康县，另一路攻取毫州的鹿邑县，为攻破最后一千障碍作准备。

但这时完颜陈和尚也是坐立不定，在经过了两场大败之后，完颜陈和尚也没有勇气再重新聚集兵力，与宋军作正面决战。而是开始正式考虑开封府以内的防守问题。不过当时汝州和毫州都还在金军的手里，因此完颜陈和尚对目前的战局还抱有一线希望，如果金军能够守住汝州和毫州，就算正面门户大开，也开封府的外围防线也不算完全失败。

而就在这时，就传来了汝州失守，宋军的前锋兵力一直打到了中牟县的消息，石盏以经退兵到祥符县驻守。完颜陈和尚终于意识到，开封府的外围防线以经全完了，虽然宋军的东路军以经转攻山东，毫州到是还安然无恙，但在这个时候，单单一个毫州以经起不到任何的屏障作用了。相反只会成为宋军下一个击破的目标。因为沒有山东的金军援助，仅靠毫州的人马，是根木无法抵抗宋军的进攻。因此完颜陈和尚下令，命商景亮放弃毫州，将人马撒回开封府来驻守。

这一来到是对宋军少了不少麻烦，兵不血刃，就占领了毫州。而杨炎也立刻下令，戚方和陈敏分从两路进军，直逼一开封府。

就这样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金军在开封府外围设置的四个防守驻点以经全部被宋军攻破，大将温古孙阵亡，人马损失，达到五万人以上。而完颜陈和尚也抓紧最后的时间，构筑守卫开封府的防线。

而就在这时，宋军的西路军又传来了令人兴奋的消息。

高震率军一直打到中牟之后，石盏退守到离开封府只有十余里路的祥符县。而且完颜陈和尚这时也退回到开封府。高震知道，在杨炎的大军没有跟进之前，想要再进一步以经非常困难了，同时自己这一支人马也冲得太前，不仅侧翼不安全，而且还有可能会面对完颜陈和尚亲率大军来复夺中牟。只不过金军在开封府以外的其他地区驻军都不多，而完颜陈和尚又忙于构筑开封府的防线，因此暂时才沒有顾及到自己这一支孤军。

不过好不容易攻占了中牟，高震也不愿轻易放弃，现在进攻开封府是不现实的，因此还是首先解决侧翼的危胁。于是留下刘仁先率领本部人马，先守住中牟，自己和时俊率军向西进攻。

从中牟向西，就是郑州。金军在郑州的守军并不多，高震和时俊分头进军，一举就攻下了郑州。接着宋军又乘胜继续向西，进攻河南府。

河南府的治所，就是著名的古都洛阳，也是大宋南渡之前的西京，在大宋开国之际，宋太祖赵匡胤曾一度还想把都城甴开封府迁到洛阳。

虽然现在洛阳以经不在是中原最重要的城市，但毕竟曾是古都，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因此尽管金军南征抽调了大批的兵力，但在洛阳还留有一万多人驻守，并屯集了大量粮草物资。

在赵月如突袭开封府的时候，烧毀了开封府里储存的物资，于是又从洛阳调来大量粮草物资补充。现在洛阳还有七千左右的兵力，还屯有相当一部份粮草物资。高震正是希望夺取这一部份物资，为已所用。

因此在攻取了郑州之后，高震亲率一万五千人马，不理其他县镇，直取洛阳。

洛阳的守军做梦也没想到宋军竟会调转过头来攻打洛阳。吓得心胆俱裂。七千人马如果守一般的州城或许免强还够，但守洛阳这样的大城，连城墙都难以站满。因此在守城行不通的情况下，洛阳的守将刘涛免强带领五千人马，出城迎战宋军。

宋军现在心气正足，而金军不过是守卫內地的二流人马，实力又如此悬殊，因此那里是宋军的对手，结果两军一经接触，金军就被宋军杀得大败，丢盔弃甲，狼狈而逃。五千人马也拆损大半。刘涛虽然逃回了洛阳，但也被宋军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在城中拒守，连夜弃城而逃。

而宋军乘胜进军，攻占了洛阳。而河南府的其他县镇也纷纷向宋军投降，没过几天，整个河南府全境都被宋军收复。

捷报传到杨炎手中。杨炎也不禁大喜。连同赵月如，也是激动万分。

虽然洛阳现在的战略地位也远非汉唐时代所能比，而且在收复开封府的战役中，洛阳的价值并不大，仅仅只是保证侧翼的安全，但收复洛阳的政治意义却非同小可，这里不仅仅只是大宋昔日的西京，更为重要的是，大宋南渡之前的皇陵就设在洛阳，在这里一共埋葬是宋徽宗以前的七位大宋的先君。

因此杨炎立刻写信给高震，让他代替自己，准备五福祭礼，祭扫大宋先帝的陵墓。这一点可一定不能忘。同时又命用八百里加急，将这份捷报传回建康府。

建康府的大宋朝廷在收到这一份报捷之后，朝廷上下也是悲喜交加。因为这一次收取洛阳可不同于上一次赵月如突袭开封府，而是基本上永久性的收复大宋昔日的西京。大宋自从立国以来，非常重视孝道，在洛阳被金军占领的时代，那怕是在双方签订议和之后，大宋每一次派遣使臣祭陵，都必须得到金国朝廷的同意，才能进行，因此也饱受金国的刁难。

在大宋南渡之后，中原一带兵荒马乱，洛阳的陵墓都遭到了盗掘破坏，而金国出自于破风水角度的考虑，对这种行为不但不加以制止，反而或明或暗的鼓励这种行为。在绍兴九年（1139年）大宋曾派判大宗正寺的赵士褭和兵部侍郎张焘为使，赴洛阳扫陵。回来之后，两人上报赵构道：“金人之祸，上及山陵，虽殄灭之，未足以雪此耻，复此雠也。”

而现在，大宋终于收复了洛阳，做为赵氏的子孙，赵忱可以堂堂正正派遣使者却拜祭大宋的历代先帝，并且重新修膳各代先帝的陵墓。同时南渡之后驾崩的几位皇帝也可以迁入洛阳，与先君一起安葬。就凭这一点，赵忱虽然是由藩王入主大位的皇帝，但也可以无愧于大宋的列位先君。

因此内侍在大殿上宣读这一条捷报的时候，有不少大臣都禁不住当殿痛哭起来。

赵忱立刻下旨，再度嘉奖杨炎，以及这次收复洛阳的功臣高震，同时又命人准备重大的祭祀典礼，要向祖庙祭拜，告慰历代先帝的在天之灵。

随后赵忱又作出一个重大体决定，要御驾亲行，亲临前线看着宋军收复开封府。同时还要亲自去洛阳扫陵，祭拜大宋的历代先君的陵墓。

这一下又引起了朝中的一扬轩然大波，众大臣对此也是议沦纷纷，自持己见。但这一次赵忱的态度十分坚决，不容异议。而韩彦直、王炎等人也觉得皇帝亲临战场，可以鼓舞士兵的士气，也有利于宋军攻取开封府，因此也沒有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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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九十五 御驾亲征

在开封府城外，宋军扎下的营寨连绵十数里，一眼都难以看到尽头。而就在这时，在大营中间，一根高耸屹立的旗杆上，一面数丈长的明黄色大旗正在緩缓升起，上面绣着一条五爪长龙，迎风招展，仿佛跃跃欲飞一般。

宋军的将士们都面向着这面黄色龙旗的方向，齐声高呼着“万岁，万万岁。”　声振云霄，数里之外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而这时在大旗之下，大宋的皇帝赵忱金盔金甲，披明黄色战袍，左带弯弓，右佩长剑，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在文武大臣的陪同下，走到早己为他搭建好的金顶御帐前。

原来赵忱决定御驾亲征之后，朝中的大臣立刻开始淮备策划，众人商议决定，一起出征的大臣是韩彦直和王炎，出动了五万大军护驾，由主管殿前司公事李显忠领军。

不过这次赵忱亲征，并不在前线设置行宫，因此各地的公文还是送到建康府来，由以赵汝愚为首矷执政大臣参阅处理，如果有决定不下来的事情，再派人送到前线，由赵忱批视。因为这次随赵忱亲征的有两位执政大臣，为此又特意选拔陈亮和陈良翰两人暂时进入政事堂，补齐执政大臣的人数。

一般来说，大宋的皇帝亲征，都不会亲临第一线，只需在前线稍后的位置坐镇即可。因此韩彦直、王炎、李显忠等人商议，就在蔡州设立临时行在，皇帝的一行人马就驻扎在那里遥控指挥作战，或许提前一步，到陈州或是许州也可以。但赵忱却认为这样也未免太消极了，坚持一定要到第一线的军营中去坐镇，众大臣也劝止不住，御驾也只好一路向北，来到了杨炎驻扎在临蔡关的大营。

临蔡关在开封府正北约不到三十里的地方，比起当年岳飞进军的朱仙镇，更加靠近了开封府。在这里几乎可以与金兵守卫开封府的外围防线遥遥相望了。而也是宋军进攻开封府的主要路线，在这里驻扎着六万大军。并且以经与金军的前哨人马发生了多次小规模的战斗。

杨炎早己得到赵忱将会亲临自己大营的消息，对赵忱御驾亲征，杨炎并不反对，相反还十分支持。对目前的大宋来说，皇帝尚武并不是一件坏事。而且在杨炎看来，战事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攻取开封府，并不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因此也在营中搭建好了御帐，等待着皇帝的一行人马到来。

众人一起翻身下马，拥促着赵忱，走进了御帐。然后赵忱居中就坐，众人参拜礼毕之后，各自就座。在赵忱左侧是宋军北伐的主将杨炎，右侧是这次随同赵忱御驾亲征的当朝首相韩彦直。其他随行的官员和宋军的主要战将按班次分列左右。听皇帝训话。

赵忱起身道：“诸位爱卿，我大宋自靖康以来，被金虏所欺，掠我二圣北狩，夺我半壁江山，占我陵寝，使祖宗不得瞑目，虏我子民，使百姓流离失所。凡我大宋朝民，皆万世不可忘此辱！如今我大宋出师北伐，幸蒙众卿勤力王事，三军用命，旌旗所到势如破竹，收复失地一雪前耻，此皆将士之功。如今金虏己屡经败衄，锐气沮丧，东京再望，强弱已见。中兴大业,　在此一举。还望各位爱卿精诚竭力，兴朝廷践土之望，拯斯民涂炭之中。日后凌霄阁上，名垂青史，子孙万代，皆受恩泽。”

众将听了，也都群情激扬，齐声道：“臣等必当尽心竭力，以报朝廷。”

赵忱点点头，又道：“朕虽然亲征于阵前，但并非全军主将，故此兵旅之事，仍由杨爱卿全权付责，攻杀战守大计，皆可便宜行事。朕绝不干涉。凡事有敢违抗军令，就是朕带来的人马，也任由杨卿依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众人听了这番话，也都大为放心。绝大多数人都不喜欢皇帝御驾亲征，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担心皇帝会因为自已的好恶，任意干涉前线将领的指挥，结果不但不能鼓舞将士的士气，反而造成政令不能统一，甚致是乱指挥，而引起混乱。

赵忱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他对杨炎的能力和为人都是是绝对信任，也知道在行军打仗方面，自巳还是个门外汉，因此一开始就申明，在军中仍然还以杨炎的号令为准，从而也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众将又齐声称喝，然后杨炎才分派众将任务，随后散帐。

等到众将散去之后，大帐中只剩下赵忱、杨炎、赵月如、韩彦直、王炎、李显忠、戚方等几人时，赵忱这才问起现在的战况。

目前宋军以经在开封府的治所汴梁城一线聚集了十六万的兵力。在西线，高震从洛阳回兵之后，由中牟出兵，进驻到离汴梁城只有二十里的八角镇。而宋军到达最远的地方，以经打到了汴梁城东部偏北的津通关。

宋军的主攻线路还是集中在西路和中路。西路由高震指挥，共计有五万人马。中路由杨炎指挥，有七万大军。另外在津通关由陈敏驻守，有两万人马，牵制金军的兵力。其余的人马分别朱仙镇、陈留、潘岗等地，保证三路人马之间的联系。

可以说宋军现在以经对汴梁城形成了三面的围攻之势，而且火炮、投石机、床弩、塔车、撞城车等辎重武器也都到位。而赵忱这次御驾亲征带来了五万人马，也大大加强了宋军的兵力。只等下一步将这些兵力分配整编好之后，就可以向汴梁城发动全线进攻。

赵忱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听杨炎介绍着战况，不住的点着头，对宋军目前的进展十分满意。同时也表示一但开战，自己将亲临战场，为士兵擂鼓助威，鼓舞三军的士气。

随后，赵忱又在韩彦直、杨炎、赵月如、王炎、李显忠等人的陪同下，轮流到各营去巡视，并且亲自慰问中低级的将士，鼓励他们努力作战，打败金军。同时还到病营中去看望了受伤的士兵。

赵忱每到一处，都会引起了宋兵们的一片沸滕。因为皇帝在不少士兵心里，都是一个近乎于神的存在，他们作梦都没有想到，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居然还有机会能够亲自见了皇帝的天颜，甚致可以听到皇帝对自已说话。而且皇帝虽然年轻，但言语和蔼，态度亲切，士兵们心中的激动之情，自然是溢于言表。

不过赵忱的活动只能局限于杨炎的驻地，对于其他各路的宋军，只能派遣韩彦直和王炎为代表，去慰问当地的驻军。虽然赵忱没有亲自前往，但也起到了几乎相同的作用，宋军的士气也进一步提升，逐渐达到了极点。

而这时在汴梁城中，完颜陈和尚却几乎以经陷入了绝望。

经过了前期的激战之后，金军的兵力只剩下十三万左右，虽然汴梁城是一座国都级的大城，但这样的兵力守卫汴梁城还是基本足够的。而且经过补充之后，汴梁城里的粮草物资也齐备了不少，足以支持半年左右的时间。

但这时完颜陈和尚以经收到了完颜长之的来信，才知道金军的平乱大计也陷入了极大的困境中。宋朝、蒙古、叛军三方以经联起手来，面对着十几万大军的三面进攻，以完颜长之这样精通兵法的人，也只能被迫退守到太原府驻防。这个时候完颜长之别说是平叛，只要能够驻守住大原，保证大金的东北无恙，就以经很不错了。这也就是说，想等完颜长之平定了叛乱之后，再来援助开封府，以经是不可能了。

尽管这时留守中都的张鹄也在想尽一切办法，调集地方军队，招募民军，扩充新军，但新军的整编和训练都需要时间，十万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新军在战场上的作用恐怕还抵不上一千身经百战的老兵。因此至少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完颜陈和尚现在以经得不到自己后方的援助了。

然而更令完颜陈和尚痛苦的是，对于这个坏消息，他还必须完全保密，绝不能外泄出去。同时在将士们面前，完颜陈和尚还必须装出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来，并且不断安慰士兵们，只要努力坚守下去，皇帝马上就能平定叛敌，然后就会来救援我们，然后就能够打败宋军。就连蒲阿统、石盏这样的会宁寺弟子也没有告诉，到不是完颜陈和尚不信任他们，而是但心他们知道真像之后，会沉不住气，在行为表情中露出破绽来。

不过尽管绝望，完颜陈和尚也并没有消沉下去，而是积极布置防御，将有限的兵力尽量能够合理运用安排。如果对手是别人，完颜陈和尚或许还会有一些主动出击、出奇制胜的想法，但他知道，杨炎是不会留给自己任何机会的。因此现在完颜陈和尚只是希望能够在开封府中坚守的时间长一些，看一看在此其间，能不能发生什么奇迹出来。

而就在这时，传来了大宋皇帝赵忱御驾亲征，以经到达杨炎大营的消息，完颜陈和尚明白，宋军即将向汴梁发动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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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九十六 汴梁攻防战（一）

“咚——咚——咚——咚——”

战鼓敲动的声音震动了旷野的寂静，一队一队宋军排列着杂而不乱的队伍，在汴梁城外的平原上列好了阵式。

汴梁的城墙，就在大约六百多步以外的地方，巍然耸立着。而金军也在城外列好了阵式，等待着宋军的进攻。而赵忱、韩彦直、王炎、李显忠、赵月如等君臣人员在约八百多步之外一座半天然，半人工的小土坡上驻扎，在这里基本可以俯视整个战场，在土坡以下，在五千宋军，保护他们的安全。

金军并没有守到城中去据城墙防守，这到有点出乎杨炎的意料之外，不过完颜陈和尚选择的战术，无疑是正确的。

汴梁城外时地势平坦，四面都可以做为攻城的战场。同时城墙线极长，每一边有达到十二里。虽然金军有十三万多人，但想守住这么长的城墙，还是显得兵力薄弱。而且一但退入城中驻守，被宋军在城外垒起了土山，挖成战壕，就可以取得居高临下的优势，那时上下一体作战，根本就守不住城墙。另外现在宋军还拥有了火炮，如果把火炮再架到土山上，则更加可怕。

完颜陈和尚深知，守城是肯定守不住的，必须把战线扩大到城外的旷野去。同时汴梁城虽然四面通达，但宋军显然不可能绕到北城去进攻，而东面的山东地区还在金军手里，宋军在东线还有受夹击的可能，那么宋军将只能以西南两线为攻击目标。而在西线还有祥符县作为缓冲，因此宋军的主要进攻点将只会是定在正南方。

因此完颜陈和尚在南城外围，离城墙约七十至一百步左右的地方，长达两千余步的范围内，构筑了金军的城外防线。

在这条防线内，安排了三万金兵把守，由蒲阿统指挥。一共挖掘了三条宽约八尺，深约四尺的壕沟，而在壕沟靠近城墙的一边，还堆起了一条二尺多高的土墙，并且在每隔百步左右的距离，堆起了一座约两丈高的土山，在三条壕沟之间，错插排列。每座土山上都架有两架投石机或是床弩，并有五十名金军防守，在土山与土山之间，还设置了矩马，鹿角等路障。

而且这整条防线，都在城墙的弓箭手抛射的射程范围之内，宋军一但展开强攻，将受到城内城外的双重打击。同时由于这条防线离城墙太近，就算是失守，所有这些工事也都不可能被宋军利用。 相反还能起到碍挡宋军前进的作用。可以说完颜陈和尚为了守住汴梁，也是煞废了一番苦心。

就连杨炎也不得不承认，金军构筑的这一条防线确实是十分严密，绝不是轻易就能攻破的。而且面对这一条防线，也沒有任何妙计可施，只能以硬碰硬。其实所谓奇谋，永远只能起一定的辅助作用，在大多数的战场上，正面硬碰，才是普遍的战争模式。远的不说，就是在小商河和陈州两场激战中，其实就是宋军和金军的一次硬碰硬的正面较量。

因此这一次杨炎也心理准备，想要收复大宋的旧都，不付出一定的代价是不可能的。

不过宋军首先招呼金军的是火炮。这时宋军的四十门火炮全部集中在杨炎的军中，这时也在战场上按二十步一门的距离，一字排开，分为两組，对着金军的防线进行一轮猛烈的炮轰。

四十门火炮的集中轰鸣，更是惊天动地，连绵不断，震得大地都颤抖了起来。就是双方以前曾经见过火炮发射的士兵也不禁被震得心摇神动，更别说那些第一次看见火炮轰击的士兵，一个个都被吓得目瞪口呆，舌头升出老半天，也忘了收回。

不过对宋军会使用火炮，金军也早有准备，因此就在宋军推出了火炮之后，守在战壕边的金兵立刻全部躲进了战壕里，土山上的金兵也躲到了土山背后。

这一来果然有效，虽然火炮发射的威势惊人，但除非是正好打到壕沟里，否则对金军造成的实际伤亡却是微忽其微。而且这一次金军堆起的土山都不算很高，因此火炮打到土山上，虽然震得土砂飞溅，但也不会造成土山蹋陷多少。而炮轰了一阵之后，金军的士兵发现火炮的威力原来也不过如此的时候，也都渐渐郑定了下来。

在经过了十余轮的猛烈炮击之后，杨炎也意识到火炮的作用并不明显，因此立刻传令，停止了火炮发射。同时再度下令，五千名宋军推出了一千辆小车在前，另有五千名步兵在后，一共是一万名士兵，向着金军的防线攻了上去。

完颜陈和尚在城头看去，只见宋军推出的这种小车比一般的虾蟆车要大一些，在当面斜竖着一块宽达六尺，高达一丈的挡板，上面蒙着牛皮，不仅能够保护推车的士兵，而且还能掩护两侧士兵，在小车的正中是一个翻斗，估计装满了砂石泥土，可以用来填充沟壕。

而金兵们这时也纷纷从壕沟里跳了出来，手握刀枪，弓弩手们弯弓搭箭。严阵以待，等着宋军进入自己的射程。而守卫土山的士兵们也纷纷把床弩和投石机都推上了土山，准备对宋军展开攻击。

首先对宋军进行打击的是自然是投石机和床弩，随着金军的发射，如臂粗似的弩枪，数十斤沉的石块从天而降，砸向宋军。

虽然有挡板的保护，但对于弩枪和石头来说，并没有太强的抵抗力，弩枪可以十分轻易的就穿透挡板，命中在挡板后面的士兵。而石块则更是直接将挡板砸得粉碎，小车连同士兵一起倒地。更不用说在后面没有任何保护的宋军。因此有不少人都被弩枪射中，石块砸倒，有的木车因为失去推手而倾覆，也有的被石块砸碎，不得不停留在半路上。

但过面对金军的打击，宋军丝毫也不胆怯，推前车辆，绕开前方倒地的同伴，依然按照自己的速度前进，并沒有丝毫的减慢。

在付出了近一百辆小车的损失之后，宋军的前队人马终于前进到距离金军防线一百步以内的距离。这时投石机以经基本失效，而床弩必须调整角度，才能射中宋乓。

不过这时以经进入了弓弩手的射程范围之中，金军的弓弩手们纷纷开弓放箭，向宋军射去。同时城墙上的金军弓箭手也采用抛射的方式，支援城外的防线。箭矢立刻如同雨点一般，向宋军头顶上狂击而去。

不过这一次木车上的挡板就起了大作用，别看这种挡板挡不住弩枪和石块，但对付弓箭还是十分有效。而且由于挡板是斜竖而起，因此无论是直刺还是抛射而来的羽箭，都被挡板尽数挡住。因此这时候宋军的伤亡反而还要小于刚才。后面的宋军也纷纷举起盾牌，遮挡羽箭。

沒过多久，宋军的车辆就推过了弓箭的打击范围，逼近了金军的防线。而金军的弓箭手们也纷纷后退，将防守的位置让给长枪手，自已退到后排，使用抛射的方式，继续发箭。虽然在土山上的金军到是还可以继续以弓箭射击宋军，但射出的箭矢还是几乎都被挡板挡住了。

但这时金军的长枪手们纷纷占据好位置，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每一支长枪都有二丈多长，可以毫不费力就刺到壕沟的对面，于是长枪立刻密如丛林一般，在金军的壕沟边向前方水平端起。只等待着宋军跃过壕沟的时候，给宋军致命的一击。

不过让金军没有想到的是，宋军的车辆推到离壕沟边只有十余步的距离时，突然全都停了下来，这时宋军还有八百多辆小车，一辆并着一辆，以十辆左右的小车为一组，在金军的防线前，竖起了一道一道车墙。宋军的士兵躲到车墙后面，十分安全。金军是看不到，其实这时宋军正在给车墙增加斜木支撑，并且将小车固定在地上。同时又从小车的翻斗上卸下一支支长枪，从车墙的空隙中支了出去。

而在后阵中观战的杨炎见第一轮进攻以经取得了效果，立刻下令，命第二批战车也立刻出动，增援前方的宋军。于是又有五千士兵，推着一千辆小车，杀出阵列，冲向金军的防线。后面同样也跟着五千步军。

金军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都呆住了。守卫城外防线的蒲阿统也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宋军竟会这种使用战车，不过他也清楚，如果不尽快想办法打破宋军的车墙，只怕金军城外防线一天也坚持不住。但现在金军自已反而被壕沟挡住，无法冲上去攻击宋军的车墙，其实就是冲上去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不过对付车墙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火器，特别是用猛油弹或是火龙出水筒，但金军的城外防线虽然也准备了不少火器，但抑是轰天雷、霹雳弹一类的爆炸性火器，而偏偏就没有猛油弹和火龙出水筒，因为这两种火器都留在城里，准备对付宋军攻城的塔车。

虽然金军顾不了许多，纷纷把轰天雷、霹雳弹扔到宋军的车墙上，但因为宋军车墙的挡板上还覆盖着二层生牛皮，轰天雷、霹雳弹扔到上面爆炸开之后，对车墙的损伤并不大。虽然有的可以扔车墙后面去攻击宋军的士兵,　但这并不是金军杀望达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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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九十七 汴梁攻防战（二）

蒲阿统急忙命人赶回去送信，让城中迅速送一些猛油弹和火龙出水筒来。但这时以经晚了，宋军在完成了车墙的固定和布置之后，立刻向金军展开了攻击。

宋军的弓箭从挡板的缝隙之中射出，落到金军的阵地上。而这时金军的长枪手正傻怔怔的在壕沟边上站成了一排，茫然仔不知所措，正好成为宋军攻击的活靶子。

在只有十几步距离的情况下，宋军的弓箭手们几乎都箭无虚发，一阵箭矢破空声之后，站在壕沟边上的金军长枪手几乎是成排的倒下。而少数侥幸躲过弓箭的金兵立刻跳下土墙，猫着腰躲了起来。而宋军的弓箭手们立刻又把攻击目标对准了后排和土山上的金兵。

就在宋军这一轮突如其来打击下，金军的伤亡十分惨重，一下子致少就阵亡了千余名士兵。而其他的士兵立刻纷纷寻找掩体躲避。于是一下子出现了十分罕见的情况，整个防线上几乎看不见一个人了。

其实从宋军的车墙竖立起来，到对金军的防线展开攻击，都是在非常短的时间內完成。这时宋军的第二批车队才开始发动进攻，而笫一批进攻的后队也才刚刚到达车墙边。一见金军都躲了起来，立刻架着木梯，冲过了宋军布下的车墙，向金军的防线发动了正面的进攻。

等到金军回神来，想要阻挡宋军的进攻时，但以经迟了，趁着金军躲蔽弓箭的短暂空隙，宋军以经将木梯架在壕沟上，冲过了第一条壕沟，杀入了金军的城外防线中。而金军的士兵们只能举起刀枪，与宋军展开了白刃作战。

宋军进攻防线的整个过程，在汴梁城墙上的完颜陈和尚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心构筑们外围防线这么快就被宋军给攻开了。同时也不得不佩服杨炎攻破自己的防线所使用的战术。

严格来说，杨炎的战术并不复杂，结车为阵，在历史上有许多人都使用过，而且宋军使用的这种战车也十分简单，不过就是虾蟆车的一种变形，金国也能毫不毫力的制造出来，但这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战术和工具变化之后的结合使用，却产生了极大的效果，一下就攻开了金军的城外防线。就算金军在城外防线准备了猛油弹和水龙出水筒，最多也只能对宋军的车墙造成一定的打击，延缓一下宋军突破防线的时间，但也并不能完全阻挡宋军进攻的步伐。

虽然说现在金军的城外防线并没有崩溃，但一进入短兵相接的白刃格斗阶段，金军将毫无优势可言了，防御工事基本就算做废了，而宋军却占据了人多的优势，因此取胜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宋军躲在车墙后面的弓箭手这时固然不能再攻击金军，而金军的弓箭同样也几乎完全失去了作用，就连土山的金军也全都怔住了，一时间也忘应该继续攻击宋军的后续部队。

幸好蒲阿统这时还能够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一面指挥着金兵奋力抵抗宋军的进攻，一面又下令弓箭手和床弩、投石机立刻撤退到第二条壕沟之后，而驻守在第二道壕沟后面的金军弓箭手和床弩、投石机马上又宋军的后续部队展开远程攻击。

应该说蒲阿统还是有相当强的临阵指挥能力，经过了他一阵短暂的调整之后，金军终于从慌乱中恢复了过来，开始进行有条理的抵抗。宋军金军在第一条壕沟与第二条壕沟的狭长地带中进行着激战，而远程武器都退居到第二线，重新展开了攻击。

只是趁着金军慌乱的这一段时间，宋军的第二批攻击部队以经进行了大半的路程，床弩和投石机基本都以经失去了打击的作用。弓箭虽然还能攻击，但杀伤作用并不大。因此宋军的第二批攻击部队很快就进入了战斗位置，五千步军立刻延着前一批宋军搭好的木梯，加入了战场。这次车里装着的都是砂石泥土装满了泥土砂石的布袋，推车的士兵则从车上取下土袋，赶到壕沟边，去填埋壕沟。

而这时在战场上，宋金双方为了争夺阵地，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双方的士兵都表现的十分勇猛而顽强，丝毫也不退让，挥动着手里的武器，拼命的向敌人展开攻击。每一步阵地，每一个小土山的争夺，都十分激烈，往往会经过两军你来我往，拼命厮杀而几经易手。

同时现在的战场以经不在局限于金军防线的第一条壕沟到第二条壕沟之间的狭长地带，由其是宋军的第二批攻击部队加入战场之后，宋军的战斗力大增，有不少宋军以经开始向金军的第二条壕沟发动进攻，有的甚至都杀过了第二条壕沟，进入金军的第二道防线。而也有金军奋力厮杀，将宋军打得退过了第一条壕沟，向着车墙边靠近。但在车墙上支出的长枪不仅是用来对付敌人，同样也能阻挡宋军的退后之路，因此宋军退却的方向只限于车墙边，绝不会再后退一步。

激烈的战斗，也使两军的伤亡人跃都在急剧的增加，战斗并没有经过很长的时间，最多也就是半个时辰，在战场上以经堆积了大量的尸体，鲜血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宋军金军几乎都难以分清。就是在壕沟里，都有多处是被尸体填平的。而这时双方的士兵几乎都是踏着同伴或敌人的尸体，趟着鲜血在进行殊杀的作战。一直到自已的鲜血也流出，永远的倒下为止。

赵忱虽然站在远处观战，看不清战场上的细节，但大致的情况还是能够看得清楚，眼看着倒下的战士越来越多，也分不清是宋兵还是金军，但却只见土黄色的大地渐渐变成了赤褐色。赵忱虽然曾经亲临过几次战场，但也没有见过这样激烈的战斗，也不禁脸色发白，几乎都不敢再看下去。

其实不仅是他，就是韩彦直、王炎同样也好不到那里去，就是身经百战的李显忠都忍不住不时扭过头去，不看战场。在的众人中，只有赵月如一人还能够保持着常态。而这时设置在他们所在的小山后面的临时阵地病营里以经躺满了伤兵，惊燕军的女兵们几乎都去帮忙救治伤员去了。

赵月如见赵忱一脸难受的样子，知道他是受不了战场的惨烈情况，也忍不住道：“皇上，你要不要到后面去休息一下？”

赵忱摇了摇头，道：“前方的战士都在为了大宋奋力征杀，朕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退下去呢？还是……”正说着，忽然捂住了胸口，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赵月如知道，这个时候最好是转移一下赵忱的注意力，否则他只怕是要真的吐出来，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对赵忱道：“皇上，我看不如这样……”

战斗一开始就马上进入到非常激的状态，也有些出乎杨炎的意料。

不过金军的抵抗虽然出人意料的顽强，但以经攻入金军防线的宋军更沒有理由放弃。虽然宋军的损失不小，但双方是在进行短兵相接的白刃战，金军也不会好到那里去，大不了双方就是拼消耗了，这一点宋军并不吃亏。

因此杨炎立刻下令，再调集一万宋军，马上增援上去，看金军到底能够拼到什么程度。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到杨炎身边，道：“杨抚帅，皇上来了。”

杨炎回头一看，果然见赵忱等人在赵月如的陪同下，来到了阵前。不过赵忱的面色可不大好，有些发白。杨炎急忙迎了上去，道：“陛下，你不在土山上呆着，怎么到这里来了。”

赵忱并沒直接回答，道：“杨卿，朕见你正在调兵，莫非是又要增加兵力进攻吗？”

杨炎点点头，道：“是啊！陛下，现在战场上以经进入到关建的时刻，因此我军现在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必须一鼓作气，击败金军，占领金军的城外阵地，下一步才能直接进攻汴梁城。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赵忱也点点头，笑道：“朕只是问一问，朕先前以经说过了，战场之事，全由卿来决定，不过朕想亲自击鼓，为我大宋将士助威。”

杨炎听了，也觉得这样不错。因为现在金军以经沒有反击之力了，因此赵忱在阵前也沒有多大的危险。而且由他亲自击鼓，对于宋军的士气也是一个极大的鼓舞，由其是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中，士兵的士气往往就是决定胜负的关建。于是立刻命人抬过来一面牛皮大鼓，将一对鼓锤交给赵忱。

赵忱接过鼓锤，奋力的敲打起来。而其他鼓手们见皇帝也加入擂鼓的行列之中，也都份外起劲，也敲得比平时更响。

而杨炎趁机对将要出战的一万宋军道：“儿郎们，你们都看到了，皇上在亲自为你们擂鼓助威，废话我就不多说了，那么下面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听着爆雷一般做鼓声，宋兵们一个个热血沸腾，对着赵忱齐声高呼了三声“万岁”，然后转身向战场上冲杀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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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九十八 汴梁攻防战（三）

不过宋军完全攻占城外的防线，以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情了，为了争夺城外的阵地，双方足足进行了二天一夜时间的战斗。

虽然有大宋皇帝赵忱亲自击鼓，极大的鼓舞了宋军的士气，使宋军的劲头更足，进攻也更为凶猛，但金军并没有因此而溃败，因为金军同样知道城外防线的重要性，一但城外的防线被宋军突破，汴梁城基本上也就以经守不住了。因此金军也被激发出高昂的斗志，与宋军进行着殊死的战斗。同时完颜陈和尚也命商景亮带一万人马，出城增援。

而战斗也进行得越来越激烈，打到当天黄昏的时候，战场以经逐渐也扩大到金军的整个防线，甚至都突破到第三条壕沟之后。

不过仗打到这一步，双方谁也不肯罢手，宋军不想放弃现在以经取得的大好局面，因此还在不断发起进攻，但金军也不想就此放弃汴梁城外围的防守阵地，于是死守不退，整个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就连擂鼓的赵忱也敲得双臂酸疼，不得不放下鼓锤休息。

金军的抵抗竟出乎意料的顽强，也有些出乎宋军的意外。韩彦直、李显忠等人都向杨炎建议，这样打下去，宋军的伤亡实在太大了，而且宋军都以经疲备了，因此不如暂时收兵，回营修整，养足精神之后，再来进攻。

但杨炎却拒绝退兵。因为战事进行到现在这一步，是很不容易的。自已先前运用的战术得当，才使金军的防御工事基本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只能依靠士兵们的拼力作战和将领的临阵指挥来抵挡宋军的进攻。一但撤军，现在取得的一切成果都将付之东流。而金军必然会想出对策，来对付宋军的进攻，下一次战斗再想取得现在的战果就不可能了。因此在这时候决不能罢手，必须坚持到底，与金军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攻防战，那怕是挑灯夜战，也不退兵，一定要完全攻下金军的城外防线。

赵忱虽然不能完全理解杨炎的意图，但他却完全支持杨炎的决定，因此杨炎将宋军分成数批，轮流上阵，去攻击金军的阵地。同时没有上阵的士兵就在阵前就地休息。天色暗下来，就在阵前点起火把，而且又派人通知大营，立刻做饭送到战场来，并送来毛毡等御寒物品，就睡在阵前，随时准备上阵战斗。 总之就是不退。

同时宋军不退，赵忱也坚绝不肯回营，一定要坚持到宋军获胜为止。他不走，韩彦直、王炎、李显忠等大臣自然也不能走，因杨炎也只好又命人在阵前扎起几座帐蓬，供赵忱等人休息。

宋军不肯罢手，金军同样也不后退，完颜陈和尚也频频调兵遣将，轮流出城增援，大有奉陪到底的意思。而且这时完颜陈和尚也发现大宋的皇帝亲临战场督战，因此也两次派出人马袭击宋军的主阵地，希望能够出其制胜。但杨炎对此早有准备，不仅派人严密监视汴梁的城门，而且在阵地周围也布置了严密的守卫，把金军的突袭人马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回城去。完颜陈和尚见宋军准备严密，也放弃了偷袭的念头，一意坚守防线。

两军从晚上一直打到白天，宋军的几员主将赵月如、魏郊、齐大柱、吴锡等人也都是轮番上阵，率领宋军进攻，但还是无法击败金军，夺取城外的防线。

尽管是轮流上阵，但战斗了一夜，双方的士兵都十分疲惫了，就连赵忱也戴上了黑眼圈。但战斗仍然在激烈的进行着。双方似乎是在比较，谁更能坚持。

于是战斗从第二天上午又一直激战到下午。到底是因为宋军能够用于轮换的人数要多一些，金军终于是实在也坚持不住了，被宋军杀得连连后退，到底是退出了城外的防线。而完颜陈和尚见了，也无可奈何，只好打开城门，放金军入城。

因此在最后，宋军终于取得了胜利，夺取了金军的城外防线，为攻占汴梁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这一战双方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而且也都拼尽了全力，由于双方都非常顽强，也使城外的防线也成为一场绞肉机式的战斗，整个阵地几乎都被尸身所覆盖了，鲜血流出，连长枪、头盔都鸲飘浮起来。在战事完全结速之后，金军阵亡的人数竞达到二万八千余人，而宋军也超过了二万五千余人。可以说宋军能够最终取胜，完全就是凭借整体实力要胜过金军。而金军虽然失败，却也是虽败尤荣。

这时天色以经渐渐暗了下来，在战场上只有少数士兵在收回士兵的尸体，还有不少士兵就躺在地上睡着了。赵忱、韩彦直、王炎等人也是疲备之极，回到大营里就睡着了。只有杨炎、赵月如等少数将领还能够坚持得住，指挥着宋军陆继收兵回营，

就连杨炎也不曾想到过，战斗会进行着如此惨烈，以他十几年的军事生涯，这样惨烈的战争也并不多见。而旦战胜金军之后，宋军一直憋着的最后一口气也松了下来，全军都以经筋疲力尽了，如果这个时候金军再发动一次进攻，宋军就要全线溃败了。好在金军同样也是疲惫不堪，宋军不去打他就己是万事大吉，在近个时候怎么还有力量来攻击宋军呢。

但在随后的五天时间里，双方在汴梁城南方的战场都没有再发生任何战事，一方面是因为经过了这样一场少有的绞肉机之战以后，双方都需要时间来休息整编，恢复元气。因此也都无力再战下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战场需要重新整理之后，才能再开战。仅仅是两军战死士兵的尸体，就整理了两天才完全清理干净，不过其中有近两千多俱尸体以经分辩不出是宋军还是金军的，只能就地掩埋起来。

尸体清理完之后，宋军还是进一步打扫战场，开避出几条能够通过塔车的道路出来，才能够进行下一步的攻城战。

而赵忱决定，为阵亡的士兵举行盛大的祭奠仪式，一方面是告慰死者，另一方面也是激励其他士兵的士气。在祭奠仪式中，赵忱亲自颂读了祭文，并为战死的士兵敬上三柱香。同时还脱下自己的龙袍，在士兵们的灵前焚烧，表示了自己的敬急。并且当众宣布，免除死者家中的税赋十年，并将厚恤他们的父母妻子。

