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大侠,请多指教》》 · 古灵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这回宫震羽盯着她看的眼神更深更久,也更悠远。

“他们那天没看清楚我的孤煞剑吗?”

认真地想了一下,“应该是没有吧!如果有的话,他们一定会问,可是他们连提都没提过,所以,我想应该是没注意到吧?”乐乐推论道。“当时每个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二堂姊脖子上的那条血痕上,谁会特别去注意那是什么利器?只要知道能切割掉人头就很多啦!”

“嗯!”宫震羽拿起信纸慢条斯理地折迭起来,并塞进信封里。“我待会儿想喝两杯,你去做点菜来陪我喝。”

他说得若无其事,好象刚刚的争吵全都是假的一样,随便转个话题就想把她给打发了,乐乐看了不觉心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头火起,正想再飙上一飙,可眼珠儿一转,也不晓得突然给她想到什么,居然眉开眼笑起来了。

“好、好,我马上去!”

两个时辰后,在寝室前厅里,饶是宫震羽酒量再好,在乐乐有意无意的频频劝酒……呃、不!灌酒之下,不觉喝得有六、七分醉意了。

乐乐看着好象时机不错,于是就贼笑兮兮地凑了上去。

“我说禁卫爷呀!你老婆我的手艺不错吧?”

宫震羽溜她一眼。“何止不错,简直好得出乎我意料之外。”

立刻嘻开了小嘴儿,“那当然,虽然我的琴棋书画和女红比不上大堂姊,武功又及不上二堂姊,可就这中馈,大家都说连伯母都比不上哟!”乐乐得意洋洋地说。“如果你真喜欢的话,以后我就常做给你吃,你想点菜也行喔!”

宫震羽马上点了点那道柳蒸煎鳝鱼和锦鸡签。“这两道,我很喜欢。”

“哇~~这两道最麻烦了,可是既然你喜欢嘛!那我一定会再做,不过……”乐乐笑咪咪地为他斟满了酒。“我这么辛苦,你总得给我一点奖励吧?”

宫震羽慢吞吞地端起酒来一仰而尽,乐乐即刻又为他斟上,他才淡淡地瞟她一眼说:“可以……”乐乐神情一喜,可宫震羽的下文马上又让她变了脸。“除了让你回去之外,什么都可以。”

乐乐的喜色僵了一刹那,随即变为面无表情,继而起身端起那两道宫震羽最喜欢的菜走出去在廊下站定,只听她大吼了两声“大黑、小黑!”,顷刻间,只闻两个巨大的狗吠声迅速地由远而近,不一会儿,两只大得像小马似的黑色狼犬已在她面前乖巧的坐定。

她笑咪咪地放下两盘菜在地上,再拍拍它们的脑袋。“乖,你们最听话了,这两盘菜是禁卫爷赏你们的,你们乖乖享受吧!”

一转身,她的笑容又消失了,慢条斯理地回到屋里,连看他一眼都不曾,就迳自进入内室去了。

宫震羽又喝干了杯里的酒后,才慢吞吞地起身到外面去看着那两只畜生狼吞虎咽地享受他妻子的手艺。

“好吃吗?”

大黑、小黑回以唏哩呼噜的抢食声。

“天儿越来越冷了,也许该宰只狗来进进补了,你们认为呢?”

大黑、小黑露齿低吠,忙着争最后一块鸡肉。

“或者两只?”

大黑、小黑还在愉快地舔着盘子,盘底马上清洁溜溜,比洗过还干净。

“嗯!那么,我想你们应该也会赞同抓外面的狗,不如宰府里的狗要来得干净一点吧?”

“汪!汪!汪!汪!”(太好吃了!)

“汪!汪!汪!”(还有吗?)

“很好,既然你们也同意的话,那就决定是你们这两只畜生了!”

※※※

乐乐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拒绝跟宫震羽说话了,连见了面都别过头去当作没看到,甚至晚上还跑到萧雪琼那儿挤一张床。

不料,宫震羽也毫不客气地跑去敲开母亲的房门,也不管那时已是半夜三更了,就这样大剌剌的在萧雪琼的抗议声中,硬是闯进去把半睡半醒的乐乐扛上肩走人,并在乐乐的尖叫声中回到自己的寝室里。

“我不要跟你睡!”

“你不跟我睡要跟谁睡?”

“婆婆!”

“不准,你不准跟其它任何人睡!”

“好,那我就去跟大黑、小黑睡!”

宫震羽当下决定翌日一定要把那两只畜生给宰了、吃了!可是第二天,大黑、小黑竟然连同乐乐都不见了。

“夫人呢?”

宫震羽顺手抓住路过的婢女就低吼,那张脸黑得可比大黑、小黑身上的毛还黑,鼻孔还冒烟,吓得婢女双脚一软,差点没跪下去,全靠宫震羽拎住她的衣领才勉强站※立着。

“夫……夫人一……一大早就……就带着大黑小……小黑上……上紫金山打……打猎去了!”

扑通!宫震羽手一松,婢女就滚到地上去了!

莫名其妙,大冷天的打什么猎?说躲他还正确一点吧!

好,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火气正旺,没想到一进书房,就瞧见沈君陶那张笑嘻嘻的脸,宫震羽不由得更冒火。

“你来干什么?”他吼得更大声了。

笑容一敛,“是三小姐要属下来提醒您,前些日子里虎玉跟您提的事儿,二爷准备要什么时候过去?”沈君陶小心翼翼地问。真衰,一来就碰上火山爆发,溶浆四处乱喷!

可一提到这事,宫震羽似乎就忘了他的火气,转而有点犹豫了,他双眉微攒,略一思索。

“好吧,我现在就去,你去跟老夫人说一下,我会在三小姐那儿待上三天。”

“是!二爷。”

“记住!多馀的话不要乱讲!”

“记住了,二爷。”

宫震羽离去后不久,黑卫府门前忽地快马来了一封急函,是给董百威的。

董百威拆函一看,立刻就变了脸色,随即匆匆跑去和两个女儿作紧急研商。

近午前,礼部侍郎夫人派人前来邀请萧雪琼过府午宴,萧雪琼出门不到一刻,乐乐就领着两条兴奋过度的大狼犬回来了。

“爷呢?”

“不知道,只知道爷要三天后才会回来,至于上哪儿去,那就要问老夫人才知道了。”

“那老夫人呢?”

“上礼部侍郎府里去了,听老夫人说她可能会留在那儿玩豆叶戏,大概要明儿才会回来。”

“哦!”乐乐耸耸肩。“那麻烦你帮我准备浴水,我跑得全身都是汗,臭死了!”

半个时辰后,她坐在浴盆里哼着小曲儿哼得正开心,董湘云和董湘萍却莽莽撞撞地闯了进来。

“乐乐!”

蓦然吃了一惊,乐乐差点沉到浴盆里,她忙抓紧了盆缘吐出不小心喝进去的半口水。

“大……大堂姊、二堂姊,你们……你们干嘛呀?人家正在洗澡说!”

“我们要问你,”董湘萍一副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模样。“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服那个人到咱们那儿去帮姊夫报仇啊?”

乐乐不觉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呀!可是禁卫爷他就是不肯,我有什么办法呀?你没看我都有好一段时间不跟他说话了,昨儿个我还躲到婆婆那儿睡觉,居然也给他抓回去了,我……我真的有在想办法呀!”

董湘萍和董湘云互觑一眼,而后道:“这样好了,趁他现在不在,你先跟我们回去,晚一点他就会追上来了。”

马上翻个白眼给她看,乐乐嗤之以鼻道:“才不会呢!他在这儿有他的事要办!哪能随随便便说离开就离开呀!”

“总可以试试看吧?”

想了想,乐乐还是摇头。“不要,这样他会生气的,我宁愿慢慢磨,磨到他答应为止。”她有预感,如果她真这么做的话,宫震羽肯定会认为她背叛他了,她才不想让他恨一辈子呢!“反正早报仇晚报仇不都一样吗?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最后终能报仇不就行了?”

“可是不能再等下去了呀!”董湘云脱口道。

乐乐微微一愣。“为什么?”

“这……”董湘云顿住,而后苦着脸央求道:“乐乐,算我求你,大堂姊一直都很疼你的不是吗?你就不能跟我们去一下吗?”

她这么一说,乐乐不由得感到更疑惑了,因为从她们的态度,以及她们所说的话来判断,她们实在不像是要报什么仇的样子,反倒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必须赶紧处理。

于是,几乎有十成十可以确认的,乐乐肯定有哪边不对了!她看看董湘云,再瞧一眼董湘萍,随即起身从浴盆里出来,披上长袍衫后,她才回过身来狐疑地来回看着她们。

“你们真的有什么事瞒着我对不对?就像禁卫爷说的,你们真的想骗我们上什么当,对不对?”

“你……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董湘萍突然老羞成怒地叫了起来。“反正叫你跟我们去,你就跟我们去,我们又不会害你们!!”

“如果真的不会伤害到我们,你们为什么不敢说呢?”乐乐马上反驳回去。“一定是有什么不利于我们的,对吧?”

“就算是又怎么样?”谁知道董湘萍却更是撒泼地叫了回来。“咱们家养你这么久,你也该报答一下吧?就算理亏一点又怎么样?”

