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鬼街》》 · 雨中之鹰 · 2026-07-25
危在旦夕
到达医院,大帅和猛男帮忙医生把丁能送入急诊室。
伍松插不上手,只好跟在后面。
稍后,大帅和猛男被护士赶出来,站在走廊里。
大帅毫不犹豫地在几张纸上签字,分别是病危通知书,麻醉师专用的风险提示单之类。
“你们做好思想准备,伤员的情况很糟糕,救活的可能性不大,说句公道话,我认为其实完全可以放弃治疗,这样更合理些。因为就算救活了多半也是一个植物人,给家属和其它人带来许多麻烦,浪费大量的医疗资源。”一名道貌岸然的中年男子说。
“无论如何不放弃治疗,请赶紧动手吧。”大帅说。
“请先预交一万元医疗费。”中年男子说。
“立即动手救治,不许再耽搁,钱的问题好办,我这就交。”伍松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前的龙和云彩刺青。
“这样啊,那就先开始抢救好啦,请你抽空去交一下钱。”中年男子满脸堆笑转身离开。
“我操,怎么眼里只有钱,怕老子付不起么?”伍松故意大声骂。
“真是差劲。”大帅说。
猛男掏出自己的银行卡,问旁边的护士到何处交预付款。
“我来吧,丁能是鸟托邦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应该由公司负责,稍后我会去报账。”伍松摸出自己的信用卡。
大帅坐在走廊旁边的椅子里,眼望天花板,神情落寞。
手术室内。
此时的丁能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他的瞳孔几次扩大然后变小,心率和呼吸时快时慢,毫无规律。
主刀的医生对旁边的实习医生说:“看到患者颅骨上的裂口了吗?从头顶直到侧边,有一寸多长,右侧耳朵上方还有一条,大脑肯定受到了损伤。”
“能救活吗?”实习医生问。
“试试看吧,说不准。”主刀医生说。
“患者肩膀上有骨头伸出体外,流血挺厉害,要不要先处理一下?”另一名医生问。
魂魄
大帅和猛男以及伍松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里,无精打采地抽烟。
“这种事真是难以预料,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遇过一只哪怕是最普通的妖怪,或者看到最平常的一只鬼魂,而丁能却没完没了,仿佛交了华盖运。”伍松叹息。
“是这样,我跟丁能许多年同学,直到一年前,从来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猛男低着头说。
“一年多以前的夜里,人渣在街边见到丁能,把他驱赶到黄泥巷内,然后紧追不舍,结果让丁能认识了阿朱和阿紫,并且在无意中喝下了阿紫下了药的饮料,弄得阳气衰弱,出现了阴眼,最终导致这样的局面。本来丁能可以平平常常的混下去,就跟其它人一样。”大帅说。
“后来丁能和人渣却成了哥们,这个世界真是奇怪。”伍松说。
“但愿丁能没事,我跟所能够念得出的各路神仙都祈求过一遍,希望它们保佑丁能度过此劫。”猛男说。
“你向哪些神仙求助过?”大帅问。
“上帝,耶稣,释加牟尼,孔子,老子,关公,玉皇大帝,太上老君,观音菩萨,孙悟空,唐三藏,铁扇公主,梁红玉,狐狸精,华佗,扁鹊,李时珍,还有其它一大堆。”猛男说。
“平时从不烧香磕头,现在有难就求助,多半无效。”伍松说。
“谁要是能够保佑丁能没事,我一定提着凉猪肉和水果去拜谢。”猛男坚决地说。
这时朱神婆摇摇晃晃走出电梯,来到三位男士面前。
“神婆,请你想想办法,救救丁能。”猛男哀求。
“唉,我能力有限,没办法的,只是过来看看他罢了。”朱神婆说。
“万道德出现了,附到我身上,用我的手把丁能扔下了阳台。”说话的同时,猛男眼眶里湿润得厉害,随时都有可能滴下泪珠。
“如果有办法的话,我拼了老命也要救丁能,他对我可好啦,每星期都请我吃饭,没事还常常拿着肉来看我。”朱神婆说。
“真没办法吗?”大帅问。
“我学过的法术里倒是有驱尸术,可你们不希望丁能变成像宋僵那样的行尸走肉吧?”朱神婆说。
魂魄
手术室内,丁能的魂魄离开了躯壳,坐在几台仪器旁边,专心致志地观看自己的心电图。
他强忍住好奇,不去看自己被锯开的头颅。
旁边有一名脸色苍白发青的女鬼,她温柔地对丁能说:“你应该回躯壳里去乖乖呆着,或许还有希望被医生救活。”
“我还可以回去吗?”丁能看了看她,由于刚刚魂魄离体,他还不太习惯这种存在方式,有些不适应,思维乱七八糟的。
“试试看吧。”女鬼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就离开了身体。”丁能看了看自己的躯壳,发现血淋淋的,于是皱起眉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厌恶,仿佛那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你回去之后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由于身体被打过麻醉的缘故,没有任何疼痛或者不舒服。”女鬼说。
“真够糟糕的。”说话的同时,丁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发觉腿部很模糊,由一些淡淡的烟雾状物组成。
“你的魂魄并不全,还有一部分留在躯壳里,却依然显得不算很笨,并且形体清晰,真是奇怪。”女鬼说。
“我有阴眼,据专业人士说我阳气极为衰弱,几乎近似于没有,大概因为这个的缘故。”丁能说。
“嗯,估计是这样。”女鬼说。
“你怎么死掉的?”丁能问。
“我挪用公款炒股票,亏得一塌胡涂,没办法,只好服安眠药自杀。”女鬼的神情显得很沮丧。
“我算是死了吗?”丁能问。
“你目前的情形很奇怪,我说不好。”女鬼看了看仪器,“躯壳还有心跳和呼吸,手术仍在继续,医生并没有放弃,虽然他们显得漫不经心,也不怎么认真,但还处理你的脑袋内部的血。”
“我四处走走然后再回去会不会有事?”丁能问。
“说不准,你的情况太特殊了。”女鬼摇头。
魂魄
丁能听从女鬼的话,回到自己的躯壳内呆着,但是仅仅过了几秒钟他再次离开。
“有什么问题吗?”女鬼问。
“钻回去之后脑子里晕乎乎的,眼前一团漆黑,意识陷入停顿,感觉很不舒服,就好象自己已经死掉一样。”丁能说。
“可你必须忍住,这样才有康复的希望。”女鬼说。
“等他们把我的身体修理好之后再回去,应该也没事。”丁能说。
这时他想起从前把杨处长的阴魂带回到医院并摁到其身体内的情形,看样子确实不好受,怪不得一副痛苦的样子。
“一般情况下,魂魄离体不可以超过十二个时辰,否则就死透了,可是你的情况很奇怪,明明魂魄不全,尚有一部分仍留在体内,却比其它彻底死掉的阴魂表现更聪明也更体面。”女鬼说。
“我这样子算得上体面吗?”丁能惊讶地问。
“当然啦,我在这医院里呆很久了,见过许多刚死的鬼,头七之前,绝大部分的鬼都很笨,就像几岁的小孩子一样,言行举止都是糊里糊涂的,什么都做不好,常常闹笑话。”女鬼说。
丁能走到镜子前,想看看自己的模样,却失望地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
“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看到自己的形象?”他问。
“在人界不行,去地府才可以。”女鬼说。
丁能心想,原来自己有许多不知道的事,以前也没有认真问一问阿朱。
“我的脸上有没有血迹什么的?”他问。
“没有,还算干净。”女鬼回答。
“我的脸色怎么样?”丁能问。
“现在还看不出,因为你的形体呈半透明状,只是一些烟雾模样的东西。”女鬼说。
“如果我不回躯壳里,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像你这样。”丁能问。
“我猜测,你这么与众不同,至多一两天吧。”女鬼说。
丁能转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发现医生们已经在缝合头皮,与此同时,肩膀上骨折的部位被切开,露出血淋淋的肉。
残缺不全
丁能站在一名医生旁边,看着手术刀切入自己的肉里。
他无法相信,那些鲜红的血和肉以及筋键居然是自己的,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主刀医生溜到边上抽烟,把活扔给实习医生做,然后在一旁指手划脚指挥。
这家伙叼着烟,得意洋洋地吐烟圈,显得十分轻松的样子。
“注意那条血管,如果切断就很麻烦,需要修补才行,可能还会导致患者失血过多而挂掉。”
“龚参议员的女儿患上无法治愈的肾炎,需要做移植手术,要不把这家伙的肾割下一只,反正少掉一只也没多大影响。”另一名医生说。
丁能听到这样的言论顿时紧张起来,担心自己的器官会不会被莫名其妙地摘去做人情,安装到一名公主身上。
他走到说出危险词汇的医生身边,挥动胳膊,想狠狠给他一记耳光,然后再跟他几脚。
但是手臂径直穿透了医生的身体,也可理解对方的身体穿过了他的手臂。
这样做的同时,他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难受,仿佛有许多针扎入他的形体之内,带来强烈的刺痛。
什么用处也没有,丁能开始生气,对自己的能力如此差劲感到不满。
女鬼在后面大声提醒:“不要这样,医生握着煞气很重的手术刀,你会弄伤自己的。”
“他没拿着刀的时候行不行?”丁能问。
“也没用,你连他一根头发也动不了。”女鬼说。
“可是他们在商量着拆我的零件卖给别人,这事情很严重。”丁能说。
“你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看着。”女鬼说。
这时主刀医生说:“移植手术有风险,龚参议员是个难缠的家伙,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最好别经手那事,如果失败的话,会惹大麻烦的。”
“我看着这家伙多半要死,情况最好也就是成为植物人或者傻子,反正不成了,应该废物利用,为他人造福。”医生说。
“算了,想弄个器官容易,什么时候遇到车祸和黑道仇杀的新鲜尸体,摘几样东西下来更方便,并且毫无风险。”主刀医生说。
丁能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的肾大概是保住了。
残缺不全
这时又有两只阴魂穿过墙壁进入手术室,他俩的年纪都比较老,头发全白了,属于安享晚年的那一类死灵。
丁能想就自己目前的情况向他们请教一番,弄清楚为何如此。
他走到老鬼面前:“你们好,我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是不是已经死掉了?”
老鬼看了看他,慢条斯理的摇摇头:“你没死,尚有少许魂魄留在躯壳内,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想去哪都行,可以来往于阴阳两界,谁都管不了你,同时谁也不会对你的鬼身安全负责。”
“我还有机会像从前一样继续活下去吗?”丁能问。
“这就难说了,得看医生的工作情况,还有运气,当然主要是运气决定这一切,也许你能够恢复过来,也许不能,这事没个准。”老鬼说。
旁边的老鬼补充:“往后你应该每隔两到三天就回来看看自己的身体,每一次都归位试试,如果身体听使唤,那就说明被康复了,或者被医生修理好了,如果仍是毫无动静,那么你就可以继续到处闲逛。”
“如果我的身体彻底死掉呢?”丁能问。
“那么你将成为一只完整无缺的鬼,可以重入轮回去投胎,也可以到某个地府管辖区域定居,当然继续在人界混也行,甚至可以跟某只自己喜欢的女鬼结婚或者同居什么的。”老鬼说。
“这么看来,情况很不妙。”丁能沮丧说。
“嗯,是这样,你就认命吧。”老鬼说。
“就我目前的情况而言,日常生活当中需要注意什么事项?”丁能问。
“你最好跟着某只修为比较强悍的鬼混,或者加入到某个组织当中,因为你魂魄不全,这样一来在地府你就属于黑户,大部分的鬼都可以欺侮你,无论走到哪里都得不到鬼差和牛头马面的保护——虽然这只是名义上的保护,但还是有些用处。”老鬼说。
“我跟着你们混行么?”丁能说。
“我们自己也是很普通很差劲的阴魂,平时常常被别的鬼欺侮,没办法保护你。”老鬼苦笑摇头。
残缺不全
“我生前拥有阴眼,从以往经历中,感觉大部分鬼还是比较容易相处的,应该没多大问题吧。”丁能说。
“从前你是人,并且是一名与众不同的人,有能力帮助一些心愿未了的鬼,现在情况不同了,你跟我们差不多,并且是位黑户,从前那些不敢乱来的鬼现在肯定不会再把你当回事。”老鬼说。
“我找个地方躲着、不跟其它鬼打交道行不行?”丁能说。
“这个世界里,凡是你能够去的地方别的鬼都能去,你怎么可能躲得无影无踪呢?还是现实一些吧,忍辱负重,像牲口一样活下去。”老鬼说。
“有这么惨吗?”丁能苦着脸。
“比你想象的还要更惨。”另一名老鬼说。
“我死掉至今有一年零七个月,被坏男鬼强暴了两百多鬼次。”女鬼愁眉苦脸地说。
“哇,差不多平均两天就被非礼一次,真是太不幸了。你为什么不去投胎呢?”丁能问。
“我怕啊,担心重入轮回之后变成猪或者鸭什么的就惨了,想去好人家得有关系才行,我跟鬼差和牛头马面都不熟,哪个组织也不肯收留我,既然混不上好前程,还不如就这么呆着,等日子久了,我也混成老鬼了再说吧。”女鬼说。
丁能看了看手术台上的自己,发觉呼吸越来越微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停止。
再看心电图,心率同样在下降。
旁边的三只鬼同样也看到这样的的情形。
“说实话,如果你的躯壳彻底死在手术台上倒也省事省心,这样的话你就是一只完整无缺的鬼。”老鬼说。
“可我想继续活下去,哪怕是保留一点点希望也好。”丁能说。
“现在你回到躯壳里呆一会,或许有帮助。”老鬼说。
丁能点点头,回到自己的身体上方,摆好位置躺下去。
一旦回到体内,他的意识立即模糊了,几乎什么都不知道,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样做显然有用,几秒钟过后,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心率也稍稍快起来一些。
决不放弃
迷糊的状态不知过去了多久,回到自己身体内的丁能魂魄完全没有意识,也没有思维。
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躯壳外面。
身体躺在床上,两条胳膊各插了一只针管,被单上挂着一只尿袋子,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感觉惨不忍睹。
大帅和猛男还有伍松站在床前,三人的表情均显得十分绝望。
朱神婆坐在窗台旁边的椅子里,不顾刺鼻的药水味,正专心致志地啃一只猪蹄。
“医生说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就一直这样了。”大帅沮丧地说。
“丁能居然成了植物人,真是惨唉。”猛男说话的同时抹眼泪。
“说句没良心的话,如果他一直无法活回来,不如人道主义解决,反正他感觉不到痛苦。”伍松说。
丁能走到伍松旁边,朝他瞪眼,大声喊:“我刚成为植物人,你就打算让我安乐死,怎么也得再坚持几个月吧,太不像话了。”
伍松完全听不到丁能的话。
“不行,只要丁能还有一口气在,就得让他活下去。”大帅和猛男异口同声地说。
他俩的话让丁能颇为感动,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丁能失望地发现,自己的手穿透了两人的衣服,直接放到了皮肤和肌肉内。
担心这样的行动对朋友的身体有伤害,他立即抽回手。
大帅和猛男毫无反应。
“真的这样想吗?”伍松苦笑,“据我所知,照顾一个植物人,每天的花费都不少,就凭医疗保险的那点上限,至多一两个月就指望不上了。”
“丁能户头上有一些钱,我有两万多块的积蓄,全拿出来,能顶多久就多久,走着瞧吧。”大帅低下头。
“我有一万多块存款,可以从妮妮那里借一些出来,反正她有的是钱,总而言之,就算倾家荡产也得让丁能维持下去。”猛男坚决地说。
“既然如此,我会跟黄老大商量,让他多拿出钱来,尽可能让丁能维持下去。”伍松说。
“乐观点看,顶一年应该没问题。”朱神婆说,“可是一年之后呢?”
决不放弃
丁能走到朱神婆面前,张开双臂在她面前蹦来蹦去,朝她大喊大叫,盼望她能够看到自己。
但是朱神婆毫无反应,依旧津津有味地啃一块已经光溜溜的骨头。
丁能沮丧地想,连朱神婆也看不到自己,那么还可以指望谁呢?
大帅说:“得雇用一个保姆来侍候丁能,如果有痊愈的征兆立即通知我们知道,再过十天左右如果他还不醒来,只好和他的父母联系,转告实情。”
“目前看来,只好这样了。”猛男说。
“丁能从前喜欢做什么,你们是他的朋友,应该知道,我听人说用一些极端的方法刺激植物人,有时会收到预想不到的效果。”伍松说。
“丁能不喜欢亲自下场踢足球赛,却很喜欢看英超,弄一台电脑来放病床头,把切尔西每星期的比赛放给他看,或者有效。”猛男说。
“他还喜欢看毛片,尤其是直来直去的美国片。”大帅说。
“这个也好办,用电脑弄给他看就行,每天看二十个钟头,看能否让他复原。”伍松说。
“他还喜欢吃黄泥巷里卖的烤霉豆腐和油煎土豆,还有小虾米,喜欢喝啤酒。”猛男说。
“弄一些来,隔三岔五喂给他吃,看有没有用。”伍松说。
“还有其它办法吗?”大帅问。
“找个漂亮姑娘来,打扮成阿朱的样子,跳艳舞或者做其它事,或许有效。”朱神婆说。
站在她旁边的丁能听得生气,心想自己的身体不知要受他们怎么样的折磨。
其它人也罢,朱神婆身为专业人士,为何也这么糊涂?
如果魂魄不在此地的话,他们无论怎样折腾都无效。
就算魂魄在此,那样胡闹恐怕也没有什么作用。
最令丁能绝望的是,居然谁也看不到自己,而自己也没有任何能力显示存在的迹象。
最痛苦之事莫过于此。
“明天就开始,到风月街找一名身材好一些的小姐,然后请化妆师把她弄得像阿朱,每天轮流着换不同花样刺激丁能的意识。”大帅坚定地说。
决不放弃
听到朋友的馊主意,丁能有些哭笑不得。
很想告诉他们,只要别让人拨了氧气管和输液管就可以,其它的事就省省吧。
但是丁能无法与朋友沟通。
他只好坐在身体旁边,看着朋友们试图唤他的种种努力。
“哥们,赶紧醒过来,阿朱投胎回到山京城,见到你这副模样肯定会失望的。”大帅说。
“你要是再不醒的话,那些珍藏版毛片影碟我就全没收充公了。”猛男说。
丁能摇头叹息,心想既然喜欢就拿去吧,反正公交车站边上总能遇到推销这些玩艺儿的人,十元钱可以买到许多片。
“丁能的初恋情人是谁?”伍松问。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他暗恋烧饼店老板的女儿。”猛男回答。
“现在可以找到那姑娘吗?”伍松问。
“可以找到,但是估计没有用,那女人比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身材像一匹马似的。”猛男说。
“叫她来,拉起丁能的手摸她的身体,或许有效。”伍松说。
“这样弄的话,感觉丁能太吃亏了些,那女人十年前是个漂亮妞,等到我和丁能上初二的时候已经是一塌胡涂,后来更是又老又丑。”大帅说。
“那就算了。”伍松说。
“丁能喜欢浜崎步,说只要见到这婆子演的毛片一定要弄来看。”猛男说。
“浜崎步是谁?家住哪里,怎么名字听着怪怪的,如果离这不远的话,叫几个弟兄设法请她来跟丁能见一面。”伍松说。
“也不算很远,在日本,乘飞机半天就到。”大帅说。
“这样啊,那算了。”伍松摇头叹息。
“别着急,一样一样慢慢试,明天把电脑带过来,放足球赛和毛片给他听。”朱神婆说。
“为什么只是听?应该设法让他看。”猛男说。
“他眼睛闭着,怎么让他看?”朱神婆说。
“用手把他眼皮拉开,非看不可。”猛男说。
“好吧,这事就交给你办。”朱神婆说。
“当然,我责无旁贷。”猛男挺起胸膛。
治疗
一名医生走进来,察看丁能的情况,粗略检查了一下之后,收起东西准备离开。
“医生,他有没有好转的迹象?”猛男急忙问。
“各种生命体征数据都跟昨天相似,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医生说。
“他有希望康复吗?”伍松问。
“说不准,也许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死,也许过段时间就会醒过来。总而言之,我们会尽力而为。”医生说完这句话之后走出门去。
“我看了送来的账单,这是丁能进入医院的第四天,已经用掉了六万二千多块。”伍松说。
“人渣那边送来了多少钱?”大帅问。
“十万块,黄老大发话,说如果需要的话,还可以为丁能偿付十万,再多就超过能力范围了。”伍松低下头。
“还哥们呢,多拿出一点钱都不肯。”大帅说。
“黄老大有些钱,但他不愿拿出来我也没办法。”伍松说。
“过一段时间如果丁能仍然无法康复,你还会来这里吗?”大帅问。
“明天我就要回去鸟托邦公司上班,需要帮忙的话请打电话。”伍松说,“黄老大承诺还可以付十万,不出意外的话,后天我会把钱带过来。”
“估计肯定得用上,请尽快带钱来。”大帅严肃地说。
“我会,请放心。”伍松点头。
“丁能有医疗保险,可以报账一部分。我听医生说了,往后进入稳定期就花不了那么多钱,每天几千块足够了,不行的话还可以把丁能转到条件稍差的病房里,那样可以多支撑一段时间。”猛男说。
大帅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跟小姐约好中午十三点在这里见面,朱神婆会带着她过来,据说这一位经过化妆之后跟阿朱很相似。”
“丁能喜欢吃的臭豆腐和小虾米带来了吗?”伍松问。
“我就此事问过医生,据说植物人不会主动咀嚼和吞咽,如果强行喂东西到嘴里,很可能会引起窒息,非常危险。”猛男说。
“可以采取安全的做法,在他的嘴唇上抹几下就可以,关键是让他闻上那种味道。”伍松说。
“先来点啤酒,看看丁能还会不会喝这玩艺儿。”猛男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罐,打开拉环。
治疗
四天过去,丁能作为一只残缺不全的阴魂,形体渐渐变得清晰和实在,看上去跟其它的鬼没有明显区别。
他觉得很闷,老是看着自己奄奄一息的身体,情绪很是低落,早就想出去转悠一下,看看不同的人或者风景。
但是听说朋友们计划好把一名打扮得像阿朱的小姐带过来,他对此有些好奇,决定留下看看。
最近以来他发现自己只要回到躯壳之内,至少要过五六个钟头以后才能离开。
呆在躯壳之内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意识和思维完全是一片空白。
有时他不禁担心,怕自己回到躯壳里之后再也不能离开,被永久的关到这副身体内。
整整四天,他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体,总是呆在旁边,仿佛这样能够使自己安心一些。
他尝试了五次回归身体,每一回过后都感到深深的失望,他甚至怀疑,自己将不可能康复,永远只能这样。
伍松走了,留下大帅和猛男。
听说人渣只肯付十万元医药费,然后至多再付十万,此事倒也在丁能的预料之中,那位老大对于钱非常看重,手下的人在打斗中死掉一个至多也就给十几万到二十几万的安家费和安葬费,自己并非因公受伤,能够给二十万已经非常不错了,这样的表现比起许多大公司还要慷慨。
猛男抱着电脑,屏幕上正播放毛片,内容十分热辣,大帅伸手把病床上的丁能脑袋抱正,眼皮分开,让毫无神采的眼珠正对着画面上那个丰满而无毛的屁股。
丁能看到自己的躯壳被如此折腾,感觉到又好气又好笑。
虽然朋友出于好心,但这样的行为也太离谱了些,如果让外人看到,不知会怎么想此事。
“哥们,你最喜欢看的内容正在播放,请赶紧醒来吧。”大帅严肃地说。
猛男伸手摸了摸丁能身体下部,确定没有任何兴奋的反应,表情很沮丧。
旁边的丁能觉得很感动,有友如此,死而无憾。
这时朱神婆带领小姐来了,在外面轻轻呼喊大帅的名字。
治疗
看到朱神婆身后的女子,丁能大失所望,因为她跟阿朱完全谈不上相似。
这女子个子比阿朱更高,体格强壮了许多,嘴大而眼小,脸上化了非常浓的妆。
看得出她下过一番心思,故意把脸弄得很苍白,但是就整体而方,除了她的长头发还算乌黑浓密之外,浑身上下找不出任何一点与阿朱有相近之处。
丁能心想,其实就算她能够打扮得跟阿朱一模一样也没有用,无论如何阿朱是不可替代的。
猛男和大帅显得很失望,他们也发现朱神婆带来的女人不管怎么样折腾也不像阿朱。
“神婆,我觉得她不像啊。”大帅说。
“凑合着用呗,我到哪去找跟与太太太姑奶奶完全一样的人。”朱神婆说。
“可这个,相差也太远了吧。”猛男满脸失望。
“我知道不像,不过背影还有一点点神似。”朱神婆拉着女子,示意她转过身去,背对着病床上的丁能。
“确实有一点点像,不过稍显壮实了一些。”大帅说。
“把衣服换上,或许会更相似。”猛男说。
朱神婆从包里拿出一套粉红色的古代长衫,递给雇用来的女子,叫她穿上。
打扮好之后,猛男让她站到病床前,整理一下长长的头发,以背影对着躺在床上的丁能。
大帅把丁能的脑袋扶正,眼皮揪开,用极严肃的语气说:“哥们,赶紧看看,阿朱来了。”
女子咧开嘴笑个不停,仿佛这是非常有趣的事。
“严肃点,这是在救人,没跟你开玩笑。”猛男说。
“要不要帮躺在床上那位打飞机,我很擅长那个。”女子笑嘻嘻地问。
“等下再试那一招,现在你乖乖站着就好,别乱动。”大帅说。
“如果需要吹箫的话,必须另外加钱,打飞机倒是不必了。”女子说。
旁边丁能的魂魄暗暗焦急,心想千万别让这位小姐吹,如果因此染上什么厉害的病可就麻烦了。
幸好大帅否决了她的提议,说不必吹,用手弄一下就可以。
朱神婆走近病床,仔细看了看病号被强行弄开的眼睛,确定毫无反应之后,失望地摇头:“没用的,他根本看不到。”
游魂
丁能的魂魄站在旁边,看着朋友们的努力。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觉得挺感动,毕竟自己的身体受到关切和良好的照顾。
他想,或许自己再也无法恢复了,等到钱耗尽,医院肯定会停止治疗,到时候仍然难逃一死。
这旯旮虽然高调唱得十分动听,电视新闻里到处一片欣欣向荣,没完没了地狂吹猛嘘所谓的某某主义优越性,但只是哄哄一部分思维单纯的人罢了。
如果死掉,怎样才能与阿朱相聚?
