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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雅宋》》 · 东门大官人02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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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耘嘿嘿一笑,凑近杨时耳边,低声道:“杨大人稍安,县里以土子也广、,又保证商贸区繁荣为凭。且司马掌柜又亢异议。只要操懵几口。又何来争利之说?”为了稳妥起见,江耘略去了配方一节。

杨时良久无语。将江耘的话玩味不已,心中叹道:“此人聚财之力,可胜当年王介甫

司马掌柜的大方好客。连带闻讯而来有采风团成员也得了便宜,人手一瓶的龙涎香水让他们乐得合不拢嘴。可以想象,今后他们出现在《大宋天下》上的文字,也将香透纸背。

今天的最后一站。是司马啸的造纸作坊,为了跟随江耘的脚步,司马啸劳心劳力,终于赶上京城来客的前几日完成了造纸作坊的筹建和投产,并且赶工制出了浏阳县目前正在使用的征粮单和征税单。

知县考察团对于这两单的评价一直以来相当一致,这的确是防止胥吏以征税权牟私利的好办法。所以当江耘带他们来到造纸作坊之后无一例外的表示,此法值的在潭州府大力推广。知县们的订货相当踊跃,澄县的郭知县为了表示和解的诚意,出大方,足足三千份。用他的话说,今年用不完,可以留着明年用。

江耘却拉着杨大人。低声道:“杨大人,回去后您和朱山长说一下,他书院的用纸么,需得从我这里进。”

杨时哈哈大笑。骂道:小子欲强卖乎?潭州府的木材场已堆满了岳麓山上的木材。老夫很是担心。这岳麓山今后怕是要改名了,只能叫岳鹿山了。”

江耘听着杨知府的幽默之辞,心里也是打鼓:“啊哈,到是没有考虑到值被保护这一节

杨时见江耘沉默不语。便伸出手来轻抚其背,开解道:“老夫戏言耳小子勿忧。以此材换彼材,国之大幸也。”

江耘心中一热。担忧之情一扫而空,释然道:“杨大人此言大善,树木与树人,高下立分。若能出一个如杨大人般的人物,岳麓山为之一空,又有何惜?。

杨时条件反射般的眉头大皱,抬头看四周,随即放松下来,佯怒道:“你可知道,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么明目张胆的

“恭维?”江耘贼笑道,“杨大人可又知道,我江耘也从来不曾这么发自内心的说完。眨眨眼,一付你知我知的模样。

杨时老脸微红。摇摇头,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老夫便受你这句。用纸的事情。我会和朱院长的说的,此小事一桩。江大人,老夫有一言相劝,你事事亲力亲为,事无巨细之分,恐非长久之计。国之贤材,当高屋建瓶。岂能拘泥与细枝末节?”

江耘若有所思。反问道:“杨大人觉得江耘在大处上做得不妥吗?”

杨时却摇摇头。沉吟着说道:“此言非是苛责,老夫之意,你更应该将精弈花在大处上。才能事半功倍。老夫说句私心话,你江耘终是要放之于大局的人选。此次京城来人,其中之意想必你也清楚。新法新制之争,怕是山雨欲来。不可甘休。蔡元长之人望,无人可比,新法是必行之数。党碑一出,此诚不可与之争锋。

当初圣上力排众议。将河南与潭州划出新法之外,又压住了吏部选老夫为御史的调令。便是给你一个机会。初时,老夫以为那是一个让你失败,让你经历挫折的机会。只不过没想到,你做得比游定夫还妙。”

江耘感动道:“多谢杨大人看顾江耘。蔡相公新法惠民害民,如今江耘不敢妄言。诚然。党碑一出,天下一块铁板,但江耘仍坚持认为,多些尝试总是好的。某在浏阳大半年。所行之政若没想有杨大人的支持,断然不会有今日之局面。江耘深感杨大人知遇之恩

杨时笑道:“知遇之恩,你却要向皇上说。我杨时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如何谈得上。浏阳之县,不算中原之地,河南若不是经了水患,尚要比此处强上一些。却不曾想浏阳会有今日,听说明日还有新事物,老夫倒是心急了,呵呵。”

