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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洛赛德兰之晴空记》》 · 十似雪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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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进也随之翻身站起,不小心踩破了斐洛尔的披风,留下一排乌鸦鸦的脚印。但很快他发现自己还没走多远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回到了斐洛尔身上。是那些绸缎上横七竖八的蛛丝留下的后患,为此他就要和斐洛尔形影不离、相偎相守,直到大风吹干蛛丝的粘性为止。

火滢在小跛鹿身上一颠一颠地来不及搞不清状况,天上的云已飘过一朵又一朵。

孟进远远地羡慕地瞅着那头小鹿,觉得自己很有眼光,他选出的这个未来“鹿王”真是有着极佳的审美观,对火滢的亲近就是最好的力证。但他现在只能无奈地坐在地上,旁边的斐洛尔正在想尽办法力图摆脱蛛丝的无情纠缠,害他的贴身武器——天然绸缎也毁损殆尽。可是,注定要剪不断理还乱,斐尔尔的额头渗出晶莹欲滴的汗珠,更衬着他一头蔚蓝天空色的细发,飘动得凄凉无比。

“你不要白费功夫了,我的普拉娜迪丝吐出来的丝可没那么容易被切断,就算你拿杀牛的刀来也没用!”孟进夸大其辞地吓唬对方道,希望能看到这个细竹竿手忙脚乱而慌成一团。

“你们俩那么紧地挤在一起干嘛?”火滢骑着小跛鹿来到这个两个暂时很难分开的人面前问。

“是一些蜘蛛丝,可能是品种非常独特的一种蜘蛛吐出来的丝。”斐洛尔临危不乱,对火滢解释着。

孟进在一旁很不满被斐洛尔抢去了说话的先机,便故意胡乱咳嗽几声企图打乱对话的气氛。

“这么说普拉娜迪丝搞的鬼了……一定是你它平时乱喂它吃东西,所以吐起丝来才没完,你不好好看管它还随便放它出来害人。”火滢瞥了一眼孟进,责怪道。

孟进闻之心头不由一震,他受不起被她如此认真的批评,很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反醒。

“虽然说我是普拉娜迪丝的主人没错,但谁会知道它今天吐出来的丝特别难缠呢,说不定它是被那些妖气太重的人吓到才吐出了那么具有粘性的丝来自卫呢?”孟进很为自己的宠物蜘蛛打抱不平。

“你不用狡辩,听都听烦了,反正和你靠太近就会有麻烦!”火滢像是憋了一口气说。

孟进则瞪圆了眼珠,盯视向火滢,不语。

“干什么?我说得不对吗?你有意见啊?”火滢也抱以同样瞩目的回视。

“好男不跟女斗,我不稀罕与女流之辈争吵!还不知道谁才是闯祸精,一天到滥用魔法,杀人不眨眼……”孟进嘀咕道。这是一种有所指的暗喻,在有心的两个人之间无须指桑骂槐就能彼此通晓。在骂声中,他们成长,也为日后相处的每一天打下坚牢地基。

不过目前,他们似乎并不打算轻易饶恕对方的指责,他们同时在不成比例地怒火中烧,只是有碍于斐洛尔在场不得不苦苦压抑。但是,“报复打击”完全可以利用另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扮演一场叫对手心痛的好戏,只要演得出神,效果绝对不亚于榴弹炸毁特大号仓库。

“斐大哥,你看你的脸和手都被该死的臭蜘蛛丝给玷污了,来!我帮你擦一擦!”火滢边说边从腰袋中掏出一块干净绢帕,跳下鹿背,来到斐洛尔面前,温情脉脉地擦拭起那张挂满蛛丝的清丽脸庞。

“你可要当心点,别擦破他的脸皮,我看他的脸皮恐怕比你还要薄,是经不起像你这么大能耐摩擦的!”孟进撇着自己的嘴,他的脸皮很厚,经得起任何人为他磨擦。

这时,斐洛尔一把握住火滢伸至眼前的手帕,想赶在成为她和孟进争执的牺牲品之前阻止一场可能发生的浩劫。

“你别听那傻子说的,我这块手帕可不是普通的手帕,它有值得信赖的魔力,一定能擦去那些讨厌的蛛丝!”火滢说。

“那还是我自己来吧。”斐洛尔浅然一笑,从火滢手里抽过手帕。

火滢顿时被他举世无双的笑颜惊立一旁,又是久久说不出话来,果然这人是和孟进不一样的,迷人的笑和大度的气质,就像天上派到地上的完美使节。她对美实在太敏感,以致于当这样与众不同的“美”毫无掩饰在展现在她面前时,她就只有一边倒地完全倾迷了。而那个孟进,就实在差太远啦。她的心立刻调匀出三分之一的空间,把斐洛尔的形象毫无保留地塞了进去。在另外三分之二的心房里,却永远只能装着一个人,那个模糊而清晰总是带给她烦忧多于温馨的人,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孟进见火滢盯着那个蓝发青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着实挫伤了一点他小小的自尊心,他没有理由相信自己能在未来的日子里突飞猛进地俊俏起来,直至赶上斐洛尔的“妖绕妩媚”,他扳着手指穷算也算不到那一天。除非他去整容,但是代价不菲,而且说不定会落有什么后遗症,不是最可靠的方法。天生丽质是要讲运气的事,他这辈子指望不上了。美丽的男人对很多女性都有蜜糖般的吸引力,要摆脱这种俗气的追求除非是得道高深的尼姑与修女。而火滢两者皆不是,再说她还年轻,无论成熟不成熟,对这样耀眼的美肯定无法熟视无睹。再加上,她天性炽烈,只会喜形于色表现得更明显。所以,孟进一眼就看出了火滢眼角余光里的那份迷恋,就像蜜蜂看到了一桶喷香的蜜。

第四卷 第十三章 对垒*笛子*挑战

说也奇怪,那些蛛丝一碰到火滢的手帕就全部自动脱落不再粘附到皮肤上,比任何清洁剂都威力十足。孟进见状连忙伸出手想去抢斐洛尔手中那块手帕,不料对方似乎早有心理准备,轻轻将身体往后一仰,孟进急汹汹伸出去的那只“爪子”就空楞楞地悬在半空,好不遗恨。

“喂,你不要霸占别人的东西好不好?我也要用一下!”孟进边说边举起一只捏得骨头都在咯咯发响的拳头,刻意在斐洛尔眼前挥舞着。不管这样做能否产生令人满意的威慑作用,至少先能鼓舞自己的士气。

“给你吧。”斐洛尔从容不迫将手帕递给孟进,完全没被对方那种赶苍蝇似的蹩脚拳势吓住。

“算你识趣没太磨蹭,不然我的拳头可没那么好讲话!”孟进接过了手帕,他的蛛丝大部分只缠在脚踝附近,所以对一块形状清新的手帕来说是番考验。那带着草屑和污泥的皮鞋毕竟不能跟斐洛尔白净的脸皮相比,需要不寻常的毅力才能克服心理隔阂。孟进紧握着那块手帕,犹豫不绝地停在半途,不知该不该狠下心去擦拭自己的脚。

“你倒底擦不擦?不用的话快还给我。”火滢催促道,本来她想抢在斐洛尔之前把手帕收回,在她看来,需要手帕的只有斐洛尔一人而已,至于孟进,给他一根稻草去解决脚上蛛丝就足矣。

“我当然要擦!”孟进真的动手擦起来,让火滢彻底失去原想夺回手帕的希望。

“喂!你这个粗人不要太用力了!”火滢提醒他,虽然她明知这样的提醒通常无效多于有效,但说一声总比没说过好,至少自己在心理上不会留有遣憾。

“放心,不会太用力。我又不是杀猪的,哪来那么多力气,你的手帕珍惜还不及呢。哎,能不能把它送给我当纪念品?这样等我以后回老家也好看着手帕想想你呀想想公主啊还有竹兄弟,多么美好的事啊,你说是吧?”孟进憧憬着,眼里闪现无数亮光。

“凭什么给你带回去作纪念品,你这种人不值得信赖,说不定没过多久你就把它当抹布打扫灰尘用,或者干脆就把它扔到垃圾桶里喂野猫。反正任何东西到你手里不会有什么好运,你就不用痴心枉想了。”火滢说。

“为什么?!”孟进使劲儿抓紧了手帕,心脏一阵绞痛,不是因为搜刮不到这块手帕而难过,是因为火滢的每一声指责犹如晴天霹雳击碎了他的信心,他终于发出呼嚎:

“你怎么能那么肯定我会把它当成抹布打扫灰尘?或者把它扔到垃圾桶里喂野猫?你为什么不能想得好一点,说不定我会把它放在最干净的盒子里,只在国庆节的早晨才打开瞧一眼;或者我也会用很大的餐巾纸把手帕包起来,放在没有蟑螂出没的那个抽屉里……总之都要比你想的好。可是为什么你不把这块手帕的命运想得好一些,当然也顺便把我想得好一点?”

