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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车厢,秦江终于见到凌哥身影。

《半个梦》》 · 大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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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车厢,秦江终于见到凌哥身影。

此时,凌哥枭骜的横在车门前,他身后,和善青年依旧负责搀扶倪彩,而另一个身材壮硕的家伙,则凑在车门处,似乎在捣鼓着开锁。旅客们的神色还算自然,估计是觉得他们行为鬼樂,却也不过于突兀,便索性置之不理。

秦江哪能任由他们肆无忌惮的撬车门,大步流星欺上去,张嘴吼道:“凌哥!你个人贩子!那里跑!”

车内乘客闻言惊怔,目光齐刷刷转向凌哥等人,

倪彩心头咯噔一跳,珠圆玉润的小耳朵,兔子似的动了动,脸儿渐渐绽出一抹欣喜,整个人遽然光彩四耀,多日来,停留在眉黛之间的忧愁,也已转瞬不见,仿佛春的来临,吹开了所有冬的积郁。

这把无赖又亲切的声音,多久没有听见了?每当自己安逸平和的时候,他消失得无踪无影,有难的时候,他总会凭空的及时出现,象极了黑骑士。倪彩犹来都相信,秦江是最有办法的人,最值得放心依赖的人。

娘的!这块该死的牛皮糖!凌哥表情毕现狰狞,眼中寒芒一闪,未等秦江近身,突迈一步,疾风迅雷的伸脚狠狠踹去。

秦江出师未捷先遭殃,平沙落雁似的摔出两米外,四脚朝天,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值得庆幸的是。倪彩看不见这丑态。

凌哥地动作,坐实了他地罪行,车厢内登时沸腾起来。两、三个热血的年轻人,更是义愤出手帮忙。但这些人哪是凌哥的对手,几下入肉地拳脚和闷哼声,几个年轻人就全躺地下了。

壮硕男子的手脚够快,不到两分钟,光线乍亮。车门豁开,壮硕男子颤声道:“凌哥,成了,走吧。”

犯下截火车这等重罪,是壮硕男子意想不到的,原以为凌哥只是要跳车,虽然自己没胆跳,好歹还能趁混乱溜掉。或者,最多进号子里蹲几年,谁知凌哥竟是拦火车,害自己平白跟着担上了一份罪。如今,只盼有多快逃多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自己已经够亡命的了,凌哥却比谁都敢玩命,干了这票,得离他疯子远点。

壮硕男子倒是冤枉人了,你当凌哥不想跳车吗,客车车速是多少呀?而且铁道两旁树木参差,障碍物又多,哪能说跳就跳,再者,直达列车,途中过小站不停靠,只能出此下策了。

“你们先上卡车,我断后。”凌哥泰然自若的,气焰极为嚣张。

这回,车内乘客没人动了,被打晕在地板的人,就是前车之鉴。

只有蟑螂一样地秦江,揉揉抽疼的肚子,又仓急赶下去。

不远处,秦江可望见铁道口停着的大卡车,旋即弄明了凌哥的做法,他这是为了逞能耐、不服输?还是倪彩对他真有那么重要?满大街的美女,为什么偏偏捉倪彩?

秦江百思不得其解,惟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凌哥上车,否则道路千条,真不知该怎么找他们好。

狂奔至凌哥身后,秦江不顾一切飞扑过去。不料,凌哥脑后长了眼似的,突然返身,伸爪叼住秦江手臂,使了个巧劲,四两拨千斤将秦江轮向一旁。秦江又遭罪了,砰的!整条身躯被狠狠砸贴在车墙上,接着反弹落地。

“哎哟娘亲~!”秦江满眼天星,半边身子直发麻。

凌哥恼火秦江地死缠烂打,正要补上一脚弄晕他,忽觉身侧阴风袭来,心中微惊,急促退出几步开外戒防,定睛一瞧,一名体态扎实的小伙子,已经护在秦江跟前,正忿怨瞪着自己。

凌哥认定他是秦江一方的,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小伙子毫不胆怯的迎战,眉宇之间甚至隐带兴奋,似乎很技痒地样子。

两人交手的动作非常迅猛,刚劲豪烈,劈里啪啦大开大合地过了七、八招,不分伯仲,最后,小伙子脸颊挨了一老拳,凌哥腰肋中了一膝盖,双双被震退,彼此撕牙裂嘴的怒视,场面一时僵持。

“你是谁?”凌哥感觉特闹心,没想到挺窝囊的秦江,居然有个这样强悍的保镖。

“萧晋。”萧晋毫不遮掩的揉揉火辣的眼眶:还以为颜老板看不起人,将我发配来监视秦江而已呢,现在看来,老板果然知人善用,将自己用在了实处,看来这趟保秦江,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任重道远啊~。

“很不错,我记住你了。”

“彼此。”

凌哥不欲过多纠缠,浪费时间在俩无名之辈身上,便一面警备,一面迅速退向卡车。萧晋只奉命看牢秦江,防止他受到伤害,旁的事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更没有义务替秦江卖命,因此好整以暇的任由凌哥离去。

怎么不打了?秦江瞧瞧没戏,整了半天,还得亲自出马。不得已,爬起来继续百折不挠的奋追。

萧晋一愣,好像颜老虎也同样没让自己阻碍秦江的事,眼瞅他上去

总不能不理吧?无奈,唯有郁闷跟上。

可惜,秦江迟了一步,卡车已经启动。凌哥探头至车窗外,脸上尽是嘲弄之色,似在喧笑他的无能和不知所谓。

秦江心急地大声嚷嚷:“哎!等等我!”

听到这话,凌哥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小子脸皮忒厚,这么无理的要求也敢提。“下回再给我碰见,就不是光揍你一顿了!”

“别下次呀,你现在就揍我吧!”

凌哥恨恨地缩回脑袋:下回一定往死里整!

秦江手撑膝盖直喘气,眼睁睁看着大卡车越走越远......

靠!白忙活了。

好在知道他们的目的地,路上再慢慢合计吧。

......

闹剧似地。列车很快‘排除’了险情。停车不过十分钟。

列车再次启动时,秦江便接到了廖明辉地电话。

“......”等了半晌,不闻声息。秦江不耐烦了:“说话啊,您老沉默,我心里没底。”

廖明辉郁闷地吁口浊气:“秦江,嗯...既然你涉身在这个案件里,有些事情,得跟你透个底。我查遍了资料档案,发现凌哥不是咱们国家的人,可能和云南周边某毒枭有些瓜葛。”

“嗯。”秦江懒洋洋应和。

凌哥是什么人,秦江不想深究,倪彩在谁的手里,自己就得跟谁杠,这已经是条不归路,不爱惹事是一码事。惹了事,就不会推托。从小脾气就这么臭,因为执着而执着,因为执着而偏执奇QīsuU.сom书。要不然,也担不起那个破落地家。

“毒枭的无法无天。我是见识到了,你说他们不惜闹那样大动静,这倪彩到底什么人?”

“村里的小芳。”秦江蔫怏怏道。

廖明辉神情一滞。“我现在动身去金华,你等等,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秦江没好气说:“还问啥,我呆会儿要转车去昆明,不等了,你公费办案,我自费追查,咱最好两不相干。”办事拖拖拉拉,什么都讲究证据,指望你啊,倪彩早失身了,我呀,很是先斩后奏比较实在。

“喂!我是这起案件的负责人,警告你,别胡搅蛮干,坏我大事。”廖明辉打着官腔。

秦江不吃这套:“拉倒吧,凌哥在申海逍遥逛荡了好几天,你都没辙,现在他海阔天高了,你...我...我都懒得说,给你留点面子。”

嗨!这小无赖,话不过三句就想揍他。廖明辉气不打一处来。“好!我忍你!总该透露一下,你去昆明干什么吧?是不是又有啥发现?!”

“9559981149746536109。”秦江飞快报出一组数字。

“什么呀?”廖明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我农业银行的卡号,这次线人费你还没兑现呢,别说我不厚道啊,我给的情报,是准确地,只是你办案的能力......咳,可不能怪我先礼后兵了。”秦江无法救出倪彩,现在满肚子都是‘入宝山而空回’的悔憾,自然也怨廖明辉办事不力。

“你!”廖明辉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他面前,一枪崩了这刁民。“你威胁警察?!我可以告你知情不报,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秦江听他一激,心头的火苗也见长:“好啊,我要向媒体揭发,第四刑侦处一廖姓队长,明明得知案犯准确情报,却怠慢拖延,致列车全体旅客生命安全于畏难,令无辜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遭人贩子轻松掳去,而且此人卑劣地截留线人赏金,中饱私囊,败坏警民合作的良好风气......”

“得得得!给,我给!撑死你个小王八蛋!”廖明辉脑袋大了一圈,有点后悔招惹了这人。但有什么法子呢?案犯神出鬼没,天南地北的到处游走,自己一直被牵着鼻子走,警司的脸色也愈见阴霾,如今还真得借重他那出神入化的追踪手段。

廖明辉心里其实特矛盾,既想得到秦江地臂助,又不愿他无端涉入危险境地。

秦江暗暗比了个YES:旅差费总算有着落了。

下一站,昆明!

105、原来如此

换乘了前往昆明的列车,秦了张卧铺票,这两天为了倪彩的事,身心疲累,是该趁机休整一下了,二来也想好好做个梦,看能不能预知倪彩的去向。

萧晋没有和秦江同住一个铺,那当然是不想跟秦江有太多亲近接触的缘故,颜老板、秦江,是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鬼知道这种关系,又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因此,得保持一段距离,免得将来他们闹翻,自己夹在中间不是人。

秦江巴结高级保镖不果,只得悻悻拎着车票,去找自己的床位。

对照号码入室一瞧,秦江直恨出门不逢好时候,通铺卧间内,楼上楼下全是男人,他们身上溢散出来的羊骚体臭,秦江可以容忍,但他们的性别,却是无法容忍的,瞧瞧人家隔壁,那个挨千刀的跟俩女大学生处一室,有说有笑,再寂寞的旅途,也能整出一片春天来,我这算什么事儿?!

秦江泄气地倒卧小床上,掏出兜里的袖珍小书籍,这是一本《自我催眠》,刚在金华顺手买的,旅途无聊,权且学习学习吧。

回味起这些天的学习和实践,秦江慢慢也摸索出半个梦的一些窍门。

梦想着什么,才有机会梦到什么,这是催眠第一阶段,浅度暗示。

除此以外,剩下大部分便是潜意识的梦,天马行空一般,令人摸不着规律,假如。常态意识能够控制的力量是一。那么,潜意识所产生的力量就是它地三万倍,资料表明。爱因斯坦只用潜意识能量地四分之一不到,实在恐怖。

潜意识看似玄乎,其实也是可以掌控的,诸如:因势利导、过度紧张、刺激恐惧,都会产生强烈的潜意识。难怪常常会梦到倪彩,奥妙。就在这里了,而股市和韩由美,暂时不是当务之急,无法预言,也在情理之中。

看到这里,秦江信心顿长,自己无意间,达到了第二阶段地中度催眠状态--运用潜意识。即便不刻意去想像。仅靠潜意识暗示,也会有很大几率再度梦到倪彩。

但也有个恼人的问题,半个梦让事事顺利,令人过份依赖。致使平常的潜意识,是放松、懈怠的。不予提供过多暗示,每到紧要关头,才迫于压力出现。这很糟糕,明明心情轻松,却要时时保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心态,委实有些困难,但这样又能如何?人生风云万变,当我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时候,人家可没闲暇功夫让我去做梦。

看来,还得找找怎样催逼潜意识地方法,秦江继续往下阅览:第三阶段,深度催眠状态,完全丧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更大的恢复体力、精力等等,这倒是蛮有用,只不过,它对半个梦没有什么帮助,是纯粹的催眠.....

第四阶段......

第五阶段......

秦江心烦地胡乱翻翻,一页页密麻的蝇头小字,搞得他头都大了,索性一丢书,睡觉!

......

安顺市一个小旅馆内,住进了两男一女,女孩似乎染病在身,虚弱不堪,店老板掂掂手中钞票,也就不再多问,分配他们房间钥匙,忙活去了。

凌哥安顿下来,稍稍松了口气,一天前拦截火车,所幸不出什么大事,便被有关部门掩盖了下来,毕竟疏怠、弊漏的丑事,不便张扬,但警方暗地里的严厉侦查,却不曾停过,在金华一代更甚,自己三人可谓寸步难行,如今好不容易,才潜到了安顺。

静寂了半晌,手机铃声忽然震响,将他思绪拉了回来。

凌哥微微吃惊,自己一伙人的手机号码,全部换新了,怎么还会有人知道?!

凌哥犹豫地将手机凑近耳朵。

“托尼,金华至昆明地列车,今天到站,我们的人在火车站,没接到你,怎么回事?”电话中的声音,很阴沉厚重。

凌哥腰杆一挺,敬声道:“丁老板,非常抱歉,我们现在在安顺市,警方追查得紧,没法按时赶回。”这是和老板之间的暗约,自己一次性申请10个手机号码,如果前个号码废弃不用,他便会拨码。

“嗯?怎么回事?你又闹出什么动静来了?”丁老板深知他地行事风格,每当一换号码,肯定就是有事发生了。

凌哥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大点的拦截了一辆火车,小点地犯下了拐卖妇女罪。”

“哈哈哈,你托尼.吴还怕犯案吗?盈江缉毒枪战,国际列车劫案,哪件不比这些要命?!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就是敢拼敢搏,无所顾忌。呵,说起来,凌子这名字,是你的第几

了?”

托尼.吴资料很简单:MD叛军一个小分支的首领,ZM混血,样貌更趋向于内陆人,且精通国语,通晓两国事务,主要活动在ZM交界,这次是因为军队活动经费枯竭,而丁老板向来出手阔绰,所以一拍即合,参与了此次行动。

“丁老板过奖了。”凌哥,啊,不!托尼表面上宠辱不惊,心底却是自嘲,这个真名,多久没听旁人提过了。

“嗯,人找到了吧?”丁老板问起了重点。

“找到了。”

“嘿嘿,当年倪东鸿破败逃亡时,让保姆携带幼女藏匿于乡下,真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老板话语中透着得意:“给我说说经过吧。”

托尼意兴阑珊道:“刚到申海时,我不敢大肆搜寻,那容易惹人注意,老板您说过,倪东鸿在申海黑道曾经称雄一时,盘根错节,终归还存有些人脉,确实,象是对倪东鸿死忠的‘狼群’组织,他们也隐隐知道倪东鸿有个女儿,遗落在重固镇附近,因此三不五时在那附近乡下游戈查探,如果我明着来,肯定会被盯上。最主要的是,我人手不足,无法搜索大片地区,权衡一番之后,才决定从旁道着手,所以,我扮成了人贩子。”

“俗话说猫有猫路,鼠有鼠道,找女人,特别是乡下的年轻女人,聘用那些末流人贩,最恰当不过,他们不但会自觉掩护自己,精通寻人勾当,又不会使道上的人猜疑。这期间,还真让我做成了几笔小买卖,相信我挑选的那两个女人,已经给您送到了吧?”

“不错,满意,很久没享受过沿海地区的女人了。”丁老板笑呵呵的回味。

托尼淡淡地说:“您提供倪彩所在的大致范围,让我省了不少事,很快人就找到了,至于怎样将她弄出来,更简单,那个抚养倪彩的保姆,已经去世,她丈夫是个瘾君子,没有任何原则、信义、忠诚可言,活脱脱就是行尸走肉,为了五克‘冰’,就将倪彩卖给我了......”

“哈哈哈,倪东鸿也有所托非人的时候!”丁老板思忖一下,问:“这趟没留下什么手尾吧?”怕就怕这托尼太肆无忌惮,若顺手给自己牵来一屁股骚,可不是令人喜闻乐见的事。

麻烦?托尼裂嘴一笑,想起了秦江,他虽然够不成威胁,但他保镖倒是个麻烦,不过,自己只负责将倪彩带回来,其余的,就是丁老板的事了。“一个不算麻烦的麻烦,有个叫秦江的男人,似乎和倪彩关系非同一般,一路上紧追我们不放,当初他救过倪彩一次,害我这趟任务险些失手。”

哟,能使托尼失手的人,也不算庸才嘛。丁老板稀奇道:“后来呢?你怎么找回倪彩?”要知道申海人口接近三千万,茫茫人海找个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丁老板不必问怎么找回来的,如今倪彩在我手里,这就足够了。”托尼笑笑不愿多提,故事一匹布那么长,能省口水,就多省省。

当中确实有够波折,秦江和韩由美,曾以韩风集团职员的身份,跟自己打交道,后来倪彩被他俩救走,而那几天警方查得紧,寸步难行,只好委托当地的小混混去办,据他们回报,倪彩不在秦江处,却无意间发现韩由美和宁有来往,宁和孙敏又是朋友,恰恰,倪彩就在孙敏处,于是,自己才逮着机会,重新掳回倪彩。

惟一不足的是,丁老板所给的活动经费,都是包干的,自己为了找倪彩,大洒钱财,又被秦江那厮替自己败掉好几万,想想就肉疼。

“好吧,我不多问,你办事我放心,钱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带人回来,什么时候提走。”

.......

“我还要.....”

呜~!!

酣睡呓语中,秦江猛地被列车汽笛鸣醒,撑开眼睛,回想刚才的梦,有点哭笑不得,居然会梦到新疆烤全羊,难为自己还吃的津津有味,再看看一旁光着膀子呼呼大睡的几个男人,秦江第一次对烧烤感到恶心。

列车明显的减速,斜眼望向窗外,月台上涌动的人潮,川流不息,喧闹鼎沸。

秦江撑撑懒腰,吁口长气,呢喃道:“唉,又到了一站.....”

106、大城小事

口处查看列车时刻表,秦江郁闷的发现,潞西居然不

没辙,只好去找汽车站。

秦江从小到大,没怎么出远门,因为出门需要花钱。不懂事的时候和家人出门,品不出滋味,懂事的时候,最远一次则是学校组织的,去天青湖野炊,结果脱队撒泡尿,还把自己给弄丢了。如今,双脚踏上这陌生城市,秦江感到茫然无措。

昆明是个少数民族集居地,放眼望去,街上不少行人着装花里胡俏,风情各异,手中还拎着水桶、盆子等家伙,再看不远处,悬挂着好些横幅,上写:泼洒浪漫之水,享受东方狂欢!

秦江一琢磨,便恍悟过来。每4中旬,历正月,是族隆重的节日,等同于汉族新年,也叫泼水节,节日持续3-10天,族人把这一天视为最美好,最吉祥的日子。

我说整个城市的人为何打扮这么招摇,敢情是过泼水节呀。

刚出了候车大厅,几个旅游社社员,便热情围上来揽活儿,诚挚地安排吃喝拉撒,秦江烦不胜烦将人撅走,回头拿眼神询问萧晋,可那小子却拽得跟二五八似的,只顾仰头看天,一副‘到点放饭招呼一声,屁大小事别来烦我’的样子。

得,看他也是个没出过远门的土包子,咱先随便找个地儿歇歇,再买份地图赶路吧,这两天时间全在车上度过,憋坏了。

......

火车站对面街道,停着一辆黑色骏捷FRV量产轿车。车旁。名浑身煞气的彪悍男人,隐约在警戒提防,可想而知。车内主人尊贵的身份。

坐车头位置地精干冷峻地男子,点着秦江身影敬声问道:“老板,是他吗?”

“托尼传来的短信图片,不会有错。”丁老板笑眯眯的,将身旁那名俏女郎拖入怀中,一手细细把玩她地酥胸。一手伸到她裙子底下摸索,丝毫不对手下掩饰自己的狎亵。

丁老板长得肥头大耳,面带佛陀似的笑容,为人貌似和善,圈中人背地里称他‘地藏’,意为端着菩萨的模样,干着地狱的活儿,为人口蜜腹剑。阴森狡。但冷峻男子却很敬服,干他们这行,不狠不诈坐不大,如果阴险能活得长一点。不妨更毒辣一些。

不一刻,那俏女郎已经媚眼如丝。偶尔还低低呻吟两声。冷峻男子对此情形,似乎司空见惯,不以为意:“老板您要我怎么做?活的?死地?”

“你说,如果倪东鸿看到他女儿和准女婿落在我手中,会有什么表情?悲切?焦躁?还是愤恨?嘿嘿嘿嘿。”丁老板眼中透着无尽恨意,表情却仍是不变:“儿子,我将他女儿埋在你坟边怎样?他女儿可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啊,或者,我当众凌辱他女儿如何......”

“咳。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冷峻男子开门下车,招招手,几个手下便尾随他,没入了人潮中。

......

走过路过,街市里、广场上,到处可见人们在相互追逐泼浇,空中朵朵水花四溅,一片欢声笑语,虽然这次不是抱着悠闲心态来玩耍的,但看着街上处处欢愉沸腾,秦江心里多少也会受到感染。

这时,手机铃声彻响,秦江忙掏出查看,却是宁的来电。哟,差点忘了申海还有两个人替倪彩着急呢。

秦江歉然道:“啥事儿?”

“啥事儿?你个没良心的!这两天哪去了?找没找到倪彩,也不给我们来个信!”宁确实很气,一心赋予他莫大期望,他竟然无声无息消失了两天,仿佛忘了倪彩的事情。

“呃,我这不是在找嘛。”

“你哪找呀?”

“潞西,我现在已经抵达昆明。”

“昆明?”倪彩在申海失踪,千里之外的昆明也能找得到人吗?宁脑筋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是啊是啊,昆明现在过泼水节,热闹着呢。”秦江骨子里,毕竟也是那个爱闹腾的人。“哈哈,街上好多‘泼妇’哦......”

岂料兴奋劲还没过,突然,哗啦一声,天降一盆清水,由头淋到脚,令秦江瞬间通体透凉,湿答答地宛若一只落汤鸡。而更倒霉的是,手机屏幕刹间黑屏,很干脆的短路了。

秦江面无表情偏头看看。罪魁祸首是位女孩,族打扮,模样很壮实,身高几乎和自己一般。

不远处一位族小伙,指着她的糗样大乐,嘲笑道:“哈哈,叶玉香,泼错人了吧。”

“岩明店你这个死矮子,你等着。”末了,叶玉香挠挠脸皮,对秦江讪讪干笑:“愿清净之水,洗去你一年地疲劳和污秽。”

这是泼水节,那怕人家看你不顺眼,明着泼,也是名正言顺的。秦江抽抽嘴角,使劲忍了下来:“咳,谢谢,不过这手机......”总不能我自个儿认了吧?

陪?早知如此,干嘛要在这水地世界里打电话,是你自己的责任,该!叶玉香嘻嘻一笑:“要幸福哦。”转身就溜。

幸福个鬼!

“你等等。”秦江左右瞧瞧,一把扯住一路过的游客。“老兄,借你盆子一用。”不容对方分说,抢过来顺手就扣到叶玉香脸上。

恰逢叶玉香张嘴吃惊之际,结果,一盆水灌入口鼻中,呛得她咳嗽不止。

秦江嘿嘿奸笑道:“请您也接受我的祈福。”多日来紧绷的身心,总算得以舒展,心情轻松多了。

此时的叶玉香,衣领被水柱冲歪了,露出一截内衣,人也披头贴发,象个水鬼似的,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一旁看热闹的岩明店,笑得直打跌,把叶玉香的鼻子都气歪了,颤着手指秦江:“你....你!”

萧晋悄然默默地站出老远,和这无赖划清界限。这哪是祈福,分明是报仇雪恨,第一次见识这么没气量的男人。

叶玉香恨恨地大声娇叱:“岩班干曼!”

“有!”异口同声中,人群中呼啦的站出一排族小伙,齐刷刷端起手中家伙,表情坏坏的。

秦江顿时傻眼。叶玉香怒目圆睁:“给我泼!”

107、意料之外

说几桶水也浇不死人,但秦江就是不想受那窝囊气,呗。

等萧晋反应过来,秦江已哧溜溜扎入商铺附近的巷子中,一刹间没了影子。萧晋表情一惨,人生地不熟,哪找他去?更糟糕的是,自己身上的钱花光了,而颜老板的活动款项仍未寄到,在此之前,秦江可以说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啊。

萧晋忽然发觉,自己象是在超市里丢了老娘的孩子.....

稀里糊涂拐了两道弯,秦江停脚歇息,好一会儿,不闻帮脚步声,才微微松口气。现在终于理解张小亚为啥这么惧怕少数民族女生了,那叫一疯狂,谁有本事扛得过一寨子的后生啊。

这时,巷子岔口处,冒出四道彪壮身影,第一感觉给人以沉厚稳重,往那一杵,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打死秦江也不信他们是社会贤达人士,说是黑社会还贴切些。领头的家伙,头发梳成该死的三七分,这么喜庆的节日里,竟还板着张死人脸,浑身散发着阴森气息,这让秦江看着很不舒服。

隐隐察觉不对劲,秦江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可才迈出一步,便满脸苦涩,日!死胡同!

秦江无奈返身,手还故意提提裤子,状似刚刚违章小便过,若无其事吹着口哨,往原路走去,但其实心里万分懊悔:都给人堵过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往后钻哪也别钻巷子!

三七分没有让他如愿,几名大汉一字排开,填住所有去路。

“你谁啊?干嘛拦路。”

“罗水耀。”罗水耀不无得意。这名字。在云南道上,代表着横行无忌,谁不怕自己三分。当然,横行无忌不单自身要有实力,也要看看跟了个什么样的老板。“你就是秦江?”

“呃,身份证上确实是这么写的.....”秦江一边胡侃,眼珠子一边骨碌地转。完了,果然是冲我来地。云南之行,惟一惹上的麻烦,除了凌哥没别人,看凌哥的作风,不是什么善茬,这伙人,恐怕也不会给我好果子吃,如何是好?!

罗水耀阴滋滋道:“我们老板让你走一趟。”

“可以不去吗?”秦江记得抓耳挠腮。萧晋呢?怎不见那小子来救驾?

罗水耀不再废话。使个眼神,身后一名大汉便摩拳擦掌欺过去,另一名手下则解松手中麻袋,还夸张地撸撸直。

秦江心怵地步步后退。脸都苦黄了,天天想要梦到倪彩。却忘了给自个儿梦一卦凶吉,这趟去了,幸运还会眷顾自己吗,搞不好就是魂断他乡的下场。

关键时刻,突然岔口处传来一声娇笑。“哈哈,找到了,”

几名大汉不由一怔,居然有人会跟进这死胡同里。秦江差点热泪盈眶,感谢漫天神佛,感谢这小妞睚眦必报的性格,感谢她锲而不舍的精神。叶玉香狐疑看看几名大汉,却也不多作猜测,只是笑嘻嘻穿过他们,往秦江走来。

“看你往哪躲?!”

秦江飞快的跨步上前,紧抓住她的手,亢奋地说:“求求你,泼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容易啊我。”

叶玉香神色一滞,泼水玩闹而已,至于拿老人小孩出来说事儿吗?!

罗水耀打量着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地族姑娘,脸上渐渐呈现愠意,对手下呼叱道:“还愣着干嘛,男的照旧,女的弄晕。”

叶玉香这回品出味道来了,当下火冒三丈,我堂堂头人的女儿,哪是你小子想怎样揉搓,就怎样揉搓的?!“岩班干曼!岩明店!死哪去了!”话音一落,只听一阵杂乱脚步声,接着冒出一大群族小伙、小姑娘,稀哩哗啦将小巷堵得水泄不通,手里还都拎着水桶、盆子。

叶玉香拉上秦江,闲庭信步走回已方人群中。

罗水耀不敢妄动,眼睁睁看秦江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叶玉香轻蔑的斜视罗水耀一伙:“他们胆敢冒犯我,该怎么处置!”

“扁!”一干族小伙异口同声。

罗水耀几人心头一紧,纷纷掏出小刀戒备。“别过来!否则别怪爷爷刀不长眼。”

锵!!

所有小伙齐刷刷的,拔出腰间族鱼形尖刀,刀长一尺二,明晃晃地照亮了一片,刀锋直指罗水耀。

罗水耀表情顿时僵住,族人尚武,男子素有佩刀习俗,生产、干架两不误,对方人多势众,血拼是拼不过了,道上混地,最可笑的便是死在乱民手上,死不得其所,识时务者为俊杰,罗水耀很干脆的丢掉小刀,脸上全没了往日酷酷的冷峻,皮笑肉不笑道:“各位

,误会...误.....哎哟~。”

拳脚劈啪声,瞬间淹没了罗水耀地痛呼。

......

好一会儿,一群族小伙由巷子中出来,神色平常,磋议一下,便分头散去玩耍。

秦江正踌躇着何去何从,叶玉香和岩班干曼等三、两个小伙子,热情拉上秦江一道游玩,说起来,彼此也算不‘打’不相识,而叶玉香这位头人的女儿,似乎对秦江感兴趣,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别担心,有我们在。”岩班干曼是位魁梧地族小伙,生性豪爽。“等一下节目结束,你到咱们寨子做客,好吃好住,想留几天就留几天,没人敢找你麻烦。”

秦江有些茫然。“我这趟只是途径昆明,并不打算多停留,我也是因为要赶去汽车站,才路过广场遇到你们。”

叶玉香奇怪问:“不停留?那你怎会刚刚一到,就惹上那些本地流氓?”

秦江叹气道:“这话说来长,我一个朋友被人捉走了,所以我才会来这里,估计那伙流氓也脱不了干系。”

“那我先把那伙流氓逮去警察局!”岩明店大大咧咧的要动手。

秦江一把拉住他:“明店兄,我说‘估计’,就是‘猜不准’,而且我若留在本地协助警方调查,我怕会赶不急去潞西。至案子,我已经报了,这会儿专案组,应该就在来昆明的路上。”

“看你急急赶路的样子,似乎知道案犯在那儿。”岩明店似乎有几分精明,句句都问点子上。

秦江悻悻道:“我只知道大概范围,不清楚确实地点。”

“不知道你就冒冒失失来了?”岩班干曼戳戳秦江:“哎,你哪里人?”

“申海。”

“什么朋友让你这么着急?不惜大老远的追踪,女生吧?!”叶玉香凝视着秦江。

“咳......”秦江一个劲讪笑。

叶玉香眼波逐渐迷离,呢喃不已:“哇...好浪漫,红颜知己多薄命,多情公子千里寻,好一段旖旎、凄丽的生死恋......”

岩班干曼、岩明店无奈揉揉额头,这丫头又犯花痴了。

......

直到日落黄昏,喧闹的人们逐渐散去。

秦江心想,凌哥犯的事不小,警方四处暗缉,火车、飞机他是没法搭乘了,脚程应该要比自己慢,先去岩班干曼家叨扰一晚也不错,何况人地生疏,由他们安排比较妥善。

叶玉香一群人,住在离昆明30多公里处,半个多小时车徒咀的地方,有些偏远,或许,正是因为远离了城市,远离了世俗,他们才显得如此刚胆吧。

族喜欢依水而居,寨子周围绿树成林,这里还保留着传统的干栏式建筑样式。房子搭建呈‘人’字形,木结构建筑,楼房分上下两层,下层无墙,堆放杂物和养牲畜,楼上是生活起居的地方,屋顶用瓦和木板铺盖,梁柱门窗楼板全部用木制。

秦江这土包子初来贵地,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进寨子前,叶玉香提醒道:“呆会儿在路上遇见女人,最好不要与她谈话、同行。”

“为啥?”秦江莫名其妙问。

“习俗,禁忌。”叶玉香郑重的说。

“哦。”秦江无所谓耸耸肩,入乡随俗呗。

晚饭是安排在叶玉香家,因为照叶玉香的说法,她和秦江认识的时间最长,岩班干曼等人笑笑,也不争执,相约晚上再商量事情,便各回各家。

几分钟路程,来到叶玉香家门口,秦江刚想进。

“哎~!”叶玉香努努嘴:“男的从右门出入。”

“习俗?”秦江疑问道。

“嗯......哎~!”

“又怎么了?”

“脱鞋。”

“知道,习俗。”禁忌真多,秦江战战兢兢走进屋里,一屁股坐下:我不动不弹,不走不看,总可以了吧。

“哎~!”

秦江无语,楞楞的看她。

“不能坐在火塘上方!”

秦江凑木板缝边往下看,我晕!下边还真有个火塘。“这么着吧,你一次性说了,我还不能做什么?”

叶玉香掰着手指头数:“不能坐门槛,不能在家里吹口哨,不能剪指甲,衣服不能用来当枕头,枕头不能坐......,还有,禁止在菜园里大小便。”“我....我至于吗.....”

108、委屈

为寨子里的头人,叶玉香父母很忙碌,直到秦江吃罢见他们归家,叶玉香似乎习以为常,草草收拾餐具,便不由分说将秦江拉出了门。

秦江蛮以为是去岩班干曼家落脚歇息,岂料被带出一里地,来到一条小溪旁。岩班干曼和岩明店早就等在那儿,一人静坐欣赏水中月,一人则划水飘破坏美景。

彼此打个招呼,围坐一堆。

岩明店是个好动的家伙,一落坐就唠叨开了,兴致勃然地给秦江讲族里的故事,可惜秦江缺乏倾听兴致,光看他扇动两片嘴唇,耳朵却屏蔽了声音,一门心思只想着明天该怎么办。

这趟除了知道最终目的地是潞西外,再没有梦到别的相关讯息,潞西可也不小,哪找他们去?找到之后,又能怎样?如果以前靠无知无谓杀到昆明,今天下午,巷子里冒出那几个家伙,则棒醒了自己的懵懂,品出了危险。再这么胡打胡闹,恐怕救不成倪彩,连自己也会倒贴进去。

秦江脸都皱成了一团。

沉闷半天的叶玉香,忽然很突兀说:“秦江,我帮你!”

三个男人一顿,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带着不小的惊讶。今天可是泼水泼糊涂了?让她说出这种昏话。要明白毒枭二字,代表着凶残、狡蛮、财大势强,跟他们抗,就是跟自己小命过不去。

“为什么?”秦江哎呐问道:“咱们非亲非故,而且才认识第一天。”凭心而论,换个位置。自己恐怕做不来。

“我喜欢重情重义的男子汉。”叶玉香笑眯眯的。似乎只盘算着做事情地痛快,忘了伴随而至地殆危。

岩明店急道:“我不怀疑秦江话里的可信度,但你的理由未免太牵强了。你将是我们寨子下一任,最好不要随便犯险。”

叶玉香没搭理他,望向岩班干曼,寻求支持。

岩班干曼倒是爽脆:“我祖上一直是你们家地‘滚很召’,你想怎么做,我没意见?支持你就是了!”岩班干曼心想:秦江一个寻常人。千里追寻,肝胆照人,我堂堂七尺男儿,有什么不可以的。

三人向来同进退,岩明店独木难支,只好无奈答应:“好吧,既然你们坚持,我也不是没胆量的男人......”

秦江楞楞地听他们争辩。有点啼笑皆非,好像这事不是自己的,而是他们的一样。

“拜托各位,也让我说两句。”秦江不好意思的打断他们。

三人齐刷刷望着正主儿。

秦江干笑道:“感谢大家仗义出手。可这毕竟不是去游山玩水,特别是让叶玉香一女孩子家去涉险。我怎么过意得去。”

叶玉香遽然怒目挑眉:“你看不起女人吗?!告诉你,我会四坑式美人拳!仨秦江,都不够我菜呢!”

秦江两眼空洞,茫然摸摸脑袋:“美人拳?那是什么?抛媚眼吗?”

啪!

叶玉香毫不客气地给秦江一暴栗子:“不许侮辱族武术!”

秦江大汗:“是是是,禁忌、禁忌。”

岩班干曼哈哈朗笑:“你不用担心,族尚武风气由来已久,我们都有些本事,我是专攻沾衣跌的。”

秦江恍然,难怪下午巷子里那几个彪悍男子,被揍得没有还手之力,敢情,他们之中不少人下了黑手。“不是我打击你们,毒贩子有人有枪,甚至敢和缉毒人员硬扛,又是机枪,又是手雷的,前段日子不是有新闻吗,云南毒贩伏击武警,致三人牺牲,貌似...多添几个人,也不够他们塞牙缝,你们是不是三思三思?”

叶玉香点点头,沉重地说:“我说帮你,当然还有一个理由,德宏族自治州,潞西附近,最近一个月里,毒贩子猖獗,与乡民有过好几场冲突,其中有族兄弟因此丧命,德宏暗中联系各地头人,集合白衣军,共同抵抗潞西那伙毒枭,我阿爹这几天就先一步去了潞西市。”

秦江莫名其妙问:“什么白衣军?你们还私蓄军队?”

岩明店一乐:“瞧你想哪去了,那只是一个美称,历史可以追溯到唐朝,南诏政权统治管辖族地区,在族组成过‘白衣军’,如今的白衣军,类似说法叫民兵,但它的体系又不能称之为民兵,纯粹就是头人们统辖的寨兵。云南地处三国边境,毒贩神出鬼没,荼毒一方,犯罪案件自然多了些,偏远城市的寨子,若没有一点力量保卫平安怎行。”

岩班干曼接上话茬说:“可是,毒贩子平时分得很零散,有行动时才突然集中,咱们就算拉起了几百人,又上哪对付他们去?”

叶玉香笑得跟狐狸似的:“这就要靠秦江兄弟了。”

秦江心头泛起不妙感觉:“不是吧?小弟身无几两肉,靠我能靠出什么春天来?”

叶玉香一本正经拍拍秦江肩膀:“我们需要知道毒枭窝点地确切位置。”

“可我也不能凭空变来给你们啊。”

“所以,需要你委屈一下。”

“委屈?”

秦江有什么委屈,且一会儿说,此时的萧晋,那才真叫委屈。

时值晚七点,银行门口,萧晋正焦心地守候于自动提款机前,不到十分钟,又去查看一遍账号,眼巴巴盼着颜老虎打钱过来,几乎整个下午,都这样干耗着,本想打电话回去询问情况,但非常不巧,手机没电。

萧晋越想越恼火,既气秦江不告而别,也气老板吝啬无德,末了,还傻气的踹了一脚提款机。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萧晋闻声回头张望,却是俩名警察,正警惕盯着自己,只能无奈摸出身份证。

“有人举报,你守在提款机前已经整个下午,行为鬼樂,我们怀疑你企图盗窃,走一趟吧。”一高个子警察公式化地宣读。

萧晋突然脸色一喜:“谢谢,管饭不?”嗯?小子拿警察局当饭堂吗?!

109、无奈

玉香踌躇不定,仿佛在推敲事情的可行性。

计划不会太艰巨吧?秦江心里毛毛的,忍不住问:“说呀,怎么个委屈法?声明哈,如果毒贩头子是超过35岁的女性,恕在下

“屁!”叶玉香冲秦江翻个大白眼:“美的你!我琢磨着,你初来昆明,不可能得罪什么人,特别是巷子里那伙人,身上流露的气势,明显不是普通流氓,你不是说过吗?这趟除招惹上毒贩子,就没别人了,我猜想他们肯定与毒贩有瓜葛。哎,他们不是要捉你吗?我的意思是,干脆,你送上门让他们捉得了,然后趁机混入内部,逮着机会暗中通知咱们,将他们一网打尽!”

秦江嘴巴张成‘O’字,无法合拢。这婆娘真狠!此等昏招也好意思摆出来讲,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不就是想拿我当诱饵嘛,比唱的好听。秦江没好气道:“我哪知道他们是不是捉倪彩的那伙人?”

叶玉香双眸死死的直视秦江:“即使不是同一伙的,反正只要是毒贩子,我们就坚决抵抗!再说,云南毒贩之间,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搞不好能探出你朋友的下落哦。”

“秦江,反正你也没办法探知对方下落,与其茫然不知所措,不如主动出击。”岩明店看看秦江,嘿嘿一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秦江心头泛苦,确实,若半个梦不给预示。自己不知啥时候才能找到倪彩。若时间拖久了,恐怕倪彩也.....

“我想想...我想想啊.....”秦江迷头苍蝇似的,绕着场中来回走动。一忽儿窘迫,一忽儿坚定,表情始终象墙头草一样,左右摆荡。

危险一定会有,甚至随时可能挂掉,以身饲狼到底值不值?诚然。很在乎倪彩,但我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的了,而是属于那个家地,家里有老妈、小妹,如果她们过得好便罢了,偏偏她们离不开我,我若不幸光荣,可想而知。颜老虎会恼羞成怒上门催账.....

唉~,真TM难选择

岩明店贴着叶玉香耳根问:“哎。你说他会不会一直转悠到天亮?”

“不知道,要不...咱们先回去睡觉吧?这里蚊子好多。”叶玉香悄声回答。

于是。俩人不负责任地偷偷溜掉了。

啪!

岩班干曼恨恨扇死第五只蚊子。没办法,今晚商量好秦江住自己家,不得不留下来等他。

......

昆明白云大酒店4016房间。

丁老板身披浴袍,站在大落地窗前,轻轻晃动手中那杯轩尼诗,怡然自得的,欣赏窗外锦绣的夜景。夜是繁华地、迷离的,同时也是堕落的,这些特质,非常利于发展和壮大事业。

门口传出扣门声,敲醒了丁老板的神魂。

“进来。”

“老板......”

丁老板转身,猛不丁暗吃一惊。自问对什么事都能炎凉对待,可是见着罗水耀满脸惨容的时候,也不免愕愣。俗话说树活皮,人活脸,记忆中的罗水耀,高傲、惜名如金,宁肯挨刀枪,也是不愿被人揍成猪头三地,如今这熊猫眼是咋回事?

“摔的?”丁老板不确定的问。

“对不起老板,我失手了。”回想巷子中遭罪的一幕,罗水耀就恨得牙痒痒,老板心里怎么想的,他当然明白,但终归人活着,才有脸面可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罗水耀私底下并不迂腐。

丁老板瞪眼诧愕,罗水耀的性情与能耐,自己是知道的,为人骁桀阴,更象条藏匿于草丛中的毒蛇,鲜少有办不成地事情。“秦江能力那么强?”

“不,恰恰相反,他...只是个普通人。我本以为他孤身来昆明,随便处理也没关系,可怎知道他竟认识本地一伙族人,所以.....”罗水耀满脸羞愧,虽然自己擅长暗杀,而不是市井斗殴,可出道至今,第一次落到这般田地,被一伙平头百姓耍弄,也是他不能接受的。

丁老板默默看了他两分钟:“我丁慕山响彻云南道,还没吃过这种鳖,活的不成,你好歹弄个死的给我吧?!”

“是!

耀腰杆一挺,也发起了横。“老板放心,当时我已地兄弟,跟踪秦江了,这次不会再让他跑掉。”

“这事儿,你看着办吧。对了,给托尼去个电话,问他啥时候给我送人来,我最讨厌拖拉。还有,问问那个秦江到底是什么人。”丁慕山挥手送人。

市镇之间的柏油路上,一辆奥迪飞快奔驶着。

托尼稳把方向盘,双目直视路面,眼瞳已瞪出了红丝,算起来,这两天精神紧绷,一直赶路,没睡过安稳觉,一路都是在国道与乡镇之间穿插,路途确实颠簸,且夜间开车,极为疲累。

托尼一心只想尽快赶回去,完成任务,提取那三百万美金,丛林里地弟兄们,缺粮少药好多天了,可恨的是有一、两个顶不住饥饿的家伙,已经生出向当地军队投降的念头,再不加紧脚步,没准回去自己就成光棍司令了。

附近就是泸瑞高速公路,托尼不敢开上去,警方沿途设了关卡,盘查一切通往云南的车子。

后座那个和善青年,旅程劳顿,正恹恹欲睡的,这次多亏丁老板有先见之明,给自己安排了个好向导,经他一路指点,乡间、市镇不曾迷过路。

副驾驶室一旁的倪彩,也早已清醒过来,托尼没打算继续喂药,皆因药已不多,关键情况时再喂也不迟,此时她处之泰然的安坐在一旁,似乎对自己的遭遇,并不担忧。

“你的心浮躁了。”或许药物还有些余效,倪彩言语间,带着一抹柔弱慵懒的味道,很撩人。

托尼奇怪地撇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踩油门的脚,稍稍紧了四次,车速很不稳定。”

托尼暗暗吃惊,这么微小的变化也能察觉,心思可真细腻。“我急躁,并不是因为刚才的电话,秦江只是一时侥幸,才没让丁老板抓住,你别奢望一个普普通通的秦江,能够救你出去,和丁老板做对的人,没几个能留全尸的。”

“秦江.....”倪彩原本怏怏病容,忽地容光焕发,白皙的嫩脸,荡出一抹红晕:“嘻嘻,他很调皮的,你那位丁老板,肯定头疼了吧?”

托尼闷哼一声:“跳梁小丑,还不至于把我们怎样。”

“哦。”倪彩神采暗淡下来。“都不拿他当一回事,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

“先顾顾自己吧,我将你捉去给丁老板,难道你一点不怕?”

倪彩闭上空洞的双眼,幽幽叹道:“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是我可以掌握的.....”

托尼听闻这话,也随之沉默:地雷、暗枪、毒虫,不见天日的大丛林,步步危机,当两方遭遇,即刻不问情由,为了各自莫名的理念而激战,血洒草木,我同样挣扎的生死之间,何尝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

夜籁寂静,整个寨子笼罩在白蒙蒙月色下,草虫欢快鸣叫,树梢迎风婆娑,反而显得大地更为祥和,这本该是个安宁的夜......

呼!

秦江猝然一骨碌爬起来,满头大汗,惊惶地瞧瞧四周,场景很熟悉,确认是在岩班干曼家里无误,心神才稍微平复下来,回忆梦境,秦江眉头当即吊垂。靠!这次那么凶险啊?...不是啦,得准备些家伙防防身,嗯...再买份人寿保险,受益人填老妈......

外间的岩班干曼很醒觉,听到动静,便探头进来查看。“怎么了?做恶梦?”

秦江抹把冷汗,神经兮兮地点头:“嗯,结果很糟糕。”没梦到倪彩落脚点,倒梦到了俩人下场,真是个颠倒的次序。

岩班干曼睡眼稀松,打着哈欠说:“一个恶梦而已,犯不着紧张成这样,都是因为你这几天压力太大的缘故。”

秦江心知肚明,却不好解释,阴沉着脸说:“我答应你们,混进毒贩子中去,但需要一样东西,你得给我准备。”

咦?一个梦就能幡然大悟,不错嘛。岩班干曼睡意顿消,满心好奇问:“需要什么?”“一把警用手拷的钥匙。”

110、措手不及

上六点多,天才蒙蒙绽亮,秦江和岩班干曼便在徒咀等着了。

俩人神色都有些枯蔫,秦江是因为后半夜思虑问题,无法安心睡觉,岩班干曼则更折腾,漏夜到寨里的保安室偷钥匙,一想像到被大叔公察觉后,那怒火滔天的场面,他皮就直泛痒痒,趁早跟秦江赶路,是明智之举。

不多时,叶玉香和岩明店也仓促赶到。

“早下结论不行吗?干嘛非选在三更半夜给答案,害人家来不及准备。”叶玉香不无气恼道。

秦江没搭理她,探头探脑的张望他们身后,困惑道:“哎,你们的白衣军呢?”

岩明店腰杆一挺:“不都在你眼前吗!”

“吓?就你们仨啊?”秦江张口结舌,蛮以为拉上二、三十号人,壮壮胆呢,整半天就几个残兵游勇呀。

“我们仨怎么了,一个顶仨!......你那是什么表情?不许小看我们!”叶玉香愤愤不平。

“是是是。”秦江心里没底,郁闷极了。一个寨子三名‘白衣军’,十个寨子撑死才三十多人,那怕我能及时传出消息,靠这么些人,能杀出一条血路吗?不是在忽悠我吧?

岩班干曼一把搂上秦江肩膀,开朗笑说:“担心什么呢,我们寨子小,所以人数少,德宏族自治区情况就不一样了,这次毒贩曾扬言要踏平芒牙寨,那儿的头人已经知会了警方,并从各地调集白衣军设伏。这次一定要让他们来得。去不得!当然,除恶务尽,首犯及窝点。还要靠兄弟你多出把力才行.....哟,车来了,咱们上车聊。”

秦江旋念一想,登时恍然大悟,以前听叶玉香说得隐讳,多亏直爽的岩班干曼一语挑明。秦江总算明白过来,苦笑道:“原来你们这么热心,不是专门为了帮我地,只是我适逢其会而已。”

“这也正是你需要地,不是吗?”叶玉香话里有话。

秦江耸耸肩默认。个人力量渺小,为了倪彩,被利用也心甘情愿,并且。幸甚被这么一股大势力利用。

公巴刚驶出不远,后头一辆保时捷越野车,带着滚滚尘土扑到车站牌下。

车未停稳,罗水耀便急切地跳下。

车牌边。一名男子迎上他。“头,他们刚走。”

“他们去哪?”

“好像说是去潞西。”

罗水耀脸色垮了下来。“什么好像?你怎么不继续跟着他们?丢了我咋向老板交待?!”

“满座。司机不让上......”那男子忌惮地小声辩解。

“你!...你还是不是流氓!”罗水耀跳脚骂道:“不让上,不会使横呀!上车上车!追!”

......+.的美丽地方。这儿也叫芒市,语称为‘焕’,传说佛祖到此刚好天亮,便给这地方取名焕,意思是黎明之城。

秦江逃也似的钻出拥挤候车大厅,接连坐几天车,现在一闻到候车站里地味道,就腻得想吐。

唉,兜兜转转,我总算是来到潞西了,可是倪彩...你却又在那里呢?

“秦江!我在这里,秦江!!”

秦江打了个寒颤,眺望过去,只见旅客人堆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正上蹦下跳,焦急的大声嚷嚷。定睛一瞧,哟,那不是萧晋吗,怎么一天没见,他就蓬头垢面、衣衫褶皱的,像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一样?!

俩人排开人群,接上了头。

萧晋一副苦尽甘来的表情,激动的握着秦江地手。“终于找到你了,昨天你走失后,可把我饿...可想死我了!”

秦江哑然:“不是吧,这么煽情?你不回申海,跑潞西干嘛?”

萧晋心酸得一言难尽,一句话:没钱回申海。能够来潞西,还是多亏一位好心旅客,见自己落魄窘困,帮忙付的车钱,至于申海,车票太贵,超出了好心人的承受底线,人家死活不干。

秦江曾说过,潞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萧晋无奈之下,选择了来潞西碰运气,昨晚连夜赶到潞西,蹲在车站外,望眼

皇天不负苦心人,今天可把他来了。不然啊,自己打工挣车票啰。

叶玉香等人,待他哥儿俩唠叨过几句后。叶玉香便笑说:“和你一起来的朋友吧?瞧你俩那热乎劲,有什么话,边填肚子边聊吧,我请你们尝尝本地特色小吃泡鲁达、泼水。”

萧晋大喜过望:“谢谢,谢谢,姑娘您待客真热情!”回想昨天,被逮进警察局后,人家审了两句,发现是误会,很快便放人了,没管饭,因此,现在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秦江白了他一眼:这人真不见外。

叶玉香三人对潞西不陌生,很快,熟门熟路的将秦江俩人带到一家《悦来饭馆》。

秦江方坐下,却又憋不住的站起来,走向柜台问:“老板,借个厕所。”憋了一上午,皆因人地生疏,也不知道哪有厕所。

老板停下摁计算器地手,指指对面。

秦江茫然转头瞧瞧:“长江宾馆?”无言,老板好能耐,把自家的厕所,安在别人的宾馆里。“哎,哥几个,我去去就回。”

“嗯,快点。”

.......

宾馆服务质量不错,卫生间整洁干净,让人忒有排污欲望。

吁~。

秦江抖个几个凛激,筋骨彻底松懈。

突然,背脊传来一股阴寒气流,秦江浑身鸡皮疙瘩都绽了起来,猛地转头,结果,吓了一大跳,那个罗水耀,不知什么时候,已鬼影似的杵在背后,目光桀恶地盯着自己。

秦江哭笑不得:***阴魂不散,小便也搞偷袭。

刷!罗水耀利落地一抬手,一支安了消音器的瓦尔特P22枪,点住了秦江的脑袋。

于此同时,秦江也很光棍的高举双手。“投降!我迫切的希望去见你老板。”

“拉好你那该死的拉链。”

“呃......”秦江悻悻心忖:要不是怕你不分青红皂白开枪,至于嘛我。

砰!砰!

下一刻,秦江被两拳揍翻在地,罗水耀这才解了昨天下午的闷气,做作的吹吹拳头,轻蔑耻笑道:“好,非常好,本来想赏你一枪子儿,既然你识时务,暂且饶你条小命,不过利息是要收收的。还有,劝你别再耍心眼,老老实实跟我去见老板,否则惹火了他,你的小女朋友铁定第一个遭罪。”

地上的秦江,掩着头脸哼哼哈哈叫疼,磨蹭好一会儿,才狼狈爬起来,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认命了,谁让自己在乎倪彩呢。

罗水耀非常满意秦江的弱度,握住倪彩,就是握住秦江的弱点,谅他也不敢搞小动作。于是,闲庭信步的当先领路。

秦江倒也听话,亦步亦趋跟上。

......

萧晋两眼发直地盯着几盘菜,使劲咽下口水:“秦江掉厕所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菜都凉了。”

看看时间,已过半个小时,叶玉香蛾眉轻蹙:“迷路?”

岩明店摇摇头,担忧的说:“我猜八成是让毒贩给逮了。”

“什么饭?”萧晋顿然惊醒。“毒贩?!”

叶玉香等人面面相觑,看他满脸震诧的表情,似乎并不知道秦江的事,但这些且不管了,自己一方,还没来得及跟秦江讨论,用什么方式互递消息呢,现在他居然如泥牛如海,消失无踪,倘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这些人,真要愧对他的信任了。

叶玉香没了吃饭的胃口,尴尬笑笑说:“这位兄弟,你慢慢吃,我们有点事办,就不作陪了。”说罢,使个眼神招呼俩位族人,匆匆离去。

萧晋冷眼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轻轻呢喃:“秦江啊秦江,你可会找麻烦,让我咋办啊,帮你吧?颜老板又没交待,不帮你吧?颜老板又吩咐过要看好你,唉~,头疼,不管了,先吃饭,哎?!慢着....老板!这桌饭菜付账没?”

“还没,客人。”

萧晋双手狠揪头发,失声惨叫:“啊~啊~~!不活了!”

111、又见彩虹

前的榕木苑,属于私人会所,占地数百亩,囊括了整围乡民不大喜欢靠近榕木苑,因为里边有男人与狗,那些男人们成天牵着狼狗在苑中巡弋,脾气还特臭,动不动就关门放狗,把曾经误入其中的大人、小孩吓唬惨了。

进入苑中,罗水耀把秦江的眼罩扯下。

秦江细眯眼睛,遮挡太阳强光,观望四周,辨不出东南西北,别说这榕木苑,云南所有的山山水水,秦江全不认识。

中央的山坡顶上,是一所豪华别墅,别墅外围,有好些黑衣大汉警哨着,个个目露精光,彪悍干练,一看气势就知道不是庸才。秦江暗自猜测,这儿,估计就是他们的窝吧?

这时,守门的其中一名大汉拦了上来:“罗头儿.....”

罗水耀挥挥手示意:“照例吧。”

“是。”

那名大汉凑近秦江,很专业的搜他身,衣领、裤裆、鞋袜,连头发也不放过,摸得秦江直起鸡皮疙瘩。一会儿搜走短路的手机、零散的钱币、钢笔,末了,还抽走秦江的皮带,那大汉才点点头:“安全。”

罗水耀推搡秦江一把。“愣什么,走!”

屋里的奢华,秦江没来得及注意,倒是猛不丁望见大厅中的凌哥,心中咯噔一跳,倪彩果真是被送来这里了。

化名凌哥的托尼,鸠目射出寒光,狠狠剐了秦江一遍,似乎对他很不解气。

侧面。端坐着一位胖子。唐装打扮,满脸堆着让人提不起戒心的笑容,瘫靠沙发上。翘着腿晃啊晃,手上拎着茶盖,轻轻拨弄杯子里的梗叶,一副万事尽在掌握中地悠闲架势。

罗水耀敬声道:“老板。”

丁慕山抬头打量,秦江模样很狼狈,眼眶淤青了一块。脸颊隆肿,看来被揍得不轻,再看自己手下地熊猫眼,差点没失声笑出来,俩人哪象对头啊,倒象受难的哥俩。“你就是秦江?”

“嗯.....”秦江低头吱唔。

丁慕山挪起身子,绕着秦江漫步:“嚯,还以为你长三头六臂呢。弄得我手下弟兄捉的被捉,打地被打,一个、两个都无功折返,现在落我手里了。你说,我该怎么收拾你?”

“我...想见倪彩。之后...随便你。”秦江含糊回答。

“嘿,不顾一切从申海追到潞西,死到临头还惦记着她,你倒是个多情种。行,最后这点心愿,我若不应承,显得太不近人情。水耀,关他到倪彩那儿,叙叙旧。”丁慕山戏谐拍拍秦江肩膀:“小子,好好珍惜这几个小时,过了今晚,你们的爱情就成永恒了,哈哈哈.....”

走出厅堂老远,秦江仍能听见胖老板聒噪的笑声,有点歇斯底里,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不多时,秦江被带到别墅旁的一间偏房。

罗水耀一脚踹秦江入内,幸灾乐祸的悯然看他最后一眼,才锁上铁门。

屋里除了一张木床,别无它物,侧面有个小窗户,上面镶了铁栏,室内光线昏暗,不过,光线对某些人来说,是多余的。此刻地倪彩,面无表情,静静呆在屋子中央,也不知站了多久,仿佛已溶入了这片死寂中,境意萧索。

“倪彩.....”秦江心头生出莫名感触,大老远赶来,一路千辛万苦,遽然见到牵挂的人儿,几乎要为自己的执着感动。

“秦江!”倪彩颤声叫道,茫茫向前伸出双手,但身子晃了晃,便软软地瘫落。

表面上看她藐视恬淡,处事安适如常,但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女孩儿,这些日子精神紧绷,承受已至极限,一遇着秦江,身心便一泻千里,似乎所有的坚持都到了头,再也支撑不住。

秦江狗急驴赶迈过去,一把抱住她柔弱无骨的娇躯,刹时间,遭罪、委屈全部一扫而空.....

“我可以抱你吗?”秦江厚颜无耻问。

“你不正抱着吗。”倪彩又可气又想笑,似乎整个人鲜活了过来。

“哦...”秦江趁热打铁又问:“我可以亲你吗?”

倪彩嫩脸飞起一抹姹红:“不可以。”

“呃,那...算了。”秦江悻悻不已。

倪彩黛眉轻聚,抬起柔荑摸索他的脸颊:“你嘴里含着什么?说话磕磕巴巴的?是不是他们打你了?”

“嘘~”丫头耳朵真灵,秦江鬼樂的左右瞧瞧,嘴里吐出一样东西,赫然是把手拷钥匙。

在长江宾馆厕所中,被罗水耀痛揍,自己在地上磨磨蹭蹭那时候,就偷偷含嘴里地,虽然没梦到去见胖老板的过程,不过警匪片看多了,也知道老大们接见外人,生怕会发生荆轲刺秦王的情节一般,总爱搞搜身那调调,但就是没见过象查验牲口那样,叫外人张大嘴巴来查的,这险是冒对了,至少他们没拿金属探测仪进行扫描。

再说自己脸颊隆肿,含点东西在嘴里,甚至说话结巴,或沉默,都可归为吃尽苦头之后地孱弱表现,很容易掩饰过去。

罗孙子下手虽然黑点,倒也算帮了个忙。

倪彩柔弱地贴在秦江怀里,幽幽说道:“唉~,你不该来的.....”

担心我吗?秦江心头暖烘烘地:“关于该不该来的问题,我已经抛过硬币资询了,这就是结果。”

扑哧!倪彩笑靥如花:“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哎,倪彩,有个事我老早想问了,你到底什么人?他们干嘛非捉你不可?”秦江百思不得其解,要说漂亮女人,哪都有,犯得着千里迢迢去申海捉吗?!

倪彩轻蹙柳叶眉儿,困惑说:“我?我就是一个农村孩子,不懂人事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从小寄养在舅舅家,舅妈非常疼爱我,可惜她几年前去世...哦,还有,舅妈说,这个东西,总有一天会对我有帮助。”

说着,倪彩从脖子上,牵出一条玉坠,玉坠刻有一个倪字,通体透明,当中却有一点突兀的血红,异常醒目。

秦江长叹:“算了,今晚什么谜底都会揭开。”

只要听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彻,倪彩就非常心安满足了,至于今晚会有什么变故,全然不管。

秦江突然一拍脑袋:“啊!对了,我还要准备点东西。”

112、往事不堪

龙村长,我该走了。”说话的中年男子,人不高,一身傲骨嶙嶙,那豪迈的声音,震得屋梁似乎都微微晃动起来。身后,俩名年轻干练的青年,标枪似的挺立着,是他的属从,也是兄弟。

~.”

“不碍事。”倪东鸿作状地扭动几下腰杆,但腰部仍隐隐感觉疼痛。

“什么不碍事?!我是村长,同时也是个‘波涛摩雅’(医生),伤口还未痊愈,我是不会放你走的。”龙村长没好气的责怪道。“我永远记得,三年前你救我的恩情,希望你给我这个报恩补偿的机会。”

倪东鸿扳起脸,正色说:“不,你做的已经够了,这些天来,丁慕山屡屡支使手下,强行进入村子里搜找我,闹出冲突,搞得村民人心惶惶,甚至还掏枪威胁过你,你添为一村之长,不要为了私情,枉顾村民的感受,这样有失德行。”

~私,我都不能不管,毒贩荼毒一方,如果我畏缩退却,纵容他们,那才叫枉顾村民生死。东鸿老弟,不用担心,我已经报警,并让各寨的人赶来襄助,包准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我倪东鸿承你的恩情,但不得不走,一来让他们找不到围村的理由,你也免去拿村民的命跟他们硬拼,二来嘛.....”倪东鸿神色阴霾:“你看看这个......”说着。将两张照片推到龙村长跟前。

倪东鸿苦涩地说:“一个是我女儿,一个‘据说’是我女婿。照片是丁慕山今天中午让人送来地。”

“往事不堪重提啊~。”倪东鸿似乎不愿多说,转过话茬道:“丁慕山说今晚我如果不去榕树苑。就要拿我女儿开刀。”

人,时常会出乱子。东鸿老弟,你要多考虑考虑呀,那丁慕山可是个容易说话的人?!或许你一去,就.....”后面地没往下说。其结果,心照不宣。

“可我又怎么能当作没事的人一样,继续呆在芒牙村?”倪东鸿脸色铁青,原本就是一往无前的臭脾气,这会儿亲人遭挟持,能保持往日的冷静才怪。

最终,龙村长没能劝服他,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无奈啊。

呆坐半晌,龙村长苦思冥想一番,终于下了个决定:“玉香。你在外面吗?”

“哎!”叶玉香耷拉着脑瓜,磨磨蹭蹭来龙村长跟前:“村长.....”

“你去把各寨的负责人叫来。我有事吩咐...你愣什么?心不在焉的?”龙村长狐疑打量着这个孙侄女。

“哦.....”

当叶玉香转身时,冷不丁被桌面上地照片,扯停了脚步。

叶玉香抢过照片仔细一瞧,眼珠子差点脱眶而出。这...这厮不就秦江吗?!

~

“......”

......

夜幕下的郊野,幽邃而静谧。

此时的榕树苑,与白天沉寂景象大相径庭,整个别墅外墙、榕树林中,都安有红蓝紫绿各色射灯,将苑子装点得美轮美奂,宛若虚空中的蜃楼幻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处星级度假村呢。

丁慕山要的就是这种气氛,平常做坏事不方便留名儿,那也罢了,过程,却一定要充分享受的,特别即将如愿以偿的时候。丁慕山从不觉得杀人是种享受,但干这行当,总免不了,倘若杀人不能保持好心情,杀多之后,难免会生出抑郁心理症状,做人嘛,要懂得缓解压力。

“老大,倪东鸿来了,就在门外。”罗水耀低声提醒,生怕坏了老板好心情。

“哦?请他进来。”丁慕山欣喜不已,那神情,倒象是见到了阔别已久地好友。

“他不愿意进来,说外头凉快。”

“谱儿真大,行,我出去。”丁慕山忽地顿住脚步,想想又对罗水耀吩咐:“将倪彩和秦江押到偏室,听听好戏,让人赴死,也要死得瞑目,不是吗?”

“是

i

丁慕山哈哈长笑,迎了出去。

“欢迎大驾光临,想见倪兄一面,可真难。”

倪东鸿素来直率,讨厌笑里藏刀的阴险家伙,压着心头怒火,冷冷闷哼:“有心了,我是佣兵,你是毒枭,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见不见也无所谓。”

“不不不。”丁慕山擎起手指,散漫的摇动。“话不能这么说,没因,又哪来的果?我要见倪兄,当然是有理由地。来来来,坐下来聊。”比比榕树下的凉棚,作个请客手势。

岂料倪东鸿地行为很突兀,扛了张沙滩椅,搁置别墅走廊底下,便气呼呼地落坐,一副我偏要在这儿。

丁慕山笑笑,无所谓让手下照样画葫芦,陪坐一旁,继续出口揶揄:“边境一带,倪兄你在佣兵小队赫赫有名,不弱当初申海创下的名头,我以为,身为一名佣兵,应该处事机警,沉着冷静,怎么倪兄脾气这么火爆,能在佣兵界存活这么久,真是异数啊~。”好像不把他激怒,誓不罢休似的。

倪东鸿实在看不惯,这张故作轻松的嘴脸,更讨厌这东拉西扯的皮调,愤然站起来,压前一步。“废话少说,你绑架我女儿,究竟想干嘛?!”

