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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铁血帝王》》 · 小小马甲1号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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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和只是保持着微笑,却没有拆穿狂妄小兵的那点小心思。那狂妄小兵羞得满脸通红,当下便是立刻对李元和一拜,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在前面为李元和带路了。倒是一直看这个狂妄小兵不顺眼的李平和严泽见了,冷笑了几声,要不是李元和拦着,只怕早就出声讥讽了。

所幸营门距离李元和的营地并不远,没走几步,狂妄小兵就带着李元和来到了他所属的营地,将李元和带到了目的地,那狂妄小兵马上便向李元和告辞,转身飞一般地就跑掉了。倒是看得李元和不由得笑了笑,直接带着李平和严泽两人往营地内走去。

此刻营地内还在进行着训练,李元和倒也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一旁观看自己未来的这些属下是如何训练的。不知道是不是特意安排的,李元和发现这支属于他帐下的三千将士竟然全都是使用长枪的长枪兵,而此刻他们所练习的,正是在战场上最常用的枪阵。

不得不说,后秦军不愧为南方七国之翘楚,一套十分简单的枪阵,在这三千名士兵的演练下,竟然隐约有千军万马的气势。特别是到了最后一枪的时候,所有的士兵忽然挥起了手中的长枪齐齐地往地上一拍,顿时就将地面给拍得四分五裂,这一枪的威力可见一斑。

“好!”李元和虽然也算得上是枪术大家,但是也忍不住喝了一声彩,这些士兵所演练的枪阵实在是太精彩了,这样的士兵,放在战场上,那也绝对能够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

“啊!是将军!”而带头演练枪阵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元和的亲信成虎。刚刚到卞城那天,成虎等人便在李元和与赢真的安排下,进入了李元和帐下的这支队伍当中。这几天,李元和还在新居安排的时候,成虎等早就在军队中为李元和打点好了一切,只等李元和来接收队伍就是了。

见到了李元和来了,成虎先是朝着李元和行礼,随即便转身对这士兵们大声喝道:“全军集合!”随着成虎的一声令下,所有的士兵们马上收起了手中的长枪,紧紧地排成了一个方阵,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目视前方。从刚刚成虎的一声惊呼中,士兵们就知道,刚刚发出喝彩声的,就是他们将来的将军李元和。

早在李元和还没有回到卞城的时候,这些士兵就已经听闻了他们的这位未来的上司的事迹,对于这样一位奇人,士兵们也都怀着好奇和憧憬的心思。只不过后秦军军规森严,士兵们可不敢冒着被军法处置地危险,偷看李元和的模样。

成虎集结好了士兵之后,便快步走到了李元和的面前,朝着李元和再次行了个军礼,大声喝道:“回禀将军!将士们已经早练完毕,接下来应当如何,还请将军下令!”

李元和却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虽然他也不是第一次带兵了,但是这练兵却是真正的头一遭。李元和从小不过是一个孤儿,被老头抚养长大,虽然老头教过他枪法,也半真半假地教过他一些兵法,但是这练兵之术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倒是让李元和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元和被成虎这一请,等于是赶鸭子上架,只得是硬着头皮走到了士兵们的面前,而士兵们也终于能够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将了。只不过李元和的相貌却是长得平庸,虽然身材魁梧,但也并不算是少见,最起码在这队伍当中就有不少人的身材比李元和还要高大。这样的一个人,难道真的能够打下那么多胜仗?所有的士兵不由得有些怀疑。

而站在台上的李元和看着面前这黑压压地一片,心中不免有些尴尬,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接下来应该要做些什么,那这指令自然也就无从发起了。看着所有士兵的目光都齐齐地往自己身上射了过来,李元和第一次,额头开始冒出了冷汗。

“四皇子殿下驾到!”

就在李元和马上就要出丑的时候,忽然从营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叫喊声,发出这样叫喊声的,不用说,也只能是以前李元和见识过的内侍。听得这叫喊声,李元和以及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那些士兵不敢转头去看,李元和却是可以。

李元和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就在他们这块营地的入口处,却是走来了十多名人,除去在正前方的一人身着银白色的铠甲,其他人全都是清一色的黑色铠甲或者是黑色官袍。而那身穿银白色铠甲,腰间挂着宝剑之人,正是后秦国的四皇子赢其。

赢其一路走来,正好看到了李元和,顿时眼前一亮,哈哈笑道:“李将军!本王不请自来,却是不知道是否打扰了李将军练兵?若是如此,就还请李将军多多恕罪啊!”

赢其却是不知道,他此刻出现,李元和正是求之不得呢!正好让他免于在自己的部下面前出丑,李元和可是感谢赢其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去怪罪他呢。当即,李元和忙是跳下台子,走到了赢其的面前,便直接朝着赢其行了个军礼,喝道:“末将李元和!参见四皇子殿下!”

在后秦国的军法当中,在军营内,除了国主之外,将士们无论遇见谁,都只需要行军礼就可,而那些跪拜之礼则是可以免除。李元和刚刚在军营营门处碰到的那件事提醒了他,在后秦军的营地内貌似还是有很多规矩的,所以李元和还是小心翼翼,尽量按照后秦军的规矩来办。

赢其笑呵呵地扶着李元和的胳膊,爽朗地笑道:“李将军!你可是国之栋梁,本王对你可是仰慕已久!你在我面前就不用如此多礼了!本来这次本王曾经向父皇和三哥提议,让李将军来到我所率领的东城门军营内领兵,不过父皇却是没有同意,三哥也舍不得李将军这员爱将,所以只有作罢!不过今日我听说李将军第一次来军营,所以便来找李将军,好向李将军学习学习用兵之道!”

李元和听得赢其的话,不由得汗颜,还用兵之道呢,刚刚李元和差点都下不了台。当即李元和便对赢其抱拳说道:“殿下谬赞末将了!什么国之栋梁之类的,末将实在是愧不敢当!此次南征,末将也不过是运气使然,要论真本事,后秦国人才济济,末将根本就排不上名次!”

“哈哈哈哈!李将军过谦了!”赢其当然不会相信李元和的这番谦让之语,运气?运气能够让他用三千人击败十万大军?运气能够让他连克八座城池?运气能够让他在铜墙铁壁的大昌防线上硬是钻出了一个洞来?这话说给谁听,谁都不会相信!赢其自然也是一样,当即赢其便拍着李元和的肩膀说道:“李将军乃是天纵奇才,可惜我那小气的三哥不肯放手,若是李将军能够经常来本王府上,本王一定将李将军奉为上宾!”

听得赢其的这番话,李元和头上刚刚晾干的汗水又再次冒了出来,这可是明摆着前来挖墙脚的了。什么经常来府上,那不就是要让李元和向他效忠吗?只是这赢其一脸真诚,再加上他那爽朗的笑声,如此直白的话,却是让李元和丝毫没有感到唐突,反倒是能够充分体会到赢其的诚意。这四皇子果然不是普通人啊,若非李元和已经打定主意跟随三皇子赢真了,说不得还真的会被赢其给劝动了。

李元和当然明白自己是绝对不能够动摇,撇开赢其现在的实力远不如赢真这个原因。若是现在被赢其这么一劝,就反出了赢真的帐下,那自己无论是在赢真还是赢其的眼中,都只会是个墙头草的角色。当即,李元和便是微笑着说道:“殿下严重了,李某深受皇恩,自然是要竭尽全力为陛下,为后秦国效力!三皇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均是后秦国的皇子,只要不是违背国法军规,李某自然也是要听从几位殿下的指示!”

李元和这几句话说得是十分的委婉,他可不想得罪眼前的这位皇子殿下,虽然他现在连升数级,已经是卞城炙手可热的大将,可是比起赢其来说,那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距离。所以,李元和虽然不愿答应为其效忠,但也尽量不要和赢其闹出什么不愉快。

听得李元和的回答,赢其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失落的神情,显然是对李元和的拒绝很失望。不过赢其虽然年纪还小,但是毕竟身为皇子,这最起码的风度还是有的,当即便是哈哈一笑,说道:“既然李将军这么说了,本王也不好勉强!只不过将来本王少不得要向李将军多多请教,还望李将军不要拒绝啊!”

对于赢其的这个说法,李元和倒还真的不好再拒绝了,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当即,李元和便是朝着赢其一拜,说道:“殿下严重了!末将敢不从命!”

“哼!”还不待赢其回答,就听得一声冷哼突然响起。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七十章 挑衅

这一声冷哼,却是让赢其和李元和都不由得一愣,两人都转过头向发出冷哼的身后望去。跟在赢其身后的一共有七人,除去了两名内侍和三名普通侍卫,还有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文官和一名穿着黑色铠甲的武将。那文官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模样,长得皮包骨头一般,瘦瘦弱弱的样子,就像是风一吹就会被挂跑的样子,而此刻他一脸的无害,显然刚刚的冷哼声不是他发出的。

而剩下的那名武将却似和那文官刚好相反,长得是又高又壮,一脸的横肉加上遮住了半边脸的胡子,几乎是看不清楚他真正的相貌。不过从这武将的眼神当中,却是射出了一丝狠辣,那目光也正对着李元和,不用说,刚刚就是这个武将发出的冷哼声。

听得这声冷哼,李元和马上就从其中察觉到了一丝敌意,显然这名武将的敌意是冲着他来的。不过李元和却是有些糊涂了,自从他到卞城以来,除了在大皇子赢是帐下效命的袁破以及同在三皇子赢真帐下的严铁纯之外,就好像没有得罪过其他人了。更何况,眼前的这名武将,自己更是见都没有见过,就不要说是得罪他了。

而赢其听得那武将的冷哼声,也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对着那武将呵斥道:“齐将军!不得无礼!”

却是没有想到那名齐将军非但没有听从赢其的话,反倒是上前一步,朝着赢其抱拳一拜,大声说道:“殿下!李将军在此次南征当中大破大昌军,想必是身手了得、武艺超群!末将忝为武者,却是希望能够与李将军切磋一番,让李将军能够指点一二,还请殿下恩准!”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只不过这齐将军的眼中所流露出来的意思,却是充满了自信。

“胡闹!还不给我速速退下!”赢其的脸色也是马上就阴沉了下来,这名齐将军乃是他从军中挖掘出来的一个后起之秀,名字叫做齐璜,只因性格傲慢,得罪了上司,所以才迟迟得不到晋升。不过赢其在无意中发现了这齐璜虽然性格傲慢,但是身手却是了得,特别是擅长使狼牙棒,寻常人都是碰上即伤,甚是了得。所以赢其便破例将他提升至自己的身边,当然一名校尉,平常也甚为器重。

只是赢其却是没有考虑到这齐璜的性格,本来就十分傲慢的他,得到了赢其的提拔之后,那就更加目中无人。虽然李元和这一战名动卞城,齐璜也清楚李元和肯定是有真本事,但是心中对李元和却还是十分的不服气。加上赢其对李元和又极为地推崇,甚至有让李元和将他取而代之的意思,这怎能不让齐璜有些恼怒。所以才有了齐璜刚刚的举动,他要向赢其证明,自己的身手是在李元和之上。

虽然赢其已经在呵斥齐璜了,可是齐璜那脾气上来了,就是赢其的话也不管用,当即齐璜便是朝着赢其就跪了下来,抱拳喝道:“属下恳请殿下恩准!”

赢其此时的脸色已经是十分难看了,其实对于齐璜和李元和对战,他倒不是真的那么反对,毕竟他也是习武之人,能够见识到高手之间的比斗,那也是难得的机会。只是身为上位者的他,却是不能容忍自己的部下敢反抗自己的命令,若不是因为齐璜的身手了得,而且对自己也确实是忠心耿耿,只怕赢其现在心中已经存了杀意了。

见到赢其的脸色,李元和马上便对赢其抱拳说道:“殿下,既然这位齐将军盛意拳拳,末将也是个武者,自然也是明白齐将军的想法!当然指点还谈不上,末将倒是愿意和齐将军相互切磋一番,相信无论是对齐将军还是对末将来说,都会有所裨益的!”

有李元和出来打圆场,赢其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当即便是说道:“既然李将军也有此意,那么本王也就乐见其成了!只是本王府中家教不严,倒是让李将军见笑了!就请李将军为本王好好管教本王的这个部下了!”说完,赢其便是狠狠地瞪了齐璜一眼,心中已经是打定了主意,待会不管输赢,等今天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惩罚这个齐璜。

见到赢其和李元和都同意了,齐璜也是大喜,马上从地上站了起来,也顾不上赢其那不善的眼神。只见他对着身后一摆手,那三名侍卫马上就跑到了身后不远处他们的坐骑旁,为齐璜取来了他的兵器狼牙棒。虽然赢其贵为皇子,只不过这军营内不得纵马的禁令乃是赢严亲自颁布的,他也不敢违抗,所以也和李元和一样,在营门处就已经下了马。

而那三名侍卫从马鞍上取下狼牙棒的时候,却是手下不由自主地一沉,竟然要三人一起用力,才能够将那狼牙棒给抬了起来,可见这狼牙棒有多重。可是等到三名侍卫将狼牙棒给抬到了齐璜的身边的时候,却是看到齐璜直接就是一把抓住了狼牙棒的棒柄处,竟然一只手就将这支狼牙棒给提了起来。而且看他那丝毫不费力的模样,似乎这狼牙棒对他来说,就和普通木棒没有什么区别。

见到这副场景,原本一脸轻松的李元和也是不由得正色起来,光是这份力量,已经是不在李元和之下了,看来眼前的这名武将身手也是了得啊!随即李元和便是朝着一旁的李平一伸手,李平见了,忙是从一旁李元和的坐骑上取下了李元和的丈八长枪,便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李元和的手上,随即便退了下去。虽然那个齐璜对李元和的无礼让李平心中很是恼怒,但是从李元和的表情上看,李平也知道这个齐璜不是个简单角色,绝非是他这个小兵所能够应付的。

接过丈八长枪之后,李元和直接将长枪倒提了起来,只是对成虎做了个手势,成虎马上便明白了李元和的意思。只见成虎快步走到了那些站做方阵的士兵们面前,喝道:“全军听令,围住校场站开!”成虎这是要为李元和空出比武的空间,当然,也没有错过这个让士兵们见识高手比武的机会。

那些士兵从一开始一直到现在,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听在耳朵里,心里已经都是兴奋得不得了。早就听那些传说中,李元和如何如何的神勇,可是看李元和的样子,却是让士兵们不由得对传说中的李元和的形象产生了怀疑。现在终于能够亲眼见到了,而且还是和在东城门军营中素有威名的大将齐璜比武,这就更加精彩了。当即,所有的士兵都飞快地绕着校场站了一圈,正好将整个校场给围住了,生怕会错过这场精彩的比斗。

而赢其和他身后的那名文官也在成虎的邀请下,坐上了校场的台子上,这样观看比武就更加方便了。赢其对于这场比武倒也是十分期待的,就连他身后的那名文官,此时也是双眼闪烁着精光,看样子也是很想知道这场比武的结果会是如何。

而李元和与齐璜,在两人拿到各自的兵器之后,其实他们之间的比斗就已经开始了,只是此时他们的比武却还没有上升到真刀真枪的阶段。两人的目光却是紧紧盯在对方的身上,连对方的稍许动作都没有放过,全都看在眼中。成虎将队伍散开,并且安顿好赢其等人之后,便向李元和回复,李元和却是连头都不敢回,只是默然倒退着朝着校场中央走去。

见到李元和后退,那齐璜也是马上紧跟上前,此刻他心中已经将之前的高傲给完全丢弃了。最起码从刚刚的目光较量当中,他就看出李元和的身手绝对不在自己之下,是个名副其实的高手。不过虽然如此,但是齐璜心中的争胜之心,反倒是越发的强烈了,平常难得一见这样的高手,说什么他都要和李元和比出个高低不可!

而看着身上爆发出无比战意的齐璜,李元和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当初在豫城旁遭到袁破袭击之前,听王也所说的关于卞城高手的话。那时的李元和身手和袁破已经是不相上下了,现在自己的武艺比起那个时候,已经不知道高上多少倍了。可是现在还能够在卞城碰到和自己相若的高手,可见当时王也所说的,卞城之内,比起袁破厉害的就不下五十人的断言。只是可惜王也和王琼此时都远在多瑙城,李元和身边也没有几个熟知这方面情报的人,要不然李元和还真想探听探听,在这卞城内,是否还有比眼前的这个齐璜还要厉害的人物。

见到李元和有些分心的样子,齐璜却是以为李元和是看不起自己,不由得有些恼怒,冷冷地喝道:“李将军!虽然你武艺超群,但是末将的身手也不弱,只不过可不要待会输了,却是拿出这样那样的借口啊!说起来,这可是在你的地盘上,可千万要顾着自己的面子啊!”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两败俱伤?

李元和则是微微一笑,说道:“齐将军放心!李某定当小心就是了!”李元和不温不火的回答,却是让齐璜有点有力使不上的味道。当即齐璜也不再回话,直接将手中的狼牙棒挥舞了起来,朝着李元和做了一个迎战的姿势。

而李元和也不示弱,手中的丈八长枪一摆,挺在了胸口,枪尖却是直指齐璜,一个马步朝前扎下,一改之前的温和气势。顿时,在周围观战的众人就感觉到,从李元和与齐璜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特别是李元和的身上,竟然仿佛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那赢其虽然被两人身上的气势惊住了,但是却还是没有察觉到什么,倒是在他身后那名一直没有说话的文官,此时却是脸上露出了一丝讶然地神色。只见他的眉头不由得深深皱在了一起,那双眼睛不停地闪烁着精光,紧紧盯着正握枪备战的李元和。

“想不到啊!这么年轻,竟然就已经练就出了一身的煞气,看来定是这次南征的缘由吧!也不知道他到底杀了多少人才能够练出这样的气势!看来这次齐璜是要踢到铁板了!”那文官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够听清楚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在校场中央的两人当然是听不到这文官的话,此刻两人正紧紧盯着对方,在做最后的准备。两人的武艺都是在同一个层次之上,所以他们都不敢轻易出手,若是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就在比武中落了下风,到时候想要扳回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所以两人所使用的,都是同一个策略,那就是用自己的气势来压迫对方,虽然不至于让对方露出很大的破绽,但是只要成功,就能够占据一定程度的优势。高手过招,哪怕就是一丁点的优势,到最后都会成为落败的重要原因。

而虽然两人都同时爆发出自己的气势,但是齐璜却是发觉,虽然看上去对方的气势并不比自己强,可是他却是察觉到有些不舒服。特别是当看到李元和的那双眼睛的时候,齐璜不知为何,就觉得自己的心中涌出了一股不安。虽然齐璜一直在暗中极力压制着这股不安,但是最终还是让这股不安影响到了他的身体,只见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一颤,让狼牙棒稍稍往一旁偏动了一丝。

虽然这一点点的动静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可是落在了李元和的眼中,却是让李元和双眼顿时爆发出精光。只见李元和突然整个身子便动了起来,那速度之快,让周围围观的人仿佛看到了一丝残影一般,而最让众人眼前一亮的,却是李元和手中的丈八长枪。银白色的枪身就像是一道闪电般笔直地朝着齐璜劈了过去,甚至还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虽然被李元和抢到了先机,但是齐璜却是并没有就此放弃,反倒是将手中的狼牙棒一抖,迎着李元和的长枪便敲了下去,目的自然是要阻止长枪继续前进。不过李元和却并不打算让齐璜如愿,就看到银光一闪而过,长枪竟然贴着狼牙棒上那些狰狞的铁钉继续朝着齐璜的胸口刺了过去,速度不但没有减慢,反倒是有加快的趋势。

齐璜脸色一变,但他毕竟也是一名高手,知道此时再想要挡架长枪已经是来不及了,当即便是松开了一只手,整个身子朝一边一侧。顿时,那丈八长枪险险地贴着齐璜的护心镜便擦了过去,但总算是躲过了李元和这一击。

齐璜闪过这一击之后,马上便是单手握住狼牙棒一抖,直接挥起了狼牙棒朝着李元和的腰间扫了过去。他知道不能让李元和继续抢占先机,必须要抢攻!只有这样,才能够将刚刚那个回合的劣势扳回来。只不过在周围观战的那些武将看来,齐璜这样抢攻的危险却是很大,这一横扫若是不中,齐璜的整个身体便暴露在了对方的攻击之下。

不过齐璜手中的兵器却是狼牙棒,这是一种很偏门的重兵器,特别是齐璜手中的这柄狼牙棒那更加是加了料的。虽然此刻齐璜已经是中门大开,李元和很容易就能够用长枪刺中他的胸口,可是齐璜的狼牙棒却是攻击范围很大,李元和在刺中齐璜的同时,也免不了要被狼牙棒给砸中。这狼牙棒的棒头上嵌满了铁钉,加上份量十足,若是被砸中这一棒,只怕不死也要残废一半!

