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铁血帝王》》 · 小小马甲1号 · 2026-07-25
说完,赢羊和那中年官员同时遥敬一杯,一饮而尽。那中年官员却是哈哈一笑,说道:“痛快!痛快!只不过刚刚殿下所言差矣!纵观陛下膝下诸位皇子,除了殿下之外,又有几人是真心注重圣贤子弟的?在他们的眼中,只有那些舞刀弄枪的武夫!若是后秦国交到了他们手中,只怕将来也只会是穷兵黩武,成为一名暴君!到时候苦的也只是后秦国的百姓!”
“说得不错!”这中年官员的一番言论,马上就得到了周围众人的赞同,大家都同时抚掌喝彩。又有几名官员干脆站起来,大声呼喝道:“只有五皇子殿下才是最合适的皇位继承人!倘若陛下不肯立殿下为储君!我等当齐上谏言,为殿下讨一个公道!”这个提议更加是赢得了众人的支持,所有人都在拍掌叫好。
坐在一旁的吏部尚书万韩淡淡地看着众人热情高涨,却只是自顾自地在那里喝酒,丝毫没有掺和到其中的意思。别看他和这些文人走得近,可是在万韩心中,对这些穷酸可是十分看不起的。这些文人成天就知道舞文弄墨,但是却不会做实事,若不是现在赢羊需要这些文人为他宣扬声望,只怕万韩都不肯和这些穷酸多呆片刻。
万韩虽然也算是一名圣贤弟子,但是万韩却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文人,用他自己的理解来说,自己更像是一名政客。政客所要做的,就是在官场上玩弄政权,这一点比起这些文人整天游手好闲,要强得多了!至少政客要比这些文人实在,政客所追求的,是最实际的利益。
不过就算是心里再怎么瞧不起这些文人,万韩还是不会将自己的这个想法暴露出来,毕竟自己和赢羊现在还有很多地方要得到这些文人的协助。可是万韩在心中已经暗暗下定决心,只要协助赢羊登上了后秦国的皇位,到时候第一个开刀的,就一定是这帮穷酸!这后秦国的权力绝对不能够交给这些只会空空而谈的废物!
全然不知道对方已经将自己等人定义为了废物,那些文官还不时走到万韩面前敬酒,怎么说万韩现在官居吏部尚书,说白了,就是他们这些文官之首。况且万韩也是五皇子帐下地位最高的人,作为投靠到五皇子帐下的人,自然是要以万韩马首是瞻了。
而经过了这几名文官的一番闹腾,这五皇子府上的宴会气氛也是越来越热闹了,就连赢羊本人也被在座的众人轮番敬了数十杯酒。赢羊怎么说也是一名小孩,酒量终究是有限,此刻已经是头有些晕沉沉的了,满脸通红,就像是在脸颊上擦了胭脂一般,再配合赢羊那粉琢玉砌的脸蛋,倒是显得十分的可爱。谁也看不出来,正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孩,却是在不久之前,定下了连番谋害自己亲哥哥的计划。
而就在众人饮酒作乐,气氛越发热闹的时候,忽然从大厅外传来了一阵阵的喧闹声,其间还掺和了一些叫喊打斗的声音。起初赢羊倒是不怎么在意,以为是下人发生了什么纠纷,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赢羊可不愿将心思放在这上面,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一名亲兵去处理这件事,也不用管谁对谁错,只要将那些争吵的奴才都拖下去,别打扰了众人的兴致就是了。
可是等了半晌,那厅外传来的喧闹声不仅没有停下,反倒是越来越大声,几乎真个大厅内的人都听到了,纷纷停下了饮酒,转头望向了厅外。这下赢羊可是真的生气了,这不是明摆着和自己作对嘛!当即赢羊心中就起了杀机,当即脸色就变得铁青,用力将酒樽往桌上一丢,冷哼了一声。一时间整个大厅内突然变得十分寂静,没有人敢开口说话,就仿佛怕惹怒了这位主子。
在一旁老神在在地万韩一见,就知道这位主子真的生气了,不过现在在百官面前,赢羊怎么也要维持在这些文人面前的形象。当即万韩便是马上开口劝慰道:“殿下勿恼!且让属下前去处理就是了!孙大人!你来陪殿下饮酒!我去去就来!”
万韩口中的孙大人,却是坐在他身边的工部侍郎孙琅,万韩和孙琅虽然同是赢羊帐下的追随者。但是无论是两人的官职高低,还是万家与孙家之间的关系,孙琅都只能是甘居万韩之下。当初在京南城的时候,王也就曾说过,孙家就是万家的一条走狗,当然也不是污蔑孙家。现在万韩发话了,孙琅哪里还顾得上继续饮酒作乐,连忙对着万韩一拜,便走到赢羊身边,为赢羊斟酒。
见到万韩主动提出去处理这件事,赢羊的脸色也是好了少许,万韩在他身边辅佐多年,他也明白万韩这么做的用意,当即也是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对着万韩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处理。只不过在对万韩摆手的时候,赢羊却是冲着万韩极为隐蔽地使了个眼色,那眼中的寒光只是让万韩愣了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随即万韩便是微微点了点下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便是转身走出了大厅,朝着喧闹声发出的方向走去。
走出了大厅,万韩就听得那些喧闹声越来越大,甚至隐约间还传出了一些喊杀声。万韩的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心中也是极为的不满,这五皇子府上的下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了!明知道赢羊现在在宴请宾客,竟然还敢如此喧闹,当真是太过无礼了!看来赢羊的意思却是没有错,是要下点狠手才能好好震慑一番这些不懂规矩的奴才!
就在万韩暗自生气的时候,忽然从前方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万韩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去,却是一言就认出前方赶来的,正是三皇子府上的管家。而那管家也认得万韩,当即便是加快了脚步,还未等万韩开口质问,那管家便是哭腔着喊道:“万大人!万大人!大事不好了!不好了!”
烽烟起萧墙 第二百七十四章 卞城风云(四)
那管家连滚带爬地跑到了万韩的面前,哭喊着:“万大人!万大人!大事不好了!外面,外面突然来了许多官兵!他们已经将皇子府前后左右都包围了起来!而且看那架势,马上就要杀进来了!”
杀进来?万韩不由得一愣,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该不会是听错了吧?这里可是堂堂五皇子府啊!在卞城还有哪个人敢带兵杀进来?万韩满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管家,这时他才发现,在这管家现在的装扮可以说是异常狼狈。
作为一名皇子府的管家,平日里要接待许多来访的王公贵族,自然是要十分注重仪表。更不要说像赢羊这样亲近文人的皇子,往日来府上的,不是朝中的重臣,就是那些文人墨客,若是不注意仪态的话,只会是给赢羊脸上抹黑。可是现在这个管家身上的衣衫已经是破了好几个洞,满身都是灰尘,还有几处血渍溅在胸前。光是从这一点看,万韩就知道这管家绝对不是在说谎。
当即,万韩眉头一皱,拉起还在自己脚下哭喊着的管家,喝问道:“别哭了!快!带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知道管家没有撒谎,但是万韩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竟然还有人这么大胆,敢带兵到皇子府上来捣乱,一定要眼见为实才行。
被万韩拉起来的管家,一听到万韩竟然还要去看看,立马就吓得双腿发软,差点又一屁股坐了下去。不过万韩却是不管那么多,直接拉着管家便往前面大门走去,那管家虽然不想去,可又不敢违逆万韩,只能是苦着个脸跟在万韩的身后。
五皇子府上也不比三皇子府小多少,从宴席的大厅一直走到大门,也是一段不短的距离。越往前走,那喧闹声和喊杀声就越来越大,而万韩脸上的神情也是越来越严肃,现在看来这有人前来捣乱那是肯定的了,这也让万韩心中感觉越发的不妙了。
等到万韩等人穿过前堂,大门处的情景也映入眼帘,万韩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苍白。之前虽然已经知道有人在府门口捣乱,但按照万韩的猜测,也顶多就是几十个不知好歹的诨人罢了。可是等他看清楚大门外的情景,却是当即便吓得呆住了!
此刻大门已经被撞开了,两扇大门碎成了几块木板散落在地上,皇子府上的侍卫正手持兵刃代替大门堵在门口。而在大门外,与这些侍卫厮杀的,全是身穿黑甲的正规后秦军士兵,万韩往门外望去,这大门外的街道上已经是挤满了同样装扮的黑甲士兵,看上去至少也有三四百人。
万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后秦军将士竟然会攻打后秦国的皇子府?而且看他们与皇子府侍卫交手的情形,根本就不像是有些矛盾的小打小闹,简直就是生死之搏。皇子府上的侍卫虽然一个个都是身手了得的精锐,可奈何数量上实在是差太多了,若不是堵在了大门口让对方无法一拥而上,只怕早就被门外的后秦军将士给冲了进来。
“住手!住手!”愣神了片刻,万韩总算是缓了过来,忙是朝着门外的那些后秦军将士大声呼喝,可是那些将士却是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依旧朝着皇子府侍卫们身上玩命地冲杀。对方不肯停下来,那些侍卫自然也不敢停手,结果只剩下万韩一个人在那里叫唤,却是没一个人理睬他。
见到自己的话根本没有起到作用,万韩可是顾不上生气了,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只怕皇子府当真是要被这些士兵给攻破了。若是让这些士兵冲进了皇子府,还指不齐要闹出什么事来呢!万韩当即便是往门口望去,忽然眼睛一亮,朝着在那些士兵当中的一人喊道:“田罗!前面可是兵部的田罗将军!”
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负责指挥这些士兵攻打皇子府的田罗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去,见到竟然是平日里那个高傲无比的万韩,田罗先是一愣,随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万韩喝道:“原来你也在这!哈哈哈哈!好!好!实在是太好了!没想到上天送了一场功劳给我还不够,还要再加上一个添头!”
虽然有些不明白田罗此话的意思,但是万韩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功夫多想了,马上就对田罗喝道:“田罗将军!这些都是你的人马?你怎么能够带兵攻打皇子府?这可是谋逆大罪!还不快快命令他们停下!”
田罗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一般,眯着眼睛看着万韩,笑着说道:“万大人!你怎么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我田罗会不知道吗?告诉你!本将军今天打的就是这皇子府!兄弟们!给我加紧攻击!一定要把这皇子府给老子攻破了!”随着田罗的一声令下,那些后秦将士们冲得越发凶猛了,弄得那些在苦苦支撑的侍卫们甚至在心底暗暗责怪万韩,你说你来就来吧,干嘛还刺激敌人,这下可好了,这些家伙简直就像是发疯了似的,这该怎么挡啊!
万韩能够成为吏部尚书,官居百官之首,自然也是个聪明之人,刚才也只是因为事情紧急,才有些晕头转向。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这田罗是故意在攻打皇子府,而且没有丝毫留情,一想到这田罗一向都是大皇子赢是的手下,万韩便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这大皇子是在造反!
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万韩虽然不敢相信,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事实,当下万韩便是立刻对还在苦苦支撑着的侍卫们喊道:“你们一定要支持住!千万不能让这些逆贼攻进府内!死守!本官这就去内院禀告殿下,为你们调拨援军!”说完,万韩便是掉头就跑,对方已经是明摆着要造反了,那他这个吏部尚书的官职在对方眼中自然也算不上什么了,要是留在这里,一不小心被一支流矢给射中,丢了性命,那可真是冤枉啊!
而见到万韩就这么跑了,临走还要自己等人死守,那些侍卫们都不由得在暗自骂娘,把万韩祖上十八代的女子都问候了一遍。死守?怎么守?就靠自己这百人不到,去硬拼对方那么多人?天知道还能够支持多久!可骂归骂,这些侍卫还是以对赢羊的忠诚,决定死守在这里,没有人有过投降的念头。拼了命地和面前的这些敌人厮杀,就是不肯退缩一步。
万韩从大门口那边跑了之后,便是径直朝着刚刚出来的大厅跑去,还只是跑到一半的路程,就看到前方赢羊正带着一帮子刚才还在饮酒的官员、文人,满脸阴沉地走了过来。原来待万韩走了之后,那喧闹声不但没有减弱,反倒是越来越大声了,那赢羊自然是听得生气,加上喝了不少酒水,脑袋也有些懵懵懂懂的,直接就出了大厅,要来亲自处理这边的喧闹。而赢羊都起身了,那些官员和文人自然也不敢留在那里继续喝酒,只能是跟在赢羊的身后,屁颠屁颠地赶了过来。
赢羊远远地看到万韩难看地跑了过来,眉头一皱,所幸他还知道万韩是自己手下权势最大的支持者,也没有给他难堪,只是冷冷地哼道:“万大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本王的府上胡闹?为何你不让府内的侍卫将他们给抓起来!”
万韩此刻已经是哭丧着一张脸,直接就拜倒在赢羊的跟前,对着赢羊喊道:“殿下!殿下!不好了!大皇子!大皇子他起兵造反了!”紧接着,万韩就将在大门口的场面细细地描述了一番。
“什么?”本来还唬着一张脸,对万韩这失态的表现很不满的赢羊,听完万韩的话,顿时就像是被雷给劈中了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而且不光是他,在他身后的孙琅以及一干官员、文人,也都是同样的模样。造反!竟然有人敢在卞城造反!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何曾见识过真正的战争场面,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大皇子的兵马此刻正带兵攻打皇子府,这些平日里对舞刀弄枪的将士极为不屑的文人全都*了眼。
“不可能!”赢羊立刻就是惊声高呼了起来,“大皇子怎么有那个胆量去造反?难道他不怕父皇将他斩首吗?这可是造反!是谋逆!就算他有皇子的身份,也保不住他的性命!他怎么可能有这个胆量!”赢羊连声惊呼,显然是不相信赢是敢起兵造反。
此时万韩只能是面露苦笑,虽然平时赢羊表现得十分早熟,但毕竟还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那大皇子赢是可是自幼就跟随当今的皇帝陛下四处征战,虽然说不上是功勋显著,但也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铁血悍将。对于这样的一个人,自然是相信自己手中的钢刀更多一些。其实万韩自己也应该早就想到,这些年来,赢是的形势**得如此低落,早就该防着他狗急跳墙了!
烽烟起萧墙 第二百七十五章 卞城风云(五)
而此刻,赢羊平日里重文轻武的弊端也显现出来了,在赢羊身边的人倒也不少,可全都是羸弱的书生。这些人,平时让他们舞文弄墨、斗斗嘴皮子还行,可是要讲究退兵,恐怕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前面一名后秦军士兵的对手。
眼看着众人就这么愣在这里半晌,却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出一个办法来,万韩不由得有些着急了,连忙对赢羊说道:“殿下!现在不是在讨论是否可能的时候,我们应该马上想办法抵御外面的叛军啊!”
经过万韩这么一提醒,赢羊这才算是醒悟过来,慌忙说道:“对!对!对!万大人说得在理!那,诸公,可有什么办法来应对现在这种情况?”赢羊稳住心神,望向了身后的那些官员,可是那些官员平日里倒是吹嘘自己如何如何了得,到了这紧要关头,却是一个个往后缩,连头都不敢抬。见到这种情况,赢羊差点没有被气得**。虽然早就知道这些文人起不了什么大作用,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不顶用,而他现在也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最后只能是望向了万韩。
万韩见到赢羊的神情,不由得暗自苦笑,想不到到了最后,竟然会是如此的结果,万韩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支持这个只知道动嘴皮子的五皇子。不过现在也不是找后悔药的时候了,万韩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索了片刻,说道:“殿下!依现在大门处的情形看,侍卫还能够支持半个多时辰,殿下最好是立刻抽调府中所有的侍卫,前往大门处防御!”
“不行!”就在赢羊刚刚准备点头答应的时候,在赢羊身后却是爆出了一把呼喝声,正是之前在酒宴上对赢羊****的那名中年官员,只见他脸色惨白地喊道:“若是把侍卫都调到大门处,那,那岂不是没有人来保护殿下了吗?不行!万万不行!”
保护殿下?万韩心底冷笑了几声,只怕还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吧!不过此人的话却是说到了赢羊的心里,本来都想要点头答应的,可是现在却是又开始犹豫起来。见到赢羊这副模样,万韩就急了,忙是说道:“殿下!切不可再犹豫了!现在我们所有的希望,就寄托在能够守住大门!若是大门被攻破,那叛军就会全部冲进府来!到时候没有了地势优势,侍卫们在人数上又要远远少于叛军,我们只会是一败涂地啊!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只有守住皇子府,大皇子不可能说服卞城所有的部队跟着他造反,只要等到天明,必然会有援军前来救援的!”
而那名中年官员见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继续对赢羊劝说道:“不行啊!殿下!现在局势如此混乱,若是殿下身边没有人保护,岂不是十分危险!还请殿下速速下令,让府内的侍卫全都赶来护驾!只要殿下安全无忧,那些叛军就不可能得逞!”
“哼!”见到这中年官员竟然为了自己保命,一而再再而三地和自己唱反调,万韩也是怒由心生,一个大踏步走到跟随在赢羊身边的侍卫身边,唰地一声,就拔出了那名侍卫腰间的单刀,手起刀落,便是直接砍在了那名中年男子的身上。由于事出突然,没有一个人会想到平时斯斯文文的万韩会突然动手,而且如此果断,那名中年官员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万韩一刀给砍在了胸口,惨叫一声,瞪大了眼睛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被万韩的手段给吓呆了,而那几名侍卫见了,也是慌忙拔出了自己的佩刀,护在赢羊跟前,手中的佩刀全都指向了万韩,生怕他有什么举动会伤害到自己的主子。万韩则是用手一抹刚刚从那中年官员胸口喷在自己脸上的血迹,面无表情地将单刀还给了那名侍卫,转身对赢羊拱手说道:“适才情非得已,属下在殿下面前失礼,还请殿下恕罪!如今情势紧急,还请殿下速速下达命令,召集府内的侍卫前往大门处援助!”
虽然还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万韩所说的话赢羊还是听清楚,这次再也没有人和万韩唱反调了,虽然心里不希望赢羊这么做,但是至少表面上还是表示支持万韩的建议。见到众人都同意了,赢羊最后也只能是点头同意万韩的建议,当即便是从腰间掏出了一块令牌,交给身边的侍卫,让他们去集结府内的侍卫,按照万韩所说的去援助大门处的战斗。
紧接着,万韩又对赢羊说道:“殿下的安全也是很重要的!所以殿下以及诸位大人不如暂且回到后院去暂避!属下去大门处为殿下指挥战斗!孙琅!你一定要贴身保护殿下的安全!”
孙琅听得万韩的吩咐,也只有拼命地点头,这也源自于平日万韩的积威,孙琅已经习惯服从万韩的安排了。况且刚刚万韩的表现如此强势,孙琅也是无法兴起反抗的念头,当即便是对着万韩拱手说道:“大人请放心!一切都交给卑职就是!殿下!请!”
那赢羊此刻却是片刻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听得孙琅这么一说,马上掉头就往后院跑,赢羊这么一跑,那些官员、文人也是都跟在赢羊后面跑。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恐怕只有赢羊身边才是最安全的。看着赢羊连头也不回地就这么走了,万韩心中却是无比的失望,选择了这样一个主子,不能不说是他的悲哀。不过万韩现在也没有那个时间再浪费了,当下深深吸了口气,便是转身朝着刚刚离开的大门那边走去。虽然他算不上什么合格的将领,但是也知道,有他在那些侍卫背后做主心骨,多少也会让那些侍卫能够专心杀敌,不会胡思乱想。
等到万韩赶到大门口的时候,之前还剩下的近百名侍卫此刻也已经剩下大约六十多人了,这短短时间内就已经战死了这么多人,可见在府外的那些叛军此刻的攻势是多么的凶猛。而反观侍卫这边,似乎已经开始有些怯意了,虽然他们的身手绝对要在那些叛军之上,可是架不住对方这样不计牺牲的轮番攻击啊!特别是那些叛军士兵一个个都是赤红着眼睛,简直就像是野兽一般盯着自己,令人看着心里发慌。若是万韩再来晚一步,恐怕这些侍卫就要马上丧失斗志溃败了。
赶来的万韩见到这种情况,慌忙提起地上一把单刀,高举着对那些侍卫喊道:“诸位兄弟!一定要撑住啊!马上就有援军来了!只要挡住了这些叛军的攻击!殿下必定重重有赏!”
万韩这次来得可以说是太及时了,若是再来晚片刻,他就算是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了。现在这些侍卫虽然心中有怯意,但斗志还没有丧失,听到万韩的许诺,这些侍卫又仿佛是恢复了力气一般,硬生生地将叛军的一次次攻击给打压了下去。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侍卫也都认得万韩是个多大的官,他说的话这些侍卫都相信,为了万韩所许诺的赏赐,他们也都是豁出性命了。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奉赢羊之命抽调人手的那名侍卫也带着府内所有的侍卫队赶来了,大门处的侍卫一下子就增添了两百余人。见到果然有援军赶来,那些侍卫对万韩的话更加是信任了,手下越发拼命地对冲上前的叛军砍杀。
而此刻在府外的田罗见了这种情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看就快要成功了,偏偏被这万韩给搅和了。虽然田罗不相信凭借这些侍卫能够抵挡得住自己这么多人马的轮番攻击,但是这快要到手的胜利却是被推迟了,田罗心里就是不怎么舒服。看着万韩在大门内不断地鼓舞着皇子府侍卫,田罗眯了眯眼睛,突然对左右说道:“传令!让围在皇子府周围的人马全部调过来!老子就不相信了,今天非要拿下这大门不可!”
先前何叶给田罗派了一支千**军,只不过田罗刚开始为了谨慎起见,派让五皇子一干人跑了,所以才会分兵先将五皇子府给包围了,而留在大门这里的也不过才五百余人。现在见到这些皇子府的侍卫竟然这么顽强,田罗不由得怒火中烧,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定要将这大门给打下来。
“喏!”手下的士兵自然不敢违背田罗的命令,当即便去传达田罗的军令。很快,从周围涌来了数百名叛军士兵,混在之前就疯狂冲杀的叛军当中,朝着皇子府门口冲了过去。
见到对方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这下不仅是那些侍卫,就连万韩此刻也是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这样多的判决绝对不可能是他们这支侍卫小队所能够对付得了的。只是现在万韩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他是五皇子的忠诚支持者,就算是现在投降,大皇子一派的人也不可能放过自己的。当即,万韩眼中红光一闪,却是坚定地喝道:“兄弟们!杀啊!”