江耘点头道:“是的。杨大人明日便知。不过现在,却要容我卖个关子。适才大人说到江耘事事亲力亲为,实乃有不得已之苦衷,故有选材招聘这一举措。若是人林可用,江耘今后臂助非常。农田、青苗之事可放手于农政之职。水利之职则通管全县水渠、堤坝之灌溉,码头运转。轿牌税、道路整修,特区西区的建设则由道路之职负责。商贸特区、政务公开也会有专人监管。本官则统筹全局,调停补漏。他们对本官负责,本官则对杨大人和全县百姓负责

这一番话,说的杨时心中悦服,心中尚留的那一丝对于县尉自选的芥蒂也消失殆尽。

杨时频频点头。胸怀大慰,出言赞道:“游定夫果然没有说错。江大人能这么想。乃浏阳之幸,潭州之幸

李清照很纠结。她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身材火热婀挪的红衣掌柜便是当日她口中的那位妖精。对于她的馈赠,本想一走了之,无奈舍不得那瓶才钱都买不到的桅子香水。犹豫再三,狠了心走上前去,从司马倩手中接过那瓶香水,转身欲走,背后却传来了司

“这位姑娘,可是江大人的旧识?”

李清照无奈,回过头来,淡淡的应道:“嗯。”

“适才见姑娘与江大人叙旧,故有此问。既是旧识。不妨多拿几瓶。”司马倩亲切的说道。

李清照脸上一红,知道刚才那一幕已落到了她的眼中,心中又羞又气,听了她的话,也不客气,走到放香水的桌前,一把抓了三、四瓶,口中说道:“多谢

司马倩微笑着并无多言,司马小剑却看不惯李清照的脸色,急道:“姐姐,后边还有很多人没拿到呢。”

李清照闻言,心中大乐,施施然放下手中的香水瓶,笑道:“既不舍得。那便算了

司马倩从桌上拿起香水,塞到李清照手中,说道:“姑娘见谅,我那妹子不会说话。这里不够。库房里多的是。”

司马小剑吃了个哑巴亏,只恨恨地盯着李清照不放。

此刻,赵怡正从作坊里观摩了生产后走了出来,见李清照手中拿着三、四瓶香水,司马小剑一脸不善的神色,司马掌柜又站在她的身边说着什么,只道李清照又要脾气,便走过来责怪道:“清儿如何贪

李清照正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见赵怡误会了她,郁积在心中削怨气一股脑儿迸发出来,急道:“连你也帮着别人来欺负我!”

说完。将香水胡乱的朝司马倩手中一塞,一跺脚,飞也似的跑了,只留下司马倩和赵怡面面相觑和司马小剑幸灾乐祸的笑颜。

江耘这一日的行程终于结束。杨时的知县考察团执意要在商贸特区的“浏阳壹号”中夜宿,江耘不敢勉强,只得遂了他们的意,留下的师爷应付之后,独自回了县衙。劳累了一天,诸事皆顺,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小窝之中。江耘很是兴奋,还没迈进后宅的大门便喊到:“娘子,我回来了。”

小桃迎了上来。笑嘻嘻道:“少爷,来客人哩,是少旧识。”

江耘暗自奇怪。抬眼一望,却是李清照。此刻。二人正在院中叙旧,瞧那情形,象是李清照受了什么委屈,李师师正在安慰她。

远远的看去。李师师肚子微隆,二手搭在小腹上。斟茶,一脸母性的光辉,极是端庄大气。

待江耘走近,李清照忙不迭了擦了眼泪,正襟危坐起来,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狼狈样子。

江耘大咧咧的坐下,问道:“谁惹我们的李大才女生气了?”

李清照急忙辩解道:“没有,我是来探望师,江夫人的

李师师替相公倒了茶,笑道:“京城一别,今日在此重逢,我们姐妹俩正说些话儿。你这个知县官儿,不去陪着贵客,跑这时来作?”

江耘叫屈道:“娘子,相公我一早出去,此刻已经日头西沉。这里是我家,我不回自己家又要去哪里?”

