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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问鼎天下》》 · 须生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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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乐多山,与并州差不多,都是丘陵地貌,因此对于防守而言,是极为有利的!而对于进攻来说,却有些麻烦。赵平如今所做的,便是对盛乐周围的地理情况做到心中有数,将来出兵之时,也能有的放矢。

侯牧与封云起二人在得知赵平离开了高柳之后,虽然对郑家心有不甘,但碍于元宏的旨意,却也不敢得罪郑强,况且还有姜靖在一旁虎视眈眈,看着姜靖手中黑沉沉的长弓,侯牧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寒意!任他勇猛过人,却也是心存忌惮,惹恼了姜靖,虽然自己人多势众,便是能够击杀姜靖,自己恐怕也躲不过姜靖手中的弓箭!

因此,侯牧聪明的与封云起放过了郑强,经过一番商议,立即率领金狼卫往盛乐而去。

不得不说,他们二人这次却是赌对了!赵平正在盛乐!

马焕在数十名亲卫的簇拥下,骑在马上,远远的望着前方的善无城。善无守将和青得知他带兵前来的消息后,许是得了他的前任仆兰罗的教训,龟缩在城内按兵不动。

马焕此番率领的全是骑兵,对于骑兵而言,攻城显然是勉为其难了。不过,马焕的目的也不是攻下善无,他所担心的只是秦青何时才能率军前来。他要把握好这个时机,同时还要将善无的守军引出,与秦青前后合击,消除这个潜在的威胁。

否则,若是不消除善无守军的威胁,自己与秦青全力接应赵平之时,不仅要面对盛乐大营的大批士兵,还要防备善无守军的突袭,凭眼下的军力,显然有些勉强。

赵平不仅是自己的女婿,更是他们的希望!如今后汉王朝已经名存实亡,各路诸侯纷纷自立,在这样一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还有比建功立业更令人向往的事情吗?

马焕相信,不仅是他,便是自己的亲家,赵平的父亲赵业恐怕也有这样的念头,至于秦青与燕彦更是如此。整个并州,除了老侯爷仍然对后汉王朝念念不忘之外,恐怕都想着建立一番伟业!

便是老侯爷,也早已不问世事,安心的颐养天年,对于这种情形,也已经是默许了。

而能够率领自己这些人完成不世功业的人,却非赵平莫属!

因此,赵平定然不容有失!马焕目中闪过一丝坚决,拨转马头,往营地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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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转战千里 八二 追袭7

“斥候可有回报?”马焕面沉似水,端坐在大帐中,对一名将领问道。

“启禀将军,末将派出三批斥候,至今仍无回报。”一名年约三十许的将领上前两步,抱拳说道。

马焕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赵麟在得知赵平行踪泄露的消息之后,过于焦虑,以至于惊慌失措,根本来不及仔细的考虑,便将秦青派到了上谷。不想经过赵平一番整顿的谍报系统效率却是大增,适时的将赵平的行踪反馈回来。

只是如此一来,却也使得他们的安排出现了一定的疏漏,最稳妥的办法反而成了一着废棋。不仅分薄了己方的军力,也白白的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此时善无与盛乐之间恐怕早已被鲜卑的大军严密的守卫了起来,自己贸然率兵进入,恐怕要面临恶战!对于战斗,马焕自然不怕,他现在担心的乃是赵平。

眼下的当务之急乃是尽快的找到赵平,所做的一切都是以赵平的安全为前提。

“王爷!”一名鲜卑将军慌慌张张的冲到元寿的房中,一脸阴沉的元寿此时正在愤怒之中,下午时,他的斥候打探到侯牧与封云起二人正率领着一万金狼卫直奔盛乐而来,不用问,自然是为了抓到赵平。他的目的也是抓到赵平,只是自己连日来派出了近四万士兵,可以说将盛乐通往并州的要道封锁的水泄不通,只是赵平却如泥牛入海般,毫无消息!

本来他还存着万一的心思,那赵平还留在高柳,如今侯牧与封云起的行动证明,赵平显然已经离开高柳,来到了盛乐!

每每想到此处,元寿便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自己数万人马竟然连一个人都找不出来!若是那侯牧到了,还不知道会如何取笑自己呢!

看着惊慌失措的来人,元寿强自压住心头的火气,这人是他帐下爱将,娄德城,其人一身武艺极为高强不说,难得的还生了一副玲珑的心思,与自己帐下其他那些一根筋的将领相比,端得是鹤立鸡群!当下便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说道:“德城向来沉稳,如今怎么也慌张起来了?”

娄德城苦笑一声,急急的说道:“王爷,大事不好!马焕率军出了雁门,如今已经陈兵善无!善无岌岌可危!”

元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马焕此举不外是接应赵平,为了免去后顾之忧,善无定然是马焕的首要目标!其实善无是否安全,并不在元寿的考虑之内。他考虑的是自己手下士兵的安危!

自己手中的士兵几乎有一半乃是新兵,他与并州铁骑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骁骑营的战力他很清楚!便是与金狼卫相比也毫不逊色!凭借自己手中这些新兵蛋子恐怕是抵挡不住的!元寿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着实心疼自己手中那点军队!

娄德城看着元寿,对于元寿的心思也猜到了几分,他一直在元寿帐下效力,对于元寿的性格、为人自然是知之甚深。元寿粗豪奔放,没有什么心计,若说打仗,倒是有几分勇力,但说到智谋之类,却与他丝毫关系都没有。能够有今天的高位,不外乎是凭借自己的弟弟,当今皇帝元宏。

“王爷,马焕此行,自然是为了那赵平而来!善无小城,不必理会!汉人如今无力经营,便是被攻下,也会如去年那般放弃。”娄德城深知元寿之所以对自己另眼相待,乃是因为自己有几分聪明,能够为他出谋划策,因此,对于自己的位置,娄德城摆的很正。

“嗯,德城所言不错!”元寿本来便没有救援善无的打算,任凭善无那数千士兵自生自灭。他担心的是自己手下这些新兵蛋子遇上百战百胜的雁门骁骑营,恐怕又要死伤惨重!

“孤担心的是孤帐下的儿郎!”元寿忧心忡忡的说道,“德城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娄德城此时哪有什么妙计?元宏摆明了是要将赵平留在鲜卑,这样的话,便需要自家主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马焕的接应部队击溃!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将赵平抓住!而自家主子显然是不舍得手中的那点兵力。

当下苦笑着说道:“王爷,末将那里有什么妙计!马焕的手段王爷也清楚,除非能够将他包围包围,凭借兵力上的优势,才有可能将他击溃!只是,凭借马焕的手段,咱么想将他围起来,恐怕很难!”娄德城婉转的说道,其实连他自己都不奢望能够将马焕围起来,马焕岂是这么容易被围的?天下间又有谁敢放言能将马焕围起来?

元寿瞪了娄德城一眼,闷声说道:“说的轻巧!马焕岂是那么容易上钩的?”

娄德城嘿嘿干笑了两声,“末将也是随便说说。马焕兵少,定然无法依靠强攻打通交通线!因此只能扯动我方兵马,为赵平创造机会!为今之计,莫如收缩防线,将几处要道牢牢守住!万万不能跑了那赵平!”

元寿闻言目中不由得一亮,装模作样的沉思了一番,其实他那里有什么主意?只不过是不想被手下小看罢了,待做足了戏,这才说道:“德城说的不错!孤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那赵平有万夫不当之勇!若是万一被他摸了出去,却是不好向陛下交代啊!”

娄德城早已是胸有成竹,说道:“侯将军与封将军率领金狼卫明日便可到达!王爷不妨再派出斥候,紧紧的盯住马焕!若是那赵平真的与马焕会和,咱们便借助侯将军的金狼卫,定然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

“哈哈哈!”元寿闻言不由得大笑起来,毛茸茸的大手狠狠的拍着娄德城的肩膀,“好好好!金狼卫对骁骑营,还有咱们盛乐大营的数万儿郎!看他们这次还往哪里跑!那马焕与赵平的死期到了!”

娄德城被元寿拍的龇牙咧嘴,却又不敢说什么,只好生受,嘴上却是丝毫不敢怠慢,“王爷说的对!那马焕与赵平此番插翅也难逃!”

“嗯!不错!”元寿毛茸茸的大手仍然不知疲倦的拍着娄德城的肩膀,脸上更是挂满了笑意,显然极为舒畅,“届时自然少不了你的功劳!”

娄德城闻言不由一喜,也顾不上肩膀上的疼痛了,眉开眼笑的对元寿躬身行礼,“全凭王爷运筹帷幄!末将怎敢居功?”

元寿一巴掌拍了个空,心中顿时有些不乐,不过听到娄德城赞他“运筹帷幄”时,却是浑身舒爽!运筹帷幄四个字的意思他还是懂得的,娄德城这个马屁拍的可谓是恰到好处!当下心中更是高兴,“好了,你安排下去吧,孤等你的好消息!”

第三卷 转战千里 八三 追袭8

娄德城揉着发麻的肩膀,出了元寿的房间,径自往军营去了,他要调动斥候,严密监视马焕的行踪。至于赵平,要想把他找出来,却是困难的很,毕竟空间太大,赵平随便找个地方一躲,便难以寻找。最好的办法也就是最笨的办法,守住各处要道,守株待兔。

赵平如今的处境其实也是有惊无险,只不过赵麟、马焕等人关心则乱,又想让赵平早点回并州,因此便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其实便是没有并州军方的接应,赵平也能毫发无损的回到并州,只不过要费些时间罢了。赵麟的确是老了,当年的沙发果决、金戈铁马随着年龄的增长虽然未曾小区,但孙儿的安危却成了他的软肋!

不得不说,赵麟的这些安排对于并州来说影响极大!将秦青自邺城调出,面对丁绍的反扑,邺城能否守得住还未可知,若是邺城失守,并州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便化作了泡影。

况且还有与王信的合作,代郡、上谷二郡割让给并州的代价便是并州自壶关出兵,攻打丁绍,缓解王信的压力。本来战事进行的十分顺利,秦青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攻下邺城,并以邺城为据点,多点开花,骚扰丁绍,将丁绍搅得不得安宁。

如今却因赵麟之故,秦青离开邺城。副将的能力恐怕还不足以在强敌环伺之下保住邺城!邺城若是失守,一个多月的战果便化作乌有,面对有了防备的丁绍,若想再次打开局面,恐怕实在不是易事!

况且,邺城丰饶,冀州的粮草有大半出自邺城!虽然麦收已过,邺城的粮草大部分都被丁绍运出,但麦收之后还有秋收,对于并州而言,粮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由于战乱,迁入并州的流民多达百万之众!这么多人总不能看着他们生生的饿死,虽然因为新政的实施,这些流民都分得了土地,但若想获得收成,还要等到明年麦熟。

这近一年的时间,要供百万人吃饭,对并州而言,实在是一个巨大的负担!因此,邺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马焕在漆黑的营地中慢慢的散着步,赵麟的行动有些草率,这是不言而喻的。不过马焕并不反对,因为他也不放心赵平。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马焕心中一动,定然是斥候回来了。派出的三批斥候已经回来两批,秦青已经赶来,距此还有四十里的路程,后半夜便能与他会和。而元寿却摆出了一副固守的姿态,将一些交通要道守得水泄不通。

对于元寿的这种表现,马焕已经有所预料,毕竟他与元寿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元寿虽然没有什么大才,但为人却是比较稳重,而且能听得进下属的谏言,基本上属于一个很少犯错的人。

眼下鲜卑虽然占据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但面对百战百胜的骁骑营,便是金狼卫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何况元寿手下的那些新军呢?因此,固守倒是一个好办法,至少可以让赵平没有从容脱身的机会。

“见过将军!”一队斥候下马之后,当中一人跑到马焕身前,抱拳施礼。

马焕沉声说道:“不必多礼,有何情况?”

那斥候站直身子,却仍然低着头,说道:“禀将军,侯牧与封云起亲率一万金狼卫赶往盛乐,最晚明日便能到达盛乐!”

马焕点了点头,他身旁的一名亲兵立即上前几步,领着那斥候往营地而去。马焕脸上古井不波,仍然在营地中散着步,元宏倒真是大手笔!足足动用了一万金狼卫,可见他对赵平除之而后快的决心!

不过马焕并不担心,虽然有金狼卫,但马焕相信,凭借雁门的骁骑营,便是金狼卫也讨不了好处!

骁骑营乃是他与赵平的心血所在!乃是并州乃至天下最精锐的士兵!冷兵器时代的战争,靠的便是士兵的士气以及军纪。特别是骑兵与骑兵之间的战斗,除非是战力相差巨大,否则冲锋时基本都是一命换一命的打法。若是士兵的胆气一弱,士气衰弱,败局便是板上钉钉!

若是保持克制还好,万一双方开战,此战下来,这些士兵中能回来多少呢?元寿手下的那些士兵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与骁骑营相比,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而已;倒是那一万金狼卫有些棘手。

金狼卫的战斗力与骁骑营不相上下,虽然单论骑术,骁骑营比不上金狼卫,但论及装备以及训练的熟练程度,骁骑营却高于金狼卫,因此,在战斗力上,双方打了个平手。

战争比拼的并非是士兵战力这一单一的指标,而包括很多方面。比如将领的统率能力、谋略,战场的地形、天气,以及国内的形势,甚至是运气等等,都能成为左右一场战争胜败的关键因素。这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将领的统率力。马焕在这方面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不论是元寿还是侯牧、封云起,比起马焕都有着巨大的差距。

况且还有秦青的帮助,此战胜局已定。马焕唯一担心的便是何时能够与赵平会和的同时,还能消灭多少鲜卑士兵。当然,骁骑营的伤亡也在马焕的考虑之内,骁骑营作为并州当之无愧的王牌,这是日后并州争霸天下的凭仗,若是伤亡太大,马焕自然是舍不得。

夜风渐大,吹散了遮住月亮的乌云,洒下满地银辉,马焕停下脚步,看着寂静的营地,心中突有所感。自己戎马大半生,本期望凭借自己的才能,能够安定边疆,使鲜卑望风而逃。无奈时光飞逝,自己已近知天命之年,非但未曾驱除胡虏,国内却已经是四分五裂,众诸侯纷纷窃国,割地自立。偌大一个后汉王朝分崩离析,每思及此,马焕唯有叹息痛恨,却也无力回天。

想起赵平,马焕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四海归一的希望看来便寄托在他的身上了!朝代兴衰,江山更替,乃是常理,如马焕这些人虽然素存忠义,但有些事情却也是有心无力,例如后汉王朝的灭亡;况且一个王朝的灭亡,便预示着另一个王朝的兴起,能够作为从龙拥立之臣,对于所有人,不论是文人士子,还是马焕这等武将而言,其诱惑力无疑是巨大的!

封侯只在马上取,何等快意!

侯牧与封云起快马加鞭,马不停蹄的赶往盛乐。他们要抓紧一切时间截住赵平,因此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元宏之言依然在耳。特别是侯牧,此番若是再抓不到赵平,他的统领一职便是做到头了。

为了自己的前程,侯牧只有抓住赵平,再无它途。

第三卷 转战千里 八四 追袭9

一路上的要道都被元寿派兵守卫起来,侯牧与封云起当下更是着急,一路快马加鞭,不过侯牧虽然心急如焚,却仍然保留了几分谨慎。他很清楚,赵平此时的行踪还无法确定,若是自己一股脑的带着士兵进了盛乐,再调动起来,便是浪费功夫了。

“云起,”虽然此番若是抓不到赵平,自己金狼卫统领一职便要由自己身边的封云起接任,这样侯牧心中颇有些疙瘩,但他虽然鲁莽,但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之间还是要精诚团结,共度难关的,因此他只有与封云起商量,“你说这赵平到底到了盛乐没有?”

封云起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现在也闹不明白赵平的行踪。若是按照他们得到的消息,赵平应该到了盛乐城,但赵平也不是傻子,自己这边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肯定逃了!至于逃到了哪里,却只有尽快打探出来了。

此番赵平仅有一人,而自己这边却出动了数万大军,若再抓不到赵平,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先到盛乐与王爷商议商议再说吧!”封云起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按说赵平此时应该在盛乐才是!”

侯牧点头,双足突然一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箭一般窜了出去!封云起也是心头沉重,此番自然不是一趟好差事,若能抓到赵平还好;若是抓不到,自己的仕途恐怕便要受到影响了。虽然不至于如侯牧般凄惨,但卫尉一职怕也保不住了。

一条线上的蚂蚱啊!封云起叹了口气,对赵平的恨意又多了几分。三年前的那场战斗,他是亲历过的,当时他以盛乐大营一名万夫长的身份在陆勇(步六孤勇)帐下效力,虽然未曾赶上赵平仅率三千铁骑,深入鲜卑腹地的战斗,却在退兵的时候与赵平遭遇,自己与另两位万夫长率领的后军在赵平的手中竟然如小丑一般,被耍的团团转!

赵平只是几次简单的扯动下来,三万人便被生生扯散,被赵平分批吃掉,等赵平退军时,三万人仅剩不足五千人!如此耻辱的败绩一直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每每想起自己如傻瓜一般任凭赵平捏扁搓圆,毫无还手之力,封云起便怒发冲冠!因此,从那时开始,封云起便如发了疯一般研习兵书,期望着有朝一日,在战场上击败赵平,洗刷自己的耻辱!

赵平此时却是丝毫没有陷入包围的觉悟,他压根便未将鲜卑的围追堵截放在眼里,虽然盛乐城的一切都表明自己的行踪已经泄露,这些鲜卑士兵不仅守住了各处交通要道,更是大肆搜索,但赵平对此却是视若不见,仍然继续着自己的探察之旅,轻松、写意的根本不想身陷虎狼之穴的样子,反而如闲庭信步般轻松惬意。

再加上他如今扮成一个落魄文士的样子,在鲜卑人先入为主的观念中,只是搜索那些年轻人去了,哪里会注意到他?经过两天的考察,对于盛乐城的地理环境、城防设施甚至连各处官道上的哨戒关卡都摸得一清二楚,盛乐城在赵平眼中,便如不设防一般。

不过他并未想到赵麟会因为自己行踪暴露而方寸大失!竟然将马焕与秦青同时派出,这一决定会给并州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目前还未可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便是将并州的战略部署彻底打乱。

邺城既是并州牵扯丁绍兵力,为王信争得喘息之机的重要所在,更是日后攻略冀州的桥头堡。秦青的离开,使得邺城的防守空虚了许多,若是被丁绍抓住机会,失守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赵平对这些毫无所知,又未曾将鲜卑的围堵放在心上,仍然在尽心的探查着一切可以探查到的情报,毫无疑问,这些情报虽然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过时,但却始终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因此,赵平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即便是要面对鲜卑的围堵。

“见过王爷!”侯牧与封云起对出城迎接的元寿大礼参拜。见二人执礼如此恭敬,元寿倒有些意外,虽说自己作为王爷之尊,能够亲自出城迎接二人,是二人万万也不曾想到过的礼遇,但也不至于如此。封云起还好说,毕竟封云起乃是自盛乐大营出去的将领,能够走到这一步,与元寿的知遇、提携是分不开的。

不过,这侯牧的表现便有些诡异了。鲜卑上下都知道,侯牧为人桀骜不驯,除了当今皇帝元宏之外,再没有别人能压的服他!元寿知道自己的分量,自然知道凭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指使不动他的,为了能够抓到赵平,于是他不得不纡尊降贵,亲自出门迎接侯牧与封云起,为的就是想靠自己的礼遇换取侯牧的支持。

不想,这侯牧今天却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从来不肯服人的他竟然如此上道!

元寿有理由相信,至少在追捕赵平这件事上,三人的目标还是一致的!

“二位将军不必多礼!”元寿笑呵呵的将二人扶起,一边领着二人往房中走,一边热情的说道:“随孤入内详谈!”

“二位将军想必已经看到了,孤分派重兵,把守各处要道!”元寿也不啰嗦,开门见山,给二人介绍起了自己的部署与安排,“不过孤大索四方,却始终不曾发现赵平的行踪!”

“王爷!”侯牧忍不住打断了元寿的话头,抱拳说道:“末将与封将军一路之上也未曾发现赵平的行踪!据末将所知,赵平已经来到盛乐!”

这话说的极不客气,他为人桀骜,目中无人,虽然极力克制,但话语中却仍然有些强硬。元寿心中不喜,不过还要借助他手下的金狼卫,因此便压下了心头的火气,只不过脸上却有些不豫。

封云起曾经是元寿的属下,如今又是与侯牧同行,自然不能看着二人之间闹僵,当下便打了个哈哈,笑道:“王爷,临行之时,侯将军与末将曾拷问过郑家的下人,得知那赵平已经离开了高柳!因此,末将觉得,他如今在盛乐的几率极大!”

侯牧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生硬了,怕是已经得罪了元寿,若是在平时,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不过如今却是非常时期,若是抓不到赵平,自己的这个金狼卫统领便干到头了。这么多年来,他凭什么这么张狂?不就是凭借自己是金狼卫的统领吗?如果没有了这个头衔,他屁都不是!当下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封将军说的对,末将便是这个意思!”

元寿面色稍霁,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二位将军不必着急,那赵平定然还在盛乐!”

听元寿说的如此斩钉截铁,如板上钉钉一般肯定,侯牧与封云起不由得一愣!

第三卷 转战千里 八五 追袭10

看到侯牧与封云起有些愣怔的样子,元寿微微一笑,也不卖关子,沉声说道:“马焕已经亲率骁骑营前来接应赵平!如今已经到了善无!”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侯牧与封云起神色立即一震,“马焕亲自来了?那么赵平定然还留在盛乐城!”

“不错!”元寿点头,“否则马焕也不会轻易出动,赵平如今藏的很隐蔽,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与其守株待兔,还不如放开口袋,让他与马焕会和,届时咱们将他们一网打尽!二位将军以为如何?”

看着元寿轻描淡写的样子,侯牧与封云起沉默良久,都在心里思索着元寿的主意。这个主意其实倒也可行,只是有一个前提,便是先将赵平放出去!

这实在是很冒险!

