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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丑事》》 · 萧寒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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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马上说,这还不明白,她是干什么的?那还不是见钱眼开?人家李大龙又是干什么的,那是市里有名的大亨,虽然人老了点儿,可也正当年啊!那要是按现在的年龄划分标准,人家还是青年嘛!再说老点儿有什么?人家小姑娘现在就喜欢找老头子,说老头子懂得体贴人。你没瞧见那个什么谁谁吗?人家还是名人呐!不也找了个大好几十岁的老头子?这叫流行趋势,思想可不能再这么老土了。

不说说归这么说,这流言蜚语还是少不了,这环海一枝花的名字也越叫越响,越传越远。冷红似乎也故意在迎合这个称呼,看她平时出入的打扮,黑色的皮裙、红色的紧身皮衣,高筒靴及膝,走起路来身抖腰扭臀摆,脚下还铿锵有力。要不就是浅色的职业套装,胸前露着粉红色的内衣,那酥胸一颠一颠地直往外窜。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太阳镜高高架在上面,暗红色的嘴唇轻轻撅着,水灵灵地让人直想咬一口。

李大龙就是这么想的,和他熟的人跟他开玩笑时总说,整个沿海市就这么一个美女,让他捷足先登了。李大龙嘿嘿一笑,确实是如此,冷红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不能不说是个尤物。外表这些自不用说了,关键是体贴人这一点儿,就是让每一个男人动心的。现在这些女人,哪个见着你不是往你身上粘,稍微和你有点儿关系,就会抱着你不放,再弄出点儿什么怀孕之类的事儿来,死活让你离婚什么的,哪个男人见了不头疼?说白了,这些女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她们的目的根本也不纯,是见着大腿就想抱一抱,抱着了就想抱着不放。李大龙的绝大多数女人,都是这样的女人,李大龙烦,他妈的太假了,但是他还是离不开她们。李大龙说,这是一种需要,就像你吃饭一样,既他妈的浪费时间又浪费钱,最后不还是全变成了屎拉了出来?但你还是得吃,这就是需要。

但冷红不一样,她从来也不提让他离婚,或者和她结婚之类的话,而且还说如果他哪一天不喜欢她了,就告诉她,她会马上离开她,但是一定不要骗她。这话正说到李大龙心坎上了,对于冷红,就不仅仅是需要了,那还是一种享受,李大龙又说。既然这样,你说李大龙还能不喜欢冷红?这男人就是这样,他总能为他所做的事儿找到理由,而且头头是道儿,不对也是对,让你反驳都找不着地方下手。

李大龙对其它人的嫉妒自然有他的一套应对方法,你们都说冷红这儿好那儿好,可在她没有红火之前你们怎么就没有发现呢?这千里马虽然好,但没有伯乐和头瘸腿驴有什么区别?

也别说,人家李大龙说的也在理,这冷红也确实是这样,她当保姆那阵儿水灵是水灵,可没有现在这气质。当三陪就更不用说了,虽然鼻子还是那鼻子眼睛还是那眼睛,可现在这重新一倒饰,完全是野鸡变凤凰,和以前完全有了质的区别,眼神看起来不那么飘了,身形看起来也不那么骚了,完全是一大家闺秀端庄得体。你说,这能没有李大龙的功劳吗?所以呐!人家李大龙得意也是应该的。

A:调查笔录

能再给支烟吗?没有别的牌子吗?你那牌子我抽着不习惯。…那就凑合着吧!打火机!…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可不敢劳你们的大驾。

……你说我怎么干的那总经理?小看人了不是,虽然我没有文化,也没进行过什么培训,可干了这些年后我总结出个经验,这商人都是天生的,绝对不是学来的,能不能干这活儿是从一出生就定好的。我?我当然能干了,我发现我天生就有这种潜质,所以对那种场合只要稍加适应就可以马上进入角色。

不信?这不要紧,你们可以去查这几年的报表,看看环海大酒店是不是每年都有利润上交给总公司?这几年酒店餐饮业的行情你们也知道,没亏的就算不错了,像我这样能每年都盈利的,全市恐怕找不出几个来吧?……假的?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有必要造假帐吗?我又不需要邀功请赏,也不怕丢了乌纱帽,做假帐干什么?…你这样说就对了,我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的,无论酒店生意怎么样,对我都不会有影响的。不过我当然是希望能好些了,这样至少也能堵堵那些人的嘴,让他们知道我不是花瓶……

没错,当时我就是抱着这些想法去干的,我反复对自己说一定得干好,现在机会已经来了,这是多么不容易啊!我怎么能轻易错过呢?你们说说,我怎么了?谁能没有过去呢?那是我的错吗?就不怨这个社会吗?现在我想重头开始怎么就不行呢?你们不是常说犯错不要紧改了就是好同志吗?怎么非得揪住我不放呢?再说我犯了什么错?我本本份份地做我的生意,不犯法不违纪的,你们为什么非要和我过不去……

……你们说话啊!为什么都不说话了?……

激动?我不激动,我怎么能不激动?这个世界上黑暗的事情有多少,为什么就非要来针对我呢?官大的你们不敢查是不是?所以就捡我们这样的捏是不是?我能有今天容易吗?全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而那些靠关系靠门路发达了的,你们为什么就不去查呢?

我?没错,我是靠李大龙,但是他只是给我一个机会,其余的全得靠我自己,你们以为我能有今天全是靠他吗?屁!没有我,他也不一定有今天。怎么?你们不相信?嘿嘿……那就说给你们听听,反正到了今天,也就无所谓什么出不出丑了。

李大龙没有文化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说句不好听的,他除了会签自己的名儿外,能写出的字都能数得过来。虽然现在政府提倡不拘一格选人才,只要是有能力的,不在乎他是什么身份,可那不是说李大龙这样的人啊!他……有什么背景?不否认,他这个人灵活,摸上层的心理摸的透,也就是你们说的会走上层关系,可他那些关系要是没有我能行吗?……我?我起什么作用?说出来吓死你们!这么说吧,市里的这些头头们,没和我上床的不多…怎么?你们不信?!哼……古人不就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吗?何况他们……也未必都是英雄。

……说起这第一次,时间就久了,那也不是什么政府的大官,是个南方蛮子,长得尖嘴猴腮,现在想起来我还直犯恶心,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大龙要用着人家呢!

大龙说他是南方什么信托公司的代表,那时候大龙正在寻求那家公司的投资基金,他就是对方派来进行实地调查的。大龙说这小子对工作还真认真,是软硬不吃,什么办法都想了,就是买不通他那张嘴。我就问大龙,这个重要吗?大龙说,他妈的要是不重要俺能这么急吗?

你们不要看我啊!李大龙他就是这样说的……我问他怎么重要了,想查什么就让他查呗!大龙说俺要是敢让他查还怕啥儿?这不是不敢嘛!俺的企业现在不规范的地方太多了,他一查回去一报告,还给俺投什么资?我又问他,那投资就这么重要吗?你的企业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大龙当时叹了一口气说,不干不行啊!你以为俺当这个经理那么容易吗?市里比俺强的人不知有多少,谁不盯着这个位子?俺想保着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不弄出点儿别人弄不了的事儿来能行吗?我说,你不是上头有关系吗?有他们保你不就行了?大龙又骂道,屁!那些都是虚的,你好的时候他拿你当盘儿菜,如果你真的犯了事儿,保证没有一个会保你的,他们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啊!该腐败的地方腐败,到时候还会做出个高姿态,告诉大家他们对工作是多么负责!决不那个任人……什么亲的,完全是以国家的利益为主。屁!

屁!确实都是屁!像李大龙这样的男人为了利益都不择手段,其它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当然了!李大龙当然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了,绝对是这样的,起码他诚实,现在这男人能对女人诚实的有几个?别看大龙现在是罪犯了,可在我的眼里,他比你们……不是,是比那许多道貌岸然的家伙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就是这样,到了该卖我的时候也还是要卖……不过我也不怨他,想想我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没有大龙,我能有什么?我的一切都是大龙给的,现在大龙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了,我当然得舍身相报了,不是有那么句古话嘛!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这是女为悦己者死,呵呵……有点儿男子汉气慨吧!

要说这男人不好色,都他妈的是假的,关键是什么样的色,现在我是越来越明白这个道理了。就说那个南方蛮子吧,大龙给他找了几个小姐他都无动于衷,仿佛是个不沾腥气儿的主儿似的,结果呢…我一出马,那眼睛立马瞪得和鸡蛋似的…哼,关键时候就什么都露出来了,三杯酒还没喝完,就开始不正经起来了……

那是第一次,虽然我觉得恶心,可毕竟帮大龙解决了一件大事,再说,我是大龙的女人,大龙都不嫌弃我还怕什么?又不是没做过,用你们的话说,不早就是公共汽车了嘛!后来……后来还有几次吧!不过不多,因为大龙后来越来越发达了,能力也强了,一般的事情还没有他搞不定的,就拿咱个市来说吧,这样的事儿还不多,所以当然也不用我出马了,需要我的时候大多都是重要角色了……

什么重要角色?这当然不能说了,这是要出大乱子的,我也得有职业道德,不能乱说吧!你们说是不是?什么……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了,这不可能!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你们真的知道了!什么?他也已经被抓起来了!那……那好,反正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了,看来事情也瞒不住了,你们想听我就给你们说说吧!

