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鬼街》》 · 雨中之鹰 · 2026-07-25
“别瞎指挥,副总督已经要走了,正在跟西门队长亲切握手,马上就没事了。”苦瓜脸说。
“你们的西门队长真是不开窍,明知来者是圣玛丽亚医院惨案的制造者,却不敢下令拘捕,仍旧把妖魔当作上级,真是没得药救,等会被弄死的时候追悔莫及。”丁能一声悲痛的叹息。
“目前对于发生在医院那边的事还不是十分清楚,不排除有恐怖分子混进去冒充领导干部胡作非为的可能性,所以必须慎重的对待,万一弄错了,以后就没得混了。”苦瓜脸说。
“如果你现在朝那位假的副总督脑袋上开枪,你将成为英雄。”丁能循循善诱。
“切,哪能这样?你真是一肚子坏水,居然想教我做坏事。”苦瓜脸狠狠瞪了丁能一眼,“还好我这人天性善良,不容易受恶人影响。”
“小丁,说这些没用的,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朱神婆依旧很平静。
“我总想着改变这样糟糕的局面,挽救一个或者几个人的宝贵生命,但总是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是痛苦。”丁能轻轻拍打的额头。
话音刚落,情况出现。
西门沁突然发现什么,表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先前小心慎重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紧张和惶恐,他把空置的左手伸向右侧腰间打算拨枪,但是这样的行动显然来不及了,一阵骨头折断的‘咯咯’声响过之后,万道德握碎了他的右手掌,然后又握住了他刚摸到枪套的左手。
“啊——!好疼。”西门沁发出一声悲惨的嚎叫。
“赶紧开枪射后面那群人。”丁能焦急地催促。
“怎么可以随便射击,再看看情况吧。”苦瓜脸仍然执迷不悟。
“西门沁的右手被捏碎了,你没看到吗?整个手掌跟油条似的,正在大量流血。”丁能恨不得抢过枪来自己射击。
“也许是副总督跟西门队长开玩笑。”苦瓜脸丝毫没有流露出拨枪的企图。
“有这么开玩笑的吗?难道你没听见西门沁的惨叫?”丁能说。
“副总督这样做或许有其原因,领导全都是那高深莫测。”苦瓜脸说。
高深莫测
接下来发生的事终于让苦瓜脸和断眉毛掏出武器。
外面的场地上出现了可怕的一幕。
万道德夺过西门沁手里的枪,然后把爪子伸进了西门沁的胸膛,抽出来的时候握着一枚血淋淋的心脏。
这时它停止了施展障眼法,露出真实面目。
它的八名随从也暴露出真实模样。
一伙妖魔全都浑身浴血,身上多处弹孔显示出曾经历的激烈战斗,伸出口腔外的獠牙和手指顶端尖锐的爪子证实了它们的非人身份。
它们有的赤裸上身,有的则一丝不挂,有的腋下挟着人头,有的脖子上围着人内脏做成的围巾。
还有一位把整片从女人胸部撕扯下来的皮肉顶在头上充当帽子或者是头盔,乍一看很是拉风。
它们散开队形,不再像刚才那么整齐,一个个仰起脑袋朝着天空哇哇怪叫,显示出强烈的杀戮欲望以及危险性。
此时乌云被吹散开,月亮露出来,皎洁的光芒照耀大地,妖魔们的行为更加疯狂,完全无法用人类的思想的来理解。
它们像人猿泰山和大金刚那样拍打自己的胸膛,或者畅快无比地自渎,或者跳街舞。
总而言之,就是一副群魔乱舞。
凉爽的夜风吹来,浓烈的血腥味和粪便的臭味弥漫开,令人作呕。
万道德把西门沁的心脏扔到空中,然后张开嘴接住坠下的肉块,狠狠咬下,血沫从它咧开的大嘴边缘溢出,沿着下巴滴到胸前。
此时的万道德衣服破烂不堪,几乎涂满了鲜血,勉强还能认得出是医院的病号装。
西门沁眼睛瞪得奇大,仿佛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新出现的大洞,后退了两步,然后倒下。
片刻之前列队站好的差人们此刻如梦方醒,约有三分之一的人掏出武器准备战斗,这样的好汉共有四条。
他们有的拿出枪,有的拿出电棒和专用棍子。
另三分之一的人转身逃跑,迅速消失在各个房间内,并且没忘记把门关严。
还有三分之一的人被吓傻,呆站在原地或者是寻求同伴保护,现场乱七八糟。
打哪指哪
苦瓜脸手足无措地掏枪,由于紧张,手指怎么也打不开枪套,使劲扯了几下终于弄开之后,拨枪在手却又发现没有打开保险。
丁能看着身旁这位专业人士几经折腾终于把枪口对准窗外,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省悟了,虽然晚了些,但仍然有希望。
只是不禁怀疑,能够打得中吗?看仅从外表看的话,枪与主人之间显得很不熟悉,明显缺乏沟通,似乎像不常在一些玩的样子。
“打那些妖魔的头部,因为击中其它部位没什么用。”朱神婆平静地建议。
“这么远,恐怕不太可能打击脑袋。”苦瓜脸的声音在颤抖。
丁能再次感到沮丧。
这个窗口距离那群妖魔大概有二十多米的样子,丁能认为在这样的距离上,就算扔砖头过去也有百分之四十的命中率,何况枪乎。
很显然,苦瓜脸自吹的打哪指哪完全就是胡扯。
断眉毛也拿出了配枪,煞有介事地架到窗台上,大致对着外面的妖魔。
丁能退后一点,心想不要影响两位专业人士工作。
然后他等待了整整五秒钟,盼望中的巨大响声没有出现,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不太好使没听到,但是枪口一直在注视下,不曾冒出过烟雾和亮光。
“你们为什么不开火?”他忍不住问。
“我本来正要射击,被你这么一说导致分心,所以就没能射出去。”断眉毛说。
“又不是叫你射精,是朝妖魔开枪啊,俩到底行不行,不成的话就把枪交给我来打。”丁能忍无可忍。
“上级有命令,不许别人接触属于自己的武器。”苦瓜脸说。
这时外面响起了枪声,多名妖魔中弹,万道德胸前和肚皮上同样挨了好几下。
“似乎打不死的样子,我们还是逃吧。”断眉毛说。
“赶紧去把我的符和法器拿来,我可以帮忙对付这群妖魔。”朱神婆说。
“已经收在柜子里,管理柜子的人下班了。”断眉毛说。
“唉,想不到会这样,真是没天理。”朱神婆一声叹息,离开窗户回到椅子里坐下。
打哪指哪
丁能没有打算放弃。
他继续努力想办法:“我们可以到保管室把柜子砸开,等事情解决之后我负责全部修理或者重新购置的费用。”
“违规的事不能干,我就从来没想过要砸保管室偷走里面的东西。”苦瓜脸严肃地说。
“那怎么叫偷呢,我们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且用途是救你们和其它人的命。”丁能说。
仿佛擦枪走火一样,断眉毛突然开了一枪,巨大的声音让丁能的耳朵暂进失聪,感觉仿佛面前地板上毫无先兆地爆炸了一只大炮仗。
外面此时激战正酣,万道德身影快如鬼魅,在人群里穿梭不停,不时打倒一个,顺利的时候它会把抓住的人扔向后方,给八名随从处理。
想要开枪打中万道德几乎成为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它动作太快了,感觉跟《笑傲江湖》当中那位优秀的自由搏击高手东方不败差不多。
后面那八只妖魔大概是还没充分上道的缘故,一个个表现得极平庸,光知道把万道德扔过来的人摁住咬死,从不会主动跳出去捕食和攻击。
那群妖魔在吃东西的间隙不时抬起头来朝天空嚎叫几声,或者就是挥动胳膊亮肌肉,好像觉得这样做非常拉风。
八只妖喽罗看上去智力不高,有些傻气。
肯定是这样,不然它们就不会跟着万道德混成眼下这副德行。
丁能猜测只要弄死万道德,剩余这几位应该很容易对付。
仅仅两三分钟过后,外面已经没有了枪声,奋起抵抗的几位勇士全都光荣牺牲,成为群妖的食物。
被吓呆吓傻那几位也已经趴下,倒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那些人不知去了哪里,反正没听到枪声响。
丁能感到纳闷,难道躲藏在角落里掏出枪来朝食人妖魔射出几粒子弹就那么困难么?
断眉毛射了一枪之后立即蹲下隐蔽。
丁能看看了这位老兄,心里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万道德忙于杀人,根本没空看这边一眼,那八只妖喽罗也在忙于耍酷和吃人,连一粒花生也不会飞往这边来,为什么断眉毛要躲藏。
妖人
苦瓜脸低声对同事说:“我们的任务是看管好犯人,不是跟怪物战斗,所以不要再开枪,最好把窗帘关严,别被发现。”
“这样啊,我明白了。”断眉毛依旧缩在窗台下面,没有露脸的打算。
“没用的,那只妖魔来此的目的就是找我们,藏在哪里都没有用。”朱神婆说。
“如果把你们交出去,它们会不会放过其它无关的人。”苦瓜脸问。
“这个我说不好,多半不会吧。你没看到吗?它们疯成这样子,恐怕是打算把整个警局清场了,不出预料的话,这里的人全都会死掉。”朱神婆说。
“你别吓唬人。”苦瓜脸握枪的手抖动得厉害。
断眉毛轻轻把窗帘拉过来,只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
丁能还想继续看外面,只好换了地方,摸到缝隙前。
此时整个场地上除了万道德和八只妖喽罗之后再也没有谁站着,丁能大致看了一遍,没有发现成崖余的尸体。
万道德一声令下,众妖喽罗散开,四处寻找逃走的人。
其中有两只往这边过来。
“赶紧蹲下,别让它们看到。”苦瓜脸拉扯丁能和朱神婆的衣襟。
“没用的,它们知道我们在这里。”朱神婆摇头。
两只妖喽罗走到窗外五米左右远的地方站住,脑袋伸在前方,用鼻子大力的嗅。
它们嘴里的獠牙闪烁着红色的光芒,看上去异常尖锐和坚固,手掌背面是粗糙的皮肤和黑黑的长毛,指尖前端是锋利的爪子。
“怪物来了,好可怕,就像外星异形。”苦瓜脸嘀咕。
“它们是万道德改造出来的妖人,目前还是半人半妖,所以不怎么厉害,你们手里有枪,不必害怕,只要照着脑袋开火,完全可以消灭它们。”朱神婆轻声说。
“我要被吃掉了,就像西门队长那样。”断眉毛开始哭泣。
“勇敢点,大不了一死。”丁能试图提供安慰。
“说得轻松,我才活了二十八岁,还没出国旅游过,怎么可以就死掉,其它人全都去过外国,整个局里只有我没去过,太不公平了。”断眉毛有些语无伦次。
“如果死掉的话,你可以向城隍爷申请来生投胎当候鸟,最好是斑头雁,这样就可以飞来飞去,到处旅游。”丁能说。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讨厌。”断眉毛哽咽着说。
妖人
丁能小声建议苦瓜脸向打电话向同事求援,把消息传递出去,让更多人过来这里帮忙对付妖魔。
“我们就是差人,还能打给谁呢?”苦瓜脸皱起眉头,“这样的事算是侵略吗?可不可以打给当地驻军?”
“打给谁都行,只要能够带着枪过来救命就可以。”丁能说。
苦瓜脸摸出手机,手指颤抖,怎么也无法拨号,一不小心,手机坠落地面,弄出声音来。
这时窗外一个含糊不表的嘶哑男声说:“里面有人吗?”
断眉毛说:“没人。”
“你是谁?”男声问。
“你又是谁?”断眉毛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男声显得理直气壮。
“我也不会告诉你。”断眉毛说。
这样的对话显示出双方智力均较差劲,妖喽罗这样子属于正常现象,但是这边的人如此表现倒是出乎预料。
苦瓜脸想要阻止同事这样做,却已经来不及,只好朝断眉毛大力瞪眼。
丁能指着苦瓜脸手中的枪,示意朝外面的妖喽罗开火。
苦瓜脸大力摇头,看得出他已经毫无斗志,如果不是腿软的话,早已经爬起来跑掉。
“把枪借我用一下,打爆妖魔的脑袋之后就还给你。”丁能说。
苦瓜脸摇头:“不好,违反了规定,要受处分的。”
“平时你收好处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一条?”丁能问。
“你怎么知道我收过别人好处?不要乱讲话。”苦瓜脸说。
“我混过黑道,当然知道那些事。”丁能说。
“好吧,给你。”苦瓜脸把枪递过来。
“怎么弄?可以射击了吗?”丁能问。
“保险还没开,等一下。”苦瓜脸用僵硬的手指拨弄了一会儿。
“刚才你用枪指着外面,还以为早已经可以射了。”丁能说。
这时妖喽罗忍无可忍,开始敲门。
苦瓜脸仍然没有弄好,枪跟手机一样掉到地上,他慢慢悠悠弯下腰想拾起来,却总也无法成功。
妖喽罗
这时妖喽罗开始踢门,中间伴随叫喊。
“里面的人赶紧开门,否则我破门而入时你就惨啦。”
“如果开门让你进来又会怎么样?”苦瓜脸问。
“我会一口咬死你。”妖喽罗非常干脆地说。
“我决不开门。”苦瓜脸非常坚决,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
大院内其它地方不时传出枪声和惨叫声,显然躲藏在暗处的人被妖魔找到了。
看来面临危难之际,那些缺乏勇气的人还是会挣扎一下的。
这时蹲在地上的断眉毛把手里的枪递给丁能,依旧哽咽着说:“拿去用好啦,保险已经打开,直接射就可以。”
丁能接过枪,轻轻拉开窗帘,正好看到一名妖喽罗凑近玻璃的脸和刺眼的獠牙。
他毫不犹豫举枪就射,也不管面前隔着玻璃。
子弹在撞破玻璃之后打入妖喽罗的眉心,弄出一个小孔的同时有少许灰色的脑组织溅出来。
但是挨了一枪的妖喽罗并未倒下。
丁能继续射击,连发两弹,全部命中目标脑袋。
强大的后座力让他的手掌和胳膊酸疼难耐。
妖喽罗整张脸被打得一团糟糕,一只眼睛掉出来,挂在腮帮子上晃悠,它双爪抓住窗栏杆,不但没有后退,反而离枪口更近了。
丁能用枪口抵住妖喽罗的嘴,扣下击发扳机,只见眼前红色的血沫四处飞溅,原本已经支离破碎的脸被这样一轰之后彻底完蛋。
妖喽罗倒下,四肢抽动,看样子似乎不行了。
丁能若无其事地用窗帘擦了擦枪口,然后吹口气。
并非存心摆酷而是确实有此必要,这是卫生活动。
另一名妖喽罗仍在踢门,不得不承认这扇门非常结实,决非伪劣产品,被攻击了许久之后仍然屹立不倒。
万道德一直站在场地中央,指挥手下四处寻找躲藏的目标。
这边枪声不断响起,终于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神婆,万道德朝这边走过来了,怎么办?”丁能问。
“朝它开枪。”朱神婆平静地说。
“可是它闪来闪去,我根本无法瞄准。”丁能说。
这时苦瓜脸终于成功的打开了枪保险,递向丁能,急迫地说:“两只一起射,有更高命中率。”
妖喽罗
丁能接过枪,开始朝渐渐逼近的万道德开火。
虽然目标飘来飘去,难以瞄准,但他还是射中了几次。
子弹在万道德身上溅起血雾,但它行若无事,继续飘行,迂回接近前方。
此时已经不敢奢望打中脑袋,而是照躯干中部打去,因为这一块面积最大,比较有希望成功。
苦瓜脸和断眉毛依旧缩在窗台下面,另外那位差人表现得更加不堪,已经躲到沙发背面,坚决不肯露出头来。
朱神婆走到沙发背面,找到那位抱头缩住的男子,建议把枪拿出来使用,此人低声说自己没有枪,仅有电棒一只。
朱神婆拿过电棒,站到丁能身后。
这时苦瓜脸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那边有一扇门,通往其它楼层。”
“干嘛不早说?”朱神婆瞪起眼睛,走向墙边,“是这里吗?”
“啊不,右侧三米处。”苦瓜脸说。
“这里没门,你是不是弄错了,或者被吓傻了。”朱神婆说。
“哦,这是一个秘密通道,就在总统画像背后,你把画移开就露出来。”苦瓜脸说。
朱神婆把画像摘下,一扇门露出来,她伸脚一踢,门打开,露出内部黑乎乎的狭窄通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你们赶紧走,我挡着万道德。”丁能继续射击。
“你真是一条好汉,我崇拜你,敬仰你。”断眉毛说话的同时离开了窗户,走向刚刚被搬开的总统画像,第一个钻入其中。
缩在沙发后面的男子站起来,脚步意外地显得十分稳定,一点不摇晃,钻向秘密通道的同时他抱怨:“不早点说,害得我紧张了半个钟头。”
苦瓜脸说:“我也是几个钟头前才听成崖余说起此事,先前并不知道。”
万道德距离窗户越来越近,丁能打光了一只枪内的子弹,于是扔掉,拿着另一枝继续射击。
运气不俗,一粒子弹意外击中了万道德的膝盖处,它突然停住。
如此机会很难得,丁能连发三弹,由于距离非常近,全部打在万道德腰腹部。
正打算再接再励继续开火,但是意外出现,万道德突然凭空消失了,或者是隐形了,反正再也看不到它在何处。
惨叫
丁能被看到的情况吓了一跳,大声叫唤:“万道德突然消失了,怎么办?”
“赶紧跑吧。”朱神婆说。
此时断眉毛已经钻入秘密通道,胆小如鼠的那位紧跟其后,苦瓜脸第三个进去。
朱神婆问:“从这里可以走到保管室吗?我很想拿回那些道具和符纸,那样就可以跟万道德好好打一架。”
“赶快进来,我可以带你去保管室。”苦瓜脸说。
朱神婆立即弯下腰,准备钻入通道内,脑袋刚伸进去她突然停住。
丁能看不见万道德身在何处,加之子弹已经打光,干脆把枪扔掉,打算跟在后面往秘密通道内钻。
朱神婆突然停下,然后大声叫唤:“三位差人,赶紧回来,你们可能会遇到危险,这洞里有妖魔的味道。”
“真的吗?为何我没看到。”苦瓜脸的声音从黑暗的通道深处传来。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记无比刺耳的惨叫,弄不清楚是谁发出,然后是另一声,接下来又是一声。
丁能目瞪口呆地看着朱神婆,想听听她对此有何高见。
“我们到外面去。”朱神婆说。
“好的。”丁能点头。
“哈哈,想跑,没门。”万道德从秘密通道中飘出来,手里拎着三只心脏和三副JJ,全都血淋淋的,并且正在冒出热气。
朱神婆咬破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仿佛是个太极图什么的。
随着她的动作,一团金色的光芒出现在空中,然后缓缓飘向前方,撞到万道德身上。
轰一声响,万道德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东西依然握得很紧。
“朱神婆,就这么点招吗?”它得意地笑。
丁能举起沉重而结实的椅子,狠狠砸到万道德身上。
椅子撞碎,丁能被强大的反弹力震得坐到地上。
万道德却若无其事,仿佛只是被微风轻轻吹过一样。
朱神婆横跨一步,站到丁能身前,显然打算提供保护。
“这臭小子是谁,记得他跟我有深仇大恨,可就是想不起叫什么名字。”万道德目光冷冷地扫过丁能。
丁能翻身爬起来站好,这一过程当中顺便捡起一条椅子腿当作武器。
斗法
朱神婆和万道德对峙,双方均表情凝重。
丁能心想先前应该留下几粒子弹现在使用,距离如此近,肯定可以百发百中。
万道德把手里的三枚心脏一只接一只扔到嘴里,随便嚼几下就吞入腹中。
它的獠牙伸出口腔之外,整个胸前沾满了红色的血和碎肉末。
“三个差人都被你杀死了吗?”朱神婆平静地问。
“好象是,记不太清楚了,今夜弄死的人至少有一百多个。”万道德说。
“你应该感到后悔,形象全毁了,今后你再也无法继续以宋僵的身份混下去,必须另找一具躯壳。”朱神婆淡淡一笑。
“你的躯壳可以凑合,这小子的也不错,还可以考虑牛贵财或者牛家公子。”万道德说。
“想要占据一个活人的身体并且强行赶走原主的魂魄需要强大的精神力量,你没那个能耐。”朱神婆说。
旁边的丁能明白朱神婆想拖延时间,等等增援。
外面那么多人,总会有几个来得及打出电话,不可能一句话说不出就全军覆没,现在应该有武装人员正赶往这边。
“不试试怎么知道。”万道德眼中掠过一丝愤怒。
“最好别试,当心你进入别人的躯壳之后再也无法离开,反而被人家同化掉,那样可就亏大了。”朱神婆微笑。
“我想起来了,这小混蛋叫做丁能,我生平最大的仇敌就是你们俩个。”万道德拍打自己的脑袋。
很显然它的智力下降了不少,最近吞食的大量人肉和心脏或许增强了它的能力,却没有让它恢复从前那样的智商和思维。
“你自己叫什么名字还记得么?”丁能插嘴问。
“当然记得。”它恶狠狠地瞪眼。
“说来听听。”丁能摆出嘲讽的表情看着它。
“我乃万人敬仰的至圣后师,法力高强,相貌俊美,天姿聪明。”万道德颇为自信地说。
“你身份证上的名字想不起来了吧。”丁能说。
“我叫——。”万道德愣住,“我叫什么?”
斗法
丁能心中掠过一丝兴奋,想不到这妖魔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或许它过一段时间会想起来,也可能睡觉时候那三个字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它梦境当中。
但是眼下它确实忘记了,这真是可笑。
“我认识你很久了,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无偿的告诉你那个名字。”丁能诚恳地说。
“快说出来,等会我给你个痛快的死亡方式,保证不疼,就像对付西门沁那样,咔嚓一下挖出心脏。”万道德说。
切,这算什么感谢方式。
很奇怪,它仍然能够叫出西门沁的名字,却忘记了自己的名,也忘记了丁能的名字。
“我这就告诉你,记好了,别一转眼就忘掉。”丁能维持诚恳的表情,“你姓王,单字蛋,全称就是王蛋。”
朱神婆笑起来,但是她必须得忍住不可以太过分,同时还得防备对面的妖魔突然袭击,真是弄得非常辛苦。
“王淡,这名字不错,但是听起来很陌生。”万道德自言自语,犹豫片刻之后瞪圆了双眼说,“你是不是诓我?”