虽然赵平如今形影皆无,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那便是还留在盛乐!只要将盛乐警戒好,赵平便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既然赵平跑不掉,那么找到他便是迟早的事情!这样浪费的时间、人力虽然多,却胜在稳妥。

若是将赵平放出去与马焕会和,然后自己等人再率兵杀过去,如此一来,靠的便是双方的战斗力了!虽然在统帅层的对决上,己方处在绝对的劣势;但在兵力对比上,己方不仅有一万金狼卫,更有盛乐大营的数万人马,所谓蚁多咬死象,倒也可以一搏!

怎么办?侯牧与封云起脑中,这两个主意如走马灯般转来转去,总觉得各有各的优点,同时又都有着明显的缺陷,随便被对方抓住一点,自己的设计便形同虚设!

若是采取第一个办法,这实在是一个笨的不能再笨的办法了!那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再严密的防守也有疏忽的时候!只要稍有疏忽,被赵平抓住,那么再想围住赵平,便根本不可能了!

但是,第二个办法也有着明显的缺陷,那便是凭借赵平与马焕的本事,说心里话,在座的几人都没有信心能够将他们围而歼之!况且,以马焕的才能,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围住他,实在是很困难!还有一点,马焕率领的还是骁骑营,这支与金狼卫相比都毫不逊色的铁骑!

“孤已经派人,命令和青按兵不动!那马焕心急赵平,定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善无上,引军继续北下才是正途!”元寿将自己的计划细细的给侯牧与封云起解释起来,“同时,孤又派人前往平城,命陆勇率军前往善无,如此一来,便有足够的兵力截断其后路!”

见侯牧与封云起听的仔细,元寿更是来了精神,侃侃而谈,“孤已经派兵阻拦马焕,名为阻拦,其实却是不与他真打!只要略作抵抗,便诈败,趁机分散在马焕军周围,这样,马焕便会一步一步的走进孤设下的陷阱当中!”

元寿得意的看着侯牧与封云起,这个作战计划虽然不是他提出的,但元寿依然很得意,因为娄德城乃是自己的手下,下属自然是为上司服务的,因此,下属的建议便等于上司的建议。元寿丝毫没有剽窃的惭愧与心虚,得意洋洋的看着侯、封二人,“孤此计,如何?”

侯牧乃是有勇无谋之人,倒也看不出这办法如何。封云起这几年知耻而后勇,痛定思痛,努力学习兵书战策,倒是有了不小的进步,在心中仔细的将元寿的计划琢磨了一番之后,倒是未曾发现纰漏之处,再与守株待兔般的第一条计策互相比较了一番,还是觉得这个计策不错,虽然有些行险!但若是成功,收获也是巨大!大到他无法想象!

“好!”正当封云起在那里思前想后的时候,侯牧拍案而起,厉声喝道:“富贵险中求,就依王爷!”

元寿嘴角终于泛起了一丝笑意,赞赏的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封云起,和声问道:“云起意下如何?”

封云起压住心中的忧虑,他毕竟是从盛乐大营出来的将领,元寿乃是他的老上级,自然不好得罪,当下只好点头说道:“王爷所言极是!”

三人商议既定,便分头安排下去。几人毕竟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物,既然做了决定,便不会患得患失。

且不说为了赵平而各有安排的并州与鲜卑双方,只说赵平。在盛乐城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发现的情况也越来越多。

对于盛乐城的兵力调动,赵平心中默默的盘算着他们的意图。看元寿的动作,不外乎将各处要道把守起来。马焕与秦青已经率军前来接应他,这个赵平倒是不知道,否则的话,赵平也不会在盛乐逗留了。

至于对金狼卫的横插一杠子,赵平毫不担心,其实在来的时候,赵平便考虑过各种情况。若自己的行踪被鲜卑发现,鲜卑人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自己留下!金狼卫当然也要出头。毕竟在他手里,金狼卫吃了大亏!以金狼卫的骄傲,根本无法忍受在赵平手中的失败!金狼卫的尊严决定了他们必须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因此,赵平便是他们不可避免的、必须要越过的大山!

平神色平静的坐在一个茶摊上,喝着粗粝的劣茶,看着一队队来来往往的鲜卑骑兵,以及稀稀落落的人群。由于元寿这几日大索四方,盛乐城倒是萧条了许多。

这里本身便是一种畸形的经济与繁荣,若不是城中数万士兵,这里最多只能是一个往来与中原与鲜卑的客商中转地而已。但有了盛乐大营的存在,以及鲜卑国策的改变之后,这里却日渐繁盛。

不过由于这几日元寿调兵遣将,不仅往来的客商受到了影响,就连城里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这些与赵平无关,他关心的只是盛乐城的各种情报,多了解盛乐一分,便对将来的战争多一分把握。

看了看天色,赵平将几枚制钱扔到桌上,由于元宏实行汉制,再加上鲜卑对中原各种货物的需求,因此,中原的制钱在鲜卑也是同样使用。小二连忙小跑着将赵平扔在桌上的钱收拾起来一边躬身说道:“客官慢走!”

赵平慢慢的出了茶棚,街上的行人稀少,数里长的大街显得十分冷清,赵平缓缓的走到自己落脚的客栈,所谓艺高人胆大,赵平根本就未曾把鲜卑的围堵放在眼中,只是这份从容便让人心折!

跑堂的小二十分热情的迎上来,用手中的毛巾为赵平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一边陪着笑脸说道:“赵先生,您回来了!”

赵平微笑着对小二点了点头,迈步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的房间就在大堂拐角处的第三间,刚刚转过拐角,赵平便听到靠近大堂的第一间客房中传来一阵语声!

第三卷 转战千里 八六 追袭11

“少爷,”一个刻意压低、颇为苍老的声音响起,“咱们投靠拓跋寿,恐怕不是好主意啊!”

“唉!”一声长叹响起,令人闻之心酸,只听这声长叹,便能知道这少爷的心情也是极为踌躇、压抑,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老者的声音虽然可以压低,但赵平却听得清清楚楚,本来事关别人的私事,赵平不欲多事,却忽然听得这主仆二人要依附于鲜卑!赵平不由得多了个心眼。

汉奸在任何时候都不缺乏!奴颜事敌,谋叛本国,为以各种手段侵略自己祖国的敌人的利益服务,并谋取一己的私利,这样的人就是汉奸。

眼下的这主仆二人中,那仆人倒是清醒的很,知道做一个汉奸是可耻的,因此对自己的主子婉转的提出了建议。

不过此人却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赵平虽然心中愤怒!却也不想多事。作为一个愤青,他有着常人都有的血性,但他的性格却因为种种后天原因而沉稳、谨慎。

因此,明知房中的二人有可能做那卖国求荣的汉奸,赵平也只是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进了自己的房间。所谓不为己甚,虽然这人要做汉奸,但至少在目前还没有做出危害中原、民族的举动,挥舞着道德的大棒,为自己博取名声,这种浅薄的事情,赵平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做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况且也不能根据着主仆二人的一面之词便将二人打上汉奸的标签,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想到此处,赵平便更不愿多事。

如今天下大乱,各路诸侯纷纷割地自立,互相之间征伐甚急,闹得盗贼蜂起,民不聊生!每天都有无数人因为这些诸侯和盗贼而家破人亡。于是,每天便有无数的人为了自己的家仇而采取各种各样的报仇手段!当个人的力量无法报仇时,那便只有借助外力。

眼前的这主仆二人或许便是其中的一员。若真的如此,赵平没有任何立场干预,虽然他们投靠的是鲜卑人。

赵平料的不错,这主仆二人正是被诸侯们逼迫的家破人亡的一员。青年姓闫,单名润,本是兖州望族,但是李效为了争夺青兖二州,派遣王默攻打方章。这一打便是三年之久,王默连半分便宜也未曾占得,双方仍呈胶着之态。

战争,特别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说白了打得便是钱粮物资与兵员。李效不但要放手新兴的突厥,还与荆州的刘安大打出手,三面作战,他虽然占据四州之地,但也是捉襟见肘。

王默便掠夺民众,以充实军资,于是兖州的民众便倒了霉,闫润便是其中的一员,战争使得他家破人亡,父母家人被杀,家产被王默搜刮殆尽。

不过,被这主仆二人一闹腾,赵平也突然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心情。有的人在浴血奋战,有的人却在卖国求荣,这种反差让赵平突然有了一种心灰意懒的感觉。

他这么不遗余力甚至不择手段的经营并州,只因他不想传承了几千年的中华文明在这个时空中也如近代的晚清那般,任由那群褐发蓝眼的禽兽宰割。

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这样一个煌煌繁盛,辉耀天地的文明怎么能够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虽然仅仅是一个平行的时空,但赵平仍然认为自己有传承华夏文明,使华夏古国屹立于世界之巅的义务!

一切还只是开始,并州将作为自己的起点,见证华夏的兴盛!

赵平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决定了,便不再多留,收拾了一下便打算立即启程。

刚刚出了房门,赵平便看到那主仆二人的房门此时也是大开,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青年在一名老仆的陪同下走了出来。这青年正是闫润。

赵平不动声色的扫了这主仆二人一眼,这二人满面的风尘之色,想是在路上吃了不少苦头,特别是那闫润,可能是从未吃过什么苦头,如今一路风餐露宿而来,形容枯槁,精神有些萎靡,胡乱挽了个发髻,几缕头发垂在脸侧,脚上本来华贵的丝履此时也是破烂不堪,显得十分颓废。

倒是那老仆一脸的精干,一双眼睛精光闪闪,显出十分的精明,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却不给人颓废之感。

闫润主仆二人看到赵平,不由得一愣,那闫润若有深意的看了老仆一眼,老仆心中有数,知道自家少爷是担心方才的谈话被人听到。不过这老仆也是心中诧异,与少爷谈话之前,自己明明仔细的探察了一番,并未发现有人,这书生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如今自己与少爷虽然已经来到鲜卑,此地又是盛乐大营的驻地,按说根本不必担心什么。但生性谨慎的他却是心中打鼓,万一自己与少爷的谈话被这书生听去,却是不好!

毕竟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况且自己与自家少爷虽说是走投无路,不得已才投靠鲜卑,但一定谋叛本国,奴颜事敌的大帽子却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

苦衷,任何人都有,但并不能成为自己卖国求荣的理由。虽然他心中也是极力反对的,但作为一名仆人,根本无法左右自家少爷的决定。

不知眼前这书生到底听到了自己与少爷的谈话没有,若是听到,自己少不得要费一番手脚了!老仆目中杀机一闪!

赵平神色淡淡的看了老仆一眼,略一点头,便当先出了走廊。对于老仆目中的杀机,赵平自然看的清清楚楚,不过他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这老仆身手虽然不错,却还未曾放在赵平心上,若是他们真的敢动手,赵平并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结了帐,牵了凤鹰,赵平便往南行去。几处通往南方的要道虽然被严密封锁起来,赵平却丝毫都不放在心上。便是硬闯,也能毫发无损的冲破他们的防线,只是要费些手脚罢了。

闫润与老仆看着赵平走出客栈,从小二手中接过马缰,便慢慢的往南行去,不由得对望一眼,老仆低声说道:“此人看来是返回中原,少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咱们的正事要紧!”

闫润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的看着赵平的背影,说道:“此人形迹倒是有些可疑!”

老仆苦笑了一声,心中暗道:此时连自己的事情都管不过来了,操别人的闲心干嘛?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去见元寿。

第三卷 转战千里 八七 追袭12

他们在这客栈中住了五六天,为的便是等待元寿的召见。本来以为凭借自己家族以前与元寿的关系,这元寿怎么也不能如此冷淡,不料想,已经将名帖投过去五天了,元寿哪里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如今,闫润十分着急,因此,今日便打算亲自去求见元寿。

不等那老仆有所反应,闫润接着说道:“罢了,福伯,咱们走。”这福伯终于松了口气,如今实在没有多管闲事的必要,当下立即在前面引路,一边说道:“少爷,您还是收拾一番,换换衣服再去也不迟!”

闫润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衣衫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淡淡的说道:“无妨!”

看着脾气古怪的少爷,福伯只有苦笑。他们一家虽然遭遇大变,不过这些大户人家都是狡兔三窟,便是受到这种灭门的惨祸,最多也就是伤筋动骨罢了。

不过真是不知自家少爷是如何想的,前几次去求见元寿时,便是这么一身落魄的打扮,受了元寿不少白眼,如今还是这样,福伯只有苦笑,却也不能多说什么。

闫润也不多做解释,神态自若的缓步而行,轻松写意。

赵平骑在马上,心中想着那主仆二人的对话,他们语声虽低,却一字不落被赵平听到。赵平不由得对那少年的身份有些好奇。听这少年的言语之间带出那种自矜与傲气,单是这份傲气,便难能可贵!倒是一个不一般的人物,却为何甘心事敌?

如这般人物,却做这等没品之事,真是让赵平觉得可惜!不过赵平并非多事之人,天下间可怜之人多了去了,赵平根本管不过来。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赵平叹了口气,既然这闫润选择了这条不归路,恐怕早已经有所觉悟,外人是无法劝止的。

离鲜卑人设置的关卡还有数百丈的距离,赵平翻身下马,牵着凤鹰来到了路旁的一片树林之中,“先在此处等某。”赵平轻轻的拍着凤鹰的脑袋,低声说道。凤鹰像是听懂了赵平的话般,用头轻轻的在赵平手中蹭了蹭,便站在了原地。

凤鹰此时也是风尘仆仆,经过长途的跋涉,赵平来不及给他洗刷,一身雪白的皮毛也变得暗淡起来,更是黑一块、黄一块的,显得很是脏乱。不过赵平也是特意如此,毕竟凤鹰太惹人注目了,以他落魄书生的身份骑这样的好马,本身便是一个破绽。

赵平转出树林,慢慢的往前走去。

“站住!”十几名鲜卑士兵看到孤身一人的赵平,立即一拥而上,将赵平团团围住。赵平早有准备,微笑着说道:“各位为何拦住在下?”

为首的一名士兵恶狠狠的盯着赵平,说道:“检查!”说着,一把将赵平背上的包袱扯下,胡乱翻看起来。赵平也不以为意,依旧是一脸的微笑,看着围着自己的十余名士兵。

趁为首的士兵检查赵平包袱的时间,另一名鲜卑士兵恶狠狠的盯着赵平,厉声问道:“穷酸,你往哪里去?”

正在此时,突然一声惊呼,从先前那名鲜卑士兵口中传出!一干人等顿时顾不上赵平,下意识的往那人看去,一看不要紧,顿时呆住了!

原来那人手中此时多了一个打开的布包,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金叶子,足有百片之多!

所谓怀璧其罪,当一件东西,惹起他人的觊觎,而暂时拥有这件东西的主人有没有能力保全时,便成了所谓的怀璧其罪。这与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是一个道理。

十几名鲜卑士兵看着眼前的金叶子,一个个面红耳赤,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若不是因为金叶子在自家头领手中,恐怕便要一拥而上了!

赵平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仔细的打量着不远处的关卡。显然这只是第一道关卡,官道的上横放着一道木栅栏。大约一千名士兵将官道围得水泄不通,这显然是鲜卑人的一个千人队。官道两旁是低矮的土山,山上树木丛生。

盛乐本来便是中原之地,只是由于东汉末年战乱四起,这才被鲜卑人得了机会,不过鲜卑对盛乐的经营也仅停留在表面之上,他们的科技水平局限了他们根本无法对鲜卑进行大规模的改造,因此,鲜卑目前基本上保留着以前的建制,除了那座四不像的盛乐城之外。

官道更是如此。由于要耗费打量的人力、物力,因此,官道一般都是依势而建,所谓遇山开山,遇水架桥,不过是一句笑话,或许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中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但修建官道时显然不可能如此浪费。

看着眼前松松垮垮的鲜卑军队,赵平心中盘算着,是否直接冲过去。冲过去肯定没有问题,只是眼前的这只是第一条防线,看这阵势,前面的防线还有多道,他要考虑自己能否一鼓作气的冲过去!

念头一转,赵平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了起来。

“穷酸,笑什么笑?信不信军爷宰了你!”一个在外围的士兵看到赵平嘴角的笑意,本来因为挤不进去而丛生的怒气,此时再也压抑不住,三两步窜到赵平身前,一巴掌便往赵平脸上扇去!

赵平怎么能让他得手?身形微微一侧,探手抓住了那士兵的右腕,那士兵正要呵斥,不想赵平微微用力,他便杀猪般的惨叫起来。那些围在一起,准备分赃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闹得一愣,却以为是赵平发出的,便也未曾放在心里,毕竟没有几个人敢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因此依旧眼巴巴的看着头领手中的金叶子,浑然不把那声惨叫放在心上。

赵平顺手将那名士兵腰中的弯刀拔出,反手一抹,那士兵喉间标出一道血箭,双眼如死鱼般翻起,赵平把手一松,士兵的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赵平身形一动,弯刀挥舞间,那十几名围在一起的鲜卑士兵如下饺子般,“扑通扑通”接二连三的倒在地上。

那些远处的士兵显然未曾想到有人竟敢如此大胆,当道杀人,杀的还是自己的兄弟!一个个都愣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赵平跃到马上,朝自己这里冲来!

直到赵平离他们不足十丈时,这些人才回过神来,纷纷催马舞刀,向赵平冲来!

赵平挥舞着夺来的弯刀,借着马匹的冲势,如利刃般杀入敌阵!

血光崩现中,鲜卑士兵纷纷落马,赵平单人独骑如虎入羊群般大开杀戒。但赵平不欲恋战,他此次只是想诱敌,扯开鲜卑士兵的防守,让鲜卑人的防线出现漏洞,他也好趁机逃出。

因此,透阵而入的赵平催动战马,直奔官道一侧的山林而去。

那些鲜卑士兵正想追赶,却被领头的人拦住,“这里山势连绵,他跑不远的!”这人倒也有些见识,叫过一名士兵,面目阴沉的看着不远处大大小小的山包说道:“此人可能便是那赵平!王爷与两位将军此时正在前面,你速去禀告王爷!”

第三卷 转战千里 八八 追袭13

那名士兵连忙打马,如飞般去了。剩下的近千名士兵似乎还未曾自方才的震惊中醒过来,表情有些呆涩,有些士兵脸上的惊恐之色还未曾消去,看着地上的尸体说不出话来。

的确,方才还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正在和自己或者同伴有说有笑,不想在眨眼之间,便横尸当场。庆幸吗?有一些,毕竟死的不是自己,但庆幸之后却是一股浓浓的无奈与悲哀,下一个wrshǚ.сōm,或许便轮到自己了吧?

那名头领见士气低迷,不由得大为光火,厉声喝道:“都给某打起精神来!大鲜卑,武威!”他这么一吼,其余的士兵都跟着吼了起来,士气为之一振!

此人点手招过一名属下,吩咐道:“你率领你的百人队,在此等候王爷与两位将军,同时守住路口,千万不能让那赵平浑水摸鱼!”

话音未落,此人已经率领剩下的几百士兵往山里追去。

这人的安排倒也中规中矩,转眼之间,不仅鼓舞了士气,更是将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颇有些雷厉风行的架势。

不说这些鲜卑人分头行动,且说赵平。赵平杀散鲜卑士兵后,便往山里奔去。高高低低的山包上,树木、杂草丛生,在这些山包间,一条蜿蜒崎岖的官道横亘其中。

听着身后的人喊马嘶,赵平辨了辨方向,便往离官道最近的一个山包行去。

显然后面的鲜卑士兵也一样,丛生的林木杂草以及坑洼不平的地面大大的延缓了他们的速度,不时有马匹被藤蔓类植物缠住,甚至绊倒。鲜卑士兵无法,只得下马,深一脚,浅一脚的追赶着赵平。

赵平的处境倒也不比他们好多少,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下,只能慢慢的通过这里。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为的便是将鲜卑人的包围圈扯开,然后再伺机冲出他们的包围。

“大人,咱们分头搜寻怎么样?”一名鲜卑的十夫长提出建议。

“不可!”那千夫长思索了良久,才沉声说道:“这里地形险要,道路崎岖难行,他根本无法躲藏,因此,只需沿路追赶便可!据说此人武艺高强,咱们不宜分散,免得被他各个击破!”

此人倒是十分清醒,难得的是不象大多数的鲜卑人一般,性格急躁,胸无点墨。

借助树木的遮掩,赵平其实就在他们前面约几十丈,因此,在前面将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既然知道了他们的打算,赵平心中暗暗琢磨了起来。

恐怕用不了多久,元寿便会率领大军前来围堵自己,安排在官道上的兵力便会削弱许多。自己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恐怕连老天爷都会抓狂!

想到此处,赵平流目四顾,看准了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伸手一拍夺来的马匹,那匹马继续往前走着,得得得马蹄声在深幽的从林中显得极大,不时有回音传来。

趁那马匹往前走的空当,赵平展开身形,几下便掠上了先前相中的那颗大树。将身形隐在繁茂的枝叶之后,赵平静静的打量着下面的队伍。

显然受到战马的引诱,那些鲜卑士兵丝毫不疑有他,锲而不舍的追逐着逐渐远去的马蹄声。

待犹如长蛇一般排成一排的鲜卑士兵过去之后,赵平纵身跃到地上,往官道行去。

眼看便要离开这里,官道便在眼前,赵平突然掠上了旁边的一座小山包上,借助山上丛生的草木隐住身形,小心的往山下看去。

不大功夫,隆隆的马蹄声传来,数千名士兵如风般卷来。

看着眼前林木丛生、连绵起伏的山包,一名锦袍老者举起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然后对身旁的两人说了几句什么。老者旁边的两人点头附和了几句。

由于离得比较远,赵平并未听到他们的谈话。只是不大工夫,这数千人马便掉头离开,显然是没有进山的打算。

赵平倒是有些吃惊,难道他们识破了自己的意图,打算守株待兔不成?

不过事已至此,赵平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待那些人马离开后,便上了官道,不过令赵平吃惊的是,原本在此守卫的关卡此时竟然撤了!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赵平也不想劳心费神的多想了,还是早早离开鲜卑才是!因此,赵平原路返回,骑了凤鹰,打马便走!

凤鹰全力奔驰之下,是何等迅捷?只用了盏茶功夫,便来到了鲜卑人的第二道防线之前。

显然这道防线布置得极为松散,仅有百余名士兵无精打采的坐在官道两旁的树荫下,以躲避秋日的骄阳。

赵平眉头一皱,便打算硬闯!

