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问鼎天下》》 · 须生 · 2026-07-25
鲜卑虽然是异族,但李效与鲜卑目前还没有正面的利害冲突!两个暂时没有利害冲突的势力互相勾结也是难免的!李效与鲜卑不仅有着共同的敌人——突厥,而且鲜卑自从并州开始禁运盐铁等物资之后,便与李效勾结在一处,李效提供给鲜卑盐铁,而鲜卑则用良马交换。算起来,双方也是各取所需。
至于情报,更是互通有无,对于骁骑营的战力,王默通过鲜卑人有了足够的了解!若真的是骁骑营,自己还真的需要暂避其锋啊!反正临淄已经攻下,青州已是唾手可得!这份大功已经完完全全的记在了自己身上,何必去节外生枝呢?王默在心中安慰自己,况且自己麾下的士卒经过数年的战争,早已是疲累不堪,还是算了吧!王默对自己说道。
打定了主意的王默不再犹豫,对仅剩残军的巩汉也未作处置,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本将军知道了,此战罪不在你,下去吧。”
捡了一条性命的巩汉心存庆幸的退下,房中仅剩王默一人。作为李效最为倚重的将领之一,王默的才能自然不必去说,身经百战的他堪称名将。当然若是仅凭这一点的话,他也不可能获得李效的信任,天下间有才能的人多了去了,难道都能人尽其才吗?李效经年驻守雍凉,抵御羌人以及新兴的突厥人的进犯,手下自然不缺乏能征善战的将领。
王默之所以得到了李效的赏识,能征善战是一方面;谨慎、眼光独到,有一定的理政才能是另一方面。在得知并州军出现在青州,并将方氏余孽救出之后,王默的谨慎使他不敢有任何的迟疑与隐瞒,打发走了巩汉之后,便立即修书给李效,报告情况。
通过这件事,王默认为是时候改变对并州的战略了!此前,李效为了攻略中原,对并州采取的十防御为主的策略,毕竟李效不想腹背受敌。而并州又忙于自身发展,也不曾有所异动,久而久之,李效便有一些大意!对并州的防范也不似以前那般严密。
此次并州出兵青州,却给王默敲响了警钟,他不得不提醒李效,对并州要密切注意!而且看并州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的确是自家士卒无法达到的!
未雨绸缪,将来战火一旦燃起,有准备的一方自然会占得先机。只是如今的并州,其实力恐怕已经完全不在坐拥中原的王爷之下吧!王默突然叹了口气,心中竟然生出一丝对未来的忧虑。
有惊无险的回到历城,又从历城回到安德渡,赵平不做休整,立即率军赶回晋阳。孔恒自然也巴不得赵平立刻离开,因此,赵平这一行人虽然气势汹汹,却也畅通无阻,孔恒严令各地,不得阻拦。
这一日,众人终于回到晋阳!
郑裕已经得到了恩师殉节的消息,心中虽然悲痛,却也知道这是恩师自己的选择,正所谓舍生取义,这是圣人都赞同的事情,加之并州一大摊子的政事需要他去处理,时间久了,悲伤之情也慢慢的淡了。对于方卿以及恩师招收的一干弟子的道路,郑裕做了细致的安排,根据他们的所长,安排在各个衙门之中,倒也是人尽其才。
熙熙攘攘的,时间已经是鼎兴六年的四月时分,经过一系列的准备,身在白狼城的赵平终于开始了对大棘城的攻略!
白狼城此时已经不是那个仅有四面破败的城墙的危城,几年来,在燕彦的护卫,以及简龄这个内政高手的治理之下,白狼已经发展成了汉人与鲜卑人互市往来的重镇!每逢墟日,大量的鲜卑人便会来到白狼,用自己的马匹、牛羊等物换取盐、针线、茶叶、丝绸等等物品。甚至是锄头、犁、耕牛等农业所需之物。
经过几年来的融合,不断有汉人迁往白狼城,以白狼城为中心,不断往外辐射,逐步形成了一个汉、胡杂居的区域。汉人不可避免的与鲜卑人杂居、通婚,两个民族的相处已经越来越融洽,游牧虽然依旧是鲜卑人的主要生活手段,但经过汉民的潜移默化,一些年老的牧民以及妇女儿童,已经逐步开始学习耕作。恐怕再过几年,赵平融合两个民族的目的就能达到!
伊娄真这几年一心扑在壮大自己的部族之上,虽然她很清楚,自己的部族最终仍然逃脱不了被汉人同化的命运,但伊娄真同样也清楚,只有依靠赵平的力量,自己才有可能报仇雪恨!
相比于他对拓跋氏的仇恨,其它的都可以不去计较!
得知赵平要对大棘城用兵,伊娄真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在赵平的有意引导之下,伊娄真在聚居于白狼城的几个前东部鲜卑的遗族中挑选精锐,组成了一支八千人的队伍,平时与燕彦率领的上谷守军合练,着重于军纪、战术等方面,经过几年的严格训练下来,这些士兵有了长足的进步!再也不复之前遇敌便一哄而上,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的散漫。
鲜卑人勇则勇矣,但由于其天性,故而纪律性极差!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一群目无军纪、毫无战术素养的散兵游勇、乌合之众罢了。虽然单打独斗个个都是一把好手,但在大规模的战斗中,却发挥不出与其实力相符的战斗力!打顺了自然可以获胜,一旦身处逆境,立即便会惨败。
无他,鲜卑人平时散漫惯了,打起仗来都是一拥而上,根本不讲什么战略战术,打的顺了,以一当十,稍有不顺,便一哄而散,实在毫无军纪可言。
经过这几年的严格训练,伊娄真统率的这支部队却有了不小的改变!纪律性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战术方面也有了长足的进步。骑兵的一些基本战术,如分进合击、迂回包抄等等都练得十分熟练,而汉军的几个常用的阵型,也都融会贯通,比如冲锋时的锥形,包围时的偃月、雁行,防御时的方圆等等阵型都学了个七七八八,只是不知能否经得起战争的考验。
在白狼城休整了三日后,赵平、伊娄真率领着二万大军直奔大棘城而去。
由白狼至大棘城一线,由于这几年拓跋鲜卑建立的“北魏”(既然元宏改国号为“魏”,为了方便,后文便统称“北魏”)朝廷鼓励各部族的迁移开拓,因此,散居在这里的部族越来越多,不过多是一些较小的部族。他们占据了饶乐水两岸富饶丰美的草场。
赵平此番出征的宗旨便是以战养战,所过之处,寸草不留!以蛮横、血腥的屠杀威慑鲜卑人!同时也破坏北魏朝廷本来就已经脆弱不堪的经济体系。
伊娄真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她对北魏的仇恨已经无法化解!但跟随赵平此次出征的几名年轻将领却多多少少的有些不忍。赵平也不多说,对待那些心怀异心的异族,只有血腥的杀戮与镇压才是最好的手段!
第五卷 鲜卑攻略 二五 大棘城之战1
大家圣诞快乐!天天快乐!一生快乐!
赵平此次兵发大棘城,并不是攻城略地那么简单。赵平有更深层次的用意在里面。大棘城乃是前东部鲜卑的故都,不论规模还是防御都不是小小的白狼城所能比拟的!
而在赵平的北魏攻略中,雁门与大棘城形成的钳形攻势则是最终的战略态势!因此,从战略意义上讲,大棘城的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况且赵平还希望通过对大棘城的经营,达到白狼城的效果,以点带面,逐步的融合周边的部族。
能够看清赵平用心的鲜卑人中,只有伊娄真与独孤轶二人。独孤轶虽然身为前东部鲜卑的大将军,但他们独孤一族早在百年前便被河西鲜卑所灭,辗转来到东部鲜卑之后,对于复族的心思也变得很淡了,再加上他已经晋身天道高手之列,心境早已变得平和恬淡,若不是为了伊娄真,他恐怕早已寻觅佳地,开山立派了!因此他虽然看出了赵平的用心,却也不去多管,顺其自然。
伊娄真身为前东部鲜卑的公主,自然是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自幼熟读经史的她十分了解这所谓的天下大势。分分合合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王朝、民族的兴衰更替,都是必然。
再加上伊娄真身受国破家亡的打击,对一些事情看得已经比较开了,而且面对赵平这个算无遗策的合作伙伴,她的实力又处在劣势,那里能讨得了好去?因此,慢慢的复国之心也就淡了许多,而在这草原上的民族更迭,她更是看的惯了。犬戎、匈奴、乌桓、鲜卑、羝、羌等等……几乎与鲜卑同时代的乌桓、羝已经没落,而羌的没落也势成必然。至于犬戎、匈奴却早已是昨日黄花了。
游牧民族的家国观念如今还远远没有汉人这般执着与坚定。可以说,伊娄真如今更在乎的乃是能不能够将拓跋氏如愿以偿的消灭,报仇雪恨!至于复国,伊娄真反而不太在意,且不说真正意义上的东部鲜卑一族仅剩她一人,就算她复国成功,待她去世后,东部鲜卑的血脉还是无法保全。而且在白狼城这短短的几年来,几个前东部鲜卑的部落联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汉人逐步同化,或许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他们已经完全离不开汉人了!
汉人的文化实在是太具有侵略性了!看似和风细雨,但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无处不在的影响力却是最可怕的!实在比任何征服都彻底,都让人无法反抗!
伊娄真突然想起赵平书房中悬挂着一副中堂,即便是以伊娄真的眼光来看,赵平的字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好,但配合上这副字的内容,却有一股莫可名状、沛然莫御的豪气、霸气!一如他的为人,“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小真,前面便是赖氏(即改汉制前之冤赖氏)驻地了。”赵平策动凤鹰,来到伊娄真身旁,将正在沉思中的伊娄真惊醒。
伊娄真略带茫然的看了赵平一眼,覆在银色面具下的双眼依旧灿若晨星。赵平看到她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说道:“前面便是赖氏驻地,咱们是杀过去,还是怎么办?不知小真意下如何。”
伊娄真摘下面具,露出如花般的俏颜,深深的看了赵平一眼,似乎要将赵平刻在心底一般!看着赵平平淡如水的目光,伊娄真心中莫名的一阵气苦,恨恨的将面具往脸上一戴,厉声喝道:“杀!踏平冤赖氏!除妇孺外,杀无赦!”
赵平闻言,无奈的看了伊娄真一眼,本来他的打算是如赖氏这等已经与汉族越发密切的小部族留着也无妨!他们现在已经越来越依赖于汉人,不久的将来,只要继续如今的政策,可以预见,这些小部族都会被慢慢的汉化。伊娄真的屠刀这一举,却是完全将这些小部族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实属不智之举!
况且此番出兵的主要目的乃是攻取大棘城,所谓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才能取得更大的战果!而且只要将盘踞在大棘城周围的拓跋烈击溃,凭借这一胜利,可以对这些散布在前东部鲜卑这片地域之内的各个部族保持强大的压力,使他们生出一种汉人强大、无法对抗的念头。时间长了,这种念头自然而然的便会形成一种习惯。
“算了,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见赵平没有马上回答,伊娄真心中的那股怨气也已经平息了,接着说道,“仓舒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
赵平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实力弱小,不过是见风使舵之辈罢了,待攻取大棘城之后,自会惧怕我等武力,根本不需耗费一兵一卒,小真以为如何?”
“不过,你当时说此番出征乃是以战养战,士兵只带了四天的干粮,如今春暖花开,水草丰茂,马匹倒是好说,士兵却怎么办?这一路来已经过去三天了,明日士兵便要饿肚子了,你看着办吧。”伊娄真突然又叹了口气,“便是马匹恐怕也不习惯啊!”
原来,为了改善马匹的体力、耐力,并州军的马匹每日都要吃炒豆与麦糖,如此几年下来,并州军的马匹质量都上了一个台阶,不过,全凭食物补充,一旦不吃,时间长了,就会反复。
此番乃是奇兵突袭,自然不会随军带着太多的粮草与辎重,万一这些马匹吃惯了,一时之间适应不了,对于战斗力而言将是极大的削弱!
作为一军主帅,赵平当然不会不注意到这些情况。当初在为改善马匹质量的问题上,赵平就已经考虑到后续问题了。毕竟战争的不可确定因素太多了!就算是事先做好了一切准备,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很可能一次突袭就能使得所有的准备都化作泡影。
马匹若是对一种食物产生了依赖,在那一方面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当初赵平自然便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不过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有得必有失,有些事情只能取其有利的一方面罢了。
不过目前倒是不存在这种情况,赵平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将陈武叫到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不大工夫陈武便拿着一个皮袋回来。打开袋子,赵平拿出一块黑乎乎的饼状物,为伊娄真介绍道:“此乃豆饼,用豆子、麦糖以及一些草药制成,还可以有效的预防一些常见疾病。”
伊娄真点了点头,这种准备已经从最大限度上做出了保证。不过她还是接着问道:“那士兵呢?”
“一路之上这么多部落,还能缺的了粮草不成?”赵平淡淡的说道。
第五卷 鲜卑攻略 二六 大棘城之战2
“我明白仓舒的意思了!”伊娄真点头,“不过若想攻下大棘城,至少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的粮草如何筹措?”大棘城作为前东部鲜卑的都城,伊娄真自然知之甚深,虽然比不上汉人的城池坚固,却也非同一般,要想攻下,绝非易事!
“某自有主意!况且拓跋烈之为人,小真你比某更清楚!”赵平却是卖了个关子,并非不信任伊娄真,而是有些时候,需要随机应变,根本没有一成不变的计划!
伊娄真毕竟是冰雪聪明之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大棘城已经荒废了这么多年,城内根本不可能留下什么。拓跋烈打仗还行,若是让他发展内政,却是赶鸭子上架了。而且拓跋烈一直反对元宏的改革,是一个绝对守旧的保守派。他认为草原与牛羊便是嘎仙赐给鲜卑人最大的财富已经一切的根本!只要有草原、有牛羊,伟大的鲜卑勇士便如翱翔在蓝天的雄鹰一般,俯视众生!岂能如元宏那般,改弦易辙,学习什么汉制,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苦劝不下之后,拓跋烈一不做二不休,便率领着自己的人马以及一些极力反对汉制的强硬派远离了高柳,这个北魏的政治中心。虽然没有明确的宣布独立,但双方早已没有了缓和的余地。大棘城成了他们的据点,不过拓跋烈等人过得依旧是逐水草而居的生活。
“族长大人,大事不好了!”一名身背弓箭,腰挎弯刀的牧民跌跌撞撞的跑进了赖利的大帐之中,把正美美的喝着奶茶,正由几个年轻女子又是捏肩,又是捶腿的赖利族长大人吓得一个激灵!手上一颤,奶茶便全部洒在了他刚刚用五匹健马换来的蜀锦制作的锦袍上!
看到自己心爱的锦袍之水淋漓,赖利心痛之下,顿时勃然大怒!一把将手中精美的瓷杯冲那人摔了过去,精美的瓷杯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准确的砸在那人的脑门上。赖利心中又是一痛!他妈的,这可是老子用三张上好的牛皮换来的!“宝亮,你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心中大痛的赖利破口大骂!
那宝亮捂着被青瓷杯砸了一个包的脑门,战战兢兢的看着族长大人,想要说话时,却又被赖利一脸的阴沉给吓住了,口齿动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正自肉疼的赖利气呼呼的坐在那里,等了半天,却又不见宝亮说话,不由得一瞪眼,骂道:“他妈的!你个狗奴才,有屁快放!”
“族长大人,赵平的大军离咱们营地只有不到十里了!”宝亮终于还是稳住了心神,几乎是吼了出来。
“什么?”赖利忽的一声站起,大惊失色!他的部族不过是一个几万人的小部族而已,全族加起来也不过六七万人,能够战斗的青壮年只有不到两万人。鲜卑人虽然有着无与伦比的骑射工夫,但与精锐善战的并州铁骑比起来,那就是渣啊!金狼卫号称天下无敌,不还是两败于赵平之手?
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啊!赖利此时连死的心思都有了!他自问自己没有任何得罪赵平的地方,别说是赵平,自从前几年赵平占据了上谷、白狼城之后,赖利连汉人都不敢得罪了。每逢圩日,他都再三告诫前往白狼赶圩的牧民,不得与汉人发生任何冲突,宁肯吃点小亏,也不能招惹汉人!现在可是不同往日啊,这可是赵平那个杀人魔王的势力范围,还是小心点好啊!
赖利毕竟是一族之长,担负着部族的安危之责,因此强迫自己安定下来之后,也顾不得换身衣服了,穿着那件汁水淋漓的锦袍便跑了出去,一边喊道:“快快备马!快快备马!”
也难怪赖利如此惊慌失措,如今正是水草丰美的季节,他部落中的青壮都放牧去了,如今营地中仅剩下一些妇孺老弱之流,以及千余人的卫队,那里能抵抗得了赵平的大军?
赖利纵马狂奔,终于迎上了赵平的大军,早有斥候将情况报告给了赵平,赵平微笑着与伊娄真一起来到阵前,迎接赖利。
见到赵平满面笑容的样子,赖利心中略略有些安定,不过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有确切的答案之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松气的!带着一脸惶恐、不安、讨好的苦笑,赖利抱拳说道:“王爷,尊驾意欲何为?”
对于“王爷”的称呼,赵平坦然受之,如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并州只有一个人说了算,这个人就是赵平,不过赵平一直未曾称王罢了。不过这并不妨碍别人如此称呼他,久而久之,赵平也就坦然受之了。
赵平之所以不称王,一来是牢记当年刘邦的教训“缓称王,广纳粮”,二来是不想在这方面浪费心思与时间。况且赵平认为自己目前仅仅占领一州之地,便是称王,也是名不副实,因此便一直放着。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赵麟。如今的赵麟虽然不问世事,只在家里颐养天年,闲来便逗弄一下曾孙享受一番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但这位后汉王朝时代老臣的忠心却一刻都不曾减弱过。对于后汉王朝那种骨子里的忠诚并不比以身殉国的李双、方章等人差多少!赵平若是称王,岂不是伤了祖父的一片赤诚之心?
“呵呵。”赵平抱了抱拳,笑容可支的说道:“族长大人好!”话音一落,他身旁的郑行便接过话头,手上一掼,一丈八尺长的虎头亮银枪“扑”的一声插入坚硬的路面几有一尺深!赖利目光一缩,额头的冷汗流的更欢了!
“我家王爷此番仅仅是路过而已。”郑行话音刚落,赖利不由得长长的松了口气,不顾形象的举手擦了把头上的冷汗,正要大肆的拍一番马屁,,好早早的送走这群骇人的瘟神时,却听郑行接着说道:“不过……”乍闻此言,赖利眼前又是一黑,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嘴里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可怜的望着赵平,一脸的担忧与无奈。实力不济啊!赖利在心中暗叹。
“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家王爷大军远征,这粮草辎重自是重中之重啊!为了保证大军顺利前进,我家王爷有意向族长大人借点粮草,不知族长大人意下如何?”郑行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赖利满脸苦涩,一个“不”自却如千钧般,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得捏着鼻子答应了。
鲜卑人主要以牛羊为食,却哪里有那么多粮食?而赵平大军远征,又不便驱牛赶羊的,那样势必会拖慢大军的前进速度。将自己全部落中的粮食搜刮了一番之后,才不过一万余斤,也仅够赵平两万大军一日所用罢了,这距离赵平的预期却是差的太远了,因此面上便带了几分不豫之色。
见赵平一脸的不豫赖利身上的冷汗又开始冒了!为了早些送走这群瘟神,赖利一咬牙,叫过一名族人,略略吩咐了几句后,那人满脸不情愿的走了。赖利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小心翼翼的对赵平说道:“王爷大军远征,正应兵贵神速,犁庭扫穴!在下不敢拖累王爷,便奉上良马两千匹,平时充作军马,若是粮草一时不敷使用,还可杀马充饥,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赵平依旧不动声色,郑行冷哼一声,瞪着赖利,把赖利吓得脸色阵青阵白,陪着讨好的笑容,不时将目光在赵平与郑行二人脸上转来转去。半晌郑行方才说道:“看你这老头还算识趣,我家王爷大人大量,便不与你计较了!”
赖利顿时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的陪着说了几句话后,一群牧民赶着两千匹马来了。赵平一抱拳,说道:“叨扰族长大人了!赵某军务繁忙,告辞了,族长大人请便。”说着又看了郑行一眼,“彦明留在此处接收马匹。”说完,一带马缰,便回到阵后去了。
赖利陪着讨好的笑容,躬身送别了赵平后,便招呼牧民将马匹移交给了郑行,看着一匹匹马在自己面前被牵到了并州军阵中,赖利心中滴血!马匹可是他们的命根子,但面对强大的并州军,他一个小小的族长,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第五卷 鲜卑攻略 二七 大棘城之战3
如蝗虫过境般的赵平扫荡了一路上五六个部落,根据高柳传回来的情报,魏武帝元宏正在稳定国内形势,因为汉制的推行,北魏国内也不太平,元宏的铁血手段虽然自上而下的使汉制得到了推行,但毕竟是通过强制手段推行,根基难免不稳。现在便需要他用时间慢慢的稳定因为汉制而激发的国内矛盾。
拓跋烈的拥兵自重,使得北魏国内的反对势力有所抬头,加之并州对其的经济制裁,盐铁禁运等措施,北魏的内部并不好过!虽然北魏与李效取得了合作,但中原产盐地一为并州,二为巴蜀,三为青州。青州陷落后,方章将历年来积蓄的盐全部销毁,工匠尽数遣散。李效一时之间那里能够恢复?
