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蚕鹊语》

作者：訾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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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跌倒谷底

春蚕穿着孝衣坐在家门口的小塘边，心里像开了一个洞似的，难过的无以言表。尽管这样，眼泪却怎么也滴不下来。弟弟春鹊可怜兮兮的倚在自己身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没完没了。

“姐姐，我们以后怎么办呢？”

望着惨兮兮的弟弟，春蚕学着娘亲的样子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柔声的说：

“春鹊不要怕，有姐姐呢。”

春鹊听姐姐这么一说，好似没那么难过了，柔顺的靠在姐姐的怀里。看着安静了下来的弟弟，春蚕开始愁了起来。小家伙以为可以倚靠自己这个姐姐，所以安心了。那自己呢？父母已经不在了，房子也烧了，让自己这个十岁的女孩倚靠谁去？

坐了大半天，春蚕忍不住又一次回头望了一眼，那被烧得黑漆漆的房子，除了几根房梁的木架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不知道春家是造了什么孽，竟然让天火把自己的家烧了个精光，连带爹娘的性命也一并带走了。好心的邻居们简单的葬了自己那已经面目全非的双亲，就再无能为力的摇头走人了，留下年幼的姐弟俩孤零零的坐在塘边。春蚕不怨大家，真的。这是个贫瘠的村子，大家都过的很辛苦，根本没能力再养活姐弟两人了。父亲在世的时侯，是这方圆几十里唯一的一个秀才，也是这里唯一私塾的教书先生。好在，在世的时侯为人和善，才让自己死后有了一处葬身之地。

春蚕的爹爹是个身体单薄的秀才，虽然满腹经纶，却因为那副身体误了自己的前程。第一次进京赶考的时侯，因为病在了半路上而错过了，等再次秋试的时侯，家里的条件已经不允许他赴京赶考。怎么也凑不起盘缠的父亲彻底死心了，然后遇上了性格强悍的娘亲，用自己最为满意的字画换得了一枚金簪子，心甘情愿的在这个贫瘠的村子扎根了。

相比于斯文柔弱的父亲，娘亲是个能干的女人，虽然没有官家小姐那样的才貌，却很会持家，里里外外照料的井井有条。因为这些，春蚕的前十年过的还是很幸福的。三岁的时侯，父亲已经开始教小春蚕读书写字，虽然左邻右里不是很理解，一个女孩子家的读什么书啊？但是娘亲却很支持，因为她觉得，女孩子读点书会很有气质，这样，将来会找个好婆家。就这样，一学就是七年，事到如今，这是父亲留给自己的唯一的财富。

邻居们都说春蚕长得像爹爹，柔柔弱弱的，而虎头虎脑的弟弟长得像娘亲。其实只有春蚕知道，自己长了一个爹爹的相貌却有着娘亲的性子。而弟弟呢，小家伙虽然看起来挺结实的，却很胆小害羞，跟父亲的性子很像。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上天的有意安排，但春蚕此刻很感谢这样的安排，因为自己是姐姐，一定要照顾好春鹊这个弟弟的，若是软弱的性子，那两个人就真的没有活路了，也很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父母。

“姐，我饿了。”

回过神来的春蚕，看着自己的弟弟，才六岁呢，就要和自己受苦受累了。不过，眼下不是怨天尤人的时侯，活着才是眼下最重要的。起身，拉起弟弟，向那个黑漆漆的残骸走去。自家是没什么积蓄的，不过，现在除了在这里找点希望外，春蚕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自己寻找。拿了一根木棍，春蚕一手拉着年幼的弟弟，一手在灰堆了找着。人说，真金不怕火炼，记得娘生前的时侯有一根金簪子，那是爹娘的定情之物。娘亲一直舍不得戴，里三层外三层的用布包着，放在首饰盒的最里层。

找了老半天，才在原来里屋的位置，找到了那个已经化成了灰的木盒，唯有那个金簪子还在，不过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春蚕用衣服拼命的擦拭，还好，终于露出了金灿灿的光泽，这是春蚕的希望之光，许久没有流出的眼泪，这时候像洪水爆发似的，怎么也止不住。看着这样的姐姐，春鹊也哇哇的哭了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自己的眼泪，春蚕摸了摸弟弟的头，轻声的说：

“春鹊，和姐姐一起离开这里吧。”

“好。”

姐弟俩在废墟的地方将就了一晚，好在是夏天，除了蚊虫多点，其余的还好。第二天刚蒙蒙亮，春蚕就拉着弟弟去了二牛哥家。听到敲门声的二牛开门一瞧，不禁大吃一惊，问道：

“春蚕，你们怎么在这里？”

“二牛哥，你今天还去镇子上卖柴吗？”

“嗯，怎么拉？”

“我和弟弟要离开这里了，想顺便搭一下你的牛车，成吗？”

“春蚕要离开这里？你们还那么小，外面又那么乱，以后两人怎么过呢？”

“二牛哥，你放心，总会有办法的。”

二牛看着春蚕那有些倔强的眼神，也就不再劝什么了，叹了一口气，说道：

“好吧，既然这样，那你们再等一会儿吧，在二牛哥家吃个早饭再走。”

“谢谢二牛哥。”

饭桌上，简单的馒头咸菜，但姐弟俩吃的很香，因为两人差不多有两天没吃东西了。二牛有些复杂的望着姐弟二人，自己是个光棍，好不容易相了个媳妇，再过两个月就要进门了，要不是这样，自己是很想收留这两个孩子的。

吃完早饭，二牛把剩下的馒头装进了一个小布袋子，递给了春蚕，说道：

“带着路上吃吧。”

春蚕看着二牛哥憨厚老实的脸，眼睛酸酸的接下了小布袋。三人准备出门，走到院子里，正好见隔壁的李婶在院子里喂鸡，春蚕就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李婶，喂鸡呢。”

“春蚕，你这是？”

“我和弟弟要离开这里了，所以麻烦二牛哥顺带我们一程。”

李婶听春蚕这么一说，有些疑惑的望向二牛，二牛无声的点了点头。李婶接着说：

“春蚕丫头啊，既然要出远门，就把自己整的干干净净的，也吉利些。你看看，你们姐弟俩的衣服都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这样好了，我把家里丫头和那小崽子的衣服拿一件给你们换上吧。”

春蚕姐弟俩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洗了一下脏兮兮的小脸蛋，然后给李婶磕了一个头，就爬上二牛哥的牛车，离开了生活了十年的叶家村，开始了茫茫的未知之旅。

一路上，春蚕忧心忡忡的脑袋瓜子都想破了，而身旁的春鹊却好奇的东张西望，有的全是初次出门的新鲜，完全没有一丁点儿对未来的害怕。爹娘去世的时侯，他哭的很伤心，不过忘的也很快。春蚕不止一次的想，做个孩子真好呢，虽然她自己也只是一个孩子。

心情兴奋了一会儿后，春鹊就躺在姐姐的腿上睡着了。春蚕一边拨弄着弟弟的的头发，一边和前面的二牛哥闲聊。

“二牛哥，你平时卖柴的那个镇子大吗？”

“挺大的，里面读书的人也很多。不像我们叶家村，方圆几十里也只有你爹那么一个秀才。”

“那一定也很富有吧？”

“是不错。不过，我听人家说，平桥县城更富有。”

“平桥县城？”

“是啊，就是戏文里县太爷管理的地方。”

“哦。”

“这天也真够热的，我们还是赶紧赶到镇子上吧，否则就变成人肉干了。你们两个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说完，就一甩牛鞭，春蚕一个趔趄差点从车上摔了下来。扶稳后抬头看了一下天，太阳出来了，难怪那么热。低头看了一眼春鹊，睡的浑然不觉。当车子走到一片水塘附近的时侯，春蚕让二牛哥稍微停了一下。跑过去，摘了几枝大的荷叶，一枝去了杆，当成帽子盖在二牛哥的头上，另外几枝，就权当遮阳伞，给自己和弟弟遮挡太阳。此举让憨厚的二牛哥只夸春蚕聪明，脑子转的快。

中午的时侯，三人终于赶到镇上，春蚕看着人来人往的集市，真算是开了眼界。刚睡醒的春鹊，看着街两边大声吆喝买卖的，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所以，一边躲在姐姐身旁，一边两眼咕噜噜的乱转，让春蚕有些好笑。下了牛车，春蚕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去哪，只好以熟悉环境为借口跟着二牛哥去了他经常卖柴的那户人家。

二牛哥把牛车停在一家颇为体面人家的后门口，敲了敲门上的铜环，一会儿就有一个老人家走了出来。

“二牛，今天的柴挺多的嘛，整整一车啊。”

“李管家，那你就好心的全要了吧。”

“反正柴总是要买的，一次性多买些也没什么。你现在就送到柴房去吧，一会儿我再给钱。”

“好嘞，李管家你真是好人。”

说完，就扛起一捆柴进了门。进进出出的跑了十几趟，终于把柴全部搬完了，那位李管家满意的给了二牛哥柴钱，春蚕在一旁看的很清楚，那么一大牛车的柴可是二牛哥辛辛苦苦了十多天才砍齐的，总共却卖了那么一贯钱。由此可见，人世间穷人生活的艰难。

卖完柴，二牛哥又买了些日常用品，就准备驱车回去了。看着还跟着自己的茫然的春蚕姐弟俩，叹了口气，从刚才卖柴的钱里拿出十个铜板，递给春蚕，说道：

“丫头，我就把你们送到这里了，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说完，把钱塞到春蚕的手里，拍了拍丫头瘦弱的肩膀，就驱着牛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春蚕愣愣的望着二牛哥离去的方向，现在连最后一个熟悉的人也走了，这里真的成了陌生的地方。望着来往生疏的面孔，春蚕又一次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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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度日之艰难

告别二牛哥以后，春蚕带着弟弟走街串户的找工作，大家对春蚕这个丫头倒是中意的很，后来听说还有一个拖油瓶，就二话不说的将两人赶了出来，碰壁了几次以后，春蚕知道自己这条路是行不通的。后来在路上遇见了乞讨的人，也有和自己一样年幼的孩子。但春蚕没有过去，只要自己哪怕还有一线可能，都不会去沦为乞丐，若是那样，弟弟跟着自己又有什么出息呢？

春蚕拉着自己的弟弟漫无目地的在街上走着，小家伙很安份也很老实，一直也没有吵闹，就这样乖乖的跟着姐姐走过了一条街，直到饿的不行了，才软软的说：

“姐，鹊儿饿了。”

回过神来的春蚕有些抱歉的看着弟弟，然后拉着他来到一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从布袋里拿了一个馒头递给他，见小家伙狼吞虎咽的样子，春蚕忍不住的说：

“慢点吃，别噎着。”

小家伙一边吃着一边敦厚的说：

“姐姐不吃吗？”

想着布袋里仅有的两个馒头和二牛哥给的十文钱，春蚕摇了摇头说：

“姐姐不饿，鹊儿吃吧。”

吃完馒头的春鹊陪着姐姐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小孩子的思维其实很单纯，特别是像春鹊这种老实巴交的孩子。他觉得有姐姐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这会儿姐姐成了父母的替身。当然，春蚕内心的焦虑和迷茫他是看不出来的。

春蚕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西斜了，很快夜幕就会降临，那个时候两人在哪里安身呢？这眼前的问题还没解决，更别提以后了。这时候春蚕有些犹豫了，自己选择走出来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眼前有幸福地一家三口走过，有商贩走过，也有自以为才气的书生走过，更有光鲜亮丽的小姐走过，这些都没让春蚕的眼光追随，因为这些人离现在的自己太遥远了。最后，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最后就剩下窝在路边房檐下的姐弟两人。夜幕降临，春蚕搂着弟弟看星星，给他讲故事，那是娘亲小时候讲给自己听的。春蚕讲的很用心，用心的忘了饥饿的感觉，忘了悲伤，也忘了这是无人的大街上。直到打更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春蚕才结束了自己的喃喃细语，然后也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春蚕是被早市的吆喝声惊醒的。天才蒙蒙亮，不远处的混沌摊和包子店已经早早的开业了。那空气中的香味，让春蚕饥饿的肚子不听使唤的咕咕叫起来。

“包子，香喷喷的肉馅大包子。”

望着那热气腾腾的蒸笼，春蚕又一次忍不住的咽了一下口水。这时，春鹊也被叫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嘟囔道：

“姐，我要吃肉包子。”

看着春鹊有些菜青的脸，春蚕也心疼起来，弟弟还在长身体呢，三天就吃了几个馒头，大概真是馋到了，摸了摸兜里的铜板，春蚕一咬牙，拉起弟弟朝包子铺走去。

“老板，你这包子怎么卖的啊？”

“小姑娘，我这包子个大、馅多又便宜，一文钱一个。”

春蚕看了眼蒸笼里的包子，个确实挺大的，一个应该够弟弟吃了。

“那给我拿一个吧。”

“好勒，我帮你包起来。”

说完，就拿起一张纸包了起来，春蚕依依不舍的把那一文钱递到老板的手里，然后拉着弟弟重新回到了刚才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坐下，春鹊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纸包，一脸馋相的啃了起来。见弟弟吃的那么开心，春蚕也拿出布袋里早就变硬了的馒头啃了起来。虽然不比肉包子美味，但春蚕实在是饿急了，吃的也很香甜。

“姐姐，真的很好吃，你也吃一口吧。”

正啃的起劲的春蚕，见面前突然多出了半个肉包子，转头看向春鹊，此刻小家伙满嘴的油，一脸认真的望着自己。看着懂事的弟弟，做姐姐的很欣慰，哪怕再苦一些，自己也心甘情愿。春蚕在肉包子上咬了一口，然后佯装很享受的说：

“嗯，真的很好吃呢。不过，姐姐有这个馒头就够了，剩下的鹊儿吃吧。”

说完，把包子重新推回到了弟弟嘴边，自己又开始啃起了硬馒头。吃完后，春蚕感觉力气又回到了自己身体里面，同时，对新的一天也又有了希望。

这时，两个渔民打扮的中年人从两人面前走过，他们的谈话让春蚕灵机一动。

“老马啊，你今天收获蛮多的嘛，这两大筐鱼可以卖不少钱呢。”

“那可不，我昨晚可是一宿没睡，在塘边守了一晚上呢。”

“真有你的，为了点银子拼命干呐。”

“没办法啊，家里人多，都要张嘴吃饭的，不多干点行吗？”

听了部分两人的谈话，春蚕也想到，在来时的路上，快到镇子口的不远处确实有一大片荷塘，没想到那里的鱼那么多啊。如果打鱼能够卖钱，自己是否也可以去打一些呢？

这样想着，就在包子店花了一文钱买了两个大馒头，装进肩上的布袋里，然后拉着弟弟往镇外的荷塘走去。其实要说这荷塘离镇子也不远，但春鹊人小腿短，两人硬是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不过此时太阳才刚出来，早上的风还有些凉丝丝的，春蚕拉着弟弟沿着羊肠小路朝那片荷塘走去。

刚才站在大路上望过来还不觉得，等春蚕来到荷塘边的时候，才发现，这真不是普通的大啊，赶上自家门前的一百倍了。把春鹊安顿在一个树荫下，春蚕就在荷塘边想法子了。看这荷塘那么大，水一定也不浅，自己又不会游泳，怎么才能捞到鱼呢？左右徘徊了很多次以后，鱼是一条没逮着，菱角、莲蓬倒是摘了不少回来，姐弟两就坐在树荫下吃了起来，氛围是几天来最开心的一次。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转眼又到了太阳西斜的时候，想到今天一无所获，春蚕有些坐不住了。

最后又拿起树杈，朝塘边走去。荷塘里的鱼其实挺多，隔着水面，春蚕就能看到它们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游来游去的，可是却怎么也叉不住一条来，重复多次无用之后，春蚕又想放弃了，这时，一条大鲤鱼从春蚕的眼皮子底下游过，春蚕一兴奋，立马叉了过去，因为力道过猛，脚底一滑，向水塘里栽去。

时间就发生在一霎那，春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荷塘里的淤泥很深，这会儿春蚕怎么挣扎都使不上力气，身子越陷越深，在水不停的往嘴里灌的时候，只能眼睁睁而又无助的看着弟弟在塘边哇哇大哭。意识有些不清楚了，自己就这样死掉了吗？那弟弟怎么办呢？他还那么小，谁来照顾他？然后眼前一黑，就沉了下去。这时，突然一股力量袭来，春蚕觉得眼前一亮，然后刚刚沉寂的声音又恢复了。缓缓的睁开眼睛，弟弟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伏在自己身上，旁边还有一个人，就是早上卖鱼的那位人称老马的大叔。

“小姑娘，以后不要带着弟弟来这种人少的地方玩了，今天算是你走运碰上我，要是碰到没人的时候，你的小命就完了。”

春蚕这会儿一点儿也不介意大叔的直言厉色，她现在开心的是，自己还活着，没有抛下弟弟一个人。大叔看着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小姑娘一脸傻笑的躺在那里，以为她是中邪了呢，就有些不放心的问：

“丫头，你没事吧？”

“大叔，我没事，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见姑娘回答的挺溜，大概是没有什么问题，大叔算是放了心，转念一想，又有些不解的问：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玩啊？”

看着担忧的大叔，春蚕差点想把实情告诉他，但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是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才好，否则被人家卖了那就难办了，于是就撒谎道：

“我是和母亲来这镇子探亲的，来了有好一段时间了，今天待着无聊就和弟弟偷偷跑出来了，不过，事先打过招呼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天也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否则家里该担心了。”

“大叔你不打算回家吗？”

“我啊，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捕鱼，有时候晚上还在不远的草棚里过夜。不过今天收成好，我就来提前收网回家了。”

“那你今天晚上不来守夜拉？”

“嗯，天天守夜身体也吃不消啊。”

“若这样，你明天卖什么呢？”

“明天我要陪孩子娘回趟娘家，所以也就不去集市了。”

“那这样，我来帮你一起收网吧。大叔今天救了我的命，权当我报答你吧。”

“你这小身板你帮什么？我那渔网可是很重的呢。”

“没关系。”

说完就走到了大叔的旁边，见小丫头很坚持，大叔也就由着她了，自己朝不远的草棚走去。跟在后面的春蚕看这临时搭建的草棚，想着自己晚上的去处总算有着落了。

接下来，春蚕把弟弟安置在草棚外面，自己就帮着马叔收网了。经过一天的网罗，渔网里满满活蹦乱跳的鱼，把马叔喜的直喊自己今天运气好。一旁的春蚕有些不解的问：

“大叔，你明天不是不去赶集市了吗？那这些鱼你怎么处理呢？”

“可以晒干做咸鱼干，这也很好卖的。”

“这样啊。”

马叔见小丫头虽然柔弱，干起活来还真是有模有样，就问道：

“丫头在家经常帮父母干家务吗？”

“是啊，我爹爹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家里的很多事情都是我在做的。”

“难怪你的动作那么麻利。”

“呵呵，大叔过奖了。”

等两人收好网，大叔把大鱼放进筐里，小鱼准备放生，被春蚕以拿回家喂猫为由留了下来。把渔网收好放到草棚里后，大叔就挑着两筐鱼准备回家了。临走时，看着春蚕有些脏乱的衣服，就从筐里拿出一条一尺来长的鱼递给她说：

“今天收成不错，丫头也帮了我不少忙，这鱼你拿回家炖汤喝吧。”

说完，就挑着担子走人了。直到大叔的影子消失在日暮之中的时候，春蚕才拉着弟弟进了草棚，重新拉出渔网，按照刚才收网前的模样布置起来，等到一切准备完毕，已经是半个月亮爬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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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娘亲的智慧

等鱼网布置完毕后，春蚕筋疲力尽的回到小草棚里。见春鹊一个人在剥莲子吃，看样子是饿了。环视了一下草棚的布局，一张简易木板床和一个很小的木架式桌子，就再也没有别的了。拿起木桌上的火折子，点起了挂在床头边的一盏手提油灯。春蚕借着灯光又仔细看了一边，在桌子下面有一个铁锅和一罐粗盐巴。看到这些，春蚕高兴的对弟弟说：

“鹊儿，别吃那么多莲子了，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拿起铁锅走到荷塘边，找来几块石头，很快就垒了一个简易的灶，再拾一些枯枝烂叶，火就生起来了，把铁锅架上，春蚕开始了煎鱼。大叔给的那条鱼，春蚕没舍得吃，而是养在一个破水桶里。现在锅里翻滚的是那些腌过的小猫鱼，因为小做起来也容易，没一会儿就煎的焦黄喷香，看的一旁春鹊直流口水。

小鱼煎好了，贤惠的春蚕把布袋里那个二牛哥给的最后一个硬馒头放进沸水里煮，熬成了一小锅面糊糊，再加点盐。就这样，一顿丰富的晚餐就在春蚕的巧手下诞生了。这个时侯，春蚕不止一次的感谢能干的娘亲。因为家里不是很宽裕，娘亲就想方设法的把那些不起眼的东西做成美味，这小煎鱼也是娘亲最喜欢做的美食之一。自家门前的小塘里没什么大鱼，不过小鱼倒是有一些，每当生活清苦的时侯，娘亲就拿这些给家里人加餐，成了饭桌上人人争抢的美味。

饱餐一顿的姐弟俩，收拾好东西，在塘边将就的洗了一下澡，然后春蚕把两人身上汗馊味很重的衣服狠狠的洗了一遍，才回到草棚里睡觉。因为白天实在是太累了，两人都睡的很沉。直到春鹊喊着要尿尿的时侯，春蚕才醒过来。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还没有破晓呢。等小家伙解决完后，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突然想到自己私自用了大叔的鱼网，一骨碌翻身起床，跑了出去。

按照昨天大叔的收网方法，春蚕吃力的把网收了起来，可能是昨天下网的方式有些差错，网里面的鱼并不是很多，除了几条大鱼外，其余的都是些小猫鱼，看到这些，多少让春蚕有些失望。不过低落的情绪只是转瞬即逝，因为接下来，春蚕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把网原封不动的放回草棚里，春蚕开始处理那些小猫鱼了，虽然一般的渔民看不上眼这些小鱼，但对于有一餐没一餐的春蚕姐弟俩来说，那是相当宝贵的。

按照昨天的烹饪方法，春蚕把所有的小鱼全部煎的外焦里嫩，自己和弟弟吃了一些后，就把这些鱼包在荷叶里，然后拿了大叔的一个提篮，和那为数不多的七条大鱼装在一起，带着弟弟去赶集市去了。

两人来到镇子上的时侯，天才蒙蒙亮，混沌摊和包子店也才开门，春蚕找了一个昨天观察了半天，觉得人经过最多的一个地方，摊开荷叶，把小鱼一个个整齐的摆放在上面，然后把装几条大鱼的篮子放在旁边，就和弟弟蹲在那里等人来买了。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了，早市渐渐热闹了起来，一些主妇也开始出门买菜了。

“小姑娘，你这小鱼怎么卖的啊？”

见第一个客人终于上门了，春蚕打起精神，笑脸如花的说道：

“大姐真是好眼光，这些煎炸的小鱼是我娘亲拿手的绝活呢，保证你吃了还想吃。你要不信啊，可以先尝后买。”

见春蚕说的那么玄乎，这位大姐拿了一条小鱼尝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

“嗯，味道确实不错，挺香的。”

说完，就挑拣了一小堆递给春蚕，问道：

“丫头，这些多少钱？”

春蚕看了一眼这差不多有一半的量，寻思了一下说：

“若是大姐觉得还喜欢，就给十文钱吧。”

“十文钱？小丫头，这可有一两斤呢。”

“我今天没带称，就便宜大姐一回吧。”

说完就拿荷叶把小鱼打包的漂漂亮亮的递给大姐。见小姑娘今天没有带称，主妇爱占便宜的心思就起来了，为了不让别人占了便宜，竟然把剩下的小鱼也给买了，还顺带买了一条活鱼，总共给了春蚕三十文钱，然后屁殿屁殿的回家了。春蚕知道自己的卖价太便宜了，但想到这本来就是意外之财，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大姐回家后，献宝似的把这个天大的便宜告诉了自己的姑嫂们，然后剩下的六条鱼也被她们以每条十文钱的价格买走了，春蚕数着手里的铜板，加上之前二牛哥给的，总共有九十八文钱了呢。想着身无分文的自己现在拥有了一笔可以不用饿肚子的财富，姐弟俩幸福地相视一笑。

为了庆祝今天的劳动成果，春蚕和弟弟奢侈一回，下了一次馆子，花了两文钱去混沌摊吃了一碗美味的混沌。然后心疼的花了近一半的储蓄在一家酒肆买了一壶酒，带着弟弟去了那个草棚。现在还没到太阳西斜的时侯，大叔还没回来，把篮子放回原处后，姐弟俩就坐在树荫下等着。

“小丫头，你们两个怎么又来了？”

“大叔，你回来啦。娘亲说，做人要知恩图报，所以让我给你送上这个。”

说完，就把手上的酒壶递了过去。

大叔接过酒壶很高兴，看来和以前的邻居李大伯很像，也是个爱酒之人。这个李大伯是个很好的一个人，父亲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家里难免有些体力活需要做，每到这个时侯，娘亲就去找大伯帮忙，事后会送上一壶酒。娘亲说，这叫知恩图报。

“丫头，你娘亲太客气了，我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好了，你们姐弟俩一边玩去吧，我要撒网了。”

“大叔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这撒网的活是很重的，你这个小丫头做不来。”

为了不引起大叔的怀疑，春蚕只好跟在旁边佯装羡慕的看着。然后不动声色的问：

“大叔，要是捕小鱼怎么办呢？”

“小鱼？丫头想捕鱼喂猫吗？这很好办，我这还有一个小网，你可以拿去用。”

说完就从草棚的床底下拿出一张小网，还是用竹子撑成斗状。和娘亲平时抓小鱼用的那个小漏网差不多，不过稍微大一些。

“大叔，你这网还用吗？”

“不用了，你拿去吧。”

大叔散网完毕后，见小丫头撑网有些吃力，就好心的过来帮忙，顺便还教了很多小窍门，让春蚕受益匪浅。等到太阳下山的身后，已经抓了满满一篓的猫鱼，让春蚕喜笑颜开。可是后来想到自己又没有锅和盐巴，就算再多的鱼也煎炸不出来啊，到时候卖不出去还不是白搭。

想到这里的春蚕再一次把希望寄托在了大叔的身上。想了一会儿之后，蹭到大叔的身边，商量似的说：

“大叔，你这有锅子和盐巴吗？”

“有啊，你问这些干什么？”

“那你能不能把它卖给我啊？”

“卖给你？用来做什么？”

“我约了小伙伴一起做烤鱼，可是又不想让娘亲知道，所以想从你这里讨个方便。”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拿去用吧，算你给我买的酒钱。”

“那怎么成，还是要给钱的。我也没多少，给你三十文钱，算我占便宜了吧。”

说完，就把钱塞到大叔的手里，然后拿着铁锅和盐巴走人了。临走时还不忘把自己的那个小网给撑起来，让大叔顺便照看着。大叔是个憨厚的人，见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就满口答应了，然后满意的拎着酒壶和几十文钱回到草棚里。直到肚子咕咕叫的时侯，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吃饭的家伙给卖了。

春蚕带着弟弟离开了大叔，找了一个离镇子很近又僻静的地方安顿下来。垒砌灶，开始做晚餐。想着今天真是很有收获的一天，虽然好不容易积攒的钱花的只剩下十几个铜板了，但落下了一张网、一口锅还有对自己不错的大叔。有了这些，自己和弟弟就不至于流落街头了。大叔以为自己是个小孩子，又只抓小鱼，所以对自己一点也不设防。这样，自己也就安全了。这些都是从娘亲那里学来的。娘亲说，你若想从别人眼皮子底下找吃的，那就要让他对你不要有防备之心，否则你不但捞不到好处，还会很惨。

老实说，娘亲的经验之谈真的很管用。让这几天的日子过的没有那么艰难，虽然还是流落在外，虽然还是艰辛，但已经不至于让自己饿着了。有了爹爹教的知识，娘亲给的生活技巧，那自己的未来还是很值得期待的，不是吗？不管怎么样，自己一定要在冬天来临之前，努力攒钱，给自己找一个可以安家的地方。不是在这个小镇子，而是在那二牛哥口中的平桥县城。虽然那里离自己的家乡越来越远了，但却是爹爹当年走过的地方。爹爹常向春蚕说起当年在那里见过的听过的事情，每每说起的时侯，春蚕都有着无限的向往。所以，自己的下一站就是那里了，为了这个目标，自己一定要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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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自力更生

第二天，公鸡刚开始打第一遍鸣的时侯，春蚕就起来准备了。等一切准备妥当，就叫醒弟弟，两人好好的梳洗了一下。爹说，不能人前失礼。就算是一个商贩，也要给人一个干干净净的好印象。忙完后背着篓子两人去了镇上，按照李叔说的那样，他应该还没有来，所以为了以免穿帮，春蚕换了一个离菜市场稍微远的另一条街。

摊开荷叶，摆上自己的小猫鱼，春蚕姐弟俩就蹲在那里等人上前来问了。不过今天很赶巧，因为春蚕现在的地方正好在昨天那位大姐的大姑子家门口，那位大婶一见春蚕，一副高兴的模样。然后二话不说，把春蚕的东西全要了。

“大婶，你买这么多吃的完吗？你也不用急，其实以后我每天都来的。”

“我有个小舅子是开饭馆的，正好缺这道菜，所以啊多多益善。”

“那位老板要的量多吗？若是多的话，以后我直接送过去得了。”

“不用，不用，还是我亲自送过去比较好。以后啊，你直接卖给我就可以了。”

说完，就塞给春蚕五十文钱，然后高兴的回屋了。春蚕见她这样子，大概就明白过来了，这位大婶想从中间牟利呢。不过，自己是小孩子家的，也不好和她争，还是吃点亏算了。虽然钱少些，但很安全，既不愁没销路，也不怕和大叔碰上。想到这里，就把钱揣进贴身的兜里，然后拉着弟弟照例吃了一碗混沌，最后又买了几个肉包子就回到荷塘了。

这晚，大叔没有回来。想着他说过不是每晚都来守夜的，春蚕就安心的再一次借用了他的小草棚。日子就这样如流水般的过去了，春蚕每天早起煎小鱼拿到大婶那里卖，下午就回到小草棚。大叔在的时侯，就给大叔带点酒或者吃的，大叔不在就借用他的草棚睡一晚上。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半个多月。

这天，买包子的春蚕姐弟碰上了来卖柴的二牛哥，碰到亲人的感觉让姐弟俩哭了起来，看着还好好的两人，二牛哥也很欣慰。后来，春蚕央求二牛哥在荷塘的另一边给自己搭建一个草棚，不放心的还加了一个门。到此，姐弟俩算是有了一个真正的家。就这样，每天卖着小鱼，贵在坚持，转眼到了中秋，姐弟俩已经小有积蓄了。

这是第一个爹娘不在身边的中秋，尽管只有两人，春蚕还是很隆重的买了月饼、蔬菜和猪肉，然后用心的做了一餐中秋晚饭，就像爹娘在世的时侯一样。饭后，春蚕姐弟俩拿着月饼坐在草棚外面看月亮。

“姐，月亮，月饼。”

“鹊儿想说，月亮像月饼吗？”

“嗯。”

“今晚的月饼好吃吗？”

“好吃，豆沙。”

说完，又大大的咬了一口。看着无时无刻都好胃口的弟弟，春蚕真拿他没办法，明明刚吃过晚饭的。望着月亮，春蚕又想起了一家团圆的时侯，那个时侯一家四口就会坐在院子里赏月，爹爹会念很缠mian的诗句给娘听，娘亲虽然笑骂他不正经，但春蚕知道，其实她心里是很高兴的。每当这个时侯，自己和弟弟就在旁边起哄。最后有些挂不住的娘亲就骂两人‘小兔崽子’，然后追着姐弟俩满院的跑，而爹爹，则一脸宠腻的望着三人。现在呢，月亮还是这一轮月亮，却是物是人非了。

又想起爹娘亲生前对弟弟的担忧：鹊儿那么老实胆小，将来一定会受人欺负的；鹊儿没有蚕儿聪明，将来想考功名，我看是有些困难了。

爹娘，你们知道吗？鹊儿现在可懂事了，特别乖，一点也不会无理取闹。我在煎鱼的时侯，他会在旁边给我添柴，有时侯还会帮我一起洗鱼。这么贴心的孩子，我会一直保护他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闲暇的时侯，我也会教鹊儿识字，虽然不是很聪明的孩子，但很好学，将来一定能够考取功名为春家光宗耀祖的。你们不要为我们担心，我们会过的很好的，一定。

想到两人相依为命的走到现在也着实不容易，又想到未来的种种，春蚕把弟弟抱得更紧了。

中秋刚过，春蚕发现自己长高了些也终于攒够了三两银子，开始计划启程前往平桥县城。

动身前的准备实在是太多了，可是二牛哥已经结婚，已经很久没来看望姐弟俩了，春蚕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大叔了。这天，姐弟俩拎着酒和几个小菜来到大叔的草棚前。

“小丫头，很久没见了呢。”

“是啊，上次来的时侯还是大半个月前呢。”

说完，就把酒菜摆上。

“今天带了这么多的好吃的，有什么喜事吗？”

“我要和娘亲去平桥县城探望一个远方亲戚，然后就直接回家，以后大概再也见不到大叔了。”

听春蚕这么一说，大叔也有些伤感起来。老实说，这几个月没少喝小丫头的酒呢，这一走，自己就没那个口福了。

“平桥县城是个好地方啊，我年轻的时侯也去过。”

“真的？那大叔印象里的平桥县城是什么样子啊？”

“很大，街道也很多，还有很多家很气派的府门。街上可以看到很多穿着漂亮衣衫的公子小姐，不过，那里的酒很贵。”

“大叔出外闯荡，为何半路又回来了呢？”

“哎！外面风大雨大，人的心眼又多，吃了几次亏以后，我就回来了。”

“大叔当时是怎么去的？走去的？”

“走？六七百里地呢，那要走到什么时候啊，我是赶着驴车去的。”

“驴车？”

“是啊，这是比较便宜的了。”

“现在买一头驴要多少钱啊？”

“很难说啊。不过，一两银子能买一头很不错的了吧。”

春蚕一听，不便宜呢。不过，自己的弟弟太小，徒步是不太现实。还是买头驴子吧，关键的时侯还可以卖钱。

“一两银子？真不便宜啊？”

“是啊。不过，你若是有熟人可以便宜些。”

“那大叔有认识这些人吗？”

“怎么，小丫头想买？”

“大叔也说了驴子比较便宜。若是我把事情办好了，娘亲她们会表扬我的，说不定还会给我一点零花钱呢。”

“这样啊，我自己家里就有两头驴子，有一头多余的原本就想卖的。”

“不会就是当年陪你闯荡的那一头吧？”

“哪能啊，那头早就老死了，这是一个驴崽子才一岁多。”

“那大叔卖价多少啊？”

“这个嘛，看在你经常给我送酒的份上，我给你优惠点吧，九百文钱。”

“那小驴能拉东西吗？”

“怎么不可以，都一岁多了，正是干活的好时侯啊。”

“那大叔十天后可以把它拉来吗？早点买了，大叔还可以顺便教我怎么驯它。”

“这没问题。”

接下来的近十天里，为了多凑点路费，春蚕每天都起早贪黑的卖着比以前多一倍的小鱼，乐的那位大婶眼睛都看不见了，不过，看着快把买驴的钱赚回来了，春蚕也觉得很开心。卖完最后一次鱼，姐弟两就去了大叔那里，一眼就看到了那头黑亮的小毛驴，很是喜欢。

“丫头，你来了。看着毛驴你还满意吗？”

“满意，很漂亮。”

“可不是吗？我可是很用心照顾的。要不是你，我才舍不得卖呢。”

“那谢谢大叔了。现在可以教我怎么驯它吗？”

“可以，这小家伙的性格很温顺的，只要不无故的打它，就没有什么问题。”

“哦。”

春蚕抚mo着小毛驴光溜溜的黑毛，那双温顺无辜的眼睛和自家的春鹊很像呢。

“大叔这是九百文钱，娘亲让我交给你的，顺便感谢你的照顾。”

说完，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壶酒来。

“你的娘亲很厉害呢，教出你这么一个聪明伶俐的丫头。”

春蚕把弟弟放在驴背上，然后告别了大叔，绕道回到了自己的草棚里。推开门，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包袱，里面真是应有尽有。因为已经决定了买头驴子，春蚕把能用到的东西全给准备齐了。有春夏秋冬的衣服，有铺盖，有伞具，有干草药，还有些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除了草药是自己晾晒的外，其余这些都是从杂货店里便宜价格买来的。

满意的看着这些自己的家当，春蚕把锅和满满的盐糖灌装进一个篓子里，将包袱和篓子一起用绳子系好搭在驴身上。最后拿起桌上装满鱼干和干粮的崭新的布袋，把银子和娘亲的簪子放进贴身缝制的口袋里，然后拉起毛驴的绳子离开了生活了近三个月的镇子，朝平桥县城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春蚕没有什么迷茫，而是目标明确的往东走去。现在已经早过了中秋，太阳已经没那么毒辣了，很适合赶路。按照春蚕的预定，几百里的路程，若是不出意外，七八天就可以到了。深秋前赶到平桥县，然后争取在冬天到来的时侯，找到安身的地方。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干。单纯的春蚕此时不知道，等到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才不得不感慨，一切实施起来是那么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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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风雨兼程

春蚕牵着小毛驴带着弟弟踏上了前往平桥县城的路。第一天，天公还算作美，是个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姐弟俩一路有说有笑的，不知不觉就在天黑的时侯走了近一百里的地。晚上，在一棵大树下，搭了个简单的小帐篷，就开始生火做饭了。晚饭很简单，咸鱼干配馒头，加上一碗热糖水。

“鹊儿，糖水好喝吗？”

“嗯，很甜。”

“明天你想吃什么呢？”

“鹊儿想吃肉肉。”

看着弟弟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春蚕有些难过起来。自从自己开始卖鱼开始，基本上一日三餐除了馒头包子就是煎鱼，小家伙大概已经吃厌烦了。连续两个多月如此，换成谁都会腻的吧。想到这里，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说：

“姐姐明天争取给鹊儿做肉肉，好不好？”

“好。”

吃完饭，姐弟俩相拥而眠，春蚕有些许的兴奋。自己已经踏出了第一步，明天后天也一定像今天一样顺利吧，若是这样，两人可以提前到达县城了，真是期待啊。

第二天，春蚕走出小帐篷的时侯，看着外面绵绵的秋雨，开始发愁了。昨天还好好的天气，怎么过了一晚上就成了这样呢？一层秋雨一层凉，清晨的风已经有些凉飕飕的了，看来今年的冬天会提前一点到来呢。

乘着雨不大，地上还不是很泥泞的时侯，春蚕准备早点赶路，赶紧找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想到这里赶紧把弟弟叫了起来，也没做早饭，吃点昨天的干馒头将就了一下后，就牵着驴撑着伞赶路了。

因为还是大清早，路上见不到一个行人，飘飘洒洒的秋雨里只有春蚕姐弟俩在路上走着。渐渐的，风大雨大，春鹊撑着伞的手已经快没有力气了，有些哭腔的说：

“姐，我手好酸呐。”

“鹊儿再坚持一会儿，到了前面的地方，我们就可以歇息了。”

虽然春蚕嘴上笃定的安慰弟弟，但是自己也不知道前面到底有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这秋雨虽然不是很大，但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走了半天之后，虽然撑着伞，春蚕的衣服还是不可避免的湿了。还有驴背上的弟弟，个子那么小，却要撑着那么大的伞。没办法啊。驴背上驮的可是衣服铺盖，还有一些米面，若是淋湿了，晚上两人就更难办了。

艰难地走着，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腿酸了，衣服湿了，春蚕都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走到中午的，不管怎么样，总算找到了一个废弃的破屋子，两人赶紧躲了进去。虽然里面也是漏雨严重又破烂不堪，但还是有个角落可以勉强生火做饭。

两人换下身上的湿衣服，春蚕支了一个架子，把衣服晾在上面。

接着打开装面的小袋子，里面都进水了，成了一团一团的面疙瘩。再打开另一边的米袋子，也是潮的可以滴水。看着姐姐愁眉不展的样子，春鹊有些疑惑的问：

“姐姐，怎么拉？”

“米和面都进水了。”

“那我们把它烤干吧。”

“对哦。姐姐怎么没想到呢，还是鹊儿聪明啊。”

听姐姐在表扬自己，鹊儿可开心了，之前赶路酸麻的胳膊也好了很多。好在米面不多，春蚕把这些摊开放在火边晾着，然后把包袱里的衣服铺盖都拿了出来烤一烤。

这时，听到外面的小毛驴在叫，春鹊有些不忍的说：

“姐姐，小毛驴还在外面呢，它也会冷的。”

春蚕看着善良敦厚的弟弟，笑了笑说：

“那我们也把它牵进来好了。”

说完，就起身向屋外走去。把小毛驴拴在屋内另一边的柱子上。

将一切安顿妥当，春蚕看了一下外面，想着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然后对春鹊说：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过夜吧，姐姐给你做烙饼。”

“烙饼？鹊儿最喜欢烙饼了。”

“你这个小猪，什么都喜欢。”

说完，就拿一些烘干的面粉，加点碎鱼干和豆油，然后接点雨水，就开始和面，而春鹊在一旁专注的看着。不一会儿，一张张薄薄的，泛着油香和咸鱼味的烙饼就出锅了。虽然没有之前姐姐说的肉肉，不过小家伙吃的还是很开心，这种容易满足的性子让春蚕倍感欣慰。

吃完饭，累着了的小家伙躺在草铺上睡着了，无所事事的春蚕拿起伞去门外看看情况。透过一个小树林，这破屋一里地的方向，可以看见人家的屋顶，看来是个小村子，而且是和自己的叶家村一样贫瘠的村子。自己要不要前去问问路呢？再三思索以后，春蚕放弃了这个想法。自己是个小孩子，又带了那么多的东西，万一他们有歹意，那自己就得不偿失了。现在的春蚕，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除了自己和弟弟。

傍晚的时侯，雨还没有停，春蚕很烦恼。若是这样拖下去，自己带着的干粮恐怕就不够了。睡醒了的春鹊学着姐姐的样子，蹲在门口望着外面的雨。

“鹊儿，胳膊还疼吗？姐姐来给你揉揉。”

“已经不那么疼了。姐，若明天雨还不停呢？”

“那我们就不等了，继续赶路。”

“好，那我一定撑好伞，不让米面进水了。”

“不碍事的，最主要的是自己不要淋湿了。倘若鹊儿生病了，姐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晚饭的时侯，春蚕做的很节俭，一点米和碎咸鱼一起熬的咸鱼粥。然后把火烧得旺旺的，两人就去会周公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侯，春蚕惊喜的发现，雨停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一副随时会再下的样子。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收拾好行礼，赶路了。

乡村的路本来就是土路，一天一夜的雨下来，已经是泥泞不堪了，小毛驴还好，可是前面牵驴的春蚕整个鞋子和裤腿已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一脚深一脚浅的泥路走的春蚕苦不堪言。到了晚上的时侯，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春鹊看着直挺挺的躺在稻草堆里的姐姐，小心的推了一下后，有些害怕的问：

“姐，你怎么啦？”

春蚕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有气无力的说：

“姐累了，鹊儿乖，等姐歇息一会儿后，再给你做晚饭。”

小家伙不再说话了，乖乖的坐在一边，东张西望。一边的小毛驴狼吞虎咽的吃着干草，也是累的不轻呢。

等春蚕缓过神来的时侯，已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想来明天也不是什么好天气。身旁鹊儿还乖乖的坐着，不过开始了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起身打量了一下周围，从那一摞摞的稻草堆可以推断这是一个小的打谷场，不过周围没有人家，只有一条灌溉用的小水沟。刚才自己睡了稻草堆，感觉还挺舒服的，晚上就在这扎营吧。

换下满身泥巴的脏衣服，去水沟里洗了洗，然后拿到火旁晾着。晚饭后，春蚕很聪明的把一个最大的稻草堆掏空了一块，姐弟俩就窝在里面取暖。因为之前在草堆里休息了一会儿，现在的春蚕怎么也睡不着了。

想着两人已经走了两天多了，除了小的村落，至今还没见到一个镇子。自己带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再这样下去，恐怕连生活都有问题。自从下了秋雨以后，天气转凉的很快，这样露宿的日子尽量还是避免为好，自己还好说，鹊儿还那么小，身体会吃不消的。

今天的自己实在是疲惫的没了一点力气，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长的路，不过，不管怎么样，离自己的目的地应该是越来越近，这就足够了。

虽然，自己的腿还是酸软无力，天亮的时侯，春蚕给弟弟穿上防寒的冬衣，又开始了风雨兼程。今天没有雨，路面也没那么泥泞了，但却刮起了风，深秋的风还是很冷的，特别是这大清早。

此时，春蚕很无奈的想，生活真的很奇怪啊。这短短的三个月，自己体验了从天上到地下，从夏天到冬天的转变，所吃的苦，所流的汗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也许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大的考验在等着自己，所以，自己要忍耐要坚持。

当然，生活还是有盼头的，它不会一棍子把你打死，永无翻身之日。在你不停的坚持努力中，它会用一小小的甜头来犒赏你。这不，此时春蚕的前面就是一个热闹的集市。人本来就是群居的动物，人来人往的人群，让春蚕姐弟倍感亲切。

进了镇子，春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补充干粮。当然，不忘给弟弟买些肉肉、蔬菜和水果。好在，天气凉了，多买点也不会坏掉。忙完这些刚到正午十分，两人买了两碗素面，随便的解决了午餐，然后乘着还没下雨继续赶路。

走出镇子，春蚕毫无留恋。在这里只稍作停留，自己这个匆匆过客对此地谈不上什么感情。不过，在刚才吃面的饭馆里，春蚕得到了一个可靠的消息。这是到平桥县唯一的一个镇子了，剩下的路上只有村落了。为此，春蚕还多买了一些干粮做储备，有了前次的危机意识，现在懂得了防患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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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安家落户

原本以为七八天绰绰有余的行程，姐弟俩硬是走了整整十天。站在这传说中的平桥县城的城门外，那高高的城门，城门边把守的官兵，还有进进出出排着长队的人群，让春蚕又一次长了见识开了眼界。

不过，打量了一下经过长途跋涉落魄非常的两人，春蚕忍不住的笑了。弟弟圆圆的脸蛋有了尖下巴，头发凌乱的像个叫花子，当然，作为他姐姐的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掏出梳子，将两人的头发精心的梳理了一下，再整了整凌乱的衣服，才牵着毛驴跟着人群进了城门。进城里是需要经过士兵盘查的，不过春蚕姐弟两是孩子，又穿着寒酸，士兵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后，睁只眼闭只眼的就给放了进去。看着后面和士兵争吵不休的人群，春蚕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孩子。

乡下孩子进城，大概都像春蚕此刻的心情一样吧。那宽宽的街道，两旁拥挤的商铺，还有那走南闯北的杂耍艺人让姐弟俩眼花缭乱。相较于对着糖葫芦直流口水的弟弟，春蚕的心里萌发了一个小小的愿望，这么热闹繁盛的县城，能有自己的一片立足之地吗？

好奇、新鲜感过后，姐弟俩彻底的感受到了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不同于民风淳朴的小镇，这里的人说话都芷高气昂，特别对春蚕这些明眼的外乡人，更是优越感超好的把眼睛长到头顶上了。

话说，姐弟俩在街上走累了，想在一家门口歇会儿，还没蹲下，就被人像赶苍蝇似的给哄走了，顺便泼了两人一身的洗碗水。春鹊委屈的哭了，春蚕则咬紧了牙，把委屈咽到肚子里。到处碰壁，到了夜幕降临的时侯，街上人渐渐稀少了，独留姐弟二人还在街上徘徊。

实在没办法的春蚕，只好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要了一间最简陋的房间，先安顿下来再说。因为是最便宜的房间，晚上没有热水供应，被褥也是薄薄的一床。经过了一天的折腾和打击，春蚕也没力气抱怨了，心想，再差也总比露宿街头强。和衣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明天两人的去处。

自己还有二两银子，交了房钱恐怕就没那么多了。白天的时侯，买了两个包子，个小馅少不说，还要价三文钱，从这就可以看出来，这里的东西比镇上的要贵上很多。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工作，自己余下不多的这点钱到底能支撑多久，自己一点也不清楚。

想着烦心的事情，春蚕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没有急着退房，而是带着弟弟去街上继续寻找机会，结果晃了一天，也是一无所获。又到了晚上，两人悻悻的回到客栈。途径大堂的时侯，听到几人在议论纷纷。

“你知道吗？昨晚上我经过那鬼屋的时侯又听到了那奇怪的声音。”

“这个鬼屋都空置好长时间了，别人都传得神乎其神的，你没事去那里干嘛？”

“我昨天去给大哥送东西，回来晚了，为了抄近路才经过那里的。当时把我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回不去。”

“以后啊，你还是小心点好。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一旦沾上，你的小命就完了。”

“吸取教训了，下次打死我都不去东大街了。”

“算你识相。要说那东大街48号，原先也是个灯火通明的朱门大户，要不是里面的人一夜之间全没了，也不会那么让人谈屋色变。”

“是啊，我记得那户人家原本还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小姐呢，那可是平桥县城男子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啊。”

“你啊，死性不改，连鬼都迷恋，小心惹祸上身。”

“我也只是说说，你又当真了。”

当春蚕回到房间的时侯，脑子里一直盘旋着那句‘东大街48号’。那里真的是一个鬼屋吗？爹爹说：“做人光明磊落，若心中无鬼，则百鬼不侵。”那自己和弟弟都是善良单纯的孩子，就算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不会把两人怎么样吧？再说，现在的自己也只能住鬼屋了，那里没人敢靠近，说不定对自己来说是个安全的地方。

心下做了决定，春蚕也安心的睡下了。梦里，自己住进了环境优美的庄园，那里没有什么吃人的厉鬼，只有飘来飘去的仙女，而且个个美丽。

退房的时侯，春蚕不得不又一次感叹这里的消费太高。不包吃，又那么简陋的一个房间，两个晚上竟然收四百文钱。看着掌柜凶神恶煞的样子，春蚕心疼的把钱递了过去，然后拉着弟弟就朝东大街走去。

越接近东大街48号的时侯，街上越冷清，看来这里是县城默认的禁地。佯装找路，春蚕在周围看了一下地势。这个48号大院，除了面对大街的大门外，后院还有两个偏门。一个朝着巷子，一个临着水塘。等到四下无人的时侯，春蚕牵着小毛驴，拉着弟弟偷偷的潜进了大院。里面真大啊，虽然杂草丛生，但春蚕还是可以想想这里曾经的辉煌。

把驴子拴在一棵树上，春蚕准备好好的逛一逛这个院子。和书上说的差不多，一个主院，几个偏院。临近巷子的那个偏门附近是一些厢房，靠近水塘的那个偏门附近是厨房、杂物房和一些下人住的小房间，也是整个府院最偏僻的地方。春蚕对这里很满意，这里偏僻安全，一般人不会找到这里来，况且这门外有水塘，院子里又有水井，很适合生活。

打定主意，春蚕就把驴子拉了过来，卸下上面的行礼，找了一间最靠里的小房子，打开那扇临水塘的窗子，用院子里那把破烂不堪的扫帚打扫了一下屋里的灰尘，把床和桌子擦的干干净净的，然后开始布置自己的新居。除了自己带的家当，春蚕还从别的院子里拆下来很多料子不错的帘子，洗干净后，薄的做成床上的纬帐，剩下的就缝制在一起加厚，做成窗帘，这样，就算自己晚上点灯，别人也看不出来。把府里能用的全部收刮到自己小屋以后，春蚕这个精心布置的小屋家的味道浓重，温馨非常。看着自己忙碌了一大天的劳动成果，春蚕满意而又高兴的对弟弟说：

“鹊儿，我们以后再也不用露宿街头了，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

晚上，春蚕把小毛驴拉到旁边的空屋子里，铺上稻草，也给这个陪着自己跋山涉水的伙计安了一个舒适的窝。到此，自己的一颗心也算是暂时放下了，好好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姐弟二人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推开窗子，外面竟然是难得的好天气，久违了十几天的太阳终于露出了笑脸。本来想去厨房做点吃的，想到若是烟囱冒烟，一定会引起人怀疑的，就只好在墙边垒了一个简单的灶台先将就一下。为了庆祝两人的乔迁新居，春蚕大方的煮了肉粥外加一个咸鸭蛋。饭后，洗衣晾晒，晾衣服的时侯，春蚕靠在架子上，晒着暖暖的太阳，有着从未有过的满足。

住的问题解决后，春蚕开始着手生计的问题。乘现在还有些积蓄的时侯赶紧找份工作，否则真得饿肚子了。自己带着弟弟，想要进大府帮佣是不可能的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找点零活或者做点小买卖。

忙完家务活，给小毛驴喂了草，锁上后门。春蚕就拉着弟弟从后门沿着水塘边的小路朝大街走去。今天两人难得打扮的干干净净的，身上也没有背什么怪异的东西，就像普通人家的一双儿女。春蚕心想，如果不是有找工作的压力，能够这样轻松的走在大街上，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街上有很多卖女儿家首饰的货郎，看着围观的那些兴奋的姑娘们，春蚕不置可否。自己的样子到底是好看还是那看，那不是现在自己能够关心的问题。这就是穷人和富人家的女孩的区别吧。

逛完南大街，继续北大街，然后是最后的西大街。走了一圈后，春蚕没有找到一分适合自己的工作，万般无奈下，只好准备打道回府明日再来。

“我说你这书生怎么能这样呢？明明说好要抄完一整本书后才给钱的，现在怎么又翻脸拉？”

“掌柜的，不是我说你，我也是要养家糊口的人，抄一本书你才给五百文钱，这么低的酬劳谁干呐。”

“价格好商量嘛，你这样突然说不抄了，我临时找谁去啊。”

“那是掌柜的你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

说完就拂袖而去了。春蚕望着那书生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捶胸顿足的掌柜，突然觉得自己有了希望。

还在郁闷中的掌柜见春蚕姐弟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恼羞成怒的说：

“小孩子家去一边玩去，别挡了我的生意。”

“老板，你需要人给你抄书吗？”

“怎么，小丫头想给我介绍人？”

“是啊，你看我成吗？”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

“我会很多字体的，最拿手的是隶书和楷书。”

见春蚕不是在说谎，掌柜的不确定的又问了一次：

“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啊，我爹爹是个私塾先生，我三岁的时侯就开始练习写字了。不信，你可以拿张纸，我写给你看。”

见春蚕一笔一划的写着春蚕鹊语，掌柜的一脸惊讶，暗叹自己的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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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掌柜的看着春蚕漂亮秀气的楷书，不无赞叹道：

“不愧是私塾先生教出的女儿啊，字写的确实不错。”

“掌柜的意思是，我被录用了吗？”

“你的字我是挺满意的，但是你能保证不会像刚才那位一样半途而废吗？我现在有个老主顾需要一部完整的手抄版巢元方的《诸病源侯论》，而且一定要楷书。”

“你的老主顾很急吗？”

“他是我们铺子的金主，脾气有些古怪，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突然要我交货了。”

“若是掌柜的顾虑多，我可以跟你打个商量。”

“什么？请说。”

“我每天会尽量完成你的要求，不过你要当天按字数给现钱。”

“这个好说，你放心好了，我会一分不少的给你。”

“既然这样，这整本《诸病源侯论》整理抄完可能需要不少时日，就叨扰掌柜的了。”

“没关系，若是小姑娘将这一本书给我漂漂亮亮的抄完，除了工钱，我还会给你额外的奖励。”

“那就谢谢掌柜的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春蚕又接着问：

“掌柜的对笔墨纸砚有特别的要求？”

“当然有了，这次的主顾不是一般人，不但挑剔，还是个要求完美的人。”

“既然这样，掌柜的给我介绍一套吧。不过不要太贵，我的钱不是很多。”

“这样吧，我借你一套，你交一两银子的押金就可以了。等这本书抄完，押金还你，这套文房四宝就当是奖励送给你。”

“一两银子？我没那么多钱啊？”

“那你就立个字据吧。我这也是小本买卖，没办法。”

“好吧。”

说完就写下字据，按了手印，交给了掌柜的。掌柜的看了看字据，点了点头，说：

“这样就可以了，姑娘先等等啊，我去给你拿东西去。”

说完，人就去了后面，没一会儿再次出来的时侯，手上多了一个包裹。春蚕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整摞的白纸和笔墨砚台。

“姑娘，我能不能和你打个商量？”

“掌柜的请说。”

“现在天还早，能不能从今天就开始抄书啊？”

“可以啊，明天就可以给你送一部分手抄本了。”

“若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以后这本书就拜托姑娘了，若是纸张笔墨不够用也尽管跟我说。”

见掌柜的语气和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春蚕更加感谢爹爹对自己在文书上的栽培。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在这样的关键时期，这些‘才’却能让自己解决吃饭这种现实的问题。这样的想法若是被爹爹知道了了，一定会笑骂自己‘有辱斯文’。

告辞了掌柜的，春蚕拿着包裹出了书画铺，看了看天，离中午还早。想着已经找到了赚钱的活，就开心的拉着弟弟去菜市场买了些蔬菜水果和肉，打算犒劳一下自己和弟弟，顺便还给弟弟买了一个小玩具。

等到一切搞定，偷偷回到鬼屋的时侯，正好是中午时分。一顿丰富的午餐后，春鹊很乖的一个人跑到一边玩去了，春蚕收拾好桌子，摆上笔墨纸砚，开始正式抄书。摊开那摞有些破旧的巢元方的《诸病源侯论》，春蚕大致浏览了一下。爹爹曾经说过，这本书的重要意义，在隋朝医药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以说是一个瑰宝。但可惜的是，在这只能靠手抄流传下来的著作，这样完完整的手抄本确实很少见，难怪那位掌柜的如此小心翼翼，如此的重视。看来这几十万字的著作，对自己来说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啊。不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只要自己慢慢的抄，总会有抄完的一天。

为了保证手抄版的质量，从第一个字开始，春蚕就不急不燥的一笔一划的抄着。这样虽然降低了效率，但可以减少废纸量和错字的可能，对于急功近利，春蚕更看中的是结果。

抄书其实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你不但可以温故而知新，还可以增长知识。想着这本医术完完整整的抄下来，自己也该成了半个大夫了。

充实的时光总是过的那么快，直到眼睛有些模糊的时侯，春蚕才意识到，已经快到掌灯时分。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走到院子里，煮了一碗青菜鸡蛋面，解决了晚饭后，回到屋里，拉上那厚厚的窗帘，点上灯，继续奋战。

独自玩着小木马的春鹊，偶尔会抬头朝姐姐的方向望去。灯光把桌前那位执笔的姑娘照的特别的大家闺秀，那专注的眼神，和偶尔恍然大悟的表情，都让她生动无比。望着这样的姐姐，心里有着小孩子满满的崇拜。

直到眼皮沉重的有些不听使唤的时侯，春蚕才放下笔。环视了一下屋子，小家伙已经不知什么时侯跑到床上睡着了，还心满意足的打着小呼噜。春蚕摇了摇头，走过去，把他裸露在外面的小胳膊放进被子里，然后摸了摸弟弟的头，心里感觉很踏实。

接下来，春蚕活动了已经有些僵硬的四肢，出去烧了一盆热水，把脚放进热水的那一刻，从头到脚的舒畅让春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想着明天还要给掌柜的送今天的劳动成果，梳洗过后的春蚕开始整理桌上的纸张。今天头一次开始抄，手还有些生，但还是抄了五十多张，近五千字。若是自己再快些，一个多月就可以完成了。不过，眼看着要入冬了，这么冷的天已经不适合熬夜了，那就把时间定在年前吧。这样既合理自己也不用那么辛苦。想到这里，春蚕抽出十几张，把整整四十张的手抄纸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起，准备明天交给掌柜的。

第二天，春蚕早早的起来，吃完早饭后，就拉着弟弟来到书画店铺。没想到店门已经早早的开了，这在北街上倒是少见，看来这掌柜的也是个勤快的人。见到春蚕姐弟，掌柜的亲切的迎了上来。

“春蚕姑娘，那么早啊。用过早饭没？”

“已经吃过了，我是来交部分手抄本的。”

说着，就就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从掌柜发亮的眼神和频频点头的动作来看，他对自己的手抄本十分满意。

“没想到春蚕姑娘抄了那么多，字体漂亮工整，页面也是十分干净，真是一个做事十足认真的人啊。”

“掌柜的满意就好。”

“我是满意极了。我敢打保票，就算是我那位挑剔的金主看了，也是没话说。”

“若是这样，大家都满意岂不是很好？”

“是啊，以后再加一个有水平的封面，这会是一本精品呢。”

“掌柜的放心，我会一如既往的认真抄下去的。”

“好，我也不数字数了，今天的手抄本我给你五百文钱吧，春蚕姑娘觉得如何？”

“那就按掌柜的意思吧，我没有意见。”

接过掌柜给的工钱，春蚕心里都乐坏了，但为了保持人前的形象，只好死命的忍着。告别了掌柜的，除了铺子，春蚕大大的笑了起来，对身旁的春鹊说：

“姐姐今天赚了不少钱，鹊儿想吃什么尽管说。”

“我想吃糖葫芦。”

没想到弟弟的要求那么低，春蚕大方的一次性买了四串，两人好好的过了糖葫芦的瘾。回去的路上，心情很好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让擦肩而过的路人看的莫名其妙。

回到鬼屋的家后，春鹊不用姐姐说，就一个人去一边玩去了。春蚕卷起了衣袖，又开始了抄书。所谓一会生二回熟，等到太阳下山的时侯，春蚕已经抄了整整六十页。想着自己现在的页数都够应付两天的了，春蚕就起身活动活动，然后想着怎么做一顿好吃的。多年后，某人问春蚕自己最爱的两件事是什么时，这姑娘毫不犹豫的说了两个字：吃、书。看来爱做饭和爱读书对于春蚕来说并不是什么矛盾的事情。

就这样，春蚕每天固定的给掌柜上交四十张质量上佳的手抄本，而掌柜的呢，也是雷打不动的每天付五百文钱给她。两人之间的默契一直维持了近三个月才结束。而这时，春蚕积攒了近四十两银子。若不是真真切切的握在手里，还真一点都不敢相信自己能有那么多钱。不过，听说掌柜的把整本书装订好交给那位金主时，那位传说的金主满意之极，心情大好的情况下慷慨的给了掌柜的一百多两银子。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是富人的钱比较好赚啊。

因为第一次的合作愉快，年前的时侯，掌柜的又交给了春蚕很多的工作。想着这些能够给自己赚更多的银子，春蚕也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事隔很久之后，春蚕才知道这些工作全是那位传说中的金主委托掌柜的。而自己自始自终都间接的在为同一个人打工。

转眼，瑞雪兆丰年了。看着外面银妆素裹的世界，春蚕姐弟俩满心欢喜的迎来了新年。彻底的告别了十岁和六岁的年华，奔向十一岁和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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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遇见乔雨声

年后没多久，春蚕又开始抄书的工作。不过这次不是什么医术宝典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笔记之类的东西，看那纸张就可以推断这些都是有些年头了。掌柜的要求是，抄书的过程中，要把这些东西全部整合在一起，并条理清晰的分类归纳。看着面前的一堆东西，春蚕暗叹，这可比纯粹的抄书要有挑战性多了，也还真是考验自己的水平呢。不过，掌柜的也知道这其中的难处，所以加了工钱，看在丰厚的工钱份上，春蚕知难而上毫不犹豫的欣然接受了。

因为整理归类很耗时间，现在春蚕每天只上交三十张。因为质量上乘，归类的很是专业，掌柜的依然非常满意。等到春蚕整理了一百多张的时侯，掌柜的高兴的对她说：

“春蚕姑娘啊，得益于你的文笔，我的金主十分满意。特别是最近整理的这些东西，更是赞赏有加。昨天，他府上有人来传话，说是想见你一面，不知道春蚕姑娘意下如何？”

春蚕一听，心里只泛嘀咕，这个金主还真奇怪，既然对手抄本很满意不就得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要见本人呢？心里有疑惑，春蚕也毫不客气的问道：

“掌柜的，不知道你口中的金主到底是何人啊？”

“他呀，可是这平桥县城一等一的大人物。”

“比县太爷还大吗？”

“县太爷？他算什么东西。你不知道这平桥县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吗？随便找个有头脸的人都比县太爷有来头。”

“啊？这样啊，那掌柜的金主是什么来头呢？”

“他是皇亲国戚，也是这块封底的王。”

“一个封底的王为何住在一个县城里，不是该有自己的城池吗？”

“所以说，他脾气性格古怪嘛。”

“掌柜的见过他本人吗？”

“只见过一次，就是上次送《诸病源侯论》手抄本的时侯。没敢正面仔细瞧，只匆匆的瞄了一眼，很威严的一个中年人。”

“他很喜欢收藏医书和类似的书籍，我还以为他是个药商或者名医世家呢。”

“你猜的也不算错，这位王爷的祖父是个有名的御医，有些真传也无可厚非。”

“他是个大人物，怎么会有时间过问抄书这种小事呢？”

“这位王爷是个很惜才爱才之人，春蚕姑娘的手抄本写的那么好，他有心见你本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知道我是一个姑娘家吗？”

“我将你的情况也如实汇报了，姑娘的字过于清秀，是男子写不出来的，就算我有心隐瞒也隐瞒不住啊。姑娘不怪我吧？”

“掌柜考虑的极是，况且，纸终是包不住火的。”

“那姑娘什么时侯有空可以进府？”

“掌柜的，这事也急不得。等我把手边的东西整理好了，再去见那位王爷吧。在此之前，还请掌柜的替我好言相传。”

“这也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出来书画铺子，春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老实说，刚才虽然自己有问有答的敷衍了过去，但以后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连自己都不清楚。没想到，这个平桥县这么的奇特，里面不但住了很多不可思议的大人物，还连带有着隐隐约约的暗流。曾经的自己不谙世事，所以对国家的一些大事也不甚了解，但经过这大半年的坊间流传和掌柜言语间的感慨，自己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这不是一个多么太平的年代，边关的战事，朝堂上的纠葛，还有民间的暴乱。一切的一切都让人胆颤心惊。自己只是一个孤女，没有什么多么大的理想和抱负，自己唯一的愿望就是能有个可以温饱的环境，然后顺顺利利的把弟弟拉扯大，这就足够了。所以，为了不卷入这些大人物的是是非非里面，还是在这份手抄本完成的时侯，卷着铺子走人吧。

有了打算，春蚕又开始一次的长途跋涉计划了。只是这个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胎死腹中了。话说春末的这天晚上，因为天气不再寒冷了，春蚕把弟弟安顿好后，又开始了秉烛夜抄。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而且还有离自己的小院越来越近的趋势。春蚕立马吹熄房间的灯，抱着有些害怕的弟弟，大气不敢出的待在屋里。这时，外面的打斗声停止了，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刘玉明，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们王爷待你不薄，为何背叛他？”

“乔雨声，你就别在我面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明人不说暗话，你那个王爷对你确实没话说，可是他待我如何，你难道不知道吗？同样是一起进府的人，你却份外受宠被信任，而我呢，为他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他对我还是防着又防。这样的主子，我不背叛才怪。”

“你这纯粹是找借口。”

“那又怎样？你要杀了我？恐怕你没这个本事呢。虽然在计谋上我不如你，但在功夫上，你差我太多了。”

“你真是什么时候都那么盲目的自信呢。”

“到底是不是自信，一会儿不就见分晓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打斗声。春蚕觉得自己真是背到家了，为何自己刚开始计划出走，就遇上了那位王爷家的私事呢？希望这两位大侠打完了赶紧走人，千万别在自己的这个院子出现流血事件。否则成了案发现场的这里，就不再适合自己住了。正在担心着，就听普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然后是一个人得意的声音：

“乔雨声，我说过的，论功夫你根本不如我。”

“刘玉明，你卑鄙。”

“我是卑鄙，我若不耍点阴的哪能那么轻易赢你啊。这个世上像你这样光明磊落的傻子大概都绝种了吧。不过，你还是学聪明点好，不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算了，看在同门的份上，我就不要你的命了。不过，在这个无人问津的鬼屋里，你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还很难说呢。你就祈祷有人能救你吧。”

说完，院子又恢复了宁静。春蚕等了很久都没有动静，想来那位叫做刘玉明的人已经走了。不过，自己的院子里还躺着一个人呢，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还是救了他吧。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给自己和弟弟积点的德吧。

想着就低声的对春鹊说：

“姐姐出去一下，你乖乖的待在床上，不要乱叫哦。”

见春鹊哆嗦着点了点头，春蚕吸了一口气，然后轻手轻脚的来到门前，小心翼翼打开门一条门缝朝外望去。好在今晚的月色还算不错，借着月光，可以勉强看见不远处躺着一个人。此时他正费力的挣扎想爬起来，无奈伤势过于严重，却那么也动弹不得，最后重重的躺在地上，没了反应。见这人半天没有动静了，春蚕才壮着胆子开门走了出去。

刚才打斗的时侯，那个叫刘玉明的叫他乔雨声，和他过于低沉的声音不同，这人看起来很年轻呢，顶多二十五岁的样子。龙眉大眼很符合父亲所说的英雄和大侠的感觉。摸了摸鼻子，还有轻微的呼吸，大概是晕过去了。肩上和腿上各插了一根钢针，因为插在穴道位置，所以动弹不得，就是刚才他那位同门师兄暗算的结果。靠近腹部的地方有一处很深的刀伤，虽然流血很多，但没有伤到要害。既然是没有中毒也没有内伤，看来还有救。

因为这人的块头太大，春蚕拖不动，只好从屋里拿出一床被子和一个铺垫，就让他顺势躺在外面。熬了些止血的草药，然后取下钢针，包扎好几处伤口，就准备等他醒来。

乔雨声醒来的时侯，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望了望自己身上的被子和身下的铺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昨晚上，自己为了制裁背叛主子的刘玉明来到此处。没想到一向小心谨慎的自己还是被暗算了。在无人问津的鬼屋里，全身不能动弹的自己以为真的要等死了。没想到刘玉明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里真的住的有人，还是个好心的人。

“你醒拉？”

寻着声音望过去，蹲在身边的是一个干净秀气的小姑娘，手里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我替你清洗包扎了伤口，真要再调养两天，你就可以走动了。”

“在下乔雨声，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用那么客气。不过我和你打个商量怎么样？”

“姑娘请说。”

“我和弟弟是途径贵宝地的，所以借住在这院子里一段时间，为了免人打扰，还请少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你不害怕吗？这里很阴深。”

“我是小孩子，没有住处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还是把药给喝了吧，这样伤口才愈合的快一些。”

“你懂医术？”

“略懂一二。”

“那我还真是走运。”

“好人总会有好报的。”

“你在说我是好人吗？”

“你不是吗？”

“我也杀了很多人的。”

“因为身不由己也因为万般无奈吧？”

“可是最终还是杀了人。”

“杀人有很多种理解的方式，如果你杀一个人是为了救一百个人，那你是英雄。反之，你就是会子手。”

“你真的只是一个孩子吗？”

“当你经历了家破人亡、辛酸的颠簸流离还有生存的危机时，就不再是孩子了。”

看着小姑娘眉头紧锁的样子，有着这种年龄不该有的早熟，看来是经过了很多事情的。这样想着，心里泛起了一丝的疼惜，都没有感觉到苦涩，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就这样下了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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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情愫暗生

拔了钢针苏醒后的乔雨声基本可以挪动了，春蚕好心的把他移到自己隔壁的那个刚收拾的小屋里好生照料。这个人基本上是个好伺候的病人，所以不怎么占用春蚕的时间。让春鹊过去陪他闲聊顺便打发时间，自己又回到了房间开始了新一轮的抄书。

因为乔雨声在府内有着重要的职位，为了不让自己的主子担心，所以让春鹊给去府上替自己稍个信。对于这样一个合理地要求春蚕找不到一个拒绝的理由，只好硬着头皮换了一种字体写了个字条，在第二天给掌柜的交手抄本的时侯，顺道去了那个传说中王爷住的府邸——绝尘居。和之前想像的有些不一样，虽也是朱门大院，但少了些气派，和普通的富人府邸没什么两样，想来这个王爷确实是个怪人啊，王府不住，偏偏喜欢这中朴素的地方。乘四下无人的时侯，把信偷偷的放在两扇大门间的夹缝处，然后走人。

“乔雨声，我把信已经送到你府上。你的主子也该放心了，剩下的的日子你就安心养伤吧。”

“谢谢姑娘。”

“不用那么客气。能在这个鬼屋遇上，我们也算有缘。”

“你说话总是这么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吗？”

“不是，起码在我父母在世的时侯，我不是这样的。”

“抱歉，又引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所谓啊，我早就看开了。对了，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但讲无妨。”

“你和刘玉明既然是同门，为何要弄到如此地步？”

“我们的师傅和王爷交情不错，所以在我俩十六岁的时侯介绍给王爷当差。可能是师傅比较偏爱我，就向王爷着重举荐，所以在进府不到一年，我就成了王爷的近卫兼心腹。至于后来的事情，就像那晚你听到的差不多。”

“若是你真的比那刘玉明强，你师傅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可是人总是喜欢攀比的，这种攀比往往会让人进了死胡同，犯下大错。”

“你没必要内疚。他自己的错就应该由他自己来承担后果。”

“听春鹊说你在抄书？”

“是啊，两个人总要过日子的。”

“我刚才看了你未交的手抄稿，觉得很眼熟。”

刚说到这里，见春蚕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就转移话题说：

“难得你那么小却写了一手好字。”

“没什么，我也只会这些。”

看着春蚕有些悻悻然说出这些话的时侯，乔雨声饶有兴趣的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姑娘来。第一眼的时侯，可能是那身粗布衣衫，不觉得这小姑娘多漂亮。现在近距离仔细来瞧，柳眉星目，玉肤樱唇，真是耐看型的姑娘，虽然只有十一岁的年纪，但是从那巴掌大小脸上的清秀五官可以推断，长大了一定是个秀美佳人，更难得的是她还颇有文采，这样的女子可是世间少有的。

从情绪里走出来的春蚕见乔雨声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有些疑惑的问：

“怎么拉？”

一句提醒，让乔雨声有些尴尬的回过神来，敷衍道：

“没什么。”

春蚕见他无心说，也就不勉强的起身道：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还要继续抄书。”

“春蚕姑娘有没有想过做比这轻松却更赚钱的活呢？”

“世上有那么好的事情吗？”

“以前你是遇不上，但现在你有这样的机会和条件。”

“这是你报恩的方式吗？我拒绝。”

“你不问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就这么干脆的拒绝了？”

“是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向往平凡的日子。你所谓的那个既轻松又赚钱的工作一定脱不了你主子的关系，而我只希望和弟弟两人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你的那个复杂的大院不适合我。”

“没有去适应，怎么知道自己不适合？”

“像你这样的身手了得的人都被人暗算，我和弟弟手无寸铁、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自保呢？”

“王府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复杂，那里是可以庇佑你们姐弟俩的。”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春蚕另有打算。”

“你要离开？”

“有何不可？我只是路过这里而已，原本就没有打算在这里长待。”

“你们还太小，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不比这里安全多少。若是留在这里，起码我可以保你们周全。”

“在此之前，我们姐弟俩也安然无恙的过来了。”

“因为之前你们待的都是小地方，民风淳朴。你离开这里，往北走，就是越来越多的大城市，那里的人可不是小地方的人可以糊弄的了的。”

“可是，我不想和你们王府扯上关系。”

“难怪上次王爷派人来找你，你却让掌柜的婉言推迟了。其实只是你的拖延战术，想一走了之？”

“既然你都知道，何必再说出来呢？”

“我只是衷心的希望你留下来。”

“没有别的目的？”

“你那么穷，我又没有什么好图的。”

听乔雨声毫不客气的损自己，春蚕气的哑口无言，瞪了他一眼之后，转身离去。见春蚕气急败坏的样子，乔雨声心情很好的对身边莫名其妙的春鹊说：

“小家伙，你姐姐生气了呢。”

刚才还一脸懵懂的小家伙一听，立马抡起拳头往乔雨声的身上打去，嘴上还念念有词：

“我让你欺负我姐，打死你，打死你。”

虽然小家伙的力气不是很大，但打到伤口上还是很疼的，龇牙咧嘴的乔雨声连忙讨饶道：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见他讨饶，小家伙又捶了几拳后，跑出去找自己姐姐去了。看着小家伙的背影，乔雨声喃喃的说道：

“不愧是相依为命走过来的，真是关系很好的一对姐弟呢。”

回到自己房间的春蚕没有生气很久，就化生气为动力的抄起书来。等春鹊回来时，见姐姐已经在奋笔疾书了。就蹭到姐姐身边，安慰道：

“姐，你不要生气了。我刚才打了那个坏蛋很多拳，给你报仇了。”

正在抄书的春蚕听到弟弟没头没尾的话，脑子有瞬间的短路，等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的时侯，放下手中的笔，立马把自己贴心的弟弟搂在怀里，柔声的说：

“鹊儿对姐姐真好呢，我真是没白疼你。”

“姐，我们把他赶出去吧。”

“鹊儿很讨厌他？”

“他惹你生气。”

“姐姐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况且，他说的是事实。再过两天，他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不用你赶，他自己就会走的。”

“噢。”

午饭很丰盛。自从开始抄书有了固定收入起，春蚕在伙食上面就没那么亏待自己了，毕竟两人都是在长身体的时侯。做好饭，春蚕照例让春鹊跑腿给隔壁的那人送饭。

“给，你的午饭。”

乔雨声见还有些气鼓鼓的小家伙，一脸不情愿的把饭菜重重的放在自己床头的桌子上，然后一句话也懒得和自己说的转身走人，和之前话匣子的他判若两人呢。

乔雨声一边端起饭碗，一边好笑的摇头，自言自语的说：

“真是一个爱记仇的小孩子啊。”

饭后放下碗筷，心满意足的乔雨声不无赞叹的说道：

“春蚕的手艺真是好啊，不管什么做出来都那么好吃，以后谁娶了她算是有福了。”

进来收拾碗筷的春蚕看着空空如也的碗碟，暗叹某人的好饭量。若是再这样吃下去，自己的荷包就有些吃不消了。

“春蚕，刚才我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看着此人真诚认真的脸，春蚕下意识的说：

“没什么，那也是事实。”

“不是，事实上你身上可图的东西太多了。不错的手艺和文采，还有很有前景的长相。”

见乔雨声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开玩笑，春蚕有些不适应的说：

“这算是恭维吗？”

“是事实。”

不想就这个问题打转了，春蚕换了一个话题说道：

“一会儿我来给你换绷带。”

“好。”

望着春蚕离去的背影，乔雨声突然觉得自己很失态。一向严谨有加的自己竟然对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小姑娘说出这样类似于调戏的话来。还好人家没有当真，否则自己真想一头撞死。

春蚕回到房间有些魂不守舍。长那么大还没有被人这么夸过，虽然是类似于礼貌的夸奖，但还是让春蚕有些在意。得益于父母的原因，自己在写字和做饭方面确实比一般的女孩子要好一些，但很有前景的长相是什么意思啊？是说自己长得可以吗？下意识的拿起桌上的镜子，自己从来没有在乎过自己到底长得什么样，今天算是第一次好好打量自己的这张脸。

当春鹊从屋外进来的时侯，见自己的姐姐破天荒的在对着镜子发呆，有些不解的问：

“姐，你怎么拉？”

有些做贼心虚的春蚕连忙放下镜子，佯装很忙的样子开始整理桌上的手抄稿。

在春蚕这里修养了四天后，乔雨声就要告辞走人了。对此，姐弟俩都没有挽留。这让乔雨声多少有些遗憾，不得不佩服这两人的淡漠。不过，在踏出鬼屋的时侯，对于这个轻松过了四天的地方，有些留恋的回头望了一眼，然后暗暗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让春蚕恨的牙痒痒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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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王爷有请

在春蚕计划交完最后一次手稿的时侯向掌柜辞行，然后和弟弟离开这里的时侯，没想到有人比自己还快一步的先到了那里。望着铺里的侍卫，春蚕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眼尖的掌柜便瞧见了姐弟俩，欣喜若狂的跑了过来。

“哎呀，春蚕姑娘，你总算来啦。”

“掌柜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一侍卫打扮的人走上前来说：

“春蚕姑娘，我们王爷有请，劳烦和我们走一趟。”

虽然是客气的口吻，但笨蛋都听的出来其中的命令和不容商量。看着眼前的仗势，春蚕再冷静也不由得害怕起来，这会儿拉着弟弟的手心全是汗。见掌柜的也好不到哪里去的在一边直擦汗，看来只有自救了。稳了一下心神，春蚕走到带头侍卫的前面，有礼的说道：

“大哥，我和掌柜的还有几句话要说，请稍等片刻。”

见带头侍卫点头后，就走到掌柜的面前说：

“掌柜的，这是最后一部分的手抄稿。”

见小姑娘都比自己镇定，掌柜的有些汗颜的说：

“最近有劳姑娘了，给，这是工钱。”

接过掌柜的钱，春蚕转身对那位带头的侍卫说：

“我们可以走了，还麻烦大哥前面带路。”

见这小姑娘还蛮识大体的，侍卫也就不多为难了。当春蚕被人半劫持着再次来到绝尘居的时侯，有些无奈的想，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进了府，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就被两个丫鬟模样的姑娘给拉进了一个偏院，然后二话不说的就脱姐弟俩的衣服。没反应过来的两人，一边像杀猪般的尖叫着，一边奋力抵抗。直到一个大大的水桶抬进来的时侯，春蚕才尴尬的意识到这两人是要给自己洗澡。

“两位姐姐，你们别忙呼了，还是我们自己来吧。”

两人丫鬟拉扯了半天后，见春蚕很坚持，小家伙又一脸的防备，就放弃出去了。出门前还不忘叮嘱：

“两位还是快点吧，王爷一会儿该回来了。桌上是你们要穿的衣服。”

望着桌上漂亮的衣服，姐弟俩一头雾水的互望了一眼。再看着紧锁的房门，春蚕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过了。哀叹一声，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梳洗一番后，换上府上提供的衣服，又一次互相打量了一眼。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换了衣服的二人和之前粗布麻衫的时侯判若两人。

春蚕一身白蓝相间的长裙，春鹊一身鹅黄的孩童装，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料子，但和之前的黑灰粗布要好太多了。两人的衣服意外的合身，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姐，你真漂亮。”

“是吗？鹊儿也很可爱呢。”

姐弟俩还在自我欣赏的时侯，门外传来丫鬟有些焦急的声音：

“两位准备好了吗？王爷已经回来了。”

“准备给好了，马上就来。”

开了门，随着两个丫鬟来到府上的大厅。真的好大啊，不过大的有些空旷。这是一阵咳嗽打断了两人的东张西望，寻着声音，姐弟俩这会儿也忘了什么矜持和害怕，直直的盯着主座上的那位传说中的王爷。这时，春蚕不得不感慨掌柜的眼神不好。什么四十多岁的年纪，明明就是一个三十岁刚出头的年轻人。

“你就是给我抄《诸病源侯论》的那个小姑娘？”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春蚕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人真奇怪，明明坐在那里很威严，却有着一副温和无害的脸；明明有着掷地有声的嗓子，却有着和声音南辕北辙的温柔眼睛。真是一个矛盾到极致的一个人。虽然心理万分的觉得奇怪，但对于王爷的问话，春蚕还是恭敬有礼的回答道：

“回王爷，正是春蚕。”

“那躲在你身后的这个小家伙就是你的弟弟喽？”

“正是舍弟春鹊。”

说着就把弟弟拉到身前，正对着王爷。见姐姐灵动聪慧，弟弟虎头虎脑的也煞是可爱。不知为何，平时很挑剔的王爷竟然满意的点了点头说：

“春蚕、春鹊，你父亲很会取名字呢。另外，本王也很喜欢你们两个，以后就留在我府上吧，不要住什么鬼屋了。”

听完王爷的这句话，春蚕彻底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真是好心被狗吃了，到头来自己救了一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心里正在痛骂某人的时侯，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王爷。”

“雨声，你回来啦。你看看我把谁给请来啦？”

当春蚕转身和乔雨声四目相对的时侯，对眼前的这位乔雨声竟然感觉万分的陌生。黑色的长袍和冷峻的表情，让眼前这个挺拔的身影标明着‘生人勿进’，更可恨的是，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就像在看陌生人一样。原本想大骂一顿的春蚕硬生生的把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

“春蚕姑娘，有些日子不见，你看起来依然很精神。”

机械毫无感情的见面词让春蚕暗自好笑，自己怎么那么傻啊，他是王爷的心腹不是吗，这样的人怎么会在王爷面前显山露水呢？

“你看起来伤势已经痊愈了，恭喜你。”

“雨声，我决定将他们姐弟俩留在府中，你觉得意下如何？”

“王爷觉得好就行。”

“既然这样，那春蚕就来做我儿的教习先生吧。”

此话一出，不仅是春蚕，连乔雨声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还未等春蚕拒绝，王爷就叫来了管家，说道：

“林管家，这是春蚕姑娘，也是我给霄翰请的教习老师，你给他们姐弟俩安排一个幽静的住处，别怠慢了。”

“是。”

看着那位五十多岁的林管家一阵风的出去后，春蚕有些迟疑的说道：

“关于教习的事情还请王爷三思。”

“为何？”

“我虽读了几年书，可若是来教书育人，怕是水浅误了小王爷的前途。”

“无妨，我儿今年才八岁，和你弟弟年龄相仿，你的学识足够教他了。”

春蚕还想说什么，见身旁的乔雨声对自己使眼色，就拉着弟弟弯身谢道：

“那春蚕就恭敬不如从命的先献丑了，若中间有什么不妥，还请王爷海涵。”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以后你就教霄翰读书写字，至于另外的武功方面我会专门请人来指导的。考虑到你弟弟还年幼，就权当霄翰的伴读吧，这样我儿也有个伴。”

见王爷将一切都考虑的周全，春蚕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拉着弟弟又一次的弯身谢礼。然后有些恍惚的随着又一阵风刮进来的林管家去了自己以后的住所。

见春蚕姐弟二人离去后，乔雨声有些不解的问：

“王爷为何如此看中这姐弟俩？”

“其一，本王真的很赏识春蚕姑娘的文采；二，我确实需要给霄翰找一个教习先生。”

“那也不一定非春蚕姑娘不可啊？”

“雨声，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个春蚕姑娘很聪慧，一个人拉扯着年幼的弟弟，想来对照顾小孩一定很有一套，霄翰从小又缺少母爱，所以我很放心把霄翰交给她。另外，她那个虎头虎脑的弟弟是个老实乖巧的孩子，这样也不担心会带坏霄翰。这么一举两得的事情哪里去找啊？”

“王爷调查过他们的底细吗？”

“那是当然，这是个清清白白的姐弟俩，所以我才敢放心的使用。不过，这个春蚕确实不一般，小小年纪，就能通过自己的聪明来养活自己，真是不容易呢。”

看着王爷满口都是对春蚕的赞赏，乔雨声心里有了隐隐约约的担心。

“对了，那姐弟俩对你很仇视啊。”

“噢，之前养伤的时侯得罪了他们。”

“不那么简单吧？”

“若是和这无关，那就是另外一个原因了。之前那位春蚕姑娘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住在鬼屋，想交完手稿就离开前往下一个城池的。没想到我报告给了王爷，大概为此事耿耿于怀吧。”

“哈哈，真是一个奇怪的丫头呢。别人都削尖脑袋往我的府邸挤，她倒好，却死命的往外边躲。”

“可能是害怕吧。因为自知自己姐弟俩人无依无靠，所以远离是非来自保。”

“她看的倒是很透彻。好了，作为你的救命恩人，这会儿你也该出点力帮他们安顿一下了。”

说完，就径直回到书房去了，乔雨声轻叹了一声就去了那个安顿姐弟俩的小院。走到小院前的拱门处，望着门上‘流萤园’几个字，乔雨声十分震憾。这里是王爷当年最受宠却不幸香消玉损的萧夫人居住的地方。这样的安排，王爷到底想干什么？

走进院子，里面早已收拾的干净明亮，就连小院子里的花草也是新搬进来的。厅内有两个丫鬟还在收拾，见乔雨声进来，就上前打招呼道：

“乔公子。”

“春蚕姑娘他们姐弟呢？”

“姑娘回原来的住处拿行礼了。”

“有没有说什么时侯回来？”

“不知道，林管家亲自派车跟去的，应该很快吧。”

乔雨声没有留下来坐等，而是去办了自己未完成的事情。等他再次来到流萤园的时侯，原本粗糙、贫穷的春蚕过上了精致、富有的笼中之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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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教习身份

当春蚕姐弟俩在林管家的协助下整理好自己的家当，再次来到绝尘居的时侯，正好在门口遇见了出门办事的乔雨声，仍然冷峻的表情，后面还跟了一群侍卫，见身旁的林管家对他也是恭敬有加，若不是之前见过这王府的主子，春蚕会错以为这个前呼后拥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男人就是王爷。

“林管家，这位乔雨声是王府里什么人啊？”

“你说乔公子啊，他在王府的地位仅次于王爷。”

“怎么可能，他不是王爷的近卫吗？”

“也是心腹，是王爷最信任和最看中的人。”

听完林管家的话，回头望了眼那人离去的方向，不知为什么，春蚕总感觉心里某个地方堵的慌。将春蚕姐弟带到流萤园，林管家向伺候的两个丫鬟交代了几句后，就去向主子汇报了。春蚕放下为数不多的行礼，开始布置自己的新家。

王府的书房里。

“王爷。”

“林管家，事情办的怎么样拉？”

“回王爷，都办妥了。”

“他们两个就那么配合？”

“中间是有些不愉快。他们来时带了一头小毛驴，可是王府没有地方给驴子安家，所以就建义春蚕姑娘把那毛驴给卖了，结果一路上那个小家伙哭天喊地的，整条街都能听到。”

听到林管家绘声绘色的描述，王爷好笑的说：

“春鹊还是个小孩子呢，那春蚕就没别的反应？”

“春蚕姑娘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不管是在我卖毛驴还是扔掉她破旧衣服的时侯。”

“那她不就没什么家当了？”

“嗯，她只拿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一些积蓄、一套文房四宝和一些小玩具。”

“很特别的一个女孩子，是不是？”

“是啊，这个小姑娘颇有才气，而且长得也很清秀，长大了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难怪王爷那么重视。”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期待她长大的样子。”

听着王爷不紧不慢的说出这句话，林管家知道这个春蚕姑娘有可能成为王府未来的红人，自己可要小心伺候，不能怠慢了。

“王爷，你打算什么时侯让春蚕姑娘给小主子讲课啊？”

“这个不急。今晚你摆个宴，叫上这姐弟俩。”

“是。”

见林管家出去了，王爷起身，来到窗前。这里可以看见树林里隐约的白色屋顶，那里是个佛堂，自己的王妃自从生下霄翰这个继承人后，就一直待在那里参禅理佛，至今未踏出佛堂半步。这么一个倔强固执的女人真是世上少见，尽管她美丽非常，但自己已经没有那个耐心了，所以急需要栽培一个温顺贤良又不失聪慧的女子来当自己的王妃。

流萤园内，春蚕望着自己这个精致的小院子，心里感慨万千。今天真是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自己从一个居无定所的流浪人陡然变成了王府的教习，这么大的落差变化，让春蚕心里非常的不踏实。

两个分派来的丫鬟在自己的面前走过来走过去的忙碌着，可能是在府里待的蛮久的，两人干起活来麻利的很。两人都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着很普通的大众脸，一个叫小红，一个叫小菊，这大概是进府后为了方便使唤而改的名字吧。不过那个叫小红的好像活泼一些，因为一副见面熟的笑脸，让人倍感亲切。至于那个叫小菊的，就有些腼腆，话不多，不过眼神倒是很活到。这样的两个人在丫环里面也算是不错的了，王爷那么用心的照顾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只是单纯的把自己当作他宝贝儿子的教习？

“春蚕姑娘，请喝茶。”

走神的春蚕望着面前恭敬有礼的丫鬟，有些不适应的接过茶杯，然后没事找话，说：

“小红、小菊，你们在府里当差多久拉？”

“回姑娘，我们都在这里当差四年了。”

“那么久了，可你们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啊？”

“这有什么，女孩子家境不好，十岁卖出来多的是。”

“噢，那你们的家人就忍心？”

“我们都是孤儿，没有家人的。”

“对不起。”

“春蚕姑娘，你不用那么客气，我们早就习惯了。”

见两位没自己想像的那么介意，春蚕又接着问：

“那你们见过小王爷吗？”

“见过的，和乖巧的春鹊不一样，小王爷是个很好动的主，王爷为了管教他也是头疼的花了很多心思。”

“那之前的教习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辞退的吗？”

“多少有些吧。不过春蚕姑娘不必担心，你是特别的。”

“特别的？”

见自己多嘴说错话了，名叫小红的丫鬟赶紧转移话题说：

“对了，刚才林管家来过了，说是今晚王爷设宴，请春蚕姑娘也去参加。”

“什么？我也去？”

“是啊，你是小王爷的教习，今天设宴可能就跟这个原因有关。”

“刚才林管家还给姑娘姐弟送了衣服，很漂亮呢。”

听了小红和小菊的话，春蚕心里咯噔一下，不舒服的感觉又浮上了心头。顿时觉得这个屋里憋屈的慌，就拉着一旁的弟弟对两人说：

“我去外面走走，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姑娘需要我们带路吗？”

“不用，我不会走很远，就在附近转转。”

说完，就拉着弟弟出去了。刚走出流萤园，春鹊小声的问身边的姐姐：

“姐，晚上我们一定要去吗？”

“当然，我们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所以晚上的时侯，鹊儿要乖，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知道了。”

姐弟俩走在王府里，让两人郁闷的是，府里人看两人的眼光很奇怪，好像看珍奇动物似的。

“姐，他们为什么那样看着我们啊？”

“可能是好奇吧，过一段时间，等新鲜感一过就好了。”

“我们看起来很奇怪吗？”

“像姐姐这么大的教习是很少见，他们会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

两人光顾着说话，都忘了到底走到哪里了。看了眼很陌生的周围，除了一些不知名的花草不见到半个人。

“姐，这是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王府的后花园吧。”

看了眼面前雷同的三条路，春蚕很是郁闷，因为自己大意的忘了来时到底走的是哪一条了。正在发愁的时侯，听到不远处的花丛里有声音，胆小的春鹊立马躲在了姐姐的后面。而作为姐姐的春蚕只好拉着弟弟硬着头皮朝声音的地方走去。

拨开挡在面前的花丛，姐弟俩看见一个泥猴子般的小孩蹲在那里，正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在那哭呢。姐弟俩恍然的互望一眼后，春蚕万般无奈的问道：

“小弟弟，你怎么啦？”