B:故事重现

环海大厦的底层全是环海大酒店的,就是酒店的大堂,李大龙的公司在四五层,不过后面有门,进来时可以不走酒店的大堂。冷红的办公室在三楼,二三楼是酒店的办公用楼,你可以从酒店的大堂上去,也可以从后面的门进去。也就是说环海集团的办公室和环海酒店的办公室其实是在一起的,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一个走前门一个走后门,而如果画一张三维的立体图纸,就会发现一个现象,那就是李大龙的办公室其实与冷红的办公室只有一墙之隔,就是地板。

李大龙的办公室正好在冷红办公室的正上方。这种安排倒不是故意的,只能说是一种巧合。只是这种巧合又给了人口实,有人说一个冒失的职员进冷红办公室时忘了敲门,结果撞破了衣衫不整地搂抱在一起的李大龙和冷红的好事儿,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连两个人当时是什么姿势,脸红没红头上出没汗都说的清清楚楚。

但是这种说法很快就被人否定了,知情的人说,净是瞎掰,人家李大龙的办公室是个大套房,当时就是专门设计的,里面卧室餐厅一应俱全,就和个家一样,人家想干点儿什么事儿还用在冷红那办公室里?再说了,整座大厦高档房间有的是,全归他们管,随便开哪个房不行?当然这都是旁观者说的,究竟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不排除有人故意造谣中伤。想想冷红这么风光,又是那种出身,想不让人议论也不可能。

所以又有人通过观察,看出了一点儿微妙的东西来。比如说李大龙上班时总是把车开在后面,他自己从后面的门上楼,他从来也不从酒店的大门,除非是有客人来需要从大厅送出去。而冷红上班则从来不走后面的门,每天她都是把车子开到酒店门口,然后扔给服务生让他们开到车库里,自己则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厅。当然这样做从工作方面能找到理由,比如李大龙走后面直接上电梯,很快就能到办公室,而如果走前面则需要穿过大堂才能到电梯口,额外需要费时间,在时间就是金钱的年代,这无异是企业家们最忌讳的。而冷红走前大门可以经过大堂,这样她在上班的途中可以顺便把工作也视察了,像玻璃擦得干不干净,地板有没有灰迹,服务员有没有在偷懒等等,都是一目了然。

只有冷红自己知道,这样做其实是李大龙规定的,李大龙让她自己去学驾驶,如果她不学就就专门给她派司机,总之就是他们以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坐同一辆车的。还有就是进办公室时他走后面的门,她走前面的门,避免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必要的接触。李大龙其实还是有顾及的,虽然他嘴上说什么也无所谓,但是他心里还是在意的,自己好歹也是个人物了,这在市领导的花名册上都挂名的人,平时可不能太随便了,也得注意自己的形象嘛!

今天还和往常一样,李大龙的奔驰600开在大厦的后面,与此同时冷红的红色宝马跑车也停在了大厦的前门口。李大龙从车里钻出来时,冷红也迈着猫步走进了大厅。李大龙今天有些疲倦,昨夜的酒精加上一夜缱绻,让他的头现在还觉得发涨,整个人走在路上轻飘飘的,就如这炎炎夏日的闷闷蒸气,贴在地面却轻浮地晃晃悠悠。冷红的感觉恰恰相反,她感觉整个人格外舒畅,混身的关节都像春天的原野,到处都是蠢蠢欲动。冷红的笑脸划过大堂时,所有的服务员都倍感轻松,经理今天满面春风,看来不会训斥她们了。

冷红每天的工作很简单,进了办公室会有主管把工作情况向她汇报,听完后也就交给他们去做了,几乎用不着她亲自出马。除非有什么大型的会议或者是大型的游团来定房,这需要她亲自来拍板定价,其它的小事下面的人就全做了。所以冷红可以悠闲地坐在她那张老板椅上,一会儿翻着时尚杂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潮的服装手饰之类的,一会拿起电话找几个姐妹聊上一通“生活日记”。

李大龙就没有这么清闲了,他每天都忙得很,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俺他妈的要是一闲下来,整个环海就得关门儿。话虽然严重了点儿,但情况还是差不多的,这些年李大龙的公司越来越大,经营范围越来越广,这什么事儿他不得操点儿心?这边资金紧张了,那边产品滞销了,这边的设备要改造了,那边的项目要建设了,这哪一样儿不得他亲自批示?至于市长今天召集开会,明天下达指令,后天又要求什么税收指标什么的,那就更数不胜数了。这官难当,一把手更难当,这是李大龙多年总结的经验。

今天李大龙一进办公室坐下就觉得混身不舒服,要说这办公室里都是中央空调,不管外面是啥儿闷热的天气,这屋里还是很舒爽的。可李大龙在那儿坐着就觉得这虚汗一个劲儿地冒,那底火仿佛是从骨头里往外钻。李大龙在心里把这一切归罪于冷红,这个骚娘们儿,尽顾得自己痛快,根本不管自己都是一把老骨头了,非得和年轻人那样玩什么花样儿,这不自己开始发虚了。李大龙的心里还在怨着,这汇报就一样儿一样儿地来了,李大龙心不在焉地听着,这些目前都不重要,至少还都可以拖一拖,但有一件事却是十万火急的,一刻也不能停。

市里已经和某国外高科技公司达成了合作协议,该公司已经同意与本市企业合作在本市开设一家合资企业,把先进的科学技术和生产水平带进来。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哪一家企业不想和老外扯上关系?不过想归想,那些实力小的的企业当然有自知之明了,真正能竞争的也不外乎那几家大公司,环海集团当然是其中之一了。李大龙专门派了一名副总放下手里所有的工作,重点攻这个项目,并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现在似乎有点儿问题了,副总愁眉苦脸地站在一边,李大龙的表情也很严峻,他站了起来走来走去,身上的汗已经把衣服都湿透了。副总不知如何是好,结结巴巴地问:“李总,你看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办?”

李大龙说:“你说的情况可靠吗?”

副总坚定地说:“绝对可靠!这是吴市长秘书亲口和我说的,要不是和他关系好他也不透露这个消息。现在市里面确实想把这个项目给华发,你也知道华发的贾总可是省里都有人的,市领导怎么也得卖他一个面子吧!我看……我看我们有点儿悬。”

又是华发,在这个市里能和环海叫板的也只有华发了,那个贾总,长得和个猴子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李大龙想起他那样子来就觉得讨厌。可偏偏就是这么个人,却和省领导有关系,所以即使再讨厌他也不能怎么样,现在他又和自己来争这个项目,怎么办?

李大龙问:“那么吴市长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副总赶紧说:“现在还不清楚,不过这件事情看样子还是吴市长说着算,他毕竟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而且这几年工作成绩显著,书记市长什么的恐怕也得听他的吧!”

李大龙点点头,然后说:“你去忙去吧!……等等,把这件事给俺盯紧了,一有什么消息赶紧来告诉俺。”

副总答应着出去了,李大龙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然后喜笑颜开地说:“红红吗?是俺,大龙啊!你现在在干什么……什么也没干,那你到俺这儿来一趟,对,俺在办公室里。”

冷红觉得今天有些奇怪,李大龙是很少让她到他办公室去的,即使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也是通过电话,实在不行了才让她过去,不过那次数就很少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冷红奇怪归奇怪,也还是迈着轻盈地步伐敲开了李大龙的办公室。

“红红啊!快、快进来!”李大龙招着手说,办公室里没有别人,所以他才敢这样地放松,秘书的办公室在隔壁,这墙壁是隔音板,李大龙相信那边听不到。冷红晃着身体走了进来,打趣地说:“我的李大董事长,你这门槛可一直很高啊!今天是犯了哪门子邪了,想起来让我来了啊?我这心可一直在跳个不停啊!”

李大龙用手指点着冷红,嘴里“你啊你啊”的也说不出什么来,他拉着冷红的胳膊让冷红坐在沙发上,然后说:“这都火烧房子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俺可是有正事儿找你。”

冷红把腿叠在一起,身体往后一仰,双手一摊说:“说吧!什么正事儿还用得着我?”

李大龙说:“那个外资项目现在出了点儿问题,弄不好咱就拿不下来了。”

冷红淡淡地说:“拿不下来就拿不下来呗!现在咱们又不缺什么,还要那样一个项目干什么?”

李大龙急切地说:“胡说!净是胡说!这怎么会没有用呢?这不仅有用而且是非常有用的,咱们无论如何也得把它拿下来!”

冷红有些疑惑地说:“你先别着急啊!有什么用你先说给我听听,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有用?”

李大龙说:“这是个高科技项目,不仅在本市就是在全国也是属于一流的,能拿下这个项目不仅能提高咱们公司的层次,而且可以申请成为高科技企业,成了高科技企业不仅能减免税收,而且还能在股市上重新发行新股,这用处你说大不大?”

冷红眨了眨眼说:“听起来似乎蛮大的,那你就把它拿下来呗!”

李大龙说:“净是废话!这不是拿不下来吗?”

冷红忙问:“怎么会呢?”

李大龙说:“市里的意思是想给华发。”

冷红说:“你不是和吴市长的关系非常好吗?找找他……”

李大龙哼了一声,走到冷红旁边坐下说:“这以后啊你记着,一定不要说谁和谁关系好这样的话,那都是没有用的,在官场上没有关系只有利益,要是对他没有利益,你就是他亲老子他也不看你。”

冷红咂咂舌头说:“都说婊子无情无义,现在看有身份的人也一样,要你这么说还不如婊子呢!”

“错!”李大龙说,“你说的不对,有一点儿还是比婊子要强许多的,当婊子的人不仅得无情无义,而且还得不要脸,有身份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虽然可以不讲情义,但牌坊却是不能不立的。”

冷红看着李大龙,似乎有些听不明白,李大龙把冷红往怀里拉了拉说:“这些你就不要管了,俺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得让你出马。”

冷红斜视着李大龙,装出一副不屑地样子来,然后说:“就知道你找我没好事儿!要不你也想不起我来。…说吧!什么事儿?”

李大龙靠上去说:“你也知道,现在这个项目到底能不能拿下来全看吴市长的了,他说一句话绝对比什么都管用,所以呐…所以…”

“所以什么?你怎么也这样粘糊了?有话就快说。”冷红说。

“所以俺想让你去做做吴市长的工作……”李大龙一脸坏笑地说。

“我?”冷红显然很吃惊,“我能做什么工作?你都干不了的事儿我怎么能行?再说他吴市长认识我是谁啊!”

“俺既然这样说就一定有俺的道理,你怎么知道吴市长不认识你呐?再说这和认不认识也根本没有关系。”李大龙说。

冷红真的听不明白了,她着急地说:“好了大龙,你就别和我打什么哑迷了,有什么安排你就快说吧!无论干什么我也得去,谁让我是你的人呐!”

李大龙笑了笑,然后似乎有些惋惜地说:“其实俺也真是舍不得啊!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俺也不会让你出头儿啊!”

冷红有些紧张起来,怎么听着李大龙的话不太对劲儿,好像那什么似的。冷红坐正了身子,刚想开口,李大龙却做了个让她不要说的手势,然后他却说:“其实吴市长一直都记着你呐!”冷红更奇怪了,她确实没有和吴市长打过交道啊!吴市长怎么会记着她呢?