李清照道:“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去了。师师,你保重身体,我走了。”

李师师挽留道:“清儿妹妹,我已经让小桃去准备酒菜了,难得重聚,吃了晚饭再走。”

江耘也附和道:“是啊,便象在京城一般,人多热闹点。”

李清照犹豫道:“待会怡姐回来,找不到我,怕是不好

正推脱间,赵怜却已经找了过来,随着她一同前来的还有司马倩。

见赵怡来访。江耘连忙扶着李师师上前见礼。赵怡却不愿表露身份,迎上前去,拉着李师师的手道:“江夫人安好,赵怡到了浏阳还不曾来拜望过你。

李师师一直以来,都对赵怡极有好感,抛去她的身份不说,赵怡素来无甚架子,平易温婉,对书报社很是看顾,加上又帮了江耘很多忙,对此,李师师心中一直存着感激之意。

“赵姐姐客气了。应该是师师来看你才对。”李师师回礼道。

“回来的时候找不到清儿,想着她可能来看你,便寻来了,果然这在这里。司马掌柜和清儿有些小误会,也一同来了。”赵怡笑吟吟的解释道。

司马掌柜从袖中掏出几瓶香水,对李清照说:“李姑娘,适才家妹无礼,冲撞了姑娘,还望您不要见怪

李清照尴尬不已。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喏喏道:“我是个急性子,怪不得令妹。”

赵怡解围道:“那香水我极是喜欢,清儿妹子想着帮我也拿几瓶

李师师挺着肚子站了起来,招呼道:“贵客来临,都坐着吧

江耘得了眼色,赶紧招呼众人坐下,又拉了云桃去了厨房。

云桃眼红那些新出的香水,捱着江耘进了厨房,嘟着嘴道:“少爷,你留一瓶下来给我。”

江耘笑道:“放心,断然少不了你的,取几颗玉米来,煮起

云桃应声去取了玉米,利索的生火放水,推着江耘出去。江耘却不肯。非要等那玉米出锅。再说。四个女人一台戏,且让她们唱一出。

【第154章 竹牌大战】

一了柴火之后,开。三颗玉米在热水中散发出诱必用入熟悉的香味,江耘食指大动,陶醉的噢着,扑鼻的清香让他恍若隔世。

云桃亦受了感染,舔了舔嘴唇,道:“竟是从未的过的香味,少爷。可以吃了吗?。

江耘搂着云桃笑道:“再煮一会吧,现在的话可能还是硬了点。”

云桃点点头,又道:“却只有三个”这么多人如何分?”

江在楞。随即笑道:“一人半个”不是正好。”说完,用筷子夹起一个。用力一掰一拧,抠了几料扔进嘴里。一尝之下,大声叫好,虽然不如后世的那般糯软,但属于玉米的独特香味却是分外浓烈。又抠了几粒冲云桃眨眨眼,云桃顺从的张开嘴,任由少爷将玉米粒塞入她的口中,享受着两人间的甜蜜时光。

“好了。我先出去了小桃准备一下,等会端上来。”江耘在云桃的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走了。

来到前院,却惊奇的发现,这一主三客四位美娇娘竟然玩起了竹牌。江耘哈哈大笑,兴冲冲的站在娘子的身后,说道:“别管我,你们继续。”

江耘静静的观战,细细的在牌桌上观察了一番,形势大明:自己的娘子在这方面没有天赋,做不了假,有了好牌就写在脸上,绝不使诈。李清照把把都来,不偷鸡不充大佬便玩不下去一般,典型的滥赌样,但即使如此,也不见得他输了多少。

身前那叠征税单还很厚实。司马掌柜虽会的。悟性却似乎不错,跟牌打注,有板有眼,局面很是可观。

看到她们的筹码,江耘急了:“你们从哪拿了那么多征税单?若是被那帮商家知道,怕是要闹翻天的。”

李清照白了一眼江耘:“莫要大惊小怪,若是商家,对面那位姐姐便是,还不是坐的稳如磐石。她还老是梭我。”

赵怡轻笑着解释道:“江大人勿忧,那些单子是我从纸坊买来的,想带回京城。又不曾盖上浏阳县的大印,不妨事的。一时之间找不到筹码,便替用一下。”这把牌中,她已出局。正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观战。江耘看她身前的筹码最多。想必是赢的最多。

回过神来的江耘细看牌局,却是已近尾声,加上底牌已发了四张,司马掌柜牌面最强,九一对大局在握,自家娘子却是一对小四,李才女最差,上下不搭,必走的牌。但就是那样,这不死心的赌徒仍然一手点着筹码,双眼逡巡,口中念念有词:“弥去3再去口,”

江耘心中暗笑:“嘿嘿,你还玩概率,难不成你的底牌还是九不成。想博个九一对和司马掌板拼刺刀。简直是玩火。”

那边李清照还未算完同,这边赵怡已经提醒道:“十九求一,不到半成。”

李师师却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抬头询问江耘。江耘嘿嘿一笑:“为夫的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可能是求上天保估吧。”娘子,我可不能告诉你。要不然,以后可没**可以看喽。

李清照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盖了牌。司马掌柜微笑道:“江夫人如何?”