重入轮回的阿朱能够看到阴魂吗?
如果死掉之后赶紧去投胎,还有希望遇到阿朱吗?
如果做鬼,十七八年时间内,能否修炼到可以在人前显形?
感觉前途一片渺茫,丁能没兴趣再看下去,独自走出病房,决定到外面转悠一下。
走廊内,遇到几只熟悉的鬼,丁能与他们点头打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只是由于闷得慌,想四处走走,同时对自己目前的生存状态也感到好奇和新鲜,打算要充分体验一下。
他尝试直接穿透墙壁。
起初只敢用手臂慢慢伸到玻璃内,发觉没什么不舒服的,然后他更加大胆,把肩膀和腿也伸到墙壁内。
几分钟过后,他已经在开心地玩穿墙游戏。
穿过护士的工作间,他看到几位女子脑袋凑在一起,聚精会神地观看手机里的淫秽视频,不时还低声评论几句。
“哇,真是厉害,洋鬼子的规模跟亚洲人就是不一样。”一名胖乎乎的护士说。
“什么时候买彩票中了五百万,一定得找个外国鸭,好好享受一番。”另一名护士说。
丁能对她们的交谈不感兴趣,继续往前穿墙。
无意中进入男卫生间,有一名瘾君子正在往自己胳膊上扎针。
丁能再往前,进入女卫生间,他两眼望着天花板,轻轻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其实这样做完全没必要,因为女卫生间里根本没人。
丁能溜到餐厅内,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阴魂,厨房外面站着一大群,一个个伸长了脖,全都在专心致志地嗅内部传出来的味道。
丁能走过去,想凑热闹,几名鬼一同朝他瞪眼,其中一名胸膛洞开的家伙大声喝斥:“滚一边去,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游魂
面对十几道不怀善意的目光,丁能转头走开,心想惹不起只能躲。
他感觉到一丝困惑,不明白为何阴魂的世界里如此不友好,感觉跟幼儿园似的,谁长得强壮并且足够凶恶就必须听谁的。
不知不觉走到停车场内,一辆沃尔沃S80正好启动,丁能心想自己从未乘坐这种车,于是想体验一下。
开车的是一名肥胖的中年女子,她叼着烟,鼻孔里哼着歌,动作毛糙而僵硬,显然驾驶水准极差劲。
丁能坐在后排,观察车的内饰,觉得还算不错。
女子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愉快地流连在鼻孔和耳朵孔里,不时掏出一些东西来,弹往身后。
丁能不时得躲避朝自己飞过来的碎片。
感觉女子的鼻子和耳朵仿佛是个聚宝盆,可以无穷无尽地弄出东西来。
丁能不知道是否与自己有关,肥婆驾车的过程当中脾气显得非常暴躁,不时放下车窗玻璃,朝外面不肯好好让道的助力车骑士破口大骂。
她的语言非常粗鲁,跟菜市场和巷子里常见的泼妇没有什么区别。
“忙着去投胎啊!XX你祖宗。”类似的语言不停地出现。
仅仅开了不足两公里,她骂人的情形大概已经出现了二十多次。
来到红绿灯前,她往左侧插队,一不小心擦到了一辆捷达的车尾。
捷达车主是一名戴高度近视眼镜的青年男子,此人立即气势汹汹地跳下车,指着肥女质问,要求她赔偿。
肥妇毫不示弱地下车,挺起巨大的肚子走向眼镜男,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丁能心想为何搭个车都如此不顺利,真是倒霉。
肥妇和眼镜男各自伸出一只食指点向对方,开始大声相互叫骂,场面极为壮观热烈,气氛凝重,音量极大,堪称惊天动地。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观看,一不留神,别的车又有几辆碰到一起。
眼看一时走不了,丁能只好下了车,另找一辆。
旁边一辆摩托车驶过,他蹦到后座上,把一只手搭到骑士的肩膀上。
骑士有所感应,立即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转身看了看后面,却什么也未发现,只好闷头继续前行。
游魂
来到一段较空旷的街道上,摩托车越跑越快,速度渐渐超过了七十码,丁能低头缩住身体,藏在骑士身后,不然就会被强劲的风吹走。
前方有一辆出租汽车突然停下载客,摩托车表演了一个急转弯,差点撞上。
丁能促不及防,被晃到一边,然后摩托车再次加速,此时刚好遇到横风吹来,丁能再也无法继续呆在骑士身后,被吹得飘浮到空中。
再次落下的时候,丁能由于不习惯,后背和屁股向下,恰好几辆车接连驶来,坚实的车头和沾满泥灰的轮子迎面而来,把他吓得差点晕过去。
车辆轰轰驶过,丁能惊讶地发现自己毫发无损,四肢和躯干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跟从前完全一样。
刚刚碾过的钢铁巨兽仿佛是幻影。
这时他悲凉地意识到自己眼下的处境。
“我已经是鬼,并且是一只并不完整的鬼,所以无法去投胎,就算去了地府也是黑户。”丁能喃喃自语。
他突然很想照镜子,看看自己目前的模样。
这种愿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他开始在周围寻找,看哪里有前往阴界的通道。
旁边有几只女鬼缓缓飘过,长发在空中飞动,笑容可爱,衬托得苍白青灰的脸竟然也显得不那么难看。
“美女,我想去阴间,请问路口在哪里?”丁能大声问。
几只女鬼同时转过身来,她们悬停在空中,把恐怖的脸朝向丁能,微笑着回答:“到黄泥巷去,那里有通道可以进入地府。”
“多谢。”丁能说。
“你的魂魄不全,当心别让有些心怀不轨的恶灵见到,否则会被抓去做性奴或者苦力,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女鬼说。
她们的话让丁能心头一惊,发觉自己不知道的事确实挺多,于是赶紧救教:“那些恶灵都长什么样?我如果不幸遇见它们的话应该怎么做?”
“恶灵看上去不一定像是坏蛋,它们的模样和打扮没有一定之规,有些老有的少,男女均有,一般情况下它们会靠近你,也许还会帮助你做某些事情,然后趁你不备,把你捉住带走,买给别人做奴隶或者强迫你当苦工。”女鬼说。
“感觉好危险啊。”丁能说。
“就是,做鬼也不容易,你得当心。”扔下这句话,女鬼飘走了。
宋钟
丁能对于什么是恶灵没有概念,思索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阿紫和杰克以及汤姆,就曾经的行为而言,这三位显然应该归于恶灵,她们害死人,然后把小姐的阴魂带回到鬼街卖到丽春院,其它的坏事也干过不少。
丁能乘上了公共汽车,准备前往黄泥巷,进入阴间照镜子,看看自己究竟是什么样。
此时并非高峰期,公交车里人很少,担心引起别人的感应并且导致麻烦出现,所以丁能缩到最后一排,与其它乘客拉开距离。
车行至路口遇到了堵塞,因为十多辆门上贴有‘肃静,回避’字样的黑色轿车占据了公交车专门用通道。
那些黑色轿车队伍的前端和尾端都有闪着灯光、鸣叫着强烈噪声。
车的顶部有喇叭,里面不时传出响亮而自信的命令:“靠边,停车,靠边,停车。”
丁能跟其它人一样观看路过的车队。
“我操,全是豪华车,一辆就得七八十万,怪不得我如此辛苦却总是这么贫困,原来劳动成果全让这帮人拿去享受掉了。”一名中年妇女咬牙切齿地说。
“嘘——,小声些,当心有人听了去。”旁边一名老头紧张地提醒她。
“才不怕,有本事来抓我去,我有言论自由。”妇女颇为自信地说。
“唉,认命吧,气死自己也没用,不如安心把日子坚持过下去,等待奇迹出现。”老头说。
旁边一名学生模样的年青人加入谈话,跟妇女说未来一定会变好,请耐心等待,要相信事情总是往好的一面发展。
老头看了看年青人,神情显得颇不以为然。
妇女继续发牢骚,抱怨每天工作十三个钟头,累得要命,没有保险也没有工作合同,一个月就能领到八百至一千元,勉强不被饿死罢了,生了病只能自己买点最便宜的药吃,连小诊所也不敢进,更别提所谓的正规医院。
这时丁能看到了宋钟,因为它刚好往窗外吐口啖,露出半边脸。
丁能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决定跟过去看看,与自己目前的模样相比,宋钟到底变成什么玩艺儿似乎更有吸引。
他穿过公共汽车的侧窗玻璃,直接蹦到宋钟所乘的黑色轿车内,坐到目标身边。
宋钟的表情并不呆滞,而是冷竣和从容,乍一看找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但只要仔细观察,仍然会有所察觉。
宋钟
车里除宋钟之外还有另两人,分别是司机和一名年青男子,似乎是保镖或者男秘书一类。
丁能发现,宋钟的衣领较高,打了领带,把颈部的伤口完全遮住。
脸上显然经过认真细致的化妆,把脸色弄得红润。
它身上撒过不少香水,但仍然掩盖不了腐烂的气息和臭味。
它的胸部和腹部完全没有起伏,看不出任何呼吸的迹象,很显然它是一只尸妖或者丧尸,不可能是别的生物。
丁能想把脑袋伸到距离宋钟更近一些的地方,却发现有某种怪异的力量阻挡住,使他无法靠近。
宋钟身体周围半米左右范围内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它与丁能隔绝开。
这算什么回事?丁能大感困惑,找不到原因。
这时宋钟说话:“小杨,宋僵今天早晨出席会议的时候没出洋相吧?”
小杨回答:“还好啦,虽然说得牛头不对马嘴,但还是能够蒙混过关。”
“看样子没办法淹死宋僵,得重新做计划,下一回把用火,把它烧成粉末,这样弄肯定能够解决问题。”宋钟说。
“好的,我会安排人手办理此事。”小杨点头。
丁能惊讶地发现,宋钟的声音很平静,思维很清晰,完全不像是一具丧尸。
“我有点饿,把吃的拿出来。”宋钟说。
小杨从冷藏柜里摸出一块红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塑料袋包装,递到宋钟手里。
丁能惊讶地发现,那是一只女性的乳房,齐根部完整地切割下来。
宋钟接过去,张嘴就咬,凝固的粘糊状血液涂抹到它的脸上。
果然是尸妖,丁能现在完全可以确实。
宋僵死了,却变成食人妖魔,继续为害人间,这位宋钟也死了,却变成了有理智的思维的尸妖。
相比之下,这位显然比宋僵更危险也更可怕。
有思想的奴隶是危险的,有思想的妖魔更加危险。
丁能开始后悔,那一夜在宋宅里应该把宋僵和宋钟的脑袋全都切下来,把它们的身体捣烂,这样的话,就算它们还打算继续在人间招摇撞骗也得费更多功夫,毕竟把一具破碎的尸体恢复形状还要瞒过无数人的眼睛不太可能做到。
宋钟
丁能跟随宋钟步入一家即将开业的酒店,数百人在大堂门口列队欢迎。
原以为会到某地开会或者其它公务,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来这里剪彩。
手捧鲜花的姑娘们的裙子很短,漂亮的腿在冬天的阳光下显得很过分凉爽,透露出寒意。
由于人太多,人气非常旺盛,丁能无法挤到台上,只好站在靠墙位置的一盆植物旁边,观看整个过程。[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宋钟发表了简明扼要讲话,然后举起剪刀,咔嚓一下。
稍后长长的车队开出酒店停车场,开路的那一辆依旧通过喇叭喊话:“靠边,停车,靠边,停车。”
丁能溜回到宋钟旁边坐下,出于对这具尸体的鄙视,他朝它竖了三次中指,做了七次鬼脸。
可惜这家伙看不到,全是白费劲,他沮丧地想。
这时一名女鬼穿透尾箱钻到车里,坐在宋钟的怀中。
这女鬼脸上全是灰白色,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伤痕,似乎是用刀砍出来的,她胸前一个二十厘米见方的大洞,从洞口望进去,心脏没有了,也见不到肝和胃,倒是大部分肺仍在。
“下午好。”女鬼对丁能说。
“你好。”丁能点头微笑。
“你是被这家伙害死的吗?”女鬼问。
“跟它有一点点关系。”丁能说。“其实我还没死透,因为我的身体仍在医院里,成为了植物人。”
“真够惨的,如果活不回来的话,不如死了干净。”女鬼说。
“你怎么死的?”丁能问。
在他印象当中,陌生的阴魂相遇时,如果彼此有兴趣交谈,一般会问到这样的问题,感觉就像活着的人打招呼时常说的‘吃了没有’或者‘离婚了吗’之类。
女鬼说:“四个月前,宋钟这个大混蛋说可以安排我吃皇家粮,得到一个有不锈钢般坚定不移保障的工作,以此骗我跟它到位于郊区的别墅里玩,没想到去那里之后就被绑起来,一群人轮流施暴,然后被弄成这样子,尸体送到了城隍庙,据说给一位名叫什么至圣后师的妖精吃。”
“你一定挨了很多刀,真可怜。”丁能说。
女鬼
女鬼举起爪子,使劲插向宋钟的眼眶,扑上去咬它的脸和脖子。
但这些行为全都没有用,她的手直接穿过了宋钟的身体,摸到了它脑袋背后的坐垫。
丁能摇头叹息,明显感觉到女鬼思维当中强烈的仇恨。
“我连它的一根毛也拨不下来,真是没用。”女鬼沮丧地说。
“或许可以到地府住下,认真修炼鬼道,等能力足够的时候再回来复仇。”丁能说。
“我考虑过这样的计划,但随后发现不具备可行性,想在鬼道方面有所成就必须有天赋,还得花费许多年时光,等到我能够修理这混蛋的时候,它恐怕早已经老得死掉。”女鬼说。
“眼下它已经死了,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丁能说。
“嗯,世道真不公平,宋钟死掉之后仍然能跑能跳,保持着不错的智力和语言能力,而我死掉之后却成为了一具破烂不堪的尸体和一只丑陋的阴魂。”女鬼说。
“宋钟刚死掉几秒钟就被另一具尸妖给咬了,它弄成现在的样子与此有关。”丁能说。
“嗯,怪不得,那天夜里我参加了一个狂欢派对,第二天早晨飘到宋宅里,发现几个人围着宋钟,用塑料和人肉帮它修补脖子和肩膀的伤口,那些弄坏的位置显然是被牙齿啃咬出来的。”女鬼说。
“你有没有试过到地府告状,检举揭发宋钟的行为。”丁能说。
“当然试过。”女鬼摇头,“但是没有用,牛头马面和城隍爷都告诉我,那是天意,冥冥中自有注定,一切随缘就好。真是操它NND。”
“或许真有报应这回事,我亲眼看到宋钟的孩子宋便被水鬼缠身,淹死在池子里,然后被万道德施法,弄成一具傻乎乎的行尸,眼下宋钟又成了这样子,我认为你的仇已经算是报了,因为它目前比死更难受。”丁能说。
“真的吗?我不觉得。”女鬼摇头,“宋钟仍然在干坏事,比以前更坏,它每天要吃下几公斤人肉,它的手下每星期都要设法弄死一个人向宋僵和它提供食物,如果老天真的有眼,就应该让这个家族彻底从地球上消失,然后转世投胎做猪、牛、马、羊,并且永生永世。”
女鬼
车队行驶至太监中路时宋钟的车和另外两辆一同离开了大队伍,径直左转开向旁边的魏忠贤大道。
丁能看了身边的女鬼,问她是否知道宋钟这是要去哪。
女鬼说弄不清楚,前些日子倒是来过,但已经忘记了,反正跟着过去就明白。
丁能绝望地想,自己的记忆力今后也会像这位女鬼一样,十天半月之后就清零,忘记得干干净净,只有生前的事仍然记得极为清楚。
这时小杨叫司机升高空调温度,因为他觉得冷。
宋钟靠在后面毫无反应,它已经是尸体,所以对气温并不敏感,只要不是摄氏零下,估计全都一样。
丁能明白这是因为自己和女鬼在场的缘故,两只阴魂出现在这样狭小的半密闭空间之内,必然会导致周围人觉得寒冷。
“等到夏天来的时候,这家伙肯定会严重腐烂,生蛆流脓,最终成为一堆黑乎乎的粘液。”女鬼狠狠地说。
“到那时你的大仇就算是彻底报了。”丁能说。
“我要跟在宋钟身后,看着它日渐腐烂,最终化为臭泥,看着所有人唾弃它,背叛它,最终消灭它。”女鬼说。
“你见过宋僵的阴魂么?”丁能问。
“昨天还见过,就在鬼街里,有一大帮鬼侍候着,混得挺威风,每天鬼五鬼六的,看谁不顺眼就揪过来扁一顿。”女鬼说。
“阿紫还在鬼街么?”丁能问。
“在,她也不敢惹宋僵,现在宋僵是黄泥巷的最大祸害,比那个阿紫还麻烦,许多鬼都怀念从前阿朱在的时候,说那会比较太平,阿紫除了喜欢跟男鬼胡作非为之后倒也老实,后来阿朱失踪了,立即乱成一团。”女鬼说。
提及阿朱,丁能一下子有些说不话来,思维里充满了悲痛的情绪,想把脑袋埋到两腿间偷偷大哭一场。
“你怎么了,眼眶为何有些湿润?想起伤心事了吗?”女鬼问。
“没什么。只是想起从前宋僵的老坏蛋对我干的坏事。”丁能扯了个谎。
不可以提及阿朱的去向,天机不可泄,否则会惹来麻烦。
“你是一只残缺不全的阴魂,怎么会知道许多事?”女鬼问。
“我生前有阴眼,可以看到鬼,这些事全是听说的。”丁能控制住情绪,平静地说。
女鬼
丁能问女鬼是否见过宋钟的阴魂,女鬼回答说宋钟的魂魄目前仍在躯壳内呆着,并未离开。
这显然与宋僵的情况不一样。
宋僵的魂魄已经去了地府,留在人界的身体依靠万道德注入的妖力继续维持活动能力。
最近怪事特别多,丁能对此倒也没感到诧异。
时间尚早,宋钟却指挥司机把车开回家去。
丁能心想这身居高位的人就是好,想几点下班都行,反正没人提意见,自由得仿佛一只快乐的苍蝇。
女鬼说:“这混蛋家里有凶悍无比的婆娘,还有一具四处乱跑的丧尸大孩子,一不留神就会溜得不知去向。”
“你老这么跟着宋钟四处转悠也不是办法,估计一时半会它不会彻底腐烂,你可以到其它地方玩几天,不定期抽空过来看它一眼就可以。”丁能说。
“我很担心,怕这家伙老也不肯烂掉,万一它再活几十年怎么办?我的仇可就没办法报了。”女鬼说。
“这倒难说,或许有某种办法,可以延缓腐烂的过程,甚至逆转,如果宋钟掌握这样的技术可就糟了。”丁能说。
这时车行驶到别墅区入口的路上,丁能对此地非常熟悉,因为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享受过与自己的身份和习惯不相符的生活。
失去漂亮的大房子固然遗憾,真正令他感觉到难过的还是在这里与阿朱共同生活的那些经历和记忆。
如今斯人已逝,再见不要等到何年何月。
而他自己亦成了一只残缺不全的离体阴魂,苏醒的希望极为渺茫,考虑未来的事似乎已经没有意义。
宋钟的车驶入小区内,保安满脸堆笑升起栏杆,一点也没有耽搁行程。
想想牛贵财把赠予自己的房子收回,丁能恨得牙痒痒的,很想修理那流氓大亨一顿,却苦于无能为力。
进入住宅区之后,丁能发现有许多家门前贴了各种各样的符、八卦、钟馗像,十字架,观音像等等。
怪物一家
显然最近发生的事让这里的居民感到不安,所以纷纷采取各种手段来应对。
有几户正在施工,装修工人拆去原来较薄的铁皮窗户栏杆,然后弄上牢固的钢筋。
一户人家在门前贴了大幅的红太阳画像,显然认为这样可以吓跑所有的怪东西。
坐在车里的宋钟骂骂咧咧:“这帮王八羔子,一个个全变成了风水专家,我操。”
丁能心想,如果宋钟和宋便都乖乖呆在家里,不出来捣乱,估计其它人也没兴趣这样做。
车驶到门前停下,司机和小杨依然端坐,只有宋钟下了车。
“领导再见。”小杨说。
“明天九点钟来接我。”宋钟说。
丁能和女鬼跟随宋钟下车,走入住宅大门之内。
宋钟穿过客厅,直接走入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只塑料袋,其中装有大约一公斤左右血淋淋的碎肉块,它没有动用任何餐具,直接伸手抓起放到嘴里,也不怎么咀嚼就吞咽下去。
从散发的味道中丁能可以确实,这是人肉。
两名保镖模样的男子和一名女佣走过来,齐声向宋钟问好。
宋钟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女佣满脸惶恐,嘴唇明显在颤抖,显然很害怕这位主人。
宋钟手拎装有人肉的塑料袋子,走出厨房,前往二楼,保镖和女佣与它保持着四米左右的距离,慢慢悠悠跟在后面。
丁能感觉到一阵柔软的触觉,发现是女鬼握住了他的手。
“宋钟去看它的丧尸孩子。”女鬼说。
“你对这里很熟悉,常来吗?”丁能问。
“我大部分时间都住这里。”女鬼说。
丁能心想她真是无聊,这一家人有什么可看的,值得如此守候?