“你确实就叫王蛋,我可以做证。”朱神婆附合。
“现在你们俩可以去死了,我想到一个比较可行的办法,先弄死你们,然后等到魂魄离体之后再进入,那样可以确保对躯体的绝对控制。”万道德说。
“你叫我们死就死,那样未免太没面子,怎么也得好好打一架再说。”丁能举起椅子腿。
“就凭你们两个废物一样的东西也想跟我斗?”万道德仰天长笑。
趁它狂笑之际,朱神婆突然发动,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同时大声念咒。
一道暗褐色的光影从她嘴里冲出去,迅速变大,快要接触万道德的时候已经有一米左右直径。
‘轰’一声响,其规模仿佛一只小孩子玩的摔炮爆炸。
万道德若无其事站在原地,一点没有后退,身上也未留下任何痕迹。
我是谁
丁能惊讶地看到朱神婆的攻击完全无效,万道德行若无事,就连先前的伤口也彻底消失,只是衣服留下几个破洞。
“你们死定了。”万道德满脸愤怒,双爪高举过头顶,身形如光影般飘浮不定,忽左忽右,在室内转来转去。
朱神婆没有闲着,她咬破了右手的全部五根手指,用滴血的指端在空中划来划去,形成一道保护网,把满腔恶意的妖魔挡在外面无法进入。
不时还要从嘴里喷出一些混合了血液和唾沫的东西。
几分钟过后,她和丁能周围的地板上已经撒满了红色的鲜血。
丁能很担心朱神婆会由于失血过多而倒下,因为她已经流掉了有一罐啤酒倒在地上那么些数量的血,以此为参照的话,估计至少三百多毫升。
万道德两眼放出红色光芒,张牙舞爪的在外面转悠。
它动作越来越快,渐渐无法看清楚,仿佛一只发了狂的影子。
朱神婆有些反应不及时,防守圈出现漏洞,被爪子扫过后背,衣服破裂开,露出肥白的背部和五道长长的血痕。
伤口约有半厘米左右深,血沿着皮肤往下流,一下子染红了裤子,滴落到地面上。
“万道德,你妈妈叫你回家吃饭。”丁能情急之下大声喊。
这声呼喊让万道德停下,它满脸困惑呆在原地,两只爪子高高举在空中,嘴里喃喃念叨:“万道德,这三个字非常熟悉,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朱神婆放下双手,喘着粗气,表情显得很沮丧,似乎已经快要虚脱。
丁能心想机会难得,于是挥动椅子腿冲上前去,照准万道德脑袋后部使劲砸下。
出乎预料,果然是打中头部的感觉,没有什么阻隔,实实在在,震得他虎口酸麻,疼痛难忍。
万道德被敲得往前扑倒,趴到沙发上,背对着丁能。
这样的好机会当然不容错过,丁能强忍住伤痛,再次举起椅子腿使出浑身力气砸向万道德的脖子和脑袋等要害部位。
一下,两下,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暗黄色的脑组织和碎裂的颅骨四处飞溅。
有几下打偏,落到了肩膀上,弄出清晰的骨折声音,感觉跟屠夫斩猪大排弄出的声音有些相似。
“想起来了,我就是万道德,万道德就是我,哈哈。”万道德突然跳起来,蹦到桌子上站住。
有难同当
趁着万道德如痴如醉之际,丁能冲向朱神婆,将她背起往外跑。
情急之下,倒也没觉得她非常重,只是感觉腿有些莫名其妙地发软,仿佛踩在烂泥地里。
场地里灯光昏暗,夜风嗖嗖吹来,地上到处是乱七八糟的尸体和散碎的内脏以及四肢。
“小丁,别管我,你独自跑吧,我留下还可以挡一挡。”朱神婆说。
“不行,咱们有难同当。”丁能大吼。
“停下。”朱神婆说。
“不能停,再跑出去一段就到街上,那边人多,咱们幸存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丁能说。
“万道德在前面。”朱神婆说。
丁能抬头一看,发觉她说得没错,前方十米左右处,万道德双臂抱在胸前,得意洋洋地看着天空。
丁能试图玩个急停急转,然后变向朝另一边跑。
由于朱神婆份量太重,他的行为以失败告终,还没等转过身来就一跤摔倒,趴在地上。
摔倒的时候丁能在下而朱神婆在上,只听到骨头和关节发出几声怪响,他认为自己的骨头肯定断掉几根。
“抱歉,咱们恐怕要一起上路了。”朱神婆慢慢悠悠爬到旁边坐定,尝试站起来却无法成功。
“也许不必死,我跟它商量一下。”丁能强撑着坐起来。
“刚才骗我,还用棒子敲我的头,操,真是可恨,我改变主意了,一定要好好折磨你们两个,一块一块慢慢吃肉。”万道德几乎足不沾地飘浮过来。
“你的嘴看上去好脏,应该先去洗漱和刷牙,然后弄块餐巾围在脖子上,那样比较体面些,对于我来说,被这样一个绅士模样的妖魔吃掉感觉也会好一些。”丁能无精打采地说。
“操,老子吃了那么多人,用得着你教我怎么弄吗?如果弄到如此麻烦生活还有什么乐趣。”万道德举起爪子,满脸得意的狞笑。
这时丁能摸到一只电棒,赶紧举起来挡在身前,故意摁下开关,弄出闪烁的电火花,想要吓住万道德。
有难同当
万道德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五只妖喽罗慢条斯理从各个角落里走出来。
朱神婆经过几番努力之后依旧无法站起来,她放弃尝试,干脆坐在地上。
丁能看到这般情形,把电棒放入口袋内,走近她身边,拖着她的胳膊帮忙让她的屁股离开地面。
万道德没有干涉,只是冷眼旁观,那表情似乎在说反正你们都要被吃掉,反抗是没有用的。
“只有五只人妖,看样子被其它人干掉了两只,加上你开枪打死的一只。咱们居然能够撑到现在,成绩不错。”朱神婆苦笑。
“你还有什么绝招吗?”丁能问。
朱神婆摇头:“不行啦,浑身发软,进入不应期,至少得休息一天兼饱餐五顿才能恢复过来。”
“估计万道德这老混蛋不会给咱们这样的机会。”丁能说。
“所以说,你和我都死定了。”朱神婆叹息。
“到了鬼街还得受宋僵那个老王八蛋的气,真是差劲之极。”丁能感到气愤。
“一般情况下,修道的人死后比普通鬼强一些,或许我能够成为一只猛鬼,到时候继续罩着你就可以,不必担心。”朱神婆说。
“多谢啦,听你这么一说,感觉黄泉路上有了伴,应该不会孤单。”丁能说。
这时四名妖喽罗走到万道德身边,全都仰着脑袋,仿佛傻乎乎的听话小孩子。
“你们过去吃掉那两个人,从手指和脚趾开始,接着吃四肢,不许咬要害部位,一定要吃够两个钟头才能让他们死掉。”万道德洋洋得意地说。
丁能听得皱起眉头,心想如果这样的话还不如自杀,至少可以落个爽快,以免没完没了的痛苦折磨。
朱神婆仿佛猜到他的想法,出言安慰:“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赶来,到时候乱枪齐下,把这妖魔打成蜂窝煤一样的东西。”
万道德听见了这句话,咧嘴大笑:“你当我傻B啊,当然是带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吃。”
“这下糟糕了,原来它不傻。”丁能沮丧地说。
“我保证你们明天这个时候仍然还活着,只是身体少了一大半。”万道德洋洋自得地说,“吃人是一门精细的学问,我对此深有研究,等一下你们就有机会亲身领教。”
电棒
五只妖喽罗走近,丁能手执电棒,摁出吓唬的的电火花,同时施予大声和威吓:“别过来,否则要你命。”
朱神婆依旧很体面地站着,表情平静,仿佛超然物外。
丁能没有空看四周情况,也不知道大帅和猛男是否还活着,有没有被妖魔吃掉或者咬死。
他感觉整个警局内一片死寂,除了妖魔之外只剩下自己和行动不便的朱神婆。
一名妖喽罗走近,锋利的爪子伸过来,他举起电棒迎击。
电棒前端扎到了目标胳膊上,放电的声音清晰可辨,但是却没有能够取得预料中的效果。
丁能以前从来没玩过电棒,只是从电影里看到过,影片中的人被电棒击中之后一般会倒下,身体抽动,失去抵抗力。
但是妖喽罗却没有什么事,只是身体微微摇晃了几下,继续把黑乎乎的尖锐爪子伸过来。
“讨厌,滚开。”丁能怒骂。
他发觉妖喽罗的动作并不快,根本谈不上敏捷,它们表现出来的智力也很低下,真搞不懂为什么那些手里有枪的人会被这样的东西弄死。
想来大概是被吓死的,因为这些妖喽罗除了模样还算恐怖之后,其它方面都很平庸,根本谈不上厉害。
妖喽罗的爪子从丁能面前挥过,他往后退了半步,避开这一击,用时把电棒当作棍子使用,狠狠地砸到对方脸上。
妖喽罗的鼻子被打破,紫色的液体缓缓流出,它伸舌头舔到嘴里,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丁能感到一丝恼怒,死就死罢,却要被这样一群丑陋并且愚蠢的恶心家伙慢慢咬死并且吃掉。
生命或重于泰山或者轻如鸿毛,这样的结束方式不知应该算是轻还是重。
朱神婆的衣襟被一只妖喽罗揪住,她皱起眉头,想要避开,却无法成功,摇晃拉扯了几下,衣服撕破,她摔倒在地上。
旁边的丁能挥动电棒使劲砸面前人妖的脑袋,直打得血肉模糊也无法让对方退避,眼看另外两只人妖从旁边围过来,四只爪子举起空中,即将落下。
电棒
丁能顽强抵抗的同时大声喊叫:“神婆,拜托帮忙把我弄死,我不想让这帮丑八怪吃掉啊。”
“小丁,千万别放弃,能多活一秒钟都好。”朱神婆说。
危急时刻,意外突然出现,旁边七楼顶上的探照灯突然亮起,强烈的白色光芒照耀场地下方。
然后是几声枪响,万道德挨了几下,它愤怒难耐,飘浮到空中,飞往楼顶方向。
另有几粒子弹打中了正与丁能纠缠不休的妖喽罗,击穿了头颅,血浆和脑组织以及碎骨头片四处溅开。
丁能抱头蹲下,跟朱神婆挤到一起。
妖喽罗的智力较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加之总指挥万道德飘到空中去了,一时得不到指令,只好傻乎乎站在原要,不知下一步要如何行动。
周围枪声大作,更多子弹倾泄而至,有些打到水泥地面上,弄出闪亮的火星,有些射入妖喽罗的身体。
丁能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开枪的人全都是奥运会选手那个级别的神射手,千万别像苦瓜脸和断眉毛那样打哪指哪。
妖喽罗在挨了许多枪子之后渐渐反应过来,它们放弃了捉拿丁能和朱神婆的打算,开始逃离现场。
一旦打开距离,枪手们的射击精度更加出色,五只妖喽罗转眼之间趴下了三个,全是脑袋被打爆。
其余两只逃往靠墙位置停放的轿车当中,蹲到后面的缝隙里,让子弹再也无法打到。
飘到空中的万道德突然隐形,当它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楼顶的探照灯旁边,负责控制灯光的年青勇士促不及防间被它揪住,扔往楼下。
惨叫声响彻夜空,然后以一记沉闷的撞击而结束,不幸的年青人当场摔死,淡淡的魂魄愁眉苦脸地从身体里分离出来,站在一边观看自己被摔坏的躯壳。
然后又是几名武装人员从楼上坠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枪声不断响起,楼顶的武装人员终于站住队形,开始朝万道德射击。
警局大门外的街道上,越来越多的车驶往这边,当先的几车闯入停车场,门打开之后,训练有素的枪手迅速占据有利地形,投入到战斗中。
血腥战场
枪声最密集的那么几分钟内,丁能几乎认为自己一定会被流弹打死,他和朱神婆紧紧挤在一起,双手各自抱着属于自己的脑袋,努力弯下腰,以尽量缩小可能受攻击的身体面积。
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在楼顶,万道德如疯魔一般冲入人群当中猛冲猛杀,利爪和獠牙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一个又一个勇敢无畏的年青人被撕裂喉咙,打破脑袋,掏出心脏,或者就是被扔下楼摔死。
数以百计的子弹打入万道德体内,它的脸完全是一团模糊清的血肉,到处是乱糟糟的碎肉片,但就是不会死,至多只是行动变得迟缓了一些。
在楼顶的大部分人甚至在电影里和梦里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不死怪物,他们奋起战斗,无比英勇。
稍后,丁能决定自己不可以再这样像乌龟般缩着头,怎么也得英勇一下,不然以后如何出去见人。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露出半边脑袋,看了看楼顶那边的情形,正好赶上又一位勇敢的年青人被扔下来,砰一下落到地上,摔得眼球从眼眶里掉出来。
“万道德,你跟宋僵一样全是王八蛋。”丁能蹲在地上,愤怒地大骂。
楼顶上传来万道德的回骂:“你是混蛋加八级。”
然后是密集的枪声,勇士们没有错过这次机会,数十粒子弹全部倾泄到万道德身上,几乎将它的身体打碎。
万道德再次隐形。
丁能惊讶地四处寻找刚刚消失的恶魔,想要尽快发现它的踪迹,以免出现更多伤亡。
一群武装人员冲过来,其中一位大喊:“你们赶紧离开这里,找地方隐蔽,等事情平息了再出来。”
丁能赶紧拉着朱神婆溜到一辆黑色奥迪旁边蹲下。
“万道德刚刚隐形了,它会跑掉吗?”丁能问。
“应该会逃走,目前这里正气极浓,可以用浩浩荡荡来形容,它再不走会被打死。”朱神婆说。
“原来军队也是可以对付妖魔的,我还以为只有你才可以做到。”丁能说。
“当然不是这样。”朱神婆微笑摇头。
血腥战场
几名武装人员跑到朱神婆和丁能身前站住,一名头目模样的年青人问:“你们是在押犯还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我们是被冤枉进来的嫌疑犯。”朱神婆说。
听说是疑犯,头目的语气立即发生变化,生硬而凶狠地说:“呆在这里不许乱动,否则会挨枪籽。”
“明白了。”丁能平静地说。
虽然身前站了几名手持武器的专业人士,但是丁能并未感觉到安全,因为万道德随时都会突然从某个地方冒出来,挥动锋利的爪子发出致命一击。
“你们看到了什么情况,赶紧如实汇报。”头目说。
“副总督宋僵带领八名随从进来这个场地里,然后它们变成了可怕的妖魔,首先杀掉了西门沁队长,然后又杀了其它的人,差点我俩也被它弄死。”丁能努力用对方可以理解的方式说明此事。
但是效果不太好,头目满脸困惑,显然不太相信事情会是这样。
“很不可思议,你带着一个肥胖的老太太活下来,而其它人都死掉了,并且尸体全都是一团糟糕。”头目说。
“我能够理解你的感受,但事实就是如此。”丁能平静地说。
“像这样的情况,一般人肯定怕得不行,而你和她却若无其事,就像逛街买菜一样从容镇定,这是为什么?”头目的疑心越来越厉害,只差把丁能摁倒在地再踩上一脚了。
“我叫丁能,生具阴眼,她叫朱神婆,在山京城里还算有些知名度。”
“没听说过,大概因为我是外地人的缘故。”头目看了看两位嫌疑犯。
这时朱神婆突然指着前方一名没戴头盔的战士说:“妖魔在他身边,准备救人。”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抹淡淡的黑影子突然凭空出现在那人身边,然后迅速凝聚成实体,幻化出宋僵的形状。
先前它已经被子弹打得浑身上下全是洞,此时再次现身之后伤口却已经完全消失,只是病号服仍旧破烂不堪并沾满血迹和脏污。
可用衣不遮体来形容它目前的模样,绝大部分皮肤露出来,包括JJ和肚皮以及大腿。
锦衣卫
万道德现身非常突然,虽然有朱神婆提醒,但众人还是反应不及。
它挥动爪子,将距离最近的战士脖子划开,然后把这位不幸的年青人摁住不让动弹,同时张开大嘴,迎向喷出的血液。
附近的武装人员举枪瞄准,许多人一同大喊:“不许动,举起手来。”
万道德对此视而不见,只管痛快地喝血,当血液喷射速度和压力均减弱之后,它把爪子从肋下插入不幸者的身体。
爪子拨出来时,仍在跳动的心脏握在其中,小指上挂着一段血淋淋的肠子。
不知是谁第一个开火,枪声大作,子弹不停地射入万道德身体,弄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洞。
这些武装人员的射击水准不错,大部分子弹都能够打中目标,显示出不错的训练水准。
有一部分打中了死难者,但这没有关系,反正已经死掉,相信不会介意,因为同伴的目的是为了复仇。
丁能开始猜测这些人的来历,觉得他们有可能是传说中的超级精锐——锦衣卫。
枪声震耳欲聋,甚至无法跟身边的人交谈,因为不可能听到。
万道德再次消失,它的身体化为黑影状物,然后踪影全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枪声终于停下,因为目标没了。
不幸的死者倒下,身体上除妖魔留下的伤口之外还有多个弹孔。
“它是什么东西?为何跟副总督长得很相像?”头目问丁能。
“它就是宋僵。”丁能懒得解释,干脆这样说,因为他明白,就算告诉对方关于万道德的一切也没有什么用处,白费口舌而已。
况且没那么多时间充分解释一切,这是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
“副总督怎么会是妖魔呢?就在昨天上级还号召我们向这位最完美的人学习。”头目显然十分沮丧。
“它就是这么个玩艺儿,只是因为把真实面目隐藏得比较深而已,现在真相大白,今后不必向它学习了。”丁能说。
头目转向朱神婆:“刚才那怪物还没有显形之前你已经知道它在哪里,请协助我们的行动,避免更大伤亡。”
“非常乐意,因为我很想消灭掉这只恶魔。”朱神婆说。
锦衣卫
朱神婆不厌其烦地对头目和两名锦衣卫讲述万道德是什么东西,以及宋僵死掉之后留下的躯壳如何被占领之类事宜。
她耐心地说了大约五分钟,几名年青人听得一头雾水,满脸困惑。
这确实很难理解,尤其是那些不怎么喜欢看神怪书籍和恐怖电影的人。
多年来受的教育也大有关系,不一定被培养成真正的无神论者,却也很难相信世界真有鬼神存在。
“怎么会这样,太不可思议了,我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解释和说明。”头目眼中有些湿润。
“你慢慢会明白过来的,不必太在意,人生如戏,百年之后回头再看,一切皆幻影。”丁能说。
这时朱神婆突然指着右前方十米左右远处的一辆银色轿车说:“万道德在车里,赶紧开火。”
这一次头目没有怀疑她的指点,一声令下,十几只枪同时射击。
那辆可怜的车玻璃迅速碎裂,外壳表现出现许多个小洞。
这时可以清晰地看见万道德出现在车内,一些子弹在穿透铁皮之后打中了它。
不知是谁开枪击中油箱,空气中出现汽油味,溅出的火星点燃了溢出的油,一团火焰冲天升起。
万道德在火焰当中嚎叫,声音极为刺耳,仿佛即将被杀掉的猪。
“你怎么找到它的?”头目问。
“这是一种特殊的感觉,通过多年坚持修道而来。”朱神婆说。
“它会被烧死吗?”头目又问。
“说不准,也许会,也许不会,因为我到现在仍然弄不清楚万道德的底细。”朱神婆表情凝重。
整辆车被烈焰笼罩,万道德似乎被困在其中。
丁能暗暗祈祷,希望它被烧死,成为灰烬,从此彻底完蛋,再也无法为害人界。
武装人员停止了射击,静静等待火焰熄灭。
让人失望的事再次发生,轿车的门突然被踢开,浑身上下全是火苗和烟的万道德走出来。
头目一声令下,密集的枪声再次响彻夜空。
灭妖
浑身是火焰的万道德在挨了许多子弹之后又一次消失,只留下难闻的味道,很像是被烧焦的不新鲜猪肉。
头目焦急地追问这怪物去了哪里。
“必须等到它快要现形之前才可以感觉到。”朱神婆说。
“麻烦你保持高度警惕性,千万要盯紧。”头目说。
这时成崖余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大帅和猛男。
看到朋友安然无恙,丁能感到很欣慰,远隔着将近五十米距离朝他们挥手致意。
“丁能,神婆,看到你们还活着,太高兴了。”猛男大声呼喊。
“我也很高兴,先前还以为你们遭遇不测了,白白紧张了一阵。”丁能说。
朱神婆突然伸手指着头目身体侧边说:“万道德来了,就在这儿。”
众人立即分散开,多只枪口对着向她指的位置。
头目想跑开,但是一只黑乎乎的爪子凭空出现摁到肩膀上,阻止他这样做。
旁边一名年青人反应极为敏捷,举起枪抵住万道德胸前开火。
子弹的冲击力让它不得不后退,爪子松开的同时抓伤了头目的表层皮肤,幸而未伤及要害。
这次距离非常近,丁能得以看清楚万道德的模样,它脸色很难看,呈现青灰色,子弹打出的洞虽然已经痊愈,却留下小块的痕迹,让它整个身体像是梅花鹿一样布满斑点。
头目逃开之后,更多的子弹打入万道德体内,仅仅只是几秒钟内,它身上再次出现多个洞。
伤口里流出来的液体跟先前有所不同,现在是黑色的脓血,散发出浓烈的臭味。
跟先前有所不同,此次万道德没有隐形,也没有快捷如风的发动反击,而是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任由子弹轰击。
许多子弹在穿透它的身体之后射到墙壁和停放的车辆上。
夜空中火星不停地溅出,枪口闪现的光芒此起彼伏。
躲到汽车中间的几名妖喽罗一个接一个被搜到,乱枪之中逐个死掉。
这边的万道德显示出技穷之势,在挨了许多子弹之后仰天倒下。
四名锦衣卫形成合围之势,持枪对准近在咫尺的目标不停开火。
灭妖
闪光中,万道德的脑袋被打成蜂窝煤状,各种的色彩从碎裂的骨头和皮肉中涌出来,獠牙不知去向,已经无法分辨哪里是嘴哪儿是眼睛。
丁能喘着粗气,挽扶朱神婆,两人安静地观看现场发生的一切。
几乎可以肯定,万道德不行了,它再也不能隐形。
枪声仍在继续,躺在地上的妖魔一只胳膊被子弹轰得与躯干彻底分家,两条腿已经严重扭曲,看上去仿佛被卡车压过一样,碎骨头从肌肉内伸出来,子弹钻入水泥地面溅出的尘土与血污混合到一起。
丁能感到困惑,为什么它不逃走,这样做并不难。
还有就是,它有许多次机会杀死朱神婆和他,为何没有做,折磨两人泄愤真的那么重要吗?