轮到了李师师,她却自己紧张起来,掀起底牌给江耘看,江耘暗暗叫苦,这岂非告诉犬家,自己没牌?

江耘只的硬着头皮,装模做样道:“不错,可以再看一张。”

李师师自家夫君站在身后,气壮了不止一点半点,潇洒的抽出三张筹码,淡淡道:“那便看一张吧。”

赵怡缓缓的将牌发下。李师师紧张的盖住牌,递到江耘手中,说道:“我手气不好呢,相公你来看罢。”

李清照妒嫉的看了一眼两人,心中默念:“输死你们

江耘低头。附在李师师的耳边,轻声道:“怕什么,又不是和我玩,嘿嘿。”说完,接过那张牌,朝桌上一扔。却是一个六,不什么都不搭,五张牌就两个皿,若要说有胜机,只能充个三条四,虽说可以糊弄生手。但桌上的级别,却都是些有钱有胆的主。

司马倩的牌面却是大死人,最后一张牌。又让她凑成了一个对三。对三加对九,已然胜局在握。

出人意料的是,司马倩淡淡的说道:“先前发了那么多牌,除了江夫人那两个四。竟然没有再出现,江夫人的底牌我不敢再看了,我认输。”

李师师大喜,高兴冲大佬道:“啊呀,姐姐真是好眼光,我还真是三个四呢。”说完,兴冲冲的用双手去拢桌面上的筹码。汗,是不是这样才有赢钱的感觉,好粗俗的动作,娘子,和你说了几次了,你还改不了。

李师师也觉自己失态,冲江耘讪笑道:“我第一次赢呢。”

江耘略有深意的一笑,知道司马倩不忍李师师输的太多,打感情牌呢。江耘笑着接受了,本来,孕期中的女子是应该开心开心的,你们做得不错。除了,除了”,那一位。

那一位很没风度,作势要洗牌,伸手去拿司马倩的底牌,却被赵怡抢去,说道:“妹子,这把是我洗牌。

李清照尴尬的缩回手。低头去点面前的筹码。江耘见此情景,笑道:“却不知每张多少钱?”

“一耸钱李清照没好气道。

江耘讶然道:“玩的不小么,我这里概不除欠的。”话一出口,惹得众人轻笑不已。

李清照的脸央不薄。嘻皮笑脸道:“江大人放心,我这兜里尚有五六瓶香水,足以抵帐。”

江耘苦笑着摇摇头。示意赵怡发牌。

赵怡干净利落的发了牌,随手从面前的筹码中抽出一张扔进抬中,抬头看了看桌面,清声道:“清妹。牌面你最大,轮到你了。”

李师师和司马倩也一人扔了一张筹码进去后低头看自己的底牌,只有李清照,却看也不看,赌气似的将自己的筹码全推了进去,高傲的说道:“我梭。”

江耘瞄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是为自己刚才的调侃,或者是输红了眼。

赵怡和司马倩看着李清照的牌面,默契的对视一眼,不再和她抬扛。盖了自己的牌。

李师师却不惧她。施施然翻了自己的牌,赫然是一张二和三,差不多的牌面了。抬头看了一眼江耘,笑咪咪道:“总不能让清儿妹子空欢喜,我便陪你玩一把吧。”

李清照很是惊讶,知道她是借着他相公的胆,一边不服气的掀开底牌,一边说道:“我一个九就大你了。”谁知道底牌一翻,却又是个九,顿时哈哈大笑,得意非常:“怡姐,发牌。”

赵怡微笑道:“江夫人的手气一直不太好,不知道。江大人来了会如何。”说完。素手翻飞,轻轻的发了两张牌。

看着发到自己面前的那个九,李清照再也抑制不往兴奋的心情,援头晃脚道:“哈哈,我想我可以点点那叠筹码到底有多少张了。”

李师师的牌令人绝望,发到手的是一只六。

赵怡不想因为李清照的得意让大家难堪,又很快了发了两张。

二、三、四、六,花色不同。唯一的机会就是顺子。

李师师歪着头说道:“下面一张会是五。”

李清照却针锋不让。笑道:“姐姐,我网发了一张五呢。提醒你一下。刚才怡姐和掌柜盖掉的牌中各有一张五呢,若要说有,到还是有一张的,我算算,会有多大的机会

江耘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清照,为什么她总是那么专注。专注得神采飞扬。也许正是因为她的专注,她才是她,一个独一无二的她。

赵怡没有说话,轻轻的发了最后两张牌。李清照随随便便的掀开,是个三,便是这样。她的三个九也是很大的牌了。

江耘从桌上拿起赵怡发的最后一张牌,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说道:“看来。我的手气也不好。师师,赔给她吧。”

李师师也是痛快地很。应声道:“嗯,清儿妹妹,你那一叠是多少?”