小泥猴子终于抬起了那张小花脸，语气不善的说道：

“大胆的奴才，谁让你们进来的？”

听小屁孩的口气不小，春蚕又仔细打量了他那凌乱却不失华贵的衣着，然后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这是提前与自己未来的学生见面了，不过见面的方式真是特别啊。为了以后能够合作愉快，春蚕不得不好言劝道：

“你不打算出来吗？花丛里有很多小虫子的，它们咬人可疼了。”

这些话，是自己经常吓唬弟弟的，不知道对这个顽劣的小王爷有没有用。

“让你管。”

真是不领情的小屁孩啊，虽然是自己半个主子，但春蚕也没打算纵容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不以为然的说道：

“既然你喜欢这里，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拉着弟弟走人，还没走两步，就听身后的泥猴子说：

“谁让你们走的？给我回来。”

春蚕一听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转身说道：

“你这小孩真是的，刚才好心问你，却说我多管闲事。现在我离开，你又要我留下。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啊？”

说完这句话，春蚕并没有得到小屁孩的回应。有些疑惑的姐弟俩又走了过去，见小王爷在那吞吞吐吐的蹦不出半个字来。

“有话就干脆点，否则我可走人喽。”

大概小孩子都怕威胁的，这句话刚出口，那个骄傲的小王爷就急忙开口道：

“我的脚被捆住了。”

春蚕一听，就朝他的脚望去，可不是嘛，这里的有些花草是很珍贵的，所以需要特别看护，眼前的这棵花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竟然大手笔的用上好的布条捆绑固定。可能是时间久了，布条有些松，这小王爷也够调皮的，哪里不好玩，偏偏喜欢这旮旯，一不小心就被绊住了，慌乱之下连忙挣扎，结果越挣扎布条困的越紧，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春蚕也没什么理由责备，走过去蹲下来，一点一点的给他解开。老实说，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怎么绕的，竟然绕了十几圈，春蚕也是花了好大功夫才给解开。

得到自由的小王爷，连句‘谢谢’都没说，一把推开春蚕，然后一溜烟的跑了。看着小屁孩的人影，春蚕估摸着，这小家伙大概是觉得在自己面前丢脸了，所以才有些狼狈逃离现场，哎，有钱家的小孩都是自尊心超强又好面子的人呢。

因为理解，所以不怪罪。春蚕把那解下来的布条重新缠在树上，还打了个死结，才放心的拉着弟弟离开。好不容易回到流萤园，却见两个丫鬟正在院子里焦急的徘徊着，见到回来的姐弟两人，像见到救星般的迎了过来。

“春蚕姑娘，你们去哪了，真是让我们好找啊。宴会快开始了，赶紧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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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认师宴会

在两个丫鬟的万般折腾下，春蚕姐弟二人终于洗梳完毕，踏上了前往宴会的大厅。

春蚕看着这条回廊，是自己之前没有走过的，大概这里是专用的宴会场所。来到宴会大厅，让春蚕非常郁闷的是，厅内的座位基本上已经满了，主位上坐着王爷，他左手边的孩子大概就是小王爷了。而乔雨声就坐在王爷右手边，见自己进来，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就没再有别的反应了。除了这自己认识的两人，在座的还有一些衣着贵气的女子和两个表情傲慢的老头。

见大家齐刷刷的目光望向自己，春蚕对于这第一次亮相的迟到行为感到非常的难为情。还好王爷的适时介绍，缓解了她的尴尬。

“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为小儿请的教习，春蚕姑娘。”

话音刚落，厅内响起了可闻的议论声，当然不乏尖酸刻薄的话。春蚕权当没听见，拉着弟弟不卑不亢的行礼道：

“春蚕/春鹊见过王爷和各位，大家万福。”

“好了，春蚕姐弟也不要那么拘禁了，我来给你引荐一下我儿霄翰。”

说完，就拉过身旁的孩子，说道：

“霄翰，见过你的新老师。”

当春蚕见到眼前这个干干净净又傲气的小王爷的时侯，想到他之前在花丛里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感觉有些好笑。不过，相比于春蚕的掩饰，小王爷很不爽的说：

“怎么会是你？”

为了顾全小王爷的面子，也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春蚕佯装疑惑的问：

“小王爷，此话怎讲？难道我们之前见过？”

见春蚕没认出自己来，霄翰暗松了一口气道：

“我们怎么可能见过？只是你这女流之辈有什么本事来当我的老师？”

“那小王爷认为这个世上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做你的老师呢？”

“德才兼备、名扬四海之人。”

“若是真有这样的人，恐怕小王爷有些消受不起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我堂堂小王爷有什么消受不起的？”

“小王爷的头衔只是你的父母给予的，除去这些，你也只不过是个小孩子。”

“你？大胆。”

“既然我以被王爷聘为你的教习，霄翰该尊称我为老师才对。这‘你’呀”‘你’的很不礼貌，作为堂堂的小王爷，不是该更懂得尊师重道吗？”

“你？”

春蚕见王爷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反而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所以，佯装没有看见小王爷气的发青的脸，又大胆的火上浇油道：

“看来小王爷还不如学堂里普通的孩童呢，一句话要说几遍才能明白。作为教习的我，真是深感任重而道远呐。”

当不痛不痒的说完这句话后，小王爷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一个被万千宠爱的孩子，难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受那么大的委屈，看的在座的各位都心疼不已。这时，有一个女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道：

“你这大胆的丫头，竟然如此狂妄，不知好歹。”

春蚕朝说话的女子望去，是一个仪态万千的少妇，因为不是坐在王爷身旁，想来是王爷的宠妾。其实不用她说，春蚕也知道自己太过分了。不过，若是因为这个被赶出去，也算是一件好事。本来嘛，自己就不喜欢这里。不过，自己的如意算盘不是很如意，因为此时那个王爷好脾气的说：

“好了，大家就不要再说了。春蚕，你也赶紧入席吧。作为教习，你们姐弟就坐在霄翰旁边的位置。”

“谢王爷。”

行完礼，春蚕也不推脱，无视霄翰快要瞪出的眼珠子，拉着弟弟在其旁边坐下，然后用没人听见的声音说道：

“若是小王爷那么讨厌我，你可以设法辞退我哦，我会感激不尽的。”

听完春蚕这句话，霄翰有些疑惑的问：

“为什么？你不愿意教我？”

“是啊，我很不喜欢你这个既任性又调皮的小孩呢。”

“你？好，我偏不让你如愿。你越是不喜欢这里，我越让你在这里待，待到你头发花白，气死你。”

听到这么一句无赖的话，春蚕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对牛弹琴，索性闭口不再说话。见春蚕不再搭理自己了，霄翰有些无聊的问：

“干嘛不说话？”

“和你这小孩有什么好说的？”

“你？我不是小孩，也只比你小三岁而已。”

“可是我们之间差的不止是三岁呢。我八岁的时侯可比你懂事多了，那个时候，洗衣做饭我样样会，你现在会什么？”

“我会骑马。”

“我还会骑驴子呢。”

“驴子是什么东西？”

“连驴子都没见过，你真是让我这个教习很为难啊，你还是把我辞了吧。”

“你想的美，你就老老实实的在王府里待着吧。”

“老实说，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连我弟弟一半都不如。”

听完春蚕的话，霄翰第一次把眼光放在春鹊的身上，然后轻蔑的说：

“就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你还喜欢？我看你的眼光才有问题呢。”

春蚕听他这么一说，心想，这会儿小王爷的脑子灵光了，看来还是蛮机灵的嘛。那之前自己见到的那个哭鼻子受委屈的家伙是谁啊？这么一想，春蚕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身旁的小王爷。身高和自己弟弟差不多，不过身板偏瘦。和他那矛盾体的父王不同，他的眼神很清澈，和那俊秀的脸蛋相得益彰，想来他的娘亲一定是个美人。这样的孩子，还是很善良的吧。

见春蚕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霄翰有些局促外加没好气的问：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

听到小屁孩这么粗暴的话，刚刚升起的好感，立马被春蚕打压在心底了。然后，拿起筷子吃起面前的美味，时不时的还给弟弟夹两筷子，彻底忽视旁边小王爷的存在。

和乔雨声碰杯的王爷余光扫过春蚕的位置，对乔雨声说：

“难得霄翰那么巴结自己的教习，虽然这是春蚕适得其反的结果。”

听完王爷的话，乔雨声也将目光向那边扫去。精心装扮后的春蚕今晚很养眼，此时她正旁若无人的和弟弟享用美食，而一旁的小王爷对于她的无视恨得牙痒痒。

“是啊，王爷这次的决定很英明。”不过，这样物尽其用，对于春蚕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若是春蚕能让霄翰成材，那就更好了。”

“从今天的情况看来，应该问题不大，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愿如此吧。不管我再努力，自己的接班人不成器也是枉然的。”

“从今天开始，王爷可以放下这个后顾之忧了。”

“雨声那么有信心？”

“我对王爷的眼光一向很有信心。”

听完乔雨声的这句话，王爷满意的喝了一口酒，然后又朝春蚕的位置望去。可能是吃饱了，那丫头此刻正在和自己的弟弟说话，而被晾在一边自己的儿子，时不时在中间插上一句，都被春蚕的白眼给瞪了回去，这样难得窝囊相的儿子让王爷感觉很好笑。

宴会将接近尾声的时侯，王爷当众宣布，从明天开始，春蚕正式成为王府的教习，开始督促小王爷的功课，而春鹊作为小王爷的伴读，一起接受王府的栽培。对于这样早就知道的决定，春蚕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一旁的霄翰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很让春蚕受不了。

宴会结束后，春蚕望着陆陆续续离去的人，觉得非常奇怪，王爷为何不给自己介绍刚才在座的人呢？是忽略了还是故意为之？

最后离去的是负责收拾现场的林管家和折回拿自己折扇的乔雨声，在经过春蚕身旁的时侯，他用只有两人才听到的音量说：

“从明天起，万事小心。”

“犯了事，你能保我周全吗？”

“我会尽力为之。”

“那真是谢谢，以后还望乔公子多加照顾了。”

说完行礼，然后拉着弟弟跟着林管家回到自己的流萤园。望着春蚕的背影，乔雨声无奈的叹了口气，慢慢的踱回了自己住的小院。

回到流萤园的春蚕想到明天还有早课，就让小红和小菊准备了热水，洗漱后早早的睡去了，只留下不明所以的两个丫鬟在外厅闲聊。

“小菊，我刚才去厨房打热水的时侯，听到那里的老妈子说，咱们这个新主子前途无量啊，可能会成为将来的王妃呢。”

“真的假的？春蚕姑娘还那么小呢。”

“咱们王爷也不老啊。”

“可怎么说，他们都相差二十岁啊？”

“这有什么，你没听说吗？当今的皇上已经六十多了，还娶了很多二十多岁的妃子呢。”

“不过，我倒觉得春蚕姑娘嫁给咱们小王爷更合适。”

“啊？老师嫁给学生？小菊，看不出来嘛，你比我的想法更疯狂。”

“不是拉。听说今晚的宴会，小王爷和咱们主子暗流汹涌呢。”

“行了，这些都是传言。咱们也别下搀合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给主子准备草饭呢。”

说完，仍不住的打了一个呵欠，关上门，拉着小菊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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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传道授业

这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春蚕姐弟俩就来到教习用的小书房，让弟弟在一旁先练字，自己拿起今天要讲的《论语》开始温习起来。因为其内容精辟兼意义深远，这部《论语》是父亲教的最认真也是春蚕最喜欢的一本书。根据自己的熟练程度，若是那个霄翰不刻意刁难的话，今天的课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在授课之前，还是要测一侧这小王爷的水平，这才知道自己该从何教起。

第一次教课难免有些紧张，春蚕一边琢磨着一会儿上课的流程和要讲解的话，一边督促弟弟一笔一划的练字。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时辰，可是还不见那个霄翰来上课。看了看外面的太阳，春蚕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放鸽子了，而且非常肯定的是某人故意的。

被愚弄的感觉非常不好受，但想着晚上王爷要验收今天自己教习的成果，春蚕拉着弟弟硬着头皮朝小王爷的住处走去。一路上，家丁和丫鬟对这个黑着脸怒气冲冲的教习避而远之，以免殃及池鱼。

来到霄翰的玉箫园，只见霄翰正悠哉的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吃着丫鬟喂的樱桃，还满脸的享受，十足纨绔子弟的样。看的春蚕很是不爽，连带用很冲的语气讽刺道：

“小王爷好悠闲啊，都忘了今夕是何夕了。”

见春蚕站在自己面前，霄翰慢悠悠的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嬉皮笑脸的说：

“是啊，我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真是罪过啊。”

“这样啊，既然小王爷记性那么不好，那我也不为难你了，今天咱们就休息一天吧。”

说完，就拉着弟弟走人。还没有走出院门，就听身后某人说道：

“你这教习怎么当的啊？不上课还想白拿工钱啊？”

春蚕一听，这家伙真是没有耐性啊，几句话就能把他脾气挑起来了。不过为了一解今早自己的怨气，毫不犹豫的下了猛料，说道：

“不上课又白拿工钱，这么好的事情还不是拜小王爷所赐，所以啊，你明天继续健忘吧，这样我可省事很多哦。”

说完，也不给他咆哮的机会，拉着弟弟一溜烟的走人了。看着这天气不错，为了不虚度光阴，也为了弟弟将来有个好出路，春蚕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给弟弟补习功课。可刚走到后花园，就见霄翰一脸不情愿的跟来了。见他眼睛乱飘就是不看自己的傻样，春蚕打趣道：

“小王爷这是准备去哪啊？”

“本王去哪，你管的着吗？”

“那真是我多事了。”

说完，就不搭理那个别扭的小屁孩，拉着弟弟来到一凉亭处，摊开手里的书，一字一句的给弟弟讲解《论语》。

“春鹊，从今天起，姐姐给你讲解《论语》。这本书集大家之所长，是儒家学派的经典著作之一，由孔子的弟子及其再传弟子编撰而成。它以语录体和对话文体为主，记录了孔子及其弟子言行，集中体现了孔子的政治主张、论理思想、道德观念及教育原则等。若是鹊儿能够领悟其中的精髓，对你以后的路都会有很大帮助的。”

“鹊儿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这本书的。”

“不光是学习，还要融会贯通，书只有活用它才算是财富，若是一味的死记硬背，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按照你这说法，书不是对谁都有用处的，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去学习呢？”

春蚕一抬头，看见霄翰不知道什么时侯也坐在了自己身旁。看样子刚才自己对春鹊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这算是心甘情愿的来听课吗？既然他都有心来听了，自己这个教习也该用心给他讲解才是。

“霄翰，你知道这世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挤破脑袋往书里钻吗？”

“我不知道，起码我不喜欢这样读书。”

“因为你什么都不缺，什么也不热衷，所以把书的重要性给忽略了。其实，世人读书不外乎有三种人：一种是真正喜欢读书的，他们享受书带给他们的快乐和满足；一种人是因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自认高人一等，读书是他们身份地位的象征；最后一种人，他们觉得‘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要想出人头地，要想光耀门楣，走仕途是一条捷径，而考取功名最不能少的是满腹经纶。”

“是这样的吗？”

“这是我父亲给我讲《论语》的时侯告诉我的，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今天就借花献佛的讲解给你听。”

“你父亲的见解很精辟啊。”

突然插进来一句低沉的声音，让春蚕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只见凉亭周围驻足了很多人，有管家、家丁、丫鬟，也有王爷和乔雨声。

“不知王爷在此，春蚕失礼了。”

“无妨，我儿难得那么用心的听课。虽然从书房换成了凉亭，倒是别有一番感觉啊。春蚕姑娘继续授课吧，我今天也来长长见识。”

说完，就在林管家搬来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而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没有散去的意思，春蚕只好又一次硬着头皮说道：

“那春蚕就献丑了。”

说完坐下，继续刚才的话题。

“好了，接下来我开始讲解《论语·学而》的内容，这开篇的第一句话霄翰还有印象吗？”

当春蚕问出这个问题的时侯，小王爷一脸不屑的说道：

“每个教《论语》的教习都说过，我早就会背了。不就是：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既然小王爷顺口就来，那可否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呢？”

“孔子说，学了又时常温习和练习，不是很愉快吗？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从远方来，不是很令人高兴的吗？人家不了解我，我也不怨恨、不恼怒，不也是一个有德的君子吗？”

“这句话很容易记，但真正能做到‘有德君子’的人是寥寥无几，因为恨和恼怒是人的劣根。不是谁都能看的开又抑制的了的。”

“如果我能做到这些呢？”

“若是小王爷能做到这些，就会成为一个心胸宽广之人，这样会有无数的人追随你、效忠你，水到渠成的也会成就一番伟业。”

说完这句话，望着两眼熠熠生辉的小王爷，春蚕明白了，这不仅仅只是一个顽童呢，若干年后，他一定会成为让自己刮目相看的人。再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王爷，那赞赏和频频点头不知是对儿子还是对自己这个教习。

“好了，我们继续讲解下面的内容吧。这《论语》的第二句是：‘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霄翰来解释以下这句话的含义。”

“大意就是：一个人的为人，孝顺爹娘，敬爱兄长，却喜欢触犯上级，这种人是很少见的。不喜欢触犯上级，却喜欢造反，这种人从来就没有过。君子专心致力于基础工作，基础树立了，“道”也就由此而产生了。孝顺爹娘，敬爱兄长，这就是“仁”的基础吧？可是我不太能理解的是，孝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人们如果能够在家中对父母尽孝，对兄长顺服，那么他在外就可以对国家尽忠，忠是以孝弟为前提，孝弟以忠为目的。这样的人不失为一种人才，小王爷在将来招纳人才的时侯，可以将‘忠孝’作为一项标准。”

“这个简单，我府上多的是‘忠孝’的奴才。”

“只此一项还不够，接下来我们再学习一句，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大意就是说，花言巧语，一副讨好人的脸色，这样的人是很少有仁德的。”

“这样的人是我要远离的，对吗？”

“是的。你要想做出一番事业，就一定要亲君子远小人。然而，在历史上，在现实中，这种巧言令色，胁肩谄笑的人却并不因为圣人的鄙弃而减少。他们虽无仁德，难成正果，但却有的是用武之地。霄翰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世人都喜欢听好话，而往往这些好话的真实性却很少。所谓‘忠言逆耳’就是这个道理。虽然这些谄媚的伪君子看似无害，却能使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国危天下乱。所以，作为有担当要做出伟业的小王爷你，一定要牢记圣人提醒我们的话，时时警惕那些花言巧语，一脸笑得灿烂的伪君子。”

“这也是用人之道吗？”

“所以我说，《论语》里面有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就看你怎么去理解。我父亲曾经对我说，若是我能参透《论语》其中深层的含义，这里面的学问足可以让我受益终身。你啊，就慢慢体会吧。”

“我现在明白了教习今天讲课的用意了。”

“哦？那你简单概括一下？”

“做一个享受读书乐趣的人，亲近忠孝，远离谄媚。”

“嗯，孺子可教，小王爷概括的不错。就不知道你实施起来如何。”

“我会努力的，做一个有作为的君子。”

“你能这样想，那真是太好了。好了，上午的课就讲到这里吧，明天我们学习《诗经》。你可不要迟到哦。”

“今天就那么短的时间？”

“怎么，小王爷意犹未尽？但知识的吸收不在多而在精，所以今天所教足够你细细体会了。”

“你明明在为偷懒找借口。”

“呵呵，是不是借口，以后你就明白了。对了，你把今天上课的感受写一篇文章，明天一早交给我。”

“还有作业？”

“你不是嫌今天上课的时间太短了吗？”

说完，无视某人气急败坏的模样拉起弟弟起身，走出凉亭，来到王爷面前失礼告辞。不过，王爷并没有打算放她走，而是语重心长的说：

“春蚕姑娘，从今天的授课来看，我儿还是很接纳你的意见。所以，以后还望春蚕姑娘多费心了。”

“王爷严重了，所谓‘虎父无犬子’，小王爷现在虽还是孩童，但他能接纳我的话，就说明也是有心之人。这样的人，假以时日会成为栋梁之材的。”

“才教了半天的课，你就那么看好他？”

“王爷不看好自己的儿子吗？”

王爷眯起了眼，看着面前这个虽是稚嫩的年纪却有着成熟眼眸的姑娘，赞赏的说：

“我当然看好霄翰，同时也更看好春蚕姑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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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文韬武略

早上结束课业后，春蚕精辟的理论和特别的授课方式得到了王爷的肯定和赞赏，也让王府的人真正认识到春蚕的本事。不过，对此，春蚕倒是不怎么在意。因为，对于王府，她更向往外面的世界。不过，从今看来，倒是霄翰这个悟性高的学生很让自己欣慰。正想着，就见春鹊有些难为情的走了过来。

“春鹊，怎么啦？”

“姐姐早上讲的课鹊儿不是很明白。”

“当时怎么不问呢？”

“鹊儿怕小王爷笑话我。”

见不知道该把手放到哪里才好的弟弟，春蚕觉得很内疚。人的资质是不同的，而自己却忽略了这一点，但愿今天的事情没有给弟弟留下自卑的阴影。

“没关系的，不懂你就问。以后每天上完课有什么疑问你就来问姐姐，咱们再多学一遍，总会明白的。你去把课本拿过来，姐姐再给你讲解一遍。”

“嗯。”

下午的时侯，因为春蚕没有安排课业，所以按照惯例，霄翰和春鹊要跟着武师学习。担心没有练过拳脚的弟弟出什么岔子，不放心的春蚕也跟了过去。

武师是一个叫梁昆的中年人，听说是个江湖上少有的高手，有着武师的五大三粗，不过性格倒是很和蔼，对春蚕姐弟也是十分客气。

“梁师傅，舍弟以前没练过什么拳脚，这回你可要多费心了。”

“姑娘说的哪里话，这是我分内的事。况且，春鹊这小子的体格不错，我看是块练武的料。”

春蚕一听，心下欢喜。老实说，弟弟不是很适合读书，关于这点自己也很是头疼。若是能在武术上面一展所长也是一个不错的出路。这是乱世，有些过硬的拳脚功夫也好防身。

接下来的基础练习，让春蚕完全坚信了武师的话。和早上上课不同，基础功的磨练把小王爷折腾的叫苦不堪，反观春鹊，却是一脸的认真和用不完的劲。

还没练习完毕，霄翰就早早的溜了。武师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春蚕跟前说：

“春蚕姑娘，我知道你口才好，明天上课的时侯，麻烦你劝劝小王爷，要是在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功夫是很难炼成的。”

“我回头一定好好劝劝他，明天下午就不会这样了。”

“那就有劳姑娘了。”

第二天一早，春蚕刚到书房不久，霄翰就如期而至了。

“霄翰，今天来的很早嘛，值得表扬。”

“你真是废话多。给，这是我的作业。”

春蚕微笑着接过霄翰交上来的作业，字体虽然不是很漂亮，但也算工整，想来是写了很多遍的。作为鼓励，春蚕在文章的下面写了这么几句话：书面整洁干净，论点鲜明，七十评分。写完，把文章还给霄翰。

接过春蚕批阅过的文章，霄翰很不忿的说：

“我那么用心写的，怎么才给七十分？”【奇书网﹕www.qinkan.net】

“这说明你还有很大的进步余地，这不是很好吗？况且，第一次写，能拿七十分已经很不错了。若是不忿气，那就争取下次拿八十分，我很看好你的。”

听春蚕这么一说，霄翰也觉得很有道理，就不再发牢骚了，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准备听课。见两个学生都乖乖的坐好了，春蚕把书打开，说道：

“今天我们学习《诗经》，这是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收入自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五百多年的诗歌311篇，又称《诗三百》。先秦称为《诗》，或取其整数称《诗三百》。西汉时被尊为儒家经典，始称《诗经》，并沿用至今。《诗经》共有风、雅、颂三个部分。其中“风”有160篇，是《诗经》中的核心内容。“雅”有诗105篇。“颂”是祭祀乐歌，有诗40篇。今天我们就讲《国风·周南》部分的第一篇——《关雎》。我先念一遍，你们再跟读。”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毛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春蚕刚念完，霄翰一副很懂的样子，说道：

“这个我熟悉，不就是写男欢女爱的诗嘛。”

“男欢女爱？”

“是啊，以前的教习是这么说的。”

“确切的说，这是一首爱情恋歌，描写一位痴情小伙子对心上人朝思暮想的执着追求。所以，简单的男欢女爱概括不了其意义。”

“说的那么好，像是你爱过似的。别忘了，你也只是一个黄毛丫头而已。”

“世上的事情，不一定非要经历过才算懂。我没有做过小姐，难道就不知道知书达理为何物了吗？我也没有做过皇帝，难道就不该体恤万民的苦衷了吗？”

一句话把霄翰问得哑口无言，好半晌之后才底气不足的说：

“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诗的意思。”

见霄翰不再为难，春蚕耐下心来细细讲道：

“雎鸠关关在歌唱，在那河中小岛上。善良美丽的少女，小伙子理想的对象。

长长短短鲜荇菜，顺流两边去采收。善良美丽的少女，朝朝暮暮想追求。

追求没能如心愿，日夜心头在挂牵。长夜漫漫不到头，翻来复去难成眠。

长长短短鲜荇菜，两手左右去采摘。善良美丽的少女，弹琴鼓瑟表宠爱。

长长短短鲜荇菜，两边仔细来挑选，善良美丽的少女，钟声换来她笑颜。”

将大意以整齐的语句解释了一遍后，春蚕放下书本，问道：

“你们两个懂了吗？”

巡视了一下，霄翰一脸轻松，看来是懂了。而春鹊则一脸懵懂，看样子课下还要重新教一遍才行，明明年龄相仿的两个孩子，理解能力却差那么多。

“好了，今天的《诗经》就学到这里。接下来，我们来聊一聊文武之道。就文武单方面讲，你们崇尚哪一种呢？”

见下面两个小家伙难得同时眼睛发亮，春蚕知道这个话题是他们都感兴趣的。

“霄翰先说。”

“我崇尚以文治道。”

“以文治道？那武呢？”

“我讨厌光使蛮力不动脑子的事情。”

“春鹊的看法呢？”

“我崇尚以武治道。”

听这两个极端的答案，春蚕很是郁闷的问霄翰：

“霄翰，你崇尚以文治道，我无可厚非。可是我来问你，若是你作为一个帝王，有外族来侵犯的时侯，你该怎么办？和他们讲道理吗？就怕到时候别人不买你的帐呢。”

“我可以智取。”

“智取？那也要有好的军队才更有胜算，不是吗？你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可以唱空城计啊。”

见霄翰无话可说，春蚕又转向自己的弟弟，问道：

“春鹊崇尚以武治道，但是要想做一个出色的将帅，不仅仅要有好的体魄和身手，还要会谋略，这二者缺一不可，否则，你的将士只会跟着你送死。所谓，文韬武略，这是作为一个强者必备的东西。”

“霄翰不同意你的看法。若是我样样精通，那还要那些属下干什么？”

“可是，你能保证他们全都忠心耿耿？要放心的用他们，就不要有被他们欺骗的机会，自己懂得多一些，不是更好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拳脚功夫学起来真的很累。”

“霄翰这是在逃避呢。因为讨厌学习拳脚功夫，所以就一口咬定自己崇尚以文治道。但是，你想过没有，拳脚功夫可以让你强身健体，可以让你防御外敌，可以让你更强大，也可以让别人对你更信服。不过，基于你的娇生惯养，怕吃苦受累是很正常的。”

“谁说我娇生惯养，怕吃苦受累了？”

“那你是为什么呢？”

“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不要瞧不起人，从明天起，我一定让你刮目相看。”

“那我拭目以待喽。”

看到自己的激将法起了作用，春蚕也算是给了梁师傅一个交代。下课后，回到流萤园，春鹊问姐姐：

“姐，崇尚武功是错误的吗？”

“不是，只是单纯的崇尚以武治道，就会显得过于暴力。今天在课堂上我那么刺激霄翰，是因为他是小王爷，他必须要优秀。你就不同了，姐姐知道你对文不是很感兴趣，也不指望你光耀门楣，只要你开心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不过在此之前，基本的做人道理和处世的方法你还是要懂的。”

“鹊儿知道了。我以后一定要练好功夫来保护姐姐，让别人不敢再欺负我们。”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不过梁师傅说你是练武的材料，你一定会成为身手了得的人物。”

“师傅真那么说吗？”

“那当然，姐姐还会骗你不成？”

下午的时侯，霄翰没有喊累，一直坚持到最后。对于他的表现，梁师傅感激的对一旁的春蚕说：

“还是你说的话有分量，真是谢谢了。”

“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人师的，我知道你的难处。梁师傅，凭心而论，你觉得霄翰在武学上的天分怎么样？”

“小王爷天资聪慧，虽不及你弟弟有天分，但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若是这样，他长大了该是有番作为的。因为在文道方面他的悟性很好。”

“那真是难得，这可算是文武双全的资质呢。”

“可不是嘛，所以啊，王爷对他寄予了很大的希望。而作为老师的我们，也是任重而道远呐。”

“呵呵，你说话文绉绉的。若是不看你的脸，还真以为你有三十岁了呢。”

听梁师傅这么打趣自己，春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好转移话题说：

“我弟弟在文道方面差强人意，所以武学方面就劳烦梁师傅多多栽培了。”

“这还用说。春鹊很得我喜欢，难得有这么一个中意的徒弟，我一定会倾囊所教的。”

梁师傅是个老实人，这句话也不是空头白条。在以后的日子里，真的将自己一身的本事全教给了春鹊，为春鹊扬名江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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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豆蔻年华的烦恼

春天的时光总是流的那么快，转眼就进了夏天，虽然花红柳绿的景色很是怡人，但酷热的天气和没完没了的知了叫声，让春蚕的课堂烦闷了很多。春蚕看着无精打采的两个人，有些无奈的把早上讲课的时间又压缩了一下，每次都在气温要升上来的时侯就结束。虽然上课的时间短了，但浓缩的都是精华，霄翰每天所学倒也没怎么少。王爷只看重结果，至于过程怎么样，他并不关心。

转眼又到了秋天，这个时侯，春蚕不用再为自己如何过冬而发愁了。好吃好喝的环境，让自己和弟弟的个子在一天天的长高，关于王府的各种消息和流言也听的越来越多了。有人说，自己是王爷栽培的王妃人选，有人说自己是小王子未来妻子的人选，有人说。。。。。刚开始，自己还可以把这一切当作下人间的玩笑。日子久了，王爷对自己越来越多的好，让春蚕的心开始警觉起来。于是，下意识里开始关注起王府的动向。慢慢的，春蚕知道了王府的正牌王妃因为一件蹊跷的事情，被关进了树林里的佛堂，从此未踏出那里一步。慢慢的，春蚕也知道，这个有着温柔眼睛的王爷，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虽然住着朴实的宅子，心却是大的想吞下整座江山。

越来越多的认识，让春蚕开始后怕起来。不管成败，自己都不是那个可以安全逃脱的人，谁让自己只是一个女子呢？府里的宠妾们越来越不安分了，总是想方设法的来为难自己。不过，好在乔雨声对自己姐弟俩还算照顾，王爷不在的时侯，他会第一时间出来给自己解围。这让有些难过委屈的春蚕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临近中秋的这天，课后，春蚕在后花园的凉亭里赏花，远远的看见乔雨声走过来。

“春蚕姑娘，好久没见了。”

“是啊，乔公子最近很忙啊。我好像有差不多一个多月没见你了。”

“是不清闲。你呢，一切还适应吗？”

“好吃好住，没什么不适应的。”

“你把小王爷教的很好，但太好了对你不是件好事。”

“可是为人师表不该这样吗？”

“你知道府里怎么传你的吗？”

“是听到一些传闻，不过这不是现在的我能关心的了的，不是吗？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教习，能到这王府也是拜乔公子所赐。”

“你还是在怨我呢。”

“说不怨，那是在骗你。你知道吗？每次见到树林后面那个佛堂的屋顶，我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听说了？”

“这在王府里好像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我还是劝你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我还没那么傻，整天没事到处嚷嚷。”

“你也慢慢的大了，乘这段时间好好想想以后该走的路吧。其实留在王府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这是很多女人都梦寐以求的。”

“但也见不得是什么好事，不然，王妃也不会留在佛堂不问世事。”

“因为她不够聪明，触犯了王爷的大忌。若是换作你，这样的下场是万万不会有的。”

“乔雨声，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曾经以为自己是了解你的，后来才发现，那只是你的表相。你就那么忠于你的主子？”

“是的，他对我有知遇之恩，只要是他想要的，我都会拼了命的给他夺过来。”

“这样啊，那恭喜你了，你会前途无量的。”

说完，春蚕头也不会的走了。原本心里对此人还是抱着一点点希望的，没想到，到头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人家对自己的主子那么衷心，怎么会为自己这个小女子而得罪自己的衣食父母呢？现在，自己连最后一点做梦的机会都没有了。梦醒了，那以后一切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中秋的前一天，王爷从外面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正好和准备外出买东西的春蚕碰了个正面。

“王爷，你回来了？”

“嗯，春蚕两个月不见又变漂亮了。”

见王爷用看女人的眼光在打量自己，春蚕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战。不过基于礼节，还是唐塞道：

“王爷过奖了。春蚕看你舟车劳顿的，还是回去歇着吧。”

“你要外出？”

“准备给春鹊买几身衣裳，小孩子好动，衣服都被磨烂了。”

“这些小事可以让下人去跑一趟，怎么能让你亲自去办呢？”

“没事的，我也想出去走走。”

“哦，那你早去早回。”

“知道了。”

出了府门，春蚕忍不住的长舒了一口气，暗想，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来到县城的街上，望着人来人往，总是会让春蚕想起刚到这里找工作的样子，那个时侯的自己也和现在一样，迷茫而不知所措。

来到以前的书画店铺，掌柜的瞅了半天，才认出春蚕来，惊喜加上意外的说：

“春蚕姑娘，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真是变化大啊。王府的生活好吗？”

“托掌柜的福，还不错。”

“这话不能这么说，你呀，一看就是个大福大贵的命。”

“掌柜的还会看面相啊？”

“只是略懂一二。”

“那你能帮我看看，我这这一生运势如何啊？”

“你呀，生来富贵命。不过，你生性淡泊，不愿卷入是是非非，所以啊，波波折折后，一辈子也算是有惊无险。”

“是吗？若是能安享晚年，一定不忘给掌柜的祈福。”

“你的要求也太低了，这个一定不会有问题。”

听完掌柜的话，春蚕心里舒服多了。虽然知道这也许只是安慰或者掌柜的玩笑，但有个美好的期待还是很好的。

“掌柜的，我还要去前面的铺子买些东西，就不打扰你了，改天再来看你吧。”

“好，你去忙你的吧。”

目送春蚕走远，掌柜的回到铺子里，对屋内的一个人说：

“我说李老头啊，你说我刚才的面相解的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

“怎么会呢？我可是按照相书上来解的啊？”

“可是这个女孩子不能按相书上的常理来解释。”

“为什么？”

“世事风云变幻，难算啊。”

“你不是自命不凡的说自己是神算吗？”

“神算也有算不了的时侯啊，况且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你这老头在耍我呢？虽然春蚕姑娘颇有灵气和文采，但也不至于弄得天机那么玄乎吧？”

“呵呵，被你听出来拉，你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拉。”

“废话，被你骗了那么多次，再不放聪明点，我岂不是成了傻子？”

那位李老头，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笑呵呵的看着跳脚的掌柜。不过眼睛却越过掌柜的肩膀望向春蚕远去的方向。

逛了半天街，把自己的积蓄存进全国通用的钱庄里换成银票，再给弟弟买了几件耐磨的衣服后，就回了王府。

因为明天是中秋节，府里上下挺忙呼的，连自己院里的小红和小菊都去帮忙了。而春鹊也不再跟着自己，整天除了上课就是和梁师傅学习武功，这让春鹊感觉自己闲的有些发慌。一个人沿着后花园走了一圈又一圈，一直走到夕阳西下，才慢腾腾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刚进院门，小红就风风火火的迎了上来，手上还拿着一件衣服。

“主子，你回来拉。你看，这是王爷特地从外面给你带的衣服，是不是很漂亮？”

春蚕看了一眼那华贵有些刺眼的衣服，慢吞吞的说：

“太奢华了。”

“咦？不会啊，我觉得很贵气，很配主子呢。”

春蚕不想和她说，自己这个年纪穿这样正统的宫服很不合适。只是敷衍的问：

“你不是打算让我明天就穿这个吧？”

“不是我让你穿，而是王爷让你穿。”

“王爷有那么闲吗？还管我一个小小教习穿什么。”

“你不是普通的教习，这大家都知道啊。”

“住嘴，这句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小红和小菊，你们给我记住了，我只是一个教习，现在是，未来也是。”

小红两人见一向好脾气的主子突然发飙了，才知道两人整天在主子面前嚷嚷八卦的行为有多么的愚蠢。但现在也不是后悔的时侯，王爷再三嘱咐让主子穿这件衣服，但从主子今天的反应来看，让她穿这身衣服还真不是普通的难。

回到自己的卧房，春蚕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自己还不到十二岁，谁来给自己一个可以倚靠的肩膀，谁来和自己分担一下身上的包袱？未来的路还很长，难道都要这样艰辛的走下去？

“姐，你怎么拉？”

听到春鹊的声音，春蚕赶紧收起自己的情绪，笑着说：

“没什么。你今天回来的很早啊。”

“是啊，梁师傅说，明天是中秋节，给我放了两天假，所以今天才早些下课的。”

看着越来越壮实的弟弟，春蚕觉得自己刚才的无奈是错误的。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有一个可以相依为命的弟弟，不是吗？

“姐，你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呢。”

“你怎么知道？”

“别忘了，我们是一个娘生的啊。是因为王爷回来了吗？”

“也不全是，只是姐姐的无病呻吟罢了。”

“姐，我知道你不想当什么王妃。你等我长大，到时候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去哪呢？”

“去哪都可以，只要不是这王府。”

“春鹊现在还对小王爷有成见呢。”

“他老是其负我，骂我笨，可是我的功夫明明比他强很多。”

“呵呵，就因为这个？”

“也不全是，这府里的人除了梁师傅，其余的人看我们的眼神都怪怪的，让人很不舒服。”

没想到一向迟钝的弟弟也有敏锐的时侯，春蚕觉得他真的在慢慢成长，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了。这个认知让春蚕这个姐姐既欣慰又苦恼。欣慰的是，弟弟长大了，自己可以省心。但自己也要长大了的，豆蔻年华对于别的女孩子是向往，而留给自己的却只有无尽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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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中秋晚宴

不管春蚕姐弟有多么的不愿意，中秋晚宴还是如期而至了。虽然必须得华服参加，但有些固执的春蚕还是穿着平时的衣服就拉着弟弟去了后花园。

因为没有花太多的时间打扮，当两人来到现场的时侯，发现现场除了忙碌穿梭的丫鬟和家丁，座位都空着。和弟弟随意的找了个较偏的位置，喝着茶等着大家隆重登场。

茶刚喝了两口，就见王爷的宠妾们陆陆续续的来了。这些人对于春蚕来说，真是一点都不陌生呢。这半年，自己可没少吃她们的苦头。

“呦，这不是我们府上的教习春蚕姑娘吗。今天挺积极的嘛，比我们来的还早啊。”

“是啊，以为自己长得多漂亮呢，还敢素面朝天呢。”

“梅姐姐，你可不能这么说啊，别看她一副温顺知书达理的样子，骨子里可贱着呢。要不然咱们王爷也不会那么护着他。”

“就是，天生一副贱人相。”

虽然这些话刺耳的让春鹊听了只想上去揍她们两拳，但姐姐把自己的手抓的死紧。本着息事宁人的做人原则，这会儿自己还是装聋作哑不要说话的为好，不然最后吃亏为难的还是姐姐。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春蚕却从头到尾置身事外般的没有说一句话。直到赶过来的侧王妃出面制止了她们，才个个怏怏的回到自己位置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一口一个小贱人，也不怕失了王府的身份。”

春蚕听着侧王妃美玉的话，心下冷笑。你也不要这么装腔作势的演戏了，她们能够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欺负自己还不是你暗地里指使的？现在出来做好人是为了演给王爷看吗？

侧王妃美玉见现场安静了，就转过来轻声的对春蚕说：

“春蚕姑娘，你是有涵养之人，还请不要和她们一般见识。”

抬头望向侧王妃，这算是第二次和自己的正面接触吧。第一次是在拜师宴会上，那时自己把霄翰欺负的快要哭了，她看不过去的制止了一句。当时自己以为她只是王爷的宠妾，所以也没怎么理会。没想到，正牌王妃不理世事，她却是这王府当家的女主人。真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一次的小小失算让自己和她结了梁子。没过多久，自己在王府里处处有人作对，处处有人为难。

“王妃何必客气呢？我只是一个教习，论资力和地位都在各位姐姐之下，姐姐们说两句也是应该的。”

“春蚕姑娘识大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说完，仪态大方的走到另一边靠近主位的座位上坐下，一副恭候夫君大驾的贤淑模样。实在看不过去的春鹊低声的骂了一句：

“虚伪。”

“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听姐姐这么一说，春鹊满肚子牢骚没地方发，拿起面前的石榴拼命的剥了起来，弄得满地都是石榴籽，看的春蚕只摇头。

重要人物总是姗姗来迟，在姐弟俩都有些不耐烦的时侯，王爷才带着儿子出现，后面毫无疑问的跟着乔雨声。

“好了，大家也不要起来行礼了。今天是中秋佳节，一家人好好聚一聚吧。”

话音刚落，几位美艳的宠妾赶紧贴了上去，嚷嚷道：

“王爷，你好长时间没有和我们一起赏月了。”

“是啊，都想死兰儿了。”

“王爷，你这是外出那么长时间又没有给我们带点好东西啊？”

“对啊，你上次还说要给我带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呢。”

。。。。。。。

听着这些腻死人的话，姐弟俩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了，还是很不习惯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姐，我看她们不是人，简直就是一群妖精。”

“别乱说，吃你的东西。”

说完，就把一块桂花糕一股脑的塞进了弟弟的嘴里，把他的小嘴给胀的鼓鼓的，像只青蛙。还恶作剧的问：

“鹊儿，好吃吗？”

“呜呜。”

“呵呵。还要不要了？”

听姐姐这么一说，春鹊死命的摇头，虽然这桂花糕味道不错，可自己也不想在这美好佳节的日子被撑死。

姐弟俩自娱自乐的笑闹了一会儿，再看向王爷的时侯，他的妻妾都已经乖乖的回到位置上了，还个个一脸得意满足的表情。对于这样的结果，春蚕不得不佩服这王爷哄女人的功夫一流。正在心里不屑的时侯，就听到王爷点了自己的名，道：

“春蚕，你怎么和弟弟躲到那么一个不起眼又黑的位置上啊？”

“回王爷，这个地方虽暗，却可以更好的看到今晚的明月。”

“是吗？可是本王却看不到你。”

这么一句暧mei之极的话一出口，宴会有些骚动起来。春蚕真是不明白，自己哪里招他惹他了，为什么老是和自己过不去呢？若是他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对自己不管不问，说不定自己要开心自由的多。无奈之下，春蚕只好拉着弟弟移到一个光线比较明亮的位置坐下。这回王爷虽然没有很满意，倒也不再说什么了。拍了拍手，开始了歌舞表演。

当歌妓们翩然而至的时侯，春蚕闻道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好闻。不过，这中秋十分，晚上已经有些清冷了，可歌妓们都还穿着薄薄的纱衣，还要笑着卖力的表演，看来，只要是出来生计的都不容易啊。

今晚王爷的兴致貌似很高，歌舞表演完毕后还不尽兴，嚷着让在座的各位表演节目。见王爷高兴，妻妾也都全力配合，就连一向端庄示人的侧妃都唱了一曲。最后，王爷眯着他那微醉的眼睛望向自己，春蚕暗叫不好，还没来的想对策，就听一低沉的声音说：

“春蚕，大家都表演了，你也不能例外啊。”

“王爷，我虽读了两年书，却对音律一窍不通，还请王爷放过春蚕吧。”

话刚说完，王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自己的儿子抢先了一步：

“教习，你就不要推脱了，我可是听过你唱歌的哦。”

“什么时侯？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反正我就是听过。”

自己学生这明摆着耍无赖的行径，让春蚕这个教习很是汗颜。这家伙近半年来真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亏自己还对他寄予厚望呢。看大家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真是骑虎难下啊。

“姐，我们可以表演点别的。”

“什么？”

“就是我们常玩的击鼓舞剑的游戏啊。”

经弟弟这么一提醒，春蚕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这击鼓练剑的游戏，是自己为了给弟弟排解练剑中的枯燥而发明的，没想到今天要登大雅之堂。不过也没办法了，现在临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主意了，就一博吧。

“春蚕，怎么样？本王可是很期待你的表演啊。”

“王爷，弹琴唱歌春蚕实在不是很在行。若王爷一定要看春蚕的表演，我和春鹊可以为王爷表演点别的。”

“哦？不知道你们姐弟要表演什么啊？”

“击鼓舞剑。”

“听起来不错，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见王爷很有兴趣的样子，春蚕舒了一口气。春鹊拿起旁边随身携带的剑起身来到场地中央，这是师傅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听说是其很珍爱的一把剑，姐姐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鸣鹊’。

见弟弟在场中间摆好了架式，春蚕也把自己面前的碟碗什么的排列整齐，然后拿起自己的筷子，轻轻的在一只碗上敲了一下，清脆的声音不逊于名琴弹出来的。就这么轻轻的一敲，会场彻底安静下来了。

春蚕依着平时的节奏快慢交替的在面前的碗碟间来回的敲着，而春鹊自创的‘鹊语东风’剑法也是招招踩在姐姐击打的音节上，舞动的精彩纷呈，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春鹊来了一个漂亮的收式，让一边的王爷忍不住的拍起手来。

“精彩，真是精彩之极。春蚕，没想到才短短的半年，你弟弟的剑法就练的如此只好了。”

“王爷过奖了，这只是些花拳绣腿的招式，若用来御敌自卫还差的远呢。”

“刚才的招式是你们自创的？名字叫什么？”

“闲来无事练着玩的，我取名《鹊语东风》。”

“《鹊语东风》，难怪觉得这招式流畅让人如沐春风。梁昆能把自己心爱的剑赠与春鹊，想必是对这个徒弟十分满意了。”

“哪里。舍弟在文道方面远不如小王爷聪慧，做姐姐的也只希望他将来有个防身的本事。”

“霄翰，在武功方面你还要和春鹊学习啊。”

听父王这么一说，霄翰不屑的说：

“头脑简单的莽夫，谁要向他学习？”

“你这孩子，就是太过于自满，一点也不懂得谦虚。”

“谦虚是没本事的人才做的事，若是你样样比别人强，又何须谦虚来着？”

“你？”

见王爷虽然被儿子说的哑口无言，但春蚕却看见了他眼里满满的赞赏。想来，这句话也是他想说却不能说的，真是狂傲的一对父子。

宴会结束后，春蚕姐弟回到了流萤园。前脚刚进门，林管家后脚就跟进来了。

“春蚕姑娘。”

“林管家？你这急急忙忙的，有事吗？”

“今晚王爷很高兴，这是赏赐给你的东西。”

说完，就让后面的丫鬟把一盒盒的东西摆放在桌子上。看这么多的东西，春蚕也没推辞，偷偷的塞了点银子给林管家，谢道：

“那有劳林管家了回去转告王爷，春蚕谢谢王爷的赏赐。”

“姑娘别太客气，这是老夫应该做的。天也不早了，那姑娘你也早点休息吧。”

见林管家等人离去后，春蚕对身旁的小红说：

“把这些东西收好，放回我的房间。”

“是。呀，好多啊，王爷真大方。”

看着满桌的首饰盒，他是挺大方的。春蚕原本不想收的，但想到，若是自己将来跑路了，这些也许可以给自己充当路费，也不枉自己在这个奢华的鸟笼里待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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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流光飞舞

冬天来的时侯，王府又迎来了一个新娘。听小红说，这是王爷外出办事的时侯相中的，因为是个青楼女子，所以是从后门迎进来的。对于她是从哪里来的，春蚕并不关心，不过心里有些许的高兴倒是真的。

因为这个女子现在很受宠，王爷几乎天天腻在她的房里。有了新的对象，自己就不再被那些女人骚扰了。那些妻妾真以为所有的女子都像自己这么好说话，没过两天就去找那姑娘的晦气，没想到，从青楼混出来的姑娘可不是吃素的，耍起手段比她们还高竿，结果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们个个偃旗息鼓，就连侧妃美玉也不再有什么大动作，而春蚕的耳根子也清净了很多。

日子恢复平静后没多久，新年就来到了。忙于应酬的王爷没忘给春蚕姐弟包个大红包，让人意外的是，接下来就连乔雨声、侧妃、小王爷和林管家都送了红包，这让春蚕有些奇怪的同时顺便赚了个满钵金。

年后，积雪融化成了春水，滋润的柳条露出了新芽。又长了一岁的姐弟俩望着外面大好的太阳，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姐，你看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可不是嘛，你的裤腿都短了一截。”

“什么时侯我能长得像乔大哥那么高就好了。”

“春鹊会长的很高的，一定。”

“真的吗？若是那样，我就可以带姐姐离开这里了。”

“好，姐姐等着这一天。”

“姐，你也长高了，都快赶上小红了呢。”

“这很正常，姐姐已经十二岁了，再过一两年就成年了。”

看着姐姐眉头紧锁的说出这句话，春鹊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练武，快快长高，然后带姐姐远走高飞。

不管日子怎么过，春蚕的教习重任一点也没有变。霄翰懂的越来越多了，课堂上春蚕常常会有种吃力的感觉。为了跟上这个聪慧孩子的步伐，也为了不给爹爹丢脸，私下里只要有空，春蚕都会不遗余力的去学习，吸收更多的知识。就这样，整天除了书房就是自己的小院，两点一线的生活让交际圈子单纯了很多，没了和无聊女人们打交道的烦心事，这样忙碌的生活还算充实。

这年夏天的时侯，又迎来了春蚕的生日。原本以为只和弟弟两人简单的吃个长寿面就算了，没想到，自己那平时没心没肺的学生突然细心起来，非要给自己这个教习庆生。拗不过他的春蚕只好松口，自己亲自下厨做了一顿简单的家常便饭，三人难得的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饭。结果霄翰一发不可收拾的迷上了春蚕的手艺，天天跑来流萤园蹭吃蹭喝，这是后话。

生日的当晚，春蚕好言相劝的才把霄翰给送回他的住处。回到自己的卧房，还没坐下，就听外面有人敲自己的窗子，不敢贸然前去开窗，只好叫来弟弟壮胆。

春鹊一脸严肃的盯着窗子，手上拿着剑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不过，当窗子推开的一霎那，姐弟俩都有些懵了。因为站在外面的不是别人，而是王爷，他旁边还站着大冰块乔雨声。

“王爷？”

“怎么，以为是贼人啊？”

春蚕望着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半年未见的王爷，还有旁边看不出表情的乔雨声，不知该如何开口。四人，就这样隔着一扇窗互望。

“听霄翰说，今天是你生日。”

“是的，小王爷刚从这里离开。”

“小儿很喜欢春蚕姑娘的手艺呢，回去不停的显摆。”

“小王爷身份尊贵，吃惯了大鱼大肉，才会觉得我做的家常小菜好吃。”

“春蚕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以前有，不过现在托王爷的福都实现了。”

“真遗憾，这样我不就没有表现的机会了？”

“王爷说笑了。”

“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春蚕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地方，自己就被从屋里腾空抱了起来，然后一阵眩晕的坐上了马背。事发突然，春蚕下意识的开始挣扎，却听见身后低沉的声音说：

“别乱动，到时候掉下去我可不负责任。”

听到身后王爷半威胁的话，春蚕心都凉了。转过头望向自己的房间，乔雨声不知道在对弟弟说些什么，鹊儿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马儿除了府门，开始了狂奔。春蚕心里乱极了，不知道王爷要带自己去哪里，也不知道明天自己的命运会怎么样。风在耳边吹过，眼泪随着风一起慢慢的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春蚕只知道没了街道没了人家，四周是一片树林，然后身后的人收起了缰绳，马停了。然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安全着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条河，夏日的河面上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在那里飞来飞去，美的像仙境一样。

“很美，是吗？闲来无事的时侯，我经常会来这里。”

眼泪还没擦干的春蚕望着面前的美景，再听着王爷的话，感觉自己刚才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愧疚之余，喃喃的说道：

“很美，流萤园就是根据这里的美景而起得名字吗？”

“嗯。那是以前我还是小王爷的时侯住的偏院。”

春蚕望向陷入回忆里的王爷，心想，那么温柔的眼睛，那么温和的爱好，怎么会滋生出那么野的心呢？因为这样的矛盾，所以自己害怕，所以想逃离。

“知道吗？在看过你的手抄稿的一刹那，不管你是美还是丑，我都打算把你收留在身边。后来，你因缘际会的救了雨声，他向我提起你的文笔，你的厨艺，这就更加深了我的想法。为了一探虚实，我还在书画店铺不远的茶楼看过你。当时我就在想，若是这样的你，长大了被精心装扮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王爷今晚到底想说什么呢？”

“聪明如你，难道猜不到吗？”

“春蚕愚笨。”

“我想让你做我的正王妃。”

“什么？”

虽然流言听了很多遍，但由王爷亲口说出来，这感觉是差很多的。望着面前这个足可以做自己父亲的男人，春蚕除了苦涩的感觉，真不知道还该有别的什么。

“春蚕很惊讶吗？也对，你还那么小，无法接受是很正常的。等你长大了，希望能够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这样笃定的口气，容不得自己半点拒绝。既然这样，那自己就装做一个乖宝宝吧，好的印象不会让他有什么防备，也许自己还有逃离的可能。

春蚕不再说话了，在流光飞舞中，望着来去的萤火虫，不由的伸出手来抓了一只。小小的，尾巴上一闪一闪的亮光，照的春蚕的刚刚哭泣的脸，竟然有着难得的娇羞。站在旁边的王爷，望着在夜色下忽明忽暗的女孩的脸，露出了少有的宠腻。

“喜欢吗？若是喜欢我给你多抓几只。”

说完，也不等春蚕回话，就大掌一挥的抓了数只，然后一起放进春蚕的小手里。望着这样的王爷，春蚕有些一瞬的错愕。

天色已经很晚了，王爷才抱起春蚕上马，离开这个如梦似幻的夏日河边。回去的路上，没有奔驰，只是缓缓的走着。春蚕怀里搂着一兜的萤火虫很乖的坐在王爷的怀里，这只布袋是王爷用自己的手巾随意做成的，那是皇亲国戚才用的起的明黄锦帕。为了防止神游的小丫头跌下去，王爷不得不搂着她的腰，两人就像踏青归来的情人。

回到府里，林管家已经在门口恭候多时了。可能是为了不给春蚕明天带来麻烦，王爷悄悄的把春蚕从窗子放进了屋，临走还不忘摸了摸她的头，说：

“今天太晚了，明天你就休息一天。”

说完，叫上在屋里看护春鹊的乔雨声，两人瞬间消失在了黑夜里。见姐姐平安归来，春鹊一句话没说的搂住了姐姐。姐弟俩就这样靠着，谁也没有说话。

第二天，小红难得见自己的主子贪睡。倒是春鹊一早顶着黑眼圈，神情有些奇怪的出门去了。不过早间林管家来传话说，小王爷随王爷外出了，今天的早课就免了，所以也就没去叫醒她。

等春蚕醒来的时侯，外面已经大亮太阳已经老高。因为从未坐过马，所以今早起来浑身酸软无力。下了床，洗漱一番，刚要去客厅，忽然想起了昨天带回来的萤火虫。走到桌前，打开布袋，昨天还活生生的小家伙们，今早就剩下尸体了。看来，不管自己的布袋多么华贵，终比不过那浅浅的一弯河面。就像自己一样，这王府不管如何的富贵，终不是自己的久留之地，否则自己会和这萤火虫一样，没了光亮，剩下的不过是一副了无生气的躯壳。

有些伤感的把萤火虫的尸体埋在院子中的花盆里，将锦帕洗干净收了起来。这么明显的证物还是不要被别人看见才好，否则自己又要麻烦了。

春鹊到了晚上才从梁师傅那里回来，看着一身臭汗的弟弟，春蚕知道他在为不能保护自己这个姐姐而自责，所以拼命的练武鞭策自己，可是这样的他看在姐姐眼里又是多么的纠结，但愿自己这个姐姐将来不会成为他的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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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长袖善舞

在春蚕生日过后没几天，乔雨声等人又要陪同王爷外出了。看着比往常要隆重的阵势，春蚕知道，这次不到年关王爷是不会回来的。这么一想，心里微微有些轻松的感觉。

王爷不在的日子，大家还是各干各的，因为这样的生活，大家都习惯了，妻妾和下人们已经习惯了王爷的突然离去和措手不及的归来，他们能做的就是时刻准备着，准备着送行，准备着守望，准备着迎接。这样的日子，让春蚕看的身心疲惫。

不过，没了父亲的严加管教，小王爷简直就是如鱼得水，自己的院子也不回了，整天在春蚕的流萤园蹭吃蹭喝，赶都赶不走。对此，春蚕早见怪不怪了，不过自己的弟弟却意见多多，本来就不怎么对盘的两人简直可以用横眉冷对来形容。课堂上也不清闲，文课上，霄翰逮到机会就会挖苦春鹊。而武课上呢，春鹊也是能讽刺就讽刺，不能讽刺就乘对练的时侯，小施伎俩的猛揍小王爷一顿。就这样，两人间的矛盾好似从未停止过，而且还有不断上升的趋势，春蚕很无奈的在两人间调节，比老妈子都唠叨。每到这个时侯，春蚕就无语问苍天的想，以前那个乖乖的、可爱的弟弟去哪里拉？

临近冬天的时侯，王爷回来了，比春蚕预期的要早很多。后来从林管家的言语中得知，王爷受伤了，还不轻呢。看来这次的事情受挫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功败垂成。下了课，春蚕带着弟弟跟着小王爷去主院看望自己的主子。可能是来探望的人都走了，这会儿的卧室看起来很安静。

“父王，你怎么拉？”

随着霄翰的询问，春蚕望向躺在床上的王爷。胳膊和胸前都缠了绷带，但精神却很好。难得没见到乔雨声在他旁边，想来在护主的时侯也是挂彩了。

“父王没事，倒是你，几个月不见怎么长胖了？”

被父王这么一说，霄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总不好说，自己天天去教习那里蹭吃蹭喝才长成这样的吧。

见儿子别扭的没有说话，王爷看向一边鼓着嘴的春鹊，大概也猜出来了。有些好笑的对春蚕说：

“春蚕姑娘，这段时间有劳你照顾霄翰了。”

“作为霄翰的教习，这是应该的。王爷的伤看起来不轻呢，还是好好休养一下吧，我们就不打扰乱了。”

说完，就拉着弟弟转身走人。霄翰刚要跟上，就被春蚕拉住了，轻声的对他说：

“霄翰就留下来陪陪你父王吧。”

“好吧，那你给我留些糕点吧。”

“还吃？你想长成大胖子吗？那可不行啊，我们霄翰未来可是要做玉树临风的翩翩美君子呢。”

“那好吧。”

拍了拍霄翰的头，春蚕拉着弟弟走了。望着姐弟俩的背影，王爷问自己的儿子：

“霄翰，你这段时间是不是都住在流萤园啊？”

“是啊，不过那春鹊真是讨厌，老是跟我过不去。吃饭跟我抢，练武还来真格的。”

“所以你们俩抢来抢去的，结果把自己变成了小胖子。”

“我很胖吗？可是教习说我以后会是玉树临风的翩翩美君子呢。”

“春蚕说什么你都信？”

“她才不会骗我呢。”

听儿子那么笃定的口气，王爷真不知说什么好。不过，不管怎样，把春蚕姐弟带进府里，自己不但没有做错，还给自己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出了王爷的主院，姐弟俩没有直接回流萤园，而是折弯去了不远乔雨声的住处。看着面前这个浑身绑满了绷带的人，春蚕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

“你真是够衷心的，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对于我这么一个病患，你这语气会不会太过无情了点啊？”

“无情？有你无情吗？你从来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我还有命活吗？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你这屋里怎么连个伺候汤药的人都没有？”

“被我赶走了。”

“伤口很疼？”

“是不怎么舒服。”

“要不，我给你熬碗药，让你睡一会儿，怎么样？”

“也好，现在伤口疼的我怎么也睡不着。”

“你呀，就是嘴硬。平时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也只有这个时侯才肯服软。”

“因为我不敢信任别人，也不敢在别人面前露出破绽和弱点。”

“这样不累吗？”

“那又怎么样？要想做大事，首先就要忍别人不能忍，包括孤独寂寞和伤痛。”

“你和王爷是一类的人，难怪配合的那么天衣无缝。不过，若是没个放心的人守着，你能安心的睡着吗？”

“没事。我这里不宜久留，熬完药你们姐弟俩还是赶紧离开吧。若是被人说了闲话，你好不容易平静的日子又没有了。”

“好吧，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出了乔雨声的院子，姐弟俩感觉像做贼似的回到自己的流萤园。今天小王爷不来蹭饭，自己也不用亲自下厨了。简单的用了午饭后，陪着弟弟去了梁昆师傅那里。

“春蚕姑娘，我有段日子没见到你了。”

“是啊，两个家伙天天闹得我焦头烂额的。”

“我也听说了，真够为难你这孩子的。对了，今天小王爷不来练习了吗？”

“大概是吧。”

“那我今天就单独教春鹊吧。这孩子在武学上的悟性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啊，每次都让我有新的发现。”

“那还不是多亏了梁师傅的倾囊所教？”

“其实像我们这把年纪，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淡泊了名利也看开了大喜大悲，最想的就是有一个好徒弟来继承自己的衣钵，这样也算此生无憾了。”

“梁师傅的人生一定可以圆满的。”

“那就借姑娘的吉言了。”

“梁师傅，我可以向你讨教一个问题吗？”

“春蚕姑娘但说无妨。”

“以我弟弟现在苦练的程度，想出师大概要多久啊？”

“以他的资质和苦练，学完我平生的本事大概再要个四五年就差不多了。以后想要登峰造极的绝学，就要看他的际遇和运气了。”

“呵呵，能得梁师傅的平生所学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就不要去想其它什么登峰造极的绝学了。”

“话不可这么说，好男儿志在四方，难得春鹊那么好的资质，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况且，王爷对你弟弟很是赏识，说不定将来会像重用乔公子一样的收为自己的左膀右臂。那个时侯，他不想优秀都难了。”

听到梁师傅半是暗示的话，想来春鹊的未来和自己一样，在府里是心照不宣的事情。看着不远处弟弟虎虎生风的剑式，春蚕心里开始祈祷这四五年赶紧过去。

王府的这个冬天，因为王爷在家养伤而热闹了不少。妻妾们每天都想方设法的去主院讨王爷的欢心，这样互相的较量，免不了要有一番明争暗斗。据听说，斗的最厉害的就数近一年来很得宠的江小蝶和位置受到威胁的侧妃美玉。看这又是一滩浑水，春蚕姐弟很识趣的做好本职工作，不越雷池一步。

转眼，热热闹闹的新年就要到了。春蚕看着裤腿又短了一截的弟弟，很是欣慰的说：

“鹊儿又长高了呢，现在都比过霄翰了。”

“那是，将来我一定比那个家伙高。”

“你呀，真是什么都跟他比。”

“我知道他身份尊贵，不是我可以比的。但我就是不忿气，若是换作他出生贫苦，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所以说啊，现在你根本没必要和他攀比，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姐放心，以前是不懂事，以后我不会再和他斗气了。”

“怎么突然想开了？”

“姐昨天上课的时侯，不是劝我们‘小不忍则乱大谋’吗？”

“是啊，小不忍则乱大谋，特别是寄人篱下的我们。小王爷身份显赫可以毫无顾忌，但我们不一样，王爷虽然现在器重我们，但难不保哪天就让我们人走茶凉，到时候我们就难办了。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在你学艺未精之前学会低调和忍耐。”

“鹊儿记住了。”

“你真的懂事长大了呢，若是爹娘见到现在的你，一定欣慰的不得了。”

“呵呵。对了，姐。今年我们一定又能收到不少红包吧？”

“你这个小财迷。不过，难得的赚钱机会当然不能错过，这两天你的嘴巴要放得甜一点。”

“明白，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攒钱。”

见弟弟得意忘形的样子，春蚕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小声的说：

“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接下来的几天，姐弟俩笑脸迎人，嘴甜的像喝了蜜似的。哄的府里人高高兴兴的，就连一向尖酸刻薄的妻妾们也难得笑逐颜开的给了两人压岁钱。过了正月十五，姐弟俩猫在屋里兴高采烈的数着银子。

“姐，今年收的红包是往年的两倍呢。”

“那当然。去年只有府里的几个人给了，今年不同，就连县里来给王爷拜年的的大小官员都给了我们银子。”

“他们为什么要给我们银子啊？”

“因为府里的传言。大家都在暗地里传我们是被王爷相中着力培养的人，当然要乘现在给点好处巴结一下了。”

“没想到这流言也有点好处嘛。”

“是啊，用来捞银子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也要小心的利用，否则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过了正月，已经复原的王爷带着乔雨声进京面圣了，王府又一次恢复了它的宁静。得益于笑脸相迎带来的启发，春蚕也慢慢学会了在妻妾面前周旋。慢慢的长袖善舞，慢慢的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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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御用闲人

好像刚和弟弟兴高采烈的数着银子，一晃一年又过去了，十四岁的春蚕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眉眼间的清丽脱俗怎么也掩盖不住了。若是换作普通家的闺女，这会儿上门提亲的该踏破门槛了，但春蚕不一样，他是王爷相中的女子，就算别人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胆。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教书育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府里的变化。外出的王爷越来越频繁的给春蚕姑娘写书信，还有每次回来越来越多的赏赐，这些举动在暗示着春蚕越来越明朗的地位。

虽然这样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但春蚕一如既往的深入简出，一往的低调行事。这样的做法刚开始让大家觉得这个姑娘太过奇怪，时间久了，大家反倒觉得若是有这样好脾气的女主子倒也不错。于是乎，春蚕成了大家公认的王妃，就连林管家也搀合了进来。王爷不在的时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跑去流萤园质询一下。

对此，春蚕很是无奈，但每次都想方设法的推辞。因为她心里明白，一旦自己管了事，那就等于告诉王爷，自己已经同意了。自己现在才十四岁，离弟弟学艺完成还有三四年，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装糊涂的再拖上几年，等时机成熟，一定要和弟弟远离这里。否则，一旦自己到了十八岁，就算自己不同意，也于事无补了。

这一年秋天，王爷和乔雨声又一次外出，为了历练霄翰和春鹊，要把两个小家伙也带上。临行的前一晚上，春蚕把这个从未离开过自己身边的弟弟拉到身边，语重心长的说道：

“春鹊，你明天就要和王爷他们出门见世面了，临行前姐姐有些话不得不和你说，你一定要牢记在心，知道吗？”

“姐，你说吧，我会全部记在心上的。”

“姐姐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不能轻易出门。可你不同，身为男儿，以后出门闯荡的机会一定很多。所以，这次出门，你要放得透溜一些。好好观察周围的环境，顺便多多打听一些如今的局势，给我们以后的逃亡做准备。”

“鹊儿知道了，一定会小心谨慎行事的。”

“那就好了，这是些银两，出门的时侯会用的着。”

春鹊接过姐姐给的小布包，里面是一些碎银和银票，就有些疑惑的说：

“姐，怎么给这么多。我跟着王爷和乔大哥，你还怕没饭吃没地方住吗？”

“这是给你关键时候应急用的，万一你和大家走失了怎么办？到时候身无分文的，你打算怎么办？”

“还是姐姐想的周到。这银子我先带着，不到万一，我不会乱花的。”

“钱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我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呀，什么时侯学会油嘴滑舌拉？”

“这都是被霄翰传染的。”

“行拉，我知道你们现在哥俩好。今天我就说这些，万事全靠你自己把握了。天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好，那我去睡觉了。”

转身的春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对姐姐说：

“姐，既然我们以后要逃亡，你还是乘现在学会骑马吧。”

“知道了，我都准备好了，等你回来，一定让你刮目相看。”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第二天一早，春蚕把弟弟的行礼准备好，然后送他到大门口，看着弟弟神气而又敏捷的骑上马背，做姐姐的真是骄傲的无以言表。

看着春蚕欣慰又不舍的表情，霄翰有些吃味的说：

“教习，明明都是你的学生，为什么待遇差那么多？”

见另一匹马上白衣如雪的小王爷在抱怨，春蚕好笑的说：

“小王爷一路走好，快去快回，不要在外面惹事生非才好。”

见春蚕一张嘴就没好话，霄翰气的一甩马鞭，扬长而去。见儿子那么没有风度，王爷有些无奈的对春蚕说：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小孩子偶尔任性一些也不错啊，权当他是在撒娇好了。”

“我看你这教习是太宠腻他了，你看，春鹊就懂事很多。”

“王爷，这一路上就劳烦照顾一下春鹊了。”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不会见外吗？”

说完，不看春蚕惊讶的神色，就快马加鞭的策马而去，乔雨声叫上春鹊也赶紧跟上。看着绝尘而去的几人，春蚕有些微微失落。然后在林管家的三催四请下，才恋恋不舍的回到自己有些空落的小院。

两个学生走了，那自己这个教习就真正的成了闲人一个。想起昨晚对弟弟说的大话，春蚕硬着头皮向林管家要了一匹还算温顺的马，找梁师傅学习骑术。

“春姑娘，你这是？”

“梁师傅，我想学习骑马，你能教教我吗？”

“呵呵，是不是学生走了，你这个教习闲的发慌，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啊？”

听梁师傅大差不差的话，春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瞒梁师傅，还真被你猜中了。”

“别说你了，我也是有些闲不住了。这样吧，我们这两个师傅搭个伴骑马去。”

“那就谢谢梁师傅了。”

春蚕不是娇滴滴的小姐，能吃苦又胆大，半天下来已经有模有样了。摸了摸马头，心想，这骑马也没有之前想的那么难，以自己的进度，几天就可以策马狂奔了。

就这样，头两天，春蚕只在后花园的小路上慢悠悠的骑着，后来梁师傅受不了这慢腾劲，两人知会了林管家，去了城外，你追我赶的策马狂奔，好不尽兴。

两个闲人搭了个伴，日子道也过的没那么无聊了。闲暇的时侯，春蚕也会听梁师傅聊些江湖往事，那些刀光剑影和恩怨情仇，不可思议的就像在读小说，听的春蚕津津有味。有个好听众，梁师傅更是不遗余力的讲着，后来实在没啥可讲的时侯，就连鸡毛蒜皮、家长里短都出来了。

没过两天，梁师傅回家探亲去了，又剩下春蚕一人。除了偶尔溜溜马，春蚕只好又一头钻进了书房。不过，看来看去，小书房的书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林管家就建议春蚕去王爷的书房去找书看。春蚕一听，心想王爷的书房，那可是机密的所在，平时一般人是不让进的，规矩多的就像宫里的御书房，自己进去不是找死吗？可能是看出春蚕的疑问，林管家说：

“春姑娘，你放心，这是王爷临走的时侯亲**代下来的。”

“可是，我这样进去还是不妥吧？”

“只是一个书房而已，平时要求多，那是因为王爷不喜欢自己在看书的时侯被人打扰。既然王爷开了金口，你还担心什么呢？老实说，春蚕姑娘就是太过于小心了。”

“春蚕只是怕自己一时的卤莽坏了府里的规矩。”

“说到底，这府里的规矩还不是王爷定的，想改也是王爷一句话的事情。”

见林管家说的那么明确肯定，春蚕也不犹豫了，微笑着说：

“既然林管家这么说，那春蚕就不客气了。听说王爷收藏了很多的名家名作，我也正好借此机会开开眼界。”

“这是书房的钥匙，春姑娘什么时侯想去看书都可以。等王爷回来了，就劳烦姑娘亲自将钥匙交给王爷吧。”

春蚕接过林管家递过来的金钥匙，心里在想，王爷这么处心积虑的在这些小事上花功夫，他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这是春蚕第一次进这间书房，所以忍不住四处打量了一番。书房很大，墙壁上挂着四副不同风格的山水画，虽然在绘画上面没什么天分，但春蚕还是可以看出画中的意境。走上前一一看了作者的落款，都是一个名叫御骁的人。御骁？这不是王爷的字吗？曾经听乔雨声提起过，王爷叫李萧逸，字御骁。没想到此人除了有野心，也是颇有才气的。这样的一个人若在这乱世的浑水里，就算做不成英雄，也会成为一代枭雄吧。

感慨完书房主人的为人，春蚕开始将目光移向满屋的书架。和自己之前想像的差不多，书架上面的书琳琅满目，简直囊括了古今所有的大作。抽出一本，看着书上的标签和漂亮的笔迹，这也是王爷找人抄写整理的吧，翻开如饥似渴的读着，里面的内容比市面上流通的手抄本要齐全的多，有很多地方还加了批注，看来这本书被人仔细的读过了。

一本书读完放下，外面已经快到掌灯时分。春蚕起身，伸了个懒腰，把书放回原处，然后走出书房，锁上门，就回到自己的小院。

晚饭后，依着刚刚看过的书得来的感受，春蚕写了一篇札记，准备给不久要回来的学生当教材。放下笔，看着满满几页的感悟，吹干上面的墨迹，小心的放进抽屉里锁上。

忙完这些事情，来到窗前，抬头望了一下月亮，看天还早，就靠在窗前想心事。听管家说，再过大半年个月弟弟就回来了，也不知道这外面两三个月的日子，把那两个小家伙折腾成什么样子了，真是令人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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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春鹊的转变

这天，正在书房看书的春蚕，听到林管家风风火火的从外面闯进来，气喘吁吁的说：

“春姑娘，王爷回来了。现在已经进了县城，大概一会儿就到了。”

春蚕一听，大喜道：

“真的？那我弟弟是不是也一起回来拉？”

“那是当然的，你还不出去迎接。”

“好，我这就去。”

说完，就出了房门，向大门外跑去。望着姑娘的背影，林管家心想，感情你跑那么快是为了见弟弟啊？要是你对王爷也有这份心就好了。

跑到大门口，那里已经站满了人，都是府里的妻妾，个个花枝招展的来迎接她们的夫君。此刻大家都在翘首企盼，没人看见难得出门迎接的春蚕。突然江小蝶激动的说：

“哎呀，他们回来拉。”

随着大家企望的方向，春蚕看到几匹马策马而来，最前面的是一身蓝衣的王爷和一身白衣的小王爷。他们身后是精神抖擞的弟弟和一如既往冷漠的乔雨声，再往后面就是几个侍卫了。见弟弟平安归来，没有挂彩，也没有少一块，春蚕的心彻底放下了。

等到几人停在府门前，除了春蚕，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涌向王爷和小王爷。春蚕走到弟弟面前，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抱住他。

“姐，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姐弟俩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个很不识趣的人打断了：

“我也回来了。”

春蚕看了眼别扭的霄翰，瘦了也黑了，看来外面的生活还是让这个养尊处优的孩子吃了不少苦。不过，眉宇间多了丝成熟，少了丝孩子气。看见霄翰张开手臂的样子，心想，真是个爱计较的小孩啊。勉为其难的抱了他一下，说道：

“霄翰，欢迎回来。”

“觉得我变化大吗？”

“霄翰看起来结实了不少，还长高了呢。”

“真的吗？是不是比春鹊高了？”

咦？两人不是已经哥俩好了吗？什么时侯又开始比起来了？为了不打击任何一个，也不得罪任何一个，春蚕只好用手敷衍的在两人头顶间比了一下，然后认真的说：

“两人并驾齐驱啊。”

两人一听，可也不在身高上面纠缠不清了，然后异口同声的问：

“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们啊？”

见两人难得的默契，春蚕没好气的说：

“想，想死人了。不过作为学生，你们这第一次外出，有没有带点礼物孝敬一下我这个教习啊？”

见两人又不约而同的摇头，春蚕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失望表情。这时，实在看不过去的乔雨声走过来说道：

“好了，你们也别神神秘秘的了，赶紧把礼物拿出来吧，一路上嘀嘀咕咕的不就是想让教习高兴吗？”

见没必要隐瞒了，两人像变戏法似的各自从身后拿出一样精心包装的锦盒。春蚕接过来打开一看，霄翰送的是一支白玉镯子，而自己弟弟送的是碧玉簪子。看着两样自己很中意的礼物，春蚕一把抱住两人，开心的说：

“不愧是我的学生呢，竟然能猜出教习的喜好。”

这时，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王爷，透过人群望了过来，看见自己的儿子和春鹊一副有些腼腆的被春蚕搂着，而雨声在一旁神情愉悦的看着，想来自己刚才错过了什么。

人群散去后，春蚕带着弟弟回到流萤园。一路上，春鹊像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个没完，春蚕虽然听的云里雾里的，但看着红光满面的弟弟，心情也开心的很。

王爷回来了，府上免不了要接风洗尘。当天晚上就在宴客大厅摆上了酒宴，春蚕姐弟当然是避免不了的要参加。席间，王爷毫不吝舍的赞赏了春鹊路上的出色表现，把小家伙夸的跟朵花似的，不管是真是假，春蚕还是带着弟弟上前敬了一杯酒，以感谢王爷一路上的照顾。对于这杯酒，王爷倒是毫不客气的接下了，而且一饮而尽。

晚宴结束后，姐弟俩人围着小火炉闲聊起来。

“春鹊，王爷对你很好吧？”

“姐姐怎么知道？”

“你是个忠厚的孩子，更知道知恩图报。宴会上，你对王爷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怎么说呢？恭敬中又有点崇拜。”

“姐，原来我不知道。可这一路上见识多了，我发现王爷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

“很适合做你的姐夫，是吗？”

“姐，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我不该背叛你的。我知道，你一点都不喜欢他。”

春蚕最不愿听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当现实和理想出现落差的时侯，自己又该怎么办呢？不想伤弟弟的心，也不想违心的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说：

“能和姐姐说说这一路上的见闻吗？”

这是个好的话题，因为接下来弟弟滔滔不绝的说了整整一个半时辰。后来实在是太晚了，才被春蚕叫停。洗漱完，躺在床上，想着弟弟对王爷态度的变化，春蚕怎么也睡不着。将弟弟说的话来来回回的理了一遍，也找不出刻意为之的痕迹，难道李萧逸真的是个被自己误解了的大好人一个？可是很多事情明明是自己亲眼所见，怎么能假的了呢？

一夜辗转反侧的结果，让第二天的春蚕特别没有精神。加上又是冬天，无事的春蚕一个人躺在火盆边的软踏上打盹。迷迷糊糊间，面前彷佛站了一个人，可是当自己醒过来的时侯什么也没见到。以为是自己做梦，春蚕一时没怎么在意。

自从王爷回来后，春蚕就没再进过那个书房了，可是钥匙却迟迟没有还。不是自己不愿意还，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个人。就这样，一拖再拖的又过了半个月，钥匙的主人亲自找上门来了。

下课回到小院的春蚕姐弟看见等候多时的王爷，表情各异。春鹊很高兴，春蚕很伤心。

“王爷，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小坐啊？”

王爷望了眼春蚕，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喝了口茶，再慢悠悠的说：

“我听霄翰说，你最近所讲的内容，见解独到也很新异。看来，我们外出的这段时间，春蚕也没有放下手里的书本啊。”

“王爷，这是为人师表的本分。况且，眼看两个孩子越来越大，眼界和见识都与日俱增，我这个半吊子的教习再不努力一下，恐怕要被自己学生笑话了。”

“哈哈，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不过，这样彼此互相鞭策也不错。”

“春蚕还要感谢王爷慷慨借我书房一用。这是书房的钥匙，现在还您。”

说完，就从衣袋里拿出钥匙，双手捧到王爷面前。李萧逸望了眼钥匙，并没有接过来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后，漫不经心的说：

“既然你那么爱看书，这把钥匙你就留着吧。”

“王爷，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的？别说一把钥匙，就算你要整个王府，本王都不会眨一下眼的。”

春蚕无言的吧钥匙重新收了起来，过了半晌才轻声的说：

“那就谢谢王爷了。”

“要谢我，那就拿出点你的诚意吧？”

刚放下的心，一瞬间又被提了上来。有些不知所措的问：

“那王爷想要什么诚意？”

见春蚕一副小绵阳的模样，王爷也不再逗她了，说道：

“一直听说春蚕的厨艺了得，那不知道本王今天可有这个口福啊？”

春蚕一听，原来是这事，有些无力的想，若是他再说些什么，自己一定会心力交瘁而亡。

“这没什么难的，希望王爷不嫌气才好。”

接下来，春蚕让小红和小菊去准备食材，同时让弟弟去把霄翰也叫来。这样，自己也免得尴尬。老实说，烧几个拿手小菜，对于春蚕来说简直就是顺手就来。当赶来的霄翰和父亲刚下完一盘棋，一桌色香味俱佳的家常小菜就已经做好了。

看着面前的精致碟碗，王爷赞赏道：

“春蚕真是做什么都那么的漂亮而又用心。”

“希望能合王爷的口味。”

“父亲，教习做的菜可好吃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哦？既然霄翰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是很好吃了。”

说完，就率先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满意的点头，说道：

“确实不错，有滋有味。王府里和宫里的厨子都只喜欢用大鱼大肉和山珍海味来堆砌食物，难得春蚕能用普通随处可见的材料做出这么好吃的菜来。”

“既然王爷喜欢，那就多吃点吧。”

春蚕望着饭桌上的几人，这是大家头一回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除了若有所思的春蚕，其余几人都吃的很开心。这样的场景会让春蚕想起小的时候，自己爹娘还在世的那会儿，就是这样围着小圆桌吃饭的。现在，怎么来形容今天这样的场景呢？其乐融融？可是这样贴切吗？明明是来自不同阶层的两家人。若不是因缘际会，这是怎么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饭桌上，难得王爷像个父亲般，给自己的儿子夹菜，顺道也给春鹊夹了一些。霄翰基于礼尚往来，给父亲夹了一块鱼。可春鹊感动的无以复加，甚至忘了反应。望着这样的弟弟，春蚕有些辛酸的想，这个家伙大概是把王爷当作爹爹的替身了吧。

虽然有自己这个姐姐，可是终究代替不了父亲在他心中的位置。爹娘去世的时侯，他还小，大概连父亲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吧。现在看王爷一表人才，又对他不错，所以就理所当然的有了这样的想法。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王爷而不是乔雨声呢？虽然那是自己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人，但起码可以让姐弟俩决然的离开这里。可如今，以弟弟对王爷的态度，想轻易离开，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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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破茧的心

等王爷父子心满意足的回去后，春蚕默不作声的收拾起碗筷，一旁的春鹊提醒道：

“姐，这些不用你做吧，让小红她们来就好了。”

“没什么，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姐，你怎么拉？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一句话也不吭，我就感觉你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了，我只是看着你们聊的那么开心，插不上嘴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那下次再出门的时候让王爷把姐姐也带上吧。”

“你这说得是哪里话啊。你们出门是办正事，带上我这个女儿家怎么行？况且我手无缚鸡之力，关键的时候还会拖了你们的后腿。”

“王爷那么多的侍卫难道保护不了你吗？”

望着弟弟一口一声王爷叫得顺溜，叹了口气，春蚕放下手中的活，拉着弟弟走到一旁坐下，语重心长的说：

“春鹊，你现在是个孩子，有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是刚才的话，姐姐劝你以后还是少说为妙。王爷虽然对我们姐弟不错，但和他的江山霸业相比，到底哪个轻重你应该不用我提醒了。在这样的一个人面前，你可以继续你的崇拜和敬仰，除此之外不允许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他是王爷，也有可能成为一国之君，但永远都不可能是你的父亲。”

被姐姐这么一说，春鹊从自己刚开始做的美梦中突然醒来。是啊，自己是不是糊涂了，以为一次外出，得到了王爷的赞赏就有什么了不起了，自己终究是和霄翰不一样的。

望着刚刚还神采飞扬的弟弟此刻黯淡无光，春蚕很是不忍，但既然是梦终会有醒来的时候，人说长痛不如短痛，过份的沉迷对他不是件好事。

“春鹊，不要再想了。生活还在继续，我们都努力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吧。等到有一天，我们有能力选择自己路的时候，离开这里，不管是浪迹天涯也好，还是仗剑江湖都好过这里。”

“姐，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能力决定我们自己的路呢？”

“我问过梁师傅了，依你的资质和勤奋，再过个四五年就可以学艺大成了。”

“可那个时候你不都该嫁人了吗？”

“是啊，所以你要把梁师傅的平生所学的招式都记下来，在以后的游历途中再慢慢的熟练掌握和运用。”

“那姐姐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这个不急，你现在只学会了皮毛。还是等你在武艺的某一方面精进的时候再说吧。”

“那我接下来把重点放在剑术上。”

“其它的也不能拉下。我会经常去看你的，然后记下你的不足和需要提升的地方。”

“姐，你虽然没有学过武，却能道出很多武学上的精髓呢。”

“这叫旁观者清。”

“姐，你为什么一定认为我们可以走的了呢？若是出走失败，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也是没有后路可言的。”

“姐姐的胆子大的有时候让人害怕呢。”

“笼中鸟向往自由的心，你是不会懂的。虽然我是作茧自缚的蚕，可也想破茧高飞。这次外出，你也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浩瀚博大，没有见过那就罢了，既然在天地间游历过，怎么能甘心自己这一生都待着这小小的王府之内呢？”

“难怪别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姐读的书太多，多得让你已经不甘于做一个普通的小女子了。”

“呵呵，我只是不甘于被人摆布而已，又不是木偶。难道你想让姐姐也变的和府里的妻妾们一样，整天无事胡乱猜忌，然后把自己的一生都系在一个男人身上？”

“那倒不是，我只是希望姐有生之年能过的开心快乐。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照顾你。”

“会有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听着姐姐喃喃的说出这句话，春鹊在心里叹了口气。老实说，姐姐有时候的想法自己真的有些跟不上，这些话出自一个女人之口多少是《奇》有些惊世亥俗的。也许这样《书》的姐姐，真的不适合生《网》活在这王府里吧。

在王爷感慨春蚕的手艺了得的时候，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从此，流萤园成了父子两经常流连光顾的地方。虽然府里大多数的人早已见怪不怪，但姐弟俩却越来越胆战心惊了。不过，这种害怕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在年末的时候，姐弟两就为此付出了代价。

话说，王爷的意向越来越明显了，连近一两年受宠的江小蝶都慢慢的被冷落了。好不容易从青楼的火坑里跳出来，攀上了王爷这个高枝，江小蝶怎么能容忍别人挡了自己的路。尽管那个女孩和自己无怨无仇，尽管自己也十分欣赏她，可她错不该和自己抢人，威胁自己的地位，不管她有没有这份心，自己都要将其除之而后快。知道和自己一样，有这种想法的人大有人在，所以江小蝶布了一个局，一个置身事外的局。

年末的时候府里上下忙碌的不可开交，王爷也是应酬多多。已经给霄翰放假的春蚕又闲了下来，梁师傅也回老家过年去了，可是春鹊一如既往的在大雪天把自己练的大汗淋漓。春蚕原本想给忙的焦头烂额的林管家帮点忙，却被他老人家诚惶诚恐的给婉言拒绝了。

这天，无聊之极的春蚕正在自己房间看书，就见侧妃美玉带着点心前来探望，顺便邀请她去后花园赏梅。因为这一年，姐弟俩和府里的妻妾们相处的还算可以，没有以前那么针尖对麦芒了，所以，不疑有它，就随着侧妃去了后花园。

因为昨天刚下过大雪，这会儿花园里还是银装素裹的，除了几条清除来的小路，剩下的都是一片片的白。几位妻妾红的、黄的、紫的衣服在这样的氛围里格外的显眼。

“呦，春姑娘来了，我们正等着你呢。”

“让各位姐姐久等了。”

“既然人都齐了，那我们去后面吧，那里有一小片梅园，听说梅花开的可漂亮了。”

“你呀，不要以为自己的名字里有个梅字，就分外的钟爱梅花。”

“钟爱梅花有错吗?”