几名围在目标身边的锦衣卫打光了子弹,动作极迅速地更换弹匣。
暂时没有受到攻击,似乎已经垂死的妖魔突然伸出爪子,握住距离最近的一名年青人的足踝。
一声痛苦的惨叫响彻云霄,鲜血从年青人的足腕部涌出。
万道德已经烂糟糟的脑袋偏转过来,一条布满破洞的长舌头伸出,想要舔食地上的血。
头目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一下子划断了舌头。
旁边一名锦衣卫跳上前狂踩万道德的胳膊。
已经骨折多处的手臂再也经不起如此攻击,它不得不松开爪子。
众人退后,回到较为安全的距离,然后集体开火。
夜空中,一条条闪亮的线冲向躺在地上仍在蠕动的妖魔。
前面的人射弹匣之后立即退开,已经准备好的人上前继续做同样的事。
丁能心想,这一回宋僵的躯壳应该已经彻底毁掉,今后再也无法复原了。
想到从此再也看不到这张可憎的面孔,他突然感觉到一丝愉快。
几分钟过后,曾经无比强大的妖魔成为一片破烂不堪的地毯状物,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绝对不可能揭起来。
它的血污渗入到被打碎的水泥块缝隙当中,有种尘归尘土归土的宿命感。
当最后的枪声停止之后,丁能发现自己的耳朵里嗡嗡只响,几乎什么都无法听到。
头目走过来面色紧张地问朱神婆:“这怪物死掉了么?”
“应该是死了。”她犹豫了片刻之后回答。
无罪释放
接下来的两天当中,由于成崖余提供了强有力的证词并且表示愿意为朱神婆和丁能担保,所以问题得到圆满解决。
四人将会被无罪释放,前提条件是不得向任何人提及关于宋僵的事宜。
因为必须维护副总督高大全的光辉形象,无论它曾经做过些什么,据说这样做是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愤怒,同时顾全一部分人的面子和什么集体利益。
至多只能低调处理,从此不再宣扬宋僵光芒万丈的傻B模样,与此同时绝对不允许把那深沉的黑暗一面抖出来。
反正极为高深莫测,决非普通小民能够理解。
临离开之前,成崖余和两名神秘的老头一再告诫丁能等四人,这是一个极为严肃的约定,必须不折不扣地遵守,否则就会被请回到局里喝茶。
无论如何宋僵是彻底完蛋了,这事很令人满意。
两名神秘的老头低声告诉丁能,宋僵手下的寻尸队和保镖已经全部落网,一个也没能跑掉,在宋宅的地下室暗道内发现了三十多枝枪和大量管制刀具,还找到一处通往地下暗河的垃圾道,被抛下的大量人骨已经露出水面,经过测量和估算,大概有三百至五百具左右。
“肯定会有许多人因此被判处死刑吧?”丁能问。
“当然,经过简单的审讯,我们惊讶地发现,宋僵的保镖和其它手下血债累累,经过让罪犯们相互揭发以及诱供,弄出更多的事,为了不至于影响到国计民生,只好暂且打住,以免最后超出了能力范围无法收拾。”成崖余说。
“我明白。”丁能叹了一口气,心想牛贵财多半属于保护范围内。
这个世道的不公平远远超过想象,不知道还有多少黑暗面深深隐藏着未被抖出来。
“在万道德占据宋僵躯壳期间,宋僵的三名儿子和四名女儿被残忍地杀掉,成为食物,还有宋僵包养的八名情人也遭到了同样的噩运,此事非常麻烦,因为涉及到国际关系,其中有一名俄罗斯女子和一名越南女子还有一名非洲象牙海岸籍女子。”成崖余说。
“真够可怕的。”大帅长叹一声。
“今后恐怕会做一段时间的噩梦。”猛男说。
无罪释放
会议仍在继续,一时不会结束。
神秘老头说:“之所以告诉你们这些事,是要避免你们因为好奇而去私自调查或者猜测此事,同时也由于你们几位具备特殊的能力,完全可能自行弄清真相,所以隐瞒显得没有必要。”
“牛贵财跟万道德以及宋僵关系密切,一同做过不少坏事,你们通过调查想必也掌握了一些情况,会不会把这位流氓大亨捉拿归案?”丁能忍不住问。
“牛贵财已经痛改前非,表示永不犯,考虑到他身份特殊,并且有重大立功表现,决定暂且放一放以观后效,如果其确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将不再追究责任。”另一名神秘老头说。
“这个世界是你们说了算,我只能提一意见,影响力非常有限,这个我明白。但是牛贵财的事希望你们认真考虑,不要轻率做出决定。”丁能严肃地说。
“我们的权力有限,仅仅只是办事员和传声筒罢了,牛贵财的事我们根本不够级别做决定,全是上级的旨意。”神秘老头说。
“我们的安全有保障吗?”丁能问。
“你们惹上的麻烦已经终结,万道德和宋僵全都完蛋了,我们决不会干扰你们的生活,将来嘛——估计没什么事,除非你们还招惹了某方势力或者厉害角色。请放心,如果需要保护和帮助的话,尽管开口,打电话给我和成崖余都行。”神秘老头说。
然后两名老头说再见起身离开,只留下成崖余一位身穿制服的人。
“他们是干什么的?”大帅好奇地追问。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级别挺高,据谣传说是大内密探。”成崖余说。
“想不到我居然见过两位传说中如神龙般见首不见JJ的大内密探,并且握过手,真是三生有幸。”大帅满脸笑容,十分得意。
“你怎么如此之贱呢?”猛男朝同伴瞪眼,“不就是两个大内密探吗?弄得跟见了神仙似的。”
“我很担心,我们会不会被灭口。”朱神婆说。
“都什么时代了,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成崖余说。
“我对此并不乐观。”丁能冷冷地说,“在这时郑重申明,如果我们当中谁有三长两短,唯你是问,如果我们全部莫名其妙的挂掉,到那边之后肯定会叫一大群鬼兄鬼弟回来复仇。”
后事
仇敌完蛋了,而自己这边毫无损伤,众人均觉得应该为此庆祝一番。
成崖余和锦衣卫当中那名小头目也应邀出席。
坐在餐厅内,朱神婆一如既往要了许多高蛋白高脂肪的肉类。
大帅依旧愁眉紧锁,猛男和丁能若无其地喝啤酒。
服务员收走菜单,风姿绰约地扭动屁屁走开。
“神婆,你认为万道德真的死掉了么?”大帅严肃地问。
“多半没死。”朱神婆说。
“它会去哪里呢?”大帅问。
“谁能猜得出一只妖魂的心思呢?难度太大了。”朱神婆摇头。
“如果万道德还活着,它会变成什么样的玩艺儿,是否还能够对我们造成伤害?”丁能问。
“应该不行了吧,估计它已经无法维持一个完整的妖魂,肯定得尽快寻找寄主,或者附到某一具新鲜的尸体上。”朱神婆说。
“它至少挨了几百粒子弹,却仍然不死,真是麻烦。”大帅说。
“万道德会去哪里呢?”丁能问。
“说不准,我很担心它会附在某个受重伤刚死掉的锦衣卫身上。”朱神婆说。
“这个应该不难办,这位哥们回去查一查,看谁有没有受了很重的伤却偏偏不死,或者死了一会儿又莫名其妙的复生。”丁能看着头目。
“我清楚地记得弟兄们所有的伤号,情况较为严重的全都已经死掉,还有几名轻伤的,你所说的情况对不上号。”头目摇头。
“一共死了多少人?”猛男问。
“牺牲了十七名锦衣卫,轻伤五名。”头目眼眶有些湿润。
“警局里牺牲了十九人,伤三人,伤员均不严重。”成崖余说。
“真够惨的。”丁能叹息。
如此一来,万道德附体的可能性被否决。
“还好,除国家赔偿之外,著名富豪牛贵财表示愿意捐出两亿元,成立一个基金会,为烈士的家属解决所有的后顾之忧,一次性发给五十万元,并且承担烈士们所有直系亲属医疗和学习的费用。”头目流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
成崖余和丁能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低下头,均不知如何说才好。
牛贵财显然用两亿元买了平安,不知道在其它地方还花掉多少钱,想来必定会大于两亿吧。
后事
菜送上来之后,只有朱神婆埋头大吃,其它人均食欲不振。
丁能喝了几罐啤酒,不知为什么就感觉头有些晕,以前是不会这样的,想来是愁肠百结的缘故。
感觉生活全部被打乱了,原有的秩序一团糟糕,再也无法恢复。
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变化,原本单纯美好的一切彻底消失。
经历了这些事,深刻地认识了黑暗的一面,对于几位年青人是个重大打击,曾经的一些理想完全破灭了,这个城市再也不像前些年那样可爱和亲切。
头目得知丁能有阴眼,曾经多次安然无恙地穿越两界来回于鬼街和人界,于是提出可否帮忙带他到地府一游,跟不幸牺牲的同伴见个面。
成崖余有相同的想法,也想去见一见死掉的同事。
丁能心想自己也正打算去那边看看情况,并不在乎多几个人一同前往,于是点头答应。
同时还有一个目的,或许可以通过那边的阴魂帮忙找到万道德的去向,然后将之彻底消灭。
朱神婆提议好好休息一下,三天后的下午阳气较旺而阴气较衰,比较适合到地府一游。
丁能想起万道德曾经说过牛贵财以及牛公子均是不错的寄体,心里不禁有些担忧,无论它附上这两位谁的身都是大麻烦事,因为牛家父子钱多而势大,路子非常野,可以做的事很多。
朱神婆两只手的十个指头均被弄破,面对鸡腿和猪蹄之类需要撕扯的东西很不方便,时常弄痛自己,旁边的大帅看不下去,掏一张五十元钞票给服务员,叫她专门侍候,用小刀把肉弄下来再喂到神婆嘴里。
朱神婆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坦然受之,因为大帅郑重其事地说她是英雄,真正的英雄,决非那种包装和吹嘘出来的假玩艺儿。
这边丁能和成崖余以及头目讨论到鬼街一游的注意事项,带什么样的装备比较合适,以及事前到哪里买保险以便出现意外时让家里人受益等等。
“我光棍一条,非常惭愧的是至今仍然保持童男之身,既然此行如此危险,我打算今晚就去找个顺眼的小姐,把这事情给解决了。”头目红着脸说。
“千万别这样做,处男之身一定要保持住。”朱神婆吐出嘴里的鸡腿,表示坚决反对。
浩然正气
众人把目光转向朱神婆。
“为什么?”锦衣卫的小头目惊讶地问。
“处子之身天生有一股浩然正气,一般的邪魔外道难于侵害,非常有用,你必须保管自己的贞洁,勒紧裤带,等从鬼街回来之后,我帮你叫几个风月街上最优秀的小姐好啦。”朱神婆说。
“哦,这样啊。”头目咧开嘴努力笑了笑。
丁能猜测这位不幸的年青人大概是想说如果光荣牺牲在鬼街怎么办,毕竟那是极危险的地方,想要来去自如并不容易。
“凭你这飒爽英姿和强壮的胸大肌以及身板,只要想做,机会肯定多的是,正所谓爱情无损健康,只需小小勇气,请放心,我会帮助你,此事包在我身上。”猛男昂首挺胸地说。
“多谢大哥。”头目十分谦逊地拱手行礼。
“当然啦,如果有免费的以及谈真正感情的,倒也不必去风月街解决问题。”朱神婆悻悻然。
“我需要做什么?”大帅问。
“多睡觉,把精神养足,吃饱吃好,喜欢做什么就赶紧去做,谁也不知道是否能够平安归来。”朱神婆说。
“也没这么邪门,我去鬼街好几次了,不也安然无恙,至今活蹦乱跳的。”丁能对此有些不以为然。
“你的身体状况跟其它人不同,先前跟女鬼谈了大半年恋爱,差不多每天睡在一起,加之几次出入异空间,还曾经有过妖化的可怕经历,这么折腾下来,对于地府中阴寒之气的承受能力远远超过一般人,这几位当然没办法跟你相比。”朱神婆说。
“这位哥们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吗?为何看不出哪里不同?”头目仔细观察丁能,“还以为只是身具某种道术呢。”
“他没修炼过什么法术,全凭一颗红心和满腔热血,居然混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说是奇迹也不为过。”朱神婆说。
“运气很关键,这个我能够理解。”头目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前天夜里我就差点完蛋。”
浩然正气
经过周密细致的准备之后,众人来到黄泥巷入口外,光是各种各样针对鬼的武器就有几大袋子,分到每个人手里拎着。
共计六名勇士,有丁能,朱神婆,大帅和猛男,成崖余,锦衣卫小头目。
头目本来打算带几名能打善斗的处男过来帮忙,朱神婆表示拒绝,说人去多了没有用,如果遇到麻烦死掉几个就糟了,回来之后根本无法交待,因为没人会相信。
临出发前,丁能要求每个人写下了一份遗嘱性质的东西,统一交到成崖余的一位同事手里保管。
这样的做法完全有必要,如果遇到不测,至少可以说明部分情况。
丁能原本打算让猛男和大帅呆在外面做接应工作,以免全军覆没,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但是他俩坚决不答应。
“人活一辈子,如果连地府与人界的通道都没看看,生命还有什么意义。”猛男和大帅异口同声地说。
丁能费了一番口舌,最终发现无法说服他们,只好同行。
“我很想体验一下妖化的感觉,先前听你的描述,感觉好棒。”猛男说。
“真的吗?那时我觉得自己很惨。”丁能不由自主地舔了舔曾经被锯断的犬牙,时隔多日,断口处仍然不怎么平滑,幸而长度倒也没有增加过。
“据说妖化之后身体力量会增强许多,拥有更灵敏的反应速度,以及嗅觉和听觉,我如果身体机能可以提高一截的话,混到职业队踢超级联赛应该没问题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弄个亚洲足球先生什么的荣誉称号。”猛男乐滋滋地说。
“这倒是不难,只要你在那边呆上一两天,很可能会变成一只妖人。”朱神婆说。
“可是妖化之后想吃生肉,还想咬人,这可是一个巨大的问题。”丁能说。
“你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我肯定也行,你不也没咬过人么?”猛男说。
“总而言之,你最好打消这样的念头,我们最多在鬼街里呆几个钟头,看到想看的阴魂,聊聊家常话,相互沟通一下然后就打道回府。”丁能说。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把宋僵灭了,还鬼街公民自由。”大帅挥舞拳头。
“强龙难斗地头蛇,凭我们几个这点斤两,宋僵带着一群鬼卒很容易就能摆平。”朱神婆说。
“我们有内应,丁能跟那个女鬼阿紫有一腿,关系非常暧昧。”大帅说。
丁能朝他瞪眼。
鬼街一日游
交待过注意事项之后,成崖余驾车驶入黄泥巷。
这是一辆七座的越野车,看上去蛮漂亮的。
按照计划,丁能打算从那家理发店二楼的通道进入地府,如果足够幸运的话,有希望首先见到阿紫。
猛男拿出朱神婆提供的符纸往自己身上贴,脑袋上的符则用夹子固定在头发上,折腾片刻之后,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问旁边的丁能:“耳朵上要不要来一张?右边还是左边更合适?”
“你把自己弄成这样,等会怎么见人?还没有到地府呢,急啥。”丁能说。
“就是,一点也沉不住气。”朱神婆说。
“好吧,等会见到鬼之后再弄。”猛男准备把符从脑袋上揭下。
“停止,贴上去了就别扯下来,不然效果会变差。”朱神婆说。
“好的。”猛男立即放下双手。
“等会你躲在后面,最好别让人看到,否则吓坏小孩子怎么办?”丁能冷冷地说。
“我个子最高,要怎么躲呢?”
“腿弯着点,扮侏儒好啦。”朱神婆说。
越野车开到理发店门前停下。
“是这里吗?”成崖余问。
“正是。”丁能看了看同伴,“你们坐在车里先别下来,我去跟店主商量一下。”
他走进店内,理发师半躺在沙发里打瞌睡,怀中抱着毛线针和织了三分之一的衣服,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你好。”丁能说。
理发师迅速醒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需要理发还是洗头?”
“我带了几个朋友过来,想到楼上看看,可以吗?”丁能问。
他已经做好准备,她表示拒绝,就给钱。
“似乎没有什么好看的。”她眼中流露出困惑不解的神情,“叫你的朋友过来吧,要注意脚步轻一些,上楼梯时分散走,以免压塌了。”
“我会小心,谢谢你。”丁能露齿一笑,他对自己目前的表情非常有自信。
众人下了车走进理发店,狭小的空间内挤满了身体和提包。
“你们要做什么,可以说来听听吗?”理发师被这样的阵势吓住。
“我们要进行一项重要并且伟大的工作,需要从你这里经过。”成崖余说。
鬼街一日游
理发师是个单纯的妇人,她没有多问,而是面带微笑表示需要帮忙请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她眼中依旧充满困惑,但是丁能无法向她仔细解释,如果说明一切,恐怕她今后再也无法继续平静的生活。
“打扰了,非常抱歉,等会我叫小丁补偿点什么。”朱神婆说。
“不必,以后有空常来理发洗头就好。”
丁能对此地非常熟悉,当仁不让带头往上走。
朱神婆押阵,其它人走在中间。
按照丁能计划,头目和成崖余走在当中,他俩属于重点保护对象,如果硬是牺牲的话也只能完蛋一位,决不可以两个都光荣殉职,否则出去之后无法向那些喜欢猜疑的人解释此事。
来到二楼,六个人把走廊差不多挤满,最后面的朱神婆一只脚只好踩在楼梯上,因为已经找不到落足点。
“开始准备工作。”丁能说话的同时从口袋里摸出符纸,往自己衣服上贴。
其它人跟他做同样的事。
丁能觉得这样子很逊,从前他多次出入这里,从未像现在这样打扮过。
如果被阿紫看到,被嘲笑是难免的。
众人打扮停当之后一齐看着丁能,期待他下令或者做出表率。
朱神婆只在衣服上随便贴了几道符,脑袋上没有贴,看样子她虽然是初次进入地府,但是对自己的能力却很有信心。
“现在跟着我往前走,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其实鬼的模样跟电影里常见的那些差不多,有一部分甚至更为好看些,当然也有一些显得很恶心。”丁能说。
成崖余嘴唇在颤抖,表情极为紧张。
头目眼睛有些发红,面色却是苍白。
“我们都准备好了,丁领导,请动身吧。”大帅若无其事地说。
“如果现在谁想退出,我没有任何意见,决不会阻止,因为此行确实非常危险,目前统治鬼街的是宋僵这只恶鬼,我们缺乏可以依靠的内应,而对方的实力却非常强。”丁能说。
“我一定要去,立即开始吧。”成崖余说。
昏暗世界
丁能转头看身后,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大帅和猛男一副勇往直前的样子,似乎很期待即将出现的一切,并且愿意为之奋斗到底而不惜代价。
朱神婆仍旧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去超市购物或者散步。
头目非常紧张,相比之下成崖余稍微好一些,对于一名即将见到鬼的人而言,这很正常。
看到大家都做好了准备,丁能示意跟上,然后大步走入通道。
在其它人眼里,丁能穿透墙消失在另一端。
眼前一黑,他再次看到了熟悉的昏暗世界,这儿气温明显比人界低了几度,仿佛是永恒不变的傍晚。
一切依旧,摆设和家具的位置没有丝毫变化,阿紫曾经在这里跟其它男性阴魂胡天胡地乱来。
丁能上前几步站住,回头看身后,同伴正逐一走进来,先是大帅,然后是成崖余和头目,接着是猛男和朱神婆。
“哇,好凉快,幸亏我穿了厚衣服。”猛男说。
“感觉很奇妙,好像是走进电影画面里一样。”成崖余大为感慨。
“如果能够确保安全的话,没准可以把这里搞成旅游休闲的好去处,尤其是夏天,肯定生意好得不像话。”大帅仍然是满脑子赚钱的念头。
“身体弱的人到这里转悠一圈会减寿,没准还会死在此地。”朱神婆说。
“那就全靠你了,回去之后研究一下茅山术,或许可以找出某种不损害身体的办法。”大帅说。
“谁会到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玩才怪。”成崖余说,“感觉气氛比看守所还要糟糕许多倍。”
“这就难说了,前些年公园里搞过一个鬼城,设备弄得非常粗糙,根本就是哄小孩子的玩艺儿,却还是热闹了几年,我都去过好几次。试想一下,如果能够开发此地的旅游资源,肯定会火爆到挤死人。”大帅说。
“没准能行。”丁能在想,把编号为一九八四的牛头拉入伙,给它百分之二十的干股,有这样一位体制内的当权者罩着,或许可以做这生意。
在人界流行的做法此地应该也没有问题。
昏暗世界
丁能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带领同伴进入花园。
他感到一丝惊讶,不明白为什么这里没有鬼卒或者傻鬼看守,要知道此地是最重要的通道口之一。
发生什么事了?
鬼街变天了吗?
宋僵是否仍然是此地的统治者?
丁能满腔疑问,恨不得立即找到答案。
进入花园,丁能指着练形池给众人看。
朱神婆拿出一只矿泉水瓶子,然后戴上橡胶手套,非常慎重地打了满满一瓶。
“你要这东西干嘛?”丁能问。
“拿回去慢慢研究,或许可以炼出什么特效药物。”朱神婆回答。
成崖余缩在大帅身后,低声问为何还没见到鬼。
“等一下走到街上以后会看到许多,你可别吓得尿裤子。”大帅说。
走到一处有破洞的墙边,透过两个拳头大小的孔往处窥视,瞄了几分钟,仍然没有看到鬼卒。
丁能惊讶地张望,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仅仅只是几个月没来而已,难道城头再次变换大王旗了不成?如果这样的话,政权交接也未免太过迅速了。
终于见到一名浑身是血的男性阴魂飘过来,这家伙脸上有好几道刀痕,多半是被人用西瓜刀给砍死的。
站在小孔旁边的是丁能和大帅,后面的成崖余和头目很好奇,想知道有什么情况,于是申请换人看。
“行啊,你们来看吧,好一个漂亮的艳鬼,性感迷人,我都硬起来了,嘿嘿。”大帅故意如此说。
“真的吗?让我见识一下。”头目两眼放光。
“请。”大帅退后。
头目把眼睛凑近小孔,正好赶上刀疤脸男鬼飘近。
男鬼听到墙内的人说话的声音,于是转过头来,恰好与头目四眼相对。
“啊——!”头目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往后猛退,踩到了猛男的脚摔倒在地。
“操,怪叫什么,老子生前是方圆百米之内的超级大帅哥,只不过死的时候惨一点罢了。”男鬼显得很不高兴。
鬼街即景
丁能咧开嘴朝男鬼微笑。
“鬼兄,请问最近黄泥大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跟上一回我来的时候不一样?”