李清照喜道:“二十二,算二十吧。

对了师师,我觉得你变了许多。若是以前,你该拧她耳朵才对。”

司马倩闻言,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赵怡埋怨的看了一眼李清照,笑骂道:“江夫人已为人妇,岂能如你这般胡闹。”

江耘将那张牌收入袖中。招呼边上的云桃道:“好了。玩累了。请你们吃一道从未吃过的美食。小桃,端上来。”

云桃应声。立马端着那盆玉米放在了桌上。江耘掀了盖子。一阵奇香扑面而来。

赵怡惊讶道:“这是何物?”

李清照吸着鼻子道:“好香啊,闻着便让人胃口大开,可是浏阳的特产?”

司马倩疑惑道:“莫非就是大人在县里试种的

“玉米!”江耘凝声道。

“玉米?”赵怡和李清照都没听说过这种食物。

“不错。此乃本官费尽心机,从域外引进的新品种。一季两熟,可食用亦可酿酒,极易栽种,且产量稳定。”

“可有水土、气候之别?”赵怡妙目流转,毛经洞察江耘胸中之意。

“全无限制。明日要唱主角的便是此物,今日你们却来得巧,此物之味连本官也不曾尝过。”江耘炫耀道。

云桃却急不可待道:“少奶奶,好吃哩。”

江耘闹了个红脸,喏喏道:“大家都尝尝。”说完,拿起半个,递到李师师手中。

李师师欣喜的接过,用鼻子闻了闻,抠了几粒放入嘴里,享受非常。

众人也不客气,俱都拿了半个,品尝起来。

李清照嫌麻烦,一口啃了上去,连连叫好:“此味独特非常,好吃。若是用来炖莲子银耳莫,则更胜一筹。”

赵怡却吃得斯文,又掰了一粒下来,对着空中细看,说道:“竟然是无核的,的确是好食材。若是做羹。需在生时便取其粒,更能入味。”

司马倩吃在嘴里,却别有一番思量:“江大人,此物不比龙涎香

江耘兴奋得直点,头,搓着手乐呵呵道:“不错。以后司马掌柜发往京城的货物中必然又多了一项,玉、

“售价如何?”

“这不归本官管,随行就市吧。当初县里迷了五十户农户,每人发了五十颗种子下去。做为玉米示范由。大半的伺候得好的,已经成熟,你可以下去收。不过依我之见。若是用来做种,其效益选大于食用。待玉米种植成了规模,再品尝其美味也为时不晚。”

赵怡极是赞同,道:“江耘人此举,是为我大宋谋了福扯,赵怡感激不已。”

江耘忙道:“不敢。我会将此物特性及种植方法刊登在《大宋天下》之上,力求尽快推广至全大宋。”

李清照细细把玩着手中的最后一颗玉米,赞道:“味道好,名字更好,玉米玉米,竟是高贵非常。迷迷橙色离离香,此物竟是桌上肴。”

众人暗赞好辞锋。都期待的看着李才女,等待她的下一句。

李清照见众人巴巴的望着自己,趾高气扬道:“要听何种气概,

江耘试探道:“最强最猛的。”

李才女“啪”的打了个响指道:“善!”说完,昂然起立长身而起,右手一挥衣袖,“蹬蹬蹬”迈了几步,霍然回头,细眯小眼瞪到最大,激越高声道:“遍植灵武燕云地,江山大地竟煌煌!”

江耘敬服不已。纯粹如她者,感性、率真而又博学,真情真性之易安居士,真真个如假包换!

