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6部分

《妻妾成群II》》 · 东门吹牛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李隆基这时放下酒杯看了杨云枫与吴澄江一眼后,这才道:“云枫,澄江,辽东的事情说麻烦也麻烦,说简单其实也简单,只要你二人通力合作,朕相信定然无往而不利!”

杨云枫与吴澄江一起拱手道:“微臣定然不负皇上!”

李隆基这时点了点头,挥手道:“你们俩先去吧,朕还有些话要对公主说……”说着冲着李颖招了招手,李颖立刻上前,李隆基握着李颖的手,走到一侧的门前,李颖转头看了一眼吴澄江与杨云枫,随即冲着杨云枫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跟着李隆基进了门。

杨云枫这时转头看向吴澄江,刚欲开口说话,却见吴澄江这时却对自己拱手道:“杨大人,不久后的辽东之行,若是吴某有不是之处,还请多多担待!”

杨云枫看着面无表情的吴澄江良久,这才淡淡地道:“吴大人客气了,你我日后可是同僚了,皇上定然也希望你我二人合力办妥此事吧!”说着也拱了拱手,却见吴澄江意味深长的一笑后,拂袖出了宫殿。

杨云枫站在原地良久未动,这时却听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转头看去,只见是高力士正走向自己,到了自己身边,这才低声道:“驸马爷,公主让你在殿外等候,他见完皇上便与驸马爷一起回去!”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他知道李颖是担心自己与吴澄江一起出宫,路上只怕多有摩擦,想到这里,会心一笑,随即对高力士道:“高公公,有劳你告诉公主,我还有要事要出宫一趟,他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请她放心……”

高力士闻言皱眉道:“公主所担心的事?”想着立刻明白了杨云枫的意思,他在宫中、在李隆基身边呆了这么多年,形形**的人见过多少,如何能看不出杨云枫与吴澄江之间的恩怨?今日在李隆基面前的貌合神离?即便看不出来,他也是知道李颖与吴澄江之间的传言的,随便一想,也能知道杨云枫与吴澄江之间的恩怨究竟为何而起,这时点了点头,道:“老奴明白!”

杨云枫知道此时的高力士只怕因为李颖今日的一席暖心之话,日后即便不是冲着自己的面子,就是冲着李颖的面子,也会站在自己这边了,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腰包,硬塞给高力士道:“日后杨某不在长安,长安若是有什么事,还要劳烦公公多多担待才是,这些银子权当是给公公的茶水钱,公公莫要嫌弃才是……”

高力士掂了掂手中的腰包,这时微微一笑,放在手中,也没要还给杨云枫的意思,但也没立刻收起来,他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这些事情如何能看不透彻,这官场之上的人情本就是个流水账,今日你送给我的,明日就可能我再送给你,官场官场,无非就是走个过场罢了,想着笑道:“那么就多些驸马爷了……驸马爷尽管放心,老奴虽然年迈了,但是好在手底下还有些跑腿的、能办事的……”

杨云枫听高力士这般一说,立刻会意了,连忙又掏出一个腰包,塞给高力士道:“杨某糊涂,忘记了公公手下还有这些小公公们,银子虽然不多,但还望公公不要嫌弃,正如今日公主所言,公主将公公当做了叔伯,那么公公也就是杨某的叔伯了,若是以后杨某有什么不是之处,公公就当杨某是子侄一般教育即可……”

高力士这时哈哈一笑,随即将两个腰包放好,对杨云枫拱手道:“驸马爷说的这时什么话,老奴如何敢教育当朝的二品大员哪?若是皇上知道了,岂不是要抽了老奴的筋?”

杨云枫知道高力士这般说,也就是默认了,若是在以前的社会,他宁死也不会对这么一个半男半女的老怪物如此恶心的说话的,无奈现在的这个时代已经不再是以前自己生活的那个时代了。

与高力士又是一阵调侃谈笑之后,杨云枫这才出了大明宫,刚出了丹凤门,杨云枫就立刻骑上了一匹快马,他心中是早有去处,转眼间便已经进了长安城,随即到了一处宅院门前,这才跃身下马,抬头看向宅院的匾额,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冷笑道:“好久不见了,姐夫……”说着立刻走到门前,敲响了门,而那门头之上,赫然写着“崔府”。

不时崔府的大门打开,崔府的管家走出大门,一见是杨云枫,连忙笑道:“原来是驸马爷……快请进……夫人不知道驸马爷来吧,小人这就去通报……”

管家说着连忙打开大门,迎着杨云枫进了前院的大堂,随即让下人上茶,伺候着杨云枫坐下之后,这才去了后院去找杨玉琼,杨云枫坐在大堂中,端着茶杯,轻轻沏着,眼睛打量着崔府的大堂与前院,心中暗道,一切都没变,还和自己走之前的一模一样,那日自己大婚路上遇到杨玉琼,见杨玉琼出了清瘦了一些之外,也丝毫没有变,去不知道崔峋此刻如何了?伤势有没有好点,能否下床了。

杨云枫正想着,这时听到了后院传来的“咚、咚……”地轻响声,连忙转头看去,却见侧门间这时走出一个人,正拄着一只拐杖,脸色蜡黄,腰微微弓着,一双眼睛却格外犀利地看着杨云枫,见杨云枫看向自己,这才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杨云枫,每走一步,都要先将拐杖往前放,随即双腿颤抖着向前迈进一步,短短十几步的路程,崔峋却走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管家在一旁想要搀扶着,却被崔峋犀利的眼神给吓退了。

杨云枫看在眼里,知道自己那次对崔峋下手的确是有点重了,这时心中虽然说不上后悔,但此刻见崔峋如此模样,的确是有那么一点愧疚,眼见崔峋走到杨云枫的面前,脸上顿时换成了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杨云枫道:“哟,这不是当今的驸马爷么?今日怎么有空闲来我崔府了?”

管家这时一边扶着崔峋坐下,一边端着茶给崔峋,杨云枫看着崔峋那双吃力且有微微颤抖的双腿,这时脸上微微一笑,道:“云枫不日又要远行,今日乘着得闲便来拜访一下姐夫与玉琼姐!”

崔峋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只是顷刻之间,立刻又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姐夫?嘿嘿,驸马爷真是往崔某的脸上贴金啊,崔某何德何能,能有驸马爷这样的小舅子?”

杨云枫知道崔峋嫉恨自己打伤他还是其次,关键应该是自己给了他一顶绿帽子,自己还堂而皇之的来府中找杨玉琼,这时沉吟了片刻,随即看向管家,沉声道:“管家,你带着下人先下去吧,杨某有几句话要单独与你家老爷讲……”

管家闻言看向崔峋,崔峋坐在原处,双手放在拐上,嘴角洋溢着笑容,喉咙不断地在咽着唾沫,却没有说任何话,管家这时立刻挥了挥手,下人立刻与管家走出了大堂。

杨云枫这时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崔峋的身前,看着崔峋握着拐的双手,这时道:“上次的事你们一报还一报,应该是互不拖欠了,如果姐夫你要恨我,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说句实话,如果我要害你,就和捏死一只蚂蚁完全没有区别,但是毕竟你是我姐夫,是玉琼姐的丈夫,我不会这么做……”

崔峋浑身都在颤抖,在下人面前,他还不便发作,如今四下无人,杨云枫又来说此挑衅一类的话语,虽然他的那家伙事不行了,但是毕竟与高力士不同,他还算是一个男人,是男人就有火气,这时立刻用力敲了一下拐杖,闷声道:“莫非驸马爷后悔当初没有打死我,闲我现在碍你们的事了?”

杨云枫面无表情地看着浑身微颤地崔峋,这时冷冷一笑道:“杨某从来不做后悔的事,也不怕你日后来寻仇……”说着蹲下身子,一双利目看着崔峋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不过同样身为一个男人,不能给自己身边的女人幸福,就应该学会放手……姐夫,你说是么?”

崔峋这时已经忍无可忍了,立刻拿起拐杖,冲着杨云枫的脑袋就砸了下去,杨云枫眼疾手快,立刻一把抓住了,却见崔峋气喘吁吁地道:“你是要我放手,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好名正言顺的苟合?休想……崔某虽然地位不如你,手段不如你,不过你也莫要忘记了,你现在是玉器,可精贵着呢!而我可是砖瓦,还怕做玉石俱焚之事么?”

杨云枫夺过崔峋手中的拐杖,放到一边,随即坐到崔峋的一侧,冷冷一笑道:“我想姐夫是误会云枫的意思了,我叫你放手,并不是让玉琼姐来我身边,而是想告诉你,既然你给不了玉琼姐所要的幸福,不如放手让她去找自己的幸福?”

崔峋这时坐直了身子,也不看杨云枫,冷笑道:“她所要的幸福?她现在整日一刻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了,她所要的幸福不就是你么?我若是放手了,她可以找到她的幸福了,那么我呢,我的幸福在哪里?”

杨云枫这时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腰包,放到桌上,喃喃地道:“这是一颗夜明珠,价值连城,你不是想要重振崔家昔日雄风么?我想你将这颗夜明珠变卖了之后……姐夫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崔峋看着桌上的腰包,良久没有说话,脸色翻来覆去的变化着,杨云枫看在眼里也不再说话,这时身后按着腰包,又向崔峋处推了推,道:“如果你嫌不够的话,我还可以给你……”

崔峋这时伸手颤抖的手,拿起桌上的腰包,将腰包内的夜明珠掏了出来,足有半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光滑无暇,至少也值个千余两银子,放在手中看了几遍之后,这才放声大笑,声音越来越凄惨,随即转头看向杨云枫,道:“你的意思是用钱买走玉琼?”

杨云枫摇了摇头,道:“云枫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姐夫你硬是要这般理解,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最主要的还是要买姐夫你!”

崔峋闻言脸色一变,手上的夜明珠险些掉落在地,这时诧异地看着杨云枫,却听杨云枫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上次姐夫不是说想让云枫帮着你谋一个好差事么?不知道现在姐夫还有没有这个想法?”

崔峋闻言脸色又是一变,右手紧紧地握着夜明珠,左手攥着自己膝盖上的裤子,诧异地看着杨云枫,见杨云枫面无表情,也不看着自己,这时喃喃地道:“我如今被你害成这副模样了,如同废人一般,你要我何用?”

杨云枫这时站起身来,走到自己的位置前,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沏了几下,喝了一小口后,这才道:“这一点你不用管,自然我要用你,就说明你肯定有可用之处,你只需回答我,你愿意,还是不愿意……”说着转过身来看向崔峋,沉声道:“你不是一心还想要报仇么?在我的身边,你的机会岂不是也大了许多?”

这时前院之中,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正是杨玉琼的声音。

随即又传来了管家的声音道:“夫人,驸马爷来了,此刻正与老爷在大堂呢!”

立刻又传来了杨玉琼的一声惊讶之声,杨玉琼不再说话,想是格外的诧异与惊愕,万万没有料到杨云枫会来崔峋吧?

杨云枫这时的眼神依然落在崔峋的身上,只见崔峋身去微颤,攥着夜明珠的手越来越紧,显然内心正在挣扎,这时却听大堂外一人道:“钊弟,你怎么来了?”

杨云枫立刻脸上挂出了一丝笑意,转头看向杨玉琼,道:“哦,今日刚巧得闲,便来拜访玉琼姐与姐夫了!”却见杨玉琼此时的一双眼睛正盯着崔峋看,随即又看向了杨云枫,杨云枫见杨玉琼的眼神中充满了诧异,不解与思念,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冲着杨玉琼微微一笑。

第六卷【废立兴】 【第6?22章】一封休书

崔峋沉思了半晌,这时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对杨玉琼道:“玉琼,云枫现在是驸马爷了,还记得你我,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留云枫在此吃顿晚上才行!”

杨云枫听崔峋这么一说,立刻就知道了崔峋看来是被自己说服了,转头看了一眼崔峋,只见崔峋脸上的笑容与之前的假笑已经明显不同了,再转头看向杨玉琼的时候,只见杨玉琼一脸的惊愕,却听崔峋这时又道:“玉琼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准备晚膳!”

杨玉琼这才连忙“哦”了一声,道:“那我得去买点菜……”说着看了杨云枫一眼,又连忙出了崔府大堂,叫上了一个丫鬟,急匆匆地出了崔府。()

杨云枫看着杨玉琼的背影消失在门前,这才转头看向崔峋,轻声道:“姐夫莫非是想通了?”

崔峋这时拄着拐杖走到杨云枫的身前,道:“云枫,你说的不错,我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了,还能有什么用?难得云枫你不嫌弃我,还当我是个有用的人,我崔家是否还能中兴,姑且不论,但是我也不能如此消沉下去不是!”说着连忙让官家将杨云枫的茶水换了,这才伸手示意杨云枫坐下,自己坐到杨云枫的对面,低声问道:“却不知云枫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杨云枫端起茶杯,轻轻沏了几下,饮了一口,没有直接回答崔峋的话,反问崔峋道:“姐夫,你认为在这大唐天下,除了皇室的皇亲国戚之外,还有什么人最有能耐?”

崔峋闻言微微皱眉,抓着拐杖的手一紧一松,一双眼睛诧异地看着杨云枫,沉吟了半晌后,这才道:“除了皇亲国戚?那肯定就是权臣了……譬如李林甫……不错,还有封疆大吏……”

杨云枫这时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你说的这些人虽然有权有势,但是在一个人面前依然还是要点头哈腰,恭恭敬敬……”

崔峋皱紧眉头,喃喃道:“能让他们点头哈腰,恭恭敬敬的只有皇上、或者皇室子弟?”

杨云枫依然摇头道:“不是,刚才云枫已经说了,除了皇亲国戚……”说着见崔峋满脸不解,立刻又道:“你觉得高力士这个人比之李林甫,或者任何一个封疆大吏,谁在皇上面前说话更有用?”

崔峋闻言面色微微一动,暗道:“杨云枫莫非说的就是高力士不成?”不过细细一想,杨云枫说的一点也没错,这高力士自幼入宫,一直都跟着李隆基,与李隆基只见的感情外人难以言表,但是这高力士的一句话,只怕比那些大臣的千言万语都要管用……想到这里,崔峋皱着眉头看向一脸悠闲自得的杨云枫,暗道杨云枫对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杨云枫这时放下手上的茶杯,看向崔峋,这才沉声道:“姐夫,你想不想做一个像高力士这样的人?”

崔峋虽然早有预感,但是亲耳听杨云枫说出口,心中不禁还是一寒,颤声道:“你是……你想让我进宫做阉人?”一激动,手中的拐杖立刻倒在了地上。

杨云枫这时起身走到崔峋的身前,帮着崔峋捡起拐杖,放到崔峋的手中,这才道:“姐夫,如今朝廷的形势你也许还不清楚,此刻皇上老迈,相位、储位争夺日渐紧张,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储位,这是未来之君,不是云枫说话难听,你如今房事已经不行,日后也不可能再有男女之事了,而且你武不能上阵杀敌,文不能断谋审案,即便云枫帮你谋取了一官半职,日后又有何用?”

崔峋此时心中激动,本来还真相信了杨云枫能给自己一个好差事,如今听来,就好像这杨云枫在故意取笑自己不能男人之事一般,听在耳内格外的刺耳,这时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杨云枫看,道:“杨云枫,你是否觉得如此做,能让你心里更加痛快?你觉得折磨的我还不够?正如你所言,你要杀我易如反掌……即便是我之前打了你,也是你……你有错在先吧?我崔家也没做了什么对不起你杨家的事吧……你竟然想出这么恶毒的点子,想让我崔家日后遭人耻笑万年不成?”

杨云枫已经料到崔峋会有如此反应,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坐到崔峋的身侧,这才淡淡地道:“姐夫,说实话,我对你没有任何恨意,而且不瞒你说,我也的确需要你的帮忙,如果找别人我还真是不放心……如今朝廷形势日渐紧张,储位之争日渐明朗,而我已经在暗中捧起一个王爷,但是我需要你去他身边,好生的服侍与他,日后皇上百年之后,你就是如今的高力士,你自己想想,高力士权倾朝野,虽然只是一个宦官,但是无论你是当朝一品,还是皇亲国戚,想要见到当今圣上,还是向皇上传话捎信,不都是要通过高力士这一环节么?更何况,高力士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无论是朝野之外,还是内宫深院,任何消息都逃不过高力士的眼睛吧,如此一个人物……”

崔峋这时没等杨云枫说完,立刻冷冷一哼道:“即便是再能耐,也不过是一条腌狗罢了……”

杨云枫依然是微微一笑,道:“不错,他是一条腌狗……但是姐夫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世道之中,除了皇上,任何人都是皇上身边的一条狗罢了,既然都是狗,姐夫你为何不做皇上身边最忠心,最得宠的那只?”

崔峋听杨云枫这般一说,心中隐隐一动,没有说话,却听杨云枫这时道:“姐夫既然不愿意,云枫也不勉强于你,只好另找他人算了!”

崔峋沉默了半晌,心中不断的左右衡量着,杨云枫说话虽然难听,但是句句却有似乎都在理上,正如杨云枫所说,这个世道,除了自己去做皇帝,不然这天下所有人,都都是为皇上服务的奴才,狗么?既然自己不可能成为狗的主人,注定了就是一条狗,为何不如杨云枫所言,去做皇帝身边最得宠,每日吃着最香甜的骨头的狗?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这个时代的宦官虽然表面风光,背后却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是腌狗……但是即便不是宦官,李林甫背后就不被人骂了么?他杨云枫不久前不还是天天被自己暗地骂是猪狗不如么?想到了这点,崔峋的心思似乎有点松动了。

杨云枫一直打量着崔峋的表情,这时也看出了崔峋的心思,立刻乘热打铁地道:“姐夫,如今我与高力士的关系不错,如果要送一个人去他身边,只怕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不过事情成败,并不是云枫能左右的,还是要看个人修为,云枫是认为姐夫你有此能力,所以才将此差事留给姐夫的,若是姐夫不喜,那么云枫另找他人就是了……不过能人遍地都是,但是信得过的却是屈指可数啊……”说到这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崔峋这时看向杨云枫,心中又权衡了一下,杨云枫此话虽然不可尽信,不过也是不无道理,自己如今这么一个废人,说是要上战争冲锋陷阵,那无疑是痴人说梦,即便是谋取了一官半职,自己这个半残之人,日后的仕途也是可见,即便是不出仕为官,下海从商,这财富又能何用?况且自己若是有理财之能,也不会荒废了自己崔家祖宗留下的偌大基业了。

崔峋正想着,却听大堂外传来了杨玉琼的声音道:“快去吩咐厨房,将这些菜都清洗干净,一会我要亲自下厨……”

不时便见杨玉琼走进了大堂之中,杨云枫转头看向杨玉琼,这时微微一笑,起身拱手道:“还要有劳玉琼姐亲自下厨,云枫真是过意不去!”

杨玉琼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崔峋,这才冲着杨云枫尴尬地一笑,道:“钊弟这是说的哪里话,如今你已经是当今驸马爷了,我与你姐夫,都是蝼蚁百姓,你还能惦记着咱们,我与你姐夫心中早已满是感激了!”

杨玉琼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崔峋的脸色,见崔峋一直不动声色,也不知道崔峋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刚才见崔峋那般热情的邀请杨云枫在府中吃饭,她还以为杨云枫与崔峋已经冰释前嫌了,但是此刻一看,暗道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自己与杨云枫之间的事,崔峋早已经知道,虽然从来没明着向自己说过,但是每日的冷嘲热讽,还是让自己心中难受,男人一生最在意的无非也就是这种事,虽然崔峋不能人道,但毕竟还是个男人,他又岂会例外呢?

杨云枫见杨玉琼面露难色,也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自然更是清楚崔峋此时内心的挣扎是需要时间的,这时心中沉吟了片刻之后,道:“算了,今日云枫主要就是来看看玉琼姐以及姐夫,也就不便再打搅了,那么……”

杨云枫说着连忙伸手拱手,却不想崔峋这时“咚”地一声敲了一下拐杖,缓缓站起身来,笑道:“云枫刚才不是已经答应要在府中用膳么?如何能出尔反尔?莫非当真是此刻身份不同,开始嫌弃我与你姐姐了不成?”说着看向杨玉琼,道:“还不快去准备晚膳?”

杨玉琼一鄂,随即“哦”了一声,满心诧异地看了杨云枫一眼后,这才离开了大堂,杨玉琼刚走,就听崔峋道:“云枫,我若是到了高力士的身边,日后真能在新君身边?”

杨云枫知道崔峋依然动心了,心中一阵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道:“这个云枫也不敢保证,进宫之后姐夫要先谋得高力士的赏识才行,只有高力士对姐夫你另眼相看,你在宫中才能站稳第一步脚,日后如何完全要靠姐夫你自己打拼,不过只要我辅佐的王爷他日能登上大宝,他日在新君面前,定然会为姐夫你美言,尽量让你到新君身边……”

崔峋一边听着杨云枫的话,一边沉吟,这时没等杨云枫说完,立刻就道:“好,我就再信你一次!”

杨云枫闻言心下一动,脸上微微一笑道:“姐夫如此相信云枫,真是叫云枫无地自容了,昔日的恩怨情仇,我也希望与姐夫你一笔勾销,他日你若是在新君面前得宠,不求姐夫忘记了今日云枫之劳,但求姐夫莫要记怀昔日之怨才是啊……”

崔峋心中冷冷一笑,口上却不动声色地道:“这个自然,我崔峋再不济,也不至于如此!”

杨云枫闻言心中也是冷冷一笑,不再说话,两人坐在大堂之中只顾喝茶,不再说话,杨云枫打量着崔峋,见他面无表情,似乎在寻思着其他的事情,心中冷冷一笑道:“你那点花花肠子老子若是看不出来,还如何在这官场上混?你是想得势之后再来对付我杨云枫吧?哼哼,只怕这宫门深似海,一旦进去就不是想的那么简单了!”

崔峋却在一旁暗想:“自己如今无论身份地位,还是金钱势力,都无法与杨云枫抗衡,唯一能崛起的机会只有杨云枫提供的这么一个,他日若是当真如杨云枫所言,自己能在新君那边得宠,那么要整一个杨云枫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即便是没有那日,只要在高力士身边办事努力乖巧,只怕也坏不到哪去,更何况就算是一无是处,大不了也就是个在宫中老死罢了,又比现在差到哪去?……不过这杨云枫当真如此信得过自己?他莫非就没有想到这点么?哼哼……”

不是杨玉琼来到前堂道:“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崔峋闻言立刻站起身来,道:“哦?玉琼你先带着云枫去用膳,我去下书房,片刻便来……”说着头也不回的走入了后堂。

崔峋刚走,杨云枫就满脸诧异地看着杨云枫,奇道:“钊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与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杨云枫也不知道崔峋这时去书房要做什么?心中也满是诧异,仔细一想,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对杨玉琼道:“玉琼姐莫要担心,云枫所作一切,都是为你着想!”说着摸了摸肚子,笑道:“想到玉琼姐亲自下厨的饭菜,云枫还真是有点饿了!”