“我只是随便说说么,你何必涨红眼珠这么认真!我没有存心看扁你,谁叫你平时总是一幅没大脑的德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过是替自己的手帕担心一下,你就有那么多不满吗?”火滢越讲越气,天生顽固的性情让她更坚定了绝不轻易跟孟进妥协,哪怕撑破了脸皮要坚决不给他这块手帕。

“我也不稀罕,还给你吧。”孟进不顾腿边残余的蛛丝就将手帕朝火滢丢去,活像赌气耍赖的小孩,得不到心爱的礼物就故意不要,其实心里还是想得要命。

“好啊,你这个孟大头!竟敢用这么卑劣的态度对待我的魔法手帕,不给你点颜色瞧,我就不叫火滢!”火滢脸色发白道。

“有本事别用魔法,公平竞争才算文明人!”孟进回应一句。

“不用就不用!哼,教训你这个孟大头我赤手空拳绰绰有余!”

“好!放马来吧你!敢跟我比斗蛐蛐斗蝗虫吗?怎么样?一样都没听说过吧,一样都不会吧?”孟进抓出先机提议出对抗的标题内容。

“教训你不是要跟你比斗蛐蛐和斗蝗虫!等着看招!”火滢举起一掌,风声雷动。

“且慢!大概你从小就学过打架,可是我没有学习过,所以这也是不公平的。不如这样,我们选一个彼此都没学过的事来比!谁输了就对谁扔一篮子青蛙,怎么样?”孟进摆出严肃的神情说。

“好啊,就答应你这个不算苛刻的要求。不过,谁输了,得用一座山的青蛙扔得他五体投地!”

“这么残忍?你什么时候才能温柔点?”

“废话少说,你到底想选什么项目?”

“好!喂,细竹竿,把你的笛子借来一用!”孟进转而将目光盯向斐洛尔。

“要用我的笛子?你想用它做你们之间比赛的道具是吗?”斐洛尔看出孟进的心意道,他的这根笛子跟随了自己十几年从未离过身,是他最得意钟爱的乐器。而目前出于情势的需要,不得不将它贡献出来,充当调解那两个火气正盛的年轻人的竞赛工具,真有些情绪上的为难。

“为什么非要比吹笛子?你这个孟大头难道看不出来这是人家最心爱的东西吗?”火滢不能想像孟进的嘴如果碰触了那根仿佛是天上珍物的笛子会有多么亵渎神灵的韵味。

“我们就比吹笛子,看谁吹得相对好听,谁就算胜出!哎呀这个慢吞吞的细竹竿怎么还不把笛子交出来?我保证不会弄坏那个宝贝破笛子就是了。”孟进显然等急了。

于是斐洛尔没有理由拒绝,如果他一口拒绝,就会变成大家眼中一毛不拔的吝啬鬼。他真希望片刻间能在这山野中开出一家专卖笛子的商铺来以供火滢孟进选择,这样就不必麻烦到他那根视若生命的银笛出马。但这样的希望只能停留在云层中被骄阳烘干,斐洛尔是用尽了全身气力才将那根笛子从怀间抽拔了出来。

“干嘛一副愁眉苦脸大难临头的脸孔啊?很破坏气氛的。”孟进直视着对方说。

火滢连忙捅了一下孟进,轻声低语:“人家下了很大决心才肯把笛子借给我们,你就不要再刺激他的神经!”

“知道知道。”孟进立即飞快从斐洛尔手中抓过了银笛。

“我要当裁判!我要当裁判!”眨眼间,伽蕾安公主已经兴冲冲地远远跑来,她极端热衷于充当评判性质的公益活动,只有一有机会她决不错过,再说竹研和因普理尔的决斗已经引不起她兴趣。“你们要怎么比?是不是我认为谁好听谁就算赢?”公主加问。

“当然行啊!公主殿下在皇宫里一定从小接受正统的音乐操练,对于好听难听一定有最标准的评论基础,就这么办吧!”孟进第一个站出来双手赞成,只要别让斐洛尔当裁判谁当这个裁判都可以。而且这样热烈拥护公主当裁判,公主说不定已经在心里多给孟进加了几分。

“裁判不能只有一个吧,应该多请几个才有说服力,最好是对笛子有很深了解的资深人士……”火滢用眼神瞟了瞟一旁的斐洛尔说。

“干嘛非要多扯一个人进来?万一两个裁判各执一词分不出胜负来怎么办?”孟进问。

“你担心得多余,这种状况其实根本不可能出现。”火滢咬着牙齿说,言下之意胜负悬殊,而她必是胜券在握的那一方。

“原来你对自己会输得很惨抱有这么大的期望?其实比赛还没有开始,你还是有机会给自己多捧场多鼓励一下的。”孟进完全领会错火滢的话音,甚至以为她紧张了,被比赛压力的刺激得吃不消要打退堂鼓了。

“呸!我才没有把自己想得那么糟糕!你还是好好替自己担心一下比赛表现吧!”火滢严厉地抨击他。

“我宣布:现在,吹笛子比赛马上开始!”公主发表赛前言论,这是她最钟意的演讲部分。

“公主殿下,不热身直接进入比赛吗?”孟进忙在旁边问。

“热什么身?临场发挥不是才更显出真实能力吗?”公主亮着晶莹的眼睛,对孟进说。

“是这样啊,那让谁先吹呢?”孟进很谦逊地低下头去琢磨公主的高深旨意。

“抽草决定,谁长就谁先。”公主说罢从地上拔起两根小草,让两名选手来分抽。

孟进破天荒的好运气,抽到一根短的,于是挨在火滢后面表演,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即使出丑他也不会是第一个了!

接着,火滢大方地从孟进手里接过那根精美的银笛,轻轻凑到嘴边,尽量收放自如地吹响起来。她没有受过任何吹奏笛子的初级课程,在她有限的吹奏经验里只好像在某年某月的黄昏为了给角斗场里的一头老虎和勇士对决而吹过一次小号。但即使这样的经历也足以应付眼下伤神的场面了,更何况对于天才的蓝魔士火滢来讲,没有什么不能举一反三、天花乱坠。关键是要保持住不走音!只要不走音一定就会有优势,因为她有美好预感,五音不全的孟进是不可能吹出正常音色的笛声来。

第四卷 第十四章 抢救!笛声飘摇

火滢猜想得并没有错,果然一等到孟进拿起笛子吹后,全场先是鸦雀无声,接着在余下的光阴里所有人都饱受起晕头转向的噪声折磨。

他本想真诚地为大家吹奏一段民族音乐“金蛇狂舞”,无奈对乐理的一窍不通实在根深蒂固,于是他猛吹了一气也不过像在砍伐陈年机床。听到这样的笛声,人人避之不及。那头小跛鹿更是奔窜回了收容着无数鹿群的防护罩里,身为孟进指定的鹿王,它有义务回去察看一下其他鹿们的受害情况,顺便也避避难。

斐洛尔紧锁眉头,快拧成一股深深的S形,其心灵的痛苦可想而知,听到自己心爱的银笛放射出如此粗糙豪放的音质,简直是要扼杀掉中枢神经。

孟进的笛声袅袅升空,虽不动听,却波及四野,影响到了身处另一战场上的两位“斗士”。他们自然没有心理准备,因此遭受的耳膜侵害相对更严重。只听见因普理尔凄烈地怪叫一声奇Qisuu.com书,震飞了手中的大铁锹,扑倒在地。

这个壮汉虽然表面粗憎活像土匪头,实际上却他的弟弟斐洛尔有着极其相同的某一爱好,那就是对音乐的独特钟情,独自一人时甚至会把酒当歌对着满月高唱一曲。可是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在这片他赖以生存了二十年的土地上竟传来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可怕笛音,着实把这个热爱音乐的男人——因普理尔给惊厥到了。在此之前他始终只倾听过弟弟斐洛尔那天籁之音般的笛声,因此缺乏起码的心理防御做盾牌,其结果只能是脆弱的耳膜受重创,连带着脚步不稳栽倒于地。

竹研眼明手快地操起地上一把泥土塞住自己耳朵,然后收起宝剑,俯下身去用力摇捍对方。

“喂!醒醒啊,你醒醒啊!”

