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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妻妾成群II》》 · 东门吹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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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妾成群II》

作者:东门吹牛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蒲州起】 【第1?01章】千古一醉

唐,开元二十四年,秋,夜。

蒲州北门的渝风楼刚要打烊,就来了个客商打扮的长须大汉,想必是走南闯北的商贾,一边找座位坐下,一边抖掸着身上的灰尘,刚刚坐下,店小二连忙上来招呼道:“客官是打尖哪,还是住店哪?”

长须大汉操着一口蜀中口音道:“准备一间上房,一桌酒菜,听说你们山西的汾酒不错,给爷上几盅热的……”

那小二吆喝一声连忙退下,长须大汉瞥了一眼客栈大门外,刚才进门时就已经注意到门口坐着一人,如今再看,只见此人一身的破衣烂衫,背对着客栈内,看不清样貌,手中正拿着一壶酒,独自饮着,略显单薄的身子在秋风中,微微发抖。

长须大汉见状,一声冷笑道:“连饭都吃不上的人了,还喝鸟甚子酒!”看上去似喃喃自语,又似故意说给客栈外的那人听的,说完眉头微锁,似有心思。

这时客栈掌柜走了过来,操着袖子向那长须大汉打招呼,寒暄几句之后,这才对那大汉道:“客官有所不知,这人姓杨名钊,在我们蒲州也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咧,整个蒲州谁不认识杨钊杨公子啊,只怕这蒲州所有的酒铺都被他赊过酒钱咧!”

那长须大汉听出了掌柜子话中含有讥讽之意,本来对那杨钊也不喜欢,不过听掌柜子如此说,倒是对这杨钊有了一点兴趣,有了几分好奇,对掌柜道:“掌柜子能让这厮在门前饮酒,也不怕影响生意,倒是个热心人哩……不过此人能欠全蒲州的酒铺的酒钱,想来也是有点本事的吧?”

掌柜子闻言奇道:“本事?”说着看了一眼坐在门口自顾饮酒的杨钊,嘿嘿一声冷笑道:“什么屁本事?还不是杨家的小姐背后都给他还上了……”

长须大汉本也就是闲来无事,与掌柜闲聊着,如今听掌柜说及这看似都快乞讨要饭的杨钊,竟然还有个什么杨家的小姐帮他还钱,立刻来了兴趣,问掌柜子究竟,这时小二也端上了酒菜,大汉索性让掌柜坐下一起用饭,掌柜子见此时天色已晚,估计也没什么客人了,推辞了几句后也就坐下了。

掌柜子接过长须大汉递过来的酒杯,客气两声后道:“客官有所不知,这杨钊不是咱蒲州人士,半年前来蒲州投靠族亲,也就是蒲州东城的杨玄圭杨老爷,开始这杨钊倒也中规中矩的,但是时间久了,也就逐渐露出本性,天天顶着杨老爷世侄的名头,在外面花天酒地,之后也越来越离谱,不但喝酒宿娼,还嗜赌如命,自己身上的银两用光了不说,光是杨家替他还的钱,都有大大几百两哩!”

掌柜子说到此,那长须大汉看了一眼门口的杨钊,也不知道那杨钊听没听见掌柜子的话,仍在那自顾自的喝着酒,却听那掌柜子继续道:“开始杨老爷可能还顾及亲情,不过这杨钊如此不济,杨老爷实在忍无可忍了,这才将他赶出了杨府,杨老爷还放言,此后杨钊是死是活与他杨家再无关系……”

掌柜子说到这里的时候,门外的杨钊酒壶的酒也喝完了,此时正窝在门口的一角,竟然睡起觉来,掌柜子看在眼里,连忙对一旁的小二道:“去拿出咱杨公子的被子给他盖上!”

小二闻言连忙从客栈内门后拿出一床干净的被褥,走出客栈,给杨钊盖上,杨钊也不客气,裹紧了被子,竟然打起呼噜来了。

长须大汉看的啧啧称奇,最奇的倒也不是杨钊,而是这客栈的掌柜子竟然还为杨钊这样的人准备好被褥,掌柜子也看出了大汉的诧异,连忙解释道:“客官有所不知,虽说这杨老爷放话了,但是杨小姐天生善良,毕竟是同族远亲,不忍这杨钊如此落魄,这被褥也是杨小姐让小人给他准备的……”

长须大汉听掌柜子两次挺起这杨家小姐,不禁出奇道:“这杨家小姐倒是个好心人,此人如此不堪,杨小姐还顾及情面,对他如此照顾,也算是这小子前世修来的福气了!”

掌柜子闻言连忙道:“谁说不是呢!要说杨家小姐,那可是咱蒲州出名的大美人哩,年方十六,就出落的亭亭玉立,而且乐善好施……不过……”

掌柜子对这杨家小姐赞不绝口,将其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但话到后来却显得有几分无奈,长须大汉闻言不禁好奇,却听那掌柜子道:“这杨家小姐啥都好,可惜就是……”说着长叹一声,道:“本不该说杨小姐的坏话的,算了,算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长须大汉正欲细问,却在这时门外的杨钊突然连连怪叫,长须大汉见状一惊,忙道:“这厮不会是冻着了吧?”

掌柜子却是见怪不怪地道:“无事,无事,这几日他都是如此,一喝醉了就睡觉,一睡着了就怪叫连连,满口胡话,本来杨家小姐给本店钱,是让他睡在客房的,不过他夜夜如此打搅其他客人,小店实在无法,才将他赶出去,但又不得不顾及杨小姐的面子,本是安排他在柴房睡,岂知有一夜这厮醉酒竟将柴房给燎了,好在发现的及时,不然咱这店铺也就毁了,虽事后杨小姐赔了些银子,但是小店万万不敢留他了,这才勉强让他在店口……”说到这里又是一声长叹,连连摇头。

就此这时,那杨钊突然坐起身来,一声大吼,掌柜子见状连忙对长须大汉道:“你看,又来了不是,就是在门口,有时候还吵着店内的客人呢……唉……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说着连忙转头对小二道:“快去将门上了,今夜估计也不上客了……”

店小二闻言连忙走到门外拿起门板开始上板,岂知那杨钊一把拉住店小二的脚,叫道:“这是哪里?我是谁?”

店小二似乎也习以为常了,连忙一脚踹开杨钊,冷笑道:“又做梦了吧?这次又梦到啥了?”

杨钊这时满额都是冷汗,瞳孔放大,满眼的惊恐,杨钊脑子一片混乱后,痴呆了半晌,随即听他口中喃喃道:“我为何会在这里?刚才我应该是与小丽刚刚分开……随后……对了,对面开来了一辆车……莫非我已经死了?如小说电影情节一样?穿越附身在这个人身上了?”说着伸手看了看自己。

想到这里,杨钊突然摸着脑袋,一副痛苦万分的摸样,额头的汗水不断地渗出,脸色苍白恐怖之极,杨钊只感觉脑袋胀痛难忍,在这一瞬间,自己之前的记忆全部拥入了脑中,他叫杨云枫,小时候父母的宠爱,后来父母的争吵离异,自己小学到大学的生活,交了女朋友的幸福与与分手时的痛心……一幕一幕,就犹如放快进电影一般,在自己的眼前晃过,脑袋越是疼痛,这些记忆就越是清晰可见,恍如昨日刚刚发生的一般。

只见他喘着粗气,似乎疼痛已经减少,但是过不多时,又开始胀痛不已,这一次脑中闪过的却是另一个人,完全陌生的记忆,在这段记忆中他叫杨钊,这个杨钊自幼丧父丧母,行为放荡不羁,喜欢喝酒赌博,穷困潦倒,经常向别人借钱,就连自己的族亲很瞧不起他。又记起杨钊如何得知族亲杨玄圭富贵,从蜀州千里投靠,以及杨玄圭前后看待杨钊的不同的表情,杨玄圭的侄女杨玉环如何同情、帮助杨钊,杨玄圭的儿子杨昊如何对杨钊不齿,都历历在目,仿佛自己就是这个杨钊,感同身受。

他的脑袋一种疼痛后,逐渐的恢复了平静,也就是此时他明白了,他的确是杨云枫,也就是与女友分手后的那场车祸,让自己穿越附身在这个大唐第一奸相杨国忠的身上了,同时又拥有了杨国忠以前的记忆。

杨云枫此时苦苦一笑,喃喃道:“老天是不是耍我?穿越就穿越吧,附身就附身吧,怎么什么人不好挑,给老子挑了一个如此不堪,如此大奸大恶的人?”

杨云枫言及至此,突然心中一动,按照历史的记载,杨国忠会在30岁时在四川从军,发愤努力,表现优异,但因节度使张宥看不上他,只任他为新都尉,任期满后,更为贫困。四川的大富翁鲜于仲通在经济上经常资助他,并把他向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推荐,之后他就凭借着自己的伶牙俐齿,加上他的族妹杨玉环那时已经是圣上的贵妃,不断地替自己在圣上面前美言,随后杨国忠一路扶摇直上,得到当今圣上的信任,最终斗倒了当朝宰相李林甫,在李林甫死后,顺利成为右相,兼文部尚书,判使照旧。以待御史升到正宰相,身兼40余职,可以说是历朝无二,好不风光。

但是也是在这个阶段,杨钊也得罪了太子,加上他为相后专政职权,对百姓的疾苦莫不关心,又在皇上面前瞒报民间灾情,最终导致了安史之乱,安禄山发动叛乱的借口是清君侧,讨伐杨国忠,而自己的专权误国,积怨太深,终被乱刀砍死,还落得个遗臭万年,杨国忠惨死之时不过才四十出头。这倒也罢了,最令人不齿的是他只图一生富贵,根本没有政治才干,而且还是靠着杨玉环、杨三姐,杨八妹等全带关系,才得到唐玄宗的恩宠,最终还永载史册,留下了千古骂名。

杨云枫想至此,真是哭笑不得,自己如今就是这个千古最不堪的杨国忠了,该如何是好?杨云枫此时脑子又是一阵混乱,对自己的前途无法预知,而且他知道,这个时候的杨钊比后来成为宰相的杨国忠好不到哪去,穷困潦倒不说,还欠了一屁股的外债,完全是靠着杨玉环的好心,才帮着他还清了这些钱。杨云枫伸出自己污秽不堪的手看了看,苦笑道:“如今老子就是一个乞丐?”

客栈内的长须大汉看着门口坐着的,满脸惊异,时而微笑,时而惆怅的杨云枫,甚是不解,掌柜子却习以为常了,微微摇了摇头,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小二闻声转头看去,随即脸上露出一种谦卑的笑意,放下手中的门板,弯腰道:“这不是阿蛮姑娘嘛!这么晚了,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掌柜子闻言连忙起身,向长须大汉拱了拱手,歉意道:“客官,您吃好喝好,我得招呼这杨家来的姑奶奶去了!”

长须大汉闻言心中好奇,这阿蛮也是杨家的?莫非就是掌柜子之前提及的那个杨小姐不成,想到此处看向门外,只见门前一个黄衫少女,短襦长裙,扎着两只长辫子放在胸前,眼睛甚是机灵,年约十五六,虽说也是可爱动人,但是也没掌柜子之前说的那番天上无俩,地上无双的,长须大汉暗自沉吟,莫非这不是掌柜子说的那杨家小姐?

那黄衫少女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兀自发呆的杨云枫后,满脸的鄙夷,这才拿出腰包,从里面取出一些碎银递给掌柜子道:“掌柜的,这是他今天的酒钱,你收好了!”

掌柜子连忙道:“让阿蛮姑娘亲自送来,哪好意思,应该让小二去取才是的,况且也没有几个银子……”口上虽如此说,还是伸手接过了阿蛮手中的银子。

那叫阿蛮的黄衫少女低着头看着杨云枫,口上却对掌柜子道:“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掌柜的您就是去我们府中取,也取不到了……”

掌柜子一边将银子收好,一边点头道:“杨小姐已经为他前前后后补了不少银子了,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像杨小姐这样的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呢,不过常贫难顾也是常理……”说着转头对小二道:“听见阿蛮姑娘的话没,打明儿起,可别赊酒给他了!”

小二连连点头,却见阿蛮转头看向掌柜子,道:“掌柜子你说的什么话,咱家小姐怎会如此,咱家小姐那是见不得人吃苦受罪的善主,若是我阿蛮早就不管他的死活了……实话对你说吧,明儿我们杨家就要搬去东都洛阳了……”

掌柜子闻言连忙奇道:“杨老爷准备举家搬迁东都洛阳?这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阿蛮也不再理会掌柜子,随即蹲下身子,看着杨钊良久,不住地摇头,良久后这才从腰包中掏出两锭银子,放到杨钊的面前的地上,道:“喂,这是我家小姐让我给你的,以后我们去了东都,你自己在这里用这些银子做个小买卖,别再像这般无所事事,整日醉生梦死,搞的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杨云枫却似乎没听见阿蛮的话,眼神空洞无神,阿蛮见状伸手在杨云枫的眼前晃了晃,道:“喂,我和你说话呢!”

掌柜子见状连忙对阿蛮道:“阿蛮姑娘,您就别为他操心了,他这几日就是如此,每晚喝高了就这般摸样,口中尽说胡话,楞谁和他说话,他都不会搭腔!”

阿蛮闻言站起身来,仔细地看了一番杨云枫,这才转头问掌柜子道:“他莫不是着凉发烧了吧?”

掌柜子闻言嘿嘿一笑,道:“阿蛮姑娘在杨小姐身边久了,也愈发的心善了……放心吧,只要明个白天,他立马就生龙活虎了,您放心的回去向杨小姐交差吧!”

阿蛮连忙斥道:“我才懒得管他死活呢,我是怕他冻死在你们客栈门口,影响你们客栈的生意……”说着转身便离开,临走还丢下一句话道:“等他醒了,你们告诉他,别再纠缠我家小姐了!”

掌柜子连忙点头,维维示诺的看着阿蛮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这才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发呆的杨云枫,随即眼睛瞥向了杨云枫身前放着的两锭银子,每锭都是五十两,眼神顿时放光。掌柜子连忙蹲下身子,伸手去拿那地上的银子。

要知道唐朝初年,开元时期的物价比较稳定,一千个开元通宝为一贯,通一两纹银,一百两纹银通一两金子,而普通百姓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真正握过银子,更别说金子了,最多也就是铜板,也就是开元通宝,当时一枚开元通宝开元买三个烧饼,通常一两银子,也就是一贯通宝,可以够一个三口之家过大半年的,这地上的一百两银子,完全可以让一个普通百姓三口之家奢侈的、每顿饭菜都不离鱼肉的过三五十年了。

掌柜子的手刚刚触及到银子,却被一只脏手牢牢地抓住,掌柜子心中一凛,转头只见杨云枫正冷冷地盯着自己看,连忙甩开杨云枫的手,走开道:“我是怕你丢了,好心帮你收起来,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了……小二,上门打烊……”

客栈里正在吃饭喝酒的长须大汉看在眼里,摇了摇头,他自然知道掌柜子的心思,却见杨云枫此时捡起地上的银子站起身来,一把推住小二手中的门板,沉声道:“小爷要住店!”

其实在这一刻,杨云枫已经想好了,自己虽然附了杨国忠的身,但是毕竟自己与杨国忠截然不同,况且自己知道杨国忠的结局,自然也就不会重蹈他的覆辙了,既来之则安之,多想无益,想明白这些后,杨云枫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

第一卷【蒲州起】 【第1?02章】鲜于仲通

小二见杨云枫如此,连忙转头看向掌柜子,掌柜子冷冷一笑,道:“现在杨公子手中有银子……”说着走进柜台噼噼啪啪地打起算盘,结算今天盈利,不再理会杨云枫。[]

杨云枫印象中,这种冷言冷语平时也是听多了,耳朵都磨出老茧了,向来是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走进客栈坐到长须大汉一旁的桌前,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对小二道:“去准备一间上房,打好洗澡水,准备好干净衣物!”

那小二接过桌上的银子,看了一眼正在算账的掌柜,见掌柜点头默许之后,这才领着杨云枫,不断地称着杨公子,口中的语气也变的温和了,杨云枫却面无表情,一直无话,跟着小二进了一间上房。

那长须大汉看在眼里,不禁连连摇头,这小二对杨云枫前后的态度,他是看的清清楚楚,如今对这掌柜与小二的为人也是有些不齿,不时眉宇间却多出了一丝的忧愁,似乎在想着自己的事,不断地饮着酒,却很少吃菜。

过不多时,从上房间走出一人,一身的白衣,长须大汉抬头看去,只见那少年公子相貌堂堂,剑眉龙眼,鼻挺嘴阔,只是脸色有些发黄,再仔细一看,不正是刚才坐在门口,窝囊破落的杨云枫么,不想杨云枫只是洗了一把澡,换了一身衣裳,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心中一阵唏嘘。

杨云枫走到长须大汉的桌前,略一打量那长须大汉,这才转头对身后紧跟着的小二道:“去,再上几盅好酒,让厨子上几个你们渝风楼最好的菜式,小爷要请这位朋友喝酒!”

小二拿了杨云枫的银子,又得到掌柜子的默许,自然恭恭敬敬地退下吩咐厨子去了。

杨云枫却看着那长须大汉,这才拱手道:“这位朋友,不知可否方便小弟坐下共饮?”

那长须大汉见杨云枫如此谦谦有礼,压根就忘记了之前自己还奚落过他的事情,连忙起身拱手道:“这位小哥,你我素不相识,你请我吃酒,我尚未请谢咧!”说着伸手道:“小哥如不嫌弃,就请坐下!”

杨云枫也不多话,立刻坐在那长须大汉的对面,抬头看向那长须大汉,只见那长须大汉满脸的惊疑,连忙道:“你我也不算素不相识,方才朋友不是从掌柜子口中知道我的姓名来历了么,只是未请教朋友大名!”说着又略略抬手。

那长须大汉听杨云枫提及方才自己向掌柜子打听他的事迹,脸色微微一变,刚才见杨云枫如此不堪,又听掌柜子如此说杨云枫,的确对杨云枫有些不齿,但毕竟事不关己,他也就权当是一个笑话听了,不过后来见掌柜子想要夺杨云枫的钱财,虽然这钱财是杨家小姐送给杨云枫的,但是掌柜子如此,那就是人品有问题了,加上掌柜子对无钱的杨云枫,与有钱的杨云枫,前后待遇如此不同,倒是让他对掌柜子与小二多了几分厌恶,对杨云枫多了几分同情与好感了。

长须大汉心念一闪,连忙拱手道:“杨公子客气了,我只是一个走南闯北的贩夫走卒,何来大名?鲜于仲通便是了!”

杨云枫闻言脸色一变,心念一动,不禁盯着这长须大汉看了良久,本来他刚在在门外饮酒,这长须大汉奚落自己的话,自己是听见的,刚才想要请他喝酒,也不过是想看看这大汉对自己前后的待遇是否与掌柜子、小二一般,如今听到这大汉自报姓名,如何能不惊,要知道他可是熟知历史的,这个鲜于仲通可是自己日后自己发达的贵人,是蜀中的大富翁啊。

杨云枫万万没有想到今日在这渝风楼里,能遇到鲜于仲通,这个鲜于仲通莫非就是日后会帮助自己的那个富翁?莫非这就是自己走向熟识的那段历史的第一步?杨云枫虽然还没决定好自己将如何控制与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如今一个与自己命运息息相关的人在自己尚无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心中的骇然还是可想而知的。

鲜于仲通见自己说了姓名后,这杨云枫就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心中也不禁开始犹豫起来,缓缓坐下身子,心中却想,莫不是自己刚才奚落了他,他在存心想要戏弄与自己。鲜于仲通走惯南北,这种小人行为是防不慎防,自己也见多了,心中不禁多了几分防范之心。

杨云枫醒了醒神,这才拱手对鲜于仲通道:“原来是鲜于兄……”说着话,又打量了一番鲜于仲通,如今看这鲜于仲通一身布衣,况且露宿酒店,身后连个跟班都没有,根本不似什么大富之人,莫非这个鲜于仲通不是历史中记载的那个富翁鲜于仲通,不过听这鲜于仲通的口音也明显是蜀中人,而自己熟知的那个大富翁也是蜀中人,杨云枫心中已经肯定了鲜于仲通此刻定然还在没有发迹之时。

这时小二端上酒菜,杨云枫让小二给自己与鲜于仲通斟满了酒,杨云枫立刻端起酒杯,与鲜于仲通吃了几杯,两人却是各怀心思,良久后杨云枫问鲜于仲通道:“听兄口音乃是蜀中人士,如何来到这晋地了?”

鲜于仲通又自吃了一杯酒后,这才微微一叹,对杨云枫道:“我本是运送一些蜀地的水果来北地贩卖,不想前些日子连连大雨,这些果子大部分都烂在途中……”说到这里又是一声长叹。

不用鲜于仲通说下去,杨云枫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不过杨云枫此刻心中却有另一番打算,按照自己熟识的历史,杨钊日后是去蜀地从军,最后得到鲜于仲通的资助,才有了日后的杨国忠,如果自己只是知道鲜于仲通是杨钊的贵人倒也罢了,偏偏自己又知道杨钊富贵之后,最终的结局是如此的不堪。穿越后即刻让自己遇到了这个贵人,杨云枫此时心中不禁要琢磨,如果继续杨国忠的老路,最终是不是与杨国忠一样的结局?

杨云枫不傻,他自然不会再继续这条死路,但是如果什么都避开着走,自己的命运是否就一切顺利了呢,这个杨云枫自己心里也没有底,这时杨云枫心中一动,如果自己不去争那个鸟甚子相位,只求一场富贵,至少摆脱自己此刻的境况,也许就不会出现梦中自己惨死的景象了吧?

此时鲜于仲通的眼睛却盯着杨云枫看,这个杨云枫实在是奇怪,请自己喝酒,又不与自己搭腔,只顾自己在那沉思,莫非是方才的那怪病又犯了?心中正犹豫是否找个借口早些休息,避开此人?

杨云枫仔细地琢磨着,杨钊的发迹一来是靠鲜于仲通钱财的资助,二来是靠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的推荐,但是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最的关键在于杨钊的那个族妹杨玉环,如果没有杨玉环成为贵妃,这之前的一切都是白劳。

杨云枫想到杨玉环,眼神中弥漫出一丝奇特的神情,杨玉环他是没见过的,但是自己拥有了杨钊的记忆后,又好像是见过几次的,在他此刻的记忆中,杨玉环虽然年纪尚轻,但是已经是风姿卓越,不可方物,而且对杨钊又百般照顾让杨云枫感同身受,好像就是对他好一般,让他始终无法忘怀,而且他知道历史上杨玉环可是四大美人之一,日后还会贵为唐玄宗的贵妃娘娘,而杨钊为后世所不齿的一个最大原因,也是因为他仗着杨玉环的裙带关系发迹。

此时杨云枫心中动起了一个念头,自己虽然占据了杨国忠的身子,与杨玉环属同族,但是已经出了五福之外,没有血缘关系了,如果杨玉环没有成为唐玄宗的贵妃,而是自己的老婆呢?那么历史是否就会改写呢?