杨云枫半信半疑,满是诧异地看了一眼杨云枫,杨云枫说所作的一切都是在为自己着想?满是不解,不过杨云枫不说,自己又不好相问,只好领着杨云枫去了后堂,后堂的桌上慢慢一桌的菜,都是杨玉琼亲自所做,杨云枫看着满桌的菜笑道:“玉琼姐,不想你还有如此好厨艺啊,定然要品尝一下才是……”说着坐到了桌前。

杨玉琼坐到杨云枫的对面,本来今日能见到杨云枫,应该是满心的欢喜才是,但是此时心中却是丝毫的开心都没有,反而是有些担心,自从上一次,杨云枫第一次来长安之时,杨玉琼就发现杨云枫已经与之前自己在蜀中认识的杨钊完全不同了,他为人处事作风都完全与杨钊截然相反,更加的老谋胜算了,再往深点说,就是有点让自己捉摸不透,甚至有点让自己害怕了。

杨云枫见杨玉琼一双杏眼正盯着自己看,知道杨玉琼定然是在想今日之事,微微一笑,也没有说话,不是听到拐杖碰地的声音,知道崔峋来了,不时便见崔峋从一旁的侧门走了进来,不时走到桌前,将手中的一个信封丢到杨玉琼的面前,随即坐到杨云枫的一侧。

杨玉琼满心诧异地拿起信封,看了一眼之后,两只眼睛的瞳孔立刻放大数倍,满眼都是诧异,只见那信封之上赫然写着“休书”二字。

崔峋不动声色地道:“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了,今日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云枫也是自家人,这件事迟早都要发生,不如今日乘着云枫在,让他做一个见证!”

杨玉琼握着休书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崔峋的话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之前自己一心盼着这一封休书,跟着这么一个男人,不能人道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不知长进,整日无所事事,让自己完全看不到将来,早就有了此心了,加上与杨云枫有了苟且之事后,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不过是因为崔峋有伤,需要人照顾,若是那时候离开崔峋,又怕崔峋无人照顾,毕竟两人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没有爱情也有些感情,而此刻这自己期盼已久的休书就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却发现自己心中一点也不开心。

杨云枫依然不动声色,他从崔峋说要去书房,就已经料到了崔峋是去写休书的,他既然答应了要入宫做公公,那么留着杨玉琼又有什么用?不过崔峋能如此果断的做出这种抉择,并没有让杨云枫佩服,反而是让杨云枫有了一丝担心,这崔峋对自己的恨,只怕一点也没有退化,反而加大了,不过这一切也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杨云枫看向杨玉琼,与杨玉琼两人四目交接,见杨玉琼的眼神中满是不解之色,甚至有了一丝怀疑。

第六卷【废立兴】 【第6?23章】金屋藏娇

杨玉琼并没有打开休书看具体内容,内容对于杨玉琼,甚至对于崔峋来说,都不重要,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关键是崔峋为何今日突然有此举动,让杨玉琼有些不解,不过她也知道定然与今日杨云枫的到访有关。[!超!速!首!发]

崔峋这时挥了挥手,示意管家斟酒,随即缓缓站起身来,对杨云枫与杨玉琼道:“休书之中已经说明,今夜子时之后,玉琼就不再是我崔峋的夫人了,此刻我依然还是玉琼的丈夫,也就是云枫你的姐夫,来,我敬你们一杯!”说着也不理会杨云枫与杨玉琼,径自饮下了一杯酒,一杯苦酒。

杨云枫站起身来,也跟着饮了一杯,缓缓放下杯子之后,拍了拍崔峋的肩膀道:“姐夫这是说的什么话,只要我叫你一声姐夫,日后你崔峋无论与玉琼姐是不是夫妇,都是我杨云枫的姐夫!”

崔峋苦苦一笑,没有回话,随即看向坐在一旁发呆的杨玉琼,这才道:“玉琼,你我夫妻也有数载,子时之后,你便是逍遥之人了,只盼你日后能找到一个好归宿,那样我也就放心了……”说着端起杨玉琼面前的酒杯,递给杨玉琼道:“玉琼,饮了这杯酒,你我夫妻情谊就断了,嫁入我崔家这么多年,是我崔峋无能,未能让你过上好日子,这杯酒就当是我崔峋欠你的债,请你一口吞下,从此你我就互不拖欠了!”

杨玉琼这时缓缓抬头看着崔峋,见崔峋一脸的笑意,也不想是假装,这时心下暗自对自己道,这是个大好机会,自己之前想了那么多年了,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又岂能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不是自己不想走,而是自己找不到什么好归宿,本来以为再遇杨云枫是个自己脱身的大好机会,不过如今在大唐的地位如日中天,眼下又与公主大婚不久,看来自己与杨云枫的情谊也不会长久了,不过毕竟自己能离开崔峋了,即便是以后单身来过,也好过载这里守着活寡,每日看着崔峋的脸色,听着崔峋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话语要强的多吧?

杨玉琼想通了这点,立刻站起身来,接过崔峋手中的酒杯,什么话也没说,立刻饮尽了酒杯中的酒,这才吐了一口气,对于杨玉琼来说,这杯酒就是她不幸的过去,正如崔峋所言,喝了这杯酒,杨玉琼就好像放下了过去一半,如释重负。

崔峋这时见杨玉琼痛快地饮下了这杯酒,本来以为自己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此刻却发现自己心中依然还有一些辛酸,不管如何,自己毕竟与杨玉琼这么多年夫妻了,多少有点感情,今日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要与杨玉琼这个跟着自己多年的妻子分别,如何能不感伤?

本来崔峋以为杨玉琼即便是真心想要离开自己,至少碍于多年夫妻之情,也会客套两句,至少也是感伤一点,表面上有点不舍吧?岂知杨玉琼会如此表现,莫说感伤与不舍了,即便自己写给她的休书看都没看,杨玉琼的所作所为就好像一把利刃般地插在了崔峋的心中,暗暗对自己道,既然她早有心离开,自己强留她又有什么意义?早知道她如此心意,早几年就应该写下休书放她离去了。

杨云枫这时缓缓落座,示意管家斟满了酒后,这才道:“姐夫,莫要如此感伤,即便你们做不成夫妻,至少以后还可以是朋友嘛!”虽然知道自己这般说了,不一定能劝慰两人,况且自己不是当事人,如何能切身体会当事人的感受?杨云枫并不是一个心狠之人,但是他也知道,夫妻生活对夫妻关系的至关重要性,如此长期下去,对杨玉琼并不公平,只能狠心分开二人了。

崔峋这时纵声大笑,笑到最后连连咳嗽,杨玉琼看在眼里,却依然坐在原位,管家见状连忙上前,帮着崔峋捶了捶后背,崔峋这才缓过气来,道:“今日云枫来了,本应开心才是,来今日不谈昔日,只看未来,我三人今日不醉不归……”说着又端起了酒杯,自顾饮下。

杨云枫不动声色地陪着饮了几杯,杨玉琼只是看着,酒杯放在桌前动也不动,崔峋一脸十几杯下肚,此时面色红润,已经有些高了,开始满肚胡言乱语了,不时笑着对杨玉琼说道:“玉琼,这么多年,你在我崔家,跟着我崔峋,虽然我没有能力大富大贵,但是家中只是想来都是你做主,我也没亏待过你吧?”

过不多久又苦着脸道:“我早就知道你有离去之心了,这么多年,我知道难为你了,我也早就想放你离开,只是心中多有不舍……”

崔峋借着酒劲,将这么多年想要对杨玉琼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有开心的,也有烦恼、伤心的,然后杨玉琼此时听在耳内,却面无表情,最后见崔峋起身走到杨云枫的身后,拍着杨云枫的肩膀,道:“你的这个钊弟真是个热心人啊,我不能满足你的,他都能满足你,你以后跟着他,就是吃香的喝辣的,都不成问题了,虽说他现在是个驸马爷,也许不能迎娶你过门了,但是即便是金屋藏娇,我想玉琼你也不会介意的吧……”说着哈哈一笑,随即看向杨玉琼,见杨玉琼面色微微一动,继续道:“你的这个好钊弟,对你我可谓真是太好了,不但一心为你着想,也在为我想后路,他就要介绍我进宫去做宦官了,日后可是前途无量啊……”说着端起杨云枫身侧的酒壶直接满壶饮下。

杨云枫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上,只见杨玉琼满脸惊异地看着自己,杨云枫知道杨玉琼定然是为崔峋的话不解,这时却听身后“咕咚”,转头看去,却见崔峋已经倒在了地上。

杨玉琼这才起身,走到了杨云枫的身侧,伸手扶起崔峋,对一旁的管家道:“扶老爷去休息吧!”

管家对崔峋与杨云枫等人在饭桌上的话听的也是一清二楚,心中也满是不解,不过这杨玉琼毕竟做了自己的女主人这么久,习惯性的点头扶住崔峋进了后院。

待管家扶着崔峋去了后院,杨玉琼这时才缓缓坐下,看着杨云枫,轻声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杨云枫没有说话,伸手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这才道:“玉琼姐,当初可是你向我诉苦,说在崔峋身边如何如何受委屈了,云枫如此做,只是为了帮你,况且崔峋他既然已经不能人道了,如今又是身有小残,还能做什么?他整天囔着要重振崔家雄风,我只是在帮他而已!”

杨玉琼看着杨云枫,这时冷冷地道:“你这是帮他么?你真心帮他,天下差事这么多,你会让他进宫去做……”说到这里,不再往下说了,一双杏眼冷冷地看着杨云枫,见杨云枫面无表情,也不说话,这时继续道:“钊弟,你真的变了,变得有些让我看不清了,变得……”

杨云枫这时接着杨玉琼的话到:“变得有些让玉琼姐害怕了是么?”说着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杨玉琼的身后,淡淡地道:“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当我在蜀中,两次面临死亡边缘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清楚了一切,在这个时代,仁者无敌的道理是行不通的,只有能者才能无敌,为了心中的大事,就应该心狠手辣一点……”说到这里,突然止住,心中暗暗对自己道:“不错,为了不让安史之乱的发生,做出小小的牺牲也是理所当然的……”

杨玉琼听杨云枫这么一说,心中一动,连忙道:“你在蜀中有危险了么?”

杨云枫见杨玉琼对自己还是很担心,心中顿时一暖,伸手放在杨玉琼的肩膀上,这时轻声道:“如今我好端端地站在这里,玉琼姐也无需担心了!”

杨玉琼这时虚叹一口气道:“我与崔峋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了,虽然只是名不副实的夫妻,但是……总觉得你如此对他,我心里总是……”

杨云枫这时缓缓坐到杨玉琼的身侧,微微一笑道:“我的确是为了他着想,你想他此时的能力和身子,还能做什么?即便是给他一个官位,崔峋是什么人,你比我还要清楚,即便他有能力做官,李林甫见他是我举荐的,只怕也会千方百计的加害于他,他这么大的人,我也不可能永远带在身边吧?如今李林甫日益做大,唯一他不能涉及的地方就只有皇宫内,他除了皇帝之外,唯一忌惮的人也就是高力士,只要去高力士的身边,他才能有出头之日……”

杨云枫说到这里,伸手握住杨玉琼的手,低声道:“况且崔峋早已不能人道,即便是不入宫,只怕他崔家也不会有什么香火流传了,对他又有什么影响?”

杨玉琼见杨云枫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的又似乎完全在理,加上她也并不像宗露、李颖那般,对朝廷中事本就是一窍不通,听杨云枫如此一说,心中一动,叹了一口气后,这才看着杨云枫,道:“我与他毕竟夫妻一场,我也不希望他日后有所不测,你千万不要……”

杨云枫没等杨玉琼说完,就知道了杨玉琼的意思,随即微微一笑道:“我如今是朝廷二品大员,又是当今驸马爷,如果要对付崔峋,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么?我是的确需要他在宫中为我做事……”心中却在暗道:“起点只有一个,但是岔路很多,到时候他若是走偏了,也就莫要怪老子了!”

杨玉琼这时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完全信任了杨云枫的话,这时看着桌上沾满了酒水的休书,这才道:“这个也是你要求他写的么?”

杨云枫摇了摇头,道:“崔峋虽然不务正业,败了崔家的家业,不过他毕竟是个聪明人,一点即通,不然我也不会找他入宫,这是他自己所悟吧……”说着松开了握住杨玉琼的手,拿起了桌上的休书,看了一眼后,递给杨玉琼道:“玉琼姐,明日你就是自由之身了,你可以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杨玉琼并没有接休书,一双眼睛看着杨云枫,突然想起了崔峋醉酒倒下钱说的那番话,自己明日就不再是崔夫人了,但是杨云枫已经是驸马爷了,肯定是不可能娶自己过门了,况且自己的这个身份,也不宜嫁入杨府,莫非真像崔峋所言那样,让杨云枫金屋藏娇?想到这里,脸上微微一红。

杨云枫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对于每个男人来说,对女人的欲望总是奇特的,轻易得到手的,和特别顺从的女人,总是好像少了一点挑战,想杨玉琼这般妖艳的,年纪稍长自己的,甚至有一点点坏的女人,总是能勾起自己心中的欲望,这时见杨玉琼红着脸,已经猜到了杨玉琼的心思,忍不住握住养了杨玉琼的手,柔声道:“玉琼姐是不是在想金屋藏娇的事?”

杨玉琼的心事被杨云枫伊予道破,脸上更红,随即啐道:“钊弟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这点不好,让别人在你面前一点心思都不能有了!”

杨云枫闻言笑而不语,却见杨玉琼这时正色地看着杨云枫,低声道:“不过我真的不介意……钊弟,你可不可以……”

杨云枫这时突然松开了杨玉琼的手,站起身来,道:“玉琼姐当真不介意做我外面的女人?”

杨玉琼这时低声道:“自从在蜀中我随了你,我就认定了此生是你杨钊的女人了,即便是嫁给了崔峋,也是情非得已,我的心思难道你不知道么?”

杨云枫背过身去,微叹一声道:“如此岂不是委屈了玉琼姐你么?”

杨玉琼看着杨云枫的背影,沉吟了片刻后,这才冷冷地道:“莫非钊弟你是嫌我杨玉琼乃是弃妇?还是担心公主喝正派的杨夫人发现?”

杨云枫闻言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道:“玉琼姐莫要说这些激将之语,我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我只是想告诉你另外一件事……”说着坐到杨玉琼的身边,低声道:“我会娶玉环为妻,这一点你会介意么?”

这一点倒是真出了杨玉琼所料,听杨云枫如此一说,杨玉琼立刻惊讶地看着杨云枫,半晌没有说话,随即苦苦一笑道:“这也是意料之中,从玉环来长安,一直住在你杨府,我早就应该料到这点……”

杨云枫这时正色道:“而且我也答应了你母亲,此生连玉环在内,只能娶三个女子为妻,你一旦下定决心跟了我,此事只怕连玉环,玉瑛、甚至你母亲都不能说,你永远不会有什么名分,也许我在路上与玉环,或者公主,露儿一起时,都会假装看不到你,即便是面对面,你也只是我的玉琼姐,你不觉得如此委屈么?”

杨云枫的话语每个字都沁入了杨玉琼的心扉,这些她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有想到杨云枫说的这般详细,听完杨云枫的一番话后,心中顿时一酸,但是随即一想,即便如此,除了杨云枫,她又能去找什么人?莫非当真去找一个媒婆,找一个从未相识的男子,嫁过去,然后相夫教子,聊此一生?这样除了有了夫妻之事之外,与嫁给崔峋又有什么区别?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男女之事并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只是很简单的心灵的寄托,而此刻杨玉琼就已经认准了杨云枫就是她心灵的寄托,从前是,现在是,将来只怕也是,毕竟杨云枫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一个男人。

杨玉琼想到这里,立刻坚定的点头道:“不委屈,既然决心做你外面的女人,我就有了这些心理准备,不会觉得委屈,如果真的委屈了,我也知道钊弟你肯定会加倍的疼我,不是么?”

杨云枫见杨玉琼如此坚定,沉吟了片刻之后,这才伸手将杨玉琼搂入怀中,在杨玉琼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什么也没有说,但是杨玉琼已经满心欢喜了,杨云枫如此举动就已经说明他默认了这一切,也就是说,从此刻开始,杨玉琼就是杨云枫的女人了,虽然没有名分,但是对于杨玉琼来说,已经是求之不得了。

杨云枫轻抚着杨玉琼的玉肩,这时柔声道:“玉琼姐,不久我就要去辽东了,在此之前,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住所……”

杨玉琼这时缓缓推开杨云枫,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杨云枫道:“这一次,我要跟着你去辽东,哪怕你公务繁忙,我只要感到你在我不远处,我就心满意足了,你不可以拒绝我……”

杨云枫看着杨玉琼坚定的眼神,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理由反对,这时又缓缓搂杨玉琼入怀,两人相拥良久,直到明月当中,繁星点点,夜风阴寒,杨云枫这才起身告退……

第六卷【废立兴】 【第6?24章】两女之争

凌晨十二点这个时间段自动更新容易发生时间迟缓,造成段更的假象,所以今日起,如果自动更新,都是凌晨一点,如果当时人在,会尽量手动在12点后更新,造成阅读不便,万分抱歉!谢谢读者一路的支持!

*********

从崔府回来已经三天了,当晚杨云枫回到杨府,李颖与宗露也没多问什么,杨云枫却是主动告诉宗露以及李颖,自己是去了崔府看望杨玉琼了,宗露在蜀中之时听说过杨玉琼与杨云枫之间的事,不过她心里知道,那是杨钊干的好事,心中也没有多怀疑,暗想杨云枫去看杨玉琼也许是因为她是杨玉环的大姐,大家杨云枫心中的一种愧疚吧?

李颖也听过杨玉琼这个名字,还是无意间与宗露闲聊之时听说的,只是知道杨玉琼是杨玉环的姐姐,同时也知道杨云枫对杨玉环的意思,这时也只是想杨云枫也许是为了杨玉环,才对杨玉琼如此关心的吧?

两个女子各怀心思,也都没往心里去,第二日杨玉琼就搬出了崔府,杨云枫在客栈给杨玉琼找了一个暂时居住的房间,最多也就是十天半月的,然后可以随着自己去辽东,不过今日看杨玉琼的神情,似乎情绪并不高,等房间收拾好后,小二下去了,杨云枫这才问杨玉琼道:“玉琼姐今日是否有心思?”

杨玉琼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没什么,可能只是尚未习惯这种生活吧?”

杨云枫闻言握住了杨玉琼的手,柔声道:“如果玉琼姐你此刻后悔,我绝对不会怪你的!”

杨玉琼这时抬头看着杨云枫,微叹一声,这才道:“钊弟,从我在蜀中跟了你之后,有做过什么后悔的事么?我是什么性格你还不了解么?一旦决定了事就永不回头!”

杨云枫看着杨玉琼坚定的眼神,没有说话,缓缓搂着杨玉琼入怀,这才柔声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杨云枫搂着杨玉琼,两人温情了片刻之后,杨云枫这才站起身来,道:“好了,我要回府了,最近要忙于去辽东的事……玉琼姐暂且在这里住下吧,有什么事,就让小二去杨府找我便是!”

杨玉琼点了点头,也没有留杨云枫,这也是杨玉琼最让杨云枫满意的地方,一个聪明的女人,绝对不会在不该留男人的时候缠着男人,杨玉琼对于这一点拿捏的很准很到位。

杨云枫出了客栈,走了一段路,心中却在想着,如果当真去了辽东,如何安排杨玉琼,当真在外面给杨玉琼找个房子?若是李颖闻起来,自己该如何解释?正想着突然感到身后好像有什么人正跟着自己,转头看去,却发现路人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杨云枫心中一阵诧异,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南诏,卫墨奉命来杀自己的事,这鸿凤阁的总舵就在长安,莫非是公孙绾已经派出了人手不成?想到这里,心中一凛,这几日看来是自己又放松了警惕了,想着立刻又加快了脚步,暗想下次出门务必要带着赵云龙才是了。

杨云枫这时又感到身后有人跟踪,转头看去,又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心中满是诧异,却在这时只见对面一个女子正向自己这边走来,一脸的无精打采,不正是郭子仪之女郭婞茹么?杨云枫大致猜到了郭婞茹为何如此闷闷不乐,本想要躲开郭婞茹,免得让她看到自己更加的郁闷,但是随即一想,如此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想着连忙叫道:“郭姑娘?”

郭婞茹正在出神,这时听到有人叫自己,脸上一阵诧异,再见是杨云枫时,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转过头去,杨云枫见状又叫了一声,岂知那郭婞茹是越叫越走,不是淹没在人群之中了,杨云枫见状一阵虚叹,暗道看来这郭婞茹还是没有看开啊。

杨云枫站在原地想了片刻,立刻迈开脚步朝着杨府而去,又走了一条街,这时却听身后一阵吵闹之声,转身看去,却见一群人未成了一个圈,为官之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杨云枫满心诧异地上前一看,这人群之中正站着两个女子,一个正是方才自己越叫越走的郭婞茹,只见她腰间的长鞭已经握在手中了,一双怒目正瞪着另外一个女子,而那女子也是手中一根长鞭,正是李林甫之女李三小姐。

杨云枫想不通这郭婞茹不是已经走了么,如今怎么会落在自己身后,又如何与这李三小姐纠缠起来的?这时却听郭婞茹冷冷地道:“你跟在杨大人身后鬼鬼祟祟的想要做什么?”

李三小姐冷冷一笑道:“你那只眼睛看见本小姐跟在杨云枫身后了?这长安城的街道莫非只是给杨云枫一人铺设的不成?他杨云枫走得,本小姐就走不得么?”

杨云枫闻言心中着实一动,想着看向李三小姐,暗道,莫非刚才感觉有人跟踪自己,就是这李三小姐?

这时却听郭婞茹冷笑道:“你既然没跟踪杨大人,如何知道姑奶奶说的杨大人就是杨云枫?”

李三小姐冷笑道:“你整天跟着杨云枫屁股后面,除了说他还能说谁?你自己喜欢人家不敢说出来了,却有能耐在本小姐面前逞能?”