他刚一动弹,只听左右树丛里,别墅梁柱之间,响起一片哗啦啦机栓声,并有绰绰人影闪现其间。

沙滩椅上的丁慕山,挺着脂肪肚,老神在在。“别冲动,坐下坐下,我还有很多话要说,等说完你再找死不迟。”

空气中弥漫着森冷气氛,倪东鸿反而沉静下来。“你以为,我佣兵混假的?又凭什么单身一人来这?明说吧,你看不到的地方,有两把M200着你的脑袋,我不进屋,就是为了防你耍阴,你要来横也行,大不了咱们结个伴一块下地狱。”

丁慕山一窘,光顾着得意忘形,没留意这茬,难怪,他只愿在这视野开阔的别墅走廊上谈事情。揉揉太阳穴,不作声色的平抚心头惊怵。日!无形地被重狙指着,脑袋麻溜溜的,真不舒服。

“实话说,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有些话,我必须跟你撩明...坐下吧...坐,现在还没到见真章的时候。”

这可是急惊风,遇到慢郎中了,倪东鸿按耐住心头厌恶:“痛快点,别磨蹭。”

“还记得八年前你救过一个族龙吗?”

倪东鸿诧然:他所说的,莫不是芒牙的龙村长?但跟丁慕山有什么干系?记忆中,还是第一次见他,当时的场面里,也没有这号胖子。

“当时的龙,组织民兵,协助警方破获了一个贩毒团伙,当中只有个叫丁长贵的幸运逃脱,丁长贵事败回去,被父亲责骂成事不足,羞愧之下,便找机会刺杀龙,以血心头愤恨,某天,龙上山采药,落了单,丁长贵相准时机刚要下手,却忽然出现一伙佣兵,似乎在追杀什么人,两路人马面对面撞上,都以为对方是另一伙人的帮手,于是发生火拼,结果,丁长贵不是对手,死于非命。”丁慕山幽幽复述着,表情不象毒枭,倒象位慈父。

倪东鸿眼睛微微收缩:“丁长贵是你儿子?”

丁慕山长呼一口浊气:“其实我可以轻易的暗杀龙,但他毕竟不是杀我儿子的元凶,道上常说,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找的人,是你,可找了整整三年,你始终行踪不定,我也莫可奈何。最近,我才发现你和龙,一直是有来往的,这才想着去龙村里闹事,逼他不得已的情况下,找你出手帮忙。”

连贯起前因后果,倪东鸿这才恍然大悟:“龙村长是个固执的人,不会轻易去讨人情,但我却为友情来了,而你,也已经安排好别的佣兵来伏击我,只可惜,我没死。”

“你虽然落了难,可有龙护着,我要进村逮你,麻烦也不小,于是,我只守不攻,留得你慢慢养伤,另一方面,找人去申海捉倪彩。等三年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一、两个月,最主要的.....”丁慕山咬牙切齿,以至于胖乎乎的脸蛋,都显得狰狞起来。“我也想让你尝尝痛失亲人的滋味,尝尝断子绝孙那种滔天哀恨。”

当痛死亲子,又接到医院通知,自己患了前列腺炎,丧失生育能力,那刻的心情,到至今仍感悲愤难填。

丁慕山怒喝一声:“把人带过来!”

113、明枪暗箭

走!”后头罗水耀,粗鲁的推搡一下,俩人才醒过魂

这个场景,秦江不是没梦到过,但梦都是断断续续的,直至现在,听丁慕山原原本本透露去捉倪彩的理由,秦江才明白究竟,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这戏码太乱了,谁能料想,倪彩会凭白多出个便宜老爹,原来当初梦中那道模糊身影,是可以这样解释的。

不管事情真假,丁慕山和倪东鸿的对话,无疑将更多的问题,塞进了倪彩的脑袋。秦江关切地偷望身旁倪彩,只见她容颜煞白,神色木讷,盈弱双肩轻微抖动着,可想而知,内心惊涛也在急遽翻涌。

“停,站这儿!”罗水耀猝声叫住俩人。

罗水耀没将人带出别墅外,而是留在了大厅中,既让屋外的丁慕山和倪东鸿看得到,又可以躲避狙击手。老板是否会赞许自己机灵,罗水耀不在乎,关键是出于对自己的安全着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手下这番举动,让赍怒的丁慕山迅速冷却下来,只顾逞一时之气,差点忘了自己的小命,还捏在对方狙击手手里呢。

“嗨!”隔老远的,秦江扬起手铐,对倪东鸿挥挥手。

倪东鸿哭笑不得,这就是自己的‘准女婿’?他是天生胆大?还是无知不惧?都啥状况了,还油腔滑调。不过,倒蛮欣赏他的临危不乱,想来作自己女婿的人选,就该有份豪气刚胆,死也别弱自己的名头。

最终。倪东鸿地目光。被倪彩吸引了过去。

这就是自己地女儿,几年不曾探问过她的讯息,一眨眼。已经亭亭玉立,长成了漂亮姑娘,她的风韵,跟妻子极为神似,那么地恬静、委婉,只可惜眼睛有疾。欠缺了灵动。

更令人心酸地是,她发鬓凌乱,衣着老旧,身上没有一丁点女孩子佩戴的饰物,简朴得令自己这为人父亲的,羞愧难当。想他倪东鸿在云南一掷千金,如同当初在申海那般,豪爽四海。但对自己的女儿,却如此吝啬。

女儿的手,紧紧揪着秦江衣角,似乎。那小子要比自己这亲爹,来得可靠。值得依托。

“倪彩.....”

倪东鸿心疼轻轻呼唤,得到的是沉默,倪彩依旧翠呆呆地‘瞪’着前方,但贝齿咬得唇角发白,仿佛潜意识在排斥着自己。

秦江怜悯凝视倪彩,无奈暗叹:这娃儿心中肯定有许多‘为什么’,为什么爹娘哎呀一声,生下她却要遗弃;为什么老爹明明知道她下落,多年来也不联系联系;为什么困苦的活着、经历着,亲人却无助与她......

稍停片刻,丁慕山笑嘿嘿打断众人思绪:“倪东鸿,该来的,始终要来,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他(她)们俩?”

倪东鸿侧目怒视:“你想怎样?”

“先杀你女儿?还是先杀女婿?”丁慕山小眼睛来回在秦江、倪彩俩人身上移动,仿佛在端审砧板上的鱼。

倪东鸿脸颊有些控制不住抽搐,指头不安的敲击腕上手表。

丁慕山饶有兴致盯着他的手指:“你在敲摩尔斯电码吗?劝你不用费心思了,你一提到有狙击手,我就已经让手下打开了干扰器,屏蔽我们之间的谈话,我想,只要我不对你动粗,他们情况不明,应该不至于乱开枪吧?”

倪东鸿表情一滞,沉声说:“他们都知道我有个女儿,我曾下严令,如果倪彩遭遇不幸,就不必再顾及我,格杀勿论!”

丁慕山侧头望向大厅内,狡谲笑道:“你认为,狙击手能看得见屋里会发生什么事吗?”

处处受制,让倪东鸿满腔抑郁没法宣泄,几乎快要发狂。再扫视里头俩人,秦江还是那副咸鱼表情,好死赖活的,似乎外面地明枪暗箭,压根不关他的事,倪彩呢,脸色冷得吓人,难道是对自己的命运,不抱什么期许了?

“不如,从你女儿开始怎样?”丁慕山逗弄道。

“不.....”倪东鸿脱口制止,末了,歉然看看秦江。

我晕!

秦江本来就有当先顶替的觉悟,但经倪东鸿这么一说,也不由啼笑皆非。老

父爱,表达得不是时候,也不考虑一下咱的心情。

“果然,血浓于水。”丁慕山讥讽道:“不过,你何必对一个将死之人,作出这样齿寒地决定呢?算了,就依你,你女儿的事情,呆会儿再斟酌,我们先讨点头彩.....”

倪彩表情一惨,心脏徒然提到了嗓门,胸口空荡荡的,仿佛体内气力,已全部被抽离:“秦江.....”

“没事,一下子就过了。”秦江轻轻抽开她的手,强起笑颜安抚她。

倪东鸿不敢看女儿,虽然明知她投不出任何怨恶目光。倪东鸿承认这样很自私,但为了亲人,那怕只让亲人多芶活几分钟,以换取一线希望和转机,情愿承受女儿的憎恨,而严格来说,秦江不入亲人之列。

“水耀,动手吧。”丁慕山转头不再看秦江。

娘的!终于轮到我出场了!秦江心中凄凄,闭目站定,梦里的情景,飞快掠过脑海。罗水耀会说三字,次序是:‘别’字,抬手举枪;‘怪’字,扣动板机;‘我’字,从梦中惊醒。

身后的罗水耀,鸠眼掠过一丝残虐,瓦尔特消音手枪点上了秦江后脑勺,森然道:“别怪我。”

说来话长,‘别’字一出口,秦江手铐诡戾的脱开坠地,一直捂着腹部间的手,从裤头处,拔出一根尖锐的木刺。‘怪’字刚要吐出,秦江脑袋一偏,咻!致命弹道声从耳边划过,与此同时,秦江飞速兜转身形,趁罗水耀突逢变故的迟滞瞬间,手中木刺,已狠狠扎进了他心窝。

秦江从没试想过自己杀人,却也不后悔下手,眼瞅生机无望,怎么也得赚一个回本吧?!

“呃~......”

罗水耀满脑残念,瞪着不可置信的牛眼,直挺挺的倒下去。

秦江不敢多看罗水耀,在他尚未完全落地前,一把拉过倪彩,往偏厅直奔,这条路,通往牢房。

现实,隐匿着许多可能性,是半个梦无法预知的。

按秦江设想,躲过丁老板的追捕,又靠叶玉香等人救出倪彩,结局最理想,但现实却是,自己偏偏被罗水耀逮住,为了倪彩,不得不就范跟他走,仅将一线希望,全寄托在梦中那道模糊的身影上。

万万没料到,梦中的男子,居然是倪彩她爹,而且来头不小,硬是牵制得老板无法动弹,有此强助不用,太可惜了,刚才丁、倪二人尔虞我诈时,秦江便想到一个脱身办法。当然,对付丁老板,是倪老爹的事,自己惟一能做的,还是得跑。

秦江不忘丢下一句话:“拦住他们!”

事态发展,可谓迅雷不及掩耳。别说丁慕山瞠目结舌,连倪东鸿也觉得不可思议,事情,真的发生转机了!

丁慕山旋即反应过来,煮熟的鸭子还闹腾,是可忍,孰不可忍!“捉住他们!!”

榕树林中的枪手,立刻分派人手去追堵。

倪东鸿抬手迅速比了几个手势。

咻!咻!

子弹破空,俩名枪手应声栽倒在地,其他人心中一怵,噤若寒蝉呆在原地,苦着脸无奈望向老板。整个榕树苑,最没有遮拦的地方,就属别墅区,相信没有多少主人家,愿意让一大把枝枝叶叶围困房子,遮挡所有光线。此时,宽敝的视野享受,反而成了诟病。

倪东鸿冷哼道:“我发不了电码,还有军用手势,让你的人最好别乱动,小心枪子儿无情。”

丁慕山气急败坏道:“苑子外围各处都有我的人把守,你以为他们能跑得了吗?多一刻延误,只能让我多生一份暴虐,再捉住他们,死得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这个倒是实情,倪东鸿顾虑重重,不知下一步自己该怎么做,正无措之间,远远的,传出一阵弱弱叫喊声,但旷野之中,却也十分清晰。

“喂~~,倪彩她爹~,我们在别墅左边的小房子里,让你的狙击手看着点~~。”倪东鸿差点噗笑出来,这混小子真够贼精的。

114、异军突起

实的铁门,阻隔了大部分外界声息,牢房内显得相当

空间越敞静,倪彩思维越混乱,凭空出现的父亲,丁老板的恩怨,连原本坚定在心里的‘舅妈’,也受到了质疑,理所当然的小世界,被活生生打碎了,从来都过得极单纯的她,忽然纠葛在纷纷扰扰中,不由地彷徨无措。

秦江端详她五味杂陈的脸儿,不由爱怜劝道:“别多想了,等有命出去,再理那些头绪吧,要是咱们有啥三长两短,想来也没用。”

倪彩啼笑皆非,这哪是安慰人的话。“秦江,你使了什么法子?我们居然可以安然逃脱。”

“因为.....”秦江盯着自己手掌,指甲盖上,仍残留有凝固的黑块,那是别人的血。我杀人了,可为啥一点感触也没有?手不抖、心不跳,委实分辨不出宰人和宰鸡有何区别。

倪彩低声问:“你...杀人了?”

“嗯?”秦江伸手到她眼前晃晃,很怀疑她到底是否真瞎。

倪彩察觉到微风,自然明白秦江的心思,侧过脸面,抿嘴含笑:“不用怀疑,我只是闻到了血腥味。”

秦江呆楞愣道:“你这鼻子....属狗的呀......”

“秦江~。”倪彩带着些许鼻音,很有撒娇味道。

“是的,我杀了一个该杀的人。”秦江暗暗肯定:对,就是这样,因为我感觉不到丝毫愧疚。“你怕吗?”

倪彩垂头幽幽地说:“不管对错。你所做的全是为了我。我有什么怕的,只要你能心安理得,没有压力、负担。不受梦寐困扰就好。”

中听!我秦江也不是迂腐之人,枪子儿都要钻脑瓜里了,还顾虑啥,只是,罗水耀命案这坨屎,还得想想办法撸别人身上。咱为善不欲人知,省得警察有事没事请喝茶,麻烦。

......

“丁慕山,现在呢?你又打算怎么着?”女儿暂时安全,倪东鸿心情轻松不少,耗吧,反正自己有地是时间。

丁慕山脸色变幻不定,事情发展成这样。始料不及,现在说恨,倒是比较恨秦江了,好端端一次报复行动。被他搞得异常复杂,不单把得力手下罗水耀刺死。还将自己几十号人凉在这儿喝西风。

耗?我可耗不过。丁慕山左右为难。

突然,楼上阳台有人说话:“丁老板,希望你多加我一百万。”接着,应声降落一幅宽大地窗帘布幔,将走廊里的丁慕山遮挡起来。

丁慕山狂喜,玩命似的飞身撞破背后落地窗玻璃,跌入别墅大厅。咻!一声催魂声响,身旁地位置,弹起一缕青烟,丁慕山顾不上幸甚,兔子似的,仓狂窜向二楼,这一切动作,都不是胖子该有的。

布幔降下那刻,倪东鸿也是大惊失色,可惜自己的枪,进榕树苑时就被搜走了,眼睁睁看着几步之遥的丁慕山逃窜,也赶不及制止。少了丁慕山,枪手不再投鼠忌器,待他们反应过来,还不把自己打成筛子?

倪东鸿不敢有丝毫迟滞,拔腿跟着没入布幔之后。

枪手们如梦初醒,纷纷动作起来,但谁也不敢走前门,只能沿着树林掩护,转走别墅背面。

“谢了。”丁慕山迎上了托尼。

托尼潇洒转动手中的枪:“不客气,你钱还没付,我可不能让你死。”

不是不付,而是故意先不付,为了今晚地万一,丁慕山暗留一手,小心驶得万年船,果然没错。“我的人看在牢房外围,倪东鸿一样近不了身,人他一时也救不了,只能在别墅里转悠,你现在去杀了他,我立马给你钱,其余的,我自己会处理。”

“好。”托尼干脆的应承,别的不在行,杀人却最拿手。

丁慕山来到二楼书房,抽屉里翻出一把沙漠之鹰,才稍微心定,对窗外大声喊话:“沈永!”

“老板!您没事吧?”

丁慕山暗骂蠢材,有事也指望不上你,若非托尼机灵,现在我还在和倪东鸿大眼瞪小眼呢。“去!炸掉牢房!”

“是老板!”

遥遥的听见这道命令,倪东鸿当即傻眼,急转往牢房方向,可没跑出两步,砰的枪响,只觉肩胛一热,情知中了枪,当下疾速侧翻,隐入柱子后,探头张望,一个冷峻男子杀气腾腾赶过来。

换了几个方位,对方如影随形,始终粘得死死的,倪东鸿清楚,这是位高手,本来别墅大,随便抓迷藏也可以,但

边情况万分危急,可磨不起时间,倪东鸿真是急得焦

榕树苑转瞬变化,令场外狙击手一时茫惚,己方地压制效果,已经丧失,队长处境危险,咋办?

“日!”年轻佣兵狠狠击打石面,愤愤发泄。

另一名望风的老外同伙,愕然道:“What?”

年轻佣兵遥指别墅,一抹自己脖子:“杀进去!”为今之计,只有潜入榕树苑策应了。

老外表情一肃,操起蹩脚的国语:“OK~,太阳他们.....”

“夜枭,掩护我们进榕树苑。”通知另一组狙击手,不等对方回话,年轻佣兵挂掉通讯器,俩人跃起身形,但悖然又机警的双双卧倒,彼此相视一眼,看到了对方地惊骇:有状况。

三十多米的岩石底下,茂密草丛中影影绰绰,仔细一瞧,赫然是一大队人马,这伙人夜猫似地轻灵,无声无息的挺进,圈着榕树苑慢慢收缩。

看真切之后,年轻佣兵一把按住老外肩膀,喜笑颜开。“别冲动,是族人。”

......

秦江、倪彩只闻枪响,茫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

秦江忧心忡忡盯着铁门,或许,下一刻门开,是倪老爹张开双臂,迎抱倪彩,告诉自己雨过天晴了;又或许,下一刻是位手持乌兹冲锋枪的歹徒,进来就给一梭子弹.....

倪彩虽然赌气,下意识排斥倪东鸿,但隐隐还是为他担起了一份心,诚如丁慕山所讲,血浓于水,纵使有万般不是,那无形中的相连,自己又怎能真的做到不闻不顾?唉,可是自己一盈弱女子,又能怎样....

牢房不远处,沈永趴伏在树林中,跟前架有一杆SMAW83mm火箭筒,内里装填MK118爆弹,非常够份量的单兵火器,这玩意老板轻易不许使用,沈永轻柔抚摸着镏黑炮筒,心里不免扬起阵阵悸动。

助手知道他是兵器迷,但实在受不了他那初恋表情,小声提醒道:“沈哥...沈哥?!该打了吧?”

“嗯。”

沈永深呼吸,凑眼瞄准,指头伸向板机.....

“哎,你们干嘛呢?”身旁有个声音,困惑问道。

自家地头上,助手也不疑有他,下意识回答:“老板吩咐干掉秦江和倪彩。”

忽然,沈永耳边冷风袭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什么事,砰!只觉脑袋一震,眼一黑,直接晕厥过去。一旁的助手惊得肝胆俱裂,只见眼前黑糊糊人影一闪,尚来不及举枪,砰!又一声闷响,步了沈永下场,人事不省。

“靠!不知道秦江是我罩的吗?!跟他过不去,就是砸我饭碗!”黑影一副流氓口气。

紧接着,后头蒙蒙的一片人影漫入,蹲点戒备。

叶玉香摸索过来,低声埋怨。“行了饭桶,咱们得赶紧找到秦江,否则待会儿打乱仗,误伤怎样办?”

萧晋没好气道:“别叫我饭桶,不就是吃了你四碗饭,至于心疼成这样吗,喏!刚才他们想炮射那小屋子,秦江就在里面。”

叶玉香满脸诧异看看萧晋,萧晋摇头表示不解。二人最困惑的是,秦江不是被抓了,而是居然可以在毒贩窝里,僵持出一个局面,还得劳人家动用火箭炮应付,这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不管怎样,秦江安全,萧晋食君之禄,算是尽责了,叶玉香的内疚,也消除了。

咻~

一道响箭冲天而去,嘭地半空炸出一朵礼花,四下民兵接到信号,开始攻击别墅,顿时,枪声大作。

哐当!

铁门被人一脚踹开,秦江心脏立刻提到嗓眼,定睛一瞧,却惊喜发现是萧晋。“哇靠!你怎么找到这来啦?”

萧晋苦笑道:“说来话长,简单的说,你忽然失去踪迹,叶玉香请客便成了虎头蛇尾,害我也没吃成,为了找你,不得不跟上他们,本以为你们彼此熟络,叶玉香会知道你下落,怎料她也说不清楚,后来一个偶然,她在村长家里看见你的照片,才整明白,所有的事情兜兜转转,原来全是凑一块的,这可真是无心插柳了。”

“外头咋回事?打得跟过年放炮似的。”

“你还管人家放炮,你自己差点就被毒贩炮轰了,走,赶紧跟我去安全地方。”

秦江火急火燎拉上倪彩:“炮在那里?快快快,带我去!”

萧晋泛起了不妙的预感。“你想干嘛?”

115、大功告成

贩确实骁悍,仗着武器犀利,熟悉地形,硬将民兵压而民兵呢,反正困死苑林,倒也不求急进,尽最大可能减少已方伤亡,消耗敌方弹药。别看双方火并激烈,却是雷声大,雨点小,战事一直胶着。

只有叶玉香这队人马,能迅速闯入榕树苑,主要还是叶、萧二人坚持,急于知道秦江下落,大伙才无奈跟随,好在岩班干曼、萧晋等人,都不是盖的,不放一枪,就沿路清除过来了,但别墅内情况不明,叶玉香也不敢再孤军冒进,原地呆等。

不多时,叶玉香等人,便见秦江拉着个女孩,与萧晋匆匆赶来会合。

秦江安然无恙,叶玉香总算松口气,心头的滋味,真是无以言表:“秦江,你小子还没死啊。”

“快了,最后剩下六十年。”巡视一周,很快发现了火箭筒,瞧那炮口,正杀气腾腾的对准牢房,秦江心脏遽然收缩,好一阵余悸。靠!若方才一炮轰过来,那还得了?!

“待会儿聊,有事儿。”秦江凑近火箭筒,旁若无人的一番捣鼓。

萧晋失笑说:“你狗急驴赶的,就为了看这炮?”

“这家伙我有用处。”

岩明店狐疑道:“你会用吗?”

“会扣板机就成。”秦江拎着火箭筒起身,抬头遥望别墅,苦涩道:“倪彩老爸还在里头呢,救人救到底,怎么着,我也得尽尽人事。对了玉香。里边啥状况?”

叶玉香摇摇头:“怎么?刚捡回条小命,又想去玩命?最好别,幸运不会时时陪伴你。”

秦江没反驳。只摸摸质感厚实的筒身,嘿嘿干笑,倒要看看谁玩得过我!

刚拔腿想走,察觉衣角一紧,转头张望,却是倪彩一直揪着自己的衣角。秦江悻悻地牵过她地手儿。搭在最近地叶玉香衣袖上。“倪彩,你暂时跟着这母老虎,别走丢了哈。”

“你!!”

叶玉香厮磨牙齿的德性,还真象那么回事,岩班干曼等人抽抽脸皮,忍不住别过脸去。

“秦江。”倪彩柳叶眉儿紧蹙,俏脸上聚满了忡忡之色。“你.....”阻拦的话到了嘴边,可犹犹豫豫。就是吐不出来。

虽然与那人亲情淡薄,但终归是有名份地,如今他生死不明,急需帮助。秦江这么做,情理上我应该赞成。可秦江冒死才救了我,现在又要为了我以身涉险,这般情重,又怎么好意思厚颜的接受?

“小心点.....”倪彩恋恋不舍‘注视’秦江。

秦江愕愣挠挠头:“完了?”

“什么?”倪彩很是莫名其妙。

秦江悻悻转身,临行前嘟囓一句:“还以为给我个鼓励香吻呢,整半天跟没说一样,我自个儿的小命,能大方吗......”

叶玉香等人心里都泛起了无力感。

大义大理之下,谁也没权阻止秦江,萧晋左右环视,无奈戳戳岩班干曼:“哎哥们,借把枪使使。”唉~,千算万算,没料想秦江一普通百姓,干的居然全是高危活儿,颜老板这份钱,忒不好挣!

.....

此时天色,灰蒙蒙乍亮。

毒贩人手不足,全在一线顶着,别墅内反而显得空荡,相对于室外密密麻麻的枪声,别墅内偶尔只闻零星一响,但其中的激烈,并不亚于外间。

倪东鸿和托尼俩人,是经枪林弹雨洗练,浴血征战过来地强者,不论动作、反应、速度、直觉,都高人一等,一个为了理念,一个为了钱财,双方对弈起来,有你没我、险死还生。

倪东鸿兜着别墅绕***,托尼一时奈何不了,他手中有把薄菜刀,追得紧了,很受威胁,近身格斗,枪还不如刀好使,可追得松点,他又象泥鳅一般,很快钻没了影,找起来麻烦,还要防备躲在暗处的他突然偷袭。

托尼颇感头疼,外面的枪声,越逼越近,催命似的。丁慕山那猪头呢?!怎么不过来帮忙?趁早联手干掉倪东鸿,我还能趁黑趁乱带你走,迟了让民兵解决所有毒贩,团团围住别墅,到时谁也逃不掉。

别看现在斗得旗鼓相当,其实倪东鸿心里清楚,肩胛处不断失血,体力不支,脑袋开始趋于混沌,要说强弩之末也不为过,那个紧追不舍的家伙,老练狡诈,硬是逼得我没时间包扎伤口。

砰!

又是一声

倪东鸿打个跄踉,把持不住身体,最终栽在地上。往他走去。

倪东鸿神色灰败,中枪的左腿直发麻木,情知是法跑了。“能告诉我,你是谁?”惟一遗憾是,尚未和女儿说过一句话,那怕只叫声爸爸。

托尼还未靠近倪东鸿,忽然听闻大厅过道有脚步声,机警地调转枪口。与此同时,咻~~!一声极突兀的啸响传出,下一刻,托尼恐骇地大张牛眼,只见一枚火箭弹,正旋着气尾,阴阴险险往自己袭来。

哇靠!托尼不顾一切扑倒地下。

轰!!

一声巨响,火箭弹命中离托尼最近的一根大理石房柱,瞬间飞石四溅,连稍远些地倪东鸿,也不幸受殃及,被气浪推了俩跟斗。

大厅内尘烟弥漫,久久不散。

“咳咳!”倪东鸿灰头土脸,狼狈吐掉满嘴沙砾,恨不得掐死秦江:“靠!没看我也在这吗?!”

秦江没搭理,只顾着摆造型,做作的吹吹火箭筒口,摇头惋惜道:“啧啧,这身手,多灵活,玩枪我是玩不过你啦...,这炮弹嘛,老子就专打你附近的东西,用散弹片弹死你,看你还怎么跳腾,嘿嘿嘿嘿......”

那边萧晋,紧张兮兮托着枪,亦步亦趋挪向托尼的方位察看,要说挨拳头不怕,挨枪子儿可有点心怵。

找到托尼时,他已奄奄一息,浑身都是碎石、弹片孔,血水正孜孜渗个不停,离死不远。萧晋瞧瞧身旁残破柱子,很显然,弹头并非直击托尼,再瞅瞅一脸阴险地秦江,不由缩了缩脖子,心怵想:还耻笑他扛大炮打蚊子呢,原来这人那么阴险。

倪东鸿被秦江漠视,弄得心头火起。“秦江!!”

“哟~,倪彩他爹...啊不,大叔,来,我扶你出去,这儿不安全。”秦江殷勤搀起他。

毒贩一方死的死,降地降,外面战况基本结束,岩班干曼一伙民兵,陪同龙村长和数个警察,一窝蜂涌入大厅。

“秦江。”

“东鸿老弟。”

岩班干曼和龙村长透着各自的关切。

一旁的警官注意到秦江三人。“龙村长,他们......?”

“哦,他们是徒咀寨的人。”龙村长轻描淡写说。

警官不再询问,着人搜查,清点物品去了。

“嚯,那老人家真够份量,一句话省了咱们的麻烦。”秦江暗暗庆幸,若警方追究罗水耀和托尼的死,不免又是一番口舌,搞不好,没事还能整出点事儿呢。

倪东鸿了然道:“很奇怪吗,他是族各寨团结的维系者,又和云南警方关系密切,屡助警方破获贩毒案,谁不给他三分面子。”

叶玉香陪着倪彩,站在别墅门口处,叶玉香很不耐烦,无聊的用脚尖在地上画圆圈。倪彩可以象望夫石一样呆立不动,可好动的叶玉香不行,本想进屋凑热闹来着,可惜衣角被倪彩死死拽着,寸步不离,跟她说N遍现在安全了,

叶玉香蛮羡慕秦江的,认识这么个又漂亮、又听话的女孩儿,但同时,也替她感到惋惜,眼睛不灵光,才会不幸地结识秦江那小滑头。

出了别墅,精神枯蔫的倪东鸿,一见女儿,整个人刹时勃然焕发起来。“倪彩.....”

倪彩歪着脑瓜使劲聆听,惴惴不安问:“秦江呢?”这里气味混杂,辨不出秦江的气息,这里脚步嘈杂,也听不到秦江的脚步。

倪东鸿先是愕然,接着沮丧,之后极度吃醋,都说女生外向,但这胳膊也拐得太快了,连老子都不认,就认那破秦江!

秦江猫哭耗子似的,歉然看看倪东鸿,既然你父女见面无话可说,在下只好僭越了,嘎嘎嘎嘎。

冰凉的小手,忽而被一只宽厚、粗糙的手掌包裹住,那熟悉的温热,带着一股暖流淌过心田,倪彩僵直许久的身子,才慢慢松弛、放软,同时,暗淡的星眸里,渐渐泛起潮气,那是一种叫感动的东西。

“老大,能伤你这么重,不容易啊,谁!我请他刷羊肉!”几个佣兵奔过来,围在倪东鸿身边,大惊小怪的揶揄。

这是他们之间直爽的交流方式,刀口上行走的人,能活着,就该庆祝。

倪东鸿白了他们一眼,对秦江道:“喂,小子,跟我来一下,有话问你。”

116、前尘俗事

秦江......”倪东鸿三句不到就火大。那家伙不闻不应,在一旁,尽顾着逗弄女儿,话说女儿吃吃娇笑的小模样,也忒让人吃味,好歹自己也算是亲爹,直至现在,还没得到过她的笑脸。

倪彩的笑颜,可以用炫丽夺目来形容,她不笑的时候,只是纯粹的美,轻轻地拈花一笑,便如同百花怒放,十足十的勾人心弦,鲜少有男人敌得住。几个佣兵在丛林中呆了仨月,久不尝女人肉味,此时更觉挠心,望着仍在阿谀谄媚、碍手碍脚的秦江,就特不爽。

“秦江!”倪东鸿震开嗓门,恨恨的吼道。

几个佣兵比较干脆,哗啦!四、五支枪同时指着秦江脑袋。

秦江斜眼瞄瞄四下状况,刷~,额头落下豆大汗珠。“啥事儿?”敢情,刚就一直在无视人家,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能和你聊聊吗!”

秦江欲哭无泪,这么多家伙戳我脑门上,能说不吗?靠!今年犯太岁了,动不动就被人用枪顶着,赶明儿回去得求求签才行。“大叔,想问啥?”

“跟我来吧,这儿不方便。”倪东鸿怜爱地凝视倪彩一眼,估计有些话,不适合让倪彩听到。

......

晨曦中的山风,湿气重,触体清凉,吹散了一夜困乏,也拂得心头舒畅,远处郊野云烟缭绕,朦朦胧胧罩于金色大地之上,呈出一派宁和。

倪东鸿轻松问道:“我一直奇怪。你怎么挣脱手铐的?”佣兵这行当。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多偷点师,总没错。

秦江嘿嘿笑说:“有啥奇怪的。事先我将钥匙藏嘴巴里,躲过第一次搜身,后面地,自然就好办了,趁你们在门口尔虞我诈...咳,针锋相对地时候。我就悄悄打开了手铐。”

“木刺呢?难道你练过吞剑?”

秦江哑然失笑:“那个更简单,牢房里有那张红木床,我把床头栏木拆下来磨的。”红木,在云南很普遍,材质坚硬,以丁老板的身份,买地当然是真材实料,秦江可费不少功夫。整个下午没跟倪彩谈情说爱,尽捣鼓着打磨那棒棒,几乎抵得上铁棒磨成针的功夫了。

倪东鸿恍然,饶有兴致注视他:“没看出来。你小子是个贼精,如果没你搅合。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这死局。

“那里那里,幸运而已。”秦江讪笑客套,心里却直发毛,按照半个梦的一惯性,幸运之后,该是倒霉要来了。

人满易损。这事儿,张铁嘴的神断由来灵验,到底会遭遇什么不幸呢?被公司炒鱿鱼?我几天没上班了,那是一定会的,因果结局而已;或是...被车撞?Shit!千万不要,我宁可出门踩到狗屎......

秦江暗自嘀咕,倪东鸿也不打搅,独自遥望天际,一脸惆怅,似乎回忆起某些不堪往事。

半个钟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蛋黄似的旭日,也逐渐转成了凝实地金黄,晒在人的皮肤上,已趋于暖热。

秦江呆呆陪在一旁,杵得腿脚发酸,心里不免牢骚:跟一老爷们扯谈,真无趣,呆半晌了,也不再发个话,他要酝酿到啥时候啊?

这时,倪东鸿淡淡开口问道:“你是申海人,知道有个组织叫凌霄吗?”

“没有,我是五好市民,不沾惹黑社会。”

倪东鸿没好气道:“它只是半黑,白的还有蓝星企业、暮日茶庄、天方物流。”

秦江仔细浸想一番,手一拍大腿:“啊!这些企业我听说过,特别是蓝星企业,名声还在韩丰之上。”

“它们都是凌霄组织资助发展起来的。”倪东鸿小有得色,似乎对当年创下的功业,甚觉荣耀。

“不过,您说这些是......”秦江隐隐明白他要说些什么,难道...他就是凌霄组织的老大?哇,那我可发达了,远的不说,单单救出倪彩,没功劳总有苦劳吧。

“凌霄曾是我创立的。”

秦江一听是‘曾经’,老早就准备好地惊讶表情,迅速平复如常,打消了拍马屁的举动,川剧变脸都没这么利索。本还以为巴结巴结,哪天换身蓝星企业经理的服装,到韩丰小职员张小亚那显摆显摆,这可倒好,搞半天老爹已是日落西山,得,省省口水吧。

“当初凌霄横扫申海黑道,再无敌手,而后漂白成立公司,仗着底子厚,人面广,生意风生水起,越做越大,蓝星业绩,甚至紧追排名第一的申海精钢,前程可谓一片坦途。”

秦江默然

蓝星确实有过辉煌。

倪东鸿疏了口气:“可就在这个档口上,凌霄内部却出现了问题,人性地贪婪与狂妄,让组织许多人不再安于现状。留守黑道的,过于张狂无忌,触及政府地忍耐底线,最后遭到清洗,而经营公司的,外则恶性竞争、恐吓、黑包,内则做账,割据,搞得乌烟瘴气,最后企业七分八裂,蓝星再也不复当初。”

秦江无法想像,就算你外聘职业经理,可昔日陪打江山的手下们,不能放任或解散,那是过河拆桥,显得不够义气,终归得在公司安排一些职位,想来,一群拎刀枪过日子的人,忽然西装笔挺改拎笔,会是怎样一个画面,这些高、中层职员,以黑道的思想管理、运转企业,总是会有弊端的。

“也怪我直肠子,看不懂人心,只会一腔血性办事,以为自己很有魅力,不问人品,广招天下贤能,最终,只是让事业畸形膨胀,却无法守住江山,连我自认为信得过的人,也不再俯耳听命,甚至将我的个人资金,一分不留通通卷走。大势一去,昔日的仇家,就联合起来找我晦气,并且,还有凌霄中人将我所有行踪,透露给仇家,可以理解,只有我死了,他们才可以安心享受果实。嘿,这就是众叛亲离。”倪东鸿自嘲不已。

秦江不置一词,道上的恩恩怨怨,向来纠缠不清,无所谓谁对谁错,腕儿大的就是老大,想成就功名,又何尝不是踩着别人肩膀上去?又何尝不杀人犯命?今天你染着别人的鲜血收获了,明天也许该轮到你偿还了。

“不得已,我带妻子、女儿东躲西藏。”说到这里,倪东鸿脸色阴冷吓人,甚至有些扭曲:“一天,仇家知悉我们的落脚点,那一仗,很惨烈,我的妻子,及两名忠实手下浴血奋战,才将我和女儿护了出去,而他们却......”

倪东鸿心神激荡,脖子青筋迸涨,身躯不可抑制地轻颤,一时无法叙述下去,久久沉溺在当年的遗恨中。自诩傲睨一切,没有什么难得倒自己的,但偏偏,身为一个男人,却要用妻子的死,才能继续芶活世上,自责啊~。

秦江黯然叹息,默默候着。

好一会儿,倪东鸿才平抚情绪:“后来,我将女儿托给小保姆,吩咐她匿隐乡野,从此,便断隔了关系,我也没有再刻意去联系,因为我目标太大,处境自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于非命,怕女儿跟着我,落个惨死,那样的话,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妻子?!”

“20年,什么危险也过了吧?期间,怎不接倪彩回来一秦江奇怪道:“要么,随便寄点生活费给她也行呀,好歹您也是申海人,瞧瞧倪彩现在这样,整一农村户口。”

倪东鸿被说得颜面大赧:“这...我记得每半年就寄一次钱,一次也不敢多寄,怕引人怀疑。”

俩人又何曾料到,保姆的丈夫是个瘾君子,钱都花毒品上,没饿死倪彩算不错了。

秦江耸耸肩:“糊涂账甭算了,接下来呢,您打算怎么安排倪彩?”

倪东鸿背负着手,俯视脚下的榕树苑,幽幽说道:“以前我就想过,即便可以东山再起,也不愿再让倪彩跟着我,过提心吊胆的生活,如今躲避仇家,来到云南当佣兵,倪彩跟我生活反而更危险。这辈子我情愿不见倪彩一面,也要让她能象个普通城里女孩一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那别当佣兵了,卸甲归田,带倪彩找个小地方生活,你仇家总不会遍及天下吧?”秦江仿佛忘了对倪彩的企图,一门心思想她好。

倪东鸿骁鸷冷哼:“去小地方遁世生活,提都别提,想我倪东鸿曾经风光一时,做不了那等藏头露尾的丢人事,况且,只要一静下来,妻子临死那刻,就不断在我脑海浮现,我受梦魔困扰十多年,仇家想杀我,我还想宰他们呢,我就这么光明磊落在云南混,好让仇家知道了来寻死,在丛林里玩,没人是我对手。这不单为了妻子,也为了倪彩。”

敢情,他是个偏执狂,秦江小声嘟囓:“人家都是为了儿女放下恩怨,您倒好,反过来做。”

“好了秦江,跟你说点正事。”

“吓?!这才刚谈到正事儿呀?前面说那么多,全是废话?”秦江一脸苦涩,昨天晚饭丁慕山也没给一顿行刑饭,劳动了一个通宵,肚子都快饿扁了。

117、不圆满的结束

秦江,我可以相信你吗?”倪东鸿说了句莫名其妙的

秦江意兴阑珊说:“我随口应承,你能相信吗?我发誓不再发这种誓的,太沉重了。”

“小子!”倪东鸿牙痒咧咧嘴。如果不是看女儿特别依赖你,鬼才懒得跟你扯。“我本想将倪彩托付给你......”

嗯?!秦江一听,慌忙举起手:“我发誓!您完全可以信任我!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事实,我大老远跑来云南,扞护倪彩的心,天地可鉴。倪彩交给我,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保证让她吃香的、喝辣的、白白胖胖的!”

“......”倪东鸿抽搐一下脸皮。“你的誓言,象搞批发似的,张嘴就来。”

秦江讪讪干笑:“嘿,这不得看啥事儿嘛。”

倪东鸿为人坦率、严谨,甚至有些刻板,委实反感这类轻浮、刁滑的人,经历此次事件后,才不再着意于秦江肤浅的表面。

“实话说,将倪彩交给你照顾,我很不放心,下这决定,也算是豪赌一把了,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丑话就先说在前头,请记住‘照顾’的定义,不要挟恩以报,要求她为你付出什么,更不能欺负她、委屈她、勉强她,否则.....”倪东鸿双手左右摸索裤兜。

秦江急急地按住他的手,苦恼说:“行!您别动不动掏枪,我已经铭记在心了,”靠!就不能活得安全点吗?!

倪东鸿哑然失笑:“干啥?我掏烟呢,要是有枪。我至于让人追到气喘吗。”话说没死在那孙子手里。倒差点死在你这小混蛋手里。

“哈?!哦。”秦江悻悻撒手。

倪东鸿:“明白我意思吧?”

秦江蔫怏怏道:“明白,您老的意思是让我给她当保姆。”不让倪彩以身相许,还有啥搞头?可要想触碰佣兵大叔的逆鳞。还真得多掂量掂量自己地能耐。

“每个月,我会寄给你五万块,包括倪彩地衣食住行、学习、交际等等,剩下的是你劳务费,不算亏待你吧?”

秦江眼睛一亮,养活一个人。每月哪花得完五万块,发了发了!“大叔,您还有别的女儿吗?”

“什么?”

“咳,没事。”

两人话尽,已是日上三竿。

秦江搀扶倪东鸿回到榕树苑,苑里民兵、警察来来往往,仍有条不紊在清理现场,最悠闲地。莫过于那几个佣兵,或站或蹲,围住倪彩,眼巴巴盯着她看。

“喂。你们这是干嘛。”倪东鸿困惑道。

一个大块头佣兵苦着脸:“她又不笑了.....”

年轻佣兵嗤之以鼻:“谁让你的笑话那么冷门,连我都被冻伤了。”

“滚!”倪东鸿没好气。若女儿对全天下的男人都有好脸色,就唯独排斥自己,那才叫郁闷。

佣兵们恋恋不舍离去。

倪彩低眉垂眼,模样恬淡,仿佛榕树苑里刚才发生过的一切,都是虚幻的镜花水月,倪东鸿迫切想知道,表面神色如常的女儿,心中是否隐藏着惊惶害怕,是否会无助感伤,多想替她承担一份心情,承担起该尽地责任。

但,自问愧对了‘父亲’二字,倪东鸿不禁怯场,嘴巴也变得尤为笨拙,哎呐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无奈,求恳目光望向秦江。

秦江凑近他耳根,悄悄说:“不能挟恩以报,要求她为我付出什么,不能欺负她、委屈她、勉强她。”

非常的现世报,差点没把倪东鸿气吐血。

正僵持着,叶玉香一脸愁容走过来。“丁慕山跑啦。”

秦江心脏猛然提起。“不是围死苑子的吗?他怎么还跑得了?”

“屋里发现地道。”

“嘶~。”秦江倒吸冷气。这预示着什么?预示着丁慕山不死不休,事情将会向不好的方向发展,他是为报仇而活着的人,行事辛辣、诡异多端,再度盯上倪彩和自己那时候,性命可就岌岌可危了。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忧着心过日子,可怎么得了?!

倪东鸿拍拍秦江肩膀:“别担心,丁慕山做人太出格,通常不给人留后路,道上许多人都反感他,现在失势了,肯定有大把人要找他算账的,何况警方查封他地家当,追缉其党羽,没钱没人,他这秋后蚱蜢,也扑腾不出什么气候来,现在他惟一能做的,就是越境出国避难。”

“但愿如此。”秦江不信丁慕山没有海外资金,回来是迟早的事。

嗙!倪东鸿一个暴栗敲下去,有点恨铁不成钢:“行了,瞧你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命里是祸躲不过,大丈夫没点豪情胆气,怎么立身处世?!”

秦江慌张地竖起指头:“嘘!小声点,别给我抹黑啊,在你女儿心目中,我可是个落拓不羁、侠骨铮铮、大智若愚、无所不能......”

“日!”倪东鸿忍不住骂粗口。你一彻头彻尾地小人,居然厚颜无耻说出这番话,脸皮都能申报吉尼斯了。

......

事情了结,余下的,有专人处理丁慕山案件,再没秦江等人什么事情。这还得感谢龙村长,将所有身死地案犯,全部揽他身上,自己一伙,才得以摒除在外,不必面对一堆烦琐讯问。

再来,则是行程安排。

自从手机短路后,秦江与亲朋好友都失了联系,心中惦记着家,在云南一天也呆不下去了。要怎样解释自己突然消失的问题?想想就够头大的,反正即将要面对家人的责备,赵美丽的留难,啊,还有韩由美,出发前没给她留一分钱,不知道饿死了没?

下午,无视倪东鸿可怜兮兮的表情,秦江携倪彩走进了潞西飞机场,不错,的确是飞机!倪彩有个便宜老爹,不挥霍一下岂不可惜?!至于萧晋,秦江很抱歉,精打细算得给他点车钱,还有刚刚够吃三天的泡面,打发他蹲火车去了。

临进关口之前,秦江遽然发觉衣角一紧,回头却见倪彩止住了脚步。

倪彩‘望’向关口之后,轻启朱唇,叫唤了一声,音量很小,连近在咫尺的秦江也听不清楚。

但远处的倪东鸿却‘听’见了,他能读唇语。

那是一声:爸爸......

“.....老大,你哭了?”

“风大。”

118、菜市场

是秦江第二次坐飞机,第一次是八岁那会儿,儿童乐飞机,没有漂亮的空乘小姐,票价相当于全年的红包,除了头晕脑胀的感觉,压根没坐出啥滋味来。

飞机上,秦江一度忧心,不停揣测幸运之后,有可能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各种祸难,天幸,没有坠机,也没人劫机,途径广州,转机申海,一路平安。

踏上这条繁荣、平和的闹街,感觉好像久违了,或许是有大难不死之后的感触吧,不管怎样,又将回到熟悉的小世界里,面对熟悉的人和事,生活将一如既往的烦冗。直至现在,秦江仍搁不下云南那份刺激、悸动。

不知我骨子里,是否天生就不甘沉静?

“江,我打电话给孙敏,好么?”倪彩扯扯秦江衣衫,打断他的遐思。

一想起那泼妇,秦江就特不感冒,该不会又象上回一样,急急忙忙来掠走倪彩吧?那我这趟千辛万苦,岂不白忙活了?

尽管不乐意,最后,还是架不住倪彩一脸求恳的娇痴模样,秦江把她带进了电话超市,并帮忙拨通电话。

倪彩怯怯端起话筒:“敏,我回来啦.....”

“哇!哇哇!哇哇哇!!”孙敏激动得无以复加,只能以单音发泄。

倪彩失踪几天,她就忧愁了几天,因为自己的疏忽,丢失了倪彩,心里时刻被那份负罪感纠绞着,弄得容形憔悴,发梢枯黄开叉。如果昵友再不出现。可真要懊死了。

仅听到电话中真情嘶吼,便足以叫秦江放下对她的成见了,孙敏虽然偏执。却也是真心向着倪彩,对倪彩是好事。

“哇哇什么呀!”宁睡眼惺忪,抱着玩具枕,散漫地将自己丢在客厅沙发上:“唉~,困死了,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这些天本就睡眠不够。昨晚,孙敏又内疚地在耳根旁自责了一宿,自己也陪着长吁短叹,现在脑袋还混混沌沌的呢。

“倪...倪彩回来了!”孙敏哎哎呐呐道。

宁精神一震:“啊!在哪儿?”

孙敏凑电话急问:“哎,倪彩,你在那里?”

“机场。”

“哪个机场?”

倪彩茫然问回头:“江,这是哪个机场?”

秦江抢过电话道:“喂,我是秦江。这儿是虹桥,不过你也别过来了,一会儿倪彩上我家去。”

“什么!不....”嘟~,忙音。孙敏恨恨摔掉电话。那厮故意地!

倪彩回来好事啊,你发地哪门子飙?宁困惑说:“怎么了?”

孙敏忒憋心:“秦江气的!”

宁为之愣怔:秦江果真找回倪彩了?莫非他去云南。不是去过泼水节,而是为了找倪彩?可倪彩又怎么会被掳去云南?在云南又发生了些什么?

太多解释不通的疑题,孙敏同样迫切地想知道。一拔腿,便毛毛躁躁冲进卧室。“换衣服,带我去秦江家。”

秦江挂掉电话想想,本着责任心,又一一给家里和赵美丽、张小亚等人去了电话。

无一例外地,一片声讨,自从秦江手机泡水后,失去下落,人人心里忧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特别是萧兰芳,比谁都焦心,如今好不容易联系上,哪还不臭骂一通泄泄心头火气?!

在这小***里,秦江是开心果,是颗定心丸,少了他,生活好没趣,起码张小亚是这么想的。

......

回到小窝,韩由美仍是不在,秦江就奇怪,这丫头没工作,怎么比人家上班的还忙。不过,韩由美疯来疯去的性子,秦江早习以为常,逐不再多想。

“倪彩,这就是我家.....”哟,说错话了,她看不见,什么地方都一样,秦江尴尬不已。“行了,你坐这吧,我给你.....”靠!想说倒杯水来着,家里连水也没有,这小日子过得,真埋汰!

正当秦江左右不是,一阵咚咚咚敲门,震得门板直打晃。

“来了来了。”

秦江开门瞧瞧,顿时诧愕,是老妈,杀上门了。

萧兰芳不管三七二

一巴掌撸向秦江后脑勺。“臭小子,死哪去了?!”不丁发现屋里还俏生生站着一位姑娘。

倪彩显然听是出是长辈到场,忙娇怯怯躬身,柔声问候:“伯母好.....”

萧兰芳一时看愣了神,心里不断咋咋称赞。

粉白黛黑,清秀绝俗,绽露在外的肌肤,犹如凝脂,宽大的衬衣,掩不住内里窈窕娉婷之态,微笑时满堂生彩,羞涩时楚楚动人。除了眼睛患疾、打扮土气,实在挑不出更多毛病。

秦江苦笑不已,没想到倪彩连中年妇女也能迷倒,忒强了点。“妈...人家问你好呢......”

“哦...好好,好,你坐,别客气。”萧兰芳将秦江拖到一旁:“儿子,出去一趟,兼职做人贩子了?”

啥想像力这是?秦江心生无力感:“妈,事情恰恰相反,是我从人贩子手中救出她地。”

萧兰芳摇头叹息,一副评论儿媳的口吻:“可惜就是眼睛不好使,生活无法自理,不过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能生孩子就行.....”

咳咳咳!秦江被不慎被口水噎着:“妈!您要求真低,都随便到这份上了!”最受不了老妈这样,见着媒婆就互留电话,见着女生就往我身上牵,天天唠叨着讨媳妇,你儿子至于吗?!

萧兰芳恼儿子一眼:“以为我想呀,你小子相亲马马虎虎,恋爱不好好谈谈,有机会也不懂把握,瞧瞧这姑娘,啧啧,小模样儿多俊,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如果人家不瞎,还真看不上你,我可告诉你哈,抓紧。”

秦江想起那伙动不动就掏枪的佣兵,很头疼。“这事儿过了风头再说,你儿子现在是她的保姆,不能监守自盗,首要任务是伺候她生活起居。”

“什么保姆,你把她弄过来,不就转正了吗?!”萧兰芳没儿子那么多心思,眼前的,才最现实。

“妈...您比我还狠......”秦江实在无语。

砰砰砰!只听一通砸门声再度响起,硬生生打断了母子谈话。

秦江脑袋有点犯晕,这调调,基本上都是兴师问罪来的。

开门,孙敏一阵风闯进来,如入无人之境,连屋主秦江、萧兰芳都被挤出一旁,三步并两步赶到倪彩跟前,旋着倪彩身子,浑身上下查检一番,将倪彩摆弄得昏头转向的,而后,就开始叽叽喳喳询问事情始末。

秦江娘儿俩面面相觑。

宁随后跟进来,甜甜一笑,礼貌问候:“伯母。”

“哎。”萧兰芳呆呆地答应,上次在西苑,这女孩声称是秦江的女朋友,怎么她也来了?那瞎眼姑娘咋办?

宁转头定定看向秦江:“秦江,你...还好吧?”秦江消失那几天,自己仿佛没了主心骨,要说是爱他、记挂着他吧,还没到那份上,要说对他没感觉吧,偏偏就总觉得心里没底,彷徨无措。

现在见到这嬉皮笑脸地男人,好端端站在眼前,宁终于一扫多日阴靈,恢复了艳丽娇媚,脸颊甚至还渗出一抹喜悦娇红,如白玉上抹了一层胭脂,透出一股狐媚,特别活色动人。

“还行,如果不是心里念着你,我恐怕就支撑不下去了。”秦江笑嘻嘻调侃。

宁飞了他一眼:“贫嘴!不理你了,我先和倪彩聊聊。”

“秦江西~!!”

“江江!”

两把声音都隐带煞气,让秦江打了个寒颤。靠!今天人好齐,全上咱家赶集来了。

秦江急忙抬手一戳:“那边!倪彩那边,先去慰问,有账回头再跟我清算。”

韩、赵俩女,娴淑地向萧妈妈问好,然后给秦江一个秋后处斩的眼神,才往倪彩走去。

一屋子妍姿艳质的女孩,芬芳馥郁,萧兰芳脑袋已经犯晕了,原本以为,能有姑娘看上自己儿子,就该阿咪陀佛了,如今却出现了‘一堆’!咋整.....

119、窝囊的待遇

儿子,里面到底有没有你女朋友?”

秦江嘿嘿干笑:“回妈话,都不是。”

萧兰芳惆怅失望:“哦...怪可惜的......”

“妈,这等美事儿,想想好了,别往心里去,啊。”如果可以的话,秦江也希望屋里这伙女人,全是自己的‘贱内’,不过这话太欠扁,不说为妙。

“什么别往心里去!街坊李六,他孩子都会叫爹了,你就不能长进点!”明明认识许多女孩,而且,还都是美丽如厮的女孩,儿子偏偏窝囊散漫,怎叫萧兰芳不气?

秦江哭笑不得:“妈,我正想撒开手,闯荡一番呢,还没心理准备要成家。”

“什么话?!成了家就不能闯荡了?身后有个一心一意支持你的女人,才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去闯荡。”

秦江恍然大悟:“哦,原来我爸闯不出去,都是因为妈太三心二意......”

啪!秦江后脑勺又挨了老母一巴掌。

“死小子,当那么多人在场,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嘿嘿。”秦江唯有讪讪傻笑。

众女虽然围着倪彩说话,心却在秦江周围,听他娘儿俩对话,差点忍不住哧笑出来,难怪秦江这么皮,原来是家族遗传。

屋里热闹,门也没锁,张小亚一头闯进来,登时觉得面前光灿灿的一片,不得不抬手遮眼。“哇!哇哇!”什么世界啊?众多美女齐聚一堂,逞娇呈美、满堂生春,秦江这是走狗屎运了?!

“小鸭。来了....你遮啥遮?”

“光线太刺。”

“人来疯!”秦江自然清楚死党的性格。特别是美女越多的地方,他越亢奋,急色地想粘乎过去。却又要保持风度翩翩,很挠心。

萧兰芳今晚本是要讯问秦江,不料外人接踵而来,一直找不到机会,看看这群洋溢地年轻人,融融洽洽的相聚着。自己一老婆子干呆着好没意思,反正儿子平安归来,事情已经时过境迁,问不问都无所谓了。

“儿子,你们慢慢聊吧,我先回去了。”

“哦,我送你.....要不妈,今晚我回去睡?”秦江老觉得被谁窥觊着。脊梁背阴凉阴凉的。

萧兰芳扫视一眼那群女孩儿,了解于心:“行了,呆着吧你,一年到头不见孝顺一回。这突然之间地,别扭。”

送走萧妈妈。张小亚自然而然地问起秦江事情经过。

秦江开头阐述还算真实,并极至详尽,诸如得知好友倪彩被人贩掳掠,经廖队长告知案犯行踪后,自己如何的千里奔走、备尝艰苦,如何在列车上斗智斗勇、舍生忘死,但说到云南,结尾却异常仓促,只有一句:最终!王子救出了公主!

原本听得津津有味的张小亚,宛如吞了一只绿头大苍蝇,傻愣愣道:“这就完了?好多地方都没交待,故事错漏百出。”

“你听故事就听故事,废话那么多,倪彩不是好好在这了吗,表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嘛。”

“靠!那你干嘛把自己的段子,整得这么复杂?还什么虎躯一震、气冲霄汉呢,你是那样的人吗?!”张小亚鄙视道。

秦江无语怅然,难道要把自己杀人地经过抖出来吗?风采是够风采了,就怕言多必失。

俩人沉默的片刻,女孩们莺声燕语,便尤为凸显了,张小亚心不在焉,眼神直往她们飘啊飘啊,实在按耐不住了,搓着手谄媚:“秦江,你喜欢谁?要不,也匀我一个?”

秦江面无表情:“别抬举我,那些女人我一个都搞不定,没看她们眼角都不斜我一下吗,我可不去碰钉子,有本事自个儿去。”

“江江!背地里说我们什么坏话!”赵美丽耳朵长,或者老早就注意着他了,一逮到小辫子,就趁机发难,拉上韩由美气冲冲赶过来。

韩由美固然是恨秦江丢下其自生自灭,如果不是美丽姐来串门,自己差点就要陈尸梦花街368-1号了,男人助人是好事,可至少负责任要全面,一碗水要端平,哪能吃在嘴里的,就忘了锅里的?哎?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赵美丽则不爽秦江罔顾青梅竹马的互信,什么都背着自己偷

做,总是事后才知道,简直是赤裸裸的无视!

显然,女生们的话题也告一段落了,其余人都好整以看秦江热闹。

秦江颇感无奈,不过要说吵架,倒也不怕同由美吵,她和哑巴没多大区别,至于赵美丽嘛,少不得撒个娇,肉麻肉麻她,小事化无呗。

“咳,由美.....”

岂料,韩由美张嘴一声娇叱:“啊打!”迅雷不及掩耳,猛地一记过肩摔,将秦江摔得七荤八素,两眼发黑。

小辣椒不吵架,改动手了!

张小亚吓得蹦出老远,我又不缺女人,这么暴虐地小妞,还是留给秦江慢慢享受吧。“秦江,我忽然!.....有点事儿,回见。”

死没义气的家伙!躺在地下的秦江,一手扶着腰杆,一手比暂停:“等等!等等,不就是出门几天嘛,犯得着这么摧残我吗?!行!我认罪,我补偿,说吧,你们想咋样,我都接下。”

“电视.....机!”韩由美念念不忘。

“衣服!”赵美丽糊弄凯子的行头。

“巧克力!”宁不落人后。

支起耳朵听听,屋里一片寂静,大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倪彩心有灵犀,不好意思指指自己,忸怩疑问:“我也有?”

“当然!”众女异口同声。秦江向来吝啬,不让他出血心疼,实在不消气。

“我....我想留在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又是一阵可怕地沉寂。

孙敏小心翼翼说:“倪彩,你就算想感谢他,也不用以身饲狼吧?”

秦江哭笑不得:“喂!干嘛老针对我!”

孙敏白他一眼。“我只针对事情,留倪彩住男人家里,我不放心,她禀性纯真,眼睛又不好使,不懂世事险恶,容易上当受骗,我身为她的铁杆姐妹,不能不替她设想。”

又想抢人走?秦江皱眉道:“你地一厢情愿,只会将她的心墙越砌越高,最后将她围困在里面,与外界隔离,你只想让她平静、平淡、平安的活着,却不知这样,反而将她的世界涂抹得一片苍白。”

孙敏嗤之以鼻:“切!说得倒磊落,谁知道背地里是怎样的?貌似衣冠禽兽,都会有一番岸然说辞。”

这小妞是受过情伤还是怎的?秦江不屑道:“麻烦用用脑子,如果我有心,早在半路带她去开房了,如果我只会用下半身处理事情,找个勾栏妹,也好过千里迢迢、涉危历险找倪彩,倒是你,带她外出一趟,还把人弄丢了,能让人放心吗?”

庸俗、不假修饰的话,说得在场女孩子们俏脸飞霞,只有倪彩神色如常,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都不懂。

“我又不是故意的!干嘛抓着不放!”对于倪彩走失这污点,孙敏一直耿耿于怀,被秦江毫不留情掀开,鼻子几乎气歪了。

秦江也不理她是否要抓狂,继续说:“你去上班,去谈恋爱,去感受精彩,倪彩呢?不如这样吧,你蒙上自己的眼睛,呆家里一个月感受感受,看你还说得出这番话不?!”

秦江说得在情在理,孙敏发觉自己心里,居然是可以接受的,但依然不大服气。“留她下来就不会寂寞吗?你不也一样要去上班、去恋爱,去花天酒地?!”

秦江感觉百无聊赖:“这你甭操心,韩由美比谁都有空,我还怕她缺个伴,闷得慌呢。”

倪彩为难地扯扯秦江衣角。“别吵好么?”

宁扶着额头,无奈长叹,俩人真不对路,一见面就吵吵。

“要不是答应你爸照顾你,我犯得着跟她争抢吗?谁照顾你不是照顾?我还省心了呢。”秦江一副仰不愧天的坦诚样,其实心里很龌龊:每个月五万块一定要牢牢抓紧!

“对不起哦,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才吵的。我看不见东西,唯有忠于心里的真实选择,我的心,愿意留在这儿,也喜欢留在这儿,在这里,我能感受到勃勃生气,世界的颜色是鲜活的。”倪彩皎洁粉脸上,浮出淡淡的羞涩红晕,但却黛宇飞扬,满是憧憬甜蜜。

120、重新开始

喔喔~!

起床起床!上班上班!秦江条件反射翻起身,刚往卫生间迈两步,徒然反应过来,不禁哑然失笑,嗨!我急个什么劲呀,不是给炒鱿鱼了吗,赵美丽真多手,临走前还上闹钟,折腾。

好不容易被迫放假,先睡个回笼觉再说,今天任务便是陪倪彩逛街,买几件衣裳,将她捣尺得城市点,省得倪老爹突击检察,发现女儿还是那样寒碜,我可就不好交待了。

卧室里仍无动静,估计昨夜俩个丫头秉烛夜谈,秉得太晚的缘故,想来倪彩这段日子心力交瘁,确实该好好补一下睡眠。

秦江轮回席子上,倒头续梦.....

一睡又是两个多钟头,迷迷糊糊中,感觉身子如同颠簸在浪尖之中,秦江烦躁撑开眼睛,却见一脸困乏的由美,机械摇拽着自己。

秦江打个哈欠,懒懒问:“干嘛?”

韩由美没好气塞个手机进他怀里,不发一言,转身便回房了。

秦江懵然发怔,什么呀?你的电话给我接听?

“喂。”

“秦江,嘿,掉温柔窝里起不来了?”

秦江莫名其妙:“谁啊你。”

“吓,行啊,小子出差几天,长脾气了?!我是汤艳。”

“汤....”秦江猛地记起这位资料部的大姐头。“哦,对不起,啥事?”

“你好意思问,几点了还不来上班,小心当月奖金泡汤!”

上班?我不是被炒鱿鱼了吗?秦江小心试探:“室长说什么没?”

“说了。忙。问你既然回来了,干嘛不消假上班。”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秦江一肚子纳闷。

“我让由美帮留意,你一回来就通知我们。本来资料室人手就不够,想另外找人填补空缺,人事部又不让,弄得我们盼你跟盼什么似的。”汤艳语带抱怨。

秦江挺佩服她地交际手腕,由美总共才在公司呆几天呀?这就让她套到联系电话了,最离谱是她还知道我和由美住一块。难道由美为了两餐饭,就毫无保留全招供了?看看手机时间,将近九点,秦江打着商量道:“反正都已经成旷工半天地事实了,不如....我下午正常上班?”

“别,谁知道你下午又找什么理由糊弄过去,我们很忙,人手不够。赶紧,就现在,趁你还健在。”

呀个呸的,诅我啊!秦江无可奈何:“好好好。我这就过去。”得,今天安排泡汤了。要说也真奇怪,平白让我旷工几天,公司居然没炒我,难道.....我是个不可或缺的人才?

嗯!也只有这种解释了!

秦江有点犯傻地想.....

二十分钟后,秦江站在了资料室门口。慢条斯理弹弹肩上的头皮屑,自我感觉良好,若换了以前,一天的旋律,便是匆忙与仓促,哪象现在一身轻松,悠哉悠哉的,住所离公司近,果然是安逸些。“各位早!呵。”

“早秦江。”

“哟,小子终于出现了。”

“几天不见,精神头蛮足的哈。”汤艳然嬉笑。

“难得大伙惦记着我,倍感荣幸啊,嘎嘎嘎嘎。”秦江张扬大笑。

“咦?台词咋这么熟?”

“和关明海一德性.....”同事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秦江笑声顿敛,脸皮僵直,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关明海大名了,看来那位仁兄在资料室,蛮混得开地,倒真想见见他。

“我回来了!”门口又一阵洪亮声音荡开。“一个人跑遍了东区,累死了!”

众人会心莞尔,寻望过去。

秦江一看此獠,便升起残念。好嘛,搞老半天,和我有一比的,就这家伙啊。

关明海是位矮胖墩,有点憨福的样子,小小的眼睛,被肥肉挤得眯眯的,脸上时刻保持着捡到钞票似的笑容,身材特容易令人联想到‘五谷丰登贺长喜,六畜兴旺庆有余。’这幅对子,偏偏自我感觉良好,臭屁兼张扬,一路走过来,走狗似的点头哈腰,实在不咋的,浑身上下流露地气质,只有一个单纯意思:来扁我吧。

关明海猛不丁发现秦江,赶紧三、两步窜过来,绽出A级微笑。“哟!这位大哥想必就是昨儿新进同事吧,嘎嘎嘎嘎,失敬失敬。”

秦江乐了,行,这家伙对脾气。“您多关照,往后有啥好处,记得通知兄弟一声......”

这时,郑室长拎着份文件走出外间,见大伙吵闹成一团,便拍拍手

家肃静。“嗨嗨嗨,瞧你们这帮人,没事尽凑一块去,哎,秦江,你住山宝区富康宅是吧?”

秦江困惑点头:“嗯。”

郑室长递过一份牛皮包裹。“那行,这有份资料要送去富康新区,那你比较熟,别耽误了,把资料交给殷妍,地址牛皮袋上有。”

秦江尚无反应,底下同事已冒起一片窃窃私语。

“我嘞,主演《小护士,惹祸精》那个殷妍?”蔡锋惊诧小声询问身旁兰兰。

兰兰不咸不淡回他:“不要怀疑你的驴耳朵。”

“你一天不亏我,会死呀!”