杨云枫突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心中种种的困境都已经摆脱了,心情也顿时大好,暗想道:“管他鸟甚子日后如何,杨玉环就要去东都洛阳了,我若是想要将她占为己有,只怕也要去东都才成,但是如果我还是这副模样跟着去了东都,只怕杨玄圭那老头依然对我不齿,莫说会将杨玉环下嫁与我了,就算是让我见见杨玉环只怕也不能……不错,在此之前,我必须改变杨玄圭对我的看法,再去东都向杨玄圭提亲之前,老子必须先闯出一点名堂来才成!”

杨云枫想到这里,又转头看向眼前的鲜于仲通,连忙端起酒杯,对鲜于仲通道:“鲜于兄,小弟有一件事,此刻需要你帮做一个见证!”鲜于仲通尚未反应过来,却听杨云枫又将掌柜子叫过来道:“掌柜子,你也过来,给小爷做个见证!”

掌柜子看了一眼杨云枫,冷冷一笑,却没放下手中的算盘,也并没有走过来的意思,随即拿出四锭十两的纹银,一些碎银子与几贯通宝,让小二交给杨云枫,说是找杨云枫的钱。

杨云枫拿过银子,看了看,随即拿出一锭二两许的银子,交给小二,立刻又道:“小爷会在这住上几天,也不会花上几个闲钱,剩下的就当小爷赏给你了!”

掌柜子听杨云枫如此一说,顿时脸上露出了笑意,放下手上的算盘,走了过来,拿过小二手中的二两银子放到怀中,这才对杨云枫拱手道:“不知道杨公子有何吩咐,小人照办就是了,见证就不敢了!”

鲜于仲通看在眼里,想到今日来这渝风楼,已经见着掌柜子前后变换脸色无数次了,心中极为不齿,顿生厌恶之心。

杨云枫却没有多说,立刻站起身来,对鲜于仲通与掌柜子拱手道:“我今日决定洗心革面从新做人,从即刻起,这个世上再无杨钊之人,现在起我更名杨云枫!请二位做个见证。”

掌柜子闻言连连称是,鲜于仲通也微微点头,不过两人都不明白杨云枫如此做,究竟有什么用意,他们哪里想到,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杨钊已经的确不是原来的杨钊了,只是他们那里知道,杨钊的身子已经被来自与一千多年后的,一个叫杨云枫的大学生被占据了。

杨云枫凭借着原杨钊的记忆,自然也知道,如今这个时代,有户籍制度,改名这种事,需要去官府报备,或者找自己家族的族长修改族谱,他如今不过是先自己改了,日后自己有钱有势了,改名如此小事,还要自己费心么?

打发走了掌柜子,杨云枫又与鲜于仲通吃酒,他决心改变自己的第一步,也是关键的一步,就要靠眼前这个人了,如今此人尚未发迹,乘此机会与此人结下深交,日后自己自然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几杯酒下肚,杨云枫看着鲜于仲通道:“鲜于兄,方才听你说你此次来晋地贩卖果子,应该是折了本钱,盈不抵亏吧……”

杨云枫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鲜于仲通的脸色,只见鲜于仲通如今神色黯淡,知道自己猜想未错,立刻从怀中掏出另外一锭五十两的纹银,放到桌上,推到鲜于仲通的面前,这才道:“若是鲜于兄不嫌弃,且先收下这五十两银子……”

鲜于仲通见杨云枫如此,心中不解,连忙伸手推住,诧异道:“杨公子,你我今日第一次见面,你如此厚礼,小弟如何担当?这银子万万不敢收下,还请收回!”

杨云枫闻言缩回了手,却没收回银子,看着鲜于仲通,道:“莫非是鲜于兄看不起杨某,不愿意结交杨某这个朋友不成?”

鲜于仲通闻言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在下如何敢,公子如此大量,但是无功不受禄,小弟虽然这次买卖折了一些本钱,但是身上……身上也有一些盘缠,如何能受公子钱财?”

杨云枫此时默不作声,看着鲜于仲通,而柜台那边的掌柜子却满心的奇怪:“这杨钊是怎么了?莫非换了一个名字,连人的本性都换了?以前连一个铜板都斤斤计较的人,今日百两银子在手,却如此大方,赏了我不说,还白送这个素不相识的人……难道是这几日在外面睡,当真着凉烧坏了脑子,还是中了什么邪了?”

莫看这鲜于仲通表面没有什么,心中也在泛着嘀咕,而且这次他来山西的确亏了不少钱,身上的钱也只够回老家蜀地的盘缠,只是回去之后,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了,如果有了这五十两银子,虽然不可以让他卷土重来,但是也至少可以解他燃眉之急,这一路之上自己也正为此事烦忧,不想这个今日刚见的杨云枫竟然如此慷慨,他心中虽然非常渴望这五十两银子,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鲜于仲通还是不敢接的。

杨云枫这时微微一笑,他知道鲜于仲通心中有顾忌,断不会贸然就接下自己的银子,这才对鲜于仲通道:“鲜于兄莫要多虑,方才杨某也已经说了,今日起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杨某也想为自己将来打算一番,总不能每天都如此浑噩的过活了,这银子在杨某手中,难保杨某一时心痒,送去了赌坊,不如借给鲜于兄去做买卖……如果鲜于兄还是不放心,就权当这银子是杨某入股鲜于兄做买卖的,日后你若是赚了钱,自然是稍不另外杨某的一份不是?”

鲜于仲通听杨云枫说的真诚,心中也信了几分,不过毕竟自己与杨云枫今日是第一次见面,他却如此相信自己,还是让他心中有几分不安,又听杨云枫说话奇怪,连忙奇道:“入股?”

杨云枫听鲜于仲通如此一说,不禁心中暗道:“这入股一词,在唐朝应该还没有出现,老子一时口快,说的这词鲜于仲通不一定理解!”但是又没感觉到身子有什么不妥,也不去纠缠,连忙对鲜于仲通道:“就是凑分,如果鲜于兄不要,那么杨某只能拿着这些钱财去赌坊一搏了……唉……”

鲜于仲通听杨云枫如此说,看着桌上的银锭,这才道:“既然杨公子说要洗心革面,那赌坊又如何再去得?也罢,也罢,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权当是为杨公子你保管的……”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银子,如果在之前,这五十两银子对于鲜于仲通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是这次毕竟自己生意血本无归,这五十两银子就变成救命钱了,也就忘记了自己心中之前的那些担心,暗道:“还担心什么,如今我身无长物,还怕这个文弱公子骗我不成?”

杨云枫见鲜于仲通收了银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心下却在想着:“今日你拿我五十两,日后老子可是要你千倍万倍的拿出来的,你莫要以为小爷当真这么好心!”

第一卷【蒲州起】 【第1?03章】东门受辱

鲜于仲通哪里知道杨云枫的打算,还真道自己遇到了好人,不过毕竟他还是生意人,知道杨云枫如此做,必有图谋,但是杨云枫不说,自己也无从下问,更何况自己现在的确是需要钱东山再起。

杨云枫却在寻思着自己这第一桶金该如何挖才行,给鲜于仲通的五十两,那是给自己以后买个保障,按照自己的梦境,自己之前没有与他有过什么金钱来往,他还资助自己,如今自己在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他一把,他日后发达了,还不把自己当成再生父母?对于杨云枫来说,这也是一场赌博,是他为自己以后铺路的一场豪赌,要说这五十两可是够普通百姓三口之家十几年的吃穿了。

如今身上唯一的本钱就是剩下的这三十多两银子,如果光是靠着这三十多两,就想去杨玄圭那将杨玉环娶走,那无疑是痴人说梦,更何况说白了,这些钱还是杨玉环给自己的呢,杨云枫自然明白这一点,但是一时也心下不定,不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该如何走出,索性暂且不想,与鲜于仲通尽管吃酒,两人一直吃到三更天,这才各自散去,回自己房间休息。

这一夜,杨云枫刚刚睡着,脑子中就又出现了之前一些杨钊以前的记忆,宛如真实一般,醒来之时,杨云枫发现自己的脑袋格外的疼痛,也不知是昨夜的酒吃多了,还是因为梦境的关系,此时他脑袋一片浑噩,杨钊过去的记忆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杨云枫独自坐在床沿想了半晌,最终一声长叹道:“罢了,罢了,管他杨钊也好,杨国忠也罢,杨云枫也好,老子权将其当做自己罢了!杨钊是我,杨国忠是我,杨云枫也是我!从今以后这世上再无杨钊与杨国忠,只有我杨云枫!”

杨云枫打开厢房出得门来,此时鲜于仲通早已经站在杨云枫的客房门口恭候了,一见杨云枫出来,立刻上前拱手道:“杨公子,今日我就要南下了,不知杨公子可有去处,如果不嫌弃,不妨与我一起南下,虽说我如今折了本钱,但是……”

杨云枫听鲜于仲通说到这里,已经知道了鲜于仲通的意思,他想让自己一起与他去蜀州,但是杨云枫此时心中倒是没有在意,反而是想起了昨日阿蛮过来客栈说的话,她说今日杨家就要去东都洛阳了,此时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杨云枫这时想起了杨玉环对自己这些日子来的照顾,又想到杨玉环那副倾国容貌,口上一叹,对鲜于仲通道:“鲜于兄的好意,杨某心领了,不过眼下杨某还有其他要紧事要做,日后杨某若得闲,自然会去蜀州拜访鲜于兄!”

鲜于仲通见杨云枫神色奇怪,毕竟也是相识不久,况且自己此刻的境况也不是很好,也就与杨云枫寒暄了几句客套话后,这才离开了客栈,杨云枫却也跟着鲜于仲通,一直送着鲜于仲通出了东门,鲜于仲通见杨云枫与自己初初相识,又是赠银,又是相送,心中好是感动,抓着杨云枫的手,千叮万嘱地让杨云枫日后一定要去蜀州相会。

杨云枫本来来东门的目的,也不全是为了鲜于仲通,因为他知道今日杨家要举家迁往东都洛阳,要去东都洛阳,就毕经这东门,所以这才借着送鲜于仲通来此,一同过来,想在杨玉环去东都之前,再见杨玉环一眼。

杨云枫不想鲜于仲通以为自己是特地来送他的,心中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对鲜于仲通道:“不瞒鲜于兄讲,杨某除了送你,还要送另外一人!”

鲜于仲通闻言立刻明白了,昨夜阿蛮来客栈说话之时,他也是听的明明白白的,自然知道杨云枫今日还要送那位只是听闻,却一直无缘得见的杨家小姐,鲜于仲通爽朗地一笑,连忙对杨云枫道:“原来杨公子不去蜀州,放不下的却是这杨家小姐……”说着心念一动,立刻掏出一个四角的铜板,递给杨云枫道:“杨兄,你拿着这个四方钱,他日若去东都,遇事可找一叫赵云龙的好汉,赵云龙武艺高强,且与我有过命之交,若遇事可与他商议!”

杨云枫见状也不推辞,收好铜板,他知道鲜于仲通心细,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连向鲜于仲通连声道谢之后,这才将鲜于仲通送走,自己就在东门旁的一家小酒馆里,胡乱叫了点东西填饱了肚子,一直坐到将近午时,这才见东门前的大道上,一支马队浩浩荡荡的向东门行来,杨云枫知道是杨家搬迁的队伍到了,连忙走上前去,拦在大道中间。

马队为首的一人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生的虎背熊腰,不可一世的模样,坐在白彪大马之上,见有人拦道,立刻勒住了缰绳,满脸的愤怒,破口大骂道:“哪来的小贼,敢挡我杨家的道?是活的不耐烦了还是怎地?”说着却见站在大道之上的那人竟然是杨钊,变了变脸色,带有一丝耻笑的口吻对杨云枫道:“原来是你小子,吆……今日换了原来的一身行头了?当日你就是靠着这身行头骗得我老爹银两,今日你又穿的人模狗样的,莫非是想故技重施不成?嘿嘿,你以为我杨家还会再次上你的当么?”

杨云枫认识此人,他正是杨玄圭次子杨昊,在杨云枫身子里杨钊的记忆中,这个杨昊平日对自己向来是冷言冷语,从来不把自己当做亲戚看,就是自己刚来蒲州,杨玄圭还将自己当做远亲族侄看待的时候,这厮就看不起自己,事后自己那副败落之相,这厮自然更是对自己嗤之以鼻了,不过据杨云枫了解,这厮本质上与自己也没什么区别,平日里也是吃喝玩乐样样俱全,唯一与自己不同的,就是杨昊有个有钱有势的爹,若非如此,他杨昊只怕与自己也是一幕模样了。

而且杨云枫对这杨家一点感恩之心也没有,即便杨云枫没有杨钊的记忆,也能从刚才杨昊的话语中听出关键,自己穿的得体之时,你杨家就奉若上宾?后来得知自己没钱,就不闻不问了?如此看来这杨家也不是什么好鸟。不过杨云枫心中知道,这杨家虽然如此不堪,但也有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那就是杨玉环。

不过今日杨云枫来的目的也不是找杨昊,而是杨玉环,所以杨云枫连忙谦恭地拱手行礼道:“昊兄,听闻贵府今日搬迁,小弟特来相送!只想见一见世叔与玉环妹妹!”

杨昊闻言哈哈一笑,仰着马鞭指着杨云枫的鼻子冷笑道:“你小子以为你换了一身行头,就真的是个贵公子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熊样,就凭你也敢动我家玉环的心思?”

杨云枫也知道杨昊不会就此同意自己去见杨玉环,索性不再理会杨昊,转头向马队后方而去,那杨昊见状自然知道杨云枫想自己去找杨玉环,连忙策马而出,追着杨云枫就来,扬着马鞭叫道:“杨钊,你这厮怎地如此不知羞耻,我玉环妹妹是看你可怜,才赏你几个银子,你如此纠缠不清,欲待怎地?莫不成也想跟着我杨家去东都不成?”说着马已经奔到了杨云枫的身前,挡住了杨云枫的去路。

杨云枫仰头看了一眼杨昊,心中怒气已生,但是一想自己之前那副无赖模样,也的确遭人不齿,别说这杨昊了,即便是自己,现在想起也不禁痛骂自己混账,想至此,杨云枫又压下心头的怒火,拱手对杨昊道:“昊兄误会了,在蒲州的这些日子,有劳他二人操心照顾,今日我来只是想对世叔与玉环妹妹表示感谢,说几句致谢之言,我就告辞!”

杨昊听杨云枫如此说,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奇,这杨钊他是见过了,何时有过向今日这般礼貌的,说话又文绉绉的,这哪里还是杨钊?但是转念一想,这定是杨钊使的什么诡计,立刻挥着马鞭叫道:“杨钊,你这泼皮无赖,你若是真要感谢我爹与玉环,就离我们杨家远远的,你若是再要纠缠,就莫怪小爷马鞭不长眼睛了……”说着又扬了扬手中的马鞭。

这时路道上的人越聚越多,开始议论纷纷,杨家在蒲州城是有钱有地位的,而这杨钊在蒲州城也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谁人不识,况且杨家与这杨钊之间的关系,整个蒲州城也是一清二楚的,不过今日见着杨钊穿的文质彬彬,说话谦恭有礼,完全与昔日认识的那个无赖杨钊判若两人,众人心中都是奇怪。

杨云枫见有杨昊挡道,今日看来想见杨玉环一面,只怕不易,看着杨昊那趾高气昂的模样,心中暗想:“看来我与杨玉环今日无缘一见了,也罢,也罢!”想着抬头又看了一眼杨昊,心中又道:“今日你如此待我,待老子去东京之后,只怕你小子即便是要做老子身边的一条狗,也要看老子心情了!”

杨云枫正想着,这时从杨昊身后走来一个黄衫女子,一边走着一边道:“这究竟是怎么了?”说着已经走到了杨昊的马前,看了一眼杨云枫,这时眉头一皱,连忙道:“你这人如何不识好歹,昨夜不是与你说了,不许跟来么?”

杨云枫见那黄衫女子正是昨夜来客栈替杨玉环送银子的阿蛮,还未来得及解释,就听阿蛮立刻又对杨云枫道:“小姐让我对你说,你好好过活,就是对她最大的感谢,莫要纠缠了,赶紧回去吧!”说着上前拉着杨云枫走到路边,又递给了杨云枫一锭百两的银子,低声对杨云枫道:“这是小姐让我给你的,莫要再来纠缠!”说完转身就走。

杨昊看在眼里,冷冷一笑,随即策马走到马队前列,马队顿时又开始缓慢地向东门而去,杨云枫则是看着手中的银子,心中一叹,转头看向马队,却见马队中一辆马车的窗帘微微掀开,其中正有一双水灵的眼睛在看着自己,自己尚未看清,窗帘又掀下了。杨云枫自然认识那双眼睛,凭借着体内杨钊的记忆,他清楚的知道,那就是杨玉环。

直到杨家的马队出了南城,街上围观的百姓这才渐渐地散去,而杨云枫却仍站在原地,握着手中的银子,心中暗道:“他们将我想成只会要银子的人了么?老子在他们杨家眼中就是这种人么?”想了良久,突然又想起自己之前的状况,每日的喝酒、宿娼、赌博……不禁一愕,暗道:“原来我当真就是如此一个人物!”

杨云枫想到这里,又暗道:“我这一副臭皮囊尽是如此的不堪,看来这蒲州城也不是我长留之地了,必须谋一个出身,好叫那杨家的人对我另眼相看才是!”但是转念一想,连忙哈哈一笑,喃喃道:“好生糊涂啊,昨夜就已经说过了,杨钊已经死了,当今世上再无此人,昨夜开始我就已经不是杨钊,而是杨云枫了……”说着突然大声道:“不错!”

想至此,杨云枫立刻回了渝风楼,不想杨云枫刚回渝风楼,而东门前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北门的渝风楼,渝风楼里的客人们纷纷在说着东门的事,一见杨云枫回来,客人们立刻停止了议论,待杨云枫进了自己的房间后,这才又开始小声说着。

杨云枫坐在自己的房间中,却听着外面的客人中,有人道:“据说杨玄圭的大儿子杨帆,在东京洛阳开的酒肆生意相当红火,这才请杨玄圭一家过去定居……这杨钊看来也是收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改头换面,想让杨老爷对他刮目相看,乘机去东京捞上一笔啊……”越往后的话,越是不堪。

杨云枫听的真切,心中有气,却也撒不得,只能忍气吞声,暗自道:“你们如此看老子,老子偏偏要叫你们另眼相看,本来还想离开这蒲州城,今日老子决定不走了,就在这蒲州城做出一份事业来,再去东京不迟!”

杨云枫想到此处,立刻哐当一声将房门打开,众客官见杨云枫走出来后,又都不再说话,杨云枫站在门口,看着众人,众客官都不敢抬头看杨云枫,杨云枫一眼扫过客栈大厅里的所有客人,心中却冷笑道:“与这帮鸟人生气,还真是不值得,他日老子发达了,再来看这帮鸟人的脸色!”

杨云枫经过东门一事后,心中已经想通了许多事情,而且毕竟他如今已经不是原来的杨钊了,他是杨云枫,只是占有了杨钊的思想罢了,只是他自己一时还没搞明白罢了。

如今看来,要想娶杨玉环,就必须在这个蒲州站住脚跟,赚取自己的第一桶金,不过自己只有一百三十两的本钱,将如何开始自己的惊世发财大计呢?杨云枫心中还真是没底。

却在这时,渝风楼的掌柜子对着一旁忙碌的小二叫道:“快去催催送菜的张大妈和李屠夫,我们要的菜和肉怎么还没有送到,今日北来的客商较多!厨房的菜已经不够了!”

小二闻言立刻对掌柜子道:“掌柜子,我昨日就让他们送了,不想至今还没有送来,我这就去催……”说着便欲往客栈外跑,却撞上了一批正在进门的客人。

要说这蒲州地处西都长安、东都洛阳、北都晋阳“天下三都”之要会,是控黄河漕运总水陆形胜,又是中华民族发祥地的核心区域,司马迁曾在《史记》中称这里为“天下之中”,虽然不能与西都长安、东都洛阳、北都晋阳的繁荣相提并论,但毕竟地处要位,也不容小窥,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虽然也繁华,但多是来往商贾,过往旅客,与三都一比,就显得有些腌臜不堪了,如果将此时的大唐比作一个繁华的都市,那么蒲州就好比这个都市的菜市口一般,虽然表面繁华喧闹,适合做生意,但是不适合居住,蒲州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最近又恰好赶上了中秋将至,赶回家过节的客人多不胜举,所以近日来蒲州也就开始热闹了,而这一现象最开心的自然就是客栈、酒肆、饭馆了。杨云枫看在眼里,心中顿时想到了一个发财之道。

小二待着客人逐一进了客栈后,这才出得客栈,杨云枫立刻跟了出去,一把拉住小二的手,道:“小二哥,你若是要去菜市口,不妨带上我如何?”

小二看着杨云枫一会,不明白他是何用意,掌柜子见小二正在与杨云枫闲谈,立刻冲着他叫了起来,囔囔着让他快点去备货,小二无法,对杨云枫道:“杨公子若是不嫌菜市口脏,就跟着来吧!”

第一卷【蒲州起】 【第1?04章】第一桶金

杨云枫与小二到了菜市口,小二对杨云枫道:“杨公子,你若是喜欢这里,就慢慢逛着,小的得先去忙了!”说着连忙走开,杨云枫却紧紧地跟在小二的身后,道:“小二哥,你尽管忙你自己的,我就是跟着看看!”

小二心中着急,生怕回去迟了被掌柜子骂,也就不再理会杨云枫,径自地向一个菜摊走去,对着那蹲在地上的一个小孩道:“小猴子,你娘呢,昨个让她今天送菜去渝风楼,怎么至今还没送到?”

那叫小猴子的小孩连忙道:“娘亲昨夜着凉,今日病倒在家了,估计是忘了吧……小二哥你要多少菜,我现在就给你渝风楼送去……”

杨云枫一直在看着小二与那小猴子,仔细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包括一斤菜多少钱,渝风楼需要多少菜,都听的清清楚楚,随即又跟着小二去了一个肉摊前,小二询问了肉摊的女主,才知道李屠夫出去送货了,小二又与肉摊的女主寒暄了一会,让李屠夫回来立刻给渝风楼送去多少斤肉,杨云枫又暗暗将价格等详情记下。

小二办完了事,便要回渝风楼,杨云枫找了一个借口留下,小二也懒得理他,自顾回去,杨云枫这时走到肉摊前,问那肉摊女主道:“大婶,你的肉摊一天卖多少肉?”