摇了半天也不醒,竹研只好用剑气朝天上一挥,发出紧急求救信号。于是,火滢他们正好逃难似地投奔而来。

化石大叔的“英勇就义”终于引起大家强烈共鸣,“出人命了吗?有没有希望生还?”诸如此类的“关切”此起彼伏,直喷向正在替因普理尔捶胸敲背但毫无奇效的竹研头上。

“他可能暂时昏过去而已,不过情况总得不太妙!”竹研回答。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好像间接地害了他。”这时候孟进万分歉意地站出来承担过失。(其实他是被大家推搡着出来“认罪”)

“口头道歉可不够,拿出点实际行动将功赎罪吧?这样,你来替我给他做抢救工作直到他能清醒为止。”竹研说着忙给孟进让出一个空档,他暗自偷乐正想找人接替这救死扶伤的累活儿,而孟进就这样撞了上来。

“我不是医生啊,所以最好要专家在旁边指导指导。不然出问题可不好办了。”孟进回想着曾在学校里上过的国防教育课,一边结合起自己的想像力,开始了对“化石大叔”的催醒工作。他的手里还握那根银笛(还没来得及还给斐洛尔),沉吟半晌后就仿效起厨师用赶面杖炮制巨型馒头的动作,一上一下来来回回使劲儿地压榨起因普理尔的胸背与手脚。

“大力士!你在干什么呢?是你新发明的治疗方法吗?”公主跑上来,很不解地瞅向孟进问。

“不是,只不过手里正好有这个东西就顺便拿来当作加强推拿穴位效果的工具了。”孟进回答。

“喂,你还是快把笛子还给人家吧,你这样随便践蹋别人心爱的乐器可是很不道德的哟!”火滢瞄到旁边心碎欲焚的斐洛尔脸上焦苦的神情,不由得替他叫冤。

“现在是救人重要还是笛子重要?”孟进两手不停,加快着极不标准的推拿动作一边反问。

“那也不一定非要用这么珍贵的笛子做你的推拿工具,而且你不觉得推拿是应该用你的手去完成推拿动作的吗?”火滢快要去抢过孟进手中的笛。

“你没有听过‘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句话?意思就是由什么东西引起的灾祸就要用什么东西去化解,所以我才用这根笛子去化解昏睡中的‘化石大叔’啊。你明不明白?qi书-奇书-齐书”孟进对自己编出如此完美的理由暗自痛快不已。

“你搞清楚点!引起他昏迷的原因不是这根笛子而是吹这根笛子的你!所以笛子跟昏迷根本风马牛不相及!劝你不要再狡辩,趁笛子还被你这双粗笨的手弄坏以前早点还给人家,免得到时候没钱赔!”火滢摆事实讲理道。

“我真是好心想救人的,我手也不粗!今天就偏用定这根笛子了,不救醒这个老化石我誓不为人!”

“哼我倒要看你花多久才能弄醒老化石!明明是别人的东西却想暗中破坏,真是没品!”火滢感觉出孟进想用笛子来打击斐洛尔,她只是没想到平时慵懒贪睡总把PEACE当清晨刷牙前第一句口头禅的孟进竟然也会设计心思让人难堪,这是她完全没有预估到的事。或许孟进的敌意正是在她不经意间赞美斐洛尔的笛声那一刻起就萌发,于是她要承担一点责任,她要注意把类似的赞美放在心里以免再引发下个闹剧。但此刻,她仍是要为斐洛尔的笛子讨回一个公道。不管三七二十一,火滢伸手就去夺拿笛子。

“喂,你要跟我想用抢的了?不就是根破笛子嘛,用得着这么野蛮吗?你这样会有损形象的。”孟进奉劝火滢放弃解救斐洛尔银笛的企念,他绝不会妥协,从一开始就不想妥协,现在要做的就是坚持下去。谁让这个细竹竿斐洛尔没事乱吹笛子卖弄风情欺骗迷惑火滢的心。

“对付你这种人不足以影响我的任何形象。”话音未落,火滢闪电般地点燃一颗青瓜形的轻质炸药在众目睽睽中轻快地抛向孟进的上衣口袋。结局就是,孟进在下一秒冻僵成一座回头表情愕然的人形冰雕。

“小滢!你出手也太狠了,冻掉他两颗衣服扭扣出出气也就算了嘛,何必非要用这么厉害的冰雹弹袭击他呢?出了人命我可要掉脑袋的!”竹研立即紧张兮兮地围到孟进身边焦急地乱转。

“放心好了死不掉的,他的生命力可比你想像的要顽强的多!下面我要开始分离他手中的笛子,你闪到一边去!”火滢瞥了一眼那根仍被孟进紧紧拽握在手里的笛子说。

“我要来分割笛子!”伽蕾安公主嚷着要帮忙。

“不是分割,是分离。这个工作并不好玩,公主您还是在旁边监督吧。”火滢找了个借口阻挡住公主来势凶猛的响应。

“不要!§℃#$jjg!!”一声咒语之下,公主就变出一把火枪型的金钢钻,这无疑显示了公主不凡的实力和积极参与的心情。

“那好吧……不过千万要小心。”火滢不安地叮嘱道。

斐洛尔目睹着孟进全身封进冰寒的温度,百感交集,为了他一根笛子,似乎苍生都在为此受苦,但他却不能阻止。只是有一点他并不知情,那就是表面看来残酷的冻僵游戏其实并不如像他想像得那么严峻,qisuu奇书com如果比起孟进一路上被火滢各类魔法折腾的场面来看目前的冻僵只是个小CASE。并且,孟进抗寒的能力已被磨炼得差不多接近神,在这方面的无穷受益使他在任何冬季都将不再生长冬疮,因此足以感激这一段的非凡历程。

眼下两位女生正一前一后用各自的魔法钻刀努力挖掘剥离着孟进左手握的笛子,她们配合得很默契,成功就快在眼前闪亮。她们干得份外卖力,完全无视在旁边看得心惊胆颤的竹研与斐洛尔。这份全神贯注使她们全力以赴盯着孟进的左手而完全忽略了他右方的平衡,当一件事物失去平衡时它通常会表现出倾斜。

轰——!孟进“冰冷”的身体重重压向因普理尔的身体,激扬起一股强烈的空气对流。

第四卷 第十五章 大师现身

“醒了!醒了!老化石醒啦!”竹研很激动地握住脸色急速发紫的因普理尔的手掌,飞沫四溅地祝贺道。

因普理尔吃力地翻动两下眼皮,对压在自己身上那股严寒恍然不知所措。而孟进几乎在掠夺着对方身上全部热量,倒计时地慢慢溶化,一滴一滴冰水到处流淌,不一会儿就把因普理尔的脖子浸没到了冰海中。

但,更触目惊心的是孟进手握的那半“银笛”已被横空切断!原因无非是孟进的意外倒塌致使火滢和公主顺势抽出钻刀,酿成这根银笛悲壮的下场!