听到马蹄声时,那些鲜卑士兵便纷纷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的牵过自己的马匹,打算上马拦截,怎奈赵平马快,等他们上了马之后,凤鹰已经如一道厉电划过天际般,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

“果然不出王爷所料!”侯牧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那赵平已经接连闯过三条防线!此时已经快要突破咱们的第四条防线了!”

“嗯,孤知道了!”元寿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问道:“马焕此时走到哪里了?”

“据斥候刚刚传回的消息,距咱们的最后一条防线还有八十里左右的路程!此时算来,最多还有五十里的路程!”封云起一边在马上招呼着聚集起来的士兵,一边说道。

“陆勇呢?”元寿一带马缰,缓缓的停下,问道:“他们此时到那了,何时能够到达善无?”

封云起闻言,不由得一阵迟疑,迟疑着说不出话来,陆勇派出的一万士兵竟然在一夜之间失去了联系!派出的斥候带回的消息皆是不知所踪!

封云起为了不打击元寿,因此将这个消息压了下来,并未禀告与他。因为他十分清楚元寿的为人,元寿为人十分多疑,而且没有主见,一时一变!若是被元寿知道了陆勇派出的士兵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行踪与联系,定然会疑神疑鬼,恐怕先前几人商议的计策便无法实施了。

虽然这个主意是元寿自己出的,但陆勇派出的士兵此时杳无音信,一切都说明并州方面有了万全的准备,两军相遇,鹿死谁手还真的是无法预料!

为了自己的安全,以及保存自己的兵力,元寿定然会放弃先前制定的计划。放走了赵平,元宏定然不会惩治元寿,但自己与侯牧怕是要受到严厉的处置!

为了免受处置,封云起与侯牧只有孤注一掷!

第三卷 转战千里 八九 追袭14

连续闯过了鲜卑人三条形同虚设的防线,赵平心中早就有些怀疑了!鲜卑人的防线十分脆弱,而且投入的兵力极少,除了第一道防线派出了一个千人队之外,其他的两道防线最多的也就是三百余人!这显然有阴谋在里面!

难道岳父已经派兵接应自己,而被鲜卑人发现,于是鲜卑人想来个将计就计,放任自己离开鲜卑,而鲜卑大军则缀在自己身后,待自己与并州的人马会和之后,鲜卑人趁势杀出,力求将己方全歼不成?

不得不说,赵平在战场上的洞察力时十分敏锐的!仅从一些蛛丝马迹之中,便将事情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只是他未曾想到,为了接应自己,自己的岳父与秦青已然亲自出动,而自己的祖父更是亲自来到雁门坐镇!

元寿正有这个打算,本来以元寿手中的士兵是无法完成这个任务的,毕竟骁骑营乃是天下有数的强军!仅仅凭着他盛乐大营中的士兵,根本拦不住骁骑营。

但侯牧带来了一万金狼卫,这支与并州骁骑营齐名的精锐之师使得元寿的信心大增!有了底气之后,本来元寿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此时却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双方的布局基本上都已经完成,只待最后的决战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启禀将军!”一名满面风尘的斥候对马焕抱拳行礼,一边说道:“今日早晨,卯时三刻左右,秦将军全歼自平城方向赶往善无的敌方援军一万人!善无守军出城救援时,也被秦将军趁机歼灭,此时善无仅有一千守军,已无法对我等形成威胁!”

秦青此番可谓是大胜!不仅消灭了平城援军,也将善无守军消灭大半!陆勇此番又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反而损失惨重!本来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的平城大营再一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这是他与秦青早已商量好的事情。在斥候侦查到陆勇派兵救援善无之时,马焕便命令秦青,不惜一切代价将陆勇的援军歼灭!

因为若是坐视这一万援军进驻善无之后,鲜卑方面便有了足够的兵力切断自己的后路,自己此番的目的是与赵平会和,而鲜卑方面定然不会轻轻松松的坐视赵平与自己会和,定然会尽起大军,阻拦赵平,甚至还会趁机将自己包围起来,力求歼灭自己率领的部队。

因此,善无便成了此战的关键,马焕若是不想自己与鲜卑交战的时候被善无的部队抄了后路,那便只有消灭善无守军以及陆勇的援军一途!

所幸秦青已经率领着一万骁骑营铁骑追了上来,否则仅凭马焕自己率领的五千骁骑营铁骑,恐怕无法如此轻松的将陆勇的平城援军消灭!

如此一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马焕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下去吧,某知道了。”

一边说着,马焕举起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进。马焕驻守雁门多年,虽然因为各种原因无法收复半寸失地,但他无时无刻都在做着收复失地的打算!因此,对于鲜卑的地形,早已是了如指掌!

在进军之前,他便打算把离此不远的王家谷作为此战的主战场!

王家谷乃是两山之间的一道峡谷,却是盛乐前往善无乃至中原的必经之地!这道峡谷不长,仅有一里左右,两边山势险要!若是在此埋伏,将峡谷两侧的出口堵上,便是瓮中捉鳖,任鲜卑有多少人都不管用!

“告知秦将军,全速行军,务必于午时前到达此地!”马焕唤过一名斥候,沉声吩咐道。

那斥候不敢怠慢,立即领命,率领着一个斥候小队,翻身上马,如飞般去了。

正在此时,一队斥候如飞般驰来,在马焕面前勒住战马,“禀将军,元寿已率军前往王家谷!”为首的一名斥候对马焕抱拳说道。

马焕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沉!他也是打算利用王家谷的地势设伏,以求全歼元寿的追兵,不想那元寿也同时看上了这里,以这里作为决战之地!如此一来,若想完成自己的战略部署,首先便要抢在元寿之前将王家谷占领!

只不过,若是如此,与元寿之间必将会发生激烈的战斗!

马焕将手扶在腰间长刀的刀柄上,目中闪过一丝凝重!王家谷的归属将是此战胜负的关键!必须将王家谷控制在手中!

“孟凡、车旭听令!”

“末将在!”两名名青年将领越众而出。

“你二人各率五百士兵,孟凡埋伏于王家谷北侧,车旭埋伏于王家谷南侧,多多准备山石、巨木,待鲜卑士兵进入谷中,便将王家谷两侧谷口堵住!如此一来,鲜卑人定然慌乱,你二人便趁乱掩杀,至于谷中士兵,则不必多管。”

“末将遵命!”孟凡、车旭二人领命而去。

“陈武!”

一名约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越众而出,来到马焕身前,抱拳行礼,“末将在!将军有何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命你率两千铁骑为先锋,前去接应仓舒!某随后,在王家谷外接应于你!”马焕紧紧的盯着陈武,脸色凝重的吩咐道。

陈武乃是马焕帐下年轻将领中的翘楚!更是三年前,赵平突入鲜卑腹地时,所率领的三千死士中的一员,当年一战下来,三千铁骑仅剩不足千人!三年来,这些人都已经升任各级将领,而陈武则是其中的佼佼者,乃是骁骑营中的六名领军将军之一,率领骁骑营六部之一部。其能力与忠心自然不用多说。

“末将遵命!”陈武躬身领命,虽然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誓言,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马焕点点头,沉声说道:“此番极为危险,安国定要小心!”说道此处,马焕话音一转,“若是在今日午时前迎到仓舒,你便告诉仓舒此间安排,定要抵挡鲜卑追兵一阵!”

“请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命!”陈武抱拳说道,说完,转身便走,点齐两千铁骑,卷起一路烟尘,眨眼间便去的远了。

马焕收回目光,环视了诸将一眼,“其余人等随某在此等候,待秦将军来到,合兵一处,在此处埋伏!定要让鲜卑狗贼有去无回!”

“汉军,威武!”众人一齐高喊,声震四野!杀气凛然!

赵平既然识破了鲜卑人的阴谋,便开始思索对策。只是现在他对并州方面的情况一无所知,由谁领兵,共有多少人马等等,都是未知数。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既然是如此危险的行动,肯定是骁骑营担当主力!按照赵平的计算,骁骑营在雁门最多有两万五千人!

虽然经过多次扩军,但骁骑营走的是精兵路线!不论兵员素质还是装备,都是最高标准!凭借并州的实力,目前也仅仅能够装备五万骁骑营。因此目前的骁骑营一共也只有不到四万三千人。

父亲赵业驻守平阳,带走了五千;秦青骚扰冀州后方,带走了三千人;燕彦驻守上谷,带走了五千人;晋阳还有五千人;如此一算,雁门的骁骑营仅剩两万五千人左右,这两万五千人肯定不能都派出来,按照赵平的估计,最多能派出五六千人!

不过有这五六千人也足够了,虽然无法击溃追兵,但逃命却也绰绰有余!因此,赵平决定,将计就计,元寿既然想通过自己引出并州的部队,从而一网打尽;赵平自然不会让元寿得逞,届时有骁骑营的接应,元寿定然讨不到任何好处!

赵平还是低估了自己的重要性,此番赵麟为了接应他,不仅派出了一万五千名骁骑营铁骑,更是连马焕与秦青都派了出来!

如此阵容,堪称豪华!

这也注定,元寿的一番安排只能是白忙一场,最终的结果,只有失败一途!

第三卷 转战千里 九十 追袭15

却说赵府。赵麟已经离开赵府,前往雁门三天了!这三天中,虽然赵则极力掩饰,但还是被赵平的母亲崔氏发现了其中的异常!

“夫人,老奴实在不知侯爷的去向!”赵则一脸的无辜,愁眉苦脸的对崔氏说道:“侯爷只是说去访友,老奴待要与侯爷一起前往时,却被侯爷赶了回来!”

崔氏何等精明?三天前秦青突然从邺城杀回,将吕氏与祝氏灭门之后,便不知了踪影;紧接着又发现已经近十年未曾离开过晋阳的公公不见了踪影,只是说外出访友去了。

只是与赵麟同时代的人之中,已经是所剩无几,况且如今天下大乱,又能到那里去呢?

崔氏的脸色突然一变,她想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可能!

“赵叔,还望您据实相告!莫非是仓舒……”说到此处,崔氏再也说不下去了,在她身旁搀扶着她的若兮脸色霎时间便变得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若不是崔氏扶了她一下,恐怕便倒在地上了!

郑若兮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头,一股血腥立即弥漫在口中,疼痛刺激的她清醒过来,虽然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却也顾不上擦了,“六爷爷,妾身有礼了。”说着对赵则行了个万福,赵则见状,连忙还礼,正要说话时,郑若兮却已经抢先开口:“六爷爷,到底是不是仓舒,还请您据实相告!”

赵则叹了口气,犹豫了半晌,其实他也知道,瞒是肯定瞒不住了!崔氏将偌大一个赵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又是六大世家之一,崔氏的长女,其见识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就是郑若兮也不是一般的女子,否则怎么能撑起郑家呢?这几年的郑家可是全靠她一个人支撑!崔氏也正是看中了她的才干,这才自作主张,为赵平行聘。

不过,尽管如此,赵则也不敢实话实说,当下只得说道:“请夫人、少夫人安心!目前倒还未曾得到确切的消息说明仓舒有危险!侯爷也只是未雨绸缪,以防仓舒的行踪真的泄露,也好立即接应罢了!况且,凭借仓舒的身手,鲜卑人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他的!”

赵则的后半句话才是重点,不外乎是告诉崔氏与郑若兮,赵平武功高强,根本没有人能拦得住他!因此,就算行踪暴露,也只是有惊无险,虚惊一场罢了,不用太过担心。

崔氏何尝不知赵则是在安慰自己,不过有时候自欺一下也是迫不得已的。就如现在,她宁愿相信自己儿子的行踪并未被发现!

“唉!”崔氏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郑若兮冰凉的小手,低声说道:“赵叔说的也是,仓舒应该没有事情,倒是咱们杞人忧天了!”说着,崔氏对赵则点了点头,拉着儿媳,便离开了后院,一边走,一边对若兮交代道:“月窈有孕在身,受不得刺激,此事万万不可告诉她!紫衣那边也不要说,你们两个与青月照顾好月窈便是!别的不用你们操心。”

崔氏毕竟是经受过大磨难的人,虽然担心,却不慌乱。她清楚的很,事情既然发生,便是着急也没用,现在最主要的是照顾好家人,特别是已经有了身孕的月窈。因此,对若兮叮嘱的十分仔细。

赵平的安危是关系到赵家切身利益的重大问题。且不说在赵平的谋划下,并州逐步步入正轨,若是没有了赵平的协调与参与,是根本无法取得目前成绩。

毫无疑问,若是赵平出现了什么意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毕竟并州如今的施政纲领是由赵平制定的,如今虽然已经逐渐的步入正轨,但包括郑裕在内的并州上下官员人等还未曾领会到新政的精神,若是没有赵平的提带,新政能否继续下去都还是未知数。

崔氏与若兮愁云惨淡的回到自己的住处,都没有说话的心情。看着面色惨白的儿媳,崔氏叹了口气,对若兮说道:“你先回去吧,此事你自己知道便是,千万不要让月窈她们察觉。”

郑若兮低声应了,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便与婆婆施礼告辞。出得门来,白花花的阳光使得她一阵眩晕,强自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郑若兮慢慢的走回翠微居。

司棋与小茜正在大门处等候,远远的看见若兮后,如穿花蝴蝶般跑到若兮面前,一左一右的扶着若兮往院中走去。

“小姐,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司棋自小便跟着若兮,二人情同姐妹,自家小姐哪怕是有一丝异样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没事。”若兮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司棋扶着自己手臂的手,低声说道。

司棋疑惑的看了若兮一眼,心中自然是不信,不过她也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她能够了解的。虽然她是若兮的贴身丫鬟,在赵府中的地位仅次于几个主子,但一些核心的事情还是无法接触的。

来到月窈的房中,如今已经有了身孕的月窈被赵府上下当成了宝贝一般,毕竟赵家一脉人丁不算兴旺,到赵平这一代已经是两代单传了,这对于一个大家族来说是十分不利的!因此,当得知月窈有了身孕之后,赵府上上下下全部动员起来,为的便是照顾好月窈。

郑若兮轻手轻脚的走进房中,郑紫衣正在与月窈低声交谈。

“姐姐放宽心便是,夫君沉稳谨慎,况且武艺高强,便是身处险地,也是有惊无险!”紫衣坐在床头,低声安慰着月窈,“再说了,夫君此番乃是隐藏形迹,鲜卑人根本不知道夫君的行踪!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姐姐放心便是!”

“唉!”虽然紫衣说的笃定,不过月窈还是叹了口气,怅怅的说道:“这几日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夫君此番毕竟是孤身一人,也没个照应……”

紫衣闻言不由得一滞,其实她又何尝不担心呢?虽然她与赵平刚刚完婚仅有几个月,赵平便前往鲜卑,夫妻之间,特别是赵平对她,仅仅能算得上了解而已。但在这样一个出嫁从夫的世界中,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丈夫便是天!便是支柱!

况且,赵平在并州可谓是鼎鼎大名,是无数怀春少女的梦中良人。郑紫衣自然也不能免俗,特别是当她的婚姻被当作筹码,与吕氏联姻之后,那种苦闷与忧伤根本不是她这样一个花季少女能够承受的。

幸好事情有了转机,为了打击并州的世家势力,赵家先后与并州的几大世家反目,于是她也成了这次争斗中的牺牲品,成为了赵平的一房妾室,被娶进了赵家。

第三卷 转战千里 九一 追袭16

虽然是牺牲品,但她宁愿接受这个结果,也不愿成为吕澈的妾室。毕竟对于赵平她早已是芳心暗许,而对于吕澈,却是因为自己家族的生意需要吕家的照应,而不得不牺牲自己,来换取家族生意在并州的畅通无阻。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可谓是天壤之别,因此当得知自己要和妹妹一起嫁给赵平时,紫衣简直不敢相信!首先,她已经有婚约在身,仅从礼法上说,便无法说的过去!毕竟婚姻不是儿戏,其中牵扯的方方面面根本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

不仅她郑家要承受嫌贫爱富、朝秦暮楚的骂名,就连赵家也要背上一个仗势欺人的名头。毕竟老百姓们看的是结果,至于其中的原因,谁有心情管那么多呢?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自然是越离奇、越狗血越好!越是这样,便越能引发人们的谈性,满足心中的阴暗。

赵平为人宽和,并不因为自己的家世与名声而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出来,因此与妻子们婚后的感情极好。

如今丈夫离家已有两个多月,若是说月窈等人不担心,实在是自欺欺人。不过即便是担心,又有什么办法呢?

有些事情是必须去做的,毕竟赵平选择了争霸天下这条道路,为了达成目标,以后的危险自然是越来越多!这条路注定了赵平的一生将充满了血雨腥风!刀枪无眼,兵凶战危,其中的凶险又岂足为外人道?

此番前往鲜卑只是一次小小的行动而已,便让她们如此牵挂,越往后,战争便会越发的惨烈!幽并二州对坐收渔翁之利的并州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挑战!收复二州只是时间问题,并不能给并州造成多少困难,战后还要有一段时间的恢复期,因此至少在五年之内,并州不会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这也算是一个安慰吧!

由于赵则的刻意隐瞒,赵府上下除了崔氏和若兮之外,再没有别人知道赵平的行踪已经被吕家泄露一事。因此,月窈与紫衣等人虽然担忧,却还没有太大的担心,只是一种妻子对丈夫的牵挂罢了。

若兮却是不同,她已经知道了赵平的情况,却要将一切都埋在心里,表面上海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对若兮而言,实在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煎熬!

“妹妹回来了。”月窈看到若兮回来后,面上不由一喜,急忙问道:“可有夫君的消息?”

若兮心中叹了口气,强自压住心中的担忧,强作欢颜,微笑着说道:“那能这么快,按照行程,夫君此时刚刚到达高柳。”说话间,若兮来到床边坐下,将手指搭在月窈手腕上,试了试脉象,点头说道:“今日天气凉爽,姐姐可以到外边适当的活动一下,这样对胎儿有好处。”

月窈闻言,立即点了点头,便要出去活动,若兮见状,连忙制止,说道:“姐姐刚刚吃过饭,不宜多动,等半个时辰之后再出去活动也不晚。”

对于若兮的意见,月窈自然不会反对,微笑着答应了,三人便开始闲聊起来。

却说赵则,见崔氏与若兮离开后,立即修书一封,唤过一名家将,吩咐道:“送到雁门,请侯爷过目。”这家将不敢怠慢,出门去了。

再说赵平。既然做出了决定,赵平便催动凤鹰,沿着官道一路疾驰!小半个时辰后,鲜卑人的第四道防线便在眼前。

赵平在距离鲜卑士兵百余丈的地方停下,恢复马力,同时观察着前方的敌军。

而那些鲜卑士兵也是不动,双方都在密切的关注着对方。

可能是害怕自己的追兵跟不上赵平的速度,毕竟赵平只是单人独骑,而元寿却要召集士兵,在速度上肯定会有差距。因此这第四道防线倒是严密异常!

足有两千多名士兵,而且看这些士兵杀气腾腾的样子,定然是鲜卑士兵中的精锐部队!果然,赵平仔细一看,便发现这些士兵中的一个千人队中都带着用狼尾装饰的皮帽!这狼尾乃是是金狼卫的象征,毫无疑问,这个千人队乃是鲜卑王庭的护卫——金狼卫。

赵平微微一笑,心道这鲜卑人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为了自己一个人,竟然连金狼卫都派了出来!不过赵平怡然不惧。约一刻钟之后,待凤鹰休息的差不多了,手上微微用力,拖在地上、长两丈许的铁枪如灵蛇抬头般,“呜”的一声,带起一股低沉的厉风,枪头乱点,挽起朵朵枪花,人随马走,如厉电般往敌阵杀去!

鲜卑士兵见赵平杀来,也是毫不示弱,立即有五百余骑迎着赵平的来势杀来!紧随着这五百余名士兵之后的是三百余名弓箭手,鲜卑人的骑射功夫与匈奴人一脉相承,堪称天下无双!“嗡嗡”的弓弦震响中,夹杂着铁箭破空时刺耳的尖啸,与隆隆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慑人心魄!

在双方全力冲刺之下,近二百丈的距离便如不存在一般!霎那间,双方便撞在一起!

这条铁枪乃是赵平从鲜卑士兵手中夺来的,本来是被鲜卑士兵当做拒马来用的,因此极长,足有两丈有余!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赵平手中的铁枪挥舞起来之后,枪似游龙,两丈多长的铁枪在赵平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带起一团乌光,将人马团团护住,只听“叮当”乱响,鲜卑士兵的第一轮箭雨完全失去了效果!正待再射时,赵平已经与鲜卑士兵绞杀在一起,投鼠忌器,怕误伤了自己人,弓箭手只得防线手中的弓箭。

官道狭窄,由于地形的限制,鲜卑士兵根本无法对赵平形成合围之势!赵平挥舞长枪,枪头寒光闪处,带着呜呜的尖啸声,每一次挥舞,总会有鲜卑士兵落马!仅仅在片刻间,赵平便透阵而入!

第二梯队的弓箭手见赵平轻松的杀出,连忙拔出弯刀,堵住了赵平的去路。

在这些士兵身后,一千金狼卫不进反退,将双方的距离拉大到二百余丈。统领这支千人队的千夫长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厮杀,抬手叫过一名神射手,一指赵平,命道:“古力,你去!”

鲜卑人的骑射功夫虽然天下无双,但神射手却也不多,毕竟能称得上神射手的都是百步穿杨,箭无虚发之辈。便是在整个金狼卫,这样的神射手也仅有十二人,单论箭法,便是比之姜靖也在伯仲之间!

恰好这古力便是这十二名神射手中的一员!

古力领命,纵马便行。一边不慌不忙的取下背上的长弓,右手一夹,指缝中便多了四支狼牙铁箭。张弓搭箭,只听“嗖嗖”两声,四支铁箭三前一后,直奔赵平而去!

第三卷 转战千里 九二 追袭17

古力的箭术的确有傲人之处!虽然距离赵平一弦四箭的化境还有一丝差距,但比之姜靖也是不遑多让!而且就连选取的角度也是极为刁钻!他选择的是赵平防守的死角。

他侧对赵平,因此这四箭也是直奔赵平的侧面而去!这便为赵平的抵挡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首先,战场之上杀声震天!赵平便是耳力通神,也无法察觉百丈之外的弓弦震响!战阵之中,想要躲避对方的箭矢,显然是十分困难的!若是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之中,凭借弓箭射出时弓弦的震响,那些身经百战的人自然会凭借自己的经验,从而做出规避的。但在混战之中,要想避开射向自己的冷箭,只能靠运气了。因此当赵平发现弓箭已经近身时,便有些晚了!