“非有大气概不能做之,清妹果然有巾烟本色。

赵怡衷心赞道。

司马掌柜也是震惊非常,一改对其印象。原来这位爱使小性子的小妞却是个博学人物。看向她的眼光,多了几分热切。

此时,李清照反而扭捏起来,恢复了几家闺秀之色。谦虚道:“诸位姐姐见笑,清儿卖弄了。”

李师师仿佛又回到了京城的慧贤雅叙中的时光,拍手笑道:“这才是我们的李大才女哩。全不似刚才那般没有正形。”

李清照做了个鬼脸。恶声道:“结帐,我统共赢了十七两,要现银,不要铜钱。”

在众人的轰笑声中。江耘老老实实的从袖中掏银子。看得云桃一阵心疼。棒子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整齐的码放在盘子上后放在桌上,再盖上一层红布。黝红色的脸膛上有一种压抑后的喜悦,当初它的主人将它托付给我,此刻终于要到了交差的时候。

今天是个大场面。他隐约地知道,眼前这个东西能改变他今后的生活。昨天晚上,一家老小已经偷偷地尝过了玉米的滋味,那东西能吃,而且味道还不错。今天也让那些州上来的官爷尝尝鲜。此刻,林老汉家的大院里,已经收拾妥当。东角支着两口大锅,江大人会请来县里的厨子用玉米做上几道菜让大伙来验证这新东西的口感,一想到自己已经先尝为快,林老汉就从心里偷着乐。一家老小都在忙活,扫地的扫地,打水的打水。最小的那个儿子正对着墙角的那堆玉米点个不亦乐乎。

林老汉走过去。一今后脑刮子甩了过去,骂道:“臭小子,怎不去念书?”

小儿子冤道:“爹爹,今日学堂放假里,王先生说了,让大伙也见见这浏阳县的盛事。”

“王先生真这么说?”林老汉心中暗喜,王先生都这么说了,想来今日必是个。大场面。

父子俩口中的王先生不是别人,正是随江耘而来的王烨。林老汉一帮乡亲对王先生很是敬重,县衙公示栏面前的淳淳善解,青苗钱放贷时的急人所急,加上从京城带来的一身好学问,正是乡人眼中的师教楷模。所以当第一所由县里出资兴办的学堂“星火学堂”开立时,冲着王先生的名头。很多乡里的适龄儿童都被大人送了进去接受教育,反正学一年也只要半贯钱。

“是咧,我还听王家老四说。这个棒槌样的东西叫玉米,价格极寄,听说可以卖到一贯钱。”林家小儿子道。

“什么?这么贱?一石还是一斗?”林老汉心中一惊。

“一个!”

林老汉怒了,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骂道:“说什么疯话,不好好念书,尽传些不着调的疯话。”

林家小儿子挣脱了林老汉,高声道:“王家老四说的,他家老头子在浏水边开打铁铺的,说是那个香水作坊在收,网放出风来,一贯钱一个!你不信,可以自己去问。”

林老汉半信半疑。若要说香水作坊的名头,自己倒是信得过。但,但一贯钱一个。实在是太过骇人,看着墙角的数百个棒子,不,是玉米,林老汉不敢相信自己儿子说的话。

“等会我一定要问问江大人,这事是不是真的。嗯,玉米,好名字,定是江大人取的。”林老汉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开始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一这诗怎么样,官人自己作的。求票!推荐票!…

【第155章 抢购风潮】

东贸特区的,济阳寺号”客栈内,杨时杨知府正伸展着要腿推开临街的窗户,喧杂的人声混合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客栈虽好,怎奈环境所处,一大早便吵得人睡不着觉,满耳的牛鸣与还价声。尽管被搅了好梦,杨时心情却还是不错,他江耘没说大话,商贸区的繁盛绝无虚言。

想着今天的行程,杨时的动作又快了几分。小子,还有什么新东西,尽管让老夫看看吧。

当知县考察团的一行人在江耘的带领下来到林老汉家的大院时,正是人头攒动的时候。衙役们花费的好长的时间才维持妥当。江耘轻咳一声,挥了挥手,众人渐渐安静下来。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江耘很是兴奋,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诸位,今日要看一样新事物。此物乃是一农作物,原本远离中土,本官历尽艰辛,巡访所得。年初在本县试种,得到了各位父老乡亲的支持,侥幸成功,现已成熟。今日幸逢杨大人及一干同仁来我浏阳作客,江耘不敢藏私,故请诸位分享。”说完,江耘示意林老汉可以开始了。

林老汉此生从未担当过如此重要的角色,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走上前去,抖抖嗦嗦的揭开了桌子上的红布。十几颗金黄灿灿的玉米棒子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林老汉屏住呼吸,将托盘捧在手中,急走几步,送至一干大人面前,待每人取了一颗之后,清了清嗓子说道:“开春之时,江大人选了老汉与乡里几个老把式试种此物。老汉选了最好的熟田,好生伺候,五十个种子抽了四十多颗芽,都长成杆子形状,每株都结了八、九个棒

杨时细细地观摩着手中的玉米。感受着它饱满的颗粒,问道:“此物何名?”