“是没错，不过你的动机不纯就是喽。”

听着前面几个人拿梅姐说笑，春蚕觉得其实她们也挺不错的。没一会儿几人就来到了刚才提到的梅林，不是很大，一眼望过去不过几十棵梅树，但看那枝干想来有些年头了。就忍不住的问身旁的美玉：

“王妃，这梅林种了很久了吗？”

“嗯，大概百十年了吧。是王爷的祖辈亲手为自己的梅妃种的。”

“真是情深意切的王爷呢。”

“是啊，王爷历代的继承人都很痴情，我们王爷也是。”

春蚕一听，觉得有些讽刺，痴情的男人会娶了一个又一个吗？不过，这种话也不是自己能说的，就转移话题说：

“呀，她们都进了林子了，我们也过去吧。”

说完，就跟了过去。侧妃看着春蚕窈窕的蓝色身形一闪进了梅林，眼睛里崩出了一种叫做恨的火花。

走近梅林，暗香浮动。看着枝头上那红的、黄的小小的梅花，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开的那么的美，那么的理所当然，心里有一种同感油然而生。环境恶劣有什么关系？还不是照样能绚烂枝头，让文人墨客踏雪寻梅，一睹自己的芳容。

“春姑娘，你赶紧过来，这里的梅花开的更漂亮。”

正在感慨的春蚕，听到梅姐在叫自己，就赶紧跑了过去。真的啊，这株梅花开的格外的多，只可惜长在河边，不能靠近。梅姐站在河边无限惋惜的说：

“真是可惜了，原本想折一支拿回去养的。”

“梅姐要想折几枝梅花，别的树上的也可以啊，为什么一定要这棵树上的呢？”

“因为这棵树上的最漂亮，不是吗？”

“固然漂亮，可惜只能远观不可撷玩。”

梅姐一听，失望之极。一旁的侧妃有些看不过去的说：

“你若真的喜欢，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需要大家合力才行。”

“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们互相拉着彼此的手，小心的移到河边折几枝不就可以了？”

“对啊，况且河里现在结了冰，就算掉下去也没什么的。”

虽然春蚕觉得这样做很危险，但大家都一致同意了，自己也不好拒绝，最后只好硬着头皮答应。最后商量的结果，大家一致觉得春蚕年轻，身手敏捷很适合去折梅花，剩下的人互相用手帕把拉着的手腕绑着，然后一步一步的移到河边。

等春蚕小心翼翼的成功折了几枝梅花后，听到身后大家高兴呼叫的声音。春蚕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自己另一只绑着手绢的手开始松动了，还没来得及回头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一阵推力过来，脚下一滑，跌进了刺骨的河水里面。

春蚕是个汗鸭子，不会游泳。加上河水冰冷，四肢很快就开始僵硬了，这时春蚕的脑子竟然清明起来。岸上没有人呼救，刚才的一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被人设计了。什么什么赏梅，什么折梅花，都是一开始就设计好的。这河面明明是结了冰的，可是自己跌下来的时候却破冰掉进了水，那么松动的冰块也是早先就做了手脚的吧。可惜，现在自己明白的有些晚了，这么偏僻的梅园有人来的几率太小，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没想到，不管自己怎么抗争，怎么筹划，终逃不过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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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命悬一线

人说，人在将死之前，一生的记忆会在脑海里浮现，作为将要喝下孟婆汤的最后留恋。可是，此刻的春蚕却不是这样的，她只是彷佛看到了爹娘在叫自己，然后就沉入河底，坠入淤泥的温床。

春鹊今天的心情很郁闷，因为一个简单的招式自己竟然花了一天的时间也没有琢磨透，真是笨到家了。烦心之余，准备去后花园转转，不然自己的这张臭脸很容易被姐姐识破。

男孩子都有一个顽皮的个性，经常大路不走，喜欢走些拐弯抹角的地方。春鹊在见四周没人，就施展自己略有小成的轻功在假山上来回穿梭，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后花园，刚准备落地，就听一阵不大的声音传了过来，慌乱之际，赶紧躲进了假山后面。

“梅姐，你说那小蹄子这会儿该冻成冰块了吧。”

“这么冷的天，她又不会游泳，我看也差不多了。”

“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再等等吧，确定她没气了，再佯装去叫家丁过来救人。”

“唉，虽然这丫头确实长得不错，也有些文采，不算太讨厌。但是谁让她那么不知好歹的讨王爷喜欢呢？这就等于跟我们过意不去。”

“行了，别说了。我这会儿真是有些害怕，以王爷对她的重视程度，若是真是查出什么来，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人都死了，有什么好查的。你以为王爷会在死人身上花时间吗？你也太不了解我们王爷了，他是个很现实的人，对他没用的东西，他是不会去花一点心思的。”

“若是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

“你放心好了，我们的折梅计划天衣无缝，没人会怀疑的。”

“你别忘了，春蚕还有一个弟弟呢。”

“那个小孩子头脑简单，比他姐姐差远了，不足为患。我看现在也差不多了，赶紧去叫人吧。”

当几个女人走后，春鹊感觉自己一下子掉进了冰窟里，然后双腿不听使唤的往河边跑去。河面上很安静，好像刚才那几个女人说得话都是幻觉。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春鹊一头扎进冰冷的河水里面，不停的在水里扎进扎出，但是毫无结果，就在春鹊都要绝望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现出‘折梅’两个字，就像抓到救命稻草般，拼命的往河边有梅树的地方游去。他看到了，看到了姐姐蓝色的衣衫，欣喜若狂的顾不上自己已经有些僵硬的肢体，抱住姐姐往岸边游去，当两人好不容易来到岸边，摸着姐姐冰冷僵硬的身体，春鹊气急攻心，晕撅了过去。

当妻妾们满府的嚷嚷春蚕掉进河里的时候，正在书房探讨年后计划的王爷和乔雨声，立马放下手中的地图，夺门而出的往后花园的河边跑去。

等大家来到河边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已经冻成冰块的姐弟两人。霄翰立马跑了过去，不停的喊着：

“你们给我醒醒，不许给我睡去，听到了没有。”

看着儿子哭得不像人形的王爷，心里也是万分的难过，但表情依然是冷静非常，对身边的林管家说：

“赶紧把两人抬回去，然后找最好的大夫医治。”

“是，王爷。”

一边的乔雨声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的目光在梅林和河边游走，然后回头望了一眼王爷的妻妾们，她们那佯装出来的悲伤，让他感到恶心。

王府的书房里，氛围很是安静，安静的让林管家赶到窒息，心里七上八下的。

“林管家，事情查的怎么样拉？”

“事情的前半段就像侧妃说得那样没错，可是到了梅林具体发生了什么，暂时还没有查出来。”

“姐弟俩的情况现在怎么样拉？”

“春鹊体质好，现在已经醒过来了。不过状态不是很稳定，一副看到谁都是仇人的样子。春蚕姑娘至今还没有醒的迹象，大夫说，若是再不醒来，就等着安排后事了。”

“混帐，那庸医是干什么吃的？让他给我治，治不好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是，是，王爷息怒。春蚕姑娘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等林管家好不容易从书房出来，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自己的后背竟然湿了一大块，暗叹，奴才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不过，想想事情的始末和春鹊那仇恨的眼神，也不难猜出事情的结果，Qī.shū.ωǎng.既然自己都能想到，那王爷也该想得到吧？不过，正主子没有发话，自己也不好做决定，真是难啊。

虽然府上的这些妻妾都不是正室，可她们身后都是有背景的。这些女子，要么是富商之女，要不就是某名士之女，要么就是某山庄的千金，要么就是某高官的私生女，她们身后所代表的力量，那都是王爷将来大干一场的后盾，怎么也是得罪不起的。若是这次春蚕姑娘大难不死，那就好了。可万一命归黄泉，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谁让她没有一个好的背景和爹娘呢？这样事情在王府里也不是第一次了，当然也不是最后一次了。也许正王妃留在佛堂是个明智之举，起码眼不见心不烦，因为生了小王爷，她的地位始终是根深蒂固的。

活了一大把年纪，好久没这么伤春悲秋的了。可能是春蚕姑娘很讨自己喜欢吧，因为穷苦出生，虽然深的王爷宠爱，但一直为人谦和低调，逢年过节，下人们想写个家书什么的，都会毫无怨言的帮忙，所以很得下人们喜欢。不管是论长相、文采，还是为人，这是唯一能和王妃相媲美的人，这样的小姑娘若是去了，确实可惜。

流萤园的内室，望着面前好似睡着了的姐姐，春鹊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后悔。曾经自己心满意足的安于现状，觉得这王府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还要计划出走，去外面重新过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呢？现在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姐姐都把阴暗的、不好的事情一人承担了，留给自己的都是开心和快乐。这府里的女人个个心急叵测、如狼似虎，这个外表光鲜亮丽里面钩心斗角的大宅子真的不适合穷苦出生的两人。

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波，每次都是兴匆匆的来，摇摇头的走。王爷和乔大哥来看过一次，就没再来过了。小王爷倒是天天来，但每次都是大骂而去。当最后一次，人人抱有一线希望的神医都无奈的摇头时，春鹊彻底的绝望了，姐姐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从此这世上真的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看着姐姐安静的睡容，春鹊拉了拉被角，然后关上门，一个人跑到屋顶无语问苍天。

“春鹊，事情还没有那么遭的，你不要那么早的放弃。”

回头一眼，回家探亲的师傅此刻正风尘仆仆的站在自己面前。

“师傅？你老人家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你姐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刚才我进屋看了一下，还有救。”

“真的？那有什么法子吗？”

“你姐姐中的寒气太重，所以昏睡不醒，这些疑难砸症大夫医治不好也很正常。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有很多世外高人可以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那师傅可认识这些世外高人？”

“江湖混了大半那辈子，我是结交过几个奇人。可是他们脾性怪异，不会因为和我相识就会救人的。若想得到他们的帮助，你们要拿自己身上他们看的上眼的东西去换。”

“只要能就姐姐一命，别说是我有的，就算是我没有的，也上刀山下火海的把那东西找到。”

“你这孩子，心眼好又实在，你姐姐也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慧女子，若是能侥幸不死，你们姐弟两将来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你们俩颇得我的喜爱，看在这个份上，我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谢谢师傅，您的大恩大德，春鹊没齿难忘。”

“先别谢我，我说的虽然是个办法，可实施起来却没那么简单。你明天就以带着你的姐姐寻访名医为由向王爷辞行，然后离开这里。一路上按照我给你画的地图走，直到地图的最末断，你就可以见到你要找得世外高人。”

“师傅，请问那高人姓什么啊？”

“既然是世外高人，那就是没名没姓的。不过，大多数的时候他自称鬼医。”

“鬼医？好奇怪的名字啊。”

“是很奇怪，人更奇怪。好了，事不宜迟，你跟我来一趟。”

说完，就轻身一跃的去了另一个院落。春鹊毫不犹豫的跟上，然后在师傅的住处落地。

“进来吧。”

听师傅叫自己，春鹊才礼貌的进了屋。然后下意识的打量了一番，脱口而出道：

“师傅，你的房间好简陋啊。”

“我是个粗人，哪讲究那么多。这里是我早先准备给你的，原本打算在你十二岁的时候给你的，既然你要离开了，也就现在交给你吧。”

春鹊接过师傅给的小布包，有些疑惑的问：

“师傅，这里面是什么啊？”

“这是我我平身所学的武功和一些心得体会，以后在路上慢慢练吧，很多不懂的问题可以请教你的姐姐，她很有慧根。”

“谢谢师傅。”

“行了，别太客气了。以后你名扬天下，我可是很占便宜的。这个呢，就是地图。其实很简单，你只要穿过两个城池，再一路往南，就到了翠笛山庄，你递上我的拜帖，就可以见到庄主了。接下来怎么和人家打交道就看你的了。”

“师傅，这一路大概要多长时间啊？”

“你准备辆好的马车，一路上快马加鞭不耽搁，大概要十天左右吧。不管怎么样，你要在过年前赶到，不然以那老鬼头的脾气，一定会以为你是找他晦气。”

“这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徒儿一定会赶到的。”

“那就好，这天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收拾一下，明天还要赶路呢。”

“师傅，王爷会让我们走吗？”

“会的，你姐姐对他来说已经彻底没救了，你若执意离开，他是不会拦着你的。”

“原来他真的很无情啊，曾经我还以为姐姐若能嫁给他也不错呢。”

“小家伙，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这样的男人是不会把自己禁锢在儿女情长上面的。你姐姐看的很透彻，所以才想着离开。这次，对你们来说，也许是因祸得福。远离这些阴谋和争权夺位，你们会更安全。”

听了师傅的一席话，春鹊彻底想开了。给师傅磕了几个响头，飞身一跃上了屋顶，回到了流萤园。收拾好所有的细软和物件，轻声的对床上的春蚕说：

“姐，明天我就带你离开这个鸟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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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意外自由

“什么？你要离开？”

听到春鹊的辞别，客厅里的几人都惊讶不已。但心意已决的春鹊斩靳截铁的说：

“是的，王爷。姐姐虽医治无效，但春鹊还不想那么早的放弃，哪怕还有一丝的可能都要去试上一试。”

看着突然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的春鹊，王爷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本王也就不再挽留你了。一会儿让林管家给你姐姐结了工钱，你就可以离开了。另外，大家相识一场，临行时本王送你一辆马车吧。这样，长途跋涉，春蚕躺着也舒服些。若是将来你们想回来了，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春鹊谢谢王爷这几年的栽培。”

说完，跪下，狠狠的磕了几个响头。然后，转身离开，动作干脆利落。

望着春鹊矮小却倔强的身影，乔雨声喃喃的说：

“一旦离开了这里，就是另一番天地了，你还那么小，准备好了吗？”

“雨声，也许我和他们姐弟真的是俩有缘无分。难得找到一个这么合适的女孩子和这么一个将才。”

“王爷，世事难料，说不定将来大家还会遇上。”

“可能吗？连神医都说春蚕没救了。”

“那就留个想念吧，我们就当她这一去遇见高人，侥幸活了下来。”

“你和我想的一样呢，其实这是变相的逃避和自我欺骗。”

“人生有些善意的自我欺骗是好的。”

“你也很喜欢春蚕吧？可要说来，她算是你拱手让给我的，若是当初你肯有所表示，也许你们会走到一起。”

“王爷，春蚕已经走了，就不要再说这些了。”

“真是可悲啊，只有人不在了的时候，我们才能敞开自己的心扉。”

说完，甩了一下衣袖，慢腾腾的走了。乔雨声站在原地，不知该庆幸还是该痛哭一场。庆幸的是，自己的决定得到了王爷的更加信任；痛哭的是，自己错过并失去了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

当林管家递上一包银两的时候，春鹊有些疑惑的问：

“林管家，这是？”

“这是你姐姐这几年当教习的工钱，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来没有领过。既然你要走了，就一次性结清，总共是白银三百两。我怕你带着不方便，就把大部分的换成了银票，剩下的就当路上的花费吧。”

看着林管家并没有因为自己人走茶凉，感动的无以复加，除了擦眼泪，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见春鹊泪流满面的样子，林管家叹了这几天来不知道是第几百次的气，说：

“孩子啊，马车已经停在了外面，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

说完，拍了拍小家伙还稚嫩的肩膀，就摇了摇头离去了。梁师傅把春蚕抱到马车里，安顿好，拍了拍徒弟的脑袋，说道：

“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师傅看好你，加油。”

“嗯，那徒儿就先在这里拜别师傅了。”

说完，跃上马车，拉起缰绳，准备启程。这时小王爷霄翰匆匆忙忙的从府里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的说：

“春鹊，你等等。”

“小王爷，还有事吗？”

“你一定要治好教习的病，一定要回来。”

看着霄翰还有些憔悴的模样，春鹊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只是抱拳说了一句：

“小王爷，后会有期。”

然后，驾着马车，绝尘而去。霄翰听了春鹊冷淡客套的话，对着离去的马车喊道：

“春鹊，你们一定要回来啊。”

看着小王爷那么真心的一面，梁师傅觉得这个徒弟比他父亲要有人情味多了。就是不知道，多年后，长大成人的他会不会还能保持着这份善良。

春鹊驾车按照师傅的地图一刻不敢耽搁，只要到了没有人的大路就一路狂奔，当过了一座城池的时候，春蚕竟然奇迹的醒了过来。望着陌生的马车，起身费力的掀开车帘，看见拼命赶车的弟弟，沙哑的说：

“鹊儿，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急着赶车的春鹊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所以就没怎么在意，直到这声音在身后叫了几次后，才不确定的转过头来，然后不敢相信的看着马车里正望着自己的姐姐。

“鹊儿，你怎么拉？我问你话呢，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姐，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竟然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半个月，连神医都说已经没救了。所以师傅让我去翠笛山庄去找鬼医帮忙。”

“这样啊，难怪我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只剩下半条命了。不过，我们能这样名正言顺的离开王府，真好。这样，以后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姐，你还难受吗？”

“还好，我们继续赶路吧。姐这身体如果不找高人医治，恐怕也拖不了多久了。”

“好，你躺好了，我要加速了。”

见姐姐醒了，春鹊突然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劲，心情也开朗了许多。当马车赶到第二座城池的时候，春蚕望着这个比平桥县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连城，想着这里离翠笛山庄还有两三天的路程，自己是否要在这里给两人的未来做个打算呢？若是自己有个三长两短，也好给弟弟留点东西。

“鹊儿，我们现在有多少的家产啊？”

“加上姐姐这些年赚的钱和我们积攒的压岁钱，总共差不多有八百两。”

“那王爷赏赐给我的那些礼物呢？”

“我都不客气的带着了。”

“鹊儿真聪明。这些东西对王爷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我们来说确实关系生计的东西呢。这里到翠笛山庄已经不远了，现在不急着赶路，先在连城里逗留一天吧。”

“姐，你打算做什么啊？”

“我想在这里买个宅子，留着以后我们安家用。”

“买宅子？姐，以后我们要住这里吗？”

“不好吗？我看这里人来人往的，商贸也很繁盛，是个可以久居的地方。”

“既然姐姐觉得好，那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吧。姐姐喜欢什么样的宅子啊？”

“幽静点的，最好有个小湖什么的。我们先去城里专门负着卖宅子的地方去问问，你去打探一下路。”

“好的。”

看着活泼了很多的弟弟，春蚕欣慰的想，自己这些天的昏迷把他折腾的够呛吧。不过，自己这个姐姐不会那么早就去见爹娘的，起码在给你安排好一切之前，不会独留下迷茫而不知所措的你。

“姐，我打听了一下，前面不远的地方有家宅子要卖，环境不错，就是地方有些偏，离集市远了些。”

“卖价多少啊？”

“八百两。”

“我们去看看吧。”

等姐弟两人来到那个宅子门前，朱红的大门和偌大的院子，让两人不免有些疑惑起来，这么大的宅子，在连城里卖八百两很值啊。两人又不做买卖，离集市远点就远点吧，反而图个清净。

因为春蚕身体虚，不能下车，只能让弟弟向卖家撒谎道：

“我说老板啊，我们家小姐脾气有些古怪，不愿意下车，就劳烦你去车前和她谈价钱了。”

虽然卖家多有抱怨，但为了卖了这宅子，只好来到这富家人专用的马车前，施礼道：

“小姐好。”

“老板不必多礼。”

抬起头来的卖家望向车内，看见一位端庄秀丽的女子坐在那里，神情恬淡温和，一点也看不出来哪里怪异。

“卖家，我看你这宅子保存的挺好的，不知为何要卖？”

“这个宅子原本是我一个朋友的，两年前他就过世了，因为膝下无儿无女，就把自己名下的一个书画铺子和这座宅子留给了我。我是京城人氏，这次是因为近来生意的亏损，手头有些紧，所以就准备把这里出手。”

“那个书画铺子卖了没？”

“还没呢？只因生意冷淡，所以至今也无人问津。”

“那我若买下你这两处地方，你打算出多少钱啊？”

“这个嘛，也不多了，就一千两吧。”

“老板觉得我这块玉值多少？”

说完，拿出一块雪玉递给卖家。接过小姐的玉，卖家两眼冒光，心下叹道：那么好的玉，自己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位小姐，一定出生不凡。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这乃玉中极品，要说价格嘛，还真难估量啊。不过，前段日子有个别国商人曾想在这里买块上好的玉，他口中形容的玉和这有几分相似。”

“那个商人还在吗？”

“在。”

“卖家，你替我跑一趟吧，若是把这事办成了，你的宅子和铺子我买了，另外还会给你一笔辛苦费。”

商人本性就是有钱不赚是傻子，一听小姐大方，就爽快的答应了。

“卖家，我因为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所以不会在这里逗留很久，你明天就把那商人找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说，我一定会给小姐讨个合理的价格。”

“那就有劳了。”

说完，朝弟弟使了个眼色，两人就走了。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卖家心想，这回自己算是交上好运了。若是事情办的顺利，自己的生意就有望转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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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虎穴狼窝

在连城内找了家不错的客栈，姐弟俩就住了下来。春鹊给姐姐打来热水泡脚，乘给姐姐搓脚的空档，春鹊问出了白天的疑问：

“姐，其实我们的银子够买那栋宅子了，你为什么还要卖那块玉呢？”

“我们的银两是留着以后度日用的。至于那块雪玉，是王爷送给我的那堆礼物里面最值钱的东西，姐姐无意佩戴，干脆换些银子。”

“姐，那块玉很值钱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从那卖家惊讶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应该在一千两以上。”

“那么值钱啊！早知道我就顺手牵羊多拿点出来了。”

“鹊儿，这些是王爷赏赐给我们的，我们受之无愧，但你的拿就跟偷没什么两样了。这种事情我们万万不可以去做，知道了吗？”

“姐，我知道了。其实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那就好，我希望鹊儿有一天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要为一点点的蝇头小利断送了自己的名声。”

“嗯，鹊儿记住了。”

见弟弟孺子可教，春蚕真是非常的欣慰。可能是热水泡的太舒服了，春蚕突然觉得自己很困，困的恨不得睡个天荒地老。正在浑沌不清的时侯，春鹊猛一抬头的问道：

“姐，我还有一事不明。”

勉强睁开有些疲惫的眼睛，春蚕有些吃力的问：

“什么事啊？”

“姐为什么要把玉卖给外商呢？”

“因为这玉是王爷给的，不是一般的东西。卖给别人我不放心，万一王爷知道我没死，又找回来了怎么办？不过，天助我也，没想到让我碰上外商。”

“原来这样啊，还是姐姐想的周到。”

当欣喜的春鹊再次抬起头的时侯，发现姐姐昏昏欲睡的很没精神，担心的问：

“姐，你怎么啦？”

“姐姐很困，想睡一会儿。明天若是叫不醒，就用针扎我一下。”

“姐，你是不是身体快支撑不下去了？”

“放心，我可以撑到翠笛山庄。”

看着姐姐睡去的脸，几日来的好心情一落千丈，姐姐要买房子，以为她已经没事了，原来是更糟糕了，她这是在为自己这个弟弟铺后路吗？

因为担心姐姐的病情，春鹊一夜无眠，等到天一亮，立马跑到隔壁去叫姐姐，见喊了很久都没反映的春鹊，只好拿起姐姐平时练习针灸的银针，扎了姐姐交代的穴位，没多久姐姐真的醒了。

“姐，你没事吧？”

“哦，还好。你赶紧收拾一下，早饭后我们马上去交货的地方。”

“好。”

春蚕看着弟弟利落的动作，有些悲凉的想，自己到底还能撑多久呢？一天？两天？

两人来到那栋宅子门前时，那位卖家已经早早的到了，旁边还有一个异族打扮的年轻外商。

“小姐，这就是我给你提起的那位外商。”

“幸会。”

“我是邻国的商人，这次路过此地，想找一块上好的玉送给我心爱的人，听这位掌柜的说，小姐手上正好有一块上好的玉要出手，所以就赶过来看看。”

“难得公子对爱人如此有心，冲着你这份情意，只要价格公道，我就把玉卖给你了。”

“那就多谢小姐的成全了。不知，可否让在下看一眼那雪玉？”

“没问题。”

说完，就把玉递给春鹊，让他转交过去。春蚕很会察言观色，从外商两眼冒光的神情来看，这块玉可以卖个好价钱。也许除了买宅子店铺，还会有节余。

“公子看这玉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极了。不知小姐卖价多少？”

“我相信公子也是识货之人，你开个价吧。”

“这个，八千两不知小姐可否割爱？”

一听这公子的报价，姐弟俩都是惊讶的不得了，好在春蚕稳重些，没怎么失态。看那公子，很不确定的眼神，春蚕随口说道：

“这个价格有点少，公子再加点吧。”

“那就八千八百两，说实在的，我身上也没那么多的银子了。”

“若公子真的喜欢，那就九千两成交吧。”

可能是真的喜欢这块玉，也可能是真的很爱那位姑娘，最后公子还是咬咬牙点头了。所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剩下的手续办理的也还算顺利。拿了银票和地契的春蚕对卖家说：

“这次多亏老板的牵头搭线，这里是一千五百两，你收好。”

“多谢小姐。”

“卖家，这宅子和店铺有人看管吗？”

“有的，宅子里还有一个老管家，宅子的主人去世以后，他孤身一人没有去处，就留下来替我看管宅子和店铺。”

“你让他出来见我一面吧。”

“这没问题。”

说完就进了大门，每一会儿就见他领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出来。

“小姐，这就是这宅子的管家。”

“老朽拜见当家小姐。”

“免礼吧。我因为还有别的事情，暂时不会在此久留，以后这宅子和店铺就有劳管家照看了。”

说完这些，就拉过一旁的春鹊，对老管家说道：

“以后，若是我不回来，这位小哥就是你的主人了，你要好生照料。”

“是，小姐。”

“好了，你去忙吧。”

交代完毕，春蚕收起银票、房契和老管家的卖身契，告别了卖家出城往翠笛山庄方向驶去。见一切筹备的差不多，春蚕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对驾车的弟弟说：

“姐困了，想睡一会儿，到了山庄你再叫我。”

“好。”

知道姐姐快油尽灯枯了，春鹊一路上发了疯的加速，在马还剩下几口气的时侯终于赶到了翠笛山庄，算了算日子，离过年还有三天。掀开车帘，见姐姐苍白近似透明的脸，春鹊一点也不敢迟疑的跑到山庄门口，向家丁递上拜帖，然后紧张的在门前来回的徘徊。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在春鹊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侯，家丁才慢腾腾的走出来说：

“老爷有请。”

无暇去看庄内的亭台楼阁，心急如焚的跟着家丁来到前厅，看见主坐上一个白胡子精明的老头，正端着茶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自己。

“晚生拜见前辈。”

“有趣，梁老头的得意徒弟竟然还是个孩子。你既然受他提醒来找我，就该知道我的规矩。”

“不知晚生身上可有前辈感兴趣的东西。”

“有，我感兴趣的就是你这次带来的人，你肯割爱吗？”

春鹊一听，顿时懵了。姐姐连王爷都不肯嫁，怎么会愿意嫁给一个老头呢？连忙急急的问道：

“前辈，别无它法了吗？”

“嗯，你小子虽是块练武的料，可是不对我胃口。我还是很中意你那位聪慧美丽又颇会医术的姐姐。”

“可姐姐万万不会答应的。”

奇~！“你怎么知道她不会答应呢？再说了，人若死了答不答应有什么意义吗？”

书~！“姐姐向往自由的生活，向往一生一是一双人的爱情。”

网~！“你都说了，那是向往，这和现实是有差距的。”

“还请前辈通融。”

“看你这孩子那么老实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等你姐姐醒来后，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在我山庄内选一个男人做她的夫婿。”

春鹊一听，觉得这个法子可行。这山庄看起来很大，在江湖上也是大有来头的，找一个配的上姐姐的男人应该也不难。不管怎么样，这总好过嫁给一个老头。

“那晚生谢谢前辈的体谅。”

鬼医看着面前这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心想，真是别人把你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的傻子。不过，既然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心情也很好，那就勉为其难的把那个小丫头给治好吧。

除了先前比较刁难的选择，接下来的两天，鬼医也算是对二人不错，经过他的治疗，硬是把在鬼门关徘徊的春蚕给拉了回来，不得不让春鹊佩服这世外高人的本事。

端来刚熬好的汤药，春鹊把姐姐小心的扶了起来，一口一口的喂了起来。等一碗药喂的差不多了，春蚕问道：

“春鹊，你答应了鬼医什么条件？”

“姐，我也是没法子，你别怪我。”

“姐姐不怪你，你说吧。”

“先前那鬼医想讨你做老婆，我没答应。恳求了半天，他才松口，让你无论如何都要在他的山庄挑选一个男人做你的夫婿。”

“哦，这个鬼医总的一句话，就是想把我们留在这里。”

“为什么？若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刚出虎穴又进了狼窝了吗？”

“这很正常啊，若不为难你，他就不叫鬼医了。不过事在人为，我现在活过来了，以后的事情很难说的，你不要太过于自责了。”

“姐，若是那鬼医一口咬死，你打算怎么办？”

“我现在对这山庄还不熟悉，具体的情况也不甚了解，不急，我先把身体养好再慢慢来吧。”

见姐姐表情恬淡而又从容，春鹊觉得自己彻底安心了。自己无论如何都只是一个孩子，没有姐姐在身边还是会还怕和惊慌的。这下好了，姐姐没事了，两人又可以像以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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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痴儿沈湘南

在春蚕觉得身体渐渐有了力气的时侯，外面已是鞭炮声声的大年夜了。热热闹闹的翠笛山庄，唯独春蚕养病的小院分外冷清。姐弟俩坐在屋里，对着烛光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春鹊，恭喜你又长大了一岁。看，你的衣服又小了，等姐姐身体好些了，去给你制两套新衣裳。给，这是姐给你的红包。”

“谢谢姐。”

“好了，现在我们来守岁吧。”

“嗯。姐，过了年你就十五岁了呢。”

“是啊，姐姐的个子也长到头了。我是大人了，就可以帮鹊儿做很多事情。”

“姐，自从你醒了以后，鬼医就没再过问过我们。你说，他会不会把我们忘了？”

“怎么会呢，明明每天都有按时送饭送菜和汤药的。”

“可是，除了送饭的人，我都没见到其他的人。”

“因为我是病人，需要静养。”

“原来是这样啊。”

“鹊儿这两天有练武吗？”

“有啊。不过都是练习以前的招式，师傅给的书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有空的时侯就看看吧，可别荒废了。你现在的年龄正是练武的好时期，错过了就可惜了。”

“我知道了。姐，我就奇怪了，你明明没有练武的，师傅为什么说，不懂的地方就来问你呢？”

“我虽然没有练过，但知道一些医理。你若修习内法，是离不开这些的。”

“姐，那我现在可以修习内法了吗？”

“我和梁师傅讨论过，以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到火候，以防你走火入魔，还是要再等上半年。”

“那我从明天开始就加紧练习，打好根基，然后修习内法。”

“嗯。不过，不要太过于急功近利，否则适得其反。”

“我看起来很急躁吗？”

“是啊，你还是孩子呢，所以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等到再稍微大一些，你就不会这样了。”

“真想快快长大啊，若是明天就是十八岁就好了。”

“不急，慢慢来，十八岁终会到来的。”

“姐，你自己也懂得些医术。你觉得自己的身体什么时侯可以恢复啊？”

“其实现在就差不多了，不过，因为病情拖的有些久，身体已经大不如以前了，剩下的就是慢慢的调理。”

“能调理的好吗？”

“差不多吧，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姐，你不是说，练武可以强身健体吗？要不你也来练吧，姐姐那么聪明一定会比我练的出色。”

“那倒未必。姐姐已经十五岁了，再一点点的打基础有点困难。最主要的是，我不喜欢动刀动枪的。”

“那真是可惜了。姐，你越来越好看了，到时候不学点防身的，有人欺负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这个高手吗？”

“呵呵，可我离高手的距离还远的很呢。”

“没关系，姐姐慢慢等，你终会成为高手的。”

外面的鞭炮声慢慢的静了下来，这个大年夜，姐弟俩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年后开春，春蚕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天气好的日子也会去院子外面走动走动。听春鹊说，这里是整个山庄最偏僻的地方，周围很少有人来往。所以，应该不会有人才是。

可能是因为背靠大山，也可能是这个翠笛山庄靠近南方的原因，这里早春的气候要比平桥县稍微暖和一些，枝头上也已经有了小小的绿芽。

“灰灰，别跑。”

正在享受这春日暖阳的春蚕被一声突然地喊叫给吵到了，下意识的转过身朝声音的出处望去。只见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正追着一只小狗往这边跑过来。看那衣着不像是下人，春蚕潜意识的躲到一棵树后面去。

“灰灰，你真不乖，晚上不给你骨头吃了。”

树后的春蚕有些疑惑，这少年看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说话却像和几岁的孩子呢？忍不住的伸出头又朝刚才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少年爬在地上，貌似还在找那只小狗。衣服和手上上沾满了泥也不管，看的春蚕有些恍惚。这种场景似曾相识，只不过当年的霄翰可不像他这般傻呵呵的。这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小灰狗跑到春蚕的脚边，还不停的用自己的脑袋在春蚕的脚边磨蹭，一副很熟的模样。想来，这就是少年要找的小狗吧，可为什么跑到自己面前啊，不是说狗不会认错主人的吗？

见少年找得很辛苦，浑身脏兮兮的，看的春蚕很不忍心，弯身抱起小狗走了过去，问道：

“这是不是你要找的小狗？”

当听到声音的少年转过身来的时侯，维持着爬在地上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春蚕，春蚕直觉的反应就是，这是个很乖的孩子。虽然有着和自己相仿的年纪，却难得有双很无辜而又纯净的眼睛。

“你是谁？仙女吗？”

“我不是。”

“那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我一直都在树后面，只是你没看见而已。起来吧，爬在地上不累吗？”

“哦。”

等少年爬起来的时侯，春蚕才发现这孩子竟然比自己整整高了一个头。脸上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绿一块，紫一块的。春蚕是个很有母性的人，看着这样的一个人，就忍不住的掏出手绢给他擦了擦。等干净了，再仔细一打量，虽然不是霄翰那样俊俏的模样，但龙眉大眼的看起来还是很顺眼的。

“好了，擦干净了。”

“谢谢。”

“不客气。给，这是你的小狗。赶紧回去吧，要不，一会儿家人该担心了。”

少年接过小狗，有些疑惑的问：

“你真的不是仙女吗？”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仙女呢？”

“爷爷说，仙女是很漂亮很善良的人。”

当两人的话说到这里的时侯，春蚕觉得这人有些不对劲，就有些不确定的问：

“你今年多大了？”

“前不久爷爷告诉我，去年十七岁，今年就十八岁了。”

十八岁？十八岁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吗？看他眼神纯净，不像是在刻意伪装，那就是先天不足了。自己读了不少医书，还是知道的一些古怪的病例。像他这种情况是很难医治的，恐怕就算是鬼医也速手无策吧。

想到这里，春蚕觉得这孩子怪可怜的，母性又开始不可抑制的泛滥起来。走过去，整了整他有些凌乱的衣服，轻声的说：

“天不早了，赶紧回去吧，要不然你爷爷该担心了。”

“好，我明天再来看你。”

春蚕以为他是随口说说，也没怎么在意的点了点说：

“好，那我们明天见。”

见少年一步三回头的终于走了，春蚕叹了口气也回到了自己住的小院。刚进院子，就见春鹊急急的跑了过来，嘴里还不停的念叨：

“姐，你去哪里？我差点没挖地三尺。”

“只是出去走了走。”

“是吗？这翠笛山庄我们也不是很了解，姐姐万事还是小心点的好。”

“知道了，你啊，怎么越来越唠叨了。”

“哎！我也很苦恼呢。”

“呵呵，别苦恼了，姐姐给你做点好吃的。”

“咦？姐姐哪来的食材啊？”

“昨天送饭的过来，我就给了他点银两，拜托他给我带点东西过来。这个院子正好有厨房，空着不用太浪费了。”

“真好，终于又可以吃到姐姐做的菜了。你都不知道最近老是吃他们送的饭菜，我都吃腻了。”

“那今天给你换换口味，做你最喜欢的八宝鸡。”

“好耶，我来帮忙。”

姐弟俩忙呼了大半天，终于把菜摆上了桌，还没放上碗筷，春蚕就见弟弟开始流口水了。

“你看你那馋样，真丢人。”

“丢人也没丢在别人面前，自己姐姐怕什么。”

“你呀。好了，赶紧把口水擦擦，吃饭了。”

自从春蚕开始自己做饭开始，送饭的该送食材了。姐弟俩在这偏僻的小院读书练武，日子过的也算是滋润。这天，晚饭刚摆上桌，就听外面有人在喊：

“仙女，仙女你在哪里啊？”

春鹊听后，有些好笑的对姐姐说：

“这人是傻子吧，天还没黑呢，就开始做梦。”

被弟弟这么一说，春蚕突然想起前段时间见过的那个先天不足的少年，放下手中的碗筷就跑了出去。院子外面的小树林里，那个少年抱着小灰狗在那徘徊。衬着薄薄的夕阳，看起来有些可怜。春蚕忍不住的朝他喊道：

“我在这呢。”

见到春蚕的少年喜出望外的跑了过来，语无伦次的说：

“仙女，找了很久，没有，很难过。爷爷说，这里可以找到。”

“吃饭了吗？”

“没，很饿。”

“那跟我来吧。”

说完，牵起他的手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当春鹊看见姐姐带回来一个大活人时，刚吃到嘴里的饭硬是给喷了出来。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问：

“姐，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春鹊认识他呀？”

“不是，我每次路过小树林回来的时侯，都看见这家伙在那里鬼鬼祟祟的了。”

听弟弟这么一说，这家伙还真找了自己很久。有些愧疚的把他拉到自己旁边，盛了饭放在他面前，轻声的说：

“我做的饭，你尝尝。”

可能是真的饿了，这家伙吃了整整三碗饭外加一碗汤，看的自称大胃王的春鹊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啧啧称奇道：

“看你瘦不拉几的，还挺能吃的。”

一旁的春蚕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取笑道：

“人家个子高，吃那么多是很正常的。你这小不点，吃那么多才奇怪呢。”

“姐，等我十八岁了比他还高。”

“等你到了十八岁再说吧。”

见姐弟俩在说笑，少年也跟着乐呵起来，看的春鹊很不爽的问：

“你笑什么？饭都吃完了，还不走。”

听春蚕很是凶巴巴的话，少年有些委屈的抱起小狗往门外走去。春蚕瞪了弟弟一眼，赶紧跟了出去。

“你怎么啦？生气了吗？他不是故意的。”

少年一句话不吭，只是抱着小狗站在那里，呆呆的望着春蚕，憋了好半天才吐出三个字：

“沈湘南。”

“什么？”

“爷爷说，要是再看到仙女，就要告诉你我的名字。”

“沈湘南，很好听的名字呢。告诉你哦，我不是什么仙女，我叫春蚕。”

“春蚕？”

“嗯，记住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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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鬼医的算盘

沈湘南告别了春蚕，抱着灰灰高高兴兴的回去了。刚回到住处，就见管家刘叔跑了过来，嘴上还直念叨：

“我的小祖宗，你这又跑到哪里去了？让我一顿好找。”

“刘叔，我去找仙女，然后吃饭。”

刘管家看湘南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叹了口气，把他带回主屋，再三交代：

“听话，下次不能乱跑了。老太爷在等着你呢，快去吧。”

沈湘南一路小跑，到了书房，然后心情愉悦的说：

“爷爷，我今天又见到了她了。”

书房里鬼医沈天放捋了捋胡子，慈爱的对孙子说：

“湘南，快跟爷爷说说，今天又见到谁拉？”

“仙女春蚕，她的饭很好吃，我吃了那么多。”

说完，还怕爷爷不懂，伸出手指头比划起来。沈天放看着乖孙开心的模样，眯了一下眼，笑呵呵的说：

“湘南很喜欢春蚕吗？”

“嗯。”

“那让她做你的媳妇可好啊？”

“媳妇？”

“就是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的人。”

“好，我要一辈子和春蚕在一起。”

见孙儿满意，老奸巨滑的鬼医心情愉悦的敲了敲桌面，宠腻的说：

“以后，你就去找春蚕玩吧，若是喜欢她的饭菜，就留在那里好了。”

“真的？”

“嗯，爷爷什么时侯骗过你啊？”

“爷爷真好。”

“好，好。你看你浑身脏兮兮的，赶紧洗干净睡觉去。”

“哦，爷爷晚安。”

沈天放见孙子跟着侍女乖乖的走了，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想着自己那早逝的儿子和媳妇，现今唯一留下的这点命脉却是个痴儿，可是不管怎么样，也是自己的心头肉，自己这一生争强好胜的挣下了这翠笛山庄，却苦于无人继承。好在，梁昆的提醒，给自己介绍了那么一个聪慧的女子，难得她对湘南不错，湘南更是喜欢她的很。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把她留在庄里，若是她能真心对待湘南，以她的聪明才智和他弟弟在武学上的资质，不久的将来，自己的翠笛山庄一定会大有前途的。若是在自己有生之年看到湘南结婚生子，那就死而无憾了。

正在想着，就听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理了理情绪，沉声道：

“进来。”

“主子。”

沈天放没有回头，依然保持者刚才的姿势，问道：

“调查的怎么样拉？”

“姐弟俩在来之前在连城购买了宅子和一个书画铺。”

“哦？很会打算嘛。其余的呢？”

“其余的都和主子之前了解的一样。”

“王府那边怎么样拉？”

“没什么动静。因为连神医都说无药可救了，所以王爷和乔雨声等人已经放下了。不过，倒是那小王爷还念念不忘。”

“那小子比他老子要重情重义的多。”

“主子接下来有什么具体安排？”

“既然已经进了我的庄子，那就顺其自然吧。”

“继续让他们住在那里？”

“先这样吧，等时机成熟再搬回主院去。你下去吧，给我时刻注意那里的动向。”

“是。”

接下来，书房内又恢复了平静，沈天放望着外面喃喃的说：

“这回自己可要欠神医那个老家伙一个人情了。不过，梁昆这出戏安排的真是天衣无缝呢。”

接下来的几天，沈湘南天天往春蚕的住处跑，头两天还经常迷路，后来熟了，省去了很多的拐弯抹角，轻车熟路的很。对于这个天天来吃白食的家伙，春鹊的意见很大，但是怕姐姐生气，又不好明目张胆的表示出来，天天憋在心里头，都快成内伤了。

春蚕是个很心软的人，虽然知道沈湘南不是穷苦出生的孩子，但也许是那份纯真打动了她，总之，除了弟弟，她还没对谁那么好过。每天做饭的时侯都会下意识的多做一份，见他吃的开心，自己的心情也会莫名的好起来。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一个月之后，天气开始变热了，鬼医好似终于想到姐弟俩人似的，把两人叫到了主院。这是春蚕第一次和鬼医打照面，所以之前心里做了万全的准备。两人来到前厅，望着主座上那白胡似雪，眼睛却炯炯有神的老者，春蚕第一直觉反应就是，这是个不好应付的角色。

“春蚕拜见前辈，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春蚕姑娘不必多礼，看你气色红润，想来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

“多亏了前辈的汤药。”

“其中也有你自己的一份功劳。听说你懂医理，刚开始我还不信。后来听送汤药的人说，你每次只喝大半，我就知道了。”

“让前辈见笑了。”

“哪里，你做的很好。春蚕姑娘，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救你的条件舍弟该和你说了吧。”

“是的。”

“姑娘怎么想？”

“前辈的意思是想春蚕做山庄的媳妇，那是不是我选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理论上是这样的，当初是为了试探你弟弟的诚心才出此下策的。”

“那前辈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我想托付一个人给你。”

“托付？”

“是的，这也是我改变主意的原因。”

说完，对身旁的刘管家吩咐道：

“你去把小少爷给我叫过来。”

当姐弟俩看清来人的时侯，都有些不小的惊讶，来人正是天天去他们那里蹭饭的沈湘南。和两人的惊讶不同，沈湘南倒是高兴的很，拉着春蚕的手，语无伦次的说：

“春蚕真好，你来了。”

春蚕这个时侯大致也明白了过来，湘南嘴里天天念叨的爷爷就是鬼医啊。轻声的对湘南说了两句，抽出手，转向前辈问道：

“前辈，你可是要将湘南托付给我？”

“是啊，我就这么一个孙子，还是个痴儿。湘南爹娘去世的早，是我一手拉扯大的。眼看着我的年龄也大了，总有一天要撒手人寰的。到时候谁来照顾他呢？请春蚕姑娘体恤老夫的一片心，能够善待他，把他当作自己的弟弟一样对待，这就足够了。”

“前辈，我知道你的苦心。不过前辈如今还很硬朗，为何那么早的把湘南托付给我呢？”

“我这个年纪是很难说的，也许今天还好好的，明天就醒不过来了。虽然自称鬼医，但想长命百岁还是很奢侈的。”

“前辈是想让我照顾湘南一辈子吗？”

“姑娘觉得很困难是吧？”

“那道不是。只是前辈为何不给湘南找个贤惠能干的妻子呢？这样不是会更好吗？”

“这我早就想过了。可湘南不是谁都愿意亲近的。庄里除了我，他谁也不愿意靠近。你是例外，原本想让你嫁给他的，但又怕委屈了姑娘，所以才做如此打算的。”

见老人家语气诚恳，又很真诚，春蚕也明白，若是自己还不有所表示，那就太没人性了，就连忙说道：

“前辈，我答应你，春蚕有生之年会好好照顾湘南的。”

见春蚕答应了，老头眼神一闪，咳嗽了一下，佯装高兴的说：

“太好了，春蚕姑娘真是仁慈之心啊。”

“前辈救命之恩如再生父母，这些本是应该的。”

“好。既然姑娘答应了，从明日起就搬回主院来吧，免得我这孙儿老是往你那里跑，每天不见人影的。”

“那就有劳前辈了。”

“不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就不要那么拘禁了。”

听到鬼医的这句话，春蚕觉得份外耳熟，当年王爷也向自己说过一摸一样的话，没想到短短的几年后，换了环境，还是这样。不知这回自己是幸运了还是不幸呢？

接下来的日子，姐弟俩进行了小幅度的搬迁。从偏僻的小院搬回了庄内最大景色最美的潇湘院，听说这里是湘南母亲住过的地方，紧挨着主院。搬进的当天，沈湘南也跟着搬了进来，想这本来就是他娘亲住过的地方，房间多，地方大，姐弟住着实在是太过于空旷了，所以春鹊难得没说什么。住进了潇湘院，紧接着就有了丫鬟和护卫，对此姐弟俩也没什么异议，毕竟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了护卫，春鹊练武的时侯就可以找人切磋一下，进步神速，也算是意外收获。。

没了教习的工作，春蚕在庄内彻底的成了闲人，为了打发时间，她开始跟着鬼医学习医术，要不就是教湘南学习点简单的东西。虽然进步很小，但比以前好很多了。

这天，春鹊在湖边和护卫切磋武功，春蚕则坐在湖边的亭子里陪湘南聊天，画面看起来很和谐。来湖边散步的鬼医远远的看过去，满意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他身旁的刘管家有些不明的问主子：

“主子不是打算将春蚕姑娘许配给小少爷的吗？怎么突然改变注意了？”

“春蚕虽看似柔弱，却是个倔强的姑娘，若是强硬让她嫁给湘南，会弄的鱼死网破，最主要的是，她未必会真心对湘南好。我这样诚心托付给她，也算是人之常情，基于对她的救命之恩，她会对湘南好的。就算以后她嫁人了，也会对湘南不离不弃。”

“可是山庄怎么办？”

“只要湘南在她身边，她就不会对山庄置之不理的。”

“主子这是给小少爷留了后路。”

“是啊，这春蚕在外面自己置办了宅子和店铺，想来已是有了打算的。湘南跟着她不会受罪。”

“那春鹊呢？”

“他对姐姐的话言听计从，只要春蚕决定的事情，他都会照做。”

“主子考虑的很远。不过，若是春蚕姑娘能嫁给小少爷就好了。”

“若真那样，就再好不过了。可是，以她在王府的经历，我想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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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当家小姐

因为答应了鬼医的托付，姐弟俩人在庄内的地位立马直线上升。翠笛山庄的生活过的还算不错，可一想到自己连城的宅子和店铺，春蚕的心里还是没有归宿感。于是，决定找庄主好好的谈一谈。

在沈天放的书房里，对于主动来找自己的春蚕，沈天放不动声色的问：。

“春蚕姑娘，听刘管家说，你有事找我商量。”

“是的，前辈。”

“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不是，我和弟弟来这里之前，用自己的积蓄买了一栋宅子和店铺，出来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所以想回去看看。”

“这样啊，按理我该让你们回去的，可是湘南很黏你，你要走了我怎么和他说呢？”

“若是庄主对春蚕放心，我可以带着湘南一起去。”

“一起？可湘南至今还没出过门，我很不放心。”

“我们坐马车，再带两个护卫，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见春蚕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天放也不好意思再为难，就突发奇想的说：

“要不，老夫也去姑娘的新宅子去住几天，你看怎么样？”

春蚕一听，心想，你这明白着还是不放心嘛，不过，既然自己可以回去了，你要来就来吧。

“若是前辈不嫌弃，那就在我的寒舍住一段时间吧。”

“春蚕姑娘打算什么时侯动身啊？”

“若是前辈不忙，这两天就可以动身。”

“那就后天吧。老实说，自从湘南爹娘去世以后，我都很久没有出庄子了。”

想着湘南之前对爷爷的依赖程度，春蚕也很理解，那这次就权当一家人出门散心好了。虽然不知道这前辈到底是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但就目前来说，对自己姐弟俩很是照顾，自己对他们好一些是应该的。

两天后，两辆马车，几个护卫丫鬟，庄主和小少爷简装出行了。一路上，春蚕掀起窗帘望着外面的花红柳绿和沿途的各色风光，心情好的不得了。路途休息的时侯，湘南大概是没出过门，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围着她问东问西，虽然都是些很幼稚的问题，但春蚕还是很有耐心的给他讲解，看他一副恍时而然大悟，时而似懂非懂的模样，春蚕忍不住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这看在不远处的沈天放眼力，可是个好现象。

三天的行程后，一行人来到春蚕的宅子门口，朱红大门前，沈天放抬头一看，上面的匾额上写着‘笑书斋’。有些不解的问：

“丫头，这匾额是你写的？”

“是原来的屋主留下的，我觉得还不错，就没换。”

“宅子虽地处偏院，不过从外观看起来还不错，想来曾经是个书香旺族。”

“还真被前辈猜中了，听说这前屋主是个颇有才气的人。好了，我们不要站在外面了，进屋再说吧。”

想到老管家可能还在铺子里，春蚕就拿出随身带的钥匙，让旁边的护卫去开门。当门打开的一霎那，众人眼前一亮，这宅子真大啊，庭院收拾的也很干净，虽比不过翠笛山庄的规模，但亭台楼阁样样俱全，还有一个湖，里面的荷花开的很漂亮，一阵风吹过，迎来淡淡的莲香。

几人还没把宅子逛了一个遍，老管家就回来了，看着大敞着门，急急忙忙的跑进院子，却见自己的当家小姐带着一群人站在湖边欣赏风景，一时激动，忘了施礼，说道：

“小姐回来了。”

“管家，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小姐这次准备长住吗？”

“有这个打算，不知道各个院落和厢房有没有收拾妥当。”

“都收拾干净的，现在就可以入住了。”

“那就好。”

说完，转向其余几人，说道：

“这位是我府上的管家，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

“老朽见过各位。”

沈天放望着老管家，有些不确定的问：

“刘云机是你什么人？”

“是老朽前任的主子。”

“他死了？”

“两年前去世的。老先生和他相识？”

“嗯，我们算得上朋友吧，早些年你的主子也是个鼎鼎大名的人物，没想到晚年不问世事，在这里享清福了。你是他的书童，对吗？”

“先生好眼力。”

“因为早些年我见过你，还是在望江楼的时侯。”

被沈天放这么一提醒，老管家好似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鬼医沈庄主，恕在下眼拙。”

“没什么，望江楼一别，一晃二十年过去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春蚕见这两人竟然是故人，不得不感慨世界之小。收拾妥当后，春蚕这位当家小姐和弟弟、湘南一起住进了主院。为尽地主之谊，晚上大家一起吃了一顿家常便饭，饭后在庭院纳凉的春蚕碰到了沈天放。

“春蚕啊，不得不说你的眼里好。这王玉笙是个很忠心耿耿的人，你收了他当管家，算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之前，见他在主子离世后还不愿意走，想来对这里感情深厚，所以我就收留了他，没想到也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

“你打算不回翠笛山庄了，对吗？”

“只要湘南在我身边，我就算遵守了之前的承若，这样，不管是在翠笛山庄还是这笑书斋，都是一样的。”

“既然你更喜欢自己的底盘，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在这不会逗留很久，以后湘南就有劳春蚕姑娘照料了。”

“前辈请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这次带来的六个护卫和两个丫鬟的卖身契我给带来了，以后他们就归你使唤了。”

“这怎么可以呢？”

“我这也是为你考虑，你初来乍到，对这连城还不甚了解，身边留着自己熟悉的人才安全。最主要的是，我的宝贝孙子在这里，我可不希望你们出什么事。”

“前辈说的极是，春蚕欠考虑了。”

“对了，丫头，你准备就靠那一间微薄收入的书画铺来养活你府上这一大家子人？”

“我还有些积蓄，等机会合适我会再做打算的。”

“这还差不多。若是坐吃山空，再多的积蓄也够花的。”

“前辈放心，我会努力给湘南一个衣食无忧的环境。”

见春蚕好似明白了自己的多虑，沈天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就这么一个孙子，这么小心翼翼也是没办法，还请春蚕姑娘不要嫌我唠叨。”

“怎么会呢？春蚕很能理解前辈的心情，因为我也有一个年幼的弟弟。”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吧，以后就靠你们自己了。只要有什么解决不了得，就派护卫给我传信，为了湘南的未来，就算是再困难的事情，老夫都会鼎力相助。”

“那春蚕就先行谢过前辈了。”

和沈天放聊了一会儿后，春蚕一个人来到书房，满屋的书香，这都是赫赫有名的隐士刘云机留下的遗产。古香古色的氛围，让春蚕有些陶醉。正准备抽出一本书浏览一番，就听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转过身，见自己的王管家站在门外。

“王伯，有事吗？”

“小姐还没休息啊？”

“是啊，我看天还早，就来书房转转。”

“那我去给小姐泡壶茶。”

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去。春蚕出声叫住了他：

“王伯，不用了。要不，你坐下陪我说会儿话吧。”

“也好。”

见王伯坐了下来，春蚕问道：

“我的事情王伯大概也知道一些吧？”

“不瞒小姐，今天在闲暇的时侯，沈庄主已向我说了一些。”

“那你也知道我弟弟和湘南的事情喽？”

“大概知道一些。”

“那我就不详说了。春鹊还好，湘南因为先天不足，以后就有劳王伯多费心了。”

“这是应该的。”

“书画铺子的生意真的很冷清吗？”

“这年头，舍得花钱买书画的人少之又少，这生意难做啊。”

“说的也是，乱世里，很多人温饱都有问题，哪里还有闲钱花在这上面呢？”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

“具体的情况还是等明天去看过后再做决定吧。现在我来说一下府里的用人事宜，这次回来，沈前辈把他的六个护卫和两个丫鬟给我留下了，这样府上暂时不用招人，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你是府里的管家兼帐房先生，以后府里的大小事宜就有劳王伯来管理了。”

“这个没问题，我在这府里待了半辈子了，这连城我也熟的很，小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那就好，明天我把家用的银子划到帐房里，以后大家就相互扶持吧。”

“是，小姐。”

和王伯谈完后，有些疲倦的春蚕回屋休息，刚走进自己的卧房门口，就见春鹊和湘南在自己的房间等着，有些疑惑的问：

“那么晚了，你们怎么不会去睡觉？”

“姐，你去哪了？”

“我刚才在书房和王伯讨论府上以后的打算。你怎么啦？是不是进了自己的家有些不适应啊？”

“是啊，这么大的一个宅子突然变成自己的了，还真的难以想象。要不是湘南在我旁边转悠，我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不是梦，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湘南要和我们住在一起吗？”

“是的，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所以，不可以乘我不在的时侯欺负他，懂吗？”

“知道了。老姐现在越来越偏心了。”

“你这孩子，吃哪门子的醋啊，快回去睡觉，明天还要练武呢。”

好不容易把弟弟赶走了，看着还赖着不走的湘南，春蚕很无奈的拉起他，好言相劝把他送回房，然后直到他睡着了才悄然离去。等到自己就寝的时侯，外面已是午夜十分了。虽然白天舟车劳顿的，但春蚕竟然一点睡意都没有。现在，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未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承担、处理，这副担子也许会不轻，但因为自己是主人，一切都会甘之若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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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养家糊口

在笑书斋没住两天，沈天放就急急忙忙的要回翠笛山庄，春蚕看他确实有急事，也就没多做挽留。沈湘南见爷爷要走了，虽有不舍，但却没有跟着回去的意思，这让把孙子当手中宝的沈天放很是不忿气，心情郁闷的回去了。

送走了鬼医，春蚕望着偌大的宅子，心里开始盘算起未来的计划了。因为王伯持家有道，很是节俭，自己又是外来的，没什么交际应酬，府上的开销倒不是很多，以自己的积蓄安稳的过个十年八年的倒不成问题。现在春鹊还小，自己又是个女子，抛头露面总是不好，所以还是把书画铺子慢慢经营着，只要能够补贴家用也就可以了。等到春鹊再大一些，自己可以在暗中辅佐，去经营一些大点的买卖，这样既保险又不会生什么事端。

打定了主意，第二天春蚕就随着王伯去了连城南街的书画铺，站在铺面门口抬头望了一眼，铺面的名字竟然也叫‘笑书斋’，想来刘云机真的很喜欢‘笑书’二字呢。进了铺子，随意打量了一下，铺面挺大，字画、书籍倒也不少，颇有些规模。但是都是很孤僻的一些书，很多是世人不甚感兴趣又艰涩难懂的手抄本，这些东西放在行家眼力可以是宝贝，可是放在普通的文人眼里那就是垃圾了。想刘云机这个随兴做自己喜欢事情的人，是没考虑过要靠这个来养家糊口的。虽然感慨刘云机的收藏和独到眼光，但既然自己要养活一大家子，现在总要改变一下方式才好。

“王伯，从明天起，我们书画铺子除了字画、书籍外，还卖文房四宝。”

“这个没问题。以前也有人来问过，不过主人不稀罕这些，所以就没卖。”

“王伯，我现在没别的营生，为了防止坐吃山空，只能靠这个铺面来赚点银子了补贴家用了，所以不能按照原来刘老先生的做法来经营。”

“老朽明白，全听小姐吩咐。”

“除了文房四宝，我们也卖点别的手抄本吧。我近来也没什么事，正好可以抄些书来卖。”

“小姐，这不太妥吧，你是主子啊。”

“主子怎么啦？我又不是天生的主子，要说这抄书的活，没人比的过我。”

“既然主子坚持，那就听主子的吧。”

“先这样吧，劳烦王伯赶紧去把这件事给办了，我去别的铺子买些通用的书籍，回去开始抄书，说不定很快就有生意上门了。”

“好，我这就去准备。”

买完东西回府的春蚕在湖边看见正在练武的弟弟，今天陪练的是一个叫鸿斐的护卫，对于这样的一个人，春蚕观察有段时间了，这人的耐性极好，不管春鹊如何急躁，如何不耐烦，他都能好脾气的与之对练，毫无怨言。这样的人，要么是天生好脾气，要么是修为特别好。

晚上的时侯，春蚕一边抄书一边和春鹊闲聊：

“春鹊，你的陪练里面谁的身手最好和你配合的最默契？”

春蚕想都没想的说：

“鸿斐吧，这家伙脾气超好，身手也是几人里最好的。”

“脾气超好？从来都没有发过脾气吗？”

“我也很纳闷，就问了姚斌，他说他一般不发脾气，但你若惹到他，就别想活命。”

“真的假的？有那么夸张吗？”

“我也是这样问的啊，但姚斌说，此人曾经发过一次火，把庄上的十几个护卫都给撂倒了，而且个个重伤。”

“这样啊，还真挺厉害的。对了，姚斌是谁啊？”

“他啊，是庄里出了名的包打听，而且特别会打算盘。听说，他出道的时侯就是以算盘作为自己的兵器呢。”

“哦？那这人岂不是能说会道？”

“是啊，他有次还开玩笑说，若是他不当护卫就去当掌柜的。”

“他很爱钱？”

“这倒不是，可能是喜欢打算盘的那种快感。”

“这是谁告诉你的？”

“鸿斐啊。他在庄里待的最久，几人的底细他都知道。”

“这样啊，除了两个人，其余四人呢？”

“剩下的太过普通，身手虽也不错，但太过呆板，不是很风趣。让他们陪练了一次之后，就没再叫过他们了。对了，姐，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们了？”

“姐姐想给他们具体安排点事情，但没怎么接触过，所以就问问你，心里好有个底。”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想找夫婿呢。事先申明哦，他们都不合格，就连鸿斐也配不上你。”

“你呀，脑瓜子整天在想什么呢？”

晚上，收拾好手抄稿，春蚕和往常一样来到弟弟和湘南的卧房看一下。春鹊因为白天练武的原因，每天都谁的像小猪一样香，时不时还可以听到呼噜声，给他光溜溜的上身盖上薄被后，起身去了隔壁湘南的房间。轻声的推门进去，看见他躺在床上，眼睛正望着准备进门的自己。

“怎么还没睡啊？不困吗？”

“春蚕没来，睡不着。”

坐在床沿，望着这个单纯的像个孩子似的人，春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轻声的说：

“睡吧。”

这天，春蚕在书房召见了鸿斐和姚斌，第一次近距离的打量两人。可能是见过乔雨声和李萧逸那样的人，觉得眼前的两人的长相和气质都很是一般，但都是实在的人，眼睛里没有算计和刻意隐藏，这样的人也许是最适合自己使用也是自己能够掌握的了得。可能是自己制造的氛围有些紧张，见有些拘禁的两人，春蚕收回眼光，放轻了口气说：

“今天找两位来是有事相商，你们还是坐下来听我慢慢说吧。”

见两人好不容易挪到椅子上，春蚕才开口道：

“鸿斐，我想让你做我府上的护卫队长，你意下如何？”

自己的话太过于冲击力了，这个未来的护卫队长，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惊讶的说：

“小姐，使不得。”

毕竟是在王府里待过的，相比于他的失礼，春蚕心平气和的说：

“现在府上的人虽然很少，但还是需要有个各施其职的人，这样，王伯也不用什么都管。你的为人和风评我多少也听过一些，觉得这个工作你做最合适。”

听到小姐毫无波动的话，鸿斐自觉自己刚才太过越轨了，站定抱拳道：

“承蒙小姐厚爱，鸿斐愿效犬马之劳。”

“那从明天开始你就以护卫长的身份去做好自己的工作吧，另外，舍弟在练武上还请多多费心。”

“这是应该的。”

“接下来就来说说姚斌吧。听说，你很擅长打算盘。”

“雕虫小技，登不上大雅之堂。”

“你的名字里面的‘斌’是不是文武双全的意思？”

“这是家父寄予的厚望，可惜姚斌不才，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那你是读过两年书喽？”

“是的。”

“那我的书画铺子以后就交给你来经营，你觉得怎么样？”

“咦？小姐，老实说，我还没做过这些呢。”

“没做过，可以慢慢学嘛。从明天起你就跟着王伯去那里打下手，能上手的时侯就接下来做吧。”

“这样好吗？万一我做砸了呢？”

“你不相信我的眼光？”

“姚斌只是不太相信自己。”

“发挥你的专长，你会做的很好的。”

当两人从书房出来的时侯，互望了一眼，说不高兴是假的，男人嘛，谁不想被重用呢？

在抄书三天后，春蚕觉得光靠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于是发动府里读过书的王伯、鸿斐、姚斌、春鹊和自己一起抄，众人拾柴火焰高，短短的半个月不到，就有好几本书出炉了，做了雅致非常的封面，开始上架出售。

自从笑书斋添加了文房四宝和春蚕等人手抄的通用书籍之后，生意渐渐好了起来。另外，铺子里姚斌的口才也得到了有效的利用，看到这么明显的改变，王伯不得不夸自家小姐能干、眼力好。看着渐渐步入正规的家，春蚕有着说不出的自豪。

见大家都忙碌热乎的两个杂役丫鬟小鱼和晓英，有一天也忍不住的拿着自己的绣品对自己的主子自荐道：

“小姐，你看我们的手艺可以卖钱吗？”

接过绣品的春蚕，拿过来仔细一瞧，连连赞道：

“好精巧的绣工啊？你们是从哪里学来的？”

“山庄里的王婆教我们的，小姐觉得怎么样？”

“好极了，可是我的铺子只卖书画，这绣品还真没卖过。”

话刚说完，两个丫头有些失落的收起自己的绣品。见不得她们难过，春蚕改口说：

“虽没有卖过，但我有法子变相出售。”

“小姐，真的？”

“嗯，也许我们可以做成折扇。这么好的绣品做成折扇一定很好卖，不过为了迎合那些书生和公子哥的兴趣，以后你们改绣山水画什么的吧。”

“这个没问题，只要小姐我给我图样，我们都会照着绣的。”

“那一会儿我把书房的几副字画取下来给你们做样吧，那可是名画，可要小心保管。”

“知道了。”

“这事也不急，你们还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闲暇的时侯可以做绣品。”

“小鱼、晓英明白。”

“那你们去忙吧。”

见两人兴高采烈的回去干活了，春蚕觉得自己府里的人真是个个能干啊。这样下去，自己铺子的买卖不但可以满足家用，说不定每年还有节余。若是这样的话，大家就不用发愁了，未来还真是很值得期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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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绝迹江湖

临近中秋的时侯，春蚕府上的一切进展顺利，多了新意的书画铺子生意也渐入佳境，每天姚斌的汇报都让春蚕心花怒放。另外，为了自己的宅子和店铺的名字有个区别，春蚕大笔一挥换下了府里挂了多年的‘笑书斋’的匾额，改成了‘笑书居’。

这天，站在秋色满园的庭院里，望着碧波盈盈的湖面，春蚕心想，若是日子一直这样持续下去那该多好啊。

“春蚕，在看什么？”

回过头来，看见湘南傻傻的站在自己身后，怀里一如既往还抱着灰灰。

“湘南，你想爷爷吗？”

“想。”

“那我们回去看他好不好？”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

说完，还不忘替他整了整有些乱的衣服。心想，已经三个多月了呢，爱孙如命的前辈竟然没有派人来打探或者过问一下，这样的情况很不正常，但愿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才好。把担忧隐藏起来，拉起湘南朝主院走去。

这天晚饭后，春蚕让小鱼把湘南给引开，自己在书房里和王伯等人商议起来。

“鸿斐，最近翠笛山庄有没有什么消息？”

“回小姐，我们几个都没收到庄里的消息，老实说这有点不正常。”

“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前辈对湘南的溺爱程度，不会三个月不管不问的，这里面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上次前辈急急忙忙的赶回去，恐怕是遇到难事了。翠笛山庄也算是江湖久负盛名的一个山庄，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也该有些消息才是。姚斌，你的消息灵通，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和传言什么的？”

“回小姐，最近坊间都在流传武林盟主被杀一事。但没听到关于翠笛山庄的消息。”

“武林盟主被杀？那江湖岂不是要换天，重新洗牌了？”

“按道理是这样的。”

“原因是什么？盟主被杀总有理由的吧？”

“这可能要牵扯到朝堂之事了。”

“难不成朝堂也要换天了？”

“有这迹象。皇帝年岁已高，这继位的问题至今还没人选，所以几个有实力的王孙贵族都开始行动了。”

“姐，我看这皇帝老糊涂了，自己在儿子中选一个不就得了，这么不清不楚的反而更容易生事。”

“话是这么说，但听说现在的唯一的皇孙是个软弱无能之辈，若是皇帝钦点了，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杀，这可能是皇帝在保护自己的孙子们吧。”

“小姐说的很对，早些年主人也是这么说的。”

“王伯，那刘老先生有没有说，谁最有可能登上龙位？”

“这个人小姐心里应该也有数的。”

被王伯这么一提醒，春蚕大概猜出是谁了，不免有些叹息的说道：

“天下要大乱了，我们也要随时做好准备。既然翠笛山庄的情况不明，我打算亲自去看一看。”

“小姐，这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什么事？”

“我知道分寸的。”

第二天，春蚕带着湘南、春鹊和鸿斐，简装出行前往翠笛山庄。路上还算平静，在打发了几个小毛贼后，几人到了翠笛山庄。站在门外，春蚕没看出什么异常，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鸿斐前去敲门，半天后才有家丁小心的来应门。见是小少爷几位，才松了口气似的说：

“春小姐，真是对不住，我还以为又是来送武林帖的呢。”

“武林帖？”

“最近武林乱成了一锅粥，是个帮主和头目的都想做盟主，这不，每天都有人来送帖子拉我们老太爷入伙。”

“沈庄主现在可在庄内？”

“在的，已经去通报了，几位还是先去前厅等着吧。”

几人前脚刚到前厅，鬼医后脚就进来了。声音洪亮的说：

“丫头还算有心，知道中秋节带孙儿来看望我老人家。”

见爷爷来了，最高兴的莫过于湘南了，二话不说赶紧扑了过去。春蚕起身，见鬼医气色还不错，貌似没被武林上的事情干扰到，略微放心的说：

“前辈说的哪里话啊，你这个爱孙如命的爷爷，近三个月对湘南不闻不问才奇怪呢。”

“这是对你的放心。”

“最近江湖风雨乍起，前辈准备如何应敌？”

“静观其变。”

“不知道春蚕能否为前辈排忧解难。”

“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能够把湘南照顾好算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春蚕这时才发现，鬼医那精明的眼神里参杂着一丝疲惫，想来还是承受了很大压力的。用过午饭后，春蚕轻轻的敲了鬼医书房的门。

“进来。”

推门进了书房，见鬼医坐在书桌后面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

“前辈知道我要来？”

“你是个细心的孩子。”

“翠笛山庄的处境很微妙吧？”

“是啊。位列于江湖四大山庄，这是武林和朝堂都想拉拢的对象，说不微妙那是骗人的。”

“现在其它三个山庄，有一个归顺与李萧逸，一个归顺与武林，还有一个保持中立，所以前辈的处境很尴尬，是吗？”

“是啊，没想到你打听的还挺清楚。”

“也不算打听，这件事已经传开了。若是前辈也保持中立，会如何呢？”

“他们不会给我选择机会的。我必须要选一方，才能保住这个山庄，否则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毁了它。”

“前辈的山庄很重要呢，需要他们那么的劳心劳肺。”

“我的庄子倒很一般，他们要得不过是个名。翠笛山庄是我一手创建起来的，现在已经有五十年了，能在江湖屹立不倒那也几经波折和风雨的。后来我的儿子年少成名，一统江湖。使这山庄辉煌一时，如今，我儿虽早逝，只要我还活着，山庄的威名就还在，就有利用价值。”

“原来湘南的父亲也是武林盟主啊。”

“他是江湖百年难遇的奇才，可惜唯一的儿子却是个痴儿。”

“不用再踏涉武林，不用被江湖和朝堂两难，安稳的度过一生，这对湘南来说也许是件好事。”

“但愿吧。”

“前辈，我会替你照顾好湘南的，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就去放手做吧。”

“好，我也老了，不想再执着什么了。一切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在翠笛山庄没待几天，春蚕几人就打道回府了。临走前，沈天放拍了拍春蚕的肩膀，欣慰的说：

“春蚕姑娘，湘南以后就托付给你了，不久我会派人去找你的。”

听着这类似于遗言的话，春蚕强忍着难过，微笑着说：

“前辈早点来连城吧，要不湘南会想你的。”

秋末的时侯，腥风血雨后，武林出现了新的盟主，而翠笛山庄被一把无名的火烧得殆尽，从此绝迹于江湖。虽然早就有了接受这样结果的准备，当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侯，春蚕姐弟还是默默无语泪两行。

冬初了，天气开始转冷。笑书居的门前停了辆马车，下来的几个人让春蚕有些眼熟。仔细打量了以后，恍如隔世般的轻笑起来。

“丫头，我现在无家可归，可愿收留我啊？”

“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

“前辈，你要退隐江湖吗？”

“我是个已经死了的人，该说绝迹江湖才对。要不是龙潭非要把我救出，我是甘愿葬身火海的。这回倒好，没有解脱还留下残疾。”

听前辈这么一说，春蚕才想到，刚才进屋的时侯是被人扶进来的。忙问：

“前辈的腿怎么啦？”

“被掉下来的横梁压断了，虽然治好了，现在走路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方便了，成了瘸子。”

“前辈介意吗？”

“刚开始很介意，我骄傲了一辈子，没想到老了落了个不中用。不过，后来想明白了，还能见到孙子也没什么不好。”

“前辈能那么想真好，我想知道的是，那把火是前辈自己点的吗？”

“不是。但那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是个糟老头，不再是什么鬼医了。”

“那前辈就学学刘老先生在这颐养天年吧。”

“也好，我也过过普通人的生活。”

安顿好几人，把湘南搬到其爷爷的住处，春蚕一下子清闲了许多。想着，沈天放死里逃生后，带了两个自己的暗卫龙潭和无影。这回府里又多了几个吃饭的人，自己不得不打破原先的计划，而加快赚钱的步伐。

这天刚从外面回来的春蚕就被沈爷爷（自从此人搬进来之后，姐弟俩就改了称呼。）拉进了书房。

“沈爷爷，有什么事吗？”

“丫头，不是我跟你说，现在外面世道那么乱，你一个小姐出门怎么不带个人啊？”

“现在连城我已经很熟悉了，没关系的。”

“不是这个原因，你虽不是国色天香，但姿色也很惹眼，万一被人缠上，你就麻烦了。”

“沈爷爷，这连城也是藏龙卧虎之地吗？”

“你说呢？这可比你以前待的那个小县城复杂的多。这连城是离京城最近的城池，也算是天子脚下了。这里的达官贵人、武林显贵多了去了，所以你还是万事小心的好。”

“那下次出门我乔装一下。”

“这是有必要的，为了以防万一，我把龙潭给你做贴身侍卫吧。”

“龙潭？他不是爷爷的暗卫吗？”

“那是以前，现在我都是死了的人了，还用防谁吗？留着无影在身边就可以了。”

“那春蚕谢过沈爷爷了。”

“有什么好谢的，我们住在这里，吃你的喝你的，这是应该的。”

“爷爷说的哪里话啊，我们是一家人，干嘛还那么见外呢？”

“既然是一家人人，你就不要和我客气，需要帮忙的，有什么苦恼的，也不要忘了和我说。”

“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和爷爷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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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龙潭

这天，闲来无事的春蚕打算出门去店铺转转，旁边一如既往的跟着龙潭。自从沈爷爷把他送给自己做贴身侍卫后，只要走出府门，两人基本上形影不离。老实说，刚开始春蚕很是抗拒，后来在弟弟和沈爷爷的再三说服下勉为其难的接受，现在呢，已经习惯成自然。

说起龙潭这个人，春蚕对他并不算了解。他的话很少，总是无声的跟着你，经常会让人忽视。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侯，是在沈爷爷受伤来笑书居的时侯，他扶着腿脚不便的沈爷爷，又低着头，所以当时自己并没有怎么在意。后来自己忙于府里的事情，只知道爷爷有两个暗卫，但具体是怎样的两个人自己并没有好奇的去打探。后来爷爷正式把他指给自己当侍卫的时侯，算是近距离的观察了他一次。

记得那一天，他恭恭敬敬的站在自己面前，眼睛与自己平视，除了恭敬看不出任何波澜。人说，无情无欲，这是暗卫的最基本要求。除此之外，他还有着一双夜一般的眼睛，就像深不见底的潭。略嘿的皮肤，精瘦高大的身材，这样的人，就算不说话，也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吧。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会让春蚕忍不住的想起乔雨声，同样是面无表情冷漠的脸，但感觉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乔雨声是伪装，这人却是天生如此，真不知道是什么的环境造就了这样的性格。

和上次鸿斐与姚斌不同，对于春蚕的打量，龙潭并没有什么拘禁和不安，表情淡淡的，好似习惯了也好似并不在意。见到这样的反应，春蚕不由的收回了打量的眼光，然后静坐等他开口。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两人都没说话的意思。就在两人比耐性的时侯，湘南抱着灰灰走了进来，嘴上还嚷嚷：

“春蚕，我渴了。”

说完，就拿起春蚕刚喝了一口的茶牛饮了起来。对于这么一个突然跑进来的家伙，春蚕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轻声的说：

“你看你，浑身脏兮兮的，又去哪里折腾了？”

“我帮小鱼打扫。”

“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帮倒忙吗？”

“倒忙？”

见湘南一脸迷茫的神情，春蚕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也跟他说不清楚，就岔开话题问：

“湘南怎么没跟爷爷在一起啊？”

“爷爷睡觉。”

“是不是找不到人玩了？”

“嗯。”

看这家伙一脸落寞的样子，春蚕摸了摸他怀了灰灰的小脑袋，柔声的说：

“那你去找春鹊玩吧。”

“不去，他好凶，会骂我。”

“不会的，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若是他敢凶你，我替你揍他，好不好？”

“好。”

“那你出去玩吧。”

“春蚕也来吗？”

“一会儿我就去找你。”

“我走了。”

“好，小心，别摔着。”

直到湘南出了房门，春蚕才把眼光收回，重新落到龙潭身上，刚才自己和湘南说话的时侯，这个人一直保持者这样恭敬的站姿一动未动，不得不感慨此人的训练有素。这么优秀的一个侍卫，老实说，自己若不是占了沈爷爷的光，以自己的身份恐怕是消受不起的。再次看了那双深潭般的眼睛，轻声的说：

“龙潭，久等了。”

“见过当家小姐。”

“龙潭不必多礼，这里不是山庄，我也不是沈爷爷，那些繁文缛节还是免了吧。”

“是。”

“老实说，你的话真是简练呐。龙潭跟着沈爷爷多久了？”

“差不多八年了。”

“那你对我的事情也有所了解喽？”

“略知一二。”

“既然这样，我想和你约法三章。虽然沈爷爷坚持让你跟着我，但我在府里的时侯，你不用伴随左右。我对武学只是有些理论，很多实践的东西我是一窍不通，听说你的身手很好，若是可以，在你有空的时侯能做我弟弟的陪练。这个有问题吗？”

“没问题。”

“另外，出门的时侯，你不要跟在我后面，走在我旁边就可以了。”

“这个，毕竟主仆有别。”

“这个没的商量，我坚持。”

“龙潭遵命。”

“若是出现危及生命的事情，能躲就躲，不要拿自己的命去搏。我这不是对你的身手没信心，而是我不喜欢自己的人有什么闪失。你能明白吗？”

“龙潭明白。”

“那好吧，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有什么疑问也可以乘现在问我。”

可能是没见过像春蚕这么好说话而又贴心的主子，龙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以行礼告退收场。

两人的第一次出门是在春蚕去字画铺的时侯，两人并肩出门时还被春鹊取笑道，不像主仆倒是很像一对夫妻。这句玩笑话让春蚕忍不住的望了一眼旁边的龙潭，自己不算矮的个子才到这人的下巴，看来他和湘南一样高。

“小姐，我们到了。”

还在想事情的春蚕被龙潭这么一提醒，抬头一看，可不是嘛，已经到了自家铺子门口了。此时，店内姚斌正口若悬河的向一名书生强烈推荐一本书，把书生说的一愣一愣的。看着这样的情景，春蚕无意打扰，对身旁的龙潭说：

“姚斌现在很忙呢，我想去别的地方转转。”

“好。”

因为是冬天，加上今天的风特别的大，街上的行人并不是特别的多，三三两两的与春蚕二人擦肩而过。在两人走到一家赌场门前的时侯，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人，春蚕还没来得及反应，龙潭就一个旋转把春蚕拉离了地面，等到双脚再次着地的时侯，恍惚的春蚕还不确定刚才那快如闪点的动作发生在一刹那，看来作为四大名庄暗卫的龙潭，还真是深藏不露名副其实的高手呢。

在主子安全着陆的时侯，龙潭松开手，恭敬的站在了一边。春蚕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那个差点和自己撞上的人。此刻，他正被赌场里的人拳打脚踢，求饶的空档还不忘向赌场借贷。看来，是个无药可就的赌徒呢。

待到白雪飘飘的时节时，年味也开始渐渐浓了起来。办年货的光景，眼见别家的商铺生意都开始兴隆起来，而自己的书画铺日渐冷清的春蚕开始琢磨起商业经来。苦思冥想的结果就是，和王伯两人写起了春联，虽然算不上多么高的利润，但还是小赚了一笔。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宣誓着新的一年的到来，春蚕给弟弟换上了新衣，感慨道：

“一转眼，我们家春鹊已经十二岁，都长得和我一样高了，六年真是弹指一挥间呢。”

“是啊，姐也到了二八年华，该嫁人了呢。”

“你又开始操心姐姐的终身大事了。”

“姐，我是说真的。你看你，又漂亮又有才气，一定会有很多人争着要的。”

“你还小，姐姐现在还不能嫁人。”

“姐姐既然怕我拖累，也可以招人入赘。”

“谁会愿意呢？就算原意，他也不一定会真心对你们好。”

“我觉得龙潭不错，你们站在一起很般配。”

“鹊儿最近是不是很崇拜他？”

“嗯。听说他武功深不可测，十四岁的时侯就崭露头角了。他是湘南父亲，也就是上上任武林盟主的侍卫，后来盟主去世后，改做沈爷爷的暗卫的。”

“这些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沈爷爷说的。”

“是你问人家打听的吧？”

“呵呵，我觉得他很好啊，就向沈爷爷打听了一下。没想到此人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呢。还有啊，他才二十六岁，你们是很般配的。”

“你呀，以前把鸿斐夸的不得了，现在又开始崇拜龙潭。你是喜欢谁，就想把姐姐嫁给谁，是不是？”

“这次不一样，大家都觉得你们站在一起真的很合适。而且，貌似龙潭对你也很特别。”

“他是很忠心的一个人，对我特别，那是因为我是他主子，不是什么儿女私情。”

“那万一是喜欢姐姐呢？”

“没有万一。鹊儿，我们不合适。不是因为身份的差别，而是两人都无心于此。”

“那真是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就算他不是你姐夫，仍然是我的侍卫。你还是随时可以向他请教武学上面的东西。”

“哦。我现在已经在修行内法了，龙潭说，若是潜心修行，两年就可小成。”

“是吗？难怪梁师傅夸鹊儿是练武的好材料，你还真是进步神速呢。对了，梁师傅给你的书练的怎么样了？”

“都记在脑子里了，若是内法修行成功，两者相辅相成，一定不可小窥。”

“那是不是飞檐走壁、草上飞、水上飘，飞叶落花皆可伤人？”

“虽没那么夸张，但也差不多吧。”

听弟弟这么一说，春蚕心里真是高兴。摸了摸弟弟的头，轻声的说：

“鹊儿学艺大成的时侯，姐姐就放心了，也算有了倚靠。”

“我会保护姐姐的，当然也会保护湘南的。”

“你现在不讨厌湘南拉？”

“他永远只是六岁，而我已经十二岁了，怎么可以和他计较呢？”

“你真的懂事了。我们既然承若了沈爷爷，湘南就是我们的责任，也是和我们生活一辈子的家人。”

“对，我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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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朝堂和江湖

刚过完年没多久，书画铺旁边的衣坊铺子要转让，这让春蚕等人看到了商机。于是府上几人聚在一块儿商讨起来。

“姚斌，那个铺子转让是因为生意不好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回小姐，这个铺子的生意是一般般，我想，这和店铺的老板多少有些关系。”

“此话怎讲？”

“因为老板是个老头，眼光有些问题，卖的衣服都是些不怎么入流的衣服。不说别人了，就是我都不在他那里买衣服。”

“那我们把铺子买下来，还有有钱可赚的。最主要的是，和书画铺子挨着，比较方便照顾。”

“小姐说的有道理。”

“有没有打听转让费的问题。”

“大概是二百两左右吧。”

“想买的人多吗？”

“是有几家，但只是观望。”

“那你和王伯想办法把这铺子以最快的速度买下来，眼看就要开春了，正是新衣上架的好时侯，可不能错过了这个赚钱的好时机。”

“这个没问题。”

“若是店铺买下来，以后这两个店就有你和王伯打理吧。”

“是。”

这次谈话没过两天，王伯和姚斌就快速把店铺给买了下来。吸取前老板的教训，这次春蚕亲自出动，去各家绣庄定做衣服，然后和府里的众位合计一番，没多久件件大方又实惠的衣服就摆上了店里。接下来，按照当家小姐的意思，做了个比较亮眼的修整，换了个‘云衣坊’的牌子后顺利开业。开业那天，春蚕平生第一次高调，挂上红绸，放了鞭炮，引来不少人驻足观望。

人说劳有所获，就是春蚕现在的心情。因为之前在云衣坊花了大量的心思，高中低档次的衣服都有，另外还兼卖简单的首饰和衣服挂饰，现在这家衣店已经成了整条街最热闹的场所，特别是年轻的姑娘居多。生意特别忙的时侯，春蚕会让府里的护卫丫鬟们去帮忙，就这样，两家铺子被笑书居的众人经营的有声有色。

衣食无忧之后，春蚕重新把心思放在了弟弟的身上。现在是练武的关键时期，是不能出任何岔子的。除去抄书的时间，剩下的都在一旁看弟弟的进展情况。这天，湖边的凉亭内，沈爷爷难得没闷在屋里，坐在春蚕身边，望着春鹊和龙潭的方向说：

“这小子进步挺快的吗？”

“是啊，这多亏了刚开始的根基打得牢。”

“可以看得出来，梁昆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说到梁师傅，沈爷爷现在和他有联系吗？”

“我是一个死人，若是再和他联系不会太奇怪了吗？”

“对哦，我给这事忘了。也不知道梁师傅怎么样了，老实说，还真有些想他。在王府的时侯，就他对我们姐弟最真心了。”

“不用担心，这老家伙可没表面那么憨厚，见过大风大浪的，心里清澈的很。”

“沈爷爷你说，他现在还会在王府吗？”

“应该还在。他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如果小王爷没有学成，他是不会走的。”

“朝堂上最近很安静，总感觉不正常啊。”

“暴风雨的前兆。春蚕希望那位王爷胜出吗？”

“沈爷爷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只是比较好奇。一般的女孩子都想入主**吧，若是他胜出，你很有可能做皇后的。”

“我若有那份心，当初就不会出走了。”

“若是他败了呢？”

“败？我还真没想过李萧逸会失败呢。”

“你对他还真是有信心啊。”

“也不是，只是一开始大家都认定他会胜出，所以就没往失败的地方去想。”

“有时侯，越是有希望成功的人，败的越惨。”

“为什么？”

“皇位是块肥肉，是人都会垂涎的。对于李萧逸这么一个强硬的对手，你认为别人会怎么做？”

“合起伙来一起对付？”

“没错，这样的话，就算他再有能耐，胜算也会大打折扣。”

“这么明显的问题李萧逸不会想到吗？”

“他想到了也没用，这是老皇帝的计策，要得就是两败俱伤。”

“这个皇帝虽老，可却一点也不糊涂呢。”

“谁说，人老就糊涂了。”

见沈爷爷对‘老’字颇为反感，春蚕也就不多说了，转移话题说道：

“江湖呢？总感觉这里和朝堂关系匪浅。”

“你说的没错，朝堂变天，江湖不可避免的要有一场浩劫。”

“现在的武林盟主是哪一方的？”

“他哪一方都不是，只是一颗摆在那里装模作样的棋子。”

“这样啊，那这盘棋不好下呢。”

“是啊，更别提想赢了。回归正题，若是王爷败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只是一介平民，能怎么办？”

“你打算袖手旁观？”

“就算要插手，那也要有理由或者实力才行啊？”

“理由嘛。你喜欢乔雨声，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陪葬。另外，你对那个小王爷颇为疼爱，也不会让他命归黄泉。”

“沈爷爷真是什么都知道。”

“我可不会随便救人的，在救你的时侯，我已经把你的底细给查的一清二楚了。”

“但有一点你看错了，也许当年我是对乔雨声有过那么一点好感，那是因为无依无靠的自己需要一个可以信赖倚靠的肩膀，他正好就出现了。可是，对于一个把主子和大业看的那么重的人，注定是要我失望的。现今，过了那么久，我已经彻底放下了。所以，乔雨声不算理由之一。”

“小王爷呢？”

“若是可以，我可以收留他，但愿过惯了王府的生活，能够接受我这不算富足的笑书居。”

“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李萧逸？听说，论外表和才能，他都是一等一的人呢。”

“他和我父亲同龄，况且我自己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所以没怎么想过。”

“原来如此。”

“沈爷爷，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啊？”

“给你跑腿的是谁？龙潭还是无影？”

“龙潭。”

“所以，你才把他送给我？”

“因为了解，所以他对你很赞赏。主仆之间一定要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样羁绊才会深，才会不容易分开。”

“我以为只要忠心就可以了呢。”

“忠心会变的，但羁绊不会那么容易撇清的。”

“那爷爷当年和他的羁绊是什么？湘南的父亲吗？”

“我们之间说不上羁绊，只能说是渊缘。”

“感觉很深奥呢。我觉得人与人之间能够彼此真心相待就可以了。”

“若是真有这样的人，那算是你的幸运。江湖险恶，能够拼死护主的人不多。你以为乔雨声就那么忠心？”

“不是吗？有一次为了保护王爷，他连命都差点丢了。虽然他说，这是无奈的选择，但我还是觉得他对王爷是死心塌地的。”

“连这样的话都对你说，这可不像他谨慎的性格，看来他对你很信任嘛。不过，他说的没错。若是李萧逸死了，他存在的意义也就没了。”

“乔雨声依附王爷？”

“是的。乔雨声是个人才，也有雄心，但出生平凡。若想成就一番大事只有投奔他人，而王爷就是他最有力的倚靠。为了得到李萧逸的信任和重用，他也是煞费苦心的。”

“原来如此，事实的真相总是有些不尽人意。”

“是啊，雾里看花固然美，但那只是自我欺骗罢了。”

“若是这样，李萧逸败了，乔雨声真的只能陪葬了。”

“嗯，谁让他是李萧逸身边的一个众人皆知的存在。”

听了沈爷爷的一番说辞，春蚕不无感慨道：

“这个世道真是坎坷，也许甘于平凡没什么不好。”

“甘于平凡？是个男人都有名流千古的妄想。也许是有一小部分人是甘于平凡的，但却因缘际会的被卷入这洪流之中不可自拔。”

“沈爷爷是说，也有身不由己的时侯？”

“那当然。比如说你，春蚕是一心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但却遇上了王爷和我们。这些牵连已经让你间接的陷了进来，只是现在还不明显罢了。”

“可是沈爷爷你已经隐世，而王爷也以为我死了。”

“那是表面现象。事实上我还活着，还与你住在一起。王爷就算记不起你了，但小王爷还很惦记你呢。另外，你弟弟在武学上的天分，注定要在武林出人头地的。这些就注定了你离平凡的生活越来越远了。”

“真的不可避免了吗？”

“没必要去避免，顺其自然，去迎接这不平凡的到来。和碌碌无为的平淡想比，波澜壮阔的人生要精彩纷呈的多。”

“沈爷爷这么劝我，是因为你本身对江湖，对朝堂还恋恋不忘，是吗？”

“被你看出来了。”

“你和刘老先生不一样。这些日子，你很少出门，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放下。也许有一段时间你是真心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后来局势发生了变化，让你看到了转机，所以有了东山再起的念头。”

“丫头这么说，是不支持我的决定喽。”

“当然，我没有您的野心，我只想好好的守护大家，这就够了。就算以后会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我也会坦然接受，然后为自己争取。”

“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不过我现在一无所有，就算有心东山再起，也是没什么希望的。你放心，我不会拿湘南的命来开玩笑。”

“沈爷爷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江湖的水已经够浑的了，我们还是站在岸边观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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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西街趣事

夏日的一天，春蚕坐在湖边的凉亭里翻着姚斌送来的账本，刚练完武的春鹊带着湘南有些无聊的蹭了过来，撒娇道：

“姐，你一整天一整天的坐在这里不觉得闷吗？”

“不会啊，怎么，你很无聊？”

“不光是我，湘南也很无聊，对吧？”

说完，不着痕迹的用眼神威胁湘南。被眼神杀到的傻子，连忙点头附和，连他怀里的灰灰都跟着叫了两声。春蚕见此，无奈的摇了摇头，合上账本，笑骂道：

“你这坏小子，又在欺负湘南。”

说完，还不忘用账本敲了弟弟脑袋几下。因为长期练武，皮厚的春鹊嬉皮笑脸的说：

“姐，今天带我们出去玩吧。”

“要出去，自己不就可以出去，为什么还让我带着，都多大的人了，真不害噪。”

“可是湘南也想出去，只有我他铁定不愿意。”

被弟弟这么一提醒，春蚕才想到，湘南整天除了待在府里，哪也没有去过，自己是该带他出去走走了。想到这里，就起身道：

“那好吧，你们去换身干净的衣服，一会儿我们就出门去。”

“好耶。”

见两人高高兴兴的走了，春蚕再次摇了摇头，喃喃的说道：

“再怎么懂事，还是小屁孩一个呢。”

“小姐要出去？”

转身一看，龙潭不知何时站在后面。想着一会儿要出门，点头道：

“嗯，今天要带着湘南和春鹊去逛街，春鹊还好，可以照顾自己，但湘南什么都不知道，以防万一，你把鸿斐也叫着吧。”

“属下知道了。”

待一大一小的两人换了干净的衣服，若是站着不动，活脱脱的两个公子。见湘南怀里还搂着灰灰，春蚕柔声的说：

“湘南，一会儿我们要外出，街上人多，还是不要带着灰灰了。先让爷爷先替你保管，回来的时侯再抱它，好不好？”

“好。”

说完依依不舍的把灰灰递给了旁边的小鱼。春蚕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朝大门走去。

街上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但很少出来的春鹊可是新鲜的很，而第一次逛街的湘南就更别提了，一路上看到摊子就走不动了，每次都让春蚕好言相劝才离开。就这样，一行人走到了西街，这里是连城酒楼商铺的聚集地，当然，也是连城的烟花之地。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名叫雅斋的酒楼，几人就走了进去。

酒楼的生意不错，看那跑堂的楼上楼下的忙呼，腿都给跑细了。望着客来客往的酒楼，春鹊有些羡慕的说：

“这才是做生意呢，也不知道一天能赚多少银子。”

见弟弟一脸羡慕的模样，春蚕没好气的说：

“不要老想着别人的好，我们的铺子也不差啊。要知道，你的衣食住行全从那里赚来的。”

听了姐姐的话，春鹊闭上嘴，双手托着腮帮子在大堂内扫来扫去。这时，湘南有些尿急，无奈的春蚕只好让鸿斐带着他找茅厕。乘两人离去的空档，春蚕叫来小二，对身旁的弟弟说：

“今天你来点菜。”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喽。”

“你什么时侯客气过吗？”

“姐，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若是你今天点的菜够水准，我就说两句好听的给你。”

“少瞧不起人了。”

说完，就有模有样的询问小儿，酒楼里到底有些什么菜，等小儿专业的报出一大堆菜名后，刚才还豪言壮语的某人眉头开始纠结了。春蚕好笑的问：

“怎么啦？喜欢的太多，不知道该点哪样了？”

怕别人笑话，春鹊趴在姐姐耳边小声的说道：

“姐，这里的菜名怎么都是我没听过的啊？”

“这个酒楼的老板是个文人，所以他的菜名都是有典故的。”

“啊？那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这有什么难的，点几个自己顺耳的不就可以了。”

“可是刚才小儿说的太快，我没记住名字。”

“那怎么办？”

“还是姐姐来吧。”

“你确定？好不容易让你表现一回。”

“我确定，碰上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我真是没办法。”

见弟弟彻底放弃，春蚕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听好了，下次可不允许这么推脱。”

说完，转头对恭候多时的店小二说：

“小二，本店最有特色的菜是什么？”

“回小姐，本店最新推出了特别的‘云泥之别’和‘一网情深’。”

“哦？很有诗意的名字嘛。‘云泥之别’是不是天上飞的和泥里长的两样食材做的菜？”

“小姐好悟性。”

“那以此类推，一网情深就是鱼虾之类的喽？”

“小姐真是太厉害了，这两道菜是我们老板亲自命名的，今天刚推出的。小姐是第一个猜出来的人。”

“那有没有特别奖励呢？”

“这餐免费。”

“你的老板很大方呢。”

“也是为了博个彩头。”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接下来再给我上一道‘一清二白’和‘玉碟翡翠’。”

“小姐，就这么多？”

“这些足够了，虽然是免费的午餐，但太多也是浪费。”

“那我这就去给小姐上菜。”

见小二训练有素的走人了，春鹊适时的凑过来，问道：

“姐，你点的这几道菜到底是什么，你知道吗？”

“很好猜的。一会上菜的时侯我再给你解释。”

“好吧，不过，今天真是好运气，下馆子竟然不要钱。早知道就把府里的人都叫着了。”

“你呀，就知道贪小便宜。”

坐在一旁的龙潭，自始自终没有说一句话，这样的情形，姐弟俩都习惯了，所以早就见怪不怪。在等上菜的功夫，湘南和鸿斐回来了。鸿斐还好，但湘南的脸上明显有着不愉快。春蚕无声的望了鸿斐一眼，见对方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事，才转过身拍了拍湘南的肩膀，安慰了几句。

等四个菜摆上桌面的时侯，春蚕指着一道小葱拌豆腐和炒青菜说：

“鹊儿，这就是一清二白和玉盘翡翠。”

“啊？怎么差那么多啊？”

“没有啊，和我想的一样。”

说完又指了指一道莲藕炖乳鸽说：

“这是‘云泥之别’。”

最后，手指了指一个用荷叶隔开一边是清蒸鱼一边是油榨虾的大盘子，说道

“这就是‘一网情深’。”

“老姐，这四道菜加起来没几个银子，你是故意给他们省钱吧？”

“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再说了，这几道菜色泽看起来不错，口味应该也不差。”

说完，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尝了一口道：

“嗯，这乳鸽钝的很有味，你们尝尝。”

在大家拿起筷子的时侯，春蚕不忘给湘南的碗里夹菜，这让刚才心情还有些郁闷的湘南笑逐颜开。

“姐，你太偏心了。”

“你不是自诩是堂堂男子汉吗？为什么还这般计较啊？”

一脸憋屈的春鹊瞪了笑的跟花痴似的湘南，拼命的往嘴里送饭，看的春蚕连连摇头。鸿斐见姐弟俩连吃饭的时侯都不忘斗嘴，一副服了你们的表情。

吃完饭，掌柜的守约不但没有收几人的饭钱，还恭敬有加的送几位出门，这样的异常让冰雪聪明的春蚕有些疑惑，出了门走了一段距离后，就对身旁的龙潭说：

“龙潭有空的时侯帮我查查这酒楼老板的底细。”

“属下遵命。”

接下来，几人随意的逛了一会儿后准备打道回府，就在快要走出西街的时侯，迎面来了十几个人，其中两人还鼻青脸肿的。见到春蚕几人，手指着湘南和鸿斐嚷嚷道：

“大哥，就是那个傻子旁边的护卫。”

一脸横肉的大哥吐了口唾沫，流里流气的看着春蚕说：

“敢打我的兄弟，我看你们几个是活的不耐烦了，也不打听打听这西街是谁的地盘。兄弟们给我上，这个小娘子留给我对付。”

说完就把手伸向春蚕，这时旁边的龙潭一个甩手就把他扫了过去。春蚕好笑的看着刚才还一副老大的模样，这会儿像个狗熊似的趴在地上的家伙。对一旁的弟弟说：

“鹊儿，让姐姐看看你的身手到底如何。”

“好嘞。”

说完就一个跳跃，和鸿斐来到十几人中间。龙潭没有参加，而是把春蚕和湘南护在身后，冷眼旁观。见弟弟游刃有余的在几人中间周旋，还一副乐在其中的表情，春蚕有些替那些地痞流氓担心了，于是喊道：

“教训一下即可，不可伤及性命。”

“知道了。”

刚说完，就对一个大块头一阵暴打，这让春蚕很是无语。等两人轻轻松松的解决完十几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春鹊跑到姐姐面前，一副讨赏的表情问道：

“姐，我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除了力气大点，没有一人练过武功。你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和这样的人过招，你有什么好骄傲的啊？”

“姐。”

见弟弟一脸的泄气和郁闷，春蚕安慰道：

“不过呢，刚才鹊儿确实很神勇。小小年纪能撂倒那么多的大汉，还是很了不起的。”

见当家小姐给了刀子又不忘给点蜜糖的做法，龙潭和鸿斐都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深知，这种做法对单纯的春鹊少爷屡试有效。这不，某人已经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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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人心叵测

等几人回到府中，春鹊显摆的向众人说了今天西街的见闻。听完有惊无险的叙述后，沈天放对一旁的春蚕说：

“明天的街头巷尾就该流传你们的事情了，这回你想低调都不行。”

“沈爷爷有些幸灾乐祸呢。”

“可不是嘛。一开始我就说过，你是躲避不了的。不要小瞧了坊间流言的力量，它会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的。”

“我有点不明白，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地痞流氓怎么能霸占西街那么久？”

“因为他们背后有人，而且是个有权有势的人。”