那女主抬头看了一眼杨云枫,一眼认出了就是那不堪的杨钊,脸色一变,杨云枫此时见那肉摊女主,也有几分印象,随即立刻想起,自己还是杨钊之时,见这肉摊女主李大婶还有几分姿色,曾经调戏过她,想必这女主也记得清清楚楚,只见她立刻拿起一把杀猪刀,叫道:“杨公子,你若是再来纠缠,奴家……奴家……”说着眼泪竟不自觉流了出来。

杨云枫见状,连忙退后几步,伸手解释道:“李大婶,昔日是杨某不对,但是今日杨某前来,的确别无他意,只是想与李屠夫做一桩买卖……”

那李大婶闻言哪里肯信,杨云枫此刻一心想着赚取自己的第一桶金,若不是现在本钱不够,如何会想到来菜市口?去洛阳泡上杨玉环还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要羞辱一下杨家的人,如此为这些无谓的事纠缠下去,只是浪费自己的时间,杨云枫立刻走开,去了菜市口另外一个肉摊上,询问了一下市场行情,这个菜市口不少人都认识杨钊,但是同时也都知道杨钊以前是个泼皮无赖,均不敢惹他,只是今日见他如此客气,来询问自己这些芝麻蒜皮的小事也不知道想做什么,不过菜市口忙碌不堪,只想着赶紧答了,让杨钊走开,所以只要杨云枫开口询问,自己想要的信息都基本得到了。

这时候正好三个专门负责菜市口的衙役站在菜市口路头处闲聊,杨云枫看在眼里,心中一动,暗道:“自己的这一个计划,如果没有官府的支撑,只怕也难坐大!”想到这里,杨云枫立刻走到了几个衙役身前。

几个衙役正聊的开心,不是说张家的姑娘出落的不错,就是哪个青楼新来的花魁美艳,这时见眼前突然多了一个人,三人均定睛看来,看了老半天才认出是杨钊,平日里他们见杨钊都是一副破落之相,不过今日再见杨钊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白净的衣服,还真是像是一个富家的公子哥。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留着八字须的衙役立刻笑道:“吆,这不是杨玄圭杨老爷家的族侄杨钊杨公子么?您不在酒馆、青楼寻欢作乐,怎么跑到菜市口这种腌臜之地来了?莫非这菜市口又来个什么豆腐西施,咱兄弟仨不知道的?”

杨云枫认识这三个衙役,这个留着八字须的叫张二,另外一个清瘦的叫陈文,一个略胖矮小的叫嵇昆,都是蒲州府里的衙役,专门负责菜市口这一带,自己刚来蒲州之时,那时候顶着杨玄圭族侄的名声,在酒馆遇到这三个人,这三人对自己也没少阿谀奉承,之后自己被杨玄圭赶出了杨家,这三人在街上看着自己,就权当没看见了。

虽然杨云枫听出张二口中带有讥讽,不过此时也无心与他纠缠,自己在这里赚上一笔,就准备离开了,不过他毕竟与这三个人交往过,也知道这三个人的秉性,立刻指着一旁的一个小酒馆道:“三位若是不嫌弃,杨某做东,请三位进去吃上几杯……咱兄弟也好久没有好好地吃过酒了……”

张二闻言略微迟疑了一下,他虽说只是个衙役小头目,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差,多少有些见识,他知道杨钊一直也不是什么好鸟,无端端请自己吃酒,定然是有什么事情,不过再一想,无非就是吃几杯酒,若是他说的事情有异,或者自己办不了,到时候一推三六五,推辞掉就是了。

陈文与嵇昆一向以张二马首是瞻,见张二不推辞,况且站在这菜市口也一个早上了,也正想坐下休息一番,也就跟着杨云枫与张二进了酒馆。

杨云枫挑了一张僻静的桌子,与三个衙役坐下后,让店家尽管上好酒好菜,陈文与嵇昆见白吃之食如此丰盛,反正是不吃白不吃,满脸笑意地对杨云枫谢礼,倒是张二一脸不动声色地端坐着。

待酒菜上桌,杨云枫立刻给三人斟满了酒,起身端起酒杯,对三人道:“小弟自来蒲州,多蒙三位照顾,这一杯就当是小弟谢恩酒!”说着一饮而尽。

陈文与嵇昆闻言均暗想,杨钊这小子昔日仗着杨玄圭的名头,格外的嚣张,不曾想也有今日向我等敬酒之时,正洋洋得意的端起酒,却见一旁坐着的张二一点反应也没有,右手把玩着酒杯良久,这才问杨云枫道:“杨公子,咱就不必藏着掖着了,你我毕竟以前也算有过一段交情,你若是有什么事,就不妨直说吧!”

杨云枫闻言微微一笑,坐下身来,放下酒杯,这才转身看着张二,道:“张二哥是个爽快人,小弟我也就不转弯抹角了,小弟的确是有事相求……”说着掏出三个碎银子,递给三人道:“张二哥,陈大哥,嵇大哥,这点银子一点小意思,还请笑纳!事成之后,小弟定然还有……”接下来的话也就没必要说清楚了。

陈文与嵇昆两人一见银子,立刻伸手来接,倒是张二,一把挡住了杨云枫的手,推辞道:“杨公子,所谓无功不受禄,咱兄弟三人虽是给官家办差的,但也不过是三个衙役罢了……有些事只怕也是力不从心……你还是先说事,若是这事情”

陈文与嵇昆见张二推辞,伸出来的手,也就慢慢又缩了回去,杨云枫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只要说服张二就行,立刻对张二道:“小弟想垄断菜市口,统一菜市价格,但是这件事必须三位帮忙!所以小弟才……”

杨云枫还没有说完,张二立刻眉头一皱,诧异地看向杨云枫,他倒不是出奇杨云枫的这个点子,而是他出奇杨云枫会想做菜市口这种腌臜的生意,昔日结交的杨钊,要么就是仗着杨玄圭的名号在外面大吃大喝,要么就是一贫如洗,宁愿赌博喝酒,沦为乞丐,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今日还真是太阳打西面出来了。

张二说到这里,不禁又打量了杨云枫一番,发现杨云枫的确与昔日的杨钊有点不同了,但是又说不出什么不同,张二沉吟了半晌后,这才对杨云枫道:“杨公子,你说你要垄断菜市口?你可知道这菜市口有多少家商户?给官府交纳多少税银?每斤白菜多少钱?”

张二一连问了杨云枫几个问题,杨云枫却是笑而不语,良久后这才对张二道:“张二哥,这些你就不用管了,总之,我有生财之道,只要你与陈大哥、嵇大哥帮我一月,到时候我自然还有厚礼相送!”

张二看着杨云枫,知道杨云枫没有开玩笑,轻声对杨云枫道:“这菜市口如此纷杂,你要统一垄断,一来这些商户们不会答应,二来只要官府也不会答应!”

杨云枫闻言微微一笑,低声道:“那些商户小弟自然可以解决,至于官府……”说着将桌面上的碎银子推到张二桌前。

张二自然明白杨云枫的意思,但是还是将银子推回杨云枫的面前,道:“此事不是小事,若是被刺史大人得知,只怕我兄弟三人就不是丢了差事这么简单了!”

杨云枫立刻又将银子推到张二身前,低声道:“周刺史是什么人,你我心中都明白,若是一月过去,刺史大人知道了,我定然有孝敬银子奉上!不过这一个月内,张二哥可要多多帮忙!”

张二这时看着桌子上的银子,已经不再是碎银子了,而是三锭二两的整银,这可是他们三人两个月的俸禄,陈文与嵇昆这时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张二,张二沉吟了一会,这才对杨云枫道:“若是一个月之后,杨公子你拿不出这些孝敬银……”

杨云枫立刻道:“张二哥放心,既然杨某决定如此做,就有十足的把握,而且会将全盘计划说与你三人听,听完之后,你们再决定!”

张二闻言点了点头,立刻用手盖住了银子,这才将脑袋伸向桌前,听杨云枫将计划说了一边,直听得三人目瞪口呆,啧啧称奇,嵇昆笑道:“杨公子,昔日如何看不出你还是一个商业奇才啊?”

搞定了张二、陈文、嵇昆三人,在菜市口做起来,就暂时没有后顾之忧了,同时张二还给杨云枫找了几个帮手,杨云枫立刻带着几个帮手去了菜市口,张二也在这里给杨云枫找了一间单间的门房,杨云枫找人在门前书写了一张公告,公告上写着,所有菜市口的商户可以将货物出售到这里,而且全部用的是市面上的零售价。

开始这门前还是无人问津,毕竟杨云枫之前的名声太臭,整个蒲州无人不识,谁知道这厮又在搞什么鬼,好在张二帮忙找了几家老实巴交的菜农与渔夫先去去交易,杨云枫也已经将一百两的纹银兑换成了铜板,当场将钱付清,开了一个好头。

有了一个好的开头,其他人也就动心了,纷纷开始将自己手上的货都拿来向杨云枫出售,毕竟平时他们都是零卖,一篮菜有时候能从早卖到晚,还不一定卖完,运气好点的,有酒楼、客栈这种常客的,因为大批量的买,还要压价,不想杨云枫不但不压价,竟然用零售价全部收去。

夕阳刚刚落下,整个菜市口的货物基本都已经堆积在杨云的门房中了,杨云枫让伙计去买来一些冰块,将鱼肉用冰块封住,同时也告诉那些菜农、渔夫、屠夫们,如果嫌累的话,明日直接可以送货来,也就不用摆摊了,而且这里收货是长期有效的。

那些菜农、渔夫、屠夫们听杨云枫如此说,一边数着自己手中的铜钱,一边暗自盘算着,如此一来,以后就不用摆摊了,那么税银也就不用交了?而且只要每天过来送一次货,就不用在这里守候一日,回家还可以做其他事情,可以多种一些菜,多宰几头猪,多捕两篮鱼了,这些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自己的东西没人买了,杨云枫肯如此,当然是乐不可支。

翌日,果然菜市口比以往安静了许多,有些人压根就不来摆摊了,直接将货物送来买给杨云枫就直接回家,但还是有些人在报观望的态度,杨云枫的名声不好,他一下子要这么多货做什么?不过毕竟这些人都是乡下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暗想莫非杨云枫要开酒楼了?

又是几日过去,菜市口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张二同时也将杨云枫门房旁的几间空房都让出来给杨云枫堆放货物,同时又雇了一些帮手来。再过几日后,整个蒲州的农产品、鱼肉产品,基本都已经控制在杨云枫的手中了。

而蒲州城也是在这几日闹翻天了,所有的酒楼、客栈都买不到这些东西了,这酒店、客栈还如何开业?有些着急的店家担心自己店里的生意,便开始向杨云枫高价兜货,也有些人学着杨云枫,向菜农们开始收菜,但是他们下手已经晚了,虽有也能收到一些,但毕竟不能长久。

张二开始还担心杨云枫的办法是否可行,毕竟整整一条菜市口突然寂静了下来,他是负责这条街的,如何能不担心?而且这件事迟早要传到刺史大人耳朵里去,要是刺史大人怪罪下来,那可是吃不完兜着走的,现在再想想,张二却开始有点后悔了,暗骂自己贪心,为了二两银子,就冒险做此事。

杨云枫自然看出了张二的担心,一边安抚,一边利诱,况且毕竟张二如今即便后悔也来不及了,况且这桩买卖已经开始见了利益,杨云枫为了让张二安心,将前几日的盈利尽数拿出来给张二等人分了,同时也让张二给刺史送去一点,不过杨云枫看中的还不是囤积居奇,而是整个菜市口。

由于菜市口已经没有菜农们来买卖,光是杨云枫一家,那么杨云枫就有机会拿下菜市口了,杨云枫一边继续雇用人,一边将菜、肉、鱼价格一律统一售价,概不讨价还价,乱了十日左右的菜市口逐渐又恢复了平静,这也要归功与张二等衙役的人际关系,硬是将此事押了下来,同时杨云枫不断地给刺史那边送去银子,刺史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忙了十几天,杨云枫总算是开始清闲了一点,这时再走在菜市口,放眼看去,整个菜市口里全是自己的人,杨云枫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道:“这个时代,即便是盛世,也是如此腐败,普通百姓依然是逆来顺受,如今价格统一比原来要贵一层,但是这些人依然还是要买,唉……”

杨云枫想到这里,心中突然一怔,暗道:“为何我会这么想?我已经用后世的眼光来评价大唐了?莫非我现在已经就是杨云枫了?不再是杨钊了么?”

如今一个菜市口的营业额每日都在五十两左右,好的时候可以达到一百两,淡季也可以在三四十上下,总算是混过关了,时候杨云枫一想,开始满脑子在想如何赚取第一桶金,不想如今成功了再回头看去,要赚钱,只要有脑子,就是这么简单。

如今杨云枫却要想着另外一个赚钱的方法了,毕竟虽然现在的这个类似于后世的菜场超市是能赚钱,不过需要长期的来赚取,而自己目前需要的是赚快钱,尽快离开蒲州这个鬼地方,所以这个菜市口已经不能再满足于杨云枫,虽然这一个月来,杨云枫已经赚取了千余两,但是对于杨云枫心中的目标来说,这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些钱还不能让杨云枫满足,但是如今蒲州城的人对杨云枫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还是让杨云枫有点满足感的。

第一卷【蒲州起】 【第1?05章】囤积不售

最能让杨云枫感受到的就是渝风楼的掌柜子与小二了,最近无论自己忙的多晚回来,这掌柜子与店小二都会开门等着自己,给自己热上一壶暖酒,殷勤的关怀着自己,就好比自己是他们的家人一般,虽然杨云枫觉得这两人嫉妒虚伪,不过对杨云枫来说,不论他是杨钊,还是杨云枫,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未来,都缺少父母的关爱,如今有两个人关心着自己,杨云枫心中还真着实有点温暖,当然要撇开掌柜子与小二从自己这里拿走的好处。

近来杨云枫一直在筹划着心的赚钱计划,要说蒲州这个地方,只要有脑子,做什么都能赚钱,比如暴利的黄河漕运,但是杨云枫要的不是这种赚慢钱的生意,而是速度型的生意,这样就有点让杨云枫头疼了。杨云枫最近忙的浑身都快散架了,本来自己无需这么忙,菜市口都已经上了规模了。不过如今的菜价上涨,蒲州城的各大酒楼、客栈都将杨云枫奉若神明,不断地请杨云枫吃饭,想让杨云枫对自己例外,将菜价下调一些,若是杨云枫想要在蒲州长期发展的话,自然是挨不过面子,但是杨云枫一心要去洛阳,只要狠下心来,死死地咬住价格不放,在自己走之前,能赚多少就赚多少,况且此刻即便自己愿意少赚一点,张二、陈文、嵇昆三人,以及一直在拿着自己好处的蒲州刺史也不乐意吧。

这日杨云枫刚刚结束了与东城一家酒楼的应酬,就立刻回到渝风楼,刚回渝风楼,就见店小二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一见杨云枫回来,立刻上前对杨云枫道:“杨公子,张捕头正在您房间等您,说有要事,都等了半晌了!”

杨云枫闻言眉头微皱,心中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张二来找自己,无非就是菜市口的事,一边想着菜市口能出什么事,一边进了客栈,小二立刻去请来张二,杨云枫见张二神色慌张地走来,一见自己就立刻道:“杨公子,大事不好了!”

杨云枫却脸色不动,示意张二坐下,让小二去准备一些酒菜,这才对张二道:“莫非菜市口出了什么事?慢慢说,不慌!”现在的杨云枫自从给张二等人赚了钱,对他们说话的口气就完全是一副主子的模样了。

张二哪里还有心情吃酒,连忙对杨云枫道:“从明日开始,我与陈文、嵇昆三人就不在菜市口当值了,卫弘那厮换了一班人过去……”

杨云枫知道张二说的卫弘就是蒲州的刺史大人,杨云枫也从张二口中听出了意思,以前这菜市口当差的谁也不愿意来,既没有油水,又脏又吵,即便是拿百姓一点钱,背地里还要被百姓指着脊梁骨骂,但是如今却不同了,这个菜市口经过杨云枫的整顿之后,完全就是一块肥肉,杨云枫出手阔绰不说,而且如今的菜市口已经被杨云枫搞的有条不紊,卖菜的归卖菜的,卖肉的归卖肉的,就好像官府办公一样,还专门雇了一些清洁工人,菜市口这条路看上去也干净多了,既然如此,想要来这里当值的官差肯定也不在少数了。

杨云枫脸色依然不动,问张二道:“那么卫刺史就是准备对菜市口下手了?”

张二立刻笑声对杨云枫道:“据说新换的这般衙役,都是卫弘的亲信,而且我也听说卫弘的小舅子唐敖早就看上了菜市口这块肥肉了,卫弘如此做分明就要使故意刁难公子你,你要心中有数,早做准备才是!”

杨云枫闻言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张二看的不解,却听杨云枫道:“卫刺史的小舅子看上了菜市口?哼哼,他若是与我好言相商,我即便送他都无妨,但是如果用这种手法,想逼我就范,我还偏偏不给了!”

张二闻言脸色大变,连忙劝阻杨云枫道:“杨公子,所谓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你如此做,只怕正中卫弘的下怀……”

杨云枫挥了挥手,随即起身,对张二道:“张二哥放心,杨某心中有数,只要他不与我扯破脸皮,我也不会走这一步……今日多饮了几杯,脑袋有点疼,就先去就寝了!“说着拱手进了房间。

张二看着杨云枫进了房间,长叹一声,喃喃道:“看来这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说着端起酒杯,吃了好一阵这才离开渝风楼。

杨云枫躺在床上,却在想着,最近自己突然在蒲州崛起,成为商界的新起之秀,迎奉自己的人不少,但是暗地里使绊子的人肯定也不会少,况且如今蒲州菜市口就是一块肥肉,想要分一杯羹或者是想直接揽过去自己来做的人,决计也不在少数,而且蒲州有钱的人多如牛毛,恐怕最近刺史大人的后门门槛都被踩平了,这一点杨云枫早就盘算过,自己在这蒲州城无依无靠,想要混下去谈何容易。

但是杨云枫不论是之前的杨钊,还是后世的杨云枫,都不是一个被人欺负的软骨头,他本来就想着要将菜市口转出去,你唐敖、卫弘来好言相商的话,自己说不定为了给你们一点情面,送给你们都无妨,但是如果用这种手段,想逼着自己就范,那是万万不能。

其实杨云枫心中也明白,在后世的电视、电影中,不知看了多少这种官场腐败的剧情了,卫弘如此做,倒也还真没有要斩尽杀绝,他不过是想逼着自己走到死角,然后主动却找他,他再摆出一副于心不忍的菩萨面孔,然后或是巧言令色地哄你,让唐敖参入菜市口,或是威吓你,只有让唐敖加入,菜市口才能永保太平。

杨云枫想到这里,一声冷笑,菜市口没火之前,你卫弘、唐敖都看不上,菜市口港货,你卫弘也收了小爷不少银子了,如今菜市口变成肥肉了,你就变得如此贪心了?你如此就小看小爷了,明日若是菜市口相安无事到也罢了,若是有一点风吹草动,小爷会让你后悔今日的决定。

这一夜杨云枫睡的特别的踏实,翌日醒来,杨云枫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注意,自从自己着手与菜市口的生意后,再也没有梦到之前那些了,杨云枫摸着自己的脑袋回忆着,最后一次梦到未来,那是梦到自己被车撞了,莫非自己就是后世那个杨云枫?已经穿越了时空来到这个时代,附在了杨钊的身上,代替了杨钊?自己一直认为自己是杨钊,是因为自己体内有杨钊的记忆,所以混肴了?

每次想到这个问题杨云枫思绪都特别的混乱,越是想分清自己是杨钊还是杨云枫,就越是迷糊,但是此刻细细一想,光是自己菜市口的生意这一手,就绝对不是杨钊这个时代的人所能想出来的,对于杨钊的记忆,如今也只是除了之前的不堪,与对杨玉环有一份难以割舍的情怀之外,甚至是杨钊在后来的结局外,自己的身体里,已经完全就是杨云枫的思维模式了,由此杨云枫最终下了断定,自己就是杨云枫。

杨云枫起床后,小二早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早餐,杨云枫简单的吃了几口填饱肚子后,立刻就去了菜市口,他心中已经有了对付卫弘、唐敖的计划。

刚到菜市口,杨云枫就见十几个不认识衙役在菜市口中四处打转,过来买菜的百姓、商贩们见了,纷纷躲开,绕道而行,杨云枫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数,这些衙役应该就是卫弘派来闹事的。

杨云枫大踏步地走了过去,也不与那些衙役搭话,径自走进自己的办公门房,叫来几个管事的,低声对他们说了几句什么,那些管事满脸的差异,杨云枫沉声道:“就这么办,明日一早就去!”

这里毕竟杨云枫是老板,管事无法,只好退下,几个人先是出了菜市口,慌忙而去,其他几人对整个菜市口大声道:“今日菜市休整,不再营业,所有买卖一律叫停!”

菜市口里的买家闻言都是一愕,还没反应过来,所有摊位已经迅速的收摊了,只是小半个时辰,整个菜市口已经没有一个摊位在买卖了,十几个衙役见状一脸的诧异,随即一个为首的走到杨云枫的门房前,对杨云枫道:“杨公子,你为何停止买卖?”

杨云枫等的就是他来问,立刻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微微一笑道:“刚才管事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菜市需要休整,所以暂时停止买卖!”

为首的衙役闻言立刻又问杨云枫道:“那么杨公子准备休整几日?何时再开业?”

杨云枫笑道:“这个就说不准喽,如今菜市口的生意如此好,杨某是个生意人,自然想要它更红火,所以才想要整顿一下的嘛!”

为首的衙役脸色一变,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半天也没说出口,随即带着手下匆匆离开菜市口,想是去向卫弘汇报去了。

看着这帮人离开,杨云枫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冷声道:“看看你卫弘如何处置?”

杨云枫知道自己这般做,蒲州城定然大乱,一般人会想着,如果搞乱了蒲州,那么卫刺史定然更容易借题发挥了,不过杨云枫心中却不是如此考虑的,他的记忆中,自古的官员为官之道都是一样的,不论是贪官廉吏,当官的道理就只有一个和谐,只要自己管制的地方和谐了,就不愁没有升迁的机会,廉吏自然是有能力管制的地方和谐了,而贪官们即使地方上不和谐,也要粉饰的和谐了。

不过杨云枫也知道,卫弘不会就此罢休,即便暂时不敢对自己如何,但自己也不能逼得卫弘太紧,其实也可以说,只要卫弘懂得为官之道,不要逼的自己太紧,这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果不其然,事实证明了卫弘这个刺史做的不错,在宦海沉浮了这么久,自然还是懂得一些为官之道的,当晚杨云枫就收到了一封请柬,却不是卫弘送来的,而是唐敖,而杨云枫自然明白,唐敖是卫弘的小舅子,也正能说明此时卫弘的态度。

宴会的地点是蒲州城有名的万春楼,万楼春说白了,也就是座青楼,不过可不是一般的青楼,在万春楼里消费得起的,不是官宦,就是乡绅、富商,社会名流之类的人物,而且据说万春楼的幕后老板就是蒲州的刺史大人,万春楼也确如其名,这里的姑娘虽然可能不比洛阳、长安、晋阳三都的,但是在蒲州可算得上是最好的,东西南北的佳丽应有尽有。之前杨云枫还是杨钊之时,曾经仗着杨玄圭的名头来光顾过几次,后来被杨玄圭扫地出门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杨云枫雇了一定轿子直接去了万春楼,一路上什么也没有想,正如他之前想好的一般,自己没有任何损失,只要见招拆招即可,听着外面的吵囔之声,杨云枫就知道已经到了万春楼,果不其然,轿夫放下轿子,掀开轿帘,杨云枫抬头走出轿子,只见万春楼三层窗外五彩灯笼悬挂,将整个万春楼前照的通亮,而那万春楼的金漆招牌也煞是晃眼。

杨云枫粗一打量,还没站稳脚步,就见一个胖嘟嘟的中年人,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对杨云枫拱手道:“杨公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啊!”