李元和与齐璜也不过是为了切磋一下武艺,又不是有深仇大恨,李元和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和他拼个两败俱伤。当下,李元和便是不进反退,连着倒退了好几步,躲过了齐璜的这一棒,这才重新挺起了手中长枪,准备迎接齐璜接下来的攻击。

齐璜也是松了口气,刚刚虽然只是两人交手的第一回合,但是已经是凶险异常,李元和这个对手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想要战胜这样一个对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当即,齐璜便选择对李元和展开强攻。

狼牙棒势大力沉,而长枪却是灵活多变,若是让李元和占据了主动的话,那么齐璜也没有多少次机会能够像刚刚那样把局势扭转过来了。想到这里,齐璜便是大喝了一声,先为自己壮壮声势,随即便是提起狼牙棒,朝着李元和便是挥舞了起来。这重达上百斤的狼牙棒在齐璜的手中,就像是轻若无物,顿时在空中呈现出无数残影,让人分辨不出真假。

方才众人也已经看出了这狼牙棒的份量不轻,可是没有想到在齐璜的手中竟然能够使得这么轻盈,都纷纷惊叹起来,原本对李元和信心十足的成虎等人见了,也不由得担忧起来。

不过李元和却没有那个闲心意志去管成虎等人的心情,齐璜的这番攻击确实是犀利,李元和只能是依仗着灵活的脚法不停地躲闪着这些攻击,好几次,李元和都差点被那狼牙棒上的铁钉给划中。不过就算是如此,李元和却是紧握着长枪没有和齐璜硬碰硬,这狼牙棒的威力太大,李元和难得找到一杆自己趁手的兵器,可不希望被齐璜的狼牙棒给砸坏了。

可能是看出了李元和的这般心思,齐璜下手那就越发的重了,那狼牙棒的破空声呼呼作响,简直就像是打雷一般。而好几次齐璜的狼牙棒击中李元和脚下的地面,都是将沙石铺成的地面给砸出一个个的大洞,那些石子飞溅起来,甚至射到了在校场旁观战的士兵身上。

连着躲开了齐璜的数十下攻击,饶是齐璜的力气再大,拿着这百八十斤的狼牙棒如此挥舞,也有些吃不消了,因此狼牙棒在齐璜的手中开始渐渐慢了起来。而李元和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见到齐璜一个横扫却是有些用力太大,竟然没有把握住力道,狼牙棒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却是把自己的背部完全露在了李元和的面前。

李元和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直接挺起丈八长枪便是朝着齐璜刺了过去,不过李元和倒也厚道,并不打算重伤齐璜,所以长枪的目标没有选择齐璜的后背,而是齐璜的胳膊。只要让齐璜的胳膊上挂一个彩,就可以结束这场比斗了。

而就在丈八长枪的枪尖快要刺中齐璜的胳膊的时候,忽然,原本整个身子都已经背过去的齐璜猛地一回头,那眼中却是爆射出一道道的精光。就看到齐璜双手一抖,那狼牙棒突然从地上拔地而起,棒尾那锋利的尖刺竟迎着李元和的枪尖便捅了过去。

顿时一道火花闪过,那狼牙棒尾部的尖刺和李元和丈八长枪的枪尖却是撞了个正着,虽然没有将李元和的长枪给弹回去,却也使得长枪失去了原本的目标,高高地弹了起来。而趁着这个时候,齐璜整个身子却是从另一边转了过来,单手抓着狼牙棒,从后方转了半圈,狠狠地朝着李元和就扫了过来。原来刚刚齐璜那一棒扫空露出的破绽,竟然是齐璜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引诱李元和上当,现在李元和整个身形都是在朝着前冲,根本无法回身闪避这一棒了。

而齐璜这一棒却是用尽了他体内剩余的所有力量,若是李元和被这一棒给扫中了,就算是死不了,恐怕下半辈子也只能是在床上躺着了。眼看着李元和如此危险,成虎等李元和的亲信全都是不由得失声叫了起来,而赢其虽然有心出声阻拦,却也是来不及了,齐璜这一棒力道用得太大,根本就没有办法收回来。

见到自己再也无法躲避对方的这一棒,李元和一咬牙,他现在只有一种选择,所以李元和干脆双手用力一抽,却是将已经弹得老高的长枪硬生生地给抽了回来,把枪尖往地上一捅,直接插在了地上。而李元和自己却是将整个身子都撑在了长枪上,完全不管横扫过来的狼牙棒,高高的跃起,飞出了一脚,直接朝着齐璜的胸口踹了过去。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七十二章 枪法之谜

李元和的双脚准确无误地踢中了齐璜的胸口,直接将齐璜给踢得连退了两步,但是这却无法改变齐璜的狼牙棒前进的方向。就听得铛的一声,狼牙棒却是正好敲打在被李元和立在地上的丈八长枪上面。那巨大的撞击,顿时让长枪一颤,李元和虽然没有被狼牙棒给击中,但再也撑不住长枪,直接从空中摔落了下来。

不过刚刚落在地上的李元和却是立刻一个挺身,便站了起来,手中的长枪却是再次挺起。而齐璜虽然被李元和踢中的那两脚踢得隐隐作痛,但是还是强制止住了自己后退的步子,提起了狼牙棒指着李元和。两人再次紧紧看着对方,双方的眼中都迸发出无比的战意。

只是两人的这场战斗却是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只见赢其急忙起身朝着两人喊道:“好了!好了!两位就到此为止吧!”这倒不是因为赢其不想看两人分出个胜负,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的战斗竟然会变得如此凶险。无论是他自己的手下齐璜还是赢真帐下的李元和,哪一个要是出了点事情,他都不好交代,所以干脆趁着这个当口喊住两人。

既然赢其出声喊停,李元和与齐璜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再继续打下去了,两人同时收起了自己的武器。李元和也恢复了笑脸,对着齐璜抱拳说道:“齐将军果然武艺高强!李某佩服!佩服!”这句话,李元和倒是说得真心真意,虽然李元和没有真正比过,但是也知道现在自己的身手已经是能够在卞城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齐璜能够和自己比个平手,可见齐璜的本领当真算得上是一流。

齐璜也收起了一开始对李元和的轻蔑,对着李元和也是抱拳喝道:“李将军真材实料,齐某也是心悦诚服!只是今日无法和李将军分出个高下,实在是遗憾!今后若是有机会,齐某当要和李将军好好地大战一场!”这齐璜也是好胜心强,虽然承认了李元和的实力,但却不认为自己会比李元和差,还是希望能够和李元和决出个胜负。

李元和当然也不会示弱,微笑着说道:“李某也希望能够有这个机会!来日方长嘛!”刚刚说完,李元和的目光却是落在了自己手中的丈八长枪上,却是不由得紧张起来。刚刚自己的这杆枪却是硬受了齐璜那狼牙棒的一扫,却是不知道是否会因此变形。李元和可是很难得才找到这么一杆趁手的兵器,当初京南城之围解除之后,李元和可是特意去京南城的军需库找了一番,再也没有找到和这杆一样的丈八长枪,这样李元和才知道这杆枪的珍贵。

而等李元和提起长枪一看,却是不由得一愣,只见自己手中的丈八长枪却是始终和新的一般,别说是变形了,上面竟然连一点划痕都没有。甚至于,在枪杆上那条盘龙的浮雕都没有一点破坏的痕迹,要知道,这杆枪刚刚可是硬受了那百八十斤的狼牙棒的横扫啊!

这个时候,赢其已经从台子上走了下来,李元和与齐璜都没有什么事,这才让他放心下来,笑呵呵地说道:“两位都是身手不凡,俱是我后秦的猛将!有了两位在后秦军中,真乃是我后秦之福啊!”说着,赢其还很亲昵地拍了拍李元和与齐璜的肩膀,虽然之前他很生齐璜的气,但是毕竟齐璜还是他手下的第一高手,这次虽然没有战胜李元和,但是多少还是给自己涨了一些面子。

李元和也是客气地朝着赢其抱拳,说道:“殿下谬赞了!刚刚也是齐将军手下留情,要不然末将如何会是齐将军的对手!”在和赢其说的时候,李元和又再次让自己显得低调了起来。

而在赢其身后,那名文官却是双眼紧紧盯着李元和,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突然开口说道:“李将军!我观你所用的枪法甚为犀利,却是不知道李将军师从何人啊?”

“呃!”这个时候,李元和才注意到了赢其身后的这个文官,刚刚虽然在齐璜冷哼的时候,李元和也曾看了一眼,但是这个文官长得太不起眼了,所以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他。此刻听得这文官的问话,这才算是注意到了他,只是听这文官的问题,却是让李元和心头一跳。

现在的李元和已经不是当初在京南城初出茅庐的愣小子了,之前他已经知道自己所学的这套丈八长枪的枪术有个极为有名的高手,那就是当年大秦帝国的大将军赢起!李元和并不认为教自己枪法的老头能够和名震天下的战神扯上什么关系,但是对于老头的事情,李元和还是下意识地尽量不让更多的人知道。

只是现在对方既然问起了,李元和也不好不回答,更何况赢其在听得那文官的问题之后,脸上也露出了极大的兴趣,忙是问李元和:“对啊!少卿若是不问,我到也一时忘记问李将军了!李将军!你的这套丈八枪法到底是从谁那里学来的?”

见到赢其都对这个问题如此感兴趣,李元和心中越发地感到不安了,但是表面上,李元和还是保持着微笑地表情,笑着说道:“额,我的枪法乃是跟着从小将我抚养长大的一位孤寡老人所授,不过那位老人已经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经病逝了。”说到这里,李元和不由得有些黯然,这倒不是装的,毕竟老头对他有抚育之恩,对于老头,李元和还是有很深厚的感情的。

见到李元和的模样,赢其倒是有些尴尬,这么贸然提到了别人的伤心事,总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在他身后的那名叫少卿的文官却是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却是紧紧盯着李元和的脸,想要从李元和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微笑着说道:“哦?若是如此的话,那位抚养李将军长大,并教授李将军枪法的老人可不简单啊!”

“呃?”顿时李元和与赢其都被这个少卿的话勾起了兴趣,赢其连忙转身看着他,问道:“少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为何要说那位老人不简单?”

李元和却是看着那个叫少卿的文官,眉头不由得一皱,显然他这话是说给自己的听得,要不然没有必要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李元和的心中已经是有些不满了,当即便是对赢其问道:“殿下!不知道这位大人是哪一位,可否介绍一下!”

赢其一听,却是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笑道:“哎呀呀!你看我这脑子,却是忘了给李将军介绍了!”说着,赢其便轻轻地拍着那名叫少卿的文官的肩膀,对李元和说道:“这位乃是本王新近聘请的西席!孙少卿孙先生!只不过少卿并不醉心仕途,所以本王也没有给他安排什么职位罢了!”

“李将军有礼了!”随着赢其的介绍,那孙少卿则是朝着李元和拱手行了个大礼,看上去倒是十分的谦和。不过李元和却是没有被这个孙少卿给迷惑,不醉心仕途?那为何未依附在赢其身边?恐怕真正的用意是想将自己隐藏起来,不被别人注意到罢了!说起来,若不是这个孙少卿所提出来的问题引起了李元和的关注,恐怕李元和也只会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的文人看待。

赢其却是没有忘记刚刚孙少卿所说的话,连忙问孙少卿:“少卿,你还没有跟我说呢,为何你会说抚养李将军长大的那位老人不简单啊?到底是哪里不简单呢?”

孙少卿虽然先是朝着赢其拜了拜,回答赢其的问题,可是眼睛却是一直盯在李元和的脸上,孙少卿说道:“若是在下没有记错的话,这丈八枪法传闻乃是当年大秦帝国皇室的祖传枪法!天下间,能够将丈八长枪这种独特武器使得出神入化的,也只有大秦帝国的皇室成员了!而在当年那场浩劫之前,大秦皇室中就只剩下一人学会了这丈八枪法,那就是当年的大秦帝国的大将军赢起!”

见到孙少卿将话题引到了赢起身上,李元和的心头不由得一震,只是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孙少卿就能够从李元和的枪法引申到赢起身上,可见这孙少卿心思十分慎密,绝对是个难对付的角色。李元和脸上还是没有露出什么变化,只是呵呵一笑,说道:“莫非孙先生想要告诉李某,抚养李某长大的那位老人就是当年叱咤沙场的战神赢起吗?”

李元和这番话当然是反着说的,任谁也不会相信,战神赢起会变成一个孤寡老人,最后还默默无闻地病逝。听得李元和这么一说,赢其也是不由得摇了摇头笑道:“李将军倒是说笑了,这天下间能人极多,想必那位抚养李将军的老人也是一位奇人,自己创出了这么一套丈八枪法也说不定!不过少卿也说得没错,这样一位老人,确实是一位不简单的人物啊!只是可惜,一直以来都被埋没了!”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七十三章 训话

见到赢其这么说了,孙少卿一直紧盯着李元和,却是没有看出李元和脸上有什么反应,只能是作罢,笑着说道:“殿下说得有道理,倒是在下刚刚小觑了天下间的能人异士了!李将军!刚刚在下话语中多有得罪,还请李将军见谅!”

李元和微微一笑,说道:“孙先生不必如此,李某并没有责怪孙先生的意思。殿下,末将还要处理一些军务,就不方便在陪同殿下了,还请殿下自便!”李元和说这话的意思,自然就是在送客了,再与这有些诡异地孙少卿说下去的话,李元和担心会露出更多破绽。

赢其也不是傻瓜,当然明白李元和的意思,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一来让齐璜和李元和这么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场不说,还让孙少卿提起了李元和的伤心事。当即赢其便是对李元和一脸歉然地说道:“李将军!今日倒是多有打扰了!改日本王定当登门谢罪!今日就此告辞了!”

“不敢!不敢!”不管是不是赢其对不住李元和,李元和也不敢真的让赢其来谢罪,只能是带着成虎等人朝着赢其一拜,说道:“末将恭送殿下!”

在李元和等人的恭送下,赢其带着齐璜、孙少卿等人就这么离开了李元和的营地,等到赢其等人离开之后,李元和脸上的笑容这才慢慢地退去。那个孙少卿绝对不是简单人物,看来不仅是大皇子赢是身边有个何叶,其他几位皇子身边的智囊也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赢真想要登上皇位看来还有很多的困难呢!

而赢其与众人在直接离开军营之后,却是没有急着前往他自己的东城门军营,而是回头看了看营门口。此刻他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起来,沉声对身后的孙少卿说道:“少卿,你认为刚刚李元和是否是说谎了?”

孙少卿低头思索了一番后,上前回答:“殿下,依照在下看,这个李元和应该没有说谎,不过却是没有完全说出来,像是隐瞒了一些事情!而且此人虽然年轻,可是城府却是很深,不是一般的武夫,若是与殿下为敌的话,在下建议殿下要趁着他现在尚未成长,先下手为强!”

赢其皱着眉头,随即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不能动手,这个李元和现在正是名声在外,若是贸然对他动手的话,只怕反倒会惹得我们一身骚!况且他的丈八枪法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还没有弄清楚!哼!孤寡老人?一个普通的孤寡老人岂能够传授赢家祖传的枪法?简直是笑话!”

孙少卿马上说道:“不,殿下,关于这点,在下倒认为李元和应该没有撒谎!问题却应该是出在那个孤寡老人身上!毕竟当年唯一会丈八枪法的赢起大将军在那一战之后,便下落不明,这丈八枪法说不定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赢其有些惊讶地转头望向了孙少卿,问道:“少卿,你的意思,难道是说那个传授李元和丈八枪法的孤寡老人就是当年的大将军赢起?不可能吧?当年赢起将军何等的威风,况且他还是赢氏的嫡系成员,若是真的论起来,我父皇都要叫他一声皇叔!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成为一个普通的孤寡老人?”

孙少卿顿时被赢其问得无言以对,最后只能讪讪地说道:“这个,在下也不敢断定,只能是推测!所以在下建议,殿下应当尽快派人前往京南城打探,不管李元和所说的是否是真话,他是从京南城开始发迹的,这可是事实!所以,在下认为,在京南城应该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京南城?”赢其下意识地望向了北方,那里是京南城的方向,却是沉声说道:“这倒是不好办啊!老三已经把他手下的得力助手欧阳明派到了京南城了,欧阳明那个老头可是出了名的精明,我们要从那里查探到什么消息恐怕没那么简单啊!也罢,就先按照你所说的去办吧!”

“喏!”孙少卿当即便是拱手领命,随即便慢慢退到了一边,作为一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又该闭嘴。现在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要靠赢其自己去判断了,他只是赢其手下的一名智囊,只能是提供意见,而不能左右主子的决策。若是那样做的话,孙少卿就离死不远了,在这一点上,孙少卿最起码比赢真帐下的那个周凡看得明白。

赢其最后再看了一眼军营,只是轻轻地一叹,说道:“先是一个何叶,现在又是这个李元和,一个个良材都不能收归我用!真是可惜啊!难道本王就真的这么没有前途吗?”说到这里,赢其突然脸色一变,却是和之前完全不同,露出了一丝阴狠,“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全都后悔的!”自言自语说完之后,赢其一摆自己的披风,便带着一干手下,转身离开,却是上马朝着自己在城内的府邸狂奔离去。

而在营地内的李元和自然不会知道赢其在离开之后,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此刻他心底也是在暗暗奇怪。从刚刚与赢其的接触看来,这位四皇子殿下似乎毫无心机,这样的人,虽然很值得深交,但是绝对不适合参与到这种权势争夺当中来,更何况他的对手一个个都不简单。想到这里,李元和一面暗自庆幸没有投身到赢其帐下,一面也是为赢其祈祷,希望他能够在将来的斗争中保存住一条性命吧!

在赢其离开之后,李元和便让成虎将那三千自己的新部下集结起来,要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训话。不过,等到所有士兵都重新站列方阵之后,李元和却是发觉,这些士兵在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之前,这些士兵的眼中虽然也有些崇敬,但是更多的,还是怀疑。毕竟李元和这模样除了有些高大之外,实在不像是那些传说中的大将。

可是刚刚李元和却是在他们面前和在卞城军方中颇有威名的齐璜大战了一场,虽然最后有些虎头蛇尾,但是却并不妨碍这些士兵们见识到李元和高超的枪术。这些士兵虽然都是普通的士兵,但是他们全都是后秦军中的精英枪兵,对于枪术都有一定的造诣。可是在见到李元和的那几招枪法之后,他们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枪,也可以这么用!

见到众士兵的模样,李元和却是心底不由得苦笑,之前他还在想着如何能够让这些将来的部下们听从自己的命令。却是没有想到,自己和那个齐璜这么打上一场,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看来在军中,什么都还是以强者为尊。

不过即使是这样,这训话还是要必须的,当即李元和便是清了清嗓子,正色对着众士兵大声喝道:“我和大家都是第一见面,不过我相信诸位兄弟在此之前也听说过我的名字!在这里,我没有丝毫要炫耀我的功绩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们!我曾经带着一支同样只有三千人之众的军队,连破大昌军,重夺八座城池,夺取大昌重镇!这些功绩却并不是完全靠我李元和一个人的功劳!”

听得李元和细数自己这次南征的功绩,那些士兵们一个个都是眼睛发亮。而站在李元和身后的成虎、李平、严泽,和站在军中的赵家兄弟、吴三、马二麻子等人,也都是不由得挺起了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了自傲的神情。

李元和继续说道:“我李元和能够立下这些大功,靠得,就是我身边那些英勇的将士们!在我看来,他们不仅是我的部下,更是我的兄弟!正是因为有他们的英勇杀敌,才能够成全了我李元和今天这偌大的名头!而为此,也有很多的兄弟战死在异乡,甚至连尸骨都没有保存下来!”

李元和突然这么一说,却是让众士兵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别的将领训话,要么就是要提高自己的威名,要么就是要振作士气,却是不知道李元和突然提起这些事情做什么。只不过他们也知道尊卑有序,自然不敢随便插嘴。

这些士兵没有因此而插嘴,李元和见了倒是很满意,依旧大声喝道:“我之所以会这么说,那是因为,现在是个乱世,你们迟早会有一天,跟着我去战场征战!而你们当中也会有不少人,就和我之前的那些兄弟们一样,战死沙场,甚至是尸骨无存!”

李元和的话就像是重锤敲打在他们的心上,李元和所说的却是事实,他们虽然都是些普通的士兵,但也明白自己的命运。在这个乱世上,他们都是那些当权者争夺利益的工具,只要那些当权者有需要,他们就要上战场拼命,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

见到李元和的话,反倒是让整个军心都开始低落了起来,在一旁的成虎等人也都暗暗着急,生怕这次李元和会把这件事给弄砸了。不过李元和却是没有在意,反倒是微微一笑,喝道:“所以,我要在这里给你们先提个醒!在我的军中,我不需要那些胆小鬼!现在是个乱世,正所谓乱世出英雄!我的军中所需要的,就是那些敢用自己的性命去拼的勇士!若是你们没有那个胆量!没关系,但是你们都给我离开我的队伍!”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李睿

李元和的这一番训话,反倒是让那些士兵一个个都昂起了头,这些士兵们都是年轻人,况且一直以来都是后秦军中的精锐,哪个没有一身的傲骨。如今被李元和这么一激,自然不会有人认怂,更不要说和李元和所说的那样离开了。

见到士气给提了起来,李元和也知道自己这次训话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最起码让这些士兵认同了自己这个统领。不过接下来,李元和却是有些犯难了,还是之前他要面对的关于练兵的问题,对于这方面,他可是实在没有什么办法。毕竟练兵这种东西可没有什么能够速成的捷径,靠得就是经验的累积,李元和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自然也就有些无所适从。

而就在李元和犯难的时候,忽然从一旁传来了一声呼喊声,李元和转过头往营地校场的入口望去,却是看到以前在孔府住的时候,孔府的管家谦伯,而谦伯这次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在谦伯的身后还站着一名看上去有二三十岁模样,身穿铠甲的男子。

“今天这里可真是热闹啊!”李元和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即便吩咐成虎先安排士兵继续操练,他则是直接走下了台子,朝着谦伯走去。虽然谦伯只是个下人,但是李元和在孔府居住的时候,也得到谦伯的多番照顾,对这个老人家还是很有好感的。所以现在李元和虽然搬出了孔府,但是对谦伯还是很客气地说道:“谦伯,你怎么来这里了?是孔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谦伯朝着李元和恭敬地行了个礼,笑呵呵地说道:“老奴见过李将军!老奴这次来却不是老爷的吩咐,而是少爷让老奴带一个人来见李将军!”孔德膝下并无子嗣,所以谦伯口中的少爷,也就是指李元和的那位结拜兄弟孔令。

听得是孔令的吩咐,李元和的眼睛一亮,现在他对自己这个结拜兄弟已经是十分的敬服了,甚至有些庆幸当初能够想到将孔令灌醉,然后和他结拜做了兄弟。今天虽然是他上任的第一天,可是已经接连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李元和还真想和孔令商量商量。只不过现在孔令也在孔德的帮助下,入朝为官,进了秘书省,担任专门负责校雠典籍的校书郎。虽然没有什么很繁琐的事情,但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频繁地和李元和联系了。

听完谦伯的话,李元和下意识地望向了站在谦伯身后的那人,谦伯所说的,奉孔令之命带来的人,应该就是他了。此人看上去倒是面熟,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此人不就是当日李元和凯旋归来时,在城门口负责维护持续的那名军官吗?记得当日他还和李元和说过一句话呢,虽然后来没有来得及问他的姓名,但是对于这个军官,李元和还是印象很深的。

既然是孔令介绍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李元和也不会怠慢对方,当即便是笑着对那将抱拳说道:“这位将军,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只是上次有些匆忙,还没有来得及问这位将军的姓名,李某倒是有些失礼了!”