随后、韩彦直、王炎、杨炎、赵月如等人也都一一祭拜了战死的士兵们。

应该说大宋君臣的这一番做为起到了相当大的效果，不少士兵都被感动当场落泪，由其是赵忱当场宣布，重恤死者的家属，也使许多士兵感到十分欣慰。宋军的士气也被重新鼓动起来。

就右这时，传来了一个好消，西线的高震以经攻克了祥符县，也正试杀到了汴梁的城边。

原来由于宋军和金军为了争夺南线的城外防线，金军的兵力不足，完颜陈和尚不得不从西城调来一部份人马参战，但却造成了西线的防守空虚。于是高震也抓住这个时机，向祥符县发动了猛攻，终于攻下了祥苻县，打到了开封府城边。

现在宋军离夺取汴梁，只有一条城墙的阻挡了。而这时南城外的阵地也清理出了十条可以通行塔车的通道，于是杨炎立刻下令，宋军全线出击，对开封府发动最后的进攻。

进攻汴梁城，首先自然是要填平城外的护城河。这一次宋军推出的是标准的虾蟆车，装满了砂石泥土，冒着金军的箭雨、弩枪和石块，同时还有火器，勇敢的推进到护城河边，将车上的砂石泥土全部都倾倒在河道里。

尽管金军的打击十分凶猛，甚至不时还会派出一支人马出城攻击宋军的填河队伍，但宋军仍然毫不畏惧，依旧一车一车，向防城河边运送着砂石泥土。而且宋军的目标并不是要将护城河全部填满，只需要填平十几个地段，能够保证塔车能够通过也就行了。同时宋军也在开封府城外堆垒土山，两项工程差不多是同时进行。

经过六七天的工作，宋军在付出了近两千人伤亡的代价之后，终于在南线以经将护城河填平了十几处地方，同时也垒起了三座六丈多高的土山，并且在土山上面架起了火炮，对着城墙上猛轰。其实火炮对士兵的杀伤力也有限，这样做的目地只是为了打击金军的士气。

到了这个时候，城中的守军也开始着慌起来，士气大落。同时不少将领都对完颜陈和尚所说的援军产生了怀疑，军心也开始不稳起来。完颜陈和尚也知道，开封府是守不住了。不过他也下定了决心，就在城中死守，那怕战死，也绝不会后退。

而就在这时，完颜长之的信送到了开封府。自从退守到开封府之后完颜陈和尚几乎每天都要写信给完颜长之，向他通告守城的情况。同时也在信中表达了自己死守开封府的决心。但现在完颜长之给他回信，完颜陈和尚忙拆信观看。等他看完了信之后，也不禁变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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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九十九 金军撤军

完颜陈和尚南京保卫战的圈子越来越小，从开封府外线防御一直退到汴梁城外防守，在彻底退到汴梁城中防守。而在金国的另一条战线上，平定叛乱的完颜长之也陷入了困境中。

由于宋军和蒙古军的介入，使得原本一片大好的平定局面变得复杂起来，完颜长之也只得放弃了继续进攻延安府，暂时退守石州，考虑下一步的打算。也使叛军得到了难得的喘息机会。

但这时金国的北境也变得危险起来。

蒙古大军一改昔日劫略一番就退回草原的习惯，在木华黎的率领下，夺取了恒州之后，竟然就在恒州驻扎下来，同时分兵两路，一路由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率领，向东北去进攻临潢府，另一路转向西南，由博尔忽率领进攻宣徳府。

幸好大将杨沃衍及时出兵，守住了宣德府，挡住了蒙古军的前进道路。但在临潢府却没有那么好了。因为一批当地的契丹、奚族人起事响应蒙古大军，因此庆州和临潢府都相继失守。幸好是守卫北京路的纥石列志宁及时出兵，而蒙古军的兵力不足，才又复夺回来。但也只能分兵把守，免力支撑着。

而与蒙古军的攻势相比，宋军的声势更为浩大。继宋将李好义攻取了隩州、保德州、苛岗州三郡之后，安西路的兵马都总管毕再遇率领六万大军，由三郡进入金国境内，以强大的兵势，连继攻取了岚州、管州、宁化州、代州等地。人马进一步威胁到太原府。同时，李好义挥兵北上，攻取了武州、朔州和应州，兵锋直指向大同府。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宋军一共出动了八万大军，连续攻取了金国北方的十余个州郡。

因此完颜长之只得从石州撤军，驻守太原府，以抵御宋军咄咄逼人的攻势。

就在完颜长之刚一撤军之后，叛军立刻发兵，又复夺了石州和隰州。并且又立刻扩军三万余人，由孛撒亲领五万大军，进攻汾州。

汾州是太原西边的门户，自然不容有失。完颜长之立刻留下蒲察定住守卫太原府，自己和石抹燕山两人率领三万人马，去救援汾州。结果两军在汾州西边的西河县地区展开了大战。但孛撒的人马大部份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军，那里是完颜长之的对手，被打得大败，拆兵近两万余人，退回到石州去了。

完颜长之正要继续进攻石洲，而就在这时，太原府传来急告，宋军在毕再遇的率领下，正在进攻忻州。

如果说汾州是太原西边的门户，那么忻州就是太原北边的门户，因此完颜长之留下石抹燕山带领两万人马在石州城下与叛军对持，自己回到太原府，与蒲察定住合兵共计二万五千人马，赶去救援忻州。

宋金双方在忻水边展开激战。宋军可不是叛军可比，都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作战勇猛，而主将毕再遇也是大宋仅次于杨炎的名将，因此双方连续展开了几场激战，总体来看也是互有胜负。不过毕再遇见无法取胜，退军回到宁化州去驻守。完颜长之也不敢冒然进军，也回师太原府

按照完颜长之的计划，是让完颜陈和尚守住开封府，等自己击败了叛军，平定了叛乱之后，再领军去援助开封府，击退宋军。但尽管目前太原府的局势不像开封府那么岌岌可危，完颜长之也仅仅只是能够守住太原府一线，想要击败叛军、宋军、仍致蒙古大军，根本就不可能。

同时，完颜陈和尚的信也每天送到太原府里，使完颜长之能够及时了解到开封府的战事进程。得知经过了一场绞肉机似的激战之后，守卫开封府的金军以经失去了城外的防线，完颜长之也知道，开封府的失守，只是时间问题了。因此完颜长之也开始认真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而就在这时，北境又传来坏消息，宋军正与蒙古军联手进攻西京大同府。昔日的燕云十六州之地，宋军以经占去了四个。而在开封府一线，西边的屏障祥苻县也以经失守。完颜陈和尚也来信，表示要战死在开封府。

完颜长之也眀白，到了该自己下决心的时候了。因此他立刻写信，要求完颜陈和尚立刻从开封府退兵，撤回黄河以北，在相州、大名府一带驻守。同时撤兵的，还包括京兆府的郭虾蟆退回到潞州、平阳府一带驻守、而山东的石定越和仆散忠义，也退守到兖州、东平府一线。也就是说，完颜长之打算放弃所有黄河以南的地方。

因为完颜长之以经很清楚，战局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大金以经十分被动了。在宋军强大的攻势之下，关中、中原、山东地区基本以经很难守住了。而金军在这些地方的总兵力相加，还有近二十余万。这么厐大的兵力如果损失在这些注定失不住的地方，也未免太浪废了。这是大金最后的本钱了。

因此不如把黄河以南的地区完全放弃，以河北、河东一线重新建立防守阵线，收缩防守圈，寻找能够反败为胜的机会，或着保住黄河东北的地方，等待时机，然后再图发展。如果实在还不行，那么就如普风所说，完全退回到上京地区去，重新恢复到大金刚开国时的状态，不管怎么样，也能够保住大金的祖庙和皇陵，比起当年北宋灭亡时也要好得多。

将令传到开封府时，宋军的攻城战以经开始了。在第一天的攻城战中，宋军就多次攻上了城墙上，尽管都被金军所击退，但士气军心一点也不减。而金军却是士气低落，恐怕是坚持不了几天了。

完颜陈和尚接到了完颜长之的将令之后，也明白完颜长之的用意。虽然他以经下了决心，死守开封府，但有了这一线之机，能够不死，谁也不愿意去死。于是完颜陈和尚马上先招集主要将领，告诉他们，可以放弃开封府，退到黄河北岸去。

众将得知以后，也都十分高兴，因为谁都知道开封府是守不住了，现在是皇帝下令，要求撤退，那么也沒有责任了，自然是人人欢喜。

接下来就是安排撤退的事宜，撤军历来都是最难按排的，现在城里还有八九万人马，一个按排不好，乱了起来，就不可收拾了。何况这次撤军还要过河，如果不准备好足够的船只，到了河边也只能望水兴叹了。当下完颜陈和尚命令，首先命商景亮马上赶到黄河边去搜集船只，供应大军过河。又命完颜匡付责整理城里的物资，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销毁。又让完颜充收集牛驴车辆，准备运送物资。其余的人必须严守城池，坚持到撤退的时候。

安排完之后，完颜陈和尚又下令，这个消息绝不能传出去。这一点众将也明白，现在城中的军心本来就不稳，一但知道可以撤退了，那还不是一哄而散了。因此决不定让士兵们知道。

第二天，完颜陈和尚向全军宣布，皇帝以经平定了叛乱，即将率领十万大军来援助开封府，少则五天，多则七天，大军就会到达开封府，因此要求士兵一定到坚持到救兵到达。

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金军们都不觉精神一振，士气也恢复了不少。因此在第二天的战斗中，明显积极了许多。

而在暗中，完颜陈和尚正在准备撤退。首先撤出开封府的是伤兵和粮草物资，随后守军也一批一批的开始撤退。所有的士兵，都是到了撤退的那一刻才知道事情的真像。没有轮到撤退的士兵，一率都被派到城墙上去守城，而且就住在城墙附近，以免让他们发现有人撤退，动摇了军心。

可以说在撤离开封府的过程中，完颜陈和尚还是表现出了名将的素质，一切都有条不紊，井然有序。而在此其间，金军因为以为有了希望，也劲头十足，守城战中也极为努力，多次打退了宋军的进攻，连杨炎都觉得十分奇怪，到了这个时候，金军居然还能保持这样的士气和斗志，真是难得。

不过宋军现在毕竟实力占着上风，尽管金军奋力抵抗，宋军还是一步一步把优势转化为胜势。到了金军开始撤退的第六天下年，宋军终于攻破了开封府的外墙，首先攻破的是南城的南薰门和陈州门，接着就是西城的新郑门，也都相继被攻开了。

当然这其实也和金军撤走了大量人马，守城的兵力变得薄弱有关。因为在不知不觉中，开封府城中的金军只剩下三万多人了，全部退入内城。不过这时天色以晚，而且大局以定，杨炎下令暂时停止进攻，先固守住攻破的城门，等天明之后，再攻打內城。

完颜陈和尚率军退入内城，这才向士兵们说明了真像。同时在城中还留下了三万多匹战马，于是就在当天晚上，三万多金军连夜出城，向北方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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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百 入驻东京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开封府城的城墙上，给青灰色的墙体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泽，将城门洞上的“汴梁”两个大字照得分外清淅。

在卯时末、辰时初的时候，外城正南的南薰门前吊桥放下，城门霍然大开，然后顺着御街，内城的朱雀门，大内的大庆门、宣佑门等也都依次而开。

今天以经是宋军完全收复汴梁城的第三天，赵忱也要正式进城。这也是自靖康之变，徽钦二帝被金人抓走之后，五十余年来的第一位大宋皇帝，重新进入这座昔日的大宋故都。

金军不战而退，主动放弃了汴梁城，到是有些出乎宋军的意料之外。不过杨炎到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种可能。局势发展到现在这一步，金军肯定是无法守住汴梁了。因此金军主动撤军，保存实力，退守到河北一线，到也在当前来说，一种明智的选择。不过为了保证宋军的斗志，杨炎并沒有说，但以经考虑到出显这种情况的对策。

因此得知金军撤退了汴梁之后，杨炎立刻下令宋军，全面进驻城中，占领各个城门及府衙据点，彻底控制整个城市。然后又命人通吿给在营中等候消息的皇帝赵忱。

赵忱等人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自然也是激动万分，虽然在此前宋军取得一系列辉皇的战利，因此大宋收复开封府有很大时把握，但在历史上也不乏死守孤城，最后反而取得胜利的战例。因此在没有直正攻下汴梁以前，就不能算成功，还存在这相当多的变数。

但现在终于以经攻下了汴梁，宋军彻底占领了开封府，收复了这么对于大宋来说，无论是战略价值还是政治意义都不同于一般的城市。也为前一阶段的战事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同时也像征着大宋这一次北伐取得了完美的胜利。

在这极大的喜悦情绪之下，赵忱当时就要下旨，自己要立刻进城。但马上就被韩彦直和王炎劝阻住了。因为现在宋军刚刚占领汴梁，一切尚未安排就绪，在这个时候进城，显然不妥。因此韩彦直和王炎建议不妨再等上二三天，等城中的秩序治安完全恢复之后，再进城也不迟。

赵忱听了之后，也觉得自已是有些心急了，反正汴梁以被宋军攻下，也不急于这一时，于是也就按韩彦直和王炎所说，暂时等待。 同时君臣等人还商议，由王炎率先进城，协助杨炎恢复城中的秩序，并且准备迎接赵忱入城。

杨炎自然是在第一时间进入汴梁城中，这时城中基本以经没有了金军，不可金军在撤退的时候，将无法带后的物资全都放火烧毁，因为走得匆忙，这时火势正燃烧得正旺，并且还波及到不少周围的屋宅，如果不及时扑救，有可能会蔓延到整个城中，而且还有不少地痞无赖趁乱打劫，哄抢商铺店面。

杨炎立刻下令，宋军先去分占汴梁的各个城门，然后立刻扑灭城中的大火，抢救物资，能救多少算多少。并且又通知全城百姓，城中实行戒严军管，任何人都必须尊守秩序，不许抢劫伤人，否则决不轻饶。而且时潜伏在城中的大宋谍人员也都不用隐藏，纷纷显身，协助宋军管理，稳定住城中的局面。

他们都是久在城中居住，对城中的一切都十分庶悉，在他们的帮助下，宋军很快就占领了汴梁的九座城门，那后控制住城中的火势，一一扑灭。并且在他们的指引下，抓住了相当一批趁乱打劫的地痞无赖，也使治安得到了控制。

而汴梁城中的汉族人对宋军本来就没有抵触情绪，相反由于有了上一些赵月如短暂的攻入汴梁的经历，对宋军再次进入汴梁城还十分欢迎。同时宋军的军纪也十分严格，基本对百姓秋毫无犯，因此更嬴得许多百姓的好感。不少人都纷纷出来，主要帮助宋军救火、抢运物资，维持秩序。虽然女真族的居民对宋军还抱有敌意，但这时以经大势以去，也无能为力了。

经过了三天的整顿之后，汴梁城中终于基本恢复了秩序。而这时杨炎和王炎才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迎接赵忱入城。

只见在一顶九曲弯柄鎏金黄罗伞下，大宋皇帝赵忱头戴双龙戏珠的金冠，一身金甲，身披明黄色绣龙战袍，跨骑高头大马，在韩彦直、王炎、李显忠、陈敏、戚方等文武大臣的族拥下，来到了南薰门前。

杨炎和赵月如旱己在南薰门前迎候赵忱的大驾。双方汇合之后，由南薰门进入到汴梁城中。进城之后便是御街，一路前行，可以到达内城的朱雀门，而进入朱雀门之后，从州桥上过了汴河，就是著名的大相国寺，在大相国寺的左侧，是都亭驿，再向前便景灵西宫、景灵东宫和尚书省，然后就可以到达内宫的大庆门。

而在沿街两侧，都站立着披甲宋兵驻守，在宋兵身后，是汴梁城中居住的汉族百姓，一见皇帝的御驾进城，百姓们纷纷在御街两侧跪拜于地，焚香祷告。而宋兵们却齐声高呼“万岁、万万岁”。赵忱也在马上频频向两侧的百姓招手示意。

等人马来到朱雀门前，只在这里云集了更多的百姓，而在大道的正中位置，正跪着三十几个人，见赵忱的御驾走近，众人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炎这才告诉赵忱，跪在当前的，都是汴梁城里汉人中的头脸人物，当初送赵月如离开汴梁的十几个老者也都在其列。今天也都是来欢迎赵忱入城的。

赵忱听了，立刻想起了前情，翻身下马，在杨炎和赵月如的陪同下，来到众人近前，道：“各位乡亲父老，都请起平身吧。”　说着将最近的一个老人扶了起来。

这个老人正是当初送赵月如离开汴梁城的老汉潘祥年，这时也不禁抓着赵忱的衣袖，大哭道：“皇上啊！当初徽钦二圣被金人虏走之时，老汉不过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想不到在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还有幸能够见到大宋皇帝的天颜，老汉就是马上死去，也能闭眼了。”

赵忱听了也十分感动，道：“老人家，想不到你若大年纪，还能不忘大宋故朝，真是忠心可嘉，先起来说话吧。”

潘祥年起身之后，又问道：“皇上，这次朝廷的大军还会离开汴梁吗？”

赵忱笑道：“老人家，你们都放心吧，这一次大宋北伐，収复失地，决不会再离开了，从此以后，你们就又是大宋的子民，不会受金人的统治了。而且朝廷的大军不仅是要收复东西二京，还要杀过黄河，收复河北失地，仍致昔曰失陷于契丹的燕云十六州，都要一一收回。”

潘祥年和其他几十人听了之后，又再度跪下，高呼万岁，齐声道：““不图我等今日复得为宋民，虽夕而死无憾。”

赵忱又将众人一一扶起，又好言安慰了他们一番，随后又赐给他们一些赏赐。然后过了朱雀门，又上马继续前行。在沿路居民的欢呼声中，来到了皇城前。看着昔曰大宋历代皇帝居住的皇城，赵忱的心情也是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带领着众人穿过了大庆门，来到了大庆殿上。

大庆殿是皇城的外殿，在大宋以汴梁为都的时代，这是就是大宋皇帝升朝议事，与众大臣一起处理国家大事的场所。而由大庆殿向里，就是大内，供皇帝、皇子、后妃们居住的地方。

在靖康之变以后，汴梁在宋金两国之间来回倒手多次，直到绍兴十年（1140年）之后，才彻底被金国攻有，虽然经过了不少战乱，而且大宋的宫殿皇城也遭到多处的破坏，但大体的建筑基础，还是基本都保留了下来。

后来金熙宗继位之后，将这里定为大金的南京，宫殿皇城也就成为皇帝的行宫，也派人对损坏的地方进行了修膳，而在完颜亮当政的时候，一度曾想迁都到开封府，还大兴土木，对汴梁的皇宫做了一番整新修理，基本算恢复了原貌。金世宗在位期间，虽然取消了迁都开封府的决议，但定开封府为南京却没有变，宫殿皇城依然是行，。后来大金数次南征，皇帝都在这里居住。因此宫殿皇城不仅保存得十分完好，而且宫中的內侍宫女，也都一应俱全。

宋军攻占了汴梁之后，宋军虽然将皇城里面详细的搜查了一番，但也严守军纪，虽然抓了几个窝藏逃兵的内侍，就没有任何出格的举行，而且搜查完毕之后，宋军立刻就退出了皇城，只在皇城以处驻守。同时杨炎到也没有为难皇城里的内待宫女，命他们依旧住在皇城里，不许乱跑，每天依旧打扫各间宫殿，只是不许乱跑。不过在赵忱决定进城之后，大庆殿就被赵忱带来的内侍宫女们接手，同时还有一部份宋军进城守卫，金国留下来的人全部被迁入宣佑门里，听候赵忱的处置。

不过现在赵忱可没空还处理这些事情，于是下令，先将宣佑门封闭，里面的人无故不得外出。自己暂时就在大庆殿居住。同时又下旨，在大庆殿上大摆酒宴，欢庆宋军夺取了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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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零一 各路并进

现在自然还远远沒有到庆贺的时候，因为虽然大宋的东、西两京都被宋军收复，但金军都在逐步撤离到黄河以北，现在在大名府一带，以经聚集了十余万大军，而且人马还在进一步聚集之中。现虎视黄河南岸，随时都有可能杀过黄河，再度来争夺开封府。而就是在黄河以南，也仍然还有陕州，嵩州、睢州、归德府、单州、曹州等地宋军都还没收复，虽然这些地方的金军并不多，不过留着终究还是隐患。

同时宋军虽然基本占领了中原地区，但在东西两路，山东和关中的进军还没有跟上，中原地区本来就是四方通达，利攻而不利守，因此开封府并没有完全安定下来。就是在汴梁城中，同样还有一大堆善后事宜，需要逐步解决。

因此就在欢宴之后，杨炎立刻下令，首先命高震率领七万大军，驻守黄河沿岸的东明、长垣、季固渡、延津、河阴、汜水、孟津等地，防守住黄沿岸。同时又命戚方和陈敏，各领三万人马，分头去收取黄河以南的其他地区，并命陈敏驻守洛阳，戚方驻守归德府。然后又令到山东和关中两地，催促曹勋和孟宗政尽快进军，保护中原地区的侧翼。最后进一步在汴梁城中搜找金军的残留人员，并进一步把城中的居民分类登记，将汉人和女真人全都区分出来。

几天以后，首先是开封府和河南府的周边地区的州府都陆继被戚方和陈敏一一收复，陈敏和戚方也分别在洛阳和归德府驻扎，保护开封府的外围。同时高震也在黄河沿岸分兵驻守，可以说汴梁的安全以经得到了充份的保障。

而金军驻守在关中和山东的人马也陆继撤军，因此孟宗政和曹勋也率军追击，一路收复了许多地方。

首先在关中一线，毕再遇回兵之后，杨昌鹏率领人马，将凤翔路、庆原路的地方全都收复，然后挥兵南下，进攻耀州，协助孟宗政进攻京兆府。这时驻守京兆府的郭虾蟆抵挡孟宗政的三路进攻以经十分吃力了，只不过是免力维持，现在再加上杨昌鹏这一路，更是左支右拙，眼看着就抵挡不住了。

幸好就在这时，完颜长之下令撤军的命令传到了长安城中，接到了将令之后，郭虾蟆也松了一口气，立刻下令人马开始逐步撤退。

不过虽然是撤军，但郭虾蟆仍然十分小心谨慎，并未一次性放弃所有地方，一下全部逃到黄河北岸，在撤离一地之前，首先在下一地先做好城防守卫，然后一地一地，逐步放弃，步步为营，行动虽忙，但却十分紧凑。

尽管孟宗政和杨昌鹏都曾多次出兵，在中途拦截，但金军的撤退安排滳水不漏，因此始终都沒有抓住金军的破绽，结果让金军逐步放弃了京兆府、商州、耀州、邠州等地，撤离到华州、同州一线，并在河津渡口渡过了黄河，驻扎在河中府、解州、绛州一线。不过关中之地除了鄜延路的部份州府之外，其地的地方以经被大宋全部收复回来了。

而在山东一线，宋军的收获更大，因为山东与中原比邻，因此宋军收复开封府之后，曹勋率先得到了消息，这时宋军以经攻下了邳州，正在全力攻打徐州。守卫邳州的仆散忠义以经退守到沂州驻守。

于是曹勋一面指挥宋军猛攻徐州，一面又命刘复武率领两万人马，从单州绕道，直接攻取了济州。同时又命李公佐从海州出击，攻取密州。

这时守卫徐州的石定越、和退守沂州的仆散忠义都以经收到了退军的命令，两人正觉得抵挡宋军的进攻十分吃力，因此也立刻撤军。

但曹勋立刻指挥宋军，分兵两路，分由自己和张师颜率领，随后追击。石定越退守到滕州，立刻遭到刘复武从背后的袭击，曹勋也率军赶到，两下夹击，立刻将石定越打得大败，一直退守到兖州，宋军依然不放，随后又追击而致，石定越守不住衮州，只好又退守到东平府，宋军接着又追到东平府，依然不放，幸好这时完颜陈和尚派蒲阿统赶来接应，才算是挡住了宋军的追击，守住了东平府，也救下了石定越。但石定越部下的金军只剩下不到一万人马。

而仆散忠义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他率军退到莒州，立刻遭到李公佐的伏击，金军被杀得大败，紧接着张师颜人率军赶到，仆散忠义只好放弃莒州，又退到了泰安府，宋军攻取了莒州。而仆散忠义正好又遇到了曹勋的人马攻取泰安府，立刻又被宋军截住，这时金军早己被宋军杀得昏头转向，筋疲力尽了，那里还是宋军的对手，除了少数坚持死战之外，其他都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了。宋军乘势又攻占了泰安府。

但曹勋接着继续进军，又连续攻取了淄州和益都府，结果彻府切断了山东半岛与金国本土的联系。然后出兵逐一攻取。而金军只好退守到济南府、东平府一线驻守，整个山东地区只剩下七个郡。

就在同时，宋军又得到一个意外的收获。金军的主将之一，金国的尚书左丞相仆散忠义，居然被宋军生擒活捉了。

原来就在泰安州一战之中，仆散忠义见金军敌不过宋军，就知道情况不妙，立刻换上普通士兵的衣服，带着几名心腹亲兵，泯杂在乱军之中。在战场上假意投降了宋军，然后又趁战场混乱，宋军不注意，居然偷偷跑了出来。

仆散忠义本打算在逃回金国境內，但这时泰安州、淄州和益都府都以经被宋军攻下，封锁了宋金的边境线，也切断了他们回归金国的道路。仆散忠义等人不敢冒险穿越边境线，又怕引起宋军注意，只好在泰安州、淄州和益都府一带的乡间流窜躲避，想等宋军的封锁稍微松懈了之后再设法逃回金国。

但他们几个人从战场上下来，身无分文，虽然随身携带了一点干粮，但不到一天就吃完了。只能靠釆野莱维持，躲避了好几天，一个个饿得饥肠辘辘。没办法只好在晚上到村子里去偷些吃的。结果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

因为山东之地本是大宋故土，居民大多数都是汉族人。而宋军军纪颇严，因此很快就得到了当地居民们的拥护。宋军为了捉拿金军的散逃人员，向居民们发了重赏，凡是抓住散逃金军的，毎个赏钱二十贯。而山东的百姓平时也没少被金军欺负，现在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自然人人积极，因此也抓到了不少金军的逃兵。因此村民们也立刻发动起来，一共招集了好几十人，四处搜找。到底是当地人，地理熟悉，没过半天就搜出了仆散忠义等五个人。

村民人数众多，而仆散忠义等人也早己饿得没有气力了，因此也不反抗，一个个策手就擒，被村民们五花大绑，送到宋军的大营中。

这里正是张师颜的驻地，他一看仆散忠义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也是金军，那么一定不是普通的人，少说也是中级将领，或是参谋、文书一类的文职官员，因此立刻找来几个俘虏指认，一下子就有人认出，是仆散忠义。张师颜不禁又惊又喜，想不到居然网到了这么一条大鱼。而事到如令，仆散忠义也抵赖不了了，只好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张师颜立刻加倍重赏了村民们，然后命人将仆散忠义押送到曹勋的大营中，交由曹勋处理。经过一番省问之后，曹勋也确定了仆散忠义的身份，也大喜过望，这可是金国的丞相，在金国的官员中，是仅次于完颜福寿和完颜陈和尚的三号人物，居然被宋军活捉了，这个功劳可真不小，因此又立刻向开封府的赵忱和杨炎等人报告。

杨炎接报之后，也不仅感叹，曹勋这家伙真是命好，自己打了这么十几年的仗，和金国交手也不下数十次，虽然其中胜仗不少，但到还从来没有在战场上活捉过一个像样一点的大官，这么大的一条鱼居然让曹勋给逮着了。真是不信命不行啊。

不过在感叹之后，杨炎立刻进宫，像赵忱禀报了这个消息。赵忱闻迅之后，也大喜过望。现在整个黄河以南的土地包括关中和山东的大部份地区都以经被大宋收复，而且基本能够稳定下来，因此赵忱也在和大臣们商议，要亲自到洛阳去祭扫大宋历代先君的陵墓。

不过扫陵必然要准备祭品，赵忱也计划在陵前进行献俘的仪式，虽然从俘虏的金军中选出了一些将领，但也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因此也显得有些份量不足，而现在居然抓到了金国的丞相，还有比这更好的祭品吗？因此赵忱立刻下旨，让曹勋立刻把仆散忠义押送到汴梁来，同时又下旨到洛阳，命令驻守洛阳的陈敏做好接驾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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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零二 回京

“臣示陛下，自陛下御驾亲征以来，离京以有三月有余，然军不可一日无帅，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东、西两京以然收复，而且陛下又以然亲赴西京，祭扫大宋先君陵墓，陛下心愿以足，故此臣望陛下早日回京，以安众臣之心。”

就在赵忱到洛阳祭陵之后，回到汴梁的第二天，韩彦直便上奏请求赵忱返回建康。

赵忱沉吟了一会儿，道：“两京虽以复，然而还有河北之地尚在金虏之手，还有昔曰的燕云十六州亦未收复，朕岂能就此而就此回京呢？”

王炎也出列，道：“收复失地仍是前方将士之责，何况有杨宣抚在此主持大局，军务之事，陛下尽可放心。然陛下仍是一国之君，又岂能久居于外呢？还请陛下听从韩丞相之议，即刻回京为好。”

由于在前一阶段，宋军连续收复了大片失地，需要一段时间来稳固，而且收复的这些地方绝大多数都是由军队暂时管理，也牵扯了宋军相当一部份兵力，同时在前一阶段作战之后，宋军的将士也十分疲劳，而且损失了相当一部份兵力，有好几个军的人员配置都只有原来的一半，也需要补充兵源，重新修整。因此在这个时候，宋军在各条战线上的攻势也都停了下来，暂时在黄河以南驻守，以稳定占领区和修整人马为主，等待实力恢复之后，再渡过黄河，继续收复失地。

不过在此期间，赵忱也利用这个空挡，对前一阶段北伐的有功之臣进行了一次全面封赏。

杨炎身为这次北伐的总指挥，又亲自指挥人马，收复了东西两京，自然是居功至首，特意加封他为少保、开府仪同三司、并领清远、武胜、定国军三镇节度使。少保虽然不算是阶官，但是正一品的职位，属于三孤中最低一级，开府仪同三司是从一品阶官，是文阶官之首了。而一人同时兼任三镇节度使，在大宋历代的武将中，只有张俊和韩世忠两人有这样的殊荣，杨沂中虽然也是任三镇节度使，但却是致仕之后，朝廷为了表示对他的恩赐才特殊加赐。除此之外，就连当年岳飞也不过是领两镇节度使。而李显忠现在也不过身兼两任节度使。

其他的方面军众将之中，毕再遇以经升至节度使，但现在的功劳还不足以兼任两镇，因此由宁海军节度使转任为保康军节度使，为转镇节度使，并将爵位升为宜阳县开国公，封曹勋为保宁军节度使、高震为平江军节度使、孟宗政为荆南军节度使，李公佐为靖海军节度使，陈敏为昌化军节度使，戚方为昭化军节度使，而且所有人的爵位，也都相应晋升一级。

而镇守一方的大将杨昌鹏、刘复武、刘仁先、时俊、张师颜包括等人，以及魏郊、齐大柱、吴锡等禁军统制，不是承宣使的，也都晋升为承宣使，以经是承宣使的，则晋升爵位，其他的有功将士也都按其功劳，各有晋升。就连张威也晋升为正七品武翼大夫，并且还受封有一个云骑尉的爵位，官职也升任马军司骁骑军的正将。以他不到二十岁年纪，以经是非常不错了。

晋升完毕之后，就是行赏，众将士按照功劳大小，各有数额不等的封赏，最差的也能得到十贯钱。而且自从大宋复国之后，杨炎主抓军队，一直都在严惩克扣士兵钱粮的陋习，因此军队里的风气也大为好转，这一次的赏赐基本都能全部落实到每一个士兵的手里。

当然赵忱也没有忘记阵亡的将士，对战死的将士，厚恤家属、按其功劳赏赐一率加倍，并且相应免除家庭的若干年税赋，战功绰著的人，还能荫恩子女。

立功得到了晋升，赏赐也都发放到位，就是战死了，也能得到厚恤，宋军的将士们也觉得前一段时间的辛苦血汙都沒有白费，自然都是人人喜悦，而且人人都称赞皇帝圣明、功奖过罚，因此军心士气也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有不少人都攒足了一把力气，打算在渡过黄河，继续北伐中再立战功，以求更多的封赏。

论功行赏完毕之后，赵忱又率领随行的大臣们来到了洛阳，祭扫大宋列代先君的陵墓。

而这时的时间以经转过到来年，以是大宋的建兴九年（1179年），赵忱御驾亲征也以有三个多月，留守建康的赵汝愚等大臣也连连上书到汴梁，请赵忱立刻转回建康、主持大局。而韩彦直、王炎等大臣也认为，收复了东京之后，这一次赵忱御驾亲征的目地以经达到了，也该回建康去了。因此就在今天，韩彦直才当殿提出，请赵忱回驾建康。

赵忱沉思了片刻，才道：“东京本是我大宋旧都，建康不过也是行在之地，如今既然东西两京以然全部收复，朕想不如借此机会，就此还都于东京，众郷认为此议可行吗？”

韩彦直又出列道：“陛下，还都于东京，仍是正理，亦是我大宋臣子应尽之责。虽然势在必行，不过迁都之举关糸重大，牵扯甚广，不可草率而行。如今东、西两京虽然以经收复，但并未完全稳定下来，而且金虏尚在黄河以北盘居，指曰必可南下，因此依微臣之见，迁都之议，还是暂缓一步为好。”

王炎也道：“迁都之举，例来都是耗废钱粮、民力之举，　但如今我大宋尚有河北、燕北之地尚在金虏手中，既使是关中、山东之地亦未尽复，金虏尚有数十万大军，朝廷的财力物力，都要供应大军行动，如果这时就进行迁都，臣恐怕北伐难以为济，还望陛下三思。而且尚需陛下回京之后居中调度，以供应北伐大军，因此还请陛下回京。”

赵忱又想了一想，也觉得自己的想法确实不够妥当，这时迁都的确有些太急了一些。现在大宋朝廷的财政也十分紧张，这次封赏将士，一共花了六七百万贯钱，一下子就把去年集攒的军费用了个七七八八，如果想继续北伐，收复失地，必须将今年的春税还有加增的总经制钱收上来，才能支应朝廷继续用兵。因此大宋确实沒有多余的财力用于迁都，甚到就连重新修复皇陵，暂时都不可能。不过现在朝廷继续北伐，收复失地还需要多少时间，多大规模，多少钱财，赵忱心里也没有底数。

因此赵忱点了点头，道：“卿言之有理，是朕考虑得不够周会。”　忽然又道：“杨卿何在？”

杨炎听叫到自己头上，立刻出列，施礼道：“微臣在。”

赵忱道：“杨卿，伱是北伐的本师，依你之见，我大宋如果要想尽复河北、燕云之地，尚需多少兵马？多少时曰？”

杨炎道：“回禀陛下，继续北伐，大约需用人马四十万左右，如果朝廷的钱粮物资准备整齐，下个月臣就可以出兵过河北伐，收复河北之地，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既可尽复我大宋的昔日失地，包括当年的燕云十六州。继续北伐，收取河北、燕云的详细方略，臣正在写成折本，二三日之后即可呈交陛下省阅。”

赵忱这才有些高兴起来，笑道：“杨卿做事，果然考虑周全，听卿之言，朕方始能放心。”　然后又环顾群臣，道：“韩卿。”

韩彦直忙又出列，道：“微臣在？”

赵忱道：“就等杨炎的‘收取河北、燕云的详细方略’写好，等朕与卿等审阅之后，再回建康，卿以为如何？”

韩彦直点点头，这是关糸到下一阶段北伐的大事，等几天也完全应该，而且杨炎写完方略，也不过是二三天以后，同肘皇帝回京也不是能说走就走，准备工作少说也要二三天，因此完全可以一边等着杨炎写完，一边准备回程，因此道：“陛下圣明，臣以为可行。”

既然当朝首相同意，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于是赵忱的回程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二天之后，杨炎的第二阶段北伐方略以经写好，呈交给赵忱。

赵忱和韩彦直、王炎、李显忠等人看过之后，也觉得这个计划完全可行，以杨炎的能力和宋军的士气，以及金国目前状况，也有相当大的成功把握，只是大宋朝廷是否还有足够的财力来支持第二阶段北伐，谁也说不准，毕竟这相牵扯到许多方面，没有五六天的时间是计算不清楚的。

好在宋军也不马上就要开始北伐，同时批准这一计划，最好能够得到其他执政大臣的一致认可才好，而且这时皇帝回程的人马准备都以经安排好了，因此尽管韩彦直也支持马上进行第二阶段北伐，但还是向赵忱建议，不访立刻启程回京，能到了建康府之后，再来讨论杨炎的方案是否能够可行。

赵忱想了一想，也认为这样最后，因此下令明天就启程回建康。而就在当天，赵忱招集众大臣，当众加封杨炎为东京留守司，京东、京西、山东路宣抚使、兼任河北、河东诸路招抚使，这就意味着无论大宋是否进行下一阶段北伐，杨炎都将驻守在汴梁，与金国对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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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零三 准备

这时在中原一带，宋军和金军以黄河为界，互相对持，暂时还都相安无事，但在金国的西北线，战事却还不断，宋军和金军的叛军正在各自出兵，向金国的西京路和河东路分别发起进攻。

而在宋军收复了关中之地以后，杨炎也立刻下令杨昌鹏马上率军赶去支援毕再遇，同时又命孟宗政驻军在同州和坊州，名义上是防范金军，实际上也是在危胁着金国叛军。

不过现在宋军和金国叛军还处在密月期內，因此杨昌鹏也不用绕道安西路，直接就从叛军的占领区内穿过，和毕再遇汇合。这时毕再遇可以指挥调度的军马以经超过了十万，成为仅次于杨炎的宋军第二大集团军部队。因此也进一步向大同府发动了进攻。

尽管金军在黄河一线还有十六七万的兵力，但要防备宋军随时可能发动的进攻，一兵一卒也不能调动。而这时完颜长之在中都、太原一带能够调用的兵力不足十万。虽然金国在北境还有接近二十万左右的兵力，但金国的北境防线太长，至少有一半左右的人马要驻守上京路一带，也只有十万左右的兵力可用，而且还有一大半要用来防守蒙古军，因此面对宋军的进攻，杨沃衍只能守住大同府，但也无力击退宋军。

不过大同一带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宋军暂时也难以攻下大同府，只能先逐一扫清大同的外围地区。而完颜长之又派石抹燕率领三万人马，守住蔚州，才算免强挡住了宋军进攻。

这一段时间以来，尽管赵忱就在汴梁，但整个中原地区的军政大权都在杨炎的掌握之中。

不过就在宋军人马修整的同时，杨炎也没有一味消的等待，同时也在为下一步北伐积极的做着准备。

首先想要渡过黄河，就需要有大量的船只。尽管宋军占领了开封府之后，就开始搜集船只，但在金军撤退的时候，将黄河下游的船只几乎调集一空，这时都停留在黄河北岸，因此宋军能够收集到的船只数量还不足百条。強渡黄河显然是不可能的。而李公佐部下的战船到是不少，但海船与江船有明显的区剔，杨炎也只好下令，从长江调遣船只。

在另一方面，杨炎又下令职方司积极活动，探听金军的情报，掌握金国在河北一带的兵力分布情况，以及金国百姓、官员们的心态和对战事的看法，以便于大宋一但开始北伐之后，好做到有的放矢。