林老汉不敢回答,抬头望向江耘。

江耘毫不含糊,高声答道:“天下有五谷,此乃我大宋第六谷,名为玉米。”

“好名字,明黄美玉,天赐之米。好名字!”杨时赞道。

林老汉听到耳丰,甜得象吃到蜜糖。看来小儿子说得没错,这东西是叫玉米。名字没错,难道那个价格也是真的?

“既然名字中有米,可是能食用?。杨时又道。

“自然。味道如何,便请杨大人品尝一番。”江耘笑道,拍了拍手,两位选来的厨子走至场中,开始按江耘事先交待的方法现场烹调。

现场的气氛终于热闹起来。众人交头接耳。那条一颗玉米一贯钱的小道消息流传的最快,瞬间就传遍了全场。喜笑颜开的是那些种了玉米的;满脸写着羡慕的是没种上玉米的乡民;将信将疑的占了大多数,甚至连当事人林老汉都偷偷地走到江耘的跟前询问真伪。

“若有人真金白银的和你收,你怕不怕?”江耘笑嘻嘻道。

“我老汉怕什么,一不偷:不抢,自家田里种出来的东西,有啥好怕的?”林老汉道。

“这消息是不是真的,等会就知道了。”江耘拍了拍林老汉的肩膀道。

有了这番话,林老汉的腰立丐挺了起来,江大人拍在他肩膀的手让他有了一种无形的力量。此匆,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尝尝老汉种的玉米。

场中的两位厨子正做得热火朝天,拿出了浑身的解数,或蒸、或煮、或炖。随着他们的娴熟手法。飘散出来的玉米独有的香气告诉在场的每一位,这是一道他们从未尝过的食材。

水煮玉米、玉米炖排骨,玉米粥、玉米莲子莫,或注重其有原味或注重其搭配,当一道道各有特色的玉米菜式被端上来时,江耘暗自得意:成败在此一举了。

赵怡与李清照两人静静的坐在角落中,周围是暗自戒备的护卫,虽然坐的位置并不起眼,但总会有人将做好的菜肴送过来供二人品尝。饶是两人昨日已先尝为快,此番也是吃得不亦乐乎。

杨时已经说不出好来,心情万分激动:昔日占城之稻已惠我大宋不浅,何况此物。

“江大人,此物可服了我中原水土?”杨时兴奋地问道。

江耘招招手,林老汉会意。激动的小跑过来,笑道:“大人,这庄稼极好伺候,很耐贫瘾。就是挂果之时多些水肥便行了。村东头的倪家老大舍不得自家的水稻,没有好生管这玉米,长得却也不差,就是果子结的数量少了些,个头也小了些。”顺着林老汉的手指,杨时看到了一个低头叹气的中年农夫。想必是正在后悔,少一个就是少一贯钱,这天大的富贵放在他眼前,却没有被他珍惜。

江耘走近杨时的身畔,轻声道:“杨大人,据我所知,此物一年两熟,可遍植大江南北,中原的水土俱都服愕,而且耐寒的很呐。昨日京城来的贵人已经知晓了此物的金贵了,杨大人的奏折可要抓紧

杨时频频点头,脸笑得象花儿一般,乐道:“此诚挚之言,老夫深受了。对了,此物定要在我潭州推广,以惠百姓。”

江耘反问道:“杨大人有何打算呢?”

杨时奇道:“打算?将种子分发下去便走了,却要如何打算?”

江耘摇摇头道:“杨大人,下官的打算是不管它。”

骡漆它杨时皱眉道,“你又有什么新花样”“今年初收的玉米若是用来食用。实在太过奢侈,最佳莫过于做种。推广是一定的。当初招人试种之时,县里补贴了钱粮。但此番收成不错,本官想着惠民,决定五五分帐。杨大人觉着如何?”江耘试探着问道,

“五五开?唔,你先告诉我。那个一贯钱一颗的消息真否?”杨时犹疑道。

“八成是真的。”江耘也觉的这个价格高了点。不过,以司马倩的眼光,定是有她不亏本的道理。

“啊!?真的?看那老汉墙角那堆玉米,怕是不下三百个,五五开的话岂不是一百多贯!?”杨时惊道。

“杨大人,昔日商君变革,立一木于东门,颂令如下:运此木于西门者,赏金百两。换作今日,此理亦然。”江耘提醒道。今日造势已成,何愁明日政令通畅?