乐乐突然眯起双眼,好半晌不出声,只是斜睨着董湘萍状似正思考着什么;而董湘萍则是一副“你听话最好,不听也得听”的蛮横表情;董湘云似乎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火爆的气氛,却被乐乐阻止了。

“大堂姊,是不是……”乐乐慢条斯理地说:“是不是家里的谁闯了什么大祸,所以希望禁卫爷去替你们解决呢?是……是堂弟又……”

还没说完,董湘萍突然飞出一指点倒了乐乐,董湘云惊呼一声,忙抱住乐乐。

“湘萍,你想干什么?”

董湘萍冷冷地睨着人事不知的乐乐。“我们已经没时间再和她蘑菇了,这是最快的方法!”

董湘云犹豫着。“可是……”

“还有什么好可是的?”董湘萍不耐烦地挥着手。“当初要是我嫁进来,我敢保证三两天就可以把那个冷酷的混蛋骗到那儿去,就算是你,应该也没多大问题,可偏偏那个混蛋要的是乐乐,而乐乐就只会拖……”

“那我们就告诉她实话,”董湘云脱口道。“让她知道时间有多么紧急!”

“告诉她实话?”董湘萍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你是白痴啊你?以乐乐那种自以为正义的个性来讲,就算是她亲老爹做出那种事,恐怕她也只会冷眼旁观她老爹受苦受难,嘴里还说是她老爹自找的!”

董湘云顿时哑口无言。乐乐那种直肠直性、黑白分明的脾气她比谁都了解,会有这种反应也不奇怪。

“就算乐乐愿意帮我们好了,可那个冷酷的混蛋一知道实情,就更有理由拒绝我们了!”

董湘云贝齿轻咬下唇。“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董湘萍认真想了一下。“这样吧!我们先让乐乐睡到床上去,你再跟下人们说夫人吩咐不要来吵她,晚膳也不用叫她,我会在这儿守着,如果有人来找她,我都会挡回去。

“等今晚起更后,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带走了!最好那个家伙会追上来,若是他不追来也无妨,黑禁卫的夫人,他们多少也会有所顾忌吧?”

“可是乐乐会肯帮我们吗?”

眸中狠色一闪。“我会让她肯的!”

董湘云长叹。“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

萧雪琼才刚回到黑卫府,往日都是暗中出现的沈君陶居然就神色慌张地贸贸然出现在她眼前了。

“咦?你……你怎么……”

“老夫人,您知道董家父女到哪里去了吗?”

萧雪琼一怔。“不在府里吗?”

“不在!不在!连夫人也不见了!”沈君陶脑袋摇得快断了。“二爷叫我来盯着夫人别让她乱来,可是我才刚到,就发现这儿也忙着在找夫人呢!”

萧雪琼神情一凛。“难道……你问过总管他们了吗?”

“问过了,”沈君陶脸色更凝重。“根据总管和夫人身边丫鬟的说词猜测,夫人应该是被董家父女掳走了!”

“他们……”萧雪琼惊讶地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猛摇头。“胡闹!胡闹!真是太胡闹了!”

“我想,我最好赶紧去通知二爷。”语毕,沈君陶回身就要走。

“等等!”

沈君陶回首。“夫人?”

“记住,一定要告诉二爷,夫人是被掳走的,不是她自愿走的,”萧雪琼非常慎重地嘱咐他。“这点你切记一定要告诉他,记住了吗?”

“记住了,老夫人。”

“好,那你快去吧!”

一个时辰后,两匹健马拉开四蹄怒奔向贵阳府而去;再过一个时辰,又是五骑同样如飞也似的离开了京城……

头疼啊!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是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苏轼·水调歌头

自大理亡国之后,滇境便成为一个多种族的部落土司制地区,朝廷虽设有指挥司、安抚司等管辖,而且正印必为朝廷派遣之流官,但亦必以土司佐之。也就是说,只要各州县土司乖乖的按期入贡,进马及宝物,不思兴兵作乱,朝廷都任由各土司自制管理各部落。

而大理,从以彝、白先民为主体的奴隶政权南诏国,和以白族段氏为主体的封建领主制政权大理国以来,便一直是白族的根据地,因此,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白族人。

在这座方圆十里的古山城内只有一条笔直的大街纵贯南北,由大街的两边再延伸出一条条的青石板巷道,一座座整齐的双层楼房院落排列在纵横交错的巷道两边,且清一色的青瓦屋面,鹅卵石垒砌墙壁,或是三坊一照壁(注1),或是四合五天井(注2)等不一,院里种着缤纷的花木垂柳,清澈的水流顺着七拐八弯的巷道流淌,衬上白族人对比强烈,鲜艳大胆的服饰,更可以感受到白族人无比的活力与明朗纯朴的个性。

特别的是,因为汉武帝时就曾在苍洱地区设置了郡县,至三国时期,由于战乱,也有不少汉人避难来到白族地区,直到这朝先皇时代,又进驻了不少屯军汉人,在白族和汉族的长期交往,并学习汉人文化之下,不但白语里含有大量汉语词汇,而且,汉文早就成为白族通行文字了,因此,大半以上的白族人都会说汉语,就算不会说也听得懂。

对乐乐来讲,这样的地方还真是既新鲜又有趣,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生活习惯,却说若同样的话,看着同样的文字,跟在蒙古地区被人当面骂无耻淫妇,这边却还笑嘻嘻的猛点头的情况实在相差很多,真的是值得好好深入探讨研究……咳咳!再顺便好好玩一玩,可是……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要放我自由啊?”

董湘云刚露出为难的神情,董湘萍就已经哇啦哇啦地大叫了起来,完全不顾她美少女的形象。

“你少罗唆!等那个冷酷的混蛋来了之后,我们自然会放了你,现在你就给我乖乖的等着吧!”

乐乐咬着下唇,狐疑地审视她们片刻。

“那么,至少可以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吧?”

董湘云迟疑了一下,还是无奈地别开眼以回避乐乐探索的视线;董湘萍则是傲慢地哼一声之后,就不屑地转开头去,好象只要再多说一句话她就会立刻当场干死、渴死的样子。乐乐见状,一颗心不觉直往下沉。

不会吧?真的严重到她们连说也说不出口的程度吗?

可是,如果她们什么都不说,要怎么让宫震羽帮她们呢?不可能只要宫震羽摆张阎王脸出来,事情便会自动解决,大家就可以互道一声恭喜发财,然后一拍两散了吧?

她们到底在想什么呀?

实在忍不住又拿着怀疑的眼神觑向她们,但见董湘云一副欲言又止的惶然模样,而董湘萍仍是说有多不耐烦就有多不耐烦,两个人两个样,却是同一般心慌意乱、焦急不耐,搞不好再“戳”一“戳”,她们就全盘招供了也说不定。

所以,乐乐只又考虑了一眨眼的工夫,就决定要继续“逼供”了。反正吃饱饭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至少动动嘴皮子才不会太无聊。

于是……

“啊!我说……”

砰!

乍然一声巨响,三姊妹不约而同地吓了一大跳,并愕然转首,蓦地看见董百威如丧考妣似的出现在门口,一副刚打败仗,还输了大老婆小老婆和儿子媳妇、女儿女婿的凄惨模样。一进门来,他就绝望地跌坐到椅子上,沮丧地抱住了脑袋沙哑地喃喃自语着。

“怎么办?怎么办?”

董湘云姊妹相劬一眼,随即上前一左一右地俯下身去急问。

“不行吗?无论如何都不行吗?”

“不行,”董百威呻吟似的说:“他说杀人偿命,不管谁来都没用!”

一听,两姊妹也跟着表演黑脸,同样凄惨得宛如刚死了老公儿女似的。

“爹没有跟他们说清楚,是……”

“说了,说了,我都说了,可是……”董百威苦笑。“咱们汉人拿四大禁卫当二皇帝,他们白族人却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四大禁卫是什么东西,就算知道,也不了解四大禁卫到底是多么有权有势。可笑我还在那边解释了老半天,最后他却说:“不过几个护卫而已,能有多了不起?有种就去昆明找西平侯黔国公(注3)来说话!”你们说,我还能怎么样?”

“那咱们就去找西平侯嘛!他也是汉人,当然要帮着咱们汉人呀!”董湘萍理所当然地说。

董湘云却叹息着直摇头。“要是能找,咱们一开头就去找了!哪会等到现在?西平侯虽是汉人,但为人刚正不阿、是非分明,这件事理亏在汉人这边,他不会插手的。”

董湘萍嘴一嘟,大声道:“那就叫那个冷酷的混蛋去找西平侯啊!”

董湘云没说话,只是拿眼瞅着她,眸中之意不言可喻,瞅得董湘萍心头又火起。

“什么嘛!都说要赔钱了还不够吗?”

她说得理直气壮,董湘云却哭笑不得。

“话不能那么讲,人命哪能用钱来计算!”

“他们也杀了姊夫呀!”

“可却是勇弟他们先喝醉了酒去强暴人家新娘的,真是太过分了,人家当他们是朋友,请他们喝喜酒,他们俩居然趁新郎被灌醉时做出那种下流的事来回报人家,到底有没有良心啊他们!”