那将没有想到李元和竟然还记得自己,脸上不由得有些激动,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对着李元和抱拳一拜,低头说道:“末将李睿!参见李将军!末将之前乃是护城军先锋营军校!现依照调令,为李将军部下从七品校尉!”

“哦?”李元和有些惊奇地望向了这个李睿,将李睿从先锋营调到李元和的队伍中来,这应该是孔令的主意,孔德的手笔。孔令和孔德会这么做,肯定是有他们的用意的,所以李元和在上前扶起李睿的时候,眼睛却是不由得望向了一旁的谦伯。

谦伯似乎早就知道李元和会如此,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少爷在命老奴带李校尉来这里之前,曾经让老奴跟将军转告几句。将军平时与军营内接触不多,对军营内的许多规矩不甚了解,李校尉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已经从军八年,对军营中的大小事务都是十分熟络。所以将军有何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向李校尉询问,李校尉和老爷乃是忘年之交,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元和顿时就明白了过来,敢情自己不懂军务会在军中有些尴尬,早就被孔令给料到了。所以才会马上让孔德给自己调一个左右手来,帮助自己打理军务。谦伯最后一句话当然说的只是面子上的话,这个李睿自然不可能和中书侍郎攀交情,估计这个李睿就是孔德手下的人罢了,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李元和放心。

而李睿也是借着谦伯的话说道:“谦伯所说,末将愧不敢当!当年孔大人对末将有救命提携之恩,末将对孔大人的恩情一直都铭记于心,如今孔大人让末将前来协助李将军,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为将军效命!”说着,李睿便再次朝着李元和拜了下去。

李元和连忙上前扶住了李睿,笑着说道:“李校尉不必如此!我正在为如何处理军务头疼呢!有了李校尉帮忙,我当真是如释重负啊!正好我姓李,李校尉也姓李,大家五百年前可是一家,你我之间就不需如此客气了!今后我还要有很多关于军务方面的问题向李校尉请教呢!”

这走近了,李元和才发现,李睿容貌有些特殊,倒不是说李睿长得难看,相反,李睿的相貌也称得上是十分俊朗了,最起码比起李元和这个普通模样要好得多。只是李睿的鼻子比起普通人来说有些高挺,鼻尖微微带着一点内勾,就像是鹰嘴一般,而且李睿的皮肤有些黑,眼睛也是又细又长,倒是和以前经常出入京南城的胡商有些相似。

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但是李元和现在和李睿也不是十分的熟络,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也不好直接询问,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而一旁的谦伯却是笑着对李元和说道:“李将军!少爷交代老奴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府上还有许多事等着老奴去办,就不在将军这里多打扰了!老奴告辞!”

“啊!谦伯慢走!”李元和也知道谦伯所说的是事实,孔德和孔令都是名副其实的文人,对于那些日常琐事都是一窍不通,所以孔府上下多是靠这位老人打点的。因此谦伯也当真是十分忙碌,李元和也不好再耽误谦伯的其他事情,只能是抱拳相送。

送走谦伯之后,李睿便主动向李元和请命,开始训练士兵,从这一点,李元和就看出孔令所介绍来的这个人才最起码是个做实事的人。李元和当然不会拒绝李睿的请求,当即便将李睿介绍给了自己的那些部下,而且还给予李睿极大的权限,在这三千将士当中,除了自己,也就在成虎之下。而成虎为人稳重,只要不是什么过度的事情,他都不会去插手。这样一来,就等于是给了李睿在军中最大的权力了。

而李睿倒也没有让李元和失望,在接手士兵们的训练之后,也将军中的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将士们也在李睿的安排下,开始井然有序地训练起来。李元和也没有因为有了李睿在,就放手不管,而是跟在一旁看着李睿的安排,从头开始学着处理军务,毕竟将来也不能永远都靠李睿一个人来打理军务。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李元和在初步掌握了一些处理军务的规律之后,也在李睿的协助下,尝试着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督促士兵们训练之类的,虽然累是累了点,但是李元和却是过得很充实。而李元和与士兵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很融洽,最起码李元和不像以前的那些将军一样高高在上,反倒是很亲近。而且李元和虽然不能将丈八枪法传授给将士们,但是对于枪术的一些理解却是尽数教给了他们,让将士们的身手也是大幅度地提高。

转眼间,一个多月就过去了,李元和在这个新的位置上也算是过得十分顺利。而在家中,李元和也开始积极准备着和古莲娘的婚礼。已经拖延了这么久了,要是再继续拖下去,虽然古莲娘不会有什么埋怨,但是李元和的心里却是过意不去。而在准备婚礼这件事上,李元和当然禀告了赢真,当初在多瑙城的时候,赢真可是说过要为李元和的婚礼做证婚人的。

而相应的,那些请帖也都纷纷发了出去,甚至还包括正在多瑙城积极筹备复国的严多启。至于回到川城的老丈人古新城虽然肯定不会来,但娶了人家的闺女,也不能什么都不说,所以李元和还是派了几个办事精细的人去了川城通知古新城。这筹备婚礼的事情却是足足花费了半年的时间,幸亏在这段时间内,并没有出什么战事,要不然李元和的婚礼可是又要推迟了。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婚(一)

后秦国一直自诩为大秦帝国的后裔,所以在很多方面都是继承了大秦帝国的传统,而婚礼的程序也不例外。而随着这些大秦帝国的遗老遗少们在南方居住的时间越来越长,各种的风俗习惯也渐渐融入了一些当地的色彩,所以也就有了一些变化。

在后秦国的风俗当中,婚礼在举行前,首先要进行问媒,也就是男方家中去请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辈,当做求亲的媒人,而这个媒人在举行婚礼的时候,就要成为婚礼上的证婚人。而问媒之后,就是求亲了,由媒人带着男方家长前往女方家中求亲,这个时候,男方就要准备好聘礼,有的时候,聘礼就是打动女方的关键了。如果女方对男方不满意,那么这门婚事就到此为止,若是女方满意的话,那么就收下聘礼。

女方收下聘礼,却并不代表这桩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接下来还要男方亲自到女方家中去拜访,当然,同样还是要由媒人带着来。这道程序就叫做相婚,男方到女方家中却是要好好表现,就是为了要让自己未来的丈人和丈母娘能够满意,有些开明的女方家中,甚至还会让女儿在后面偷偷看看男方。这才是整个婚礼是否能够成功的最关键程序,若是这道程序通过了,那么这桩婚事就基本上达成了,剩下的,也不过是走程序的事情了。

相婚结束之后,约见双方的家长,那就是定下婚期,同时也要昭告乡里,这样是为了避免再有人向女方求亲,而产生矛盾。在这段时间内,本来按照大秦的风俗,男方和女方一直到洞房花烛夜的时候,都是不能见面的,不过到了现在,这个规矩也没有人遵守了,这也是被当地风俗给同化的结果。

然后到了大婚的日子,首先就是由男方的迎亲队伍从男方家赶至女方家中迎接新娘,只不过媒人却是要在前一晚就住在女方家,等到第二天早上再亲自将新娘送到婚轿上。然后再由原路返回男方家中,拜完天地父母之后,便算做是真正成为了夫妻。然后再宴请来宾,只是从这一天一直到三天后新娘回娘家省亲之前,新娘的娘家人却是不能够去男方家中露面。

真正的大秦风俗,这整个婚礼可以说是十分繁琐,其中还包括了聘礼应该有三牲三鱼,以及礼金应该多少,大婚日期的选择,迎亲队伍的组成,没有个一两年那是绝对完成不了的。而现在融入了南方风俗之后,后秦国的婚礼习俗就要简要得多了。

而李元和与古莲娘的婚事更是特殊,首先,李元和家中没有长辈,只能勉强将孔德算做是李元和的长辈。所幸之前三皇子赢真也已经答应做李元和大婚的媒人,这最重要的角色却是已经解决了,要不然就孔德一人还真的没有办法分饰男方家长和媒人两个角色呢。

而其次,古莲娘的娘家却也不在卞城,古莲娘唯一的亲人古新城也不会来卞城参加古莲娘的婚礼。而且现在古莲娘就已经住在了李元和的府上,这要是放在原本的大秦帝国的时候,那可是伤风败俗的事情,幸好李元和所接触的人大多都是军人,对这种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关于古莲娘娘家的问题,在李元和与孔令商议了半天,最终只能是暂时将孔府当做是古莲娘的娘家,到时候,就由李元和从孔府将新娘给接到自己的府上去。

勉勉强强解决掉了这些各种问题,婚礼前半段的问媒、求亲、相婚几个步骤全都省去了。不过李元和在通知了古新城之后,也不忘通过严家的势力,给川城送上了一份聘礼,也算是给古家下了聘,这样多少也让古新城的面子上好看一些。

当初跟随李元和南下的那些生还的先锋军将士们也都早早地接到了李元和的请帖。现在他们大多都已经成为了后秦国各地的大小军官,虽然比不上李元和的提升速度,不过朝廷给他们的赏赐却也不小,他们其中最低级的都已经是从九品的正式军官了。这样一来,也总算是完成了李元和先前对他们的承诺,也不枉将士们这搏命的一赌。

这些将士们可以说对李元和已经达到了一种崇敬的情结,所以在接到李元和的请帖之后,他们都纷纷从各自所属的营地赶来。有些人还远在边疆,不过有了三皇子亲自作保,他们也都能够顺利地赶回卞城,而不用担心受罚。

而除了这些先锋军的将士以外,在大婚的前六天,王也、王琼两兄弟,也护送着严家家主严多启来到了卞城。他们这次来卞城当然不光是为了参加李元和的婚礼,现在多瑙城的准备也已经就绪,王也和王琼也成功地击退了大昌军的几次逆袭。现在大昌已经根本无力再攻打多瑙城了,所以王家兄弟也能够放心地回到卞城。而严多启则是作为即将成立的南蛮国的国主身份,前来朝见后秦国国主赢严的。毕竟等到南蛮国复国之后,按照之前的协议,南蛮国将会成为后秦国的附属国,严多启作为国主也有必要来卞城与赢严签订条约的。

此外,因为有三皇子这个媒人,李元和的这次大婚也让卞城的大小势力都极为重视。虽然李元和没有给那些交情不深的人发请帖,但是他们也都纷纷送来了贺礼,其中还还包括了除去大皇子以外的其他几位皇子。大皇子与李元和的过节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所以倒也没有出乎李元和的意料之外。

只是那其他几位皇子的贺礼让李元和有些烫手,在孔令的建议下,李元和马上就带着那些贺礼前往三皇子府上向赢真禀告。不过赢真倒也没有责怪李元和,反而是微笑着让李元和收下这些贺礼,最起码,赢真在表面上没有对李元和的忠心有什么怀疑。

到了大婚之日,一大早的时候,李府就已经是热热闹闹的,那些宾客们早就齐聚李府。他们大部分都是当初跟随李元和南下的将士,之间自然也十分的熟络,相互都在胡侃。而李元和与孔令等较为亲近之人都守候在内院,等待着赢真赶到孔府的消息,以便随时出发。

此刻的李元和一身大红长袍,头上还带着一顶红色的纱帽,和平时一身铠甲的他简直判若两人。不过李元和却是完全没有在意这些,只是颇为急切地不时朝着门外望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嘀咕着什么。李元和的这副模样,却是看得身边的孔令呵呵一笑,说道:“大哥!莫急!将来大嫂可是要跟着你一辈子的,你又何必急这一时半刻呢?”

被孔令这么一调侃,李元和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说不过孔令,只能是狠狠地瞪了孔令一眼,说道:“别看你现在这么轻松,等到你大婚那刻,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冷静!到时候我可不会给你面子的!”

“呵呵!”对于李元和的威胁,孔令却是毫不在意,若无其事地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饮起来,笑着说道:“等到了那个时候再说,再说了,大哥也别小看了小弟。怎么说小弟也是读过圣贤书的读书人,自然要比大哥能够沉得住气!”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在一旁陪着的孔德也是大笑了起来,他今天作为男方的家长,自然是要留在李府,反正那边送嫁的有三皇子坐镇,再加上还有谦伯打点一切,他也不用担心。“你们两兄弟也都别闹了,元和,你今天就要成家了,也要稳重一些,别像以前那么冲动了!”

孔德所说的,自然是指前次李元和擅自带兵南下的事情,后来知道这件事后,孔德也是被李元和的大胆给惊出了一身冷汗。毕竟现在孔家已经和李元和形同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李元和因此获罪,他们孔家也好不到哪里去。所幸最后一切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李元和不仅没有获罪,反倒是立下了旷世奇功,连带着孔德在朝中也是多了几分面子。

对于孔德的训话,李元和当然是要听的,当下只能是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这副模样却又是引得孔令笑了起来。李元和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义弟,却是眼珠子一转,笑了起来,说道:“二弟,今天你可是我的相傧,你也知道大哥我的酒量不好。我可是听徐连生说了,二弟现在的酒量那是大有长进。所以,为了大哥今天晚上的洞房花烛夜,待会那些宾客的敬酒就全靠二弟你了!”说完,李元和还呵呵一笑,却是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

刚刚见到李元和眼珠子转起来,孔令就知道李元和在打歪主意,现在听到李元和这么一说,哪里还会不明白李元和的鬼主意。虽然孔令最近酒量确实是好了很多,但是猛虎也架不住群狼啊,等到了酒宴的时候,那些前来敬酒的人可是不少,就算是孔令酒量再好,要全部接下,恐怕也要给灌倒到酒桌下面去了。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大婚(二)

“将军!将军!到了!到了!”就在李元和为了难得算计了孔令一次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从门外传来了严泽的呼唤声,只见严泽正从外面一路跑了进来,还没有来得及歇口气,便气喘吁吁地指着后面,对李元和说道:“将,将军!三,三,三皇子殿下,已经,已经到了!”说完,严泽腿一软,差点没有坐在地上。

不过李元和也没有顾得上严泽的耍宝了,听得这个消息,干脆把面前的衣摆提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就朝着门外赶去。见到李元和这般着急,孔德和孔令俩叔侄都是不由得笑了起来,孔德对着孔令说道:“令儿,你且跟上去吧,作为相傧,你也要和新郎一道接新娘的!”

孔令朝着孔德一拜,便是马上追了上去,而孔德也是整了整身上的衣饰,接着走了出去。待会他可是要在正厅内接受新郎新娘的参拜,所以还是要提前先到正厅准备好。

却说李元和急不可待地冲到了前院,而那些在此等候的宾客们见到新郎,都纷纷朝着李元和打招呼,说声恭喜那也是免不了的。虽然李元和心中着急,可是又不能把这些宾客就这么撂在这里不管,只能是强压下内心的急迫,一一向众人致意。

后面赶来的孔令见了,特别是看到李元和那着急,却又不得不装出笑脸的表情,差点没有笑破肚子。不过眼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却是不能再耽搁了,孔令也就挤了上去,朝着众宾客大声喊道:“诸位!诸位!我代表大哥多谢诸位的好意,不过要是再耽搁下去,我大哥可就来不及接新娘了!要是误了时辰,今天晚上的洞房内,我大哥可是有罪受了!”

孔令这话中暗藏的意思,却是让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却是听得李元和只能瞪了孔令一眼,满脸通红,但又不好解释。好在众人也都知道李元和不能误了时辰,于是都纷纷给李元和让开了路,这样李元和才能够顺利来到李府门口。

“怎么样?大哥,你可得好好感谢小弟吧?”跟着出来的孔令呵呵一笑,对着李元和说道,那样子让李元和看得是牙根痒痒,恨不得咬上一口。这才刚刚在内院算计了孔令一次,马上就被他给扳回来了,看来这辈子李元和是斗不过这个兄弟了。

李元和与孔令一到李府门口,就听得一声齐呼,却是在府门口早就准备好迎亲队伍发出的呼喊声。李元和的这支迎亲队伍有些特别,全是由当初和李元和一同南下的先锋军将士们组成,足足有千余人,带头的,便是从后秦国北方边疆赶回来的萧跃升。

这个主意也是萧跃升出的,按照萧跃升的意思,李元和与古莲娘是在南征当中相识的,他们先锋军的将士们都是李元和与古莲娘走到一起的见证人。因此他们也希望能够与李元和、孔令一道,将古莲娘接回到李府。对于这些和自己一道出生入死过的战友的请求,李元和当然不会拒绝,因此也就让他们担任了自己的迎亲队伍。

而且这支迎亲队伍的装扮也是大有不同,虽然也都是穿戴了红绸,但是他们的身上却还是当初南征时的黑色铠甲,甚至在他们的腰间还悬挂着大刀。对于这一点,李元和与古莲娘都没有反对,李元和乃是战场杀敌的将领,而古莲娘从小也是习惯了舞刀弄枪,对于这些刀枪也并不忌讳。既然这对新人都没有意见了,那其他人自然也都不会说什么。

见到先锋军的将士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李元和也就暂时不和孔令计较了,微笑着对着这些将士们一拜,说道:“兄弟们,今天可就要辛苦诸位了!”

萧跃升却是为李元和牵来了已经装扮好了的战马,笑着对李元和说道:“将军这是说哪里话!我们能够有今日,都是多亏了将军!若是当日依着我老萧的意见,恐怕我们也不过是得一些钱财的奖赏,又如何能够有现在的风光?能够帮着将军迎娶夫人,这可是我们无上的荣光啊!”萧跃升的话,得到了其他先锋军将士的赞同,大家都是纷纷喊是。

李元和也不是矫情的人,见到这样,哪里还会多说什么客套话,当即便接过了缰绳,翻身上马。而孔令也是紧随其后,和萧跃升一同站在了婚轿的前方。负责抬起婚轿的,正是刚刚赶回来的魏家兄弟以及吴三、马二麻子、赵家兄弟八人。等到李元和走到了迎亲队伍的前方,就仿佛当初带着先锋军将士们从江城出发南下那般,挥了挥手,朝着前方一指,八人都是大喝了一声,便将轿子给猛地抬了起来,随着战鼓的敲响,这支奇特的迎亲队伍便朝着位于卞城另一边的孔府出发了。

这一路上,李元和与这支迎亲队伍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许多百姓都很奇怪,平常迎亲的队伍都是敲锣打鼓,奏喜乐,可是这支迎亲队伍却是一边敲打着咚咚的战鼓,一边前进,怎么看都不像是迎亲的队伍,反倒是像是一支正在行军的军队一般。

也有一些当初见过李元和凯旋的百姓,认出了唯一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正是当年凯旋的大英雄李元和,纷纷恍然大悟。难怪会这么特殊,原来是当日连破大昌军的猛将李元和的迎亲队伍啊!怪不得李将军打仗能够这么厉害,连迎亲都和行军一样,这打仗的本事能不厉害吗?

对于周围百姓的议论,李元和与先锋军的将士们倒是一点都不在乎,而也有一些百姓朝着李元和欢呼道喜,对于这样善意的声音,李元和坐在战马上也是一一点头回礼。这一路行来,倒是有越来越多的百姓得知当日的大英雄李元和今日迎亲,纷纷前来围观祝贺。

见到李元和受到这么多百姓的拥护,那些先锋军的将士们也都是越发挺起了腰板,而走在队伍当中的孔令看着李元和接受百姓们庆贺的样子,眼睛中不时闪过道道精光,也亏得没有人注意他,只是不知道他心底在想些什么。

而在迎亲队伍行至一半路程,马上就要转到孔府所在的那条大街上的时候,却是出了一个意外,导致整个迎亲队伍都停了下来。只见在路口上却是多出了一大票人堵在了路口,使得迎亲的队伍根本没有办法前进。

见到这副情景,李元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一眼就看到在那一大票人最前面的领头人的相貌。只见对方长得人高马大,身上穿着黑色铠甲,头上虽然带着头盔,却是没有拉下面罩,露出了一张布满了伤疤的面孔。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和李元和有过节的大皇子府上侍卫统领袁破!

很明显,袁破这次堵在李元和迎亲队伍的必经之路,绝对是有意为之。只不过李元和倒是没有想到,这大皇子和袁破竟然气量如此狭小,挑这个时候来找李元和的麻烦。虽然对方找上门来,只不过这喜庆的日子,李元和可不想在这个日子破坏了气氛,当即便是对着前方的袁破朗声说道:“袁将军!多日不见!今日是李某大婚之日,还请袁将军让出一条通道,好让李某和兄弟们可以通过!而且欢迎袁将军以及袁将军手下的诸位兄弟待会到舍下喝上几杯喜酒!”

虽然李元和这番话已经有服软的意思,可是对面的袁破显然并不打算买李元和的帐,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却是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见到袁破这副模样,李元和的眼中隐约露出了一丝怒意,而在他身边的那些先锋军的将士们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萧跃升当即便要冲上前去呵斥,不过却是被李元和给伸手拦住了。李元和深吸了口气,再次对袁破说道:“袁将军!今日李某大婚,乃是有三皇子殿下做媒,现在三皇子殿下正在孔府等候李某的迎亲队伍,若是耽搁了时辰,只怕三皇子殿下面上也不好看吧!”