“哦,是这样,前些天,具体什么时候我忘记了,反正宋僵大鬼被推翻,阿紫婆婆夺回了对整个区域的控制权。”男鬼说。
“啊,太好的,阿紫在什么地方,麻烦你告诉我一声。”丁能说。
“没空理你,我要去应征面首,阿紫发布命令说有六个名额,我得赶紧报名去,再晚就赶不上了。再见。”男鬼摆摆手,飘然而去。
花园内的人全都听到了鬼话。
丁能心想以阿紫的挑剔眼光,这家伙显然没有任何希望。
“好恐怖的鬼。”头目终于缓过劲来。
“你的脸跟鬼一样苍白。”朱神婆说。
“为什么你们都不怕?”头目惊讶地问。
“因为我们以前见过比这个更糟糕的事,还有更恐怖的景象。”猛男说。
“从容镇定地面对可怕生物的能力是训练出来的。”大帅补充一句。
“我有准备了,下一次再次看到鬼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态。”头目说。
“想要尖声惊叫之前,记得把自己的嘴捂上。”朱神婆说。
“现在怎么办?回人界去还是继续往前?”成崖余问。
“当然得继续往前,我们的任务很重,要找到到死难的战士,还得灭了宋僵才行。”朱神婆说。
“对,斩草除根,把事做干净。”丁能点头。
六人走出花园,沿着大街往前。
这样一来看到的鬼可就多了,有些把脑袋挟在腋下,有些缺胳膊少腿,有些浑身溃烂,有些肚破肠流。
大帅和猛男先前的从容不迫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乎不敢抬起头看周围情况。
成崖余和头目紧紧拖着丁能的手臂,差不多忘记了如何走路。
倒是朱神婆显得很轻松,她东张西望,不时还跟旁边擦肩而过的鬼聊几句。
“你是刘三姐吗?”
“不——是——,你——认——错——鬼——了——。”
“不好意思,你长得真是美丽,跟刘三姐非常相似。”朱神婆微笑。
“想——不——想——跟我做拉拉?”鬼说。
“很抱歉让你失望,我喜欢男生。”朱神婆说。
鬼街即景
路上的阴魂对于新出现的六人很感兴趣,尤其当中有五位相貌不错的男士,于是很快地,大群的女鬼聚焦到他们身后,跟着前进。
有几名同志也跟在后面,朝丁能和大帅狂抛媚眼和飞吻,有些甚至飘到空中,朝他们展示青紫溃烂的屁屁。
一些勇敢的女鬼过来搭讪,挨个上前问丁能想不想做她们的姘头。
“谢谢,不必了,我心里有喜欢的女子,没兴趣。”他总是如此回答,同时摆出若有若无的淡淡微笑。
于是围绕在他身边的阴魂更多了,同伴们必须紧紧挽住手臂,这样才能避免散开。
“想不到丁能来到地府之后如此受欢迎。”成崖余面无人色,缩在大帅身后轻声嘀咕。
“你也不错啊,过来跟我嘿咻吧,我给你钱,不会白干的。”一名肚皮上有车轮印迹的女子对成崖余说。
“我不是鸭子。”成崖余说。
“知道你不是,没关系,请卖一次吧,我愿意出高价,冥币十亿元如何?”被车碾死的女鬼说。
“我出十二亿卖他。”旁边一名胸前插着手术刀的女鬼大声喊。
“臭婊子,老娘在勾引男人,你凭什么来捣乱?”被车碾死的女鬼愤怒地吼。
于是两只鬼相互拉扯头发开始激烈的厮打,场面十分壮观热烈。
众人继续往前走。
“小成,有姑娘为了争夺你在地府的初夜而大打出手,你应该感觉到高兴才对,干嘛苦着脸。”朱神婆调侃。
“刚才有位拉拉邀请你去放纵,干嘛不去呢?”成崖余说。
“我没兴趣。”说话的同时,朱神婆把一只挤到队列当中的鬼拨出去。
“我也没兴趣,那些鬼好丑,一点也不像电影里的艳魂。”成崖余说。
“就算有艳鬼香魂飘到你面前,你肯定也不敢上。”头目轻声说。这会他稍稍缓过一点劲,勉强可以自己走路。
“要是足够漂亮迷人的话,我就会勇敢地去爱。”成崖余说,“就像丁能那样。”
“等会见到阿紫,你去应聘面首好不好?”朱神婆说。
“太有辱尊严了,我身为一名人界的公务员,受雇于国家,怎么可以去当某只女鬼的男宠,这种事不可再提,否则我会生气的。”成崖余瞪起眼睛。
大同世界
丁能感觉挺累,因为得应付大量女鬼的骚扰。
看来宋僵下台之后这里的社会风气迅速恢复原样。
感觉有些大同世界的味道,非常开放,百无禁忌。
把挡道的女鬼推开同时,还得努力四处寻找身穿制服的菜鸟阴魂。
走过小半条街,仍然没有看到阿紫的府第。
丁能向一位粉丝问路:“你好,阿紫住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这位粉丝仰起发绿的脸,乐呵呵地说:“陪我玩一个时辰就告诉你。”
“不说算了。”丁能偏过脑袋。
又一名好色的女鬼挤过来,自告奋勇说可以带路,领众人去找到阿紫。
“多谢,真是好鬼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等回去之后烧些香烛冥币给你以示感谢。”丁能说。
“我叫孟露,阴宅在东山公墓,一进大门左边第四排里找,具体位置已经忘记了。”女鬼显得很开心。
“还有一件事,六天前有三十多个年青人不幸遇难,他们的阴魂有没有来这里报到?”丁能问。
“哦,来了,全在阿紫的住宅内狂欢,庆祝新生命形式的开始。”孟露说。
“看样子他们都混得不错,没有受欺侮吧?”丁能问。
“谁敢欺侮他们啊,一个个全是横死,凶神恶煞的,并且抱成一团,不欺侮我们就谢天谢地了。”孟露说。
“听起来似乎他们的出现并不怎么受欢迎。”丁能说。
“起初街上的女鬼都很兴奋,觉得钓凯子的大好机会来了,可是后来大家发现他们一个个都挺粗暴,脾气不好,喜欢打人。”孟露说。
丁能心想这事倒也不奇怪,可以想象那些烈士们遇到的情况,他们初到此地,睁开眼就被一群丑陋不堪的好色女鬼围绕着,面对无休止的纠缠和求欢,心情不好完全正常,等到日子久了,渐渐看习惯这样的丑怪面孔,自然就适应了。
如果来到这里的只是一只或者几只菜鸟阴魂,肯定无法保护自己,没准会被这些女色鬼掳去强暴或者非礼。
幸好那些死难者集体前来,并且团结一致,具备保护自身的实力,否则可就糟糕了。
如此一想,做鬼也不容易。
大同世界
跟在人界的情形不一样,地府里的阴魂喜欢嗅人身上散发出的味道,这并不仅仅因为大多数人的模样比鬼好看。
与人类近距离接触对鬼而言几乎可以算是一种进补方式,对鬼的形体健康和修炼大有好处。
人界当中,绝大多数人不看不到鬼的存在,但如果身边老是有鬼转悠,只会感觉莫名其妙的寒冷和不舒服,运气会变糟,打牌老是输,还容易患感冒,运气最差的那部分人可能会出车祸或者遇上色狼。
眼下丁能等人经历的情况很特殊。
除了少部分身具异能或者修道有成的人士之外,没有人能够走入地府。
然而他们来了,在朱神婆的灵符帮助下,由丁能带队,集体进入赫赫有名的鬼街。
成崖余上下牙不停打战,估计是由于寒冷以及胆怯,头目同样如此。
猛男和大帅的表现稍微好一些,勉强还可以保持镇定自若。
走到黄泥大道中段,众人周围已经有数百只阴魂相随,街道已经难于通行,逆向过来的阴魂被挤得无法前进,一些能力较强的飘浮到空中,大部分无奈之下只好紧贴店铺一侧。
“想不到你们在此地这么受欢迎。”朱神婆笑起来。
“甭提了。”大帅苦着脸,将一只伸向自己的苍白手臂推开。
丁能看看四周情形,发觉街景已经变回到当初跟阿朱牵手同游时的情况,很热闹,可用鬼流如织来形容。
绝大部分店铺都开着门,有卖烧饼的,卖包子的,卖日用百货的,卖春的自然也有。
往前走的过程当中,丁能不小心踩到一堆似乎是肉的东西,低头一下,发觉是一只脸朝下方的老鬼。
老鬼身上全是脚印,看来已经被踩了一阵子。
“行行好,给点东西吃,饿得快不行了。”老鬼的声音有些熟悉。
丁能来时随身准备了大量的冥币,打算金钱开道,此时听到如此可怜兮兮的声音,一时不禁仁慈心泛滥起来,伸手进口袋随便一摸,掏出几张十万元面值的冥钞,平静地说:“给你钱,自己去买东西吃吧。”
老鬼抬起满是泥尘的脸,看了看上方的冥币,伸出脏兮兮的手准备接过,这时丁能看清了这位鬼乞丐的五官,正是宋僵。
祸及子孙
丁能立即收回握着冥币的手。
宋僵也认出了丁能,眼中充满了恶毒,咬牙切齿地说:“老子混成今日这副模样全都因为你。”
成崖余惊讶地喊出声来:“副总督。”
“你真可怜,情人被万道德吃掉了八个,还有三个儿子和四名女儿遭到同样的噩运。”丁能平静地说。
“你一贯以英雄自居,为什么不阻止万道德这样做,现在来说风凉话,混蛋。”宋僵慢慢悠悠往地上爬起来,站到丁能面前,怒气冲冲,仿佛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丁能而非万道德。
大帅一把揪住宋僵的衣领,挥拳照其面部狠狠打过去,同时大骂:“老流氓,早就想扁你,现在才逮到机会,你干了多少坏事,祸及子孙是自找的。”
宋僵被打得趴到地上,双手抱住脑袋蹲下,毫无还手之力。
周围几名色迷迷的女鬼好奇地问:“你们跟宋僵有仇吗?为何一见面就动手?”
“你们为什么不把这老坏蛋弄死,留着干嘛呢?他把整个黄泥大道弄得一团糟糕,应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丁能说。
“这里的鬼如果被弄死的话,牛头马面肯定知道,然后它们就会介入调查是谁干的,所以我们从来不会把某只鬼杀掉。”一名面目青肿的女鬼说。
“不能弄死这坏蛋吗?”大帅停住拳头。
“把他带走,弄到阿紫那里,问问她有没更好的办法处理。”丁能说。
大帅和猛男各伸出一只手,把宋僵拎起来,提着前往阿紫的住宅。
“丁能,我后悔上一次没让鬼卒把你给弄死。”宋僵喃喃叫骂。
“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你已经输光了,我会找到某种有效途径让你烟消云散,彻底消失。”丁能说。
“老子才不怕。”宋僵依旧怒气冲冲。
“我们又一次杀死了万道德,现在它对你的家里人已经不再具有威胁,你应该感激才对。”丁能说。
“哈哈,就凭你们想消灭万道德,想得美。”宋僵说。
“我们找不到它的妖魂,你能否提供线索?”丁能说。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宋僵怒吼。
祸及子孙
前面不远处就是阿紫的住宅,先前这里曾经是宋僵的官府。
现在城头的旗帜已经变换了主人,阿紫重回宝座,而宋僵沦落为乞丐,在街头任鬼欺凌。
宋僵愤怒地挣扎,但是大帅和猛男的力量远远超过他,仿佛老鹰抓小鸡一样提着走。
丁能看看了宋僵,平静地说:“告诉我们万道德可能的去向,就算是为了你的情人和孩子报仇吧,毕竟你没有能耐做的事而我们可以。”
听到情人和儿女,宋僵脸色一变,怒火大部分消失,显露出一些无奈和悲苦。
虽然是一个真正的恶棍,但无论如何还是疼爱自己的孩子,被绝对信任的同伙坑害,肯定心有不甘。
丁能继续说:“你的情人和儿女已经到这里了吗?”
“全都来了,被阿紫送到丽春院里接客,男的当鸭子,女的做小姐,年纪老的情人当欧巴桑。”宋僵有气无力地说。
“不会吧,这么惨。”大帅愕然。
“丁能,你是罪魁祸首,一切由你而起。”宋僵再次怒气冲冲。
“切,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事可以怪我吗?”丁能有些诧异。
记忆里,如果不是宋僵一再苦苦相逼,赶尽杀绝,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如果放一条生路,丁能绝对愿意低头做人,根本不会去主动惹事生非,身为一介小民,连屁都不如,怎么敢得罪贵为副总督的宋僵。
完全是被逼无奈的反击,现在却被认定是一切不幸的根源。
丁能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跟一名疯子讲道理肯定是没用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你这么个人,我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子。”宋僵说。
“看来这老东西真是傻掉了,连最基本的逻缉思维都不具备,张嘴就胡说八道,完全没有道理。”猛男说。
“丁能,你个王八蛋,先前你驱使恶鬼害死了我的儿子迈克,然后又到城隍庙跟至圣后师过不去,如果你没弄死万道德,它怎么会成为妖魂,又怎么会回去害死我的女人和孩子?全都怪你,等日后见到判官,肯定要讨回公道。”宋僵大声吼。
“万道德害死了你的姘头和孩子,你真不想报仇吗?”大帅问。
“放开我,你们滚一边去,我看到你们就生气。”宋僵声嘶力竭,不屈不挠。
乱七八糟
终于走到阿紫的新住宅外面,看到守卫之后,围观的众多女色鬼收敛起放肆的行动,再也不敢胡来。
杰克和汤姆背着手走出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看到这两只鬼,丁能心里不禁有些生气,这是两个闯祸精,鬼品极差,非常可恨。
阿紫显然从宋僵那里学到一些不良做法,比如摆排场,保持与其它鬼街居民的距离之类。
而从前不是这样的,那会阿紫和阿朱完全融入到其它鬼当中,除非遇到需要她们出面解决的事,否则就悠哉混日子,实行的是无为而治。
现在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坏的习惯和传统已经形成,几番混乱过后,阿紫受宋僵影响,对权力和高高在上的感觉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先前围在宋僵身边那歌功颂德的傻鬼现在被她收容,全都站在墙外,有二十多只,一个个咧开嘴,齐声高唱:“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女鬼,男鬼们走过她的窗前都忍不住要打一次手枪。”
傻鬼们接下来又唱:“大海航行靠鲨鱼,万物生长靠氧气,我们需要阿紫婆婆。”
鬼卒仍在,但没有宋僵统治时那么得意,这群脑袋呈现驼峰状的地府低级职员懒洋洋地蹲在墙外,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喝酒。
鬼卒的数量很少,仅剩六名,在街上其它地方也没看到此类生物,想来大部分都已经离开此地,或许已经有个什么分期撤军协议之类的文本。
“这都什么啊,乱七八糟的?”猛男轻声嘀咕。
“从前不是这样,我也搞不清楚。”丁能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众人到达之前,已经有其它阴魂把人界来客的信息传达到阿紫府中,所以杰克和汤姆才会出来迎接。
宋僵仍在不停地挣扎,想要摆脱大帅和猛男的挟持,他大声嘶喊:“救命啊,抢劫啦。”
大帅挥拳狠狠打了宋僵脸上几下,让其无法再叫唤。
丁能带领同伴慢慢上前,走近阿紫住宅的大门口。
“谁准许你们来的?身为活人,未经许可闯入地府,这样的做法坏了阴阳两界的规矩知道吗?”杰克说话的时候昂着脑袋,眼望天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乱七八糟
汤姆和杰克昂首挺胸,十分得意,仿佛传说中的不可一世的大独裁者和大军阀。
朱神婆轻声嘀咕:“真是大神好见,小鬼难缠。”
丁能对此早有准备,此时从口袋里抽出大叠印刷精美的冥钞,在空中抖动了几下,弄出颇具诱惑力的哗哗声,然后慢慢走上前。
杰克眼睛发亮,嘴咧开,舌头拖到口腔外,右手立即伸出来,显然打算冲上前去笑纳即将的贿赂。
旁边的汤姆还算能够控制情绪,伸手阻止了兄弟的不体面举动。
“我们有非常要紧的事需要见阿紫,请通报一声。”丁能说。
“是吗?”杰克羞涩地微笑,目光紧锁丁能手中的冥币。
“杰克先生,这是一点见面礼,请务必收下,等会还有更多。”丁能说。
“很好,我可以先清点和验收一下吗?”杰克把汤姆推开,走上前来,乐呵呵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丁能,曾经是杰克先生的旧相识。”丁能说。
“你们几个身上沾那么多符纸,想干嘛?”汤姆问。
“我们身为活人,想进入地府而不损伤身体,当然得有所准备才行。”朱神婆说。
“大胖子,你又是谁?”杰克问。
“我叫朱神婆,在风月街摆摊算命,学过一些茅山术。”
这时丁能把手中大叠冥钞递到杰克手里,这只贪财的鬼兴奋地接过去,从中间抽出几张看做工质量。
确认是冥国银行认定的流通货币之后,杰克愉快地装入怀中,然后又说:“姓丁的,你那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玩艺儿,全都拿出来吧。”
“等见到阿紫之后,还有十倍于此的谢礼。”丁能平静地说。
“全都给我吗?”杰克舌头伸出口腔外拖着。
“当然。”丁能点头。
“请进。”杰克退向半边,露出身后的大门。
六人以及宋僵往里走。
“且慢,这位鬼乞丐怎么回事?”汤姆问。
“他叫宋僵,是我们的大仇敌,想要跟阿紫商量一下如何处置。”丁能说。
杰克面露犹豫之色,旁边的朱神婆又掏出一大叠冥币塞到他怀里。
“这样啊,请进。”
欢迎菜鸟鬼
转入一侧的大厅,众人看到了一副极荒唐的景象。
刚刚死掉没多久的勇士们的英灵在做一些很离谱的事,他们全都在,一个也没少,正跟几十名奇形怪状的鬼小姐在一起胡天胡帝乱来,半数人在不知疲倦地嘿咻,剩余的要么喝酒,要么在打牌,还有一些充当啦啦队,为同伴呐喊助威,场面十分壮观,完全不亚于那些大成本制作的毛片。
这儿的女鬼显然经过一番认真挑选,大部分模样尚可,比起街头疯狂求欢的那些强出很多。
丁能一向见怪不怪,此时仍然从容镇定,若无其事,只是微笑着面对一切。
其它人则没这么好的表现。
朱神婆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浮现两朵小红云,低下头用眼角悄悄偷看。
大帅和猛男咧开嘴,说不出话来。
锦衣卫小头目冲过去,拉起一名昔日同伴的手,大声问他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当然好啦,痛快得不像话,这里虽然不是天堂,却胜似天堂,我希望永远这样过下去。”这只英魂在与头目交谈的同时继续用身体猛烈地冲撞一位女鬼的屁股,其节奏一点也没受语言影响。
“我特地请朋友帮忙,设法来这里看看大家,等一下还要回去,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够做到的一定照办。”头目说。
“哦,这样好啦,我需要你去做的事其实很简单,你回去以后把我哥哥和爸爸全杀掉就好。”英魂说。
“为什么杀人?”头目说。
“这里生活质量多好,你都看见了,有喝不完的酒,操不完的女鬼,生活无忧无虑,什么都不必担忧,什么工作啊,任务,侍候上级领导或者遭受不公平对待之类事情完全没有,愉快得不像话。你帮忙把我家里人全杀掉,让他们也过来享福。”英魂乐呵呵地说。
“我不能这样做。”头目摇头否决。
“算啦,就知道你喜欢说大话空话,讲得动听,却没有行动。”英魂摇了摇头,继续剧烈地发动对女鬼的冲击。
“不是啊,我真的很想帮助大家,所以冒险前来。”头目说。
“我仅仅只提了一个请求,你就无比干脆的拒绝了,还说其它事干嘛。”英魂转过头去,不再理睬头目。
欢迎菜鸟鬼
成崖余看到了自己的一群同事,他们在做跟锦衣卫英魂同样的事,喝酒和放纵,打牌和闲聊。
感觉仿佛一群健康状况良好的男士到著名的芭堤雅,全都在尽情享乐,胡作非为。
胸前有大洞的西门沁左拥右抱,十分开心,由于太过专注,没有看到走近的同事。
成崖余站到西门沁跟前,低下头说:“西门队长,我来看望你,生活中有什么困难请尽管说,只要我能够帮忙的都没问题。”
“哦,小成啊,我从来不知道死掉以后会这样,从前坏事干多了,老是担心自己日后会下地狱,现在才知其实死掉不算很糟糕,酒照喝,妞照抱,不必再去帮忙拆人房子或者干一些昧着良心的混蛋事,打麻将也不必担心被发现,想打可以没完没了一直打下去,反正也没有谁会催着上班去,真是爽啊。”说话的同时,西门沁把一名鬼小姐的脑袋按到自己的大油肚下方。
“你有没有什么话需要带去给老婆孩子?”成崖余问。
“我心里清楚,婆娘和娃娃其实对我没什么感情,我死了她们最多也就大哭一场,难受一两天就没事了,反正家里的钱挺多,就算移民去米国定居也足够折腾了,不必带什么话了,大家相安无事吧。”西门沁举起严重扭曲变形的手,狠狠地在鬼小姐身上揉搓。
“你是否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成崖余问。
“没了,这样挺好,就算谁过来说可以还魂我也没兴趣,就这么混吃等死呗。”西门沁说。
“这样我就放心了,你痛快的享受吧,等回去之后我会定期烧些香烛冥币给你花。”成崖余说。
“倒是你在那边如果混得不开心的话,就叫别人帮忙把你杀掉好啦,过来到这边咱们一些混,每天玩啊玩,什么都不必做。”西门沁说。
“我还想继续活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五六十年才会来这里。”成崖余说。
“随便,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西门沁昂起苍白泛青的脸,看了看昔日的手下,“我死后方知,人生原来如此乏味,累得要命,从小到大总是那么辛苦,要上学,要做作业,要跟别人竞争,然后又要工作,还得想方设法捞钱,真是太麻烦了,还是现在的生活单纯。”
“西门队长,你痛快地玩吧,我去问问其它同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成崖余慢慢退开。
幸福生活
丁能和朱神婆站在一边,看着头目和成崖余穿行于众阴魂之间。
没有多少鬼理睬这两位,大部分都忙于享受和娱乐。
大帅轻声问:“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么?”