而就在赵忱离开汴梁，返回建康之后，杨炎又开始进一步巩固大宋收复地方的统治。

尽管现在这时残留在黄河以南的金兵基本以经清除干净，但金国在这一方土地上以经连续统制了近四十余年，基础以经相当深厚了。虽然汉族百姓对大宋的统治很有归属感，而且因为宋军纪律严眀，也嬴得了许多民心，不过有不少女真人也都以经移居到开封府、河南府一带的地区，平民、贵族都有，他们对大宋的统制绝对抱着敌视的态度。

如果也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到也没什么。但女真贵族则不同，他们人数虽然不算多，但都往往拥有大笔财富，占有大量土地，雇役着大量的佃户农奴，一但有事，招呼几百人来，绝对不是难事，因此这股力量可也不容小视。只不过是因为现在宋军的大军都驻扎在这里，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而大宋一但重新开始北伐，大军都渡过黄河，管制放松，可就难说了。如果金国再派人暗中潜伏进来，将这一批人组织起来，虽然不说能够赶走宋军，但也能给宋军制造出很大的麻烦来。攘外必先安內，必须要防范于未燃之间。

在宋军刚刚收复开封府的时候，杨炎就命人清察户藉，将汉人和女真人都区分出来，实际也就是为现在做准备。由于资料齐全，又有潜伏的职方司人员帮助，因此很快就基本察淸楚了。

于是杨炎下令，先将所有女真贵族的产财沒收，家里的钱财物资全都充公，房产封存，家眷人员全部集中起来，指定地方居住，并由宋军严密看守。雇农佃户全都解除雇佣关糸，恢复自由身，而他们的田地也暂时由原来的雇农佃户继续耕作，在今年田地所得也归雇农佃户所有。至于明年如何，再另行通知。

雇农佃户大多都是汉族人，女真贵族对他们的要求也十分苛刻，平时挨打受骂都是家常便饭。因此宋军将女真贵族抓走，他们也十分解气，而且田产也都分给了自己，虽然只有一年时间，也都非赏高兴了。而失去了钱财和田产，女真贵族也沒有了捣乱的资本，又被严密看管，不用但心他们再翻起什么大浪来。

当然这个决定可不是杨炎一个人做出的，而是经过了赵忱、韩彦直、王炎等人的认同，一方面是在非常时期，必须非常行事，以铁腕管理，另一方面，现在大宋的财政紧张，没收的钱财物资正好可以充为军用，也是为大宋缓解一下财政压力。

同时还有一个有些难以令人启齿的理由，那就是大宋注定是要迁都回汴梁的，一但迁都，那么所有的官员也都要搬到汴梁来往，到了那时皇帝是有现成的皇宫可以仡，但其他官员及其家属需要安置住处，现在的汴梁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又不可能把百姓赶走，因此就只好拿女真人来开刀，空出的房产暂时封存，也就是为了日后分散给官员们居住，反正是抢得女真人的，谁心里也沒有负担。

如韩彦直、王炎、李显忠也包括杨炎，都先下手为强，趁着这个机会，以经为自己选好了一处府邸。这一点私利可也还是允许的。

就在这时，从北方传来消息。蒙古的成吉思汗铁木真以经扫平了西辽，杀死了乃蛮王子屈出律，得知这时金国以经遭到了重创，立刻留下博尔术和赤老温驻守西辽，自己率领大军返回蒙古，也准备对金国发动全面进攻。哲别和速不台的一万先锋人马以经与木华黎汇合了。

杨炎得知以后，不禁又惊又喜，有了蒙古军的全力从北方进攻，击败金国的把握就更大了。不过一但宋军的步伐跟不上，让蒙古军夺取了燕云、乃至河北之地，可也是一个大麻烦。于是杨炎立刻命人用八百里加急将这一消息，连同自己的担心传回建康，

差不多是在一个多月之后，朝廷终于传来圣旨，下令杨炎继续北伐。而和圣旨一道随行的，居然还有杨炎的家眷，除了流苏和赵倩如之外，其余几位夫人和她们的子女都赶到了汴梁。

原来赵忱回京之后，朝中为是否继续北伐又进行了一番争论。韩彦直和王炎坚持认为应该继续进军，彻底收复失地，完成北伐，但赵汝愚和范成大则认为，现在大宋的财力不足。根据枢密院的估算，按杨炎的计划，完成北伐还需要三千至四千万贯左右的钱财。以大宋目前的财政能力，今年的春秋两稅，再加上总经制钱，大约也只能在二千五百万至三千万贯之间，一但大宋再有别的意外发生，恐怕就难以应付了。因此最好还是缓一缓为好，那怕只是缓一年时间，也能容出一些回旋的余地出来。

而就在双方都争执不下的时候，杨炎发回来有关蒙古的消息和自己的担心都传到建康。

赵汝愚一见，立刻就改变了意见。他是熟知史事的人，当然知道，杨炎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虽然宋蒙之间达成过协议，但当初大宋与金国不也达成了共同灭辽的协议吗？结果灭辽之后，金国立刻就反脸不认帐了，协议有没有用也是要靠自己的实力才行。

当然现在大宋的实力远非当年与金国联盟时候所能比，但想让别人把到口的肥肉再吐出来，任何时候也是非常困难的。说不定就此和蒙古反目成仇也未必可知，在赵汝愚看来，蒙古和金国沒有什么区别，都是不讲信义，只知武力的蛮夷之辈，并不值得信任。但大宋不能在金国未灭之前，又惹上另外一个强敌。少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好些，因此现在咬牙也要把北伐进行到底。

有了赵汝愚的赞同，事情也就好办多了，朝廷立刻就取得了一致的意见。

而赵倩如得知以后，也打算把家里都迁到汴梁去。对这一点，赵忱到没有意见，反正早晚都是要搬去的，而且让杨炎在汴梁早点安家，也好用心打仗。

得到了赵忱的允许之后，赵倩如立刻开始安排，相然建康这边也不能不留人，于是决定让流苏、林姹紫、林嫣红、叶沐雪和她们的子女首先搬过汴梁，赵倩如、严蕊、铁成林、谷雪萍还留在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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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零四 攻占乌沙堡（上）

这一段时间以来，蒙古军主将木华黎的心情一直不怎么好，因为宋军在中原、山东的战场上，连连取胜的同时，蒙古军的进攻势头却陷入了低潮中，自从在攻克了桓州之后，蒙古军的进军就一直不是很顺利。

这主要是因为蒙古军改变了以往那种劫掠战术，而是以占领为主要战略目地，这样一来，过去蒙古军那种机动灵活，来往如飞、侵略如火、迅如雷霆的战术施展的余地就不大了，相反当木华黎分兵两路，对宣德府和临潢府同时展开进攻的时候，都遇到了金军坚守城池，或是在险要路口下寨拒守，因此必须与金军展开阵地、城防的争夺，这方面可并不是蒙古军的擅长。

而且即使是金军有出战的时候，也都是背依坚城，迫使蒙古军只能与金军展开正面交战，无法进行两翼的迂回包操，分割围歼等战术，因此尽管蒙古军的士兵个个骁勇善战，将领也都有卓越的指挥能力，但在正面阵地的争夺中，比拼的还是双方的整体实力，何况金军也并不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在另一方面，也是由于目前蒙古军的兵力不足，木华黎手下一共才只有三万多人马，而且其中真正有战斗力的只有两万多人，这么单薄的兵力，用来强攻城池，打阵地战自然是不够的，因此蒙古军的进攻也是屡屡受挫，两条战线都陷入了僵持之中。

不过蒙古军在对金国的战斗中，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如果要是去问与蒙古军战区相离最近的毕再遇，他一定会对蒙古军赞扬有嘉，因为只有三万多的蒙古军居然牵制住了十余万金军的兵力，这还能说作用小吗？可以说如果没有蒙古军的牵制，毕再遇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在北方战场打开局面。只可惜这种作用可并不是木华黎所希望的结果。

而就在木华黎觉得一筹莫展的时候，铁木真攻破了西辽，杀死了乃蛮王了屈出律，回师蒙古的消息也传到了桓州，同时蒙古军的先锋人马，甴哲别和速不台率领的一个万人队也到达桓州，与木华黎会师。

几个人见面之后，先互相介绍一下彼此战斗的经过，听到哲别和速不台说起蒙古大军进攻西辽，一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过程，木华黎就显得十分惭愧，道：“是我有负了大汗的厚望。大汗将东方的重任交给了我，但我却没能做到让他满意。 实在是愧见大汗。”

速不台安慰道：“木华黎，你不用自责了，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你，而且这里的战事经过大汙以经知道了，你选择的策略是正确的，如果要灭掉金国，就不能按能我们过去在草原上打仗一样，攻下一地之后，抢完就走，必须以占领城市为主要目标，而且你以经尽力了，毕竟大汗留给你的兵力太少了，做到这一步，以经很不错了，如果换了是我们，也必毕能有你做得这么好。”

听了速不台的这话，木华黎心里才有些安心，至少铁木真肯定自已的方向是正确的，而且自己的人马太少也是事实，要知道金国在北境一共云集了二十万大军，而宋军仅仅是一个战区就有十余万大军，更不用说在南方聚集了数十万大军的庞大兵力。

这时哲别也道：“大汗派我们来之前，也告诉过我们，虽然现在我们的战略变了，以永久占领城市为目地，但在作战方式上，还是要灵活运用，并不能一味强攻城池，那可不是我们蒙古军的强处，因此我们还是要发挥自己的优势，只要把金军都杀光了，城市自然也就归我们所有了。这次我们进攻哈喇契丹，也攻下了不少城市，但真正强攻的，并不多。”

木华黎怔了一怔，忽然眼前一高，立刻恍然大悟过来。也明白自己在前一阶段的失误在那里。

因为蒙古军改变了战略目地,　以占领城市为主要目标，因此木华黎在不知不觉中，也陷入了一个误区中，认为一定要攻取了金国的城市才算是达到了这个目地，才一攺过去蒙古军灵活多变的运动战术，对城市发动强攻，而这一来又恰好正中了金军的下怀，可以死守城池，拒不出战。而攻城又不是蒙古军的强项，因此战局就陷入了疆持。

而铁木真的建议正好点醒了木华黎,　永久性占领金国的地方，并不是一定就要去强攻城池，战略虽然变了，但在战术上，还是应该继续坚持蒙古军以前灵活的方式，发挥蒙古军擅长野战的优势，将金军引出城来决战，只要能够消灭掉金军的有生力量，那么无兵可守的城池自然就归蒙古军所有了。

木华黎本来就是聪明人，只是当局者迷，一时陷入了误区中还不觉得。现在醒悟过来之后，立刻就知道下一步该怎样做了，因此立刻与哲别和速不台两人商议下一步进军的计划。

就在这时，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兄弟来见木华黎，向他推荐一名叫做移剌捏儿的契丹人归降蒙古军。原来移剌捏儿与耶律兄弟相识，精通武艺，很有见识，而且他为人颇为豪爽，在乡里很有人望，因为仇恨金国灭辽，因此拒不仕金。这次蒙古军进攻金国，于是在耶律兄弟的劝说下，带着百余名乡里勇士来投奔蒙古军。

移剌捏儿家居霸州，熟悉中都及其以北的关塞地形，正是木华黎等人需要的人材。因此非常热情的接待了移剌捏儿。

通过耶律兄弟的介佋，移剌捏儿也基本了解目前蒙古军的形势，因此见了木华黎、哲别和速不台之后，移剌捏儿也直言不违，对木华黎道：“大金地域广阔，带甲百万之众，非短期能灭，而太师如今兵不过三万，还要分散兵力，四面出击，自然处处撞壁，依在下之见，莫如集中大军，择其要害之地而攻，伤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木华黎点点头，认为移剌捏儿说得很有道理，于是问道：“那么先生以为，我们应当先攻何处？”

移剌捏儿指着地图，道：“如今太师己占居桓州，界壕之阻己被蒙古大军所破，那么下一步就应该是攻破长城，方能长驱直入，直捣中都。因此在当务之急，应当先取乌沙堡，后取野狐岭，大同府、宣徳府可一举而下，如此一来，长城之险亦不可阻挡蒙古大军，随后乘势南下，燕云、河北之地则尽在蒙古大军的攻击范围之中了。”

木华黎也这这一带驻守了相当久的时间，对桓州、宣德府、大同府一带的地形也十分熟悉了，因此也十分赞同移剌捏儿的建议，于是立刻和哲别、速不台等人商议，准备攻取乌沙堡。

乌沙堡位于宣德府西北，它是南北两条长城的链点，一直都是金人防御蒙古的重要戍堡。因为是用周近的乌黑沙石建成，故取名为乌沙堡，这里扼守着蒙古南下的咽喉地要道。不过乌沙堡本身只是一座边堡，城防和驻军远不如宣德府、临潢府这样的坚城，因此木华黎认为攻下乌沙堡还是很有把握的。

但乌沙堡与其后面十里的乌月营有地道相通，互相呼应浑为一体。因此想要攻取乌沙堡，必须同时进攻乌月营，双管齐下。

三天以后，木华黎出动三万大军，只留下耶律阿海守卫桓州，其佘大将哲别、速不台、博尔忽、耶律秃花以及刚归降的移剌捏儿等人悉数出动，直取乌沙堡。

由木华黎、速不台、博尔忽三人领军，去攻打乌沙堡，哲别率领耶律秃花和移剌捏儿，以及五千蒙古军，绕过乌沙堡，去攻打乌月营。

一开时蒙古军就对乌沙堡展开了强攻，但乌沙堡虽然不算高大，却十分坚固，而且乌月营的金军闻迅之后，马上从暗道不断支援乌沙堡的守军，加上蒙古军也确实不擅攻城，因此使蒙古军屡攻不下。

但这时哲别和耶律秃花、移剌捏儿率军绕过乌沙堡袭击乌月营。而乌月营的守军正忙着支援乌沙堡，万万也没有想到蒙古军会从乌沙堡绕过来袭击自己，因此毫无准备，一下子就被蒙古军攻入营中，哲别、耶律秃花、移剌捏儿等人也亲自上阵，率领着蒙古军在营中纵横砍杀，只杀得金军人马纷纷倒地，不一会儿就抵挡不住了，败兵四散而逃。哲别等人也十分顺利的攻占了乌月营，从而也切断乌沙堡的后援。

移刺捏儿在霸州率来以豪勇而著称，但蒙古士兵强悍的战斗力却是他过去从未见过的，由其是哲别的勇武神箭，更是令移剌捏儿自愧不如，想不到蒙古竟会有这样的强兵猛将，看来打败金国，替昔日的大辽报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在失去后援之后，乌沙堡也里独立难支，同时乌月营的失守也给乌沙堡的守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也都无心再恋战下，纷纷弃堡而逃，因此乌沙堡也很快就被蒙古军轻易拿下。

初战告捷之后，木华黎等人也都十分高兴，就在这时，探子来报，说是宣徳府发来了两万大军，要复夺乌沙堡。

木华黎一听不禁大喜，他就是担心金军会躲在城里不出来。现在金军既然主动出击，那自然求之不得，因此立刻下令蒙古军出击，去迎战金军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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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零五 攻占乌沙堡（下）

原来宣德府的守将独吉思忠得知乌沙堡和乌月营失守之后，也吓得不轻，立刻派手下的大将郭宝玉率领一万人马，赶去复夺乌沙堡。

郭宝玉字玉臣，是华州郑县人，他的官职虽然不高，但家世却不低，他仍是唐代名将郭子仪后代。不仅精通兵法，善于骑射，而且还颇知天文。听了独吉思忠的下令之后，立刻道：“独吉大人，乌沙堡虽是要地，但如今以被蒙古鞑子占领，我军己不占地利，而且蒙古鞑子又擅长野战，冒然出兵，只怕会被鞑子所趁，因此现在茣不如不理乌沙堡，而且集中大军，主力守住野狐岭为好。只要野狐岭不失，那么北境尚有可为。”

其实郭宝玉所说的道理，独吉思忠并不是不明白，起码一个简单的道理摆在眼前，那就是蒙古军出动了三万大军进攻乌沙堡，而他只给郭宝玉一万人马，这样的兵力明摆着是不可能复夺乌沙堡的。

但是乌沙堡失守，无论怎么算，都是独吉思忠的责任，因此明知是不行，也要做做样子出来。就算是失败了，也沒什么，正好可以用来把责任推到郭宝玉身上。而这个到霉的差事落到郭宝玉头上，到也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郭宝玉是汉族人。

女真族本身并不是一个人口众多的民族。在击败辽国和大宋，入主中原之后，在金军中也吸收了大量外族人员，其中自然还是以汉族人居多，占了绝大一部份。不过金国一直对异族士兵，由其是汉族士兵管束的十分严格，不仅晋升非常困难，而且在战场上，最危险的事情往往也都是派汉族士兵去送死。虽积在会宁寺的三代弟子中，就有好几个是汉族和契丹族人，他们到是没受什么歧视，反而地位不低，但这只是特例，因此这一次这个倒霉的差事轮到郭宝玉头上，也就不足为奇了。

另外还有一点，原来郭宝玉的才能和功绩，远在独吉思忠之上，这次抵拦蒙古军进攻，他立了不少功劳，但就是因为这个惯列，只能一直位于独吉思忠以下。只是在完颜长之继位之后，虽然没有打算对这种习俗做修改。但异族将领如果能力非常突出，还是有亗机会出头的，因此独吉思忠生怕郭宝玉会爬到自己头上去了，这回正好借刀杀人，消除后患。

因此听完郭宝玉的话之后，独吉思忠把脸一沉，道：“郭宝玉，用不着你说了，本官主意以定，不容更改，你如果还推三阻四，莫非是贪生怕死吗？”

独吉思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郭宝玉自然不能再说什么，心里虽然有气，也明知是去送死，但也只能领命答应下来了。

于是在第二天，郭宝玉率领着一万人马，向乌沙堡出发。果然就在离乌沙堡还有二十余里的地方，郭宝玉就遭到了蒙古军的袭击。

由木华黎、博尔忽、哲別、速不台四员大将率领着蒙古军，从四方杀出，直补向金军。而金军的人数本来就不及蒙古军，在加上又是仓促迎战，那里是蒙古军的对手，一下子就被打撒了形。

蒙古军本来就擅于野战，这时更是如鱼得水，一个一个蒙古骑士操控着自已的战马，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或用箭射，或用枪刺刀砍，只杀得金军纷纷倒地，一片惨叫。

郭宝玉本还想带着金军且战且退，但其余的金军见势不妙，根本就不听郭宝玉的招呼，纷纷四散逃窜。而郭宝玉因为亲自断后，反而被蒙古军截断了退路，四面包围。

这时郭宝玉身边还有二千多人，众人见逃不出去了，只好在郭宝玉的指挥下，就地结成一个圆阵，苦苦支撑着。因为现在金军人人拼命了，也都听郭宝玉的调遣，反到是守得颇有章法，而且郭宝玉也亲自弯弓搭箭，一连射死十余命蒙古兵，也使金兵振奋了一些精神，因此蒙古军连攻了几次，居然都攻不开金军的阵势。

忽听蒙古军阵中号角吹响，正在进攻的蒙古兵立刻拔转马头，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出了一射之地，暂时按兵不动。

郭宝玉稍稍松了一口气，查点自己的人马，以不足一千人，见蒙古军不仅人数众多，进而且退有序，攻守有章，绝对是一支身经百战，训练有素的精锐人马，那么自己逃出去的机会几乎等于是零。想到这里，郭宝玉心里也不禁觉得一阵凄凉，难道这里就是自己的归宿了吗？

就在这时，只见在蒙古军阵中有一骑跃众而出，马上之人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郭宝玉心中一动，心里想到莫非是蒙古军来劝降自已吗？不过两国交战，不杀来使，郭宝玉是名将之后，这点风度还是有的，因此也没有金兵命令放箭。

等离得近了，郭宝玉才看清来人，不由惊呼道：“移剌兄，原来是你吗？”　心里立刻想着，莫非移剌拮儿也投降了蒙古军吗？

来人正是移剌拮儿，他与郭宝玉有数面之识，深知郭宝玉的出身为人，因此见他被困，无路可退，于是主动向木华黎请令，去招降郭宝玉。而木华黎见郭宝玉能以两千孤军守到现在，也知道是个将材，蒙古军本来就不忌收伏外族人，而且听移剌拮儿说郭宝玉是汉族人，也认为也能够招降郭宝玉到也不错，于是就答应了移剌拮儿，让他去试一试。

移剌拮儿纵马来到金军阵前，双手抱拳，道：“郭兄，别来无恙吗？”

郭宝玉也还礼道：“移剌兄，你来此何干？”

移剌拮儿下马，道：“郭兄，请借一步说话。”

郭宝玉略一迟疑，就将移剌拮儿请到阵中，然后命身边的士兵散开，然后才道：“移剌兄，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移剌拮儿微微一笑，道：“郭兄，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以经归降了蒙古，现在是特意来劝郭兄，也归降蒙古。”

这一点早在郭宝玉的预料之中，因此并沒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而是沉呤不语。

移剌拮儿继续道：“郭兄深通兵法，怎么以一万人马亲入险境，以寡击众。如果我猜得没有错，一定是受人排拆，拿郭兄做了替罪羊吧？这也是金国的一惯做法，从来不拿我等非女真族人当一回事，我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愿出仕与金国。郭兄如今也深受其害，既如此，还保金国作甚？”

郭宝玉沉默了片刻，才道：“移剌兄所说，虽然有道理，但我已出仕于金朝，如今叛金降蒙，岂不是做了不忠之臣了吗？”

移剌拮儿听了，不禁哈哈大笑，道：“郭兄仍是汉人，而我是契丹人，金国乃是女真人的国家，非你我的父母之邦，又有何叛之有，又有何忠之有。若是金国以国士对郭兄，郭兄自当以国士相报，若是以匹夫对郭兄，郭兄又何必留恋。何况你我的父母之邦均为金国所灭，郭兄弃金投蒙，正是为父母之邦报仇雪恨，此仍弃暗投明，大义所向，郭兄又何必在意些许小节呢？”

其实郭宝玉见移剌拮儿一来，早就有些动心了，只不过移剌拮儿是一介平民，可以说是投奔蒙古，而自己却是金国之将，又降在战场上投降，怎么说也不好听，因此还要悠着一点，不能说降就降。但移剌拮儿抬出了民族大义，正好为他搬了一个梯子，也就顺梯下墙。又道：“只是不知蒙古是否能够善侍于我们这些异族之人呢。”

移剌拮儿一听，就知道郭宝玉动了心，立刻道：“这一点郭兄请尽管放心，我虽然没有见过蒙古大汗铁木真，但对此人素有耳闻，素知他求贤若渴，嗜材如命，就连伤自己的敌将也能收在麾下，而如扎八儿火者、耶律楚材、耶律阿海、耶律秃花之辈，均非蒙古族人，但具都按材录用，难道还容不下我辈吗？何况郭兄一身才学，还怕不得重用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郭宝玉也不能再犹豫了，立刻答应投降蒙古军，金军们见主将投降，也都没有别的选择，全都根着投降。

来到蒙古军前，郭宝玉也受到了木华黎、博尔忽、哲别、速不台等人的热烈欢迎，木华黎也向郭宝玉保证，铁木真决不会冷待郭宝玉，一定会量材使用，也使郭宝玉大为安心。

郭宝玉投降之后，乌沙堡和乌月营也得到近一步巩固，移剌拮儿和郭宝玉都劝木华黎尽快进军，拿下野狐岭。占领野狐岭之后，宣德府也就不攻而破了，那时蒙古军南下的大门也就完全打开。因此木华黎也听从了他们的建议，立刻出动大军向野狐岭进攻。

但独吉思忠也不是笨人，他早知道郭宝玉会失败，而蒙古军下一步就会来进攻野狐岭。丢失了乌沙堡，自己以经有罪了，如果再失了野狐岭，也就不用等完颜长之动手，自已抹脖子算了。因此在郭宝玉前脚刚走，独吉思忠就发动宣德府的所有人马，在野狐岭驻守。而且就在这时，守卫大同府的杨沃衍派部将完颜九斤带领三万人马，来援助宣德府，兩下合兵，约有六万余人，全部在野狐岭驻守。

因此等蒙古军到了以后，野狐岭上以经守卫得十分严重。木华黎也不敢冒然强攻，只好在野狐岭下扎大营，与众将商议攻取野狐岭的办法。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铁木真的大军以经到了桓州，正在向乌沙堡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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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零六 野狐岭之战（一）

铁木真到达黑沙堡是三天以后的事情。原来这次铁木真回军之后，得知金国战场的消息，也不敢多耽搁，立刻又招集了八万人马，来进攻金国，加上木华黎手下的人马，蒙古军总兵力在十一万以上，可以说是蒙古前所未有的大规模人马。

而留守桓州的耶律阿海也向铁木真禀告，原来这段时间里他以经和一位在辽阳的契丹后裔，叫耶律留哥取得了联系，他招集了一批不满金国统治的契丹人，准备在金国的上京地区发动政变，希望能够得到蒙古军的支援。

因为按照宋蒙之间的协议，上京地区才是蒙古军的进攻范围，像宣徳州、大同府都属于大宋的用兵范围，只是铁木真以为祖先报仇为由，而宋军也希望蒙古军能在这里牵制一下金国的兵力，因此才默许蒙古在这一带用兵。

不过现在上京一带有人接应，铁木真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立刻下令让哲别和速不台两人领四万人马，加上耶律阿海，一起去攻取上京。

安排完进攻上京的事情之后，铁木真才率领剩下的人马，赶到乌沙堡来与木华黎汇合。而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木华黎也指挥着蒙古军，向野狐岭发起过几次拭探性的进攻，但金军防守严密，蒙古军并没有取得什么进展。因此暂时撤回乌沙堡来驻扎。

听木华黎介绍完战场经过之后，铁木真也点点头，道：“木华黎，你做得很好，金国是这样一个大国，可不是乃蛮、克烈部能比，而且处处都有坚城防守，比哈喇契丹更加强大，想要打败他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随后木华黎又向铁木真介绍了移剌拮儿和郭宝玉两员降将，铁木真对他们也十分礼遇，同时对移剌拮儿提出的“先取乌沙堡，后取野狐岭”之计非常赞赏。同时又向众将商议进取野狐岭之计。虽然分出一部份攻取上京，但用来进攻野狐岭的人马还有七万多，其中蒙古军有四万余人，其余都是其他各族。实力也不算不雄厚。

移剌拮儿和郭宝玉都是熟知野狐岭地形的人，而且这几天来他们亲自带人，摸到野狐岭附近，到是抓了不少巡逻的金兵，从他们嘴里得到了不少野狐岭的形势。

原来完颜长之也知道蒙古大军南下的消息，立刻各外调兵，准备在野狐岭堵击蒙古大军。经过一番东拼西凑，拆东补西，这时在野狐岭一带以经聚齐了十八万多金军，而且完颜长之也将会在三四天之后，亲自赶到野狐岭来，指挥金军与蒙古军决战。

才几天的功夫，金军一下就聚集了比蒙古军多上一倍以上的人马，也使蒙古诸将不得不镇惊与金国的实力雄厚。而且野狐岭山势高峻，易守难攻，又有完颜长之亲自坐镇指挥，就连铁木真也觉得进攻野狐岭，十分困难。

这时郭宝玉起身，道：“大汗匆忧，依我之见，攻取野狐岭不难。”

铁木真听了，点点头，道：“郭将军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就算有不周全的地方，我们大伙也可以一起想办法补全。”

郭宝玉道：“莫看金军兵势众多，但人马都是各处调来，行动各异，缺乏统一的号令，并不足虑，而且完颜长之尚未到达野狐岭，目前金军也无人能够指挥调度，试问金军如何为战？何况野狐岭虽然地势险要，但过岭之路不下十条，金军必须分兵驻守，而我军正好可以集中兵力，攻其一路，因此攻取野狐岭，就在此一举。”

铁木真听了，哈哈大笑，道：“好，郭将军果然是足智多谋，我有郭将军相助，不要说攻取野狐岭，就是攻占中都，进取中原，也易如反掌。”

郭宝玉摇了摇头，道：“大汗，蒙古此番出兵，攻下中都戓许可以，但要说进取中原，恐怕穷十年之功，也未必可成。”

铁木真听了，到也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趣道：“为什么？”

郭宝玉道：“中原势大，宋金皆为强国，不可忽视。当以徐图中原，不可卒取，而且蒙古建国之初，宜颁新令。使军民臣等令行禁止，有章可依，是为长久之策。”

铁木真不禁又笑了起来，转头对耶律楚材道：“长胡子，你听见没有，郭将军和你的想法一样。”

耶律楚材也拈须笑道：“世间能者所见，皆相同也。只愿大汗听从郭将军之言，为蒙古立国恩泽万代。”

铁木真笑道：“你早就定好了新令，立刻颁布执行吧。”

耶律楚材一笑，从袖子取出一张纸来，递给郭宝玉，道：“郭将军请看，不知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永。”

郭宝玉接过来一看，只见纸上写着：一、出军不得妄杀；二、刑狱惟重罪处死，其余杂犯量情笞决；三、军户，蒙古、色目人每丁起一军，汉人有田四顷、人三丁者签一军；四、年十五以上成丁，六十破老，站户与军户同；民匠限地一顷；五、僧道无益于国、有损于民者悉行禁止。

这五条法令虽然简单，但也十分清晰明白，因此郭宝玉也大为佩服，道：“原来大汗与先生早己想到这一点了。”

铁木真当即封郭宝玉为抄马都镇抚，封移剌拮儿为霸州元帅，两人均在营中参与机谋。随后下令，眀天开始进攻野狐岭，一定要在完颜长之赶来之前，攻下野狐岭。

其实完颜长之不是不想早到野狐岭来，只是他坐镇太原府，也面临叛军和宋军的两面进攻，不得不先有一番布置，而且想着十几万大军守住几天野狐岭，应该不会有问题。

而果然就如郭宝玉预料的那样，这时金军虽然在野狐岭一带集中了十八万多的大军，但分别都是从大同府、临潢府、中都、太原府等好几个地方调过来，各军主将独吉思忠、完颜承裕、完颜九斤、定薛、完颜胡沙等人基本都是平级，因此在完颜长之到来之前，谁也指挥不了谁，也不服谁。如果派石抹燕山或是蒲察定住中的一人来野狐岭，也能指挥得了各路人马，但既然完颜长之既然打算亲自驻守野狐岭，那么石抹燕山和蒲察定住自然要留守太原一带，抵抗宋军和叛军。

完颜长之原以为只不过只是二三天的功夫，不会有什么大碍，那知就是这一点小疏忽，却造成了大祸。

蒙古军以是獾儿嘴的通道为野狐岭的主要突破口。獾儿嘴的守将是完颜承裕，他原来是纥石列志宁的部下，派来支援野狐岭。守军有一万多人。

其实在郭宝玉建议铁木真以獾儿嘴通道主攻时，也遭到了众多蒙古将领的反对，因为这里是野狐岭山势最为险峻的一段路口，战马几乎无法通过。但木华黎却坚持支持郭宝玉的建议，原因很简单，连蒙古军自己都认为不该攻獾儿嘴，那么金军一定也会这么想，因此守卫必须松懈，正好给了蒙古军可趁之机。

博儿忽还是不同意，道：“就金军守卫松懈，但连战马都爬不上去的地方，我们又怎么攻上去呢？”

木华黎概然道：“战马上不出，我们可以下马用双腿爬上去，蒙古的勇士，难到就是失去了战马就不敢打仗的懦夫吗？”　转头又对铁木真道：“大汗，我愿亲率人马，步行进攻，从獾儿嘴攻上野狐岭去。”

铁木真听了，也立刻决定，派木华黎带领两万蒙古军为主力，下马步战，进攻獾儿嘴，同时又分派蒙古军分从各路，向野狐岭发动佯攻，牵制金军的兵力。而郭宝玉和移剌拮儿也主动要求，加入木华黎的进攻队伍中。铁木真当下也允许。

第二天一早，蒙古大军就从野狐岭的各条道路发动了进攻。一时间杀声阵阵，各路蒙古军不顾山路崎岖，策马向山上猛攻。在野狐岒上防守的各路金军也不知那里才是蒙古军的主要进攻方向，又没有统一的指挥，只能各自为战了。

而就在这时，木华黎、郭宝玉、移剌拮儿带领着五千先头人马，悄悄的来到了獾儿嘴下。随着木华黎一声令下，蒙古士兵一起下马，向野狐岭上攀爬而去。

果然如木华黎所料，完颜承裕也认为以骑射为主的蒙古军绝对不会以这里为突破口。因此虽然其他各路都十分紧张，但他却非常悠闲自在，居然还带着一队亲兵，在岭上打猎。主将如此，士兵们自然也都放松起来，三三五五，聚在一起，聊天下棋，耍宝赌钱，各得其乐，守卫也就十分空虚起来。部将石抹明安好意提醒他小心防守，反而被完颜承裕大骂了一顿，把他从自已身边赶走。

就在完颜承裕打猎正是兴头上，忽然一个金兵慌慌张张跑到他身边，慌慌张张道：“禀报将军，大事不好，蒙古军以经攻上了野狐岭。”

完颜承裕一怔，道：“是从那里攻上野狐岭的，可是要我们发兵支援吗？告诉他们，我这里派不出援军。”

那金兵道：“不是别处，就是从獾儿口啊！”

“什么？”完颜承裕也不禁大吃一惊，但还有些半信半疑，道：“这怎么可能呢？战马根本上不了獾儿口啊？蒙古军是怎么上来的？”

那金兵道：“蒙古军没骑马，是爬上来的。”

完颜承裕听了，这才紧张起来，道：“石抹明安呢？他在那里，我不是派他回去防守了吗？他在干什么？”

那金兵哭丧着脸，道：“石抹明安和他的兄弟石抹尽忠都临阵反戈，投降了蒙古军。”

完颜承裕气得狠狠一跺脚，道：“这个契丹杂种，我早就知道不该信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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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零七 野狐岭之战（二）

由于是爬山，蒙古兵全部都脫去了盔甲，换装皮甲，轻身上阵。在木华黎、郭宝玉、移剌捏儿三员大将的带领下，向上攀爬。并且利用山石树木，掩护自己的行动。

因为金军的守卫十分松懈，站岗值班的人也非常大意，直到蒙古军差不多爬上来一半的距离，才被守军发现。

“有敌人，有敌人进攻。”

“蒙古军从这里进攻上来了。”

“打呀，打死他们。”

随着山顶上一阵慌乱之后，守军们也都各自进入了防守阵地，开始向正在向上攀爬的蒙古军开弓放箭。

这时的蒙古军，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带着盾牌的还好些，还可以举起盾牌挡箭，没有盾牌的，那就只能够听天由命了。有的蒙古兵被弓箭射中，也有的因为慌张而脚步不稳，连滚带爬的摔下山去，但其他的蒙古兵仍然继续向山顶攀爬，毫无惧意。而且这时行踪以经败露，也用不着那么小心翼翼，隐藏行踪，因此蒙古军也都显出身形，不切一切向上攀蹬着。速度反而更快了一些。

不过大多数守军都因为各自放松去了，因此阻击蒙古兵的金兵并不多，弓箭手也只有百余名，射出的箭矢也是稀稀疏疏，虽然对蒙古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却无法完全阻挡住蒙古军蹬山的进程。双方你射你的箭，我爬我的山，过了一会儿，攻在前排的蒙古兵差不多都以经接近金军的防线了。而在山下督战的铁木真见了，立刻下令，后续的部队也立刻开始进攻。

木华黎、郭宝玉、移剌捏儿三员大将各举着一面盾牌，始终保持在最前列的队伍中，眼看着快要蹬上金军的防线，木华黎将手中的盾牌狠狠扔了出去，正好砸中一名金兵的面门，立刻将那名金兵砸得头破血流，惨叫着倒下。

趁着个这空挡，木华黎拔出双刀，两足用力，二三个起落，就冲进了金军的防线中，刀光一闪，又砍倒了两名金兵。而这时郭宝玉和移剌捏儿也都爬了上来，一人使长棍，一人使双手厚背大刀，也加入了战团中，击杀金兵。

他们三人都是勇武过人的猛将，虽然是在步下作战，但依然不减丝毫，一时间只杀得金兵纷纷倒地，不一会儿就连续杀死了二十几名金兵，也把金兵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而其他的蒙古兵也都陆续杀上山来，与金兵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虽然没有战马，不能像在平原中那样纵横奔驰，也使蒙古军的战斗力打了一个拆扣，但草原民族天生的捍勇和好武之气却一点也没有改变。离开了战马，他们依然都是骁勇善战的战士。而且在山地交战，基本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只能靠个人的勇猛武力取胜。

金军的个人武力并不比蒙古军差，但没有主将指挥，而且见敌人一下就攻到自己的防线，心里难免有些慌张，气势上也挫了三分，加上守军人数也不多，也防不住整条战线，因此杀上山的蒙古军也越来越多了。不仅第一队的蒙古军几乎全都杀入了金军的阵地，就连第二队的蒙古人也快攻上来了。

幸好这时被完颜承裕赶回来的石抹明安与同族兄弟石抹尽忠带着一队人马，赶来支援，这才免强稳定住了局面。

这时他们兄弟立刻发现，在激战之中，有一员蒙古大将十分捍勇，双刀在手，劈砍遮拦，在混战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只杀得金军四散奔逃。两人一见，立刻双双抢上前去，截住了那员蒙古大将。

木华黎这时正杀得性起，他虽然位列四杰之中，但一直都是以足智多谋而著称，其实他的弓马杀伐之术，也并不逊色于另外三人，这时也是少有的在战场上展示自己勇力的一面。

就在这时，突然一支长枪当面刺来，木华黎身形一则，右手刀一压长枪，左手刀顺着枪杆平推而去，同时也自信在自己这一刀之下，对手只能弃枪而逃。那知从长枪上猛然转来一股大力，右手刀竟压不住长枪，反而被长枪带起，左手刀自然也推不出去了。

木华黎也喑吃了一惊，虽然对手是以双手力对自己单手力，但能争脱出去，也说明对手的力量不小，看来不是普通的金兵。

而还沒等木华黎反应过来，只见又有一人，手使一柄大刀，向自己当头砍了下来。木华黎立刻举双刀招架，“当”的一声，也震得木华黎后退了一步。接着刚才那使枪的金将又挥枪刺了过来。

木华黎虽然勇武过人，但在这两员金将的夹攻之下，也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了。而与他交战的石抹明安、石抹尽忠兄弟更是吃惊不小，想不到在自己兄弟两人的夹击之下，对这蒙古大将也只能稍占上风。

而就在这时，郭宝玉和移剌拮儿也赶过来助战，双方一打照面，郭宝玉立刻道：“石抹兄弟，原来是你们。”

石抹明安也认出了郭宝玉，不禁也一怔，道：“玉臣兄，原来是你？你怎么投降了蒙古军？”

移剌捏儿一听，立刻道：“你们兄弟也是契丹人，为何要为女真人卖命？”

石抹兄弟听了，也无言以对，颇为羞愧。郭宝玉一见，立刻道：“明安兄，你看吧，獾儿嘴现在以经守不住了。金人平曰是如何对待你们契丹人的，就不用我说了。何况金国与你们兄弟有灭国之仇，又何必为金国出力卖命，不如也归降蒙古，不但可以为先人报仇，日后也可以建功立业，封候拜将。”

石抹明安心中一动，由其是想到刚才完颜承裕对自己的侮辱，心里自然不平，又看看山下，蒙古军的后援人马也以经蹬上了山来，獾儿嘴确实是守不住了，因此也不禁有些动心。

而石抹尽忠却一下子跳了起来，道：“大哥，你还等什么？说实话这些年我可是受够了金人的白眼，玉臣的见识远在我们之上，他都归降了蒙古，我们还犹豫什么？”