烽烟起萧墙 第二百七十六章 卞城风云(六)
整个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田罗的意料,聚齐了手下所有人马,却是没有能够为他及时打破这场在皇子府门口的僵局。虽然那些侍卫的人数已经越来越少,可是在万韩的率领下,这些侍卫依旧死死地钉在了门口,把叛军给堵在了门外。到现在为止,牺牲在大门处的叛军已经达到了五百多人,而侍卫队的人数又再次减员到了数十人。不过这次这些侍卫们没有再产生怯意,此刻他们都已经杀红了眼,就算是万韩下令让他们撤退,估计他们也听不进去了。
这下可是轮到田罗着急了,何叶交给他的千人队已经损失一半,可是现在他却是连大门都没有攻破,这样的战况要是传到大皇子那边,那田罗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可是田罗越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还未等田罗开口催促士兵加紧攻击,就听得身后传来了一阵呼喊声:“我说老田!你怎么还在这门口呆着呢!”
这喊声咋一听好像是十分惊讶,可是田罗却是能够很清楚地听出来其中所蕴含的幸灾乐祸。田罗的身子不由得一震,就算是不回头,他也能从这把阴阳怪气的声音中听出对方的身份。当即田罗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我的事还轮不着你来管!”
只见一名穿着和田罗同样制式黑色铠甲的中年将领纵马走到了田罗的身边,此人正是被何叶安排去清除二皇子与五皇子支持者的将领冯将泉。冯将泉和田罗两人虽然同为大皇子帐下的将领,但是两人之间却是矛盾极深,若不是有何叶在他们中间调和,只怕他们只要一碰面就要打起来。这次田罗没有及时攻下五皇子府,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冯将泉。果然,这个家伙一看到这里的战况,那张嘴就蹦不出好话,气得田罗那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拔刀将他给宰了!
冯将泉却是丝毫不在意田罗那杀人一般的目光,脸上淡淡地笑着,说道:“老田啊!你怎么搞的?不就是一座皇子府吗?你可是有整整一支千人队啊!啧啧啧啧!老田啊老田!我看你是真的老了!不顶用了!”冯将泉嘴上说得可惜,脸上却满是得意的笑容。
“哼!”田罗可是差点没被气得**,这冯将泉比他还要大上两岁,现在竟然当着面说他老了?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只不过之前他们已经被何叶警告过很多次了,田罗可不敢违背何叶的命令和冯将泉来场全武行,当即也只有强压下怒火,冷哼道:“这五皇子府可是何先生分给我的目标!这里怎么打,打成什么样,用不着你管!”
冯将泉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地摇头说道:“老田,你可不要这么说啊!我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来帮你!我来这里,可是为了何先生分给我的目标在这里!哈哈!我已经看到目标了!老田!让你的兵给我的兵让路!别耽误我执行任务!”冯将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着前方五皇子府大门内的一个身影。
田罗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却是看见那正在扯着嗓子指挥的万韩,当即就明白了冯将泉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何叶分给他的任务是要清除那些二皇子与五皇子的支持者,那万韩就是五皇子手下职位最高的支持者,在何叶的计划中,此人是非杀不可!想来着冯将泉定是去了万府,知道万韩在这里,这才紧赶慢赶地赶了过来。
本来两人都是同一条战壕内的战友,若是换做其他人的话,田罗此刻怎么说也要给对方一个面子。可是偏偏这个人是冯将泉,田罗就是拼着挨罚也不愿意成全他,当即便是根本不理会冯将泉,咬着牙让手下的士兵继续攻击。
冯将泉似乎也早就知道田罗会这么做,冷冷一笑,忽然往后面一伸手,此刻在他的身后已经聚集了一队数百人的小队,只不过冯将泉没有下令,所以他们也都是静静地呆在原地。见到冯将泉伸手,一名紧跟在冯将泉身后的士兵马上就明白冯将泉的意思,当即就从自己的马鞍上取下了一套弓箭,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冯将泉的手上。
此刻田罗却是在专心指挥战斗,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冯将泉的动作。冯将泉只是冷眼看了看田罗,便是利落地弯弓搭箭,目标却是直指正在不断激励皇子府侍卫的万韩。稍加瞄准之后,冯将泉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残忍的微笑,那勾住弓弦的手指在将弓弦拉至满弦之后,骤然放开。就听得那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箭矢宛如流星一般朝着皇子府大门射去。
在一旁的田罗听到这破空声,下意识地转过头一看,正好看到箭矢飞过,顿时脸色大变。他这才想起来,这个和自己屡次作对的家伙,虽然在武艺上不是自己的对手,却是有着一手精准的箭法。果然,转瞬间,就听得一身惨叫声从皇子府内发出,只见那箭矢准确无误地射中了万韩的额头,万韩根本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惨叫了一声,便迎面倒下了。就这样,身为百官之首的吏部尚书,就这么死在了箭矢之下。
见到冯将泉得手,田罗的脸色也是越发不好看了,冷冷地转头瞪了冯将泉一眼。而冯将泉却是高昂着脑袋,面对田罗的目光,冯将泉却是一脸得意,就好像在说你能拿我怎样,将长弓直接往后面一丢,自有手下的士兵接住,随即便是对着手下士兵们喝道:“所有人听令!攻下皇子府!”
而在皇子府门口,那些侍卫虽然已经杀红了眼,但若不是有万韩一直在身后激励他们,只怕他们也不能支持这么久,现在冯将泉这惊艳的一箭就将万韩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可以说是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打击。在田罗手下的叛军和冯将泉派上的生力军合攻之下,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强悍的战斗力,三下两下就被彻底击溃了,而两股叛军此刻也是合流到了一起,一同朝着皇子府涌了过去。
“可恶!”自己辛辛苦苦打了半天,还牺牲了那么多的兵力,眼见就要到手的功劳却是被冯将泉这一箭就给抢了去,田罗哪里肯罢休,瞪着赤红的眼睛喝骂道:“冯将泉!你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你要不给我一个说法!就算是闹到殿下那里,我也不跟你罢休!”
冯将泉也知道这件事自己确实是做得有些过分,不过他也是不得已为之。按照何叶分给他的任务,那是要去清剿那些二皇子与五皇子的支持者。可是他带着自己的手下在卞城绕了半圈,那些之前早就登记在案的目标家中全都去了一遍,可是事情就那么邪乎。五皇子的那些支持者府中只有那些家眷,正主一个都不在,好不容易才从其中一家人口中得知他们都被五皇子邀请来参加宴会了。而至于二皇子的那些支持者就更邪了,冯将泉连着跑了七户人家,竟然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所以一直到刚刚赶到五皇子府之前,冯将泉那是一个目标任务都没有完成。眼见得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目标就要被田罗给抢走了,冯将泉自然不肯就这么让给田罗,干脆就是一箭了结了万韩的性命,直接将这个功劳给抢了过来。
而对于田罗的指责,冯将泉却是一点也不在意,闹就闹吧,这些年来,他们两人之间闹得还会少了吗?他冯将泉何曾怕了他!当即冯将泉也不再和田罗废话,直接朝着后面一摆手,便带头冲进了皇子府内。按照先前的情报,五皇子帐下的目标全在府内躲着呢!他必须抢在田罗手下之前,将那些目标全部清除!
见到冯将泉就这么冲了进去,田罗也知道现在不是和冯将泉闹的时候,关键是要和冯将泉去抢功劳,当即,便是一声令下,他手下剩下的那些士兵全都在他的带领下朝着皇子府内冲杀了进去。一时间,整个五皇子府内惨叫声不绝于耳,原本驻守在府内的那些侍卫刚刚已经全部战死了,剩下的那些家仆又怎么会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叛军对手,简直就是一面倒地屠杀!
很快,两军便是直接冲到了后院,赢羊和孙琅等官员、文人眼看着这些凶恶的叛军士兵冲了进来,全都吓得浑身打颤,现在就算是个*子也知道,万韩肯定是失败了,凭他们几人如何会是这些叛军的对手。还算是那孙琅有点胆色,使劲咽了咽口水,面色苍白地冲着那些叛军士兵喝道:“你,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五皇子殿下无礼!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吗!”
经过孙琅这么一说,赢羊总算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当下也是强壮起胆子,躲在孙琅等官员的身后,大声呼喝道:“没,没错!本王,本王可是堂堂五皇子!你们,你们要是敢,要是敢动本王一根汗毛!父皇定要砍你们的脑袋!”
烽烟起萧墙 第二百七十七章 卞城风云(七)
赢羊的这番威胁一说出口,还真起到了作用,这些叛军虽然都是忠于赢是,但他们毕竟还都是后秦国的军队,后秦国皇帝在这些将士心目中的地位并不是那么容易取消的。一时间,所有的将士全都停了下来,一个个都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再敢上前对赢羊等人动手了。
赢羊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好的效果,突然发觉对面没有了反应,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孙琅的身后探出个头来,在看到那些将士一个个都是犹豫不决的样子,一下子胆子就壮起来了。当即,赢羊便是拔开前面的孙琅等官员,一脸傲然,刚刚那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却是不知所踪,指着那些将士喝道:“你们都是我后秦国的将士!为何要助纣为虐?还不速速投降!扫清叛逆!本王定保你们无罪!若是能够抓得逆首赢是!官拜将军!赏金千两!”
赢羊这一句空口许诺,却是正好打中了这些叛军的心坎里,这些将士何曾想过要叛乱,后秦军的待遇一向优厚,老老实实地做大头兵也没什么不好。可是他们的上司都是赢是的人,赢是下令叛乱,他们又怎敢不从?况且,就算是他们不愿跟着上司起兵,但这些将军已经叛乱了,作为他们的部下,又岂能轻易脱开干系!
而现在赢羊的话却是已经打动了这些叛军将士,若真的不用担心牵连到叛乱当中,他们自然是想要赶快跳出这泥潭,免得惹祸上身!只见这些将士们一个个都是脸色凝重,手中的兵刃也是缓缓地往下落,几欲丢下兵刃就这么投降了。
这种结果却是赢羊等人万万没有想到的,赢羊自然不用说,就靠一张嘴便把这些叛军给说服了,赢羊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而孙琅等人本来已经是绝望了,可是却偏偏绝处逢生,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咻!咻!”就在赢羊等人喜出望外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两把尖锐的破空声,只见两道黑影突然从叛军身后飞出,直接朝着正昂头挺胸的赢羊射了过去,准确命中了赢羊的胸口和咽喉!
这局势再次发生了惊奇的变化,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赢羊的身上,只见两支箭矢的尾部翎羽还在不住地颤动,而箭头却是已经深深地刺进了赢羊的胸口和咽喉。赢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刚刚还挂在脸上的得意尚未完全消退,眼中却是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随着鲜血从箭头处不断地飙射出来,赢羊张大了嘴想要再吸一口气,却已经是十分困难了,只能是就这样仰面倒了下去。
看着赢羊就这么死了,所有人都是不由得倒吸了口气,孙琅等人慢慢地转过头望向箭矢飞出的方向,却是两名手持长弓还保持着射箭姿势的黑甲将领,这两人便是刚刚赶来的田罗与冯将泉!他们虽然要比那些叛军将士慢一步,但也听到了赢羊刚刚的说话,不可否认,赢羊的许诺对于这些叛军将士的吸引力很大。可是对于田罗、冯将泉这样的叛军将领来说,那就是致命的毒药了!
在他们的身上,早就已经打上了大皇子一派的烙印,若是大皇子这次起事失败,或许那些普通将士能够得到赦免,但是他们这些将领那是必死无疑!眼看着手下的将士们就快要被赢羊给说动了,两人当即二话不说,要来了弓箭便直接朝着赢羊射去,阻止赢羊再继续鼓动叛军的军心。
赢羊这么一死,那些叛军也就彻底死了心了,堂堂五皇子死在了他们的面前,不管他们是否有心参与叛乱,这罪过是怎么也撇不干净了。这下用不着田罗与冯将泉两人下令,那些叛军将士们同时发出了一声怒吼,便举起兵刃朝着那些还在发呆的官员们杀去,转瞬间,这些平日里都是位高权重的官员们,都被那些他们以前看不起的大头兵们砍成了肉泥,至此,五皇子一派算是彻底消灭了。
虽然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田罗瞥了瞥倒在地上的赢羊的尸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冯将泉。刚刚那两箭当中,射向赢羊胸口那一箭是自己所射,而赢羊咽喉的那一箭自然就是冯将泉的功劳了。虽然对冯将泉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箭术确实是要高出自己一筹,射向胸口的那一箭并不一定能够置赢羊于死地,若是没有射死赢羊,很有可能会让赢羊说服叛军将士倒戈,那就大不妙了。
冯将泉似乎察觉到了田罗的目光,嘴角微微一翘,笑呵呵地说道:“老田!这五皇子可是你的任务目标,这样吧,我就当做个顺水人情,这射杀五皇子的功劳就让给你了!”冯将泉自然没有那么好心,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语气上却是对田罗十分的不屑,简直就像是随**发要饭的一般。
那田罗哪里肯受这个气,刚刚心中升起地对冯将泉的佩服之情也是烟消云散了,当即便是怒吼道:“休要激我!我田罗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算你运气好!这射杀五皇子的功劳是你的了!不过下次我可不会输给你!你给我记着了!”说完,田罗便是气呼呼地掉头就走。
冯将泉看着田罗那气呼呼的背影,脸上一片灿烂的笑容,他和田罗作对这么多年,又岂会不了解田罗的性格。若是摆明了和田罗争功的话,田罗只怕就算是拼得两败俱伤,也不会轻易放弃。可是现在冯将泉来个以退为进,轻轻松松就让田罗放弃了这个功劳,怎能不让冯将泉开心啊!
且不说这里田罗与冯将泉之间的矛盾冲突,在卞城的城东军营处,因为伤势的原因,不得不留在卞城的齐璜此刻正矗立在军营门口,皱着眉头望向前方不远处,在街道口布下重重防线的叛军。在齐璜身边,还有几名因为其他原因留下来的将领,他们也都是四皇子赢其的手下,不过要论在赢其帐下的重要性,他们都比不上齐璜,所以现在都是以齐璜马首是瞻。
“哼!”齐璜冷哼一声,狠狠地盯着那些叛军,其实在赢其南下之前,赢其帐下的智囊孙少卿就提醒过齐璜。五皇子既然阴谋将手握兵权的赢真、赢其分别调走,肯定是有什么阴谋,要齐璜一定要多加小心提防。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大皇子赢是先下手为强,而且还是直接造反这么大的动静。
现在城东军营内只有千余名杂兵,其中大部分都是刚刚入伍的新兵,准确来说都还没有正式划入护城军编制内,除开这些新兵蛋子以外,剩下的也就是一些伤兵,这样的队伍根本就形成不了任何战斗力。就算齐璜想要对叛军发动进攻,那也是有心无力,根本就不切实际的事情。想到这里,齐璜也只能是满脸无奈地转身往军营内走去。
在齐璜身后的那些将领本来还以为齐璜会下令攻打叛军内,却完全没有想到齐璜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全都不由得一愣,其中一人忙是喊道:“齐将军!我们,我们就这么什么都不做吗?”
齐璜停下脚步,面色古怪地看着那名叫住自己的将领,没好气地喝道:“做?我们能够做什么?对方可是有数千人之多,而且还是同属护城军编制的正规军!我们现在手上就这千余名杂兵,怎么和他们打?若是他们主动朝军营发动进攻也还罢了,可是你看看他们的举动,分明就是要堵住我们进城的去路,死守路口!我们这点人,恐怕还没有冲到他们面前,就全部玩完了!”
齐璜虽然是一名猛将,但却并不是有勇无谋,这审时度势还是能够做得到的,要不然也不会得到赢其的这般重用。见到齐璜说得在理,那些将领也都没有再劝说了,只有还有一名将领有些犹豫地说道:“齐将军!你说的倒也没错!可是现在明摆着是大皇子叛乱,我们护城军的职责就是要保护卞城安全,若是就这么干等着不动,只怕日后会有些麻烦吧?”
这名将领说得倒也是实情,现在大皇子虽然叛乱声势浩大,但是他们全不认为大皇子的阴谋能够得逞。等到日后叛乱平定,若是被赢其的对头得知他们在平叛之时却按兵不动,恐怕到时候一定会给他们安上一个渎职的罪名,严重点的,说不定还会直接给他们扣上叛乱同谋的帽子!
这名将领说得在理,齐璜也是有些犹豫起来,可是回过头看那些在街口守卫的叛军,齐璜实在是下不了那个狠心让手下这些杂兵前去送死。这是否迎战,却是让齐璜下不了决心,当即便是烦躁地在营门口来回地走动。而在身边的那些将领也都是和齐璜一样的烦恼,根本就没有办法给出个好建议,也都只能是在一旁看着齐璜烦恼了。
烽烟起萧墙 第二百七十八章 卞城风云(八)
和齐璜这边苦恼的情形不同,在另一头,负责堵截城东军营的陆河心情可是好得很。这次的任务可以说是十分轻松简单,陆河只需要带着五千人马守在这里就行了,而对面军营中也只有千余名杂兵,陆河完全不用担心会让对方突围。而且这次为大皇子进献计策的,正是他的儿子陆觉,只要这次大皇子起事成功,他们陆家就将一步登天,肯定会成为后秦国炙手可热的世家。
虽然陆河现在所在的位置和城东军营还有一段距离,但军营内那些将领苦恼头疼的模样,陆河可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其中一人就是出发前何叶特意交代要小心的猛将齐璜,对于这个齐璜,陆河可是不陌生,这也是因为在大皇子帐下还有一个同样的猛将袁破。
在卞城军方,袁破一向自诩为第一高手,只不过这个第一高手现在已经成为卞城军中的一个笑谈,原因自然就是这个齐璜的横空出现。所以陆河每天都能够听到袁破叫嚣着要打败齐璜,只不过那齐璜可不像袁破那么高调,一直没有响应袁破的挑战。而有四皇子的照应,袁破就算是再胆大妄为,也不敢挑衅得太过分,所以只能是过过嘴瘾。
而现在让袁破一直头疼不已的齐璜,在自己面前也是无可奈何,这让一向在兵部那些兵老爷面前抬不起头的陆河也是心中自得起来。当即陆河便是笑着对左右的叛军士兵们喝道:“都给我挺起胸好生看着!千万别走漏了一个敌人!”
陆河这正在对这些将士们逞威风,忽然从身后的街道处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陆河被这突然传来的马蹄声给吓了一跳,慌忙转头就往后面街道望去。借着街道两旁的火把,勉强能够看出是一队身穿黑甲的骑兵正在朝着这边赶来,只不过因为夜色太暗,实在是看不清对方的相貌。
这可是把陆河给吓了一大跳,别看他刚刚在将士们面前摆威风,陆河在卞城官场上那是出了名的胆小怕事。现在卞城内如此混乱,这穿着黑甲的骑兵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陆河慌忙下令让将士们护住了后方,自己则是躲在了将士们的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那渐渐显露出身影的骑兵队伍。
只见这支骑兵队伍飞快地赶到了陆河所布置的防线前面,冲在最前面的一骑突然用力一拉缰绳,顿时那战马被拉得发出一声嘶鸣,两只前蹄高高地扬起。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些骑兵也是同时停了下来,就算是如此,这队骑兵还是保持了整齐的队形,没有半点慌乱。而那在最前面的那名骑兵此刻也在火把的照射下露出了那张满是刀疤的容貌,正是赢是手下大将袁破!
见到来人是袁破,陆河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才飞快地从叛军将士当中走了出来,一脸恭维地对袁破行礼。虽然因为陆觉的关系,陆家在赢是面前也算是抬得起腰了,可和眼前赢是面前的大红人袁破相比,那就算不得什么了,陆河可没有那个胆子敢得罪袁破。
袁破却是没有给陆河什么好脸色,只是应付了事地举了举双手,连马都不下,就这么坐在马背上对陆河说道:“陆大人!那齐璜可是在对面的军营当中?”陆河胆小的名声袁破当然是知道的,更何况刚刚陆河的表现他也是看在眼中,对于这样一个人,一向以勇猛自诩的袁破自然是看不起的。
只是对于袁破的蔑视,陆河却是完全不在乎,笑呵呵地对着袁破恭敬地说道:“袁将军请放心!有卑职在这里,那齐璜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别想冲出来,现在正老老实实地在军营里呆着呢!”要论官职,身为兵部外郎的陆河可是要比只是皇子府侍卫长的袁破高不少级,可是陆河竟然对袁破自称卑职,可见是将自己的身段放得够低了。
对于陆河的卑谦,袁破则是视若无睹,只是抬头望向了前方的军营,眼中却是燃起了浓浓的战意。当即也不再管陆河怎么拍马屁,双腿一夹,便纵马往前奔去,对拦在自己前面的那些叛军将士大喝了一声:“统统给我让开!”
袁破在赢是帐下这些将士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听到袁破的命令,这些将士哪里还会计较袁破的语气好不好,都乖乖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而袁破也是带着一干骑兵,直接从这条通道往城东军营方向冲了过去,陆河不由得一愣,却是连拦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袁破冲了过去。
而在城东军营内,齐璜等人也是发现了这突然出现的骑兵队伍,齐璜眯起眼睛一看,一眼就认出了在骑兵队伍最前面的袁破。光是看袁破此刻的模样,齐璜马上便猜到了袁破的想法,嘴角微微一翘,对着身边的士兵喝道:“快!速去取我的狼牙棒和战马来!”