“从前我听阿朱说过,新来的鬼如果怨气和煞气太重,就组织一批漂亮的女鬼负责接待,无偿提供酒和各种食物以及娱乐放纵的场地,让这些鬼尽情玩乐,等到过些日子,可能造成不良后果的因素彻底消失之后呢,好日子也就结束了,到那时还想花天酒地的话就得看自己的能耐了,如果家里烧来的钱多,或者有粗壮的大腿可以抱,那么还是可以只管享受不必考虑其它。”丁能回答。
“我敢肯定,这里的几十只鬼等怨气散尽之后会被赶出去自生自灭。”大帅说。
“我也这样认为。”丁能点头。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大帅问。
“没办法,说什么都没有用,让他们过属于自己的日子吧。”丁能长叹一声。
“既然这样,我认为有必要提醒他们一下,告诉他们这样的生活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总有一天会发生改变,让他们做好思想准备,到时候被赶出去也不至于受不了。”大帅说。
“就算告诉他们也毫无意义,最多一个月,他们就会把你的叮嘱彻底忘记,再也想不起来。”丁能说。
“一想到过些日子他们的愉快生活会结束,我就感到难过和担忧,他们能够承受那样的打击吗?”大帅说。
“该来总会来,逃避不了。被赶出这片宅子也不是世界末日,他们还有其它选择,可以去投胎重入轮回,可以通过自己努力改变命运,可以加入某个团体得到照顾,还可以通过修炼鬼道而让自己变得强大,最终再次获得较好的生存环境。”丁能说。
猛男问:“一般情况下,他们这样的生活可以保持多长时间?”
“说不准,看情况决定,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十年。”丁能说。
“如果是几十年倒也值了。”大帅说。
“尽情放纵几十年是无法想象的事,除非天生种马或者身体机能与众不同,否则难以想象。”猛男说。
幸福生活
锦衣卫小头目和成崖余仍在努力跟已经成为鬼的昔日同事和朋友叙旧,但是两人的表情越来越沮丧。
他们对眼前看到的情况完全没有准备,所以极不适应。
想象中的欢迎场面并未出现,死去的同伴也没有流露出悲伤或者遗憾,一个个专心致志地沉醉在放纵形骸的享乐当中,仿佛对目前的一切满意到无可挑剔。
成崖余对一名手下说:“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现在就需要,赶紧过来。”手下说话的同时并未停止跟一名女鬼的嘿咻行为。
“尽管说,只要我能够做到的都没问题。”成崖余兴冲冲地站着。
“从前光是看毛片里出现三P场面,现在终于可以自己当主角表演,你也来,大家一起玩,眼下我最大愿望就是与你一同X这只女鬼。”手下兴高采烈地说。
“谢谢你的邀请,我没兴趣。你是否可以稍稍离她远一些,我打算用数码相机拍张照片,带回去给同事以及你的亲人看,让他们知道你在此地很快乐,不用太过伤心。”成崖余说。
“拍照我喜欢,来吧,就这样拍。”手下紧紧搂住女鬼脖子,将她的脑袋扳起来迎向镜头,“乖啊,笑一个,别弄得太吓人,舌头收起来,干嘛拖在下巴上。”
女鬼的脸苍白如石灰浆,毫无血鬼,眼窝发青,眼球几乎全是浑浊的白色,嘴唇却是紫色的,脑袋右侧有一个破洞,隐约可见浅色的脑组织,胸前倒是很丰满,腰身也还尚可。
这位手下胸前有一个大洞,心脏已经不知去向,估计是落到了某位妖喽罗的嘴里,其它部位倒还基本保持完好,只是脸色糟糕一些,呈现青绿,有几块发紫。
这样的画面如果带回去让人看,估计会挨骂,被指责是变态或者弄虚作假,但是手下想要这样弄,只好依着他的心愿。
成崖余拍了两张,手下意犹未尽,从旁边拉过一名女鬼和一名光荣战死的锦衣卫,说要来个合影。
俗话说死者为尊,成崖余只好照办。
“成哥,记着把照片打印出来,送给我女朋友一份,让她不要难过,赶紧重新找个帅哥享受生活去。”手下咧开嘴笑,露出碎裂的下巴和残破的牙。
成崖余沮丧地想,这样的东西如果拿到那位女子手里,不难想象会发生什么事,非常有希望吃耳光,或者被大扫帚打出门。
阴阳相隔
锦衣卫小头目面对昔日的同伴也遇到了相似的情况。
一名被万道德从楼顶扔下的狙击手,摔得脑袋几乎全烂了,到这里之后,却对饮酒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这位喝酒的时候得非常小心地偏过头,不然酒会从脸的右侧破洞中漏掉。幸好此鬼身体基本保持完整,所以还能够和女鬼寻欢作乐,尽情放纵。
头目同样准备了数码相机,也拍了许多照片,打算带回去安慰那些悲伤的亲人。
大部分被拍摄的对象都喜欢搂着自己在此地的新欢合影,她们有的脸色苍白,有些不知怎么弄的居然有大熊猫似的眼窝,有些身上还插着手术刀,有些脑袋上有弹孔,有的身材瘦削,一看便知死于吸毒或者艾滋病,有的脖子上有绳索勒痕,舌头拖在口腔外面,显然是死于上吊。
偶尔有几名想带话给家里人,头目就拿出录音话筒,同时做一份笔录。
这样做是为了保险,因为此前谁也没做过类似的事,不知道录音设备在这个空间内是否能够正常工作,留下可以让人听懂的话语声。
几乎所有的鬼对这里的生活都很满意,并不介意长住甚至是定居。
丁能看着成崖余和头目忙乎,没有打算催促他们,反正时间还来得及,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让其它人先回去,自己留下就可以处理。
人死后恍如隔世,不但相貌会发生变化,性情和心理状态也大为不同,以生前的思想和特征来看待一位阴魂是不合适的。
丁能对此深有体会,来此地之前也对其它人说过需要注意的事项。
很显然,成崖余和头目都很失望,同时也非常沮丧,因为情况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死掉的弟兄们对他们冒险前来并不感激,甚至有些淡漠,这种态度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外。
他们仍然耐心地对待这些阴魂,尽力想做点什么,以减轻内心的愧疚和不安。
但是阴魂们并不领情,有几位甚至干脆地表示他们影响了自己愉快的性生活。
地府特有的阴寒之气也让他们感觉极不适应,放眼所及,到处都是狰狞丑陋的面孔和凶恶的表情,以人类的审美观点对待,会觉得这里到处都是极度恐怖的东西。
丁能觉得成崖余和头目的表现还是挺不错的,甚至有些超乎想象,他俩确实做得很好,没有过分失态,在昔日的同事和同伴面前始终镇定自若。
阴阳相隔
杰克和汤姆没有耐心等待成崖余和头目处理那些事,看了一会之后,两只恶鬼慢慢飘走。
这间大厅其实不算很宽敞,至多也就一百几十平方米而已,比一间教室大不了很多,七十多只阴魂在此,弄得非常拥挤。
朱神婆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环境,捂住眼睛的手放下来。
宋僵舌头拖在口腔外,愁容满面地看着乱切八糟的群鬼,不时愤怒地唠叨:“万道德这混蛋,害死了我家老五,让可怜的小公主成了鬼小姐。”
丁能听到宋僵的话,仔细在人堆里寻找,果然发现了可怜的五小姐香魂,正在跟一名上腹部开了大洞并且失去整副肝脏的锦衣卫亲热。
感觉真够惨的,让宋僵独自受惩罚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无辜的后代也跟着遭遇不幸呢?
看来冥冥中真的有报应这回事。
眼下风光无限的恶人,没准来生变成艾滋病婴儿或者人肉炸弹载体,或者非洲难民营里奄奄一息的饥民。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丁能心想下一回再遇到编号为一九八四的牛头一定要打听一下,自己前世怎么一回事。
这时宋僵仿佛突然下定某种决心,把脑袋转过来看着丁能,咬牙切齿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万道德最有可能的去向,但你必须帮个忙,让我的四位女儿不要再当鬼小姐。”
“我会跟阿紫谈谈此事,但无法保证她是否会允许你的女儿们改变工作性质。”丁能平静地说。
“你不是东西。”宋僵骂。
“我是人,当然不是东西。”丁能淡淡一笑。
“你必须保证让阿紫帮忙解决此事,我就告诉你万道德将会去的地方。”宋僵说。
“我会跟阿紫谈你女儿的事,并且尽力帮忙。”丁能说。
“万道德这家伙太可恶了,居然出尔反尔,毁掉承诺,害死我的情人和孩子。”宋僵眼中充满怒火。
“如果你不肯帮忙,你还活着的那些孩子可能也会有危险。”丁能说。
魔道血盟
宋僵开始讲述:“万道德跟我以及牛贵财之间有特殊联系,十几年前,那会的我和牛贵财全都很平庸,站在人堆里根本不起眼,除了对钱和权力的野心和欲望之外再也没有其它东西,虽然已经开始起步,但是前路漫漫,感觉想要彻底命运并不容易。后来无意中我们认识了在城隍庙里当庙祝的万道德,双方一拍即合,举行了一个魔道的血盟仪式,达成一份秘密协议,它负责帮助我消灭商业方面和仕途中的竞争对手,同时送给我大量的珠宝和古董用于行贿和买官,我和牛贵财则尽力帮助它弄到新鲜的尸体做食物,此外还有一个合作协议,那就是必要的时候,我和牛贵财的躯壳可以为它所用,它随时可以进驻其中,不须征求我和牛贵财的意见。当时刚刚见识过万道德的法力,心想只要有此强助,弄些钱来改变命运绝对没问题,所以就没想太多。”
“你认为万道德的妖魂会进入到牛贵财体内,是这样吗?”丁能心头一惊,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平静日子,又要对付牛贵财和万道德的结合体,这事未免太麻烦了,想想都头疼。
为什么需要应付的总是这个级别的人物?运气实在太糟糕了。
如果万道德的妖魂真的进入到牛贵财体内,那么麻烦可就大了,除非逃往外地并隐姓埋名,否则这事没完。
就算这样做恐怕都不行,万道德身具妖术,无论躲到哪里,它多半也能追踪到,只要它还活着,这个世界就不安全。
宋僵说:“除非万道德和某个我不知道的人达成了可以进驻躯壳的协议,否则它十有八九会进入牛贵财体内。”
“如何去证实这种猜测呢?感觉不容易。”丁能说。
“牛贵财是新闻人物,本身也有毛病,你们既然能够把我弄成这样子,对付姓牛的当然也没多大问题。”宋僵说。
“除牛贵财之外是否还有其它可疑对象?”丁能问。
“没了,再也想不出还会有谁。”宋僵摇头。
大帅伸手狠狠拍了宋僵脑袋上一下,大声质问:“你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决无半句虚言。”宋僵表情极严肃。
“如果敢骗我们的话,想办法送你去投猪胎。”大帅瞪着眼睛说。
魔道血盟
宋僵的交待让丁能感到有些紧张,稍后一想,又感觉再次复活的万道德应该会变得更笨更傻,有可能丢失掉许多记忆,不再具有威胁。
“你提供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基本没什么价值,就算没说,我们也会注意牛贵财的行为。”大帅说。
“不要忘记承诺,让我的女儿不再做鬼小姐。”宋僵喃喃说。
“我会跟阿紫商量此事,尽力而为吧。”丁能确实很想帮助那几位可怜的小妞,但是这里说了算的鬼是阿紫,她到底如何打算不得而知。
朱神婆坐到椅子里,专心致志地观看群鬼的狂欢。
大概是发现没人注意自己,她不再遮遮掩掩,而是伸长了脖子大胆观看。
这时阿紫慢慢走出来,身边站着几名五官还算端正但是面色苍白的男鬼。
大厅内突然变得安静,群鬼没有停止动作,只是沉默地做,但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弄出巨大的响声,也没有放肆地乱喊乱叫。
“丁能,有事找我吗?”阿紫脸上浮现笑容。
她的脸色非常好,白里透红,眼眸温柔无限,微笑时露出几只门牙,配合身上飘飘逸仙的淡绿色古代长衫,以及脚底若有若无的雾气,整体效果非常出色,说是仙子下凡亦不为过分。
大帅和猛男紧紧盯住阿紫,看得呆了。
宋僵的舌头拖得更长,几乎碰到了胸前,嘴里冒出白沫,嘀咕着什么,旁边的人根本无法听清楚。
“你好阿紫。”丁能说,“我的几位朋友想看看死掉的同事和战友,我只好带他们来这里,同时还想打听万道德妖魂的下落。”
“你来这里观光旅游倒是没关系,干嘛把这老乞丐带进来呢?”阿紫走上前,踢了宋僵一脚,正中其面部。
宋僵鼻子和右侧脸被撞得歪向一边。
“打得好。”大帅说。
“你模样长得挺俊,叫什么名字?以前见过吗?”阿紫伸出一只白晰的小手,轻轻拧了大帅的脸一下,昧暧之意尽显无疑。
大帅摆出一副自认为很酷很有魅力的表情,平静而从容地说:“我叫大帅,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惊艳
阿紫坐在大厅一端的椅子里,众人分坐下手两边。
猛男和大帅从起初的惊艳中迅速恢复过来,低声交流着什么。
朱神婆拿起面前的茶杯嗅嗅味道,仔细看看颜色,对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显得非常感兴趣。
成崖余和头目的视线一直盯住前方的阿紫,看得几乎呆了。
这样的反应很正常,在看过近千只丑陋怪异并且恐怖的各种阴魂之后,眼前突然一亮,仙子般的美丽女鬼飘然而至,心中感觉到震憾是理所应当。
丁能暗暗感觉好笑。
宋僵挨了一顿凶猛的狂揍之后扔到大柱子旁边趴着,由两只傻鬼充当看守,只要动一动就会被棍棒敲头。
四只男鬼和四只女鬼分成两组,为来宾表演歌舞。
如果仅从舞姿和表现出来的技艺看,这些鬼远远超过俄国著名的芭蕾舞团和马戏团,许多只有阴魂才能做到的高难度动作弄得花枝招展,颇为有意思。
这些鬼在空中玩出各种复杂的造型,仿佛杂技与芭蕾的完美接合,人类就算绑了钢丝也弄不出如此花样。
他们玩起了传帽子的把戏,但与人界的杂技团不同,他们传递的是脑袋,一只只脑袋在空中飞来飞去,落到不同的脖子上,颇为有趣。
然后又换胳膊,接下来换大腿,这样做的过程当中,八名舞者在空中飘来荡去,组成各种队列和图案。
丁能心想,如果能够把这样一只舞蹈团弄到山京大剧院或者体育馆演出,肯定能够引起轰动,观众们如果没被吓死的话,出来之后必定会很兴奋并且意犹未尽,培养出一大群忠实粉丝绝对没问题。
但只是想想而已,这样的设想绝对无法实行,地府公务员们估计不可能允许。
舞蹈表演结束之后,那位据说曾经得到琴神阿炳亲传的民间艺术家手执二胡走到大厅中央,开始表演其拿手节目《二泉映月》。
吱吱咕咕的乐曲声响遍大厅,众人听得心头凉嗖嗖的。
阿紫知道有几名男士盯着自己,显得颇为开心,谈笑间更是媚态百生,令几位初次到地府的人看得目不转睛。
惊艳
阿紫叫丁能坐到她身边。
丁能无可奈何,只好起身离席,走向阿紫。
他发现成崖余和头目的表情充满羡慕,大帅和猛男差不多也是如此。
看来发花痴并非牛公子的专利,其它的人也会如此。
阿紫把胳膊搭到丁能肩膀上,微笑着轻声说话。
席间立即出现几声淡淡的叹息。
“你希望我怎么处理宋僵?”阿紫问。
“让他去投胎,做猪做牛做马你看着办。”丁能说。
“做艾滋病婴儿或者到非洲深山老林的某个食人部落里行不?”阿紫问。
“你看着办吧。”丁能说。
“我看着这老家伙也是恨得牙痒痒,想把他干脆弄死算了,却又担心惹上麻烦,只好把他赶到街上当乞丐,一直打算等到某个合适的机会就让他去投胎。”阿紫动作斯文而优雅地喝茶。
“你怎么夺回鬼街领袖宝座的?”丁能问。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已经存在了很一阵子,终于得到机会打听一下。
“大约一个多月以前,具体时间我忘记了,日记本里倒是有笔录,反正就这么一回事,万道德离开之后再也不回来,这里的鬼卒开始不怎么听话,宋僵也没无计可施,接下来发生的事更糟糕,万道德弄死了宋僵的一个情人,这婆娘的魂魄哭哭涕涕的来到黄泥大道里,宋僵很生气,却没有办法跟万道德翻脸,派出几只鬼卒去人界打算警告万道德不许胡作非为,结果鬼卒却没有回来,估计多半是到其它地方玩乐去了。几天之后,又一位情人被弄死,这一回情况更惨,身体被咬得支离破碎,两条胳膊都没了。宋僵很生气,却敢怒不敢言,因为他明白自己斗不过万道德,最后只好又派出两只鬼卒送信给万道德,约这妖魔到黄泥大道谈判。”阿紫说。
“万道德来这里了吗?”丁能问。
“没来,倒是宋僵的情人又被吃掉了一个,外加一个女儿。情人被吃了这老东西似乎倒不怎么难受,但是他自己的孩子被害死了可就不同,这一回他再也坐不住了,鬼卒不可信任,没多大用处,于是他就想让我去跟万道德谈判,我坚决拒绝,给人当枪使的傻事我从来不做。”说话的同时,阿紫伸手轻轻抚摸丁能的脸。
颠覆
阿紫对丁能亲昵的动作引起下面众男士的一声叹息。
尤其是成崖余和头目,这两位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阿紫看,说是色迷迷也不为过。
丁能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宋僵正在思考怎么应对如此情况,紧接着他的一个儿子和一名女儿以及一名情人又被弄死了,三只死相挺糟糕的魂魄一同下来这里报到,那情形实在是很可笑,我差点笑得吐出来。”阿紫举起一只袖子遮住脸。
“真够悲惨的。”丁能说。
“宋僵忍无可忍,带着两名鬼卒去人界找万道德,但是他修为不足,万道德根本看不到他,他也没能耐自己显形,两只鬼卒到人界之后被万道德安排去妓院放纵,乐不思归,扔下宋僵不管,他只好灰溜溜的独自回到鬼街,这时我确定他已经无法再控制局势,但还是沉住气,没有立即出面颠覆他的权力,而是选择了继续观望。”阿紫说。
“后来宋僵发现已经失势,就主动交权给你吗?”丁能问。
“你把他看得太聪明了,他根本就是个蠢蛋,属于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那一类,非得把权力握到最后一刻,直到被踢下宝座为止。”阿紫得意地笑起来,“万道德长期不露面,牛头马面也不来这里,鬼卒渐渐越来越放肆,不怎么服从宋僵的指挥,离开这些低级地府差人的扶持,宋僵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瞎折腾,因为别的阴魂也渐渐不再把他当回事。接下来更惨的情况出现了,有一天宋僵在街上做秀的时候,被一只又老又丑的女鬼摁住,当众强暴了他,发生这事的同时,那帮只会唱颂歌的傻鬼仍在旁边蹦来蹦去喊动听的口号,全然不知道保护宋僵,而几名鬼卒也阴阳怪气的抱着手臂观看。施暴的女鬼扒下宋僵的裤子,当众展示那只袖珍到可笑的小JJ,结果可以想象得到,宋僵的形象全毁了,鬼们明白他是个大骗子,先前所有的那些颂歌都是谎言,于是他再也无法得到居民的尊重,身为一名领袖,既然失去了维持统治所需的暴力机构,同时形象也倒了,当然无法再混下去,所以他沦为乞丐。”
“你又是如何上位的?”丁能问。
颠覆
阿紫得意地笑了笑,这一回她没有举起袖子遮面,艳光四射的面容尽显无遗,看得成崖余和头目眼睛里几乎滴出水珠来。
朱神婆依旧好奇地东张西望,对每件东西都显示出强烈的兴趣,整个大厅内只有她没把注意力放到鬼街老大阿紫身上。
丁能也感到困惑,先前从阿朱那里得知,就算是这个级别的鬼,想要长时间维持一副漂亮的面容也是挺辛苦的事,为何阿紫坚持保持合乎人类审美标准的脸蛋?
难道她想勾引众人当中的谁?
先前她揪大帅的脸,然后又朝成崖余和头目抛媚眼,还摸过猛男的头顶,感觉好象全都有嫌疑。
按照她的一贯做法,美男自然是越多越好,永远只嫌少。
她是一只非常好色的女鬼。
“你吃点什么吧,老是干坐着多无聊。”阿紫对丁能说。
“不吃了。”他摇头表示拒绝。
“别听信那些谣传,说我们用癞蛤蟆和尸骨制成菜肴招待客人,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些东西都很新鲜,吃下去绝对不会死人,至多腹泄罢了。”阿紫指着面前的水果和肉干说。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回到鬼街老大宝座上的?”丁能又问。
“哦,刚才忘记了回答,你又问一次。”阿紫把一片肉干扔到空中,然后伸出长长的舌头接住卷回到嘴里。
这个动作让下面几名神魂颠倒的男士稍稍清醒了一些,意识到自己与前方的美艳女鬼阴阳相隔。
“我猜想,你肯定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跳出来狠狠揍宋僵一顿,通过这样的行为重新矗立起个人的威严。”丁能故意这样说,他心里当然清楚事情不会如此进行。
“当然不是,我根本就没有动手,街上的鬼全都被宋僵折腾够了,发现这老东西不成了,一个个开心地不得了,蹦来跳去举行狂欢派对。这时候我趁没鬼注意自己,悄悄溜回到当初和阿朱呆的那幢大宅里,当时也没想着要再次当鬼街的大姐头,只打算过几天安静日子,独自想点事情,没想几个时辰以后,几百只鬼跑进来,一致要求我做老大,没办法啊,黄袍加身,众望所归。”阿紫得意地大笑。
神魂颠倒
阿紫低声问丁能:“右边那两个男人叫什么名字?看模样挺对胃口,帮忙牵下线行不?”