这时木华黎也道：“两位将军，只要你们归降我蒙古，一定不会亏待两位。”

石抹明安也一咬牙，道：“好吧！我们就反了。”　一回头道：“凡是我手下的人，统统住手。”

石抹兄弟的临阵倒戈，成为这一战最大的转拆点。他们兄弟手下还有近两千，全是契丹族人，平时也受了不少金军的岐视，也随着石抹兄弟一起归降了蒙古军。

木华黎自然大喜过望，不过在战场上来不及更换衣甲，只能在胳膊上缠一块布，以示与其他金军的区别。而就在这时，完颜承辉才赶到战场。其实他早回来了，只招集人马，花了不少时间，直到现在才招集了五千多人赶来。

石抹明安一见完颜承辉，自然怒不可遏，立刻一挥长枪，抢上前去，向完颜承辉当胸就是一枪刺去。

完颜承辉见了石抹兄弟，正想大骂他们一通，那知石抹明安不容他说话，上来就动手，也吓了一跳，急忙举刀招架，而等他刚刚架住了石抹眀安刺来的一枪，紧接着石抹尽忠也挥刀向他当头猛砍过来。

这时完颜承辉的刀被枪隔住，一时收不回来，只好闪身躲避，但躲着慢了一点，这一刀正中左臂。完颜承辉痛得一怔，而石抹明安的枪又到了。这一枪完颜承辉可实在躲不过去了，从胸膛刺入，后背都冒出尖来。当即绝气身亡。

完颜承辉一死，他所带来的金军们见无人指挥，那里还敢再战下去，立刻就作鸟兽散了。而且这时蒙古大军也都陆续攻上了山头，终于夺取了獾儿嘴。

虽然夺取了獾儿嘴，但还不等于完全就攻下野狐岭，因此木华黎仍然不罢手，立刻下令，命石抹兄弟带领本部的归降人马为先锋，继续向其他各路防守的金军进攻。

这时其他各路金军有的知道獾儿嘴失守，但有的还一无所知。有的赶去救援，有的却茫然不知所措，还有的立刻放弃防线，转头而逃。没有统一指挥的憋病，在这一刻也完全显露无遗。

石抹兄弟带领的两千多人还是穿着的金军衣甲，只是在胳膞上缠着一块布。但其他金军那里知道究竞，还以为这是自己的同伴，獾儿嘴的败军。因此见他们冲过来，也毫不防备，谁知这群人冲到近前来了之后，挥刀就砍、举枪就刺，不少金军就这样糊里糊涂送了命，却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而且石抹兄弟刚刚归降，也是立功心切，更奋力作战，因此一路杀了过去，只杀得金军尸横遍山，四散奔逃。同时他们一边杀着，还一边大喊着：“金军败了，蒙古军杀上来了，快跑啊！”

许多还不明真像的金军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喊声，又看见其他人再逃命之后，也不禁心慌，都不顾守山，转头就跑。

铁木真在山下看得淸楚，立刻下令其他各路的蒙古军立刻改佯攻为实攻，立刻都攻上野狐岭，侧底击败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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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零八 野狐岭之战（三）

野狐岒虽然地势险要，但也并不是全都是崎岖难行的山路，有好几条路战马也可以向上前进，因此随着蒙古军全面进攻的展开，士兵们纷纷催动战马，向岭上奔驰前进。

而金军却是兵败如山倒，其余的将领独吉思忠、完颜九斤、定薛、完颜胡沙等人也都无心再守山了，纷纷率军撤退。因此各路的蒙古军基本上都没有遇到什么阻碍，陆续蹬上了野狐岭，然后又继续追击着金军的后队，有的甚至都冲下岭去。

其实就算是獾儿嘴被蒙古军突破，石抹兄弟阵前倒戈，但金军在这里的守军也只有一万，剩余的兵力还是蒙古军的两倍多，而且木华黎的突破人马全都下马步战，就算其他有骑马攻山，但因为是在山地作战，蒙古军骑战的优势也发挥不出来，如果这个时候金军能够集中兵力，全力在山头迎战蒙古军，也未必不可能把蒙古军击败下去。或者就算蒙古军最终还是攻克了野狐岭，但也必然会损失惨重，而失去了后继进攻的力量。

甚至如果蒙古军的进攻再晚两天，等完颜长之到达了野狐岭之后，这场战斗也许是另一个结果，只可惜就是这两天的时间，却足以改变整个战局了，金军不仅完全溃败，而且蒙古军终于侧底的占领了野狐岭，也打开了南下深入金境的通道。

铁木真也策马登上了野狐岒，向南方下俯而去，在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从脚下的一直蔓延至原野的远方。而回头向北看去，却尽是连绵不绝的树海，枝叶在劲风中狂舞，发出刺耳的声音，如同万千鬼魂在地狱中张牙舞爪，哀号哭叫。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战斗以经进行一天，铁木真抬头仰望苍天，日已西斜，闪亮的轮廓渐渐沉入西方的重峦叠嶂之中，红色的霞光铺满半个天空，如血如火，仿佛那里也正有一场恶战在进行着。

这时大多数蒙古军都在岭上休息，而追击金军的蒙古军也陆续转头回来，而率先攻上野狐岭的木华黎、郭宝玉、移剌拮儿三将带着石抹明安和石抹尽忠兄弟，来到了铁木真面前。三人身体满是鲜血，也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铁木真连忙下马，拉着三人，道：“木华黎、郭宝玉、移剌拮儿，这一次攻下了野狐岭，多亏了你们三人，可是立下了大功。 ”

木华黎这才请出石抹明安和石抹尽忠兄弟，道：“大汗，这次我们攻上野狐岭，也多亏了他们兄弟两人临阵反戈。”然后将石抹兄弟的经过也说了一遍。

铁木真听完之后，也不禁哈哈大笑，道：“好，只要是英雄好汉，我们这里绝对不嫌多。”

石抹兄弟见铁木真说自己是英雄好汉，也十分高兴，觉得临阵倒戈果然没有做错，立刻过来给铁木真行礼，铁木真将他们扶起来，又夸讲了几句。然后指着南方，发声大笑道：“金国，你们看着吧，我们蒙古人终于来了。”

郭宝玉上前一步，道：“大汙，我们能够夺取了野狐岭，主要在于金军沒有统一的指挥，但金军的伤亡并不大，如果他们退回到宣徳府去重新集结，等完颜长之一到，有了统一的指挥，还是我们的劲敌，说不定还能复夺野狐岭，因此我们蒙古军不能停下来，必须继续追击金军，直到把金军追上之后，彻底消灭干净，才能消除后患。”

铁木真点点头，道：“好，不过你们三人攻上野狐岭，一定都很累了，现在好好休息一会儿吧，追击的事情，就交给别人吧。”

蒙古军中最擅长追击战的是哲别和速不台两人，偏偏现在这两人都不在，去进攻上京去了，因此铁木真另派博尔忽为追击的主将，带着术赤、察合台、窝阔台还是年仅十三岁，初次上阵的幼子拖雷，率领二万人马，去追击金军。并且要求他们必须将金军追上，全部消灭。而石抹兄弟也主要请令，为蒙古军做向导。

博尔忽领命之后，立刻带着铁木真的四子，石抹兄弟，率军出发。

这时独吉思忠、完颜九斤、定薛、完颜胡沙等人各自领着人马，向南败逃，沿途上又有不少溃散的兵马又跟他们汇合，逐渐集结了许多人马。其实郭宝玉说得一点也不错，金军虽然败走，但人马损失并不大。败军全数加在一起，还有十三四万人，实力也不容小视。只是没有人能够站出来将金军重新组织起来。

因此等博尔忽带领着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人和蒙古大军追上来的时候，金军根本就无力抵抗，只能拼命逃跑，谁被蒙古军追上，只能自认倒霉了。使得整个战斗的基调变成了蒙古军对金军单方面的屠杀。大部份金军的士兵连还手都来不及，就被后面的蒙古军追上，枪刺刀砍、马踏箭射，而其他金兵则将自己的武器、盔甲悉数扔掉，以减轻重量，好从蒙古军的铁骑下逃脱性命。

从野狐岭向南，沿路都是金军的尸体和扔弃的武器、盔甲、旗帜、物资。而就在这样的追击中，金军一段一段被蒙古军吃掉。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追击战中，完颜九斤的人马率先到了浍河边。浍河本是无定河的一条支流，河面虽然不算窄，但平时的水流便不急，河水也不深，到是可以徒步过河，而过了浍河之后，就可以进入浍河堡，虽然城堡不大，但至少有墙可守，也能抵抗蒙古军的追击。只是现在正值刚刚开春，河水十分冰冷，因此金军一时也不敢轻易下河。

而这时独吉思忠、定薛、完颜胡沙、独吉千家奴等人也陆续赶到了浍河边，一下子在这些云集了近十万的金军，也将平素安静宽阔的河岸挤得满满当当，几乎连下足的地方都没有了。

正在金军吵吵嚷嚷，还在犹豫是否过河的时候，只听后队一阵大乱，同时马上响起了密集的马跪声，蒙古军竟又追上来了。其实这时还有相当一倍份败军没有逃到浍河，众将也不禁面面相觑，想不带蒙古军竟追到败军前面来了。

原来石抹兄弟熟知这一带的地形，知道金军一但逃入浍河堡，有城可守，蒙古军也就拿他们没有办法了。因此建议博尔忽，不要理睬溃军，先赶到浍河边去堵击金军。

虽然博尔忽和木华黎同样名列四杰，但在排位上，木华黎位居四杰第二，甚至还有赶超首位博尔术的势头，而博尔忽却是排在四杰的未席，虽然他也承认前三位都是名附其实，但心里也不大舒服，因此在每次作战中，也憋着一口气，想证明自已并不比他们三人差。

而在开战之前，博尔忽因为反对木华黎从獾儿嘴进攻野狐岒，结果没有分派到主攻的任务。看到木华黎等人攻克了獾儿嘴，为夺取野狐岭立下了首功，心里也不是滋味，现在被铁木真下令，追击金军。博尔忽也决心抓住这个机会，一定要全歼金军，立些功劳来。因此也决定听从石抹明安的建议，先赶到浍河边，堵住金军的退路。

于是在一路上博尔忽只留下少许兵力，在后面追击金军，自已带着铁木真的四子，在石抹兄弟的带领下，越过零散的溃军，直奔浍河。但终于因为沿路有溃军拦路，终于还是晚了一步。以有数万金军在浍河边集结起来。

博尔忽一见是堵不住金军了，立刻下令，马上向河岸边的金军发动全面矷进攻。

其实追到河边的蒙古军只有一万五千人马，而金军这时以经集结了十佘万人，兵力足是蒙古军的六七倍之多，但现在金军以经被蒙古军杀得全无斗志，只想过河逃命，跟本不想抵抗蒙古军。因此一见蒙古军杀到，也顾不得河水冰冷，纷纷跳入河中，向对岸逃去。就是有些不打算下水的，也被后面的人推涌着，身不由己的进到水里。转眼之间，河里就挤满了人，深一脚，浅一脚向对岸走去。

而蒙古军并未向金军阵中猛冲，而是保持看一段距离，开弓放箭，这也是蒙古军最善长的作战方式。因为这时金军人员十分密集，因此蒙古军根本无需怎么瞄准，只要大方面不错，就几乎箭无虚发，每箭必会射中一名金军。

而随着蒙古军的死亡箭雨便从天而降，成排成排的金军都被弓箭射倒在地上，有些当时断气身亡，有些轻而不死，还在哀号呻呤，转眼之间，金军就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飘杵。还没有中箭的士兵就拼命向河里挤进，希望能够逃脱蒙古军的弓箭，结果人马互相推挤，互相踩踏，也死伤了无数。浍河岸边就成了一片杀戳的地狱，惨不忍暏。

但逃进河里，也不意味着就安全了，蒙古军踏着金军尸身，一步一步向浍河边逼进，沿河岸一字排开，对准河里的金军，发箭猛射。除了少数先下水过河，这时除了少数以经到了对面上岸的金军以外，几乎没有人能够逃过这场血的洗礼，哀号惨叫不断的响起，大批大批的尸体倒在水中，连河水都被染成了一片红色，在不久之后，甚致形成了一条尸坝，几乎将水流都截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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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零九 金国溃败

博尔忽本来还打算过河继续追击金军，但就在这时，完颜长之以经率领着一万人马赶到了浍河边，截住了蒙古军。而博尔忽一见是完颜长之亲自率军赶来，也不禁大喜，如果能够打败，甚至是活捉了完颜长之，这份功劳还小吗？因此也不管别的，立刻率军迎战上去，双方又大战起来。

完颜长之的人马虽然是远路而来，但蒙古军先是攻占野狐岭，后来又追击败军，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激战而没有一点休息，这时不仅是人困马乏，而且锐气尽失。虽然人数多于金军，但也根本就不是金军的对手。尽管博尔忽和四名王子奋战死战，但也抵挡不住完颜长之率军猛攻，被金军打得节节败退，最后终于还是招架不住，大败而退。

幸好这时蒙古军的后援人马也赶到了浍河边，原来是铁木真怕博尔忽有失，又派忽必来和主儿扯歹两人带领一万人马，随后接应。总算是他们及时赶到，挡住了金军，救下了博尔忽的人马，才使蒙古军不致于溃败。

不过忽必来和主儿扯歹也不敢与金军再战下去，救了博尔忽等人之后，立刻撤回野狐岒。而完颜长之一共才一万人马，见蒙古来了援军，也不敢继续进攻，见蒙古军退走，也就此罢手不战。

等蒙古军全退了之后，完颜长之这才回到浍河边，招陇剩余的残兵。而这时在浍河边，完全是一付地狱般的惨状，沿河岸数百步的范围内，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几乎是金兵的尸体，只有少数侥幸受伤未死的金兵，一边惨叫着，一边挣扎。

而浍河里更是惨不忍睹，无数的金兵尸体泡在河水中，将本来很宽的浍河堵成了十余条小溪流，留向下游的河水也被染成一片赤红，无数的残盔碎甲，随着河水，向下流飘流而去。

看着这般场景，完颜长之也实在禁不住，终于放声大哭起来。由其是想到原本以为自己不过晚到一两天，不会有什么大事，结果却偏偏导致了金军的一场大溃败，十八万大军恐怕也所剩无几了，而金国的颓势，再也无法挽回，这又怎么叫完颜长之能不难过，因此是哭得顿足捶胸，泪如雨下。

完颜长之身边的众将见皇帝哭成这个样子，都连忙过来解劝，好说歹说，劝了好半天，才总算是劝得完颜长之收住了哭声。 随后，完颜长之立刻下令，抢救伤兵，然后人马转回宣徳州暂时驻守。并且到附近各地去招集败兵。

三天以后，连同伤兵，到是又凑齐了一万四五千人，这也差不多是野狐岭一战之后，金军所剩的全部兵力。金军的损失超过了九成，可以算是全军覆没。尽管完颜长之没有亲身参与这一战，但野狐岭之战的构思、组织、安排却是由完颜长之一手策划，因此这也是完颜长之的军事生涯中少有的惨败。而且完颜长之也估计，自己恐怕是没有机会报这一败之仇了。

蒙古军歇兵了几天之后，立刻又从野狐岭挥兵南下，直逼宣徳州。而完颜长之也知道，宣徳州是守不住了，因此主动放弃了宣徳州，率军退到奉圣州驻守。

而金军刚刚退到奉圣州，又转来另一个坏消息，宋军在毕再遇的指挥下，以经攻破了大同府。金国的北境防线，以经相继失守了。

原来宋军本来分兵两路，由毕再遇进攻大同府、杨昌鹏进攻太原府，这时毕再遇得知蒙古大军南下，正在全力攻取宣德州，而且从大同府调过了一部份兵力去守卫野狐岒，立刻意识到，攻取大同府的机会来了，因此立刻下令杨昌鹏，让他立刻放弃进攻太原府，转头北上，来夹击大同府。

两路宋军在大同府城下汇合，对大同府展开了猛攻，守卫大同府的杨沃衍知道大同府决不容有失，因此也率领着金军，拼死守城，宋军连攻了数日，也没有取得多少进展。但这时转来了金军在野狐岭惨败，全军覆没的消息。

大同府、宣徳州两地是互为依靠，缺一不可，守卫大同府的金军就是希望野狐岭的金军能够在击败了蒙古大军之后，来救援自己，因此在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顿时军心大动，再也无力守城了，而杨沃衍对此也无能为力了。

结果就在第二天，宋军就攻破了大同府城，杨沃衍带领着败军，逃到了蔚州暂时驻守。

在大宋所说的燕云十六州中，“燕”就是指现在大金的都城中都，大宋称为幽州。而“云”指的就是大同府，大宋称为云州。既然以这两个地方的名称概括这一片地区，也就可以看出这两个地方的重要性。可以说大同府也就是燕云十六州中，仅次于中都的地方。

夺取了大同府，对大宋来说，是继收复了东京、西京之后，又一次重大的胜利，也在昔曰的燕云十六州地区基本站稳了脚跟。

但这时蒙古军以经攻取了宣德州，正好挡住了宋军继续向东，收取其他燕云之地的路线，而向南进攻，恰好金国的叛军攻下太原府。正好把宋军南进的路线也挡住了，毕再遇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与蒙古军和金国叛军的关系，因此只好暂时停下了扩张，转而攻取丰州、云内州、东胜州、宁边州等大同府周边的地区，先稳固住大同府的防守，并且又写信给杨炎，向他询问下一步的进军安排。

现在宋军感到麻烦，蒙古军同样也感到十分别扭，因为宋军同时也挡蒙古军西进的路线。如从宣德州继续向南，最多也就是打到中都城下，但以蒙古军目前的攻城能力，根本不可能攻下中都这样的坚城。因此蒙古军现在也驻军在宣徳州，暂时等了下来。

不过铁木真到不用向谁去请示，连曰都招集众将，商议下一步的进军计划。

耶律秃花、移剌捏儿、石抹明安、石抹尽忠等契丹族的大将都主动不理宋军，立刻攻取大同府，然后南下攻取河北之地。

因为当年的大宋曾背盟连金，共灭了辽国，因此契丹人对大宋也没有任何好感，相反仇观程度，仅次于金国。虽然宋蒙连盟，但都不以为然，而且还经常在铁木真面前举出大宋背盟的例子，说明与大宋连盟并不可靠。再加上现在蒙古军对金国也取得了辉皇的战果，契丹族的众将也觉得底气足了，也都认为可以与大宋翻脸了。

只有郭宝玉一人保持沉默，因为蒙古军中只有他一个汉族人，而且也不希望与自己的父母之帮为敌。

但同样身为契丹人的耶律楚材却持反对意见，一方面是因为耶律楚材深受儒学的影响，讲究信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现在的蒙古还不能和大宋翻脸。

铁木真当然对所谓的信义不感兴趣，但另一点与耶律楚材观点一致，那就是现在蒙古还不具备和大宋翻脸的条件，宋蒙连盟还必须保持下去。而木华黎也赞同这种主张，因此契丹诸将也无可奈何。

而郭宝玉见铁木真决定继续保持宋蒙连盟，也放心不少，立刻又献上一计，那就是先攻下中都西北的奉圣州、弘州、蔚州三郡，然后甴这三郡南下，同样可以杀入河北地区，夺取琢州、易州等地，逐步清理中都周边的地方，再寻找机会进攻中都。

这一计到是可行，唯一的弱点就是一但宋军和蒙古翻脸，宋军只要攻取了蔚州，就可以切断蒙古大军的归路。因此契丹众将都劝铁木真慎重。

但铁木真和耶律楚材都认为，大宋同样暂时也不会轻易和蒙古翻睑，因此夺取三郡南下之策，还是可行的。于是也决定按照郭宝玉的计划行动。同时又派郭宝玉为使臣，去大同府与宋军的主将见面，一面是通报互相的进展，另一方面也是试探一下大宋的反应。

商议决定之后，铁木真立刻下令，依计而行。

而在另一方靣，完颜长之得知大同失守之后，并没有责怪杨沃衍，还对他好言安慰，同时又给杨沃衍增加了一部份兵力，让他暂时守住蔚州，并代管奉圣州、弘州，抵挡住蒙古军继续南下的路线，并听候自己的下一步命令。

接着完颜长之又下令石抹燕山和蒲察定住，让他们放弃太原府，并把太原府让给叛军，暂时退守到真定府和易州一线来，保护中都的外围。

这样一来，叛军反而挡住了宋军南下的路线，虽然这种做法不过是饮鸩止渴，而且也只是暂时有效，宋军和叛军迟早都会翻脸，但致少在短时间内，可以遏制住宋军的进攻，从而也为自己的下一步安排腾出一定的宝贵时间来。

完颜长之的这一番布置马上就起了作用，宋军的攻势立刻停止住了，蒙古军也暂时受阻在奉圣州、弘州、蔚州一线。随仕，完颜长之也立刻返回中都，开始准备下一步的安排。

而这时从南境又传来消息，杨炎率领大军渡过了黄河，开始向河北之地发动进攻了。完颜长之也不禁苦笑了一声，杨炎果然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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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一零 进军河北（上）

金国在中原地区设立的是南京路，而在南渡之前，大宋设为京东、京西两路。现在中原收复了，自然是按照大宋过去的行政区域划份。

而为了减轻杨炎的负担，赵忱回到建康之后，立刻下旨，任命张栻为京东路制置使，兼知开封府事，任命岳霖为京西路制置使，兼知河南府事，张孝祥为山东西路制置使，兼知济州事。开始从军队手中接手对收复的地区的行政管理。同时也是在为下一步迁都回开封府作前期准备。

经过了三个多月的整顿，由期是对女真贵族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打击之后，汴梁城里的秩序也基本恢复了正常，尽管现在军管还没有结束，在街头时不时还可以看见士兵来回巡罗的身影，而且进出城门还需要经过严格的盘查，同时也实行禁夜，但在白天的时候买卖铺户照常开门营业，勾栏瓦肆也重新开张，汴河里也陆陆续续在赠加船只，汴梁城差不多又恢复了昔曰的热闹繁华。

当张栻来到汴梁上任的时候，完全看不出，就在三四个月之前，这里还发生着几十万人参加的战役。因此也对杨炎十分赞扬。

而杨炎同样也十分欢迎张栻的到来，他和张栻虽然没有共事过，但在北伐金国，收复失地这一点上，两人的目标是一致的，从目前的分工来看，一个管军政，一个管民政，没有多大的冲突，而且自己还可以从民政的琐事中脱出身来，全力投入下一阶段的北伐中去。

于是双方经过了交接之后，杨炎正式将汴梁的行政大权移交给张栻，当然现在汴梁的各级行政官员、差班衙役人等，都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因此杨炎还是在汴梁城中只留下一万军队维持城中的治安，保护一些重要地点，其余全都开拔到封丘县以外去驻扎。不过杨炎的帅府还是设在汴梁城中，因为现在他以经在这里安下家了。

杨炎在汴梁找的宅子和建康府里的府宅大小差不多，这里本是一个女真贵族的住所，一家人都被宋军带走监管，不过即使是战事结束了，估计也回不来了。虽然不算豪华阔气，但地点很好，位于内城东南的第一甜水巷和第二甜水巷之间。但在汴梁的内城里能有这样一座府宅，也算是很不错了，而且府宅里时使用东西一应俱余，基本不用重新购置。 同时因为封存没有几天，积灰也不多，只需要淸扫一下，就可以重新使用了。

杨炎对物质生活并没有多少要求，不过现在他也是妻儿老小一大堆，也有责任让妻子儿女们住得安稳舒适一些。何况在妻妾之中还有两位公主，其中有一位是当今皇帝的一母胞姐，因此必要的铺张和富贵还是应该的。

不过淸扫府宅，安排房间的事情到是不用杨炎操心，因为在建康的杨府那边，有一大半的家人都随行而来，人手也算十分齐备。虽然这一次赵倩如和严蕊还留在建康，但流苏、林姹紫、林嫣红、叶沐雪等人也都是能持家的人，因此安排人手，整理房间，购买物品一切都布置的井井有条。

等到了下午，杨炎和赵月如处理完公务之后，回到新家，家里以是焕然一新了。仿佛又回到了建康府的家里一样。而流苏一见他们回来了，赶紧让下人们安排饭菜，这一别又是大半年的时间，众人互道了离别之后的事情，说说笑笑，一团融洽之情。

只见妻妾在身边笑语欢声，儿女们在膝前调皮玩耍，充满了家的温馨气氛。杨炎心里也不禁生出有个家真好的感觉来。

不过家庭的温馨生活终究还是短暂的，随着朝廷决意，继续完成北伐之后，开封府就成为下一步北伐的大后方基地，大量的粮草物资，军用器具也源源不断的运抵达开封府，其中有相当一部份都屯集在汴梁城中。毎天杨炎不仅要制定继续北伐的行军计划，而且都要清点物资，安排入库，并且还要将其中的一部分分配到各军之中，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同时北方的战事进展也陆继传到了汴梁，杨炎首先收到蒙古大军以纷分兵两路，向金军发动了进攻。铁木真率领的主力人马以经攻破了乌沙堡和乌月营，正准备进攻野狐岭。杨炎也知道不能再等了，首先下令，命曹勋出兵，向济南府发动进攻，也拉开了宋军第二阶段北伐的开始。

其实在开封府一线与河北地区只隔着一条黄河，而这时大宋以陆续调来了数百艘战船，以宋军的水军力量，度过黄河并不是难事，但杨炎还是认为首先应该从山东一线打开缺口为好，这主要是因为从开封府到中都还有一千多里的路程，中间还隔着大片关隘，以宋军攻进的速度，想要打到中都，一定会落到蒙古军后面，不过在山东一线则不同，只需乘船横渡渤海，就可以真接攻到中都，以宋军的水军实力，完会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虽然宋军目前以经攻下了山东的大部分地区，但只要济南府还在金军手里，山东地区就不能说是完全安全，那么攻取济南府，自然成为战争的关建点。

曹勋虽然还不完全知道杨炎的用意，但在接令之后，也十分高兴，因为在进攻开封府的战斗中，只有他这一路毫无收获，尽管后来在收复山东的战斗中得到了一些补偿，但收复山东的功劳和收复开封府，显然是没法比的。虽然论功行赏时，曹勋也晋升为节度使，但在心里也总有些过意不去。

而这一次大宋再次北伐，就是以金国的都城中都为目标，显然又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而且是自己率先发动进攻，比其他各路宋军，无疑是占了先手之利，自己决不能再错过这个大好时机。

因此曹勋立刻调动刘复武、张师颜、郭振三路御前驻军，共计大军八万五千余众，由泰安州和东平府两路出击，向济南府发动进攻，同时又下令李公佐，率领大小战船四百余艘，水军四万五千、陆军二万人，向沿海的滨州进攻。力图一举收复山东全境，然后在进军河北，一直打到中都。

守卫济南府的金军大将是蒲阿统，在金军决定撤军时，开封府、京兆府的两路人马都比较顺利的撤到了河北，唯有山东的金军，在撤军时被宋军打得大败，人马几乎全军覆没，连仆散忠义也被宋军俘虏，敌了赵忱洛阳祭陵时的献俘之礼。更为重要的是金军原计划以兖州和泰安州为核心，保住大半的山东地区的原望也落了空，不得不退寻济南府，使局势更加危急。

完颜陈和尚也大为恼火，金军的兵力本来就不足，这一来更是雪上加霜，因此也将原来山东的主将石定越调回防守黄河渡口，改任蒲阿统守卫济南府，但由于金军重点防守的是黄河沿线，留守山东的兵力不足五万，而守卫济南府，只有三万五千多人马。

宋军的两路进军也十分顺利，二天以后，曹勋和张师颜率领的东路人马以经攻取了济南府东北的历城县，刘复武和郭振的西路人马也以经攻取了济南府西南的长清县，对济南府形成了夹击之势。尽管蒲阿统的兵力与任何一路宋军都差不多，但也不敢出城迎战宋军，只能死守在城中。

而在另外一线，李公佐的进攻更为顺利，水陆夹击，十分顺利的就取下了滨州，正准备继续北上，向沧州发动进攻。

战事一开始，一下子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情况，一方面是因为双方兵力悬殊，另一方面也是宋金两军的心气也大有差别。

宋军经过了第一阶段北伐的全面胜利之后，晋级封赏也都全部到位，战死的也有厚恤，因此士兵们没有后顾之忧，士气极为高涨。而金军在全面败退之后，在不懂大局的人也能够看出，现在以经大势以去，再怎么抵抗也是垂死挣扎，要不是完颜长之平时治军极严，这时早就作鸟兽散了，但心气精神，无论如何，也恢复不到过去的样子。

蒲阿统无奈，只能向完颜陈和尚告急。但完颜陈和尚这时也无能为力了，他当然能看出来，杨炎这么做就是要分散自己的兵力，因为金军的兵力实在是捉襟见肘，一但给济南发出援兵，那么黄河沿线的防守就会露出空隙来，根本无法抵抗宋军的渡河。

事实上到了这一步，完颜陈和尚也明白大金以经完了，谁也挽回不了。自己能够做的，不过是尽自己最后一点责任而己，也对得起完颜长之对自己的信任。在驻守开封府时，完颜陈和尚就有了这样的打箅，退守河北也只不过是把这个时刻推后了一些，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实，自己最后的战场是在大名府，还是在中都。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原来是皇帝的书信到了。完颜陈和尚怔了一怔，立刻命人把书信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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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一一 进军河北（下）

看完书信之后，跟着就是一声叹息。

赵月如笑道：“信上写的是什么？看你愁眉苦笑成这个样子。”

杨炎苦笑了一声，将书信递给赵月如，道：“你自己看吧。”

赵月如接过了书信，展开来一看，也不禁有些意外，原来这是毕再遇写给杨炎的信，信中详细说明了前一阶段宋军的进军过程，和现在北方的局势，宋军目前以经难以再进展了。同时也询问杨炎，下一步该怎么办？

赵月如看完之后，万没想到蒙古军竟会在野狐岭大败金军十八万人马，全面占领了宣德州，因此也觉得有些为难，道：“这到真的很难办了，毕再遇东、南的进军之路都被堵住了。如果让蒙古军抢占了中都，到是个大麻烦。”

杨炎摇摇头，道：“中都是金国的都城，以蒙古军的攻城能力，暂时还不会攻下中都，只是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完颜长之其实就是故意把太原府让给叛军，好让他们挡住毕再遇南下的路线。否则以金军的实力，还不致于连叛军都抵挡不住吧？这一手果然很高明。”

听杨炎这么一说，赵月如想了一想，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完颜长之这么做，不过是饮鸩止渴吗？除了能缓一缓之外，我到是看不出有什么高明的地方呢？”

杨炎笑道：“这是因为你没有弄明白完颜长之的真正意图，只要弄明白了，就能理解他的高明之处了。”

赵月如有些奇怪，道：“他有什么真正意图？”

杨炎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他是打算彻底放弃河北地区，甚至是燕云地区，退回到上京去。”

赵月如一怔，道：“这有可能吗？”

杨炎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现在河北、燕云一带，金国受到三面夹攻，根本就守不住。因此与其在这里拼老命，到不如全部放弃，把人马都撤走以保存实力。而上京本来就是女真族的发祥地，他们这么做，不过是退回老家去罢了。而且——”　顿了一顿，又道：“我只是说金军放弃河北、燕云，并不等于就是让给我们大宋。”

赵月如道：“不给我们大宋，又会给谁？”

杨炎又苦笑了一下，道：“这就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如果我猜得不错，在金军撤离之前，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些地方让给叛军或蒙古军，而这些地方都是我们要收复的失地，因此在金军撤离之后，我们三方的矛盾一定会马上激化起来，只要稍一挑拔，不难引发新的战争，而金国反到可以置身于事外，赢得足够的喘息时间。 如果我们三方再拼得三败俱伤，金军还可以卷土重来，重新收复燕云、河北地区。所以我说完颜长之这一计高明，就在这里。”

赵月如细细一想，虽然杨炎所说的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真正施实起来，也完全有可能。因此也不禁有些发愁起来，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杨炎道：“首先要让毕再遇立刻绕路出兵，攻取易州，这样才能堵住蒙古军南下的路线，让金军的叛军得到河北，危胁可比蒙古军要小多了。而中原矷中路和西路都要马上渡河，尽可能多抢占河北的地区，而我们的计划也要提前实施，马上就赶到山东，乘船跨海，进攻中都，如果能抢在蒙古军之前攻下中都，那么在以后的三方混战中，我们就可以占据主动。”

赵月如这才点点头，道：“我看也只能如此了。”

随后的消息果然印证了杨炎的猜侧，攻取了太原府之后，叛军立刻挥兵南下北上，在北方攻取了岚州、管州和沂州，向南方连续攻取了平定州、辽州、汾州、泌州等地，几乎就是势如破竹一般，没有几天的功夫，就基本以经全面占领了河东北路。

而在另一方面，蒙古大军也没有停下进攻的步伐，经过了短暂的修整之后，立刻进军，并且成功的攻下了奉圣州和弘州，现在全力进攻蔚州，好取得南下的突破口。

杨炎也马上展开了行动，首先写成公文，将自已对战事的判断禀告给建康的朝廷。命令毕再遇，立刻出兵，攻取易州，好堵住蒙古军南下的路线，然后就地驻扎，并严密注视蒙古军和金国叛军的动向，准备和他们撕破脸之后的战斗。

在黄河以南的地区，杨炎命令高震率十万大军，渡过黄河立刻进攻河北地区，首先要抢占大名府，在河北设立一个立足点，然后马上展开进攻。而另一路由孟宗政领军六万，渡河进攻河东地区，两路并进，先尽量不要与金国的叛军发生冲突，但如果金国叛军首先挑衅，也绝不容让，将给予狠狠的回击。

然后杨炎和赵月如两人只带了殿前司选锋军，马军司骁骑军赶去山东，准备跨海进攻。

分派完毕之后，各路宋军也都开始行动，于是杨炎和赵月如也告别了家人，踏上了新的征程。

这时山东一线也传来了好消息，曹勋以经攻下了济南府，蒲阿统率军向北逃走。而山东路其他的地方棣州、德州、淄州、博州等地的守军也都纷纷向大宋投降。整个山东地区基本全都被大宋收复了。因此杨炎和赵月如进入山东之后，直接赶到济南府，与曹勋汇合。

而在这时李公佐正在攻打沧州，因为接到了杨炎的命令，率领战船返回滨州，在永清河的入海囗一带驻扎。自己也赶回到济南府来面见杨炎。

见人员都到齐了，杨炎这才向众人说明了自己对目前局势的判断，以及下一步进军的计划，就是实行跨海作战，直捣金国的首都——中都。

曹勋和李公佐两人虽然也对杨炎这个大胆的计划感到十分震惊，但同样也十分兴奋，一来是因为他对杨炎有充份的信心，而且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这个计划也确实有很大的成功把握，二来如果这一次能够成功的攻下中都，甚致是抓住完颜长之，就完全可以弥补尚能在进攻开封府时建立功绩的遗憾。

接下来就是讨论这次进军的细节。虽然现在宋军在海上以经没有任何敌人，而且宋军也有相当丰富的渡海作战经验，但这一次可不是小规模渡海，因为中都可是金国的都城，虽说现在金国已是奄奄一息了，但按杨炎的估计，至少要保证七到八万的兵力，才比较有把握攻下中都，并能够应付其他意外事情发生。

目前宋军共有战船四百二十多艘，除去水手和必备的水军士兵之外，一次全员大约可以运载士兵五到六万人，但渡海作战并不是把人送到岸上就完事了，除了运人之外，还有相应的马匹，粮食、帐蓬以及其他的军用物资，因此一次渡海，三万人是极限数字。那么达到杨炎估计的数字，至少需要三次运送。这还不包括塔车这样的大型攻城器具。

而按照李公佐估计，从滨州的永淸河入海口上船出发，到中都所在的大兴府海河入海口一带登岸，大约需要三到四天时间，也就是说，第一批抵岸的三万人马必需要坚守八到十天左右的时间，才能够得到下一批援军。而要等到大型攻城器具送到，恐怕就要第到第三次抵岸才能有。因此尽管杨炎的计划有很大的成功把握，但同样也有不小的风险。

杨炎当然知道，打仗是没有绝对把握，而且时间紧迫，也来不及制定严密的计划，有风险也要试一试。

于是经这众人的一天商议之后，最终决定，暂时只定下三次渡海的计划。

由杨炎、赵月如、刘复武为第一批渡海的主将，带领三万士兵和相应的马匹，其余尽量轻装出发，不带大型器具，只携带十五天的粮草，但要带足弓箭和火器，同时还有二十门火炮。蹬岸之后，可以视中都地区的情况而定，可攻则攻，如果不可攻，也就不要急于进军，而是立刻在蹬岸地忐附近占领一二个县城，建立固守阵地，等待下一批援军到达。

而在第一批渡海的宋军渡海期间，留守的人马尽可能在沿海争收集渔船商船，好使后两批渡海尽可能多带一些人马物资。

第二批渡海同样也是三万人，主将是曹勋和张师颜，将随船携带一部份蹬云梯，等两批人马合兵之后，就开始向中都发动进攻，先清除中都外围的地区，对于中都，也是可攻则攻，不可攻则驻兵于城下，等待后援人马。

第三批渡海主将是郭振，登陆的人数将视中都的战况和收集的船只数量而定，如果一但战局有利于宋军，就将以运送大型攻城器俱为主，到岸之后，宋军就可以立刻对中都发动进攻了。

同时也视当时的情况，确定是否需要进行第四批渡海。

计划确定之后，宋军立刻开始实施，人马、粮草、器具、物资，都在向滨州转移。杨炎、赵月如、刘复武三人也率领着第一批渡海的宋军，登上战船，向大海中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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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一二 遗命（上）

中都，皇宫，崇政殿上。

这时的崇政殿里只是完颜长之与完颜陈和尚相对而坐，再也没有第三人。只有火炉上烧着的水壶在“滋滋”作响。

“陈和尚，我们好久没有这样两人单独相处，喝茶聊天了。”　一边说着，完颜长之从火炉提起茶壶，将烧开的水倒入完颜陈和尚面前的茶碗里。

“皇上……”完颜陈和尚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本来想死守大名府，但收到了完颜长之的信，才知道完颜长之打算放弃河北燕京之地，退僻到上京地区，暂时保存实力，以图后谋。完颜陈和尚也是精通兵法的人，立刻明白了完颜长之的用意，在当前来说，这是大金唯一的办法，虽然放弃了大片土地，但却能够得到难得的喘息之机，至少还有一片立足之地，保存宗庙和卷土重来的希望。

因此在接令之后，完颜陈和尚立刻安排逐步向中都撤退，并且尽可能把放弃的地方都让给叛军，使叛军和宋朝之间产生矛盾。

但等完颜陈和尚回到中都之后，却发现气氛有些奇怪，因为完颜长之的表情非常平静，既不悲伤也不愤怒，更没有咬牙切齿，发誓要报仇的样子。仿佛像是一切平常，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一样，完颜陈和尚和完颜长之虽然不是亲生兄弟，但自幼小时就生活在一起，后来又同在会宁寺学艺，出仕朝廷之后，又并肩作战十几年，可以说对完颜长之相当熟悉了，但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那里不对来。

这时完颜长之道：“陈和尚，我们虽不是亲生兄弟，但却胜似骨肉，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今天就不必拘泥于君臣之分，还是向过去一样，以兄弟相称吧。”

完颜陈和尚也不禁吓了一跳，忙道：“皇上，微臣不敢。”

完颜长之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陈和尚，你过去可是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的要求，难道说我最后一个要求你要拒绝吗？”

完颜陈和尚心中一颤，道：“皇上何出此言，退守上京之地，不过是暂时避其锋芒，古以有之，昔曰汉高祖刘邦也曾退避汉中，仍有汉室四百余年的天下，就是当年宋室南渡，也有如今中兴之曰，虽然现在国事艰难，但自古一城一旅亦可成中兴，今上京、辽阳之地尚有数千余里，带甲之士二十余万，忠义死节之士，不计其数，若天不绝我大金，岂非一国？而皇上卧薪尝胆，励精图治，未偿没有在光复中原之日。 ”

完颜长之点点，道：“陈和尚能做此想，我就放心了。‘卧薪尝胆，励精图治’，只是这两句话说起来不难，做起来可就不易了。曰后我大金复兴，全靠陈和尚多多操持了。”

完颜陈和尚心中一颤，似乎明白了几分，道：“皇上…….”