“我会难受。”

秦江脑筋打了个结,总算确认文件将送给谁了。

殷妍是时下小有名气的影星,曾出演过几部电视剧,也趁风头发行过一、两张唱片,虽说她不是大红大紫,却也正在冒红,从银幕上第一眼看到她的年轻男女,都无法轻易将之忘怀,她举手投足,是那样赏心悦目,每个含蓄婉转地神情,也令人深深着迷。她清澈、娇涩,富有灵气,又带有一点妖气,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一只小精灵。

秦江自问不是追星迷,但殷妍地娱乐消息,或海报图片,只要网上容易搜得到的,全阅览过,打心坎里欣赏她的姿采,美女嘛。

“风闻公司要替产品做广告,想请艺人做形象代表,估计是殷妍吧?”秦江心底冉起一阵小小悸动。

“哟,消息蛮灵通的嘛。”

“嘿,咱做一行,爱一行,公司的动向和举措,我稍微有了解。”

“有觉悟!”

“不过室长....”秦江陪着小心说:“派我这种小职员去,是否不太合适?”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这又不是正式签约。”郑室长指指包裹。“里头只是些产品介绍、企划草案,和赞颂本公司的表面材料,拿去给殷妍看看,也好有个底,这事儿不派你跑腿,难不成还让我老人家亲自去呀?”

秦江讪讪说:“好,我去。”

接过文件,刚迈出科室门口,后头关明海蹭蹭蹭奔来。

“大哥,等等。”

秦江疑惑不解。“啥事?等我回来说行不?”

关明海谄笑,郑重举起双手,递过东西。

秦江愣愣接过,一瞧是小本本和钢笔,满腹狐疑,但也不加思索,执笔刷刷刷,龙飞凤舞的签下‘秦江’二字,完了,塞回他怀里。

关明海看看本子,瞧瞧秦江,脸上肥肉弹了数下,悻悻说:“大哥,遇见殷妍时,我想麻烦您帮要个签名.....”

靠!浪费表情!

秦江老羞成怒,恨恨拽过他的小本子,蒙头兜脸,灰溜溜赶进电梯。

......

富康新区。

不管来多少回,秦江都会沉酣其中,皆因它的景观,比起别的风景区,也不遑多让。

整个社区引河水支流环绕,内以人工河道串连,每栋别墅都伴水而建,窄似细流涓涓,宽可泛舟荡漾,精美别致的小桥,疏枝散叶的梨树,构建出休闲、恬静的氛围,宛若姑苏人家,却又不失现代和自然风情。

秦江觉得,公司老往人家这儿塞传单,简直就是破坏和谐。

站在富康别墅新区7-6号面前.::.感慨,瞧瞧人家住那房子,华贵气派、雍容高雅,而且还仅仅是临时住所而已,啧啧,这生活质量没法比了,大家都为人民服务,合着我的人生,更象个笑话。

上前摁两下门铃,秦江为脸部调来一抹讨喜的笑容,毕恭毕敬候着,乍一看,跟酒店门童似的。

等了几分钟,别墅内仍没动静.....

秦江搓搓僵硬的脸皮,心里直嘀咕:不是这么衰吧?大老远送资料,连个鬼影也见不着,难道要我端地上数蚂蚁等人回来吗?鬼知道殷妍啥时候回来,不如...从门缝塞进去好了,省得耽误我中饭时间。

打定主意,秦江鬼鬼樂樂猫下腰,正要实施时,却犯难了,不同于传单,这包裹太厚,门缝太小.....

汪汪!!

秦江打了一哆嗦,侧头看看,只见身后蹲坐着一条大黄狗,吐着鲜红舌头,露出苍白獠牙,一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驾势,恶行恶状瞄着自己。不妙......

121、汪汪

非这就是幸运之后?

“汪汪、汪......”

黄狗一个劲狂吠不止,不用翻译,秦江也知道它在骂人,得,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还是先避避吧,它闹这么大动静,不是小偷,保安和邻里也会拿自己当小偷,这年头,做人的诚信度,还不如一条狗呢。

秦江若无其事慢慢站起来,企图降低它的敌意,但黄狗也跟着站起来,警惕逼近,且下压前肢,喉咙发出低沉犬吠,随时进行扑杀的样子。

秦江估计,被它咬一口,免不了得打一礼拜防疫针,光想想那锐亮的针头和白衣天使的狞笑,就够人发酥的了。唉,流年不利,虎落平阳被狗欺。

心一横,秦江拔腿就跑。

不出预料,那条黄狗也是撒腿直追,充分发扬它得理不饶人的风格。

要说我肉不及关明海的肥美,不如汤艳的新鲜,今儿该由他们来送资料,干嘛非我倒霉?!秦江满脑残念,一脚高一脚低,顾前盼后地逃窜。“别介啊汪汪,大家和气生财不好吗?”

“汪汪!”黄狗答非所问,继续埋头紧追。

狗的天性如此,你越心虚、越跑,它越是穷追猛赶,也许秦江形象不太符合它的审美观,又或许,死认定了秦江那副天生的贼贱样,反正最终就是撅在屁股后头不放。还好它不是真想咬人,只亦步亦趋的尾随,以狗的世界思维来说,只想将这家伙驱逐出境而已。至于边境在哪?不得而知。反正追得欢,它也忘了。

秦江实在不是玩田径地料,疾奔三百多米后。便上气不接下气,回头瞄一眼,那破狗似乎没打算放过自己地样子,实在想不通它为啥这么倔。

忽然发现,前方草坪处,竖插着一杆铁锨。秦江一瞧,大喜过望,疾步冲过去,一把抄在手里,立即胆气横生,气冲霄汉,回身向黄狗轮过一铁锨:“死来!”

按说狗的敏捷度,人无法攀比。凑巧秦江走狗屎运,那黄狗正是纵身跃跑的时候,来不急改变方向,啪!歪打正着。秦江一铲正中狗鼻子,那黄狗呓呜哀号一声。当即倒地抽搐不起。

“挂了??”秦江等了半响,小心翼翼挪到黄狗面前,踢它两脚,发觉不再动弹,于是志得意满蹲下,摸摸它柔顺地皮毛:“这可是你自找的,嘿嘿,当年武松打虎也不外如此,哎哟瞧你,长得膘肥肉嫩的,搁这凉着多可惜,不如.....”

秦江贼头贼脑望望四周无人,赶紧抱起黄狗溜号。

罪过罪过,如今是人杀过了,狗也宰过了,看来我血液里天生流淌着暴虐因子啊~!

“七哥,头、尾、内脏你留着,我要中间部分。”秦江一边深刻忏悔,一边与熟食店老板分赃。

熟食店开在富康老区路口,七哥时常帮懒惰的街坊邻里免费屠宰牲畜,只适当收取些牲畜的内脏自用,自己解馋,生意也做得很便民,声誉不差。七哥扒拉一下狗,尚有余温,显然刚死不久,可吃。

“啧啧,这狗样儿漂亮,不过肉质可比不上本地土狗,哎,秦江,打哪弄来的?”

这问题可不好交待,秦江讪笑:“七哥您忙,我还上班呢,回头再来取。”

“没问题。”七哥笑笑不再追问,猫有猫路,鼠有鼠道,管你偷摸拐骗,少不了我那份狗肠子就行。

一切办妥当,秦江又重回到富康新区7-6号殷妍家,闪闪缩缩窥探大宅子,房里仍是静悄悄地。

秦江没法子,这么干等浪费时间,算不算怠工?打电话回公司听凭指示,郑室长干脆地撂下话:你今天的工作,就是送文件,等着吧,直到人回来,当面交付资料为止。

无奈又等了半个钟头,实在腻味,秦江无聊拨通张小亚手机。“喂,老张,忙啥捏?”

“好,好,马上....秦江?哎哟,忙啊,我都晕头转向了,说吧啥事?...李大哥,你先去,我一回儿自己去会议室....哎?刚我说哪了?”

听他前言不搭后语,秦江就极惭愧,瞧瞧人家小鸭,充实得一刻不得闲,多有奔头呀,我就只能在这干呆着,晒太阳、数蚂蚁,简直是浪费青春。“不多说了,就想告诉你一声,今晚上我家吃饭。”

“吃饭?哦!去,我准时,啊不!提前去!”

“你小子,有

时候特积极。”

“哎?那赵美丽呢?我去,会不会影响到你们小两口?”

“呃,那个.....”想起原先糊弄死党的理由,秦江都不知该怎么解释为好了:“甭管,你也知道我那租房现在的情况,还什么小两口,都成大家庭了。”

“好,咱回头再聊,我忙去了,***,这日子不是人过的。”

还不等客套一声再见,那头已传来了忙音,秦江悻悻挂掉电话,一头栽躺草坪中,看看当头的云朵,闻闻淡涩地草香,权当忙里偷闲......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我的狗?!为什么么么么么~(回音)。”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女孩,轻飘飘地,诡异出现在门口。

“我没有。”秦江迭口否认。

“还狡辩!这是什么?!”女孩举起手。

“啊!”

“吃....吃.....!”女孩疯了似的,张牙舞爪地逼近,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她地獠牙。

哇~!

秦江一骨碌爬起来,呆滞望望四周,依旧是云开风顺,日和春暖。服了,这么短的时间也能做恶梦,秦江刚抹了把冷汗,还来不及琢磨梦中寓意,此时,前方缓缓驶来一辆宝马M5,

车流道上穿行不息地车子,和踏实摆在眼前的,后者视觉感受要来得强烈,BMW硬朗流畅的轮廓造型,优雅又不失血性的风格,让秦江口水直涎。

男人终归得有些梦想是不?

念初中时,秦江朝思暮想可以拥有一部收音机,听听异地的声音,上了高中,又幻想过年过节过生日时,家人或朋友能送一部MP3,上大学后,见多识广,才发现那些在公车里戴着MP3跟随音乐律动、摇头晃脑造作的家伙,并不足以吸引身边的女同学,校园里受小车迎来送往的女生,不断刺激着男同学们的心理承受底线,市场价值观,让大伙离梦想越来越远,也变得越来越昂贵。

现在秦江想法不多,但代表时尚身份的小车,还是会心心念念的,甭管它几个轮子,灌了油能挪动就成。

可惜,如今兜里的钱,就算去玩具店买辆‘擎天柱’过过眼瘾,也成了种奢侈。

感慨中,BMW停在了7-6号房前。

一双小巧玲珑的黑色细带高跟鞋,踏门而下,脚背儿纤纤窄窄的,弧感柔和魅惑,让人眼睛一亮。

秦江神魂出窍,脑海使劲臆想电视上出演的美女香车情节。

接着车内钻出位可人儿,柳画眉梢,轻点朱唇,秀发烫成小波浪卷,身高大约164CM,一V字领黑色职业装,将她线,裹得尤为真切,颈项上吊了根水晶项链,悬在尖挺酥胸上,胸脯外露一抹傲雪欺霜的肌肤,在一身全黑底色的衬托下,肉光孜孜,异常炫目,任谁看着都不免心惊肉跳。走起路来婀娜多姿,飘飘裤管底下,白晢秀气的脚踝,若隐若现,那雾里看花的感觉,特别扣人心弦。

这副装束,将本来国色天香的人儿,打扮得更加光芒四射,而外表的成熟,始终掩不住她骨子里的娇俏灵气,她如同童话里的人,很不真实,是的,她的神情时而清澈、时而烂漫,时而象个需要人怜惜的纤弱小女孩,恐怕这位就是殷妍了。

也只有艺人,给人以多样化。

秦江对艺人只有一个评价,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她们的戏里戏外,已经混淆,叫人无可适从,没法清楚分辨她的真实和虚假,但这种人,却恰恰能让观众很好的代入戏中。

女孩下了车,表情有些懊恼,在车旁拨了通电话,劈头盖脑就冲对方牢骚:“喂,芳姐,你什么时候来申海?行头置办要我亲力亲为,出场活动自主安排,打理家务也要自己动手,我忙得过来吗我?....什么?临时找个家政帮忙?你.....你好歹是我经纪人!.....好啦好啦,我知道。”

挂掉电话,女孩抬头冷不丁发现有个男子,正坐自家草坪上,猥亵呆滞地望着自己,嘴角似乎还残存着唾液,女孩打了个寒颤,忙不迭退后两步:“先生,如果没事,请不要在私人地方游弋。”

122、旋转乾坤

音很清脆,犹如玉落珠盘,秦江茫然站起来。“请小姐吗?”

“是。”殷妍防备登徒子似的,观量秦江。这年头怪叔叔太多,总趁人不主意,便泼些不明液体到女生裙子上,不得不防。

“我是韩丰集团的职员,这是送给您阅览的产品资料。”秦江愣愣递过牛皮纸袋。

“谢谢。”殷妍神色松懈下来,接过文件,不再作任何交待,噔噔噔,高跟鞋踏着轻快步履,往房前而去,一边走还一边嚷嚷。“亮亮,我回来了,出来迎迎姐姐啊。”

秦江郁闷不已。搞半天,屋里还有个小孩啊,摁半天门铃,不说请我进去喝咖啡,好歹也吱一声嘛,我搁下文件就可以走,大家多省事。她这是......帮兄长带小孩?姐弟孤苦,相依为命?借口表戚关系的私生子?啧啧,艺人的生活,真是乱七八糟......

事情就算办完了,富康新区离老区一路之隔,秦江决定回家一趟。皆因临时乔迁,赶得仓促,新居尚缺许多常备的生活用品,为了省两钱,还是从家里拿吧。

回到家门口,便听到内里有动静,好似有人在翻找东西,但秦江没怀疑过会遭小偷,家里没几样东西可偷的,除了题字‘到此一游’外,能下手的地方不多,只是这时候不早不晚的,谁会在家?小妹跷课?老妈旷工?

蹑手蹑脚推开房门,却见赵美丽正在里屋收收拾拾。

秦江奇怪说:“咦?你干嘛?不会是趁我们不在,翻点啥东西去变卖吧?”

遽然听闻人声。赵美丽手中衣服吓得掉落地上。回头一瞧是秦江,气便不打一处来。“作死呀?!进来也不敲敲门,吓我一大跳!”

“现在不是你的上班时间吗?”秦江若无其事跳开话题。

赵美丽瞥他一眼:“你呢?还不一样早退。又摸鱼了吧?”

“别提了,租房那儿要啥缺啥,连洗衣服的桶子都没有,让我咋办?昨天穿地衣服,到现在还没换洗呢。今天正好趁着外出办差,我也顺便办办自己地私事。回来拿点锅碗瓢盆,再去买点日用品给倪彩。哎,对了,晚饭去我那儿吃吧,我整了一顿香喷喷的狗肉大餐,别说有好事不关照你哦。”

“不去不去,明知道我不爱吃狗肉。有心的话,干嘛不请我去西苑撮一顿?!”赵美丽并不领情。

切!西苑。让你海吃一顿,我不得卖身啊。“这种事想想好了,不要期望太高。”秦江掏空衣兜里地物什,接着旁若无人解皮带。

赵美丽窘悴别过脸。愤愤不平:“喂!别当我空气好不好?!”

“你说你这人,也不自觉避避。”秦江理直气壮。

赵美丽咬咬银牙。对这泼皮实在没办法,恨恨跺脚转身离开,但经过书桌前,忽而一件东西亮灿灿地,特别惹眼,赵美丽捞过来一瞧,是条项链,坠子小巧别致,呈心形,秘银色调,明显,这是条女性佩戴的项链。

顿时,赵美丽毫无理由地脑充血,返身疾步逼近秦江,举着链子,直视他眼睛,恶狠狠道:“说!准备送给哪个女人的?!!”

吐气若兰的芬芳,萦绕鼻腔,熏得秦江心头轻跳,亦嗔亦怒的娇颜,近在咫尺,恐怕自己伸个舌尖,就能舔到她轻薄的殷唇了。秦江大感压迫,愣乎乎看看项链,突然醒觉,这项链正是从黄狗身上摘下来地,看它精致,才没舍得丢。

秦江干笑说:“咳,这反应.....是不是太激烈了?我没打算送给谁,要是喜欢,拿去。”

“真的?!”赵美丽隐露一丝欣喜。

唉,女人的心思,比六月的天气还难抓摸。秦江皮笑肉不笑说:“能不能先回避回避,让我穿裤子?”这才脱了一半,外裤挂在膝盖处,极不雅观。

赵美丽不经意地,瞄到秦江两腿间鼓起的阜丘,不由心中一荡,脸颊登时滚烫起来,但却故作不屑,轻啐说:“又不是没见过,害什么羞呀。”

秦江忙不迭捂住下身的不雅:“你....你啥时候有偷窥嗜好的?”

赵美丽端着炙热的脸,狼狈跑出卧室,刚走出门口,手机便震个不停。

“玲姐,什么事?”赵美丽一面扇着凉风,一边努力镇定。“....哦,我没出活儿,正休假呢...嗯?!...接接接,这差事我接,哈,她可是我

偶像...好,立刻就去。”

挂掉电话,赵美丽雀跃往里屋喊:“秦江,我去工作了,出去记得锁门哦。”

“知道。”秦江闷闷地答应一声。“比亲妈还磨叽。”

......

女生一样懂得欣赏女生,殷妍对新请来的家政,极为满意,直叹如今家政人员的素质越来越高,已不再是半老徐娘们的天下,象赵美丽模样儿俊俏甜美,人前给自己长脸,人后看着舒服,出得厅堂进得厨房,无可挑剔。

这还是赵美丽故意掩盖了许多亮点,尽量打扮得平实一些,毕竟,佣人比雇主枪眼,甚至宣宾夺主,主人家哪还有什么面子?差不多行了。

工作状态下地赵美丽,非常敬业,初见自己喜爱的歌星殷妍本人,并没有表现出狂热,家政和歌迷是两码事,歌迷主要面对明星,家政主要面对拖把,对主人家有什么倾慕地话儿,工作之余,再作交流也不迟。

赵美丽秉持一贯操守,压住心底欢欣,客套几句,聆听殷妍叮嘱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便开始整理别墅的里里外外。

短短两年家政生涯中,这次服务殷妍,也算是最命苦的一次了,皆因房子是临时租的,自打上任租户搬走后,遗弃有不少的破烂和一屋子灰尘,这里里外外都要细致清理,一趟下来,害赵美丽的腰儿,差点支不起来。

“殷小姐,还有那些地方需要我特别清理吗?”头上包着方巾的赵美丽,依然显得轻快而跃动,职业精神面貌,做得很足。

殷妍无精打采说:“厕所灯不亮,帮换一下。”

“吓?”

灯泡?灯泡也要我换?赵美丽扶着发昏的脑瓜。天啊,明星不是该有一群随行扈从的吗?我还以为只是来协助他们工作而已,没想本姑娘却是主要劳力,衰啊衰!还不如往常伺候那些老迈的富豪鳏夫呢!

赵美丽换完灯管出来,却发现殷妍蛾眉愁蹙,面容带着两分懊恼、三分沮丧,双手拢膝卷缩于沙发上,楚楚可怜,生象丢了只Hellotty的小孩儿,便关切问:“殷小姐,你状况不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殷妍姿势不改,持续失神状态。

本着关怀雇主的职业道德,赵美丽探手至她面额,测试体温,不想原来蔫怏怏的殷妍,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波光闪奕。

“你!”殷妍死死盯着赵美丽的皓腕,亢奋嚷道:“这链子哪来的?!”

还能怎么来,今天上午从秦江那儿抢来的呗。赵美丽挣挣被她握得有些生疼的手:“我......我弟给的。”

“你弟?你弟怎么得来的?”殷妍继续逼问,一点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赵美丽一时诧异莫名,看她那紧张的劲儿,莫非.....这本来是属于江江和她的定情信物?不!打死也不信!江江一天不倒霉,就算是老天眷顾了,里面肯定有蹊跷。“不知道,咳,其实.....我和他不算亲姐弟关系啦,只是有点熟的邻居而已,我也不太清楚他的事。”一分钟之内,秦江身份连下三级,干系被撇得老远。

“这链子是挂在我家狗狗身上的,你看,后面有我的名字。”

赵美丽茫然辨认坠子背面,果然,上面刻有个‘殷’字,接着,脑海中立刻幻出一些不美的画面来:夜黑风高之时,某男子鬼鬼樂樂摸进富康别墅新区7-6号.....

感觉象被逮了个现行似的,赵美丽忙摘下链子,递了回去,尴尬道:“咳,对不起,既然这样,物归原主吧。”

“我不在乎链子,只想知道那只狗狗怎样了?”殷妍焦急摇着赵美丽手臂。“赵姐你倒是说啊!你那熟人怎么得到的?”

闹半天,她闷闷不乐,就因为丢了一条狗啊?赵美丽干笑说:“回头我帮你问问。”

“我现在就和你去找他,好吗?”殷妍又是期冀,又是坚持。

赵美丽思前想后,最后,狠狠一拍桌子。“好!我带你去!”那个样子,比殷妍还义愤,其实,主要的气愤‘点’在于,臭小子偷啥不好?偏偏偷条狗链,自己竟然还傻乎乎抢来佩戴,四处招摇显摆,这脸可丢大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123、逮了个现行

山临湖畔边,往日固定的风景,此时多了一道靓丽。在老人身边的,还袅袅婷婷站着一位女孩,体态窈窕轻盈,薄薄衣裙,随拂游的湖风,猎猎飘扬,仿佛翩然若飞,使原本静止的她,也变生动起来。

“冰冰,骏朗仍在追求你吗?”

“嗯。”只冷冷哼了个鼻音,显然柳冰冰有多么不耐烦。

“觉得他怎样?”

“心机重。”柳冰冰声音犹如黄莺儿,清澈、悦耳,可惜语调干巴巴的,不带任何感情波动。

“没什么不好呀,那是在险恶商场存活下去的本钱,至少比平庸、纨绔强吧?”

“不真心。”心机重,有着一贯性,很难说他的爱情没有掺夹着利益,普通朋友柳冰冰都不愿跟他做,更别说男朋友了。

“这.....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哎,爷爷介绍那么多青年才俊,什么类型都有,难道就没有特别喜欢的?”柳亦轩实在搞不懂孙女的想法。

“不需要。”

“千万别,等爷爷死后,你孤零零的一.....丫头,瞪我干嘛,人终会百年,当爷爷是老不死呀。”柳亦轩沉吟道:“你爸、妈环游世界,撒手不管,你学的又设计,有信心运营企业吗?爷爷偌大的家当,该怎么处理?”

“......”柳冰冰缄默无语,定定远眺湖面,也不知是默认了,或是懒得回答。

“行。爷爷不逼你找对象。那个可以慢慢来,不过现在,是时候组织你自己的经营团队了。别让爷爷毕生的心血,在你手中衰败,那是不孝。”柳亦轩递过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昭通小区地址。“咱家这处房子,将住进一伙人,里面有最佳地市场预测师、商业伙伴、襄助你地商务助理。甚至是私人生活秘书,不管哪个愿意帮助你,爷爷都可以放一半心了。”

这几个人,指的是当然秦江、韩由美、宁和赵美丽。

秦江不用多说,他的市场预测能力,亲眼见识过,简直是神乎其技,柳亦轩不认为那是侥幸能够做得到地。经营者不必事事操劳,只需正确地瞻望未来,拟定一个经营方向,其余尽可交给外聘职业经理人处理。踏对第一步,做什么都会事半功倍。

韩由美的身份。对于韩丰与翼飞的合作,也大有裨益,能减少彼此互信所需的时间,加快经营步伐,非常的实在。女儿既然不喜欢接触男人,那么,找宁当秘书,就最恰当不过了。实在不行,吃老本吧,生活上有精明干练的赵美丽帮带,也不愁孙女会过得一塌糊涂。

虽然宁、赵美丽俩人没有入住迹象,但就她们与秦江地关系,只要常来常往,认识与熟络,也是迟早的事。

即便再怎么不情愿,多年来与爷爷相依为命,柳冰冰委实不想忤他老人家的意思:“怎么做。”

“去昭通住一段时间,她们的身份是租客,你每个月管收账,顺便联络联络感情。”正因为这样,柳亦轩才放心让孙女住进去,一来,自问看透了秦江的为人禀性,二来,早听说了,秦江要那租房再行分租的,而集体租房,男女之间或多或少总会有点顾忌和约束,行为反而不至于太出格。

柳冰冰古井无波的娇颜,终于露出一丝难色。

柳亦轩清楚孙女脾气,沉默寡言,不善交际,整天板着脸,男人为她的美貌痴迷,相处起来倒不认生,可女生第一眼见面,多半会觉得她脾气臭,不好共处,结果,不免呈恶性循环。

柳亦轩苦笑说:“你不用怎样特别对待,就权当结识朋友,她们都是些很有趣地女孩,只是其中......”

“什么。”

“咳,有只苍蝇。”

柳冰冰茫然地回顾周围,哪有什么苍蝇。

......

三年来的惯例,每逢礼拜六,秦江、张小亚二人便会开开小灶,哥儿俩炒几样小菜,喝上几盅,乘酒兴侃侃人生、爱情,也算一大逸事,当然,并非特定周末,平时谁心血来潮,也可以牵牵头、放放血。

秦江蛮喜欢这种聚餐形式,皆因经常囊中羞涩,

回回请朋友上馆子,用家常便饭来维系感情,最经济了。

张小亚如约来到租屋,进门一见桌面大锅香喷四溢的狗肉,不禁目瞪口呆,地球人都知道,秦江的荷包向来轻飘,奢侈基本与他无缘。“秦江,你捡到钱了?”

“不,是它先攻击我,我不小心防卫过当,结果...咳,它就成现在这样子了.....”秦江心虚地省略掉偷鸡摸狗地过程,毕竟不大光彩。

“谁家的?”

“不知道。”

“你也不打听打听?呆会儿主人杀上门来找狗,咋办?”

“切,我打狗什么时候要看主人了?!怕就滚蛋。”

得,犯不着刨根问底,有吃就成。张小亚屁颠屁颠搬椅子、开啤酒。一切妥当,张小亚抬手扇扇肉香进鼻子里,啧啧赞声:“香,咱们多久没开荤了?这是什么狗?”

“不知道。”

秦江鉴别狗种地方法很白目,只知道黑色的叫黑狗,白色的叫白狗,有黑有白的叫花狗,除此以外,什么品类、血统一概不懂,反倒是对煮熟的狗比较有认识,诸如药膳炖狗、焖烧狗等等。

“别一副馋相,尝尝好了,由美和倪彩还没回来呢。”今天突然被召回去上班,所以陪倪彩逛街买东西的任务,就交托给由美了,只是女孩子逛街未免太离谱,都快七点了,仍不见人回来。秦江有些后悔所托非人,一个是路痴,一个是瞎子,该不会把她们自己弄丢了吧?

这时,房门突然砰地巨响,被人生生撞开,秦江、张小亚俩人吓得心脏停跳,宛如遭了定身术似的僵住,仍保持着狗肉往血盆大嘴送肉的模样,很滑稽。

门外,出现一位清纯秀丽的女孩儿,幽涧轻云似的,闯进房间,但却是满脸不善。身后的赵美丽,手里捏着房门钥匙,正闪闪缩缩往里探望。秦江瞧个仔细,发现那女孩不是别人,居然是殷妍。

张小亚原本大张的嘴巴,撑得更大,完全丧失以往八面玲珑的待人之道,状若智障。

近期秦江桃花运暴长,美女跟批发似的,接二连三出现在他身旁,且一个比一个俊俏,象自己这样帅得掉渣的男人、手头有俩钱儿,业余又不用兼职打工的清闲才俊,愣是一个也无缘遇上,贼老天!

这次更离谱,都勾搭上小明星了,难道......今年流行猥琐男?

殷妍紧盯桌面的双眸,渐渐布起晶莹,神情转而伤感,接着哀怨之气大盛,最后怒目娇叱:“你们吃什么?!!”

“呵,狗...狗肉.....”张小亚本想套近乎,无奈小美女气势太强。

最不希望听到的恶耗,得到证实,凝视着那锅狗肉,殷妍眼眶泛出了泪花。

狗狗是四年前生日,老爸送自己的礼物,不说它品种是否名贵,养了这么些年,感情总是有的,不管到什么地方参演,它都一直陪伴在身边,助自己打发了许多无聊时间,有什么委屈烦闷,也总对它默默倾诉,让郁结得以宣泄,在心目中,它已不再单是只普通宠物狗,而是诚如一位忠实伙伴。

看那殷妍的反应,秦江和张小亚面面相觑,用膝盖猜也知道,狗主人上门寻仇来了。

张小亚裂裂嘴,含住狗肉,不敢大口咀嚼,生怕刺激到殷妍,轻轻搁下筷子,没良心的扛起椅子,挪后几步而坐,然后翘起二郎脚,状似无辜地抬头直看天花板。

秦江伸筷子戳戳狗肉火锅,讪讪问:“这...你家旺财?”

殷妍气得娇躯轻颤,说不出话。

赵美丽俏脸抽搐两下,好不容易忍住,帮忙更正:“它叫亮亮。”

呃.....差这么多啊?

晕了,我杀了她弟弟.....啊不,她的爱狗。秦江挠挠后脑勺,大窘,特别是殷妍瞋目切齿的激愤样子,更显示这狗儿对她的重要性了。如今人赃并获,一大男人赖帐,自问也做不来,唯有静候她的宣判。

“你!你赔我亮亮!”殷妍歇斯底里地嚷嚷,震得屋里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多...多少钱?”秦江底气不足。

124、亦苦亦甘

是钱的问题吗?!”殷妍瞋目切齿、脸面红涨,疾步地一把掀翻桌子。“吃!吃!我让你吃!”顿时,锅碗瓢盆咣当哗啦满地乱撒,滚烫汤汁应声四下开溅,秦、张二人花容失色,哇哇大叫,狼狈跳躲。

屋里满地狼藉,秦江火气也上来了。“喂!多大点事儿啊?不就一条狗嘛,弄得我这翻天覆地的,来来来,报个数,我赔,照赔!”

“赔?”殷妍娇躯微颤,显然被气得不轻。“好啊,狗狗十万买的!赔来!”

噗!张小亚嘴里含着的狗肉,飞喷而出,粘在了秦江后脑勺上。别说秦江一穷二白,就算他张小亚,靠打工不吃不喝,也得干几年,黑啊这狗。

秦江气急而笑。“你不如去抢!”

“我!”殷妍怨恨撇秦江一眼:“跟你没完!”跺跺脚,愤然离去。

“赵美丽!!”秦江怒目圆睁。

赵美丽吐吐小舌头,闹到这份上,有些后悔了,怪自己头脑发热,光顾报复泄愤,没料想将秦江逼到如此窘境,看来低估了有钱人的奢侈,早知如此,该说链子是在路边拣的,让狗狗永远沉冤,毕竟,殷妍丢得起,秦江赔不起。

赵美丽干笑指指外头:“我送送她,嘿。”再不走,地上的亮亮,恐怕就是自己的下场了。

“秦江,麻烦不小啊,咋办?”张小亚身为企划部职员,自然清楚殷殷妍与公司的合作关系。

殷妍即将成为韩丰某品牌的广告代言人,势必会大受公司追捧。这个时候跟她杠上。很不明智,倘若她脑袋瓜一热,往上司耳根吹吹风。自己一准吃不了兜着走,个人利益与公司利益,压根就不用比,职员以任何形式阻碍公司发展,随时无条件开除,才刚蒙公司开恩。不计旷工回去上班,又撞到这档子事,真背!

“哇~,好烦!好烦!”秦江揪得头发乱糟糟地。

张小亚扯扯犯傻地秦江:“别烦了,咱先找饭吃吧。”

看看一屋子狼藉,秦江泄气地耷拉下脑袋:“自个儿去,我没胃口。”霉气,肉没吃成。先惹了一身骚。

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即便梦到了恶兆,企图改变结局,将狗项链送出去。但最终乾坤旋转,绕一圈又绕了回来。我依然无法跳脱厄运。这是巧合?是主观逻辑结果?还是张铁嘴的预测说?

“秦江西~,喔磨!”

秦江醒觉抬头,张小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门外,韩由美和宁望着屋里满目疮痍的景象,尽露诧愕之色,倪彩则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扇动着小鼻翼,东闻闻西嗅嗅。

秦江尴尬迎上去。“回来了。”

宁踮着脚尖迈进屋,隐讳问道:“颜老虎?”

“别瞎说!”秦江牵过倪彩细嫩地柔荑,笑眯眯说:“倪彩,今天玩得痛快吗?”

“嗯。”倪彩嫣然一笑,重重点头。

其实说到玩,盲人又能玩得出什么花样来?所谓逛街,只是单纯走路、数脚步罢了,街上人噪车鸣,乌烟瘴气的,也品不出啥滋味来,如果不是为了遵照秦江吩咐,随由美外出买办,自己宁肯在家呆着。

秦江围倪彩转绕一圈,发觉她增高了少许,奇怪地低头瞧瞧,冷不丁见她脚上穿了双细窄镏亮的高跟鞋,整个人显得摇曳生姿,但,偏偏身上却依旧是一副大乡里打扮,衣服还是那套衣服。

秦江有些哭笑不得:“由美,不是带倪彩去打扮了吗?怎么偷工减料,搞成不伦不类的样子,简直是添乱。”

韩由美翻个大白眼,两根葱嫩手指磨搓几下,一副死要钱得样子:“筒!”

秦江一拍额头,哟!忘了她现在身无分文,能替倪彩改造的地方,大概只够一双鞋子了。“行,明天给,那什么,你先打扫打扫屋里吧。”

为什么是我!韩由美气鼓鼓瞪他。

秦江没好气戳戳她光洁额头:“说好干家务活,以勤补缺的,你住这么好地卧室,还尽想着偷懒,再瞪!丢你出大厅睡。”

没风度的臭男人!韩由美背转身,忿忿扮了个大鬼脸,憋屈的开始收拾大厅。

~,清晰的肠胃蠕动声,传遍了空荡大厅各个角落,晚饭还没着落呢,于是,又不满地数落开了:“由美,听见我肚子喊屈没?!说好每天帮捣鼓三菜一汤,可我次次回来,找遍全屋连块锅巴也没有,唉~,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你好......”

“喏!”

韩由美正要发作,宁赶紧一把拦住,娇嗔道:“由美走了一天,你也不怜香惜玉一下,行了,我来给你弄吃吧,正好,买了些方便面,本想当宵夜的,便宜你了。”拎起地上的平底锅子和点子炉,转身进厨房。

滴滴滴,滴哒滴~。

一阵很不时髦的电子铃音,突兀的响起,秦江颇感不好意思,躲出门外接听电话。

手机属于二手货,今下午刚买地,它象城隍庙里的菩萨,陈旧、斑驳,但价格很让秦江偷笑,只是它有个小毛病,发短信的时候,偶尔会出错,诸如:‘妈妈的病情好转了’,接收后,有一半几率可能会漏掉字段,或者呈现乱码,导致信件最终成为:‘妈地’,忒恶心人。

“喂,我秦江。”

“文芳。”

“哟!文姐!”秦江心头一紧,脑门溢出细汗珠:“对不起,非常抱歉,前两天去了云南,忘了和你的约定,那房子......”

“呃,事情有点变动,我梦花路那位朋友,回老家完婚了,可她表妹仍要留在申海发展,暂时找不到住地地方,再说,当时联系不上你,也不清楚你有什么打算,所以我做主让表妹入住了......这样吧,按照约定,你仍随意使用房子,至于每个月的账嘛,不用麻烦转交了,直接由表妹代收吧,先声明啊,你可不许赶表妹走人,朋友的亲戚,我不能不照顾一下。”

呼~!

秦江安下一半心,房子没跑就行,对于凭空冒出来的表妹,予以理解,毕竟文姐不怎么了解我,多安排一个监管人,无可厚非。“没问题!您表妹就是我表妹!往后她在申海有啥困难,我一样义不容辞!”

文芳咯咯清笑:“算你会做人,挂了。”

“拜。”秦江挂掉电话,心情大好,文芳那套房子,啥都不缺,名副其实的小金窝,终于不用再睡大厅,和韩由美抢破草席了!

回想起凌天池求租的委托,秦江又急不可待的联系他。

经过商讨一番,凌天池也觉得非常满意,昭通小区环境佳、治安好,离他们分校,不足一公里路程,而且秦江给的价格又适中,最主要还在于自由。学生租房子,不一定非要单间单室、豪华宽敞,只求离开学校牢笼,自由自在,不必担心太晚洗澡,刚抹一半沐浴露时学校突然关闸,或是正沉迷欣赏某些令人心血澎湃的网页时,口水尚来不及擦就忽然断电,那都是特挠心的事儿。

约好明天看房,秦江总算松口气,本来就是为分租谋财,才向文姐求得房子,若是没人分租,还折腾个屁啊。

“Yes!”秦江狠挥一下拳头,沉于憧憬中。

“秦江,过来尝尝。”宁小心端着一海碗面,脸上小有得色。“你可是第一个尝我手艺的男人,要不是为了由美,还没这口福呢。”

“辛苦辛苦,嘿嘿。”秦江谄笑接过海碗一瞧,表情当即僵住:“这碗面......长得好难看!”

宁一滞,使劲压住内心冲动,手中锅铲敲得海碗咣咣作响:“内涵,关键是内涵!”

秦江勉为其难尝了口,眉头迅速纠成一团:“内涵.....很咸.....”

“你!”这人说话很欠揍!宁抽搐几下脸皮,伸手去抢:“不吃我拿去喂狗!”

“别别别,兑点水还能勉强凑合,要知道,浪费是败家的根源,你不赚钱,不知道赚钱的艰辛啊~。”秦江一边往面里对水,一边小声嘀咕:“这么中肯的评价你还嫌弃,厨艺能有长进吗,真不知你是第一次煮给男人吃,还是第一次煮东西.....”

宁差点气死,不是说吃人的嘴短吗?这厮嘴巴咋那么贱!我蒙猪油了,居然还想搬过来住,和这种人能处得下去吗?!

125、老奸巨猾

朗春风和气步入办公室。

刚才电梯间,碰见公司董事顾常才,老家伙直夸自己年轻有为,业务骄人,言下之意,是想在董事会上替自己荐言,争取执行经理一职。部门经理管理一个部门,而执行经理统管公司事务,有天壤之别。

骏朗老早就想换张椅子坐坐了,只不过,明说是内举不避亲,可老爸也得避避嫌,省得旁人说他任人唯亲,由顾常才推荐,再好不过,董事会那帮家伙,大大小小都得过老爸好处,只要顾常才适当的敲敲边鼓,估计他们都不笨。

这不排除顾常才对父亲有卖好之意,但只要能使自己的仕途越走越平顺,骏朗愿意领情。每当幻想自己年纪轻轻,便有机会坐到申海市知名企业的执政高位,经揽大权,眄视指使,那是何等风光。头顶精英光环,接受旁人羡煞眼神,足令一个男人自耀的了。

助理匆匆进门,搁下手中文件至骏朗面前,小心道:“经理,殷妍莫名其妙发脾气,说不来试镜了,咱们的企划做不下去,您看这事......”

骏朗点上根烟,惬意地半躺回皮椅中,吐着烟圈,轻描淡写说:“有什么问题?”

“说是...昨天咱们公司的员工冒犯了她,气不过,就.....”

“嗨!人不红,脾气倒不小。”

“儿子,又怎么了。”骏渊泽背着手,闲庭信步走进门。

骏朗挥挥手,支使助理出去。“爸。坐。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我会处理。”

“你进公司以来,老爸疏于照顾。难得我今天有几分清闲,说说吧,或许我能点拨一下。”

“殷妍呗,耍小性子,说不来就不来,切!难道咱们韩丰没她不行?还怕找不到别的小明星做产品代言?!”

儿子的表现。完全符合年少气盛地风格。骏渊泽摇头轻笑:“儿子,话不能这么说,我需要殷妍代言。”

“嗯?为什么?”骏朗一脸莫名。

骏渊泽慢条斯理道:“殷妍属于蓝星娱乐旗下,蓝星在业内同样地赫赫有名,咱韩丰老大一家公司,就为一点小矛盾出尔反尔,算什么事儿?至少在信誉上说不过去。而且,公司有意投资蓝星娱乐。殷妍,就是一个契机,我想将她捧红,间接入股蓝星。”

骏朗并不芶同:“可以让蓝星换另一个艺人来啊。又不是换别家娱乐公司。”

“我们签的意向书,是和殷妍。不是别的艺人,临时换人不妥,你当蓝星傻啊,别地艺人大紫大红,锦上添花有什么意义?蓝星放话了,只要咱们公司投资捧红殷妍,他们愿意与韩丰达成合作,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韩丰的招牌够吸引人。”

骏朗心知肚明,强强联手,才是蓝星的本意。

骏渊泽意味深长道:“不是我说你,殷妍难道真那么难对付?小女孩家嘛,她气不过,就给她消气呗,身为公司经理,你该学会怎样处理临危问题,不能什么事使着性子直来直往。送点小礼、磕头赔罪这些表面功夫,又不用你亲自出马,只管吩咐手下处理好问题,老爸才好在董事会帮你说说话,你就不想坐坐执行经理的位子?”

骏朗静心琢磨一下,确实,若想固守高位、往上攀爬,没有经验,不通事务,单靠老爸福荫,恐怕也坐不长久,凡事多历练历练,对自己的前程,也是大有好处的,商人可以耍奸、耍狠,首先自身也须有点实力,否则,日后经不起风浪,成不了大气。

“好吧,我会按您地意思,处理好这事儿,不过,老爸,我还有件事不明白,新科技园区那块地皮,您干嘛急着买下?它太小,地点又不旺市,不论是搞房地产或商场,都不适合。”

骏渊泽高深莫测说:“知道我这段时间,为什么急于膨胀发展吗?”

“爸,你说辛苦大半辈子经营公司,公司对你来说,就象半个儿子,你想看着公司在你手里壮大,这我认同,但我们现在发展的脚步,是不是太快了?公司根本来不及消化,这样内、外都很容易衍生问题,到时候,您怎样向董事会交待?”

骏渊泽老怀欣慰,儿子能分析到这

看得出来,大学几年没白呆。

犹豫片刻,骏渊泽决定给儿子透个底:“但凡公司各项业务,我们只要签订了意向书,就能从银行贷款,不管是蓝星,或者开发区那块地皮,我需要各项有影响力的项目,从银行大量贷款,让公司总资产迅速膨胀,这一来,当韩丰和翼飞集团并购时,我方资本并购规模就会越大,也占有更多的优势和筹码。儿子,咱们又要应付柳亦轩,又要对付姜尚武,得做好几手准备啊~。”

骏朗一愣,父亲确实老谋深算,但总觉得所说的,还有点不尽不实。“老爸,要是被人查出来怎么办?”

骏渊泽轻笑道:“放心,与翼飞合并之后,我会优先偿还银行贷款,银行的钱,等于是过过账面,应付翼飞评估财务报表。哦,对了,和殷妍的签约在即,你得抓紧把问题处理了。”

“知道了。”骏朗不再多心,反正父亲怎么用手段,也亏不了自己。

送走父亲,骏朗又将助理唤进来。“是谁得罪殷妍?”

“资料室的秦江。”

骏朗愕然一怔,不由自主欠起身:“什么?秦江?!”

......

除了第一天图个新鲜感,早起早出门之外,第二天,秦江又开始故态复萌,心想离公司近了,反倒是磨蹭赖床,慢条斯理地刷牙洗漱,连撒泡尿都要酝酿一番,然后,拿出昨晚备好的早点,不紧不缓的吃完,末了,还有闲功夫对着镜子,拈把口水撸撸发梢,才满意出门。

不到十分钟,秦江已经挺立在公司电梯中了,双手负于身后,仰起鼻孔,塌着嘴角,俨然一副嚣张的白领派头。

“等等。”张小亚风风火火闯进电梯,不无幽怨道:“走那么快,叫你也不搭理!”

秦江好整以暇斜他一眼:“没听见。”你一老爷们,有啥好搭理地。

“昨晚,怎么样了?”张小亚关切问。

“没啥,不了了之。”秦江神色如常,仿佛昨晚的事情,全然不放心上。“对了,先知会你一声。我今天要搬去昭通,梦花路那套租房,留给你当窝吧。嗯.....屋里那张草席也一并留给你,权当哥们略表寸心。”

“亏你说得出口!哎?!不是,你又搬家呀?”

张小亚一惊一乍,将同事们地目光,全吸引了过来,秦江颇感不好意思:“小声点,这事儿午餐再跟你聊。”

刚走出电梯,汤艳行色匆匆赶来,迎上秦、张二人。“秦江,等你老半天了,企划部经理请你去一趟。”

“企划部经理?”秦江、张小亚面面相觑。

张小亚一脸困惑,企划部和资料室八竿子打不着,找秦江干嘛?而秦江则惴惴不安,皆因上次西苑,宁曾指名道姓,说我是她男朋友,如今骏朗这正牌前任男朋友把我叫去,不是想公报私仇吧?

怀着忐忑,秦江敲开了企划部经理室的门。

本来悠闲自得的骏朗,脸面立即耷下来,语带不善地质问:“昨天是你送文件给殷妍小姐?”

秦江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是啊。”

啪!

骏朗耍狠的将手中文件砸到桌上,吓了秦江老大一跳。

“为什么得罪殷妍?她说要重新考虑和本公司的合作!”

“我没得罪.....”秦江猛然想起她那条狗,嗨,我说一堂堂企划部经理,找我这资料室小职员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殷妍背后告状来着。“里面.....确实有些私人误会。”

“本公司一系列的手机代言,即将由殷妍担纲,意向书都签好了,你却突然闹出这档子事,破坏了公司原订计划,我怎么向上头交待?”骏朗咄咄逼人道。

秦江默然,丫头片子!居然为一条狗,拿我的前程做筹码。

骏朗阴着脸,手指直戳桌面:“不吭声就行了?殷妍指名道姓,让你去给她一个交待。我可明告诉你,公司的策略,不会因为你一个小小的普通职员而更改,这件事你得负责,不管是磕头也好,下跪也好,总之,不能使殷妍回心转意,你就等着被辞退吧!”

咝~。秦江牙都凉了半截。

126、道歉

明星的性子,也忒专横了点,不就是为争口闷气,要吗?!真是活着活着,什么事都能遇到,没言语了。秦江硬着头皮说:“经理放心,我明儿就让她回心转意。”

“我知会过资料室了,今天你不用上班,什么时候解决问题,什么时候回来。”

“是。”就算骏经理存心刁难,明着给小鞋穿,也没法子,理亏。

经理室门外呆了半晌,秦江想到几套方案,首先,赔她一条狗,毕竟错不全在一方,她能消气最好,自己也不用去看她脸色,若还咽不下气,说不得自己还要摇屁股、装孙子,如果她仍然百般刁难,害老子被炒鱿鱼,看我不一只传说中的尿壶砸死她!

想到最后,秦江不免有些索然无味,敢情,舒舒服服做个小白领,也不是件易事。唉,市场找狗吧,最好能找到一条小时候看着健康可爱,长大后会生癞的癞皮狗!

......

“殷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做吗?”

“嗯,没了。”蔫怏怏瘫坐沙发中的殷妍,丢了把零食进嘴里,眼角也不斜一下。

赵美丽一屁股坐在楼道台阶上,轻捶发酸的手臂。

管家不好当,偌大一栋房子,里里外外全凭我一人打扫,累得白天都能看见星星,剪草坪、刷马桶的大妈活儿,这该是我干的吗?

好怀念从前,给老董事、色胚们做家政那会儿,只要婉转撒个娇。重活能免则免。男性成员多半还会屁颠屁颠帮着干活,如果幸运碰上一个无所谓的雇主,更是打打马虎眼。一天轻轻松松就过去了。这下倒好,殷妍整天无所事事,闲得发慌,尽干坐在客厅沙发上盯人,想偷会儿懒都不行。

工作短短两天时间,殷妍在心中的形象。彻底破灭,银幕上光鲜亮丽地精灵,自己地偶像,原来也是如此的大众化。一样丢三落四,一样邋里邋遢,不出门一整天都是蓬头倒衣的样子,看书啃零嘴,常弄得碎末一身一地。回来了,进门后鞋子、袜子,脱到哪就搁那儿,有时候。还会发现卫生间门口地壁灯上,挂着条性感情趣内裤。看着都替她感到脸臊。

就这懒性子,弄得我工作量倍增。

年轻女雇主,是天敌,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殷小姐,上午有人放了个包裹在门口,我给您放沙发边上了。”

殷妍爱理不理。“哦,知道了,八成是影迷送的。”

现在事业正处于窘涩期,半红半青,平时没什么通告、节目要上,可她倒也不急不徐,态度轻慢,似乎不怎么稀罕那些浮名薄利,但不管怎么说,并不影响粉丝对她的追捧,人气不可谓不旺。

平素呆在大房子里,很少见人会客,以至于消遣就是看看电视,逗逗狗儿,如今狗狗驾鹤归西,电视又生闷无趣,惟一可做之事,就是将秦江那个侩子手的样貌、名字、性别、身板儿等等,通通鄙视一遍,这一天想下来,脑瓜也够忙的了。

悉嗦.....

....嘤呜.....

咦?什么动静?

殷妍懒懒翻个身,举目搜索,声音来源于墙角处,一只四四方方的大纸盒,那正是赵美丽所说地包裹。满心好奇走过去看看,只见盒子上面贴有张纸条:殷妍敬启。匿名,没落款。

什么东西呀?殷妍举起摇晃几下,不料里面传来几声轻弱的呜呜叫唤声,吓得她丢下纸箱,一蹦开来。

最终,畏惧抵不过好奇心,殷妍哆嗦着手儿,扯开封条,便立即跳上沙发,躲得远远的。半响,纸箱盖耸动几下,接着钻出一只毛绒绒的脑袋,赫然,是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狗。

“哇!!好可爱。”殷妍欣喜若狂,三把两把将它抱到膝上。

小狗不知什么品种,身子胖乎乎象个毛球,模样憨头憨脑,特讨喜,前肢尚无力支撑自身重量,蹲坐起来,稍微有些摇晃,吐着鲜红小舌头,用朦朦双眼打量陌生的殷妍。

殷妍对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实在没有免疫力。

和小狗亲昵了会儿,才注意小狗尾巴上,缠着一张精致的卡片。

殷妍忙摘下阅览:“我出生在城西一家农户,属于本地土狗,虽然没啥高贵身价,但户籍清白,根正苗红。兄弟一窝六只,妈妈奶水供不应求,弟兄们常为抢奶嘴兵戈相向,所以小地决定离家出走,望姐姐不弃收容,别看我现在个头小,胜在有前途,假以时日,我一定会长得狗模狗样,不丢您老脸面。注:如果不缺钱,请喂三鹿,蒙牛的酸,不习惯。”

落款处,一只小狗爪印。

看完这篇拟人化文章,殷妍当场捧腹大笑,肚子直抽。不用说,狗狗就是那小职员送来的啰。殷妍轻柔抚弄小狗松软毛发,笑眯眯说:“小家伙,既然投靠了我,姐姐一定会将你养得膘肥结实的!”

小狗仿佛听懂了,嘤呜几声,伸舌头添添殷妍手心,痒得她咯咯清笑。

秦江送狗送对了,女生是感性动物,身随心走,既容易记恨,也容易谅解,在有需要地时候,能及时给予她所要的,那怕是瞬间快乐,她也会惦着你地好。殷妍衷心喜欢上这只小狗,毕竟它替自己舒展了心情,只不过,喜欢归喜欢,殷妍似乎并没因此消气。

哼哼!蔫了吧,服气了吧。但是,一只小狗想收买本姑娘,美得你!

“美丽,美丽姐!”

“哎!来了来了。”

“带这小狗去打防疫针,顺便办个证回来。”

“吓?我去?”

“当然,我是小姐,你是小厮。”

.......

下午不用报道上班,秦江百般无聊,便又开始倒腾着搬家,这回谁也没劳烦,东西不多,一个纸箱了事。

今天心情好坏参半。

好的一面,当然是乔迁之喜,文姐家的房子,是这辈子做梦也盼不来的家居,也是申城所有房奴们期冀的家。坏的一面,自不必说,刚转正式职员没几天,就发生殷妍这挡子事,眼瞅有下岗的危险。

倒腾出纸箱里的东西,秦江左右瞧瞧文芳这一层的房间,发觉任何摆设,都是经前主人精心布置好的,找不出什么地方可供整理,没准自己一捣鼓,反而显得不伦不类。

不多时,凌天池如约而至,秦江直接将他带上九楼单元,即:文芳未婚夫以前的住所。

第九层单元房里的东西,不怎么完备,皆因文芳和未婚夫共浴爱河之后,便决定一块儿吃喝拉撒,于是,能挪、能搬、有用的家具,一股脑全移进了文芳家。

“秦哥.....房子太好了!”凌天池第一眼就啧啧称赞。“如果不是听你报价,我压根不敢找这类房子租。”

秦江得意的四下比划:“没骗你吧,你再看看,有啥不满意的就直说,不过我建议你别提,提了我也不能给你解决,房子是别人的,我代为管理而已。”

凌天池挠挠头:“那我没问题了。”

“这个单元有层,一共六个房间,我打算一次性住满人才出租,所以,你最好回去招同学商量商量,提你个醒,租跃层式房子,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哦。”

“哦?怎么说?”

“你想啊,找些女同学一起合租,到时男楼下,女楼上,大家约会多方便,朝出成双成对,晚上若有时间,大家一块儿品个小茶、侃侃两性话题、耳鬓厮磨温温功课,这叫啥?这就是标准的近水楼台!还有还有,如果三更半夜你起来拉夜尿,嗨!赶巧,跟心怡的女同学,偶遇于厕所门前,啧啧,夜深人冲动,俩口子绵绵夜话,互倾一下心声,何等的浪漫旖旎,你说,这好事上哪儿找去?!”

凌天池瞪目结舌:“大哥,您真象老鸨。”

秦江嘿嘿干笑:“装!你就装吧,刚刚你脑袋里泛啥画面,都映脸上了,我没看错,你小子打骨子里泛黄。”

“......”摊上这样的房东,凌天池真无语。

127、哑巴亏

名路,整条商街以服装类商品为主,但也讲究配套,间,俨然穿插着几间首饰店、美容美发店、鞋饰店等等,如果想从头到脚好好打扮一下,基本上在这儿就能满足配套。

韩由美拖曳着懒惰步伐,蔫怏怏遛达着,身旁倪彩拽着她的手儿,亦步亦趋地紧跟。

说实话,由美极其郁闷,第一次发觉逛街是种受罪,这不光是因为下午时分,容易让人心情疲冗,还因为彼此无话可说所带来的憋闷。

本来俩女孩逛街,聊聊八卦、品品时尚,挺舒心的事儿,可惜由美想说什么,却有口不能言,写短信吧,倪彩又看不到,换倪彩问话,由美也答不上来,点头或摇头表示,倪彩都‘视若无睹’。

开头还尝试着交流,最后,干脆放弃。两个瞎子靠嘴交流,两个哑巴有眼传达,但一个瞎子和一个哑巴,真的要晕死了。

为了怕被秦江骂,韩由美不敢随便敷衍,不得不机械地带倪彩进入一家又一家店铺,比量她的身材、相貌、韵味去挑衣服。

失望的走出一家店铺,准备迈入第二家,韩由美冷不丁发现,对面街道那个男人,正有意无意偷窥自己,细想一路走来,他的身影一直隐约出没左右。韩由美心头咯噔一跳:被跟踪了?!

启哲表兄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更何况涉及庞大的家族遗产,关系他的切身利益。这种猜测是极有可能地。

那男人目光阴狠,步态轻灵。想来也是个练家子。前一次领教过黑带五段,韩由美心有余悸,甭管打不打得过对方。只管往人堆里扎,小心为好。

韩由美一边穿梭人潮,一边偷偷回头张望,后面那男人,依然不紧不慢紧跟着,韩由美地步履。不免越来越浮躁,连带也扯得倪彩磕磕碰碰的,撞到好几个人,还险些出洋相跌倒。

倪彩立即察觉出异常:“怎么了由美?走这么急。”

韩由美张张嘴儿,愣是没法子解释,差点抑郁呕血,愣了几秒钟,忽然一拍脑瓜:“啊!秦江西!”终于。想起了那个欠揍的男人、高深莫测地男人、貌似无所不能的男人。

忙不迭发去信息,没一会儿,秦江没有回信,却拨通了电话。

“引开他。别让他跟回家,或者找一处路边小吃摊呆着。短信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去。友情提示:千万别钻巷子!好了,换电话给倪彩接听。”

回忆起吕洞宾小巷子,韩由美不禁吃吃娇笑,却也遽然松了口气,说来奇怪,秦江一句话,自己仿佛就吞了颗定心丸,彷徨感消散了不少,心神也变得笃定多了。接着,将手机塞到倪彩手中,并帮她抬至耳旁。

“倪彩,自己打出租到昭通小区二号楼,不用管韩由美。”

“哦。”倪彩柔婉应和,没有问为什么,由来都是相信秦江,配合秦江。

韩由美替倪彩召了出租车,便继续往前走,后头那男子目标非常明确,舍弃倪彩,单单跟着她。

迷头苍蝇似的乱窜,已经离开茂名街,身处梅龙广场,韩由美随意找个冰饮小摊,安逸地坐下歇脚。而那男人也在不远处停下,左右四顾,状似看街景。韩由美只能说,打架他或许在行,但跟踪确实蹩脚。

约莫过几分钟,男人似乎显得不耐烦,接着聆听一通电话后,黑着脸紧盯韩由美,直直走过来。

韩由美心肝突地提起,感觉非常不妙:光天化日之下,打算出手强抢吗?这恐怕不是带我回韩国的手段,首先案发后就过不了海关,惟一解释即是,他们并不打算本本分分带人走,而是想在申海把我‘处理’掉。

念头电光石火闪过脑海,再看对方的手,似乎悄然在怀里掏着什么,韩由美哪能甘心束手就擒,猛地起身就跑。

“喂!挺漂亮一女生!干嘛吃霸王雪糕!!”老板颤手指着韩由美背影,气急败坏。

那男人稍一迟滞,当即奋起追赶。他怀里确实端着把刺刀,本来想跟韩由美到僻静处再下手,不及防目标忽然逃跑,此时反而不敢掏出来张扬,否则人没追上,指不定就有见义勇为的群众出来堵截,坏了事情。

韩由美别提多懊恼:普通话非礼怎么喊?耍流氓、人贩子怎么喊?呜呜呜......

路人狐疑看两人你追我赶,没往心里多想,只以为后头那男人,没皮没脸地埋头苦追女生,怎么看,都象一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佳事,再不然,谁知道是不是小两口在闹腾,这样没头没脑拦下人家,对方不是赏钱,就是赏巴掌,好人难做啊。

韩由美真是不折不扣吃了一记哑巴亏。

穿高跟鞋跑不快,百米之外,终于被那男人追上,彼此相差最后两步距离,韩由美想也不想,顿足回旋,飞腿往他脸颊扫去。那男人手底下果然有些真章,猝不及防之下,仍能捷速举起手刀,削向韩由美脚踝,连抵带砍,抹去她的攻击。

噼里啪啦过了几招,男人下手狠猛,女孩狼狈招架,路人渐渐看出些端倪,不安地慢慢围了上来。

事不可为,那男人心知不能再磨蹭了,匆匆打量四周退路,及眼处却看见,道路前方驶来一辆面包车,心头立即有了计较。算准时间,男人迅疾抢上一步,伸爪叼住韩由美的柔腕,使巧劲一甩,将她甩向大马路。

男人也不看结果,不等围观众人反应,便嗖地往人群里钻。

一道突如其来的人影,踉跄退到马路中,面包车司机吓得发指眦裂,喇叭来不及按,方向盘也忘了打,眼睁睁撞了上去.......

128、美丽救美

由美好不容易稳定身子,懵然望着那男人离去的背影干嘛这样虎头蛇尾,一时失神,忘了审视周遭情况,何况车子在侧后方,属于视觉死角,韩由美压根不知大祸临头。

事态突发,司机虽说六神无主,但刹车还是潜意识踩了下去,可惜,面包车离女孩太近,按车辆惯性推断,车祸注定是要发生的。路边驻足围观者,个个瞠目结舌,不少人惋惜地微闭眼帘,不忍看那血肉模糊的场面,胆小的已经失声惊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名女子突然奋不顾身横插进来,连推带撞,在即将发生车祸的瞬间,硬生生把女孩顶向人行道。大伙儿有目共睹,该女子从马路对面过来,原本候在车道旁,想等面包车开过去,只因忽然看见女孩有危险,才发足加速,帮了女孩一把。

嘎~!

一声刺得众人心头凛颤的刹车声,砰地!女子硬生生飞跌出两米开外,倒地不醒。女孩也未能幸免,毕竟女子力气弱,无法将她完全推离车道,因此,女孩一条腿,遭到面包车保护杠的擦撞......

韩由美娇躯一震,再听闻喀嚓轻响,想起某次秦江带自己去吃过的脆麻花卷,心知腿断了,接着,便是阵阵袭来的揪心痛感,耳根嗡嗡作鸣,忍疼打量四周状况,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远处,本该是自己躺倒的地方,匍卧着一名女子。

透过她零散的丝发一看,惊得韩由美胆裂魂飞。那不是别人。竟然是赵美丽!

“美丽!”由美一脸惶恐凄然,困难撑了两次身子,却没能起来....

秦江按由美给地地址寻来。却见人群围成一圈,交头接耳,不禁心头发怵,该不是由美出事儿了吧?

“让让!麻烦让一让。”挤入圈里一瞧,地上俩个女人,一个韩由美。一个赵美丽,秦江脑袋腾地气血上涌,杀红了眼逼视司机。“下车,救人!”

司机噤若寒蝉,急忙赶下车,不敢直视对方目光,因为这个男人眼神掠起了阴狠,又象是刻意压制杀人地冲动一般。有点疯狂。

火急火燎将赵美丽、韩由美就近送入中德医院,医疗组立即推二女进了手术室。

司机不敢面对秦江这火药桶,怕死他忽然摁自己在手术室门口狂殴一顿了,于是。主动去办理二女入院手续,如今的交通法规。机动车撞人,有理没理都要赔偿,想来司机是打算提前卖个乖,争取好印象,以便双方宽大调解吧。

完事后,司机便赶去现场,接受交警调查去了。

时值晚上七点,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手术门前的灯却依然亮着,这说明手术有一定地困难,也说明情况不大乐观。

秦江心里一片焦虑窝火,不安的来回度步。

且不说对韩由美要担负些道义责任,赵美丽可是自己从小耳鬓厮磨的伴当,不曾当外人待过,十多年的点点滴滴,如果是屋檐上降落的水珠,砸石头上都能砸出一个深坑来了,何况是人心。现在倒好,一个倚赖自己的女生,一个关爱自己地女生,俩全躺手术室里了,叫我如何自处?

靠!回回当英雄都缩水,这次丢脸更是丢到了姥姥家,是美丽救的美。

一切事故起因,秦江心知肚明,懊悔疏忽韩由美的同时,也心生无力感,那是一种无力掌握现况的挫抑。

“秦江,怎样了?”

宁匆匆赶来,衣衫不大工整,显然是仓促出门,不及打扮,貌似烟视媚行的她,对友情也能这么看重,确是人不可貌相。随同来的还有薛姨,这位一向雍容淡定的成熟女人,端庄的脸也变了颜色,眉宇之间尽是深深地忧愁。

秦江强颜笑说:“美丽的手术,应该就快结束了,要不,你到楼下骨科找由美吧,估计她已经驳好脚骨了,你先过去照顾照顾。”

宁点头离去。

千日万日的乌鸦嘴,总算灵验了一次,不到十分钟,‘手术中’的顶灯熄灭,房门大开,赵美丽终于被推了出来。

秦江急切凑上前,薛姨更是一把抓住主治医生地手臂。“医生,她怎样了?”

“肩骨轻裂,内出血,问题不大,主要是脑部受了震荡.....”

“吓?!那会怎样?!会......”脑震荡有许多隐讳猜测,最常见的是会成植物人吗?会一睡不醒吗?秦江打心里不敢这么问,也接受不了。

薛姨亦然,悬着一颗心,眼巴巴望着医生。

老医生接应过那么多病人家属,当然清楚他们地忧虑。“别担心,她有90%醒过来的机会,只是,脑中有残留淤血,压迫着神引起短暂失忆。”

秦江、薛姨先是诧愕,良久才释然,短暂失忆,又不是一辈子失忆,更不会成为植物人,算不幸中的万幸了。俩人回过神,正要感谢老医生,却发觉人已渺然无踪。

此时交警带着司机,调解来了。

据现场勘察,交警方面如是说:此次并非恶性肇事,皆因韩由美与人打架,不慎落入车道,纯属个人行为不当造成,而赵美丽对她人的救助,并不是主要事故始发点,司机无责,最多赔偿10%,建议双方私下了结。

司机抹把冷汗,磕磕巴巴抢先说:“我赔,我赔足10%的医药费,也算我的。”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怕这小青年,或许是他眼中隐隐泄露出来的狠辣寒芒吧,老感觉他想杀人似的,如果一年之内自家闹火灾,司机一点也不怀疑那火是他点的。

秦江脸长长吐口浊气,精神有些疲乏。既然弄清事实,当然不会无端迁怒司机,但不等于喜欢面对他,即便他态度诚恳。秦江甩头进病房照看美丽,余下的杂务,自然有稳重的薛姨操办。

病床上的赵美丽,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安静,那苍白瓜子脸,缺失了往日殷红,黛宇紧锁,呼吸孱弱,呈现令人怜嗟的病态。秦江心疼凝视着她,拳头是越握越紧,指甲已然深陷掌肉之内。

我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物,没有凛然正气,不会路见不平,但惹谁也别惹我亲近的人,这已经是底线了。“启哲表兄,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129、待业中

了许久,秦江闷得发慌,外出抽烟,随便往楼下病房美。

进骨科307病房,便见哭丧着小脸的韩由美,一条裹着厚厚石膏的右腿,惹眼的悬挂在半空中,象极一门迫击炮,秦江感觉到滑稽。

那位司机也在屋里,此时耷拉着脑袋,一脸歉然候在病床前,桌上还搁着水果、营养品。秦江素来伸手不打厚道人,不管他是献殷勤,还是本就敦朴,瞧他这么会做,对他观感倒是改变不少。

“行了,知道你心意了,回去歇着吧,别老在我眼前晃,因为这样,我会不由自主想起俩丫头都是你撞的。”

秦江口气中透着许多烦躁,先有倪彩失踪,接着是韩由美家族争斗,赵美丽出车祸,颜老虎的债务尚未偿还,这段日子,诸多烦忧压在心口,一桩接一桩,令人焦头烂额,满肚子邪火没处发泄,会有好脾气才怪。

“那好,下次我再来探望。”司机尴尬退出病房。

“秦江西,啊破~。”韩由美可怜兮兮的讨同情。

秦江白眼一翻:“你还知道疼啊,明知道家族隐患还未排除,随便在家附近买两套衣服好了,你偏要四处乱逛,哼!逛出工伤了吧?!”