“你能否保证不伤害他们?”丁能流露出紧张。
“我一向很善良,怎么可能会伤害谁呢。”阿紫不高兴地说。
“这个我不太肯定。”丁能说。
“如果他们像牛公子一样纠缠不休,老是麻烦我,那可就难说了,一般情况下,我不会把跟自己亲热的男人弄死。”阿紫说。
“好吧,说来听听,你喜欢哪一个?”丁能问。
“如果方便的话,全都想要,一个个来还是一齐来都没问题。”阿紫若无其事地说,“可能的话,连你也想要。”
“胃口太大了些吧?你至多只可以选择其中一个。”丁能说。
“最起码三个,不可以再少,否则我就自己动手了,没你帮忙一样能够搞定,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看看他们一个个色迷迷的样子就知道。”阿紫朝成崖余抛了个媚眼,新任队长立即把面前的酒杯碰离桌面掉到地上。
丁能明白她说的没错,确实如此,仅从成崖余和锦衣卫小头目的表情看,他俩已经完全被阿紫迷住,彻底忘记了曾经的警告。
大帅和猛男的表现还算体面,没有像另外两位那样离谱。
来此之前丁能曾经一再重申,跟女鬼谈情说爱是危险的事,有可能把自己弄到万劫不复,无药可救。
现在看来,先前那些话都白说了,没有什么用处。
“等离开这里之后你再去人界找他们好吗?”丁能说。
“但是得在此约定联系方法,不然满世界找太麻烦,耽搁宝贵的做爱时间。”阿紫说。
“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丁能叹息。
“被宋僵盯住期间无聊得想死,现在终于自由了,当然要尽情放纵,把失去的时光夺回来。”阿紫说。
“听说你打算招面首,准备弄多大规模的编制?”丁能问。
“唉,也不能太过分,至多招三十个,如果太多了,黄泥大道的女性居民会暴动的。”阿紫说。
神魂颠倒
丁能想了想,然后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只准许勾引两名自己的同伴,决不可超过这个数额。
阿紫挤了挤眼睛,说没问题,听你的。
“你打算选择哪两个?”丁能问。
“右边那两个是处男,就选他们好啦。”阿紫说。
丁能大吃一惊,先前听头目说未经人事已经感觉很不可思议,万万没想到,连芳龄二十五岁的成崖余也是老处男,真是出污泥而不染,真应该给他俩发奖状和红包。
“你能确实他们真是处子吗?”丁能还是不太相信,二十来岁的男子还会如此单纯,况且他俩均是相貌堂堂,身材强壮高大,完全符合绝大部分女子的要求,从少年时代弄到至今想必领教过无数次诱惑。
“当然啦,我是三百多岁的淫荡女鬼,这点眼光肯定是有的。”阿紫得意地笑了笑。
“现在如果你走过去的话,他们会喜出望外,开心得不像话。”丁能说。
下面的成崖余和头目发现阿紫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游移,两人立即站直了身体,摆出自认为较酷和较帅的派头和造型,面带复杂的笑容,略微有些慌乱地看着心中的超级美女鬼。
大帅和猛男表现得较镇定,没有太过失态,不时和旁边的朱神婆闲聊几句。
“说实话,我忘记了要如何对付处男,你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忠告?”阿紫问。
“一切顺其自然呗,你就干脆的走过去,问他们当中的某一个,想不想跟你上床以及做爱。”丁能说。
“感觉你好象在忽悠我,有这么恋爱的话?”阿紫说。
“你跟谁恋爱过吗?”丁能反问。
“当然有啦,只是我忘记了,等抽空翻翻写下的日记,找几段叙事散文诗一样的玩艺儿念给你听听,到时候别被感动得掉眼泪哦。”阿紫说。
“希望能够被感动,因为我很久没体验过那种感觉了。”丁能说。
“好象你有八十岁似的。”阿紫瞪眼。
“差不多吧。”丁能说。
欲望
“你老实告诉我,认识一年多,你对我有没有欲望?”阿紫问。
丁能摇了摇头,心里不禁在想,自己曾经多次看到过阿紫光屁屁的模样,是否真的没一点点生理方面的企图。
犹豫片刻,他确定自己从未对阿紫有过那种念头,于是干脆地说:“从来没有过,非常抱歉。”
“哇,你倒真是忠贞不二,太难得了,不枉阿朱对你一往情深。”阿紫说。
“我——其实。”丁能一时为之语塞,他想起眼镜妹小刘,还有人肉厨师蓝蓉,觉得有些惭愧,因为事实并非如此,自从阿朱离开之后,很多次自己有过生理方面的冲动和欲望,并且目标不一,虽然这很正常,但是却有悖于所谓的专一精神,跟神雕独臂大侠杨过那种离谱的痴情简直没办法相比。
“其实你就算跟我做过些什么也没关系,我是鬼,过一段时间记忆就会清零,除非翻日记,否则绝对无法想起往事。”阿紫说。
“两个多月没见面,你仍然记得我。”丁能故意岔开话题。
“阿朱曾经给过我你的照片,让我每隔三天就看一看,以免忘记。”阿紫说。
“你跟阿朱是好姐妹,几百年了都这样,非常难得。”丁能说。
“前些天我看了两百多年前的日记,里面记录着,我曾经跟阿朱打过架,并非闹着玩或者比武,而是拼命的相互攻击。”阿紫说。
“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丁能问。
“日记本里没有写下原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时间久了,遗忘的事实在太多,多到不像话,我决定,下一次再有好的投胎机会,一定要去,决不可以再继续这样混,是该再入轮回了,我已经有些厌倦做鬼的生涯。”
丁能心想,阿紫和阿朱性格和生活习惯差异那么大,平时有冲突完全正常,没什么可奇怪的,只是不知道她俩打过架之后又是如何重归于好,这才是难以揣测的地方。
“等阿朱回来,我和她结婚生宝宝,你投胎来做我们的女儿或者儿子,这样好吗?”丁能说。
“阿朱什么时候回来谁也说不准,我也不知道做你们的孩子会不会感觉幸福,算了,跟着感觉走吧,一切随缘,不必强求。”阿紫摇摇头。
欲望
丁能向阿紫请求让宋僵的女儿不再当鬼小姐。
阿紫坚决地说此事没得商量余地,必须那样做,不然的话就会破坏黄泥大道刚刚建立起来的经济平衡。
稍后她朝丁能笑了笑,离开自己的宝座,溜到成崖余和头目中间,两只胳膊伸开,分别搭到他俩的肩膀上。
两位老处男受宠若惊,一时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丁能回到朱神婆旁边坐下。
“哥们,你跟大姐大聊些什么呢,很亲密的样子,真让我羡慕。”大帅说。
“没什么,叙叙旧而已。”丁能用鼻子嗅了嗅杯中红色的液体,猜不出其中由什么元素组成,又经过何种工艺最终弄成这副样子。
旁边充当服务员角色的女鬼往丁能杯中又添了一些这样的红色液体。
丁能很想喝一口,但还是决定不要这样做,想起当初阿紫下药让自己阳气散尽,最终生出阴眼的情形仿佛近在眼前。
谁知道这一次杯中会有什么内容,最好还是别喝。
“如何处置宋僵商量好了么?”朱神婆问。
“让这坏蛋去投胎,当艾滋病婴儿或者食人族。”丁能说。
“感觉太便宜他了,应该直接处死,弄到灰飞烟灭。”朱神婆说。
“算了,再入轮回之后一切从头开始,宋僵的来生不会再是今生这样子。”丁能说。
“女鬼看上那两位了,怎么办呢?”朱神婆说。
“一切随缘,总不能干涉人家自由恋爱,都什么时代了。”丁能说。
“说的也是,那两位已经成年,应该能够管好自己用来撒尿的东西。”朱神婆说。
“看样子你心情不错。”
“当然,鬼街一日游,大开眼界,感觉不虚此行,以后没事的话还想再来几趟。”说话的同时,朱神婆拿起面前的碗仔细观看。
“等会购物吗?”丁能问。
“不管是否用得上,都要买点东西带回去,虽然不知道进入人界之后会变成什么玩艺儿,但不可以两手空空。”朱神婆说。
“哎,我来这里好几次了,从来没买过什么东西,真是遗憾。”
“再过一个小时零五十分钟我们一定得走,不然可能会遇到麻烦。”朱神婆看看表。
其乐无穷
大厅的另一边,阿紫迅速和两名老处男打得火热。
“锦衣卫小弟弟,你的胳膊很强壮,看了就想咬一口。”阿紫娇嗔地说。
“别,咬伤了会很疼的。”头目紧张地说。
“轻轻咬一下行吗?”阿紫问。
“如果不疼的话就可以。”头目笑了笑。
“我的胳膊也不错,可以让你咬。”成崖余伸出手臂,挽起袖子,配合上坚定的表情。
“你们俩真是可爱,嘻嘻。”阿紫眼波流转,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面前光溜溜的二头肌。
“你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漂亮的美女。”成崖余结结巴巴地说,脸红得厉害。
“你好肉麻哦。”阿紫轻轻拍打成崖余的脸。
旁边的头目神情沮丧,若有所失,显然在后悔先前没有爽快地伸出胳膊让她痛快咬一口。
“你们多大年纪了?说来听听。”阿紫问。
“我二十五,再过两个月满二十六。”成崖余说。
“我二十六,再过五个月就是二十七周岁。”头目说。
“我三百多岁了,光从年纪看,做你们的祖奶奶和祖奶奶绝对没问题。”阿紫说。
“可你又年青又美丽。”头目笨嘴笨舌地说动听的话。
“我摸你们的脸,你们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吃亏?”阿紫用甜腻的语调问。
“没有啊,你想摸尽管摸。”头目说。
“你真慷慨。”阿紫轻轻拧头目的鼻子。
看到这般情形,成崖余神情立即有些落寞。
两人一鬼凑得非常近,谈笑风生,一副其乐无穷的样子。
头目和成崖余均脱掉了外套,全然不顾这里刺骨的寒冷。
“哈哈,真想让你们两个一起嫁给我当男宠。”阿紫乐呵呵地说。
“希望你可以选择我,如果不行的话,我会考虑放弃,因为我无法忍受跟别人分享爱情。”头目看了看成崖余,眼中有些愤怒。
“鬼跟人不一样,我喜欢放纵和轻松的爱情方式,不希望看到太沉重的东西。”阿紫慢慢收回搭到头目肩膀上的手臂。
“别,我愿意做出让步和改变,或许与人分享爱情也是可以接受的。”头目痛苦地说。
其乐无穷
丁能不时悄悄望一眼对面,那边的情况让他感觉到不安,如果这两位老处男对阿紫着迷怎么办?想想都觉得头疼。
同时还在担心,如果阿紫一不留神把其中一位或者两人一同弄死了怎么办?
大帅鼓起勇气尝了一口酒杯中的内容,然后一饮而尽,丁能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味道怎么样?”旁边的猛男问。
“不错,甜甜的酸酸的,有营养味道好,天天喝真快乐。”大帅打了一个响舌。
旁边充当侍女角色的鬼立即抱着罐子过来将他面前的空杯添满。
丁能犹豫片刻,决定还是不阻止为好,或许阿紫提供的食物是非常美味的好东西也不一定,感觉自从与阿朱相识之后,阿紫倒也没有坑害过自己。
猛男也学着大帅的样喝了一大口杯中之物,然后苦着脸问:“不酸也不甜,味道不怎么好,你骗我。”
“到底什么味?”丁能忍不住好奇,轻声问。
“跟葡萄酒差不多。”猛男说。
“你们为什么要喝?难道忘记我的叮嘱了吗?”丁能说。
“阿紫看上那两个壮汉了,我心情沮丧,死了算。”大帅无精打采地说。
“啊,原来你是想自杀,可是干嘛骗我跟你一样喝这东西?”猛男质问。
“谁有兴趣骗你,味道确实不错嘛,不喝会遗憾的。”大帅再次举杯,一口饮光。
“现在有什么感觉?”丁能问。
“没有哪不舒服,就跟喝了两碗酸奶差不多。”大帅打了一个响亮的呃。
“不要再喝了。”丁能说。
“好,不喝了,我吃点别的东西。”大帅拿起几只红色的不知名小果子扔进嘴里,嚼了几下之后吞咽进去,唇角溢出红色的汁液。
“好吃吗?”猛男问。
“挺好,跟柿子差不多。”大帅严肃地回答。
猛男拿起一只想尝尝,最终还是缺乏勇气放回盘子里。
“我饿了,很想吃一些东西,看着外表确实很不错。”朱神婆轻声味道嘀咕,同时看了看旁边丁能的脸色。
丁能急忙摇头,示意别吃。
朱神婆只好把手伸到衣服口袋内,摸出一片从人界带进来的压缩干粮,慢慢悠悠地啃。
争风吃醋
不知道阿紫怎么弄的,成崖余和头目突然脱光上衣,走到大厅中部的空地上,拉开架势,准备动手。
众人愕然。
“你们要做什么?”丁能生气地问。
“阿紫想看看我们谁打架更厉害。”头目严肃地说。
“你是成年人了,为何做如此幼稚的事。”丁能说话的同时,朝阿紫瞪眼。
阿紫视若不见,拍手大笑,高喊加油。
大帅和猛男向丁能投来询问的目光,想知道是否应该阻止。
丁能心想,这两个家伙已经有些不可理喻,让他们打一架也好,暴力行为过后或许两人会清醒一些。
他们都是专业人士,据说都受过严格的高强度训练,估计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注意分寸,不要太凶狠。”丁能大喊。
“一二三开始。”阿紫喊。
成崖余和头目动起手来。
警官先生摆出太极拳架势,看上去蛮像回事,有些李连杰所饰的张三丰的风采。
头目跳来跳去,双臂张开,像是职业自由搏击选手的样子,表情显得非常轻松,似乎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相比之下锦衣卫小头目的搏斗水准显然更胜一筹,仅仅只是过去了不足半分钟,成崖余已经鼻子流血,被放倒了两次。
“哥们,认输吧,我去年还参加过散打比赛并且进入八强。”头目洋洋得意地说。
“确实打不过你,不打了。”成崖余就坡下驴,摇摇头退后,表情显得十分沮丧,鼻子的血滴到了地上。
“哇,好有趣,此前从来没有男生为我打过架,你们太让我感动了,赶紧过来,让老奶奶抱抱。”阿紫显得非常开心。
两人一鬼挤成一团,十分亲密,再次谈笑风生,仿佛刚才没有发生过暴力事件,一切都极正常。
阿紫用洁白的丝巾为成崖余擦拭血污,不时在他脸上亲吻一下。
丁能长叹一声,心里明白这两位已经彻底被拜倒在阿紫的长裙下,无药可救。
现在只能期望他俩回人界之后发扬男人天性好色淫荡的本性,通过与其它女子多多交往来摆脱这位美艳女鬼的影响。
争风吃醋
“我活到这么大把年纪,从来没有被男生追过,更别提为我动手打架。”朱神婆长吁短叹。
“真没有吗?是不是你太挑剔了。”丁能说。
“从来没有。”朱神婆摇头。
“等回去之后请只鸭子陪你玩几个月好不好?”丁能轻声问。
“不好,算了,就安心当老处女吧,这么多年都坚持过来了,已经习惯,无所谓啦。”朱神婆说。
对面的两人一鬼越来越不像话,六只手臂四下乱挥,其乐融融,眼看即将上演限制级的画面。
丁能正想要不要回避一下,以免两位老处男由于缺乏经验而表现不好,偏偏让别人看到,落下心理障碍什么的。
几只鬼侍女飘然而至,拉起布帘,将大厅隔开。
再也看不到阿紫和两位老处男,丁能和朱神婆均是长出一口气,感觉轻松了许多。
“挺羡慕那两位。”大帅说。
朱神婆白了他一眼。
猛男拿出一片小镜子,咧开嘴照来照去,然后问:“我犬牙有没有变长?”
丁能仔细看了看:“还好没有。”
“到这里已经两个多钟头了,还没有感觉到妖化的征兆,我很失望。”猛男说。
“做什么不好,为何想当人妖。”丁能说。
“不是人妖,是妖人,或者妖兽魔兽,总之是很酷很凶猛的东西。我希望自己的身体力量和反应速度都大幅度提高,这样就可以去踢职业足球。”猛男说。
“到时候见到人就想扑上去咬一口,麻烦就大了。”丁能冷冷地说。
“不可能的,我会管住自己的欲望,至多吃些生牛肉和生猪肉就可以。”猛男用手指轻轻弹自己的牙齿。
这时布帘对面传来阿紫的愉快的叫喊。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均有些担忧之意。
“要不要过去看看?”朱神婆问。
“阿紫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他俩,不要去看了。”丁能说。
“还有这种事。”大帅眼睛瞪得浑圆,“先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想做什么?”丁能问。
“如果知道没有安全方面的问题,我会跟阿紫约定一下联系方法,以后找机会风流快乐。”大帅说。
疯狂购物
离开地府鬼街的过程非常顺利,阿紫命令杰克和汤姆带路,将众人一直送入通道。
途中朱神婆抽空冲入商店抢购了一些东西,几乎不看货色也不问价格。
这样的行为很正常,试想一下,十元钱可以买到多少冥币,就明白地府的物价是多么便宜。
受朱神婆的行为影响,其它人也胡乱买了不少东西,瓶子罐子粉盒衣服玩具书本字画乐器全都有。
回到理发店内已经是傍晚时分,刚刚丁能第一个穿越通道口走回人界,眼睛一睁开就看到四只黑乎乎的枪指着自己。
两只粗壮的胳膊伸过来揪住丁能的衣服,将他拖往前方。
“成崖余在哪里?老实交待,别装神弄鬼,我们不怕这些玩艺儿。”一名男子义正辞严地大吼。
“我们的头在哪?快说。”
“全在后面,别紧张。”丁能赶紧说,同时抱紧怀里刚买到手不久的笛子和二胡以及一只古画卷轴。
成崖余小心翼翼地从虚空中探出头来,然后是大帅和猛男。
“没事,我活得好好的。放开丁兄。”头目出来了。
人越来越多,楼板发出吱吱咕咕的声响,似乎要塌的样子。
站在后面的只好退到楼梯上。
揪住丁能的手臂逐一松开。
朱神婆从容不迫地穿透虚空回到人界,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若无其事地拍打身上的灰尘。
路上停着六辆警车,十多名荷枪实弹的男子杀气腾腾地守在一边,仿佛外星人入侵一样紧张。
理发师满脸歉意地站在门口向众人解释:“你们上楼之后仿佛突然消失,我非常紧张,担心出现意外,所以报了警,这些人来到之后看见了停在门口的越野车,于是又叫来了更多的人。”
“怪不得。”丁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担心会吓到你,所以没有详细说明情况,请原谅。”
众人走到街上之后欣赏从地府鬼街内采购来的东西,发觉模样大变,跟那边所见完全不同。
疯狂购物
丁能手里的笛子先前分明是竹子制成,到了人界之后仅仅过了几分钟就慢慢变成人腿骨,虽然仍是笛子的形状,做工也无可挑剔,但是这么邪门的玩艺儿拿在手里总感觉极不舒服。
他想把笛子扔掉,朱神婆却想要,于是就给了她。
猛男在地府鬼街的商店内买了几套唐装和西服,此时却变成了散发出臭味的纸制品,无奈之下只好扔到垃圾桶内。
大帅先前买到的一只青花瓷瓶出来之后竟然变成了一只锈迹斑斑的洋铁皮罐子,一只紫檀木雕刻成的招财猫变成蜡制的。
“操,居然遇到了地府的奸商,我要打消费者协会的电话投诉他们。”猛男显得很愤怒。
丁能心想,打这样的电话肯定会被当作精神病患者。
“省省吧,你拿着冥纸买来的东西有这样的质量已经很不错了。”成崖余说。
众人走到垃圾桶旁边,清理抢购来的东西。
绝大部分都是破烂货,没有任何收藏价值。
丁能原先以为二胡是真正的二胡,换根弦就可以拉,或许还可以拿去古董市场上出售,于是小心翼翼地收藏在一边,没想过十多分钟过后,眼看这件乐器的色泽渐渐变深,然后表皮开裂,琴弦一根根断掉,最终成为一堆尘泥。
成崖余买到的一只黄金老鼠变成了一堆干透了的陈年大便,令他十分气恼,稍后又发现一串古钱变成了发黑的陈年山楂片,更是愤怒难忍。
头目买到手的一本古书变成了一片腐朽的木板,估计是片案板,因为上面没有任何字,轻轻一碰变碎掉,只好扔掉。
倒是朱神婆买的一只玉佩过了好一阵之后仍然是玉石模样,只是颜色变黄了一些,并且有少许尸臭味。
朱神婆洋洋得意地大笑:“哈哈,发财了,这东西肯定值钱。”
“多半是死人嘴里掏出来的。”头目说。
“管它呢,反正是件好东西。”朱神婆认真用纸巾把玉佩包起来,放入怀里。
“真是怪事,你的玉石出来之后仍然是玉,为何我的玉石白菜却变成一只发霉的饭团?”大帅苦着脸说。
“感觉就像买彩票中了奖似的,我喜欢这样的购物经历。”朱神婆笑颜逐开。
阳气衰竭
结束地府鬼街半日游,众人在酒店设宴庆祝自己平安归来。
几名锦衣卫以及成崖余的同事应邀前来作陪,场面十分热闹。
酒店方面对这样的稀客非常热情,派出四名漂亮小姐站在旁边手执打火机和雪白的毛巾侍候。
据最新消息,成崖余因为表现优异,将破格提拔,接任已故超级大英雄西门沁的的队长职务。
找到充分的理由,丁能强烈要求成崖余付此顿酒席的账目。
“没问题,既然已经是队长,我就可以开发票回去报账,好好体验一把公款消费。”成崖余说。
“切,怎么又是一条新的蛀虫啊。难道你就不能掏出自己的工资付账?”丁能说。
“光是我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其它还有千百万能够报账的人在没完没了的报账和签单,再说了,你们也不忍心看到我一个月薪水今天就完蛋吧。”成崖余得意地笑了笑。
朱神婆突然偏过脑袋,低声对丁能说:“自从离开地府鬼街以来,我发现成崖余和头目身体周围的生命场越来越弱,阳气也渐渐衰竭,跟你当初的情况非常相似,弄不好他俩真会整出阴眼来。”
“没有生命危险吧?”丁能紧张地问。
“应该没有,因为他们精神状况非常好,气色不错,唇红齿白并且说话声音宏亮,看上去就像嗑过兴奋剂似的。”朱神婆说。
“阿紫又乱来,就知道她不可信任。”丁能愤怒地说。
“两位处男的童身就这么完蛋了。”朱神婆沮丧地说。
“你好象很遗憾的样子?”丁能说。
“有一点,看到帅哥被女鬼采摘了,而自己五十岁了还是老处女,心情确实很糟糕。”朱神婆说。
“要不帮忙介绍一个年龄跟你相差不大的老头”丁能突然想起自己一位远房表哥,听说前不久离婚了,或许可以牵线搭桥,当一回大媒。
“我期待那种事太久,已经变得害怕,不想再尝试了,反正看过许多毛片,知道怎么一回事。”朱神婆摇头。
阳气衰竭
头目端着酒杯走过来,问丁能和朱神婆在谈些什么。
“我们在讨论关于你和成崖余。”朱神婆说。
“有问题吗?”头目问。
“跟阿紫亲热爽不爽?”丁能问。
“如果是我独自一个跟阿紫相处,就完美无缺了。”头目说。
“希望你对阿紫不要太认真,因为她——有种种显而易见的缺点和特殊的地方,并且阴阳相隔,物种不同。”丁能说。
“希望你以后别再说阿紫的坏话,否则我会生气,也许会暴怒,如果弄伤你那可就不好意思了。”头目板起脸来。
“随你便。”丁能摊开双手,叹了一口气,不想再说什么。