董湘萍窒了窒,随即下巴一扬,强词夺理地辩道:“只不过是睡一晚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嘛!又不会少块肉,更不会死!何况,能让我们汉人看上眼,他们应该觉得很荣幸才对,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哇~~这种话她居然讲得出口,真是伟大!

她自己怎么不去给人家睡一晚就好了?反正没什么了不起嘛,不会少块肉,也不会死啊!而且能睡到汉人的姑娘,保证他们不但不会不满,那才真的很“荣幸”呢!

乐乐听得直冒火,却更惊诧且怔忡。

又是死人,又是强暴的,看来这事儿还不是普通的复杂呢!而且,大堂姊还说得清清楚楚的,理亏的是汉人,汉人是她们,她们是汉人,也就是说,理亏的果然是她们了!

“你怎能这么说?就算是蛮族人,人家可也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呀!”董湘云严肃地反驳。“而且,人家上门来理论时,勇弟也不说实话,还骗我们说是人家诬赖他们,所以相公才会和对方打起来,再说,如果不是勇弟他们仗着人多势众,用卑鄙的手段偷袭对方,还把人家的哥哥给打死了,人家会特地再上门来找相公报仇吗?”

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那他们不也报过仇了,这不就够了?”董湘萍还是很强硬的这么辩驳。

“哪里够呀?还有后来勇弟他们又特意跑去杀了那个新娘,再打断新郎的腿,还强暴人家的大嫂和小姨子,说是要替相公报仇的事呢?人家三个女人清白被毁,又死了两个人,废了一个人,难道用我们这边一条命就想一笔勾消了吗?不找元凶报仇,他们能消气吗?”

“那……那……至少要光明正大的找我们讲话呀!干嘛偷偷摸摸跑来抓走勇弟他们?”董湘萍抗议似的说。

“他们第一次不就是光明正大的找上门来的吗?结果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

啧啧!事情果很大条,这种事公平论断起来,对方可是一点都没错,而勇堂弟却是死上三次都不够灭人家的火,还想跟人家讲什么理、抗什么议?难怪她们死也不肯说出实情来。

乐乐暗地里直摇头叹息。

不过,现在还有一点不清楚,她们一直说他们他们的,难道除了勇堂弟之外,还有附加人马吗?

“随你怎么说,无论如何,我们非要赶紧把他们救出来不可!”越讲“好象”自己越没理,一向不认输的董湘萍又开始使出她惯用的耍赖招数了。“别忘了,勇弟可是咱们董家唯一的男性子嗣,而阿灿也是姊夫家剩下的唯一男丁了,两家都少不了他们喔!”

原来是那个该死的家伙!

乐乐暗咒不已。

大堂姊夫的弟弟周宇灿,是一个阴险狡诈坏到骨子里,跟老实开朗的大堂姊夫完全相反类型的超级大混蛋。老实说,若是认真追究起来,勇堂弟会变得那么乖戾嚣张,有八成是被周宇灿教坏、带坏的。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他们到底惹上了哪位大人物?

“可是,人家的哥哥也是独生子呀!”

“那又如何?只要勇弟没事,我管他家绝子绝孙或怎么着!”董湘萍野蛮地说。

这个女人实在很有武则天的味道!乐乐嘲讽地暗赞。让她去总管天下,保证不用两、三天,天下百姓就死光光了!

“说得倒容易,”董湘云无奈苦笑。“现在可不是你霸道、我野蛮就可以解决事情的,人家可是白族土司的表妹,在这滇境地带所有的大小土司也只臣服于西平侯,偏偏西平侯又不可能插手这件事,你又能怎么样?”

天哪,是白族土司?!

乐乐闻言,不由得目瞪口呆。

拜托,勇堂弟谁不好惹,偏偏去惹白族的土司?那可是大理前朝的段氏后裔耶!谁都嘛知道大理段氏拥有一身有别于中原武林的诡异武功,难怪他们不怕这边是中原武林世家,大剌剌的就把他们要的人给掳走了。

这下子真的没救了!

“那就叫那个冷酷的混蛋去找西平侯,我就不信西平侯敢不听玄武禁卫的话!”大概是真的没辙了,董湘萍只好又老话重提。

董湘云长叹。“堂妹夫绝对不肯的!”

“不肯?”眼中倏忽掠过一抹阴险的光芒,董湘萍突然移过视线来,朝乐乐冷笑不已。“如果他不肯,那我们就拿乐乐去做赔偿,补他们一个新娘,再抓几个没用的家丁去给他们砍了,这样总该够了吧?”

简直不敢相信!

三个人三双视线,包括董百威,全都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心里头不约而同想着:这女人脑筋有问题吗?

“那我们又拿什么来赔堂妹夫?”

胸脯一挺,“当然是我!”董湘萍“义不容辞”地“自告奋勇”。“我保证会是个比乐乐更抢眼的禁卫夫人!”讲得那么自信满满,好象已经忘了差点“英年早逝”的可耻往事,也不记得曾经信誓旦旦死也不嫁给那个“冷酷的混蛋”了!

不!她的脑筋没问题,她只是又在异想天开了而已。

“反正只要我们硬扯上乐乐,即使那个混蛋不想管这桩事也不行了,除非他不要乐乐了,可就算是那样也行,嘿嘿!正好让我顶上玄武禁卫夫人的缺,那岂不更好?”

是啊,好~~~~不要脸!

※※※

云南,传说是太阳升起、彩云南现的地方,既美丽又神秘,不但有着最宁静澄澈的蓝天,最圣洁清灵的白云,还有一望无垠的星空,和包罗万象的山川地貌,以及奇幽险秀的风光,中原虽已是十二月雪冬,这儿却仅是如初春般凉爽(注4)。

而且,由于云南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了各民族迁徙往来的大走廊,汇聚了甘青高原和西南各地民族在南来北往中交流融会并定居,形成了此地多姿多彩的民族特色。

至于特色的意思呢,其中之一就是说,如果不小心一点的话,就会落入某某奇怪的“陷阱”,所以呢!刚从泸沽湖畔部落(注5)“逃难”出来的宫震羽一看见前面那座没有城墙的城镇,马上就问:“那儿住的是什么部落?”

沈君陶的脸有点歪。“呃……那西族。”

毫不犹豫地立刻扯偏了马头,“绕道走,今晚赶路!”宫震羽断然道。

“啊!等等,二爷,”沈君陶忙道。“大研城的那西族跟泸沽湖那边的那西族不一样啦!”

“绕道!”宫震羽死不妥协。

“可是二爷,咱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过热食了耶!”沈君陶好委屈地小声抱怨,那模样好似被虐待了几千几百年的小媳妇儿似的。

“那好,你自己去吃,我先走!”

“咦?啊!好嘛、好嘛,赶路就赶路嘛!”说着,沈君陶忙用力一扯缰绳,跟着宫震羽的马儿后面赶上去,在龇牙咧嘴偷抚着臀部的同时,心里头早已经把他所能想到的诅咒和脏话,一古脑儿全都送给那个胆敢掳走夫人的家伙了。

呜呜……屁屁好痛喔!

※※※

无论怎么看,那都是一座皇宫。

虽然没有汉人皇宫那般殿阁重重、宽广辽阔,可那独特的飞檐斗栱、门窗雕花,华丽的照壁、重迭的门拱,雕龙饰凤、结构精巧,整体的宫殿建筑型制和雄伟宏大的气势,在在说明了那的确是一座皇宫。

大理国的皇宫。

不过,现在已经不再是皇宫,而是白族土司的府邸了。其实都嘛差不了多少,反正都是姓段的一家子人在住的嘛!

此刻,殿口的两名守卫挂着一脸的讪笑,迎接正往皇殿走来的董百威等人。

“又来了!怎么这么不死心呀?告诉你们,就算你们再来一百次都没用的啦!咱们土司是绝不可能放过那两个凶手的。要不你们索性试试看在这儿跪个三天三夜,看看我们土司会不会被你们感动了,如何?”

瞧着董百威的脸色,就猜想得出来他不知道已经忍受过多少次这种奚落了,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为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了唯一的儿子,他更不能不吞下一肚子窝囊气。不过,生性傲慢的董湘萍可管不了那么许多,忍耐这两个字她始终学不会该怎么写,让人受气才是她的拿手好戏。

只见她怒意炽然地双眼一眯,“原来狗仗人势就是这样啊!见人就吠,”噙着轻蔑的冷笑,她嘲讽道。“这种看门狗还真是不太可靠呀!”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她怎么吵、怎么闹,董百威始终不愿意带她去见白族土司的缘故,一句话说僵了没什么,就怕她两句话又把事情闹得更大了也说不定。

可如今既然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们想尽了所有的办法,使尽了所有的手段,就差没有去绑架西平侯,不过,他也不想落个全家抄斩的下场,所以改为绑架董氏乐乐。没想到那个“无知”的白族土司竟然见宝不识宝,根本就不知道四大禁卫是啥玩意儿,教人在哭笑不得之馀,更是绝望不堪了。

因此,当董湘萍又吵着要一起去和白族土司“讲理”、“谈判”时,董百威也没力气反对了,反正情况不可能更糟糕了吧?

至于乐乐,对她们而言,已经变成一颗没用的棋子,早就可以随手乱扔了,但不知道为何,董湘萍却坚持要她也跟着一起去,所以,一行四人就一块儿上白族土司府邸欲再做一次努力了。

而就如董百威所预料的,董湘萍连殿门都还没踏入就开战了。

已经精疲力竭的董百威赶忙在守卫刚始变脸之际,就用力一扯二女儿低叱道:“你到底想不想进去呀?”