女鬼拉着丁能往楼上走,跟在宋钟身后,处于它和保镖之间。
“开门。”宋钟说。
它在一扇超结实的铁门前站住,回过头看着女佣。
女佣颤抖得更加厉害,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却因为手指不太听使唤而无法插到锁孔内。
怪物一家
女佣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成功地打开了厚重的铁门。
门刚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她立即闪往一边,紧紧抓住身后一名保镖的胳膊。
丁能问身边的女鬼:“宋便关在里面吗?”
“你怎么知道,从前来过吗?”女鬼问。
“没来过,猜的。”丁能说。
宋钟满脸不高兴,上前把铁门完全拉开。
它身后的保镖和女佣后退了两步,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丁能对小坏蛋目前的情况充满了好奇,多日不见,很想看看它变成了什么模样。
宋钟走进光线昏暗的房间。
里面除了一只大铁箱子之外什么都没有,虽然丁能没有盗过墓,却也觉得这儿很像是一间墓室。
铁箱子很像一只巨大的棺材。
“便便,我来看了,这里有好吃的新鲜肉肉,快出来享用吧。”宋钟的语气显得很温柔。
这时宋钟的妻子出现,保镖和女佣立即闪出一条道,让她走进房间内。
“怎么站在外面?不敢进去吗?我家宝贝最乖最懂事,决不会胡乱咬人。”女主人没好气地说。
“这婆娘胡说八道,小丧尸非常狂暴,除了宋钟夫妻之外,见谁咬谁。”女鬼对丁能说。
“这小丧尸活着的时候非常坏,我见过它欺侮人的情形,很过分,它死掉也好。”丁能说。
“这事我能猜到,这一家当中不可能培育出好人。”女鬼表示赞同。
宋钟喊过之后见没有反应,伸出手轻轻拍打棺材侧边。
沉闷的金属振动立即传遍整个房间。
棺材有了反应,咕咕吱吱的声音中,上方的盖子慢慢被掀起,一只呈青灰色、长满了霉菌的手缓缓伸出来。
丁能突然觉得害怕,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紧张个啥,咱们是鬼,这些人和怪物全都看不你我。”女鬼笑起来,平静地提醒他。
“这情形真是刺激,我都忘记自己是鬼。”丁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怪物一家
小坏蛋顶开棺材盖子,慢慢爬出来,空气弥漫有强烈的腐烂气息。
它的脸已经完全不似人形,鼻子和耳朵不知去向,弄不清楚是被它自己吃掉还是其它原因。
脑袋上已经没有头发,一些位置露出了颅骨,一些幸运地仍有少许皮肉遮掩,上嘴唇消失,露出难看的牙以及黑乎乎的牙床。
下嘴唇仿佛一只深色的虫子,布满了裂纹。
“它真难看。”女鬼说。
“小坏蛋生前的时候相貌长得不错,还算英俊,现在弄成这样子倒是出乎预料。我认为它还是干脆死掉比较好。”丁能说。
“我没见过它的阴魂,也不知道它生前长什么样,反正最近几个月以来它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宋钟夫妇想尽了办法也没用,腐朽的过程无法控制。”女鬼说。
“应该把它送到殡仪馆焚尸炉烧成灰,这样就一了百了。”丁能说。
这时宋钟用手指撮起塑料袋里的碎肉,喂给小坏蛋吃。
它的脸上浮现亲切的笑容,显得很慈祥。
丁能万万想不到宋钟竟然能弄出这样的表情,原以为这家伙除了板着脸就只剩下职业性的微笑。
“便便乖,便便好,便便我的的小宝宝。”宋钟温柔地说。
“唉,越来越烂了,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便便。”女主人说。
小坏蛋张开嘴吃宋钟递过来的肉,简单咀嚼几下就吞到肚子里。
“便便胃口真好,多吃些,明年给你娶媳妇。”宋钟说。
“你倒是说说看,怎么才能把咱们孩子修理回原来的小帅哥模样。”女主人说。
“我想过了,找一名技术比较好的美容医生,然后弄个人来,做全身的皮肤和肌肉移植。这样应该可以。”宋钟说。
“联系到合适的人选了吗?女主人问。
“你问的是医生还是皮肤和肌肉供体?”宋钟说。
“当然两样都问。”女主人说。
“医生已经联系到,但缺乏合适的人。”宋钟说。
“人应该好办,看街上谁长得可爱,叫宋僵手下那帮寻尸队去抓不就得了。”女主人说。
怪物一家
宋钟突然转过头,把冷冷的目光投身两名保镖和女佣。
三人在它的注视下惶惶不安,女佣几乎无法站稳。
“放心,不会动你们。大伙要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宋钟说。
三人表情稍稍显得轻松了一点,女佣的腿不再抖动。
“去把少爷的食物拿来。”女主人对女佣说。
“哦,好的。”女佣立即跑向旁边的房间,由于过分匆忙,重重摔了一跤。
丁能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身边的女鬼。
“小丧尸最喜欢吃未成形的胎儿。”女鬼说。
“从哪弄来的?”丁能问。
“据说是妇幼保健站和医院。”女鬼说。
这时小坏蛋的尸体吃光了塑料袋里的人肉,伸出青紫色的舌头轻轻舔宋钟的手指,动作很像是一只狗或者温顺的小猫。
“真奇怪,它的舌头没有烂掉,并且挺长。”丁能说。
“等会小丧尸出来的话,你还可以看到更刺激也更恶心的东西。”女鬼说。
“是什么?可以先提一下吗?”丁能说。
“到时候自己看吧。”女鬼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女佣皱着眉头,捧了一只大盘子走过来,其中装了一只灰白发青的东西,乍一看仿佛是一只不怎么新鲜的冰冻鸭子。
走近一些之后,丁能发现那是一个胎儿,大概有一公斤左右重,依稀可以看清五官和四肢。
“吃这样的东西,真是造孽。”女鬼说。
丁能想起了蓝蓉,那位阳气极旺的漂亮姑娘每天用菜刀把这样的胎儿弄成碎块,然后放到锅里煮汤,给那些有钱或者有势的人喝。
无论如何,吃人都是不对的。
宋钟和宋僵以及眼前这位小坏蛋由于已经并非人类,还算可以理解,其它的人为何也吃这种东西?感觉真是没天理。
看到盘子里的东西,小坏蛋显得非常兴奋,从棺材里站起来,抬脚走出。
宋钟伸手搀扶着小坏蛋的一条胳膊,生怕它摔倒。
门外两名保镖和女佣显得十分紧张,三人眼睛均瞪得奇大,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怪物。
怪物一家
女主人叫女佣把东西送进去给小坏蛋吃,女佣大力摇头,目光中充满了惧怕,紧张得无法说出话来。
“操,真没用,白白付给你那么高的工资。”宋钟不高兴的嘀咕,转身从女佣手里接过盘子,放到小坏蛋面前。
见到胎儿,小坏蛋浑浊的眼睛里突然冒出暗红色的微弱光芒,它蹦出了棺材,伸出双爪笨拙地拿起胎儿,开始撕咬。
丁能惊讶地看着这场面,心想吃小孩子不吐骨头原来真有其事。
“看到它两腿之间拖下来的东西没有,那玩艺也不会烂。”女鬼说。
丁能低下头仔细观察,发觉她说得没错,那东西确实值得一看。
起初他还以是尾巴长错了地方,出现了肚子的下方,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奇怪的玩艺儿。
那儿毛绒绒的,呈斑点状花纹,有一尺左右长,很像是一条猫尾。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样的怪异生物居然也冒出来,真是不可思议。
丁能想,或许这家伙根本不会死,因为它身上的各组成部分并非像普通的尸体那样同步腐烂,而是一些会烂,另一些则坚决不坏。
或许从别人身上挖下肉来贴上去确实有用,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是人,不可用常理度之。
丁能心想,如果自己能够活回去,必须要做的事就是让尽可能多的人知道宋钟和宋僵以及这位宋便的真实面目。
如果能杀死它们,更是功德无量。
因为它们很可能会活得很久,祸害人间。
小坏蛋迅速地吃光了胎儿,这一过程当中确实没吐出一根骨头。
它蹲在地上,抬起着看着宋钟,红色的眼睛中流露出祈求的目光,似乎在表明还想要。
“这东西胆固醇含量高,一天吃一只足够了。”宋钟说。
小坏蛋摇头,轻轻拍打自己的胸口和肚子,像动物园的亚洲黑熊一样用肢体语言讨要食物。
“再给咱们宝宝一点东西好啦,别饿着它。”女主人说。
宋钟无可奈何,转头叫女佣去拿一只人脚过来,让便便磨一磨牙。
怪物一家
丁能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保镖和那位女佣不溜走,难道赚钱真的如此重要吗?
他就此事向身边的女鬼询问。
“宋钟每月发给这些人八千块,还签了一些复杂的合同,总而言之,反正有办法把人治得服服帖帖,想跑都不行,因为家里人可能会遭到不测。”女鬼说。
丁能心想这事完全可能,先前宋僵就曾经派人到自己家里恐骇二老,后来眼看有些掌握不住局势,才提出祸不及家人的君子协定。
幸好宋僵完蛋了,否则不知会弄出什么麻烦来。
女佣拿着一只齐踝部切断的人脚上来,站在门外,小心翼翼的递给宋钟。
“你拿去喂。”宋钟没有接手,而是冷冷地看着女佣。
“我不敢。”女佣低声说。
“怕什么,便便是多么可爱的乖孩子,它不会吃了你。”宋钟显得不太高兴。
“瞧你这懒样,工资还想不想要?”女主人在后面怒斥。
“好,我去。”女佣慢慢走上前,把那只人脚递向小坏蛋。
小坏蛋看到食物之后没有考虑其它的事,只是伸出腐烂的爪子接过去,捧住之后开始撕咬。
女佣赶紧退出来,慌不择路,撞到了宋钟怀里。
宋钟趁机摸她的胸前一下。
女佣显然不计较这事,她转过身,跑到两名保镖身边站住,大口喘息,仿佛刚刚干了重体力活一样。
女主人却不高兴了,破口大骂:“你这小狐狸精,想勾引我老公是不是,当着我的面都敢这么干,背地里不知会使出什么招来。你是不是活腻了?”
“阿姨,我没有。”女佣怯生生地说。
“算了,别这么小心眼。”宋钟得意洋洋地发话。
“下一次再敢这样做,就让你当便便的情人,陪它过夜。”女主人说。
女佣被这样的威胁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咧开嘴看着前面。
两名保镖的脸色稍稍好一些,但也近似于呆若木鸡。
丁能说:“她应该设法逃走,继续呆下去会死的。哪天运气稍差的话可能就会被小丧尸吃掉。”
“她肯定满脑子都是如果跑掉的想法,只是不敢实践而已。”女鬼说。
控制
稍后,丁能听到了宋钟对女佣和保镖的训斥,大意是百分之五十的工资在掌握中,如果胆敢捣蛋,将得不到那些钱。
接下来它毫不掩饰地说:“你们家住哪里,有些什么亲戚我这里都有资料,别想乱来,一切都必须听从我的命令,时刻记住,宋氏的利益是你们的最高原则。还要记住一点,切割尸体的事你们参与过很多次,那些已经拍过照,咱们是一条船上的,除了认真工作之外,你们没有其它选择。”
保镖和女佣严肃地点头。
丁能感觉有些奇怪,身为一名具有自主意识的人,为什么如此容易的被妖魔控制住?
只要想反抗,总是会有办法。
其实这样做并不困难,如果几个人能够齐心协力,寻找消灭宋钟夫妇的机会并不难,既然无法通过正常手段改变处境,那么只好诉诸暴力。
然而他们不会那样做,否则事情早就解决掉了。
感觉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只要有食物吃,有工资可以拿,不管多么糟糕的环境都可以忍受。
站在棺材旁边的小坏蛋啃光了脚掌,把大大小小的人骨吐得满地都是,看来它没办法吞下成年人的骨头。
女主人温柔而慈爱地说:“乖宝宝,好好休息,晚上我会来看你。”
小坏蛋抬起头,把破烂不堪的脸朝向女主人,嘴角血沫涌动了几下,却什么声音也未能弄出来。
“便便,你的心思妈咪明白,赶紧睡,把身体养好,你是国家和民族的希望和未来,许多严峻的挑战在前面等着,你必须努力才行。”女主人严肃认真地说。
“现在说这个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宋钟板起脸说。
“你什么意思,宋僵那副傻乎乎的德行照样到处视查工作,发表演说,跟人握手,说一大通废话,那种事咱们孩子同样可以做到,只要耐心的培养,便便今后一定会比现在的宋僵聪明。”女主人说。
这时女主人突然发现小坏蛋面部有几条乳白色的小虫子在蠕动,钻进钻出,自由自在地享受腐烂的血肉。
她暴跳如雷,大声朝女佣吼叫:“你个臭八婆,怎么照顾便便的,居然让它身上长出了虫子,太不像话了。”
控制
女佣立即拿出杀虫剂往小坏蛋身上喷撒,由于恐惧,她保持着较远的距离,差不多是胡乱朝前方喷撒一通,也没看具体位置。
宋钟满脸不高兴夺过瓶子,对着生了虫子的地方准确喷撒,喷了几下之后,它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挟起一只虫,放到眼睛前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扔进嘴里。
丁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光,宋钟居然把药死的虫子吃掉,并且津津有味的样子。
保镖和女佣对这样的行为视而不见,显然并不是第一次见到。
女主人的反应较为强烈些,她朝地上吐唾沫,表情里满是鄙视。
“比这恶心的事它干得多了,如果你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就会见到。”女鬼说。
“我想离开这里,感觉真无聊,反正也没办法修理它们,不如走远些,眼不见为净。”丁能说。
“再看一看,或许还会有其它好戏上演。”女鬼说。
“会有什么?可以预报一下吗?”丁能说。
“耐心等待一会就可以见到。”女鬼严肃地说。
“我想参观一下这房间。”丁能说。
“我带你去。”女鬼咧嘴一笑。
丁能决定尝试一下飞行,因为这种事很拉风。
他张开双臂拍动了几下,打算要往上浮起,穿透天花板到达三楼。
但是他失望地发现这样做并不容易,跟游泳没有明显的相似之处,仅凭手足的划动无法向上升。
他停留在虚空中,无法到达天花板,想要下坠的话却很容易。
突然间他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梦,梦境里似乎有相近的经历。
不久前还有过这样的梦,他张开双臂飘浮在街上空,距离地面约有三米多高,速度时快时慢,高度忽上忽下,很难控制,常常接近地面驶过的车顶,以及路过的行人,感觉很是慌乱,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快感。
此时就是这样。
“过些日子就适应了,我刚死的时候也像你这样。”女鬼伸手扶着丁能的腿,往上方使劲,把他抛出去。
丁能向上飞出,直接穿透了天花板,落到三楼的房间中部站着。
死于非命
这里的家具全是实木制成,看上去似乎很普通,显示出一种平淡无奇的气质。
靠墙位置的书柜里放着许多书,丁能走近仔细看,发觉书本之间的灰尘是陈旧的痕迹,从上到下都是如此,可见只是有人打扫,却没人翻阅。
这些东西显然是装点门面的。
女鬼穿透地板飘浮上来。
“每天傍晚时分都会有人来拜访宋钟,送钱送东西,或者提供赚钱的信息,比如应该买哪一只股票,或者上面会半夜鸡叫发布什么政策等等。”女鬼说。
“可惜,我没办法回去,也不能与其它人沟通,否则倒是可以趁机赚一笔。”丁能叹息。
“我从前一直都认为自己亏钱是因为技巧不够的缘故,最近在宋钟家听那些人的交谈才弄明白,身为一名傻乎乎的小散,我根本不可能赢,或者赢的可能性非常小,必须不犯错误才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希望。”女鬼显得很沮丧。
“你现在才省悟,太迟了些。”丁能苦笑。
“我听到了大量的内幕消息,却没有机会去实践,眼睁睁看着百发百中的投机机会这样溜走,真是太痛苦了。”女鬼仰天长叹。
“你都死掉了,想开点吧。”丁能说。
“我感到后悔,心有不甘,当初简直就像被什么东西迷住了心窍,智力下降得厉害,明明知道宋钟不是好东西,却偏偏上了当,结果死于非命。”女鬼说。
“你家里人是否知道实情?”丁能问。
“父母只是听人说我失踪了,四处登寻人启事,打广告,盼着我回来,到现在他们还保留着我的房间,每天清扫整理。”女鬼的表情显得很悲戚。
“不知道此事也好,那样他们心里会留着希望,总想着某一天你会推开门回去,坐到饭桌着,吃他们做好的菜,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丁能说。
女鬼躺到沙发里,两腿高高抬起,摆了个大大咧咧的姿势,然后笑着问:“你想不想跟我做爱?”
“非常抱歉,我没兴趣,这样说显得很不礼貌,请你原谅,其实你是个可爱的女子,魅力十足。”丁能说。
“不想干就算了,我不介意的。”女鬼眼中一片茫然,“做鬼非常无聊,时间多到无法处理,真是乏味之极,我讨厌这样,但又没有办法。”
死于非命
丁能和女鬼在房间里简单参观了一圈,四处看了看,然后兴趣索然的回到沙发里躺下。
丁能大致计算了一下,这是自己魂魄离体的第四天下午,同时也是离开医院的第四个钟头。
时间多到难以忍受,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既然如此,就逗留在宋钟的住宅里,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做出这样的选择其实毫无意义,也没有目的,只是因为目前的丁能无处可去。
相对于医院,这儿显得更有趣些。
鬼魂很少需要睡觉,所以丁能四天以来从未睡过,睡觉的愿望和冲动仿佛彻底消失了。
有时他也觉得或许应该找个地方好好躺一躺休息几个钟头,然而他沮丧地发现,自己无法入眠。
熟悉的睡梦感觉再也无法出现。
真是糟糕透了,他这样想。
太阳缓缓落山,丁能和女鬼站在窗前,观看外面。
一些昼出夜伏的阴魂开始活动,他们三三两两从各处钻出来,聚到一起,彼此交谈。
这些鬼当中有宋便的阴魂,他呆在喷泉的水池旁边,按照约定俗成的的规则,作为一名替身,他无法离开水池方圆五十米。
除非等到下一个不幸的人在这池子里淹死,否则小坏蛋宋便的魂魄将一直呆在那里,无法离开。
丁能猜想,幸好宋钟夫妇不知道此事,否则一定会弄个人按到池水中淹死,让宋便得到解脱。
“这里环境不错,你说是吗?”女鬼说。
“是挺好。”丁能表示赞同。
如果一切正常的话,他目前应该还住在这里,跟阿朱朝夕相对。
“身为一只无依无靠的鬼,我觉得呆在此地比较好。”女鬼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投胎?”丁能问。
“谁知道,过着看呗,也许下星期就去,也许永远不去。”女鬼说。
这时小区路上驶来了三辆轿车,最终停到宋钟住宅的门前路上。
成功人士
女鬼站在窗子旁边,与丁能一同观看下面的事。
“这三辆车都挺漂亮的,我只知道黄色的悍马,其它两辆都什么车?”女鬼问。
“一辆保时捷,一辆捷豹。”丁能说。
“很贵吧?”