而巴蜀路途艰险,运输极为不便,因此,能够提供给鲜卑的盐实在是少的可怜!而通过各种手段走私进鲜卑的盐数量也不多,因此,北魏目前的日子极不好过!仅仅是盐这一项,便让北魏上下焦头烂额!
赵平料定在这个时候,北魏根本没有心思出兵救援拓跋烈,因此一路之上也并不掩饰自己的行程,直奔大棘城!
“哼!”拓跋烈将桌子拍得山响,破口大骂,“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赵平小儿,欺孤年迈不成!”常言道,六十而耳顺,但须发皆白、年近古稀之年的拓跋烈却仍是形如烈火!一如他的名字。
作为北魏皇帝元宏的叔父,拓跋烈一声战功卓著!坚昆、丁零二国正是被拓跋烈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北迁数千里,几近灭国!
“老夫征战一生,岂会惧你这黄口小儿不成!”拓跋烈人如其名,果真是性如烈火,一点便着。其实这倒也怨不得他,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他的尊严绝对不允许任何践踏!
赵平明目张胆的率军前来征伐,若是拓跋烈怯战的话,这一世的威名可就尽毁!因此拓跋烈必须要战!况且赵平仅两万人马,又是劳师远征,而拓跋烈此时却聚集了近二十万部众,士兵近十万,又是以逸待劳,占据地利之忧,又岂会惧怕赵平?他还生怕赵平不来呢,若是由他击败了赵平,则狠狠的给了北魏朝廷以及他的侄儿一记耳光!看吧,你们倾举国之力都打不赢的赵平,在孤手中却是不堪一击!这种荣耀足以缓解他的怨气!
“哼!黄口小儿,打了几次胜仗,便不知天高地厚了!老夫率军征战只是,你还不知在那里呢!就连你爷爷见了老夫,也不敢如此托大!”拓跋烈兀自大怒不已!
“传孤将令,众将前来议事!”拓跋烈老而弥辣,对于赵平近乎挑衅般的行动十分愤怒,立即传下将令,做为一名百战名将,他的尊严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挑战!而这个人是近来声誉鹊起的赵平则更不行!年轻的赵平的迅速成长,会让他有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危机感!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他都必须战!
不大工夫,济济一堂的众将便齐聚在拓跋烈的中军大帐之中,拓跋烈端坐在虎皮金交椅上,面色凝重,虽然极力压制,但面上的铁青仍然显示出了他的怒火!此时众将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知道王爷此时很愤怒!因此一个个都板着脸,气都不敢大出一口,齐刷刷的看着拓跋烈。
拓跋烈见众人都已到齐,左手一拍椅侧的扶手,右手放在面前的大案之上,环视了众人一寒,冷哼一声,喝道:“你等此时已经知道了,赵平小儿竟敢如此无礼,冒犯孤之虎威!若不教训一番,岂不是有辱孤之威名!”
众人轰然应诺,一时之间,附和之声大起,“王爷英明!赵平黄口小儿,其是王爷的对手!”
有些机灵的则趁机大表忠心,“王爷不必恼怒,末将愿率本部人马,给赵平小儿以迎头痛击,教他知道王爷的厉害!”
这时,一名虎背熊腰,身高九尺有余的大汉越众而出,厉声吼道:“王爷,那赵平如此大胆,末将愿去,替王爷取下他的人头,以解王爷心头之恨!”
拓跋烈看着这个大汉,却是自己麾下第一猛将,出云族的出云吉利,人称“疯子”,拓跋烈暗中摇了摇头,赵平十分善于用兵,出云吉利勇则勇矣,却是有勇无谋,打起仗来只知道猛冲猛打,岂会是赵平的对手?恐怕赵平略施小计,便会让出云吉利全军覆没!因此,拓跋烈摇了摇头,说道:“你不必着急,孤自有安排!”
拓跋烈在军中威严益重!听得拓跋烈此言,出云吉利丝毫不敢有任何异议,抱拳一礼,便老老实实的在一旁站好,不再多言。
“斥候来报,赵平率军沿饶乐水而来,咱们草原四通八达,处处皆可为路,想必是他不熟悉地理,因而只好沿饶乐水而上!”拓跋烈眉头微皱,环视着帐下的众将,一边说道。
“王爷所言极是!”一个清瘦的中年人越众而出,手里握着一把羽扇,一袭儒衫,头戴纶巾,颌下三绺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却是一名汉人!自从后汉诸葛丞相之后,羽扇纶巾便成了一些自诩伟才的书生的流行打扮,数百年来兴盛不衰!
“哦?”拓跋烈见中年儒生发话,目中不由一亮,连忙坐直了身子,“王先生有何高见,快快说与孤听!”
这以身事敌的汉奸王先生闻言,轻轻的摇着手中的羽扇,对拓跋烈拱了拱手,踱了几步,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凡有上、中、下三策,但凭王爷选择!”王凡摇着羽扇,踌躇满志的说道。
拓跋烈闻言,精神顿时一震!其实他心里并不像表面上这般轻松,他戎马一生,岂会不知两军作战,主帅若是草包的话,怎能取得胜利?因此,对赵平这个近几年声誉鹊起的年轻人,拓跋烈给予了充分的重视!临战轻敌乃是兵家大忌,拓跋烈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正在盘算如何才能击破赵平。不过,却没有什么好办法。
鲜卑人强于野战,但赵平率领的并州军即使在与鲜卑最强大的金狼卫野战时,都占据着上风!自己麾下的士兵拓跋烈十分清楚,论战斗力在鲜卑军队中只能排在第三!第一有金狼卫,第二有燕然大营,第三才能轮得到他。
第五卷 鲜卑攻略 二八 大棘城之战4
既然连自己最擅长的野战都无法赢过对手,拓跋烈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因此,正当他在盘算如何才能击败赵平时,听得王凡竟有上、中、下三策之时,目中不由一亮,连忙问道:“这上策……”
“上策莫如将所有人迁回城中,凭借城池之险,拒敌于外!赵平劳师远征,必不可持久,王爷只需守上三个月,那赵平自会无功而返!届时,王爷趁其退军之时,自后掩杀,自可大胜对方!”
“呃……”拓跋烈却是一阵沉吟,大棘城虽大,但若要安顿下近三十万军民,以及数不清的牛羊马匹,也是不能!况且就算能够装下,如今却正是水草丰美的季节,对于牧民而言,这可是放牧的最佳时节,岂能错过?若是错过了这几个月,今年的收获可就完了!到了冬天,恐怕很难撑得过来。因此,沉吟了良久,拓跋烈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此计虽兵不血刃,却是以牧民的牛羊为代价,不可!先生再说中策。”
“这中策嘛……”王凡见拓跋烈并不采纳自己的上策,心中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未曾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谋士而已,谋士的职责便是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都说出来,至于如何取舍,却是当权者自己的问题了。他只需尽到自己的本分便是,因此接着说道:“中策便是以大棘城伟根基,另派一部人马前往五里之外的小扬城,与大棘城互为犄角,若赵平来攻打大棘城,则小扬城出兵抄其后路;若赵平攻打小扬城,则大棘城出兵,互为奥援,赵平疲于奔命,也不可持久,待其精疲力竭之时,两处大军齐出,赵平插翅难飞!”
“不过……”王凡话锋一转,让听得眉飞色舞的拓跋烈不由得一怔,接过话头,说道:“不过什么?平之尽管说来,一切有孤担待!”
“是!”王凡拱了拱手,“凡乃是担心牧民!”
“哦,牧民?”拓跋烈闻言不由得一呆,竟是未曾明白王凡之意,所幸王凡接着往下说道:“若是赵平分出兵力,袭击放牧的牧民……”说着,王凡停住,看着拓跋烈,王凡深知要适可而止,因此话锋一转,将决定权交给了拓跋烈。
拓跋烈此时也明白了王凡的意思,这的确是一个大问题!牧民放牧,逐水草而居,没有固定的场所,更不可能凑在一起,都是分散在草原中,反正这草原足够大!万一赵平派出一支部队,对这些牧民进行袭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对!平之说的对!孤不得不防!孤这便派出一万人马,看赵平小儿还有何能!哼,敢到孤这里撒野,他莫非以为孤是步六狐勇那等黄口小儿不成?”
“至于这下策……”见拓跋烈属意于自己提出的中策,因此,王凡便不打算继续往下说了,便试探着说道。
“哦?哦!对,平之接着说便是,孤听着呢!”拓跋烈虽然属意于中策,但王凡当时毕竟说过是上中下三策,还是要听完,以示尊重的。
“呵呵……”王凡无奈的笑了笑,不过还是接着说道:“这下策自是趁赵平初来,立足未稳之时,王爷率大军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击溃!不过正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且并州军精锐!若真是拼杀起来,伤亡过于惨重,实乃不智之举!”
拓跋烈点了点头,赞道:“平之真高才也!孤得平之,如鱼得水!哈哈哈……”
等他笑够了,拓跋烈一整脸色,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众将,众人顿时噤若寒蝉,昂首挺胸的站着,目光却不敢与他对视。
拓跋烈收回目光,干咳一声后,沉声说道:“王先生先前之言,你等可曾明白?此战关乎我等成败,只许胜,不许败!”
“末将等明白,谨尊王爷之命!”众人立即同声大吼,声震屋瓦,把一边的王凡震得不由捂住了耳朵,心中暗骂:蛮夷就是蛮夷,如此粗鲁!
拓跋烈满意的点了点头,“盖楼普、渴单黎,你二人率三万人马前往小扬城,固守,不得随意启衅!若敌军攻打大棘城,你二人便抄敌后路!”
盖楼普、渴单黎二人不敢怠慢,立即躬身领命。
“土难青!”拓跋烈又是一声厉喝,一名黑黝黝的大汉立即向前两步,来到拓跋烈前面,抱拳说道:“属下在,请王爷吩咐!”
“土难青,”拓跋烈看了大汉一眼,在自己帐下诸将之中,只有这个土难青还有几分心计,虽然只是矮子里面拔将军,但在一大群粗线条的鲜卑将领中,也算是鹤立鸡群了。将保卫牧民的任务交给土难青,已经是拓跋烈能够想到的最佳人选了。
“你率一万人,密切监视敌军,敌军若是有意袭击我方牧民,你立即阻止!除此之外,不得与敌军交战!”拓跋烈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土难青,除了土难青之外,拓跋烈实在没有其他人可用。作为一军主帅,无人可用的感觉实在是非常之郁闷!
拓跋烈雷厉风行,三言两语交待完众将之后,霍的一声站起身来,厉声喝道:“此战关系我等成败!诸位必须依命行事!若有违抗者,诛其族!”
听着拓跋烈恶狠狠的话,再加上他杀气腾腾的表情,众人那里敢有半点怠慢?顿时哗啦啦跪倒一片,轰然应诺。
却说赵平,一路行来,基本上未曾耽搁一点时间,千余里的路途只用了十天的时间。行军的同时,赵平更是侦骑四出,源源不断的情报汇集到了赵平手中,因此拓跋烈的安排并未瞒过赵平。
眼见天色已晚,赵平吩咐安营扎寨之后,便与伊娄真、陈武、郑行、赵峰等人聚在帐中,商讨下一步的行动。“斥候来报,拓跋烈分出三万人,前往小扬城!”赵平一边说,一边将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与大棘城互成犄角的小扬城说道。
伊娄真乃是前东部鲜卑的公主,对这里的地理情况自然十分熟悉。这几日来,乍回故土的她十分感伤,心情大坏,整日里神思不属,精神也是有些恍惚。赵平知道她乃是重回故土,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家国之思,因此也只有温言相劝。
如今战事将起,伊娄真也能够分得清轻重缓急,强打精神指着地图上的小扬城说道:“小扬城方圆仅有五里,不过北面环山,西面环水,地势倒是险要,易守难攻!一向作为大棘城的屏障!若想攻取大棘城,小扬城必须攻克,否则,两城互为犄角,遥相呼应的话,势必对我军产生极大之威胁!”
赵平将目光从地图上收回,环视了众人一眼,说道:“拓跋烈此举分明是想抄我军后路!若是我军攻打大棘城,他便在正面抵抗,吸引我军主力,而小扬城驻军则从我军北面掩杀,反之亦然!的确是一着妙棋!”
“这有何难?各个击破便是!”郑行在一旁大咧咧的说道,“兄长不必担心,小弟愿领三千人马,只要小扬城士兵出城,小弟定教他有来无回!”
闻得郑行之言,赵平摇了摇头,却也未曾说什么,只是对陈武说道:“志勇以为如何?”
陈武乃是赵平重点培养的青年将领,因此遇到这等紧急军情,赵平自然不会错过这种锻炼的机会!
“小侯爷,末将以为彦明之言有理!”陈武沉思了一会,这才说道,却是赞同郑行的观点,“小侯爷率军做出猛攻大棘城之态,小扬城守军自然不敢不救,届时我军设伏,自可轻而易举的歼灭小扬城守军!”
赵平一指地图,说道:“此处地形开阔,一马平川,如何设伏,才能不使敌军发现?况且我军皆是骑兵,本就不善攻城,若是强攻大棘城,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
伊娄真此时却是有些不乐意了,看了赵平一眼,眉尖微微一蹙,略显不悦的说道:“仓舒既然决定起兵,定然已经将各种情况都考虑清楚了,你若是有主意,拿出来便是,卖什么关子?”
郑行闻言,在一旁大点其头,对赵平这种卖关子的做法显然也是不爽!只不过不敢随便说罢了,如今伊娄真既然提了出来,他自然要附和一番。
赵平摇头,他那里是卖关子,不过是想引导他们好好学习用兵之道罢了,哪知这几个人一点都不领情!
第五卷 鲜卑攻略 二九 大棘城之战5
见众人不领情,赵平却并未受到任何打击,依然满怀期望的看着陈武与赵峰,说道:“你二人说说,我军该如何是好?”
见赵平不为所动,依旧对陈武、赵峰二人循循善诱,伊娄真翻了个白眼,来日来沉闷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转,郑行嘴里嘟囔了一句,被赵平一瞪眼,立即吓得不敢做声,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做苦思冥想状。
看郑行装模作样的样子,赵平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郑行勇则勇矣,但生性冲动,信奉武力,对于兵法谋略向来都是嗤之以鼻,赵平虽然久经努力,却也无法改变他这种天性。
郑行其实也并非不学无术,至少对于行军布阵、各种战术都精通的很,但却缺乏一种大局观!使赵平时时想起三国时人称“飞将”的吕布!郑行与吕布何其相似!在战术上,二人绝对称得上天才二字,若是两军对垒,堂堂正正,可谓是无往而不利!但一旦战局变化,他们在战略层面上的迟钝便会葬送自己在战术上取得的优势。这种人冲锋陷阵自然无往而不利,但若用之攻略城池、地方,镇守一方,却是有些吃力,始终无法独当一面!
赵平无奈的摇摇头,只能徐徐图之了,或许时间久了,总会有所进步的!赵平此时也不奢望郑行能够成长为一代名将,只要他能坚决的执行命令,充当战场上最锋利的尖刀也就是了。只要有自己在,便可保全他的富贵荣华。
时间悄悄流逝,陈武眼睛突然一亮,看到赵平鼓励的目光后,说道:“小侯爷,末将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请小侯爷指教!”
赵平欣然点头,陈武清了清嗓子,说道:“敌军既然已经严阵以待,我军又何必非要跟着敌军的步子走呢?他们若要守城,尽管去守便是了!小侯爷曾言,此次出兵,乃是以战养战,打击破坏为主,当然大棘城也是必须要攻下的!这里地势开阔,如今又是放牧的大好时节,我军自可分散开来,四处出击,袭击对方牧民!时间久了,拓跋烈自然坐不住!”
赵平赞赏的点了点头,说道:“志勇之言正合我意!咱们何必跟他们硬拼?某此番出征,之所以轻装上阵,不带辎重,为的便是袭击对方牧民,多点开花,让拓跋烈无法安坐城中固守!拓跋烈若是聪明,便将牧民全部集中于城中,届时我军无它途可走,自然只有攻城一途!但拓跋烈却妄想以大棘城为屏障,引我军前去攻打,又不想放弃这个水草丰美的季节,天下间的好事岂能都被他占了?他以为区区一万人马便能够阻止我大军劫掠不成?他以为我军会老老实实的去攻打他的城池?真是笑话!”
看着跃跃欲试的郑行等人,赵平终于下达了命令,“小真、志勇、彦明、锐之,你们四人各率两千人马,今夜休息一夜,明日开始,便分四方围剿对方牧民,一个不留!若是敌军来救,不可与敌军交战,立即离开,寻机行动!”
“志勇留下。”正当四人转身离开只是,赵平突然说道。伊娄真等人奇怪的看了赵平及陈武一眼,不过却都未多说什么,各自离开。
待他们离开,赵平将陈武叫到身前,神色郑重的说道:“将志勇留下,乃是相信志勇之才,必能不负某之所托!某有件大事要托付于你!”
陈武见赵平说的如此郑重,而且如此信任自己,感激的同时,更是慷慨激昂,“末将便是粉身碎骨,誓将完成小侯爷之所托!”
赵平微笑着点了点头,笑道:“志勇不必如此拘束,来,坐下说话。”一边让陈武坐下。待陈武做好,赵平这才说道:“从明日开始,你只需在大棘城周围百里活动便是!切记,不可被敌军发现行踪!”赵平面色沉肃,仔细的叮嘱着陈武,“若某所料不错,七八日后之后,牧场受袭的消息便会接连传到拓跋烈那里,拓跋烈接到消息后,必会率大军攻打我军营地;其次则会派出士兵,以图围剿彦明、锐之等人!其时大棘城中必定空虚,志勇便趁机夺城!此事事关重大,志勇千万小心!”
陈武闻言,立即陷入沉思之中,这次行动的第一个难点在于如何隐藏自己的行踪,毕竟是在敌人的眼皮底下,一个不好,就会被发现!其次才是攻城,只要赵平能够将敌军主力引出城中,陈武便有把握攻下大棘城!相比于隐藏自己的行踪,攻城则简单了许多!且不说大棘城历经战火,又年久失修,城墙早已是形同虚设,再加上兵力空虚,自可一鼓而下!
“末将明白了!”陈武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看来是胸有成竹!“末将定不辱命!”陈武斩钉截铁的说道。赵平既然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充分说明了对自己的信任,自己当然要以死相报!
送走了陈武,赵平看着眼前的地图,地图上用红字标注出来的大棘城分外醒目,赵平目光一瞬,暗道:大棘城,囊中之物耳!
次日,鼎兴七年四月二十六日,风和日丽,广袤的草原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的迷人的绿色光晕,一望无垠的草原一片葱绿,教人心旷神怡。
陈武等人整装待发,如狼似虎的骑士却破坏了这种幽静,赵平一声令下,伊娄真、陈武、赵峰、郑行四人各率人马,分头行动去了。
看着四人率军已经远去,赵平纵马回到营中,虽然将四人派出,但赵平自己也并不轻松!万一拓跋烈不堪袭扰之苦,心中发狠,率大军攻打自己的话,自己却一定要守住营寨,为他们四人争取更多的时间,以及提供一个稳定的后方基地!陈武等四人带走了一万一千人马,自己手中仅剩九千人,凭这九千人,要抵御拓跋烈大军的攻击,殊非易事!
毫无疑问,若是自己的大本营被拓跋烈攻破,在外面游击的伊娄真等四人必将陷于被动之中!没有了后方营地的支持,他们四人必然会陷于疲于奔命的逃亡之中,届时恐怕便会后全军覆没之虞!因此,赵平的担子也绝不轻松。
拓跋烈这等百战名将不仅经验丰富,而且杀伐果决,绝不会凡首鼠两端、拖泥带水的错误!当他发现自己的牧民受到了大肆的攻击之后,肯定会率大军攻打赵平的大本营!一则安抚众将以及牧民,二则也是釜底抽薪!
第五卷 鲜卑攻略 三十 大棘城之战6
不过,对赵平而言,他有何尝不是期待这个机会呢?若是拓跋烈出兵,陈武的奇兵届时就会全力攻打大棘城,虽然攻下大棘城对拓跋烈而言并不会产生太大的打击,因为鲜卑的民族特性决定了他们对城市的重视远远不及对草原的重视!大棘城在拓跋烈的眼中,只是一个比较大,又比较坚固的帐篷罢了,丢了自然可以再换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牧民、牛羊还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以拓跋烈的老辣,大棘城一旦失守,他定然不会再与赵平纠缠,反正草原广袤无边,再换个地方放牧就是了,因此他会选择退兵,但实力大损则是必然的!
当然,赵平还有后手,当然不会让拓跋烈轻轻松松的逃脱!
占据大棘城的赵平便会开始对北魏的攻略,与雁门遥相呼应,双管齐下,再加上经济上的制裁,纵使无法灭亡鲜卑,但大幅削弱北魏的国力,将他们赶到燕然山以北的戈壁,也算是初步达成了战略目标!
“将汉军之行程,随时报与孤知晓!”拓跋烈坐在虎皮交椅上,一脸的肃杀,帐中诸将都静静的肃立在两旁,躬身领命。
“好了,你等回去也没什么事情,便陪孤在此等候军情吧。”拓跋烈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不大工夫,侍卫便抬着桌椅已经酒肉之类食物来到张著,各自摆开后,又立即退下。
拓跋烈抬手虚指,“坐吧,都坐吧,你们都是隋孤出生入死的人,不必拘束,快坐!”