李大龙说:“当领导的都是些什么人呐?不仅脑子好用看什么都看得准,而且都是过目不忘啊!你陪着俺参加过几次酒会,虽然没有正面和吴市长打过交道,可就是说那几句客套话就让吴市长记住了你,他不止一次地在俺面前提起过你,那意思虽然不明显,可俺能听出来,吴市长绝对是对你有好印象的。”

冷红渐渐有些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李大龙绕来绕去目的原来是在这儿。冷红说:“你总不会让我去……”

李大龙打住了冷红的话说:“俺会想办法今晚约吴市长出来吃饭,到时候你也去,怎么做你就自己拿主意就是了,反正得让他点头同意把那个项目给环海。”

冷红还想说什么,李大龙却拍了拍她说:“你这是帮俺的忙儿,俺不会忘了你的,俺也真是不舍得啊!…你去准备准备吧!晚上一切看俺的安排就行了,到时候就全看你了。”

A:调查笔录

你说我那天去没去?后来又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项目现在不就在环海吗?去年环海靠着他不还增发了股票嘛!要是没有我能有这个样儿吗?对了,你们有没有买过环海的股票?是不是都发大财了?……你们自己说说,像环海这样既给国家创造税收,又给百姓创造财富的企业有多少?这样的企业你们不该重点扶持吗?现在倒好,倒成了重点打击对象了。

什么?和这个没有关系?只要是犯了罪,无论他对国家和人民有多大贡献都得依法处理?别逗了你!啥儿叫法?别懵我了,觉得我没上过学是不是?告诉你们,我都懂!这法不就是给国家服务的嘛!我就不相信给国家创造财富国家会不答应?再说了,你们政府是干什么的?不就是给老百姓谋福利的吗?你们不能给老百姓好处不要紧,我们可以给呀!怎么着?抢了你们的功劳了?哦…我明白了,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因为这个你们才故意整我们的……

胡说?我怎么胡说了?我说的不是实情吗?

……没错!我是有一辆宝马跑车,是公司给配的,怎么着?我们是企业,又不是政府机关,坐什么样的车好象国家没有规定吧!我们又不偷又不抢,花钱去买你们谁管得着?

我?我怎么了?我说同志呐!听你们的意思好象不太友好啊!别狗眼看人低嘛!我就不能开宝马了?你们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你们得弄明白了,我是环海大酒店的总经理,环海大酒店是干什么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吧?那可是本市唯一一家涉外的五星级酒店,这进进出出的都是些什么人?我作为总经理总不能不注意形象吧!我要是穿的和街上卖菜的一个样,再开个破大发,那…那不是丢我的人,那是丢咱整个环海市的人啊!你让那些来来往往的客户外商怎么看咱环海市?

哼……从这一方面讲,我这还是在给咱环海市增光添彩呢!没见人家现在大城市都有形象代表吗?看看人家香港不就有香港小姐吗?还有那些国内的大城市,都有自己的形象代言人,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你们的思想还这么老土,就这个样儿咱环海市一辈子也不会发展好了。

当然,我不能跟人家香港小姐比,我也不够资格当咱环海市的形象代言人,我是说的这个意思。作为本市最高档的酒店的经理,开个宝马是很正常的,也是应该的,这并不是我要享受,而是工作的需要。当然这肯定会招来许多人的议论,他们那就是嫉妒嘛!

……佳人山庄……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还问我干什么?不错,那儿是有我一套别墅,我从来也没有去住过,现在还是空的……至于市价是不是你们说的二百万我就不知道了,想必你们也已经调查清楚了,我根本也没有花钱……当然是别人送的了!

谁送的?我有权利不说吧!…你们都知道了?既然知道了那还问什么?反正我不偷不抢不骗,人家非要送给我关我什么事儿?这总不能也犯罪吧?…真稀罕!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我这也算犯罪!你们总不能说我也受贿吧?首先我不是国家干部,再说我在集团也没有什么实权,根本也不可能给别人创造什么,所以别人也根本用不着找我行贿。再说回去了,既然你们知道这是谁送的了,那就更应该明白了,送我房子的人什么权力都比我大得多,他当然用不着向我行贿了……

什么?你说我转移话题?我怎么转移话题了?…这根本不是行贿受贿?既然不是行贿受贿那我有什么罪?这可就奇怪了,我还有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抓我?

什么?这叫贪污、以权谋私?我贪什么污?我有那个权力吗?…不是我?不是我贪污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说我这叫性交易?拜托了同志,别说那么难听好不好?啥儿叫性交易?再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性这回事儿还有那么严重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们管得着吗?既然要管那那么多三陪场所你们怎么不去管?看看那些地方一天比一天兴旺,我从来也没看见过哪一个给封了的,你们咋不去管呢?

怎么?咋不说话了?说不出来了吧!所以这政策法律嘛,都是人定的,它也是区别对待的,这个我都懂,别看我现在在这里面,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了,我出去了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这些事儿这些年我见多了,吓不着我。

什么?这一次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不管你们抓了谁,他们又犯有什么罪,那和我没有关系,他们犯罪是他们自己的事儿,我又没有犯罪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再说一次,我的经理只是个空职儿,具体的工作我基本不参与,至于集团公司的事情我就更不清楚了,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至于我个人的事情那是属于隐私吧!我与谁交往那也是我的自由,你们没有权力过问吧!

……什么!你们凭什么查封我的帐户!你们这是侵犯人权!你们这是干涉个人自由!你们这是……我要告你们!

气死我了!我今天什么也不想说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们了,请你们出去!……把我气糊涂了,该出去的是我,好,我走…我走…,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也不会再和你们说什么的……

B:故事重现

熟悉冷红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些习惯,比方说她每天下午都不会在办公室,那她是做什么去了呢?冷红的安排还是很有规律的,以每周为一个循环周期,其中的两天是去做美容保养,一天是在健身房,一天是在游泳池,一天…暂且保密。有人会问:这…这才五天啊!我不禁要说:你真是笨蛋!另外两天当然是周末了,周末属于私人时间,当然做什么谁都无权过问了。

看了冷红的安排,应该可以看出来冷红是个懂得保养自己的人。冷红自己常说,这容当然是要美的喽!你看这一出来的效果就是不一样嘛!再说了,像我这样身份的女人如果不美容,人家会说我跟不上形势的,这美容也是身份的象征,并不是什么人都做得起的。还有,光有漂亮的脸蛋儿不行,你还得有身材,说到底身材才是女人的资本,所以即使再不愿意吃苦,这健身房也还是要去的。说到游泳,这可是项好运动,不仅对身材有好处,而且对皮肤也有好处,可是一举两得的好运动,我推荐你们每个人都去,就是那会员卡贵了点儿,你们可得先看看自己的口袋哦!

今天是周几?许多人或许要拔拉着手指头数了,冷红不用,她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星期的这一天她都记的清清楚楚。冷红的红色宝马已经悄悄驶出了市区,方向暂且还不明确,当然这是对于其它人,冷红自己还是非常明确的,她现在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地方。冷红的车开进了一个大院,这是在郊外山脚下的一处建筑,几座别致的楼房树立在其中,透过密密的树林,可以看到在一座楼上立着三个不仔细看还看不到的字:康乐宫。

这康乐宫到底是干啥儿的?就连附近的居民也不知道。其实这附近也没有多少居民,由于位置比较偏,周围几乎是空无一物。平时这里也很冷清,偶尔的有些车辆出入,细心的人会发现,都是些高档的轿车。稍微知情的人会告诉你,这里是有钱人玩的地方,知道这是谁开的吗?老板可厉害了,他是某某某的儿子,某某某当然不会是田地里种瓜的张三,也不会是市场上卖肉的李四,他当然是环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至于这康乐宫里面到底有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因为他们谁也没有进去过,也进不去,门口儿那儿警卫森严呢!看起来比政府大院都难进。

冷红进去却一点儿也不难,这倒不是因为她那宝马,如果没有其它的原因,即使是宝马,守卫也不一定会让你进去,这里面的奥妙暂且不说,你看下去后就会知道的。

冷红下车前又偏着头对着后视镜看了一下,她对自己今天的状态很满意。这些天李大龙似乎有些忙,晚上一回来是倒头就睡,根本就顾不上她。这也正好,冷红也有时间休养自己,省得那谁总是说她不够投入,每次总不能让他尽兴。其实只有冷红自己知道,她这哪是不投入?而是实在是力不从心啊!再说,他似乎那方面也太强了,都奔六十去的人了,怎么还那么生龙活虎呢?莫非这权力真能延长男人的那个?

冷红掳了掳头发,戴上墨镜就下了车,这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她是谁的,即使是不认识她的人,也该认识她的车的。但冷红还是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面孔,就算是掩耳盗铃,可心里的感觉要好一些。毕竟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张扬的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即可,即使是他也知那他也是通过其它的途径,道听途说当然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康乐宫修建的时候显然经过精心地策划,首先它选的地势就非常有讲究,这是在山角下的一个山凹里,周围林深草密,楼房建在里面十分不显眼;其次就是楼房修的有讲究,纵向很压抑,横向却很舒展,也就是楼房没有高度却有广度,看起来矮矮的几座建筑却面积巨大。这只是外表,如果你能走进其中,那你就会发现,原来刚才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窥一斑是远远不能知全身的。

如果能走进康乐宫里面,每一个人就会发现,原来真正让人吃惊的在这里,真是应了农村那句古语:包子有肉不在褶儿上。冷红走在大堂里时,她的身影就清晰地映在了地板上,如果眼神好,你甚至能数清地上飘动着的发丝,当然是冷红的。

出了电梯,冷红就径直走向一个房间。这是在五楼,这里最高的一层了。这里通常也只有少数几个人才能上来,电梯口始终站着一个魁梧着的保安,他恭敬地向冷红点了下头,那幅度很大,甚至有些鞠躬的味道了。但冷红似乎没有看见,她没有做任何表示。楼道上放着几尊精致的雕像,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是印象派的作品,在顶棚柔和的灯光下,有一种幽雅的情调。

古朴的红木房门随着门锁的转动缓缓地被推开,踩着腥红的地毯,进入富丽堂皇的客厅。一组暗红的真皮沙发绕成了一个圈,中间放着一张檀木的茶几,景泰蓝的茶具已经放在了上面,不用问,上好的龙井已经沏好了。伴着轻快的音乐,硕大的背投上不停地变幻着女人的面孔,那是在一片柔和的沙滩上,各色的美女在尽情地展现着自己的风采。

冷红的脚步没有停歇,她依旧重复着固有的节奏,径直穿过客厅,路过那株旺盛的发财树时,冷红还顺手摘下了一片叶子,用手捻了捻,又扔在了地上。冷红把手提包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开始脱着自己的衣服,奇$%^书*(网!&*$收集整理床上的衣服在一件件地增多,冷红身上的衣服在一件件地减少。冷把衣服放进衣橱时,她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缕丝线了。

推开浴室的门,浓重的雾气迎面扑来,冷红皱了皱眉,喊着:“你怎么又蒸上了?”里面传来了声音,“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我以为你还要晚一会儿再来呢?这几天太累了,想尽快地去掉疲劳,不蒸一蒸不行啊!”