其他将领还不明白为何齐璜突然要人取自己的武器和坐骑,刚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得在军营外,那袁破大声喝道:“齐璜!可敢与我一战?”众人闻声,全都是一脸惊讶地往营外望去,只见那袁破已经带着骑兵队伍在营门口停了下来,手持他的武器偃月刀,正一脸傲然地望向了军营内。
很快,那几名士兵便抬着齐璜的狼牙棒,牵着齐璜的战马赶了过来。那要三名士兵抬着的狼牙棒,齐璜只是伸出一只手便是轻松拿了起来。然后另一只手牵过战马,一个翻身便上了马,看着营门外袁破的身影,脸上也是浮现出似火的战意。
旁边的一名将领见了,连忙上前劝道:“齐将军!万万不可啊!将军的伤势还未痊愈,如何能与人拼杀?况且这也难保不是叛军的诡计,想要诓将军出营,对将军不利啊!还请将军三思啊!”
齐璜却是嘴角微微一翘,笑着说道:“诸位多疑了!这袁破欲和我一较高下久矣,这次绝非他的诡计!况且刚刚我们所虑的问题,难道诸位忘了吗?现在袁破这送上门来,正好是送给我们的功劳!只要斩了这厮,将来就算是有人要难为我等,我们也有了借口!至于我的伤势……”齐璜脸上也是露出了强烈的自信,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狼牙棒,傲然说道:“虽然还未痊愈,但是对付这袁破,已经足够了!”
说罢,齐璜也不再理会众人的劝阻,双腿一夹,手中缰绳甩起,纵马就冲出了军营,一边冲一边对着营门外的袁破喊道:“袁破休要张狂!且看我齐璜来败你!”
那些将领见齐璜就这么冲了出去,知道不可能再把他劝回来了,当即其中一名将领便是对着身后的那数十名士兵喝道:“还愣着作甚!速速上前为齐将军护驾!”虽然对齐璜这么冲动行事有些不满,但是齐璜的安危却是至关重要,现在城东军营本来就已经处于弱势,若是再没有了齐璜,那根本无法抵抗得住叛军的攻击。
而在另一头,陆河也是脸色难看地走到了叛军的前面,紧紧盯着矗立在叛军和军营中间的袁破,心中充斥着怒意。赢是与何叶已经将城东军营这边的指挥权交给了他,这里就应该由他陆河全权负责,可是袁破竟然擅自出击挑战齐璜,这不是彻底将陆河的计划给打乱了吗?只是陆河对于袁破,那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在背后生闷气罢了。
不知道身后众人的想法,袁破与齐璜两人现在却是纵马朝着对方冲了过去,齐璜上次与梁云一场恶战,伤到了左臂,到现在尚未痊愈。不过好在齐璜本身就是右撇子,只是用左手稍稍带着一些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当下便是右手倒提着狼牙棒,棒尖擦着地面,带起了无数火花。眼看着快要冲到袁破面前的时候,骤然提起狼牙棒,由下自上,朝着袁破的腰部扫了过去。
那袁破自然也不甘示弱,虽然他这个卞城军方第一高手的称号有很多水分,但他本人也确确实实是一名一流高手。眼见的齐璜的狼牙棒飞至,袁破舞起了手中的偃月刀,直接就朝着狼牙棒势大力沉地砸了下来。只听得“铛”地一声,偃月刀被高高地弹起,而齐璜的狼牙棒也是被这一刀给劈得偏离了方向,往另一边飞了过去。
齐璜倒是有些意外,原本他对这个号称军方第一高手的袁破并不怎么在意,虽然自己左手有伤,影响了自己的实力发挥,但是没有想到袁破竟然能够正面挡下自己这一招。看来这个袁破也不是徒有虚名啊!齐璜马上便将先前对袁破的轻视给收了起来,开始将袁破当做一个值得他认真对待的对手看待了。
而袁破却是早就知道齐璜绝对不好对付,所以刚刚那一刀却是用上了全力,没有想到也仅仅是将狼牙棒给打偏,可见至少在力量方面,自己是远不如齐璜的。袁破怎么说也算是身经百战,马上就决定不和齐璜比拼力量了,而是要利用灵巧来对付齐璜。
烽烟起萧墙 第二百七十九章 卞城风云(九)
两人只是稍稍停顿了片刻,便又再次埋身战作了一团,这次两人再也没有硬碰硬,而是不断用灵巧招数攻击。袁破是对齐璜的神力有所畏惧,而齐璜也因为自己左手伤势未愈,特意避免了用猛招,可以说这种打法正好符合两人的心思,一时间两人倒是斗得热火朝天。
他们这斗得热闹了,在两边观战的将领可是心惊胆颤,无论是齐璜还是袁破,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绝对不能出什么意外的人。齐璜是现在城东军营的支柱,军营这边必须要靠齐璜才有把握守住,而袁破则是赢是面前的红人,若是袁破出了什么意外,陆河估计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袁破手中的偃月刀虽然也算得上是重武器,可是和齐璜的狼牙棒相比,那就灵巧得多了,像这样比拼速度和技巧,袁破多少要占些优势。所以,尽管齐璜的实力要比袁破强上不少,可是现在两人却是斗了个旗鼓相当,只怕没有个上百回合是分不出胜负的。
这一口气打了数十个回合,两人的兵器终于再次撞击到了一起,那巨大的冲撞力使得两人的兵器都同时往后弹了回去,就连两人坐下的战马也吃不住这力道,连着往后退了几步。袁破那张布满刀疤的脸此刻已经是兴奋得充血,变得满脸通红,就连那横七竖八地刀疤也是变得异样的鲜红。而齐璜脸上也是差不多的脸色,挥动狼牙棒,大喝一声:“痛快!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虽然两人刚刚斗了个旗鼓相当,不过袁破心里却是明白,自己占了兵器的优势,而且听说齐璜的伤势还未痊愈,由此看来,自己确实是不如齐璜。本来以袁破的心愿,也不愿意这个时候来趁人之危,就算是胜了,那也是胜之不武。可是现在赢是起事,齐璜作为四皇子赢羊手下的大将,定是要参与到这一战当中的。若是赢是起事成功,只怕是没有什么好下场,如果不抓紧这个时候来和齐璜一战,只怕今后就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齐璜可没有那么多想法,此刻他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战意已经彻底在他的心中燃烧了起来,怒吼一声,也不管左手的伤势,双手握住狼牙棒便是朝着袁破刺了过去。袁破也是丝毫未惧,手中偃月刀再次舞起,在空中划出诡异的曲线,以及其刁钻的角度切向了齐璜的肋下。齐璜立刻手腕一转,狼牙棒硬生生地改变了前进的方向,往偃月刀的刀杆上一撞,却是将偃月刀给撞开了。
这一击未见效果,袁破马上一个扭身,那反弹起来的偃月刀突然出现在了齐璜的头顶,只见那偃月刀在袁破的手中突然幻化出无数刀影,顿时就将齐璜的上方全都给笼罩了起来。这一招化简为繁是袁破少有的技巧性招数,也是袁破的杀手锏之一,能否击败齐璜,袁破可是就指望这一招了。
齐璜对于袁破能够使出这样精妙的招式也是感到十分的意外,不过多年征战的经验,让他还是能够在这种紧要关头保持清醒。面对这样大范围的招数,光靠躲是没有用的。唯一能够破解这种招数的办法,就是要及时找出在这些刀影中的真身,只要破去了真正的偃月刀,其他的刀影也就应声而破。
不过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破这么多刀影,可不是嘴巴皮子上下碰一碰那么简单,若是放在和李元和比斗之前的齐璜,那是铁定没有那个本事。不过自从和李元和比斗之后,齐璜也是连番和高手对决,无论是李元和还是梁云,甚至于之后亲眼目睹李元和与何翼的战斗,对于齐璜来说,都是受益良多,武艺也是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只见齐璜双眼中精光突闪,狼牙棒骤然朝着那片刀影中的左方刺出,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周围的那些刀影依旧没有停缓地落下。只是齐璜却是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任由那些刀影切在自己的身上,可就在刀影碰到齐璜身上的那一瞬间,却是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有齐璜手中的狼牙棒高高举起,在狼牙棒的棒尖上,正架着袁破的偃月刀!
对于齐璜竟能够破解自己的这一招,袁破也是大吃了一惊,信心也是受到了极大地打击,一时间竟然无法做出任何举动。而齐璜当然也不会放过这极好的机会,单手一挥,卸开了偃月刀,左手一摆,棒尾的尖刺便是直接朝着袁破的胸口猛刺了过去。此刻袁破却还因为刚刚的失手而失魂落魄,根本就没有躲闪挡架的意思,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尖刺刺了过来。
眼看着尖刺就快要刺中袁破胸口的时候,齐璜忽然手腕一抖,那尖刺骤然往一旁一偏,却是直接刺中了袁破的肩窝,顿时刺出了一个血窟窿。袁破这才被巨大的疼痛给刺激得回过神来,手中的偃月刀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上,单手捂住伤口,惨叫了起来。
一击得手,齐璜也没有给袁破身后那些骑兵机会,猛地抽出尖刺,又带出了数道血箭,回手就是一棒,直接敲在了袁破的脑袋上。不过齐璜这次还是手下留情,没有用棒尖上的铁钉,而是特意伸长了少许,用长杆敲中。饶是如此,袁破也是立刻被这一帮给敲晕了,身子一歪,便是翻下了马,摔落在地上。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在袁破身后的那些骑兵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眼见得袁破被齐璜给挑落马下,这才一个个惊呼起来,纷纷纵马朝着齐璜杀了过来,想要从齐璜手下将袁破救回来。而之前从军营内赶来的那几名士兵也是醒悟过来,慌忙上前想要帮助齐璜。
齐璜却是冷冷地喝道:“将袁破拿下!这些人由我来对付!”说罢,便是双腿一夹,竟然就这么直接冲向了那数十名骑兵。这些骑兵虽然都是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作为袁破的亲兵跟随袁破左右,但是对于齐璜来说,这些人明显不够看!
在后面,那些士兵利索地把已经昏死过去的袁破给绑好,这次倒是不用齐璜提醒,其中两人便是押着袁破就往军营赶,生怕这到手的袁破会被敌军给抢了回去。而剩下的那些士兵此刻也不敢随便冲上去,免得拖累齐璜,而且现在看齐璜的情况,似乎还是绰绰有余,完全没有必要帮手。
只见齐璜一个人就这么硬挡在了那数十名骑兵的前面,那些骑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袁破被人给押进了军营,可就是冲不过齐璜的防守。齐璜那狼牙棒总是能够在那些骑兵想要冲击的时候,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面对那一根根冒着寒光的铁钉,虽然骑兵们很想将袁破给救回来,可就是提不起勇气冲上去。等到袁破被彻底押进了军营,他们也知道要救回袁破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只能是都退了下来。
见到这些骑兵已经放弃了,齐璜也是哈哈一笑,一扫这些日子的晦气,朝着正在带兵赶过来的陆河等人喝道:“袁破将军就先在我军营里住上几日!请转告大皇子殿下!这些日子里我定会好好招待袁破将军!请他放心就是了!”说罢,干脆掉转马头,带着那几名满脸崇敬的士兵就这么走回了军营。
而在后面追赶的陆河此刻也是只有停了下来,之前袁破被擒,他也是大吃一惊,这袁破可是万万不能在自己面前出事啊!要不然,大皇子那是绝对饶不了自己的,当即陆河就将之前何叶的交待抛诸脑后,带着叛军便是往齐璜这边冲,就算是要踏破城东军营,也要将袁破给救出来。
可是听到齐璜的话之后,陆河也只能是作罢,他已经听出了齐璜话语中的意思,摆明了是要拿袁破来做人质。齐璜是算准了自己一定会看重袁破的性命,只要袁破在他手上,自己就决计不敢硬冲军营。无奈之下,陆河也只有带着叛军再跑回防线,心里却是把袁破祖宗八辈都给骂了个遍!这齐璜明显是早就有了打算要活捉袁破,偏生还是袁破自己送上门去的,这下可是把他陆河给害苦了。
不过陆河可是不敢将这件事给隐瞒不报,当下也只有苦着脸让那几名骑兵分别赶回城南和皇宫,把这件事转告大皇子赢是与何叶,让他们来做决定了。现在陆河可是恨不得那齐璜手起刀落,将袁破给宰了,这本来是大功一件的任务,却是变成了现在这种局面,陆河就是想哭也找不到地儿了。
而在城东军营内,却是一片欢声笑语,所有将士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齐璜,齐璜则是微微一笑,摆手对还押着袁破的那几名士兵说道:“将他给押下去,好生看管!对了!切记要堵住他的嘴巴,别让他咬舌自尽!从现在开始,他可是我们的护身符了!”
烽烟起萧墙 第二百八十章 卞城风云(十)
和城东军营的欢乐相比,此刻卞城的其他地方可是一片混乱,卞城的居民已经记不清卞城有多少年没有再燃起战火了。在经过了刚开始的愣神之后,那些还在大街上游荡的百姓便被这突然出现的兵马给惊得四处乱跑。所幸叛军并没有乱杀无辜,只要那些百姓没有妨碍到他们行动,便没有去多管他们。但饶是如此,卞城内还是到处充斥着惊声惨叫,那些聪明的,就马上跑回了自己家中,钻进被窝,拿被子往头上一罩,什么都不管。而那些原本都要经营到午夜的店面,也是飞快地把店门给关上,不少摆在店门外的货物或是摊面也都顾不上了,就这么丢在外面。
此刻在位于卞城正中央的皇宫内,因为城内的混乱,整个皇宫也都开始戒严了,一万余名御林军在第一时间将宫门紧紧关闭,把守在各处紧要关口,防止混乱蔓延到宫内。而作为赢是手下的智囊,何叶也是带领叛军赶到了皇宫外,一切也都如陆觉之前分析的那样,御林军为了保护皇宫的安全,不敢打开宫门出击,只是站在宫门之上警惕地看着门外的叛军。
在宫门上带领御林军的将领,正是御林军的统帅,当今后勤皇帝的亲外甥高烈。高烈年纪比几位皇子都要大,是赢严的姐姐玉和公主与当年大秦帝国大将高崇明之子。当年大秦帝国覆灭,玉和公主与高崇明都死在了帝都的战火当中,只有当时还是刚刚入伍的高烈跟在赢严身边,一同南下,才幸免于难。高烈虽然没有经历过多少战役,但是遗传自其父的天赋,却是让他成为一名出色的将领,所以赢严这才敢将御林军这支重要的军队交给他来指挥。
而更重要的是,赢严知道,自己的这个外甥没有任何的野心,只对赢氏效忠,所以也用不着担心御林军在他手上会有什么意外。这十几年来,高烈也用自己的行动来回报了赢严的信任,每日高烈除了练兵还是练兵,从来就不掺和到自己那些表弟之间的争斗当中。为此,赢严也在三年前加封高烈为武昌侯,这可是后秦国第一个外姓侯爵,可见赢严对高烈的信任。
此刻高烈正注视着宫门外的叛军,脸色也是一片铁青,他一眼就认出城外的叛军就是大皇子赢是的人马。眼下这支人马却是围攻皇宫,这明摆着就是在造反!虽然高烈平时并不愿意参与到皇子之间的争斗,但是也不愿看到几个皇子闹得太过分。而现在大皇子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过了高烈的底线,对于赢严的忠诚,绝对不允许赢是用这种方法来争夺皇位。
只不过高烈在心底还是对赢是抱有一丝希望,期望眼前这些叛军的所作所为,并非是出自赢是的本意,或许,或许只是赢是那些手下自作主张?高烈在心底暗暗自我安慰,却是沉色对宫外的叛军朗声喝道:“你们可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竟然胆敢围攻皇宫!简直是胆大包天!还不速速放下兵器投降!”虽然明知道自己的话那些叛军是不会听的,但高烈还是希望这些叛军真的能够就此撤去。毕竟他们都是后秦国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精兵,若是和外敌作战,牺牲了,那叫烈士!可是现在这样内斗,死在自己人手上,那算是怎么一回事,当真是不值啊!
高烈的想法,宫外那些叛军将士想不到,不过带队的何叶却是能够猜中几分。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如果有选择,他也不希望发动这场叛乱,可奈何他毕竟只是一个臣子,效忠赢是的臣子,赢是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他就无法反对。况且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也已经没有给他反对的余地了,相信现在二皇子府和五皇子府已经被那几路叛军给杀得鸡犬不留了!就算是这个时候赢是再想回头,这二皇子与五皇子的死,赢是也是无法承担的。
当即,何叶也是心情烦躁地对左右喝道:“不用理他!按照先前的计划,只围不攻!守在宫外即可!”吩咐完了之后,何叶干脆掉头往后走去,眼不见心不烦。
高烈见到自己的劝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宫外的叛军还是有条不紊地布好了防线。所幸对方也没有要强攻皇宫的意思,当即高烈便是皱着眉头对身后的一名副将喝道:“你且速速去陛下的寝宫,将这间的情况告知陛下!”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高烈的心头突然涌出一丝不忍,对一个已经垂垂老矣的老人说,他的儿子要造他的反,这对于老人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个打击啊!难怪说帝王之家无亲情,这亲情并不是帝王不想要,而是这种亲情帝王要不起。
那名副将倒也没有高烈那么多感慨,朝着高烈抱拳领命,便径直往皇宫内赶去。后秦国的皇宫虽然不算是十分富丽堂皇,但却是处处体现着大气,这皇宫传说是安全按照当年大秦帝都内皇宫的模式赶制的。从宫门处一直到皇帝的寝宫,就算是那名副将紧赶慢赶,也耗费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才赶到。
来到寝宫外,副将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冲进寝宫,且不说他没有那个胆子,就算是他当真冲进去,只怕还没有碰到宫门,就会被左右的皇宫侍卫毫不留情地斩杀!所以虽然事态紧急,但副将还是得依着规矩,耐着性子向守在寝宫外的那些内侍禀告,请他们代为通传。
不过这后秦国宫内的内侍倒不像民间所流传的那么傲慢无礼,反倒是对副将也是施足了礼数,而听完副将所要禀明的事情,几名内侍也是慌了手脚。大皇子造反!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这几名内侍也不敢耽搁,当即便是派出了一人转身进了寝宫,去代为通传。只不过这名被派出去通传的内侍脸上却是一片苦涩,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赢严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会恼怒成什么样子,天知道赢严会不会将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搞不好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心里害怕,但是那内侍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去寝宫内禀告,小心翼翼地赶到了赢严所就寝的宫殿内。这段时间赢严头疼的毛病犯了,所以并没有招后宫佳丽侍寝,而是一个人在龙床上休息。内侍看着那挂着金丝床罩的龙床,透着床罩,还是能够隐约看到床榻上赢严的身影,虽然仅仅只是躺在床榻上,但是对赢严的畏惧,还是让那内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咬着牙犹豫着是否要喊醒赢严。
“什么事!”就在内侍还在心底犹豫地时候,忽然从床榻内响起了一把苍老但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可是把那内侍给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就是双腿一软,跪拜在地上。内侍可就想不明白了,自己捻手捻脚地走进来,没敢发出一点声音,这陛下是怎么听到自己进来的?而那内侍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从床榻上再次响起了赢严的声音:“什么事!说!要不然朕杀了你!”
最后一句话赢严却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的,那内侍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满头都是汗水,连着磕头,脑门敲打在大理石板上,咚咚作响。见到赢严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内侍这才想起来刚刚赢严所说的前一句话,心头又是一惊,慌忙将整个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便是脑门顶着地面,再也不敢抬起头,连眼睛也不敢打开,就怕赢严突然冒出一句话,下令砍自己的脑袋。
过了良久,从龙床上传来了一把长长地叹息声,这一声叹息中有多少唏嘘恐怕也只有赢严自己才能分别得出来。叹息过后,赢严却是突然冷笑了几声,自言自语地说道:“不错!不愧是朕的儿子!知道得不到的东西就要靠抢!这点倒是颇像朕年轻时候的性子!只不过是儿啊是儿!你的耐心也太差了些吧!看来这朕这皇位注定不是你能够坐得了的!你那几个弟弟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那跪在地上的内侍听得赢严突然说起了自己的心里话,后背可是凉飕飕的,越发不敢抬头了,只能是浑身颤抖地跪拜在那里,想要拔腿就跑,可偏生就是鼓不起勇气,连站都站不起来。而这个时候,赢严的声音则是慢悠悠地传了过来:“你去告诉那名副将,就说这件事朕已经知道了!让高烈就这么守着吧!城内的叛军自然有人对付的!不用再来打扰朕休息了!”
听得赢严的话,内侍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却是知道赢严这是让自己离开了,这意外的惊喜让他差点没有跳起来,但总算还是谨记着宫中的规矩,连忙朝着龙床一拜,喊道:“遵旨!”这才强压着心中的急切,倒退着走出了寝宫。
等到那内侍离开之后,龙床上突然又再响起了赢严的声音:“等到他做完事之后,就找个地方处理干净!”
赢严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宫殿内回响,似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紧接着,却是凭空响起了另一把声音,短暂而又坚定:“遵旨!”
烽烟起萧墙 第二百八十一章 卞城风云(十一)
就在高烈得到赢严的旨意,决定守在宫门按兵不动之际,在卞城的另一个角落,也正是平时最为低调的二皇子赢乃的府邸,却是另一番景象。在二皇子府周围的民居都是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这一晚上在屋外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这些居民根本就无法入睡,只能是相互抱着躲在床上颤抖。
在二皇子府的府门口,简直就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到处都是断肢残臂,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首,由此可见刚刚这里经历了一场多么惨烈的战斗。那些尸首所流出来的鲜血在府门口的地面上汇集成一滩一滩的血潭,夜风吹过,带起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让人感觉作呕。
而二皇子府的大门也是大大地打开,在门内正整整齐齐地站立着密密麻麻的黑甲士兵,这些黑甲士兵的脸上一片冷漠,丝毫没有受到面前这些尸首的影响。从他们脸上、铠甲上以及兵器上锁沾染的血迹可以猜出来,恐怕他们就是制造出这场惨象的真正元凶!
在这些黑甲士兵的前方,几名身穿高级铠甲的将领正满脸兴奋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成果,很是满意。而站在众人正中间的,正是这二皇子府上的主人,后秦国皇室二皇子赢乃。此刻的赢乃一扫以前那种低调的风格,脸上尽显张扬,精神奕奕,看着前方的这些已经被残杀的敌人,赢乃呵呵笑道:“看样子老大也太小看本王了!竟然只派区区千人就来攻打本王的府邸?本来还以为会多一点乐趣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真是无趣啊!”