杨云枫一边抱拳还礼道:“客气,客气!”一边在心中寻思着杨钊的记忆,却发现根本不认识此人,而且他印象中也没见过唐敖,莫非眼前这个矮胖子就是唐敖?

那矮胖子拉着杨云枫就进了万春楼,这万春楼内更是金碧辉煌,灯火通亮,虽然没有一般青楼的喧闹,但是刚进门的那副胭脂水粉味,却与其他青楼无异,一群姑娘见来了贵客,立刻迎了上来,却被矮胖子赶开,随即来了一个打扮更像是贵妇人的老鸨,那矮胖子立刻对老鸨道:“叫翠翠,樱桃、碧玉来伺候!”说着领着杨云枫上了二楼。

上二楼之时,另有两个男子也正好上楼,与杨云枫擦肩而过,杨云枫听那两人其中一人对另外一人道:“哦,对了,太白兄,说来你我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吧,太白兄在何处落住?”随即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道:“城北渝风楼……”

开始杨云枫还没有注意两人,但是听到“太白兄”的时候,心中不禁一动,立刻转头看去,只见那两人刚好已经走近了一间包房,却没有看清样貌,杨云枫心中暗道:“莫非李白也来了蒲州城了?而且竟然就与自己住在一家客栈?”

杨云枫正想着,却听那领路的矮胖子,伸手示意道:“杨公子,这边请!”

杨云枫收敛心神,暗道暂且不管是不是李白,反正也是住在渝风楼,只要他暂时没决定离开,总有机会相见的,想至此,立刻跟着矮胖子进了一间包房。

杨云枫刚踏进包房,就见房内证端坐了一个脸宽眼大,鼻高嘴阔的中年汉子,身旁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后生,不过样貌猥琐,眼小鼻塌,一眼就能看出是个艰险之辈,杨云枫暗想这个中年人莫非就是刺史卫弘了,而那个后生莫非就是卫弘的小舅子唐敖?

那矮胖子引着杨云枫走到桌前,这才指着那中年人道:“杨公子,这位就是唐敖唐老板了!这万春楼就是他的产业了!”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暗道:“看来卫弘没有亲自出马!这流传万春楼的幕后老板是唐敖,看来也不假。”立刻上前拱手道:“原来是唐老板,幸会幸会!”

唐敖微微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道:“杨公子请坐!”

杨云枫刚刚坐下,就见那矮胖子指向一旁的后生道:“杨公子,这位是唐老板的二公子唐长峰!”

杨云枫连忙起身转头对唐长峰拱手道:“见过唐公子!”

唐长峰打量了一番杨云枫,却没有说话,唐敖这时又伸手示意杨云枫坐下后,那矮胖子立刻给众人斟酒,却听唐敖对唐长峰道:“你不是有事要与杨公子商议么,如今杨公子就在此了,你有话不妨与他直说!”

杨云枫没有想到这唐敖连过场都不走,就直接进入主题了,却见唐长峰也不客气,立刻对杨云枫道:“杨公子,听说菜市口这地段如今被杨公子你包下了?”

杨云枫闻言立刻道:“唐公子说的哪里话,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杨某不过是承蒙卫大人厚爱,在菜市口给了杨某一个机会,赚一点小钱糊口罢了!”

唐长峰闻言哈哈一笑,道:“如果那里赚的钱还是糊口的小钱的话,那么这蒲州城真不知道什么才是大钱了……”说着话锋一转,立刻对杨云枫道:“杨公子,唐某是个生意人,喜欢开门见山,如今唐某看上了贵宝地,想要与杨公子共同发财,不知道杨公子意下如何?”

杨云枫没有马上回答,他虽然料到今晚会是这个结果,所以心中早就有数,但是没有想到这唐敖是个急性子,自己刚刚坐下,他就开口,杨云枫瞥了一眼唐敖,见他并没有说话的意思,立刻笑道:“不瞒唐公子说,如今菜市口已经修正待业了,只怕开业还需一些时日!”

第一卷【蒲州起】 【第1?06章】剑客李白

唐长峰听杨云枫如此一说,脸色顿时一变,站起身来,道:“杨公子,你如此做,究竟是何意思,唐某已经说了,想要与你一起发财……”说着压低声音道:“相信杨公子,不会不知道我姑父是什么人吧?”还没等杨云枫说话,立刻又拍着桌子道:“你如此做,无非就是想抬高价格,说吧,要多少钱?“

杨云枫哈哈一笑道:“唐公子真是快人快语,不过杨某刚才说了,如今菜市正在修正待业,况且杨某并没有合作及出售的意思!”

唐长峰闻言脸色又是一变,立刻拍着桌子叫道:“杨钊,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好生与你说话,你却如此,莫非你是不想在蒲州地界混了?”

杨云枫暗道,你他娘的还真是老子肚子里的蛔虫啊,老子还真是早就不想呆这了,口上却冷笑道:“今日若是唐公子是找在下来谈生意的,在下洗耳恭听,若是想用卫刺史的名号来吓杨某,逼杨某就范,只怕唐公子你打错了算盘!”

唐长峰听杨云枫如此一说,刚欲发火,却听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唐敖,这时咳嗽了几声,唐长峰看了唐敖一眼,这才忍气坐下,眼睛却如吃人一般盯着杨云枫,杨云枫却装作视而不见,满脸的笑意。[]

唐敖这时道:“杨公子,小儿不懂规矩,你莫要怪他!”

杨云枫闻言心中冷笑,这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吧,想用此来吓住老子,你们未免想的也太天真了,如今这硬的不行,看来是要来软的了。

果不其然,唐敖一边示意一旁的矮胖子给杨云枫斟酒,一边对杨云枫道:“杨公子,菜市口的生意,我唐某人是看不上的,不过小儿一直在家无所事事,所以唐某人才想让他跟着杨公子你一起学着做做生意,正好磨练一下他!”

杨云枫闻言立刻拱手道:“唐老爷太客气了,谁不知道唐老爷你在蒲州财雄势大,又是刺史大人的舅老爷,手下产业无数,若是唐公子想要学做生意,自然是跟着唐老爷您这样的商界大鳄了,杨某初来乍道,何德何能,岂敢教唐公子?”

唐敖这时端起酒杯,对杨云枫道:“杨公子客气了,杨公子能想到利用垄断菜市口的买卖,达到最大的利益,这一点就绝对不容小觑,来,唐某人敬你一杯!”

杨云枫端起酒杯,轻饮了半盏后,却听唐敖继续道:“杨公子,虽然菜市口如今上了规模,不过依然还是小打小闹,像杨公子这样的大才,窝在区区一个菜市口,不免有点大材小用了,如果杨公子不嫌弃,可以来我唐家帮忙,我唐家在蒲州城,各行各业都有一些门路,若杨公子嫌我唐家庙小,还可以去刺史那里谋一个差事嘛,像菜市口这种小地方,腌臜不堪……“

杨云枫听唐敖如此说,心中已经有数了,这唐家说什么要合作一起发财那只是屁话,唐敖如此说,就是想要自己退出,他们唐家出面垄断菜市口,要是他们好言相说,杨云枫也是就会闭着眼睛转给他们了,哪怕卖不到几个银子,至少也是对唐家以及刺史卫弘的一点人情,不过他们如此做,杨云枫又不是软蛋,自然不会妥协。

杨云枫这时放下酒樽,微微一笑道:“唐老爷你谬赞了,想我杨某是什么人,整个蒲州地界有谁不清楚,本也就是一个地痞流氓,市井无赖罢了,如今能靠着菜市口挣一点钱,也已经是祖上保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又怎么敢去唐家呢,更别说是刺史府了,那样岂不会让蒲州笑话你们唐家、刺史府成了藏污纳垢之所了么?“

杨云枫这一段话,一语双关,表面是说自己配不上唐家、刺史府,拒绝了唐敖的请求,同时也就是说唐家、刺史府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还让唐敖说不出不是来。

唐敖在蒲州这么多年,又在上场打滚了这么多年,而且还有官场的人交道了这么多年,杨云枫的这点言语中的话外之音,他如何能听不出来,不过他此时并不关心其他,只是听出杨云枫如此,也就是拒绝了他的提议了。

唐敖脸上本来堆着的笑容,在一瞬间迅速地消失不见了,唐长峰也知道谈判算是谈蹦了,立刻又拍着桌子叫道:“杨钊,这是你逼我这么做的!”说着拍了拍手,顿时从房外走进来四五个摩拳擦掌的莽汉。

杨云枫见状心下一愕,他虽然知道自己如此与卫弘,唐敖等人为敌,他们定然会对付自己,但是完全没有想过,他们会如此明目张胆的,不过如今后怕也无济于事了,杨云枫心下一动,站起身来,看着唐敖与唐长峰一眼,冷声道:“唐老爷,唐公子,你若是以为这样就能让杨某屈服,那么算你们是看走眼了,不过你们如此做,就不怕给卫刺史惹祸么?”

唐敖脸色不动地看着杨云枫,没有说一句话,唐长峰却站起身来,走到杨云枫面前,冷声道:“其实要你离开菜市口,也无需这么麻烦,只要我姑父一则命令就可以让你滚出蒲州城,我们就是不想姑父有事,才私下解决的!”

杨云枫看着唐长峰,没有说话,眼睛的余光却在看着身后的几个莽汉,他知道今日若是在这里屈服,那么日后自然在蒲州就要完全听命与唐家的人和卫弘了,虽然自己可以离开,但是在蒲州的耻辱却永远都在,杨云枫想到这里,突然哈哈大笑道:“如果两位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菜市口的事,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唐长峰嘿嘿一阵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可以唬住老子?”说着挥手示意一旁的大汉上来,几个莽汉立刻上来一把按住杨云枫,杨云枫也丝毫不反抗,他知道此时反抗,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唐敖这时却站起身来,走到杨云枫的身前,淡淡地道:“杨公子,唐某人再问你一次,你愿意不愿意交出菜市口?”

杨云枫抬头看向唐敖,不想此时慈眉善目,却也如此冷血心肠,不过回想一下,所谓无商不奸,人不可貌相,杨云枫只是冲着唐敖冷笑,这时唐长峰立刻上来一拳打在了杨云枫的脸上,喝道:“不识好歹!你可知道这蒲州城可就是我唐家的天下?”

杨云枫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地麻痛,口上却淬了一口唾沫,冷声道:“唐公子,我是知道这蒲州城是唐家的天下,不过是大唐李氏的,却又何时变成你唐家了?”杨云枫说到这里,冷冷一笑,继续道:“唐公子,你可知道你这一拳的代价很大啊!”

唐长峰哪里理会,立刻捏着拳头上来,喝道:“吆,你小子此时还能说出如此狠话来……”说着扬手又欲给杨云枫一巴掌,却被唐敖一把抓住,淡淡地道:“这里还要做生意,要处理带出万春楼去!”

唐长峰无法,立刻收起拳头,立刻示意几个大汉押着杨云枫出得包房,却在这时,唐敖却叫住杨云枫,问道:“杨公子,你刚才说,我们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杨云枫这时脸上却仍然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唐敖道:“哦?有么,我有说过这句话么?付不付出代价,事后你不就知道了?”

唐敖闻言略有所思,总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又一时想不出哪里不妥,这时几个莽汉已经压着杨云枫离开了包房。

杨云枫被几个莽汉押着下了万春楼的二楼,随即被带到万春楼的后院,杨云枫知道这种人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自然是要走后门,心中正在盘算自己如何脱身?这帮人要的只是菜市口,还不敢杀人吧?杨云枫心中不敢肯定。

却在这时,杨云枫见一个身影在后院的茅厕中走出,身形略瘦,嘴下一屡青丝甚显飘逸,却是自己刚来万春楼是见到的那两个人其中之一,杨云枫见那人腰间又一把短剑,心中顿时想道:“那两人之中有一人是李白,而李白出了嗜酒如命,吟诗作对以外,他同时还是这个时代有名的剑客,不过这些都是历史记载,也不知道有无出入!不过如今事情紧急,看来也只能冒险试试了!”

杨云枫想至此,立刻张口冲着那人叫道:“太白兄救我!”

杨云枫如此一叫,大汉们顿时一愕,连忙伸手捂住杨云枫的嘴巴,迅速的往后门而去,而那人也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去,眼神中甚是诧异,似乎在想叫他的是何人。

杨云枫见莽汉们已经带着自己出了后门,而那人还没追上,暗道:“看来要不就是历史记录错误,要不就是那人不是李白!”

杨云枫被满汉带着已经出了巷口,却在这时,突然听身后一人喝道:“何人猖狂!”

杨云枫闻言大喜,知道自己算计的没有错,却见押着自己的其中一个大汉立刻回头道:“这里没有阁下的事,少多管闲事!”

杨云枫乘着此刻,立刻又叫了一声道:“太白兄救我!”

身后那人立刻道:“公子何人?如何认识某?”说着只听哐地一声,短剑已经出手。

押着杨云枫的几个大汉顿时停住了脚步,其中一人看押着杨云枫,而其他数人,纷纷冲向了李白,杨云枫挣脱了两下,只觉自己的力气不及那大汉大,索性放弃,看着李白与那几个莽汉斗在一起,竟专心地等候李白来救自己。

杨云枫见四五个大汉将李白团团地围中间,而李白则是横着剑,脚下不断地游走着,并没有杨云枫期盼的那般,剑走游龙,飞檐走壁的场景,最让杨云枫郁闷的是,那李白的身法虽然轻盈,但是剑法却不怎地,只见他叫了一声,顿时一剑向一个莽汉刺去,那莽汉连忙闪身避开,李白又如此向另外一人刺去,也被避开。

杨云枫看在眼里,顿时冷汗直下,这哪里是什么剑法?他每次出剑都叫一声,分明就是提醒对方,对方又不是蠢蛋,如何能不躲避?看来自己记忆中的那些什么大侠之类的人物,飞来飞去的武功,都是以讹传讹杜撰出来骗人的玩意罢了。

杨云枫这时冲着李白叫道:“太白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你如此谦谦君子的风范,小弟实在佩服,不过小弟的性命也要断送在你手里了!”

李白听了杨云枫的话,顿时一愕,喃喃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随即哈哈一笑,冲着杨云枫道:“妙哉,妙哉,某如何没有想到?”说着手下的剑招越来越快,而且出剑之前也不再叫唤了,剑招还是刚才的剑招,不过毕竟速度上来了,前后的招式一气呵成,融会贯通,无懈可击,只是转眼工夫,那几个大汉已经纷纷负伤,倒地求饶。

杨云枫此时只感觉抓着自己的大汉在浑身颤抖着,杨云枫乘机用力挣脱跑到李白身边,拱手道:“今日承蒙太白兄拔剑相助,小弟不甚感激!”

李白收起短剑,挂在腰间,这才冲着地上躺着的大汉们喝道:“今日姑且逃过你们,若是再为非作歹,让某下次见着,可不是如此招呼了!”

几个大汉闻言立刻爬起逃走,李白这才转身看向杨云枫,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杨云枫后,这才拱手道:“不知小哥大名?小哥如何认识某?”

杨云枫闻言微微一笑,这才道:“小弟姓杨名云枫,谪仙人李太白,天下谁人不识,小弟自然也认识,只是太白兄不识小弟罢了……方才事出突然,小弟才冒认太白兄出手相救,这次先行请罪了!”

李白看着杨云枫,左手握着腰间的剑柄,右手摸了摸嘴下的长须,哈哈一笑道:“小哥生死关头,急中生智,某也佩服的紧呢……无妨,无妨!举手之劳罢了,倒是小哥的那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意义深刻,发人深省,某受用之极,只需领悟这一点,竟然是茅塞顿开,剑术精进何止一步?来,今日某定要请小哥吃酒……”说着上前拉住杨云枫的手,便欲回万春楼。

杨云枫连忙对李白道:“太白兄,刚才绑我之人就是这万春楼的打手,我等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李白闻言松开杨云枫的手,沉吟了一会,这才道:“某一时高兴,倒是忘了这一点,你好不容易出了虎口,岂有再回去之理?小哥住在何处?待某会完故交,再去与小哥对饮,对于剑术方面,某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小哥!”

杨云枫见李白竟然将自己当成武林高手了,不禁汗颜,若真是如此,自己又岂会被这些莽汉抓住,李白竟然这点都看不透?这还是李白么?杨云枫不禁有点诧异,不及多想,立刻对李白拱手道:“小弟住在渝风楼!”

李白闻言哈哈一笑,对杨云枫道:“原来小哥与某如此有缘,某也正落脚在渝风楼……好好……小哥先行回去,某与故交散去,自回渝风楼与小哥相见!”

杨云枫点了点头,见李白正大踏步向万春楼而去,连忙又叫住李白,道:“太白兄,你刚刚伤了万春楼的人,如此回去岂不是……”

李白微微一笑,对杨云枫道:“小哥劳心了,不碍事,某自有办法!”说着走进了万春楼。

杨云枫看了一会,心中顿时想起了方才万春楼的一切,这时纷纷地道:“尽然如此,就别怪老子不义了!”说着连忙转身离开万春楼,准备回渝风楼。

尽管刚才那批打手被李白搞掂了,不过杨云枫还是不放心,这唐家父子既然早就做好了如此对他的准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既然能在万春楼当面扯破脸皮,又岂会在乎在路上设个什么陷阱?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杨云枫刚刚离开万春楼的后巷,闪到主街上,就见路道一头,十几个大汉正摩拳擦掌地四处张望,而那十几个大汉的装扮与刚才万春楼唐家父子的打手一样。这条蒲州城最主要的街道上,竟然没有几个人,路道两旁的各式店铺,都已经打烊了,偶有几个路人路过,见到那些大汉也是立刻绕到而行,躲之不及。

杨云枫见状知道自己今日只怕要想安全回到渝风楼基本是不可能了,况且即便回到渝风楼,就安全了么?唐家的势力如此之大,只怕整个蒲州城都无人能及,况且唐家的背后还有卫弘这个蒲州刺史撑腰。

杨云枫暗想,自己如果此刻离开蒲州城,也许就能安全了,大不了将菜市口让出去,给他们唐家就是了,反正自己已经赚了不少钱了,虽然这些钱还不足以去与杨家显摆,但是有了这笔本钱,去了洛阳一样可以再赚钱。但是杨云枫在后世之时由于父母很早离异,养成的那种特立独行,什么事都自己解决,遇到困难迎面而上,加上三分倔强的性格,使得他无论如何选择,也不会选择逃避。

不过如今蒲州再大,也是卫弘与唐家的势力范围,自己刚来到这个时代,就与这些人为敌,岂不是以卵击石?杨云枫想到这,心中冷冷一笑,暗道,可惜老子这个蛋是开水煮过的,不怕你的硬石头,即便是碎了,也要喷的你一身脏,你卫弘不是还有把柄在老子手中呢?别以为老子给你钱是好花的,每一笔钱,老子手里都攥着底单呢。

第一卷【蒲州起】 【第1?07章】卫大小姐

杨云枫正想着,只见路道的另外一边,一顶轿子正缓缓地向另外一边而去,四个轿夫抬的不是十分吃力,轿子的一旁还跟着一个丫鬟,看来是哪户富贵人家的小姐,杨云枫心中一动,立刻走了过去,跟在轿子一旁,低着头一路向路道一边而去,轿夫见他站的有点远,也没往心里去,而丫鬟站在轿子的另外一边,根本没有看见。[]

轿子一路走到那十几个大汉的身边,那些大汉看了一眼轿子,随即恭恭敬敬地让开,站到一旁低下头,那轿子旁的丫鬟看了一眼这些人,随即在轿子口低声对着轿子里的人说了几句话,轿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显得有些慵懒,语气相当的平和,淡淡地道:“看来姑父与表哥又不知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贝儿,你去令他们赶紧回去,别站在这大街上,吓坏了路人,他们唐家的声誉是小,但是我爹爹的名声岂不是也被他们给搞坏了?姑父与表哥做事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杨云枫站在轿子一旁,虽然没有听全,但是意思听的差不多了,心中一动,这轿子里坐着的莫非是蒲州刺史卫弘的女儿?按照体内杨钊的记忆,卫弘的女儿名叫卫墨,不想今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她声音倒甚至好听,不知道人长的如何?难怪这些人对她如此恭敬,光是见了轿子就恭恭敬敬地站到一旁了。

那个叫贝儿的丫鬟,走到那群大汉前,道:“小姐的话,你们都听见了?还不赶紧回去,如今你们唐家在蒲州城越来越放肆了,老爷的名声都是败在那你们唐家手里了!”

那群汉子闻言纷纷点头称是,丝毫不敢违背,纷纷向万春楼方向而去,杨云枫见状心中一嘘,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大汉,却在这时只见一旁的轿子的帘子被掀开,杨云枫转眼看去,只见轿中的女子也正向外看来,一双眼睛相当有神,眉头却微微皱起,似有心思,借着不明的月光,杨云枫看到了一张俊秀绝伦的脸庞,虽然说不上是倾国倾城,但是眉宇之间透射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英气,只是那皮肤却不是很白,也不知是月色昏暗,还是她自身皮肤的缘故。

杨云枫打量这个卫墨只是片刻功夫,只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否杨钊早先与这卫墨就是相识,还是自己感觉以前见过她,不过绝无可能,自己来这里才多久?要认识也只能是杨钊认识她。

卫墨见轿子一旁有个男人盯着自己看,立刻怒目一瞪,随即怒道:“杨钊?停轿!停轿!”

杨云枫一听暗道,果然是杨钊认识了,莫非杨钊调戏过这个卫墨不成?自己已经吸取了杨钊的记忆,为何一点印象没有?想着却见四个轿夫立刻停下,放下轿子,贝儿这时走到轿子前,伸手掀开轿帘,眼睛却看着杨云枫,脸色也是相当不好。

杨云枫见那丫鬟贝儿一脸怒容,一张尚未脱离稚嫩天真的脸庞上,一双怒目瞪的滚圆,这时卫墨从轿子中走出,立刻对着四个轿夫道:“抓住他!”