冷红最讨厌的就是蒸气浴,她受不了那种压抑感,那么高的温度,空气完全都凝固了,让她不仅有一种窒息的感觉,甚至连思维都僵住了。冷红喊着:“那我就在外面等你了。”里面的声音说:“我马上就好,一会儿你再进来洗吧!”里面的人似乎对冷红的这个习惯很熟悉。

“今天怎么快?”女人仰面朝天的躺着,双眼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床上很整齐,除了两具躯体再也没有什么了,甚至在两具躯体之上也没有任何东西,就那样白花花的,让人有一种原始的欲望。但是男人似乎没有欲望了,他伏在女人身边,身体在急速地起伏,明显是剧烈的体力劳动的后发症状。

“老了……”男人喘着气终于说出了一句话。显然这句话并不能让女人满意,即使是衰老也不可能这么快啊!其实男人心里很清楚,只是他无法开口而已。医生早就提醒过他,这种药是有副作用的,时间长了会很麻烦的,一定不能用的太多。只是他怎么能控制住自己呢?面对这样一具香艳的肉体,别说是副作用,就是要他的命,也值得他去赌一次啊!毕竟生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一些东西再不去享受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不能有遗憾啊!

男人拍拍女人的身体说:“怎么不高兴了?好了,今天真的是不行了,下一次一定让你满意。”这话经常是女人对他说的,今天却反了过来。女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提起了另一件事儿,“我弟弟的工作你给办了没有?”“唉!你净给我出难题,上次把你父母弄到城里来,事情虽然不大,就是两个城市户口,可我无法出面啊!好不容易让栾秘书给安排了,这次又是你弟弟,一个初中毕业生,要文化没……”

“初中生怎么了?没文化怎么了?我也是初中生,我也没文化,你怎么就不嫌弃我?”女人的声音大了起来。“好、好、好,你小声点儿不行吗?我也没说怎么啊!只是你说让他干什么呢?我说让他当保卫吧!你嫌没出息;让他当司机吧!你又嫌太累了。你说他能干什么?”

女人沉默了,显然她也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了。男人见女人不说话了,就靠了过去,“我的小宝贝,怎么不高兴了?我又没说不给你办嘛!看看你,都是让我给宠的,一不高兴就给我脸色看。”女人扭了一下身体说:“谁给你脸色看了?我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还不行吗?”男人的手动了动,女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边笑还边说:“别弄!别弄!讨厌死啦……”

“你说他不喜欢去上学,这没有知识能干什么呢?让他做生意,你又说他不是那块料,我是真想不出能安排好工作了。”男人摇摇头说。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这样好不好,让他到你身边去工作怎么样?”女人的话显然让男人吃了一惊,他惊讶地说:“到我身边?他到我身边能做什么?”“什么也不做啊!”女人回答说。“那你让他到我身边干什么?”男人问。“当然是跟着你学习了,让他常在你身边,看的多了就是再笨的人也能学到不少东西了,到时候你在别的部门给他安排个工作不就行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他不得不佩服女人的心计,他说:“可让他在我身边以名义呢?”女人马上说:“这还要什么名义?你是一个大市长,身边带个人不是很正常的嘛!就说是你的私人助理,对了!这样正好,用一个男助理,还不会让人说闲话。”男人在心里说,恐怕闲话会更多,但他还是说:“好吧!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来小宝贝,让我再……”

“讨厌……”

A:调查笔录

你…你们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会判很重的刑吗?……

那我还有没有将功补过的机会?我是说,你们不是…不是说那什么可以从宽吗?……

以前?…以前不是没有想起来嘛!现在…现在当然想起许多来了,你们如果想听,我就都说给你们听,只要你们不让我坐牢,把我放出去,你们想听什么我就告诉你们什么……

还要看法庭的宣判?你们不就说着算了吗?求求你们,别判我的刑好不好?我不想住在这里面,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住在这里面呢?我要出去,我还年轻,我还没有享受够呢!我有那么多钱,那么多……我是说我还有非常美好的生活,我不能呆在这里面的。

你说现在已经晚了?我只能老实交待问题,争取宽大处理?这可都关我的事啊!那都是他们做的,我一个普通老百姓能做什么呢?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呐!

好、好,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们,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不能因为他们有权有势就袒护他们,把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啊!……好,我现在就说,现在就说……能给我支烟吗……

李大龙当然做过违法的事儿了!你们想想看,像他那样一个人,如果不做违法的事儿,他怎么可能有今天?……你说我以前不是还一直都在夸他吗?……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再说这人都有两面性嘛!你们不能因为我一直都夸他就认为他在我眼里就完美无缺,其实他这个人还是有许多毛病的。他是个粗人,很多事情都不讲究的。

说具体点儿?那就举几个例子,比方说他说话很粗,尤其是在不高兴的时候,三句话不到就奔着那男女的玩意儿去了。他可不管是个什么场合,有时候骂他的下属,就当着许多人的面,让人听着就脸红,可他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或许是习惯了吧。

还有,他很少刷牙,而且喜欢吃生蒜,总是用他那张嘴拱来拱去,有时候我真受不了……什么?跑题了?说些重要的?……这些不重要吗?我还没有说完呢!像他跟我做事儿的时候总是……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我还以为你们喜欢听这些呢?那你们喜欢听什么?工作上的!那也有,那也有……

不过说实在的,他工作上的事情我还是很少参与的……不过我也不笨,再加上平时他做什么也基本不避讳我,所以我还是知道不少的……同志……我还……还想问一下,我说出来真的能宽大处理吗?

……

我发现李大龙做违法的生意是在搬到他给我房子里之后,其实在这之前我也有预感,现在这社会,做正经生意的有几个能发财的?我也不笨,他李大龙是什么人,谁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像他这样的人能发达了,只有两个原因,要么他老子是高干,要么他就是干违法的事儿。我知道他祖宗八代都和当官的扯不上关系,所以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就大约能想到了。

我真正确信无疑还是在发生了那件事儿之后,那件事儿?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你们急什么?我马上就要说了。那天是个周末,对!没错,因为那天他可以不用去上班,所以很晚了我们都没有起床,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是我房子里的固定电话。那时候我刚搬过去不久,电话号码也没有告诉外人,怎么会有人打来电话呢?我奇怪地接了起来,结果里面传来了急促的声音,是找李大龙的。

原来是李大龙把这个电话告诉了别人,他的手机关了,他的部下打不到他就打来了这里……这个人当然是他的心腹了,要不他怎么可能把这样的电话漏露出去?他就是怕万一有什么急事别人找不到他。结果这次还真是急事儿,我听见他让对方马上过来,然后他就开始穿衣服。

B:故事重现

李大龙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脸的焦燥,能让他如此紧张的时候并不多,毫无疑问这一次一定是碰上什么难题了。丁聪摁响门铃的时候,李大龙一个跃步就到了门口儿。丁聪是他的办公室主任,绝对的心腹,许多事情他都是交给丁聪办的,多年来丁聪已经得到了他的信任。

丁聪个子矮矮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是那种非常干练的人。丁聪进了门,刚想寒喧两句,李大龙就先开口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是怎么搞的?怎么能出人命呢?”

丁聪擦了擦头上汗,喘着粗气说:“李总,有没有水?我先喝口水好不好,我这一大早得到消息就赶紧来找你,嗓子都冒烟儿了。”

李大龙用手指了指,丁聪随即就看见了旁边的饮水机,他快步了走了过去。一大杯水下肚后,丁聪抹了抹嘴,转过身来,看见李大龙已经正襟坐在了沙发上,就赶紧靠了过去。李大龙一脸地沉重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丁聪这才说:“还不是上次的那事儿吗?就是前两天我们的船被滨港市海上辑私巡逻艇追的那次。”

李大龙皱了皱眉说:“那事儿不是已经摆平了吗?”

丁聪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说:“滨港市边防那边是没什么问题,可…可……,这事儿也真他的邪!你说巧不巧,那天不是我们环海的边防队给我们的船护航吗?本来我们走的线路是没有问题的,谁知那天滨港边防不知是犯了哪门子病,突然冒了出来,要求我们停下接受检查。人家滨港边防比咱这儿高一级,咱这整个海域人家有最高管理权,咱环海边防见了人家低一等,所以就不敢和他们打交道……”

“滨港边防的工作不是已经做通了吗?”李大龙问。

“你先别急啊李总!现在这工作是做通了,以后他们保证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了,可是在当时不是不是这样嘛!当时他们追了我们几十海里,要不是我们的船好,早就让他们追上了。结果他们鸣枪示警……你说巧不巧,他们的枪往哪儿放不行,非得朝着天上放,这全自动步枪有效射程两千米,那边正好有座山,山上有个农民带着个小孩在地里干活儿,这子弹不偏不巧正好打中了那个小孩,当场就死了。可那农民楞是没发现,还以为孩子得了什么急病,抱着就送了医院,医生一验是枪伤,马上就报了警,这漏子就大了。公安按着子弹上的批号一查,就查到了滨港边防总队,那边的人马上和我们通了气,我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给那农民几个钱把这事摆平了就行了,谁知那农民整个一个二百五,死活就是不干,当时我就想,不就是一个臭农民嘛!给个鼻子就上脸了,于是我就打点了滨港那边的人,让他们处理就行了,实在不行压下去了就是了……”

李大龙听得有些不耐烦了,摆了摆手说:“你怎么处理是你的事儿,俺不是早就说了嘛!这样的事不用和俺汇报。”

“李总,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你听俺把话说完啊!”丁聪赶忙说。李大龙又挥了挥手说:“那你快说,净耽误老子的时间。”丁聪这才抹了把汗说:“谁知道这农民不是一般的人,也不知有什么亲戚在中央任职,他竟然告到了公安部,滨港那边刚才通知我,说公安部已经派人下来查这样事儿了,弄不好这漏子就大了!所以我才……”

李大龙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多出点儿钱,让滨港那边办就行了。”

丁聪摇摇头说:“恐怕难啊!那边说了,这件事公安部非常重视,想不了了之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些人谁也和他们不认识,做他们的工作也不太可能。”

李大龙说:“那让滨港那边编个理由,就说是误伤不就完了。”

丁聪还是摇摇头说:“李总,要是这么简单我就不用这个时候来打扰你了。这边防放枪,除了执行公务没有别的原因,竟然是执行公务,那这公务是什么呢?”