李元和把赢真搬了出来,就是希望能够借着赢真的名字,让袁破知难而退。可是李元和还是对袁破缺少了解,那袁破对大皇子赢是忠心耿耿,在他的心目中就只认赢是一个主子,别说是赢真了,就是后秦国国主赢是,他袁破也不买账!

所以听得李元和的话,袁破又是一声冷哼,不过这次却是有了动静,只见袁破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李元和,傲慢地说道:“李将军大婚之喜,我袁破本来不应该在此挡路!只不过去年我的一班兄弟惨死异乡,我今日正要为他们做法事招魂,让他们能够早日魂归故里!所以,只能委屈一下李将军,暂时在这里等上两三个时辰,等我们做完了法事,李将军的迎亲队伍就可以过去了!”说罢,就看见袁破大手一挥,几个身穿着白色孝服的男子挥舞着白幡旗就开始在这迎亲队伍面前干嚎了起来。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婚(三)

李元和此时的脸色已经是越来越难看了,在自己的大婚之日,竟然拦住迎亲的队伍,还在自己面前招魂办法事,这不是明摆着向自己挑衅吗?从袁破的态度上看,竟然一点都不给三皇子赢真面子,可见袁破这次绝对是受了赢是的指示才敢这么做的。

而此刻,不仅是李元和受不了,就连那些充当迎亲队伍的将士们也都是一个个气得脸色漆黑,只是碍于李元和没有发话,所以他们也都暂时没有发作。只见李元和阴沉着脸,冷冷地喝道:“袁破!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李元和这次却是没有再假惺惺地尊称什么袁将军了,而是直接呼喝他的名字,显然是十分的不客气。

见到李元和的态度,袁破也干脆撕破了脸皮,恶狠狠地喝道:“老子今天就是不让!你又能拿我如何?这卞城的大街也不是你李元和一人的!老子今天就要借着这大街上办法事,看看谁敢说我的不是?这道理就算是告到当今皇上面前,老子也是占着理!”

李元和却是怒极反笑,只不过那笑容却是笑得阴测测的,在他身后的孔令等熟悉李元和的将士们见了,就知道这是李元和发飙的前兆。不过他们也没有阻拦李元和的意思,这袁破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们也都等着跟李元和一同好好教训教训对方呢!

李元和冷笑道:“好!很好!我李元和当初连十万大昌军阵都闯过,难道还会畏惧你这小小的路口!兄弟们!上!我倒要看看,今天还有谁能够挡住你们的路!”说罢,李元和双腿用力一夹,带头就往那被袁破所堵住的路口冲了过去。而在李元和的带领下,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将士们也是紧跟在李元和的身后,大步流星地朝着袁破那票人冲,最前面的几名将士甚至还舔了舔嘴唇,拔出了早先挂在腰间的大刀。

袁破这次奉了赢是的命令前来堵住李元和的迎亲队伍,也不过是之前看李元和太过风光了,所以想要恶心恶心李元和,根本也没有要将事情弄大的意思。可是袁破却是没有想到,李元和竟然这么大胆,带着迎亲队伍就这么冲了过来。而袁破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喜洋洋的迎亲队伍,竟然转眼间,就变成了凶神恶煞地战士,他什么时候见过迎亲队伍竟然还都装备着佩刀的。

见到迎亲队伍中的这些将士就这么凶狠地冲了过来,着实让袁破吃了一惊,眼中甚至还一度闪过了一丝惊慌。但是袁破毕竟也是曾经跟随赢是东征西讨的猛将,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也见得多了,当下便是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不就是打架吗?谁怕谁!袁破也是马上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刀,要带着自己的手下和李元和拼杀。

可是袁破却是估算错了一点,那就是他的这些手下却不是他平日里所带的大皇子府上的侍卫。这次袁破本来就是要来恶心李元和的,早就做好了要受责罚的准备,所以赢是和袁破为了不牵扯到赢是自己身上,所以袁破这次却是没有带上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卫,而是从街头巷尾雇佣了一些混混痞子。这些混混痞子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可以,可要是碰上了真正的军人,那简直就是一滩软泥。

见到李元和与一干将士如群狼饿虎般冲了上来,这些混混痞子们顿时就吓得双腿发软,丢下那些白幡旗和一些法事道具,直接掉头就跑。转眼间,那堵在路口上的,就只剩下了袁破一个人,和杀气腾腾的迎亲队伍相比,袁破这边简直不值得一提。当即李元和便是一摆手,止住了身后的迎亲队伍,随即轻蔑地看了一眼袁破,淡淡地说道:“袁破!现在你还要当着李某吗?”

此刻袁破可以说是满脸通红,想要继续挡着李元和,可是他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成事,对方随便派上数十个人,就能将他给拖到一旁去。现在袁破可是后悔死了,之前为什么不将自己的那般真正的部下带上,要不然也不会如此丢人。

而周围两旁看热闹的百姓们看着袁破那尴尬的模样,也都是哄然大笑,本来就对袁破的行为看不顺眼的他们,此刻更加是不可能给袁破好脸色看了。见到这副场景,袁破就算是再笨,也知道今天是讨不得什么好去了,只能是收起自己的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元和,喝道:“李元和!你给我记着!这件事,我们没完!”说罢,转头就狼狈地逃走了。

见到袁破临走还要说这种场面话,那些将士们都有些看不惯,纷纷想要追上去好好教训他一番,对于袁破那个所谓的军中第一高手,这些将士们早就知道其中有多少水分了,又何曾怕过他。只不过这个时候孔令却是站了出来,拦住了众将士,笑着说道:“诸位兄弟!今日可是我大哥的大喜之日,这些跳梁小丑就随他们去吧!我们还是早点赶去接新娘子吧!”

血性汉子嘛,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孔令这么一说,众将士才想起今天的任务可是帮着李元和将新娘给接回来。所以众将士们也顾不上和袁破生气了,纷纷将兵器都收了回去,敲鼓的敲鼓,抬轿子的抬轿子,这迎亲队伍又恢复了之前的喜庆,在李元和地带领下,继续朝着孔府走去。

这接下来的一路倒是顺顺当当的,迎亲队伍直接赶到了孔府。早就在孔府门口守候多时的谦伯远远地看见迎亲队伍的影子,便是扯着嗓子对府门口内喊道:“来了!来了!快放炮仗!快啊!”随着谦伯的喊声,孔府的家仆旺仔马上就从府门口内拿出了一大串已经用竹竿挂号的的炮仗,直接架在了孔府大门的前方,随即用火折子一点,顿时就是霹雳扒拉的炮仗声响起,凭添了许多喜庆的味道。

而听得炮仗的声音,作为媒人的三皇子赢真以及临时担当送嫁方的王家家主王阳还有王家的那一干年轻子弟都纷纷从孔府内涌了出来。这古莲娘的娘家人是肯定不能来这里参加古莲娘的大婚了,而李元和也不想让古莲娘有丝毫委屈,所以才会想起给古莲娘这边也安排送嫁人。孔德作为男方长辈,而三皇子赢真也已经成为了媒人,李元和在卞城所认得的,而且和李元和关系不错的长者,也就剩下王家家主王阳了。

本来还担心王阳不会同意,可是没有想到李元和只是和王也、王琼兄弟两这么一说,王琼便是拍着胸口说这事抱在他身上了。果然,王阳也是一口就答应了李元和的请求,来到孔府担当古莲娘的送嫁人,当然,这送嫁人和娘家人不同,等到李元和将新娘接回去之后,他们也要赶到李府去参加酒宴的。

见到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孔府门口,赢真笑呵呵地对刚刚下马的李元和说道:“李将军!你这迎亲队伍可真是特别啊!不错!真是不错!这才是我们后秦军人的风格嘛!哈哈哈哈!”赢真也是从小在军营中长大的,和五皇子赢羊不同,对待那些酸儒成天挂在嘴上的礼教最是不屑,李元和的这番做派,倒是很和他的心意。

李元和也是笑呵呵地对赢真一拜,之前被袁破所弄得那点不快早就抛诸脑后了。李元和还没有开口,在王阳身后的王琼却是笑道:“李大哥!怎么这么晚才到啊!你就不怕大嫂生气,待会把你从洞房内给一脚踢了出来?”在筹备婚礼的这段时间内,王琼也在李元和的介绍下和古莲娘相识,对于古莲娘的性格多少也有些了解,知道古莲娘可不同于一般的汉家女子,甚至还有一副好身手,所以这才拿李元和打趣。

“琼儿!休得胡言!”虽然知道王琼这么说只是开个玩笑,可是他毕竟是王家的家主,王阳作为王琼的叔父,当下也是轻声呵斥了王琼一句。王琼倒也知道王阳并不是真的生气,不过王阳平日的威严在那里,他也不敢造次,只得是暗中吐了一下舌头,讪讪地缩了回去。王阳转过头,笑呵呵地对李元和说道:“李将军!不可误了时辰,赶快进府把新娘子接出来吧!”

接下来却是卞城特有的一种风俗,那就是让新郎亲自去将在屋内的新娘给背出来,然后送进婚轿中,等到了男方家中,仍是由新郎将新娘背出来,跨过了家门,这才让新娘下来走动。早就知道这个风俗的李元和呵呵一笑,便是朝着赢真和王阳再次深深一拜,抬起脚便往孔府内走去。

只是李元和刚刚走进了府门口,却是不由得被大门内的场景给看得一愣。而之前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王也这个时候却是蹦出来了,笑着对李元和说道:“李兄弟,这接新娘可没有这么容易哦!抓紧时间吧!这时辰可是快到了!”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婚(四)

这接新娘的时候,娘家人可以给新郎设置一些障碍,表示这新娘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新郎给接走的,其中也是为了让新郎珍惜新娘,婚后好好待她的意思。李元和先前也猜到王也王琼两个小子会给他弄点花招,可是没有想到他们两人竟然弄了这么大的阵势。

原本在孔府大门内,是一面高耸的围墙,上面有孔德自己提的诗词,乃是孔德以前在酒醉之时所写的得意之作。一直以来都是孔德十分引以为傲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被孔德命人将它放在一进大门就看得到的地方。

不过现在那面围墙却是完全不见了,整个前院却是一片开阔,在地面上摆满了火盆,全都是燃烧着熊熊大火。这些火盆从大门内一直延伸到前院另一头的大厅,显然刚刚这些火盆都还不在的,要不然赢真和王阳他们可是出不来。

李元和苦笑着转过头望向了一旁的谦伯,谦伯也是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孔德不在,他一个管家哪里拦得住这些王家子弟。所幸那面围墙还没有被弄坏,只是被撬掉了底部,搬走了,王也承诺等大婚结束,就将那面围墙重新装好。

王也笑呵呵地对李元和说道:“李兄弟!我们可都是知道你身手了得,这些火盆自然是难不倒你,不过这些火盆可不是为了拦住你进去的!待会你接了弟妹之后,可是要背着新娘跨过这些火盆,不能弄翻一个火盆,要不然啊,待会在酒宴上,你可是要罚酒十杯!”

听得王也的话,李元和的汗顿时就顺着脑门流了下来。王也说得倒是没错,若是只有他一人,这些火盆虽然排得密集,但是也难不倒他。可是待会李元和可是要背着古莲娘,加上今天他身上穿着的喜袍也是十分宽大,根本就不适合活动,这难度可就大大增加了。而王也所安排的弄翻火盆的惩罚也是要了李元和的老命了,本来今天李元和就是被敬酒的目标,这再加上十杯罚酒,李元和今天只怕是不能清醒地回到洞房里了。

“怎么样?李大哥!请吧!这时辰可是不早了!大嫂在屋里都等急了吧!哈哈哈哈!”王琼可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这次又蹦了出来,对李元和笑道。而一旁的王阳这次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任由得他们这些年轻人闹腾去了。

李元和虽然有些无奈,但是这时辰可是不等人的,当下也只有接受王也等人的难题了。只见李元和将衣服下摆一踢,却是直接抓住往腰间一塞,这样至少也能够让自己的行动方便一些。随即,便见到李元和纵身一跃,便是高高地跃起,直接朝着前院跳了过去。孔令等前来迎亲的人也都丝毫不担心,这点仗势对于现在孤身一人的李元和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是为难地就是李元和待会背着新娘却是如何出来的问题了。

李元和的跳跃能力再强,当然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跃过有十多丈远的前院,刚刚跃过了大约三丈左右的距离,李元和的身体就开始往下落。不过在这之前,李元和便早就看准了落脚点,正好是在几个火盆的缝隙中间,只见他的脚尖在缝隙间轻轻一点,便是再次高高跃起。顿时,李元和轻盈的身手赢得了众人的一片喝彩声,如此这般几次跳跃,李元和便是成功跳过了这火盆阵。随即,李元和转身朝着站在门口的众人一抱拳,微微一笑,便转身进去了。

而在门口的王琼看了,笑着对王也说道:“二哥!我看你出的这个主意似乎难不住李大哥呢!待会可别让李大哥轻松过了这一关了!要不然可就枉费我们兄弟们冒着被孔大人责怪的风险将孔府这么变动了!”

王也也是一脸的笑容,看上去却是十分的自信,说道:“放心吧!别看李兄弟现在这么轻松,可是背上有个人,那可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效果了!我敢担保,李兄弟待会出来的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不过前提嘛,那是得要有人不帮忙才行!”说着,王也的眼睛一飘,却是望向了一旁的孔令。王也早在豫城就认识孔令了,对于孔令的智慧他也是十分敬佩的,虽然现在他是十分自信,但是说不准孔令也能够给李元和想出个什么办法。

孔令见到王也的目光,呵呵一笑,说道:“王将军放心就是!小弟绝对不会出声坏了王将军的大事!再说大哥这次娶大嫂总要热闹一番才好嘛!”说完,孔令还俏皮地朝着王也眨巴眨巴眼睛。见到这些人这般闹腾,王阳和赢真两人也是相视而笑,当然也不干涉了。

且说李元和跨过了火盆阵之后,便直接赶到了后院,自然家仆领着他前往了古莲娘所在的房间。今天,整个孔府也被装饰得到处都透着喜庆,家仆们也都是一脸的喜色,特别是看到李元和之后,那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李元和当然也按照规矩给他们分发了红包,得到红包的那些家仆婢女们那就笑得更加灿烂了,嘴里连声朝着李元和道喜。

来到了古莲娘所在的房间外面,此刻房门却是紧紧关闭着,李元和清了清嗓子,便抬起手敲门,喊道:“开门啊!我来接新娘了!”

“哈哈哈哈!将军来了!不过这门可不能随便给你开哦!就是不知道将军是否懂规矩呢?”从门内传来了一把银铃般清脆的声音,随即,就看到房门旁边的一扇窗户掀起了一个小角,露出了一截仿佛白藕般地手臂,那芊芊手指却是朝着李元和不停地搓动着。

李元和见到这手臂不由得苦笑了起来,笑骂道:“你这个小鬼,这才几天没见,你就敢朝我伸手要钱了!是不是屁股痒痒了?信不信我罚你绕上校场跑上个一两百圈!”说完,李元和直接伸手就在那个小手掌上轻轻一拍,顿时那小手唰地一下就这么缩了进去。

“将军!”门内的那把声音立刻就很委屈地喊道:“哪有你这么抠门的!这接新娘发红包那可是规矩!你也不能这么以权谋私啊!”说完,就听得房门吱呀一声,尽管里面的女子说得可怜兮兮,但还是被李元和给吓到了,乖乖地打开了房门。

只见房门内走出了一名身穿红色宫裙的年轻女子,脸上虽然没有画上很浓艳的妆饰,但是看上去却是显得十分的清纯,别有一番风味。而此时女子的脸上却是撅着红唇,一副委屈的模样,让人我见犹怜。女子朝着李元和盈盈一拜,说道:“萍儿给将军道喜了!”说完,便站起来,别过头,显然还在为刚刚李元和的话生气呢。

李元和笑呵呵地走到那女子的身边,伸手在她的头上一拍,却是一封厚厚的红包直接敲在了她的头上。那女子本来这一吃痛就想要叫唤,可是一看到李元和手中的红包,顿时那大大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连忙接过李元和的红包,笑呵呵地对李元和说道:“我就知道将军不会那么小气的,萍儿谢过将军啦!”

李元和被这女子脸上变化的各种表情弄得哭笑不得,再次伸手,不过这次却是用手指头敲了敲她的脑门,笑骂道:“好你个小鬼!为了红包竟然连我都敢敲诈!等婚宴结束以后,我可是要好好训练一下你!看看你的刀法是否见长!”

那女子顿时笑脸就像是被挤皱了一般,苦着脸摸着自己被敲红的脑门,说道:“将军!萍儿现在已经恢复了女儿身了,将军就不能对萍儿动手动脚的,要不然待会夫人可是会怪罪将军的!”

李元和一听,反倒是捏住了女子的小脸蛋轻轻地扭了一下,笑道:“小鬼头!脑袋里再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看来我得找马二麻子好好商量商量,让他把你关在家里,再请几个教书先生好好教教你,别让你再到军中去乱跑了!”

“别啊!”听得李元和这么说,那女子总算是不敢再捣鬼了,乖乖地对李元和说道:“将军!你可千万别让马二叔把我关在家里,当初他知道我是女儿身之后,我可是求了他好久,他才肯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将军的话马二叔那是绝对不会反对的,若是将军不让我到军中的话,马二叔也肯定会这么做的啊!”

“这下知道怕了吧!”李元和见到女子服软了,不由得得意起来,哈哈大笑地说道:“小鬼头!你和本将军斗,那还差得远呢!想要让我不对马二麻子说,行!就看你今天的表现了!”说着,李元和对着女子扬了扬眉头,脸上却是一脸笑意。

“元和,你就别拿萍儿开心了,你没看到萍儿都被你给吓坏了吗?”就在李元和逗那女子的时候,从房内传来了一把女声。李元和抬起头往房内望去,只见在房内除了站在门口的女子以外,就只剩下一名穿着红色喜袍的女子,正是盛装打扮后的新娘。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婚(五)

见到了一声盛装打扮的古莲娘,李元和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迷恋,随即便是快步走到了古莲娘的面前,伸手牵起了古莲娘的双手,紧紧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古莲娘那美丽的容颜,李元和心中仿佛有千万句话要说,可是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最后就只化作一句话:“莲娘,你今天真是漂亮!”

虽然不是什么迷人的情话,可是古莲娘听了之后,脸上立刻就浮起了一丝红晕,一向有些大大咧咧的她竟然害羞地低下了头。不过李元和却好像看不够似的,再次用手托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继续深情地看着她的脸。而古莲娘再次看到李元和的那双眼睛,也是深深被吸引了,甚至忘记了害羞,紧紧地盯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几乎就要沦陷了。

“咳嗯!”一声清咳却是把他们这对情人从这深情地对望中唤醒了过来,站在门口的那女子笑呵呵地说道:“将军!可不要怪我打扰你们了,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再不出发,那可就要误了时辰了!”

这年轻女子其实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马二麻子从胡村救回来的少年李平,而当初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李平竟然是女扮男装。她的真名叫做李萍儿,其实已经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不过扮起十六岁还没有完全发育的少年倒是正好合适。

而李萍儿之前所说的身世倒是没有说谎,当年她跟随着母亲回到胡村,她母亲也知道李萍儿身为一个女儿身将来说不定会遭人欺负。所以干脆从小就将李萍儿当做男孩养,反倒是瞒过了胡村的所有人,这样一来倒还真的是救了李萍儿的性命。长大后的李萍儿却是长得出奇的水灵,为了自身的安全,李萍儿更加不敢暴露自己的女儿身,每天都故意在自己的身上、脸上抹上许多泥土,来掩盖自己的模样。

直到马二麻子将她收养到了先锋军中,一开始的时候,谁也都没有发现李萍儿这个秘密。李萍儿对这些将士们也不敢放心,每天甚至故意不睡觉,就是为了不和那些将士们睡在同一个军帐内,免得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只不过却是没有想到,还是没有瞒过心思慎密的李元和,特别是李萍儿还成为了李元和的亲兵,这接触多了,自然就让李元和给识破了她的伪装。

只不过李元和一直都没有拆穿罢了,他也看出李萍儿这么做肯定是有很多的原因。再说他看出来李萍儿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所以李元和最后干脆让李萍儿成为自己的贴身亲兵,也是为了帮助她不被人拆穿。在筹备婚礼的时候,李元和特地找了一个机会,让李萍儿和马二麻子两人单独来见自己,把事情给挑明了。马二麻子在得知李萍儿的女儿身之后,先是有些吃惊,随后也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决定收养李萍儿,只是嘴上李萍儿还是叫他马二叔,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和亲父女差不多了。

本来按照马二麻子的意思,既然李萍儿是女儿身,就不适合呆在军中了,要让她从军中出来,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可是李萍儿却是不肯,软磨硬泡,总算是继续留在了军中,当然前提条件就是她必须跟在李元和身边,这样马二麻子才放心。这次李元和大婚,李萍儿也是自告奋勇来帮忙,正好古莲娘这边也需要一个贴心的女子帮忙,所以就让她扮回了女装来这里了。

听得李萍儿的话,李元和与古莲娘这才意识到现在的时辰当真是不早了,本来之前在路口就被袁破耽搁了一段时间,刚刚在房门口也被李萍儿耽误了一下。待会李元和还要想办法过火盆阵,这样算下来,若是不抓紧了,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

当即古莲娘便是盈盈一笑,拿起放在一旁的红巾,盖在了自己的头上。而李元和也是背过身,直接将古莲娘给背了起来,便在李萍儿的带领下,直接朝着前院走去。而守在外面的那些家仆、婢女们见到李元和背着新娘出来了,纷纷叫唤了起来。婢女们追着两人散着花瓣,而家仆们则是沿途打着炮仗,这一路上当真是好不热闹。

总算是到了前院,本来脸上还是信心满满的李元和此刻却是不由得再次苦笑了起来。之前虽然摆满了火盆,但是火盆和火盆之间还留有缝隙,这样李元和至少还可以落脚。虽然是时间慢了一些,但是李元和若是一步一步慢慢地跳的话,倒还是能够跳过去。

可是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进去再出来这会功夫,这些火盆上竟然又垒起了一层,那些缝隙的上方又架着一个火盆,完全将缝隙给挡住了,不用说,肯定是那王家兄弟们搞得鬼。而此刻,只见在对面的孔府大门处,那王也和王琼笑得正欢呢。

这一时间,李元和还真的没辙了,对面的王也看了,笑着高呼:“李兄弟!要是过不来的话,就说一声,我们自会帮你们将火盆撤掉,只不过待会酒宴上,李兄弟多喝几杯就是了!”王也的话顿时惹得旁边的众人一阵哈哈大笑,大家也都乐得看新郎出丑。

李元和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可是奈何却是根本发不出脾气来,这样的火盆阵,不要说他身上还背着一个人了,就算是他一个人都不见得能够过得去。不过要让他就这么放弃认输,李元和又不甘心,只能是背着古莲娘就这么站在那里想办法。而在李元和背上的古莲娘刚刚就已经听李元和说起了这火盆阵的事,现在虽然眼睛被红巾给挡住了,但是听在一旁的李萍儿描述,也是不由得笑了起来,只是现在她作为新娘却是不能说话,只能是等待着自己的郎君想办法背自己过去。

李元和看着那些火盆摆放得密密麻麻,根本就无从落脚,李元和虽然腿脚利索,但就算是一个人跳,也没有办法一口气跳过前院,更不要说是现在还背着古莲娘。所以,这样看来,跳是肯定跳不过去的,必须要另外想办法。

随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在大门口的王阳也是笑呵呵地对王也说道:“也儿,时间也差不多了,闹腾一下就算了,别耽误了时辰,那可就不好了!”