郭婞茹被李三小姐说中了心思,脸上微微一红,虽然李三小姐说的是事实,但是自己的事,有岂容他人言语,立刻怒声道:“你胡说什么?小心姑奶奶撕破你的嘴皮……”

一群围观地人这时看的兴致索然,纷纷叫道:“两位小姐,你们要打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别站在这里光磨嘴皮子行不……哎呀……哎哟……”

这说话之人话没说完,就连连惨叫两声,郭婞茹扬着马鞭,微怒道:“姑奶奶做事,岂容你来插嘴……”

李三小姐这时也刚好收好长鞭,道:“本小姐的事,什么时候到你来说三道四了……”

只见人群中一个青年男子蹲在地上,一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这时缓缓松开了手,只见左右脸颊之上,各有一道血痕,显然就是郭婞茹与李三小姐所赐,一脸的无辜之状。

郭婞茹这时看向李三小姐手中的鞭子,冷声道:“你也会使长鞭?姑奶奶倒想领教一下……”

李三小姐这时一双眼睛也正盯着郭婞茹手中的长鞭,立刻扬了扬手中的鞭子,喝道:“来就来,本小姐怕你不成?”

杨云枫站在人群中,看的真切,暗想着李三小姐毕竟是李林甫的三千金,此时还尚未与李林甫到撕破脸皮的时候,若是郭婞茹当真打伤了李三小姐,也不好交代,想到这里,立刻挤进人群,高声道:“郭姑娘,李三小姐,你俩都是大家闺秀,莫要当街闹事……有什么事,杨某做东,咱们茶楼中谈如何?”

郭婞茹见杨云枫突然出现,脸色微微一变,却听李三小姐这时冷冷一哼道:“哟,撑腰的来了,你这丫头莫非怕了本小姐不成?”

郭婞茹闻言立刻一鞭朝着李三小姐打去,嘴上还叫道:“姑奶奶会怕你?姑奶奶玩鞭子的时候,你还在玩跳绳呢……”

李三小姐见郭婞茹这一鞭迅猛急速,心中也不敢怠慢,立刻一个跃身闪开,郭婞茹那一鞭恰好抽在了李三小姐身后的围观者之人身上,直痛的那人哇哇惨叫,其他围观之人见状纷纷下意识的退后几步,这时却见李三小姐也是一鞭抽出,在空中清脆的一响,径直地打向了郭婞茹,郭婞茹的鞭子还未收回,这时也不闪躲,只是手中微微一动,那出去的鞭子立刻犹如游蛇一般,飞了回来,与李三小姐的鞭子缠绕在一起,两个女子立刻互相拉扯着长鞭,两人一起用力,两根缠绕在一起的鞭子,顿时在两人之间崩的笔直,两人四只怒目互相瞪着。

杨云枫见二人一时好像难分上下,暗想原来这李三小姐的鞭法也是如此了得?想着连忙上前道:“两位,有什么事好好说,何必在此动刀动枪的,有失大家闺秀的风范呢?”

郭婞茹这时冷哼一声道:“你莫要如此多的废话,我何时动刀动枪了?分明动的就是鞭子,况且姑奶奶我一向不以什么大家闺秀自居……哼哼……”说着瞪着李三小姐,冷笑道:“只有她才会整日本小姐,本小姐的自居,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李林甫的女儿一般……”

围观的众人一听说李三小姐是李林甫的女儿,都是一惊,打量了李三小姐一番之后,立刻纷纷的让开了,不想给自己无端惹上麻烦。

李三小姐这时瞪着郭婞茹,冷声笑道:“本小姐本来就是大家闺秀,也正是李林甫的闺女,你又能如何?本小姐就是以小姐自居了,你又能如何?……”说着又瞪着杨云枫,冷声道:“你莫要将本小姐和这种粗劣的山野村妇一般比较……”

郭婞茹闻言受伤立刻用力一扯,怒声道:“山野村妇?你说谁呢?”

李三小姐顿时感到手上吃力,连忙也加大了一些气力,立刻扯住长鞭,冷冷一笑道:“你看你这黑皮肤,这泼妇样,哪一点不像山野村妇了……”

杨云枫见这两个女人如此模样,暗道,李三小姐你也莫说郭婞茹了,你此刻也与山野村妇一般无二了,想着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两根缠绕在一起的长鞭,道:“好了,好了,你俩也比较过了,部分上下,就此作罢吧……”说着又低下喉咙沉声道:“莫非正要别人看了你们的笑话不成?”

杨云枫这句话说的颇具威严,两个女子闻言都是心下一凛,看了杨云枫一副正色的模样,这都都闷哼一声,却都没有放手的意思,这时却听李三小姐道:“是这个村妇先动的手,你让她先松开……”

郭婞茹这时也是冷笑一声,道:“姑奶奶打架还没服过软,今日偏偏就不松开了……”

杨云枫见这般下去,只怕没完没了了,随即用力一拉长鞭,怒声道:“松是不松?”见二女依然还是瞪着对方,心中一叹,随即松手道:“罢了,罢了,你俩要打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吧,到时候鼻青脸肿的叫别人看了笑话,也与我无关……”说着拂袖转身便走。

郭婞茹见状心下一急,暗想杨云枫会不会当真生气了?不过细细一想,自己这般做,还不是全是为了你杨云枫么?若不是自己发现李三小姐跟踪你杨云枫,自己何必多此一举与这刁蛮丫头纠缠在一起,想到这里闷哼一声,立刻手上一抖,长鞭回到自己的手,瞪了李三小姐一眼道:“今日就此作罢,他日再做比较……”

李三小姐从刚才的比试中,也看出了郭婞茹的鞭法了得,自己也不过是靠着强力才能暂时不输,不过此时如何服软,听郭婞茹如此一说,立刻冷笑道:“比就比,谁怕谁?”

李三小姐刚说话,就见郭婞茹头也不回地跟着杨云枫而去了,自己怔怔地站在原地,抿着嘴,跺了跺脚……

杨云枫这时感到自己身后有人,也猜到恐怕是郭婞茹,这时低声道:“郭姑娘,我并不是责怪你,不过你这个性子,是不是改改的比较好?这里并不是蜀中,万一你出点什么事,你叫我如何向你爹交代?”

杨云枫一边说着一边漫步向前,半晌没听到郭婞茹的回答,这才停下脚步,转头看身后的郭婞茹低着头,一双眼睛微微红润,两汪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不停地打着转,眼见就要落下了,杨云枫见状心中顿时一软,心中虚叹一声,也知道今日也不能全怪郭婞茹,这李三小姐的刁蛮号不在郭婞茹之下,想到这里,走到郭婞茹的身边,柔声道:“好了,今日是我不对,不过近来我要着手准备去辽东一事,忙的不可开交,若是你再出点事,我如何……”

郭婞茹这时倒吸一口气,看着杨云枫,随即冷声道:“我不用你向我爹交代,我是大人了,自己做什么事,心中有数,你若是嫌我是你的累赘,我这就回蜀中就是了……”说着立刻转身离去,两行珠泪立刻流了下来。

杨云枫心中一动,虽说自己对郭婞茹没有男女之情,不过毕竟郭婞茹对自己一片真诚的爱意,自己是完全感觉得到的,后世不是有句话说“不要伤害你爱的人,更不要伤害爱你的人”么?

杨云枫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了郭婞茹的左手,郭婞茹也停下了脚步,右手连忙擦拭了眼角的泪水,也不转头,低声道:“你嫌我碍事,还拉着我做什么?”

杨云枫这时松开了手,低声道:“郭姑娘,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出事……也不全是为了向你爹爹交代……”

郭婞茹听到这里心中一动,没有说话,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胡思乱想道,他不全是为了向我爹爹交代,莫非他对我……想到这里,脸上微微一红,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才好,怔了半晌,这才怯弱地低声道:“那还为了什么?”

杨云枫却没听见郭婞茹的这句话,因为就在这一刻,他看到了郭婞茹后方的不远处,李三小姐盈盈而立,一双秀目正看着自己这里,心中突然想起了方才郭婞茹说李三小姐在跟踪自己的事,满心的好奇,这时又伸手拉住郭婞茹,道:“有事我们回府再说!”

郭婞茹虽然没有等到自己希望的答案,但是切身感受到杨云枫正握着自己的手,心中一阵甜丝丝的,小鹿乱撞的感觉,也不再拒绝,被杨云枫牵着,缓缓地走在杨云枫的身后,一向大大咧咧,大步向前的郭婞茹,此时就好像犯了错误的小媳妇一般,如此的温顺害羞。

杨云枫拉着郭婞茹走了一段路,感到郭婞茹的手格外的温暖,手心已经潮湿了,心中一动,连忙松开了手,尴尬地轻咳了两声,随即低声问郭婞茹道:“刚才你说李三小姐在跟踪我?”

郭婞茹听杨云枫说及此事,心中的委屈感就立刻涌了上来,自己若不是为了杨云枫,如何会与李三小姐纠缠,不过手上杨云枫刚才握着的余温还在,心中又有了一丝意,随即低声道:“嗯,我就是看她鬼鬼祟祟地在你身后,这才与她……”

杨云枫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注意郭婞茹的表情,心中在寻思,这李三小姐跟着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想着又转头看了一眼后方,虽然后方的路人较多,却依稀好像看到李三小姐正在人群之中,杨云枫心中的疑虑就更甚了!

杨云枫暗道,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果李三小姐要对付自己,无需吹灰之力,直接抓了自己,手起刀落就是了,何必跟着自己呢?看那样子,也不想是李林甫所为才是。想到这里,杨云枫立刻对郭婞茹道:“你先回去,我还要去一个地方,稍后就回……”

杨云枫见郭婞茹半晌也没说话,这时看向郭婞茹,见郭婞茹正怔怔地看着自己发呆,连忙道:“刚才是我不好,你莫要记在心上,回蜀中的事,也莫要再提了……当然了,如果你实在想你爹娘了,就和我说,我会派人送你回去……”

杨云枫话还没说话,只见郭婞茹这时道:“好了,我先回府了……”说着也不等杨云枫回话,立刻转身而去。

杨云枫见郭婞茹步伐轻盈,好像已经不再生气了,心中也是送了一口气,这时想起郭婞茹刚才红肿的眼睛,与她一贯的做事大条风格,心中暗叹道:“真是冤孽啊!”

第六卷【废立兴】 【第6?25章】意外被擒

杨云枫待郭婞茹离去后,立刻坐到一旁的路边茶社,要了一杯茶水,慢慢的喝着,他的心思放在了李三小姐的身上,倒也没注意这茶水的苦涩,连连喝了几口,眼神却落在后面的人群之中,不时已经看到了李三小姐已经匆匆走来,一时没注意到杨云枫已经坐到了一旁的茶社中,四处打探了一番之后,满脸的焦急。()

李三小姐的举动让杨云枫很是诧异,要说这李三小姐之前那般的对自己,此时又知道了她是李林甫的三千金,自己理应避之不及才是,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吃错了什么药了,好心一心想要招惹这李三小姐一下才是,想到这里,杨云枫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杨云枫这时见李三小姐满脸的焦急,脸色红润,心中暗道,这妮子不刁蛮之时,也是可人儿,还算得上标志嘛,唉,可惜这性格与郭婞茹已经完全不分上下了,见李三小姐脸色越来越急,杨云枫心中也开始奇怪了,究竟这李三小姐究竟找自己是有何事?暗想算了,也不耍她了,上前问问就是了。

杨云枫想到这里,立刻起身,却在这时发现自己眼前一阵旋转,心中顿时一凛,暗道莫不是被人下了蒙*汗*药了,天旋地转就要倒地之时,转头看去,却见几个茶社的伙计这时正冲着自己冷冷而笑。

杨云枫这时虽然脑袋昏沉,但是思想还算清晰,想要大叫却发现使不出半分气力了,这时立刻将腰间的一个玉佩取下,对着李三小姐处,使出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扔了出去,随即倒地不起。

这时茶社的几个人立刻将杨云枫扶住,迅速地走进了茶社之中,路人见状也是见怪不怪,还道是杨云枫喝多了,被熟人扶进了茶社休息,即便是看出不对的,也碍于不敢招惹是非,只装作没有看到。

而人群中的李三小姐这时突然觉得地上一阵轻响,随即转头看向地面,只见地上一只玉佩,此时已经摔的断裂处裂纹了,心中一阵诧异,连忙捡起来看了几眼,这时心中一动,这玉佩她之前是见过的,当时自己绑架杨云枫之时,曾经在他的腰间看过,为何会在自己的身边出现?莫非是杨云枫遗失的不成?

李三小姐随即心中一凛,暗想不对,若是遗失的,为何刚才才有响声?莫非是杨云枫扔过来的?若是杨云枫想要戏弄自己,又岂会拿自己的贴身事物来用?随便找个石子就是了,莫非……

李三小姐想到这里,心中一寒,立刻收好玉佩,左右看了一番,这时发现自己身侧不远处的一个茶社空无一人,方才自己寻找杨云枫时,也曾瞥了一眼这里,明明还有三四个人伙计……想到这里,李三小姐,立刻迈步走向了茶社,刚才在瞥了一眼茶社的时候,曾经看到一个酷似杨云枫的人,背对着自己,心中只是想着杨云枫那高傲自大的样子,是绝对不应该在茶社喝那苦茶的,现在认真想来,只怕刚才那人的确就是杨云枫错不了。

李三小姐这时走到茶社边,看了看一旁半敞着的门,立刻走近了几步,竖起了耳朵听着门内的动静,玉手已经按住了自己腰间的马鞭,走到门前,依然没有听到茶社里有什么动静,这才缓缓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内一片昏暗,还有些苦茶的香气飘在屋子中,却看不到半个人影,李三小姐这时立刻迈进了屋内,仔细看了一番屋内的摆设,与一般的茶社也没有什么不同,正暗想自己是否看错了,是自己多想了之时,只见眼前突然飘起一阵白粉。

李三小姐暗道不好,连忙用手捂住口鼻,却在这时走一道侧门中走出一个伙计打扮的人,阴冷地笑道:“你也忒爱多管闲事了……不过你捂着鼻子也没有用……哼哼……”

李三小姐这时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而听那人说话阴阳怪气,想要看清那人样貌,却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杨云枫再度睁开眼睛之时,发现自己周边一片漆黑,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被绳子绑缚住了,这时立刻叫道:“究竟是什么人?”却没有得到回应。

杨云枫这时心思急闪,在这长安城中,想要对付自己的人无非就是李林甫与鸿凤阁,究竟是哪一拨人?自己也不敢肯定,如今只怕自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杨云枫想到这里,干脆闭上眼睛,闭目养神,既然一时也逃不出去,也就不必多费气力了,至少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对方还不至于要自己的性命,不然就不是迷晕自己,而是直接下毒毒死自己了,既然对方有心藏匿,自己着急也无用。

正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杨云枫睁开眼睛,却见房间内已经透入一丝光线,几个蒙面人驾着一个女子,随即将其推了进来,立刻又将门关上了,就在刚才那惊鸿一瞥间,杨云枫已经认出了被他们抓进来的女子正是自己还指望她来救自己的李三小姐,这时顿时感到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杨云枫并没有喊骂,待那押送李三小姐来的人走后,这才用脚踢了踢身侧的李三小姐,低声道:“李三小姐……”连叫了几声,也没见其有什么动静,也猜到李三小姐定然也是被迷晕了,本来对李三小姐的那三个随从没什么好感,这时却第一次暗骂李三小姐为何不带着三个随从出门。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杨云枫尽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这时却听身侧一阵咦嘤,知道定然是李三小姐醒了,也不说话,却听李三小姐呻吟了几声之后,这才坐起身来,随即叫道:“这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可知道本小姐是什么人?”

李三小姐竭尽全力的嘶喊了一阵,见没有人回应,这才放弃,坐到一边,杨云枫这时才轻叹一声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李三小姐!”

李三小姐没料到这里还有人,听杨云枫突然说话,着实吓了一跳,“啊”地一声叫了出来,不就好像听出了是杨云枫的声音,这才试探着问道:“你是杨云枫?”

杨云枫嘿嘿一笑道:“李三小姐希望是谁?如果不满意杨某和你同屋,你可以要求换一个贵宾房嘛,像李三小姐这样的贵宾,堂堂李林甫李大人的三小姐,他们也忒没眼头见识了吧?即便不给三小姐你安排一个总统套房,起码也应该五星级标准嘛……”

杨云枫肆无忌惮的一阵调侃,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本来他想李三小姐的脾性,肯定会听完自己的话暴跳如雷,随即一阵怒骂的,岂知换来的却是一阵沉默。

良久也没听到李三小姐的回答,杨云枫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这时试探地问道:“怎么?三小姐的脾气今天没带出来么?还是刚才和郭姑娘火星撞地球的时候都用光了……”

这时李三小姐闷哼一声,杨云枫心中嘘了一口气,至少知道李三小姐暂时没事,这时却心中一动,暗骂自己道:“老子为什么要关心她的死活?莫要忘记了,这妮子曾几何时还兴师旦旦的想要老子小命呢!”

杨云枫见李三小姐没有说话,觉得无趣,也就不再说话了,努力的动了动快麻木的双腿,这时却听李三小姐道:“没有想到他们还是先了一步……”

杨云枫听李三小姐这么一说,心中顿时一动,突然想起了今日李三小姐跟踪自己的事情来,连忙问道:“今日你为何鬼鬼祟祟地跟在我后面,究竟想要做什么?”

李三小姐这时闷哼一声道:“鬼才愿意跟在你后面,要不是本小姐无意中听到有人要对你……”说到这里却突然停口了。

杨云枫却是心中一凛,果然不出所有,从她刚才说什么先一步的话,自己就已经猜到了,李三小姐很有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想给自己通风报信……想到这里,杨云枫轻咳了几声,道:“你是想通知我,我有危险是么?”

岂知李三小姐这时立刻道:“鬼才想通知你呢,本小姐只是想看看是什么人要对付你,想看看你被人家整的时候那副鬼样子……”

杨云枫听李三小姐这么一说,心中莫名的一暖,他当然知道李三小姐说的都是反话,不过这种情形下,李三小姐说反话的原因只有一个,想到这里,杨云枫心中一叹,道:“冤孽啊!”

李三小姐半晌没听到杨云枫说话,这时道:“喂,你为什么不说话?”

杨云枫这时嘿嘿一笑道:“对不起,不能满足你了,这里乌漆抹黑的,想必你再如何想看我的糗样,也看不到吧!”

李三小姐没有回话,沉吟了半晌之后,这才道:“你不知道是什么人要对付你么?”

杨云枫这时笑道:“在这长安城中,我的对头就只有一个人,想必李三小姐你也应该知道是谁了吧?”

李三小姐这时道:“你是说我爹?”

杨云枫“嘿嘿”一声冷笑,没有说话,却听李三小姐这时立刻道:“不可能,我爹如果要抓你,不会连本小姐也抓了吧?”

杨云枫心中暗道,这妮子说的也是,那么说这次抓自己的很有可能就是鸿凤阁的人了?口上却依然调侃道:“鬼知道是不是,也许你爹找的是外人,根本就不认识你……”说到这里,突然问道:“对了,你怎么也被抓进来了?”

李三小姐这时一鄂,半晌没有说话,良久之后这才道:“本小姐这是……来茶馆……嗯,喝茶,岂知就这么被他们下了药了……嗯,就是这样……”

杨云枫嘿嘿笑道:“李三小姐你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会来这种小茶社喝茶?”

李三小姐立刻道:“本小姐喜欢,你管得着么?”

杨云枫这时笑道:“莫非三小姐是应该收到了我的求救信号,所以赶来想要救在下,却不小心中了她们的**了不成?”

李三小姐被杨云枫猜中了心事,脸上立刻涨红,道:“胡扯,你的生死与本小姐何干?本小姐巴不得你呗他们剁成肉酱呢,为何要来救你……还有……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求救信号,本小姐压根也没看到……”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发现那块杨云枫丢下的玉佩还在,心中嘘了一口气。

杨云枫只顾笑,也不说话,李三小姐连忙问道:“有什么好笑的,你笑什么?”

杨云枫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杨某有个习惯,只要一听到别人昧着良心说话,就觉得好笑……”

李三小姐这时立刻道:“你是说本小姐在说谎……”手依然抓着腰间的玉佩。

杨云枫叹道:“我说谁,谁心里有数,三小姐又何必自己对号入座呢?”

李三小姐立刻道:“这里只有你和本小姐,你不是说我,莫非是说鬼不成?”

杨云枫这时心中一动,立刻正色道:“我说的就是鬼……这你也知道?”

李三小姐这时心下一凛,连忙道:“你敢说本小姐是鬼……”

杨云枫叹了口气道:“三小姐也许不知道吧,这个屋内曾经死了无数的人,此刻只怕都早已经化作厉鬼了……”

李三小姐顿时感到背后冰凉,咦嘤一声道:“胡扯,你也是刚来,你怎么知道?”

杨云枫立刻道:“刚才那些人押我进来之时,我就已经醒了,听那些人说的……”

李三小姐这时不再说话,只感觉身边冰冷,好像整个空气都凝结了一般,随即立刻大叫道:“来人啊,放我出去,不然我叫我爹将你们统统凌迟处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杨云枫的规划给吓着了。

杨云枫嘿嘿笑道:“若是她们听你几句话就放了你,当初也就不会抓你了,三小姐还是省点力气吧!”

李三小姐这时立刻道:“你不觉得这里阴冷么!我感觉好冷……”

杨云枫屈指算了一下大概的时间,暗想只怕外面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吧,如今已经是深秋了,入夜阴寒,这娇身惯养的李三小姐又如何受得了?想到这里,立刻道奇*+*书^网:“如果觉得冷,就考到我身边来……”

李三小姐闻言脸色一红,立刻啐道:“你这个无耻之徒,想要占本小姐的便宜不成?”

杨云枫没声好气道:“我要占也要看到便宜才是吧……”

李三小姐并不笨,自然听出了杨云枫的话中之刺,立刻怒道:“你……你无耻……”

杨云枫本来还想调侃戏弄李三小姐几句,这时却听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李三小姐闻声,立刻挪到门口,大声叫道:“快放了本小姐,本小姐可以既往不咎……不然你们都要死无全尸……”

这时却听门外传来一阵冷笑,阴阳怪气地道:“都身陷牢狱了,还如此蛮横,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先死无全尸……”

李三小姐心中一寒,连忙又道:“你们可知道本小姐是什么人?”