天空忽然刮起一阵凉风,渐渐地有一不明物体慢慢地朝众人迂回接近,等它的模样完全落入火滢的视线时,她才看清了原来是一头巨大白鸽子正载着两个人朝他们飞来。

“是哥—哥?”火滢终于认出其中一人,立刻激动地奔上去。

“什么?矾大哥怎么来了?”竹研被火滢拽走了所有目光,抛下刚才还抱在怀中施以战友温情的因普理尔的脑袋,然后一个箭步也冲了出去。

地上继续漫延着厚厚的湿漉漉的冰水,没有溶化干净的孟进依旧不动声色地躺在化石大叔坚硬的身板上,如果不是斐洛尔出手把孟进搬离起来,恐怕这样“落花流水”的严酷场面还要持续很久。

而在火滢那边,已是一派欢庆的团聚场面。另外,她有幸被哥哥引荐给杰柏维福德大学者。火滢这才发现从巨鸽上跳下的身手矫健的老头子竟然就是此行任务最终的目标人物——杰柏维福德。老人已经胡子花白、头发早掉光,不过从他像头过度兴奋的兔子一样直窜向孟进的步履来看,这位大学者应该身体极度健朗。

火矾对妹妹热烈的问候统统抱以平静的点头,他的眼角迅速瞟到了前方凌乱的冰水景像,证明兴风作浪的妹妹依然发扬着添乱传统,安宁对她而言比较奢侈。

“矾大哥你也来啦!真是想念你啊,你是特地来考察我完成任务的情况吗?请尽管评分吧!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竹研充满自信道,全然忘记了那边的孟进正被冰冻得失去脸部知觉的现实。

“这一路你辛苦了,下面我们要一起负责守护佩帝姆后人,直到杰柏维福德顺利完成国王陛下交给他的专项秘密任务为止。”火矾一脸严肃地交待。

“遵命!”竹研响亮地回答。

杰伯维老头儿盯着躺在地上的孟进看半天,笑容可掬得露出全排牙床,一副爱不释手的神态。毕竟这是他等了无数岁月才等到的一次近距离观察神族后人的机会,他娴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特大尺寸放大镜,凑近目标后仔细端瞧起来。

“咦?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拿放大镜看我的大力士?”伽蕾安站到孟进旁边,很不喜欢这个矮矮的老头用那样解剖性的眼光去注视她的大力士。

“小姑娘,我是专门研究古代神族的学者。现在请你不要跟我说话,因为我正在进行非常重要的勘查哦。”杰伯维说着又低下头反复研究起孟进的头发。

“我不许你随便勘查我的大力士!你快走开,不然我可要生气了。”公主皱起眉,怎么可以有人这样随便察看孟进呢。

“就是啊,你观察够了没有?请你尊重一点神族后人的人身尊严好吗!”当火滢看到杰柏维用放大镜打量孟进后,心头立刻窜起无数股无名火,她自己都还不曾那样接近地用科学仪器去细细观察孟进,什么时候让一个臭老头占了先机?真是非常可恶,不能饶恕!总之,在她之前或之后,永远都不可以有人这样滥用察言观色的权利!

“你们没看到我正在专心工作吗?请你们不要影响我的工作开展。”杰柏维继续低着头,一边用手翻了翻孟进的一对眼皮说。

“啊!!你竟敢乱动他眼皮!”火滢和公主实在不能忍受矮老头用他那双枯槁的爪子去拉触孟进的眼部,她们一起义愤填膺冲他大声讨伐,可惜收效甚微。没有办法了,当口头警告起不了必要作用时,就该让果敢的魔法来作出心中的表率!

“火焰霹雳球--!”“震空斩--!!”

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分,火矾一马当先挡在杰柏维大师背后,他替老人承受下了她们双倍速的强力打击!于是那位浑然不知发生何事的大师仍埋着头锲而不舍地加紧研究孟进的表面现象,对未来和周围全然毫无警觉。学者的安详和学者的无畏在此得到辛苦体现。

“哥哥!你为什么要帮他嘛,让我们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老头儿,太不懂礼貌了!”火滢对火矾穷咕囔。

“是你不懂礼貌!对方可是深居于吉贝山脉一生都致力于研究佩帝姆神族的学者大师!在这次任务中他将是国王陛下亲点的机密要员,你不能再使性子破坏他的工作了,否则就是违旨不遵的罪,明白吗?”火矾警告道。

“可是神族后人又不是砧板上的一条鱼,怎么可以这么这样被翻来覆去的……”火滢就是不愿容眼睁睁地看着矮老头把孟进真当成一条任人宰割的鱼来研究,或许明天孟进就被做成标本浸在很毒的药水中,面目青肿不成人形!这太可怕了,这样的想像对火滢来说实在是不堪重负。热爱正义的她势必要站出来主持公道,哪怕冒着违旨不遵也在所不辞!

第四卷 第十六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思绪飘动间,孟进清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就穿越面前无足轻重的事物直达最渴望注视的地方。因此他平空无视了杰柏维大师的存在,却直接搜索到了火滢的身姿。然后,孟进倏地站起来,根本没有考虑自己额前正有一个超级放大镜来回地移动。

“嗖——”,放大镜被孟进的大额头撞飞!再然后,孟进一伸懒腰,磕掉了戴在大师鼻梁上的小眼镜。

“哎哟哟!”大师慌忙趔趄着向后倒去,幸亏站在一旁的竹研猛然扑身飞救才将大师拉回正道。

“咦?这个人是谁?”孟进揉搓着眼珠,迷惑地瞅向火矾。从对方魁梧的程度来判断,孟进很怀疑他是黑帮的劫匪头子。

“他是我哥哥火矾!他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龙剑客哦!”火滢带着满脸骄傲的口气介绍道。

“是吗?原来是大哥呀,久仰久仰。难怪头发红得和火滢一模一样,多像番茄汁啊。”孟进说着笑起来,也不怕对方弹眼落睛。

“不会比喻别乱比喻!”火滢随手朝孟进丢去一粒小石子。

孟进一扭头躲开,后面就传来一声惨叫,原来是大师的脑袋悄然中弹,肿起一块无限红艳的大包块。这次由于竹研思想稍走神而没能及时护住大师尊贵的脑门。

一边的斐洛尔还沉浸在痛失爱笛的悲伤里,一时也无法顾及到父亲的“安危”;至于因普理尔,他的寒冷还需要环境的调节才能恢复正常,因此努力地保持呼吸才是他唯一需要做的事。

慈爱的父亲注意到了他两个儿子的存在,于是顾不上头部隐隐酸痛的肿包,径直走到儿子们面前,问长问短。总体事件被斐洛尔简单地勾勒一下后,杰伯维点点头算是了解。

“原来如此,那我们该回去了,要赶在天黑前到家啊。”杰柏维大师说罢就让斐洛尔先去把鹿群重新安顿好,然后搀扶起因普理尔朝巨鸽走去。

伽蕾安早已悄悄地爬上鸽子背,她开始细心地替鸽子梳理起一根根白净如玉的羽毛,并赞叹着它庞然巨大的体形,心中暗想有机会一定要把这鸽子拍卖到皇家动物园里去。

“小姑娘!看来你很喜欢这只鸽子啊?就让你坐一程好不好啊?”杰柏维一边忙着把因普理尔挪到鸽背上一边对伽蕾安公主说。

“可以。”公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想起什么来,添了一句话问:“那我还要和大力士还有老师一起坐这只大鸟。”

“哎呀,这只鸽子最多只能驮四人重量,太多了就飞不动了。”杰柏维皱了皱眉说道,眼下因普理尔一个人就占据两个人的份量,幸亏有斐洛尔身轻如燕才抵消掉另一大半的体重。所以怎么算都轮不上孟进和火滢坐这只鸽子了。

“没关系!我们都很轻,不会增加你们多少压力的,真的!”孟进突然从鸽子左翅下方探出头来,表情很谦虚地说。在孟进的心里很想确定一下这坐在大鸽子上漫天穿梭云层间的滋味究竟会有多奇妙。

同样怀着极度好奇心的还有火滢,她按捺不住尝试的念头,早就一溜烟似地冲上了鸽背。虽然搭鸟飞行在这个国度可以算是比较老土的飞行方式,但偶尔这么返璞归真一下也未尝不是享受的乐趣。