“你和成崖余身上的阳气正在迅速衰竭,按照目前情况看,估计用不了几天,你和他将有希望看到阴魂。”朱神婆说。
“听起来不错,我认为这样没有坏处。”头目显得很轻松。
“最起初你可能会非常不习惯,因为时常看到鬼是一件极麻烦的事,等以后渐渐适应了,你就会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朱神婆说。
“就像这位丁兄一样吗?”头目问。
“差不多。”丁能说。
“不过我讨厌见到除阿紫之后的鬼,因为太丑陋了,简直找不出一个模样好些的,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自己还是看不到鬼的好。”头目说。
“我看到过许多鬼,相貌漂亮的仅有几位,为数甚少。”丁能说。
成崖余也走过来,站到朱神婆旁边。
丁能突然想起,自从离开鬼街之后,成崖余和头目几乎没有讲过话,相互之间似乎很冷淡。
看来对同一只女鬼感兴趣使他俩成为了竞争对手,甚至可能视对方为仇敌。
“在谈什么呢?谈有趣的样子。”成崖余说。
“成队长,据我观察,可能再过几天你会长出阴眼。”朱神婆说。
“这样好啊,我可以通过跟阴魂交流找到许多破案线索。”成崖余显得很轻松。
“这样啊,我就放心了。”朱神婆勉强地笑了笑。
丁能心想要不要跟这两位谈谈自己当初的经历,那些没完没了的噩运和倒霉事,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以免措手不及。
恐怖画面
成崖余拿出数码相机,给同事看在地府鬼街拍摄下来的画面,结果导致两人当场呕吐,一人晕倒。
公平地看待此事,那些东西确实令人难于接受,就算是常常与尸体打交道的人也不例外。
与此同时,头目也在向锦衣卫成员展示拍摄自地府鬼街的阴魂图片,但是三位观看者无一出现不良反应。
旁边的丁能由此得出结论,锦衣卫的抗恶心能力和精神状态远远胜过差人,可堪大用,是国之基石和栋梁。
“这些图片是我历经辛苦,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没想到制造出如此反应,该怎么办呢?”成崖余问。
“还是销毁吧,如果传播开,有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前途,因为这些内容与唯物主义和无神论的观点相悖,你的上级知道会不高兴。”丁能说。
“这样做对不起死去的同事和朋友。”成崖余显得很有责任心。
“既然如此,你就去报讯吧,看死难者的家属怎么对待你。”丁能说。
“可能会挨揍,也许不会,反正没好脸色看,因为这些东西确实不怎么好看,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成崖余说。
“这事挺复杂,我说不准,要看家属是什么人,以及其它一些因素。总的看来,我认为这些图片还是删除比较好。”丁能说。
“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白白去了地府一趟,冒这么大风险得到的东西删除掉感觉太可惜。”成崖余显得很沮丧。
“那你就留着自己慢慢欣赏好啦,每天睡前和饭前看几幅,或许可以提高幸福感,增强性欲和食欲。”丁能严肃地说。
“真的吗?我试试看啊。”成崖余收起数码相机,从桌子上的盘子里抓起一只鸡腿,无精打采地啃了一口。
“你有没有觉得,这鸡腿的形状跟西门沁阴魂的JJ很相似。”朱神婆平静地说。
“啊,是有一点像。”成崖余仔细看了看手中的东西,然后急忙捂住嘴,喉咙里响了几声,蹦离座位直奔卫生间而去。
朱神婆笑起来:“嘿嘿,他们没胃口最好,我叫服务小姐打包带回去慢慢享用。”
恐怖画面
头目和成崖余拍摄的照片最终被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秘不示人,据称贴上绝密标签,收到地球安全协会亚洲分理处驻山京联络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丁能起初乐滋滋地猜测,或许那个神秘的机构会雇佣自己,那样的话,就可以成为正规编制当中的一员,从此吃上皇家粮,今生衣食无忧,享有无微不至的保障和关怀,各种带薪休假和轻松的工作,每天喝茶看报纸上网玩游戏就可以领足额工资,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升职。
要知道丁能翻遍家谱,从乾隆年间开始记载至今找不到一个哪怕是最低级的国家公职人员祖宗。
父母非常渴望在有生之年看到丁能捧上不锈钢饭碗,站到体制内。
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子子孙孙的幸福,为了能够得到世袭权力以及财富的机会,丁能心想,只要给个编制,就算让自己去当驻地府鬼街办事员也毫不犹豫地接受。
编制啊,只要进入编制内,一切麻烦便可迎刃而解,从此生存将不再是问题,幸福感将会飞跃般提高,拥有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以及大好前途。
而编制之外的人,除非一些特殊的情况,比如赚到了很多钱,或者莫名其妙的拥有了巨大的影响力,以及数量众多的粉丝群,成为所谓的成功人士,否则就什么都不是,基本永远不可能有机会。
但是,在接了几次电话之后,再也没有下文,对方甚至用警告的口吻说不许散布迷信思想,否则会追究责任。
丁能就此向成崖余询问,得知地球安全协会在本地已经雇佣了数百名灵异科学方面的人材,几乎全是领工资却不露面的人,其中绝大部分发出的天量研究费以及薪水不知最终落入谁的手中,估计很黑同时水很深,跟其它一些机构和部门一样,所以对方并不欢迎真正能够做事的人出现,一切只要和谐稳定就好。
丁能仰天长叹,自觉报国无门,最终决定还是努力赚钱,然后移民为上策。
成崖余接过西门沁的队长职务,有了一辆别克君威做专车。
锦衣卫小头目则连升三级,成为大头目,每天乘坐专业司机驾驶的沃尔沃S90招摇过市,想停哪就停哪,交通协管员对此视而不见,在指定的酒店内还拥有签单的权利,限额为每次消费不超过五万元。
丁能羡慕得口水直流,心想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曾经看着彼此差不多的同伴一转眼就变得高高在上,而自己仍在原地踏步,甚至是退步。
事业
离开地府鬼街之后过去了一个多月,生活始终很平静,没有遇到麻烦。
丁能乐滋滋地想,或许万道德已经烟消云散,也可能它附到牛贵财体内之后被这位流氓大亨给同化了,再也无法构成威胁。
乐观地看,这样的事完全可能发生,狂化状态下的万道德已经很傻,躯壳被毁之后它将丢失一部分记忆,必然还会变得更傻。
成崖余和锦衣卫头目均多次告诫丁能和朱神婆,在事情未肯定之前,决不允许打扰牛贵财。
因为这位大亨是国宝级别的人物,受到重点保护,这旮旯最珍稀的就是这样只会赚钱而从来不热心公益和慈善事业的阔佬。
综上所述,所以,一定要保证牛家的安全。
丁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开发地府鬼街作为旅游景点的计划也无法实行,实在有些无聊,于是跟随朱神婆学道术,画符和算命之类。
偶尔应顾客邀请到地府鬼街跟死掉的亲人或者朋友见面,然后拍张照片带回来作为证据。
经过一段时间尝试和观察,丁能发现自己的到来让朱神婆生意火爆异常,好到不像话。
很难解释这是为什么,反正生意莫名其妙地好起来很多。
或许是运气的缘故,也可能是由于丁能思维当中天生的商业潜力,反正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顾客越来越多,已经需要预约。
为了避免报应,朱神婆干脆不管收钱方面的事,全部交给丁能打理,结果出现了日营业额数万元的大好局面。
朱神婆甚至要求丁能不许告诉她收入状况,反正只要有好吃的东西填饱肚子她就满意了。
生意越来越好,丁能决定做一些改变,不再考虑为普通市民提供服务,转而以高端人群为目标,以便更好地发展,更多地收费,为了达到目的,他建议搬迁工作室。
经过一番认真的选择,两人到郑和大厦三十八楼租下了一套四十平方米的办公室,并且雇佣了一名瘦弱的保安和一名强壮高大的女秘书以及一名肥胖的勤杂工。
经过认真考虑,取名为玄异工作室,公开挂牌的主营业务是心理咨询和风水设置,取名和更名,以及测八字命运等等。
事业
搬迁新办公室第二天之后的下午,朱神婆愁容满面地问丁能,已经整整二十四小时没有接到一桩生意,先前的积累还能够支持多久。
其实她想问的是,每天吃几只烧鸡和囟猪蹄的生活能否维持下去,以及能够维持到什么时候。
丁能郑重其事地告诉她,就算每天吃三公斤龙虾,也可以挺二十年以上。
朱神婆被吓了一大跳,立即捂住耳朵,说不要听到这种事,否则会招来报应。
“如果仅仅只是吃烧鸡和猪肉以及牛肉羊肉的话,就目前的物价水准而言,至少八十年内没问题,考虑到利息以及投资的因素,其实这辈子差不多已经算是搞定了。”丁能说。
“停止,我没有听到,也不想听。”朱神婆依旧捂住耳朵。
“好吧,你不必听,反正美味食物管饱就好。”丁能说。
朱神婆笑嘻嘻地松开塞住自己耳朵孔的手指:“我的要求只是对得起肚子,这样就可以。”
这时铅球选手似的女秘书走过来,说有人求见。
丁能走过去一看,发觉是牛公子。
再次看到牛家的人,他心里很紧张,生怕对方已经被万道德妖化。
“丁能,听说你和朱神婆合伙开风水店,我立即赶过来。”牛公子张开双臂。
丁能无奈之下,只好与他拥抱。
“欢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可否安排我跟阿紫见一面?”牛公子压低了声音。
“我怕你老爸知道之后砸了这家小店。”丁能摇头。
“五十万怎么样?嫌少的话你就吭个声。”牛公子表情非常严肃。
“你身边美女如云,干嘛老掂记着一只鬼呢?”丁能说。
“本来已经快忘记了,前不久我泡上一个大明星,充分满足了生理欲望和虚荣心,但是有一天在夜总会喝酒的时候,旁边一桌有个自称是锦衣卫头目的家伙洋洋得意地吹嘘,说他跟鬼街大姐头阿紫如何的亲密无间,两小无猜。这事太可气了,我一定把把阿紫抢回来。”牛公子愤怒地拍打桌面。
赚钱
丁能愕然地看着牛公子,思维里充满了不同的看法。
这家伙公然宣称要抢回阿紫,就好象该女鬼曾经归其所有一样。
这样的错误观点似乎并不奇怪,有许多男士坚持认为,只要有过肌肤之亲,某位人或者鬼就理直气壮地应当算是自己的私有物品。
“牛公子,阿紫是自由的,我影响不了她,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以及未来着想,还是远离她比较好。”丁能说。
“啊哈,嫌钱少,这个好办。”牛公子轻松自如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信用卡,“一百万怎么样?只要带着我到鬼街见阿紫一面,就全部归你。”
旁边的朱神婆赶紧伸手捂住耳朵,低下头看着脚丫子。
丁能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心里很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接下这单生意。
“这事不太好办,因为我不敢肯定阿紫是否愿意见你,她可能会生气,你应该记得,她脾气不太好。”
“我会用真情感动她。”牛公子双手握拳,表情凶恶,仿佛要跟谁拼命。
丁能退后了一步,开始担忧公子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他平静地说:“我需要想想看。”
“一百五十万,只要你设法让我见到阿紫就可以。”牛公子把信用卡扔到桌子上。
丁能抬起头看天花板,摆出思考的样子,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避过牛贵财安插在公子哥身边的眼线,把这些钱赚到手。
这样的好顾客不可多得,必须侍候好。
但是不可以爽快地答应,应该再拖一下,反正这家伙有的是钱,就算不花在这里也会胡乱花到其它地方,正所谓真正的人傻而钱多。
牛公子又摸出一张银行卡扔到桌子上:“两百万,你可以买一辆不错的轿车和一套三环之外的房子。”
“好吧,成交。”丁能不再犹豫,迅速从旁边的抽屉里把POSS机搬出来,“请先付账,如果无法完成委托,我会无条件全额退款。”
“你真会做生意。”牛公子咧嘴一笑。
丁能明白如果再坚持一下,对方还会继续加钱,但已经没有必要,做人不可以太贪婪。
赚钱
朱神婆虽然捂住耳朵,其行动却表明她清晰地听到了牛公子的话,因为她眼睛瞪得奇大,然后晕了过去。
丁能急忙叫女秘书过来帮她测量血压以及急救。
“你的合伙人状况似乎不太好。”牛公子皱起眉头,“希望不会影响到我跟阿紫见面。”
“请放心,如果无法让你见到阿紫,我会全额退款。”丁能平静地说。
“我并不在乎这点钱,老头子每月给我的预算是一千万,我超支的时候并不多,一年中最多有八九个月感觉手头有些拮据。”牛公子说。
丁能想如果不赌博的话,想在一个月内把一千万花掉倒也不容易,完全无法想象这家伙过的什么日子。
一千万可以买十辆奥迪Q7,或者一大堆金条,或者是其它很多东西。
一年一亿两千万,可以把两只顶级足球队养得不错。
就算用于购买这旮旯全世界算得是最贵和质量最低劣的药品,也可以救活几千名无钱治病的穷光蛋。
这时朱神婆幽幽醒转,眼睛里明显有些湿润。
“神婆的血压正常,心律也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危险。”女秘书自信地说。
这位秘书是卫校毕业生,丁能特意将她留下,就是为了照顾年老体衰的朱神婆。
“这就好。”丁能紧张的情绪立即得到缓解,于是转向牛公子,“你什么时间有空?”
“还有什么事比阿紫更重要?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现在就可以见到心中的女神。”牛公子说。
“这样啊,我试试看,能否在这里召唤到阿紫,如果不行的话,再另行安排时间前往鬼街。”丁能心想自己从未尝试过在人界与阿紫联系,等会到阳台上吼几嗓子,看行不行,如果成功的话,倒是可以不必去地府看那些丑陋而恐怖的鬼脸。
“你能在这里召唤阿紫?”牛公子满脸难于置信的神情,“你跟阿紫什么关系?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戏,你可别跟我争啊。”
“我跟阿紫之间什么也没有。”丁能说。
“我很怀疑,因为阿紫那样美丽动人和性感风骚,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任何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都会爱上她,就像我一样。”牛公子说。
牛公子
刚刚恢复过来的朱神婆和女秘书被牛公子的话弄得很想大笑,却只能强忍住,表情显得有些奇怪。
“我的心已经被阿朱完全占据,再也容不下其它的女鬼或者女人。”丁能严肃地说。
“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牛公子轻松地笑起来。
“你要不要先打扮一下?”丁能问。
“现在吗?”牛公子瞪大了眼睛,“你真的可以让阿紫到这里来吗?”
“我没有把握,先试试看,但是你得准备好。”丁能说。
“等一等,二十分钟之后再请阿紫。”牛公子说。
丁能困惑不解,不明白为何要过二十分钟,先前还以为公子会说立即就叫。
稍后他弄清楚原因所在,这是由于牛公子需要嗑一粒伟哥,抽一只大麻,然后静静等待药效出现,据称这样可以在床上有极出色的表现。
牛公子用一杯温开水服下蓝色的药片,然后抽起了大麻。
“你最近是不是道术有所提高了,为何能够在这儿召唤阿紫?”牛公子满脸好奇。
“嗯,有一些进步。”丁能只好支支唔唔。
“哦,还得打电话通知保镖一声,那几个蠢家伙如果老不见我出去,肯定会闯进来,没准还会砸烂你的东西。”牛公子说。
“你打算编个什么理由?好让他们无法向牛董告状。”丁能说。
“我会说要在这里睡午觉,然后接受治疗,最后是按摩,总而言之,要过好几个钟头才能结束。”
一刻钟过后,丁能和牛公子站到阳台上。
为了更理直气壮地收钱,丁能让朱神婆摆了一个香案,然后煞有介事地念了几段复杂并且谁也听不懂的经文。
丁能扯开嗓子大喊:“阿紫,你在哪里?我们想念你?”
邻近的窗户里有人伸出脑袋,向这边投来鄙视和诧异的目光。
三分钟过后,仍然没有反应,于是又喊了一遍。
又一个三分钟过去,阿紫仍未出现,牛公子开始不耐烦地看表。
牛公子
丁能感觉很没面子,觉得自己上了阿紫的当,她曾经说过只要他召唤,如果没事就会来。
异常漫长的几分钟过去,牛公子有些失去耐心,看样子伟哥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
丁能不好意思地抓挠了几下脑袋,正想要不要提议帮顾客叫个小姐来解决迫在眉睫的问题或者是再喊一嗓子,却突然感觉到一丝阴凉。
阿紫身着淡紫色长衫,包围的头发披散在脑袋前方,把脸蛋遮得严严实实,带着森森阴寒之气凭空出现在房间内。
“丁能,冲动了吗?干嘛叫我?”她鬼声鬼气地说。
“是这位牛公子对你一往情深,坚持要见你一面,以便向你倾诉衷情,看在友谊的份上,我只好帮助他。”丁能说。
“操,是看在钞票的份上吧。”阿紫冷冷地说,“姓牛的给了你多少钱,拿出一半来买香烛冥币烧给我。”
牛公子无法看到阿紫的出现,也听不到她的语声,除非她故意显形。
看到丁能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话,牛公子很是着急,对着前方激动地说:“阿紫,你来了吗?我好想念你。”
这边的丁能急忙说:“阿紫,一切好商量,请现身让牛公子看看你,他的款款深情着实令人感动。”
阿紫飘到丁能身边,竖起中指的手伸到他面前,脸上满是不高兴:“我正在跟三只新招聘的面首测试功夫,你却叫我来见这个鸟公子,真是倒胃口。”
丁能只好点头微笑,做了邀请的手势。
牛公子扑嗵一下跪倒在地,张开双臂作拥抱空气状,声情并茂地说:“阿紫,我爱你,没有你我的生命将失去意义。”
阿紫满脸不高兴地现形,脸色苍白,长头发依旧披散在脸前面,完全是一副恶鬼的模样。
朱神婆担心秘书和保安以及勤杂工会误闯入房间而被吓坏,立即走出去守在门外。
牛公子喜出望外,用膝盖在地上跪着行走,只听到砰砰之声连续响起,转眼之间已经扑到阿紫的裙裾下。
“你还没死啊?”阿紫冷冷地说。
“为了跟你多爱几次,我想活到一百六十岁。”牛公子说。
牛公子
这边的丁能慢慢退开,回到桌子旁边,看手机上是否有钱到账户内的短消息。
果然到了,整两百万,他开心地一笑,把注意力转回到旁边几米外的人和鬼身上。
阿紫正在打牛公子耳光,‘啪啪’声清脆而响亮。
牛公子双膝跪地,两侧脸已经泛红,但却一副很爽的样子。
又是一名宋僵式的贱客。
显然阿紫手下留情,挺注意分寸,并未使出很大劲。
丁能明白,以阿紫的生活习惯,只要有相貌和气质尚可的男子对她有兴趣,她肯定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这样的皮条客多当几次似乎也无妨,反正拿出一二十万元来购买香烛冥币以及纸糊成的别墅车马仆从等烧给她就可以搞定。
“只要你开心,怎么玩都可以。”牛公子说。
“是吗?我叫两只男鬼来爆你菊花行不行?”阿紫问。
“如果这样可以使你愉快的话,我可以忍受。”牛公子说。
“唉,很久没见面了,你还是如此的淫贱。”阿紫摇头。
“我无数次的梦到你。”牛公子说。
“梦你M个头。”
“我努力按照你的要求去做梦,但无法保证是否能够做到。”牛公子认真地回答。
“你倒是傻得有几分可爱。”阿紫咧开嘴笑,长头发飘开,露出苍白泛青的脸。
“请多给我一些机会,让我可以展示其它方面的可爱之处。”牛公子说。
这边丁能见情况已经发展上正轨,打算悄悄溜走,再也不影响这两位的爱情活动。
他刚刚走到门口,手扶到门把上,背后传来阿紫的声音:“丁能,别走。”
“我还是离开比较好,这样的场面不适合我观看。”丁能平静地说。
“我做爱的时候喜欢旁边有人观看,你如果不看,我可能会无法高潮。”阿紫若无其事地说。
“这样好吗,我把摄像机打开,拍下全过程,等事后再看,这样弄效果完全相同,并且不误事。”丁能说。
“可以,我就做一回毛片女主角吧。”阿紫说。
丁能如蒙大赦,赶紧摆弄好机器,然后溜出去,从外面把门锁上。
朱神婆带领秘书和保安以及勤杂工在外间的会客室处喝茶,讨论到哪里可以买到最便宜的猪肉和蔬菜。
噪声
接下来,阿紫和牛公子弄出的声音越来越大,隔着厚实的门仍然清晰地传出来。
剧烈的呻吟和呼喊以及感叹似乎有些夸大的成份,同时又令觉得很自然,仿佛真正发自内心。
保安满脸暧昧的笑容,眉毛不时跳动几下,不停地朝勤杂工传递表情。
女秘书有些不自然,对着空白账本发呆。
“你们三位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出去走走,过两个钟头记着回来。”丁能说。
“老板,两个钟头之后就下班了。”秘书说。
“这样啊,你们就提前休息吧。”丁能心想,反正两百万到手,让这几位放松一下也好。
“丁总,我清楚地记得,只有那位公子爷一个人进来,他跟谁做那种事呢,居然弄到如此热闹。”保安神秘地笑。
“不关你事,注意保密,出去之后不可以对任何人提起公司里的事,就算对你老妈和情人也不可以说,否则会惹上你想象不到的大麻烦。”丁能冷冷地警告。
“请放心,我会守口如瓶。”保安做了立正的姿势。
三位员工说过再见之后消失在门外。
朱神婆皱起眉头:“你怎么会选择这家伙当保安?”