韩由美瘪瘪嘴没吭声,心中不忿:让你买电视机又不买,人家就是呆家里太闷,才想多走动走动嘛。

宁从卫生间出来,塞给由美一块毛巾,对秦江道:“美丽姐怎样了?”

“没事。”脱口说出这俩字。秦江心情忽然莫名其妙好转起来。是啊。韩、赵二人又没死,迟早总会恢复健康的,熬着熬着。日子就熬过去了,干嘛跟世界末日似的玩消极。“由美,上回说你妈在医院陪伴你父亲?”

韩由美茫然点点头。

“让伯母离开那个家吧。今天地事情你心里也该有底了,你和家族地碰撞逐日升级,估计没有什么挽回机会,表哥又是条疯狗。我怕伯母继续留在家里不安全,如果哪天他拿伯母作要挟,咋办?”秦江心想,恐怕我一出手对付他,双方冲突更加剧烈。

韩由美脸色遽变,启哲表哥泯灭良心,派人暗害自己,表明双方已经没有任何转地步了。虽然现在妈妈身在族中,大夫人暂时不敢把事做绝,但真到白刃相搏的时候,难免她不会狗急跳墙。

这种情况。绝不容许发生!韩由美迫不及待拨通母亲电话。

“妈妈。”

对方犹豫好一会儿。“由美?......你在那里?为什么打电话回来?他们会找到你的。”

“妈妈,回平壤吧。还象以前一样生活。”

“为什么?”

“为了妈妈。”

“那...父亲留给你地遗产......”

“我要有妈妈的人生。”遗产不要无所谓,妈妈不要,会被雷劈的!

“......”又是一阵静默,很多话女儿隐讳不明,但作为母亲,却隐约能够明白。

“妈妈,你陪伴父亲两个月,已经尽心达成了他的愿望,最后合上眼睛的那一刻,其实不用太计较。”

“好吧,明天我回平壤,你自己多注意点。”

韩由美安心挂掉电话,并拆下电话卡给秦江,这次倒是学了个乖。

“好像听你说到平壤?”通话中的谐音,令秦江满腹狐疑。

叮咚!

(十七年前父亲到朝鲜开办商务,认识了妈妈,我们一直平壤在平壤生活,直到两个月前,才被父亲安排去韩国,进入家族。”

秦江啧啧摇头:“没看出来,这么曲折。”

(需要区分吗?对你们来说,统称外国人。)

秦江哑然失笑:“那倒是。”

医院熄灯时间前,秦江、宁又走了趟赵美丽地病房,秦江本想留下守夜,被薛姨拒绝,理由是明天秦江要照常上班,而她是私人店铺,开张晚点没关系,于是将俩人撅了出去。秦江不再争执,或许薛姨怨自己照顾侄女不周,对不起兄、嫂,心有愧疚吧。

此时已是晚11点,夜市景致,依然一如往日那般炫彩,~才刚起高潮。秦江俩人步履拖杳,磨磨蹭蹭的前行着,仿佛体内积攒了太多的倦懒,而压慢了速度。途中,谁也没提过要搭便车返家。

彼此默然无话,单调了老长一段路,正当宁心里觉得怪怪的,秦江却开口说:“找到工作了?”

宁娇娇地拨弄一下发鬓,妩媚笑笑:“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关心我这些杂事的。”

秦江低头挑踢地上的一只废弃塑料袋,闷声道:“我要操心那么多美女,忙不过来啊~。”

宁表情一僵,绷着脸说:“没工作!你请吗?”

秦江驻足回身,盯着这张似怒似嗔,表情丰富的俏脸,一时间恍惚:“你.....好像又憔悴了。”

“讨厌!”宁涩涩地别过头,耳根有点发烫。

“啊,走神,刚说到什么来着...对,我想聘你做事!”

宁持疑抬头:“请我当秘书?这....似乎依你的条件.....”说实话,秦江地业务范围内,不需要,也不够资格需要,见过小白领随身带秘书上班的吗?你厚着脸皮长脸,我还嫌丢人呢。

秦江赶鸭子似的扇扇手:“行了行了,知道你什么意思,别把自己想那么高档,眼瞅快掀不开锅,就别拎着那破秘书身份了,我寻思着,既然你在家待业,不如由我请你,帮忙照顾一下由美、美丽,嗯,还有家里的倪彩,本来按你们之间地关系,尽尽朋友义务也无可厚非,只不过,我不爱贪你便宜,才有这么一说,做不做,你给个话吧。”

宁眉儿含笑,眼骨碌转了转:“你许我什么条件?”

秦江眼瞪着头顶的路灯说:“包吃包住,每月800。”

“这是发廊妹地价钱!”宁气结,我还不如免费照顾她们呢!

秦江挠挠发痒的鼻子:“别生气嘛,你可以提成啊。”

宁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问:“怎么提?”

“帮我斟茶倒水,给你10块,洗衣叠被30,.L)嗯?你脱鞋干嘛?喂,有话好说,别动手.....”

130、村姑的魅力

人肆无忌惮当街打闹,最后演变成打情骂趣一般,宁来,颇感不好意思,挣脱被秦江紧握的皓腕,状似淡静说:“好吧,我答应,省得你怨我冷漠无情,拿朋友的事儿当筹码,至于包吃包住就不用了,你那小破屋,我挤着慌。”

秦江一脸的不乐意:“小看我不是?今晚我已经不住梦花路了,咱现在的窝在昭通,可大着呢,你打一百个滚,也滚不到头!”

“去!谁没事上你家打滚。”宁暗暗惊讶,秦江看似身无二两财,还真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什么时候又搬去昭通了?要知道昭通小区正当市中心,假假也算是上档次的商品住宅,租都得花两、三千呢。

秦江目不转睛看着她:“说真的,我看你现在待业没收入,大家朋友一场,你就先上我那住着,反正都是熟人,彼此还有个照应,如果觉得过意不去,你可以贴点房钱给我,要嘛帮干干家务也行,家里已经住进俩吃白食的,不在乎多你一个。”

宁心脏没来由地轻轻鼓跳。“那.....我可不客气了?!”

“嗯!”秦江道貌岸然点点头。

男人嘛,不会排斥与美女‘同居’,但最主要还是想使唤一下宁,帮照顾二女,韩由美不良于行,倪彩生活不能自理,这男女有别的,我总不能把屎把尿,亲自服侍她们吧?就算我放得下老脸,恐怕她们也尿不出来,况且我要工作、要应付颜老虎最后的期限、要对抗启哲表哥。有空时还得去看看赵美丽。实在分不开身。

“要不,今晚就上我家吧,倪彩一个人睡。怪孤单的。”

宁幽怨道:“倪彩倪彩!就知道倪彩。”

秦江惆怅苦笑。“要是你瞎了,我也乐意照顾你。”

“今晚不去了,我连一套换洗地衣服都没有,明天收拾好再过去。”

......

昭通小区。

秦江百无聊赖开门入屋,感觉心中凄凄,住着金窝银窝也不舒坦。提不起兴致,只懒洋洋喊了声:“倪彩,我回来了,倪彩?”

“哦。”楼上娇脆应了一声。

接着,秦江诧异望见倪彩蹭蹭蹭跑下楼,象长了眼睛似地,绕过墙壁、桌椅、沙发,没有犹豫迟滞。一点不受阻碍,倪彩赶到门前,弯腰从旁边的鞋柜里,准确拎出一双拖鞋。搁至他脚下。

秦江张口结舌,困惑伸手至倪彩眼前晃晃:“不是吧?你真瞎还是假瞎。”换自己蒙上眼睛走。一准撞出满头包子。

倪彩自然知道秦江为什么而惊奇,甜甜一笑:“我花了点时间,记住了屋里的摆设,你可不要随意弄乱了哦。”

好一个兰心慧质地女孩。秦江牵着她的柔荑,坐沙发上。“这一天呆家里闷吗?”

“闷倒不闷.....秦江,今天下午急急把我叫回家,是出了什么事吗?”倪彩呈现淡淡的忧。

秦江也不瞒她,将经过复述了一遍。最后无奈揉揉额头:“她们的事你别操心了,明天宁会搬过来住,帮忙照顾你。”

倪彩脸现内疚,娇怯怯说:“我是不是.....很累赘.....”总觉得事情起因,全在于自己,韩由美为了打扮自己,逛街出事,连带着殃及美丽姐,如今还要靠宁为自己打理生活,拖累多一个人。

身有缺陷的人,心也容易缺失,秦江能感受这份小自卑,于是亲昵搂住她盈弱削肩,安慰道:“别这么说,要是嫌累赘,我干嘛千里迢迢去云南找你,至于美丽和由美,只是适逢其会罢了。”

韩由美的家族纷争,秦江不便告诉她,让她带着半分懵懂生活,或许会比较幸福。

倪彩嘟着小嘴,暗气自己没用,模样儿说不出地娇痴。

难得闲暇,这样近距离的欣赏她,秦江几乎看呆了。即使失去最能表现神采的眼睛,她的表情依然丰富盈余,柳叶眉儿一松一蹙,能让人感觉到春的柔和,秋的沉郁,喜怒哀乐尽在其中。

秦江情不自禁,抬手摩挲她的嫩脸,真不明白,村姑怎么会有这样细腻白皙的肌肤。

方一触碰,倪彩娇躯便是一紧,下意识往秦江怀里缩了缩,那楚楚可怜地韵味,很令人心旌摇摇。

秦江心头打鼓,腹下生起一丝欲望,心虚左右看看,便噘嘴凑了下去......

热烘烘的鼻息喷扑而来,大有越逼越近的势头,倪彩心脏咯噔一跳,品出了当中暧昧,脸儿刹时腾起嫣红,艳艳欲滴。倪彩不排斥秦江,从秦江救出自己那刻起,就有了某种隐晦的思想准备。

要命地是,在漆墨世界里,感官会被无限放大,仅仅是一个‘他想干什么?’的念头,已足够让倪彩浑身泛软,想挪动一分,也提不起气力。就这样半推半就,满足他兽欲吗......

砰!!

卫生间地门突然发出巨响,被人野蛮拉开。

倪彩打个凛激,挣脱身子,兔子似的蹦离秦江。秦江则当即低头捂嘴,表情万分凄苦。

“秦江,你可会来了。”张小亚风风火火奔进来,凑上前准备说话,却不经意见他神色痛楚,额头飙汗,忙关切问:“怎么了?”

“鹅.....老舌豆了.....”秦江艰难的含糊呓语,那副德性,很叫人喷饭。

张小亚一头雾水,心思巧细的倪彩却听明白了,吃吃笑说:“他说咬到舌头了。”

张小亚狐疑说:“好端端的,你咬自己舌头干嘛?”

秦江欲哭无泪,谁没事咬自己舌头,这不让你吓的吗!好一会儿,脸面颜色稍暇,擦擦冷汗,压着一肚子邪火问:“你小子躲我家厕所干嘛?!”如果可以的话,真想阉了这个坏自己好事的家伙,还好没咬断舌头,不然往后亲嘴,少根东西搅和搅和,人生多无趣。

张小亚搓搓手,表情谄媚。“都等你一天了,想和你说个事儿。”

131、两大色狼

彩柔声道:“你们聊吧,我回房了。”说罢,转往居然接连撞到椅子,可想而知,她心里委实有点小慌乱。

张小亚这副有求于人的嘴脸,秦江太熟悉了,没好气说:“啥事儿?”

“韩由美住这儿?”

“嗯。”

“倪彩住这儿?”

“嗯.....”

“房东是不是也住这儿?”张小亚期冀问道。

房东?是说文姐朋友那位表妹吧?秦江点点头,很不耐烦。“应该是,你见过她?”

“是啊是啊,今天下午......”

“行了行了,废话少讲,只说你想干嘛吧。”

“哥们!还有没房间?分租一份给我吧?!”张小亚眼里闪烁的光芒,投射着饥渴。

明白了,小子瞧这同居的美女多,生起了非分之想,但这令秦江很为难。

第七层单元被元文芳改建过后,只余大厅、厨房、餐厅,没有多余房间,八层六个房间,分别留给倪彩、韩由美、宁、二房东表妹,说不得还要一间给赵美丽,免得她心里不平衡,若她不稀罕,才能考虑让给张小亚,再来,怎么也得留一间给自己吧,没理由堂堂大房东还要睡大厅沙发的。至于9、多加一个陌生色狼进去,有违当初商议,实在说不过去。

“喂!行不行啊哥们。”张小亚心大心小。“随便什么房间,杂物房我也乐意呆。”

秦江困难道:“最后剩一间厕所和一间厨房,您要是不嫌弃的话......”

“绝对嫌弃!”张小亚咬牙切齿。

倪彩磕磕碰碰进入卧室。倚在门板上。捂着仍未平息的心脏,为刚才险些被秦江得逞,感到余悸。但更多地却是失落。

不能不说说倪彩地单纯、单一。

新时代城市女性,追求幸福趋于客观,不外乎当前社会现行的一套,什么人生苦短不要委屈自己啦,什么充沛物质享有从容人活呀,外在的财富、条件、浪漫、虚荣等等一应庞杂事物。

表面比对起来。驮着外债地秦江,无疑最没市场,但这评价并不适合倪彩,就算给足了声色犬马、穷奢极侈,倪彩也难获取多少直观享受,谁叫她是个瞎子呢。

心,倪彩只在乎心底感受。

现在,就是她感到幸福的时候。甜蜜蜜的、酥麻麻的、患得患失的.....

......

喔喔~啊呀~

忠实的闹钟,被秦江一只拖鞋扇停。

屋外下着绵密春雨,窗口渗入地丝丝凉气,催人怠惰。正是懒床好光景。昨晚一夜无梦,秦江睡眠质量不错。精神舒爽,头脑清醒,可身子偏软塌塌的,不愿意起来。今天是周末,紧绷一个礼拜的身体,也该放假了,没说的,继续补眠。

滴滴滴!

秦江刚抬手,忽然警醒过来,赶紧丢掉拖鞋,看看手机来电,是薛姨的。“薛姨,咳,我马上去医院接你的班,或者.....我去花店开张?”惭愧惭愧,我一身强力壮的小青年,放着让薛姨受累,象什么事啊!

“不忙开店,美丽她.....醒了。”

秦江精神一震,欢喜立即映于脸上,真是个好消息,丢掉电话,便风风火火赶去卫生间洗漱。经过厨房,却听见锅碗瓢盆声,秦江狐疑叫喊:“倪彩?是你吗?在厨房做什么?”难道是表妹一大早就来入伙了?

只见倪彩摸索走出来,手中还端着一盘煎蛋:“弄早餐给你呀。”

嗨!稀奇了。秦江走过至桌边,煎蛋卖相不好,不过成色不错:“嚇!眼睛看不见也能做吃的?”不会别拿洗衣粉当盐吧?

仿佛心有灵犀,倪彩绞着手儿,柔柔轻笑:“放心,佐料我都尝过,油盐酱醋按顺序排放,不会用错地,电子炉煮东西也好控制,我默数30下,蛋就熟了,而且我的鼻子象狗狗一样,担保它糊不

这不是闭着眼睛玩火吗?秦江不放心地察看她手脚,果然,眼尖发现她手腕有一道红红烫痕。以前,从不认为女生煎个蛋能有什么可感动的,但此时着着实实感动了一把,因为倪彩为他做了不属于自己能力范围的事。

秦江心疼地一把捉过来,恶声恶气责怪道:“弄什么早餐,瞧你的手!以后别弄了,我负责买回来。”

倪彩蔫着小脸,怯生生说:“我只想替你分担一下生活地琐碎,让你不必为这些杂事分心,对不起,我......我什么都不会做。”

如果这是瞎子姑娘的情话,那么,结论就是强大,很强大!毫无征兆的,秦江野蛮捁过倪彩的脑袋,啵!狠狠对着她的樱唇亲了一嘴巴,然后,做贼心虚躲进卫生间去。

倪彩当场傻了,手儿茫然摸摸唇儿,那股软润的触印,似乎犹在,等反应过来,俏脸腾的红晕飞涨,两耳嗡鸣,身子差点丧失平衡感。

从卫生间出来,倪彩已不在大厅,估计是上楼躲羞了,秦江得逞似的嘿嘿奸笑,末了,扒拉掉煎蛋,果然,这心灵手巧的女孩,闭着眼睛做出来的东西,凭良心讲,比宁的面条强很多。

胡乱擦擦嘴巴,秦江大喊:“倪彩,我走了,别出门乱跑啊,外面色狼多。”

倪彩藏在床上,头上蒙着被单,听他洋洋得意的一喊,不由娇羞轻啐:你才是最大的色狼。

132、小女人

美丽醒了,只是脸色苍白,神色委顿,呈现出术后虚疗养个把月,是恢复不了啦。

但是,当秦江与赵美丽的眼睛一接触,心头便没来由凉了半截,她原本灵动的美眸,看向自己和薛姨时,没有流露出该有的灵动、及熟悉感,透出来的尽是木讷、陌生、茫然,仿佛眼前的人,本不应存在于她世界中一般。

秦江担忧地询望薛姨。

薛姨愁苦的按按太阳穴:“医生说,她失忆了,不认人。”

秦江表情一惨,暗自愧疚:怪我,不自量力揽下韩由美的事,连累了美丽。

“她别的情况还好,预计一个多月能出院,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或许.....”薛姨一脸感伤无奈。

两人默默而坐,满心不是滋味。

才一晚上,薛姨容光就显得暗淡多了,秦江不忍。“薛姨,美丽的病况,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儿有医生、护士,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您继续耗在医院,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以后就由我来照看美丽,您专心花店就好。”唉,惭愧,话说这段时间,确是很少去花店帮忙,这职不兼也罢,省得阻人财路。

薛姨想了想,请人照看店铺,总是不大放心,若两头兼顾,又吃不消,于是点头同意:“好吧,那麻烦你了,我先回店里看看。”恋恋看侄女一眼,才离开病房。

瞧瞧左右没人,秦江凑近赵美丽跟前。用自己都嫌肉麻的温柔说:“老赵。我是江江,你的绣马,明白我说什么吗?眨眨眼睛回答我。”

赵美丽终于有反应了。睁着缺少生气地眼睛,淡漠斜视他,而后又举目转望天花板,不再理会,那神情,和碰见路人甲没啥区别。

秦江碰个软钉子。尴尬揉揉鼻子,没辙。

嘀嘀嘀!

秦江顺手接听电话:“谁?”

“你怎么不来上班?”一把娇滴滴地声音反问。

“嗯?今天周末,上什么班?”秦江有点莫名其妙,看看电话号码,陌生,没好气说:“打错了。”不等对方答应,挂掉电话,暗骂她一句神经病。

嘀嘀嘀!

咦?还是那个号码。秦江好奇之下。选择了接听:“你到底谁呀。”

“殷妍。”对方冷哼哼的不高兴。

秦江一窘,千算万算,哪算过她会打电话给自己啊。“殷小姐,啥事?”

“没人告诉你吗。从今天开始,你被分派来协助我工作了。”殷妍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得意。

秦江脸皮不自主抽搐几下,协助谁工作都没问题,关键是前天刚干掉她的旺财,这会儿调派给她使唤,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等等。”这么大一个火坑,不问问清楚,哪敢迷糊一脚往下跳。

秦江忙不迭转拨上司电话。“室长,我是秦江。”

“哟,什么事。”

“公司对我有什么安排?我是说,关于殷妍......”

“哦,是有这么回事儿,殷妍为公司拍摄产品广告地期间,公司决定抽调你过去,配合她工作,任务礼拜一才下达,所以我没事先对你说,不过.....据我听到的消息,好像是你得罪那丫头了吧?小子,忍着点,千万别动气,啊,配合公司工作。”

“呃,谢了室长,先这样吧。”秦江舌苔泛苦,这哪是协助工作,分明是殷妍换着法子整人,摆明了公报私仇。

对于公司的安排,秦江没有抱怨,毕竟前些日子旷工数天,公司没给予处分,已经算相当宽容了,既然公司已经下派,自己若再抵触、推脱,未免太不够意思,这次不管是不是殷妍背后耍手段,还是骏朗推波助澜的结果,受罪就受罪吧,权当报答或补偿公司了。

秦江思想一番,很快将心情调适过来,拨通殷妍电话:“咳,殷小姐,我问过,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任务是从礼拜一开始,嘿,今天就不伺候了。”

殷妍急道:“慢着!你觉得周末和艺人有关系吗?公司有公司的效率,艺人有艺人的档期,助理就必须随时随地候着,哪由得你推三推四,我很有时间跟你耗呀?!再这样耍小性子,当心我给你上司打小报告!”

靠!连打小报告这种事,都能厚颜无耻地明说,实在够刁蛮。秦江恨恨挠着发痒的头皮,之前还算工整的发型,又变作乱糟糟一团。“行行行,在哪儿?我立马过去。”摄影大不了需要一周时间,忍了!

......

来到约定地点,秦江一眼便在人潮中找到了殷妍,因为她那一套波西米亚的打扮,太惹眼了,想不注意都难,艳红底色的长裙,大花图案,绽放着热情、火辣、俏皮,自然蓬松发辫,麻质绣花凉鞋,雪白玉颈上挂着一串粗大项链,这身装扮,即使是阴梅天气,也不禁令人联想到海滩、阳光、椰子树。

加上刀削的香肩、阴柔的锁骨、勒得坚挺的小椒乳,无一不是狂杀底片地亮点,过往的男女行人,控制不住自己,总会若有若无的飘过一丝或艳羡、或妒忌的目光,但却没人认出她来,因为她戴着一副大框太阳镜,面部被遮了三分之一。

秦江目光呆愕,嘴巴半张,只顾瞪着她身后悦来百货地门牌,脑海升起一片残念:这.....这是哪门子的工作,死丫头纯粹是想逛商场,找我来提东西地!

被耍了.....

133、仨冤家

个男人路过,表现出该有的惊艳神情,偏偏被秦江忽免有些受伤,并对他的性别表示怀疑。

秦江很憋火,放着伤重住院的赵美丽不能照看,却要陪这疯女人逛街玩耍,真是一肚子气没处撒,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对她的看法更是糟糕,哪管什么美女明星,不立马调头走人,算不错了。

殷妍,我看你干脆改叫阴险比较合适。

表面上,秦江还是隐忍下来了,这是做人原则问题。“殷小姐,今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跟着来。”殷妍头一撇,华丽转身走入商场。

申城林林总总的商号中,悦来百货可称老字号,这儿不卖普通商品,只追求时尚,突出个性,所以商货定位都蛮高档的,悦来经营女性商品多,据说老板是个女强人的缘故,一切能往女人身上捣尺的东西,在这都能买到。

不少贵妇名媛都喜欢上这儿购物,毕竟,当钱多到某种地步,女人就比较喜爱购买虚荣了。若兜里没几个钱,劝各位男士绕弯走吧,免得女朋友忽然眼睛一亮,你又刷不起卡,那样多丢人。

进悦来商场的人,很容易看到一个特色景象,比如前边走着一位趾高气昂的贵夫人、或娇小姐,后头跟着位司机模样的仁兄,组合忒有派儿。

此时秦江浑身不舒服,因为自己在饰演着司机老兄的角色。按说给女生拎个包,是男人应该表现的体贴,但殷妍正不遗余力修理自己,那么,这种感觉就象硬性强迫,或变相整蛊了。

不爽!

殷妍仿佛遗忘了秦江,只顾走走看看。一会儿功夫,经过女装部,似乎发现有不错的衣服款式,便折了进去。

俏丽的小店员,忙热情招呼。“您好,欢迎光临。”

秦江急急忙忙走去休息区,一屁股坐下。鬼知道她还要逛多久,加紧时间歇息吧。

淅淅索索找了一会儿。殷妍开口道:“你觉得这件怎样?.....喂,跟班,问你呢!”

秦江指指鼻子:“我?”

殷妍正拎着一件全黑的高档晚装,对镜子对照,头也不回说:“不叫你叫谁!”

丫头嘴真欠!秦江懒洋洋走上前:“我对潮流没啥研究,但凡经过我的挑选地衣服,女生穿上去后,时尚感都得倒退10年。到时可别怨我哈。”

小店员别过脸面去,掩饰地咳嗽两声。

被人看笑话了,殷妍恼道:“让你说就说,再唧唧歪歪我延长助理合同了!”

秦江无奈靠过去,装模作样鉴赏一会儿,最后点头说:“殷小姐,您真有眼光,单看这价格,这面料做工,没说的。一分一分货,走哪儿您都显贵气!”

废话一大堆,一点实际建议都没有。殷妍白他一眼。顺手捞过一件细吊带装:“这件呢?”

秦江捏着下巴,审慎道:“殷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是时下最多人追的款式,价格适中,咱公司有女同事穿过。稍一捣尺。嗨!愣是山鸡变凤凰了!”

真贫。还有什么是他说不上来的?殷妍眉角挑起一抹笑意,再翻出一件。懒得再问,直接撑到秦江面前。

秦江双手互击,带着几分夸张:“啧啧,殷小姐,要说还是您有眼光,挑了件价廉物美,又不失特色的衣服,而且女性服装花样翻新快,淘汰也快,买便宜的也划算,既能日日换新衣,又能节省支出,您这叫勤俭节约、持家有道,优良。“

殷妍僵着脸儿:“反正怎么着,我都有眼光就对了,那还找你看什么衣服?!”

秦江一副‘然也’的嘴脸:“说得太对了,您不是顾客吗,顾客那就是上帝,上帝的眼神儿,能差哪去?”本来嘛,你买衣服,关我屁事,我是中枪了,才不得不来陪你逛街地。

这人太狗腿了。殷妍耷拉着头,一副失败表情。“营业小姐,三件衣服都给我包上。”

营业员乐得直咧嘴,今天买卖的提成,来得好轻松,本着服务态度,再问一句:“小姐,不穿上试试吗。”

“尺码对就行了,包吧。”

营业员不再多嘴,豪爽的顾客基本这样,享受买的过程,倒不见得她们会真穿出去见人,或许,连穿都没穿过就送人。

等结账间,身后传来熟悉声音:“哈,殷小姐,好巧。”

秦江闻声转望过去,得,我俩冤家算齐了,骏朗跑这来干嘛?

殷妍飞快幻化,又回复了既往讨喜的精灵模样。“骏经理,是巧啊。”

“我陪人来逛逛,路过见是你,来打声招呼。”骏朗表情很阳光,分外给人好感。

殷妍笑嘻嘻道:“陪女朋友来了吧。”

“哪里......”骏朗脸上小小的不自然,很快消失,并恰到好处对秦江闪过一抹怀疑眼神:“秦江,今天周末,不带宁出来玩玩吗?”

这话问得有点意思,也有点突兀,骏朗无非是对殷妍暗示,秦江有女朋友的事。

刚才隔老远,骏朗见他俩有说有聊得样子,心里不免泛酸,俩人哪象有仇的样子?殷妍要求秦江当助理,对秦江来说,非但不是惩罚,似乎还占便宜了!骏朗自问潇洒倜傥,可自从放弃宁后,至今仍不受柳冰冰青睐,弄得两头落空,秦江倒是有能耐,前有一个千娇百媚地宁,后来一个钟灵毓秀的殷妍,比自己还有女人缘,谁看得下去呀!

赶明儿少不了给宁吹吹风,关于秦江出轨的问题。

反正不希望秦江一帆风顺!

秦江爱理不理,耸耸肩了事,不管是骏朗或殷妍,都和自己不对路,对俩人懒于巴结,也提不起神敷衍,爱咋咋地。

骏朗吃了个闭门羹,悻悻对殷妍说:“对了,明天公司有个商务酒宴,怕你忘了,在这先提醒一下。”

“谢谢,我会准时出席。”殷妍郁闷不已,经纪人尚未来申海,日程一应烦琐事务,都得自己折腾,骏朗不说,差点就忘了。

骏朗瞧瞧仨人相对无趣,便告辞离去。

殷妍托着手腕,撑着光洁地下额,呆呆思索好一阵子,逐抬头盯着秦江,上下扫视。

秦江心里毛毛的:“干嘛!不是想让我扮成你男朋友参加酒宴吧?这种狗血戏码我可不干。”有那功夫,还不如去伺候赵美丽呢。

134、青蛙

这死皮赖脸话,殷妍好气又好笑,蔑视道:“就你?泡......哪啥照照,砢砢的样子,还想当我的酒宴男伴,告诉你,本小姐标榜独身,去酒宴从不带男伴。”这是公司硬性的安排,明星嘛,私生活基本不由个人掌控,特别是半生不熟,刚刚冒头的小明星。

秦江大为放松:“不是最好。”

“不过,你还是得陪我去酒宴,但不是以男伴身份。”殷妍慢悠悠说。

秦江摸不着脑袋:“为啥?”

“我假假也是个名人,身边没有助理跟随,岂不让人笑话,再怎么说,也要有人帮忙拎包包,帮忙挡驾某些男人无理纠缠呀,没别人,就你了!”看秦江又想胡搅,殷妍举手截止,神色不乐:“参加宴会,追求曝光率,是明星的工作之一,公司既然派你来当我助理,务实点配合行不行?堂堂男子汉,老想着推卸责任,你除了会贫嘴,还会什么?!要不是我助理还没来申海,谁稀罕用你。”

嗨!小丫头伶牙俐齿的,照这么说,不去还真不够爷们了?!

“行行行,我去!”秦江老脸撑不下去了,干脆认命。

殷妍眼角小露得色,让这家伙吃瘪,也真不容易。“那你挑挑吧。”

秦江微微一愣:“挑啥?”

“衣服呀,难道.....你想穿这身衣服参加高级酒宴?”殷妍夸张地大睁双眼,小手掩着嘴儿,作吃惊状。

秦江白她一眼:“我至于一套衣服穿两天吗?放心,明天出门我会另换一套。”

“打听一下.....你家里的衣服,都是这种款式?”殷妍指指秦江衣肩上暴出的小线头,及褶皱的衣领。

秦江不觉有什么丢人。“差不多。”

殷妍大摇其头:“不行,没派儿。再买一套吧。”

我钱多烧的啊,干嘛为了你的宴会掏腰包。秦江悻悻道:“助理就该有助理的样儿,要是我整得跟新郎官似地,不怕抢你风头吗。”

“请为我着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殷妍带个农民进场呢。

俩人斗鸡似的,默默大眼瞪小眼。

最后,殷妍退一步说:“好吧,你的衣服。算在我的活动经费里。”

秦江想都不想,造作道:“唉,真是‘倔不过’你,那什么,我就勉为其难吧。”

这副聒不知耻的嘴脸,让殷妍只想脱鞋砸他。

秦江的邋里邋遢,殷妍的高贵得体,奇怪地俩人组合。一度受商场众人侧目。

男装部的营业小姐也不例外,瞅瞅糟蹋的男人,看看漂亮的女孩,有点替这女孩不值,女孩不厌其烦替男人挑衣服,认真谨严的表情,叫人好不感动。唉,见过富家小姐爱上青蛙王子的,没见过会爱上这么纯粹的青蛙的。

殷妍挑自己地衣服很快速,因为弃换快的缘故。许多衣服属于一次性,但挑到秦江的,却慢腾腾。也许是她重视门面功夫,也许怕秦江给她丢脸,但绝不是对秦江有什么特别好感。

其实因为蓝星总部在北京,申海地面人生地不熟,殷妍不喜欢独自留在家里,面对着冷冷清清的四壁。扒拉着干巴巴的盒饭。感觉特孤单。所以,不管在外面做什么。不管怎样消磨时间,反正就是要在外边呆着。这下好了,秦江撞枪口上,正好让她恶心恶心,消愁解闷。

殷妍忙活半天,发觉秦江身材相貌都不差,可就是那骨子里的赖皮劲儿,总让人生不出什么好幻想。困惑中,摇头大叹:“唉,可惜了.....”

秦江照照镜子,皱皱眉头:“是啊,我也认为咱卖相不俗,就是缺个有钱老爹,成长环境不高雅。”

“对不起,我想你会错意了,我可惜的是,你为什么要当小职员?你该去应聘地痞的......”

“......”秦江狠掐大腿肉,好不容易用精神胜利法,忍下冲动。

死丫头口不择言,也不怕伤人。

秦江木偶一般,挺着腰杆,机械地任由她摆弄。各式衣服、裤子换了十多套,差点换得秦江的胳肢窝脱皮,没法子,贪小便宜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临近12点,殷妍终于宣布结束这次见鬼地置办,出了商一出租,回头一句解散,便一溜烟走了。

秦江心里直抱怨,不包午餐就算了,还故意不顺路捎自己一程,伺候她一上午,真TM不值

算了,去医院吃盒饭吧,顺便看看赵、韩二女。

说好照顾韩由美三个月,岂料不足一个月,她竟被人暗算入院,身为一个男人,守不住对她的承诺,秦江感到惭愧。而自从她住院后,自己总共才探望过她两次,且来去匆匆,更加过意不去。

......

一路公车来到医院,秦江急急寻入病房,却奇怪发现,韩由美不在病床上。

咦?都半残人士了,她上哪遛达?正想发短信,忽地记起昨天她打电话给母亲后,把电话卡交给自己处理了。“大姐,请问305床的女孩去哪儿了?”秦江捧着笑脸,询问隔壁床铺。

“好像上卫生间了。”

下一刻,秦江寻至女厕。

等半晌,却不见韩由美出来,倒是进进出出地护士、病人,眼露古怪,盯得秦江不好意思,不耐烦大吼一声:“韩由美!”

紧接着,女厕内反应不一。

“哦~。”一名便秘病人,猛然之间吓一跳,得到了‘解脱’.....

“叫鬼呀叫!”某位护士小姐,裤子还来不及脱,就......

“肃静!”看报纸的人.....

尴尬中,秦江突然发现楼道转角处,韩由美神经兮兮探出半个脑瓜,对自己招手。

三两步走过去,秦江火大恼道:“上完卫生间就回病房啊!搞什么搞!”

韩由美鬼樂将秦江扯进屋角,不吭一声,摸出秦江兜里的手机,打了一行字。

135、堵截

由美生怕秦江不信,又多打一道消息。

(我去卫生间,经过值班台时,看见他们打听我的下落,其中一个,我在姜家见过。)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不管韩由美死亡或者被撞伤,正常情况下,都能在医院挖出她的下落,表哥的能力,毋庸置疑。经过这次事件,表哥狼子野心已经摆在明处,一心除掉韩由美,让大夫人顺位继承遗产,没道理可讲,这是个死局。

“走!”秦江不敢抱侥幸,二话不多说,架起韩由美就走。表哥派来的人手,都不是庸才,好比那两个五段拳师,正常情况下,自己就跟柿子差不多,他们爱咋捏咋捏。

对方两次行动未遂,秦江抓不住他们的小辫子,也没有事实依据,想让警方介入很难,惟一能做的,就是时刻防备对方突然亮刀子捅人,这个让警方立案的依据,秦江承受不了。

韩由美困难地一跳一跳,不时牵动腿伤,但撕牙裂嘴也忍了。(去哪里?)

“换医院。”

没走几步,前方迎面赶来俩人,正探头进每个病房察看,似乎在搜寻什么人,秦江、韩由美眼睛一突,认出其中一位拳师,曾在小吃摊前交过手。

对面拳师冷不防碰见韩由美,也微微一怔,同时停住脚步。

韩由美内心忐忑,但想起秦江玄妙的直觉,倒是不太忧心,只对上秦江眼睛询问:怎么办?

秦江表情轻松,搀扶着韩由美慢悠悠走过去,一面低语关切:“由美,腿好点了吗?”

“.....”韩由美不明就里,却也懂得配合,含笑连连点头。

秦江笑容越来越甜:“由美,我三番两次带你度过险关,有没有考虑给我加钱?如果没有,那你良心就是被狗吃了,如果有,我希望支付现金,如果暂时缺乏现金,我可以考虑接受另一种支付方式,比如亲个小嘴什么的。”

“.....”韩由美俏脸一半红一半青,当然,这在外人看来,蛮象小女儿的羞煞。

“由美,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韩由美小脑袋亲昵枕在秦江臂膀里,心中不停祈祷:黑带师傅,上来抽他吧!

秦江有恃无恐的样子,早就让拳师心头惊怵了,直叹命衰,两次找到韩由美,偏偏都有他在身旁护着,那恐怖地一招制人,是连自己九段的师傅,也达不到的强势境界,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自己万万是不敢碰的,那叫自取其辱。

另一个手下发现韩由美,眸子绽出光芒,正想赶上去,忽而衣袖一紧,回头却见拳师摇头制止。

“他是秦江。”拳师悄声透露。

手下倒吸一口冷气,忙不迭让开道路,秦江的大名,从俩位五段拳师惨败归来后,就在他们一行人中暗暗传开了,合俩位高手也递不出一招,还着实令俩位拳师消极了许久,这可不是哪个阿猫阿狗能惹的人物,老虎屁股摸不得。

秦江途径拳师俩人,轻蔑笑笑,散着王八之气,大摇大摆走过去。拳师俩人捏着冷汗,都怕秦江恼火突然出手教训,还好,他非常有‘高人风范’。

拳师看看同伙,对方投来的目光,也尽是无奈,只能眼睁睁望着韩由美离去。

“宋社长,我们在中德医院找到韩小姐。”拳师对着手机哈腰。

“哦!快抓她回来!”

“只是出了点状况.....秦江在她旁边。”

“嗯?秦江?上次坏我们事的那个人?”

“是的,抱歉社长,这里是医院,正常手段下,我们打不过秦江,怕事情闹大,反而给社长您惹麻烦,所以,我们没动手......”拳师汗然,不是没动手,是压根不敢动手。

“你们退出医院吧,外围守着,我让刀子出手。”

......

接近医院门口,秦江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看来今天是有惊无险了。

但紧接着韩由美猛地背过身子,紧张兮兮地扯住秦江,指指角落。

秦江愣了愣,警醒过来,忙不迭将她搀进角落,并知机地递过手机。

(门口有表哥的人,刚才我去卫生间遇见的就是他。)

秦江扫过一眼,医院门口处确实有三个穿黑衬衫的家伙,一个是韩由美认识的宋家人,其余俩名却明显很有本地流氓特色,估计表哥来申海人手不够,雇佣了本地小帮派吧?

(我们要杀出去吗?)韩由美黛眉一扬,英气勃发。

秦江苦恼不已,不好办啊~,遇见拳师等熟人,还能蒙混过关,其余不认识我的人,肯定不会手软,杀出去?还不定谁杀谁呢。

(说话呀。)

“没直觉。”秦江闷闷道。

韩由美小嘴大张,看怪物似的看秦江。

秦江没理她,抢过手机,拨打电话:“喂,萧晋,回到申海没?”

“今天早上刚回来,嘿,怎么有心情打电话给‘监视’你的人了?”萧晋嬉笑揶揄。陪秦江走过一趟云南,彼此也算半个战友了,关系无形中要比以前亲近。

秦江不咸不淡说:“你不是保护我的人吗?我有麻烦,你赶紧来保护。”

萧晋无言,不请客接风也罢了,一回来就叫我去帮你擦屁股,岂有那个此理!

136、刀子

由美的镇痛药物时效一过,深入骨髓的伤痛,又再度眼看着摇摇欲倒,难以支撑下去,秦江急忙搀她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通往医疗器械储备仓库,平常少人往来。

俩人稍稍放心,坐等萧晋来接应。

秦江苦思一番,似有所悟:“由美,我看你是时候回家了。”

韩由美闻言,内心顿时生起酸楚,连疼痛都减轻了不少。(你赶我走?是不是嫌麻烦,不想帮我啦?)

“不是不是。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守信。”秦江赶紧摇头:“你表哥这么频繁追击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老爸的病情已经.....很不妙了,他们才会狗急跳墙。”

韩由美一点即明,确实,如果不是父亲弥留之际,我即将顺利继承遗产,表哥就不会这么急切下手了。

(我不知道,老管家还没来消息。)

“还惦记着老管家呀,表哥都这样了,你想惟一忠心你的老管家,能置身事外吗?”秦江暗想:恐怕老管家比你老爸先走一步了。

韩由美脸儿一惨,紧张揪着秦江衣袖。“幕啦哟。”表哥连番出手伤害,令她彷徨无措,拳师粗鲁的打击,也让她信心大减,意志消极,原来脱离了父亲的守护,如此不堪。

秦江轻轻搂抱着她的身子,摩挲她消瘦的肩膀:“别担心,过几天我找人安排你回国。”

(怎么回去?在申海都已经是步步难行,只怕一出韩国海关,我就会落入他们手里吧。)

秦江捏着下巴蹙眉道:“甭管偷运或托运,反正我会把你安全弄回去,不过......也许你得牺牲一下......”

(回去之后呢?现在公司各部门,全被大夫人的亲信把持着,就算最终悉数接收过来。我也没能力驱使,弄不好他们还会挣个鱼死网破。)韩由美难以接受父亲经营一辈子的韩丰,在自己手里破败。

虽然凭空得到遗产,失去只不过是还原以前生活,但输给刁钻阴毒的大夫人,委实不甘心。信念和自尊,让韩由美患得患失,一时没了主意。

秦江安慰兼吃豆腐中。这时前方走过来一名中年男人,轻松的步伐,较常人稳健,嘴边叼根烟,双手拢入兜内翻,象是找个僻角抽烟的。

末了,中年男人看似找不到火,眉间聚着烦躁。掉头走来。“哥们,有火吗?”

“没。”秦江心头一沉,不露痕迹拦上去。

鬼知道这次表哥派了多少人潜入医院,医院里除了赵美丽和韩由美,其余的,全是敌我不明,秦江宁愿拦错,也不能放任何人靠近韩由美。更何况中年男人奇怪地步履,使秦江看出些许端倪,更是提起了小心。

突然。眼角处寒光一闪,秦江浑身汗毛立刻直竖。

刀子!

一把巴掌长,轻薄如柳叶的小刀子。

突如其来的诡谲变化。令韩由美当即惊恐失色,一时丧失了声音,只懂眼睁睁望着那道雪亮残影,划向秦江脖子。

秦江有眼力劲儿,可惜肢体生锈,脑子里纵使想出数种闪避方式。也无济于事。仅能凭借本能。极限地往后倾倒身子。

嘶!破布割裂声,飞扬而过的刀尖。带出一线血肉,粘在雪白的墙壁上,残忍而绚丽。

刀锋掠过,脖子上那股凉飕飕的感觉,令秦江一阵惊怵,但丝毫不敢停滞,甩手丢出手机。“去死!”

杀手一愣,迅速斜避,扬手划向那坨黑乎乎的东西。

啪嗒!手机分成了两半,可见其反应、力道、准头,堪称一流。

秦江没指望一只手机砸死杀手,乘杀手分心之际,返身抽过韩由美的拐杖,便没头没脑对他挥舞。

乒乒乓乓,杀手拳打脚踢,一一化掉金属拐杖地攻击,不过他也没能落个好,挡是挡下了,手臂、小腿却一阵酥麻,毕竟秦江力气不弱,疯狂出招的速度也惊人,再者杀手不是打手,隐秘杀人在行,明里挨棍可不是强项,就算体格比秦江强悍,却也没练到铁布杉那境界。

杀手噔噔噔退后几步,低头瞧瞧胸衣那坨稠浓的唾液,不禁怒火中烧:小子打便打吧,中途竟然不忘吐老子一坨口水,太欺负人了!他当自己是摘枝为剑、飞痰伤人的高手吗?!

杀手抽搐两下脸皮,忍住,努力维持杀手该有的酷、帅、狠等表情。

秦江风箱似的喘着粗气,这已经是自己能施展出的最大速度与力量了,依然拿对方没辙,手臂热辣辣的,不知什么时候,又多添了一道深深地血痕,染红了衣袖。秦江不由心生余悸:“你谁?!”

“刀子。”杀手语气冷淡,淡得没有丝毫情感。

申海不乏城市佣兵,刀子,就是一名城市佣兵,说白了即是杀手,在这诱惑、麋沸的城市里,有大把象他这样贱价的杀手,只因为人命不值钱。刀子受理一次业务,赚不了几个钱,当然,相比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还要多些,幸运的时候,干一票几十万,潦倒的时候,几万块钱,也会出手拼命。

刀子在许多帮派中挂有名,身份是客卿,属于挂单的散人,申海各帮派这类人不在少数,平常分不到帮里一毛钱,只有出任务,才可以收取佣金,而且,象他们这类人,很难对帮派有忠诚度,谁付钱,就驰援谁,挂职,纯粹是提供联系而已。

贴切的说,刀子类似于空降兵。

秦江心头焦虑:我现在是程咬金三板斧,没力气了,打又打不过,带着韩由美又跑不了......

咋办?

“救命呀~!!”秦江耍赖。

刀子神色一滞,如果不是雇主要求今天就动手,他有的是时间算计猎物,可是雇主明说了,怕女孩逃走,再难挖她出来,唯有把握机会。

至于下手地点,雇主没有硬性要求,出于自信,刀子不排斥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而且这种展示杀人技的方式,反而让他着迷,但岂料料女孩身边偏偏出现一刺头,失策失策。

退?

抑或杀了再走?

念头一闪,刀子便定下了主意:杀那男人不用一分钟,权当卖一送一好了,当然,这得抓紧时间,他地喊叫,肯定已经把保安吸引过来了。

137、便宜保镖

子甩手射出柳叶小刀,目标不是秦江,而是木讷坐在由美,寒光直取她的咽喉。

快,好快的刀速,快得秦江脸上来不及流露任何惊惶神色,仅下意识背转身子,横跨一步,堪堪拦在刀子与韩由美之间。哧溜!柳叶小刀应声镶进臀肉,秦江身子跟着颤了颤,忍不住闷哼出来。避免太监下场,屁股自然遭罪。

刀子抖抖衣袖,手中赫然又多出一柄匕首,暴起身形猛扑,扬手往秦江脖子插去。

秦江明知杀手的攻击不会停顿,或许下一刻,自己身上就会多一个血窟窿,但也无暇顾及身后险况了,一把提起韩由美。“跑!”不管死活,将她推了出去。

不这样又能如何?反应、速度均不如对方,被动地做到这地步,已经到达极限了。

说来话长,俩人动作都在电光石火中。

匕首即将插入秦江脖子的瞬间,忽然一个不锈钢垃圾筒,狠狠飞砸过来,咣当!正中刀子手臂,致使匕首落势停顿,准头一歪,只在秦江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秦江手脚并用,往前蹿出几步,才敢回头张望。

场内,又多出一人与刀子对峙。

“萧晋!”小子终于及时赶到了,秦江心情大定,精神徒然松懈下来,发觉自己衣服湿漉漉的,水洗似的,浑身仿佛压着沉重巨石,手脚阵阵发软。“吁~!再迟点你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萧晋没好气道:“你只说仓库附近,又没说医疗器械仓库,害我好找。”

闲暇低头察看肩头伤口,秦江差点晕血,幸好只被削掉一片表皮,伤口看似很,问题倒不严重。秦江咧咧嘴说:“我去找韩由美。你在这顶着!”

萧晋翻翻白眼。“喂,我是监视你的人,又不是你保镖!”

“有什么区别?”

“呃......”

刀子很赶时间,所以异常恼火这些阻碍自己完成任务的苍蝇,更可气是他俩还不把自己放眼里,一见面就青菜萝卜的闲聊,是可忍,孰不可忍!二话不说。当下欺近萧晋,擎刀便刺。

萧晋牵牵嘴角冷笑,不甘示弱迎头而上。

一经接触,双方遽然爆发。

刀子轻灵,萧晋厚实,你来我往煞是精彩!秦江没功夫欣赏,拐个弯追韩由美去了。

马上,刀子察觉情况不妙。这叫萧晋的小伙子,何止不好对付,简直就是块铁板,他出手虽然中规中矩,但格挡攻击之间,却隐含着不小的反震力,明显是位有扎实功底的武者。

萧晋也感到有些头疼,对方出刀诡异,角度刁钻,招招疾捷。攻敌必救,图地是个惟快不破,好几次。自己险些被匕首所伤。

据秦江说,医院不止一个杀手,萧晋安不下心与刀子慢慢切磋。而刀子呢,缠斗时间越长,越不容易脱身,也是心生焦虑。于是。俩人默契的加快攻、防速度。狂风骤雨一般。逐渐白热化。

萧晋使个小擒拿,搭上刀子的手腕。使劲一掰,刀子吃疼,匕首掉落地下,只好顺势反转手腕,消去旋力,并抬腿反踢萧晋手腕,同时鞋底噌的弹出一把利刃,连踢带削。

萧晋眼睛一突,慌忙撒手。

嘶~!

衣服被割开一道口子,萧晋飙出一身白毛汗。妈的,这大叔真阴险,藏这么多刀子!

远处,凌乱脚步声渐渐逼近,刀子清楚,任务失败了,定定盯萧晋一眼,将他的容貌深深刻入脑海,而后一面提防,一面逐步退隐。

萧晋既然无心杀人,唯有放任他安然离去了。

......

刀子低头穿梭于人群中,沉声说:“老板,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电话那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

“但确实如此,非常遗憾,我会按约定,赔偿您双倍的损失。”刀子脸上带着两分沮丧、三分懊恼。这桩买卖地酬劳,原本可获三十万块,不料还要倒贴出去,真是越混越回头了,以前不是没有尝试过失败,可如今生活拮据,损失一次,就够肉疼的啦。

“我不需要道歉,也不要你赔偿,我多加五百万,再放宽你两天期限,你给我除掉目标!”电话那头几乎是在咆哮。

“嘶~~。”刀子脑瓜晕乎乎的,心脏噗通噗通,剧烈跳动,这女孩到底什么人物?居然长天价了。

“干不干?!”对方呼吸粗重,野兽似的。

两天期限,足够时间狩猎了。刀子底气又硬了起来:“我做!不过老板,她身边有俩个男人,身手不错,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多找几个佣兵一起做。”

“申海我不认识人,你自己挑帮手,只要完成任务,我愿意每人支付五百万。”

啪嗒,对方用摔烂电话,来结束了对话,可想而知,有多么震怒。

刀子兜头返身,急匆匆往医院方向跑。

当务之急,是要盯紧目标,不让她脱出视线,否则茫茫人海,哪找她去?就算求助于自己挂职的那些小帮小派,帮助查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两天一过,任务可就泡汤了,那要赔一千万的,一千万.....日!干脆切腹得了!

.....

没走多远,秦江看到前面的韩由美,正一瘸一拐,艰难蹒跚前行。

“由美!”

韩由美身子一震,急急回头寻望,之间秦江衣衫破损,鲜血染红了半边肩,神色枯蔫,却依然端着张关切地脸注视自己,韩由美心里一酸,丢下拐杖扑进秦江怀里,呜呜哽咽起来。

只觉得原本空洞凄凉的心,一下子春意融融,塞满了安适、宁和,饱满得不可自止。

“由美,能不能呆会儿哭?我想先去上药,该死的真疼......”

138、求助

的,次次英雄救美,不是虎头蛇尾,就是玩老命,真

刺激过后,秦江身心具疲,倦意不停侵袭,眼皮渐渐沉重。

切口的伤不深,乍看象自己不小心擦伤一样,急诊室实习小护士,手艺粗糙的为他上药,包扎好伤口,没几分钟,秦江居然坐着就昏睡过去了。

午饭时间没什么病人,小护士心软,没吵醒秦江,出于医者心,倒是开始埋怨韩由美了:“小姐,腿伤成这样,还到处扑腾,瞧瞧,伤口裂了吧,过来,我帮你重新包扎。”

“斜斜。”韩由美不伦不类道谢,低头看看,果然,小腿一点鲜色红迹,已经渗出纱布外,心中一怯,疼感更加剧烈,真不知道刚刚动完手术的自己,是怎样走过那么长一段路的?!

......

医院大门对街上,刀子淡定地眺望医院,远远就见三楼走廊里,萧晋正在找人,可以确定,目标仍未离开医院,五百万没跑。

干完这票,刀子决定收手,自己是为了生计偶尔而杀人的杀手,心理素质远不如真正的杀手,每次夺人生死,事后总抱有几分无奈与黯然,实在不适合再干这行当,再者走多夜路,终有一天是要撞鬼的。

刀子略微平复一下心神,对电话说:“马猴,找你干趟买卖。”

“说。”马猴暗暗一醒,同属挂职杀手的他,这段日子也过得也不太舒坦,憋闷老长时间,总算又接到单子了,如今世道太平难混,平头百姓、普通商贾之间,有天大仇怨。也只是吝啬地出几万块,请些流窜犯或外来民工下手,哪论得上他们。

“一个女孩,两个保镖,五百万。”

“吃不下。”马猴不傻,雇主花这么高价钱买命,估计不是轻松活儿,对象不是政要。就是亿万富翁,喜欢钱是一回事,也要有命去享受才行。

“多找小七和天天,每人五百万。”

“干!”

......

小护士刚毕业出来实习工作,医院的许多事故,还不太懂得处理、安排,虽然现下急诊室又来了个病人,不过看看空间有余。她也不急着赶韩由美、秦江走人,便任由他们继续坐歇。

睡得满头虚汗的秦江,忽然手脚轻微抽搐,表情挣扎,好像因为伤口抽疼,又好像梦到了某些不美的事物,韩由美不安地靠过去。

“哇!”秦江突然大叫一声,整个人直挺挺蹦起来。

“哇!”韩由美一屁股坐到地上,不慎牵动伤口,连吓带疼。

“哇!”病人也腾地跳起来。因为小护士手一抖,扎他屁眼了。“我要投诉!!”

“诈尸呀!”小护士捧着胸口,恶狠狠瞪秦江。

秦江失魂似的。挠挠脑瓜,呢喃道:“好奇怪的梦,居然会是交集、层叠、宏观地......”

韩由美仰起脸儿,惶惑地摇摇秦江裤管:“秦江西。”

这时,萧晋匆匆找至急诊室,终于见到发愣的秦江。才放下心来。上前推他一把:“喂!傻了。赶紧走吧,这儿不安全。”

萧晋总结发现。自从被老虎哥派来监视秦江后,生活就越来越刺激了,秦江莫名其妙惹上的人,个个都不好对付,俩人就象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覆巢毁卵的下场。

秦江回过神,扶起韩由美,伸手摸摸腰间,苦笑不已。“萧晋,借你手机用用。”

萧晋白眼一翻,白使唤我就算了,还要免费用我手机,天底下最难‘监视’的人,就他这号了,又吃又拿。“你自己的呢?!”

“当暗器砸了。”秦江再次悼念那部二手诺基亚,唉~,这暗器贼贵,一丢就是好几百。

萧晋黑着脸,塞给秦江电话:“不许打长途!”

秦江哑然失笑:“我还以为这世上,只是我小气呢......”

农家孩子,勤俭是美德,跟他这败家子,沟通不了。萧晋懒得搭话,接过韩由美,当先扶人出去。

“喂,廖队长。”

秦江最先想求助的人,就是廖明辉,片警维持治安尚可,重案还得找刑侦四处,幸甚认识个刑侦处的头儿。

“哟呵,秦江,有什么关照?”如果手下听到断案如神地廖队长,也会说出关照一词,肯定要大吃一惊,但与秦江打过数次交道的廖明辉,深知秦江这人不简单,一次两次力挽狂澜,每每破解案件关键,已经不是‘侥幸’能够解释的了,虽然仍吃不透秦江,但绝不敢再轻视。

“有人想杀我。”

“呃......”廖明辉被这直白话,噎到喉咙,一时丧失了精明,迷糊问道:“谁?”

“事情是韩由美陷入了家族遗产争夺,而我受聘保护韩由美,家族想杀她,侵占遗产,所以,我这保镖就首当其冲了,您主意大,看能不能给予我些什么帮助?”秦江小心打商量。

“咳,首先,我们要依理、依法的调查,韩由美家族内部,是否有人蓄意谋害继承者,如果情况属实,警方才能立案,进行刑讯,同时可以酌情给当事人提供保护,直至此案结束。”

“靠!这么官方的话,你也好意思对熟人说,等你调查完,我早挂了,行,咱们缺乏互信,不指望你了......”

“喂!喂?......***!居然挂我电话!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廖明辉气得骂粗,咱好歹是个官儿,不许我拿拿架子呀?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反拨秦江电话,欠费停机,真是火大。“来人!”

“队长!”

“马上去查韩由美。”

“韩由美是谁?”

“我管她是谁!查!”“是!”

139、狮子大开口

租车直往城外开,将嘈杂的申海,远远抛在了身后。

韩由美舒服窝在秦江臂膀里,安然酣睡着,偶尔孩子气的咂巴几下嘴儿,偶尔痴腻磨蹭两下,看得出来,她很迷恋这温厚的胸膛。秦江倦意仍在,肩膀依然针疼,哪还有心思揩油,就这么轻轻搂住韩由美,闭目养神去了。

前坐的萧晋,随车子颠簸半晌,按捺不住沉闷气氛,回头问道:“秦江,咱去哪儿?”

秦江眼都懒得睁一下:“左山。”

萧晋纳闷:“不是说换医院吗?”

秦江懒洋洋说:“左山养老院的医疗、护理水平,一点不比申海差。”左山养老院里住的什么人呀?!那都是当年申海一等一的富商,如今退休养老,供以安逸修身之所,他们会委屈自己吗?除了没有青楼,该啥有啥。

“而且,换医院有用吗?没准明天刀子就能准确摸上门来,左山好,僻静。”这才是秦江在意的地方。

萧晋揉揉额头,有种上了贼船感觉,从监视沦落为保护,老板交待的任务,已经越来越偏离轨道了,一直很想跟老板坦诚说说其中弊端,但心底总有个声音阻止自己,不要这么做。

是什么呢?不忍心?舍不得?还是为了义气、情谊?

唉......

两个小时后,三人抵达左山养老院。

听说是来找柳老,门卫不敢怠慢,直接放他们进去。

不出意外的,又是在湖岸边找到柳亦轩,同在一起的有老章等人。几个老家伙围作一堆厮杀象棋,不用说,输赢都是红烧猪蹄。

“柳老。您看谁来了?!欢迎欢迎,嘎嘎嘎......”秦江也忒厚脸,把主人迎客的话都说了,并热情扑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每人赏个热情泛滥的熊抱,一副自来熟地样子。

萧晋、韩由美本想上前诚挚问候老人家,被秦江一打岔,唯有苦笑候在一旁。

柳亦轩等人面面相觑。嗨!稀客,秦江怎么来了?

老章脾气比较四海。痛快给了秦江一老拳,笑骂:“小子,上回说有空就来陪我们耍耍乐子,你可倒好。害我们瞎期待这么久,怎么,今儿有空了?养老院荒郊野地的,我想你们小青年是不爱来的吧?有事求我们?!”

秦江一愣,讪讪干笑:“要说还是您火眼金睛、料事如神、老奸巨猾.....”

柳亦轩失笑道:“这是夸人地话吗?”

其他老人家也算半熟的人,与秦江打屁几句。便不再滞留。纷纷告辞离去。

“坐。坐下聊,哎。你俩个年轻人也别站着,甭客气。”章显兆含笑招呼萧晋与韩由美,看向萧晋时,多注意了两眼。

不怕柳亦轩笑吟吟道:“秦江,说吧,啥事。”

“是有几件事,就是不大好意思说。”秦江扭捏道。

章显兆大手一挥:“说!能帮的我都帮,不图别的,我就看你小子顺眼。”

“能安排她在养老院呆几天吗?”秦江指指韩由美。

“小意思,养老院没床铺,我让院长派间别墅给你们住,让你们也享受一下青山绿水。”章显兆爽快应承,抬手指着远处山坡:“看见没?就那!”

三人举头眺望,果然,一里开外的小山坡上,一栋精致别墅,隐于松木林中,很显清幽意境。

看出秦江等人的困惑,柳亦轩呵呵解释:“咱们院长喜欢这里的山水,开头就在那坡地上建了栋别墅,可独居久了,他又觉得憋闷,想找个人聊天都难,于是才发起建造养老院,招呼咱们一群老伙计入伙,所以呀,是先有别墅,才有养老院,有时候贪图清净,我也会去那儿小住一段时间。”

说起来,柳亦轩才是真正喜欢僻居的人,可惜养老院许久以前就变味了,小一辈的商贾们,不时来登门造访、讨教、取经,或攀干亲、拉关系,养老院俨然成了一个化外商业会所,有时候,院子里不服老地人,还会组织商务交流,场面弄得热热闹闹的,每逢这时,柳亦轩就会选择上山。

也难怪,他们老一辈红顶商人,在申海,乃至周边,甚至跨国,都赫赫有名,可谓人脉旺,路数多,说一句话,抵得上别人奋斗一生所得收获,众生蝼蚁,哪会不稀罕这样地蜜糖?

正应了句:富处深山有人寻。

秦江是肤浅的,并不往深处想这些事,现阶段也没能力去想,只要有住的地儿就成。“咳,小子无理,再提第二件事,能不能托关系,将韩由美护送回国?”敷衍她二十来天,也该正式提上日程了,早完事早清净,何况韩由美在申海,一样不太平。

“小意思,我明天就找人办,不出意外,后天可以送她回去,我可以保障她的安全。”章显兆拍拍胸脯,韩由美地资料,老柳给自己看过,虽然对她家的遗产分配案起不到作用,但护卫她人身安全,却是小意思,天罡保安集团就是吃这碗饭的。

秦江小小感动一把:“哎呀,真是.....咱们才见面两次,您老就这么帮我,称得上当代孟尝君了,谢字不多说,咱也会做人,往后您老有什么吩咐,只管吱声!”

章显兆嘿嘿贼笑:等的就是你这话。

秦江蹙眉思索一会儿,犹豫道:“第三件事.....我想借笔钱,不知......”

“小意.....”

柳亦轩慌忙压住章显兆的手,抢着说:“我来我来。”你就别小意思了,你吃饭,好歹给我留点粥呀!好处都抢去,可不厚道!“借多少?”

秦江很心虚地说:“你.....有多少?”

柳亦轩、章显兆大眼瞪小眼,敢情,碰上狮子大开口了。

140、狡诈

有多少钱?

柳亦轩有点懵,实情是钱全划冰冰账上了,如今自己也不太清楚,记得交账那会儿,股票、房产、固定资产统共算起来,应该超过五十亿元吧?即便冰冰往狠了花,也挥霍不了几个子儿,当然,比起养老院某些家伙,自己不算特有钱,起码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问题是,秦江要那么多钱干嘛?

柳亦轩苦笑:“要求过头了哈,你说,我凭什么将整副身家借给你?”

同样口呆目瞪的还有韩由美、萧晋,见过借钱的,没见过借得象抢似的。

秦江难得正经的凝视柳亦轩。“我想炒股。”

柳亦轩灰白眉毛登时拧成了豆芽菜,虽然秦江股市中的表现,很叫人惊艳,只不过,一次操作不足以下结论,能让人放心下赌吗?

一旁的章显兆却笑嘻嘻说:“这恐怕不是你主要的原因吧?”据初步了解,秦江不象是为谋私利,会放下脸面求人的家伙。

秦江挠挠脑袋,嘿嘿讪笑:“确实,一方面,我想帮帮韩由美,同时柳老也有钱赚,属于双赢的结果。”

上回在股市,秦江的猜测何其精准,只能用诡异来形容,这是柳亦轩一直看好他的原因,这会儿,倒有几分心动了。“嘿,交情归交情,在商言商,我倒问问你,打算怎么做?或者,有几成把握?”

#奇#“股市变化莫测,谁敢说几成把握?不过,我可以给您一份最详细的个股K线图,前期您可以持币观望,对较数据,觉得可为。就下手,觉得为难,就退出,主动权完全在您。”

#书#秦江有自知之明,虽说半个梦从没令自己失望过,但在股市中作为散户,跟风买卖、小打小闹还成,倘若一笔庞大资金投入股市。势必掀起动荡,引起庄家或大鳄注意,进而设陷、下套、反击,凭自己这点浅薄经验,劣质手法,肯定招架不住。要操作那么多钱,委实没那能耐。

#网#柳亦轩默然点点头,主意不错,首先,不利用秦江天赋海捞一笔,实在是对不起钱,再者。股市狙击,想最大限度减少失误,防止背后不怀好意的黄雀,都需要操作熟练的老手团队亲自把持。

思索半晌,柳亦轩老脸上渐渐开花。

奸猾的章显兆,瞧出苗头,一拍石桌就嚷嚷:“我!我也要凑份子!”

这趟没白来,双方感到满意。秦江总算对韩由美有所交待。

柳亦轩更开心,既送走韩由美,为孙女摒除隐患,又到手一桩稳赚的买卖,还换取一个天大人情。今年地老百姓,谁也没他高兴。

.....

秦江背着韩由美,象刚打完飞机一般。气喘吁吁往远处小山坡行进。果然望山跑死马。路仿佛愈走愈长。

同时,秦江的表情也值得考究。疲累中又带着些许猥琐,偶尔还很A的|两狗男女前胸贴后背,一路摩擦,没火花就怪了。

磕磕碰碰之间,不断顶碰韩由美胸前那两点坚硬的突起,秦江腿脚越发软绵了。韩由美更不堪,半眯着眼睛,俏脸胭脂粉红,明明不用操劳,偏偏鼻息比秦江的还粗重,这段路,走得有够旖旎的。

萧晋看不下去:“喂,我来背吧,还有老长路呢。”

秦江鄙视地一甩头:“谢了,还是我辛苦点吧,你这人一门心思,尽想着吃韩由美豆腐。”

萧晋抽抽嘴角,气得差点想一脚踹他下山沟沟。

做贼的怎么老喊抓贼!