赢乃身为真正的嫡长子,比起赢是那是更加名正言顺,自然支持他的人绝对不会比其他皇子少多少,站在他身边的,都是官场上各个阶层的中坚力量。其中一名中年将领也是献媚地对赢乃说道:“殿下!这也是因为有殿下您在,将士们心中有了主心骨,自然是奋勇杀敌!而这些叛军则是谋逆之军,在气势上本来就落了下风,当然不是殿下的对手!”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拍自己的马屁,可是这一招马屁却是拍得赢乃心里舒服极了,不由得朗声大笑了起来。多少年了!多少年了!这些年来,赢乃一直被其他皇子所敌视,若不是他常年都表现得那么平庸低调,只怕自己就是那些兄弟们第一个要扳倒的对象!而自己这么多年来低调行事,为的,不就是今天这一刻吗!
当即,赢乃回过头对身后的另一名将领问道:“消息可打探清楚了?大皇子府上的其他几路兵马的去向怎么样了?”
听得赢乃问到自己,那名将领立刻冲着赢乃抱拳回答道:“刚刚得到的消息,五皇子府上已经遭到叛军血洗,无一人生还!城东军营似乎和叛军发生过一些冲突,但很快就平息了!至于城北和城南两处军营以及皇宫都处于对持状态,暂时没有发生冲突的迹象。”
“哈哈哈哈!”听完中年将领的回答之后,赢乃却是仰天一笑,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亲弟弟死于非命而难过,“老五总算是死了!这个小子这些年可没少找过本王的麻烦!现在却是死在了老大的手上!好!好!好!”连着说了三个好字,赢乃把目光又再次投向了卞城中央皇宫的方向,嘴角微微一翘,却是对着另一边说道:“陆将军!看样子老大的确是用了你的建议,把几路兵马都分开了!这次本王能够成功,你居功至伟啊!”
只见在赢乃另一边后面所战的一名黑甲将领此刻也是慢慢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清秀的面孔,竟赫然是之前还归属在赢是帐下的将领陆觉!只见陆觉脸上依旧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对着赢乃抱拳说道:“殿下谬赞了,整件事都是赢是野心太大,咎由自取!末将也只不过是添了一把火而已,算不上什么功劳!”
听着陆觉的话,在周围的众人一个个都心底冒起了寒意。这陆觉的底细他们自然也是十分清楚,陆家从后秦建国之初,就一直是支持大皇子赢是的,陆觉的父亲陆河虽然在赢是帐下不受重用,但是也已经被烙上了大皇子一派的印记,怎么洗都洗不掉的!倘若赢是失势,陆河肯定是属于要和赢是一道完蛋的人。可是陆觉竟然完全不管自己父亲的生死,就这么把赢是出卖给了赢乃,这份狠劲,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比不上他。
对于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陆觉却是丝毫没有反应,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赢乃身后,身子微微向前弯曲。而赢乃对于陆觉的表现也很是满意,本来之前对于陆觉的投靠,他还心有顾忌,可是到现在,他已经是完完全全地相信陆觉是真心投靠自己了。当然,赢乃也不可能完全信任陆觉,一个连自己父亲都能够出卖的人,还能指望他对自己有多少忠诚呢?
当即赢乃便是点了点头,对于陆觉的谦虚却是不置可否,只是转头对左右将领喝道:“好!既然如此!我们也就按计划行事!诸位!胜败就在今夜!扫清叛军!出发!”说着,赢乃便是拔出了腰间的宝剑,朝着前方一挥。而众将士也是纷纷跟着拔出了兵刃,跟随着赢乃就冲出了皇子府,那黑色的潮流不断地从皇子府内涌出,竟然足足有七八千人!
这次赢乃可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虽然平时赢乃表现得十分低调,但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什么实力也没有。光是在护城军中的各个军营中,暗自归属赢乃的人就不少,这些人马集合起来,竟然也有上万人之多!只不过这些力量平常都被赢乃隐藏得十分好,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平日里低调行事的二皇子殿下,竟然不知不觉中已经掌握了这么大的一股力量。
在得到陆觉报信之后,赢乃便是悄悄将这股力量集中到了二皇子府上,虽然这一万人马不是个小数目,但是二皇子府也不小,勉强也能够将这些人马给藏了起来。而根据陆觉所提供的情报,赢是这次叛乱不仅是要对付他们几位皇子,就连往日支持他们的那些大臣将领也不会放过。所以赢乃自然也不会坐视自己派系的人马被赢是清剿,偷偷地将这些官员以及家眷全都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而那些武将也是纷纷来到赢乃的府上,随时准备帮着赢乃组织反攻!
赢是刚刚起兵的时候,赢乃却是坐镇府上,并没有急着动手的意思,他这是在等,等赢是将卞城给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自己再出手,这才能够体现出他这个二皇子的重要性!而更重要的,是他要借助赢是的手,除掉另一个对头,五皇子赢羊!
就好像赢是作为靠军功上位,对赢真、赢其这两个以同样手段晋身的对手十分嫉恨一样。原本赢乃作为嫡长子,在朝中是深得那些文官的支持。可是没有想到,几年前,赢羊开始独立开府之后,就开始拉拢朝中的文官一系,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赢乃了,他帐下将近一半的支持者都被赢羊给拉拢了过去。因此对于赢羊,赢乃可是最为痛恨的,若不是顾忌其他三个皇子在一旁虎视眈眈,只怕赢乃早就要对赢羊这个同胞小弟动手了!
而按陆觉所说,赢是这次就是准备拿赢乃与赢羊开刀,这可正中赢乃的心思。自己府上有大量的人马,只要赢是不是主攻二皇子府,他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而赢羊可就危险了,赢乃就是要借着赢是的手,先害死赢羊,然后再把所有罪过都推到赢是的身上,自己既得偿所愿,而且还赢得了名声,真是一举两得!
当即,赢乃也是跨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战马,手持着宝剑,对着众将士喝道:“诸位将士!如今大皇子赢是叛逆!正是你们表现对后秦国忠心的时候了!本王在此承诺!此战过后,诸位将士皆**行赏!若是能够斩杀叛军将领,赏百金,官升一阶!若能斩杀叛逆之首赢是!赏千金,官升三阶!”赢乃最后给出的封赏,却是直接许诺斩杀赢是的赏赐,显然就是不希望赢是活下去了!
在听到赢乃的许诺之后,所有将士的眼睛都变得赤红了,这样的封赏对于他们这些普通将士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毕竟没有几个人能够像李元和那么好运,可以达到那么快的升迁速度。别说是斩杀赢是的封赏了,就算是斩杀叛军将领的封赏,那也是不得了的。这下子,这些将士可是一个个摩拳擦掌,期待着自己能够行大运,在待会的战斗中得到这巨大的功劳!
见到将士们的战意已经完全被自己撩拨起来了,赢乃的嘴角微微一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本王就不相信了!今天晚上还不能取你赢是的首级!
烽烟起萧墙 第二百八十二章 卞城风云(十二)
哈哈哈哈!”狂妄的笑声从赢是所带领的军中传了出来,赢是指着前方的军营对左右将士们大笑道:“你们看!你们看!那群闷葫芦看到本王时的样子!有趣!真是有趣啊!”而左右将士也是纷纷赔笑,又或者是对赢是****,让赢是越发的得意了。
就在刚才,赢是带着四千人马赶到了城南军营的时候,那城南军营内的将士顿时就乱了。虽然这些年来,后秦国几乎没有停止过对周边各国的战争,但是这战火燃烧到卞城内,这已经是许久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也难怪这些将士们都慌了手脚。而那些城南军营内的将领大多数对皇储之争都是持中立态度,虽然知道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终会变得更加激烈,但万万没有想到赢是会采用这么过激的方式。
所以等到赢是在军营外的街道口上设立防线之后,那些将士这才缓过神了,可是赢是已经在街道口摆下了防线。虽然城南军营内的兵马要比赢是手下的兵马多上一倍以上,但是其中大部分人都不赞同出兵和赢是正面硬拼。毕竟赢是现在并没有下令攻打军营,而卞城其他地方也是局势不明,若是就这么强攻赢是的话,岂不是参与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当中,偏离了他们最初的中立主张?虽然还有少数将领仍然提议出兵,可是他们手上的兵马却是太少,完全不可能突破赢是的防线。
见到那些将领犹豫地模样,赢是可是把以前在他们身上受的气一口气全出了,心里可是痛快得很。于是就有了上面的那一幕,赢是带着一帮子副将站在防线前不断地大声取笑军营内的那些将领,而那些将领虽然听到赢是的取笑,可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是咬牙忍着。
就在赢是笑骂得正过瘾的时候,从军队后方传来了一声呼喊声,只见一名叛军士兵正满头大汗地从后面的街道纵马赶了过来,见到赢是脸上马上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神情。不过他是不可能就这么冲到赢是跟前的,早早就有数十名亲兵堵在了他的跟前,将他拦了下来。那名叛军士兵也知道自己身份是不可能靠近赢是的,当即便是翻身下马,隔着那些亲兵便朝着赢是跪拜了下来。
赢是的兴致被打断了,心里当然有些不爽,只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正事要紧,就皱着眉头说道:“谁派你来的,找本王有何事?”赢是当然不可能认得这名叛军士兵,只能是从叛军早先在铠甲上所做的标记才能够确认他是自己这边的人,若不是如此,只怕这名士兵一出现就要被赢是左右的将士给射杀了。
那名叛军士兵忙是抱拳说道:“回禀殿下!小人乃是陆大人帐下,随陆大人前往城东军营!陆大人特派小人来,是有要事向殿下禀明!”
“陆河?”赢是的脑海中马上就浮现出那个胆小怕事的兵部外郎,特别是从大皇子府出发前,陆河那张被吓得满脸苍白地脸,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笑着说道:“他不是按照何叶的指示去城东军营堵截老四的军队吗?那里只不过才千余名杂兵而已,能够有什么要事?”
那名叛军士兵额头开始冒起了冷汗,他能够想象得到,自己说出这件事之后,赢是会是如何的震怒,可是他又不敢不说,当下也只有硬着头皮,把袁破与齐璜比斗,不敌被人生擒了去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道:“陆大人顾忌袁将军的安全,不敢随意攻打城东军营,特派小人前来请示殿下!”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赢是脸上已经是阴沉得可以滴下墨汁了,当即便是冷哼一声,喝骂道:“废物!统统都是废物!那个该死的袁破!没有那个本事竟然还擅自去和别人比斗,现在不仅败了,还被别人给生擒了去!简直丢尽了本王的脸!还有那个陆河!也是个废物!给了他五千人马,竟然还不如那千余名杂军!本王看他这个兵部外郎也算是当到头了!”
赢是一直以来都是以脾气暴躁出了名的,现在在气头上,那怒火可是吓得周围众人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劝慰。在赢是帐下少数能够劝说他的,现在也不在赢是的身边,众将士也只能是低头受着鱼池之殃。被赢是洋洋洒洒地骂了将近有半个多时辰,赢是这才算是稍稍消了点火气,最后冷哼道:“陆河肯定不会只派你来问本王!他也派了人去问何叶了吧?”
赢是虽然暴躁,但并不代表他真的就愚蠢,消了火之后,赢是马上就猜出以陆河的谨慎,不可能只派人到自己这里报信。那叛军士兵也不敢隐瞒,点头说道:“殿下英明!陆大人确实也派了另一位兄弟去了皇宫宫门处,问计何先生!”
赢是冷哼了一声,虽然心中不是很痛快,但他也拿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案,当下便是一脸烦躁地摆了摆手,说道:“既然已经问了何叶,那就交给何叶去处理了!你回去跟陆河说!一切都由何叶来决定!不过本王只要他做到一件事!那就是给本王毫发无伤地把袁破救出来!要不然,让他提头来见!”虽然刚刚把袁破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袁破毕竟还是他现在手下少数的猛将,而且对自己忠心耿耿。对袁破,赢是可以打,可以骂,可就是舍不得就这么牺牲掉他。
那名叛军士兵听完赢是的吩咐,马上就是朝着赢是一拜,说道:“小人定将殿下之言转告陆大人!小人告辞!”说完之后,这才起身,再次翻身上马,掉转了马头,准备朝着之前来的方向赶去,陆河那边还等着他的回信呢,他可不敢耽误。
而就在那叛军士兵刚刚甩动马鞭,纵马往前赶的时候,忽然,一道黑影伴随着一把啸叫声从那黑暗的街道另一头飞射过来,正中那叛军士兵的咽喉处。那叛军士兵根本就没有任何准备,咽喉被那黑影射了个对穿,随着一道血箭从他咽喉处飞溅了出来,叛军士兵仰面就从马背上倒了下来。只是他另一只脚却还卡在马镫上,战马却是不管自己的主人成了什么样子,照样往前跑,就这么拖着叛军士兵的尸首没入了街道的黑暗当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箭让包括赢是在内的所有人全都震住了,不过很快他们就缓了过来,那些守在赢是身后的将士们慌忙喊道:“护驾!”这次可不是刚刚那几十名亲兵,而是数百名将士在第一时间挡在了赢是的跟前,纷纷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兵刃,紧张地看着街道另一头的黑暗,就仿佛从那片黑暗中随时会扑出一只怪兽一般。
在赢是和叛军将士的目光中,那片黑暗里开始传出一阵急促的踏步声,其中还夹杂着少许马蹄声,而且随着这些声音越来越大,众人都知道射出那支冷箭的人已经是越来越近了。终于,从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黑甲身影,但这并没有结束,紧接着有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没过一会儿,这从黑暗中涌出的人数就远远超过了赢是身边将士的人数。
赢是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这么多人马,肯定不会是自己这边的,显然自己这边的情势很不妙了。不过从赢是下决心造反的那一刻开始,赢是早就做好了面对这种情况的打算,况且他怎么说也算是在沙场上征战多年,这种场面还吓不倒他。当即赢是便是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喝道:“所有将士听令!重新布阵!”
面对这种情况,赢是毅然决定将防御的方向集中在眼前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上,至于后面城南军营内的那些中立将领,赢是就是在赌,赌他们不会出兵插手!在这个时候,当初在战场上果敢的大将赢是又仿佛重新复活了。
叛军将士们很快便按照赢是的命令,在最短的时间内,面朝那支神秘军队布置好了防守阵型。看着越来越多的敌军从黑暗中涌了出来,这些经过精锐训练的护城军将士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紧握着手中的兵刃,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终于,对面那支神秘军队全部冲出了街道另一头的阴影当中,不过赢是心中却并不轻松,对方的人数竟然也有近万人之多,而他手下却只有区区四千人马。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哪一方的兵马,可是从对方将士身上那统一制式的后秦军铠甲上就能够看得出来,这支军队也是和自己手下一样,都是正规的后秦军!赢是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如今卞城内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军队?难不成是钱鲁没有守住城北军营,让老三的那一半兵马冲了出来?
不过马上赢是就打消了这个猜测,因为从那支神秘军队当中慢慢走出了数骑,其中一骑在两军将士手中的火把照射下,露出了本来面目。看清楚此人的相貌,赢是不由得咬紧了牙关,恶狠狠地喝道:“是你!赢乃!”
烽烟起萧墙 第二百八十三章 卞城风云(十三)
来人正是从二皇子府赶来的赢乃以及他之前一直隐藏的军队,当这将近万名的军队出现在赢是的面前的时候,赢是的脸已经是变得有些苍白了。他明白自己终究是小看了这个平日里低调行事的弟弟,不用说,之前所派去的那支千人队已经被赢乃吞得连骨头都没剩下了。赢是咬着牙点头喝道:“赢乃!你还真是了不起啊!亏得你竟然能够将如此多的人马一直隐藏到今日!”
赢乃当然能够听出赢是话语中的讥讽之意,不过现在自己这一方已经占据了上风,他也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大哥此言差矣!小弟若不是平日里小心谨慎,只怕已经被大哥还有诸位好兄弟剥皮抽筋,哪里还能够活到今日?”
“哼!”赢是本身就是个武将,斗嘴也不是自己的长项,自然不是赢乃的对手。当即便是冷哼了一声,不再和赢乃多费口舌,转头对着左右叛军的将士喝道:“诸位将士,现在你们和本王已经是坐在同一条船上,再也没有了回头路!只要将敌人消灭,才能够继续活下去!诸位可敢死战?”
本来在看到这么敌人出现在面前,那些叛军将士们要是说不害怕,那肯定是骗人的。可是赢是说的可是硬道理,现在就算是害怕也没有用,他们已经是跟着赢是起兵叛乱,这是再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若是这一战输了,他们全都要死,反正都是要死,还不如拼上一拼。当即,所有的叛军将士一同举起手中的兵刃,高声呼喝了起来,他们的脸上全都是涨得通红,一条条青筋从额头上暴起,连眼睛也是变得赤红,简直就和困兽没有什么区别了。
而在另一边的赢乃见了,却是根本不在意,微笑着对左右将士说道:“你们看,本王的这位大哥似乎还想要做困兽之争啊!看来本王也该让他好好清醒清醒,早点面对现实才是啊!”赢乃的话刚说出口,惹得左右的那些将领们也是跟着哈哈大笑,拍起了赢乃的马屁。只有一直躲在赢乃后面人堆中的陆觉,却是微微抬起脑袋,望向了一脸轻松地赢乃,嘴角稍稍勾起。
现在虽然赢乃在兵力上占据优势,可是叛军现在却是孤注一掷,气势正盛,就这样打下去,谁胜谁负还说不准呢。不过陆觉也只是笑了笑而已,却是并没有提醒赢乃的意思,而是再次将脑袋低了下来,甚至继续往后缩了几步,转眼间便扎进了人堆当中。
赢乃自觉此刻自己已经是占据了绝对优势,一万人对上四千人,在他看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输的了。当即赢乃便是一摆手,喝道:“诸位将士!上吧!将这些叛逆彻底消灭!本王给你们的承诺绝对会兑现!剩下的,能不能拿到奖赏,那就全看你们自己的了!”赢乃说出这句话,他身后的那些将士们马上就想起之前在二皇子府上,赢乃所说出的奖赏承诺,一时间,他们的眼睛也都红了。在他们的心里,对面的那些叛军全都变成了金灿灿的金子,那站在正中央的赢是更是成为了一个硕大的官印,等着他们去拿。当即所有的将士全都兴奋地噢噢叫了起来,恨不得赢乃现在就下达命令,他们好冲上前去夺取首功。
“进攻!”这两个字几乎是同时从赢是和赢乃的口中喊出,随着这两道命令的下达,双方将士也都是卯足了劲往对方的阵型冲杀了过去。双方本来就相距不远,转眼间,两军最前列的将士就碰撞到了一起,由于冲击的力量太大,最前面的将士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冲撞了上去,来自于对方的力量顿时将他们全都撞得倒飞了起来。不过就算是如此,也没有阻止他们身后的将士们继续冲击,一时间,这狭窄的街道上就成为了两军厮杀的战场。
惨叫声,从两军交接处不断地响起,但是很快就会被更加大的嘶吼声所掩盖,在交接的那条界线上,不断有鲜血飘洒在空中,把还在那条界线上厮杀的将士的身子都染成了鲜红色。所有的将士,无论是赢乃的军队,还是赢是的叛军,全都是拼了命地朝对方砍杀,站在他们面前的,原本都是同为护城军的战友,有些甚至相互之间还熟识。不过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在今夜,他们的关系只能是敌对的,在他们的眼前,就只有敌人!
每一名将士都是用最基本的砍杀、刺杀,这些招数是后秦军士兵入伍之后所必须掌握的,而这些招数在战场上也是最实用的招数。每一刀砍下去,每一枪刺出去,都能够让士兵在最节省体力的前提下,给敌人带来最大的伤害。而像现在这样的厮杀场面,没有人会选择躲闪,他们都在拼,拼自己的力量,拼自己的体力,甚至于拼自己的生命力!
在这样的拼杀之下,两支军队中现在占据上风的,竟然是之前占据劣势的叛军!这也正是因为叛军士兵已经是破釜沉舟,反戈一击的效果了。要是论阴谋、策略,或许赢是不是赢乃的对手,可是要论打仗,赢是这十多年战斗的经验可是比赢乃强上太多了!