门外那人闻言又是嘿嘿一阵冷笑道:“我管你是谁,即便是当今公主,到了这里,也不过是阶下囚一个,你若是再大叫大囔,小心我立刻割了你的舌头……”

杨云枫这时一只在听着那人的声音,总觉得这声音好像不是那人的原声,好像是故意装作男子的声音一般,暗道,莫非这是女子?心中顿时一凛,看来的确是红枫阁所为了。

不时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李三小姐怒骂了两声后,不再说话,良久后也不见杨云枫说话,立刻又道:“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还得本小姐也跟着你遭殃……”

杨云枫冷声道:“我可没逼着你跟着一起来吧,可是你自己跟着来的……”

李三小姐心下一急,立刻哽咽道:“本小姐天生丽质,豆蔻年华,才貌双全,还有好多大事没做呢……可不想就死在这里了……爹……”说着竟然哭了出来。

杨云枫着实没有想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李三小姐,会在这会哭出来,不过她说的那番话,却着实让自己是哭笑不得,这时听李三小姐哭的越来越厉害,心中一叹,连忙道:“别哭了,你哭就能出去了么?”

不想李三小姐根本不理会杨云枫,依然哭声不止,完全就像是一个孩子,杨云枫无奈,也不再理会她,良久之后,李三小姐的哭声这才小了,却听她哽咽着道:“你想想办法吧!”

杨云枫这时立刻道:“你若是在哭,我想到办法,也被你哭跑了!”

李三小姐立刻住口不语,这时挪动着身子,想杨云枫这边靠来,低声道:“那我先睡一会,你想到办法叫我,不需一个人溜了……”说着也不等杨云枫说话,立刻倒在杨云枫的身侧。

杨云枫这时哭笑不得,这李三小姐的性格还真是善变,一会刁蛮任性的叫人恨不得扭断她的脑袋,此刻又完全犹如一个孩提无知之状,杨云枫微叹一声,心中却在想,在南诏之时,卫墨就是为了杀自己而去的,此刻卫墨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第六卷【废立兴】 【第6?26章】蒙面女子

李三小姐不知不觉地在杨云枫身侧已经睡沉了,杨云枫愈发的感到这房间的阴冷,想必外面已经夜深了,这个李三小姐还真是神经大条的可以,要么就大吵大闹,要么就是大哭大叫,现在倒好,说睡就睡着了。()杨云枫无奈的苦笑两声,虽然李三小姐没有正面承认,但是杨云枫也知道,这李三小姐就是为了自己,才会被自己连累了。想到这里,看向了李三小姐,虽然房间昏暗,但是长时间的处在昏暗之中的杨云枫,依然还能模样的看到李三小姐平静熟睡的脸庞。

杨云枫一点睡意没有,也不知道今夜宗露与李颖该如何着急,李颖不会已经去宫中找李隆基调兵遣将来找自己吧?想想也不能,毕竟自己才失踪一日而已,还没到这种劳师动众的地步,不过两个老婆的担心也是在所难免了。

也不知道多了过场时间,杨云枫身上也开始感到一阵阴寒,不过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体格本来就不怕冷,还是之前吃过了江无浪的那个什么大补丸,妹妹皮肤表面感到一阵阴冷的时候,体内就会不自觉的涌起一阵热浪,与表面的寒气相抗衡,倒也相安无事,杨云枫研究了一番后,暗想定然是江无浪的药起了作用。

这时却听一旁熟睡的李三小姐开始喃喃自语,一会呼呼喝喝地说着什么,声音甚是严厉,杨云枫暗想该不会是梦到她的那三个随从了吧?想着微微一笑,一会又听李三小姐喃喃道:“你这个该死的杨云枫……本小姐好心好意救你……”接下来的话再也听不清了。

杨云枫听到这里,好像之前对这李三小姐的反感在这一刻都一扫而光了,这时感到李三小姐身上好像在打着哆嗦,然而自己的腿脚与手都被绑缚着,这时只好躺下,慢慢靠近李三小姐的背后,将自己的身子贴近李三小姐的背,希望自己体内的热能传递给李三小姐。

这时杨云枫闻到李三小姐身上散发出的特有体香,心中微微一动,连忙转过身去,用自己的背靠着李三小姐的背,这时却听李三小姐道:“杨云枫……你这个坏蛋……人家的心思你难道一点都不清楚么……”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虽然自己早有感觉这李三小姐对自己可能有爱慕之心,不过此时听李三小姐梦呓之中说了出来,心中不免还是多少有些惊讶,这时杨云枫暗暗对自己道,自己招惹的女人太多了,自己与李林甫之间的问题尚未解决,即便是李三小姐跟了自己,日后也只会左右为难夹在自己与李林甫之间,既然明知这个结果,还是少惹为妙。

正在这时,杨云枫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不时只怕走到了门口,良久没有声音,过了半晌之后,这才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看来他们已经睡熟了?”

随即传来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嗯,我在这附近听了很久了,他们应该睡着了!”

先前那女子“嗯”了一声后,这才道:“你说这个丫头是李林甫的千金?”

另外那女子立刻道:“她自己是这么说的!”

先前那女子立刻厉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不能让这个女子坏了主人的大事!”

杨云枫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大事?什么大事?她们的主人是谁?公孙绾?杨云枫心中一下子涌起了无数的问题,这时却听门外的那女子道:“她似乎发现了我们抓了杨云枫,一路跟到了茶社,如果不抓她,只怕她会泄露我们总舵的行踪……”

杨云枫闻言心下更是一凛,暗道:“总舵?那个茶社莫非就是鸿凤阁的总舵?”

先前那女子这时沉吟了半晌后,这才道:“现在只好先关押着她了,主人与李林甫已经达成了协议,一切等大事得成后在放了她,到时候只怕李林甫也无计可施了!”

杨云枫越听越迷糊,究竟她们口中的大事是什么事?连李林甫都有份参与?公孙绾究竟是什么人?抓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什么?之前两次救过自己,现在又要对付自己,她背后的主人究竟是谁?

杨云枫正想着,这时却听门口的脚步渐渐远去,不时又传来几声闷哼,杨云枫心下一动,立刻坐起身来,不久边听房门前“哐“地一声,好像门口被人打开,不时却见门口站着一黑衣人,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随即走进来,踢了踢杨云枫与李三小姐,沉声道:“跟我走……”

杨云枫只觉得此人声音有点熟悉,但是也听出此人是故意压沉了声音在说话,而且身上一股香气,显然是个女子,想到这里,脱口道:“卫小姐?”

那人闷哼一声,没有说话,这时蹲下身子帮杨云枫解开手脚的绳索,随即站起身来,将绳索扔到一边,道:“你快点叫醒她,若是被人发现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杨云枫不及多想,连忙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之后,立刻蹲下身子,拍了拍李三小姐肩膀,李三小姐睡的正沉,咦嘤了几声之后,这才睁开惺忪的眼睛,随即伸了一个懒腰,看着杨云枫,喃喃道:“怎么了?”

杨云枫来不及跟李三小姐解释什么,连忙道:“有人来救我们了……快起来,离开这里……”说着连忙帮着李三小姐将身上的绳索解开,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李三小姐似乎脑子还未清醒,早已经忘记了昨日如何来到这里的,此刻一见周围一片漆黑,立刻“啊”地一声叫了出来,那来救杨云枫与李三小姐的人,立刻斥道:“你叫什么?生怕别人听不到么?”

杨云枫连忙拉着李三小姐就往门口走,刚出门口,这才发现,门外是一条幽暗深邃的长道,每隔一两步就是一扇门,想必是地下牢狱之类的地方,这时那人也已经走出了牢房,立刻走到前方,低声道:“跟着我,莫要出声!”

李三小姐见这里阴深恐怖之极,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出声,一路慢慢跟在杨云枫的身后,杨云枫右手拉着李三小姐,眼神却看着前方领路的女子,看这个女子的身形好像比卫墨要矮一点,应该不是卫墨,不过鸿凤阁里除了卫墨,还有谁会来救自己?

杨云枫一边拉着李三小姐跟着那女子,一边想着,这时只觉得前方越来越亮,不时前方出现了一道铁门,这一路之上,两边的地上三三两两、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个人,都是一身的黑衣,脸上还蒙着黑沙,看这些人的身材,清一色的都是女子,杨云枫更加肯定了,自己定然是被鸿凤阁的人所抓。

三人行至门口,那黑衣女子伸手打开了铁门,随即转头看向杨云枫,沉声道:“从这里走……”说完立刻走出了铁门,杨云枫与李三小姐立刻跟了出去,铁门后是一段楼梯,上了台阶之后,前面是一堵墙,左右看不到任何出去,却见那女子在墙上的某处用力一按,不时“隆隆”一声响,只见那石墙慢慢向一旁一动,外面却豁然开朗。

杨云枫本以为这石门一开,后面就是自己来时的那茶馆,不想这石门后却是一个房间,摆设和正常的家居一般,那黑衣人这时走到一旁的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两套黑色的衣物,扔到杨云枫与李三小姐的面前,低声道:“换上这套衣服……”

杨云枫这时看着那桌上的衣物,完全就是一套女人的夜行衣,李三小姐这时诧异的道:“他站在这里,我如何换?”说着还拿起桌上的衣物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那女子闷哼一声道:“又没让你脱尽衣服,你套在外面就行,记得将脸蒙上!”

杨云枫这时拿起自己的那套衣服,好笑道:“你不会让我穿上这套女人的衣服吧?”

那女子沉声道:“这已经是最大尺寸的了,你穿上应该不成问题,莫要多言,一会若是这件房的主人回来,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李三小姐这时已经开始将黑衣穿上,随即用黑纱蒙住了脸,杨云枫见李三小姐那样子,与牢狱中那些躺着的女子一般无二,若不是自己知道是李三小姐,还真认不出来。

杨云枫看着自己手中的衣物,无奈的叹道,没想到老子也混到要穿女人的衣服才能逃生的地步了?想着还是将黑衣套上,随即将面纱蒙上。

李三小姐这时在杨云枫面前看了一眼,随即嘻嘻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大的女子……”说着将手伸向杨云枫的下巴,笑道:“丫头,年方几何?”

杨云枫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却听那女子沉声道:“你们还真是好雅兴,如今这时候还有心情调笑?”说着走到门前,缓缓打开门,微微探出脑袋后,这才回手在身后招了招,示意杨云枫与李三小姐跟着自己。

杨云枫一把推开李三小姐的手,立刻跟了过去,李三小姐无奈也只好跟在其后,三人这时出了房间,杨云枫这才见外面和在地下室的不止也差不多,格格四五步就是一道房门,暗想莫不是鸿凤阁的那些女人的宿舍?

那黑衣女子领着自己与李三小姐一路向前,随即低声道:“若是遇到人别慌张,我来应付!”

杨云枫这时有点出神,感觉着场面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随即恍然道:“金老头的《天龙八部》当中段誉与木婉清不是也曾经装扮过天山的黑衣人骗人么?没想到自己今日也有段誉之‘福’啊!”

三人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出,不时走出了宿舍区,前面是一个花园,杨云枫自从昨日被抓,还是第一次见到天空,却见这时的天空已经蒙蒙发亮,看来已经过了一夜了,这时只见花园的右侧一道拱门后走出来两个黑衣女子,两人好像小声在说些什么,杨云枫心下有些紧张,不禁轻咳了两声。

那两个黑衣女子走到三人面前,看了一眼,随即止步,其中一个女子从腰间掏出一个玉牌,随即道:“美女出东邻,容与上天津。”

杨云枫听这女子吟出的诗句却是武朝时期骆宾王的《咏美人在天津桥》,下两句应该是:“整衣香满路,移步袜生尘。”暗道,这不会是鸿凤阁的什么暗号吧?用骆宾王的诗词做暗号,是不是太小儿科了?想着便欲接下面两句。

不想这时那女子也从腰间拿出一个玉佩,沉声道:“水下看妆影,眉头画月新。”却跳开了夹在中间的两句。

杨云枫心中正奇怪,却见那两个黑衣女子,看了一眼三人,立刻收好腰牌转身离去,杨云枫这才虚叹一口气,暗道好在自己没有卖弄,不然只怕立刻要被发现了,真是好险。

黑衣女子领着杨云枫与李三小姐出了花园的拱门,前方又是一个院落,当中的黑衣人比花园里要多的去了,三三两两,像是在漫步,又像是在巡逻。

杨云枫这时感到手上一暖,转头看去,只见李三小姐这时正握着自己的手,只觉得她手中尽是冷汗,知道她是在紧张,莫说她了,自己心里此刻也扑通扑通地乱跳呢,想着紧了紧握着李三小姐的手,表示不用紧张后,这才松开了手。

却在这时对面又走来了两个黑衣女子,从怀中掏出了玉牌,吟道:“美女出东邻,容与上天津。”

杨云枫暗想着鸿凤阁是不是都是脑袋被驴踢了?这逢人就问同样一句,若是有人无意间听到,换上一件黑衣,蒙上面纱,岂不是在这里畅通无阻了?

李三小姐估计也是和杨云枫一般心思,这时立刻道:“水下看妆影,眉头画月新。”

杨云枫这时却见那救自己的女子娇躯微微一动,而前面对暗号的两个女子,则是面色微变,立刻纷纷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黑衣女子这时沉声道:“让你们别说话……自作聪明!”说着瞪了李三小姐一眼,李三小姐本也就觉得这对暗号蛮好玩的,口急就说了出来,岂知这次的暗号却对错了。

那女子立刻也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立刻一个箭步上前,只见寒光一闪,顿时两个女子倒地不起,杨云枫不想着女子出手如此狠辣,只见地上躺着的两个女子喉咙已经被切断,此刻喉咙上的伤口正在往外溢血。

这时只见远处的黑衣女子纷纷亮出了兵器,冲着这边跑来,足足有几十人,杨云枫心中暗急,无奈自己不懂武艺,也帮不上什么忙,不想身侧的李三小姐,这时从腰间抽出了马鞭,在空中一挥,立刻打向了想自己涌来的人。

数十个黑衣人将杨云枫、李三小姐与那救自己二人的黑衣女子围在中间,也不着急攻上来,其中一个黑衣人,立刻闷哼一声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那女子这时冷哼一声,顿时手中的长剑又已经出手,杨云枫见那女子的剑法,与卫墨有些相似,但是动作却别卫墨流畅快速了许多,转眼间又有几个女子到底,中剑之处与先前两个女子一般无二,都是喉咙直接被切断,可见这女子的剑法如何辛辣?

这时围着自己的黑衣人纷纷退后了几步,其中一个女子道:“你是本门中人?”

杨云枫这时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心中一凛,暗道:“莫非是奥兰郁?”想到这里,看向这女子吗,无论身形,身高,都与奥兰郁相仿,不过此时奥兰郁不是应该在蜀中张旭身边么?难道只是身形相仿而已?

杨云枫正想着,那女子又已经出手了,那些围着自己的黑衣人身手明显不如这个黑衣女子,纷纷开始退后,几十个人对这女子却是无计可施,然后三人要想逃脱也绝非易事,莫非杨云枫丝毫不会武艺了,再加上一个李三小姐,这黑衣女子如何一次能带两个人出去?

却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妙的琴弦之声,根本没有节奏可言,好像只是随手一抚,却甚是悦耳动听,不时琴弦之声又陆陆续续传来,这时已经完全就是一首古曲了,杨云枫没有心情听着琴曲究竟如何美妙动人,心中只是奇怪,如此时刻,怎么会有人弹琴?

杨云枫这时再见那些黑衣人,已经纷纷退后,随即收剑站直,完全一副恭恭敬敬之状,杨云枫心中暗道,看来这抚琴之人的身份是非比寻常啊?

这时又见那黑衣女子也回神收剑,却没有将剑回鞘,站立在杨云枫与李三小姐面前,听着这一去弹罢之后,这才沉声道:“我不想多伤人命,指向待杨云枫离去!”

杨云枫见这女子竟然认识自己,心中又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奥兰郁,不过这女子故意捏着嗓子说话,一时也难分辨出口音,良久之后,这才听到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优柔之极的道:“你不想多伤人命,却已经杀了这么多的姐妹了……虽说你此刻已经不再是门中之人了,但是毕竟与她们同门一场,你也应该知道门中的规矩……”

杨云枫本来在想这抚琴之人会不会是公孙绾,不过此时听这声音又觉得不像公孙绾的声音,心中满是疑惑之时,却听这黑衣女子道:“我知道规矩,只要杨云枫脱险,我定然会回来接受门规处置!”

第六卷【废立兴】 【第6?27章】公孙出手

杨云枫一边听着两个女子的对话,一边看着四周的情况,方才刚出来时有些紧张,尚未看清周围的环境,这里好像是一座宅院的后院,前方是一群耸立着的建筑群,后面一片空旷,偶尔冒出一两个建筑的屋顶,杨云枫看在眼里,心中暗想,这后方应该是长安的平民区吧?这长安的平民区都在外围,如此看来,自己此刻所处的位置就是长安的外围,但是长安的贫富分布就犹如后世的北京一样,是一环一环扩张的,环绕整个长安城,这平民区就是最外的一环,如今光是看到这些,还不足以分清东南西北,毕竟自己此刻尚未看到城楼的建筑。

杨云枫正细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时却听前方传来一个轻盈的脚步声,不时走一旁的花丛后,走出了一个绿衣阑珊的女子,面上也是蒙着一层轻纱,身材曼妙之极,一双玉手端庄的放在胸前,倒扣着,身后还有两个女婢打扮的丫鬟,身材娇小,一个抱着一把抚琴,一个抱着一把长剑。

绿衣女子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杨云枫看那女子的眼睛甚是温和,看上去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加上她那纤柔细弱且弱不禁风的身躯,让杨云枫立刻有一种男子保护瘦弱女子的想法,却见那女子水汪的眼睛打量了一眼三人之后,这才柔声道:“听闻你本是本门的第一杀手,我一直希望能与你交手一次,可惜又听说你已经退出本门多年,本来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遇了,不想今日在这里却能见识到第一杀手的剑术……”

这绿衣女子说话极慢,待她说完一句话,足足要花一盏茶的时间,但是声音却格外的优柔美妙,让人根本不在意她说话的语速,甚至有一种,宁愿她说的更慢,自己能多听会她声音的冲动。

杨云枫自然也是这种感觉,这在场众人中,只怕唯独他一个男子,杨云枫心中一阵酥麻感后,立刻又清醒了过来,这女子刚才说救自己的黑衣女子是第一杀手?这句话当初在南诏的时候,也曾经听卫墨如此说过奥兰郁,想到这里,杨云枫脱口而出道:“你是奥兰郁?”

这时却见身前的那黑衣女子解开了脸上的面纱,一张俊秀白皙、美貌绝伦的脸庞顿时露了出来,正是奥兰郁,杨云枫满心诧异的道:“你不是应该在蜀中么?如何来到长安了?”

奥兰郁没有回话,一双眼睛却看向了绿衣女子,这时声音也恢复了原来的声线道:“听闻你此刻是本门的第一杀手?”

那绿衣女子闻言嘻嘻一笑,拂袖道:“那是本门的师姐妹们给我面子,何足道哉?不过明知可能不是奥师姐你的对手,我依然还是想与奥师姐你比试一下,不知道意下如何?”

奥兰郁面色不动,看了一眼那绿衣女子身后丫鬟手中抱着的长剑,这时倒吸一口气道:“公孙绾已经将无尘剑送给你了?看来你的剑术也定然如火纯青了……”

那绿衣女子微微一笑,随即身后从后面丫鬟手中接过无尘剑,随即看向奥兰郁,笑道:“若是你能胜我,我不但将无尘剑送你,还可以放走杨云枫!”

奥兰郁这时长剑竖起,冷冷一笑道:“我听闻此时门中第一剑术的风琉芸风师妹向来是说话不算话的……你以为我有如此好骗么?”

那叫风琉芸的绿衣女子,这时掩口咯咯一笑,道:“没想到奥师姐离开本门都这么久了,还能听说小妹的消息,小妹真是不甚荣幸啊……”说着眼神突然一变,玉手轻轻一抖,那无尘剑的剑鞘,立刻迅疾地向奥兰郁飞来。

杨云枫不想刚才看似还弱不禁风的风琉芸,此时眼神却突然间变的如此犀利,完全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却见奥兰郁这时长剑一挥,顿时将那剑鞘格挡开来,随即又是一个箭步上前,剑光一闪,奥兰郁与风琉芸两人的剑已经撞击到了一起,风琉芸的一双眼神格外的犀利,瞪着奥兰郁,嘴角却微微上扬,随即一个一个跃身退后,立刻又是一剑刺出。

杨云枫与李三小姐站在后面看的真切,这奥兰郁与风琉芸的剑术如出一辙,都是以快制快,两人都是一招接着一招,迅猛之极,完全不像是两个女子,更像是两个男子,两人身上都透出一股杀气。

杨云枫虽然不懂剑法,但是也看出,奥兰郁这次出手的剑术已经明显超越了之前在蜀中的时候,那时候的奥兰郁剑术还有点生疏,如今看来已经完全驾轻就熟了,而那风琉芸的剑法也不比奥兰郁逊色多少,而且风琉芸的无尘剑好像比奥兰郁的还要轻巧,高手如果实力相当,那么除了依靠天时地利人和之外,就是靠武器的优势了。

而此刻的风琉芸与奥兰郁给杨云枫的感觉就是如此,这时的奥兰郁与风琉芸斗的越是难解难分,身后的那些黑衣人看的就越是入神,她们修炼的都是一种剑法,对于她们来说,今日能见到昔日与今日的鸿凤阁第一高手的比试,那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有些招式,都是她们之前听都没听过的,更别说见过了。

李三小姐这时站在杨云枫身边,一双眼睛也甚是惊羡地看着二人,喃喃道:“本小姐若是有这种剑法,日后行走江湖,就不用再带着那三个木头了!”

杨云枫听在耳内,暗道,你若是有这种剑术,天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在你手中呢?一双眼睛却依然聚精会神地看着奥兰郁与风琉芸,这时只见奥兰郁卖了一个虚招,退后一步,风琉芸见状嘴角洋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立刻上前一步,一剑迅疾的向奥兰郁的喉咙处刺来,不想奥兰郁这时一个斜身,握剑之手从背后而出,顿时只见血光一闪,奥兰郁人已经与风琉芸背对而立,两个人都好像静止了一般。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时却见风琉芸喉咙处“咯咯”一响,顿时冒出一丝血丝来,不时犹如泉涌一般向外溢出了鲜血,立刻倒地不起,众黑衣人见状都是一惊,纷纷上前叫道:“风师妹!”