默默又走一段路,秦江忽然顿足停下,放韩由美下地歇息,转头道:“萧兄,有颜老板号码吗?麻烦拨个电话给他,我要说事儿。”

废话,他是我老板,当然有。但不说还好,一说萧晋气就不打一处来:“手机让你打到欠费了,停机中。”

“没说你地,喏。”秦江从裤兜里掏了部手机塞给他:“刚才问老章借的。”

“打给老板干嘛。”

秦江愁眉叹气:“今晚可能不太平,我寻思着吧,问颜老板能不能派几个人来保护保护咱们。”

萧晋身子一紧,警慎环视周围,却没有什么发现:“你怎么知道不太平?”

“我直觉一向很灵。”秦江认真看着萧晋:“重大事情上,见我开过玩笑吗?”

“切!你发生重大事情的时候,基本上我都不在场,谁知道。”

秦江尴尬笑笑:“行了,拨吧,我来跟他说。”

萧晋瘪瘪

通电话。

“颜氏借贷公司,竭诚为您服务,最新月息报价,本金百分之八......”

电话那头,传过一阵粗糙且肉麻的温柔声,害秦江打了个寒颤。“喂,老虎哥,我秦江啊。”

“......妈你个小王八蛋,跑哪去了!告诉你,还有七天到月底,再弄不回百分之十五,我弄死你......”

秦江大汗:“不是,老虎哥,我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呀?!钱一定还,只是现在我想和你说另一码事儿。”

“有屁!放!”

“呃。”跟这粗人通电话,简直是自找不痛快。“老虎哥,有人正追杀我们。”

“嗯?谁他妈让你招惹是非了,我是高利贷,又不是你私人保镖,叫萧晋回来,我管你死活。”

“可是.....那一千万我正运作着呢,您就不怕我一命呜呼,亏了您的钱?”

“咳......你等着!”居然威胁老子,岂有此理!颜老虎挂掉电话,冲室外大吼:“朱正!死哪去了?!”

“来了老板。”朱正匆匆忙忙小跑进来:“什么事?”

“秦江动那一千万了?”

朱正一向监管公司财务,知道每项资金出入:“是的,星期五下午买入天立股份50万股,十元买进.....”

颜老虎烦躁挥挥手,赶苍蝇似地:“我不懂,只问你赚了,还是赔了?”

朱正看看账本:“暂时损失一百二十五万。”

颜老虎一听,肉疼死,平生没啥爱好,就喜欢看着钱慢慢累高,如今还不起高利潜逃的比比皆是,弄得公司现在烂账越积越多,本来还指望股市,岂料混账秦江还帮自己散财,这怎么得了!“如果让你操作,有把握赚回本金吗?”

“老板,我没研究过天立股份,而且,每人操作手法不同,想法不同,作风不同,我怕胜任不了。”朱正也是奸鬼一个,自然不愿替秦江擦屁股,情知赚不回来,颜老虎一定会迁怒到自己头上。

以前虽然也为颜老虎炒过股,却只能持着理论,赚些蝇头小利,否则颜老虎早发财,还干什么高利贷?!象秦江这样,一掷五百万,朱正还真没做过,况且秦江在股票方面,比自己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为了社团利益,一切照旧为好。

“靠!”颜老虎反拨电话,对秦江就嚷:“秦江!你亏了我一百多万!”

秦江老神在在说:“别急嘛,我小命不是搁您手里吗?当然不敢亏您钱,没到最后一刻,怎么知道我赚不回来?老虎哥,我为你赚回肯定不止百万,一百万能买多少打手?能补平社团多少缺失?这数您老一定会算,一条船上的人,您帮帮我才是真的。”

颜老虎恨恨问道:“对方几个人?”别的社团老大在地下钱庄参有股份,是赚是赔,自己总得给人一个交待,既然不能舍弃,唯有保他了。

“对方四个人,其中一个叫刀子,曾和我们接触过,两个字,高手,估计其他三人也是身手敏捷,勇猛骁悍、相貌堂堂......”

“日!别废话!你人在哪里?!”

“左山养老院,西北坡别墅,这里只有我和萧晋,他们今晚就会寻上门。”

啪嗒!

颜老虎直接断线:“朱正,叫我们的客卿吴思奇来,我有事吩咐。”

......

萧晋好奇道:“老板答应帮你?”

秦江一副小人嘴脸:“当然,我炒天立股份,亏了他一百多万,我死在这儿,钱可就打水飘了,怎么着,总得留我条小命交待一番吧?!”

萧晋真不知该说他好胆气,还是好傻气,不免替他多操一份心:“说实话,咱们一路走云南,也算有交情,我可真不愿看你被老板活埋,你确定能在那股票赚回来吗?”

“我压根没想过从天立股份上赚回来。”

“吓?!那你还.......”

“韩由美星期五被撞,我就开始买单了,否则,你以为颜老板现在会帮我吗?”

“那你打算怎么做?”

“嘿嘿,接着就看柳、章二位老人家的资助啰。”

“城市人都象你这么狡诈吗?”

“请使用聪慧一词......”

141、都是钱的错

晋是个实干淳厚的家伙,没进别墅,就四周踩点去了说的是真是假,中午被刀子划过一刀之后,萧晋宁可信其有,其余三个杀手,倘若都有刀子那份身手的话,少不了要熟悉战斗地形,或者留个退路。

放韩由美落地,她便羞赧扭捏的提出一个很让秦江遐思的要求。

(我想洗澡。)

秦江看看她的脚,大感头疼:“忍忍吧,你都半残了,还折腾啥,弄湿伤口会感染的。”

女孩爱洁净,这种邋遢提议,韩由美当然不愿意,于是撅着嘴儿,俏生生站他面前,作无声抗议。

秦江将身子埋入柔软沙发中,随手拎本杂志翻看。

(我走动不方便,帮我找浴室。)

秦江无奈,逐间打开房门找卫生间,一边无聊说话:“由美,我一直有个疑问,你老爸到底给你留多少遗产了?以至于表哥非要整死你不可。”在国外处理事情,表哥不免多了几分放肆,但很好奇究竟是多少钱,让表哥做到这份上的?!

没有手机,韩由美好一会儿,才组织好文字,拗口答道:“一百....亿.....”

啪嗒!

秦江摔了个大蛤蟆,撕牙咧嘴爬起来,将地下的香皂踢到角落。“由美,浴室在这......”

钱这玩意儿,看不开的时候它象冰毒,何况这么大一笔财产,足以令人疯狂,甘愿铤而走险。

扪心自问,自己也属于看不开的人。特别是人比人的时候。

这辈子总算见着一位非常‘贵气’的千金小姐了,瞧瞧人家由美,刚十八冒头,年纪轻轻,揣着亿万票票过日子,啥滋味?举例吧,人家吃根羊肉串丢张一百都不带找零,每天主要工作,是开着法拉利去夏奈尔时装店挑三拣四。实在闲得慌,就办一沓农行金穗卡,没事在家里插西瓜玩儿,那叫一恣意!当然,前提是由美能顺利接过遗产。

再瞅瞅自己,自从老爸离家出走,这狗日子越来越不象人过地,起早贪黑四处钻营,走路低头哈腰的,希望能在地上多拣一、两个钢崩。就这样,还得看天意呢。

总的来说,被个钱字压得抬不起头、挺不起腰,差点连肾也亏了,举例吧,当邂逅一位女孩子,首先不看对方长相、人品,而是先要数数兜里带够钱没,如果请人姑娘吃条冰棍,自己不够一块钱搭公车回家的话。就只能含恨退避了,你说哪个女孩乐意跟一萎萎缩缩,没点儿底气的男人交往?!抠成这样就算一见钟情也没戏。

回到大厅。却见韩由美挺老实的张开双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副要人过来抱抱的撒娇样子。

唉,真让人操心~。

秦江轻轻巧巧地横抱着韩由美,将她送入浴室。临关门时。忽然回头。小心翼翼说:“要不,我受累点‘协助’你洗洗?”

“......”

“那算了.....”

韩由美发飙之前。秦江退了出来,忧郁的瘫回沙发中,一个劲唉声叹气。

“秦江,接下来呢?”萧晋从二楼走了下来。

秦江确定他没走正门,不过心知他是高来高去的人,翻墙上梁小意思。“拉上窗帘吧,对方有狙击手。”

“不是吧?你咋知道?!”萧晋心底有些冒寒,功夫深了讲究惟快不破,可没见谁快过子弹地。

秦江还是那个既玄乎又欠揍的答案:“直觉。”

萧晋看他一副悠哉悠哉的吊皮样,委实很没说服力,但犹豫一会儿,仍是那句老话,宁可信其有,便急急忙忙去关窗拉帘。“那什么,大哥,您再直觉一下,对头啥时候来?”

“约摸凌晨一点。”

“你怎么知......得,直觉。”萧晋倒也光棍。“那现在呢?咱们就干等着他们杀上门?”

“唉,没辙啊,刀子一直跟屁虫似的吊在后头,咱能躲哪去?哪都一个样。”秦江揉揉额头说:“警方不信我,不愿提供保护,我只能求助道上的人,既然求助道上的人,韩由美这鱼饵,就不方便在闹市呆了,左山刚好,荒郊野岭的,适合杀人放火,刀子和颜老板对仗起来,才能无所顾忌。”

“太深奥,甭分析了,从现在起,一直到十二点你守着,我去睡觉养精神,吃饭喊我,如果条件许可,顺便连夜宵也给弄弄。”说完,萧晋往二楼卧室去了。

室内,只闻滴嗒滴嗒钟表声,看得出来,主人很怀旧,堂皇别墅里,居然挂有一台摆钟。此时天色尚早,秦江知道刀子等人还不会出现,无所事事,就这么发呆坐着,听着催人入睡的滴嗒声,没半晌便哈欠连天,人已是蔫怏怏的了。

“秦江西~。”浴室内,韩由美怯怯的叫喊。

秦江懒洋洋应道:“又咋了?”

“屋打。”

“缺少手机你就不会说人话了?尽整些我不明白地词儿!”秦江走至浴室门口,却见浴室门留了道缝,没有关实,精神不由一振,心肝扑通扑通直跳。“由美,需要什么?我给你拿进去!毛巾?头巾?纸巾?卫生巾?”

“电....话。”

“......”秦江顿觉意兴阑珊,掉头就走:“洗澡打什么电话,掉马桶我拿啥赔人老章。”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猥琐家伙!一瞧没戏,非常干脆。“秦江!!”

142、难得感性

当韩由美要表达的意思过于复杂,超过三个字以上,机,否则说不出个子卯寅酉,就算说出来,秦江也搞不明白。韩由美叫唤不带‘西’字,秦江就知道她恼了,于是识相的回头给她手机。

不一会儿,雪白的藕臂,升腾着薄薄水雾,将手机送出来。

(我没有换洗衣服,浴室里什么也没有。)

秦江深深呼吸,思维顺着门缝拓展进去,描绘出背后那具光洁溜溜,充满诱惑的柔嫩胴体,为此晕眩两秒钟,同时不老实地扯起了帐篷。“你等等.....”

别墅貌似很少有人留宿,日用平几乎没有,但屋里又收拾得干干净净,想来是主人长期雇佣了钟点工打扫,保持清洁,只为某天心血来潮,舒适、舒心的住个一、两天。

也不知清洁工是否拿浴巾去换洗了,还是贮藏在某个地方了,秦江满屋子寻半天,愣没找着,于是恶趣想:要不,让由美光着......

“秦江西~。”韩由美越等越没安全感,仿佛感应到秦江心中的邪恶。

“来了来了。”

惟一的布料,便是窗帘和桌布,两者之间挣扎了一番,秦江决定用桌布,立论是桌布透气度和透明度不错,裹手里透光一瞧,嗨!能隐约看见自己肉色肌肤。

一阵久候,浴室门终于大开。

桌布简单地围系至韩由美的胸脯。宛如一件露肩丝裙,透过轻薄的布料,若隐若现展现着她的玲珑曲线,让原本青涩的她,多添了一份妩媚,出水芙蓉似的,精巧而性感。果然,漂亮的女孩怎么捣腾都是美。

秦江看得目不转睛,有些恍神。

韩由美不客气地抬手勾上秦江脖子,还是那副要抱出去的姿势。

秦江熏陶陶将人抱回大厅。正要放到沙发上,不料韩由美却不乐意下来,紧捁着秦江脖子,敢情,是喜欢腻在他怀里了。

或许这是病人心理,想找个撒娇对象吧。秦江不置可否,将她搁在自己大腿上,轻轻环搂着,一边状作镇定,捞起遥控器。摁亮电视机。

小丫头装扮太露,桌布过于透明,且她个性迷糊,动作大开大合,总是无意间乍泄春光,塌陷的腰身盈盈一握,桌布堪堪包裹住小巧浑圆的翘臀,胸前两点尖突地颗粒,看一眼就让人浑身燥热。

硬挺的下身被压逼得很不舒服,秦江尴尬扭扭屁股。韩由美没觉得哪里不对。调个舒坦姿势。自顾自察看绑带有没有泡水。

她的腿脚纤秀,皎洁水嫩,许是刚刚沐浴的缘故,趾甲盖豆蔻似的,泛着淡淡肉色,很是柔美。

要不要将这幼雏的小妞推倒呢?秦江口干舌燥想。

与头号色狼张小亚狼狈为奸多年。秦江不可能还保留纯情。说起处男身。早在大四某夜体验生活时,本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三大原则。就贡献给了酒吧女郎,完事人家还赏一红包,眼瞅毕业找工作艰难,秦江差点立志以此为业,后来经张小亚告知,那是一次性的活儿,方才作罢。

虽然,那位酒吧女郎除性别是对的以外,其余的一无可取,不过个中滋味,却依然紧记。自从老爸离家出走后,性福也跟着走了,如今连一夜情的时间也挪不出来,憋得虚火上升。

秦江自问不是道貌岸然地伪君子,有机会也懂得半推半就,但换到由美身上,情况就不一样了,和酒吧女郎可以银货两,各取所需,无须前戏调情,不用后戏抚慰,这韩由美,可是要负责的.....

想起责任,脑海瞬间泛出倪彩的倩影,柔柔弱弱的,娇娇怯怯的,一直以来,倪彩都是他的梦中情人,不得不说,秦江的爱情观,趋于理想化,这有别于萧妈妈那种破罐破摔的理念(能生孩子就成)。

再看由美一路来,黛眉还未舒展过,隐含丝丝痛楚,想来她刚刚手术不久,便是好一阵子折腾,不断牵扯着新开的伤口,那可不是一般的遭罪,难为她能强忍着,秦江心起怜意,暗骂自己色心起得不是时候,小腹热火也慢慢消减下去了。

秦江色,但有原则,有原则地色狼,基本上已不能称之为色狼。

理性地人,很难无所顾忌地行使色狼义务,说白了,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傻瓜。

看来自己的心不够狠啊,秦江吐口浊气,轻轻抚弄她细窄的腰身,叹道:“什么游戏人间、驰骋商场,都不是我想要的,只想每天安安分分上班,回家愉快的吃顿晚饭。搂着自己地女人聊聊闲话,看看电视,话说回来,我不爱看电视,特别是肥皂剧,但我蛮喜欢这种温馨......”这种软玉温香地感觉,地确叫人迷恋。

韩由美身子被他摸得有些发软。(你在向我示爱么?)

“咳......”秦江讪讪干笑:“不是,我是说,这段时间我特操劳,为情为义奔波,为一纸合约玩命,累啊,后天送你回国,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有时想想还真不放心你独自一人回国,不过好在老章会为你安排一切,往后,就靠自己了。”

韩由美往他怀里缩缩,柔柔地说:“哦巴,苦摸哦~。”

“......”

秦江一时沉醉于两人邂逅的点滴、经历地种种,感慨无语。实话说,对由美真有些说不清到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人彷徨,隐约便是不舍的黯然、抉择的苦恼,结束的遗憾。

两人就这么默默依偎着。

颇有暴风雨来临前的宁和......

143、不好意思

晋醒了,饿醒的,时值晚十二点半。

太不负责任了!吃晚饭也没人叫我一声。萧晋气哼哼走下楼,遽然看见秦江、韩由美俩,象被捉奸一般,腾地分坐老远,摆出一副探讨人生的嘴脸。

好啊!你俩温饱思淫欲,可怜老子还空着肚子!萧晋大为不满:“秦江,都几点了,好歹给顿宵夜吧?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上回云南人生地不熟就罢了,若身在本地还要挨饿,实在说不过去。

秦江抬头看看挂钟,一拍脑袋:“哟,忘了,我也没吃晚饭。”忙起身去弄夜宵。

既然大家一样,萧晋倒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有点哭笑不得,这俩人谈情说爱,已经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了。

好在来别墅之前,老章知道秦江等人赶得匆忙,什么也没带,顺便帮讨了几桶方便面,大伙总算勉强能对付肚子。

“秦江,他们该来了吧?”萧晋吹吹滚烫的面。

“早来了,就在外面,别墅离养老院太近了,他们得等院里熄灯睡觉,月黑风高。”秦江泰然说。

“老虎哥的人怎么还不到?”萧晋心里一直纳闷,自己这算艺高人胆大,遇事无所畏惧,秦江又凭什么也如此镇定?

“估计也来了,不知道藏在哪个旮旯,嘿,大家都是高手,懂得潜伏和反潜伏。”

韩由美斜眼瞄瞄秦江,瞧瞧萧晋,不吭一声,安安分分低头吸她的面条。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祸害临门。秦江、萧晋神色如常,对话平平淡淡,不知道还以为三人是来度假的,而不是来避难的。

韩由美切身领教过秦江地‘直觉’,不管外头怎样波谲云诡,她反而是屋里最安心的一个。

秦江呢?表面轻松,并不代表底下没压力,只是觉得惊慌失色很不男人,特别是在由美面前。所以,不得不努力抑制面部肌肉。

嗞~!

这时,室内所有灯管闪了闪,徒然全部熄灭。

屋里三人猛然醒觉,心里都咯噔一跳:来了!

“靠!老子一碗面都没吃完!”萧晋咬牙切齿谩骂,敏捷翻跨沙发,一个纵窜来到窗帘边上,悄然掀起一角察看屋外。“咋办?”

“停电了?!睡觉睡觉!”秦江大声嚷嚷,人却不敢怠慢,跑到厨区。顺手抽出一把切菜尖刀,匆匆低声说:“大厅右边落地窗台进来一个,二楼第三个房间进来一个,你挑哪个?”

这回萧晋很有觉悟,不再问秦江‘你怎么知道’,只是听他轻描淡写的安排事儿,就特想笑,这是无畏,还是无知?“你别勉强......”

秦江耸耸肩:“你啃得下?”

“大厅吧。”萧晋试探过刀子,情知自己没办法同时对付俩个杀手。“你拖延片刻。我回头救你。”

真瞧不起人!秦江瘪瘪嘴,不置可否。“由美,跟我上楼。”

韩由美爽脆地跳到秦江背上。

萧晋想阻止。但潜意识中,又怕坏秦江事情,没一会儿,眼看俩人消失在楼梯口,无奈摇头作罢,找作战位置去了。

秦江很紧张。更多的还有刺激。紧张是因为输不起一个好端端、活色生香的韩由美。半个梦精准归精准。但世事还是有着太多无可掌握的因素,谁能担保一切如意?刺激是因为云南只身闯赌窟那幕。又再现脑海,骨子里的狂暴因子,不知不觉涌了出来。

进入二楼第一个房间,秦江放下韩由美:“嘘,别出声,别出门。”

韩由美眨巴着大眼睛,点头答应。

安排妥当,秦江探头探脑看看走廊,竖耳听听没有动静,犹如夜猫似的摸了出去。

......

别墅外。

小七悄然无声来到廊落地窗前,机警望望四周,便掏出工具捣鼓窗锁。

一分钟不到,窗锁咔的弹开。

小七很满意自己地手艺,尘封半年,一点也没有生疏,正要推窗潜入,忽然月光底下,一道狭长黑影漫入眼帘,小七心怵抬头,眼前,一名壮汉手持五七消声枪,指着他的脑袋。

小七镇静地慢慢举起双手。

壮汉默然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七无奈,亦步亦趋移动。

咻!

苍白月辉下,壮汉的头,遽然噗一声,西瓜似的洞穿,溅射出一飘液体,残酷而眩眼。

此时树林子中响起低吼:“妈的对方有狙击手。”

小七心头一寒,这句话,足以昭示目标方,也来了帮手,而且不止一个,哪敢继续在旷野中亮标靶,疾步蛇行规避,跑回树林。

......

猴子贴着墙壁,宛如一条壁虎,两三下便爬至二楼窗台侧面,两手紧紧扣住墙砖,停滞下来。别墅就这点不好,艺术墙砖菱角斜插的,太容易攀登了,赶明儿自家起房子,弄一溜的滑砖,不定时上油,看哪个孙子还爬得上?!

屋里没有一丝动静,多年经验告诉自己,这间不是卧室,猴子轻灵且潇洒地将身体甩入室。

人尚未站定,突然,一把雪锐森寒的条状东西,从侧身急速刺来。

猴子亡魂丧胆,本能地抬手抵挡,经验告诉自己,宁可让对方刺伤,也要护住小命。猴子手速很快,但偏偏对方的刺刀线路很古怪,硬生生的七弯八拐,闯过了防御......

猴子心口一凉,不可致信地低头看看,胸膛处,已镶有一把菜刀。

“别这样看我,怪不好意思的。”黑暗里的家伙,很不好意思的说。

144、各显神通

子轻敌,后果非常致命。

秦江定定望着眼前慢慢冷却的尸身,隐伏体内的黑暗面被激发,嗜血念头不断滋长着,是快意恩仇,抑或是放纵沉沦?已经分不清界限了,只觉得这一刻很疯狂,往常看人杀鸡都会哆嗦一下,如今活生生捅死一个人,竟然能潇洒的轻松嬉戏。

这是平日那个小里小气、瞻前顾后,但还算循规蹈矩的自己吗?德行、善举、淳良都到哪里去了?

秦江清楚,虽然厌恶这种行为,但又不能束手等死,如果事情再来一次,结果仍是一样的。唉,杀人真不是滋味。

惟一可安慰的说法,就只有‘正当防卫’了。

是的,我为民除害,他死有余辜!

秦江说服自己,才寻着死角退出房间。秦江一直很小心谨慎,身影尽量不映在外面那伙人的视线之内,没法子,顾忌太多,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家有老妈小妹,外有亲戚朋友,背着一堆牵挂,和这帮亡命之徒玩不起。

......

猴子的身手,刀子很放心,毕竟他们四人都在伯仲之间,任凭哪个都与萧晋有一拼一力,萧晋是别墅内惟一战力,秦江和那女孩基本上可以直接忽略,如今萧晋被小七拖住,结局原本一直往好的方面行进着。

但此刻刀子从红外望远镜里,观察到猴子很不对劲,怎么说呢,自从他跳入房间后,身体便靠在窗台边,长时间姿势保持不动,或许该用僵直来形容,这一般是属于三长两短的姿势。恐怕他是凶多吉少了。

刀子暗暗心惊,难道猴子窝囊成这样,不明不白就被人宰掉了?!

这悬念,死去的猴子想不明白,刀子更想不明白。

收回正要迈出的步子,刀子重新匿于树后。这时,手机振动一下,掏出来查阅。是狙击手天天发过来的:对方有帮手,被我枪杀一个,其余人数不明。

刀子脸颊抽搐几下,半晌身子才松懈下来。

杀手向来不追求胆气或悍勇,而是要把握,解决问题的把握,最好是压倒性地。现在刀子很缺乏下手的信心。对方来了多少人不知道,已方确确实实只剩下三个,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脱离了掌控。

该怎办?

既然接了单子,就必须为雇主解决问题,这是杀手起码的操守,临天亮还有几个钟头。找增援是最好的补救方法。若是以前,刀子不屑于请援,但不知怎地,心头很不安,眼前僵在窗台前的猴子,仿佛会是自己将来的写照,一向平稳的手,居然也微微颤了数下。

难道我老了吗......

这次。是自己最后一次收山行动,还是踏实点好,否则命丢了,再多的钱也白搭。

刀子潜出三里地外,放心拨打电话:“喂,古老板,我是刀子。”

“刀子?什么刀子?靠!三更半夜吵大爷睡觉。皮痒了?!”

刀子紧捏拳头。忍住气道:“古老板。我曾经为你卖过命,或许你不记得了。但那无所谓,我现在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没有人能够拒绝上门钱财,古老板也不例外,原本懒洋洋地语音,振起一丝精神:“说。”

“一千万,协助我杀个人。”钱是从自己四人所得佣金中扣出来的,刀子很无奈,被迫与别人分享,但宋老板支付高达两千万佣金,在国内属于天价,自己两次完成不了任务,再也搁不下脸面向宋老板要钱。

好在猴子死了,多出那份子钱,自己仨再匀匀,摊出五百万给古老板,所得依然不少,总好过任务失败,一分钱也拿不到,更赔不起双倍损失,到时搞不好还要亡命天涯。

这一趟湿了脚,怎么也得撑下去。

“你知道规矩吧。”

“是,给你订金200。”刀子报出一串银行账号、密码,这原本也是宋老板给的订金,非常时期,唯有先拨给古老板。

人命太不值钱了,不管是敌方,还是自己的手下。古老板立刻拍板:“成!我派十个好手去,你在哪?”

刀子感到满意,对方说的好手,

是只懂收收保护费、欺凌弱小的普通混混,而是社团坚分子,见不得光,但个个是经验老道地狠角色。

......

王海峰怒火攻心之下,哪还保持得下冷静?当下就在树林里,冲电话嚷嚷。“邢哥,找十几、二十个弟兄,带家伙来左山养老院别墅!”

“海峰,颜老虎托咱们干的活儿办砸啦?嗨,不成就算了,颜老虎虽然为咱们洗钱,他自己好处也捞了不少,咱们又没欠他什么,而且人情已经做到,为了帮秦江那无名小辈,他还能拉下脸指责我吗?算了算了,小事情别较真,至于气成这样嘛。”

“这.....这是钱的问题吗?!”王海峰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发指眦裂:“我弟死啦!这仇不报,老子咽不下去!”

“哈?!”邢哥吓了一跳,昨天还跟他兄弟俩唱K、桑拿,不料今儿就挂了一个,唉,人生无常啊~。

趁邢哥感慨,王海峰也稍微平息急躁,但滔天杀意却更甚,沉吟道:“邢哥!说句话吧。”

邢哥心知王海峰脾气烈,何况又死了弟弟,恐怕是没法休了,虽然如今利字摆中间,但道上混终归要讲究点情、义,自己反对实在说不过去,否则,王海峰这头号干将,一准不再认自己这大哥,往后还何德何能领导社团下的小弟?

“好吧,派人给你,随你折腾。”

唉,逼上梁山了,娘的,回头得找颜老虎那厮,把损失A回来!邢哥恨恨的想。

......

秦江扶着韩由美,回到大厅坐好,又去找了一盏应急灯,挂在楼梯口,才懒洋洋埋入沙发中小歇。

“秦江,外头死了一个,杀手暂时退去。”萧晋终于信服秦江的预测,林子中果然埋伏有狙击手,倘若自己冒然出去应战,恐怕清明爹妈就得给自己点香蜡了,说起来,要感激秦江英明。

“嗯。”秦江似乎兴致不大。

“楼上地.....”

“没事了。”秦江捏着眉心,感觉很疲累的样子。

萧晋眼尖,发现秦江手指染血,不禁暗自诧异:“你.....杀了对方?”

秦江默然点头。

萧晋望向秦江的眼神,开始变味,满带疑问,还有些许惊畏和服气。萧晋禀性淳朴,人比较厚道,往常最多退敌了事,最狠不过伤残对手,杀人这活儿,真没试过,秦江可好,一声不响干掉对手,换作他绝对难以下手。

韩由美能品出味道,不过她心粗,倒不觉得有什么,神色比当初倪彩还镇定,反正在她心里,秦江,还是那个秦江,一直保护自己的秦江,这就够了。

“接下来呢?”萧晋如今已是心安理得的服从他安排了。

“不知道。”秦江的答案很干脆。

“嗯?”萧晋不由犯愣,你若没辙,咱们还搞屁呀!

“我确实不知道他们接下的行动。”秦江无奈摊摊手。原本半个梦可以预知刀子等四人行止,自从颜老虎一方加入后,事态就增加了变数,形成多米络骨牌效应,一切犹如云山雾海,不可预料。

半个梦,毕竟不是万能的,可以预见凶祸、躲避凶祸,但无法控制凶祸。

惟一不变地是,不管任何时候,刀子四人如此再次对韩由美下手,步骤、手法基本一样,属于已预知范围内。

“咱们坐以待毙?”萧晋疑问一句。

“你这什么白痴想法!接下来,当然是轮到英勇的人民警察上场啰!先前廖队长老说要证据证据,这不,满山现成的杀手,就等他来逮了。”秦江笑眯眯的,怎么看怎么象黄鼠狼。

“呃......”萧晋决定不再去操那份心,端起剩下的半碗凉面,窝到窗台埋头闷吃,一面注意外界动静。

秦江掏出手机摁几个键,突然双眼一瞪,苦笑说:“萧晋,吃快点,有事儿找你帮忙。”

萧晋头也不抬:“啥?”

145、乱战

我想你突围出去,到养老院打电话给廖队长。”秦无奈道:“信号被他们屏蔽了。”这年头,手机普及,干扰器也越来越普及,考场防止作弊用它,案犯打家劫舍也用它,动不动就屏蔽,真不让人活了。

萧晋大是不满:“拜托!我现在还是颜老板社团的人,你啥时候听说过黑社会报警的?!这么做太不道义了,我不阻止你,你也别往我身上扣屎盆呀,要去自己去。”

嗨!我去干嘛,这不亲自去找死呀,得,这娃儿被社团洗脑了。

秦江思索片刻,突然脑海灵光一闪:“......只要出了几十米干扰范围,手机应该能回复正常,嘿,也不一定非要去养老院......哎,萧晋,你奋力丢东西,能丢多远?”

“丢东西?”萧晋深感困惑,这跟报警有啥关系?“看啥东西,称手的话,八、九十米。”习武之人,这点臂力还是有的。

靠,都快赶上标枪世界纪录了。秦江将手机塞给萧晋:“你掂掂,称手不?”

“还行,你想干嘛?”萧晋有点期待,秦江鬼精灵一样,想法特多,似乎什么事情也难不倒他。

秦江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没搭他的茬,抢回手机,埋头编写短信,时而深思,时而傻笑,删删减减,一副贼兮兮准备使坏的模样。

萧晋好奇心大起,几口对付完面条,胡乱抹抹嘴巴。“好了,想咋样。说吧。”

“跟我上顶楼。”

顶楼一角除了一个别致凉亭。其它地方在无阻碍,视野开阔,想来主人也喜欢‘观夜望月’那调调。

今晚多云,夜色昏暗,月儿不知去向,只有一颗北斗星努力穿越缥薄云层,不甘地散发着弱弱光点。

别墅四周灰蒙蒙的难以辨物,树林内更是墨黑一片,静幽幽、阴悚悚,确实。里面隐藏着不少魑魅,潜匿了太多的未知。秦、萧二人最怵的就是那把狙击枪,也不知它什么时候会突然催魂。

楼顶类似于地中海建筑特色,围栏最多半米高,秦江俩人一边咒骂这该死地设计,一边匍匐爬至楼中央。

秦江听听四周。除了草虫不甘寂寞地鸣叫,没有丝毫杂音。也许颜老虎一方,与刀子一方彼此忌惮,都不敢轻举妄动,才会出现这个局面。

萧晋打眼询望秦江该怎么做?

秦江预先发送一次短信,依然是发不出去。于是将手机撑到萧晋面前。悄声说:“我估计对方使用的干扰器,是便携式的,屏蔽范围米。待会儿一摁发送短信,你就往外扔手机,起码要超40米,还有,能扔多高就扔多高,尽量延迟手机落地时间。”

靠!你也太有才了。萧晋失笑说:“如果信号不好,延迟发送,或是不出去呢?”

“白痴!你不看看。”秦江指指不远处,小山头上的一根柱形东西:“那是信号塔,明着告诉你吧,养老院里住的都是些大商人,富到什么程度不好说,总之,对他们来说速度就是先机,时间就是金钱,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电话信号不灵,影响到他们的生意,信号问题不用考虑,而且我编的短信很短,也大大节省了发送时间,手机能在空中呆个两、三秒,起码有百分之九十九机会能成功发送。”

“还有百分之一呢?”

“手机有惧高症......”

萧晋哑然:“真扯!”

秦江没好气说:“行了,你扔的时候记得动作快,扔完赶紧卧倒,我可不想看你被狙击手暴头。”

萧晋刚要动作,却又急忙刹停:“往哪丢?”

秦江挠挠脸皮:“往养老院方向丢吧,按人性心理,使坏的家伙,总会下意识偏离大众的,如果他们在别墅后头安放干扰器,那么,养老院方向地屏蔽距离,就缩短了十多米,二、三十米的距离,你应该能丢很高吧?”

正如秦江预料那样,刀子等人安放的干扰器,确实是在屋背,主攻方向也是屋背或屋侧,因为这些地方无人整理,杂草、灌木多,易于隐藏身形。

这人脑袋怎么长的?萧晋紧了紧手机:“那我丢了!”

“嗯。”

萧晋一摁手机键,迅速爬起身,助跑两步,振臂狠狠投出手机,手机划起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萧晋不敢察看结果,接着饿狗抢屎,顺势扑倒在地。

啪!

凉亭柱子应声爆出一个坑洞,碎石四下飞溅,射击路线,正是萧晋最后停顿的方位。

秦江、萧晋面面相觑,特别是萧晋,背脊当即飙起一层白毛汗,这么短时间做到定位、瞄准、射击,敢情,对方是名神射手。

“秦江西,往后别让我干这活儿了。”

“......表学由美说话,一点不好笑.....”

......

周末加班,是很郁闷地事情。

廖明辉深深吸了口烟,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等着副手地调查报告。

是的,全因为秦江,说有人要杀韩由美,这事不能当笑话处理,一直以来,秦江给人太多惊奇了,如果当初自己信任他、配合他,在申海早就能将凌哥绳之于法,将犯罪扼杀在摇篮里了,何至于让他闹到劫火车那份上?最不济,云南缉毒的功勋,也该有自己的一半。

这一桩桩要案,倘若由自己破获,别说处里颁发大红花,提回总局任职也不是难事。可惜,直到如今,自己惟一能拿出手的,只有银行劫案,这还是多亏人家秦江协助保全人质安危呢。

国内有几起银行劫案?单凭这个,自己所领地队伍,已隐然成了四处地大队,是新晋的热血后辈们,希望投效的队伍。

踌躇满志,说地就这么回事儿。

廖明辉总算有觉悟了,这个秦江,不能等闲置之,但凡沾惹上他,没有一件省心事,但劳苦,绝对功高。廖明辉不是贪功之辈,但也明白,位高权重,才能更好的施展才华,替城市清除结垢。

叮咚~!

廖明辉将胸腔内的烟雾,喷吐出来,捞过桌上的手机看看,号码不认识。

二手车广告?六合彩短信?算了,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廖明辉打开一瞅,猛然愣住。

(速来,左山养老院西北坡别墅,八名杀手,二死,秦江。)

廖明辉轰地站起来:“唐馨!马上通知队里所有人集合,十分钟后出发!谁手头还有工作的,先放下,通知休假人员,自行前往左山养老院会合,知会左山派出所,请求他们协助办案。”

“是!”唐馨,文职,是队里的警花,当然,警花仅仅代表性别而已,并没有沉鱼落雁什么事儿,无非是少几颗雀斑,少二两赘肉罢了。

感觉出队长的仓急,唐馨不敢怠慢,立即通过总台,将廖明辉队长命令下达,没一会儿,阵阵凌乱脚步声,从楼里各层响起。

......

一个多小时后,两辆面包停在别墅山坡前,一伙人沉声肃然地下了车,辨别方向后,匆匆隐入夜色之中。前后不过十分钟,又来了三辆面包,闹哄哄下来二十多人,清一色短褂,卖相不错,但队伍素质,则与先前的有明显差异。

别墅现场,双方的通讯,都被屏蔽,刀子和王海峰情知外援来了,也无法联合作战,不过刀子认为,蚁多咬死象,倒是不大在意怎么打法,王海峰亦然。

两群人一前一后闯入林子,刀子和王海峰两方阵营,猛不丁懵了。

“咱们的?”

“谁知道。”

砰!

第一声枪响,随之,一名大汉倒在血泊中。首先开枪的,当然是王海峰一方,他们服装统一,识别容易。

顿时,犹如捅了个马蜂窝,树林子里枪声四起,炒豆子似的,乒乒乓乓热闹起来。

“靠!散开!”

“妈的!对方这么多人?!”

咻!

一个家伙被流弹射穿了胸膛,腥热的鲜血,喷了隐伏在草丛中的刀子满脸,刀子方才激醒过来,合着来支援的,并不是只有自己一方。放眼四顾,乱,林子里已乱作一团,枪膛火光下,到处是影影绰绰的人影,不时有人华丽栽倒,枪声、咆哮、哀号,响彻了荒野.......

身后悉嗦声传来,刀子机警拔出柳叶刀,作势欲投。

“是我。”草丛一分,只见小七匆匆摸过来。

刀子冷眼看看四周:“别管他们,我和你杀进别墅,任务要紧,外头留天天帮他们狙击吧。”

杀手明火执仗和对方干仗,无疑是愚蠢的,小七点点头:“好。”

146、秒杀

火,围绕在别墅周围进行着。

双方来人不是痞子、混混,都是组织中骁悍善战的人物,或是被收容的惯犯蛮汉,本来就习惯刀口舔血的日子,让他们这些不法之徒,在法治之区老老实实、循规蹈矩的生活,那叫怎样一个压抑,现在山高皇帝远,哪还不尽情释放野性。

话说申海地界,和谐了很久,鲜少有大规模火并,这场面简直是难得一见。

外面有个家伙被人撅着屁股,许是跑得迷糊了,想退入别墅内躲避,可惜,别墅周边修缮得比较干净,视野无碍,显得他太明彰了,结果,迎头一波弹雨泼洒过来,将他打成筛子,同时,不可避免的殃及到里屋。

厅中流弹乱飞,家私、器具碎屑爆溅。秦江护着脸色发白的韩由美,苦脸喊:“没法呆了,上二楼。”

萧晋蹲在沙发后:“靠!无法无天。”

子弹无情地在头顶上跳舞,三人几乎是抱头鼠窜。

临上楼前,秦江不忘多拎一把小菜刀,同时大恨:刺激啊这个周末,人家张小亚周末都带女友去迪斯尼玩云霄飞车,老子却搁这荒郊野地玩小命,真糟蹋了!

楼梯间,萧晋忽然拦住秦江,凑耳说:“等等,前面光线忽暗,很像是被人遮挡了一下窗户。”

这样也看得出来,高!秦江肌肉遽然发紧,压住心中激奋,轻声说:“我上!”说罢,蹑手蹑脚顺楼道摸过去。

哎!萧晋一把没扯住他,下意识扼拳替他紧张,犹豫着该不该赶上去阻止他。秦江刚刚如何干掉对手的?无缘目睹。但观他两眼混浊,手脚轻浮,分明是不会武的人,真搞不懂,他凭的是什么?纳闷啊~。

萧晋既想探探秦江虚实,又怕他出事,内心忒挣扎,思想间。秦江已经走出老远。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别看外面打得如火如荼,其实真正对韩由美不利地,只有四个杀手,其余人,不是来压场子,就是来援助,秦江估计双方都存有私心,不会效死力。否则,他们早就破门杀进来了,此时场面虽然轰烈。其实早已经演变成帮派之间的义愤争斗,各自为亲朋寻报复,当然,谁敢接近别墅。无疑就会成为活靶子,这也是双方所忌惮的。

如今,只要自己三人不闯出去招惹麻烦,不打破两方平衡,基本上可相安无事。

还有谁会侵入二楼?

不言而喻,一定是刀子!

想起那个人和他的刀。秦江心中不怵。反倒觉得亢奋。好像一个作弊的考生,期冀着从老师手上领回预料中的满分试卷。

秦江闪身进入一间客卧室。倚在门边竖耳聆听。

半晌,细碎的喀嚓一响,类似有人踏到了玻璃,屋外太嘈杂,声音并不清晰,但这足够秦江确定某事了,接着,挑起手中菜刀,猛的迈出房门。

微弱夜色中,小七冷不丁看见眼前黑影一闪,依往常经验,小七很快便做出了最好地决定,几近本能的,侧身横扑,拉开距离,往人影甩手,砰的开了一枪,一连串动作,可谓暴疾。

刀子跟在小七背后,反应也不输他,在小七让开身形,显露出对手身影时,柳叶刀便射了出去。

话分两头说,迈出门口那一刻,秦江就出手了,宛如料敌先机,手中小菜刀,漫无目的一般,刺向某个固定方位,且身体姿势摆得不伦不类的,勉强算得上一个马步挺刺。

偏偏就是这样,透着一股诡秘。

秦江古怪的姿势,恰到好处,子弹擦着耳根,险险掠过,飞刀也仅仅划破腰间一层衣服,但小七可就没有好运气了,不躲还好,一挪身子,正好顶上秦江的菜刀,好像专程送上门来,给秦江刺杀一般。

哧溜!菜刀没胸而入,小七扑倒之势未停,依然按惯性,横栽到一边,便不再有后序动作,死人似的静静挺躺。

秒杀!

不远处窥探的萧晋,仗着过人眼力,看到有生以来,最惊悚地打斗场面,大张着嘴,一时怔住。

刀子第二把刀捏在手中,动也不敢动一下,心底直冒寒气。这还是医院遇见的那个秦江吗?他厮压根是扮猪吃老虎!

对不起,我只是自卫。秦江秉着这理念,又一次毫无负担的杀人放火,静默好一会儿,森然问刀子:“你要继续吗!”

两名同伴,胸口一刀致命,换自己对上猴子或小七,双方没有百来回合不分输赢,秒杀!这是什么概念?刀子仿佛能够感受刀插心脏那份飕凉,再也提不起一丝抵挡地勇气,沮丧丢下刺刀:“我认栽。”横直是一刀,懒得反抗了。

杀不杀他?秦江委实难以决定,自问不是屠夫,对毫无防备的人下不了手,但又怕他睚眦必报,回头来找麻烦,自己可没千日防贼的本事。

秦江冷眼盯着刀子,盯的刀子心里没底。

而萧晋、韩由美,则心情复杂地望着秦江。

“你走吧。”

刀子当即浑身乏软,因时因势,站在秦江面前,压力太大了。“你不后悔?”

“那就死来吧!”秦江血淋淋刀子重新亮起,气哼哼地。

“不不......”刀子冷汗直飙,哪还敢玩什么杀手风骨,敢情,超级高手也有无赖之辈:“咳,多谢。”

秦江挥挥手,道:“把狙击手带走。”“是!”此时刀子服服帖帖的,不敢多说半句。

147、尘埃落定

车的车队,偃旗息鼓悄然地掩在夜色下,迅速来到左

廖明辉聆听远处传来的搏火声,七上八下的心,总算稍稍安稳,先前一路上,真有些后悔,自己拉了大队人马,呜呜奔来左山,倘若秦江所言失实,又或者那短信是他人故意匿名投保,到时怎么收场?

所幸,冥冥中的选择,非常正确。

事情接下来,一切按照惯例,警察困住别墅山坡,冲歹徒喊几句你们已经被包围。

战得火热的歹徒如梦方醒,但不少人仍选择顽抗,企望侥幸杀出重围,因为他们无一不身负杀孽,警察署的有关档案,厚厚一尺,自家知自家事,被捕获只有一个下场--将牢底坐穿。

警方有备而来,之前的拼杀,又让歹徒双方损失惨重,最终结局,便不言而喻了,十分钟后,除了个别歹徒投降外,大部分均毙命,无一逃脱。

林子中,横七竖八躺了好些死伤歹徒,粗略数数竟有三十几人,长短武器散落得到处都是。不是八个杀手吗?怎么凭空冒出这么多?!如此场面,堪称历年来最大的黑帮火并,对于如此轻易的平息事件,廖明辉一时恍惚,自己等人赶来,根本就是来拣功劳的。

更困惑的是,他们为了什么而火并?

廖明辉怀端疑问,匆匆走入别墅。

秦江龟缩在酒吧台后,探头探脑观望。见着廖明辉,宛如见到了组织,撒腿就奔出来,一副涕零的样子:“廖队长,学生迟到没关系,警察迟到可真要人命。”

廖明辉翻翻白眼:“你们都没事吧。”

秦江一挺腰杆:“嗯,该死地都死了。不该死的全在你面前......”

“天呀~!”

忽然,门口传来哀号,众人醒觉回头。却见是章显兆。

“章老。您怎么来了?”廖明辉与章显兆也算老相识了,保安公司和警方,总不免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且算起来。章显兆还是自己的前辈。养老院离别墅那么近,想不惊动他,是不可能的。

章显兆确实知道,可惜他的人手全在城里,爱莫能助,只能干着急。养老院各位老人倒是带有一、两名高级保镖。纠集起来倒是一大强助。但外面情况不明。保镖们都不敢擅自离开雇主,只能作罢。

看见秦江安然无恙。章显兆总算放心,可是兜着大厅转一圈,脸色却越来越黑,最后,颤着手指指这幕残败景象,哭丧道:“秦江!我借房子是给你住,不是给你拆的!”修缮地钱不是问题,就是对人家院长不好交待。

“这......”又不是我干的坏事,秦江委屈道:“我代表匪徒向你道歉......”

章显兆一口气差点匀不过来,实在不知该说这小兔崽子什么好。

两人居然认识,廖明辉再度高看秦江,臭小子秘密还挺多。

一名干警匆匆下楼:“队长,楼上还有两个死的。”

廖明辉微微愕怔,他何等精明老练,略一思忖,便将现场情况还原出八九分来,玩味看看秦江,才不动声色吩咐手下:“抬走吧。”

“是。”没让人拍照备案,没让人勘查记录,队长明显地在帮人掩盖事实,不过,大规模火并中,没人会在意个别死亡,何况这伙歹徒个个该死,也犯不着怜悯他们。助手孙南反倒认为,几个小青年当中,一定有队长地线人,为线人开脱,无可厚非。

秦江腼腆地搓搓手,眼角瞄瞄四周:“老章,您看现在......”离天亮尚有两个时辰,这里一屋狼藉,自然不能再住人了。

章显兆气呼呼说:“滚蛋,回你的家去,让韩由美收拾收拾,今天九点飞机,我派人送她回国。”

秦江承老家伙的情,越发觉得尴尬:“这么快?”

“废话,我动作不快,指不定明儿你又给我添啥乱子呢!”章显兆没好气道。

“老章,您可不能贪图快呀,由美回去不光是要安全,还要处理家族遗产问题.......”

“得得得,你吃奶那会儿,我就开始熟知处理这些事情了,我安排有保安,委派了律师团,并让我的随身秘书全程跟随,一切完备,不用你教。”

这次秦江又送了个大人情,廖明辉当然要护着他,尽量为秦江撇清干系,反正黑帮火并是实情,以此归档结案也无不可。

案情过程,可待回去后慢慢‘研查’,接下来,警方着手清理现场,廖明辉需主持事务,没功夫再闲聊,便安排了一辆警车,送秦江等人先行离去,临别只交待秦江一句:记得配合警方,随传随到。

坐在归途地警车上,秦江眼帘半闭,恹恹欲睡,萧晋、韩由美则面面相觑,静默无言。

事情始末,充满了戏剧性,二人至此仍恍如梦寐,被四个高强刺客围堵,十多个黑帮份子协助追杀,自己等人竟然不损分毫,萧晋甚至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事情就被摆平了。胆大包天的秦江,不惜将三方人马拖下水,利用两方都安放了干扰器的盲点,任谁也料想不到,不出别墅一步的秦江,如何能报案,愣是把火引到警方身上,巧妙摆脱帮派大部分注意力,使坏的程度,堪称一流啊~。

萧晋心想,秦江如今需要面对地,唯颜老板一人耳,平伏贪财地颜老板,不是什么难事,秦江借柳、章二位老人家上亿圆,拆拆东墙,补补西墙就OK了。

秦江忽然睁开眼睛:“萧晋,回去后,别在颜老虎那干了,不然迟早有一天,会把你染黑地。”

“有别的活干,我当然不想混帮派啦,可我一没文凭,二没技术,只会打打架,哪个老板愿意聘我?”

“别看轻自己呀,你会打架已经顶不错了,给富翁当高级保镖,绰绰有余,听说贴身保镖都年薪十万以上,你就不流口水?”

萧晋果然心动:“你有门路吗?要不,你请我怎样?”嘿嘿,你比我还强,用得着特别保护吗?这么轻松混日子应该蛮不错地。

148、秦江的金屋

什么?!对方是古金保?丫的欺人太甚!”穿唐装的恶狠狠将手中那本《金瓶梅》砸书桌上。

“是的邢哥。”

帮派死个把人,至多请前辈出山调解调解,为自己争取些利益,现在可好,社团二十多号人全军覆没,连头号战将王海峰都嗝屁了,伤及社团筋骨,落了社团脸面,到这份上还求息事宁人,恐怕日后难以服众!

邢哥一拍桌子,暗地里揉揉酸麻的手掌,怒火冲冲道:“蚂蚱!找齐社团所有的主事人来,商量对策!”

蚱蜢小心翼翼说:“邢哥,古金保一方死了十个人,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要多做些准备为好。”

邢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会通知盟友帮忙,这回老子跟他没完!”所谓的盟友,说的是整个利益团体,诸如有生意来往的友邻帮派、正当商家、官场人脉等等,纠结起来,能量确实不小。

多年来貌合神离的各帮各派,一夜间,虚假的平睦遭到鄙弃,一场偌大暗流,开始涌动,在鲜明的道义旗帜面前,秦江太渺小了,甚至泛不起丁点儿浪花,直到各方老大围坐谈判,他秦江的字号,才会重新摆到众人眼前,但这都是后事了。

天,仍未放亮,黎明前夜,更显得昏黑。

秦江,又回到了这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

迷迷糊糊的,秦江捣鼓小半会功夫。才打开房门。

梆!

“哎哟~!”秦江抱着脑瓜蹲地上,眼泪哗哗地,抬目瞅瞅,却见倪彩持着只平底锅子,怯生生缩在一旁。

倪彩侧耳,呻吟声咋听咋熟悉:“秦江?”

“你这是干嘛?!”秦江哭丧着脸,白挨了这一记。

倪彩一脸的窘涩。急急忙忙上前抚摸:“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伤着吧?”

秦江面无表情说:“我已经站起来了。你摸的是我下面......”

“吓!”倪彩惊慌缩回手儿。难怪感觉不对,正弄不明白秦江脑门上,怎会长出条形状东西,原来是......

“噗哧!嘎嘎嘎嘎......”萧晋再也忍不住。嚣张地捧腹暴笑。

笑得倪彩耳根赤红,头羞答答埋下来,手也不知该往哪搁,一个劲绞着衣摆。

韩由美娇羞轻啐,蹦跳着进了门。

“我以为.....以为有贼......”倪彩孱弱解释。

“咳。”丫头耳朵兔子一样,秦江呲牙咧嘴搀她进屋。一边还得平稳着语气安慰她:“行了行了。没事儿。你做的不错,不象宁那家伙。屋里都快翻天了,她还睡得跟猪似的。”

“不是啦,宁要顾我,又要去医院照看美丽姐,太疲劳了,所以一沾床就睡得很沉。”

哟,这么说来,倒是错怪了宁,想想人家一娇滴滴的女孩,大小是个高级秘书,本来可以选择过得清闲安逸点儿,如今却放下身份,帮操持家务,忙里忙外,也真够难为她的。

发现不同于宁妖媚表象底下地那份娴惠,秦江对她大为改观。“是是是,待会儿我慰劳慰劳她,减她房租。”

兰心蒽性的倪彩,别嘴勾起一抹淡笑:减房租?恐怕人家宁不是为了这个吧......

这时,楼梯间传来咚咚脚步,转眼间,宁出现在楼梯口,瞧瞧热闹的大厅,原本惺忪睡眼顿时一亮:“哟,都回来了!秦江!!你也真是,上哪也不说,知不知道你一声不吭地消失,害我.....和倪彩很担心。”

萧晋半张嘴巴,清雅灵淑地倪彩,微笑固然使人窒息,这个宁也不差,烟视媚行的,穿着睡袍的样子,更显婀娜狐媚,没看出来,淫贼秦江藏了这么多妹妹在金屋里,啧啧,是个男人,但真不是人!

生人在场,宁有些羞涩,扯扯睡袍,不露痕迹躲到秦江身后,现在这个样子,馋馋秦江可以,外人可不待见。

韩由美轻轻扯扯宁衣袖,指指浴室,敢情,一番折腾下来,汗水粘身,又想洗澡了,不过倒替宁解了围。

“萧晋,你是回家住,还是怎样?”秦江询问一句。

萧晋醒过神儿,挠头苦笑:“我哪有什么家,一直住颜老板那,现在经你一说,我有心脱离他,当然不能再住他那儿了,得,我出去遛达达,不一会儿就能耗到天亮,到时再去找颜老板说明。”

他禀性倒是淳良、刚正,换作别人撞见这满屋温香的,早就打赖死要求孖铺,甚至一块生活了,比方说张小亚,那个给哥们添麻烦后一点也不会感觉愧疚地家伙。秦江拍拍萧晋肩膀:“好歹相识一场,我可不能看你沦落街头,这样,我安排你住宿,跟我来,九层还有房间。”

所幸凌天驰等人尚未入住,留有协商余地,多萧晋这生人,相信他们也能有容人之量。

安顿好萧晋,秦江快步赶下楼。

折腾一晚上,浑身臭汗粘腻,鞍马劳困,得赶紧洗洗睡。

秦江回房胡乱拣套换洗衣物,风风火火赶到浴室,却见浴室门仍紧闭着,无奈,干脆先去漱口,今天还不知有什么事情要忙,分秒必争啊~。

漱到一半,浴室门开,宁搀着水灵灵的由美出来。

“秦江西。”

“嗯?”秦江应声停下动作,叼着牙刷回头看她。

排开宁的手,韩由美跳至秦江跟前,秦江不得不扶住摇晃不稳的她。

韩由美紧盯着秦江,汪汪大眼中饱蕴着不舍。宁知道小丫头要作别,便含笑静静候在一旁。

149、短暂的相处

识秦江只短短一个多月,却感觉陪伴了他好长时间,间,共度的分分秒秒,太充实、太精彩,该铭刻于心的回忆增多,时间便也仿佛无形中被拉长了吧。即使苦,其中也会充填着乐趣、新奇、激情......也只有秦江,能把苦变甘。

习惯了依赖秦江,依靠秦江,韩由美万般不舍和栈恋,可又有什么办法?

我也有要尽的责任,要尽的孝道,离去,是必须的。

临别在即,不知何时再能相聚,由美心头委实堵得慌,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踮脚想送秦江一个感激之吻,但冷不丁看见他满嘴牙膏泡沫,忒倒胃口,三思一下,作罢。

默默摘下颈上项链,那是一道平安符,很普通,出生时妈妈去庙里求的,多少有点意义,由美不容分说地,替秦江佩上,用拗口的语调说:“这是我从小到大佩戴的符,如果想我,就拿出来......看看......”

这话是刚才洗澡时,跟姐姐现学现卖的,韩由美以为,语言,能承载和流露更多的感性,表达出至真至诚,那是冷冰冰的手机短信,无可比拟的。

望着韩由美投来殷切、期冀的目光,秦江大赧,这回可知道啥叫身无长物了,身上除一条皮带能解送外,还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唉,赶明儿去市场批发一扎纪念章回来,专门作道别派送用!

踌躇一下。最终,秦江犹犹豫豫递出那枝牙刷:“这是我一天到晚要用的牙刷,如果想我,就拿出来......刷刷......”

噗哧!

结果,由美酝酿了半天地感伤,被秦江搞坏。

倪彩、宁忍俊不禁。宁更是嗔叱:“秦江!你能不能诚恳点!”

......

天亮了。韩由美要走了。

秦江没打算去机场送人,因为害怕韩由美的眼泪。临出门前,韩由美象个遭人遗弃的小可爱。回眸幽幽地一瞥,秦江大是受不了,即便平日里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那一刻心情,也不免觉得失落。

秦江独自站于阳台。双目迷离失神,定定眺望天际,口中呢喃:“......但愿你记得我的好,回头寄个百八十万劳务费给我花花......”

“秦江,老打不通你手机,怎么回事?人家郑室长找人,都找到我头上来啦。”宁轻窕地倚在门边,姿态撩人。

秦江下意识一掏裤兜,却摸了个空。哟,老章手机被我丢了。那短信。发得可谓高档。一次花费起码七千多块钱,晕啊。但愿老章痴呆症发作,甭惦记他那手机了,否则赔起来,蛮肉疼的。

想起手机,秦江就心酸,太不经使了,还没捂热就砸坏了仨,才短短一个月,照报废频率,就算代理一款手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想什么呢,说话呀你。”宁不满自己被无视。

“哦,哦,郑室长找我啥事?她知道我出外勤地,现在咱不归她管。”秦江对现阶段工作安排比较满意,出勤多自在啊,不用天天赶点打卡,不用给领导指手画脚,恰逢殷素儿懒得出门,自己也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只不过,堂堂资料室职员,又混回了小跑腿,名声不大中听罢了。

“说是殷素儿找不着你,让你回个话。”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行啊秦江,长进了哈,都跟小明星搭上干系啦。

秦江烦乱地揪揪头发,心里郁闷。周末啊周末,昨晚一夜没睡,今天还要辛苦出更,真不是人干地,你说这殷素儿就不会消停点,在家磕磕瓜子、看看电视多好。“唉,美好的早晨,算是糟蹋了,得,我这就去买部手机,回头联系殷素儿。”

“秦江......你和殷素儿什么关系?”任宁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一个是公众人物,精灵美少女,一个是暗淡无华的小男人,不管是在工作、生活或社交面,都不可能产生交汇地两人,怎么就扯一块了?

秦江对着镜子胡乱拨平凌乱发梢,漫不经心说:“能有啥关系,地主与长工、债主与债户,黄世仁与杨白劳,自个儿掂量着想吧。”

“美女与野兽!”宁瘪瘪嘴儿,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待会儿我去美丽姐那,和你一起出门吧。”

秦江一愣,回头凝视宁,一时恍

晨曦朝露下,她水灵灵的玉肌,被洒润得异常白皙,旭日晨光,将她的娇躯,打出一个阴柔浑的轮廓,几天不细看,似乎清瘦了。

回想起来,她不象倪彩、韩由美,与自己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经历,或是甘苦与共地情谊,反倒是个挺单纯的女孩,不贪图新鲜刺激、起伏跌,只是平平淡淡,犹如涓涓溪水流伴身旁。

但凡我有事,她似乎都视如己出,理所当然的为我奔忙,生活?因此而凌乱,工作?不免也耽搁了,恋爱?同居一室,估计她的清白,得算在我头上。你说,就这么一位美得冒泡的女孩子,凭什么给你行使贤妻职责?!

她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呃......打住,太意淫了!

宁被秦江痴迷的目光,弄得含羞答答的,心底却也生出几分甜意来,流波生盼白他一眼。“呆子!看什么。”

不明白,实在想不明白,男人天生不懂女人的暧昧。秦江自嘲摇头:“宁,看你这么辛苦,我老过意不去,明儿开始,给算你工钱。”

宁很怀疑地审视秦江两眼,手儿一挥:“得了吧,回头你又该打我工钱的主意,从住宿费上扣回去,多麻烦啊,现在顶好的,没让我闻到钞票地油墨香,起码不闹心。”

“我是那样地人吗!”旋即念及,这种想法,自己似乎有过,秦江讪讪笑说:“行了,住宿不收你钱,吃喝不收你钱,以前当秘书多少钱,我照样支付给你。”

“真地?!”宁指头扣着光洁的尖尖下巴,蹙眉思索:“嗯.....当秘书那会儿,我记得薪水是六千五......”

“咳!”秦江被自己口水噎了一下:“黑啊~,小秘都是吃钱地主儿。那什么,四舍五入,给你七千,反正我没时间照顾倪彩,在情在理,工钱都该付给劳动第一线的人,再者美丽也需要人看顾,你照料两个人,咱也不能小气。”

秦江算了算,租借文姐两层楼、一伙人的吃喝、宁的薪水,倪彩的用度,还剩三万,得帮倪彩存起来,好歹有个伤风感冒,不用求人借钱。

“耶!”宁一蹦三尺,这年头,有来钱就好,甭管什么职业,笑贫不笑娼:“我要逛街!我要shopping!我要零食!我要......”

“别要了,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

宁没有先去医院,而是陪着秦江买手机。

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两人,找点相处时间,也不容易,秦江日忙夜忙,一天几乎没有几个小时呆在家里,更别提什么相聚畅谈,秦江回来的时候,宁在睡觉,宁起来时,基本上秦江已提前一小时外出了。

宁很喜欢与秦江这样悠闲轻松的逛街,尽管彼此话题不多。

两人随便进入一家手机店,营业小姐一见宁那张小蜜脸,便热情推出几款不下于五千的高档手机,一个劲殷切推介,只当秦江是个掩饰身份的大少爷,在玩微服出访的戏码。

宁妍姿艳质,往男人身边一站,的确容易误导旁人,连秦江这穷孙,人品档次都被衬高了不少。但秦江是真没钱,话说如今手头上运作着几笔大款,钞票流水似的转,可惜却没有一分钱是属于他自己的,估计抱着金砖还哭穷的人,就他这样了,所能支配的,依然只有韩丰那份微薄薪水。

也许蹭蹭倪彩那个小富婆,生活能充沛点,但秦江没敢下手,回头倪老爹问钱哪去了,怎么回答?答不上来,几把枪又该戳脑门上了。

最后,秦江腼腆的指指一款蒙尘的古董手机,害营业小姐看鬼似的看了他好久。

宁倒没取笑秦江,他是什么样的人,早已知根知底,若嫌弃,就不会陪他一块来丢脸了,与之同行,得有觉悟,这丢人啊,丢多了自然就会达到唾涎自干的境界。

完事儿后,看看时间不早,秦江送宁上出租车,才拨打殷素儿电话,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秦江!几点了还不来报到?磨蹭什么!”电话那头,殷素儿气呼呼喝叱。

生活,总是无奈多些,秦江悻悻说:“我这就过去。”

150、有奶便是娘

久不描写殷妍,上一章名字打错,已更正,并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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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富康新区7-6号,秦江近..

秦江原本坚信,人生不可能一辈子都是低潮,雨后总会见彩虹,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故,履险蹈难,到头来人生依然如旧,该衰的,还是带衰,点儿背的时候,老天爷还落井下石,实话说,真不待见这丫头,骄横、刁蛮、无理,呆会见着,估计又要挨她排头了,有啥法子?偏偏,还就得小心伺候着。

唉,甭提什么灾过福生,只要日子过得平顺点,就阿弥陀佛了。

秦江懒洋洋敲响开殷家大门。

殷妍着装清凉,打扮得极娇俏,连大墨镜都带好了,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秦江!助理该有助理的样子,瞧瞧你这算什么?整天摸鱼打混,消极怠工,太不负责任了......”

果然,一见面,就被殷妍戳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秦江恬着脸,通通承受下来。“是是是,下回一准改。今儿殷小姐有啥差使?”等签了合同,我再往你家丢蛇!

“我要去玩!”殷妍理所当然的说。

“玩?!”秦江一滞,左手慌忙抓住右手,因为右手不经控制,正掐向殷妍柔嫩的脖子。

合着我一夜没睡,疲劳困乏,却要陪这丫头去野?太能折腾了!

“玩怎么了?!你卖身一个礼拜给我,我爱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愣什么!开车,带我去锦江乐园。”殷妍也不管秦江会不会开车,丢了钥匙给他。

秦江郁闷挠挠鼻子,苦脸说:“我交警没熟人。”

“什么?”

“会开车。但没证。”张小亚家里那辆红旗,秦江玩过,开车小意思,就怕交警逮着,为难人。

“你!......”

秦江终于出了把恶气,小明星给自己当车夫,可不是什么人都有幸享受的,这。就是派儿~。

头上碧空万里,湛蓝湛蓝的,不见一丝云彩。春风和煦,阳光不象夏日那般毒辣,非常适合出游。如此怡人的天气,不知觉令人神清气爽。车子行驶一会儿。两人僵实的脸逐渐温和,似乎忘了初时的不愉快。

秦江很小人。欺殷妍不识虹梅路,所指的方向。能直走地尽量绕道。一心想耗耗BMW的汽油,还专挑红灯多、岗亭多的地方过。希望人民交警给她敬礼。可惜,没得逞,一路七弯八拐,车子平安抵达锦江乐园。

乐园门口人头攒动,游客如织,许是周末的缘故。

操着不同口音的本地人、外地人,朋友、情侣、一家大小,三五成群地喧闹着,这火热氛围,让殷妍心情愉悦。秦江更激动,平日里,玩乐几乎与他绝缘,如今跟着小明星白吃白蹭,何等美事。

殷妍大咧咧吩咐:“秦江,买票。”

“没钱。”秦江完全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架势。无它,兜里不足一百块,没资格耍男人帅气。

“你!......”殷妍大恨,此獠居然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儿,究竟谁伺候谁呀?!