拓跋烈见众人都已坐下,这才拔出一柄精美的尖刀,从烤的金黄的乳羊身上片下一块香气四溢的羊肉,用刀尖挑着,说道:“我那皇侄非要推行什么汉制,连祖宗传下来的姓氏都改了!你们说说,这汉制有什么好?咱们是嘎仙的子民,离开了草原,离开了牛羊,还怎么能算嘎仙的子民?”拓跋烈越说越是激动,忍不住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酒杯竟然被震得跳起老高!
帐下的诸将此时那里敢搭话?他们都是追随拓跋烈多年的人了,对于这位王爷的脾气可是十分了解的,这位王爷一个不高兴,那可是要死许多人的!
当年征讨丁零时,丁零的一位王爷兵败后投降,本来这也没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这位王爷也只是个炮灰而已。丁零的皇帝大臣逃的逃,躲的躲,让这位王爷断后,这人自然不会傻到用自己的命去换得那些人的平安,于是很干脆的投降了。拓跋烈的大军得以不费一兵一卒而占领了丁零的都城。无论怎么说,这位丁零的王爷对拓跋烈而言都是有功之人,但拓跋烈却因为这位王爷在迎接他时穿的还是丁零国的衣冠而勃然大怒,拔刀就砍,这位丁零的王爷一命归天!
这一切都说明,拓跋烈此人喜怒无常,做事但凭好恶而已。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拓跋烈挑起了这个话题,众人又不是傻子,如何肯随便接话?若是一句话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瞧瞧,瞧瞧,怎么了这是?孤又不会治你们的罪,咱们就是随便聊聊!”见众人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拓跋烈不由觉得老大无趣。
其实,这聊天也是需要气氛的。正所谓一唱一合,有唱的,自然就要有合的,这样才能让说的人尽兴,听众也进行。正如华容道当年,曹丞相三次大笑,每次都会有谋士蹦出来,欠揍似的问道:“丞相因何发笑?”这话问的虽傻,事实证明也的确问的傻,但却是必须要问的,否则,还要让曹丞相笑死不成?
不过,拓跋烈显然高估了手下这些将领的智商。若是按照套路来的话,这时就应该蹦出一人,高呼“王爷英明!我等追随王爷,正是适得其所!”之类的马屁,这才能让拓跋烈的话题继续下去。不过,这些脑袋都是肌肉的猛将显然不是这种材料,让他们冲锋陷阵,斩将夺旗,自是不甘人后,但若让他们揣摩上意,却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王爷!”正当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声禀报拯救了众人,一名斥候满头大汗的冲进帐中,“王爷,汉军自昨夜扎营后,便一直按兵不动!”
拓跋烈眉头微皱,“敌军防守如何?”
“敌军防守极为严密,我等无法靠近对方营地十里之内!为了接近敌军营地,已经死了五十余名弟兄了!”斥候战战兢兢的说道,不时的偷眼观察拓跋烈的表情。
“既然无法接近敌军营地,那么,情报便难免不时!”拓跋烈喃喃的说道:“敌军究竟想干什么呢?”拓跋烈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汉军远征,长途跋涉,不论对兵员还是补给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因此,速战速决自然是最好的选择!然而汉军却恰恰相反,反而选择了按兵不动,这个举动令人有些费解了!
拓跋烈在那里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不好!”拓跋烈心中猛地一沉!呼的一声站起来喝道:“快!派出斥候,四处搜索,看看牧场是否受到攻击!”
众将乍闻拓跋烈此言顿时也都明白过来,他们游牧民族的食物来源便是这漫山遍野的牛羊,若是汉军利用这个放牧的最佳时机,大肆剿灭他们的牧民及牛羊,他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损失过于严重的话,甚至连冬天都过不去,就会被活活饿死!
派出斥候之后,拓跋烈兀自不放心,背着手在帐中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下,指着几个将领说道:“贺儿黑驴、莫芦浑、去斤谷、乞扶卢,你们四个立即率本部人马,沿四方巡逻,遇到敌军,立即追杀!”
贺儿黑驴等人立即跑了出去,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可是关系到部族中二十余万人的肚皮问题,一刻也耽搁不得!
见贺儿黑驴等人离开后,拓跋烈总算是松了口气,能做的他都做了,至于结果如何,却只能求嘎仙保佑了!
刚刚坐下的拓跋烈突然又呼的一声跳了起来,原来他想到,在这里等待消息,束手无策总不是办法,虽然自尽做了不久措施,但若汉军真的存了袭击牧民、屠杀牛羊的念头,草原这么大,而牧民们又十分的分散,自尽却哪里能兼顾的过来?看来此番的损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如何安抚诸将呢?拓跋烈陷入沉思之中。帐中的这些将领都有自己的部族,若是他们的部族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这些人恐怕就要翻天了!
只希望汉军不熟悉地形,在广袤苍茫的草原中转昏了头,也好让牧民们逃过一劫!
拓跋烈的想法还是不错的,若不是因为有伊娄真的士兵做向导,赵平还真不凡实施这一战术!毕竟草原太大了,万一迷了路,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但有伊娄真以及前东部鲜卑的八千士兵在,这便不是问题了。这些人对草原上的一切都熟悉务必,根本不可能迷路!这也是赵平这次行动的保障。
“不行!”拓跋烈心中暗道,看样子汉军似乎并不是冲大棘城而来啊!那之前的安排岂不是白费了?嗯,还是将盖楼普、渴单黎二人从小扬城中调回,别说是小扬城,便是大棘城,只要能够保证牧民牛羊的安全,放弃又如何?我鲜卑男儿,以天为被,以地当床,根本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
雷厉风行是拓跋烈的优点,他想到就做,“立即将盖楼普、渴单黎二人从小扬城中调回!”拓跋烈沉声说道,“另外命三军紧急备战,孤随时出城征缴敌军!”拓跋烈决定,若是无法控制汉军对牧民的袭杀,那么便只有釜底抽薪一途,将汉军的大营击破,然后放出消息,那些四处流窜的汉军得到消息后必定会惊惶失措,再也没有心思做其它了。
当然,拓跋烈也清楚,已经扎稳了营寨的汉奸,其防守的力量绝对强大!自己若想攻破对方的营寨,必须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打算轻易出兵。
“上兵伐谋”,两军交战,其实最根本的还是双方主帅的调兵遣将,斗智斗勇才是主旋律。扎下营寨,双方便一拥而上,乱战一番,这样的战斗,除了那些草包之外,没有哪位主帅会如此。因为这种乱仗最是无法控制,胜负全在双方的士兵之上,即便是胜利的一方,也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十停人马中,最后能活下二、三停便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第五卷 鲜卑攻略 三一 大棘城之战7
双方之间的战争,最根本的还是互相寻找对方的弱点,即便是无法找到,也要通过各种手段,给对方制造出破绽,然后再合适的时机,发动致命一击!
为了完成此次对大棘城的军事行动,赵平可谓做足了准备!挑选的士兵皆是精锐中的精锐!这还不算,为了确保能够毕其功于一役,将拓跋烈赶出大棘城的同时,还要削弱它的实力,赵平率领的这两万大军不过是第一梯队而已!
赵平的任务只是扰乱拓跋烈的阵脚,充分的调动拓跋烈!
等拓跋烈坐不住了,定会寻找机会出战,首当其冲的便是坐镇的赵平!此时便要看赵平能否抵挡的住拓跋烈疯狂的进攻了!赵平只要拖住拓跋烈,让他不得不尽全力攻打,隐藏以一旁的陈武便会趁机拿下大棘城!这还不是赵平的撒手锏,拿下大棘城最多也只能让拓跋烈失去后方的依托,但鲜卑人向来便不重视城池,草原才是他们的家!
大棘城失陷之后,此时拓跋烈虽然不会在乎大棘城的得失,却也要考虑自己的后路,因此,退兵,保存实力便是他唯一的出路,而真正的杀手锏却正在此时!
秦青会在此时率兵截断拓跋烈的后路!与赵平前后夹击,形成合击之势,一举将拓跋烈的主力击溃!
赵平此时最大的任务是利用自己来吸引拓跋烈全部的注意力,以便给秦青、陈武二人的大军创造条件,让拓跋烈无从察觉!此次战役,一环扣一环,若有一个环节出现失误,虽然最终也能通过强攻而拿下大棘城,却无法给拓跋烈以致命一击,而且己方的士兵也将伤亡惨重!
而且,若是给了拓跋烈喘息之机的话,用不了几年又将是一大威胁!因此,必须彻底的将拓跋烈消灭!这样,此次行动才算圆满成功。
赵平十分清楚,只要草原在,在生产力还不发达的封建社会,游牧民族便永远都无法根除,草原乃是滋生游牧民族的沃土!不论采取何种手段,游牧民族总是无法彻底的控制。除非国家足够强大,能够将一切威胁消除在萌芽之中!
赵平叹了口气,现在考虑这些却还为时过早,这一切的基础是要有一个稳定、统一的王朝,否则,国家民族的力量全部消耗在内战之中,又何言其他?
而目前的当务之急却是如何吸引住拓跋烈的全部精力,使他无暇顾及其它,为秦青以及陈武的秘密行军创造条件!另一方面,军中的粮草也快要告磐,抢夺足够的牛羊,充作军粮,也是重中之重!
两天了,已经两天了,拓跋烈焦躁的在屋中走来走去。汉军来此已经两天了,表面上汉军虽然摆出一副按兵不动的架势,但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今天一早,他便接到消息,素和族的羊群受到了袭击。尽管对方人数不多,只有百人左右,素和族的损失也不大,只损失了两三千只羊罢了,但这件事情却让拓跋烈十分恼火!没有别的原因,赵平终于还是开始袭击牧场,抢夺牛羊了!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件罢了,这两天来让拓跋烈恼火的事情很多,最重要的一件莫过于他派出的斥候都如泥牛入海般,只要一派出去,,便等于失去了联系!两天来他派出了二百多名精锐斥候,却没有一个能回来,更别说是传回消息了!
拓跋烈越想越是恼怒!几乎忍不住就要出兵与赵平决一死战!不过他也清楚,正如王凡所言,若真的野战,不可控制的因素实在太多了!汉军虽然在兵力上处于劣势,但汉军善守,纵然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军,只要能够发挥出自己的优势,再凭借地形、营寨等有利条件,只要粮草足够,守多少天斗没有问题!
“去把王凡给孤叫来!”拓跋烈心中着实安定不下来,无法,只得派人将王凡请来,听听他的意见。
不大工夫,羽扇纶巾的王凡便来了。拓跋烈懒得与他客套,一把抓住了他,按在椅中,开门见山的问道:“已经过去两天了,汉军仍是按兵不动,其中莫非有诈不成?”
王凡羽扇轻摇,微笑着说道:“王爷不必着急!汉军劳师远征,粮草乃是一大问题!补给线拉的如此之长,其粮草必不敷使用!王爷只需安心等待,沉不住气的乃是汉军,他们必会先行发起攻击,届时王爷只需严守阵地,汉军不战自败!”
王凡侃侃而谈,不过说的却是有几分道理。
拓跋烈听了却是摇头说道:“孤并不担心这些汉军,孤却是担心孤得牧民以及牛羊!若汉军真的存了袭击牧场,抢掠牛羊的心思,孤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啊!这两日来派出的斥候竟无一人回报!虽说汉军不识路途,但左近的牧民也为数不少,贺儿黑驴等四人虽然已经率军出击,但草原实在是太大了,他们那两万余人根本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况且……”拓跋烈长长的叹了口气,看向王凡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疲惫,“诸将的部族都在这附近,万一受到袭击,恐怕他们心中不安啊!”
王凡只是一介谋士,他所凭仗的不过是自己肚子里的那点墨水罢了,纸上谈兵还可以,落到实处与拓跋烈这等百战名将相比,却差了点火候。“那王爷之意如何?”王凡略有些心虚的说道,拓跋烈说的对,汉军若是大肆袭击牧场,抢掠牛羊,众将难免会心悬部族,从而影响战略布局。此事却是要防患于未然!
拓跋烈叹了口气,说道:“先生所献之策,孤甚是赞赏!不过,若是牧民、牛羊损失过于严重,诸将那里确实不好交代!届时还需要先生帮衬一番!”
王凡连忙领命。与王凡说了几句话之后,拓跋烈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好转了许多,不复之前的焦虑,“先生断言汉军粮草不足,孤亦有同感!因此孤要亲自派人探查一番!”拓跋烈突然说道。
“小侯爷,属下等又抓获几名敌军斥候!”一个二十余岁的精干青年说道,“不过此番却有几个工夫十分了得!竟伤了咱们三个弟兄!”
赵平一边点头,一边招呼青年,“文台,来,坐下说话。”此人正是骁骑营中斥候营的副统领,刘磐,字文台,此次赵平远征,他负责统领斥候营。
刘磐谢了座之后,便将情况详细的给赵平做了一番汇报,“事情是这样的,半个时辰前,在外围警戒的弟兄发现了一队二十名敌军斥候,遂进行拦截。谁知其中有五人身手极为了得!不仅掩护着大部分人撤离,使兄弟们只抓住了其中的两人,还伤了三名弟兄!”
第五卷 鲜卑攻略 三二 大棘城之战8
赵平一听,眉头微微一皱,沉思了一会,这才说道:“看了拓跋烈已经坐不住了,所以才派出高手,打探我军虚实!无妨,吩咐下去,外松内紧,他们既然想知道我军情况,那便让他们来看便是!”
刘磐闻言不由得一愣,不过他清楚赵平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因此也不再多言,立即安排去了。
目送着刘磐离开后,赵平却是陷入沉思之中,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呢?敌军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情报,兵力与粮草必定是重中之重!起码在兵力上做到知己知彼,也好心中有数。用不了几天,自己派兵袭击鲜卑人牧民牛羊的消息便会传到拓跋烈那里。其实拓跋烈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将领,其实早就应该想到,只是草原实在是太大了,即使是派出士兵进行搜索、拦截,效果也不会太理想!
自己目前当然是要尽全力牵制拓跋烈,让他担心自己随时都可能对他发动攻击,而不敢分出太多的兵力!如此一来,伊娄真等人的安全性便会大增。而陈武与秦青也能够更好的掩藏自己的行踪,最终起到奇兵的作用。
待秦青的部队到达之后,消灭拓跋烈的主力便成了定局!饶乐水流域,大棘城方圆千里之内的土地将在他的控制之下!届时,只需补给线保持通畅,随时都能够配合雁门对北魏发动最终的战略总攻!只要将鲜卑人赶出草原,至少百年之内,华夏将无边患之苦!而百年的时间,却足够使一个民族腾飞了!
届时国富民强的华夏,还会惧怕一个来自北方蛮夷之地的异族吗?
“增灶至两万人!”赵平将中军官叫进大帐,吩咐道。中军官领命而去,赵平拿起飞星,佩在腰间,也出了大帐,来到营中。此时已经是下午的申时时分,太阳挂在天下,再过一个多时辰,便是夜间了。
既然拓跋烈想知道自己的虚实,那自己便再给他增加一点压力吧!赵平在心中暗暗盘算,在营中大致巡视了一圈之后,回到大帐之中,传令中军官击鼓升帐。
不大工夫,众将鱼贯而入。赵平开门见山:“敌军对我军探查甚急,诸位回去后,各自约束士兵,不得擅自议论军情,违令者斩!”赵平低沉威严的声音在大帐中显得格外低沉,“营内设双岗,斥候巡逻范围扩大至十五里!”
众将轰然应诺。赵平接着问道:“军需官,粮草还够几日所用?”
军需官闻言,连忙出列,低声说道:“禀告将军,仅够大军三日所需!”
赵平闻言,将目光转向刘磐,刘磐作为此番出征的斥候营统领,全面负责大军的斥候工作,比如探路、警戒、观察敌情等等事宜,因此,对地形的了解是必须的!“刘将军,鲜卑人的牧场,最近的在何处?”
“启禀将军,大营南三十里,大棘城东四十里,有一处地方,当地人称之为‘月海子’,水草丰美,且由于地形之缘故,四季如春!乃是一等一的牧场。此时由出云族占领,出云族族长出云吉利乃是拓跋烈帐下第一猛将,多年来战功卓著,拓跋烈为了奖励他,方将此地赐予出云吉利。”
赵平点了点头,右手轻轻的敲着桌子,众将知道,这是赵平正在思考的表现,因此都静静的站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出云吉利此人,赵平知道,在决定征讨拓跋烈之后,赵平便通过各种手段,将拓跋烈帐下的重要将领做了一番详细的了解。出云吉利、盖楼青二人乃是拓跋烈最为倚重的将领!多年来在拓跋烈帐下身经百战,战功赫赫!出云吉利勇冠三军,却是有勇无谋之辈,更因为自己的战功而变得嚣张跋扈。他的部族这些年来发展迅速,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仗着拓跋烈的器重。
拓跋烈此人极为护短,而且刚愎自用,出云吉利既然是他的爱将,恩宠自然益重,别人那里敢多说什么?敢怒而不敢言。
出云吉利一族凭借拓跋烈对族长出云吉利的恩宠,趁机侵吞他族的牛羊、牧场等事情便如家常便饭一般,时间长了,月海子一带方圆百余里之内竟然再无其它部族的牧场。这样一来,便为赵平提供了更大的发挥空间,这样的机会,赵平当然不会错过!
月海子周围只有出云一族,因此只要不惊动大棘城内的守军,以及巡逻警戒的鲜卑部队,就不必担心陷入鲜卑人的包围之中,时间足够赵平剿杀之后再从容撤退!“出云族的情况,刘将军说来听听!”赵平主意已定,对刘磐说道。
“出云族大约有四万人左右,不过青壮大多都被出云吉利征调入军中,约一万两千人左右,因此月海子如今仅剩两万余人,基本上全是妇孺老弱,便是留下一些青壮,如今也早已外出游牧去了,因此毫无战斗力!”刘磐如数家珍,将出云一族的情况详细的介绍给了赵平。
赵平目光一凝,沉声说道:“好那就拿出云族开刀!诸位回去后,自各营中挑选三千精锐,亥时准时出发,本将军亲自率军前去!此间由刘将军全权负责,切记守好营寨,不得随意出战!”
众人连忙领命去了,赵平将刘磐留下,又单独交代了几句,无非就是守好营寨之类的嘱托。
亥时整,全副披挂的赵平率领着三千铁骑,趁着夜色冲出大营,直奔三十里外的月海子而去。
夜色深沉,一轮残月此时已经挂在了天西,微弱的月光之下,两丈之外便是一片漆黑!裹了毛毡的马蹄他在柔软的草地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只余微风拂过,草叶摩擦产生的“刷刷”声。
三十里的路程对骑兵而言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为了保持马力,赵平并不急于赶路,因此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来到距出云族营地约一里左右的地方。
由于一路上赵平小心异常,根本无人发现他这一支人马!就连出云族例行巡逻的卫队都未曾发现。子时已到,天上的那弯残月此时已经隐入了夜幕之中,偌大的营地中数千个帐篷整齐的排列着,偶尔有几顶帐篷中漏出昏黄的灯光外,便是静悄悄的一片!除了偶尔有马匹的响鼻声之外,再无其它声音。就连巡逻的士兵都没有一个。
的确,这里乃是腹地,几十里之外便是驻守了近十万人马的大棘城,况且自拓跋烈率领大军占据此地之后,小股的马匪早已被剿灭、收编,而以出云族的实力,更不比担心其他部族的掳掠。因此那些巡逻守夜的士兵早已形成了一种惰性,所谓的守夜,也不过是应付公事而已。
赵平目光熠熠的盯着前方出云族的营地,再一次强调了作战方针:“所有人员以伍为单位,从四面杀入!半个时辰之内解决战斗!不论任何人,杀无赦!马匹牛羊全部集中!”言罢,赵平一挥手,训练有素的并州铁骑立即各就各位,只待赵平一声令下,便突袭营地。
见众人已经准备好,赵平一声大喝,当先冲入营寨之中,顿时,杀声震天而起!三千铁骑纷纷点燃火箭,射向牛皮制成的营帐之上,转眼间,火光大作,而营帐中的牧民早已被这突然的袭击吓得蒙了。他们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而且基本上全是老弱妇孺,面对突如其来的杀戮,心中没有半分准备,早已经慌了手脚!一阵呆愣之后,逃命的本能立即占了上风,一个个没命的逃了出来,四处乱窜,别说是抵抗,就连最起码的镇定都失去了。
冲天的火光中,人影憧憧,刀光闪亮,杀声震天,仅仅一刻钟,营中的出云族族民便几乎被屠杀殆尽!赵平一边指挥着人们追剿漏网之鱼,一边派出一半士兵,将在圈中受到惊吓,正暴躁不安的马匹牛羊等集中起来,又过了近一刻钟,终于将一切完成,赵平一声令下,众人浩浩荡荡的往回赶去。
此战历时仅半个时辰,斩出云一族一万余人,牛羊马匹近三万头,而并州军却无一人阵亡,战果可谓辉煌!当然,之所以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皆因出云族中以老弱妇孺居多,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对手太弱,这仗打的自然轻松,满载而归的并州军并未按原路返回。若是按原路返回的话,难免会遇到大棘城的士兵。此时出云一族的营地中火光大作,染红了半边天,大棘城中早已发现了!定会派出援军,赵平当然不想与他们照面,因此,绕了个圈子,自月海子北面,奔营地而去。反正草原广袤,处处皆可为路,只不过多走几十里路而已。
第五卷 鲜卑攻略 三三 大棘城之战9
月海子冲天的火光当然瞒不过大棘城中的士兵。巡逻的士兵发现后不敢怠慢,立即往上禀报。拓跋烈虽然已经安歇,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汉人竟然如入无人之境!这等事情如何不让拓跋烈恼怒?