奥兰郁这时收剑还鞘,转头看着倒地地上的风琉芸一眼,只见风琉芸还在地上抽*动着,一双眼睛盯着奥兰郁看,满眼都是不解之色,奥兰郁看着风琉芸这时冷冷地道:“剑招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剑法再连贯迅猛,都是死招……”说到这里,闷哼一声,只见其肩头此时也现出了殷红之色,显然已经受伤。

杨云枫见状,连忙扯开自己的面纱,上前想帮着奥兰郁包扎,奥兰郁却退后一步,道:“不用你担心……”说着看向李三小姐,道:“你过来帮我!”

李三小姐这时脸色微怒道:“本小姐是什么身份……”说到这里,心中顿时一动,暗道:“她的剑法如此厉害,要是能传授我几招的话……”想到这里,立刻上前换了一张笑脸道:“好,好,好,我就替你包扎一下……”说着接过杨云枫手中的面纱,扶着奥兰郁坐到一边,帮着她将肩头用面纱绑缚起来,暂时止血。

这时那群黑衣女子又纷纷亮出了剑来,指向奥兰郁道:“你竟然杀了风师妹?”

奥兰郁冷冷地道:“若不是她暗中想取我性命,我也不会下此杀手……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再多伤人命!”

那群黑衣女子明知道奥兰郁说的是实情,但是又岂能就此罢休退下,正犹豫间,却听身后响起了一人的声音道:“奥兰郁,你总算回来了!”

杨云枫闻言心中顿时一凛,说话之人的声音柔弱异常,正是现在洛阳有过一面之缘,又救过自己两次的公孙绾,想着转头看去,只见身后一个女子,正推着一个类似轮椅的手推车,面上带着黑纱,然而那双眼睛却盯着杨云枫看,杨云枫与其四目交接之时,心中一凛,这眼神自己如何能不认识,这女子定然就是卫墨。

而那手推车上坐着的女子,穿着一身粉色长衫,面容略显苍白,眉头微皱地看着不远处的风琉芸的尸体,随即柔声道:“你刚才看到了,练剑不能着急,你现在就与你风师姐一般,有点操之过急了,长此下去,她就是你的榜样……”

杨云枫知道公孙绾这话定然是说给身后的卫墨听的,却听卫墨轻声道了一句“是”后,眼神又看向自己,不再说话。

公孙绾这时对前方的黑衣女子轻声道:“你们都退下吧……将无尘剑拿来……”

不时一个黑衣女子从风琉芸的手中拿过无尘剑,递给公孙绾后,站到了卫墨的身后,只见公孙绾从怀中掏出一块巾帕将剑身的血迹擦拭干净之后,还剑入鞘,递给身后的卫墨,随即看向杨云枫,这才道:“杨公子,我们这么快又见了!”

杨云枫见这公孙绾的的身子好像比上一次见面还不行了,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怪病,说话此时也是气若吐丝般,生怕她说着话就能咽气,刚才那风琉芸给自己的也是这种感觉,暗想这风琉芸不是连公孙绾的病也被传染了吧?

杨云枫想着冲着公孙绾道:“公孙姑娘,你究竟抓杨某前来所为何事?你我可是素来无仇怨吧?”

公孙绾这时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血色,不时又连咳了几声,这才看着杨云枫道:“想必杨公子也知道我们鸿凤阁了吧?杨公子手下的什么天地会,之前对我们鸿凤阁不也是多番打探了么?”

杨云枫闷哼一声,尚未说话,不想奥兰郁身边的李三小姐,这时指着公孙绾叫道:“你这个病婆子,可知道本小姐是什么身份?”

公孙绾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道:“哦?原来李大人的三小姐李思瑜李三小姐……原来你也在这里?”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口气之中却一丝也听不出惊奇之意,好像周边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出她的预料一般。

杨云枫这时听公孙绾交出了李三小姐的名讳,暗想自己还是刚知道她的名字呢,见李思瑜这时怒声道:“本小姐的名讳又岂是你叫的?”说着眼神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杨云枫。

公孙绾闻言仍不生气,微微一笑道:“哦?不好意思,三小姐是想杨公子问及你的名讳之后,你再亲自告诉他吧?真是抱歉,没能让你如愿……”

李思瑜这时脸上一红,显然被公孙绾看透了心思,连忙辩解道:“胡说,本小姐为什么要告诉他本小姐的名讳,他即便是跪在地上给本小姐磕一万个响头,本小姐也不写告诉他……”说着又觉得自己越是解释,越说明心中有鬼,连忙厉声道:“既然你知道本小姐的身份,还不速速让本小姐离开……要是我爹知道了,只怕你们都出不来长安城……”

公孙绾这时依然面带笑容道:“本来三小姐你来,是该让你离开的,不过你此刻知道了杨云枫在此,我怕你出去后会胡言乱语,只好委屈三小姐几日了……”

李思瑜闻言脸色一变,刚欲说话,却见公孙绾这时看向了奥兰郁道:“奥兰郁,你能回来我很开心,你既是我的徒弟,也是我的好姐妹,当初我是一时心软放你离去,不想今日却害了几条同门的性命,真是因果报应了……不过你这次来,我不会再和几年前一样心慈手软的放你走了……而且我也听说如今南诏已经归大唐所有了,你也是无家可归了,我看你还是自己回来吧……”

奥兰郁这时冷冷一笑道:“昔日承蒙你相救,授我剑法,本来你如此说,我不应该拒绝,但是今日我必须带杨云枫离开……”

公孙绾这时轻叹一声,苍白的脸上顿时又毫无血色了,但是却又不显得难看,反而有一种病态之美,杨云枫看的连连称奇,却听公孙绾这时道:“一个这样,两个也是这样,还都是为同一个男子,莫非我教出来的徒弟,都为杨云枫所克么?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说着掩口轻咳了几声,脸上本来的微红这一刻立刻淡去了。

杨云枫闻言心下一动,却见公孙绾身后的卫墨这时眼神也是一动,随即立刻低下了头,显然公孙绾说的另外一个定然就是卫墨了,想至此杨云枫心中却涌出一丝欢喜,他之前就知道卫墨如果不是对自己有情,如何会三番两次出手相救,不过此时听公孙绾如此一说,显然这卫墨定是为了自己与公孙绾说及过此事,至少也是她有什么举动让公孙绾发觉了,由此可见自己在卫墨心中的地位。

奥兰郁这时却冷冷地道:“我与杨云枫没有丝毫的牵扯,我这次前来救他,不过是报他为我报仇之恩,再无其他……”

公孙绾呵呵一笑,扫了一眼杨云枫,随即又看向奥兰郁道:“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即便骗得了我,也骗不了自己的心……不过真是不好意思,今日你是带不走杨云枫了,因为他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不过你若是肯自觉回头,那件事后,我倒是可以将杨云枫送你……”

杨云枫闻言心下一动,连忙怒斥道:“公孙姑娘,虽然你对在下有过救命之恩,不过在下也不是货物,如何能让你送来送去?”

公孙绾这时笑道:“杨公子说话真是风趣,难怪我两个徒弟都对你着迷呢……你此刻是肉在砧板上,性命在我手中,自然就是我手中的货物,我饶你不死,还送一个美女入你怀,你不谢我,却无来由的生气,这时何道理?”

杨云枫闻言真是好奇又好笑,这公孙绾的理论还真是奇怪,刚要说话,却听李思瑜这时立刻道:“你这个病婆子莫不是自己看上了杨云枫,而杨云枫又看不上你,所以你心下嫉恨,这才将杨云枫捉来的吧?”

公孙绾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右手一动,顿时只听李思瑜咦嘤一声,身边落在一枚棋子,李思瑜不再动弹了。

却听公孙绾这时微笑道:“三小姐,先委屈你一下,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还是不要插嘴的好……”说着又掩口咳嗽了几声,显然刚才李思瑜的话让她动怒了,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杨云枫还是看出来了,心中暗道,李思瑜的一句玩笑话,她至于如此么?

杨云枫自然也知道这李思瑜定然是被公孙绾点了什么穴道之类的了,暗道,这公孙绾看上去病歪歪的,没想到还有这一手,之前救自己的时候也没见过她出手,都是卫墨代劳的,不想着一出手就是让自己跌破眼镜,以前只有在电视、小说中才看到的点穴手法,竟然今日被自己看到了,还他奶奶的是隔空点穴,杨云枫不禁汗颜道:“这真的是唐朝么?原来老祖宗真的有这门绝学?”

第六卷【废立兴】 【第6?28章】病之希望

奥兰郁这时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公孙绾,冷冷一笑道:“这招兰花点穴手,我一直都想让你教我,你迟迟不教,原来是留着今日所用?”

公孙绾微微笑道:“我又不是神仙,岂会知道有今日,如果知道,我只怕见剑法都不会教你吧……”说到这里,转头对卫墨道:“小墨,你去领教一下你奥师姐的剑法……”

卫墨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姑娘,连风师姐都不是奥师姐的对手,我只怕……”

公孙绾没等卫墨说话,立刻道:“让你去就去,有我在这里,难道会看着你败在她手里不成?……就用你手中的无尘剑……”

卫墨闻言一怔,看了看奥兰郁,又瞥了一眼杨云枫,她曾经与风琉芸试过几次剑招,自知不是风琉芸的对手,而奥兰郁又杀了风琉芸,自己自然更不是奥兰郁的对手了,不过公孙绾既然如此说了,也不好违抗,只好上前一步,对奥兰郁拱手道:“奥师姐,失礼了!”

奥兰郁见状却不拔剑,只是冷冷地看着公孙绾,沉吟了半晌之后,这才冷声道:“姑娘是想让我与卫师妹动手,两个斗的你死我活,好让杨云枫就范吧?卫师妹听你的命令无法违抗,如今我已不是鸿凤阁的弟子了,无需听从你的命令,我拒绝与卫师妹交手!”

公孙绾依然保持着特有的笑容,杨云枫听奥兰郁这般一说,心中却是砰然一动,如果真如奥兰郁所言,公孙绾是想两个与自己有关的女子拼个你死我活啊,自己与这公孙绾也没什么大的仇恨,她至于要如此对自己么?

杨云枫想到这里,立刻上前一步,对公孙绾拱手道:“公孙姑娘,不管你对我有什么仇怨,或者说你背后的主人对我有多大的仇怨,你只管冲着我杨云枫一个人来,何必为难你自己细心**出来的两个徒弟,你若是要杀我,我无虽无还手之力,但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叫杨云枫……”说着又上前一步。

公孙绾听在耳内,这时微微一笑,看着杨云枫道:“都说大唐的杨大才子,不但文采风流,举世无双,而且怜香惜玉,招惹女人喜欢,我之前是见过杨公子的,却不以为然,今日将杨公子有舍身救两女之心,这才有点相信了!”

公孙绾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瞥了奥兰郁与卫墨一眼,随即微微笑道:“杨公子,论文采你可能天下无双,不过论武艺剑法,你却不谙此道,我很欣赏你的英雄救美行迹,不过这个时代要做英雄,并非是你吟诗作对,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的……”说到此,公孙绾轻咳了几声后,道:“不过今日也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你若是能说动我,我不但不会让卫墨与奥兰郁比试,还可以放你与李三小姐离去……”说到这里,又连连咳嗽不止,良久之后这才停了下来,这时的公孙绾满脸微红,却是那种病态的红。

杨云枫这时看着公孙绾,心中左右权衡了一番之后,随即脑中灵机一闪,要让公孙绾动心,金钱肯定不行,即便行,自己的财力只怕也不能与她背后的人相比,为今之计只有一条了,想到这里,杨云枫看着公孙绾,问道:“公孙姑娘的病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公孙绾这时拿出一条丝帕在嘴角擦了擦后,这才道:“你以为你关心我的病情,我就会感动了么?你莫要将我与卫墨、奥兰郁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相提并论……”

杨云枫这时哈哈大笑,良久也没有说话,公孙绾开始还不动声色,见杨云枫笑声不停,这才微微皱眉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杨云枫依然笑了良久,这才道:“公孙姑娘,我能体谅你此刻的心情,一个被病魔折磨了这么久的你,心情是如何的,别人不明白,我杨云枫却能明白……”

公孙绾“哦”了一声,略带诧异地眼神看着杨云枫,道:“莫非杨公子昔日也有疾患?”

杨云枫立刻笑道:“公孙姑娘果然是聪颖过人……不错,杨某幼时也曾患有疑难杂症,每日相伴的都是苦口只药,这种烦躁,厌倦的心情,是他人所不能理解的,所以公孙姑娘的心,也许这里只有我杨云枫能了解……”

杨云枫说完这句话,看着公孙绾,见公孙绾面色微微一动,他是故意将公孙绾的心情,只说成公孙绾的心,故意让公孙绾心悸,这时却见公孙绾微微皱眉道:“即便如此,又能如何,你以为你与我都有过病史,我就会放了你不成?杨公子未免也太看高我的同情心了吧?”

杨云枫微微笑道:“公孙姑娘误会了,杨某想说的是,公孙姑娘的病……”说着一双眼睛盯着公孙绾的眼睛看去,暗道,成败在此一举了,立刻道:“公孙姑娘的病,还有的治……”

公孙绾听杨云枫如此一说,心中着实一动,作为一个长期被病魔折磨的人,这么多年来,吃了多少苦口之药,吃尽了多少苦头,每次听闻一次自己的病害有的治,抱起多大的希望,然后每次医治之后,又是多么的失望,这些只有病患自己知道,公孙绾被这个病已经折磨的好几载了,心中其实也早已经放弃了治疗的希望,如今听杨云枫这般一说,心中如何不动?

不过公孙绾这么多年来的失望已经够多了,这时心中一凛,看向杨云枫,随即笑道:“杨公子,你只是个书生,莫非也懂了医理不成?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的病还有得治?莫非你以为这样就能蒙骗于我?”

杨云枫刚才已经看出了公孙绾的心动,如何能放过这个机会,立刻正色地道:“不知公孙姑娘听说过江无浪这个名号没有!”

公孙绾久病缠身这么多年,如何能没听过江无浪的名号,不过这时从杨云枫口中听到江无浪的名号,心中也是着实一凛,暗道,看来杨云枫的确知道一些?想着连忙试探着问道:“不知道杨公子说的是哪个江无浪?”

杨云枫也知道公孙绾在试探自己,立刻笑道:“这世上除了悲凉医师江无浪之外,还有谁叫这名字?”

公孙绾听到这里,心中已经开始砰然而动了,自己得病这么久,如何能没听说过江无浪的名号呢?只是一直以来这江无浪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而且脾性古怪,自己几次找他,都不得其所,如今竟然从杨云枫口中听到江无浪的名号,而且连江无浪的外号都说了出来,心中暗道,莫非这杨云枫当真认识江无浪?还是杨云枫在他人之处听过这个名号,所以来诓自己?

公孙绾半信半疑地看着杨云枫,这时一双眼睛盯着杨云枫看了良久,这才笑道:“杨公子,你是想说,你可以帮我找到江无浪,为我治病,条件就是我放了你?”

杨云枫这时又是哈哈一笑,随即立刻正色地看向公孙绾,道:“公孙姑娘太小看我杨云枫了吧?我又岂会只有此要求?你不但要放了我和李三小姐,还有说出你背后的主使人名号来!”

公孙绾看着杨云枫,脸上毫无表情,心中暗道,看杨云枫这样子,似乎已经是胸有成竹了,莫非他当真认识江无浪?我身上的这病,当真能治好?早已经熄灭的希望,这一刻在公孙绾心中又冉冉升起了苗头,她尽量强定心神,不让自己脸上有丝毫惊喜的表情,平定地道:“想必杨公子也知道我们鸿凤阁做的是什么买卖,你不是江湖中人,也应该知道,我们这一行的,又岂能说话主顾是谁呢?”

杨云枫哈哈笑道:“不错,杨某是知道这个规矩,不过杨某还听说过,一旦接下的买卖,收下了定金,这门买卖就是致死无悔了吧?”

公孙绾面色微微一变,沉吟着看向杨云枫,却见杨云枫这时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身后的黑衣女子纷纷亮出了兵器,杨云枫却依然没有停下脚步,到自己身前还有两三步之远时,这才停了下来,一双虎目正看着自己:“公孙姑娘想用缓兵之计骗杨某说出江无浪的下落,那边的买卖又照常进行,真是还计谋啊,不过你未免太小看我杨云枫了吧?“

公孙绾面色不动,心下却是一凛,自己还真是如此想的,自己成立鸿凤阁之初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多赚点钱,找天下名医来给自己治病?既然自己做了这一行,就无法回头了,正如杨云枫所言,自己收了对方的定金,这杨云枫如果放了,鸿凤阁就要失信于自己所有的主顾了,那后果将是无法立足于江湖之中,公孙绾如何能不知道?不过杨云枫看穿自己的心思也在意料之中,所以公孙绾也并不算太吃惊。

公孙绾这时看着杨云枫,微微一笑道:“杨公子真是好心思,不过杨公子何尝不也是如此心思?你以为用江无浪的名号先唬住我,想的还不是自己的安危?”

杨云枫这时又走近了一步,笑道:“原来公孙姑娘至今还不相信杨某认识江无浪?”说到这里时,又走近了一步,离公孙绾不过一步之遥,这才沉声道:“不妨告诉你,我不但认识江无浪,还是他的闭门弟子!”

公孙绾这时嘻嘻一笑道:“杨公子,你之前的话我还能信得半分,如今你说你是江无浪的弟子,我可就全然不信了,你说大话未免有些过头了吧?”

卫墨站在杨云枫的一侧,看了杨云枫一眼,手中握着的无尘剑紧了紧,心中却在暗想,若是一会公孙绾要自己抓拿杨云枫,甚至是杀了他,自己动不动手?

杨云枫与公孙绾都没注意卫墨的表情,杨云枫这时笑道:“如果杨某要骗公孙姑娘,也决计不会用你的病来开玩笑,杨某知道希望对于一个病患来说的重要性,莫非杨某在公孙姑娘严重就是如此不堪之人?”

公孙绾这时面色一沉,一双眼睛盯着杨云枫看,杨云枫这时离公孙绾已经很近了,这才想起,之前见公孙绾她都是带着面纱的,不想今日却看到了真容,要说这公孙绾长的也真是不错,大眼翘鼻,樱桃小嘴,皮肤白净,轮廓分明,即便是脸上的病态,也完全没有影响到她的仪容,反而使得她有一种让男子呵护的姿态,杨云枫这时暗道,老子不是来看美女的,如今还生死未卜呢,想着定了定神,这才道:“公孙姑娘,这么多年来,想必你也是吃尽了病魔的苦头了吧?……我与公孙姑娘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若不是公孙姑娘抓了杨某,杨某还真想帮姑娘将病治好了,也权当是报了姑娘的救命之恩的,不过今日形势如此,杨某也是不得已,才以此作为要求……”

公孙绾这时轻咳了两声后,这才对一旁的卫墨道:“小墨,你先安排杨公子住下,按上宾礼仪让人伺候着……”说着又轻咳了两声,这才让身后的黑衣人将自己推走。

杨云枫也知道公孙绾需要考虑的时间,也没有多留,如果自己过于着急了,反而使得公孙绾更加不信任自己,这时却见公孙绾隐没在一旁的花丛之中,临行之前,一粒棋子飞出,正好打中了李思瑜的身上,李思瑜顿时可以活动手脚了。

李思瑜这时怒声道:“这个病婆娘,病歪歪的还如此,若是治好了,岂不是更加嚣张……”说着看向杨云枫道:“即便是江无浪真能救公孙绾,你也别救她,就让他病着……哼哼……”

杨云枫倒是没有心情听李思瑜在这里发牢骚,这时只见卫墨缓缓将无尘剑入鞘,随即对杨云枫道:“你还是先在这里安心住下,姑娘的病拖了这么多年,她心里其实比谁都着急……”说着微微皱眉,看向杨云枫道:“你当真认识那个什么江无浪的?真的是他的闭门弟子?”

杨云枫还没说话,却见李思瑜这时上前挡在杨云枫的身前道:“认识又怎么了?不认识又怎么了?本小姐什么身份?即便没有这个江无浪,我看你们敢如何对我……”

杨云枫一把拉住李思瑜,转身看向奥兰郁,只见奥兰郁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正看着自己,心中也有些话要问她,这才对李思瑜道:“三小姐,你就别胡闹了,我们先住下再说……这位卫小姐是我的朋友……”

李思瑜这时闷哼一声,方才李思瑜虽然被公孙绾点了穴道了,但是公孙绾说的话,她确实一字不落的都听见了,她自然知道这卫墨只怕是喜欢杨云枫的,而且救自己的这个奥兰郁只怕也是,所以自己才故意向卫墨找茬,不想杨云枫却一心护着卫墨,心下更是来气,跺了跺脚,道:“谁和你闹了,本小姐才懒得理你……”

卫墨名义上是送杨云枫与奥兰郁、李思瑜三人去厢房,其实也等于是押送,奥兰郁本来想着,自己若是与卫墨硬拼,只怕也能逃出去,不过若是当中公孙绾再度出手,就两说了。想着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暗道杨云枫是江无浪闭门弟子的事,自己是亲眼所见的,杨云枫也没有骗公孙绾,只不过是隐瞒了江无浪的死讯罢了,也许杨云枫真能说动公孙绾也说不定。

卫墨领着杨云枫三人到了一个偏院中,这门口有十几个黑衣女子守卫,卫墨走到拱门前,这才对杨云枫道:“你们就暂且住在这里,莫要想着逃走,若是触怒了姑娘,我怕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说着拱手便欲离开。

杨云枫这时连忙上前拉着卫墨的手,这么久没有见到卫墨了,心中的思念之情可想而知,本来一路走来,心中想着好多话想对卫墨说,想问她从南诏回来后发生了什么事,近来可好……但是拉住卫墨手的那一霎,喉咙就好像凝结了一半,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卫墨并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站着,也没有挣脱杨云枫的手,良久后见杨云枫没有说话,这才淡淡地道:“我要去了……”这才挣开杨云枫的手,姗姗而去。

李思瑜站在杨云枫身后,看在眼里,满脸的怒容,却又发作不得,这时一个人站着生起了闷气,却见自己身侧的奥兰郁此时也正看着杨云枫,心中一动,随即走到奥兰郁身边,低声道:“这个卫什么的丫头,一点都配不上杨云枫,你说是吧?”

奥兰郁这时倒吸一口气,随即看向李思瑜,冷冷地道:“莫非只有你配得上?”