董湘萍不甘愿地瞪了瞪眼,随即忿忿地别开头去不再理会那两个守卫更狂肆的冷言冷语了。

接着,在董百威猛低头又说尽好话之后,守卫终于肯为他们通报了,未几,他们终于得以进入三重门,过照壁,再走一小段距离后,来到土司府大厅(注6)。

出乎乐乐意料之外的,高高端坐在上位的白族土司段云居然相当年轻,说不定比宫震羽还年轻呢!她原以为他是个胡须一大把的老头子说,没想到却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

但见他白色包头(注7)、白色的对襟上衣、白色的宽统裤和白布腰带,再加上颜色花俏的对襟挂子,外套麂皮大襟短上衣,还有象鼻鞋,以及考究的绣花挂包,看起来特别洒脱大方。只是,此刻他满脸不屑之色,有些破坏了他应有的明朗豪放,显得有点小家子气。

视线在董湘萍脸上多逗留了会儿——因为董湘萍真的是极为美艳亮丽,只要是男人,就会忍不住要多看她两眼。段云懒懒地说:“怎么,以为带队娘子军来我我就会屈服了吗?”

董百威还未张口,董湘萍就抢着说:“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了舍弟?”

浓眉一挑,瞧着董湘萍那副傲慢的模样,段云不禁心里有气。明明是有求于人,她却还是那副屌样,就因为她漂亮吗?

哼!这种虚荣任性的女人即使再漂亮,送给他他也不要!

“条件?”段云冷冷一笑。“很简单,只要能让那两个人再活回来,那也就够了。”

脸色倏变,董湘萍怒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你是故意的吗?”

段云又露出那种轻蔑的表情了。“很好,总算你也不是太笨,没错,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也不可能放过令弟!”

“喂!你这人到底讲不讲理呀?”董湘萍一听,马上就破口大骂。“人家好好的来跟你讲道理,你却这样耍弄人家!还说什么白族土司呢!简直笑死人了!一点风度都没有,你当什么土司啊?”果然是没耐心的人。

旁边三人不约而同地拿张口结舌的表情面向她。

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呀?谈判还是吵架?

段云当然更是怒容一沉,“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告诉你!”他咬牙切齿地说。“第一,还我表哥、表妹两条人命:第二,还我表妹夫一双腿;最后,再还我三个女人家的清白。只要你做得到,我就放了令弟!”

很公平,却好苛刻的条件,没想到董湘萍却不假思索地用力点了一下脑袋。

“没问题!”她傲然道,“不过,我姊夫的命算是已经赔给你们了,所以,我再还你一条命就够了,哪!”说着,她突然把乐乐扯到他面前,“这条命赔给你,要杀要剐,或收她作奴作婢作妾,全都随你。”

“耶?!”乐乐难以置信地扭过头来瞪着她,她却兀自继续往下开出“赔偿细目”

“我会再找一个长工给你表妹夫,就当赔他一双腿,另外,三个女人的清白是吧?好,我会找三个处女给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要说乐乐了,整个殿厅里所有的人,包括董百威、董湘云、段云,以及侍立在两旁的护卫,全都拿同样不可思议的目光盯住了她,眼神里写满了讶异与不敢置信。

这个女人脑筋构造是不是与平常人不太一样?

还是她当现场所有的人都是白痴?

等了半天得不到回答,董湘萍又开始不高兴了。“喂、喂!到底可以不可以啊?好歹撂句话来呀!”这么大方的赔偿方法,他们还不满意吗?未免太贪心了吧?

段云嘴一张,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女人已经把不讲道理的精髓发挥到极致,还摆出一副天恩浩荡的样子来,老实说,他现在比较想做的是大笑三声,然后回房去睡觉,当作没这一回事。

再跟她“胡闹”下去,根本是浪费时间!

就在他正在慎重考虑是真的要大笑出来,还是破口把她们骂个狗血淋头,抑或者是干脆叫人把他们赶出去的时候,乐乐已经抢先脱口抗议了。

“喂!有没有搞错啊?二堂姊,为什么是我?”

董湘萍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因为你欠我们家养育之恩,”那副不屑的口气好象在跟狗说话似的。“让你还恩有什么不对吗?”

用这种方式还恩?

乐乐不敢相信地望向董百威,却见他心虚地别开眼去,很明白地表示出这虽然是相当荒谬的提议,但段云若是肯答应的话,他也不反对牺牲她。

太……太荒唐了吧?就算要她牺牲,也要她牺牲得有道理、有价值一点吧?

“要我还恩没问题,作奴作婢都可以,”乐乐忿忿地道。“但若是要我替堂弟担下杀人罪,让他逍遥法外再去多杀几个无辜的人,造更多的孽,那我宁愿当初就饿死在路边算了!”

“你说的什么话,他是你堂弟耶!”

“堂弟又怎么样?”乐乐冷冷地说。“杀人本来就不对,任性野蛮的杀死无辜的人更是没天理,难道你们要这样一直护着他,让他更嚣张跋扈下去,让他欺负更多人、杀更多人?难道那些人都活该任由堂弟欺负、都活该死吗?你们就没有替那些人的亲人着想过吗?”

董湘萍窒了窒,随即又强辩道:“我们赔钱了呀!”

“是喔!赔钱。”乐乐嗤之以鼻。“就是因为你们这样姑息他,让他以为他可以为所欲为,反正你们都会替他收尾,他什么责任都毋需承担,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他该死吗?”董湘萍大吼。

乐乐突然沉默了,叹息似的视线默默地从伯父、大堂姊和二堂姊脸上扫过去,好片刻后!她才平静地反问:“他不该死吗?”

“你……”

“二姑娘……”始终在一旁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乐乐的段云突然插了进来,董湘萍立刻住口往他这边狠狠地瞪过来,他淡淡一哂。“不用这么凶,我只想问你几句话,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话,那你的条件我就接受。”

三张脸马上升起希望的光芒。

“你问。”

段云徐徐地垂眸凝视着身上黑色领挂上的绣花镶边。

“很简单,如果我杀了令弟,再赔给你另一个男人,你能接受吗?”

“废话,当然不能!”董湘萍脱口就否决了。

“若是我强暴了你,再找个处女赔给你……”

还没说完,董湘萍就大吼着,“我会杀了你!”

又是微微一笑,段云悄悄地觑乐乐一眼,随即又垂下眼去。

“那么,如果我要拿你来赔我一条人命,无论是作奴作婢或作妾你都愿意吗?”

“谁愿意啊!”董湘萍冲口而出。

于是,段云这才抬眼嘲讽地直视着她。“既然你都不同意,凭什么要我同意你那种连小孩子都不屑同意的馊主意?”

董湘萍又窒住了,继而老羞成怒地大叫,“你在耍我们吗?其实,无论开什么条件,你都是要杀了他们对不对?”

“不对!我从来没说过要杀他们,这样太便宜他们了。”段云摇头否认。“他们的罪必须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偿付,所以,我废去了他们的武功,并阉了他们,然后用手镣脚铐锁住他们,再分配到两位死者家里任由他们使唤、折磨、殴打,随便怎么做都可以,只要能让他们出气就好了。”

一听,董百威彷佛小狗被踩了尾巴似的惊跳起来,并失声叫道:“你真的阉了他们?”他就是收到段云打算要阉了他们的消息,所以才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结果还是太迟了吗?

“没错,”段云轻轻道。“就在前天下午。”

董百威顿时面色如土,那种凄惨的模样看起来好象是他自己被阉了的样子。

董湘云低吟一声,旋即绝望地垂下了脸。

乐乐则是愕然地张大了嘴,随又困惑地抓了抓脑袋,她知道男人被阉了就不能算是男人了,可是……

被阉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把那个切掉吧?

“前天?我们是昨天中午到的,那就是……”董湘萍似乎不太能接受地喃喃自语着。“差一天?就差那么一天?”

就在这时,段云突然神情微变地朝殿口望去,随即低声吩咐几句,两个侍立护卫便匆匆的出去了。跟着,他视线才拉回来一半,就听到董湘萍蓦然尖叫一声,并凶狠地揪住了乐乐的衣襟。

“你!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什……什么呀?”乐乐一脸的莫名其妙。这又关她什么事了?

“叫你帮忙你死都不肯,才会让一切落到这种地步,不是你害的是谁?”

“哪里有不肯啊?”乐乐忙自我辩驳。“是你们都不肯说实话,所以禁卫爷才不答应的嘛!这怎能怪我?”

“如果我们说了实话,难道他就会答应吗?”

“这……”犹豫了一下,“错的明明是勇堂弟,而且又错得那么离谱,他……他更不可能答应的。”乐乐小声嗫嚅道。

“那你还……”

“可是现在明明是他来也没用的不是吗?”不待董湘萍又把责任推到她身上,乐乐立刻大声反驳。“那怎能怪我?”

“哪里会没用?”董湘萍却更凶恶地说。“只要他肯去找西平侯,西平侯敢不听他的吗?”