众将看着脸色铁青的拓跋烈,皆是不敢多说一句。出云吉利虽然平时跋扈嚣张,甚是惹人讨厌,拓跋烈手下的诸将中,绝大部分与他有隙,但发生这种事情,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众人中没有一个心情好的,都沉着脸,如丧考妣。
出云吉利此时正率人马赶回月海子。在得知自己的部族遇袭之后,出云吉利急怒攻心,立即率领人马快马加鞭的往营地赶,就连拓跋烈都未来得及禀告。拓跋烈能够明白出云吉利的心情,当然不会责怪于他。
不过,发生这种事情,却是让拓跋烈极为愤怒!虽然已经料定汉军不会老老实实的和自己展开正面对决,定然会耍弄阴谋诡计。而己方的牧民便是汉军最好的突破口,因此拓跋烈其实也做好了一旦有牧民受袭的心理准备。只是,拓跋烈却实在未曾想到,汉军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袭击了出云族的驻地!
这着实让拓跋烈脸上无光!这简直就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拓跋烈是何许人?身经百战,战功赫赫的鲜卑王爷,一代名将!这种践踏他的尊严,赤裸裸的打脸行为,别说是心高气傲、性如烈火的拓跋烈,便是换了其他人,也是难以忍受的!
拓跋烈努力的平复着心中的怒火,无奈却始终无法心平气和!关键在于月海子距大棘城仅有四十里,这和在拓跋烈眼皮子底下没有任何区别!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出云族的损失情况,但看那染红了半边天的冲天大火,料来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拓跋烈发现,自己必须要对众人有个说法,否则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而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别说出云吉利会心存怨怼,便是其他人,也会心寒!众将一旦心寒,便会影响部队的战斗力,而目前,却是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手下这些人与汉军拼的!寒了众将的心,却如何与汉军周旋?
“明日孤亲率大军,攻打敌军!”为了安抚众将,拓跋烈不得不表明自己的态度。虽然他听从了王凡的建议之后,从心里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与汉军开战。但汉化定然不会只袭击一个出云族,若是等陆陆续续传回部落受袭的消息后,众将的情绪恐怕就更加难以安抚了!还不如趁现在,借出云族受袭一事,略做发挥,激起众将的敌忾之心,与汉军决一死战!
“不可!王爷,万万不可!”王凡闻言,立即出言阻止。当时他们早已经料到了汉军的行动计划,不想这才刚刚开始,拓跋烈便忍耐不住了,此时出战,岂不是正中了敌军的下怀!因此王凡立即阻止。
不过王凡此言既出,立即引得众将怒目而视!纷纷在心中暗骂王凡,也难怪众人对王凡恼怒,王凡乃是汉人,在这里既没有牧场,又没有部族,他当然不在乎敌军对牧民、牧场的剿杀,这是标准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拓跋烈此时虽然没有办法,只能赞同王凡的意见,但众将的情绪却不得不安抚!如今见王凡反对,拓跋烈心中一动,何不借众人之口安抚一下众人呢?
“王先生有何高见?”拓跋烈立即顺坡下驴,坐正了身子,殷切的看着王凡说道。
“王爷,既然已经发生此等事情,便是王某,也感到十分愤怒!但王爷乃是我等的主心骨,切不可被敌军的小伎俩所惑啊!”王凡焦虑的说道。
“哦?”拓跋烈连忙拿出一副不悦的样子,“砰”的一声将桌子拍得山响,“王凡,孤敬你是读书人,足智多谋,才另眼相看!如今你竟敢大放厥词,惑乱军心!若无法给孤及众将一个交代,孤定不饶你!”
王凡如何听不出拓跋烈的语中之意?因此不慌不忙的摇着羽扇,淡淡的说道:“王爷,诸位将军,请听在下一言!”
“哼!快讲!”拓跋烈冷哼一声。
“敢问王爷,汉军因何而来?”王凡面色突然一整,一躬到地,严肃的问道。
“这还用说,自是为了大棘城而来!”拓跋烈冷冷的说道。
“正是,正是!王先生真是多此一问!”众将也在下面附和。
“兵法云‘十则围之’,王爷可曾听过?”拓跋烈闻言,脸色顿时一沉,他平生最恨别人认为他乃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他身为鲜卑名将,领兵多年,又岂会不能熟读兵书?他虽然知道王凡此言乃是为下文做铺垫,但心中却极为恼怒,目光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王凡被他满含杀气的目光一瞪,顿时身上冒汗,手脚发软,不过却仍是强撑着,强笑道:“非是在下胆敢质疑王爷,只是兵法有云‘十则围之’,敌军仅有两万兵马,而王爷据城池之险,兵力又占据绝对优势,只要守在城中,敌军便是有通天之能,又如何能攻下大棘城?彼军劳师远征,无法持久,久而未下,唯一之路边上退兵!待彼军退兵之时,王爷率大军自后掩杀,岂不更好!”
拓跋烈此时却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听从王凡的建议,不过为了照顾诸将的情绪,还是说道:“若敌军袭击我牧场、部族,却又如何?”
“暂时只能任之!”王凡沉声说道,他话音一落,立即招致了众将的一致痛骂。王凡虽然心中恼怒,却也只能微笑着,待众人骂完了,这才说道:“王爷,诸位将军,草原广袤,诸位将军之部族外出游牧,起码都在千里之外,敌军人生地不熟,便是他们想袭击诸位将军的牧场、部族,能否找得到还未可知啊!”
众人闻言,却是一怔,王凡这话倒是有些道理,汉人不熟悉地理,若想在这草原上找到那些游牧的牧民,的确是十分困难的事情!恐怕还未等汉军找到人,他们自己早就迷路了,再说了,草原这么大,难道还真能那么倒霉,恰恰是自己的部落一下子就被汉军遇上了不成?
如此一想,众人的心思便活了起来,若非逼不得已,谁愿意打仗啊?战争一起,则难免伤亡,鲜卑人的部族观念十分强烈,可谓是无国,而只有部族。死的都是自己部族的人,这些将领们当然心疼!
再说了,出云吉利跋扈已久,让他吃点亏也是应该的!谁让他凭着王爷的宠爱,霸着月海子不放呢?活该你倒霉!如此一想,众人的心气便平了许多。
王凡趁热打铁:“诸位将军,只需守住大棘城,不给敌军可趁之机,敌军无法持久,定会退兵,届时便是诸位将军立功之时啊!请诸位将军三思,请王爷三思!”
“嗯!”拓跋烈颇为满意王凡的说辞,他本来就不想此时出兵,王凡这么一说,众人的心气似乎平了许多!自己完全可以顺势而为,继续守在城中,待时机成熟再行出战也不迟!
由于王凡分析的比较透彻,众将于是不再多说什么,异口同声说道:“末将等谨尊王爷吩咐!”
拓跋烈满意的点了点头,“既如此,就按王先生说的办,你等下去吧。”
第五卷 鲜卑攻略 三四 大棘城之战10
“哎呀!不好!”王凡突然低呼一声,连忙对拓跋烈说道:“王爷,出云族突遭大难,恐怕出云将军急怒攻心,率兵报仇!此时出云将军方寸大乱,岂会是汉奸的对手?不过是送死而已,请王爷立即派人,务必将出云将军拦住才是!”
拓跋烈经王凡这一提醒,立即醒悟过来,王凡说的不错,此时出云吉利不过是送死而已!只是派谁去阻止他呢?拓跋烈环视了帐下诸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平时对出云吉利过于放纵,以至于他飞扬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与众人的关系极为紧张,此时恐怕只有自己亲自去了!决定之后拓跋烈立即下令,“盖楼青,你率所部人马,与孤同去!”
却说出云吉利,一路上快马加鞭,等他率军回到月海子是,偌大的营地却成了一片废墟,犹未熄灭的火光以及四处升起的浓烟将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已经被烧焦,有的却还倒在血泊之中,血迹未干。
出云吉利与麾下的士兵发出受伤的饿狼般的惨嚎!纷纷抢下马来,一个个发疯似地翻动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这里面有他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却让他们怎么不悲痛万分?一时之间,号哭惨吼之声直入云霄,在深沉的夜色中传出老远……
出云吉利从满地的尸体中找到了自己的家人。父亲、妻子和年仅七岁的儿子。自己的父亲被一支利箭当胸射入!右手兀自抓着箭杆,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惊恐与绝望!自己的妻子却抱着儿子,被一枪自后心刺入,母子二人同时毙命。
出云吉利厉吼一声,双目血红,状如疯魔,“兄弟们,报仇!”
“报仇!报仇!”
“与汉狗势不两立!”
顿时,叫嚣之声大作,家破人亡的出云族士兵怒火攻心,早已失去了理智,如今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报仇!至于其它的,此时谁有心思去管?
出云吉利稍作鼓动,红了眼睛、被仇恨蒙蔽了的出云族士兵便如发了狂的疯牛一般,嗷嗷的叫嚣着,提着兵刃,纷纷找到马匹,翻身上马,直奔汉军营地而去。
刚刚奔出废墟般的营地,就见一条火龙自大棘城方向迤逦而来。出云吉利一见,便知道是城中拓跋烈派人来阻拦自己,不过这等灭族之恨,出云吉利自是不肯善罢甘休,因此,只是看了一眼那道迤逦而来的火龙,便视若未见,厉声喝道:“全速前进!”
赵平虽然绕了一个圈子,却也赶在出云吉利回到月海子之前便回到了营地。此战大获全胜,士卒上下皆是一片欢腾。赵平未雨绸缪,将刘磐等众将留下,“出云吉利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等不可不防!文台,你立即派出斥候,严密监视,诸位回去后,约束士卒,整军备战,以待来敌!”
众将领命而去,赵平坐在椅中,闭目养神,随时等待出云吉利来犯,其实赵平心里清楚,拓跋烈定然不会让出云吉利来的!况且,愤怒如狂的出云族士兵遇此灭族之祸,早已失去了理智,那里还能剩下几分战斗力?此来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拓跋烈也应该想到这点,因此赵平根本就不担心什么。
拓跋烈心急如焚!一路打马狂奔,他已年近七十,体力早已大不如前,这一路纵马奔驰,早已是腰酸背痛,不过为了拦住盛怒中的出云吉利,却是片刻也耽误不得,因此,只能咬牙强撑。
“王爷,出云将军在前方二里处!末将已派人上前。”盖楼青纵马来到拓跋烈身旁说道。
拓跋烈似乎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边在心中感慨岁月不饶人,一边挥鞭往前一指,“追!”
“将军,请止步!王爷便在后面,请将军前去搭话。”一名骑士越过出云族的大军,没命的抽打的战马,一边直追前面的出云吉利,一边大声吼道。
出云吉利闻言却是一愣,根本未曾料到竟是拓跋烈亲来!一方面乃是灭族之仇,另一方面却是对自己有提拔赏识知遇之恩的拓跋烈,却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而且拓跋烈在军中威严素重,向来都是说一不二,无人敢于违抗他的命令。
出云吉利也不敢!因此,虽然他心中万分不情愿,却也没有勇气触犯拓跋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命令部队停下,自己也来到了后面,迎接拓跋烈。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安抚下了出云一族,拓跋烈满脸疲惫的坐在椅中,一手扶额,一边喃喃的对王凡说道:“平之,一个出云吉利还好安抚,若是众人都受此灾祸,却让孤如何安抚?”言中不仅唏嘘。他现在隐隐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听王凡的什么上中下三策,当时就应该趁敌军立足未稳的时候,发起攻击!虽然损失会很大,但自己军力占优,又熟悉地理,没有任何理由会战败!如今倒好,他不找敌军的麻烦,可敌军却不安分起来了,此次是出云族,下次又会是那个部族呢?拓跋烈实在是没有信心能够一一安抚好众人
“唉!”拓跋烈叹了口气,“一味防守实非万全之策!孤明日便出战,以免寒了众将士的心啊!”
“王爷,万万不可啊!”王凡急道,“王爷若是出战,大棘城兵力空虚,万一被敌军攻破,王爷与民众却往何处安身?失去了大棘城,便等于失去了屏障,请王爷三思!”
拓跋烈摇了摇头,“我鲜卑乃是嘎仙子民,要这城池何用?有草原,有牛羊足矣!孤暂居大棘城不过是看中这里水草丰茂罢了,这草原无垠,何处不是孤得牧场?”言下之意却是大棘城丢了便丢了,放牧嘛,只要有草原、有牛羊即可!
他与王凡的理念完全不同,王凡毕竟是汉人,地域观念是非常强烈的,对于城池的重视程度也与拓跋烈不可同日而语。而拓跋烈却不管这一套,什么地域城池,与他没有任何相干,只要有草原,有牛羊,何处不是乐土?
不过拓跋烈此时却已经失去了先机!若是赵平大军甫来之际,他便如此决断,率军民远走,赵平倒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拓跋烈一来舍不得饶乐水流域这片水草丰茂的福地,二来对赵平也浑然不曾放在心上。因此采纳了王凡的计策。哪知赵平的行事却着实狠辣!闪电般的突袭出云族,竟使出云族没有一个活口留下!由此不难得出结论,赵平很大一部分精力是用于对自己治下各部族的剿灭之上的!
对于赵平的这个举措,拓跋烈完全没有什么办法遏止!虽然派出了部队进行保护。但一来草原广袤,二来各部族如今早已开始游牧,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却教他如何管得过来?
而赵平营寨的防守有极为严密,拓跋烈派出的斥候根本无法得到有用的情报,因此根本无法探知汉军的虚实,拓跋烈现在是眼前一抹黑,对赵平的行动完全不知情。究竟赵平有没有派出人马,追缴自己的部族;若是派出了部队,究竟又出动了多少人马追缴自己治下的牧民?是不是值得自己孤注一掷,先全力攻下汉军大营,让他派出的部队失去后方基地,从而变成孤军!
着实是难以决断啊!拓跋烈揉了揉眉心,对王凡摆了摆手,“平之回去吧,孤自有主张!”
第五卷 鲜卑攻略 三五 大棘城之战11
王凡叹了口气无奈的施礼告退。一边走,一边想道:拓跋烈首鼠两端,看来败局已定!王某也要为自己的后路谋划一番了!此战一败,拓跋烈必定要找只替罪羊出来,而出主意的自己当然是不二人选!王凡苦涩的摇了摇头,这便是寄人篱下啊!当初他孤身一人逃到鲜卑,本想凭借自己的一身所学,报得家仇,无奈元宏对他却不假辞色。无奈之下,他只好投奔了拓跋烈,谁知道这拓跋烈也是难成大事之人!这天下之大,又有何处是自己安身之所在?王凡暗问。
按说王凡的计策还是很有一番道理的。固守大棘城,将牧民迁回城中,届时赵平失去了劫掠对象,粮草又不足用,也只有强攻或退兵一途了!但王凡却忽视了此时大多数牧民都已经分散在草原各处了,如何能聚集的起来?便是能聚集起来,让他们放弃这个绝好的放牧季节,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至于以大棘城为本,妄图拖垮赵平则更是不可能!赵平只要派出人马,四处剿杀牧民,最先沉不住气的肯定是拓跋烈,毕竟牧民牛羊才是游牧民族的根本。失去了牧民牛羊,拓跋烈又凭什么立足?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是之谓也。
当然,拓跋烈想趁赵平立足未稳时便立即出兵,逼迫赵平与他一战的目的也是难以达成的!赵平处心积虑的布局、出兵,怎么会在秦青的人马还未到的时候与拓跋烈正面交战?若拓跋烈当日便出兵,赵平肯定会一走了之,反正草原足够广阔,战略纵深极大,赵平自然可以凭借广袤的草原与拓跋烈展开游击,调动拓跋烈的大军,将他引入自己布局好的陷阱之中。那时的拓跋烈将败得更快!
总起来说,拓跋烈无论如何应对,败局却是早已注定了!赵平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小侯爷,出云吉利被拓跋烈亲自劝回!”刘磐走进大帐,对正襟危坐,挑灯夜读的赵平说道。
赵平放下手中的兵书,站起身来,将腰间的佩刀摘下,立即有亲兵来到帐中,助赵平卸甲。赵平一边卸甲,一边说道:“无妨,无论如何,拓跋烈败局已定!秦将军此时到了那里?”在整个大营之中,只有刘磐这个斥候首领才知道还有秦青这支伏兵的存在。
“秦将军此时距我军还有四百余里,由于要防止敌军察觉,因此行程甚慢!”刘磐说道。
“嗯,的确如此!倒也不必着急。”赵平点了点头,将话题转到了今夜的战事之上,“收获如何?”
听到赵平问及今夜在袭击出云族的收获,刘磐立即眉飞色舞起来,“收获甚丰!光是马匹便有八千余匹!虽比不上军中精心喂养的军马,却也差不了太多!其余羊四万余,足够大军一月之用!”
赵平点了点头,表示清楚,“志勇那里可有消息传回?”
“陈统领谨尊小侯爷将令,而这草原也着实广阔!因为并未被敌军发现行踪!”
“拓跋烈恐怕已经沉不住气了,待彦明等人的行动被他侦知,定会率军来攻!秦将军大军一到,彼时便是决战之日!”赵平沉声说道:“吩咐下去,众军养足精神,以待决战之日!”
时光流逝,在看似平静的两军对阵中,十天的时间悄然而过。已经有五六起牧民被袭击的事件传到了拓跋烈这里。不过幸好受到袭击的都是分散的部族,虽然受到了损失,却并非出云族那等的灭族惨事!因此拓跋烈暂时还弹压的住,不过众将的怨气却是越来越大了!拓跋烈虽然威望素重,但面对这种事情却也是难以用自己的威严去压制众将,只能好言劝慰。因此,已经逐渐力不从心了。
对于王凡的建议,拓跋烈经过几天的思考,似乎又重新接受了,毕竟若是野战,敌军恐怕也不会老老实实的与他两军对垒,草原如此之大,汉军若有心利用战场纵深,被动的仍将是自己!若是被敌军趁机打个伏击、搞个突袭之类的,损失的将会更大!还不如就此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该死的汉人!就知道耍阴谋诡计!若真有本领,便与孤堂堂正正的一决雌雄!”拓跋烈心中暗暗恼恨,不过他也清楚,汉军不会听他的摆布。若论起以各种手段调动敌军,使敌军不得不被牵着鼻子走的布局能力,他远远比不上赵平!因此,目前的情形便是拓跋烈只能憋屈被动的按照赵平规划好的剧本走,却始终无法掌握主动,把握整个战局。
“王爷,大事不好!”盖楼青大踏步的跑进帐中,一边大声说道。
拓跋烈一个激灵,这几日来,他实在是心力交瘁,汉军对牧民的袭杀实在是没有任何规律可言,而且多点开花,这只说明了一件事,那便是汉军早有准备,而自己却是一着输,满盘皆输!如今补救已经不太可能了,只能盼望自己的牧民足够分散,让汉军无法找到。
“何事?”拓跋烈看向脸色有些铁青的盖楼青,急忙问道。
“刚刚得到消息,汉军袭击了他骆拨族!族中无人幸免!”盖楼青见拓跋烈精神略显萎靡,心中暗叹,知道拓跋烈的日子也不好过,便低声说道。
“咔嚓”一声脆响,原来是拓跋烈将手中的茶杯生生捏碎了!可见他心中之恼怒!
“升帐!”拓跋烈咬牙切齿的说道,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若任由局势如此发展下去,自己将更加被动!待众将的怨气再也难以控制之后,军心便会涣散,届时不需敌军来攻,自己便会不战自败!
虽然主动出战也未必能够取得预期的效果,但总比这样坐以待毙要好的多!至少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实在不行,则立即远遁,汉军还真能满草原的追击自己不成?不过若真的到了那一步,自己也就穷途末路了,势将一蹶不振,实力大损!拓跋烈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一怒之下脱离朝堂,借守卫东部之名,而趁机独立,失去了国家的支持,自己其实并没有预料中那么强大啊!
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拓跋烈此时颇有些烈士暮年的悲慨。
此战,拓跋烈大败!七万大军仅余万余残兵,拓跋烈在败亡途中急怒攻心,呕血而逝!
赵平却趁机将大棘城、饶乐水流域方圆千里的大片土地纳入掌控之中。虽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控制,但在赵平强大的无力威慑之下,那些自北魏迁徙而来的小部族有那里有反抗的勇气和能力?
两个月后,纵横草原的伊娄真等三人也陆续归来,经此一役,拓跋烈聚集起来的二十余万鲜卑部族几乎全部被歼灭,消息传到北魏朝堂之后,元宏大为震怒!不过此时他也是自顾不暇,实在没有余力顾及其它。赵平对鲜卑制裁的效果已经初步显现出来,大量奢侈品的输入,使得盲目追求的北魏贵族自食恶果!所幸北魏的经济主要还处在以物易物的初级阶段,打击虽大,却也并非致命,只要北魏的命脉——牧业发展良好,便不会造成太大的问题,只不过是自身的发展受到一定的局限罢了。
不过,此时的北魏,牧业也受到了几乎致命的打击!
第五卷 鲜卑攻略 三六 大棘城之战12
其余还有盐铁的缺乏而导致的不良影响。元宏此时有苦自知,正在勉力支撑危局。汉制犹如一柄双刃剑,使他看到了强盛的希望的同时,却也因为元宏的激进而产生了许多后遗症!大量的牧民被强制性的转牧而耕,马匹、牛羊的产量锐减,但耕作之事又岂是他们这些牧民能够玩的转的?
多年来积蓄的金银等硬通货因北魏贵族追逐奢靡而几乎消耗殆尽,如此一来,元宏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应付。因此他不得不暂缓自己一力推行的汉制,让大量的牧民重新回到草原上,但由于当时汉制的推行,大面积的草原变成了耕地,仓促之间,却让元宏如何施展?