李思瑜本来想拉拢奥兰郁与自己战成一条战线,不想奥兰郁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立刻跺脚转身离去。

奥兰郁看着杨云枫,杨云枫看着卫墨离去的背影,这时朝阳已经徐徐升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而杨云枫的心中却是百感交集,而奥兰郁的心中却是忧心忡忡。

第六卷【废立兴】 【第6?29章】一桩交易

奥兰郁与李思瑜都进了房间,李思瑜昨夜也没算睡好,这时见公孙绾好像暂时也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回到房间救躺到床上补了一个觉,奥兰郁则是回到房间将自己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

杨云枫虽然昨天一夜未睡,但是依然毫无困意,他知道公孙绾不会这么容易就放了自己,但是也知道公孙绾绝对不会错过这次的机会,对于一个长期饱受病患折磨的患者来说,杨云枫完全困意充分把握住她的心态,公孙绾依然动心,她需要的只是时间思考,但是自己偏偏耗不得时间,更何况还不知道公孙绾背后的雇主究竟是谁?究竟想要做什么?

更何况自己失踪几日,自己府中的两个夫人,还不知道该如何着急呢,唯一让杨云枫欣慰的是卫墨就在自己的身边,虽然她与之前一样,对自己依然冷若冰霜,但是知道偶尔能看到她,心中已经很是满足了。

杨云枫这时开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看来这鸿凤阁的房产不小,自己所处的这个小院,位于西面,校园内不但有花园,小亭,还有四五间厢房,方才一路走来只是也注意到了,像这种小庭院还有很多,完全就像是一个浓缩版的小型宫殿一般,如此大的产业在长安城只怕也并不多见,自己为何之前一直没有留意到呢?这里究竟是长安城的什么地方?

杨云枫寻思了片刻依然不得所以,干脆坐在小院子中闭目养神,顺便想些其他的事情,如果长安的形式比较复杂,太子李琮的地位岌岌可危,相位之争尚未定论,看来这几宗事都可能与公孙绾抓自己有关,不过仔细一想,这自古相位之争都有后宫以及东宫密不可分,很有可能这次的时间,就是积攒下来的连锁反应,而且在牢房之中曾经听人说过李林甫的名字,这让杨云枫更加怀疑此事的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毕竟牢房中那人提及李林甫的时候,只是说李林甫在参与这事,而真正的幕后主使人,只怕来头要比李林甫还大,但是在这长安城中,能让李林甫帮其效劳的,除了当今皇帝李隆基之外,只怕也没几个人了,想到这里,杨云枫心中顿时一动,立刻睁开了眼睛,喃喃道:“莫非是什么皇亲国戚?”

杨云枫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上次的七龙帮不是说也与皇家又什么关系么?很可能与这次的事也有什么牵连,也许就是那人的七龙帮被李隆基瓦解了,之后便想到联系鸿凤阁了,这样一来,整件事就顺理成章了,杨云枫心中想透了这些,立刻豁然开朗了,不过这七龙帮被李隆基瓦解,这人立刻就能联系上公孙绾,而且还能让李林甫从旁协助,只怕这人的身份……

杨云枫刚想到这里,只见院子的宫门外走进一黑衣女子到杨云枫面前道:“姑娘请你过去……”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这时却见奥兰郁从屋内走了出来,一直到杨云枫身边,这才道:“杨云枫一人过去,我不放心,我要与他同往!”

杨云枫心中一暖,岂知那个黑衣女子这时冷声道:“奥师姐,若是姑娘想要杨云枫的性命,即便你在旁边,只怕也无能为力吧……”

奥兰郁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杨云枫心中自然明白,若是公孙绾要自己的性命,又何必等到现在,想到这里,立刻对那黑衣女子拱手道:“这位姐姐,劳烦你在拱门外稍后片刻,在下稍后便到……”

那黑衣女子闻言抬头看着杨云枫一脸的笑意,沉吟了片刻之后,这才道:“好,你尽快,别让姑娘等急了……”说着又看了杨云枫一眼,心中暗道:“章的还真是俊……难怪奥师姐与卫师妹对他都一往情深呢……”

杨云枫待那黑衣女子走后,这才转身看向奥兰郁,问道:“刚才没好相问,你不是应该在伯高兄身边么?如何会来这长安城了?几时到的?伯高兄可知?你如何得知我被公孙绾所抓……”

杨云枫一脸问了数个问题,却见奥兰郁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良久也没有说话,杨云枫这时一叹,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愿意留在伯高兄身边,当初你就直接与我说嘛……”说到这里见奥兰郁眼眶一红,立刻住嘴。

奥兰郁这时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杨云枫,喃喃道:“当时你那般说,我如何还能后者脸皮说不要……”

杨云枫见状心中一动,他此生最怕看到女人的眼泪,一见女人的眼泪就心软,这时连忙道:“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来了都来了,以后我不问就是了……”

岂知杨云枫这是柔声说话,奥兰郁瞬间两行珠泪流了下来,杨云枫见状真是手足无措,这时连忙道:“都是我不好,你莫哭……哎呀……”说这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这时奥兰郁上前一步,一把搂住了杨云枫,随即道:“你刚离开巴州,我就和张先生说清楚了,其实你在巴州做的那些事,我如何看不出来,你是有心要撮合我与张先生……不过我的心意在南诏之时就已经告诉你知……你为何要如此伤我……”

杨云枫人又奥兰郁搂着自己,双手垂在两侧,一动不动,他自然明白奥兰郁对自己的心意,不过自己对她也不能说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这时心中一叹,柔声道:“我身边很多女人,我只是怕你日后受委屈……”

奥兰郁拼命的摇头,轻声道:“我既然将一颗心交给你了,就不会在乎你这些,我只要认准你了,这辈子都不会改变心意,无论你是无家室之人,还是妻妾成群,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哪怕只是做一个奴婢,我也心甘情愿……”

一个女子当着自己喜欢的男子面前说出如此委曲求全的话来,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觉得心疼,杨云枫也不厉害,这时心中一叹,伸手拍了拍奥兰郁的肩膀,柔声道:“我岂会让郡主你去做什么丫鬟?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只是……”

奥兰郁这时松开了搂着杨云枫的手,眼睛看着杨云枫的脸道:“我不奢望你立刻娶我,我只希望能在你身边……好不好?”

杨云枫看着奥兰郁的模样,这时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不过还是出了这里再说吧……”

奥兰郁见杨云枫没有拒绝自己的要求,喜出望外,连忙擦拭着自己的眼泪,喜道:“你此话当真?”

杨云枫在后世还真没遇到过被女人倒追,今日眼前的这个女子队自己一往情深,一直从巴州追到蜀州来,自己如何能不感动,想到这里,心中暗道,其实这种感觉还真不错。想到这里,杨云枫点头道:“你几时见我说谎骗你来着……”说着伸手握住奥兰郁的手,柔声道:“你对我如何,其实我心中一直都很清楚,真是委屈你了!”

奥兰郁连连摇头,道:“只要你不嫌弃我,再大的委屈我也不怕……这点不算什么……”

杨云枫闻言这时深吸一口气,这时松开了奥兰郁的手,道:“之前是你来救我,现在该我救你出去了……”心中却在暗道:“还有卫墨……”

杨云枫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拱门,奥兰郁满脸笑意地站在原地,看着杨云枫的身影远去,而奥兰郁身后的某间房门半掩着,里面一双眼睛也正看着这个情形,此人正是李思瑜,刚才杨云枫与奥兰郁的话她都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内,这时心中喃喃道:“莫非我也要如此哭哭啼啼地向他表白自己的心意不成?”随即又想到,杨云枫能看出奥兰郁对他的心意,莫非也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想到这里,脸上微微一红,缓缓将房门带上,背靠着门,想象刚才若是自己哭哭啼啼告诉杨云枫自己喜欢他,杨云枫会如何?结果是不得而知,而且她也确定自己做不出这种事。

杨云峰跟着黑衣女子绕过了几道拱门之后,这才来到一个院落之中,这个院子明显要比自己的那个大不少,房间却只有一间,门前站着两个黑衣女子,那黑衣女子走到门前,道:“姑娘让带杨云枫来……”

门前的黑衣女子闻言点了点头,立刻转身敲了敲门,道:“姑娘,杨云枫带到!”

不时房门内传来公孙绾的声音道:“请杨公子进来……”

黑衣女子立刻轻轻推开房门,伸手对杨云枫道:“请……”

杨云枫大部迈进了房间,刚刚站定,就听身后“吱呀”一声,房门又已经关上了,这时才注意看了一圈房内的摆设,门前不远住一张客桌,桌边几张凳子,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字画,杨云枫虽然都不识得这些名家之作,但是看那字画的纸质,也知道年代悠久了,想必也值不少钱。

桌子的另一侧,是用木料打造的一道拱门,门上挂着一串串珠帘,珠帘后隐隐约约看到一张床,而床边的两道身影,应该正是公孙绾与卫墨了,这时却见卫墨缓缓推着公孙绾走出内房。

公孙绾这时已经换了一套衣裳,刚出内房间杨云枫一双眼睛好像正在打量自己的住所,微微一笑道:“公子如此打探一个女子的闺房,是不是有点逾越了……”

杨云枫闻言尴尬地笑道:“失礼了……姑娘见谅……”说着拱手行礼,却见公孙绾这时已经被卫墨推到了桌前,对杨云枫道:“杨公子请坐吧!”

杨云枫也不客气,走到桌前便坐下,公孙绾这才回头对卫墨道:“小墨,你先出去吧……”

卫墨这时立刻退后一步,对着公孙绾作揖之后,瞥了杨云枫一眼,这才缓缓退出了房间,刚出房门,立刻又缓缓地关上。

杨云枫一双眼睛看着卫墨出了房间,又关上房门,这时却听身后的公孙绾道:“杨公子果然是江无浪的闭门弟子?”

杨云枫这时回头看向公孙绾,心中暗道,看来这公孙绾已经逐渐相信自己了,立刻拱手道:“杨某也不瞒姑娘,杨某的确是江无浪收的闭门弟子,不过杨某却没有习得他任何医术与毒法……”

公孙绾闻言心中一动,她本来还有一丝怀疑,如果杨云枫真的是江无浪的弟子,如何会直接称呼江无浪的名号,这时听杨云枫如此一说,似乎当中还有什么隐情,而且杨云枫还知道江无浪的毒法,使得公孙绾心中又多了几分信任。

公孙绾这时看着杨云枫,奇道:“哦?江无浪曾经号称大唐第一神医,后来又钻研毒法,自称第一毒手,所下之毒,天下无人能解,杨公子竟然不心动?”

杨云枫苦苦一笑,叹道:“可惜杨某不好此道,况且又不谙医道,如何能短短时间习得这些?”杨云枫几次想向公孙绾是活命江无浪已死的事实,但是每每话到嘴边,就又吞了回去,倒不是怕公孙绾听到江无浪死讯之后,会针对自己,而是怕公孙绾知道之后,会对江采萍不利,江无浪死后,他唯一的传人,也只有江采萍一人了。

公孙绾听杨云枫这番一说,立刻又询问杨云枫如何结识江无浪的,杨云枫也是知无不言,不过就是隐去了江无浪已死的事实,杨云枫本来也就没有说谎,公孙绾自然看不出什么破绽,听完杨云枫的话之后,这才微微一笑道:“原来杨公子与江无浪的千金也有一段情缘啊?”

杨云枫刚才叙说之时,并没有提及多少江采萍的事情,这公孙绾竟然还能看出这么多来,杨云枫不禁连连暗道:“莫非这公孙绾深谙男女之情?”想到这里,突然想到之前李思瑜说公孙绾是否对自己有情之时,公孙绾的不正常脸色,莫非这公孙绾真的如李思瑜所言,对自己动情?不可能吧?如果真是这样,又岂会抓自己来这里?

公孙绾见杨云枫面色微动,这时微微一叹道:“既然杨公子当真与江无浪有师徒之缘,那么我想与公子做一桩买卖,不知道意下如何?”

杨云枫这时回过神来,诧异道:“买卖?却不知道姑娘想如何做?愿闻其详!”

公孙绾立刻道:“我已经收了主顾的定金,这桩买卖已经动不得,也毁不了约了,不过杨公子尽管放心,对方似乎并不是要你的性命,只是让我将你送出中土……”

杨云枫听到这里,心中砰然一动,不要自己的性命,却要送自己出中土?此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时却听公孙绾继续道:“既然我已经接下了这桩买卖,就一定要做完他……”说着看向杨云枫,道:“不过我只答应他送你出中土,却没答应他不将你带回来……”

杨云枫闻言心中又是一动,随即笑道:“姑娘真是好心思,不过你若是将我送出中土不带回来,你只怕也找不到江无浪吧……”

公孙绾也不否认,立刻笑道:“不错,这也就是我要与你做的买卖……我可以送你出中土后,再立刻将你带回来,之后你带我去找江无浪,如此一举两得,你我都不亏啊……”

杨云枫这时微微一笑,摇头道:“对于姑娘来说不亏,但是对于杨某来说,却是亏大发了……姑娘莫非忘记了,杨某想要的是对方的姓名……”

公孙绾这时笑道:“公子,我听闻你在长安也有个帮会叫做什么天地会,你不会不清楚这当中的规矩吧,我们做买卖的向来都是通过中间人,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谁,即便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杨云枫这时立刻道:“李林甫都能参与进来,此事关系重大,莫非此人是皇亲国戚?”

公孙绾没想到杨云枫知道李林甫的事,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掩口笑道:“杨公子与李大人素来不合,天下皆知,莫非杨公子今日向借刀杀人,硬是将李大人拉扯进来不成?”

杨云枫知道公孙绾这时故意转移话题,立刻道:“也不瞒姑娘,昨夜我无意中听到你们的人说的话的,虽然还不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但是从他们的话中,也猜个**不离十了……”

公孙绾闻言面色又是一变,随即立刻笑道:“既然杨公子依然猜到,那就无需我在多说什么了吧?”

杨云枫这时道:“姑娘,我见你年纪也不比杨某大几岁,这尔后还有大把青春年华,你莫非当真想要在这手推车上度过下半生不成?”

公孙绾立刻微微一笑道:“杨公子,你显然已经看穿了我的弱点,也好,既然如此,我只能给你三条线索,这也是我做出的最后让步了……如果公子还觉得吃亏,那么我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杨云枫见公孙绾如此坚决,不过也看出了公孙绾的松口,暗道,自己如果逼急了她,反而适得其反,不如先听听这三条线索是什么再说吧。

第六卷【废立兴】 【第6?30章】诈死之计

杨云枫想到这里,立刻问公孙绾道:“那么姑娘的三个线索是什么?”公孙绾微微一笑,道:“第一此人正如杨公子所言,是个贵不可言之人,第二此人就在长安,第三此人是杨公子你所的罪过的人!”

杨云枫听公孙绾这么一说,心中暗骂道,这三个线索说和没说有什么区别?不过公孙绾的一番话,也的确让杨云枫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某些想法,至少证明了自己之前的一切猜测是正确的,日人贵不可言,而且能让李林甫参与进来,那定然就是皇亲国戚了,此人住在长安,自己又得罪于他,那么这人的身份似乎就要呼之欲出了,却又不是那么容易,毕竟自己当初征粮得罪了那么多的皇亲国戚,究竟是谁?

杨云枫这时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日自己大婚之时,此人也曾来祝贺,当时与李适之貌似不合,反而与李林甫走的比较近,想到这里,杨云枫心下砰然一动,暗道:“莫非是隆郡王李颌?”

公孙绾看着杨云枫的表情,这时淡淡地道:“莫非公子心中已经有了人选?那么这桩交易,我已经付了款了,却不知道何时能取货?”

杨云枫看了一眼公孙绾,要说这公孙绾也是个绝色美女,而且年纪不过比自己稍长几岁,但是如何救这般的老道,莫非当真是江湖的历练不成?公孙绾有利天下,她所掌握的鸿凤阁,只怕也是遍布天下,若是为己所用的话?

杨云枫想到这里,心中隐隐一动,立刻又打量了公孙绾一眼,暗道,如此一个女人,若是自己俘获了她的心,那么鸿凤阁岂不是就为己所用了么?

公孙绾见杨云枫的眼神有些特别,一直盯着自己看,这时轻咳了两声,随即道:“莫非杨公子想要反悔?”

杨云枫闻言回神,连忙笑道:“岂会,不过眼下杨某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只怕一时半会也没法抽空与姑娘去找江无浪啊,皇上的调令就是本月月底,我要去辽东上任……”

公孙绾闻言喃喃道:“今日是二十三,杨大人还有七天就要去辽东了?”想着又沉吟了起来。

杨云枫这时看着公孙绾,随即道:“姑娘你看这样如何,你不妨跟着我一起去辽东,我让人去找江无浪,随即去辽东与我们会和,姑娘意下如何?”

公孙绾沉吟了片刻之后,又抬头看了一眼杨云枫,随即笑道:“公子莫要忘记了,我还要送你出关呢!”

杨云枫笑道:“不错,杨某自然记得,不过那人也没说出要送我从哪里出关吧?姑娘为何不直接送我去辽东关外?”

公孙绾听杨云枫如此一说,微微一笑,道:“公子真是个聪明人,不过公子也莫要忘记,你去辽东上任,临别是要告别皇上的吧?莫非你想我放你回去不成?”

杨云枫闻言哈哈一笑道:“姑娘也是聪颖过人,正如姑娘所言,你我之间是一桩交易,现在的问题是我不过是加码了而已,姑娘只用几天的时间,得到的也许是终身的幸福……”

公孙绾这时脸色微微一动,喃喃地道:“终身的幸福?”随即看向杨云枫,问道:“你认为我还有幸福可言么?”

杨云枫没明白公孙绾的意思,诧异地看着公孙绾,这时道:“姑娘现在不过是人生遇到了一点坎坷罢了,身体是万事的本钱,只要身子养好了,那自然就是幸福不是么?”

公孙绾淡淡地一笑,随即叹道:“公子家中有两位夫人,外面又有诸位红颜知己,自然不知道我要的幸福是什么了……对于我来说,身子能不能恢复以前的样子,并不是最重要的,我只是想回到以前……再看一眼……”

公孙绾说到这里,不再说话,脸上闪现一丝哀怨之色,杨云枫看在眼里,心中暗道,莫非这公孙绾还有感情的纠结?再看一眼什么?昔日的爱郎?

杨云枫微微一笑,继续对公孙绾道:“姑娘,凡事不能太过悲观,人生短短两万多天的时间,哭笑都是一天,反正这一天是躲不过去的,终了也逃脱不了黄土盖身,化作骷髅,为何不再有生之年做让自己开心的事呢?”

公孙绾听杨云枫这么一说,苦苦一笑,道:“这些道理我如何不懂,只是知易行难,真正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啊?”

杨云枫这时立刻站起身来,走到公孙绾的身旁,道:“姑娘,杨某还是刚才那句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要咱养好身体了,就不怕任何事情了,大不了就是失败,有什么可害怕的?我看姑娘也应该不是怕死之人,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其他难事么?”

公孙绾这时见杨云枫一脸真诚地看着自己,想着杨云枫的话,这时微微一笑道:“公子能说会道,难怪那么多女子为公子神魂颠倒!”

杨云枫尴尬的一笑,做到一旁,随即道:“却不知姑娘对于我刚才的建议如何?”

公孙绾道:“公子是指放你暂且回去的事?”

杨云枫立刻道:“杨某也不喜欢做难为别人之事,若是姑娘危难,此话就当我没有说过,不过以姑娘之身手及鸿凤阁之实力,杨某即便出去了,只怕也都在姑娘的掌控者之中吧?”

公孙绾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良久之后,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随即从中取出一粒药丸,缓缓放到桌上,道:“公子,你先吃下这个!”

杨云枫见状,诧异道:“莫不是什么毒药,限时之内发作,只要我不及时回来,就立刻毒发身亡?”

公孙绾笑道:“公子还真是能乱想,正如公子所言,我要抓你回来,又何必费此气力?浪费一刻药丸?”说到这里,立刻道:“这不过是一刻闭气丸,可以让公子三日之内犹如死人一般……”

杨云枫听到这里,心中一动,连忙道:“姑娘是想要我诈死?”

公孙绾立刻道:“不错,公子也应该看出来了,我是真心想要与公子做这笔交易的,不过如今公子的筹码加大了,我自然也要加大筹码了,不然这笔买卖岂不是不公平了?”

杨云枫拿起桌上的药丸,看了一眼,随即道:“姑娘还有其他要求?”

公孙绾立刻道:“既然我能放你回去,自然会有其他要求……”说到这里,正色地看向杨云枫,沉声道:“我们鸿凤阁的招牌不能拆,只要公子吃了这里药丸,我就可以说公子意外身亡,那么就可以送回公子的尸体,到时候那人也不会怪罪于我,但是公子此刻心中应该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所以三日之后,公子醒来后,在离开京师之前,务必要解决此人,如此一来,我鸿凤阁也就无须承担什么了不是?”

杨云枫听公孙绾这么一说,心中顿时一凛,暗道,这的确是一条妙计,如果自己“死”了,那么对方肯定也就放松警惕了,那么到时候自己暗中查访起来定然更加容易了,这公孙绾岂是在做买卖,分明是在帮自己嘛?

杨云枫想到这里,看着公孙绾,见公孙绾面无表情,这时低声道:“姑娘这可是第三次救我了!”

公孙绾却淡淡地道:“这算不上帮公子,我们之间只有买卖,既然我如此做,就肯定有我需要得到的,公子也莫要忘了你答应我的……”说到这里,沉声道:“若是我发现公子到时候是骗我,只怕公子的‘死’,也就真的落实了……”

公孙绾声音冰冷,使得杨云枫心中一寒,暗想若是公孙绾知道了江无浪已死,该不会立刻向自己下毒手吧?不过好在好友江采萍在,那日在蜀中听江无浪说,江采萍已经尽得他的真传了,希望江采萍能帮助公孙绾治好她的病吧?但是自己时不时应该此时就先告诉公孙绾,江无浪已死的消息呢?

杨云枫正犹豫着,却在这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公孙绾问道:“何事?”

门外响起了卫墨的声音道:“姑娘,线人来了,说有要事要找姑娘相商!”

公孙绾面色微微一变,立刻道:“你们先上茶,我片刻功夫便到!”

杨云枫闻言心中却是一凛,线人?莫非是帮着那人与公孙绾牵线联系的人?这个时候来找公孙绾做什么?莫非是不放心?还是改变主意,要解决自己了?