打仗,拼的可不光只是人数,士兵的作战力、装备、统帅等等,都是制约一场战斗胜负的重要因素。而还有一点,可以说是战斗胜负的关键,那就是士气!现在叛军和赢乃的军队虽然在战斗力、装备方面几近相等,而在人数上处于了绝对的劣势,可是在士气上,却是叛军占据了优势!赢是在开战前对叛军将士所说的那番话,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所有的叛军将士都知道,这一仗若是输了,不光是他们战败身亡,参与叛乱的罪名,还会连累到他们的家人。对于他们这些将士来说,之所以参军,就是要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的家人换取更好的生活,为了不让自己的家人受到连累,他们在这一战中已经发挥出了十二成的力量,把这一仗当做是他们的最后一战。
而反观赢乃的军队,在开战前,将士们心目中已经将叛军当做是他们予取予求的囊中之物,似乎只要他们一个冲杀,这些叛军就会轻易被他们击败,就带着这样的想法,开始了和叛军的战斗。可是等到和叛军接触之后,这些将士们立马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是错的离谱。因为狭窄的街道的关系,赢乃的军队一时间无法发挥他们人数上的优势,只能是和叛军冲杀。而叛军顽强疯狂的战斗力,可以说是狠狠地打了这些高傲的将士们一巴掌,将他们给彻底打蒙了。
之前的想法和现在的现实落差,让他们一时间不知所措,看着对面那些冲杀上的疯狂的叛军将士,他们甚至在心底产生了一丝畏惧,冲杀的脚步也开始有了犹豫。正是因为这一丝犹豫,整个战局就开始往一个他们事先始料未及的方向倾斜。
赢乃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他那一万名后秦军将士的军队,正在被那四千名叛军杀得节节败退,这种情形是赢乃在之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想到的。赢乃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正在不断后退的军队,嘴巴喃喃地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而跟在赢乃左右的,虽然也有不少带兵的将领,可是他们其实也不过都是些中层军官,或许带过一两次军队,清剿一些城外的土匪。而像现在这样的场面,他们全都没有相关的经验可以给他们帮助,一个个也都和赢乃一个模样,完全弄不明白,为何一万人竟然打不过四千人!赢乃现在也是根本没有了主意,唯一能做的,就是急切地挥动自己手中的宝剑,不断呵斥着将士们冲杀,甚至还动手砍翻了几名正在后退的士兵,用来震慑那些有些丧失斗志的将士。
赢乃这边虽然是慌了神,可在另一边的赢是却也不怎么高兴得起来,眼下虽然叛军占据上风,可是赢是知道,这只不过是暂时的现象。后秦军可是纵横南方七国的强兵,既然赢乃那一万兵马都是正规的后秦军,那就绝对不会一直这样被动挨打。只要等到他们缓过劲来,那人数上的根本优势就会渐渐体现,这也是赢是这些年在战场上的经验告诉他的。赢是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尽可能多地消灭对方的力量,要在对方缓过劲来之前,尽量缩短两军之间的差距,这场战斗才有继续打下去的可能。
而此刻赢是也是在心底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在赢乃身边没有什么像样的将领,不然的话,早就会发现两军士气上的不对劲,赢是那就根本没有机会了!当即,赢是便是咬着牙,依旧在不停地催促着前方厮杀的将士们,若不是在他身边的那几名亲兵死活拉着他,只怕赢是就快忍不住自己冲上前去了。
烽烟起萧墙 第二百八十四章 卞城风云(十四)
随着时间的流逝,赢是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在赢乃的呵斥下,那些将士仿佛是如梦初醒一般,渐渐恢复了过来。站稳了阵型之后,便开始了对叛军的反击!而刚刚叛军将士也冲得太狠了,现在正是力竭之时,就算是他们有心继续杀敌,可体力毕竟是有限的。
而此刻双方人数上的差别终于体现出了作用,叛军将士或许能够拼杀掉一个敌人、两个敌人,可是紧接着又会有三个、四个,甚至更多的敌人冲到了他们的面前。这种数量上的优势已经不是那种一加一等于二的概念了,对于叛军将士来说,好不容易拼杀掉了一名敌人,却是马上又有一个敌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是一种极大的打击。
就这样,刚刚叛军将士好不容易打出的战果,却是在对方的一步步蚕食下慢慢失去。眼看着叛军被打得节节败退,赢是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啊!可偏偏他手下没有任何可用之将,想要亲自上阵,却是被身边的亲兵们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越来越少,在这么下去,叛军将士最多也只能坚持半个多时辰。
“殿下!殿下!”在赢是身边的一名副将此刻却是脸色苍白地对赢是说道:“现在情势这么紧迫,不如,不如暂且撤退吧!退回到何先生那边,我们还有机会反扑回来的!”看这名副将的脸色,恐怕真正担心的不是赢是的安全,而是自己的小命能否保住吧。
而此刻却是体现出了赢是与赢羊的不同,之前赢羊在被叛军堵在皇子府的时候,选择的是撤退,而赢是在听到这名副将的建议之后,却是两眼一瞪,喝骂道:“胡说八道!本王岂能轻易撤退!你竟然胡言乱语,乱我军心!该杀!”当即赢是便是挥起手中的宝剑,一剑便将那副将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赢是的铁血手段,一时间震得叛军的将领们都是一脸骇然地看着赢是。只见赢是也是满脸狰狞,高举着宝剑,任由鲜血从宝剑上流下来,滴在自己的头盔上。赢是高声呼喝道:“此刻我们已经是再无退路!唯有杀敌而已!若有在轻言撤退者!这就是榜样!杀!”说完,赢是再也不管身边的亲兵如何拦阻,直接纵马便是往前冲。
那些亲兵眼见得拦不住赢是,无可奈何,也只有紧跟在赢是身后一同杀敌。连赢是都冲上去了,其他的将领自然也不敢呆着不动,无奈之下,也只有咬着牙,硬着头皮冲上去了。这样一来,叛军可以说是把他们最后的力量全都使了出来,总算是暂时顶住了对方的推进。
但这种情势也只是暂时的,赢是等一干叛军将领所带来的作用,也只不过是暂缓了对方的冲击力而已。毕竟赢是等人并不能算是那种一流的战将,甚至连二流水准都算不上,他们也只不过是仗着坐下的战马,对那些步兵占有优势而已。
更何况赢乃手中的这支军队同属于卞城护城军的正规军,后秦国的军队若是被几名战将一冲就丧失战斗力的话,也称不上是纵横南方的强兵了。虽然没有什么统帅指挥,但是后秦军将士的战斗素养此刻却是体现出来了,赢是等将领冲到哪里,那边的将士便马上分出了一队人马,将赢是等人团团围住,其他人继续围杀剩下的叛军。
眼见得叛军的将士越来越少,转眼间,就只剩下不到千余人了,赢是可是急得双眼都红了。而他身边的那些亲兵和将领也是少了不少,只有不到二十个人护在赢是的周围。他们也清楚,就算是死,也要保护好赢是,若是赢是能够活下来,就算是他们战死了,他们的家人最起码还能有条生路。若是赢是死了,那这次起事就是彻底失败了,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全都没有好下场。
不过就算是如此,照现在的局势下去,只怕也是支撑不了多久。赢是挥剑斩杀了一名试图扑杀自己的士兵,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远处的赢乃等人。而此刻赢乃也总算是放下心了,眼前的局势已经开始向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见到赢是看了过来,赢乃微微一笑,甚至还举起手朝着他挥了挥手。
对于赢乃的这个举动,赢是心里就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可是无法朝着赢乃发泄,最后只能是将怒火发泄在身边的那些将士身上。赢乃看到赢是那番举动,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那一脸轻松地样子,哪里还看得出来半点惊慌失措的样子。赢乃对着左右的将领们说道:“你们看看,他现在已经是在做最后的困兽之争了!本王打赌,他们可是支持不了三炷香的时间!”
左右的将领们哪里还敢说赢乃猜得不对,都是纷纷点头赞同,没有人说不,这赌自然是赌不起来了,不过赢乃倒也没有怎么不高兴,反倒是兴致勃勃地看着赢是在那里拼命。而在赢乃的身后,刚刚退到后面的陆觉再次探了个头出来,仔细观察了一番前面的战局,最后却是紧皱起了眉头,张嘴便要想对赢乃说些什么。可是当他看到赢乃那得意洋洋的模样,最后陆觉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掉头看了看身后的街道,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转眼间又过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叛军将士再次缩减了将近一半,而赢是也是带着剩余的亲兵和将领冲出了包围,和剩余的叛军将士会合到了一起。只不过对方马上就作出了变化,竟然是干脆将他们全都给团团围住,这下赢是就是想逃也逃不走了。
见到自己已经是陷入末路,赢是也是有几分末路枭雄的味道,在部下的保护下,瞪着那双赤红双眼,缓缓地扫了周围一圈,最后却是仰天大笑了起来。见到赢是已经是陷入绝境,竟然还笑得出来,赢乃心里可就有些不舒服了,当即便下令将士们停止进攻,只是把叛军给围得死死的。随后赢乃便带着一干部下,纵马慢慢地走到了前头,有自己身边的侍卫和将士们保护,赢乃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况且看叛军将士那模样,已经是筋疲力尽了,他可不相信对方还有力气能够伤到自己。
见到赢是还在那里大笑,赢乃的脸色已经是越来越冷了,本来在他的想象中,这个时候赢是应该是一脸绝望地跪在自己面前,要么痛哭流涕,要么苦苦求饶。可是现在赢是的这个样子,可不是赢乃希望看到的,这么多年来,赢乃一直忍气吞声,为的就是这一刻,又岂肯罢休,当即他便是冷冷地喝道:“你,在笑什么!”
赢是慢慢停下了笑声,低头望向了赢乃,脸上尽是鲜血,却是露出狰狞的笑容,慢慢地说道:“赢乃,我承认!这次我是输了!不过,你可别以为你就赢了!就算是没有了我和老五!你还有老三、老四要对付!他们手握兵权,绝不是你所能够对付得了的!哈哈哈哈!我就在地下等着!和老五等着你来陪我!”说到最后,赢是脸上已经变得异常的恐怖,简直就和从地狱里蹦出来的恶鬼没有什么两样。
赢乃此刻却是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知道赢是说得没有错,他和赢是不同,赢是有足够的兵力能够分别掌控三皇子府和四皇子府,若不是有陆觉做内应,给赢是出了个馊主意,将兵力分化。就凭赢乃所隐藏的这一万兵马,是根本无法奈何赢是的。
现在就算是它能够将赢是给成功击杀,而且借赢是的手杀了赢羊,可是在地方上的赢真、赢其可不是他所能够对付得了的。特别是赢真,赢乃并不知道赢羊的计划,自然也不知道赢羊联合了砮城的本土势力给赢真下了个套,所以在赢乃看来,赢真在军中的威望如此之高,应该是自己最大的对手。
虽然心中有些担心,但是在表面上赢乃却是根本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冷冷地说道:“这一点,就不劳你担心了!本王自然有解决的方法!你就安心下去吧!”说到最后,赢乃却是高举起一只手,猛地朝着赢是一指,脸上聚集起浓浓地杀意。而左右的将领也都明白了赢乃的意思,同时下令,让将士们继续朝着叛军发动进攻。
就在那些将士准备再次发动冲击的时候,赢是却是突然大喝了一声:“没有人可以杀得了我!我要死!也只能是死在自己的手上!你们休想能够杀我!永远永远都不可能!”说着,手中那柄已经有些卷刃的宝剑突然一转,猛地朝着自己的咽喉一划,顿时就划拉出一道口子,鲜血飞溅了出来,在夜空中洒落成一片血雨。紧接着,赢是那双眼睛无神地朝着夜空中望去,最后只能是缓缓地摔落下马,赢是最终还是没有达成他的心愿,只能是落得惨死的下场。
烽烟起萧墙 第二百八十五章 卞城风云(十五)
就在赢是自杀身死的那一瞬间,远在皇宫宫门外的何叶似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有些心神不宁地望向了城南方向。不过依照自己之前的计划,应该是没有什么漏洞才是,只是不安的感觉今天晚上一直缠绕在他的心头,他却是不知道这不安到底是源自何处。
紧紧盯着宫门上头的御林军,虽然御林军现在这种举动早就已经是他们的意料之中,可是御林军的沉稳态度却是大大出乎何叶的意料。按道理赢是造反,这御林军就算是迫不得已要固守皇宫,也应该是很紧张才对,可是看那矗立在宫门之上的御林军统帅高烈,完全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反倒是让何叶感觉有些不对劲。
何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转头对身边的一名将领说道:“速速派上几人,去其他几处查看一下!”虽然刚刚陆河派人来说明了袁破被俘的事情,不过何叶却是毫不在意,袁破虽然被擒,但想来那齐璜也绝对不敢拿袁破怎么样,顶多是让袁破当自己的护身符。何叶也让人回话给陆河,让他继续按兵不动,只要守住城东军营就是了。
何叶刚刚下达完命令,那名将领正准备去执行,忽然听到手下一名士兵跑了过来,对着何叶抱拳拜道:“大人!田罗将军、冯将泉将军率兵前来相助!”
“田罗?冯将泉?怎么会是他们两个?”何叶眉头皱得更深了,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安排,这三支千人队只要完成了任务就赶到皇宫这边来协助自己,以防有什么意外发生。可是依着何叶的计算,二皇子府距离皇宫最近,所以最先到的,应该是去清剿二皇子府的那支队伍才是。而至于冯将泉的任务更是要清剿那些官员的府邸,任务比其他两人还要多,更不可能这么快回来才是啊?
心中虽然疑虑,但何叶还是马上下令让田罗和冯将泉前来拜见,有什么问题还不如亲自问他们。没过多久,就看见田罗和冯将泉这两个老冤家并肩快步走上前来,同时来到何叶的面前,对着何叶抱拳一拜。何叶虽然不知道两人心中在想什么,不过何叶也是清楚两人的恩怨,自然不会认为两人会要好到并肩齐行,恐怕还是在暗中斗气的可能多一点。
不过两人不管怎么斗气,但至少不会乱来坏了大事,所以何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到。对着两人虚手一托,说道:“两位将军请起!两位如此快就赶来了,想必何某交代两位将军的任务已经是圆满完成了?”
听得何叶这么一问,田罗突然昂起了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对着何叶抱拳喝道:“回禀先生!末将幸不辱命!那五皇子府上已经是鸡犬不留!”说完之后,田罗却是转头望冯将泉看去,挤眉弄眼的,似乎在等着看冯将泉的好戏。
冯将泉的脸上却是有些尴尬,他的任务是清剿那些支持二皇子和五皇子的官员府邸,支持五皇子的万家、孙家等人一干大臣都已经死在了五皇子府上,可是二皇子的那些支持者却是一个都没有逮到。在从五皇子府出来之后,田罗要来找何叶邀功,冯将泉也不甘心就这么输给了田罗,干脆也就断了去二皇子府的念头。
尴尬归尴尬,在何叶那双冒着寒光的目光中,冯将泉也不敢有所隐瞒,当即便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在冯将泉的口中,免不了夸大一番自己帮助田罗拿下五皇子府的功绩,顺便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当时田罗的惨状,可是把田罗给气得够呛。
而何叶却是没有那个心思去管两人如何勾心斗角,此刻他却是被冯将泉所带来的这个信息给惊得有些失神。没有找到一人?单单从这点信息中,何叶就察觉到这件事绝对不会是像冯将泉所描述的那么简单,再加上本来应该是最早完成任务回来的那支军队却是始终没有出现,何叶突然意识到,不仅是自己,连着赢是以及其他几位皇子都小看了赢乃这个二皇子!
难道自己长久以来的不安就是来源于二皇子?何叶不由得一惊,甚至在心中暗暗自责,能够靠着嫡长子的名头,就能够在赢是、赢真、赢其乃至赢羊这四位皇子中周旋至今,这赢乃就不应该让人小觑。别的暂且不说,那赢真当真算得上是天纵奇才,若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既不是长子也不是嫡长子,恐怕这后秦国的王储之位早就是赢真的了。而能够压着赢真这么多年,赢乃又岂会是像他所表现的那样低调?
该死!何叶不由得暗暗骂了一句,马上沉声对左右吩咐道:“传我军令!立刻全军集合!放弃防线!还有,派人通知城北的钱鲁,让他也放弃堵截城北军营,速速赶来与我军会合!”何叶也不愧为卞城有名的谋士,察觉到不对劲后,立刻果断地放弃了之前的计划。如果当真赢乃有什么阴谋的话,那现在最危险的,就是手下只有四千人马的赢是了!所以何叶所要做的,就是尽快集齐兵马与赢是会合,至于城东的陆河,考虑到城东军营内还有袁破被俘,何叶还是按下了召回那五千人马的念头。
不过何叶也不能就这么撤退,他必须要防范皇宫内的御林军的追击,当即何叶便是立刻下令,让所有将士所举着的火把同时熄灭了,一时间整个宫门外便陷入了一片黑暗。果然,突然发生这种变故,主持把守宫门的高烈反倒是越发紧张了,根本就不敢出宫一探究竟。一想到赢严所下达的命令,高烈还是强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这么呆在宫门之上,不管外面闹腾成什么样子。
见到自己的这个小计策总算是成功了,何叶心中暗喜,马上就开始准备撤离,同时也在等待钱鲁的部队。等到钱鲁的八千人马赶到,再加上何叶手上的一万兵马,相信在这卞城之内,没有哪个势力能够和自己一拼!
钱鲁虽然喜欢动些小聪明,但是对于何叶,钱鲁可是从心底畏惧,自然不敢违抗何叶的军令,当即便是放弃了堵截城北军营的计划,带着兵马飞快赶来与何叶会合。两军一会合,马上就朝着城南方向开进,可还未行至一半路程,在叛军前方突然出现了数十名狼狈的士兵,正仓惶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何叶一看到这些士兵,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因为在这些士兵的铠甲上,何叶是清楚地看到了自己亲自设计的标志,不用说,这些士兵肯定就是同属于大皇子府上的叛军!看着这些叛军士兵的狼狈模样,何叶心中的不安已经是越发的厉害了,当即便是一摆手,示意左右将那几名叛军士兵给抓到了自己面前。
而那几名叛军士兵正是跟着赢是前往城南的那支军队的溃兵,赢是自杀身亡之后,手下的士兵也是马上就溃败了。这几名士兵很幸运,在乱战中,竟然被他们给逃了出来,趁着对方正在围杀他们的战友的时候,他们也是借着街道旁的小巷逃离了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可是没有想到,跑了没多远,却是又碰上了这么一大队的人马,他们此刻已经是惊弓之鸟,见到对方把他们给抓了起来,还以为是被赢乃给追上了,当下便是差点没有被吓晕了过去。
不过在看到何叶等一干将领之后,总算是明白自己这是碰上了友军,这才放下了心,还未等到何叶开口询问,他们就是眼泪鼻涕往下流,对着何叶哭喊着说道:“大人!大人!殿下他!殿下他被赢乃的军队围攻,已经,已经遇害了!”
“啊!”本来已经有一种不安的预感的何叶,现在亲耳听到赢是的死讯,顿时脸色变得惨白,要不是身后的亲兵扶住,只怕他已经是摔下了马。而身后的那些将领也大多是和何叶一般的表情,还有以钱鲁为首的一部分人此刻也是面面相觑,他们之所以起事造反,完全是因为有赢是这个由头。现在赢是已经死了,那他们造反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了,马上他们就开始在想着自己的退路了。
还未等他们想出个办法,那何叶此刻已经是满脸铁青,在他眼中充满了悲伤和愤怒,他和其他人不同,其他支持赢是,更多的是为了赢是登基之后的从龙之功。而何叶完全是为了回报赢是当年的救命之恩,所以才会竭心尽力地辅佐赢是,可没有想到赢是竟然就这么死了,何叶心中有的,只有对害死赢是的赢乃刻骨铭心的恨意。
当即,何叶便是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宝剑,对左右将士大声喝道:“将士们!殿下对我等恩重如山!如今殿下遇害,我们自当为殿下报仇!诛杀赢乃!诸位可敢战否?”说着,何叶那双阴狠的目光就射向了周围的众将。
最先看到何叶目光的,便是钱鲁,本来按照钱鲁的想法,对何叶的提议根本就是嗤之以鼻。现在赢是已经死了,再继续造反起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更不要说是去报仇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考虑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可是当钱鲁看到何叶的目光之后,自己的想法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就好像是被一条剧毒无比的毒蛇盯着的青蛙一般,只能是硬着头皮响应何叶的提议。
而紧跟着钱鲁响应的,却是田罗和冯将泉,倒不是他们对赢是有多忠诚,也不是因为对何叶的恐惧。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可是亲手射杀了五皇子赢羊和当朝的吏部尚书,其他人或许还有可能保住一条性命。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完全没有退路了,只能跟着何叶一条路走到黑了。
有了他们三人带头,加上何叶那杀人般的目光,其他人也不敢再耽搁了,纷纷响应。至于那些将士们,都是听这些将领的,将领们说怎么干,他们也就只有执行的份。见到暂时收拢了叛军,何叶满脸狰狞地挥了挥拳头,喝道:“好!诸位将士!随我,杀!”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顿时整个卞城变得越发混乱了。
而此刻,在卞城城外以北的郊区,一道黑影正纵马朝着北方疾驰,在听到这震天的喊声从身后的卞城传来,那黑影下意识地勒住坐骑,回头一看。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从赢乃身后的大军内悄悄退出来的陆觉。只不过此时的陆觉已经换掉了他那身惹眼的黑色铠甲,穿着一袭青袍,腰间悬挂着一柄宝剑,打扮得倒是有点像在江湖中混迹的游侠一般。回头看着已经陷入战火和混乱当中的卞城,陆觉却是微微一笑,自言自语地说道:“汉人,永远都只会内斗!看来我的任务已经是圆满完成了!是时候回去了!”
说完之后,陆觉冷冷地看了一眼卞城,最后还是转回了头,用力一甩马鞭,便是纵马朝着北方继续奔驰。陆觉所选择的路却是一条小道,这条小路虽然没有官道那么平坦,但却是一条直通后秦北疆的近路,而且平常走这条路的人也很少,特别是在这个时候,陆觉完全可以放开速度赶路。
不过凡事都会有个意外的时候,这条就算是一年也不见得会有人走的小路,今天晚上似乎特别受人欢迎,就在陆觉前方不远处,正有一支人数不少的队伍飞快地朝着陆觉这个方向赶来。因为夜色的关系,陆觉当然没有注意到这支急行军,而是闷头往前奔驰。等到陆觉听到从前方传来的脚步声的时候,那队伍最前头的几人也已经发现了陆觉。
看到前方那一片黑压压的黑甲军队,陆觉常年都保持在脸上的微笑表情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愕。而对面军队当前的几名将士立刻发出了呼喝声,朝着陆觉就冲了过来。陆觉立马也是回过神来,脸上越发的阴沉,他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是什么来历。按照后秦国的律法,地方军队在没有皇帝的旨意,是不得随意调动的,所以这支军队绝对不可能是后秦国地方上的军队。
虽然陆觉心中在思索着,但是手下却是不敢怠慢,要让他一个人对付一支军队,就算是他的身手再好,也是不可能实现。当即陆觉便想要掉转马头离开,只可惜为时已晚,就听得嗖嗖两声破空声从身后响起,两支箭矢直接就射中了陆觉旁边的两颗树的树干上。陆觉可不会认为这是对方没有射准,相反,这应该是对方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警告自己。
有了这两箭的威慑,陆觉马上就老实了,乖乖地转过马头,等着那队人马慢慢地将自己包围了起来,却是不敢有任何动作,免得引起对方的敌意。或许是陆觉老实的举动起了效果,那些士兵也没有对陆觉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只是将陆觉围住,紧接着,一名看上去像是中层军官的将士纵马赶了上来,紧紧盯着陆觉看了一遍,大声喝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徘徊?”