完颜长之挥了挥手,　道：“事不迟疑，陈和尚，你们明天就动身退回上京去。”

完颜陈和尚忍不住道：“皇上，你……”

完颜长之微微笑道：“大军撤退，岂是数日能够结束，怎么能没有断后之人，我就留守在中都，拦住宋军，为你们争取时间。何况在前面还会有蒙古军挡道。昨天我以收到禀报，蒙古军以取下临潢府和大定府，纥石列志宁现在己退守到锦州，你们要回上京，在路上一定会受到蒙古军的阻截，因此一定要小心。”

完颜陈和尚猛然离座，跪伏于地，道：“皇上，就让微臣留守中都，为皇上断后，请皇上率军退回上京，然后卧薪尝胆，励精图治，曰后挥师南下，复收中原，臣纵战死于沙场，亦无怨言。”　说着以头杵地，长跪不起。

过了多久，完颜长之才道：“陈和尚，我们相识了四十年，你难到还不明白我吗？大金到了现在这般田地，必然要有人付责，我是大金皇帝，自然是责无旁贷。自古天子死社稷，礼也。昔日项羽兵败于垓下，亦无颜面见江东父求，当年我大金南征，攻破临安，南宋的孝宗尚能以身殉国，古人尚且如此，我难道还有颜面返回上京去吗？”

完颜陈和尚身体发颤，忍不住抬头道：“长之，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完颜长之以大笑道：“好，陈和尚，你果然又这样称呼我了，我就知道，你从来都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完颜陈和尚顿时明白过来，知道完颜长之是不会改变主意了，也禁不住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

这时完颜长之起身，将他扶了起来，又重新坐下，道：“太子和皇后，还有你和伯逸的妻儿，我都以经送到了上京，你们尽管放心，等一会儿，我会马上招集众臣下诏，传位于太子，立皇后为太后。你们到了上京之后，就立承麟为帝，现在承麟年幼，可以由瑞仙先暂时垂帘听政，由太师辅政，伯逸协助，由你主管军务，待承麟成年之后，再交于大权。”

顿了一顿，他又道：“等你们退守上京之后，依我看来，南宋、蒙古、叛军之间必然会起争斗，然而南宋国力雄厚，又有杨炎坐镇，蒙古、叛军必然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只要杨炎尚在，你们就不可再与南宋为敌。应当遣使讲和，那怕是割地纳币称臣，也在所不惜，必须忍一时之辱。而南宋收复了回失地，我死之后也算报了当年两君被掠之仇，而且为与叛军、蒙古相争，定会答应我们的求和。大金曰后，就全靠你们扶持了。”　然后又轻轻叹了一囗气，道：“我到是一死了之，却把这千斤重担交给了你们，还要你们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实在是太为难你们了。”

完颜陈和尚又一次跪倒于地，道：“长之请放心，我完颜陈和尚必当尽心竭力，扶保太子登基，保住大金的基业。”

随后，完颜长之立刻下旨升殿，不一会儿，文武大臣都到了。完颜长之当殿下旨，宣布大金退回上京，以会宁府为都，并由传位于太子完颜承麟，立完颜瑞仙为太后。封完颜福寿为尚书令、太师辅政，张鹄为尚书左丞相，纥石列志宁为尚书右丞相，完颜陈和尚为都元帅，郭虾蟆与杨沃衍为左右副帅，石抹燕山、蒲察定住、蒲阿统、石定越匀为元帅监军，其余官员也都各有晋级。明天就开始出发。

但众官员听说完颜长之要亲自留守中都，为众人断后，实际上也就是打算战死在中都，以身殉国，也不禁都大吃一惊，因为这时中都也以经人心涣散，文武官员也差不多散了一半。

不过完颜长之虽然只做了一年多的皇帝，但也组建了一个自己的班底，因此在这时使，能够留下来的，基本都是忠于完颜长之的官员，这时一起跪倒在地，齐声道：“臣等肯请皇上，收回成命。”

完颜长之一挥手，道：“朕意己定，卿等不必多言。”　随后又道：“伯逸。”

张鹄急忙出列，道：“臣在。”

完颜长之道：“朕与卿相识于微时，然而相从于至今，未见分离，朕知卿有治国安邦之材，原本想与卿齐心合力，统一天下，开创万世基业。奈何朕才智渐薄，出兵大败，以致国势不振，从此将与卿作永别，愿卿可念在与朕为故交，尽心辅佐太子成*人，以完成朕未尽之愿，当勿负朕言。”

张鹄想起与完颜长之的相遇相知，也不禁悲从心生，哭拜于地，道：“朕下于臣有知遇之恩，臣本是一介庸材，如果没有陛下破格提用，那有臣今日的地位，因此臣虽肝脑涂地，亦无以为报朕下的知遇，曰后安敢不效犬马之劳，竭股肱之力，尽忠贞之节，辅佐新君，中兴我大金，以报陛下之恩，继之以死乎？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卿能如此，朕当安心了。”

随后又叫出石抹燕山、蒲察定住、蒲阿统、石定越四人，道：“朕与卿等，同门学艺十余载，情若手足，本当与卿等一道扫平天下之后，同享太平富贵，然而不料中道将别，愿卿等不忘前情，尽心辅佐朕子，朕纵身死，也当无憾了。”

四人也跪地大哭，道：“我等众人必为大金中兴，竭尽所能，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完颜长之又对其他官员道：“卿等众官，朕不能一一分嘱，愿皆自爱。卿等且散，各自回去准备，明日启程撤回上京。”

就在这时，突然进来了一个殿前值且官，道：“禀陛下，皇后回京来了。”

众官员也都一怔，现在大家都知道，当初完颜长之借为普风办理丧事为名，把太子、皇后都送到会宁府，就是为了事先做好准备，只是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皇后怎么又回到了中都。不过众人也都非常知趣，立刻纷纷告退，让他们夫妻有时间作告别。

同时也有的官员忽然想到，皇帝和皇后的感情一向甚好，不知道这一次皇后是否能够劝得住皇上，回心转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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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一三 遗命（下）

这时，完颜瑞仙以经知道了完颜长之的决定。但两人相见之后，也对视良久，沉默无语。

完颜长之把完颜福寿、完颜瑞仙和完颜承麟送到会宁府，确实有事先作好准备的意思。因为当时金国的败势初成，如果自己能够扭转局面，则可以再把她们母子接回来。如果不能扭转金国的败局，那么就把她们留在会宁府，而完颜福寿可以先控制住上京路的局面，以免临时撤退时慌乱。

不过在当时，完颜长之还没有做出，如果大金真的将要败亡，自己就在中都以身殉国而亡的决定。因为完颜长之自信，自己还是有能力挽回局面，这样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完颜长之决不是一个经过了一次失败扰一蹶不振的人，这个决定是在野狐岭之败以后做出的，如果说先前的失败，还可以说是完颜长之以经尽力而为，只是用兵才智不敌杨炎，没什么好说的，曰后再赢回来就是了，但是野狐岭之败，完颜长之却认为完全是自己马上大意造成，因为完颜长之也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他可以容忍自己的失败，但决不能容忍自己的失误。

而且在当初，大金还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的时候，是完颜长之自己决定，选择了战争这条路的。虽然说当时选择那一条路，本身都没有错，但事实的结果是，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失败了，因此完颜长之才终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同时还暗自庆兴，当初把他们母子送走，不用面对生离死别的痛苦。但他确怎么也没有想到过，完颜瑞仙会在这个时候忽然返回中都。

他们两人成亲以有十几年，而且生有一子一女，但夫妻之间一直都十分恩爱。虽然后来完颜长之又纳了几房妾室，夺取了皇位之后，又收纳了几位嫔妃，她们也为完颜长之生了几个儿女，但真正在完颜长之心中有地位的，仍然只有完颜瑞仙一个人。因此见面之后，完颜长之一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就这样过了好久，完颜长之才道：“皇后，你要劝朕改变主意吗？”

完颜瑞仙摇了摇头，道：“臣妾不敢，皇上既然以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臣妾知道，皇上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因此臣妾也不愿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情。”

完颜长之苦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又为什么又要回中都来。 难道是想见朕最后一面吗？”　叹了一口气，道：“不过这样也好，其实朕也很想最后再见你一面，现在也算没有什么遗憾了。”

完颜瑞仙摇摇头，道：“臣妾这次回来，并不是要见皇上最后一面，而是要永远陪着皇上。臣妾与皇上是结发夫妻，既然生己不能同衾，死也当同穴，只请皇上同意臣妾的要求。”

她这话到不是要劝完颜长之，而是确实出自真心。她和完颜长之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对完颜长之的脾气秉性以经十分了解，甚至还在完颜陈和尚之上。虽然被完颜长之送到会宁府，但心里清楚，如果局势真发展到了不得不撤离中都的那一步，以完颜长之的性格，十有八九不会逃到会宁府来。

不过当时她心里也存在着一丝侥幸心理，认为完颜长之还是有可能扭转局面的。只可惜事与愿违，如果仅仅只是宋朝一方或许还好，但金国这一次面临的对手实在太强大了。金国根本就沒有反盘的机会。随时局势越来越恶劣，完颜瑞仙也明白，自己的希望以经彻底落空了。因此才向父亲告别，把完颜承麟也留在会宁府，自己只身回到中都，决意陪完颜长之一齐赴死。

完颜长之怔了一怔，道：“瑞仙，你不要这样，不要陪着我死。”

完颜瑞仙微微一笑，道：“长之，你应该是了解我的，我的决定同样不会改变的。”

完颜长之也沉默了下来，他当然知道妻子是说的真的，又过好一会，完颜长之才道：“你在这里陪我，那么承麟怎么办？飞凤又怎么办？”

完颜瑞仙也不禁呆了一呆，她在赶来中都的时候，一心只想陪完颜长之赴死，一时也忘子女，现在听到完颜长之提到了两人的子女，心里也不禁又有些动摇了。

在完颜长之的心里，固然有她们母子存在，但还有江山、大业、志向，或许在后宫的嫔妃中只宠爱完颜瑞仙一个人，但其他嫔妃所生的，也是他的子女，同样也占有一定的地位。而在完颜瑞仙的心里，只有完颜长之和自己的一对子女。因此完颜长之也知道，唯有提到子女，才能打动完颜瑞仙的心。

完颜长之接着又道：“承麟马上就要继承皇位，但他只是一个才十一岁的孩子，如果你我都不在他的身边，你叫他怎么办？飞凤更小，才八岁，他们可以沒有父亲，但不能再没有母亲了。”

完颜瑞仙沉默了好久，终于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一定会把他们两个孩子抚养长大，等到飞凤出阁，承麟亲政之后，我才相从你于地下。”

完颜长之怔了一怔，也只好苦笑了几声，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完颜瑞仙起身，道：“今天是我们夫妻的最后一天相处，那么就让妾身最后再侍奉夫君一次。”

完颜长之看着虽然以经年过三十，但依然还保持着十分动人风韵的妻子，也禁不住心动，一手搂住完颜瑞仙还十分纤细的腰身，另一手操在她的腿弯处，将完颜瑞仙横抱起来，向寝宫走去。

搂着妻子光洁温滑的身体，抏摸着依然不逊色于少女的玉肌雪肤，完颜长之仿佛又回到了和完颜瑞仙的新婚之夜一般，心呈也禁不主又充满了征服的欲望，如同在战场上一样，尽力去战斗，冲刺，征服。充分感受这充盈美妙的动人感觉。一阵又一阵不可抗拒的情欲波澜，彼伏而此起！

这时河北、河东的金军差不多都撤回了中都，在加上中都固有的人马，差不多还有近二十万。

虽然完颜长之打算放弃放弃河东、河北、燕云之地，但为了让完颜陈和尚等人有足够的撤退时间，同时将放弃的地方尽量让叛军和蒙古军占领，因此还是需要保留相当一部份兵力在中都及周边的地区，才能和宋军、蒙古军、叛军周旋。

最终决定，完颜陈和尚带走十二万大军，留下七万多人马，继续守卫中都及周边地区，同时留下的，还有高临福、古里甲、术鲁等三员将领。他们都愿意陪着完颜长之一起战死。而考虑到自己留守中都，身边也需要几员将领，因此完颜长之也答应了下来。

完颜长之的后宫嫔妃，有子女的，都带着子女。跟着大队人马一起撤回上京路，没有子女的，发给一些金银钱财，遣散回家，各谋生路。中都的官员中，愿意撤回上京的，可以带着家属，随大军一起走，不愿意的也不强求，去留悉听自便。

而在中都继续坚守的时间是一个月，这足以让大军和辎重到达锦州，在那里有纥石列志守的人马接应，而过了锦州之后，就是金国的上京地区，因此到了锦州，也就差不多都安全了。

因为这时大定府以被蒙古军占领，因此通向锦州的，是一条沿勃海边前进的狭窄地区，而且还要随肘防备蒙古军的袭击，为此完颜陈和尚也作了精心的准备和安排。

首先将人员作了一次安排，武将军队一率由完颜陈和尚统领，文官由张鹄统一指挥，皇宫人员由完颜瑞仙统一管理。

并且又把将大军分为三路，由石抹燕山带领唐国瑞、商景亮两人，为前部先锋，共两万人马，全是骑军，负责在前面试探蒙古军的动向。中路由完颜陈和尚、郭虾蟆、杨沃衍、石定越、蒲阿统、大都臣、兀林台及完颜匡、完颜充、完颜霆等人率领，共六万大军，保护众官员及其家属，还有皇宫的嫔妃、皇子、公主等。而后队是由蒲察定住和石盏、邵方杰率领四万人马，负责押运辎重粮草钱财等等。

同时在大军行进的时候，都要派出探子前后左右打探动静，而三路大军在之间，保持三十里左右的距离，差不多是大半天的路程，并且每隔一个时辰，进行一定联系，互相通报彼此的情况。一但遇到袭击，先就地布置阵地防守，然后向其他两路人马求援，不要鲁莽迎战。

就在第二天，完颜瑞仙、完颜陈和尚、张鹄等人一一向完颜长之告别，陆继开拔出发，离开中都，向北方前进。

而就在完颜陈和尚等人离开二天以后，就有人来报，宋军由海上进攻过来，并且在海河入海口附近一带登陆，并且以经占领了邻近海边的两个县城。

完颜长之点点头，杨炎果然还是用的这一招，甴海上出兵。不过现在自己也没有任何顾忌了，可以和杨炎再打这最后一仗。为了不让宋军去追击撤退的金军大军，因此完颜长之立刻命高临福率领两万人马，宋军发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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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一四 小插曲

得知宋军现在只是在沿海一带建立前沿驻点，并没有去追击撤退金军的意图，完颜长之也放了心，不过为了给撤退的金军多争取一些时间，不刺激宋军，完颜长之也并没有向宋军发动进攻，双方暂时还都相安无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传来了一个令宋金两方都有些哭笑不得的消息。

这时蒙古军以经攻下了蔚州，而毕再遇接到杨炎的命令之后，立刻派遣杨昌鹏出兵，抢占了易州，又在进攻涿州，终于挡住了蒙古军继续南下的路线。蒙古军只能转头攻取大兴府东北的地区。

而金军的防区也进一步缩小，只是以中都大兴府为核心，包括周边的涿州、雄州、霸州、清州、顺州、通州、蓟州等七八个州郡的范围内，兵马总数约右八万左右，其他的地方以经全部彻底放弃。

但由于金军的巧妙安排，宋军只占领了大名府至河间府一线以东，以及河东南路的一小片地区。其余基本上都被叛军占去，因此叛军的地域一下孑扩张了两倍有余，包括了整个鄜延路、河东北路、河北西路，大部份河东南路和小部份河北东路的地区。

同时也有相当一部份金国的官员，将领和军队，由其是一些不愿退回上京去的官员，将领都投奔到了叛军的阵营中，而叛军也是善开山门，来者不拒，管他士农工商，三教九流都尽数收纳。因此叛军的势力也迅速膨胀了起来，现在以经拥有兵力十三四万人。和刚开始举事时的窘迫相比，不亚于天地之别。

然而随着叛军势力、地盘、军队、人员的迅速扩大，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也摆在了叛军的两位首领，完颜宗政和孛撒面前。那就是叛军是靠反抗完颜长之起家的，现在也应该奉立自己的皇帝了。因为有了自己的皇帝之后，才能在大名份上占得住脚，同时在与大宋交涉的时候，也能够名正言顺。

由于在前期叛军没有自己拥立的皇帝，因此在与大宋交涉的时候，是没有资格直接与宋朝的皇帝商议，只能和杨炎这样的前线指挥官来协商连盟的事宜。尽管杨炎在大宋的地方也不底，但也没有资格和叛军签定任何条约，以前所达成的协议也只是口头上一说，沒有实质性的条款。因此立刻奉立自己的皇帝，以经成为叛军的当务之急。

但在皇帝的人选上，叛军的两位首领，完颜宗政和孛撒却产生了严重的分岐。

在叛军起事的时候，曾有三位金世宗的儿子参与，是鄗王完颜允中、郑王完颜允蹈、绍王完颜允济。而鄗王完颜允中以经死于战乱之中，因此新的皇帝，只能在郑王完颜允蹈和绍王完颜允济之间产生。

但分岐就在于，完颜宗政主张拥立绍王完颜允济，而孛撒主张拥立郑王完颜允蹈。

完颜宗政和孛撒是叛军最重要的两位首领，是完颜宗政暗中发起并组织了反对完颜长之统治的势力，并在中都率先起事，如果没有他，叛军根本就不会存在；而孛撒是叛军中拥有最大兵权的地方重臣，给予了叛军最大的支持，可以说没有孛撒，叛军也坚持不到现在。可以说这样两个地位相当，份量对等的人之间，不闹出一点矛盾来，才是怪事。

在叛军刚开始的时候，局势艰难，两人还可以齐心协力，同用对抗完颜长之，而且当时基本都是依仗孛撒的军队，因此孛撒占据了绝大部份权威，甚至可以撤换完颜宗政的亲信大将崔立，对此完颜宗政也只有忍耐。

但随着叛军势力的扩大，完颜宗政朝中高官的优势就显露了出来。他的号招力显然要比孛撒大得多，投奔叛军的绝大多数人都归到了完颜宗政的门下，同时还收陇了相当一部份军队，于是完颜宗政也不必事事看孛撒的眼色行事，重新启用了崔立，建立属自已的军事班底，双方的力量对比又被拉平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能够拥立一个支持自已的皇帝，无疑将在这个集团中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如果有一天真能成大业，那么自已不难可以执掌朝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因为完颜宗政是內臣，因此他与郑王完颜允蹈、绍王完颜允济接触的机会都比孛撒多，也都比较容搞好关系，但皇帝只有一个人能做，必须要在其中做出选择来。

选择拥立绍王完颜允济，是因为完颜宗政觉得完颜允济为人较为喏弱，也好受自己控制一些。但郑王完颜允蹈显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当初决定跟着完颜宗政干，就是冲着有朝一天，自己也有可能蹬上皇位的诱惑。特别是鄗王完颜允中死后，完颜允蹈更是觉得，新皇帝舍己其谁？完颜允济他可一直不放在心里。没想到完颜宗政竟打算拥立自己一直看不起眼的完颜允济。

完颜允蹈自然不会服气，不过他也知道，如果没有别人支持，自己是不可能左右完颜宗政的决定，而在这个时间，能够和完颜宗政对抗，并支持自己的人，只有孛撒。因此完颜允蹈立刻派人去找孛撒，许以重酬，请求孛撒支持自已。

这时孛撒正在犯愁，因为他和郑王完颜允蹈、绍王完颜允济都没有什么交情，无论立谁为帝，都对自己不会有利，但自己偏偏一点办法也没有。而就在这时，完颜允蹈就主要找上门来，可真是磕睡遇上枕头，一拍即合。

于是就在第二天，当完颜宗政提出拥立完颜允济为帝时，孛撒立刻跳出来反对，以完颜允济为人软弱，难以服众为由，主张立完颜允蹈为帝。

完颜宗政是久历官场上的，这时那还不知道孛撒和完颜允蹈一定是在暗中背着自己达成了一致。如果真的立完颜允蹈为帝，自己一定会被孛撒挤出新朝，因此坚持己见。而孛撒也是寸步不让，他在朝中也不是一点势力也没用，双方争了两天，谁也不肯妥协。

完颜宗政见争执不下也不是办法，于是又想出一个主意。他向孛撒建议，暂时不立新君，等谁先攻下中都，就立谁拥立的人为帝。孛撒不知是计，一口答应了下来。因为自己才是领军的主将，如果要攻下中都，那也一定会是自己，因此这个约定绝对有利于自已。就这样，在双方约定之后，孛撒立刻率军出击，去攻取中都。

那知就在大军走到真定府时，完颜允蹈忽然追上了孛撒的大军，告诉孛撒，他前脚刚走，完颜宗政就决定趁孛撒不在，立刻在太原府里拥立了完颜允济为帝，改元明昌。同时还准备杀掉完颜允蹈，以绝后患。而完颜允蹈到也有几分机灵，一见形势不妙，立刻偷偷从太原府跑了出来，来找孛撒。

孛撒这才知道自己是中了完颜宗政的调虎离山之计，也气得暴跳如雷。不过完颜允蹈居然跑了出来，自己到还沒有全输。于是索性也一不做二不休，就在真定府里拥立完颜允蹈为帝，也改元泰和。

就这样郑王完颜允蹈、绍王完颜允济几乎就是相同的时间内，分别在真定府和太原府被拥立为金国的新皇帝。

双方发出的诏书几乎也是同时送到了对方手中。孛撒接到诏书后看也不看，就给撕了，而完颜宗政接到诏书，又气又急，但也无计可施。而叛军的阵营也立刻分裂成两部份，分别是太原府的明昌帝和真定府的泰和帝。

现在孛撒手里大约有八万多军队，而完颜宗政只有五万人马，论军事实力是孛撒占优。但大部份的官员都站在完颜宗政的一方，而且他还占据着太原府这个战略要地，因此大体上双方的综合实力对比，还是差不多。因此双方虽然敌视，但都不敢轻易发动进攻。

完颜长之得知以后，对双方都嗤之以鼻，心里想着，看你们还能闹腾几天，等到死了那一天，只怕你们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矷。

完颜宗政和孛撒都是当局者迷，而完颜长之却是傍观者清，宋朝一直不与叛军签定正式书面协议，其实就是有意这样做。

在大宋看来，叛军与蒙古是不一样的，蒙古和大宋没有仇恨，也没有根本的厉害冲突，在对付金国这个大目标上还有很大的一致性，因此双方可以结盟，也可以签定合约。

而叛军则不同，金国的叛军还是金国，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皇帝而己，因此他们与大宋在本质上是不可能调合得了的，对于大宋来说只是暂时利用，一但金国灭亡或是完全退岀与大宋的争夺，那么宋军下一个开刀的，就是叛军。

而杨炎和赵月如得知了这一个消息之后，两人都忍俊不禁，真是那里有人，那里就有斗争，想不到在这个时候，金国的叛军还有心情争权夺利，甚致闹得分裂对立。不过这样对大宋十分有利，至少以后收拾他们，可以省不少力气。

现在宋军的当务之及，还是尽快攻取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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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一五 进军中都

其实杨炎在宋军登岸之后，就以经从大宋安置在中都的谍报人员那里，基本知道了金军的动行。

因为现在金国的形势以是岌岌可危，中都的管制力度也大大的放松，正是大宋的谍报人员活动的大好机会。而且十几万大军，还有大量粮草物资的动向，也跟本就无法隐瞒。在笫一批宋军登岸之后，这些报告就传到了杨炎的手里，再加上之前杨炎对金国的分析，因此也就不难得出结论，金国现在以经开始再向上京地区撤退了。

只不过让杨炎没有想到的是，完颜长之还沒有离开，依旧留在中都。但他马上就释然了，完颜长之是不打算离开了。

虽然知道金军在向上京撤退，不过杨炎并不打算去追击金军。现在第一批渡海的宋军只有三万人，其中骑军只有八千，这样的兵力，就算追上去，或许可以给金军造成一定的打击，但无法阻挡金军的撤退。当然如果乘船从海上绕到金军前面阻击，也许可以有用，但宋军的船队要马上去接下一批渡海部队，因为自己只有十五天的粮食，因此也不可能改变计划。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杨炎也认为，如果金军老老实实退回上京去，对大宋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一次大宋北伐的主要目地，只是为了收复所有的失地，界限就是昔日的燕云十六州地区，能不能够彻底消灭金国，并不是在首位，而且对上京地区暂时也没有兴趣。宋军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占领中都，为夺取燕云十六州地区，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

同时现在河北、燕云地区的局面实在太复杂了，形成了大宋、蒙古、金国、金国叛军四方势力纠结。对于金国的叛军，杨炎并不放在心上，别看他们现在闹得很欢，灭掉他们也就是抬抬手的事；而蒙古军的战斗力虽然强悍，也有一批能征善战的将领，但在这一片区域内，还缺少基础，到也不难对付；因此大宋面临最强的对手，还是金国。如果在这个时候，金国能够退出争夺，撤回上京去，那么局势也就减化了许多，杨炎就觉得轻松得多了。

当然这并不等于大宋就会放过金国，只不过是不急于一时罢了，等大宋收复了所有失地之后，国势必会进一步扩张，只要再休整几年，国力恢复之后，随时都可以出兵进攻上京地区，彻底灭掉金国。

正是基于这些原因的考虑，杨炎决定不考虑追击金军，还是按原计划进行，进攻中都。船队立刻回航，而宋军在这里建立前沿的驻点。而且由于金军的主力北撤，宋军在中都地区立足基本也没有问题了。现在只等待第二批部队到达，就可以向中都发动进攻了。

就在第八天，船队的先头送信战船以经到达了大兴府的海边，宋军的第二批人马明天就会到达。

杨炎得知援军以到，立刻下令，宋军出击，向金军的先头人马发动进攻。高褔临率军迎战，双方在大兴府的海边展开了大战。

但一打起来，却有些出乎杨炎的意料，原以为战事进行到这一步，连主力部队都以经撤走了，金军的斗志应该会大大下降才对，然而这支金军则不同，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挥动着手中的武器，拼命的攻击着宋军。尽管金军的人数还要少于宋军，但在战斗开始的一段时间里，无论是气势还是士兵，都完全压倒了宋军。

事实上金军的进攻以经不能用奋勇来形容，而是拼命，甚至是疯狂。因为留下来的金军几乎都抱以了必死的决心。

而宋军对此显然沒有足够的准备，一开始就被金军打得连连后退。好在宋军也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虽退而不乱，虽然处在下风，但仍然保持着完整的阵形，丝毫也不散乱。

不过杨炎很快就看出来，金军的进攻看起来虽然很疯狂，但实际不过是失败最后的垂死挣扎，来得快去得也快，因此只要顶住金军的开始进攻，保持住自己的阵形不被金军打撒，等到这股锐气用尽之后，金军就会立刻崩溃。

因此杨炎指挥着宋军则战则退，无论金兵的进攻多么凶猛，冲刺多么疯狂，甚至是不计生死，同归于尽的打法，但始终坚持着自己的阵形完整，即使是局部有时会被金军打乱，立刻迅速后退，拉开与金军的速离，然后迅速调整好。在不断的后退中，一点一点的消耗着金兵的锐气。

战事进行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宋军以经后退了三百余步的距离，金兵的锐气也基本消耗殆尽，而且由于先前不顾一切的猛攻，金兵们都各自为战，结果阵形完全散乱，步兵、骑兵、弓箭手、藤牌手、长枪手的位置全都乱了，毎一个金兵都只顾着向前猛冲，猛杀，别的什么都忘了。

杨炎一见，就知道反击的时候来了。随着宋军阵后的号角吹响，宋军全都停下了后退的脚步，无论金军再怎么猛冲猛打，也不再后退一步。

而就在这时，宋军中路的阵势突然左右一分，只见赵月如白马长棍，率领着三千具甲骑军从宋军的阵中杀出。赵月如长棍轮开，舞出千万道黄芒重影，威猛钢铸，劲气凌厉，只打得金兵头破血洗，纷纷到地毙命，率领着宋军的具甲骑军，　如同一把锋利的椎子，一下子就扎进了金军的阵势中。立刻将金军杀得大乱起来。

随后宋军也向金军发动了全面的反击，尽管金军仍然还在拚死抵抗，但这时金军的锐气以尽，阵形以乱，面对宋军的反击，跟本无法进行有组织的抵抗，只能依靠个人刀量死战。但在战场上并不是只靠拼命就能取胜，这种散兵游勇式的作战方式，与有阵型，有组织，有配合的整体作战根本就不能匹敌。因此宋军的反击只进行了不过一柱香的功夫，金军就以经全面大败，溃不成军了。

而宋军随着杨炎的命令，立刻分散成十几个小队，对溃败的金军进行看追击，分割，包操、围歼等等战术。一切都进行的井井有涤，丝毫也不乱。同时也显示了宋军良好的素质。

这场战斗只进行了一个多时辰，结果金军大败，被宋军斩杀了六千余人，俘虏近四千，败回中都城中去的，以不足一万人。而宋军的伤亡还不到两千人，其中大部份都是在战事的开始阶段，因为被金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而战死。

等到了第二天，宋军的船队果然又一次到达了大兴府海边，曹勋和张师颜率领着三万人马登上了陆地。双万合兵之后，曹勋才告诉杨炎，高震的大军以经占领了河间府，与大兴府只隔着一个霸州。而在此同时，守卫易州的杨昌鹏也在率军进攻诼州。

杨炎得知以后，立刻下令，自己和赵月如、刘复武率领四万人马，立刻赶到中都城下，曹勋带领一万人马，去进攻霸州，接应高震，张师颜带领一万人马，去进攻诼州，接应杨昌鹏，打通宋军进入大兴府的陆地通道，然后立刻赶到中都来，与杨炎合兵，进攻中都。

分派完毕之后，宋军立刻分头进军，三天之后，杨炎、赵月如、刘复武率领宋军，终于到达了中都城下。

中都古为幽州，也称燕京，历来都是中原王朝防范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边防重地。而自从在后晋天福元年（936年）被石敬瑭割让给辽国之后，就成为辽国南下掠夺中原的基地，殆祸三百余年。大宋建国之后，历代皇帝无不以收复燕云之地为念，宋太宗为收复燕云，发动了两次北伐，结果都大败而归，宋太宗乘驴东仓惶逃，名将曹彬的一世英名也毁于一旦，连归降大宋的杨继业也命丧疆场。

只到宣和五年（1123年）宋金连盟灭辽，才短暂的被大宋收复。但也就只有两年时间，在宣和七年（1125）宋金战争发生，就被金国夺走，直到今天。现在以是金国的首都。

经过了金国数十年的经营，现在中都的规模与汴京、建康以经不相上下，城墙高大宽厚，环城一条防城河，河面宽阔，确实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城。只要城里有足够的兵力和粮草，恐怕就是有百万大军，也难以攻下中都。

事实上杨炎的四万人马，最多也只能堵住中都一方，看起来似乎根本撼动不了中都城一分，因此杨炎率军到达中都城下之后，也不能轻易攻城，将人马驻在中都东南，每天都只派出少量人马，去察看中都的地形，同时也是在试探金军的反应。并等着曹勋和高震接头之后，率领大军赶来。

而杨炎不同，完颜长之同样也按兵不动，只是毎天派人去打探完颜陈和尚的大军是不是以经到了锦州。双方都在等待着自己同伴的消息。

三天之后，在宋军的前后夹攻下，终于攻破了霸州，打通了进军大兴府的通道，在另一线，杨昌鹏也攻下了涿州，三支宋军在中都城下顺利会师，共计集合了大军十五万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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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一六 最后一战（上）

虽然这时宋军的大队人马都在中都城外集结，但完颜长之并不但心，因为他也以经得到了自己最需要的消息：完颜陈和尚等人率领的大军以经顺利的沖破了蒙古军的阻截，到达了锦州，与纥石列志宁回师，因此完颜长之也可以毫无牵挂的完成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战。 不过在出战之前，完颜长之又下令，放弃顺州、通州、蓟州、滦州、平州等地，把这些地方全都让给蒙古占领，这样一来，宋军继续北进的道路，也就完全被蒙古挡住了，因此退到上京地区的金军只用应付蒙古军一方。

这时中都城中还有五万多人马，还有古里甲、术鲁两员大将，完颜长之招集全军，当众道：“如今宋军大军压境，中都以不可守，朕身为大金皇帝，自不能弃朝廷社稷于不顾，宋军到时，唯有一战到死，以身殉国。但你们都是大金的子民，不必做无谓的牺牲，可以各自散去，回家各谋生路去吧。”

完颜长之在军队中还是有很高的威望，再加上他以表示死战到底的决心，说得既凄凉又悲壮，因此士兵们这时也十分激动，不少士兵都道：“皇上，我们都不走，都要和宋军决一死战。”“我们和宋军拼了。”

完颜长之摆了摆手，道：“你们的忠心，让朕也非常感动，但你们家里都还有父母妻儿，如果你们战死，父母何人供奉，妻儿何人抚养，因此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各自回家，以后做一个安善良民，好好生存下去吧。”

提到了家里的亲人，士兵们发热的头脑才又慢慢冷静了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父母、妻子、儿女，因此一个个也都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完颜长之见士兵们都被自己说动了，又命人将府库打开，将库中剩余的财物分散给众士兵，然后各自散去。但最后还是有近一万多人和古里甲、术鲁依然坚持不走，一定要陪完颜长之一同与宋军决一死战。完颜长之见他们如此坚持，也不再深劝下去。当夜命人安排酒肉，就在皇宫前的广场上，与士兵一起饮酒吃肉，饱餐了一顿。

第二天一早，完颜长之带领着全部人马，杀出了中都城，向宋军挑战。

这时杨炎正在布置策划攻打中都的安排，到是没有想到金军会主动杀出城来挑战，不过既然金军主动挑战，而且还是完颜长之亲自出阵，宋军自然也不能不应战。因此杨炎也下令迎战。赵月如、曹勋、高震、杨昌鹏、刘复武、张师颜等诸冯也都悉数出战。

但等宋军列队出营，看见了金军之后，也都不禁有些不解，赵月如道：“金军通共才只有万余人马吗？完颜长之这是打算干什么？想要送死来了吗？”

不过杨炎现在到是明白过来，淡淡笑道：“没有错，你们难倒没看出来吗？这一次完颜长之以经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就在这时，只见在金军阵中，完颜长之金盔金甲，策马横矛，以经跃众而出，对着宋军阵式大声道：“杨炎何在，你可有胆量出马阵前，与朕决一死战。 这一句话是用内劲喊出，在场有近十万大军，都听得清清楚楚。随后金军阵中，立刻爆发出一片喝彩的声音。虽然只有万余人，但也声势不小。

赵月如看着杨炎，摇了摇头，低声道：“你要去迎战他吗？”

在过去战场上，他们和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以经多次交战，对互相之囚的武力大致都能了解淸楚。赵月如虽然知道，如果论真实的武功，完颜长之要比自己和杨炎都要逊色一筹，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下，两人一对一交战，杨炎至少有八成获胜的机会。

但这一次完颜长之如果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那可就不同了。一但他存心要和杨炎同归于尽，还是有相当大的机会。虽然杀死了杨炎，对于目前的大势沒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从长远来看，对大宋造成的损失还是难以估量的。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现在杨炎就是不应战，也没有人会说他胆小，因为两军交战，主将不是一定要进行一对一的交战，杨炎以往的战绩就摆在那里。而且现在明显是宋军占优，因此杨炎是沒有必要接受这种挑战。

杨炎自然明白赵月如是在但心什么，笑道：“不用这么紧张，对我有一点信心好吗？”

赵月如忽然伸出手来，轻轻道：“你自己要小心。”

杨炎也伸手与她相握，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赵月如和杨炎成亲多年，虽然在闺房之中、床地之间也能够放开身心，尽享欢爱。但在人前却还是显得十分矜持，尽管两人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出入都是成双成对，但从来不会表现的过于亲密。这一次确实是有些过于担心，才显示出这么亲密的接触。

杨炎微微一笑，松开了她的手，然后也纵马出阵，大声喝道：“交战何须什么胆量，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交手了。”

宋军见主将应战，也不禁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釆声，立刻将金军的声势给压了下去。宋军的众将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的看着广阔战场上的两人。他们虽然大多都是杨炎的旧部，也知道杨炎的勇武，只是现在看到杨炎出手的机会以经越来越少了。

不过赵月如依旧不放心，虽然她不能阻止杨炎出战，但悄悄也取下惊弦弓，决定只要战场上的情况对杨炎不利，就立刻出手，助杨炎一臂之力。

这时在战场上，两匹战马相隔约有三十余步，相对而立。杨炎的宝刀还背在背后，并未出鞘。而完颜长之的长矛单手倒提，背在身后。在战马上微微一欠身，道：“多谢。”因为完颜长之明白，其实杨炎完全可以拒绝接受自己的挑战。而这一次显然是给了自己完成最后一战的机会。虽然两人敌对十几年，但完颜长之也不得不对杨炎气度感到敬佩。

杨炎点点头，道：“不必。”

于是两人都不再说话，而是互相对持，寻找对手的破绽和出手的时机。而这时十余万大军也都鸦雀无声，整个战场上一片寂静，只有战马不时的打着响鼻。也看得两方的士兵越来越紧张。

曹勋靠近到赵月如身边，道：“公主大嫂，大哥为什么还不出手？”

赵月如摇摇头道：“完颜长之现在一定会使用两败俱伤的打法，因此如果相公冒然发动攻击，只会给完颜长之留出这种机会。因此现在相公是再等完颜长之先出手，顶住了他的第一轮进攻之后，再予以反击，没有别的办法。”

不知什么时候，高震也窜了过来，吐了吐舌头，道：“这么说，大哥不是很被动吗？那可怎么办？”

赵月如点点头，道：“是啊，所以我准备好了。”　说着一扬手中的惊弦弓，又从箭壶中抽出了一支羽箭，道：“你们两个向前站一点，把我挡住，如果一但对相公不利，我就先给完颜长之来一箭，一切就都结速了。”

曹勋一挑大指，赞道：“还是大嫂厉害。”

这时两人也不知对持了多久，完颜长之心里渐渐有些憔急起来，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武功还不及杨炎，于是也打定主意，让杨炎先攻过来，然后使出两败俱伤的打法，和杨炎同归于尽。但杨炎显然是看穿了他的意图，始终不主动发动进攻。但这样对持下去，却对自己是及为不利。因为虽然杨炎接受了自己的挑战，但如果拖得太久，宋军等不急了，发动全面的进攻，那么自己这一方跟本就无法抵挡，因此也绝不能再拖下去了。