“难怪他们那么的胆大妄为。”

“听说你今天在雅斋解了人家的菜名。”

“是啊，无意为之。”

“你知道那家老板是谁吗？”

“我让龙潭去查了。”

“不用查了，我知道。”

“谁？”

“湘南父亲的右护法叶枫。此人文武双全，还是个解元，但无意为官，就入了江湖。”

“这是个儒侠呢。沈爷爷和他还有来往吗？”

“我儿子去世后他就不知去向了，我也是去年才得知他的下落。”

“这个人的忠诚比不过龙潭呢。”

“错，他是一生不侍二主。”

“原来如此，那此人很可靠，对我没什么威胁。”

“嗯，只要你们生意上没什么冲突，我想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沈爷爷，您的儿子是个很有名望的人呢。我曾经在茶楼说书的那里听过一些，说他是江湖百年难遇的领袖之才。”

“这就是翠笛山庄名列四大名庄的原因之一。我儿沈筠轩和儿媳柳梦惜是江湖一段佳话，两人才子佳人闻名于武林二十年，然后以望峰台的殉情而告终，两人在武林人士的眼力是完美的存在，没人能并其左右。”

“很洒脱的一对神仙眷侣。”

“是啊，他们是很洒脱，留下我们爷孙两人相依为命，翠笛山庄被人偷窥。现在好了，一把火之后，什么都没有了，也断了那些人的想头。”

“沈爷爷。其实你也很洒脱呢，任其自己苦心经营五十年的山庄被一把火吞噬。”

“是吗。现在的江湖和武林已经不是沈筠轩的年代了，动乱和皇权让里面混沌不堪，真希望有什么能人异士出来主持大局。”

“会有的，江山代代换新人，江湖也会出现新的领袖，这只是时间和时机的问题。”

“但愿如此吧。”

“沈爷爷，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

“听说沈盟主的左护法殉葬了，是真的吗？”

“嗯，当时叶枫受命留守总坛，而左护法陪同盟主夫妇前往望峰台，后来形势大变，左护法极端的性子想不开，就随着主子一起去了。”

“当年的望峰台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没人知道。大家唯一知道的就是很有向心力的盟主夫妇在那里殉情了。”

“沈爷爷后来没去查探过吗？”

“怎么没有，但至今一无所获。”

“那么多年来就像谜一样，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若是阴谋，那这人设计的也太天衣无缝了。”

“春蚕很害怕吗？”

“有一点，自己无发掌握的事情总是让人忐忑不安的。”

“其实我现在早已放弃去调查了，也许这样传奇色彩的结尾更适合我的儿子。”

看着沈爷爷追忆的眼神，春蚕也不再问什么了，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想着武林想着朝堂，心里乱糟糟的无法形容。

晚上的时侯，在书房，春蚕对龙潭说：

“雅斋酒楼的事情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就不用再去查了。”

“属下无意隐瞒，只是不知该如何向小姐开口。”

“我知道，那天在酒楼，你的沉默让我知道你的为难。龙潭知道这藏龙卧虎的连城，到底有哪些是我碰不得，那些是可以结交的吗？”

“现在除了叶枫，其余的人都是墙头草，小姐还是继续观望的好。”

“你觉得今天的事件之后，我还可以置身事外吗？”

“但还没到需要出手的时侯。”

“怎么说？”

“这样的事情，西街每天都会发生。我想，就算那些地痞背后的不是一般人，也不会在我们身上花费心思。”

“那些地痞背后的人是谁？”

“有些眉目，但还不能确定。”

“龙潭，你说，我们是不是不能避免的要趟这些浑水？”

“若是小姐不愿意，我们可以离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不是隐居山林，走到哪里都一样。”

“小姐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是心里有了准备，而事实上我没有任何的实力。”

“这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现在李萧逸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尽人意，他在北边囤积的军粮被人给烧了。”

“离秋收还有段时间，现在想购买大量的粮食谈何容易，看来他真是流年不利呢。小王爷呢？”

“小姐走后，他没再请过教习，一切都是在自学。偶尔也会随起父亲外出历练，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留在笑尘居学习武艺，现在的进度和春鹊不相上下。”

“真的假的？这小子天分真不是一般的好。”

“自从小姐走后，他自己背着父亲偷偷派了人在四处打探小姐的下落。”

“应该还没找到连城吧？”

“嗯，他的探子被我给换了。”

“换了？”

“嗯，易容术。”

“难道那么久了，他都没发现？”

“探子不是他的贴身侍卫，本来就了解的不多，所以至今没发现异常。”

“你给了他什么错误消息？”

“误导他，以为小姐已经不在人世了。”

“后来呢？”

“他不信，仍在继续。”

“这个过程中，沈爷爷也出了不少力吧？”

“是的，小姐去了翠笛山庄以后，庄主就把小姐来时的踪迹给抹煞掉了。”

“这样啊，那你继续跟进吧。万一李萧逸出了什么事情，保证霄翰的安全。”

“属下明白。”

“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龙潭告退。”

见门被出去的龙潭轻轻的关上，春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靠在椅背上。现在的情形有些混乱，自己已经不能对沈爷爷加以全部的信任了。他对自己了如指掌，就算现在他一副日落西山的模样，但若想控制自己，也是小菜一碟。这府上，除了王伯和自己姐弟俩人，其余都是翠笛山庄的人，难保哪一天自己辛苦攒下的家业不会被他拿去当作筹码和资本。

自己要的不过是不受制与人，自己当家作主。可偏偏事与愿违，事到如今，自己后悔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无论如何，他救了自己一命，这是不争的事实。也许，自己该勤快点，府上的事情还是要多过问一下。整了整自己的还未外露的积蓄，春蚕心里有了新的打算。

接下来的日子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春鹊每次练完武就会找机会溜出去逛街，被春蚕逮到后没少训斥。好在春鹊听话，在姐姐说了几次后就学乖了，以后没再偷跑出门。

这天，龙潭外出办事去了，春蚕叫上弟弟，以给他买衣服为由，两人乔装出门逛街去了。街上，春蚕问道：

“鹊儿，府上的人有没有尾随？”

“没有，我经常和他们对练，他们走路的方式我记得很清楚。”

“那就好。”

“姐，我们今天为什么要乔装打扮？”

“今天龙潭不在，这样比较安全。更何况今天出门办事还是不要让人认出来为好。你上次买的房子在哪里？”

“在东街尾的一个巷子里，那里都是普通人家住的小院子，地方有些小。”

“没关系，够我们落脚就可以了。”

“姐，沈爷爷真的会把我们的东西占为己有吗？”

“我不清楚，但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江湖险恶，我们现在还太单薄，根本没有能力和人家争。”

“姐，我们真是坎坷啊。原本以为有了自己的大宅子，总算可以安家落户的好好过日子了，没想到又是一场空。”

“别气馁，这只是猜测，还不确定。更何况，我们那么苦的日子都挺过来了，以后也会好好走过来的。”

“嗯，我们会有好日子的。”

“对了，那个院子你给了多少银子啊？”

“我上了屋顶大概看了一下，半新的四合院，大概有四间厢房，院里有两棵高大的槐树，环境还不错。卖价才一百两银子，我觉得很合算，就没怎么还价。”

“价格是挺理想的，那屋主的底细打听清楚了吗？”

“是个很少着家的小商人，和邻居也不怎么来往。他在这里住了五年，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笔横财，想搬离此地去京城。在他有意出售的第二天，我就按你的要求把屋子给买下来了。”

“事情虽有蹊跷，但和我们也没多大关系，我们还是赶紧去见见那屋子吧。”

当姐弟俩来到小院门口的时侯，春蚕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真够偏僻的，都赶上以前住的鬼屋了。进了院子，环境还好，虽小但样样俱全，后门是条小河，想逃生还挺方便的。

“姐，怎么样？”

“嗯，你这件事办的漂亮。”

“我也这么觉得。以后我们怎么打算？”

“有了这个院子，就算笑书居被霸占，我们也有了藏身之所，接下来就静观其变吧。”

“那就好，这段时间和你演戏，我都郁闷坏了。”

“郁闷吗？我怎么觉得你挺乐在其中的。不过，现在不比以前，凡事还是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他们把我当孩子，不会太过防范，这正好给我可乘之机。”

“聪明。”

姐弟俩站在小院子里，心总算有了着落。春蚕看着院子里两棵高大的槐树，想着来年五月，那开着一串串白色或者淡紫色的花和空气中淡淡的槐花香，心里对以后的日子还是有着满满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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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忍辱负重

春蚕的两家店铺在几人的用心经营下，收入日渐增加。这时，沈天放就建议春蚕道：

“我说丫头啊，你这生意越来越好了，有没有想过扩大，再开点别的铺子啊？”

“沈爷爷，虽然我这两家铺子日渐有了起色，但利润都不是很高的买卖，再加上府上需要开支，这一年多来也没有什么积蓄。你看，这是今早姚斌送来的账本，我本来想乘现在攒点钱再买个稍微大点的店铺，可是这么点银子连半间铺面都买不到。”

沈天放接过账本看了一眼，捋了捋胡子说：

“是挺寒酸的，这么慢的进度可不行啊。”

“进度？爷爷，我现在也没那么急啊，虽然收入不是很多，但应付府里的花销绰绰有余了。”

“春蚕还真容易满足呢。”

“这样不好吗？”

“对你来说，是还好。”

春蚕望着沈爷爷沉思的表情，心想，这对你来说进度真的是慢了很多。

秋初的时侯，外出办事的龙潭回来了，望着有些倦意的他，春蚕没有急着去问他进展，而是让他先下去休息。晚上的时侯，在书房，春蚕问道：

“龙潭，情况怎么样了？”

“李萧逸大败而归，受伤不轻。”

“人呢？”

“在来连城的途中。”

“来连城？”

“这里有他的别院。”

“别院的件事，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属下失职。”

“沈爷爷和李萧逸有没有过节？”

“明面上没有过。”

“小王爷还留在王府？”

“是的。”

“没什么了，你下去吧。”

走到门边的龙潭，忽然一个转身道：

“乔雨声受了重伤，但无大碍。”

“哦。”

见春蚕没多大的反应，龙潭邹了下眉头，出去了。望着合上的房门，春蚕有种强烈的伤感跃上心头。龙潭最终还是不曾把自己当作主子看的，他留在自己身边只是监视罢了。这样的事实，怎么不让人伤心？

连城真是藏龙卧虎啊，李萧逸在这里竟然有别院，沈爷爷不告诉自己的意图是什么呢？但不管是什么，一定不是为了自己好。

李萧逸和乔雨声都受伤了，好在没有死。以王爷的个性，这次若是能恢复，一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老皇帝的坐山观虎斗的如意算盘能维持多久呢？不过，若是大家知道了他的落脚地，会不会乘胜追击，一举歼灭呢？虽然一万个不喜欢李萧逸，但自己也没理由希望他死，不是吗？

第二天午饭后，在凉亭里和沈爷爷闲聊的春蚕问道：

“昨天龙潭跟我说李萧逸大败，还真被爷爷您说中了呢。”

“你觉得他会卷土重来吗？”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那个机会。”

“这话怎么说？”

“听龙潭说，他带着残兵败将来连城了。”

“那又怎么样呢？”

“这个地方太过诡异，不知道他有没有命回去。”

“春蚕担心他？”

“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想让他死。确切地说，我不想让任何人死。”

“妇人之心。”

“沈爷爷又该说我成不了大器了。”

“春蚕，你若想救他，就等于告诉了他你还活着。”

“沈爷爷，你说，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可以担当帝王的重任呢？”

“好像没别人比他更合适了。”

“既然这样，那他就不该死。沈爷爷也想让这乱世赶紧平息下来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无能为力。”

春蚕看着面前的这个老人，没再说下去了，只是叹了一口气，喃喃的说：

“那就听天由命吧。”

这天，春蚕按惯例翻看姚斌送来的账本。细心地她发现了很多疑点，但没有声张，只是随手把账本放在一边。想着，沈爷爷终于开始有行动了。

晚上的时侯，春蚕随意的问了王伯一句：

“王伯最近很少管理账本了呢。”

“一开始比较忙，正好姚斌很热心算账方面，就让他来做了。小姐，你还别说，姚斌这小子做生意算账还真有一手。”

“是的，账本做的很好。王伯一直很忙，最近身体又不是很好，以后这管帐的事情就由姚斌接手吧。”

“也好，明天我就跟他说去。”

看着王伯有些蹒跚的出了门，春蚕闭上了酸涩的眼睛。既然自己无力抗拒，那就舍弃财产保全姐弟俩的命吧。王伯最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了，虽然他不说，但春蚕知道，这是大限已到的前兆。明明不到六十岁，身体却比不上年近七十的沈爷爷。若是他老人家安然离去，自己也无了后顾之忧。

接下来的日子，春蚕以对姚斌信任为由，不再过问帐目之事了，府中的财政大权彻底落入沈爷爷的手中。为了给以后的自己积攒更多的银子，春蚕经常会去帐房支出银子去买比较昂贵的首饰。因为是当家小姐，这也没人说什么。

日子没过多久，春鹊又偷溜出去玩了，春蚕没有再训斥他了。沈天放打趣的问：

“不想管教了？”

“沈爷爷，你都不知道，他现在站着比我都高了，我说的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的。我都懒得说了，好在这孩子只是贪玩，别的也没什么，我就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春鹊这孩子确实好动，你让他乖乖的待在府里，能不憋屈吗？”

“是啊，男孩子嘛，又不是小姐，活泼点还是好的。”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后，沈天放以困了为由离开了。春蚕看着虽然有些瘸脚，但仍然脚底生风的沈爷爷，有些肯定的想，也许他的脚早就治好了。

某天，饭桌上春鹊说错了一句常见的诗词，让王伯笑话了，湘南那个傻子更是毫不客气的喷饭。春蚕倍感丢脸的说：

“鹊儿，下午别练武了，给我到书房，姐姐好好给你上一堂课。”

听姐姐这么一说，春鹊求救的望向沈爷爷，沈天放和蔼的说：

“我看你姐真生气了，你还是乖乖的去书房受训吧。”

无奈之极的春鹊饭后磨磨蹭蹭的来到书房，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就听春蚕毫无商量的口气在里面说道：

“别磨蹭了，快进来吧。”

无奈的春鹊进了书房，顺手关了房门，然后对姐姐使了个眼色。春蚕会意的小声的问道：

“鹊儿，外面没人偷听吧？”

“我刚才在门外仔细看了一遍，附近没人。”

“那就好，赶紧说说你这两天打探到的消息。”

“哎，在自己家做事还要偷偷摸摸的，还真新鲜呐。”

“别废话，你以为这里现在还是我们的家吗？整个就是一个牢房，随时有人监视。”

“还好姐姐发现的早，让我们有了准备。我把你买的那些首饰，还有我们的积蓄都带到那个小屋埋了起来。”

“那就好。”

“姐，你把自己的首饰都藏了起来，万一有人问起来怎么办？”

“还好我现在没有贴身丫鬟，我的房间只有小鱼可以进出，首饰盒又是锁着的，他们不会怀疑的。过两天我再去买几件首饰，然后轮流配带，就更不会有人怀疑了。”

“姐想的真周到。”

“别拍马屁了，赶紧说说李萧逸的事情。”

“我打听过了，李萧逸的别院就在西街，他们三天前到的。现在连城内还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我想是因为消息还没传开。”

“那说明他们暂时是安全的。沈天放最近以自己名义买的铺子在什么地方？”

“也在西街，是家酒楼。看来我们的两个铺子这一两年来还赚了不少钱呢。”

“是啊，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也很纳闷呢？那家酒楼少说也要一两千两银子才能买下来，我们的铺子有那么赚钱吗？”

“因为姚斌背着我把府里的几副珍藏的字画给卖了。”

“那不是刘老先生的珍藏吗？王伯怎么会允许呢？”

“王伯现在对他十分信任，又加上身体大不如以前，所以姚斌现在就等于是府里的管家了。而我呢，为了避免他们怀疑，只能装作不知道。”

“太可恶了。”

“别生气了，你现在的武功怎么样了？”

“内法已经小成。大的不说，把鸿斐打趴下是没问题的。”

“那么厉害？”

“我是练武奇才嘛。为了保存实力，也为了我们的安全，只能刻意隐瞒。”

“是啊，你最近表现的很调皮，又爱偷懒，已经让他们放松了警惕。接下来，就等着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姐，我现在一点都不害怕呢。”

“因为你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实力，所以不那么无助了。”

“那我争取把内法大成，这样就算是沈天放我也不害怕了。”

“那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你的武学是梁师傅教的，沈天放和梁师傅又很熟。基本上你的招式他都很清楚。至于你从龙潭、无影和鸿斐身上偷学的东西，也还不是出自他翠笛山庄？”

“那我该如何突破呢？”

“接下来就要看我们的际遇了。”

“姐，等我们逃出去，就去寻访名师吧？”

“好，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养精蓄锐的好。”

“明白。”

等到两人合计完毕，春鹊装着很郁闷的出了房门，然后去找鸿斐对练，中间的空档还不忘大吐苦水，让鸿斐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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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鸠占鹊巢

李萧逸在连城待了半个月后，城内的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春蚕从沈天放的言谈中感觉到了波动，就冒险给他的别院送了一封匿名信，寥寥几字写道：此地不宜久留。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多疑的李萧逸这回能够相信。老天保佑，没过两天，李萧逸如春蚕所愿悄然的撤出了连城。对此，沈天放意有所指的说：

“你最终还是帮了他。”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我的面前。”

“你这是放虎归山。一旦他东山再起，知道了你的所在，不会给你自由的。难道你还想做笼中鸟？”

“只要天下在他的手里归于太平，我的自由就不那么重要了。再说了，到时候他未必还会记得我这个人。”

“你的过于仁慈会害了你自己的。”

“我只要问心无愧。”

冬天刚过了一个月，王伯就体力不支的倒下了。虽然早已做好了准备，但姐弟俩还是哭的不得了。望着床上弥留之际的王伯，春蚕轻声的说：

“王伯，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们姐弟的照顾，这份恩情春蚕没齿难忘。”

王伯费力的伸出手，张了张嘴，一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见此，春蚕将耳朵凑近。

“小…小….心。”

刚听到‘小心’两个字，就见王伯枯干的手臂垂了下来。虽然明白王伯的意思，姐弟俩也只能装傻的愣在一边，然后由着沈天放简单的料理了后事。

灵堂上，春蚕姐弟俩不管身份地位，给自己的下人披麻戴孝。因为只有姐弟俩心里明白，这个府里只有王伯真心对他们好。自始自终，他老人家都心知肚明，但为了保全姐弟俩的性命，只能装聋作哑。记得有天下午，春蚕邀王伯一起喝茶。王伯问春蚕：

“小姐，如今的沈老爷子身体还硬朗的很，心思也和以前一样缜密呢。”

“他是老江湖了，名扬江湖那么久，自有他的道理。”

“小姐接下来有没有什么打算？人在世上，还是狡兔三窟来的安全。”

“这是个好主意。”

“在天还没有彻底黑之前，小姐还是早点着手准备吧。”

“我知道。”

安葬好王伯后，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姚斌正式成为笑书居的大总管，春蚕明白，自己这个当家小姐已经名存实亡了。但自己筹备的还不完善，还需继续忍辱负重。

这天，春蚕正在烧着炭火的书房陪着湘南写字，就见春鹊一头汗水的闯了进来。

“春鹊，怎么了？现在不是该练武的时间吗？”

“姐，听说城里来了一群杂耍的，我们去看看吧？”

“杂耍？”

“是啊，听姚斌说特别好玩。”

“这样啊，那湘南我们也去看看吧。”

说完，拉起湘南和春鹊一起朝大门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见沈天放走了过来。

“春蚕，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沈爷爷，听春鹊说，城里来了杂耍的，所以我们去看看。对了，龙潭和鸿斐呢？”

“他们出去办事了。今天外面人多，我看湘南还是不要去了，你们姐弟俩就玩个尽兴吧。”

姐弟俩听了沈天放的话，没再说什么，春鹊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回屋把自己的剑带上了。而春蚕却是好言相劝了湘南几句，才和弟弟高兴的出门。街上，春鹊有些疑惑的问身旁一脸凝重的姐姐：

“姐，龙潭和鸿斐什么时侯出门办事的，我怎么不知道？”

“别说你了，连我这当家小姐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沈天放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王伯已死，他已经毫无顾忌了。”

“他会对我们出手吗？”

“不会，我们对他还有用。先别管这些了，刚才出门我装了不少的银子，我们逛街去。”

接下来，姐弟俩看了杂耍又吃了大餐，等到日暮时分回到笑书居的时侯，迎接两人的是人去楼空的院落和陌生的屋主。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是这府上的小姐，我的下人们呢？”

“小姐？可是这座院落在下午的时侯已经被我一千五百两买下来了，这是房契。”

姐弟俩看着屋主拿出的房契，互望了一眼后，再留恋的望了眼已被取下牌子的曾经住了近两年的宅子，然后并肩走进了夜幕降临的街道。

“姐，这大冬天，眼看就要过年了，竟然鸠占鹊巢，沈天放这招真狠。”

“没取我们性命已经是万幸了，他这样做，是因为笃定我们离开了这里还会好好的活着。我们曾经不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吗？”

“可是，平白无故拿走了别人苦心经营的东西，他不感到内疚吗？”

“内疚？无毒不丈夫，是他的信条。”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先去客栈待一晚上吧。”

姐弟两人刚走到半路，就见龙潭等在了那里。春鹊一脸的戒备，挡在姐姐前面。春蚕倒还镇定，拉开弟弟，走上前，轻声的问：

“龙潭是来取我们性命的吗？”

“小姐误会了。”

“那龙潭来此是为了什么呢？看我们姐弟俩落魄的样子？”

“若是龙潭跟你们走，小姐会带上我吗？”

听了这话，春蚕望进那深潭般的眸子，里面有少许的愧疚和几分的认真。对于平时波澜不惊、寡言少语的他来说，今天的表现让春蚕微微有些吃惊，但这种情绪只停留了一会儿。接着平静的说道：

“现在的我，一无所有，用不起你这么昂贵的护卫，你还是回到沈天放的身边吧。若是被他发现你有二心，不会有好下场的。他的为人，你比我更清楚。”

“他夺走了你的一切，你不恨他吗？”

“我不想活的那么累，所以不会去恨。”

“春蚕小姐，你永远都那么放得开，龙潭自惭心愧。”

“你也只是为主子办事，我不怪你，只是有些伤心而已。”

龙潭听了春蚕的话，没再说话，深深看了眼姐弟俩，转身融入夜色中了。见人走了，春鹊松了一口气，说道：

“这个龙潭是不是疯了？”

“他没疯，只是有些内疚罢了。”

“刚才他要和我们走的话是真心的吗？”

“也许吧。”

“姐姐为什么要拒绝呢？”

“因为不想他为此送命。”

“都这地步了，姐还替别人考虑。”

“这个人本质是不坏的，但受制于人，没办法。”

“那他还有救。以后没了湘南那个傻子，我们说不定还轻松些。”

“沈天放不可能长命百岁，湘南以后该怎么办呢？”

“姐不是想到时候再收留他吧？”

“他又没有错。”

“可是他爷爷太可恨了，就吃定了姐姐的心软。”

“别人怎么做，我们不管，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好吧，我原谅那个傻子，但沈天放绝不原谅。”

看着弟弟咬牙切齿的模样，春蚕笑道：

“其实姐姐这会儿感觉还挺好呢，怎么说呢，就是自由的很。”

“鹊儿也有同感。”

“那我们带上家当，浪迹天涯去吧？”

“好啊，反正我的武功也进入了瓶颈，正好可以出去历练一番。小院要卖吗？”

“不卖，那是我们的家啊。不管走到哪里，有个家在那等着我们总是好的。”

“姐姐说的有道理，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好，明天就出发。”

于是，姐弟两在靠近小院的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夜半三更的时候，春鹊翻窗出了客栈，见附近没有人，就跃上屋顶，几个纵身跳跃之后，来到自家小院。找到埋东西的地方，挖出一个包裹，然后在一个飞跃，回到了客栈。天明的时候，春鹊敲开了隔壁姐姐的房间，问道：

“姐，你起床没？”

春蚕开了门，望了眼外面，轻声问道：

“东西拿回来了吗？”

“嗯，按照你说的，留下一个小包裹作为以后的备用，剩下的都在这了。”

“那来点点咱们现在的家当。”

说完，就打开包裹，里面是各种款式的首饰、银票、小院的房契和一些零零散散的碎银子。春鹊见了，不得不啧啧称奇道：

“姐，你真够厉害的，不到一年，买了那么多的首饰，而且件件看起来都不便宜呢？”

“那可不，帐房的事情一直都是姚斌在监管，突然没根没据的支出一笔银子是会引起他们怀疑的。这些首饰都是我费尽心思在各大铺子里网络来的，应该能卖不少钱。院子里备用的那个包裹里面是以前王爷赏赐的首饰和一千两银子。再加上这里的银票和碎银，我们比来连城的时候还富有一些。”

“对哦，我们卖雪玉的时候可是赚了一大笔呢。真好啊，我们竟然有万两身价呢。这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现在想想，鸠占鹊巢的事情也没那么让人生气了。”

“只要我们善待他人和自己，自会有福报的。一会儿吃完早饭，我们就几身厚实的衣服和俩匹好马，即日启程。”

“好，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过，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我们下一站准备去哪里啊？”

“去京城吧，你觉得怎么样？”

“京城？去看热闹吗？”

“是啊，那是爹爹一直想去，却没有去成的地方。听说正月的京城很热闹，我们待一段时间后，就一直向南走，一边替你寻访明师，一边游山玩水。鹊儿，觉得怎么样？”

“好极了，想想都让人兴奋啊。”

“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准备吧？”

等两人准备妥当，春鹊替姐姐系好披风，两人踏着天空飘下的点点雪花，策马而去。出了城门，春蚕回头望了一眼连城的大门，喃喃的说道：

“我还会回来的。沈天方、李萧逸，我们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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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天子脚下

风雪漫天的古道上，一白一黑的两匹马在其间驰骋。随着渐进的马蹄声，有隐约的说话声传来。

“姐，没想到年后了这雪还那么大，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避一避？”

“还有小半天的路程我们就到京城了，还是加紧赶路吧，一定要在城门关上之前赶到。”

“这么冷的天，长途跋涉，姐受得了吗？”

“没事，我没你想的那么柔弱。”

“既然这样，那我们继续赶路吧。老实说，今年的大年夜过的真够热闹的。”

“鹊儿还在为两天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啊？”

“可不是嘛。就算来山贼土匪也要来点像样的啊，几个小罗罗，又坏兴致又没成就感。”

“就怕到时候来几个高手，你后悔莫及。等我们到了京城，那里可是官多、有钱人多、皇亲国戚多的地方，到时候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否则我饶不了你。”

“我知道了，姐又该说我的武功是半吊子了。”

“本来就是。前两天我看你对付山贼的时候，有的招式明显有些吃力。虽然梁师傅的武学精髓你都记在脑子里了，可是实战还是差的远呢。依你这样的水平和倔脾气，我能不担心吗？接下来，你还是静下心来潜心练习的好。”

“这个我明白。接下来，等我们到了京城，姐准备怎么打算？”

“因为没打算多做停留，我们还是在客栈住一段时间算了。等过了正月，雪化了，我们再启程。”

“也好，可是听说京城的客栈费用很贵呢。虽然我们的银子富裕，但近一个月住下来也得花不少银子吧？”

“那鹊儿有什么好主意？”

“还是和以前一样，借住在普通人家吧。”

“正月里的，这样不太方便吧？”

“有钱就有方便，这不是姐说得吗？”

“春鹊，你现在学会变通和思考了。”

“难不成，刚才是姐在故意考我呢。”

“是啊，男孩子不但身手好，脑筋也要转的快，这样才能成为侠士而不是莽夫。”

“放心，有你这位军师天天在我耳边唠叨，我不会成为莽夫的。”

“你这臭小子，竟敢嫌我唠叨。”

“哈哈，是有些唠叨拉。不过呢，我喜欢。”

见弟弟油嘴滑舌的，春蚕没好气的用马鞭在他的身上轻轻的抽了一下，然后快马加鞭的跑到前面，还不忘回头督促道：

“快点，春少侠，跑不过你姐姐我可是很丢人的。”

两人你追我赶的，终于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京城。虽然天色已经很晚了，但因为是正月初几，京城的各大街道仍是灯火通明，商家的生意也是火热。

“姐，这就是天子脚下啊？好热闹繁华啊。”

“是啊，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今晚我们住哪里？”

“在没找到借住的地方之前，当然是客栈喽。今天跑了一整天，真够累的，我们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才来逛京城。”

“也好，我现在特别想泡个热水澡。”

两人转了一圈后，找了一家中档的客栈，交了房钱赏了银子，让小二准备热水。等舒舒服服的泡在木桶里的时候，春蚕感觉自己幸福的简直无以言表。自从离开连城后，除了简单的住宿和吃饭，两人不停的狂奔，就连大年夜也是在路上随便打发的。就这样马不停蹄的跑了六天，才到了京城。还好，两人的马不错，否则非累死在路上不可。

其实离开连城后，两人也没必要那么急的，可能是京城在两人心目中有着很不一样的意义，所以姐弟俩都很有默契的一路往南。现在终于到了，繁华的街道和灯火通明的店铺，让春蚕这个小山村长大的孩子有着莫明的新鲜。

一夜好梦之后，春蚕在弟弟的敲门声中醒来。望了望外面大亮的天，想着自己还真是睡得沉啊，看来这连日的跋涉自己确实是累着了。不过，听门外春鹊中气十足的声音，不愧是常年练武的，这小子现在还精神的很呐。

梳洗完毕，来到楼下用餐，看见春鹊正在和一个陌生人攀谈，想来是打听消息了。见自己下来，就转过身道：

“姐，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好极了，感觉好久没有睡得那么踏实了。”

“你是太累了。你那身子骨，长途跋涉没有散架真是难得。”

“我这身子骨怎么拉？”

“你和爹爹一样，太过于瘦弱了。但又好强的很，再累也不吭声。老实说，一路上我挺担心你会吃不消的。”

“不用担心，我知道分寸的。对了，你刚才打听倒什么了吗？”

“听京城里的人说，每年的正月十五，若是不出意外，皇帝都会去相国寺上香祈福。”

“这样啊，那我们不就可以一睹龙颜了？”

“是啊，没想到我们一路狂奔还真是对的。来京成一趟，没见到真龙天子的面，那还真是可惜呢。”

“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听说皇帝年事已高，现在去不去上香，还很难说呢。”

“那怎么办？”

“随缘吧。能见到最好，见不到也没什么。”

“说得也是，要说见皇帝，我还是对未来的储君比较感兴趣。”

“这大概是很多人都想的事情吧。不过，这不是说国家大事的地方，我们还是少谈为妙。”

说完，拿起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塞进弟弟的嘴里，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个，慢条斯文的吃了起来。

早饭后，两人正式开始京城的观光旅游。老实说，白天和晚上的京城是截然不同的。人多不说，还特别的吵。可能是为了维持京城治安，经常可以看见巡逻的士兵。

“姐，这些士兵看起来好严肃啊。”

“他们身兼保卫京城和这里的皇亲国戚与大员的重任，能不严肃嘛。”

“真的很拥挤啊，这里的马车和轿子怎么那么多啊。真是的，走几步路会死啊。”

“小声说话。这里人多，我们现在去宫门外面转转吧。”

“好。”

当两人来到宫墙外的时候，春鹊望着那高耸的围墙，有些羡慕的说：

“这才是皇帝的气派啊，难怪那么多人想坐那个位子。”

春蚕望着那宫门，还有进进出出的官轿，不无感慨的说：

“是啊，这里是个神圣的地方，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来这里朝拜。满腹经纶的爹爹，不也因为此生无缘踏进这道宫门而遗憾终生吗？”

“姐，曾经你有希望入住这里的。”

“陈年往事提它干什么？”

“老实说，我真心希望王爷能坐上那个位置。姐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将来有一天李霄翰能坐上那个位置。”

“李霄翰？”

“是啊，他文韬武略都不错，最主要的是他有一颗为人着想的良心。李萧逸可以去打江山，但姐姐希望坐江山的是李霄翰。”

“这就是姐姐去救王爷的原因？”

“是的。若是李萧逸死了，李霄翰坐江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原来是这样。”

“若是他有机会登上宝座，鹊儿会为这个昔日好友效力吗？”

“不知道，若是他能登上龙位，我就能登上盟主的位置。”

“你还在较劲呢。”

“没办法，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我不想和他差的太远。”

“一个江山，一个江湖，都被你们霸占了，那世人还有什么盼头？”

“这样不是很好吗？姐姐你这个昔日的教习多有面子啊。”

“有面子？我可不觉的。不过，你们真是有心的话，那未来的路还远的很呐。”

“所以我要一个在江湖崭露头角的契机。”

“在你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姐姐还是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吧。记住李萧逸的教训，对你有好处。”

“姐，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的想法？”

“这不难猜的。你和霄翰明争暗斗的那段时间，姐姐隐约觉得我这憨厚的弟弟是有些野心的。另外，你崇拜年少成名的沈筠轩和龙潭，这说明你也有这份共鸣的心。”

“可姐姐什么都没说呢。”

“因为没到时候。我知道，一旦时机合适，你会告诉我的。”

“姐姐不会觉得我的话太不合实际吗？”

“谁说的？实际不实际那是你自己说了算的。若是自己一心想独步天下，没人能阻挡的了你。”

“其实，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现在的武林太混乱了。”

“你有心平息这场浩劫，是吗？”

“就怕力不从心。”

“没关系，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以后姐姐会帮你的。”

“真的？”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那真是太好了。”

“好了，别高兴的太早。一切才刚刚开始，未来会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不过，有姐姐陪着，我什么都不怕。”

“为什么对姐姐抱那么大的希望呢？”

“因为你是特别的，周围的人会忍不住的围着你转，我也是。”

听了弟弟的话，春蚕笑了一下，望了一眼庄严宏伟的皇宫，说想：

“你这马屁拍的，让我感觉任重而道远呢，没想到皇宫这权利的集中地真的会给人无限的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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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纨绔子弟

第一天的闲逛除了春鹊说出了自己的宏愿外，没有别的收获。繁华固然好，但见多了也就没什么新鲜的了。接下来的两天，姐弟两人仍然没找到合适的借助地，有些兴致缺缺的游荡在大街上。

“姐，这种无聊的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

“你呀，劳碌命。你看这满大街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他们不都过的有姿有润的。”

“问题是我不是天生的富家孩子，所以觉得这样的挥霍日子很浪费啊。”

“很浪费吗？我不觉得。”

“姐不觉的无聊吗？”

“这里有很多东西可以学的。你看，那些酒楼商铺交际应酬的，哪个不是逢人只说半句话。和他们的巧舌如簧相比，姚斌的口才还差的远呢。”

“这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所以，除了武功，你也要学点别的。”

刚说完这句话，突然一辆马车疾驰而过，春鹊眼疾手快的把姐姐抱了起来，一个旋转躲过了一劫。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惊魂未定的春蚕喃喃的说：

“在京城里如此放肆，这人是谁啊？”

可能是见怪不怪了，旁边的一个老头接过话茬说：

“还能是谁，不就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明王的儿子，明小王爷。”

“明小王爷？”

“是啊，他不但是皇亲国戚，还是现在皇孙的伴读。因为家世权高位重，所以在京城里出了名的难惹。我看姑娘也是好人家的小姐，千万别招惹上他，否则会麻烦一大堆的。”

“谢谢老伯的提醒。”

别过老人家后，春鹊嘟囔着：

“又是小王爷，我们跟皇上家的亲戚可真有缘啊。”

“可不是嘛。刚才还好鹊儿反应快，要不然我该成了车下亡魂了。”

“姐说什么呢，你福大命大的，会长命百岁的。”

“好，不说这丧气话了，快中午了，我们找个饭馆吃午饭吧。”

两人走了还没到半柱香的时间，又看到了那辆招摇的马车，不同的是，它没有横冲直撞，而是静静的停在路边。不远处的前面围了不少的人，有些疑惑的姐弟忍不住的靠近看个究竟。仗着弟弟的力气大，两人挤进了一个靠前有利的位置。围观的中间有三个人，一个白衣男子和一对相互搀扶的男女。白衣男子虽衣着华贵，却一副欠扁的模样。另一个搀扶着女子的男子，确切的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此刻正咬牙切齿的瞪着他。那个瘦弱的女子呢，浑身战抖，躲在少年怀里。

“小王爷，你也是读了圣贤书的人，基本的礼仪你该懂得吧？”

“礼仪？我的礼仪只是对皇上来说的，就凭你一个小小二品将军的儿子，也敢在我面前讲礼仪？”

“难道撞了我家妹想一走了事？”

“你家妹？就凭她那长相，老实说，要不是马车失控，我真不屑于去撞呢。”

“你欺人太甚。”

“那又怎样？”

简短的几句话，春蚕大概明白了。不过，这小王爷真是够嚣张的，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同样是王爷，和自己的学生霄翰简直没法比。

接下来，不可避免的要有一场恶战，围观的人识趣的躲开了。姐弟俩对望了一眼，没有离去，而是站在原地观望。毕竟是武将出生，少年的家丁个个孔武有力，而那小王爷只有三个家丁，明显不是对手，吃亏是难免的。见此形势，春蚕对弟弟说：

“那少年的家丁你有把握将其撩倒嘛？”

听了姐姐这句话，春鹊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随口说道：

“姐，你是不是帮错人了？”

“今天若是不出面制止，我看那二品将军家要倒霉了。”

被姐姐这么一提醒，春鹊瞬间明白过来，很有把握的说：

“没问题。”

说完，拔出自己的剑就冲了进去。少年可能是没料到会有人出面帮那个混帐小王爷，看着剑光闪闪的春鹊，有些不知所措。而那位小王爷自始自终都是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让春蚕觉得此人没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没用。几十个回合后，见时机差不多了，春蚕说道：

“鹊儿，住手。”

见弟弟收起剑，方走上前去，说道：

“不管二位有什么恩怨还是私下解决的好，这大街的中间可是走人的地方呢。”

见春蚕好坏不分的出面帮忙，少年不忿的说：

“这位小姐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公子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怎么说话如此无礼呢。”

“你不知道他欺人太甚吗？”

见少年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模样，春蚕走了过去，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难道你想因为今天的痛快，而丢了一家子的性命吗?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的老师没教过你吗？”

听了春蚕的话，少年算是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向春蚕道完谢，把妹妹扶进轿子，叫起还在地上趴着的家丁，瞪了一眼小王爷，扭头走人。见主角之一都走了，看热闹的也散去了。春蚕整了整弟弟有些乱的衣服，轻声的说：

“我们也走吧。”

不过，两人还没走几步，就听身后一个懒懒的声音说道：

“你们俩太多事了，本王不会感谢你们的。”

姐弟两听了这句欠扁话，互望了一眼，没再理会，就走人了。旁边爬起来的家丁走到主子面前，不忘拍马屁的说道：

“还好王爷交友满天下啊，不然我们几个就惨了。”

“你还有脸说出这些话来，同样是下人，为什么我王府的家丁就和将军府的差那么远呢？”

见主子脸色很不好看，几人不敢再说什么了，赶紧牵来马车准备回府。明小王爷李靳昶上马车之前又望了一眼姐弟俩离去的方向一眼。心想，这两人真是奇怪呢。之前，见那女子长得不错，故意把马车撞向她，没想到那旁边的少年身手那么好，一转眼就把人给救了。按道理，这样的人看见自己被人打该高兴才对，竟然阴差阳错的来救自己，还一副不要回报的样子。想到这里，就对马车外的人说：

“李全，一会儿你派人给我打听刚才救我那两人的下落。”

“王爷不认识他们啊？”

“嗯，他们像是外来的。”

“小子明白。明天一早就把他们的落脚点给王爷。”

多管闲事后，姐弟两人这会儿正在饭馆里吃饭，想来刚才救人事件耗了春鹊不少体力，这会儿狼吞虎咽的毫无形象。

“你慢点吃，又没有人和你抢。”

“姐，我现在长个子，需要吃很多。”

“那也要一口一口的吃，你看你，恨不得把整盆饭一下子倒进肚子里。”

“呵呵，我学不来姐姐的斯文。”

“你呀。”

“对了，姐。你说我们今天趟了这浑水，会不会有人找我们茬啊？”

“将军府铁定不会，至于那个小王爷嘛，那就难说了。”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明天就离开这里吧。”

“春鹊怕了？”

“谁说的，我只是不想若麻烦。”

“嘴硬。”

“那姐姐打算怎么办？”

“静观其变吧。既然鹊儿有心历练，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

“姐姐不是不想和官扯上关系吗？”

“可现在已经扯上了，那就只有顺竿子往上爬了。”

“那个王爷说我们是多管闲事，为什么？”

“也许他本身的身手就不错。”

“咦？我怎么没感觉到？”

“隐藏的深罢了。你没见当时形势对他那么不利，本人却可以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要不是有什么依仗，就是太过自负。”

“这个人很奇怪呢，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个坏人。”

“连你都感觉出来了？看来他的戏演的有些过了。”

“他是小王爷，又那么的位高权重，没道理要演戏吧。”

“他的父亲明王是下一任君王的热门人选，若是这样，那他就可能成为储君。”

“若是这样，那他和霄翰岂不是敌对的了？”

“那倒未必。霄翰有心做大事，但这个纨绔子弟的小王爷却是无心此事，否则也不会把自己变得那么臭名远扬。”

“确实是这个理。那可以认为他不是坏人吗？”

“难说，就怕他的父亲不那么想呢。”

“唉，真复杂啊。”

“既然鹊儿的终极目标是武林盟主的宝座，那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还是要学点的。就算自己不屑于去用，也要防止别人对你用。”

“哦。”

“今天你的行侠仗义看起来还挺威风的，一下子就撩倒了将军府的六个家丁。”

“应付他们，我的本事刚刚好，要是再多上两个就有些吃力了。”

“能把家丁都管教的那么训练有素，看来那位将军还是很有本事的。”

“那身手那里像家丁啊，根本就是护院。”

“这也没什么，我们的笑书居不也是护院兼家丁吗？”

“姐，我总感觉对于这官场的东西，你深谙此道啊。”

“在和王爷、江湖高人打过交道后，这很正常啊。”

“原来姐姐一直和他们周旋，斗智斗勇呢。”

“否则，怎能安然活到现在呢？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除了武学还要学习这些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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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权贵的游戏

在多管闲事的第二天，姐弟俩在客栈的大堂吃早饭，春鹊的肉包子刚咬了一口，就见几个护院打扮的陌生男人站在两人的桌前，领头的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我们小王爷有请，请二位务必到府上一叙。”

听了这似曾相识的台词，姐弟俩默契的对望了一眼后，春蚕慢条斯文的说：

“不知你口中的王爷是哪一位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京城的小明王爷。”

“哦？他的名声很响吗？”

“那当然，识相的话，快跟我们走。”

“这位壮士，我们初来乍到，又眼拙的很，对这京城里面的达官贵人很是陌生，不知大名鼎鼎的小明王爷是何时认识我们这种小人物的？”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去了你就知道了。”

姐弟俩见此人蛮横不讲理，也就懒得浪费口舌了。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和几位走人。虽然是早上，但围观的实在不少，看来爱热闹的人什么时侯都不会少啊。客栈的掌柜一看就是个怕事的人，见王府来人把姐弟两人带走了，明哲保身的站在柜台后面默不吭声，春蚕有些好笑的走了过去，说道：

“掌柜的，我的行礼就劳烦你帮我保管了，晚上的时侯过来取。”

掌柜的见这丫头长相柔弱，没想到胆子挺大的，被小王爷盯上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她居然面不改色的好似去走亲访友似的。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也不想落井下石，点头说道：

“姑娘放心，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直到你来取为止。”

交代完掌柜的，姐弟俩随着几个魁梧的护院来到京城达官贵人聚集的地区，京城的祥云街，听京城里的人说，这里都是朝廷二品以上的大员和皇亲国戚住的地方，而明王爷，也就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则是里面最大的头，平时这条街是不允许平常老百姓随便进入的。

进了祥云街，姐弟俩对这条人们津津乐道的街道左右打量起来，真是名不虚传啊，这里的宅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富丽堂皇，一个比一个大，好似越大代表权力越大似的。有相府、公主府、将军府、学士府，过了这些大门后，后面的都是些和皇帝同姓的各王府了，除了李萧逸这个标新立异的王爷外，可以说，整个王朝的其余的王爷都在这里有自己的豪门大宅。其实，只有春蚕心理明白，李萧逸不是什么标新立异，而是他不屑于在这里扎堆，他在京城给自己找了一个更好的去处，那就是高高宫墙里面的那张龙椅和龙床。

姐弟两人津津有味的看着街道两边的高门大院，还时不时乘人不注意的时侯很有默契的做个鬼脸。在一条街将要走到尽头的时侯，一座有些夸张的宅子出现在二人面前，看着门头那金光闪闪极具耀眼的‘明王府’三个字，春蚕知道，自己这次是福是祸，等进了这扇大门就见分晓了。望了眼身旁的弟弟，轻声的问：

“怕吗？”

“又不是第一次进王府，有什么好怕的。”

“那我们进去吧。”

说完，不等几个护院催促，就提起裙摆率先踏上台阶，走进那早已敞开的府门。和李萧逸的府邸非常不同的是，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会让你想到奢华二字，不论是亭台楼阁还是花木鸟鱼。踏着刻着祥云纹路的青石板，两人来到护院口中的王府后花园。一个波光莹莹的湖边亭子里，那个很会演戏的小王爷此刻正神情惬意的坐在那里晒着太阳，旁边还有四位姿色各异的侍女侍候着，真是没天理的会享乐。

“小王爷，人已经带到了。”

在领头护院说出这句话的侍候，那个小王爷并没有什么反应，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见此，春蚕用眼神告诉弟弟：这回有得耗了。春鹊收到姐姐的示意，耸了一下肩膀，抬眼望了一下太阳，示意道：没所谓，反正这里的阳光不错。姐弟两人眼神交流完后，换了个舒服的站姿，耐心的等着小王爷开金口。就这样，太阳在天上俯视了一个多时辰后，小王爷才貌似睡了一觉似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慢的走到春蚕的面前，略有赞赏的说道：

“心平气和，耐力不错。”

虽然现在腿着实有些酸，但输人不输阵，春蚕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平静的说：

“小王爷过奖了，考核耐力，难道这就是小王爷今天让我们前来的原因？”

“怎么会。昨天好歹你们算是帮了我，今天请二位来府上一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是吗？”

看着小明王爷那假的不能再假的笑脸，春蚕不屑的想，你就装吧，看你要装到什么时侯。

“昨天只是举手之劳，况且某人当时并不领情。”

“那是天大的误会，本王以为你们有所图。”

“既然王爷那么防范，今天为何让我们姐弟俩前来呢？”

“事后发现你们的动机很单纯，本王就改变主意了。”

“哦？不知小王爷的这个主意是什么啊？”

“想请你们来府中小住一段时间。”

“原因？”

“没什么原因，只是好奇罢了。”

“好奇？难道我们要住到小王爷的好奇心消退后才可以离开吗？”

“大意是这样的。”

“这有些强人所难。”

“我一向如此。”

“坏人做到你这份上，也算是难得了。”

“我自诩为真小人。”

“是吗，那比伪君子要好一些。”

“姑娘的答案呢？”

“我没有拒绝的权利，不是吗？”

“那道也是，你还真识时务。”

“反正我们姐弟俩到处游历，在哪里安家都一样。”

“你那么洒脱，本王对以后的日子还真是期待呢。”

“以免失望，我劝小王爷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为好。”

“那是我的事情，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时刻让我保持好奇心或者让我早点打消对你们的好奇心。”

“两者有区别吗？”

“当然有。前者可以让你拥有荣华富贵，后者却有可能让你流落街头。”

“看来王爷对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很感兴趣呢。”

“没办法，本王就这么点爱好。”

听完这句欠扁的话，春蚕就不再接话了。偏过头望向自己的弟弟，姐弟俩无奈的对望了一眼。小王爷见姐弟俩没有拒绝，就对身后的一个人说：

“陈总管，刚才本王的话你听清楚没？”

“属下听清楚了。”

“那你现在就去给本王的救命恩人准备一间上好的房间，好生的招待了。”

“是。”

见事情发展的有些过快，春蚕连忙出声道：

“请等一等。”

“怎么，姑娘还有吩咐？”

“小王爷，在此之前，我希望能去客栈把我的行礼拿过来。”

“不用姑娘亲自跑一趟了，让护卫去拿就可以了。”

“我坚持。”

见春蚕表情略微严肃，小王爷挑了一下眉，慢条斯文的说：

“陈总管，你派几个人和姑娘一起去客栈帮忙拿回行礼。”

“是。”

陈总管说完，走到春蚕的旁边，恭敬的说：

“姑娘这边请。”

春蚕看了小王爷一眼，拉着一旁的弟弟随着陈总管离开了后花园。等姐弟俩坐上王府的马车，春鹊用唇语问姐姐：

“姐，这个小王爷很霸道。”

“嗯，接下来我们可要小心行事了。一会儿去了客栈，留下几百两银子，然后把其余的家当在附近找个地方埋起来。”

“为什么？”

“这样比较保险，这次能不能成功突围还是个问题。若是能够顺利出来，难保他们不搜查我们的包袱，到时候带着那么多的银票和首饰，我们也无法解释。”

“说的也是。”

“我看那陈总管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的动作一定要快，不然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知道。”

当马车停在客栈门口，掌柜的见从上面下来的姐弟两人时，还真是意外的很，不过看那后面的护卫和王府大总管的阵势，也不敢多说，对几人打了招呼后，就拿起算盘佯装算起帐来。

走到楼梯口，春蚕并没有上去而是对身旁的弟弟说：

“我就不上去了，你去收拾一下吧，姐姐在下面等你。”

“好。”

见弟弟进了自己的房间，春蚕转身略感抱歉的对后面的陈总管说：

“劳烦总管稍等片刻。”

“无妨。”

也没让几人等多久，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春鹊拿着两个包袱从楼上下来了。春蚕接过其中一个，然后掏出银子付了房钱给错愕的掌柜，然后和弟弟上了马车。等马车开始行驶后，姐弟俩人继续用唇语交流。

“东西都藏好了？”

“姐放心，是个很隐蔽的地方。”

“那就好。接下来这个明王府就是你历练的第一站了，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哦。”

“我知道，这王府里高手很多，我正好可以偷学点东西。”

“不要轻易使用梁师傅教你的招数，尽量用你自创的招式。”

“姐姐要刻意隐瞒？”

“虽然知道若是小王爷有意调查，我们的事情迟早曝光的，但能隐瞒就隐瞒一些吧。”

“好。”

接下来两人就不再说什么了，春蚕掀起马车的帘子，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想着，这权利名利角逐的天子脚下，明王府里，自己又能待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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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潜心修习

等姐弟二人随着陈大总管来到其安排的院落时，望着等候多时的几个丫鬟和家丁，春蚕有些无奈的皱起了眉头。

“姑娘，这就是你们以后的住处，这些人是侍候二位起居的。”

“陈总管，不知这院落处于王府的什么位置啊？”

“这凝香院地处王府的南边，与小王爷的住处只隔了一片花园。我看时侯也不早了，二位先歇息一会儿吧，有什么需要让丫鬟来找我即可。”

“有劳陈总管了，您慢走。”

等陈总管走人后，春蚕随意的打发了其余的人。姐弟俩人坐在小客厅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姐，这个院落的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哦，大概是小王爷金屋藏娇的地方。”

“啊？那我们住进来算什么？”

“已经住进来了，就不要太介意。”

“不过，这个院子挺大的，里面的东西也很精致。看来这小王爷倒是有些品位，喜欢的不是什么庸姿俗粉嘛。”

“鹊儿的观察力不错嘛。除了这些，你还看到什么？”

听了姐姐的话，春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肯定的说：

“这里姐姐应该喜欢。”

“为什么？”

“这里的书房藏书量很多，而且很多都是姐姐没有看过的。”

“还有呢？”

“我也不讨厌，环境安静很适合练武。”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会度过一段还算不错的生活喽？”

“难道不是吗？”

“既来之则安之，你说的也没错。”

当晚，明王爷从宫里回来了，还邀请了一些权贵。作为陪同的小王爷没来找二人，姐弟俩乐的清闲。简单的用完饭，春鹊拿着自己的剑去院子里练剑去了，而春蚕则开始浏览书架上的藏书。大致翻看了一些后，春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书架上的书除了为数不多的好书外，大多是香艳读物。没想到这只有在青楼才能见到的读本，在这光鲜亮丽的王府，竟然堂而皇之的摆在书房的架子上。不知道该说这小王爷太无法无天了，还是该说他演戏演的有些过了。

意兴阑珊后，拿起自己包袱里前两天刚买的一本札记。这本书有些破旧不全，但因为是人体穴位的针灸之术，可能对弟弟修习内法大有帮助，当时就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现在翻来看看，虽然文字和图案有些残缺，但综合自己以前看过的医书，还是可以把它完整的呈现出来的。想到这里，春蚕觉得这是个打发时间的好主意，就拿起毛笔开始自己钟爱的整理抄书工作。

“姐，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很是入神的春蚕听到弟弟的声音的时侯，方抬起头来，下意识的问：

“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了子时了。”

“那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

“你那么入迷，我怎么放心。这不比自己的家，我怕那小王爷来找你麻烦。”

“是不早了，我也该休息了。”

说完，起身，甩了甩有些酸的胳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身后的弟弟说：

“鹊儿，你现在的内法怎么样，瓶颈有没有突破的迹象？”

“暂时还没有，不过剑气比以前有力多了。”

“你全身的穴位都打通了吗？”

“早就通了。”

“那就奇怪了，按道理应该进步神速才对啊，怎么会出现瓶颈呢？”

“关于这点，我也很纳闷呢。”

“那会不会是梁师傅给你的书有问题啊？”

“怎么会？难道梁师傅在书里动手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若是梁师傅有意在书里动手脚，你现在不是遇到瓶颈，说不定早就走火入魔了。”

“那姐姐的意思是什么？”

“我刚才抄书的时侯，重新描绘了这副穴位图，当时我就在想，武学因人而异，是不是梁师傅的方法对你来说不合适呢？”

“有这个可能，曾经我也听龙潭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同样一个绝学，有人需要十年，而有的人只要十几天，这里面除了资质的问题，还有一点就是这套绝学和此人非常的默契，也就是说，此人和绝学的创始人共鸣。”

“对，就是这个意思。接下来，你就抛开梁师傅的一个东西，自己加以融合，练就一套适合自己的招式，说不定会有所突破。”

“那我明天就开始着手。”

“嗯。中间有什么问题，不要一个人扛着，我们互相商量一下，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知道了。”

“那你告诉我，若是这个瓶颈突破了，你会达到什么一个层次？”

“在江湖上，也许算得上中等偏上吧。”

“那若是抛开梁师傅的东西，依你自创的招式呢？”

“姐姐是说，包括内功在内？”

“嗯。”

“应该和之前并驾齐驱吧。”

“那好，从明天开始，你就以自创的招式为基础，然后融合别家所长，给我自创一套完完整整的属于你春鹊的绝学来。”

“姐姐让我抛弃梁师傅和龙潭他们的东西？”

“是的，他们的东西只适合给你打基础。既然你要在江湖上混，就要有属于自己独有的一套东西，这样才能脱颖而出，有资格成为武林新贵。”

“姐，我一定会自创一套让大家刮目相看并心服口服的剑式。”

“你的资质比一般的人好，又肯吃苦，姐姐相信你的能力。”

因为是正月，王府里的宾来客往特别的多。应付的有些焦头烂额的明王爷，别无它法的把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拉出来帮衬。于是乎，这凝香院连日来都很安静。这段日子，没有出过府门的姐弟俩一直在小院子里潜心琢磨内法的修习问题，安守本分的让陈总管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样，日子一晃就到了正月十五。总算清闲下来的小明王爷，在陈总管的报告中终于想到凝香院里还有两个人，于是当天下午抽了个空晃了过去。

“姐，真应验了那晚的话，这几天我按照自己的套路来练，感觉瓶颈有突破的迹象了。”

“真好，接下来你就继续吧，乘现在还没人打扰，争取突破它。”

“好嘞。”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有些轻微的动静，春鹊倾耳听了一下，对一旁的姐姐说：

“姐，小王爷来了。”

“你继续。”

说完，重新坐回院子里的躺椅上，拿起一旁的书看了起来。春鹊见姐姐的动作如此之快，就也摆起架式继续练了起来。

来到院门口的小王爷挥退跟随的人后，一个人径直走了进去。院子里，春鹊穿着单薄正在挥汗如雨，而春蚕则拿着一本有些破旧的医书在那很是投入的看着。

“春蚕姑娘真是好兴致啊，外面那么热闹都敌不过手中的残卷。”

听小王爷这么一称呼，春蚕知道这个小王爷还是派人调查了自己。不过，以沈天放灭迹的手段，想来小王爷顶多查到自己在连城的事情，其余应该没有那么快。

“小王爷来了。”

“今天是元宵节，有没有兴趣随本王出去看花灯？”

“好啊，有些日子没出去了，我也正想看看这京城的花灯。”

“好说，不过听说连城的元宵节也是盛况空前的很呐。”

“那也比不过天子脚下的繁华。”

“既然春蚕姑娘那么期待，那晚些时候一起出门吧。”

“好。”

见小王爷潇洒的离去后，春鹊走到姐姐身旁，喃喃的说：

“很谨慎，没表面那么吊儿郎当嘛。沈天放把我们在连城之前的行踪都给抹煞了，他是怎么查到的？”

“你不用担心，要相信沈天放的手段。”

“姐姐是说，他没有查到我们在平桥县的事情？”

“当然。若是被他查到了，就算他不找我们麻烦，那个野心勃勃的明王爷也该有所行动了。”

“明王爷？”

“我说过，那个陈总管不是省油的灯，他是直接受命于明王爷的。”

“这样啊，真是好险啊。不过，这样看来，沈天放也算是间接帮了我们的忙。”

“谁说不是呢？因为湘南的原因，他没想过对我们赶尽杀绝，说不定危机的时侯还会救我们一命。”

“他有那么好吗？”

“他没那么好，可是为了孙子，他别无它法。”

“哎！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好了，别感慨了。天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吧，不然丢了小王爷的面子可不好。”【奇书网﹕www.qinkan.net】

“姐，晚上看花灯，你跟在臭名昭著的小王爷身边会不会被人说闲话啊？”

“现在才介意这些，鹊儿不觉得有些太迟了吗？早在我们坐着王府的马车招摇过市的时侯，关于我们的闲话就在京城里传开了。”

“啊？那小王爷邀我们观花灯不是故意找茬吗？”

“他就是要这样，你忘了我们为什么留在王府了？”

“因为小王爷的好奇心。”

“所以，今晚只是个开始，我们舒服的日子算是到头了。”

“哎！我们为什么要陪这些权贵玩这么一个无聊的游戏啊？”

“因为我们别无选择啊，所以鹊儿要赶紧突破瓶颈，我们才好逃走。”

“这样的日子虽然不喜欢，但是还蛮刺激的。”

“嗯。说不定今天晚上就会发生有趣的事情呢。”

“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啊？关乎你的名节，怎么说的像没事的人似的。”

“既来之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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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聪明女人

春蚕在丫鬟的梳妆打扮下，活脱脱的一个贵族小姐样。望着镜子里擦香抹粉的自己，春蚕怎么看着怎么觉得有些碍眼。临出门的时侯，支开丫鬟，取下了头上沉甸甸的头饰，擦去脸上有些过重的胭脂，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拿起披风就出了房门。无视丫鬟有些惊讶的眼神，和弟弟一起朝大门走去。

“姐，为什么不穿小王爷给你准备的衣服？”

“那种类似于戏服的华服，还是不要穿的好。”

“你脸上的胭脂淡的都快看不见了。”

“你喜欢浓妆艳抹？”

“不是，你的皮肤太白，因为瘦弱显得有些苍白，也许有些胭脂会精神些。”

“苍白？”

“是啊。特别是在冬天，就更明显了。也许再胖些会更好，不过依你爱操心的性子，大概有些难。”

“奇怪了，我明明身体很好。那我看起来很恐怖吗？”

“怎么会，很让人有保护yu望的柔弱美。当然，前提是在不了解你的精明的时侯。”

“你这小子，原来是拿姐姐开玩笑啊。”

说完，准备去拧弟弟的耳朵。就在这时陈总管迎了过来，紧接着一声调侃：

“你们姐弟俩的关系可真好啊，羡煞旁人。”

姐弟俩收起嘻笑的表情，转过身，齐声有礼的说道：

“小王爷。”

小王爷来到春蚕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可惜的说：

“原本想见春蚕姑娘惊艳回眸的。”

“那真是让小王爷失望了。”

“哪里，如此清秀装扮也是秀色可餐啊。”

说完，撩起春蚕胸前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尖轻轻的嗅了一下。对于如此轻薄的行为，要不是姐姐眼神的制止，春鹊早就一剑砍了过去。春蚕抬头看了眼小王爷，这家伙明明长着一张很可靠的脸，却做出这样轻薄的事情，要不是吃准了他不会胡来，自己这会儿大概早就一耳光子甩了出去。稍微平了一下有些恼火的情绪，轻轻的挡回小王爷的手，平静的说：

“时侯不早了，小王爷再不快点，就该错过元宵节的好时辰了。”

见春蚕不为自己刚才的举动生气，小王爷略略有些挫败感。转身对陈总管说：

“走吧。”

上了马车，车厢里，姐弟俩人和小王爷大眼瞪小眼，比干活还累。春鹊原本想骑马的，但又怕姐姐被小王爷欺负，所以只好忍气吞声的待在这车厢里。见氛围实在是尴尬的够呛，春蚕掀开车帘，望着祥云街一路的红灯笼没事找话的说：

“祥云街的晚上好漂亮啊。”

听了春蚕的感慨，小王爷没好气的说：

“那当然，这里是除了皇宫就是最贵气的地方。”

没去看对面那人的眼神，春蚕自顾自的说：

“不过比皇宫要自由些，不是吗？”

“新鲜，和祥云街相比，许多的人更向往那道宫墙内的地方。”

“也会有例外的。”

春鹊见两人的谈话在慢慢的靠近敏感问题，就一惊一乍的说：

“姐，你看，好多的花灯呢。”

被春鹊这么一叫，两人终止刚才的话题，不约而同的朝外望去，马车已经出了祥云街来到元霄灯会举办的地方。小王爷率先下了马车，随后的春蚕姐弟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年轻公子小姐有些不知所措。

小王爷臭名昭著，毫无意外的认识的人也多。见不一会儿的功夫，里三层外三层围上来的人，把几人团团的围在里面。看着这样的情形，春鹊紧紧的拉着姐姐的手，以免被挤散。望着面前的这些人趋炎附势的说辞，春蚕知道他们只是看重明王对皇位的胜算，而提前来巴结的，要说真心结交的还真没几个。不过期间也有一些比较奇怪的人。

人说，有人的地方就有热闹，有热闹的地方就毫无例外的要有制造热闹的无聊人。这不，安静待在一边的姐弟二人，这会儿成了制造热闹的话题。

“小王爷，最近京城都在传言你又金屋藏娇了一个极品，不会就是你身后的那位吧？”

听完这句，小王爷回头望了一眼春蚕，不否认也不承认的说：

“怎么，你很羡慕？”

“不是，只是好奇小王爷这次的口味变了很多呢。”

“哦？怎么说啊？”

“小王爷什么时候变了性子，改喜欢这种书香气质的清秀佳人拉？”

“本王爱好广泛，不行吗？”

见小王爷一脸欠扁兼炫耀的嘴脸，春鹊气的牙痒痒。春蚕怕他闹事，就对他轻轻的摇了一下头。原本以为话题到此为止了，没想到李三刚走又来了一个王二麻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穿着明黄华袍，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自己的这位公子，春蚕有礼的问道：

“公子有事吗？”

“老实说，你站在这里真碍眼。”

“那公子不往这里看就是了。”

“不要以为有小明王爷在就可以胆大妄为了，忘了告诉你，小明王爷从来不会替女人撑腰的。就算你是他房里的人，他也不会。”

“公子想多了，我不是小王爷房里的人，也没想过要谁出头。”

“你不怕吗？”

“这是天子脚下，只是元宵节出来看灯会，又不是作奸犯科，我为何要怕？难道只因为碍公子的眼？不过那样会不会太奇怪了。”

“没想到你还挺伶牙俐齿的。”

“过奖了，这位王爷。”

“你知道我是谁？”

“王朝里敢穿这种颜色衣服的人，就算是京城里也不多见的。”

“竟然这样，你还敢顶嘴？”

“因为我对王朝皇室的肚量是很有信心的。”

听完春蚕的话，这位王爷不怒反笑，饶有兴趣的说：

“真是聪明的女人。”

说完，转身拍了拍小明王爷的肩膀，带着一行人招摇离去。看着那一哄而散追随其后的人，春蚕觉得王朝的这一代气数真是快到尽头了。小明王爷见人散去了，走到春蚕的面前，冷哼一声，说道：

“聪明的女人？我看是笨女人还差不多。”

“小王爷，灯会开始了。”

说完，就拉着弟弟径直走了过去。见春蚕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李靳昶真是不明白，这女人哪来的胆量，敢在自己面前摆架子。

走在前面的春鹊对身旁的姐姐说：

“姐，你刚才是在为小王爷解围吧？”

“嗯，同样是王爷，但刚才那人明显强势些。”

“不是说明王权利很大吗？”

“这是非常时期，若是真闹出什么事情，我看明王府也会有麻烦的，到时候我们也会跟着遭殃。”

“刚才那人是谁啊？”

“大概就是老皇帝那不成器的皇孙吧。”

“啊？真的假的？”

“他的随从穿着只有宫里的侍卫才会穿的靴子。”

“宫里的靴子？”

“乔雨声曾经告诉我，侍卫的靴子根据品级的不同，有着不同的花色。作为皇宫大内的侍卫，他们的靴子边沿有一道金丝线绣的纹路。”

“原来如此，姐姐真是观察细微。”

无意跟上，走在后面的李靳昶在陈总管的陪同下慢悠悠的走着。

“小王爷，这个春蚕姑娘确实是个聪明的女人。”

“陈总管也这么说？”

“她大概猜出刚才那人的身份了。”

“何以见得？”

“因为之前在小王爷被围观的时侯，她一直在旁观，还盯着一些人的脚看。小王爷该知道的，宫里侍卫的靴子和普通王府的有些不一样。”

“那她刚才？”

“她是在为小王爷你解围。”

“她为何要这么做？”

“也许在某些方面，她看的比较远。虽然王爷权高位重，但老皇帝还建在，一切还需谨慎行事。”

“她有那么聪明吗？若是真这样，怎么能容忍鸠占鹊巢的事情发生呢？”

“也许这是她间接的成全。您想啊，若是子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人赶了出来，他们还有能力买两匹上好的马吗？”

被陈总管这么一提醒，李靳昶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朝前面的两人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跟上。春蚕望了一眼旁边的小王爷和另一边表情平淡的陈总管，没有说什么。

其实，要说这京城的灯会真有什么特别之处，春蚕也说不上来。看着那没啥新意的灯谜和为博佳人一笑的竞猜，姐弟俩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对有些眼熟的人，仔细一瞧，这不是前段时间在街上碰到的将军府的兄妹二人吗？

“姐，遇到熟人了。”

“可不是嘛。不过，那爱憎分明的兄妹不会给我们什么好脸色看吧。”

“为什么？”

“因为我旁边这个人啊。”

话音刚落，那对兄妹也发现了姐弟俩的存在，和意料之中的一样，两人有些嫌恶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绕道走人。见他们像看苍蝇似的躲着自己，春蚕有些无奈的对身旁的小王爷说：

“瞧，我现在和你一样臭名昭著了。”

“清者自清，你怕什么？”

“就怕你今晚带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不是吗？”

“有没有人告诉你，太过聪明不是什么好事。”

“那也不能笨到被人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的地步。”

“有趣。既然你有这个自觉，那就和我一起同流合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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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突破瓶颈

自从元宵灯会的事情之后，李靳昶来凝香院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了很多。不过，对此，姐弟二人该干嘛干嘛，完全无视于他的尊贵身份。这样的态度，刚开始还会让小王爷气愤，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

这日，望着弟弟练武的春蚕问身旁的小王爷：

“你的护卫，身手最好的是谁啊？”

“你为何有如此一问？”

“春鹊的武功明明只有半桶水，却自以为天下无敌，为了不让他在这条路上继续错下去，作为姐姐的我有这个责任让他赶紧清醒过来。”

“我没会意错吧？你是想找一个高手，给你弟弟一个教训？”

“大意如此吧。”

“你还真够狠的。”

“这也没办法啊。不打击一下，他是不会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的。”

“这事情原本小菜一碟，不过你确定要教训一次？”

“不一定，若是他服了，一次就够了；若是不服，那就多来几次。”

“这样会不会打击的太过份了？”

“会吗？他很倔强的，想打击到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既然你这个做姐姐的都不心疼，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定要顶尖的高手，这样的落差才会让他醒悟。”

“没问题，我给你找个在武林排名前十位的一个人。”

“啊？前十位？”

“呵呵，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说完，有些小得意的走了。看着小王爷那样，春蚕轻笑了一下，心想，自己的激将法还真有用啊，武林排名前十位的高手，这回春鹊算是捞到大便宜了。说不定这次不但能突破瓶颈，还能学到好东西。

收起剑，见小王爷不见人影，独留姐姐一个人站在那里有些算计的笑，不明所以的走了过去，问道：

“姐，你在算计谁？”

“鹊儿，若是有个武林排名前十位的高手和你过招，你会怎么样？”

短暂的错愕后，激动的春鹊一把拉着姐姐的手，高兴的说到：

“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见弟弟和自己预料的一样欣喜若狂，春蚕神秘一笑的说到：

“很简单，我只是随口说你不知天高地厚，自诩天下无敌，想找个人给你一个教训。没想到小王爷很热衷于此事，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

“虽然有些自损我的名誉，但只要想到能和排名前十的高手过招，我就忍不住的激动。”

“就知道你会这样。不过，你也要配合我的说辞，表现的越挫越勇，固执非常，这样你才会有更多的机会与之过招。”

“明白，这么难得的机会当然要好好利用了。”

“你要小心谨慎，用自己自创的招式，人家是武林高手，小心被人看出破绽。”

“好。就算不惜被打得落花流水，我也要用自创的东西与之过招。”

“有骨气。若是没猜错的话，那个高手明天就要过来了，你好好准备一下。”

“好嘞。”

第二天，姐弟俩人有些期待的在凝香院等着。等到小王爷领着一个瘦小的老头进来的时侯，两人虽然面子上没有显现，但心里都有些许的失望。

“小王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武林颇有名望的有无前辈。”

奇）有无？这名字还真够特别的。姐弟二人腹语了一句后，上前施礼道：

书）“见过有无前辈。”

网）老头看了一眼后春蚕后，将目光转向春鹊，问道：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为了配合自己的不知天高地厚，春鹊把自己脖子一扬，不屑的望了老头一眼。不愧是老江湖，虽然春鹊如此怠慢，老头也不生气，喃喃的说：

“虽说有些欠扁，不过筋骨确实不错，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小王爷一听，连忙说道：

“是啊，所以前辈不要客气，尽管教训。”

看着老头对弟弟颇为赞赏，春蚕觉得有些不妙，但此时又不是自己说话的时侯，只好场面的说到：

“还请前辈给舍弟指导一二。”

接下来废话少说，老头像耍猴似的把春鹊惹得上窜下跳，见此情形，小王爷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而春蚕则一脸平静的看着，毫无担忧之色。

几个回合下来之后，春鹊明显吃力很多，看着老头略有讽刺的眼神，春蚕有些放下心来。可能是春鹊的死缠烂打让老人家腻烦了，最后有些不知轻重的随手一拂，把春鹊远远的抛在了地上，然后冷哼一声说道：

“小兔崽子还差的远呢。”

擦了擦唇角的血丝，春鹊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依你七八十岁的年龄在我这十几岁人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真是没什么好自傲的。”

“你这臭小子说什么？”

无视于垂胡子又瞪眼的老头，春鹊挑衅的说：

“明天再来比一比，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突飞猛进。不要说七十岁，二十岁我就能赶上你的水平。”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被春鹊气糊涂的老头，一个掌风扇了出去，春蚕见势不妙，惊呼道：

“鹊儿小心。”

话音刚落，只见弟弟一个翻身旋转，躲过了一劫。站定后，望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有无老头，嬉皮笑脸的说：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你明天再来教训我吧。”

说完，拍拍屁股走到姐姐身边，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见弟弟颇有演戏天分的春蚕有些好笑的拍了拍他有些乱的衣服，然后拧起他的耳朵笑骂道：

“刚才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姐，我下次不敢了。”

晚上，吃完饭。春蚕继续抄自己的书，春鹊则站在一旁看着。

“鹊儿，你今天以身试险，有没有什么收获啊？”

“有，这个有无老头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他的内功修为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若不是脾气过于急躁，还真是一个难对付的角色。”

“在你和有无交手的时侯，我问过小王爷了，此人现在已经很少在江湖上行走了，若不是小王爷身份显贵，一般人还请不到呢。”

“不是说江湖上的人对官都是有些抵触的吗？为什么这个有无老头对小王爷貌似很有礼的样子？”

“也有一些江湖人热衷于权利的。再说了，身为明王爷的人，小王爷算是他半个主子。”

“原来如此。姐，你知道吗、今天在他那一掌扇过来的时侯，我的瓶颈差点就突破了。”

“所以你就故意激他，想再次尝试一次？”

“嗯，可惜错过了最佳时期，最后那一次没什么反映。”

“两掌有什么区别吗？”

“同一个招式。”

“那就奇怪了。对了，你今天有没有从他的套路里找到自己中意的招式？”

“有一招不错，可以改良加进我的剑式里。”

“内力方面呢？”

“不是一个级别的，就算我学了也不会有太大帮助的。”

“不急，咱们明天继续。若是再不行，等把这个老头气跑了，咱们再设计让小王爷给你找一个。”

“好。没想到这个时侯，小王爷的招牌还挺好用。”

“那当然。”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春鹊一次比一次过份，眼看快要把老人家给气疯了。春蚕好心的对身旁的小王爷说：

“小王爷，你确信他是武林排名前十的高人？”

“如假包换，但有无前辈的唯一缺点就是制止力有些差。”

“虽然舍弟的根基不怎么样，但以他的伶牙俐齿，我很担心老人家的身体。”

“哎！真是失算啊。原本想替你好好教训那个臭小子的，没想到事与愿违。”

“这都小半个月了，眼看鹊儿的气焰越来越高，我很担心适得其反。”

“那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下次找个沉稳的吧。”

“也好。被你这么一提醒，我还真有一个不错的人选，这回一定要这个小子心服口服。”

春蚕见小王爷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假假的说道：

“那真是有劳小王爷了。”

“没什么。事情没有完美落幕，我也是不甘心啊。”

有无老头终于敌不过春鹊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有些落荒的告辞了。见此如意的收场，姐弟二人相视一笑。当晚，春蚕有些满意的说：

“这次真是赚到了，不但你的瓶颈得以突破，硬功夫也精进了不少。”

“那是，这些天来虽然嘴上占尽了便宜，但跌跌打打的可是吃了不少苦。”

“明天会有一个颇有心机又沉稳的高手，对付这样的人，你可要小心了。虽然如今瓶颈得以突破，但经验太少的你还是会吃亏的。”

“那倒不怕。不过，老姐你可真厉害，几句话就给我找了一个高级陪练。”

“那也是没办法，谁让你志比天高，做姐姐的只好为了制造有利条件喽。”

说完，把手抄稿拿到一边，摊开一张白纸，洋洋洒洒写下了几行字递给弟弟，说道：

“不管世上有多少风风雨雨，跌倒了，一定要站起来。任何打击和挫折都是上天的馈赠。‘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这是我最喜爱的老子的话。把它写下来，勉励以后会经历风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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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登峰造极

因为前面有无前辈的前车之鉴，关于这次的高手，姐弟俩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这天，春鹊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晨练，而春蚕呢，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弟弟终于突破瓶颈，以现在的进度，很快就可以独自闯荡了，一想到这里，心里就信心满满的。

早饭没多久，小王爷就带着一个人进了凝香院，姐弟俩没怎么把眼光放在他身上，而是不约而同的看着他旁边的那位有些冷漠的仁兄。

“春蚕，这位是我父亲的贴身侍卫，今天没有外出公干，所以借你一用。”

“只有今天一天？”

“你放心，一天足够把那臭小子打趴下了。”

说完，就用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瞟了春鹊一眼。见小王爷那么笃定弟弟会输，春蚕不禁又看了他身旁的那人一眼。目不斜视，像一把剑笔挺【奇】的站在那里，很有军人【书】的素养，看来他不是【网】纯粹的武林人士。打量完毕，春蚕走到他的面前，微微施了一礼，轻声说道：

“不知侠士如何称呼？”

这位像剑一般的人丝毫未东，倒是小王爷轻笑一声，说道：

“作为王爷的贴身侍卫，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今天比试完毕，你们再难见到了，所以你们姐弟也不需小节。”

听了小王爷的话，春蚕没再说什么，对弟弟点了一下头后，就拉着小王爷退到一边去了。虽然那位无名氏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春蚕很明显感觉到弟弟今天的异常兴奋，难道这是习武之人的敏锐感？

刚拉好架式，春鹊就迫不及待的拔出剑向对方刺去。就在剑将要刺到对方喉咙的时侯，快如闪电，春蚕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位就凭空消失了，当再次看到他站在弟弟面前的时侯，真是有种在做梦的感觉。从弟弟错愕的表情来看，对于这位的速度也是惊奇万分。第一回过招，就让春蚕看到了此人非同一般，于是试探的问旁边的人：

“小王爷，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个人比之前的有无前辈还要厉害些。”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武林的排名并不代表其在武学上的真正实力。也有很多隐士不屑在武林争名夺位的，这个人就是之一。”

“那就奇怪了。既然不屑于争名夺位，那他为何为王府效命呢？既然是隐士不是该不问世事，修身养性的吗？”

“你的话是没错。他因为欠了我父亲一个人情，所以才为王府效力的。”

“他看起来也只不过是四十岁的年纪，身手却如此了得，也不知道师出哪门哪派。”

“无名无派。他是因为奇遇才练就了这一身本事。”

“奇遇？”

“这是武学登峰造极的必经之路。”

“登峰造极？小王爷会不会太夸张了，他有那么厉害吗？”

“他在王府十年，我从来没见他败过。”

听了小王爷的话，春蚕有种无力感。这种无力感来源于周身那些毫无察觉并甘于寂寞的高手，这更显得因为一点小成就，而沾沾自喜之人的渺小。望着院子里那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对决，春蚕第一次对登峰造极这个意境有了遐想。

可能是小王爷受命的，也可能是那位无名侠客原本骨子里就有暴力倾向，今天的春鹊明明表现的没那么嚣张，却被打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褪了衣衫，拿来小王爷临走时赠送的跌打的膏药，一点一点的给弟弟涂抹。每到一处，都可以听到弟弟杀猪般的嚎叫。

“姐，你轻点，好疼的。”

奇）“练武之人这点痛就受不了拉？”

书）“拜托，什么叫这点痛啊，明明全身都散架了。”

网）“怎么样？落差那么大的情况下，有何不一样的感想？”

“当时被打的都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哪里顾得上什么感想啊。老实说，这人太强悍了。”

“听小王爷说，此人资质不错，因为奇遇，无师自通的。这么多年来，一次也没有败过。”

“啊？这么厉害啊。”

“是啊，小王爷竟然用登峰造极来形容他。”

听了姐姐的话，春鹊并没有接过话茬，而是沉思了片刻后，喃喃的说道：

“姐，我现在有了新的目标。”

“什么？”

“我想体会一下登峰造极的感觉。以前总以为武林盟主就是最厉害的人物，现在我才发现，其实不是这样。那个位置是很多高人不愿意要的，武林盟主只要有心其实很多人都能胜任，但在武学上真正能够做到登峰造极的人物却没几个。”

“你要知道，这条路比之前的盟主还要艰辛呢。”

“我知道，这辈子除了姐姐你，我最执着的大概就是武学造诣了。所以，就算千难万险，我也要去试。”

“可是武学的巅峰上，你要面对的还是很多。朝堂和江湖，并不会因为你的登峰造极而远离你。”

“我知道。但是我想变强，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里。”

“春鹊，姐姐现在有些不太明白你的初衷了。”

“因为我长大了，开始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了。”

“可是，你变强的初衷是什么呢？以前你口口声声是为了保护我，那现在呢，是为了维护武林还是朝堂？”

“姐，我只是因为今天的比试而有了这种想法的。虽然还不是很成熟，但我会慢慢理清的。”

“我明白的你的意思，今天我也有和你想同的想法。但是，这条路不好走，所以我要让你很清晰的明白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希望一切是你的深思熟虑而不是因为一时兴起的决定。”

“嗯，我会想清楚的。”

“那就好。我看你这浑身是伤，这段日子也别想练武了，就乘这段日子好好思考这个问题吧。”

“好。对了，今天我被打的落花流水，那以后小王爷是不是不会给我找陪练拉？”

“是啊，不但不会有陪练了，你还要做好经常被他嘲笑的准备。”

“他真恶劣。”

“这是纨绔子弟的习性。再说了，你现在瓶颈已经突破，也偷学了一些招式，接下来就潜心练习吧。若真是手痒的很，就拿府里的一些侍卫练手，我想小王爷不会说什么的。”

“这也好。”

“好了，今天你就勉为其难的趴着睡吧。”

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姐，你还准备去抄书？”

“哦，反正现在也睡不着。就把一些残卷汇总一下，说不定能为你找些有建议性的东西。”

“姐，其实你没必要那么辛苦的。”

“我喜欢这样充实的生活。”

“是吗？倒不如说你喜欢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也对了。这个世上不是拳头决定一切的，大多的时侯还是需要靠这里。”

说完，指了指自己的头，然后轻笑一声出门。看着姐姐轻风拂柳般的身姿飘出门后，趴在床上的春鹊陷入了沉思。姐姐说的没错，拳头不能决定一切。这一路走来，若不是姐姐的计策，两人是不会走到今天的吧。就算自己如今身手突飞猛进，也敌不过姐姐算计的一笑。也许，真正登峰造极的不是自己，而是姐姐。

在春鹊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趴了几天之后，终于忍不住的下了床。虽然早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冷，但院子里淡淡的绿色，总会让人的心情忍不住的好起来。

“身上的伤还没好呢，怎么爬起来了？”

“整天躺在床上我都快要发霉了。再说我这些都是皮外伤，骨头和经脉都完好无损，没什么大碍的。”

“你确定？”

“姐不是懂医术嘛，我哪敢骗你。”

“我只是怕你留下什么后遗症。”

“你是关心则乱。”

听到突然插进来的这句话，春蚕回过头来，看见小王爷站在院门口。

“小王爷有些日子没见了呢。”

“陪父亲外出了半个月，怎么，春蚕想我了？”

“是想了，不过不是想你本人，还是想你那疗效不错的膏药。”

“真没情趣啊。不过那瓶膏药不是我的。”

“那是？”

“把春鹊打的满地找牙那人的。不过，现今他不在府上。”

“那真是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你那弟弟壮的像头牛似的，那些皮外伤早就没什么事了。”

说完，无视于春鹊快要青筋爆出的样子，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在姐弟俩中间游走片刻后，得出一个结论：

“老实说，你们两明明是姐弟，不过外貌真是相差甚远啊。”

“这没什么，我长得像父亲，春鹊像娘亲。”

“咦？文弱书生和母老虎，那你爹娘还真是奇怪的一对。”

“他们很相爱。”

见春蚕那么认真的说出这句话，小王爷有些试探的问：

“相爱？这是春蚕选择夫婿的首要标准吗？”

“这是两人相守的基本。”

“若是这样，你注定不能嫁入豪门了。”

“嗯，难得自由之身，何必囚禁在一个鸟笼呢？”

“呵呵，现在我可以肯定，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你现在才发现，真是有够迟钝的。”

“不早不晚，正好。”

见小王爷一脸玩味的对自己说笑，春蚕很肯定的说：

“你在算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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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华丽的戏台

“你在算计什么？”

一脸玩味的小王爷看见春蚕难得锐利认真的眼神，毫不隐瞒的说：

“过几天父亲要宴请宾客，我想邀请你们姐弟出席。”

“王爷要宴请宾客，想必都是达官贵人，我们姐弟难登大雅之堂。”

“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王爷的用意是什么？”

“意图很明显，想将你们收至门下。”

“若是我没理解错的话，小王爷很高兴你父亲的决定。”

“那倒是。一个月了，你们仍然让我很感兴趣，所以，这样的决定是理所当然的。”

“我看你是想看我们的笑话。”

“聪明如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春蚕望进小王爷的眼睛，有些挫败的问：

“你是认真的？”

“嗯。”

“宴会都有些什么人参加？”

“各路王爷，外加皇亲国戚。”

“这么高级的排场。”

“这个戏台不错吧？记住穿上戏服，扮演好你的角色。”

说完，在春蚕的耳边吹了一口气，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去。浑身鸡皮疙瘩的春蚕回头望向自己的弟弟，两人开始哀怨起来。

“姐，我们需要再次逃走吗？”

“逃走？”

“是啊，既然是各路王爷，那李萧逸也一定会来吧？”

“那倒是其次。鹊儿，你不觉得这样的宴会有些奇怪吗？”

“是啊，平时争锋相对的几个王爷竟然齐聚一堂。”

“也许朝堂出了什么事情。”

“难道是老皇帝驾崩了？”

“应该还没有，不过也不远了。”

“那这次宴会不就明摆着是篡位的前兆吗？这个浑水还是尽量避免为好。”

“时间仓促，鹊儿觉得我们走的了吗？”

“那怎么办？坐着等死？”

“没那么夸张。真的走不掉，见见老朋友也不错。也不知道如今的霄翰长成什么样了。”

“那家伙原本长得就不错，现在想来更英俊了吧。”

“鹊儿的口气怎么酸溜溜的？”

“哪有。”

“你不要一味的和霄翰比，男人有很多种，英俊固然讨人喜欢，但高大挺拔也很有魅力。”

“是吗？”

“你要有自信。”

宴会当年的一大早，王府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姐弟两人看着面前的华服有些无动于衷，把一旁的丫鬟们急得团团转。

“姐，这就是我们今晚的戏服？”

“陈总管亲自送来的，想来没错。”

“可是这样的衣服一点都不适合我们穿。”

“明明是贵公子穿的华袍，鹊儿为何一脸的嫌弃？”

“华袍？我怕穿在身上像针扎的难受。姐姐的这件衣服倒没什么，就是有些漂亮过头了。”

“漂亮不好吗？”

“就怕那王爷不安好心，到时候把姐姐当作礼物送人。”

“不会的。”

“姐姐怎么那么肯定啊？”

“因为外人都以为我是小王爷的房里的人，尽管我澄清过，但相信的人不多。没人会相信臭名昭著的小王爷会放过嘴边的肥肉。就算有心，也不会和小王爷抢人的。所以，姐姐很安全。”

“姐，你真是不把自己的名誉当回事呢。”

“非常时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虽然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姐姐的做法和思维过于大胆，可是春鹊也无法说什么，因为正如姐姐说的那样，一切只是身不由己。

磨蹭到最后，两人还是穿上了华丽的戏服。望着弟弟浑身不自在的模样，春蚕一边帮他拉了拉衣领，一边轻笑道：

“不要那么别扭的表情，虽然小王爷为人不怎么样，但还是很会挑衣服的。这件浅蓝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很有气势，完全看不出来你不到十四岁。”

被姐姐这么一称赞，春鹊有些脸红，对着一身白衣的姐姐腼腆的说道：

“姐姐才漂亮呢，不管什么时侯都那么的不容忽视。”

“是吗？那要感谢爹娘喽，把我们生得这样的好。当然，我们自己也是很努力的。”

两人正在靠闲聊来打发有些紧张的情绪，这时陈总管急急忙忙的进来了。

“两位准备好没，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陈总管，都到这个时侯了，麻烦你透露一下今晚我们姐弟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吧？”

“这个，姑娘还是去问小王爷吧。这是主子安排的事情，我们做下人的不好多嘴。”

见陈总管很是为难，春蚕也就不去追问了，对身后的弟弟说：

“鹊儿，我们走吧。”

当两人随着陈总管来到宴会大厅的时侯，宾客还没入座。小王爷李靳昶适时的走了过来，把两人拉到一拐角处，看了姐弟两人一眼，满脸赞赏。

“小王爷，现在该告诉我们答案了吧？”

“很简单，你们会以我远方表弟表妹的身份入席。”

“尽管如此，还是会让人觉得过于突兀。”

“那以我未来小王妃的身份呢？”

“这更不可能。”

“好吧，实话实说。今晚你们就安静的坐在我身边，什么也不用做，但宴会结束后，你们要向我父亲分析今晚的玄机。”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你们眼光独到，特别是春蚕你。”

“万一中间有人起哄呢？”

“一切有我。”

虽然想了万种可能，却没猜到会是这样的一份冷眼旁观的差事。但已经这个节骨眼上了，就算没有心理准备，也要硬着头皮上了。

“好了，我先去父亲那里一趟。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下，一会儿和我一起进去。”

小王爷离去没一会儿，就陪着一位中年人走了过来。望着这位传说的明王，那浓黑的眉毛和高高在上的气势让姐弟俩倍感压力。明王在姐弟俩身上随意瞟了一眼，就擦肩而过的进了大厅，目中无人的把王爷的威风彰显的淋漓尽致。

春蚕见到小王爷的示意后，尾随其后的进了大厅。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大厅，这会儿该用人声鼎沸来形容了。不过这种声音只维持了那么一会儿，在明王进来的时侯就销声匿迹了。然后，在明王的问候寒暄下，变成了统筹交错。虽然万分好奇李萧逸在不在现场，但理智告诉自己，要低调行事。

明王和小王爷在前面挨个的寒暄，姐弟俩就默不出声的跟在后面。这么显眼的两个人，让席间很多人好奇两人的身份，但碍于场合没人好意思问。好不容易一边的宾客寒暄了个遍，春蚕刚松了口气，就不得不跟着去了另一边。

“王弟好久不见，这次你能来，大哥真是高兴啊。”

“王兄说笑了，大家是亲兄弟，何必那么见外呢？霄翰，快来见过你的二伯。”

当姐弟俩听到这分外耳熟的声音时，都不由自主的紧绷了神经，但两人依然保持着低眉顺眼的姿势，没有抬头。紧接着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霄翰见过二伯。”

“没想到短短几年，霄翰都长得玉树临风了，真是颇有你父亲当年风liu倜傥的风范啊。”

“二伯，要说风liu倜傥，还是靳昶哥更胜一筹。”

说完，将眼光若有若无的瞟向其身后的春蚕身上，满脸的调侃。李靳昶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霄翰，你不要拿哥哥我开玩笑了。难得见面，今天你一定要陪哥哥好好喝几杯。”

“好说，一定不醉不归。”

等到落座，春蚕紧张的手心都汗湿了。瞄了眼旁边的弟弟，从那有些光亮的额头可以看出来，不比自己好多少。这时，小王爷偏过头来，凑近春蚕的耳边亲昵的说：

“你很紧张？”

“没见过这样的阵势，紧张也是难免的。”

“大家都很好奇你俩的身份，你说要不要给他们点模棱两可的答案呢？”

听小王爷这么一说，春蚕警觉的问：

“你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就掉进小王爷的怀里，感觉耳边小王爷的呼吸声，春蚕想都没想，下意识的开始挣扎。

“不要乱动，否则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来真格的。”

拼命压制内心的恐慌，春蚕有些颤抖低声的问：

“难道这也是今天演戏的一部分吗？”

“不是，是我突发奇想刚刚追加的。老实说，这种宴会真的很无聊，有你这软香在怀，正好可以打发时光。”

“你无耻。”

“反正我是臭名昭著，这样的举动才算正常，不是吗？”

“可我不想和你一样。”

“已经太迟了，从你进了王府那天开始，你的名节就已经毁了。你看，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呢，你可要卖力的演出哦。”

被小王爷这么一提醒，春蚕抬头望去，对面的李萧逸正和旁边的人交谈，而他旁边的霄翰则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想着自己这个曾经在他面前侃侃而谈，为人师表的教习，现今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龌龊的举动，春蚕连死的心都有了。就算这样，还不忘紧紧抓住旁边已经忍无可忍的快要爆发的弟弟。

春蚕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的耻辱，急怒攻心的她现在眼前一片模糊，已经看不清大厅里的人是用怎么样的眼神在看自己，也看不清对面的那对父子的表情。耳边除了李靳昶做戏般喋喋不休的甜言蜜语，什么也听不见。就在春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春蚕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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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各怀心思

春蚕醒来的时侯，不见了喧哗和宾客，陌生的卧室里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头上纬帐的流苏有些轻微的晃动。回想起宴会上的一幕，心里不禁酸涩苦楚。这时，纬帐被掀起，春鹊的脑袋伸了进来，见姐姐正在看着自己，喜不自禁的喊道：

“姐，你醒了？”

“这是哪里？”

“小王爷的卧房。”

“什么？”

“本来就是演戏，所以他就顺理成章的把你送到这里了。”

听着弟弟的话，春蚕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力的说：

“鹊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仔细跟我说说。”

“宴会上的时侯，姐姐晕倒了，宴会上有人起哄，小王爷就顺势抱起你来到他的卧房。刚才听大夫说你没什么大碍，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后又回到会场去了。”

“宴会现在还在继续？”

“嗯，看来不过了子时是不会停了。之前见你晕倒，霄翰要不是被其父亲拉住，差点冲出来了。”

“他一定很不能理解，当年那么骄傲，侃侃而谈的教习如今为何会在大庭广众下肆意欢笑。”

“姐，你很难过吧？”

“嗯，以为是身不由己，可以不那么在乎的，可事到如今自己没有想象的那般洒脱。”

“姐，小王爷今天有些意外。”

“是啊，原来我们都不曾了解过他。我现在有些不明白了，李靳昶的演戏，到底是因为无心权利还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更有利的机会呢？”

“我现在有些怀疑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也是啊，到头来，我们反而成了他的一颗棋子。”

“姐，我刚才在前院看见乔大哥了。”

“哦，他还好吗？”

“因为王府人多耳杂，没敢说什么，只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他看起来还不错。”

“哦。”