“嗯,是挺贵,大部国人不吃不喝辛苦一辈子把所有收入都存下来也不够买其中一辆。”丁能说。
“这叫什么事?来往无白丁吗?”女鬼说。
“当然,物以类聚嘛,宋钟的同伙当然不会是穷光蛋。”丁能说。
这时几名道貌岸然的人从车里走出来,按响了门铃。
一名保镖开了门把众人放进去。
丁能和女鬼趴到地板上,把脑袋穿透墙壁伸进去,从宋钟等人的头顶上方观察。
听一听当今时代最成功的一群人士交谈,或许会有所启发,将来如果幸运地复活,应该能够派上用场,丁能这样想。
来客一共有三人,他们的保镖和跟班在一楼喝茶,没有进来。
宋钟的夫人笑容满面,乐滋滋地充当仆人角色,她把保镖和佣人全赶出房间门去,然后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可乐。
“全是外国生产的,喝这个比较安全,现在就连特供的商品也有隐藏的质量问题。”女主人说。
“嗯,对,就是这样,我发现最近几年来,许多老前辈才活到八十岁就死掉了,不像十年、二十年前,那会儿的老上级们活过九十岁的比比皆是,我猜测这是因为食物的质量不够好的缘故,特供的基地现在也讲求经济效益,常常以次充好,什么农药最厉害就用什么,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认真负责。”一名客人说。
“确实如此,但没办法,总不能自己去种菜养猪养鸡养奶牛。”宋钟说。
“污染也太厉害,水质不如从前好,空气质量也差了许多,街上全是汽车,城郊到处是工厂。”另一位客人说。
“我决定了,再捞几十亿就收手,找一个山青水秀的国家定居,安度晚年。”
“要不是国外赚钱太困难,真想现在就溜出去。”
“在座各位根本就没学会如何与人公平竞争,到国外做生意的话,简直就是跟自己过不去,自找苦头吃。”宋钟笑起来。
成功人士
女鬼偏过脑袋看了看丁能,目光似乎在说,这事还算有趣吧。
丁能报以微笑,示意继续看。
“宁老板,进了屋干嘛还戴着太阳镜,冒充大哥吗?”宋钟说。
“这倒是不是,昨天乔妆打扮了一番,跟几个手下到街边扁人寻开心,狠狠修理了一开出租车的中年汉子,那家伙被揍急了,原本抱头蹲地上的人突然跳起来,胳膊挥开,结果打青了我的眼窝。”宁老板说。
“哈哈。”众人开怀大笑。
“身家百亿的宁老板,居然喜欢冒充坏蛋到街上跟人打架,你这个业余爱好太出格了些。”宋钟说。
“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最崇拜的人是周润发在《上海滩》里扮演的许文强,一直视这厮为偶像,想当一名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的大哥,却没想到造化弄人,我居然自始至终是一名好学生,最终成为现在这副德行,但是心里压抑的愿望是如此强烈,总想做点什么暴力的事来满足当年小小的理想,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带着保镖上街跟人打架。”宋老板说。
女主人说:“你那不叫打架,叫做欺侮人,三至五名受过专业训练的壮汉一起动手揍一个人,人家当然只能求饶。”
“这种娱乐还是有一点风险的,最怕的就是让人认出来或者拍照,得选择好时间和地点,如果遇到条子得有能力摆平。”宋钟说。
“昨天挨揍的那家伙明明已经毫无斗志,没有什么反抗和还手的征兆,于是保镖闪开一条道,让我上去过把武侠瘾,万万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蹦起来。”宁老板苦笑摇头。
另两位来客一个名叫李老板,另一位叫王老板。
他们的名字丁能从前曾经听说过,均是本城的著名人士,由于不怎么出镜,所以不识真面目,此时见到活的,对号入座之后,弄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丁能突然想起,自己的鸟托邦公司的股东名册当中曾经见过宁老板的名字,此人拥有百分三的股份。
有一份资料显示,鸟托邦公司的之所以能够成立,全靠这位宁老板提供的几百万元贷款。
姓宁的从这笔债务当中可以获取百之十二的年利率,以及身为股东的权益,并非无偿。
江湖
看了一会儿,丁能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于是把脑袋从地板上缩回来,到墙壁另一角寻找合适的位置再看。
丁能猜测这是因为下面这几位身上的恶人气息太浓的缘故。
三位风云人物外加一具尸妖交谈甚欢,他们相互称哥们,反复强调做事的信誉和义气,表示收了钱就一定得帮上忙,否则一定退回,只有这样才能长治久安,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咱们出来混的,为的就是钱,往更高位置爬的目的最终也是为了钱,傻瓜都明白这样的好时代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没准一二十年后就会结束,咱们目前要做的事就是尽可能多捞几票,同时安排好退路,一旦发觉情况有变、环境不妙,立即闪人跑路,到那些讲英语的国家定居去。”宋钟说。
丁能感觉到惊讶,平时在鸟托邦公司中看到的男士全是混黑道的,但那伙人凑到一起的时候所涉及的话题一般是个人经历和娱乐,或者就是打牌抽大麻,从不像下面这几位一样拍着胸脯大谈江湖义气。
如果以电影中的情节而论,尸妖宋钟和三位来客更像黑道中人,并且毫无大哥风范,跟港片中的那些二三流社团小头目极为相似。
稍后,三位来客外加尸妖和女主人开始诈金花赌博,一声令下,守候在外面的保镖把装满百元面值的欧元和千元面值港币的箱子弄进来。
一瞬间,房屋里仿佛被钞票照亮。
丁能粗略估计一下,出现在这里的钱应该超过RB五千万。
他们玩得从容淡定,仿佛扔到桌子上的是纸而非钱。
宋钟很快输光了台面上的一千万,它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信用卡扔到桌子上,说押两千万,一副手里有大牌的样子。
由于其它人现金不足,接下来桌上出现了许多卡。
战况十分激烈,但在场诸人却全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丁能想起自己过年时陪亲戚打小麻将的情形,跟眼下这几位的表现差不多,但那会底注仅是两元钱,就算两个钟头不和牌也很难输掉一百元。
一局赌罢,宋钟的信用卡里的钱输去了三千万,但它仍然若无其事,谈笑风生。
“还是在家里玩得更有意思些,输赢全都在自己人的,上个月我去公海赌船上玩,输掉了一亿多。”王老板乐呵呵地说,刚才这一把他大获全胜。
江湖
丁能原本盼望看到下面的人因为赌博而起争执,来个刺刀见红或者拨枪相对更好,就算相互扔杯子和皮鞋也好。
但这种美好的期待化为泡影,这帮有富有的孙子似乎根本不把钱当回事,仍在闲聊,喝牛奶和果汁,其乐融融。
信用卡和现金推来推去,在不同的人手中流转。
丁能转头了看女鬼的表情,发现她表现得更加不堪,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下面的桌子,咬牙切齿作凶恶状。
他忍不住问:“你怎么了?为何满脸生气的样子?”
“老娘生前上蹿下跳、拼尽全力、鞠躬尽瘁、死不瞑目,最终死到临头却仍然是一文不名的穷鬼,这帮乌龟王八蛋却凭手里的权力轻而易举的弄下了大笔财富,世间最不公平之事莫过于此。”女鬼说。
“仇富没有用。”丁能说。
“我知道没有用,可至少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吧,为何连一点盼头都没有,这不是逼着我抓狂吗?”女鬼朝下面吐唾沫,但是没有用,从她嘴里飞出来的是另一空间的物质,根本无法与那些人发生作用。
“你可以通过其它途径努力赚钱,比如做点小生意或者炒股票什么的,去打工亦可,每月花一些钱来买彩票,那样可以让你想着自己有横财就手的微弱希望,像绝大多数普通人那样苟且混人生,凑合着活下去。一门心思老想着发财,多累呀,干嘛这么跟自己过不去呢。”丁能说。
“你穷过吗?”女鬼问。
“当然穷过,穷了大半辈子,直到最近十个月以来才有了一点钱,却没机会享受,成为这样子。”丁能说。
“我从生下来直到死那天,从来不曾拥有超过两万元的钱,人生如此可悲,简直不愿提起。”女鬼叹息。
“如果能够还魂,你会做什么?”丁能问。
“杀了宋钟这王八蛋,灭它满门,然后把它家的钱财一扫而光。”女鬼回答。
“如果达成这个目的,接下来你会做什么?”丁能问。
“当然是卷着钱财跑路去,溜得越远越好,试想一下,杀掉了这样的一名大人物,肯定会被全球通缉。”女鬼说。
躯壳
丁能看看了女鬼,确信她的思维已经被仇恨淹没,无法以常理度之。
不过这事也属平常,她被宋钟设法害死,当然心怀强烈的怨气。
眼看自己所憎恶的人过着奢华的生活却没有任何办法,就算死掉了却仍然会跑会跳,这样的事确实令人不愉快。
“到外面散散心去吧,老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丁能说。
“我很气愤,你别管。”女鬼说。
“憎恨是没有用的,如果强烈的怨气能够伤害人,那么世界早就太平无事了。”本能说。
“现在只是通过说话发泄一些怒气而已,我知道自己无法拨下到宋钟一根毛,除了干瞪眼什么也做不了。”女鬼情绪不高。
丁能感觉与女鬼话不投机,同时对宋钟和三位成功人士的行为缺乏兴趣,萌生离开的念头。
与女鬼告别之后,他穿透墙壁溜到外面,正好看到一辆银色的轿车往外驶出去,他钻入其中,坐到后排上。
车内有两名乘客,从她们的交谈中丁能得知这车驶往自己身体所在的那一家医院。
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儿,丁能正想回去看看,他老觉得或许自己的躯壳已经被修好了也有可能。
感觉自己的运气不错,他愉快地搭乘顺风车。
途中丁能一直在看风景,没有认真听车内乘员的交谈,同时也由于他们的言语极端乏味,全是鸡毛蒜皮,根本不值一听。
回到医院,丁能飘往自己的身体所在的病房。
室内很安静,大帅和小刘在窗子旁边交谈,猛男不知去向,一名中年女护士正为植物人模样的丁能做粗略的检查。
以魂魄形式存在的丁能没有考虑太多事,而是一头插回到自己体内。
回到躯壳内,意识和思维立即完全消失,他无法听到其它人的交谈,也感觉不到护士动作粗犷地更换床单和尿袋子。
感觉整个过程仿佛一道黑色的大幕突然拉严,遮住了所有的光和声音。
躯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丁能的魂魄再次离开躯壳。
感觉像是经历了一次香甜而过分深沉并且彻底无梦的睡眠,丁能觉得很舒服,情绪意外地非常不错。
小刘坐在椅子里已经睡着,脸上还有泪水流过的痕迹。
这时已经是夜间零点整,丁能估算了一下,发觉自己进入躯壳之后至今过去了四个多钟头。
从仪器上看,心率和呼吸基本正常,就一名植物人而言,几乎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丁能伸出手轻轻抚摸小刘的额头,思维中充满了对她的愧疚。
这个时间段正是大部分阴魂二十四小时当中状态最好的一阵,室内有一些鬼来来往往,对床上躺着的丁能躯壳和床边坐着的小刘指指点点,胡乱发议论。
“我认为这一对苦命鸳鸯应该当机立断,女的可以把那个不会动弹的植物人掐死,然后抱着尸体跳楼,这样她们就可以携手闯天涯,成为一对浪漫的鬼,没准还可以像传说中的梁山伯和祝英台一样转世为两只胖乎乎的毛毛虫,然后再蜕变为彩色的蝴蝶,如果运气好一些别被鸟儿吃掉的话,就可以比翼双飞在人间。”一名脸色青紫的中年女鬼说。
她看上去很像是死于农药中毒。
丁能朝中年女鬼怒目而视:“你说些什么话?我招你还是惹你?这姑娘也没有哪里得罪你吧,为何这样歹毒?”
“切,滚一边去,什么玩艺?初到乍来就敢在我面前放肆。”中年女鬼扬起脑袋,上巴指前正前方,一副吵架高手的姿势。
几名鬼围过来,其中一只胸前插有匕首的男鬼推搡丁能。
“懂不懂规矩?怎么一点幽默感也没有,大姐头跟你开玩笑都不知道,只会傻乎乎的较真,简直人头猪脑。”另一名年纪老一些的鬼说。
眼看势单力孤,丁能只好沉住气,避免发生激烈的对抗。
根据他对阴魂之间关系的了解,地府差不多可以算是一个唯强力论的世界,谁路子野拳头大就听谁的。
“开玩笑的吗?还以为你们打算付诸实践,弄得我好紧张,现在没事了。”丁能摊开双手,仰天大笑了几声。
众鬼似乎找到不痛扁丁能一顿的理由,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之后,若无其事的离去。
群鬼
丁能看了看墙壁上的温度计,发觉就在刚才的一两分钟之内,气温下降了三度多,显然是那些阴魂存在的缘故。
小刘仍在沉睡,由于感觉到寒冷,她双臂抱紧了身体,脑袋埋到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一只小动物。
丁能走到她面前,心里想,自己如果能够与她沟通一下就好了,哪怕只是几分钟也行。
她长长的眼睫毛上沾着泪水,看来睡眠并未让她摆脱痛苦。
随着阴魂的离去,气温渐渐回升。
丁能沮丧地摇摇头,看了几眼自己的身体,确认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最终决定出去走走。
因为这里的气氛太压抑了,并且非常无奈。
丁能穿透墙壁,飘到停车场旁边的花园里。
此时正是阴魂们最活跃的时候,远远望过去灰蒙蒙一片全是鬼,数百张苍白或者是青紫的面孔晃来晃去,热闹得如同超市。
丁能小心翼翼地穿行于群鬼之中,由于好奇,他东张西望,想见到一张熟悉的脸。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愿望很难实现,许多人在变成鬼之后相貌和形象变化甚大,根本无法看出生前的模样。
除非是很熟悉的人,否则想要认出来确实不容易。
有几对鬼情侣大概喜欢这里的阴森气氛,如胶似漆般亲热,引来成群的观众,这些鬼兴致高昂地欣赏同类的现场表演,不时就当事鬼的行为评头论足一番。
没有谁理睬丁能,仿佛他不存在。
绝大部分鬼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沉浸在属于自己的社交圈子里,说话或者聆听。
一伙又一伙的鬼聚在一起,形成小团体,其中各式各样的鬼都有,有些老有些小,性别不一,死因也不一样。
对于见多识广的丁能来说,这算不得什么大场面,所以倒也能够安之若素。
一只瘦男鬼站在鬼来鬼往的花园里,旁若无人地打飞机,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仿佛正在做天底下最有意义的事。
丁能从瘦男鬼身边路过,不经意间看了其一眼。
“小子,我的JJ是不是规模庞大以至于吓到了你?”瘦男鬼问。
“抱歉,我不太确定是否很大,你问其它的鬼好吗?”丁能扔下这句话之后走开。
群鬼
其实瘦男鬼的规模极为普通,跟绝大多数汉人男士差不多,谈不上庞大,但也算不上袖珍,只要别去与美国毛片男角比较,估计会感觉良好。
丁能慢慢走出鬼群,离开医院大门,去到大街上。
他搭了一辆黑出租车,里面有一对年青的夫妇抱着一名一岁左右大小的婴儿,他们打算回家。
丁能没有目的地,只想出来随便逛一逛,走到哪里都无所谓,只要离开医院就可以。
年青夫妇小心翼翼地照顾小宝宝,不时观察一下小家伙的脸,用嘴唇接触额头以确实没有发烧。
丁能担心自己会影响到婴儿,所以故意离得远一些。
稍后他惊讶地发现,婴儿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看,纯净如小动物般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惊恐。
小家伙显然看到了丁能,但不知应该如何反应。
丁能也看着婴儿。
婴儿终于哭出声来,手足乱蹬。
丁能失望地叹息,为什么看到自己的是一名不会说话的小婴儿呢?如果是个成年人那该多好。
他很想跟某个人交流一下,把一些牵扯不断的事做个安排,如果来得及,最好可以谈谈关于做鬼的感觉或者其它事。
婴儿哭得更加响亮,年青的夫妇非常紧张,不停地猜疑孩子是否肚子疼或者有哪里有不舒服。
此时正好驶到风月街路口几百米处的大街上,丁能飘出窗外,慢慢悠悠地下了车。
由于贯性的缘故,他摔到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才恢复平衡状态。
一辆助力车穿透了他的形体,驶往前方,上面坐了一名红光满面的中年男子,看样子很可能刚嗑过伟哥,药效正好发作。
丁能不曾因此受伤,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不舒服之处,仅仅只是被吹得在地上又打了几个滚。
此时几乎无风,他张开双臂,试图飞行一段距离,然而他最终发现这样做比走路更慢也更费劲。
鬼小姐
丁能停住,在距离地面一尺多高的地方飘浮状态步行。
感觉有些怪异,从前看着阿朱和其它鬼做同样的事显得很轻松,万万没想到原来如此复杂,总感觉到别扭。
他慢慢悠悠走到朱神婆住处门外,抬起头仰望。
窗口亮着灯,隐隐传出食物的香味。
丁能猜测朱神婆在煮东西吃。
他试图穿透墙壁进入房间内,刚刚走到门口,突然亮光一闪,有种莫名其妙的力量出现,把他的形体推开,弹飞到六米开处的街道中部。
虽然是鬼,但还是感觉到非常不舒服,就像活着的时候身体出了些毛病,感冒发烧或者宿醉之类。
丁能仔细看,发觉朱神婆的门窗上贴了符,这些符平时看起来只是一些破旧的纸片,此时却在闪烁微微的光芒。
显然是她设下的阵法,从前毫无感觉,现在却已经无法进入,丁能只好苦笑。
朱神婆确实是茅山术传人,身具法力,却偏偏生活得如此窘迫,远远不如那以哄骗他人为生的神棍和所谓大师。
进不去朱神婆的房间,丁能只好继续前行,漫无目的闲逛。
他发现风月街里游荡的阴魂就数量而言远远超过正在拉客的小姐。
其中一些鬼妓也在做跟人类同行一样的事,她们向那些死掉之后仍然保留了欲望的鬼提供服务。
丁能摇摇头,回想起从前完好无缺的时候,发现目前自己看到的鬼比从前多了好几倍。
这说明从前的眼睛仅仅只能算是半阴眼,能看到的那部分鬼魂是由于生命场接近或者重合所以才可以进入眼中。
估计跟区域也有关系,在淡牛锡大厦内似乎可以轻松地看到所有的阴魂,而在其它地方则无法做到。
几名鬼妓走过来,相对于人界的同行,她们的形象更糟糕,有些脸上伤痕累累,有一些则缺胳膊少腿。
鬼小姐
鬼妓围住走过来的丁能,纷纷推销自己。
“抱歉,我只想散步,随便走一走,没打算娱乐。”丁能微笑拒绝。
众鬼妓不依不饶。
“小帅哥,平时见过你好多次了,那会你是人,我们没办法可想,现在情况不同,你是一只残缺不全的鬼,机会终于来了,哈哈嘻嘻,虽然眼下你姿色大不如从前,但也可以凑合。”一只额头正中有弹孔的女鬼得意洋洋地说。
“我没钱。”丁能想以这种方式来摆脱困境。
“你的魂魄刚离体多久,估计还未经男鬼和女鬼之间的鬼事,算是一个处男鬼,难得遇到这样的货色,我免费大酬宾啦,你就别犹豫了。”弹孔女鬼揪住丁能的手臂。
“那边有几只英俊威武强壮潇洒的男鬼,你们赶紧去吧,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无论如何不会跟你们当中的谁走。”丁能坚决地说。