于是,鸽背上一下就聚集了满满一群人,相当热闹。

杰柏维用目测稍稍计算出现实重量,发觉这次飞行将对他的鸽子造成不小的苦难,可是他并不懂得如何驱赶远到而来的客人,于是也就只有默默忍受巨大的压力了。

虽然人多了,但鸽子还是照常在大师的命令下开始起飞。大家并不期待它能展翅高飞到什么程度,只要不掉下去就非常满意。大家开始异乎寻常的心照不宣,只要一路上风平浪静,鸽子飞得再慢吞吞都给予宽容的原谅。

至于火矾和竹研,他们就跟在身负重任的大鸟后,一路向吉贝山脉最高的峰岭狂奔而去。最后,竟是这些步行的辛劳剑客赶超了巨鸽的飞翔。

等鸽子到达目的地,孟进的视野豁然开朗。山里的房子又大又宽敞,赛过小龙宫,只是多了些土木气息。第一眼抓住孟进的兴趣的是安置在大门口的一口透明紫色水缸,里面游满各色各类的丰富鱼种。此时外界暮色渐沉,这一天就要过去,孟进当夜就做了一个蓝色的梦,可里面没有一条鱼。

孟进身为神族后人,得到和杰柏维大师同睡一居室的贵宾待遇。从这天起,他要和这位精瘦渊博的矮小老头“相依为命”,直到他能从一个简单人类少年彻底蜕变成这个世界急需的救世英雄。但这个过程将充满无数坎坷,至少孟进连祖先们的历史背景都听不完整,想和大师沟通一句那更是难于登天。孟进对大师而言是一块欠雕琢的朽木骨头,随时有枯烂的危险。于是连着三天,杰柏维加紧对孟进神族各领域基础知识的灌输教育,企图在一块水土流失的不毛之地上取得拓荒性的发芽率。

--现在你知道“佩帝姆”了吗?

--不知道。

--那知道什么叫神族吗?

--不知道。

--你……究竟知道什么呢?

--不知道。

这种谈论几乎成为杰柏维和孟进之间每天不变的见面问候词,孟进用令人吃惊的速度遗忘着大师每天辛苦传播的历史故事。他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是精神奕奕,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可以看到公主和火滢,真叫他通体愉快。但是,大师每一分钟都在剥夺他的这份小快乐,连吃煎蛋还要跟他絮叨神族的过往,拼命打着岔不让孟进专心吃饭和有机会偷看火滢几眼。

--大师,你会把我解剖吗?

--也许会。如果有必要。

--如果我没有什么神力可以贡献给你们国家,你们会杀掉我吗?

--也许会。如果必要。噢,不,不是这样的。

杰柏维大师的研究室总是堆满各种仪器和试管,却惊人得毫不零乱,相当井井有条和整洁干净。大师的业余爱好就是抽空收拾屋子,因为在深山老林里请不到合适的保姆。他的那两个儿子,老大因普理尔每天照看打理山下的鹿场,而另一位瘦削的美丽动人的老二斐洛尔这两天背着行囊云游四海去了,听说是要去收集第172种可能绝迹了的海洋贝壳。总之是非常勤劳的一户山野人家,这可是孟进观察了好几日得出的结论。

第四卷 第十八章 神族后人,英雄无用武之地?

过了些时候,山上开始连日落起大雨,算起来已是第75次间歇性阵雨。不过每趟阵雨却只延续短短的数分钟,剪一次指甲的功夫雨就停歇了,然后突然再接着下。光是听这种雨声人心都会烦躁,仿佛要把一颗没处安置的心灵无端受潮,唯有等云开雾散后才可能晒一晒干。

这奇怪的雨就这么没分寸地一直下下停停、停停又下下,始终没有拔云见日的好钟点。火滢和公主为此而减少了她们历来热衷的户外运动,不得不盘居在神学士杰柏维大师家的后院私人博物馆里打发时日,成天参观摆放在透明壁橱里的一件件远古骷髅头像(据说都是珍贵化石),或者靠着一株怪模怪样的古树标本打打牌解闷。总之,山中反常的坏天气完全抵消了她们想在这儿渡假的高尚雅兴。将近整整一个星期都没见到太阳了,她们因此万般地怀念遥远天际外的一线阳光,只可惜像这样死气沉沉的日子还要延续一阵子,并且没有额外的娱兴乐子供她们正常消遣。

经过杰柏维大师深刻仔细的分析,他认为这一种阴雨连绵的异常气候极有可能是“冰摩石”(此乃洛赛德兰的镇国神石)在内部加剧碎裂的不良征兆。在此时,如果身为神族后人的孟进再不能够好好表现一下的话,那么大家的命运就不止面临一天下无数场小雨那么简单了。于是杰柏维立即抓紧最后的时间奋力加强对孟进的后期开发钻研!

托大师的福,孟进再没有一丝悠闲时光,最近几日,他已完全被杰柏维的两本神族辞典“折腾”得死去活来。大脑像被塞进无数团浸过老虎油的棉花药球,思索的神经对他而言已成为世间最费力的器官,他不可能再对外边的天气做出热切关注。天空放不放晴,对他没什么两样。他只是大家心目中未来的救世主,肩上扛的担子不一般地超重。

孟进除了每天要了解神族部落的神秘历史以外,还要同时被杰柏维强行灌输进一百多类独创研制的神秘药剂,据称那都有助摧发的内在神力。

对于喝药水,完全难不倒孟进,他每回都可以喝得有滋有味,只可惜体现不出大师深切期望的神力罢了。唯一的可喜变化是孟进的胃口越来越好,饭量正以几何级速度倍增。

所有的试验渗透教育总有被迫结束的时候,因为当一百种药水统统都没有发生一丁点预期反应后,神学士杰柏维也只有仰天长叹几声了,感叹着没有找出更好的办法来感化孟进那颗千年不化的僵硬脑袋。“听天由命”是目前最好的托辞。大师只有默默地为孟进祈祷,但愿他能奇迹般地顺利引爆自身的潜力去封合洛赛德兰即将崩溃化解的冰摩石。

但根据守护冰摩石的神殿卫士发来传报,冰摩石裂开出了更深一级的化口,加速溶解的碎片每分钟都在不分昼夜地四散洒落,犹如一只撩牙白虎张开了血盆大口随时准备释放出浑沌已久的万恶灵魂。似乎没人能阻止这场灭亡性的剧变,尽管国王和魔法师们都对拥有“阿特拉神力”的佩帝姆一族后代——孟进抱过那样大的厚望。

而现在这个光荣任务依然落在具有神族传统的孟进身上,届时他将会被圣法师引化成补救冰摩石的最佳祭祀供品,即永远失去生命。他也只能怪自己不争气,谁让他没能力引出众望所归的阿特拉神力呢,不然,一切都容易解决了,并且他还可以临时充当一次彻底的大英雄。只可惜当别人对他寄于过多厚望时,他就让大家失望了。奇迹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事,属于他的神族力量也许早已随着年代的久远而流逝退化,害得大家空忙活半天,也不过对着他一个空壳子的神族后人作着种种徒劳无功的努力罢了。

离预定祭祀的大典日子越来越近,洛塞德兰的大圣法师雷雅克带领着大队人马火速开进了吉尔山脉,提前一个月赶到神学士杰柏维的山中小墅,开始为即将操办的大典仪式进行最周密繁琐的事前准备。

圣法师雷雅克考虑“周到”地替孟进特意安排了一间单独隔离式房间,每天派亲信专人看守,这么做无疑是担心孟进知道了自己已被确定为冰摩石爆裂的祭献供品后会有想不开的不理智行为。其实雷雅克多虑了,孟进并没有他想像的悲观极端。因为“悲观”在必要时也算是一种高性情的东西,只有极具思想斗争的人才会拥有,而孟进的脑子对于复杂纷扰的感情通常比较失灵,他的大脑也只愿意承担负责类似晚餐吃不吃葱花蛋饺之类的思虑。