“陛下,国库之中,盐……又不多了……”北魏丞相是那利无奈的低着头,不敢与元宏冷厉的目光对视,但这等大事却又不得不禀告,是那利已经做好了迎接元宏的怒火,甚至是罢官、丧命的准备了。
是那利肃立良久,却未曾得到预料中的暴风骤雨,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抬眼看向上首,那个威严益重,掌控生死的帝王。一看之下,心中却蓦然一惊!
此时元宏竟然以手扶额,颇显无力的样子!闭目不语,这哪里是那个雄才伟略、杀伐果决的帝王?是那利心中一沉,连忙躬身施礼,言辞恳切的说道:“陛下,请保重!如今虽然艰难,抗一抗却也过得去!待等到秋季,牛羊长成,形势定会有所好转!”
“唉!”元宏叹了口气,缓缓的睁开眼睛,语态萧索的说道:“爱卿不必劝朕!朕心里清楚!”说着,元宏颇显费力的从椅中站起,来回踱着,“爱卿,这里只有你我君臣二人,你实话实说,朕,是不是有些操切了?”
是那利心中一惊,妄言君过从来都是大忌!他如何敢说?因此支支吾吾的犹豫了半晌,这才说道:“陛下雄才伟略,目光长远,岂是臣所能妄议之?”
元宏苦笑一声,“朕只是想我大魏强盛,早日南下中原,千秋万代!谁知却是如此艰难!也怪朕啊,当初若是能暂缓,待攻取并州之后,再实行汉制,料来会顺利许多!只是朕心中着急,难免思虑不周啊!”
不得不说,元宏的确是一代雄主,单是这份自承其过的气度便是常人难及!而且他之所言的确精辟!若是北魏能够攻取并州,利用并州的百姓来作为自己实行汉制的基础,则会顺利许多!
他现在的行事确实是急切了一些!北魏连年征战,本身并未打好基础,贸然的实行汉制,当然会事倍功半,况且他所面对的又是赵平。他其实仍是低估了赵平,以为赵平根本无法对他的大魏形成威胁,毕竟双方的实力摆在那里!却不想赵平之手严禁盐铁这一手,便让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局!
元宏发现,自己在与赵平的对决中,竟然处处束手束脚,仿佛自己每做出一个决定,却发现赵平早早的便准备好了后手,等在那里,让自己无功而返。
赵平总能抓住自己的弱点,让自己处处受制!元宏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岁的年轻人为何竟然如此惊采绝艳!让自己每每无功而返,甚至大败亏输!
毫无疑问,自己推行汉制又被赵平抓住了漏洞,此番来自赵平的打击足以致命!怎么办?自己究竟给如何应对赵平连绵而来的攻势呢?元宏陷于了沉思之中。
“李效那里应诺的两万斤盐什么时候能到?”元宏突然问道。
是那利小心翼翼的看了元宏一眼,见元宏神色平静,似乎并非发怒的前兆,这才大着胆子说道:“启禀陛下,李效言道,八月份便能运到!”
“哦,还有两个月啊!”元宏心中稍稍有些安定,只要撑过这两个月,不论是盐,还是牛羊,还是并不成功的粮食试种,都会有所收成,不至于一无所得!虽然牛羊产量锐减将是不争的事实,而粮食也收获不了多少,但毕竟能够缓解一下国内紧张的形势!
自己操之过急,毁坏了大量的草原,用做耕地,使得牛羊、马匹的饲养量不足往年的四成!这个数量实在不足以维系国家的正常运转!换取盐铁要用马匹,军中也需要及时的补充马匹,而种植的粮食也未曾获得预期的丰收,全国上下三百余万民众要吃饭,还需要要用马匹来换取!虽说饲养的牛羊能够补充一部分缺口,但也仅能解决四成,剩余的六成便需要朝廷想办法了!
正常的途径根本无法解决!元宏目中厉色一闪,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抢!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这是鲜卑人惯用的伎俩,没什么好犹豫的!
虽然并州如今经营的犹如铁筒一般,让元宏根本无法攻进去,不仅如此,还要全力以赴的进行防范!否则,稍不留神,并州铁骑便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盛乐、平城二营的防守,直入腹地,元宏岂敢不防?因此,盛乐、平城二营的兵马根本不能擅动!如此一来,便只能靠燕然、乌兰二营了。
并州不能抢,那么此前的盟友,羌族便成了第一选择!羌族虽然人数不多,但牛羊马匹却甚是丰饶!而且由于他们这几年来实力大损,因此,李效对他们也放松了许多,双方甚至开始互市。此时的羌族可谓是一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果实!让元宏三尺。
至于突厥,与北魏之间已经发展成了世仇!每年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规模千人以上的战斗更是几乎每隔个十余天便要发生一次。不过突厥的武力虽然强盛,但内部却隐隐有了不合之兆!而且毕竟是新兴的民族,实力上还是要稍逊一筹的!届时自己与李效联合,大举出兵的话,胜利绝对不是问题!获胜的同时抢到足够多的物资,才是自己的目标!元宏暗暗盘算着。
“明日大朝,议事!”元宏做出了决定,对是那利说道。是那利连忙领命,元宏挥了挥手,是那利倒退着离开。
赵平、燕彦、秦青三人齐聚大棘城。经此一战,饶乐水流域这片广袤的土地已经在并州的掌握之中,经过一番商议,燕彦与秦青二人将以大棘城为据点,全力经营,与雁门遥相呼应,等待合适的时机,对北魏发动最后一击!
“可惜啊!这里不适合耕种,只适合养马,否则咱们逐步迁入汉民,只需十余年,此地便可另辟一州,大大增加版图与实力!”秦青略显可惜的说道。
“叔父心急了!”赵平笑道,“岂是这么简单的?此处地广人稀,耕地倒是容易解决,只是若不从根本上杜绝游牧民族南下,只是这防御问题也无法解决啊!”
“仓舒说的不错!”燕彦在一旁点头说道:“这里终究不适合咱们汉人!依某之见,还是待击破鲜卑之后,便放弃此地,全力经营幽并二州,重修长城,发展防务,到时又何惧区区蛮夷?”
对于燕彦的话,赵平不置可否,从这个时代的将领的眼光来看,燕彦的策略显然是十分正确的!长城以北的边地十分苦寒,而且不适宜耕种,对以农耕为主的汉人而言,的确极不适应!
目前而言,赵平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过无论怎么说,还是要自己强大才行!若是足够强大,即便是有再多的游牧民族也不怕!开元盛世,万国来朝,靠的是什么,还不是强大的国家!
赵平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换话题,“二位叔父,此地便交给二位叔父了!待并州新政再上一个台阶,便对鲜卑发动总攻,这一线便拜托二位叔父了!”
秦青哈哈大笑,拍着赵平的肩膀说道:“这还用你说嘛?只要仓舒你能够保持补给线的通畅,秦某便能将他们打的哭爹喊娘!”
“志勇与锐之二人便交给二位叔父了,请二位叔父好生磨砺他们!”赵平此时颇有些唠叨。
秦青点了点头,燕彦也在一旁说道:“此时便是仓舒不说,某与秦贤弟也会好生磨砺他们的!这二人颇具大将之才,特别是志勇!”
第五卷 鲜卑攻略 三七 郡治1
祝各位读者巨巨小年好!
等一切交接完毕,已经是三天之后了,赵平与伊娄真、郑行告别了燕彦与秦青后,便直奔白狼城而去。伊娄真仍要镇守白狼,与上谷郡的简龄一起,保证到大棘城这条补给线的通畅。而郑行则前往雁门,赵平则会晋阳。
郑裕虽然将新政主持的有声有色,而新政也得到了广大民众的支持,但新政实施过程中却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赵平此时至少在一年之内没有其它事情牵扯精力,因此,想全力整顿新政。使新政始终保持正确的发展方向与路线。当时间久了,新政有了更加广泛的民众基础之后,便不是一两个人能够改变的事情了。
幽冀二州始终乃是并州前进的拦路石!待并州的能力,如足够的人口钱粮以及足够的官员,足以支撑吞并二州之后,赵平便会动手!
新政虽然将掌握了并州九成以上财富的世家一举消灭!但世家灭亡之后形成的真空却也使很多商家实力大涨!虽然世家消灭后的真空大部分被官府所弥补,但总有力有未逮的地方,况且,赵平也担心万一官府权势太大,而又失去了制约,这种情形最容易滋生腐化与堕落!因此,赵平有意识的提高商人的地位,并通过一些政策鼓励商业发展。
如此一来,并州的商业得到了迅猛的发展,但却难免良莠不齐,任何时代,在利益面前,总有铤而走险的人存在!在并州当然也不例外。
沈浩,这位监察部的首任尚书此时权威益重,所谓居移气,养移体,此时的沈浩已经不复六年前的那个书生模样。紫袍、黑绶以及黑色的进贤冠,越发的彰显出沈浩威严肃穆的气质。此时的他一脸凝重的看着手中的官文。这封官文是府衙大门旁设置的专门接受民情的铜匦中取来的,府衙大门旁的铜匦,专门是为那些告密者提供的,钥匙只在沈浩手中。
当然,既然是告密,就难免有人会胡乱攀扯,以泄私愤,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必须有真凭实据,才能往铜匦中投书。否则,沈浩这个尚书整日里什么事情都不用干,只处理那些检举信就够他忙活的了。
由于沈浩为人刚正不阿,再加上职责所在,因此,任职以来,对于那些敢于作奸犯科的官员从不手软,再加上他平时沉默寡言,被称为“黑面沈”,时间久了,又成了“黑面神”。
此时见尚书大人面色凝重,眉头习惯性的一皱一皱的,监察部的属官们纷纷觉得一股冷气直往自己脖子里灌!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小心翼翼的做着本职工作。他们十分清楚,每逢沈大人如此表情,便预示着又有大案发生!涉案人员至少应该是太守级别的官员或者是那些大商家!
六年来,沈浩共查处四名太守,至于太守以下的官员,则有八十六人之多!而被沈浩联合法务部雷尚书、兵部尚尚书查抄的商家也足有百余家之多!
沈浩与雷喻二人仿佛火眼金睛一般,任何作奸犯科之人都逃不过他二人的眼睛!在他二人的努力下,并州吏治清明,政通人和,发展极为迅速!
“备马,去侯府!”沈浩脸上青气一闪,压抑着满心的怒气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外,来到了一院之隔的商农部,也顾不上与见到他进来后连忙施礼问安的官员们寒暄,直接来到了郑裕的房间中。
郑裕此时正与晋阳米行的几位大股东商谈,见沈浩来找自己,再看沈浩的脸色,郑裕心中一沉,知道定有大事发生!当下立即送走了几位米行股东,对沈浩说道:“鸿飞快坐,莫非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不成?”
沈浩脸色沉重,在郑裕面前便不再压抑自己的怒火,将文书往桌上一放,厉声喝道:“简直无法无天!”
郑裕默默的拿起文书,静静的看着,终于把文书看完后,饶是他为人淡泊,此时也是怒火中烧!忍不住喝道:“简直岂有此理!走,叫上晓明,咱们速去侯府!”
阖府的官员看到两位并州内政的实际掌控者怒气冲冲的来到雷尚书房中。不大工夫,怒气冲冲的二人组变成了三人行,三人联袂出了府衙。一干官员忍不住都在猜测,又有谁撞到了枪口上?
并州的政治虽然清明,但在任何时候都免不了有害群之马的存在,有些人为了一己私利,肆意的践踏着法律,企图凌驾于规则之上。若是在乱世之中,或者换一个当权者,这种事情发生也就发生了,也不会有什么不妥,反正强*民*、草菅人命这种事情,乃是这些人拿手的事情。事实上,在中国数千年的封建社会中,法律从来都是当政者欺凌践踏百姓尊严的工具!所谓“民心似铁,国法如炉”,此之谓也。
但在并州,赵平当政后,对那些企图凌驾与规则之上,践踏法律的人严惩不殆!经受了赵平的铁血手段之后,并州上下风气为之一正!不过,却总有些人利令智昏,试图挑战国法,却忘了在并州,这种事是行不通的!
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西河郡太守宋亮与当地商人勾结,倒卖府库中的粮食与食盐,被西河郡户曹中一位名叫李世的书吏发现后,宋亮便杀人灭口!谁知法曹叶志乃是一位嫉恶如仇的刑侦天才,从李世的尸体上意外的发现了一片树叶,竟然是非常少见的银杏树叶!于是,叶志顺藤摸瓜,在与宋亮勾结的那名商人孟福的别院中发现了这种树!
再经过一番明察暗访,调查取证,结果自然是水落石出!不过宋亮毕竟是一郡太守,叶志只是一名小小的法曹,即便是证据确凿,在西河郡,也是无法扳倒宋亮!于是叶志便找到了西河郡监察司监察使孙玲。各地的监察司在设立之初便是独立于各郡之外的部门,地位超然,有着监察当地官吏、民风的责任,可以随时弹劾当地官员,权力极大!
不想,宋亮却买通了孙玲,当叶志前去告状是,却被孙玲安了一个“污蔑上官、造谣生事”的罪名,立即关押起来!幸好这叶志留了个心眼,将此案的案卷另抄了副本,秘密的交给了自己的夫人。叶夫人见丈夫果然被打入大牢,便带着案卷来到了晋阳,投入了专门为遭受冤屈而不得伸张的人准备的铜匦之中。
治下发生了这种事情,让郑裕与沈浩如何不怒?这等官商勾结,倒卖国库物资,谋取私利的行为本身便是死罪!再加上后来的官员互相勾结、草菅人命,则更是罪上加罪!
第五卷 鲜卑攻略 三八 郡治2
此时赵平正在前厅中与来访的刘清闲谈。来到并州后,刘清也从一个十五岁的少女长成了十八岁的大姑娘。这几年来在并州,赵平对他十分礼遇。对于刘清的任何事情,赵平都从不过问,更别说是阻扰了。即便是刘清以各种名义结交晋阳上下的官员、商人,赵平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予了刘清足够的自由与尊重。
当初离开三韩部落时,刘清的本意是回到建业,与自己的弟弟,如今的少帝团聚。但来到并州后,刘清才发现,建业并非乐土。自己的两位叔叔吴王与辽王斗的你死我活,而自己的弟弟则完全是一个傀儡。自己若是回到建业,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刘清十分清楚,无非是被二位叔叔中的一人控制起来,成为他们拉拢人心的筹码。因此,无奈的刘清只得留在了晋阳。
但作为皇家公主,眼见本属于自家王朝的领土四分五裂,各路诸侯纷纷窃夺国器,僭号自立,而自己这个皇家之人却只能坐视,这种情形让刘清极为伤神!因此,她打算做些什么。虽然赵平对她比较客气,但赵平毕竟是篡夺她刘家江山的反贼,刘清对此有着几乎执着的认知。
在晋阳的三年中,刘清用尽了手段,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无能为力!如今毕竟不是后汉王朝的天下了,名义上的后汉王朝偏安一隅。在刘杲率军豕突狼奔、狼狈逃窜到江东的那一天起,后汉王朝便已经名存实亡了,即便是名义上的,也没有多少人承认后汉王朝的统治了。
刘杲的行为已经将后汉王朝最后的一丝烙印从华夏大地亿兆子民的心中抹去。当君主舍弃了自己的子民后,除了那些愚忠之人,还会有多少人认可这样的君主呢?
刘清在并州注定什么都无法达成。首先,并州在赵平的治理之下,国富民强,比之后汉王朝统治时的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简直是天壤之别!对普通百姓而言,无论是谁当皇帝与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百姓们唯一看重的便是谁能给他好日子过!
其次,并州上下的官员都是赵平当政后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些人全部都是赵平的嫡系,后汉王朝和他们没有半文钱的关系!恰恰相反,若不是赵平的知遇之恩,这些人在后汉王朝的统治下甚至连饭都吃不饱,那能比得上现在的风光无限?
而刘清寄予最大希望的世家早已经在赵平的打击下烟消云散,因此,在并州,刘清根本不可能成事!
发现了这些的刘清不得不改变自己的策略。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后汉王朝已经不可能复辟了!只是她心中却总有那么一丝小小的执念,驱使他做着无谓的努力。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啊!”刘清看着云淡风轻的赵平,突然在心中想道,我就是那只不自量力的蚍蜉啊!
“今晚妾身设宴,请小侯爷务必赏光才是!”刘清收拾心情,巧笑倩兮的看着赵平说道。
“若无它事,赵某必定前去拜见公主!”赵平抱拳应道。
“如此,妾身便在寒舍恭候小侯爷大驾!”刘清从座位上款款站起,微微一福,说道:“小侯爷公务繁忙,妾身不便打扰,告辞了。”
赵平将刘清送到大门外,目送着刘清上了华丽的马车。刘清上了马车,挑开窗帘,对赵平微微一笑,说道:“请小侯爷准时到达,妾身扫榻以待!”话音方落,马车边缓缓启动。
待刘清离开后,赵平回到前厅,对管事吩咐了几句后,便来到后院中。虽然回到了晋阳,但赵平闲散的时候着实不多,与妻儿相处的时间则更少。刚刚进门,便见母亲一脸喜气的指挥着丫鬟搬东西。赵平一边施礼,一边问道:“母亲这是干什么?如今不过是八月中而已,那里用的上火盆等物?”
崔氏瞪了儿子一眼,说道:“你这个当丈夫的真是一点都不合格!”
赵平一愣,却听母亲喜滋滋的说道:“若兮与青月有身孕了!”
赵平闻言,不由得大喜!当下也顾不得与母亲寒暄,扶着崔氏便往屋里走去,一边说道:“孩儿这些天来忙于公务,倒真是疏忽了!幸亏有母亲照应,否则……嘿嘿……”一边说着,一边讨好的看着母亲。这几年来,赵平四处奔波,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崔氏完全是在担忧与焦虑中度过的。不只是崔氏,便是月窈等人,哪一个不是担忧万分?
看着母亲鬓边几乎全白的头发,赵平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低声说道:“父亲与孩儿不在家中,有劳母亲挂怀了!”
崔氏慈爱的看了赵平一眼,笑道:“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说着便拉着赵平往房中走去。一边走,崔氏一边说道:“为娘的意思是,让若兮与紫衣两个从那个什么钱庄里离开。这一大家子事全靠月窈与青月两个操持,着实忙不过来啊!”说着瞪了赵平一眼,嗔道:“要是家里再有她们两个,多少事忙不过来?再说了,让她们两个抛头露面的,总是不成体统啊。”
赵平闻言,笑嘻嘻的扶着母亲,一边走一边说道:“孩儿会和她们两个说的。”若兮与紫衣二人堪称商业天才!即使是他这个穿越之人,和她们比起来,也是自愧不如!在一些理论知识上,赵平虽然有着超越常人的的记忆,但实际操作起来,却还差的远。
为了促进稳定并州的经济,赵平让若兮与紫衣二人在幕后指挥,成立了这个世界上第一家银行——汇通钱庄,这个新兴的事物虽然有赵平的理论支持,但赵平的理论都是后世的,显然无法适合这个时代的经济形势。因此,若兮与紫衣二人便将全部的精力放到了钱庄之上,经过两年多的发展与健全,汇通钱庄如今已经逐步步入正轨,慢慢的正在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制度。
虽然如此,每日里也有处理不完的公务,赵平虽然告诫她们两个把握住大方向即可,但在若兮与紫衣二人的心中,这乃是夫君大人关注的事情,她们如论如何都不会也不想怠慢!自是全心全意的打理。
在二人的努力下,汇通钱庄如今在并州六郡中都设立了分号,谓之财源广进也不为过!
在经历了最初的怀疑与不信任之后,汇通钱庄在若兮与紫衣二人的经营之下,此时已经成了各大商号的宠儿。银票以及低息抵押借贷这两项重要业务的开展,更使汇通钱庄的地位立即凌驾于并州众商家之上,成为了并州首屈一指的大商家!
雄厚的资金以及深厚的官方背景,使得汇通钱庄发展迅猛,短短的两年多时间内,其分号遍及并州六郡中的每一个县!汇通钱庄时至今日已经完全渗透到了并州的经济领域之内,各行各业中都有它的身影!
由此,不得不佩服郑氏姐妹二人的商业天才!钱庄之上赵平当年灵机一动的产物,就连赵平自己都是说过就忘,根本就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谁知短短的两年多时间,钱庄便发展成为并州商界当仁不让的领袖,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不仅在无形之中主导着并州商界的发展方向,更成为并州官府与商界之间的联系枢纽,使得双方的合作与联系越发的密切起来!
看着蒸蒸日上的汇通钱庄,赵平甚至都动起了发行纸币用以取代五铢钱和金银的念头!不过考虑再三之后,赵平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这个时代的印刷技术实在是太低下了,根本无法保证防伪的问题!虽然发行纸币可以节省大量的资源,但一旦假币泛滥,并州的经济便会崩溃!受害的还是并州自身。
如今若兮有了身孕,紫衣的担子便加重了许多!赵平有意将钱庄业务交割给官府,也趁机将若兮与紫衣身上的担子都卸下来,同时也堵住一些人的嘴!因为汇通钱庄,各方潜伏在并州的势力纷纷借机制造流言,矛头直指赵家!
赵平当然不能容忍敌对势力破坏并州好不容易得来的发展与安定!另一方面若是钱庄一直控制在自己手中的话,不仅会大大削弱官府在经济领域的影响力,也会令并州民众对赵家产生怀疑与不信任的态度。短时间之内,这种怀疑与不信任虽然无法动摇赵家在并州的根基,但时间久了,难免会出现各种意外!