对方并不认得自己!陆觉心中一阵狂喜,他自从来到卞城之后,倒也是很少和别人接触,每天也就是在自己家中或者是大皇子府上进出,想来在卞城认得自己的人也不多。当即陆觉便是强压住自己心中的惊喜,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对着那名军官抱拳说道:“回禀这位军爷,小人乃是苍梧剑宗的弟子,奉师命去江城办完要事,正要赶回师门回复,因为时间紧急,所以才会赶夜路。若是有冲撞军爷的地方,还请军爷多多包涵!”
苍梧剑宗乃是后秦国有名的江湖门派,陆觉当年正是被陆河送往苍梧剑宗学艺,此刻陆觉是一副江湖人打扮,所以才会抬出苍梧剑宗的名头,想要蒙混过关。不过那名军官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脸怀疑地看着陆觉,喝问道:“苍梧剑宗?你说你是苍梧剑宗的弟子,可有什么凭证?”
陆觉早就知道对方会有此一问,当即陆觉便是马上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方形令牌,恭恭敬敬地送了上去。那军官也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就是拍马上前,接过了陆觉的令牌,仔细一看。只见这块令牌乃是用青铜打造,一面用草
书书写了苍梧两个字,而另一面这是一把古剑的图像。这块令牌乃是苍梧剑宗门下弟子特有的令牌,乃是专门发给外出办事的弟子使用的,有时候也可以借着师门的名气解决一些没有必要的麻烦。
按理说有了这块令牌,陆觉的身份也就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了,可是那名军官却是依旧狐疑地看着陆觉,就是不肯放行,就连那块令牌也是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陆觉倒不怎么担心,毕竟他也的确是苍梧剑宗的弟子,这令牌也不是仿造的,只要对方没有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没问题。
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实是看不出有什么破咱,那名军官最后也只能是放弃继续为难陆觉了。苍梧剑宗在后秦国内的江湖人中,也是有很高的威望的,虽然历来官府与江湖中人不和,但是也没有必要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惹出矛盾。当即,那军官便要将令牌丢回陆觉,准备放陆觉离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军官的后面传来了一把男声:“怎么回事?为何停止进军了?”
听得这声音,陆觉不由得眉头一跳,悄悄地抬起头,往那军官身后望去,只见从那些士兵后面,突然走出了数十人,为首的两人,一个是身穿黑色铠甲的壮汉,而另一个则是看上去有些瘦弱,穿着黑色文官官袍的年轻男子。那名年轻男子陆觉没有什么印象,可是在看到那名壮汉之后,陆觉马上就知道眼前这支队伍是从哪里来的了。因为这名壮汉陆觉以前可是见过,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兵部尚书王阳的长子,王雷!
王雷的出现,也就说明了这支军队的来历,当初陆觉可是亲眼看到王雷跟随三皇子赢真出发前往砮城的,现在王雷带兵出现在这里,不就是说明这支军队正是当初赢真带走的那支军队了吗?而这个答案也让陆觉很是吃惊,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赢真的军队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是前往征讨砮城了吗?怎么可能会这么快赶回卞城?
虽然心中惊讶,但是陆觉还是尽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免得露出什么破绽。而他并不担心王雷会认得自己,陆觉和王雷也就只见过一面,而且那一次见面,却是陆觉站在百官当中看到王雷,王雷却是没有看到自己,也就是说陆觉认得王雷,而王雷却并不认得陆觉。
而就在此时,那名军官已经拿着陆觉的令牌赶到王雷的身边,把整个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将令牌送到了王雷的手中。王雷听完军官的述说之后,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陆觉的神态,随后也是和那军官一样检查了一遍令牌。而在王雷身边的那名年轻男子却是由始至终都是微笑着看着陆觉,似乎很和善,甚至在陆觉望向他的时候,他还像是在打招呼一般点了点头。
王雷检查了一遍令牌,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最后抬起头问道:“你说你是苍梧剑宗的弟子,那你是苍梧剑宗第几代弟子?”
陆觉心头不由得一跳,以往听别人说起王雷这个王家继承人的时候,总是说他十分的粗犷、暴躁,可是现在看来,王雷并不缺少细心,竟然还要盘查自己一番。不过陆觉倒也没有因此而露出什么破绽,马上就朗声回答道:“小人乃是苍梧剑宗第七代弟子!家师是青柏剑客贺志!”既然知道王雷要盘问自己,陆觉干脆不等王雷询问,就将师承也都说了出来。
“哦!原来是青柏剑客的高徒啊!”王雷听到陆觉的答案,立马赞叹了一声,青柏剑客贺志,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名气,是苍梧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不过实际上陆觉的师傅并不是贺志,而是与贺志齐名的师弟,苍松剑客鲁言。只是与贺志广收门徒的作风不同,鲁言从头到尾也只有陆觉这么一个徒弟,所以陆觉生怕自己的底细早就被王雷知晓,不敢说出自己真正的师承。
王雷眼珠子一转,却是并没有因为陆觉抬出了贺志的名字就相信了陆觉,而是继续说道:“既然这位侠士是贺先生的高徒,那就不是什么外人了!当年王某也曾在小觉城与贺先生见过一面,说起来,王某也算与贺先生是忘年之交了!不知道贺先生最近身体可好啊?”
陆觉朝着王雷微微一笑,却是没有因为王雷说认得贺志而惊慌,反倒是抱拳说道:“原来将军是家师的朋友,小人失敬了!家师这些年来一直在专研门中的剑法,身体也都健康,劳将军记挂了!小人此次正是奉了家师之命,前往江城处理一件紧急事情,家师还在门中等着小人的回信,还请将军通融一下,放小人离去。”
王雷也是马上点头说道:“啊!应该的!应该的!对了!说起贺先生,王某当年还记得跟在贺先生身边的,还有一位鲁先生,好像是贺先生的师弟!那位鲁先生的风采可是不比贺先生差多少啊!不知道这位鲁先生现在怎样了?是否依旧风采依然?”王雷这么一问却是突然从贺志身上蹦到另一人身上去了,看似好像天马行空,却是体现了王雷的聪明之处。倘若陆觉当真是冒牌的苍梧弟子,既然敢在王雷面前自称是贺志的弟子,说不定是对贺志有所了解,甚至是早就有了准备。所以王雷则是故意反其道而行,不问贺志,而是问起了贺志的师弟,若陆觉是冒牌货,一下子就要露了马脚。
面对王雷问话中的陷阱,陆觉也是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不过也许是天意,这王雷别人不问,竟然偏偏去问鲁言,别人或许陆觉不熟悉,但怎么会不熟悉自己的师傅?当即陆觉便是微微一笑,说道:“将军说的可是鲁师叔?鲁师叔这些年倒是没有留在门中,而是四处游历,却是不知他的近况如何,家师也是常常念叨他,只不过鲁师叔的修为不比家师差,想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陆觉滴水不漏的回答,让王雷也抓不住什么问题,当下又是突然问道:“对了!说起来,不知道侠士出山的时候,那苍梧山上的那片桃花林可曾开花?当年王某曾有幸得贺先生相邀,前往苍梧山一游,正好看到那桃花林盛开,当真是世间难寻的景致啊!”
而陆觉却是哑然失笑道:“将军想来是记错了吧?苍梧山上除了那三棵苍松之外,就只有一片梧桐树林,何来的桃林?更不要说是桃花盛开了!”陆觉心中也是一阵暗笑,如此的手段岂能够让自己上当,未免太小看自己了吧!
陆觉一次也没有中王雷的陷阱,这让王雷也不得不相信陆觉当真是苍梧剑宗的弟子,正准备开口放人的时候,忽然从一旁传来一把笑声。只见那名年轻男子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拍掌起来,却是让众人全都不由得一愣。王雷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那年轻男子,最后忍不住问道:“孔老弟,你在笑什么啊?”
那年轻男子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声,甚至夸张得用手抹了抹眼角,这才说道:“王将军!在下是在为兵部的那位陆外郎感到高兴,想不到他竟然有这么一位了不起的公子,当真是好福气啊!”
在那名年轻男子说出陆外郎这个名字之后,陆觉便感觉到不妙,显然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当即也不待王雷等人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单手握住腰间的宝剑,大拇指一弹,那宝剑噌地一声便弹出了剑鞘。紧接着,陆觉接住剑柄,便是用力一挥,同时双脚也是在地上用力踏下,整个身子便是朝着后方冲了过去。
飞跃在空中的陆觉再次转身,便是面对那几名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士兵,手中的宝剑直接便划向了对方的咽喉。只见寒光一闪,那几名士兵便是手捂着自己的咽喉,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陆觉,就这么倒在了地上,知道最后都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觉突然发难,除了那名年轻男子以外,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年轻男子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对着众**声喝道:“速速将他拿下!不要让他跑了!”
有了这名年轻男子的命令,那些将士们这才如梦方醒,纷纷提起手中的武器朝着陆觉杀奔过去。陆觉虽然抢先发难,连着斩了数名士兵,可是毕竟孤掌难鸣,很快就被周围密密麻麻的士兵给包围住了,根本就不可能突围得出去,只能是仗着自己灵巧的身手,和那些士兵周旋着。
而在后面,一直没有弄明白发生什么事的王雷满脸疑惑地看着那年轻男子,此刻他当然明白陆觉绝对不是一名普通的苍梧剑宗的弟子那么简单,可是他却不明白年轻男子到底是如何识破对方的。见到年轻男子那轻松微笑的表情,王雷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孔老弟,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他是假冒的苍梧弟子?”
“假冒的?”那年轻男子微笑着说道:“王将军,难道刚刚此人回答你的问题有什么不对的吗?为什么你会认为他是假冒的苍梧弟子?”
“呃!”被年轻男子这么一反问,王雷差点没有被噎住,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假冒的,为什么年轻男子几句话就逼得那人发难逃跑?这不是做贼心虚么?左右还是想不明白,王雷只能是苦着脸说道:“我说孔老弟!我可不是你那位结拜大哥,跟得上你的想法,你也别和来这虚虚实实的,还是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吧!”
那年轻男子,也就是李元和的结拜义弟孔令,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其实很简单,此人的伪装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加上他机智过人,根本就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所以,我根本就没有识破他的伪装!”
听得孔令的话,王雷越发的糊涂了,当即就问道:“那,那你刚才,难道你是故意诈他的?”王雷像是想到了什么,刚刚他不也是想要诈对方一下嘛,只不过对方没有上当而已。难不成孔令用的,也是这个办法,却是成功把对方给骗到了?
“哈哈哈哈!非也!非也!”孔令哈哈一笑,摇头晃脑地说道:“我可不是用诈,我之所以能够知道他在行骗,那是因为我认得他!”
孔令最后一句话却是说得王雷顿时哑口无言,而孔令的声音也不小,甚至传到了另一边被众多将士围困住的陆觉那边,陆觉听到孔令的话,当即便是一个踉跄,差点没有就此被抓到。敢情对方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看着自己在那里胡说八道,完全就是在看自己的笑话呢!
孔令只是用眼角瞥了一眼继续奋战当中的陆觉,笑呵呵地对王雷说道:“王将军!你可能不认得他,不过此人在卞城也不是无名之辈哦!他可是堂堂兵部外郎陆河陆大人家中的公子!现任大皇子府侍卫的陆觉陆将军呢!”
“陆河的儿子?”王雷瞪大了眼睛望向了还在厮杀中的陆觉,陆河的名字在卞城官场上可是有些名气,当然,这名气自然是来自于陆河那胆小怕事的性格。而对于陆河之子,卞城官场上倒是没有什么人知道,就连王雷也只是隐约记得陆河有个儿子常年在外学艺。
孔令点了点头,说道:“说来也巧,我见到这位陆将军的时候,还是在去年刚刚上任任职的时候,当时我也只是去兵部找些东西的时候,路过陆河大人的房间见到陆将军的!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不过我有个过目不忘的好记性,自然也就记住了陆将军的相貌。今日一见,自然也就认出了这位陆将军了!而且据我所知,陆将军当初可是师从苍梧剑宗苍松剑客鲁言先生门下!所以王将军问他有关苍梧剑宗的事情,他当然是能够对答如流了!”
孔令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到陆觉的耳朵里,陆觉的口里不由得一阵阵发苦,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举动,在对方的眼中只不过是一场猴子戏耍罢了。更让陆觉感到无奈的是,一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认出这个年轻男子到底是谁,这让一向小心谨慎的陆觉有些接受不了。
在孔令的话语和周围将士的奋力拼杀的双重攻击下,陆觉最终还是不敌,被一名士兵砍中了大腿,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地上。而周围的士兵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拥而上,便将陆觉给死死地压在了地上,直接将他给制住。
脸色铁青的王雷与一脸轻松地孔令这个时候也是慢慢走到了陆觉的面前。王雷脸色不好也是有原因的,从陆觉开始想要突围那一刻开始,王雷就知道自己被陆觉给骗了,亏得自己刚刚甚至还想要放陆觉走呢!这回可是丢人丢大发了!心中满是怒意地王雷看着一脸狼狈的陆觉冷哼了一声,对着左右喝道:“将他给我提起来!”
王雷的命令一下,几名士兵便是毫不客气地拽着陆觉就往上一提,陆觉本来还想要挣扎一番,可奈何在他身后的有四五名士兵抓着他的手脚,根本就不容得他动弹分毫。刚刚陆觉那番厮杀虽然最终还是没有能够逃出去,但是杀伤了不少士兵,这些士兵也是同仇敌忾,对陆觉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对于这些士兵的粗手粗脚,心中有气的王雷也没有阻拦的意思,任由士兵们去折腾这个让自己颜面尽失的小子。最后才冷冷哼道:“陆将军!不知道你深夜在这里赶路是要准备去哪里啊?”
那陆觉虽然现在身上到处都是伤,可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痛苦的神情,仿佛这些伤都是在别人身上一般。陆觉此刻也是恢复了平日的那副轻松模样,笑着说道:“王将军此话可是问得有趣了!既然王将军有这个兴致来这里逛逛,难道陆某就不能够来这里欣赏欣赏月光吗?”
欣赏月光?陆觉的话让王雷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眼睛瞪得老圆,简直是恨不得现在就生吞了他。不过陆觉怎么说也是大皇子赢是手下的人,现在卞城内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王雷也不好贸然动手,可是看着陆觉的那副模样,王雷又是气不过,当
即便是甩起扎在腰带上的马鞭,直接就是恶狠狠地抽打在了陆觉的身上,几鞭就把陆觉给抽得是皮开肉绽。
不过陆觉也算是一条好汉,愣是咬紧牙关,什么话都不说,任由王雷抽打自己。见到陆觉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王雷那是越发生气了,就要和陆觉卯上了,非要看看谁先支持不住。连着抽了数十遍,陆觉的胸口已经是没有一块完好的了,早就是血肉模糊,而王雷这个打人的,也是不由得气喘吁吁。就在王雷正准备继续动手的时候,忽然一只手却是轻轻地挡在了王雷的手臂上,拦住了王雷。
王雷转头一看,拦住自己的,竟然是刚刚揭穿陆觉假面目的孔令,只见孔令此刻却是双眼冒着寒光,紧紧地盯着陆觉,又或者说是盯着陆觉的胸口。而看到孔令的目光,一直保持淡然的陆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不由得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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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起萧墙 第二百八十六章 卞城风云
一直把守在宫门上的高烈此刻是一脸黯然,之前皇宫被叛军围困,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守住宫门,对于皇宫外的情况却是一点都不了解。而等到何叶带着叛军撤离了之后,皇宫外的情报才在第一时间送递到他的手上。
五皇子赢羊死在了叛军手上,大皇子赢是也是自杀身亡,这对于高烈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不管怎么说,赢是、赢羊都是他的表弟,他们之间如何争斗,高烈却是不希望看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人死。最是无情帝王家,自己也属于皇亲国戚的高烈最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很早高烈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那就是只忠于后秦皇室,而从来都不参与到关于皇位的争夺当中。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赢严如此信任他,并将御林军交付给他统领的缘由吧。
现在高烈头疼的是,该如何把这两个噩耗告诉赢严,赢羊是赢严平日最疼爱的小儿子,而赢是虽然造反,但毕竟是赢严的骨血,这两个人的身亡,只怕对赢严造成的伤害比之前赢是造反还要大。而就在高烈犹豫是否要据实禀告赢严的时候,忽然从远处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高烈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去,只见从皇宫方向,一名内侍正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挥手喊着高烈的军衔。
高烈皱了皱眉头,他一眼就认出这名内侍是常年服侍在赢严身边的亲信,却是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不在赢严身边伺候,跑来这边作甚?莫非是陛下已经知道了噩耗,特地派人来询问的?高烈心中疑虑,但还是挥了挥手,示意御林军的士兵不要阻拦,放其过来。那内侍到了高烈身前,不停喘着粗气却还没有忘记礼数,朝着高烈行完礼之后,说道:“高将军!陛下有口谕,令将军集结御林军,准备出宫平乱!”
出宫?高烈的眉头一跳,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赢严会在这个时候下令御林军出宫!可问题是现在起事造反的赢是已死,叛军正和赢乃的军队打得火热,根本就不需要御林军出动啊?不过常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高烈保持了冷静,他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不能多说话,需知祸从口出,脸上几经变化之后,高烈恢复平日的冷静,对那名内侍抱拳说道:“请回禀陛下!末将以及御林军随时候命!”
那名内侍也是恭恭敬敬地朝着高烈再行一礼,随即便是转身又往皇宫内跑去,他还得急忙前去给赢严回话。而高烈看着内侍离开之后,随即便是忠实地按照赢严的命令指挥御林军在宫门集合,在整合御林军的间隙,高烈不由得转头望向了皇宫内赢严寝宫的方向,心中暗暗思索着,到底这位后秦的创造者和统治者在想些什么啊?
与此同时,在卞城内的另一端,何叶所率领的叛军已经和赢乃的军队碰撞到了一起。现在赢乃已经没有了刚刚逼死赢是的那股子高兴劲了,眼看着这么多的叛军将自己包围了,赢乃甚至有些气急败坏。原本在他的计划中,只要杀了赢是,他手下的那些叛军就会群龙无首,到时候自己还可以以赦免他们罪责的条件,轻松将这些叛军收归为自己的手下。可是事情的发展确实完全没有按照他的想法,赢乃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逼死赢是,竟然会惹得叛军如此疯狂地找他报仇。
本来赢乃的军队在经过和赢是一战之后,就损失极大,特别是赢是最后的反扑,竟然硬生生地拼掉了赢乃将近五千多人。剩下不到五千人也是人人带伤,可以说赢乃击败赢是,也只是一场惨胜,现在又要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叛军。而这次叛军的对手,可是一流谋士何叶以及赢是帐下的一干战将,比起刚刚赢是一人孤掌难鸣的状况要强上太多了。无论是何叶的指挥,还是钱鲁、田罗、冯将泉等战将的冲杀,都是赢乃所不能比拟的,转眼间,赢乃的军队就被叛军给逼到了街道的一个角落内,落败也是迟早的事情。
赢乃一双眼睛已经是瞪得通红,额头上不时爆出青筋,此刻他的模样,倒是和刚刚赢是自杀前的模样有些相似,就是不知道他是否会步上赢是的后尘。赢乃扯开嗓子朝着前面厮杀的将士吼道:“杀!快杀!把这些叛党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在前面奋力厮杀的将士们听到赢乃的喊声,心中只能是阵阵的苦涩,杀?现在可是自己这方处于弱势啊!拿什么去杀得别人一个不留啊?只不过心中抱怨归抱怨,将士们也知道,到现在也只有拼死一战这一条路了,否则也就只有死在这些叛军的刀下。
在赢乃身边,还有不少文官,刚刚在对付赢是的时候,他们倒是威风凛凛,现在看到赢乃处于下风了,就有些缩头缩脑的动向了。若不是因为赢乃和他的侍卫就在身边,恐怕他们早就要掉头跑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对赢乃忠心的人,其中一名文官见到情势不妙,倒也没有想过自己逃走,而是着急地对赢乃说道:“殿下!现在情况不妙!殿下还是速速下令撤军吧!”
“撤军?”赢乃被这名文官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要是照现在这么拼下去,恐怕是必败无疑,要是军队拼光了,还拿什么来保自己的性命啊!可是赢乃虽然清醒过来,但一时间也想不到该如何做,只能是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问道:“我们,我们该往哪撤?”
那文官总算也是有些才智,眼珠子转了转,马上就想出了一个主意,说道:“殿下!我们可以撤去皇宫!皇宫那里有御林军驻守!只不过为了保护皇宫,所以御林军没有出来平乱。但是殿下带着军队前去相投,有御林军的帮助,一定可以抵挡住叛军的攻击!”
赢乃也是眼睛一亮,眼中总算是恢复了几分神采,他马上就想起了自己那个整天一本正经地表哥高烈,还有他手下的那支比护城军还要强上几分的御林军。当即赢乃便是频频点头说道:“没错!没错!有高烈在那里,御林军肯定会帮助我们一起对付叛军的!好!就按你说的去办!撤军!撤军!”赢乃可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立刻就朝着军队下达命令,而他自己也是已经先一步朝着皇宫方向冲了过去。
赢乃的这个命令一下,原本就被叛军追着打的将士们就越发加速了溃败,此刻赢乃的军队已经是被叛军给逼到了一个死巷子内,要前往皇宫就必须冲过叛军的包围。赢乃等一干将领官员有侍卫护送,自然是比较,可是他们手下的那些将士却是要用自己的性命去冲出一条血路,那就要凄惨得多了。
而在另一头,何叶看到赢乃等人的举动,马上就猜出了赢乃的想法,当即便是阴冷一笑,哼道:“想跑?没那么容易!传令!全军阻击赢乃!不得放过他们!”何叶现在可是一门心思要去赢乃的性命,好为赢是报仇雪恨,赢乃要是知道何叶现在的想法,是否会很后悔逼死赢是呢?