李大龙说:“说他们是误放不行吗?”

丁聪苦笑着说:“我的李总,这误放出了人命可是要吃官司的,得上军事法庭的,他们哪一个敢担这个责任?”

李大龙无话可说了,他叹了一口气,在沙发上沉默了起来。这时候,冷红蹑手蹑脚地走回了床上,一下子钻进了被子里,不由地吸了几口冷气。刚才她一直躲在门后面偷听,她觉得事情有些奇怪,李大龙是从来不在她这里谈公事的,可能是也忌讳她,今天这么反常,不由地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谁知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原来李大龙做的买卖这么可怕!

A:调查笔录

你们说什么事情这么可怕?不会吧?这件事情你们不应该没有听说过吧?……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件事情当时可以说轰动了整个环海市,就是那年轰动全国的汽车走私案。对!就是那个,市长被抓海关关长潜逃,虽然案件没有公开,但这事儿别人不知道你们应该是知道的。

没错,就是从那时开始我渐渐知道了李大龙的一些事情,后来我也进了他的公司,一些事情他也就不瞒我了。李大龙做的违法的事情确实不少,还说那一次吧,那一次他走私汽车,沿海这边当然没有问题了,边防的关系他早就搞定了,不仅不查他,而且派巡逻艇沿途给他的船护航,牛X吧!不是吹,那场面我见过一次,根本就看不出那是走私来,那汽车,就放在甲板上,一排一排的,而且还有武警护卫,谁看见了会想到这是在走私呢?

那次?那次确实是他们大意了,你们也知道,咱这海域的最高管理权是归人家滨港市边防的,人家毕竟是单列城市,级别比咱沿海高半格,所以人家有权在全部海域巡逻,就是咱这边人家不常来就是了。那次也不知他们犯了什么病,后来听李大龙说是有人故意跟他过不去,到滨港那边告的密,不过这事儿最后也没有查清楚,加上事情闹大了,李大龙能脱身也就不错了,也就没再往里面搅合,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但那天在滨港市边防的船突然出现时,确实让他们吓了一跳,事先没有做滨港的工作,船当然也不敢让他们查,所以只有跑了。

人家滨港市边防是干啥儿的?那是咱这片海上的老大啊!在海上是说一不二的,谁敢得罪他们?你跑?那怎么行?如果让你跑了,那他们的脸不就丢大了?所以他们就紧追不停,按说他们边防的巡逻艇就够厉害的,可楞是追不上李大龙他们的走私船,后来李大龙说,他的那些船都是特殊改装过的,别说在咱这个海域,就是全中国也找不出几条船能追得上。这滨港边防追不上自然就恼了,他们可从来也没有丢过这么大的面子,于是就放枪了……

后面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丁聪成了替罪羊,所有的罪过他都揽了过去……不揽?不揽能行吗?他要是把实情供出来也是死路一条,如果这样他得罪的人可就多了,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他就不考虑考虑?所以还不如这样,这样他一个人死了,全家却保住了,而且从那之后生活就完全不用操心了,说起这点儿来李大龙还真够意思,一直养活着丁聪全家……子弹?当然也没有什么事儿了,边防人员在追捕逃犯时误伤了人命,自然不用负太大的责任了,想处理掉还不容易吗?

……什么?我说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事儿凡是有脑子的人一看就知道有蹊跷里面,可现在这样的事儿不全是这样处理的吗?谁要是不明白谁就是二百五!

海关关长当然得跑了,出了这样的事儿,他是无论如何也推不了责任的,他不跑还等着挨枪子啊!倒霉的就是那个副市长,本来他是暴露不了的,他倒霉就倒在太贪心了,收了李大龙他们的钱不说,还是楞是问李大龙要了几部走私汽车,全家上下亲戚子女一人一辆,他也是有些托大了,觉得在这里不会出什么问题。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惊动了公安部,一查走私车的销赃纪录,就查到了他头上,李大龙也没有想到丁聪这小子这么细心,竟然有帐本记着每一部车都卖到了哪儿去?这白字黑字的赖也赖不掉了……

李大龙?李大龙当然躲过去了,虽然丁聪是他的手下,可他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因为丁聪也是二级法人,他也有独立的经营权的,他李大龙最多负个用人不当的责任,这就是小意思了。再加上李大龙毕竟也是市里有名的企业家,[奇`书`网`整.理提.供]和市领导的关系还是没说的,所以政府也会保他的,而且这案子查出了一个副市长一个海关关长,就这样结了也说得过去了,这种事儿你们还不明白吗?

你们说的不错,李大龙确实是靠走私发的家,他的那些正当产业有几个赢利的?如果靠那些企业他现在连西北风也喝不上,还会有这么风光?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这事儿就全是他的责任吗?我一直在想,你们想呐!那些进口轿车都是几十上百万的,这普通老百姓能买得起吗?那它们都卖给谁了?既然走私是违法的,那些车都不合手续,那它们都是怎么挂上牌子的,又堂而皇之地在街上跑?难道就仅仅李大龙一个人有罪吗?

当然,你们说的对,这事儿不是我管的,你们有有关的部门管,可同志啊!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儿,说句话就能骗过去的,这里面的道理我还不懂吗?我们碰到了枪口上我们认倒霉,但是你们不要以一幅正气凛然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仿佛这个世界上就我们是坏人似的。我觉得这太虚伪了!这个社会……

好了,不说了,再说你就不愿听了,还继续说说李大龙的违法犯罪的事儿。从那次后,边防就严了起来,想再进汽车就难了,再说谁也不傻,谁也不会顶着风去犯事儿。李大龙能躲过这一次就很幸运了,连他自己都说自己是命好。那两年李大龙也确实赚了不少钱,有了钱伸缩的余地自然就大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记得李大龙干的第二样大买卖就造假,专门制造名牌服装,可以说那个时候全国每出现两件假冒名牌,就有一件是他的厂子做的,当然这个假冒与那些一看就是假冒的还是有区别的,它至少在外观上看不出来,甚至需要专业人士才能看出来,所以他的造的假名牌可以说是假冒中的精品了,所以市场也特别好,要不是因为因为李大龙后来主动撤了,可能现在也没有人会发觉。

你问李大龙为什么撤了?唉!我觉得太可惜了,这老话说的一点儿也不假,这人越是官大了钱多了就越胆小,李大龙整天就怕在这上面出事儿,因为这不像走私汽车一倒手就行了,干这个得需要厂房,还得有大量的工人,这就难免人多口杂地被漏出去……其实这不是重要的原因,李大龙之所以能果断地停了下来,是因为他又发现了更好的买卖。那个时候,海关那边又有些松了,国内的原油又出现了问题……你们也听说过吧!那个时候最流行的就是走私石油了。

这石油可是暴利啊!这行情我不太懂,可我知道这绝对来钱快,而且李大龙自己办了个石化厂,产品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出去,不用像倒汽车那样提心吊胆的。……你们说说,这事儿的根儿到底在哪儿?他李大龙干了那么多年都怎么做的帐?你们难道就一点儿也没有发现?现在出事了你们才知道,你们就没有责任吗?这不叫……不叫那个什么……什么……职罪吗?

对!渎职!就是渎职!你们怎么不说话了?让我说到点子上了吧?什么?你们承认你们的工作有失职的地方?承认有什么用?说一句话就过去了?我们犯了事儿被抓的抓关的关,你们倒轻松,一句就过去了,还说什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净扯蛋!

……我情绪太激动了?不!我不激动,我很正常,我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正常过,这些天我仔细想过了,是什么事情我都想清楚了,这人活着,怎么都是他妈的一辈子。想想我这一辈子…不,还不到一辈子,值!在没发生之前,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相信我会经历了这么多事,就是现在死了我也不后悔了,虽然只享受了这几年了,可比那些活了一辈子连一天也没有享受过的人,我还是幸运得多了。

行了,我不想再说了,反正已经栽在你们手里了,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承认,李大龙那些事儿我都参与了都有份,我也从中得到了好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反正我也是出不去了,我什么也不想说了,你们不是一直吹唿你们办案能力强嘛!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个个都是神探,那你们就自己去查吧!

哼!你们少拿这个来唬我!值不值得为李大龙这样做我自己心里清楚,不用你们来挑拨离间。再说就你们说的那点儿事,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啊!李大龙的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那个主持人?我早就知道了,那有什么?你们以为那是真的?靠!就那个狐狸精?李大龙怎么会喜欢上她呢?李大龙那不过是在报复,报复谁?你们问他自己去吧!我今天很累了,要休息了,你们可以走了。

等等!对了,要是你们把这些材料整理出版了,到时候别忘了送我一本啊!在这里面闲着没事儿,看看书也是很不错的嘛!不过提个要求,你们尽量写得简单明白点儿,我书念的可不多,写复杂了我可看不懂……

B:故事重现

冷红拧开房间的门,觉得脚步特别沉重,连拖鞋也没换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由于速度太快力量太大,沙发似乎抗议似地发出了“嘭”的一声。冷红确实是有些累了,从来她都没有感觉有这么累,一直以来她都非常有活力,总觉得该做的事情有许多。或许正是这个原因,现在当她一件件都完成后,她突然没有了目标,人就一下子垮了下来。

事情分析起来是这么回事儿,可它的发生是没有这么简单的,一种情绪的转变绝没有这么轻率的,冷红心里知道,其实是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半个小时前她还在那个房间,那个人的话她仍旧记得清清楚楚,清楚得就像现在那个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在向她说一样。

冷红知道李大龙出事儿了,虽然李大龙不和她说这些事儿,可现在她已经知道得差不了多少了,有她的偷听,也有听到别人说的,总之她知道这件事情闹的很大,把上面都惊动了。

这件事情确实很大。那个人说,都出了人命了,你说还能不大?这个李大龙,我说过他多少次了,做什么事儿一定得有个分寸,一定不要太狂,这中国这么大,有本事的人不有的是吗?怎么也轮不到他呐!你看看,现在成了这个样儿,你说谁敢保他?