尽管居住空间一下子缩小了不少,孟进却不介意忽然间地被隔离,反正火滢和公主每天都会抽个空来看望他一下(好像他成了一名政治要犯却依然受欢迎),他便十分满足了。反正他也不会被饿死,而且似乎还更受优待,众人都在尽力满足他的所有食欲需求,搞得每一餐都像是最后的晚宴,就怕塞不饱他的肚皮。

这些日子中,火滢对雷雅克限制孟进人身自由的做法感到很不满,可是她连圣法师随从人员的面都见不着,更别能提和圣法师本人直接面对陈述仗言。“圣法师”在这个国度是拥有最高血统的魔法顶级精英,普通级的蓝魔士在一般情况下很难得到召见。即使如此,火滢仍是费尽周折申请到了最后一夜探望孟进的特权。于是,她得到一次机会可以来到孟进身旁,限时十分钟。

“喂,你个白痴怎么还像没事人似的,知不知道你就快要大祸临头了?明天你就要……”火滢看着对方一脸木楞的样子,忽然话语哽咽,不想太说穿。

“说得这么吓人?怎么了,不就是为你们国家平息一场大灾难吗,也算是我平生做的第一桩大好事,怎么能说大祸临头这种不吉利的话呢?”孟进面色红润地咬着昨晚吃剩下的一排年糕糖说。

“既然你这么开朗,也不必我担心了。”火滢说道。

“你担心我会被你们的一群长老用魔法杀死吗?放心吧,我这个神族后人不是白让你们叫的,说不定关键时刻有祖宗保佑,命长着呢!倒是你,身为蓝魔士要好好照看我!”孟进咧开嘴笑着说。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要劳我大驾照顾你?你付多少工钱?”火滢刻意把气氛挑到比较明朗的方向,不再对他愁容满面,更不再提明天会发生的事。

孟进畅快地舒展着眉角,对着火滢那张熟悉的愠怒脸庞,投去他最放心的一瞥。过了明天,他希望可以成为她心目中一个不太蹩脚的英雄。

第二天,悄无声息地降临,划破了天际的黎明,一直射到孟进迷糊朦胧的眼睛。谁都没有规定痛苦非要以失眠作为衡量心情的尺度,昨晚他就睡得很香甜,终于做了一个美梦。不为既定的事徒劳忧心,就像很久以前明知第二天会有考试,他也一样不会担心。不管实力与否,都要同样充满自信地面对新的一天。人生苦短,首先别在心情上为难了自己。

孟进一出“牢”门,就被四名皇家剑客在火矾的带领下护送向魔典仪式现场。规定闲杂人等一概不许同往,于是火滢被排斥在这场注定会很“隆重”的仪式之外,连隔岸观火的份都没有。可她不泄气,决定碰碰运气,哪怕以身试法。她靠着长年“混居”过皇宫内院的一点小经验,终于成功骗过了眼尖的守护使者,跟在火矾的身后溜跟了进去。因为孟进早对她评价过,她很有特种女兵的精英潜质。

第四卷 第十九章 冲刺!火滢出动

深褐色的螺旋状阶梯,一直通往破碎中的冰摩石。紫与黑色交替的雾气封壁,挂着无数祈祥的祷告星辰。

孟进沿着光滑的通道,一直被送入一扇雕刻石门内。

门,许许合拢……圣法师们的咒语四处响起,回荡于每片碎落的角隅。

火滢的心猛地轰然沉塌,因为她听出这飘送在四周的都是最高境的同化咒语,等于要把孟进封化在冰摩石里。火滢当下决定立即行动,她将听从心灵的召唤去救出孟进,不能让那笨小子可怜地白白去送死。更何况,公主还指望着他活下来担任下一届的皇家驯象师,这样的肥差职位可不能空缺了人才。

火滢迅速在脑海里盘算着可供选择的作战方案,算下来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冒险直接冲进封壁,用一种叫“炎雷星魔”的阵法去护住孟进随时可能涣散的身形与灵魂。即使如此,成功率仍很低,原因是这种阵法就像双刃剑难以掌控,连蓝魔士长雷雅克当初都拒绝用此法保护孟进。而此刻火滢已没有时间来斟酌得失,每秒都异常珍贵,行动!

第一步,是必须突破由火矾亲自在外圈把守的阵营,足有二十名皇家剑客严格看守,如果没有一门超强魔法大炮怕是肯定混过不去。就算化身成极小的飞蛾也休想临空飞越那些皇家剑客的头顶,因为他们早被训练成闭着眼都能打死一蚊半蝇的机警。至于隐身的魔法,由于剑客们在地面上画制了大量破咒阵而无法生效。

火滢暂时只能躲在墙旮旯边踌躇着,怀念自己当年曾使用“魔法苹果冰雹”教训孟进时的那番人间壮举,却不料思想一走神就被什么东西从身后面顶撞了一下。她慌忙转身,发现是两只奇怪的飞虫(明明有翅膀,却趴在地上直摆触须)。

“你是谁?!”火滢憋着气低声质问一只体型较大的虫子,她只认出旁边另一只体形纤巧的虫子是尊贵的伽蕾安公主。

“小滢!是我呀!”那只大虫子努动着嘴回答。

“原来是你?”火滢听出了那虫子的声音,竟是竹研!

“老师,我们是来帮你的。”公主毫不掩饰内心神圣的喜悦。

“我们来友情参与你的营救计划,没有我们出手你一个人能行吗?”竹研摇晃着虫形大脑袋说。

“那先谢谢了!”火滢转而严肃地交待对方:“不过你要注意保护好公主的安全,时间不多,现在你去引开我哥的注意,然后掩护我冲到上层!”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走了,公主!”竹研发令。

“好!”

就这样,两只飞虫意气风发地冲进剑客包围的敌营中。它们完全有备而来,并且都擅长精明的恶作剧,更懂得如何节省体力却直达目标。比如,它们会选用一袋麻醉粉再加上煤炭碎屑和大蒜来充当手头现有的第一秘器,比那些大刀大盾都要强十倍。

进攻开始了!

杀!

绝对兵不血刃!

天上骤然掉下一群鸭子,又掉下一盘盘烤鹅,还有很嫩的牛肉干……什么都有,这是麻痹敌人的第一步骤。接着,才是大批量从天而降的麻醉烟雾剂,多得数不胜数,就像春天放焰花一般热闹薰天。两只飞虫就这么不遗余力地拼命朝对手们投掷着抛撒着。

趁着皇家剑客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味弹搅得天翻地覆时,火滢立刻箭一般地向前纵身飞窜出去。突然,她一头撞上一件坚硬锃亮的龙盔甲。她抬眼一瞧,正是火矾那张威武凛然的脸庞!

“小滢,你不能再向前一步了!”

“哥哥!”

时间屈指可数,急得火滢满脸紫红,如赤炼的朝霞。但是她非要前进,那么就只有先和她哥哥对峙一场了,尽管没有胜算。

“你想去送死吗?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火矾吐出非常严酷的职业语气。

“谁要去送死了?我只是去去看看场面嘛,也好虚心向圣法师大人学习学习呀。我只在很远的旁边看一眼就行,就一小会儿,总行吗?大哥!你不要这么固执了,我是你唯一的妹妹啊,难道你就这么不情愿让我稍微观摩一下难得的大同化魔法吗?我绝对不会去捣乱,我保证。”火滢竭尽所能游说。

“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吧?以你的脾气,你应该是想去救那小子,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我保证不去打扰整个同化进程,我不会拿国家的前途开玩笑的,哥哥,快让我进去吧!不然我就和你闹翻了!”火滢话刚说完,就念出最强咒语,不是要奢望什么一举打败火矾,而是要争取千分之一的时间来冲上螺旋阶梯的护门。

前途从来都很渺茫,争取只在一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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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浓浓的云海水雾,火矾站在原地默默望着火滢一溜烟跑远的背影,暗自期待他这个向来喜欢一意孤行的妹妹能顺利归来。他放她远去并不是因为被她的离谱魔法给击败,而是在这片如梦如幻的魔法中他察觉出火滢极其焦灼的心神,就今天这一次,他感觉到妹妹是如此执着地想去完成某件事,于是他默许了她的前行,只希望她能平安。他对妹妹的了解绝对有信心,即使这将要背负上失职的罪号与成败的风险。