当春鹊再想说些什么的时侯，见姐姐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也许睡的不是很安稳，眉头紧皱。闭上了那双聪慧不失锐利的眼睛，这会儿床上苍白虚弱的样子，看起来只不过是个柔弱需要保护的女子Qī.shū.ωǎng.。不管怎么聪明，怎么的不在乎，终究只是一个女人。也许李萧逸曾经有心，也许现在的李靳昶有意，但他们都是皇权的爱好者，这样的人是不会给姐姐什么幸福可言的。原本以为退而求其次的龙潭，也只是听命与人的工具。如今，姐姐十七岁了，她把自己护在身后那么多年，作为弟弟的自己，如今是不是理所当然的担起守护她的责任？

宴会结束后，喝的醉醺醺的李靳昶摇摇晃晃的回到自己的卧房，嘴中还不停的嘟囔：

“春蚕，我回来了，今天可真高兴啊。”

说完，纵身一跃扑倒在床上，没有预料之中的柔软，有些疑惑的睁开眼，床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有些郁闷的摇晃起身，然后跌跌撞撞的去了凝香院。随手拉住一个丫鬟问道：

“春蚕姑娘呢？”

“回禀小王爷，春蚕姑娘参加宴会还没回来。不过，春鹊公子中间回来了一趟又走了。”

没回来？听到这句话的时侯，李靳昶有了不好的预感。转身对后面的人说：

“陈总管，你去查查两人去哪里了。”

“是。”

祥云街上，马背上返程的霄翰对身旁的父亲说：

“父王，教习还活着。”

“嗯，这不很好吗？”

“可是变了很多。”

“长大成人总会变的。”

见父亲无意多说的模样，霄翰问另一边的乔雨声：

“雨声查到什么了吗？”

“查到一些，姐弟俩人这两年过的不是很好，中间买过房产，也做了生意，后来却被自己救的人鸠占鹊巢赶了出来。无家可归的两人只好南下来到京城，因缘际会下救了闹事的李靳昶，接着就进了明王府。”

“还真曲折啊，教习那么聪明，怎么会让人鸠占鹊巢呢？”

“恐怕是有意成全。”

“真是傻，难道被她的笨弟弟传染了？”

“小王爷真会说笑。”

“教习和靳昶的关系是真的吗？”

“假的，在王府的这段时间两人以礼相待根本没有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今天宴会上的一幕，大概是李靳昶自导自演的吧。”

听完乔雨声的话，霄翰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好了起来。于是对身旁的父亲说：

“父亲，要不明天我们见见教习吧？”

“霄翰，这个决定很欠考虑。你的教习现在身份特殊，若是不想给她惹麻烦你还是忍忍吧。”

看着父亲没啥表情的脸，霄翰有些可惜。但是姐弟俩如今安然无恙比什么都好，来日方长，自己还是可以见到的。见儿子心情大好，李萧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路无言，夜晚静寂的街道只听到马蹄声。

破晓的王府里，已经彻底清醒的李靳昶在自己房间里徘徊。陈总管看着主子这个样子，站在门外很是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个不算好的消息禀告他。

“陈总管，情况怎么样？找到人没？”

“回禀小王爷，听大门的家丁说，宴会中间的时侯见春鹊外出了，因为是小王爷的客人，所以也没怎么盘查，后来就没见回来。按道理说，他们若是外出，应该不会走太远才对，可是我派人在整个城里寻找，却没有丝毫蛛丝马迹。”

“那就是说，这两人凭空消失了？”

“城里找不到，城门那里也没有外出的迹象，确实很蹊跷。”

听了陈总管的话，李靳昶沉默了良久才喃喃的说道：

“若是春蚕有意躲起来，你是找不到的。”

“那小王爷准备放弃了？”

“顺其自然吧，反正戏已经演完，他们该退场了。”

陈总管看了一眼有些愁容的小王爷，暗想，只是演戏吗？那小王爷也太过于投入了。

宴会后的第二天，乔雨声轻轻的敲了客栈主子的房门，在听到应许后走了进去。李萧逸父子正在下棋，见乔雨声走进来，随口问道：

“有事？”

“回禀王爷，春蚕姐弟失踪了。”

“什么？”

不知道这句话太过震憾还是乔雨声没说清楚，刚才还漫不经心的父子齐齐的望向说话之人。

“探子来报，从昨天宴会结束开始，李靳昶就秘密派人在京城四处寻找二人，但直到破晓也没有结果。”

“现在呢？他放弃了？”

“已经收兵了，想来是放弃了。”

“真是一个比他父亲还薄情的人呢。霄翰，你这个靳昶哥将来会成为你最有竞争力的对手。”

“有个像样的对手不好吗？”

“你有信心赢他吗？”

“半斤八两。就算我赢不了他，他也别想轻易搬倒我。”

“这样不确定的话不适合一个帝王。”

“父亲，帝王有很多种，霸气的可以是帝王，明理识时务的也可以是帝王。”

“这是春蚕灌输给你的？”

“不能说是灌输，只能说我们的想法共鸣。”

“你很喜欢她？”

“嗯，以前是尊敬，现在我长大了，心里有得已经不仅仅是尊敬了。”

“你们不合适。”

“我知道，她不喜欢约束嘛，要不然就不会逃离了。但是，我相信和她的缘分不仅仅如此。她美丽聪慧，父亲不觉得是一个很好的媳妇人选吗？”

“等你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身边的时侯再和我讨论这个问题吧。”

霄翰望着父亲有些不耐烦的神情，心想，父亲你当初不该那么早放弃的，现在已经来不及后悔了，因为儿子我不打算让步。乔雨声无声的站在那里，听着父子俩暗藏心机的对话，想着那个淡雅女子，心里有些咬牙切齿的说：春蚕，你真的会成为一个祸害。

春蚕再次醒来的时侯，周身没了华丽的纬帐和锦被，只有简陋的桌椅和灰蒙蒙的屋子。虽然心生疑虑，但看见床边打盹的弟弟，心还是放了下来。外面的天好像大亮，自己这一觉睡的可真够长的，长的连续换了两个地点而不自知。等到春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春蚕轻声的问：

“鹊儿，这里是哪儿？”

“姐，我们离开了明王府。”

“有那么容易的事吗？”

“是没有，小王爷一发现我们不见了，就满城的收察。”

“你是怎么躲过他们的？”

“虽然我假装外出了一下，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出王府，这里是王府后面废弃的院子，是我偶尔的发现的。”

“声东击西，你做的很好。现在小王爷还在收查吗？”

“天亮的时侯已经收兵了。”

“戏落幕了，我们也该退场了。王爷们迫不及待的聚集，想来京城要变天了，过两天我们就出城吧。”

“好。不过，姐姐想好去哪里了吗？”

“和上次一样，一路往南，走到哪里就是哪里吧。现在天气回暖了，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我们也游山玩水一番。”

“听起来不错，在京城待的人心惶惶的，别提有多受罪了。”

“那你想好怎么出去了吗？”

“很简单。这废院的后面不远处就是围墙，我背着姐轻而易举的就可以翻过去了。”

“那我们远行的东西准备了没？”

“放心，家当都带着呢。出了围墙，在外面买两匹马就可以走人。”

“既然鹊儿考虑的如此周到，那姐姐这次就偷懒一回。当两天闲人后，咱们就出发。”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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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隐于云雾山

两天平静的日子之后，春蚕姐弟俩悄然的离开了京城，踏上了未知之旅。郊外春光无限好，所谓春风得意马蹄轻，自由毫无约束的畅快，让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姐，你为什么不走大路专走这些羊肠小道呢？”

“大路是非多，现在非常时期，各路兵马蓄势待发，我们还是能躲就躲。在这风云变幻的乱世里，活着是最重要的。”

“说的也是，刚出京城的时侯还不觉得，这两天传言越来越多了，看样子局势真大大不妙啊。”

“是啊，所谓乱世造英雄，又会有新的传奇出现了。”

“姐姐觉得这局势什么时侯会稳定下来呢？”

“难说。不过，再怎么变，还是李家的天下。”

“李家的天下？那不就是李霄翰和李靳昶的角逐吗？”

“但愿如此。若是他们俩个的话，天下还算有个好的归处。”

“哎！天下、江湖，这是人们永远都津津乐道的事情，现在连我都陷进去了。”

“你是心甘情愿的，怪不得别人。”

“呵呵，说的也是。因为我是一个男人，一个有抱负的男人。”

春蚕看了眼弟弟神采奕奕的样子，没有说话，望着田间地头的嫩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转眼，离开京城已经一个月，游山玩水的新鲜感和兴致慢慢的淡去。这时，姐弟俩有些踌躇了，下一站该去哪里呢？

虽还是春天，但中午的太阳已经有了夏日的温度。春鹊有些烦躁的拿出水袋，咕咚咕咚的灌了起来。然后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纹丝不动的姐姐说：

“姐，你累不累？”

“还好。”

“天气越来越热了，你的身子骨又不是很好，我看，干脆在这附近买个小院子住一段时间，等天气转凉了我们再出发吧。”

“在这里？”

“我看这里环境不错，山清水秀的，很适合居住。”

“这里是不错，不过离县城太近了，我们还是往山里走吧。”

“山里？”

“是啊，那里很适合你练习内法。”

“那里什么都没有，太过简陋，姐你住的惯吗？”

“有什么住不惯的？这种天气，搭个草棚就可以了。你忘了，以前我们就是怎么度过夏天的？”

“那好吧，既然姐姐坚持，那我们买些家用，然后住进山里吧。”

接下来，两人马不停蹄的跑了两天才到了云雾山脚下，望着面前云雾缭绕的山，春鹊感慨的说：

“姐，这山跟仙境似的，真美。”

“是啊，很适合修习内法。不过这种山也很危险，里面可能会有瘴气。”

“说的也是，这么美的一座山，周围竟然不怎么见人影，可见大家还是有些忌讳的。”

“这样没人打扰，岂不是很好。”

说完，带头穿过灌木走了进去。因为常年人迹罕见，这里基本上没什么路可言，春鹊用自己的长剑不停的砍着拦路的灌木，两人才得以行走。

“姐，这山太奇怪了，怎么那么的原始啊，感觉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似的。”

“也不尽然，这里是南方，因为雨水充足，山里的树木生长的比较快，特别是这些灌木，生长的速度可以用能疯狂来形容。县城的药铺里有些比较少见的药材，我打听过了，都是从这山里采的。若是这样的话，这里常年还是有人来的，只是少而已。”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走走停停的，从早上走到下午，直到傍晚时分才找到有水源的地方。这是一条浅浅的小溪，从另一座山峰上流下来的。站在溪边的春蚕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势，这里是云雾山的深处，环境确实很幽静，但四周除了树木没有其它的，若是有野兽出没，那就有些麻烦了。

“姐，这个地方挺不错的，要不就在这搭个草棚算了。”

“天还不算太晚，再找找吧。”

“那好吧。”

两人接下来又徒步走了近一个时辰，在小溪的源头找到一个瀑布，看着一泻千里的水帘，春蚕惊喜的说道：

“呀，这真是个好地方。”

春鹊听了，在四周看了一下，有些担忧的问：

“姐，这四周都是峭壁，水声还那么的吵，晚上想睡个安稳觉都困难的很。”

“现别急着否定，我们找找看，说不定有惊喜。”

说完，就牵着马超前面走去。春鹊见姐姐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后也跟了上去。渐渐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瀑布下的石头经过长年累月的冲刷变的光滑圆润，一不小心就会滑倒。在春蚕跌跌撞撞的走了好一会而来到峭壁下的时侯，衣服和鞋子已经湿透了。

抬头看着陡峭光滑的石壁，转身对弟弟说：

“鹊儿，你用轻功飞上去看看，四周有没有石洞什么的。”

“石洞？”

“是啊，要是有得话，可比草棚住起来方便多了。”

春鹊听着也是这个理，就飞身一跃，在石壁间穿梭。望着弟弟的轻功越来越娴熟，春蚕真是说不出的骄傲。若是这段山里的时光能让他的内法大成，那两人就可以放心的游走江湖了。

几个来回之后，春鹊飘然落地，惊喜的说道：

“姐，你真是太神了。这峭壁上真有一个石洞，我刚才用石子试探了一下，还挺深的，貌似是通往瀑布下面的。”

“那我们的运气真是好。别顾着高兴，先进去探个究竟再说。”

“好。”

两人做了个简易的火把，春鹊拉着姐姐在瀑布下的水潭边小心的走着。最后在瀑布的侧面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石洞，洞口不大，猫着身子勉强能进一个人。姐弟俩有些疑惑的对望了一眼，然后春鹊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的扔了进去，紧接着回声响起，很长时间才停止。

“姐，我看这个洞不止一个出口。”

“嗯，看样子里面的通道有好几个呢。”

“那我们要不要进去？”

“为什么不呢？在这有些神秘的云雾山里，竟然会有这样不算天然的洞口，你不觉得好奇吗？”

“好奇是当然，我怕是陷阱。”

“你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没？”

“没有。”

“那你用掌风试探一下里面灰尘。”

春鹊明白姐姐的意思，深吸一口气后，挥手间一阵劲风往洞口送去，立马扬起尘埃阵阵。把洞口的两人呛的直咳嗽。

“姐，这洞里看样子是很久没人来了。”

“大概吧，不过还是小心为妙。”

因为洞口不大，春蚕还好，毕竟女子身材纤细些，春鹊就有些麻烦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挤进去。等进了洞，看着宽敞的洞府，真是别有洞天啊。石桌、石椅还有石床样样俱全，洞顶有个水洞，长期的流淌日积月累，让洞府的中间形成了一个水潭。看着像是专门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洞府，春鹊激动的呵呵的傻笑起来。等自我陶醉完毕后，再回头看了眼那狭小的洞口，有些不解加抱怨的说：

“这凿洞的人真奇怪，里面那么大，洞口那么小。若是有什么意外，想逃生都有些难。”

“可能是为了隐蔽性吧。既然花了心思在上面，肯定还有别的出口。”

“那我们要不要再继续找找？”

“天不早了，明天吧。”

“我们的马匹拴在外面不碍事吗？”

“暂时算是安全的，明天再找个地方安置它们吧。”

听姐姐这么一说，春鹊把火把插在石壁上的一个壁灯处，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开始好好欣赏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另一个家的地方。和春鹊一样，春蚕也在打量着。看着偌大的一个洞府石壁上明显的刀痕，真是感慨啊，这需要怎样的功力才可以开辟这么一个洞府。难道这里曾经居住过什么世外高人吗？若是这样，两人会不会有奇遇呢？尽管春蚕不是一个爱做白日梦的人，但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让人遐想。

“姐，这个洞里的回声好大啊。”

“是啊，晚上突然大声一点还真是怪吓人的。还好有人作伴，若是我一个人还真不敢在这深山老林的山洞里居住呢。”

“姐也有害怕的时侯啊。”

“你别取笑我了，是人都有害怕的时侯。行了，现在已经进来了，我们还是布置一下吧，这样晚上睡觉也舒服些。”

“好，那我去外面把马背上的家用和锅碗什么的拿进来。”

“行啊，不过还是小心点，那个洞口太小，不要刮伤自己。”

“知道了。”

见弟弟高高兴兴的出去了，春蚕也挽起袖子，开始打扫起来。外面的水声轰隆隆的没完没了，洞里的水洞也是滴滴答答个不停，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声音让春蚕感觉不到一丝的烦躁，反而增添了安宁和惬意，也许这种朴实的乡野生活真的很适合自己。

等把洞府收拾的差不多的生活，春鹊把东西从洞口递了进来后，一个倒翻，就进了洞里。见姐姐有些惊讶的眼神，忍不住的显摆道：

“刚才的动作漂亮吧？我之前怎么忘了自己会武功呢？”

“你呀，总是后知后觉。”

“呵呵。姐整理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你去生火做饭，我来把铺盖整理好。”

春鹊生起火，一边加柴一边对忙来忙去的姐姐说：

“姐，我们明天去打猎吧。这山里一定有很多山猪野兔子什么的。”

“好啊。这里出山不容易，米面能省就省吧。”

“姐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啊？”

“等你的内法大成，少说也要等到夏天过完吧。”

“若是一直练不成呢？”

“那也要在中秋之前离开这里。山里头水气重，到了冬天会很冷。当然，既然是游历找际遇，那就得慢慢来，万事急不得。”

“中秋之前？那个时候天下到底是谁的不就见分晓了吗？”

“是啊，那个时候也是该我们决定何去何从的时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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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别有洞天

晚饭后，为了防止野兽夜袭，春鹊把洞口用一块大石头给遮挡住后，姐弟俩人才放心的睡去。

第二天，山里居住的第一个清晨，春蚕在瀑布下洗衣服，而春鹊则一如既往的继续自己的晨练。林间的鸟儿清脆的叽叽喳喳声甚是好听，参天大树间一线线的阳光照下来，真是一个诗意欢快的早晨。

收起剑，浑身大汗淋漓的春鹊不顾姐姐的阻止，一头跳进瀑布下的水潭里，畅游起来。间或间还摸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扔到岸边姐姐面前。嚷嚷道：

“姐，早上我想喝鱼汤。”

春蚕没好气的仍了一个石子下去后，骂了一句‘臭小子’，又继续洗起衣服来。洗完衣服，又开始搓洗起洞里原有的麻布来。两人带的家当虽然不少，但还是有些地方没有考虑到。春鹊都长那么大了，还和自己共处一室总是有些不方便。正好洞里这些废弃的粗麻布，洗干净了可以做成隔间的帘子。

等晾完衣服，按照春鹊的要求炖了一锅鱼汤，美美的饱餐后，就拉着马去打猎了。因为夏季将至，花儿啊，还有一些早季的野果啊，都已经散发起了诱人的清香，两人一路采摘的不亦乐乎。因为略懂医术，采摘的同时，春蚕不忘在一旁叮嘱弟弟哪些是可以采摘的，哪些是有毒的。吵吵闹闹下，时间一晃就过去了，等两人满载而归的时侯已是傍晚时分。进了洞府，把一天的劳动成果分类放好，野花插进水罐里，两人有些累瘫的趴在石桌上喘息。见姐姐有气无力的斜靠在石桌边，春蚕心疼的说：

“姐，你很累吧？要不以后打猎你就不要去了。”

“没事。虽然累点，但今天过的挺开心的。”

“是啊，今天运气真好。这些东西够我们吃好几天的了。”

“那这段空出来的时间你就可以潜心修习你的内法了。”

“可能真的和这里的环境有关，今天早上晨练的时侯，我觉得通体欢畅，说不出来的舒服。”

“可能是有些关系，不过，这也说明你的套路没有出错。对于练武之人，少走点弯路总是好的。对了，晚上想吃点什么？”

“我们来烤兔肉吧，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既然鹊儿那么热衷，那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别的不敢说，要说这烤肉麻，我可是很擅长地。”

“别吹了，赶紧去做吧，我也饿了。”

春鹊是个行动派，春蚕的话音刚落，他就耍帅的手指一弹，把旁边昨日烧剩下的火堆给点着了。然后提起一只兔子，拔出靴子里的匕首，三下两下的开膛破腹后，动作利索的放在了架子上左右翻滚，没一会儿淡淡的肉香就飘进了春蚕的鼻子。当一个外焦里嫩的兔子腿递到自己面前的时侯，春蚕彻底服了。

“姐，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何止不错，简直就是太好了。”

“呵呵，这么的大加赞赏，姐姐还是头一回呢。”

“真的不错，另外，你的动作也很养眼。”

“这些啊，都是平常没事琢磨出来的。今天算是第一次完完整整的演练。”

“完全看不出来呢。”

“哎！武学上的天分是我最值得骄傲的地方。”

两人的晚饭解决后，外面的天还早。见离睡觉还有两个时辰，闲来无事的春蚕对一边的弟弟说：

“鹊儿，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去洞的深处看看吧。”

“也好，老实说我还真是蛮好奇的。”

说完，起身拿起挂在石壁上的剑和火把，拉起姐姐的手，朝那个黑洞似的地方走去。刚走了几步，有些郁闷的发现，那是一个假的石门。刚开始两人还不相信，用手使劲的推了几下，毫无动静，最后春蚕敲了敲后，才发现是实心的。

“姐，这人的嗜好也太特别了吧。做了一个装饰的假门，真是让人无语。”

“无缘无故的做这么一个门？没道理啊。”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不相信也没办法。”

春蚕摸了摸石门，和洞府里其它的东西不一样，这个门雕刻的特别精致漂亮，想来那人一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在上面。这样的一道门，真的只是摆设？摸索了半天毫无结果后，春蚕准备从别的地方下手。

“鹊儿，你拿着火把跟在我后面，我们检查一下石壁上有没有别的机关什么的。”

“好。”

沿着石壁的纹路，春蚕慢慢的摸索着，一处也不放过，转了一圈后还是毫无收获。见旁边弟弟已经有些犯困了，春蚕不再强求，收起火把准备休息。躺在床上，虽然百天打猎很是劳累，但春蚕这会儿一点睡意没有，要说关于洞府石门的问题自己放弃的话，还早得很。因为她一直坚信，世上没有毫无原因的结果，也没有毫无结果的原因。只是自己不急于一时，既然住在这洞里，以后有得是时间，也许在某个不经意的时侯，那个谜团就被解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是第一天的无限重复，但两人并不觉得烦和枯燥无味。春蚕在打扫和收拾东西的时侯总是有意无意的检查洞府，就连蛛丝马迹也不放过。当然，这些是在春鹊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的。

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套句很俗的话来说，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一次打蟑螂的时侯，让春蚕无意发现了那个开启另一扇门的机关。在那扇假石门下面的位置豁然出现了一个石阶，上面写着‘有去无回’四个大字。春蚕惊叹某人的混淆视听的同时，也不得不感慨此人的巧夺天工。但谨慎如她，并没有贸然下去，而是按下机关，将一切还原，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收拾自己的洞府。

春鹊的武功进步了再进步，招式凛厉了再凛厉，但内法修为却又一次到了瓶颈，看着坐在瀑布前有些烦躁的弟弟，春蚕有了打开那扇石门的打算。

“鹊儿，若是有机会突破你的瓶颈，你可愿意去争取？”

“我会毫不犹豫的去争取。”

“若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呢？”

听姐姐慎重的说出这句话，春鹊有些疑惑的问：

“姐，你是不是有了新的方法？”

“现在还不确定，但在别无它法的时侯可以试上一试。”

“姐姐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你跟我来。”

说完就转身进了洞府，然后拿起火把和剑递到弟弟的手里，自己径直走向那扇假门前。

“姐，这扇门不是没有什么玄机吗？”

“有，只是不在门上，而在它的下面。”

说完，就用脚踩了一下墙角，然后一个石阶凭空出现，那上面‘有去无回’的几个字让春鹊目惊口呆。

“这个机关是我不经意发现的，但关乎性命，所以没有贸然下去。如今你的内法又一次遇到了瓶颈，那我们死马当活马医的来赌一把吧。”

“姐，你不怕吗？”

“怕有什么用呢？很多事情，不是我怕就不存在的。”

“可是万一因为我的武学而葬送到里面，你多不值啊。”

“这是姐姐唯一能为你做的。”

春鹊死死的盯着姐姐平静的面容，这一刻喉咙被堵塞了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自己这是为什么呢？想登峰造极，想称霸武林，却从未想过这些是不是姐姐愿意做的，也从来没有问过姐姐想做什么。因为自己的原因，她抛弃了自己的一切，为自己铺路搭桥，如今竟然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若是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误了她的性命，自己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春蚕见弟弟一直没有吭声，就率先走到石阶上，转身说道：

“别磨蹭了，快点吧。”

在春蚕刚要踏上第二个阶梯的时侯，春鹊眼疾手快的把她拉了上来。不明原因的春蚕有些责备的问：

“鹊儿，你这是干什么？”

“姐，若是我的绝世武功需要拿你的性命去换的话，我宁愿不要。”

“那你就有可能永远突破不了瓶颈，那你的登峰造极的理想呢？”

“姐，老实说，我没有你那么执着。若是明知危机生命的事情，我是不会冒险的。这不是怕死，而是珍惜，珍惜我们能活着，在这个乱世里。”

“你是个很实在的人，这也是你最大的优点。但是，明知道有这么一个捷径在这里，你不心动吗？”

“我会心动，但权衡利弊后，我还是选择暂缓一下。”

“你不想连累我，想背着我偷偷进去，对吗？姐姐太了解你了，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能猜到你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可是，姐没必要为我牺牲那么多的。”

“谁说这是牺牲呢？为自己的弟弟尽绵薄之力，这是我的福气。”

见弟弟还想说些什么，春蚕抬手制止道：

“好了，别再犹豫了。既然都站在这里了，那就赌一把。”

说完，甩开弟弟的手，很干脆的跳了下去，来不及阻止的春鹊也只好跟着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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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有去无回

春蚕这会儿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阶梯下的景象，这是一条黑漆漆的好像永不到头的暗道，里面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走路的声音。为了能够安全的退回去，沿途两人都谨慎的刻下了记号。

“姐，这个通道太奇怪了，我们走了那么久，怎么还不见到头呢？”

“这个通道弯弯曲曲的，恐怕是蜿蜒了整个山体的内部。”

“我明明在峭壁上发现了一个不算太大的洞口，按道理以我们洞府到那里的距离，顶多走个半个时辰就到了。”

“之前不是说过吗，这个洞府不止一个出口。”

“可是这通道很普通，这样走下去有意义吗？”

“谁知道呢？反正已经走到这里了，退回去有些可惜了，还是继续吧。”

商量完毕的两人不再说话，摸着石壁继续走着。在漫长的摸索行程后，两人来到了另一个洞府，无论是布局还是摆设都和之前两人居住那个洞府一摸一样。若不是没有自己的家当，两人还真以为回到了原点呢。

“姐，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迷宫似的通道。若我们第一次来这里会误以为这是起点也是终点，这大概就是开凿洞府之人的用心吧。”

“我们还继续往下走吗？”

“当然，把这个洞府做上记号后，我们继续。”

见姐姐那么坚持，春鹊感觉有些羞愧，作为男人，自己还差的远呐。用剑在石壁上刻了几个标记后，两人来到洞府的那扇假门旁边，踩了一下，又一个‘有去无回’的阶梯出现在两人面前。听着里面呼呼的貌似风声，春蚕肯定的对身边的弟弟说：

“这里才是真正的危险的开始。”

听姐姐这么一说，春鹊立马站在她的面前，说道：

“姐姐还是跟在我后面比较妥当。”

见弟弟不容拒绝的眼神，春蚕轻笑着点了点头。下了阶梯，很雷同的是长长的通道，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两人做好了再走一个时辰的准备。不出所料，在一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一个洞府，不过，这个洞府有些不同的是，没有那扇华丽的假门。

春蚕两人有些疑惑的在石壁上寻找机关，未果。有些失望的同时，两人真正感觉到了长途跋涉的劳累，找了一个石凳坐下后，春鹊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姐，这个人一定脑子有问题，这样的通道别说机关了，连个陷阱有没有，难道‘有去无回’几个字是唬人的？”

“也不尽然。若是我们走不出这无止境的通道，可不是有去无回嘛。有时侯，耗尽心力的不是什么机关陷阱，而是这永无止境的折磨。”

“我们退回去不就可以了吗？”

“退回去？在开启第二道假门的时侯，我们就回不去了。”

“为什么？”

“‘有去无回’的意思就是，那扇门只能进不能出。”

“姐之前就知道？”

“我是在不久前想明白的，所以，我们没有退路了，只有一直往前走，找别的出口。”

听了没有退路的话，春鹊反而释然了。懒懒的靠在石桌上，有些嘲弄的说：

“没有后路也好，这样我就没了侥幸，只能义无反顾。”

“置死地而后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姐那么确信我们能走出去？”

“为什么不相信自己能够长命百岁呢？”

“姐，我真是有些不明白，你的信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自己给的。”

“呵呵，你知道吗？曾经李靳昶和霄翰都说过同样的一句话。”

“什么话？”

“他们说，你有时候自信的甚至有些狂傲。”

“狂傲？不尽然，只能说是自知之明。可能因为我是女子，他们才觉得特别吧。”

“姐，若是我没有武林自尊的理想，还和以前傻傻的，你准备怎么度过这辈子？”

“在没去平桥县的时侯，我的理想是能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小院子，然后做点简单的营生，温饱解决后，和鹊儿开心的生活。”

“就这样简单？”

“你要知道，那个时侯的我们有多艰难。能够解决温饱对于我能来说简直就是极美的一件事了。”

“进了绝尘居后呢？”

“我的想法还是没有变，不过更向往自由了。后来遇见沈天放，我觉得除了自由我还需要能够决定自己未来的能力。”

“那鹊儿可以理解为，姐姐要得是自由和能力吗？”

“是啊，所以我们离开明王府，也就自由了。走进深山老林，深化你的武功，就是强化自己的能力。有了这些，在这乱世里，我们才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姐姐有的是智慧，那我就做姐姐的剑吧，这样我们双剑合璧，就可以天下无敌了。”

“天下无敌？你小子的野心可是越来越大了。”

“人的野心是和实力并存的，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侯，我是不敢想这些的。如今，我有了可以和别人一比高下的武功，所以野心也就冒了出来。”

“说好听点，也可以是万丈雄心。”

“对，万丈雄心。”

姐弟俩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在心境平和下来的时侯，不知不觉就一个时辰过去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两人对望一眼，继续寻找机关。突然，一个灵感在春蚕的脑子里浮现，惊喜之下，对身边的弟弟说：

“春鹊，用你的剑配合内力，在这洞府里耍一遍鹊语东风。”

“姐，你想靠内力和剑气的波动来寻找机关？”

“聪明。”

春鹊自信的拔出自己的宝剑，翻身一跃，肆意挥洒起自己独创的剑式，招招惊险，步步为营，把洞里的水池搅得波光莹莹。看着只有在舞剑的时侯才意气风发的弟弟，春蚕靠在石壁上慢慢欣赏的同时，不忘关注周围的变化。

一套完整的剑法下来之后，除了池水稍有波动外，别的均纹丝未动。收起剑，春鹊略有失望的说：

“难得我那么用心完整的舞这套自以为傲的剑法，没想到这洞府很不捧场的纹丝未动。”

春蚕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的说：

“这有什么关系呢？至少姐姐我一直很捧场。你的鹊语东风已经不是当年宴会上的花拳绣腿的水准了，如今的它可以在武林的剑法之中排个不错的位置。”

“姐姐如何知道？”

“如今学武之人，像你一样内法和剑式并用的人并不是很多，而内法和剑式的修为到你这程度的更是少之又少。你现在的水平可以赶上梁昆师傅了。”

“真的？一直以来，我的对手要么是不入流的人，要么就是顶尖高手。所以至今我还不确定自己的程度到底在怎样的位置上，听姐姐这么一说，我心里总算有个底了。”

“尽管这样，凡事还是要保持低调，可不能因为自己的能力卓越了，就放心大胆的去任意挑衅。”

“姐，这个你放心。若是没遇见过高手，我还难说。如今清楚了人外有人，我怎么会轻易骄傲自满呢？”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姐，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若是我这次瓶颈突破了，那我的水准又将会是怎样的呢？”

“这个难说。上次的突破瓶颈多亏了有无前辈和后来的那个无名高手，所以你的提速很快。这次嘛，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到底能够进步多少我就不敢说了。”

“若是保守估计呢？”

“这个啊，若是有幸遇见高手助你突破瓶颈，那你的水准就可以和无名前辈差不多了。若是能够遇见两个，那你就可以向那位无名高手靠近了。”

听姐姐这么一说，春鹊兴奋的两眼直冒星星，一副飘飘然的模样。见弟弟整个沉浸在美梦当中的傻样，春蚕忍不住的打击道：

“若是没有高手助你，就算突破瓶颈，也进步不大。”

刚才还飘在空中的春鹊，这会儿和春蚕预料之中的一样，立马跌回了地面，还一脸的狼狈。口中不由的抱怨道：

“姐，你就不能晚点再说这句话吗？”

“我怕你太沉醉于美梦，一睡不醒啊。”

“哎！有助力和没助力的区别差好多啊，真是让人郁闷。”

“不要郁闷，机会还是有的。”

听姐姐慢悠悠的说出这句话，春蚕立马狗腿的跑了过来，一脸期待的问道：

“姐姐又有什么好的建义了吗？”

“建义暂时还没有，不过机关的位置倒是让我找到了。”

“真的？在哪？”

不急于答复，春蚕慢慢的转身，随手一指，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

“就是那里。”

沿着姐姐的纤纤玉指望去，春鹊除了看见一个水池外，什么也没看见，就抓耳挠腮的问道：

“水池？”

“嗯，机关就在水池下面。鹊儿辛苦一下，潜水去探个究竟吧。”

“姐，你就这么肯定？”

“废话少说，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不待春鹊怨言，就一把将其推了下去。毫无准备的春鹊，一个踉跄，灌了几口水，当他意识到怎么回事的时侯，洞府一阵晃动，在水池的边缘出现了一个阶梯。有些惊讶的望向姐姐，却见她笑颜如花的站在那里也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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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水月仙府

被姐姐‘暗算’之后，春鹊懒懒的躺在水池里翻腾了一会儿后，才瘪了瘪嘴爬上岸来。走到阶梯前一看，和前几个‘有去无回’的警告不同，这次上面写的是‘缘来如此’。有些欢喜的对一边笑而不语的春蚕说：

“姐，你猜这个阶梯是通向哪里的？”

“这个可能是最后一个阶梯了，要么是通向我们原来住的洞府，要么就是通向另一个洞口。”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还是赶紧下去吧。老实说，我现在是又累又饿。”

“好。”

见姐姐没有异议，春鹊率先跳了下去，然后转身拉住姐姐的手，两人小心的在走向通道。走完最后一个阶梯，当两人看清面前的情景时，都有些不可思议。这里没有长长不见头的通道，只有一间打的离谱的洞府，里面竟然亭台楼阁样样俱全，还有一个小型的瀑布，简直就如水月洞天的仙境一般。

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春鹊喃喃自语道：

“这真是人手开辟的吗？简直巧夺天工的难以相信。”

说完，还不确信的用手摸了摸离自己最近凉亭的柱子，当真实的冰凉触感从手上传到神经的时侯，才大叫一声说道：

“我发达了。”

见弟弟欣喜若狂的在偌大的洞府里上窜下跳，春蚕没有出声制止。老实说，看到这样的一幕，就连博览群书的自己也被吓了一跳。看着这美若仙境的地方，春蚕觉得很不真实。但真实的触摸感，弟弟的欢笑声和水池里莲花的淡淡香味，让自己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和鼻子。这里简直就是高人隐士才居住的地方，看来自己的运气不是普通的好，这次真是发达了。

发泄完的春鹊重新回到姐姐身旁，带着喘息和兴奋，有些语无伦次的说：

“姐，我们是不是发达了？”

“是啊，鹊儿运气一向很好。”

“姐，我除了看到这精致外加美轮美奂的建筑外，别的倒是没发现什么。姐的视觉一向敏锐，你看到这些之外的东西了吗？”

“嗯。这洞府是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阵法布置的，加上云雾山得天独厚的环境，就算没有什么神奇际遇，能在这里修身养性，对鹊儿的内法修行也是大有帮助的。”

“真的？那我是不是不需要外助力也可以达到理想的效果？”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环境再好还要有顿悟的契机。”

“那就是说，需要的世间会很长？”

“你知道什么叫顿悟吗？它也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明年，这就要靠你自己慢慢去领会。这种途径虽比不上外力冲击来的快速，但会让你在武学上走的更远。因为等你到了一定的高度后，别人没什么可以教你的时侯，剩下的就要靠自己一点点的攀登领会了。难得有这么好的练武环境，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听姐姐这么一解释，春鹊觉得自己是有些过于急功近利了，心理有些羞愧。好在有知错就改的优点，转念想了一会儿后，保证似的对姐姐说：

“姐，你放心，我会让自己慢慢沉寂下来的，不再那么浮躁和好高骛远。”

“你能明白就好。接下来我们还是找找有没有出口什么的，好回去把自己的家当拿到这里来。”

“好嘞。”

和之前疲惫不堪不同，有了动力的二人心情愉悦的寻找机关和出口。结果，真的被春蚕说中了，这里在洞顶的位置有个遮盖的直通向峭壁的洞口。春鹊探头朝外面望了一眼，回头对下面的姐姐喊道：

“姐，外面天都黑了。我看，还是先回原来的洞府歇息一晚，明天再搬迁吧。”

“好，那你能把我带上去吗？”

“没问题。”

说完，飘然落地，揽起姐姐的腰，在石壁上借力一蹬，春蚕还没来得及尖叫，两人就飞跃到了洞顶。忍不住的探头往外一望，真的是之前的那个峭壁，不远处瀑布的轰隆声也特别的明显，想着不远处就是两人居住的洞口，一种到家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回到自己的洞府，春鹊把姐姐扶到石桌旁坐下，很是体贴的动手生火做饭。看着火堆旁弟弟红红的脸，春蚕的思绪不知不觉中飘远了。现在已是夏季，之前春鹊出山买过一次家用，当时外面的局势已经有了一触即发的感觉，那现在呢？是胜负已见分晓？还是半路杀出了程咬金？还是两不想让的持续争夺中？

做好晚饭的春鹊把饭菜端到桌子上，却见姐姐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叹了口气，走过去，坐下，拍了拍姐姐的肩膀，无奈的说：

“人在山中，心却在山外。姐既然那么放不下，为何当初选择寄居山林呢？”

回过神来的春蚕，望着弟弟抱歉的笑了笑说：

“姐姐的修为还没达到置身事外的超然境界。整天胡思乱想惯了，突然让脑瓜子清闲下来，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你呀，虽然有着向往自由的心，但却无福消受。也许他们说的对，你注定不可能成为一个普通的女子。”

“姐姐很矛盾，是吗？”

“也不是，你只是太善良，对你身边的人总是忍不住的牵肠挂肚。当然，你的牵肠挂肚，也让很多人喜欢依赖你。就像我，还有霄翰、湘南他们。我有时候忍不住的想，你的孩子将来一定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因为你会是个非常好的母亲。”

春蚕听了弟弟难得的长篇大论，没有再取笑他，而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叹一声后，说道：

“饭菜都凉了，我们吃饭吧。”

饿了一天多的两人，现在食欲大开，尽管春鹊多做了两个人的份，最后还是被解决的干干净净，看着底朝天的饭盆和菜碗，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姐，我们真像饿死鬼投胎。”

“是啊，吃完了平时三天的口粮呢。看样子过不了几天，你又要下山采购米面了。”

“没关系，咱们有得是银子。”

“外面现在不太平，还是尽量减少出山的次数。你这次出山就一次多买些家用，加上我们打猎的食材，应该可以在山里安安稳稳的过上几个月。”

“行，这次我再打听一下局势，回来和姐姐说说。”

“好，明天我们搬迁，以防有变，后天你就下山。”

“没问题，这次我把两匹马都带着，保证买的东西足够过到冬天。”

“不需要那么夸张，不过两匹马都牵出去也好，这样赶路比较快。”

搬迁完毕的第二天，春鹊就带着干粮出山采办家用去了。看着已经人高马大的弟弟，春蚕一点也不为其担心。回到水月洞天，悠哉的等他回来。

人说，山中岁月很好过，而春蚕觉得这山中洞里的岁月很难过。虽然是雕工华丽的洞府，但不见天日，白天黑夜都一样，这换着谁都有些受不了。出口在悬崖峭壁上，自己又不会武功，想出去走走都难。叹息了一天又一天，终于在熬了十天后，才见春鹊浩浩荡荡的回来了。

飞上飞上的把买回来的东西搬倒洞府里后，累瘫的他仰头躺在凉亭里，有些虚脱的说：

“姐，这次又被你说中了，现在外面打的热火朝天，经过一个月的混战后，现在还剩下李萧逸和明王了。”

“从你听的小道消息来看，谁的胜算比较大？”

“难分仲伯。我看这还要持续个几个月才能下定论。”

“老皇帝驾崩的消息什么时侯发出的？”

“就是上次我出山回来后的没几天。老实说，这老皇帝早就下葬了，能够隐瞒到那个时侯也算是宫里人有本事了。”

“朝堂现在那么乱，那武林呢？”

“武林？现在群雄逐鹿，武林人士也不甘寂寞，有名的几个山庄和帮派全部凑热闹去了。就连沉寂了半年的沈天放也重出江湖。”

“沈天放？他想复活？”

“那倒不是，他换了名字，要不是无意之中在县城里遇见了姚斌，我还真不知道呢。”

“你不要告诉我，这些都是姚斌告诉你的。”

“他当然不会，不过以他的身手，被我跟踪，当然是毫无察觉拉。”

“这就是你晚回来的原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那也是没办法啊，我又不是每次出山都那么好运气，当然要一次性打探个清楚喽。”

“既然明面上的东西都是姚斌在打理，你又在县城里遇见他，那沈天放现在的生意一定扩张的挺大吧？”

“可不是嘛。不愧是老江湖，混世真是很有一套。他现在成立了一个恒机商号，不但做生意还贩卖情报。”

“那你知道他想在这次混战中捞些什么好处吗？”

“他想当盟主。”

“什么？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啊。”

“但以他的精神气，活个百来岁也不奇怪吧。人不是常说，祸害一千年嘛。”

“此人真可怕，不服老，不服输，还野心那么持久，简直就是个老妖怪。”

“是啊。不过以他睚眦必报的小气量，那些曾经陷害过他的人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武林要重新洗牌，这本来就是定数。”

“姐，这次在外面晃了一圈后，现在我很庆幸，当初没有傻傻的去得罪李萧逸、明王和沈天放这三个变态的人。”

“怎么说话呢。其实换个方面来说，我们很幸运，能和天下最厉害的三个角色过招。因为遇见他们，才让我们成长的比别人快。就像你需要高手助你突破瓶颈一样的道理，这不是谁都有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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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羽化成龙

人说，山中岁月清贫，寂寞。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这句话，在头一个月的时侯，姐弟俩不曾领会，在接下来不断重复的日子里，远离尘嚣的两人算是真正的理解了其涵义。心里也更加佩服那些隐世的高人了。

水月洞天里，春蚕面前摆着一盘棋，一个人在那里琢磨着。不远处的春鹊刀光剑影，飞檐走壁。一静一动之间，禅味十足。

等一切静了下来，春蚕保持者原有的姿势，随意的问道：

“鹊儿，你在这水月洞天已经待了快一个月了，我怎么觉得你的内法毫无长进啊。”

听了姐姐的话，春鹊一边擦汗一边走了过来，坐下，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

“可不是嘛，害的我这两天都有些泄气了。”

“不过，你的剑气却更强了。”

“这是因为我新加了招式，弥补了不足，所以整套剑式下来比以前厉害很多。但内力却没多大改善。”

“我见你每次内力循环的时侯就满头大汗，出了什么状况吗？”

“是啊，我也奇怪了，以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最近每次内力修习的时侯，中途都会浑身发热，我怕走火入魔，所以没敢再继续下去。”

“浑身发热？那你每次跳进潭里洗澡的时侯有没有很舒畅的感觉？”

“有啊，所以每次练完功，我就急不可耐的跳进去降温。”

“那你有没有试过在水潭里修习内法呢？这瀑布下的水潭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再加上云雾山的环境，那里的水温比一般的池水要低的多，也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听姐姐这么一说，春鹊觉得也有道理，就准备起身去试上一试，结果被春蚕制止了。于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姐，怎么啦？”

“不要急于一时。你刚练完剑，呼吸现在还有些紊乱，等明天吧。”

第二天，春鹊带着姐姐从峭壁的洞口下来。春蚕在水潭边石头上坐下，春鹊则走下水潭，站在一个水位在颈部的位置开始练习内法。

春蚕静观其变的坐在那里，望着瀑布下的一举一动。运行到中途，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在冰冷的潭水上面，慢慢的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和往日的大汗淋漓不同，春鹊的额头还未见冒汗的迹象。渐渐的，雾气越来越重，春鹊的额头也开始有了薄汗，但一切还在继续，春蚕开始有些紧张了。

大约还剩下最后一个环节的时侯，雾气缭绕下的潭水开始波动，春蚕忍不住的用手试探了一下水温，刚碰到水面就触电般的收回，惊讶的目惊口呆，水竟然是温暖的。

春鹊的额头开始明显的冒汗了，但表情看不出痛苦的样子。春蚕知道，关键的时刻就要到来了。不成魔，就成佛。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的久远，随着一震耳欲聋的冲天水柱，春鹊的内力倾泻而出，羽化成龙。看着面前传说中的境界，春蚕虽有些承受不了的按住胸口，但眼中光芒四射，口中还喃喃的说道：

“鹊儿真是好运气啊，这样一来，你离登峰造极就不远了。”

当水珠像散花般的落下，春蚕起身，望着水潭中那个茫然不知所措的弟弟，忘记了自己是旱鸭子的事实，下水朝弟弟走去，嘴上还高兴的叫道：

“鹊儿，你冲破瓶颈拉。”

被姐姐这么一说，春蚕才反应过来，然后一个鲤鱼跳龙门，在水里翻腾起来，狂笑不止。而这时，春蚕也意识到自己跑到了水里，连忙回身上岸。

春蚕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让春鹊就近重新练起‘鹊语东风’，没想到一个没把持住，剑气锋利的把峭壁削去了一块。看着轰隆隆滚下来的石块，两人相视一笑。

为了庆祝，晚上两人在水月洞天里又是唱又是跳。累了，就地躺下，两人开始聊起美好的未来。

“姐，你说我这次冲破瓶颈的威力如何啊？”

“难说，羽化成龙的例子太少，上一次出现大概是在几百年前。因为没什么实例可以借鉴，所以除了传闻，还真没有相关的记载。”

“那姐姐怎么知道这是‘羽化成龙’？”

“沈天放在江湖混了那么久，可算是博古通今，曾经听他提起过一次。他的儿子也是个练武奇才，一生的理想就是达到羽化成龙的境界，但未能如愿。”

“咦？那么难练？那我岂不是天才？”

“行了，别得意了。你是沾了云雾山得天独厚的好环境，才会那么快突破的。”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突破了。对了，姐，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有绝世好剑才能削铁如泥，没想到，只要功夫到了，什么样的兵器都可以发挥巨大的威力。”

“可不是嘛。兵器只是一个死物，最重要的还是人本身。”

“没有找对手比划过，也不知道我现在的水平到底怎么样。”

“羽化成龙后到底有多利害，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刚冲破瓶颈，还有很多的地方需要摸索。”

“反正我已经内法大成，剩下的可以慢慢来。如今既然愿望达成，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了呢？”

见弟弟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春蚕心想，你的浮躁真是一点都没改善，这样冲动的你，就算出山又能怎样呢？做大事最基本的沉着冷静，你还差的远呐。为了不打击弟弟的积极性，也为了让他乘热打铁的将自己的剑法日趋完善，春蚕找了一个还算理由的理由，说道：

“现在是盛夏，山中虽寂寞，但也阴凉，还是等到秋天再出山吧。”

“也好，接下来我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练我惊天动地的武功了。”

“惊天动地？”

“是啊。我现在内力充沛，招招剑气十足，可不是惊天动地吗？”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真正的高手是深藏不露的。”

“反正这山里又没有人，没必要避讳的。”

“你呀，就是爱现。”

“我现在的激动还没有退去，难免有些得意忘形嘛。”

“我明白。老实说，你的‘鹊语东风’练的已经相当不错，再完善一下，说不定可以出神入化。”

“我也觉得‘鹊语东风’还有进步的空间，接下来我就把重点放在这剑式上吧，这可是我以后行走江湖的招牌。”

狂欢过后就是沉寂，春蚕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倒是春鹊整天不是练剑就是打坐，把日子填的满满的。

这日，春鹊又要去打猎了，无所事事的春蚕非要同往。拗不过姐姐，春鹊只好妥协。因为临近好食用的猎物被春鹊捕杀的差不多了，两人只好牵着马，往另一座山峰走去。

有些日子没来打猎的春蚕望着沿途的翠绿花红，心情很是雀跃。山中虽过份的清净，但也有热闹的一面，那就是是花期。春有迎春，夏有山茶，秋有菊花，冬有腊梅，一年四季山中都有花开花落，清香四溢。山色空濛，云雾之中，浅浅的溪水在山涧奔跑，跳跃，若千古风琴之音。梅李桃樱从春的舞台伸出头，漫山遍野；青松翠柏，奔腾古枝，宛若一幅天地交融的山水画，美不胜收。处于其中，有若处于仙境一般。

看着姐姐像个孩子似的东采西摘的，春鹊难得打趣道：

“姐姐今天像个孩子呢，哪有半点淑女风范。”

“我心情好啊。这样自由自在的日子就该及时享受，等以后出了山想有都难了。”

“人啊！”

“奇怪，你今天怎么装起深沉来啦？”

“不是装，是有感而发。”

“少来。”

“姐，快到秋天了呢。”

说完，指了指一颗秋季才有的青涩果实。春蚕抬头看了一眼弟弟认真的脸，轻叹一口气，轻声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这最后一次打猎怎么说也要尽兴才是。”

说完，就翻身上马，沿着那若有若无的崎岖小路向那山走去。来到山峰，吹着迎面而来的山风，春蚕还没来得及舒展一下，春鹊的一阵惊叫，让她有些莫名其妙看去。随着他的手指望去，下面的山坳里竟然有碧波荡漾的湖水，讶然。

“姐，这云雾山里面真是无奇不有啊，竟然还有一个湖，真是没想到。”

“这云雾山也有上千年的历史了，随着年月，积累这些东西也不算奇怪。”

“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也好，说不定还能遇见高人。”

“呵呵，姐姐现在也越来越会想了。”

“不是想，是女人的直觉。”

两人牵着马匹，战战兢兢的往山坳靠近，终于等到安全着陆的时侯，春蚕一边整理自己有些乱的衣服，一边下意识的在周围打量。

湖泊的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野花，映衬着周围的群山环绕，这青山绿水的地方，比自己的水月洞天美太多了。在两人站着的不远地方，有一条哗啦啦的溪水向湖泊流去。这个活水的源头，从流淌的方位来看，可能是是自己居住洞府前的瀑布。看来，这个湖泊是瀑布和雨水日积月累天然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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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垂钓者说

春蚕正对着湖光山色发呆的时侯，春鹊又是一阵惊叫：

“姐，你看，那边有几间木屋。”

顺着弟弟说的方向仔细一望，可不是嘛，几间木屋错落有致的排列在湖泊上方的山坡上，若不是仔细看，还真被忽略于那郁郁葱葱的树林之间。

“姐，这里真的有人居住呢，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那个木屋的排列是个阵法，我们在这方面粗浅的很，还是不要去冒犯人家了。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其它人，我们再找找看吧。”

“好的。老实说，在这山里住了那么久，还不知道有个邻居呢，也不知道这人是何方神圣。”

“能够布置那样的阵法，想来不是简单的人物。”

“不管怎么样，都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我们快要走了，却知道有个邻居的事实。”

“早走完走那是自己决定的，有什么可惜的。要是有遗憾，我们可以等到中秋再离开。”

“对哦，我真是死脑筋。”

两人牵着马沿着湖边走，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这时，春蚕突然停住了脚步，措手不及的春鹊不可避免的撞了上来。于是不明所以的问：

“姐，怎么啦？”

“你看，那边有个垂钓者。”

春鹊往前一看，一个老者，如打坐般的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鱼竿随意的放在盘坐的腿上，在那闭目养神。

“姐。这会不会是那木屋的主人啊？”

“很可能是。”

“这人真奇怪，这么大的太阳，不坐在树荫下，偏偏跑到裸露的大石头上，也不怕给自己烤熟了。”

“就算这样，他的额头竟然一点汗都没有。”

“是啊，真是好定力。”

“他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怎么说啊？”

“我们居住的洞府和他的木屋只有一山之隔，你羽化成龙的动静那么大，想必他也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那他为什么没来找我们呢？若是不是今天临时决定来这里打猎的，我们大概就错过了。”

“是的，人家既然隐居于此，就是‘人不范我，我不范人’吧。”

“那我们要不要过去打招呼啊？”

“按理是应该的，但万一他是绝世高手，你不怕吗？”

“有什么怕的，他既然选择了隐居，就说明看淡了一切，那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春鹊说的是，既然这样，那我们过去打招呼吧。”

基于礼貌，为了不打搅到老人家，两人就在不远的树荫地方坐了下来静等。春蚕很有耐心，他没有看老人家怎么样，眼睛反而一直盯着那个鱼竿。那么久了，鱼竿纹丝未动，难道是直钩？等到日到中天的时侯，鱼竿终于开始晃动起来，那个接近石化的老人，随手一抬，一条肥鱼从水里被拉了出来，嘴上还死死的咬着鱼钩。老人家貌似很开心，哈哈大笑的说道：

“不错不错，今天有鱼汤可以喝喽。”

说完，起身，收起鱼竿，拎起鱼，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慢悠悠的晃了过来。好像刚注意到姐弟二人似的，有些漫不经心的说：

“我还以为这山里就老头我一个人呢，原来还有两个小娃娃。”

见老人家开口说话了，姐弟俩人赶紧起身，恭敬有礼道：

“晚辈春蚕、春鹊见过前辈。”

“什么晚辈前辈的，免了吧。”

说完，扛着鱼竿，拎着鱼，越过两人，往自己的木屋走去。姐弟俩对望了一眼，很有默契的跟上。

老人家见老人尾随着自己，转过身有些不高兴的说：

“干什么？想来我这里蹭饭？”

春蚕见老头没有怪罪的意思，就顺竿子往上爬，微笑着说：

“大爷，难得钓了这么一条大鱼，要是您老人家不嫌气，这鱼汤就让春蚕来给你炖吧。”

还没等老人家做决定，一旁的春鹊忙不迭的说：

“老人家，我姐姐的手艺可好了，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见你姐弟俩一副没商量，铁了心要来自家蹭饭的样子，老人家捋了捋不算长的胡子，沉思了一会儿，点头说道：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随我来吧。今天的午饭就交给你们了，若是没你们吹嘘的那么好，那你们就做好了去湖里和鱼虾生活的准备。”

说完，冷哼一声后扬长而去。看着老头有些顽固兼嚣张的模样，姐弟俩背地里暗暗的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快步跟上。

春蚕一向是个有心之人，亦步亦趋的跟在老人家的后面，也不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虽然自己不怎么精通五行八卦阵之类的东西，但从木屋周边的树木到围栏，到木屋本身，都是大有文章，不愧是高人啊，看似普通的几间木屋，这么不经意巧妙的设计，无论是人还是野兽，都休想闯进来。

走进围栏，让姐弟俩不可思议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一片菜地。可能是看出二人的疑惑，老人家随口说道：

“这些都是我进山的时侯带进来的，云雾山环境很适应植物生长。”

穿过菜地，便是五间外观一摸一样的木屋，看着那一个个差不多有春蚕腰粗的木桩，两人很肯定这木屋的结实程度。跟着老人家走进其中一间，进了门，才发现里面还挺宽敞的，住一个人还真有些浪费。

不给两人打量的时间，老头把鱼随手往春蚕面前一仍，说道：

“丫头，我饿了，赶紧做饭去。”

看着毫不客气的老人家，春蚕也不害怕，慢条斯文的说：

“请问厨房在哪里？”

“厨房？那是什么东西，你就在门外做饭就可以了。”

春蚕不再多说，俩人来到门外的一个空地上生火做饭。春鹊的刀功和姐姐的厨艺，没一会儿几样菜式就摆上了老人家的饭桌。

看着面前浓香的鱼汤、烤兔肉、蘑菇炖野鸡和一盘绿油油自己种的青菜，老头坐下来一一尝了一口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站在一旁的姐弟二人说道：

“勉强可以入口，你们就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

说完，就自顾自的吃自己的饭，不再管旁边面面相觑的两位了。等到老人家吃第二碗饭的时侯，姐弟俩也就不客气的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没人说话的饭桌显得有些沉闷，老头就没话找话的问：

“你们两个小娃娃在这山里住了多久拉？”

春蚕见前辈有意聊天，就抓紧机会，说道：

“我们也没进山多久，春天来的，现在算算也不过三个多月。”

“是不长，你们没打算长住吧？”

“嗯，打算秋天的时侯就离开。”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云雾山虽似仙境，但不适合你们这种年纪轻轻的孩子居住。年轻的时侯还是在外面多闯荡闯荡比较好，这样，老了才会真正的沉寂下来。”

“老人家说的极是。只有向您一样，真正见过大风大浪后才知道平静的生活是多么的难能可贵，而对世事一知半解的我们还没有这个觉悟。”

“小姑娘读了不少书吧？说话虽文绉绉的，但也很中听。”

“让前辈见笑了。”

“哪里。你弟弟在武学上的造诣很不错，但人过于敦厚了，想来他在很多方面也得益于你的点拨。”

听了老人家的话，春鹊连连点头道：

“是啊，我姐姐很厉害的。我两次瓶颈都得益于姐姐在一旁的帮忙。”

“两次瓶颈？”

见老人家疑惑的眼神，春蚕直觉告诉自己，今天也许可以乘此机会向他讨教一二。

“是这样的，我弟弟在内法即将小成的时侯遇见了瓶颈，当时我们住在一个条件不错的朋友家，就借与他府上的高手比划的时侯，强制冲破了瓶颈；第二次是在内法大成的前夕，因为内力游走的原因，高温不下，一直无法突破，就借用瀑布下冰冷的水潭突破瓶颈的。”

听了春蚕的话，老人家放下饭碗，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若按照你的说法，前段时间的羽化成龙的奇景就是你弟弟突破瓶颈的时侯喽？”

“是的。”

“怪哉。没想到一个如此年轻的孩子能够达到这般境界，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当今的武林又该换了天地拉。”

见老人家对外面的形势貌似不是很清楚的样子，春蚕就试探的问道：

“老人家在此隐居多长时间拉？”

“我六十岁进山，今年七十五，整整有十五年了。”

“难怪。”

见春蚕姐弟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老人家就好奇的问：

“这十几年外面该是翻天覆地了吧？”

“是啊，先皇驾崩，各路王爷纷纷举旗谋权篡位，朝堂的风云变幻也导致江湖告急，如今各大门派都趟进了这个浑里，如今这天下局势，怎一个‘乱’字了得。”

听了春蚕的描述，老人家喃喃的说道：

“没想到短短的十几年，外面已是这样的光景了，难怪你们年纪轻轻的就躲进这深山老林里来。既然这样，那你们还要在秋天出山？”

“再乱的局势都有平息的一天。就像老人家刚才说的那样，我们还那么年轻，老是躲在山里总不是办法。既然免不了要走出去面对，那早与晚又有什么区别呢？”

“敢于面对，真是个不错的孩子。为了你们将来走的更远，也许老头子我可以尽点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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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高人指点

“再乱的局势都有平息的一天。就像老人家刚才说的那样，我们还那么年轻，老是躲在山里总不是办法。既然免不了要走出去面对，那早与晚又有什么区别呢？”

“敢于面对，真是个不错的孩子。为了你们将来走的更远，也许老头子我可以尽点绵薄之力。”

这句话一出，姐弟俩高兴的不得了，俩人厚着脸皮来此蹭饭，等的不就是这么一句话嘛。放下筷子，齐齐的跪下，说道：

“谢谢前辈。”

见俩人一副正经八百的拜师模样，老人家挥了挥手，说道：

“起来吧，我可没有收你们为徒的打算。只是一个人生活了十几年有些孤单，留下你们就权当给我老头子作伴。从现在起，你们就在此住下吧，直到你们离开。”

接下来，为了得到老人家的信任，姐弟俩毫不隐瞒的将自己的身世和一些际遇说给老人家听了。虽然隐居多年，没想到李萧逸、明王和沈天放这些人的名字，老人家也是熟悉非常，看来这些家伙在年轻的时侯就已经声名鹤起了。

在木屋的日子，春蚕很自觉得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活和一日三餐，而春鹊呢，和往常一样，勤学苦练。老人家的脾性有些奇怪，心情好的时侯就间或间的来指导一二，心情不好的时侯就把春鹊当出气沙包暴打一通。好在春鹊偷学本领一流，在被老人家狂揍的时侯，也能学到一二，所以权衡利弊倒也不觉得自己委屈。

这天，被老人家用鱼竿打的没处躲的春鹊，浑身是伤的回到自己和姐姐住的木屋，见到弟弟狼狈的模样，春蚕一边给他擦药膏，一边有些取笑的问：

“得你所愿，遇见了高人，但这样一天一小大，三天一大打的惨烈生活，你还接受得了吗？”

“姐，这个老人家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武功好的简直到了变态的程度。”

“他的底细我也不清楚，武林前五十年的高手我都从沈天放那里有所耳闻，但就是这个人我怎么也不能对号入座。”

“既然姐姐都不知道，那我就只好忍了，反正他虽然脾气不是很好，但人不坏。”

“是啊，既然隐居于此，捉弄你也只不过图个乐子，没别的坏意。对了，我们都在这住了半个月了，你觉得自己提升的怎么样拉？”

“自从内法大成后，我进步的速度可以用飞速来形容，加上变态老头的折腾，现在我觉得自己不可同日而语。”

“效果那么明显啊，那明天你继续被老人家暴打吧。”

“要说暴打，前几年我还可以还几招，今天简直无招架之力，简直太奇怪了。明明我有在进步，难道是老人家太过于深不可测？”

“有什么好奇怪的，老人家眼力好，他看穿了你的招式，所以你才那么惨。”

“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你要想不让今天的惨状再次发生，就不要死板，武功的套路要学会随机应变，让人看不到规律性。”

“姐一说我就明白了，明天一定不会只是挨打的份了。”

“好，姐姐看好哦。”

有了姐姐的提醒和出谋划策，第二天，春鹊自信满满的来到湖边晨练。可能是老人家的睡眠比较少，此时他已经在湖边的大石头上打坐。见此，春鹊就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老人家见春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敢来湖边找自己，不禁对这傻小子的勇气有些佩服。索性站起来，语气有些轻蔑的说：

“昨天的教训还不够，今天一大早就来找抽啊？”

“早上锻炼对身体比较好，还请老人家指点一二。”

说完，就抽出自己的剑，半真半假的朝老人家刺了过去。见春鹊虚虚实实的剑式，老人家一边接招一边颇为赞赏的说：

“没想到就一个晚上，你姐姐就想明白了昨天失败的原因，看来你们二人的配合真是相当的好啊。”

听了夸奖，春鹊也不客气，回了一句：

“老人家过奖了。你今天还是好好的接招吧，不然输在晚辈面前会很没面子的哦。”

“臭小子，说话那么的不敬，你大概忘了昨天自己谁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了。”

“那是昨天的事了，今天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你倒是很有自信嘛。”

“那是，大败过后才能大成，这是姐姐说的。”

“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要想做大事，可不能永远躲在姐姐的羽翼下啊。”

“我可没打算和姐姐分开。”

“你这个恋姐的小鬼。”

俩人互相讽刺的时侯，已是六十个回合过去了。站在远处，看着俩人的比试，春蚕有些得意的想，若是老人家看不透弟弟的招式，俩人的水准在不断的靠近呢。看来，弟弟如今的水平比自己相像的要高啊。也许，不用等到中秋，俩人就可以出山了。

在第二百回合的时侯，经验不足的春鹊还是被老人家钻了空子，暴打一顿，见老人家一副得意的模样，想到这也算给老人家留了面子，敦厚的春鹊倒也没怎么难过。

为了犒劳大战了几百回合的俩人，春蚕特别用心的做了一餐午饭。饭桌上，看着弟弟脸上又新添的伤痕，有些玩笑的对老人家说：

“前辈，你把鹊儿的脸打的都快看不出原样的，你让他以后怎么讨媳妇啊。”

“讨媳妇？就他那点本事，以后有没有命讨媳妇都难说呢。”

见老人家吹胡子瞪眼的打压自己，春鹊原本想说两句的，想着姐姐常说的忍耐，也就当作没听见似的，吃着自己的饭。见春鹊无视于自己的存在，老人家虽很生气，但一个人这样唱独角戏也没什么意思，冷哼一声后，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小子，虽然你的神经很大条，但在武学上的悟性确实不错，也许很快你就可以出山了。”

见老人家没有为难，反而语气诚恳起来，春蚕不甚感激的同时，也不忘试探道：

“老人家，我弟弟如今的水平在武林可以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水平？单靠武学造诣，放在十五年前的话，可以入列高手行列了。不过，现在天下大乱，正是英雄辈出的时机，你弟弟的实战经验又太少，水平到底如何划分，那就难说了。”

听了老人家模棱两可的话，姐弟俩都有些小小的失望。老人家看到后，摇了摇头，又追加了一句：

“不过以你弟弟的资力，就算在这乱世里，高手的称号也是随手可得，那就要看你们将会经历什么了。”

“老人家是想让我们赶紧下山吗？”

“是啊，再过三天就是立秋了，你们就下山吧。”

“前辈隐世那么久，有没有想过去外面看看？”

“不拉，像我们这种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外面的花花世界已经不再吸引我了，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

见老人家安然的说着这些话，姐弟二人也不再坚持什么了。人各有志，不是谁都能像沈天放那样留恋权利和名望的。

默默的收拾好碗筷，春蚕俩人静静的退出了房间。

“姐，我们三天后真的要离开吗？”

“怎么拉，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突然有些舍不得了。”

“舍不得这么难得的磨练机会，还是单纯的舍不得老人家？”

“两者都有吧，毕竟像老人家那么看的开，不求回报的人在外面是没有的。”

“话虽如此，但我们将来真正要生活的地方是纷繁复杂的外面，而不是简单的山里头。乘这两天还有时间，你就多向老人家讨教一下如何完善你的剑法吧。”

“姐姐真的很看的开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不能在某件事上做太多的停留，否则会被人超越并淘汰的。既然你要走不寻常的路，就要有这种觉悟。”

接下来的两天，春鹊充分的利用每一点的时间来向老人家讨教，春蚕也力求把木屋都收拾的井井有条。第二天，太阳即将西下的时侯，老人家毫不客气的把姐弟二人赶出了家门。在关门之前，良心发现般的说道：

“回你们的洞府收拾一下吧，未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谢谢前辈的教诲，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不用了，到时候我恐怕就剩下一堆黄土了。若是许多年后，你们想来此隐居，看在相交一场的份上，就把我这木屋给收了吧。”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姐弟二人对着门磕了三个响头，就默然离去了。

透过门缝，见俩人走远了，老人家才叹了一口气的坐下。自己不问世事多年，没想到隐居到此还能遇见两个奇才，也不枉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了。自己的时日也所剩无几，未来的武林真的要有一番惊天地的改变呢。春鹊是个奇才，光凭他就可以一统武林，再加上那心似明镜的姐姐，两者文武相辅相成，一定会成就一段不休的传奇。可惜，自己是没福气看到了，也许沈天放那个老怪物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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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重出江湖

俩人回到阔别了近二十天的水月洞天，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想着明日出山后将要面对的种种。

“姐，你说外面现在是谁的天下？”

“不知道。不管是李萧逸的还是明王的，咱们碰上，都别想好过。”

“是啊，两个千年老狐狸啊。”

“行了，别想这些了，我们一会儿收拾收拾，然后赶紧休息，明天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

第二天一早，姐弟二人收拾妥当，春蚕望了水月洞天一眼，转念一想，对身旁的弟弟说：

“总觉得这里还有许多我们未发现的秘密，以防他人擅入，占了先机，还是将洞口封起来吧，等哪一天我们有空的时侯可以再探索一番。”

听姐姐这么一说，春鹊毫不迟疑，搬了几块大石头，硬是用内力把几个洞口给堵的死死的，更妙的是，石头融入的刚刚好，就像天然长在上面似的。春蚕看了，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轻快的说道：

“少侠，我们走吧。”

带上家当，牵着马，俩人离开了这虽生活的不长，却感情深厚的世外桃源。下了山，来到大路上，极目远望的春蚕忍不住的张开双臂，对天欢呼到：

“纷繁的人世，我们来啦。”

声音清脆而悠远，穿过山脉，有着长长的回声。见姐姐孩子气的行为，率先上马的春鹊朗声笑道：

“姐，我们重新出发，你还要向上天打个招呼啊？”

“不是打招呼，是宣战，我真正想说的是，未来不管有多少的风浪，我们都不会退缩的。”

“那么豪情万丈？”

“可不是嘛，一切才刚刚开始。”

说完，翻身上马，自信的一笑，策马而去。见姐姐比自己还潇洒，春鹊有些不服气的策马追了上去。口中还喊道：

“姐，你等等我啊。”

“你好意思让我等啊，有本事自己追上来。”

一追一赶之间，扬起了漫天的尘土，等尘埃落定，不见了马蹄声也没有了笑声，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赶了一天的路之后，风尘仆仆的俩人终于在一个镇子上的小酒馆停了下来。将马匹交给殷勤的小二，俩人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一落座，还没来得及打量一下环境，跑堂的就过来询问：

“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春蚕看这只有几张桌子的小酒馆，随口问道：

“贵店都有些什么?”

“小本经营，种类不是很多，但我们店里的卤牛肉可是方圆百里有名的。”

“那就切两斤牛肉，炒个青菜再加一碟馒头吧。”

“客官不要酒吗？”

“来壶茶水就可以了。”

“好嘞，二位稍等。”

见跑堂的热乎劲，春鹊说：

“在这种小地方，我们反而成了贵客了。”

“这个小镇是挺小的，只有一条一眼望到边的街道和为数不多的店铺，像我们这种衣着光鲜的外来人毕竟少数。”

“这是我见过的最小的，也是最穷的镇子。”

“是啊，这里没什么可以用来营生的行当，看街上的人就知道了，这里的人生活还是很清苦的。”

“晚上我们住哪？”

“就在小客栈里将就一晚吧。”

俩人闲聊几句后，饭菜就上来了，看这那比其他地方要大的馒头和大盘的牛肉，俩人第一反应就是，这里的食物可真是实惠啊。

饱餐后，付了饭钱，顺便侧面打探了一下如今的局势。小二是个憨厚的人，简直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看在服务周到的份上，春蚕大方的打赏了点碎银子给他，把小二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最后还殷勤的给他们介绍了一家镇子上很不错的客栈。

客栈二楼的房间里，春蚕泡在热水里，一边搓澡，一边想着不久前从小二那里听来的传闻。他说，明王败了，自刎于王府，而他的儿子李靳昶至今却下落不明。一切和自己希望的差不多，但自己听了之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虽然坊间都说李靳昶下落不明，但以李萧逸的个性，一定不会让他这个隐患活在世上的。死，对于李靳昶来说，只是早晚的事情。

听说，四十岁的李萧逸将在八天后的黄道吉日正式登基称帝，一切已成定局，而自己的门生霄翰毫无疑问的是太子的唯一人选。

人说，登基大典是难得遇见的盛事，虽然春蚕很不想去凑那个热闹，但骨子里还是想见见老朋友的。就算自己不去，弟弟那蠢蠢欲动的样子，错过了，也是不甘心的吧。

想来想去一整夜，第二天起床开门的时侯，见弟弟靠在门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鹊儿，在想什么呢？”

“姐，我想去京城一趟。”

“见见老朋友？”

“我想见见即将贵为太子的那人，是怎么样的神气。”

见弟弟既期盼又怕被自己拒绝的认真表情，春蚕微笑着说：

“我也正有此意。”

“真的？”

“总是要面对的，不是吗？”

不再犹豫，休息一天后，俩人一路向北往京城赶去。和当初从京城出来的路径不同，有了些许经验的俩人，这次聪明的走了捷径。若不出意外，五天就可到达京城。

和南方的气候不同，越往北秋意越浓，看着沿途颜色渐深的红叶，春蚕连心情都爽朗了许多。途径运城的时侯，觉得时间还算充裕，俩人决定停下来休息一天，顺便转转这个曾经的京都。

站在城门外，春蚕忍不住的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平桥县城时的紧张和兴奋，那时候自己是那么的小，那么的容易满足，而如今呢，经过了岁月的洗礼，能以这么平和的心态看着城门来来往往的人们和那威严的守门士兵，真是不得不让人感慨万千。

俩人轻轻松松的进了城门，找了间不错的客栈安顿下，梳洗去一天的奔波劳累后，看天还尚早，离吃完饭还有一段时间，就结伴去了运城的集市。

运城是前朝的京都，后来换了李家天下后，开国皇帝嫌运城太过混乱，另外也不屑于接手前朝的遗物，就把京都迁到和其一水之隔并与连城比邻的明城，也就是如今的京城。按照现在春蚕的眼光，李姓皇帝当初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退去京都光环的运城，现在看起来很是一般，因为水路来往，这里人杂治安也有些混乱，并没有因为与京城一水之隔而繁荣起来，何其相反，京城另一边的连城倒要繁华的多。两人走在还算宽敞的街道上，心里难免都有些微微的失望。不过这种失望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不远处的围观人群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不论什么世道，欺男霸女的行径都会存在。看着地上哭天喊地的妙龄姑娘和她年迈的爷爷，还有旁边凶神恶煞的恶少和他的家丁，一切一幕了然。见围观看热闹的人多，出手帮忙的没一个，春鹊咬牙切齿的问身旁的姐姐：

“姐，要不要出手帮忙？”

“帮的了一时，帮的了一世吗？你能保证，我们走后，恶少不会找他们祖孙的麻烦？”

“那明的不行，来暗的？”

“聪明。一会儿，我去安抚那老人家，你就跟着他们。天黑的时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小姑娘给救出来。”

两人原本计算的很好，可还没等恶少把姑娘带走，就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随着大喝一声，一个看不下去的汉子冲了进来，姐弟俩一看，心想，坏了，事情变麻烦了。

汉子力气大，连摔了几个人，现场一片混乱，但终是敌不过人家多，没一会儿就被一翁而上的家丁按在了得意洋洋的恶少面前，免不了被侮辱和一阵暴打。祖孙两人见此，吓得抱成了一团，老人家是眼泪纵横，小姑娘是满脸的绝望。见此，春蚕也没什么犹豫的了，连忙出声制止道：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王法何在？”

见又有不识相的前来坏自己的好事，恶少很不耐烦的望向说话之人，在见到春蚕清新脱俗的容貌时，立马呆滞的没了表情。见到这么白痴的表情，春蚕难掩眼中的厌恶，冷哼一声后，复又说道：

“新皇登基在即，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管你官有多高，位有多重，我还是劝你收敛点为好。”

见春蚕颇有气势，恶少收起自己花痴的嘴脸，摇着扇子走到春蚕面前，仔细打量后，调戏般的说：

“我管明天是谁的天下，老子我就喜欢享受眼下，姑娘看不过，可以大发慈悲代替那个小娘子服侍我，我一定会很疼你的。”

说完，就出手去摸春蚕光洁的脸蛋。春蚕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个跳梁小丑，在那双手离自己的脸蛋还有一手指宽的时侯，凛厉的眼神一出，春鹊一掌把恶少打飞了出去，然后一个狗爬式的趴在街对面的地上。家丁一看自己的主子被打，又一拥而上的围了过来。春鹊把姐姐带到安全位置，然后拔出剑，一路刺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春蚕，闲闲的在一旁观战，今天弟弟出剑没有用内力，只是一套简易的鹊语东风，就把一群人打的满地找牙了。看着伤痕累累的一群人扶着自己几乎不能动弹的主子狼狈的离去时，春蚕心想，原来事情没自己想像的那么复杂嘛。若真是实力相差太大，适当的运用一些武力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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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再游京都

漂亮的解决恶少一群人之后，姐弟二人迎来了围观人的阵阵掌声。因为不是第一次出手救人，春鹊对于这样的仗势倒是淡定的很，点头示意后，就回到姐姐身旁。姐弟俩人扶起地上的祖孙二人和那见义勇为的汉子，安慰了几句后，就转身离开了。

“姐，就这样让他们自生自灭？”

“我们不可能帮他们一辈子，一切只能点到为止，以后就靠他们自己了。你放心，那老人家还算结实，小姑娘也不弱，他们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天不早了，我们回客栈去吧。”

“也好，虽然袖手旁观可以自保，但再遇上此类的事情，我还是会插手的。”

“这是应该的，若是没能力，那就算了，既然有能力帮助别人，就不要吝舍。我们也是穷苦出生，更应该体谅他们的。”

“姐，你说这运城也是个大城市，这样光天化日下的恶劣行径怎么没有人制止呢？难道偌大的地方，没有一个懂的武功的？”

“此言差矣，俗话说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真正的高手其实都潜藏在我们的身边，平日里不显山漏水，等大难临头时才会救世人于危难的人物，这条道理不论是什么年代都是一样的。至于今天的事情，也许他们觉得不需要自己出马吧。”

“真不愧是高人啊，定力竟然那么好。”

“也许他们知道我们这些年轻辈的会忍不住出手吧。”

“但愿吧，这样想的话，心里会舒服些。”

“好了，别想了，我们吃饭去吧。”

回到客栈，饱餐一顿之后，春蚕早早的开始回房休息了。自己房间的窗边可以望见京都和运城之间的一条大河，夜幕下还可以看见河面上点点的渔火，一切显得都那么的宁静。

第二日，运城半日游。意外的是，昨天被教训的恶少今天并没有来找麻烦，想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因为新皇登基，城里的茶楼酒肆里倒是热闹非凡，各种猜测和话题在坊间流传。比如说，现在姐弟俩吃饭的酒楼里正在讨论的：

“你说新皇登基，那皇后是谁啊？”

“这个倒真没怎么听说。”

“会不会从今年的各功臣家的千金里挑选啊？”

“有可能呐。历朝历代都是这样的，想来这次也不例外。”

“我倒不这么认为，皇上过几天登基，而选秀女的日子也快到了，说不定这皇后人选会有意外呢。”

“你们就知道关注皇后，要说我更关注未来的储君，那才是国之将来。”

“说的也是。新皇只有一个儿子，听说这个未来太子可是个文武全才的人物呢。”

“虽只有十四岁，但和父亲并肩打天下，想也不会差。”

“不过，我道是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听说这太子在做小王爷的时侯，他的教习先生是个女的。”

“真的假的？堂堂王府怎么会用女子来做教习呢？这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

“我不是胡扯，听说那位女教习不是普通女子，那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人物。更离谱的是，她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弟弟。”

“那么玄？不过以新皇和太子的眼光，一般的人是入不了他们眼的。既然能让太子那么的念念不忘，想必真是脱俗之人。”

“是啊，听说美若天仙。”

“有惊世才学，还美貌，这到底是不是人啊？”

“皇上是真龙天子，本来就不是一般的人。说不定那女教习就是上天派来辅佐他的，就算过于特别也没什么。”

听到这里，春鹊实在忍不住小声的说：

“姐，没想到我们在人们的口中那么具有传奇色彩啊。”

“是啊，连仙女下凡都用上了。”

“看外面传得那么厉害，想必这些是霄翰有意透露的吧。”

“有可能，值得欣慰的是，他没有因为我是女教习而觉得没面子，相反，他倒是觉得很骄傲呢。”

“算他还有些良心。若是他敢说姐你的坏话，就是闯进皇宫，我也要暴揍他一顿。”

“你呀，就是对霄翰意见大。不知道这是你们表达兄弟情意的特别方式呢，还是单纯的互不顺眼。”

听姐姐这么直白的取笑，春鹊有些被看穿似的脸红了起来。见弟弟难得害羞的样子，春蚕也就不再说了，岔开话题说道：

“京城这会儿一定很热闹，吃完饭咱们就启程吧。”

“好啊，那我们走水路还是旱路啊？”

“当然是水路喽，要走旱路，我们大概要到中秋才能到。”

“马匹怎么办？”

“卖了。”

“啊？”

“怎么，舍不得啊？”

“有点。”

见弟弟又依依不舍的样子，春蚕叹了一口气，说道：

“要不这样吧，若是船家愿意带上我们的马，我们就不卖了，真不行的时侯再卖不迟。”

饭后，两人回到客栈，收拾了一番，结了房钱就向码头走去。在半路上，春鹊见姐姐的样子实在是惹眼，就买了一顶纱帽给她戴上。春蚕看这白纱飘飘的帽檐和一纱之隔有些模糊的视线，很不习惯的拿了下来，说道：

“我为什么要戴这个？”

“姐，你没看这两天自己的关注度有多高吗？为了少些麻烦，咱们还是要保持低调的好。”

被弟弟这么一提醒，春蚕看了一下四周，可不是嘛，来往的大汉和公子们的眼睛，都有意无意的往自己身上打转，要不是自己身旁站着还算魁梧的弟弟，这会儿该上前搭讪了吧。无奈，重新戴上纱帽，才继续赶路。

因为刚过晌午，码头的人倒不是很多。船家们把船停靠在码头边上，有的躺在船舱里呼呼大睡，有的三五成堆的在那掷筛子打发时间，有一个稍微特殊点的年轻人，一个人在那洗自己的船。虽然船已经有些成旧，但和其余的船想比，干净顺眼的多。

对比过后，春蚕对身边的弟弟说：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很认真负责的样子，就他吧，你问问价格去。”

没多大一会儿，春鹊回来了，高兴的说：

“那位船家说了，可以帮我们运马，不过要按人头费来收钱。”

“那他要多少啊？”

“一两银子。”

“他还真敢要，把我们当凯子啊。”

“姐，算了吧，咱也不在乎这点银子。还是抓紧赶路吧，如果顺利，傍晚的时侯就可以去逛京都了。”

春蚕没好气的白了弟弟一眼，说道：

“我们现在还没找到生钱的门路，手里的积蓄只会越来越少，能节省的时侯一定不能浪费。”

“我知道啊，但那么宽的一条河，我们两人两马的，人家要得也不过份啊。”

“你信不信，我只要付一半的钱就可以过河。”

“姐打算怎么办？”

“你去告诉他，太贵，我们准备换人。”

见姐姐一副很坚持的模样，春鹊叹了口气，无奈的折回去，找那位年轻船家讨价还价去了。见弟弟一副上刑场的模样，春蚕有些不明白，明明是穷人家的孩子，怎么让他砍个价却那么难呢？难道说，是面子问题？真是的，真以为自己是不食烟火的大侠啊。

刚跑了一会儿神，春鹊就回来了，有些佩服的说：

“姐，他答应了。”

“哦。那我们上船吧。”

“姐是不是一开始就肯定他会答应啊？”

“嗯。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价格。其实像他们做过路生意的船家，能乘机多捞一笔算一笔，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我也是穷人过来的，不是什么货真价实的有钱人。半两银子，在我们很穷的时侯，几乎是好几个月的生活费呢。”

听了姐姐的话，春鹊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心里一阵愧疚。

可能是白白少赚了半两银子，在春蚕上船的时侯，年轻的船家忍不住的透过纱帽望了春蚕一眼，结果被春鹊狠狠的瞪了回去。

船行到河中央的时侯，四周是水的感觉让春蚕有些晕眩。为了转移身体的不适，随意的问正划船的年轻人，道：

“船家，你每天来回送客人去京都的码头，有没有听到什么新鲜的事啊？”

听小姐的声音清脆悦耳，船家忘了之前被砍的价钱，不失殷勤说道：

“新皇马上就要举行登基大典了，要说新鲜事嘛，那可就多了。还有各国来朝贺的使臣往京都汇集，现在的京都可热闹了。”

“那码头和城门对过往的来客盘查的也很严格吧？”

“可不是嘛，就连我们这些船家都不让上岸，客人到了岸，我们就要调头走人，不得有片刻耽搁。”

“那你知道主要是盘查哪些嘛？”

“不外乎就是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哦，这样啊。”

蠢鹊刚开始还不知道姐姐问这些有什么用，听到这里，心里一惊，来到姐姐旁边小声的问：

“姐，这下可糟了，我们还没有这些呢。”

“我们有，就是不知道该不该用。”

“有？什么时侯办的？”

“你忘了，在连城的时侯我买了铺子和房子，这些都是需要在衙门备案的。不过那时是以我们的真命办的，也不知道霄翰有没有在这特殊交代什么。”

“姐，别想那么多了。既然不是黑户，我们就堂堂正正的进京。反正早晚都是要面对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见弟弟比自己看的开，春蚕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指着那渐渐靠近的码头，轻快的说：

“看，我们要到京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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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似曾故人来

到了京都的码头，姐弟俩刚上岸付了船钱，船家就被码头巡逻的士兵给赶走了。然后，领头的来到春蚕两人面前，有礼的说道：

“正逢我皇登基，请过往来客出示身份证明。”

春蚕掏出两人的证明，让弟弟转交过去。看了两人的证明，士兵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点了点头后，就把东西还给了两位，然后去盘查另一个刚上岸的来客。两人见虚惊一场，不免有些好笑自己的多虑。

“姐，没想到那么容易就过关了。”

“是啊，出乎意外的顺利。说不定那个太子现在忙的根本无暇顾及我们呢。”

“说的也是。这样也好，我们正好可以轻轻松松的在这过一段日子。”

“天子脚下，还是不要做出什么太惊天动地的事情，否则，就别想有清闲日子过了。”

“知道，这什么地方啊，我哪敢造次。”

“那我们进城门吧，然后找个客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对了，姐。你看来看新皇登基游街的人那么多，不知道客栈有没有客房啊？”

“放心，离登基的日子还有两三天呢，一定还有空房。”

进城门的时侯，免不了又被盘查了一番，不过也顺利过关了。傍晚的时侯，两人在终于在花街柳巷的地方找了一家还有空房的客栈。望着窗外不远处青楼门前衣着暴露的揽客女子们，春鹊不无担心的对身后的姐姐说：

“姐，我们还是换一家吧，这里真是太乱了。”

“没关系，这里很好。”

“可是这不是你这正经姑娘家待的地方拉。”

“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放心，这里虽然有些乱，但离城里的主街却有一条捷径，这条捷径离皇宫也不远。最主要的是，这里是有钱人爱来的地方，我们可以听到很多在外面听不到的消息。虽然房钱贵了些，但在没别的选择情况下，权衡利弊，这里还是最合适的地方。”

“姐，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靳昶和我说的。为了伪装，这里是他经常流连的地方。”

“原来如此。不过话说，这会儿人们津津乐道的是未来的太子，而姐姐口中的这个小王爷大概早被人遗忘了吧。”

“谁说不是呢，成王败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想起故人，两人不免有些伤感。渐渐的，外面夜色渐浓，两人才下楼去前面吃饭。因为是柳街花巷的地方，客栈的老板很有商业头脑的把前后俩栋楼分开经营，一栋做客栈，一栋改成了酒楼。晚上这里来往的客人很多，有的是买醉的，有的是带着青楼的姑娘来花天酒地的，也有是单纯来吃饭的，看着大堂形形色色的人，春蚕拉着弟弟的衣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望着糜烂的那些人醉后的丑态，春鹊皱了一下眉，很是看不惯的说：

“姐，什么叫纸醉金迷，我今天算是明白了。那些人还叫活着吗？行尸走肉的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人活在这世上，不是谁都活的有方向而又有意义的。大部分的人是随波逐流，得过且过的虚度一生。因为有了这样鲜明的对比，那些真英雄和豪杰才显得难能可贵。这也不是为之奋斗的理由吗？”

姐姐话音刚落，春鹊想接着说些什么，却发现姐姐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有些纳闷的停了下来。这时，隔壁座位上的谈话让他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哎，新皇登基，普天同庆，可也苦了我们这些看门的。”

“可不是嘛，没日没夜的盘查，谁受得了啊。”

“听说还不止这些呢，新皇登基后，就是一年一度的中秋祭祀了，我们要忙到中秋过后才能休息。”

“中秋过后？真是不让人活了。”

“算了，虽累点，银子也不少啊。你以为这样赚钱的机会天天有啊。”

“说的也是，要是忙到中秋，我的工钱差不多够娶媳妇了。”

“你这小子，开口闭口就离不开你那未过门的母老虎似的媳妇。”

“母老虎怎么啦，没听说吗？丑妻是个宝。你以为我们像太子那么好命啊，找个教习都是美若天仙的人物。”

“对了，关于这女教习姐弟俩的传闻挺多的。既然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太傅，那这次登基大典怎么说都要露个脸吧。”

“谁说不是呢，不过至今也没听到等吹草动，就连我那当禁卫军队长的表哥都没听到一丝线索。”

“真够神秘的啊。”

“被保护的那么好，太子真是有心。”

“咦？你这话怎么听着暧昧啊。”

“很正常啊，虽然是教习，她的年龄不比太子大多少，这在皇家也算不上神秘新鲜事啊。”

“若真是这样，那就耐人寻味了。”

“不是我说，我的那帮兄弟私下里都这么认为的。”

“你们还真是有够无聊的。得了，天也不早，我该回去了，今天轮到你付钱。”

说完，一个大个子起身率先离开，另一个人爽快的丢了银子给小二后也徒步追上。见两人出了门，春鹊小心翼翼的对脸色很是难看的姐姐说：

“姐，他们无聊瞎说的，你别太放在心上。”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春蚕微笑道：

“但愿吧。人说，有其父必有其子，若是霄翰无意，那关于女教习的种种传闻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姐姐不是很喜欢霄翰的吗？”

“姐姐是喜欢他，但这种喜欢就像我喜欢弟弟你一样，是无半点儿女私情的。”

“没关系的，如今他身份不同，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意妄为了，我们还很安全的。”

“说的也是，又是我想多了。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我总是想东想西的。”

“大概是旅途劳累了，一会儿吃完饭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也好。”

饭后，把姐姐送回房，等到其睡熟后，春鹊翻窗去了外面。沿着姐姐白天说的那条捷径，朝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虽然饭桌上一味的安慰姐姐，其实春鹊心里知道姐姐的担心是对的。霄翰从一开始对姐姐就与众不同，也许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如今他长大了，征战南北后，一切也就顺理成章的想通了。虽然自己在不成熟的时侯崇拜过如今的新皇李萧逸，想把姐姐托付给他，但如今皇宫大院之内，已经不适合姐姐了，既然这样，那就由自己来结束这些吧。

在羽化成龙后，春鹊知道自己的武功已经突飞猛进了，所以今天才敢夜闯皇宫。为了以免打草惊蛇，也为了不给姐姐增添麻烦，今晚只是试探。

因为再过两天就是登基的大日子，宫里人来人往的忙忙碌碌，从宫女叽叽喳喳的谈话中，春鹊很快就找到了太子居住的宫殿。因为是月朗星稀的好天气，白衣似雪的霄翰此刻正在自己宫殿的花园里对酒当歌。坐在不远处树上的春鹊见他一副美哉的样子，心里不屑的讽刺道：一别几年，除了长高了些，你也没怎么变嘛，还是一样的让人看了不爽外加讨厌。

这时，一个端着果盘的宫女走了过来，恭敬的说道：

“太子，天不早了，该歇息了。”

“哦，你先下去吧，我再坐一会儿。”

说完，自顾自的继续喝起酒来。宫女见自己多说无用，就退下了。花园里只剩下霄翰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春鹊见他如此，不知如何是好，最后思来想去，还是悄然离开了。

春蚕一觉醒来，望了望外面的天，起身来到窗前，朝阳升起，是个好天气。洗漱完毕，有些意外的是，那个平时早起的弟弟今天没有来等自己一起吃早饭，想起昨晚听到的谈话，春蚕微微的皱起了眉毛，然后敲开了隔壁弟弟的房门。

睡过头的春鹊听到敲门声，一骨碌爬了起来，开了房门。

“姐，你好早啊。”

“不是我早，是你太晚了。赶紧梳洗下去吃早饭吧，”

见姐姐表情和平时一样恬静，没什么异常，春鹊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快速的梳洗后，来到客栈的酒楼吃早饭。

“姐，新皇登基还有两天的时间，我们乘今天有空去外面转转吧。”

“好啊。以前在明王府的时侯，顶多在祥云街附近转悠，这京城的好多地方还真没去过呢。”

“那姐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啊？”

“真要说，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我们还是和平是一样随便转悠吧。”

“也好。这京城那么的富庶，想必有许多新鲜玩意。”

饭后，两人结伴逛街。因为京城官家小姐很多，所以，算不上很显眼的春蚕也就没戴那个讨厌的纱帽了。虽然街上人挤人，但贵在热闹，两人一路逛的很开心。春鹊也孩子气的买了许多有用的小玩意，把玩的时侯还时不时被身旁的姐姐取笑，两人说说笑笑的好不开心。这时，一个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爷爷，我要我的灰灰。”

条件反射的，两人同时回头，见到那几个人群众格外显眼的人时，不禁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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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路在何方

人潮拥挤的大街上，虽老态龙钟却一身贵气、神采奕奕的沈天放，手里拉着嘴里直嘟囔的孙子沈湘南，而龙潭和无影伴随左右，高调的在大街上走着。见此，回过神来的春蚕对身旁发呆的弟弟说：

“乘现在他们还没发现我们，赶紧离开。”

听姐姐这么一说，春鹊不愿意了，一边像见了仇人似的盯着沈天放几人，一边不满的说道：

“姐，做了亏心事的是他们，为什么像是我们理亏似的躲开？”

“现在不是说理的时侯，先避开再说。”

说完，二话不说的拉着弟弟进了旁边的一家布庄，装作随意挑选布料的样子。直到几人过去后，才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

“没想到他们也来京都凑热闹。”

“有什么好奇怪的，如今沈天放的商号已颇有名气，看他们今天简装出行的样子，说不定在这里买了宅子也不一定。”

“鹊儿说的对，看来沈天放想在天子脚下做生意了。如果这样，李萧逸可要防着他点。”

“就让这两只千年老狐狸互相斗法吧，我们就等着看热闹好了。”

“虽说如此，但免不了有无辜的人受牵连。”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改天我去探探沈天放的老巢。”

“那你可要小心了，龙潭和无影可不是泛泛之辈。”

“知道，不过姐放心，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你进步了，别人也没闲着，别大意。”

“再怎么进步，能和我的羽化成龙相比吗？”

“武功高强就一定能赢吗？你可别忘了，沈天放喜欢来阴的。”

“说的也是，这个人的人格有问题。”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他们认出你。”

“姐，难道我们就这样躲着他们？”

“难道你想被沈湘南缠着不放？”

被姐姐这么一提醒，春鹊像被东西噎到似的，说不出话来。因为遇见了沈天放这个不愉快的人物，两人逛街的兴致大打了折扣，转悠了一会儿后，就回到客栈歇息了。

这天晚饭过后，春蚕早早的回屋休息了，春鹊等姐姐房里的灯熄了以后，穿上夜行衣翻窗朝皇宫的方向而去。因为还有一天就登基大典了，该准备的已经妥当，和昨晚的忙碌不同，今晚的皇宫显得安静了许多。

依着记忆，沿着回廊的屋顶来到霄翰宫殿的花园，今晚的夜色一样的美，但意外的是，赏月的不止一人。望着那依然英俊不凡，即将成为帝王的男人，春鹊暗自叹了一口气。霄翰不再像以前一样腻在父亲身边了，现在的他沉稳了很多，恭敬有礼的坐在其父王身边。为父王斟满酒杯，轻声的说道：

“父王，我们有很久没在一起喝酒赏月了吧？”

“是啊，很长时间了。这几年南征北战的，还真是难得清闲呢。”

“父王，君临天下的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还是将来你自己去慢慢体会吧。”

“总觉得这个皇宫过于冷清了。”

“霄翰十四岁了呢，该立太子妃了。”

“父王，太子妃就是未来的皇后，这个人选孩儿可以自己做主吗？”

“难道皇儿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是有一个。”

“不会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吧？”

“传言？”

“外界传言，你这个太子一直对自己当年的女教习念念不忘。”

“这话一点也不假，除了她，孩儿还真想不出还有谁比她更合适了。父王觉得呢？”

“你既然早就做了决定，何必再来问我呢？”

“那就是说，父王并不反对喽？”

“还是那句话，等到你说服了你的教习再说吧。”

“我一定会的。对了，父王这次准备立谁为皇后？”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的母妃。”

“可母妃已不问世事多年。”

“没所谓，皇后只是一个名称而已，既然母亲不过问，那东宫以后就由你这个儿子费心代劳打理吧，直到你找到合适的太子妃为止。”

“父王没有考虑过让自己的妃子们管理**吗？”

“她们？一群没脑子，只知道争宠的女人，能管理好这么一大摊子事情吗？”

“父王是怕她们的家族干涉内政吧？”

“虽都是开国功臣，但还是要加以防范的。”

“那立一个没有背景和靠山的妃子不就可以了？”

“那样的女人，能在这**里生存下去吗？”

“原来帝王之学那么的深奥。”

“如果深谙此道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还太小，还是先从管理**慢慢学起吧。”

“是，孩儿一定不辱父命。”

“霄翰，你虽然优秀，但皇室血脉不可太单薄，不久的将来，你会有弟弟妹妹相继出生。到时候，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吧。”

“孩儿知道。”

“好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歇着吧。”

李萧逸说完，起身，拍了拍霄翰的肩膀，就径直朝自己的宫殿走去。见父王离去，霄翰猛灌了一杯酒，然后也起身离去。春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然后一个翻身，悄然离开了皇宫。

回到客栈，点上灯，惊吓一跳的见自己的床边坐了一个人，仔细一瞧，却是那个早该歇息了的姐姐。见姐姐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春鹊有些心虚的走了过去，低声的说道：

“姐，你还没睡啊？”

“睡了，又醒了而已。你去皇宫了？”

虽用的是问句，但傻子都看得出来姐姐眼中肯定的神情。知道不能再隐瞒，就老老实实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李萧逸让霄翰掌管**？”

“是啊，霄翰也答应了。这样提前锻炼一下，不是很好吗？”

“好，哪里好了？霄翰已经十四岁了，早该可以参与朝政，李萧逸却把他困在东宫，这明摆着是有意削减自己儿子的势力。”

“啊？怎么可能？他可只有霄翰这一个儿子耶。”

“李萧逸又不老，再生个十个八个的，有什么难？”

“对了，李萧逸好像是说过为了充裕皇室血脉，会再生几个皇子什么的。”

“李萧逸为人多疑，就连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造成今天的局面，可能是两人出现了什么间隙。”

“那霄翰会有危险吗？”

“暂时不会，等到多出一个合适继位人选的时侯，那就不好说了。”

“皇家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里只有诱人的权利，在皇权面前，什么亲情、爱情，都是不可多想的奢侈品。”

“对了，姐，霄翰在李萧逸面前言之凿凿，对你誓在必得，你有什么打算？”

“顺其自然吧，天下之大，想躲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说完这句话，见弟弟没再出声，春蚕望了一眼，却见这小子，眉头紧锁，为某人担忧着。轻笑一声，春蚕笃定的问：

“你舍不得那位好兄弟，是吗？”

“他不够狠，我怕他将来有危险。”

“没有人天生心狠手辣的，都是被环境逼得。”

“霄翰将来也会变成李萧逸那样吗？”

“也许吧。人都是会变得，要知道，二十多年前的李萧逸也是个风度翩翩，有着侠义心肠的佳公子。”

“姐姐怎么知道？”

“云雾山的老人家说的。我明白你的心情，既然做好了踏足江湖的准备，朝堂是免不了要接触的，所以，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霄翰的，我们绝不吝舍，这样你满意了吗？”

“满意了。老实说，我以为当了太子的霄翰一定很神气，结果呢，两次夜探，他都是愁眉不展，害的我原本准备好的台词一句也用不上。”

“我以为你见到他失意会高兴呢。不过由此看来，你真的把他当自己的兄弟了，对此，我很欣慰。”

“姐，你知道我昨晚出去了？”

“嗯。”

“那你今天怎么没问我？”

“因为知道你今晚还会去。”

“什么都被你看穿了，真是没意思的很。”

“好了，天不早了，这公鸡都快打鸣了，你赶紧休息吧。这样，我们才有力气去看新皇游街。”

“那姐姐今天也不要出门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知道。”

出了弟弟的房门，春蚕回到自己房里，打开窗子，望着外面黎明前的黑暗，心里开始计划着自己的未来。

从贫瘠的小山村里走来，自己的际遇虽是跌宕起伏，但真正认识并接触过的人并不多。而如今，这为数不多的人大部分都聚集在了这京都，那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回连城？那里还有自己一方可以称作家的小小院落，可是如今还不到落叶归根的时侯。回云雾山？那弟弟的武林梦想就不能得以实现。回平桥县？那就等同于自投罗网。回那一无所有的小山村？走到了今天的自己，如今恐怕也回不去了。这些都行不通，那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自己的下一站旅程，在不断的选择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

随着第一声的公鸡报晓，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有些困倦的春蚕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关上窗子，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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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权利的漩涡

新皇登基，举国同庆，大赦天下。

身为平民，无缘见登基的盛况，但新皇游街却是怎么也不能错过的。在拥挤不堪的大街上，春鹊一边小心的护着姐姐，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护卫队提前来到现场，用有些暴力的方法把街上的人强制分开，清理出一条宽敞的道路来。春蚕看着那些被推倒的妇人小孩，有些于心不忍的想上去拉，结果后面的人一阵推送，把姐弟俩给分开了。随着人流的春蚕一时有些紧张，四处张望，寻找弟弟的身影。

春鹊见脱离自己手的姐姐，望着寸步难行的街道，暗骂一声，无奈人太多，一时找不到其身影，最后强硬挤出人群，飞上屋檐寻找。

等相互寻找的两人终于碰面的时侯，号角阵阵，新皇的队伍开过来了。惊魂未定的两人，条件反射的望着那个华丽而有气势的皇家队伍。

豪华的马车里，龙袍加身的李萧逸，微笑着向街道两旁的人们挥手致意，那样英俊的面容，那样温柔的眼神，刹那收买了沿途群众的心，人群里响起了欢呼声。这期间，只有春蚕姐弟知道，那个如沐春风的笑容背后是怎样的心机叵测。

皇帝的马车过后，就是太子的。排除上次明王府的不敢正眼直视，这是平桥县一别，春蚕第一次那么仔细的打量自己的学生。十四岁的他，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初的孩子气，身材修长了许多，表情也变的圆润温和，透过这样的神情，春蚕仿佛看到了二十岁的李萧逸。

队伍走到最后，让春蚕意外的是，没见到那个和李萧逸形影不离的乔雨声。

人群的欢呼，阵阵的号角，宣誓着新的王朝，在这父子手里，真正的开始了。

游街过后，酒楼里话题不断，从早上到现在，皇帝和太子的名字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听的春鹊的耳朵都快起茧了。忍不住对正在用心吃饭的姐姐说：

“姐，看来李萧逸这次游街收买人心的举动大获成功啊。”

“哦。这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就某些方面而言，他和沈天放是同一类型的人物。”

“是啊。不过，从今天的游街，我看到了自己和霄翰的距离。那样从容大度的气势是我没有的。”

“你也不要羡慕他，那些都是表象，只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面具而已。既然要做大侠，还是做回自己比较好。”

“姐没有什么感慨的吗？”

“有啊。我的感慨就是，新的王朝，在这父子手里一定非常的热闹有趣。”

“啊？”

惊讶过后，见姐姐淡笑不语的表情，春鹊知趣的不再追问，饭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时，旁边几位兴奋未消的仁兄在喝了几杯后，嗓门子也高了起来。

“他奶奶的，今天怎么只见到皇上和太子，不见皇后和太子妃啊。”

“你这家伙，皇后贵为东宫之主，怎可抛头露面。至于那个太子妃嘛，暂时还没册封。”

“为什么？不是敲定了那个什么女教习了吗？”

“这是真的，女教习的事情也许只是传言，听宫里的人说，他们至今都没见过呢。”

“若是这样，那太子岂不是美梦一场？”

“这也不好说，太子才十四岁，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对了，你们知道如今的丞相是哪一位吗？”

“丞相？这个还用问，不就是新皇身边曾经的谋士兼护卫乔雨声嘛。”

“今天怎么没见到他？”

“新皇游街，那些前来朝贺的各国使节还不需要人去招待啊。”

“听说这个乔雨声很年轻啊。”

“三十多岁的年纪，就能位极人臣，算是前无古人了。”

“这还不是托他那老丈人的福。虽说乔雨声年轻有为，若没有他那身为首富的老丈人慷慨解囊，新皇也不会那么顺利的登基，当然，他也不会那么年轻就当上丞相。”

“嘘，你小声点，这些话你也敢乱说，小心自己的脑袋。”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的离谱了，那位侃侃而谈的家伙缩了一下脑袋，就不再说话了。那边是平静了，这边的姐弟俩却是惊讶不已。

“姐，这消息太震憾了。乔大哥竟然已经结婚了，还做了丞相。”

“是啊，不过以他对李萧逸的忠诚，这样的结果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位高权重，以后他的日子不会比霄翰好过。”

“说的也是，既是宰相，又是首富的乘龙快婿，这样显眼的所在，李萧逸不会任其威胁自己地位的。”

“不过，以乔雨声对主子的了解，他们暂时还会相处愉快的。”

“哎呀，真是很不可思议啊。几年前还是紧密信任的几个人，现在都开始了互相设防和怀疑。”

“关乎利益冲突，这是难免的。”

“也有例外，我和姐姐就不会为什么利益而改变。”

“鹊儿为什么那么肯定？”

“因为姐姐生性淡泊，而我对权利也没有那么热衷啊。”

“你不怕人是会变的吗？也许将来姐姐和鹊儿也会变呢。”

“不会的，一定。”

见弟弟认真而又坚定的表情，春蚕轻笑一声，保证似的说道：

“鹊儿放心，就算世上的人都变了，我们也不会变的，因为我们是相依为命的姐弟。”

吃完饭，姐弟两人走出酒楼，外面人潮涌动已经褪去，街上已经宽敞了很多。春鹊忍不住的伸了一个懒腰，对旁边的姐姐说：

“姐，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份差事啊，这样闲逛的日子我又有些受不了了。”

看着弟弟旧性复发，春蚕也懒得说他了。轻叹一口气，耸了耸肩说道：

“随便啊，只要你喜欢。”

“姐没意见啊？”

“我有什么意见？心在你的肚子里。”

“不是啊，整天被姐姐管着，突然被你这么放纵，我有些不习惯啊。”

“你呀，真是。”

说笑之间，春蚕没注意到对面撞过来的人，一个趔趄，向后倒下。好在，春鹊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即将倒地的姐姐。待两人回过神来，朝那位莽撞的人望去时，两人都有这依稀的熟悉感。

“姐，这个人我们是不是认识啊？”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我们认识的人有限，这人会是谁呢？”

“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李靳昶。”

“他还活着？”

“熟悉的相遇方式，还有那虽乔装却依稀可辨的身影，让我忍不住的想起他来。”

“今天这样特别的日子，他还敢来？”

“因为不甘心吧。”

“可是事已成定局，不甘心又能怎样呢？”

“虽然我们明白，但穷途末路的李靳昶未必能明白。”

“那他想怎么样？”

“复仇，做最后一博。”

“有用吗？说不定最后连命都没了。”

“他现在已经把命放下了。”

“姐有什么打算？”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中秋的祭祀，他会有所行动。”

“刺杀？”

“有可能。”

“那霄翰和李萧逸岂不是有危险？”

“嗯。”

“真是两难啊，虽然相救霄翰他们，但也不想让李靳昶白白送命。”

“那我们去劝劝李靳昶吧。”

“这人都不知道去哪里，去哪里劝他？”

“我知道他在哪里。”

“咦？姐连这都知道。”

“猜的。若没猜错的话，他会回到明王府。”

“明王府？那里已经衰败了。”

“所以才安全。”

“奇怪了，这么大的一个宅子，还地处优越，这李靳昶怎么宁愿他空着呢？”

“他在等，等李靳昶送上门。”

“啊？那李靳昶还回去？”

“今天不一样，李萧逸忙于登基，无暇顾忌他。”

“这人的心真是难懂，不过姐你也很厉害，像身临其境似的。”

“因为我了解他们。好了，乘他走得不远，我们还是跟上吧。”

“好的。”

两人轻车熟路的来到祥云街，因为外人不得随意进去，春鹊就施展轻功带着姐姐飞身上了屋顶，然后快速旁若无人的进了明王府。

推开有些衰败的朱红大门，看着杂草丛生的偌大府邸，想着曾经这里的贵气和排场，春蚕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春鹊望着满目苍凉的府邸，不无感慨的说道：

“姐，这还是曾经显赫的明王府吗？短短的几个月，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啊。”

“可不是吗？这就可以明白兵败时，骄傲的明王为何自刎了。因为他已经没了东山再起的希望了，哀莫大于心死。”

“难得有人说了一句公道话。”

这句话刚落，姐弟两同时朝声音处望去，消瘦许多的李靳昶，一身白衣，飘飘然然的站在那里，缥缈的让人感觉很不真实。

“小王爷？”

“春蚕姑娘还是不要这样称呼我的为好，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小王爷了，只是一个亡命天涯的李靳昶而已。”

春蚕朝他走过去，轻声的说道：

“也许对于别人来说是这样的，但于我姐弟来说，没什么皇权，没什么一朝君王一朝臣，有的只是朋友而已。”

听了春蚕的话，李靳昶忍不住的哈哈大笑，笑声里是满满的悲凉。

“朋友？事到如此，也只有你们还敢认我这个朋友。不知道该说你们傻还是不在乎。”

“小王爷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这样的我是不稀罕这条命的，我只想报仇。”

“可是成功的几率很小。”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苟且的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我如果要阻止你呢？”

“那就阻止吧，能死在你们手里，总好过命送在李萧逸的手里。”

“你一点都不惊讶?”