杨云枫暗叫一声倒霉,连忙道:“卫小姐,有话好说,若是杨某之前有什么得罪之处,在此向你道歉了!”说着已经被四个轿夫抓住,不得动弹。

杨云枫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卫墨,不想那卫墨身材却是不矮,至少也有一米六五,穿着一件紫色的披纱,里面搭配着一件淡粉的低胸长衫,与后世那些女子的低胸装也相差无几,杨云枫自然知道,唐朝的女子与历朝不同,首先是因为受到了胡人文化的影响,不但衣着上相当大胆,即便是女性思想上也相当开放,而且加上前朝武则天登基为帝,更是大大的提高了女性的社会地位,即便不是如此,其实中国的历史上,宋朝之前的女性思想都是相当开放的,只是在唐朝得到了滋长,但是在宋朝重文轻武的制度下,一帮饱读经典的儒生们执掌朝政,这才开始着重治理风化问题,从而搬出了东汉班昭的《女戒》,将所谓的三从四德大肆渲染,这才有了中国古代女子三步不出家门的习俗,然而这一切在唐之前,都是没有的。这种装扮,杨云枫在一千多年后的后世变成的海滩上已经屡见不鲜了,不想今日在这唐朝也能见到这种美景,看的不禁有些呆了,这些日子杨云枫也见过不少女人,不过唐朝的女人都是以肥胖为美的,满大街的肥肉乱晃,杨云枫自认没有这种特殊口味,自然也是视若无睹了,不过眼前这个女子的身材却是相当的骨感,但又不是那种瘦的皮包骨头的,而是那种匀称的瘦,该瘦的地方绝对不胖,该胖的地方绝对不瘦。

卫墨见杨云枫正盯着自己的胸部看,还怔怔地出神,心下更是恼火,立刻一巴掌打在杨云枫的脸上,怒声道:“无耻之徒!”

杨云枫被卫墨这一巴掌打的七荤八素,满眼冒金光,不想卫墨的手劲竟然如此之大,杨云枫刚才还真是没有什么邪念,只是这些日子看腻了肥妞,突然来了一个瘦的十分匀称的,用后世的话说就是身材倍棒的美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罢了,完全是一种欣赏的眼光,不想却被这卫墨当成流氓了。

杨云枫被这么一打,心中也来了火,本来并没有什么想法,却被认为是耍流氓,反正杨钊的名声也不怎么地,那就干脆和你耍流氓吧,想到这里,杨云枫立刻叫道:“我说卫小姐,女人生下来就是给人看的,杨某看你,说明你资质还不错,要是寻常女子,请小爷瞧,小爷还瞧不上一眼呢!”

卫墨听杨云枫如此说,倒是一愕,要知道这唐朝都是以女子肥胖为美的,所以卫墨在这个时代的世人眼里,虽然说不上丑,但是怎么也和美女搭不上边了,她父亲卫弘就曾经不止一次抱怨她太瘦,让她增肥,不过无论她怎么吃,就硬是不胖,这不都已经年近二十了,连个婆家都没找到。

卫墨还没说话,一旁的丫鬟贝儿立刻上前指着杨云枫的鼻子,恼怒道:“杨钊,你这个无耻小人,上次被我家小姐打的还不够么,如今又来这边撒野了,你莫非不记得我家老爷是谁了么?”

杨云枫闻言看向贝儿,要说这一对主仆在这个时代还真是活宝了,主子那般瘦,这丫鬟也是骨瘦如柴,本来一张清秀稚嫩的脸,倒也还惹人怜爱,但是这副不可一世嚣张的气焰,实在让杨云枫看不过眼,杨云枫冷冷一笑,道:“谁不知道卫弘卫刺史,吆,莫非贝儿小姐是打算用卫刺史来压我了?刚才不知道谁说了莫要以势欺人,还说怕坏了卫刺史的名声,原来真是知易行难,刚刚教训了别人,自己又如此,唉!”说着连连摇头。

卫墨被杨云枫如此一说,着实一凛,看了看杨云枫,脸上却依然是不齿之色,但还是吩咐了轿夫将杨云枫放开,这才问道:“你说,你跟着本小姐的轿子,究竟想干什么?若不从实招来,只有将你送官府法办了!”

杨云枫还未说话,就见刚走了没多久的唐家的那十几个打手此时又去而复返了,杨云枫见状暗叫不好,大骂卫墨多事,害了自己,却听那群大汉为首的一人,走到卫墨身前,低首拱手道:“卫小姐,这个人是我家老爷要抓的人,请卫小姐行个方便,将此人交给小人,小人也好回去交差!”

杨云枫闻言连忙对着卫墨道:“卫小姐,你若是将我交给他们,就是公报私仇,你也知你姑父是何等人,我若是去了,焉有命在?”

卫墨看着杨云枫,怔了怔,这才对那打手首领道:“这人怎么得罪姑父了?”

那打手首领一愕,支支吾吾道:“这些小人不知,小人只管奉命行事,老爷的事,如何轮到小人们去管了?”

杨云枫这时立刻道:“你姑父欺行霸市,见我菜市口生意红火,想要独霸,与我谈不拢就以武力相要挟,莫非你姑父仗着小姐的父亲大人卫刺史,就可以如此为所欲为?我杨云……杨钊死不足惜,只怕今日我如此下场后,日后不知道蒲州有多少人要被唐家父子如此逼迫,这蒲州城莫非是你卫唐两家的天下,不受大唐管制了么?要知道朝廷自有法度,我在菜市口做生意,一来不欺不诈,二来从不拖欠税饮,而且每次缴纳的税饮只多不少,三来解决了蒲州城多少生计困难户?”

杨云枫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卫墨的表情,他自从听卫墨让贝儿去告诫那些唐家的打手,就料定卫墨与唐家父子,甚至于她亲爹卫弘都不是一路人,所以他才如此一说,希望勾起卫墨的正义感。

卫墨这些日子在蒲州自然也知道菜市口的事,但是没有想到是这个市井无赖杨钊的生意,而且听杨云枫说的振振有词,一脸正气,哪里还有昔日那种耍泼放浪的模样,而且她姑父家做生意的手段,她也是早有所闻,也并不是杨云枫的一家之言,她也曾经多次劝阻他的父亲,多多管着唐家,不能任着唐家胡作非为,但是卫弘总是表面答应,背后又是不闻不问,只怪自己母亲去世的早,不然让母亲去劝的话,肯定比自己说的有用。

卫墨看着杨云枫一会后,这才对那群打手道:“此事本小姐自有分寸,你们回去对姑父说,人是我放的,有什么事让他直接来找我就是了!”

打手们闻言进退两难,明知回去无法交代,但是又不敢对卫墨如何,正在犹豫间,却听贝儿怒声道:“小姐的话你们没有听到么?莫非要我加小姐再说一遍么?”那些打手闻言一惊,纷纷唱诺退去。

杨云枫看着那群打手隐没在小巷之中,这才吁了一口气,对卫墨拱手道:“小姐如此明是非,杨某当真佩服,今日多谢小姐相救,他日有机会定当相报……”说着便欲离开。

不想卫墨这时却冷冷一笑道:“我姑父那边的事姑且不论,就你上次调戏本小姐一事,这笔账还没算清楚了,你就想走了么?”

杨云枫闻言暗骂一声,不争气的杨钊,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卫墨,这才道:“方才杨某也已经被小姐打了一巴掌了,而且杨某也已经道歉了,小姐还待如何?”

卫墨还没说话,却见贝儿上前一步,冲着杨云枫冷冷一笑,道:“一巴掌加上道歉就想了事?如此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上次被你侥幸脱逃,这次你便没有这般运气了!”

杨云枫见又是这个贝儿,看来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比寻常人牛,不过杨云枫却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地道:“即便如此,这也是杨某与卫小姐之间的纠葛,与你何干,你不过是一个丫鬟罢了,何时给主子做起主来了?”

贝儿闻言一愕,指着杨云枫道:“你……你……”一连说了几个你,却气的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了。

卫墨这时握住贝儿的手,随即对杨云枫道:“我与贝儿情同姐妹,她说的就是我想说的话,此事绝对不能如此罢休!”

杨云枫看着卫墨与贝儿,这时道:“那卫小姐想要如何?”

卫墨此时沉吟地看着杨云枫,转头对贝儿道:“贝儿,你说如何处置他?你拿主意吧,我将他交给你了!”

杨云枫闻言不禁一汗,这个贝儿就好像自己以前调戏的不是她小姐,而是她一般,那眼神就恨不得将自己活剥了,如今让她来惩治自己,自己还能落下好?想到这里,杨云枫看准机会,脚下抹油立刻开溜。

杨云枫刚跑了十几步,就见眼前身影一晃,却见卫墨此时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杨云枫见状一惊,暗道,原来这卫墨还是练家子,难怪刚才打自己那巴掌如此带劲。

卫墨站在杨云枫面前,看着杨云枫,冷冷地道:“杨钊,你尚未受到惩罚呢,想要去哪里?”

杨云枫看着卫墨,回头再看贝儿与四个轿夫已经赶来,贝儿立刻令四个轿夫又将杨云枫抓住,贝儿冲着杨云枫冷笑道:“卑鄙小人,如此就想开溜?”

杨云枫见状暗道:“自己上辈子杀了你们卫唐两家全家,还是刨了你们两家祖坟了,倒是被你们两家卯上了?”想到这里,暗道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今也只能任人宰割的份了,索性叫道:“罢了,罢了,算是我欠你的,你们要如何救如何吧!”

贝儿这时走到杨云枫的面前,看着杨云枫,口上却是问卫墨道:“小姐,不如我们将他绑着这里,明日一早让蒲州的百姓看看这小人嘴脸!”

卫墨闻言立刻莞尔一笑,不想左颊上竟有一个酒窝,将卫墨的脸衬托的更加美艳,犹如盛芳的烟花一般璀璨,杨云枫看的不禁有点发呆,倒不是因为卫墨的美貌,而是杨云枫想起了自己在后世的女友小丽,她也是有一对迷人的酒窝,每次笑的时候都显得格外的好看,不想自己在后世的那场车祸,竟与小丽从此不再相见了,不知道现在的小丽过的如何,是否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自己的死她是否流过眼泪?想到这里,杨云枫眼神渐渐黯淡了下来。

卫墨本来见杨云枫看自己时还有一种那种痴恋的眼神,虽然她明知道杨钊是个浪荡子,但是一个男子用如此痴迷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多少还是有点高兴的,更何况卫墨在这个时代的审美观点看来,也根本算不上美女,但是杨云枫后来的眼神,让卫墨有点诧异,杨云枫的眼神中竟然如此的哀怨,让人看了心中不由地涌起一阵心伤。

卫墨看着杨云枫,良久后,这才微叹一声,道:“还是算了,若是将他绑在这,这一夜不冻死他,只怕姑父的那些打手们也不会放过他!”

贝儿闻言看了卫墨一眼,这才道:“小姐,你心肠真好,不过如此便宜了这小子,岂不是……”

卫墨此时的眼睛仍是看着杨云枫,淡淡地道:“算了,刚才他也已经被我打过一个巴掌了,如今这脸上还透着红印呢!”说着拂袖而去,走到轿子前,又转身看了一眼杨云枫,她心中总觉得今日再见这个蒲州城有名的浪荡子,与上次已经不同了,究竟是哪里不同,她也说不清楚

贝儿见自己小姐都不追究了,只好作罢,看着杨云枫,冷声道:“算你走运,今日我小姐菩萨心肠饶了你,他日你看见我小姐,要绕道而行,知道么?”说着示意身后的轿夫放开杨云枫,走到轿子前,掀开轿帘让卫墨坐了进去后,轿夫这才抬起轿子。

杨云枫站在原地正正正地发呆,贝儿说的话,他一句没有听进去,心中只是想着小丽,卫墨的轿子路过身前时,卫墨掀开轿子窗口的帘子,看了杨云枫一眼后,这才缓缓放下。

杨云枫这时转头看向卫墨远去的轿子逐渐的消失在路道的尽头,隐没在黑暗之中,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他突然很想再看看卫墨的笑容,看看她那脸颊上的酒窝。

第一卷【蒲州起】 【第1?08章】刺史上门

杨云枫回到渝风楼,并没发现有唐家的打手在附近,这才稍微放心,店小二见杨云枫的脸上微肿,一脸地诧异,连忙去拿来冰块抱着毛巾,递给杨云枫敷脸,一边对杨云枫道:“方才张捕头来过,说有要事通知公子,不过公子没有回来,他也就走了!”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暗道莫非张二事先收到了什么风声,知道唐家要对自己不利,所以来通知自己,但是自己没有回渝风楼直接去了万春楼,因此错过了?不过细想一下,即便自己回来收到了风声,自己只怕也会去。若非如此自己,如何会结识李白呢?

杨云枫敷完了脸,立刻让小二准备一桌酒菜煲着,准备等李白回来,两人对饮,此时心中却想到,历史上的李白与自己应该是不对头的,李白在后来也不止一次的羞辱与自己,不想如今自己却能与其相交?而此时杨云枫心中暗想,如果我还是杨钊,知道这个典故,自然是要羞辱李白一番,为何如今对李白却一点恨意都没有,反而有些好感呢?而也就是此时,杨云枫更加相信自己就是杨云枫,而不是杨钊。

杨云枫刚刚回房,就见一个火急火燎的赶来,正是菜市口的管事,他一见自己,立刻上前道:“公子,刚才不少地痞无赖去了菜市口闹事,砸了咱不少铺子摊位!”

杨云枫知道唐家不会就此罢休,这一切也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连忙问管事道:“那么货物呢?”

那管事连忙道:“按照公子的吩咐,都已经运往城外以西的黄河口了……而且外面的收菜还在继续,都是直接收了就运往黄河口……公子,小的多嘴问一句,你将这些东西都运到那边,是准备……”

杨云枫闻言微微一笑,道:“此事不得声张,明日自然见分晓!”

管事刚走,不时李白姗姗而来,杨云枫见其脸色红润,带着笑意,脚步轻盈,身形飘逸,暗叹道:“不愧是谪仙人啊,果然气度不凡!”想着连忙迎了出去,拱手大声道:“太白兄,小弟恭候多时了!”

李白爽朗的一笑,上前拉住杨云枫的手,道:“让小哥久候了,某真是过意不去了!”说着进了杨云枫的房间,杨云枫连忙让小二将煲着的酒菜端上来,伸手示意李白坐下,李白也不客气,解下腰间的短剑,放到桌上,这才仔细的打量了杨云枫一番,微笑道:“方才夜巷太黑,某尚未看清小哥相貌,不想小哥相貌堂堂,如此一表人才!”

杨云枫自然知道李白的性格豪爽,不拘小节,连忙端起酒杯,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承蒙太白兄相救,大恩不言谢,一些尽在不言中了!小弟先干为敬!”说着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李白看在眼里,脸上挂笑,也端起酒杯饮尽后,喃喃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妙哉,好一句酒逢知己千杯!实在是妙!”

杨云枫闻言一愕,他心中知道,这句诗是北宋欧阳修的,这个时代还没有,立刻装作一副沉思的模样,随即拿起筷子,在酒杯上敲着,嘴上吟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遥知天涯一樽酒,能忆天涯万里人。”

李白刚刚放下酒杯,听杨云枫吟出此诗后,立刻拍手叫道:“好诗啊好诗,不想小哥还是个绝才,这首诗实在佳作啊……”说着又仔细的打量了杨云枫一番,一副完全看走眼的神情。

杨云枫哈哈一笑,也不推辞,他知道对于李白这种人,自己推辞只会被李白认为虚伪,索性悻然接受夸奖,脸不红心不跳的道:“即兴之作罢了,不堪入耳,倒是让太白兄见笑了,今日能识得太白兄,真是平生快事,小弟有点失态了!”

李白挥手道:“小哥严重了……”说着看着桌上的短剑,立刻问杨云枫道:“小哥,某有一事不解,既然你能指点某使得剑法,想也是剑中高手,为何区区几个打手,你便不敌了?”

杨云枫见李白又问及此,心中一动,他知道李白迟早要问,所以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立刻笑道:“不瞒太白兄,小弟自幼便爱好剑术,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成为一个剑客,可惜身子骨弱,无法习武,这才不得不割爱,但是对剑术理论上的研究,却始终没有放弃过!”

李白闻言脸露异色,看了看杨云枫后,这才道:“如此真是可惜了!不过方才某听小哥一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后参悟了之前的剑招弱点所在,乘着今夜得闲,还请小哥多多赐教!”

杨云枫闻言沉吟了一会,这笑道:“剑术的最终奥义在于无招,讲究的是料敌先机,以快制快!”心中却道:“看来要唬住李白的好奇心,非要用独孤前辈的杀手锏才成了!”

李白听杨云枫说完后,立刻拿起桌上的短剑,在手中把玩着,眉头微微紧锁,似在领悟杨云枫刚才所说的剑术奥义,口中喃喃道:“无招?”说着站起身来,挥舞着手中的短剑,速度由慢变快,却又戛然而止,看着手中的剑,道:“无论如何快,都不可能无招……莫非是不出招,等待对方出招,再寻找对方破绽,以最快的速度攻其不备?”

杨云枫不想自己的一番话,倒是让李白如此头疼,他知道历史上的李白在玄宗时代,可是号称剑术第二的,仅次于当时的剑圣裴旻,不过方才李白口中说的那番话,还的确就是独孤九剑的秘诀,看来这李白不愧是天才,自己本想用几句似懂非懂的糊弄一下他,何曾想过他竟能自己领悟到这些?

杨云枫心中不禁一动,刚才在万春楼后巷,李白连区区几个打手都不敌,还要自己提醒,何来的剑术第二之说?莫非这李白是因为自己“指点”后才……杨云枫想到这里,心中骇然,转头看向李白。

这个独孤九剑是虚构出来的,杨云枫还真怕李白练的走火入魔,心中又想到后世真实存在的太极剑,与独孤九剑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推崇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所以从理论上,杨云枫说的也没有错,不过李白这样痴迷剑法,只怕也不是个办法,杨云枫立刻叉开话题道:“对了,太白兄,你再回万春楼,没有受到刁难么?“

李白听杨云枫如此一说,这才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剑,坐到桌前,笑道:“这个小哥不必担心,某有贵人相助,不会有事!”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想及在万春楼与李白一起的那人,暗道:“莫非李白说的是那人?不过能和李白交上朋友,而且被李白称为贵人的人,必定是大有来头啊!”

不过李白没有言及,杨云枫也不好相问,两人一夜饮酒,李白不时询问两句剑术问题,杨云枫皆以独孤九剑与太极剑法糊弄,说的越是深奥,李白就越是痴迷,让杨云枫不禁汗颜,不知道了还以为李白是个剑痴呢。

杨云枫与李白一夜把酒言欢,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微微透亮,李白这才放下酒樽,对杨云枫拱手笑言:“小哥,某叨唠了你一夜未眠,现在酒兴已足,某自去休息,醒时再来相叙!”说着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剑,拂袖而去。

杨云枫喝了一夜的酒,脑袋也还清醒,倒不是他酒量好,而是这个时代的酒普遍度数偏低,连烈酒都没有,根本不像后世那些高度白酒,杨云枫暗道,难怪武松能喝十八弯,李白也号称千杯不醉呢,原来关键在此。

杨云枫想及此,也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他不想自己能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诗人对饮一夜,更可笑的是自己现在的这个躯壳原身杨国忠,按照历史的正常发展,可应该是与李白是宿敌的,经过这一夜,后世的史书,也不知道该如何评论了。

不过杨云枫知道历史的李白是一心想为朝廷出力的,但是他在仕途中却屡屡不顺,今日与李白相处,杨云枫也从李白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点,李白性格狂放洒脱,不拘一格,这样一个性格,有如何能容身与官场那个漩涡当中呢?杨云枫也从李白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自己的性格暂且不说,就说他这个在二十一世纪生活了二十年的人,虽然生活中也不尽如意,但毕竟过的是民主自由的,无拘无束的生活,向这种封建社会的礼法,见人就拱手唱诺,还有各种大小规矩,如果自己为官?岂不是也与李白一样,为他人所不容?不过杨云枫想到了一点,还是可以接受的,就是封建社会的婚姻制度,可是一夫多妻制度。

想到这里,杨云枫摇头苦笑道:“糊涂啊糊涂,我只是借用了杨国忠的身子,占据了他的记忆罢了,又不是真正的杨国忠,难道非要走官场这条道么?那种尔虞我诈的生活不适合我!不错,不错,等我先娶了杨玉环,再去找他十七八个美女做小妾,这种神仙日子何等逍遥?”

不过杨云枫也知道,在这个时代要想妻妾成群的话,要么有权,要么有钱,只要拥有一样,既然自己不想做官,那么就多赚点钱喽,念及此处,杨云枫立刻想到了今日还有大事要办,连忙躺到床上小休片刻。

杨云枫在梦境中梦到自己推着大箱彩礼去了洛阳杨府,向杨玄圭提亲,要娶杨玉环,杨玄圭看着自己带来的金银珠宝,乐的恨不得叫自己爷爷,自然也就没拒绝自己与杨玉环的婚事,而梦中的杨玉环是那般的明艳,那般的动人,肌肤吹弹可破,明眸水灵有神,一副楚楚可怜,等人采摘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杨云枫伸手握住杨玉环玉脂般细腻嫩滑的手……但是那手却越来越粗糙……

杨云枫这时睁开眼一看,只见自己床边站着一个老皮厚脸的汉子,而自己却恰恰握着他的手,吓得连忙坐起身来,那人连忙道:“公子,你要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不过如今卫刺史已经派人封了菜市口,有些货已经来不及运出了!”

杨云枫听此人如此一说,这才看清此人正是自己雇佣的管事老刘,连忙定了定神,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后,这才喝道:“你进门都不敲门的么?”

老刘连忙道:“公子,小人来的时候,门就没关紧,况且此事小人以为必须向您汇报,所以就未经允许进来叫醒你了……”

杨云枫闻言暗道,也许是早上喝多了点,一时疏忽了吧,未及多想,杨云枫问老刘道:“菜市口的货运出去了几成?新收的货囤积好了没?”

老刘立刻道:“公子放心,菜市口的货最多也只有两成,我们的损失不大,而新收来的都在另外的地方,只有小的几个知道!”

杨云枫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老刘退下后,自己出门询问店小二李白是否已经起床,店小二告诉杨云枫,李白大早就与一个老者出门了,至今未回,杨云枫心下寻思,看来是李白的朋友。

这一日,杨云枫都没有出门,就坐在渝风楼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上,看着客人进进出出,甚是无聊,他倒不是怕自己出门再遇唐家的打手,而是他心中知道,今日将有贵客上门。

果不其然,正如杨云枫所料,未至中午,渝风楼外来了一顶轿子,看那的制材也不似普通人家所有,从轿子走下一个中年儒生打扮的人,温文尔雅的气质,手中还握有一把摇扇,刚下轿子,就抬头看了看渝风楼的招牌,身后一个下人打扮的老者快步上来,对其拱手道:“老爷,就是这了!”

杨云枫正在饮茶,北方的天气越来越冷,而蒲州还相当干燥,那秋风吹在脸上,格外的凉,预示着寒冬就要来临,却在这时听见门口一人高声道:“店家,杨云枫,杨公子是否住在这里?”