其次,便是赵平能够察觉这几箭,若想抵挡时,除非是转身,用手中的铁枪格挡,或者采取前俯后仰、蹬里藏身之类的闪避身法。不过无论赵平采取那种躲避的方式,都会失去先机!别忘了,赵平身旁还有数百名如狼似虎的士兵!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算赵平毫不费力的躲开了这四箭,还有后来的,二人之间的距离有百余丈,便是古力站在这里不动,而赵平身边也没有包围的士兵;赵平想冲到他面前至少也需要十余息的时间,而这段时间中,足够古力射击十次了!

果然,这四箭刚刚射出,距离赵平还有十余丈的距离时,赵平已经察觉,不过赵平的闪避方式显然出乎了古力的预料之中!之间赵平手中的铁枪往前一探,“啪”的一声拍在一名鲜卑士兵的脑袋上,赵平接力一跃,人已离鞍而起,堪堪避开了古力的弓箭。

不过,古力等的便是赵平的躲避,见赵平跃起,古力早已拉满的长弓一松,“嗖嗖”两声,又是四箭射出,直奔空中的赵平而去!

这四箭射出后,古力不再等待观察赵平如何闪避,毫不停顿的又是四箭射出,此番却是直奔凤鹰而去!

不过,古力等的便是赵平的躲避,见赵平跃起,古力早已拉满的长弓一松,“嗖嗖”两声,又是四箭射出,直奔空中的赵平而去!

这四箭射出后,古力不再等待观察赵平如何闪避,毫不停顿的又是四箭射出,此番却是直奔凤鹰而去!

“杀他的马!”围着赵平的鲜卑士兵一阵叫嚣,一拥而上,手中的弯刀齐刷刷的举起,朝凤鹰砍去!

赵平此时跃起约有五尺左右,堪堪避开了古力第一次射来的箭,还未等他有所反映,古力的弓箭又至!此番却是连人带马,都笼罩在古力的箭雨之下!

赵平临危不乱,手中的铁枪在手中滴溜溜转了个圈,由于铁枪长两丈有余,因此在赵平的挥舞之下,堪堪挡开了古力射来的弓箭!

古力见状,不由得一愣,心道,这样也行!

待要再此开弓时,臂力却是有所不支。他的弓箭是非常少见的五石弓,这样的弓箭自然对使用者臂力的要求非常高!便是他这个鲜卑有名的神射手,也仅限于三次,往后不论是准头还是力量都差了许多。

眼见赵平躲开了自己全力射出的三箭!古力心中一叹,知道自己已经是黔驴技穷,想要通过弓箭对赵平造成伤害,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那千夫长的脸色此时变得极为难看!本来侯牧的命令是阻拦一下赵平的速度,别让赵平将大队人马拉开,他听从了元寿的建议,想要将赵平以及接应赵平的并州士兵一网打尽!于是便命令士兵只负责阻拦,尽量拖住赵平,暂时放过赵平。

怎奈金狼卫的上上下下已经将赵平视作不共戴天的仇人!因此,这领兵的千夫长见赵平落单,那里有不趁机痛打的道理?反正如果能够杀死赵平,至少也能够功过相抵,抵消了自己不尊号令的罪过。

只是他显然低估了赵平的实力,本来万无一失的杀局却被赵平轻轻松松的化解于无形!

眼见赵平已经冲破了包围圈,正朝自己这里杀来,这名千夫长一咬牙!元寿的伏兵此时还未到位,自己这里虽然不是最后一道防线,但为了达成己方的战略意图,只有尽量拖住赵平了!

自己这道防线与最后一道防线之间仅有二里左右的距离,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传递讯息,元寿的大军已经前往王家谷附近,这里便是他们与并州军决战之地!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在己方的军队进入预期地点之前,拖住赵平!

“游斗,拖住他!”千夫长恨恨的咬了咬牙,终于命令道。他显然犯了一个错误,若是他从一开始便采取这种战术,那么先前那些士兵也不会伤亡惨重!

“古力!”千夫长对游弋在阵外的神射手喊道:“归阵!”如古力这样的神射手在任何地方都是受到严格保护的对象,用来阻击对方的将领,造成敌人的恐慌,就这层意义上来讲,其作用远远高于他的杀伤力!神射手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威慑!

古力正在为自己的连珠箭落空而感到郁闷,以及一丝愤怒!对于一名射手来说,最大的讽刺莫过于自己全力射出去的箭被对方毫不费力的躲开,这对任何一个自诩神射的人都是莫大的打击!

一个箭无虚发的神射手,信心也是极为重要的一部分!当他相信自己的利箭可以射中每一个敌人时,这种必胜的信心带给他的技艺的加成是难以衡量的。

技艺加信心,二者缺一不可。有句老话,自信是成功的一半,这虽然是老生常谈,却极为朴素的说明了一个道理,信心对于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古力的信心明显受到了打击,当赵平轻松的避过他全力射出的箭时,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人都有些呆了,愣愣的坐在马上,就连千夫长发出的撤退命令,都被他忽略了。

他的眼中霎那间只剩下赵平一人!他知道,这是自己作为一名神射手的宿命!当赵平避过他射出的箭时,便注定了这个宿命!

被赵平打击的信心只能通过杀死赵平而重新建立,这是一个简单的单选,不是赵平死,便是他自己死!再没有其它的选择。

看到赵平即将破阵而出,古力突然一咬牙!虽然刚才的三次射击耗费了他大部分的精神与力气,不过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表明他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方才那几次连射,已经达到了他最高的水准!这样的箭若是换了平时,他最多只能射出两轮!但赵平的存在却激发了他的潜能,使他超水平发挥,近乎完美的射出了三轮!

在那一霎那间,古力甚至觉得自己多年来停滞不前的箭术已经获得了突破,桎梏自己的瓶颈似乎便在那一霎间被突破!

只不过还未曾等古力回味那种全新的体验,赵平的表现却粉碎了他的信心!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用手中的弓箭将赵平杀死,便是侥幸逃脱性命,在往后的日子里也只能如行尸走肉般苟且偷生而已。所有的荣耀与光环都将离他而去!

古力目中闪过一丝狂热!那是为了自己的信仰付出一切的狂热!颤抖的手指在搭上弓弦的一霎间恢复了往日的稳定,纷乱的思绪也重新变得宁静,他的眼中只剩下了赵平一人!天地间仿佛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赵平的动作也如定格一般,变得缓慢。

古力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血液在周身沸腾的声音,就连吸气时,他都能感到炽热的空气滑过喉管时那种轻轻的律动!

这一箭,古力放弃了所有的花巧,二尺长的狼牙铁箭搭在拉满的弓弦上,充满了狞厉!尖锐的箭头散发着森森的寒光,如择人而噬的猛兽那狰狞的獠牙!

古力把自己全部的坚持与精神都凝聚在这一箭之中,当这承载了古力所有的一箭离弦而出时,古力如同悲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软软的伏在马鞍上,任凭胯下的战马漫无目的的载着他落荒而去。

赵平挥舞着手中的铁枪如同杀神一般在鲜卑阵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铁枪每一次挥舞间,都会有鲜卑士兵坠下战马!面对杀神一般的赵平,鲜卑士兵的士气变得低迷至极,这些人本来就是元寿今年刚刚补充的新兵,从未经历过战阵的他们甫一临阵,便遇到了如此惨烈的战斗,能够坚持下来,未曾溃逃便已经很难得了!

毕竟赵平的表现太剽悍了,两丈余长、重五六十斤的铁枪在赵平手中,轻若无物般盘旋飞舞,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根本无法闪避,若是被赵平盯上,便等于收到了阎王的请帖一般,无论怎样闪避,甚至转身逃跑,都无法逃脱命丧当场的命运。

杀的兴起的赵平警兆突生!劈手抓过一名鲜卑士兵,往前一扔!“扑”的一声轻响,那士兵被一只铁箭射中!在空中被带出足有两丈,这才扑通一声落在地上!

赵平突然大喝一声,荡开手中的铁枪,直冲阵外!这些围住他的鲜卑士兵早已经胆战心惊,见他心生退意,当下那里还顾得上招惹这个杀神?下意识的让开一条路,赵平催动凤鹰,如飞般冲了出去。

那名金狼卫的千夫长打定了主意尽量拖延赵平的速度,以便元寿的伏兵能够完成布置。因此见赵平杀出重围后,这名千夫长立即唤过一名百夫长,喝道:“娄虎,拖住他!”

娄虎立即领着自己的百人队迎着赵平冲去。

这千夫长毫不迟疑,率领着剩下的九百人往后退去,一边退后,一边吩咐着手下的士兵将官道两旁的大树砍倒,横七竖八的拦在官道上。

这样一来,可以有效的延缓赵平的速度,为元寿的伏兵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等赵平赵平杀散娄虎率领的百人队之后,他前进的速度果真因为这些路障慢了很多,况且娄虎的部队与赵平只是一触即走,并未与赵平硬碰,待赵平冲过去之后,却缀在赵平身后不停的骚扰,这为赵平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这些人极是滑溜,缀在赵平身后弓箭不停,见赵平要转身时,便一哄而散,让赵平极为郁闷。不过赵平此时也懒得理会他们,尽快的与接应自己的部队会和才是当务之急。赵平已经想明白了,雁门定然是派了援军接应自己,而元寿则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将接应自己的雁门部队以及自己一网打尽!

因此,及早的与雁门军队会和,便能更快的做出应对,让元寿的计划落空,再根据雁门派来的士兵多少,决定是否反算元寿一着,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双方各存心思的追逐、僵持中,一方有心,另一方有意,战斗虽然依旧激烈,却少了一些坚决。鲜卑方面不想将赵平逼得太急,更不想让赵平有个什么闪失,只需拖延时间,让元寿的伏兵准备好即可,省的让己方的一番谋划成空。

而赵平自然更加不会去拼命!只要与接应自己的雁门士兵会和即可。

却说元寿与侯牧等人,为了将接应赵平的雁门部队一网打尽,可谓是下了血本!单是阻拦赵平的炮灰便派出了近五千人之多!其中除了一千金狼卫之外,全是盛乐大营的士兵,元寿如此慷慨,令侯牧与封云起极为感激!

若是无法抓住甚至杀掉赵平,侯牧知道,自己的仕途怕是便走到头了,而且他仗着自己是皇室的近卫统领,这些年来飞扬跋扈,能得罪的人基本上全得罪遍了,就连不能得罪的也得罪了,若是他失宠,恐怕任何人都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若是丢掉了金狼卫统领这个风光无限的头衔,等待他的将是无休止的打压与报复。

抓住赵平,这是元宏给他的最后的机会了!虽然对于元寿提议的放赵平与雁门接应的部队会和,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计划有些反对,但侯牧也知道,若是没有元寿的帮助,凭自己这一万金狼卫根本无法抓得住赵平!

毕竟可供赵平活动的范围太大了!况且盛乐地形多山,根本不适合大部队的搜索,赵平随便找个山头一躲,都够他找上一年半载的。因此,他必须依靠元寿的力量!

封云起由于圣眷正隆,倒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却失去了更进一步的机会;而此事却与元寿没有什么关系,元寿已经是位极人臣,况且又是皇帝的哥哥,因此不论成功失败,对他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既然如此,元寿能够如此不遗余力的帮助他们两个,却是让侯牧与封云起感激非常!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二人对元寿的感激此时简直无法永言语来形容了。

其实他们两个虽然也颇得元宏的宠信,但一些机密却不是他们这种身份能够知道的。元寿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他镇守盛乐,虽然没有大过,却也毫无建树。这一点让元宏十分恼火,作为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他希望自己的臣下都是能够开疆拓土的将才,而不是元寿这等庸才。

无奈自从元宏一意实行汉制以来,国内形式变得越发的紧张,反对元宏的部落、臣工大有人在,而军权自然不能放手!所以,元寿虽然没有什么大才,但毕竟是元宏的哥哥,忠心没有任何问题,于是元寿在盛乐大营统领的位置上一呆便是十余年!

经过十余年的争斗,元宏已经基本稳住了国内的形式,反对派仅剩了他们的叔叔元烈一派,他们虽然掌握着东线大营的兵权,但在元宏连年的打击下,如今也是强弩之末,死守在东线,与几个誓死反对新政的部落和朝臣暗地里联络,却也兴不弃什么波浪。最多仅仅是搅局罢了。

因此,元寿这个盛乐大营统领如今也是岌岌可危,毕竟他的能力摆在那里,若是在和平时期,只承担一些防守任务的话,元寿倒也能够胜任。

只是,如今元宏在整合了国内的形式之后,象元寿这等人才恐怕很难保住自己如今的地位。未雨绸缪,如果能够在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做出一两件让元宏极为满意的事情来的话,自然比任何请托、钻营都来的有力度!

赵平,他们势在必得

第四卷 幽冀攻略 一、王家谷之战1

宫廷恩怨,爱恨纠缠,尽在还你前生。

赵平纵马奔驰,凤鹰已经被鲜血染的浑身通红,就连他自己也是血满征衣。两丈余长的铁枪拖在地上,发出“刷拉刷拉”的响声。鲜卑士兵的拦截虽然并未用上全力,但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人而已,而对方却说千军万马,敌我悬殊太大!鲜卑士兵尽可以在固定的地点以逸待劳,而他自己却只能长途奔袭!

当然这里的地形多山、多林,他尽可以随便找个山头躲起来,但那样一来,却失去了与雁门军会合、与鲜卑人决战的机会!

赵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如今并州的战略重心在幽冀二州,还顾不上与鲜卑硬拼,但是能够有削弱鲜卑实力的机会,赵平当然不会错过!

那个金狼卫的千人队也是聪明了许多,并不与赵平硬拼,只是通过各种手段延缓赵平的速度,横在官道上的树木,不时射出的冷箭,如同苍蝇一般,让赵平不胜其扰。不仅大大减缓了他的速度,更使得他的体力大量的消耗着。

赵平心下微微有些着急,若是如此继续下去,恐怕鲜卑人的第四道防线很难冲过去!

鲜卑人虽然摆明了是想将他与前来接应自己的士兵一网打尽,但若是能够将自己擒住或者杀死也已经完成了既定的目标!鲜卑人若是发现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理由放过这样的机会!

鲜卑人之所以对自己若即若离,不外乎是怕自己借助这里多山林的地势,躲到山中,这样一来,别说抓到甚至杀死自己,就连能否找到自己都是个未知数。因此,这才摆出一副示弱的姿态,让自己与雁门军队会和,鲜卑人再趁机杀出,力求一网打尽!

这里毕竟是鲜卑人的主场,胜利的天平还是在很大程度上偏向于鲜卑人!

赵平对目前的局势已经是洞若观火,其实他何尝不想趁机给鲜卑人一个苦头吃吃?因此,赵平尽力的配合着鲜卑人的布局。如果能够与骁骑营会和,赵平有足够的把握让元寿等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真正到了两军对垒,短兵相接的地步,凭借的不仅是统帅的能力,以及地利等因素,更重要的还是士兵的战斗力,而士兵的战斗力,最主要的一个指标是士气!

所谓哀兵必胜,指的便是士兵的士气!而士气又包括许多方面,比如士兵的归属感、荣誉感、组织纪律,以及一股不怕死的精神!

赵平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骁骑营是天下最强的劲旅!自从赵平融合了自己前世的记忆之后,虽然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中只想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富家少爷,过着闲适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但现实的残酷却使他不得不一步一步的走向现在这条道路。

不过由于他自小便表现出来过人的军事天才,使得他的祖父对他寄望颇深,为了聊慰老人的一番心意,于是才有了骁骑营的存在。

骁骑营是赵平通过前世残存的一些记忆而逐渐训练出来的。当时赵平的记忆并未全部复苏,只是一鳞半爪的一点东西,但毕竟是前世中,世界上最先进的军事训练理论与方法,即便是一部分,在几千年前的古代,也已已经是了不得的东西了!

因此,骁骑营绝对可以说是当世最忠诚、最精锐的部队!

与当世的几只强军相比,武力值或许在同一水平线上,但其他方面,如精神意志、组织纪律、思想觉悟等主观方面,却领先甚多!

否则,当年赵平也不可能在战局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还敢率领区区三千铁骑,深入鲜卑腹地,不仅切断了鲜卑的粮道,更将鲜卑国内搅得一片混乱,使得鲜卑不得不退兵!从而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这不是汉武帝时代,当时的汉朝经过数十年的厚积薄发,国力充沛,武力强盛,汉军对匈奴已经占据着绝对的上风!在前线的战斗中,卫青又将匈奴的主力紧紧的压制着,所以才有了霍去病率八百铁骑纵横不败的神话!

而赵平当时,不仅国力无法与强盛的汉朝相提并论,就是战局也是处在绝对的下风!就连目的都与霍去病不同。霍去病当时的主观性比较大,可以随意的改变自己的目标;而赵平不行,他必须将鲜卑的粮道截断,才算完成任务!

要想完成如此艰难的任务,对于士兵的要求自然是极高的!只有受到过先进训练体系训练的骁骑营才能完成!

对于骁骑营的战斗力,赵平从不怀疑!因此,他才处心积虑的与鲜卑士兵周旋,为的便是与鲜卑人最后的决战!

“王爷,封将军!”一名鲜卑斥候来到元寿于封云起面前,翻身下马,跪在地上说道:“汉军三千人已穿过王家谷,正往这边赶来,据此还有三十里路程!”

元寿闻言,不由得与封云起对视一眼,都在心理暗暗说道:真的来了!又听汉军竟然越过了王家谷,却让元寿、封云起二人心中暗暗欢喜!他们本来便打算将汉军引到王家谷之北的开阔地带展开决战!等汉军过来之后,只需将王家谷守住,便能断了汉军的后路,迫使汉军不得不与己方展开决战!

为了完成这个布局,侯牧已经率领着两万士兵先行一步,此时恐怕已经在王家谷周围埋伏好了!

不过元寿暗暗欢喜的同时,却又有些忐忑,生怕自己这一番布置落空!

人有时候便是如此奇怪,事情未曾有眉目之前,总是盼着它来,说不出的踌躇满志!但若真的来了,心中却有些打鼓了,当然若是有足够的实力,倒也不会打鼓,只是元寿现在有些信心不足,毕竟双方近年来的战绩摆在那里,鲜卑场场大败,从无胜绩。

此番不论是元寿还是侯牧都下了血本!若是再次遭遇败绩,恐怕便无法对元宏交代了。

元寿神色一正,严肃的看着马前的斥候,沉声问道:“只有这三千人吗,随后可有汉军大队人马?平城援军此时到了何处?”

听王爷问的急,斥候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侦察到的情况和盘托出,“王爷,封将军!”斥候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元寿一见,摆了摆手,“站起来说话。”

“谢王爷!”斥候连忙磕了个头,爬起来说道:“据兄弟们侦查,此番乃是马焕亲自领军!”

元寿、封云起一听是马焕亲来,顿时齐齐的吸了口冷气!一个赵平就够令他们头疼了,再来个马焕,这仗还怎么打?元寿与封云起都知道自己有几把刷子,若不是自恃在自己的大本营,又是兵力占优,以有心算无心,他们肯定不会如此大胆的放任赵平与接应的汉军会和!

如此一来,却真的是有些托大了!元寿此时的气焰已经熄灭了一半,再不复先前胸有成竹的模样,就连身形也佝偻了许多,吞了口唾沫,元寿谨慎的问道:“你可查明了?”

“是!标下等亲眼所见!”那斥候倒是未曾体会到自家王爷的色厉内荏,理直气壮的说道:“马焕率领约四千人,紧随那三千人之后,却在王家谷谷口处驻扎,并未前行!”

“哦!孤明白了!”元寿脸色凝重的叹了口气,“下去吧。”

那斥候闻言,正要施礼,却听封云起说道:“慢着!”

元寿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老脸微红,心中暗道:惭愧!原来他听到马焕亲率大军前来,一时之间,心神有些不稳,竟然忘了问清楚平城援军此时的行程。

幸亏封云起提醒了一下,否则还真是失策!

那斥候也是机灵之人,心念转动间,已经明白了原因,连忙躬身说道:“标下正要禀告王爷,陆将军援军今日辰时便已经出发!那里的斥候已经有消息传来,最晚未时,便能到达善无!不过善无方向斥候自昨夜起,却始终不曾有消息传回!”

元寿闻言,心中不由得又是一沉!看向封云起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忐忑,“云起,你看……”

封云起闻言也是心中一沉!斥候每个时辰都要将自己探听到得消息传回来,若是有紧急军情,更要随时报告!这么长时间,善无方面的斥候始终不曾有消息传回,原因不外乎两个!

其一,汉军已经将道路封锁起来,因此,消息无法传回!若是这个原因,倒还无关紧要,毕竟善无还在!平城援军在善无稍事休整,便可分出一部,直奔王家谷,抄掉汉军的后路!剩余之人便与善无守军兵合一处,以便劫杀溃散的汉军。

其二,便是善无已经失守。可以是马焕进军王家谷时,顺道将善无攻下;当然,攻下善无的也可能是汉军的另一支援军!不过不管是因为那个原因,对于他们而言都是极坏的消息!

若善无乃是马焕顺道攻取,虽然也会会留下士兵驻守,但士兵肯定不会太多!但,即便如此,平城援军在不明底细的情况下,很可能会被打了埋伏!便是能够获胜,也会消耗极大,对于下一步的战略部署产生不利的影响!这对于元寿等人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若善无乃是汉军的另一支援军攻取,那么事情便大了!平城援军很可能会全军覆没!既然汉军有心派出两只援军,那么士兵肯定不会太少,就马焕这一支援军的规模而言,至少有七千人,那么另一支就算是低于这个数,也不会差多少,至少五千人是有的!

反观平城援军,虽然足有一万人之众,但数量根本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平城的士兵大多是新军,这些人打顺风仗还行,一旦处在劣势,那便是兵败如山倒,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元寿、封云起如今心中都是一片沉重,在心中谋划着到底该如何处理!是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还是改变计划,趁赵平还在前面的实际,聚集兵力,全力围杀赵平呢?