“别给脸不要脸,到时候弄得跪地求饶更没面子。”女鬼突然变换了表情,不再像先前那样笑逐颜开,而是露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
与此同时,这只死于枪弹的女鬼朝周围的其它鬼妓瞪眼,许多只伸到丁能身上乱摸乱掐了爪子立即缩回去。
“等以后我的亲戚朋友烧来香烛冥币,一定分一些给你,算是答谢今夜放过我的大恩大德。”丁能平静地说。
“老娘才不稀罕那些玩艺,别废话,今天必须跟我走,到我那里住下,先陪着玩个几年,等玩腻之后就让你当鬼奴。”被子弹打死的女鬼说。
丁能感觉到紧张,猜测自己遇到了传说中喜欢烧杀抢掠、专门干各种坏事的恶灵了。
怎么办呢?他显然缺乏此类经验。
“我跟鬼街的阿紫很熟,你应该听说过她的名字。”无奈之下,他抬出这个名字,期望能够吓退女鬼。
“阿紫身边有的是男鬼,根本不会在乎你这么个玩艺儿。”女鬼说。
“如果阿紫知道你这样对我,你的麻烦就来了。”丁能镇定地说。
鬼小姐
“才不怕,现在阿紫自身都难保,还指望她罩着你,别做梦了。”女鬼咬牙切齿,开始强行拖着丁能往另一边走。
其它的女鬼散开,让出通道,其中一些在听到阿紫的名字之后低下头迅速撤离,显然不想惹上这位鬼中恶魔。
丁能被拖着走,费劲全身之力也无法挣脱,在这个世界里,女鬼的力量往往强于男性同类,这由精神而非肌肉决定。
被拖着走的过程当中,丁能怒火渐渐升起,挥拳击打女鬼,同时大声喝骂:“臭八婆,快放手,否则揍你。”
他动作异常凶狠,丝毫不曾手下留情,然而拳头打中之后却无法取得盼望中的效果。
感觉就是拍在一片坚硬的木板上,完全无法伤害到目标。
被子弹打死的女鬼洋洋得意,咧开嘴大笑:“哈哈,大家想不想看我如何强暴一个帅哥?想看的话就跟着过来。等我尽兴之后或许还可以让你们也享受一下。”
丁能一把揪住女鬼的头发,然后用胳膊勒住她的脖子。
这样的攻击方法对人类肯定有效,可惜他需要摆脱的是一只女鬼,就算扼住其脖子,她仍然能够若无其事地讲话。
周围数十只鬼乐呵呵地观看这一幕,却没有谁伸出手帮忙。
许多鬼把破烂青紫的面孔凑近,想要接触到丁能。
现场一片混乱。
丁能满心绝望,心想自己为何如此倒霉,居然会被这样的一只丑陋的女鬼抓走,眼看贞操难保的可能性非常之大,实在太不幸了。
焦急中,他试图从地上拾起一只酒瓶子当作武器使用,当手指划过并穿透玻璃之后,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抓起这东西。
看来做鬼是一件极糟糕的事,他沮丧地想。
被子弹打死的女鬼干脆把丁能举起来,放到肩膀上扛着走,她两眼放光地说:“哈哈,我就喜欢你挣扎,你越是反抗,我就越兴奋。”
“你真无耻。”叫骂的同时,丁能使劲揪她的头发和耳朵。
“喜欢的话可以给你。”女鬼说。
鬼小姐
不知怎么做到的,丁能成功地把女鬼的一些头发和整只耳朵撕下来,感觉这样做并不费劲,跟揪下半片菠菜叶子差不多。
女鬼的脑袋做了一个二百度转向,正对着丁能,咧开嘴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得意地笑,一点也没显示出痛苦。
“现在你尽管折腾,等到了房间里,看我怎么修理你,嘿嘿。”她挤挤眼睛。
“天哪,我怎么会遇到你这样的疯子兼丑八怪。”丁能吼叫。
“知道什么是赢者通吃吗?这里就是如此,欺软怕硬是流行特色,你初到乍来,并且魂魄不全,当然得趁机欺侮你,难道还等将来吗?”女鬼把丁能牢牢挟住,走向一幢小楼内。
穿透墙壁进入房间里,这儿有一名男子和一名小姐正在床上热火朝天地折腾。
由于被举在空中,所以丁能的视线是由上及下的俯视,正好看到男子不停摇晃的胖屁股。
两个身体都汗津津的,扭来扭去,配合上演戏一般的叫喊,感觉有些滑稽可笑。
“你这么坏,一定会有报应的。”丁能对女鬼说,“下辈子肯定还要被枪毙,或者被一群大猩猩强暴和轮暴。”
“你尽管咒吧,我根本不在乎,反正没打算去投胎。不过你说的那些话很刺激,让我感觉越来越兴奋,真想在此就办了你,嘻嘻。”女鬼说。
“操你NND。”丁能继续骂。
女鬼挟着他又穿透了一面墙壁,进入到内部的另一个房间内。
这里同样有人在做生意,一名年青男士在床上与小姐亲热,床头还坐着一名正在喝酒的候补选手,此人全神贯注地盯着正在妖精打架的那一对。
“此地环境非常好,既温馨又浪漫,还有一些好闻的男人臭味,脚丫子和体液什么的,咱们就在这里享受吧,我都等不及了,嘿嘿。”女鬼说。
“立即放我离开,从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否则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我发誓一定要找你麻烦。”丁能严厉地施以威胁。
“老娘才不怕呢,美色在前,怎么可以放过,就算为此下地狱也甘心。”女鬼把丁能扔到床上,就在两名倾情折腾的男女身边,同时伸手揪住他的右侧胳膊,让他无法逃脱。
色鬼
丁能继续不屈不挠地反抗,虽然效果非常不理想,但他丝毫没有放弃的想法。
二十几年的生命当中,他曾经多次严肃而认真地考虑过死后的情形,但是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落到如此下场。
女鬼仿佛传说中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东洋鬼子一样笑容狰狞,舌头长长地拖在口腔外面,灰白泛青的脸上有很多皱纹,黄里带黑的牙齿上沾有星星点点的红色碎血粒。
就目前双方的力量而言,丁能仿佛一名幼儿园大班的小孩子,而女鬼却好象一名强壮而凶猛的阿姨。
双方在形体方面的差距并不大,从外观看,丁能明显更为强壮些,但是在阴魂的世界当中,主导强弱的完全是另一种规则,生前的肌肉和力量无法带到这里,女性阴魂的体力往往超过男性。
有些身高一米左右的小孩子到了地府之后往往表现出极强悍的力量,几名壮男鬼有时斗不过一名小女孩,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在鬼生存的空间当中,精神的重要性远远超过其它。
女鬼一手摁住丁能,另一只手乐呵呵地解开自己的衣服,露出有许多烟头烙印的溃烂胸部。
有生以来,丁能从未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他的反击唯一的作用仅仅让女鬼更加兴奋而已,根本无法阻止她的入侵。
有一下,丁能用腿蹬到女鬼的腹部,眼看有希望摆脱,他发力猛踹。
感觉就像蹬到一头成年的水牛屁股上一样,至多可以让她稍稍离开一些,根本不可能将其踢开。
“你真狡猾,不过挺可爱,我喜欢这样玩。”女鬼咧嘴大笑。
“滚你M个蛋,你令我感到恶心。”丁能怒吼。
旁边的人类男女对于丁能和女鬼的到来毫无察觉,仍在继续折腾,那位候补队员一手执酒瓶,另一手拿着烟,当烟被叼到嘴里的时候,这家伙就把空出来的手伸到小姐身上乱摸一阵。
丁能使劲狂抽女鬼的耳光,有几次甚至把手指插到她额头正中的弹孔里。
然而这样的行为丝毫无法造成伤害,她仍旧兴致勃勃,甚至越来越亢奋。
厮打过程当中,丁能揪住了女鬼的长舌头,感觉湿乎乎的,有些滑腻,感觉就像接触到猪肉摊上刚割下不久的长条状新鲜肉。
色鬼
女鬼扒下了她在阴魂世界里所穿的衣服,露出了糟糕透顶的身体。
她生前显然受过不少的折磨和欺侮,肚皮和胸部有许多烟头的烙痕,大腿上还有一些纹身,图案似乎是一只凤凰,但是技艺很差劲,弄得很像是一只尾巴比较长的野鸡。
丁能把手指插入到她额头的弹孔内,使劲往一边拉。
如果对一名活人发动这样的攻击,估计效果会非常显著,但面对的是一只鬼,在这个空间当中,她的脑组织就算受到严重伤害也无所谓,对她的活动能力和生存状态不会有任何影响。
女鬼青紫的嘴唇越凑越近,得意忘形的笑声响彻云霄,为了抵御,丁能只好把手指抽离弹孔,然后使劲推开她的脸。
“救命啊,非礼。”丁能大声叫喊。
“喊吧,就算叫破了喉咙也没有理睬你。啊哈哈。”女鬼兴奋地大叫,泛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她脱光自己的衣服之后开始腾出手来处理丁能的衣服,在这个世界里脱衣的方式跟人界并不怎么相似,布料有时像是液体存在,有时又像是固体,缺乏既定状态,只是那些死掉一段时间的鬼才能熟练地处理。
“臭八婆,我会跟你算账,你一定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后悔。”丁能怒吼。
“你不可能有将来,我要把你收做鬼奴,等玩腻了之后就卖给其它的女色鬼,至于什么时候得到解脱就看你的运气了。”女鬼说。
丁能咬紧牙关,拼命挣扎,决不停止反抗。
危急时刻,突然有四只鬼穿透墙壁出现。
其中一只鬼背影又瘦又长,约有一点九米左右高,他们在讨论今夜哪里最适合娱乐,一只说应该先现场观摩一下人类的表演然后再召鬼小姐。
他们说话的声音非常熟悉。
“大个子救我。”丁能也没有看清楚到底是不是淡牛锡大厦里曾经的鬼手下,情急中也无法仔细辩认,只是高声呼喊。
四只鬼原本正打算走到另一个房间去,听到他的叫声之后停下并回过头来。
此时丁能的视野被女色鬼完全遮住,无法看到更多情况。
大个子鬼
女鬼依旧在奋力撕扯丁能身上的衣服,对周围的情况不管不顾,与此同时嘴里快乐的嘀咕:“这条街上我算是有头有脸的鬼物,寻常的阴魂见了我只是逃跑的份,你就别瞎折腾了,乖乖配合着,把我伺候舒服了,过些日子给你找个漂亮点的女鬼或者善良一些的鸭头。”
“滚你M的蛋。”丁能骂,同时心里充满了疑惑,不知道刚才看到的鬼是不是熟悉的老朋友。
他心里也明白,鬼的记忆力很差劲,一个月内就会清空曾经见过的一切事,就算来者是大个子恐怕也已经忘掉了自己,因为有好几个月没去过淡牛锡大厦了。
“再这样只好把你捆起来,到时候别怨我太粗野哦。”女鬼说。
挣扎和反抗过程当中,丁能眼前突然一亮,挥出去的拳头全都落空,还以为女鬼突然良心发现,悬崖勒马,决定放弃对他贞操的掠夺,稍后又觉得不像是这么一回事。
仔细一看,他惊讶地发现,额头上有弹孔的女鬼被拎在空中,正努力挣扎,她的头发揪在大个子鬼手中,双足距离地面有一尺。
“快放手,真讨厌。”女鬼努力挣扎。
“闭嘴,死八婆。”旁边一只鬼伸手狠狠打了她一记耳光。
得救了,丁能长出一口气。
“丁处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大个子鬼问。
“你还记得我?”丁能心里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看到故友。
“当然记得,怎么会忘呢。”大个子鬼开心地笑起来,面部的伤痕也跟着动,“因为担心自己会忘了你的模样,所以我认真的创作了一幅你的画像贴在墙壁上,每天都看一遍。”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技艺。”丁能坐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感觉就好象刚到强盗似的。
“我曾经是一名画家兼业余篮球选手,画个头像什么的没啥问题。”大个子鬼说。
“多谢搭救。”丁能说。
“不必客气,在你手下混的那段时间我过得非常充实,也很愉快,你烧给我的香烛冥币直到现在还没有用光,一直都很怀念你。”大个子鬼说。
大个子鬼
大个子鬼问丁能打算如何处理这只女色鬼。
丁能说如果方便的话,把她弄死最好,以解心头之恨。
“快放了我,并且诚挚的道歉,否则要你们好看。”女色鬼大声喊叫。
她依旧在被拎在空中,大个子这样做显得非常轻松,仿佛提着一只小猫一样若无其事。
“你说放就放?想得美。”大个子鬼举起手狠狠一拳砸到女色鬼面部。
“这臭婆娘太可恶了,居然想强暴我,还说要把我收做鬼奴,等到玩腻了就卖给别人。”丁能说。
“怎么了?你一个黑户,欺侮你是应该的。”女鬼振振有词。
“这样好啦,我把她绑回去,扔给弟兄们享受,折腾个十年八年,等把她玩傻了再放出来,如此处置丁兄可满意?”大个子鬼说。
“行啊,就这么办吧。”丁能流露出失望。
“如果杀掉她的话,可能会招来麻烦,我跟这条街的老大有些交情,此事不太好办,带回去关起来让手下修理她倒没事。”大个子鬼察觉了丁能的不满,于是解释。
丁能整理好自己形体表面半透明状态的衣服,觉得恢复体面之后离开了大床,站到距离地面半尺左右的空中。
他大致讲述了一遍自己所经历的事。
大个子鬼听得荡气回肠,不胜感慨。
“感觉很悲惨,想不到做鬼这么困难。”丁能沮丧地说。
“其实做鬼也并非那么糟糕,因为你目前魂魄不全,不能算是一只真正的鬼,所以没能见到牛头和马面,而且没有靠拢任何一个组织,缺乏保护,所以才会落到这般境地。”大个子鬼说。
“我应该怎么办?”丁能问,“你可以帮忙让我活回去吗?”
“我没有那种能耐,尽管很想帮助你。”大个子鬼说。
“你是否知道谁能够医治一名植物人?”丁能问。
大个子鬼犹豫了片刻:“没有听说过,除非你能够说动牛头马面或者城隍爷那一个级别的神出手。”
“我倒是认识一位牛头,可是不知要怎么才能找到它。”丁能想起了编号为一九八四的地府公务员。
恶斗
大个子鬼和一名跟班把女色鬼牢牢控制住,穿透墙壁往外走。
丁能跟在这几位后面,今夜发生的事让他感觉自己的处境非常不安全,缺乏应有的保护。
跟着大个子混或许稍好些,这家伙能够在人面前显形,可以让其充当和大帅猛男交流的桥梁。
被子弹打穿额头的女鬼突然摆脱了束缚,把嘴从重压之下移开,朝一边大声叫喊:“救命,有人打劫。”
“叫你M个头。”喝骂的同时,大个子的跟班摁住了她的嘴。
但为时已晚,有路过的鬼听到了呼号。
走到街上,成群的鬼妓围上来,挡住了大个子鬼的去路。
当先一名面相凶恶的男鬼大声吼:“想捣乱么?为何抓住我们的小姐?”
“你的小姐企图强暴我的哥们,你既然在此维持秩序,就不应该让这种事发生。”大个子鬼理直气壮地回应。
“快放了她,否则让你好看。”对方大吼。
“你叫我放就放?老子还有什么面子?”大个子鬼瞪圆了双眼,毫不示弱。
几名鬼妓趁机伸出爪子拉拽丁能,或者掐他一下。
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这种行为令人生气。
大个子的三名跟班拉开反击的架势,把丁能保护在中间,场面一片混乱。
更多像是打手或者保镖护院角色的男鬼出现,形成一个铁桶阵。
鬼妓们见势不妙,纷纷散开。
“叫你们老大出来,我要跟他谈谈。”大个子鬼说。
“操,你算什么玩艺儿,居然想见老大。”一名鬼保镖说。
“哥们,把这女鬼放掉算了,过几天再来找她算账。”丁能在后面提醒大个子鬼。
“不行,那样的话我以后怎么在山京城里混。”大个子鬼断然拒绝。
“好鬼不吃眼前亏,强龙难斗地头蛇,这儿是他们的场子,暂时忍一忍没什么。”丁能说。
“你好好呆在我身后,看我如何收拾这帮笨蛋。”说话的同时,大个子鬼双臂发劲,夹扁了女色鬼的头颅,然后将之拧下,扔到地上,伸脚狂踩一通。
旁边的跟班见状开始做同样的事,把女鬼的两条腿各向一边撕扯,拉成了两大片,然后扔向地面。
恶斗
大个子鬼和同伙下手极狠辣,把女色鬼弄碎的同时,手指发力握碎其肢体。
就算是一只鬼,如果形体受损太严重也是会死的。
一般情况下,鬼被弄成几大块不会完蛋,但是撕成更多碎块的话可就难说了。
丁能猜测他们的打算应该是通过消灭女鬼来形成事实,找回面子的同时,让对方放弃争斗。
他很担心,大个子鬼一方是否过高估计了自身实力。
女色鬼遭到碎身待遇之后开始迅速消融,化为烟雾。
很显然,大个子鬼一伙对于如何杀死一只同类颇有心得,这样的事肯定干过许多次。
周围的鬼见到自己的保护对象完蛋,一时群情激奋,一拥而上,挥舞拳脚和爪子气势汹汹地扑来。
消息迅速在鬼群当中传播开,越来越的鬼朝这边围拢过来,虽然大部分只打算看热闹,但场面已经十分热烈,近于完全失控。
大个子勇不可挡,任何一只冲向他的鬼都毫无例外地被击飞到空中。
三名跟班没这么厉害,却也能够挡住来自外围的进攻,做到保持队形不散。
眼看自己的处境还算安全,丁能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情况,让自己紧紧跟在大个子鬼身后。
“别紧张,没啥大不了的,几百只乌合之众的孤魂野鬼罢了。”大个子鬼表现得非常轻松,把一只又一只鬼击飞的同时若无其事地说话。
“多谢你保护我。”丁能说,“等明天我俩一起去见大帅和猛男,让他们多烧些香烛冥币什么的给你。”
“你是我的哥们,我当然要罩着你,谁要对你不敬,我必须帮你找回场子,否则以后就没办法在这城里混了。”大个子鬼显得无比豪迈。
“我能够帮你做点什么吗?”丁能问。他确实很想出点力,因为整条街上全是来意不善的鬼。
“好好呆在我后面,别走丢了就可以。”大个子鬼说。
由于众多阴魂聚集在一起,附近的气温迅速下降,怪异现象出现,临街的窗户玻璃表面结出了冰花,停在路旁的汽车上出现一层白霜。
落难
几名站在外面拉客的人类小姐感觉到莫名其妙的惊恐和寒冷,仅仅坚持了几分钟过后就再也抵御不住,纷纷散去,跑回到室内。
打斗仍在继续,大个子鬼所向披靡,带领丁能和手下慢慢接近街口。
这一伙鬼虽然数量仅有四只,却配合密切,显示出超强的战斗力,其它那些咋咋乎乎的鬼虽然叫声震天,却拿他们毫无办法。
丁能感觉到非常欣慰,活着的时候有可以信任的朋友,魂魄离体之后能够遇上愿意为自己拼命的鬼哥们,感觉实在很幸运。
数百只鬼站在外围,高声叫喊,但是真正肯冲过来动物物的鬼却越来越少。
大个子鬼显得十分轻松,不时朝一些看着顺眼的女鬼抛个飞吻什么的。
这样的行为换来的却是白眼和咒骂,鬼妓们纷纷表示,从此将不会为大个子鬼及其手下提供任何形式的服务,无论给多少钱都没得商量,因为他们残忍地杀害了一名可怜的鬼小姐,将她碎尸,这样的行为令鬼发指,决不可以原谅。
大个子鬼对此一笑置之,抽空对身后的丁能说:“别担心,这帮婊子十几天后就会把这事忘记得干干净净,到时候我只要往街口一站,随便掏出一张钞票抖动那么几下,立即就会有成群的小姐扑过来,争先恐后出售小屁屁。”
眼看再走几十米路就可以离开风月街,进入到外面灯光明亮的大道上。
这时突然从地底伸出两只苍白的手臂,紧紧抓住了丁能的腿往回拖。
“救命——!”丁能刚刚喊出这一句,紧接着整个形体沉入地面,想要伸手揪住前面的同伴却未能成功。
他眼前一黑,再也看不到大个子鬼瘦长的背影。
沉入地面之后,不知道身体周围出现了多少只手,这些爪子全都死死逮住丁能形体的一部分,或者衣服,或者是腿和胳膊。
无法摆脱也无法反抗。
“大个子救我!”丁能努力喊。
他心里明白,此时多半已经来不及了。
在众多爪子的牵引下,丁能感觉到自己在泥土当中飞速穿行,转瞬之间已经远离了生前的战场。
“小子,你真麻烦。”一个阴森森的男声突然响起。
落难
不知走了多久,离开地面之后,丁能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仅仅看了周围的环境几眼,他就被再次摁住。
揪着他胳膊的鬼共有四只,比他想象的要少一些,先前的黑暗中,他感觉自己至少被十只以上的爪子紧紧抓着。
“你就是丁能吗?”一外嘶哑而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是。有问题吗?”丁能说。
“把脸转过来。”这个声音说。
爪子松开,丁能可以转过头来,与审讯者面对。
居然是宋僵,这老东西的舌头拖在口腔外面,一副痴呆相,显然形象已经定格在被杀死的那一瞬间。
宋僵旁边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呈现半透明状,隐约可以看出人形的轮廓。
丁能感到惊讶,难道这怪东西是万道德吗?
在幕后一直捣乱的是不是它?