公孙绾这时看向杨云枫,立刻道:“公子定然在想这线人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吧?也许公子已经想到了,不错!正如公子所想,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人派人前来的……”说着看向杨云枫手中的药丸,低声道:“若是他们改变主意,只怕立时就要取公子性命了……公子还是乘早吃了这里药丸吧……”

杨云枫这时看着手中的药丸,又看了看公孙绾,也许这时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自己此刻只有一“死”,才能摆脱这个困局,想到这里,杨云枫又想到,如此一来,只怕就要连宗露与李颖都要被蒙在鼓里了,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只怕更像那么回事,也许对方也就不会那么怀疑了。不过这么一来,自己查访起来也就更加方便了,到时候李颌的阴谋,也将大白于天下,乘此机会一举将李林甫拿下,也算是永绝后患了。

杨云枫想到这里,立刻将药丸放到嘴里,顿时感到一阵芳香扑鼻,其他并无异样,等了良久,也不见自己有“死”地反应,诧异地看着公孙绾,却听公孙绾道:“这个药效比较慢,不过在此之前,你我还需要做一场戏才是……”

杨云枫明白公孙绾的意思,这是要为蒙骗天下人所做的必要准备,立刻点了点头,却听公孙绾这时冷哼一声,道:“杨公子,这可是你咎由自取,我本无意杀你,可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杨云枫这时轻咳了两声,随即用手捏着自己的喉咙,道:“公孙姑娘……你好狠的心哪……”说着喉咙还发出沙沙之声。

公孙绾这时立刻道:“你也莫要怪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死后也莫要纠缠与我,去找真正想要害你的人吧……”

杨云枫这时还要作息,却突然感到脑袋一阵眩晕,暗道:“莫非真要‘死’了?”想着眼前一黑,立刻扑通一声倒地。

公孙绾看着地上躺着的杨云枫良久,这才对门外的卫墨道:“小墨,你进来将杨云枫的尸体处理一下……“

卫墨刚才在门外已经听的真切,脑子早已经蒙了,想要冲进来阻止,又担心公孙绾,正犹豫之间,却已经听到了公孙绾的传唤,这时推门进来,浑身颤抖,怔怔地看着地上躺着的杨云枫。

公孙绾这时看着卫墨的表情,轻叹一声道:“我也是无法,只怪杨云枫知道太多我们鸿凤阁的秘密了,你尽快将尸体处理一下……嗯,念在我与他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就赏他一个全尸,你将他尸体送还他家人吧……“说着拍了拍手,两个黑衣女子进门,推着公孙绾出了房间的门。

公孙绾到了门口,回头看向卫墨,只见卫墨此时依然站在原地看着杨云枫的“尸体”,眼角已经红润,眼泪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这时轻声道:“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卫墨没有说话,她此时的脑子已经蒙了,脸色惨白,若是杨云枫看到卫墨如此模样,定然会心疼的搂住她,好好的安慰,也定然会开心的不得了,毕竟他从未见过卫墨如此对自己。公孙绾这时微叹一声,示意黑衣女子推着自己离去。

卫墨看着杨云枫的“尸体”良久之后,这才缓缓蹲下身子,伸手试探了一下杨云枫的脉搏,发现杨云枫真的“死”了,一颗心顿时沉到底了,随即瘫坐在地上,杨云枫与自己之间的恩恩怨怨,自己也说不清,曾经恨杨云枫恨到入股,一直以来都对杨云枫冷冰冰地,但是自己也清楚自己对杨云枫的感觉,自己也曾经想过要杀了杨云枫,但是如今杨云枫真的死在自己的面前,才知道自己真的不希望他死,但是事实如今已经摆在了面前。

卫墨并没有再触碰杨云枫,只是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杨云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听到门外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道:“杨云枫当真死了,我也要看一下尸身,才能回去向主任汇报!”

不时一个男子缓缓走近房门,见杨云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还坐着一个女子,先是一诧异,随即也不理会卫墨,走到杨云枫身边,查看了一下杨云枫的脉搏与心跳之后,缓缓站起身来。

公孙绾这时被人推进了房门,见卫墨还在原地,心中也是一叹,这时却见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匕首,冷冷地看着杨云枫的“尸体”,公孙绾脸色也是一变,道:“你这是做什么?”

那男子冷冷一笑道:“以防万一,只能再补一刀……”说着走到杨云枫身边,对着杨云枫的心脏部位直刺下去,公孙绾手中握着一颗棋子,立刻就要出手,却听得“哐”地一声,那男子手中的匕首,却脱手而出,径直地飞到门边,插在门框之上,嗡嗡作响。

这时只见卫墨已经站起了身子,手中无尘剑在手,冷冷地看着那男子,道:“谁也不许碰他的尸体!”

那男子眉头微微一皱,不过见那女子悲伤的眼神,也似乎从侧面证明了杨云枫的确是死了,这时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公孙绾的身边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李林甫的三小姐据说也在这里,你们让我带走吧……”

公孙绾这时道:“你的主人不怕李三小姐出去乱说话?”

那男子微微一笑道:“这一点就不劳姑娘担心了,只怕这李三小姐回去后,一时半会也出不来了,等他能出来,大事已定……对了,到时候还要请姑娘的鸿凤阁多多出手相助才是啊……”

公孙绾淡淡地道:“当初我只答应绑架杨云枫,可没答应再帮你们做其他的事……”

岂知那男子这时冷冷地一笑道:“计划姑娘已经尽然知晓,莫非姑娘以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可以独善其身么?”

公孙绾面色微微一变,没有说话,瞥了杨云枫的“尸体”一眼后,道:“你还是尽快回去,向你的主人复命吧……杨云枫的尸体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那男子这时又看了杨云枫一眼,问道:“你们准备如何处理?”

公孙绾这时道:“我准备将杨云枫的尸体还给他的两个夫人,到时候长安城的注意力,都在杨云枫的丧礼之上,对你主人的计谋更是有利无害吧?我能帮你主人做的只有这些了……”

那人闻言立刻拍手笑道:“妙计,妙计,你与主人的想法如出一辙啊……好,那我就先行告辞了……主人那边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说着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握着长剑的卫墨,随即转身出门。

第六卷【废立兴】 【第6?31章】大丧期间

杨云枫的“尸体”在杨府门口被管家发现,宗露闻讯后当场就昏死了过去,李颖虽然惊愕,毕竟杨云枫已经失踪将近两日音讯全无了,说实话李颖心中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时当真看到了不再动弹的杨云枫,心中早已经冰冷,但是她也发现了杨云枫的“尸体”并无外伤,心中也觉得可疑,在杨府都沉浸在悲痛中时,她还是请来了宫中的御医,帮杨云枫再度把了一次脉,确定了杨云枫果真“死亡”后,一颗心这才瞬间的崩塌了。()

郭婞茹收到了杨云枫的“死讯”后,整个人都惊呆了,想起那日自己还与杨云枫在街头戏闹,之后杨云枫让自己先回来,说他还有点事,怎么这就一去不返了?郭婞茹站在杨云枫的“尸体”前看了半晌,看着杨云枫那副平静地脸,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这时突然想起了那日李思瑜跟踪杨云枫的事,心中总觉得杨云枫的“死”是否与李思瑜有什么关联?

谢阿蛮一直陪在宗露的身边,毕竟宗露此刻已经是有身孕的人了,自从收到了噩耗,就是一直昏迷,偶尔醒了,再度哭晕过去,李颖请来的御医也就直接留在了杨府,以防宗露与肚子中的胎儿再有什么不测,谢阿蛮见宗露只是短短半日时间,就好像憔悴了很多,心中也百般不是滋味,但是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让宗露看到自己伤心的样子,宗露已经够伤心的了,如果在看到别人这般,只怕更是受不了,只是在无人之时,这才偷偷擦拭了眼角的泪水。

杨云枫的“死讯”不过半日,就已经在长安城传播开了,当然了,杨府也没有刻意的隐瞒此事,加上有些人的刻意散播,整个长安城都炸开了锅,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此事,这个摇头连道可惜,那个长叹大叫天妒英才,也有不少人在京城最著名的酒楼中摆上酒宴,暗暗庆祝的。

宗武御与宗夫人得到杨云枫的死讯后,也是格外的震惊,宗武御百思不得其解,宗夫人倒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如此年纪就要开始守寡,况且还有了身孕,立刻拉着宗武御前去杨府,一来是吊唁,二来是看望自己的女儿,本来宗露的情绪已经有些稳定了,见着自己的母亲,立刻又激动了起来,母女俩抱着好一顿痛苦,宗夫人虽然不断地安慰着自己的女儿,说没有过不去的坎,但是看到自己女儿憔悴的神情,也忍不住掉了老泪。

宗武御则是前去灵堂,看望杨云枫的“尸体”看在杨云枫的棺木前,口中喃喃道:“云枫啊云枫,你怎么就这般地走了,你走了,露儿如何办?老夫的希望可完全寄托在你与她身上了……”

杨府一边开始着手布置着令堂,一边开始接待陆续前来吊唁的宾客,光是短短一日时间,长安城里的名流,达官贵人,基本都来过了,即便是人没来的,也是先让自己府中下来送来挽联、花圈,整个杨府的前后院,到处都堆放着花园,挽联之类的东西,所有下人都已经换上的丧服。

当晚杨云枫的灵堂才算真正的布置妥当,杨府的所有事务都是由李颖一人打点,下人们见李颖面若冰霜,虽然也脸色苍白,但是似乎却没有一点丧夫之痛,有些下人还暗暗嚼起了舌头,有人道:“这公主与老爷是不是感情不深?大夫人都哭死过去好几回了,怎么没见公主掉过半滴眼泪?”

另外一个下人也频频点头道:“谁说不是呢?要是寻常人丈夫死了,早已经不知所措了,但是你看公主忙着里外打点,仅仅有条,外人若是见了,还真以为他俩不是夫妻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忙着手中的活,这时听到身后一阵轻咳,转头看去,却见谢阿蛮正站在身后,脸色微怒,连忙吓的差点打翻了东西,只见谢阿蛮走到两人身后,怒声道:“你们知道什么?就在这里乱嚼舌头根?这府中一共两个女主人,现下已经倒下了一个,另外一个要是也倒下了,驸马爷的身后事谁给张罗……”

那两人听谢阿蛮如此一说,顿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却听谢阿蛮这时厉声道:“公主与驸马爷刚刚大婚,如何感情不深了?你们怎么知道公主没一个人暗暗地流泪?”

那两人听谢阿蛮说到这里,连忙道:“阿蛮姑娘,我们知道错了……”

谢阿蛮闷哼一声,立刻道:“你们是不是还嫌府中不够乱的?若不是驸马爷大丧需要人手帮忙,早就让你们卷铺盖走人了……还不下去好好做事……”

那两个下人连连向谢阿蛮说不敢有下次了,这才退下了,谢阿蛮这时轻叹一声,坐到一旁,却听身后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道:“阿蛮姑娘,谢谢你了……”

谢阿蛮听出了是公主李颖的声音,这时转头看去,却见李颖站正在身后不远处,心中一动,暗想方才那两人的话,李颖定然也听见了,这时见李颖眼睛红肿,知道李颖听到这两人的话,定然心中伤痛之极,想至此连忙上前扶住李颖,轻声道:“公主,那些下人不懂事,你莫要听他们胡说……”

李颖这时勉强一笑,被谢阿蛮扶着坐到了偏厅的椅子上,谢阿蛮连忙又给李颖倒了一杯水,递给李颖道:“公主,驸马爷就这么撒手人寰了,扔下这么大一个摊子,如今大夫人有了身孕,杨府的上上下下全由你一人撑着,我谢阿蛮虽然不是杨府中人,但与驸马爷也算有旧相识,若是公主有什么需要,尽快向阿蛮我开口……”

李颖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紧紧地握住谢阿蛮的手,叹道:“这个时候能听到阿蛮姑娘这么说,我心中也满是安慰……本来我与阿蛮姑娘你也没有多说过几句话,不想在这个时候,最懂我的却是你……”想到这里眼睛一红,随即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让眼泪留下来。

谢阿蛮这时连忙双手握住李颖的手,低声道:“公主,你要是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才好受一点……”

李颖一直强装坚强,不想却在这个与自己平日里没有说过多少话的丫鬟面前如此的放松,随即一把抱住谢阿蛮,放声大哭,声音凄惨至极,好像这么些时间内的委屈、伤心、绝望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谢阿蛮也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随即赶紧擦拭了,拍着李颖的肩头,轻声道:“公主,阿蛮也不会安慰人,不过人死不能复生,公主还是要节哀顺变,驸马爷若是知道他的死让公主与夫人如此上心,只怕他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心……”说着只觉得自己鼻子一酸,顿时眼角的两行珠泪也又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李颖这时哭罢,缓缓推开谢阿蛮,随即拿出巾帕擦拭了眼泪,将巾帕递给谢阿蛮,道:“阿蛮姑娘,你也莫要伤心了……”李颖只道是谢阿蛮与杨云枫相识,又看自己哭,所以才忍不住哭泣,并不知道在谢阿蛮心中,她的伤悲一点也不比自己小。

谢阿蛮擦拭了眼泪之后,这才看着李颖道:“公主,有一句话,阿蛮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颖见谢阿蛮似乎有话说,连忙深吸一口气后,这才道:“我早已将你当做妹妹了,你有什么话,就尽管直说吧!”

谢阿蛮立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驸马爷的尸身并无外伤,御医也没诊断出什么疾病来,也无中毒现象,公主难道不怀疑驸马爷的死因么?”

李颖听谢阿蛮这般一说,没有说话,这个问题在她带着御医给杨云枫检验之时,心中就已经想过了,不过她是知道杨云枫秘密的人,杨云枫曾经告诉过她,他是来自未来的人,只是灵魂附身在了杨钊的身上,如果当真是这样,此刻的杨云枫是不是灵魂出窍了?她曾经有过这么一丝怀疑,至少此刻心中还是这般想的,除了这点,她实在想不通杨云枫怎么会如此离奇的死去了。

李颖这时缓缓站起身来,对谢阿蛮低声道:“阿蛮,莫要多想了,人都走了,一切还是等丧礼之后再说吧!”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去了,只留下满脸诧异的谢阿蛮。

这一夜,杨府的人基本都没有怎么睡,即便是去小歇片刻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分钟就立刻醒了,李颖一人在杨云枫的灵前为杨云枫守夜,本来宗露作为杨云枫的正室夫人也应该来的,但是宗露毕竟已经有了身孕了,在她母亲宗夫人与李颖的力劝之下才去休息。

李颖静静地看着躺在棺木中的“尸体”,杨云枫是那么的安详,脸上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皮肤似乎还没有完全僵硬,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李颖看着喃喃自语道:“夫君,你如果真的是离魂了,你到底还会不会回来?如果你在周边的话,就给我一点暗示,哪怕是将长明灯吹熄也行……”

李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灵前的长明灯,只见长明灯在夜风中晃动着,却没有如愿地被吹灭,心中失望之极,微微一叹,显然这也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翌日清晨,谢阿蛮带着早点来送给李颖,见李颖一夜也没有合眼,连忙劝慰李颖吃下了点东西,又劝慰李颖赶紧去休息片刻,不然一会天亮只怕还有宾客要来吊唁,那时候就没有什么时间休息了,李颖喝了一碗清粥,也没有拒绝,被下人扶着去休息。

李颖走后,谢阿蛮看了一眼杨云枫的“尸身”,就在那一霎,谢阿蛮似乎看到了杨云枫的眼睛动了一下,心中砰然一动,连忙走到杨云枫的身边,伸手试探了一下杨云枫的气息,见杨云枫确实已经断气之后,这才“确定”自己只怕是看花眼了,微微一叹。

朝阳缓缓升起,这时门外一声高呼道:“皇上驾到……”

杨府中人闻言纷纷睁开了惺忪的双眼,纷纷跪倒在原地,不时只见李隆基在高力士的搀扶之下走了进来,一路直奔杨云枫的灵堂而去,谢阿蛮见状连忙跪到一边。

李隆基站在门口,看着堂内的灵位良久,这才缓缓走到灵前,高力士这时连忙从一侧给李隆基拿来了一炷香,点上后递给李隆基,李隆基手中拿着香,脸上却是一脸的深沉,良久之后这才将香递给高力士去插上,随即转头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谢阿蛮,问道:“公主呢?”

谢阿蛮连忙道:“回禀皇上,公主为驸马爷守了一夜的灵,刚刚才去休息,奴婢是否前去叫醒公主?”

李隆基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让她好生休息吧……”说着又问了几句谢阿蛮昨日至今李颖的表现欲身体如何,知道李颖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心下来,随即对高力士与谢阿蛮道:“你们暂且退下,朕像单独在这呆会……”

高力士与谢阿蛮闻言连忙退下,李隆基这才缓缓走到杨云枫的棺木前,看着一脸安详的杨云枫,良久之后,这才愤愤地道:“杨云枫啊杨云枫,你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朕刚将颖儿下嫁与你,你就死了……你……你可知道朕对你寄予多大的希望?”说到这里,口中微微一叹,继续喃喃地道:“大唐如今何等情况,朕表面不说,心中如何不知?朕从你身上看到了我大唐的未来,有心栽培于你……你如何偏偏就这般……”说到这里又是一叹,一双眼睛盯着杨云枫的“尸身”看,良久之后,这才道:“你给了朕希望,又亲手毁了朕的希望……大唐江山社稷的未来,该何去何从?你叫朕该如何抉择……”

高力士与谢阿蛮站在堂外恭候着,虽然听着堂内的李隆基似乎在喃喃自语,却又听不清说的是什么,高力士这时瞥了一眼谢阿蛮,随即低声道:“御医诊断出驸马爷是什么病状没?”

谢阿蛮闻言摇了摇头,心中却在暗想是不是该将自己的怀疑告诉李隆基?正犹豫着,这时却听门外又有人高呼道:“有客到……丰王殿下,李大人前来吊唁……”

不时便见李澄与李适之一脸肃穆地走了进来,随即看到高力士站在令堂前,脸色都是微微一变,随即加快步伐走来,看了一眼堂内站着的李隆基,李适之随即低声问高力士道:“高公公,皇上如何知道的?来了多久了?”

高力士轻叹一声,随即道:“昨日皇上就知道了,只是宿醉未醒,所以今日一早便来了,这么刚来不久么……”

李澄看了一眼李隆基,也不说话,静静地站着,却听李适之这时对高力士道:“皇上近来的身子如何?高公公是皇上身边亲近的人,可要多多看着点皇上,不能再让皇上醉酒了……”

高力士点了点头道“这个理老奴也知道,可是谁敢真正地去劝皇上,恐怕也只有燕国公主了,不过公主如今又遇到了这事……唉……”

李适之闻言也随之一叹,这时却听门外不停高呼道:“有客到……”门外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宾客,纷纷向灵堂这边走来,一见高力士在,都知道李隆基肯定来了,纷纷站在堂外,不敢喧哗。

随即又听门外高呼道:“有客到,隆郡王、李林甫李大人到……太子殿下到……”

不时只见隆郡王李颌,李林甫与李琮三人走了进来,一见着灵堂前是这么个架势,心中都是一凛,纷纷按部就班的站到队伍当中,其他人见三人也纷纷拱手,低声问候。

李隆基站在灵堂内良久,这才转身缓缓走出灵堂,见灵堂外这时已经站来了这么多人,心中一动,也不知道自己在灵堂里呆了多久。

众人见李隆基出来,纷纷跪倒请安道:“微臣等参见皇上……”

李隆基淡淡地道:“都起来吧,今日你们都是来吊唁杨云枫的,自古有云死者为大,就不必对朕过于行礼了……”

李颌这时上前一步,对李隆基拱手道:“皇上痛失佳婿,也要保重身子啊……”其他官员闻言纷纷拱手附和。

李隆基点了点头,随即一叹道:“朕痛心的不是失去了一个好女婿,更是为我大唐的人才流失感到惋惜啊……”说着又是无奈一叹,随即走下台阶来,高力士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着,高力士对众人道:“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别管朕……”说着对高力士道:“扶着朕去看看颖儿……”声音已经有点沙哑了。

高力士连忙扶着李隆基去了后院,众官员见李隆基走后,这时纷纷开始进灵堂给杨云枫上香祭拜,也不知道是谁痛哭了一声,其他人纷纷响应,都好像死了亲爹一般,一个比一个哭的厉害,眼泪鼻涕一把的,这个道:“老天真是不公啊,驸马爷如此年纪就走了,老夫这么大的岁数了,真愿意替驸马爷先走一步啊……”

那个又道:“真是天妒英才,我大唐才子驾鹤西归,不但是朝堂的损失,文坛也痛失一位巨匠啊……”

李隆基听到身后的哭声,连忙止步回头看了一眼,随即一声长叹,也不知道是叹息什么。

第六卷【废立兴】 【第6?32章】死而复生

这三日来,杨府成了整个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完全就像是一个闹市口了,每天都有人来大哭大闹一番,那哭声惊天动地,好像生怕不知道杨云枫走了,自己有多伤心一般,开始杨府的下人还真以为这些都是自家老爷官场的朋友,是真心来为杨云枫吊唁的,看那些人一个哭的比一个伤心,偶尔自己也跟着流两滴,但是后来再笨的人也看出了当中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这些的哭完全就和唱戏一样了,一边哭着一边还说着文绉绉的戏词。[~超~速~首~发]

李颖这几天一直强忍着,第三日的傍晚再也忍不住了,连忙让谢阿蛮扶着自己来到了灵堂,那些人本来哭的就已经很大声了,见公主出来了,为了表示自己的悲痛,立刻又加大了几个分贝,生怕李颖听不见一样。

李颖微微皱起眉头,这时走到灵堂门口,看着众人,见下面的那一张张虚伪的脸孔,李颖心中愤慨之极,这时立刻大声河道:“好了,三天了,你们也闹够了,该让我夫君清净清净了!”

众人听李颖这般一说,都是一鄂,有人没有注意,还继续哀号几声,见其他人都住口了,这才停止看向李颖,见李颖满脸的不快,心知自己是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

这时却听李颖正色地道:“诸位都是长安城有头有脸的人,对我夫君的哀痛之情,本宫深表谢意,但是你们有如此哭天喊地的力气,不如回到各自的岗位,为朝廷,为天下百姓多做几件实事……好了,多余的话本宫也不愿多说了,诸位都请回吧,我夫君虽然人不在了,但是灵魂依然还在,我希望他在天之灵能够得到真正地安息……”

诸人听李颖下逐客令了,只好分跟起身,向李颖拱手告辞,李颖看着杨府灵堂前顷刻间空荡荡地,整个杨府都好像安静了下来,整个天地之间好像就只有自己,与杨云枫在看着自己的灵魂一般,连自己的呼吸之声都能听的真真切切。

李颖想到了前两日李隆基来探望自己,曾经劝慰自己不要太伤心,口风之中还有其他一层的意思,李颖这时示意灵堂周边的下人全部退下,这才缓缓地走入灵堂,走到杨云枫的棺木前,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杨云枫,这才喃喃地道:“夫君,你知道么,父皇想让我过几年再嫁……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是他一点都不了解我,我的一颗心随着夫君你的离开,也已经死了,我如何还能另嫁他人?”说到这里,又想起了之前与杨云枫的点点滴滴,眼泪止不住的留了下来。

李颖看着一动不动的杨云枫,这时伸手抚摸着杨云枫的脸庞,轻声道:“夫君,他们都没人知道我的心思,你放心,只等你下葬之后,颖儿就去陪你,绝对不会让你一人在黄泉路上落单……”

李颖这时整个视线都已经模糊了,却没有注意到手下杨云枫的脸庞并不是那么的冰冷,这时突然感觉杨云枫的眼角动了一下,连忙缩回了手,擦拭了眼泪后,又仔细地看了一眼杨云枫,却见杨云枫依然平静地躺在那里,暗道自己莫非看花眼了?想着又伸手摸着杨云枫的连忙,这才心中一凛,杨云枫都已经去世三天了,为何这尸身还是如此的温暖?