第四卷 第二十章 超越星辰,争取光明

火滢连飞带跑地冲向最终的拱月形壁门,此时,仪式已进入到如火如荼的关键阶段。

主圣法师和随行的辅助法师一同围成六重法阵,并在集体异口同声地朗诵祭告咒语。他们每诵告一句,孟进的心脏就会狂烈地跳动一阵,呼吸都变得短促,似有一张巨大的血口在背后拼命吸干他身上的气络。

根本无从适应这种人形分离前的糟糕境态,孟进原想给自己打气活下去的念头也在倾刻间化为乌有。他记得答应过火滢要等这次仪式结束后请她去人界去品尝烘山竽和蜜汁豆腐干,但怕连这样稀松平常的食物都要化成无情的泡影。头一下子涨裂开来,孟进的眼前出现层层幻影,曾经的沧海涣为一种漂荡流失的纪念。这第一次千山万水,却要失去这辈子的生命,想想真是运气不佳。他想重整旗鼓打起精神,捍卫住许下的那个约定(尽管山竽和豆腐干并非“人间美味”),否则一定被“魔女”火滢耻笑,他可以被全世界耻笑却受不了被她最后一次的耻笑。

孟进想着,心里勉强地撑起一片摇摇晃晃的光明,准备以此抵挡四面八方袭卷而来的巨浪般的咒语分扯。他知道这不容易,从来都不会容易。以前在学校做俯卧撑都没这么吃力,他开始深深反省体育锻炼的重要性,如果他的二头肌再健壮一点,那么也许他就能多熬一点时间;如果他的肺活量再大一点,那么也许就能活到最后一秒钟。他慢慢闭上眼睛,因为眼睛早已经失去它应有的功能作用,只在黯淡和模糊……看来近处和远处那些法师大人们非要誓死治他于死地,不留任何残余,真是群黑心肠的家伙!孟进无力地骂着,头更深沉地低垂下去,就好像这颗头的存在已无关紧要,而心中的那片刚浮起的光明眼看也快要消殆,他只等着命运对他下一秒宣判。

忽然,他感到一丝温暖无际的清新光流渐渐地包围住他即将崩溃四碎的身躯,他费力地睁开半只眼睛,似看到一颗赤色的星从他面前隐约闪耀划过,让他足以在片刻间忘记一些痛楚。他情不自禁想要伸手去抓住它,随后,他才发现其实那颗星离他很远……很远,如同在一场不真实的梦境中。

但是孟进的意识慢慢地复苏起来,他看不到那些念咒的圣法师和原本关着他的法罩,他觉察到自己正悬荡在半空,周围全是绵延的七彩祥云。他摸摸自己的额头和手臂,都还完好无损地留存着,他舒了一口气,或许是神族老祖宗们出来显灵了,变化出这么多有颜色的云彩来保护他,真是服务到位!不过当他又看到那颗赤色的星点时,思维开始没有界限地乱跳跃,他在回忆并拼命思索,他现在比较能够安全地做这些脑力活动了。他想想家想想现在,想到每个人,最后只能想到一个人。他盯着眼前那颗幽莹的深远的赤星,不期然就想到火滢,想起她当初变成一只“阿库拉雅AQW126小花虫”跑到人界却被他关进破药瓶的事,还有之后同她共同相处的这一段岁月,真不知算不算是他人生的精彩回顾。他无边无际地发起呆,这是他贯有的特长,反正现在他不痛不痒,甚至悠闲自在,发一会儿呆是正常和奢侈并重的享受。

世界变得异乎寻常的窄小,似乎变成孟进一个人同那一颗闪烁赤星的舞台,而身边那些遮住视线飘散过来的云层不过是陪衬他思念的背景而已。他开始感觉到那颗星仿佛要诉说什么,不管这是昏了头才产生的幻觉还是星星真的会说话,直觉让他去侧身倾听,他要施展出FBI才有的工作能量去破译那颗星正在飘递的暗示讯号。无奈,他不是现成的破译密码的优良机器,他倾听半天却什么也没听清,只觉得那声音有点像老牛低鸣或是三岁BABY的无礼哭闹。

其实那颗赤色的星辰是火滢在念动“炎雷星魔阵”的法咒后灵魂受压交织后的化身,现在她丝毫不敢分心,要十二分专注集中才能应对这一场最强效魔法的后序效应。她明目张胆地混进来已属不易,绝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了问题。

此时,雷雅克已经注意到封壁中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蒸腾翻滚的五彩气体团团包裹住孟进。当下,护法师们只把怀疑的目光停留在神族后人不太友好的魔法副作用上,而负责在主祀台位置观察一切的雷雅克却一眼看破了由于“炎雷星魔阵”漫延所产生的特殊云雾,这令他极度震惊,随即愤怒地喝斥:“是谁在使用星魔咒语?”

虽然雷雅克怒气冲冲,却同样不能分移心神,更不能离开他目前所站位置一步,因为冰摩石的碎纹开始有愈拢的迹象(说明炎雷星魔阵初露锋芒的作用不小),如此重要的进程中他当然要坚持守护完最后一道同化封语。他唯一担心的是那个胆敢在暗处启用“星魔咒语”的魔法师能否坚守到最后一秒钟,这才是影响整个冰摩石恢复过程中最可怕的因素。如果那人无法坚持到整个同化仪式全部结束,那么一切都将功篑一溃,并将伴随以最惨烈的毁灭。现在没有人能提前化解这场降临的魔阵危机,雷雅克能办到的相应防御也只能是适当掌控一下相应仪式的进展力度,用他独一无二的强法力去融合“星魔阵”,并吞噬掉它所附带的危险性。过了不久,他就确信出在使用星魔阵的法师能力远在他之下,应该不用花太多力气就能慢慢移除这块心头隐患,雷雅克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突然间云层一阵阵猛烈抖动,好像在看不见的某个外部受到了一股致命攻击,云彩的厚度变得越来越稀薄,每一个云分子都在彼此分离消散。孟进身体随之重新开始感到撕裂的痛楚,一切仿佛又回到最初被关进封壁中的样子。

“怎么搞的?难道老祖宗不肯保佑我了吗?”孟进呻呤着。

这一刻,那颗遥远的赤色星点一下子飞快地跃到他面前,并且发出大发雷霆的指责:

“笨蛋!快用你的神力减轻一点我的负担!你再不出点力我们就都要完了!!”

“是……是火滢的声音吗?!怎么回事?”孟进怔怔地抬头望向那颗赤色的星,发觉它已丧失了先前动人的鲜亮光泽,从头到尾仿佛被浇了一层暗淡油漆,面临着被吞没自身颜色的危机。“你,你怎么变成星星啦?难怪刚才我觉得挺眼熟的。”

“废话少说!快想办法用出一点神力,哪怕你再变成像上次一样的绿色妖怪也不要紧,听见了吗!!”火滢急不可耐地打断孟进不合时宜的叙旧念头,她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以极速地被某股外在力量削弱,再这样下去“星魔阵”就要消失,孟进又将重新回到灭亡的道路上,那可绝对不行。她这么辛苦地跑来这里可不是要为了演练什么高级魔法,她不情愿这样地无功而返,甚至眼睁睁地看着孟进和冰摩石一起同化成固体。

“可我真的没什么神力,你不要急糊涂了?”孟进表情认真地提醒她。

“反正如果你能像上次变成绿色大植物那样就可以了,你快试试吧!再晚你就没命了。”火滢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完全听不见。

赤色的星星无力地向外飘坠,飘出了孟进视线。

“火滢---!!火滢---!!”