“我知道你们和李萧逸的关系，但也信任你们的仁慈，所以才敢把你们引来。”

“我不明白，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望着春蚕姐弟担忧的表情，李靳昶抬手抚摸了一下春蚕的脸庞，微笑了一下，说道：

“春蚕，这是我给自己找到的最适合的自杀方式，你会来为我送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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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华丽的陨落

“春蚕，这是我给自己找到的最适合的自杀方式，你会来为我送行吧？”

看着李靳昶波澜不惊的眼眸，春蚕抓住他的手，点了点头，轻声的说：

“好，我去为你送行。”

李靳昶轻吻了一下春蚕的眼眉后，转身离开。望着那决然的背影，春蚕喃喃的说道：

“珍重。”

转眼，中秋祭祀就到了，姐弟两望着热闹的街道，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排场的队伍过去了，人们不厌其烦的欢呼着，春蚕无心去看李萧逸得意的表情，眼睛在人群中收索着，希望能捕捉到那个决然的身影。

李靳昶是个完美主义者，以前春蚕并不知道，但现在她很确信。望着房顶上毫无遮拦的他迎风而立，眼睛死死的盯着下面的李萧逸。然后，不管周围侍卫的防范，拔剑飞身而下，直指刚祭祀完毕的新皇咽喉。整个动作快如闪电，让人毫无防备，就连一向沉稳的李萧逸也愣住了。不远处的乔雨声最先反应过来，有心护主，但已经来不及了。

春蚕姐弟从来不知道李靳昶的武艺如此高强，简直就是深不可测。在剑离李萧逸越来越近的时候，春蚕说道：

“鹊儿，送小王爷上路吧。”

“知道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不在原地了。再见到他时，春鹊已经成功的挡下了李靳昶的剑。当春鹊以华丽的姿态站在和李靳昶同一个高度的时候，人群中响起了一个惊喜的声音：

“春鹊，是你？春蚕姐姐好吗？”

有些无奈的望向下面一脸期盼仰望自己的太子，朗声的说道：

“多谢太子挂念，我姐姐很好，也很为有你这个出息的学生感到万分荣幸。”

说完这句话后，人们仿佛忘记了这刺杀的事实，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开始讨论起春鹊的身份和他那位姐姐。听到身旁的嗡嗡声，春蚕有些哭笑不得。

无视于下面的轰动，春鹊和李靳昶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着。然后春鹊率先开口道：

“李靳昶，放下手中的剑，我皇仁慈，可以饶你不死。”

这句话是春蚕之前教春鹊这样说得，目的是为李靳昶争取一线存活的机会。当然，李靳昶也知道其深意，但却不打算改变先前的决定。仰天一笑后，大声的说道：

“仁慈？太可笑了。仁慈的人可以踏着满目的尸体坐上那个皇位吗？”

“那你想怎么样？”

“能怎么样呢。既然终究逃不过一个死，那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说完，凌空一跃，又朝李萧逸的方向刺去。见劝诫无效，春鹊眼睛一闭，也跟了上去。这次不比先前，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决杀。因为不在同一层次，其余的人都无力插手。两人昏天暗的的打斗了不知多少个回合。望着半空中打斗的两人，春蚕第一次发现，弟弟的武功真的已经少有对手了。虽然两人现在还是平手，以春蚕对弟弟的了解，现在才刚开始发挥，而李靳昶已经明显有些吃力了。

最后的最后，让人们终生难忘。力不从心的李靳昶用尽全力的把剑扔向李萧逸，然后闭上眼，微笑着迎接春鹊刺过来的剑。两把剑同时刺中目标，不同的是，春鹊刺中的是李靳昶的心脏，而李靳昶的那把剑刺中的却是挡在李萧逸前面的霄翰。世界仿佛进入了慢镜头，缓缓落下的李靳昶和慢慢倒下的霄翰，血迹蔓延，春蚕只觉的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倒在及时赶来的弟弟怀里。

见证了春鹊的高深莫测的武功，人们也关注起他怀里的这个清秀佳人。和之前太子的问候相连接，立马与传说中的女教习和她武艺高强的弟弟对号入座。

事件结束后，李萧逸带着重伤的儿子立即回宫，而留下善后的乔雨声带着大队人马开始清理现场。春鹊见此，无意久留，抱起姐姐走了过去。

“乔大哥，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没想到短短几年，你这孩子已经成了武艺高强的侠客。”

“人是会变的，乔大哥不也位极人臣了吗？”

“哪里。倒是你，今天救驾有功，皇上一定会重重赏赐你的。”

“赏赐那就免了，就当还皇上曾经的知遇之恩吧。不过，乔大哥，我有一个请求。”

“但说无妨。”

“李靳昶虽死有余辜，但之前对我姐弟也有些恩情，希望乔大哥看在他也是皇家的一份子，留他个全尸吧。”

“我皇仁慈，这个没问题。”

“那就谢谢乔大哥了。”

乔雨声摆了摆手，然后望向春鹊怀里的春蚕，轻声的问：

“春蚕没事吧？”

“不碍事的，休息一下就好。既然乔大哥有公务在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后会有期。”

说完，飞身一跃，立即消失在人们眼前。

客栈里，春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想起白天的种种，李靳昶壮烈的结束了自己的一生，连死都留给后人无限的遐想，而霄翰又何其无辜。想着昏倒前的那一幕，不知为何，竟有哭的冲动。

推门进来的春鹊端着碗走了进来，看到有些低落的姐姐，安慰道：

“姐，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李靳昶死了？”

“嗯，视死如归，也算是如了心愿。”

“那霄翰会死吗？”

“刺的地方不是要害，没有生命危险。”

“那我就放心了。”

“我今天和乔大哥打招呼了。”

“哦，李靳昶的尸体拜托他了吗？”

“拜托了，他也答应了。”

“那就好，风流倜傥的小王爷终于解脱，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了。”

“姐，别难过了。”

“现在不难过了。虽然走了一个朋友，但鹊儿收获了一个大侠之名呢。因为今天的一战，你将名扬天下。”

“名扬天下吗？没想到一切来得那么快，我还以为需要再等上个两年呢。”

“年少成名虽然太过突然，但也没什么不好，你也别怕，姐姐会帮你的。”

“嗯，我会做好准备，迎接一切的到来。”

“今天是中秋呢，我们也该庆贺一下才对的。”

“去哪庆贺？”

“房顶吧，那里赏月最合适了。”

“好，我去准备准备。”

说完，就一溜烟的出门了。心情舒畅许多的春蚕从床上起来，洗漱了一下后，坐在窗前，想着明日是不是该启程离开了。

入夜里，屋顶上，春蚕靠在弟弟身上，和往年一样，两人一边吃着月饼，一边闲聊着，最后不忘对月举杯，向另外一个世界的父母问好。起风的时候，两人才意犹未尽的下了屋顶，准备回房休息。但脚刚落地，就见从屋角处走出一个人，春鹊定睛一看，却是几个时辰前刚见过的乔雨声。

春蚕望着眼前这个大气了许多，眼神更深邃了许多的男人，没有相逢改有的喜悦，有的只是突然产生的距离感。

“乔丞相，不知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看着春蚕生疏的语气和态度，乔雨声不知为何有些尴尬。还是春鹊识眼色，赶紧上来圆场道：

“乔大哥，有事吗？”

“实不相瞒，今夜到访是想请二位随我进宫一趟。”

“进宫？”

“是的。太子受伤，昏迷中嘴里一直念叨着二位的名字。为了不惊起什么大的动静，所以皇上就派我私下来请二位进宫。”

“太子的伤很严重吗？”

“虽不会危及性命，但皇上于心不忍，还是请二位走一趟。”

春蚕一听，觉得这次非同小可，就接话道：

“今非昔比，进宫是大事，还请乔丞相容我姐弟俩讨论一下。”

说完，拉着弟弟进了房间。一头雾水的春鹊有些茫然的问道：

“姐，怎么拉？”

“你想进宫吗？”

“当然拉，姐不想去看看霄翰吗？”

“想是一回事，但要知道，这次进去了，就有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那我们就着样拒绝乔大哥吗？”

“还有别的办法吗？”

“可是我想见霄翰。姐，你放心，我有把握从宫里逃出来。”

见弟弟一副十头牛都无法拉动的模样，春蚕妥协道：

“好，那我们就进宫一趟，但不可太久，只要一晚上。还有啊，宫里的人不可信，万事小心，提防着点。”

“知道了，我们出去吧。”

看着弟弟鲁莽感情用事的样子，春蚕不禁担忧起来。

把自己的家当妥善安顿好，两人坐上马车随着乔雨声沿着那条捷径往皇宫的方向慢慢靠近。望着那渐渐清晰的皇宫轮廓，春蚕的手有些颤抖。

平生第一次进宫门，春蚕忍不住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老实说，除了地方变大了，其余的感觉和平桥县的府邸差不多。

乔雨声在前面带路无声的走着，春鹊乘此对姐姐使了一个眼色，示意道：过了这个花园，就是霄翰的太**殿了。春蚕领会，调整好心态，wrshǚ.сōm做好面对霄翰的准备。

停在太子卧房的外面，乔雨声恭敬有礼的说道：

“皇上，他们来了。”

“有请。”

推开门，春蚕抬眼望去，一身明黄的李萧逸笔直的站在屋子中央望着自己，而床上躺着无声的李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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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太子殿下

在李萧逸深沉不失威严的注视下，春蚕姐弟俩有瞬间的窒息，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乔雨声是何时离开的。直到床上的霄翰因为疼痛无意识的呻吟打破了屋内的平静，才把春蚕拉回现实中来。

“春蚕、春鹊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数年不见，你们果真没有让朕失望。这次遇刺，还好二位的及时出手护驾，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皇上严重了，这是作为子民的本分。”

“是吗？若我的子民都有你等的觉悟，那王朝就固若金汤了。对了，霄翰快要醒了，他一向最听你这个教习的话，一会儿还有劳二位替朕好好劝他吃药。”

“请皇上放心，春蚕一定会好好照顾太子的。”

“那就好，朕御书房还有些事，你们随意吧。”

说完，有些傲慢的走了出去。见到背影消失于门边，姐弟俩有些无语的对视了一眼，然后走到霄翰的床边。伤口已经做了细心的处理，可能是疼痛的原因，床上的人睡的并不安稳。春蚕轻轻的用手抚平了那皱起的眉头，轻声对身后的弟弟说：

“鹊儿，其实他也还只是一个孩子呢。”

“是啊，平时那副潇洒坚强是装给别人看的。我比他幸福，起码我有姐姐疼我，可他作为太子，真心疼惜他的人应该没有吧。”

“这也能让你那么得意，你比他还像小孩子。”

“我本来就比他小一岁，是他不明白事理，老是和我争。”

“就你那傻头傻脑的样子，本太子才不屑于和你争呢。”

正在斗嘴的姐弟俩突然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同时向床上望去，见本该睡着的霄翰，这时一副见了仇人似的瞪大了眼睛望着春鹊。春蚕哀叹一声，柔声问道：

“醒了，哪里有不舒服吗？”

听春蚕这么一问，霄翰一句话没说，只是定定的望着春蚕，那是显而易见的爱慕的眼神。春鹊见此，气不打一处来，恶声恶气的问道：

“喂，你没事吧，我姐问你话呢。”

见春鹊很不配合的破坏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霄翰没好气的说：

“放心，死不了。”

由着两人斗嘴，春蚕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床前，递给霄翰，说道：

“嗓子都哑了，来喝点水润润喉咙。”

喝完水，霄翰没有继续躺下，而是靠在床上，望着两人，有些腼腆的说：

“今天谢谢你们了。”

“没什么，我们曾经那么的熟，这些是应该的。”

“教习会在宫里住下吗？”

“不会，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和鹊儿就要离开了。”

“离开？去哪里？”

“天下之大，任我们遨游。”

“真潇洒啊，若是换着几年前，我一定和你们一起。”

“你现在还是有时间的，等身体好了，出去走走，看看风土人情，顺便再光顾下你父皇治理下的王朝也不错啊。”

“一个人的旅行是很没意思的。”

春鹊看不惯霄翰有气无力、半死不活的样子，没好气的说：

“那你想怎么样，难道想和我们一起？别做梦了，我们才没闲工夫去伺候你这个太子呢。”

“谁让你这个笨手笨脚的人伺候了。”

“笨手笨脚？也不知道今天谁武功不济，躺在床上。”

“你。”

见以前快言快语的太子现今一句话说不上来吃憋的样子，春蚕有些好笑的想，哎呀，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吵吵闹闹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待霄翰乖乖的吃完药，沉沉的睡去后，春蚕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望着窗外鱼肚白的天空，略有倦意的对身后的弟弟说：

“天快要亮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宫了？”

“现在？”

“对啊，等一会儿见到乔雨声，让他送我们回去吧。”

“也好，我看霄翰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静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了。”

“说来说去，你这孩子还是担心他的，就是嘴硬，老是喜欢和他斗嘴。”

“呵呵，他在宫里应该很闷，也只有我愿意这样和他说话。”

“其实鹊儿是个很贴心的人呢。”

“是吗？”

“是啊，让人很有安全感。”

被姐姐这么一夸，春鹊又忍不住的脸红起来。怕姐姐取笑，佯装开门看看外面情形。意外的是，外面一个把守的人都看不见。

“姐，这殿里除了几个使唤的宫女，外面一个把守的人都没有。”

“有你在这里，没那个必要。”

“为什么？”

“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你的武功大家有目共睹，大内高手困不住你，一般的护卫又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干脆这些都省了。”

“这不明摆着让我当免费的守卫嘛。”

“何止这些，说不定这也是挽留我们的一种方式。”

“挽留？”

“太子还在养伤，他知道以我们的性子，一定不会一走了之的。”

“姐，你觉得这是谁的主意呢？”

“还能有谁。”

“这个皇上还真会算计啊。我说嘛，来的时侯，明明感觉有暗卫之类的，怎么不到一晚上的功夫全没了。若是这样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意图都那么明显了，当然顺其自然喽。”

“其实我们要想走，也很容易啊。”

“那样撕破了脸皮就不好了。”

“若是他得寸进尺呢？”

“那我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姐姐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了？”

“鹊儿不是一直想在宫里待一段时间吗？这次就让你过够瘾吧。”

“姐，你的想法怎么一天三变啊？”

“你笨啊，因为情况发生变化，我们当然不能按照旧的方式去解决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春鹊觉得自己再问下去，大概会被姐姐敲脑袋，只好忍着，一个人在那想着到底是为什么。而春蚕呢，则离开窗子，坐在桌旁，望着桌上的精致茶杯茶壶，若有所思。

晨鼓暮钟，早朝的鼓声刚落，宫女们就整整齐齐的端着洗漱用品和早饭进来了。姐弟俩人也不客气，理所当然的接受她们的服务。

早饭过后，宫女们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恭敬的说：

“请二位稍候，我们总管一会儿就到。”

待几人出去后，春鹊凑到姐姐身旁，问道：

“姐，你说这总管会来说些什么呢？”

“不外乎挽留我们住下的话。”

“皇上的意思还是太子的？”

“大概是皇上的吧，总觉得昨晚他还有些事情没来得及说。”

还没说到几句话，宫里的大总管就来了。望着面前这个熟悉的面孔，两人脱口而出：

“林管家。”

当年王府的林管家，如今皇宫的大内总管，见到姐弟俩的表情，轻笑着说：

“很意外吗？”

被他这么一问，回过神来的两人，觉得自己是有些大惊小怪了。本来嘛，主子做了皇上，这管家荣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真是不好意思，这两天总是见到熟人，是蛮意外的。”

“你们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皇上这会儿还在早朝，就让我过来给你们安排一下。”

“安排？林总管，实不相瞒，我们没打算在宫里长住。我看太子的伤已经稳定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离开?这万万使不得，春蚕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

见林总管一副要他命的样子，春蚕叹了口气，问道：

“林总管，不知皇上给我们怎样的安排？”

“具体的事宜没说，只是让我在宫里腾出一处离这里不远又清幽的院落给二位居住。想必是先安顿，以后的再从长计议吧。”

“哦，那就有劳林总管了。”

“哪里，你这不是折刹老夫吗？”

“折刹？”

“没什么，我先下去安排了，你们二位随意吧。”

见林总管匆匆忙忙的离开，春鹊冷哼一声道：

“难得稳重的林总管那么慌张，这里面一定有隐情。看来，皇上对姐姐还没死心呢。不过，这次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见弟弟信誓旦旦的，春蚕没再说什么。只是坐下，随手拿起一颗石榴，把玩似的剥起来。在一个石榴被姐弟俩瓜分完毕后，睡饱了的霄翰也醒了。见姐弟俩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疑惑的问道：

“你们一夜未睡？”

“睡？你的殿里吝舍的连个护卫都没有，你让我们怎么敢睡？”

“啊？春鹊，你脑子有问题啊，太子的宫殿怎么可能没有护卫。”

见两人一对眼就吵个不停，春蚕老生常谈的过去劝解。

“鹊儿没有说谎，除了几个宫女，这宫殿里的护卫都被撤走了。”

“是谁？”

“敢撤走太**殿里的护卫除了你父王还会有谁？”

“为什么？”

“可能是对鹊儿的身手太过信任吧。”

“教习对这里很排斥，是吗？”

“嗯。”

见春蚕一点也不隐瞒，霄翰叹了一口气，喃喃的说：

“我知道，当年在平桥县的时侯，你就像笼中的鸟儿一样，对外面非常的向往。每当见你望着天空发呆，我就有种，你随时会飞走的错觉。后来你被人设计，溺入冰水无药可医，看着春鹊带着你走出王府，我甚至有种绝望油然而生。”

见霄翰情绪异常的低落，春蚕开口安慰道：

“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

“可是你又要走了。”

“教习不是唯一的，不久，你会有个德高望重的太傅来教你。而我，就该到我该去的地方。”

“太傅？你不可以吗？”

“这不合理法。”

“理法是可以改的。”

“我不想你为我这么做。如今，你已经很优秀，而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东西。皇上现在虽只有你一个孩子，但还请不要太过肆意妄为。”

“早知道会这样。这样的我，免不了会成为你的累赘吧。有时侯看着春鹊，我会忍不住的想，也许生在普通人家会更开心也说不定。”

都说，人在生病的时侯，总会显得脆弱一些。眼前的霄翰完全不能和游街时的意气风发相提并论。这个年纪，这样的位置，让他开始矛盾，开始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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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束缚东宫

给霄翰喂了清淡的白粥，让其躺下休息后，春蚕和春鹊两人来到外面花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姐，皇上该下朝了吧？”

“是啊。”

“那他会来这里吗？”

“一定会的。对了，鹊儿，若是皇上给你赏赐，加官封爵你会要吗？”

“不要，若是非得接受的话，我宁愿多要点银子比较实在些。”

“为什么？”

“我虽有一身武艺，但性格不适合官场，还是做个逍遥的布衣比较好。”

“鹊儿很有自知之明呢。”

“姐姐也很赞同吧？”

“是啊，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中午的时候，李萧逸来到太子殿，见他一身龙袍，想必是直接从大殿上过来的，这让春蚕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群臣把皇上耗到如此的晚。

在姐弟两施礼后，李萧逸没有像昨晚那样摆皇上的架子，在两人有些疲惫的面容上游走了一边后，他和蔼可亲的仿佛多年前。但不知为何，那样温柔的眼神让春蚕有些害怕。

“春蚕，霄翰受伤，我一时心急把你们二位强硬拉进了宫，真是非常抱歉。”

“皇上言重了，父母之心，也是人之常情。”

“不管如何，这次你们救驾有功，朕要赏赐你们。”

“那多谢皇上了。”

“不知你们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君无戏言。”

“我们姐弟二人将来想做点生意，那皇上就给我们点本钱吧。”

“做生意？难道宫中不好吗？”

“宫中规矩多，我们是粗野之人，过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恐怕会不习惯。”

“那春蚕姑娘要多少本钱呢？”

“够买一座宅院和一个店铺即可。”

“就这些要求？”

“这些已经足够了。”

“你应该再贪心一点。”

“人要知足常乐，太多就是负担。”

“既然春蚕姑娘那么坚持，我看那些群臣将要失望了。”

“群臣？”

“是啊，今天的早朝关于对你们赏赐的问题，群臣讨论个不休。”

“是吗？让大家费心了。”

“你不想知道结果吗？”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坚持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自己做不了这个主呢？”

“既然连自己都做不了主，那还有谁能为我做主呢？”

“这就是你蛰伏多年的结果，用实力说话？”

“我无意与任何人为敌，所以希望大家也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你是不是猜到结果是什么了？”

“大概吧。”

见春蚕毫无动容的表情，李萧逸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微微的挫败感。不过转念一想，妥协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让林总管给你们准备些银两吧。”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春鹊有些意外李萧逸会那么好说话，走到姐姐身边问道：

“姐，他会那么好说话？”

“当然不会，现在妥协也只是权宜之计。”

“这人还真是，不过什么时侯他不那么算计了，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呵呵，算了，我们还是看一步走一步吧。”

午饭过后，林总管来找二位。

“春蚕姑娘，你们的院子我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就带二位过去看看吧？”

“院落？”

“是啊，皇上昨天吩咐过的，之前我也和姑娘说过呀。”

“哦，林总管，是这样的，我们姐弟俩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不久前也向皇上说明了，所以院落那里还是免了吧。我看这太子殿闲余的房子很多，奇﹕书﹕网随遍一间就可以了。”

听了春蚕的话，林总管有些疑惑，不知道皇上为何又答应他们出宫了，细细思量后，点头回答：

“既然这样，那我就让太子殿的管事给二位收拾两个房间。”

“林总管，让你白忙呼了一场，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的。好了，接下来我就不打扰了，两位随意。”

林总管告辞后，春蚕静静的坐在桌旁，一言不发。春鹊看姐姐这样，也不好意思过去打扰，索性走到霄翰的床前看看情况，却发现霄翰正醒着，眼睛炯炯有神。

“教习要住在我太子殿？”

“嗯，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但还是很高兴。”

“你就那么喜欢我姐？”

“你不喜欢吗？”

“咱俩喜欢的性质不一样吧？”

“是不一样，不过，没人能抵抗的了教习的魅力，不是吗？”

“魅力？我看，你只是贪恋姐姐身上的温暖而已。”

“也许吧。但不管怎么样，她对我来说是不同的。”

“你知道在平桥县的时侯，我姐姐差点就成了你的后妈？”

“全府都在传，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

“既然知道，那还和你的父皇抢人，你不想活了？”

“教习是因为担心这个才拒绝我的吗？”

“不知道，但我姐是不会接受你的。她需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而这样的爱情你给不起。再说了，你还比她小三岁。”

“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作为太子的我确实给不起。”

“既然明白，那就乘自己陷的还不是很深的时侯放弃吧。”

“放弃？不可能。”

“李霄翰，你不要冥顽不化，要知道固执的结果，会害了你自己。”

霄翰没再说话，只是半躺在床上，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担心自己却假装恶声恶气的傻子。这个世上能够不求回报关心自己的，也只有这两个人了，若是再放弃，那自己还有什么呢？

接下来，春蚕姐弟两就住在太子殿里，没有踏出半步。虽然已经这样低调，流言还是不可避免的在宫里传开了。听着弟弟探听到的各个版本，春蚕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姐，现在大家都把你当成默认的太子妃了呢。”

“哦，这总比默认的皇后好啊。”

“皇后？”

“是啊，若是我们搬进了那个别有用心的院落，霄翰重伤在床，李萧逸免不了整天往那里跑，那样，流言的内容就该是另一个版本了。”

“原来是这样，姐姐还是偏向霄翰多一些呢。”

“他是我曾经的学生，还算了解。至于李萧逸，我没有把握和他过招。”

“还是姐姐想的周到，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争取在霄翰伤好的时侯出宫。”

“皇上还好说，恐怕霄翰那小子不肯呢。”

“你们谈过了？”

“嗯，他坚持自己的立场。”

“真是固执。”

“可不是嘛。”

日子一天一天过，霄翰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许多，李萧逸在不忙的时侯也会过来，但关于那个所谓的赏赐却只字不提。另外，霄翰也暗中有了小动作。难得父子二人如此的齐心，让姐弟二人的出宫遥遥无期，对此，春蚕姐弟俩人理解为，变相的束缚。

除了皇帝父子，就连林管家和乔雨声都跑的勤了。因为人来人往多了，太子殿里不再那么宁静，时不时的有了笑声。虽然这样的生活，大家喜闻乐见，但姐弟俩见出宫的日子没有尽头，心里渐渐有些不安起来。

因为年轻，才短短半个月，霄翰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这时，春蚕就成了他不稳时侯的拐杖。对此，春鹊非常不爽，觉得霄翰无耻之极，简直就是借伤装可怜来博取姐姐的怜悯之心。

秋天还剩下一个月的时侯，春蚕陪着霄翰在花园里晒太阳，望着园子里火红的枫叶，不知不觉就神游太空去了。霄翰望着春蚕精致白净的侧脸，那么的平和素雅，就像一株幽兰，静静的长在山间，不招摇却暗香浮动。忍不住有些动容，倾身上前，吻在了那点红唇之上，软软的却很销魂。

当恰巧过来的李萧逸和春鹊同时出现时，看到这一幕，世界彷佛停止了。飘落的枫叶惊醒了神游的春蚕，望着近在咫尺，正和自己接吻的霄翰时，脑子仿佛轰的一声炸开。这时，最先反应过来的春鹊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不管霄翰伤口刚刚愈合，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脚，把他踹在了地上，然后一把拉过姐姐，暴怒道：

“李霄翰，你不要太过分。”

霄翰自知理亏，没说什么，有些费力的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不过在见到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父王时，却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接下来几人都没开口，默默的回到屋里，好似把刚才的事情都忘了似的，风波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午饭的时侯，因为是皇上的坚持，难得四人一起用餐，看着这么怪异的场面，让春鹊浑身的不舒服。这也不怪他，自己身为平民，和当今的皇上、太子同桌用餐，换成是谁都会这样。

春蚕一如往常慢条斯文的吃着饭，对于春蚕的这种不发火也不生气，毫无表示的态度，霄翰心里七上八下的，只好小心翼翼的夹菜来讨好她，而我们的女主角却对于霄翰不断夹菜给自己的举动视而不见，津津有味的吃着饭。对于儿子这种毫无骨气的做法，李萧逸只是鄙视了一眼后，再无任何动作。

相较于面前这对父子的表现，春鹊可就实惠多了。他把姐姐碗里堆的像小山似的菜，一点一点的夹过来消灭掉，空档的时侯还不忘用眼睛警告对面的霄翰，让他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一顿饭就这样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进行着，末了，春蚕放下筷子，轻声说道：

“我吃饱了，几位慢用。”

说完，春蚕准备起身离开，这时霄翰连忙拉住了她，有些腼腆的说：

“我知道刚才很失礼，但我不会道歉。”

“霄翰，你不用道歉，因为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我现在关心的是，不知自己何时可以离开？”

这句话轻描淡写，但也足够打击人了。看到霄翰有些苍白的脸，春鹊有些不忍心，但也知道快刀斩乱麻的道理，就说道：

“皇上，我们何时可以离开？”

“年后可好？”

春蚕听了，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望着窗外，坚定的问：

“皇上，我们就不要自欺欺人了，还是把话说开了吧。不知道你想把我们束缚在这东宫到什么时候呢？真的只是到年后，还是模糊的无限拖延？”

“束缚？难道春蚕这段时间过的不好吗？”

“非常的不好，这样说，皇上会放我们走吗？”

看着春蚕毫无留恋的眼神，李萧逸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这把火也让他做了一个悔不当初的决定。

“不会，只要我不开口，你们就休想离开这皇宫。春蚕，既然你想做遨游天地的鸟，那就不要怪我狠心折断你的翅膀。就算你恨我也好，除了这皇宫，你这一辈子哪也别想去。”

一句话，瞬间粉碎了很多东西。春蚕原地不动，望着外面飘落的枫叶，眼睛有些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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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无声的反击

在不欢而散的午饭后，春蚕一声不吭的回到太子殿自己的卧房，静静的坐着，直到掌灯时分。推门而入的春鹊看着月光下快成雕像的姐姐，不知道该安慰她，还是该愤怒李萧逸的专横。

“姐，该吃饭了。”

“哦，已经那么晚了吗？”

“是啊，天都黑了，你怎么不点灯？”

“黑夜能让我安静的思考。”

“以为姐姐放弃了呢。”

“怎么会，我是春蚕嘛，蚕，只有懂的适时束缚，才会破茧而出。”

春鹊看着姐姐在月光下闪亮的眼睛，心终于放了下来，安心的坐在一旁，享受这静谧时光。

接下来的日子里，霄翰和李萧逸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似的，一次也没有在二人面前出现过。春蚕知道，他们其实都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只是一个是在躲自己，另一个是在教训自己。不过，无论是躲着自己的霄翰，还是想教训自己的李萧逸，他们都错了，因为自己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很享受这种平静、波澜不惊的生活。

春鹊秉着有资源不利用就是浪费的原则，在宫里的各处寻找大内高手过招。可能是皇上的默许，也可能是那些高手有意识的想和春鹊这个传说中的人物过招，几天下来虽没有遇到一个相提并论的对手，但也颇有收获。就这样，想开了的姐弟俩显然把这皇宫大院当成了自己又一个历练的场所。

一个月后，在双方不动声色的较量后，李萧逸最先做出让步，他派林总管给两人送来了上好的布料和一些奢侈的生活用品。想着他还欠自己银两，两人也就毫不客气的收下了。于是，关系开始慢慢的缓和。

这天，消失了一段时间的霄翰磨磨蹭蹭的来到在花园里闲聊的姐弟身旁，默不吭声的坐下，听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东拉西扯。春鹊知道二人之间有个心结要解，就识趣找借口离开了。

春蚕是个心软的人，最见不得别人委屈了。想着霄翰也知错了，就主动开口道：

“有段日子没见太子了呢，很忙吗？”

没想到春蚕会跟自己说话，这时霄翰的表情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喜形于色的说：

“年底了，是有些忙。”

“需要我们帮忙尽管说，不要客气。”

“春蚕不生我的气了吗？”

“嗯，不气了。”

“那我父王呢？”

“他？谈不上生气吧。”

“是不屑于吗？”

“不过有些可惜呢，毕竟这样撕破脸的感觉不是我想要的。”

“父王是个骄傲的人，他不允许有人触犯他的威严。”

“知道。”

“更不允许别人的忽视。”

“那也没办法，我做不到用仰慕的眼光追随他。”

“春蚕是个温柔的人，可有时侯，你无意识的一句话，总能伤人彻底。”

“我伤到了你，是吗？”

“嗯，难过了一个月呢。”

话说到这里，春蚕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接下去，只能望着那渐渐光秃的树枝发呆。

这样的日子，春蚕觉得会真的一直持续到年后，意想不到的是，会在半夜三更见到龙潭站在自己的床前。虽然惊讶，但还没到尖叫的地步，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深呼一口气，平复一下心跳，正准备开口问话的时侯，春鹊从隔壁翻窗进来。见到是龙潭，拔剑出鞘，警惕的问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

“稍安毋躁，我无歹意，是想救你们出去的。”

“是沈天放的意思吗？”

“是的。”

“他哪有那么好心来救我们，恐怕是别有用心吧。他是怕姐姐入了宫，他那傻孙子以后没人照料了，是吗？”

“不管如何，论起利弊，还是和我出宫比较好。”

“不必了，暂时我们还不想出宫，你请吧。”

龙潭见春鹊这边说不通，就转身向一声不吭的春蚕，问道：

“春蚕小姐，你的意思呢？”

“出了虎穴再入狼窝，没什么多大的意义，龙潭还是请回吧。”

“春蚕小姐不打算再考虑一下吗？”

“不用再考虑了，除了我们自己，谁也不相信。”

“就算是嫁给李萧逸，一辈子不能踏出宫门半步？”

“那也好过，被人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见春蚕意志坚决，龙潭叹了一口气，在转身离去前，轻声说道：

“我这个贴身侍卫无意背叛你，但当时的我没有选择。”

“放心，我们姐弟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回去告诉沈天放，我春蚕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就算有一天他归天，我也不会放着沈湘南不管的。”

“多谢春蚕小姐。”

“不客气。”

等龙潭消失于夜色中，春鹊望着他的背影，不可思议的说道：

“姐，你说的没错，这家伙的武功较之以前确实进步了很多。”

“他是个好人，总有一天会脱离沈天放的。”

“何以见得？”

“之前因为没有足够的实力，他保护不了我们。为了我们的安全，他只能同流合污的放逐我们。”

“可是现在的我们已经不需要他了。”

“谁说的？有机会，我还是会把他收留在身边的，但不是现在。”

“姐姐给了沈天放承若，那个老狐狸就会放过我们吗？”

“未必，我们现在名扬天下，很有利用价值，沈天放不会轻易错过的。相比于他的年岁已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两者相比，李萧逸反而安全一些。”

“哎！现在真是如履薄冰啊。”

“可不是嘛，前有狼后有虎的。”

“以前呢，我们是无人问津的小人物，所以一心想要变强。现在呢，真成了人人抢手的香饽饽，反而觉得麻烦了。”

“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是别抱怨了，赶紧习惯才好。”

“姐，你放心，我会试着慢慢习惯的。对了，你和霄翰之间的疙瘩解了吗？”

“怎么解？”

“难道你们还原地踏步啊？”

“都已经很明确的拒绝了，但他不死心，你能让我怎么办？”

“干嘛非要拒绝，你也可以接受啊。”

“接受？你愿意叫他姐夫吗？”

“不愿意。”

“那不就得了。我不愿意嫁，你也不愿意接受他的身份，那我还有什么理由接受他呢？”

春鹊一听，说的也是，就不再这个问题上打转了。两人各自安顿，继续睡觉。天一亮，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任何异样。

当秋风过后，北风呼呼的时侯，李萧逸终于踏进了太子殿。一张饭桌，四个人，很熟悉的场景，只不过，今天的氛围好似轻松一点。

“春蚕，林总管准备的冬衣都还合身吗？”

“谢谢皇上关心，非常合适。”

“那就好。抛开那天的不愉快，大家好好相处吧。”

“是。”

“春鹊，你在宫里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暂时没想过。”

“那想不想给朕做贴身侍卫？”

“谢谢皇上厚爱，但春鹊如今学艺未精，还需多多历练，另外，也想多陪陪姐姐。”

“既然这样，那就再等一段时间吧。”

“好。”

“霄翰，你怎么啦，一句话不吭，平时不就你的话最多吗？”

“父王，我没事。”

“是吗？再过些日子，北方部落的首领要来京都一趟，到时候你负责去迎接招待他们。”

“北方部落？”

“嗯，很彪悍的一个民族，我们现在经过一场内战，消耗太大，不适合树敌，你可要小心伺候了。”

“是，我一定照顾周到。”

说完北方部落，父子两人又聊起了南方的封地。明明该在朝堂上讨论的事情，却搬倒了饭桌上。对于这种该避讳的国家大事，一旁的姐弟二人聪明的充耳不闻，以免惹祸上身。

饭后，意犹未尽的父子移驾去了御书房，姐弟二人对望一眼，稍微松了一口气。

“姐，他们是故意的吧？”

“不管他们说什么，我们死也不要搀合到里面，更不要自以为是的出谋划策。”

“知道，一定划清界限。”

等到大雪纷飞的时侯，宫里一派喜庆，春蚕望着外面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有些好奇的问身边的弟弟：

“这两天很热闹，宫里出什么喜事了吗？”

“哦，皇上在宴请那个北方部落的首领和他的女儿。”

“女儿？难道是来联姻的？”

“我看很有可能。”

“不过，找一个外族的公主做未来的皇后，李萧逸会这么做吗？”

“若是这个太子不是永久性的呢？”

“怎么说？”

“宫里最近有好几个娘娘怀孕，总有一两个龙子吧。”

“那霄翰岂不是成了牺牲品？”

“恐怕这是李萧逸早就打好的算盘。”

“真是很恐怖的一个人呢。”

“谁说不是呢，把自己的亲身儿子都算计的那么彻底。”

“那个公主今年多大了？”

“芳龄十八，比姐姐还大一岁呢。听说此女对霄翰颇为满意。”

“我看是满意太子妃的头衔和未来皇后的殊荣。”

“姐姐很不喜欢她呢。”

“那么明显的阴谋，我能喜欢吗？虽然不能接受霄翰，但他毕竟是我的学生，不希望他被牺牲掉。”

“姐姐还是小心自己为妙。你住在太子殿，外面流言又多，保不准有人对你不利。”

“我知道，但也不失为一种出宫的契机。”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

“相较于自己想方设法的出逃，还不如被别人赶出去的省力。不是吗？”

“是啊，既不担当什么罪名，还会引起别人的怜悯之心，顺便帮霄翰除了那个不想娶的女人，一箭三雕，是吗？”

“聪明。”

外面统筹交错，这边反击才刚刚开始。雪越下越大，掩盖了脚印，掩盖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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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破茧而出

春鹊说，宫里的几个娘娘怀孕了，但至今没有人向自己出手。想来当初留在太子殿是对的，认为自己是霄翰的人，对她们造不成威胁，所以没有为难。

可现在不一样，首领的女儿对自己可是很忌讳呢。这不，狭路相逢，两人大眼瞪小眼的。这个李萧逸内定的儿媳妇，老实说，长得还真不错，高挑的身材，｛奇｝略黑但光洁的皮肤，｛书｝棱角分明的面孔，｛网｝身着异族的长袍，虽然有些魁梧，但英气十足，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式。若不是事关霄翰，两人可能会成为朋友。

在春蚕不经意的打量对方的时侯，对方也在毫不客气的打量着她。却见春蚕身材袅袅，纤腰一握，浅蓝长裙衬的原本就白净的肌肤更加的透亮，五官清秀，眸子更是水灵灵的，这样的女人一看就是被人保护的主，怎么看怎么让人不顺眼。

“你就是那个太子的女教习？”

“正是，不知阁下是？”

“我是北方部落的公主。”

“哦，幸会。”

“也是你们太子未来的太子妃。”

“是吗，那恭喜。”

见春蚕低眉顺眼，一副好说话的样子，部落公主鄙视的说道：

“我还以为让太子念念不忘的人是什么天仙美人呢，原来就是这样柔柔弱弱的，没有一点骨气，我不知道你们天朝的男子眼光怎么会差到这种地步。”

不理会公主的嘲讽，春蚕好脾气的说：

“所谓青菜萝卜各人所爱，每个人的审美观念不一样，喜欢的人当然也不一样。”

见春蚕不温不火，文绉绉的样子，公主更生气了，口不择言道：

“知道你读的书多，我不和你比文，有本事我们比武。输的一方就乖乖的退出。”

“公主真会说笑，拿别人不擅长的项目和自己最擅长的项目来比试，这样有辱公主风范。”

见春蚕连公主风范都说出来了，气急败坏的公主随手扬起自己腰间的马鞭，毫不客气的向春蚕挥去。这么有力的一鞭下去，春蚕不被毁容就是重伤，好在春鹊赶得及时，拦下了马鞭，顺便礼尚往来的给她一击。看着摔得老远的公主，春蚕有些头疼的想，这回事情可大条了。

果不其然，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教训，首领不问青红皂白的直闯李萧逸的御书房，大放狠话，无礼的程度着实让登基不久的皇帝大伤脑筋，就连**也是人心惶惶的。

“姐，你说这次李萧逸该怎么处罚我们？”

“大概会把我们交给公主处置吧。”

“交给那个女人？”

“是啊，那天我们让她丢尽颜面，以她娇纵的性子，铁定不会就那么算了的。”

“那她想怎么样，慢慢折磨我们？”

“谁知道呢。”

“姐，你不害怕啊？”

“这只是猜想，李萧逸到底如何处置，我们还不知道呢。”

“虽然定论没下来，但以他的性子，姐姐猜想的八九不离十。”

“你怕吗？”

“我堂堂男子汉，我怕什么？就怕姐姐的身体吃不消。”

“放心，没见你当上盟主，我是不会有事的。”

晚些时候，霄翰急匆匆的回来了，看着安然无恙的姐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口里还念念有词：

“幸好你们没事。”

春鹊现在见到这个人就火大，上前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说：

“都是你这个祸害，要是我姐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春鹊，有话好好说，赶紧把你的手拿开，我快没气了。”

见霄翰脸色发白，春鹊冷哼一声的把手松开，没好气的问：

“现在到底怎么办？首领威胁你父王，以你父王的弃小保大的作风，我们姐弟俩人注定要被牺牲了，你这个太子还有什么话说吗？”

“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理由？”

“首领爱女心切，一时口不择言，只要公主不介意，那一切就有商量的余地了。”

“你想去说服公主？”

“是的。”

“我没理解错吧？那就意味着你会娶她。”

“若实在没有办法可行，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牺牲自己，我怎么不知道你霄翰那么伟大呢。”

“这也算不上牺牲，皇家的婚姻本来就是一种笼络人心和靠山的手段。”

“笼络权利？你不会是想和自己的老子对着干吧？”

“我是一个即将被他抛弃的棋子，既然他无情，那我又何必还在乎什么父子之情呢？”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春鹊，抛开我对你的忍让，其实论计谋和智慧，你不如我。这一点，你不可否认。”

“既然这样，那我们姐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你好自为之吧。”

等春鹊甩袖离开，霄翰才走到一直未说话的春蚕身边，轻声的说：

“若是春蚕想出宫，那就乘现在吧。”

“你知道我的打算？”

“春蚕，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除了春鹊就是我，你信不信？”

“就因为我们相处过几年？”

“不仅仅是这些，因为我是最关注你的人，从我们见面的那一刻起，就没停过。”

“你从什么时侯开始不再称呼我教习了？”

“吻你的时侯。”

不敢再看霄翰神情的眸子，春蚕转过身来，轻声的说：

“霄翰，你现在很矛盾吧？保留着孩子的心性，却身处权利的漩涡，苦苦挣扎。”

“是啊，所以我非常渴求你和春鹊能留在我身边。但若是能保你们一命，我宁愿放手。”

回头望着霄翰认真而有苦涩的神情，春蚕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为好。两人就这样定定的望着，气氛有些尴尬，又有一丝丝的暧昧。

在向二人表过态后，第二天就传来太子订婚的喜讯，当天下午，公主耀武扬威的出现，冷嘲热讽之后，意外的是没有动手，而是下令把姐弟二人赶出宫门，并令其终身不得踏进宫门半步。简单收拾了行李，春鹊扶着姐姐走出了宫门，而到此，霄翰和李萧逸都没再出现。

回头望了一眼重新关上的宫门，春鹊喃喃的说道：

“真好，我们又自由了，可是这次却有一些伤感。”

“这次的自由是别人换来的，我们是一定要还的。”

“姐，其实我们不欠他们什么，救驾一次还不够吗？况且这次会这样，还不是他们强制把我们束缚在东宫才造成能的？”

“虽然如此，但爱情是没有错的，只是用错了方法。”

“姐，你放心，虽然李萧逸我不怎么喜欢，但霄翰还算勉强入眼，看在我们是师兄弟的份上，我不会置他于不顾的。”

“这样就好，虽然李萧逸不看好霄翰，但我觉得他更适合坐江山。”

“比他老子有人情味，也算是老百姓的福气。不过，虽然是出了宫门，那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啊？”

“拿回我们的家当，开始置办家业。”

“咦？姐姐有什么新的想法？”

“大致有了雏形。”

“那好，我们去取回家当。”

“对了，春鹊，你是不是顺手牵羊了？”

“嘿嘿。那些都是李萧逸给我的，不拿白不拿。况且，我们置办家业可需要不少银子呢。”

“说吧，你拿了多少？”

“也没多少，只是把赏赐的东西里面比较值钱实用的东西都打包在昨晚偷渡了出去。”

“不错嘛，这回想的很周全。”

“那是，在姐姐身边待久了，傻子也变得精明了。”

“好，万事具备，那赶紧乘我们的事迹没有传出来的时侯，把身上的华服和首饰拿出去卖了，再买两匹马，天黑前出城。”

“好嘞。”

京城里有钱人太多，像春蚕这样衣着华丽的人拿着价值不菲的首饰来当，也没怎么引起别人的怀疑。跑了京都里八个当铺，当完所有的东西，换回普通装束的两人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心花怒放的数着手里一大叠的银票。

“姐，我们发了。”

“可不是嘛，别说买一栋宅子了，恐怕买十栋都够了。”

“那么多？”

“是啊，整整三十万两呢。”

“天哪，真是好丰厚的本钱呐。”

“好了，也别光顾着高兴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城吧。”

说完，翻身上马，策马而去。见姐姐重新恢复了精气神，春鹊也心情愉悦的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晚会的太子殿安安静静的，完全没有了白天的喧哗。霄翰坐在灯下，想着那两人此刻该出城了吧。父王这次虽然稳了自己的江山，但春蚕却永远不会属于他。而自己呢，忍痛割爱，也只不过留了个想念。就某一方面而言，父子二人谁也没有占到便宜。这回他们走了，自己和父王没什么好争的了。接下来就是慢慢培养自己的势力，在被舍弃之前，把对方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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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生财有道

姐弟俩连夜离开京都，前往连城那个隐秘的小院。时隔一年多，虽然小院累积了不少的灰尘和落叶，也被蜘蛛安了家，但在推开木门的一霎那，有种感觉油然而生，那就是回家的感觉真好。

院子不是很大，简单的收拾过后，就可以住人了。忙完这一切，喝着热乎乎的茶，坐在暖暖的火炉边，春鹊心满意足的说：

“虽说皇宫足够金碧辉煌，可终比不过自家小窝的温馨。”

“是啊，还好当初买了这个小院，要不然连过年的地方都没有了。”

“姐当初未雨绸缪是对的，别人的终归不是自己的，随时都有被赶出来的可能。”

“好了，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咱们也去置办一些年货。舒舒服服的待一段时间，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再出去寻找适合发展的产业。”

“说的也是，这一大年一直都在马不停蹄的奔波，难得现在可以清闲一下。”

“这连城对我们来说，也算是很有感情的一个城市了。再加上比较熟悉，如果能在这里开几间铺子也不错。”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被沈天放发现了怎么办，到时候又成了给别人做嫁衣。”

“我只是随口说说，至于细节，还是等探了风声再做决定。”

“那我们就乘办年货的空隙，去四处打探一下吧。”

“也好。”

接下来的日子，悠闲的不得了，流连于连城的大街小巷，整天吃吃喝喝的好不自在。半个月后，姐弟俩坐在一起开始合计了。

“姐，没想到沈天放把自己的产业都搬倒京都去了，这会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

“话虽说如此，但这里还有他的几家铺子，凡事还不能太大意。”

“呵呵，有点得意忘形了。不过，有些可惜的是，我们原来苦心经营的笑书斋和丽衣坊被沈天放改成了古玩店。”

“是有些可惜了。这书画和衣裳都不是日进斗金的行业，以沈天放急于扩大产业的性子，他是不屑于做这些的。”

“对了，这段时间，连城有些铺子要转让，姐姐有没有中意的？”

“总共六家，两家是因为地处偏远没有生意，两家是因为被同行打压而倒闭，这四家就算买过来也没什么多大的意义。至于另外两家嘛，店铺的位置倒是不错，若是能买过来，就算赚不了大钱，小钱还是有一些的。”

“姐姐是说那个卖驴肉汤和卖家具的店铺？”

“是啊，铺子都不小，而且相隔的也不是很远，花点心思装修一下门面，会是两个不错的铺面。不过，我不打算卖什么驴肉汤和家具。准备重操旧业，干书画和衣裳的老本行。”

“那谁给我们看店铺呢？”

“大致有了不错的人选，但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看姐姐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春鹊有些挫败的说：

“姐，都是出去看店铺，为什么你总是看的比我远啊？”

“因为我是姐姐啊，总要为我们的未来多担待点。”

“我以为自己大了，你可以轻松些了，没想到该操心的你一样也没少，我真的很惭愧。”

“鹊儿，不要这样，我希望我们的未来是两人共同创造的。未来你会顶天立地，也会有数不完的担当，现在就让姐姐多出一点力吧。”

“那好吧。对了，姐，既然有了规划，要不，我们也开个商号？”

“这哪有那么容易。沈天放活了一辈子，人脉和阅历都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而我们资历尚浅，又没有门路，想开商号，哪有那么容易。还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小店铺开始做起吧。”

“那也行，反正我们现在又不缺银子，可以耐心的慢慢积累。”

“这样才保险。若是我们一开始就做的太明显，一定会引起有心人士的怀疑。就像你说的，我们现不缺钱，可以慢慢来。一点一点的渗透，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侯，我们已经足够强大，到那个时候，就算是沈天放又能拿我们怎么样呢？”

“真想早点看到那天的到来啊。”

“别急，多点耐心，那一天早晚会到来的。”

过些日子，等春鹊见到姐姐挑选的人时，不得不佩服姐姐的眼光。要说这二人，还是刚回连城的时侯遇见的。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被他那火爆的娘子追得满街跑，春蚕看不过去，就上前温和的劝解了两句，于是和这对很特别的夫妻结下了不解之缘。相公是个地道的文人，妻子是个很会持家的母老虎，简直就是自己爹娘的翻版。他们有一个乖巧的儿子，若是再加一个聪慧的女儿，真的很像当年自己幸福的一家。大概也是因为这相似的组合，让姐弟俩对他们很有好感。

鞭炮声声，一年的结尾，另一年的开始。这一天，春蚕的店铺‘书香阁’和‘云衣坊’也低调的开业了，虽然没有亲朋好友来道贺，但新的开始，还是让姐弟二人充满期盼。

年后，春蚕很放心的把铺子交给了夫妇二人，和弟弟南下，一路上无心风景，只为尽快找到合适的宅院，为立足于江湖做准备。

往往理想是那么一回事，现实却是又一回事。在走了几个城之后，除了新添了几家店铺之外，宅院的问题仍然没有着落处，对此，两人多少有些郁闷。

常言道，“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越是有心找的东西却怎么也找不到，等到将要放弃的时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春暖花开的时侯，在江南一个名叫流云镇的小地方，姐弟俩小住了几晚，之后没两天，春蚕就对弟弟说：

“不走了，就在这里扎根吧。”

“姐，你不是开玩笑吧？这里虽景色怡人，但地方那么小，名不见经传不说，还挺穷的。”

“换一种说法，这里的东西也挺便宜的。”

“咦？”

“这一路走来，我们开的店铺中，有三家书斋，四家布庄和五家衣店，还有两家茶叶店，这些店铺的货源大都是从这江南地带运输过去的。你看着流云镇有茶山，也有桑林，最主要的是还背靠大山，这样好的资源环境，恐怕别处是没有的。”

“缘来如此，若是这样，我们铺子的利润就大的多。”

“是这样的，顺带我们还可以卖山货。”

“山货？”

“就是开药铺，这是值得一做的行业。”

“药铺？对啊，姐姐懂医术的，我怎么给这忘了。”

“除了这些，这里的运输也很便利，特别是水路。沿着这条河往北就是一个县城，然后换上旱路，就可以一路把货源分配给各商铺了。”

“这么好的地方，怎么没有人利用呢？”

“因为这里穷，又偏僻，被人忽视了。不过，这样岂不是更好，让我们白白占了大便宜。”

“说的也是，就算我们在这里建了宅院，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注意。”

“嗯。这也是我选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姐姐准备建一个怎样的宅院？”

“建一个山庄吧，这将会是一个闻名于世的山庄。”

“多有名？盖过风光五十年的翠笛山庄？”

“有过之而不及。”

“姐姐的野心好大啊。”

“野心是有一些，不过也要鹊儿的努力才行啊。”

“放心，我会成为武林盟主的，也一定会让流云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名胜。”

“好，那我们赶紧去选一块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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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鸣世山庄

流云镇虽是个小地方，但土地却不少，除了寥寥无几的小村庄，一眼望过去满是春意盎然的绿。转了一圈，两人选了一个后有山，前有河的好地方。看着偌大的一块有些望不到边的树林，春鹊问道：

“姐，你觉得这块地得多少银子？”

“那就要看他们的镇长贪不贪心了。好了，想知道答案还是亲自去问一下比较妥当。”

流云镇小的只有一条街，不用问，就能轻松的找到镇长的家。因为是大买卖，两人多少有些嚣张。一把年纪的老镇长看着眼前很有气势的两人，不免放缓了语气，有礼的问道：

“不知二位前来寒舍所谓何事？”

这种讨价还价的差事，春鹊自认为不怎么在行，自退一步，站在姐姐后面。春蚕知道弟弟无心此事，就接过话茬，说道：

“我们途径贵镇，见这里风景优美，煞是喜欢，想在这里买一块地建庄园，所以今天才冒昧前来打扰。”

听春蚕这么一说，老镇长不动声色的把两人又重新打量了一番，还顺便看了面相，觉得二人贵不可言，就连忙问道：

“不知二位为何选在我这贫瘠的小镇子？”

“实不相瞒，我素来身体不是很好，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养。这里景色怡人，又无人打扰，很适合我的要求。”

“原来是这样，那不知二位相中的是哪一块地？”

“流云镇南边的那一块。”

“小姐说的可是有一大片树林的地方？”

“正是。”

“小姐真是好眼光啊，那里背山望水，是个风水宝地。”

“原来镇长还懂风水啊，老实说，我没想那么多，只是纯粹的喜欢罢了。”

“我们这里地方穷，一年也见不到几个人，小姐能在我这里建庄园，最高兴的就是我了。只要价格合适，那块地就卖给你吧。”

“那镇长开个价吧。”

“不多，一千两。”

“那若是整个庄园建下来呢？”

“那块地足有上千亩，整个庄园建下来少说也要五千两银子。”

春蚕一听，费用完全可以接受，但本着还有侃价的空余，就不动声色的说：

“那加到一起就要六千两了，花费有点多啊。”

“小姐，若是你肯全部用我们镇子上的的工木匠还有石材，让我们给你建造的话，价格还可以便宜一些。”

“你们镇子上的工木匠？那么大的一片庄园，他们可以吗？”

“绝对可以，他们平时都是去县城里打零工的，若是你肯用他们，我可以替你立马召集他们回来。”

“那价格上呢？”

“连地一起，收你五千两。”

“五千两？还算公道。不知道这质量怎么样，要是偷工减料可不行啊。”

“小姐你放心，我们虽然穷点，但都是办实事的人。”

“口说无凭，要不这样吧，劳烦镇长给我们介绍几个熟练的工木匠，我想跟他们说说我庄园的布局，若是他们设计的让我满意，那我就立马付你一半的银子。如果庄园建的好，我还会招收镇子上的人进我的庄园和名下的产业任职，这总比他们在外面奔波的好。”

镇长一听，真是个美事一桩啊，想着镇子上的人以后的生活有了着落，哪还有回绝的理由？立马笑呵呵的答应了。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春蚕两人也不多留，留了客栈的地址后，就离开了。在回去的路上，春鹊不无开心的说：

“银子还是在小地方才值钱，五千两就能买一个那么大片的庄园。”

“是啊，这里有现成的工木匠和石材，省了我们很多的成本和口舌。再说了，有了这个庄园，镇上人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对哦，这些劳动力在家门口干活可不是方便许多嘛。姐，你还真是会处处替别人考虑啊。”

“这没什么，小地方的人心性淳朴，结交起来也容易。以后这流云镇就是我们的家了，街坊邻居当然要照顾周到。”

“那这段时间我们干什么呢？”

“等这件事彻底敲定下来，我们还是着手茶厂、布厂和草药集收的事宜。等到庄园建成少说也要半年，这半年我们正好可以开拓我们的产业。”

“若是那老镇长知道我们在这里投资那么多，还不乐坏了。”

“可不是嘛。所以，接下来的这些事情，我打算让他出点力，协助我们。不然，光凭咱两是不行的。”

“姐姐有没有考虑找几个心腹？”

“早就想过，可是这一路走来，除了那些店铺的掌柜，还没遇见一个能当左右手的人。”

“姐姐到底是需要什么样的人呢？”

“像龙潭、无影、姚斌那样的人，不但有身手，还要有头脑。”

“姐姐的要求不是普通的高啊。”

“既然走的不是寻常路，当然要有不寻常的人来匹配。”

“暂时这些人是有些不可能呢。”

“我知道，所以我们自己要辛苦一些。”

“姐，这一路上散财不断，除去这建庄园的银子，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家当啊？”

“大约还有二十多万两，这些足够开个百十间铺子了。”

“要开那么多吗？”

“不用，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们继续往南，再开个二十间店铺，然后折回来。把这里囤积的货品，不停地输送到我们的各家店铺里。周而复始，不出几年，我们就会有一个日进斗金的商号了。”

“那我的武林盟主的路呢？”

“等家业壮大，你就有更多的机会出现在大场合，那个时候就看你的实力了。”

“姐姐准备把这庄园和我们名下的产业命名为什么呢？”

“鸣世山庄，以及鸣世商号。”

“好大气的名字。”

“那当然，这可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呢。”

“江湖人士都是有名号的，那我的名号就是鸣世山庄的少庄主。”

“没错。”

“这听起来，名头还挺响亮的。”

“要得就是这种效果，好马要配好鞍。人不但要有实力，还要有本钱。等这两样都具备了，你离盟主的位置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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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巧遇故人

有了一个好的规划，接下来的事情真可谓是顺风顺水。为了在退休前给镇长的乡亲们做点最后的贡献，流云镇长不遗余力的促成春蚕关于山庄的事情。

没让姐弟二人等太久，两天后，几个出色的工木匠就出现在了春蚕面前。春蚕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的将自己心目中的鸣世山庄大致样貌说了一番。因为都是行家，春蚕虽然要求多多，但也没被难到，对此，姐弟二人颇为满意。

更让两人欣喜的是，事没隔两天，整个山庄的图纸已经放在了春蚕的面前。看着眼前仿佛是自己脑子里场景再现似的图纸，春蚕二话没说的付了镇长二千五百两的银子，从此，和流云镇的合作算是真正的拉开了序幕。

动工的那一天，会看风水的老镇长特地选了一个黄道吉日。于是乎，全镇的老爷们都热火朝天的参与了其中。看着突然热闹起来的小镇，剩下的妇女、老人和孩子们也不甘落后，采茶、养蚕、采草药。

望着仿佛活过来的镇子，老镇长感恩戴德无以言表，就差没有老泪纵横了。

“春蚕小姐，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人，小姐能够不嫌弃我们的贫穷，在这里置办产业，这份恩情，我们流云镇的人会记一辈子的。”

老人家的淳朴打动了春蚕，千言万语，万言千语，只剩下温和的寥寥几句话：

“老人家，乡亲们能够那么的支持并帮助我，该感激的是我才对啊。以后，这里就由我们来一起守护吧。”

“好，大家一起守护吧。”

接下来的日子，春蚕把这里的事情托付给老镇长，和弟弟暂时离开，进行下一步的实施。因为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一路上的春鹊也不再那么顾虑了，会偶尔亮一下自己卓越的身手，为老百姓讨点公道。因为每次最后的制裁，春鹊都会习惯性的说一句‘鹊语东风’，于是民间渐渐有了‘鹊语东风’年轻剑客的传言，随着时间的推移，传言像风一样的蔓延。这让近些年来鲜少有新人出现的武林慢慢的有了谈资。

这日，某个县城的酒楼里，一身公子打扮的春蚕和弟弟坐在临窗的位置，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姐，我们都出来两个多月了，铺子店面都按计划开枝散叶了，什么时候可以回流云镇啊？”

“你急什么，现在你的风头正劲，可不是什么急流勇退的时候。”

“要说风头，还数姐姐你吧。我们两现在的装扮，明显的富家小公子和护卫，你无论走到哪里都吸引眼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你又老嚷嚷我的女装不安全。”

“是不安全啦，为此我不知教训了多少无赖，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呵呵，整天太闲，你手痒。给你试练的机会，又嫌不够档次，你真是抱怨多啊。”

“姐还没和我说实话呢，你迟迟不归，不仅仅是为了我吧？”

“嗯，我想乘这段时间找两个心腹。”

“这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姐姐还没有放弃啊？”

“关乎鸣世山庄的未来，我怎可轻言放弃？”

“可这茫茫人海的，到哪里去找那么优秀的人啊？”

“一定能找的。”

领教过姐姐的固执，春鹊不再多言，手托着腮望着窗外发呆。见弟弟开始装深沉，春蚕轻笑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望着窗外，有一口没一口的喝了起来。直到掌灯时分，街上的人渐渐稀少，两人才结账下了楼。

时值夏夜，两人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虽然春蚕的男装很是单薄，但依仗着春鹊高大的身材，一路很是安全。回到客栈，春鹊习惯性的和小二打了招呼，让他准备些热水，然后跟着姐姐上楼。

在春蚕踏上第六个阶梯的时候，一各灰袍男子和她擦肩而过。一阵风过，下意识回头看向那离去的人，然后若有所思。见有异常，春鹊问道：

“姐，怎么啦？”

“鹊儿，你赶紧跟上前面的那个人，一定别跟丢了。”

“那个灰衣人？”

“嗯，若是我没看错的话，他就是明王府的那位无名高手。”

“真的？好，那姐你先休息，我去去就来。”

“小心，别被他发现了。”

“知道了。”

看着弟弟离去后，春蚕回到自己的客房，此时热水已经准备好了。用手试探了一下，温温的，很适合夏天沐浴。把房门锁紧，开始宽衣解带。泡在温水里，浑身的毛孔张开，很是舒服。春蚕靠在桶沿，闭目养神。

今天的擦肩而过，要不是那人根本没看自己一眼，春蚕一定会失态。一个为了报恩而效忠明王府的贴身侍卫，在主子自刎后，怎么还可以那么一脸平静的在这里流连？难道他的效忠也是有期限的？

虽然只是短短的相处了一天，但春蚕还是能够一眼看出，这样的人太过骄傲，是不会轻易认人为主的，若不然，收为己用，那岂不是很好。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可惜。

沐浴完毕，春鹊还未回来，春蚕擦干头发，拿起一本书，坐在灯下等他。在一根蜡烛只剩下最后一小截的时候，春鹊有些疲惫的走了进来。放下书，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温和的问：

“怎么跟了那么久？”

“此人武功高深莫测，我一路用尽全力才勉强跟上。”

听了弟弟的话，春蚕吃惊不小，喃喃道：

“他的武功那么厉害？竟然连羽化成龙的你都那么吃力。对了，有没有被发现？”

“大概是被什么事情分了心神，他没注意到我。”

“弄清楚他的行踪了吗？”

“我一路轻功跟着，一直到县城外五十里的地方，那里是一片坟地，他在其中一座前足足站了近半个时辰，嘴里还念念有词，因为距离有些远，没太听清楚。最后他离开后，我跑过去看了一眼，墓碑上面刻着‘吾妻小莲之墓’。”

“墓碑上的日期呢？”

“是十一年前的。”

“看样子是在进明王府之前的事情。后来他还去了别的地方吗？”

“去酒馆买了一壶酒后坐在客栈的屋顶，现在还没下来呢。”

“问过小二了没？”

“小二说他每年都来，每次都会住上十天半个月的。”

“那今天是第几天了？”

“第八天。”

“看来我们能争取的时间不多了。”

“争取？”

“是啊，他现在是自由之身，若是能为我所用，那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什么？姐你真敢想。”

“这有什么不敢想的，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可以？”

“那姐想好用什么挽留他了吗？我们可是对他没什么恩情啊。”

“老实说，现在还没想好呢。”

见姐姐一副不痛不痒的表情，春鹊翻了一个白眼，摆了摆手，就回房洗簌休息去了。

第二天，晚起的姐弟两下楼吃午饭，意外的在大堂遇见了那位仁兄。今天是一身深蓝长袍，一个人在角落里自酌自饮，有些落寞。姐弟二人对望了一眼，默契的朝那位置走去。

“恕在下冒昧，不知可否与仁兄同席？”

听了春鹊的话，落寞的人头也没抬，声音毫无波动的说道：

“这大堂的空位很多。”言下之意，就是没事别来烦我。

虽然碰了软钉子，但姐弟二人不放弃，春蚕接过话来：

“他乡遇故交，难道不值得喝一杯吗？”

也许是这句话起到了作用，也许是春蚕的声音让他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酒壶，他慢慢的抬起头来。虽然只是一霎那，但还是让春蚕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看来，他不是对两人完全没有记忆嘛，若是这样，事情就好办一些了。

“明王府一别，侠士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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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游龙剑士

见春蚕毫不避讳的说出‘明王府’几个字，侠士叹了一口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二位请便。见此，春蚕微微一笑，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顺便转身让小二加几个菜。

“短短一年多，春蚕姐弟让在下刮目相看呢。”

“哦？”

“令弟的身手不可同日而语。”

被他这么一说，春鹊差点呛到，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昨晚你发现我了？”

“开始没怎么在意，只是后来回客栈的时候注意到的。”

春鹊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没好气的问：

“当时你不是在屋顶喝酒吗？”

“是啊，正好看到某人有些疲惫的进来。”

见这人语气有些调侃，春鹊闭上嘴不再说话，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姐姐应付。春蚕看事情穿帮，也就把兜圈子了，直言道：

“昨晚让侠士见笑了。”

“无妨，不知春蚕姑娘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在这里见到你有些意外，顺便过来打声招呼。”

“也有些好奇吧？”

对于他逼视的眼神，春蚕没有闪躲，轻笑一声，说：

“在明王府的时候，侠士把我的小伎俩看的很透彻，当时把春鹊教训的那叫一个惨。今天我也无意隐瞒，直说了吧，不知侠士为何眼睁睁的看着明王自刎而不顾？”

“我为了还他葬我爱妻的人情，答应保护他十年，而两王相争的时候，正是十年合约满期之时。”

“对于一个保护了十年的人，你就能那么轻易的放手不管？”

“抱歉，我不是一个有感情的人。”

见侠士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毫无歉意的说出这句话，春蚕喃喃的说：

“真不知道该说你洒脱呢，还是该说你无情。”

“权当两者兼而有之吧。”

“可是，现在的你，并不开心。”

“开心？从十一年前开始，我就忘了什么叫开心了。”

见不得别人的自暴自弃，春蚕有些气恼的说：

“我现在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哦？那你说说看，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懦弱的人，一个只知道沉迷于过去，不敢面对未来的懦弱人。”

闷头苦吃的春鹊抬起头，见刚刚还和风细雨的氛围，霎那变得有些紧张，一头雾水的在两人中间来回审视。

虽然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春蚕并不打算道歉，不卑不亢的回瞪着对面那人可以媲美杀手的眼神。大眼瞪小眼的结果，对方好男不跟女斗，放下手中的酒杯，饶有兴趣的说：

“难怪那么多的男人喜欢你，想霸占你，你确实很有意思。”

没想到冰块也会说出类似于调戏的话，春蚕一脸黑线的收回自己的视线，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煞有其事的自我介绍道：

“小女子春蚕，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对于春蚕突然柔和下来的语气，对方挑了一下眉，配合道：

“在下游龙剑。”

“游龙剑？那个和传奇人物沈筠轩齐名的游龙剑？”

“那些只是无聊人士的乱扯，我只是我。”

“游龙剑是你的绰号，那你的真名呢？”

“一个乡村野夫，没有什么名字，游龙剑既是我的绰号，也是我用了三十多年的名字。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很惊讶，你竟然听过我的名号。”

“我春蚕能走到今天，也不是一无四处的。”

“说到也是，差点都祸国殃民了。”

对于他的讽刺，春蚕没怎么在意，随口说：

“你真是抬爱我。”

“这可不是抬爱。民间关于你们的言论都可以写成好几本书了。”

“看不出来，你也是个喜好八卦之人。”

见对方被自己噎到了，春蚕很高兴自己扳回了一层，不免有些小得意。缓过来的游龙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晃着空酒壶，对小二喊道：

“小二，再来一壶酒。”

“好嘞。”

一壶酒上来，游龙剑自己斟满，然后问春蚕：

“你的问题不仅仅这些吧，还有什么，一块儿问了。”

春蚕见他面部轮廓坚硬，有些疑惑的问：

“你有四十岁吗？”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问题，对方停顿了一会儿后，摸了摸下巴，缓缓的说：

“算算今年正好三十八。”

“三十八？比沈筠轩还年轻。那你成名的时候才十三岁？”

“嗯，和你弟弟有些雷同。”

这下，春鹊来劲了，有些崇拜，但又有些不解的问：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可以那么轻易的放弃自己的一切，去做默默无闻的侍卫呢？”

“我无心权利。”

“明王不是什么仁慈的人，他让你杀人放火，你也会去干吗？”

“虽然承诺保护他十年，我可不是无条件的听他差遣。”

“还好，若不然我会有些失望。”

见弟弟把话题扯到了十万八千里，春蚕只好认命的再负责扯回来。

“游龙剑，离开了王府，不知道你现在在哪落脚呢？”

“四处为家。”

“准备一直这样到老吗？”

“孤家寡人的，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就没想过安定下来？”

“怎么，你想挽留我吗？”

“如果是呢？”

见春蚕认认真真、一本正经的模样，对方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

“我会考虑看看。”

看对方没有直接拒绝，春蚕知道自己还有希望，高兴的说：

“若是哪一天考虑好了，就来流云镇的鸣世山庄来找我们吧，我们随时欢迎大驾。”

“鸣世山庄？你的口气不小啊。”

“你有兴趣吗？”

“我的要求会很多。”

“没所谓。”

“我不喜欢听命于人。”

“这我知道。”

“不喜欢被人打扰。”

“没问题。”

“你就这么无条件的收留我？”

“我的庄园够大，只要你不介意，多一个人有什么关系。”

“那好，等中秋的时候我会去你的鸣世山庄走一趟的。”

“荣幸之至。”

得到满意的答复，春蚕神清气爽，端起酒杯，小酌了一杯。

“接下来你们姐弟两准备去哪？难不成继续行侠仗义？”

“有这种想法。”

“反正我也无聊，要不我们搭个伴吧。”

“好啊，求之不得。”

“你就对我那么放心？不怕鸠占鹊巢再来一次。”

“放心，同样的错误我不会让其范第二次的。”

“真是有自信。”

“过奖。”

谈话进行到这里，算是完美收场了。最后春蚕大方的付了银子，结了房钱。三人一起上路，心情愉悦的迎接下一个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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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托孤

夏季的蝉鸣一天比一天的热闹，春鹊把马拴在树上，取下水袋递给姐姐和游龙剑，说道：

“姐，这天越来越热了，我看明天还是休息一天再赶路吧。”

“也好，我记得前面不远就是运城了，我们在那里歇息两天。”

听春蚕提起运城，游龙剑疑惑的问：

“那里离京都可是只有一河之隔，你们不怕有什么麻烦？”

“没关系的，那里有我们的产业，消息也算灵通。”

“看来这半年，你们没有浪费一点时间啊。”

“哪里。”

三人行，必有我师。与游龙剑结伴而行的半个月里，虽然他还是一样的少言寡语，但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生疏感，间或间的时侯，还会互相合计一些事宜，关键的时侯也会指点春鹊一二。

春鹊见姐姐和游龙剑已经确定了下一站，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索性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望着天空中明亮的太阳。想着最近这段时间，与人打斗的时侯，游龙剑从不插手，但事后都会指出一些自己的不足，现在的自己已经越来越有信心。也许，只差一个完美的亮相。

运城一家格调新颖的客栈前，掌柜的态度有些过于热情，虽然姐弟俩什么也没说，但游龙剑知道这是他们的产业。

当梳洗一番，三人坐在大堂里准备享用晚餐的时侯，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龙潭，你怎么在这里？”

“春蚕小姐，事关重大，请借一步说话。”

见龙潭风尘仆仆，神情严肃，春蚕也不为难，起身上楼，关上房门，转身问道：

“出了什么事情吗？”

“沈老太爷病危。”

“什么？”

“因为年岁大了，身体快不行了。”

见龙潭落寞感伤的表情，不像是装得，春蚕有感而发道：

“不管人再怎么好强，都斗不过时间的。”

“沈老太爷自知对不起二位，也不求二位能够原谅，只求二位不计前嫌，在他临终前见上一面。”

从未见过龙潭脸上出现过那么哀伤，那么情绪化的表情，迟疑片刻的春蚕问道：

“他现人在哪？”

“京都。”

尽管春鹊一万个不愿意，但当初既然答应沈天放要好好照顾沈湘南，这京都还是要去的。而随行的游龙剑保持沉默，自始自终没有多问一句。

第三次踏进京都的城门，春蚕百感交集。随龙潭来到一个气派的府邸，穿过九曲回转的长廊，来到沈天放的卧房门口。里面传来湘南的哭音：

“爷爷你快醒醒啊？不是答应湘南，今天带我去找春蚕的吗？”

姐弟俩有些疑惑的望向龙潭，问道：

“湘南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少爷解释，只说老爷睡着了。”

推开门，卧房的光线有些暗，无影和以前一样，寸步不离，湘南跪在床前哭着，而姚斌和鸿斐着低着头站在床前。开门声让几人不约而同的望了过来，有惊讶也有惊喜。湘南长大了，可是从那哭花的脸来看，他的心智还停留在几岁。

“春蚕，爷爷说带我去找你，原来不是骗我的。”

春蚕一边帮湘南擦着眼泪和鼻涕，一边柔声的说：

“爷爷怎么会骗湘南呢。爷爷只是困了，需要休息。湘南乖，不要吵醒他了，你先去外面玩一会儿吧。”

“好，春蚕不来吗？”

“你在花园等我，我马上就来。”

“嗯。”

见湘南乖乖的跟着丫鬟出去了，春蚕和春鹊走到床边，望着那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什么怨啊，讨厌啊，恨啊，都烟消云散了。

“沈爷爷，你能听到我们的声音吗？”

“我…..能。”

“那您老人家除了湘南，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这…个。”

说完，吃力的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盒子，颤巍巍的递给春蚕。接过来打开，一金一玉的两方印。

“沈爷爷，这是？”

“这是….我….的….心血，我…..名下商号…和暗组….的方印。当然….这也是……从你…那里….抢来的本钱。现在….连本带利的….还你。”

在这么费力的一句话说完，不等春蚕拒绝，就闭上眼安详的睡去了。望着老人垂下的手臂和苍白的脸，春蚕知道，这个横世五十年的人再也不会醒来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主子去世，偌大的府邸没了主心骨。一群人很有默契的望向春蚕，等待下一步的安排。春蚕拿着锦盒，巡视了在场几人的脸，这些人曾经也是自己的手下，尽管他们是带着目的才听命于自己的。

“落叶归根，把沈老太爷安葬到翠笛山庄的旧址吧，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和骄傲。至于你们，我恢复大家的自由，想离开的，我不会阻拦，当然，想留下的，我也欢迎。”

说完，出了房门，往花园走去。

沈天放去世了，湘南一点都不难过，因为在他的意识里，爷爷只是困了，等醒来，又可以和以前一样陪自己玩。不远处的树荫下，春蚕只是呆呆的望着泥猴子般的湘南，春鹊走过来，问道：

“姐，可以隐瞒一辈子吗？”

“若是可以，那就隐瞒一辈子吧。”

“接手了沈天放的产业，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一切照旧，不过我们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很好，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几天过去了，府里的人没有来告别的，一切照旧的仿佛春蚕没有说过那句话。在春蚕疑惑的时侯，龙潭给她带来了答案。

“春蚕小姐，大家不会走的，若是你不嫌弃，让大家跟随你吧。”

“你们忠心跟随的主子已经不在了，难道没想过恢复自由吗？”

“若是我说，当初的集体背叛是迫不得已，春蚕小姐会信吗？”

“说来听听。”

“沈老太爷知道你们姐弟仁慈，明明有惊世之才，却安于平淡的生活。为了让小少爷的未来安稳无忧，于是釜底抽薪，导演了那么一出戏。结果不出所料，被环境步步紧逼的你们终于开始意识到实力的重要，也开始了运筹帷幄。在新皇遇刺的那天，老太爷知道时机已经成熟，该把产业还给你们的时侯了。可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们拒绝被营救。这次，实在是老太爷快不行了，这才肯请二位回来的。”

“是吗，各位那么有心，真是辛苦了。”

“小姐不相信？”

“除了我们姐弟，我不相信任何人。”

望着春蚕波澜不惊的面容，龙潭可悲的想，这个女子已经成熟的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步，而自己这次多余的坦白又有什么用呢？

夏夜，府邸的屋顶，春蚕有些无力的问身旁的弟弟：

“鹊儿你说，我们拼命到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原来一切只不过是被别人导演的一场戏。”

“姐，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要感谢。因为这场戏，我们是最后的赢家。”

“是啊，赢家，名利双收呢。”

“既然府邸里的人没人要离开，那都留下来为我们所用吧。姐姐虽然不说，但我知道，没有人比他们更让你满意了。”

“谁说不是呢？不管当初是不是有心背叛，宽宏大量如我们，还是给大家一次机会吧。”

“好啊。那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秋天就回鸣世山庄吧，那里一切都该建好了。”

“嗯，带上湘南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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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万事俱备

接手了沈天放扩大的家业，春蚕姐弟如虎添翼。把京都的府邸交给姚斌和鸿斐打理后，带上沈湘南、龙潭和无影回到阔别了半年的流云镇。

因为湘南不会骑马，只能和春鹊共骑，畏惧春鹊的冷脸，好动的湘南一路上难得的老实。

在离流云镇还有十里的高坡上，马背上的几人望着那隐没于山水和树林之间的大片庄园，目惊口呆。

“姐，看来老镇长很费心呢，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是啊，真是美不胜收。”

一路沉默的游龙剑望着远处的庄园，对春蚕说：

“这是一块福地，你们很会选位置。”

“没想到游叔也会看风水啊。”

（注：因游龙剑早些年在江湖上太过有名，为防止节外生枝，在外人面前，姐弟俩都以游叔相称。）

“略懂一二。”

“那借你吉言，希望这里能够成为响鸣于世的山庄。”

震惊过后的龙潭和无影对望了一眼，不得不佩服姐弟俩的能耐，没想到短短几年，赤手空拳的两人能够攒下那么大一份的家业。这样的主子，厉害的有些让人心惊。

自己的新家就在不远处，春鹊心情超好，不顾还在留着口水的大睡特睡的湘南，长鞭一挥，策马而去。其余几人也不甘落后，跟了上去。

穿过树林间的石板路，写着‘鸣世山庄’的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期间还有工木匠们进进出出。见门口停了几匹马，他们有些好奇的朝着边望了过来，其中一人眼尖，认出了来人，惊呼道：

“当家的回来了！”

春蚕先下马，朝门里望了一眼，问道：

“老镇长呢？”

“他在里面忙着呢，小子这就替当家的通报。”

说完，把手里的工具递给旁边的伙计，狂奔的进了大门。很快，老镇长就迎了出来，嘴里还念叨：

“哎呀，当家的你们总算回来了。”

见镇长还是那么精神，春蚕微笑的说道：

“这段时间真是有劳镇长了。”

“哪里，应该的。”

“这次我带了家人，不知今天可以入住吗？”

“没问题，虽然还有一些地方需要赶工，但主院和几个别院都已经打理好了。”

“那么快，真是辛苦大家了。”

“没什么的，反正我也挺闲的。对了，大家舟车劳顿的，还是先进屋休息吧。”

把马交给一旁的伙计，龙潭背起还睡的昏天暗地的湘南，送去了卧房，随后一行人来到主院的客厅。落座后，镇长稍微打量了其余几人一眼，问道：

“小姐这次准备长住吗？”

“是啊，若无意外，就不打算出去了。”

“那就好。”

这时，一个伙计端着茶进来了，春蚕接过茶杯，问道：

“对了，之前委托镇长替我找仆人的事情进行的怎样拉？”

“情况是这样的，现在整个镇子的人几乎都在这里了，他们也都很愿意来这里干活，就看你这个当家的满意哪些了。”

“这样啊，那这镇子上的人总共有多少人啊？”

“除去周边村子里和镇上有收入的人家，剩下的加在一起有三百多号人。其中小孩老人占去三分之一，剩下的男女各一半。”

“差不多二百号人，人数不少啊。”

“是的，不过他们多少会些手艺，人也老实，很好用。”

“山庄用人非比寻常，不过镇长的意思我会着重考虑的。”

“那就好，接下来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告辞了。”

“镇长慢走。”

见镇长走了，春蚕望了一下大家，问道：

“既然山庄已经建的差不多了，那接下来就谈谈具体的分工吧。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可以毛遂自荐哦。”

“姐，既然我是少庄主，那以后对外的一些交涉就交给我来办吧。”

“可以。接下来还有谁愿意自荐啊？”

虽然这句话是用问的，但春蚕盯着无影的眼神显而易见，于是无影硬着头皮道：

“既然姚斌和鸿斐负责商号，那我就负责暗组吧。”

“也好。龙潭呢？”

“和之前一样，做大小姐的贴身侍卫。”

“没有别的要求？”

“这样就好。”

“可是我的宅子太大，人手不够，你还得兼任鸣世山庄的护卫队长才行。”

“没问题。”