乐乐咬了咬牙。“西平侯是不敢不听他的,但是,这对苦主他们不公平嘛!就算他权再大、势再大,可毕竟是朝廷的人,行事不公正是不行的,所以,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我管他公不公正,凡事为董家着想就是公正!”董湘萍口沫横飞地强词夺理。“好,既然是你害得董家绝嗣,那我就让你也不能生!”声落,聚集十成功力的手指猛然往乐乐小腹上点去。

只要乐乐不能生,宫震羽就非得再娶其它妻妾不可了!

段云见状,双眸怒睁,旋即身躯急掠向前,可就在那根隐藏着恶毒阴谋的手指即将要触及乐乐的小腹之际,便见一道黑影先他而至,在一声闷哼之后,乐乐身边突然多了一个黑衣人;而董湘萍则早已尖叫一声跌飞到一旁,粉脸煞白,神情委顿,董百威和董湘云在大吃一惊之下,赶忙上前扶持察看。

“禁卫爷!”乐乐则惊喜地欢呼。“你来了!”

宫震羽没理她,兀自冷冷地注视着坐在地上起不来的董湘萍。“上次是乐乐救了你,这次谁也帮不了你了!”

怨毒的两眼早就狠狠地揪住了宫震羽,“你……你废了我的武功?”董湘萍咬牙切齿地吐出每一个字,董百威两人一听,不禁惊呼出声。

目光更为冷森,“下次你再犯到我手上,我会直接杀了你!”宫震羽毫不留情地说。

董百威和董湘云同时倒抽了一口气,也不约而同地赶紧捂住董湘萍又待开骂的嘴。

宫震羽这才瞥一眼刚进殿里来的沈君陶,再看向乐乐,眼神依然晦涩阴郁无比。

“是你自己要来的吗?”

“才不是呢!我是被她们抓来的啦!”乐乐大声否认。“就算我要偷溜,我也会先跟你讲一声再溜呀!”

呃……这样算偷溜吗?

沈君陶忍俊不住地失笑,宫震羽紧绷多时的脸色也终于和缓了下来,他轻轻颔首。

“好,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回去啊?呃……是可以啦!不过……”乐乐迟疑地觑着一脸落寞的董百威。她真的很想帮他们,可是,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来不及了不是吗?

宫震羽见状,不禁无奈地吁了口气。“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了有用吗?

应该是没用了,可是,乐乐还是简单扼要的把一切说给宫震羽听。大老远从京城里赶来滇境,他总该有权利知道为什么要辛苦这么一趟吧?

听罢,宫震羽沉吟片刻后,微微上挑的凤目突然瞥向段云,那眼神是如此的冷酷无情,好似无形的刀般尖锐,让段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里直犯嘀咕。

这家伙是谁啊?看起来大不了他几岁,却严酷老成得好象七老八十的老奸臣似的,不会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什么护卫的吧?

正忖度间,蓦然听见那人冷冰冰地问:“你真的阉了他们?”

又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段云不觉脱口道:“还没有。”一说完,便兀自懊恼不已。

又不是乖宝宝比赛,他干嘛说实话呀?

闻言,那三个原本沮丧不已的父女顿时惊喜逾恒地乐开了嘴,乐乐则喃喃咕哝着,“原来是骗我们的啊!”

“那也不完全是骗你们的,”段云马上辩驳道。“经过我和舅舅他们讨论再三之后,已经决定要阉了那两个凶手,但是,他们希望在我表哥、表妹七七时再动手,权充是祭礼,所以只是时间还未到而已。”

既然还没动手,那就仍然有希望了。董百威和董湘云不禁欣喜地相互对视并拚使眼色,正想好好研究一下该怎么跟段云谈条件,不料,才刚被废了武功的董湘萍却还不知死活,居然马上就凶巴巴地大叫了起来。

“那你还不赶快放……噎!”

于是,又一次的,仅是寒光一闪之后,旁观的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急抽了一口凉气,而后心惊胆战地瞪着宫震羽那把黑漆漆的刀子战栗不已,只见那把不长不短的凶器就那么惊心动魄地横置在董湘萍张开的嘴里,让她阖不了口,也无法出声,瞧她那德行,还真是尴尬得有够难看,也好悲惨!

“你要是敢再出声,我马上割了你的舌头!”

而这一回,董百威父女终于看清楚了那把刀,旋即愕然地朝宫震羽额头上望去,在一看清那块紫色的猫眼玉之后,更是震惊得差点又摔回地上去。

“黑……黑煞神?!”

宫震羽哼了哼,同时慢慢收回刀子唰一声入了鞘,再瞥回段云,但是,他没有对段云开口说任何话,说话的是乐乐。

“呃……那个,我说土司大人哪!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可不可以……呃!可不可以让他们留下孩子之后,再阉了他们呢?”挂着一脸祈求的神情,她低声下气地说着。“当然,你要开什么条件都可以,或者你要如何惩罚他们,我们都没有资格提出任何异议,可是,法理之外也有人情嘛!你就允了我们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可以吗?拜托啦!土司大人,拜托啦!”

她说得如此恳切谦卑,表情更是可怜兮兮、哀怨十足又委屈万分,教人觉得要是狠心拒绝了她简直就是罪大恶极的大坏蛋似的,段云不由得开始为难地沉吟起来了。

相对的,宫震羽却是一脸的不爽,眉宇间透着一股深不以为然的怒意。

他的老婆为什么要对别人摆出那种卑下的态度?

所以,当段云考虑了老半天,好不容易终于开了口,可才刚说了句“这个……我实在很为难,因为这是……”,不待他七绕八弯地婉转拒绝完毕,宫震羽便一把抓住乐乐转身就走,同时沉声道:“君陶,去叫西平侯来见我!”

“是,二爷。”

眨眼间,那三人就消失在殿厅口了,段云则惊诧地傻着眼直发愣。

叫西平侯去见他?

他到底是谁呀?

※※※

一踏进客栈房里,乐乐觑着宫震羽阴沉森寒的脸色,心中不觉七上八下地直打鼓。

“禁卫爷,你……你很生气吗?”

宫震羽面无表情地瞟她一眼,便兀自扔下孤煞剑,又拆去发带。

呃……好象是很生气没错!

乐乐悄悄吐了吐舌头,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说:“可是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嘛!我哪知二堂姊会突然点我穴道啊,人家洗澡洗到一半说,又没通知我,人家当然会措手不及地着了道呀!”

宫震羽哼了哼,还是不理会她,转个身就到床边角落的盆架处洗脸。

乐乐顿时不满地噘高了小嘴。

“怎么这样嘛!人家又不像你那么厉害,就算一百个人一块儿冲过来,你随手一挥就可以把他们当稻草杆一样全砍了。可换了是我,只要十个人一块儿冲过来,我就只能掉头落跑了!”

宫震羽拧干了毛巾,依旧不吭声。

“那……那你不会把我教得厉害一点?这样一来,我以后就不会那么容易着了人家的道嘛!”

仍然无言,宫震羽默默地擦干了脸,好象打算一直跟她抗战到底似的。可他才刚把毛巾扔回水盆里,乐乐便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哪!你不要生气了,我告诉你一件你肯定会很高兴的事好不好?”她低低的呢喃,有点撒娇、有点讨好。

宫震羽没动,但是,他终于出声了。“什么事?”

“什么事啊……呃……嘿嘿……”她说得吞吞吐吐,听起来好象很不好意思的样子。“那个……我的月事一向很准时的,可是这一回已经……呃!已经迟了十天以上了,所以我想……我想会不会是……是……”

乐乐看不到他的表情反应,只感觉到他微微抽了一口气,同时身子震了震,随即抓住她的手便要拉开,乐乐连忙更使力地抱紧了他。

“啊!不要啦!看着你我会不好意思啦!这样就好了嘛!你只要告诉我你还气不气?如果不气了我才要放开你。”

低头瞪着好象打结一样死缠在他腰际的两条手臂,宫震羽不由得大皱其眉,头痛不已。

为什么女人都喜欢来这一招呢?

《附注:》

(注1)三坊一照壁,是由一栋两层楼的正房两侧各配一座厢房,以及正房对面的一堵白壁共同围城的一座封闭式院落。

(注2)合五天井是指四面都是楼房,四个角的交接处分别有四个小天井,加上中央一个大天井的院落式建筑。

(注3)世袭镇守云南的汉人将军。

(注4)大理属北亚热带高原季风气候,日照充足,雨量丰沛。年平均气温15℃,最热月平均气温19℃,最冷月平均气温8℃,气候温和湿润,季节变化不明显,常如初春,寒止于凉,暑止于温。

(注5)泸沽湖畔居住的是实行“男不婚、女不嫁,结合自愿、离散自由”之走婚习俗制度的母系氏族部落,也就是西游记中的女儿国。在这儿,女人才是老大,所有的财产和儿女都是属于女人的、呵呵,羡慕吧!