杨云枫闻言转头看去,那中年儒生与老者已经踏进了郁闷风的大门,老者此时已经走到了掌柜前,而那中年儒生则是摇着手中的折扇,眼睛却在打量着渝风楼大堂的四周,最终眼神落在了杨云枫的身上。

店小二见有人来找杨云枫,连忙对那老者指着杨云枫的所坐处,道:“杨公子就在那坐着呢!”

中年儒生闻言眼神一闪,将手中的折扇合起,走到杨云枫面前笑道:“原来阁下就是杨云枫杨公子,真是久仰久仰!”

杨云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瞥了一眼渝风楼的门口,见那四个轿夫打扮的汉子,各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整齐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却见那老者此时已经走到了中年儒生的身旁,对杨云枫高声道:“杨公子,这位就是蒲州刺史卫弘卫老爷是也!”特别是说到“卫弘”两字的时候,故意提高的声音,生怕杨云枫听不到一般。

客栈里的人听说来人是蒲州的刺史大人,纷纷转头看来,掌柜子更是慌忙出来,向卫弘拜首道:“刺史大人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卫弘冲着老者点了点头,老者立刻上前将掌柜子叫道一旁去说话,也不忘塞给他几个碎银子。

杨云枫看在眼里,依然不动声色,缓缓站起身来,道:“原来是刺史大人,不知道找杨某所为何事?如此屈尊降贵,亲自来这里,杨某真是过意不去啊!”

卫弘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这时走上前坐到杨云枫的面前,而那老者已一一吩咐了坐在杨云枫桌子附近的客人换了位置,整个渝风楼门口处,只有卫弘与杨云枫两人,卫弘示意杨云枫坐下道:“杨公子,如今你停业菜市口,整个蒲州城的物价飞涨,如此不利民生之事,你可知道这样本官可以治你扰乱蒲州城之罪?”卫弘说至此,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消失,冷冷地看着杨云枫,但是见杨云枫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随即又缓和了一下,脸上顿时又露出了一丝笑意道:“不过本官是不相信杨公子会做,本官听闻公子是停业休整,却不知道杨公子你要修正到何时?”

杨云枫从自己决定这么做起,就料到了一切后果,只是没有料到唐敖与唐长峰会毫无顾忌的对付他,不过事后他也算到卫弘会亲自出马,如果是其他人,只怕卫弘正眼都不会看一眼,这也倒不是说杨云枫是什么大人物,卫弘才如此,而是拿人手短是自古定律,杨云枫搞这个菜市口垄断,可是往卫弘家送了不少银子的,卫弘自然会有所顾忌,若是对杨云枫来硬的,指不定杨云枫嘴里会吐出什么来,这其实也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杨云枫的为人,准确的说,是杨钊的为人,可是蒲州城尽人皆知的,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这个浅显的道理,卫弘如何不知?

杨云枫也聊到卫弘不会提及昨夜唐家两父子如何对自己一事,开始还想用扰乱治安罪来唬自己,这一点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他卫弘既然能亲自来,又岂是来抓自己的?见唬不住自己,又来软的,本来杨云枫以为这卫弘有多高明,如今一见也不过尔尔,小爷愣是不去找你,就是叫你亲自上门,反正这个蒲州城的治安与小爷有啥关系?要是朝廷怪罪下来,他卫弘即便不是死罪,也至少是治理不善,免不了降职处分。

第一卷【蒲州起】 【第1?09章】钦差大人

杨云枫也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也算是有恃无恐,听卫弘说完之后,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后,这才淡淡地道:“本来卫大人你亲自前来,杨某是怎么都会给你这个面子的,但杨某也是没有办法,如今这菜市口越来越乱,经常有人鱼目混珠,冒充是杨某的伙计,以次充好,如此下去,整个蒲州城岂不都说杨某的不是了?杨某的名声岂不是坏在他们手里了?不整顿不行啊,大人!”

卫弘自然知道杨云枫此刻是满嘴胡言,你杨钊还有什么名声可坏的?杨云枫本也就是胡言乱语,即便他就是真有理由,卫弘也是不会听进去的,反正这事都是心照不宣。

卫弘此时脸一点笑意没有,看着杨云枫良久后,这才道:“杨公子,若是蒲州城长此这般下去,本官可就不好做了,若是本官为难的话……”卫弘下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是意思已经相当明白了。

杨云枫淡淡一笑,没有说话,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后,这才道:“既然大人已经将话说的如此明白,杨某也只好遵命了,这就派人去开业!”

卫弘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意,站起身来打开手中的折扇,轻摇了两下后,这才对杨云枫道:“杨公子,今晚本官在万春楼设宴,公子务必赏脸,到时候……”

杨云枫没等卫弘说完,立刻就挥了挥手道:“卫大人,杨某的话还没有说完,虽然菜市口可以重新开业,不过这菜市口开与不开,杨某以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卫弘没听明白杨云枫的意思,诧异地看着杨云枫,杨云枫尚未说话,却见渝风楼门口走进两人,其中一个腰间挎剑,一身青衫,甚显飘逸,大踏步走进来,一见杨云枫,立刻笑道:“小哥原来醒来了,快来,某给你引见一个好友!”

杨云枫见是李白,连忙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李白身后那人,只见那人年过五旬,比李白要矮稍许,相貌不凡,一脸的正气,体态雍容,一种由内散发而出,难以形容的气质,脸上挂着微笑,此时也正看着杨云枫,随即眼光瞥向卫弘。

李白这时走到杨云枫身前,道:“小哥,这位是……”李白尚未说完,就听那人上前来拱手道:“杨公子,这两日光是听太白提及公子了,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宇不凡,本……我姓李……”却没有说名号。

杨云枫暗道既然是李白的朋友,定然也不是凡人,连忙拱手笑道:“原来是李先生,幸会幸会……”

那人微微一笑,拱手还礼,李白上来一手拉住杨云枫,一手拉住那人,哈哈一笑,转头对杨云枫道:“小哥,我见你酒量不错,今日正好李兄也在,不如我三人相约饮酒,不醉不归如何?”

那人闻言笑而不语,眼睛却在打量杨云枫身后的卫弘,卫弘此时站着格外的尴尬,怎么说他也是一府刺史,从四品的朝廷大员,如今却被这三人晾在一边,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如今看那人看着自己,心下一凛,连忙招手,将自己的管家叫来,低声附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管家看了一眼李白的朋友,随即慌忙的出了渝风楼。

杨云枫哈哈一笑,对李白道:“本来太白兄有此雅兴,小弟不敢不从,但是今日小弟还有要事……”说着转身给李白介绍卫弘道:“太白兄,这位是蒲州刺史卫弘卫大人!”

卫弘见杨云枫引荐自己,立刻上前一步,合起折扇,拱手对李白道:“莫非阁下是贺知章贺监口中盛赞的谪仙人李白李太白?久仰久仰!”

李白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拱了拱手,立刻转身对杨云枫道:“小哥今日有要事?是何事如此着急?喝个酒的时间都没有?”说着指向一旁的那人,对杨云枫道:“小哥,这位朋友可是某专程给你请来的……”

卫弘见李白对自己如此无礼,只是拱了拱手,就不再搭理自己,心中的怒火陡起,连忙对杨云枫道:“杨公子,菜市口的事,你自己斟酌一下,若是长期这般下去,本官即便想情面,法理也不容了!”说着拂袖而去,走到门口时,他的管家刚刚赶回,立刻在卫弘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卫弘脸色一变,转头看了一眼李白的朋友,沉吟了一会这才离去。

杨云枫看在眼里,心中虽然有些好奇,但却没有问出声来,杨云枫这时对李白与那人拱手道:“既然如此,太白兄与李先生在此先饮着,小弟去西城黄河口一趟,随后便来与两位饮酒如何?若是”

李白尚未说话,却听李先生道:“无妨,无妨,酒随时都可以饮,不过杨公子要去黄河口,却不知道为何?不知道李某可否一同跟去看看?”

李白听李先生如此说,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丝好奇之意,似乎不明白那人为何对杨云枫所要办的事产生了兴趣,杨云枫看在眼里,想到卫弘对此人的表情,又想到此人至今没有报上姓名,心中隐隐感到有些问题,但是一时又说不上来,不过见此人一脸正气,而且和蔼可亲,不似卫弘那般,暗道即使让他去也没什么,随即拱手道:“先生若是想去也无不可,那么就辛苦太白兄与李先生了!”

李先生连道了几声无妨之后,迈出了渝风楼的门口,李白却是一脸的诧异,一把拉住杨云枫,低声道:“小哥,你去黄河口到底是要做什么?”

杨云枫看了一眼李白,没有回话,只是微微一笑,道:“太白兄到了那里,自然知道了!”说着也走出了渝风楼,李白无奈一叹,迈开步子跟了出去。

杨云枫与李白还有那位神秘的不肯相告大名的李先生一起到了黄河口,杨云枫在后世之时曾经路过过黄河,那时的黄河已经经过治理了,而且也有多处改道工程,水流已经没有多急了,而在这个时代,杨云枫还是第一次来到黄河,时代背景不一样了,看黄河的心情也就不一样了,三人尚未到黄河边,就已经听到了黄河之水奔腾如千军万马的声音。

杨云枫倾听了一会,这种声音他以前没有听过,也许是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的听过,那黄河之水已经激荡起他心中的澎湃,杨云枫领着李白与李先生一直走到岸边,岸边有一座凉亭,凉亭周围有十数个人,而聆听背面不远,那个有十余辆马车停在那里,李白与李先生看了一眼,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老刘跑到杨云枫的身边,低声道:“公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杨云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领着李白二人进了凉亭,凉亭的石桌上早已经摆满了酒菜,这是杨云枫在没来之前,就已经吩咐老刘准备的,本来他是准备自己在这里独饮,等着好戏上场的,不想今日还带来了两个客人,杨云枫一伸手,道:“太白兄、李先生,请坐,酒微菜薄不成敬意!”说着又连道几声请坐。

李白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率先坐下,随即笑道:“小哥莫要太过客气,某与李兄不是什么讲究的人!”

李先生点了点头,笑而不语,眼睛却看着远处的马车,李白这时也看了一眼,问杨云枫道:“小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杨云枫一边给两人斟酒,一边笑道:“不满二位,这蒲州城九成以上的蔬菜、水果,鱼肉……都在这里!”

李白闻言眉头一皱,奇道:“小哥,某听闻你在蒲州做的就是菜市口的生意,但是你将这些东西都运到这里来?莫非你是想在这黄河口上开个菜市不成?”

李先生这时也看向杨云枫,杨云枫微微一笑,端起酒杯,道:“不瞒二位,杨某本就是做的这菜市口的生意,但是卫弘卫刺史的内弟唐傲与他儿子唐长峰,欺行霸市,见菜市口有利可图,所以想逼着杨某将菜市口让出……”说着看向李白,道:“太白兄,昨夜若不是你及时相救,小弟只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李白闻言点了点头,“哦”了一声,道:“原来昨夜之事,也是因此而起?不过某不明白,小哥你将这些东西运到这里来是……”

杨云枫这时自饮了一杯,对一旁后者的老刘道:“去做吧!”老刘唱了一声诺后,立刻带着亭子外的十几个人,跑向了马车边,将车厢里的货物纷纷搬了出来,而搬出来的蔬菜水果,立刻又被人抬到黄河边上,立刻扔了下去。

李先生见状立刻站起身来,张口叫道:“且慢……”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杨云枫等人立刻转头看去,只见东边一行马队正向这边本来,而马队后还有一顶轿子,那轿夫杨云枫认识,就是刚才抬着卫弘去渝风楼的那四个人。

马队为首之人一边抽着马鞭,一边冲着这边叫道:“都住手……”

杨云枫看在眼里,脸色不动,立刻冲着老刘道:“继续倒,别管任何人!”

老刘那边不一会功夫已经扔了几车的水果蔬菜与鱼肉,而这时马队也已经冲到了黄河岸边,纷纷亮出了兵刃,为首那人立刻挥起马鞭抽在了老刘的身上,喝道:“让你别动……”

老刘等无法,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站到一旁,但是此时也已经剩下不多了,卫弘的轿子这时也已经来了凉亭外,这一次卫弘则是穿上了官府,刚踏出轿子,就立刻拜倒凉亭外,高呼道:“蒲州刺史卫弘,拜见钦差李大人!”

杨云枫闻言心下一凛,他料想此人身份不简单,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是长安派出来的钦差,转头看向李白,见李白一脸从容,面带笑意,看来李白早就知道了,难怪在渝风楼如此不给卫弘面子呢,而那李先生这时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走出凉亭,伸手道:“卫大人不必客气,快快请起!”

卫弘起身后看都不看杨云枫一眼,立刻对李先生道:“钦差大人,您到本府应该提前通知下官,下官也好隆重迎接才是!”

李先生闻言微微一笑,道:“本官这次是奉旨微服私访,本不想惊动地方,不想卫大人还是觉知道了,看来我们这微服做的还是不够,仍是惊动了地方啊!”

卫弘陪笑道:“大人说的哪里话,大人气度雍容不凡,一看就是满腹经纶的才学之士。岂是一身布衣就能掩饰的?下官在渝风楼初见您时,还惊讶着蒲州城里何时来了如此人物,这才让他去打探了一下,不想竟然是钦差大人。”

杨云枫听着心中一阵冷笑,这卫弘在自己面前和这个钦差大人面前,完全两副嘴脸,这个马屁拍的还真是不露痕迹,不过话说回来,当初杨云枫自己看这钦差大人初面的时候,也的确觉得此人非比寻常。

却听李钦差这时微微一笑,倒是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问卫弘道:“卫大人来这里,不光是来见本官吧?”说着指着黄河边的马车与官兵,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卫弘这时立刻回答道:“回大人,杨钊垄断菜市口,扰乱蒲州经济,如今又将这些百姓生活物资囤积不售,搞的蒲州物价飞涨,如此倒也罢了,大人请看,他将这些物资运到黄河岸边来倾入河水之中,分明就是想搞乱蒲州城的秩序,如此不法之徒,下官岂能轻饶,所以这次下官本是来捉拿嫌犯的,下官没想大人您也在此!”

李钦差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看了一眼杨云枫,又看了看远处被抓捕的那些人,走到凉亭一边,双手背后看着黄河滔滔之水,不再说一句话。

卫弘见状已经明白了李钦差的意思,立刻双手一挥,叫道:“来人,将杨钊拿下!”话音刚落,立刻上来几个衙役,将杨云枫拿下。

李白见此情景,立刻走到李钦差身旁,低声道:“李兄,这……”

李钦差没有等李白说完,立刻挥手阻止,道:“太白兄,这里毕竟是蒲州,卫大人乃是朝廷命官,他现在怀疑杨公子涉嫌扰乱蒲州治安,将他拿下回去询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虽然为钦差,但也无权过问地方上办案!”

李白听李钦差如此说,只好不再说话,走到杨云枫身边,对杨云枫道:“小哥莫惊,你就随卫大人去,将事情搞清楚了,某相信卫大人不会陷害与你的!”说着拍了拍杨云枫的肩膀。

杨云枫自然听出李白的话外之音了,卫弘自然不敢陷害自己,不然李钦差在此,又岂会不问?这才是李白的下半句没有说出的话。

本来杨云枫就没怕,这一切都在他自己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有想到李白的这个朋友竟然是钦差,这钦差大臣代表皇帝的最高权威,如此自己这一闹,只怕要惊动朝廷了,这是杨云枫始料不及的。

不过杨云枫自认卫弘等人收受贿赂的把柄在自己手中,自己是有恃无恐,本来还担心卫弘会杀人灭口,不过如此者李钦差来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卫弘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对付自己了,看来凡是都是两端,有好的一面就有坏的一面。

杨云枫被卫弘带来的衙役带走后,卫弘也立刻向李钦差拱手道:“钦差大人,下官还有公务在身,这就先回蒲州了,下官今晚设宴万春楼,还请钦差大人务必赏脸!”

李钦差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的对卫弘道:“卫大人公务繁忙,就先回去吧,我与太白兄在这里小歇之后再回,无需挂念!”

卫弘见李钦差也没说今晚会不会赴宴,但是又不敢追问,只好拱手告辞。

卫弘刚走,李白就对李钦差道:“适之兄,你任凭这卫弘抓走杨云枫,只怕这卫弘不会善待杨云枫啊!”

李适之笑而不语,过不多时,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这才道:“这件事我已经查探过了,具体事情的始末也清楚一二,不过这杨云枫毕竟将蒲州城的菜都倒进了黄河,如此做法的确有欠妥当,这也算是对他小小的教训,太白兄无需担心,我见杨云枫此人聪颖之极,能想到垄断菜市口,统一菜价这个点子,就不是寻常人所能及,我看即便是户部的那些主事老爷们,也不过如此罢了!”

李白闻言哈哈一笑,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对李适之道:“原来适之兄早有谋断,看来是某多虑了!”

李适之摇了摇头,叹道:“当今朝廷李林甫独断专行,门生遍布朝野,这卫弘便是李林甫的门生,其贪赃枉法,纵容亲属闹事,这些我早有所闻,这次来蒲州,本就是查看一下是否真有其事,这次正好借着杨云枫的事情,好好的治一治,也算是替张宰辅还一点颜色给李林甫,李林甫窥视相位已久,这次我正好将他在蒲州的势力连根拔起,看他还有何话说?”

李适之说到这里,也拿起石桌上的酒杯,轻饮了几口,眼神中却是看不清的深邃,李白看在眼里,也不多话,只顾喝酒。

第一卷【蒲州起】 【第1?10章】牢中作客

杨云枫被卫弘抓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蒲州城,倒不是因为杨云枫有多出名,即便些有名气,只怕也是臭名昭著。只因杨云枫手中掌握着菜市口,而如今菜市口虽然已经由卫弘强行收回,交给了唐家的人在打理,但杨云枫在之前已经将整个蒲州城的菜都收走了,即便现在有,也只是一些菜农积攒下来的零散而已,根本供不应求。

而如今我们的杨云枫杨公子,正双手负背地站在蒲州的监牢当中,一脸的平静,眼睛正看着监牢的窗户外。监牢的木柱外,几个衙役正死死地盯着杨云枫,好像生怕杨云枫打个地洞逃走似的,而其他房监牢的犯人也都看着杨云枫,他们都好奇,这个被刺史大人亲自送进牢房的人,有什么特别的,为何进了牢房之后,还是一副从容的模样。

杨云枫本来就是准备将此事闹大,大不了死在蒲州城,自己又不是没死过,权当是做了一场梦的。更何况如今钦差大人已经来到蒲州,这个机会杨云枫自然更加不会放过,不过钦差对这件事的态度暧昧,倒是让杨云枫心中有点忐忑,毕竟自己与这个人从未相识,他究竟是站在什么立场的?且自古这官场上官官相护的事情是不绝与史,屡见不鲜的,虽然他是李白的朋友,但总是让杨云枫心有余悸。

杨云枫正想着,却听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自己牢房外的两个衙役转头看去,随即立刻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其中一个衙役陪着笑脸,道:“唐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

过不过时传来唐长峰的声音,道:“哦,我是来看望一个朋友……”说着已经走到了杨云枫的房前,转头看向杨云枫,脸上的假笑顿时消失,随即对一旁的衙役道:“将门打开,本公子与杨公子说话!”

杨云枫面无表情地看着唐长峰,暗道看来自己还是算错了,应该是卫弘先来才是,毕竟自己手里掌握着他贪赃枉法的罪证,最紧张的不是他么?随即立刻又想明了,这个关键时刻,卫弘又岂会亲自出马?如果钦差是针对他的,自然已经派人盯上他了,还是由与商界有关联的唐家出面是最为妥当的,而且眼前的所有纠纷也是源自于唐家,所以唐长峰出现在这里,就一点也不足为奇了。

唐长峰走进牢房,刚刚站定,就听杨云枫冷笑道:“唐公子,你不觉得这间牢房有点小,两个人在这有点挤么?”

唐长峰听杨云枫如此说,只是瞥了杨云枫一眼,并没有说话,随即转头看向牢房外的衙役,努了努嘴。两个衙役立刻会意,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哈走开。

唐长峰待衙役走开后,这才看着杨云枫,杨云枫脸上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眼睛却没有看向唐长峰,而是看着窗外,淡淡地道:“秋风又起了,寒冬也不远了!”

唐长峰看着杨云枫,完全没听明白杨云枫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但他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来是有其他目的的,立刻清了清喉咙,对杨云枫道:“杨公子,昨夜的事,是唐某一时糊涂,希望杨公子不要往心里去,至于合作的事,暂且不谈,菜市口还是你的,当然,如果你愿意转让的话,我们唐家还是愿意接手的,价钱方面也好商量,杨公子,你以为如何?”

杨云枫依然看着窗外,没有丝毫的表示,他自然知道唐长峰今天来的目的,如今钦差来了蒲州,卫弘定然找到唐家父子,唐傲即便是个蠢蛋,但也毕竟在蒲州商场混了这么多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他如何不知?如果卫弘因为这件事被牵扯进去,那么他们唐家还能在蒲州城呆下去么?

更何况杨云枫的这件事,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平日里唐家的恶行,卫弘贪的钱财自然也不再少数,如果钦差真的要彻查,那么这些旧账就将一一被翻开,而这次风波的突破口就是杨云枫,如果要平息此事的关键,当然还是要看杨云枫了。

唐长峰见杨云枫没有说话,心中早已经火冒三丈了,但也只能强忍,表面装作若无其事,毕竟他在来这里之前,可是经过了他父亲唐傲与他姨夫卫弘的连番训斥,明令他必须要忍,哄着杨云枫答应平息此事,糊弄走钦差后,再对付杨云枫也不迟。

唐长峰本欲发作,但是想到自己父亲与姨夫的嘱咐,只要强压怒火,又对杨云枫道:“杨公子,刚才唐某说的建议如何?”

杨云枫这才转头看向唐长峰,哈哈一笑道:“唐公子,你还记得昨夜,杨某对你说过什么?”

唐长峰闻言沉吟了一会,昨晚自己只想着霸占菜市口,恐吓杨云枫的时候,态度嚣张,情绪高亢,哪里还记得杨云枫说过什么,怔怔地看着杨云枫良久,却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杨云枫摇了摇头,淡淡地道:“唐公子年纪轻轻就如此健忘?那么杨某在提醒你一下!”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唐长峰看在眼里,心中一动,顿时想起来昨夜自己打了杨云枫的嘴巴后,杨云枫说,这一巴掌的代价将很大,想到这里,唐长峰心头又是一热,若是平时,他只怕早就买通衙役,将杨云枫就地解决了,但是今日自己的老子与姨夫千叮万嘱地告诫自己,杨云枫什么时候都能死,这个时候不能死,更不能惹恼他。

唐长峰只要又将心头的怒火压下,赔笑道:“杨公子,昨夜是唐某不对,唐某一时冲动,今儿不是特地来向你赔罪了么,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和我一般见识了!”