“宋僵,你的儿女害死了你,应该找他们三个算账才对。”丁能平静地说。
“冤有头债有主,一切事宜因你而起,当然得找你。”宋僵说。
舌头虽然拖在口腔外面无法收回,却没有影响到这恶棍的语言能力,就这样的表现而言,阴魂确实是一种奇妙的存在形式。
“你死掉已经有些日子,这期间想必见过迈克的阴魂,事情经过到底怎么样应该已经了解,别再胡揽蛮缠了好不好。”丁能说。
“没错,我已经见过迈克,并且安排他投胎到欧洲一个富豪之家。”宋僵说。
“看来事情已经得到圆满解决,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丁能问。
“通过调查我弄明白了事件经过,是你和朱神婆策划了让我在体育馆里数千人面前出丑的事,一切因此而起,必须找你算账。”宋僵说。
“你想怎么?我都已经弄成这样了。”丁能说。
“我初到此地的时候被其它老鬼严重欺侮,折磨得一塌胡涂,还好接下来至圣后师的魂魄赶到,帮忙摆平了那些恶鬼,让我得以有尊严的活着。”宋僵说。
“地府的法律法规呢?难道就没人管管你吗?”丁能说。
“对于足够聪明和强大的我而言,那些破玩艺儿毫无用处,无论在人界还是在地府都是如此。”宋僵说。
黑影子
丁能慢慢站直,两边的鬼仍然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不肯松开。
从光线看,这里应该是鬼域中。
跟以往不同,这时的丁能觉得此地的空气非常清新,有种鱼儿回到水里的愉快,仿佛这儿正是自己应该长久居住的地带。
旁边的黑影子把脸面转过来,正对着丁能说:“我正在考虑如何才可以让你受到无穷无尽的折磨,永生永世不得翻身,没有任何希望,决不可能解脱。”
“太恶毒了吧,我其实也没做过什么,值得花这样大的功夫吗?”丁能说。
“你带着人到城隍庙里把我弄成这副模样,并且残忍地杀害了‘梅兰竹菊’四个乖徒儿,就凭这些事,怎么处置你都不为过。”黑影子说。
“你是万道德吗?”丁能问。
“正是。”黑影子的语气当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怒火。
“是你附到猛男体内,把我扔下了阳台。”丁能说。
“对,当时准备多玩一会的,没想到手里一滑,结果你就掉下去了,真是遗憾。”黑影子说。
“公平地看,目前你的形象比起城隍庙里的时候好了许多,非常拉风,你应该感觉到高兴才对。”丁能说。
“是吗?我不这样认为。”黑影子低下头,似乎在查看自己的下半身,“我再也无法享受新鲜的年青女尸,无法操,也不能吃,生命当中的乐趣消失了百分之九十九,太可恶了。”
“大家都到了地府,不如这样好吧,让我们相见一笑泯恩仇,从此遵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互不干涉房事,有空的时候还可以凑到一块喝酒打麻将什么的。”丁能说。
“你现在是我们的囚犯,还有资格谈这些吗?傻13。”宋僵冷冷地说,“我一向含眦必报,没事喜欢找事,最喜欢欺侮无法还手的弱者,此时你的德行完全符合以上标准,我一定要弄到你痛苦得后悔自己被生下来。”
丁能悄悄叹了一口气,心想既然落到这帮恶魔手里,自己算是彻底完蛋了,不知道接下来会有多少的麻烦和苦难。
黑影子
如果可能的话,丁能很想自杀,以免面对宋僵所说的那些无穷无尽的折磨和酷刑,可是他不知道身为一只鬼应该如何弄死自己。
他猜测,或许会把他送到地狱里呆着,也可能是某个需要苦力的地方。
稍后,他的胳膊被松开,仍有三只鬼充当看守紧紧盯着,送往院子里。
行走的同时,他看了看周围的情形,确信自己到了鬼街里,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这儿应该是位于黄泥大道中段的一处大宅院。
外面有一些鬼卒进出,看样子它们自从驻守进来之后就没打算离开。
黑影子万道德飘浮在距离地面一尺左右的空中,外形模糊,仿佛一团光和火烟的集合体,其存在方式十分诡异。
宋僵虽然舌头拖在口腔外面,却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架势,说话的时候常常做一些激烈的动作以加强语气。
最令人反感的是这家伙跟生前一样喜欢说套话和废话。
丁能被推到花园里一棵大树下面,看守命令他乖乖站着不许动。
旁边的地上有一堆被绳子捆得极严实的阴魂,丁能猜测这些应该全是难友,不幸被属于宋僵的邪恶势力捉来关押在此。
捆住阴魂的绳索是特殊材料所制成,虽然看着很细,似乎并不怎么牢固,但据说无法摆脱。
丁能想,也不必受什么酷刑,只要一直被这样捆着无法动弹,生活就会成为一件无比痛苦的事。
地上由十几只阴魂组成的鬼堆当中突然伸出一只头颅,仔细一看,发觉是汤姆。
“你好。”丁能虽然对这只恶鬼没有好感,但此时意外看到旧相识,多少有一点点亲切感,于是与之打招呼。
“我一点也不好。”汤姆沮丧地说。
“怎么会弄成这样?”低声说话的同时,丁能看看了周围的守卫,确实没有谁注意自己。
“五天前,我被鬼卒逮到,弄到此地关押。”汤姆说。
“宋僵是否知道你曾经附过迈克的身体?”丁能低声问。
“迈克是谁?我做过那种事吗?”汤姆一脸茫然。
“你确实做过,只是忘记了。”丁能说。
颂歌
宋僵昂首阔步在前面,身边飘浮着黑影子形状的万道德,后面跟着几名鬼卒以及一伙奇形怪状的阴魂。
仿佛想要吓唬一下被捆住的阴魂们,宋僵身后的那群丑鬼张牙舞爪,每隔几十秒钟就齐声大喊:“打倒一切反动派。”
有时则喊:“宋僵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便最臭,大饼最香,宋僵最漂亮。”
“鱼儿离不开案板,黄泥大道的鬼需要宋僵。”
“数淫荡人物,还看宋僵。”
稍后这些鬼用荒唐走板的腔调唱起来:“不知道有多少风骚美丽性感的女鬼都想嫁给宋僵,啊哈哈,都想做他新娘,他是鬼们心中的偶像。”
宋僵扬起脑袋,不停地摇晃,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其模样令人想起喜欢大场面的丁春秋。
这恶棍的形象令人不由自主要联想到某位独裁者,其相似之处在均爱听欢呼声,喜欢看到感激涕零的面孔,喜欢把千百万人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里,玩些统一思想之类的愚蠢把戏。
感觉在此地万道德成了无关紧要的配角,只能跟在宋僵身侧转悠。
丁能慢慢蹲下,距离被捆住四肢的汤姆近一些,他很想了解一下这里近期发生过什么事,为何会弄成这副模样。
“阿朱去哪里了?”汤姆问。
“已经入轮回。”丁能低声说。
“真糟糕,还指望她出面改变目前的局面。”汤姆说。
“阿朱离开这里已经有几个月了,你为何还记得她?”丁能问。
“这是因为我跟其它鬼每天都会谈到阿朱,不断的重温关于她的许多事,所以还记得。”汤姆说。
“阿紫哪去了?”丁能问。
“别提她了,这坏婆娘出卖了我和杰克,然后投靠宋僵一伙,成为主管色情业的头目,现在她跟宋僵打得火热,每天都有几个时辰睡到一起胡作非为。”汤姆的表情里流露出不屑与愤怒。
“这样的话我们还能指望谁?”丁能问。
“谁知道,反正我已经绝望了。”汤姆说。
颂歌
宋僵的手下的庆祝活动没完没了,持续时间已经长达一个多钟头,也没有玩出什么新意,全是翻来倒去的陈腔滥调。
丁能听得恶心不已,恨不得自己是聋子。
偏偏宋僵洋洋得意地享受,满脸陶醉,幸福得仿佛久旱逢甘露。
丁能观察了一阵子,确认这伙唱颂歌喊口号的阴魂明显有点缺心眼,估计生前就是笨蛋,死掉之后变成了笨鬼,以至傻乎乎当了宋僵的手下。
怪不得有些人喜欢使用听话和智商较低的人作为随从和亲信,因为这样的人容易控制,没有太多的复杂思维。
但事物具有两面性,比较笨的人或者鬼虽然容易操纵,但也由于智力受限,不可能有太出色的表现,往往因为怕犯错误而过分慎重,以至成为一个毫无用处光知道领工资和吃喝玩乐的机器设备。
丁能心里烦躁不安,很想跳起来找样什么硬东西砸破宋僵的脑袋,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如果不是身边有几名强壮的看守盯着,他恐怕早已经付诸实践。
黑影子形状的万道德摇来晃去,有时甚至蹦到那群白痴似的阴魂当中一起高声歌唱或者喊口号。
这事很难理解,丁能只好认为食人妖魔万道德在死掉之后智力严重下降,大不如从前,已经变成了一只货真价实的笨蛋。
而成为鬼的宋僵则有些疯狂,已经无法用一般的规则来衡量这样的行为,感觉厌恶的同时还有些可笑。
树下被捆住四肢的鬼一共有二十几只,丁能清点了好一会也没弄清楚到底有多少,因为他们不停地动弹,有些想钻出来,有些则想钻到内部去。
汤姆被淹没在众鬼当中,稍后,丁能看到了杰克,这家伙显然已经忘记了几个月前的事,漠然地看了丁能几眼之后,钻回到鬼堆当中。
看到难友们全都被捆得像粽子一样严严实实,而自己却保持四肢自由,丁能有些惭愧,感觉不太合群,有些被特殊对待的感觉。
就目前了解到的情况而言,阿紫成了宋僵的姘头,两鬼狼狈为奸,而曾经的入幕之宾汤姆和杰克成为了阶下囚。
这世道变化真是快,丁能摇摇头,觉得一切都太复杂了。
兴高采烈
过了一阵子,那群蠢驴也似的笨鬼终于停止了唱颂歌喊口号的活动,兴高采烈地站成一排,矗立在宋僵和万道德身后。
丁能长出了一口气,感觉世界突然清静了。
心情有所好转,他抽空低下头看自己的形体,发现不知不觉当中已经呈现出实体状,不再像先前那种半透明。
被捆住四肢的鬼堆里有一位衣服钮扣闪闪发亮,丁能弯下腰凑近,在那只小玩艺当中模糊看到了自己的影像。
由于钮扣面积太小,无法看清楚,隐约可见一个依稀的人像。
“别看了,你虽然魂魄不全,但是相貌不错,在男鬼当中算得上一流货色,如果去当牛郎,想必生意会非常好。”钮扣的主鬼冷冷地说。
她是一名女鬼,衣服有些不整齐,露出一大半青紫溃烂的丰满胸部。
“谢谢你这么说。自从变成这样子之后,我从未在镜子里见过自己的模样,所以有些好奇,毕竟以前没死过。”丁能说。
“操,谁没死过,千百世的轮回当中,每个人都死过许多次,只是无法留下记忆罢了。”女鬼说。
“你说的没错。”丁能点头。
“等下到了街上,你会有机会从橱窗玻璃里看到自己的镜像,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女鬼说。
“会上街吗?干什么?”丁能惊讶地问。
“戴上尖尖的高帽子,被鬼卒押着游街,接受其它阴魂扔过来的烂鸡蛋和变质蔬菜。”女鬼说。
“太不像话了,这样是侵犯鬼权,我抗议。”丁能愤怒地说。
“据说有的地方倒是不会发生这种事,对罪犯的一切处理都要经过全法的程序,但是这里不行,从来没有过那种传统。”女鬼平静地说。
这时旁边一名鬼卒大声训斥:“不准交头接耳。”
丁能看了看鬼卒,想弄清楚以前有没有见过它,但随后失望地发现,这些低等地府员工模样全都非常相似,很难辩认。
宋僵的手下从墙角拿出一些纸折成的高帽子,上面写了许多歪歪扭扭的字。
丁能努力辩认,确定其中有几只上面写着‘地富反坏右’,有一只上写着‘破鞋’,还有一只上写‘人民公敌’。
兴高采烈
丁能头上戴了一只写有‘法稀斯’字样的纸帽子,汤姆头上戴了一顶写着‘烂货’的纸帽,杰克戴了一只有‘当代周扒皮’字样的。
纸帽戴好之后,缚住下肢的绳索被解开,但上肢依旧被捆得极为严实。
众囚犯相互观察,却没有谁笑得起来。
宋僵坐在一辆写有保时捷三个字的破旧三轮车上,黑影子万道德坐在旁边,由一名强壮的男鬼充当车夫,蹬着前行。
囚犯们被押到街上,在鬼卒的指挥下排成队列,慢慢前进。
一团污泥从围观鬼群当中飞出来,显然准头不足,错误地打中了一名宋僵手下傻鬼的脸。
两名鬼卒立即冲过去,把扔泥团的女鬼揪出来,抓到游行队伍当中,强行安上一顶写了‘坏分子’三个大字的纸质尖顶帽。
“冤枉啊,我明明想扔那个‘法稀斯’,却失手扔中了宋总督的手下。”女鬼泣不成声,满脸悔恨。
丁能看了看,确认自己从前没见过这位倒霉的女鬼,不明白她为何要朝自己扔东西。
街上的模样与几个月前大不相同,到处飘扬着旗帜,显得非常热闹,鬼男鬼女们一个个两眼放光,仿佛天国降临那么喜气洋洋,有种莫名其妙的亢奋。
杰克走在丁能的前面,表情十分沮丧,转眼之间已经被扔中了两只臭蛋,粘稠的暗青色液体挂到脸上。
“杰克,宋僵怎么成了鬼街的领袖?”丁能低声问。
“起初没人理睬这只老丑鬼,谁看他不顺眼都可以抓过来揍一顿,姓宋的日子过得一塌胡涂,每天在街头乞讨,没想到后来那只黑影子不知从哪里钻出,带着一群鬼卒和两个马面,接管了这片区域的权力,然后就开始胡闹,每天像过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瞎折腾,还喜欢喊一些谁也弄不明白的口号。”杰克说。
“阿紫在哪里,我想跟她谈谈。”丁能说。
“现在阿紫脾气可火爆了,你最好别见她,当心挨揍。”杰克说。
“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来制止宋僵和黑影子的恶行吗?”丁能问。
“连马面和鬼卒都支持他们,你我能有什么办法。”杰克摇头。
游街
游行队伍无精打采地往黄泥大道的尽头缓缓走去。
宋僵坐在三轮车上,不停地朝道路两旁的围观鬼群挥手致意,拖在口腔外部的舌头湿淋淋的,仿佛一只狂犬病后期开始恐水的流浪狗。
丁能观察鬼众的表情,确信他们仅仅只是在看热闹,跟着瞎起哄罢了。
一张张破烂的鬼脸上全是单纯的表情,就跟乡下人观看舞狮或者唱戏没什么区别。
看来控制这些鬼并不困难,不管是谁当统治者,不管对他们采取任何严厉的手段,他们都会欣然接受,引颈待戮,仿佛一群乖乖绵羊。
不时有一只臭鸡蛋或者烂泥团从旁观鬼群当中飞出来,砸到某只戴尖顶高帽的鬼身上。
丁能还算幸运,从未被打中过。
一路走过去,他看到几只熟悉的面孔,肥肠拉面馆的老板和老板娘,以及小兰,这一家子面带幸福的笑容,朝坐在破烂三轮车上的宋僵和万道德大声欢呼,抛撒黄颜色的菜花。
宋僵洋洋得意地站起来,高举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大声说:“我太爱你们了,你们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几只清朝打扮的鬼听到这样的语言之后激动得热泪盈眶,当街跪倒,朝宋僵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寿无疆。
宋僵看到这样的情形十分兴奋,有些忘乎所以,一不小心从三轮车上摔下来,掉到街边围观的鬼群当中。
或许是出于对大鬼物的敬重,那些鬼居然全都闪开,谁也没有伸手接住宋僵,导致其直接坠地,摔到一堆粪便和烂菜叶上。
随从立即围上来,展开迅速的清洁卫生活动,擦拭宋僵身上的脏污。
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游行队伍不得不停下,原本就乱七八糟的队形此时更显得不成样子。
囚犯当中有一些忍不住偷笑,这样的行为很正常,丁能也差点笑出声来。
宋僵若无其事回到三轮车上坐着,脸上依旧是傻乎乎的笑容,头顶上沾了一些黄色的粘稠物质。
这种处变不惊的优秀气质令群鬼肃然起敬。
游街
游街队伍前进到黄泥大道尽头时停住,囚犯们被强迫站成横列,接受围观鬼众扔东西轰击。
丁能缩到汤姆身后,低下头,所以保持了清洁。
整个现场十分热闹,有些鬼不知从哪里弄来几只锣鼓,欢天喜地的敲打起来,弄出嘈杂喧哗的声音。
汤姆轻声嘀咕:“感觉就像当年闹义和团时候的情形似的,乱七八糟,我讨厌这样子。”
话音刚落,一团黄中带绿的东西飞过来,正中汤姆的面部。
一阵浓烈的臭味播散开来,众囚犯纷纷扭头回避。
丁能看了看扔东西袭击汤姆的那只阴魂,发现是一位年青的鬼,此人头戴一顶蘑菇状的帽子,模样跟《七龙珠》里的乌龙很相似,只是身材更为高大一些。
翻版乌龙表情显得十分亢奋,不停地挥动拳头,跟宋僵的傻手下一起高声呼喊口号。
所有的观众当中就数这家伙表现得最投入,其它的鬼在看热闹,这位却是参与到其中。
如果不是鬼卒拦着,这位乌龙肯定会冲过来,咬汤姆几口。
丁能猜测这家伙与汤姆多半有仇。
宋僵发表了一通全是废话的演讲,大谈幸福的新生活和秩序,每当出现暂时的停顿,那伙傻乎乎的手下就大声欢呼和鼓掌,喊一些响亮的口号。
“锅底最黑,宋僵最美。”
“月亮最圆,宋僵的JJ最大最伟岸。”
“我们的生活比蜜甜,快乐比海深。”
宋僵走下三轮车,走向路边一名中年妇女阴魂,亲切地握住她的手,真诚的询问:“家里的粮食够不够吃?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解决?”
“那些小事不必你操心,我唯一的愿望只想看看你光屁屁的样子,以确定那些歌颂你的词是否真有其事。”妇鬼说。
宋僵依旧维持亲切的微笑,仿佛没听到对方的要求,结束了与妇鬼握手之后,他转身低声向一名鬼卒下令:“把她抓走,戴上‘烂货’字样的高帽子,弄到游街队伍里去。”
游街
两名鬼卒一起动手,把妇鬼拎出来交给那些正声嘶力竭唱颂歌的傻鬼。
妇鬼被捆住双手,戴了纸高帽推到队伍里,正好站到丁能与杰克之间。
“臭婆娘,刚才你为什么用烂菜叶扔我?”杰克恶狠狠地问。
“没什么,看到别的鬼扔,我跟着照做。”妇鬼解释。
“哈哈,你活该,现在等着挨臭鸡蛋吧。”杰克说。
果然如此,一黑泥飞过来,打到妇鬼脖子上溅上,她满脸沮丧,高声喊:“民妇冤枉啊。”
“老子更冤枉。”杰克嘀咕。
丁能突然觉得很滑稽,刚才还在施暴的人一转眼成为了囚徒,接受观众的污辱,这样的角色转换来得真是迅速。
观众们继续朝囚犯扔东西,臭蛋和泥团以及菜叶扔光之后,石头和碎木片成为新的武器。
这些东西的杀伤力显然更强,刚刚变成囚犯的妇鬼被一根飞来的木条插入眼窝,眼球掉到地上,费了一番功夫也未能找到。
她的眼球滚到丁能脚旁边,丁能弯下腰拾起,帮忙安装到她眼眶里。
“多谢。”妇鬼说,“为什么只有你的手没被捆起来?”
“我不知道为何这样,也许是它们忘记了。”丁能说。
“这样不公平,搞特殊化。”妇鬼说。
“最特殊的是那位,你我同样倒霉。”丁能目光看着不停跟路边鬼众握手交谈的宋僵。
“别这样说,宋僵是上苍派下来的救世主和活神仙,我们只要听他的就能到达幸福的彼岸。”妇鬼说。
“你傻了吗?是不是被打晕了?”丁能惊讶地问。
“瞧,大部分鬼都这样认为,只要跟着宋僵混,一切就会变得越来越好。”妇鬼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越说越激动,开始跟着傻鬼振臂高呼,“信宋僵,得永生。”
丁能摇了摇头,决定再劝说她一次:“宋僵在人界就是一大坏蛋,现在也没什么改变,仍然是一个恶棍,他不可能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只会毁了此地居民原本平静的生活。”
游街
丁能的话刚说完,妇鬼却做出了奇异的举动。
她在原地蹦跳,大声对旁边的鬼卒喊:“这人说宋僵的坏话,污蔑宋总督是恶棍。赶紧来把他抓去活埋,下油锅也行。”
丁能愕然,不知如何应对这样的事。
两名鬼卒和三名傻鬼赶过来,其中一名头目模样的大声质问:“谁敢说宋僵大鬼是恶棍?”
汤姆和杰克异口同声地说:“是这婆娘。”
“你们弄错了,是他。”妇鬼赶紧分辩。
鬼卒看了看丁能,又看了看妇鬼,表情里满是疑惑。
丁能不愿表现得太卑鄙,只好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眼睛看着地面。
鬼卒和傻鬼犹豫片刻,伸手把妇鬼抓出队伍,揪住拖往另一边。
妇鬼大喊:“民女冤枉啊,是那个没捆着手的残疾鬼骂领袖,他说宋僵大鬼是恶棍,在人界时候就是一名大坏蛋。”
杰克和汤姆同声说:“这婆娘又骂了一遍宋大鬼。”
鬼卒和傻鬼拳脚齐下,把妇鬼打得趴到地上缩成一小团,然后塞到一只瓶子里,拧严瓶盖。
这事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是一只块头挺大的鬼,却能够被塞到半公升容量的矿泉水瓶子内,丁能很想知道它们是怎么做的。
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汤姆说:“鬼卒身上有微弱的神力,可以改变阴魂的体积和形状。”
“原来如此。谢谢你们帮忙。”丁能朝帮助自己的汤姆和杰克点头致意。
“看着你有些面熟,从前见过吗?”杰克问。
“见过,并且不止一次。”丁能说。
“没印象了,阴魂的记忆都很差劲,二十几天前的事一般都会忘记得干干净净。”杰克说。
“接下来我们会被怎么处置?”丁能问。
“说不准,宋僵跟那黑影子疯得厉害,谁也不知道它们会玩出什么花样来。”汤姆说。
歌颂
在黄泥大道街口折腾了两个多钟头之后,宋僵示意收队,于是众鬼浩浩荡荡调头往回走。
傻鬼们仍然在不知疲倦地歌颂伟大的宋僵。
曲调与那首熟悉的《星宿老仙颂》一样,词也有九分相同。
“宋僵总督,德沛天地,威震寰宇,古今无比。宋僵总督,法驾鬼街,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丁能感觉很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阵子,但又不知道应该跟谁申请此事,同时也估计多半得不到批准,只得继续坚持。
往回走的过程当中,路两边的围观鬼群热情已经淡漠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样兴致高昂。
有一些鬼已经散去,仍在观看也冷静下来,不再像先前那样跟着瞎起哄。
虚幻而缺乏实质内容的亢奋不可能持久,只有扮演主角和配角以及跑龙套的那部分鬼仍然乐在其中。
鬼卒们一个个满脸呆滞的笑容,丝毫没显露疲态,傻鬼们则像是过量服用兴奋剂正处在药效高峰期,全都在如痴如狂地吼叫和蹦跳。
此时已经很少有东西飞向示众的囚犯,感觉安全了许多,可以轻松地观看街两边的风景。
这条路以前走过许多次,曾经有一回从人界驾驶轿车直接驶入,那时有阿朱在身边,两情相悦,无论走到哪里都觉得无比美好。
如果阿朱不知去了哪里,只留下丁能独自一个面对糟糕的境地。
鬼街当中最热闹的那家咖啡屋招牌被砸烂,门板上被弄出一个大洞,几具枯干的人骨躺在台阶上,仿佛已经有几十年无人进入。
丁能突然想起一句诗:“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感觉很沮丧,情况居然弄成这样,还不如立即死掉干净。
等到转世以后的阿朱回到山京城寻找前生爱人,如果照目前局势发展下去,可以料定,她必然一无所获。
丁能想不出怎么才可以摆脱目前的命运,感觉一切均落入别人的掌握之中,无法逃离,看不到任何希望。
歌颂
路边有两名小孩子鬼,宋僵示意三轮车夫停下。
宋僵飘过去,从口袋里摸出几只发了霉的棒棒糖,分送给两只小鬼,还伸出手轻轻拍打她们的脑袋,装出热情关怀的样子。
两只小鬼接过变质过期的糖,拿到鼻子前检查了一番之后随手往身后一扔,依旧保持一副无精打采的神情,对宋僵的示好无动于衷。
她们大约死于十二岁上下,身材一点四米左右高,面色苍白,有少许浮肿,无任何伤痕,看样子可能是溺水而亡。
宋僵对她们的行为显得丝毫不介意,一点没露出脾气,仍旧微笑着问:“你们在生活方面有什么困难吗?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右侧的小鬼朝宋僵竖起中指,鬼声鬼气地说:“滚远些,看见你就想呕吐。”
左侧的小鬼伸出长长的舌头,示威般晃荡,与此同时两只耳朵煽动了几下,发出响亮的一声:“操——!”
宋僵仍然保持微笑,温柔地问:“你们感觉幸福吗?”
“X你爷爷,小娘好过还是难过跟你有屁关系?”右侧的小鬼说。
“X你爸爸。你妈咪怀孕的时候肯定喝过农药,所以把你生成这副痴呆相。”左侧的小鬼说。
丁能距离两位小鬼仅有七到八米远,听清了她们与宋僵的交谈,不禁担心她们的鬼身安全,这样的行为显然太危险了,要知道面对的是一名疯狂的暴君啊。
宋僵依旧乐呵呵地说:“你们真是可爱,非常有幽默感,我很喜欢,以后有空到我的办公室聊天喝糖水。”
“别它M装好鸟,我知道你等一下肯定会喊手下把我们抓起来,像那些鬼一样绑住胳膊游街。”右侧的小鬼说。
宋僵站直了身体,显然已经放弃努力:“哪能呢?我是那种坏蛋吗?你们有充分的言论自由,想说什么都可以,决不会有任何麻烦,我跟先前那些独裁者完全不同,现在是新的纪元,由广大鬼众当家作主。”
背后的傻鬼立即开始高声唱歌:“鬼街的大路上光芒照四方,宋总督就像那黑色的弯月亮......。”
刺耳的歌声中,宋僵高举双臂,慢慢走向三轮车。
鬼卒
丁能心想,刚才这恶棍说得那么动听,或许会因为面子方面的考虑而放过两位小鬼,不予追究她们的行为。
但是随后宋僵悄悄向鬼卒做了一个手势。
显然早已经训练过此类信息传达方式,三名鬼卒心领神会,立即展开行动,转身扑向两只小鬼。
结果不出所料,两只小女鬼被抓住,经过一番折叠之后塞到矿泉水空瓶子里,然后拧上瓶盖。
其它的鬼对这样的事显得很平静,一点没流露出惊讶,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反应,仿佛此类行为再正常不过。
没有谁站出来指责这样的行为,全都抱着双臂看热闹。
丁能猜想,按照宋僵这样的疯狂行径,恐怕过不了很久,这条街会变得很冷清,就像上一次大量鬼卒进驻时的情景一样。
他猜不出宋僵到底想要干什么,这里空间有限,居民数量不多,大部分是流动鬼口,不可能有大规模的商业活动,也没有多姿多彩的娱乐方式。
他认为除了权力之外,鬼街能够吸引宋僵的东西恐怕再也没有什么。
然而这恶棍在此至多也就可以扮演一个山大王或者原始部落的酋长之类角色,这样能够让宋僵满足吗?
与人界的繁华都市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简陋粗糙的小村庄,难道宋僵就不想回去吗?