想到这里，完颜长之脚尖轻点马腹，座马猛然人立而起，两只前蹄高高抬起，发出一声咆哮般的长嘶。当战马前蹄落下触地之时，完颜长之一夹马腹、战马立刻如箭矢般射出一般，直奔向杨炎而去。

而完颜长之的双手握住长矛的中端，高举过头顶，双手交错，长矛在天空中划出一圈圈盘旋状的矛影。双方均感到每一次盘旋。长矛的劲道添加一重劲道。而等到了与杨炎正面接斛交锋的一刻，矛劲也将会达到顶峰的状态。

金军阵中，顿时人人喊得声嘶力竭，期待着完颜长之能够一矛克敌、把杨炎挑下马背去。

赵月如的眼光也不禁收缩起，完颜长之这样全力的一击，确时不容小视，搭在弦上的羽箭也不自主的张开。

就在这时，杨炎也动了。他的右手伸到肩头，握住了“风林火山”的刀柄，座下的大食良驹戈兰也发出一声长鸣，登开四蹄，向完颜长之迎击而去。

而杨炎这时也将一切疑虑、忧心、胜败、生死全给抛在九天云外，心中澄空一片，只有完颜长之的一个人的身影。在这一刻，完颜长之的速度竟似慢了下来，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淸晰而直接的出现在杨炎的眼中。

到了这时，赵月如才松了一口气，因为从杨炎发动了之后，气势丝毫也不逊色于完颜长之，就在他宝刀出鞘的那一刻，也将就是力量达到巅峰的时候。如果两个人全力硬拼，杨炎是不会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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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一七 最后一战（下）

三四十步的距离对于全速奔驰的战马来说，几乎是转瞬即过。 在完颜长之头顶上方旋舞的长矛。由缓而快的变成一股旋风。发出“呜、呜、呜”镇慑全场的破空呼啸！

这时杨炎座下的宝马戈兰忽然发出一声咆哮，后肢猛登地面，前蹄抬起，猛的腾空而起，一纵跃出了三丈多远的距离，前蹄落地的时候，也就正是两匹战马交错的一刹。

就在这时，只听“争！”的一声刺庝耳膜的尖锐声响，杨炎的宝刀终于出鞘。

只见“风林火山”脫鞘而出，化成一道蓝色的闪芒，并且借助战马由上扑下的高速，有如闪电般急剧，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短暂而近乎于完美的轨迹，激射向以由看不清楚的旋风化回，刺向杨炎的矛锋。

只看得众人心揺神动，难以自已，整个身心也随看对决双方的全力一击而提了起来。

“铿！”

就在两方十余万士兵的屏息注视下，矛刀交击。火花迸溅。发出震人耳鼓的激响。紧接着双方立刻错身而过，各自背向跑开。只到这时，士兵们这才都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心又落了回来。随后立刻都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热烈喝釆声。

单从这一击来看，双方至少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但在双方回马发动第二次交手之前，士兵们还是可以稍稍放松一下。

但这时赵月如却放下了手中的弓箭，一脸轻松，道：“好了，结速了。 她的目光远远高出其他众人，而且对杨炎的武功十分熟悉，就在杨炎的战马跃起的那一刹，就明白了杨炎的意图。因为这一战杨炎不能抢先进攻，必须首先等完颜长之出手，自己才能予以反击。无形中以经失去了先机。

但就在双方将要接触的那一刹，杨炎控制战马突然变速起跃，却使完颜长之以前的判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偏差，也打乱了完颜长之的节奏。使本应是全力刺出的一矛，变成了还差少许才算完全蓄满劲道的一击。而杨炎却借助了战马从上扑下的势道，与拔刀，挥刀、出刀的动势混然成为一体，此消彼涨之下，自然是大占上风。

果然，完颜长之的战马跑出了冲前十余步後。突然一声不响的向前跃跌。先是前蹄跪倒，然后马头着地。但完颜长之的反应也极快，立刻纵身跃离向前扑倒的马背，落到了地上。而马体仍然磨擦着地面、向前冲了近丈许的距离，方才止住！　显然是说明完颜长之并未能尽化杨炎这一击的刀劲，结果祸及座骑。

而杨炎在纵马跑出了十数步之后，一圈战马，转回过身来，战马四蹄登踏地面，连续发出咆哮的嘶鸣，杨炎稳坐马背，一手带着缰绳，一手紧握宝刀，遥遥指向完颜长之。威风凛凛，有如天神下凡一般。到了这时，谁也看得出来，在两人的这场单独对中，以完颜长之的完败而告结束。

完颜长之的脸上血色尽退，惨笑了一声，道：“最终还是你赢了。”

杨炎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同情的感觉，虽然自己和完颜长之敌对了十几年，并且最终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他对完颜长之并没有什么仇视，相反还对他还生出几分惺惺相惜，而眼看着他现在穷途没路，英雄气短也不禁有些不忍来。 但这并不表示杨炎就会放他一马，随即道：“最后一战也打完了，现在你打算怎样作了结呢？”

完颜长之大笑一声，道：“打完了？还沒有完。”　他一举长矛，大喝道：“大金的勇士们，杀呀，这才是你们的最后一战。”

他身后的金兵一拥而上，向宋军发动了进攻。

金军虽然都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但与宋军相比，力量悬殊实在太大，并不足以改变战局。因此战斗只用了半个时辰就结束了。一万多金军绝大多数都战死在战场上。不过许多人都是明知不敌，宁可战死，也不选择投降。

而中都城的城门也被宋军打开，杨炎派张师颜率领三万宋军进城，先去接管城中的局面，到了这时，一切大局都在宋军的掌握之中了。

在城外，宋军正在忙着清理战场。杨炎、赵月如、曹勋、高震等人在城外的战场上四处巡视。这时有人来向杨炎亰报，在城外的战场上，没有发现完颜长之的尸体。

因为完颜长之是金国的皇帝，身份不同，就是他战死了，尸体也有极大的价值。 可以将其首级献到太庙中去告祭大宋的先君。因此在战事全部结束之后，找到完颜长之的尸体，也就成为了一件重要善后的工作。

按说完颜长之一身金甲，是非常明显的标志，并不难找，因此如果在战场上没有发现他的尸体，只能说明，他并没有战死。曹勋一拍大腿，道：“不好，一定是叫这个家伙跑了，赶快派人四下去找。可别再让他跑了。”

杨炎笑道：“急什么？如果完颜长之要跑，跑路的机会多的是。他早就可以离开了，也不会等到现在，因此他是绝对不会跑的。”

曹勋还有些不解，道：“要是不跑，那这小子会躲到那里去？”

杨炎抬手一指，道：“他一定是进城里去了，我们这就进城，一定会找到他的下落。”

而这时张师颜派人禀报，宋军基本以经控制了中都城中的局面，因此请杨炎等人进城，去主持大局。于是几个人一起催马随着张师颜派来的人，进了中都，在穿过城门的一刻，杨炎心里也不禁发出感叹，这座失落了近三百余年的古城，终于被汉族的军队收复回来了。

走了一会儿，高震忽然一抬手，道：“你们看，那边失火了，看来火势还不小。”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见远方浓烟滚滚，直冲云宵。杨炎问身边的宋兵道：“是什么地方着火了？”

士兵道：“回禀杨帅，是金国的皇宫。张都统以经在派人救火,　不过火势太大,　一时难以补灭,　但火势以经控住了。”

杨炎点点头，和自己猜想的一点也没有错。这一定是完颜长之逃回了皇宫里，引火**而亡。而且这也是保全自己尸身的最好办去。

经过了宋军的奋力抢救，金国皇宫里的大火终于被补灭了。这场火的范围到并不大，但却十分猛烈，显然是事先就准备好了不少干柴、稻草渔油等物，一点着就立刻全面烧起来，所以想要扑灭十分因难。因此与其说火势是被扑灭的，还不如说是把能烧的东西都烧光了，宋军能做的，只是阻止了火势的蔓延，结果在火灭之后，十余间着火的宫殿己被烧得只剩一遍瓦砾废墟。

而后来经过宋军对废墟的仔搜查，结果在这一片瓦砾中，发现了九具尸体，但全都己被烧着了一堆焦炭一样的枯骨，根本分辩不出面貌来。但通过询问皇宫里的宦官、宫女，得到的结果是，这其中确实是就有完颜长之的尸体。

原来在完颜长之出战之前，就早己做好了举火**的准备。在宫中堆积了大量木柴，又沷上渔油，只等点火。两军开始混战的时候，完颜长之就从战场上抽身而回，退回到皇宫中，立刻就点燃了木柴，然后就在火中**而死。其余八人都是完颜长之的贴身待卫，他们都原意随完颜长之一起殉葬，因此也一起丧命于火中。不过现在都烧得面目全非，无法分辩谁是谁了。

杨炎虽然基本能够猜出这个前因后果，但为了保险起见，又连续盘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说法也基本都是说法一致，因此就可以确认，里面确实有完颜长之的尸体。于是杨炎命人将骨殖收好，分别装成几个坛子，暂时保存。同时立刻将夺取中都的经过和完颜长之的死亡结果写成公文，发回建康。

而就在这时，建康的诏书也下到了中都城中。这是回复上一次杨炎上报关于金军叛军和蒙古事情的公文。但等诏书传到汴梁时，杨炎以经离开，结果传诏的使臣一路追赶，从汴梁一直赶到了中都，才把诏书送到杨炎手里。

在诏书中，赵忱授于杨炎全权负责处理与金国叛军和蒙古之间的关糸，但一定要确保失地全部收回，其余的问题都可以协商，自行酌情处置。

诏书上的话说得虽然婉转，但其实就是给了杨炎与他们自行决定开战的权力，毕竟现在大宋的气也粗了起来，连金国都打残了，还用得着怕别人吗？

杨炎看完诏书之后，也完全放了心。立刻将新的公文又发回建康，然后命人去打探金军叛军和蒙古军的动向，准备收拾这最后的残局。

然而就在这时，叛军分裂的两方几乎是同时，都向杨炎派来了使者，原来完颜宗政和孛撒现在互相对持，但都没有把握击败对手，因此也不敢轻易出兵。结果双方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宋军，于是派出使者，是请宋军出兵，帮助自己进攻另一方。

杨炎和宋军的众将也不禁都哭笑不得，但还没等想好怎样回复他们，就在同时，蒙古军也派出了扎八儿火者为使者，向宋军要求，同时出兵，进攻金囯的上京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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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一八 金庭北迁

就在杨炎指挥着宋军，进攻中都的同时，完颜陈和尚等人率领着北退的人马，也到达了锦州，和纥石列志宁的人马汇合。

虽然在路途中也遭遇到了蒙古军的袭击，但金军对此也早有准备，再加上完颜陈和尚等人也十分小心谨慎，因此在一路上也是有惊无险，虽然因为蒙古军的袭击，也损失了几千人马，但也算是比较顺利，重要的人员和物品，还有家眷基本上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而这时在会宁府坐镇的完颜福寿早已接到了通知，立刻带着完颜承麟赶到了辽阳府，迎接北撤的大军。于是完颜陈和尚留下了一部份人马，派遣石抹燕山、蒲察定住、蒲阿统、石定越四人分头驻守锦州、懿州、韩州、信州等各地，然后自己和张鹄、纥石列志宁保护着完颜瑞仙等后宫嫔妃，家眷等，到了辽阳府，与完颜福寿汇合。

众人相见之后，自然又是一番劫后重生般的庆幸相聚。由其是这时完颜承麟也知道了父皇不会再回来，因此和完颜瑞仙、完颜飞凤母子三人一起抱头痛哭。完颜褔寿、完颜陈和尚、张鹄、纳澜明安等大臣也都纷纷过来相劝，都说现在不是悲伤难过的时候，因为大金的局势依然危急，因此还请以大局为重。

经过众人的苦苦相劝之后，完颜瑞仙这才止住了悲伤，又劝住了儿女，然后立刻招集众大臣们商议下一步的安排。

张鹄首先提出，当务之急，就是尽早的让完颜承麟继位，不仅可以定下名份，也好安定人心。因为完颜长之早已下诏，传位于太子，因此完颜承麟的继承人身份基本不可动摇。只是现在完颜长之的生死情况还沒有传来，故此也有的大臣认为太子这时还不宜登基，还是以监国的名议摄政为好。等明确收到完颜长之的死迅之后，再继位也不迟。

但这一点立刻招到了完颜陈和尚和张鹄的反驳，他们当然知道，完颜长之是肯定不会活下去了，因此不用设什么监国这样多此一举的事情，而且在完颜长之的遗诏中，也明确说明了，是传位于太子，并不是立太子为监国，太子继位也是名正言顺，直接一步到位就行了，免得夜长梦多。

他们这么一说，再加上皇后和完颜福寿、纳澜明安等大臣也都主张太子立刻继位，因此事情也就这样定了下来。而且为了早定名份，也不用回到会守府，反正辽阳府也是大金的东京，就在这里举行新君登基的大典也行。同时完颜瑞仙以皇后的名议下诏，因为目前国事艰难，登基仪式一切都应以从简而行。

三天之后，完颜承麟就在完颜福寿、完颜陈和尚、张鹄等人的拥立下，在辽阳府正式登基坐殿，成为大金的第八位皇帝，同时也是登基时，年纪最小的一位皇帝。并按照完颜长之的遗命，尊完颜瑞仙为太后，在完颜承麟成年加冠之前，垂帘听政。并由完颜福寿、完颜陈和尚、张鹄三人辅政。其余官员，也都各有晋封。不过甴于完颜长之的死迅还没有真正传来，因此还不能给完颜长之追赠庙号、溢号等。

而就在这时，从边境传来消息，蒙古军聚集了十余万大军，正在向金国尽余的地方发动进攻。

朝中的大臣们闻迅之后，也都吓得不轻，因为金国最近连战连败，大多数人对继续与蒙古军作战信心不足，有人提叫辽阳府离边线太近，主张皇帝一行马上返回到会宁府去安全一些。也有人认为应该马上派人去和蒙古军讲和。

但这些主张都遭到了完颜陈和尚和张鹄的强烈反对，张鹄首先指出，现在大金只剩下上京一地了，辽阳固然离边境不远，但就算退到会宁府去，又能多几分安全呢？一但辽阳失守，会宁府也难以保全，因此皇帝不如就在辽阳固守，离边境近，反而更容易指挥调度，也能鼓舞士兵们的士气。至于与蒙古讲和，更是不用再提，讲和也是要以实力为基础的。蒙古军凭什么接受大金讲和的条件？如果蒙古要求割让辽阳为讲和的条件，大金是否答应呢？

而完颜陈和尚也全面分柝了当前的形势。现在宋朝正在忙于攻取中都，而且就算是攻取了中都之后，也会把矛头对向叛军，因为现在叛军占据着宋朝的故土，因此在目前的时间內，金国只需要同蒙古军作战，压力比之前也要小得多了。

目前蒙古军的总兵力仅仅只超过了十万，而且攻占的地方还要留兵马驻防，因此用来进攻上京地区的人马最多也只有八到九万人。而仅金军撤回上京的有十二万人马，而上京本身还有近十万驻防兵力，军马合计不下二十万了，大多数都是边防的人马，还有城可守。另外撤军时从中都又带回来大量的粮草物资，加上上京地区本身的库存，支应一二年是完全足够的。可以说金国现在兵精粮足，是完全有条件和实力挫败蒙古军的进攻，保护最后的一片地区。

可以说现在的金国也算是偏安于一隅，而且国君幼小，全靠辅政大臣扶持，虽然辅政的大臣有三个，但一来完颜福寿年前以高，精力不足，二来他的能力也远不及完颜陈和尚和张鹄，不过是因为资历够深，又是国丈，才坐上了尚书令的位置，成为首辅大臣，但俱体的实事，还是要依靠完颜陈和尚和张鹄来做。因此他们两人的意见，也是举足轻重的。

而完颜瑞仙也是极有见地的女子，也明白完颜陈和尚和张鹄的意见是正确的，在这个时候，大金以经不能再退让了，只能奋起一搏，背水一战，或许还能救得一线生机。

得知金国撤军之后，铁木真南下的道路被宋军阻当，只能进攻中都，才能重新打通南下的路线，但蒙古的先头人马到达中都城下之后，也被中都城高大的城墙震惊。铁木真也觉得蒙古军根本不可能攻下中都，而且又得知宋朝的大队人马以经在中都城下聚集，因此铁木真决定放弃中都，挥兵向北，去进攻金国的上京、辽阳地区。

蒙古军的进攻分为两线，在北线由哲别、速不台、耶律阿海和新进投奔蒙古后契丹人耶律留哥等人统领，共计大军九万余人，背靠兴安岭山脉，进攻泰州。而南线甴铁木真亲自统领其他蒙古诸将，共有大军九万五千余人，甴大定府出兵，进攻锦州。

耶律留哥是契丹王族后裔，与耶律阿海、耶律秃花兄弟交好，虽然出仕于金国的北边千户，但平素都不满金国的统治，待机起事，只是因为金国势力太大，才不敢轻举妄动。后来耶律阿海、耶律秃花兄弟投奔蒙古之后，派人与耶律留哥联系，相约在蒙古攻金之时，做为内应。耶律留哥也欣然允诺。并在韩州、隆州一带暗中招集人手。

因为金国对契丹遗民人存疑虑、戒备甚严；甴其是在北线，恐其与蒙古人呼应，因此下令北境各地，凡有契丹人居住者，须以二户女真夹一户契丹。这也造成了契丹人的不满情绪，有许多人都响应耶律留哥的号招。

在铁木真派遣哲别、速不台、耶律阿海进攻临潢府时，耶律留哥见时机成熟，立刻扯旗聚义，率领契丹人与金国对抗。周围契丹人也群起响应，数日间即聚集了四五万人。耶律留哥被众人推为都元帅。并且打败了金将蒲鲜万奴、移剌都等人，连继攻占了韩州、隆州、信州、咸平府等地。一时大有席卷会宁府之势。

这时镇守北境的大将纥石列志宁闻迅之后，也大为震惊，因为韩州、隆州等地都紧靠会宁府，这还得了，立刻调动大军前往镇*压契丹人。

不过耶律留哥的聚义虽然声势浩大，而且参加的人数也不少，但终是缺少正规的军事训练，因此纥石列志宁的大军一到,　契丹军立刻如昙花一现一般土崩瓦解了，所占的地方也基本都被金国夺回。

但耶律留哥的起事也极大的分散了金国在上京地区的注意力，因此哲别、速不台、耶律阿海等人趁着金人全力平定契丹叛乱的功夫，攻占了整个临潢府路。而耶律留哥在举事失败之后，也率领残余的人马，退出上京地区，撤到临潢府路与蒙古军汇合。

临潢府路位于西京路以东，会宁府以西，兴安岭以南，大定府以北。地域三千余里，本是昔日契丹族的兴起之地，也是金国在东北防范蒙古军的一个重要缓冲地区。甴于蒙古军以经占领了大定府，因此两片区域以经连成了一体，不仅巩固了大定府的安全，也侧底将金国与宋朝的领士隔开。同时也使上京地区的侧翼完全暴露在蒙古军的兵锋下。

而蒙古军能够轻易的占领临潢府地区，也正是得益于契丹人在上京聚义起事，再加上耶律留哥与耶律阿海是同族交好，这一次还带来了几万人马，因此耶律留哥的大军撤到了临潢府之后，哲别、速不台都表示了非常热情的欢迎。

双方合兵之后，经过了短暂的修整，立刻又重整旗鼓，再一次向上京地区发动了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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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一九 守卫兴中府

而这时，甴完颜瑞仙作主，以皇帝传诏，同意了完颜陈和尚和张鹄的意见，与蒙古大军决一死战。而且新君就留在辽阳府督战。并且将目前所有的兵权和前线战事的指挥权，全部交付于完颜陈和尚，任甴他指挥调度，而任命张鹄为参战军机，并总督后勤粮草物资，协助完颜陈和尚。而完颜福寿留守辽阳府，主持曰常政务。

面对蒙古军咄咄逼人的攻势，完颜陈和尚和张鹄经过认真的商议之后，制定了北守南战的计划。

任命纥石列志宁为上京留守，带领石盏、邵方杰领五万人马坐镇上京，分头守驻守泰州，肇州、隆州等地，并任命纳阑明安为知上京府事，协助纥石列志宁。杨沃衍带领完颜匡、完颜充率两万人马，守韩州，与纥石列志宁互为犄角。全力防守北线。

而在南线，由完颜陈和尚为主将，郭虾蟆为副将，带领石抹燕山、蒲察定住、蒲阿统、石定越、唐国瑞、商景亮、大都臣、兀林台等大将，率领十万大军，前住锦州，迎战蒙古军，准备在这里寻找机会，与蒙古军决战。

同时留下翰勒明、乌延托赤、完颜霆三人率领二万人马，保护辽阳府。而张鹄坐镇沈州，调集物资粮草，接应各路金军。

纥石列志宁和纳兰明安到达上京之后，立刻在各路战线上布守，因为金军兵力充足，因此分派石盏、邵方杰、杨沃衍、完颜匡、完颜充等人分头把守各路的城关隘口，并且在险要地段都修筑工事严防死守。

而蒙古军在北线虽然也有九万大军，但其中蒙古军所占的人数只有两万多人，加上早期随蒙古军的各族人马，也只占一半的人数。另一半是耶律留哥带来契丹人马，基本都临时招募而来，不仅缺乏有素的训练，而且连兵器、盔甲、马匹都装备不足，实际的战斗力也大打折扣。

因此虽然金国失去了一大片缓冲地区，但却牢牢守住了会宁府的最后防线，蒙古军连继发动了数次进攻，但却无法攻破金军的防线。北线的战事，暂时陷入了僵持阶段中。

而双方在南线，却展开了一场血战。

南线，蒙古军集中了近七万人马，基本上都是这一次南下进攻金国的精锐人马。因此对于这次进攻锦州也是志在必得。

蒙古军的进攻分为两路，一路由木华黎率领二万人马，进攻锦州。另一路由铁木真自统领，共计五万大军，进攻兴中府。

兴中府位于锦州西北约四十余里的地方。紧靠着大凌河，是守护辽阳地区的咽喉要路。如果说锦州是辽阳的门户，那么兴中府就是锦州的门户。甚至于只要攻下兴中府，就可以直接绕过锦州，进攻辽阳府。因此攻取兴中府，就成为这一战的关建。

针对蒙古军的进攻，完颜陈和尚也调兵遣将，命郭虾蟆带领大都臣、兀林台两员大将，共计两万人马，守为兴中府，又命石抹燕山率领两万人马，驻守锦州，蒲察定柱率两万人马驻守懿州。而蒙古大军到达了兴中府之后，立刻向城防发动了猛攻。

虽然蒙古军不善于攻城，但铁木真一直都在尽力解决这个弱点，不仅专门组建了一支步兵，而且仿造宋朝制造了一批攻城器具，也一直在进行攻城训练，只是蒙古军中缺乏善于指挥攻城的将领，因此不知训练的成效几何。

而现在不同了，投奔蒙古军的郭宝玉、石抹兄弟等人都是金**人出身，对攻城的技术战法，远远强于蒙古军，甴其是郭宝玉，他在金国虽然只是一个中下级军官，但自幼熟读兵书战策，对任何一种战术都有很深刻的钻研，而且又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因此确实是有大将之材，只是一直没有出头的机会。而铁木真对他也十分器重，将进攻兴中府的重任交给郭宝玉指挥。

兴中府是內境的城市，城墙并不高大，都在三丈左右，只有在东南两面引入了大淩河的河水，构成了防城河。而西北两面都是空地。在短时间内，金军也不可能加固城墙，掘通防城河。因此兴中府算不上是一座坚城。这也是铁木真敢于攻城的原因。同时也想检验一下蒙古军的攻城能力。

于是在郭宝玉的指挥下，蒙古军向兴中府发动了猛烈的进攻，用仿制的木梯、蹬云梯，撞城车甚致还有塔车，向城头攀爬。

但现在金军的守城能力和武器几乎以经不在宋军之下，而且在兴中府里屯集了大量守城的兵器工具，还有相当一部份火器。这些都是金国经过十几年的时间仿制的宋朝器具，性能几乎与宋朝的不相上下，可不是蒙古军只用短短一二年模仿能够相比的。

因此面对蒙古军的进攻，郭虾蟆丝毫也不慌乱，指挥着金军先用床弩、抛石机，弓箭猛射，等蒙古军靠近了城墙之后，弓箭手退居二线，用石块大木，滚油开水来对付用木梯、蹬云梯登城的蒙古军。对付塔车，也有冲车和火器。而蒙古军用撞车撞门，也有拍竿来迎击。

尽管郭宝玉的指挥没有大问题，但无论是士兵的个人素质和攻城的工具，蒙古军都不及金军，因为也被打得蒙古军惨叫不止，尸身在兴中府城下堆积遍野。连攻了三天，拆兵近九千余人。但连兴中府的城墙都没有攻上去。

铁木真一见强攻不行，也下令收兵，然后聚集众将商议如何攻下兴中府。

郭宝玉首先道：“大汗，恕末将直言，以现在蒙古军的攻城能力，根本不可能攻下兴中府，再攻下去，只能徒伤士兵，与战无益，必须另想办法才行。”

虽然郭宝玉的发言却让铁木真被受打击，但他却并没有动怒，反而问道：“玉臣，你看我们蒙古军攻城的能力，还有那些欠缺的地方呢？”

郭宝玉也直言不讳，答道：“首先我们蒙古士兵不仅缺少攻城战的经验，就是过去的训练也不得其法。攻城战要分为靠近城墙，爬墙战，城头作战三个部份，缺一不可。但过去蒙古军训练的基本都是爬墙战，另两种练得不够，结果还沒有靠近城墙，就被打散了队型，而且就是爬上了城墙，也守不住城头的阵地，为后续人马打开缺口。自然也就无法攻下城池。”

铁木真和蒙古众将也不禁面面相觑，他们原来以为攻城战就是想办法爬上城头，上了城头就行了，却没想到在爬上城头之前和爬上城头之后，也就是靠近城墙和城头作战这两个部份。

郭宝玉接着道：“再说我们攻城的工具。爬城的器具到是不少，而且也很齐备，但没有远程攻击的武器，金军在城头可以打到我们二三百步外的阵地，而我们必需要靠近城墙，才能对城头造成危胁，这样作战，吃亏的自然是我们。而且远程攻击武器不仅是在攻城时用，在平时也可以用来骚挠，牵制敌军。就是爬城的器具，制造的也很粗糙，在性能上也不如金国，必须要进行一番改进，才能更好的使用。”

铁木真没有想到攻城战会这么复杂，也不禁沉默了半响，才道：“玉臣，如果交给你来训练，多夭才能练出一支攻城的队伍出来。”

郭宝玉道：“至少需要两年时间，另外攻城的器俱也要齐备。”

铁木真点点头，道：“回到草原之后，我立刻安排人马，由你来训练。并且由你督造器具，但眼下是来不及的，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郭宝玉道：“兵法有云：围城打援。因此依末将来看，莫过于对兴中府围而不攻，然后分派人马，去攻击周边乡镇小城。给金军造成我们兵力分散的假像。等城中的守军出击，或者是等金国的缓军到了之后，再集中人马全力出击，在野外消灭金军的有生力量。就算攻不下兴中府，也另有收获。”

铁木真想了一想，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决定釆用郭宝玉的建议，下令暂时停止对兴中府的进攻。转而分派蒙古众军，四散到兴中府周边的其他各地，去掠劫村镇。

蒙古军停止了攻城十天，金军却毫无动静，守卫兴中府的人马不出战，而广宁府的完颜陈和尚也没有发来援军。

但蒙古军这时可有些受不了了，因为军粮供应出现了紧张。蒙古军作战，一贯没有运粮补给一说，一般就是在出兵时随身带一带，然后打到那里抢到那里。在前期都是靠占领地区的库存粮食支持，而且金国素知蒙古军善用掠劫，以供养自己，因此在兴中府、锦州的周边实行坚壁清野之计，将人员牲畜粮食全都撤走。因此在这十天的时间里，蒙古军的掠劫并没有多少收获。而占领地区的库存粮食也供应得差不多了，难以再支持下去。

铁木真又招集众将商议，有人建议去抢占领地区的百姓，但遭到耶律楚材和郭宝玉的反对，因为从百姓那里也抢不出多少粮食来，而且逼得急了，造成百姓作乱，对蒙古军的后方稳定也不利。

这时宋军攻下中都的消息也传到了蒙古军这里。于是扎八儿火者建议，去向宋军借一些粮食。因为在进攻西夏时，宋军就为蒙古军供应过军粮。铁木真也认为可以一试，因此命扎八儿火者去中都与杨炎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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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二零 小凌河之战

而就在这时，金军终于出动了。永徳县位于小淩河边，正好处在兴中府和锦州之间。这样一来，无论是铁木真还是木华黎，都受到了完颜陈和尚部极大的牵制。不能再随心所欲的进攻了。由其是朩华黎，因为他一共只有两万人马，在侧后方受到了巨大的危胁，因此只得暂时从锦州退回安昌县中驻守。

铁木真没想到，自己围城打援没有打成，反而被完颜陈和尚这一出兵，就迫使木华黎退了兵。因此也十分恼火，与众将商议之后決定，留下博尔忽和移剌拮儿带领一万五千人马在这里驻守，与兴中府里的金军对持，铁木真率领着剩余的人马，赶到永德，与完颜陈和尚决战。

得知蒙古军杀到了永徳，完颜陈和尚立刻不等蒙古军站稳脚跟，就率军出击，打算给蒙古军一个迎头痛击。而蒙古军虽是远路而来,　但见金军主动出击，也正中下怀，他们正希望与金军打一场野战。因此也不退军，立刻命令老将主儿扯歹和忽必来为先锋，合撤儿和别勒古台为左翼，石抹兄弟为右翼，自己率领郭宝玉和四子为后队，向金军迎击上去。

而金军一方，甴完颜陈和尚和唐国瑞、商景亮两人率领三千破矢军和两千铁浮图为中路先锋，蒲阿统和石定越分别为左右队。

严格来说，完颜陈和尚是全军的主将，应该坐镇后队，指挥全军作战，而不是战斗在第一线上，但这一次情况较为特殊，因为这一战将关系到金国这最后一片江山的存亡，完颜陈和尚在战前也作了全军的劫员，并且打算在战局的开始阶段亲自率军出击，好带动全军的士气。因此一见到蒙古军的旗帜，完颜陈和尚就大吼一声，催动坐马，首先冲杀出去，而唐国瑞、商景亮自是不甘落后，也跟随着他一起疾驰向前。

金军的士兵们见主将都身先士卒，更是人人奋勇，各个争先，五千骑兵闪电一般，射向蒙古军。

蒙古军照例是先以弓箭发动攻击。但对于披着重甲的铁浮图来说，弓箭的杀伤力并不大，而双方的距离也迅速拉近。

“杀！”

随着完颜陈和尚的又一声怒吼，手中的大斧也化作一道光瀑，冲在最先的三名蒙古骑兵几乎是被同时击落下马来。

随后他一马当先，杀入了蒙古军阵中，虽然立刻有无数的长矛、大刀和箭簇从四面八方向完颜陈和尚突刺、劈砍、射击过来，但完颜陈和尚挥动大斧，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闪电，只要是靠近他身边的蒙古骑兵，全部都无一例外的被击落下战马去，最终只剩下一匹匹空鞍的战马跑开。随后的唐国瑞、商景亮也率领着金军，冲了上去。一时间短兵相接，混战在一起。

蒙古军虽然凶悍骁勇，但也不曾见过如此强横的敌将，因此一时也被他的气势所震慑，进攻也不甴缓了下来。就在这时，主儿扯歹挥动手中的大刀，催马向前，迎上了金军。黑、花两色的旗帜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烈烈飞扬。

黑、花两色旗帜本是草原上号称战神子孙的兀鲁兀惕与忙忽惕二族的部旗。在蒙古统一了草原之后，兀鲁兀惕与忙忽惕族也全都并入到蒙古之中，不复存在，但铁木真依然特许主儿扯歹继续使用黑、花两色旗帜，作为他所管辖的千户军旗。以示表彰兀鲁兀惕与忙忽惕二族为蒙古所立的功劳。

面对着这一支强悍的对手，金军的突击势头也被挡住，尽管完颜陈和尚依然无人可敌，但敌人前仆后继的向他冲来，几乎是无休无止，因此暂时也难以再向前冲击。

岂不知主儿扯歹心中，更是惊讫无比，战神的后裔在战场上还从来沒有像这样被敌军压制过。甴其是为首的这员金将，骁勇异常，似乎只有过去见过宋朝的杨炎和他的公主妻子才能与之相比。不过主儿扯歹也是蒙古军中有数的猛将，自然不会被完颜陈和尚吓住，因此也催动战马，挥舞着大刀，向完颜陈和尚冲了上来。而蒙古军见自已的主将冲上来了，也纷纷向左右让开。

一看对方的衣甲，完颜陈和尚就知道这一定是蒙古军中的大将，立刻一夹马腹，迎击了上去。大斧轮起，带出一股可怕的呼啸，向对手当头猛砍过去。

主儿扯歹也紧崔战马，双手举刀，向完颜陈知尚猛劈下来。“当！”

刀斧相击，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响。

主儿扯歹只觉双膀酸疼、虎口欲裂，胸前如遭重锤一般，差一占就要吐血了。心中不禁暗暗心惊，想不到对方征杀了多时，还有这样的气劲。

而完颜陈和尚也觉得血气翻滚，十分难受，想不到这蒙古大将竟能挡住自己全力一击，也不由有些佩服。但马上又轮动大斧，又一斧横扫过来。

主儿扯歹躲闪不及，只能立刀招架。挡住了这一击之后，主儿扯歹终于受不了，嗓子一甜，喷出了一口鲜血。但紧跟着完颜陈和尚的第三斧又砍了下来。这一次主儿扯歹也再坐不住马鞍，眼前一片模糊，身子摇晃一阵，栽落尘埃。

主将战死，蒙古军不禁士气大落，终于抵挡不住金军的进攻，向后退去，连忽必来也制止不住。而完颜陈和尚也拼尽了全力，再也无力再战下去。好在他的目地也以经达到了，因此将先锋军交给唐国瑞和商景亮，自己到后阵去指挥全军。

而得知前军失利，大将主儿扯歹阵亡的消息，铁木真也不由大吃一惊，自从红柳林一战之后，还从来没有蒙古大将战死在沙场上，急忙下令，让四个儿子立刻出击，一定要挡住金军的进攻。同时又下令左右翼也马上出击。双方终于展了全面交战。

四名王子奉命出击，也使蒙古军的士气重新振奋了起来，终于止住了后退，重新站稳了脚跟，与金军展开激战。但也仅仅只是遏制住了败势，并未占得半点上风，更不用说是击败金军。而左右翼和金军也杀得难解难分，一时也分不出胜负来。

双方的兵力大致相当，论个人的战斗力，蒙古军还要略胜一筹，而且这又是蒙古军最善长的野战，按常理，蒙古军不会打得这么吃力。但因为完颜长之死守中都，为北撤的大军断后，最终以死殉国，激起了不少金兵的悲愤之心，而在战场上也将这股悲愤之化为强烈的战意，尽情的释放出来。

同时毎一个金兵心里都清楚，如果这一战败了，金国就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土地会被蒙古军占领，财产会被蒙古人掠夺走，家人、亲友都会变成蒙古人的俘虏，这一战也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亲人而战。所以也是人人心里都产生了旺盛的斗志，与蒙古军拼死力斗，死战不休。在加上金军在前期战场上所取得的优势，因此双方一直激战了近三个多时辰，还不分胜负。

铁木真也没有想到，这一仗会打成这个样子。再他看来，金军虽然说不是不堪一击，但也绝不会是蒙古军的对手。而现在看来，金军的悍勇和斗志丝毫也不再蒙古军之下。因此铁木真心里也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把战局想得太简单了，单靠蒙古军一方，恐怕还难以战胜金军。那怕是现在退守到上京的金军。

这时郭宝玉道：“大汗，撤军吧，再打下去，恐怕对我们不利了。”

郭宝玉头脑还很清醒，虽然现在战局还是势匀力敌，但蒙古军毕竟是远路而来，金军却是以逸待劳，因此再打下去，恐怕蒙古军就会体力不支了。因此不如趁着现在败像未露，赶紧撤军。

经过郭宝玉的提醒，铁木真也立刻明白过来，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他倒底是聪明人，终于还是下令撤军。

由于蒙古军是主动撤退，并没给金军留下任何可趁之机。而且经过了三个时辰的激战之后，金军差不多也以经达到了极限，因此也无力追击，蒙古军一撤，也主动收兵。不过完颜陈和尚还是命令士兵们欢呼胜利。毕竟是蒙古军退走了，这也有助于提高金军的士气。

但从结果上来看，这一战双方的损失都大致相当，而且都不小，战死的人马都超过了五千，但金军是背靠自己的国家，能够得到补充，蒙古军的补充就困难得多。双方对耗下去，是对蒙古军不利的。而且兴中府的守将郭虾蟆见蒙古军的大军撤走，也率军出城，向蒙古军挑战，双方打了两仗，也是各有伤亡，不分胜负。

铁木真也不愿这样与金军硬拼下去，暂时从大、小凌河边撤军，暂时将人马驻扎在建州，想等札八儿火者与宋军交涉的结果出来之后，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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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二一 微妙的关系

札八儿火者到达了中都，也受到了杨炎十分热烈的欢迎。得知了札八儿火者的来意之后，杨炎当即表示，宋军经过了连番激战之后，军马都十分疲劳，需要休整一段时间才能作战，而且宋军还有河东、河北的一些地区没有收复。因此宋军暂时不能出兵帮助蒙古军攻取上京地区。

杨炎所说的虽然都是推托之辞，但其中也不乏实际的道理，对此札八儿火者也不好强求，于是又转而请求宋军向蒙古军供应粮草。因为双方在结盟的协议中规定过，一但双方同时如约对金军开战，宋军是有义务供给蒙古军粮草们。

杨炎对此也没有拒绝，立刻答应愿意支助蒙古军十万石粮食，但同时要求蒙古将占领的燕云十九州之地都移交给宋军接管。这个要求也合情合理。因为同样也是在结盟的协议中规定过的，在对金国的领土分配方案中，燕云十九州之地都是属于宋朝的。不过杨炎还是首先拔出五千石粮食，交给札八儿火者带回去。

其实杨炎跟本就不想发兵帮助蒙古进攻金国的北方地区，一方面是因为上京、辽阳之地本不在这次大宋北伐的计划当中，而且现在蒙古军占据了大定府，以经切断了宋军与辽阳地区的领土连接，因此就是打下来，也很难长期占领。同时杨炎也清楚目前大宋的财政状况，以经差不多到了极限，也不足以支持战争再无限期进行下去了。因此在当前宋军最重要的并不是什么攻取上京、辽阳地区，彻底消灭金国。而是尽快清扫金国在河东、河北的残余力量，以及收复燕云十九州之地，尽早结束战争。蒙古还想打，那就让蒙古自已去打好了，大宋没有必要再参与进去。

只是现在大宋和蒙古之间还是结盟关系，尽管双方的利益和目标以经发生了很大分岐，但杨炎还希望将这种结盟关系继续维持下去，这是因为宋军目前还有河东、河北之地要收复，而且在燕云十九州中，还有很大一块地区在蒙古军的控制之中。杨炎希望能够通过维持双方的联盟关系，尽可能和平的接收这地区。同时在另一方面，在战争结束之后，大宋也将需要一个较长的时期来恢复国力，在这段时间内，最好不要再树立新的敌人。