杨云枫闻言哈哈一笑,看着唐长峰道:“冲动是要有惩罚的,既然你已经知错了,我杨云枫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这样吧,你就在这监牢里陪我几日如何?”

唐长峰闻言一愕,还道是杨云枫说笑,连声道:“杨公子说的哪里话,只要杨公子能答应此事大事化小的话,这牢狱如何还能待?唐某立刻就让人将公子请出去!”说着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连忙道:“这哪里是人呆的地方,公子在此真是受委屈了!”

杨云枫也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微微一笑道:“杨某倒是觉得这里不错,至少比外面少了许多纷争,唐公子你不妨先在这里住几天习惯一下,也许你下半辈子就要长住了!”

唐长峰即便再笨,如今也听出杨云枫话中的含义饿,脸色立刻一变,前几次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已经是底线了,而杨云枫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羞辱与他,他如何还能忍耐,立刻对着杨云枫道:“杨钊,你莫给脸不要,老子今日给足你小子面子了,老实告诉你,今日你身陷牢狱,以为还有出头之日么?你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蒲州,你可知道在蒲州城,我们唐家要对付谁,就和捏死一只蚂蚁无异,老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从还是不从?”

杨云枫看着唐长峰,嘿嘿一笑道:“唐公子,其实杨某真的挺佩服你的,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能如此嚣张,看来当真是杨某小瞧你了!”

唐长峰这时上前一把抓住杨云枫的衣领,怒道:“杨钊,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杨云枫闻言冷笑一声道:“又不是第一次了,多吃一次又何妨?”

唐长峰此时已经怒不可竭,一把抓住杨云枫的衣领,扬起了拳头,刚要落下,就听牢房外传来衙役的声音道:“大人,您怎么来了?”

随即传来卫弘的声音道:“这位是巡查使大人,要提审杨云枫,前面带路!”

唐长峰闻言心下一惊,连忙松开手,瞪了一眼杨云枫,却见杨云枫一脸的狰狞,心下一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杨云枫已经快步走到唐长峰身前,随即就是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唐长峰闷哼一声,杨云枫又立刻双手抓住唐长峰的两肩,迅速地用膝盖一下踢中唐长峰的档下,还没等唐长峰哼出身来,立刻按着唐长峰跪倒在地,唐长峰双峰捂着胯下,额头冷汗如雨,脸色惨白。

杨云枫这时才摇了摇头,即高声道:“唐公子,你如此逼我,岂不是让杨某说假话么,这种违背道义之事,杨某绝对做不出来!你给杨某下跪也无用,请来吧!”说着在唐长峰惊魂未定之时,立刻附在他耳边低声道:“还记得杨某刚才说的话么?那一巴掌的代价是很大的!如今你即便当真跪下求老子,只怕也晚了,洗干净屁股准备蹲牢吧,这个牢房其实挺适合的!”说完立刻帮唐长峰整理了一下衣领。

唐长峰如今的脸色铁青一般,怔怔地看着杨云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卫弘领着李适之来到了牢房口,心知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但是他没想到杨云枫竟敢如此对他,论阴险自己只怕不及他万一,暗道自己真是看走眼了。

卫弘脸色相当难看,他不想唐长峰还没搞定此事,刚才李适之要来提审杨云枫,他已经左推右推的挡了好一会了,不想刚进牢房,就听杨云枫说出那么一句话,这样岂不是说他卫弘纵容亲属进进牢房为所欲为么?

李适之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唐长峰后,这才看向杨云枫,道:“杨云枫?唔,听说你改名叫这个了?卫大人告你为祸乡里,扰乱民生之罪。你可有话要对本官说?”

李适之问完后,卫弘与唐长峰都盯着杨云枫看,心已经都提到了嗓子眼,唐长峰刚才嚣张的气焰完全消失了,如今额头已经满是冷汗,卫弘毕竟是在官场上混了这么久的,见情形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只是在心里暗暗对自己道:“看来唐家是保不住了!”

杨云枫这时看了一眼唐长峰与卫弘,这才对李适之拱手道:“钦差大人,杨某自然是有话要说的。不过只能对钦差大人您一个人讲!”

李适之闻言看了一眼卫弘后,这才笑道:“卫大人,既然如此,就请你与这位……”说着伸手指向唐长峰,道:“你们俩一起先避开一下如何?”

卫弘看了一样杨云枫,只见杨云枫正冲着他冷笑,心中一动,但是李适之既然如此说了他也无法回绝,只好拱手道:“是,下官告退!”说完领着唐长峰出了牢房,唐长峰临走时看着杨云枫,心中强压的怒火,若不是李适之在此,只怕瞬间就要爆发,但是自己的姨夫姑且怕李适之,他又如何敢放肆,只好愤愤地跟着卫弘而去。

李适之见卫弘与唐长峰走后,这才对杨云枫道:“此刻四下无人,杨公子可以说了吧!”

杨云枫轻咳了两声后,这才对李适之道:“其实不用杨某说什么,以大人之英明,相信早已经洞察一切,此事的来龙去脉,相信都已经在大人的掌握之中了!”

李适之也不否认,淡淡一笑,道:“杨公子果然是聪明人,难怪太白兄对你赞不绝口,而且本官来蒲州之后,就已经知道了公子在菜市口的作为,对于公子的那一套做生意的手法,也相当钦佩,相信即便是户部的那些主事老爷们,也不过如此,如果杨公子愿意,待蒲州的事了结了,本官可以向张宰辅举荐公子参加明年的春试,然后再向皇上举荐公子进户部,不知道公子意下如何?”

杨云枫听李适之如此说,着实出了自己的预料,他怔怔地看着李适之良久,心中却在想,自己之前的身份不过是个市井混混,却能一举跻身于户部任职?天下哪里会有如此便宜之事?即便李适之当真有这个能耐,只怕他定然也不会只是爱才如此简单,这背后是否有什么潜在的,自己尚未察觉的事情?

李适之见杨云枫没有说话,连忙道:“莫非杨公子担心本官没有这个本事?”

杨云枫闻言立刻笑道:“大人说的哪里话,杨某如何敢怀疑大人?不过杨某只是一介草民,连个功名都没有,如何能进入户部?”

李适之这时朝天拱手道:“当今圣上是千古明主,且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以公子如此人才,岂可埋没市井之中?自然要为朝廷效命,为君王分忧。如今张大人求贤如渴,既是李某恩师,又为李某忘年之交,到时候李某在宰辅大人面前举荐公子,岂不甚好?”

李适之虽然如此说,杨云枫依然心有余悸,姑且不说他此时根本无往宦海之心,即便有,只怕李适之此刻说的话也不能尽信,李白是他的至交好友,他既然有此能耐,为何不帮李白谋个出身?

李适之看着杨云枫,见杨云枫没有说话,大致已经猜到了杨云枫的心思,立刻道:“这个稍后再谈,到时候如果杨公子愿意,尽管来找本官,眼下要紧的还是此案,杨公子莫要小看了此案,虽然他只是蒲州菜市口的利益纠纷,其实已经牵扯到了朝廷的根本,相信杨公子也应该知道张九龄张宰辅与李林甫李知政事,一直都不对头,而卫弘则是李林甫的门生。来年春试如无意外,定是张大人主持,若是杨公子有意功名,成为张大人的门生绝非难事。”

杨云枫听李适之如此说,心中砰然一动,他听到了李林甫的名字,如果自己没有穿越附身,自己的这个躯壳,日后可是要与李林甫为了那个相位争个你死我活的,而这李林甫在历史上的名声,只怕也仅次于杨国忠了,而张九龄的名声一向很好,李适之如此说,只怕也是以为自己听过张九龄的贤名,加上他保举自己为张九龄的门生,一边说明他与自己背后有张九龄这个当朝宰相撑腰,一边又以张九龄门生来诱惑自己。

杨云枫千算万算,即便连自己在狱中被卫唐两家害死,或者终年不得再见天日都想过,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蒲州的一件利益纠纷,竟然如李适之说的那般,已经牵扯到了当朝的一二品大员了,如此看来,这李适之这次定然会搬倒卫弘,而自己不过是他们政治斗争中的一个筹码,一个棋子罢了。

杨云枫暗道,如果这么一算的话,自己与李适之,甚至是与张九龄应该都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如果自己顺水推舟,卖个人情给李适之,自然自己以后高官厚禄。退一步说,即便自己不愿意出仕,在地方上提及自己是当朝宰相的门生,只怕也是威风八面的,但是杨云枫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攀权附势之徒,这一点倒也罢了,他最不能容忍的是沦落为别人斗争的棋子。

想到这里,杨云枫笑道:“如果大人已经把握了卫弘的犯罪证据,只怕抓捕就是了,到时候如果需要杨某作证,杨某自然知无不言,不过春试的事还是算了,杨某不学无术,胸无点墨,如果参考,自己贻笑大方也就罢了,只怕辱没了张宰辅的名声。”

李适之见杨云枫如此说,脸色的笑意渐渐地消失,这才淡淡地对杨云枫道:“既然杨公子之一如此,本官也不能勉强,杨公子若是改变主意,再找本官不迟,但是此案毕竟涉及公子自身,你也的确将蒲州的菜倒入了黄河,造成了蒲州动乱,只怕你要洗脱这个罪名也不易啊!”

杨云枫听李适之如此说,知道他是以此来要挟自己,只是淡淡一笑道:“这一点大人尽管放心,触犯律法之事,杨某绝对不会做,虽然杨某将大部分的菜倒入了黄河,但这也是权宜之计,不过是给唐家与卫弘看的,杨某在别处依然囤积了不少,地点可以告诉大人!”

李适之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看着杨云枫沉吟了半晌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拂袖离开。

第一卷【蒲州起】 【第1?11章】监牢若市

杨云枫看着李适之离开,心中暗叹道,杨云枫啊杨云枫,你未免太不识抬举了,人家贵为钦差,对你许以锦绣前程你不要,非要在这腌臜的牢狱中,更何况人家要你做的事,本来也是你自己心中所想,利益也并不冲突,你为何如此冥顽不灵?想到这里,杨云枫自己也笑出声来了,自己这个倔强性格如何才能改?

杨云枫正笑着,却听一旁的牢房一人对着杨云枫道:“钊哥?是你么?钊哥!”

杨云枫闻言一阵诧异,转头看去,只见一旁的牢房中一个身材略胖,脸上尽是灰土,已经看不清原来样貌的男子正看着自己,杨云枫奇道:“你是在叫我么?”

那胖子立刻笑道:“果然是钊哥,我是冬林啊,罗冬林!”

杨云枫心中一动,凭借着杨钊原来的记忆,他脑子里是有这么一个人名,依稀记得他与这个叫罗冬林的胖子是在赌坊认识的,那天自己初时手气不错,赢了不少银子,然而这个罗冬林似乎运气不佳,杨钊借了他五两银子,之后杨钊自己输得清洁溜丢,罗冬林倒是赢了不少,好在罗冬林见好就收,不但还了杨钊的银子,还专程请杨钊一起去喝酒,两人也就算是这么认识了。后来才知道,这罗冬林也是蒲州城里的混子,整日游手好闲,闲时做做短工,有时候遇到打架闹事,拿人几个碎钱,帮人充充场子,但是对杨钊却着实不错,有一次,杨钊欠了钱,被赌场的人追打,还是这个罗冬林还钱帮着了事的。

杨云枫这时立刻笑道:“原来是冬林啊,你如何进这里了?不是出了什么事吧?”说着走到一旁,坐在地上的草堆上。

罗冬林长叹一声,也坐了下来,道:“只能怪自己倒霉,前些日子,唐家要收一个当铺,找人充场子,我就去了,一言不合,唐少爷就下令砸了那厮的当铺,我跑的慢些,被当铺老板抓个现形,送到官府状告唐少爷,唐家为了息事宁人,所以给了我点钱,让我顶罪,我这就进来了!”

杨云枫听罗冬林如此一说,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来又是唐家干的好事,随即心中一动,问罗冬林道:“你说的唐少爷,可是唐长峰?”

罗冬林笑道:“这蒲州城除了唐长峰唐少爷,还有哪个唐少爷?刚才与钊哥你争执的就是他了?对了钊哥,你莫非得罪了唐少爷?还是你也是替他顶罪?我方才见你与几个官老爷在说话,都是说朝廷中的事情,莫非你得罪卫刺史了?”

杨云枫苦苦一笑,长叹一声,对罗冬林道:“此事说来话长!”说到这里,杨云枫心中一动,立刻对罗冬林道:“冬林,如果让你指证唐长峰,你敢不敢?”

罗冬林闻言脸色霎时一变,连连摇头道:“钊哥,唐长峰是什么人,你不是不清楚,如果我指证他,只怕没命出这个牢房了,不干不干!”

杨云枫立刻对罗冬林道:“冬林你怕什么?刚才钦差大人与我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如今钦差在蒲州专门对付卫唐两家的,只要你指证了唐长峰,这唐家就再无出头之日,到时候你与我一起去洛阳,还窝在这蒲州做什么?”

罗冬林仍是摇头不止,道:“钊哥,要是其他事,你找我帮忙,我绝对不会推辞,这件事关乎身家性命,我可不干!”

杨云枫刚要说话,却听牢房外又传来的脚步声,心中一愕道:“今天这牢房倒像是菜市口了,如此热闹?走了一拨又来一波?”想着立刻对罗冬林道:“此事一会再说,你装作不认识我!”

杨云枫话刚说完,只听一个衙役叫道:“大小姐,你怎么来这里了,大人若是知道了,小人如何担当得起啊!”

岂知传来的却是贝儿的声音,道:“小姐有要事找杨钊,你赶紧带路!若是没有大人的默许,小姐能来么?”

随即便听见衙役掏钥匙的声音,不时卫墨与贝儿已经在衙役的带领下来到了杨云枫牢门前,杨云枫暗道:“这卫墨来这里是做什么?”

杨云枫想着看向牢门前的卫墨,只见她也正在看着自己,四目相接,卫墨连忙避开,这牢中昏暗,火把在一旁迎风而动,照的卫墨脸上泛红,好不鲜艳,特别是那一双眼睛,甚是明亮,让杨云枫看的不禁有点发呆。

衙役连忙打开牢房们,贝儿却冲着杨云枫道:“你出来,小姐有话对你说!”

杨云枫这才回过神来,冷冷一笑,道:“是卫小姐有话对我说,又不是我有话对卫小姐说,为何要我出去?”

贝儿闻言立刻怒道:“这牢房如此晦气腌臜之地,小姐肯来已经给你面子了,莫非还要小姐屈尊降贵的进去与你说话不成?”

卫墨这时挥手阻止贝儿道:“无妨,贝儿你与衙役先去一旁,我有几句话要对他说!”

贝儿看着卫墨,欲言又止,这才领着衙役退下,卫墨姗步走进牢房中,看着杨云枫,道:“杨钊,我问你,你是否在钦差面前诬告我父亲贪赃枉法了?”

杨云枫闻言看着卫墨,随即哈哈一笑道:“小姐此言何来?诬告?哈哈……笑话,我与令尊昔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诬陷他?莫不是令尊心中有鬼?要小姐来劝杨某不成?”

卫墨怒目一瞪,呵斥道:“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无意中听到父亲与表哥谈及此事,这才知道,我父亲又不知道我与你认识,若是他知道你……知道你……”

杨云枫见卫墨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奇道:“知道我什么?”

卫墨本想说,知道你调戏于我,你还有命在么,但是毕竟是一个女子,这种话如何启齿,她不知道杨云枫当真没明白,还以为杨云枫是故意羞辱与她,立刻怒声道:“这些事以后再找你算账,你且告诉我,刚才你与钦差大人都说了什么?是不是污蔑我父亲了?”

杨云枫听卫墨说出如此幼稚的话,实在有些可笑,随即微微一笑道:“我的确在钦差大人那里说你父亲不是了,你待如何?”

卫墨听杨云枫如此一说,倒是一愕,她本料定杨云枫会矢口否认,不想杨云枫却一口承认了,卫墨心下一乱,立刻道:“杨钊,我本以为你已洗心革面,且在生意上也算是有点小聪明,还曾经向父亲提及,让他收你进府衙管理财政,不想你却如此待我父亲?”

杨云枫听到这里,心中极为诧异,自己毕竟调戏过这个卫墨,她为何要在卫弘面前为自己说好话,还想让自己去帮她父亲?莫不是……想到这里,连忙自我否定了,这决计不可能,自己与她不过两面之缘,加上这一次不过第三次见面,而且第一次是因为自己轻薄于她,第二次虽然不至于如此,也被她扇了一个嘴巴,怎么可能?

杨云枫转头看着卫墨,只见卫墨正怒视着自己,心中一笑道:“杨云枫啊杨云枫,你莫不是因为她与小丽一样,有个酒窝,你就自作多情了吧?”想到这里,杨云枫正色地卫墨道:“是否污蔑,令尊大人心中有数,唐家如何欺行霸市,卫小姐你是早有耳闻了,那夜如果不是卫小姐你,只怕杨某早已经被唐家的人捉去了,如今生死都未定,卫小姐,你也是聪颖之人,你自己想想,唐家如此,若是没有令尊大人在背后撑腰,区区一个商贾,再如何有钱,如何敢这般为非作歹?”

卫墨怔怔地看着杨云枫,她无言以博,唐家的作为她一直都有所耳闻,也曾不止一次的劝告过自己的父亲,而她的父亲每次都答应回去喝斥唐家父子,但是唐家的恶迹却是越来越多……卫墨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暗道:“莫非杨钊说的都是真的?”口上却对杨云枫道:“我父亲最多不过是纵容唐家,绝对不会做违法之事……”

杨云枫闻言冷冷一笑,道:“卫小姐,你可真够天真的,即便你父亲如此做,已经就是天理不容了,你父亲身为蒲州刺史,掌管一府百姓,却纵容唐家父子作恶,置百姓生死于不顾,如此为官,实在比贪官污吏更加可恶,可厌,可恨……”

卫墨听杨云枫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如此谩骂自己的父亲,气道:“杨钊,你……你若是再敢污蔑我父亲半句,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说着从腰间竟然掏出了一把匕首,指着杨云枫。

杨云枫看在眼里,冷冷一笑,反而上前一步,将脖子靠近了卫墨的匕首,这才道:“卫小姐,你理亏词穷,便要杀人灭口么?也好,来吧,你杀了我,天地昭昭,我杨云枫行的端,坐的正端,无愧于天地良心,死又何妨?”

卫墨此时心中紊乱,他认识的杨钊本就是个市井无赖,昔日还曾调戏于她,不想如今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她虽然知道杨云枫最近开始不再流连花间赌坊了,而且将菜市口搞的有声有色,但也只是以为他是决定振作重新做人罢了,完全没有料到,他竟然能如此的义正言辞,如此的视死如归,正气凛然,她自幼就认为自己的父亲是个为政勤廉的好官,如今杨云枫说出的这番话,虽然自己不愿意相信,但是句句在理,让自己疑云重生,但是又不愿意就此相信自己的父亲就如杨云枫所说的那般不齿,一气之下才拔出匕首,也只是想吓吓杨云枫,不想杨云枫不但不怕,反正说自己要杀人灭口,连忙收起了匕首,冲着杨云枫道:“你……你……你……”一连说了几个“你”,却始终说不出半句话来。

杨云枫看在眼里,立刻又上前一步,逼近卫墨,道:“卫小姐如果不信杨某之言,还可以回去当面问问你父亲,就是菜市口一事,你父亲前前后后收了杨某多少银子,若是你父亲真如卫小姐你说的那般,鼓励帮助百姓自给自足,靠自己头脑赚钱,不是父母官应该做的事了,为何他还要收杨某的银子?”

卫墨见杨云枫此时站的离自己只有一寸不到,杨云枫那双虎目正盯着自己,杨云枫的话如刀锋一般刺进自己的心里,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自己已经喘不过起来,她此时的内心已经乱成一团,如果杨云枫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自己的父亲还是自己所认识的父亲么?

杨云枫见卫墨如今神情恍惚,心中一叹,暗道:“这毕竟是他父亲的事,与她何干,她不过是个女子罢了!”想到这里,杨云枫退后了一步,对卫墨道:“算了,既然卫小姐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个好官,也无可厚非,谁叫他是你父亲呢!”

卫墨怔怔地看着杨云枫良久后,眼睛已经在泛红,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没有掉下来,杨云枫看在眼里心中一动,知道自己方才可能将话说重了,刚欲说话,却见卫墨倒吸一口气,转身便走,留下怔怔发呆的杨云枫。

杨云枫满脑子都是卫墨最后看着自己的那眼神,完全和自己与女友小丽分手时的一样,自己那般伤害小丽,小丽最终选择离开,那时也是眼眶泛红,眼角含泪,却始终没有落下,当初自己看到小丽这个表情时,心下也有一丝的不忍与后悔,然后如今一切都来不及了,杨云枫此刻竟开始懊悔,为何要与小丽提出分手,如果不是这样做,自己也不会伤害小丽,让小丽那般伤心,最终也导致自己车祸惨死,来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年代了。

杨云枫正想着,却见牢门前正站着一人,抬头看去,却是卫墨的丫鬟贝儿,只见贝儿正怒视着自己,杨云枫知道定然是责问自己为何惹哭了卫墨,定了定神,对自己道,算了,卫墨是卫墨,小丽是小丽,虽然她们某些地方很像,但毕竟不是一个人,况且如此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扳倒卫墨的父亲卫弘了,何必徒增烦恼呢?想着这里,立刻淡淡地对贝儿道:“贝儿小姐莫非还有赐教?”

贝儿这时走进牢房,立刻指着杨云枫道:“杨钊,我小姐好心来瞧你,你却将她惹哭了,你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杨云枫闻言淡淡一笑,道:“你家小姐来瞧我?是来瞧杨某如何倒霉了吧?正好报了之前的仇?杨某什么身份?又岂敢惹你家小姐了?躲之不及呢!”

贝儿听杨云枫如此说,立刻气道:“你别装傻充愣了,我家小姐闲着无事做了?来这监牢暗无天日的腌臜地方干嘛?她好心来看你?你却将她气跑了,如此不识好歹,你杨钊是个什么人?我家小姐……”

贝儿见杨云枫一脸不屑,压根没听自己说话,更是来火,冲着杨云枫喝道:“喂,本姑娘正在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杨云枫这时回过神来,问贝儿道:“贝儿小姐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贝儿一愕,气呼呼地丢下一句话:“真是愚不可及,我家小姐真是猪油蒙了眼了!”说着连忙走出了牢房。

罗冬林这时冲着杨云枫笑道:“钊哥,我看来十有八九准了,卫小姐只怕真是看上你了!”

杨云枫坐到一旁,虽然他自己心中也隐隐感到卫墨对他有一点这个意思,但是相信今日过后,卫墨定然要恨死自己了,想到这里杨云枫心中却涌起一股失落感,自己也是奇怪,不算杨钊调戏卫墨那次,自己不过与这卫墨见过两次,为何自己如此失落呢?莫非自己也……

杨云枫正想着,罗冬林在一旁笑道:“钊哥,你还有什么好担忧的,照我说,你干脆娶了那卫小姐,做了卫弘的女婿,何必在这里受鸟气?”