两个办法各有利弊。若是按原计划,若真的能将汉军与赵平一网打尽,不仅大大的长了自己的脸面,更能借数年来的第一次胜利一扫以往的颓势,同样功劳也是巨大的!只是万一失败,那便是两头落空了,鲜卑不仅要再次品尝失败的苦果,就是他们这几个人也会受到牵连,特别是元寿与侯牧两个,日后的仕途算是毁了!

若是采取第二个办法,那么之前的部署便要全面推翻!只是如今已经部署下去了,临时改变的话便是时间上也有些来不及了!况且凭借元寿与封云起现在的兵力,恐怕连前来接应赵平的那三千汉军都抵挡不住!更何况马焕还在后面虎视眈眈!

他们之前根本未曾想到战局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善无方面存亡不明,仅仅是这一点,便几乎使元寿的计划破产!

元寿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还是汉人狡猾啊!与汉人玩心计,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不过,元寿明白的太晚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元寿仅仅凭着自己的想当然,便打算放长线钓大鱼,这本身便是一个笑话。

此前,他只是想到了雁门会排出援军,以便接应赵平,却压根都未曾想到雁门有可能派出不止一支的援军!他的计划只是建立在汉军派出一支援军的前提下。

如今的情况却大大的出乎了先前的预料!善无的生死不明,使得元寿开始疑神疑鬼起来,这样的结果元寿根本未曾想到过!

元寿此时已经没了主意,他本来便不是什么大才,如今这种情况早已经不是他的能力所能够解决的了得!没办法,他只好求助于封云起。

封云起如今倒是圣眷正隆,因此,此番不论成败,他都不会受到什么牵连,唯一区别的便是继续留在卫尉任上,还是升任金狼卫统领。

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当然此时他根本无法高高挂起,元寿毕竟身为王爷之尊,便是被削了兵权,那也是位极人臣的王爷,是主子,这一点只要元寿不犯下诸如谋反之类的滔天大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仅凭这一点,封云起便不敢得罪元寿,当然便要好好地为元寿谋划一番了,况且封云起还曾经是元寿的部将,他能够走到这一步,与元寿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王爷!”封云起坚定地看着元寿,斩钉截铁的说道:“汉人有句话,叫做富贵险中求!如今的形势已不容王爷有其他选择,只能按原计划行事了!”

“这……”元寿显然有些踌躇,拿不定主意,虽然封云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元寿却仍然忐忑着,迟疑着说不出话来。

“王爷!”封云起见元寿依然拿不定主要,不由得有些着急,时间不等人啊,若再这么耽搁下去,恐怕便连搏一搏的机会都没有了!于是,封云起便想再劝,不过却被元寿抬手制止,“容孤好好想想!”

封云起心中大为鄙夷,却碍于身份,无法再多说些什么。在任何时候,下属只能起到建议的作用,至于该如何去做,永远都是由上位者来决定的。

这是现实,虽然有些无奈,却永远都不容置疑!上位者的权威容不得任何挑战!

“将军!”一名斥候飞马而来,一边迎上正在行军的陈武,一边将自己获得的情报告知陈武,“前方十五里处,发现大批鲜卑士兵,约有一万余人,正在官道上集结,却按兵不动!”

陈武闻言,点了点头,根据他的判断,这些鲜卑士兵可能是围堵赵平的!当下对赵平的安危更加的担忧起来!连忙问道:“可有小侯爷的消息?”

斥候闻言,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鲜卑人防守极为严密!兄弟们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无法绕过他们的防线!”说道此处,那斥候眼圈一红,“为了突破鲜卑人的防线,标下的小队已经有六名兄弟阵亡了!”

陈武一听,心中也是极为难过!骁骑营的斥候营乃是精锐中的精锐!个个都有一手特殊的本事,当初赵平为了训练出全新的斥候营,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将原来的斥候营全部打散,人员重新调整,为了这两千人,光是选拔合适的人才,便用去了半年的时间

此时的斥候,其作用已经逐步得到认可,各国都将自己最精锐的骑兵挑选出来,充作斥候。只是训练方法却不曾得到完善,而骁骑营中的斥候,全是赵平根据后世特种兵的训练方法,稍作变化,一手训练出来的!可以说是并州军中的宝贝疙瘩,除了正常的退伍,极少有减员的情况出现,如今却一下子折了六人!别说是陈武,便是普通的士兵也是心疼不已!

“李强,你好大的胆子!某一再嘱咐,不得冒进,须得小心行事!谁让你硬冲的!”陈武目眦欲裂,对李强怒目而视!

第四卷 幽冀攻略 二 王家谷之战2

“将军!”李强胡乱的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他们为了打探小侯爷的行踪,标下根本阻拦不住!”

陈武闻言,默然长叹一声,却是作声不得,他明白赵平在并州军中的地位,那简直是战神一般的存在!骁骑营、斥候营又是赵平一手训练出来的,士兵们对赵平的感情又不一样,崇敬中带着亲切,如同父兄一般!如今听闻赵平身陷险境,这些人那里还能保持冷静?

“见着小侯爷,某要建议小侯爷整肃军纪!”陈武在心中叹了口气,暗暗地打定了主意。

“罢了,就地休息,恢复体力!”陈武略作沉吟,吩咐道。

陈武身边的几名校尉闻言不由得有些迟疑,其中一个年级稍长,约有三十五六的校尉抱拳说道:“将军,如今小侯爷下落不明,咱们还是……”

陈武抬手制止了这名校尉的言语,沉声说道:“高盛,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咱们一路奔驰,人马皆乏,眼前必有一场恶战!因此还是先休息,恢复体力!”

这陈武倒是极为清醒冷静,见识也是不凡!并未被焦虑左右自己的思路,的确不凡!

众人听陈武如此说,略一转念,倒也是这个道理,因此便不再反对,纷纷下马。陈武派出斥候戒备之后,便将几名校尉聚集起来。

陈武与几名校尉席地而坐,“各位请看,这里是王家谷,这是盛乐至王家谷唯一的一条官道!”陈武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画了个大概,“元寿军此时集结与此地,”陈武用手中的枯枝重重的一圈,“距我军仅有二十里!”陈武一边说着,目光炯炯的看着众人。

“咱们的任务是接应小侯爷!”陈武环视着几名校尉。

“将军尽管吩咐便是!咱们骁骑营怕过谁来?”一名校尉沉声说道。

他的话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就是!将军大人有什么打算,吩咐便是!咱们绝无二话!”

陈武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某的意思是冲过去!与小侯爷会和!”

“喏!”众校尉顿时应诺,毫不迟疑!

王家谷,名字虽然是王家谷,却不是山谷,而是一座山,只不过这一带群山连绵,只有王家谷地势稍低,因此,官道经过此处时不得不修在了王家谷这座山上。这王家谷地势倒也不算险峻,山上林木葱荣,弯弯曲曲的官道依着山势而建,蜿蜒盘旋,如长蛇一般。

侯牧率领着六千金狼卫与一万盛乐大营士兵在官道两侧刚刚埋伏好,陈武便率领着三千骁骑营铁骑越过王家谷,直奔盛乐而去!

见只有三千汉军,侯牧不由得有些失望。失望之后,却又有些庆幸!失望的是汉军只有三千,根本不够自己塞牙缝的!庆幸的却是,汉军越少,自己成功的把握自然也就越大!

只不过他的念头刚刚转完,不大功夫,又一队铁骑奔驰而来!

当他看到领兵之人时,脑袋不由得“嗡”的一声炸开!竟然是他!竟然是马焕!

侯牧心中便是一紧!由于他先行一步,率军前来埋伏,因此并未得到斥候的报告,还不知道马焕亲自率军前来之事!若是知道,他肯定不会托大的将金狼卫留给元寿三千!

他知道,与马焕比,自己相差的实在是太多了!若想打败马焕,自己只有依靠兵力的优势硬抗,才能有一两分胜算!但是自己却如白痴一般,将手中的一万金狼卫硬生生的打散,如今自己这里仅剩下六千人!这仗难打了!

莫非自己要交代到这里不成?心中一露怯,侯牧便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起来,“罢了!”侯牧一咬牙,这次若是无法达成目标,恐怕自己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作泡影!转瞬间,侯牧便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赵平看着前方足有万余人的方阵,心中一阵轻松,终于闯过来了!既然鲜卑人摆出这么大的阵势,从侧面说明了雁门接应自己的部队此时已经到位了,或许就在前面不远处呢。元寿如此做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了诱饵,迫使雁门士兵与他正面决战罢了。

想到此处,赵平的嘴角逸出一丝冷笑,既然要战,那便战吧!

伸出手,轻轻的抚了抚凤鹰颈上的鬃毛,感受到主人的亲切,凤鹰扬了扬头,轻轻的打了个响鼻。虽然血染征衣,但赵平依然从容不迫,一副淡定的模样,一人一马沐浴在午时的阳光中,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如战神一般,令人不敢仰视。

初秋的烈日高高的悬在天心,如火球一般。

“王爷,赵平离咱们只有五里!”先前受命阻拦赵平的金狼卫千夫长率领着几百名士兵来到本阵,那千夫长径自来到元寿面前,对元寿说道。

“辛苦你了。”元寿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届时赵平来了,就看你们金狼卫的了!”

“任他再强,也不过区区一人而已,能翻出什么浪来?王爷尽管放心便是!”那千夫长说道。

“就是,王爷精心布置,不仅是赵平,就连雁门的援军都乖乖的走进王爷所布的圈套之中!只待王爷一声令下,便能一网打尽!”封云起大大的送给了元寿一个高帽。

元寿心中得意,擦了把汗,有些厌恶抬头看了看天色,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对身旁的封云起说道:“云起,孤仍是不放心善无!你有什么好主意?”

封云起苦笑了一声,心道,都这个时节了,这位王爷的老毛病还是没改,仍然一如既往的优柔寡断!事态既然发展到了这一步,除了硬拼之外,那里还有什么退路可言?当然,这话他是不会、也不能说的,说了之后,这位王爷仅存的一点侥幸之心也会丧失殆尽,届时便是兵败如山倒的局面了!

封云起是元寿一手提拔起来的,封云起在元寿手下干了十多年!以前这位王爷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但至少作战勇敢,从不退缩!如今这是怎么了?封云起在心中暗想,难道真的如汉人所言,岁月催人老不成?

也只有这么想了,除此之外,封云起想不出任何理由!

封云起知道,自己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松口!元寿的信心已经处在临界点上,一个应对不当,元寿便会信心全失!那么此前的所有布置都会失去意义!重要的是侯牧,侯牧已经率领人马在王家谷埋伏,以便给汉军来个前后夹击,彻底消灭来犯汉军!

若是元寿此时退缩,根据得到的情报,届时受到夹击的将是侯牧!汉军士兵虽然不多,但真的打起仗来,士兵的多寡只是决定胜利的一个方面而已。

封云起叹了口气,微笑着抱了抱拳。元寿见他轻松自如的样子,心中虽然不由得稍稍安定了一些,不过退兵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当然这话却不能明说,只得故作镇静的说道:“云起有话尽管直说便是!孤绝不怪罪!”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封云起自然是明白元寿的小把戏,无非是想通过自己的嘴说出汉军势大,不宜硬拼之类的话之后,元寿顺坡下驴,顺理成章的退兵。

不过封云起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这么说,要是将来追究起责任,只是这句话便会使他永世不得翻身!因此,封云起淡淡的说道:“王爷多虑了!汉军次来乃是为了接应赵平,定然是以骑兵为主!骑兵不善攻城,只要善无那里按兵不动,据城不出,想那汉军也不会强攻,料来应无大碍!况且汉军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攻取善无之上,毕竟救出赵平才是他们的首要之务!”

听着封云起的分析,元寿心中总算有了些底气,不过仍然萌生了后悔之意,给他出主意的娄德城自然被他恨得咬牙切齿,心中暗道,若是此番能够顺利,便不找这个混蛋的麻烦,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孤一定饶不了这个混蛋!

元寿心中发了阵狠,不由得长叹一声,自己真的是没事找事!赵平爱来便来,自己跟着掺合什么?便是去了兵权,当个闲散王爷有什么不好的呢?汉人不是有句话,叫什么浮生半日闲的,凡事不用自己操心劳神,不用勾心斗角,舒舒服服的过些清净的日子,多么逍遥自在?

哪像现在,不仅要时刻提防皇帝的猜忌,政敌的打压,更要留意着自己的前程!唉,这日子,真的不是人过的呀!

“禀王爷!”一名万夫长急匆匆的来到元寿马前,对元寿抱拳施礼。元寿收回自己的思绪,看了这万夫长一眼,淡淡的说道:“穆塔,有事?”

“王爷,刚才汉军的一个斥候想要绕过咱们,被弟兄们发现,经过一番战斗,杀了他们六个!”不过穆塔的脸上却是一点欢喜的神情都没有,相反,还有些沉重。

元寿一见,不由得哼了一声,沉声说道:“你手下死了几个?”

穆塔闻言,身形不由得一顿,似乎被元寿说到了痛处,迟疑了一下,却不敢隐瞒,只得弯腰抱拳,低下头不敢看向元寿,低声说道:“一个百人队。”

其实他这个数据是有水分的,当时鲜卑人巡逻的一个百人队发现了骁骑营的斥候小队,双方发生激战,等穆塔率人前去接应时,这个百人队已经全军覆没,而骁骑营的斥候队却毫发无损,只是被穆塔的几千人围住,在突围时牺牲了六人,当然,穆塔也没捞到什么好处,赔上了近百个士兵,却仍然未曾拦住骁骑营的斥候队。不过穆塔自然不敢直说,只能避重就轻。

元寿闻言不由得勃然大怒,手中的马鞭劈头盖脸的抽向穆塔!穆塔不敢躲闪,忍气吞声的硬挨。只听“啪啪”之声不绝于耳,眨眼间,便被元寿抽了二十多鞭子。

封云起连忙拉住了元寿,低声劝道:“王爷息怒,还是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元寿恨恨的收回马鞭,厉声喝道:“你个狗奴才,快说!”

穆塔感激的看了封云起一眼,低声说道:“按照王爷的吩咐,咱们在这里驻扎,不想,一个汉军的斥候小队趁机从侧翼迂回,意图绕过咱们!幸亏被警戒的士兵发现,双方发生激战,待属下率兵前去围堵时,发现他们的百人队已经全军覆没!幸亏属下及时赶到,否则便被他们绕过去了!”

“可曾全歼对方?”元寿冷冷的问道。

穆塔顿时一滞,“这个……”

元寿见状,自然知道是未曾拦在,手中的马鞭又一次抽了过去,“笨蛋!脸都让你丢光了!”元寿与雁门之间也是经常交战,自然知道汉军的兵制,汉军的一个斥候小队不过是十人而已!自己数万大军,竟然连十个人都留不住,元寿怎么能不恼羞成怒?

“气煞孤也!”元寿怒气冲冲的厉声喝道:“立即进兵!荡平汉军!孤就不信了,区区三千人竟敢如此大胆!”

“王爷!不可!”封云起连忙劝道:“赵平此时恐怕已经突破了前三条防线,咱们就是不进兵,汉军也会主动进军!何不在此以逸待劳?”

看着冲动的元寿,封云起此时却只有苦笑的份了。元寿这样的性格实在成不了什么气候,也难怪这些年来对中原用兵之时,他最多只充当一个辅助的角色了。皇上要削了他的军权,实在是英明之举啊!这样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先前启用也只是迫不得已而已,如今国内形势已经趋于稳定,这样的庸才多一天留在岗位上,对朝廷而言便多了一分危险!

元寿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听进了封云起的话,狠狠地瞪了穆塔一眼,喝道:“滚下去!好生戒备!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就提着脑袋来见孤吧。”

穆塔唯唯诺诺的应了,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全军戒备!准备战斗!”元寿大吼一声,仿佛要将自己的恐惧随着这声大吼尽情的宣泄出去。

赵平倚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前,静静的看着凤鹰低头吃着鲜嫩的青草,目中一片淡然,心中也是清净异常,古井不波。

眼前的这区区危险并未放在他的心上。他有足够的信心突破鲜卑人的围堵,况且雁门还派出了接应自己的士兵,如此一来,便更加的易如反掌了。

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充满了荆棘与危险地争霸之路,就要有完全的心理准备。散淡自在的生活虽然闲适,却也缺少了激情!

已经想开了的赵平此时抛掉了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个乱世之中,金戈铁马才是主旋律!“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赵平低声吟道,项羽的做法当然不可取,但李清照这首五绝,却说明了一个简单的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与理想。既然生当乱世,便要做那到中流击水之人!

赵平长身而起,将倚在树旁的铁枪提起,翻身上马,凤鹰扬颈长嘶一声,踏着小碎步,速度虽不快,却坚定的往前行去。

“将军,兄弟们歇的差不多了!出发吧!”一名校尉来到陈武面前,低声说道。

陈武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跃而起,大声喝道:“弟兄们,出发!”

“喏!”众士兵轰然应诺,杀声盈野!

“武威!武威!”如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充斥在天地之间,自有一股浩然之气!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敲在空旷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清楚,踏出独有的韵律。

元寿、封云起听着清脆的马蹄声,都是心中一紧!心道:来了!一股兴奋与紧张参杂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握住马缰的手不由得隐隐有些颤抖!

“穆塔,派出三个千人队迎战!”元寿将手一挥,颇有些运筹帷幄的味道,只不过接下来的动作却使得元寿原本高大光辉的形象轰然倒塌!

元寿一带马缰,回马便往阵中走去,“云起,你来指挥,此战务必将赵平拿下!”

此时的战局已经明了,只需这里将赵平以及接应赵平的那三千汉军拖住,马焕的那四千人马定然会快速过来接应!届时侯牧从后方杀出,三万人对付七千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当然刀枪无眼,有战斗便会有伤亡!元寿早早的便回到阵中,正是可以有效地避免受伤的不二法门!只不过作为一军主讲,这种做法却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

封云起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却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得领命,对正要出战的穆塔说道:“穆将军,少待片刻!等赵平来了之后再出战也还不迟!”

元寿回到本阵,在士兵的团团围护之下,这才有些放心。随着年龄的增长,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生活已经将元寿本就不多的雄心消磨殆尽!

未曾出兵之前,元寿还未曾发现自己的懦弱,踌躇满志的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做出一番成绩的同时,也能使自己目前的地位更加稳固!

第四卷 幽冀攻略 三 王家谷之战3

只是开战之后,特别是听说马焕亲自率军前来之时,元寿终于发现自己已经不复当年之勇!虽然自己仍然是盛乐大营的统领,官阶也是节节高升,但自己的锐气却随着官阶与年龄的增长而消磨了。多年来虽然与汉人征伐不断,但自己每次都是负责后勤补给,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临战阵!

醇酒妇人、笙歌艳舞的享乐,消磨的不仅仅是意志与雄心,更是勇气与尊严。

当发现自己忍不住开始冷汗直流,心惊胆战的时候,元寿只有靠士兵的保护,才能找回往日的一点点勇气!

“罢了!罢了!”元寿在心中默念,“不管此番能否抓到赵平,回去后,都要上表,这兵是再也没法带了!还是请求皇上,允许自己致仕,才算是正途!”

正当元寿胡思乱想的时候,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陈武率领的骁骑营铁骑终于赶到!

平端着手中的骑枪,三千铁骑目光坚定!义无反顾的向数倍于己的敌军发起了冲锋!胯下健马铁蹄翻飞,震得地面隐隐颤动!隆隆的马蹄声如闷雷一般!

“准备!”随着封云起的一声大喝,立即有三千鲜卑士兵策马上前,纷纷取下自己的长弓,张弓搭箭,只待封云起一声令下!

“放箭!”见雁门铁骑越来越近!在距己方还有百余步时,封云起发出命令。

“嗖嗖嗖!”遮天蔽日的箭雨划破长空,直奔雁门铁骑!

雁门铁骑对漫天的箭雨视而不见,伏低了身形,速度丝毫不减,往鲜卑军阵杀去!

见雁门士兵毫不理会鲜卑士兵射出的箭雨,仍然保持着全速冲锋!封云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心中暗道:鲜卑铁骑,骑射天下无双!仅凭这轮抛射,便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叮当”一阵乱响,封云起嘴边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起,眼前发生地事情却让封云起顿时呆了!

雁门士兵黑黝黝不起眼的铠甲却有着超强的防护力!便是鲜卑人的强弓,都无法破甲!那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却是弓箭射在铠甲之上,又被弹开时发出的声音。

那三千鲜卑弓箭手也被眼下的情况惊得呆了!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射箭,更忘了退后!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那里容得他们发愣?就在他们发呆的空挡,雁门铁骑已经狠狠地撞入阵中!丈六长的骑枪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借助马匹的冲力,挡在面前的鲜卑士兵哀嚎着被挑落马下!

待封云起回过神来,命令退兵时,仅仅是眨眼间的功夫,三千弓箭手便只剩下千余人!

听到撤退的命令,剩余的千余名弓箭手连忙往两旁一分。从这点上来看,折现鲜卑士兵倒是比较有经验!这种做法无可挑剔,若只顾着往后跑,那么便会堵上援军前进的道路,只有往两旁跑,才能够在让出路给后方的士兵发起冲锋的机会的同时,也能有效地撤离战场!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这三千人刚动,打算往两旁撤退时,雁门铁骑的第二波攻势又至!根本来不及退却的弓箭手被斩杀殆尽!

封云起不由得吸了口冷气!未曾想到汉军的铠甲如此坚固,竟然能够防住己方的弓箭!由于缺乏足够的心理准备,第一阵,封云起便吃了一个大亏!三千弓箭手刚刚照面,仅射出了一轮弓箭,便全军覆没!

封云起心中顿时一紧!汉军的铠甲是如何打造的,竟然不怕弓箭!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不过他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仅仅一愣,便立即恢复正常,组织士兵展开了反击!

元寿此时已经顾不上观察战场的局势了,在亲兵的簇拥下,慢慢的往后阵移去。在雁门铁骑冲进阵中的那一刻,元寿的心跳如停止一般,先前那阵急如骤雨般的“叮当”声刚刚从他耳中消失,铁枪破甲,刺入士兵身体中轻微的“噗噗”声此时却如闷雷般在元寿耳边响起,看到麾下的士兵接二连三的摔落马下,元寿的心不由得抽的越来越紧!呼吸也是越来越急!