王也呵呵笑道:“既然叔父这么说了,那么侄儿就放了他这一马,不过待会我们兄弟在酒桌上可就不能放过他了!兄弟们,你们说是吗?”王也这么一问,不仅是王琼等王家子弟,就连跟着李元和一块来的孔令、萧跃升等迎亲的将士们也都是笑呵呵地点头称是。

而就在王也要下令让身后的家仆前去撤掉那些火盆的时候,另一头的李元和突然眼睛一亮,对着那些家仆喝道:“且先不要动!我还没有认输呢!”

“哈哈哈哈!”王也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他认为这是李元和死不认输,在嘴硬罢了,当即便喊道:“李兄弟!你就别嘴硬了!早早地认输算了,不就是多喝几杯嘛!别因此耽误了时辰!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进不了洞房的!你们说是不是啊!”王也这么一喊,身后的众人也都是大声说是。

不过李元和却是呵呵一笑,说道:“你们且不要这么小看人!不就是一个火盆阵嘛!就看我来过给你们看!”说罢,就看得李元和快步往右边走了几步,那里却是堆着好几块砖头,却是之前王也带人撬围墙的时候多出来的砖头,一时间没有收起来,都堆在那里了。

只见李元和突然飞起一脚,朝着那几块砖头一踢,顿时将那几块砖头都踢了起来,随即李元和又是几脚,顿时把那几块砖头踢得直接朝火盆阵上空飞了过去。随即李元和便是纵身一跃,整个人便跳到了那火盆阵上空,一时间惹得众人一阵惊呼。

而李元和跳到最高点的时候,那距离他最近的一块砖头正好就在他的脚下,只见李元和双足在那砖头上一点,整个人却是再次硬生生地拔高了起来。紧接着,每当李元和的身体在空中要下降的时候,足下也正好有一块砖头给他垫足。这样连续三次起跳之后,李元和已经跳到了火盆阵的正中央的上方,而他的脚下已经再也没有了砖头了。

不过此刻李元和的身子已经跳得快要超过周围的屋檐了,就算是没有了垫足的砖头,李元和背着古莲娘却是在空中一个跟头,最终翻过了整个火盆阵,稳稳地落在了孔府的大门口。顿时,所有在场的众人全都被惊呆了,瞪着李元和,一脸不敢置信地模样。

虽然这么说得简单,可是李元和的这番动作那是经过了紧密的计算的,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了错,那李元和准要掉在火盆阵中。但是,这样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是被李元和给完成了,也难怪众人会被李元和的举动惊呆了。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婚(五)

见到了一声盛装打扮的古莲娘,李元和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迷恋,随即便是快步走到了古莲娘的面前,伸手牵起了古莲娘的双手,紧紧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古莲娘那美丽的容颜,李元和心中仿佛有千万句话要说,可是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最后就只化作一句话:“莲娘,你今天真是漂亮!”

虽然不是什么迷人的情话,可是古莲娘听了之后,脸上立刻就浮起了一丝红晕,一向有些大大咧咧的她竟然害羞地低下了头。不过李元和却好像看不够似的,再次用手托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继续深情地看着她的脸。而古莲娘再次看到李元和的那双眼睛,也是深深被吸引了,甚至忘记了害羞,紧紧地盯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几乎就要沦陷了。

“咳嗯!”一声清咳却是把他们这对情人从这深情地对望中唤醒了过来,站在门口的那女子笑呵呵地说道:“将军!可不要怪我打扰你们了,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再不出发,那可就要误了时辰了!”

这年轻女子其实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马二麻子从胡村救回来的少年李平,而当初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李平竟然是女扮男装。她的真名叫做李萍儿,其实已经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不过扮起十六岁还没有完全发育的少年倒是正好合适。

而李萍儿之前所说的身世倒是没有说谎,当年她跟随着母亲回到胡村,她母亲也知道李萍儿身为一个女儿身将来说不定会遭人欺负。所以干脆从小就将李萍儿当做男孩养,反倒是瞒过了胡村的所有人,这样一来倒还真的是救了李萍儿的性命。长大后的李萍儿却是长得出奇的水灵,为了自身的安全,李萍儿更加不敢暴露自己的女儿身,每天都故意在自己的身上、脸上抹上许多泥土,来掩盖自己的模样。

直到马二麻子将她收养到了先锋军中,一开始的时候,谁也都没有发现李萍儿这个秘密。李萍儿对这些将士们也不敢放心,每天甚至故意不睡觉,就是为了不和那些将士们睡在同一个军帐内,免得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只不过却是没有想到,还是没有瞒过心思慎密的李元和,特别是李萍儿还成为了李元和的亲兵,这接触多了,自然就让李元和给识破了她的伪装。

只不过李元和一直都没有拆穿罢了,他也看出李萍儿这么做肯定是有很多的原因。再说他看出来李萍儿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所以李元和最后干脆让李萍儿成为自己的贴身亲兵,也是为了帮助她不被人拆穿。在筹备婚礼的时候,李元和特地找了一个机会,让李萍儿和马二麻子两人单独来见自己,把事情给挑明了。马二麻子在得知李萍儿的女儿身之后,先是有些吃惊,随后也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决定收养李萍儿,只是嘴上李萍儿还是叫他马二叔,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和亲父女差不多了。

本来按照马二麻子的意思,既然李萍儿是女儿身,就不适合呆在军中了,要让她从军中出来,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可是李萍儿却是不肯,软磨硬泡,总算是继续留在了军中,当然前提条件就是她必须跟在李元和身边,这样马二麻子才放心。这次李元和大婚,李萍儿也是自告奋勇来帮忙,正好古莲娘这边也需要一个贴心的女子帮忙,所以就让她扮回了女装来这里了。

听得李萍儿的话,李元和与古莲娘这才意识到现在的时辰当真是不早了,本来之前在路口就被袁破耽搁了一段时间,刚刚在房门口也被李萍儿耽误了一下。待会李元和还要想办法过火盆阵,这样算下来,若是不抓紧了,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

当即古莲娘便是盈盈一笑,拿起放在一旁的红巾,盖在了自己的头上。而李元和也是背过身,直接将古莲娘给背了起来,便在李萍儿的带领下,直接朝着前院走去。而守在外面的那些家仆、婢女们见到李元和背着新娘出来了,纷纷叫唤了起来。婢女们追着两人散着花瓣,而家仆们则是沿途打着炮仗,这一路上当真是好不热闹。

总算是到了前院,本来脸上还是信心满满的李元和此刻却是不由得再次苦笑了起来。之前虽然摆满了火盆,但是火盆和火盆之间还留有缝隙,这样李元和至少还可以落脚。虽然是时间慢了一些,但是李元和若是一步一步慢慢地跳的话,倒还是能够跳过去。

可是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进去再出来这会功夫,这些火盆上竟然又垒起了一层,那些缝隙的上方又架着一个火盆,完全将缝隙给挡住了,不用说,肯定是那王家兄弟们搞得鬼。而此刻,只见在对面的孔府大门处,那王也和王琼笑得正欢呢。

这一时间,李元和还真的没辙了,对面的王也看了,笑着高呼:“李兄弟!要是过不来的话,就说一声,我们自会帮你们将火盆撤掉,只不过待会酒宴上,李兄弟多喝几杯就是了!”王也的话顿时惹得旁边的众人一阵哈哈大笑,大家也都乐得看新郎出丑。

李元和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可是奈何却是根本发不出脾气来,这样的火盆阵,不要说他身上还背着一个人了,就算是他一个人都不见得能够过得去。不过要让他就这么放弃认输,李元和又不甘心,只能是背着古莲娘就这么站在那里想办法。而在李元和背上的古莲娘刚刚就已经听李元和说起了这火盆阵的事,现在虽然眼睛被红巾给挡住了,但是听在一旁的李萍儿描述,也是不由得笑了起来,只是现在她作为新娘却是不能说话,只能是等待着自己的郎君想办法背自己过去。

李元和看着那些火盆摆放得密密麻麻,根本就无从落脚,李元和虽然腿脚利索,但就算是一个人跳,也没有办法一口气跳过前院,更不要说是现在还背着古莲娘。所以,这样看来,跳是肯定跳不过去的,必须要另外想办法。

随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在大门口的王阳也是笑呵呵地对王也说道:“也儿,时间也差不多了,闹腾一下就算了,别耽误了时辰,那可就不好了!”

王也呵呵笑道:“既然叔父这么说了,那么侄儿就放了他这一马,不过待会我们兄弟在酒桌上可就不能放过他了!兄弟们,你们说是吗?”王也这么一问,不仅是王琼等王家子弟,就连跟着李元和一块来的孔令、萧跃升等迎亲的将士们也都是笑呵呵地点头称是。

而就在王也要下令让身后的家仆前去撤掉那些火盆的时候,另一头的李元和突然眼睛一亮,对着那些家仆喝道:“且先不要动!我还没有认输呢!”

“哈哈哈哈!”王也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他认为这是李元和死不认输,在嘴硬罢了,当即便喊道:“李兄弟!你就别嘴硬了!早早地认输算了,不就是多喝几杯嘛!别因此耽误了时辰!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进不了洞房的!你们说是不是啊!”王也这么一喊,身后的众人也都是大声说是。

不过李元和却是呵呵一笑,说道:“你们且不要这么小看人!不就是一个火盆阵嘛!就看我来过给你们看!”说罢,就看得李元和快步往右边走了几步,那里却是堆着好几块砖头,却是之前王也带人撬围墙的时候多出来的砖头,一时间没有收起来,都堆在那里了。

只见李元和突然飞起一脚,朝着那几块砖头一踢,顿时将那几块砖头都踢了起来,随即李元和又是几脚,顿时把那几块砖头踢得直接朝火盆阵上空飞了过去。随即李元和便是纵身一跃,整个人便跳到了那火盆阵上空,一时间惹得众人一阵惊呼。

而李元和跳到最高点的时候,那距离他最近的一块砖头正好就在他的脚下,只见李元和双足在那砖头上一点,整个人却是再次硬生生地拔高了起来。紧接着,每当李元和的身体在空中要下降的时候,足下也正好有一块砖头给他垫足。这样连续三次起跳之后,李元和已经跳到了火盆阵的正中央的上方,而他的脚下已经再也没有了砖头了。

不过此刻李元和的身子已经跳得快要超过周围的屋檐了,就算是没有了垫足的砖头,李元和背着古莲娘却是在空中一个跟头,最终翻过了整个火盆阵,稳稳地落在了孔府的大门口。顿时,所有在场的众人全都被惊呆了,瞪着李元和,一脸不敢置信地模样。

虽然这么说得简单,可是李元和的这番动作那是经过了紧密的计算的,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了错,那李元和准要掉在火盆阵中。但是,这样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是被李元和给完成了,也难怪众人会被李元和的举动惊呆了。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八十章 大婚(六)

所有人在愣神过后,全都为李元和的绝妙身手而喝彩,特别是那些先锋军的将士们,在望向李元和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热地崇敬,只怕在现在,他们不认为还有什么能够难得到李元和的事情。若是有人说李元和能够摘星星,他们也会点头称道:“没错!将军跳起来就能够摘到了!”

王家的继承人王雷此时也是满脸钦佩地对李元和说道:“我本以为李将军此次南征凯旋有多少运气的成分,可是今日李将军的这份身手来看,李将军能够有今日的成就,那绝非偶然!王雷对李将军那是心服口服了!”王雷作为王阳的长子,和李元和也不像王也、王琼那样交情深厚,在他看来,李元和这样的寒门出身的将领或许能够冲锋陷阵,但绝对难登大雅之堂。但是今日王雷却是从李元和的这份身手就看出来,李元和绝非池中之物,当下也是对李元和起了结交之意。

对于王雷的称赞,李元和只是微微一笑,说道:“雕虫小技,倒让诸位见笑了!王大哥!怎么样?这一关小弟可算是过了?”李元和所称的王大哥,当然是对王也说的,而若是和王雷说的话,当然是正式一些,称呼其为王将军。

王也笑着说道:“这样都不算过的话,那么你的那些迎亲队伍可不会放过我!算你小子好运,我还得把孔大人的府上恢复原样!你小子赶快背着新娘滚吧!待会再酒宴上我可要把这口气给找回来!你小子可是要有思想准备!”

对于王也的场面话,李元和也是不置与否,笑了笑,便对着堵在门口的迎亲队伍喊道:“兄弟们!让开条道!好让我把新娘子给背出去啊!”在李元和背上的古莲娘听得李元和的喊声,顿时就羞红了脸,幸好被红巾给遮住了,外人看不到。但饶是如此,古莲娘还是轻轻地敲了一下李元和的后背,以示不满。

而那些迎亲队伍在听到李元和的话之后,全都是轰然大笑,于是乎,给李元和让出了一条路直接通往了婚轿。而一旁的萧跃升也是大手一挥,对着负责敲战鼓的将士喝道:“新娘子已经接到了!兄弟们!把战鼓给我敲起来!我们回军!”

随着李元和背着古莲娘,并在一旁李萍儿的帮助下,将古莲娘给送进了婚轿之后,那战鼓又开始咚咚地敲响。整个迎亲队伍也在萧跃升和孔令的指挥下,掉转了头,沿着来路朝着李府前进。而在孔府内的众人,除了王也、王琼要为他们的胡闹重新布置孔府之外,其他人也都纷纷上了坐骑,朝着李府赶去,准备好好地喝上一杯。

在回去的路上,大街两旁聚集了更多的百姓,大家都在为李元和庆贺,在这样一个乱世,还有什么比一个英雄更值得百姓们崇敬的呢?而李元和现在在百姓们的心目中,那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英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李元和能够得到这么百姓的欢迎的缘故。

一路上,倒也再没有发生其他的意外,李元和顺顺利利地将新娘给接到了李府。到了李府门口,李元和一下马,便是直接跑到了婚轿前面,身子一蹲,便要将古莲娘给背出来。在一旁的李萍儿却是捂住嘴笑着说道:“将军!你也不要这么心急啊!先等人家将轿门给打开了,新娘子才能够出得来啊!”

李元和一听,不由得一愣,回过头一看,果然,那轿门还关得严严实实的呢。本来李萍儿是要上前打开轿门的,可是现在却被李元和这么大块头挡在了轿门前面,根本无法上前。这下李元和可是出了一个大丑,就算是李元和脸皮再厚,也不由得羞红了脸。

而在一旁的马二麻子见了,却是伸手敲了一下李萍儿的后脑勺,笑骂道:“臭丫头!还站在这里笑?还不快点帮将军把轿门打开!真是没规矩!”自从知道李萍儿是女儿身之后,马二麻子对李萍儿那就更加爱惜了,简直把她当作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李萍儿对待马二麻子那也是极为尊重,见到马二麻子发话了,李萍儿也是强忍住笑意,朝着李元和盈盈一拜,说道:“将军!就请你让一让,好让萍儿给你打开轿门吧!”说着话,李萍儿还是没有忍住,从嘴角处漏出了几许笑声。

李元和也只有讪讪地给李萍儿让开了位置,等到轿门被打开之后,这才从婚轿内伸出了一双仿佛白玉砌成玉臂。李元和见了,连忙上前用背接住了古莲娘的双手,顺势就将古莲娘给背了出来。此刻他仿佛是再也等不及了,朝着前面吼了一声:“都给我让让!让让!”

看着李元和急成那样子,众人全都不由得笑呵呵地给他让路,李元和背着新娘一口气就跑进了李府的大门。本来只要进了大门,李元和便可以将新娘给放下了,也不知道李元和是不是真的急了,竟然直接就背着古莲娘快步走进了已经布置成礼堂的大厅,这才将古莲娘给放了下来。

那些跟在后面的人一边笑着,一边追了上来,特别是孔令,差点没有笑得岔了气,扶着自己的腰,大笑着说道:“我说大哥,你就算是再急也没有必要这样啊?要不然你就直接将大嫂给抱进洞房得了!大家都省了事!”

李元和现在已经是习惯了,干脆都不理众人的笑声,直接牵着古莲娘的小手,拉着她来到已经坐在上方的赢真和孔德面前。而成虎也是笑呵呵地客串了一把礼官,扯着嗓子喊道:“新人到!行礼开始!一拜天地!二拜父母!三谢媒人!礼成!”

李元和在成虎的喊声中,带着古莲娘分别朝着天地牌位、孔德和赢真三人行礼。这天地牌位却是摆在最上方,新人向天地牌位行礼,乃是取之双方婚姻乃是天地为证的意思。这是从大秦帝国就沿袭下来的传统,自然是不能缺少。拜完了天地,也就意味着新人真正结为了夫妻,这个礼节也是只有正妻才能够享有的权利,若是男方今后纳妾的话,则不能拜天地,只需两拜就可以了。

礼成之后,便由李萍儿上前,牵着古莲娘进了后面的洞房,而李元和则是要留下来参加酒宴。到现在,这才是真正酒宴开始了,所有前来参加酒宴的人都是欢声笑语,把酒交杯,喝得好不痛快。而迟来的王也和王琼一进李府大门,也都参加到敬酒的行列,大有不把李元和灌倒誓不罢休的意思。就连一向老成的赢真,今天也干脆放下了皇子的架子,和众将士们一块闹腾了起来。

好在李元和也是早有了准备,抢先一步将自己的相傧孔令给推了出去挡酒,发下话来,要像敬酒,就先得把孔令给灌倒。这一下,倒是把孔令先变成了众矢之的,一口气就被连着灌了十多杯,饶是孔令苦练了酒量,也不免脚下有些打晃。不过那些敬酒的人可没有放过他们两兄弟的意思,大有先解决掉孔令,再来对付李元和的气势,纷纷端着酒杯就朝孔令涌了过来。

李元和大概也是知道自己今天是无法幸免了,倒也很光棍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笑呵呵地看着孔令被人接二连三灌酒的样子,在那里自得其乐。反正只有有人前来向他敬酒,他就是手指往孔令一指,直接给打发到孔令那里去了。

就在大厅内众人皆欢的时候,在李府门口,一骑飞快地奔至,直接翻身下马便往府门口跑了进去。进了府门口,那人先是左右看了看,最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人多的地方扎。可是今天大喜的日子,来参加婚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一时半会却也是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人。

“哎呀!这不是老钱嘛!你怎么回事?将军大喜的日子,你怎么才来?”一把闷声传了过来,却是让那人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去,此人正是李元和手下心腹钱老九。而钱老九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那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家兄弟的老大赵勇,此刻他正端着一坛子酒在那里和吴三拼酒呢!而看赵勇和吴三的那模样,估摸已经喝下了不少,吴三也只能是靠在桌子上勉强保持自己没有滑下去。

钱老九见到了赵勇,顿时眼睛一亮,慌忙走上前,一把扯住赵勇的胳膊就问道:“赵勇!你可知道将军在哪里?我有要紧的事情要找将军!”看钱老九的模样,一脸的急切,似乎真的很着急的样子。

“哎!怎么回事呢!老钱!今天是将军大喜的日子,你扯那么多闲事来烦将军作甚?来来来!我们先来干一杯!其他的事情先摆在一边就是了!”看赵勇的模样,却是已经醉得不能再醉了,反倒是拉着钱老九,要和钱老九喝酒。

钱老九现在哪有那个心思和赵勇喝酒啊,见到赵勇已经是满口醉话,他也就放弃了和赵勇磨蹭,干脆踮起脚,朝着周围的人群中望去,期望能够找到李元和的影子。而坐在赵勇身边的吴三倒还总算保持了一些清醒,见到钱老九好像真的有急事找李元和,便是有气无力地朝着最里面一指,说道:“将,将军在里面,你去,去,去最里面找他吧!”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八十一章 突发

得到吴三的指点,钱老九连忙便朝着大厅最里面挤了过去,果然,便看到李元和正端坐在最里面的那张圆桌旁,笑呵呵地看着孔令被人灌酒。钱老九见了大喜,连忙快步走上前去,在李元和的身后一抱拳,低声喝道:“将军!”