冷红看着他大声地发完脾气,他从来也没有在她面前发这么大的火儿,事情的严重性已不用说了。冷红小心奕奕地问:“那……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对方是什么人冷红心里是清楚的,她相信对方应该有办法,以他的能量,这样的事情似乎应该可以摆平的,要不他也许也做不到今天这个位置。那个人轻轻拍了拍冷红的肩,然后说:“看不出来,你对他还这么上心?”冷红娇哼一声,钻到了那人的怀里说:“看你,还吃醋了?他毕竟对我有恩嘛!”

随着冷红的话说完气氛似乎有些缓和,当屋内响起了不协调的呻吟声时,一场交易又完成了。冷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天花板,呆滞的目光里透着疲倦,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清楚,李大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事的,只有他才能保证自己的下半辈子无忧无虑,其它人,包括在身边睡得如一堆乱泥的这个人,无论权力有多大都是做不到的。道理很简单,这些人一是身居要职不可能为了她身败名裂,二是这些人都不能让她有源源不断的财源,没有钱这生活怎么能无忧无虑?

只有李大龙,只有李大龙能给她提供财路,让她有钱赚,而且他是真心的,至少一直到现在都这样。而其它人,哼…图的是什么就不用说了,不过这也算是公平交易,就拿眼前这个人来说吧!给解决了父母的户口,还解决了弟弟的工作,这可都是头等的大事。现在,李大龙有事儿还得求着他。

冷红突然觉得心里发慌,然后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坐了起来,急急忙忙地去冲了个澡然后就开始穿衣服。床上传来懒懒的声音,“今天怎么这么早?你有什么急事儿吗?”冷红正在背着手系胸罩的扣子,头也没回就说:“下次吧!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儿,不摆平了我心里就踏实不下来,我还是赶紧走吧!”

冷红去找的自然是李大龙,李大龙也知道这次漏子捅大了,是他妈的撞到枪口上了,还真能栽了进去?冷红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焦头烂额地走来走去,就理也没理冷红。冷红一屁股坐下后就嚷着:“可累死我了!大龙,你给我倒杯水好不好?”

若是换在以前,听到冷红这样狐媚的声音,李大龙的心早就热起来了,可现在他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致了。看着李大龙没有反应,冷红扑哧一声笑了,她这一笑李大龙就停了下来,盯着她问:“你笑什么?俺他妈的现在都急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笑?”

冷红喘了口气说:“亏你还是个总经理,也算是经过风浪的人了,就这么点儿事儿把你就难成那样了?”

李大龙的脸色还是不好看,心里在想,你他妈的知道什么?这还小事儿?弄不好老子都得折进去!到时候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看着李大龙不说话,冷红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了,还是不要再逗他了,就急忙说:“你放心吧!我已经有办法了。”听到冷红这句话,李大龙的眼珠子一亮,“什么?你有办法?什么办法?”李大龙的声音很大,而且很急,声调里充满着渴望。

冷红这才缓缓的把办法说了出来,李大龙听着听着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地说:“他妈的,俺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办法?看来还是不服不行,这在官场上混了多少年的老油子就是不一样!”

看着李大龙那样子,冷红白了他一眼,然后说:“你呀不服不行,这姜还是老的辣,点子是给你出了,能不能办好就看你的了。”

李大龙一拍胸脯说:“没问题!这小子跟着俺也享了这么些年福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也该他替俺做点儿什么了。”

冷红还是不放心地说:“这可不是一般的事,可是杀头的罪,他能认了吗?”

李大龙嘿嘿一笑说:“不认?他也得敢!不看看我是谁。”说完,李大龙突然盯着冷红,像不认识她似的。冷红被李大龙看的莫明其妙,就问:“你看什么?我今天脸上长出朵花来吗?”

李大龙这才一本正经地说:“俺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李大龙刚才光顾着着急了,竟忘了这件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和冷红说过,可冷红现在却出面给他找来了解决办法。

冷红淡淡地说:“你的事虽然不告诉我可我也知道,再说这件事现在这么大,你以为能包得住啊!”

李大龙狠狠地说:“是不是那姓吴的告诉你的?”

冷红看着李大龙那样子,气也不打一处来,现在都这个样子了,他还有心思吃这没味儿的醋。于是她就故意说:“是!是他又怎么样?”

李大龙突然就泄了气,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他妈的都怪俺啊!俺是真不该让你去见他的,这不他妈的把羊送进了狼窝吗?”说完李大龙抓着头发,一股懊悔的样子。

冷红本来还在生气,突然心里又有了一股怜悯,她发现其实李大龙也是蛮可怜的。于是气也不生了,她站起来走到李大龙身边,张开双臂抱住了李大龙,低低地说:“大龙,别想那么多了,只要我们能平安地在一起就行了。那个老东西还能神气几年呢?我们就再忍一忍吧。”

是啊!还得再忍一忍啊!冷红躺在床上想。冷红心里明白,这其实也不能完全怪李大龙,如果她不是被对方的权势所吸引,她完全是可以中止这种关系的。当年确实是被迫委身,完全是为了帮李大龙的忙,而在以后却不是这样了,冷红突然发现原来还有一样东西比钱还要重要,那就是权。于是在把家人全部从农村弄到城里,并且给没文化的弟弟找了个想都不敢想的工作后,冷红对权势的崇拜达到了顶峰。而这些李大龙是不能给她的,李大龙虽然也有权,但他那个权力完全是两回事儿,那是另一种性质的,只是搅动一个水湾的力量,而不像这个人,可以让整个大海掀起风浪。

冷红叹了口气,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多年来她确实感觉有些累了,每个人都看到了她的荣华,只是有谁知道在这背面隐藏的东西呢?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无论她怎样疯狂,在骨子深处始终是有未泯灭的人性的,这种人性或许会在某些阶段被遮盖了起来,但总有一天它还是要露出来的。冷红知道自己不是不想过一种平常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天地,而是她一开始时没有那种资本,于是为了积累这种资本她放弃了一些东西,于是到了今天她就无法再找回来了。瞬间的荣耀确实让她满足陶醉,可人不会一生总生活在光环之中,一旦光环散尽呢?一旦不再觉得光环绚丽呢?

李大龙确实是个好人啊!冷红在心里叹道。虽然她清楚李大龙都做过些什么事,可像他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真的不多了,不管别人怎样认为,至少他对自己是这样的。一个像他这样的暴发户,还能对一些在他眼里根本不值得一看的人有良心,确实不是多见的。想到这儿,冷红的心里突然一惊,丁聪!丁聪怎么办呢?那个看起来十分精干的年轻人,经常围绕在李大龙身旁跑前跑后的,为李大龙的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就这样……

冷红觉得身上湿湿的,就几个人的脑子一转,然后几句话,一个人的一生就被决定了?丁聪固然在其中逃不了干系,可凭什么让他一个去承担呢?就因为他身份卑微?就因为他是给别人跑龙套的?就因为他曾经跟着享受了无数的荣耀?冷红不想再下去了,她觉得心里很烦,她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向了冰箱,拉开门儿取出一罐啤酒,“啪”的一声,泡沫涌了出来,冷红张开嘴,像野兽嘶咬猎物一样咬住了那涌动的液体。

A:调查笔录

好了,你们就不要再烦我了好不好?我不想再和你们说什么了,你们不是就干这个的吗?这是应该你们自己去调查的,要不国家花那么多钱养你们干什么?

什么?你们现在就是在调查?这叫什么调查?我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还查什么?哦!我明白了,这样你们不用费一丝力气就可以立功了是不是?到时候什么集体二等功个人三等功的,又分红包又升官的是不是?没门!我是不会让你们利用的……

你说我什么都行,反正我现在已经这样了,你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我是想清楚了,我是不可能再活着出去了。现在你们就是在套我的话就是了,等把我利用完了,还不是该送哪儿就送哪儿去?这一套我领教的多了,你们骗不了我,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既然已经犯在你们手里了,是根本就出不去的。

……多判少判对于我来说是一样的,无论什么时候再出去,我的青春早已经不再了,没了青春我就一无所有,一无所有我还怎么去活?那样还不如就死在你们这里。

……命?我的命不值钱,如果没有了身份地位,我还算是什么?那样活着还不如让我死了的好。

这不是气话,真的,我现在真的已经厌倦了,你们就不要再来烦了,砍头活剐我都认了。

卷三 大名星 A:背景

在这个案件中,刘畅应该算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了,因为她所涉及到的问题很少,而且程度都很浅,在一些重犯要犯面前,她确实有些微不足道了。但在这个案件中却又不能不提她,如果少了她,就像用六个音符去谱曲子,拼接的再怎么完美,出来的旋律也是残缺的。

所以还是先简要介绍一下刘畅吧!刘畅,女,年龄暂且保密,身高一点六八米,长发,典型的“天使的面容魔鬼的身材”。某大学新闻系毕业,就职于沿海市电视台,现为电视台当家花旦,主持收视率最高的时尚类栏目,兼任制片人。在环海市,刘畅有三样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纪录,第一就是她那辆法拉利,三百多万,沿海市价格最高的车;第二是她于某年情人节收到的玫瑰花,据不完全统计有三百束之多;第三是她出现在沿海阅读者最多的《沿海晨报》上的频率,大约为每两天一次。上述三项纪录至今尚无人可以动摇。

刘畅的卷入纯属意外,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贪心,或许现在她依然可以逍遥自在。事情的起因当然是李大龙,还有他那该死的环海集团。事情还得追溯到几年前,也就是说环海集团上市那阵儿,当时李大龙利用自己的权力向有关人士赠送了大量的原始股,这里面自然就有刘畅。至于为什么会有刘畅,这是后话,我们以后再慢慢说,现在要说的就是这原始股引出的问题。刘畅也想不到这小小的一万股原始股竟然是致命的,这一万股股票按市值换成钱也有几十万,在许多人眼里还是不菲的,但在刘畅的眼里就不值一提了,她的钱到底有多少没有人知道,甚至连她自己也没有细算过。

李大龙的问题就是在证监会查处环海集团时露出来的,环海集团当年上市时申报的净资产每股有四块多,净利润也达到了每股六毛钱,几年来这个数字一直保持得很好,环海集团也有蓝畴股之称。谁知股市风云突变如多米诺骨牌,一张牌倒了就倒得一片,在几家上市公司被先后查处虚报利润做假帐之后,几乎所有的公司都未能幸免,证监会是吃了称砣铁了心,坚决是一查到底。

环海集团的情况李大龙心里是清楚的,每年的财务报表都怎么做的,经不经得起推敲,他比谁都清楚。李大龙想不到事情这么快,调查组的人马上就到了,而且一下子就把他的要害抓住了,接着多年前的陈芝麻乱谷子的事儿也都被翻了出来,事情一件一件浮出水面后,李大龙的问题就越来越严重了。

刘畅与李大龙的交往很多人都是知道的,不过那有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一个是商界才俊,一个是媒体精英,惺惺相惜再正常不过了嘛!但不正常的是在调查环海集团的股东时,突然发现了刘畅的名字,而且在刘畅名下的股票竟然是原始股。也该着刘畅要有此劫,环海集团的原始股在股票正式上市半年就可以流通了,但刘畅一直都没有卖,倒不是她有什么内部消息想大赚一把,而是她根本对股票就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她当然也不缺钱,所以就一直扔在那儿连管也没管。

环海的原始股并未公开发行,也未公开交易,而是在环海申请上市时按国家规定向职工定向配售的,这就出现问题了,刘畅不是环海集团的职工,她怎么会有内部职工股呢?从别的职工手里买的?这显然说不通,那几年股市特火,谁都知道这内部职工股就是一棵摇钱树,三年后翻着番儿的涨,谁会把它卖了。调查组的人并不傻,这原始股用来做人情也不是一家两家公司的事儿了,几乎所有的公司都在这样做,不过一般都是送给实权人物用来疏通上市通路的,刘畅和环海集团上市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送给她呢?