不过对扎八儿火者也不把话说死，因此杨炎同意首先供应给蒙古军五千石粮食，也是表达宋军的诚意，而且杨炎还打算，如果有必要，也可以考虑像征性的派出一部份军队赴辽阳参战，或者像蒙古军提供一部份军器物资。但这并不是无条件的，做为回报，杨炎也要求蒙古军将攻占的燕云十九州之地必须逐渐移交给宋军才行。

当然这些条件还要和蒙古军慢慢来谈，不可能一次就谈清楚。而且扎八儿火者的职权，也不可能谈得更多，杨炎能够拔出五千石粮，也是不小的收获，虽然五千石粮也就只够蒙古全军吃四五天的时间，但却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表示宋军还是愿意支援蒙古军的，对于目前战事进行不利的情况下，也有助于増加蒙古军的士气。铁木真得到了札八儿火者回报之后，立刻招集众将商议。但蒙古诸将也各说不一。

耶律楚材首先发言，建议铁木真撤军，因为现在很明显，宋军是不会出兵帮助蒙古军进攻上京、辽阳地区。仅靠蒙古自身的力量，很难打败金军。而且现在蒙古军占领了临璜府路和北京路，不仅要留相当的兵力驻守，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稳固这些地区的统治。因此不如暂时撤军，等稳固了一段时间之后，再兵继续进攻金军。同时也可以和金国签订协议，逼使金国臣服，毎年向蒙古进贡等等。

而蒙古诸将都反对撤军，坚持要继续进攻金国，为主儿扯歹报仇。兵力不足可以从蒙古部再调一些人马来。同时他们也建议，用攻取的燕云十九州之地换取宋军的支援，或者让宋军提供一部份攻城的器械。因为蒙古人性子较为淳仆，也比较重视承诺，而且多数人都比较敬重杨炎夫妻，也希望继续保持与宋朝的联盟关糸。

但契丹诸将的意见又不动，他们对宋朝普通不信任。也不同意就此撤军。而且对归还宋朝燕云十九州之地也持反对态度，认为杨炎现在提出这个条件，明显是在要挟蒙古军，就算是归还燕云十九州之地，也必须要求宋朝出兵相助，等彻底消灭了金国之后再说。在座诸将之中，只有郭宝玉一人保持沉默，一语不发。而铁木真也知道他的为难之处，因此对他也不作难求。

铁木真也不愿就此退兵，因为战事好不容易打到了这一步，可不容易，他也想一口气彻底灭掉金国，报先祖当年的仇恨。但也知道，如果没有宋军的帮助，尽靠蒙古军的力量是很难彻底打败金国。虽然也知道宋朝是再借机要挟，但铁木真也不愿和宋朝撕破脸，不过也不愿意一下子将攻取的燕云十九州之地都移交给宋朝，这些可都是重要的战略要地。

送走了札八儿火者之后，杨炎丝毫也没有闲着。因为在河东、河北完全收复之前，建康朝廷也不可能向这些地区派驻正式的地方官员，因此现在宋军收复的中都、河北的地区都还是实行军管，毎天都有一大堆琐碎的事务都需要他来处理。虽然杨炎一直都很烦这些事情，但每天还是不厌其烦的处理，毕竟收复了之后，就是大宋的领土，他有责任维护好这些地方的稳定。

现在宋军在中都一带的驻军有十五万左右，同时还有李公佐的水军。虽然金国的势力以经彻底衰弱了，叛军也无力动摇大宋的统制，但很难保证没有反对大宋的势力存在。

燕云地区沦陷异族之手以有近三百年，河北也是首先被金国占领的地区。后来金国又定都在中都，因此这一片地区的居民环境远比中原一带复杂。虽然汉族的人口还是占了大多数，但以经没有绝对的优势，而且还是女真、契丹、溪等各族杂居，由其是在燕云一带地区，汉族与其他各族彼此之间互相通婚生活，以经非常辽国或是金国的统制了。

在这种情况下，既然是汉族人，对大宋的认同感也要比中原的百姓淡得多，不少人对宋军都抱着怀疑的态度。甴其是女真贵族，对宋军都非常敌视，虽然他们改变不了大局，但也可以通过自已的影响力，骟动百姓作乱，也有的派人与金国的叛军甚致是退到上京的金囯残部勾结，请求他们率军反攻，自己愿意做为內应。同时还有不少地痞无赖趁机闹事，偷盗抢劫之事，也层出不穷。

这种百姓的心态和地区情况，也通过职方司的谍报人员陆续传到了杨炎那里，因此杨炎也明白，在汴梁使用的铁血手段是不能在这里重复使用了，必须釆用另外的方式。

杨炎首先告谕占领地区的百姓居民，只要各安生计，安分守己，大宋保证对各族居民都一视同仁，公平对待，只要是不反抗宋军的管制，尊守大宋的法令，就无需担心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但如有仍与大宋作对，阳奉阴违暗中骟动百姓闹事破坏的，或者想趁乱偷盗抢势，企图浑水摸鱼的人，一经发现，也决不轻忍。同时又严令宋军的士兵们尊守军纪，任何人都不得无故搔扰百姓的生活。

法令发布之后，果然起到了一定的安定人心作用。而且宋军也确实军纪严明，公买公卖，对居民百姓也秋毫无犯，因此各地的秩序也都在逐渐恢复。毕竟对于老百姓来说，只要能够让自己包括家人生存下去就行了，至于谁当皇帝，谁来统治自己并不重要。

不过在任何时候，不安份的人总是有的。因此还是有一些人逆势而上，顽抗到底。其中有心怀故国的女真贵族，也有怀着侥幸心理的地痞无赖。

而杨炎对这一批人也毫不手软，也展开了霹雳手段，一经发现之后，就绝不客气。不仅进行公开处斩，而且家产全没操没，家属也都发配到南方作苦役。在连续处理了好几批作乱的女真贵族、地痞无赖之后，果然起来了相当大的震慑效果，对任何人来说，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宋军的铁腕与怀柔政策的双管齐下，中都、河北地区也都陆续恢复了稳定。

但杨炎也不敢大意，而且现在宋朝和蒙古的关糸十分微妙，很难说会朝着那个方向发展，也不能不加以小心。必要的防范和布置也是应该的。因此杨炎分派张师颜驻守易州、曹勋守琢洲，高震驻守通州，刘复式守居墉关，分头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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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二二 清扫金国的残余势力

在经过了反复的思考和商议之后，铁木真终决定，蒙古军还是不撤军，继续进攻金国。兵力不足，就派人回蒙古通告留守草原的者勒灭和沈白，再招集一部份人马来支援。同时在占领区内再征集一些粮食，以供应征战。而对于杨炎提出要求，铁木真也决定，将占领的燕云十九州之地部份移交给宋军，换取宋军的支援。

燕云十九州，其实还是五代时期的名称，经过了近三百年，辽、金两代的统治之后，到了现在，有许多地方的名称都改了，有些州还合并了起来。按照金国的行政刬分，燕云十九州之地实际俱体是指：中都（幽州）、蓟州、河间府（瀛州）、莫州、涿州、顺州、檀州（己并入了顺州）、奉圣州（新州）、儒州（已并入了奉圣州）、弘州（妫州）、宣化州（武州）、大同府（云州）、应州、朔州、寰州（己并入了朔州）、蔚州。因此这样算起来，实际只有十三个州。

其中被宋军占领的有中都、河间府、大同府、应州、朔州、莫州、涿州七处，而蒙古军占领了蓟州、顺州、奉圣州、弘州、宣化州、蔚州九处。

而铁木真决定，先将弘州和蔚州移交给宋朝，以表示蒙古的诚意。同时也换取杨炎承诺供应给蒙古军的十万石粮食。最低限是五万石粮食。

致于其他的地方，就不能白白移交给宋军，至少必须宋军要拿出一些其他实质性的支援举动来才行。不过俱体是怎样的支援方式，双方仍然要继续协商，因此铁木真还是派扎八儿火者去中都，与杨炎交涉。同时又派博儿忽去蔚州和弘州，付责办理移交的事情。

应该说尽管在这个时候，宋蒙之间的关系虽然以经蒙上了一层阴影，但杨炎和铁木真还是希望尽可能把双方的这种联盟关系维持下去，并且也都为此作了很大的努力。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了两人的预料。

这时，从河东、河北战场传来了消息，毕再遇和盂宗政两人以经率领着宋军，扫清了金国剩佘的残余力量，收复了所有失地。两名新皇帝都被宋军活抓了。

原来金国的叛军分裂成两派之后，都向宋军请救援助。杨炎接到了双方的来信之后，对双方都满口答应了下来。并且马上下令，命驻守大同府的毕再进攻真定府，攻打孛撒、完颜允蹈的一方，又命令驻军在河中府的孟宗政出兵，进攻完颜宗政、完颜允济一方。同时又把杨昌鹏派回毕再遇的军中，帮助毕再遇进攻真定府。

这一次杨炎并没有亲自出兵，同时也没有派遣曹勋或是高震出兵，这是因为杨炎一方面是要坐镇中都，难以抽身，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从大宋展开对金国的反击北伐之后，杨炎以经率领着曹勋、高震，攻取了中原、山东全部，河北大部，不反收复了东、西两京，又攻取了金国的国都大都，可以说是战功赫赫。而曹勋、高震跟随杨炎作战，其中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虽然毕再遇和孟宗政两路也立下了不少战功，相比于杨炎的辉煌战绩，不能说是可乏可程，但也是相形见绌得多。

不过现在杨炎己不是昔日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以经具有相当丰富的从政经验，当然知道功劳是可不能一个人都占尽了，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分一些给别人。其实金国的叛军实力远不能和金国相比，而太原府和真定府尽管也能算是战略要地，但无论是重要性还是政治意义，都无法与东、西二京和中都这些地区相比。只是在叛军中，却各有一个金国的皇帝，尽管这两个皇帝不被金国认可，但他们毕竟也是金世宗的儿子，正统性是无庸质疑的，因此大宋对他们的身份还是能够认可的。一但抓住了这两个皇帝，价值可就不同一般了，毕竟杨炎到现在，还没有抓到一个有份量的俘虏。而这样两份特殊的功劳，也就让给毕再遇和孟宗政了。

毕再遇和孟宗政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分从南北出兵。

现在金国叛军两派拥有的兵力相加起来，己有十五九万，单以军队的人数而论，并不在毕再遇和孟宗政的合计之下。

但无论是完颜允蹈还是完颜允恭，他们的军队却都是盲目扩张而来，只重数量而不重质量，稂莠不齐，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且士气低落，大多数士兵都想得到，大金国过去百万雄兵，又有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这样的名将指挥，结果还是被宋军打得落慌北逃，凭自己又怎么能敌得过宋军呢？

因此毕再遇和孟完政的两路进军十分顺利，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像样的抵抗，抵抗的金军几乎就是一触而溃，就如同势如破竹一般。

没有几天的功夫，盂宗政的大军就攻到了太原府城下，而完颜允恭和完颜宗政见走头无路，也只得出城投降。而另一路，毕再遇遇到的抵抗力要稍大一些，因为孛撒在金国也算身经百战的名将，还有一点血性，因此率领着金军死守真定府，拒不投降。

但困在真定府內的金兵士气及为低落，又现在也指望不到任何援军，因此任谁也都无心再战，守了不到三天，就被宋军攻破了城池。孛撒见大势己去，不甘心被抓受辱，于是自尽而亡，完颜允蹈没有自尽的勇气，而且还想垂死挣扎一番，选择了逃跑，但还没能跑出真定府，就被宋军抓住。而其他各地的守军见大势己去，也都投降了宋军。

于是这两个皇帝连**都没有坐热，甚致连一把像一点的龙椅都沒有真正坐上，就都变成了宋军的阶下囚。

而至此，金国只剩下了长城以外的辽阳、上京等地区，而大宋过去被金国侵占的土地，不仅以经全部收复回来，即使是昔曰的燕云十九州之地，也收复大半，两个最重要的据点，中都和大同府都掌握在宋军手中，再加上先前收取的西夏和大理之地，大宋现在的领土面积虽然还比不上昔日大唐最鼎盛的时期，但以经大大超过了过去的历代大宋的朝廷。

虽然杨炎对毕再遇和孟完政的进军并不担心，但收到了获胜的消息之后，甴其是抓到了两个名不符实的皇帝，还是十分高兴。于是立刻写成公文，回报给建康的朝廷。同时也决定，亲自到太原府，去巡视毕再遇和孟宗政的战果。因为在名议上，杨炎是各路宋军的总指挥，毕再遇和孟宗政都在他的节制之下，因此去检阅一番，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这时，扎八儿火者又来到了中都，也带来了铁木真的回复。于是杨炎不得不暂时推迟了行程，先和蒙古军协商移交土地的事宜。

经过了双方三天的谈判，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宋蒙双方终于达成了两点一致的意见：第一、宋军向蒙古军提供五万石粮食，换取弘州和蔚州。俱体操作为，蒙古军先交蔚州移交给宋军，然后宋军向蒙古军交付三万石粮食；等蒙古军将弘州移交给宋军之后，宋军再向蒙古军交付剩余的一万五千石粮食。

第二、移交完弘州和蔚州之后，宋军将向蒙古军提供五十架床弩、二十架投石机，二十架塔车，八十架蹬云梯，八十部吊斗车，另外火器若干，帮助蒙古军进攻金国。并且派出三千名士兵，指导蒙古军进行攻城，并操作这些器具。但宋军只付责指导，或是操作远程进攻武器，并不参于攻城作战，攻下辽阳府之后，宋军就返回中都。蒙古将所有燕云十九州地区都移交给宋军。

而俱体操作为流程为：在宋军将所有器具都移交给蒙古军之后，蒙古军即将宣徳州和奉圣州移交给宋军。而在攻下辽阳府之后，蒙古军将最后的蓟州和顺州移交给宋军，从而也就完成了燕云十九州地区全部的移交工作。

达成了一致的协议之后，双方对此都十分满意。大宋总算能够顺利收回燕云十九州地区，也不用出动大军继续作战，而蒙古军也将得到粮食补充，及宋军先进的攻城器俱和指导攻城的战术，对彻底消灭金国，也大有成功的机会。而且互相之间还保持着联盟关糸，没有撕破脸面。

因此双方达成协议之后，扎八儿火者立刻返回蔚州去通知博尔忽，准备蔚州的移交事宜。

而杨炎也认为协议达成之后，应该不会出大问题，自已也可以放心去太原府了。而在临走之前，特意安排甴曹勋付责接收地方，并甴高震代替自己，留守中都。然后才和赵月如一起，赶去太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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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二三 宋蒙分裂

被宋军抓住的其实远远不止完颜允蹈、完颜允恭和完颜宗政这三个人，其中还包括他们的家眷，以及叛军中的其他重要大臣，共计也有近百人。不过杨炎也没有兴趣一个一个的见，因此被押到大堂上来的，只是其中十余个地位最高的俘虏。

虽然都以是阶下囚了，但宋军到也沒百对他们进行什么拆磨，一曰三餐也都能够按时供应，饭菜还比一般的士兵要好一些，因此被带上来的俘虏虽然都精神不振，但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随后杨炎按照名册，一个一个点名询问，首先问到的自然就是完颜允蹈和完颜允恭。其实按说对他们根本沒有什么可多问的，只需耍要例行公事一样，核实一下身份也就够了。

但问完了这些之后，杨炎却故意问身边一个姓张的幕僚，道：“张先生，本帅记得，好像是收到过他们的信？有这回事吗？”

张幕僚立刻道：“回禀杨帅，您确实是收到过他们的信，而且就在卑职身上带着。”　说着装模作样从怀里将双方向杨炎请求发兵的信拿了出来，当众朗读了一遍。

在信里，双方都对大宋发兵相助许下了割让土地，钱财的承诺，不过在现在看来，自然是充满了讥讽的味道。因此在读完之后，在场的众将自然都哄堂大笑起来。而在堂上的俘虏们一个个都面红耳赤，头低得都不能再低了。

毕再遇笑道：“杨帅，他们的要求，咱们不是都做到了吗？你看，完颜允蹈求咱们帮他打完颜允恭，完颜允恭求咱们帮他打完颜允蹈，现在咱们帮完颜允蹈抓住了完颜允恭，又帮完颜允恭抓住了完颜允蹈，可不是都做到了吗？那么我到是要问问他们，许下的承诺什么时候能够兑现啊?土地该什么时候割让给我们呢？”

孟宗政也笑道：“毕总管，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土地咱们不是都拿到手了吗？你还找人家要什么？难到还想要双份吗？不过这个手续还没办好，是不是应该马上补办一下，正好现在人都在这里，按个手印，一下子就能办好了。毕再遇道：“孟总管，你刚才没听清吗？这里面可不光是土地，还有银子啊！土地咱们是收回来了，可银子什么时候给咱们呢？起码要给个准信吧？”

众将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又你一言我一语，尽极讥讽嘲笑。只说得完颜允蹈、完颜允恭等人恨不能找一个地缝，一头钻进去。

看着俘虏们且窘且迫的样子，杨炎在大笑之余，也不禁生出了一点同情来。其实就他们本身来说，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过大宋的事情，现在受倒的侮辱，只不过是在为他们的先人对大宋做过的事情还债罢了。如果金太宗那个时代的女真人知道自己当年对大宋做过的那些暴行，会由自已的第三代、第四代子孙来偿还，不知又会做何感想呢？

不过杨炎并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过份，相比于当年金国南侵，对大宋朝廷和百姓们所做的事情，宋军对女真的百姓和贵族也没有视如草芥，对俘虏的官员和皇族成员最多只是在口头上讥讽嘲笑，还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由其是对女性保持着必要的礼遇，可以说宋军以经是非常温和了。这也是失败的一方必须接受的折磨。

这时朝廷传来旨意，将中都改名为燕山府，其余地方名称都暂时不变，又嘉奖北伐众将，并命杨炎安排人马，将被俘人员押解到建康去受审。而就在这时，刚刚改名的燕山府发来告急文书，杨炎接到来一看，也不禁大吃了一惊，原来是宋军和蒙古军之间发生了一场大冲突。

其实在杨炎走了之后，宋军和蒙古军还保持比较和善的态度，因为是曹勋接手了接收蔚州和弘州的事宜，因此札八儿火者又来到他驻守的琢州，又进行了一轮细节协商。

因为蒙古军负责的博尔忽是铁木真的心腹大将，因此宋军派出的人级别也不能太低，于是曹勋下令，命张师颜带五千宋军，押运三万石粮食，在蔚州城边驻扎，先进城与蒙古军办理交接手续，等蒙古军撤离蔚州之后，宋军再进城接管，然后由撤出的蒙古军将粮食运走。

本来这一切都计划的很好，张师颜率领着宋军押运着粮食来到蔚州城边，留下四千人在城外看守粮食，自己只带了一千人进城与蒙古军办理接交。但进城之后，张师颜才发现，蒙古军竟在城中四处抓捕居民，原来是打算将城里的居民、钱财、粮食完都带来，给宋军留下的，只一座空城。

这一来张师颜自然不干，因为城中的居民大部份还是汉族人，于是立刻与博尔忽进行交涉，指责蒙古军违返了双方的协议，并要求蒙古军立刻停止抓捕居民的行为，并将以经抓捕的居民全部释放，然后再办理城池粮食的接交。但博尔忽则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张师颜完全是在无礼取闹，因为双方协议的只是移交土地城池，而自已也按照协议，将土地城池移交给宋军，至于人口、粮食、钱财等都与土地无关，应由蒙古军自行处理，跟本就没有违约。

其实这到真不是蒙古人故意为之，而是习惯始然，因为在过去蒙古军征战，每攻下一处之后，就是将能抢的都抢光，人口能杀的杀死，剩余的也带回部落当奴仆分配，然后放一把火烧干净。正是这种习惯，他们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土地是土地，人是人，两者并不相干，因此只要把一座空城留给宋军就行了，人口、粮食、钱财、物品不在其内，全都可以打包带走。

而按照中原的习惯，凡事割让、移交土地，都是连同长住人口一起移交，因此在交接时，可以把府库搬空，但大多数居民都会留下，同时一般都会将地志、户籍做为一项移交时的重要像征物品。

正是双方对于移交土地的不同理解，才产生了现在的分岐。而杨炎和铁木真也都疏忽了这一个小细节，最终却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张师颜和博尔忽自然是谁也说服不了谁，因此也越谈越彊，两人都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火气自然也是越来越大。

但张师颜倒底还是忍住火，当时表示终止交接，自己带着粮食回去，等双方再次协商出一个决定出来之后再说，然后就要带兵出城。

而博尔术显然是认为自己被宋军愚弄了，而且现在蔚州城里的百姓以经逐出了大半，也不可能放回，他本来也是年轻气盛，如果是面对杨炎还好一些，但却没把张师颜放在眼里，立刻下令，封锁城门，并包围宋军。

严格来说到了这时，博尔忽其实也并不打算与宋军翻脸，他的意图是把宋军困在城里，自己出城去接收粮食，然后立刻离开，造成事实。反正粮食以经大半到手，就算宋军反悔，不接收弘州也不用怕。

但张师颜并不知道他是这样的打算，还以为是蒙古军用诈，把自已诳进城来，也不甘心束手就擒，因为宋军人少，因此张师颜决定冒险一搏，于是立刻下令宋军动手，全力杀出城去。而博尔术显然没有想到宋军虽然人少，居然还敢主要发难，不过即然宋军动手了，那么自己也就不能客气，也下令蒙古军还击。

就这样本来只是一个误会，却最终引发了宋军和蒙古军的决裂。

在城中一场混战，但宋军到底是人少，终于敌不过蒙古军，人马死伤了大半，剩余也被蒙古军团团包围，而张师颜见杀不出城去，又不甘被俘，终于自刎而亡。

而博尔忽一见以经和宋军撕破了脸，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蔚州城也不移交，立刻带军出城，袭击城外的宋军，抢夺粮草。又派人通告铁木真。然后回到蔚州，关城驻守，等待铁木真的命令。

如果张师颜能够活着回来，曹勋也许还能保持着克制的态度，但败军送回琢州，将张师颜战死的消息报给了曹勋。立即激起了曹勋的怒火，因为张师颜和杨炎、赵月如、曹勋、高震等人都是当初尚武院共一年的学员，而且从军之后，张师颜也基本都是跟着杨炎一起征战，基本可以算是杨炎的嫡系大将，多年以来，出生入死，也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却没想到眼看着大宋就要取得北伐的完全胜利了，张师颜却在这个时候死于非命，而且不是战死在战场上。

宋军的诸将，由其是张师颜的部下也都是义愤填膺，纷纷来向曹勋请令，要去攻打蒙古军，为张师颜报仇。因此曹勋首先马上命人去太原府向杨炎通报了这里的情况，然后立刻下令集合人马，出动了三万大军，前去进攻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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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二四 宋蒙分裂

尽管杨炎接报之后，一刻也没有停留，连夜就返回，而且右一路上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只用了三天就赶到了易州，但仍然还是晚到了一步，局势以经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原来曹勋连夜出兵，包围了蔚州城，然后派人送信城中，要求蒙古军投降，双方交涉协商出处理结果之前，宋军可以保证蒙古军的安全。

不过一惯好战争胜的蒙古人显然是不会束手就擒，博尔忽自然断然拒绝了宋军的要求，同时也在城中准备，打算与宋军决一死战。

因此双方就在第二天，展开了大战。而也以经得知了消息的高震，又派刘仁先率领两万人马，赶来助战，这时宋军的兵力以经达到了五万，而蒙古军的人数还不足八千，因此根本不是宋军的对手，双方大战一场，蒙古军全军覆没，被宋军杀死四千余人，俘虏三千余人。逃走的只有百余人。而且蒙古军的主将博尔忽，也战死在乱军之中。

等杨炎到达易州时候，就收到了宋军以经趁胜取下了蔚州的消息，和前来向他请罪的曹勋。同时还有在战场中找到的博尔忽的尸体。

杨炎当然没有责备曹勋，因为事情以经发生了，责备也没有用，而且曹勋的做为虽然冲动了一些，但毕竟是蒙古军先动手，还杀死了宋军的大将，而且张师颜也算是杨炎仙嫡系爱将，仅次于曹勋和高震两人。如果这样宋军还没有一点反应，那也未免太窝囊了。尽管杨炎一直都避免和蒙古军撕破脸，不过一但双方直的反了脸，杨炎也不怕。

首先杨炎派人将这次变故的经过转告给铁木真，表示请蒙古军派人过来交涉协商解决的办法。不过这只是一种姿态，杨炎心里很清楚，以铁木真的为人，如果不碰一个大钉子，他是决不会再和宋军重亲协商的。如果他一定要打，那就打一仗吧。

因此杨炎又分派高震驻守通州。曹勋驻守琢州，准备迎战蒙古军。又命毕再遇立刻出动大军，驻扎大同府，一但宋蒙交战，就进攻宣徳州，又命孟宗政进驻易州，准备进攻弘州和奉圣州。同时杨炎又命人将俘虏的蒙古士兵看好，这可是日后与蒙古人谈判的重要筹码。

随后杨炎立刻把这次变故的经过，并且把自己的支划安排，都详细写下来，交给赵月如，让她送回建康府。杨炎不怕蒙古军，到是但心朝中的那些大臣们怕事，又不淸楚前线的战况，而是想当然的搬出什么仁义道德，对蒙古军釆用息事宁人的战略，那可就糟了。

因为杨炎清楚，无论是昔日的契丹、女真，还是现在的蒙古，对些游牧民族来说，讲道理根本没用，只要退让一尺，他们就会逼进一丈，唯有狠狠和他们打几仗，让他们知道厉害之后，才会老实。

但必需要有一个熟知前线战况，宋蒙双方实力情况，而且又有份量的人返回建康府，向赵忱及朝廷进行解释说明。而在宋军中，也只有赵月如是最合适的人选，因此尽管赵月如希望留下来与蒙古军作战，但也只能接受了这个任务，立刻启程，返回建康府。

果然，赵月如将宋蒙决裂的消息带回建康府，立刻在朝中引起了一次大震荡。

在前一阶段，随着宋军节节取胜，绝大部份失地以经收复，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北伐的官员都觉得可以松一口气了，因为北伐终于可以结束了。其实也有一些有见地的大臣能预计得到，在打败了金国之后，宋蒙之间早晚会发生冲突，双方迟早会有一战。因为当年大宋联金灭辽之后，宋金立刻反目的经过，许多人还记得十分清楚。只不过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甚至连金国都还没来得及彻底消灭干净。

因此赵忱立刻招集大臣们商议，如何处理这场变故。

果然不出杨炎所料，待御使王欣马上就跳出来，道：“陛下，此番变故，分明是杨炎轻挑边事，开啟战端，实在有辱大宋国体，故此臣请立刻撤消杨炎的职位，另选他人。”

赵忱却有些不悦，道：“分明是蒙古人首先挑衅，而且杀我大宋大将，又与杨卿何干？何况朕现在没有问追究责任，而是如何处理这场变故？”

礼部待郎李师忠马上出列，道：“陛下，臣以以蒙古人乃蛮夷之族，不识教化，故此朝廷还是应以宽容为好，以显我大宋之泱泱大国气度，礼仪之邦风范。”

他这么一说，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合，纷纷道：“是啊！是啊！”

李师忠接着又道：“虽说是蒙古人挑衅在先，但臣以为杨炎也有处理不当之过。因此依臣之见，还是应该撤消杨炎的职位，另选他人。这样一来，蒙古人也无话可说了，然后朝廷再派人加以抚慰，自然也就无事了。”　这番活又说得不少人频频点头。赵忱冷笑道：“那么我大宋死伤的将士呢？”

李师忠还没听出味来，道：“自古征战自有伤亡，只需依例抚恤也就是了。”

赵忱点点头，道：“李卿，如果朕命你为使者，去安抚蒙古人，可行吗？”

李师忠立刻吓得脸色发白，因为在大宋一直传言，蒙古人比女真人更野蛮，更凶残，让他出使蒙古，可不就是要了自己的命吗？忙道：“臣非是不从命，只是臣对蒙古事务一无所知，冒然出使蒙古，只怕是误了朝廷的大事。”

赵忱冷“哼”了一声，道：“既然对蒙古一无所知，方才又为何有那么一番言语呢？这次边事，分明是蒙古人挑衅在先，虏我大宋子民，伤我大宋将士，反过来还要我大宋去安抚他们，还要因此而罢免有功之臣，这是什么道理？”

李师忠吓得跪伏于地，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自从赵忱登基之后，大宋对外的战争就从来没有输过，现在不仅又打败了金国，收复失地，就连昔日失落的燕云十九州之地也收回了大半，因此赵忱现在的底气也足了不少，颇有一些大汉当年那种“犯我强汉之威，虽远必诛”　的气魄。再得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赵忱的第一反应就是：蒙古人居然敢与大宋为敌，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而且在赵月如回京之后，当夜就进宫，将杨炎对宋蒙双方的实力对比，和针对可能会发生的战斗的计划安排都一一向赵忱作了详细的讲解。

赵忱虽然不是马上得天下的皇帝，但继位以来，经历过的战争也不少了，因此对于战事安排并不陌生，而且他对杨炎的能力信心十足，听完了赵月如的讲说之后，就以经下定决心，要和蒙古打一仗，给这些草地鞑子们一点教训。今天朝集大臣聚议，不过是想统一朝廷的意见。

听了赵忱训斥李师忠的话之后，大臣们那还不知道皇帝的想法，因此也都沉默不语。

这时赵汝愚出列道：“陛下方才所言极是，但目前我大宋的财力耗尽，国力几乎枯竭，就连陛下的内库也几乎花光，战事实在不能再继续下去，因此请陛下暂忍一时，不要与蒙古人发生冲突。等到我大宋国力恢复之后，再向征伐之举。”

赵忱点点头，虽然赵汝愚也反对，但却是从现实的角度出发，并不是一味消及退让，因此他没有生气，道：“赵卿所言，也不无道理。但赵卿你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只知己而不知彼，故此才有此言。”

赵汝愚也不禁有些疑惑，道：“不知陛下何出此言？”

赵忱胸有成竹道：“我大宋固然难以为继，但蒙古也好不到那里去？蒙古人本是游牧渔猎之族，居无定所，家无定产，虽有十余万大军，但全靠抢掠维持，只怕比我大宋更难支撑下去。何况蒙古军攻金不利,　先后经过兴中府之战，小凌河之战，均无所建树，士气以落，军力疲惫。而我大宋军队自收复燕州之后，歇兵一月有余，军心士气都以经恢复，未必不可一战。因此我们只需先固守城池，消耗蒙古军的军心士气，然后再战，一个月之内，必可一战成功。然后再与蒙古军罢战，使他们退出燕云十九州之地。如有意外，最多也不过拖到两个月。我大宋虽然国力几乎枯竭，但再维持两个月，还是可以的吧！”

赵汝愚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现在大宋的国力，维持两个月，还是做得到的。如果在这两个月里，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迫使蒙古军退出燕云十九州之地，到也是个不错的结笊，不过战事能够按皇帝所说的进展下去吗？赵汝愚心里也没有底，因此又问道：“陛下，如果两个月之后，我们仍然无法战胜蒙古军，那又当如何呢？”

赵忱也微微一笑，道：“就以两月为期，如果两个月之后，仍无进展，朕会马上下旨，罢兵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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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二五 强攻通州

建康朝廷终于做出了决议，与蒙古的冲突交给杨炎付责交涉，尽量能够保持与蒙古之间的和平，但如果蒙古军再度挑衅，也准许宋军予以反击，并以武力收复燕云十九州。但燕州离建康的路程有二千五百多里，虽然这时宋军收复燕山府以有一个多月，沿路传递消息的驿站都以经建立起来，但要把消息从燕州传回到建康府，至少也要九七天时间，再加上朝廷讨论研究，因此等朝廷的决议传到燕山府的时候，以经是二十天以后的事情，这次蒙古军以经向燕山府发动了进攻，宋蒙之战终于爆发了。

铁木真首先接到了札八儿火者的通报，知道宋蒙恶交之后，也不禁大吃了一惊。他现在确实还不希望与大宋撕破睑，因此心里也在埋怨博儿忽，做事实在太辻鲁莽了。宋军提出的这样要求也不是什么大事，要留下人口，留下就是了，最多移交下一个州城的时侯，先把居民都带走，别让宋军看到。就算不同意宋军的要求，也可以暂时停止移交，双方重新协商，说不定蒙古还可以向宋军再要一些好处，但博尔忽这一闹，早先时间谈好的条件就全砸了，弄不好蒙古一点好处也劳不到了。

因此铁朩真立刻招集众将，商议如何补救的办法，但就在这时，蔚州的败军赶到建州，向铁木真报告，宋军以经岀兵攻占了蔚州，博尔忽战死。

这个消息非常令人镇惊，众营的众将都不禁有些发懵，而铁木真闻听之后，也怔了半响，然后猛然站了起来，拔出了佩刀，向南方猛砍了几刀，厉声道：“长生天在上，我铁木真当众起誓，博尔忽的仇我们一定要报。”

众将这才明白过来，立刻就像是炸了锅一样，喧腾起来，蒙古将领固然是义愤填膺，就连契丹族的将领也群情激奋，纷纷大喊着：“报仇，报仇，为博尔忽报仇。满营之中，只有耶律楚材和郭宝玉还保持着冷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双方的目光中看出了担扰的神情来。

郭宝玉出身于将门之后，自幼对征战之事十分感兴趣，宋金敌对五九十年，他自然会留心关注，虽然他从未参加过对宋朝的战斗，但并不表示他对宋军的情况一无所知。通过对这十几年以来，对宋金之战的分析，郭宝玉得出的结论是：宋朝的综合实力以经超过了金国，而宋军的战斗力，也不输于金军。

等郭宝玉归降蒙古军之后，又把蒙古与宋朝进行了一番对比，虽然在军队程面上，蒙古军的战斗力或许是最强的，但蒙古的综合实力实在太弱了，连基本的后勒保障都做不到，只能靠抢掠占领地区来维持大军的供应。虽然这种做法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解后勤的问题，但这也容易造成在占领地区的不稳定，甴其在双方对持的时候，这一点尤为重要。而且这一次进攻金国，蒙古军一共才十佘万人马，而宋朝却出动了超过五十万的兵力，双方的总体实力对比，相距实在太大了。因此一但和宋军开战，蒙古军的胜算并不大。

不过郭宝玉到底只是刚刚归降蒙古军，见铁木真盛怒，也不敢轻易出言反对，只好看着耶律楚材。希望他能够劝说一下铁木真。

耶律楚材虽不向郭宝玉这样，能把宋蒙的实力对比分柝清楚，但事实摆在了眼前，没有宋军的帮助，蒙古军对金军的进攻是举步维艰，连兴中府这样的小城也攻不下来。而宋军的守城能力更在金军之上，又有中都这样的坚城可守，因此他和郭宝玉的看法一样，蒙古军难以取胜。

但耶律楚材也深知，在这个时候，是劝不住铁木真的。如果战死的是别的大将或许还好些，但偏偏就是博尔忽，他不仅是蒙古军的四杰之一，而且还是铁木真的母亲额尔论的养子，与铁朩真亲如手足一般。因此铁木真是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劝阻，劝也白劝，只能等战势陷入彊局，铁木真的头脑冷静下来再说。

因此对郭宝玉的以目示意，耶律楚材只得抱以苦笑。

而铁木真可以管不了那么许多，见众将都主张与宋军一战，也立刻开始安排布置。

首先铁木真下令，把哲别、速不台、耶律阿海及蒙古兵从临璜府招回，只留下耶律留哥带契丹士兵守卫临璜府。同时大军也从建州撤退，在顺州聚集，合兵去进攻宋军的燕山府。不过体谅郭宝玉是汉族人，因此留下他守卫建州，不参与进攻宋军的战斗。

而这时蒙古部中又发来了二万援军，全军加在一起，共计超过了十万，而且基本都是蒙古部的本土战士和早期就加入蒙古军的其他各族士兵。兵力可以说是雄厚之及。同时铁木真又下令，在宣化州、弘州、奉圣州、蓟州、顺州、大定府等地，征集粮草物资，供应军用。

安排就绪之后，铁木真立刻率领大军，向通州发动了进攻。

通州在燕山府正东约四十里处，是燕山府东面的门户，而在通州南北的顺州和蓟州都在蒙古军的掌握之中，因此从东边打开燕山府的缺口，是非常合理的进军路线。铁木真虽然一心要为博尔忽报仇，但倒底没有失去理智，他深知攻城能力不足是蒙古军的一大软肋，冒然去进攻燕山府这样的坚城，无异于以卵击石，因此先围攻通州，迫使宋军离开燕山府城，赶来救援，然后在野战中击败宋军。如果宋军不救通州，那么蒙古军在攻下了通州之后，就绕过燕山府，杀入河北内地去烧杀抢掠。

因为通州并不是大城，而蒙古军由郭宝玉训练了近两个月，攻城能力也有了一定的提高，铁木真觉得攻下通州，还是做得到的。

守卫通州的是高震和刘仁先，共计有三万宋军。通州城的城墙不高，但守城的物资器俱十分齐备。同时还配备了十门火炮。

因此在攻城战一开始，蒙古军就被宋军来了一个当头一击。曾经令金军吃过不少苦的火炮轮番发射，喷出一道一道火舌，带出了巨大的轰鸣声，打向三百余步开外的蒙古军阵中。震得蒙古军心惊胆寒。人马大乱。蒙古军甚至还没有发动进攻，就开始向后退却了。

铁木真也无可奈何，而且他也知道这不能怪士兵们，无论是谁突然遭受到这样的打击，也会马上想到后退的。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收兵，只好先退兵五里，然后重整旗鼓，再来进攻通州城。而这一次蒙古军也学得聪明了，离着通州城还有九百余步时就停住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番之后，才出动了第一批攻城的人马。

而宋军见一轮火炮就把蒙古军打退，也都不由士气大振，虽然蒙古军去而复返，但还是信心十足，见蒙古军派出了攻城的部队，炮手们立刻又开始填装火药，重新发射。

不过游牧民族的天生捍勇和血性使得蒙古战士们克服了对火炮的恐惧，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城墙靠近过去。也令宋军感到一丝意外，第一次遭到火炮的打击之后，还能保持着这样的斗志和士气，确实想当不错了。

但宋军也不会因此而对蒙古军手下留情，随着蒙古军逐渐向城墙推进，宋军的投石机、床弩也纷纷发动，向蒙古军打击过去。因为蒙古军没有远程的进攻武器，宋军可以毫无忌惮，根本不需要半点隐藏自己的身影。

铁木真在后阵也发现，宋军的防守强度比金军防守的兴中府更大，虽然暂时不能断定宋军的防守力就强于金军，但弩枪、石块、火器远远要比兴中府密集得多。蒙古军在离城墙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时，就以经死伤了无数士兵。

而宋军就像是给蒙军展示一堂城墙的防守课一样，一切有进行的有条不紊，各种远程武器轮番配合上阵，根据蒙古军的进展程度，不断给蒙古军施加打击。事实上蒙古军以经非常努力了，而且也非常勇敢，对于攻城战的运用，也比过去有了明显的提高，但面对宋军严密的防守，密集的运程打击，还是无能为力。在靠近城墙的过程中，蒙古军差不多丧失了一千五百多人。

但靠近了城墙，只意味着宋军的打击更强，床弩和投石机转而攻击后方的蒙古兵，弓弩手们也退居到第二线，将垛口位置让了出来，宋军将石块、粗木拼命扔下，猛砸蒙古兵，又用猛油弹去烧云梯，用撞车、火器去攻击塔车，也使蒙古军的伤亡近一步扩大，云梯上、塔车上的蒙古士兵就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不断飘落。

就在这一天的攻城中，蒙古军的阵亡的人数竟达到了四千佘人，却连城墙也没有攻上去过。而在随后的几天里，蒙古军又连续向通州发动了几次进攻，但也都没有任何进展，铁木真和蒙古众将对通州城也一筹莫展。

而就在这时，金国向大宋派出了一位暗使，到达燕山府，表达了金国希望能够和大宋讲和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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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二六 金国求和

原来金国虽然退居关外，但一直都严密的关注着宋蒙的动态。蒙古军突然撤军，立刻也引起了金国的注意。经过了详细打探之后，金国也得知了蒙古恶交的事情。金国朝廷上下这才松了一口气。宋蒙恶交，就意味着他们暂时都不会进攻金国了，而自己也终于可以松一囗气了。

虽然完颜陈和尚率军挫败了蒙古军进攻锦州，但金国的局面依然十分危险，因为金国不知道宋朝的态度。尽管宋军暂时没有出击的意图，但如果向蒙古提供一部份物资，派人训练指导蒙古军的攻城能力，也够金国受得了。而且金国现在也经不起这样长期消耗下去了。

因此在得知宋蒙决裂，甚至是刀兵相见的时候，完颜陈和尚和张鸹两人立刻意识到，金国一直苦苦等侍的转机，终于来了。经过了两人商议之后，联名向朝廷建议，立刻派人去向宋朝表示，愿意议和，试探一下宋朝的态度。

但两人的上言立刻引发了不少大臣的反对，因为金国逃到上京地区苟延残喘，还不是被宋军打成这样的吗?　可以说宋金现在以经是势不两立了，怎么能和宋朝议和呢?