好不容易,殷妍努力平抚抑郁,维持住好心情,买了两人门票。

锦江乐园拥有30多项大、中型游乐项目,集娱乐、情趣型,和自然风光于一体,玩耍、休闲皆宜,是个不错的度假地,其中有座108高地巨型摩天轮,在国内小有名气。女孩子不乏梦想,摩天岭和白马王子基本并列,殷妍就是冲它来的。

秦江手遮凉棚,看看高耸入云的摩天轮,一阵感慨。

记得初中那会儿,随家人来过一次,那次还是因为老爸惹了老妈生气,为赔罪而来地,出发点不怎么吉祥,之后,就再没机会玩过,何况游乐园里的机器,都是吃钱的家伙,玩一圈下来,怕是连裤衩都得抵给人家。

半晌,摩天轮停下,换另一拨游客,秦江猴急地跟随殷妍往上挤。

“挤什么呀你,又没你的份。”殷妍没好气白了一眼。

秦江顿时愕愣:“不是吧......这......没买我地票?”

“你不是没钱玩吗?”殷

揶揄,指指远处地游客休闲椅:“上那呆着去,等我

望着如同天真孩童一般,雀跃奔向摩天轮的殷妍,秦江抽抽嘴角,忒感沮丧。我说嘛,天上从来就没掉过馅饼。

休闲椅上呆坐半天,看游人们欢天喜地地玩耍,秦江着实懊恼,无趣之极,便去小卖部买了个甜筒冰淇淋。

蹲草坪边不断腹诽那个小气的小明星,刚撕开冰淇淋纸衣,秦江猛不丁,看见跟前站着一位可爱地小女孩,大约五、六岁,嫩嘟嘟地苹果脸儿,扎着两根朝天辫子,眼睛亮晶晶的闪啊闪,透着无邪天真,此时正含着一根手指,可怜兮兮盯着他手中冰淇淋,模样儿特讨喜。

秦江纳闷左右瞧瞧,发现她身旁一个陪同地人也没有,于是绽出大灰狼笑容:“嘿嘿嘿嘿,小妹妹,等妈妈?”

小女孩不甩秦江,依旧贪婪地紧盯冰淇淋。

秦江晃晃冰淇淋:“你想吃?”

“嗯~。”小女孩终于奶声奶气应了一声。

秦江哭笑不得,敢情,咱还不如一甜筒呢。“诺,给你。”说着,烂好心的递给她冰淇淋。

小女孩忙不迭抢过,哧溜地舔起来,小舌头一转,嘴边一圈奶油刮干干净净,那满足的劲儿,害秦江都嘴馋。

“秦江,秦江!走吧。”殷妍高跟鞋踏着雀跃的脆响,款款归来,俏脸上还带有一抹兴奋余晕,估计是摩天轮坐爽了,心情倍好。

看她这样,秦江越不是滋味。“上哪?”

殷妍纤纤玉指一点:“前面鬼屋。”

秦江心头不禁一怵:“不要吧?我从小怕鬼,不凑那热闹,老规矩,你玩,我等。”明知世间无鬼神,全属自己心理作樂,可那等阴森境地,冷不防冒个东西出来,还是蛮吓人的,去鬼屋和看鬼片本质一样,纯粹找吓,干那种无聊事,还不如在外面舔冰激凌呢。

殷妍眼珠子骨碌一转,小狐狸似的笑眯眯说:“我也怕鬼呀,所以要你这大男人陪着壮胆啰。”

“知道怕你还玩?”

“人家想见识一下嘛。”不容分说,殷妍一把扯上秦江就走。

“脱线了!别扯我衣服,行行行!我去,我去......”

鬼屋未近,阵阵嘎嘎怪笑便飘扬出来,秦江小时候被家人灌输了太多神鬼思想,潜意识里,觉得老不舒服。

殷妍大方买好票,又推又搡将秦江弄了进去,办事之快,让人反应不及,如果说她不带恶作剧成份,秦江打死也不信。

鬼屋里怪石嶙峋,乍一看其间,棺材、血池、刑具不一而足,远处光线幽暗,点点鬼火飘来荡去,阵阵阴风,直往人脖子里钻,犹如一只无形鬼手,在偷偷撩拨生人,空间异常静谧,景象阴寒,让人的心理暗示得到最大程度扩展,能幻想的,只有残荒、凄厉。

秦江畏畏缩缩跟在殷妍后头,亦步亦趋。

“秦江!别拉我衣服,脱线要你陪!”殷妍横眉竖眼地喝斥,显得有些声色俱厉,其实她也害怕,只是想不到秦江更菜。

“咳......”秦江悻悻撒手。

这时,后面一伙貌似一家大小的组合,超越上来,其中一位长辈,忽然回身,指指秦江、殷妍身后,不满说:“喂,你们看着点孩子,怎么当父母的,丢了咋办!”说罢,才匆匆跟上他的队伍。

秦江、殷妍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回头张望。

“咦?!”

“吓?!”

两人一瞧,双双怔住,只见一位小女孩,五、六岁大小,不叫不闹,摇摇晃晃紧随在二人身后,确切的说,是跟着秦江。

殷妍小嘴大张,半天合不拢:“秦江,这可爱的小女孩,是你拐来的?”

“什么话!”殷妍不认识,秦江却认识,她正是方才贪了自己一只冰激凌的小孩,看看四周再没旁人,秦江不免犯晕,这小孩该不是走丢的吧?“小不点,你跟着我干嘛?”

小女孩仰头看着秦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甜甜地撒娇:“抱抱~。”

秦江哭笑不得,一只冰激凌就让她认亲了,看来,咱真有当人贩的天赋。“典型的有奶便是娘啊~。”

150、小不点

江不是爱心人士,对孩子素来没耐性,认为小孩特烦大人有没有空,动不动就撒屎撒尿、大哭大嚷、乱翻乱丢,一直搞到你闹心为止,问你怕没?!

但这小女孩自有一份让人无法拒绝的可爱,秦江狠不下心,犹犹豫豫,最终,还是苦笑将其抱了起来。om小女孩并不认生,八爪鱼似的搂住秦江,大眼睛忽闪忽闪,好奇顾盼鬼屋环境,合着她不懂什么叫恐惧,脑筋线条很粗。

怎会有这么古怪的小孩?秦江托着她轻若无物、软乎乎的身子,心底没来由地涌出一丝温馨,很有代入父亲这角色的感受。唉,二十五了,我是不是该结婚生子了?“小不点,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困惑摇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摇头。

秦江循循善诱:“你家住哪儿?比如门前有没有大树?”

小女孩点头,踌躇一下,又摇摇头。

秦江大晕,小孩子的逻辑,委实难以理解。“那你是怎么进乐园的?谁带你来?”

“好啦好啦,问到明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咱们出去再说。”殷妍凑趣拨拨小女孩两根朝天辫。“小不点,告诉姐姐,你几岁?”

“五岁。”小不点拉着长音,幼声说。

这小不点粉雕玉琢,长得讨喜,且天真、乖巧,对女生很有杀伤力。殷妍越看越心痒,俩手一伸:“来,姐姐抱抱。”

岂料小不点不给面子,转头埋入秦江肩窝内,用后脑勺抗议。

殷妍碰了个软钉子,忒尴尬。

“关乎人品,您就不要强求了。嘎嘎嘎......”秦江嚣张笑声,在空荡的鬼屋里,显得尤为尖亢。

殷妍恼羞成怒,抬脚要踹人。

突然,砰的!身边一付棺材里,遽然挺起一具僵尸,惨绿灯光映射在它半腐的脸上,形态恶心。喉咙还挤出干哑咝咝声。当场吓得秦江笑声嘎然截止,殷妍花容失色,小不点身子打个哆嗦。嘴儿一瘪,泪水当即夺眶而出。

一瞧小不点要哭出来,秦江忙忍着余悸安抚:“别哭别哭,他是假的。不咬人。”说罢。着手去戳那具人的僵尸,以示所言非虚。

“哥们。别乱摸,我是真的。”僵尸不满道。

秦江三人一屁股坐地上。瞠目结舌。

‘僵尸’滑稽地挠挠头。讪讪说:“咳,我是说。我是真人装扮地......”

“日!”

俗话说物极必反,恐惧超过极限,人便无所畏惧了,秦江三人泛起傻气,埋头横冲直撞,途中某鬼抬头想吓唬时,都只能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兴叹,不多时,三人闯出了鬼屋。

暖烘烘的阳光,慢慢驱散心头寒气,殷妍平复下来,又摆出那副债主脸:“秦江,你打算将小不点怎么办。”

“还用说吗,当然得上报乐园保安,让他们广播广播,看能不能找到她家人。”带着小不点确实不是个事儿,不沾亲不带故的,再怎么不舍,难道还能私藏活人吗,没准阴错阳差,别人真当自己俩是贩子呢。

打定主意,秦江随便截住一名乐园管理员,告知情况。

管理员很负责任,建议先去广播室,并为三人领路。

乐园人流混杂,难免会有小孩走失,广播室妹妹见怪不怪,操起话筒,用跟她相貌极不相称的甜美嗓音,播报了消息,完了还端来几杯茶水,让秦江三人坐一旁候着,闲来无事,便自掏零嘴,逗弄小不点。

看得出来,小不点人气,的确不是盖的,搁哪儿都人见人爱。

时间分秒流逝,小不点已酣睡了两个钟头,时值下午三点,广播播报四次,仍不见有人来认领小不点,性子浮躁的殷妍,屁股开始坐不住了。“闷死啦,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干脆咱们送小不点去保安科,由专人处理吧。”

秦江觉得提议不错,三人总不能这样耗着,便轻摇小不点。“起床了小不点。”

小不点憨憨地打个哈欠,搓搓眼睛,冷不丁警醒,慌张察看四周,回头寻到秦江,小脸上地紧张才松懈下来,而后,便紧揪住秦江衣角不放,生怕他跑了似的。

小不点对秦江的痴恋神态,殷妍看着都吃醋。你说俩人前后不差遇见小不点,凭什么她就这么认秦江?这究竟是谁地孩子呀?!

告别广播妹妹,三人又来到了保安科。

届时,殷妍耐性全磨光了,感觉真冤枉,一整天在乐园,就只玩了两个节目,其余时间都在陪小不点找妈妈,喜欢小不点是一回事,操劳找人又是另一回事,这会儿,索性等在保安科外面,懒得再全程陪同。

今天周末,乐园客流量大,保安科人员,几乎全被派出去执勤,留守的只有一位介于退休年龄的保安。老保安低下报纸,从老花镜后斜出视线,瞅瞅秦江:“你有什么事?”

秦江架起小不点,将她搁上桌面:“这小孩走失了,刚才我去过广播室,可等两个钟头没人认领,您看该咋办咋办吧。”

老保安二话不说,找出纸笔让秦江填写,无非是记录姓名、住址、联系电话、身份证号码。

末了,秦江还回纸笔。“大叔,您看这样行不?”

“行了。”

“还有什么手续?”

“没了。”

“不用问我事儿了?”

“我们会直接问她。”

手续这么简单?象失物招领似的。

秦江抱着狐疑往外走,不放心地三步两回头,临出门前,恋恋不舍说:“小不点,听话哦,等妈妈来找你。”

“爸爸,我要跟你去。”小不点忽然清脆叫唤一声,哧溜爬下桌子,蹭蹭蹭小跑过去,一把抱住秦江大腿,仰头绽放着无害甜笑。

老保安噗一口茶喷出老远。爸爸?

151、缘聚缘散

江嘴巴大张,能塞进一只鹅蛋。

还没反应过来,老保安已戳着他鼻梁发飙:“小子!有你这么作父亲的吗,居然用这种方法吓唬孩子,这会给孩子造成多大伤害知道不!走走走!再有下次,小心告你虐待儿童!”说着,义愤填膺将人驱逐出门。

“不是大叔,您听我说......”

咣当!保安科的门重重关上,差点磕秦江鼻子。

低头瞧瞧小不点,却见她眼睛眯成了月牙儿,正堆着讨好似的笑,秦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小不点!饭可以乱说,不,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严肃!别嬉皮笑脸的!”

“秦江!凶小孩干嘛!”殷妍不明就里,叉着小细腰,替小不点打抱不平。“小不点咱们走,不理这个坏蛋。”

“哎!......回来!回......”

殷妍抱着小恶人远去,秦江当即呕血。搞半天,老子里外不是人!

举手停在门板处半晌,又沮丧垂下,算了,小不点瞎搅和,跟这的保安也扯不出什么结果,另想法子吧。

秦江快步追去。

......

沉闷车厢内,小不点安静坐在秦江膝盖上,玩弄他的衣扣子,前边殷妍懒得说话,只顾看路开车。

秦江越想越冤枉:“小不点,为什么叫我爸爸?”

“你回头的时候,很象爸爸。”小不点细声细气说。

嗯?什么意思?算是平常的回眸,还是临别的一瞥?是否可以理解为,小不点的老爸在正常情况下,遗弃了她?秦江糊涂了。“小不点,爹不能乱认,我爹跑路那么久,我连一个干爹都没认,你倒好,是个男的就当爹,记住!往后别见人就喊爸,容易让人误会。”

殷妍肩头耸动了一下,象是忍不住无声失笑。

“哦。”小不点乖巧答应。

“还有,老实交待,你家住哪里?别折腾哥哥了,你得回家,不然妈妈会伤心的。”

问起家,小不点就不说话了,清明的眼眸又现出迷惑,也不知道她是没家,还是没有家的概念,秦江抓耳挠腮的,忒感头疼。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去乐园玩一趟,竟然拣回一个小麻烦。

“秦江,想好怎么办没?我可没时间陪你耗,今晚有酒宴,我得去作准备。”

“啊?这才几点呀?”

“很早吗?我要去做头、敷脸、吃饭、梳洗,出门前还要着装、打扮,多忙呀~。”

“......是挺忙的。”秦江无言以对,女人,非得这么活吗?“前面警察局放我们下车吧。”

“今晚别忘了来接我。”

......

“叶丽丽?”

“哟!秦江!”

秦江万万想不到,在这小小的漕河警局,居然能碰见老同学。“行啊你,当起人民警察了。”

“别笑话我,我只是个窝在办公室里的小文员。”

叶丽丽,高中时的班花,秦江承认,那时候年少无知,眼界不高,用时下的审美观再看她,顶多也就是朵油菜花,不过,穿上警服的她,倒不失巾帼英气。

记得当初还给她写过情书来着,那会儿班上风行写情书,谁能妙笔生花、情文并茂,感动到女生,谁就有戏,当然,如果两名男同学不分轩轾,笔迹太烂者剔除,而秦江,(奇*书*网^.^整*理*提*供)是经常性被剔除的那个。凭良心说,全班男同学作文水平能突飞猛进,全靠这情书磨出来的。

唉,俺们消逝的青春啊。

“你女儿?”叶丽丽亲昵捏捏小不点的脸蛋,害小不点直往秦江屁股后面缩。

“我到现在还是清白的。”秦江郁闷不已。

“妹妹?”叶丽丽困惑瞅瞅小不点。

“......您真抬举我爸......”

噗哧~。

叶丽丽忍俊不禁。“死秦江,不贫嘴你活不下去呀!”

“言归正传,咱今天上这来,还真是有事要办。”

“说,能帮上忙,我都帮。”看在秦江当年一个学期写了三十八封情书的份上,叶丽丽很爽快。

秦江往前一推小不点:“帮她找找家人吧。”这话今天说了三遍,现在该是最后一次了。

小不点仰头怯怯地望秦江:“哥哥,你不要小不点啦?”

这小机灵......

秦江不敢多看小不点那副可怜相,如同小不点这个随手拾取的名字,她也即将被自己随手避弃,淡淡化出脑外,念及茫茫人海中偶遇的缘份,心头不由戚然。“叶丽丽,那就拜托你了,我名字、性别什么的,就不用填了吧,这些你都知道。”

叶丽丽微笑点头:“知道。”

“改天请你喝茶。”秦江又弯腰凑到小不点眼前:“小不点,听姐姐话,哥哥走了。”说罢,匆匆转身,逃也似的。

“哥哥!哥哥!!呜哇~哇......”

小不点尖亢的凄惨哭号,顿时响彻警局,天崩地裂似的,她这突然变脸,让叶丽丽好一阵手忙脚乱。

身后,小不点的嚎啕萦绕在耳边,闹得秦江心头焦郁,莫名其妙感到理亏。

好不容易逃离警局,秦江吁叹了一口气,脸上现出几分落寞。奇怪,心头怎么会有隐隐酸楚,象是遗失了亲人......

152、初次见面

江百无聊赖回到昭通,凑巧楼下碰到萧晋,便驻足等“事情办得怎样?”

萧晋耸耸肩:“好了。”

“颜老虎没拦你?”秦江看他表情轻松,没有丁点困扰。

萧晋嗤之以鼻:“他拦得了吗?!”

“也是。”萧晋可不是吃素的,颜老虎手底下那几个黄毛小混混,全贴上也不够他塞牙缝。

秦江心中惴惴又问道:“颜老虎有没提起我?”前些天拿颜老虎50万,随便买了只股票,收盘时它仍不青不黄的,估计要被套,守财奴颜老虎哪会闷声吃这个瘪?不怕他暴怒,就怕他不闻不问,背地里玩决绝。

萧晋咧嘴笑笑,怎么看都象是幸灾乐祸。“嘿,有啊,当初颜老板为了保你,让刑哥损失两员干将,他可脱不了干系,现在刑哥和古金保明争暗斗,他得还刑哥人情,正鞍前马后忙着呢,一时半会儿也没空理你。”

秦江一听,心情轻松不少,只要给我一点时间,一周,一周就够了,按照协议还他一千二百万,安抚他不成问题。“行了,上我家吃饭去。”

“好啊好啊!”今早甩手不干,颜老虎没管饭就将人踢了出来,这会儿萧晋肚子正饿得慌。“对了,屋里入住了一群小伙子,似乎都是学生。”

“哦,我知道,是凌天弛他们。”

又回到那个临时小家,掏钥匙的同时,秦江不免自嘲。

富康的小家、上班的杂物房、花店、梦花街、直到现在的昭通,但凡累了困了,或需要节省时间,便就地打地铺,哪都能凑合。虽说人在申海本地,也称得上是居无定所了。

梆!

“哎哟~!”秦江抱着脑瓜蹲地上,眼泪又是哗哗的。

敌袭!

萧晋挤身顶上去,可一瞧状况,又默默退了出来。

秦江斜眼瞄瞄,只见一名面色冷峻的陌生美女,持着只平底锅子,一脸防备。晕啊。昨天倪彩才刚给过我一锅子,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难道我开门入屋地形象。就这般猥琐吗?人人都爱拿我当贼。

小美女似乎不甘心,扬起锅子想再接再厉。

秦江慌忙往后窜,直退出房门口。

仔细打量这小妞,秦江赞了句:绝色。

世界上美女很多。秦江认为。绝色一词,不应放在现代女性身上。因为这种美,蕴含着古典、虚渺的味道。境界如诗如画。笔墨难尽描绘,不是时下物欲男女们所能拥有的。可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孩,偏偏很适合这样子形容,只觉得看她一眼就会心悸,却又令人生不出亵渎之心。

比较起来,她是所见美女当中,最耀眼的一位,无疑也是最冷的一位,六月飞霜一般。不论美貌或冷漠,都极具杀伤力。

可是这小妞是谁?

怎么会出现在咱家?

难道我走错门了?

秦江抬头看看门牌,确实是自己的窝点没错。“初次见面.....哎?不对!初次见面,你干嘛打我?!”

秦江不似别的男人,见着美女就发昏,皆因这其间见识过太多美女,有点免疫力,兼且个欠债地穷光蛋,自问与高档次的美女,不可能有发展余地,自然没必要浪费心神去讨好美女,所以,秦江经常用所谓的傲骨,去掩饰内心小小自卑。

很讽刺地是,这种做法,反而显得有几分洒脱,貌似大气凛然、不恋女色,容易引起女生好奇,小小的受到女性青睐。

女孩水火不侵似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也不作任何解释,平底锅仍指着秦江,一副戒备状态。

听闻大厅声音,倪彩赶了过来,绽着一个令男人痴迷的微笑:“秦江,回来了?!啊,给你介绍一下,她叫柳冰冰,文姐朋友地表妹,今后就是咱们地房客啦,她不爱说话,你可别欺负人家文静哦。”

文静?!秦江哑然无语,瞎姑娘的内心世界,果然强大。

“他是房东,秦江,嘻嘻。”倪彩越来越爱笑了,笑容也越发甜入人心,连懵懂地萧晋,心头都不禁多跳几下。

柳冰冰不屑搭话,仿佛怕掉身价似的,高傲地一甩头,返回厨房。

秦江悻悻干笑,从头到尾,自己象演了一出独角戏,柳冰冰一声不吱,只是冷眼相对,走了个小哑巴韩由美,来地这位该不会全哑吧?

初次会面,感觉真不美好。秦江瘪瘪嘴,捧着长包地脑瓜,冤枉蹭进里屋,心里琢磨着,那只平底锅,简直是居家凶器,咱是不是该找个电工,将它焊牢在煤气炉上面?“倪彩,宁丫头回来没?”

“没有哦,她要等薛姨去医院换班才能回来,找她做什么?”

“饿了。”很自然地脱口后,秦江突然发觉,似乎对宁产生了某种程度的依赖,但很快,心里冒出一个反驳声音:我在外扮了一天孙子,就盼着回家当当大爷,享受一下饭来张口地闲逸,没错吧?!

“对不起......”倪彩脸儿挂着歉然,泄气低头,身为一个居家女人,却无法满足他的胃,总感觉惭愧。

又无心伤到她了,秦江尴尬道:“别介,我辛苦找你回来,又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做饭,你爸不是有钱在我这吗,那都是生活费,明儿开始,去餐厅定外卖,让他们照三餐送,咱们也挥霍一回。”

叮咚一阵门铃。

不等秦江应门,刚从厨房出来的柳冰冰,便抢上前去。

门外是个送快餐的,钱货两讫,末了,柳冰冰二话不说,拎着快餐蹬蹬蹬上了二楼......

半晌,秦江愣愣指指她的背影:“瞧瞧,太不和谐了!居然独食,她压根就不打算融入这小家庭。”

萧晋嘿嘿干笑:“是有点难相处,还好,她不是我一屋的。”

153、死要面子

室里,秦江对着那面大镜子,梳理整束。今晚参加烈要求,必须按照她的愿望,进行收拾,也可以说,这身衣服,是为她而穿的。

通过镜子,秦江终于发现,自己以前那身打扮,多么猥琐,小明星不愧是眼光独到,帮忙挑选的衣裤,穿上去后很有效果,纵使是流氓也会斯文几分。

英挺!

秦江狠狠为自己下了句评论,虽然有欠公允性。

走出大厅,众人第一眼见他,神色不免都迟滞了下。实话说,秦江跟貌似潘安不沾边,但好歹也是相貌端正,品相并不差,如今一扫邋遢,一个型男便新鲜出炉了,视觉对比还是蛮鲜明的。

秦江心中小有虚荣,做人嘛,能不在乎别人眼光吗?我也想受人注目,苦于没钱捣尺罢了。

宁回过神,忍不住调侃:“扮得象朵花似的,秦江,去相亲呀?”

秦江得意洋洋转个身:“怎样?很有杀伤力吧?”

宁嗤鼻道:“谈不上,至多是不嫌弃而已。”

秦江抽抽嘴角,悻悻结束自恋话题:“哎,你有什么香水,借我用用。”

“我没工作、没应酬,还擦什么香水。”宁狐疑审视秦江,看他那紧张的份儿,难道真是去相亲?

一旁剔牙的萧晋纳闷道:“一大老爷们,弄那么骚包干嘛。”

“男人洒香水怎么啦?这代表高雅和内涵,生活有品位,女生闻着心情舒爽,还能激起她们潜在欲望。”秦江自问没有这么高深学问,只是照殷妍原话说一遍而已,当然,后两句明显集成了张小亚的观点。

不过。诸人却都暗自不屑:切!高雅个鬼,把你秦江腌香水缸里,拎出来你还是根黄瓜。

秦江苦恼地蹙眉思索,不一会儿,忽然眼睛乍亮,三、两步奔至窗台前,搜出墙角那瓶华力杀蚊剂,在众人不理解的目光下。往自己胳肢窝喷了喷,完了凑上脑袋,陶醉地深呼吸一口。感觉很满意。“效果不错,都是清香型的,灭蚊泡妞,一举两得。关键是二十八块钱六百毫升。够用一整年了,经济实惠。”

所有人都目怔口呆。连柳冰冰那张千年不变的娇颜,也泛起了古怪之色。从小到大。见过不少随意、随性的男人,就是没见过这么能凑合的男人。居然拿杀蚊剂当香水,多新鲜啊。

宁哭笑不得:“秦江......该说你什么好呢......”

秦江有自知之明,除了大排档同学聚会以外,高级宴会他是无缘参加地,别看他平常随随便便的,百无禁忌,但并不意味着喜欢丢脸,对毫无接触的事物,难免有点小紧张,反正殷妍咋要求,就咋办呗。

闻闻身上味道,倒不怎么反感,只是带着浑身杀虫药水去约会,感觉不免怪怪的,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殷妍要求高呢。秦江耸耸肩膀:“赶明儿没香水用,你们也试试这个,请认准华力牌!”

宁心生无力感:“谢谢......”

......

高速公路上,BMW划过一道流光,于对面车辆相错而过,轻灵而速捷。

今晚宴会,不选五星饭店或度假村,那太俗气,如今大富大贵的商人,都喜欢在私人场所开Party。排的地点,已是远离了申海,是申海和昆山交界处一个小庄园,距离申海市区30多公出入驱车的人来说,也算不上是距离。

殷妍郁闷地多踩两脚油门,以至于副驾驶坐上地秦江也倾了两下。

秦江用比她更郁闷的目光,斜望过去,这小妞晚饭吃错菜了,驾驶那么鲁。

不远处的公路旁,一个现代化高尔夫庄园,呈现眼前。

柔顺地草坪覆盖了庄园大部分面积,园内到处是霓红彩灯,将它装点得美轮美奂,富丽堂皇,几方小型湖泊参差其中,粼粼波光,象是繁星掉落湖间,整个庄园工程不是很浩大,却处处彰显气派。

有钱人啊~。

正感慨间,BMW突然‘嘎吱’刹停。

秦江扶着车窗看看外面,发觉车子已经下了高速公路:“殷小姐,前面就到了,干嘛停下?”

殷妍开门下车,提起裙子绕到副驾驶室:“你不说你会开车吗,剩下的路程你开。”

秦江不情不愿:“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人。”

殷妍一肚子邪火,不满嚷道:“我打扮得象个尊贵小姐,却给你这小跟班当车夫,呆会儿到地头下车,人家宾客怎么看我?!”

秦江恍然,原来你为这事郁闷呀,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于是,BMW非常搞笑的行驶了五分钟路程,抵达庄园门口。

殷妍那份小心思,秦江多少算了解啦,车一停下,就屁颠屁颠赶去开门,谄媚且虚伪地恭候她移架。

一只黑色细高跟鞋踏下,脚背弧度流感诱人,接着是肉光孜孜,浑圆修长地小腿,门口处的门童,泊车小弟,时常在此迎客,见识不少,依然为这双完美无暇地美腿,贪婪的咽下一口垂液。

今晚殷妍装扮得特漂亮,柳画眉梢,轻点朱唇,秀发烫成小波浪,一袭窄腰、V领地黑色连衣长裙,勒得小酥胸尖突挺拔,低胸外露一截傲雪欺霜地肌肤,在一身全黑长裙衬托下,|Qī|shu|ωang|色差分外妖魅,任谁瞧了都不免心惊肉跳。

时尚高雅又不失妩媚,端的是艳光四射。

殷妍脸上始终绽出一系列娴淑微笑,很奥斯卡,特别是来自四周地瞩目,令她大感满足,待泊车小弟临近时,朱唇轻启,对秦江高贵的说了句:“赏~。”

赏啥?秦江纳闷看她。

殷妍柳眉微蹙,飘了个白眼过去:笨蛋,当然是小费!

秦江两眼望天:来的时候你又没给我零钱,赏个屁呀,不会是平白要我出血吧?

紧要关头,秦江竟然卡壳了,殷妍气得表情僵住:吝啬鬼!回头还你钱,表拖我后腿!

154、龌龊事

妍袅娜作态,迈入当头那栋华丽建筑。后面的秦江,凡的穹形大门,不免泛了嘀咕,自己代表的是什么身份?该不该随行?

想归想,秦江却忘记停下步履,一不留神,便扎了进去。

大厅极为宽敞,拥百多号人,仍显得绰裕。

一如电视里所认识那般,偏于一角的乐师们,摇头晃脑奏着轻音乐,大厅中央高垒水晶杯塔,场内侍者穿梭往来,满屋子雍容矜贵的男女,人人都是彬彬有礼、言辞恭维,那份已经镶入骨子里的造作,秦江是万万学不来的。

能来参加这次宴会的,多是独当一方的大商人,随便一板砖扔过去,没准能命中个总裁,‘经理’那种玩意儿,在这都很少见。

其中,也不乏名门淑媛、小歌星、俏模特,或许是上流宴会的特色吧,她们个个浓妆艳裹,风情万种,花蝶儿似的满场飘游,不少人是有所追求的,而狩猎的纨绔子弟、二世祖们,自然也能闻香识人。

女人们那点小心思,男人也不予评介,毕竟他们自己多半是为了名利而来,张三也别笑李四。

“骏叔叔,很高兴见到您。”

正与人愉快攀谈的骏渊泽,闻言转头,一看来人,心底顿时打了个突:“启哲?是你?!”

宋启哲,韩国姜氏企业的专务理事,负责海外贸易,当得起半个中国通,他脸型尖瘦,眼皮特单,笑起来贼眉鼠眼的,不过,却拥有奸商该有的品性,深沉、狡桀、决断。业务拓展能力一流,也算是个枭才。

他来干嘛?难道姜尚武派他来钳制我?!

宋启哲脸上端着和善笑容,一副后辈虚心讨教的嘴脸。“骏叔叔,能借一步说话吗?”虽说专务职权比地区副总裁高,但骏渊泽好歹是个土皇帝,面子还是要给足的。

骏渊泽回头与朋友告个罪,随他走向角落。

“启哲,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打个招呼,好让叔叔接你。”

宋启哲谦卑道:“叔叔客气,启哲还没那么娇贵。这次来,主要是想跟叔叔商量件事。”

“说吧。”骏渊泽顺手从路过的侍从托盘里,拎过一杯葡萄酒。

“叔叔,董事长病危昏迷。恐怕这次是熬不过去了。”宋启哲神色淡淡地。既象惋惜,又象冷漠。

骏渊泽暗自惊诧。审慎道:“怎么可能?总公司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只说董事长身体欠恙。”

“夫人怕影响太大。所以封锁了消息。”宋启哲紧紧盯着骏泽渊。很明显的看到老家伙松了口气似的。

骏渊泽正色道:“总公司有什么决策吗?”这是他最关心的事,姜尚武是韩丰创始人。兼大股东,为人精明老道,有他在,觊觎韩丰总会有诸多麻烦,除却之外,夫人,或宋启哲这小辈,都不足为虑。

“夫人叫我来,是想听叔叔您的看法,持着什么立场,总公司才好做出决定。”

“我的立场......”骏渊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一听这话值得考究,心里立刻有了底:“韩丰集团和姜氏企业,是一衣带水的关系,我是韩丰股东,又是元老,当然要与企业荣辱与共,总公司有什么决定,我当然会支持。”

“我需要确切答案。”宋启哲面无表情。

骏渊泽沾了一小口酒:“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得到隐讳地应承,宋启哲总算安下心来:“多谢叔叔支持,那启哲就坦诚相告吧,在董事长的财产继承权分配方案中,夫人所占的比例,仅有百分之五,而我们这些为公司辛劳忙碌地侄子,也只有百分之一,启哲认为,这样分配很不公平,无奈,继承权不能随意更改,所以想让叔叔帮个忙,事成之后,韩丰,就是您的。”

“哦。”骏渊泽的呼吸不由粗重,提议的确吸引人。“继续。”

宋启哲脸皮诡异牵动了下:“我收买了律师......”

“你们改遗嘱?!”

“不是,遗嘱一式三份,不可能全部人都能收买,我只要求立嘱律师,截下董事长地病危通知书而已,起码延迟四、五天,以免遭法院冻结资产,这样,我们就可以挪用或分流公司资产了,比如说利用回购股票......”

骏渊泽托杯子地手,微微抖动。“不错,到时候姜尚武‘有权’以特定价格,向公司出售其持有股票。”好一招架空公司的妙着,用正当手法,私下转让姜尚武地股票,重新进行股权结构调整,等姜尚武女儿接收遗产时,发现自己被摒除于公司外,肯定得抓狂。

宋启哲一副持筹握算地架势,潇洒笑笑,可惜相貌与举动不大相衬,但并不妨碍那份良好感觉。“嘿,当然,可是董事长的份额,也不能全给了你,那样做太明显,好歹遗嘱已经立下,不论房地、公司,他女儿终归要明明白白获得一些资产地,否则法院可要起疑了。事成之后嘛,我要韩丰百分之三十股份,相信你不会有异议吧?!”

“没问题。”骏渊泽毫不犹豫。

宋启哲乐得单眼皮眯成一线:“多谢叔叔,来,为您地大业干杯。”

“呵呵,后生可畏,是我该祝你才对,相信姜氏企业在韩国、日本和新加坡的公司,也是这么做地吧?”

“心照不宣,心照不宣啊,哇哈哈哈~。”

“来,给你介绍几个商场前辈,对你会有帮助的。”骏泽渊亲切拉着宋启哲,往场内走去。

秦江从石柱后悄然闪了出来,看他二人步伐,轻快且雀跃,冷冷一笑。“切,乐个啥劲!也不问问大爷我同意不?!”

155、熟人

心偶尔听到宋、骏二人的密议,秦江也没放在心上,一定会百般重视、苦思对策,但秦江的信心,由来源自于半个梦,甭管对方如何花费功夫,结局,起码有一半,已经注定了。

远处,殷妍正如鱼得水,欢快地满场游弋,淑女一般,时而矜持抿嘴笑,时而礼貌回应邀约,同时,尽情享受来自旁人的追捧,她不是当红明星,但如花美貌,足以收揽这一切。

秦江对她有深刻认识,自然能察觉她虚伪,不过,人家喜欢这么活着,吹皱一池春水,也不干旁人的事。

秦江呆角落里,很清闲,清闲得有点犯困,想逮个人陪唠嗑一下,又不知该跟人家说什么,这儿男的气度不凡,女的举止娴雅,商业、时尚他不懂,总不能聊最近大白菜又涨了二毛钱吧,显然,是不合时宜的,是很欠扁的,干脆,别去自取其辱。

殷妍绕了一周,来到自助餐桌旁,乍一见有位男子,正冷眼环视全场,便习惯性问候:“哟~,这位是......”忽地眼珠子一突,忙刹停即将脱口而出的恭维,因为眼前型男,正是吃得满嘴糕点碎末的秦江。

秦江一乐:“好说,在下秦江。”

殷妍暗恼,一把拉他去墙柱边。“擦擦你那破嘴,丢人!”

秦江舌头一转一舔,该清理的基本清理,无法清理的手掌一抹,完事。“跟我谈谈吧。”

瞧他正儿八经的要求,殷妍感到困惑:“谈什么?”

“随便,都瘪老半天了我,闲得慌。”

“那就在呆外边等,谁让你跟进来啦。”

“你还真当我是跟班啊。”秦江不忿道。

殷妍一副尽在不言中的样子。

秦江默然叹气。

“殷小姐,哈,在这见到您啦。”迎面走来一位帅哥,眉飞色舞的样子,带有明显的纨绔气息,他身后还跟着个骏朗。

帅哥叫沈永康,老爸是蓝星娱乐的董事长,他与多位明星有过暧昧绯闻,开多了澄清式的新闻发布会,致使他在圈内的名气,比小明星还红些。其实,无风不起浪,绯闻当中,自是那一套潜规则,就不为人道了。

“你好,沈先生。”殷妍神色多了一丝不自然。

沈永康看看秦江:“哟,这位先生是......”

“秦江。”

“秦江?”沈永康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他是何方神圣。“你新傍的大款?”

骏朗噗哧一笑:“沈少,照您这么算,大款也忒泛滥了,秦江是咱公司外勤职员,暂且派在殷小姐手下打杂,戴罪立功。”明里相谈甚欢,暗里却是奚落,话中软刀子一下下的。

“哦~,小职员啊。”沈永康恍然大悟,吝于再多看秦江一眼,对殷妍邪魅笑笑:“不是我爱唠叨,当初你要不那么倔,我早扶你一线当红了,唉,可惜可惜。”感慨中,情欲目光不断游离在她胸、腹之间。“什么时候你想通了,可以来找我,条件不变。”

“谢谢,我个人并没有那么多要求,一切按公司章程进行好了。”殷妍冷言婉拒。

“哦,忘告诉你一声,北京分公司,已经将你调来申海了,至于你的助理什么的,由总公司分派,只不过,公司现在缺人手,恐怕你得暂时委屈一下,嗯,对了,为节省开支,富康那套别墅,公司还打算转让出去,你挑个时间搬吧,自己找合适的房子,或者住进公司职员宿舍。”

殷妍俏脸一沉,小拳头紧紧握着,强忍着。

秦江总算嗅出味道来,我说二线小艺员怎么住得起富康高档别墅,敢情,是有代价的,娱乐圈这些狗屁炉灶事,并不新鲜,没有才叫怪,啧啧,别看殷妍虚荣,倒是蛮有原则的嘛。

人争一口气,既然跟殷妍一块来的,秦江哪能让她吃瘪受委屈,于是,懒懒散散截在沈永康面前。“哎,小白脸,不是我爱唠叨......”

殷妍一听,慌了,身在蓝星旗下,不愿开罪沈永康,没等秦江大放厥词,便一把拖住他衣领,往后花园里拽。

秦江特郁闷:“喂喂,脱线了......”粗鲁的小妞,动不动扯我衣服,帮你还帮错了,有傲气干嘛专冲我使,典型的欺软怕硬!

不一会儿,远离了喧闹大厅,两人来到后庭院。

花园小而精致,别有天地,红艳丛中乔木耸,绿荫深处见小桥,小径一溜的鹅卵石铺设,蜿蜒迂回于其间,清幽是园子的惟一主题。小池塘边,殷妍脸色阴郁,浑身冒着邪气,秦江可不想自找无趣,只呆呆陪着她观风。

良久,身后草皮地上,传来嗦嗦脚步,无所事事的秦江,好奇回头。

“咦?”仔细打量,是位七、八十岁的老奶奶,童颜鹤发,体态安健,秦江越看她越面熟:“你是.....养老院那位奶奶?”

“啊,呵呵,脱裤子小子。”

“咳......您别给我乱安外号啊。”秦江哭笑不得:“这是您老的家?”

“啥?”

“这是不是您家?”

“啥?”

“.......”秦江没辄了,老人家身体倍棒,就是耳背。

“今天家里太闹,还是这儿清闲点。来来来,小伙子,跟我聊聊天。”老奶奶不容秦江多申辩,将他摁到一旁的青石凳上。

156、抑郁

发表任何言论,都被您老直接无视,咋聊?这纯粹是

秦江揉揉鼻子,极其郁闷。

但纵使秦江顽劣,面对这八十高龄的耆老,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听她唠叨唠叨,假假人家也是生于旧社会,风雨飘摇过来的人,蕴聚了一身沧桑世事,那就是一部历史长卷,怎是时下标新立异的八十后小青年,能够两、三眼谙识的。

对于历史,秦江向来尊重,并寻思着,卢沟桥事变,当时奶奶人在哪里?又或者问她,有没有旧申海十大名媛的照片?

老奶奶瞅瞅殷妍,看看秦江,慈蔼说:“你的小女朋友怎么没来?”

秦江一愣。“谁?”

老人家耳背,察言观色却不难理解秦江的迷惑:“宁。”

秦江苦笑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啥?”

秦江贴近奶奶耳边,不自禁加大音量:“宁不是我女朋友!!”

徒然,附近几个出来透气的宾客,和原本沉溺在自己世界中的殷妍,全都诧目望过来,末了,大多是一脸嘲弄,这种事犯不着拿出来宣扬吧?!秦江表情当即僵住,大感头疼,跟她老人家聊天,似乎没什么隐私可言了。

老奶奶视旁人于无物,继续喋喋不休:“不错不错,你懂得珍惜,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她一个人在申海,过得不容易,孤单,你可要好好疼人家......”

秦江明白,刚才那个声明,白扯了,这话不能再接,免得越描越黑。就权当一名忠实听众吧。

“......这个礼拜,怎么不来养老院看我?她很忙吗?以前一到周末,小丫头就会来养老院陪我说话解闷,呵呵,还卖了只助听器送我,可惜我嫌挂着助听器不舒服,只有她来的时候,才戴戴。免得她埋怨我枉顾她的心意,你可别去打小报告啊......”

秦江默然,不说不知道。宁还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小伙子,怎么不说话?也聊聊你的过往嘛。”

秦江无语望天,内心忒挣扎。

痛苦啊~,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聊天被人逼到这份上,奶奶也算个人才。

正不知所适间。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走过来。

男子举止成熟稳重,身上透着股果敢和胆略。带有浓重的商人气息。见到秦江,微微颔首打个招呼。便毕恭毕敬对老人家道:“奶奶,进去吧,外边天气凉。”说罢,弯腰搀扶。

似乎这种规劝,重复过多次,老人家不用听他说什么,也明白意思,当下不情不愿起身,埋怨道:“我身体向来都好,你们就爱瞎操心,一点自由也不给我。”

中年男子唯有苦笑。

老奶奶和善拍拍秦江肩膀。“啊,对了,小伙子,以后有什么困难,你找我孙子,他会帮你地,还有还有,空闲时,记得和去养老院看看我,唉,人老啦,总喜欢有个伴......”

男子忙递给秦江一张烫金名片,诚挚道:“失礼了,多谢你们不时给奶奶解闷,替咱们这些做儿孙的尽责,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目送二人离去,秦江看看名片,猛不丁被吓一跳。

瑞华集团总经理,辛铁城。

辛铁城这名字或许陌生,但瑞华集团,在申海那是赫赫有名的,秦江当初找工作时,对各大企业,都稍有了解,而瑞华,乃是申海的龙头企业。

瑞华旗下拥有五家上市公司,遍布二十五个省市共计七千多家营业网点,几乎涵盖了商贸流通集团现有的各种业态,如百货、标准超市、大卖场、便利店、购物中心、专业专卖和物流等业态,在职员工超过四万人,从业员工十五万人,是国内最大的流通产业集团,单去年,经营总额就达到一千四百多亿。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秦江,手都有点抖了。

要说,还得是宁眼光毒,养老院一票老头、姥姥中,硬是让她逮到一财主!

“秦江,陪我去喝酒。”一旁的殷妍躁郁嚷嚷。

“哦哦......”秦江失魂地兜好名片,迈向大厅。

殷妍撒气似的揪住秦江:“不是大厅,回市区,随便找个酒吧。”这个光怪陆离的***不适合秦江,又何尝适合自己?

“喂喂,脱线了!你怎么老爱扯我衣领!”秦江愤愤不平。

......

一小时后,秦江和殷妍坐在COCO酒吧中。

一杯蓝色ABSOLUT,殷妍仰头就见了杯底,看来是存心买醉了,而秦江则傻兮兮笑看桌面,也不知在想什么。

“秦江你笑什么!是不是奚笑我堕落、势利,却又讨个没趣?!”殷妍重重搁下酒杯,另一只手儿却紧握酒瓶,满眼杀气,看得出来,是在极力压抑冲动。

秦江默默比较,酒瓶子和自己脑瓜两者间地硬度,最后很‘诚恳’的说:“没有,我对你一点想法都没有,人的价值观,总是会随波逐流的,换作我,比你也好不到哪去,都是世俗之人啊~。”

殷妍星眸闪烁,很海派地将酒推至秦江跟前。“不管真话假话,我请你喝酒。”

秦江爽快地自接了一杯。威士忌地醇香,和着绿茶的清新,顿时充满了口腔,鲜爽回甘。这里地音乐,这里的酒仙,都能刺激人去放纵,秦江也想大醉一场,释放压力,让意识混沌,淡化所有地抑郁,淡忘不好地事情,不必理会明天。

两人各想心事,闷头闷脑又多喝了几杯。

“咱们玩飞镖吧,我没玩过。”看得出来,殷妍不是常光顾酒吧的乖乖女,什么都觉新鲜。

“嗯。”秦江打个饱嗝,晕乎乎站起来。

“输地脱一件衣服!”殷妍眼瞳迷离,看似不胜酒力,开始说胡话了。“不好吧?你那是件连衣裙......”

157、小娟与大伟

输了脱衣服,当然是开玩笑的,大庭广众,就算喝傻于干便宜他人的糗事。镖靶前,殷妍装模作样瞄准半天,忽然回头问:“秦江,那怎么有两个靶?”

秦江努力半撑着沉重的眼帘,死鱼翻白似的瞅瞅靶子,不屑说:“什么眼神,别磨蹭,三个靶子随便你扎哪个,命中红心我脱到你喊停为止!”

侧身处,耍酷调酒的酒保,手一哆嗦,抛起的酒盅,差点接不回来了。这俩人酒量,那叫一个烂!

仿佛要发泄掉今晚所有不爽,殷妍奋力一甩手。咄!离镖靶三米开外的一盏壁灯,被一镖插灭......

这样也行?!酒保半张嘴巴,回不过神。

“喂,犯啥愣,客人点酒了!”恰好路过的领班,不满敲敲吧台。

酒保愣怔指指秦江两人。“领班,他俩发酒疯,灭了咱们一盏灯。”

女的已经迷糊糊斜趴桌上,不见动弹,男的干脆对瓶吹,时而恨恨拍一下桌面,竖眉瞪眼的,半醉的人,确实比较豪情,比较奔放。领班感慨摇头,这种客人,天天都有,大抵是为情为爱为生活,其情可悯,但也不能放任他们耍酒疯,以免会影响到其他客人。“行了,你做事吧,我找人安排他们。”

说罢,一摇三晃,继续巡视去了。

申海酒吧何其多,若拼档次,COCO酒吧称不上一流,最主要是靠贴心服务,客人尽管放心,敞开了喝,醉了酒吧自然会派人送你回家,绝不会让你第二天一早。在屋后臭水沟中找到你自己,这份责任,的确为COCO赢得了许多回头客。或许是女老板经营的缘故吧,COCO酒吧比较人性化。当然,羊毛出在羊身上,打出租或开房间的钱,客人自己掏。

秦江曾跟张小亚来过COCO,知道个中妙处,否则也不敢带殷妍来找醉。

不一会儿,一男一女两位酒吧员工。找到吧台,他们着装比较象幕后工作人员,进行诸如洗碗、扫地、擦桌子等事务。询问酒保情况后,二人很快来到秦江桌前。

“先生。您醒醒。”小娟推推秦江,换来是他漫无意识挥挥手,和含糊呓语。“大伟,查查手机,通知他朋友。”

秦江那只颓废造型的手机,就搁在桌面上,大伟捞起来翻看,结果特郁闷:“没电。”

二人又望向殷妍,但很快便放弃了,因为殷妍一溜的连衣裙。挎包也没带,实在看不出她哪里还藏得下手机。其实殷妍一应随身物品很齐全。只不过全拉在外面车上罢了。

“唉,受累点吧。”小娟无奈架起殷妍。

大伟耸耸肩。照做。

吧台结账时。大伟摸索秦江裤兜,惊讶发现这个男人是如此地贫乏。没有钱包、没身份证、没银行卡、没有面纸,只余四十六块五毛钱。所幸小娟聪明,从女孩裤袜里,摸到一张卡,毕竟,着装清凉、简单地女人,能藏钱的地方不外两处,内衣和袜子。

“哎!醒醒,刷卡再睡。”

两人忙得满头大汗,终于逮住殷妍回光返照的一刻,签了单,连破损的彩灯也一块赔了,紧接着,殷妍小脑袋啪嗒砸向吧台,完全醉死。

......

“我们地人生,非得这么过吗?”小娟背负着殷妍,气喘吁吁的,虽然殷妍娇小玲珑,背起来状若无物,可多走几步路,同样受罪。

“奈何。”大伟很有深度的整了一句。

十来分钟,二人闯进一家旅馆,字号:迎春。

迎春旅馆不大,甚至不太正式,但它有一个特点,它和COCO酒吧的关系,象及了联营,更象是一条龙服务,COCO酒吧喝醉的客人,几乎都往这儿送,一是它离酒吧近,搬运省事,二来价格适中,住房干净,每个醉醒的客人,对它的设施和服务,还算满意。

肉乎乎,长相福态地老板,一见小娟两人,便笑眯眯说:“哟,小娟、大伟啊,COCO酒吧每天都有醉酒的客人送来,生意不错嘛,承蒙你们关照,咱小旅馆能分上一杯羹,改天我一定上门拜访你们老板。”看得出来,小娟和大伟往常没少干这事,彼此都稔熟了。

小娟使劲匀气:“老板,照旧。”

老板看看秦江,瞧瞧殷妍,犹豫道:“一间?”

小娟捅捅大伟,悄声说:“哎,你说他(她)们是情侣吗?”

“我咋知道。”大伟白她一眼。

“两间吧。”下意识的,小娟站在女孩立场上,替殷妍考虑。

“押金,签字。”老板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大家打惯了交道。

小娟将秦江那四十六块五毛,递了过去。

老板一滞,讪讪道:“咳,这个不够,是否将账划到COCO酒吧头上?”

大伟不耐烦说:“那就一间,管他们是不是情侣,反正这男的,已经醉得不举了,能发生什么事?即便不是情侣,隔天起床他们吵个天翻地覆,那也没咱们什么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小娟也没啥好法子,押金是万万不能替他们交地,省得他们一去无踪影,回头账算自己头上,这种好人,可不能乱当。

填表、交钱,小娟、大伟做贼似的潜入302,将秦江、殷妍丢置床中。秦江四仰八叉,自始至终雷打不动。殷妍无知觉地呢喃几声,慵懒翻个身,舒展出流匀魅惑的体态,一条浑圆纤腿搭在秦江肚皮上,继续酣睡。

“大伟,不要当着你未过门的媳妇,看别的女人!什么德性!”小娟一肚子不痛快。

大伟恋恋不舍收回目光,面对这漂亮女孩春色撩人的睡姿,有反应也很正常。

临出门时,小娟惴惴不安道:“咱们没做错吧?”

“不会喝酒偏喝醉,害咱们这么辛苦,让他们长长记性是应该的。”大伟很恶作剧。

“等等。”小娟蹭蹭蹭跑回床边,好心留了一张纸条。上边如实写道:你俩,是清白的......

158、窦娥

有很多种类型,其中一种叫‘梦里有梦’,人在入第三人称,象个旁观者,又象是冷眼看世界的上帝,在梦中,能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比方说梦见自己急着找厕所,他明白那是因为现实中熟睡的自己,被尿憋着了,于是会在梦里提醒自己,这是个梦,千万得忍住,别尿床。

站在云端上空的秦江,觉得好奇怪,自己的分身,正在棉花堆里一个劲地扑腾,那流着垂涎、欢快雀跃的表情,不象是丰收的喜悦,而是猥亵......

努力挣扎出了梦境,刚刚有了意识,脑瓜便传来阵阵发疼,要炸开似的,非常明显的宿醉现象。幸运的是,感觉自己是睡在床上,而不是冰冷的水泥地。

麻!半边身子麻掉了,还有一股淡淡清香,萦绕在鼻息间。秦江睁开眼睛,眼前景象模糊,不得已,拉开距离再看。

嘶~!秦江到抽一口冷气,如果依偎在怀中的女人是酒店小姐,也很正常,但,竟然是殷妍!

敢情,梦里那堆棉花,是这小妞的胸部......

稍一动弹,殷妍便觉醒了,星眸腾地亮开,猛然发现自己如小猫似的,窝在秦江臂弯中,那姿势,分明是自己投怀送抱,且两人腿股相叠,春光旖旎,个中的暧昧情欲,不言自明。

“啊~!!”

“哎哟!”俩人急剧分开,当然,秦江是被一脚踹床底下的。

殷妍打了个灵激,察觉小胸脯有点泛凉,急忙低头查视,一看过后,差点疯了。

衣服!我的衣服呢?!难道秦江把我......

殷妍眼睛一黑,娇躯晃了晃,差点坐不稳,真是又急又恨。羞煞欲绝,手中枕头便狠狠砸了过去。同时仍不解愤,捞到身边任何东西,全往秦江那儿招呼,被子、台灯、钥匙、鞋子......

秦江满屋子跳腾。“住手住手!我要申辩!我要解释,我......”

殷妍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了他:“禽兽!把我扒成这样,还有什么好解释!”

话毕。反应迟钝的殷妍,终于醒起自己除了一件内衣和情趣内裤,再没有多余布料遮掩春光,吓得忙不迭拉过床单,挡住秦江那略带龌龊的眼神。

秦江大汗,他压根不记起昨晚怎么醉的,也不清楚之后的事情,殷妍衣服是否他扒的,更无从考究。

其实殷妍错怪了秦江,皆因夜里酒精挥发。两人身子燥热,便各自稀里糊涂卸了装,不过糊涂账,始终是要算在秦江头上的,这就是男人与女人之间,耍赖和不能耍赖的区别。

“我......其实事情是.......靠!”秦江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个冤啊:老子陪你喝酒,陪你玩飞镖。陪你睡觉,彻底三陪,完事我还成禽兽了,典型地过河拆桥啊~!

殷妍气力仿佛使完了,气吁吁的,浑身轻颤,俏脸仍带有激动后地余晕。唯有眼神是坚定的、凌厉的,紧盯着秦江垮下,搞得秦江背脊直泛寒,仓促找回自己裤子、衣服,飞快穿上。

一切停当,秦江忽然发现床栏上,贴着字条,便凑过去瞧瞧。

殷妍兔子似的缩到一角,瞋目扼腕:“你要干什么!”

秦江哭笑不得指指字条。唉,第三者出示的证明。活脱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还不如不写呢。

殷妍一把将扯下,匆匆扫一眼,气不打一处来,接着,恨恨将纸条甩到秦江脸上:“清白个鬼!人家.....”居然和这还算陌生的男人,几乎赤裸相向,殷妍又恼又委屈,豆大泪珠便如缺堤一般,无声淌落。

“哎别哭啊,咱们冷静分析一下。”秦江抓耳挠腮的,慌了手脚:“您看,咱俩裤衩不都还在吗?床单也是干干净净地,我认为,不可能发生什么,虽然我很乐意......咳不,虽然我们的情况,确实象那么回事。”

殷妍一听更心酸,本来就是科班戏子的她,哭着哭着,不自觉入戏了,一副纤弱无助、楚楚可怜的垂泪样儿,谁看了谁揪心。

“唉,晦气。”秦江一个头两个大,没辄了:“别哭别哭,要杀要剐,给个话吧。”靠,尽让我背黑锅!

殷妍汪汪泪眼一撇,眼神又飘向秦江的裆部。

不用这么绝吧?秦江打了个寒颤,夹着腿扭捏道:“我虽然冒犯了你,可真不是故意的,昨晚喝得不省人事,怎么着也是无心过失,还不至于到猥亵你的份上吧?咱们好商好量,别一根筋似的拧着。”

殷妍冷静下来,仔细体味一番,除了宿醉头疼,身子没有什么不妥,想来还未被秦江玷污,至于这种程度的同床一宿,倒还能接受。思前想后,秦江未遂,确实拿他没办法,但让秦江白亏了一夜,想想就一肚子窝火。

“不管!你要负责!”

“呃。”秦江搓搓手,一脸为难:“我是想以身相许来着,可是..最近我喜欢上一女孩,她性格比你柔、脾气比你好、笑得比你甜,我....我不好辜负她,能不能换别的补偿方式......”

殷妍气急败坏:“谁指这个!”以前就觉得秦江爱胡搅蛮缠,没想到他忒能缠。“我是说你要为这事负责,进而补偿我!”

秦江擦擦冷汗:“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你!”秦江宛如逃离了洪水猛兽,大感幸甚地嘴脸,气得殷妍想掐死他:“你这是什么表情!本小姐很差劲吗?!”

秦江瘪瘪嘴,闷声不吭,心里却不以为然:我见识的美女大把,宁、赵美丽、倪彩、韩由美,哪个不是国色天香,闭月羞花,娇媚的、大方的、柔婉的、可爱的,都是各种类型的典范,懒得抬举你这刁蛮女。

“滚蛋,我要穿衣服!”

“喳。”

秦江耷拉着脑袋,太监似的退出房间。

159、风雨前奏

妍穿戴整齐,在房中扭捏好一阵子,摆足矜持,把台才施施然走出去,准备先臭骂秦江一顿,然后名正言顺盘剥他,总之吃啥也不能吃亏。

不料出门一瞧,秦江已杳无踪影,殷妍真是没言语了,坏蛋摸了鱼就偷溜,连敷衍都欠奉......

这时,一脸和气生财的老板,涎着脸杵在跟前:“小姐,您看......是不是先把余钱交一下?”男的跑了,可不能再让女的跑啰,小本买卖,不容易啊~。

“多少?”

“一百六,谢谢。”

殷妍很贵气的拨拨发梢,轻描淡写递过一张卡。

老板瞄了瞄,一动不动。“对不起小姐,小店没有能力刷卡。”

“......”殷妍当即呆顿,这什么破店?!

“叫朋友来吧,要不,您押点什么东西下来,再去取钱。”老板态度变得实在多了,同时直白的飘过一抹‘你遇人不淑’的目光。

下意识摸衣兜,才记得手机和钱都放车上呢,殷妍心虚看看老板,站也不是,走也不行,既尴尬又羞窘,手心都捏出汗了。行走江湖那么多年,第一次遇上如此掉份儿的事,先是跟一个异常龌龊的男人,开房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却被老板堵在门口催账,偏偏自己身无分文,饱受老板鄙夷目光,耻辱啊~!

殷妍垂头贴耳,一肚子怨气没法宣泄,但忽然发觉,秦江虽然很讨厌,也很可恶,可在申海,他竟然算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换句话说,比沈永康,或别的男人。要可信得多。

“老板,借个电话行么?”殷妍自问淑雅从容。说出这番泄底话,真是破天荒了,更抑郁的是,恼归恼,却不得不求助那万恶的秦江。气死啦!本来将他调来身边,是为了好好戏弄他、压榨他,谁知短短几天下来。也分不清到底谁整谁,反正自己就挺遭罪的。

.......

蓝山迈着沉稳步伐,进入申海证券VIP室。

张承贤见到他,点点头打个招呼,也不多做虚套,一如许多操盘手那样,蓝山性格内敛,不喜言语,但必定会言出惊人,这种性格不是蓝山的本性。只不过守口如瓶是这个职业起码的素质,因而习惯了缄默。

蓝山身后,紧随着四名队员,团队名叫地狱天使,很矛盾,不过却简单明了,与其对弈的人,会处于地狱。永远不得翻身;与其合作的人,赢得盘满钵溢,如身在天堂。

团队之名,其实还有另一个含义,那代表着两个人。

地狱,指地是蓝山,他不善于做趋势。但却是个纯粹的狙击手,下套使绊子、恶意收购样样拿手,10多年间,凡下跌惨淡地个+=后都会有他的身影,对某些人来说,总恨不能将他剥皮拆骨。

而天使不是别人,正是张承贤,替人做庄,操纵走势。是个绝对的操盘手,只因某些事故,不想轻易再为私人炒作,又不堪其扰,所以才退出团队,委身于申海证券,借证券所之名来遮挡。

如果说蓝山属于阴暗面,那张承贤就属于阳面,两人可谓一时瑜亮,相辅相成,是业内最佳的黄金搭档。十年前,两人相携股场,端的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风头一时无两,如今团队虽然物是人非,团名却被蓝山保留了下来,能看出,他念旧,或许也冀望着,某天张承贤能回来,地狱天使,依然是地狱天使。

蓝山瘫坐沙发上,接过秘书一杯茶,便悠哉悠哉吹着茶梗,一副雷打不动的安稳样,那副良好心态,是无可挑剔的。而地狱天使地队员,则忙碌着架设设备。

张承贤自顾自点上一根烟:“山山.....”

蓝山眉头皱了皱:“别叫小名,我是个有身份的人。”

“嘿,这不是想你了嘛,咱们总不能扭打成一团,以示亲近吧?!”张承贤给他一记老拳:“你在Horizon干得怎样?”

“还不就那样,私募资金,自由点而已。”蓝山不置可否。“哎,啥时候开始行动?”

“有把握吗?”

“把握不大,姜氏企业聘用了JAM,,他也要有一番作为,自然,也会给我们添加麻烦。”

JAM是新加坡人,在业界亚洲|i.前,就想跟他一较长短,只可惜JAM很少参与内地炒作,因为内地股市相对稳定,机利不大,即偶尔为之,他也犹如飞鸿印雪,既快速,又隐秘,这回大雁又即将过境了,怎么也得让他留下一根毛来。

搭档同心,蓝山跃跃欲试的期待,又何尝不是张承贤所想的?!

张承贤淡淡一笑:“放心,这次JAM死定了,咱们有高人相助。”

蓝山一愣,半天摸不着头脑:“什么高人?难道比咱们黄金组合还强?”

“哈,一山还有一山高,我可不敢臭屁了。”张承贤笑嘻嘻拍拍他的肩膀,一点都没有要参加狙击的觉悟,倒象来看戏的。

蓝山的好奇心当即被勾了起来,自己兄弟竟然如此推崇,甚至于敬服,这就奇怪了,要说国内的好手,没见过人,起码也算是神交,细细品来,大家皆有胜负,可没见过哪个家伙,够本事让张承贤甘拜下风,同理,也应该让他蓝山自愧不如的。“他是谁?”

160、牵线搭桥

时VIP室门开,柳亦轩闲庭信步走了进来,打断两人

“柳老,您来啦。”张承贤满脸堆笑迎了上去。

“嗯。”柳亦轩又亲切拍拍蓝山肩膀:“蓝山,最近过得如意吗?”以前张承贤和蓝山两人,是秤不离砣,只不过之后蓝山跑单帮,不常见面而已。

蓝山敬身说:“谢柳老关心,日子还算凑合。”

“坐坐,都坐下聊。”

“柳老,这点小事情,怎么还劳您亲自来,交给我们小辈就好来。”蓝山不置可否道。

“呵呵,我省不下心啊~。”

“哪的话,柳老。”蓝山欠欠屁股说:“若啃不下一个小小韩丰,我和张承贤就妄称地狱天使了,您可是信不过我们?”

“山山啊,当狙击手的脾气还是这么冲,你也算个异数了。”柳亦轩苦笑说:“我不参与,也不是来监督的,而是来帮你们接洽,为你们准备资金来了,这个承贤最清楚,早在年前,我就将资产过继给了孙女冰冰,一谈到钱,她脸都黑了,大热天的我都不用开空调,哈,如果我不出面,别指望她掏钱了。”

张承贤哑然失笑:“瞧您说的,冰冰也是出于一番孝心呀,怕您拼了大半辈子,老来财殚力竭,所以才替您守财,让您度个安稳晚年。”

“我倒不希望她替我守财,而是拓展壮大,唉,她就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女孩子嘛,总喜欢平平和和。”柳亦轩不无感慨道。

“柳老太见外了,即使没有您的资金,我仍然可以动用Horizon基金,狙击韩丰,不成问题。”蓝山说得很是轻描淡写。却透露出另一个讯息,他能够随意支配基金。这就不止混得不错而已了,而是非常不错。

柳亦轩淡淡看他一眼,笑笑说:“这次行动,毕竟属于私人性质,我也不好老着脸皮要求你动Horizon基金。”

蓝山莞尔道:“私募基金没您老想像的那么严谨,只要能为基金赚钱,就能挪用。至于赚多少为之赚嘛......嘿,反正不赔就是了。”

柳亦轩老脸乐开了花。“好好,有强力外援,事情总是稳妥些的,对了,顺便跟你们交个底儿,这次咱们恐怕不单止要对付韩丰,其实主要是姜氏企业,如果可以的话,连同它境外的公司。一块儿拿下。”

玩这么大?

蓝山和张承贤大眼瞪小眼,计划什么时候变更?咋不提前通知?

柳亦轩心稍微定,他和老章虽说家财颇丰,但可用的流动资金不够多,两人合起来,再加上唆使养老院一些要好的老伙计添份儿,要狙击韩丰,绰绰有余。可是按秦江的要求,一次迎战多家海外机构,那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如果资金充沛,事情才有可为,就是不知道Horizon基金的家底如何?毕竟以前从未听闻Horizon之名。

这时候,VIP室房门再开。又走进一个人。

今天这屋里人气好旺。

柳亦轩等人定睛一瞧,脑海中蹦出一个斗大地问号,瑞华集团,百年老字号,辛铁城是家族领军人物,来头可谓不小,但他来做什么?!

其他人目光戒慎,辛铁城也不为己甚,依旧很绅士的说:“打搅了各位,请问秦江什么时候来?”

嗯?

他认识秦江?柳亦轩、张承贤面面相觑。准是秦江又私自决定了某些事,那小子状况贼多,真是摸不清,他又在作哪门子地算计?

“秦江正在路上,你稍坐吧。”柳亦轩

“谢谢。”辛铁城一屁股坐下,也不与旁人多搭话,看似不善言辞,一旁的VIP秘书,自动递上茶水,他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闲自饮。

“秦江是谁?”蓝山偷偷问道。

张承贤悄声说:“韩丰资料室的小职员。”

“......”名不见经传,蓝山无语了,虽知张承贤不会开玩笑,可一听秦江的职务,仍觉得玩笑开大了。

大家正在揣测间,门板咣当一声,被人粗暴撞开,只见秦江冒冒失失闯了进来。

柳亦轩莞尔笑笑:“你小子可来啦,架子真大,大伙都在等你呢。”

秦江忙不迭四下点头哈腰:“抱歉各位,堵车,哎老柳,给你们数据就行了,干嘛非要我来。”

柳亦轩眼珠子一瞪:“小子,你玩的可是咱们的钱,你不心疼,我们心疼,不谨慎怎么行?!市场讯息万变,你必须上场坐镇,及时应对,这可不能儿戏。”

“是是是,您老教训得是。”吃人地嘴短,秦江也没啥好说了。“哎!你磨蹭啥,进来啊。”

众人纳闷,齐刷刷望向门外。

宁低头顺耳地蹭进屋里,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正因为这样,反而有些胆怯。

辛铁城、柳亦轩,这些大人物自不必说,以前在韩丰当秘书那会儿,跟随总裁办差,都曾见过,股市操盘手张承贤也偶有所闻,其他人等,相信也差不到哪去,这一屋子顶尖人物,常人要说动一个,已经算是天大面子,敢情,全是冲秦江来的,他何德何能?!