有了何叶的命令,叛军的攻击主力马上就集中到了赢乃那个方向,原本有那些身手了得的侍卫掩护,赢乃等人已经很轻松地突破了好几层围堵。可是现在却是压力骤增,面对那些重重围堵,就仿佛每前进一步,都要比原来困难数十倍。钱鲁、田罗与冯将泉等战将此刻也是遵从何叶的命令,转而朝着赢乃杀了过去,他们几人虽然算不上什么一流的战将,可是现在在赢乃手下却是没有一人是他们几人的对手。特别是田罗与冯将泉,两人此刻竟然还在暗中较劲,似乎要比谁先杀掉赢乃,都是奋不顾身地闷头朝赢乃杀去。
赢乃的那些侍卫虽然身手了得,可却不是田罗、冯将泉两人的对手,一下子就有数十人被他们斩下了马。赢乃看到这两个杀神就这么杀了过来,可是吓得不轻,慌忙一边催促着左右侍卫和将领前去拦阻,一边也是闷着头往前面跑,生怕跑慢了被这两个杀神给追上。
田罗一刀砍倒了一名冲向自己的侍卫,看着赢乃那么拼命地逃走,不由得啐了口口水,正打算拍马追上去,可是马上又有几名侍卫哇哇叫着扑了上来。田罗也只能是继续挥动单刀砍杀,这前进的脚步就这么被这些不要命的侍卫给拖住了。而在另一边,冯将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在他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赢乃的侍卫,也是一个个都玩命似的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
冯将泉眼看着赢乃越跑越远,心想着总不能就这么让赢乃逃走,当即便是一刀砍翻了前面的一名侍卫,随即单手往马鞍上一捞,却是摘下了一张短弓和一支箭矢。紧接着,只见冯将泉一个弯腰,便将短弓挂在了脚上,用力一拉,竟然以脚为轴,弯弓搭箭,直接瞄准了前方正在玩命逃跑的赢乃。
没有过多地瞄准,冯将泉将弓弦拉至满月状,便是直接松开了手指,那箭矢宛如流星一般便朝着赢乃的后背飞射而去。冯将泉这一箭可以说是异常的刁钻,正好穿过了那重重阻拦,从中间那些侍卫的缝隙间穿了过去,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赢乃的身后。
“殿下小心!”一声惊呼响起,那赢乃也是下意识地转过头一望,顿时差点连魂都给吓没了。那箭矢上寒光闪闪地箭头正指着自己,眼看就要射中了。这个时候,只见一道黑影突然挡在了赢乃的面前,紧接着一声闷声响起,赢乃便是感觉到一道热热黏黏的液体射在了他的脸上。
而那道黑影很快就落在了地上,赢乃定睛一看,正是刚刚劝说赢乃撤军的那名文官。只不过此刻他却是仰面躺在地上,一支箭矢深深地**了他的胸口,伤口处还不断地往外飙血。而那文官脸色惨白,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显然已经是没有救了,转眼间就被正在拼命逃窜的士兵们给淹没在脚下。
“嗨唉!”冯将泉一脸懊恼地丢掉了短弓,举起单刀砍翻了两名想要趁机偷袭自己的侍卫。刚刚那一箭没有成功,还给赢乃提了个醒,看着现在赢乃连逃跑的时候,都特意让几名侍卫把自己的后背给挡得严严实实的,冯将泉就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射杀赢乃了,当下也只有把心思放在砍杀这些侍卫身上了。
冯将泉的失手,不仅是他本人懊恼,在后面的何叶也是满脸可惜地击了一下掌,他也没有想到赢乃身边的侍卫竟然这么顽强。叛军已经将攻击目标集中到了赢乃身上,竟然还是让他给突围了出去,眼看着赢乃已经跑出了包围圈,想要再追上他,已经是不太可能了。难道就这么放过赢乃?何叶的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马上就想起了赢是对他的救命之恩,这么多年来对他的重用,何叶的眼睛马上就变得赤红了,怒吼一声,对着还在清剿那些剩余敌人的叛军喝道:“追!一定要将赢乃给杀了!为殿下报仇!”随着何叶的这一生吼叫,那些叛军马上就丢下了自己眼前的敌人,在何叶以及一干将领的带领下,朝着赢乃追了过去。
那些本来已经绝望了的将士们本来已经是闭上眼睛准备等死了,可等他们睁开眼睛,突然发现,原本已经快要落在他们身上的兵刃却是统统不见了。不仅如此,那些围在他们周围的叛军士兵也是消失无踪了,只留下了满地的尸首,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血战。在场的将士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倒是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就这么愣了一会儿,其中一名将士突然惊呼了一声,丢下手中的武器就往旁边的小巷子内跑,有了一个带头的,这些活下来的将士全都像是突然惊醒了一般,统统都丢下兵刃溃散了。
在通往皇宫的街道上,两支军队正在月光的照射下一逃一追,拼命地朝着皇宫方向赶去。在前面的赢乃眼看着前方已经是隐隐约约出现的皇宫一角,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惊喜,只要逃到了皇宫,有了御林军的保护,他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赢乃现在甚至还有闲心想想之后的问题,现在虽然他的兵力已经被打残了,可是赢是与赢羊都已经死了,而赢真、赢其又远在地方,整个卞城内就只剩下他一个皇子了,而且还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刚刚死里逃生的赢乃此刻又盯上了他惦记多年的皇位,赢乃知道高烈是绝对不会插手这皇储之争的,那只要等到高烈的御林军将叛军全部清除之后,他再去控制住赢真和赢其留在卞城的家人,到时候也就不怕赢真、赢其两人不乖乖听话了!想到这里,赢乃不由得嘿嘿一笑,虽然还在逃命路上,但是他却已经幻想到将来自己身穿龙袍坐上龙椅的情景了。
“殿下!你看!”就在赢乃浮想联翩的时候,身边一声惊呼,一直守在赢乃身边的侍卫长指着前方对赢乃喊道。赢乃也是下意识地顺着侍卫长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心中一惊,不知何时,前方的街道上突然多出了无数火光,很明显是有一支人数不少的队伍守在街道口。
难道是叛军埋伏在这里的人马?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赢乃的后背就是不由得一凉,刚刚的那番美好幻想全都烟消云散了,要不是身后还有一队叛军在疯狂地追赶着他们,恐怕赢乃马上就要止步不前了。
就在赢乃这一犹豫的时候,前面那一大堆的火把开始往赢乃这边赶了过来,很快就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出乎赢乃的意外,这些突然出现的队伍竟然不是身穿统一黑色铠甲的护城军打扮,而是清一色的红黑铠甲,在他们的头盔上还插着一根红色的羽毛。
御林军!竟然是御林军!赢乃只是稍稍愣了片刻,立马就是大喜过望,虽然不知道为何固守皇宫的御林军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对于赢乃来说,这支御林军出现得实在是太及时了。有了这支御林军,赢乃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当即赢乃便是大声对着那御林军喝道:“本王乃是二皇子赢乃!后面追赶的乃是叛军!还不快来救本王!将那些叛军剿灭!”一边吼着,赢乃就飞快地御林军的阵型当中冲过去。
而当赢乃看清楚了在御林军最前面的那员战将的相貌之后,心中的大石头算是完全放下来了,因为此将不是别人,正是御林军的统帅,他的表哥高烈。虽然此刻高烈的表情还是和以往一样冷淡,但赢乃是绝对相信,有了高烈的保护,后面的叛军绝对不可能伤到自己的一根毫毛!
当即赢乃便是纵马冲到了高烈的跟前,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笑着对高烈说道:“表哥!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要是再来晚一步,小弟说不定还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高烈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赢乃,脸上却还是硬邦邦的,只是从他的那双眼中闪过了一道异色,过了片刻,高烈突然轻声说道:“其实我倒是希望能够来晚一步!至少,不用我来亲自送你!”
“呃?”高烈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说出口,赢乃却是完全不明白高烈的意思,只是满脸疑惑地看着高烈。此刻他才发现,高烈虽然平时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可是现在的他,脸上的神情明显和平时有些差别,似乎,似乎多了一些平时看不到的神情。可是还没有等赢乃弄明白高烈这神情下面的含义,只见高烈突然单手抓住了腰间的宝剑,猛地一抽,那宝剑呛地一声便被拔了出来。拔出宝剑的高烈手下却是没有任何停留,竟然飞快地朝着赢乃划了过去,在周围火把的照射下,就像是在赢乃的面前划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半弧光芒。
挥出这一剑之后,高烈握着宝剑就保持着挥剑之后的姿势,那宝剑剑尖朝下,在火光的照射下,一道鲜红的血渍慢慢从宝剑的剑脊上流下,顺着剑尖缓慢地滴在了地面上。赢乃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高烈,微微张开嘴,可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就听得“嗤”地一声,一排血箭从赢乃的咽喉处飞射了出来,正好飙射在了高烈的身上。就看着赢乃的咽喉处竟然多出了一道口子,那鲜血正从这道口子处不断地往外喷洒。赢乃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想要伸手捂住自己咽喉的伤口,可是手还只是堪堪伸到一半,就停住了,赢乃的整个身子就这么软了下来,直接从马背上滑落。
这突然发生的变化让赢乃身后的将士以及紧追不舍的叛军将士全都呆住了,在场唯一保持着镇静的,恐怕就只有高烈和他身后的御林军了。过了好一会儿,那赢乃身后几名官员才反应过来,脸色苍白地指着高烈,全身打颤地喝道:“你,你,你,高烈!你竟然敢谋害皇子殿下!你,你这是要谋反!”
高烈这个时候才慢慢抬起了头,冷眼看着那几名对着自己呵斥的官员,缓缓地将刚刚斩杀了赢乃的宝剑收回到了腰间的剑鞘当中。不过,若是有熟悉高烈的人在一旁,就会看出高烈的目光在扫向地上赢乃的尸首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不自然。但是这一点不自然在高烈望向其他地方的时候,就已经消失无踪了,高烈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傲神情,对着呆立在前方的两军将士喝道:“奉后秦皇帝陛下旨意!大皇子赢是!二皇子赢乃!意图谋逆篡位!罪无可赦!杀无赦!其余同谋若放下武器投降者,既往不咎!否则立斩不赦!”
高烈的这番话再次把前方的两军将士给震住了,这大皇子赢是谋反是没错了,怎么又把二皇子赢乃给连累上了?况且还是这赢乃把赢是给逼死的,按理说赢乃应该是平乱有功啊?当即那几名跟随赢乃的官员就不干了,马上就大声喊道:“不对!不对!高将军!你,你是不是弄错了!二皇子殿下没有谋反啊!谋反的是大皇子赢是!二皇子殿下是平乱有功啊!”现在赢乃已经死了,他们可不愿给赢乃陪葬,自然是要解释清楚,要不然这谋逆的罪名扣在他们头上,他们可是吃不消。
而在后方叛军当中的那些将领也是一脸的惊愕,只有何叶此刻却是沉默了,当他看到前方高烈面对那些正在解释的官员,却是一脸爱理不理的样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在何叶身边的钱鲁看着前方这风头不对劲,连忙靠向了何叶,问道:“何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何叶却是一脸苦笑,好像是在回答钱鲁的问题,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怎么回事?呵呵!看来我们是小看了当今陛下了!不仅是我们,大皇子殿下!二皇子!五皇子!他们全都是陛下手中的棋子,到最后还是无法逃脱陛下的掌控啊!”
“呃。”钱鲁完全不明白何叶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傻傻地看着何叶,想要何叶再解释清楚,可又没有那个胆量再询问。
何叶却是没有再理会钱鲁,而是低头不停地思索着之后的对策。现在赢乃已死,何叶心中的愤恨也消了一大半,总算是恢复了冷静,开始思索他们这支叛军该如何善后。投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刚刚高烈说了,只要投降就既往不咎,可是赢羊毕竟是死在叛军的手上,从刚刚高烈转述赢严的旨意中,赢严并没有像对待赢是、赢乃那样,将赢羊一并归入叛军的行列。这就可以看出来,赢严对于赢羊还是十分疼爱的,那么他们这些杀死赢羊的凶手的命运那就可想而知了。就算是赢羊暂时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可是迟早他们也会被赢严一个个杀了泄愤的。
何叶左思右想之后,马上就做出了绝对,对着身后众将喝道:“走!撤军!离开卞城!”
听到何叶的命令之后,钱鲁显然是有些不太愿意,现在赢是已死,他也没有再跟随在叛军的意义了。可是何叶就在他的身边,他却没有那个胆量去反对何叶的命令,只能够遵从何叶的命令,带着叛军掉转方向,朝着城外赶去。而田罗和冯将泉自然是千肯万肯了,他们也不是笨蛋,何叶所想的事情,他们作为杀死赢羊的直接凶手,当然也是想得明白,自然是不肯投降了。
于是乎,叛军在何叶等人的带领下,趁着高烈的御林军还在和那些赢乃的部下纠缠之际,立刻掉转方向,朝着城东方向赶去。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那是因为在城东军营处,还有陆河所率领的五千人马,若是顺利的话,何叶还想将被俘在齐璜手上的袁破给救出来。毕竟现在他们的前途未卜,能够多一分力量也是好的。
而高烈此刻还正被那些官员围着,很不耐烦地听着那些官员解释辩驳,要不是赢严的旨意中说明了这些人只要是投降了就不得动手,只怕高烈早就一剑将他们全都给砍了。皱着眉头抬头往远处一看,高烈却是忽然发现,那些原本追着赢乃赶来的叛军竟突然不知所踪了。高烈不由得大吃一惊那可是将近两万名叛军啊!若是让这支叛军跑了的话,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当即高烈便是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那些官员,提起缰绳一拽,坐下的战马便是高高扬起了前踢,在他前面的那些官员顿时就是人仰马翻。高烈对这些官员可没有什么好感,若不是他们,那些叛军如何有机会跑掉,当下高烈也不再对他们客气了,对着身后的御林军喝道:“留下一千人看守这些人!若是有人胆敢反抗,杀无赦!其他人跟我追击叛军!”
这御林军可是要比一般的后秦军还要强大的军队,在高烈的命令下达之后,当即便有一千名御林军从队伍中快步走了出来,用手中的长枪将那些还想要拦着高烈的官员们给强行压在了一旁。那些官员似乎还想要在这些士兵面前摆大官的架子,可是一抬头却是看到那些士兵冷冰冰的目光,那到嘴边的话就不由自主地吞了回去。高烈可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大手一挥,带着剩下的御林军便是直接追着叛军而去。
卞城这一夜可以说是让卞城的百姓们是终身难忘,总算这几番闹腾都还没有殃及到普通百姓身上,只不过这一整夜不时响起的惨叫声,只怕会让不少人一辈子都睡不安稳。不过这其中当然也有例外的,在卞城的另一边,也就是三皇子府上,本来因为赢真带军出征的缘故,应该是没有什么人。可若是此刻有人在三皇子府内的话,就会发现,整个三皇子府内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侍卫和将士,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没有丝毫松懈。
而在府内的议事厅内,却是整整齐齐地坐着十来名穿着铠甲将领与穿着官袍的文官,这些人就是赢真留在卞城的班底。除了议事厅最上首的席位是属于赢真的,而空在那里,在那空置的席位旁边,坐着一名穿着铠甲的花白胡子老头,正是当朝兵部尚书,王家家主王阳!
作为卞城第一世家的家主,也是赢真帐下最有权势的一人,王阳自然就是赢真留在卞城的这些人的统领。此刻他却是紧闭着双眼,已经整整两个时辰没有动弹一下了,若不是他始终都保持着端坐,甚至会让别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王阳不动,那下面的其他人,自然也是不敢动,听着从府外不时传来的喊杀声,他们一个个都是满脸紧张。虽然之前按照王阳的吩咐,这三皇子府上已经是布置了重兵把守,可是今天晚上这卞城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可是自从三天前,他们被王阳秘密召集到了三皇子府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和王阳在这议事厅内待到半夜才能休息。而今天晚上虽然不时有军士从外面走进来汇报情况,可是这些军士全都是附在王阳耳边说悄悄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他们却是一点都不知道。眼看着王阳老神在在的,这些人也只能是希望当真是一切平安了。
眼看马上就要到天亮了,王阳却还是没有什么动静,而就在这个时候,从议事厅外传来了重重的踏步声,在座的几名将领马上就听出来,这种踏步声正是军靴所特有的声音,显然和之前那几名穿着普通布鞋的军士的脚步声完全不同。紧接着,议事厅的大门哐地一声便是被用力推开了,众人全都是猛地一转头,朝着大门处望去。只见在大门口却是站着两个人影,这两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已经跟随赢真出征的王家大公子王雷和孔德的侄儿孔令!
见到这两个人竟然突然出现在这里,众人全都是大惊失色,完全不明白为何本应该跟随在赢真左右的两人却是突然赶回了卞城。一时间众人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猜想,其中最多的一种猜想,就是猜测赢真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才会让两人提前赶回来求救。
不过王雷和孔令的脸上却是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王雷一脸沉稳,而孔令则是微微带着笑意,两人同时迈进了议事厅内,径直朝着王阳走来。一直走到王阳的跟前,王雷和孔令同时朝着王阳行礼,喝道:“末将王阳(卑职孔令)!见过大人!”
那孔令喊王阳大人倒是还说得过去,而王雷可是王阳的长子,却也是一板一眼地按官阶称呼王阳,其实这也是和王阳平日的教育方式有关。虽然两人是父子,但是在正式场合中,两人的关系更像是上下级,王阳也是要求王雷不能将自己当做父亲看待。
在两人行礼过后,王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虽然一夜未眠,可是王阳的眼中没有丝毫疲惫的模样,反倒是精神抖擞,迸射出无限精光。王阳看了一眼王雷和孔令,却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好!你们总算是赶回来了!来得正是时候!”
王雷只是用力点头,侧着身子往王阳身边一站,而孔令则是微笑着说道:“王大人!殿下的大军已经在距离卞城三百里的位置,而北城门也已经被我军控制住了。就等着城内信号一起,殿下大军随时都可以杀入卞城!”
孔令的话没有让王阳如何惊讶,但却是引得周围的众人一片哗然,显然不只是王雷和孔令回来了,就连赢真本人也已经率领大军赶回来了。怎么回事?难道赢真敢违抗陛下的旨意,不去攻打砮城吗?这抗旨不尊的罪名可是不轻啊!就算赢真有皇子的身份,只怕陛下也不会轻饶他吧?
王阳却是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自顾自地和孔令说道:“好!待会老夫便派人去把孔大人给叫起来,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商议,该如何行事才是!”作为赢真的班底重臣,孔德自然也在三天前就搬到三皇子府上了,只不过孔德年岁毕竟已经大了,他又不像王阳那样身体健硕,当然熬不住夜,所以也就享受特殊对待,早早就到内院客房休息去了。
孔令对王阳的提议自然是没有意见,当即便和王雷找了个位置坐下,本来孔令还想坐在平时议事时坐的那个角落。可是众人现在哪里还会不知道孔令已经是赢真帐下的红人了,自然不会再让孔令坐在末席,马上就有人在王阳旁边让出了两个席位,让给了王雷和孔令。
没过多久,孔德也在两名军士的搀扶下进了议事厅,只不过他显然刚刚睡醒,还有些精神恍惚的样子,甚至不时打上几个哈欠。不过在王阳对面的一个席位上坐下之后,望见了王雷和孔令,孔德先是一愣,随即便是嘴角微微一翘,整个人便精神了许多。
见到孔德来了,王阳便是对着此时还一脑门子糊涂的众人朗声说道:“诸公!这几天却是辛苦各位了!相信大家刚刚已经知道了,殿下和殿下的大军此刻就在城外,随时都能够进城!至于诸公的担忧老夫也猜得到,只不过要请诸公放心!三天前,老夫就接到殿下的消息,那砮城已经被先锋军给攻下!所以殿下此次回卞城完全没有违背陛下旨意!”
“啊!”众人又是一片哗然,这次所有人都是不敢相信的样子,就在当初赢真接到征讨砮城的任务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看好赢真能够成功完成这次任务。更何况赢真此次还不能将全部的兵力带走,那在众人心中,对这次征讨的结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认为是必败无疑。可是现在王阳却是告诉他们,赢真不仅攻克了砮城,甚至还没有动用大军,只是靠那六千先锋军就拿下了砮城,这怎么能让他们不惊讶。
其中最为惊讶的,就是三皇子府上的侍卫首领严铁纯。严格来说,严铁纯是属于周凡那个派系的,对王阳、孔德这个派系一直都是敌视态度,而且当初赢真出征前,是将城北军营交给他来打理的。可就在三天前,王阳却是拿着一封赢真亲笔所写的密函,将他调回了三皇子府,并将城北军营交给了王阳的二儿子王雨打理。对于这一点,严铁纯可是十分的不满,不过不满归不满,既然王阳有赢真的手谕,他还是决定服从。现在听王阳说,那个曾经打败自己,让自己颜面扫地的李元和竟然又立下了奇功,他心中如何能够接受得了。
烽烟起萧墙 第二百八十七章 权力的依恋
不过王阳可不管严铁纯是否接受得了,在他眼中,严铁纯一直就是自己的对头周凡手下的人,如果不是顾忌赢真不想让自己一家独大,恐怕他早就动手先斩掉周凡的这个臂膀了!当即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严铁纯,却是慢慢将今夜卞城内的变化说了一遍。
大厅内所有人全都被王阳所说的卞城内的变故给震住了,赢是造反,赢羊被杀,然后又是赢是被赢乃逼得自杀,一直到最后赢乃被高烈所杀。众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快要被这变化给堵得炸开了,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牙齿却是忍不住上下打颤。他们能够被赢真看中拉拢,自然不会是什么庸才,从王阳的简要叙述中,他们就能够明白此刻卞城内是多么的混乱。
这些天来,被王阳莫名其妙地关在这皇子府内,原本他们都很是不满,可是现在却是由衷地对王阳心生感激,若是他们今夜在自己府上的话,说不定就会被那几位皇子的争斗给牵扯进去。这鱼池之殃可是让他们有苦都没处说去,竟然连着死了三位皇子,可见这争斗的激烈程度,一想到这里,那些武将都还好,而那些文官一个个都是后背直冒冷汗。
将众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王阳淡淡地一笑,说道:“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原本的几位皇子,现在只剩下了殿下和四皇子两人!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要趁着四皇子不在卞城的这段时间内,帮助殿下拿下皇储的位置!”