并州乃是赵平争霸天下的根基之所在,他当然不能容忍并州有任何闪失!
第五卷 鲜卑攻略 三九 郡治3
况且,赵平执政并州之后,一直变以消除特权阶层以及各种弊政为己任。而赵平所做的一切也都表明,他对特权阶层以及各种弊政的根除是绝对彻底和不遗余力的!逐渐的在并州民众心中,赵平已经成为了救世主一样的存在!赵平并不想破坏自己在并州民众心目中的地位与形象,根本不想成为他们眼中又一个特权阶层!因此,汇通钱庄虽然日进斗金,而且地位极为重要,但赵平还是决定毫不留恋的放手!
钱财对于赵平而言从来都没有什么吸引力,而从小到大,自始至终,赵平也都不需要为了钱财去下功夫费心思的钻营。执掌并州以来,更是有郑裕为他操心财政大事。再加上从小到大,赵麟对他的教育更是刻意的培养他视钱财如粪土的那种超然。赵家当然有资格这样做,偌大的一个县,万余户人都是赵麟的食邑,自然不需要赵家人去担心钱财问题。
因此,赵平虽然是穿越之人,但逐渐的也养成了对钱财之物的那种超然与洒脱。便是再多的钱,赵平也不会心动。在赵平眼中,只有一统华夏才是他毕生追求的源动力!
将二位夫人请到了自己的书房之后,赵平体贴的为已有身孕的若兮拉开椅子,并扶着她坐下。看似平常的举动却让若兮感动异常!双目脉脉含情的看了赵平一眼,低声说道:“多谢夫君!”
赵平笑呵呵的给二人倒上茶,往椅中一坐,正要说话时,若兮率先开口:“夫君,妾身与姐姐商量,打算在洛阳与金陵、成都开设钱庄分号!不知夫君意下如何?”
一旁的紫衣也点头附和。赵平倒是没想到自己的这两个妻子竟然有如此气魄!钱庄乃是新兴的食物,虽然在并州得到了成功,但如今兵荒马乱,虽然在各大世家的控制下,各大商号仍然维持放弃对金钱的追逐,但由于战乱的缘故,商人的正常贸易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利润了!既然没有利润,自然便缺乏足够的动力!
选择在这个时候将钱庄的分号开设在洛阳等地,在赵平看来,首先在经济层面上,便是不合时宜的。况且在安全方面也根本得不到保证!众诸侯虽然还未曾撕破脸皮,但个个都是心知肚明,对手对自己乃是欲除之而后快,战争在所难免!在这种情况下将钱庄的分号开设在洛阳、金陵、成都,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当然,赵平考虑问题的角度与堪称商业天才的妻子们不同,赵平是站在政治、军事的角度来考虑的,因此,他说道:“如今众诸侯间虽然保持克制,没有大规模的战争出现,但洛阳是李效的地盘,金陵却是新都,而成都更是王开的地盘,如今赵勾叔侄虽然盘踞汉中,但与王开毕竟是亲戚。若是在这些地方增设分号是不是太危险了?一旦发生战争,钱庄则首当其冲啊!况且他们明知道钱庄乃是咱们并州开设的,他们又怎么会支持呢?不下绊子、使黑手就不错了!”
不得不说赵平考虑的非常有道理,站在两国的立场之上,这个时候到别人的后院去开设分号,显然是极为不智的事情!不用别的,只需当权者的一个暗示,就能让汇通钱庄的分号门可罗雀,甚至是被封禁、查抄!赵平想的没错,从政治的角度而言,汇通钱庄绝对逃脱不了被冷落甚至是被封禁的命运!但赵平却忽略了经济对政治的影响。政治虽然完全可以决定经济,但在某些时候,经济也有可能影响到政治,虽然不至于改变政治体制,但影响当权者的决定,却也是可以办到的!
“夫君多虑了!”若兮巧笑倩兮,怀有身孕的她脸上多了一种母性的光辉,整个人看起来更是丽色无双!
“哦?”赵平看了看若兮,又看了看紫衣,见二人都是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这倒让他有些迟疑,“怎么,莫非为夫说错了不成?”
“夫君大人说的没错!”紫衣笑道:“只不过夫君整日被军国大事所累,凡事便先入为主,考虑的过多了!”
“姐姐说的正是!夫君考虑的太多了!”若兮笑盈盈的看着赵平,正要详细的解说是,却被赵平抬手制止,原来赵平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生怕他累着,便说道:“今日先到这里,你们两个也累了,特别是若兮,既然有了身孕,便别管这些事情了!”
赵平沉吟了一会,终于还是接着说道:“为夫思虑再三,这钱庄还是交给官府打理吧!正好若此也有了身孕,紫衣你便帮着月窈处理好家务吧!以后商业上的事情还是尽量少掺和才是!”
若兮与紫衣闻言不由得一愣,赵平向来不会限制她们的兴趣与爱好,当初赵平还鼓励她们两个尽管放心的去发挥自己的才能与特长。如今赵平却突然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莫非是自己姐妹的行为惹得赵平不喜?想到这里,若兮与紫衣的脸色立即变得有些苍白,更带着一丝恐惧与拘谨,心中也是惊惶万分!如今这个时代毕竟是夫权至上的时代,没有那个男人会容忍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女人的责职就是相夫教子,操持家务,特别是赵平这种清贵的世家子弟,更是不会让自己的妻子这样。
见二人的脸色苍白,惊慌失措的样子,赵平便清楚,定是这二人想歪了,连忙站起来,来到二人身前,一手牵着一个,笑道:“你们想到哪里去了?为夫不过是不忍见你们过于劳累,二则不想授人以柄,再说家里的事情,仅靠月窈一个也实在忙不过来,所以才让你们退出钱庄,全部交给官府打理而已!没了钱庄,还有凤详珠宝嘛!难道你们还愁无事可做不成?实在不行,就多生几个孩子,看你们还嫌不嫌轻松!”
听到最后一句,若兮与紫衣二人的脸色顿时红透了,如偷来的一抹晚霞般,娇艳欲滴,心中的担心却是尽去,只剩下无限的幸福与娇羞。
赵平笑呵呵的挽着二人的腰,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回房,晚上为夫要到剧阳公主府中,你们与月窈她们用饭就是了,不必等某。”
正说着,一名丫鬟在门外轻声说道:“少爷,舅老爷与沈大人、雷大人前来拜见少爷,正在前厅等候。”
赵平应了一声,对若兮、紫衣轻声说道:“赶快休息去吧,某去见兄长。”
来到前厅,看到一脸沉重严肃的三人,赵平心中一沉,看这情形,定然又是官员的腐败问题了!不过,赵平清楚,官员的腐败问题在任何时代都是难免的!他不想给三人太多的压力,便笑道:“出了什么事?竟让你们三个一起来了!”
郑裕、沈浩与雷喻互视一眼,最终还是沈浩出头。沈浩一边从袖中取出那封文书,递给赵平,一边说道:“小侯爷看看便知道了!真是……唉!也是下官的过失,未能及时发现,请小侯爷责罚!”
赵平依旧是一副微笑的样子,接过文书,却不急着看,说道:“宏飞何必自责?这些年来,多亏你们鞠躬尽瘁、兢兢业业,并州才能发展迅速!你们的功劳任何人都不能抹杀!至于下面发生的事情,又怎能全部怪罪到你们身上呢?”
沈浩等人闻言,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即便是赵平让他们立即去死,都不会有任何迟疑!所谓知遇之恩、提携之情,莫过于此。
第五卷 鲜卑攻略 四十 郡治4
看着激动的三人,赵平扬了扬手中的文书,“你们先喝茶,待某看完了再说。”
赵平平静的看完,看着郑裕等人说道:“此事已经为我等敲响了警钟啊!太平日子过的久了,再加上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引诱,官员们心生懈怠,腐败便在所难免啊!”
见三人一副紧张的样子,赵平不由微微一笑,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与他前世中遇到的那些事情相比,宋亮简直不入流,因此便笑道:“此事你们六部最好商议一下,对于官员的腐败问题,拿一个章程出来!”说着将文书又递给了沈浩,“你们全权处理便是!不过这叶志倒是个人才,考察一番,没问题的话,提拔使用!要大胆的提拔新人啊!”
几人点头称是,又聊了几句并州的国计民生之后,赵平送他们离开,“你们如今公务繁忙,某便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将他们送到大门处,赵平对正要上马的郑裕说道:“兄长明日将汇通钱庄的主官带来,与若兮、紫衣办一下交接,从此之后,她们便不插手钱庄业务!”
郑裕点头应了,目送几人离开后,赵平径自回到后院,趁着难得的空闲,与妻儿共享天伦之乐去了。
转眼间便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节,赵平换了件衣服,便在几名家将的陪同下出了府门,步行往刘清的府邸走去。刘清的府邸已经搬到了东城,赵平要去,需要穿过半个晋阳城。
由于晋阳并不实行宵禁之策,再加上并州的发展迅速,民众不仅解决了温饱问题,手中的钱也多了起来,因此即便是晚上,几条主要的街道也是人来人往,街道两旁的店铺更是灯火通明,不时有伙计出来招揽顾客。
赵平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微笑,看一个国家是否强盛,从百姓的衣食住行以及精神面貌中便能窥得一斑。显然赵平对自己观察到得结果十分满意,脸上始终带着轻松的笑容。突然,赵平的目光一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匆匆的迎面而来。赵平立即装作不经意的拉过一名家将,不动声色的吩咐了几句。
那人显然并未发现赵平,正低着头匆匆的赶路。待二人交错而过时,得到吩咐的家将立即尾随那人没入人潮之中。见二人的背影引入人群之中,赵平做了个手势,不大工夫,一个行脚商人打扮的青年来到赵平面前一丈左右,也是打了个手势,赵平点点头,那人立即离开。
这一切都发生在隐秘之中,四周的行人根本未曾注意,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赵平继续前行,约一刻钟之后,终于来到了刘清府前。吴森正在门前迎候,见赵平只带了三名家将步行走来,吴森心中却是暗自琢磨赵平为何如此轻车简从。面上却毫不迟疑,笑呵呵的迎上几步,抱拳说道:“吴某见过小侯爷,小侯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赵平微笑着还礼,说实话,他对吴森的为人十分敬佩!能够秉持忠心,对主人不离不弃,这样的忠义之士在任何地方都会获得尊重!
“吴将军客气了!赵某来的不晚吧?”赵平热情的与吴森寒暄。
吴森哈哈大笑道:“小侯爷客气了!快请进,公主正在等候小侯爷大驾!”
说话间,公主府的大门、仪门全部大开,高高的台阶上,两排精神抖擞的武士一直排到前厅门外,齐齐的对赵平抱拳施礼。赵平微微抱拳,便在吴森的陪同下进入公主府。经过假山回廊,便来到了后厅,此时在门外迎候的却是二十余名年青的丫鬟,这些丫鬟个个身穿绯色衣衫,毕恭毕敬的蹲身万福,齐声说道:“恭迎小侯爷!”
看到这个排场,赵平对身后的吴森说道:“吴将军,如此大的排场,赵某受宠若惊啊!”
吴森连忙说道:“小侯爷乃是请都请不到的贵客!况且对公主还有救命之恩,公主岂敢怠慢!”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厅中,此时厅中却仅有两人!出了剧阳公主刘清之外,便是一名身着淡粉衣衫,年约三十余的美貌妇人。赵平一看,却是熟人,乃是那席氏!
见赵平进来,刘清与席氏连忙站起身来,正要施礼说话时,却被赵平抢先一步,抱拳说道:“赵某见过公主,见过卢夫人!”
刘清与席氏连忙还礼。刘清一边说道:“小侯爷能来敝府,妾身与有荣焉!请,小侯爷请坐!上茶。”
一旁的席氏也笑盈盈的说道:“仅是一面之缘,不想王爷却还记得贱妾,真令贱妾不胜荣幸之至!”
听席氏称呼赵平为“王爷”,刘清目中闪过一丝愤怒与不甘,不过她隐藏的甚好,一闪即逝,就连她身旁的席氏都未曾察觉,却如何逃得过赵平的目光?不过赵平依旧是笑容可掬的样子,心中对这席氏的反感却又多了几分,更多了几分戒备。
当初徐氏便是因为这席氏而最终离开了并州!使得赵平失去了左膀右臂,虽然徐氏一家人的离开也有其它原因,比如对新政的抵触,比如对自身以及家族地位的担忧等等,毕竟赵平新政的矛头最终指向世家,而身为并州世家代表的徐氏自然也是首当其冲,即使他们投靠了赵平,也无法保全自己的家族。
虽说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不可否认,席氏在其中也起到了某些反面的影响与作用,正是因为席氏利用徐宣与其亡父的关系大做文章,而徐宣又担心赵平对其猜忌,才迫使徐宣做出了最后的决定,离开了并州。
再加上天机堂对席氏的监视结果表明,她与李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自从她回到并州之后,便表现的极为低调,与李效几乎没有任何直接的联系,但在天机堂的追查下,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不过赵平大事放长线钓大鱼,因此并未采取任何行动!
席氏的一句“王爷”,使她的祸心昭然若揭!虽然赵平如今乃是并州的实际掌控者,但赵平却始终没有称王的打算!而并州上下虽然都认可了赵平的地位,但在称呼上,却一直不曾僭越!但席氏却在刘清面前如此称呼赵平,其用心自然是不言而喻!
不过赵平并不动怒,依旧是笑呵呵的表情,对席氏抱了抱拳,说道:“与夫人一别经年,夫人风采犹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
对赵平不动声色的功夫,席氏也是心中敬佩,嘴上却是不依不饶,“王爷谬赞了!”一边越俎代庖的吩咐道:“给王爷上茶!”
刘清此时也在一旁说道,“快快上茶!”
赵平四下看了看,玩笑似的说道:“看来赵某来的早了,公主的尊客却是一个未到!”
刘清抿嘴一笑,眼波盈盈的看了赵平一眼,说道:“那里,妾身生怕怠慢了小侯爷,因此便只请了小侯爷一人!便是夫人,也是适逢其会罢了。”
席氏也在一旁接言道:“公主所言不错,贱妾乃是下午刚到晋阳,来拜访公主时,得知公主要宴请王爷,贱妾便厚着脸皮留了下来,唐突之处,还请王爷莫怪!”
赵平在心中暗皱眉头,这席氏竟然跟吃错了药一般,处处针对自己!按说以席氏的为人处事,绝对不应该如此沉不住气,但今晚的席氏却表现的极为浅薄,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当听到今晚只有他们三个时,赵平心中将对席氏的揣摩放在了一旁,不由自主的琢磨起刘清的用意来。按说这种晚宴一般都是大宴宾朋,大家齐聚一堂,既联络了感情,又能互相交流一番,互通有无;同时也显示出了主人的大方与交游广阔,是十分有面子的事情!而与会的宾客们自然也会感激主人,可谓一举数得。
若只邀请三两人,这种宴会却是私宴,只有关系密切的亲朋才会相邀。而赵平自忖与刘清的交情还没到那种程度!这刘清到底是什么心思却不好说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赵平还不至于被一个弱女子吓住,千军万马都闯过来了,还会在乎区区一个晚宴不成?
一边听着《灌篮高手》的片尾曲:《直到世界的尽头》、《捕捉闪耀的瞬间》、《我的朋友》,一边码字,嗯,真的很不错。
虽然是老歌,但真的是百听不厌啊,使我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青春、飞扬、激情、欢欣的岁月中……
不过时间是永远都不会回头的,现在的我也只能通过这些深刻在记忆深处的歌来回味当年的青春了……
奉劝各位仍然青春飞扬的书友,珍惜自己的青春吧!
奉劝各位如同我一般已过而立的书友,把握现在,着眼未来!
纪念那逝去的青春……以及热血……
第五卷 鲜卑攻略 四一 郡治5
即便是鸿门宴又能如何?刘清不是项羽,而赵平却也对那位抛父弃妻的汉高祖颇为不齿!赵平心中冷笑,面上却如无事人一般,带着和煦的笑意,与怀着莫名心思的席氏周旋着。刘清不时在一旁插上几句,至少在表面上气氛倒也融洽。不过赵平却感到有几分不自在,毕竟他不是纯粹的政客,无法做到睁着眼睛说瞎话。
况且面对席氏总是有意无意间表现出来的敌视,赵平虽然无心计较,但若总是面对一个女人的唇枪舌剑,也的确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席氏似乎想利用言语来激怒赵平,赵平不明白席氏此举的用心,将自己激怒的话,她能够获得什么呢?况且自己难道真的像那种冲动易怒的二世祖不成?
赵平在心中暗暗摇头,对于席氏的挑衅置之不理。
吴森的到来替赵平解了围,晚宴已经准备好了,吴森过来请三人入席。看到是吴森来请自己等人,赵平心中微微一动,吴森在公主府中的地位看起来又有所提升!连这等内宅的事物都负责管理。看来刘清的确是没有什么得力的人手可用。
虽然刘清的存在根本无法威胁到并州的一切,反而还能吸引到一些对后汉王朝念念不忘的人来到并州,但赵平却仍不希望刘清的实力过于膨胀,因为若是刘清的实力过大,难免便会生出太多不必要的麻烦!赵平不希望并州有任何不安定因素的存在!并州乃是他的根本,并州安定富强,他便能更加顺利的实施自己的统一大计!若是并州陷入了动乱之中,一切都将是镜花水月!
晚宴虽然极为丰盛奢华,但赵平却是有些食之无味,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赵平与刘清,特别奢华席氏其实并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可以讨论。赵平之所以参加刘清的晚宴,本来是存了与并州的商家有一个互相交流、接触的机会。毕竟赵平在晋阳的时间并不多,即便在晋阳,也不方便出面约请那些商家。正好借着刘清的这个机会,不想刘清竟然只邀请了他一个人,再加上一个席氏。这与赵平的打算背道而驰,因此心里失望之余,也就没有多少谈兴。
匆匆的离开刘清的府邸之后,赵平回到府中,立即将天机堂的负责人赵武差人叫来,将席氏的行事从头到尾的理顺了一番,竟然还是未曾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这个结果让赵平有些失望。想起晚上遇到的那名席家家将后,赵平吩咐赵武好生监视之后,便回到后院。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赵平便来到了府衙,郑裕、沈浩等人已经就目前并州的吏治拿出了一个办法。赵平看了之后,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自己实施下去。赵平已经在有意的淡出对并州内政的影响与掌控。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却是军事方面的,攻略鲜卑、幽冀,乃至整个天下!
当然赵平的对手也没有停滞不前,他们纷纷通过自己的方式,增加着自身的实力。被迫离开冀州,前往幽州容身的丁绍痛定思痛,加之幽州饱受战火的摧残,本地世家所剩无几,正好能够让丁绍按照自己的意图全力发展军事。他采取当年三国时期的屯田制,将幽州所剩不多的民户完全集中起来,就在易京周边屯集,几乎放弃了幽州其它大部分地区,不过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丁绍的军力得到了大幅的提升的同时,后勤粮草的供应再也不似他在冀州时那般,受到世家的百般制约。此时的丁绍正在谋划出兵,一举将侵吞了他胜利果实的孔氏一族消灭,重新将冀州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盘踞冀州的孔恒也从未停止扩张自己实力的步伐。由于他获得冀州完全是政治上的胜利,而非军事上的胜利。恰恰相反,孔氏的军事实力比起他们的政治实力却显得十分脆弱!孔恒深知自己虽然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和阴谋从丁绍手中接管冀州,却无法继续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手段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况且在这个乱世之中,唯有强大的武力,才是在这个乱世中的立足之本!况且赵平去岁仅率领一千铁骑便将他视若无物般的在冀州长驱直入,纵横来去一事更是让他感到万分耻辱!使他深深的感受到,若是没有强大的武力,自己终究只是别人眼中的蝼蚁!
面对两个不安分的邻居,赵平当然不会给他们坐大的机会,在权衡了一番之后,赵平决定先对孔恒实施打击!毕竟冀州并未遭受到太大的战火的波及。因此还保存着一定的实力,再加上孔氏家族的经营,冀州已经逐步稳定并走向了一条还算迅速的发展之路。
对于这样一个邻居,赵平虽然因为并州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吞并冀州,但通过各种手段来破坏冀州的稳定与发展倒也不是什么难事。通过掌握冀州的税收,以及一些垄断性质的商号,比如盐铁、酒、粮食,冀州的财富绝大多数集中在孔氏手中。而孔氏根本未曾意识到由于他们的垄断以及大量的敛财行为,使得冀州的经济处在一种极为危险的境地!并州只需要稍加运作,便可以使大量的冀州百姓破产,从而使冀州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经济方面的制裁当然是最好的办法。以并州目前的经济实力,想要扰乱甚至将冀州脆弱的经济全面打垮并非难事,只需好好运作一番,便足以令冀州的经济崩溃!不过冀州毕竟终究要被自己吞并,因此赵平并未通过经济的手段来打压冀州。
而是通过武力的威慑,孔氏根本无法阻挡!不过赵平目前并没有吞并冀州的心思,因此也只是点到即止,并未赶尽杀绝。因为那样并不符合并州目前的根本利益。
并州目前最根本的当务之急乃是发展壮大自己的同时,将北方鲜卑的主力摧毁!至少使他们在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实力,这样便能让赵平有足够的时间完成他的统一大业,只要有了一个统一强大的政权,区区的北方游牧民族赵平自然有的是办法解决!