杨云枫闻言微叹一声,喃喃道:“如果一切这般好办,老子又何必苦恼呢?”正说着就听牢房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时衙役领着一人来到杨云枫的牢门前,杨云枫定睛一看,却是另白,只见李白手中还拿着一壶酒,冲着杨云枫笑道:“小哥,某来看你了!”

杨云枫连忙站起身来,笑道:“原来是太白兄,太白兄还记挂着小弟,特地送酒来给小弟解馋啊,小弟真是感激流涕啊!”

李白走进牢房中,哈哈一笑道:“小哥说的哪里话,虽然你我相识不久,但是某已经当小哥是自己的至交了,小哥如今虽然身陷牢狱,某如何不来?”

杨云枫也是哈哈一笑,接过李白手中的酒,喝了几口后,这才道:“好酒……太白兄记挂,小弟不甚感激!”

李白拿过杨云枫手中酒,也饮了几口,这才冲着杨云枫道:“古人分甘同味,今日某与小哥效仿古人,分酒同味,岂不快哉?”

杨云枫与李白一阵寒暄后,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将酒饮尽之后,李白这才对杨云枫道:“小哥,李兄与你说的话,某都知道了,某想知道小哥你究竟想要什么?为何不答应李兄的条件?如果某猜的没错,小哥既然敢于卫弘翻脸,就已经下定决心与卫弘不是同道中人了,那么小个为何不站在李兄这边,一同扳倒卫弘呢?”

第一卷【蒲州起】 【第1?12章】当堂对质

杨云枫闻言淡淡一笑,心下却在暗道:“原来李白是给他的好友做说客来了?”心念微动,对李白道:“太白兄,我与卫弘注定不是同道中人,也不代表我必须与李大人同道!”

李白见杨云枫如此说,奇道:“某不明白了,你与李兄有同样的目的,为何不能同道?”

这时杨云枫想到了后世对李白的评价,李白是一个才华横溢,千古难得的绝世诗才,在这一方面,估计由古至今,无人能撼动他诗仙的地位,但是在政治方面却不尽如是,看来此评价一点不假,难怪李隆基没有重用李白,杨云枫想到这里,微叹一声,对李白道:“太白兄,小弟将你当知己,这才与你说明,李钦差虽然与小弟有这同样一个目标,但是目的却不一样,小弟如此做,只是不想沦为他人政权争斗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李白闻言一愕,怔怔地看着杨云枫,缓缓地站起身来,唏嘘一声后,这才叹道:“也罢,也罢,小哥既然心意已决,某也不劝说什么了,不过小哥你如果不与适之兄合作,只怕还要在这牢狱之中呆上一些日子,某是为你着想,即便你帮了适之兄,依然可以拒绝他的好意,岂不是一举两得,你年纪尚轻,在外面原可以大展拳脚,如此在牢狱之中浪费光阴,岂不可惜?”

杨云枫此时也站起身来,他觉得李白说的极有道理,自己的目标本就不再洛阳,何必在这蒲州浪费时间?既然李适之是在利用自己,那么自己如果与他一起扳倒卫弘,又未尝不可以说是自己利用了李适之呢?这世间的事本就是如此,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想到这里,握住李白的手,笑道:“杨某何德何能,能与太白兄相交为友,此生足矣!”

李白哈哈一笑,道:“小哥谬赞了,某羞愧不已!”

杨云枫与李白又寒暄了几句后,杨云枫这才对李白道:“听太白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弟想通了,请太白兄与李钦差说,小弟愿意助他一臂之力,扳倒卫弘!”

李白闻言哈哈一笑,拍着杨云枫的肩膀道:“有小哥这句话,某心里踏实了,看来这一趟牢狱没有白来,小哥放心,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相信这里你也不用呆上多久了!”说着拱手告辞,临行时还嘱咐杨云枫不必担心,牢狱之中已经有李适之的人在,卫弘的人不敢轻易放肆。

罗冬林在一旁的牢房怔怔地看着杨云枫,他未想到自己认识的杨钊如今却能认识这么多达官贵人,要么是朝中众臣,要么社会名流,要么是富家小姐,还真是让他惊叹不已,罗冬林问杨云枫道:“钊哥,我听说杨家已经举家搬迁去东都了?”

杨云枫点了点头,这时突然想到了杨玉环,心中一动,暗道:“是啊,老子可是要去东都洛阳找杨玉环的,如今却被这破事耗着,看来决心与李钦差一起扳倒卫弘是最明智的选择了!”

杨云枫想到这里,心中不禁一动,喃喃道:“李适之?对,没错,刚才李白是叫李钦差为适之兄,那么绝对是李适之没错了!难怪第一次见此人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呢,原来是皇家血脉!”

杨云枫自然知道这个李适之,李适之是与李白同为饮中八仙的,他本是李世民的第一个太子李承乾的子嗣,后来因为李承乾被变为庶民的缘故,这个李适之也就流落民间的,历史上有明确记载,李隆基一朝的宰相无数,其中的两个姓李的宰相都是皇室后裔,一个就是李适之了,另外一个当然就是李林甫了,不过李林甫的皇族血脉关系就比较远了,要追溯了唐朝开国君主李渊的身上,这个李林甫的祖先就是李渊堂兄弟李叔良的曾孙了。

杨云枫不及细想,立刻对罗冬林道:“冬林,方才我对你说的事,你考虑考虑,只要你指证唐长峰,我可以给你一百两银子,到时候你出狱是要跟着我去东都,还是留在蒲州,或者去其他地方做个小买卖,都随你心意!”

罗冬林闻言心中一动,他替唐长峰顶罪,不过得了一两银子罢了,如今杨云枫张口就是一百两,这一百两莫说是做小买卖了,买下一座酒馆都绰绰有余了。连忙问杨云枫道:“钊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杨云枫立时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给罗冬林道:“身上带的不多,这点你先拿着,只要你答应此事,剩下的事后给你!”说着见罗冬林还有犹豫之色,立刻又对罗冬林低声道:“刚才我与李适之李钦差、李太白说话,你也都听见了,要对付卫唐两家的不是你我,而是朝廷的宰辅张九龄,你站在李钦差与张宰辅的一边,试问你还有何克担心的?”

罗冬林看着手中的银子,立刻点头道:“一切听钊哥的!”说到这里,立刻又将银子还给了杨云枫,道:“银子我就不要了,不过钊哥可要答应我去东都,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蒲州城呢!”

杨云枫立刻拍着罗冬林的肩膀,笑道:“放心,办妥了此事,你就只管跟着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这银子你还是收下……”说着将银子塞到罗冬林的手中,立刻又沉声道:“一会只怕钦差大人还会再来,你就立刻喊冤,你尽管说是唐长峰逼着你顶罪的!”

罗冬林闻言连忙摇头道:“我毕竟受了唐长峰的银子,如此说,他定然不认!”

杨云枫冷冷一笑,道:“何时轮到他不认了,你尽管如此说,如果他提到银子,你也可以说是他逼着你收的,唐长峰的为人蒲州城谁人不知?即便这么说,也符合他的作风!”

罗冬林听杨云枫如此一说,顿时点了点头,道:“钊哥说的不错,那就这么干了?”

罗冬林本来还担心卫弘会对他与杨云枫不利,在牢中安排杀手之类的,杨云枫劝他不用多心,果不其然,一直到第二日,都相安无事,看来李白说的不假,这牢中已经有李适之的人手了,不然还真难保在关键时刻卫唐两家不对自己狠下杀手。

不过李适之一夜未来,似乎明显是做给自己看的,想杀杀自己的威风?杨云枫既然已经答应了李白,就不会轻易变卦,况且经李白一说,杨云枫真的觉得自己在这里是浪费时间,也就无暇去猜度李适之的心理了。

倒是罗冬林一夜担心的不敢睡觉,在牢房中走来走去,搅和的杨云枫一夜也没睡好,好在不多时,一拨官兵进了牢房,为首的走到杨云枫的牢房前,对属下道:“将杨云枫带走!”

杨云枫知道定是李适之派人来提审了,连忙向一旁的罗冬林使了一个眼色,罗冬林立刻跪倒在地,高呼道:“小人冤枉啊……小人要状告唐长峰逼小人顶罪!”

为首的官兵见状,立刻冲着一旁的下属,道:“一并带走!”说着一行人将杨云枫与罗冬林带出了牢房。

杨云枫与罗冬林被带到大堂上时,大堂正中的“明镜高悬”的匾额下,李适之已经换上了一身官府,颇有威严的端坐在官案前,卫弘则也换上了官府,坐在下手处一旁,脸色却不甚好看,见杨云枫进堂后,脸色更是惨白。

这时李适之一拍惊堂木,大声道:“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罗冬林闻言一惊,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呼道:“小人罗冬林,拜见大人!”

李适之瞥了一眼罗冬林后将眼光投向杨云枫,只见杨云枫怔怔地站在那里,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后,看着杨云枫,沉声道:“你为何不跪?”

杨云枫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他完全忘记了,在这个时代,升堂办案,贫民是要给当官的下跪的,他倒也说不上有什么古圣贤的气节,只是除了从小给爷爷奶奶过年磕头,亦或者被老爸打的时候跪过,还从来没如此在外人面前跪过,这腰板与膝盖还真是弯不下来。

杨云枫此时心中一叹,暗道,来到这封建时代了,除了自己做皇帝,这下跪也是寻常礼节,避无可避,也罢也罢,自古道死者为大,老子就当拜你的长生牌位好了,想到这里,杨云枫的心里也就舒服了许多,立刻弯膝倒地,道:“草民杨云枫,见过钦差李大人!”

李适之这时又拍了一下惊堂木,沉声道:“大胆杨云枫,你可知罪?”

杨云枫知道这一切就如演戏一般,虽然打架都心知肚明了,还是必须要走个过场,立刻拱手道:“大人,草民冤枉!”

李适之闻言喝道:“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你抵赖?你垄断菜市口在先,哄抬物价在后,又关闭菜市口,将菜尽数倒入黄河之中,搞得整个蒲州城物价混乱,民不聊生,你还不知罪?”

杨云枫立刻道:“大人明鉴,垄断菜市口确有其事,但是草民垄断菜市口,靠的是自己的脑子,在商言商,商人本就是追求利益,哄抬物价却也不假,大人圣明,草民垄断菜市口,抬高菜价,实在是事出有因!”

李适之问道:“有何原因,但说无妨?”

杨云枫立刻道:“请问大人,如果开一个酒楼,一碗饭卖三个通宝,然本钱只有一钱不到,这是为何?”

李适之闻言沉吟了一会,道:“开店做买卖本就是以本博利,加上酒店开业自然要雇用人手,这三个通宝一碗饭,不为过!”

杨云枫点头道:“大人果然圣明,菜市口在未垄断之前,都是菜农们自己摆摊叫卖,除了货物之外,再无什么本钱,所以他们的菜价自然就比较低,但是草民垄断菜市口后,采用的是统一售卖,而且雇佣了不少人手,在菜价上适当上调一点,是否合理?”

李适之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也的确不为过!”

杨云枫又道:“大人明鉴,除此之外,草民垄断菜市口后,解决了蒲州城近三十个无业游民的就业问题,让他们不再游手好闲,有一份正当的职业,同时也未剥夺菜农的利益,草民收菜的价格也比平时要高,同时还不需要他们辛苦从乡野赶来蒲州城叫卖如此辛苦,他们甚至不用担心辛苦一日,毫无收获,请问大人,草民如此做,是扰乱蒲州城?”

李适之闻言沉吟了稍许,立刻点头道:“如此看来,杨云枫你还是造福一方的仁义之商喽?”

杨云枫立刻谦虚地道:“大人如此谬赞,草民愧不敢当,只是草民做事向来凭借良心做事,不敢有半点触犯律法之举!”

李适之此时脸上已经露出了笑意,随即瞥了一眼坐在堂下的卫弘,只见卫弘面色惨白,额头冷汗如雨,不断地用巾帕擦拭着,双目正瞪着杨云枫。

而此时的公堂大门前,百姓们已经将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在人群中,一个身着紫色长衫的女子也正站在其中,身旁还跟着一个黄衫丫鬟,正是卫墨与她的丫鬟贝儿,卫墨正看着堂中跪着的杨云枫,只是杨云枫并不知道。

李适之这时对杨云枫道:“此时暂且不论,就说你将菜倒入黄河一事,此事你有如何解释,莫要忘记了,此事本官可是亲眼所见,而且卫大人前去抓拿你之时,可是人赃并获!”说着看向卫弘,问道:“卫大人,可是如此?”

卫弘一直没有说话,此时立刻恭恭敬敬地起身,答道:“是,大人!”

李适之连忙伸手示意卫弘坐下道:“卫大人请坐!”说着看向杨云枫,再度拍响惊堂木,冲着杨云枫道:“大胆刁民,看来不用刑,你是不肯招了!来呀……”

衙役们闻声立刻敲打着威武棒,还没等有衙役拿刑具,杨云枫立刻叫屈道:“大人明鉴,草民如此做实在有苦衷,是蒲州刺史卫弘,唐傲、唐长峰父子逼的草民走投无路,草民才出此下策,大人要为草民做主啊!”说着俯身趴在地上,心中却道,既然要做戏,就做足了,也不让别人说老子不尽职。

李适之这时看着杨云枫,拍起惊堂木,喝道:“大胆刁民,你竟然污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杨云枫就知道李适之会如此,立刻高呼道:“大人,草民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还请大人明鉴!”

李适之这时看向躺下坐着的卫弘,道:“卫大人,你说此案应当如何审理?”

卫弘早已经坐不住了,此时听李适之叫自己,立刻站起身来,支支吾吾了半天,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愣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堂外的卫墨看在眼里,紧紧握住贝儿的手已经满是汗水,贝儿在一旁低声道:“小姐,你莫要担心,绝对是杨钊诬告……”说话之声越来越小,她自然也看到卫弘的表现,如果卫弘是被杨云枫诬陷,他如何不理论?这一点贝儿明白,卫墨如何能不清楚?

李适之看了一眼卫弘,脸上却不动声色道:“既然卫大人无话可说,本官可就秉公办理了!”说着立刻拍着惊堂木,对衙役道:“立刻将唐傲、唐长峰父子抓捕归案,来公堂与杨云枫对质!”

待衙役走后,李适之这才看着杨云枫道:“杨云枫,本官姑且听你如何说,若是有半句虚言,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杨云枫立刻拱手对李适之道:“大人明鉴,草民断无虚言,草民在垄断菜市口之时,刺史大人百般刁难,明着暗里,都示意草民送钱贿赂,草民无法,只好就范,给刺史大人送去前后也有三百两银子,草民有账簿为证,然而卫刺史的内地唐傲及其子唐长峰,因见菜市口有利可图,所以对草民威逼利诱,想独占菜市口,草民不从,唐长峰便派打手想将草民致于死地,好在草民为李白所救,此事李白可以为草民作证!草民不想自己苦心经营的菜市出,唯有想出将菜倒入黄河,将此事闹大,但草民亦另有菜库储存,大人明察!”

李适之这时点了点头,立刻道:“传李白上堂!”

不时李白上堂,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杨云枫,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向李适之拱手道:“见过大人!”

李适之点头道:“李白,本官问你,你需如实回答,杨云枫刚才说你曾经从唐傲父子的打手手中救下他可有其事?”

李白立刻点头道:“不错,某那日与大人饮酒,出来小解之时,突然听到有人叫某……”李白一五一十的将当晚如何被杨云枫叫上名字,如何救下杨云枫的情形说出。

李适之点头道:“好,李白,你暂且退下!”待李白退到一旁,卫弘立刻道:“大人误听杨云枫、李白一面之词,他俩本是至交好友,李白自然在言语上相帮!”

李白与杨云枫闻言只是冷笑,李适之这时却是哈哈一笑,看着卫弘道:“卫大人,方才本官让你说,你不说,如今倒是肯说话了,也好,既然大人你有疑问的话……”说着转头看向杨云枫道:“除了李白,你可有认证?”

杨云枫沉吟了一会后,立刻道:“有,卫弘之女卫墨,可有为草民作证!当晚除了李白,卫小姐也曾经帮草民从唐家父子手中脱困!”

第一卷【蒲州起】 【第1?13章】家破人亡

杨云枫此言一出,不但卫弘脸色大变,就连李适之都不免面露疑色,而站在堂外的卫墨此时早已是脸色苍白,贝儿在一旁立刻低声对卫墨道:“小姐,早知道杨钊是如此小人,我们当日真不该救他!”

这时李适之在堂上拍响惊堂木,高声道:“传卫墨上堂!”

杨云枫心中暗道,本不该拖卫墨下水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个卫小姐虽然娇身惯养,不通世俗,但是毕竟比她老子好千百倍,至少也有一副侠义心肠,不然也不会劝阻唐家的打手回去,从他们手中救下自己了,但是除了卫墨,他也的确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证了。

不时衙役带着卫墨走上堂来,贝儿始终跟在卫墨左右,上堂后,卫墨正视李适之,欠身行礼道:“小女子卫墨,见过大人!”

杨云枫抬头看向卫墨,见卫墨始终对他视而不见,心中一叹,却见卫墨身后的贝儿正瞪着自己,那眼神就好像自己杀了她全家一样,杨云枫干脆也学卫墨,看向李适之,对贝儿视而不见。

李适之这时对卫墨道:“卫小姐,杨云枫刚才所言,你可知晓?你只需说明,当日可有此事即可!”

卫墨闻言并没有马上回答,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卫弘,只见卫弘此时已经完全是有气无力地坐在堂上,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神甚是哀怨,仿佛在乞求自己的女儿帮自己。

李适之此时又问了一遍,卫墨这才道:“不错,那晚小女子的确从唐家父子手下手中救下杨钊……杨云枫……但是究竟他与唐家有何恩怨,唐家为何要捉杨云枫,小女子一无所知!”

李适之闻言点了点头,对卫墨道:“好,卫小姐暂且退下!”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卫弘,随即问杨云枫道:“杨云枫,卫小姐虽然的确从唐家手下手中将你救出,但也不能证明唐家父子会对你如何,也不能证明他曾经强逼与你!你还有何话要说?”

杨云枫闻言立刻扯了一把跪在一旁,双腿早已经麻木的罗冬林,罗冬林心下一凛,随即会意,立刻高呼道:“大人,小人要状告唐长峰!”

李适之闻言“哦”了一声,道:“你要状告唐长峰什么?从实道来!”

罗冬林立刻将唐长峰如何看上别人当铺,如何召集人手,如何砸了人家店铺,如何让他顶罪的事,如数说了出来,杨云枫还在一旁补充道:“唐长峰还逼着罗冬林收了五两银子!”

罗冬林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了杨云枫在牢房里给他的银子,道:“正是,大人,这五两银子便是唐长峰逼着小人收下的,小人分文未动,只求有朝能遇到像大人您这般的青天大老爷时,再拿出来做为成呈堂证供!”

李适之点头赞道:“你还挺细心的!”待衙役拿过罗冬林手上的银子交来时,李适之看了一眼,立刻看向躺下坐着的卫弘,问道:“卫大人,此案你又如何看?”

卫弘此时早已经进入绝望了,哪里还能说出半句话来,却听李适之这时拍起惊堂木,喝道:“为何唐家父子迟迟没有带到?“

这时去传唐家父子的衙役回来禀告道:“大人,小人前去唐家传唤,岂知这唐家父子早已经不知所踪,小人四处查探了一番,才知这唐家父子遣散了家奴使婢,变卖了家产,早已经畏罪潜逃了!”

李适之这时立刻拍响惊堂木,沉声道:“看来唐家一案已经无需再审!”说着立刻对衙役道:“立刻贴出榜文通缉唐家父子!”说完又转头看向卫弘,道:“卫大人,你身为朝廷命官,贪赃枉法,渎职纵容亲属为祸百姓,该当何罪?”说完又敲响惊堂木。

卫弘此时早已经六神无主了,听得惊堂木一响,顿时吓的从椅子上掉了下来,坐在地上,随即站起身来,看向李适之,颤声道:“李大人,下官有要事相报,可否去后堂一续?”

李适之冷冷一笑,道:“有事尽管公堂说明,本官做事光明磊落,又何须去什么后堂?”

卫弘这时走到李适之的案前,低声道:“李大人,知政事李林甫大人是下官恩师,你不可偏听偏信杨云枫一人之言,若是知政事李大人知道,定然也要追究……”

李适之听在耳内,眉头微皱,知道卫弘此时已经无计可施,穷途末路,竟然搬出李林甫来恐吓自己,随即冷声道:“那又如何?”

卫弘见李适之根本不讲李林甫放在眼里,而且他自知李林甫与张九龄不对,而李适之又是张九龄的门生,看来今日自己是跑不了了,立刻又对李适之道:“大人,你我同朝为臣,何必如此,大人这次来,在下一没接风,二没款待,是下官不是,下官早一会便让人准备一些茶资……”

李适之没等卫弘说完,立刻敲着惊堂木,冷笑道:“放肆!”卫弘闻言吓得连退几步,却听李适之道:“大胆卫弘,你将本官当成什么人了,既然在此公然贿赂本官?还试图牵扯朝廷重臣,莫不说你是否当真是李大人的门生了,即便是,李大人只怕也容不得你这种贪官污吏!”

卫弘听李适之如此说,知道此时自己最后的希望也已经落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杨云枫见卫弘如此这般模样,实则是咎由自取,不过毕竟杨云枫与卫弘并没有多大的仇怨,要算有仇的话,也只是与唐家而已,如今见卫弘这般,心中却隐隐感觉他实在有点可怜,可以说大部分是为唐家所累的。

杨云枫这时又转头看向公堂一旁站着的卫墨,只见卫墨双眼红润,脸色惨白,本来正看着自己,见自己瞧她后,立刻将目光投向卫弘,而贝儿却冷冷地盯着自己。李白则是站在一旁,似无旁人,脸上带着笑意。

李适之这时拍着惊堂木道:“来人……立刻查抄卫府所有资产充公,府中家奴婢女疑虑遣散……”说着看向一旁站着的卫墨,微微一叹,道:“念在卫小姐并不知此事,且心怀公义,在公堂上无半句谎言,可不予追究!”说着站起身来,沉声道:“来人,将卫弘暂且收押,三日后问斩!杨云枫、罗冬林无罪释放,退堂!”衙役立刻上来讲卫弘押下,卫弘大呼冤枉。

李适之如此宣判,杨云枫着实也是一惊,如果光论卫弘的罪,其实也在可杀可不杀两者之间,但是李适之是钦差,有先斩后奏之权限,如今李适之如此做,看来是一心想要做给李林甫看的,本来按照正常程序,是应该将卫弘押解回京的,但是如果真的押解回京了,李林甫就可以保下卫弘了,杨云枫虽然身不在官场,但是对于这些,他也是了然于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