丁能怎么也想不出宋僵目前这样胡作非为有何目的。
感觉只有真正的疯子才会这样干。
也许宋僵真的陷入了疯狂状态,无法再以常理度之。
鬼卒和傻鬼驱赶囚徒们往前走,态度很粗暴,不时动手殴打或者推搡。
一路缓缓前行,眼看即将走回宋僵的住宅。
这时歌声终于低下来,尽管这些鬼思维简单而精力充沛,但仍然还是会累的。
这时丁能猜测游行应该要结束了,看得出就连宋僵也累了。
旁边的杰克低声说:“真是讨厌,自从我被抓进来之后,每天都要这样游行两次,从来没有其它新鲜花样,真是烦透了。”
“晚上会把大家关到哪里?”丁能问。
“说不准,有时塞到瓶子里,一大堆扔到墙角,有时就这样捆着,放在大树底下。”杰克说。
鬼卒
果然如杰克所言,众囚徒被扔在花园内的大树下面,鬼卒拿出绳索,逐个把囚犯的四肢牢牢捆绑住。
这一过程当中,丁能悄悄移动形体,朝已经捆好的难友一侧移动。
鬼卒们做事并不认真,它们忙于讨论接下来的娱乐方式,去喝酒还是其它,注意力分散得厉害。
别的囚徒看到了这样的情形,但谁也没吭声,就连那位坚持认为自己被冤枉的妇鬼也保持沉默。
丁能挤在鬼堆当中,心想自己没有被捆住四肢,应该可以做点什么。
地府的昼夜更替并不明显,但还是有所差异,大部分时间都是灰蒙蒙一片,既不特别亮,也不怎么黑,此时大概应该算是夜晚了。
大部分鬼卒走开,只留下了两名守在旁边,过了一会儿,连这两位也悄悄溜了。
丁能见有机可趁,从鬼堆当中钻出来。
他试图解开难友们的束缚,却发现手指一沾到绳索就刺疼难耐,根本无法使上劲。
“为什么这样?”他问旁边的汤姆。
“这是鬼卒专用的东西,只有它们才能解开。”汤姆低声说。
“糟糕,还想着让大伙可以开溜呢。”丁能感到沮丧。
“去把那些瓶盖拧开,放出里面的鬼,你也就能够做这个。”汤姆说。
“我会想办法救你们。”丁能说。
“如果可能的话,请跑到鬼街之外,找到某个路过的牛头或者马面,向它汇报发生在这里的事。”汤姆说。
“我会那样做。”丁能说。
悄悄站起来,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丁能走向堆在墙壁边缘的瓶子。
透过塑料可以看到被关在里面的阴魂,他们的模样很惨,像是一处被拧过的旧抹布,看不出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拧开瓶盖,放出第一只,然后是其它的鬼。
一只又一只鬼从狭小的瓶口钻出来,渐渐膨胀变大,恢复原状。
有些对着丁能说句谢谢,有些则不吭声悄悄溜走。
丁能没打算考虑太多,心想敌人的敌人可以成为自己的战友,先把这些鬼从囚禁状态释放出来,这样至少自己不再孤单一个面对强大的组织。
阿紫的脚丫
重获自由,丁能却感觉到无处可去,不知下一步要怎么行动才好。
从瓶子里放出来的阴魂争先恐后飘离,转眼之间溜得一个不剩。
丁能向仍然躺在地上的囚徒们挥手致意,严肃地说:“我会想办法救你们,请耐心等待。”
这时墙外传来鬼卒的呼叫声,显然外逃的阴魂被发现了。
丁能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决定往里逃,那边有宽敞的房间,可以藏身的地方估计挺多。
这里是一个占地极广阔的大宅院,屋檐雕龙刻兽,古色古香,乍一看仿佛庙宇或者拍古装影视剧的外景地。
传说中封建时代的高官和富翁就住这样的地方。
丁能冲向旁边的一个庭院,推开门钻入其中。
在这个世界里他失望地发现自己无法穿透墙壁,只能像活人一样规规矩矩的走路,钻窗子或者攀爬墙壁。
他一溜小跑,冲到光线较暗的地方。
沿着墙壁转了几个弯之后,他来到一扇窗户外面,这里可以听到内部的交谈声。
他轻轻走到窗外,学习古装电影里那样沾了唾液捅破窗户纸,悄悄观察内部情况。
宋僵和黑影子万道德蹲在地上,阿紫坐在一只高大的椅子里,她身无寸缕,肌肤苍白得毫无血色,仿佛一只由石灰浆制成的雕塑。
丁能曾经多次见过阿紫光屁屁的样子,她的形体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已经看习惯了,感觉就像一只很特别的宠物什么的。
几个月不见,她没有明显的变化,依旧板着冰冷的脸。
她显然没打算让自己的形象变得合乎人类的审美标准,脸色和身体的颜色全是苍白,并且有些粗糙。
宋僵捧起阿紫的一只脚,拖在口腔外面的长舌头温柔而仔细地舔个不停,仿佛贪吃的小孩子在享受一只美味的棒棒糖。
黑影子万道德在周围转来转去,脸面始终朝向椅子里的阿紫,隐约可见激动并且亢奋的神情。
阿紫的脚丫被宋僵打扫得湿淋淋的,沾满了淡黄色的粘稠液体,这些恶心的玩艺儿显然来自于宋僵的口腔。
阿紫的脚丫
“你光会舔脚丫子吗?”阿紫冷冷地问。
“我生前挺厉害的,虽然规模小了一些,跟东洋鬼子差不多,但也勉强够用,不知为什么,死掉之后居然不中用了。”宋僵沮丧地说。
旁边转圈子的黑影子万道德用恶狠狠的语调说:“我本来算得上超级猛男,没想到竟然被一群乌合之众意外杀死,结果弄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是可气。”
“你俩尽管吹,反正我也没见过你们活着的时候什么鸟样,鸟什么样。”说话的同时,阿紫一脚踢开了宋僵的脑袋。
“喜欢我照顾你哪里,只要开口,包你满意。”宋僵满脸谄媚的笑容,眼中全是祈求,显然很怕阿紫不高兴。
站在窗外的丁能大为惊讶,原以为宋僵成为了鬼街的统治者,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幕后老大仍然是阿紫。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还不如回人界去,在那边至少我可以附在人体内,指挥和引导着别人做事,从中分享一些快乐,这里根本没有我施展聪明才智的地方。”黑影子万道德说。
“你要是走了,那些鬼卒过些日子不服从我的命令怎么办?”宋僵说。
“你已经有一大群粉丝,到时候指挥着这帮傻瓜就可以继续维持下去,谁敢不听话就捉住用绳索捆起来。”万道德说,“再说还有阿紫呢,她会帮你维持秩序。”
“这里的路数跟人界完全不同,缺乏上级支持照顾,我简直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弄才好。”宋僵说。
“你就接着折腾吧,这样挺有趣的,别的鬼觉得你们傻乎乎的,有些颠狂,你们也把别的鬼当作白痴,每天如此胡闹也不错。”阿紫咧开嘴一笑,露出满口尖锐的牙。
“我可以确实自己死掉之后大变样,思维和智力明显和从前不同,这样复杂的局面实在难以控制。”宋僵眼中掠过疑惑的神色。
“你终于想明白这一点了,不算很傻嘛。”阿紫把一只脚搭到宋僵肩膀上。
“现在整条鬼街已经被你完全控制,咱们的大仇人丁能也抓来了,我应该回人界去了。”万道德说。
“每天都有人对着你欢呼,对着你唱颂歌,这样的荣耀多么令人陶醉,为何要走呢,留下来吧。”宋僵可怜兮兮地说。
运动
从这伙人的谈话当中,丁能发现宋僵并非如想象中那么愚蠢,当然也说不上很聪明。
这家伙只是把人界习惯的那套做法稍加修改然后在地府付诸实践而已,不难想象,年青时代的宋僵就是这样过来的。
建设性的事做不出来,瞎折腾的事却很在行,少年时代经历的斗争和政治思想冲突造就了这位恶棍。
宋僵最终目的就是牢牢控制住鬼街的居民,无论是思想还是生活,想要全方位地操纵一切。
当目标轻松达成之后,宋僵却有些不知所措,除了制造出一些敌人和批斗对象之外,似乎再也弄不出其它内容。
现在的宋僵感觉就像一个愚笨的作者,面临的最大问题是缺乏想象力和创造力,大权在握,却不知道有什么用,总在担心当地原住民对自己不够尊重,或者背地里有某种阴谋,所以惶惶不安,总想要把局面牢牢控制在手里。
其实一切已经完全被掌握住,宋僵的忧虑毫无道理,鬼街的居民根本不在乎谁是老大,只想安静地过日子而已。
偏偏宋僵却没完没了地瞎胡闹,总要从无意反抗的鬼当中揪出一个又一个所谓的敌人,煽动当地鬼民们相互仇视,相互攻击,主导各种毫无意义、毫无用处的运动,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长治久安。
在众鬼面前,宋僵是一名威风凛凛的统治者,完美无缺,异常强悍,几乎已经成为偶像级的大神。
公平地看,宋僵其实是一名疯子,在人界的时候表现得并不突出,因为同类都在做类似的事,但是在此地,只有宋僵独自一个如此乱来,就显得十分刺眼。
阿紫毫无尊重这位鬼街的领袖,伸脚狠狠的踢宋僵的脸,将其踹翻在地。
她叫宋僵在地上爬行,叫他跳丑态百出的可笑艳舞,或者叫他捡起泥土和垃圾吃到嘴里,吞咽下去。
宋僵乐在其中,一脸十分受用的样子,从不违抗来自阿紫的任何命令,仿佛生存的唯一意义就是受她的欺侮和折磨。
在窗外偷看的丁能满腔困惑,怎么也想不到,曾经在人界咤吒风云的宋副总督居然会被一名女鬼迷得如此神魂颠倒。
运动
胡闹的同时,阿紫和宋僵以及万道德继续交谈。
万道德一心想离开这里回人界去,它表示就算在山京城当一只四处游荡的妖魂也比在此地混好一百倍。
它认为这里是整个银河系最无聊也是最乏味的地方,多呆一分钟都觉得无趣。
宋僵却很希望万道德留下,因为需要这只妖魂跟地府公务员打交道,如果它离开,很可能过几天城头的大王旗就会发生变换,会有一些不怀好意的鬼从某处杀出来,抢班夺权。
最后终于达成协议,万道德可以离开鬼街,但每星期要回来这里见面,方便的话最好每天回来一次,以免出现意外。
人界那边,宋僵那具傻乎乎的躯壳从今以后由万道德进驻,条件是不得伤害宋氏家族的成员,如果可能的话,尽力帮助宋家发展壮大。
万道德点头,然后往上方升空,飘然远去,似乎早已经忍无可忍。
担心被发现,丁能立即蹲下,生怕引起注意。
他有点不明白,为何万道德进入宋僵的躯壳还要经过同意,难道有谁能够阻止它这样做吗?
想来或许存在某种协议,就像传说中吸血鬼未经主人同意不得走进房间。
稍后,看着万道德消失在夜空中,丁能松了一口气,因为最惧怕的对手走掉了,眼前只剩下宋僵,还有一位不知算是敌人还是同一战线的阿紫。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室内。
阿紫突然站起来,劈头盖脸痛揍了宋僵一顿,将之打得抱头缩成一团,这样做的同时,她骂个不停:“老混蛋,臭太监,大傻B,X你奶奶和外婆......。”
阿紫终于停手,宋僵满脸卑谦的笑容,慢慢站起来,显示出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仿佛刚刚找到主人的小狗狗。
阿紫朝面前谄媚的脸上吐口水,然后挥手打耳光,弄出响亮抽‘啪啪’声。
“啊——,哦——,好舒服,阿紫,接来打,你的拳头让我感觉到异常兴奋。”宋僵说话的同时把裤带解开,露出下半截身体。
那小段东西软弱无力的垂下,显得毫无威胁。
“贱人,挨揍居然会感觉到爽,真恶心。”阿紫咬牙切齿。
“你看看,我这里比刚才是不是变大了许多?”宋僵欣喜若狂地问,同时挺起肚皮,做充分的展示。
疯鬼
宋僵的提问让阿紫哈哈大笑。
就连站在窗外的丁能也觉得很好笑。
“老太监,你这么点玩艺儿,就算跟鬼子相比也上不了台面,怎么好意思拿出来展示。”阿紫说。
“这样啊,我收起来吧。”宋僵沮丧地弄好裤子。
“你想不想也到人界去?我可以帮忙让你附到某个人体内。”阿紫说。
“不想去,在那边呆了五十多年,烦透了,没什么意思,就在这边继续玩吧。”宋僵说。
“我看你是舍不得离开那群傻鬼和鬼卒,听欢呼声和颂歌上瘾了。”阿紫说。
“我听至圣后师说过,游魂如果在人界干坏事,很容易被牛头马面抓到,接受惩罚,我还是不回去的好。”宋僵说,“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想呆在你身边。”
“我想到人界玩玩,你是否跟着去?”阿紫问。
“我在这里守着吧,为你看家,等待你玩尽兴了归来。”宋僵说。
“你想不想去投胎,那只妖魂既然跟牛头马面挺熟,安排个好去处应该没问题。”阿紫说。
“不想去,这不挺好的么,刚做鬼没多久,干嘛要重入轮回呢。我是这么想的,投胎之后一切从头再来,这么多有用的记忆全都要被清空,得经历十多年傻乎乎的日子才能长大,想想都觉得太辛苦。”宋僵说。
“你这么疯下去,迟早会出大问题,到时候麻烦出现的话你独自去承担,可别把我扯进来。”阿紫冷冷地说。
“我是真心诚意的想把鬼街弄好,让这里的人民群众过上幸福的生活。”宋僵说。
“就凭你的那点能耐?别可笑了,弄只蚯蚓来当头目都比你强,就知道瞎折腾,斗这个斗那个,你自己说,你到这里几个月了,当头也当了二十多天,做过什么建设性的事?”阿紫说。
“我让鬼街居民的精神生活和思想觉悟大大提高,还让那些穷苦的阴魂得以翻身做主人。”宋僵说。
“哈哈,大傻B。”阿紫狂笑一阵,“我有时忍不住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某种严重的精神病,明明一切挺好的,你偏要胡闹,还硬说这是为了黄泥大道的全体阴魂。”
疯鬼
有一会宋僵走到靠近窗户的位置,丁能从地上拾起一片板砖握在手里,很想瞄准眼前的那只后脑勺狠狠砸下去。
考虑到阴魂的恢复能力超强,这样一击并不能致命,他只好打消此念头。
房间内的交谈仍在继续。
“你尽管胡闹吧,我也感觉到好奇,很想知道这样子折腾下去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阿紫说。
“谢谢你支持我。”宋僵咧嘴笑,长长的舌头几乎拖到胸膛上。
“切,谁支持你,别自作多情,你TMD本来是街上游荡的一只老乞丐鬼,后来得到那只黑影子妖魂支持,利用牛头马面帮助抢走了权力。”阿紫说。
“我到这里之前,你已经不再头目,早被鬼卒赶下了台,每天躲躲藏藏。”宋僵说。
“那些鬼卒从哪来的?还不是你和那妖魂弄来的。”阿紫说。
“现在说那些事没有任何意义,咱们眼下要做的事就是,把目前的大好局面维持下去,永生永世不变。”宋僵说。
“身为一只鬼,经历的事至多一个月就会完全忘记掉,你这样胡闹有什么意思,过些日子反正再也想不起来。”阿紫说,“我彻底理解不了你的疯狂思维,感觉就像提着自己头发想飞到月亮上一样傻气。还提什么永生永世,好象现在你的生活幸福得像天堂似的。”
“权力是什么你明白吗?”宋僵严肃地说,“权力就是控制别人,让别人不得不服从,打心底的服从,从思想到行为全都得按照我的命令。一旦掌握了这玩艺儿,我想怎么干都可以,谁也拿我没办法,因为只有我不受限制也没有被监督。这儿唯一的自由思考者只有我,其它人全是工具,只要我一声令下,街上那些鬼立即就会被塞进瓶子里,或者捆起来,这儿除你之外所有的鬼全都是我的奴隶,想让他们怎么样都行,谁要是敢反抗或者怀疑,我就会让他接受教育,直到符合我的要求为止。用不了很久,我就会彻底掌握这里的一切,在我的管理之下,不但行为要统一,思想也要统一,万事万物均要我在的控制之下进行,没有我的命令,就连做梦也是犯罪。”
“哈哈——,看来你真是疯了,我居然跟你这么个精神病患者凑到一起,看样子我也差不多快要发疯了。”阿紫双手抓自己的头发,眼望天花板。
伟大精神
有几只鬼从十多米外的小路上经过,丁能立即蹲下,缩到墙角里。
就算这样,房间内的说话声仍然能够清晰地听到。
“你死于几百年前,所以很难理解现代的专制思想以及各种不求利他人、专门利己的伟大精神。”宋僵说。
“操,你TMD可真是能整,明明是疯子一样的行为,却可冠以种种动听的理由和理论依据,明明是损人利己,假公肥私,却说得正义无比,好像从盘古至今全世界都如此。”阿紫说。
“凭你的经历和知识面肯定很难理解,但是不要紧,慢慢会明白的。你必须牢牢记住,你我是顶尖阶层,高高在上,享受特殊的待遇,同时掌握着强大的统治工具,这样就可以。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目前的局面永远持续下去,决不允许发生任何未经同意的改变。”宋僵说。
“你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个大混蛋,现在死了到地府住仍然是祸害,我就明白这个,其它事都是一头雾水。”阿紫说。
“你真没文化,还不求上进。”宋僵说。
“X你老母。”阿紫被激怒,蹦出椅子,摁住宋僵挥拳就打,下手极狠辣,把宋僵的胳膊折腾,腿扭到肩膀上搭住。
这种殴打持续的时间较长,几分钟过后,宋僵被拧得奇形怪状,仿佛一件被撕碎的旧大衣般,四肢全都严重移位,腰间全是一个个深陷其中的拳印和鞋印,趴在地上只能勉强蠕动。
“我的姑奶奶,你可真是下得了手啊,不能再打了,否则明天没办法出去见鬼了,还有许多工作等着我去主持呢。”宋僵哭喊着求饶。
“你要是立即完蛋,黄泥大道的全体居民又可以像从前一样安居乐业了,就算跟一大群穷凶极恶的鬼卒打交道也比受你统治好过百倍。”阿紫说。
“你要是打死了我,牛头马面和鬼卒会把你抓去上刑的。”宋僵说。
“要不是有那只妖魂在背后撑着,真想把你弄得魂飞魄散,你TMD一只爬虫样的东西,却敢当鬼街的头,真是老天无眼。”阿紫咬牙切齿地说。
“嘿嘿,出来混当然得有靠山才行。”宋僵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扭来扭去摇晃形体,折腾了一阵子之后基本恢复原状。
阿紫脸上浮现一个坏笑,猛然伸脚一踢,将宋僵踹得飞起来,撞翻了桌椅,重重砸到墙壁上。
伟大精神
宋僵从地上慢慢爬起来,脸上有些怒气,一手叉腰说:“停手,不可以再打,至圣后师刚走了没半个时辰你就下此毒手,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看来得叫它老人家回来做保镖才行。”
阿紫朝宋僵脸上呸了一口痰:“老王八蛋,你这样的腌脏泼才居然也敢打老娘的主意,当初真应该到人界把你满门灭了,收做鬼奴,永绝后患。”
“你打我可以,但不能太过分,刚才那种事无论如何不许再次出现,否则我会生气的。”宋僵满脸委屈。
“我要几只猛男鬼玩去,好好杀一下火气,你别再来找我。”阿紫走向门口。
“阿紫,不要这样,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宋僵砰一下跪倒在地。
“刚才还说要叫黑影子回来对付我,怎么一下子又改变主意了?”阿紫冷冷地说。
“我那是怕你把我弄死嘛。嘻嘻。”宋僵脸上浮现讨好的笑容,“我怎么舍得让你走呢,你想怎么弄都行,只要别把我打得无法出门见鬼就可以。”
“你一个老太监,东西规模小不算还无法立直,我陪着你多无聊啊。”阿紫松了口风,站在门口停住脚步。
“我会认真修炼鬼道,争取早日做大做强,重振雄风,请你耐心等待,明天一定会更美好。”宋僵说。
“唉——,怎么会跟你这么个老王八蛋混到一起呢?”阿紫叹息,“太影响我的形象了,想我阿紫纵横驰骋黄泥大道百年,想不到竟然会被你这样一只老丑鬼挟持,真是阴沟里翻船。”
听到此处,丁能弄明白了这两位之间的关系,宋僵在万道德的帮助下掌握着对本地鬼卒的指挥权,以及部分牛头马面的支持,所以阿紫无论如何不敢将其弄死,至多敢狂揍一顿泄泄火气罢了。
阿紫同时也不敢太过分,既不能消灭宋僵,也不可以彻底闹翻,只好陪着这老丑鬼混下去,心里却不甘愿,却也无可奈何。
如果宋僵渐渐腻烦了阿紫,她的处境恐怕会有危险,宋僵绝不希望别的鬼知道发生在这房间里的事,肯定会动用力量灭口。
阿紫躺到大床上,宋僵拖着湿淋淋的长舌头,得意洋洋地舔她的身体。
宋僵脑袋上不时挨上一巴掌或者一拳,但他丝毫不介意,反而显得很兴奋也很愉快。
宋僵大鬼
丁能看了一会,觉得很无聊,打算离开这里,到外面转悠一下,寻找离开的路径,如果有幸遇到某位公正廉洁的牛头马面,或许或以通过告状扭转局势,改变目前鬼街的情况。
正要走,却发现有大群鬼卒过来,它们捉住了许多逃跑的阴魂,用绳索拴成一串牵着走,好象是传说中的纤夫一样。
丁能只好溜到花坛旁边蹲下,透过草丛观看外面的情况。
他看了看,确认俘虏队伍当中没有那两只小女鬼。
并非所有被解救的鬼都被抓住,总算还是有几保成功地逃脱,他感觉到欣慰。
鬼卒站在房门外大声叫喊:“宋僵大鬼,刚才有十四只囚犯逃脱,我们已经成功地抓捕回来九只。”
宋僵听到呼唤,极不情愿地离开躺要床上的阿紫,走到门外。
“你们怎么看守的,为何让囚犯逃走?”宋僵大声喝斥。
“九八四二号鬼卒和三五七一号鬼卒工作期间溜走,到外面召鬼妓和喝酒,所以出现了上述情况。”一名头目模样的鬼卒回答。
“把这两只鬼卒抓起来,关一个钟头禁闭,责令其写一份检查,并保证今后不得再犯同样错误。”宋僵气势汹汹地说。
“可不可以只关禁闭而不写检查,因为对于鬼卒而言,写字是一件力不从心的麻烦事。”头目说。
“那好吧,就这么办。”宋僵说。
“宋僵万岁,宋僵最帅最美丽,JJ最大,脑子最聪明,宋僵完美无缺,是古往今来的大圣贤大宗师。”鬼卒头目有气无力地说。
“大家辛苦了。”宋僵点头微笑。
“为宋僵服务,不辞劳苦,排除万难,不怕牺牲,勇往直前。”众鬼卒异口同声地说。
宋僵行了纳粹式的举手礼,高声喊:“为了正义的事业。”
然后鬼卒同样行礼,双方各自转身离开。
宋僵回房间继续津津有味地舔阿紫的脚丫,鬼卒押着囚犯回到花园里。
丁能满脸愕然,蹲在原地,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宋僵大鬼
丁能感觉到宋僵这老混蛋实在太不可思议,其行为的复杂和莫名其妙远远超乎想象,完全不可以用常理来猜度和衡量。
鬼卒带领罪犯离开之后仅仅过了几分钟,两只傻鬼带着肥肠拉面馆老板娘走进来。
打算离开的丁能决定观看一下,弄清楚老板娘的遭遇,难得看到一位熟悉的故人,他在想,如果老板娘被捉住,或许可以解救她。
傻鬼在房间外面大声通报:“英明神武,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宋僵大鬼,有事需要向您汇报。”
宋僵松开阿紫的脚丫,满脸沮丧。
“听说权力让你陶醉,现在请过去享受吧。”阿紫坏笑着说。
“你休息一会,我马上处理好然后就回来。”宋僵说。
“我一直都在休息,同时享受你这种恶心的按摩和清洁活动。”阿紫说。
宋僵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昂首阔步地走向房门,轻轻打开,站到台阶上,从容不迫地问:“有什么事?”