归根结底,还是并州的发展无法达到赵平的要求。当然赵平也清楚,如今并州的发展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毕竟几年前的并州还是一个世家横行的世界,不到一成的人手中掌握着九成以上的财富!如今新政能够顺利的实施,并且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已经让赵平十分满意了!赵平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因此并未一味的追究高速的发展,而舍本逐末。
第五卷 鲜卑攻略 四二 郡治6
赵平清楚,新政乃是一个新生的事务,虽然目前的发展势头良好,但赵平深知这都是因为有他的缘故!若是有一天他不在了,新政是否还能够实施下去却是一个未知数!毕竟如今这个时代,掌权者心中那种阶级思想还是根深蒂固的。虽然有他的压制,使得这种思想被深深的埋藏了起来,但一旦有机会,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便会发芽、生长,直至章程参天巨木!
而新政最大的受益者,百姓在这些掌权者眼中不过是一群贱民而已,他们没有地位,没有人权。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群刍狗而已。如何让新政的理念与这套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思想根植于广大民众以及当权者心中,才是赵平最迫切的需求!
如何改造以郑裕、沈浩等为首的并州官员,对赵平而言,其难度不亚于华夏一统!一些根深蒂固的思想根本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因此赵平在改变郑裕等人的思想的同时,却将最大的希望寄托在了下一代身上!遍布并州境内大大小小的府学便是赵平的最佳工具!
只要是愿意,任何人都可以到府学中学习!而并州所有七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幼童更被赵平以法令的手段,强制入学!至于教材,则完全被赵平编纂的民主启蒙思想所充斥!十年之后,这些人便是赵平所有的希望!有了这些种子的存在,再经过一段时间,这些星星之火便足以成为燎原之势!届时,民主思想的萌芽便会在华夏大地之上开花结果,直至长成参天大树!
赵平知道,自己或许看不到这一天的到来,但一切只要有成功的希望,对于赵平而言,便是最大的安慰!
“少爷!”赵武面带喜色,喜滋滋的来到赵平书房外,在门外恭敬的抱拳说道:“属下有大事禀告!”
正在书房中查看资料的赵平闻言,放下手中的活计,说了声“进来。”后,赵武推门而入,来到赵平书桌前,一边躬身行礼,一边喜滋滋的说道:“少爷,武库传来消息,经过几年的实验,少爷三年前交付的任务终于完成!十三叔已经试制了第一批‘手雷’,效果良好,正差人来请少爷前去。”
赵平闻言,不由得喜上眉梢!如今的火药虽然威力不甚理想,但制成手雷之后,爆炸后所产生的巨响已经四下纷飞的弹片依旧可以造成较大的伤亡,不仅如此,对敌军士气心理的打击也是无与伦比的!赵平深知当面对一个完全陌生、无法以常理猜度的事务时,人们最常见的情绪便是恐慌,而恐慌之后则会衍生出许多人云亦云的神化的传言,这对于赵平、对于并州军都将是无与伦比的优势!
火药在西汉便已经被那些炼丹家们发明了,只是世人根本不明火药的用法,于是慢慢的便被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赵平将火药重新应用到了军事领域之上。当然受技术水平所限,也只能开发出比较简单的手雷、火箭之类的武器。不过效果却非常好,杀伤力虽然不尽人意,但慑敌的效果却是一流!特别对付北魏骑兵时,爆炸时产生的巨响足以使所有的马匹受惊!马匹受惊后,四处奔逃,损失的还是北魏士兵。
“席氏那里可有消息?”有席氏在并州,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动,但赵平却始终不敢掉以轻心,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席氏钻了空子,届时,损失的还是自己,因此赵平不惜大量的人力,将席氏严密的监控起来。赵武作为天机堂的负责人,自然要具体负责。
“倒也没有什么异动。昨天席府那名家将在祥云客栈住下之后,便一直呆在客栈中,并无异常。”赵武恭敬的说道。
赵平点点头,虽然心中始终无法放心,但若没有确切的证据,赵平也是奈何不了席氏,当下吩咐了好生监视之后,便和赵武一起来到武库中。
如今的武库已经成为了并州新武器的研发中心,更是制造中心!并州军的所有武器、铠甲等物全部由武库制造。而赵平的一些从前世中带来的记忆,也通过武库工匠的努力,将其中的一些可以实现的变成了现实。比如并州军如今装备所有士兵的高碳钢制作的铠甲、兵器,赵平根据后世记忆而改进的诸葛连弩,还有霹雳车等等,不一而足。如今并州的军事力量,但从军备上而言,已经领先于其他各诸侯至少百年!
这些全是武库工匠的功劳。没有他们,赵平的想法根本无法得到实施。
赵平如今深深的感到地盘太小而带来的各种限制,使他根本无法展开手脚,只能慢慢的,甚至是缓慢的发展着,积蓄着力量!但赵平又不敢通过吞并地盘来扩张自己的实力。毕竟并州周围的幽冀二州因为连年的战争,剩下的仅仅是一个空壳罢了,以并州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支撑得住!
稳扎稳打吧,时间有的是,赵平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鼎兴七年在一派安静中匆匆走过,这一年中,除了李效仍未放弃对荆州的攻打以及他与北魏联合对突厥人发动了数次有威胁的攻击之外,可谓是一片祥和。不过赵平清楚,这种表面上的安静只是暂时的,李效如今实力最大,占据了整个中原,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大好时机,完成自己的开国大业!
李效之所以偃旗息鼓,也正是存了安定内部的心思,等内部安定了,兵强马壮,他自然会立即兴兵!首当其冲的定然是荆州以及——并州!
虽然赵业驻守平阳,主要任务便是防守李效的突袭。但若是赵平无法在李效大举发动战争之前将北魏、幽冀纳入自己的步调之中,将会面临非常巨大的危机!届时三面受敌,虽然幽冀的力量已经损失大半,无法对并州造成太大的影响但仅是中原与北魏也足够让并州吃不了兜着走了!
因此,可以说,并州如今的形势依旧是不容乐观!一切皆有可能!
时光荏苒,在理顺了并州内部事务之后,鼎兴八年二月初九,赵平前往雁门,开始对北魏的最后攻略!
与岳父马焕见面之后,翁婿二人简短的聊了几句家常之后,便在密室中商议对北魏的攻略。
虽然有李效的支持,但北魏的日子并不好过。汉制根本不像元宏想象的那般简单,在缺少了必要的群众基础与各种积累,包括技术、生产力、吏治等等方面的支持之后,元宏的汉制最终只能以失败而告终!虽然元宏如今仍在勉力支持,但却必须承受自己拔苗助长的后果!
“某出兵吸引陆勇与封云起,仓舒你趁机长驱直入,先袭击燕然大营,破坏鲜卑对突厥的防御!去岁元宏与李效联手,数败突厥主力!突厥虽然实力大损,但仍不可小觑!仓舒若能偷袭燕然大营成功,突厥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元宏届时将自顾不暇,仓舒便趁机扫荡一番,君睿自然也会出兵!这一番扫荡下来,北魏元气定然损失巨大!届时咱们再合兵一处,北魏可定!”
赵平点头,马焕的计划与他不谋而合,先利用突厥对北魏的攻势,自己率军在北魏境内打游击,以消灭北魏的有生力量为主,不论军队还是部落,只要遇上,便不留活口!这种战术看似简单,但对于北魏这等脆弱的国家而言,却是具有奇效!
“如此最好!小婿这便去准备,秦叔父与燕叔父那里,还请岳父大人亲自协调!”赵平说道。
“这个自然!”马焕点头,“还有一事,要与仓舒商议!”马焕将目光停留在密室的窗户上,斟酌了一番词句,这才说道:“近来有士兵发现,有商家开始贩卖私盐至北魏!某认为,走私一事恐怕从来都未曾间断过!只是未曾发现而已,正好仓舒趁机在此整顿一番,绝了这个隐患!”
走私!听到岳父的话后,赵平也陷入了沉默之中。尽管严加防范,但走私却始终无法杜绝,更为离奇的是,即使用尽了方法,也未曾查到走私的源头以及手段!
第五卷 鲜卑攻略 四三 私盐1
一时间马焕与赵平的脸色都变得沉重起来。若是无法将这颗毒瘤割除,对并州的影响自然是不言而喻!既然连盐都能运送到鲜卑,那么情报之类更是没有任何难度!可以说,北魏对并州的了解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虽不能说事事了如指掌,但起码在大方向上会有一个清晰的把握!
面对一个对自己几乎是了如指掌的敌人,任何人都不会轻松起来。
赵平目中闪过一丝坚定,对马焕拱了拱手,“此事便交给小婿吧!”
并无他法的马焕对此事也只是抱了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因此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赵平与马焕告辞之后,便回到自己房中。对于走私一事,赵平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未曾查到主事人是哪一个,更不曾人赃俱获。而对方十分小心,手段也非常高超!即便是天机堂无孔不入的实力,都无法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实在令赵平不得不佩服主事之人的高明!
虽然明知这么长时间都未曾查到头绪,仅凭这几天的时间也不可能有什么进展,但赵平还是决定尽人事,听天命!
说到走私,赵平自然而然的将第一嫌疑人放在了席氏身上。剧阳席家本身并不是什么大家族,更称不上世家。但席氏的父亲席钧生前却是当世较为有名的大儒,而与陈留卢氏的联姻,使得剧阳席家水涨船高。陈留卢氏因为受到李效的打压,实力大损,席氏的丈夫卢焕去世后,席氏回到剧阳,此举令赵平疑心大起,而随后徐家的离开,更使得赵平对席氏没有半点好印象。
但事情却也是怪了,无论赵平如何安排,却总是找不到席氏一点蛛丝马迹!即便是以天机堂的无孔不入,也无法找到席氏的把柄!
赵平无奈的将手中的案卷放下,单从这些单纯的数字、记录之中,根本无法找到蛛丝马迹!况且赵平也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毕竟是术业有专攻。穿越前,赵平乃是一个略有些激进的军校学生,大一下半年因为意外而穿越。而穿越之后,赵麟却从小便培养他的军事才能,至于其它方面,涉猎甚少。
赵平突然想到了那个从一片树叶便推断出整个案情的叶志后,不由得眼前一亮!或许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倒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能够取得出人意料的进展也说不定!
想到此处,赵平立即修书,将叶志调来雁门。
此时的叶志因祸得福,被沈浩越级擢升,如今已经是并州监察部观风司的观风使,主管监察并州六郡监察司的官员,可谓位高权重!
此人也的确是个干才!不仅心细如发,更难得的是秉公执正,断不徇私!上任刚刚不过三个月,并州六郡监察司便被他整肃一清,捉拿了几名徇私枉法的官员之后,监察司的风气为之一正!虽不至于人人自危,但个个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生怕自己犯事后被抓!如今叶志的名头几乎已经与鼎鼎大名的“黑面神”齐名了,被称为监察部的“双煞”之一。
得知赵平将贩卖私盐一事交给自己彻查之后,叶志立即开始了明察暗访,经过了几天在晋阳的明察暗访之后,便打算立即赶往雁门。由于此番查禁私盐乃是赵平亲自安排的,因此,郑裕、沈浩、雷喻等人除了全权支持、配合之外,便不再插手其中。
晋阳四通商行,密室中,商行老板胡晓正在与几名账房查账。“东家,上月运走三千斤,如今库存只有一千三百斤了!还请东家早做准备。”一名四十余岁,身材肥胖的账房举着一本账册,对胡晓说道。
胡晓为难的叹了口气,“官府查的十分严格!那个叶志更是油盐不进,难啊!”
另一名账房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低声说道:“听说叶志今天离开了晋阳,前往雁门去了!东家,何不禀告上面,让上面派人拦截?雁门离此有二百余里,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那几名账房闻言,纷纷点头附和。胡晓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诸位先生请继续整理账目,某立即去联络。”
“伯武,叶大人前往雁门,一路之上的安全便交给你了!”任芳在中军帐中对全副披挂的邓功吩咐道。邓功经过这几年的学习锻炼,在任芳手下脱颖而出,学得了一身本领,再加上他本身便颇有智计,隐隐成为并州军中年轻一代中继陈武之后的又一佼佼者!只不过赵平刻意压制他,因此他并未得到证明自己的机会!如今赵平命他护送叶志前往雁门,邓功便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护送叶志只是次要的,主要的是赵平即将开始对北魏的总攻,这个时候调自己前往雁门,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邓功精神抖擞的骑在马上,将手下的三百名士兵分派下去,牢牢的将叶志乘坐的马车守护住。
“部正大人,前方似有可疑人马!”一名斥候打马而来,对邓功说道。
邓功抬目往前望去,之间前面官道的左侧乃是一片密林,林上鸟雀盘旋,却始终不落!“不错!的确可疑!”邓功轻声说道,目光却一直盯着前面的密林。
“王伟,你率人在此,保护好叶大人!”邓功思索一番,对此行自己的副手说道。说完,抬手点了几个什长,“你们五个率所部人马随某来!”说着,人已是一马当先的奔了出去。
来到林前,葱郁的林木颇为繁茂,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两丈之内的距离!看着阴森森的树林,邓功皱了皱眉头,观察了一番风向之后,面色一松,招手将几名什长叫道身前,低声说道:“林木繁茂,难以发现敌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下去,呛也把他们呛出来了!”
众人纷纷领命,虽然林木葱郁,难以点燃,但并州士兵都随身携带特制的油脂,专门用于火攻,着不大工夫,遮天蔽日的浓烟便腾空而起,随着风势,往密林之内刮去!
果如邓功所料,在遮天蔽日的浓烟之下,根本无人能够坚持得住,不大工夫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邓功等人以逸待劳,毫不费力的便将埋伏在密林中的百余名大汉全数生擒!
生擒了这么多人,邓功不敢大意,分别派人前往雁门和晋阳报信之后,一边率领士兵全速前进!
任芳得到邓功的消息后,不敢怠慢,立即亲往晋阳府衙,将消息知会了郑裕等人。郑裕立即命令尚轩与任芳配合,严密监视城中那些商行、大户人家,同时命人悄悄的将消息放了出去!一切都安排好之后,便只等鱼儿上钩了。守株待兔虽然是笨办法,但在特定的时候却是最管用的计策。
正如眼下,走私私盐的源头一直未曾查到,邓功将伏击叶志的敌人抓获,这便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主使之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必然会露出蛛丝马迹,而郑裕等人需要做的便是将眼线布置下去,严密的监视起来,等待敌人露出马脚。虽然不一定会取得令人满意的效果,但总比一筹莫展好的多。
赵平派人将邓功接应至雁门之后,便立即命人审讯被俘的那些人。不料这些人倒也十分硬气!无论如何严刑逼供,却是守口如瓶,更有甚者索性一死了之。赵平见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便将他们打入大牢,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晋阳之中。
而晋阳传来的消息也同样令人失望,毫无所得的赵平只得将希望寄托在了叶志身上。希望这个明察秋毫的刑侦天才能够给他带来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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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鲜卑攻略 四四 私盐2
叶志在追查走私私盐一案的同时,赵平也在调兵遣将,积极的准备北伐!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远在大棘城的燕彦、秦青以及白狼的伊娄真、上谷的简龄也在积极备战!伊娄真的主要任务是保证上谷至大棘城补给线的畅通,而简龄则要调集足够的军需粮草等物资,支持燕彦与秦青对赵平、马焕的军事行动。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特别是这等关乎未来的重大行动,各方面都要确保不出半点差错!
马焕与赵平翁婿二人这些天来一直在商讨此次作战的方略,反复推演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之策。虽然有纸上谈兵之嫌,但战争不是儿戏,虽然不可能有所谓的万全之策,无法做到万无一失,但若是能够在出征前将能够想到的细节全部想到,并考虑好应对之策,防患于未然,总比遇到危险,临时抱佛脚要好许多!
转眼间,两天的时间便已经过去。赵平与马焕几乎把所以的时间都用在了战术推演之上,倒是将走私一事暂时放下了。世事往往便是如此,当你对一件事费尽心机时,往往却得不到满意的结果;但若是放下,说不定便会得到意外的惊喜。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正是这个道理。
赵平正是如此。傍晚时分,赵平走出岳父马焕的房间,独自一人在军营中散步时,叶志在几名军士的陪同下急匆匆的向赵平走来。
“下官见过大人!”叶志来到赵平面前后,立即躬身施礼。
赵平伸手虚扶,微笑着说道:“原来是叶大人,请不必多礼。”
叶志也不和赵平啰嗦,对赵平说道:“大人请随下官来!关于走私私盐一事,下官有所发现。”
来到军营东侧一座重兵把守的小院前,门口守卫的士兵纷纷给二人施礼,赵平一边还礼一边与叶志进入院中。叶志此来,监察部中并无其他官员随行,看到数张大方桌上堆满了文卷,赵平暗暗赞叹,“叶大人辛苦了!此案若是告破,全凭叶大人的努力!”
叶志连忙躬身说道:“大人谬赞,此乃下官分内事耳!下官自然应该兢兢业业。”
赵平慢慢的走到一张桌子前,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册文书,一看之下,却是雁门关的出入记录,赵平将文书放下,看到满满的一桌都是近年来出入雁门关的记录后,对于叶志的工作量,赵平不禁有些咋舌!单单一桌还好说,不大的房间内却摆了将近十张桌子,这些文书恐怕都被叶志细细的查阅过了,也正是在这些文书中,叶志找到了蛛丝马迹!
“大人请看!”叶志手中拿着一卷文书,来到赵平面前说道:“这卷文书记录的乃是雁门军需库的发放明细。”
雁门关虽然是据守北魏的门户,同时也是雁门郡一郡的治所,雁门治下的府县所有的军需物资全部需要到雁门武库来领取。而雁门又是边郡,流民、盗匪历来上并州诸郡中最多的,而且还要应付不惧山路险要以及长城的阻拦,越过长城,潜入境内的北魏士兵,因此,军需物资消耗惊人!叶志能够在堆积如山的案卷中找到其中的可疑之处,这的确不是一般人具备的能力!
叶志将文书翻至剧阳一页上,指着密密麻麻的记录说道:“大人请看,剧阳虽然地处长城边境之上,但据下官调查,剧阳并非如其上报那般流民四起,匪患连年!其中多有不实之处!”
赵平闻言,不由得问道:“那这么多年来,剧阳方面冒领的军需物资流往何处?”
“这些军需物资倒是好好的放在剧阳官府的库房中!”叶志正色说道,“剧阳县令曹虎,兵曹王导,多年来互相勾结。特别是剧阳兵曹王导,利用职务之便,每逢大事,总是趁机以前来雁门提取军需物资之便,为一些与北魏相互勾结的商家掩护,并窃取情报,情节极为恶劣!”
赵平闻言,面色也严肃来起来,“此事已经查实?”
“不错,此事下官已经查实!那曹虎已经招供,只是王导却事先得到风声,业已潜逃!下官办事不利,请大人责罚!”叶志躬身说道。
赵平摆了摆手,对诚惶诚恐的叶志说道:“此时责不在你,况且若是没有你,此案还无法迅速查清!子理可谓劳苦功高啊!”
“大人谬赞了!”叶志连忙逊谢,“曹虎已经被下官差人严密看押起来,至于王导,却还要大人拿个主意才是!若是让他将消息走漏,那些不法商贩有了戒备,更加难以查处!”
“不错!”赵平对于叶志的说法深以为然,点头说道:“此案继续有你审理。以子理之见,此案中涉案商家应该集中在那里?”
叶志沉吟了一番,摇了摇头,叹道:“下官不敢妄言!不过据下官查案过程中,剧阳席氏还有晋阳四通商行有较大嫌疑!”
赵平点头,扬声唤进一名在门外守卫的一名士兵,吩咐道:“去将郑行、邓功二位统领请来。”
士兵领命去了,赵平转头对叶志说道:“此案便交给大人全权彻查,某命郑行、邓功二人全力协助大人,不管遇到任何困难,某都全力支持大人,一定要将并州的这颗毒瘤清除掉!”
感到赵平对自己的信任,叶志心中生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对赵平深深一躬,说道:“请大人放心,下官定会不负大人所托!”
赵平笑呵呵的将叶志扶起来,说道:“子理不必拘礼,只管放心去查!任何人,不论是官员还是士绅,只要有证据,哪怕是抄家灭族,某也支持你!”赵平这话说到后来已经是杀气腾腾了!叶志听得不由得一阵心悸,后背上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与赵平的接触并不多,虽然在并州,赵平声望十分高,但这几日因为工作的缘故,叶志才与赵平的接触多了一些,但也未发现什么,只是觉得赵平为人谦和,待人接物永远都是彬彬有礼!
只不过,刚才赵平那一闪而逝的杀气,饶是叶志这等读圣贤书,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心中常怀忠义、心志极为坚定的人都难以抗衡!果然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啊,叶志心中暗叹的时候,一个豪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兄长找我们有什么吩咐?”却是郑行与邓功二人到了。
邓功虽然已经是并州军中的一员,但面对赵平时,却还有些拘束,恭敬的给赵平施礼之后,便静静的立在一旁,一言不发。
赵平微笑的对他说道:“伯武不必拘束。”说着招呼着叶志等人坐下。
几人坐好之后,赵平一指叶志,对郑行、邓功说道:“叶大人,你二人都认识。叶大人前来雁门,还是伯武护送而来的。某便不多做介绍,这次将你二人叫来,任务只有一个,彦明自本部人马中挑选两千人,连同你们二人,一起听候叶大人差遣!”