刀枪挥舞中,三千骁骑营铁骑如利刃般透阵而入!元寿只觉得自己一口气还未曾喘过来,雁门士兵便已经杀透了自己大半个方阵!雁门士兵如同巨船破开水面一般,乘风破浪,以势不可挡之势,碾过本阵,真是挡者披靡!而自己的士兵却如同被船头破开的水花,不由自主的往两边溃散。

听到前方杀声震天!倚在树旁恢复体力的赵平顿时张开眼睛,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他知道,雁门铁骑已经来了!赵平毫不迟疑,长身而起,抓起倚在一旁的铁枪,翻身上马。

凤鹰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如飞般往前奔去!

元寿如惊弓之鸟般,在亲卫的护卫下,逐渐脱离了战场,看着节节败退的己方士兵,元寿心中五味杂陈!未曾想到,以武勇著称于世的鲜卑铁骑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实在是一种耻辱!元寿心中不由得有些羞愤!作为皇族一员,又是镇守一方的都督,虽然随着岁月的消磨,胆气也有些弱了,但毕竟还是有些胆气的!

感受到深深地耻辱的元寿脸上青气一闪,“呛”的一声拔出腰间的弯刀,厉声喝道:“冲!给孤冲上去!”一边说着,一边催马上前!

受到元寿的鼓励,鲜卑士兵的胆气为之一壮!毕竟方才只是情况出乎了意料之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如今被元寿这么一激励,士气顿时高昂了起来!雁门铁骑势如破竹的攻势顿时被遏制住,双方陷入胶着之势!

眼前这种态势对于骁骑营而言,自然是最不希望出现的情况之一!毕竟骁骑营只有三千人,而鲜卑这边却有近两万人!

若是在平时,骁骑营还可以通过各种战术来弥补人数上的不足,但眼下的地形以及骁骑营最终的目的决定了,骁骑营只有硬生生的切入敌阵,以硬碰硬这一条路可选!

不过凭借战力上的优势、精良的装备以及高昂的士气,骁骑营的伤亡并不大,而且正在一点一点的掌握着战局的主动!

毕竟地形的制约是双方的,在官道之上,双方只能正面交锋!即便是鲜卑人多势众,也无法一拥而上,对骁骑营形成包围!如此一来,便是双方战力、意志方面的比拼了!

随着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对双方的行动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失去主人的马匹,也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不时冲击着双方的阵型。

由于骁骑营采取的是强行突入的战术,因此,随着被杀散的鲜卑士兵越来越多,这些被杀散的士兵逐渐的在骁骑营后方集结起来,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战力!正在头领的组织下,准备从后面掩杀过来!

陈武心中暗暗叫苦!虽然说要想和赵平会和,这是唯一正确的战术!只有强行突破鲜卑士兵的防线,才能顺利的与赵平会和,否则仅凭赵平一个人,根本无法突破鲜卑近两万士兵组成的防线!

不过鲜卑士兵的抵抗非常顽强!先前的慌乱并未持续多久,便恢复了平静,逐渐稳住了阵脚!骁骑营的突进顿时一滞!

不过经过先前的一番突进,此时的骁骑营已经杀透了大半个敌阵!只需再加把劲,便能一鼓作气的破阵而入!

不过鲜卑士兵自然也不能坐视骁骑营透阵而入!若真的被骁骑营突破了自己的防守,他们盛乐大营将再也无法在同僚面前抬起头来了!

关系到自己的声誉,盛乐大营的士兵自然个个奋勇争先,死战不退!一扫先前的颓势。

不过骁骑营阵型紧密,互相之间配合的十分默契。一旦有体力不支或者受伤者,便立即被换到阵中,而这些伤者则用弩箭射杀着敌军。

如此一来,在外围的士兵始终能够保持相对充沛的体力,再加上骑枪的长度优势,鲜卑士兵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近身,与骁骑营将士展开肉搏,因此,虽然鲜卑士兵发了狠,却始终无法对骁骑营士兵造成太大的伤亡。反倒是他们,在骁骑营的攻击之下,纷纷落马!

再凭借新式铠甲极为出色的防护性能,一般的弓箭根本无法破甲,远程打击失去了应有的威力,便只能依靠短兵相接,但由于兵刃的关系,骁骑营的骑枪长有丈六,而鲜卑士兵的弯刀却仅有二尺七八,怎么能够近的了骁骑营的身呢?

因此,战局虽然呈胶着状态,但用不了多久,骁骑营便会破阵而入!

双方激战正酣,清脆的马蹄声突然自鲜卑阵后响起,在杀声震天的战场如同有着奇异的魔力般,清楚地传入交战双方的耳中!赵平单人独骑,倒拖着长枪,被鲜血染红的衣衫如火焰一般耀目,义无反顾的撞入本阵!

鲜卑后阵顿时一阵慌乱,虽然他们已经有所防备,无奈赵平的突击太过猛烈!两丈余长的铁枪抡开后,闪过一道道乌光,如车轮一般上下盘旋!铁枪一扫,便有十余名甚至几十名鲜卑士兵筋断骨折,摔下马来,而失去主人的战马便是一阵乱闯,本就慌乱的敌阵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人仰马翻中,赵平突击的势头越发的猛烈!长枪施展开来,方圆三丈内竟然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没有鲜卑士兵能够突破这个圈子。

“是小侯爷!”陈武大吼一声,手中的骑枪如毒蛇吐信一般,闪电般扎进一名鲜卑士兵的胸膛,顺势一抖,那鲜卑士兵惨叫一声,被陈武挑飞,正好砸在一名鲜卑士兵身上,双双摔落马下,后面的鲜卑士兵收势不住,马蹄重重的踏在他身上,那人闷哼一声,顿时被淹没在人潮之中。

受到鼓舞的骁骑营士兵士气正盛!而鲜卑士兵刚刚积聚起来的士气却是一落千丈!元寿与封云起此时已经会合在一起,正在大呼小叫的指挥着战斗。

无奈,此时的鲜卑士兵已经有些乱了,虽然金狼卫的那几个千人队仍然奋勇上前,但盛乐大营中的士兵却已经士气全无,若非元寿与封云起正在那里声嘶力竭的喊着,再加上金狼卫的榜样作用,此时早已经是一哄而散了!

“王爷!”封云起焦急的看着元寿,嘶声喊道:“这样也不是办法,迟早会溃退的!”

元寿何尝不知?满面着急的点了点头,叹道:“孤明白!只是若不死战,孤如何对得起阵亡的勇士,又有何颜面去见圣上?”

说着,元寿狠狠地一咬牙,武人的血性此时已经被尽数激发出来,混不见先前懦弱的模样,手举弯刀,厉声喝道:“有进无退!”

封云起连忙劝道:“王爷,士兵们已经撑不住了!还是放他们过去,等他们与马焕会合之后,咱们与侯将军前后夹击,定能一战而胜!”

封云起说的不错,此时的战局全凭着金狼卫支撑,盛乐大营的士兵已是士气全无!毕竟他们多数都是新兵,如此惨烈的战斗还从未经历过,能打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非常的不容易了!

元寿沉思了半晌,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放他们过去,就地休整一番,与侯将军配合行动!”

看着鲜卑士兵慢慢的往侧翼退却,集结后便开始撤退,赵平若有所思的微微一笑,便与陈武等人会合。

赵平与陈武终于会合。看着血满征衣,一袭白袍尽皆染成了血色的赵平,陈武激动抱拳行礼,说道:“属下见过小侯爷!”

赵平双目扫过了满面征尘的士兵,脸色一整,抱拳还礼,郑重的说道:“辛苦兄弟们了!”

众士兵闻言,齐声喊道:“愿为小侯爷效命!万死不辞!”

赵平对一众士兵点头致意,表示感谢,一边对陈武说道:“清点伤亡,就地休整!”

陈武连忙吩咐了下去,安排妥当后,便领着几名校尉来到赵平身旁,将马焕的安排详细的对赵平叙述了一番。

赵平一听岳父与秦青为了接应他,竟然联袂而来,不由得大为感激!待听到岳父的安排后,便仔细的推演起来。

到了现在,双方已经互相纠缠了起来,形成了包围与反包围的态势。总体来说,自己这边占有一定得优势!毕竟方才一战,基本上已经将元寿的士兵打残了!而前面岳父率领的四千人马还是生力军,虽然有侯牧的金狼卫在王家谷埋伏,等待己方一头撞上去。但秦青在歼灭了平城的援军后,不仅扫清了退路,还对侯牧形成了反包围!只要能够击破侯牧与他的金狼卫,便能顺利的返回雁门!

再凭借骁骑营的战力,此战已无任何悬念!

“战况如何?”赵平将战局推演完毕,人也差不多休息了过来,对一边的陈武问道。

“阵亡者一百二十七人,重伤者四十四人,至于轻伤,几乎人人都有。”陈武声音低沉,神情伤感沉重。

这三千人都是他的下属,作为一个从基层中步步提升起来的将领,他与手下的每个士兵都有着深厚的感情!如今这些人永远的长眠在异国他乡,教他怎么能不难过?

“幸亏武库此番配备的铠甲防御力极强!敌军的箭矢根本无法破甲,否则伤亡的弟兄还会更多!”一名校尉面色沉重的补了一句。

作为领导者,赵平此时当然要说几句,就算是空话,也要表示一下安慰,况且新的骁骑营乃是他从无到有,一手建立训练起来的,对于她的感情,赵平不会比任何一个骁骑营将士少。

“因赵某之故,竟使兄弟们长眠异国!平之罪也!待回营之后,平当自缚于军法堂,以谢诸位兄弟在天之灵!”赵平对着已经整理好的骁骑营阵亡将士的尸体,长身一揖,沉声说道。

陈武闻言,连忙对赵平躬身施礼,说道:“小侯爷言重了!弟兄们死得其所,某等与有荣焉!况且此事怪不得小侯爷!全是吕家将小侯爷的行踪泄露给了鲜卑,才致于此!小侯爷万勿自责!”

赵平摇了摇头,叹道:“不二过,不迁怒,志勇不必多言!此事某自有主意。”说着又往元寿退兵的方向看了看,仍然没有任何动静!看了元寿也在休整部队,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分出一百人照顾重伤的弟兄们!”说着赵平看了看排成一排的阵亡士兵,面上闪过一丝黯然,低声说道:“他们便就地掩埋吧!”带着他们的尸体是不现实的,毕竟前面还有硬仗要打!因此只能就地掩埋了。

所幸这样的事情,在任何一场战斗中都是无法避免的!生死对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而言,只是一个简单的名词而已!因此并不觉得无法接受,听到赵平的命令后,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弯刀,面色沉重悲痛的挖起坑来。

第四卷 幽冀攻略 四 王家谷之战4

人多力量大,不大工夫,便挖出了一个五丈见方,约有丈余深的大坑,将阵亡将士的尸体放进坑中后,便开始填土。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被黄土掩埋,众士兵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叫做哀伤与悲痛的情绪。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慢慢的被黄土掩埋,昔日的袍泽,如今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埋葬在异国的土地上,一股浓重的悲伤笼罩在战场之上!一群在树梢喧闹的鸟雀似乎也受不得如此凝重压抑的气氛,展开翅膀,扑楞楞的飞远,留下漫天的喧杂。

“一个时辰了,斥候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埋伏在王家谷中的侯牧焦急中又带着几分忧虑,对身旁的一人说道:“莫非是善无有失不成?”

那人深知侯牧的脾气,因此不敢多言,只是恭敬地站在那里,一脸的谄笑。

侯牧此时却是无心顾及其它,对下属的谄笑也没空理会了,想到善无可能失守的可能性之后,他的神情更加的焦急起来!一张黑脸此时越发的黑了起来。

犹豫了半晌之后,侯牧一咬牙,不论如何,自己也只有硬着头皮撑下去了,终于说道:“再探!”他旁边的那人立刻松了口气,转过身去,悄悄的抹了把汗,传令去了。

看着属下的背影走远,侯牧心中的不安越发的重了起来,为了尽快与来自平城的援军联系上,他先后已经派出了三批斥候,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如此异常的现象如果再不能引起侯牧的警觉,侯牧这些年在军中就算是白混了!

“汉人素来狡诈!莫非马焕后面还有援军不成?”侯牧在心中暗暗琢磨,想到极可能有这个可能性之后,侯牧暗暗琢磨着,“如果是这样,便要分出一部分兵力来防备了!”

侯牧叹了口气,他现在担心的是元寿能不能吃掉汉人那三千人的前锋!如果能够吃掉的话,他手中的兵力便会宽裕一些,等马焕与赵平撤退时,自己率领一半人马出战即可。剩余的那一半人马可以作为预备军,用来防备汉人可能出现的另一支援军!

想了想元寿手中的兵力,还有自己留下的金狼卫,侯牧觉得元寿肯定能吃下汉军的那三千先锋,就是马焕后来的那四千人,如果元寿布置得当的话,也能趁机消灭大半!毕竟兵力摆在那里,又是事先准备好了的,以逸待劳,张网以待,再拿不下来,可真是无法交代!

不过侯牧万万不曾想到,元寿还真的未曾拦住陈武!不仅未曾拦住陈武,自己还伤亡惨重!元寿本来便没有多少军事才能,再加上这些年来养尊处优的生活,早已失去了当年的勇气。

“见过岳父大人!”远远地看到马焕后,赵平连忙下马,恭立在路旁,待马焕驱马来到面前时,赵平躬身行礼。

“哈哈哈!”见到赵平无恙,马焕心中欢喜,得意的放声大笑,等笑够了之后,这才说道:“仓舒无恙便好!”说着命人取来一套铠甲,赵平连忙接过,却听马焕和声说道:“赶快换上,咱们立即回雁门!”

此时可谓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此战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唯一不确定的是能消灭多少敌军!马焕与赵平都轻松了许多,合兵一处之后,稍作休整,便直奔王家谷而去。

根据马焕的安排,孟凡与车旭二人率领一千士兵在王家谷埋伏,主要目的是等这里突破包围圈,鲜卑士兵追击的时候,他们二人率兵在后面虚张声势,如果有机会便趁势追击!等鲜卑士兵溃退时,再趁乱掩杀一阵,这其实只是一着闲棋,真正的杀招却在秦青那里!

不过有了这个安排,便是无法杀伤多少敌军,起码也能够给敌军造成一些恐慌!

秦青的部队若是能够按时出现,此番定能给予鲜卑重创!侯牧率领的一万金狼卫便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金狼卫一共只有三万人,此番若是能够将侯牧带来的一万人全歼,对于鲜卑的打击无疑将是巨大的!只是要如何才能全歼这一万金狼卫,却也不是想想便能做到的!这需要与秦青提前商议,只是如今双方却是无法联系,因此,也只能靠临时的配合与沟通了。

不过马焕与秦青二人搭档多年,对于对方的战术思路都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届时二人对侯牧军形成合击之后,马焕有把握通过自己的排兵布阵而使秦青了解到自己的意图!况且以秦青的好战程度,是不会放过任何能够打击敌人的机会的!

此番马焕、秦青、赵平三人难得又一次获得了互相配合的机会!三人都是非常珍惜这才来之不易的机会,因此必定会完成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典战例!

如今万事皆已具备,只待双方各自进入自己在这场战斗中所扮演的角色了!

可以想象,无论这场战斗的胜利者还是失败者,都会成为后人津津乐道的对象!

已经休整的差不多的骁骑营将士在马焕与赵平的率领下,缓缓地前进!

“岳父大人,有小婿在前面照应,后军便劳烦岳父大人多多费心了!”已经换了一身戎装的赵平雄姿英发,威风凛凛,恭敬地对马焕说道。

马焕点了点头,应道:“元寿定然不会死心,老夫便到后面去!不过王家谷的伏兵随时都可能出现,仓舒一定要小心才是!”

赵平微笑着点了点头,“小婿省得,岳父大人放心,岳父大人也要小心提防才是!”

马焕点了点头,翁婿二人分工完毕,便打起了精神,各自忙活起来。

后军相对来说要轻松一些,毕竟元寿已经被陈武打得有些伤了元气的味道,方才一战,元寿军至少有四千士兵因为各种原因阵亡!

好不容易获得了喘息之机,肯定不会跟的太紧,傻子才追着去送死呢!若不是有侯牧的军队在前面撑腰,元寿恐怕连追击的勇气都欠奉。

“唉!”元寿愁眉苦脸的看着溃不成兵的部队,心中后悔、恼怒、恐惧、担忧,五味杂陈,不一而足。后悔的是自己不应该跟着掺合,当初自己老老实实的压住高宏送来的情报多好,最不济,也要等赵平离开盛乐之后,再报上去也不迟!当时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猪油蒙了心,竟然想都未想便报了上去。

这一报倒不要紧,竟然把自己给拖累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不仅赔上了近万士兵,还出了个馊主意!士兵倒也没有什么,反正有的是人,征兵就是来,重要的是自己的馊主意!届时侯牧与封云起大可以将罪过往自己身上一推:“这是王爷的主要,某等不过是听从王爷的号令而已。”到时候仅凭这一句话,自己便将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因此,虽然元寿心中的勇气早已经贼去楼空,但却不得不强打精神,和一干残兵一起追着赵平而去。退一万步讲,就算被赵平跑了,元宏怪罪的时候,元寿也可以用自己身先士卒来说事不是,就算不能免去罪责,从轻发落也不是不可以的。

此时最轻松地莫过于封云起了,反正他此番只是一个陪太子读书的角色。如果能抓到赵平,自然是大功一件!赏赐、封官都是拉不了自己的;若是被赵平跑了,反正这个计划是元寿提出的,再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头上,所谓事不关己,自己纯属凑热闹而已,自然有元寿、侯牧二人顶着。

既然事不关己,经过方才一战,封云起此时虽然与元寿一样狼狈,但精神头却比元寿好的多,颇有些万事不萦怀的味道。一边帮着元寿招呼着士兵,一边还开解元寿几句。

元寿此时一脑门子官司,已经顾不上别的了,现在一心想的就是怎么能够顺利的抓到赵平,就算抓不到赵平,能多杀几个雁门士兵也好!

看着不远处的王家谷,赵平一抬手,止住了部队的前进,对身旁的陈武说道:“列阵,戒备!”说着便在那里观察起来,约莫一盏茶的时分后,赵平吩咐了一声:“派出斥候!”说完,一带马,便往后军而去。

见部队慢慢的停了下来,马焕知道赵平定然是有打算,于是吩咐士兵警戒之后,便静静的在那里等候赵平。果然不大工夫,赵平便急匆匆的来到了后军。

“仓舒莫非有什么打算不成?”马焕笑呵呵的看着赵平,问道。

赵平冲马焕抱了抱拳,一边说道:“参见岳父大人!”

“仓舒不必多礼,有话便说,你我翁婿之间,何必行这些虚文。”马焕笑着对赵平摆了摆手,都说是女婿乃是半子,马焕的夫人早亡,没有儿子,只有月窈一个女儿,再加上赵麟的关系,因此一直将赵平视若己出。

“岳父,前面便是王家谷,小婿方才稍稍观察了一番!”赵平指着前面的王家谷,对马焕说道:“这一片地区,群山连绵,只有王家谷山势平缓,而且不高,因此,官道便因地制宜。只是因为山势之故,因此,官道修的颇为狭窄,仅容四马并行!”

马焕点头,看着前方的王家谷说道:“仓舒有话尽管说便是。”

“据小婿估计,侯牧必定会在中段设伏,待我军进入王家谷,首尾不能兼顾之时,率军杀出!而元寿亦会自后方截杀!”赵平笃定的看着马焕,淡淡的说道。

马焕点了点头,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眼前这个战局,因为地势的缘故,双方只能硬碰硬的搏杀,如此一来,兵力多的一方,便会占据一定得优势。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将侯牧的伏兵引出王家谷!只不过侯牧定然不会上当,因此,也只能硬拼了!虽然伤亡会比较大,但凭借秦青的奇兵,胜利倒是一定的。

“唉!”赵平叹了口气,其实马焕等人就是不来接应自己,自己也能够轻松地回到并州。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说出来,省的寒了马焕以及众士兵的心。

马焕看着赵平,见他叹气,知道赵平是舍不得麾下士兵,骁骑营能够有现在的战斗力,赵平可谓是居功至伟!数年间的摸爬滚打,赵平与骁骑营中的每个士兵都有着深厚的感情!

“慈不掌兵!”马焕叹了口气,却不知道如何劝解赵平,只得如此说道。

赵平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想到即将开始的战斗,发生地伤亡,其实都是因为自己而起的,这样的伤亡其实完全能够避免!每每想到此处,赵平便有些自责!虽然这些骁骑营的士兵并非是白白的送死,反而可以在他与岳父的率领下,能够最大的消灭鲜卑人的有生力量!

对鲜卑而言,如今也是出于一个比较尴尬的时期,经过多年的战争,虽然先后消灭了河西鲜卑、东北鲜卑,又将坚昆、丁零二国打得不得不迁都,使得鲜卑获得了大片的领土。但鲜卑毕竟只是一个游牧民族,虽然政权已经逐渐的建立并完善起来,但这种原始的社会政治经济体系根本不足以支撑它。

目前的鲜卑虽然因为节节的胜利,而在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却已经是千疮百孔!元宏敏锐的发现了这个问题,因此自他即位起,便开始实施汉制。只是固有的体制改革,需要面对的困难以及阻力之大,实在是难以用笔墨形容,因此,十余年来,汉制虽然最终得到了推行,但效果却也差强人意。

战争,说白了其实打得便是钱粮人。因此能够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的同时,更好的保存自己的力量,慢慢下来,积少成多,便会慢慢转化成胜势!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

“不必多想!”马焕对赵平点了点头,深深地看着他,表示自己的支持,“放手去做便是!”

赵平对马焕抱拳施礼,“多谢岳父。”说完,纵马便往前军驰去。

看一支部队是否精锐,其实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或者说是标准。那便是在敌众我寡,敌军占据优势的情况下,看看士兵临阵时的表现便知道了。

精锐的百战之师是不会被对手的声势吓倒的,反而会越挫越勇!

骁骑营便是这样一支劲旅!在敌军的国境之内,前有伏兵,后有追军,敌众我寡。虽然面对种种逆境,但却一个个神情坚毅,毫无忐忑畏缩之意。见到赵平都是默默行礼,用自己坚定的目光向赵平表达着自己的决心与勇气!

赵平不时的还礼,对士兵们的表现十分满意!