李元和听得这声呼喊,转过头看到钱老九,笑呵呵地说道:“老钱啊!我不是说了吗?要敬酒先去找你们孔先生!他可是我的相傧!先把他灌倒了,再来找我!”敢情李元和还把钱老九当做是来找他敬酒的人了,照例想要将他打发给孔令那边去。

钱老九却是没有照着李元和的想法过去,而是直接俯身到了李元和的耳边,悄声对李元和说了几句话。刚开始的时候,李元和还是笑盈盈的,可是到了后面,李元和那张笑脸却是立刻凝固了,直接就阴沉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周围,先是低头想了一下,然后转头对钱老九悄声说了几句话。钱老九听了之后,便直接退了下去,而过了半晌,李元和装出了一副笑脸,却是好像不经意一般,慢慢地离开了大厅。

等到李元和一退出大厅,那刚刚装出的笑脸便马上消失了,而一直守候在大厅外的钱老九也是马上就迎了上来。李元和阴沉着脸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钱老九站在李元和的身边,低头说道:“回禀将军!就是在刚刚将近一个时辰之前的事情,是在位于城北郊区的一个小山沟内发现的。而最早发现的几个农夫已经被属下命人给看住了,消息暂时还没有外泄,属下安排妥当之后,就已经急忙赶过来向将军汇报了!”

李元和脸上也只是稍稍缓和了一些,算是对钱老九的举动很满意,但还是好不到哪里去,皱着眉头问道:“现在放在哪里?”说着,竟然是动手脱掉了身上的喜袍,随手丢在了一旁,这举动让周围路过的家仆和婢女们看的有些吃惊,但是一看到李元和的脸色,他们也都马上低下头,装作没有看到。虽然说平时李元和表现得很和气,但是主尊奴卑的观念已经深深印在了他们的心底,他们可不敢多管李元和的事情。

而见到李元和的举动,钱老九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李元和的问话:“属下估摸着放在外面也不合适,所以就命兄弟们送到了将军的营地。不过是放在粮车内偷偷送进去的,没有让别人发现,以免给将军带来麻烦!”

“做得好!”李元和又是点了点头,称赞了钱老九一声,随即却是叫住了一名婢女,对她说道:“你去后院,把夫人身边的李萍儿给叫到这里来,就说我有事情找她!”那名婢女先是一愣,但是看到李元和那铁青着脸的模样,什么话都不敢多说了,马上便是朝着李元和一福,转身就朝着后院跑去。

李元和又转过头,对着钱老九说道:“你且去酒宴上,我估摸着赵家兄弟、马二麻子和吴三这三人应该都已经喝醉了!你看看成虎和魏家兄弟有没有喝醉!若是没有喝醉的,就将他们给我叫出来!还有,对孔先生说一下,让他帮着我主持一下酒宴,我有要紧事,去去就回!切记不要太过声张!”

钱老九有些为难地看着李元和,说道:“将军,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将军若是就此离去,会不会有些不好吧?不如这些事先让属下帮将军处理,等到将军大婚之后,再由将军来决策!”

李元和却是想都没想,直接挥手阻止了钱老九的继续劝说,皱着眉头说道:“这种事情怎么还能够拖下去?你就不要再说下去了,这件事我必须马上处理!你赶快按照我所说的去办吧!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立刻动身前去军营!”

钱老九也算是跟随李元和时间最长的心腹之一了,见到李元和的模样,便知道李元和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再怎么劝都没用。当下,他只能是朝着李元和一拜,然后快步走进大厅,去办理李元和所吩咐的事情去了。而钱老九刚刚走没过多久,李萍儿也是急急忙忙地从后院赶了过来,还没有等她走到李元和跟前,就看到李元和穿着短褂,原本身上的喜袍却是丢在了一边,不由得一愣。但她毕竟做了李元和这么一段时间的贴身亲兵,知道李元和肯定是碰到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当即便是朝着李元和一拜,却是行得军中军礼。

见到李萍儿之后,李元和便是点头对李萍儿说道:“萍儿,我临时碰上了要紧的事情,需要出去一段时间,你且去告诉莲娘,让她不要着急,我今天晚上一定会回来的!这段时间内,你就好好陪一下莲娘,别让她急坏了身子!”

“喏!”李萍儿虽然是一身女儿打扮,但却和一名士兵一样,朝着李元和行军礼,甚至连回答的腔调都是无意间用了以前惯用的男子声音,听得李元和也是不由得会心一笑,脸上的阴沉也多少散去了一些。当即,李元和便是挥了挥手,示意李萍儿回去了,李萍儿便是二话不说,掉头就走,临走还从地上帮李元和将喜袍捡了起来。看着李萍儿离去的背影,李元和甚至还有些暗自可惜,这李萍儿偏偏是个女儿身,要不然将来一定可以成为一员名将!

不过很快李元和就从自己的感慨中回过神来,却是想着刚刚钱老九所汇报的事情,眉头却是越皱越紧。而这个时候,钱老九也带着一帮子人赶了过来,在他的身后,成虎和魏家兄弟中的魏大、魏三,还有徐连生也都跟着来了。魏大对着李元和抱拳说道:“回禀将军!属下的二弟和四弟都已经喝醉了,为了不耽误将军的要事,所以属下便没有让他们跟来,还请将军恕罪!”

李元和倒是没有怎么在意地挥了挥手,看了一眼徐连生,不用问,肯定是孔令让他跟来的。不过这段时间徐连生一直跟随在孔令身边,加上他本来就是个读书人,头脑也不错,跟着来说不定也能够有些帮助,所以他也没有废话,只是对众人说了句:“我们走!”便直接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所幸此刻李府大门口倒也没有什么人,都是些李府的下人,就连前来庆贺的那千余名先锋军的将士们也都全部被安排在李府的偏厅内饮酒去了。这样一来,倒也是为李元和省了解释的麻烦,李元和一行六人走出大门后,便直接跨上了拴在大门旁马棚内的几匹战马,扬起马鞭,便是径直朝着城北的军营方向快马加鞭地赶去。

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加上刚刚李元和迎亲时的那么一闹,街上倒也没有多少人了,所以李元和等人这么一番狂奔,却也是方便得很。没过多久,几人便已经赶到了城北的军营,这次李元和倒是长了记性,一到营门口,便直接翻身下马,将缰绳一甩,便径直朝着营地内冲了进去。跟在他身后的五人也是学着李元和的样子,只不过徐连生是个文人,骑术要差一些,但也是勉强跟了上去。

至于战马的问题倒不用他们来考虑,那些守卫在营门口的卫兵们,有这个责任为他们看守战马。就在李元和等人冲进营地内的时候,今天把守营门的卫兵便已经上前为他们牵好了战马。这也是亏得李元和的名声大,在这营地的将士们都认得他,知道他也是这个军营内的军官,要不然非得先制他一个擅闯军营的罪名不可。

“啊!对了!今天不是李将军大婚的日子吗?怎么李将军会出现在这里?”刚刚帮李元和牵好战马的一名卫兵突然想起了李元和大婚的事情,不由得满脸疑惑地问道。前天整个营地的将士们还接到了李元和所派送的红包呢,营地内的不少高级军官都去李府庆贺去了。

“呃!对啊!”另一名卫兵也是想了起来,可是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晃了晃脑袋,说道:“哎呀!谁知道呢!他们这些高级军官的事情可不是我们这些小卒所能够管得!我们只管站好我们的岗就行了,别去多管别的事情了!”

李元和当然不知道在自己身后的那些小兵讨论着自己什么,此刻他已经是心急如火,带着五人直接就走进了自己所属的营地。进了营地之后,钱老九便马上上前为李元和做引导,带着李元和等人直接走到了位于营地最后面的一个营帐内。

这个营帐原本是李元和的队伍中用来做储藏兵器、护甲用的,平常也就是一两名士兵在这里把守就是了。可是今天却是不同,整个营帐周围可以说是围满了穿着整齐铠甲的士兵,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周围,没有放过一点动静。而李元和他们刚刚出现,这些士兵们便在第一时间挺起了长枪对着李元和等人,在看清楚了来者的身份之后,才将长枪放下。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八十二章 罗言

李元和看着这些士兵全身都绷紧的模样,也是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你们将护卫的距离扩大二十步,确保周围没有人!”听到李元和的命令之后,那些士兵都是低头一抱拳,随即便直接朝着外面窜出了二十步的距离,依旧是全神贯注地把守着。{)李元和之所以下这样的命令,倒不是因为信不过这些士兵,而是为了确保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在安排好这些守卫的士兵之后,李元和便是带着成虎等五人先后钻进了军帐。此刻军帐内和往常一样,都是摆满了兵器和防具,这一下子进来了六个人,倒是使得军帐内显得有些拥挤。在营帐的两旁的柱子上,悬挂着两个火把,所以虽然这军帐不透光,但是里面的光线却还是很充足的。

而在军帐的最中央,却是比平常多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木台子,在台子的上方,盖着一块白色的粗布,将整个台子都给遮住了。只能从白粗布上的轮廓勉强看出,这个白粗布下面是个人形的物体。李元和看着这台子,却是不由得后退了好几步,若不是在他身后的魏大及时扶住了他,说不定李元和就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李元和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示意身后搀扶自己的魏大放手,然后慢慢地走到了那个木台旁边。李元和连着伸了好几次手,却是一直狠不下心将那白粗布给拉开。在一旁知道这白布下真相的钱老九见了,一脸不忍地说道:“将军!不如今天还是回去吧!等改日再来看吧!”

李元和却是摇了摇头,拒绝了钱老九的提议,再次深吸了口气,这次却是直接抓住了白布的一角,用力的掀开,总算是露出了白布下面的东西。而在李元和身后的成虎、徐连生见了,差点没有惊得叫出声来,双眼瞪得老大,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木台上的东西。只见在那木台子上摆放的,竟然是一具尸体,而看着这具尸体那布满血迹的面孔,这死者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很久都没有露过面的罗言!

自从上次李元和与罗言、王也一同护送罗天寒的棺柩来到卞城之后,刚开始的几天,罗言还经常来找李元和。罗言虽然被任命为户部外郎,但是户部的工作在夏天的时候却并不忙,忙也只是在年终清点的时候。可是过了几个月之后,罗言就再也没有来找过李元和与王也了,当初李元和也觉得奇怪,想过去主动找罗言。可是在户部的官邸得到的消息却是罗言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入朝了,而罗言所寄住的客栈也没有了他的消息。一个堂堂从五品的官员,竟然在卞城就这么失踪了,这让李元和意识到其中肯定有问题。

所以李元和马上就让钱老九带着一帮子从京南城跟来的手下开始在卞城明察暗访,只是一直都没有什么救过。而之前李元和奉命南征,所以这件事就耽搁了下来,等到李元和凯旋而归之后,又重新让钱老九开始了探查,不过这次,探查的人员就换成了李元和军中的精锐。前段时间,李元和还得到了消息,那就是本来早就应该到达卞城的罗言的家人,也全都失踪了,显然是和罗言一样遭遇。

本来早就猜到了罗言可能已经遭遇不幸,可是亲眼看到罗言的尸体,李元和心中还是充满了震惊和悲伤。当初,李元和还是一名无名小卒的时候,就是罗言将他举荐成为了一名军人,之后在京南城也是多靠他在一旁多方协助。虽然罗言对李元和的协助也是有他自己的目的,但是这并不能抹杀他对李元和有知遇之恩的事实。况且之后李元和与罗言除了利益上的纠葛之外,之间的交情也十分深厚,而且绝对要比王也还要强。现在见到罗言就这么死于非命,李元和哪里还能够忍受得住,双拳不由得握得紧紧地,紧咬牙关,双目怒视,恶狠狠地说道:“罗老哥!你放心!我李元和誓要为你报仇雪恨!”

而在李元和身后,除了魏大和魏三不认得罗言,成虎、徐连生和钱老九也都是跟着李元和与罗言一同从京南城来到卞城的,当初在京南城一战,也算是战友了。此时的他们也都和李元和一样,脸上充满了悲愤,同时用力点了点头。

在这些人当中,就属成虎为人最为沉稳,深深吸了口气,便对李元和抱拳说道:“将军!罗大人的仇!我们一定要报!不过还请将军先不要激动,我们可以看看罗大人的遗体,说不定还能够查出罗大人到底是如何被害的,找出凶手也不一定!”

李元和听得成虎的劝解,也是点了点头,总算是将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然后看着罗言的遗体,眉头却又是不由得皱了起来。只见在罗言的身体上,到处都可以看到一道道的伤痕,而这些伤痕看上去虽然可怖,但是却绝对不会致人死地,显然罗言在死之前受过很大的痛苦。看着罗言身上的伤痕,李元和不由得怒喝了一声:“好歹毒的贼子!”

幸亏之前李元和已经让营帐外的卫兵都离开了一段距离,保证周围都不会有人路过,要不然李元和的这一声怒吼,说不定就会被别人给听了去。在成虎、钱老九等人的劝说下,李元和这才强制按下了心中的怒火,只不过他对罗言惨被摧残的遗体已经看不下去了,当即便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成虎等人,自己则是甩手站在了一边,在那里生闷气。

魏大和魏三两人都是只知道舞刀弄枪的武夫,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他们也不认识罗言,当然也就插不上嘴,只能是在一旁陪着李元和。而剩下的成虎、钱老九和徐连生三人则是围在了罗言遗体旁,对罗言的遗体开始一点一点地查看起来。这项工作就以钱老九为主,因为毕竟钱老九以前还干过一阵子的衙役,对于这方面的工作总算是有些了解。

而让人意外的是,徐连生也能够帮上不少忙,原来之前徐连生一直跟在孔令身边,孔令却是有意为自己培养一个帮手,所以成天的就是把各种各样的书籍丢给徐连生去看。而且这些书的种类五花八门,什么类型的书都有,一开始的时候,还真让徐连生都给看糊涂了。等到了后来,徐连生这才慢慢适应了下来,加上有孔令从旁指导,倒是让徐连生的见识涨了不少。

不久前,徐连生就从孔令那里看了一本关于验尸的书籍,虽然徐连生从那本书中所获得的知识也只是表面一层,但是在今天对罗言遗体的查看却是帮了很大的忙。有了钱老九和徐连生,再加上成虎给他们打下手,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他们就把罗言的遗体检查了一遍。

当即,钱老九等人便简要地收拾了一下,最后将白布重新盖在了罗言遗体上面。而钱老九转身对一直站在一旁发呆的李元和抱拳说道:“将军!我们已经检查完了!”

听到钱老九的话,李元和这才回过身,看了一眼被白布盖好的木台子,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点头对三人说道:“说吧,有什么发现?”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由钱老九来说明:“回禀将军!根据我们的查看,罗大人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十天前!虽然罗大人身上到处都是伤痕,但是罗大人的死亡原因却不是因为这些伤势,属下用银针探测了罗大人的腹部,银针发黑,因此罗大人很有可能是死于中毒!”

“中毒?”李元和皱了皱眉头,罗言身上这么多伤,却不是被人用利刃杀死,反倒是用毒药毒死,这就未免有些奇怪了。

而钱老九则是继续说道:“另外,根据我们的查看和判断,罗大人身上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伤痕,应该是被人长期严刑拷打所留下来的!其中最早的伤痕已经足足有一年多的时间了,这也正好与罗大人失踪的时间相吻合!所以属下判断,当初罗大人刚刚失踪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给抓住了!而最新的伤痕也只是刚刚结疤而已,想来不会是太久的时间!”

李元和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严刑拷打?那就是说有人想要从罗言身上得到什么消息了?可是罗言究竟知道了些什么秘密,竟然会让人将他抓住足足折磨了这么久的时间?罗言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也绝对不是那种为了什么信仰连命都不要的硬汉。在被人严刑拷打之下,还能够坚持那么久,也足以见得罗言所要保守的那个秘密非同寻常!

而想到秘密,李元和突然想起了当初在京南城,他与罗言、王也两人商谈的那个晚上,好像王也就曾经说漏了一句,在京南城似乎有个什么很重要的秘密,而且罗天寒当年之所以会在京南城当城守,也是因为这个秘密!难道罗言之所以被抓,就是因为这个秘密吗?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刀伤

不过到底是不是这个原因,最起码现在李元和是不得而知了,不过李元和觉得,一切的原因,都在京南城内。无论是可能是派人暗杀罗天寒的幕后黑手二皇子赢乃,还是在京南城之战后,就马上派人到京南城打探消息的五皇子赢羊,甚至于在几年前就派遣了王也到京南城的三皇子赢真,他们的目标全都是在京南城内。到底京南城有什么秘密,值得这几个皇子明争暗斗地对京南城如此热衷呢?

李元和却是想得有些头疼,不由得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对众人说道:“除此之外,你们可还有别的什么发现吗?”

钱老九刚刚看到李元和正在低头沉思着什么,就很自觉地闭上了嘴,现在看到李元和提问,马上说道:“有!属下在罗大人的身上,发现了两处刀疤!这两处刀疤却是和其他的伤痕完全不同,其他的伤痕要么就是烙铁的烙印,要么就是鞭子的抽痕,就算是有几处刀伤,那也显然是用刀子慢慢划下去,只是为了给罗大人带来痛苦,但是伤势却并不是很重。”

“那这两处刀伤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听得钱老九的话,李元和不由得有些奇怪,难道刀伤和刀伤之间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钱老九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本来我也没有注意到,是连生发现的,提醒我,我才看到的。这两处刀伤一处伤在了罗大人的右手手腕上,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是从伤口的长短和粗细看来,这一刀出手特别得快,而且虽然力道不重,但是正好将罗大人的手筋给割断,却没有伤到其他部位。因此,属下判断,这一刀应该是被敌人用飞刀割伤的,而且看这伤疤的时间,比罗大人身上所有伤痕都要早,想来应该是罗大人被抓的时候弄伤的。”

钱老九的说明加分析,听得李元和不住地点头,心里也慢慢明白为什么钱老九会将这处伤疤单独拿出来说明。若是钱老九分析正确的话,这一刀能够如此精准地伤到罗言的手腕,可见发出飞刀的人身手绝对不弱,这样的人,一定要值得注意!

钱老九则是继续说道:“另外一处刀伤则是在罗大人的双脚脚踝上,这两道刀伤却是比较新,甚至还没有完全愈合,最早不会超过十天的时间。这刀伤与刚刚手腕那一刀却是完全相反,这刀伤砍得十分的深,却是将罗大人双脚的脚筋直接砍断,而且属下将罗大人的双脚并在一起发现,这两处刀伤显然是一刀所造成的,而且看刀口十分平滑,可见出刀人的速度非常快!”

李元和再次点了点头,接着钱老九的话说道:“这一刀就说明了出刀人的刀法很快,也是一个绝顶高手!而且一刀将罗老哥的双脚脚筋砍断,应该不是为了严刑拷问他,而是为了阻止罗老哥逃走!看这刀伤的新旧程度,就应该是罗老哥遇害前受得刀伤,很有可能就是被这一刀给砍伤之后,再被人毒杀的!”

“将军英明!正是如此!”见到李元和将自己要说的话都说出来了,钱老九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直接朝着李元和一拜,“根据属下三人的检查,罗大人的遗体上所能查到的线索就是这么多了!”

李元和摆了摆手,说道:“既然是如此,待会你们就将罗老哥的遗体好好安葬吧,只不过千万不要被别人发现了!至于你所说的,最早发现罗老哥尸首的那几名农夫,给他们一些银两,将他们打发到其他地方去,别让别人发现他们就是了!”本来对这几名农夫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将他们杀了灭口,可是对方毕竟是无辜的,李元和也做不到这一点,只能是将他们送得越远越好。

“喏!”钱老九立刻领命,但是却没有马上去执行,因为他知道,李元和所吩咐的这件事只是让他待会去做就行了,现在李元和绝对还有其他事情要吩咐。

果然,李元和紧皱着眉头,铁青着脸说道:“关于我们发现罗老哥尸首的事情,一定要保守秘密,除了你们几个以外,连赵家兄弟都不要告诉,他们的嘴巴不严,又爱贪杯,喝醉了酒就容易误事!”对于自己的手下,李元和还是很了解的,赵家兄弟倒都是硬汉子,若是他们被抓了,也不怕他们会吐露半句。可是怕就怕他们被别有用心的人请上喝了几杯酒,那嘴巴就没有那么牢了,喝酒误事,李元和自己也是深有体会。

随即,李元和又再次看了一眼,在木台子上的罗言的尸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老钱,关于这件事,你们就暂时不要追踪下去了。对方既然能够有这么厉害的高手,你手下虽然都是精锐,但毕竟都是些普通士兵,和那些高手是无法相比的。若是继续追踪下去,我担心会打草惊蛇,总之这件事情就暂时到此为止!我相信,那幕后凶手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只要罗老哥所保守的秘密没有被揭开,他就一定会再次露面的!”

“喏!”钱老九再次朝着李元和喝了一声,这次李元和朝着钱老九摆了摆手,便直接钻出了军帐。而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李元和钻了出去。钱老九倒是最后一个,他先是把军帐给关严实了,然后喊来了几名精细士兵,在他们的耳朵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去处理罗言的尸首了。

出来以后,李元和的脸色一直都不好,罗言怎么说都是他的第一个朋友,现在罗言遭遇不幸,而且他的家小也很有可能一样的下场,这让李元和如何高兴得起来。不过接下来李元和却是不能在军营久留,李府上虽然有孔令帮忙照应着,可是今天毕竟主角是他,若是他离开的时间太久了,就难免遭人怀疑,说不定杀害罗言的凶手就藏在今天来访的宾客当中!

当即,李元和便带着众人出了军营,跨上坐骑便是径直回到了李府,可是没有想到,一进李府,却是看见一行人从府内朝外走来。李元和定睛一看,却是三皇子赢真和他的那些护卫,李元和连忙上前,装出了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对赢真抱拳说道:“殿下,您这是要回去吗?怎么不多喝几杯?”