“这位婆娘说有秘密事件向万岁爷汇报。”傻鬼说。
旁边的肥肠拉面馆老板娘满脸堆笑,不停地点头哈腰。
“说吧。”宋僵把目光投向天空,满脸不耐烦的样子。
对待民众的态度用不着太友好,因为维持统治并不依靠这些鬼,宋僵当然明白这样的道理,所以明显与先前对待鬼卒时的表情不同。
“万岁爷,您是我心目中的神祗,偶像和梦中情鬼,就在昨天睡着了之后还梦到您的宠幸,您的JJ是那样粗壮和伟岸,坚硬和庞大,令我感觉到无比的幸福,醒来之后才知是一个春梦,实在太遗憾了。”肥肠拉面馆老板娘无比诚恳地说。
“是吗?真有趣。”宋僵眼睛一亮,拖在口腔外面的舌头显得更长了,显然对这样的奉承感到非常满意。
“伟大的万岁爷,我的店旁边是一家买假古董的店,就在半个钟头以前,我听到假古董店的店主在说您的坏话。”老板娘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说我什么了?”宋僵问。
“那家伙说万岁爷您曾经从古董店里偷走一只破碗,然后拿着那只破碗到阴沟里捞泔水吃。”老板娘说。
告密者
听了老板娘的告密,宋僵勃然大怒,狂吼:“那坏蛋造谣,我从来没有偷过任何东西,甚至从来没有走进过什么JB古董店。”
“当然啦,您如此伟大,如此完美,简直就是神的化身和代言人,小女子对万岁爷的仰慕犹如亚马逊河之水滔滔不绝,绵延数千里,一言难尽。”老板娘立即大拍马屁。
结果不出预料,宋僵立即安排手下去捉假古董店的店主,并下令把店内所有东西全部搬到这里来,没收充公。
作为奖励,肥肠拉面馆的老板娘将得到被抄空之后的古董店的铺面。
老板娘开心地咧嘴大笑,跪到地上狂吻宋僵的脚丫子。
这时丁能发现这恶棍居然光着脚。
想来是因为宋僵死的时候没穿鞋的缘故,所以到鬼街之后露着光溜溜的脚掌,并且始终穿着病号服。
就相貌而言,宋僵无疑是整条鬼街当中最差劲的阴魂之一,丑陋并且愚蠢,伴随着疯狂。
就凭这样一副德行,居然成了鬼街的领袖,管理着近万只阴魂和几十名鬼卒,真是毫无天理。
老板娘嘻嘻哈哈地笑着走了,她旁边的傻鬼不时伸出爪子在她身上乱摸几下,她对此丝毫不介意,快乐得仿佛刚中了大奖的穷光蛋。
她的鬼品原来如此差劲,丁能绝望地想,先前以为她这样的劳动者应该具有种种传说中的传统美德,比如善良宽容友好热情,绝不会坑害或者污陷其它鬼,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她为了私利,居然偷偷打报告,做一名卑劣的告密者。
丁能失望地想,自己肯定是过高的估计了普通人的品德,总认为那种可耻的行径只会出现在故事里,没想到今日就在眼前真实上演。
鬼街目前的最高领袖宋僵跪在床前地板上,继续接受阿紫的拳打脚踢和飞痰袭击,从这样的行为中得到莫大满足和强烈的快感。
丁能突然觉得思维中空空如也,对这个昏暗的世界充满了厌恶。
他明白过来,此时如果他离开这儿回到人界,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事,然后他可以安然无恙地在那边做一只自由自在的残缺游魂,跟着大个子鬼混就可以,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到宋僵下一次发现囚犯当中没有丁能,然后指挥手下再次展开抓捕行动。
告密者
正当丁能下定决心要溜走,却再次看到几只鬼飘进来。
两只鬼卒带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鬼站在宋僵门前,说是有情况汇报。
看样子又是告密者,没准听说了肥肠拉面馆老板娘通过告黑状得了一家店铺,所以群起而效仿。
如果这样弄的话,可以想见,未来鬼街必然告密成风,宋僵肯定会忙得不可开交,还想安静地捧着阿紫的脚丫舔个痛快恐怕要成为奢望,因为时间没了。
这恶棍如此喜欢掌握权力,让其累个半死倒也活该,谁让他什么事都想管。
阿紫把衣服拿起来穿回到身上,打了宋僵一记耳光之后,说要回房间休息去,不许打扰。
宋僵苦着脸走到门外,没好气地问白发老鬼有什么事。
丁能悄悄沿着墙角往另一边走,打算绕过守卫逃出去。
眼看前面空荡荡的什么鬼也没有,临街一侧有两米左右高度的墙,丁能心想从那边爬过去应该可行。
正当他往既定方向前进时,突然眼前一花,两只手从身边的黑乎乎的窗户中伸出来,一手捂嘴,一手揪住胳膊,将他拎到室内。
丁能大惊失色,心想自己真是命苦,眼看就要成功逃离此地,却被埋伏在暗处的鬼捉住。
“丁能,不要挣扎。”黑暗中传来阿紫的声音。
然后捂住嘴的手松开,窗子被关严。
“怎么是你?”丁能问。
“小声些,别让鬼卒听到。”阿紫说,“我会帮助你离开这儿。”
“我看到了杰克和汤姆,他俩被捆住四肢放在外面的大树下面,你要不要去救他们?”丁能问。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脱困之后思维里总想着其它难友。
“那两个混球老是背着我捣乱,懒得管他们。”阿紫说。
“汤姆叫我逃出去以后找牛头马面汇报发生在这里的事。”丁能说。
“最好不要那样做,人界官官相护,这里的情况也一样,除非遇到某个与你有密切关系的,否则毫无用处,还会把自己牵连进去。”阿紫说。
与阿紫交谈
丁能跟随阿紫往房屋内部走,转了几个弯之后,进入到一个几乎全黑的空间内。
阿紫示意坐下,丁能转头仔细看了看,找不到椅子在哪里,伸手去摸索,却发现一张大床。
别无选择,他只好坐在床上。
阿紫身上闪烁着微微的青色光芒,淡紫色的衣裙在空气中飘浮,看上去仿佛仙子。
“你不会把我交给宋僵吧?”丁能问。
到目前他仍然无法判断她是友还是敌。
“当然不会,我答应过阿朱,要照顾你,帮助你。”阿紫平静地说。
“感觉你没有这样做过。”丁能嘀咕。
“我近况不太好,保护自己都有些困难,所以没能帮忙,非常抱歉。”阿紫说。
“阿朱投胎去了,不知道我是否还有机会与她相聚。”
“世事难料,你不必太在意,一切随缘就好,想开一些。”
“已经有几个月没见面,为何你仍然记得我?”丁能问。
“我认识字,不像阿朱那样是文盲。我做了一份有关你的笔记,里面还有几张你的照片,没事的时候就看一看,所以一直没忘记此事。”
“多谢你如此费心。”丁能叹了一口气。
“万万想不到,你居然来到此地,从相貌看,你的命挺硬,我还以为你总能逢凶化吉。”阿紫说。
“现在我该怎么办?”丁能问。
“回人界呆着去。”阿紫说。
“我的躯壳成为了植物人,目前躺在医院里,你可以帮忙吗?”丁能说。
“我没有救人的能耐。”阿紫摇头。
“我还在希望吗?”丁能问。
“谁知道,但是你无论如何应该回去,呆在自己的躯壳旁边,每天钻回去呆几个时辰,这样才能维持住希望。”阿紫说。
“有几只鬼曾经告诉过我相似的内容,我正是那样做的,来到此地完全是意外,是宋僵指使鬼卒把我抓来的。”丁能说。
“我会送你回去。”阿紫说。
“如果宋僵再次设法抓我呢?怎么办?”丁能问。
“有我在此,你不会有事,找个机会放你回去就可以。”阿紫若无其事地说。
与阿紫交谈
丁能问阿紫为什么不逃走。
阿紫回答说因为跑不了,在这里到处都是鬼卒和宋僵的手下,如果去人界又无法逃过牛头马面的追踪Qī.shū.ωǎng.,到其它地府区域则会丢失部分记忆。
丁能又问她为何不干脆宰掉宋僵。
阿紫说不希望做那种鱼死网破的事,适当的时候她将选择重入轮回,再次开始新的生命形式。
“原来听阿朱说过,近期有前往北欧投胎的机会,你是否打算去?”丁能问。
“上星期最后一个组团已经出发,赶不及了。”阿紫沮丧地说。
“没什么没去?”
“因为宋僵和万道德通知了前来带队的马面,不许带我去,所以只好留下,等待以后的机会。”阿紫说。
“这老混蛋。”丁能骂。
“真想宰了宋僵,可是考虑到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麻烦,只好强忍住这个愿望。”阿紫仰天长叹,“我都有些讨厌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混着。”
“宋僵如此疯狂乱来,必有报应,或许等待是个好选择,说不准过些日子会有某个青天大老爷突然出现,把所有污浊的东西一扫而光,还世界公平。”丁能说。
阿紫喃喃说:“好几百年了,人们和鬼们总是在等待,盼望有一个再世包龙图从石头或者猪圈里蹦出来主持公道,可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我感觉到奇怪,为什么主导大部分人或者鬼思想的总是这种念头,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奋起反击,解决所有问题,自己做包龙图或者青天大老爷,难道非得日子过不下去,或者饿得要死的时候才会有所行动,感觉真是差劲。我决定不可让自己任人宰割,所以我努力修炼鬼道,终于有所成就,成为了鬼中强者,部分的掌握了命运,最后与阿朱一道成为鬼街的实际控制者,这样的日子持续至几个月前,直到鬼卒进驻这里为止。时间流逝的真是快,转眼之间几百年过去了,我的记录本越来越多,已经写下了几千万字,偶尔抽空翻阅一下,我觉得有些事简直不像是自己做出来的,感觉非常陌生,仿佛是另一个智慧生命的印迹,而不是我的,在一份记录里写着,西元一九零五年,我和阿朱对前任鬼街领袖大打出手,四名牛头和三名马面站在一边观看,最终我们赶跑了那家伙,成为新任老大。而如今,我成为现任鬼街首领的姘头,感觉像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离开鬼街
昏暗的光线里,阿紫带领丁能走出宋僵在鬼街的住宅,慢慢溜到外面。
丁能脑袋上顶着阿紫弄上的一片头巾,弄得像个怪物一样。
街上一片寂静,到处是巡逻的鬼卒和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傻鬼。
咖啡屋和酒吧全都关门大吉,夜生活停止了,因为宋僵明令禁止,六鬼以上的集会事前必须提出申请并得到许可,否则就是犯罪,但是审批的手续异常复杂,等待的时候非常漫长,在许多鬼因此被抓起来成为囚犯之后,再也没有谁胆敢触犯禁令。
由于阿紫特殊的身份,谁也不敢上前盘问。
穿越小巷和一个庭院,走出了黄泥大道,来到田野里。
稍远一些的地方全是雾蒙蒙一片,视线的尽头只有萋萋枯草和淡黑色的气体,百米之外看不清有什么,感觉很荒凉,仿佛火星。
“前面有个小泥坑,你跳进去,然后就会出现在山京城内。”阿紫说。
丁能看了看她的表情,确认不像是胡乱说话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问:“另一侧的通道口在某处,可以说得具体一些吗?”
“淡牛锡大厦内,到底是哪一层楼我忘记了。”阿紫说。
“那里我很熟悉,并且有内应,没问题的。”丁能轻松地一笑。
“你走吧,记着每天至少回到躯壳里一次,每次呆一两个钟头。”阿紫说。
“我会的。”丁能点头。
“以后恐怕没机会见面了,我可以吻你一下吗?”阿紫若无其事地问。
丁能犹豫中,感觉难以处理这个要求,拒绝显得太不给面子,而欣然接受却又有些对不住阿朱。
“我很丑吗?”阿紫问。
说话的同时,她变换了外形,脸色渐渐幻化为红润,眼睛里充满温柔的笑意,嘴唇由青灰变为正常的鲜红,形体外淡绿色的微弱光芒消失,整个外观完全合乎人界的审美标准。
“当然不丑,恰恰相反,你很漂亮,是个真正的美女,所以有许多男子为你颠狂,这足以证明一切。”丁能说。
阿紫不再等待,而是主动凑上前来,在他唇上狠狠吻了一下,然后是紧紧的拥抱,持续了几秒钟之后才松开。
离开鬼街
阿紫若无其事地微笑着问:“我很好色,是这样吧?”
“这没什么可奇怪的,无论人或者鬼都是如此,鬼之常情。”丁能退后了一大步。
“我不明白为什么阿朱会喜欢你,同样的,我也搞不明白,为什么牛公子和宋僵这样的混蛋会对我着迷,感觉这些事挺复杂,我没兴趣去仔细考虑为什么,反正思考得再认真也没用,无论总结出多少想法,过十多天一个月的就会完全遗忘,就算写下来也没用,因为那种奇妙的感觉已经再也找不到了。”阿紫说。
“如果你到人界的话,我的一个朋友能帮忙让牛头马面找不到你。”丁能想起了附在白猫体内的阿朱。
“懒得折腾了,你独自去吧,如果在人界需要帮忙的话,弄一张白纸,写上我的名字到楼顶天台上烧掉,火焰燃烧的同时大声呼喊我的名字三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可以赶来。”阿紫说。
“这方法挺好,非常省事,但是我无法做到,在人界我连一根毛都不能搬动。”丁能说。
“哦,忘记了你是菜鸟级别的阴魂,并且是一只残缺不全的鬼。”阿紫说。
“如果只是大声叫唤你的名字,你能否收到。”丁能说。
“有时可以,没个准。”阿紫回答。
“感觉不太可靠,但是聊胜于无。”
“因为刚才我吻过你,所以你我之间有了某种特殊的联系,这样的联络方式才有了可能。”阿紫说。
“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平时小心些,宋僵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一肚子坏水,得时刻提防才行。”丁能说。
“我会注意。”阿紫说。
“如果我始终无法康复怎么办?”丁能问。
“那你就做一只孤魂野鬼,等待阿朱出现。”阿紫说。
“我很担心,如果阿朱回来了却看不到我,相互之间彻底无法沟通怎么办?”丁能说。
“你可以找灵媒或者生具阴眼的人帮忙,也可以找一名厉害的鬼牵线,只要别放弃,总会有办法的。”阿紫说。
“感觉真悲惨。”丁能长叹一声,“如果我现在彻底死掉,赶紧去投胎,是否来得与阿朱重逢?”
回到人界
阿紫告诉丁能,阿朱重入轮回之后还能记得前生情侣是谁已经属于奇迹,如果丁能也去投胎的话,事情将变得更为复杂,相聚的机会极为渺茫,几近于无。
丁能沮丧地点头,决定无论如何守候下去,能够康复挺好,如果不行的话,就以一只鬼的身份等待阿朱归来。
他朝站在后面的阿紫摆摆手,坚决地走向前方的小泥坑。
看着前方黄褐色的泥水,他犹豫了片刻,因为觉得模样很像是一具粪塘,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两眼一闭,蹦到里面。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置身于淡牛锡大厦内,周围人来人往,大部是曾经的同事。
李秘书身后跟着两名保安和三名清洁女工,彼此之间低声交谈。
丁能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决定去蓝蓉工作的餐厅走一趟,他觉得或许这位神奇的人肉厨师能够看到自己。
进入电梯,由于自己无法按下楼层的数字键,也不能穿透金属墙壁,只好跟着其它人在二十一楼走出。
途中遇到几只鬼,看样子似乎在大个子鬼的手下,其中一名显然还记得丁能,走上前来问好。
“你好,大个子是否已经安然无恙地回来?”丁能问。
“已经回来,什么事也没有,据说打遍了整条风月街,真是好威风,偏偏我昨夜有事没跟着去,真是太遗憾了。”这只鬼说。
“我有点事,等处理之后再去找大个子聊天,你如果见到他就转告一下,说我也逃出来了,现在一切正常。”丁能说。
“好的。”鬼点头离开。
丁能飘进餐厅内,直奔蓝蓉的工作间。
他非常渴望能够与某个活人交流。
冲到门口,眼看一伸腿就可以进入其中,一道强烈的金色光芒突然闪现,仿佛被一只巨大的苍蝇拍打中,丁能往后倒飞出去,摔过了几张桌子之后才落下。
他站起来,看看蓝蓉工作间的门框,发现又是门神和符,真讨厌。
这时有几名服务员端着盘子直接穿透了丁能的形体走过。
丁能心想反正蓝蓉总会有出来的时候,就在外面等候好了。
于是他坐在靠窗位置一盆仙人掌旁边,耐心看着餐厅内来往不绝的人。
回到人界
等待了半个多钟头,蓝蓉终于出现。
丁能满脸希望地站起来,飘到她面前,乐呵呵地向她问好。
但是,蓝蓉毫无反应,径直往前走。
丁能试图拦住她,却发现在走近她一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就再也无法靠拢,仿佛有什么在阻拦他。
显然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在起作用,让阴魂无法接近。
丁能大声呼喊:“蓝蓉,你能看到我吗?如果可以的话,请点头。”
蓝蓉仍旧毫无反应,径直走进属于她的工作间内。
丁能沮丧地跟在她身后几米处。
走到门口时,他不得不站住,如果继续往前,肯定会再次被拍开。
难道蓝蓉真的看不到自己?丁能痛苦地想,或许她跟自己一样是半阴眼,只能见到生命场相近的阴魂。
真是不可思议,她能够见到阿朱,还可以看到婴儿的魂魄,却看不到自己,丁能对此感到强烈的沮丧。
蓝蓉走回到厨房内,从冰箱里拿出材料开始工作。
丁能决定再努力一下,他对着蓝蓉大喊:“蓝蓉,我是丁能,希望你可以看到我。”
稍后他把同样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接着又是一遍。
蓝蓉仍旧毫无反应。
丁能叹了一口气,慢慢穿透墙壁走开。
他决定回医院里看看自己的躯壳,归位尝试一下,看能否有转机。
走到后勤处办公室,看到了大帅和猛男,他俩正在跟几名清洁女工开着百无禁忌的成人玩笑。
李秘书则一脸严肃地坐在桌子前,似乎没听到别人交谈。
丁能明白她其实一字一句全听到耳朵里,只是装作聚精会神做工作罢了。
大帅和猛男越闹越过火,开始动手动脚,女工嘻嘻哈哈,不时伸手到他俩身上乱摸乱掐几下,双方倒也其乐融融。
李秘书几次皱起眉头,却不方便发作,丁能看在眼里,感觉有些可笑。
很显然,大帅和猛男无心工作,也不怎么在乎是否会失业,所以整天胡闹度日。
友情
丁能原本打算先回医院去看望自己的躯壳,稍后听到猛男向李秘书请假,说有事需要外出。
猜测猛男多半要到医院去,于是丁能决定等待,与朋友一道前去。
果然如此,大帅和猛男走出淡牛锡大厦叫了一辆车前去医院。
丁能坐在两人旁边,听他们交谈。
“妮妮同意借给我一百万,短期内丁能的医疗费没问题了。”猛男说。
“按照目前花钱的速度,一百万估计够支撑一年多,全部加一块,顶两年应该没问题。”大帅说。
“如果两年了仍然无法康复怎么办?”猛男问。
“你再跟妮妮借呗,在床上多努力,侍候好她,肯定能行,反正你想嫁给她。再说女财男貌,你也不算吃亏。”大帅说。
“就目前情况看,她从来没说过想跟我结婚的话,我就算想娶她也未见得有希望。”猛男说。
“想傍大款就得主动点,难道你还指望人家逼着你娶亲啊。”大帅说。
“说实话,跟谁结婚都差不多,能娶到一个有钱人家的女人当然更好,可以少奋斗许多年啊,但是也得妮妮想嫁我才行。”
“这么好的机会,你一定要努力。”大帅说。
“有什么高招吗?我很想学一学,弄清楚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猛男说。
“还怎么着?当然是拼命的做事,无论在床上还是床下都要迷住她,同时还得保持住个性,别让她踩你脑袋上。”大帅说。
“这不废话吗?说了等于没说。”
“反正勾搭女人就那么回事,你自己觉悟去吧。”
“说真的,如果丁能康复了,就算妮妮想嫁给我,我也得好好考虑一下。”猛男说。
“你傻了?这样的好机会万载难逢。”大帅说。
旁边的丁能非常感动,想不到朋友们如此重视自己的治疗,能够考虑到两年之后已经有些出乎预料。
他把手分别搭到两人的肩膀上,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声:“谢谢你们。”
可惜,谁也听不到。
他无法与朋友交流,心里堵得厉害。
友情
回到医院内,朱神婆正在念叨复杂的咒语,手持各种符纸,在病房内蹦来蹦去,表情极为严肃。
靠窗位置摆了一个很简陋的香案,上面有已经点燃的蜡烛和正在冒烟的线香。
猛男和大帅目瞪口呆地看着朱神婆表演,显然是担心会影响到她的行动,所以他俩一声不吭,悄悄站到墙边。
大帅伸出手把门轻轻关上。
病房内有一名护士,她饶有兴致地观看神婆作法,丝毫没有干扰的打算。
朱神婆看了两人一眼,没有传递任何信息,只是继续进行迷信活动。
丁能看了看周围情况,决定先钻回到躯壳内呆着,他这样想万一朱神婆的行动起了作用,自己却由于魂魄离体而错过,岂不是亏大了。
丁能刚飘到床边,正要归位,病房门突然被拍开,一名领导干部模样的胖老头昂首阔步地冲进来,朝挥汗如雨的朱神婆大吼:“谁准许你在此地搞封建迷信活动的?赶紧离开,不然就叫保安来收拾你。”
朱神婆一副不听不闻的架势,继续手舞足蹈兼念咒。
猛男和大帅赶紧走到领导干部面前,张开双臂阻拦。
“干什么?想造反吗?这里我说了算。”领导干部瞪圆了眼睛,大声喝斥,“如果患者的情况被弄糟了,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就让她试试看吧,反正你们也没办法治好病人。”猛男坚决地说。
“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在医院里搞这种活动,如果想弄的话到围墙外面去,在那边我就不管。”领导干部音量越来越高,沫星飞溅。
先前持观望态度的护士大妈此刻开始担心自己的岗位,站起来阻止朱神婆,拖住其一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