来到阵前,陈武对赵平说道:“小侯爷,敌军毫无动静!经过斥候的仔细探查,大致可以确定敌军埋伏在距山口约有二里外的一处开阔地带!”

赵平凝视着前方不远处的山口,对陈武说道:“某率三千士兵先行,你报与马将军,随后支援!”

陈武连忙劝解,“小侯爷,还是由末将先行吧!”说着眼巴巴的看着赵平。赵平乃是并州军战神一般的存在,在将并州的世家消灭、新政实施后,赵平已经隐隐成为了并州的实际掌控者,拥有者无与伦比的地位与声望!这种冲锋陷阵的事情,自然不能由他来做!因此陈武才有此言。

赵平微微一笑,拿起一杆骑枪,这种制式骑枪乃是并州武库专门为骁骑营打制,全长一丈六尺,韧木制成的枪杆,有着良好的弹性,虽然没有铁枪的强度,但胜在重量极轻,不似铁枪那般浪费体力。

赵平随意一抖手中的骑枪,内劲直贯枪身,只见一阵寒光闪耀,蓦然间光华大作,枪身轻震,枪尖乱颤如鲜花盛开,九朵枪花随着冷森森的枪尖如鲜花盛开般吞吐不定!

“一枪九花!”陈武突然失声惊呼!不由得一阵失神,枪乃百兵之王,所谓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枪法谁都能够学会,但要学精,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如今见赵平随意露了这一手,这不由得让陈武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赵平枪法的奥义之中,根本忘了自己目的。

赵平趁机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的说道:“某去也!”

在赵平的号令下,三千骁骑营铁骑紧紧的跟着赵平直奔王家谷而去!

隆隆的蹄声由疏而密,由慢而疾,片刻间汇集成一片,如闷雷般敲在心上,让人不由自主的心悸!铁蹄翻飞间,扬起漫天的烟尘,远远地望去,如土龙一般,在清风的吹拂下,盘旋飞舞。

等陈武回过神来时,赵平率领着三千铁骑已经奔进了山口。陈武脸色变了几变,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来到后军,与马焕会合。

见陈武一副懊恼、悔恨的样子,马焕微笑着劝道:“安国不必担心,随老夫压阵,此番定叫那侯牧有去无回!”

侯牧耐心的埋伏在王家谷中,等待着赵平与马焕的自投罗网。虽然他派往善无方向的斥候始终没有消息传回,而派出打探元寿与汉军战况的斥候也传回了不利于他的消息。元寿所帅的士兵溃败……

第四卷 幽冀攻略 五 王家谷之战5

不过如今的侯牧已经没有了退路!对于善无方面,他只有暂时抛到脑后,虽然他的经验告诉他,善无已经凶多吉少,但他只有寄望自己消灭眼前的这支汉军后,善无的汉军才出现,打个时间差吧!只有将赵平以及来援的汉军击破,他才能在鲜卑皇帝元宏面前有所交代,并保住自己目前的地位。否则,等待他的将是去官免职的下场!

他任金狼卫统领的这些年来,得罪了许多人,若是失去了金狼卫统领这个职位,不仅是他,就连他的部族也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届时他封氏一族将成为历史,消亡,灰飞烟灭。

因此,赵平与这几千汉军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只有死死地抓住,那自己还将是金狼卫的统领,只有这样,才能为自己,以及自己的部族谋求一条退路!

对于目前的形式,侯牧有着清醒的认知,他虽然是一介武夫,但经过多年的摸爬滚打,况且关系着自己以及部族的生死存亡,因此,还是有着一定得政治智慧的。

在他焦急的等待与忐忑的心情中,隆隆的马蹄声隐隐传来,越来越近!大地都开始了微微的战栗!侯牧心中一紧,暗道:终于来了!

“何超!”侯牧对身旁的一名魁梧的将领说道:“你率领所部的士兵前去迎敌!务必要缠住他们!”

何超闻言,不由得一阵迟疑,心中暗道晦气!他并不是金狼卫的部属,不过此前元寿已经交代过他,必须按照侯牧的号令行事,因此不敢有任何反对意见,只得领命去了。

侯牧见何超一阵迟疑,心中暗暗恼怒,等本统领大获全胜,回京后再处置你!当然他此时也只能在心中发狠罢了,此战胜了一切都好说;若是败了,别说处置别人了,就连他自己都是自身难保。

他这番安排却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毕竟善无方面的情况并不明朗,万一真的被汉军占据,那么汉军的援军定然会来抄他的后路!因此,他必须预先做出防备。汉军若真的来了,届时他手中的这六千金狼卫便是一支奇兵!

骑兵,只有在运动战中才能发挥其自身的威力!全速突击时的冲击力、破坏力都是令人瞠目的!特别如骁骑营这等天下间顶尖的百战之师,突击时的威力更是雷霆万钧!

看着何超率领着几千骑兵从官道两侧涌出,两军相距还有不足二百丈!赵平怎能错过这个机会,举起右臂,做了个手势,骁骑营士兵一见,立即兵分三路,聚成三个箭头,以雷霆万钧之势突入何超阵中!

人喊马嘶中,鲜卑士兵纷纷落马,仅凭这一波冲击,赵平率领着三千铁骑便将何超率领的盛乐大营士兵冲的七零八落!

这也是何超的失误,他出战的时机有些滞后,还未曾来得及结阵,便被骁骑营冲到了面前。若是他能早一步结成厚重的方阵,便是骁骑营也不能一下子就冲破他的阵型!毕竟骁骑营的士兵只有三千人,而他却又六千多人,兵力的悬殊有时候能有效地弥补战力上的不足。

只不过何超心中有些畏惧,略一迟疑,便失去了最佳的战机!

侯牧在那里看得目眦欲裂!心中直骂何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贻误战机!竟然如此轻松地便被赵平突破了本阵,若是赵平趁机远遁的话,自己根本来不及追赶,只能望之兴叹!当下不由得十分后悔将何超派出。不过,自己将盛乐大营的士兵派出,总不能由自己手下的将领率领,因此也只能将何超这个配合自己的盛乐大营将领派出去。

赵平率军,仅仅一个照面,便将何超的阵势冲的七零八落!六千人被赵平分割成几块后,早已经乱作一团,哪里能够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如果此时的何超能够做出一番表率,稳定住军心的话,还不会造成眼前这种溃散之势。不过本来就老大不情愿的何超被赵平率军一番冲击之下便被吓破了胆,在亲兵的护卫下早早的脱离战团,来到后军。身为主将,不能披坚执锐,冲锋在前,已经极易为士兵所不齿,如今再率先逃跑,那些士兵那里还有作战的心思?再加上骁骑营将士悍不畏死的冲锋,胆气已衰的鲜卑士兵顿时散了大半!

赵平本来就没有善罢甘休的打算,冲破何超的阵型后,立即将手中的骑枪一举,做了个分割歼灭的手势,骁骑营将士立即变阵,分成十人一队的小型圆阵,往来奔驰,绞杀着已经溃不成阵的鲜卑士兵。

侯牧选择的这片开阔地带此时已经成了鲜卑士兵的修罗场,由于地形开阔,也较为平坦,给骁骑营的冲杀带来了很多方便。本来他打算借助盛乐大营的士兵拖住汉军的这波冲击,汉军久战不下,定然会将全部的兵力投入,如此一来,自己就会占据一定的主动权。

不过,何超的草包超过了他的想象!仅仅一个照面,他的部队便溃不成军!

侯牧看的怒火冲天,不过却也没有办法,如果何超和他的部队被击溃,自己便只能提前出现了,这样的话,那么他的布局便会以失败而告终。那样一来,自己便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了!

侯牧咬了咬牙,汉军明显的是分成了两路,赵平是前锋,而马焕则在后面伺机而动!还有善无这样的不确定因素,此时的形式对于侯牧而言,已经可以说危在旦夕!

看着眼前的战局,侯牧的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眼下的战局已经失去了控制,六千鲜卑士兵此时死的死,逃的逃,仅剩一半左右还在坚持战斗,自己必须要有所行动,才能将战局稳定住了!虽然那样一来,自己的底牌又少了一张,但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若是被赵平消灭了何超,自己的一切布置都将失去作用。

“云锐,你带一千人,务必要扼住汉军的攻势,稳定住战局!”侯牧双目喷火,看着被雁门铁骑杀的豕突狼奔的盛乐士兵,心中的又惊又怒!虽然盛乐士兵的死活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布局被雁门铁骑这一番冲杀而化作泡影。因此,虽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也只好派出手下士兵。

一千金狼卫的突然杀出,更证实了赵平战前的猜测,当下做了个手势,正在往来冲杀的雁门铁骑一见,立即放缓了冲杀的速度,慢慢的聚集在了一起。秦青的援军此时还未曾到达,赵平是能拖则拖,反正此时的战局也是有利于自己一方。而此战的目的也是尽可能的消耗鲜卑的有生力量,因此,赵平并不着急。

盛乐大营的残兵顿时松了口气,在云锐的以及一千金狼卫的努力下,已经逐渐稳住了阵脚,溃兵也聚集起了大半,此时正结成一个方阵,惊魂未定的鲜卑士兵无助的聚在一起,犹如待宰的羔羊。

一向鼓吹武威的鲜卑人何曾遭受过如此败绩?心理防线一旦失去,士气更是降到了低谷!

赵平在阵中观察着战局,毫无疑问,侯牧并未揭开自己全部的底牌,赵平在算计对方的同时,侯牧又何尝不在算计自己呢?兵者,诡道也。打起仗来,其实就是算计与反算计,如何能不被敌人算计的同时,让敌人坠入自己所设的局中,这才是战争的本质。

侯牧明显留了后手,为防万一。赵平知道如果不能亮出令侯牧满意的底牌,侯牧绝对是不会轻举妄动的!有了这个认知之后,赵平便不再采取压迫式的战术,而是将士兵聚集起来,稍作休整的同时,又派出游骑,用弓弩骚扰着鲜卑士兵,同时还能打击鲜卑士兵的士气,可谓一举两得。

赵平做出这幅有恃无恐的姿态便是要激怒侯牧,让他在怒火中失去理智。

盛乐大营的士兵此时已经被打的怕了,早是士气全无,若不是侯牧及时的派出一千金狼卫进行救援,此时早就作鸟兽散了。因此,当面对骁骑营的袭扰时,一个个表现的极为老实,只是消极的进行着防御,虽然不时有战友被射杀,但这些鲜卑士兵显然抱着一个相同的心思,只要不是自己被射杀,便万事大吉。

金狼卫士兵得到的命令只是帮助盛乐大营士兵稳住阵脚即可,因此,虽然对不时射杀己方士兵的骁骑营十分恼火,却碍于军令,况且对方人多势众,硬拼的话显然拼不过对方,也只得将怒火压住,老老实实的呆着。

看着暂时已经稳定的战局,侯牧心中却是半点都轻松不下来,仅仅是骁骑营的第一波冲击,自己便不得不动用金狼卫助阵,这样的结果显然是侯牧未曾想到的!本来以为首战根本不需要金狼卫出手,那知骁骑营的战力高的离谱,盛乐大营的那些士兵根本不在同一档次之上,骁骑营仅发起了一次冲锋,便将他们冲的七零八落。

看来,不用等到汉军的援军到来,自己便会战败!侯牧无奈的叹了口气,即将面临的失败以及渺茫的前途,使他的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事关自己的前程,不由得侯牧不患得患失,一时之间,竟然拿不定主意!此时的战况,他已经处在了明显的下风!虽说有元寿的部队,但汉军这边也并未投入全部的兵力,况且,元寿新败,士气低落的士兵能否堪用还是未知数。

而汉军方面,却根本未曾使出全力,秦青的援军根本还未曾投入战场,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般,潜伏在那里,不知道何时就会露出他狞厉的爪牙。

“莫非是天亡我?”侯牧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前程渺茫间,侯牧的思绪也开始凌乱起来,根本无法安静下来,这对于一个统兵大将而言,是极不可取的。无法冷静的话,便不能做出正确的指示,这样便可能导致战斗的最终失败。

看着与汉军对峙的将士,侯牧如百爪挠心般,不得安定,只希望云锐能够率领麾下士兵,创造奇迹!虽然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有时候人的妄念总是如此,越是在绝望的时刻,越是无法遏制。

赵平冷冷的看着鲜卑聚集起来的残军,心中考虑着如何将他们一举歼灭,以便将侯牧的大军引出来。侯牧如今采取的战术充分的给了赵平突围回军的时机,但赵平并不想就这么简单的放过鲜卑士兵。

只因随着并州战略重心的转移,未来几年内,基本上没有与鲜卑大战的机会,能够趁目前的机会,重创鲜卑人,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因此,赵平看着已经聚集起来的鲜卑士兵,盛乐大营的残兵惊魂未定的稀稀落落的列在阵前,而金狼卫却在阵后!赵平一见,立即将手一挥,大喝一声:“冲!”便跃马挺枪,当先往前冲去!三千骁骑营铁骑在他的率领下如猛虎下山般卷起一路风雷,超刚刚站住阵脚的鲜卑士兵冲去。

鲜卑士兵似乎未曾想到赵平会这么快便发起冲锋,再加上列在阵前的却是盛乐大营的残兵,已经心惊胆战的他们士气已衰,见状,立即便是一阵慌乱,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云锐率领的一千金狼卫虽然有心救援,但被前面慌不择路的盛乐大营士兵一冲,竟然也扎不住阵脚,除非是将那些乱窜的士兵杀死,否则根本无法出击!

眼见汉军瞬息之间便冲了过来,看着杀气腾腾的汉军,盛乐大营士兵早已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便落荒而逃。云锐与他的金狼卫终于有了反击的机会!不过却因为盛乐士兵的扰乱,使得他们失去了冲锋的机会。

对上一支全力冲刺的骑兵,唯一能与之相抗的便是同样的冲锋!否则,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阵型被冲乱。论及战斗力,金狼卫与骁骑营相差不大,是天下间不多的能够和骁骑营发起对冲的部队之一,但由于先机已失,此时的金狼卫已经被骁骑营的气势完全压制!

如怒涛般的骁骑营将士在赵平的率领下,阵成锥形,挟着万钧之势杀入金狼卫阵中!长枪挥舞,血肉横飞中,来不及发起冲锋的金狼卫便被透阵而过!

奔腾的战马将大地踏的震颤不已,如怒涛卷过岸边,将一切都淹没在它的赫赫威势之下!一千金狼卫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如沸水扬雪般消融。

透阵而过的赵平毫不迟疑,呼哨一声,便率军回马杀回!云锐正在竭力稳定着阵型,打算利用骁骑营回马的空当,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不想,骁骑营回马的速度极为迅捷!根本未曾留给他充足的时间,看着如狼似虎的骁骑营铁骑,云锐却是被激起了血气,把牙一咬,大吼一声:“儿郎们,莫让汉狗小瞧了咱们!冲!”一边说着,人已是一马当先的冲向了赵平。

听到“汉狗”二字,一向从容淡定的赵平顿时勃然大怒!毫无疑问,赵平是一个大汉族沙文主义者,听到云锐如此无礼,森冷的目光立即牢牢的锁定了他!云锐被赵平森冷的目光锁定后,只觉浑身一冷,呼吸不由得一紧,头皮发炸!

赵平用脚后跟一点凤鹰的腹部,凤鹰会意,长嘶一声,奋起精神,如闪电般冲向敌阵!赵平舞动手中的长枪,长枪挥处,金狼卫士兵纷纷坠落马下。赵平与云锐之间不过二十余丈的距离,虽然中间有层层的金狼卫士兵当作肉盾,拦截赵平,但在赵平眼中,这样的拦截根本不够看,数息之间便被赵平杀出一条血路,铁蹄翻飞间,赵平距云锐仅有不足三丈!

云锐目中终于露出一丝恐惧!面对赵平一往无前的气势以及冲天的杀意,云锐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沛然莫敌的恐惧与颓丧。不过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战将,虽然心中慌张,云锐却也知道,临阵慌张乃是大忌,因此,打点精神,不顾赵平当着咽喉扎来的枪势,提起手中的狼牙棒,迎上赵平,当头便砸!

看到云锐两败俱伤的打法,赵平岂能如了他所愿?手中长枪一挑,使了个巧劲,枪尖正好点在云锐狼牙棒的中部,只听“当”的一声轻响,云锐只觉双手一震,一股大力顺着狼牙棒涌进,两臂瞬间便变得酸麻无力,手中一空,百余斤重的狼牙棒“呜”的一声,带着一阵风声,脱手而出,只听“哎哟”之声连连响起,却是云锐身后的士兵被飞来的狼牙棒砸的人仰马翻!

云锐心中一惊,正要俯身带马,逃归本阵时,赵平手中长枪顺势一抹,森寒的枪尖闪过一缕寒光,眨眼间没入云锐咽喉之中。云锐双目顿时瞪得溜圆,目中的神采越来越暗,喉间标出一道血箭,扑通一声掉落马下。

第四卷 幽冀攻略 六 王家谷之战6

金狼卫一见主将被杀,却是更加激起了敌忾之气!呼喝着挥舞着手中的弯刀,不要命的向赵平所率领的骁骑营冲来!

仅仅是眨眼间,云锐便被赵平挑落马下,侯牧在一旁看的目眦欲裂,忍不住便要率军冲出!毕竟云锐以及那一千金狼卫的代价是他承受不起的!若是手下伤亡过重,就算是抓到赵平最多也是功过相抵而已,而且金狼卫士兵个个都是各部族中的精英,想起那些族长,特别是那些素来与自己不和的政敌,围着自己质问自己,为何令他们的儿郎损失如此惨重时,侯牧心中再也坚持不住了!

如今已经不是能不能抓到赵平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将帐下这些士兵安全的带回去的事情了!侯牧虽然没有什么大才,但征战多年,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如今的汉军气势如虹,已然是势不可挡之势!况且还有援军;而己方,看着目光中隐隐有些惧意的士兵,侯牧叹了口气,自己的金狼卫何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还未曾短兵相接,仅仅是观战,便被吓破了胆!看来自己平日间的确是怠慢了!

“罢了!”侯牧终于下了决心,如今已经不是自己逞血气之勇的时候了,多年来沐浴在荣誉的光环之中,整日幻想着金狼卫的不败荣耀,却是有些骄傲了,金狼卫虽然皆是挑选的各族精锐,但一支军队,若是生出骄气,便无法摆正自己的位置,今日之败明确的说明了这点。

包括自己在内的,仍然抱着昔日的荣耀不撒手,沉醉在昔日的荣耀中的将士们应该醒一醒了!“就让某来做这个反面教材吧!”自己一死倒也干净,只是金狼卫却再也经不起打击了,此战若战,定是惨败之局,届时对金狼卫士气打击将是不可估量的!

懦夫便懦夫吧!侯牧目中闪过一丝决绝,“退兵!”侯牧低喝一声,说完,一带胯下战马,面沉似水,也不管属下投来的疑惑的目光,自顾自的打马而去。

金狼卫的一众士兵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与不甘,看着不远处战场中的那一千弟兄在汉军的绞杀下,如今已然是损伤大半!再看看已经渐行渐远的侯牧,一些冲动的士兵狠狠的啐了口唾沫,也不顾主将的劝阻,挥舞着手中的兵刃便冲了出去!

不过这样的士兵还是少数,大多数的士兵还是暗暗的松了口气,跟随着侯牧如潮水般退去。金狼卫的士兵已经多年未曾临战了,眼前惨烈的战斗已经大大的震慑了他们的心神,早已经没有了勇气,如今见主帅一走,那里还呆的住?一窝蜂般的跟着侯牧退却,生怕跑的慢了被汉军追上。

侯牧几千人退却,动静自然瞒不过赵平,赵平有心追赶,只是一来自己手中的兵力捉襟见肘;二来,由于地势缘故,根本无法快速的展开追击。当下只好作罢,一边分兵绞杀着鲜卑残兵,一边招过数骑,吩咐道:“将此间情况报于马将军,回军!”

赵平倒是佩服侯牧的决绝了!不战而退,在鲜卑乃是大罪!侯牧能够不计个人得失,甘愿身受大罪,也坚决退兵!当然,在赵平看来,侯牧此举乃是亡羊补牢,要是换了他,根本就不会如此仓促与托大,更不会放任自己离开盛乐!

元寿听从娄德城的计划,倒也中规中矩,只是他们忽略双方主帅的差距,本来不错计策与有利的战局,却因双方主帅的差距而彻底的颠倒了过来。

此战可谓是鲜卑方面以惨败收场。虽然无法消灭鲜卑人更多的有生力量,但赵平并非那种贪心不足之人,因此也不放在心上。反正只要并州按照自己的规划发展下去,鲜卑如论如何都摆脱不了败亡的命运。在赵平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并为自己的未来作出了定位之后,这个结局便无法更改了。

不大工夫,马焕率军赶来,看着岳父,赵平抱拳行礼,微笑着说道:“那侯牧倒也有些决断,眼看事不可为,竟然跑了。”

“来日方长,仓舒不必挂怀。”马焕上下打量了赵平几眼,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月窈有身孕了,你还不知道吧?”

赵平闻言先是一愣!过了一会才满面惊喜,不住的搓着手,却是说不出话来!即将做父亲的喜悦与成就充斥着全身,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虽然他极力融入这个世界,却总觉得与这个世界有着一层隔膜。虽然有父母妻子,但赵平总是觉得自己是侵占了他人的幸福,因此总是难以放开心怀。

如今自己有后,也算是在这个世界中打上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看着狂喜的赵平,马焕心中也是高兴,当下微笑着说道:“咱们回去再说!”

“是!”赵平连忙收摄心神,此次的鲜卑之行,历时两月有余,所获也是不少,首先收拢了前东部鲜卑的遗族,奇斤氏与须卜氏,如今他们在伊娄真的率领下,安居于白狼城,可以想见,在并州的全力支持下,后来必定会成为攻略鲜卑的一枚重要棋子!

二来经过此番游历,对鲜卑内部的政治、军事、民风、物产等方面都有了一个客观的了解。这对于后来的用兵有着巨大的帮助!

三来,在鲜卑的谍报系统已经逐步步入正轨,足以为并州提供足够的情报支持!