(注6)大理国时之“太和殿”,乃是大理国王举行隆重典礼、朝贺的地方。“大厅”太和殿后的“小厅”是日常处理政事的地方。小厅后即为国王的后宫和寝殿,是日常生活起居的地方。

(注7)白族男子常戴八角帽、八角巾、布里子飘带麦杆草帽,以及白色、蓝色或黑色包头,包头两边绣花,吊有玻璃圆珠缨穗,上身多穿白色对襟上衣,外套镶花边黑色领褂,下身着白色或蓝黑色的宽统裤,腰系鹿皮或绣花兜肚,肩挎工艺考究而实用的绣花背花布包、背长刀,脚穿象鼻鞋,天气冷一点就加件大襟短上衣。

情天恨

念往昔,

繁华竞逐。

叹门外楼头,

悲恨相续——

王安石·桂枝香

随后追蹑而来的墨劲竹等人也赶到了。

不过,令他们感到相当意外的是,宫震羽竟然闲闲无事的在那边宝贝他的老婆。而且,那个一向不喜欢到处游逛的人,竟然硬是捺住了性子陪老婆在大理城内到处乱晃,教人看了是既惊讶又哭笑不得。

不是说宫震羽有极严重的生命关卡吗?为什么好象啥事也没有?那他们不是白跑一趟了,还赶得跟马一样,差一点就赶得连气也赶断了,就怕来不及而铸下情天大恨,结果却是专程赶来看他们亲亲我我的吗?

就在他们满腹狐疑之际,西平侯亦满头大汗地赶来报到了,可打死他也不会想到竟然会同时见到四大禁卫中的三位出现在他眼前。

不会吧?难道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发生在他的管辖地内了?

或者是战争又要开打了吗?

不意三言两语几句交代过后,才发现原来是这么一桩“小事”,他只要吐吐口水就可以解决了。

于是,他们很快就得到段云的同意了。

只不过,他开出的条件却有些麻烦,因为那牵涉到白彝两族之间长久以来的纠纷,中间还夹了一个点苍派,西平侯不管是偏向哪边都不太妥当,所以,他只能当作不知道。反正三方没一个敢先动手,就怕谁先忍不住一动手,西平侯就可以头一个点名叫谁滚蛋了。

不过,即使连西平侯也认为这件事迟早要有个解决,而且越快越好,否则嫌隙会越来越深。而宫震羽若是能以江湖中的身分去处理,应该是最不会引起任何一方议论的。

因为黑煞神是江湖中传闻最冷酷无情的人,所以,他绝不会因为人情而偏袒任何人。

“是卑职无能,才会劳动到二公子亲自出马,大公子、二公子、四姑娘若是降罪下来,卑职亦无话可说。”西平侯恭恭敬敬地弯身请罪。

“与你无关,这事是我自己捞上身的,理当由我自己解决。”宫震羽冷漠地道。

“我陪你去。”墨劲竹立刻沉稳自在地加进来,好象他原本就该陪着宫震羽一道去似的。

“我也要去!”水仙忙道。只要有热闹,她是绝不落人后半步的。

“还有我!还有我!”乐乐更是把双手都举得高高的,就怕宫震羽看不到她。

“属下自然要跟着二爷!”这是忠心耿耿的沈君陶的明正宣言。

“属下跟着大爷!”左林、右保不约而同地说。要比忠心,这边可不比那边差。

“属下跟四小姐。”红凤冷冷地低语,不晓得是在说给谁听。

可众人才刚兴匆匆地轮流说完,室内便突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只见宫震羽冷然地爆出一身凌厉的煞气,那双邪魅的凤目阴惊地徐徐扫过端坐在两旁的男男女女,除了墨劲竹之外,其它人都在他那两道狠辣的视线下不由自主地瑟缩了。

“君陶,你陪着夫人待在土司府里留守!”

“耶?!”乐乐脱口惊叫。“留守?!”那是啥玩意儿?

“大师兄,京里只留着三师妹一个不妥当,你还是回去吧!”

墨劲竹皱起眉。

“小师妹,你要是敢跟来,我马上揍得连你自己都不认得你自己是谁!”

“怎么可以那样!”水仙大声抗议。

宫震羽蓦然起身。“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我一个人去!”他语气坚决且不容否决地作下最后结论。

“大家”是谁呀?

※※※

从更衣到上床就寝,乐乐始终摆着一副很明显的“欲言又止”模样给宫震羽看,没想到宫震羽却连多瞄她一眼都没有,更别提要他主动“关心”她了,乐乐终于了解何谓“痴人作梦”了!

不过没关系,这一步不行,还有下一步。

“我说禁卫爷呀!”她呢喃着趴上他胸前。

“嗯?”他低应一声,顺手把她挪到一旁窝在他的肩窝上。

“为什么不让人家去嘛?”她又爬回他胸前趴着。

“因为你不适合去。”他又把她拉回他的肩窝上。

“人家哪里不适合了嘛?”她不死心地再爬上山。

“我说不适合就不适合!”他也很有耐心地再把她扯下山。

再一次,“你至少要说出原因来呀!”她故意动作缓慢地攀上去,而且,这次一趴上去之后,她就狠狠地揪住他披散在枕头上的头发,表明了她的坚持。

又一次,“我什么原因都不需要告诉你,你只要听话就够了!”他也慢条斯理地一一扒开她的手指头,然后把她放回“原位”,同样表明了他不甩她那一套。

“喂!你干嘛啦?”她终于忍不住大声抗议了。“人家喜欢那样趴着不行吗?”

“趴着对孩子不好。”他平板地说。

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才不适合去吗?”她不满地低低嘟囔,早知道就晚点怀宝宝了。“因为孩子?”

“也不全然是,”宫震羽淡淡道。“女人家只要乖乖待在家里就好了,不适合到处乱跑。”

“婆婆就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她脱口道。

宫震羽的反应是马上把脸色沉到谷底,而且断然地低喝一声,“不准学她!”语气在沙哑愠怒中,还有一丝愤恨。

乐乐不由得愕然不已。

不会吧!他恨他老娘亲?真有这么严重吗?

相处在一起这么久了,她多少也了解他的个性,所以,虽然满腹疑问,但她还是忍耐着过好了半天后,直到宫震羽的神情恢复正常,甚至快要睡着了,她才小心翼翼地又开口了。

“禁卫爷,你……你跟婆婆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

“你不需要知道。”他平平板板地说。

都被他凶了,还说不需要?

“可是我是你的妻子啊!”

“所以你要乖乖听我的话。”

“什么呀!”她抗议似的捶了他一下。“我是说,既然我是你的妻子,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你的事?”

“因为不需要。”

“哪有这回事,”乐乐忍不住又掐了他一把,他却连半根眉毛也没动一下。“谁说我不需要的?”

“我说的!”

“我说我需要!”

乐乐立刻纠正他的错误观念,他却比驴子还顽固。

“你不需要!”

“我当然需要!”

“你很罗唆!”

“因为我很需要!”

乐乐死命咬紧他的语尾,打定主意今天非要赢他一次不可,可没想到他的下一句竟然是……

“睡觉!”

耶?这样就想打发掉她了?

“我不睡,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睡!”打死她也不认输,看他能怎么样!

不料,他依然是两句话就马上把她给轰回来了!

“你不睡,我睡。”说着,他真的阖上眼了。

哇,耍贱招!

没关系,这边还是有应对政策。

乐乐一声不吭,立刻把被子一掀,就爬呀爬的打算爬过山去,果然,宫震羽立刻睁开眼了。

“你想上哪儿去?”

“我不跟你睡,我要找水仙一块儿睡!”乐乐咕哝着继续攀她的山、越她的岭。

宫震羽眼一眯,倏地飞出一指,乐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趴在山上睡着了。

宫震羽很满意地替她“摆好”正确的睡姿,而后再一次阖上眼。

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睡一觉了!

※※※

“大师兄,乐乐就交给你了!”

墨劲竹含笑不语地目送着宫震羽离去,因为,即使是身为大师兄的他,也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最好不要和宫震羽唱反调比较好,否则,那个人一旦抓狂的时候,就连他也没有把握制得住。

但是,宫震羽出发后不到一刻钟,乐乐就突然跳起来说:“君陶,陪我去“逛逛”!”这不算背叛宫震羽,因为她一开始就表明了她的立场,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过她会听他的话,甚至,他们连这个话题都还没讨论完毕呢!

“是,夫人!”沈君陶回应的声音是既快又大更响亮。瞧!他多服从主子的话呀!肯定可以当选十大最佳属下模范了!

“我也去!”水仙马上挽住了乐乐的手臂,生怕她溜了似的。

红凤紧随在后。“属下保护四小姐。”这边是十大最忠心属下模范。

墨劲竹微微笑着也跟着起身。“既然大家都要去“逛逛”,那么就麻烦土司大人派个人带路吧!”既然身为兄长,为免遭人闲话,他当然也要“爱护”一下弟妹了。

左林、右保没出声,却贴紧了墨劲竹左右。

段云有趣地来回看着那一大串果实累累的葡萄串。“你们不怕他吗?”

水仙俏皮地皱皱鼻子。“怕他干嘛?我们只是到处去逛逛,关他什么事?要是在路上碰见了,那也只是巧合而已呀!对吧,大师兄?”

笑吟吟地,“是、是,巧合而已、巧合而已!”墨劲竹悠然地附和道。

段云不觉也跟着笑了。“既然如此,那么,我这个地主当然要亲自带各位去……呃、“逛逛”罗!”

于是,乐乐拉着水仙抢先冲了出去。

“快点!快点!慢一点就逛不到“有趣”的东西罗!”

宫震羽自以为已安排好一切地踏出土司府,却没料到:大师兄也会“不听他的话”!