郑行点头,“遵命!”说万又对叶志抱了抱拳,大咧咧的说道:“大人在此稍后,某这便去调遣人马,从现在起,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叫某撵鸡的话,某就绝不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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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鲜卑攻略 四五 方略1
见郑行要去调兵,邓功连忙站起来,对赵平与叶志二人抱拳一礼后,对郑行说道:“将军,还是在下去吧,将军留在此处,与二位大人好生商议一番才是。”
郑行一抹脑袋,正要说话时,赵平却先开口了,“伯武留下,彦明去吧。”
郑行笑着拍了拍邓功的肩膀,笑道:“看看,怎么样,这种事,还是你们商议的好,某去调兵。”
郑行离开后,赵平也站起身来,对叶志与邓功说道:“子理、伯武,你二人在此商议便是,此次一切以子理为主,伯武你与彦明全力协助!”
叶志与邓功连忙领命,一边将赵平送了出去。待赵平离开后,叶志将自己的发现详细的与邓功交代了一番,又将自己下一步的工作重心和邓功讲解了一番,以便得到邓功的配合。二人正商议间,郑行贼头贼脑的溜了进来,一进门便笑道:“兄长果然走了!嘿嘿,看来某也算是料事如神啊!”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拔开塞子,陶醉的将酒壶放在鼻子下,狠狠的吸了几口气后,小心翼翼的将酒壶凑在嘴边,小口小口的抿了几口之后,意犹未尽的砸了咂嘴,又恋恋不舍的将酒壶放回怀里。
邓功似乎是见怪不怪,对于郑行的行为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而叶志却是有些吃惊!军中不得饮酒,这是铁律!而这郑行竟然公然违抗军法,叶志心中的原则性不期然的又冒了出来,脸色一沉,不悦的说道:“统领大人,军中不得饮酒,此乃铁律!大人难道不知?”
郑行干笑着看了较真的叶志一眼,连声说道:“下次注意,嘿嘿,下次注意!”至于注意什么,是注意不喝酒了,还是注意不在叶志面前喝,便不得而知了
叶志也并非那种顽固不化的道学者,见状,便也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请二人坐下后,便将自己掌握到的一些情况详细的介绍了一番。
郑行心不在焉的坐在那里,东张西望的,邓功却是仔细的听着叶志的介绍,不时提出一些问题。对于郑行的漫不经心,叶志也没有什么办法,对于这位爷的脾气秉性,雁门军队里的人无人不知。为人豪爽大方,却有些大大咧咧,极是勇猛善战!
况且他还是郑氏的小公子!郑氏在并州可谓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郑氏声名彰显,并不是因为郑裕乃是并州的行政长官,更不是因为赵平。而是因为郑氏在新政伊始之时,果断的放弃了自己家族中各种生意,采取与官府合营、或者干脆低价让给官府的方法,以实际行动支持新政,使得新政得到了商业上的突破!并在新政实施的开始,利用自己强大的经济实力,协助官府,度过来一次次难关!
官府的日子好过,老百姓的日子自然也就好过了!因此,对于郑氏,并州的百姓无不感恩戴德!百姓的心中都有一杆秤,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个个清楚的很!郑氏的举动,为他们赢得了崇高的声望与尊重!
那即便上叶志这种有些迂腐的读书人,对于郑氏的行动也是由衷的钦佩!并州人的好日子,与郑氏的牺牲上分不开的。正是有了郑氏的牺牲,并州的新政才逐步走上来正轨。
叶志与邓功商议妥当之后,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郑裕伸了个懒腰,率先走出叶志那间被文书占据来大半的房子,一边说道:“某等听候叶大人差遣,叶大人不要客气,有什么吩咐尽管明言便是!不过……”郑裕话风一转,笑呵呵的看着叶志与邓功二人,“叶大人只管与伯武协商便是,某最不耐烦这些事情。”话音未落,人已是自顾自的扬长而去。
看着郑裕的背影,叶志与邓功唯有相识苦笑。其实对于郑裕的这种行为,他们两个,特别上叶志,还是乐于看到的。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在做事的同时,身边一直有一个指手画脚的人存在。既然郑裕不愿做这个指手画脚的人,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如此一来,叶志便有了更大的空间,而且可以让事情按照自己的既定计划去发展。
陈六是此番率人伏击叶志的头目之一。只不过安排的好好的计划却被人尽数破坏,自己的人甚至连窝都没挪,便被并州军生擒活捉。之后便开始了他们暗无天日的日子。几乎每日里都要受到严酷的刑罚。对方当然是想要自己这些人说出幕后的指使者!不过对方显然未曾料到自己这些人的真实身份!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皱一皱眉头,何况这点小小的刑罚呢?
这不,关了这么些天,一点有用的东西未曾得到,现在却也只好放人了。只是可惜了那些死于酷刑之下的弟兄啊!陈六在心中哀叹一声。一百二十名弟兄,全部是家主这么多年经营起来的精锐力量,不想一次就折损来其中的一半!这些人可全是家生的奴才,世代为主人服务,忠诚没有任何问题,再受到来严格的训练,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陈六拖着受刑后几乎上千疮百孔的身体,和剩下的那些人一起,几乎是一步一挪的挪出来戒备森严的雁门大营中。
对于雁门军为什么会突然放了自己这些人,陈六想不明白。但他隐约中明白一点,雁门军此举绝对不是如他们说的那般,什么查无实据,就地方人。这种鬼话只能骗骗那些没有见识的平头百姓,对于他们这些受过专门训练的人而言,懂得或许不是太多,但对于这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却也有一点了解。
不动声色的与几个幸存的头目商量了一番之后,他们同时认定这是雁门军的欲擒故纵之计,不过是想通过他们找到幕后的主使者罢了。因此都打定主意,绝不给雁门军任何机会,就算是死,在事情未曾平息之前,也绝不回去。
几十个衣衫褴褛,浑身伤痕累累的大汉在一起,这等场景颇具震撼!惹得过往的客商纷纷驻足。不过眼看着他们从军营中被扔了出来,这些客商可都是眉眼通透的人物,那里还不明白这些人定然是有问题,否则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要知道,并州军上下的军纪可是极为严明的!绝对不会有草菅人命的事情出现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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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离开后,便在外城寻了个落脚处,老老实实的住下,再没有任何行动。”邓功与叶志聚在一起,邓功正在向叶志汇报自己的所得。
“呵呵!”叶志轻笑一声,“他们倒也机灵,知道不可轻举妄动,哈哈哈……”
邓功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这个年轻人极为自制,即便是笑,也都尽量克制自己,使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中规中矩。
四通商行,密室中。商行的老板陈华此时正满脸阴云的坐在那里,锐利如剑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下首的一个五十许的老者,半晌才恨恨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一群蠢材!”说完,便闷闷的坐在那里生闷气,一双眼睛犹如毒蛇般,狠狠的盯着下面的几个师爷。
看着师爷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的窝囊样,陈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老子当时真是糊涂,竟然听了你们几个馊主意!这下倒好,老子辛辛苦苦拉起来的班底,一下子被你们给毁了大半!”
面对暴怒的陈华,几个师爷聪明的默不作声,他们知道,等陈华发过了火,还是要依仗他们几个献计献策的。陈华借着赵平实施新政的机会,利用从北魏主子那里得到的钱财,开设来四通商行。表面上乃是正正经经的商家,实际上却是北魏的间谍,为北魏打探情报,运送私盐。
并州乃是中原最大的产盐地,为了国策的需要,赵平这才颁布法令,禁止任何商家网北魏贩卖。但在并州,乃至整个中原,这两年来已经放宽来限制,因此,一些商号纷纷抓住这个机会,囤积了大量的盐,恢复来之前并州盐业的盛况。
前些时日,叶志奉命查处私盐一案,陈华听从来几个师爷的建议,打算半途截杀叶志,不想自己派出去的人却全军覆没!陈华虽然心疼自己的那些私兵,但却更担心被并州官府顺藤摸瓜,找到自己!届时,别说上他自己,便是他的家人,恐怕也都会受到牵连,万劫不复!
因此,连日来,他都是提心吊胆,生怕并州官府找到自己头上。
“派出的人,可有消息传回?”果然,陈华大发来一阵雷霆之后,便回到正题,皱着眉头问道。
“暂时还没有,不过据在下估计,最晚今天夜里便会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那个承受了陈华几乎所有怒火的老者说道。
“哼!”见老者答话,陈华犹自愤愤不平的冷哼了一声,狠狠的瞪着老者,仿佛要把它吞下肚去一般。
“东家,不必埋怨祝翁!”另一名四十余的中年人终于说了句公道话,“事已至此,便是埋怨祝翁也是无用!还不如趁机谋划一下,究竟该如何应付,才是正理!”
“哦?”陈华目光一闪,看着中年人说道:“那依李先生之见,咱们该如何是好啊?”
“东家何不将那位供奉请出来,让他到雁门打探一番?”李姓中年人微一躬身,低声说道:“那位供奉先生武艺高强,雁门虽然戒备森严,想必也难不倒他!”
不说这几个以身事敌的汉奸如何在这里蝇营狗苟,却说赵平。将私盐一事全权交给叶志处理之后,赵平便又开始着手与岳父制定攻略北魏的作战方略。
此次作战,并非以往那般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毕其功于一役!务必利用此战,将北魏的势力连根拔起,即便无法赶尽杀绝,也要力求将他们的主力打残!把他们赶到极北的戈壁去,虽然仍然避免不了其它游牧民族,如如今正在兴起的突厥、党项等民族,占据这片真空地带。但不论是突厥,还是党项,至少在百年之内无法达到北魏的实力!因此,只要击破北魏,赵平便完全有时间从容的安排!
此战关系重大!赵平与马焕不敢有丝毫懈怠,不仅将远在大棘城的燕彦召回,更连在平阳拒守李效的赵业也请了过来。四位当世名将一起,务求拿出一个全面、可行的作战方略。
“这几日,可发现什么可疑人等?”叶志眉头微皱,似乎对案情的进展十分不满意。
邓功也是一脸的凝重,“那曹虎虽然早已招认,不过他对案情所知有限,不过上拿了王导的钱财,利用职务之便,为王导行方便罢了。而其他官员,更是丝毫都不知情!如今王导已经潜逃,行踪不明;而陈六等人却也老实的很,并未与任何人联系!”
“王导与陈六的主人应该并无联系!不过这陈六的主人定然是潜伏了多年之人,否则也不可能豢养出如陈六这等家生子奴才!”叶志思索着说道,“不急,早晚会露出马脚!”
“自然由大人定夺!”邓功笑呵呵的拱手说道。
“劳烦大人吩咐手下,严密监视陈六等人!想必此时陈六等人的消息已经被他们的主人知道了,定然会派人与陈六等人接触。届时咱们只需顺藤摸瓜,便能将幕后之人揪出来!”叶志沉声说道。
夕阳西下,沐浴在夕阳的光辉中的雁门关格外雄伟肃穆!赵业与马焕亲家二人在城关上散步,夕阳将二人的影子长长的印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赵业站在一座箭垛后面,极目远眺,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与哀伤,“当年某与君理在此与贤弟、君睿相识!转眼间却已经是三十多年了!”
马焕闻言,不由得也是一声长叹,慢慢的转过头,看着赵业的侧面,晚风拂过,将二人的袍带吹得猎猎作响,“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当年君理可谓惊采绝艳,不论兵法武艺,都不是你我可以比拟的!与如今的仓舒却是不相上下啊!唉,可惜,奸贼当道,君理英年早逝!”
赵业沉默不语,面色凝重,沉浸在对往事的怀念之中。马焕能够了解赵业此时的心情,遂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当年赵麟兄弟三人,赵麟排行第三,上面有两个哥哥。大哥不学无术,自不必去说。赵麟的二哥虽然没有赵麟的成就高,但也算得上是有所建树。特别是他的儿子,也就是赵业的堂弟,赵玄赵君理,堪称军事天才!
太尉张维曾加赞叹道:“古之名将,如管乐之辈,亦不过如此耳!”足可见其才!
只是天妒英才,赵玄英年早逝。想起赵玄的死,赵业便怒火填膺!那纯粹是一个阴谋,一个针对他们赵家的阴谋!只是当初赵家虽然烜赫一时,但根基却极为浅薄,因此,根本无力抗争,只能让赵玄蒙受不白之冤,甚至死后都不得安息!
“这天下其实谁来坐都无所谓!”赵业幽幽的说道:“赵某只希望能够将君理的冤屈洗刷,让君理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只是先帝昏庸,将大好河山弄得支离破碎,刘杲、李效等匹夫却趁机祸乱天下!仓舒顺势而起,虽然僭越,但总比将这大好河山拱手让与刘杲、李效这等匹夫好!”
马焕似乎听出了一些言外之意,轻声说道:“难道侯爷……”
赵业点头,沉声说道:“父亲仍然不肯同意仓舒的建议!”
“唉!”马焕闻言不由叹了口气,“何必呢?侯爷如此做,于大事仍是无补!”
“父亲求的不过是心安罢了!”赵业幽幽的说道。
马焕点头,“小弟能够理解侯爷的心思。”一边说着,马焕转过身,注视着雁门关外广袤的领土,“仓舒说的对,眼下的大敌仍是北魏!若是忙于内战,坐视北魏坐大,让他们趁机南下,将大好河山尽付蛮夷之手的话,我等便是千古罪人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赵业沉声说道,“鲜卑袭扰我边境已有数百年,亡我之心不死!如今正好一战定之,至少给了国人一个交代!至于其它的,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兄长就不必操心了,仓舒早有了打算,咱们已经老了,就帮他站好最后一班岗吧!”马焕微笑着说道。
“哎~”赵业闻言不由一嗮,“贤弟这话却是没有道理!贤弟正当盛年,而愚兄也不过刚过知天命之年,这把老骨头还能折腾几年!怎么就老了呢?”
“哈哈!”马焕与赵业相视大笑,“兄长说的是!咱们还未老!”笑声豪迈,正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走,回去看看君睿与仓舒商量的怎么样了。”赵业收拾心情,对马焕说道。
马焕自然没有意见,二人相携下了城关,往营后行去。这几日以来,他们几个正在商议对北魏的作战方略。赵业与马焕二人忙里偷闲,趁着晚饭前的一段时间,出来散散心,换换脑子。而赵平却与燕彦继续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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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鲜卑攻略 四七 方略3
“偷得浮生半日闲,二位兄长好雅兴啊!”严肃的燕彦难得的开起了玩笑,笑呵呵的对回到密室中的赵业、马焕说道。
赵业哈哈一笑,说道:“你们不必羡慕我们两个,方才我与释之商议,最后还是觉得,要战便战!不必理会那么许多,咱们与北魏的实力摆在那里,虽然兵力上咱们不占优势,但其它地方却是北魏不占优势!因此,综合起来的话,还是咱们占优,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得不说,赵业的话很有道理,战争从来都不是完全能够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即便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即便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都有可能让所有的准备付诸东流!瞻前顾后,是没办法打胜仗的,只有置之死地,才能后生!项羽当年背水一战,便是这个道理。
当然,话虽然是如此,但万事并非绝对,赵业这话也只是坚定众人的信心,二则也是在告诉众人,战争开始之前无论多么完美的作战方略都无法涵盖方方面面,而且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或许众人殚精竭虑做出的方略,在战争开始之后,却一点用场都派不上!要想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是需要条件的。将一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对手只能跟着自己的步伐走,这样自然可以做到。
但此次对北魏的战争,战场却在北魏境内,单是这一点,就无法做到掌握绝对的主动权。在敌国作战,地理不熟,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而对于可能发生的情况,别说是他们几个无法预料,便是神仙都料不到!
“不错!”赵平呵呵一笑,“父亲说的是!既然决定要打这一仗,那便尽力去打,总体上而言,还是我方占优的,只要策略得当,获胜并非难事!”
众人都是当世名将,其实哪里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此战关系重大,众人都想在战前尽可能的将各个环节都考虑到,以免等事到临头,措手不及罢了。如今经赵业这么一说,都是豁然开朗,的确,世界上没有万无一失的计谋,也没有百战百胜的将军,无论是胜还是败,都是兵家常事,只要保持平常心,哪里跌倒哪里爬起,能听得进意见去,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这点众人取得了一致,但还有一点,众人却是分成了两派。一派是马焕、赵平翁婿二人,一派却是赵业与燕彦二人。
马焕与赵平二人主张奇正相附,即从正面战场上吸引住北魏主力之后,再派出奇兵,偷袭北魏。让北魏腹背受敌,内部不稳。届时,北魏自然会产生恐慌,导致军心不稳,胜利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只不过,这样一来,对充当奇兵的要求便十分的高,虽然在座的四人包括远在大棘城的秦青都能胜任,但战争从来都是无法彻底掌控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之,充当奇兵的这一支人马是极为危险的!
而赵业与燕彦却以为,此战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的倾向于己方,因此,只需稳扎稳打,层层推进,便能取得胜利!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马焕、赵平的方略固然有些冒险,但却可以加快战争的进程,只要这支奇兵能够发挥出预想的作用,战争很快便会结束,这对于刚刚获得新生,进入高速发展阶段的并州而言,自然是一件好事!消耗的小,自然有助于国力的增强。
而赵业与燕彦的建议虽然稳妥,但必然使战争持续的时间过长,这对于还未成达到顶点的并州经济而言,是一个不小的负担!或许会因为战争胶着的时间过长,而使得并州的经济有崩溃的危险!况且还有中原的李效陈重兵于函谷关,随时都有可能对并州发动攻势,届时并州又将面临严峻的考验!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的结果便是各执一词,不肯让步,都想说服对方,于是便呈现胶着状态。
马焕抬头,往外看了看天色,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马焕从椅中站起,对几人说道:“今天还是先到这里吧!连日来咱们都在商议作战方略,也是累了!今晚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咱们到关外去打猎如何?”
马焕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赞同,赵平唤来中军官,吩咐厨房准备饭菜。不大工夫,热气腾腾的饭菜便摆了上来,几人匆匆吃过之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赵平与赵业等人告辞之后,便往自己的房中走去。来到门口时,却见叶志正在那里等候。看到叶志,赵平才想起,自己将走私一事交给他之后,已经过去六天了!叶志连夜前来,定然是这六天中有了新的发现,来向自己汇报来了。
将叶志请到房中,一边吩咐侍卫上茶,一边请叶志坐好。叶志不待赵平询问,便将这些天来的发现一件件的向赵平汇报,“大人当时吩咐,由下官全权处理此案,因此,下官自作主张,将陈六等人放走。经过下官与邓大人、郑大人的耐心等待,昨日终于有人与陈六等人接触!”
赵平点头,对叶志的工作表示赞赏。
对于赵平的赞赏,叶志虽然无法坦然受之,却也不便有所表示,呵呵的笑了几声,便继续向赵平介绍事情的始末,“根据监视,乃是晋阳四通商行的人!”
赵平点了点头,沉吟了一番,便对叶志说道:“此事由子理斟酌即可,凡是涉案人员,一律严惩!必要时,可以让彦明与伯武率兵助你。”
从赵平这些年来的行事,叶志大致对赵平的行事风格有了一个比较清楚的认知。赵平对普通百姓自然是极好,但对于那些贪官污吏、奸商、世家之流却是心狠手辣!若是再沾上以身事敌这一条,赵平则更是不留情面,绝对是从严从重,毫无商量的余地!
对叶志这种从社会的最底层爬上来的人而言,对于赵平的行事是十分欣赏的,很有一股敌忾之心!因为赵平代表的是他们这些弱势群体的利益。
“是,下官遵命!”对于这个能够为他们这些弱势群体着想、做主的年轻人,叶志打心里敬佩,因此恭敬的施礼说道。
赵平微笑着冲叶志点点头,叶志便告辞离开。目送着叶志离开后,赵平在房中停留了一会,却总觉得难以平静,便从挂铠甲的架子上取下飞星,独自一人往城楼去了。
夜色如墨,高大雄伟的雁门关在夜色中犹如上古魔神般,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厚重、古朴,不可侵犯!一对对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执长枪,神色肃然的巡逻着。虽然如今并无战事,但雁门作为守卫边疆的第一道防线,而且如今的并州从上到下,都立志有所作为,自然个个兢兢业业,就连夜晚的巡逻都是按照战时的标准实行的。
第五卷 鲜卑攻略 四七 方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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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属下报告,说是赵平来到了关下,轮值的统领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率人前来迎接。看着眼前的将领,赵平颇有些意外的说道:“原来是施义!怎么,今天是你轮值?”
施义一撩甲裙,跪倒在地,一边说道:“小的参见姑爷!”此人正是当年郑家的铁卫之一,这些年来凭借军功,已经升任部正,对于施义的成长,赵平自然乐于见到,不过施义的这个称呼,却令赵平感到有些无奈。这毕竟是在军营之中,这种在家族中的称号放到军营中自然不太合适。
不过赵平自然不会再这种事情上去较真。说实话,所谓的军纪,不过是在必要的时候约束士卒的东西,说白了其实就是作秀的东西,并不是在所有的时候都适用。周亚夫的细柳营够牛吧!但结果怎么样,周亚夫被定了谋反罪,这位戎马一生的名将最后只落得个绝食而死的下场。
赵平的优点是能够公私分明,但同时又能变通,他不会为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去计较,比如施义的称呼问题;但却无法容忍有人将规矩不放在心上,肆意践踏,比如走私一事。
赵平微笑着将施义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辛苦你与诸位兄弟了!不过关系到雁门安危,你们多多辛苦!”
施义等人连忙说道:“此乃份内之事!”
赵平点头,对施义说道:“你等好好巡逻,某到城楼上看看。”说着,赵平拒绝了施义陪同的要求,沿着马道,来到了城楼之上。
夜风吹拂,将城关上的火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赵平站在箭垛之后,忽明忽暗的火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看着关外,赵平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苍凉起来!
终后汉一朝,数百年间,在这里发生过的战斗不下千次!而阵亡与此的敌我双方士兵,也至少有数十万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