在环海集团被查出经济问题后,有关的法律部门就组成另一个调查组介入了,环海集团在省里也是有影响的大公司,这样的公司出了问题是不能不惊动高层的,有关领导亲自做了批示,一定要一查到底,无论是牵涉到谁,都不能手软,要坚决打击违法乱纪的行为,决不容害群之马为害正在欣欣向荣的经济建设……

有人说,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如果仅仅是一万股股票,怎么能动了刘畅呢?刘畅这些年风光无限,哪条路子上没有熟人?就这么点儿小事儿还不容易摆平?她这次被查处是有人在暗中做的手脚,就是想借着李大龙这件事把她也给弄进去。甚至还有人说就连李大龙也是被人暗中使了手脚,你们想想呐!这些在沿海市甚至是省里都可以呼风唤雨的人,要是没有实权人物在暗中整他们,谁敢这样来查呢?

不管怎样,检察部门正式查处刘畅时,还是在沿海市引起了轰动,说什么的都有,当然是惋惜的有,兴灾乐祸的也有。

B:录像

刘畅早上出门时就觉得眼皮一直在跳,这几天的事情她早有耳闻,一直也没有放在心上,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她早就和有关人员联系过了,这次查的是李大龙的经济问题,不涉及其它的人。所以当检察人员出现在刘畅面前时,刘畅一点儿也没有惊慌,她笑着说:“你们可是稀客啊!是不是有什么重大案件需要我们介入?如果需要我们电视台帮助宣传就尽管说,我保证全力支持。”

检察人员笑了笑说:“我们这次找你不是宣传的事情,而是关于李大龙的事情想请你协助调查。”

检察人员开门见山,让刘畅楞了一下,但她马上恢复了神态,还是笑着说:“李大龙的事情和我有关吗?我和他并不是很熟啊!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这样就最好了。”检查人员说完拿出了一张纸,然后说:“这是拘传票,就你在上面签字。”

这次刘畅无法保持笑容了,拘传票!什么?自己成犯人了?刘畅尴尬地说:“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检查人员威严地说:“我们怀疑你涉入了李大龙的案件,现在需要你协助我们的工作,从现在开始将对你实行调查,根据情况再确定是否对你实施拘留,所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次刘畅听清楚了,她甩了甩头发,然后狠狠地说:“莫名其妙!你们一定要为你们愚蠢的举动付出代价!”

刘畅被带上警车时电视台炸了锅,“看她平常那么得意,怎么样?终于犯事儿了吧!”“早就知道她早晚有这一天,平时趾高气扬的。”“嘘……还是少说两句吧!谁知道怎么回事儿?说不定一会儿又什么事儿都没有回来了呢!”“对,这社会还是少发议论老实干活吧!”

刘畅钻进检察院的车时脑子在转个不停,她想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把自己牵扯了进去?管它呢?在这里自己怕谁呢?有什么事儿搞不定的?刘畅得意地想。

“好了,有什么问题你就老实交待吧!”检察人员望着坐在那里刘畅说。刘畅从一进讯问室就一言不发,端庄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电视台主持节目一样。检查人员有些不耐烦了,“你最好还是老实一点儿,我们的政策想必你也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刘畅冷冷地笑了笑,“我有什么可交待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如果没有问题我们找你来干什么?你以为是请你来主持节目啊!”一个检察人员说。“那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要来的。”刘畅表现地还是很从容。“不要再狡辨了,一会儿让我们提醒你你就被动了。你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最好不要把事情闹得收不了场。”

收不了场?刘畅在心里冷冷地笑,看你们怎么收场?也不看看我是谁?竟然敢拘传我?有你们好受的!对了,消息应该传到了吧!这么大的事情传得还不快?那他怎么还不赶紧来救我呢?

刘畅还在想着,检察人员的话又把她惊醒了,“你还没有想好吗?不想存有什么幻想,法律是不会污陷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刘畅愉快地回答:“是啊!所以我没有话说啊!”检察人员被刘畅的镇定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事先他们也预料到了这会是很难啃的一个骨头,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们也都有考虑,不过上头已经说了,这件事就要一查到底,你们就不要管其它的了,只管把事情查清楚就行了。既然得到了这样的保证,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对了,你们计算着时间了吧!拘传可只能是十二小时的,到了时候如果没有什么事儿,那我可就得回去了。当然这件事情不能这样就算了,我在沿海也是公众人物,你们这样做给我造成的影响是无法估计的,我会向法庭提出合理的要求的。”刘畅柔中带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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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人员笑了笑说:“你说的没有错,这件事情当然不能这样就算了。如果你拒不回答你的股票来源的话,我们可以提前对你实行拘留,而且我们还可以对你提起诉讼。”

刘畅懒懒地说:“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那股票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可以去查查,我什么时候炒过股票?我怎么知道我会有那些股票?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既然你不炒股票,那你为什么在证券公司开立帐户?”

“这我想问你们呢?你们得去查查是谁用我的名义偷开了帐户。”

“真是笑话!你在证券公司有帐户你不知道?你不会说你的身份证什么时候被别人拿走了你都不知道吧?”检察人员冷冷地说。

“那我怎么知道?反正这股票的事情我是不知道,你们可以去问送的人嘛!是谁放在里面的你们总该知道吧!”

侦察在刘畅面前遇到了难度,这是意料之中的,当初决定拘传刘畅时就有人提出异议,现在没有确实的证据就拘传刘畅是不是会打草惊蛇?如果再弄错了怎么收场?结果得到的最高的指示是:不怕打草惊蛇,就是要把蛇弄惊了,要不他们怎么会窜出来呢?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件事情的牵涉的人会很多,要做到了一个也不能遗漏,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有多么高的地位,都坚决地一查到底!

A:背景

在刘畅被拘传两小时后,检察机关接到了政府方面的电话,电话里一个自称是某某市长秘书的人说,市领导对这件事情很关心,要求检察机关一定要认真处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一定要注意社会影响,另外希望检察机关能从政府形象方面考虑,对一些小事儿就不要过分追究了,属于组织内部的事情就没有必要上升到法律的高度了,组织内部处理一下就行了,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儿影响政府的形象等等、等等。

检察人员放下电话,心里不由地感叹,真是快啊!这么快就有人过问了,别说这小婊子的嘴那么硬呢!他妈的,都说这搞文艺的人没有一个身上干净的,看来真是这么回事儿,像刘畅这样的一看就是他妈的狐狸精投胎转世,要抱也肯定抱着的又粗又大的腿,看来这次真的得动真格的了!好在有了省里的指示,管他妈的谁的电话呢!谁官大听谁的。

刘畅被拘传有一个人坐不住了,吴天明听到这个消息后就一刻也没有平静,按说像他这种年龄这种职务的人,多大的风浪都应该经历过,是不应该为这点儿小事坐立不安的。可吴天明确实是慌张了,他觉得这一次一定不比从前了,看来是要玩真的了。

李大龙的被捕,开始传着是因为经济问题,吴天明就没有往心里去,这年代,哪个老板没有经济问题?可随着大量的人员被牵涉其中,吴天明感觉有些不对了,当听到刘畅也被卷进去后,吴天明知道预感灵验了,这次是真的要出大问题了。刘畅是什么人啊?那是黑白两道都混得开的人,说句夸张点儿的话,她在环海乃至整个省里的能量比自己都要大,这谁敢动她呐?既然连她都被抓了,这事情还会小了吗?

秘书把情况汇报完后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吴天明的脸色铁青,把秘书弄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想走吧又怕领导有事情,不走吧站在那里又特尴尬。吴天明心里知道,他的秘书一过问这件事情肯定是要把他露出来的,但他又不能不过问,他可没有那么耐心等结果一点点的露出来,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没有时间抱佛脚了。

看着秘书,吴天明越来越觉得心底发凉,这事儿他妈的弄的,成什么了?现在想来真不该让秘书去问。当时没当回事儿,忖思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他的地头上,搞搞关系也就完事了,这下可好,不仅没完事儿,还把自己给弄了进去。现在就不知道检察院那边是什么态度?如果真的有什么来头,他这一过问无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唉!吴天明叹了口气,心里想,这该遇上的躲也躲不过,如果这次对方的来头真的很大,不仅仅是为了一个李大龙,那么就算是自己不过问,也未必就能躲得过去。想到这里,吴天明心里舒服了许多,他摆摆手,秘书识趣地走了出去。随着门关上的声音,吴天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整个身体感觉瞬间就萎缩了下去。

他妈的!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呢?这次到底是冲着谁来的呢?不会是冲着自己吧?这该烧的香都烧了,该拜的佛也都拜了,还有哪一路神仙会和自己过不去呢?都是刘畅这小狐狸精惹的祸啊!自古就有红颜祸水,看来千百年来的经验确实没有错啊!自己怎么就迷上了这个女人呢?