“我说不来,你偏要我来。”宁躲在秦江身后,偷偷埋怨。

不当秘书好一段时间了,不在其位,宁连胆色、气度都减了不少,何况当初在韩丰当秘书,全凭骏朗老爸的面子,做事毫无压力,虽有文识,工作却不太正式,说白了是混日子,如今脱离职场,她的小女人味已日见浓重。

秦江耸耸肩:“怕啥,他们又不咬人,你得拿出菜市场跟贩子砍价那气势,你不爱吃番茄,管它们红不红,走过路过,轻松自在点不就行了。”

得,一屋子人全让他埋汰了一遍,大伙哭笑不得。

宁想笑,却又不敢失礼,憋得很苦。这确实是秦江的风格--肆无忌惮。

秦江凑近她耳根接着说:“我吧,就是带你来混个脸熟,这儿有几个红顶商人,搞搞关系,往后一定会对你有帮助的,难道你想一辈子呆家里洗衣做饭吗,那些活儿,请保姆就成。”

不错,还知道要关心我。宁心里甜滋滋的,总算能平复心中忐忑。

“喂,老弟,悄悄话呆会儿再说成不?咱们一帮人都在等你呢,给个指示吧。”张承贤半带揶揄的提醒秦江。

秦江手掌狠狠互击:“好,开始!”

161、争锋

通小区二栋九号楼内,一群学生贼头贼脑坐在各自的脸跃跃欲试。

“吕奇,准备好没?江哥来话说,可以开始了。”凌天弛站在吕奇身旁,陪着小心。

吕奇是外语系的学生,学得驳杂,英文、日文、韩文,加上本地方言,他号称会多国语言,但也只是会日常用语,不精,可要是撰写一些没什么内涵的文章,却足够了。

房东希望发表一篇文章,目标是韩国姜氏企业主页,及新加坡、日本等知名网站,题为:姜氏企业董事长病危,公司面临换代改组。副题可以自由撰写,诸如:姜氏弥留,宋氏谋财。

明眼人能看得出,房东想造谣、诬蔑、构陷姜氏企业。

本来同学们很不齿,可房东放话说,谁帮忙撰写,或者上传稿件,将减免其一个月房租,如此健康打工,同学们当然会踊跃参加。“喂,哥几个,看着点哈,被删贴就重发,江哥说尽量延长帖子在网时间。”

“知道。”

“放心,我是灌神(灌水之神)。”

.......

周一,照常例会。

今天与会的有宋启哲,韩国总公司的专务理事,大小是个实权官儿,韩丰集团的头头脑脑们,三好学生一般,正襟危坐围于会议桌前,静听聆讯。

宋启哲以前特反感开会,如今倒有点喜欢了,因为手下敬畏的表情,令他感到莫大满足,惟一遗憾的是,这份威严,仍要靠姜氏支撑着,多希望有朝一日,不必再狐假虎威,也能擎获这份虚荣,但那似乎遥遥无期。过几天,公司将重新改组。到时候,他依旧是个有钱无权的股东。

“关于总公司未来几天的策略,相信各位已有耳闻,在你们面前,有份计划书,不明白的,大家看看。有意见的,大伙提提,尽量完善它。”宋启哲象个大少爷似的,斜瘫在皮椅中,全然不顾形象。

“各位抓紧时间吧,一个小时后,公司召开股东大会,提议回购股票,改组之后,我保证大家现在的位置。只会高,不会低。”骏渊泽只是催促,没有多费什么口舌,属于他嫡系的,早已通过气,寥寥可数几个异己,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直接无视。

顿时。会议室响起一片嗡嗡声。

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地地震,众人有喜有优,表情不一。

“副总,可流通股如果少于总股本25%,公司才能回购,您打算如何控制?”

“回购市场股票。股东也许会支持,但回购股东的,可能会遭非议,毕竟股东这些年,在韩丰获利不少,看好公司前景,而且流通股越少,股价更会攀升,奇货可居,他们恐怕不会轻易放手......”

“骏总......”

正当众人热烈议论间。总裁室秘书匆匆赶来,附在骏渊泽耳边说:“总裁,有攻击言论出现在公司网页上。”

骏渊泽眉头轻蹙,怎么节骨眼上出这档事?敌对公司知悉韩丰地动作了?“说说。”

“是.....是关于姜氏董事长病危的文章,还有,刚才刘经理来电话,韩丰股份开始下滑......”姜董事长几个月来,深入浅出,看似在养心修性,但如果说他病重卧床,无法事事,那也说得过去,是以,秘书也琢磨不清消息的真假。

腾地,骏渊泽长身而起,仓促间带倒椅子。

与会诸人当即噤声,面面相觑,不明白副总裁为何失态。

“散会!启哲、骏朗,跟我来一下。”骏渊泽在公司一面独大,盛气惯了,不管余下众人如何自处,自己当先甩门离去。

宋启哲紧随其后,满腹疑问:“怎么了骏叔叔?”

“消息走漏了,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姜懂事长病危的文章,恐怕法院已经展开调查,他的资产,咱们动不了啦。”

“什么?!怎么可能,这消息除了家族成员......妈的!一定是韩由美!千算万算,忘了算她!”宋启哲恨得直跳脚。

骏渊泽心中鄙夷,遇到关卡只知道卸责、谩骂,一点建设性意见都没有,纯粹庸才一个。“我们首先要稳定市场,秘书,通知操盘手JAM到我办公室见我。”

“是。”

不同于宋启哲的立场,宋已经到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地地步,而骏泽渊却不,哪怕事情败露,做不了当权者,起码他在公司有股份,在区域还有威望,不管姜家谁接班,对他都会有所顾忌。

所以,骏渊泽非但不绝望,还生出富贵险中求的刺激,转头吩咐儿子:“你马上去联系香港恒生银行的老孙,让他兑现贷款,我们要让公司增资扩股,稀释韩由美在韩丰的持股比例。我想,法院冻结在韩国的姜氏财产,韩由美应该还拿不到一分钱,没有能力购买韩丰股份,但也不排除她找外援,现在就看谁手快了!”

骏朗黑瞳暴出辉熠,大叹:“是,老爸!”原来父亲早有准备,利用公司膨胀扩张的底子,进一步能和翼飞并购增加谈判筹码,退一步又能及时操控公司股权,英明啊。

“那我呢?”宋启哲焦急询问。

竖子败事,不堪与谋。骏渊泽淡淡看他一眼:“对不起宋少爷,你也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有心帮你,扩股后愿意让出一部分股给你,可是,你能吃下多少?”

宋启哲脸色一惨,诚然,他们宋氏一族,向来依傍着姜家福荫,倘若缺少姜家支持,一切便会转眼成空。买?拿什么来买?所有叔伯姊弟的私房钱,加在一块能凑足五千万就不错了,面对公司增资后庞大的股金,如此购买力,宛如杯水车薪。

事态皆已失控,宋启哲相信,各区域总裁代表,此时此刻一定会象骏渊泽这样,不吝余力施展对策,为他们自己谋取最大利益。事情演变到最后,大夫人及宋氏一族,反而成了过墙梯,被人踢出局外,真讽刺。宋启哲感觉象是为人作嫁,抑郁得差点呕血。

162、铁口判析

山很不已为然,觉得秦江是在虚张声势,不过颜面上来。

凭什么,这样庞大的资金,全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来操纵?那要他们这些行业一流操作者来干嘛?蓝山自视甚高,信奉用实力说话,尽管柳亦轩、张承贤极力推崇,但蓝山对秦江不抱多大好感,甚至还有点抵触念头。

瞧瞧,人家玩狙击的,要么来个声东击西、暗渡陈仓什么的,假假也来个轧空式吧?!秦江倒好,居然直白的用下三烂流言攻势,丢人啊,要是行内人士知道我与他共事,非要足足耻笑我一年不可!

别人咋看秦江,柳亦轩不清楚,但他信任秦江,毕竟那是眼见为凭的事。因此,柳亦轩很安逸,端着茶杯自斟自饮,后来嫌张承贤那秘书是男的,忒戳眼,于是索性自己讨过一套茶具,弄起了功夫茶。

蓝山的助手小琪紧盯着屏幕,不到十分钟,原本长红的姜氏企业的股票,徒然咯噔一下跳动,转绿了。

小琪急忙飞快报数:“姜氏企业,现48块,跌9,预估主力成本34.47。”为避免众人混淆,小琪顺便将货币换算成人民币。“韩丰股份,涨停板,暂时没变化。”

其实秦江知道,单凭一条谣言,是无法左右姜氏企业的,但偏偏这不是谣言,哪怕内含的信息亦真亦假,也足以引起有心人注意了,估计姜氏企业内部、或者与之相关联的韩国企业,也嗅出了一些味道,并开始较对策略,否则股市不会有所反应。

股票微小变动,不能说明什么事,蓝山仅仅眉峰一扬,不作表示。

秦江瞄了眼墙上的石英钟:“二十分钟后,姜氏企业才会继续下跌。”

或许法院冻结资产,营运会出现状况。又或许股民跟风跳水拉低市场,反正不管事情怎么发生。秦江都没那能耐去预测,他只知道半个梦给出的股票浮动数据,如实照搬而已。

闲来无事,秦江凑到柳亦轩跟前,老实不客气的捞过一杯功夫茶:“不错,柳老您的茶和年纪一样,醇。”

柳亦轩笑骂道:“滚!别浪费我的茶。”

蓝山、张承贤俩。却轻松不了,仍默默站在屏幕前,思考策略。狙击最讲究耐性,一个狙击手,有时候为了等待最好时机,他们可以长时间隐匿。不管秦江说得准不准确,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得等待契机。

这次狙击,两人压力好大,不但要对付姜氏企业。还要应付它境外三家集团,其中,方方面面的不明因素自不必多说,单单潜在一旁伺机发财的金融大鳄们,就够他们喝一壶了,倘若出错,便是全盘皆输地结果,最糟糕的结局。就是血本无归,一切归零。

二十分钟后。

蓝山下意识看看手表,再瞧大屏幕,古板地脸色终于起了变化。

小琪兴奋报道:“姜氏企业下跌5.4,现42.6.”

另外一个队员也振声说:“新加坡盈丰股份跌停板,维持在二十六块七毛。”

“姜氏企业下跌1.2,现41.4

“日本天丰下跌2.6,.:7块。”

地狱天使二人从各自眼中,看到了惊诧。张承贤毕竟见识过秦江的玄妙预测,很快便平静下来。“秦江,接下来呢?”

“十七分钟后,姜氏企业跌停板,价格维持40块左右

十七分钟不长,秦江的判析,又一次得到证实,这下子。屋里诸人真不知该怎么评论秦江了。蓝山与张承贤面面相觑,心底诧异非常,如果不是亲眼看秦江就在自己眼前,还以为他就是姜氏企业背后的操盘手呢,简直是说什么来什么,想停板就停板。

神话吗?

“再后来呢?”蓝山此刻不象个驰名业界的狙击手,倒象个虚心请教的学生。

“再过两个小时,姜氏企业才会有变化,姜氏若不跌,它的境外公司也不会有太大起伏,你们看着办吧。”

张承贤白秦江一眼,还办什么鬼,和钱过不去呀,既然会跌,我们何必冒风险去拉它,有弊不作是白痴。

等呗。

.......

“小姐,迎春旅馆到了。”出租司机好心提醒倪彩。

“哦,谢谢。”

一下车,倪彩便掏出一只老旧手机,很显然,是秦江地那部烂货。

今早秦江一到家,胡乱洗个澡,便急匆匆地拖宁离家,手机遗留在换下的衣服里,直到倪彩听见铃声,才知道秦江忘了带手机,生怕耽误秦江急事,便自作主张替他接听了,对方话不多,几乎是以嘶吼的方式交流,内容大致是要秦江来迎春旅馆结账,还未等倪彩接话,对方便粗鲁挂断。

秦江、宁有事外出,等他回来再通知?或是去帮他处理?

其实,倪彩非常乐意为秦江做任何事情,云南之行,他施予的那份恩情,自不必多说,还都还不清呢,回来之后,又被秦江一直当宝贝般供着,生怕饿到、渴到、累到、碰到,可越是单方面接受秦江好意,倪彩就越觉得愧疚,照这么活下去,跟废人有什么两样?

倪彩是个固执的女孩,所以,她来了。尽管独自一人外出,在漆黑的世界中磕磕碰碰,一路周折,仍咬牙坚持着,至少得证明,她不是累赘,她能为秦江分忧.....

163、大闲人

边三个男人,勾肩搭背直直走来,每人都是脸色赤红浮,似乎喝了不少酒,其中一名光头汉子,经过倪彩身旁时,忽然踩到自己脚后跟,一个踉跄差点扑到倪彩身上。

倪彩感受微风侵袭,稍稍错开一步,海波不惊,神色如常。

这反倒让光头汉子注意上了倪彩。“哎哥们,这小妞咋样?”

高个子男人努力睁开沉重的单眼皮,打眼斜望过去,不觉一阵目炫:“不错,脸蛋够沉鱼!”

“身材很落雁!”另一个家伙也不甘寂寞道。

光头汉子再仔细一瞧:“哟!还是个瞎子。”

“而且是个顶漂亮的瞎子。”高个子接茬。

女孩神色明显一滞,光润白腻的脸上,不自觉渗出一抹娇红,宛如莹玉染上了胭脂,虽然着装老土,却难掩她那姿形丽色,阳光穿射过她单薄的肌肤,手指、耳垂等地方,几乎透明如玛瑙,三个喝糊涂的男人,看得更加痴迷,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高个子手肘戳戳光头,失魂道:“我喜欢她!”

光头不满地说:“别,我先看到的!”

“见者有份......”不甘寂寞的家伙最后总结。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光头直接欺上去,尽量将语调放平缓。“小姐,等人吗?”

“姑娘,想去哪儿?咱们包管带你到地头,嘿嘿嘿嘿。”高个子面部表情属于真实的猥亵,反正女孩是瞎子,看不见自己嘴脸,不必压抑。

鼻间酒气越来越浓,显然几个男人已逼至跟前,倪彩窘迫后退,没退两步,背脊就抵在了路牌,娇躯一震。同时震得心口慌慌的。

“不用怕,咱们都是正经人。虽然刚刚出狱,但绝对不是想非礼你!”不甘寂寞那家伙喝混了,简直是在拆台。

光头正要继续进逼,突然衣领被人揪住,接着一阵怪力猛地往后拖,光头飞似的倒栽出去,一个仰八叉。摔了个七荤八素,满天星斗。高个子愕然怔住,可尚未等他醒过神,顷刻间,肋部便受到一阵重击,半边身躯酸疼发麻,人慢慢端到地下,只剩下断气似的喘息。唯独‘不甘寂寞’,离得自己兄弟远些,才没遭殃。但也懵了头,呆呆站于原地,忘了回应。

一位身材壮实的青年,横杵在女孩面前,也不说话,只是冷笑盯着他们。

这时,殷妍被老板‘押’着走出迎春门口,扫了一眼杂乱的场面。马上便认出了倪彩,这并非看出她是瞎子,才会相认出来,而是第一感觉上,只有这等美丽女子,才佩得了‘倪彩’之名。

说来奇怪,殷妍一直躁郁的心情。不知怎的,就平伏了下来。

确实,倪彩就是一团和气春风,随便一站,隐约就会生出一份能够威压旁人的高贵,那份淡然和不争,也很容易感染他人,似乎觉得,在她面前撒泼、耍赖,是件非常失礼地事。

殷妍比较困惑的是:倪彩究竟是秦江什么人?千万别告诉我是女朋友。那个龌龊地混蛋不配!

“你是倪彩吗?”

“嗯。”倪彩柔柔应道。

“吁~,可盼到姐姐来了。”殷妍大咧咧走进场中,牵上倪彩就走。

光头等人眼睁睁望着小美女将大美女带走,醉意也消减不少,色心不死地迈动脚步要跟过去,冷不丁却又被那个壮实的小青年拦住。

“报上大名,省得大水冲了龙王庙。”光头声色俱厉的质问小青年。

“萧晋。”萧晋显得漫不经心。

萧晋出现此处,并非偶然,话说秦江还没替他联系到天罡保安公司,如今无职一身轻,每天除了外出遛达,到点回家吃喝,拉屎就算是民生大事了,纯粹的闲人一个。

今早锻炼回来,发现倪彩独自一人外出,萧晋怎能放心得下,若是别人外出,他才懒得去管,但倪彩身有残疾,行走不便,不免起了恻隐之心,二来嘛,倘若倪彩再次走失,秦江一定会发狂,连带着,他也得帮忙东找西寻,跟着受罪,不如防范于未然好些。

果然,倪彩是不能单独外出的,她的美貌太多宵小觊觎,而且都欺负她不良于视,当真可恶!

“萧晋......”光头稍一思索,便了然于胸。“你是颜老虎的人?!”颜老虎不出名,但他身边新晋一个很能打地小子,却有些名声。

高个子捂着肋部,龇牙咧嘴喝道:“小子,竟敢惹咱们‘狼群’,你等着!”

萧晋哭笑不得,这世道,干坏事的反而理直气壮了。“倪彩是咱们家的宝贝疙瘩,就你们几个混账东西也敢惹?!顾顾自己吧,如果让‘一家之主’知道,小心剐了你们的皮。”

萧晋非常清楚,倪彩就是秦江的逆麟,秦江虽然不承认,可舍生忘死、独入虎穴,任谁都明白他是喜欢瞎子姑娘的,自己在倪彩面前,也不敢太放肆,否则弄火了秦江,自问接不下他一招,也只有张小亚那白痴,敢挑逗倪彩,赶明儿若是张小亚失踪,那肯定是秦江偷偷将人埋哪了。

现在的情形是,自己怜惜倪彩,别的阿猫阿狗却这般肆无忌惮,萧晋特不爽。

萧晋虎视眈眈,盯得光头几个心惊肉跳,更别说去主动捅这马蜂窝。

半晌,萧晋不耐烦喝斥:“日!我又不是女的!死瞪着我干嘛,要打要留,痛快点划个道。”

光头脸皮僵硬的弹了弹,愣是不敢说硬气话:“行,兄弟几个认栽,回头我们会找颜老虎讨个说法。”“我已经在颜老虎那儿混了,直接找我吧。”

164、循环轮转

市收盘,人们揣着或喜或忧的心情,离开了证券交易

秦江打个招呼,便携同宁,匆匆走了。

蓝山凝视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但更多的是疑惑。“承贤,你怎么认识秦江的?以前我从未在股场上见过他这号人。”他简直象一道惊鸿,给人展现出太多神奇,绝不该是个泛泛无名的人。

张承贤淡然笑说:“他一直在小打小闹,做得很隐忍,我也是通过柳老认识的,其实啊,他连K线图都认不全,对股票的认识和操控,还不如你我精通呢。”

“不可能!”蓝山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没有谁能做到秦江那样,精准到‘点’上面去,如果他只是半吊子,那我算什么?!

张承贤耸耸肩:“我不太清楚,可能他藏拙了吧,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个舵手,一个好的舵手,远胜过一个好的操盘手,我承认不如秦江,他的预测实在是太惊人了,即使随便找个二流团队,也能干赢我。”

蓝山神往道:“不错,任你变化多端,手段万千,如果被他分毫不差的提前知晓结果,你还咋跟他玩?!”跟谁斗,也别跟一个立于不败之地的人斗,那是找死。

张承贤掉头望望仍在打电话的柳亦轩:“柳老,您走吗?我送您一程。”

柳老挥挥手赶人:“你们先回去,我还得联系一下各地外围人员,让他们加把劲。”

张、蓝二人深以为然,一个公司兴衰,影响它的实体经济,也是重要一环,台前秦江是舵手,幕后,少不了方方面面的运作。

.......

“秦江,回来了。”钥匙一进入门孔。倪彩就判断是秦江回来了,秦江开门有个习惯,总喜欢先撩撩钥匙,弄得叮当作响。

“嗯。”

“呢?”

“去医院了,倪彩,给我杯水。”秦江一屁股跌到沙发上。软绵绵的撑个懒腰,可刚撑到一半,冷不丁发现跟前蹲着一只小狗。小狗看似刚出生没多久,头大腿短,毛绒绒的,还讨好的冲他摇摇尾巴。

嗨!稀罕了。“倪彩,这狗谁的?”

“我的!”楼道口,传出清脆莺声。

秦江猛地抬头:“殷小姐?你怎么......”

“妍妹妹是我去接来的。”在熟悉地环境里。倪彩一点也不象瞎子,一路七弯八拐,居然不碰一物。便施施然将水给秦江端了过来。“你啊,怎么把人家女生丢在旅馆呢,当时她又没带钱,处境多尴尬....你们昨晚.......”倪彩欲言又止,小嘴张了张,还是忍下了。

秦江自知理亏,不敢看殷妍,悻悻解释:“今天一早,我临时有事要忙啊。”

想起那件破事。殷妍就一肚子火,不过现在不是撒泼的时候:“秦江,公司收回富康那栋别墅了,我没地方住,你给我安排吧。”

秦江挠挠后脑勺,特郁闷:“一时半会儿,我哪去找房子,虽然是你助理。可这似乎不是我该操心的吧?公司呢?怎么安排你?”

殷妍目光犹如刀子,刺人。“难道让我去公司住?你明明知道沈永康是怎样对我的!”回公司,等同受制于沈永康,日子能过得舒心吗?!

“咱们是不是朋友?”秦江忽然莫名其妙的问。

殷妍头一仰,拿鼻孔看他:“不是。”

“倪彩,今天午饭是什么菜?”秦江不再理会殷妍,一溜地往厨房奔去。“不会又是炒鸡蛋吧?再吃我都能下蛋了......”

“等等!是......”殷妍感觉很屈辱,俏脸火烧云似的通红。

“那我......”

“往后你只要安心做好助理地份内工作,我不会过多要求你。”殷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还有,今天最好给我找到房子。我不想睡大街!”若说对秦江没好感,那么,对沈永康就是反感了,由秦江安排食宿,属于可接受范围。

秦江立刻兜转回来,一脸正经道:“房子不成问题,我这

房子,如果您不嫌弃就住下吧,租金便宜算给你,如可以帮忙分摊家务,我免你房租。”

要本小姐擦擦抹抹?想都甭想,殷妍不屑道:“这点房钱我还给得起,下个月发薪水我一块付。”车、房、卡全被沈永康没收了,自己的私钱,别说去住旅馆,日常开销都成问题,出门在外,少不得要凑合凑合。

对于新房客入住,倪彩已经习以为常,当即兴冲冲牵上殷妍:“来,我带你上去挑房间。”

秦江仿佛看见了殷妍背后那股黑色怨气,得逞一般嘿嘿干笑,这小妞向来看我不顺眼,逮着机会打击她一下,也算替自己出了口恶气了。

叮咚~。

秦江狐疑起身开门,谁啊,莫非是张小亚来蹭饭?

一开门,秦江不禁呆了呆。门口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妹,她身后跟着的,还有老同学叶丽丽。

“哥,你同学不认门,我给你带来了,对了,今天午饭有什么?我还没吃呢。”小妹大咧咧闯进门,直接往饭厅找吃,忒有秦家风范,一副饿鬼命。

“稀客啊。”秦江捧着兴奋笑脸,将老同学引进门:“哟,丽丽,一夜之间,你咋老了这么多?”

叶丽丽容貌枯蔫,无精打采道:“什么话,我这叫憔悴,还不是为了她。”说罢,将身后一个小人儿拉了出来。

秦江低头一瞅,傻了眼。“小不点?!”

小不点可怜兮兮的耷着眉毛,大眼睛里嚼着豆大泪水,看见秦江后,嘴儿一瘪,哇的哀怆大哭出来,千里缺堤一般。“哥哥不要我了,呜呜呜,坏哥哥自己走掉啦......”

秦江顿时头大了一圈,直飙冷汗,手忙脚乱抱起小不点,哄道:“别哭别哭,哥哥不是在嘛,乖啊小不点,哥哥因为有事才走的,哥哥.....再哭我走了!”

这话真灵,小不点嘎地刹停哭声,很戏剧性,只是小身子不断抽搐哽咽,并用小手紧紧箍着秦江脖子,任秦江怎么拔也不撒手。

“丽丽,这是怎么回事?!”秦江苦脸道。

叶丽丽有种解脱之后地欢愉:“怎么回事?昨天我们送她进了福利院,可从那时候开始,她一直哭,说要找哥哥,别人都哄不住她,直哭到今天,我们看这样不是办法,怕她哭坏身子,只好送你这来了。”叶丽丽看看安静的小不点,摇头郁闷不已。“看来小不点只认你。”

秦江哭笑不得:“好像我也不符合收养条件吧?再说就咱这尴尬的年龄,带一小萝卜头过日子,妹妹不象妹妹,私生子不象私生子,邻居该怎么看我?还让不让我娶媳妇了?!”

“法理不外人情嘛,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小不点哭得那个凄惨,害我老想起初恋,我心里更凄凉,得,我倒霉不如你倒霉。”叶丽丽打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材料。“你是不符合收养条件,不过划在你妈名下行,啧啧,瞧你住这么好地房子,生活条件不错嘛,成!就这么办啦。”

“喂喂,老同学,你太不负责任了,好歹调查一下我的情况再下结论啊?我其实负.......”

啪!

叶丽丽将申请材料粘在秦江额头上。“填好给我送过去,我先走了。”几乎是逃也似的,窜下楼去。

“哎!哎!.....靠!”秦江肠子都苦青了,这房子用来打脸充充胖子还可以,我现在是负债累累,工作繁碌,哪有空照顾这小豆丁?!

低头瞧瞧怀里,哭了一天一夜的小不点,疲乏了,没精力了,此时睡得异常酣甜,小脸上留着一抹残红,那是激切嚎啕的余晕,但她的神情,是无忧、舒详的,宛如栖身于安泰小窝里的雏鸟。

秦江抚抚她细顺的发辫,没来由地感到心疼:真不知道这小女孩为什么就认定了我,凭空让我多了一份不可推托的责任。

“哥,有句话我憋心里好久了。”

“说。”

“嫂子是谁?”

“.......”

165、落户

如平常那样,不大合群的柳冰冰,在房间里吃完快餐去倒掉,途径大厅时,看到一番光景,忍不住驻足观望......

茶几上,一位长得可爱趣致的小女孩,正吧唧吧唧对付着眼前饭菜,好像几天没吃似的,那馋劲让人看着都咽口水,饭粒沾得满嘴都是,憨态可掬。脚底下,一只小黄狗吐着鲜红舌头,等着她掉落的饭粒,显然,黄狗觉得这女孩要比原先的主人慷慨多了。

一伙人围于旁边,眼瞪瞪望着小不点。

“秦江,你确定收养她?”张小亚神采飞扬,甚至有点儿兴奋,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征兆。

秦江愁死了,舍不得再将小不点当皮球踢送,可自己当前的小日子,也明摆过得窘迫和负担。唉,真让人左右为难。“不然怎样?暂时先饲养着吧。”

宁原本抚弄小不点柔顺发辫的手,转过来恨恨拍了秦江一记。“不许埋汰小不点!你当她阿猫阿狗呀!”

倪彩抿嘴失笑。

“我真搞不懂,凭什么小不点就那么粘你?!”殷妍一脸的不平衡,象是心爱玩具被抢了。

众人看看大的,瞅瞅小的,同样困惑,你说小不点看中秦江啥了?论样貌,他顶多不吓着小朋友,论慈祥,狼外婆微笑的时候也比他强,论关系,无亲无故。这下可好,相处三个多钟头,小不点居然认可了他,非哭死哭活的找来,孽缘啊~。

“我问谁去?”秦江比谁都郁闷,但被人需要、被人依赖的感觉,还是蛮爽的。“行了行了,都别说了,我就暂时提前当个爹吧。”

众人默不接茬,神情都不以为然。

“哎。借你手机拍照。”秦江兜头又问萧晋。

“没电。”萧晋闷闷地回道。

秦江哑然:你小子手机不是欠费就是没电,装来有什么用?

“干嘛?”宁递过自己的联想

“给小不点拍照,回头让凌天弛放网上,搞个寻人启示什么的,帮她找找家人。”秦江指头敲敲桌面,提醒仍在舔碗底的小不点。

小不点终于有了回应。汪潭一般的清澈星眸,迎向秦江。

秦江一举手机:“小不点,看镜头。”

小不点异常配合,迅速摆了个‘茶壶’造型,特造作,敢情,她以前没少拍照,知道该怎么做。完了。小不点扑到秦江怀里,仰着脸儿,怯生生说:“哥哥。别把小不点送人好吗?”

秦江怜爱刮掉她脸蛋上残余的饭粒:“嗯!你不喜欢,谁也不能拿你送人,放心住下吧,这里有哥哥、姐姐关心你,陪你玩耍,让你每天快快乐乐地,直到找到你妈妈为止。”

得到秦江承诺,小不点眼眉儿笑弯了,孩子骨子里那份闹腾劲儿。再也压制不住,直嚷嚷道:“哥哥哥哥,我还要照,要最漂亮的。”

“哟,还来兴趣了你。行,哥哥陪你,那个谁,帮拍一下。”

“姐姐。你也和我们一起照,全家福!”一件有趣的事,很容易让小孩子淡忘不快,她很简单就能摄取快乐,因为她心思简单。昨日的遭遇,小不点似乎已然忘却了,此刻便开心的四处乱转,拉人陪她照相。

全家福?

倪彩心头涌起淡淡温馨。

这一屋子人里,倪彩对这个家,最有归属感。不管是以前在梦花路,还是现在的昭通,不管是临时租借地地方,还是长期住所,只要有秦江的家,由他支撑起的家,那便是‘家’了......

“冰块姐姐,你帮我们照。”

柳冰冰无语,默默接过手机。

小不点的天真无邪、童真童趣,忒能感染人,讨喜的笑脸往人前一捧,包准让铁石的心都软化掉,第一时间,征服了屋里的男男女女,连柳冰冰千年冰封的容颜,也隐隐起了波动。

柳冰冰举着手机,表情却一点也不喜庆,冻得能凝霜,冷酷道:“笑。”

大伙脸面集体僵掉......

秦江悻悻道:“你说‘笑’字地时候,能不能别摆臭脸?那样我们笑不出来。”

“我只负责照。”柳冰冰意思是:管你们爱笑不笑。

众人昏倒,这冰块不单不敬业,还特寒碜人。

......

姜尚武病危,宋氏外家故意欺瞒大众,以至于公司的诚信,不多不少受损,与姜氏有合作、或合作意向的公司,不大看好由宋夫人领导姜氏,以情面为基础,建立交易地某些财团,更是干脆撤资,应了一句‘人走茶凉’,诸般种种,造成姜氏企业短时间内资金外流,加速姜股下跌,整个下午,跌得让不少人胸口抽疼。

连枝并蒂的韩丰股份,自然也受到了影响,不过国内股市相对封闭安全,韩丰仍能把持得住。

“JAM,

“抢。”JAM淡定从容。

接着室内一阵忙碌的滴滴答答键盘声。

JAM对身旁的骏渊泽道:“现增强市场买气,把市场上大部分短线筹码冻结起来,维持下跌趋势。”

“法子不错,但是我们的回购价,也相应跟着抬高了,这可不在我们的预算之内。”骏渊泽盯着屏幕,脸色阴霾。

JAM冷静如常:“起码能阻止查买家是谁。”

166、提前瓜分

有人抢购韩丰股份。”小琪略为中性的声音,打破了寂。

蓝山皱皱剑眉,呢喃道:“会不会是第三方掺入?”

张承贤摇摇头:“还不清楚。”

“放心,是韩丰在拆庄冻筹。”瘫坐于沙发中的秦江,悠闲吹吹茶梗,与这一屋子严肃、端谨、忙碌的气氛,格格不入。

“你怎么知......”话到一半,蓝山发现众人目光飘向自己,即刻噤声,有点自嘲的摇头笑笑。

秦江这一天所展露的能力,着实够怪诞诡奇,足不出户,电话也不见联系一个,却往往能料敌先机,直指对方软肋,将危消于无形,仿佛用一根无形的线,操纵着对方,去走他铺设的道路。

虽然每个人脸上不表现出现,但心里都是百般讶异,如今大伙也深有觉悟了,当下要做的不是问为什么,而是根据秦江给出的方向,修改己方策略。

“停止交易。”张承贤笑得有些贼。“反正我们首要任务是不让骏渊泽夺权,并非要痛击韩丰。”

这也是按当初秦江的要求,替韩由美维持现状,直到她接管姜氏为止。

另一头,打了半天电话的柳亦轩,终于挂掉电话,含笑说:“秦江,骏渊泽正在和香港银行洽谈,果然是想增资扩股。”

蓝山忙问:“老爷子,办妥了?”

柳亦轩轻描淡写道:“嗯,一点流言,加上对他们陈说利弊,银行自然懂得怎样取舍。”

“那就好。如果让他们增资扩股,咱们又得费一番手脚,秦江,还是你行!跟你共事真轻松。”张承贤清朗开怀的笑声,荡满了VIP室。

秦江笑嘻嘻说:“我只是给大家提个醒,真要说起来,还得多亏宁,让咱们不废功夫。直接找到结症点......”

宁窘涩地扯扯秦江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

宁曾是骏副总裁的秘书,很多公事上的事情,俩父子都不大瞒她,只是这种事情,实在不值得在这些人物跟前称耀,特别是在秦江面前,毕竟其内包藏着宁过去一段遇人不淑地感情。很是不堪,尤为怕秦江对她心存芥蒂。

秦江,不再似以前的秦江,运筹帷幄、笑指江山。折服了屋里大大小小的与事者,生生象换了个人一般,那份轻描淡写,又胸有成竹的气度,哪还是原先蹉跎、不得志的模样?!

宁是越看越入迷了......

“行了,韩丰股份下午不会再有什么动作,大家看日本市场吧。”秦江说完,又开始造作的吹他的茶梗。

“天丰下跌3.4,现价20块。”

“日本传来消息。天丰停止商业动作,加速收笼资金......”

不必蓝山吩咐,小琪等队员自觉转移观察视线,留意起日本的天丰股。

短短一天时间,姜氏企业及它地境外上市公司,业绩严重下滑。这是家族式企业的弊端,自从家长久不事事,原本隐伏于公司方方面面的问题,终于被最大量激化,并直接影响市场,这当中,宋启哲鼓动各公司二把手篡权,有直接关系。

股市上,老股民见苗头不对,当即抛售。新股民习惯跟风,趋势一成,短线筹码疾速跳水,弄得姜氏企业每况倾泻,一蹶不振。

也难怪张承贤心喜,都不用他们费劲操盘,只需动用小小资金,左右市场,便能造成趋势,轻松得跟玩儿似的。

看着姜氏相关企业上市公司,不断下滑的数字,连向来稳重的张承贤,也耐不住冲动。“秦江,咱们什么时候出手收购?!”

“别急,我会提供姜氏最低价位的......”秦江欲言又止,但并没报出价位,而是忽然转向一直静坐的辛铁城,突兀问道:“辛先生,现在信得过我没?”

张承贤等人齐刷刷望向他,秦江又想干嘛?

辛铁城一整天都在默默观望,其实内心却充满了悸动。原本应约而来,只为清偿奶奶地人情债,但此时,他已经象一个赌徒,一个透视了盅里骰子大小的赌徒,想怎么赢就怎么赢,想赢多少就赢多少,哪怕不是赌徒,也经不起这种垂手可得的诱惑。

商人骨子里,都是好赌的,辛铁城犹如被吸入深潭,再也难自拔。“需要我怎么配合?我能得到什么?”

“够直接!”秦江嘿嘿干笑道:“来,咱们找间小黑房慢慢聊吧,你也知道,龌龊地交易,还是躲起来磋商比较好。”

辛铁城哑然失笑:有意思的小伙子......

二人走到隔壁休息间。

秦江作个请坐手势,自个儿大咧咧翘着二郎腿,叼一根烟便点上。

“说吧。”辛铁城几乎是迫不及待。

“你必须尽可能多的提供资金给我运作,事后你可以留下姜氏企业百分之十股份,其余的,必须交还给姜氏。”秦江直截了当。

姜氏企业,当然包括它的跨国机构,以百分之十股份入主其公司,不得不说,这票买卖太吸引人了,只不过,辛铁城却纳闷不已。“你不是想收购姜氏吗?为什么要将其余的股份退回给姜氏?”

“姜氏是我朋友的,我不想据为己有。”

辛铁城更加困惑:打击朋友的公司?然后归还修好?太复杂了吧?!

秦江看看他的表情,轻松笑说:“您甭管那么多私下交易,反正我提供稳赚不赔地机会给你,你只要按照协议做就可以了。”

抛却风险,先谈收益,这么古怪且实际的协商,辛铁城破天荒第一次尝试,不过秦江的实力摆在眼前,毋庸多虑,他有这个资格。“你和他们的交易,也是如此?”辛铁城看看门外。

“是的,姜氏境外还有三家公司,光靠一方财势,收购难度太大,所以我愿意分摊利润给你们,至少肥水不落外人田。”“成交!”辛铁城想都不想。

167、温馨集体

天工作结束,秦江顶着夕阳,懒懒散散回到了昭通。

刚打开门,便看见不远处的倪彩,正摸索着什么东西,而小不点则蹲在沙发后面,贼头贼脑对她张望,秦江大感奇怪。“干什么呢这是?”

“哥哥!”小不点欢呼起来,蹦蹦跳跳跑到秦江面前,象树袋熊似的抱着他大腿。“我在和倪彩姐姐玩捉迷藏。”

“.......”连秦江这么无耻的人,都有些看不惯了。“太欺负人了吧?姐姐又看不见你!”

“可是,姐姐太快找到我,就不好玩了。”小不点眼里透着清澈无邪。

秦江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回来啦。”倪彩甜甜的笑容,已从慈柔转化成嫣润,与往常一样,过来拿鞋子给秦江换。

见到她醉心的笑颜,秦江一天的疲惫,立刻消融殆尽,家里有个女人真好,特别是象倪彩这样温驯的女人,让游离在外的自己,总是时刻惦记着,尽早回来安享那份温柔。家,之所以为家,就是因为有所挂念。

“行了,你不用过来。”秦江体恤倪彩,小小事情哪会劳烦她,赶紧自己把鞋换了,忽然又发觉她走得一磕一歪,忙迎上去扶她。“脚怎么了?”

倪彩涩涩说:“没什么......”

秦江是个粗人,非常粗的人,心里想到什么,便毛手毛脚撩起倪彩的裙子,仔细一瞧,她纤匀白皙的小腿上,淤青了一块地方。不由心疼:“瞧你,走动不灵便,干嘛玩捉迷藏!以后少玩这些摸瞎的游戏。”

一个无知无畏,一个不能视物,鬼知道会闹出什么危险来,若小不点无意间摆弄一些尖锐物,难免会伤害到倪彩,或者小不点躲猫猫。躲到洗衣机里,倪彩一不留神碰到开关,那也是顶糟糕地事情......

“哦。”倪彩娇羞缩缩腿脚。

“哥哥,不要随便掀姐姐裙子。”小不点替倪彩打抱不平。

秦江讪讪干笑:“咳,我这不是出于关心嘛。”唉,好不容易有个二人世界,偏有个小毛孩在跟前戳鼻戳眼的,真郁闷。“哎。其他人呢?”

“殷妹妹去公司了,冰冰嘛......”倪彩说不出所以然,柳冰冰她向来神神秘秘,什么时候外出。什么时候回来,去干什么,没人知道,在这个大家居室里,她显得格外孤羁。

“哟,都没回来呀?那行,今晚我受累受累,给你们弄个晚饭。”秦江撩起衣袖,往厨房走去。

“你饿了?啊。我该早点做晚饭的。”倪彩不好意思跟上秦江。

“别把我想得那么矜贵,回来尽要你伺候着,做几道菜而已,对我来说是小意思,你陪小不点玩吧,一会儿就好。”秦江笑嘻嘻将她推出厨房。说实话。倪彩闭着眼睛做出来的菜,实在不咋的。记得有一次煎鱼,倪彩一番炫丽的翻炒抛接,煎好之后,鱼居然神奇的不见了,最终成了悬案。

倪彩是个倔强的姑娘,一心想证明自己,秦江也不好明着打击她地积极性,反正有什么家务活,尽量替她做了呗。

时值六点半。宁也回来了,袅袅娜娜换鞋进屋,忽而嗅嗅空气,狐疑问倪彩:“谁在煮东西?”

“回来了,你先坐,很快就好。”秦江端着盘菜走出厨房。

宁瞅瞅他手上那盘,拼凑得乱七八糟的时菜,再低头瞧瞧蹲在一旁,伸长脖子等候的小黄狗,便轻蹙起好看的眉儿,嗔道:“人都顾上不来,你却先顾着喂狗?!”

秦江一愣,指指时菜,小心翼翼说:“小姐,人吃的耶。”

宁呆滞望望菜盘子。“对不起......”

“.......”秦江表情忒忧郁。

接着进门的是殷妍和柳冰冰,二人脸色也不佳,柳冰冰那是千篇一律的刻板,殷妍似乎是遇到了烦心事。

“怎么了你们?”宁关切问二女。

殷妍无精打采说:“没什么,韩丰推延了我的拍摄档期,我估计是沈永康那个混蛋有意阻挠。”

秦江听闻暗吐舌头,悻悻溜回厨房。殷妍要骂地混蛋,恐怕应该是我吧?姜氏企业今天被折腾得险象环生,韩丰哪敢拓开业务,没全力收缩就不错了,公司各项目,自然得延缓,没想到还牵连了殷妍。

柳冰冰仍是无话,冷冷杵在那里,只是星眸却出神盯着秦江闪缩的背影,若有所思。

十分钟后。

“喂,各位姑娘们,可以吃饭了。”秦江拍拍巴掌招呼:“菜做得虽不怎么上眼,不过好歹味道还在,今天人齐,算是咱们大家庭第一次聚餐,千万别嫌弃哈,赏我个脸,就坐吧。”

这时,小不点风风火火奔过来,扬着手中的花朵:“哥哥辛苦做饭,小不点奖励你大红花。”

“没点实际奖励吗?一朵大红花就想收买我?”秦江蹲下身子,亲昵揽住小不点,作状苦恼地逗弄她。“哥哥不稀罕,留给小不点带吧。”

“不!这是哥哥应得的。”小不点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扎。

“哇~~等等等等,小不点快住手。”秦江凄惨喊停。

小不点无辜地眨眨眼睛,不明就里。

“停....停一下,大红花地别针,扎......扎到我的奶奶了......”

噗哧!

殷妍阴郁的容颜,当即百花奔放。柳冰冰背转身子,小香肩耸动了数下。宁则捂住小不点的耳朵,一副非礼勿听的架势,又气又笑:“不要说粗话,小孩子听见多不好!”

秦江瘪瘪嘴,我不想说来着,可再不说,就要被小不点对穿了,我这流的不是奶,是血!

168、不怎么样的会餐

冰块姐姐,吃饭啦。”

不管柳冰冰乐不乐意,还是被小不点拉上了饭桌,不得不说,可爱活跃的小不点,确实有助于众人融洽相处。

众女拖拖拉拉落座后,看到桌面上的饭菜,眉儿都皱成了一团。

柳冰冰直接拨打手机,冷冷报说:“昭0207B座要一份快餐,菜式照旧。”而后挂掉电话,板着脸安坐一旁,不再搭理众人。

秦江自我感觉良好,给自己满上一杯啤酒,又礼貌询问殷妍:“殷小姐,您要不要也来一杯?”至于柳冰冰,秦江是不问的,省得自讨没趣。

“不喝,太次了。”殷妍不屑抬手挡住。如果是上品红酒,还可以考虑,对这种冒泡的马尿,不感冒。末了,殷妍戳戳柳冰冰:“哎,给我个电话,我也叫快餐,这菜没法吃。”

秦江忒没面子,一个能冻死植物的冰女、一个穷讲究的三流小歌星,俩人极具个性,脾气牛哄哄的,你说都是赏心悦目的美女,咋相处起来,就这么让人不痛快呢?

“为了这个不怎么样的晚餐,干杯。”秦江悻悻举杯,自饮自斟。

“秦江,我陪你喝一杯。”宁挑起柳眉儿,飞了秦江一眼,颇有小蜜那种烟视媚行的味儿,还别说,一年多秘书不是白当的,营造酒席间的气氛,简直是轻车熟路。

秦江忽然找到了老经理的感觉,心情倍好:“喝喝喝,嘎嘎嘎嘎......”仰头又撑下一杯。

倪彩摸索到酒瓶,起身体贴地为秦江倒酒。神奇的倒了个正着,且不满不溢。“秦江,老板娘要来申海开饮食店了,你能帮帮她吗?”

秦江莫名其妙。“哪个老板娘?”

“李寡妇呀。”

“李寡妇?”秦江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是中新市集春满楼的老板娘吧,哎哟你看,好歹人家还资助过咱们100钱,回申海那么久。也没联系过她,失礼失礼,行,这忙肯定要帮,赶明儿我跑跑腿,替她办齐证本。”

倪彩甜甜一笑:“如果她地店开张了,我能去她那干活吗?”

“咦?”秦江挠挠头:“我说你这么热心,敢情是想去她那打工呀?”

“不好么?”倪彩弱弱的说着。手儿无意识的旋拧着酒瓶,似乎是怕秦江不答应。

这个柔顺的瞎姑娘,不知何时起,已经完全依附了秦江。并把生活、方向、将来,全权交给了他,表面看似独立坚忍,前提却是为了自己的男人而坚忍,她的倔强,从来不对别人,而是针对自己,秦江的一句话,往往能轻易影响她的执著。更多时候,是不想拂逆秦江,令他烦恼、不欢。

她觉得自己本身就是个麻烦,难得秦江一直不离不弃,她甘愿顺从。

秦江笑呵呵揶揄:“老板娘地店还没着落,你就嚷嚷着要去干活。可见你一天到晚呆在家里,就快闷疯了,哈,行啊,那就去呗,你想干嘛就干嘛,开心就好。”就怕老板娘开心不起,没准一天的营业额,全赔在倪彩摔烂的碗、碟上了。

倪彩嫣然绽笑,瞬时满堂生彩。“嘻嘻。再给你满上,宁,你能喝就陪秦江多喝几杯啊。”

“哦。”

宁酒量不错,频频与秦江碰杯,她原本有些自制力,但见是在家里,想来醉了也无妨,于是放下胆子,不过都是小酌,不似秦江那样牛饮。秦江是杯来不拒,他需要释放生活中堆积的抑郁,期盼酒精烧掉所有烦恼。

酒,是个很妙的东西,就算心情不觉愁苦,喝着喝着,埋藏在最深处的愁苦,也会被挖掘出来。一屋子人里,秦江、宁俩人各有憋屈,也算是积苦多时了,这会儿话不多,而且有些话清醒的时候,也不能说,酒入愁肠,二人只能埋头闷喝。

其余人简单吃个饭,已经离席,回大厅闲聊、看电视,只剩他俩还在桌上扛酒。

几趟过后,秦江舌头都粗了。“,美.....美丽怎样了?”

“已经过了危险期,剩下的就等慢慢康复呗,薛姨请了个特护,说是由专业人士看护美丽姐好些,让我们有空去探望一下美丽就行了,不必天天往医院跑。”宁小盏低斟,粉腮红晕早推霞,不胜酒力,汪汪眼波含着几分慵懒媚意,风情万种地一扫,扫得秦江心肝怦跳了数下。

乖乖,眉挑不胜情,似语更销魂。

这是女人醉态之美?还是我喝朦胧了?

算起来,很久没有近距离仔细端详宁了,习惯了欣赏倪彩,乍一看,才发觉宁的狐媚,并不输谁。

秦江醉酣酣盯着宁殷红双唇,小腹一热,鬼使神差说:“我想....亲......亲你一下。”

宁双眸痴迷,吃吃笑着点点秦江额头,轻佻说:“来啊~,你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坏胚。”完了,小香舌还绕唇一圈,特媚惑。

啵!

秦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劲亲了宁一嘴巴,声音大得传遍屋子。

啥滋味?

没感觉,因为嘴唇早喝麻了。

“嘎嘎嘎嘎,我喜欢这感觉。”秦江张狂的勾搭上宁瘦弱肩膀。“陪大爷回屋......继续!”

“奴婢遵命~。”宁咯咯笑得花枝乱颤,整个身子融在秦江怀里,一副小鸟依人,娇柔不胜,活脱脱地再版青楼女子。

大厅众人一听,集体恶寒。

俩人醉得开始低级趣味了,这算什么事?当我们是空气吗?

“停停停!”殷妍最看不惯秦江,怎能任由宁好端端一大美女,被这猥琐小人糟蹋!忙火急火燎赶上前,七手八脚将宁抢出来,并暗暗阴了秦江一脚。“你们顾这色狼,我先送宁回房休息。”说罢,搀宁上楼。

倪彩吃力扶着不安分的秦江:“秦江,站稳呀,你好重,我扶不住了。”

秦江反手搂着倪彩的小纤腰,一手挑起她的尖嫩下巴:“来,陪我唱刘海砍樵。”如果张小亚在场,一定会提醒众人,秦江喝醉后必定发酒疯,但主要是惦记着唱歌,还不挑别的,尽唱刘海砍樵,十年不换口味,那叫一个腻。

倪彩苦脸说。“我不会,不如扶你回房休息吧。”

“不用.....”秦江半醉半醒的拖着倪彩,往楼上奔去。

169、酒后事端

江磕磕碰碰闯入倪彩房间,顺势手一带,将她甩到床

倪彩房间很大,床也很大,这里原是文芳的主卧,色彩轻快的花米色墙壁,茸茸的白毛地毯,悬挂壁上的等离子电视,艺术玻璃茶几,典雅的布艺窗帘,随便几件点缀的小饰品,一切都非常讲究,处处呈现简单的柔性和暖意,有几分浪漫。

这么富丽的房间,殷妍看着眼馋,你说一个盲女,住得再堂皇,她也享受不了,是不是太可惜了?!可恨的是,不管如何磨叽,秦江都不许倪彩挪窝。

秦江迷糊中反脚将门关上,灯也懒得开,摇摇晃晃走至床边,打了个酒嗝。“倪....倪彩,不....醉的时候,有,有些话我....不,不好意思说,今儿高了,我....想宣布一事儿。”

横躺于床上的倪彩,一动不动,心里却暗暗忐忑:“是什么?”

秦江眯着眼睛,憨憨的说:“那....那什么,我喜......喜欢你!”

倪彩哭笑不得,对这醉猫是一点脾气也没有。

稀里糊涂宣誓完毕,秦江便定定瞪着倪彩。

月光,将她的玉骨柳态,朦胧描划出来。看那隐约兰胸,撑着一个撩人情兴的弧;看那小蛮腰纤细伶仃,婉约流韵;再看看那臀腹,勾曲魔魅。屋里的空气,因她而填满了幽媚暗香......

酒精,能压制理性,暗暗将欲望蒸腾出来。

秦江多年不尝肉味,即使面对清淡尔雅的倪彩。目光也开始变了味,恍惚间,手不听使唤,覆向那对颤瑟瑟的椒乳。

方一触碰,惊得倪彩汗毛悚然,手儿飞快挡向酥胸,可伸到一半猛然一滞,醒过神来。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粉脸瞬间密布绯色,烧得耳根嗡鸣。于是,认命的垂下手儿,不再阻止。

彼此之间地微妙情愫,已是心照不宣,对于他的索求,倪彩欣然接受。自问留在他身边是个负担。没有能力为他付出什么,所以要求也不多,只求逐了心愿,他能一如既往延续那份溺爱.......

封闭在孤独世界里的人。想法的确有些怪。

倪彩柔顺不拒,情同默许,搞得秦江热血沸腾,毫不矜持地、暴虐地、禽兽地,三、两下将她剥成一只小白羊,并蹦蹦跳跳的自解武装,而后扑了上去。

贴体的份量,温热躯体,粗重喷薄的鼻息。厚实包融住娇小的倪彩,他那只手更坏,挥散出来地团团炙热,渗入肌肤,直烘到骨髓里,烤得人通体酥麻。倪彩感觉到昏眩。不可自控呻吟起来。

断断续续的喘息,娇软含糊的鼻音,一下子勾起了秦江邪火,于是,不管天地良心,腰杆便急躁一挺。

徒然,没入一个狭窄紧箍的所在,秦江舒服打了个哆嗦,差点把持不住。

“疼~。”倪彩苦蔫着脸儿,眼角滑落一颗泪珠。晶莹透亮。

终年生活于漆黑世界,心底深处,总会掩藏有许多的不确定、不安和彷徨,但在秦江进入的一刹那,忽然神奇般消散了,虽然身子撕裂似的痛楚,随之涌起的,却是绵绵蜜意,很充实,很幸福。

可是,不得不埋怨一句,这是一次不清醒、没有前戏、干巴巴地爱,实在不咋地。

接下来,便是哑声厮揉,锦衾生香,秦江的癫狂,让倪彩彻底沦湮在痛苦与快乐之中,整个人思维混乱,只懂无意识地承欢逢迎,强抵着无止境似的挞伐。

混混沌沌中,倪彩很怀疑,自己会不会这么被秦江折磨死......

.......

宁做了个好奇怪的梦,梦见自己飘游在汹涌大海上,时而被甩上浪尖,魂儿飞荡,时而被压下深渊,窒息猝迫,如此地跌宕翻腾,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直至精疲力尽,醒来时,天已放亮。

窗外光线,刺得眼睛很不舒服,宁眯着惺忪睡眼,懒懒伸腰,忽然,发觉身子酸软无力,且下面阵阵发痛,再有就是肌肤惊凉,似乎是暴露在外的。这一吓,宁睡意全消,忙不迭坐起来。

稍一用力,疼感更为清晰。

“哎哟,疼~。”

急切地低头检查,一看过后,宁俏脸立刻刷白。自己赤身裸体不说,映入眼帘的还有一滴干枯血迹,象极了一朵黝红小花,很显然,身体不适与血滴位置,都已昭显,这分明是自己的落红。

冷不丁又发现身旁睡着两人,宁骇得就要失声尖叫,可仔细一瞧,赶紧住嘴,这俩不是别人,竟是秦江和倪彩,同样的一丝不挂,正作鸳鸯交眠,八爪鱼似的缠粘着。

宁身子晃了晃,两眼发黑,脑子一片乱:秦江为什么在倪彩房里?我为什么也在这里?我们都做了些什么?三个人......这太芶且了!为什么当时我一点知觉也没有?

不管那许多为什么,总之失身给秦江,是毫无疑问的,可气的是,秦江给过我什么感动吗?没有,大白菜都懒得送我一把的人,我居然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委身给他了!纵使对他千肯万肯,可也不该这样呀,天啊!一男二女!没想到我的第一次,居然会以清仓大处理的方式送出,枉我守身如玉二十三载,太糟蹋了!

“哇!!”宁使劲扯着蓬松的鬓发,心头五味杂陈。

捅破这层关系,往后大家如何相处?

一句酒后乱性泰然处之?

太便宜秦江了,他要敢说这话,我先剪了他的坏东西!

让秦江负责?

貌似责任多了一份,有违伦常......

要求倪彩放弃?

姐妹一场,委实狠不下心对付她,逼急了,恐怕秦江反感我......

成全倪彩?

我可没那么伟大.......

烦!!

宁又急又恼,越想越恨,扬手往秦江这麻烦制造者狠狠扇下去。

170、没有结果

皮啪的挨了一记,差点没把秦江的尿拍出来。

秦江龇牙咧嘴爬起来,睁开眼睛刚要发作,猛地看见光溜溜的宁,正黑着脸怒视自己,遽然傻眼。

眼前的胴体,凹凸分明,曲线曼妙,比例完美得象一具希腊裸体雕塑,无形的散射着冰洁锋芒,刺得人两眼昏眩。秦江魂都掉了一半,几乎忘记呼吸。

宁泼妇似的,嗔忿忿戳着他鼻子:“说!”

“说什么?哦哦。”秦江舔舔嘴唇,呐呐道:“你身材真好......”

“你!”宁气不打一处来,捞起个枕头,使劲往他脸上拍去:“没让你评价身材!我是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主要原因是秦江玷污了自己,为什么又要指染倪彩,将事情弄得如此复杂难堪。

秦江总算清醒过来,隐约回忆起昨晚,忙不迭四下搜寻,果然,倪彩小猫儿似的,卧在身旁甜甜酣睡,脸带幸福详,想是太疲累了,两人吵那么大声,也不见她挪动一下。

秦江晃晃一团浆糊的脑袋,很是不确定:“我记得只推倒倪彩,没推过你啊......”

宁都气乐了:“那我为什么会这样?!”

你问我,我问谁去?秦江干涩地抽抽脸皮:“这......这是个悬案~。”

“悬个屁!”宁左右摸索,看见床头台灯,星眸一亮。

秦江心怵的扑上去,死死按住台灯:“喂喂,有话好商量,实话说。我也不明白咋回事,真的,我发誓!”早在西苑,就见识过宁的泼辣了,她对付骏朗时,拎到什么砸什么,也不管人死活,这会儿别指望她会讲文明、懂礼貌。

此时。房门被人推开,暂时将二人注意力吸引过去。

殷妍闯进来,第一眼瞧见这般使人耳热地麋霏场面,当即呈呆滞状。“你们.......”

宁横眉竖眼瞪她一眼,喝叱道:“看什么看!没见过3P呀!出去出去!”

秦江狂汗,这话是女孩儿说的吗?!

殷妍红着脸转身出去,憋屈的嘀咕:“我只是来看看你酒醒没有,好心没好报。”

“等等!”宁听出一些端倪。狐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昨晚我送你过来的呀,怕秦江打坏主意,所以,让倪彩照顾你一晚。谁知道......你们接着谈,我还有事。”殷妍好心办错事,还殃及了倪彩,感觉很是心虚,急急忙忙跑出去,关上房门,隔断宁那道幽怨的目光,心里方才舒服一些。

殷妍拍拍胸脯,暗暗吐气:千错万错。都是秦江的错,他喝醉了,果然是会变身的,禽兽啊禽兽,好在前晚他完全醉死,否则自己八成也会惨遭毒手。幸甚幸甚,死道友不死贫道。

秦江、宁总算有点明白了,大抵是殷妍怕秦江半夜侵犯宁,于是将宁送进倪彩房间,岂料,不遂人愿。

秦江神色可就有点不大自然了。昨晚第二次骚扰倪彩时,察觉她仍穿着衣服,还以为她害羞来着,也没多想,敢情。自己错把冯京当马凉,扒的是宁地衣服,再后来......

这乌龙绝对不能说,打死也不说,说了一定会被打死的!

秦江打了个哆嗦,尴尬看看宁:“瞧这事儿整的,嘿。”

唉,本该多多回味昨晚的春宵滋味才对,可一清醒就卯起来扯皮,这叫什么事呀!

秦江固然郁闷,宁却更觉憋屈,阴错阳差铸就的结果,不能全怪他,但女孩子的清白,被糊里糊涂糟蹋了,找谁讨理去呀?!

“我不管!你得给个说法!”

“嗯.....嗯?.....哦哦......”秦江目光发直,茫然失神,心思似乎飘去了天外。

“听到没!”宁火大,正要揪秦江衣领,突然反应过来,他是光着身子的,自己貌似也一样,粉脸顿时冉起姹红,恨恨抢过被单,捂住身子。“色鬼!听到没?!”

“听到听到,您说什么,我是什么。”秦江唯唯应诺。没办法,满足了生理,就必须践踏姿态。

沉默半晌,屋里的气氛,一时充斥在暧昧与窘促之中。

失身了,本该哭出来才对地,但偏偏没有丁点悲意,或许,潜意识里,早已认可秦江了吧?宁容颜不停变幻,最终,泄气了,事情到这份上,还能怎样?总不能阉了他吧?

问题太复杂,大家必须静心想想,再做定论。

“出去。”

“喳。”

秦江贪恋地剐了一眼玉体横阵的倪彩,才仓皇逃离。

“唉~。”宁收回目光,转头望向倪彩,无奈呢喃道:“我该怎么面对你呢?”

倪彩眼睛慢慢张开,仍是那般灰败无神,缺乏情感,但嘴角却绽着一丝浅笑,极是活色,叫人为之惊艳,不管看过多少次,这种巨大反差,依然使人不及反应。而且,她的笑容里,蕴含着揶揄,任谁都知道,小妮子是在装睡了。

宁腼赧道:“你......你早就醒了?”

“是啊,不好意思打搅你们。”倪彩调皮道。一夜之间,从女孩成为女人,犹如化蛹成蝶一般,倪彩性情明显活泼许多,眉宇间含带淡淡春意,柔嫩脸上似是抹了一层薄薄胭脂,水润透亮,娇艳欲滴。

面对她,宁忽然生出了不自信,犹犹豫豫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没地方可去......”倪彩说得模棱两可,令人无法猜测她的想法。

是想让,却没有退路地意思吗?抑或是不甘放弃?宁揉揉涨疼的脑瓜,心头一阵无力。

171、募捐

,吃了俩蟠桃,愣品不出一点感觉,我就是一猪八戒~。

秦江迈着雀跃的步伐,一面努力地压制着想要飞扬的眉毛,且一个劲摇头嗟叹,正是那种心里明明得意非常,却又要表现出虚怀若谷的轻慢姿态,神情很是讨厌。

一般姿颜绝丽的女子,总是心高气傲的,别说发生关系,人家愿不愿正眼瞧你,都是个问题,秦江有自知之明,那种漂亮女人,本是不敢奢求的,以为人生劳苦十年,把债务清偿掉,然后找个普普通通,不嫌弃自己的婆娘过日子,生个把孩子,庸碌过完这辈子,如今可好,一不留神,动了两块奶).:

“.....曲终唱到人不散,人生得意须尽欢.......”秦江摇头晃脑哼着小曲,步入大厅。

“哥哥。”小不点嘴上叼着包子,含糊吱唔的打招呼,怀里还抱着一只纸箱,四面胶带密封,形状类似庙里的公德箱。

“小不点早,哎?你哪来的包子?”秦江纳闷不已,家里几个女人,都是会吃不会做的娇主儿,平常早餐几乎是外边买回来的,而舍得动手的两个女人,今天已经被自己弄得起不了床,小不点居然能弄到吃的?!

“我让冰姐姐买的,喏,桌上还有。”小不点表功似的。

“哟,没看出来,冰块对你这么好,那什么,哥哥我沾你一回光,吃个现成早餐。呵呵。”

“哥哥等等。”

“......小不点,撒手!你扯掉我裤子了。”秦江汗然,急急忙忙将沙滩裤扒拉上来。

小不点一脸笑眯眯的,将手中纸箱举到秦江面前。

“小不点,你又搞什么鬼?”

“哥哥,捐钱。”

“捐什么钱?”

“希望工程。”

秦江挠挠脸皮,困惑道:“老师要求的?哎不对,你又没上学。捐哪门子希望工程啊?”

“倪姐姐昨天给我报名昭通幼儿院了。”小不点一本正经。

昭通小区硬件设施齐全,确实是有个幼儿院,这时才回醒起来,秦江多少有些愧疚,自己一天到晚在外瞎忙,无暇分身安置小不点,多亏有倪彩照料着,否则真当不起那个资格领养小不点。

“......”秦江悻悻摸索口袋。又挑挑拣拣,才踌躇地递过一块钱。

“哥哥,才十毛呀?”小不点瘪瘪嘴儿,貌似不满意。

“十毛?不是.....怎么说话的。这叫一块钱。”秦江往天花板翻翻白眼,确实该送去幼儿院教育一番了。“怎么,嫌少呀。”

“别地小朋友会笑话我的......”

嗨!小屁孩会攀比了。

秦江磨磨蹭蹭,最后挑了张缺角的十块钱,塞进公德箱里,不满的嘀咕:“一破幼儿院,搞什么捐款活动?如今的学校,教育不咋样,净会支使孩子回家A钱。次看你面子,往后要捐,咱们去公信机构投捐。”

正牢骚间,容光焕发的宁和倪彩,也相携下楼。一见(听)到秦江,俏脸上都飞起一抹淡红,端的是流艳生春。虽然害羞,俩人还是走近前来,反正躲羞一时,躲不了一世,一屋子生活,终归要面对的。

“瞧你这德性,十块钱也跟小不点计较。”宁看不过眼,恨铁不成钢地嗔叱。

多了一层关系。宁地态度,与以往稍稍有所不同了。

“我不是给了嘛......”秦江委屈极了,自己也是需要救济的弱势群体,兜里哪有闲钱,要不是看在小不点的份上,别十毛了,一毛都没有。

这时,小不点左瞅瞅宁,右瞧瞧倪彩,全无心机的说:“宁姐姐和倪彩姐姐打架,不乖哦。”

二女一窘。

宁手腕、大腿有几处淤青,倪彩脖子上种有两颗草莓,俩人步履蹒跚,行动不便,虽说姿颜不改,可也有几分狼狈。秦江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缩缩脖子,直往后挪。

“好端端我们打什么架,是你哥哥打我们!”宁狠狠瞪了秦江一眼,骂完,连自己都觉得不对劲,脸蛋更显绯色。

秦江讪讪笑笑,眼神直飘忽:“电话,嘿,我接个电话......呃,喂?”

“秦江,就要开市了,怎么还不过来?”电话那头是蓝山。

“开市?哦哦。”得,一大清早,正被昨晚的遗留问题,搞得焦头烂额,忘了去交易所。“今天股市没什么特别情况,姜氏老大一公司,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天内跌至谷底,我就不去了,待会儿传些资料数据给你们,怎么做你们看着办吧。”

半个梦不是万能的,能力范围也仅此而已,专业如操盘、狙击什么的,秦江一点不懂,去了也白搭,就象昨天,所做的事情不多,尽顾着耍深沉、喝茶水,喝得嘴都涩了,还忒反胃。

宁攒眉蹙额:“怎么?不去交易所了?”