※※※

位于大理之西的点苍山群峰十九,峰峰高耸,直插云端,古树苍天、翠竹满山、云雾缭绕、飞瀑散花,山间还有十八条溪水从群峰间飞瀑直泻,四时不绝,两峰夹一溪,溪水东流,注入洱海。

在这座北起上关,南达大理的常绿山脉间,不仅一年四季都铺满了如茵的绿草,以及万紫千红的杜鹃、珍稀的茈碧花、坚韧的山茶花,和绣球似的马缨花等,山顶尚有高山冰川湖泊,湖泊四周则是遮天蔽日的冷杉、云杉等的原始森林。

还有那飞云的变幻多姿,不但独具特色,而且绮丽异常,时而淡如轻烟、时而浓似泼墨。在夏秋雨后初晴时,不时出现玉带似的白云飘拂缠绕在苍翠的山腰绵延百里,将巍峨苍山截分为二,竟日不消,妩媚动人。至于秋冬时节,则在玉局峰巅常出现团团白云,宛如白族少女探身眺望洱海。

而终年白雪皑皑,经夏不消的苍山雪,在风和日丽的阳春三月,越是显得如此晶莹宁静,宛如是个冰清玉洁的水晶仙宫。那苍山积雪所溶的溪泉,四季奔流,叮咚悦耳,清澈无污,甘甜可口。

多美好的景致啊!光是想象就够人心旷神怡的了。然而,自从在鹤云峰中发现了一座宝石矿之后,这清雅秀丽的苍山风光便不再是人们赞叹的焦点了。

点苍山南边的白族人说那是属于他们的。

点苍山西边的彝族人也说那是属于他们的。

点苍山上的点苍派更说那是属于他们的。

西平王也很想说那是属于他的,可惜他一点立场也没有,所以,只好打消那种馊主意了。但是,为了避免引起另一场夺宝战争,西平王还是下令在尚未搞清楚宝石矿到底属于谁的之前,谁也不许去动它。

于是,三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再说到点苍派,虽然不是无名小派,可也算不上什么名门大派,它的镇派功夫虽然不弱,但也称不上“绝学”这两个字,即使历史够悠久,却没那种轰动武林、惊动万教的开山祖师爷,也没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出色后辈来弘扬一下点苍派的“赫赫威名”。

所以,在武林中,点苍派始终是处在一种不大不小、不强不弱、不上不下的中间地位上,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派存在,却没有多少人很认真的拿它当一回事过,可虽然没人在意它,却又不敢真的忽视它。

然而,对宫震羽来讲,他所在意的也只不过是那么几个人而已,其它的管他什么帮什么派或什么前辈大人物,统统都不放在他眼底!因此,他的做法很直接,一路闯到点苍派掌门人面前,他就直截了当地“告诉”点苍派掌门人他的安排,再很“慷慨”的给点苍派掌门人两个选择。

一个是同意,大家皆大欢喜。

一个是拒绝,大家就来打一场吧!

点苍派掌门人也很上道——其实是怕死,他一口就答应了,还说是给黑煞神的面子,所以,宫震羽很轻松的就解决了一半的任务,不过,另一半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因为跟白族人同样的,彝族人也不知道黑煞神是何许人也,所以,在彝族人的地盘上,他的名头值不了半文钱,唬不了半只猫猫狗狗!

也就是说,大概是非开打不可了!

※※※

彝族人最大的特征就是老虎图腾柱(注1)、土掌房,以及男人头上的天菩萨(注2)和英雄结(注3),腰间的英雄带(注4)和披身的擦尔瓦(注5)。

这是段云告诉宫震羽的,所以,当他看到第一个彝族男人时,马上就知道他没走错路。同样的,管他有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就一路撞进彝族土司府内,见到了那个高大魁梧的罗汉土司,就冷冷的把告诉点苍派掌门人的话再复述了一次。

而那个罗汉的反应却相当奇特,他没有马上反对,也没有立刻同意,而是拿一双探索深思的眼神端详宫震羽老半天之后,才用低沉得相当撼人的声音问:“你是谁?”

同样的,宫震羽也在观察对方,因为从对方隐含神光的眼眸和陈稳有力的动作,他可以察觉到面前这个蛮人土司竟然也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宫震羽。”

“啊……”罗汉叹息似的点点头。“果然是姓宫。”

宫震羽狐疑地眯起了两眼。“你认识我?”

罗汉没有回答他,仅是摆手敬座,待双方都坐下后,他才慢条斯理地说:“我可以答应你刚刚所说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有点意外,却又不是很意外地双眉一扬,“你要我帮你做什么?”宫震羽问。

摇摇头,“不,”罗汉淡淡一哂。“我不要你帮我做什么,我只要你听我讲一个故事。”

宫震羽一怔。“听你讲故事?”

“是的,只要你听我讲完这个故事,那个宝石矿你决定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要我完全放弃都没问题,可是你一定要认真听我讲,每一个字、每一句都要听进去,不能敷衍地听听就算了。”

眉宇微攒,宫震羽沉吟片刻后,才慢吞吞地点一下脑袋。

“好,我会仔细听。”

罗汉似乎很高兴地笑了,立刻命人送上酒来(注6),相互连干三大杯(注7)之后,才开始娓娓道来。

“我想你看得出来,我会武功,这是我义父传授给我的,他是汉人,所以,教的也是汉人的武功。他姓关,我现在要讲的就是他的故事。”

他又干了一杯之后,才又继续往下。

“我义父有个同门学艺十年的师妹,因为朝夕相处,所以日久生情,当他师妹即将学成下山时,他们甚至已彼此许下相死相守的誓言了。

“可是没想到,他师妹甫一下山,便被她父亲嫁出去了。因为她父亲得罪了朝中的大臣,一个弄不好,可能就会被打入天牢,所以,想藉姻亲的关系拉拢另一位大将军来保身,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她再不想嫁,也不能不嫁了。

“在她出嫁之前,她写了一封信向我义父道歉,并且许诺来生。我义父很伤心,但并不恨她,因为他能谅解她的苦衷。甚至于,每当那位大将军出征时,他都会暗中去保护那位大将军。

“然后在那一年,西平王率兵攻破大理的那一年,我义父为了救那位大将军,以致双腿俱失,从此再也不能行走了!”

他感叹地苦笑了一下。

“当我义父的师妹知道之后,马上赶来大理,并且哭着把一切告诉那位大将军,请求她丈夫允许她偶尔来探望她师兄。那位大将军当下就决定把妻子还给人家,可是他妻子立刻拒绝了,因为她不想背叛丈夫,而且,她又已身怀有孕,为了孩子,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那么做。因此,当我义父伤势好转之后,那位大将军便带着妻子回京城里去了。

“可是,那位大将军从此以后就挥不去歉疚的心理,一想到他是夺人所爱,而人家不但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不怨他,甚至还为了救他而成残,他就痛苦到难以忍受,每每在征战前夕,他都会特别嘱咐妻子,如果他阵亡了,她一定要嫁给她师兄。”

“她……”宫震羽突然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随即又抿回嘴。“没什么,请继续。”

“后来……”罗汉深深地注视他一眼。“那位将军果真阵亡了,但是,他妻子并没有改嫁,也没有与她师兄重叙旧日恋情,依然只是每年去探望她师兄两、三次而已,因为当时她儿子才十二岁,在她儿子还未长大成人之前,她无法放下她对丈夫的责任。

“然而,在大将军死后,我义父的师妹才发现她儿子很恨她,因为他误以为他母亲在婚前就有情人,却又因为贪慕虚荣而嫁给他父亲,婚后还老是去找旧情人恩爱,所以他父亲才会那么痛苦。

“也因为如此,所以她儿子恨上了所有的女人,以为只要是女人,就会跟他母亲一样,既爱慕虚荣又善于背叛,他甚至不给他母亲解释的机会……”

“住口!”宫震羽蓦地大喝一声,脸颊微微地抽搐着,双眸紧紧地瞪住罗汉好一会儿后,才沙哑地问:“告诉我,那个师妹姓什么?”

“她姓萧,闺名雪琼。”轻轻地,罗汉告诉了他。“那位大将军姓宫,名讳正阳。”

锵的一声,宫震羽手上的酒杯碎了,但是,他似乎毫无所觉。

“你如何证明你所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我叫你去问其它彝族人,你一定会怀疑我早就和他们串通好了,”罗汉冷静地回道。“所以,你可以去问问白族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也很清楚我义父是为谁失去了双腿的,因为我义父的双腿就是在大理的那场攻防战役里失去的!”

依然瞪着罗汉,宫震羽紧绷着脸色好半晌后,突然飕一下飙出厅去,眨眼间就不见踪影了。

罗汉慢吞吞地站起来踱到厅口凝望着外头。

“义父,”他低喃。“也许你不用孤寂终老了!”

※※※

“他……他到底怎么了?”

一串葡萄遥遥地跟在宫震羽后头,困惑地瞧着他见到每一个白族老人,就抓起来不晓得问些什么,不但举动古怪,连神情也古怪得很。

“二师兄好象有点……”水仙搔搔耳后。“抓狂了?”