看到李元和从外面回来,赢真显然也有些意外,没有回答李元和的问话,反倒是调笑地说道:“李将军!今天你可是新郎官啊!怎么酒宴上却是独自走掉了?”

李元和早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对策,笑着说道:“没办法,本来这次末将大婚,送了几坛子酒到军中的弟兄们饮用。没有想到有几个小子酒量不行,喝醉了竟然闹起事来,无奈我只有自己去跑一趟了。这不刚刚将那几个小子给治理了一顿,这才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

“哦!”赢真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也是笑呵呵地说道:“哎呀,发生这样的事情也真是扫兴啊!不过李将军,我也要说说你,对手下的士兵有时候不能太好,该管教还是要管教的!没有严格的军纪的话,打仗的时候,就无法发挥出最好的战斗力了!”赢真倒也不愧是从小就带兵打仗的老手,一点就点中了李元和带兵的缺点。

李元和也是虚心地朝着赢真一拜,说道:“末将知道了,多谢殿下指点!殿下!既然末将也回来了,殿下何不与末将再来喝上几杯,说起来,末将还没有向殿下敬谢媒酒呢!今天殿下可是要不醉无归啊!”说着,便对赢真做了个请的手势。

赢真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刚刚宫里传来了消息,有些要紧的事要传本王去办!李将军且快进去吧!我看令弟孔令好像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那些将士们可是都在围攻他一个文弱书生呢!”说完,赢真还笑呵呵地对李元和眨巴眨巴眼睛,那意思似乎在笑李元和竟然让孔令这么个文弱书生来当自己的挡箭牌。

李元和不由得老脸一红,谁让他的酒量连孔令这样一个文弱书生都比不过呢!不过赢真既然说有事,他也不好强留,只能是抱拳相送,说道:“既然如此,那末将就不耽误殿下的正事了!改日末将定要专程补回殿下今日的谢媒酒!殿下慢走!”

赢真则是一边走,一边摆手示意李元和不必相送,然后便带着自己手下的一帮人径直离开了李府。李元和望着赢真一行人离开了李府之后,却是怔怔地站在那里有些发呆,直到成虎上前喊了一声,李元和这才回过神来。李元和皱着眉头,对身边的人问道:“刚刚三皇子殿下身后所带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虽然不知道李元和为何突然这么一问,但是之前负责迎接宾客的成虎还是马上回忆了一下,便回答道:“回禀将军,我记得那些人都是三皇子殿下府上的贴身侍卫!”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八十四章 洞房花烛夜

“贴身侍卫?”李元和望着远方已经消失了的赢真一行人,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这次不用成虎出声提醒,他也意识到不能就这么呆站在这里。孔令还在里面苦苦支撑呢,虽然是李元和故意让孔令吃点苦头的,但是当真将他灌醉了那也不好。

当即,李元和便带着众人往大厅内走去,而等到李元和踏进大厅内,他们却是被眼前的景象给看傻了。只见在整个大厅内,已经是东倒西歪倒下了一片,若不是其中还有几个人不时闭着眼睛呼喝着醉话,李元和还真以为是自己家里遭到袭击了。

而在最前面的酒桌旁,孔令正有说有笑地和孔德、王阳两人举杯交盏,当然,他们并不是像先前那些宾客那般拼酒,而是浅饮即止,大多数时间还是在谈笑着什么。看孔令的脸色,虽然还是有些红润,可是完全不像李元和先前所想象的那样醉醺醺,反倒是比李元和走得时候好了很多。

李元和一边看着左右那些趴在地上、酒桌上的宾客,一边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到某位躺在地上的仁兄。好不容易才来到孔令的酒桌旁,奇怪地问道:“二弟,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全都醉倒了?不会,不会是你一个人将他们给灌倒的吧?”

孔令却是微笑着不说话,倒是王阳笑呵呵地说道:“你这个小子,你可是新郎官啊!刚刚竟然偷奸耍滑,趁机溜走了!当罚一杯!”王阳丝毫没有管躺在地上的王家兄弟,反倒是给李元和倒了一杯酒,朝着李元和递了过来,看样子王老爷子今天也喝了不少了。

王阳递过来的酒,李元和当然不敢推辞,只能是接过来一口就喝掉了。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一脸奇怪地问道:“王大人!这,这大家都是怎么了?怎么全都醉倒了?”其实李元和最想问的,是为什么大家都醉倒了,而孔令却是跟个没事人似的,只不过现在孔令就坐在那儿,这话李元和可是问不出口。

王阳笑呵呵地端起了一杯酒,却没有和李元和那样一饮而尽,而是浅浅地啄了一小口,听得李元和的问题,只是指了指一旁悠哉悠哉喝酒的孔令,说道:“这可都是你这位义弟干的好事,若是要问什么,还不如去问你这位义弟吧!”

李元和顺着王阳的手指,又再次望向了一旁的孔令,只见孔令却是抬起头,一脸无辜地说道:“这可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啊!他们都来敬我的酒,本来我是一一接下了的。只不过我在喝酒之前,说了几句话,他们却是都开始相互拼酒起来,我可是拦都拦不住。结果,就变成你所看到的这个样子了!”说完,孔令还是耸了耸肩膀。

李元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用说,这些莽汉肯定是中了孔令的挑拨离间之计了。此次来参加婚宴的,大多数都是军中的将领,他们一个个都是火爆脾气,虽然不知道孔令对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总归就是你不如他,他不如你之类的话语。这些厮杀汉子最受不得的,就是被人激起了脾气,这下可好了,还不待他们解决掉孔令,就相互之间都给灌倒了。

孔令倒是没有多问李元和之前出去所办的事情,他相信这件事如果李元和想告诉自己,待会自然会说,若是这件事李元和不能告诉自己,自己就是去问他,他也不会说的。当即,孔令便是站起身,拍了拍手,对李元和说道:“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也该是告辞了!这些家伙就全部交给大哥你来处理了!”说着,孔令便是朝着孔德和王阳行了个礼,腿脚有些晃悠地往外走去。虽然孔令成功地将其他人都给灌倒了,但是他之前也喝了不少,只怕也是快到了他的极限了。

李元和看着孔令的背影,不由得苦笑起来,随即便转身对着孔德和王阳说道:“孔大人和王大人不如就在舍下休息吧!”赢真送给李元和的这座府邸可是十分的大,光院子就有四五个,足够除了李元和的新房之外,分出一间院子给孔德与王阳休息,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至于在地上已经醉倒的众人,也就不必那么讲究了,李元和只需让那些家仆把他们都统一抬到剩下的房间里面,那是绰绰有余。

孔德和王阳相互看了一眼,也就没有和李元和客气,毕竟他们也都上了年纪,加上今天又喝了不少酒,在李府休息也没有什么关系。当即李元和便叫来几名婢女,搀扶着孔德和王阳去另外的院子休息去了。而李元和转过身看着这一地的醉鬼,也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便指挥着成虎等人,带着家仆们将这些人全都安置好了。

等到李元和将所有人都处理完了之后,天色已经是渐渐暗了下来,成虎对李元和说道:“将军!今日可是你的大婚之日,现在天色已晚,还是别让夫人久等了,这里就交给我们处理吧!”成虎的提议也得到了其他几人的赞同,李元和看了看满屋子的狼藉,心知要是将这一切都收拾好了,非得弄到深夜不可。之前他让李萍儿去给古莲娘传话,只怕古莲娘一直都担心着他吧。所以李元和也没有坚持,只是拍了拍成虎的肩膀,便转身往后院走去。

径直走进了后院新房门外,却是看到李萍儿正一个人靠在门框上,点着个脑袋打瞌睡呢。李元和不由得会心一笑,轻轻地走到了李萍儿的身边,拍拍李萍儿的肩膀,将她给唤醒了过来。那李萍儿却还是一副男儿的性格,被唤醒的第一时间,就是下意识地摆出了一副迎战的姿势,朝着唤醒她的李元和打了过去。

可是她那点功夫哪里是李元和的对手,只见李元和一只手伸手一抓,便化解了李萍儿的攻击,然后另一只手却是捂住了李萍儿的嘴巴,轻声喝道:“好了!看清楚!是我!”

李萍儿这才看清楚,原来叫醒自己的是李元和,幸好李元和先前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巴,要不然她非要大声喊了起来。李元和连忙用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对李萍儿低声喝道:“别叫了!你想把府里所有人都给叫起来吗?”

李萍儿这才注意,现在已经是夜里了,这才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乱叫,李元和才放心地松开了李萍儿的嘴巴。李萍儿嘴巴一得空,却是夸张地吸了口气,一脸埋怨地说道:“将军!你刚刚想要把萍儿憋死啊?竟然用那么大的力气!”

李元和现在倒是没有什么心情和李萍儿斗嘴了,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李萍儿一直等着李元和,却是早就累得不行了,见到李元和放行了,当即便是很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说道:“那,将军!我就先下去了!”不过临走的时候,却是还没有忘记向李元和行个军礼,只不过她这副女儿家的打扮,行起军礼来,倒是有些不伦不类。

等到李萍儿走了之后,李元和这才推开了房门,走进了新房。却是没有想到,他刚进来,在屋内的古莲娘便是直接迎了过来,满脸欣喜地说道:“啊!元和!你回来了!没有什么事吧?”

古莲娘从李萍儿那里得知李元和好像碰到了什么要紧的事,竟然在大婚之日就跑了出去,在她的心里最先想到的,不是责怪李元和,而是担心李元和所去办的事情是否有危险。她是抛弃了自己的家庭跟随李元和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若是李元和出了什么意外,她便再也找不到什么依靠了。对于古莲娘来说,李元和可以说是她今后下半辈子的支柱。

李元和倒是没有想到古莲娘竟然还没有休息,毕竟就连在一旁守候的李萍儿都在那里熬不住打起了瞌睡。看着古莲娘依旧是穿着一身的喜袍,就知道古莲娘先前根本就没有休息过,再加上刚刚古莲娘所说的话,可见古莲娘正是因为担心自己,才会如此。当即李元和心中感觉暖暖的,先前因为罗言之死而留在心中的愤怒、伤感都不由得烟消云散了。

当即,李元和便是直接伸手将古莲娘给抱在了怀中,把脑袋靠在了古莲娘的耳边,柔声说道:“莲娘,今生能够娶到你,真是我李元和三辈子所修来的福分!今天可以说是我这辈子最最开心的一天了!莲娘,谢谢你!”

听着李元和的柔情蜜语,古莲娘简直整个心都要化了,依偎在李元和的怀抱中,古莲娘连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只能是将自己的身体挂在了李元和的身上。古莲娘一想起今天正是他们大婚的日子,而今晚,也是她要将自己全部交给李元和的时候,不由得全身就开始一阵阵地发烫。

“元,元和!”古莲娘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是仿佛梦呓一般地念了一句,而听到古莲娘这句话的李元和就仿佛接到了一个信号一般。连看都没有看她,李元和便是突然弯下腰,伸手一把将古莲娘给抱了起来,便大步流星地往房内的新床走去。

而古莲娘也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虽然她平时都是大大咧咧、十分豪爽地性格,可是毕竟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遇上这种事情,她只能是害羞地将自己的脑袋藏在了李元和的胸口里。李元和的胸口被古莲娘的秀发摩擦,却是越发让他感到腹下那团火噌噌地往上冒。走到床边,李元和便是直接将古莲娘给放在了床榻上,借着房内案台上的红烛的灯光,低头望向了身下的美人。

在红烛的灯光照耀下,古莲娘的脸色显得越发红润妩媚了,勾得李元和差点真的要流出口水了。李元和已经完全忍不住了,直接就是俯下了身子,目标正是那圆润的红唇。一直到两人都完全透不过气来,李元和才是放过了美人那已经变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只是目标却是沿着修长的颈脖开始往下滑走。

而与此同时,李元和的双手也没有闲着,而是快速地为自己的新娘解开身上的束缚。只不过这喜袍却是比起一般的衣服要复杂得多,李元和的那双眼睛又全都放在了美人那光滑细腻的肌肤上,费了好大的功夫,这才将喜袍完全解开,露出了里面那又小又窄的袭衣。

接下来,李元和却是没有再用自己的双手,而是转而用自己的嘴巴,将新娘身上最后一件衣物解开。这一过程却是难免会碰到新娘的一些重要部位,却是惹得新娘不时发出了令人销魂的呓语。对于自己的表现,新娘也是感到十分的害羞,可是却又忍耐不住,最后新娘干脆紧闭起双眼,用自己的手捂住自己的嘴,但还是挡不住那从喉间发出的声音。

用嘴巴解开衣物,速度自然要慢上许多,但最终李元和还是成功地将自己的新娘身上的衣物全部脱了下来。随即,李元和便是坐起身子,快速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光,这次可是要比刚刚快上许多了。脱完了衣服之后,慢慢分开了新娘的双腿,最后再看了一眼美人。而这个时候,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美人也是微微睁开了眼睛望向了李元和。在李元和询问的目光中,美人只是稍稍犹豫了片刻,便羞涩地点了点头。

随着李元和纵身一挺,房内却是传来了一声短暂的惊呼声,但很快,这惊呼声就被另外一种声音给取代了。而在房外,那夜空中的月亮也仿佛羞于听到这声音,悄悄地躲进了云层当中,说什么也不肯露面,只是透过云层的缝隙,给大地洒下了些许银光。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八十五章 商讨对策

就在李元和大婚的第二天,在大皇子府上,作为大皇子赢是身边的一干核心人员,此刻正围坐在赢是的书房内,而整个房间内的气氛也是十分的抑郁。无论是赢是本人,还是坐在他下手的首席智囊何叶,而站在赢是面前的袁破脸上也是一片铁青色,而坐在何叶下方的几名武将脸上却是露出了些许幸灾乐祸的模样。

“废物!简直就是个废物!”赢是一脸愤恨地对着面前的袁破破口大骂,“竟然连个废人都看不住,而且人跑了这么多天,才得到消息!我养你们这群废物到底有何用?”说着,赢是似乎还不解恨,随手就从身边提起了一个茶杯就往袁破身上一丢,那袁破也不敢躲闪,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那茶杯砸在自己的脑门上,顿时就被砸得头破血流。

袁破被砸中了以后,这才敢动,直接跪在了赢是的面前,低头喝道:“末将无能,还请殿下责罚!”能够在被赢是这般对待,却还是毫无怨言,可见这袁破对赢是还真的是忠心耿耿。只不过袁破的这片忠心却是无法得到赢是的谅解,赢是似乎还不解气,甚至想起身朝着袁破踹过去。

不过在一旁的何叶却是马上拦住了赢是,对赢是说道:“殿下息怒!现在再如何责罚袁破也已经是无济于事了!不如想想该如何补救才是最重要的!”何叶的一番苦口婆心,总算是起到了一些作用,那赢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气呼呼地坐了回去。

好不容易将赢是给劝了下去,坐在何叶一旁的一名武将却是有些不满了,阴阳怪气地说道:“补救?如何补救?那罗言可不是普通人,乃是正经的从五品的朝廷官员!我们私自将他囚禁这么久,不仅严刑拷打,还把他的一家老小当着他的面杀了个精光!现在罗言就这么跑了,等到罗言的主子到皇上那里一告,那后果可就大发了!”

这员武将名叫钱鲁,乃是早期投靠赢是的一员武将,虽然为人圆滑,只是身手不如袁破,一直被袁破压着。如今好不容易见到袁破犯了错,哪里还会放过这个机会,当然是趁机打压一番,巴不得袁破就此失宠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听得钱鲁的话,何叶不由得瞪了他一眼,他可是好不容易将赢是给劝下来的,可钱鲁这不是再摆明坏自己的事情吗?看到何叶的眼神,钱鲁马上就闭上了嘴,不敢说话了,他倒也有自知之明,若是说扳倒袁破,他倒还有希望,可是要扳倒何叶,以他的本事那就是完全不可能了。何叶不仅智慧过人,而且办事心狠手辣,和他作对,弄不好反倒是被他给害死了。

不过他现在闭嘴也已经晚了,钱鲁的话,却是将赢是刚刚压下去的火给勾了起来。罗言身后的主子是谁,赢是当然是很清楚。正是有这个三弟,他以前所积累的那些功绩才会慢慢被别人忘记,赢真的手段可是比起赢乃高明得多了。若是罗言当真跑回到赢真那里,自己就被赢真给抓到了一个大把柄,到时候可就是麻烦了!

想到这里,赢是就是一肚子的火,冷冷地瞪了还跪在地上的袁破,喝道:“给我滚下去!自己去领一百军棍!没有被打死再回来!”冷酷的赢是直接给了袁破惩罚,却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哪里还记得袁破以前给他立下的汗马功劳,当真是应了那句俗话:“最是无情帝王家!”

见到赢是已经下达了对袁破的处罚,知道赢是心情的何叶也明白自己再劝也已经是晚了,只能是目送袁破转身出去领罚了。何叶叹了口气,这一百军棍打下来,就算是袁破身子骨再强壮,那也有毙命的危险,就算是没有死,只怕也是去了半条命,至少三四个月是爬不起来了。摇了摇头,何叶也不去管袁破了,直接对着赢是说道:“殿下!现在看来,事情还没有那么糟!那罗言已经失踪这么多天了,可是到现在为止,却是还没有任何反应!依属下看来,这罗言应该是还没有到三皇子那里去!”

赢是听了何叶的说法,却是眼前一亮,不由得点了点头,若是如此的话,他可就真是要松了口气了。只是随即,赢是又再度皱起了眉头,问道:“可是若罗言没有回到赢真那里去的话,他能够到哪里呢?他毕竟来到卞城的时间不长,作为一条狗,不回到他主子的身边,又能去哪里?”

狗?何叶听得赢是的这个形容,却是脸色有些难看,虽然赢是并不是在说自己,可是只怕在赢是的心中,他们这些手下和狗也是没有什么区别吧!何叶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但还是继续说道:“殿下,依属下的看法,那罗言这一年来一直被我们逼问那个秘密,恐怕对于三皇子也是心怀顾虑,所以就算是他逃出来了,也不见得会回到三皇子那里。而在卞城内,除了三皇子以外,他却也并不是没有任何去处!”

见到赢是被自己的话勾起了兴趣,何叶不待他提问,便继续说道:“罗言乃是罗天寒的心腹,一直以来都是跟随在罗天寒身边。而到现在为止,当初跟随罗天寒在京南城的几个手下,大多数都已经在京南城一战中死光了。除了罗言之外,却还有两人,这两人目前都在卞城!其中一人,是王家的子弟王也,只不过王家一直以来都是对三皇子十分忠心,罗言肯定不敢投靠王也!而另一个,就是现在风头正劲的李元和!我听闻当初正是罗言将李元和从一名白丁举荐起来的,罗言对李元和乃是有知遇之恩!而李元和投靠三皇子的时间也短,所以属下认为,那罗言既然没有回到三皇子身边,那就一定是到了李元和那里!”

“李元和!”赢是听到这个名字,那就顿时是恨得牙根痒痒。当初正是袁破伏击王也失败,他一开始还以为是王也做的,到了后来才打探知道,乃是李元和带着兵马坏了他的好事。如今听何叶这么说,这罗言也很有可能是跑到李元和那里去了,那就对李元和是越发的痛恨了。

见到赢是的表情,何叶不由得暗自叹息,这赢是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心眼太小了,完全不能容物!像李元和这样急速冒起的将领,作为依仗军功起家的赢是来说,就应该要先想着将李元和收归帐下。可是赢是却是揪着那点小摩擦,一直在找李元和的麻烦。昨天李元和大婚,其他皇子都送去了贺礼,三皇子还亲自当了李元和的媒人。可是赢是不但没有送贺礼,反倒是让袁破带人给李元和捣乱,这岂不是加大了和李元和之间的矛盾吗?

只是可惜,何叶在这点上却是根本无法劝动赢是,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赢是将李元和这样一个手握兵马的将领给得罪透了。但是作为部下,何叶也不好直抒主子的不是,只能是尽量为赢是弥补这样所造成的后果,将危害降到最低。

“殿下!这也只是一种可能!”见到赢是似乎又将怒火转到了李元和身上,生怕赢是又想出什么歪点子惹出事来,何叶忙是将话题转移开,“那罗言在我们手上受尽了折磨,早就是体弱不堪,说不定他还没有回到卞城,就已经死在了路上,那也不一定啊!”

何叶所说的这个可能,已经是最好的一种结果了,当然,这也不能让赢是完全放心,只是嘴巴不断地嘀咕着,却是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此时,坐在钱鲁后面的另一名武将说道:“殿下!何先生!我认为现在倒不是追究这个罗言跑到哪里去的时候,我们应该要弄清楚的,是这个罗言到底是如何逃出去的!当初属下前去抓罗言的时候,已经确定将罗言的双手手筋都给割断了!按理说,罗言是根本无力挣脱那些绳索逃离密庄的!可是属下仔细检查过那些绳索,显然是被人用大力扯断的,可见罗言这次逃走绝对不是意外,应该是有人帮助他逃走的!”