“我看过的简历上说他曾经是部队里五十公斤级的散打冠军,想来应该有用,所以就留下了。”丁能说。
“感觉不像是武林高手,看那身板应该干过装卸工。”朱神婆说。
“再观察一段时间,不行的话换人就是,这旯旮不缺劳动力。”丁能说。
室内,牛公子和阿紫仍在制造响亮的噪声。
丁能担心周围其它公司的人会听到,其中一些人或许会因为这样的响动受不良影响无法考出好成绩。
“一般情况下他们会干多久?”朱神婆问。
“根据以往经验,大概二到六个小时。”丁能说。
“我到德克士吃几只鸡腿去,过一会再回来。”朱神婆说。
“好的,我守着就是。”
“要不要给你带个汉堡什么的回来。”
“我不喜欢洋快餐,不必了。”
朱神婆走了。
噪声
丁能眼观鼻,鼻观心,坐在窗前按照朱神婆提供的茅山术教材中的功法训练。
他确实可以对充斥耳朵的呻吟和叫喊听而不闻,仿佛那是雨点打在屋顶上,或者是成群的青蛙唱歌。
但是他无法让自己专心进入那种冥想的境界,脑子里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涌现,比如某场足球赛里一次失败的射门,或者几年前自己说错的某句话和某件糗事。
要不就是一首难听的歌,或者电影画面,或者某个最讨厌的教师动个不停的嘴。
他努力尝试控制思维,但总无法成功,总有很多信息在不受管理地高速奔驰。
于是他开始怀疑,自己根本就不是练道术的材料,没有任何一丁点天赋,要不然怎么会这样。
正当他越来越沮丧的时候,有人从外面走进来。
一名年青女子站在门廊处朝里面张望,她身着衬衫和短裙,皮肤白晰,双腿修长,身材苗条而结实,经过认真化妆的面孔算得上漂亮。
丁能猜测,她卸妆以后脸蛋肯定变化会比较大。
“请问这里玄异工作室吗?”女子问。
“正是,我叫丁能,请问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他站起来,面部维持一副自信而从容的淡淡微笑。
其实门外有牌子,上面着‘玄异工作室’五个金色大字。
这时阿紫和牛公子弄出了更为响亮的声音。
女子对此听而不闻,显示出良好的修养和自制能力,她上前几步,走到办公桌前面的椅子里坐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丁能,一字一顿地说:“最近老是看见不干净的东西,想请你帮忙处理一下。”
“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否说得具体一些,这样我才好准备应对方案。”丁能说。
“我在一家大公司上班,职务是部门经理,管着十几个人。”女子说。
“真厉害,你这么年青,却已经事业有成。”丁能说。
“我听人说你和朱神婆非常厉害,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能对付。”
“这是我们的专业。”丁能不无骄傲地说。
女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放到嘴里,慢慢悠悠地品尝,然后开始讲述她的不幸遭遇。
撞邪记
上个月十五日夜里,女子加班到二十三点才离开公司,肚子很饿,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走出一大群人,男女都有,看样子年纪似乎不大,一个个全都垂着头,那并非一般意义的低头,而是呈九十度,把头顶朝向前方。
起初她也没有疑心,只是觉得这伙人的行为有些诡异,她猜测可能是某个神秘的小团体搞什么活动,所以这样弄。
据说有些缺乏信仰和心灵寄托的人常常凑到一起,搞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并且乐此不疲,自认为十分有趣。
她走进电梯,发现里面仍有六个人,从背影看全是男子,他们都把脸朝向内壁,一个个沉默不语。
这时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架电梯至多可以乘坐十四人,先前走出去那些低头的人有十几个,而这里还剩六个。
电梯门即将关严的瞬间,她突然改变主意,摁开了门,打算走出去。
“小妹妹,你干嘛要走?怕我们吗?没事的,我们不会吃人。”一个沉闷而嘶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家伙说话速度非常慢,拖长了声调,仿佛在故意学习恐怖电影里的恶鬼。
女子被吓得腿软,差点趴下,她大叫一声,赶紧冲出电梯。
跑了几步之后,走廊内原本就有些昏暗的灯光开始闪烁,忽明忽暗,仿佛要停电的样子。
她大声喊叫:“有人吗?我需要帮忙!”
声音在空旷的长廊内回荡,形成回音。
“人——帮——忙——”
眼前一黑,那群垂碰上脑袋的人居然就在面前,十多只黑乎乎的头顶朝着她。
女子紧张得说法出话来,只是伸手指着后面。
“那边有什么?”前面垂着头的男子开口说话,他的语调同样也是拖沓而无力,仿佛病床上即将要死的人。
“电梯里有几个怪模怪样的人,好可怕,他用恐怖的语气和声调说不会吃我。”女子终于成功地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
“人家都说不吃你了,你还紧张什么?”男子问。
撞邪记
女子心里充满好奇,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想弄清楚眼前这群垂头丧气的家伙到底是不是人。
“你们为什么全都低着头?”她问。
“怕吓到你,因为我们的脸可能不怎么符合你的审美标准。”男子回答。
“谢谢你的好心,我想走了。”女子慢慢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前进。
“一路走好。”垂着头的男子说。
走出一段路,担心身后有人跟过来,女子回头看了看,这时她惊讶地发现,那伙垂头丧气的人正往另一个方向前进。
但是,他们的脚步移动与前进的距离并不相符,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时灯光闪烁了几下,她看清楚了,发现那伙人的鞋底没有沾到地面,而是悬在空中。
她还发现他们身体周围笼罩有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仿佛舞台上升华的干冰。
这时她已经紧张到快要爆炸,连眼泪和鼻涕流到嘴唇上都不知道。
脑子里一片茫然,不知不觉中莫名其妙的回到电梯前。
她记得先前看到有怪人那架电梯更靠近窗户,所以选择了另一部,摁下按键。
电梯很快停住,门缓缓打开。
里面有两个十岁左右小女孩蹲在地上,正在玩什么东西,似乎是卡片。
女子愣住,现在已经是二十三点多,这样阴森可怖的大厦里为什么会有小孩子。
犹豫了片刻,她曾经想过往楼梯走路下去,但是那边会安全吗?
最终女子鼓起勇气走到电梯内,因为两名小女孩看上去似乎并不那么危险,她们很专心地玩游戏,没有在意女子的出现。
电梯往下降,女子摁下的键是一楼。
两名小女孩一直在扔卡片,从未抬起过头,仿佛女子不存在一样。
电梯在十三楼突然停下,一名中年男子叼着烟走进来。
“抽烟没关系吧?”男子问。
他身材略显肥壮,约有一点八米左右高。
令女子感到欣慰的是他说话声音很正常,笑容和眼神也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跟先前所见的那些东西完全不同。
“没事,平日经常抽同事二手烟,早习惯了。”女子勉强地笑了笑,心里轻松了许多。
然后她看到了可怕的怪事。
进入电梯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边,移动脚步的过程当中,他的腿穿越了一名小女孩的躯干,膝盖与小孩子的肩膀重合,同时呆在一个空间之内。
然而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小女孩的存在。
这个发现让女子再次被强烈的恐惧淹没,她伸手捂住嘴,以防叫出声来。
中年男子却浑然不觉,无话找话地说:“小姐,你在哪家公司上班,弄到现在才回家?”
“大蛇建筑。”女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哇,大公司,收入想必很不错吧。”男子表示羡慕。
“一般般,也就勉强活得下去而已。”
这时男子掸烟灰,正好往刚刚退避到一侧的小女孩头顶上落下。
两名小孩停止玩耍,抬起头看着中年男子。
她们的脸异常苍白,有些发青,没有一点点血色,偏偏嘴唇却很红。
这时女子自从进入电梯内之后第一次看到她们的脸,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加速狂跳,几乎要从胸腔内蹦出来。
鬼
两名小女孩显然被中年男子的行为所激怒,她们缓缓站起来,仿佛下定某种决心或者是做出某种严肃的选择。
两个小孩子伸手拉住男子的衣服,慢慢往上爬,攀到他肩膀上,像是很亲热地把脸贴近他的脑袋。
这一过程当中男子毫无反应,依旧在说话:“我认识大蛇建筑的徐副总,曾经在一起喝过酒,可惜没有机会合作。”
“徐副总已经跳槽到其它公司去了,两个月前走掉的。”女子说。
这时两名小女孩的四条胳膊搂到男子脖子上,似乎不打算离开的样子。
她们伸出长长的舌头轻轻舔男子的眼睛和鼻子,以及嘴唇,仿佛在舔一只棒棒糖或者是巧克力。
两只不停活动的舌头从牙齿处算起大概有二十几厘米长,表面湿淋淋的,颜色有些发紫。
男子依旧没有感觉到什么,只是表现出有些冷,他竖起了衣领,双臂抱在胸前,身体微微抖动。
电梯终于到达一楼,女子而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看到门打开之后,一个箭步往外蹿出去,想要跑到街上,赶紧回家。
“我请你吃宵夜,好吗?”中年男子在后面大声说。
“不用,我一点也不饿。”女子头也不敢回地往外冲。
一溜小跑去到大厦出口处,眼看再走几步就可以进入人潮涌动的大街。
女子在门前突然停住脚步,因为看到了那群垂着头的人。
他们挡住了通道,十多个黑乎乎的头顶朝向她,有些是板寸,有些则是长发披散下来。
“我要出去,请让一让好吗?”女子说。
十多个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一动不动。
“非常抱歉,请你们让开一点点。”女子又一次说。
旁边守门的保安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女子:“没人啊,你跟谁说话?”
终于看到一名正常的人,女子如获至宝般冲过去,紧紧抱着保安的一条胳膊央求:“请你送我到门口好吗?可以给你十元钱。”
保安听到有钱拿,立即伸出一只手:“先给钱再办事。”
女子打开包,从中寻找合适面值的钞票。
“干嘛给这家伙钱呢,直接走出去不就得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出现,依旧是拖沓和无力,慢慢悠悠。
鬼
女子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腿一软差点摔倒,保安立即用力扶住她的腰。
她把十元钱递到保安的手里。
那个低垂的脑袋从一侧伸过来,站到女子面前,低声说:“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钱很多吗?真是浪费,要知道十块钱可以买到半公斤猪肉或者是五盒方便面,足够穷光蛋坚持一整天了。”
女子看了看这家伙,不敢再吱声,离开了保安的手臂,往旁边闪开一些绕过去。
“你没事吧?”保安问。
“你上前开路,我跟着。”女子说。
保安点头,然后大步向前开道,他的身体直接穿过了列成一排的低垂脑袋,径直向外面走去。
女子接拉住保安的衣服后摆,两眼一闭,咬紧牙关跟在后面,就这样往前。
她不敢看,生怕见到那些头顶以致让自己失去离开的勇气。
眼前的黑暗让时间过得非常慢,仿佛这是一段遥不可及的路,其实她心里也清楚仅仅只有二十几米,走出大门就是台阶。
台阶,对,但是台阶在哪里?快要到了么?
正这样想着,脚下突然踩了空,然后手指没能够抓紧保安的衣服。
她摔倒,完全失去平衡,沿着台阶滚下。
高跟鞋掉了一只,脚踝奇疼无比,显然被扭伤。
她像是一只滚地葫芦般沿着台阶前行,跟星爷著名的必杀绝技无敌风火轮极为相似。
当终于停下的时候,她看到保安惶恐的眼神。
“你太不小心了,没伤着哪吧?要不要叫救护车?”保安说话的同时从口袋里把那张十元钞票掏出来,递向躺在地上的女子,“还给你,我不要了。”
保安显然认为,只要把钱还给她,两人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就不必对此负任何责任。
“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错,钱收着吧。”女子咬紧牙关说。
这时候那名同乘电梯的中年男子走过来,两位小女孩仍旧紧紧攀住他的脖子。
“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中年男子蹲下。
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嚎叫,感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坠落,女子抬头往上方看,发现一个四肢不停挥舞的人就在上方十多米高的空中,并且不停地接近。
恐怖经历
中年男子抬头观看上方天空,发现不幸坠楼的人正在迅速接近。
“不要——”他发出绝望的喊叫。
因为他几乎能够确定,那人将要落到他的身上。
他眼中充满了恐惧,忘记了躲闪,只是举起胳膊抱着自己的脑袋。
保安也惊呆了,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躺在台阶中段的女子想要叫喊,却感觉口腔和声带仿佛不受控制一样,无论如何弄不出声音来。
‘砰’的一声沉闷巨响,高空坠下的人直接摔到中年男子身上。
两具身体发生剧烈的撞击,血肉四下飞溅。
女子被惊呆,眼睁睁看着可怕的惨剧在眼前发生。
她的整个面部被旁边飞来的鲜血和碎肉以及皮肤糊满,身体的其它部位同样如此。
她没有晕过去,尽管她很想失去知觉,那样感觉会好得多。
她清楚地看到,两名面色苍白的小女孩站在血肉模糊的尸体旁边,开心地笑,拍着小小的手掌,仿佛看到可爱的动物或者是玩具。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难闻的味道,浓浓的血腥,还有尿液,以及源自于尸体腹腔和胃肠内部的内容和其它。
然后是周围路过的人发出的高分贝惊叫。
几分钟过后,当警察和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女子仍然很清醒地躺在原地。
她始终保持不动弹,为什么这样她自己也不清楚。
似乎被吓呆了,也可能不是。
她一动不动,以致于警察和医生把她当作尸体。
当一位身穿白色衣服的人把手指伸过来摸索她的脉搏时,她突然发出一声尖厉的惊叫。
突如其来的惊叫把这位不够镇定的医生吓得滚下台阶,摔得鼻青脸肿。
旁边的警察同样被吓了一跳,但是幸运地没有摔倒。
她坐起来,双手捂脸,继续尖叫,不停地叫,仿佛某些歌手拖长音显示自己的肺活量一样。
她无法让自己停止尖叫,一直到因为缺氧而晕倒。
终于晕倒了。
恐怖经历
女子在讲述不幸经历的过程当中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丁能问:“这事发生在一个月前,为什么你直到现在才来找我帮忙呢?”
“我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服用了大量镇定剂,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处于迷糊状态,然后出了院,由于住房贷款必须要还,我一时也找不到同样收入的工作,只好硬着头皮回到大蛇建筑公司继续工作。”女子说。
“你叫什么名字?如果实在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没关系的。”丁能说。
女子把脑袋伸过来,看丁能面前的电脑屏幕,发现他已经打了几千个字,大感惊奇。
“你打字真是快。”
“这不算什么。”丁能得意地笑了笑。
“我叫金研儿,现在二十九岁,未婚,处女座,身高一点六六,体重五十一公斤,三围是三十二,二十六,三十四,喜欢绿色,生活中习惯女上位……。”
“不必告诉我这个,因为驱邪用不着那些信息。”丁能及时地打断她。
“不好意思,把你当成心理医生了。”金研儿羞涩地笑。
“你出院之后继续上班是吧?接下来又遇到什么怪事?”丁能问。
“我离开医院之后回到公司,总经理特地批准让我回家休息一个星期,我因为很害怕独自一个人呆着,所以就参加了一个旅游团,去了一趟峨眉山,在几十个庙里磕过头烧了香,捐出去了两万多块钱,买回一大堆高僧开过光的东西。这段时间倒是什么都没看到,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金研儿说。
“在医院里没看到什么吗?”丁能问,“要知道那地方阴魂特别多,数量庞大,比活着的人更多。”
“嗯,没有。”金研儿干脆地说。
“看样子是那幢大厦的问题,那里可能阴气比较重,导致阴魂活动能力比较强,能够制造更多麻烦。”丁能说。
“可能就是这样,因为我在其它地方什么怪东西都看不到,但是一回到公司内,情况又不对劲了。”
“你应该辞职,换个地方工作,避开那些阴魂。”丁能说。
“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我不想辞职,因为我没有存款,每月必须交按揭。”
“我这里的收费并不便宜。”丁能微笑,其实他想推掉这桩生意,因为感觉到那些鬼可能会非常麻烦。
驱邪
金研儿郑重其事地告诉丁能,她来此之前听说玄异工作室收费较高昂,所以已经卖掉了轿车,筹得几万元,估计应该够了。
由于刚刚收到两百万,所以丁能感觉几万是个不起眼的小数目,几乎不值一提。
但是为了玄异工作室的声誉,还是得接下这一单生意,并且认真对待。
听说是鬼倒也不怎么担忧,有朱神婆在,只需弄几张符贴到金研儿身上便可解决问题。
这时阿紫和牛公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响亮,估计是一次高潮即将出现。
“里面为什么会这样?”金研儿低声问。
“是一名顾客,他的事我必须保密,希望你可以像我这样当他们不存在。”丁能说。
“感觉怪怪的,他们就在好象不会疲倦,我进来之前就这样,都快一个钟头了。”金研儿看了看表。
“情况比较特殊,我不可以透露。”丁能说。
“了解。我也没打算要弄清楚,随便问一问而已。”
“让我们回到你的事情里,你还没有说明峨眉山旅游归来之后回到公司遇上的事。”丁能说。
“哦,对,还没完呢。”金研儿笑起来。
丁能把双手放到电脑键盘上,准备记录。
她开始讲述归来之后的事,旅游途中她采购了许多据说是可以驱邪祛病的东西,回到办公室之后,她把这些玩艺儿按照要求摆放在不同的位置,以为能够解决所面临的问题。
但是她失望了,那些垂着头的怪人继续出现,有时上卫生间会遇到,有时在走廊内也会看见,他们似乎并不明显的恶意,几乎什么也不做,仅仅只是在周围游荡,显然是知道她能够看到他们,所以他们与她相遇时常常会主动让出一条通道,让也可以轻松通过。
有几次,他们甚至显得很有礼貌的样子,与她打招呼,但是他们从来不肯抬起头让她看到脸。
驱邪
还有那两位面色苍白的小女孩也经常出现,与垂着脑袋的那群怪东西相比,金研儿更害怕她们。
因为那一夜的事,金研儿认为中年男子之所以被楼上坠落的人砸死与她们大有关系,或许一切都在两个小东西操纵之下发生。
这时候金研儿终于明白,自己看到的很可能是传说中的鬼魂之类。
因为其它人都没看到什么,只有她能够看到。
她掩饰得挺好,从没大喊大叫,努力控制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几乎没让同事发现什么情况。
她也没把这些事告诉别人,因为她必须保住职位,不能让公司里的人认为她精神有问题。
其它人都行若无事地继续工作,上卫生间,抽空打情骂俏或者玩暧昧,只有她独自一个无法逃避地面对那些东西。
最近这些天以来,那两个小女孩常常逛到金研儿的办公室内,大大咧咧地四处转悠,东张西望,时而钻到抽屉内,时而站到窗户上,似乎对什么都很好奇。
这两只怪东西喜欢大声说话,内容极不连贯,有些语无伦次。
她想过逃走,到其它地方重新开始,她觉得如果不进入这幢大厦,肯定什么事都没有,但是又舍不得奋斗打拼多年才获得的一切,副经理职位,以及二十万年薪外加三十万左右的分红还有奖金。
她开始行动,四处寻找巫婆神汉之类人求助,但花掉了一万多元钱仍然没有任何用处,正当绝望之际,听说了丁能和朱神婆这一对搭档的英雄事迹,于是立即赶来。
“请你仔细回忆一下,在第一次看到鬼魂之前你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丁能问。
“似乎没有。”金研儿摇头。
“好好想一想,突然看到阴魂是大事件,不可能毫无原因。”丁能说。
“我们公司承包了蓝天集团的一项工程,修建一个小区内的地下停车场和道路,因为对方故意拖欠工程款,我跟他们吵过架,威胁说要上法院解决此事。”金研儿说,“似乎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
丁能一拍桌子:“有这可能,或许对方私下里通过神棍驱使鬼来缠着你,或者害你。”
非脱不可
丁能从抽屉里拿出三张符,仔细告诉金研儿如何使用以及注意事项。
“贴到衣服上并不难,可以穿得厚实宽松一些,只是想问一下,如果必须脱掉的时候如何处理?”她极为坦然地问。
在供职的公司里也要脱,听语气还非脱不可,这说明什么情况?
脱给谁欣赏?老板?同事?某帅哥?
丁能犹豫了几秒钟:“脱下之后注意放到身边,距离不可超过一米,最好就在枕头一侧——如果有枕头的话,当心别弄坏符。”
“我希望你能够亲自到我工作的大厦里转悠一趟,实地考察。”金研儿说。
“你都看到了,我非常忙,一时抽不出时间来。”丁能偏过脑袋看看阿紫和牛公子弄出剧烈声响的房间,“一般情况下,这些符能够保证你的安全,使那些秽物远离,如果七天之后仍然还会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你打电话过来,我会到现场处理。”
金研儿似乎不太信任几张纸符的效果,面露犹豫之色:“这东西真的管用吗?”
“当然管用,请放心。”丁能说。
“我看过的电影里,那些法师都是亲自上阵捉拿恶鬼和妖魔。”金研儿说。
“现实跟影视作品是不一样的,实话说吧,我们很少直接消灭某只鬼,除非万不得已。”
“那些东西害死了人,还缠着我不放,老在我面前转悠,我付钱雇用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解决她们,永绝后患。”
“一切事情均有其因果,在弄清梦原因之前,我不可以采取过激手段处理此事。阴魂也是一种智慧生命形式,有其存在的充分理由,消灭一只阴魂跟杀掉一个人其实是同一回事。”丁能说。
“我不相信你的话,电影里的法师消灭鬼的时候全是秒杀,一下子就弄死一大片,比如林正英,为什么你做不到?”
“非不为,乃不能也,此事必须慎重对待。”
金研儿皱起眉头:“你到底行不行啊?”
“你按我说的做,过几天就知道行不行。”丁能说。
“收费多少?可能开发票吗?”
“先收三万,如果需要到现场工作,再加五万。可以开收据,或者餐饮发票。”丁能说。
非脱不可
金研儿经达一番杀价,付了一万元,说如果丁能到现场捉鬼的话再付三万。
她显得不怎么高兴。
当然这样的反应很正常,任谁花了一万块仅仅只是买到四张成本明显不超过一元的纸恐怕都会如此怀疑。
丁能对朱神婆画的符却很有信心,一般情况下,这几道符贴到衣服里,普通的阴魂难以接近五丈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