孟进用力喊,再度想用手去抓,依然什么也没抓不到。像是命运的齿轮已经滑过他的身体,只留下痛苦的淤痕。孟进幡然觉悟,原来刚才令他平安无事的云海其实都是火滢的魔法,现在想必是她耗尽了全力,于是温暖的云朵编成的屏障也烟飞云散,也许,火滢自身的性命也攸关。

孟进不敢再想像,他完全有义务救她,他是他自己和她的最后救星,他不会忘了豆腐干的誓言,他下定决心拼尽一口气来完成今天史无前例的重任。当力量还不够呼风唤雨时,信念就要发挥它神秘的潜在魔法。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此刻怕失去一个好友的感觉,他一定要突破很久以前都不曾突破的限界,超越是值得的,那个自我的界线,那个被大家设定好一成不变的界线,他都将统统抛开,一切尘世俗见都不能束缚他,他要完成这项任务!

升化,不断的升化,直到那束光芒盖过心底的黑暗,直到头顶的天空再度出现美丽的云彩……

第四卷 第二十一章 晶莹的胜利!

孟进的全身发出通体明亮的光焰,伴随着无数金色流萤在四周闪烁漫舞,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炽炎”萦绕,整个天宇仿佛都在燃烧。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有几名护法师睁大眼站在法阵中脸色惨白地嘀咕开,他们只以为是同化咒语宣告失败后的厄运显形,却哪里料得到这不过是孟进大发神威前的一段小序曲。

“不要慌张!大家保持镇静!这是正常的同化反应,大家请继续完成仪式的剩余部分,听见吗!”雷雅克大声地命令,但在心中他比谁都清楚局势已经不再属于他掌控,封壁内的每一秒变化都在超出计划预想之外。莫非,神族后人开始觉醒了?并且瞬间就爆发出那样骇人的能量!这让身为一国圣法师最高统帅的雷雅克始料未及,甚至感到一丝恐怖。

转眼间,冰摩石的命运转就变成孟进一个人单挑面对的正事,其他法师的干预也只能作为隔靴搔痒的辅助性后援。可是,谁能指望那一个丝毫不懂魔法的无知小子去顺利完成这样重大的伟任呢?就好像叫煤矿工描绘山水图,成功率微乎其微,除非这人天性融会贯通并且多才多艺。而孟进是一样都不具备的,他的大脑只为悠闲自在服务,别的时间一律处于懒散态。总之从旁观者的眼光来瞧整个趁势,未免充满迷离的悲观情调,好在当事人思想单纯才多了几份可观的豁达。因此孟进根本没把自己面临和即将带给大家的处境想得那么糟,实际上他从未考虑过未来的走向有多么风险,只要身体里还有一丝残存的力量他就要发一次神威,他尽情地放射光芒,能放多远就放多远。

事实将证明,舍生忘死的价值在于锲而不舍的努力。即使因此让隐生的双翼迸断,也不怕失去被风雪丢弃的命运。 孟进光芒万丈地站在原地,像站在世界的支顶,他是唯一能傲视群雄的将领。原来“唯一”的感觉是这么好,原来他也能够出一下风头,这世界的命运都掌握他手上呢,多荣耀!他回想起在学校时一个老爱对他瞪眼藐视的女同桌及那帮子老师阿姨叔叔们,他们或许几辈子也想像不到此刻孟进正忙着抢救另一个世界的安危。但他并不需要让他们知道,说不定只会吓掉他们仅有的下巴壳。过去的生活他一点也不计较了,即使大家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他了很多年,他这才惊叹自己原来是这样大度和海量。

孟进周围的空气依然稀薄,冰摩石仍在无穷无尽地吸噬着他不停迸发而出的神力,和他所有抽离扭曲的精神能源。孟进渐渐感到劳乏困顿了,活像含了十几片安眠药,眼皮实在忍不住要粘到一块儿去。他费力地想如果等到这些光全部都散尽时就可以回去吃一碗排骨泡面了。真可惜,他还想多活一会儿呢,还很想回到有老师有同学的世界去呢……而一切大概都要变成梦了吧……

“大笨蛋!快醒过来!眼睛睁大一些!”有人在喊。

从空中晴天霹雳般地传来这声清脆无比的高分贝愠斥,终于激醒了孟进快陷入死寂的沉睡意志。他一下子从九万里茫茫深邃的黑渊中提升回现实中,吃力地抬抬眼皮,与其说勉强睁开一眼半珠倒不如说被人硬用牙签之类的物件撑开的。

“孟大头!拜托你不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打瞌睡好不好?!现在可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会儿吗?你看,冰摩石快要全部愈合,如果你现在就挂掉不是很可惜吗!只差一点点啊,你听到了吗?--!!”

火滢拼着老命使出早被榨光的魔力,好不容易变身成一根火柴,奋力挑开孟进昏昏欲睡的厚重眼皮,吆喝着为他鼓舞垂落的士气。不管怎样都不能让他睡过去,因为她已经精疲力尽再不可能使用“星魔阵”来保护他,于是现在只有靠他自己去撑起这一片偌大的危急场面。她能做的也就是替他打气气,拿出世纪啦啦队员的惊世口号去激励他。

“我没想死啊,我就是有些累。”孟进呼了口长所,准备积蓄新的体力,到目前为止他暂时虚脱。

“这还差不多,加油!”火滢的声音再度冲入孟进耳畔,这声音不会散去,因为心灵愿意接收和反馈。

孟进的思绪仿佛像稻草人般丧失一种灵魂运转,他离回忆和想像越来越远,智力也快跌回五岁光景。没有思想,不能判断,他怕这样的神力就要失控和错误百出。可是当那根小火柴慢慢从他眼睑前褪化并无声地隐没成一段气体时,他就知道自己再不能延误时间,他重新仰起了头,屹然地聚集全身气力,要和空气中陪伴在身边的她一起迎来最可贵的胜利!

纵使他的头脑浑沌一片,纵使他的身体陷入麻木边缘,他都要昂首拼搏下去。冲破极限,把自己的生命和别人的生命共同地紧紧地联系在一起,这是为了一个明天,或为了任何一个值得盼望的简单理由,他要战斗!

这一刻,他忽然坚信了自己就是一名真正的神族后人。第一次这样渴望扭转乾坤的成功,当生命即将燃尽最后一息火焰,只要不曾背叛过生命价值的信仰,那就绝不会抱憾终生……

“什么--?!”

满场倏地一片惊哗,每一位护法师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千万道比阳光更耀眼的光束正从四面八方围聚而来,无数飞逝的五色羽翼凝空坠舞,空气中点点流萤化结成一条条幻动的琉璃影线。

冰摩石上原有的一条条裂缝正在神奇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浑厚殷然的新石体,透射出一道道明亮澄彻的光霭,预示着无穷无竭的生命源泉与镇国神力。

“太好啦,太好啦!阿特拉神力现世!冰摩石得救啦!”众法师欢欣雀悦激动不已,纷纷围成一团,抱头痛哭。

整个洛塞德兰因此而重生,这样的好日子至少将延续一万亿光年。人民不会受苦了,天灾不会降临了,如此神圣重要的时刻,大家能不喜极而泣吗?举杯畅饮三十日都不过份哪。

众人中唯有雷雅克不为所动,他冷静地观察着冰摩石旁留下的细微遗迹:首先,那个男孩已经彻底从祭祀位上不见人影,还有另外一个曾在暗中使用“星魔阵”的大胆狂徒也跟着一同消失了。这场早就失控的同化仪式尽管在最后取得完满成果,但雷雅克的心头却蒙上了一层少有的迷惘。那消失的两个人命运也许被深深刻进了冰摩石永恒的记载里……没有人再会知道。

尽管从一开始,雷雅克就无视过孟进微不足道的生命,根本不把他同洛赛德兰的国家命运相提并论,但事实却正是这个被他轻视的无用生命重塑了洛赛德新的光辉黎明,而所谓的大型同化仪式也不过是充当了那男孩神力发威时的陪衬背景。那种令镇国神石极速复元的神圣力量,怕连雷雅克本人都无法企及,只剩下暗自折服。

世界恢复和平气象,国家将继续繁荣昌盛,一代接一代……

后 记:

广袤的田野中一株随风摆动的稻草人歪着脑袋俯看着脚底下片片金黄色的大地,蔚蓝晴朗的天空上一群鸟正无拘无束地振翅翱翔。远远地,有一个男孩踩着轻脆的步子慢慢走过来,手里捧着一颗明亮赤色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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