这员武将却是卞城兵部外郎陆河的儿子陆觉,陆河可以说是少数投靠赢是的高级官员,这陆觉自幼便在外习得一身好武艺,最近几年才回到卞城。一到卞城,便被自己的父亲举荐到了赢是帐下,而且在一年前抓捕罗言的行动中立了大功,用飞刀将正要举刀自尽的罗言给拦了下来,因此也得到了赢是的重用。

陆觉的这几句话却是说得众人都不由得一愣,何叶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陆觉,倒不是陆觉的话说的不对,而是陆觉提起的这个意见实在是太正确了。作为一名武将,不仅有那么好的身手,而且还能够有如此慎密的心思,若是此人反出赢是帐下的话,那可是一个很难缠的敌人啊!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八十六章 陆觉

马上,何叶就将这个念头给丢开了,自己也是不由得暗自苦笑,看来最近的事情让他太过敏感了,这陆觉现在可是在赢是帐下老老实实的,而且他父亲也是对赢是忠心耿耿,哪里还会有什么其他想法。当即便是朝着陆觉微微一笑,随即点头对赢是说道:“陆将军所言极是!这次罗言出逃,显然是在密庄内有人故意放跑了他,要不然就算是罗言没有受伤,也不可能从那戒备森严的秘庄中逃走。”

之前陆觉这么说,赢是倒还没有怎么相信,毕竟陆觉武功不错,可是说到头脑,赢是还没有见识过。可是何叶是他最为信赖的谋士,他都这么说了,那就让赢是不得不相信了。这个秘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庄园,乃是赢是在卞城城郊特意安置的一处基地,里面不仅囚禁了不少赢是所秘密关押的囚犯,还有赢是特别准备的一支私人军队。

之前也已经说过了,在后秦国,私人招募武装力量其实是违反了后秦国国法的。而赢是身为皇子的身份,那就更加特殊了,若是让当今皇帝赢严知道了,只怕赢是别说是要登上皇位了,马上一顶意图谋反的帽子扣上来,连性命都别想保住。

而以前赢是之所以还敢知法犯法,那是他自持这个秘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不可能让别人知道。可若是秘庄内出现了奸细的话,那这件事可就大发了。所以,就算是赢是再如何粗心大意,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当即赢是的脸色就是一变,问道:“何先生!那秘庄中有奸细的可能性有多大?”

何叶沉吟了片刻,却是说道:“这在下暂时还不好说,不过依照陆将军刚刚的分析,庄内出现奸细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之前挑选庄内人手的时候,那是殿下和袁将军一同挑选的,按理说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不过不管如何,这秘庄的安全性已经得不到保证了!在下建议,立刻将秘庄内所有的人员全部转移!并且对秘庄内的人员进行逐个排查!”

赢是已经是慌了手脚,听得何叶的这个建议,他马上是点头赞成,说道:“就按先生的办法来!陆觉!刚刚你能够提出这点建议,可见你心思慎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切记!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一定要将庄内的奸细给我揪出来!”说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赢是的脸上却是一阵阴寒,话语中杀气腾腾,听他的口气,似乎就算是将秘庄内所有人都给杀了,他也不在乎。

而领命的陆觉的脸色却是没有丝毫变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赢是一抱拳,便是喝了一声,随后便领命而去。见到陆觉就这么走了的何叶脸上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陆觉这一去,只怕秘庄内肯定是一阵腥风血雨。甚至何叶有些怀疑,刚刚陆觉之所以会突然提起了秘庄可能有奸细这件事,目的就是为了接到这个任务。不过何叶倒是对这些秘庄内将要被害的人员没有什么同情,反倒是对陆觉的这种做事手法很欣赏。看来今后他在赢是帐下倒不是独木难支了,最起码有了陆觉这么一个好帮手!

在暂时处理完了秘庄那边的事情,接下来,就是关于罗言和李元和的事情了,何叶低头想了想,随即说道:“殿下,现在还不能完全肯定罗言就是跑到了李元和那里去了,我们若是贸然去找李元和的麻烦,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所以在下认为,殿下不如试他一试!这罗言的下落若是李元和知道,那就一试就知道了!”

“试?如何试?”赢是对何叶所提出的建议却是摸不清头脑,只能是满脸疑惑地看着何叶,等着他给自己一个明确的解释。

只是眼珠子一转,何叶心中便已经有了主意,微微一笑,说道:“之前在下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自从罗言被我们抓来之后,那李元和便让他的手下人四处打探罗言的消息。就算是前段时间他在准备大婚的事宜,这件事都没有放下来过,所以这试探的手法,就可以从这下手!”

说着,何叶便是将脑袋凑到了赢是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听得赢是那是不停地点着脑袋,眼睛也开始慢慢放光。而在一旁呆坐着的钱鲁却是完全不知道何叶在说些什么,只能是傻傻地坐在那里,献媚地对赢是赔笑。

十天时间过去了,而在李府,刚刚经过了大婚的李元和也是休完了自己的婚假,又开始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生活。而对于罗言之死,李元和在表面上却是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虽然他事后也曾找孔令相商。但是这件事孔令一时间也给不出什么好的答复,毕竟现在他们手头上所能够掌握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就算是孔令再聪明,也算不出所以然来。所以,现在李元和也只能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孔令提醒了一下李元和,并没有让钱老九中止手下对罗言的寻找,最起码也要装出一副还没有找到罗言下落的样子。

本来这段时间李元和也算是过的舒心,白天就是在军营中训练士兵,从李睿那里学到了许多以前在老头那里没有学到的关于处理军务的方法。而到了晚上,则是在家中和古莲娘两人浓情蜜意,过得好不快活。这也让李元和渐渐抛开了因为罗言之死,所带来的郁愤心情。

不过接下来所传来的一个消息,却是打乱了李元和的平静生活,这一天,李元和本来是在自己的军帐内处理军务。和他在一起的,还有李睿和成虎两人,三人正在地图上挤做一堆,研究着关于练兵的布置情况,而这个时候,一把清脆的声音却是从营帐外响起。

“将军!钱校尉求见!”说话的,是已经回复了男儿打扮的李萍儿,自从李元和大婚结束之后,就依照之前对李萍儿的承诺,让她继续回到李元和身边担任亲兵。所以到现在为止,李元和的贴身亲兵还是李萍儿和严泽两人,只不过当日李萍儿女儿身打扮和平时的模样相差太大了,就连严泽都没有认出来那个在古莲娘身旁的貌美女子就是天天和他勾肩搭背地李平!严泽这样一个朝夕相处的人都认不出,那其他士兵自然就更不可能认出来了。

而严泽当日参加完婚宴之后,还多次在李萍儿的面前形容当日在婚宴上看到的美貌女子,一直说李萍儿没有去参加婚宴实在是一个损失。而李萍儿看见严泽那陶醉的模样,却是不由得暗自偷笑,但也没有说破,反倒是装出了一副后悔莫及的模样。

听到李萍儿的报告,李元和抬起头对着李萍儿摆了摆手,示意她让对方进来。李萍儿口中的钱校尉,便是李元和的心腹钱老九,上次南征回来,南征先锋军编制的将士们全都得到了嘉奖,成虎等一干人也不例外。成虎已经正式成为了一名将军,而其他人也都是分别提升了军阶,钱老九虽然冲锋陷阵不行,但是在处理事务方面却是经验老道,所以李元和给他请了个校尉的军阶,已经是众人当中仅次于成虎的军阶了。

随即,钱老九马上便走进了军帐,朝着李元和双手抱拳,打了声招呼。而李元和此刻也正为李睿所摆出的练兵阵法苦思冥想,对钱老九也没有怎么顾得上,只是摆了摆手,示意钱老九不必多礼,可是眼睛却还是紧紧盯在地图上,舍不得放开。

钱老九虽然站起了身,但还是保持着双手抱拳的姿势,低头对李元和喝道:“将军!属下有要事要向将军禀告!”说完,钱老九便马上紧闭着嘴巴,却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李元和原本还没有怎么在意,只是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地图,等待着钱老九继续说下去。可是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下文,不由得奇怪地抬起头望向了钱老九,可是看见钱老九的那个模样,眼睛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一旁的李睿,便不再说话了。李元和哪里还会不明白钱老九的意思,而李睿也不是傻瓜,还不待李元和吩咐,他便主动起身对着李元和说道:“将军!末将还有一些军务要处理,先行告辞了!”

“那好!李军校就去忙吧!”这段时间的相处,李元和对孔令所举荐的这个人才那是十分的满意,简直是大将之才,说实话,让李元和都觉得他屈居自己之下,简直是有些屈才了。所以李元和平时对待李睿都是很尊重的,只不过虽然如此,但李睿毕竟跟随自己时间太短,还不能称之为自己的心腹。既然钱老九已经如此表示了,那说明钱老九要禀告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事情,那就不适合让李睿知道了。

等到李睿离开了军帐之后,还不待李元和发问,钱老九就一脸急切地对李元和说道:“将军!出了件奇怪的事情!我一得到消息,就马上来禀告你了!”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八十七章 怪事

“奇怪的事?”李元和从钱老九之前的脸色就看出来,这件事绝对不寻常,马上就被勾起了兴趣,歪了歪脑袋,示意钱老九坐下,然后自己也是转身往另外一处座位走去,准备坐下来仔细听钱老九说清楚。

钱老九却是根本就不等李元和坐下,便是跨了一步,追着李元和说道:“将军!先前我按将军上次的吩咐,将在外探测罗大人下落的兄弟召回来,可是昨天回来的一位兄弟,却是从京南城那里带回来了一个消息!说是在京南城发现了罗大人的下落!”

“什么!”本来还算镇定的李元和顿时就停住了脚步,直接转身面对钱老九,一脸震惊地喝问。这也不能怪李元和失态,毕竟十天前他才刚刚看到罗言的尸首,现在又传回来了有罗言的下落。若不是李元和是亲眼所见,恐怕真的会怀疑罗言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李元和不由得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确定这个消息没有听错?真的是发现了罗老哥的下落?”

“绝对没有错,带回这个消息的兄弟,从京南城的时候,就跟随在罗大人身边,对罗大人十分了解。他确定在京南城看见的那个人是罗大人!”钱老九十分肯定地说道,似乎对那个传回消息的部下十分的信任。

这下李元和可就伤脑筋了,十天前那具罗言的尸首绝对不会是假的,这一点钱老九和徐连生都亲自检查过了。那既然罗言的尸首不是假的,那肯定出现在京南城的那个罗言就是假的,否则不就出现了两个罗言的荒谬事情了吗?而且能够将对罗言十分熟悉的人都给骗过去了,可见那个假罗言绝对不是仅仅长得相像那么简单,一定是有人故意装扮成罗言。

而这个问题就是,到底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在这个时候来假扮罗言?首先,李元和第一个想法,就认定,这肯定就是杀死罗言的凶手所为。可是转头一想,却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个凶手要做出这种事情?仅仅是为了引自己去京南城吗?还是,要探测自己的态度?

李元和忽然脑袋中闪过一道灵光,自己之前如此大张旗鼓地寻找罗言,肯定是落在不少有心人眼中,或许正是那个凶手为了探测自己是否知道罗言已死,所以才会让人假扮罗言来试探自己!李元和越想越是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十天前自己发出的命令,让那些在外搜索罗言消息的人都停止搜索,或许就已经打草惊蛇了!

李元和不由得责怪自己,怎么会那么大意,本来一直在找寻罗言下落的他,突然停下了搜索,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凶手,自己已经知道罗言的下落了吗?当即,李元和便马上抬起头,对钱老九说道:“老钱!你马上吩咐下去,让下面的那些兄弟都再次出去,重新开始搜索罗老哥的下落,切记,千万别告诉那些兄弟我们已经找到罗老哥的尸首的消息!还有!马上派出一队人马,赶去京南城,装作去搜索的样子,被让别人看出破绽来!”

钱老九也是一头雾水,这罗言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要去找啊?不过疑惑归疑惑,但是对于李元和的命令,钱老九还是无条件的遵从,当即便是对李元和一抱拳,便转身要走。而李元和看着钱老九就这么转身,却是不知道为何,心中总是有股子不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犯了一个什么天大的错误一般。马上便是喊了起来:“老钱,你先等等!”

钱老九刚刚准备钻出营帐,被李元和这么一叫,又得掉头转回来,心中那是更加疑惑了,他跟随李元和也有一段日子了,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李元和这么犹豫不决的样子。李元和皱着眉头,心中却是在不停地犯嘀咕,根据自己的分析,整个事情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就算是自己猜错了,也最多就是耗费些人力罢了,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的心里,总是觉得堵得慌,就好像自己漏掉了什么。

见到李元和这么犹豫不决,钱老九试着对李元和抱拳说道:“将军!若是这件事难以决断,不如让属下去请孔先生前来为将军出谋划策一番?”钱老九说这话可是小心翼翼地,毕竟这句话有点对李元和不敬,若是李元和敏感一些,那不是明摆着说李元和不如孔令聪明吗?

不过所幸李元和倒不是那种听不得忠言的人,在听到钱老九的提议之后,却是眼睛一亮,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你快!快去官邸请他来!就说我有要事和他相商!”

见到李元和没有因此生气,钱老九可是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当即便是朝着李元和一拜,喝道:“喏!”随即便转身钻出了营帐,去城内的官邸找孔令去了!

别看钱老九年纪一大把,可是办起事来还是十分利索的,这还没到三炷香的时间,钱老九便将孔令给请了过来。这次李元和早就和李萍儿打了招呼,根本就不用李萍儿通报,钱老九和孔令便是径直走进了营帐,而李萍儿也按照李元和先前的吩咐,与严泽两人离开了营帐门口,为李元和把风去了。

进了营帐之后,孔令便是笑呵呵地对李元和:“大哥!又有什么事情,要这么急着来找小弟啊!先说明啊!若还是要给小弟安排相亲的话,小弟可是要拂袖而去了!”上次李元和大婚之后,孔令的叔叔孔德就看得眼热,一心要给孔令安排婚事,可是孔令却是死活都不同意,所以孔德就拜托李元和来劝他。

不过李元和也没能劝动他,最后李元和就给孔德出了个馊主意,那就是先给孔令找好目标,再请好媒人。等到一切就绪之后,找借口把孔令给骗到某个地方,让女方家长来相婚,若是女方同意的话,再来求亲。虽然这么做顺序上有些乱,但是这样一来,到时候就算是孔令想要后悔都来不及了。而这才十天时间,孔德和李元和就给孔令安排了三四次相亲,只是无奈孔令脑袋瓜子聪明,每次都是早就看出来不对劲,就是不配合李元和与孔德,去见女方家长,这样一来,李元和的办法就行不通了。

听得孔令提起了这件事,李元和不由得苦笑,说道:“我说二弟!你的岁数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一个合适的姑娘了!俗话说得好,成家立业,先成家,才能立业嘛!你这样子,别说是我了,就连孔大人也是看着着急啊!”李元和这句话倒也没有说错,孔德膝下无子,就孔令一个后代,简直把孔令看作是自己的儿子一样,孔德的年纪也大了,自然是要急着抱孙子了。

孔令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挑了挑眉毛,说道:“大哥!你若是真的为了这件事来找我,那我可是真的要走了!我在官邸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孔令随即便装出了很忙的样子,起身便要往外走。

忙?忙个屁!李元和不由得暗自笑骂,他在户部平时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做,最多就是算算帐目,那些重要的事情又轮不到他这个新手来参与,以他那颗七窍玲珑心,那点事根本就是轻而易举。所以平时孔令就是到官邸报个到,随即便是到处闲逛,甚至还经常大白天就去烟花柳巷内喝花酒,就算是留在官邸,那也是呼呼睡大觉。

不过他这么一提,倒是让李元和想起了自己请孔令来的目的,马上便是起身拉住了孔令,将整个事情都说了一遍。而之前关于罗言之死的事情,他也已经告诉孔令了,所以现在也只是告诉他关于京南城传来的消息,以及自己的判断。随后李元和便是等着听孔令的说法,看看他是否同意自己的看法,还是另有建议。

孔令在听完李元和的叙述之后,也是慢慢收起了之前的轻浮态度,皱起了眉头,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低头思索着。李元和也不急,招呼着钱老九也是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等,反正这件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让孔令好好想清楚,倒是最重要的。

过了半晌,孔令的脸色总算是慢慢舒解开来,长长地松了口气,抬起头望向了李元和,笑着说道:“大哥!幸亏你没有按照你所说的那样去做!要不然,肯定就是中了对方的计!不过说起来,定下这个计策的人,也确实是厉害,就算是换做我,一时不察,说不定也会中了对方的招!”

听得孔令这么一说,李元和却是没有丝毫因为自己中计而觉得不快,反倒是十分好奇地问道:“二弟,你说这是他人所定下的计策?那究竟是什么计策?我只是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却是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节。”

烽烟起萧墙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安排

孔令也不着急,只是慢慢对李元和解释:“这件事其实是一个很厉害的算计,算计的,便是我们的心理!这次若是我们就这么派人去京南城查的话,其实就是中了对方的计策!大哥,你且试想一下,若是你先前并不知道罗大人已死,而现在又突然得知了罗大人的下落,你会怎么做?”

“呃!”李元和不由得一愣,但马上就明白了孔令的意思,罗言对李元和而言,可以说是恩人。罗言莫名失踪了这么长的时间,若是突然出现,李元和肯定是会立刻亲自启程去京南城迎接罗言回来,而不是像刚刚所做的,派出一队人马去探查。而李元和之所以会下达这样的一个命令,就是因为李元和已经知道罗言已死,而对方又显然是在试探自己,他自然是不敢轻易离开卞城,就是担心这是对方为了要对付自己所设下的一个局。

孔令看李元和的样子,就明白他已经想通了,其实这个局就是在算计人的通常想法。李元和先前见到罗言所受到的伤害,自然就会对那些折磨、严刑拷打罗言的人心有顾忌,因此也就下意识地会小心行事。而这个局若是被说破了,就会觉得很简单,但是真正能够看破这个局的人,又能有几个呢?就连孔令这样绝世聪明人,都差点上了当,可以说李元和完全是靠着自己的直觉,幸运地躲过了这次算计。

李元和低头思索了片刻,说道:“二弟!那么按照你所说的,这次我应当是亲自前往京南城?”说起来,李元和倒不是真的害怕自己被那些凶手追杀,对于自己的身手,李元和现在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只不过若是他贸然离开这里的话,反倒是对在卞城的众人有些担心。

孔令马上便猜出了李元和的想法,笑着说道:“其实大哥的担心完全是多余地,你与罗大人不同,你乃是手中掌握军权的将领。我们后秦国对于军人的管理那可是十分放松的,大哥完全可以调入一部分将士到府上保护大嫂等人,有了将士的保护,还有王家和我孔家的照应。而且现在又是在卞城之内,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对大嫂他们不利!倒是大哥你此去京南城,却是要万事小心,依小弟看,你这次最好将魏家兄弟和吴三都带上,这里只要留下赵家兄弟足矣!”

听得孔令的分析,李元和立刻便是放下心来,笑着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好!既然他们要我去京南城一游!我就陪他们演这场戏,就当是荣归故里了!待会我便亲自前去兵部请假,就说是我要回乡探亲就是了!”

正好李元和的出身便是在京南城,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借口,孔令点了点头,但又严肃地说道:“大哥!我看你这次前往京南城倒不见得完全没有事情可做!按照我们之前的分析,这次罗大人被害,肯定和这京南城内的一个秘密有关!现在管理京南城的乃是欧阳明,虽然他现在投身在三皇子帐下,但是我对这个老头可是闻名已久,他可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你也要多多小心他才是!若是能够从京南城将那个秘密给挖出来,说不定就能够知道到底谁是害死罗大人的凶手!”

“不错!”说到这点,李元和的双眼顿时冒出两道怒火,对于那些害死罗言的凶手,李元和恨不得将他们剥皮抽骨,才能一解心头之恨。说着,李元和还用力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在空中一挥,表示了自己心中的决心。

“对了!还有一点!”孔令仿佛刚刚才想起来,说道:“这几天空闲时间,我倒是一直在想,刚刚你一说起这件事来,倒是让我有些想法!我认为,抓走并折磨、严刑拷打罗大人的,与杀害罗大人的,应该不是同一批人所为!”

这次孔令却是没有等李元和问起来,便是直接解释:“之前我一直觉得奇怪,罗大人虽然也是一介文人,但是却是十分聪明,他应该很清楚,若是他在对方严刑拷打之下说出了那个秘密,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所以我不认为罗大人在死之前将那个秘密吐露了出来,相反,罗大人肯定是在对方的严刑拷打下一直坚持了下来。而若是罗大人没有将那个秘密说出来的话,那么对方又怎么可能在严刑拷打他一年之后,又突然动手杀了他呢?”

李元和听了也是点头同意,这一点他也是一直都没有想通的,孔令紧接着,便是继续说道:“而还有一点,那就是罗大人的尸首问题,之前我也仔细查问过老钱,关于那几名发现罗大人尸首的农夫的事情,那几名农夫只是在山间行走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罗大人的尸首!关于这一点,我也是十分不解,对方既然千方百计地将罗大人抓起来,而且将他秘密囚禁一年多的时间,那为何在杀害罗大人之后,又如此随便地处理了罗大人的尸首?要知道罗大人可是朝廷命官,这杀害大臣的罪名,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扛得住!”

这次,一直坐在一旁旁听的钱老九也是点头赞同,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孔令,等待他的最后结论。孔令继续说道:“而今天的这个消息,就越发让我肯定了,囚禁罗大人和杀害罗大人的,绝对不是同一伙人!若是囚禁罗大人的那伙人将罗大人杀害的话,就等于是已经明白了罗大人的下落,大哥你发现罗大人的尸首完全是一件意外,也就根本不存在来试探你的行为。因此,肯定是囚禁罗大人的那伙人并不知道罗大人还活着,只是以为罗大人躲在某处,而整个卞城内,最有可能收留罗大人的,就只有大哥你了!所以,他们才来试探大哥,想要知道大哥是否知道罗大人的下落。”

这下,李元和才算是完全明白过来,不过这也让李元和感到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现在他所要面对的,就是两伙敌人,一边是囚禁、折磨罗言的人,他们想知道的,是关于京南城的秘密。现在罗言已死,同样是从京南城发迹的李元和,也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可是李元和却是对这个秘密根本就不清楚。而另一边,则是杀害罗言的人,而这伙人则是更加神秘,李元和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为了知道这个秘密,还是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但无论是哪一个目的,李元和也都面临着他们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