吴天明第一次见到刘畅是在那年的冬天,那年冬天快到春节了,市工业系统召开年度表彰大会,晚上有个庆祝晚会,刘畅是节目主持人,而吴天明做为市里主管工业的副市长自然也得参加。没办法,谁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呢?

那天吴天明自然坐在贵宾席上,起初他并没有什么精神,这种节目看的太多早就倒了味口,而且他对文艺节目也谈不上什么喜欢,于是只能摆出一副很投入的样子,在别人鼓掌叫好的时候,他也象征性地拍两下手,那声音恐怕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刘畅走到吴天明身边的时候,吴天明不知道在想什么,来的时候秘书已经告诉过他,在晚会上可能需要他讲几句话,这也是很正常的,虽然白天他在主席台上讲的已经够多的了。秘书给他准备了发言稿,他看了一遍,这种稿子太习已为常了,他一年不知要用多少次,那些常用词和语法结构几乎都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吴天明被刘畅一句亲切的“吴市长您好”叫得回过神儿来,他仔细看时就看到身边像天仙一样的刘畅,后来吴天明确实是这样形容刘畅的。其实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刘畅,刘畅做为电视台的主持人,自然经常是要和政府打交道的,吴天明以前和她有过几面之缘,只是那时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就是刚才刘畅在台上的时候也没有引起吴天明的注意,这年头漂亮女人多的是,吴天明又是什么样的人,那什么样的没见过?看得太多了早就不敏感了。

只是那次不知为什么,当刘畅站在吴天明面前时他的心忽地一下,就像年轻人来电的感觉,吴天明整个的人彻底被击溃了。事后吴天明回忆那时的情景时说,这就叫缘份,谁也说不清楚的东西。刘畅当时并不知道吴天明的反应,她只觉得吴天明说话时有些发抖,而且语速似乎过于缓慢了,听起来有些断断续续的感觉。

那天晚会结束后吴天明破天荒地去了后台,若在以前他肯定是钻进车里回家了。刘畅见到吴天明又站在面前时吃了一惊,她心里知道这个副市长在市里的地位,看着吴天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刘畅预感到了些什么。当吴天明有话无话的和她交谈时,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这似乎不仅仅是一个领导对下属的关怀那么简单。

B:录像

一直到回到家里,刘畅的心还是在突突地跳个不停。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和小女孩似的?刘畅在心里问自己。刘畅摅了摅了头发,整个的人还是靠在门上没有动,她进屋关上门后人就向后仰,身体紧紧贴在门后面,一副慵懒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坚持不住倒下去。

刘畅一个人住在这套房子里,房子虽然不是很大,但一个人住已是十分宽敞了。在这美丽的海边,这样一套房子也不是一个工薪阶层能考虑的。年纪轻轻的刘畅工作也不过几年,电视台的工资虽然高,但也高不到几年可以买一套这样的房子。刘畅也没有是资本家的父母,似乎也没有听说她傍上什么大款,她是哪儿来这么多钱呢?

当然是我自己挣来的。刘畅忿忿地说。每次当听到有人这样议论的时候,刘畅都会非常生气,她认为这不仅仅是对她个人能力的怀疑,更严重的是这是对她人格的污辱。钱当然是刘畅挣来的,她一个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没有什么权势,贪污受贿是不太现实的;又是一个女孩子,怎么也和暴力联想不到一起,诸如敲诈绑架抢劫之类的就更不可能和她相干了。

刘畅坐到了沙发上,杯子里的水还是早上留下来的,她顾不上这么多了,抓起来就往嘴里倒,凉凉的水顺着枯涩的食道缓缓流下,刘畅感觉周身火热的血液才开始逐渐降温。他怎么能这样呢?他真的这样了啊!他…他…他、他…,怎么办呢?

刘畅从不否认她对金钱的渴望,这种渴望似乎是与生俱有的,正如她的虚荣心一样,在任何时候都是那么强烈。刘畅有着骄傲的资本,父母给了她靓丽的外表,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似乎就已经足够了。所以从小到大,她走到哪里都是瞩目的焦点,这份荣耀一直伴着她进入艺术院校,然后步入人人向往的电视台。

容貌,确实是刘畅进入电视台的重要原因,这个刘畅心里是非常清楚的,在面试的时候,当看到那个所谓的负责人的眼神时,刘畅就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果然,在后来直到今天,那个人一直都没有放弃对她的纠缠,如果不是她总是能机智圆滑地去应付,而且凭着自身的努力,今天还不知是什么样了,说不定早让那人把她给打击报复掉了。

刘畅是非常聪明的,她知道怎样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凭着她做为电视台主持人的优异条件四处走穴,大到大公司的开业庆典,小到私人的结婚仪式,只要给钱她都是来者不拒。尤其是那些大企业,出手就是大方,再加上她出色的公关,必要的时间再利用一下色相,当然只是牺牲色相而不是肉体了,碰上那些好色的老总,把他们灌得晕乎乎的,一出手几万钱就和玩似的。几年下来,刘畅竟也积攒了一笔小小的财富,这房子就是其中之一。

这世道还是得有钱啊!刘畅心里十分清楚,没有钱是什么也做不成,更别说地位了。刘畅用手擦了擦额头,刚才的那一幕还是回荡在脑子里,简直有些惊心动魄了。

晚会散场后,吴天明到后头与演职人员见面,市里的领导亲自下来自然是要产生轰动的,谁不想借着这个机会巴结巴结领导?刘畅也想,多认识一些有权势的人怎么说也不是件坏事,尤其是做她这种职业的。刘畅正在犹豫是不是也像其它人那样涌上前去,却发现吴天明已经站在了她的旁边,吴天明笑容可掬地说:“小刘同志啊!今天的主持很精彩啊!真是辛苦啦。”

吴天明这一问,刘畅竟有些不知所措了,虽然刚才她采访吴天明时非常从容自若。同样的人在不同的背景下,虽然进行的程序相同,但结果就不同了,这一回就是吴天明准备充分,而刘畅开始尴尬了。刘畅尴尬是因为她看到了吴天明的眼神,她的工作就是与人打交道,她见过的男人太多了,每个男人看她地眼神代表着他什么想法,刘畅基本上是一眼就可以看穿,尤其是那些有所图谋的人,眼神里似乎写着字,让人一眼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好在是在许多人面前,吴天明也不能有过分的举动,刘畅也是饱经世面的人,这样的场合还是可以应付过去的。吴天明带着恋恋不舍的眼神离开了,刘畅松了口气,还是觉得心里怪怪的,她和台里领导打了个招呼匆匆就离开了。谁知她刚出了门就听见有人在喊她,抬头一看正是吴天明,吴天明的脑袋在车窗里,一只手正在向她招手呐!

刘畅无奈只得走过去,亲切地问:“吴市长,您还没有走呐!”

吴天明还是那种神秘的笑容,说:“这不正要走嘛!你也是要走吧?正好搭我的车,我送你回去。”

刘畅犹豫了一下,吴天明已经推开了车门,刘畅只好上了车,这种时候如果再拒绝,恐怕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虽然在心里她并不想这样。刘畅的担心果然不是多余的,当吴天明的气息就在她耳边吹拂时,刘畅越来越感觉到危险在一步步逼近。

吴天明的话并没有什么,如同许多领导关心下属一样,无非是问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儿,以体现出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刘畅感到恐惧的是吴天明的身体,吴天明的奥迪A6虽然不是那种特别宽敞的车,但后座坐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即使是像吴天明这样的胖子坐上两个也不会显得拥挤,何况刘畅还是属于那种身材特苗条类型的。但刘畅还是感觉到了拥挤,因为吴天明一个人就占了大半个座位。吴天明当然没有那么胖,他只是稍稍地向里移了移,于是刘畅就感到了一种压迫。

刘畅后悔真不应该坐在后排的,她应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才对,可谁又会想得到呢?在车上堂堂的副市长就敢有出格的举动,早知道这样,这车就是连上也不能上啊!刘畅感到吴天明的腿的紧紧贴在她的腿上,虽然是冬天,但刘畅穿的是裙子,只贴身穿了件羊毛紧身裤,裤子很薄,所以她可以深切地体会到吴天明腿部的动作。那似乎是故意的,随着车的抖动,吴天明的腿也在不停地运动,确切地说是在磨擦,在磨擦刘畅的腿。

刘畅很是佩服,吴天明在非常平静的和她聊着天,却不影响腿部的运动。刘畅想躲,可已经没有地方可躲了,她的腿总不能放在车外吧!刘畅只能在心里祈祷,赶紧到站吧!刘畅心里想着,就用眼的余光去瞟吴天明,半拉儿老头子了,身体已经臃肿,这种臃肿在年轻女性看来更多的是另一种感觉,绝不会是好感。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身居要职,走在大街上刘畅可能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可现在她却不得不忍受着他的折磨,而且还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

吴天明的嘴巴一张一合时,刘畅感到了一种郁闷,因为她要屏住呼吸,这倒不是说吴天明口里有什么异味,实际上吴天明并没有口臭。只是在吴天明呼出的气息里,刘畅总是感觉有一种异样的味道,这种味道让她一阵阵的直犯恶心。

空气凝固了,时间静止了,空间也浓缩了,在这小小的车厢里,刘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折磨。刘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到家吧!可司机像能看出吴天明的用意似的,车开得很慢,或许给领导开车都是这样,稳字当先。可这种稳在这种时候在刘畅的脑子里,很容易联想到另一方面。

终于到站了,刘畅舒了一口气,用手摅了摅头发,正想向吴天明表示感谢然后下车,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了。不知什么时候,吴天明的一只手已经悄悄伸到了她的裙子里,正放在她的大腿上,虽然隔着一层衣物,虽然这只手并没有什么动作,但也足发让刘畅浑身起毛。刘畅觉得脸上热热的,好在是夜晚没有人会看出。刘畅拉开车门,想匆匆躲开那只罪恶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拉住了。

你的包。吴天明淡淡地说。刘畅不敢回头,她接过背包,快速地下了车。腿上的那只手就慢慢地离开了刘畅,但它在最后离开刘畅的身体时,还是没有忘了在刘畅那丰盈的屁股上轻轻捏了一下。

刘畅一直都觉得屁股很不自在,那一下倒不是捏痛了她,实际上只是轻轻点了一下,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沾满了大便的苍蝇落在了上面,虽然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就飞走了,但心理上的那种恶心却是无法立即消失的,就算是你反复地用各种去污剂去清洗,只要你心里还存有芥蒂,那里始终都是不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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