不过,有得必有失,郑家的商行此番因为自己的缘故,已经基本退出了鲜卑市场,这对于郑家而言,的确是不可估量的损失。因为郑家的市场便是鲜卑,不过这也是不得以的事情,便是没有此次自己的鲜卑之行,根据并州的战略调整,郑家也要逐步放弃鲜卑的市场。

一行人收拾了一下战场,便开始撤兵。刚出王家谷,便与秦青率领的援军相遇,几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寒暄,稍作整顿,合兵一处后,便浩浩荡荡的往并州而去。

一路无话,这一日,终于回到雁门。赵麟见孙子安然无恙,老怀大慰,拉着赵平的手连连点头。

站在雁门雄峻的城楼之上,赵平心潮起伏,久久难以自已!这如画江山,岂容异族践踏!

“犯我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赵平在心中默默的说道。是日,鼎兴二年七月二十一日。

“侯爷,邺城战况如何?”秦青担忧的问道。赵麟、马焕、秦青与赵平四人坐在一起,谈论的最多的自然是事关并州战略部署与发展的战局。邺城作为幽冀攻略的重中之重,自然被第一个提到议事日程中来。

由于得知赵平被困,赵麟立即将在邺城的秦青召回,因此,邺城的力量大为空虚,不过丁绍此时与王信的战争也牵扯了大部分的精力。因此,当秦青离开时,曾嘱咐守将,龟缩不出,凭借邺城坚实的城防全力防守,一时之间,丁绍便是想攻也攻不下!

“伯济不必担心,邺城安然无恙!”赵麟沉声说道:“你休整一番,明日便回去!此时咱们还顾不上攻略幽冀,因此伯济只需确保邺城不失即可。”

秦青连忙领命,便坐在一旁不说话了。如今的并州可谓是一切以发展为主!其它的任何行动都要以发展为前提,局部的战争只是为了给并州的发展创造更好的条件而已。正如此时幽冀二州之间的战争,若是任由丁绍将王信击败,尽占幽州之地,届时并州将要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这显然不是他们乐于接受的事情!

与其将来要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还不如在此时支援幽州,全力与冀州相抗!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对并州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对于邺城,上到赵麟,下到赵平,都不是太过担心,其实目前最堪担忧的却是平阳!

李效坐拥四州,青州方章已经节节败退,失守不过是迟早之间的事情而已。荆州的刘安也在李效的兵锋之下呈不支之态,荆州失陷想必也在这几年了。如今又频频调兵,陈兵于箕关,其吞并并州之心,昭然若揭!

届时李效尽占中原地利!有一个如此强大的邻居,绝非好事!唯一的办法是让自己同样强大起来!

所幸赵业乃是当世名将,将并州的门户平阳经营的固若金汤,李效如今多线作战,在没有十分的把握之前,倒也老实,只是对平阳保持着一定的压力,却并不急于进兵。

赵平突然想起了前世著名的“攘外必先安内”理论!虽然那只是某些人发动内战的借口,但在一定程度上却有着一定的道理。比如目前的并州,在没有将内部安定下来之前,是无法应对来自外部的各种威胁的!“还是要苦练内功啊!”赵平在心里想着前世的那句老生常谈的话。

“仓舒有什么打算?”赵麟看着默不作声的赵平,沉声问道。听到赵麟的问话,马焕与秦青也双双将目光转向了赵平,对于赵平的意见,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轻看,毕竟如今并州走到这一步,赵平在其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并州每踏出一步,其中都有着赵平的身影。

赵平究竟能够将并州,以及大家带到什么境地呢?包括赵麟在内的几人都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并州在赵平的决策之下,无疑正朝着争霸天下的道路上大踏步前进,只是包括赵麟在内的几人都知道,战争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计划也永远只是计划,如何付诸实施,才是重中之重!

并州以及赵平选择的路线,在赵麟心中还是有些疙瘩的,他是后汉老臣,固有的忠君爱国之心使他在任何时候都将后汉的利益放在了首位。他并不像马焕这些人一般,赵麟是世袭的侯爵,在位之时可谓权柄独掌,虽然因为质帝的昏庸,而逐渐淡出了后汉王朝的权力中心,但多年的惯性使得他凡事都会下意识的考虑后汉王朝的利益之后,才能考虑其它。

而马焕等人在后汉王朝的仕途并不长,况且后汉王朝对他们的打压使得他们对于后汉王朝也缺乏一种归属感。再加上如今的后汉王朝偏安一隅,名存实亡,根本无法号令天下。

因此,对于建立一个全新的王朝并没有抵触之心,反而有着巨大的热情!赵平的举动显然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对!”马焕与秦青迫切的看着赵平,异口同声的说道:“仓舒有什么打算?”

赵平微微一笑,略微沉思了一番,方才说道:“战争,不外乎钱粮兵员。”赵麟等人闻言,不由得连连点头,赵平这话虽然有些武断,不过却也是八九不离十,一场战争,若是后勤跟不上,任凭将士如何英勇用命,就算能够取得局部的胜利,却始终无法取得最终的胜利!

赵平所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并州地广人稀,虽然新政实施之后,以及大量外来人口的迁入,可以积聚起一定的实力,却不足以成为并州争霸天下只凭仗!”赵平斟酌着说道:“虽然若能占据幽冀二州,可以缓解并州的压力,但经过丁绍、王信二人一番争斗下来,幽冀二州还能剩下什么?却是难以预料!”

听到赵平的分析,赵麟等人都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丁、王二人此战下来,不论那方获得最终的胜利,所得到的也只是一片满目疮痍的土地而已,因为战争的缘故,而使得当地民生凋敝,人口锐减、土地荒芜的情形乃是惯例,任何人都无法避免。

因此赵平所虑极是!既然赵平已经考虑到了这些,那么肯定会有解决之道。他们了解赵平的为人,从来不做无的放矢之事!既然提出,那定然是有了解决之道!

看着祖父等人急切的眼神,赵平也不卖关子,淡淡的说了三个字:“三韩!”

在赵平前世所处的世界中,如果要选择一个最无耻的民族,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高丽棒子!这个民族之无耻龌龊,简直罄竹难书!便是比起倭国,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历史上,赵平如今所处的这个时期,正是高丽棒子发展、兴起的时代!源于韩半岛南部的马韩、弁韩与辰韩三个部落便是趁着中原内乱,影响力大大削弱的时机,逐渐发展起来,进而发展成为新罗、百济两个国家政权。

如今赵平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自然不会再给棒子们这样的机会,因此,对棒子们用兵,将棒子们扼杀于摇篮中,便成了责无旁贷之事!这也是一件善事!毕竟留给后世一个龌龊自恋、摇尾乞怜的毒瘤是对世界人民,更是对华夏儿女的不负责任!

而且如今的局势还算平稳,虽然局部的战火不断!但短时间内都无法威胁到并州,接壤的几州之中,幽冀二州正在互相倾轧;而司隶的李效也是多线作战,暂时顾不上出兵并州;鲜卑更是由于连年来的穷兵黩武,而无暇他顾!况且并州如今正是新政实施的关键时期,大规模的用兵也是不明智的选择。

不过,分出一支万人的队伍,对如今还是初生阶段的三韩部落进行打击也不是什么难事!赵平暂时并不想将三韩的国土纳入并州。首先,并州如今鞭长莫及;其次,若是将这两国纳入版图,与这两国毗邻的高句丽自然不会坐视,如今的高句丽虽然没有隋唐时代那么强大,但实力也是不容小觑!能少树立一个敌人,自然便要谨慎一些。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等将鲜卑剿灭之后,再考虑对高句丽用兵也不迟,如今却是有些早了。而且高句丽也不是高丽棒子的祖先,反而他们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吞并半岛上的这两个小国。因此,赵平并不想立即招惹高句丽,但三韩部落却不能放过!

打击三韩部落的政权,破坏性的掠夺这里的各种资源,将并州兴起所要付出的各种代价完全转嫁至三韩身上,这便是赵平的目的。

当然,赵平不能说的如此直白,只是淡淡的说道:“并州地广人稀,虽然盛产盐铁,其它资源却是紧缺!况且将来一旦打起仗来,兵员、钱粮缺一不可!正处于发展期的三韩倒是不错的选择!”

赵麟等人那个不是眉眼通透之人?当下对赵平的言外之意纷纷心领神会,几人遂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既然赵平在众人面前提前,那么便已经有了完全的打算,如今众人需要做的只是让赵平放手去做而已,相信以赵平的能力,如今的三韩还是刚刚兴起,根本无力抵抗!

“仓舒既然有了计划,便去做吧,老夫已经老了,年轻人的事情,便是想管,也是管不了了!”赵麟面上虽然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但话语之中的得意之情却溢于言表。有赵平这样一个出色的孙子,赵家后继有人,虽然无法兴复汉室,但这点遗憾与孙子的成就比起来,却也可以无视了。

第四卷 幽冀攻略 七 回程

马焕与秦青连忙凑趣般的连连符合,大事既然已经商议已定,赵麟便起身离开,他毕竟是年过七旬的老人了,这几日来为了赵平的事情费心劳神,倒是颇觉劳累。如今赵平安然归来,赵麟也放下心来,便想早些回去休息一番。

马焕等人自然不会阻拦,连忙躬身施礼相送,赵平亲自扶着爷爷的胳膊,将他送回帐中歇息不提。

如今的高句丽由吉祥王高林在位,自从上代高句丽长寿王趁后汉王朝无力他顾之时,攻取了原后汉王朝属地乐浪、带方二郡,又占据了长白山一带的辽东地区,占据地利的同时,又与鲜卑或战或和,始终保持着比较雄厚的实力。

而三韩则是由朝鲜半岛的土著慢慢演化而成的,不论实力还是科技水平都无法与汉族一脉相承的高句丽相提并论,更遑论中原地区了。在汉人眼中,如今的三韩仅仅是未开化的蛮夷罢了,他们的地位也就等同于奴隶而已。无论如何处置他们,赵平与并州的大佬们都不会生出任何罪恶感。

将爷爷送回大帐之后,赵平与马焕、秦青二人就目前的局势交换了一些意见,又让郑行留在雁门,挑选远征三韩的士兵之后,天色也逐渐的黑了下来,归心似箭的赵平便与二人告辞。虽然经过连番激战,如今的赵平有些身心俱疲的感觉,不过自从回到雁门之后,对于家人的思念却越发的强烈起来。

母亲、妻子此时也在对自己翘首以待吧?

马焕与秦青能够体谅赵平的急切,于是也不加阻拦,看着仍然有些风尘之色的赵平,马焕叹了口气,吩咐亲兵将凤鹰牵来。秦青重重的拍了拍赵平的肩膀,沉声说道:“早些回去也好,也该回去看看了!某率军将吕家剿灭,侯爷又亲来雁门,以令堂大人的见识,想必早已有所怀疑!”

马焕看了秦青与赵平一眼,笑道:“不妨,想必此时府中已经接到消息了!”原来,他们在王家谷会军之时,马焕便派出斥候,将消息传回了雁门与晋阳。斥候的速度比起行军要快上许多,早在一天前,便将消息传回了晋阳。

赵平点了点头,对于岳父的谨慎他自然是信服的,对马焕躬身一礼,说道:“多谢岳父大人,小婿这便告辞!”又对秦青躬身一礼,“小侄告辞,叔父保重!”

目送着赵平离去后,马焕与秦青相携进了中军大帐,马焕叹了口气,沉声说道:“仓舒大才!但有建言,必能发人之所未见,吾等不及也!”

秦青点头称是,正要说话时,却听马焕接着说道:“自乐浪、带方二郡被高句丽占据以来,三韩已成孤地!高句丽多年来一直想将三韩纳入其版图。只是高句丽势力不济,仓促间不能成事!仓舒如今又要横插一手,怕是难以与高句丽善了!”

秦青想的倒是没有马焕这么全面,不过一个小小的高句丽还不放在他这位百战名将眼里,只见他眼睛一瞪,厉声说道:“区区高句丽而已!若非吾等囿于形势,岂能让他如此张狂!仓舒之言甚是,如今并州时局正步入正轨,当以稳定为首要之务!只是养着这么多士兵,对于并州而言负担过重,以战养战,实乃上策!既能练兵,又能补给物资,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秦青越说越是兴奋,拍案而起,在帐中来回走了几步,接着说道:“仓舒此番又能为我并州练出一支百战雄兵!某可是十分期待啊!”

马焕当然明白秦青的意思,高句丽与三韩部落不论是从那个方面说,都要比并州差上一截,因此,赵平大可以挑选新军,借机操练出一支可与骁骑营相提并论的强军!对于赵平的练兵之法,马焕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毕竟有骁骑营的先例摆在那里。

却说赵平,一路上纵马奔驰,百里的距离仅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跑完。虽然已经是夜里,但晋阳城门守卫的士兵自然不会阻拦赵平,待城楼上的士兵放下吊桥之后,赵平打马疾驰,直奔内城自家的府邸而去。

“少爷回来了!”正在率领家将巡逻警戒的赵峰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不由得一阵惊喜!前天,马焕刚刚差人回来禀报,说是赵平已经在回雁门的路上!

赵峰不敢怠慢,连忙吩咐其他家将继续巡逻,自己却迎着马蹄声而去。

寂静的长街上,清脆的马蹄声传的极远,一声声马蹄声像是敲在赵峰心头一般,随着马蹄声渐行渐近,赵峰的心也是越悬越高!生怕来人不是赵平,自己又是空欢喜一场。

赵峰是赵府中为数不多的知道赵平行踪被泄露的人之一,这些天来,看着强颜欢笑的夫人与几位少夫人,赵峰恨不得能够立即杀到鲜卑,将赵平接应出来!只是他与赵军二人担负着护卫府邸以及郑裕等一众官员安全的重任,却是走不开,只能急在心里!

“少爷!”看着熟悉的身影,赵峰真是惊喜莫名,不由得跑着迎了上去,一边激动的喊道:“少爷,真的是少爷!少爷回来了!”

看着激动的赵峰,赵平心中又何尝不激动万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句:“家中一切可好?”赵平翻身下马,对接过马缰的赵峰问道。

赵峰喜滋滋的牵着凤鹰,落后赵平一个身位,一边说道:“一切都好!不过少爷的行踪被吕贼泄露一事,除了大少奶奶之外,府中之人都已经知道了!夫人与两位少奶奶这几日……”

赵平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中的歉疚之意越发的浓重起来,“母亲可曾安歇?”

“前日得知少爷已经在回转雁门的路上之时,夫人与两位少奶奶便每天都要等到深夜才安歇!”

一盏孤灯如豆,一位五十许的夫人孤独的陪伴着眼前的孤灯,眉宇间的焦虑如浓的化不开的夜色般凝重。她下首的椅子上,是一个年约双十年华的素衣少妇,少妇的脸色苍白如雪,微微蹙起的眉头表示着少妇的心情同样急切。

“若兮,算算时间,仓舒此时应该到了雁门吧?”那夫人低声问道。

若兮闻言,轻轻的叹了口气,脸上勉强露出一丝微笑,涩声说道:“母亲所言极是!夫君此时怕是已经到了雁门呢!”

崔氏轻轻的拿起桌上的茶盏,不过她的心思显然不在茶盏上,拿在手中半晌,复又放下,叹了口气,对若兮说道:“月窈这几日身体、精神如何?”

若兮闻言,一边为婆婆换了杯热茶,一边谨慎的说道:“姐姐这几日还好!不过,食欲却总是不佳,今日晚饭,仅仅吃了一些瓜果!”

崔氏闻言,眉头皱的越发的深了起来,人却是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慢慢的走了几步,这才担忧的说道:“这可不行!月窈身子骨虽然还算康健,但毕竟有孕在身,你和紫衣多劝着她一点!”

若兮闻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妾身晚饭前刚给姐姐试了试脉象,有些虚火上升的征兆,这几日食欲不振,怕是因为这个缘故吧。只是姐姐有孕在身,妾身不敢随意开药!”

崔氏不由得一愣,所谓是药三分毒,特别是孕妇,对于药物来说,能少吃,一定要少吃!如今她也是没有了主意,“唉!”崔氏不由得叹了口气,显然,她也在为这个问题挠头。

“母亲!”一个高大的身影随着一声轻唤来到屋中。

崔氏与若兮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不由得都呆了!直到赵平在崔氏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头行礼,崔氏与若兮这才回过神来。崔氏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脸上泛起一股激动的潮红之色,眼眶此时早已红了!颤抖的伸出手,抚摸着赵平的脑袋,犹自不敢相信的颤声说道:“真的是我儿回来了!”

自从得知赵平的行踪被鲜卑人知道后,崔氏的心便开始七上八下起来,茶饭不思的担忧万分,担心儿子的同时,还要撑起府中的大小事务,虽然有若兮从中帮衬着,但其中的苦楚却不足为外人道!

郑若兮此时心中也是激动万分!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颗颗坠落,心中的欢喜之情却是溢满胸怀!只要丈夫无恙便好,其他的与丈夫的安全归来比起来,都变得无足轻重!

看着明显憔悴了许多的母亲与妻子,赵平眼眶一热,心中本有千言万语,在这一瞬间却发现,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崔氏反反复复只剩下了这一句话,拉着儿子的手,不住的端详着。

“夫君可曾用过饭了?”郑若兮看着满面风尘的丈夫,心中疼惜交加,眼泪便未停下过,只是婆婆正拉着丈夫,她自然不好意思凑上去,突然想起丈夫却是连夜赶了回来,怕是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于是只好开口问道。虽然这样会打断他们母子的孺慕情深,不过还是丈夫的身体要紧!

“哦!对啊!”崔氏经若兮这一提醒,顿时省起,连忙站起身来,一边将赵平拉起,说道:“看,为娘倒是忘了,秋月,赶紧的,快去吩咐厨房,给少爷准备晚餐!”

“慢着,慢着!”崔氏忽然想起了什么,笑呵呵的对赵平与若兮夫妻二人说道:“月窈与紫衣恐怕还不知道仓舒你回来了,赶紧的,回去看看!这些天未见了,月窈她们定然是十分想念于你的!”说着又对秋月说道:“吩咐厨房,准备好之后,直接送到少爷院中便是。”

赵平夫妻们见面,自然有一番寒暄与感叹,这里便不多表。

第二日,辰时刚过,赵平出现在晋阳府衙之中。此时的并州内政,在郑裕、徐仲等人的通力合作之下,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方向平稳、迅速的发展!

通过对各项政务的处理,郑裕、徐仲等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逐渐的成长为并州不可或缺的人物。他们二人与沈浩完全将并州的内政支撑了起来。

赵平离开后,并州的新政在三人的带领下正欣欣向荣的发展着,在他们的控制下,那些旧有体制下的并州官员中,几乎有三分之一得以继续留任,不但缓解了并州无人可用的窘境;更安抚了那些因为新政实施而失去固有权利的世家,毕竟这些留用的官员中,绝大多数都是那些表现的比较好的世家子弟。

正是在这样一个风起云扬、百废待兴的大时代中,并州上下一心,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着。作为实际的掌舵者,以及参与者,并州上下官员自然公务繁忙!

当赵平来到府衙时,虽然还未到开府的时间,但所有大大小小的官员却早已开始了忙碌的一天。赵平微笑着与守卫的士兵打着招呼,一边观察着行色匆匆的各级官员,一边往公事房走去。

公事房内,郑裕、徐仲、沈浩三个并州重量级的人物,正在低声的商议着什么。浑然不觉赵平已经走到了他们身旁。

一边的雷喻倒是发现了赵平,正要施礼问安时,却被赵平制止。看着赵平慢慢的走到郑裕等人身旁,雷喻微微一笑,便继续忙活自己的公务去了,如今他协助沈浩处置并州的讼狱以及监察工作,可谓是身居要职!

虽然孟子有“居移气,养移体”一说,是言一个人所处的环境能够改变人的气质。不过,显然这句话在雷喻身上并不好用。他依旧是灵动、机变,又有些促狭,他很想看看郑裕等人吃惊的样子,因此便默不作声。看着雷喻贼笑着回到了桌案后,赵平忍不住摇了摇头,不过他显然对雷喻的性格极是欣赏,对他点了点头,表示称赞。

赵平不动声色的来到郑裕等人身旁,静静的听着几人的议论。

“此事必须严加惩处!否则其他人等纷纷仿效,新政岂不是成了一纸空文?”沈浩的语声虽然压的很低,但语气却极为坚决!一边说着,一边定定的盯着徐仲,想必是徐仲反对他的意见。

郑裕脸色凝重,不过看得出对于沈浩的意见比较赞同,轻轻的点着头,却是不说话,低着头看着桌上摊开的案卷,眼睛的余光却在不动声色的关注着徐仲。

徐仲虽然得到了赵平的重用,而且与赵平的私交也还不错,但作为以前并州世家的代表,虽然碍于形势,不得不赞同赵平提出的新政,但在实施新政的过程中却有意无意的放宽尺度,甚至对那些抵触新政的世家的行为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毕竟作为世家利益的既得者,赵平的新政可谓将他们的利益、权力尽数剥夺,虽然他们徐氏一门因为各方面的原因,仍然在新兴的并州集团中有着不小的权力,但比起以前的世家制度,如今享受的这点权利却是小的可怜!于是,心中难免产生出一些抵触、甚至是反对的情绪。

对于这一点,赵平早已有所考虑,因此给他的权利比起郑裕与沈浩二人,要小的多。管理着并州上下的户籍,这是一项非常琐碎,且不易出成绩,但却极容易出错的工作!

赵平当时与郑裕商议,给徐仲安排这个工作,一来是考察;二来也是存了万一的心思。虽然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一说,但也只是说说而已,或者在一些无足轻重的位置上,能够做到这点。但并州乃是赵平的根本,而新政却是使并州富强的基础!

因此,一点疏忽都不能有!

于是,便将徐仲安排在这样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之上。由他掌管的户籍、人口等工作,虽然也同样重要,却比较繁琐,而且对郑裕、沈浩等人的依赖性也比较大,缺乏一定的自主性。这是赵平特意安排的,算是给徐仲一段调整自己心态的时间,同时当然也是对他的考验!

徐仲当然也明白自己的地位。他很清楚因为自己的身份,使他离并州真正的权力中心还有一段比较远的距离,不过他也清楚,赵平已经给了他足够的面子与信任了!毕竟并州因为新政而未曾受到牵连的世家仅有他们徐氏与崔氏而已。

今天的事情源于上党报上来的一个案子,原来依附于上党木氏的一个小世家宋氏,发生了一件藏匿家奴,拒不上报,并且在家奴逃跑时,致人死命的恶性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