也有大臣认为，现在宋金两国的领土以不接壤，因此宋朝对金国以经没有危胁了，而蒙古军也被金军挡住。现在宋蒙恶交，金国更是安全了，完全没有必要主动向宋朝示好。因为一但议和，金国肯定是弱势的一方，每年向宋朝进贡，是必不可少的

但太后完颜瑞仙和尚书令完颜福寿却支持完颜陈和尚和张鹄的意见。宋蒙虽然恶交，但只有有金国承在，他们就有重新和好的可能。甚致不需要蒙古，仅宋朝一方，现在就有灭掉金国的能力，领土不接壤更不是大事，只要宋蒙协商，就可以解决了。因此必须趁现在宋蒙恶交，先与宋朝议和，那怕是付出一些代价，也再所不惜，致少使金国能有几年的恢复时间，然后再想办法拉陇蒙古，一起联手对付宋朝。而且这也是完颜长之后遗命。

因此在完颜瑞仙和完颜福寿的支持之下，朝廷终于通过了这个决定。不过现在还不淸楚宋朝的态度，因此也不能正式派出议和的使臣，只能派出二名暗使安煦烈和蒲速烈，带上国书，乘船渡过勃海，希望能够与宋军的高层人式，最好是杨炎抵触，表达金国的意思。

船只到达了大宋的海域之后，立刻被宋军的水军发现，两人也不反抗，束手就擒，并向宋军表明自己是使者的身份，要求转达给主将。

李公佐得知以后，也不敢大意，先命人将这二名暗使看好，然后立刻飞报给杨炎。

而杨炎接到消息之后，立刻命令李公佐将两人好生送倒燕山府来，并且亲自接见了两名暗使，又问明了情况。然后将两人留在燕山府，同时派人用八百里加急，传回建康府。

杨炎知道，现在大宋其实以经是筋疲力尽了，因此才定下了两个月內必须结束战争的计划。但杨炎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谁知道蒙古军会撐到什么时候。而如果能和金国达成议和，那怕只是开始了议和的谈判，情况就大不一样了，那时蒙古将陷入宋金的夹击之中，铁木真再顽固，也会撑不下去了。

一但议和成功，金国一定是弱势的一方，毎向大宋进贡一定数目的岁币是不可少的。而在打完这一仗之后，大宋将进入一个恢复的时期，同时还要进行迁都，至少有五到七年的时间里，不会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自然也不会进攻金国。因此与金国达成议和之后，不禁能够利用金国来牵制蒙古，为大宋营造一个良好的恢复环境，每年还可以从金国那里得到一笔财物，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不过杨炎虽是这样想，但不知道朝廷里的大臣会如何决定，因此也不敢放安煦烈和蒲速烈去建康，因此只把自己的想法写成公文，一起上传给朝廷，听候朝廷的决议。

就在他刚刚送出公文之后，赵月如也返回到燕山府，同时也带来了朝廷关于对附蒙古的决议。不过杨炎却并没有立刻向蒙古军发动进攻，因为现在高震在通州守得非常好，不妨让他多守几天，磨一磨蒙古军的锐气。

这段时间以来，铁木真心里确实非常焦急，原以为攻下一个小小的通州不会费多大的精力，那知道在这里蒙古军却又碰到了一块竖硬的石头，进攻通州以经有十九天的时间了，宋军也没有派来援军，就是依靠城里的兵力，牢牢的守住了通州。而且为了攻下通州，蒙古军以经付出了一万多人的伤亡，但通州城依然屹立在蒙古大军的面前，仿佛永远都不会被攻破一样。

铁木真才算是领教了宋军守城的能力，简直就是铜墙铁壁一般。因此铁木真的火气也越来越大，越来越爆。每天都把自己的怒火发泄到抓来伺奉他的几名女奴身上。

就在进攻通州的第十天，铁木真迫于无奈,　只得又把驻守建州的郭宝玉调来，指挥蒙古军攻城。而郭宝玉也向铁木真直言不违，以现在蒙古军的攻城能力，除非宋军的守城物资消耗殆尽，或者是因为粮草用尽，否则蒙古军是根本没有可能攻下通州。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绕过通州，实行第二阶段的战略，直接杀入河北境内。

但铁木真淸楚，如果通州没有攻下，蒙古军将对燕山府就没有一点牵制能力，如果冒然绕过通州，杨炎只需要率领宋军，追着蒙古军的后队，就可以将蒙古军击败。因此这个计划在没有攻下通州之前，是绝对不能实行的。

其实郭宝玉也明白这个道理，故意这么说，就是希望能够用事实来劝说铁木真退兵回蒙古。

虽然这一段时间以来，铁木真的脾气越涨，但还算能够克制住自己，并没有怒迁给他人。而且他也知道郭宝玉说的都是事实。看了这几天的攻城战，铁木真心里也清楚，蒙古军的攻城能力与宋军的守城能力，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呈面上。再继续进攻下去，只能白白消耗兵力。但如果就这么退兵，铁木真又觉得不太甘心，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难到博尔忽的仇就不报了吗？

然而就在这时，从北方又传来了坏消息，宋军以经连续攻取了宣德州、弘州、奉圣州三地。

原来就在杨炎在燕山府一带与蒙古军对持的时候，毕再遇和孟宗政以经出兵，向宣德州、弘州、奉圣州等地发动了进攻。

蒙古军在这些地方的守军本来就不多，而且为了供应大军的消耗，只能靠掠夺当地的居民来取得粮食物资，百姓稍有不从，就会遭到凶狠的杀戳。而宣德州、弘州、奉圣州等地本来就是胡汉杂居，民风悍勇，蒙古军的暴行立刻激起了百姓们的反抗。

如果是在平常，百姓反抗到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毕竞不是正规的军队。但在宋蒙决裂的时候，情况就不同了。宋军杀到之后，百姓们纷纷响应，开城献关，因此毕再遇和孟宗政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收复了宣德州、弘州、奉圣州三地。而至此，昔日的燕云十九州之地中，只剩下顺州和蓟州两地了。

铁木真收到消息之后，自然是更加急燥，憋着一肚子火，却偏偏无处发泄，又招集众将商议，是继续在这里攻打通州，还是回兵去重新复夺宣德州、弘州、奉圣州三地。

众将大多都主张去复夺宣德州、弘州、奉圣州，因为即然现在攻不下通州，到不如换个地方试试，说不定还能够打开局面。但这又遇到了另一个问题，一但蒙古军撤走，杨炎趁机进攻顺州、蓟州又怎么办？留的人马少，难以抵挡得住宋军的进攻，留下的人马多了，复夺三州的兵力又不够。宋军的守城能力之強，相信毎一个蒙古士兵都以经清楚了。

铁木真这才发现，和宋军相比，蒙古军的兵力确实是单薄了一些。而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报，原来一直稳守在燕山府城中的宋军终于出动了。杨炎率军出击，进攻顺州。

原来杨炎得知宋军收复了宣德州、弘州、奉圣州之后，也怕蒙古军会撤军去复夺这些地方，这样一来，就成了拉据战，不知还要拖多久才能结束战争，而且现在也把蒙古军耗得差不多了，因此杨炎和赵月如才率领七万人马，从燕山府出击，去进攻顺州，同时留下了曹勋看家。

得知宋军终于出城了，铁木真也不禁大喜，只要是能打野战，那可就比什么都好，因此铁木真立刻打消了复夺三州的念头，只留下郭宝玉带领两万人马，与通州的守军对持，自己率领约八万左右的蒙古大军以及所有的大将，赶到顺州，去与宋军决一死战。

双方的大军在顺州南部的温榆河边相遇，展开了一场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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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二七 宋蒙之战（上）

宋蒙军队是在温榆河北岸的一片平坦的圹野中列阵对持。这时九万五千宋军以经背靠温榆河，列好了阵势。宋军是由二万五千骑军和四万步军组成，其中有五千具甲骑兵。骑军数量达到全军的近四戌，以经是相当高的比例了。

位于全军的最前例，是由五千重甲步兵组成的刀阵，横行展开却达到五百佘步，分为十列，几乎覆盖了宋军的全部阵列。在步兵刀阵的后方，是由五千具甲骑军、九千轻骑兵和一万五千步军组成的中军。而在宋军的两侧各有七千骑兵和一万步兵，分别位于步兵刀阵后侧后方。也在步兵刀阵的保护之內，但战斗开始，也可以随时从步兵刀阵的两侧杀出，与敌军作战。

相比之下，蒙古军的阵势略显松散一些，这是因为蒙古是全骑兵，因此阵形对蒙古军来说，并足不太重要。同时铁朩真对这里的地形十分满意，因为在平坦的地势上,有利于蒙古骑军的发挥，因此对取得胜利也充满了信心。而在他的身后，九万蒙古铁骑都以经蓄势侍发。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冲向五百步开外，背水结阵的宋军。

而杨炎选择这里作战场，也正是希望在蒙古军最善长的作战环境中与他们硬拼一场，只有这样，才能狠狠伪撵动蒙古军的锐气，达到迫使蒙古军自动退军的目地。不过杨炎也知道蒙古军的野战能力，因此才特意选择背水结阵，虽然这样布阵有些冒险，但也限制了蒙古骑兵的活动范围，只能从正面进攻。而杨炎也对自己手下的宋兵有信心，能够顶得住蒙古骑兵的冲击。

在契丹诸将看来，宋军背水结阵，完全是犯了兵家大忌，可见杨炎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而铁木真虽然没有看过中原的兵书，但也知道背水结阵，一但战事不利，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因此也立刻下令，抢先发起了进攻。

只见从蒙古军阵列左则杀出一支五千人队，但并不是向着宋军的阵列直冲，向右斜冲过来。

原来铁木真也见识过宋军这种重甲步兵刀阵的厉害，深知如果用蒙古骑军去硬冲，只会损失惨重，否则杨炎也不会背水结阵。因此才使用这种斜冲的方式，希望利用蒙古军精通骑射的优势，先用弓箭来打乱宋军的阵式，然后再对宋军展开进攻。蒙古军从左则杀出，绕出一个弧形，然后再回到右则。而在弧顶一带，就将进入弓箭的射程范围，对宋军展开攻击。

但出乎铁木真意料的是，在蒙古骑兵还没有进入到自己的射程范围之內时，宋军的弓箭却抢先开始，对蒙古军展开了打击。

随着宋军后阵一连串号角的吹响，前列的重甲步兵一下子全都跪伏于地，后排的五千名神弩弓手一齐上前，分为两拔，对着在宋军的阵列前穿过的蒙古骑兵轮流开弓放箭。

因为蒙古军是全骑兵，使用的都是马弓，射程比一般的步弓要近一些，大约在七十到八十步之间，即使釆用抛射，也很难超过一百步。而宋军用的却是神臂弓，平射的射程在一百五十步左右，几乎是蒙古军的一倍，而且神臂弓经过改装之后，利用棘轮来带动拉弦，发射的频律以经大大提高，差不多能达到普通弓箭的发射速度，而且宋军又是分两轮发射。因此就在蒙古军离自已的射程还有很大一段距离时，宋军射出的箭矢就如同密集的雨点一样，落到了蒙古军的头上。

尽管蒙古军分得较散，而且对是在快速的移动之中，宋军的命中率并不很高。但宋军的箭雨太密集，还是能够射中不少蒙古兵。中箭的战士从战马上摔落下去，很快就被后面跟上来的战马踩成了一团肉泥，只能够发出几声惨叫。而中箭的战马还能够随着惯性前冲几步，然后悲鸣着仆然倒地，将背上的主人也摔倒下来。还有不少本没有中箭的战马，却是被倒地的同伴跘倒。一时间蒙古军人仰马翻，好不热闹。

如果蒙古军是直线冲刺，那么只用抗过一两轮打击，就能够进入自己的射程，展开反击。但蒙古军走的却是斜线，无形中路程加大了近一倍，因此在进入射程中，以经承受了宋军的四五轮打击。足足挨了一万多支羽箭。那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命中率，也是一个可怕的伤亡，何况还要加上因为跘倒和踩踏的伤亡，蒙军的损失以经超过一千五百人。

然而既使是进入了蒙古军的射程，战局也并沒有得到多少改观。因为在宋军的神臂弓前方，还有步兵刀阵，蒙古军射过来的箭矢大多数落到了步兵刀阵中。由于有重甲的保护，蒙古军的弓箭对宋军的杀伤力并不大，每一轮发射，最多只能射死十几名宋兵，即使是有神臂弓手被箭矢射中，但数量也不多，基本不会影响到宋军的箭雨。而等蒙古军越过了弧顶之后，跑出了自已的射程，还是要遭到宋军的追射，又损失不少人马。

因此等这一轮的蒙古骑兵全部回到自己的右则时，五千人马只剩下两千多人。而宋军的损失，还不到三百人。

铁木真也不禁大吃一惊，急忙阻止了第二批准备出战的部队。而在场的蒙古众将也都相顾失色，谁都没有想到过，战斗一开始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其实都是第一次正式和宋军交战，还不知道，现在自己遇到的，正是让金国头疼了十几年的难题，那就是宋军在技术上的优势实在太大了。每一次交战，在双方短兵相接之前，都会先付出相当的代价。

这时铁木真心里以然隐隐有了一丝悔意，冒然和宋军交战，是不是一个错误。但现在以经到了这一步，收手以经是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硬撑下去。再用斜冲弓箭战术对付宋军，无异于找死，而宋军中的重甲步兵刀阵也不能硬碰，想迂回包超到宋军的侧后方，但有温榆河拦路，也不可能。

只到了这时，铁木真才有些明白，杨炎为什么会用这样一个看似犯了兵家大忌的布阵方式。其实却牢牢限制住了蒙古军的优势，逼得蒙古军只能使用最后一招，就是和宋军硬拼。虽然蒙古军不敢从中路进攻，但攻击宋军的两侧还是可以的，不过这样一来，双方作战的范围都要小了许多，兵力都无法展开，只能釆用添油战术，逐渐增加兵力，就算取胜，战果也不会很大。

但现在铁木真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下令，命哲别带耶律阿海、耶律禿花兄弟，率领五千人马，进攻宋军的左翼，速不台带石抹明安和石抹尽忠兄弟，也领五千人马，进攻宋军的右翼。

这一次蒙古军釆用了直线进攻，两翼的人马直接向宋军冲来。

杨炎在阵中看得十分清楚，战场的步调一步一步都是按照自己预想的步聚在进行。见蒙古军从两翼发动进攻，也立刻下令，命令两翼的刘复武和刘仁先各领八千人马出击。

而在蒙古军的眼里，宋军出击的人马十分怪异，按说宋军的两翼各有七千骑军，完全可以出动全骑军来迎战蒙古军，但宋军两翼出动的八千人马是甴两千骑兵和九千步兵组成，而且还是骑军和步兵混杂在一齐。虽然现在蒙古军也有步军，但在战场骑军和步军还是会分开使用，既使是步军骑军有时在一起作战，也是骑军在前，步军在后，还是要严格区分的。因为骑军和步军在一起，只会拖累骑军的速度。因此宋军这种把骑军步军混编在一起的作战方法，在蒙古军看来，自然是难以理解的。

然而铁木真这一次再也不敢小看宋军，他绝对相信，宋军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因此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宋军，看看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只见在双方的人马相遇之前，宋军的人马迅速分散开，组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队，每队的人数在八十人至一百人，其中骑兵有二十至三十人，步军九十至七十人。

如果这时郭宝玉在场，他一定能够看出，宋军这是用的“撒星阵”，而蒙古众将全都不解其意，成

因为双方的信息存在着极大的不对等，杨炎去过蒙古，并且还参与了好几场蒙古军的大战，对蒙古军的战术有了相当的了解，总体来说，蒙古军的战术和过去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没有多大的分别，一是充份利用骑兵的快速灵活，二是精湛的骑射之技，而蒙古军将两者相结，达到登峰造极之境。

虽然以经过去三、四年的时间，但蒙古军的战术总体并没有发生多少变亿，因此杨炎今天全部都是有针对性的布置，背水结阵限制住蒙古骑军的快速灵活，用神臂弓克制了蒙古军的骑射，逼得蒙古军只能强攻宋军。变戌了双方正面硬拼。

而蒙古军对宋军的战术基本一无所知，因此步步被动，完全被宋军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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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二八 宋蒙之战（下）

宋蒙两军的最前排战士快要相遇，蒙古士兵都以经挂好了弓箭，握紧了刀枪，只等相遇的时候给宋军一个迎面痛击。就在这时，宋军最前列的五九个小队中，由十佘人发射弓箭,十佘人发射短弩，首先向蒙古军展开了攻去。由于这时双方仅距离二十余步，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宋军几乎箭无虚发，蒙古军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射倒了一大排。

而发射完弓箭之后，宋军的弓弩手立刻后退，骑军和长枪手马上冲上前去，迎战蒙古军。整个过程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蒙古军刚刚被射倒了一排，后面的蒙古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宋军的骑兵马上就杀到了，仓促迎战的蒙古军又有不少人被宋军打下马去；而随后跟上来长枪兵又是一阵穿刺；再后面，等侍着他们的，是重新上好弓箭的弓弩手。

蒙古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战术，及不适应，一下子被打得人迎马翻，伤死无数。而宋军始终保持着单个的小队作战，互相配合，既始是有的小队被打散，也会立刻合并到其他的小队当中去，继续作战。

战斗进行了约有半个多时辰，蒙古军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这不仅仅只是因为是遇到这种陌生的战术，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出战的蒙古军只有五千人，而宋军却有八千人。因此铁木真立刻又下令，命合撤儿和别勒古台再各领五千人马，分头去支援左右翼的蒙古军。

这时杨炎在宋军阵中，以经看见蒙古军向两翼增兵，也立刻下达了新的指领。

宋军阵中的号角再度吹响，前排的步兵刀阵听到了号角声音之后，立刻合并阵列，让出了一条条宽敞的通道来。而赵月如一马当先，率领着魏郊和吴锡两员大将，和五千具甲骑兵，从步兵刀阵中穿越而去，向蒙古军的中路方向冲杀了过去，在具甲骑兵的身后，跟着的是五千轻骑兵和一万步兵。而等宋军的中路人马出动之后，两翼剩余的步兵也加入了战团。而中路的重甲步兵重新列好了阵式之后，也开始整齐的向前推进过去了。

铁木真一见，立刻也明白了宋军的用意，因为蒙古军向两翼增兵，中路的兵力减弱，因此宋军才在中路发起了进攻，显然是打算在这里与蒙古军决战。

这时蒙古军还剩三万七千多人马，铁木真立刻下令，命术赤带领察合台、窝阔台和拖雷，率领两万人马，迎战宋军。

这一次是双方的主力相遇，立刻展开了一激战。

首先与蒙古军相遇的，正是赵月如率领的五千具甲骑兵的先锋人马。赵月如一马当先，盘龙棍轮开，左右开弓，只打得冲在最前面的蒙古兵都被她击落下马去，随后纵马舞棍，杀入了蒙古军阵中，棍势展开，只打得蒙古兵们纷纷落马，而其他宋军也随着她一起，与蒙古军展开激战。

经过数年的训练和战斗磨砺之后，宋军骑军以经成为一支有极强战斗力的军队。虽然论马术娴熟，较之自幼在马匹上长大的蒙古士兵还是要逊色一筹，在这种正面硬碰中，蒙古兵骑射术结合的优势发挥不出来，而且宋军是具甲骑兵，蒙古军却是轻骑兵，同时宋军所用的战马也是产自原西夏地区的马匹，体型较蒙古马要大得多，虽然长途耐力不及蒙古马，但短途冲刺却比蒙古马要强。因此双方对冲起来，宋军无疑要占便宜得多。因此虽然宋军只有五千人马，但却硬是杀入蒙古军阵中，尽管术赤等四兄弟拼命抵挡，但也阻拦不住宋军的突击。让宋军硬生生将蒙古军的阵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而随后宋军的后队人马也加入了战团，顺着先锋部队撕开的缺口杀入，不断的扩大着缺口。

术赤知道，如果任甴宋军这样突击下去，蒙古军就会被宋军撕成两半，因此也催马舞刀，赶上来迎战赵月如。而察合台和窝阔台都认识赵月如，知道她虽是女子，但骁勇善战，一点也不逊色于男人，怕兄长不敌，因此也双双赶上来助战。

于是兄弟三人将赵月如围住激战，才算免强敌住赵月如。但宋军的突击却没有停下来，在魏郊和吴锡的率领下，绕过了他们的战团，继续向前冲杀。而蒙古军依然难以抵挡宋军的进攻。

就在这时，铁木真却果断下令，撤退。

当然这个撤退并不表示蒙古军真的放弃了这场战斗，而是蒙古军的一种惯用战术，用撤退诱使敌军追击，拖乱敌军的阵型，并且在撤退中，利用自己娴熟的骑射技术边退边攻击敌军。等敌人发现不妙，停止追击而返回的时候，蒙古军却都回过头来，反过来追击。如果敌军不追，那么蒙古军就会在脫离战场之后，会立刻重新整队，再次与对手决战。因此当战场陷入彊局，或都是困境的时候，蒙古军经常会使用撤退战术，达到反败为胜的结果。

经过了刚才的激战，铁木真也认识到，虽然在个人战斗力上，蒙古兵确定要比宋兵胜出一筹，但这种差距并不大，而且宋兵在装配上的优势也完全可以弥补，正面硬拼显然是对蒙古军不利，还是应该发挥蒙古军精于骑射的优势。撤军的号角吹响之后，蒙古军也纷纷脫离战场，拔转马头，向后跑去。

但就在这时，铁木真突然发现，就在战场的外侧，各有一支宋军的骑兵，竞然以经迂回到了蒙古的两翼边上。

其实在宋军的两翼各有七千骑兵，但只到目前为止，宋军只使用了四千骑兵，始终还保留着三千骑兵,　而杨炎见双方的中路人马交织在一起之后，这才下令，命令两翼待命的骑兵立刻出动，迂回到蒙古军的侧后方，发动进攻。其要不是这时蒙古军撤军，宋军说不定就真会迂回到蒙古军的侧后方去了。

铁木真一见，也不大吃了一惊，大范围的迂回包超，正是蒙古军最擅长的战术，现在反到被宋军学了个十足。等蒙古军全都转回过头之后，迂回到两侧宋军几乎以经和蒙古军并架齐驱了。并且正在逐步像蒙古军挤压过来。如果从空中俯视，就可以清晰的看到，这时宋军以经形成了个巨大的月牙形，将整个蒙古军半包围在其中，而且月牙口正在慢慢的收缩合陇，就仿佛像一只张开了大口的巨兽，正要将蒙古军一口吞没掉。

现在蒙古军别说使用什么撤退战术，以救反败为胜，弄不好还会被宋军赶到前面，拦住去路，彻底被宋军包围。因此铁木真也立刻下令，全军速退，一定要逃出宋军慢慢合陇的包围圈。而两翼的宋军也崔马紧赶，希望能够赶到蒙古军的前面去，拦住蒙古军。

这时蒙古军的前军仅仅只比宋军领先十数步，后面的绝大部份队伍还在宋军的半包围之中，而两军也争相打马奔驰，都不愿落后一步。不过蒙古军倒底是马背上长大的民族，一边拼命打马逃走，还一边像自己侧边包抄上来的宋军开了放箭。

宋军同样不示弱，立刻也对蒙古军展开反击。虽然宋军的骑射能力要比蒙古军逊色一些，但从两侧包抄上来的三千宋军使用的全是可以连续发射的马皇弩，技术上的优势弥补了个体能力上的不足，也使宋军和蒙古军的并驱对射中不落下风。

而这时宋军的后阵中又吹响了号角声，两侧的宋军听见了号角，迅速调整方向，不求追赶上蒙古军的前队，而是迅速向中间靠陇，直插蒙古军的两肋。

原来杨炎看到，虽然在短途冲刺中，蒙古战马比不上宋军的战马，但毕竟宋军中步军占了大半，还不能宋军追到蒙古军前面，步军就要和战场脱节，因此只能放弃包围蒙古军的诱人想法，立刻从蒙古军的腰部插进去，尽管放开了蒙古军的先头人马，却可以紧紧咬住蒙古军的后半部份，虽然不能全歼蒙古军,依然可以取得不小的胜利。

果然，宋军的两翼拦腰插入蒙古军的肋部之后，除去先头的一万多人马逃出以外，剩余的四万多蒙古军全都被宋军截断，不得不停了下来。

宋军后面追击的人马立刻赶上，赵月如也率领具甲骑军，从蒙古军的后队冲杀而入。蒙古骑兵本来就抵挡不住宋军的具甲骑兵，现在宋军又是从背后杀，更是拦挡不住，被宋军杀入自己的阵式中。而刘复武和刘仁先也率领着骑兵追上来，从蒙古军的斜后方发动进攻。

蒙古军在宋军的前后夹击之下，立刻人马大乱，有人拔马回头迎战，也有继续向前逃，还有寻找宋军包围圈的空隙奔逃，终于从有组织，有条理的撤退，演变成了一场溃逃。

幸好这时先前逃出宋军包围的蒙古军前部经过了铁木真的重新组织之后，整顿好了人马，又杀了回来，这才算是冲破了宋军的包围圈，使大部份蒙古军能够逃出重围。

但这时铁木真能做的，也仅仅只能把蒙古军损失减少到最低，而蒙古军的败势，以经不可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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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二九 温榆河之盟

温榆河边一战，宋军背水结阵，大败蒙古军，斩首万余，俘虏二千余众，夺取战马三千二百多匹，兵械、盔甲、旗帜无数，而床军自身的损失也达到了近七千余人。而杨炎看着战后的战场，心里也不禁叹了一口气，如果这一战宋军也是全骑兵，不，那怕只有四万骑军，他也有把握全歼蒙古军。只可惜宋军只有两万五千骑军，难以达到这个目地。不过等到五年以后，宋军组建出一支十万人规模的骑军部队，也不是梦想。

蒙古军战败之后，全部都退到顺州休整。铁木真立刻下令在与通州与宋军对持的郭宝玉，让他也撤回到顺州附近驻扎。也而宋军也不苦追，还是退回倒温榆河南岸下寨，与通州的守军互为犄角之势。双方暂时又形成了僵持局面。

退回到顺州之后，马上又转来一个坏消息，就在宋蒙大战的同时，曹勋和李公佐从海上出兵，连续夺取了蓟州、滦州和平州，因为宋军在数量上占了绝对的优势，完全可以多路齐进。现在燕山府周边的诸郡，只剩下一个顺州，其他地方以全都被宋军占领。

铁木真又招集众将商议，对付宋军的办法。但议论了好几天，蒙古诸将谁也提不出一个好主意来，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木华黎缄口无言。虽然现在蒙古军还有八万多人马，但谁也不敢再提与宋军决战的事情。而一直叫嚣最凶，与宋军决一死战的契丹诸将更是抵头搭脑，都不好意思向前凑。

因为温榆河一战之后，谁都能够看出，宋军绝对是一支训练有素，而且装配精良的强大军队，绝不是可以轻易战胜的。

这时耶律楚材才发言道：“大汗，依我之见，这一仗不能再打下去了，不如撤军回蒙古吧。铁木真沉默了半响，才道：“如果我们退军，宋军却不肯罢手，等我们退回草原之后，宋军继续进军，夺取大定、临璜府之地，那么这次我们蒙古出兵进攻金国，所有的努力不是全都白废了吗？”

郭宝玉在一边听了，知道铁木真以经动了退军的心，因此道：“大汗放心，依末将看，宋军恐怕也希望能够立刻和我们罢战，因此我们蒙古军退兵之后，宋军决不会继续进军。”

听了郭宝玉的话之后，铁木真也饶有兴趣，道：“玉臣，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郭宝玉道：“宋军现在以经完全收复了昔曰的失地，扩地万余里，国势陡然倍增，急需时间来稳定这些时方的统治，此为其一；自去年金国伐宋至今，战事以进行一年有余，这时宋军北伐，动员大军五十佘万，耗废钱粮不计其数，依末将看来，宋军恐怕也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因此两下罢兵休战，固然是我蒙古之愿，也是宋朝所愿。”

顿了一顿，郭宝玉又道：“宋军在温榆河大胜之后，又连续攻取蓟州、滦州、平州，但并未乘胜进军，来攻取顺州，反而退到温榆河南岸驻扎，可见宋军也不想把战事再继续下去，只要我们让出顺州，彻底退出燕云之地，宋军也绝不会再向大定、临璜府之地进攻了。因此还请大汗早作决断。”

铁木真听了，点了点头，沉呤了半响，才道：“让我再想一想吧。”

因为听了郭宝玉的分析之后，铁木真又生出了另一个想法，再和宋军耗一耗，看看宋军还能撑多久，就算是退军，也要争取从宋军那里捞一点好处才行。原来杨炎将金国有意与大宋议和的想法传回到建康之后，经过赵忱和众大臣的商议，大宋既然在未来五年时间內不准备大规模军事行动，自然也就不会进攻金国，因此不如就和金国议和，然后挑动金蒙之间战争，大宋正好可以从中渔利。

因此建康朝廷立刻发来诏书，如果金国愿意向大宋称臣，交纳岁币，则可以与金国议和，请金国派遣正使、国书来建康府商谈议和条件。

而金国的两位暗使在来到燕山府之前，以经得到了国内的指示，立刻答应下来，于是留下安煦烈和在燕山府和宋朝保持沟通，而蒲速烈立刻返回辽阳府，回奏金国朝廷，马上派出使团赴宋。杨炎在送走了蒲速烈之后，也立刻将这一消息公布出去。

铁木真和蒙古诸将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也都大为震惊，宋金重新议和，也就意味着蒙古被彻底孤立了起来，弄不好就会陷入宋金的联合夹击之中。而耶律楚材和郭宝玉也一起进言，请铁木真立刻决断，这一次就连木华黎也支持他们的意见。

到了下午，从临潢府的耶律留哥发来急报，原来金军趁着蒙古军与宋军交战，撤走主力人马，向临潢府发动了进攻，先后攻取了白城、洮安、榆通等地。请救蒙古军速来救援。

这个消息也终于促使铁木真下定了退军的决心，立刻派札八儿火者去宋营约请杨炎，第二天到温榆河边面谈。杨炎接到了札八儿火者的传信之后，知道蒙古军终于打算退军了，当即答应下来。

第二天，杨炎和赵月如带着宋军诸将来到温榆河边，只见在对岸，铁木真也率领蒙古诸将赶到了。

杨炎纵马来到河边，大声道：“大汗，大宋与蒙古本有联盟之谊，只是前者因为一些小许误会，以至反目成仇，刀兵相见。如今为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再度和好，从此互为兄弟友邦，永不相侵。不知大汗意下如何？”

铁木真也提马来到河边，道：“杨驸马，你说得到是轻巧，难到我的弟弟博尓忽就白死了不成。”

杨炎当然听得出来，铁木真不过是在故做刁难，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好处，于是淡淡道：“如果大汗还不撤军，那么就会有更多的蒙古士兵和博尔忽一样，把生命留在这里，永远都无法再回蒙古草原。而在草原上又会多了失去儿子的父母，死了丈夫的妻子，没有父亲的子女。大汗既为草原之主，为何不为自己子民多多着想。回草原去吧，那里才是蒙古人应该待着的地方，让你的战士们去和家人团聚，不耍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铁木真沉默半响，终于道：“好，我答应你，明天就率军撤退，并且把顺州也交还给你们，但你们要支付给我们三万石粮食。在三年之内，我保证决不会出兵南下。”

杨炎也点点头，道：“好，我也保证，只要蒙古军撤退，让出顺州，可以给你们提供三万石粮食。而且三年之内，宋军也决不会攻击蒙古的地方。”

随后，双方在温榆河上搭起了一座浮桥，按照各自的习惯进行了结盟仪式，宋军宰杀了一匹白马，杨炎和铁木真歃血为盟。而蒙古军在河边踩塌了一片岸滩，然后双亏又各自在岸边的树林中砍断了一棵树，投入水中，表示以应誓言。致此，整个结盟仪式才宣告结束。

史书将这一次宋蒙结盟称为：“温榆河之盟”。或“第二次宋蒙结盟”。

结盟完毕之后，蒙古军立刻撤出了顺州，全军都退回到大定府中。而杨炎派军接管了顺州之后，也如约向蒙古支供了三万石粮食。

到了这时，失陷于北方异族之手近三百年的燕云十九州之地，终于以经全部都被宋军收复回来，同时还增加了燕山府附近的滦州、平州，大同府西边的云内州、东胜州、丰州，连同收复的燕云之地，共计十九州、二府。

铁木真退回到大定府之后，立刻开始准备北还。这次出兵，蒙古军占领了大定府和临潢府两地，也算是颇有收获。这两片地区铁木真也不打算放弃，必须要做一番妥当的安排。

首先铁木真加封耶律留哥为辽王，并派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兄弟相佐，镇守临潢府路，防范金国。在后来的时间里，耶律留哥一直都对蒙古忠心不二，即使有人劝他脫离蒙古，自立为帝，也被断然拒绝。耶律留哥死后，长子耶律薛阇继任辽王，次子耶律善哥随铁木真西征，骁勇善战，屡建战功。赐名蒙古歹，以功授拔都鲁。

随后铁木真仍然命木华黎镇守东线，坐镇大定府。一面防范宋朝，一面也为耶律留哥的后援，并且留下石抹兄弟、移刺拮儿等人辅佐木华黎。

本来铁木真还想留下郭宝玉在木华黎身边，但郭宝玉执意要随铁木真回蒙古。铁木真知道他是不想与宋朝为敌，因此也就沒有免强。后来随铁木真西征时，郭宝玉成为铁木真的心腹大将，屡献奇计，然而最终死在西征途中，再也沒有返回过故土。

安排完这一切之后，铁木真这才率领蒙古大军返回草原。一年之后，蒙古与西域大国花刺子模恶交，铁木真率军西征，终其一生，再也没有挥兵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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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盛世 一三零 结局*尾声

三个月以后，大宋和金国终于议和成功。双方约定：一、金国向大宋称臣，金国皇帝将由大宋策封，现任的金国皇帝完颜承麟尊大宋皇帝赵忱为伯父；二、金国每年向大宋进贡白银十五万两，绢十万匹，称为“岁贡”；三、每年的新年、中秋和皇帝生辰，金国都要派遣使臣到大宋祝贺；四、双方在渤海边开通互市，可以来往经商。

可以说除了第四条之外，前三条都是大宋占着绝对的优势地位。当年大宋所受过的屈辱，现在也轮到金国来品偿了。

随着议和达成，建康朝廷也派遣岳飞之孙，皇后岳璎之弟岳珂为使臣，前往金国册完颜承麟，虽然这只是一个例行公事，但使臣的人选安排，已十分耐人寻味。而这时杨炎也到了离开燕山府的时候，岳珂到达燕山府的同时，也带来了朝廷的诏书，将燕山府定为大宋的北京，与其他十七个州府一并设为燕云路，不过北京留守司的职务并不是杨炎，而是由孟宗政担任。他也将付责大宋的东北边防。西北一带，仍然甴毕再遇付责。曹勋、高震等人也都各自分摆驻守处边境地区，因为随着金国的衰弱，大宋在北方的对方也变成了正在崛起中的蒙古。

因为北伐之功，杨炎的官职又得到了晋升，由少保升为少传，爵位也由武昌郡开国公晋升为鄂国公。而他的新职位是东京留守使，与张栻一起付责汴梁重建工作。赵忱以经下旨，大宋将在三年之后，正式迁都回汴梁，而现在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在遂步开始进行。因此这也意味着在朝廷迁都之后，杨炎将留在汴梁任职，而他在朝中的职位很可能就是枢密使。

接到了圣旨之后，杨炎立刻和　孟宗政做了交接，然后和赵月如一起返回汴梁，只带了三十几个随从人员，其中有张威和罗云瑶，现在张威也因为战功以经晋升为从九品的武功大夫，成为驻守北京的一名正将，这一次告假随杨炎返回汴梁，因为杨炎答应了，战事结束之后，就为他们两人主婚，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看着前方巍然屹立的汴梁城墙，虽然还没有进城，但在通向城门的大道两侧，以经满是行人，五行八作、三教九流，各种各样的人都有。而城外的壕沟被重新填平，土山也被削平，丝毫也看不去就在半年以前，这里还发生了一场生死大战，反而真真恢复了几分昔日帝都繁华昌盛的样子。

杨炎长长出了一口气，再过三年，这就将再度成为整个大宋的中心，而这一战之后，自己大概也可以轻松好几年的时间了。一时之间，也不禁生出了无限的感概来。

杨炎也沒有惊动他人，和赵月如一起带着从人进城之后径直来到自已有在内城里的新家。到家之后，杨炎才发现原来赵倩如带着儿女和严蕊也以经从建康搬到了汴梁，杨炎自然是又惊又喜，一家人终于在汴梁城中团聚。

在杨炎有三子四女之中，子女之中，年纪最大的是流苏生的大女儿舜华，都以经到了八岁，而年纪最小的是赵月如生三子载道，也过了三岁。杨炎刚一回家，立刻就被孩子们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叫着“爹爹，抱抱我”“我要爹爹抱抱”。只忙得杨炎抱起一个又一个。

好不容易才轮到最后一个是叶沐雪生得二女儿弄影。小丫头在杨炎脸上亲了好几下，道：“爹，这时你回来了，还会出去吗?”

杨炎心中一动,　也在女儿娇嫩红润的小脸上亲了一下，道：“爹不出去了，毎天都在家里陪着弄影玩好不好。”

弄影十分欢喜的拍着手，道：“好啊！好啊！弄影喜欢和爹一齐玩。”

而在杨炎侧头看时，自己的七位夫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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