“万事俱备，可惜，还缺一个大管家。”

对于春蚕的叹息，春鹊有些不明白的问：

“有什么可惜的，眼前不是就有一个现成的人选吗？你说对吧，游叔？”

被春鹊这么一说，大家都望向那个沉默寡言的人，游龙剑轻咳一声，简洁的说：

“我不合适。”

春蚕和春鹊对望了一眼后，非常肯定的说：

“可我觉得这个位置非游叔不可呢。”

“春蚕言过其实了，你该知道我之前是干什么的。”

“这我当然知道，但我也知道游叔的余地还有很多，这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我可以拒绝吗？”

“春蚕希望游叔不要拒绝，毕竟你还年轻，不到退隐的年纪。”

“你就那么信得过我？不怕我将你辛苦积赞的家业给败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好吧，就冲着你这句话，我免为其难的接受。”

“谢了。”

“大小姐，客气了。”

分配完工作，大家就各自忙呼去了。见湘南还没醒，姐弟俩到树林里散步。

“姐，对于湘南，你打算怎么安排？”

“让他继续以少爷的身份生活在山庄里。”

“这样也好，以他孩子的心性也做不了什么。对了，今天在安排事物的时侯，姐姐没有把我们鸣世商号的事物交出去，是为了留后路吗？”

“这个商号还未完善，暂时会由我亲自打理，再说了，留条后路是很有必要地。”

“现在山庄主要的人手都齐了，姐打算什么时候让我正式亮相？”

“不要着急，今年的中秋，你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真的？”

“无影前两天跟我提过，新皇登基，武林盟主也换了新颜，和李萧逸一样，此人颇有心机，他抛弃往年的惯例，把今年的武林大会改到了中秋，武林帖也发到了各门各派。”

“武林帖？那我鸣世山庄刚成立，岂不是没有？”

“你急什么，我们没有，可是商号有。沈天放经营的商号现在颇有名气，也是武林人士拉拢的对象。如此盛会，怎么会少了有钱人的参与。”

“那就好，地点在哪里？”

“举行这么一个盛会，当然不能远离皇帝的耳目了，这地点你熟悉的很，就在连城。”

“什么？难道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盟主就在连城？”

“难说。”

见姐姐饶有兴趣的望着自己，春鹊把头一扬，慷慨激昂的说：

“不管他有什么三头六臂，我都要将其取而代之。”

“好，姐姐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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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声名鹊起

自从春蚕一行人回来以后，得利于几个能干的属下，鸣世山庄的完善进度进行的非常快。这天，春蚕一边陪着湘南给小狗洗澡，一边听着无影中规中矩的汇报。

“无影，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表示这次的武林大会有朝廷的人参加？”

“是的。”

“意料之中的事情。没几天就到中秋了，少庄主经验不足，这次你要费点心了。”

“这是属下的职责。”

“好了，明天就要启程，你也回去准备一下吧。”

“属下告退。”

无影走了，湘南有些抱怨的说道：

“小黑好丑，都没有灰灰好看。”

（之前的灰灰挂了，这小黑是春蚕刚给他养的新宠物。）

看湘南整张脸都快皱成了包子，春蚕好笑的说：

“小黑刚出生，还没有长开呢，等过一段时间就好看了。”

“那等长开了，它也会像灰灰一样转圈吗？”

“当然可以喽。”

“那好吧，我不嫌弃他丑了，以后我也会像对灰灰一样，对小黑好的。”

见湘南把洗干净的小黑抱在怀里，也不管小黑会不会被憋死，不停的用脸蛋蹭小黑的头，春蚕觉得这孩子单纯的可爱。也许，只有在这样的他面前，可以让自己可以无限的放松。

擦干手，唤来人把盆子收拾一下，春蚕正准备带湘南去不远的凉亭里歇息，这时，一身公子打扮的春鹊走了过来。

“姐，又在给小黑洗澡呢。”

^奇^“是啊，明天要出门了，你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书^“没什么好准备的，和平时一样。”

^网^春蚕替弟弟整了整衣领，温和的说：

“该说的我平时都说过了，这次出门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没了姐姐在身边，我还真不习惯呢。”

“你已经大了，该习惯一个人独自思考。若是我一直跟着，你就永远不会真正有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清早，春鹊带着无影离开山庄。望着弟弟已经足够高大的背影，这次，春蚕没有丝毫的担忧。

半个月过去了，来往频繁的飞鸽传书，让春蚕对连城的一切了如指掌。

又一次的飞鸽传书，传来捷报。一切都如计划般的顺利，春鹊技压群雄，年少成名，鸣世山庄也因少庄主的成名，成了众人探讨的话题，于是流云镇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拜访，来拉拢，这是后话。

春蚕把手里的纸条看了又看，非常欣慰。突然想到什么，摊开白纸，写下‘缓缓归’，然后放进竹筒，把鸽子送上了蓝天。

游龙剑进来的时侯，见春蚕含笑依着窗子，望着蓝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了眼书桌上摊开的纸条，心里明白了些什么。

“春蚕很开心？”

（因为尊敬游龙剑，除了外人面前称呼大小姐外，私下里春蚕坚持让他以名字称呼自己。）

“是啊，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能不开心吗？”

“一切会不会太过顺利了？”

“我知道事情远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但春鹊名扬江湖的目的达到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等待。”

“真是好耐性。”

“游叔还不是一样？”

初冬的时侯，春鹊凯旋而归，鸣世山庄鞭炮齐鸣，隆重欢迎。一番接风洗尘之后，一个多月未见的姐弟俩秉烛夜谈。

“姐，我这次推迟回来，按照你的要求，已经将鸣世商号的产业给整合了。”

“这我知道，现在鸣世商号正式步入正规，已经开始盈利了。”

“对了，这次出名有些侥幸。”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呢？”

“这次盛会，武功卓越的有好几人。虽然我没有使出全力，但也有七成，中间却差点被一个叫新扬的家伙给占了上风。不过有些奇怪的是，那个人后来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人给打成了重伤。于是我就捡了个便宜，顺理成章的成了最后的赢家。”

“那个神秘人呢？”

“来无影，去无踪。”

“这人是有意在帮你。”

“我也这么设想过，不过没道理啊。”

“若是你称霸了武林，他就等于多了实力，所以帮你就顺理成章了。”

“李霄翰？”

“想借我们力量的也就只有他了。”

“看不出来那家伙还挺深藏不露的，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高手。”

“一国的太子，想找个高手并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不是歹意，我就放心了。对了，姐姐这段时间怎么样，还习惯这深居简出的生活吗？”

“还好，整天不是听下面的人汇报工作，就是陪湘南玩耍，日子还算充实。”

“那最近突然热闹的流云镇没给你带来麻烦吧？”

“这里是鸣世山庄的地盘，他们能将我怎么样？”

“呵呵，说的也是。”

见弟弟还是未改傻乎乎的脾性，春蚕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问道：

“你夺了头名，盟主没想过拉拢你？”

“怎么没有，但被我婉言谢绝了。”

“那你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吗？”

“见了，一个非常陌生的脸。人很斯文，不过眼神很犀利。暗组查不出一点他过去的资料。”

“有见他出手吗？”

“没有。”

“真是可惜啊。”

“姐姐的猜想是什么？”

“我之前猜想，他可能是李萧逸的傀儡。但听你刚才所言，又不太像。”

“也许是合作关系也不一定。”

“合作？若是这样，你的盟主目标的实施就要艰难一些了。”

“没关系，我才十四岁，有的是时间。”

“也对，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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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声东击西

常言道：人怕成名，猪怕壮。自从春鹊武林大会一举夺冠，鸣世山庄被人刨根问底。不出两个月，就彻底的曝光于大众眼皮子底下，其中包括名下的产业和姐弟二人的身家背景。

对于这样的现象，春蚕始料未及。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未雄厚到天下无敌，若是此时有人为难，恐怕自己真是吃不消呢。放下手中暗组传来的资料，春蚕问身边的龙潭：

“龙潭，若是沈爷爷遇见这样的情况，他会怎么处理？”

“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那就是做点什么先来引开大家的注意力？”

“是的。”

“这道是个好主意，但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轰动到足以引开大家的注意力呢？”

“朝堂上的事情。”

“关乎皇亲国戚还是朝廷大员？”

“两者均可。”

“那只能先出动暗组给我挖点八卦内幕了。”

“无影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那么快，他就知道我会这样做？”

“武林和朝堂在很多时候，既是对立面，又有不可割舍的羁绊。所以知己知彼是少不了的。”

“不愧是沈天放栽培出的人，若是你们不屈于这个山庄，在武林上也会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我们已经习惯了黑夜，光天化日的台前已经不再适合我们了。”

“是啊，刀口舔血的日子毕竟不好过，如果可以，我真不希望春鹊涉足那里。”

“少主有满腔的热血和正义，这快要扭曲的武林需要他的救赎。”

“那么相信他？”

“是相信你们。”

“看来我们姐弟在你们的眼中，成了不可割舍的整体。”

“原本就是。”

“谢谢。”

虽然春蚕没有说明谢谢的原因，让龙潭有些莫名其妙，但也识趣的没有问，只是静立在一旁，让主子静静的思考。

在脑子里大概理了理整个事件的发展方向，抱着小黑的湘南就破门而入。

（注：因为这个家伙只有几岁孩童的心智，你不可能让他像普通人那样懂的什么叫礼貌和礼仪。虽然春蚕中间不放弃的手把手教了N多遍，但毫无成效。最后的最后，姐弟俩就彻底放弃了。于是乎，湘南成了继春鹊之后，第二个进春蚕房间不用敲门的幸运家伙。）

“春蚕，今天的小黑好奇怪啊。”

收起刚才的思维，春蚕温和的问：

“小黑怎么拉？”

“我今天喂它骨头，怎么也不吃。”

“是不是生病了，来抱过来让我瞧瞧。”

接过小狗，春蚕仔细的看了一下。小狗目光呆滞，肚子像个小葫芦，用手一摸，不解的问湘南：

“湘南，早上的时侯你喂了小黑什么吗？”

湘南听春蚕这么一说，有些不解，旁边的龙潭接过话茬，说道：

“早上，我见少爷端了一大盆昨晚的饭菜给它。”

“一大盆？我明白了。看来这小黑不是病了，而是撑着了。湘南你看它的小肚子还鼓鼓的，早上贪吃的东西还没消化呢。”

“那怎么办？”

“今天就不要再喂它东西了，把它放出去遛遛吧。”

“好。”

“没事了，你出去玩吧。”

把湘南哄走了，春蚕拿起桌上的资料继续看了起来。龙潭见刚才还一副好姐姐模样的主子，眨眼的功夫又恢复了认真模样，佩服的五体投地。

又是飞雪连天的时侯，江湖传言，新皇喜得两位皇子，其中三皇子出世时天有异像，朝野中的术士都认定这是大吉之相，断言三皇子将来贵不可言。一石激起千层浪，坊间流言四起。有了新的目标和新的话题，关乎鸣世山庄的挖掘也就没那么明显了。

从外归来的春鹊解下积了一层雪的披风递给一旁的随从，推开姐姐书房的门，凑到火炉边，一边搓着手一边说道：

“今年的雪可真够大的，害我耽搁了小半日才赶回来。”【奇书网﹕www.qinkan.net】

春蚕看弟弟有些通红的脸，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然后就近坐在他身边，一边拨弄着火炉里的炭火，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知道最近坊间疯狂流传的事情，有多少是我们散布的，又有多少是真实的吗？”

“一半一半。新皇确实添了两位皇子，至于那三皇子异像之说，有些夸张。”

“三皇子是哪个妃子所出？”

“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美人所出。原本只是李萧逸一晌贪欢，没想到竟然种下了龙种。”

“当时的异像是怎样的？”

“因为只是个美人，待产那天身边也没多少宫女，李萧逸更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和往常一样批阅奏章到很晚。子夜的时侯，突然一声巨响。不明原因的皇帝叫来守夜的太监，不问还好，一问才知此时正是美人生产的时侯。紧接着又第二声，第三声巨响，皇上坐不住了，就去了美人那里，刚踏进门槛，三皇子呱呱坠地，于是乎流言四起。”

“你真认为那三声巨响是天意？”

“当然不是，在我心里李霄翰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于是我和无影调查了一番，果然事有蹊跷。我们在皇宫外围一处偏僻的废屋残骸里发现了蛛丝马迹。”

“什么蛛丝马迹？”

“那里原本是一处无人问津的屋子，平时是一个疯癫的道士炼丹的地方，暗影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侯还在那里住过一夜。当我们赶过去的时侯，那里成了平地，除了残骸什么也没有。原本我们怀疑是什么舞林高手内力所致，后来闻着炼丹炉的残骸里有淡淡的烧焦气味，于是我们大胆的猜测，那里有过一次爆炸。”

“什么爆炸为有那么大的威力，让一座宅子变为平地？”

“无影说，他师傅曾经对他提起过，说是自然界有些东西混合后，在一个偶然的机缘下会炸开，其威力比顶级高手的内力还大。”

“若是你们的推理成立，那废屋里的疯癫道士呢？”

“这点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家伙被炸飞到远处的草丛里，浑身血肉模糊，已经断气很久了。我们找过仵作偷偷验过，死亡时间和子时的爆炸非常吻合。”

“若是这样，那三皇子的事情就是假的了。”

“可不是嘛，不过，这样也好，我们落个清闲。”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朝堂和民间的人并不知道真相，最主要的是李萧逸还很相信，这样一来，李霄翰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但三皇子刚出生不久，李霄翰有的是时间摆平。”

“不管怎么样，我敢断定，他会提前实施自己的计划。”

“若是这样，又要重复风云变幻的年月了。”

“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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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贵客临门

冬夜，春蚕和往常一样，去湘南的房间查房。堆满了各式木头雕刻和小孩子玩具的房间里，床上的湘南搂着小黑睡的香甜，那睡梦中童真的脸让春蚕忍不住的想起弟弟小的时侯。走过去，把他露在外面的胳膊放进被子里。尽管动作轻微，还是把敏锐的小黑惊醒了。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蓄势待发，见是春蚕，又舒服的闭上了眼睛睡去了。

狗，真是忠诚的动物，只要你善待它，不管你贫穷痴傻，它都会对你好。此刻，若不是因为自己，护主的它大概会吠起来，甚至不要命的扑过来撕咬吧。摸了摸小黑的头，春蚕熄灯走了出去。

关上门，刚准备转身离开，与经过此地的游龙剑碰了个正着。

“游叔，还没睡呢。”

“你不也是，这么晚了还来给湘南查房。”

“虽然他比我大，但心智终归只是一个孩子，照顾他是应该的。”

“怎么说呢，遇见你，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也是我的福气。”

“对了，转眼就到年关了，这窜亲访友的时节，鸣世山庄免不了要被外人上门拜访，春蚕打算怎么办？”

“若是可以结交的，咱们也没必要拒绝。当然，若是来挑衅的，也没必要客气。”

“真是有大当家的气派。”

“呵呵，既然要立足江湖，朋友还是不能少的。”

转眼，鸣世山庄迎来了第一个新年，新衣新帽的各位互送恭喜。春蚕身着云衣坊最新的冬衣，和弟弟一起主持山庄的新年晚宴。酒杯交错、欢歌笑语，喝的红光满面的春鹊举起酒杯对姐姐说：

“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恭喜鹊儿又长了一岁。十五岁已经算成年，今年没有红包给你了。”

“我是成年了，可姐姐已经十九岁了呢，没想过为自己打算吗？”

“若姐姐一辈子不嫁，鹊儿会嫌弃吗？”

“怎么会，有姐姐陪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可是，尽管舍不得，我还是希望姐姐能拥有爱情和幸福。”

“爱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年后，和游叔预想的一样，那些攀龙附会的人接踵而来，因为都是不入流的门派和帮会，就让鸣世山庄的几个管事去应付。几天下来，大家虽然没有明说，但从那明显阴郁不少的表情可以看出来，怨言颇多。见到此景，姐弟俩很有默契的躲进了偏院，眼不见为净。

正月的第五天，在偏院里，姐弟俩和湘南一边烤着炉火，一边资源利用的烤着番薯，小黑懒懒的卧在一旁打盹。这样的画面，温馨而又美好。

好景不长，没多久的功夫，龙潭有些抱歉的走了进来。春鹊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

“龙潭，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不会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上门闹事吧？”

“回少庄主，今天来的是贵客。”

春蚕听是贵客，放下手中的火钳，疑惑的问：

“龙潭，是哪位贵客让你如此的慎重？”

“太子李霄翰。”

姐弟俩对望一眼，心中均暗想，这大正月的，霄翰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他人呢？”

“在正厅。”

“有随从吗？”

“有一个护卫。”

春蚕起身，擦了擦手，对弟弟说：

“鹊儿，我们去会会老朋友吧。”

“也好，既然人都来了，咱们也不能太小气。”

喊来丫鬟照顾湘南，姐弟俩换下落满炭灰的衣衫，光鲜亮丽的去了正厅。

正厅里，已经十六岁的翩翩少年郎李霄翰虽悠哉的喝着茶，但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向门口。一盏茶之后，蓝衫飘飘的春鹊和白衣如雪的春蚕姗姗来迟。

“霄翰，一年不见，你又高了些。”

见春蚕和每一次见面一样，温和优雅，霄翰起身，轻笑道：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霄翰每天都在填充自己，长高是必然的。”

说完这句，眼光转向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快有一米九的春鹊，自我调侃道：

“只可惜，我再怎么努力，大概永远都高不过春鹊吧。”

“有志不在身高，况且是春鹊太高了。”

春蚕听了姐姐的有意解围，有些讽刺的说道：

“难得有一项胜过你，要不然，你样样都比我强，岂不是更不可一世了。”

见两人又有挑衅的苗头，春蚕赶忙圆场道：

“好了，言归正传，霄翰还是说说你此次的目的吧？”

“江湖传言和朝堂形势，两位大概已经都知道了吧？”

“略知一二。”

“那霄翰就直说了，我想请二位帮忙，助我登上大宝。”

“你准备好了吗？”

“一切已在进行中。”

“现在还太早了。”

“为什么？”

“如今的李萧逸励精图治，你没有空隙可钻。另外，太早曝光我们的关系，你会败的更惨。霄翰，作为你曾经的教习，我答应做你的后路，但不打算参与你的政权争夺战。我的用意，你明白吗？”

“我明白，接下来我会谨慎行事。”

“那就好。明天你就离开吧。”

“为什么？”

“以防给别人落下话柄。”

霄翰见春蚕清冷的表情，轻叹了一声，说道：

“好吧。”

晚上，别院的屋顶。春鹊拿着两个酒壶，递给霄翰一个后顺势坐在他的旁边，对着远方说道：

“不要怨姐姐，她只能这么做。”

“我没有怨她，能够冒生命危险，答应做我的后路，霄翰已经万分感激了。”

“你能明白就好。对了，你和那个首领的女儿怎么样拉，婚期定了吗？”

“定了，今年的中秋。”

“恭喜。”

“谢谢。”

“霄翰，你知道吗？从我们见面的第一天起，你的优势明显的让我羡慕。不管我怎么努力，在你的面前都脱不掉笨拙的帽子。”

“那时的优势是我的姓氏给予的。时过境迁，现在的你还羡慕吗？除了身高，我没有像春蚕这样的参谋，也没有像龙潭他们那样的忠士，更没有仗剑江湖的自由，甚至连爱情都是无望的。这样的我，有什么值得你羡慕的？”

望着李霄翰有些落寞的表情，不太适应的春鹊冷嘲道：

“李霄翰，不要说出这样的泄气话让我瞧不起你。”

“对不起，有些失态了。”

见自己的冷嘲并没有激起霄翰的斗志，春鹊叹了一口气，轻声的说：

“我知道皇家规矩多，你也压抑了很久。但在你那样的位置，注定是不能普通的。今天破例，还原你本来的自我，我不介意听你倒倒苦水。但是，过了今晚，你就得给我信心满满的回到你的位置，否则，鸣世山庄不允许你踏进一步。”

望着春鹊黑亮的眸子，和那日渐突显的轮廓，霄翰由衷的说道：

“春鹊，知道吗？你姐姐把你教的很好，好的让人心生敬畏。”

“同样一个人教出来的，你也不差。”

“好，为我们出自同门，干杯！”

冷月下，屋顶上，随着酒壶的碰撞声，一对好兄弟相视一笑。屋下回廊的柱子旁，春蚕抬头，一张柔和而又美好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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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意乱情迷

子夜，酣畅淋漓的宣泄后，霄翰和春鹊拿着空酒壶，摇摇晃晃的下了屋顶。

“春鹊，好兄弟，今晚谢谢你。”

“不客气，你明早就要走了，我看姐房间的灯还亮着，有什么话就乘现在和她说吧。”

说完，拍了拍霄翰的肩膀，步履有些不稳的朝自己房间走去。见春鹊的背影进了院子另一边的房间，一阵风吹过，刚才有些发热晕乎的酒好似醒了一些，深呼一口气，霄翰朝那亮着灯的房门前走去。

叩叩几声，门内温婉的女子说道：

“进来。”

推开门，灯光下，春蚕手里拿着书，还穿着白天的衣服，眼神清明，像是等自己很久了。

“春蚕还没睡？”

灯下的人抬起头专注的望着自己，霄翰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左顾右盼后，忍不住的问：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春蚕放下手中的书，表情放松，微微一笑道：

“怎么样，心情现在好些没？”

“好很多了，春鹊其实很会安慰人。”

“那是。虽然他看似粗犷，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望着春蚕如水晶亮的眸子，可能是烛光太过朦胧，也可能是刚才的酒起了反映，霄翰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坐在春蚕旁边，看着那姣好的侧脸，情不自禁的问道：

“春蚕喜欢温柔的人吗？”

对于霄翰有些越轨的行为，春蚕并没有闪躲，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和语气，模棱两可的说道：

“也许吧。”

“那我呢，有没有哪怕一线的希望？”

春蚕转过头，两人的脸相隔不到一寸的距离。不管怎么挑剔，对于霄翰的长相，春蚕都说不出什么违心的话。集皇后和李萧逸的优点于一身，温润俊雅的五官，还有此刻眼睛里流露的毫无掩饰的爱慕，这样的男子实在是世上少见。这样暧昧的姿势，甚至可以感觉到热气在彼此的脸上升腾。让两人忍不住的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吻。有那么一刻，春蚕忘记了自己的坚持和身份，觉得自己好像动心了。

于是，一切顺理成章的发生了。接吻，抚慰，然后是红纱帐里的春宵沉醉。曼妙的侗体和挺拔的身姿纠缠，发与发散落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春鹊坐在灯下，开着窗，喝着已经没有了温度的茶。想着那个进去了很久还没出来的人，想着姐姐房间已经暗下的灯，心里竟然有着隐隐的痛。

天明了，春蚕还是有些困倦。望了眼旁边仍然沉睡的人，想起昨晚不该有的疯狂，心里竟然平静的让自己意外。一生一世一双人，自己终究没能坚持到最后。

小心的起身，望了眼床上那一点代表贞洁的落红，拿起衣架上的袍子，随意的把自己裹了起来。霄翰醒来的时侯，下意识的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已经没有了温度。起身四下寻找，见春蚕披着长发，静静的坐在窗前。

“春蚕，早啊。”

回过神来的春蚕望了眼床上仍然赤裸的霄翰，这个少年郎已经脱去了青涩，真正的长成了只有男人才有的体魄，深邃的眸子和那过份惹眼的面孔，已经看不到半点当初在树丛里哭鼻子的影子。这样的人，若是爱上了，注定会是痛苦的开始。

霄翰起身，拿起自己的衣衫，等穿戴完毕，见春蚕还在望着自己发呆，走了过去，搂住她有些单薄的肩，担心的问道：

“春蚕，怎么拉？”

“没什么，不早了，你该走了。”

想起昨晚娇美迎合自己的人，又变回了清冷的表情，霄翰认真的说道：

“春蚕，我会娶你的。”

听了霄翰的这句话，春蚕没有丝毫的惊喜，只是用看怪物的眼神望着他，半晌后，语气冷淡的说道：

“霄翰，不要因为一时得意，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有，永远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句话，我不需要你的承若，更不需要你负责。”

“为什么？难道昨晚只是逢场作戏吗？”

“不是，只能说是，一时的鬼迷心窍。”

望着春蚕面无表情脸，霄翰深呼了一口气，发誓般的说道：

“春蚕，我才不管他什么无望的爱情。江山，我要；你，我也要。不管你愿不愿意，我旁边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说完，发狠似的吻住了春蚕娇嫩的嘴唇，直到两人快要窒息的时侯，才肯放手。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还未回过神来的春蚕，转身离去。

望着霄翰离去的背影，春蚕摸了摸有些发痛的嘴唇，脑子里浮现了一个妃子临终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你记得执手时的真挚誓言吗？你怀念指缝中流过的美好时光吗？你发现娇艳的玫瑰日渐枯萎了吗？这些，都因为你是个帝王而被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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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一叶知秋

霄翰离去后，春蚕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沐浴更衣，走出房门，又恢复了女主人该有的气场。

早餐的饭桌上，湘南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喂着小黑。心绪不宁的春鹊看着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的姐姐，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饭后，春蚕简单的吩咐了一下，就进了书房。春鹊尾随其后，关上书房的门，走到书桌前，问道：

“姐，你没事吧？”

“没事，倒是你，吃饭的时侯有些神不守舍。”

“昨晚我都看见了。”

见弟弟眼睛一眨不眨的等待自己的下文，春蚕轻笑一声，说道：

“你在担心我吗？放心，我没事。”

“霄翰会是姐姐一生的选择吗？”

“这个，姐姐也不知道。”

看着姐姐神游万里的迷茫，春鹊轻叹一声，绕过书桌，搂着她，轻声的说：

“没关系的，不管你们的结局怎么样，姐还有我，还有湘南呢，我们是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家人。”

一夜激情过去半个月后，为了散心，乘着弟弟春鹊出门办事的机会，把湘南托给龙潭照顾，春蚕一同前往。

冰雪融化，大地回春，看着沿途那将要破土的春意，春蚕心里也是云开雾散。

“姐，这次京都商号的集会听说是不一般的热闹呢。”

“是啊，我们也乘此机会好好的结交些生意场上的朋友。”

“姐姐准备亲自出马？”

“是我们两个。老实说，你这位新科武林新贵的招牌在很多的时侯可以抵上我的千言万语。”

“哪里，不过姐姐这次的意图很明显啊，是打算为我们的商号提高知名度吧？”

“是啊。虽说沈天放把商号经营的颇具规模，但如今我们既然接手了，发扬光大是必须的。再说了，你的盟主梦想是需要这块坚实后盾的。”

“那鸣世商号呢？”

“道理是一样的。”

奔波了几天，终于到了京都。因为来的过于频繁，这次进城门的时侯，春蚕几乎没了感觉。住进自己的客栈，梳洗一番后，春蚕拉着弟弟去逛街。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京都还是繁华依旧。街上，春鹊一边护着姐姐不被人撞，一边不解的问道：

“姐，这京都都来了好几次了，你对这里的街道还是那么的好奇啊？”

“是啊，虽然还是京都，虽然还是这些街道，但是有很多地方已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祥云街换了很多新贵；南街的一家商号不久前关门大吉了；还有这条街尾的那家青楼也是人去楼空了。这些虽是不起眼的变化，但却有着深一层的东西在里面。”

“深一层？”

“是啊，一叶知秋。从这些小细节可以看出来，朝堂换了一批人，连带的引发一些商号和官员的利益冲突。”

“这和李霄翰的动作有关吗？”

“有可能，但也不排除李萧逸换血的动机。”

“换血？”

“是啊，开国功臣自以为功劳大，免不了对皇帝不那么敬重。这很不利于李萧逸的管理，于是就以各种理由慢慢的把他们从朝堂上一一驱除，以稳固自己的权威。”

“这像是李萧逸的做法。不过，这样一来，李霄翰不就捡了一个大便宜？”

“那倒未必。这些老臣大都是跟着李萧逸打天下的，相对的，对霄翰这个太子也是百分百的拥护。如今，李萧逸把他们赶出了朝堂，也就等于断了霄翰的一只胳膊。”

“真是的，明明是父子，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种田地呢？”

“不管怎么样，李萧逸一心想孤立他，霄翰的路越来越难走了。”

“那我们呢，要不要帮他一把？”

“暂时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以免帮了倒忙。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看霄翰到底有什么对策。”

看姐姐一脸沉思的认真模样，春鹊暗叹，霄翰那小子真是好命啊。若是哪一天他敢辜负姐姐，自己定是饶不了他。

“鹊儿，我们走了半天，找个地方用饭吧。”

听姐姐这么一说，春鹊也觉得有些饥肠辘辘了。打量了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征求意见的问道：

“好，这里有三家酒楼，去哪一家好呢？”

春蚕四处望了望，然后指着一家说道：

“就第三家吧。”

对于姐姐指定街尾的这家，春鹊倒没有异议。等进了酒楼，让人意外的是，这里的生意竟然是异常的火爆。

“姐，这个酒楼的位置不怎么样，怎么生意却那么好？”

“因为他们的东家有些来头。”

“姐怎么知道？”

“猜得。”

两人找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小二跑过来，边上茶边询问：

“二位客官要点什么？”

“把贵店的招牌菜来个三菜一汤。”

虽然春蚕没有明说，但机灵的小二还是爽快的答应了。没多久，几道眼熟的菜式端上了桌。春鹊指着菜，恍然大悟的说道：

“‘云泥之别’、‘一网情深’、‘一清二白’和‘玉碟翡翠’。”

见弟弟一语道中，春蚕轻笑道：

“难得鹊儿还记得。”

“姐姐早就知道叶枫在这里？”

“没有，只是看到门外那面有些眼熟的番旗猜到的。”

“可是这菜上的也太快太意外了，好似知道我们要来似的。”

“也许吧。不过人家没有恶意，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姐，之前沈天放说过叶枫这个人，说他文武全才，一生不侍二主，是个难得的人才，姐姐有没有意向去拉拢他？”

“没有。”

“为什么？”

“这人太骄傲，又颇有名望，是我等现在拉拢不来的。不过，结交倒是有些希望。”

“怎么个结交法？”

“商号集会的那天，他会出现，我们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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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叶枫的微笑

吃完饭，结帐，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人，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小二望着两人的背影，苦瓜着一张脸问掌柜的：

“掌柜，为什么和东家料想的不一样，这两人好似一点都不稀奇。”

掌柜的摸着自己稀少的山羊胡子，高深莫测的说：

“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们的想法不是你我能参透的。对了，你今天这小二的装扮还挺像模像样的，要不以后忙的时侯，你就来这里帮忙算了。”

“什么？你竟敢让我堂堂的贴身侍卫给你当跑堂的？”

“反正你很闲，找点事情做不好吗？”

“闲？你哪知眼睛看我闲了？今天要不是东家吩咐，我死活都不会穿这身衣服的。”

说完，还一脸嫌恶的扯了扯有些油污的短衫。掌柜的瞟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拿起算盘忙呼自己的事情，不再理会他了。

走出酒楼很远了，春鹊对姐姐说：

“这个叶枫不知道是太有钱，还是太小心了，连个跑堂的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鹊儿，你真的认为他只是一个跑堂的？”

“难道是乔装？”

“是啊，对于一个跑堂的来说，他的眼神过于自信了点。看来，这叶枫是有意和我们结交了。”

“若是这般，那岂不是省了很多弯路？”

“道理是没错，不过，该走的程序是一样也不能少。”

“为什么？”

“很简单，你姐姐我不喜欢被人牵着走。”

“呵呵，高手过招，我很期待呢。”

京都的商会代表的是这个国家的商业脉搏，商会长则是这个圈子最大的东家，一般都是由国家的首富担当此任。不难理解，这里也是富豪大商们聚集的地方。

商号集会的日子终于到了。这天，姐弟俩一白一蓝盛装出席。马车停下，无影上前递了帖子，姐弟俩在人引导下来到主厅。还未踏进门槛，就听有人报道：

“鸣世山庄主人到。”

话音落，众人回头观望，窃窃私语声四起。见怪不怪，姐弟俩无视，礼仪的点头示意后落座。接下来，随着一个个商号名字的报出，陆陆续续的有人入座。当然，期间免不了要对春蚕这对年轻的组合报以好奇的眼光。

“齐云商号，叶枫到。”

随着这一声，姐弟俩同时望向门口。一位衣着灰色长衫，文质彬彬，笑容可亲的人走了进来。以此时的气质，不难想像当年的玉树临风。可能是人缘和名望的关系，这时有很多商号的东家起身相迎，一时氛围热闹起来。看着那众星拱月般的叶枫，姐弟俩着实有些羡慕。

寒暄过后，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叶枫在姐弟俩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相撞的刹那，还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在人都到齐的时侯，商会长陈骁终于粉墨登场，春蚕二人随众起身相迎。会长一边和同仁打着招呼，一边笑呵呵的开着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望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首富，乔雨声的岳父大人，姐弟俩不着痕迹的细细打量起来。五十出头的年纪，因为保养的好，丝毫不显老态。一双半眯着的眼睛让人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神情漫不经心的好似今天是个茶话会。望着这样的一个人，两人同时想起了沈天放，一样的不好应付，一样的危险。

因为有了这层认识，当陈骁来到姐弟二人面前的时侯，两人有种备战的紧张感。

“呵呵，这不是鸣世山庄的少庄主和令姐吗，后生可畏，久仰久仰？”

见陈骁主动打招呼，二人赶紧上前行礼道：

“晚辈春蚕、春鹊见过陈会长。”

见二人行此大礼，陈骁很是意外，赶紧伸手阻止，口中还一副惶恐的语气，说道：

“快免了，二位身份特别，这礼老夫不敢当啊。”

一句‘不敢当’，让在座的众人浮想翩翩。暗想，什么样的人能够让首富兼丞相的岳父如此的惶恐呢。难道真如传言那样，皇上对二人厚爱有加？也不怪他们会这么想，这年头，作为皇帝的八卦，那是挖地三尺，想来大家把春蚕早些年作为李萧逸妃子人选的陈年旧事给翻出来了。

被大家这么饶有兴趣的看着，春蚕还好，春鹊已经有些受不了的微微脸红起来。无奈，再三客套后，陈骁才让两人坐下。松了一口气的姐弟，尴尬的坐下，静等会长的长篇大论。

“一年一度的商号集会又到了，老夫也不绕弯子了，直奔主题。大家也都知道，如今新皇很得民心，天下太平，这正是富国的好时机。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希望以后彼此能够齐心协力，为天朝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当然，大家的好意，皇上是会记在心上的·········”

这么老套的开场白，摆明了是替李萧逸收买人心。不过，以在坐的表现来看，大家对新皇还是很有信心的。至于对面的叶枫，没有点头附和，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微笑的听着，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集会结束的时侯，免不了要去吃喝玩乐一番。作为在座的唯一女性，为了不破坏大家的兴质，春蚕找了个借口推辞。当然，春鹊也没多留。

出了会馆，春鹊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副又活过来的语气说：

“今天的场合真是要人命啊。”

“我们还是太嫩，在这些老狐狸面前有些放不开。”

“姐，你说那个陈骁今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想起那些人研究的目光，我就直打冷颤。”

“他是乔雨声的岳父，也是李萧逸的拥护者。很明显，他的意思就是李萧逸的意思。”

“咦？李萧逸还不死心？”

“可能是想断了我跟霄翰的传言。”

“哎，真是无话可说。对了，叶枫今天表现的很低调啊，一言不发的。”

“保持中立，谁也不得罪，很安全的做法。”

“看他和游叔年龄差不多，但风格却是十万八千里啊。笑的那么如沐春风，要不是知道他的底细，还真被他的笑容收买了。”

“呵呵，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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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画舫密会

集会过后，姐弟两人回到客栈。刚进门，就见掌柜恭敬的上前，递上一份拜帖，说道：

“东家，这是你们出门后没多久，一位自称叶枫属下的人送来的。”

姐弟对望一眼，没多问，接过拜帖上了楼。

“姐，拜帖写了什么？”

“叶枫想约我们一聚，明天早上，在城外的画舫。”

“咦？没想到他会主动，那姐有什么打算？”

“如期赴约。”

“需要带上谁吗？”

“不用，就你我二人。至于无影，就让他留守这里，以免有什么意外。”

“好。”

第二天一早，为了避人耳目，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城了。因为还早，水面上的画舫，除了一艘亮着灯外，其余的都还没有开始做生意。

来到亮着灯的画舫前站定，一个人迎了出来，正是那日酒楼的跑堂。不过今天不是短衫，而是标准的侍卫打扮。

“我们家主子已经恭候多时，请二位随我来。”

随着侍卫的引领，两人来到画舫的一个包间。叶枫正怡然自得的喝着茶，而他旁边香炉里的香已经燃了大半，看来侍卫的话不假，他真是恭候多时了。

“主人，鸣世山庄二位主子到。”

“你下去吧。”

随着叶枫轻描淡写的声音，侍卫训练有素的离去，出门时还不忘关上房门。待屋里只剩下三人，叶枫放下茶杯，起身，来到两人面前，正式的施了一礼，道：

“叶枫贸然拜帖，还请见谅。”

见前辈竟然对自己施礼，两人有些手忙脚乱的回礼道：

“叶当家不要折刹我们姐弟了，今天能够前来赴约，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一时间三人的架式有些混乱而又尴尬，好在叶枫是个老江湖，适时调整了一下，随和的说道：

“哈哈，好了，大家都不要客气了，二位请坐吧。”

落座，一口茶后，春蚕谦和的问道：

“不知叶当家的今日邀我姐弟前来，所谓何事？”

见春蚕直奔主题，叶枫也就不打算绕弯子，清了一下喉咙，说道：

“既然二位曾经和沈老爷子相处过，那对我的背景大概也不陌生吧？”

“实不相瞒，略知一二。”

“所以，我很意外，这些年，你们一直没有来找过我。”

“因为没有理由，人人都知道叶枫一生不侍二主。”

“这话倒是没错。对了，我那小主人现今可好？”

“因为不涉足大人的烦恼，湘南一直活的很快乐。”

“那就好，上次在京都的街上，有幸见了一面，和盟主有三分相似，真是让人怀念。”

“如果叶当家想见，可以随时来舍下一聚。”

“那是一定。对了，沈老爷子在临终前托我照顾二位，现在看来已经没那个必要了。不过，叶某还是要谢谢二位善心照顾我主人的痴儿。”

“叶当家的言重了，我们乐意之至。”

一番真心实意的客套后，叶枫话题一转，说道：

“现今，虽然大势已定，但暗淘汹涌，和皇室有些渊缘的二位大概心里清楚吧？”

虽然深知这是个敏感的话题，在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不该贸然接话，但思虑再三，春蚕还是承认道：

“是看出一些。”

“对于开辟新国的李萧逸，本人更看好他的儿子。”

对于叶枫的这句话，春蚕不知道他是试探，还是说出事实，就模棱两可的问道：

“为何？”

“建国和守国是不一样的，若是用同一种方法，免不了适得其反。”

“那又怎么样呢？李萧逸还年轻，不可能那么早就传位给太子。”

“新皇也不年轻了，在他没有做出什么糊涂事前还是退下来的好。”

“时间太早了。况且现在大势刚定，再来个什么动乱，吃苦受罪的还是老百姓。”

“什么时侯合适呢？等朝上大臣都死光了？”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老人走，就会有新人补上。”

听到这句，叶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脸沉思的望着春蚕，末了，释然一笑道：

“春蚕果然名不虚传啊。”

见叶枫此时的表情，春蚕恍然，微笑道：

“原来是叶当家的有意试探啊。”

“关于你的传言太过，所以一时好奇，还望姑娘莫要介意。老实说，以今日之见，你确实是聪慧而又理智，虽然看似漫不经心，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话用在叶当家的身上不是更合适吗？”

“错，外人虽称我文武双全，但于谋略却愧不如你。”

“刚才是试探，不知叶当家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奉劝一句，若是春蚕姑娘想一世逍遥，还是远离皇宫为好。这是沈老爷子的意思，当然，也是我的意思。”

春鹊听叶枫这么一说，看向姐姐的脸，不知道她会怎样选择。

“放心，春蚕有生之年都不会让那**连累自己。”

“那就好。”

“但是我打算给武林换天。”

望进春蚕笑吟吟的眸子，叶枫笑道：

“也好，真让你平凡一生，也太难为你了。”

姐姐的问题解决了，叶枫转向一边的春鹊，不无感慨的说道：

“春鹊，有这样的姐姐，有这样的天分，你是注定要风生水起的。”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

“有豪气，不错。不过，对于你这个不能为自己所用的威胁，某人会先除之而后快。”

“这个某人指的是李萧逸还是现任的盟主？”

“至于是谁，你姐姐比我还清楚。所以，在自己羽翼没有彻底丰满的时侯，适时的低调和迎合，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对了，你山庄的那位管家可是个厉害人物，没事的时侯多向他请教一二。”

姐弟俩见他对自己周边那么的了如指掌，心里有些被看穿的感觉。好似知道两人的担忧，叶枫又接着说：

“这点消息，不止是我，有些实力的人都能查得到。因为你们有潜力又有些实力，所以就连陈骁都对你们客客气气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审时度势不是春蚕的专长吗？只要不出意外，你们会走的很远。若是不嫌气，就让叶某尽点微薄之力吧。”

姐弟俩人盯着叶枫的眼睛，那里除了微笑看不出别的，尽管如此，两人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谢谢叶当家的了。”

尽管叶枫诚心诚意，但姐弟俩还是有所保留。在画舫上用过早餐后，两人就起身告辞了。站在画舫的栏杆前，叶枫望着姐弟俩人离去的背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前路多劫，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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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未婚生子

回到客栈，春蚕感觉非常的不舒服，总是反胃、呕吐。看姐姐脸色苍白，以为是画舫上晕船造成的，所以没做多想的把姐姐扶上床休息。

第二天，春鹊敲开房门，见姐姐还是昏昏欲睡的很没精神，问了小二才知道，因为胃口不好，早餐全吐了。看着窗边姐姐恍惚的侧面，春鹊有些担心起来。

和无影办完事情，春鹊想起姐姐的胃口，就打发了无影，自己去了名下的药铺。掌柜的见少主亲临，赶紧上前迎接。

“掌柜的，我今天不是来查帐的，只是来抓点药。”

“不知少主是要哪方面的药？”

“治呕吐的。”

“呕吐？那不知是食欲不振的呕吐，还是孕事的呕吐？”

“孕事？”

“是啊，孕事呕吐是孕妇的自然现象。不知少主的呕吐是指？”

一语惊醒梦中人，春鹊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暗暗压下心里的情绪，春鹊平静的说：

“是晕船。”

“哦，那就好办，我这就给少主配个药方，保证一天见效。”

“好吧。”

回客栈的路上，春鹊思绪万千。看今早姐姐恍惚的神情，她大概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了吧。未婚生育，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不管姐姐多么的有能耐，终究逃不过她是女人的事实。世间对女人的要求是非常苛刻的，一旦东窗事发，少不了引起无聊人士的攻击。这些，姐姐都是知道的吧，所以，坚强如她也会露出那么脆弱的一面。

在外面转悠了半天，春鹊心里有了一个决定，一个在二十年后看起来非常正确的决定。

关上房门，春鹊走到姐姐身边，搂着她单薄的肩，轻声的说：

“姐，你的烦恼，我来帮你一起承担吧。”

春蚕转过身，见弟弟一脸从未有过的认真，悠悠的说：

“你知道什么了吗？”

“既然是骨肉，那就生下来吧，不管外面风大雨大，鸣世山庄来保护他（她）。”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沉重的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未婚先育是世事不容的。”

“那就以我儿的名义来养。”

“你？”

“剑客春鹊，年少一夜风流种下的果。男人嘛，这种风流韵事顶多会被唾弃一下，不会怎么样的。”

“可这会影响你的声誉。”

“我们找个地方，偷偷的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找户人家收养，等他（她）十岁的时侯才接回鸣世山庄，那时候尘埃落定，就算有人提起，也于事无补了。”

看了眼弟弟自信满满的眸子，春蚕垂下眼帘，轻声的说：

“你先出去，让我好好想想。”

春鹊看了姐姐一眼，离开了房间。收起低落的情绪，春蚕开始着手未来一年的事宜。晚餐过后，春蚕对弟弟说：

“现在天气不错，我们出去云游一段时间吧。”

“好啊，反正山庄的事情有游叔他们就够了。姐想去哪里？”

“老规矩，随处看看吧。”

“那我让无影去准备一下。”

第二天一早，春蚕把京都的事情交给了无影，就舒舒服服的坐着马车走人了。看着主子的马车离去了，掌柜的对一旁的无影说：

“看样子，这回当家的又要找生财的路子了。”

“怎么说？”

“昨天晚饭前，两人在看地图，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什么发财了。”

无影听了掌柜的话，没再说什么，虽然少主武功卓越，但就两个人这样出门，真的没问题吗？

马车出了城门，赶车的春鹊对车内的姐姐说：

“姐，你真的想好去哪里了吗？”

“去连城的小院。”

“准备待上一年？”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猜疑，声东击西的方法还是要做的。”

“比如说？”

“这一年里，我们不能就这么闲着。生意还要扩大，当然你的少侠之名也要不断的提高。”

“姐姐的身体吃得消吗？”

“才两个月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要不这样吧，这一年的事情姐姐来规划，我来负责执行。”

“也好，到了连成，你跑一趟云雾山，看看前辈还在不在。如果可以，我想把孩子托给他来养。”

“这是个好主意，前辈不是一般人，养出来的徒弟也定是不一般。再说了，孤寡老人有个孩子作伴也不错。”

进了连城的小院，春蚕就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平日了看看书，养养花草，虽平淡却也惬意。鸣世山庄虽然主子不在，但隔一段时间就冒出来的商铺让他们明白，主子并没有闲着。云雾山的前辈依然精神抖擞，隔三岔五的托春鹊带点山里的人参和补药，希望春蚕能给他生个胖娃娃。

五月槐花香飘过没多久，八月桂花酿迎来了普天同庆的太子大婚。春蚕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心里意外的平和。

这一年要说辛苦，就莫过于春鹊了，东南西北的跑，山里山外的跑，轻功都不知道在无意中练到什么火候了，只知道，原本云雾山来回要六七天，现在变成了四天，以此类推，还有更快的可能。

大雪纷飞的时侯，春蚕因为意外早产了。原本年关的产期，整整提前了一个月，害的春鹊手忙脚乱的找接生婆。

撕心裂肺的喊，让门外的春鹊焦急万分。尽管老眼昏花的接生婆说这是生产的自然现象，在耳朵整整被折磨了近四个时辰后，春鹊极近崩溃。

破晓时分，随着响亮的婴儿哭声，春家添了新丁。冲进房里，尽管满头汗水一脸疲惫，却掩不住姐姐初为人母的的欣喜。

“姐，男孩女孩？”

“是个小子。”

“真好，春家有后了。”

一边逗弄着姐姐怀里皱巴巴的小孩，春鹊一边问道：

“姐想好给娃起什么名字了吗？”

“破晓时分生的，就叫春晓吧。”

看着怀里酣睡的孩子，春蚕默默的想，虽然生为皇家血脉，但为娘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过一生，以鸣世山庄少主的身份，而不是什么皇位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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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有儿万事足

做完月子，把儿子托春鹊带回云雾山，春蚕在连城的一家客栈住下，飞鸽传书让无影来接自己，准备回那阔别了将近一年的鸣世山庄。

无影来到客栈，只见小姐一人在那喝茶，有些疑惑的问：

“小姐，少主呢？你们不是一起吗？”

“我让他去办事了，可能晚点才回山庄。”

因为是大冬天，厚厚的裘袍遮住了春蚕刚生产完，还有些丰满的身材。无影除了觉得小姐气色不错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回到山庄，免不了要面对一大堆人的热情问候，见春蚕被人围的可怜兮兮的，游龙剑发挥大管家的本色，把人都给哄走了。

“游叔，有段日子不见，你的话多了许多哦。”

“没办法，逼得。”

“呵呵，无影说这段时间庄子被你和龙潭料理的井井有条，真是辛苦你了。”

“有事情做，日子才不会觉得那么无聊。你这段时间在外面也没闲着啊，商号被你扩充的直逼陈骁了。”

“没那么夸张。真要有那么大的势头，铁定要被人打压的。”

“这段云游的日子不错吧？你都长肉了。”

“咦？很明显吗？”

“还好，看起来贵气了很多。”

“那就好。”

“春蚕，过了年不打算出远门了吧？”

“难说，可能隔三岔五的时侯还会出去一趟，但不会再待那么长世间了。”

“也好，你都不知道这大半年，我和龙潭都快被湘南那孩子给烦死了。”

“哈哈，游叔也有抵不住的时侯啊。”

“没办法，都一大把年纪了，哪能跟个孩子较真呢。”

“好了，我现在回来了，你们两个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春蚕回到山庄半个月后，春鹊终于回来了。下了马，打了个招呼后，就直奔姐姐的房间。

“姐，我回来了。”

“怎么样了，晓儿还好吗？”

“真是当了娘的人啊，见面就问自己儿子的事情。”

见弟弟打趣，春蚕有些不好意思。倒了一杯热茶过去后，等待下文。灌了一壶茶，吃了两块糕之后，春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定外面没人的时侯，娓娓道来。

“我把晓儿带到云雾山的时侯，前辈喜欢的不得了，还说要把平生所学倾囊相授。我怕孩子太小不适应，就留下多住了段日子，觉得托当了才回来的。”

“现在大冬天的，山里冷吗？”

“因为四面环山，山谷里比外面还暖和，有的地方还开着花呢。”

“那就好。”

“姐，等天气好的时侯，我们再进山看看晓儿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疏于联络，就怕孩子将来不认我这个娘了。”

“哪会啊。”

两人聊着聊着，不由自主的聊到孩子爹身上，对于春鹊的忿忿不平，春蚕倒是很坦然的说道：

“老实说，我现在有儿万事足，什么名分和身份，对于我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听说，太子妃有孕，对于这个孩子，我觉得自己的晓儿是幸运的。”

“可不是嘛，虽然鸣世山庄没有皇宫的产业大，但却比那里轻松了不知几百倍。”

“将来晓儿学成，就让他跟着你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实际是舅舅的人混吧。”

“好啊，有你和李霄翰的优良传承，晓儿将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我倒希望他能平庸点。”

“恐怕事与愿违。”

“到时候再说吧。快过年了，咱们也该准备准备了。”

“这次该隆重点，咱现在有钱了，不能那么小气。”

过了年，春蚕望着镜子里二十岁的自己，觉得过去的十年真是弹指一挥间。好在，这不是深宫大院，自己也不用担心美人迟暮。

天气回暖，当家的又要出门了，对此，庄里的人见怪不怪。

“姐，准备好没，马匹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好了，该带的东西都准备了吗？”

“放心，都齐全着呢，够路上用的了。”

“那我们走吧。”

启程了，两人沿着几个城市，把各大商铺和都转悠了遍后，买了许多婴儿用的东西，才往云雾山的方向走去。这时候，已是满山开遍映山红了。

看着美如仙境的云雾山，想着几个月没见的孩子，春蚕心情激动的无法形容。沿着小道，翻过几道山，那个碧盈盈的湖出现在两人面前。

…奇…木屋前，一个白发老人，背上一个小人儿，正在乐呵呵的种菜，旁边还放养着几只母山羊。

…书…“前辈。”

…网…老人抬头，看到春蚕，乐呵呵的对身后的娃说：

“娃娃，你娘亲来看你来了。”

说完，取下背上的竹篓，把孩子递给春蚕，笑眯眯的说：

“几个月不见，想的慌吧，赶紧抱抱，增加点感情。”

“谢谢前辈。”

接过孩子，和几个月前不同，小家伙整个长大了一号，虎头虎脑的很像春鹊小时候。可能是母子连心，小家伙心安理得的在春蚕怀里睡着了。

把孩子放到床上，春蚕扎起围裙，像以前一样，做起晚饭。屋外的春鹊和前辈不知道为什么原因，又大打出手了，熟悉的画面让人很是怀念。

晚饭的时侯，春鹊得意洋洋的回来了。看他完好无损，想来前辈没有讨到半点便宜，果不其然，随后进来的老人家一脸的不爽。

“春鹊，吃饭了，帮我摆一下碗筷。”

“好嘞。”

等弟弟来到跟前，春蚕问道：

“你今天那么好命，是不是耍诈了？”

“怎么会，全凭实力。”

春蚕回头看了眼前辈，此刻他正坐在床边跟晓儿说着什么，看那委屈的神情，想来一定是在诉苦。

面对青山绿水，抱着孩子在湖边散步，看着弟弟和前辈在那像个孩子似的打来打去，觉得真像是一家人的生活。

可惜，再美好的时光总有结束的时侯，在山里待了二十天后，姐弟俩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云雾山，回到自己苦心经营的鸣世山庄和纷繁的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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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抓周

春去秋来，转眼春晓就要满一岁了。按照惯例，是该抓周的年龄。虽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快乐一生，但为人母，为人舅的两人还是希望晓儿能和普通的孩子一样，享受到这次仪式。为了这次抓周，两人早早的把事情安排下去，腾出近一个月的时间去山里陪孩子。

崎岖的山道上，两人轻车熟路，春鹊问前面的姐姐：

“姐，同样是李霄翰的儿子，为什么那满月的小子给的是普天同庆，而我们的晓儿非得这么见不得人的在山里过周岁生日啊？”

听了弟弟的抱怨，春蚕也难免有些心酸，但怕弟弟看出什么，还是轻笑着说道：

“因为我们要的不一样，那位太子妃要的是母仪天下，而你姐姐我要的是平安一生。”

“虽然是这么个理，可是想想，心里还是很不爽。”

“看开点就好。”

见姐姐这个当事人都没啥意见，自己再罗嗦的话，就显得小肚鸡肠了。于是岔开话题道：

“那好吧。说实在的，有两个月没见晓儿了，也不知道小家伙把我忘了没。”

“不会的，他的生活单纯，除了前辈就见过我们两个。”

“那你猜，他是先学会叫爷爷，还是先学会叫娘亲呢？”

“都是一家人，先叫谁都一样。再说了，现在还没到说话的年纪呢。”

“哎！眼看就要过年了，真想把小家伙带回山庄好好宠着。”

见弟弟的爱心又要泛滥了，春蚕有些好笑的说：

“不用那么夸张，其实晓儿现在有前辈带着也挺幸福的。”

“虽然前辈也是细心照顾，但山里条件毕竟清苦。”

“男孩子哪里需要那么娇惯。”

见姐姐对自己的儿子那么的不近人情，作为舅舅的春鹊有些不依了，赶紧护短道：

“姐，你是他亲娘吧？怎么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儿子？”

“严母出孝子，你没听说过吗？再说了，不是我不心疼，而是你这个舅舅太溺爱了。”

“我们家晓儿那么可爱，能不爱吗？”

“那也要有个限度，我可不希望春家出现什么败家子。”

“行拉，我会克制的。”

在两人东拉西扯一些育儿经的时侯，不知不觉，就到了前辈的小木屋前。因为今天的太阳还好，两人看见晓儿的摇篮就放在菜园边上，前辈正在地里忙呼着，间或间的还和小家伙闲聊，虽然那个留着口水的家伙一句也听不明白。

“前辈。”

抬头见到大包小包的姐弟二人，前辈乐呵呵的对身后的娃儿说：

“晓儿，你看谁来了。”

两人走上前，看着摇篮里又长了不少的娃娃，真是欣慰加高兴。前辈放下手里的铲子，凑过来，问道：

“怎么，这次带了那么多东西，准备长住啊？”

“前辈不欢迎啊？”

“怎么会，有人陪我这个老头子，又有好料可以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这次为了晓儿抓周，我们可是紧赶慢赶的腾出一个月时间。”

“抓周可是大事，应该重视的。”

逗弄了一会儿小家伙后，春蚕走到厨房准备午饭，春鹊则自觉的整理起木屋，顺便把一些体力活也给干了。无所事事的前辈，只能背着小娃去湖边散步去。

惬意的过了七天之后，几人迎来了抓周的日子。一早，春蚕就起来给孩子煮长寿面。厨房里，年轻漂亮的娘亲用心非常，和面，揉面，杆面，每一根面条都是花了心思，注满了爱意。等面香四溢的青花大碗端上桌的时侯，那好料多多，卖相极佳的寿面，让沾光的春鹊和前辈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给孩子换了新衣裳，喂了长寿面后，把他抱进准备妥当的客厅。此刻厅里的地上铺了厚厚柔软的兽皮，上面摆满了东西，有印章、算盘、剑、笛子、毛笔、拨浪鼓、饭勺、医书、兵书。前辈顺手掂起了饭勺，有些疑惑的问两人：

“这个破玩意代表什么意思？”

“代表厨子。”

“什么？你能让我玉树临风的徒儿去当厨师？”

看着前辈跳脚的模样，春蚕有些好笑，解释道：

“晓儿还这么小，是不是玉树临风前辈怎么知道？再说了，厨师也没什么不好，好歹是个手艺，总比游手好闲强。”

“好吧，算你有理。那这拨浪鼓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我徒儿还要杂耍不成？”

“难说，这就要看他到底是抓什么了。”

“真是泄气。算了，抓什么都是命，我们还是开始吧。”

把春晓放在兽皮上，三人就坐在一旁喝着茶，等着看好戏。小家伙并不知道今天对于他的意义，只是好奇的在兽皮上爬来爬去，遇到障碍物的时侯，皱了一下小鼻子，绕道，继续爬行。一盏茶过后，见他没有对任何东西感兴趣的样子，春鹊苦着一张脸说：

“完了，我们家晓儿那么小就清心寡欲，长大了说不定要遁入空门呢。”

听到这么不吉利的一句话，春蚕和前辈同时向他射去了眼刀子，把他吓得赶紧闭嘴。

又过了一会儿，可能是爬累了，小家伙停了下来，撅着小屁屁，趴在柔软的兽皮上，一副要睡觉的模样。看到这里，旁边的三个人坐不住了，互望了一眼，起身蹲下，每人拿起几样东西，开始诱惑计划。

孩子是喜欢被人逗弄的，看着面前左右晃来晃去的东西，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可是三个大人偏不如他愿，折腾了一会儿后，把手里的东西重新放回原处，又回到座位上继续喝茶。

看着突然平静下来的客厅，小家伙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有些不明白的看着旁边端着茶杯的三个人。半晌见无人理会，小家伙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手边的各类东西上。

拿起身边最近的笛子，摇了两下，索然无味的放下。然后拿起了一旁金光闪闪的小算盘，可能是算珠清脆的撞击声让他非常满意，小家伙爱不释手的来回摇晃手里小巧的金算盘。看到此景，三人虽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想着能够继承山庄的商号，也是不错的一个选择。刚放下心来，小家伙又拿起了一旁的毛笔，在算盘上捅来捅去，直到那珍贵的狼毫已经被捅的惨不忍睹的时侯，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接下来，继续遭殃的是那些书本。等把所有的东西都玩了一个遍后，小家伙顺势倒在兽皮上呼呼大睡。

见到这么意外的结局，前辈有些摸不着头绪的说：

“什么都碰了一遍，那就表示这些行当他都要做？”

春蚕若有所思，放下茶杯，轻声的说：

“若是这样，那就一事无成了。”

看着孩子红扑扑的小脸蛋，无意责备，有些无奈的春蚕蹲下抱起儿子，准备放回床上。起身的时侯，一个东西从春晓身上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才停下。望着地上那不起眼的小东西，三人目惊口呆。那是一枚小小的印章，上面刻了一个字，在冬日暖阳的照射下，隐隐约约的可以辨别，那是一个‘皇’字，一个绝对的权利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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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换血整顿

鸣世山庄的大厅里，气氛异常的压抑，山庄和商号的各大管事低着头，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主位上，当家小姐春蚕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喝着茶，少庄主春鹊则阴着脸，龙潭和无影像尊塑像一般立在两旁。这么诡异的会场，让下面的人倍感压力。

一盏茶后，约莫着下面的人被折磨的快要崩溃的时侯，春蚕总算开了金口。

“大家知道我今天请各位前来的意思吧？”

见没人回答，春蚕又接着说：

“鸣世山庄虽建了没几年，名下的产业却经营的很好。如今已经名列全国商号的前十位了，这样的佳绩当然也是各位的功劳。可是，鸣世山庄待你们不薄，而你们呢？假公济私、猛捞油水，还有更甚者，竟然胳膊往外拐，替别人做嫁衣。”

话说到这里，春蚕打量了一下管事们的表情，有害怕的，有抱着侥幸的，还有不忿的。看来这些家伙都学精明了，不见棺材不掉泪。

“当然，这些话我可不是空穴来风，没有十拿九稳的证据，我就不在这里指明。当初选你们的时侯，看中的是你们的忠心和廉洁，没想到几年的商场诱惑，就把你们染成这般模样。今天我把话说在这里了，也给你们留点颜面和后路，若是想继续留在这里，就要坦白，我在书房随时恭候各位大驾。今天就到这里，你们下去吧。”

等一干人等小心翼翼的离开，春鹊嗤之以鼻，道：

“这群吃里扒外的家伙，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所谓，家业大了，什么人都会有的。这次敲个警钟，若是知错就改那就好，若是不知悔改，那也就不要怪我们不讲情面。”

“姐想乘此机会换血？”

“是时侯了。现在鸣世山庄不说暗地里的那些产业，就算是明面上的产业已经够显眼的了，若是被有心人钻了空子，那我们多年的辛苦岂不是付之东流了？”

“说的也是，就怕一个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山庄的产业现在已经扩展到头了，剩下的就是稳固和守业。”

“都说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看样子，我们也只是刚刚开始呢。”

“谁说不是啊。现在已经有几家商号在暗地里排挤我们了，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摊牌后的没几天，陆陆续续有管事前来忏悔赎罪，春蚕也像之前说的那样，过往不纠，让他们继续留下，只是调换了位置。剩下的，那些态度强硬，蛮横不讲理的，被游龙剑毫不客气的一脚踢出了门。

这天晚上，几个人聚在一起，春蚕问无影：

“剩下的这些都是干净的吗？”

“根据调查，他们贪污的东西全部如数上交。”

“那就好，识时务。剩下那些呢？”

“被赶出去的那些，虽然山庄收回了一些东西，但狡兔三窟，还是有些被他们带走了。现在这些人，有的投靠了别的商号，有的自立门户。”

听到这些，春蚕对游叔说：

“游叔，这些人对山庄的情形很是了解，看样子我们要改变一下经营模式了。”

“这是当然，在事情发生的前一段时间，我们就已经暗中准备了。现在他们掌握的信息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非常好。”

半个月的强势整顿之后，只留下一小部分的人，接下来春蚕又补充了一些心腹骨干，于是山庄在当家的掌握中固若金汤。以备战的姿态，迎接商场的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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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英雄贴

这天，春蚕正陪着湘南在遛狗，只见远处春鹊脚不沾地的飞了过来。所过之处，飞沙走石、落叶飞扬，让一路侧目的家丁和丫鬟目惊口呆。春蚕叹了口气，无奈的对面前的弟弟说道：

“都那么大的人了，一点也不顾及自己少庄主的形象，做事还那么毛毛糙糙的。”

“姐，事关重大，我不快点怎么行。”

“什么事？”

“你看。”

接过弟弟递过来的信封，打开一看，没好气的说：

“不就是英雄贴嘛，我们每年都收到的。”

“可是今年不一样。”

“有什么不妥吗？”

“姐姐好好看看那被邀请的人。”

春蚕重新打开英雄贴，瞄了一眼被邀请人的名字，意外的是，除了少庄主春鹊外，竟然还有自己的名字。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自从新皇登基以来，武林大会都开了好几届了，一直都是我代表鸣世山庄参加的，这次竟然有姐姐的名字。若是换着前几年，我还可以理解。可是近年来，姐姐深居简出，很少抛头露面了，怎么会突然邀请起你来了呢？”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

“我和无影暗访过了，并没有哪个门派有这样的意图。”

“大概是盟主自己的一厢情愿，也可能是宫里那位的意思。既然帖子已经发了，鹊儿觉得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这当然是姐姐自己决定了。不过，以我个人的意思，还是希望姐姐能够参加。”

“为什么？”

“我想请姐姐亲临现场，给些建义。”

“除此之外呢？”

“乘机出去走走啊，然后我们一起拐弯去云雾山看晓儿。”

“听起来不错。晓儿现在三岁了，都会给我写信了。”

“谁说不是呢。前辈说，晓儿的先前天条件不错，文武皆通，这一点还真像他父亲呢。”

“是啊，有其父必有其子，这是我怎么掩盖，怎么否认都没有用的。”

“话说，这李霄翰自从上次来我们鸣世山庄之后，再也没有露过面，他是不是忘了当初的约定？”

“现在是非常时期，是该谨慎的。再说了，他的片面约定，在江山社稷面前恐怕无力遵守了。”

“那我们还要继续暗中帮助他吗？”

“当然。”

“姐，你不求回报？”

“回报？姐姐不缺那些。”

“你真是大方。”

“做人不能太小气，否则受累的是自己。”

“除非是湘南那样不谙世事，否则怎么可能做到不计较。”

说到湘南，春鹊有些意外的指着他怀里那只花花的小狗，有些纳闷的问姐姐：

“姐，湘南的小黑怎么变成了小花？”

“小黑死了，这是我给他找得另一条狗。”

“他该很难过吧？”

“他是个孩子，难过一阵子就好了，不会放在心里太久的。”

“不知道这是幸福还是不幸。”

“对他来说，是幸福。”

“湘南今年有二十五岁了吧，姐姐有没有想过给他娶个媳妇？”

“怎么没想过，为此我还专门给他配了几个能干的丫鬟，可是他都不喜欢。”

“那就强制他圆房，好歹也要给沈家留个后才对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也有丫鬟愿意这么做。可结果呢，当天晚上，他一副害怕的模样，跑到我的房里来了。”

“什么？当时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看着弟弟紧张的模样，春蚕一脸好笑的说：

“瞎想什么呢。他只是一个孩子，意识里还没有什么男女情事的概念。”

“那就好。”

“后来我就想，若是他不愿意，那就一直这样吧，虽然没有孩子给他养老，但还有我们呢。”

“既然这样，那这事我以后就不提了。”

想着两人从英雄贴跑题到了湘南的终身大事，春蚕言归正传的说道：

“鹊儿，这次的武林大会日子定在几号？”

“中秋的前一天，运城。”

“一年一个样，真不知道这盟主打的什么主意。”

“想来是怕别人早有准备吧。”

“也许。对了，自从你第一次参加夺了头魁以后，接下来的几年你都没有出场，今年可要好好表现啊。”

“那是当然，这几年为了养精蓄锐，我可是憋的难受，这次一定要重振鸣世山庄威名。”

“你呀，都十八岁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这次，不管怎么样，都要给我找一个弟妹回来。”

“姐，不用那么早吧？”

“是时侯了，等你娶了妻，就正式成为鸣世山庄的主人了。”

“那姐姐你呢？”

“我会退居二线，好好栽培晓儿。”

“这样好吗？”

“我毕竟是个女儿家，争强好胜也不是什么好事。”

“姐姐有没有想过结婚生子？”

“不必了，我的身份太特殊，一般的人我不愿意屈就，太好的也会嫌弃我。还不如就这样过一辈子。你也不用为我担心，再怎么说，我还有晓儿和湘南陪着呢。”

看着姐姐风情云淡的模样，春鹊有些难过地想，若不是为了确保自己少侠的名声，姐姐也许不用那么在意世俗的眼光。自己这个弟弟，对她来说，不是什么荣耀，反而是个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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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武林大会（上）

因为要参加武林大会，姐弟俩这次的商铺巡视提前了半个月。

等几人来到运城，原本就杂乱的城市，因为大会的鱼目混珠，显得更加混乱不堪，客房也是人满为患。看着外面那些武林豪杰们因为住处而大打出手的模样，春蚕真不知道这些平时道貌岸然的家伙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竟然敢在大会来临之际闹事，难道他们不知道那个看似无害的盟主，不是个吃素的家伙吗？

在自己客栈的贵宾房，春蚕拿起无影刚才给的资料。这些都是八门十六帮的身家背景，既然自己要代表鸣世山庄参加大会，知己知彼，这些是必不可少的。

中秋节的前一天，运城西边的广场，擂台上的鼓声震天，各大当家的陆陆续续在传报声中进入会场。约莫快到鸣世山庄的时侯，春蚕放下轿子的珠帘，等着上场。

“鸣世山庄少庄主春鹊和当家小姐春蚕到。”

随着这声传报，春蚕听到周围有些躁动，和隐隐约约的讨论声。这时，春鹊掀开珠帘，春蚕白色华袍，玉钗莹珠，虽素面朝天，却端庄不失大气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姐弟俩人神情坦然的走在长长的铺着红毯的通道上，好似周围的唏嘘声和躁动并不存在。这种无视，也许是种习惯，但众人的理解是高傲。

因为这些年来的经营，鸣世山庄的名头和地位水涨船高，所以，今天的武林大会，姐弟俩人捞到了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这个位置，左右是几大名庄的庄主，离盟主的座位也只几步之遥，而对面则是首富陈骁、人缘极好的叶枫及大门派的掌门人。看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有周围人们的异样眼光，春蚕不知道这种安排是盟主有意的，还是自己的鸣世山庄真的已经重要到这种地步了。

落座后，侍者端上香茗。接过茶杯，不经意的侧头望了一眼身旁的弟弟，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姐弟俩对望后，春鹊用唇语说道：

“姐，这次的大会有些不寻常，连侍者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佯装低头品茶，春蚕问道：

“你觉得今天会有什么惊世之举？”

“不好说，暂时还没有查到任何消息。”

“蒙在鼓里？那我们这次可要小心应付了。”

唇语到此，擂台上的鼓声又大了一些，姐弟俩抬头，看见一长袍儒生朝这边走来，脚不沾地，衬着那宽大的儒袍，飘然的像个仙人。一旁观察细微的春蚕，从弟弟和周围人的恭敬甚至有些畏惧的态度来推测，此人就是那个盟主了。只是那样坦然，随意的人，他可以是谋士，可以是大儒，可以是翰林，但怎么看都不像，也不适合这血雨腥风的武林，而且还是这个领域的统帅。

好似过于习惯众人的注目礼，盟主随意的点了一下头后，登上盟主宝座，没有客套的开场白，也没有最基本的逢场作戏，而是干脆利落，轻扬起宽大的衣袖，示意比武开始。虽因没有听到此人的声音而略有些失望，但那不拖泥带水的风格，颇让春蚕欣赏。

比武开始了，毫无例外的，刚开始都是一些小罗罗在那里丢人现眼，看着频频换人的擂台，春蚕耐心的等着。赛到中场的时侯，旁边的春鹊貌似有些看不下去了，端起茶杯，来掩饰自己一不小心跑出来的呵欠，乘机对身边的姐姐说：

“今年的年青才俊真是少的可怜，赛事都进行一半了，竟然没有一个入的了眼的。”

虽与弟弟有同感，但却没有错过那上位者气定神闲的模样，看来好戏在后头呢。

等赛事被一群小虾米搅合的够混沌的时侯，春蚕对面某门派的掌门坐不住了，一扬手，就把自己身后的弟子给派了出去。

那白衣飘飘的少侠领命，飞身上了擂台，脚刚着地，之前还有些沉闷的气氛，立马死灰复燃般的躁动起来，掀起了层层浪花。春蚕用眼神询问弟弟：

“此人何许人也？”

“逍遥门的大弟子，江湖人送雅号玉公子。”

经弟弟这么一点拨，春蚕对号入座。之前暗影呈上来的资料，对这位玉公子也颇费笔墨。说他和弟弟一样，年轻有为，被武林前辈们非常看好，也是下一任盟主的热门人选。

虽说传言不可信，但也不是没有一点根据的。台上的玉公子已经毫不费力的败了十几个上前挑衅者，此刻拿着折扇优哉游哉的站在台上。

看着台上那个有些自傲的家伙，春蚕问弟弟：

“你和他比，如何？”

“他？虽说有些本事，但跟我比，他还差的远呢。”

看着弟弟不屑一顾的模样，春蚕暗叹，看来自傲的人不仅仅只有台上的那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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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武林大会（中）

在玉公子大败了十六个人的时侯，形势有了变化。随着一阵惊呼声，一个人影来到了擂台上。春蚕只看了一眼，就猜出了他的身份，毕竟他的兵器太特殊了，特殊到无人不识无人不晓。此人是坐在逍遥门当家旁边，流云宗新晋掌门的师弟，江湖人称断枪。

以春蚕从资料上对他的了解，此人根本不必要那么早出现。他的身手远远在玉公子之上，再说了，按辈分来说，他还比玉公子高上一个层次，虽然年龄也不过三十多岁。可能是大家都抱着和春蚕同样的猜测，屏住呼吸，望着台上那两个根本没有理由对峙的两人。

片刻的沉默后，玉公子先出手，这是江湖规矩，晚辈和长辈的交手，前辈要让上三分，以示公平。因为不是一个档次的，尽管断枪没有使出全力，玉公子还是败的毫无招架之力，灰头灰脸的下了台。好在是被前辈教训，虽然输了，也不算是很丢脸。

等玉公子略有抱歉的站在掌门人身后，春蚕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那位稳如泰山的掌门人，暗叹，真不愧是大门派的当家，对于别人摆明的教训，竟然那么的隐忍。而旁边的那位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的流云宗掌门，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台上已见分晓，但这台下的两个掌门人的反应却是奇怪的很，真不知道这些名门之间有着怎样的明争暗斗。

轻而易举的打发了小辈，断枪站在擂台上，等待下一位的挑战者。和之前玉公子的等待不同，这次鲜少有人敢上台，就算有人在下面无聊的嚷嚷，那也是有心无胆。看着台上孤零零的断枪，春蚕心想，又要有一番等了。

果不其然，一段时间之后，陆陆续续有人上台挑战，但无一出自大门派，下场可想而知。在第二十个倒霉的家伙光荣牺牲以后，终于又有了惊喜。

流云宗的断枪对阵小门派的掌门余霏，本来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但妙就妙在于这个小门派的掌门是个十三岁的娃娃。望着台上那个瘦小的少年，春蚕问经常跑江湖的弟弟：

“这孩子眼生的很，你认识吗？”

“没有，我看大家对他都面生的很，好像凭空冒出来似的。”

“真新鲜，看来今天有看头了。”

“姐很看好他？”

“见识了断枪前面的表现，他还敢上台，这份胆识很令人敬佩。另外，他刚才上台的轻功不弱吧？”

“是不错，但还不是断枪的对手。”

“这是其次，只要他能接断枪几招，明眼人就会看好他，毕竟他才十三岁。”

“说的也是，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也许他的小门派有一天会有一番建树。”

在大家好奇的时侯，台上的两人已经开始了。春蚕预料的没错，小掌门的前几回合接的非常漂亮，就连断枪都微微吃了一惊，更别说台下的那些掌门人了。

二十回合之后，断枪不再手下留情，招招紧逼，小掌门有些吃力。在大家以为他必输的时侯，少年翻身一扑，来了个漂亮的空翻，然后和来不及反应的断枪双双落下擂台。

一阵错愕后，人群炸开了。春蚕轻笑一声，因为她看的很清楚，那个少年耍诈。台下马前失蹄的断枪有些恼怒，但在他看向掌门的时侯，硬是忍了下来，起身整了整衣衫，飞身一跃回到掌门人身后。于是，这一轮，没输没赢的意外结束了。

现在的擂台上除了鼓手外空空如也，春蚕算了一下时辰，刚才的那两轮已经耗了一个时辰，除了流云宗和逍遥门，其余的几大门派和山庄还无一人出手，也不知道这场武林大会要比到什么时侯。对于这个答案，也许那位盟主会比较清楚。想着，春蚕就朝主座上望去，那人却纹丝不动，看不出任何破绽。

“姐，要不要我上场？”

看着弟弟有些迫不及待，春蚕轻轻地摇了摇头，用唇语说到：

“太早了。”

说完这句，见弟弟还不甚了解，刚准备解释，就听见人群又一次出现了轰动。朝擂台上看去，一个窈窕娇媚的女子站在那里，衣着大胆，眉目传情，毫不含蓄。从下面人对她的熟悉程度，此人大概是花名在外了。

有了美女的烘托，擂台再一次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人积极上台应战，看着台上女子的衣带飘飘、媚眼乱飞，春蚕觉得这些家伙不是来打擂的，而是来这里明目张胆的谈情说爱，外加沾花惹草的。

随着台上的越来越没规矩，春蚕周边的几个掌门人开始皱起了眉头，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盟主，希望他能出声制止一番。但那位上的人好似没看见一般，仍然不动如山。看这不寻常的反应，春蚕将目光再次定格在那女子身上，这才发现，这女子虽轻佻，但武功不俗，那么多男人想占她便宜，硬是无一人得逞，若即若离的让人心生痒痒。难道这是那盟主的有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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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武林大会（下）

在没讨到半点便宜和甜头，还被教训成猪头的好汉们开始打退堂鼓了。见识到女子的深不可测，名门弟子开始蠢蠢欲动。于是，接下来的较量越来越有看头。

因为都是出自名门的弟子，生来有些清高。结果在那女子大胆的举止和言词下，个个面红耳赤，颇有些好笑。攻心为上，既然一开始就被女子牵着鼻子走了，想赢根本不可能，想来这女子并不像表面那般花痴嘛。

台上比的热闹，当然台下也看的热闹，乘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台上的时侯，春蚕有些坏心的问身旁的弟弟：

“鹊儿，若是你，能胜吗？”

“姐小看我了，就那点伎俩，也就那些傻蛋会被干扰。”

“那么有自信？”

“这女子虽然功夫比断枪还好一些，但若动真格的恐怕不如我。”

“既然你这么笃定，那在她打败第三十个人的时侯，你上台。”

“好。”

见弟弟毫不犹豫的答应，春蚕淡笑不语。台上挑战仍在继续，在名派的弟子不愿意上场丢脸的时侯，一个短衫少年走了上来。这时，身旁的春鹊有些异样。

“鹊儿，怎么啦？”

“此人就是我第一次打擂台的时侯，那个让我有威胁感，后来被无名人士挫伤的人。”

听弟弟这么一说，春蚕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眼那少年。和弟弟差不多的年岁，因为瘦削，五官清秀，再加上皮肤白净，看起来比粗犷的鹊儿还小一些。本是武功不俗，却徒步走上台来，看来是个低调谨慎的主。

“在下白帆，请姑娘赐教。”

白帆，自从和鹊儿在那界大会崭露头角之后，就无故消失了，要不是今天的出场，恐怕大家早就忘了有这么一号人了吧。

和前面几次不同，这次的女子少了些轻佻，多了分认真。两人的交手很是精彩，超出来一般的想像，直到两人在半空中交手一百回合后，让春蚕对女子的武功有了新的认识。至于那位白帆，虽然相当不错，但时至今日，他已不再可能威胁到鹊儿了。因为，再勤奋，终比不过天分的突破。

精彩的三百回合后，白帆落地，台上的女子笑的魅惑而又销魂。自此，大会也要接近了尾声。因为是青年才俊的选拔，所以，那些老家伙们再心痒痒，也只能坐在那里干瞪眼。

在众人脸上巡游了一番后，春蚕轻声的说：

“鹊儿，该你上场的时侯了。”

“姐姐可要看好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站在了台上。因为春鹊个子异于常人，外加轮廓粗犷，直挺挺的站在台上，不怒而威，无形中给人一种压力。当然，这是不了解他的人才会这么觉得，对了春蚕来说，他一直都是那个傻弟弟。

“鸣世山庄春鹊，请姑娘赐教。”

态度不卑不亢，表情不喜不怒，春蚕多年的耳濡目染，让他有了今天的气度和风骨。因为春鹊在江湖上的名气，因为鸣世山庄在商界的名望，这次的出场，绝对是历史性的一刻。

没了之前的热闹，此刻的擂台有些过于安静。那女子没有冷嘲热讽，只是婷婷的站在那里，有些评估的看着春鹊。看着她媚眼扫来扫去，掩嘴轻笑，春蚕百分之百的打保票，这个女子对自己的弟弟大大的有意思。

沉默片刻，两人开始昏天暗地的打了起来。女子虽有情，但弟弟是个后知后觉的家伙，看那毫不怜香惜玉的招式，让春蚕有些郁闷。

所谓速战速决，在春鹊毫不留情的招式下，女子输了，不过，在下台之前，对春鹊粲然一笑，竟然是份外的美丽。

败了女子，春鹊迎着秋阳，背手而立，等待着下一个挑战者。自信于弟弟的实力，接下来的比试春蚕并没有怎么花心思去看，而是敬候佳音。

端起茶杯的时侯，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位女子，她站在台下，含笑的望着台上的春鹊。女人都喜欢强大的男人，这女子生来就深受追捧，大概还没遇见过像鹊儿这样，对自己不理不睬，还有些鄙夷的男人。流连草丛的女人，一旦付了真心，那就是死心塌地。暂且抛开弟弟的感觉不说，凭她的武功和心机，其实很适合当鸣世山庄的女主人。本来嘛，弟弟其实除了武功，很多方面都需要别人的提点。

随着一声钟响，今天的头魁尘埃落定，人选毫无疑问。博得头彩的春鹊望着姐姐，春蚕含笑以对。

每年的武林才俊，都是很受追捧的。春鹊还没下来，春蚕的周围已经围了一圈道贺的人。陈骁和叶枫是因为早就熟悉，应付起来还好，可是其余门派的那些人，真是让春蚕有些吃不消。

待春鹊走到姐姐身边，众人归位后，盟主开口说了半天来的第一句话：

“恭喜春少庄主又一次博得头魁，这次你竟然能打败本座的右护法，武功真是精进不少啊。”

闻言，众人瞠目结舌。这时，只见那刚才还风情万种的女子，换了冷艳的装束，径直走到盟主座位右方站立，好似之前的那人，只是别人。望着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女子，春蚕等人十分的意外，外人都知道她是花名在外的流燕，没想到她竟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右护法，才二十好几的年纪，真是太过于年轻了些。

大会的最后，盟主走下宝座，为春鹊亲自配带上象征头魁的黑玉令牌。听说，这种黑玉令牌若是积攒够三块，此人就是当仁不让的盟主人选。想着还欠缺一枚，春蚕望了盟主一眼，心想，不知此人会不会大方的还让弟弟拿那第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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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武林夜宴

大会的晚上，不可避免的要有一场晚宴。虽然无甚兴趣，但为了广结善缘，也为了解惑，春蚕还是留了下来。吹拉弹奏，歌舞升平，虽比不过皇家夜宴，但这奢华程度也是一般人难见的。

放眼望去，整个大厅，除了自己，无一女子，就连那右护法也不知去向。因为之前有着太子教习的尊贵身份，姐弟俩人此刻被安排在盟主的左手边，这么近距离的坐在一起，多少让春蚕有些不自在。

“传闻春蚕小姐喜静，近年来又鲜少在外走动，这次执意请你前来，还请不要介意才好。”

对于盟主的温和歉意，春蚕微侧着身子，转向盟主，以一个医者的眼光近距离的看了他一眼，确定那脸上没有妆容的痕迹后，轻笑道：

“盟主客气了，能参加此次盛会，是春蚕的荣幸。”

“春蚕小姐教导有方，平生的两个学生，都是非常优秀。”

“盟主过奖了，我只是教些简单的书本知识，其余的都是他们自身努力的结果。”

见春蚕半斤八两，盟主端着酒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轻笑一声后，不再多言。对于别人带着兴趣的眼光，春蚕一向不怎么喜欢。微皱眉头时，和对面桌子的叶枫目光碰个正着，那人的眼光在别人看似飘忽，但春蚕却看到了担忧，难道他提前嗅到什么了吗？

为了验证心里的想法，春蚕又看了一眼叶枫，不过此时他已经有些醉醺醺了，正不顾形象的趴在了陈骁的身上。好在他人缘好，那位宰相的岳父道没怎么介意，只是吩咐侍者准备醒酒汤。这样的举止，难道是在告诫自己小心提防盟主和陈骁？

问题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很难抹掉了。正在寻思的时侯，旁边的盟主说到：

“春蚕小姐看起来很没有胃口，难道是今天的菜式不合你的口味？”

闻声，下意识的看向盟主，这次，春蚕有些心惊。因为她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可能是事实的问题。那就是，这盟主的长相和那陈骁有些相像。

传言陈骁有一子，因为身子单薄，随师远游修炼。陈骁今年五十好几，若是有儿子，也该三十几岁了。这是个大胆的设想，若是此人真的是陈骁的儿子，那一切疑问就迎刃而解。只不过，这乔雨声也太厉害，竟然能把陈骁这样的人拉拢过来，为自己的主子所用。

思路清晰了，春蚕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赞美之词溢于言表。见春蚕胃口大开，盟主不再说什么，而是将酒杯转向春鹊，你来我往的客套和官腔。

因为头魁，春鹊俨然成了今天宴会的主角，频频上前敬酒的人把他喝的东倒西歪。若是平时，也许春蚕会劝上一劝，但今日特殊，若是不喝个大醉，那些有些嫉妒和不忿的掌门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这样由着他们，好吗？”

转头，见盟主颇有深意的望着自己。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因为喝了酒，那苍白的脸显得有些红，让人觉得怪异而又危险。不想被人干扰，特别是在弟弟不清醒的时侯。于是，春蚕轻笑道：

“大喜的日子，贪几杯没什么的，只要大家高兴就好。”

“真是善解人意，这样的你，他们怎么舍得放手。”

假装没听到他的话，春蚕拿起一块桂花糕细细品尝起来，间或间还欣赏起厅中央的舞蹈。

月近中秋，圆而明的挂在天上。曲终人散，告别了众人，春蚕让无影扶着不省人事的少主，龙潭护在后面，一起往门口走去。

上了马车，春蚕正备拉上帘子，却见一女子站在不远处，还没来得及细瞧，就一眨眼不见了。随手拿起无影刚刚得到的资料，大致浏览了一遍，意外的是，那流燕和弟弟今天竟然不是第一次见面。若有所思，回头望了一眼正打着呼噜的弟弟，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鹊儿，你的春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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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流燕翩翩

中秋节的早上，春蚕正慢条斯文的吃着早餐，见春鹊一副头疼欲裂的走了进来。于是关心的问：

“怎么，宿醉很难受？”

“还说呢，简直是痛不欲生。”

“江湖人豪爽不拘小节，这种事情是常有的。不过，像昨晚那么夸张的情形应该不会太多。一会儿让掌柜的给你熬碗药，休息一天就该没事了。”

“也好，昨天真像一场梦。”

“又不是第一次夺魁，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慨？”

“太不真实了。”

“鹊儿是说，那个流燕让你感觉很不真实，是吗？”

见姐姐一脸打趣的模样，春鹊有些郁闷的说：

“姐，你去调查了？”

“这么一个让人意外的存在，别说我了，我想那些掌门没有一人会放过调查流燕的机会。”

“那姐收获如何？”

“不多，但八卦倒是有一个。话说，这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

看着姐姐眉眼含笑的样，春鹊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道：

“姐，你在打趣我。”

“是啊，难得有这么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

“哪有你这样的姐姐啊。不过，我这样说也不是没道理，那流燕在江湖上的身份颇多，今天是被人欺凌的落魄小姐，明天是是青楼花魁，后天又变成了盟主右护法，能不让人一头雾水吗？”

听了弟弟的抱怨，春蚕摇了摇手中的筷子，肯定的说：

“那是她掩饰自己身份的手法，也有些不得已。抛开这些不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知道没的商量和隐瞒，春鹊老老实实的陈述：

“那是我第一次拿了头魁没多久的事情。为了和无影暗访消息，去了京都的雨花楼，当时刚声名鹊起，免不了有很多人好奇，也有些不忿的人前来挑衅。因为年少热血方刚，觉得找个人来练练手也不错，所以难免卤莽一些。”

“你和流燕是在雨花楼认识的？”

“是啊，因为换了皇帝，她成了落魄的官家小姐，而我那天刚好遇见她被歹人强行卖进了青楼。当时的她不施粉黛，看起来很清纯，和姐姐一样。”

“于是你就出手救了她？”

“是。原本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两年后再见，她却成了雨花楼的花魁，被万人追捧，那妖艳的装束和勾魂的眼神成了江湖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问过她原因没？”

“当时的我失望透顶，哪有心思去问什么原因。”

“于是你们就这样错过了？”

“错过？没那么严重吧。再说了，后来又见了几次，印象也不是很多好。现在想想，这从头至尾都只是一出戏而已，一出她和盟主导演的戏。”

“戏是真的，也许感情也是真的。”

见姐姐收起嘻笑，露出一贯认真深思的模样，春鹊有些不确定的问：

“姐想说，她喜欢我？”

“你没感觉到吗？昨天你喝醉了，我见她在阴暗处偷偷看你。”

“我们之间不可能，不说她比我大好几岁了，就凭那右护法的身份，我们就无缘。”

“说白了，就是你不喜欢，对吗？”

“是的，这样的女人我消受不起。”

“那鹊儿喜欢什么样的？”

“温柔娴熟、知书达理。”

“这样的女人你才消受不起呢。既然要鹤立武林，你的妻子只有贤淑是不够的，还要有头脑，因为你需要这些。”

“这些姐姐可以为我达成，不是吗？”

“姐姐不能陪你一辈子，但妻子可以。”

“姐，你很看好她？”

“别的暂且不论，她爱你，这点毋庸置疑。不过，她的处境让她很是为难。说来说去，也只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看着姐姐貌似有感而发的样子，春鹊心里对流燕的成见好似没那么重了。也许真如姐姐说的那样，人生有太多身不由己，适当的体谅，对自己对他人都是一种心灵上的解脱。

早饭后，春鹊喝了一碗药，回房休息去了，春蚕问身后的无影和龙潭：

“你们对这个流燕的看法如何？”

两人对望了一眼，不知主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么一个问题。愣了一会儿，无影说到：

“她是个孤儿，杀手出生，这样的人不安全。”

“忠诚吗？”

“杀手和死士一样，都很忠诚，但他们只认一个主子。”

无影说完，春蚕瞥了一眼龙潭，问道：

“觉得她可以用吗？”

“她是双面刃，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哦。你们替我关注一下她，以后若是有机会交手，不要赶净杀绝，留她一命。”

“是。”

两人出去以后，春蚕捧着一杯茶，有些懒散的坐在那里，望着窗外泛红的叶子，想起自己的孩子，脸上有着淡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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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早熟的孩子

在运城简单的过了中秋之后，姐弟俩人和往年一样，大包小包的去了云雾山。

自从春晓出生至今，已经三个年头，小家伙虎头虎脑的，非常好动。得益于父母的遗传，也很聪慧，前辈整天喜欢的恨不得在手里捧着。

两人来到木屋，没见到前辈，倒是看到灰头灰脸的小家伙在那一手拉着羊尾巴，一手拿着小竹鞭，不顾咩咩之叫的小羊，一个人在那玩的不亦乐乎。

“晓儿。”

看到春蚕两人，小家伙丢掉竹鞭，放开可怜的小羊，开心的跑了过来，嚷嚷道：

“娘亲，舅舅。”

春鹊一把抱起扑过来的外甥，胳膊一使力，把小家伙高高的抛起，乐的他咯咯之笑。走完每次见面必玩的流程，春蚕问道：

“晓儿，爷爷呢？”

“在钓鱼给晓儿吃。”

“你这个小馋猫。”

三人刚走到湖边，却见前辈拎着鱼正准备往回走。见到春蚕两人，笑呵呵的又有些埋怨的说：

“原本以为你们会来过中秋的，没想到现在才来，害的我家晓儿好等。”

“前辈真是不好意思，今年的武林大会刚好在中秋前一天举行，所以晚了一些。”

“武林大会？这次夺魁的是那个门派的？”

“不好意思，正是在下我。”

见春鹊不知谦虚为何物，前辈有些鄙视的瞄了他一眼，讽刺到：

“别太得意，这第三次你有没有命拿，还不知道呢。”

“为什么？”

“问问你姐，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完，背起晓儿朝木屋走去，独留姐弟二人站在湖边。

“姐，难道那第三块黑玉牌就那么难拿？”

“凑够三块就是盟主的人选了，对于你这么一个威胁的存在，盟主拉拢不了，就会毁了你。”

“那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们从来没有懈怠过。”

“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我们有多少胜算？”

“那就要看霄翰了。”

“他？能指望的上吗？”

“现今的盟主和陈骁都是为李萧逸做事，一旦他垮了，我们就安全了。”

“听说霄翰又添了两个儿子。”

“是啊，人丁兴旺。”

“他开始行动了吧。”

“快了。”

两人回到木屋，晓儿正在写字，春蚕顺势拿了一张看了一下，颇为赞赏。老实说，自己真不是打击弟弟，三岁晓儿的字已经好过他舅舅当年七岁的水平了。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春蚕就去做饭了。

晚饭后，几个人坐在木屋前的空地上边吃着月饼边聊天，补过了一回中秋节。

“娘亲，爷爷说我六岁的时侯就可以出去了。”

听完这话，春蚕姐弟不着痕迹的望了前辈一眼，前辈点了点头。

“那晓儿出去后想去哪里呢？”

“去娘亲家。”

“知道娘亲家在哪里吗？”

“当然了，流云镇的鸣世山庄。”

“晓儿真聪明。”

“我们家晓儿当然聪明了，也不看他的爹娘是谁。”

春鹊夸完，一把抱起外甥，去一边练武去了。见两人离开，前辈说：

“晓儿开始懂事了，你还准备隐瞒他的父亲是谁吗？”

“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他的。对了，前辈告诉晓儿他六岁就可以出去了，是有什么玄机吗？”

“玄机倒是没有，只是我年龄大了，到时候腿脚不方便，可能照顾不了他了。”

“前辈最近有感到什么不适吗？”

“没有。其实人活到我这个岁数，哪一天走，是很难说的。再说了，这山里不比外面，天资再聪慧的孩子也会变傻的。晓儿不是一般人，还是出外多见识见识。有你这个娘和那个舅舅，他会很有出息的。”

“前辈有没有想过和我们生活？”

“不必了，隐世了二十多年，我和外面已经脱节了。寻常时侯，你们能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就很好了。”

看着前辈云淡风情的模样，春蚕没再说请他出山的话了，换了个话题，道：

“前辈，你说晓儿真的会成为九五之尊吗？”

“晓儿是个早熟的孩子，和你当年一样，小小年纪已经开始想东想西了。将来就算登不了大宝，也会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其实我希望他能平凡点。”

“他不会甘于平淡的，李家的血脉让他天生就有一颗野心。”

是啊，血脉，这是怎么否定都会存在的事实。望着不远处，月光下，一个大小孩和一个小小孩玩的不亦乐乎，追闹间，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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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花名在外

山里半个月，春蚕又该收拾行李出山了。走的那天早上，给晓儿穿衣服的时侯，小家伙腻在娘亲的怀里有些依依不舍。毕竟嘛，这山里长年累月，除了动物也见不到几个人，等娘亲和舅舅一走，又剩下自己和爷爷了。看着儿子皱巴巴委屈的小脸，春蚕有些心酸的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温和的说：