“嗯,今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秦江那个心照不宣地古怪笑容,有点可恶。

“讨厌!”宁跺跺脚儿,既好气,又好笑:“我不去,你就不能自己去呀?!”

那个团队里有大商贾如柳亦轩、辛铁城,有金融大鳄蓝山、张承贤,秦江正该多与他们亲近,混个熟络,也好谋个锦绣前程,难道要她宁跟着过一辈子碌碌无为的生活吗?!

“你见过哪个军师直接冲锋陷阵的?我一条信息,能抵万金,行了,再忙也不差那半天,这事你别操心了,今天我要去医院看看美丽,免得薛姨说我不上心。”

172、一往情深

其说去探望赵美丽,不如说是去避难准确,家里气氛江呆一分钟都觉得难受,特别是对上宁那双幽怨的眼睛时。

这也怪不得宁,其实宁是个有原则、有自尊的女孩,如果秦江态度决然些,表示喜欢倪彩,即使心里不舒服,她也会默默离开,可事情发展得太突然,令人猝不及防,连个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到了这般进退失据的地步。

宁冤死了,会不曾约过一个,花不曾收过一束,秦江竟然逃票上船!

“喂?孙敏呀,过来陪我聊聊,好烦。”

秦江一听心就发怵,脑海中即刻闪现出孙敏龇牙咧嘴,扬着拳头的凶恶模样来,这俩小妞性子一样的烈,一个属火把,一个属火药,碰着哪能不炸?宁有孙敏撑腰,自己什么下场不用猜也知道,那肯定是难走不出这栋房子的了。

“咳,我出去了,哦,对了,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了。”不待她搭话,秦江赶紧灰溜溜走人。

.......

薛姨嫌中德医院条件不够,早已将赵美丽转去申海第一医院。

秦江满头大汗一顿好找,才找到第一医院的特护病房。

赵美丽安详躺在白色病床中,呼吸轻柔,容颜虽然憔悴,但眉宇舒展,似乎痛楚已经消减,看来恢复得不错。

病床边上,站着个小护士,正专心记录着美丽的病情,估计她就是特护了,小护士长得很清秀。身材娇小玲珑,一身美丽护士服,透着一股子乱人情怀的白色诱惑,使得这苍白单调的病房,顿然明朗璀璨。

小护士见有人来访,绽起笑靥迎来:“先生,请问您是她什么人?”

“她竹马。”

“什么猪马?”

“青梅竹马......”

“呃,您自便。最好不要吵醒她,前些天动完手术,术后疼痛让她几天来很少有时间入眠。”

小护士抿嘴时,脸上总会泛起两个小梨涡,让人看着舒心。不愧是特护病房,笑脸服务,亲切和蔼,这才叫天使。当然,雇佣这样地天使很贵,而且上帝特惨。“哎护士小姐,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小护士看着赵美丽。皱皱好看的眉儿说:“嗯......身体恢复良好,主要是病人心无旁骛,不过医生说她并未完全失忆,而是有选择性的停留在了七岁,也许那段时间,有她最快乐、最深刻、最不舍的记忆吧。”

秦江满脑子问号:七岁?为什么是七岁?

呆杵半晌,秦江想不通,索性不管了,低头再看时。发现赵美丽不知什么时候,已睁开了那双失神的眼睛,正迷茫且空灵的看着自己。

“你醒了?”

“.......”

“我是秦江,记得吗?”

“......”

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赵美丽了吗?秦江只觉心里空荡荡的,多了一份不确定。和几分彷徨。

扛张凳子,坐到床边,看着孱弱的美丽,秦江心头没来由叹口气,小心牵过她嫩滑地小手,深情款款道:“平常你象条海鲜一样生猛,忽然安静下来,我还真不习惯......”

“知不知道你这陌生的眼神,很让我受伤。”秦江黯然道:“话说回来,相识相伴那么多年。回头想想咱们之间,的确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事情,难怪你能轻易擦掉过去,惭愧惭愧,咱们的记忆都留白了......”

小护士瞪着乌溜溜的星眸,忘了手头的工作,似乎也掉进了秦江罗织的惆怅里,心想这个男人,倒是至情至性。

“我答应你,往后除了你去吊凯子,其余地空白,我都帮你填得满满的......唉,早日恢复吧,记得薛姨,记得有我......哎,前年我借了你一千块钱,这事你记不记就无所谓了,该忘的,就忘了吧......”

噗哧!

小护士再也按捺不住,喷笑出来。

秦江窝火的横她一眼,打什么岔呀!没看见咱正在赶深情吗?!

小护士羞涩地吐吐舌头,掩门离去。

该唠叨的话,唠叨完了,并且是单方面的唠叨,连秦江都觉得自己太啰嗦,而且在赵美丽木讷的表情之下,没有人能提得起兴致欢聊。困坐半个钟头,翻看几页杂志,便开始腻味了,去一趟卫生间,居然有种保外就医的畅快感。

正当秦江快闷死的时候,电话响了。

“秦江,你回来一下。”

是宁的电话,语气很不善良,秦江心里咯噔一跳,不会是和孙敏说到兴头上,想提审我吧?“什么事啊?今晚回家再说好不?”

“什么事?你干的好事呗!赶紧回来,我可不想给你擦屁股!”

“又关我屁股什么事啊......”秦江郁闷之极,别个男人得手后,抽事后烟都倍爽,怎么我得手后,地位反而每况日下,瞧瞧瞧瞧,这女人什么态度,管起人来简直象头河东狮,真当自己是我老婆了?

“你回不回来?!”

“总得告诉我啥事儿吧?”秦江心虚道。

电话那头的宁,气鼓鼓嚷道:“这有个女人找上门来了,指名道姓找你秦江!”

“女人?!”秦江哑然犯怔:难怪宁如此愤慨,刚刚委身于我,紧接着另一个女人就找上门来,当然会发飙。

可是.......我认识地女人,屈指可数,搭上我妈不足十个......

嗨,稀罕了。

谁呀?

173、啼笑皆非

想到,自己也有近家情怯的一天。

秦江端着无奈,贼头贼脑摸回小区。

昭通小区高级,其中住着的白领,多半也是混得有点出息的家伙,这个正常的上班时间,自然都是很忙的,此时小区静悄悄的,除了浇花、清洁的园丁和保安,几乎不见一个悠闲人。

秦江大老远便清楚望见,站在小卖部前的宁和小不点,小不点神色洋溢,欢天喜地的,手里还攥着个冰激凌。

一碰上宁,秦江就头疼。她不象倪彩,柔心弱骨好欺负,更不似倪彩那样性情淳淡,懂得默默承受,她就是只火药桶,不点火的时候风情万种,一点火就炽焰滔滔。家里那几个女孩基本如此,自己这一家之主毫无底气,真是当得没意思,特没面子。

秦江悻悻然,鬼一般阴孜孜飘到俩人后头,冷不丁却发现是由小不点买单,而且她递过去的那张钱,太眼熟了。

秦江板着脸,不乐道:“喂,这张缺个角的十块钱,不是今早我捐给希望工程的吗?小不点!咋落到你手里啦?不缴给老师就罢了,居然拿来买甜筒?!”

小不点回头一瞧是秦江,脸儿蔫了下来,象个做错事被逮的小孩:“谁......谁说老师要啦?......”

秦江当即明白过来:“小不点,你太不老实了,擅用公益之名,横征暴敛!这样做不是好孩子!”

“哥哥,小不点是你‘希望’吗?”小不点耷拉着小眉毛,躲进宁背后,可怜兮兮偷瞄秦江。

“这.......”

“你没有投错.......”

“哇~。有你这么解释的吗!比我还会敛财。”秦江有了上当的感觉。

噗哧!

一旁的宁顿时忍俊不禁。

“哈哈!你笑了你笑了!”秦江死皮赖脸地围着宁转绕,一个劲逗弄。

宁再也沉不住,可气又可笑捶秦江一拳:“讨厌!不许嬉皮笑脸!”

秦江趁机抓住她手儿,涎脸说:“不生气了吧?”

宁嘟起嘴儿,恼道:“那是单纯生气的问题吗!”

秦江实在不愿在昨晚酒后问题上多纠缠,忙岔开话题。“哎,孙敏没来吗?”

“怎么?怕了?”宁没好气道。

“咳,嘿嘿。”秦江倒不是怕。而是觉得理亏,没什么立场,挺不直腰杆说话,再说了,找骂这种事,谁也不愿意摊上,孙敏能不来,最好别来。

“放心。她在半路就被我打发回去了,你不要脸,我还得帮你圆着呢,要是她知道你欺负我和倪彩。又有另外一个女人闹上门,哼,一准跟你玩命!”宁觉得委屈极了。

跟秦江在一起啊,就没一天能让人省心的,事情不但一拨接一拨,而且还总是屋漏又逢下雨天,能将原本复杂的情况,更添紊乱。这不,俩人之间的事尚未完结。自己就得帮着他圆事儿,自己也是小女人,也是会吃醋的。

可......有什么法子......

“是是是,还是您会疼人,照顾我面子。”秦江又是哈腰又是打躬。

“去!别跟我充熟,不稀罕你这小样儿。家里还有个女人等着你呢,滚吧。”

秦江挠挠后脑勺,实在没皮调。“我认识的年轻女性,来来去去就美丽、由美你们几个,连母狗都不带多认一条,我......走走走,跟我上去看看,省得你在这瞎猜生闲气。”

秦江不容分说,拉上她和小不点,匆匆往楼上赶。实话说,太好奇了。

......

刚开门,秦江就听到了一阵爽朗的外乡口音。

“......俺们那疙瘩吧,远近都是大山,风景贼优美,就是想吃点儿着刀地东西,都要盼着过年才能逮上一顿肉,这不,大叔怕饿埋汰了,就让俄投奔他侄子.....”

走进大厅,只见一穿着比倪彩还谦虚的女生,要说那身土花布衣裳,忒乡土,头上还扎起了粗长的麻花辫子,就跟李春波唱的一个样,至于相貌嘛,秦江感到失望,好不容易有个送上门来满足他虚荣的姑娘,却长得有点青黄不接,平平实实。

也许是近段时间,结识的女孩,多是一等一的大美女吧,如今面对女孩,秦江懂得挑剔了,应对起来,也从容了,至少不会象以前一见到雌的就冲动。

此时,村姑正忘乎所以地倾诉着,连秦江来到身后,也不知觉。

反而是倪彩听出了秦江的脚步声,盈然起身。“咦?秦江,你不是去医院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显然,宁让秦江回家,她并不知情。

“嗯,是有点事。”

村姑闻言,急忙回头张望,一瞧见秦江,便收起欢容,严肃的上下端详,很有鸡蛋里挑骨头的架势。

秦江不明就里,愣愣地与她对视,二人大眼瞪小眼。

“啊,秦江,她是你妹妹带来的,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倪彩和柔的解释。

末了,秦江有些受不了村姑那打量骡马似的目光:“喂,贵姓?”

“兰兰,你捏?”

“俺......咳,我叫秦江。”

“不错,还行,凑合......”兰兰煞有其事的沉吟点头。

秦江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什么凑合呀?!哎我说,你认识我?”

兰兰直率道:“不认识,不过俄认识秦庄大叔。”

终于,从别人嘴里,听到老爸消息,那个老家伙倒是逍遥,外出两年也不给家里回个平安信。秦江急切道:“你在哪看见他了?”

“村里。”

这不废话吗!秦江哭笑不得:“算了,这事儿呆会儿再说,你找我干嘛?”

兰兰捧着脸认真地说:“你爹让俄来跟你完婚。”

吓!

完婚?!

不单秦江傻了,宁、倪彩也呆若木鸡。

“凭什么呀?”秦江愣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喏,俄有婚书,你瞅瞅就明白了。”兰兰摸索一番,递过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秦江接过这张类似于欠条的婚书,啼笑皆非。“不会吧?跑路还不忘给我相媳妇,老爸真会给我找事儿~。”

174、事出有因

新请兰兰落座,秦江细细询问,大致了解到,老爸曾隆镇顺山屯附近出没,巧遇兰兰父亲,两人一见如故,后老爸寄居兰兰家一段时间,相处期间,兰兰也无法了解老爸,只觉得他藏得深,逢人笑呵呵的,一副很安泰的样子。

当兰兰动身来申海,老爸也离开了兰兰家,临行一身装备,仍是标准的流民装,可以猜测,老爸日子并不好过,但幸甚的是,身子骨依旧如螂一般硬朗,他欲往何处,就没人清楚了。

秦江特不是滋味,每当对门那不甚和睦的一家三口吵吵闹闹时,总是有股想要去找老爸的冲动,人家小日子再怎么糟糠,好歹也是一个整体,一个完全的家,咱这四分五裂的,算什么?

唉,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清偿那一屁股债,接老爸回来,一家人过过水乳交融、相濡以沫的生活......

收回思绪,重新鉴别手中纸条字迹,的确是老爸的,上面无非写着生辰八字、恭贺永结同心、标注良辰吉日等等。

翻过背面,还有一行字:今收到魏泗水一千圆整,三个月之内偿还,如违约,十倍赔偿。叉年叉月叉日,秦庄。

借条的日期,要比婚约的早,很值得考究,显然,若不是老爸手痒又欠下赌债,就是跑路没盘缠了,于是,很顺手就典卖了我,不过老爸也太实诚了,就不会给人家个假地址啊!如今人家找上门了,咋办?!

或是说.......老爸真希望我早日成婚?若那样,好歹弄只金凤凰来啊。这麻雀......

秦江揉揉发胀的太阳穴:“魏兰姑娘,你打算怎么着吧?”

魏兰环视一眼屋子,对比起山窝窝里头自个儿的那个家,不知好上多少倍,不由暗暗喜欢。“那哈,我也不掰扯了,你麻溜的跟我办了吧!”

“什么就跟你办了啊?!不是,你还惦记着这莫名其妙地婚事啊?咱俩没感情基础。婚姻不会有幸福的,不如找个大伙都能接受的条件,处理掉吧。”秦江心忖:大不了她魏兰是借婚约来讹钱的,我子还父债总可以了吧,反正要我牺牲终身,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哈不幸福了?瞅瞅这房子,贼大、贼宽、贼漂亮,能住上一辈子。我就是最幸福的女银,哎,秦大叔都同意了,你个当儿子的。别耍熊哈。”

“嗨!合着你来逼婚的呀?”秦江象只被踩到尾巴地猫:“没你这样的啊,见过蹭饭的,没见过蹭婚的,明告诉你,要钱就还你,要人可没有!”

一旁的宁明白个大概,便不再生秦江气了,反倒啼笑皆非,这女生也太冒失了吧。盖上红头巾,什么人她都敢嫁。

“一定要嫁!”

“坚决不娶!”

这会儿,秦江跟魏兰可算是耗上了,俩人大眼瞪小眼,寸步不让,同是乡下出身的倪彩。不免感慨,还得说人家山沟沟里的脸皮,纯天然,连秦江都显得底气不足。

第一次遇上比自己还无理头的家伙,秦江没辄了,郁闷地点上一烟,深深吸一口,将对老爸地满腹怨气,顺着呼了出来。

老爸远在千里之外,居然还能给我招麻烦。不得不说,也是一种能耐,而且千挑万选,还能挑到这么一活宝,更让人叫绝。

宁咳嗽两声,皱皱黛眉,神色不愉:“好好的,学人家抽什么烟。”

“当男人嘴上无毛时,就得用烟来掩饰办事不牢的缺陷。

无视她抗议,闷闷哼吱一句。

宁哭笑不得:“我讨厌抽烟的男人。”

“你也没说喜欢我。”秦江耸耸肩,很是无所谓,充分地把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精神,发挥到底。

宁顿时哽住,这家伙说话,真叫人来气:“你没说喜欢我!凭什么要我说喜欢你!”

“我想说来着,可是倪彩呢?”秦江消极的叹口气。

又扯回老问题上了,三人之间的死结,宁和倪彩都垂下螓首,静默不语。

秦江对魏兰撅撅嘴,难掩得色,却又用无奈口气说:“看见没,我有俩准女朋友,我也特喜欢她们,你说,要和你好上了,我还跟她们不干不净,受得了吗你。”

魏兰一听,脸都黑了,刚想搭茬,宁却窘涩地先嗔骂起来。

“谁.....跟你不干不净了!”

秦江抬头望着天花板,状作认真回忆:“昨天晚上.......”

“不许说!”宁羞羞地拉上倪彩:“咱们走,不掺合他这些狗屁炉灶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魏兰赶紧一把拖住二人:“尬哈啊姐姐们,你们之间的关系太邪乎,我麻爪了,瞅秦江这么尿性的人,我还不愿嫁了呢,那哈,短时间凑不齐一千块,你也不用急,不过我暂时落脚在这,总不会反对吧?”

秦江一愣:“魏兰,你早想好借我爸这跳板,到城里谋生的吧?!早说不就完了,干嘛搞逼婚这事儿,凑一千块,还不至于象你说的那么艰难,回头立马给你,咱们俩清,你该干嘛干嘛去,啊。”

魏兰白眼一翻:“你这男人咋介抠搜呢,好歹秦大叔欠过我家情份,也不念念你爹的好,替他还还人情,住住怎么啦,又住不掉你一块肉!原先我是想凑合嫁你来着,现在寻思吧,幸亏我没有。”

秦江抽抽脸皮:“同感,我也伺候不起你。”

魏兰听不出冷嘲热讽,自顾自问道:“哪哈,我住哪疙瘩?”

“跟我来吧。”倪彩笑吟吟过去,拉她上楼找房间安置。

“我也去,我也去。”小不点嘻嘻哈哈、蹦蹦跳跳地跟着。一屋子男女,除了腻秦江,她似乎比较亲近倪彩,也不知是否两人经常相处,还是倪彩很有妈妈的慈蔼派头,令小不点感觉温暖。

望着魏兰扭得跟麻花似的身姿,以及乡土的举止,秦江没来由感到焦头烂额:“哎哟,我这是什么家呀?是个人都能往里住,早知道我办成旅馆了,还能收俩钱呢,这下可好,活活又添一吃白食的。”

宁炯炯有神盯着秦江:“哎,我有点明白了,敢情你惹事的能耐,都是遗传至你爸地。”

“去去去,别瞎起哄。”秦江心烦的挥手,赶苍蝇似的。

这时,门口传来匆匆开锁声,接着,只见柳冰冰飞快钻进来,返身疾手关门,整个人貌似松了口气,这才慢悠悠上楼。

秦江、宁面面相觑之间,门口传来尔雅的叩门声。

宁起身赶过去,婉约开门,猛不丁却看到一个她最不愿见的人。

“骏朗?!”

“宁?!你也住这儿......”

175、沮丧

朗一脸尴尬,不曾想过,俨若冰霜的柳冰冰,也能交且是自己的前女友。

“我.....我找冰冰。”最终,骏朗说出了来意,现在可不是左右摇摆的时候,要柳冰冰,抑或是要宁,心里早有成数。

“冰冰是住这儿,但是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否愿意见你,你外边候着吧,要见你,她自然会出来。”宁脸上没有多余表情,那份冷淡,比柳冰冰不差多少。

对于骏朗这种的男人,不值得留恋,更不值得动气,宁可是拿得起放得下都市女孩,如今一门心思,大半放在秦江身上,反而有点在乎秦江的看法,怕他拿自己的过去说事儿,因此并不想放骏朗进屋。

屋门合上之际,骏朗急了,柳冰冰搬家搬得勤快,跟打游击似的,好不容易跟来她的住所,总得表示点什么吧,入宝山空手而归,不是他骏朗的风格。

骏朗忙伸脚抵住,那把玫瑰花才免去被门夹成两截的厄运。

“你这人脸皮厚不厚呀,放开脚,”宁气急败坏地嗔叱:“想硬闯民宅呀?!”

“不是,我来找冰冰,又不是找你。”骏朗也有些着恼。

“嗨嗨嗨,谁想硬闯?也不问问我!”一肚子鬼火的秦江挤掉宁,一把横在大门口,瞪着眼,不爽的嚷嚷。

“啊?!”骏朗一瞧是秦江,不由呆滞,怎么哪都能见到他啊?!

秦江也是愕然犯愣,曾经莫名其妙。夹在宁与骏朗俩人的感情之间,再次面对,难免有些不自在。

秦江悻悻问:“骏经理,有什么事吗?”

“你们仨......一块住?!!”骏朗心情糟透了,‘同居’这词儿,叫人嫉妒得抓心挠肺,真希望能从秦江嘴里听说,他是来修水管的。

“嘿。让您见笑啦......”秦江虚伪的嘴脸,特别欠揍。

见笑你个鬼!!

你说秦江是不是成心地?但凡我追求哪个女生,都见他在附近转悠,完了姑娘对我不咸不淡,却对他另眼相加,感觉象是我给他做了嫁衣,呕血啊~。如今他守着俩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近水楼台。能忍得住吗?没准柳冰冰和宁都......

直至紧握于手中的玫瑰花刺,戳破了掌心,骏朗才警醒过来,强忍冲动。阴着脸返身离去。

秦江笑得跟花儿似的。“走了?那什么,骏经理,您慢走。”

“秦江,小心他在公司给你小鞋穿哦。”骏朗沮丧垂首时,那副扭曲的面孔,宁看得一清二楚,不免有些担心。

“我和他又没利益冲突,凭什么给我穿小鞋。”秦江耸耸肩往里屋走。

“他是来找柳冰冰的。”

“不是吧?他追冰块?”秦江稀奇不已:“哟,没想到冰块还有点人缘嘛。”

“别这么说冰冰。”宁捶他一记:“骏朗苦追冰冰好一段时间了。这会儿看你跟她同住,你说他能不忌恨吗?”

女人的妒忌心,能翻江倒海,男人也不差,甚至来得更猛烈,骏朗若要报复。秦江早有心理准备,应该说,这是意料之内的事,就算骏朗不找秦江麻烦,秦江也不会放过骏朗父子,自从答应帮助韩由美,就已经站在他们父子地对立面了。

秦江不屑道:“怕什么,大不了炒了我,领公司三、两千块钱,却做得跟孙子似的。我还想换工作呢,不!不换工作了,自己开公司,咱也尝尝十点上班,让员工七点打卡的金领生活!”

噗哧!宁忍俊不禁:“就你?!”

秦江撇她一眼,不乐道:“瞧瞧,瞧瞧,第一次萌生这么上进的念头,容易嘛我,打击自家人很有趣吗?!哼哼,赶明儿成立公司,还就聘你当我小秘了。”

这不是白日梦,如今的秦江,已经不是以前的秦江了,养老院一行,冥冥中改变及影响了他的生活,即便在韩丰呆不下去,何处不能留爷?!随便找找后门,套套人情,让老柳、老章那群腕儿给条康庄大道走走就是了,有这么阔的人脉,那么精地商人罩着,还怕做生意亏本吗?即便跌得再惨,大不了一切归零,反正现在背债也好不到哪去。

宁瞪了记媚眼:“去去去,死相!谁当你小秘!八字没一撇,尽扯皮。”

“你看你,又瞧不起人了,见过螃蟹不?告诉你,往后咱就象它那样走路!”秦江牛哄哄的。

一番打岔,两人就忘了骏朗,那点小小的不痛快,也转瞬抛于脑后。

......

JAM合上疲惫双眼,无奈感觉

在股市中闯荡多年,从没那次炒作,会象现在这样憋屈的,几天来一直被对手死死压制住,每每稍一动作,不管是实业运作,还是虚拟交易,对手仿佛都知晓了后续步骤一般,提前就解决掉自己铺设地各种暗招,甚至早早构建好陷阱,从容等自己一头扎进去。

JAM几乎怀疑团队出了奸细,::.独操作,依然无法改变当前窘境,这才排除了有内奸的可能性,但却很难解释为什么自己一举一动,全逃不过对手法眼,甚至连一丁点机会都没有。

累就一个字,一天操劳下来,JAM发觉自己操得都脱水了。

骏渊泽回馈的消息表明,对手是地域天使团,但JAM自认亚洲股坛内,没有谁能将自己逼到这份上,内地顶顶有名的蓝山和张承贤也不行,至多大家落个平手。

敏锐的洞察力,是股坛高手必备的,蓝山、张承贤不缺,可是那份诡异、恐怖的预知能力,却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蓝、张身后,一定还有个顶尖高人压着阵脚,对上那个不知名的家伙,就好比上船渡河,不管你上哪艘船,行驶到河中央,都会发现船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戳了一窟窿,正慢慢浸水,让你往返两难。

高山仰止啊~。

对于这份令人泄气地自我评介,JAM无比沮丧,偏偏实情摆在眼前,想不承认都难。“骏老板,我现在是有心无力啊。”

JAM缺乏自信的容颜,让骏渊.的评估报告,韩丰请您来,是为了解决问题,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176、过墙梯

对方资金上的运作,显得比前两天宽裕,所有姜氏分受到不同程度的狙击,这表明已有第三方参与进来,斗钱,恐怕我们斗不过他们,更何况他们还有个强悍的高手扶助,说实话,面对他,我驴技穷,所以在股市操作方面,老板就不要抱太大希望了。”JAM口气有些消极:“不过也不是说全无办法,若抹得下脸,您可以私底下......”

骏渊泽瞳孔缩了缩:“背后下手?”

JAM眼神淡淡扫向它处:“我.:AM佩服能在专业上击败我的强者,股市没有常胜军,又不是输不起,何至于教唆雇主暗使这种手段,我比较喜欢文明经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对方蚕食韩丰吗!”骏渊泽当真是有气没处撒,窝火之极。

“骏老板,我的意思是和对方在桌上谈判协商,低头服输,割地求和......”

骏渊泽暴躁道:“不予考虑!我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必须守住!能守一寸是一寸!”

JAM比了个稍安手势:“如果韩丰被打击得一蹶不振,迟早还有雄起的一天,怕只怕对方一心要置韩丰死地,到那时,骏老板您的资本,就不是萎缩那样简单了,有可能会一无所有,其实,退一万步说,您底子厚,损失一部份利益,生活和生意。仍能过得无比安泰,总好过由零开始、东山再起吧?您何必拼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骏渊泽黑着脸说:“你说的情况,应该不会发生,柳亦轩那只老狐狸,我还不知道他吗!明着与韩丰有合并意向,暗地里却想先打残韩丰,让他在双方合并当中,赢取最大主动和利益。这估计是他的底线,彻底毁掉韩丰,对他也没有好处,咱们应该尚有转地余地。”

“可是.....你怎么看韩丰这些天来的市场变化?那可都是伤筋动骨的折损啊,对方并没有见好就收。”

骏渊泽哑然,蹙眉不知想什么,只是表情阴晴不定,煞是精彩。

.......

又是一个吐故纳新的清晨。

太阳不情不愿露了脸。秦江也不情不愿来到了公司。习惯外勤的自由自在,冷不丁回公司,竟有了阔别已久的感觉,当然。也忒陌生和别扭。

近期,秦江本来是不用按点上班的,可昨晚室长来电,说上头有重要讯息下传,要求各科室外勤人员,今天一并到点回公司开会。

站在韩丰面前,再度仰头观量那扇金灿灿的玻璃大墙面,大厦巍峨不改,但秦江心里却已不再起任何波澜。

如今地韩丰。似乎不象昨日那般朝气蓬勃了,甚至,丧失了它应有的吸引力。奇怪?想当初和张小亚过五关斩六将,俩人千辛万苦挤入韩丰,心心念念着要在这个大舞台上,为自己的将来拼搏奋斗。如今呢?对它生不出丁点归属和自豪感。反而淡薄无谓。

秦江不禁迷茫,是它变了?还是我变了?

也许,现在的韩丰太拖沓、太单调、太绵柔了,缺乏激情,不知不觉使人惰慵,存鹰之心于高远,取鹰之志而凌云,或许,我骨子里还是有些不安份的基因存在吧?

韩丰没变,只是不适合我了......

可哪里又是适合我的?

秦江没来由叹了口气。没想到我这芶且偷安之辈,也会有这种念头,看来受到养老院的老爷姥姥们影响不少。

迈入资料室,人面依旧,女孩儿们趁着还未开会的空当,自己就先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地开起小会,一片闹哄哄的。

姑娘们的确让资料室大增欢色。

关明海一眼瞅见秦江,便挪着肉乎乎的身板,挤到跟前,抬手饱以老拳。“哈!秦江,多长时间没见你了?!”

桃花依旧是笑春风地,关明海的热乎劲,令秦江陌生感顿消,当下嘻嘻笑道:“您身材越发长膘了,近来过得不错吧。”

“不如你,不如你啊,嘎嘎嘎......对了,我托你要殷妍签名的事......”

“呃,嘿嘿,哪能忘记,带来了,带来了。”秦江干笑抽出公文包内的小本本,递了过去。“这么长时间才给你弄来,真不好意思。”

自己似乎没有不忙的时候,前段时间压根就忘了关明海的托付,小本本还被某女撕了两页垫锅底,昨儿晚饭时看见,才醒起有这么一码事。

关明海小眼睛精光闪亮,急切地翻看,结果很是满意。“不错,谢了哥们!”

“嘿嘿,不谢。”秦江暗里幸甚。

那字,不是殷妍亲笔,虽然同住一屋里,找她容易,但秦江实在不待见她那高高在上的嘴脸,若说求她,丫头片子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去了,于是才找倪彩冒名签,倪彩向来有求必应,从不会拒绝,反正明星和瞎子写字都一般的龙飞凤舞,鬼才区分得出。

“哎我说,公司把人都召集来,有什么事?”

汤艳凑过来,白了秦江一眼:“还公司员工呢,近几天韩丰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知道呀?”

秦江恍然大悟,能有什么事?一准是韩丰股份大跌数日,公司撑不下去了,才召开员工集体会议,至于会议内容,就不大清楚了。不过,能闹得一个跨国集团鸡飞狗跳,也算是一种能耐吧。秦江有点自鸣得意。

177、推心置腹

都别聊了,开会开会。”郑室长敲敲桌子。

众人正襟危坐,静听聆讯。

郑室长扬扬手中十几页材料:“各位都是屁股上长钉的人,怕你们也无心听我一一宣读,就不多废话了,我说重点吧,公司最近遭受不明财团打击,资金紧张,因此决定发行‘可转债’,各员工和家属亲友们,可以优先购买债券,为的是凝聚职员的财力和向心力,帮助公司度过难关,当然,公司对外发行的债券,政策就不如内部的优惠了。公司承诺,韩丰职员不但享受股利分配、资本增值,还可以转成公司原始股,当然,前提是在公司融资扩股之后,这样,你们都有可能成为公司真正的一份子。”

底下众人顿时炸锅,纷纷议论。

“哇~,馅饼居然砸我们头上了?”

“我不懂股票,室长您给个主意,以韩丰现在的情况,是否值得咱们认购?”

蔡锋抢着说:“按照国内相对封闭安全的股市,韩丰不可能轻易倒闭,再说韩丰根基仍在,即便现阶段企业萎缩,瘦死的骆驼也要比马大,总有起色的一天吧?!到时候,咱手上的股债可就成绩优股了!我认为值得购买......”

秦江愣愣望着众人争辩。

嗨,骏渊泽真不容易死心,依然奋力挽救韩丰,就凭这股顽强劲,换作以前,完全当得上我对他崇敬了。

郑室长抬手压了压:“大家静一静,非常时期,公司才开出这样诱人的条件,或许也就仅此一次了。有句话说得好,风险往往伴随着机遇,是否要认购,各位自个儿掂量吧。”

顿了顿,郑室长又道:“我听上头私底下规定,凡韩丰职员,多少也得买点儿,否则。人事部下一轮进行的裁员动作,将会选择对没有认购债券的职员下手......”

“不是吧?!明抢呀!”关明海不满抗议。

“喂,老关,不乐意你可以少买啊,不就是完成任务嘛,犯不着跟公司叫板,我觉得前景不错,咱买定了。”蔡锋精神十足道。

关明海掉头问道:“秦江。你怎么看?”

公司会有个什么前景?秦江心知肚明,并且还是自己一手操纵地,望着大伙兴致盎然地准备往火坑跳,却见死不救。做这等同间接伤害同事们的事情,秦江感觉自己忒不地道,只苦于当下不能对他们透露半分信息,心里就别提有多纠结了。

行啊骏渊泽,将大家都绑到他船上去了。

秦江愁郁苦笑:“我不大看好未来市场,能不买就不买,或者随便买个千把块钱,保留职位就够了,劝你们也别一脑子发热。多算算风险为好。”

关明海一把搂住秦江肩膀:“顶你!”

“好了,各位回去以后,和亲朋好友们说说这事吧,好话歹话我就说到这,各位都清楚,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明儿把你们身份证复印件交齐,或多或少交纳些认购金,公司会帮你们办理一应手续,散会,还有秦江,执行部骏经理让你去一趟。”郑室长收拾材料,兜头进了自己办公室。

......

骏朗失神盯着玻璃墙外的景致,茫然转动着屁股下的旋椅,无意识抓握拳头。

昨天。本不是纯粹为追求柳冰冰去的,而是领父命,与柳冰冰磋商,看翼飞能否扶持韩丰一把,再不济也要开诚磋商,尽量使两家公司提前合并,可是却亲眼看到秦江,和自己的‘过去时’、‘进行时’同在一屋子里,差点要气疯,连正事都忘记办。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宁就算了,胆敢染指柳冰冰?秦江这跟沙子似的,越来越戳眼睛了,更为挠心的是,对任何男人不假以颜色地柳冰冰,偏偏愿与秦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这......这算什么事儿呀?!

没料到,一文不名的小职员,竟也能晋升成自己的情敌,着实讽刺,难道青年才俊都死绝了!

“骏经理,您找我?”秦江探头探脑端详着骏朗表情,还行,没有发飙前兆。

骏朗压下杂念,点头示意:“进来吧,跟你说个事儿。”

秦江涎脸搓手,点头哈腰,一副汉奸模样。“骏经理有啥关照?嘿嘿。”

骏朗忍着心中鄙夷,呼了口浊气:“秦江,在公司干多长时间了?”

“四个月。”秦江眼珠子骨碌乱转,这小白脸想搞什么名堂?

“公司现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内外交加,外受强敌打压,牵连到各网络销售分点,如今各分店打量裁员,以缩减开支,有能力点的外务人才,都辞职不干了,弄得人员凋零,因此,总公司决定分派你去晨明公司,协助他们那里料理事务。”

“晨明?”

“是的,晨明。”

秦江愣了愣:“晨明不是正在整理结业吗?”旋之醒悟过来,得,骏朗开始给我小鞋穿了。

不,还不止,这是赤裸裸的炒鱿鱼,当初骏朗也曾将宁分派去晨明,为地就是让宁知难而退,果然,宁很有骨气的当场辞职,我呢?要不要也豪气一把?

“秦江,不要误听误信,晨明不是结业,而是歇业整顿,有些事情,不好通告全公司,底下的人有误会是难免的,这么说吧,晨明作为子公司,分拆上市,韩丰将获得超额地投资收益,或者,也可以当作一个壳公司出卖,你也清除韩丰现在的情况,正是需要筹募大量资金的时候,晨明那么有价值,公司怎么会让它结业呢?放心,出去磨练一番,等事情完结,公司自然会将你调回来。”

公司事务,秦江一窍不通,仔细推敲,骏朗的说法,倒还说得过去,但是,他真的只是为了公司?别是个陷阱吧?

“看看你,胡思乱想了不是?”骏朗淡然道:“实话说,你和我前女友交往,我有心结,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我办事从不假公济私,你在公司干了这么长时间,问你一句,从后勤到转为正职,期间我可曾打击、阻挠过你?”

秦江尴尬擦擦鼻子:“没有。”

“别多心,如果不是因为人员紧缺,公司也不会调你去,再说了,公司现在很多项目都延迟进行,也包括殷妍的广告拍摄,这样子,你在公司暂时就属于闲置人员了,不派你派谁?其实上头的安排,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是命令,我和你推心置腹,只是想让你安心罢了。”骏朗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捉摸不定的笑意。“对了,关明海和你一样是跑外务的,调令中也包括了他,待会儿你知会他一下。”

“哦,知道,我下午就去晨明报到。”

走出经理室,秦江仍是云里雾里地,对骏朗的为人,更加模糊了。

178、走马上任

明地处环东大道,在浦杨区国贸大厦内。

这个子公司,其实是韩丰下设的外贸部,专事进出口贸易,但经理却经营无方,把进出口事务,和海外市场料理得一塌糊涂,连正常往来的商务,他都没有能力操持,也不知韩丰为什么要任用这么无能的人作经理,也许,其间存有猫腻吧,只可惜经理是烂泥扶不上墙,弄得公司每况日下,一片萧条。

秦江和关明海贴着公司玻璃门,贼头贼脑往里窥探。

公司不大,租用面积有点象皮包公司,里面安安静静的,不见一个职员,或许,真如传闻那样,它正在结业清算吧?

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前台小姐,撇了哥俩一眼,又继续埋头修理指甲。

关明海满眼的惊诧,脸上胖肉不知觉抖动几下:“秦江,你说咱们被流放,就是来这种地方?”

秦江耸耸肩:“很有挑战性吧?”

“挑战个屁!这是屈才,严重屈才!你~,我就不多说了,我怎么说也是资料室一栋梁,咋能不明不白来这混日子?!工资微薄,待遇低下,还有!鬼屋都比这儿有人气!不行,我得回去问个清楚。”关明海异常不满。

秦江没好气瞪他:“告诉你,识相就乖乖留下来协助我,否则下回给你派的就不是调令了,而是解聘令。”

“......那凭什么你上任副经理,我就只是个助理?不服!”关明海气呼呼的。敢情,他不是不能屈就,只是不爽秦江进韩丰晚。却受上头提拔,虽说秦江这金领只能拿民工工资,可好歹也是一‘总’儿啊。

“公司英明的决断,你们底下人是不会明白的了,咱们干地是什么?海外贸易!公关就得讲究形象,你瞧你,哪点有经理派头,整个一放大版的屎壳郎。这么一摆出去,不是给公司抹黑吗。”秦江还顺手托托他肉肉地下巴。

关明海郁闷打掉秦江爪子:“去去去,你打住吧,咱们现在该怎么着?”

秦江原先也搞不懂,论资历德薄才疏,论经商一窍不通,总部为什么任命自己当经理,这会儿一看晨明状况。总算有点明白了,那纯粹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晨明遣散了职员。谁来这都能当头儿。

“嗨嗨嗨,你们两个,鬼鬼樂樂的干嘛,别跟着磨蹭,再不走我叫保安了。”前台妹妹不客气道。

秦江正正衣襟,咳嗽两声:“鄙人,是晨明新上任经理,小姑娘,注意一下对领导的态度。啊。”

“哟~,第三任来了,看你也呆不了几天,摆什么谱。”前台妹妹白眼一翻,压根不当秦江一回事:“那什么,经理好。我叫郁馨,是晨明经理秘书、兼会计、兼前台接待、兼......”

秦江顿时头都大了一圈:“卡!您别兼了,开门让咱进去吧。”说罢,将调令递给她审核。

郁馨悻悻开门,将二人让了进去。

公司没有经理单间,只在公用办公地点,开辟了一小块地方,当作特区。

秦江一屁股坐到老板椅中,摇啊晃啊,惬意之极。想当初和张小亚应聘工作,不就是为了这样吗?老板桌椅,秘书空调,感受高人一等的虚荣。

“请问经理,还有什么需要吗?”郁馨搁跟前站没站相,狗尾巴草似的。

秦江志得意满挥挥手:“给我倒杯茶来。”当经理了,终于享有使唤下人的特权。

“对不起,没有。”

“白开水总成吧?”

“也对不起。”

“.......您直说吧,咱公司里还有什么?”秦江刚刚酝酿起的好心情,一落千丈,这经理,也太光棍了,别说职员了,连硬件设施都不齐全,恐怕今后想开展日常工作都难,如此郁闷地经理,当来有啥意思?!

“请问......”这时,门口有把声音,飘进了空荡荡的办公室。

秦江三人一怔,目光齐刷刷望过去。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流光乌亮,穿着严肃,俨然一副精明商人模样。

“先生,请问您找谁?”郁馨一接见外人,哪还有坐台小姐的影子,生似换了个人一般,谦谨礼貌,让人倍生好感,那身花里胡俏的打扮,不但不显轻浮,反而增加了她的明亮、活泼。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中年男子不亢不卑道:“我找你们经理。”

秦江偷偷套回鞋子,挺直腰板,正经道:“咳,我就是经理,呃不,副~经理......”想起对晨明业务不熟,谁知道对方想干什么,有些责任太重大,可不是一个小小副担当得起的。

“我叫寒立有,深圳广贸电子公司业务经理,想和你们晨明谈笔生意,这是我名片。”寒立有殷切派过一张名片。

秦江接过名片,尴尬看看郁馨,又瞧瞧寒立有。“寒先生先您好,咳,我那个......”

郁馨忙扬起如沐春风似地微笑。“对不起经理,您的名片都发完了,要下午才印制好。”

够机灵!秦江赞了一句。“韩先生,叫我秦江可以了,来,咱们坐着聊。”

寒立有左右察看,状似在找人:“哎,你们的黎经理呢?”

秦江又茫然了,这儿扫地的大妈都不见一个,更别提黎经理是哪孙子了。

郁馨抢先一步,殷切地回答:“哦,咱们黎经理去外地考察了,短时间内回不来,这里一切事务,暂时都由秦经理主持。”

秦江对关明海苦苦一笑,小妞说谎都不带眨眼,说得那个纯溜,比我这经理还经理,她一个人总揽了会计、秘书、前台,如今看来当经理也不差,整个公司估计她都能独自玩转,咱让贤得了。

179、有憧憬的人

上顶着经理头衔,秦江哪好意思光看着郁馨表演,不问:“不知寒先生想在哪方面与我们合作?”

寒立有将一沓材料移至秦江面前。“是这样的,我公司急需一批手机电子芯片,型号嘛,我们都写资料上了,希望你们能急我之需,至于价格嘛,好商量。”

秦江忽然发觉,自己不是块做生意的料,什么产品、价码、合同、营利与否,通通没有头绪,生意做赔了算谁的责任?骏朗将人推到经理这高位上,实有祸害之嫌。

看秦江犹豫,郁馨忙凑向他耳根,吐气如兰:“经理,这可是本月第一单生意,您可要把握住哦。”

秦江硬着头皮翻看一下报表,还行,以前做后勤送进送出,对公司产品多少熟知。“咦?寒先生,这种芯片国内没有。”

寒立有点点头:“这我知道,所以麻烦你帮我找别的海外公司调货吧。”

秦江感到奇怪:“其实您直接找海外公司拿货,不是要便宜些么?”

寒立有狐疑望望秦江。“晨明不就是做海外贸易的吗,渠道你们熟悉,我公司长期与晨明合作,还是比较信得过的,这样起码能降低采购风险,如果要我另做市场,恐怕还得担上一份心,跟陌生公司合作,诚信是个问题,若购回一批以次充好的货,责任就大了。”

秦江想想,似乎他说的也有道理,哎哟,反正自己一头雾水。也不知别人是如何做生意的,只好故作老练说:“好吧,那我们商量一下,明天给您答复好吗?”

“行,只是,最好能快些,我公司真的急需。”

“一定一定。”

“呵,跟秦经理打交道。爽快多了。”

“客气客气。”

寒经理扭捏好一阵子,发现对方地招待,实在不怎样,白开水都蹭不上一口,就别指望蹭饭了,于是不再打屁,起身告辞。秦江半带着歉意和尴尬,送他离去。原本很想请客来着,可估计这破公司也找不出一分钱公关费,自己掏腰包的事,秦江是不会干的。

“经理。可以啊,第一天上任,就有买卖上门了!福星啊福星!”郁馨神采飞扬,怎么看都象个非常热爱公司的家伙。

“公司派我来晨明,还是有深意的嘛,你当经理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啊,有才者居之!”秦江的嘴脸,很是欠扁。

关明海瘪瘪嘴,象是蔫掉的瓜秧。

秦江调头又道:“哎郁馨。咱们以前和广贸有过交易吗?”

“有啊,电脑里有晨明所有客户资料,和双方历来地交易明细账。”郁馨指指经理桌上的电脑。

当下,三人埋头察看电脑上的客户资料,并上网搜索关于广贸公司的讯息,为了证实虚实。秦江还拨了个电话给广贸公司,询问寒立有去向,得知他确实来申海买办了。

“郁馨,我这副经理职权有多少?”

“全权。”

“太好了,客户资料里有供货商,事不宜迟。”秦江来劲地一砸桌子,震得关明海那身肥肉抖了抖。“我决定!马上找寒立有签合同!”

第一次代表一家公司与人洽谈生意,秦江心里不免兴奋,脑海里幻出的,净是一幕幕同事朋友们敬仰的亢奋情景。年轻人嘛,总是带有憧憬的,谁不想少有作为、前程锦绣?!谁不想头顶光环,受人簇拥追捧?!

秦江受够了一文不名,搁哪都被人嫌弃的际遇,其实潜意识里,最希望宁、倪彩等美女对自己改观,至少,要架造出一个能与她们匹配地局面。

自卑作樂啊~。

关明海沉吟道:“秦.....经理,会不会太急躁了?”

“再等一个晚上,又能有什么变化?供需齐了,底价有了,双方一直信誉交易,咱们又不是跟他谈恋爱,慢慢磨菇倒不如早日促成交易。”秦江满脸春风,仿佛前景一片看好。

关明海、郁馨对视一眼,找不出什么反驳理由,心想罢了,反正天塌下来,秦经理个儿高。不过郁馨倒是很尽责,回头又打电话找供货商新田公司,查证对方有足够货源,替秦江消除了无货给人、合同索赔等的隐患。

半个小时,寒立有再次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秦经理果然够干脆,哈哈哈。”寒立有表情欢快,似乎对秦江雷厉风行的办事方式,感到欣慰。

秦江告罪道:“那里,害寒经理多跑一趟,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还希望快点来见你呢,早完事,我早回去交差,哈。”

别看郁馨打扮得象个发廊妹,办理起秘书事务,当真是驾轻就熟,很快从电脑里找出合同范本,稍微修改,三、两下打印出来,接着,协助秦江,与寒立有斟酌合同细节,补充条款,不一会儿,大家便达成共识。

关明海戳戳秦江,偷偷道:“不再想想?签字就作定了,你这子公司经理,可是要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

“你就是小民意识,干啥都前怕狼后怕虎,这毛病得改改,咱们既然被流放,索性就干出点成绩,让总公司甭小瞧咱们!瞧瞧这什么?”秦江弹弹手中银票,难掩脸上得色:“如果对方毁约,十万块就是咱们地了。”

关明海讪讪而笑:“也是,钱揣口袋里,怎样坑咱们都不亏本,嘿。”

秦江大笔一挥,签下了第一份生意合约,心情,倍爽!

其实做生意不是很难嘛,内有郁馨,外有老关,逮住那谁把字签签,调顺买卖双方所需的货物,就一切OK了。

哼哼,流放我是吧?照这势头,用不了多久,看我不把这破公司救活,让它兴旺昌盛,到时候老子全身镀金,荣归总部,瞧瞧你骏朗是什么表情。

180、剥削

哇~,秦江总,咱这电子设备一进一出,账上就有七形势大好啊~,看来我没跟错人,嘎嘎嘎嘎.......”

“把那‘江’字去啰。”

“是是,秦总,您看咱们出师大捷,是不是该开香槟呀?!”关明海谄媚讨好。

“该!关助理,你去楼下买两瓶啤酒,一包脆皮花生,咱们庆祝庆祝。”秦江笑得象朵花似的。

“是不是......太随便了?”

秦江情人似的抚摸着那张银行支票,却道貌岸然说:“生意还没完结,别老惦记着钱,告诉你,万一广贸违约,这笔钱还得拿去应付供货商呢,咱们不求稳赚,起码不能赔本,更不能自个儿掏腰包填债。郁馨.....郁秘书?让你查账查得怎样了?”

郁馨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已确认寒立有将十万块打入双方的共同账户,如果他违约,咱们就能取现。”

“好!”秦江意气风发道:“马上联系新田公司,争取尽快签下合同。”

“是!秦总!”郁馨神情雀跃,接着忙活去了,能看出来,她是个工作狂,操劳公司业务甘之如饴。

买卖上门,没有哪个商人会拒绝,新田公司很快回话,步骤照旧,只等晨明派人过来签字,马上可以发货,也亏彼此是老交易,新田才会大开方便之门,一切章程简化。

.......

天池宾馆十八楼,寒立有停在了1853房前等待。

不一会儿,走出一位浓妆艳抹的女郎,衣着鲜色。布料不多,看打扮,是个好女人。但不是个有好职业的女人。

“怎样了?”寒立有死盯着女郎身上乍泄的春光,贪婪咽下一沱口水。

艳女郎飞过一记媚眼,洁白地手臂搭上他的肩膀,轻佻的咯咯笑道:“大老板您出手阔气,我当然得尽心伺候啦,他昨晚酒醉,又被我加了点别地东西,到现在还未醒呢,可惜你的钱了,他别说动我一下。连夜尿都没起来撇过,一直跟猪似的睡到现在。”

寒立有露出淫荡表情:“他不行,不是还有我嘛,现在还没到钟点,我可不喜欢浪费。”说罢。情急的搂着女郎,往房间里闯。

艳女郎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寒立有身上:“哎哟,老板。里面还有个人呢,难道......你喜欢这种刺激?嘻嘻。”

寒立有举举手中公文包,嘿嘿笑说:“我可没那么变态,我得把东西还给人家啊。”

.......

中午下班,秦江没有回家吃饭,大城市的生活节奏就是如此紧快,容不得人花费两个钟头来回,吃顿家里的安稳饭。

这次生意虽小,但足以让三人欣喜不已,秦江宣布。大伙去撮一顿快餐,顺便意思意思庆祝一下,于是。晨明全体三个职员,三个年轻人。便杀向附近的川菜馆。

三人坐定,关明海便殷切为秦江斟满一杯啤酒。秦江的能力得到证实,关明海相信不久,这死气沉沉的公司就会得到改善,不做功臣,好歹也要混成老臣,为自己铺一下日后的路子,逢迎领导是非常有必要地。

关明海满脸堆笑:“秦江总,咱们是不是招聘些职员回来,你看公司空荡荡的,别人上门考察,门脸都过不去,再说了,光您领导我和郁秘书俩人,多没成就感呀。”

“拜托关助理,不在其位,不懂其政,你觉得现在公司,能发得出薪水给人家吗?”身为秘书兼会计的郁馨,瘪瘪嘴很不认同。

“哎呀郁秘书,整个公司的业务,往后都由我联系,就算跑断腿,恐怕我也忙不过啊~,而且新人需要培训,提前招聘,那也是囤积人才,有备无患嘛。”关明海拿腔拿调的嘴脸,比秦江还小人。

郁馨懒懒地说:“你说一千,道一万也没用,没钱甭指望招人!”

关明海调头转向秦江,苦着脸:“秦江总,您也后勤出身地,还不明白后勤的艰辛吗,你看是不是......”没准,业务经理的把座椅,自己就此名正言顺坐上去了,嘎嘎嘎嘎,这种福利,还是要谋划谋划地。

“.......那啥,‘江’字.......”秦江很不乐意。

“是是,秦总,您怎么看?”

秦江翻翻白眼,不搭理他,自顾自摸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喂,凌天弛。”

“哎哟哟,江哥,您又有啥关照?”凌天弛这话问得实在,前几天帮秦江一次,秦江即刻痛快地免了他们半月房租,大伙都是忙着谈恋爱,谈掉一个月伙食的学生,这好事,哪找去?!

“你们准备毕业了吧?”

“嗯,是啊,离开学校就失业了。”凌天弛语气中透着不舍和无奈。

秦江淡淡一笑,这种心情,自己又何尝没有经历过。“有没有兴趣到晨明公司实习?做得好可以继续任职。”

“咦?!那可太好了!我们正烦毕业后的事呢,江哥雪中送炭啊!不知晨明公司招聘几名实习生?”凌天弛小心翼翼问。

秦江不由窃笑。“这个......没有准确名额,有人你就拉来吧,晨明什么人才都要点,你比如外文翻译、电脑高手、策划行销,哦,对了,脸皮厚的也要,那可是跑业务的好手。”

“哇哇哇!难得晨明公司一次招这么多人,我去我去!我第一个报名!”凌天弛兴奋起来。

“别高兴太早,实习期内,你们只有分红,没有保底工资,愿干的今晚联系好人。”

“吓?没工资呀?”凌天弛热情歇了一半:“咳......也好,现在实习单位不好找,我们纯实习,就当玩玩,到时候有份简历证明就可以了。”

“呵,别泄气,明告诉你吧,我就是晨明的老总,实习结束后,干得好的,我自然会尽力留你们。”

“哇哇哇,不是吧?那我没话说了,跟着大哥干,还能亏了咱们吗!”

凌天弛嚷嚷的分贝,让秦江不得不将手机挪离耳朵。

挂掉电话,秦江若无其事耸耸肩:“小事一桩,搞定!”

关明海、郁馨面面相觑,秦江给人真多意外,没钱也能招聘员工,估计他搁大街上虎躯一震,也会有人纳头跪拜吧?

181、纯洁小鸭

天晚饭也是在外头随便凑合,秦江又找到了忙的感觉任,有很多琐碎事需处理,特别是晨明这烂摊子,遗留了许多历史问题,当个领导,不懂也得尽量了解。

回到家门口,时间已经踏正十点,一进门,张小亚那把聒噪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哎,我觉得这身衣服一穿啊,整个人气质就俨然不同了,瞧瞧瞧瞧,盖闻袅袅织衣,非关结束而细,翩翩约素,天生柔飘弱无丰,故飘若春云,常愁化采,轻如秋雁,还恐随风,啧啧,这词儿说的就是您啊~......”

按张小亚的意思,泡妞就得投其所好,寻找共同语言,尤其是逢迎美女感兴趣的事物,否则,就甭奢望更进一步了。

不过小子几乎天天上家报到,来意似乎不太纯净。

也许张小亚未必是抱着拿下殷妍的念头而来,毕竟那太不切实际了,凭什么人家一公众人物会青睐小白领?张小亚就是爱玩闹,特别是对搭讪美女,已经成了一种惯性,也可以说是毒瘾,只要看着赏心悦目的美女,那怕美女不经意的给个好脸色,小子就跟六月天嗑冰激凌似的,浑身舒爽。

这种毫无实际意义的举动,结论只有一个:贱!

当然,每个人都有个精神支柱,对理想心存希望和侥幸,既然张小亚乐在其中,秦江也懒得点醒。

张小亚面前,一身花红柳绿的殷妍,对着众人旋动着轻灵舞姿,搔首弄姿。估计今天她又去shopping了,此刻正虚荣地卖弄身上那几块破布呢,周围则是倪彩、宁。估计是被殷妍逮来强迫鉴赏的,居然连柳冰冰也在其中,只是这丫头木椿一般定定坐着,眼睛直盯电视屏幕,对手舞足蹈、口若悬河的张小亚,一点都不感冒。

秦江缓悠悠走进前,从后头推了张小亚一把:“嗨嗨嗨,张小亚,怎么啥时候都有你呀?!几点了还不滚蛋,你这么一闹。我们就算了,小不点可是要休息地。”

“哟,秦江回来啦,大伙都在等你呢。”张小亚不以为然,仍涎脸说:“秦江你可不厚道啊。今天我在公司听到传闻,你小子升官了,得。怎么着今儿也得陪你喝两杯再走。”

“嚇!小子消息蛮灵通的嘛。”敢情,张小亚又巧立名目蹭夜宵来了,但秦江还就稀罕他这样,自己宣扬多掉份儿呀,由别人宣布才叫谦虚。

“哥哥哥哥!”小不点一个欢腾飞扑,投入秦江怀里。

“小不点。”秦江顺势搂起,狠狠亲了她一大嘴巴,笑嘻嘻道:“今天过得开心不?”

“开心,今天小不点去幼儿院了,那里好多好多小朋友。就是......嗯,就是......”小不点鼓起气嘟嘟的嘴儿,嫩嫩地手指戳着张小亚。不满道:“就是回来以后,一直听二十四哥啰嗦。一点都不好玩。”

什么二十四哥?别说秦江刚到家,茫然不知头尾,就连陪伴在这儿的大伙,也同样困惑。

张小亚挠挠后脑勺:“昨儿我才来过,小不点你什么记性?记住,往后叫我小亚哥哥。”

“就是你,就是你,你就是三八!你就是二十四!”小不点缩在秦江怀里,尖锐的争辩。

“三八和二十四......嗨!三八等于二十四啊!”恍然明了的张小亚,悻悻不已。“小不点你可够新鲜的哈,虚报岁数了吧?!哪象个五岁孩子,分明是一山精!”

噗哧!

众人齐声失笑,憋了一天怨气的宁、冰寒雪冷的柳冰冰也不例外。

小不点的童真童趣,时常不经意地带给大家欢乐,无怪乎屋里人人都喜爱她。

倪彩抿嘴努力止笑,盈盈起身。“秦江,冰箱里有今晚剩下的菜,我给你们热热吧。”

宁忙不迭按住倪彩,没好气道:“你眼神又不好使,歇着吧,还是我去。”冷战当中,原本不想搭理秦江,可倪彩总是出于惯性的、自然地,当个体贴秦江的小女人,自己偏不好意思眼睁睁任由她操劳,只好委屈去给这臭男人弄吃的。

过不了多时,便热好了菜。

几个女孩中,除了嘴大吃四方的魏兰,余人都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倪彩、宁依然坐陪,倪彩是一如既往地,宁主要是想听听一家之主走狗屎运的经过,别说二女好奇,在客厅里的殷妍和柳冰冰,也是竖起耳朵倾听,实在难以理解,秦江这个小人物,居然也能受人赏识?!

“秦江,说说,调哪部门了?”首先发话地是张小亚。

“嘿嘿嘿嘿,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靠!再拿腔拿调!我扣你菜盘子!”

“咳,去晨明,当经理。”

“咦?不是说晨明要结业吗?!”宁不屑道:“瞧你得意个什么劲儿,明升暗降嘛。”

晨明的状况,韩丰人都了解一二,张小亚也无语了,去那破公司,实在不值得庆贺。

那头的殷妍暗暗松了口气,似乎看不惯秦江这小人得意的样子,或许,是不愿秦江更改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果然,秦江还是条咸鱼,很难翻身。

秦江讪讪而笑:“咋说也是高升嘛,以前在韩丰,我就一小跑腿,怎么做都没有出头日,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嘛,宁为鸡头,不为牛尾。山高皇帝远多好,迟到早退没人管,我大手一划拉,自个儿就给自个儿派薪水了,那愉悦,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了。”

“只要你干得开心,比啥都强,来,不管咋样,我敬你!”张小亚起身替秦江斟酒。

“不许喝!!”宁和倪彩异口同声,同时心有灵犀的伸出手儿,抢先盖住秦江酒杯杯口,阻止张小亚倒酒。

张小亚一愣,瞪着眼前两条白生生的葱嫩小手,满脸疑惑,那神情,仿佛嗅出了奸情。

182、天生我才

女心如明镜,秦江喝醉后,实在不是人,这可是切肤自己遭殃就认了,可屋子还有柳冰冰和殷妍两个冰清玉洁的美人儿呢,不严防家贼行么?赶明儿再多添俩麻烦出来,岂不世界大乱?!

可是这样显眼的庇护行为,也昭彰了点。宁、倪彩俏脸刷的冉起一抹红,眉目生春,手儿象被人扎了一针似的,飞快缩回去。

肇事者秦江,尴尬耸耸肩,埋头一个劲扒拉他的菜。

张小亚隐约明白了点什么,有点不可置信:“不是吧秦江?太扯了。”摸了几天门道,以张小亚的鬼精明,自然知道秦江和倪彩暧昧难明,现如今又跟宁不清不楚,事情就有点深奥莫测了。

宁做贼心虚:“不是你想的那样!”说着,不忘从呆滞的张小亚手里夺过那瓶啤酒。

张小亚半晌才合上嘴巴:“我想的是哪样啊?三角关系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至于藏着掖着吗。”

“你们聊,我上楼休息。”倪彩脸皮嫩,一辈子就那么点小秘密,再也难以招架此类话题,说罢羞答答奔楼上去了。

看二女心照不宣的架势,张小亚算是明了啦,心里极是不平衡,真不明白俩如花似玉的美眉,自己看着都觉高山仰止,不敢亵渎,秦江凭什么能拿下?张小亚悻悻不已:“哥们,你真不厚道,背着我霸占资源,太阴险了,好歹给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呀?!”

秦江小有得意:“是啊,咱拉不拉屎另一说。就爱占着茅坑,你怎么着我吧。”

啪!

后脑勺徒然挨了一下,只见宁凶巴巴的发飙:“你说谁是茅坑!”

“呃......”秦江摸摸鼻子。讪讪干笑:“口误,口误,咱就一比喻,您甭生气。”

“嗨嗨嗨,别当我面打情骂俏,眼晕。”张小亚不满道。

向来表情单调的柳冰冰,也不禁抽了抽嘴角,秦江这口无遮拦地小人习性,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秦江虽不讨喜,可是有趣程度。一点也不输给小不点,短短几天的共同生活,就见他笑话百出,但却也不造作,很自然而然的、不经意地。挑起大伙的欢乐,也撩动了自己止水一般的心。

屋子里多出秦江这么个男人,很不和谐。可如果缺了秦江,还真就显得清淡了,生活或许会如一潭死水。

有时候柳冰冰发觉,秦江是个很妙的人,从不问各人的来由和去向,也不干涉大家任何事情,就如同轻风与天空的关系,每个人都享有绝对宽敞的自由空间。

其实对秦江说不上好感,可也犯不上反感,冷漠。只是一贯的态度,秦江很识趣,没有象别的男人那样死缠烂打。甚至对面相遇,还拿人当空气了。柳冰冰感觉这样子生活好轻松,本来嘛,住进这儿,就是为了躲避那些烦不胜烦的苍蝇。

别光说秦江妙,一屋子人中,有盲女、小秘书、小明星、村姑、小孩,颠覆了物以类聚地规律,本身就是个奇怪组合。奇怪之人,难免会发生奇怪的事,这儿每天趣事,没个消停,不是这个有状况,就是那个出问题,搁一块扯皮争吵起来,让人忍俊不禁,心中阴霾尽除。

时间不长,柳冰冰倒有点喜欢上大家庭生活了,比在校时还来得丰富多彩,当然,前提得有秦江这副中和剂的存在。

比方摊开来说,和殷妍单独就处不下去,因为她不经意的高姿态,叫人不舒服,少了秦江不时打击她一下,尾巴不得翘上天去了?跟倪彩单独过,也不好,没有秦江的倪彩,不芶言笑,淡淡不欢,柳冰冰承认,自己已经够闷地了,再加上她,没准两人的生活里,说话都会变成一种奢侈;和宁过,似乎要能够忍受她的脾气,彼此性情格格不入,吵架是一定地,自己不善吵架,沉默吃亏是肯定的了;要说和小不点过,更艰难,小家伙太闹腾,不是秦江压制着,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焦头烂额、心烦意乱,真不明白,秦江跟没心没肺的人一样,偏偏那么有小孩缘。

难道不能尝试着和中庸点的人过吗?可以,但是无味,也不屑。

柳冰冰有她自己的傲气。

干吃了几口菜,哥俩无趣之极,没有酒下菜,这祝餐不象祝餐,夜宵不象夜宵的,不伦不类。

秦江悄悄凑向张小亚耳根:“要不,咱们除去喝?”

张小亚鄙夷地将头别过一旁:“切!美吧你,回头醉了又要我背,还最烦你专唱《刘海砍樵》,要喝在家喝。”

滴嗒滴滴嗒......

殷妍蹙眉不耐道:“秦江,拜托换个和弦手机,太不时尚了,刺耳。”

秦江白她一眼,没搭茬,摸出来接听。

“秦江。”

“哟,老柳,这么晚了,啥事?”

“有个消息得告诉你,姜尚武去世了。”

“哦......”秦江没有什么感觉,并非因为去世的是别人的老爸,而是此乃意料中事,不可抗拒和阻挡。

该伤感的,秦江早已在某个夜晚,躲在被窝中,独自替韩由美神伤过了。秦江就这样,一直认为男人的泪,不光鲜、不值钱,哭哭啼啼也与自己性格相左,他本不善于把悲情感染给大家。

“.......”

“.......”

秦江犹豫一小会儿,小心翼翼说:“咱们能不能别在电话里默哀,三分种电话费好贵地......”

柳亦轩哭笑不得:“白痴!我是让你消化这条讯息!”

“哦。”

和姜尚武没有任何瓜葛,柳亦轩更不会有什么想法,也许年纪大了,对死,已有觉悟。

183、小人得意

亦轩传递的信息,不止这些。

韩由美持遗嘱,在老章协助之下,不废什么劲,就入主了姜氏集团,地狱天使也停止了打击姜氏,从明天开始,张承贤还得不遗余力的恢复姜氏大盘,刚做完坏人,又当好人,够他忙活的了。

韩由美不愧是姜尚武的女儿,处事雷厉风行、大刀阔斧,连夜召开股东大会,使用职权,将宋氏一族及党羽驱出姜氏,往后,大夫人除了从集团领取微薄红利,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老章对道上的事情,尤为熟谙,更替韩由美,与大夫人达成某种共识,大夫人因此撤掉对韩由美的威胁,也许是为了不失去盈余的生活,也许是怕韩由美也如此对付她,总之,这让秦江大大松口气,草木皆兵、疑神疑鬼的日子,实在不是人过的。

记得前些天,迎面走过一小伙子,临近时他往衣兜里掏东西,结果自己一脚将人家踹马路边去,后来一争执,才知道人家正处于失恋期,眼里瞅着谁都有仇似的,那尴尬场面,秦江不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