在座的众人不管是偏向王阳、孔德一个派系的,还是偏向周凡那个派系的,都有一个前提,他们都是赢真帐下的支持者。到了现在,他们也都有一个相同的目标,那就是最终将赢真扶上后秦的皇位!特别是现在赢真的势头已经是如此有利,在众人看来,赢真登上皇储,乃至于将来登上皇位,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不过和众人高涨的情绪相比,坐在王雷身边的孔令却是兴致不高,之前他只是跟随王雷抢先一步进入卞城,好为赢真的大军摸清情况。现在在听王阳说完卞城内的状况之后,他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乐观,孔令抬起头望向了坐在对面的叔父孔德,却是发现,孔德的脸上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孔德的目光与孔令相交,随即便是对着孔令微笑着点了点头,孔令马上就明白了过来,看来自己的这位叔父也是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看着左右那些武将文官纷纷向王阳提出自己的建议,孔令不由得觉得好笑,这三皇子府内,除了他们叔侄二人,恐怕也只有王阳才能察觉到那件事吧?孔令不由得长叹一口气,看来这卞城内风云未止啊!
而在卞城的城东,望着一片狼藉的城东军营,御林军统帅高烈可是一脸铁青,虽然他带着御林军不停地追赶,可还是没有追上何叶所率领的叛军。等他赶到城东的时候,叛军已经洗劫了一番城东军营,然后直接从东城门冲了出去。而高烈却是不敢追出城去,虽然现在叛乱已经平息,但是卞城内如此混乱,若是将御林军带出城去,谁来保证赢严的安全?
而在高烈身边,正是赢其留在卞城的唯一一名亲信齐璜,适才叛军来袭的时候,齐璜马上果断地将袁破交了出去,这才保住了城东军营内将士的性命。只不过军营内的武器和粮草也全都被叛军给席卷而空,看来何叶也是做好了充分的打算了。而高烈也自然不能怪罪齐璜,毕竟齐璜手上只有那区区不到一千人的杂兵,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那么多的叛军。最后高烈也只能望着城门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身对齐璜说道:“齐将军!既然叛军已经逃走,那这城东军营就还是由你来处理吧!其他事情我自然会据实禀告陛下的!”
无论是官阶还是身份,高烈都要比齐璜高上许多,所以就算是齐璜性情再高傲,在高烈面前也是恭恭敬敬地行礼,抱拳说道:“末将多谢将军了!请将军放心!末将一定立刻派人将军营和城门修好!”齐璜所指的,是被叛军给直接撞毁的东城门,这城门可是关系到一座城池基本的安全性,自然是马虎不得。
高烈点了点头,便是径直带着御林军往皇宫方向赶去,这一路上,高烈一句话都没有说,在他的心里已经是心事重重。虽然他已经在赢严身边这么多年,可是直到今天晚上,高烈才总算是看清楚了赢严的真正想法。一时间,赢羊、赢是、赢乃,甚至于几年前阵亡的罗天寒,当年罗天寒远走京南城,今天晚上赢是的叛乱,这些人和事先在在高烈的脑子里开始慢慢连接起来。
高烈总算是明白了当年罗天寒一声不吭就远走京南城的心情了,这位后秦国的最高统治者,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对权力的渴望,就算是自己的儿子,赢严也没有想过要将权力轻易放手!这可不是高烈的胡乱猜测,从今天赢羊、赢是和赢乃三人的下场就可以看出来,谁能够想到,这三人的悲惨下场,竟然是完全掌握在他们的父亲手中!
当内侍传来了赢严的旨意,将赢乃划为和赢是一样的叛党,并且下令就地格杀的时候,高烈就明白了。其实无论是赢羊之前的那番小聪明,还是赢是关于叛乱的谋划,甚至于赢乃一直隐藏着的军队,赢严一直都是心知肚明。之所以之前没有说出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这几个儿子有胆量行动,只要他们一行动,赢严就有借口对他们动手!
一直以来,无论是朝中的大臣,还是那几位皇子,全都慢慢忘记了这位在后秦国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人,也是一个拥有铁血手腕的枭雄。赢严对权力的渴求并没有随着他的年龄而慢慢淡去,反而是越发的强烈。只要是对他的权力地位产生威胁的人,全都被赢严一个个扫除了,当年在军中威望颇高的罗天寒就是这样,今天的这三位皇子也是一样,到了明天又该轮到谁呢?
想到这里,高烈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平时他表现得足够低调,而且又是外姓,要不然迟早也会遭到赢严的算计。高烈不由得摇了摇头,将心中对赢严的恐惧丢掉,他待会还要去亲自向赢严汇报战果,可不能让赢严看出自己的心思,要不然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了。
带着御林军刚刚准备进入皇宫,可还没有等高烈下马进宫门,忽然从宫门内走出了一名内侍。高烈有些奇怪地看着这名内侍,他统领御林军在皇宫经常走动,宫内的内侍他基本上都见过面,可是眼前这名内侍,高烈绝对没有见过,而看他的年纪应该有四十多岁了,肯定不是新进来的新人。那名内侍似乎没有看到高烈那怀疑的目光,而是径直走到了高烈面前,对高烈行礼说道:“高将军!陛下口谕!经查获,有乱党混入三皇子府内,令将军带领御林军围住三皇子府!不得放一人出入!如有违抗者,立斩不赦!”
高烈心头一惊,马上就明白了赢严的用意,现在赢是、赢乃和赢羊都死了,对他威胁最大的,就是赢真了,看样子赢严这是准备要对赢真动手了。高烈心中不由得有些悲哀,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难道身为皇帝,就真的一点都不顾念亲情吗?等到杀了赢真,难道下一个就是赢其了吗?杀光了自己所有的儿子,赢严准备将来由谁来继承他的皇位呢?高烈不由得有一种冲动,很想要现在就冲进皇宫,亲自去质问那位至高无上的陛下。
“高将军!”那名内侍却是全然没有其他内侍那般的卑微,而是昂着头紧紧盯着高烈,缓缓地说道:“陛下的旨意,是让将军现在就去执行!还请将军速速行动,千万别放走了乱党!”
这内侍的话语虽然很平淡,但是语气中却是透着丝丝寒意,让高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望向了那内侍。只见那内侍虽然一直都没有动,可是从他眼中所射出来的寒光却是能够让高烈感觉到彷如跌入冰窟一般。高烈自幼跟随赢严征战沙场,自己的身手也算是了得,在卞城称得上是一员猛将。可是在看到这名内侍的目光之后,高烈的心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畏惧的情绪,他马上就明白,眼前的这名内侍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
别的不说,高烈敢肯定,这名内侍的身手一定是远远超过他,倘若他敢做出任何违抗赢严的行为,这名内侍马上就会动手将自己杀了,而高烈也绝对没有任何放抗的余地!一想到这里,高烈的后背就不由得一阵阵发凉,之前想要去质问赢严的念头也是全都烟消云散了。
烽烟起萧墙 第二百八十八章 刺杀
最终,高烈还是选择了妥协,不过经过这一次,高烈也明白了,以前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御林军才是赢严最后的一道护身符,可是没有想到,赢严竟然还有另一支神秘的力量,而那名内侍显然就是属于这支神秘力量当中的一员。究竟赢严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着的实力没有公布,高烈心中却再也抓不到底了,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继续保持自己的忠心,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刚刚集结好的御林军,在高烈的带领下,又开始朝着三皇子府开进,而那名内侍在传达完赢严的旨意之后,却是没有就此离去,反倒是跟在了高烈的身边。对此高烈也没有多问,他知道,只要自己表现出一点点疑问,马上他就会被赢严划入要注意的名单当中,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了,加上刚刚经过了那么一场混乱,整个卞城内可以说是没有人敢在街道上闲逛,御林军走在路上也是畅通无阻,很快就赶到了三皇子府的府门口。而一直把守在三皇子府的那些侍卫一看到这架势也是慌忙跑进了府门内,将府门紧紧关闭,并且派人立刻向府内的上司禀告。这么多人杀气腾腾地跑到这里,问都不用问,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自然是先挡住再说。
见到那些侍卫的举动,高烈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尽是落寞,可是眼角瞟向了一旁的那名内侍,只见他依旧是一脸冷笑地看着自己,高烈也没有办法,只能是违心地下达命令:“御林军听令!将三皇子府团团围住!不得走漏一人!还有,如有违令者,杀无赦!”最后一句话高烈显然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御林军不愧为后秦国最强大的军队,将士们虽然对高烈下达这样的指令有些不明白,但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执行着高烈的指令,没过一会儿,近万名御林军的将士,便将三皇子府给包围了起来,看那架势,别说是人了,恐怕连只苍蝇也跑不出去。
见到高烈如此识趣,那名内侍脸上也总算是浮现出了一丝微笑,可是这一丝微笑在高烈看来,却是充满了阴寒,让他不寒而栗。不过高烈却是暗自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内侍的这一笑,最起码说明自己已经安稳地度过了这一关。
而这个时候,那关上没过多久的皇子府大门却是突然打开,从大门内涌出了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皇子府侍卫,其中带头的一人便是身为皇子府侍卫首领的严铁纯。严铁纯出门一见到御林军这架势,当即便是大吃一惊,在三皇子府上当了这么多年的侍卫首领,严铁纯当然认得高烈,见到高烈带着御林军来意不善地堵在大门口,当即严铁纯便是立刻开口问道:“高将军!为何要带兵围住三皇子府?”
高烈自然也是认得这位对赢真忠心不二的侍卫首领,他当然知道自己一声不吭地就把三皇子府给围住,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可是皇命难为,特别是在身边还站着一位大内高手,高烈也只有板着脸,将赢严的旨意复述一遍:“陛下口谕!有乱党潜入三皇子府!为清剿乱党,陛下特命御林军前来围剿!”
这理由也实在是够荒唐的,严铁纯虽然只是个纯粹的武夫,也听得出这不过是欲加之罪而已,当即便是冷冷地喝道:“高将军!这皇子府内有我严铁纯带人把守,乱党绝无半点可能偷入府内!所以还请将军撤去御林军,免得发生误会!”若是在平时,说不定还有那种可能让贼人偷偷潜入,可是这几天三皇子府内可是严加防范,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只耗子也别想钻进来!
高烈又岂会不知道自己说得理由太过荒唐,被严铁纯这么一质问,高烈一时间竟然回不上话。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位大内高手却是突然身子往高烈身上一侧,悄声说道:“高将军!你且说他不能主事,让能够主事的人出来!”
高烈一愣,却是不知道这位大内高手这么做的用意,但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当即便是轻咳了一声,对着严铁纯朗声喝道:“本将军乃是奉了陛下的口谕!岂是你所能够质疑的!我知道三皇子殿下如今不再府内,府内现在由谁来主事,让他出来和我说!”
高烈的这番话其实本意并没有什么,可是落在严铁纯的耳朵里就变了味了,在严铁纯听来,高烈的话无疑就是看不起他。若不是高烈现在身边是黑压压一片御林军,只怕严铁纯早就提着自己的大刀冲上来了。不过严铁纯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被赢真委以重任,当即便是强压住心中的怒火,狠狠地瞪了高烈一眼,转身便往府内走去。
没过多久,就看到从大门内匆匆走出了几个人影,当前一人正是兵部尚书王阳,那严铁纯倒也没有耽误事情,既然高烈说要找主事的人,在这三皇子府里,最大的就是这个王家家主了。王阳走出大门,见到高烈便是浮出一脸笑意,对着高烈抱拳喝道:“高将军!老夫有礼了!不知高将军这次兴师动众地前来三皇子府,有何贵干啊?”
高烈虽然知道王阳一直都是赢真的支持者,可是却没有想到今夜王阳不在自己家中呆着,却跑到了这三皇子府上。当即高烈不由得瞥了一眼身边的那位大内高手,比照刚刚他所说的话,看来这大内高手应该是早就知道王阳在三皇子府上了。就是不知为何要特意将王阳给叫出来,这个老狐狸可是比严铁纯要难对付得多了,高烈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回话。
王阳见高烈没有回答自己的问话,却是不恼,从御林军的这个举动,就知道对方是来者不善。既然对方是有皇帝的旨意,那王阳所能做的,也只有尽量拖延,随即,王阳便是笑着说道:“三皇子殿下出征前,将这三皇子府交给老夫打理。本来高将军来到府上,老夫应当请将军进府才是,只是将军这架势实在是有些不太方便,还请将军宽恕一二!”
“呃。”这王阳可是一只彻彻底底的老狐狸,高烈如何是他的对手,被王阳这几句话堵得是哑口无言。当下高烈便是转头狠狠地瞪向了那位大内高手,刚刚可是他提出来的意见,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困境。可是当高烈刚刚转过头去的时候,却是突然发现之前一直站在身边的那名大内高手竟然骤然消失了。高烈不由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根本就没有大内高手这么一号人!
在大门口的王阳也是看到了高烈的反常举动,只不过此时在御林军当中到处都是火把,王阳根本看不到之前一直呆在高烈身边的那名内侍。见到高烈又是左顾右看,又是不住地揉眼睛,也是有些奇怪,在他的印象中高烈可不像是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奇怪举动的人啊。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前方传来了一阵破空声,王阳还没有反应过来,而在王阳身边的一名侍卫却是大惊失色,慌忙大声呼喝起来:“有刺客!”一边喊着,一边就是整个身子往王阳身上一扑,直接就把王阳给扑到在地。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响,一支被涂得乌黑的短矢正中那名侍卫的后背心,转眼间,这名舍身救王阳的侍卫就是面色发黑,吐了几口血,脑袋一歪,就这么死了。
众人在听到那名侍卫的呼喊声,全都是下意识地脑袋一转,在见到那侍卫惨死的模样之后,纷纷都惊呼起来。在王阳身边的那些侍卫和亲兵也是立刻将王阳给团团围住,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王阳,以免再被偷袭。而在王阳的右前方的上空中,再次响起了几声破空声,不过这次可不是短矢,而是数道快若流星的人影。
在一旁的严铁纯见了慌忙是提起手中的长刀,赶上前去护住王阳。虽然他和王阳有不少矛盾,可是现在毕竟是一致对外的时候,严铁纯就算是再怎么很王阳,也不能眼看着王阳被杀。只见他跑到王阳的跟前,将长刀在胸口一横,直接拦在了那几个人影的前面。
此刻那几个人影已经落在了皇子府门口,却是几名身穿黑袍的蒙面男子,虽然他们的脸上都蒙着黑布,但是在他们身后的高烈还是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人正是一只跟在他身边的那名大内高手。这样看来,不消说,其他的几人也都是赢严身边的那支神秘力量中的一员了,只是高烈却是想不通,为何这些高手会好端端地对王阳动手。
见到自己这边奇袭没有成功,其中一名蒙面人冷哼一声,对着身边的几人做了个手势,紧接着,只见这几名蒙面人身影一闪,飞快地朝着被严铁纯以及侍卫们团团护住的王阳杀了过来。刚刚的奇袭没有奏效,现在他们却是要来硬的了!
烽烟起萧墙 第二百八十九章 高烈的决定
能够成为皇子府的侍卫,身手自然不是普通将士所能够比拼的,从之前在五皇子府的那场恶战,数百名侍卫竟然硬生生挡住了千余名后秦正规军的冲击,这样的战绩就可见一斑。可以说,这些侍卫都是在后秦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就连当初李元和在京南城立下大功,到了卞城,却也只能当一个侍卫长,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可是现在,这些侍卫在面对这几名蒙面人的时候,却是显得那么的不堪一击,其中一些普通侍卫甚至于还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就连侍卫首领严铁纯,也只是靠着手中的长刀堪堪抵挡住对方一名蒙面人的攻击,而剩下的蒙面人,全是靠着侍卫们奋不顾身,用自己的性命才拖住了他们前进的脚步。
这个时候王阳终于也在身边亲兵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刚刚死里逃生的经历,让王阳也是不由得脸色苍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对他进行刺杀。不过王阳怎么说当年也是在战场厮杀过的老将,马上就稳住了心神,见到前方那几名蒙面人依旧在朝着自己这边杀了过来,而面前的这些侍卫显然不是这些蒙面刺客的对手。当即王阳便是马上对身边的亲兵喝道:“速速进府,将王雷等将叫来迎敌!”
王阳也算是经验老道,他马上就看出这些刺客绝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单靠这些普通的侍卫,若没有个千八百人是绝对不可能挡住他们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那些身手比较强的战将来应付,幸好对方人数不多,而皇子府内却是聚集了二十来名将领,虽然不是个个都像王雷、严铁纯那样厉害,但是拖住这些刺客应该是没有问题。
其实就算是王阳不派人去叫,王雷等人也已经闻声赶来了,王雷一出府门,就看到大门外竟然如此混乱,不由得大吃一惊。而当他看到王阳身上的点点血迹之后,更加是差点没晕过去,两人毕竟是父子,王雷自然是担心王阳的身体,连忙上前扶住王阳,神情急切地问道:“父亲,你怎么样了?”
王阳回过头一看,对着王雷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你们速速前去将那几名刺客拿下!”
“得令!”见到王阳的确不像是受伤的样子,王雷总算是放下心了,马上又恢复了作为将领的风格,对着王阳抱拳领命。只不过等他抬起头望向那几名蒙面刺客的时候,脸上却是多出了几分狰狞,显然就是这几名刺客让王阳变得如此狼狈的,王雷岂会轻易放过这些人。当即,在王雷的带领下,十多名战将纷纷拔出自己的兵器,朝着大门前的战场呼啸而去。
有了这些战将的加入,整个局势就转变过来了,若是这些战将一对一的话,可能还不是这些蒙面刺客的对手,可是这些战将又不是那些江湖上的侠客,哪里还会跟你讲什么江湖规矩。三两成群,逮住一个蒙面刺客就一拥而上,偏生这些战将虽然不会什么很高深的武艺,但所用的都是最为实用的沙场战技,你一刀我一枪地往这些刺客身上招呼。
这没过多久,就有两名刺客死在了这些战将的手下,而刚刚杀了对手的那些战将一转身,又朝着身边的敌人继续扑杀了过去。这下,那些剩下的刺客就更加急了,这下可不是能否完成任务的事情了,现在就连他们的性命能否保住也是个问题。
当即那名之前跟着高烈身边的大内高手趁着其中一名战将挥刀砍向自己的时候,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架挡在对方的大刀上,借着刀势的力量,连着往后倒退了几步,这才堪堪逃出了对方的包围。这大内高手连忙转头朝着身后的高烈喝道:“高将军!还不下令御林军攻打三皇子府?”
在后面一直没有动静的高烈,此刻却是满脸阴沉,沉默了片刻,在高烈沉默的这段时间内,守在大门处的王阳也是不由得一阵紧张。倘若高烈当真下令御林军攻打皇子府,那他就算是将府内所有的人马都派出来,都不可能挡得住。不过沉吟了片刻,见到那名大内高手又被几名战将给围住了,高烈突然开口喝道:“陛下的旨意,是让御林军围住三皇子府,严禁任何人出入!现在并没有人意图冲出皇子府,所以我必须依照陛下的旨意行事!”
“你!”听到高烈的话,那名大内高手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怒意,可是无奈那几名战将这次却是学聪明了,就是不给他再次冲出包围的机会,只是一招一招地往他身上招呼,让他无法脱身。那大内高手也只得是一边接招,一边怒喝道:“高烈!你竟然胆敢背叛陛下!”
高烈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就不会轻易更改,当即便是冷笑了一声,喝道:“我高烈一向忠于赢氏,后秦国何人不知!你说我背叛陛下,说出去有人信吗?如今我只是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身正不怕影子斜,任凭你如何诬陷,也别想陷害我!”
高烈死死地抓住那大内高手所传达的旨意,就是死活不肯下令,这让那名大内高手心中一片着急,这一耽误,又有一名蒙面刺客发出一声惨叫,死在了那几名战将的手下。王阳见到高烈不肯下达命令攻击,心也放松了许多,当即便是亲自指挥那些战将去围攻剩余的刺客,这让这些刺客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那大内高手急得事满头大汗,原本在他的计划中,只要高烈的御林军引出了王阳,然后由他们动手,就能够一举将王阳拿下,可是没有想到,竟然功亏一篑。
眼看着任务就要失败,那大内高手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是朝着高烈喝道:“高将军!陛下还有一份口谕,那就是王阳勾结叛党,实属叛党同谋,令将军见到之后,立刻拿下,就地处决!高将军!还不速速执行陛下的旨意!”这大内高手也算是脑筋动得比较快的,见到高烈一直拿赢严的旨意说事,干脆也用赢严的另一份旨意来命令高烈下令攻击。
只是这大内高手的话,却是让高烈感到一阵好笑,这卞城内谁不知道王阳是赢真的支持者,而今夜叛乱的可是大皇子赢是,赢是和赢真两人可以说是斗得水火不容,王阳又怎么会勾结赢是呢?那大内高手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话多么的不靠谱,可是无奈也只有如此才能够逼得高烈动手,至于这假传皇命的罪过,他倒不怎么在乎,只要成功完成了赢严的命令,到时候赢严自然会帮自己圆谎。
这下高烈还真有些为难,可是低头思索了片刻之后,高烈还是抬起头喝道:“你说这是陛下的旨意,可有什么证据?我身为御林军统帅,而王大人则是兵部尚书,空口无凭,我岂能仅凭你的话就对王大人下杀手?你若不能拿出证据来,我就不能下这个军令!”
高烈这话一说出口,那大内高手差点没有被气得**,之前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高烈要证据,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却是突然要起证据来。慢说他现在拿不出什么证据,就算是他有,现在已经是被这几名战将给逼得左挡右支,哪里还空得出手拿证据出来啊!现在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高烈是摆明了不肯下令攻击了,没有御林军的帮助,他们现在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完成赢严的任务。这大内高手也算是果断,当即便是决定放弃这个任务,对着仅存的另外两名蒙面刺客喝了一声:“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