李颖此时脑海中突然一个激灵,连忙伸手握住杨云枫也不算冰冷的手,立刻对着杨云枫道:“夫君,我知道你没有死,你起来……不要再吓颖儿了……”良久也没见杨云枫再动弹,这才又失望了起来。

这时灵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李颖转头看去,只见堂外跪着一人,一身的白衣麻布,头上还扎着一个白条,正是杨云枫的贴身护卫赵云龙,只见赵云龙给杨云枫磕了几个头后,这才缓缓起身,走进了灵堂,看了一眼李颖,这才对李颖拱手道:“公主,赵某回来晚了,请公主恕罪!”

要不是赵云龙突然出现,李颖都快忘记了这个人,这时心中一凛,诧异道:“赵公子?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为了今日才出现?”

赵云龙连忙道:“赵某奉公子之命去了辽东一趟,这才刚刚回来,不想却听到了……”说着哽咽的再也说不下去了,但毕竟是男儿,没有落下眼泪,更何况赵云龙如何不知,若是自己此时落泪,李颖定然会更加伤心。

李颖这时微微一叹道:“你去了辽东又能如何,夫君他再也去不了辽东了……”说着转头怔怔地看着杨云枫,不再说话。

赵云龙这时缓缓走到棺椁前,看着杨云枫,心中微微一动,随即转头问李颖道:“公主殿下,公子是如此走的?”

李颖淡淡地道:“本宫也不知道,御医也来看过了,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

赵云龙一双眼睛盯着杨云枫的“尸身”,这时伸手摸了摸杨云枫的脉搏,心中砰然一动,脸色微微一变,李颖看在眼内,立刻道:“赵公子,你莫非发现了什么不妥?”

赵云龙缓缓放下杨云枫的手,这时看向李颖,拱手道:“赵某怀疑公子是吃了一种闭气的药物,现在是假死状态……”

李颖闻言心中砰然一动,立刻道:“你的意思是夫君他……他没死……”

赵云龙一双眼睛盯着杨云枫的“尸身”,随即又伸手摸了摸杨云枫的胸口,以及其他关节部位,这时立刻道:“刚才我还怀疑,现在我肯定公子还没有死……”说着立刻沉声道:“我之前在洛阳之时,也曾经遇到过这样一个人,就是吃了某种药丸后假死……公子的症状与那人一般无二,一般人死了三天,还是在这种天下,身上的温度姑且不论,就是各个关节也都一概开始僵化了,但是……”说着拿起杨云枫的手,前后搬动了两下,道:“公主你看,公子的手还是如此灵活……”

李颖听赵云龙这么一说,心中更加肯定杨云枫还没死,一双眼睛顿时又红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又流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良久后,这才拿出巾帕擦拭了眼泪。

赵云龙这时却皱起了眉头,奇道:“不知道公子是如何吃了这种药?是自愿的,还是别人相逼的?”

李颖见赵云龙也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诧异地看着杨云枫,这时淡淡地道:“莫非夫君心中有什么隐衷?还是有什么其他的计划?”

赵云龙这时又询问了杨云枫已经这般几日了,听李颖说了时间后,这才道:“这种药的药效一般只能支持三四天,如果大于这个药量,人和可能就醒不过来了,如果公子是自愿服用的话,那么今晚或者明天就应该醒来了,不然的话……”

李颖本来已经抱定了杨云枫没事的想法,这时听赵云龙又这么一说,怔道:“你是说,如果夫君明日还不醒,只怕永远都不醒了?就真的……”

赵云龙没等李颖说完,立刻点了点头,李颖一刻火热的心,顿时又凉了半截,一双眼睛盯着杨云枫看,随即紧紧地握着杨云枫的手,喃喃地道:“夫君,你一定要醒来……”

赵云龙这时诧异道:“如果公子是故意自己诈死的话,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灵堂就不能让别人随便进来了……”

李颖听赵云龙这般说后,立刻点头,却在这时只听棺椁中传来了一阵闷哼之声,李颖与赵云龙都是一惊,连忙都看向杨云枫,只见杨云枫这时眼角微动,李颖见状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她心中知道杨云枫只怕就要醒来了。

赵云龙这时立刻走到灵堂门前,将房门关上,再回到棺椁前时,只见此时的杨云枫已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李颖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杨云枫,道:“夫君……”

杨云枫眼前还有点迷糊,根本还没认出是什么人,就已经被李颖抱着坐了起来,这三日来,杨府发生的一切,其实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他除了不能动弹之外,没有脉搏心跳之外,其他与正常一样,困了脑子就休息,平时却都是醒着的,所以灵堂周围发生的事,大部分还是知道的。

杨云枫这时只觉得四肢乏力,还不能动弹,但是脑子已经清醒过来了,眼睛也看清东西了,这时缓缓地道:“颖儿,辛苦你了……”

李颖拼命的摇头,连声道:“只怕夫君没事,颖儿不怕辛苦……”说着连忙让赵云龙帮忙,将杨云枫从棺木中背了出来。

赵云龙背着杨云枫走到一旁的椅子前,这才缓缓放下杨云枫,随即对李颖道:“公主,此刻公子的四肢长久没动,有些麻木了,要帮着他搓一搓……”说着拿起杨云枫的手,不断地搓了起来,李颖也学着赵云龙的样子,帮着杨云枫搓*揉另外一只胳膊。

良久之后,杨云枫这才能活动,不过腿脚还有些麻木,暂时不能起身,赵云龙这时立刻问杨云枫道:“公子,你何以吃了这种药,进入假死状态?”

杨云枫这时轻叹一声道:“长安城内有人要对我不利,我无计可施之下,才出此下策……”说着简单地将自己如何被擒,如何听到李林甫与此事有关,又如何与公孙绾达成一气,出了这么一个主意,还将背后那人想乘着自己大丧期间做一件大事告诉了二人。

李颖闻言唏嘘一声,道:“究竟是何人?要做什么大事?”

杨云枫这时缓缓站起身来,腿脚依然麻木,李颖与赵云龙连忙扶着杨云枫在灵堂内来回走动着,杨云枫这时看到了自己的灵位,微微一笑道:“不想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自己的这个玩意儿?”

良久后杨云枫这才活动自如,随即对赵云龙与李颖道:“我诈死也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如今我已经醒来了,但是对方却不知道,如此一来,我就可以暗中查访这人究竟要做什么了……”

赵云龙这时连忙道:“公子,一般江湖中都有规矩,只怕公孙绾也没有告诉你背后那人究竟是谁吧?我们何从查起?”

杨云枫微微一笑道:“我已经大致知道此人是谁了,这一点不用担心……”说着立刻对赵云龙道:“你准备一些人手,稍后我再与你商议此事……”说着看向自己的棺椁,这才道:“不过我如今醒了,这棺椁就不能在这般的放着,招人怀疑了……如果被人发现,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赵云龙这时眉头一皱,沉吟了片刻,立刻走到一旁,搬了几个花盆放到棺木中,随即用棉被将花盆包裹好,伸手掂了掂棺椁的重量,这才道:“与有人的重量差不多了!”说着立刻又将棺木盖子盖上,立刻拿起钉子钉上,这才道:“吊唁的人应该也都来的差不多了,盖上棺木也不会有人怀疑了……”

杨云枫点了点头,立刻对赵云龙道:“你去拿几件寻常的衣服,然后去书房等我……我有话要对公主说……”

赵云龙闻言连忙从侧门走出,杨云枫这才伸手握住李颖的手,低声道:“颖儿,你对我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李颖这时依偎到杨云枫的怀中,轻声道:“只要夫君不死,颖儿做什么都不觉得辛苦……现在夫君你醒来了,颖儿开心还来不及呢……”

杨云枫想到这几日来李颖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此刻又说出这般话来,心中好不感动,立刻紧紧地搂着李颖,深情地一记长吻之后,这才道:“不过此时还不能对府中其他人说及此事,好在颖儿你平时就很坚强,你只要继续保持下去,就不会有人起疑……”

李颖自然明白杨云枫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道:“露儿这几日都昏死过好几回了,我怕等到你下葬那日,只怕她又要……”

杨云枫连忙道:“不用担心,我定然会尽快解决此事的……是我对不起露儿,不过此事没弄清之前,我依然还有性命危险,可能还会危及到你与露儿,如今我‘死’了,至少那些人不会对你与露儿如何……只能暂时再委屈露儿几日两人……”

李颖微微点头,这时立刻道:“要不我去通知父皇?”

杨云枫闻言立刻道:“此事你父皇那里也暂时不要透露的好,如果知道的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到时候再被对方无限一个诈死之罪,那就得不偿失了,况且此时我手中也没有对方的把柄,还是等一切都坐实了之后,再通知父皇吧!”

李颖听杨云枫说的有理,只好点头答应,杨云枫见李颖满脸的憔悴,这时心疼地道:“颖儿,你还是早些去休息吧,这几日若是见不到我也不用担心,有赵云龙在我身边,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和露儿,你要好好休息,也要帮着照看露儿,这个家就全权托付给你了……”说完与李颖又好一阵缠绵之后,这才离开了灵堂。

好在夜里杨府也没什么人,杨云枫躲躲闪闪地来到了书房,这才注意自己穿着一身的寿衣,要是在路上真遇到个人,只怕真能讲对方吓死。

杨云枫进了书房,赵云龙早已经拿了衣服在这里等候了,杨云枫立刻将寿衣换下,这才将寿衣交给赵云龙,让他好生处理了,这才对赵云龙道:“赵兄,天地会成立这么久一来,还没真正的做过一件事,这一次可就要看你们天地会的了!”

赵云龙这时立刻拱手道:“天地会早已经蓄势待发,就等公子一声令下……”

杨云枫这时招了招手,将赵云龙叫道身边,这才附耳对赵云龙说了好一番话,只见赵云龙频频点头,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微微一笑,待杨云枫交代完毕之后,这才拱手道:“公子尽管放心,这才就看兄弟们如何争气吧!”

杨云枫点了点头后,这才问道:“对了,覃毅那小子最近在忙些什么,上次听闻他送阿蛮与贝儿来长安,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他!”

赵云龙这时立刻道:“赵某派他去辽东打点一切了!”

杨云枫这才点了点头,长安的事了解之后,还有辽东的事,之前自己秘密派赵云龙前去辽东查探一番,就是担心李林甫在辽东玩什么花样,现在有覃毅在辽东暗中打点也好,至少自己在辽东也算是有个线人了。

杨云枫想到这里,立刻道:“府中我是暂时不能住了,赵兄还是暂且带我去天地会的总舵小住吧,况且天地会成立了这么久,我还没去看过,也是时候去看望一下兄弟们了!”

赵云龙闻言立刻笑道:“还就怕公子不去呢,兄弟们都想着你呢……”随即又道:“不过新招的弟兄都不知道幕后的大哥是谁,公子去了只怕要是要隐藏一下身份为妙!”

杨云枫也不想给自己多添麻烦,立刻道:“嗯,我不以真面目示人就行……”说着立刻让赵云龙带着自己离开了杨府,直奔天地会的总舵而去。

第六卷【废立兴】 【第6?33章】天地总舵

赵云龙领着杨云枫一路到了一座客栈前,客栈的招牌上用金漆写着“天地客栈”四个大字,杨云枫见状心中一动,暗道:“莫非这就是天地会总舵?”果不其然,只见赵云龙走到客栈门口,轻轻地敲了敲三下门,过了良久又用力捶了三下,这才有人过来开门,随即一个人探头探脑的向外看了一眼,一见是赵云龙,立刻毕恭毕敬地道:“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要事?”说着见赵云龙身后还有一人,立刻打量了一番。

赵云龙没有回话,只是“嗯”了一声,随即转身对杨云枫道:“公子请进,这里就是我们太内地会的总舵……”

杨云枫点了点头,这时走了进去,那下手见赵云龙堂堂一个天地会总舵主,竟然对身后的这个黑衣人如此恭敬,心下满是好奇,不过赵云龙都如此客气,自己更是不敢怠慢,连忙毕恭毕敬地跟在两人身后,不时地打量杨云枫一番,不过杨云枫这时蒙着脸,只有一双眼睛在外面,也看不清原来样貌。

杨云枫进了客栈,身后立刻有人将客栈门关上,杨云枫打量了一番客栈的模样,这里还相当宽敞,而且当中的摆设都比较新,看来也是新开不久的,估计也是避人耳目的幌子罢了,赵云龙这时领着杨云枫进了客栈的后院,随即进了一间房间,看上去是一件普通的客房,赵云龙走到床边,按着床边的一样摆设,顿时床铺的床板立刻移动开来,创下赫然出现了一个台阶。

这一切也都在杨云枫的意料之中,赵云龙立刻又领着杨云枫走下了台阶,台阶之下豁然开朗,明显的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当中站着几个黑衣人,一见赵云龙进来,立刻恭恭敬敬地低头拱手道:“大哥!”

赵云龙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随即领着杨云枫坐下之后,杨云枫打量了一番大厅的情况,正对面一个硕大的匾额上写着“天地会”三个大字,两侧还有一副对联,正式杨云枫之前说的那副,金老大的《鹿鼎记》中天地会那副著名的对联:“地振高罡,一脉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赵云龙让杨云枫坐在上座,自己坐在一侧,这才对身后的几个黑衣人道:“几个舵主可在?让他们赶紧来参见总舵主!”

那几个黑衣人闻言面色都是一变,眼神不自觉的都看向了杨云枫,虽然看不清杨云枫的样貌,不过从杨云枫的眼睛处也能看出他的年纪并不大,自己入会这么久,虽然对赵云龙的称呼都是叫大哥,但一直都以为天地会的总舵主就是赵云龙,副总舵主就是覃毅,不想今日突然冒出一个总舵主来,心中不免诧异了起来。

赵云龙见众人没动,立刻又喝道:“看什么呢?让你们叫几个舵主来,没听到么?”那几个黑衣人闻言立刻纷纷道是,随即退下。

杨云枫这时看向赵云龙,赞道:“一直无暇过问天地会的事,没想到赵兄搞的还是有模有样的嘛……”说着连忙又问道:“最近朝廷的事务繁忙一直也无暇问津了,资金方面有没有问题?”

赵云龙闻言连忙尴尬地笑了笑道:“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刚刚成立天地会,花钱的地上也却是不少,而且我们的天地会也与鸿凤阁、七龙帮不一样,没有额外的买卖,所以……”

杨云枫闻言立刻点了点头,道:“嗯,知道了,没有问题,等这件事解决之后,我休书一封去鲜于仲通哪里,让他先调集一点银子过来,以后没有资金,你可以与鲜于仲通直接索取,你们也是熟人了,用不过通过杨某了……”

赵云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时只听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时大厅之中走来了十几个精装大汉,岁数打扮不一,走到赵云龙身前,纷纷拱手道:“见过大哥!”

赵云龙点了点头,这时将手伸向杨云枫道:“你们都来见过我天地会的总舵主吧……”

众人方才已经听来通知自己的属下汇报过了,这时纷纷看向杨云枫,立刻拱手道:“属下等见过总舵主!”

杨云枫这时站起身来,微微点了点头,扫了一眼众人之后,这才伸手示意众人坐下道:“诸位舵主请坐……”待众人纷纷落座之后,这才道:“天地会从创办到今日,我一直都无暇问津,今日才得闲来见一见诸位,不过由于本人的身份问题,暂时不能以真面目示诸位,诸位也莫要以为本人对你等不够真诚……”

众人听杨云枫说话的声音,也听出杨云枫的岁数并不大,不过口气却格外的稳重,而且这些人毕竟也是在道上混了多年的人,自然也知道杨云枫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肯定有他的自身原因,不过众人也猜出这杨云枫定然也是官府中人,口上虽连连道:“无妨无妨!”但是口气之中,似乎对杨云枫并不是太服气。

虽然赵云龙也年轻,但毕竟赵云龙的功夫在那呢,自己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叫一声大哥,也没什么丢人的,但是这杨云枫之前自己见都没见过,一出现就是总舵主,这些人心有点不服气,也自然在情理之中了。

杨云枫在官场上都能混的水深火热,最精通的也就是察言观色了,这点花花道道如何能看不出来,这时缓缓坐下之后,这时立刻道:“本人对天地会毫无建树,诸位见本人刚刚出现,就自居总舵主,心中定然有意见吧?”

众人闻言纷纷拱手道:“属下不敢!”口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口气似乎也告诉了杨云枫,是的,是有点意见,不过咱不说!

赵云龙本来还没注意,听杨云枫这么一说,立刻看了一眼众人,随即沉声道:“哪个敢对总舵主有意见?”说着站起身来,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剑,喝道:“先过了赵某的剑再说!”

众人一见赵云龙如此维护杨云枫,心中都不禁一凛,皆暗道,赵云龙如此英雄人物对杨云枫都如此恭敬维护,莫非这总舵主当真是个更了不得的大英雄不成?不过此时不但连总舵主的样貌看不到,就连名号都不清楚,都在想,莫非是江湖新崛起的什么高手?赵云龙曾经败于其手不成?不然以赵云龙如此心高气傲之人,如何会对杨云枫如此恭敬?

众人想到这里,纷纷起身,对杨云枫拱手道:“属下若有不敬,请总舵主责罚……”

杨云枫微微一笑,连忙走到赵云龙身边,按着赵云龙的剑回鞘,随即按着他坐下,这才对众人道:“与诸位在江湖上的地位相比,我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子,诸位对我的能力有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我无心怪责你们,不过如今既然你我都是一个帮会的兄弟,就理应上下一心,振兴我天地会,……诸位前辈说呢?”说着恭恭敬敬地对众人作揖行礼。

众人见总舵主如此自谦,纷纷开始觉得自己刚才怀疑总舵主实在是有些失礼了,皆起身给杨云枫单膝跪地,高声道:“总舵主所言极是,方才是兄弟等对总舵主不敬……我等愿意接受责罚!”

杨云枫连忙一一扶起众人,道:“诸位,不是我贪诸位前辈的便宜,不过我天地会讲的就是天父地目,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既然你我都是兄弟,如果诸位再如此客气,那么我真是无地自容了!”

众人闻言纷纷一笑,这才回座坐下,杨云枫这时也回到座前,看了一眼众人之后,这才对赵云龙道:“赵兄,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赵云龙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对众人道:“诸位兄弟,我天地会成立至今说长不长,说短也有两三个月了,但是诸位一直也无事可做,现在有一件关乎朝廷以及大唐前途的事,要交给诸位去做了……”

众人闻言纷纷皱眉,这些人虽然没加入天地会之前,也是那些朝中要员的食客,但是都是收钱做事,平日里虽然与朝中之人也算是熟悉,但是论交情却是没有的,平日里也知道一些朝中的事,但是并不关心,此刻听赵云龙一开口就是这么大的担子压下,还真是有点诧异。

赵云龙这时立刻又将分工注意说给各舵主听,众人一经商议,分工这才算落实到位了,最后赵云龙这才正色道:“这件事是我天地会成立以来做的第一件大事,诸位莫要怠慢了,成败在此一举,天地会的名号也就要靠诸位擦亮了!”

杨云枫刚才一直没有说话,这时立刻站起身来,对众人道:“诸位,相信诸位也应该听过鸿凤阁的名号吧?”见众人纷纷点头之后,立刻又道:“诸位在做的都是大老爷们,如今七龙帮已经不复存在了,而我们天地会不会一直被鸿凤阁压着吧?”

众人一听杨云枫这般说,纷纷开始表态道:“如何能被一群娘们压着?”“总舵主尽管放心,既然我们应承了此事,就一定见好……”“总舵主,大哥,你们只管看好就是了,就是不为天地会,为了我们一群大老爷们,也绝对做好此事……”

杨云枫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示意赵云龙可以散会,待众舵主离开之后,杨云枫这才对赵云龙道:“这些人看来对天地会还不是百分百的忠诚啊!”

赵云龙点了点头道:“公子,这些人毕竟都是游侠出身,自由散漫惯了,若不是赵某剑术上胜他们一筹,只怕至今还很难收服,如今能有此效果,已经算是不错了!”

杨云枫自然明白赵云龙的意思,不过如此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只要不是百分百的忠心,长期以往定然会出问题,自己得相处一个让他们绝对忠诚的法子出来,想到这里沉吟了片刻,后世陈近南的天地会,属下绝对的忠臣,那是因为他们都是一帮志同道合之辈,有着共同的理想,所以才能上下一心,目前自己的这个天地会所缺少的似乎就是这一点,一个共同的目标,自己的目的是振兴大唐,阻止安史之乱,但是这帮游侠对这些只怕并不感兴趣,该用什么来拴住这些人的心呢?

杨云枫想了良久,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干脆暂时不去想这些,目前最要紧的还是眼下的事情。等办好了这件事之后,自己再慢慢来想办法吧。

赵云龙见杨云枫眉头微皱,也不好相问,这时却见杨云枫起身,对赵云龙道:“既然这里就有客栈,那么近日我就暂且在这里住下了!”

赵云龙点了点头,立刻吩咐人下去准备,随即又带着杨云枫参观了一下地下室,除了这里的会议厅之外,还有几个大厅,而下面还有一层,却是地牢。杨云枫看了一圈后,也觉得有些累了,毕竟在棺椁里躺了几日,随即让赵云龙领着自己去休息。

一日杨云枫醒来之时,却听见门外已经开始有了吵杂之声,打开窗户一看,客栈已经开始忙活了,那些昨日自己见过的属下,此时都换上了普通的店小二服饰,正领着客人入住房间,二楼的酒肆也格外的红火,已经有人在这里喝酒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