“晓儿舍不得娘亲走？”

“嗯。”

“可是娘亲还有很多事情要打理，过两个月后再来看你好不好？”

“两个月吗？”

“嗯，现在晓儿乖乖的听爷爷的话，好好的读书、习字、练武，等你六岁了，娘亲就带你回去，以后再也不和娘亲分开了。”

看着娘亲温柔的眸子，知道娘亲是不会骗自己的，晓儿坚定的点了点头。

做了儿子最喜欢的手杆鸡蛋面，再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吃了一大碗后，姐弟俩人和每次一样，有些不舍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春鹊有些难过的说：

“姐，我受不了了，每次看着晓儿泪眼汪汪看着我们离开，我就心痛，觉得自己很残忍。”

“我何尝不是呢，可是时机不到，我们还是再忍忍吧。”

“提前接回去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他六岁？”

“前辈孤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在晚年有个寄托，我怎能忍心把晓儿从他身边夺走？”

“可是早晚还是要离开的，长痛不如短痛。”

“没有早晚，我看前辈也只能撑个两三年了。”

“大限已到？”

“快了。”

听了姐姐的话，春鹊忍不住回头朝云雾山的方向望了一眼，心里有些堵的慌。

回到鸣世山庄，两人开始为晓儿的到来做准备。虽还有三年，但为了让事情显得不那么突然，还是早做准备。于是乎，春鹊勉为其难的周旋于各大青楼，苦不堪言的结果，成就了自己风流少侠的美名，也成了青楼各花魁争风吃醋的对象。

看着弟弟又一次大醉而归，春蚕觉得很对不起他。于是在一次晚饭后，劝他就此打住。

“姐，这才不到半年，就收手，好吗？”

“你已经花名在外后了，这些就够了。接下来就上演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

“那要姐姐出马才行，世人都知道，我最听你的话。”

“没问题。那就把戏台搭在雨花楼吧。”

这段时间，雨花楼的生意因为有了鸣世山庄少庄主的包场而异常火爆。少主大手笔包下了整个雨花楼，还大方的与众人同乐。因为有免费的酒水和美女，于是乎，江湖和商场上小有名气的人都来凑热闹。一时间，弄得满城风雨。因为少侠春鹊的放浪形骸，鸣世山庄的当家小姐在事发的第三天，带着护卫赶到了雨花楼。

喝的东倒西歪的各位，看着门口站着的众人和那位传说中的当家小姐，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和他人不一样，春鹊见姐姐总算来救场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哪里是来寻欢作乐的，简直就是活受罪。看来，自己真的不适合当风流少侠啊，

按照之前的计划，春鹊醉醺醺的走到老姐的身边，口齿不清的说：

“姐，你···来了。”

背着众人，春蚕有些好笑的看着弟弟的傻样，一本正经的说：

“闹够了吧，闹够了就给我回去。”

“闹？我只是来喝酒而已。”

春蚕见时机成熟，拿起一旁的酒杯，毫不客气的对弟弟脸上泼去，然后对身后的护卫说：

“还站着干什么，还不把少主扶回去。”

“是。”

等几人把少主扶了出去，春蚕对身旁的姚斌说：

“姚斌，这雨花楼的花费，你来清一下。”

“是，小姐。”说完，就朝雨花楼的老板走去。

正主走了，剩下的这些来白吃白喝的人，聪明的早溜了，剩下的都是些不识时务。春蚕环视了一下大厅，对留下的人说：

“舍弟的酒宴到此为止，如果各位还意犹未尽的话，请自掏腰包。”

说完，带着一帮护卫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在出门的时侯，身旁的龙潭低声说道：

“果不出小姐所料，那个流燕就在附近。”

“看来前两天给我们报信的就是她了，她也真是够辛苦的。”

经过雨花楼一事之后，春鹊流连花丛的次数日渐减少，一切回复正常。看着无影收集来的情报，姐弟俩很是满意。

“姐，这次计划终于圆满结束了，可这风流的标签也要被记上一辈子了。”

“人不风流枉少年，寻欢作乐就让你那么痛苦？”

“还说呢，那些青楼女子和酒肉朋友应付起来真是累人。”

“那这次辛苦了，姐给你一段时间休息一下。”

“这么好？”

“美其名曰：闭门思过。”

“真是个好理由。”

“不过这次，有个小插曲，鹊儿要不要听？”

“什么插曲？”

“在你进雨花楼的第一天，就有人给我报信了。”

“报信？”

“是啊，那人是怕你堕落了，所以才想让我前去制止。”

“是谁？”

“流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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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夭折的动乱

秋末的晚上，春蚕在书房里查看帐目，湘南搂着小花就睡在不远处的软踏上，‘闭门思过’一个月的春鹊走了进来，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有些无聊的说：

“姐，这几天都看你在查帐目，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我在核实我们的资产。”

“姐姐的表情很愉悦，有什么好的发现？”

“以我们现在名下的资产来看，已经可以名列前三了。”

“真的，假的？”

“没骗你。不过，以防万一，还不能这么掉以轻心。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要前十名来掩护自己。”

“姐，若是加上你私自管理的那一部分，我们是不是已经超过陈骁了？”

“有可能。我们名下的产业都是自产自销，还有一部分是销往其他国家的，所以利润是一般商家的几倍。以目前的形势，我们和陈骁旗鼓相当。但他在官场靠山很硬，所以，我们只能先潜伏一段时间。”

“姐，你是怎么办到的？怎么才短短几年的时间，你就把商号经营的那么风生水起的？”

“你姐姐我当然自有妙计喽。倒是你，这次要让你背一辈子的风流黑锅了。”

“我是男人嘛，没关系的。这年头，有本事的人才有资格风流。”

“看来，这顶风流的帽子，你戴起来还挺舒服的。”

“舒服说不上，但看开了，也不那么的排斥就是了。”

“这段时间，‘闭门思过’的你去哪里了？”

“在京都，李霄翰要动手了。”

“李萧逸那边的态度呢？”

“未明，好像是被霄翰控制了。”

春蚕手一顿，毛笔在纸上留下了墨渍，慢慢的晕开，扩大。语气有些急促的说：

“怎么可能？李萧逸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再说了，他早就对霄翰动了心思，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控制？”

相比于姐姐的反应，春鹊倒是一脸轻松的说：

“这有什么，可能是他太大意了，也可能是李霄翰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李霄翰了。”

渐渐平复下来的春蚕，放下手中的笔，盯着弟弟不知轻重的脸，问道：

“京都有什么异样的动静吗？”

“暂时没有，但是乔雨声和陈骁的府上倒是已经有些苗头了。”

“形势不对，若是霄翰再不松手，他真的会再无翻身之日了。”

“姐是说，这次是李萧逸故意为之？”

“是的，你赶紧去通知宫里头，在错还没有酿成之前，赶紧停止。”

“现在李萧逸被控制了，杀了他不就万事大吉了吗？为什么要住手？”

“混帐，就算李萧逸死了，以李霄翰弑父的罪名，也坐不上皇位，反而被乔雨声等人当作把柄来逼他，到时候，霄翰的那个小皇弟就成了下一任国君。”

“对啊，乔雨声和陈骁不是小角色。”

“明白了，你就赶紧行动吧。下次不允许随意怂恿霄翰做出不明智的举止。”

“姐怎么知道？”

“因为你太心急了，而霄翰也有些等不及了。”

“姐，若不在明年的武林大会之前做个分晓，那我们的性命就难保了。”

“有什么难保的，大不了明年你不参加就是了。”

“这样也行？”

“有何不可。你提前给盟主写封信，谢绝明年的参赛，一切就会缓和一些。”

“那霄翰呢？”

“让他再等三年。”

“那么长？”

“边关传来消息，两国要有战事了，这个时侯不应该再有内讧，否则，内忧外患，这个国家算是完了。”

“边关？这是姐姐发展外销的原因吗？”

“是啊，商人嘛，眼光不能局于一个国家。”

想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春鹊很是惭愧的说：

“姐，这次我算是欠考虑了，你惩罚我吧。”

“行了，好在你及时反应，一切都还来得及。现在非常时期，李萧逸父子该知道孰轻孰重。”

“那我明早就出发。”

说完，起身准备离开，没想到姐姐不设防的冒出一句话：

“再遇上流燕，对她好一些，知道吗？”

“不管我将来娶不娶她？”

“那是以后的事情。对了，把湘南抱回房去睡吧。”

看姐姐又把目光移回了账本，春鹊有些郁闷加无奈的抱起湘南这个大个子小孩往外走去。途径书房的龙潭，看着少主怪异的背影，有些疑惑的朝书房内望去。灯光下，却见当家小姐一脸沉思的望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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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情劫难逃

春蚕猜测的没错，在霄翰松手没多久，边关传来战事，当朝太子亲自披挂上阵，在民间迎来一片赞声。

放下手中的资料，春蚕有些满意的轻笑起来。看来，这位太子总算是长大了，眼光也看的远了。上位者就该这样，宫廷里的一万件阴谋，比不过百姓的赞誉。窗外飘起了雪，边关该是很辛苦呢。

“春蚕在担忧什么？”

回头，游叔站在门边。收起脸上的担忧，温和的问：

“冬至了，游叔很忙吧？”

“可不是，不过这忙来忙去的日子也真好过，眨眼就四年过去了。”

“可不是嘛，不过游叔却不见老，反而年轻了些。”

“那是因为天天和你们年轻人在一起，被传染了。”

“呵呵，游叔今天有事吗？”

“我知道你无心婚嫁，但少主也到了该娶妻的年龄了，在我们山庄的门槛快被媒婆踩踏的时侯，你这个当姐姐的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对象？”

“对象倒是有一个，这一年也一直在撮合，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指的是流燕？”

“游叔觉得如何？”

“是很有当家女主人的架式，但背景太复杂，风评也不怎么样，两人又是对立的，这很难有结果。”

“那再等等吧，既然找不到有能力的，怎么说也要找个鹊儿喜欢的，这就有劳游叔费心了。”

“没什么，不知道小姐对这弟媳人选可有特别要求？”

“尽量不要是官家小姐。”

“我知道了。”

见游叔离去，春蚕有些懊恼。是啊，鹊儿转眼快十九岁了，自己怎么忘了娶妻这么一回事呢？要不是上门说媒的踏破了门槛，今天游叔也不会向自己提起。既然现在，最近夜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那就把弟弟的婚事提上议程吧。不过，说来也奇怪，自从上次出门去京都以后，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不见这小子回来，难不成遇上什么乐不思蜀的事情？

因为有些疑惑，春蚕叫来无影，问道：

“少主怎么还没回来？”

“回小姐，办完京都的的事情之后，少主突然说想散散心，让我们先回来。”

“散心？他什么时侯这么风雅了。在京都的时侯，有什么异样吗？”

“异样倒是没有，不过在酒楼吃饭的时侯见了盟主和流燕一干人。”

“没发生点什么？”

“双方只是客套了几句。”

“那就奇怪了。”

没从无影那里问出个所以然，春蚕决定亲自问问当事人。这快年关了，再重要的事情，也该办完了。

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少庄主风尘仆仆的回来了。饭桌上，洞察敏锐的春蚕发现了弟弟身上有一种很久没有出现的情绪，那就是落寞和感伤。至于原因，一定跟这无故失踪的两个多月有关。

晚上，到处都找不到人的时侯，春蚕让龙潭把自己送上了屋顶，果然，在那见到了拿着酒壶猛灌的弟弟。走过去，坐下，看着远处银白的雪夜，轻声的问：

“很难过吗？”

春鹊停止了灌酒的动作，有些呜咽的说：

“姐，我该怎么办？”

“这么落寞，英雄难过美人关，是你爱上了谁，还是被谁爱上了？”

“姐，当时你是怎么从李霄翰那无望的感情里走出来的？”

“再难过的事情，日子久了，也会淡的。”

“姐，我想，我是喜欢上了流燕，就像中毒般上瘾。”

“不到三个月，怎么那么浓烈？”

“种子在几年前就种下了，只是不知道而已。”

“这回两情相悦，不是很好吗？”

“对立的两人可以有未来吗？”

“为什么不可以，国难当头的时侯，连李萧逸和霄翰都能联手，你们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可是流燕一生只效忠盟主一人，只要两方的对立没有结束，我们就注定不能在一起。”

“那就和姐姐一起等吧，等那一天的到来。”

“原来姐姐从未放弃？”

“但已经没有那么执着了。没有放弃，那是因为他是我孩子的爹。”

“是吗，你一直都很有耐心。”

“你也可以的。对了，这段时间，你们两个一直在一起吗？”

“嗯，我在运城买了个小院，这段时间，我们一直住在那里。”

“很幸福吧？”

“是很幸福。”

“那我们就努力把这幸福无限延长吧。”

“好，一起努力。”

··········

寒冷的夜，散落着积雪的屋顶，时不时飘过来一阵清晰可闻的笑声，龙潭站在屋下有些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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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挫折的爱

边关的战事一发不可收拾，整整延续了一年多才宣布告捷。在京都巡查商号的春蚕姐弟，有幸目睹了凯旋而归的太子。风沙和战场，将这个漂亮贵气的人磨砺的锐利而又威严，渐显王者风范。沿途的百姓欢呼，赞扬声中，这个一身戎装的二十岁年轻人自信朝人群挥手。待军队过去，茶楼上的春鹊有感而发的说：

“终于回来了，春风得意马蹄轻，感觉我们之间又有了距离呢。”

春蚕望着那远去的队伍，喃喃的说到：

“是啊，这次的战功让他离皇位又近了一步。”

“边关安宁了，这朝堂又该不太平拉。”

“谁说不是呢，有个太过卓越的儿子，是李萧逸这辈子最头疼的事情。”

“呵呵，两个太过强势的人是相看两厌。”

“其实也可以惺惺相惜的。”

“可是他们的目标不一致，只能分道扬镳。”

“平心而论，李萧逸是很欣赏这个儿子的，可以说是爱恨交加。若不是霄翰初期太过锋芒毕露，也许他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没办法，霄翰完全继承了他父亲的野心，却没有学来半点他娘亲的淡泊。”

“李家的血脉天生有着野心的种子。”

“那我们晓儿岂不是也要走这条路？”

“看造化吧。”

“说到我们晓儿，有三个月没见了呢。”

“忙完手上的事情，我们就去云雾山。”

“也好。”

谈话告一段落，春蚕放下手中的茶杯，随手拿起一块糕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看着楼下来往的姑娘小姐们，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最近游叔一直在我耳边唠叨你的婚事，老实说，你和流燕进展的怎么样了？”

听姐提起流燕，春鹊刚才的好心情打了折扣，有些伤感的说：

“这一年，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上次见面还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怎么会这样？你们不是很相爱吗？”

“姐，你不是说过，相爱容易相处难吗，我们现在就是这样。”

“今年的武林大会她会露面吗？”

“连人都没见到，我怎么清楚？”

看着弟弟挫败的神情，春鹊安慰道：

“那么久都没来见你，流燕可能被盟主派出去了，毕竟是右护法啊。”

“也有可能，那盟主不是简单的人物，每年的大会之前，他都会暗中了解各门派山庄的内幕。”

被这句话一提醒，灵光一闪的春蚕了然的说：

“我知道流燕为什么不来见你了。”

“为什么？”

“她不想让你为难。”

“那也该给我稍个信啊，这么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吊人胃口。”

“你知道吗，自从上次武林大会亮出身份以后，流燕就以右护法的身份执行了几次任务，每一次都是冷血而毫不留情，于是江湖的人给她起了一个绰号，叫蝎美人。这样的一个人，若是被外人知道她爱上了你，那下场和结局可想而知。再说了，这对你的声誉也不好。”

“我考虑问题真是太片面了，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你也不要太自责，感情面前每个人都是盲目的。不过，爱上你，大概是流燕上辈子欠你的。”

“姐，我是个男人，其实更多的时侯希望她能躲在我身后，而不是一味的承受或者挡在我前面。我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弱女子，但那样的坚强会让我觉得心疼。”

“你该惜福。”

“是啊，惜福。为什么我们姐弟俩都偏偏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呢？”

“没有为什么，爱上了就爱上了，哪有什么理由啊。”

“我该怎么办？就这么被动的等下去，直到她愿意找我为止？”

“不要焦虑，让无影去打探一下吧，也许关键时候你可以帮的了她。”

“姐预测到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想万无一失而已。”

望着姐姐平淡的表情，春鹊没来由的觉得很安心。自己在江湖上横扫一片，堪称无敌，却在初涉感情漩涡的时侯，败给了自己，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无力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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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江湖往事

江湖传言，鸣世山庄的少庄主因为流连花丛而乐不思蜀，甚至染指盟主的右护法，差点闹出江湖动乱，在被各大门派和山庄施压的情况下，已经连续两年没有参加武林大会，而他的商号也因为主人的无度挥霍，已没有了当初的势头。随着青年才俊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关于春鹊少侠的传奇慢慢的淡去。

京都的某茶楼里，说书先生大肆宣扬这刚刚过去的武林大会。不可避免的，往年的风云人物被再一次的提上了台面。

“话说，这江湖往事中，在武林大会上大放异彩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前盟主沈筠轩和现在鸣世山庄的少主春鹊。可惜的是，前者英年早逝，后者为情所困。”

话说到这里，下面的茶客有些忍不住的问道：

“说书的，那沈筠轩的往事我们都知道了，至于这个春鹊少侠，他和那右护法流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说书先生是个好脾气，被人打断不但没有生气，还笑呵呵的说：

“莫急，听我慢慢道来。要说这右护法流燕，原本只是一个杀手出生的人物，在三年前的大会上和春鹊少侠一比高下后，两人结下了孽缘。后来，你情我愿的开始了来往Qī.shū.ωǎng.，但好景不长，这件事被盟主知道了，不顾流燕八个月的身孕，来要挟春鹊，让他放弃参加武林大会。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备受煎熬，春鹊无奈的答应了这个不公平的条件。但是好事多磨，当时的会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流燕早产生下一子后就死了，而心灰意冷的春鹊从此开始走上堕落的道路。”

“什么？原来真相是这样的，太不公平了。”

“是啊，难得出现这么一个人物，怎么那么快就夭折了呢。”

“听说鸣世山庄除了流燕生的孩子，还有一个呢。”

“真的？那孩子是谁的？”

“不清楚，听说是春鹊年少无知在外面惹下的风流债，不过现在是春少侠的姐姐在抚养。”

“春家后继有人，难保哪一天不东山再起。”

“谁说不是呢，听说山庄的当家小姐很是厉害。”

“就是那个太子的教习？”

“是啊，因为弟弟沉迷酒色，现在的山庄都是她在掌管。”

“不对啊，据我所知，那个山庄和商号一直都是她在掌管。”

“不管怎么样，这鸣世山庄不能小窥，姐弟两一路艰辛，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打垮？”

“你说的极有道理。不过，既然跟盟主撕破了脸，不可能再参加什么大会了。”

··········

看着下面讨论的热火朝天，已经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了，说书先生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拿起自己吃饭的家当转战到下一个茶楼去了。

茶楼的雅座里，春蚕望着下面的茶客，好笑的对言谈中的男主角说：

“鹊儿，你现在博得了大家一致的同情呢。”

“这还不是多亏了姐姐的妙计。可惜，流燕已经不在了。”

“好在她给你留下了血脉，那是她的延续。春昼也快两岁了，你这个当爹的想好怎么栽培他了吗？”

“让他跟着春晓吧，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哥哥带头，春昼不会差的。说到春晓，我又想起了前辈，年底的时候我们去给他老人家上坟吧。”

“也好，萍水相逢，却为我们做了那么多，现在他老人家长眠了，我们就以晚辈的身份多尽点孝道吧。”

“姐，这几年真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突然有些怀疑自己了。”

“成熟总是需要付出点代价的。你如今虽虎落平阳，但只要放好心态，养精蓄锐，武林早晚有一天是你的。”

“姐从来都不怀疑我的能力啊？”

“那是，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对你有足够的信心。”

“现在李霄翰已经占去了朝堂的半个势力，姐姐觉得他功成之日会在何时？”

“这是个敏感的时期，随时都有可能成功，当然，也随时有可能失败。我们只能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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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雏鹰试飞

在春鹊正式成为山庄的庄主后，春晓成了又一任的少庄主。这天冬日的花园里，春晓一身的劲装，随着舅舅舞刀弄枪，而且有模有样。

指导完动作，春鹊退到茶几边观摩。看着六岁的外甥与李霄翰越来越相似的面容，不禁又一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爹爹。”

随着一声奶声奶气的称呼，一个跌跌撞撞的小人儿扑进了春鹊的怀里。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春鹊抬头对随后赶到的姐姐说：

“姐，你又带春昼去溜狗了？”

“别冤枉我，可是湘南带他去的，而且小家伙喜欢的很。”

“湘南？这下好了，庄里多了两个小子，湘南可是找到玩伴了。”

“可不是嘛。”

看着春昼在弟弟怀里磨蹭，春蚕望向一边勤学苦练的儿子。自从前辈去世以后，回到山庄，晓儿已经不再向自己撒娇了。不知道是因为少庄主的头衔带来的压力，还是和他父亲一样，有着不安分的未来。

“晓儿，可以了，过来休息一下吧。”

听到舅舅的招呼，春晓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剑递给一旁的侍卫，接过汗巾，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朝娘亲面前走来。

“娘亲。”

“累了吧？来，喝口茶润润。”

“还好。娘亲，舅舅说下次出门的时候带我一起去，你会同意吗？”

“既然舅舅都答应了，娘亲怎么会不同意呢。不过，离你舅舅出门还有半年呢。”

“没关系，我可以等的。还可以乘这段时间好好练练我的招式。”

“好，晓儿果然有志气。”

“那是一定的，我是鸣世山庄的少庄主啊。”

看着儿子熠熠生辉的眸子，姐弟两对望了一眼，然后春鹊朗声说道：

“小子有志气，不愧是我春家的孩子。好了，现在你就带着弟弟去别处玩一会儿，晚饭的时候记得回来。”

“好的。小昼，来跟哥哥去那边找湘南叔叔吧。”

见大小孩拉着小小孩离去，春蚕坐在茶几的另一边，轻声的说：

“我的孩子没有父亲，你的孩子没有母亲，我们姐弟两注定是要绑在一起了。”

“姐，李霄翰现在已经胜券在握，你还打算瞒着他？”

“有何不可？他的孩子有好几个，可我只有晓儿一个孩子，没道理再便宜了他。”

“晓儿小小年纪就有不凡的天分，你真打算让他当个小小的少庄主？”

“那依你的意思呢？”

“不要埋没了他的才能，顺其自然的发展吧。若是真有希望登上大宝，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替他争取。”

“鹊儿的目标从武林延伸到了天下呢。”

“我的目标一直都是武林，若不是遇见李霄翰，我才不屑于去争什么天下呢。”

“说得也是，自从我们遇见了乔雨声，我们就踏进了这权利的浑水，怎么挣脱都脱不开了。”

“说到乔雨声，这李萧逸病重，不知道他会怎么办。”

“这个人真的很矛盾，听说至今他还无一子，以他对李萧逸的忠诚，霄翰该有一段时间耗了。”

“没有孩子就没有后顾之忧，他确实能做到决然的地步。”

“若不是李萧逸父子的私人恩怨，这个王朝会是个繁盛的王朝。”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挽回已经不可能了。”

“鹊儿，老实说，李萧逸的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次霄翰的手段光明磊落，没有来阴的，李萧逸的病是积劳成疾造成的。”

“这样甚好，毕竟是父子，还是给彼此留点情面吧，不然后代效仿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姐姐内心里对李萧逸还是有些感情的吧？”

“我不想看到悲惨的结局。”

“这次李萧逸在别院修养，姐姐若不放心可以去看看他。他对你还是恋恋不忘的，要不然那对父子也不会这样。”

“我成了红颜祸水，是吗？”

“没有。姐已经为他们做的够多了，老实说，李家的人欠你太多。但我知道，姐姐生来心软，若不跟你说，它日你又该怪罪弟弟我了。”

“鹊儿，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李萧逸也快五十了，这样的我们，真要见面了，我都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劝他让乔雨声放手。”

“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件事该由李霄翰去说，用不着我操心。”

“姐真不打算去看看他？”

“作为自己第一个崇拜的人，鹊儿很想去看看他吧？”

“姐，你又知道。”

“你崇拜强者，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另一方面，你也怕见英雄迟暮的场景。”

“所以，想请姐姐和我一起。”

“好吧，就让我们再见见这位故人，也给我们的过去做个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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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英雄迟暮

春暖花开的时候，春鹊把山庄托付给游叔，再三叮嘱了春晓和春昼，把姐姐扶上马车，带着龙潭和无影朝李萧逸的别院驶去。

李萧逸的静养别院坐落在京都的郊外，托人将信交给他的贴身林总管，几人在客栈静候佳音。不多时，林大总管亲自来到客栈，见到姐弟两，那是老泪纵横，把春蚕两人弄得手足无措。

“林总管，你这是做什么呀，不是折刹我们小辈吗？”

“春蚕小姐，你不计前嫌来看主子，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林总管，皇上身体好吗？”

“说不上什么好，太医说要好好调养。”

“那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方便前去探望？”

“若是你们，随时都可以。”

“那好，我们现在就准备准备吧。”

坐上马车，来到别院，在林总管的引领下，两人来到主殿的卧室，站在门外，春蚕有些踌躇，直到林总管转过头有些疑惑的望着她的时候，春蚕方踏进门槛，往那挂着明黄纬帐的龙床走去。

李萧逸披着外衣，靠在软垫上，翻着手里的奏折，这时林总管走了过来，轻声的说：

“皇上，春蚕姐弟来了。”

放下手中的奏折，李萧逸以为是错觉，直到林总管又重复了一遍，龙床上的人才喃喃的说：

“来了，让她进来吧，我有好久没见了。”

“是。”

当春蚕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正在走神的李萧逸。消瘦的脸上有了明显的岁月痕迹，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睛，不再清明，多了疲惫和迷茫，典型的英雄迟暮。

从十几岁拨乱反正的少侠到大宝上的天子，自己近五十年的人生也算是波澜壮阔，可是遗憾也是比比皆是，自己的太子妃一早就放弃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却从没得到过，器重的儿子琵琶别抱。想到这里，李萧逸就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皇上可是想起了过去？”

抬头，春蚕一身白衣，温柔如风的站在那里。旁边的春鹊高大威猛，有点江湖气，也有着当家该有的稳重。这样的两人，好似曾经幼小的他们只是恍然如梦。

“你们来了，这里最近冷清了很多，难得还有人想起我。”

“皇上说得哪里话，清净不正好有利于修养吗？”

“修养？是啊，劳碌了一辈子，是该退下来修养了。”

不忍心看着那么强势的人如此落寞，春蚕安慰道：

“皇上戎马一生，君临天下，**也是佳丽三千，这样的一生可是人人羡慕的啊。”

“春蚕，活了我这把年纪，才发现，权利其实没有那么好，更多的时候，我比较怀念萤虫飞舞的夏夜。”

“春蚕也很怀念，那时候的王爷很温柔呢。”

“现在的我很暴虐吗？”

“没有，只是仁慈了。”

“你从来都很会说话，可惜我不管怎么努力，还是错过了。这些年，你们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二，其实那些传言只是表象吧？”

“困难只是暂时的。”

“你们总是知道该如何给自己留后路。”

“因为我们从来都没有把路走绝。”

“你这是在暗示我，该放手的时候不要太执着吗？”

“相比于个人的喜恶，老百姓更重要。”

这时，宫女端来了汤药，春蚕顺势接过了药碗，吹了吹，然后坐在床沿，拿起调羹，一副喂药的架势。李萧逸看着她熟练自然的动作，没有拒绝，只是一口一口的喝着药。等到一碗药见底，把碗递给宫女，拿起巾帕蘸了点水，擦了擦李萧逸有些发干的嘴角，一切自然的好似做了千万遍。

春鹊站在一旁看着，心想，不管什么时候，姐姐都是一个温柔的人呢。这种下意识的照顾，只会让骄傲的李萧逸更愧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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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海天一色

在别院待了几天，在李霄翰前来探望父皇的时候，姐弟两离开了。对于姐姐有意的错过，春鹊很是不明白，明明心里都有着彼此，为什么不愿相见？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渴望再见流燕一眼。可是，天人永隔，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别院的卧室里，李萧逸看着站在床前的儿子，渐显的王者风范，睿智的眼神，有这样的儿子自己不是该骄傲的吗？为何非要斗的你死我活呢？也许春蚕说得对，相比于个人的喜恶，老百姓更重要。建立一个万世的繁盛王朝，不就是当年君临天下的初衷吗？

李霄翰恭敬的站在床边，看着面前这个叫了二十多年父王的男人，已经没了霸气，有的只是看透世事的平和与豁达，让一向争强好胜的自己顿觉惭愧。

“父皇，我们到此为止吧。”

“霄翰，我们为何会走到今天的地步呢？”

“因为彼此的不信任。”

“是啊，信任，这在皇家多么奢侈的东西啊。”

“父皇近来变了很多。”

“因为一个人的话，让我茅塞顿开。”

“是春蚕吗？”

“你知道？”

“嗯。”

“那你们为何避而不见？”

“不是时候。”

见霄翰不愿多说，皇帝转移话题的问道：

“你的几个皇弟好吗？”

“除了调皮点，其余还好。”

“唉，明明是皇叔，偏偏喜欢和你的几个孩子混在一起，没大没小的。”

“虽说是皇叔，但他们和我的孩子也没差几岁。”

“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把《论语》讲解的头头是道了。”

“是啊，父皇好眼光，给孩儿找了一个好教习。”

“你的几个皇弟整天就知道玩，有空的时候替我好好管教他们，顺便找几个德才兼备的人吧。”

“孩儿知道了。”

“霄翰见过鸣世山庄的少庄主吗？”

“春晓？”

“是啊。我见过一次，他和你小时候长得很像。”

“父皇想说的是？”

“他是你的孩子吧？”

“嗯。”

“没想过让他认祖归宗？”

“春蚕大概不会愿意的。”

“也是，她一直都不喜欢权利之争。难道你们之间就这么耗着？”

“她喜欢田园生活，皇宫的尔虞我诈不适合她，就让她继续待在山庄里吧。”

“你这又何必呢？为她做了那么多，却不能将其留在身边。真要错过了，你不要后悔才好。”

“孩儿不后悔。至少我知道她在那里，并且生活的很好，这就够了。”

“真是可惜了，那个春晓可是你众多孩子中最出色的一个。”

“若是他真有野心，那就来坐我的位置吧，若是没有，再出色也只能安于鸣世山庄主的位置。”

“你要走我的老路吗？”

“其实，这条历练的路让我受益颇多。若真是安于现状的接过父王的大印，我只能是一个坐享其成的君王，不会有太大的建树。”

李萧逸看着面前的儿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说：

“霄翰，父皇把这千里江山托付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的经营啊。”

鸣世山庄的书房，春鹊问姐姐：

“姐，这样的结局是不是意外的圆满呢？”

“也是意料之中的。也许很多人都不能理解，那么动荡的皇宫为何莫名其妙的平静了。其实，李萧逸和李霄翰之间没有那么多的恨，只是多了猜疑和危险意识。只要大家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没有解不开的结。”

“这也算是你愿意去别院的原因之一吧？”

“尽点绵薄之力罢了。”

“朝堂安静了，那今年的武林大会我又可以参加了。”

“盟主找过你？”

“是啊，两边的主子都言和了，我们下面的这些人没道理还斗来斗去的。”

“那我们可以放开手脚重振鸣世山庄威名了。”

“谁说不是呢，现在我的感觉是，一片的海阔天空。”

见弟弟摩擦起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已经完全没有了流燕去世时的失意和迷茫，这样的他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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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摩拳擦掌

史书记载：萧逸十年，积劳成疾，驾崩，传皇位于太子李霄翰，即后来的翰帝。

随着李萧逸时代的结束，父子两人的明争暗夺也宣告落幕。就这样，二十四岁的年轻皇帝开始了他宏伟的安邦富国之路。

新皇登基普天同庆，但让人意外的是，新皇封了所有嫔妃和皇子，却唯独没有册封皇后和太子。关于这一点，众说纷纭。

俗话说，换了皇帝就等于换了天。虽说一朝君王一朝臣，但李霄翰没有大肆洗牌，而还是将父皇的贤臣全部挽留了下来，以礼相待。宰相乔雨声的位置纹丝未动，这点可见新皇的肚量。

朝堂彻底稳了，江湖也不再风雨飘摇。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人们都忍不住的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当然，春鹊这个曾经闻名遐迩的人物也不例外。虽然李霄翰以一种温和的方式登上了皇位，已经不再需要自己的协助，但被他感染的春鹊很想好好的干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积极的在自己的各大商行走动，闲暇的时侯，也会潜心精进自己的内功修为，把自己的实力一步步的往盟主的位置靠近。

对于春鹊明目张胆对自己位置誓在必得时，现任盟主在一次大会后这样对他说：

“这个位置，你暂时还坐不了。”

这种轻视的语言让春鹊有些不以为然，看了盟主一眼后，轻描淡写的说道：

“到底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说吗？因为你还没有身肩大任的觉悟。没人怀疑春蚕小姐的才华，但是，作为一个盟主，你不可能永远站在她的后面。”

这种话也许听在别人耳里会是一种侮辱，毕竟没有哪个男人忍受得了别人说他只会躲在女人后面的话。可是春鹊不同，对于自己的姐姐，他从来都是敬佩的，所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今天也是。在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盟主后，春鹊讥讽道：

“没错，天下没人怀疑我姐的能力，既然这样，我依仗她也没什么不可以。再说了，作为盟主，你不也是依仗了身为首富的父亲，还有身为姐夫的宰相吗？两者相比，我还要独立的多。”

有些惊讶的看着春鹊片刻后，盟主也不否认的说：

“隐藏的这么深，还是被发现了。不过，最早发现的应该不是你。”

“没错，是我姐。”

“明察秋毫，淡泊名利，这样的女子值得皇上为她空缺那个皇后的位置。”

“这话不能乱说。”

“我知道，你我对敌这么多年，已经不是外人了。”

“不管怎么样，在流燕的事情上，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种敌对的立场，虽然先皇不在了，但咱俩若真的化干戈为玉帛，还挺不习惯的。”

不理会盟主的自我调侃，春鹊直接问道：

“告诉我，乔雨声为什么愿意辅佐霄翰。”

“很简单，化干戈为玉帛。”

“以那人的忠诚度，没那么简单。”

“的确是，至于原因，大概跟先皇有关。听说在驾崩前，他们君臣彻夜长谈过一次。”

知道盟主没有说慌，春鹊起身离去，在出门的时侯，对座位上的人说：

“现在武林不算太平，我不会那么早就让你退休的。”

“说来说去，你是想让我给你做嫁衣？”

“有何不可？这是你欠我的。”

“可本人没打算还。”

“陈垣，你没的选择。当然，你也可以在我接手之前祸害一把，但我不敢保证大家会不会容忍。”

说完，有些得意的扬长而去，独留有些郁结的盟主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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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异类父母

春晓七岁的时侯，除了习文练武，也会随舅舅四处勘察生意。八岁时的冬初，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盛况。这一届的大会是舅舅沉寂几年后再一次的闪亮登场，毫无悬念的拿了头名，看着台上虽该意气风发，却神情淡然的舅舅，春晓看到了英雄的背影。娘亲曾不止一次的说过，人不管什么时侯都不要得意忘形，因为人外有人。

这天，冬日晴朗的日子里，春蚕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晒着太阳，一边梳理着怀里小狗的毛，一边回答湘南时不时老生常谈的话，日子平和而又美好。

不远处，春晓和春昼在春鹊的指导下习武，春晓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手中的剑舞的虎虎生威。相比之下，四岁大的春昼就差了很多。因为年龄小，又是个胖墩，怎么看怎么都没有遗传到父亲一点的天分，对此，春鹊这个当爹的捶胸顿足的伤心了好久。

可能是太阳太过暖和了，春蚕有些昏昏欲睡。指导完毕的春鹊走过来，看着姐姐小鸡啄米的样子有些好笑。把春晓和春昼交给无聊的湘南后，就坐在姐姐旁边的藤椅上，打趣道：

“姐，你最近看起来很慵懒啊。”

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春蚕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毛巾擦了一下脸，很没办法的说：

“是啊，闲着无事就想打盹。”

“我看这天气不错，要不过两天我们去外面转一圈？”

“也好，去哪呢？”

“连城吧，那里别院的秋天也很美。”

“那就听你的，把两个孩子也带上吧。”

“春晓还好，至于春昼嘛，就让他留在庄里陪湘南吧。”

“你这个爹就像是后爹似的，一点也不疼自己的儿子。”

“嘿嘿，那小子太笨，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连自保都不会。再说了，他不一定喜欢出去。”

“昼儿就像你小的时侯，容易满足也单纯。”

“像我可不是什么好事，好歹我还有个厉害的姐姐，可他呢，独苗一根，真不知道他将来该怎么办。”

“别忘了，他是没有个厉害的姐姐，却有一个厉害的表哥哥，不是吗？”

“也是，我也不指望春昼能统一武林，雄霸天下的，只要他能守着这片家业就行了。”

“当爹的都想望子成龙，你倒好，巴不得自己的孩子是条虫，还是个米虫。”

“哈哈，还说我，当初姐不也是反对春晓太过优秀的发展吗？”

“呵呵，说的也是，我们俩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异类的父母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春晓太过强势，若是春昼也是不甘之辈，那我们这家就不好过了。”

“是啊，上天对我们不薄。对了，今年的武林大会你拿了头魁，却没有接手盟主位置的意向，你是不是和陈垣达成了什么协议？”

“协议道是没有，不过让他给我做些事情的想法倒是有。”

看着弟弟贼嘻嘻的样子，春蚕没好气的问：

“他答应了？”

“没拒绝。”

“那说明有戏。十年前你可是对那个位置垂涎已久，没想到现在却看淡了那么多。”

“越执着的东西，越不容易控制，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修身养性。”

“有道理，若是历代君王都有你这样的觉悟，就不会有暴君了。”

“说到君王，在这次的武林大会结束后我碰到了李霄翰，寒暄了几句。奇怪的是，阔别多年，言谈中，他好似对我们了如指掌，临走时还摸了摸晓儿的头。”

“没什么奇怪的，坐在他那个位置，是不允许有什么不安定因素存在的。别说我们了，其余的门派和山庄，他恐怕也是了如指掌。”

被姐姐这么一说，春鹊有些后怕的问：

“那春晓的身份是不是也曝光了？”

“也许吧，这爷俩的长相有些相似，随便一想，就会猜个七八分。不过至今都没采取行动，怕是默认了我的决定。”

“这天下的事情可真是微妙，特别是男人与女人之间。”

“怎么，鹊儿想逢第二春？”

“随缘吧，但不管怎么样，我不会一棵树上吊死，姐姐也该这样想，不要为世俗所累。”

“我已经没了选择的余地，你知道的。”

“你这是认命，还是对某人的情有独钟？”

“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说完这句，春蚕起身，一个人沿着小径朝书房的位置走去。春鹊叹了一口气，心想，这次的劝慰又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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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拂晓别院

连城，因为早些年的渊缘和多次的光顾，这里俨然成了姐弟俩继鸣世山庄后的第二个大本营。除了曾经购买的那个隐秘小院，两人后来又以山庄的名义陆陆续续的买进了一个小庄园和一处别院。因为别院是在春晓出生后买的，为了纪念，姐弟俩把这里命名为拂晓别院。

拂晓别院地处连城近郊，经过了七八年的扩建和装修，这里俨然成了鸣世山庄的缩影。因为连城的产业颇多又消息灵通，每年出外勘察生意的时侯，姐弟俩都会来此小住一段时间，这几乎已经成了不变的惯例。

春暖柳绿的好时节，当家主子又要来此小住了，拂晓别院的管事宋禾一个月前就开始张罗，精细程度把一干人累的人仰马翻。

天刚蒙蒙亮，管家宋禾就带着众人在门口翘首企盼的等着主子的大驾光临。可是有些奇怪的是，从蒙蒙亮等到大亮，再等到日上三竿，大门口的人几乎都站成了雕像，仍不见主子的到来。小厮全子望眼欲穿，腿脚酸的不行，却不敢乱动。偷瞄了一旁的管家，仍然雷打不动的站在那里，没有一丝的急躁和不耐烦，暗叹管事好定力的同时，全子强打起精神，继续等。

等到崩溃边缘，不知谁惊天高呼，道：

“看，来啦。”

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望向路的尽头，那显眼的商号旗子在风中飘扬，让人振奋的移不开眼。紧接着，可以看见当家小姐平常习惯坐的那辆熟悉的马车以及旁边马背上高大的庄主。至于后面的那些随从，被大家自动略过。宋禾将目光收回，看了一眼好奇的大家，不经意的咳嗽了一下，然后慢悠悠的说：

“看今天的仗势，主子大概会长住，你们给我悠着点，若是出了半点纰漏，你们就等着回家吃自己吧。”

见一向严厉的管家发了狠话，哪有不听的道理，大家赶紧抛开不必要的念头，精神抖擞的站好，迎接主子的到来。

马车刚在别院门口停下，宋禾就赶紧迎了上去。春鹊一如既往的随意摆了摆手后翻身下马，然后来到马车前，掀开车帘，一位柔美静雅的女子探出头来。

“姐，我们到了。”

说完，伸手把美人扶了下来。当春蚕的绣花鞋子刚一沾地，宋禾忙不迭的走了上去，恭敬的施礼道：

“当家小姐，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了，别院一切准备妥当，请下榻歇息。”

看着宋禾虽不到四十，却老练的不逊游叔，春蚕满意的说道：

“宋管家，这段时间辛苦了。”

话刚说完，就听一阵马蹄声由远渐进，大家惯性的回头望去，只见一锦衣少年朝这边策马而来。等骏马在门口停下，马背上的少年眼光流转，随意的在现场扫视一番后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最近的侍从，径直走到春蚕旁边。

一系列行云流水又不失华丽的动作结束后，众人幡然回神。一时间场面静寂的有些不合时宜。这时一旁的春鹊微皱着眉头，语气平缓的说：

“晓儿，你不是说马上就赶上的吗？怎么延误了那么久，害大家为了在半路等你耗了不少时间。”

被人训斥，少年也不恼，态度恭敬的说：

“孩儿知错了，请爹爹责罚。”

对于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少庄主，大家不约而同用不着痕迹的眼光打量，十岁左右的年纪，虽然是个美少年，却有着这个年纪不相称的坚韧，眉宇间和那举手投足间都隐约有着当家小姐平时的风范，看来英雄出少年，虎父无犬子，这个少庄主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见大家的目光都在偷偷的打量自己的儿子，春蚕有些小骄傲的摸了摸儿子刚到自己肩膀的脑袋，温和的说：

“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鸣世山庄的少庄主春晓，你们来见见吧。”

话音刚落，宋禾就殷勤的走了过来，恭敬的施一礼，道：

“宋禾见过少庄主。”

因为在来的路上娘亲把别院里几个管事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所以春晓这里熟练不失谦和的说：

“宋管家免礼，春晓年少，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宋禾抬头，与春晓的目光正好碰了个正着，对方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但主子的威严却表露无疑。宋禾暗想，山庄后继有人如斯，实乃自己的福气。这样年少老成，深藏不露的主，不知道长大了该掀起怎样的巨浪滔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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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永恒的利益

与众人寒暄完毕，春蚕左右伴着儿子和弟弟，一行三人很有默契的来到主院的书房。坐在平时习惯的藤椅上，春蚕问正在关房门的弟弟：

“鹊儿，对于这次半路出现的袭击，你怎么看？”

关上门，春鹊来到姐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便把一旁的春晓拉过来，一语双关的说：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还是先来听听这山庄未来的接班人怎么说吧。”

见舅舅一副没正形的模样，晓儿有些无奈的想，这是刚才门外那个威严八面的庄主吗？郁闷归郁闷，春晓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老成的说：

“我们来的路上被人袭击也不是第一次，但这次有些奇怪的是，黑衣人用了流云宗的阵法，这么蹩脚的暗示明摆着是嫁祸。”

春蚕见儿子虽未一语道破，却也很有道理，就放下手中的茶杯继续问道：

“既然是嫁祸，那动机是什么呢？”

“挑拨离间，渔翁得利。”

“晓儿觉得谁最可疑呢？”

“谁都有嫌疑，事发后我又去事发点看了一遍，一无所获。虽然没有什么确切地根据，但可以肯定的是，嫌疑最大的一定是鸣世山庄和流云宗共同的对手。”

“有道理。不过，晓儿有没有想过，这些黑衣人原本就是流云宗的人呢？”

见娘亲笃定的眼神，春晓有些反应不过来，疑惑的说：

“这样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蒙遮面，故意用流云宗的阵法，稍微有心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嫁祸。”

“那娘亲怎么判定他们就是流云宗的人呢？”

“从步法上判断的。”

“步法？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流云宗的弟子从进师门的第一天就开始修习一种功法，这种功法小成之后，修习之人步法飘逸不定，在对决中非常有优势。”

听了娘亲的提醒，春晓微微思考了一下，问道：

“娘亲，功法小成的时间大概是多长？”

“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

“这次袭击我们的人从身形上判断大都在二三十岁左右，所以娘亲判断他们是流云宗的弟子？”

“是的，因为各门派历代的掌门人替换的比较频繁，就算有个什么恩怨，别的门派也不可能花那么长的时间来培养这些人。再说了，流云宗的功法是不外传的。”

见娘俩说的越来越神秘玄乎，春鹊有些忍不住的问：

“姐，那种步法有什么迹象可寻吗？我怎么没发现？”

这么一句无意的话换来两人的白眼，春蚕没好气的说：

“细微的地方，你什么时侯注意到过？”

噎了一下，春鹊埋头喝茶不再插嘴。春晓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老老实实的舅舅，突然想起了山庄里的小胖墩，暗想，某些时候，这爷俩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无视弟弟的故作委屈，春蚕继续刚才的话题，说：

“这种步法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但娘亲我精通医术。在一次武林大会上，我给一个受了腿伤的流云宗弟子看伤，无意中从那人口中得知的。这种内功小成后，腿会在行走时向两边快速摇摆，脚印时深时浅让人手忙脚乱。虽然这种功法很厉害，但也有不足之处，一旦被人重伤腿部，就很容易造成无法根治的瘫痪。”

两人听到春蚕的描述，不无惊讶，没想到为了一门功法竟要冒着时刻被残废的危险。

“娘亲，若是流云宗的人，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们又无冤无仇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就长远利益来说，我们会是他潜在的敌人。”

“潜在的敌人？”

“是啊，这些年我们的商号可以说遍布全国，甚至海外也是分布颇多，因此消息网可谓空前的灵通。这就直接导致流云宗这个专卖消息的门派大大受挫，长此以往，就有断了他们营生的危险。”

“就为这些未来的利益，他们就能狠下杀手？看来这流云宗也算不上什么名门正派。”

“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晓儿，你记住，这世上没有纯粹的黑也没有纯粹的白，还有那被人忽略的灰色地带。”

“娘亲，若是这样，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就要看你舅舅如何去布局喽。”

一旁悠哉的春鹊，见皮球踢倒了自己面前，叹了一口气，公事公办的说：

“当然是毫不留情的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舅舅，没凭没据，你不怕落下口实，被武林人士讨伐？”

见晓儿一副担忧的模样，春鹊没好气的说：

“晓儿，你也太看不起舅舅我了，你真以为这些年的庄主是当假的啊。今天你在这里，舅舅也不瞒你。这些年，舅舅除了养精蓄芮，也在暗中观察各门派山庄的动态。为了将来坐上盟主位置更顺利，我可是下足了功夫。事到如今，功夫不负有心人，算是将一切都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望着舅舅有些玩味外加誓在必得的眼神，春晓转过头望向娘亲，却有些无力的发现，那个世人赞誉有加的女子，此刻正在打盹，完全无视于有些摸不着头绪的自己，真是有种向天长啸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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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少年春晓

这天清晨，拂晓别院还一片静悄悄的时侯，春晓打着呵欠出了房门，径直往拂晓别院后面的池塘边走去。有些雾气的池塘边舅舅高大的背影已经立在那里了，听到脚步声，那人没有转身，只是背着手站在那里，慢悠悠的说：

“一大早就让长辈在这里等你，少庄主的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听此，春晓无语。心下第一百零一次的纳闷，不管自己起来的多早，舅舅总会比自己先到一步，害的每次都很没面子的被训。虽然心里直范嘀咕，但道歉还是一定要的，再怎么说，舅舅也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啊。

调整好状态，春晓恭敬的说：

“晓儿来迟，请爹爹惩罚。”

春鹊转过身，望了眼恭敬过了头，有些假惺惺的外甥，心想，你就给我装吧，看你小子能装到什么时侯。

“既然这样，那你就给我沿着池塘跑，直到日上三竿。”

春晓一听，心下狂晕，舅舅这不是摆明着在故意整自己吗？此路不通，看来自己只好换别的招了。

春鹊有些好笑的看着一脸苦瓜，思来想去的小子，若是自己没猜错的话，这家伙该要向自己撒娇了。刚想到这里，就见春晓笑的跟朵花似的黏了过来，哼哼唧唧的说：

“舅舅，你看我今天已经比昨天早了半个时辰，今天的惩罚就免了吧。”

春鹊摸了摸小家伙梳的光溜溜的头，一脸施舍的说：

“重轻发落舅舅倒可以考虑，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练武之人只有吃别人所不能吃的苦，才能傲视群雄。看在你今天比昨天早一些的份上，那就跑三十圈吧。”

知道这是舅舅的底线了，春晓也不再讨价还价，乖乖的转过身，沿着池塘跑了起来。

春鹊见今天晨练的教导完成，找了一棵参天大树，纵身一跃飞到上面，顺势躺下舒舒服服的睡起了回笼觉。要知道，为了每天有惩罚小家伙的正当理由，自己可是起早贪黑的。想自己一代大侠在外风光无限，回到家却这般的苦命。时常被姐姐取笑那就算了，就连春晓这个小子都鬼精的让自己头疼不已，还好自己的儿子很听话，虽然小胖墩笨了那么一丁点。

跑了二十圈后，春晓明显有些体力不支。瞄了眼树上呼呼大睡的舅舅，真映衬了娘亲常说的那句话，没心没肺，好吃好睡。

说起娘亲，春晓一直有很多疑问。虽然外人面前自己得管舅舅叫父亲，又顶着少庄主的头衔，但春晓知道自己的父亲另有其人，这一点娘亲也没有刻意隐瞒过，但是对于那个人的名字却只字不提。

从云雾山出来至今，鸣世山庄从未给自己请过教书先生，全部由娘亲代劳。对此，自己在和山庄的总管游爷爷聊天时小小的抱怨了一下，没想到对方摇了摇头，叹气说：

“傻孩子，你可知道这世上能有资格做你娘亲学生的人，加上你也只不过三个而已。”

“那另外两个呢？”

“另外两个，一个坐镇朝堂，一个称霸武林。”

自己当时是不理解这句话的，后来跟随舅舅出外勘察生意，才在茶楼说书的口中得知，娘亲的两个学生，一个是当今的皇上，另一个就是舅舅。而那个傻呵呵的沈伯伯也竟然是名门之后，娘亲和舅舅年少时的经历，现在是各大茶楼和酒肆闲聊的话题之一。至于鸣世山庄，不可避免的成了风口浪尖的所在。

耳濡目染下，春晓深深的感觉到，尽管娘亲只希望自己做个快乐普通的孩子，但环境和自己都不允许自己逊色的，因为那太对不起娘亲和舅舅这些年的付出，也对不起自己梦想的波澜人生。如今，自己长大了，父亲到底是谁也已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的未来，鸣世山庄将在自己的手里继续发扬光大，武林盟主的位置继续为鸣世山庄所有，而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在年少时不怕苦的积累。

睡了一觉，春鹊心满意足的伸了一个懒腰后望向池塘边，毫无意外的，那个本该结束长跑的家伙，仍然在那不辞辛劳的挥汗如雨，心理不由的再一次感叹：李家的人，真不是普通的要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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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连城之旅（上）

春蚕一夜好眠，洗漱完毕后，心情愉悦的朝饭厅走去。和往常一样，儿子和弟弟已经早早的等在那了，只不过两人此刻盯着包子的样子有些让人好笑。弟弟块头大，食量惊人那是理所当然。不过儿子还不到十岁，一顿的饭量却已经赶上自己一天的了，真是有点让人不敢相信。

扭头对侯在门口的宋禾说：

“宋管家，开饭吧。”

见正主终于姗姗来迟，宋管家一挥手，丰盛的早餐就陆陆续续的摆上了桌。除了刚才那一篮子包子外，清粥小菜、糕点果品把一张圆桌挤的满满的。舅甥两人在春蚕拿起筷子的一霎那，不再客气的火速开工。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模样，春蚕心疼的说：

“慢慢吃，别噎着。今天早上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体力活？”

收到姐姐询问的眼神，春鹊如实交代道：

“也没什么，只是让他绕着池塘跑了几十圈而已。”

几个包子几碗粥下肚后，春晓总算有了些力气，对身旁慢条斯文的娘亲说：

“娘亲，我今天想去连城逛逛。”

听此，姐弟俩很有默契的对望了一眼后，春蚕放下筷子，慢悠悠的说：

“也好，娘亲这段时间都在别院待的发霉了，正好乘这好天气出去走走。”

“是啊，舅舅连城的商号有些事情要处理，正好准备今天进城，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好了。”

虽然很想一个人出去逍遥，但自己能力有限，又是很多不怀好意之人眼中的目标。为了不给山庄惹不必要的麻烦，在羽翼未丰满之前，还是乖乖的跟着娘亲和舅舅吧。

吃过早饭，宋禾给主子准备了马车，三人换上普通人家的衣着，在别院众人怪异的目光中出了门。春鹊理所当然的充当了车夫的角色，赶着马车朝连城驶去。

马车里，趴在窗口的春晓望着沿途的景色，问身旁的娘亲：

“娘亲当时是不是相中这里的美景，才在这里建别院的？”

“有一点，最主要的是这里的天时地利。”

“天时地利？”

“是啊，虽不是天子脚下，但很多方面都毫不逊色。另外，少了官家的干扰约束，这里的氛围比京都要轻松的多。”

“舅舅说，连城举办过好几次武林大会，是真的吗？”

“嗯，几乎每四年差不过会在此举行一次。”

“难怪来时的路上会碰到很多侠客打扮的人呢。”

“这里有很多隐于市的高人，那些侠客是慕名前来切磋的。”

“既然隐于世，为什么还要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呢？”

“这其中的原由很多，娘亲也不是很清楚。”

“娘亲也认识一些隐于世的高人吧？”

“是啊，也许今天你就有机会见到。”

“真的吗？那我可要睁大眼睛了。”

谈话间，马车进了城门，将其停在一家客栈门口，三人开始了连城一日游。

因为今天是某德高望重门第娶亲，原本就拥挤的街道今天更是水泄不通。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春蚕虽不忘时刻提醒儿子要小心，但最后晓儿还被看热闹的人群挤散了。

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春鹊有些方寸大乱的说：

“姐，完蛋了。晓儿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鸣世山庄可怎么办啊？”

春鹊这个舅舅平常虽然对晓儿武学方面的培养很是严厉，但大部分的时侯可是宝贝的不得了，疼爱的程度远远高过自家的儿子。看着弟弟焦急万分的傻样，春蚕忍不住的翻了一个白眼，说：

“行了，不会有事的。我们不要在这傻站着了，还是回客栈等他吧。”

“姐姐就那么放心？”

“春晓三岁学武，至今已有六年，虽算不上高手，但一般人是奈何不了他的。”

“若是遇上高手呢？”

“他天资聪慧又有名师指导，应该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相比于姐姐的镇定，他这个当家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般走来走去，嘴里喃喃自语道：

“可我还是不放心。”

“你要相信晓儿，他已经九岁了，若没有一点自保能力，他就不配当鸣世山庄的少庄主。”

说完，不再理会弟弟的过度担心，转身径直朝客栈方向走去。春鹊见姐姐独自离开，赶紧跟了上去。心想，若连姐姐也被弄丢了，龙椅上的那位保不准会铲平鸣世山庄的。

话说，那边的庄主大人心里着急的跟什么似的，这边的少庄主却好不悠哉，稀奇的在人堆里乱窜。一会儿跟在娶亲的队伍后面抢喜饼，一会儿跑到城中心看杂耍，玩的不亦乐乎，也玩的忘乎所以。等到累的想找个地方歇歇脚的时侯，才意识到，自己和娘亲舅舅走失了。不过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想着这里到客栈也不是很远，兜里又有银子，春晓心安理得的进茶楼凉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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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连城之旅（中）

虽然穿着普通人家的衣服，但春晓范儿十足的对茶楼的小二说：

“小二，楼上有雅座吗？”

小二见春晓小小年纪，口气不小，以为是来吃白食闹事的，原本想把他轰走，话还没到嘴边，就见春晓饶有兴趣的望着自己，一副了然的说：

“怎么，看我穿的寒酸，以为我付不起银子啊？”

被人当面拆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小二语气不善的说：

“本茶楼可是连城数一数二的，看小哥长得也很体面，还是不要在这里自寻麻烦才好。”

身为鸣世山庄的少庄主，众星捧月、锦衣玉食，哪里曾受过这样的冷嘲热讽。不忿气的将鼓鼓的钱袋仍在了狗眼看人低的小儿面前，不可一世的说：

“看清楚了，本少爷有的是银子，这点无需你来瞎操心。作为一个下人，还是安守本分的好，否则你这脑袋明天还在不在自己脖子上，那就很难说了。”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小二见春晓明显在给自己下马威，愣愣的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时，圆滑的掌柜适时前来解围，客客气气道：

“小公子不是要上好的雅座吗？这边请。”

等春晓冷笑着跟掌柜的上了楼没多久，小二迎上下楼的掌柜，多嘴的问：

“掌柜的，你为什么对那小子如此客气，难道他有什么背景不成？”

掌柜的瞪了一眼不动脑子的小二，骂道：

“就你这榆木疙瘩的脑袋，也只配当个小二。这孩子虽穿的普通，但那周身的气派可是好家世的人才有的。这连城达官贵人不计其数，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哪位，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还不忘在小二的头上狠狠的敲了几下。小二摸了摸发麻的头皮，有些委屈的想，什么周身的气派，那阴狠的眼神，我看说流氓气息还更贴切一些。

春晓来到二楼，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在。因为之前的又累又渴，加上小二的出言不逊，忿忿不平的猛灌了一壶茶，那粗鲁豪爽的样子，把一旁斯斯文文的某位仁兄看的目惊口呆。

放下茶壶，擦了擦嘴，望了眼那位看起来斯文俊郎的公子，这人和舅舅相仿，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好似有些眼熟，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可能是孩子肆无忌惮的打量让他自知有些失礼，那公子含笑着礼貌的望了过来，虽然知道他是无意，春晓仍有些不悦的说：

“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没见过牛饮的吗？”

见春晓在问自己，年轻公子轻笑道：

“请小公子不要太在意，我实在无意取笑。只是觉得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被你这么喝，实在是有些糟蹋了。”

“是吗？若是你一天滴水未进，口干舌燥的时侯，还能保持完美的形象喝茶吗？”

听春晓这么一将，俊朗的公子偏着头想了一会儿，说：

“你说的有道理，刚才是我失礼了。”

见这人风度翩翩，态度谦和，春晓心生好感。想着，反正也闲来无事，于是有了和他攀谈的欲望，至于回客栈的事情早就被抛到脑后去了。

“我叫春晓，不知阁下该怎么称呼？”

“我姓李。”

“原来是李公子，幸会。要说这‘李’姓，可是国姓啊”

“这是我的荣幸。要说你这‘春’姓，还真是少见呢。”

“是不多见，所以也是我的荣幸。”

“看你小小年纪，却有着成年人才有的表情的语气，真不知道你的先生是怎么教你的。”

“要说我的先生，那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

“是吗？那我还真有些好奇。”

春晓权当这是一句客套话，所以没怎么往心里去。拿起了桌子上的绿豆糕一口口的吃了起来，斯文优雅的和刚才判若两人。

李公子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孩子，眼睛在他的五官上游走，渐渐的眼睛深邃的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回过神来的春晓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的浑身不自在，想以咳嗽来加以掩饰，却被一口绿豆糕卡在喉咙里，弄巧成拙的狂咳不止。

见此，对面的李公子连忙走了过来，一边拍他的后背，一边给他倒茶润喉。总算把绿豆糕咽下后，春晓拍了拍胸脯，好笑的说：

“你刚才的表现，夸张的和我舅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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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连城之旅（下）

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李公子顺势坐在春晓旁边，问道：

“你舅舅？”

“我舅舅是个很好的人，对于我来说，是一个父亲般的存在。”

“那你的亲身父亲呢？”

“不知道，娘亲从未跟我说过。”

“你不好奇吗？”

“我早就过了需要爹爹的年龄。况且，娘亲和舅舅也很疼我。”

“难你没想过自己的父亲会想你吗？”

“若是真的想，他会来看我的吧。”

“也许是时机未到，也许是身不由己。”

“有可能吧。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因为我已经长大了。”

“你还没有十岁吧，这个年龄的孩子不该是无忧无虑的吗？”

“我看起来像不开心的样子吗？”

“你看起来背负了很多。”

“呵呵，你的眼力很好。不过，这些背负是我自愿的。”

“为什么？”

“我想活的精彩，活的波澜壮阔。”

“有这样的抱负，你的娘亲该很骄傲。”

“才不是呢，娘亲希望我能够普普通通。”

“有这样的娘亲，还真是少见。”

“可不是嘛。”

李公子看着春晓有些哀怨的表情，安慰道：

“你也别怪你娘，能有这样的想法，想来年轻的时侯一定经历了很多。”

“是啊，你别不信，我娘亲可是个奇女子哦。”

“我信。”

春晓有些意外李公子的干脆，调侃道：

“你不怕我是胡诌的吗？”

“怎么会，一叶知秋，从你身上就可以看出教育你之人的智慧了。”

“我之前没说自己是娘亲教出来的吧？你是怎么想到的？”

李公子有瞬间的迟疑，支支吾吾的一会儿后，说道：

“你看起来并不富裕，想来不会请好的教书先生。可是从你的谈谈举止中，又可以看出是读过书的，所以我就大胆猜测你是娘亲教出来的。”

春晓觉得他分析的极有道理，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打转了，两人天南地北的聊，竟然意外的投缘外加相知恨晚，最后聊到当今的皇上身上。李公子好似见惯了官场的种种，有感而发的说：

“尽管当今皇上励精图治，这大好河山的蛀虫还是随处可见，想来他也该感到无奈和力不从心吧。”

春晓对李公子的话不敢苟同，略有责备的说：

“皇上还年轻，这一切还只是开始呢，未来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定。不管怎么样，我对当今的圣上还是很敬仰的。”

“敬仰？为什么呢？”

“娘亲说，人无完人，帝王也是一样。我们总不能否决别人的功勋，一味的放大他的缺点。老实说，圣上登基的时侯，我已经记事了，这几年也算国泰民安，作为一个年轻皇帝，他做的已经相当不错了。”

李公子望着面前这个为皇上叫屈的小子，心里溢出满满的，不明所以的情绪。仍不住伸手摸了摸春晓的头，感叹道：

“春晓小小年纪就能从大局为考虑，将来必能成一方霸主。”

可能是聊的太投机了，春晓没觉得李公子的动作有什么不妥，接话道：

“霸主？也许吧，不客气的说，这还真是我的目标呢。”

“呵呵，口气不小。若是你想，说不定这万里江山也可以是你的囊中之物。”

听此，春晓微微邹了一下眉，摇了摇头，说：

“江山？这倒是没想过。”

“为什么呢？”

“李家的人把江山坐的很好，我何必再去做那生灵涂炭的千古罪人呢？”

“若是有一天，别人拱手相送呢？”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若真是有这么一天再说吧。”

说完，吃下最后一块绿豆糕，拍了拍鼓鼓的小肚子，心满意足的说：

“吃饱喝足，我该回去了，要不娘亲和舅舅该担心了。”

李公子看着春晓即将起身的，眼中有些念念不舍，春晓以为他是意犹未尽，便好心的说：

“有缘的话，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粲然一笑，潇洒的转身下楼。李公子望着小家伙雄赳赳离去的背影，嘴里喃喃的说：

“春蚕，你把孩子养的很好，谢谢！”

待楼上只剩下李公子一人的时侯，随行的侍卫不知何时冒了出来，走到其跟前，耳语了几句，李公子原本温和的脸立马冷峻了下来，那眯起的双眼透着危险的气息，哪里还有半点的富家公子模样，帝王的大气浑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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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父子之缘

春晓吹着小调，心情愉悦的回到客栈，可刚进房门，舅舅的冷脸就迎了上来。

“晓儿，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里逍遥拉？”

好心情立马打了折扣，春晓郁闷的转过身，老实交代说：

“也没去哪，只是去了茶楼消遣了一会儿。”

春鹊不太相信，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外甥。头发和衣服还算整齐，嘴角貌似有点绿豆糕的渣子，腰间的钱袋瘪了一半倒是真的，wrshǚ.сōm想来小子没有撒谎。

“既然没出什么事，你就回房梳洗一下吧，下次不要乱跑了。”

敷衍的点了几下头后，春晓问舅舅：

“舅舅，娘亲呢？”

“在房里看书呢，你一会儿去报个道吧，省得你娘亲继续担心。”

梳洗干净后，春晓美滋滋的来到娘亲的房间。意外的是，娘亲没有在看书，而是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不想出声打扰娘亲的思绪，春晓走进房间，自顾自的做起了今天的功课。

回过神来的春蚕转过身，看到的是灯下认真抄写的儿子，那烛光下投影的轮廓有些似曾相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坐在儿子的旁边，呆呆的看着他手中的毛笔在纸间游走。

写完一个篇章，春晓放下笔，歪着头，问一旁发愣的娘亲：

“娘亲刚才在想什么？”

对于儿子的疑问，春蚕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指点了一下儿子的鼻尖，笑骂道：

“你这小子今天是玩的痛快了，差点没把我和你舅舅急死。”

“娘亲，晓儿下次不敢了。”

心疼于儿子的乖巧懂事，搂了搂儿子的肩膀，春蚕柔声的说：

“你已经大了，娘也知道把你牵在手里已经不合适了。所以，下次和我们分开的时侯，一定要让我们知道你在哪里，懂吗？”

望着娘亲柔美的脸，还有那平时少见的淡淡忧愁，春晓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发誓般的说：

“以后不管晓儿在哪里，都一定让娘亲知道。”

把儿子轻轻的抱在怀里，想着不久前无影说的话：

“李霄翰秘密离京，五天前来到连城，两个时辰前，在一家客栈和少庄主不期遇上，两人相谈甚欢。”

既然父子二人遇上了，那离相认的日子也不远了吧。

“娘亲，我今天遇见一个人，感觉特别面善。”

没想到儿子会主动向自己提起，春蚕下意识的问：

“你今天晚归的原因是因为他吗？”

“是的，他见多识广，我们很谈得来，结果一不小心聊过头了。”

“能被晓儿这么赞不绝口，想来是个很有能耐的人。”

“能耐到底有多大我是不怎么清楚，我只知道他姓李，别的一无所知，但不知为什么，就是感觉他不一般。对了，娘亲不担心我遇到坏人吗？”

“晓儿已经大了，已有足够的眼力去区分好与坏。”

“那我下次还可以去见他吗？”

“如果你们遇上，娘亲是不会阻拦的。”

“那就好，今天回来匆忙，我还有很多话没有问他呢。”

再怎么迟钝，也听得出儿子对下次见面的期待。对于一个没有养育过自己一天，那个传说中名叫父亲的人，竟然会有千般的好。而这样的好，已经大大超出了为他心力交瘁的舅舅，想到这里，春蚕不免有些为那可怜的弟弟鸣不平，抱怨道：

“你对他那么上心，连你的舅舅都没那么好的待遇。”

“这两者不能相提并论的，舅舅只擅长武，至于文韬武略，还是李公子略胜几筹。”

“晓儿这样的评论，对于一个外人来说，实属头一次，娘亲都有些吃味了。”

“娘亲，实不相瞒，山庄内虽然能人异士很多，但像李公子这样的还没遇见过呢。真想还能遇见他，我还有好多事情想知道呢。”

“晓儿还想知道什么，可不可以先和娘亲透露一下呢？”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何方人士。”

“只有一面之缘，晓儿认为他会那么坦诚吗？”

“我觉得他会。”

“为什么那么肯定？”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一样，直觉告诉我，他是可信的。”

看着烛光下儿子笃定的眼神，春蚕知道自己已无话可说。既然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那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呢？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一切良性发展，不要让晓儿重蹈李萧逸和李霄翰父子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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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笑拥江山？

与儿子在茶楼不期而遇之后，李霄翰想见春蚕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近十年来，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强忍着不要去打扰他们的清净。可是，眼看儿子越来越大，却还不知道自己这个父亲的存在，心里每每就堵的慌。

皇宫大院固然繁华，世人也对自己歌功颂德，要不是心长在自己的体内，还真以为是笑拥江山了。可梦醒时分，一想起那些调皮不成器的皇子，还有为争风吃醋闹的鸡犬不宁的嫔妃，脑子就隐隐作痛，了无睡意。史书不止一次的记载，贤明君王都有一个和他匹配的皇后。可是如今的自己明明有那么一个合适的人在那里，却不忍心把她拉入宫廷这个混水里面，真不知道这个皇后的位置要空到何时。

御书房里，批完奏折的年轻皇帝还不想那么早入睡，机灵的贴身太监走过来问；

“皇上今天翻哪位娘娘的牌子？”

望了眼窗外的瘦月，皇帝意兴阑珊的说；

“今天谁的牌也不翻，朕想一个人静静，你去外面守着吧。”

“是。”

一个人的御书房，在午夜的时侯静的有些寂寥。窝在黑暗里的皇帝，脑子异常的清晰。不到三十年的光阴在脑海里游走，一切了然于心。自己注定不会是个多情的人，除去那段有些遗憾的感情，自己是个帝王，一个即将名垂千古的帝王。所以，一晚的脆弱之后，明日的朝堂，自己仍然威风凛凛。

在门外守了一休，小太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琢磨着该提醒皇上早朝了。轻轻的推开门，意外的是，皇上已精神抖擞的坐在书桌边看起了书，哪里有半点一夜未睡的模样。

“皇上，该早朝了。”

“嗯。”

随即，宫女太监一大阵的前来侍候着，然后，一个俊朗威仪的皇帝走上了朝堂的龙椅，接受群臣的膜拜。

望着下面跪拜的文武百官，李霄翰很是满意，这些良才都是自己的得意之作，若是那个小子肯接手自己的江山，他算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皇上，最近江湖告急，说是鸣世山庄有意谋反。”

李霄翰望了一眼禀报此事的一个四品武官，漫不经心的说：

“鸣世山庄确实有谋反的实力，但他们的动机是什么呢？”

“这个，暂时不详。”

“那等你调查清楚了再来向朕汇报吧，若是捕风捉影的谎报，你知道后果的。”

最近朝堂太过平静，原本借此话题引起皇上的注意，没想到弄巧成拙，真是不该听信那些家伙的谗言。悔不当初的四品武官退到一边后，接下来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开始小心斟酌的说话。看到此景，李霄翰很满意自己的杀一儆百。

宰相乔雨声站在百官的首位，对刚才那位不知好歹的榆木疙瘩报以鄙视的一眼后，望向朝堂高高在上的皇帝，此时的他，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任何表情，那双微眯的眼睛时刻透露着危险的信息奇﹕书﹕网。伴驾这样的君王，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这不是找死吗？鸣世山庄和皇帝的渊缘，世人都知道。虽然这些年，皇上从未开口关照过，但其中的理由不言而喻。

先皇临终时有交代，不得以任何理由找鸣世山庄的麻烦，至于原因，当然跟那位女子和她的儿子有关。这么多年了，那个女子安静的享受着自己的生活，惬意的让挣扎在官场的自己有些嫉妒。关于这一点，龙椅上的那位应该也是吧。

朝堂上的事情讨论完毕，李霄翰习惯性的望向乔雨声的位置。对于这个两朝宰相，自己说不上什么喜欢，但却舍不得丢弃。怎么说都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再说了，这么多年的熟悉程度，让彼此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默契，这种默契让李霄翰省事许多。

下朝后，前脚刚进御书房，乔雨声后脚就跟了进来，问道：

“皇上需要臣去扫清流言吗？”

“不用那么急，先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搞得鬼。”

“是。不过以臣得到的线报，这不是普通的江湖结怨，像是有意为之。”

“挑起朝廷和鸣世山庄的矛盾，然后坐收渔翁之利。这么阴狠的招，难道是前朝的余孽？”

“想起来是挺奇怪的，不过这前朝的余孽当初可是清理的干干净净，无一漏网之鱼啊？”

“那鸣世山庄有什么消息吗？”

“暂时还没，不过最近经常遇袭。”

“怎么会时常遇袭呢？若是这样，春蚕母子岂不是很危险？”

“皇上莫急，臣已经派人和春鹊联系了，说是他们自有分寸，让我们先按兵不动。”

听乔雨声这么一说，刚刚提起的心放了下来，轻声的说：

“那就听他们的吧。”

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了，乔雨声思量了一下，斗胆的说：

“皇上前段时间见到少庄主了？”

“嗯，很优秀的孩子，有颗仁慈的心，这样的君王是不忍心老百姓受苦的。”

乔雨声望着背手而立的君王，心下暗忖，难道下一任的主子就这样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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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又见雨花楼（上）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这是年华逝去必要感叹的词汇。三十岁的春蚕立在鸣世山庄后花园的楼台，看着如火的枫叶，层林浸染。

“娘亲，我们回来了。”

回身，看着几个月不见的儿子和春昼往这边跑了过来。儿子又长高了，春昼也淡去了小时候的憨厚可掬，眉宇间的聪慧隐隐可见。

等两个孩子气喘吁吁的站在自己面前，春蚕柔声的问：

“回来拉。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余的人呢？”

“舅舅去找盟主了，无影和龙潭半路接了个差事，于是我就带着小昼提前回来了。”

“骑马回来的？”

“那当然，我就不说了，小昼的骑术可是越来越好了。”

“是嘛，看你这骄傲劲，想来其中有你这哥哥一份功劳。”

听姑姑这么一说，春昼忙不迭的说：

“是啊，哥哥可是功不可磨呢。”

摸了摸小昼的头，看着哥俩好的样子，春蚕很是欣慰。让侍女去叫湘南，准备四个人一起在这后花园摆个小宴，为两个小家伙接风洗尘。

等人的空档，春蚕看着表情各异的两个小家伙，闲聊般的问：

“这次你们出去，遇上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吗？”

被这么一问，春昼低头不语，晓儿倒是积极回答：

“娘亲，这次舅舅要倒霉了。”

说完，还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而一旁的小昼则有些郁闷的说：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爹爹啊？”

不用问也知道，想来弟弟这次出去又惹上了什么风流债。如今这鸣世山庄的庄主，年轻有为，家世雄厚，最主要的是，还是单身。于是，这块肥肉成了各名媛佳丽争先抢夺的对象。

早些年，为了做戏，那个呆头呆脑的弟弟每次都苦不堪言的向自己抱怨。自从流燕去世后，这家伙开始真心实意的流连花丛并乐不思蜀。于是乎，红颜知己遍布全国，是众男人羡慕的艳福之人。

最离谱的是，花名在外后，陆陆续续有女子抱着孩子上门找爹，一时间鸣世山庄鸡犬不宁。好在，这些都是冒牌的，在无影拿出确凿证据后，一个个都被游叔给打发走了。

原本以为有了教训，这家伙怎么也该有所长进，但好景不长，故态萌发。刚开始，自己这个做姐姐的还说个一两句，日子久了，见怪不怪的随他去了。唯一可取的是，这一次没有不相干的人上门认亲。于是，自己很无聊的，把他的那些风流韵事当权茶余饭后的谈资来娱乐一下。

不过，从今天晓儿幸灾乐祸的表现来看，这个弟弟是踢倒铁板上了。无聊劲又上来了，春蚕凑起热闹，好奇的问：

“晓儿，舅舅这次遇到何方神圣拉？”

见娘亲很配合，晓儿越发来劲，绘声绘色的分析道：

“真实身份暂时不详，目前的身份是雨花楼的当家花魁。”

“又是雨花楼？”

“可不是嘛，据在场的龙潭说，那女子无论神情和举止都和逝去的舅妈很是相像。”

见儿子说的神乎其神，又有龙潭作证，想来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于是疑问脱口而出：

“这是巧合，还是阴谋呢？”

“不管是什么，舅舅动真格的了。”

“什么意思？”

“你想啊，舅舅虽爱美人，那只是表面，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强化消息收集的手段。可这次不一样，他不但在雨花楼包了房，还夜夜让那女子陪伴。”

“有这么一回事？”

“千真万确，现在整个京都的大街小巷都在流传此事。”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排除舅舅是为了摸清对方的底细而做的虚招。”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你都不知道小昼这一路上心情可低落了。”

听儿子这么一说，春蚕望向苦着一张脸的小昼，温和的问：

“小昼，你不喜欢那个女子吗？”

“太妖了，我娘亲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那昼儿心目中的娘亲是什么样的呢？”

“温柔美丽像姑姑一样的人。”

看着春昼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春蚕把他抱在怀里，轻声的安慰道：

“昼儿的娘亲可好了，想当年的武林大会，她美的颠倒众生，除了你爹，没有一个人敌得过她。”

“是这样的吗？”

“这是武林共知的事情，姑姑怎么会骗你呢。再说了，你爹爹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不管什么时侯，你娘亲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永远是第一位的，这一点姑姑可以向你保证。”

“那爹爹不会娶那个女子吧？”

“那不重要，就算有一天你爹爹真的娶了她，你还有姑姑、哥哥和湘南伯伯呢。”

“是啊，娘亲说的一定没错，小昼就不要太放在心上了。以后谁敢欺负你，哥哥一定替你揍扁他。”

看着儿子拍拍胸脯保证的样子，春蚕真的无语。这么小就有老母鸡的性格了，那长大了不知道会博爱到什么地步。

安抚了小昼，湘南抱着他那不知道是第几条的狗狗乐颠颠的进来了。这么多年了，山庄里物是人非，唯独他还像当年一样，没怎么变，好似被岁月遗忘了似的。

因为关系一直很好，几个月未见，这一见面，免不了要来一个大大的拥抱，看着一大两小的孩子在那说说笑笑，春蚕对一旁的侍女说：

“准备开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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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又见雨花楼（下）

若说雨花楼的事情在孩子眼里只是一件好玩的风流韵事的话，那么在春蚕的眼里却是暴风雨的前兆。坐在雨花楼对面的茶楼里，望着那个好似翻版的流燕，春蚕十分肯定，那是个冒牌货，只是做的比较逼真罢了。流燕是杀手出生，骨子里永远不会有知书达理、才华横溢这种东西。想来弟弟也深知其厉害关系，才去拜访那位他懒得见的盟主。

想想，这个不大不小的阴谋已经持续了好几年，期间还差点牵扯到朝廷，好在龙椅上的那位是个熟人，否则还真的有些危险。接下来，一直不痛不痒的，大战没有，小偷袭不断，想让人忽视又很难忽视。这几年，姐弟俩好脾气的以不变应万变，山庄按兵不动，等鱼饵一点一点的上钩。以如今的形势来看，也许鱼离浮出水面不远了。

半个月后，庄主有些疲惫的回来了。望着面前没啥表情的弟弟，春蚕疑惑的问：

“你不会是真的陷进去了吧？”

春鹊没有说话，这种不否认也不肯定的架式让春蚕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叹了一口气，来到窗前，沉默许久后，凉凉的说：

“既然你的立场有些动摇，那就暂且歇息一段时间，山庄的事务先由我来代劳。”

见不问世事的姐姐突然要接手山庄，春鹊有些慌乱的说：

“姐，你这是为何？”

“这是我该问你的话。”

又是长长的沉默，又是春蚕率先打破。

“鹊儿，姐是过来人，知道你对流燕的感情有多深。但你想过没有，就在几年前，你深爱的女子已经在你的怀里香消玉损了，现在雨花楼的那位只是一个长得有些相象的陌生人。再说了，无影的情报已经证实了那是一个阴谋，一个可能会毁了我们的阴谋。若是只有你我，这事好商量，但要赌上山庄上百条人命，我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姐姐望向自己冷冷的眼神，春鹊悠悠的说：

“姐，你不知道，她和流燕简直一摸一样，甚至包括某些细节。”

看着弟弟险些崩溃的样子，春蚕的手有些颤抖，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么拙劣的把戏会让自己这个傻弟弟陷进去，甚至不可自拔。压下隐隐上升的怒气，春蚕平静的问：

“你想说的是，流燕并没有死，她又活过来了？”

见弟弟没有回答，春蚕冷酷的继续追问道：

“这种设想，你相信吗？要不要姐姐陪你去一趟埋葬流燕的地方，那里可是除了你我谁也不知道的所在。就是不知道，那美艳的相貌变成了白骨，你会怎么想。”

姐姐的当头一棒，让春鹊脑子有了一丝清明，嘴里喃喃道：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呢？姐，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存在呢？总让我有种回到从前的错觉。”

“越是逼真的相像，越是不可信。世人都知道，流燕是你唯一的伤疤，所以花尽心思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姐姐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兜兜转转过了好几年，别说他们没有耐心玩下去了，就连我也想早点了结此事。既然大家达成了共识，那还客气什么呢？”

看着背手而立强势的姐姐，春鹊无奈的想，既然姐姐不想玩了，那这次真的会尘埃落定吧。

凌晨的书房里，游龙剑、龙潭、无影等人望着好几年没坐在主位上的当家小姐，心里大概有了眉目。春蚕没有绕弯子，直来直往道：

“在雨花楼事件解决之前，由我暂时接手山庄事务。既然一开始我们就知道是流云宗在捣鬼，那么这些年该有的情报策略，早该瓜熟落地了吧。”

“回小姐，一切准备就绪，就剩下小姐的一声令下。但不知那位雨花楼的女子该如何处置？”

“她是什么来历？”

“是真正落难的官家小姐，有些头脑。这次自愿这么做，是因为和流云宗的当家有个协议。”

“什么协议？关乎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那倒不至于，她要自由。”

“那就放她自由吧。”

“以防庄主对她不死心，我看还是除之后快。”

瞟了一眼说出此话的无影，春蚕摇了摇头，道：

“至于她和鹊儿有没有什么后续发展，我一点也不关心。我在乎的是，在我的地盘，能温柔解决的事情绝不要见血。我希望大家能生活的平和心安理得，而不是整日提心吊胆的血腥。等事情告一段落，和朝廷上的人打个招呼，然后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游叔看着主座上明明有着母仪天下的风范，却固守着一片小小山庄的女子。这些年，少庄主的真实身份大家多少都能猜出来。朝堂上，几个小皇子已经开始了拉帮结派，唯有这里的那位，开心快乐的生活着。难道，这就是她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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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立于漩涡

流云宗事件之后，春蚕无奈的发现，鸣世山庄在武林中已鲜少有对手和威胁。一味的享受漫漫的安逸生活等于自取灭亡，于是春蚕对弟弟说：

“鹊儿，陈恒已经被你奴役够了，你还是可怜可怜他，接下盟主的位置吧。”

放下手里的坚果，春鹊有些不敢相信的说：

“姐，你确定？若是那样，山庄会立马成为各大门派和山庄目光交集的地方，那我们的安逸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姐姐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自从流云宗之后，山庄进入了安逸的状态。可是你知道吗？一个习惯了奔跑的豹子，是不能停下来长时间歇息的。那样的后果，是你我都不能想像的。况且，你最近虽嘴上不说，但心里早已经闲得发慌了吧？”

“我一直以为姐姐要的是平静的生活。”

“那是在只有我一个人的情况下。”

看着姐姐担忧的眼神，春鹊轻笑一声，说：

“就你这爱操心的性子，就算一个人也不会平静的。好了，那这次的舞林大会我就接收盟主之位。晓儿已经十三岁了，正是历练的好时候。”

“也好，既然晓儿有心，就带他多跑跑吧。对了，他最近有见那位吗？”

“两人现在好似约好了一般，每年的那天都会在连城的茶楼会面。算上这次，也不过三面而已，父子两人竟投机的不得了。老实说，每当看见晓儿说起他眼睛发亮的模样，我这个当舅舅的还真是吃味啊。”

“呵呵，你呀，这是吃哪门子的醋啊。昼儿这两年进步不少，想来是开窍了，你这个当爹的还是好好的栽培他才是，这山庄说不定到最后还是要他来接管呢。”

“姐是说，李霄翰有心让晓儿继位？”

“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晓儿越来越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庄主了，也不知道李霄翰无形中给他灌输了什么思想。”

“还能有什么思想，当然是君临天下的抱负喽。你都不知道，咱家晓儿现在越来越优秀，连提亲的人都找上门来了。前段时间我去宫里见李霄翰，和他说了此事，你猜那家伙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他说，晓儿的婚姻大事怎能由你们做主呢？”

“这话确实有些过了，不过也不算是太假。”

“为什么？”

“晓儿的婚事该由他自己做主。”

“姐，你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我的婚姻大事不都是没按常规来办吗？没道理晓儿的就一定要在意世俗的眼光。”

“可是那小子越来越狂了，你若是不约束点，那他还不要上天啊。”

“他有分寸和底线的，你就不要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瞎操心了，免得他烦。”

“姐，你们母子俩会不会过分了点啊？”

看着弟弟欲哭无泪的样子，春蚕走过去，拍了拍面前这个高壮的家伙，安慰道：

“鹊儿，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你要知道，孩子天生叛逆，若是管多了，就会适得其反。天下的孩子，有几个像昼儿那样听话善解人意的呢？”

说起自己的儿子，春鹊一脸的骄傲，说道：

“是啊，还好我有一个听话的儿子，否则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威信到底去哪里了。”

有些鄙夷的看了弟弟一眼，春蚕没好气的说：

“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等你当了盟主之后，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还是断掉比较好，免得给自己招惹麻烦。”

“全部断掉？”

“喜欢的也可以留下一两个。”

“姐，你为什么那么反对三妻四妾啊？”

“枕边风太多，对做大事的人没有什么好处。”

“你不当皇后，真是太可惜了。”

“怎么会，是太可喜了才对。”

“为什么？”

“要不然，咱们英明的君王该暴走了。”

“哈哈，也对。不管姐承不承认，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傻弟弟我才愿听你的说教，若是换作别人，真的早就暴走了。”

“你那么笨，又想做大事，不听行吗？”

对于姐姐阐述的事实，春鹊苦于找不到更好的反驳词汇，只能默认。于是，当家当小姐又一次大胜而归，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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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一统江湖

为了让山庄继续在危机感中生存，春鹊勉为其难的从陈恒手中接下了盟主之位，开始一统江湖的霸主之路。按照往年的惯例，盟主的地盘在哪里，这总坛就设在哪里。于是，鸣世山庄又一次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其中包括少庄主春晓。

参加完弟弟的仪式，春蚕就打包，带着湘南和为数不多的几人回到了连城的拂晓别院，开始了隐士一般的生活。不管外面风大雨大，江湖都有春鹊和春晓两人顶着。

此时，拂晓别院的花园里，春意融融，春蚕看着手里的画作很是满意。这时，龙潭走了过来，轻声的说：

“小姐，少主来了。”

把视线从画作中移开，春蚕望着年近五十的龙潭，疑惑的问：

“这个时候晓儿不是该在山庄替他舅舅料理武林的事宜吗，怎么突然跑到连城来了？”

“约定的日子快到了。”

被这么一提醒，春蚕方想起，再过两天，晓儿要到茶楼去见李霄翰。

“龙潭，你让晓儿来花园见我吧。”

“好的。”

没一会儿的功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就听到回廊处春晓的声音：

“娘亲。”

春蚕转身，看着十七岁的儿子玉树临风的朝这边走来，周围是侍女们爱慕的眼神。稚气全脱，眉宇间有的是睿智和成熟，就连声音也低沉了很多。

“多日不见，晓儿又长高了呢。”

“是嘛，那过两天我去见李先生的时候，一定会让他刮目相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晓儿不再称呼李霄翰为李公子，改称李先生，这其间的敬意不言而喻。

“可不是嘛，不仅仅是身高和外貌，晓儿的聪慧也会让他刮目相看的。”

“娘亲，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你好似对李先生很了解似得，你们明明没有见过啊。”

“娘亲那么大岁数了，见得人自然多。何况，你每次都在我面前喋喋不休的，左一句李先生，右一句李先生的，娘亲想不不了解都很难啊。”

“说的也是。不过，‘娘亲这么大岁数了’是什么意思啊，说的你好像很老似得。”

“也不年轻了，你看王婶和我同龄，她都当奶奶了。”

“娘亲怎能和王婶相比呢？你天生丽质，哪里看起来像三十六岁的人啊。”

“就你贫嘴。”

“晓儿是说真的。前一顿时间，我和昼儿在京都正巧看到前去上香的贵妃娘娘，我们私下评定了一下，那姿色和身段，连娘亲的一半都不如。当时我就在想，就她都能当上贵妃，那娘亲绝对可以当皇后了。”

“这话不许乱说，小心制你个大不敬之罪。”

“才不是乱说呢，李先生也这样说啊。”

听到这话，春蚕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佯装整理衣袖，不经意的问：

“李先生不是没有见过娘亲吗，他怎么会说出这样失礼的话呢？”

“我给他看过娘前的画像，就是去年我给娘画的那幅，当时他还惊为天人呢。”

“你怎么什么都拿给他看，也不怕别人心存歹意。”

“只是一幅画而已，我又没向他透露山庄的半点机密。再说了，他也给我看了许多自己的珍藏。”

“什么珍藏？”

“是他年轻时教习给他布置的一些习作和一些批语。你还别说，那个教习的很多理论跟娘亲很相似呢。”

“是嘛，这么巧。”

“可不是嘛。”

“晓儿，若是有一天你发现他是骗你的，你会怎样？”

看着娘亲认真的脸，春晓不以为意的说：

“怎么会，我们是不期而遇的。就算每年有见面，也是聊些人生烦恼和抱负。无关利益，怎么会存在欺骗呢？”

“既然你能那么想，那娘亲就放心了。希望真相大白的那天，你能坦然接受一切。”

春晓有些被娘亲的过度担心给弄糊涂了，但想到没两天又可以见到李先生，就一切都烟消云散。相比于儿子的好心情，春蚕心里隐隐觉得，一切终于要到来了。

终结章 恍然如梦

茶楼的雅间，相谈甚欢后的临行前，李先生对春晓说：

“晓儿，若是有一天别人把江山拱手让给你，你会怎么做？”

以为是玩笑，春晓笑言：

“那要看是谁的江山，若是李霄翰的，我会欣然接受。”

“为什么？”

“因为只有他的江山我不会去抢。至于别人的，用不着拱手相让，我会提早拿过来。”

“记住你今天的话。”

说完，李先生就率先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春晓。

春晓十八岁的时候，一道圣旨击破了尔虞我诈多年的**，也激起了全国老百姓的八卦天赋。话说，这道圣旨的内容不是别的，而是春蚕担忧了很久的事实。当朝皇帝一鸣惊人，立民间庶子，也就是鸣世山庄的少庄主春晓为太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鸣世山庄的门槛快要挤爆了，人们争相来看看这个原本要一统武林的少庄主，为什么摇身一变成了即将一统天下的君王。

恍然大悟的春晓在约定的时间等候在茶楼，意外的是，那人失约了。静坐了一天，月上西楼，在掌柜小心翼翼的恭送下，春晓回到了拂晓别院。

灯下婉约的娘亲一如既往的美丽贤淑，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神多了愧疚和感伤。

“娘亲，李先生就是李霄翰，是吗？”

“是啊，你会怪他的欺骗吗？”

“我谁也不怪，晓儿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山不是儿戏，怎么能拱手让人呢？”

“若不这样，你会接手吗？”

“不会。”

“这就对了。晓儿，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觉得有什么亏欠。相比于皇宫里那些不成器的皇子，你更有帝王之才。为他坐好江山，为百姓谋福利，就算是对他最好的报答了。”

“娘亲说的那么理所当然，是因为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吗？”

“不知道，但你们在茶楼相遇后，让我有了这种预感。”

“为什么？”

“因为娘亲是看着他长大的教习。”

春晓不可思议的望着心平气和说出这句话的娘亲，半晌后，才喃喃的说：

“原来娘亲早就知道他是皇上了，可为什么要隐瞒呢？”

“知道真相的你，还会像这样和他畅所欲言吗？再说了，我也不能改变你们是父子的事实。”

“父子？”

“是啊，你是有着李家血脉的正宗皇子，本来就是皇位第一继承人。这江山，你到底接不接受，自己看着办吧。”

久久的不能从震撼中反应过来，春晓只能怔怔的望着娘亲的脸，开始慢慢消化自己是太子的事实。

翰十年，王朝终于有了太子。当一身明黄的春晓，以毫不逊色的风姿站在李霄翰的旁边时，有些年迈的乔雨声望着这个春蚕的儿子，眼里是满满的欣慰和追忆。

虽然儿子当了太子，本该入主**的春蚕仍然留在拂晓别院。写字作画，偶尔和湘南一起溜溜狗，生活惬意的让弟弟嫉妒。

“春蚕，你看，蝴蝶。”

顺着湘南手指的方向，一只斑斓的大蝴蝶翩翩起舞于花丛中。也许人们很难想像得到，这样美丽的蝴蝶，它的前身竟然是一只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的毛毛虫。

如今的自己不就像这只蝴蝶一样吗？人们看到的是皇上的教习、鸣世山庄当家大小姐、太子母亲，这些光鲜亮丽的身份，可那曾经为温饱四处奔波的小丫头谁又会记得呢？

曾经有个男人对自己说：教习，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了。于是，世态的炎凉和权利的角逐旋涡里，两人小心翼翼的呵护这弥足珍贵的感情，谁也不敢轻易去触碰。让近二十年的隔水相望，恍然如梦。

终于有勇气踏进这里了，李霄翰看着不远处立于花海的女子，不可思议的想，快二十年了，自己从少年长成了君王，眉宇间数不尽的沧桑，但奇怪的是，那两个人为何一如既往的年轻呢？湘南还是傻呵呵干净的笑着，像是永远也长不大。春蚕还是那样温婉含蓄的笑着，好像永远也不会老。

“还等什么呢，你们不会再有另外一个二十年可以去浪费了。”

感激的看了一眼好兄弟春鹊，李霄翰大步上前，喊道：

“春蚕。”

暮然回首，一身白衣的李霄翰正站在身后不远处，微笑的看着自己，说：

“对不起，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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