“就算这桩事干不成功也不需要这样吧?”乐乐低喃。

就在这时,特地跑去询问那些被问过话的白族老人的段云回来了。

“宫大侠好象反复地只问他们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大家同声齐问。

段云耸耸肩。“我也不太明白,好象是在问彝族土司罗汉的义父是为谁失去双腿的。”

彝族土司罗汉的义父是为谁失去双腿的?

这关他什么事?而且,彝族的事问到白族来会不会有点捞过界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好片刻。

“那你知道答案吗?”

段云想了想。“好象听说过,又不太记得了,唔……似乎是……是为了救一位汉人将军吧!”

“汉人将军?”墨劲竹蹙眉略一沉吟,继而咦的一声。“那位汉人将军不会刚好姓宫吧?”

“啊!对。”段云好似终于记起来了。“就是姓宫,你怎么知……”他顿住,而后也跟着咦了一声。“姓宫?那不就和……”

“和我家禁卫爷同姓?”乐乐马上接下了腔。“不会是……公公?”

众人突然沉默了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好一会儿后,墨劲竹才慢条斯理地说:“还是等他抓狂抓完了,我们再去问他吧!”

※※※

他们什么也没问到!

宫震羽本来就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可这会儿根本就像变成了哑巴似的,不管人家问他什么,他都是以沉默来回答。看他的样子,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大概连人家问他什么他都没听进去吧!

甚至乐乐偷偷踢了他屁股一脚,他都好象没感觉到似的。但是,当乐乐回身窃笑不已时,宫震羽又后知后觉地突然反手一指点了她的穴道。

他竟然封住了她的功力?!

不过,她马上就明白他不仅是在惩罚她偷踢他一脚,而且还顺便惩罚她不听他的话。

哼!有什么了不起,就算是他的超级无敌独门点穴神功好了,这边不是还有他的大师兄和小师妹在吗?她只要耐心等他们逛街回来,再去找他们叫声救命不就成了?

可也许就是因为他太过心不在焉了,所以,当若无其事地经过他身边的董湘萍趁着四下无人之际,倏地抽出一把匕首从后面刺向他的背部时,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但是,在大门口等人等了老半天都等不到人,无聊得又跑回来的乐乐看到了,她惊喘一声,正想挥出一掌推开董湘萍,旋即记起自己的功力被封住了。不假思索的,她立刻冲向前推开宫震羽,完全没考虑到位置这么一移动,她自己就成为那把匕首的攻击目标了。

匕首的剑尖已经刺破乐乐的腰带了……

乐乐呆呆的看着那把差点刺进她腰部的匕首,它就停在仅只破了她腰带的地方,因为它锋利的刀身被一只修长的手紧紧握住了,虽然鲜血直往下淌,但是,无论持着匕首的人再如何使力,也无法再前进分毫了。

宫震羽眼神冰冷得教人心头发抖。“你真的很想死吗?”

怨毒地盯住了宫震羽,“我恨你!”董湘萍恨恨地道:“你点了我的残穴,这样不但废了我的武功,而且让我以后都不能再练武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已经留给你一条命了,”宫震羽无动于衷地说。“如果你不想要,我不在意收下来!”

“好,那就送给你吧!”董湘萍尖叫得像个疯婆子似的,正待用力抽回匕首再发动攻击,可她念头才刚动,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就先被宫震羽一巴掌打飞了出去,扑通一响,刚好落在荷花池里了。

听见惨叫声,土司府里的下人连忙跑过来察看究竟上看清现场状况后,马上就有人救起董湘萍,有人匆匆去找董百威了。

而乐乐则抓着宫震羽就跑,直到找着药箱后,她才拖着宫震羽坐下来,忙着替他缝合裹伤。伤的虽是宫震羽,可看她的样子却比他还疼,疼得眼泪都快滚下来了,边还又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干嘛用手去抓匕首呀!那会割人的你不知道吗?还是你血太多了不放一放不爽?你啊!你这人就是这样……”

可宫震羽却没听进半句,只是专注地凝视着她。“你不知道刚刚那样救我,要是我动作稍微慢点的话,你就会替我死了吗?”

乐乐马上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仔细缝合他的伤口。

“我哪顾得了那么多啊!”她的口气依然是在抱怨。“要是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咱们只好夫妻、父子三人死在一块儿了!我只是这样想着,身子就自己冲过去了嘛!”

宫震羽的眼神蓦然化为柔水一汪。

“说来说去这都要怪你,也不晓得你在想些什么,居然那么不小心、明明武功那么厉害的人,居然躲不过一个失去武功的人的偷袭,当时我看了真的差点吓得昏倒……”

宫震羽的目光越来越温柔了。

“……有烦恼就说出来一起研究嘛!可恨你却拿它当宝,死也不肯说出来,就只会自己一个人在那边又发呆又发愣的,你愁你的,我们也只好莫名其妙的跟若你发愁……”

宫震羽眸底的深情已然浓郁得会溺死人,乐乐要是瞧见了肯定要高兴得哭死,可惜她没瞧见,因为她忙着唠叨个不停。

不过,也许以后宫震羽会再给她机会瞧瞧。

也许不会。

谁知道呢?

“……所以说啊!你要谨记我是你的妻子,妻子是干什么的呢?告诉你,妻子就是……”

※※※

在云南前后待了将近两个月,终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而且,还让爱玩的乐乐和水仙玩了个痛快,之后大家才一块儿启程回京。

乐乐几乎是一回黑卫府就躺下睡着了,而宫震羽则在母亲的房里找着了萧雪琼,轻轻的、歉然的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咦?”萧雪琼一脸茫然。

宫震羽没有解释,他一说完就转身欲离开,可才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依然背对着她。

“娘,我……我已经成亲了,乐乐也有了身孕,甚至我的劫难也都已经安然度过,我想你应该可以安心了,所以……所以你该去找关叔叔了吧?他已经等了你三十年!够久了!”

望着儿子离去的颀长背影,萧雪琼捂着嘴哽咽地发出带着哭意的笑声,泪水彷佛决堤般下个不停,但脸上却笑得更开怀了。

还有什么能比得到儿子的谅解更值得欣慰的呢?

《附注:》

(注1)蠡族敬虎,以虎为图腾。相传彝人为虎所化,为虎的后裔,尤敬雌虎,为之塑像朝拜。彝族盛行火葬,亦与虎有关。传说死人如不火化,灵魂不能化虎。

(注2)在头顶前脑门蓄一绺长发,象征男性的尊严,神圣不可侵犯,彝族俗称“天菩萨”。

(注3)用青布或蓝布包裹头部,并在前额处扎出一长锥形结,以表示英勇威武的气概,习称“英雄结”。

(注4)身上斜挎用细牛筋编织而成的佩带(用于挂系战刀)称之为“英雄带”。

(注5)用羊毛织成的披衫,有白、灰、青等色,上部用羊毛绳缩口,下部缀有长达0。33米左右的旒须。

(注6)“汉人贵在茶,彝人贵在酒”,彝族喜欢饮酒,饮酒时不分场合地点,也不分生人熟人,只要有机会就喝。

(注7)彝人以酒为贵,必以酒待客,客人必连三杯干,若拒绝,为最不礼貌。

终曲

念去去,千里烟波,

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别离,

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柳永·雨霖铃

“你想到哪里去?”

宫震羽一把拎住了那个又想溜出门的家伙。

“人家也想看看魔面判官的本尊嘛!”那个被拎住了后领动弹不得,又一副龌龊样的家伙委屈地嗫嚅道。

“你早就看过了!”

嘴一噘,“那不算啦!”那家伙抗议。“那个是远远的看,而且,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就是魔面判官,所以没有看仔细嘛!”

宫震羽轻蔑地哼了哼。“还不就是两只眼睛一管鼻子一张嘴,有什么好看的?”

那家伙听得猛眨眼。“真的没有在后脑勺多一张脸吗?”

“不知道你在胡扯些什么!”宫震羽低叱着手一转,随手把那家伙往回扔过去。“快,回你房里去躺着休息!”

“又躺?”那家伙一副就快昏倒的模样。“拜托,我已经躺了二十一天又三个时辰了耶!”

“一个月!”宫震羽毫无妥协馀地的断然道。“娘说的,要满月之后才能放你自由行动。”

“婆婆说的?!”那家伙尖叫着瞪圆了眼。

原来是她陷害我的!

“没错,是娘说的,她说的不会错。”宫震羽说着又推推她。“哪!还不快走?”

那家伙只好不情不愿地学蚂蚁爬,眼珠子边还溜滚滚地转来转去,一忽而后,她就悄悄扬起了唇角。

“啊!禁卫爷啊……”

“干嘛?”

“佟公公今儿个早上有来找你喔!”

“佟公公?他来找我干什么?”

“他说锦娘娘托他转交一样东西给你,所以我就叫人帮你放到书房……”

还没说完,宫震羽就一溜烟的不见了。

嘿嘿!就知道这招有效。

后宫娘娘送来的东西要是不马上退回去的话,那位娘娘就会以为宫震羽也对她有意思了,所以,每次宫震羽收到这种“烫手货”时,就会气得半死,而且会立刻亲自送回去,顺便来一场烈女论。

半个时辰后——

“夫人呢?”

没有一个仆人敢吭声,个个都像缩头乌龟似的畏缩成一团。

“那个女人!”

宫震羽咬牙切齿地飞身越墙出府。

“等她满月之后,我一定要好好揍她一顿!”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