杨时一拍大腿,比然道:“老夫明白了。便按江大人所说。对了。江大人那五成怎么打算?”

江耘笑道:“我已派人统计过了。保守估计约有个一万二千颗左右的收成。我这六千颗,打算给我游师兄一千颗,再给杨大人留个二千颗,其余的。便一贯钱一颗。卖了吧。今年县里的钱粮实在吃紧。”其实统计上来的数字,远不止这个数。江耘少报了两千颗,以备不时之需。

杨时连连摇头:“两千颗,太少了太少了。”

江耘见杨时装糊涂,提醒道:“杨大人,我浏阳一年的漕运数也不过钱二千多贯,粮三千石,折成现钱,不过一万贯而已。”

经江在说,杨时明白过来。自失的笑道:“我是高兴的昏了头,两千便两千罢,我每个县五百的分下去便行了,不够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没想到我杨时临到老了,倒遇上了你,如鱼得水,能为这一方百姓造福啊。”杨时沉浸其中,感慨非常。

其他四位知县得知每县可以分到五百颗玉米棒子的时候,连声感谢。各自憧憬着下半年的好收成。

此时,场丰众人的议论声终于集中到一个问题上:这玉米怎么分?

江耘摊开一只手掌,正欲高声宣布五妾开,却被小张师爷拉住袖子。轻声道:“江大人,不如让我来宣布?”

江耘明白小张卑父欲借此建立县衙的威信,便点点头同意了。

“诸位乡亲。当初县里试种此物,特补了一贯钱和一斗粮,便是让乡亲们好生种养前几日一查,却发现质量有好有坏。江大人关爱百姓。也不打算追究了,收成的玉米便五五分帐。”

此言一出。举众哗然。众人皆没想到江耘如此大方。竟能五五分帐。林老汉更是呆在那里,自己那三百妾个棒子会留下一半。没容他多想,那边司马倩已经在高声宣布:“成色好的,大个的,每个一贯钱。小个的也收,但只有半贯钱。”

“多,多少个?”林老汉还未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他的小儿子已经兴奋的拉着他的衣袖,颤声道:“爹爹,俺家还剩下三百二十个。”

“一百六十贯!”林老汉在心中盘算着,若是年成好,自己一家大小辛苦一年,也不过几十贯的进帐。如今,这今天大的馅饼已经砸到自己的头上了。

那一日的浏阳是疯狂的一日。运气好的种了玉米的,发动了全家老小守护着自家的玉米地,等着商家上门收购。所幸全县玉米数量并不少,唯一的差别只不过是质量的好坏,一贯钱的限价并未被抬高。

除了司马倩之外,许多外地的客商与本地的商家大户也噢到了商机。加入了这场玉米收购战。甚至有一位贩牛客灵机一动,将自己所收的耕牛折价转手后回笼了资金。收了一袋玉米棒子渡了船往北方而去。当日后玉米种子风行大宋的时候。让他赚了个满盆。

相比其他农户,林老汉家的玉米最早被抢购一空,这让他的小儿子高兴得直跳脚。

“爹爹,我以后不上学了,跟着你种玉米!”

林老汉吃惊得自着自己最钟爱的小儿子,手高高的举起,又轻轻的放下,拍着他的脑袋,慈声道:“儿子,爹爹送你让你长见识,知礼仪。若有朝一日金榜题名,不求你光宗耀祖,只求你做一个象江大人般的好官,一个心中装着百姓的好官。你明白吗?”

林家小儿子看着一反常态的父亲。若有所思,重重地点点头应道:“爹爹,孩儿明白了。”

数日之后,江耘与杨时同坐一辆轿中穿行与浏阳的闹市之中。

“江大人,这是第三辆了。”杨老先生乐呵呵的掀起轿帘,饶有兴趣的看着前方停在路边让道的轿子。

江耘不好意思道:“杨大人。我也是第一次坐这个浏阳壹号,信不信由你。”

“哈哈,信,如何不信。”杨老先生轻松道。

“我也是问那造纸作坊的掌柜借的。”江耘笑道。

“小子能做到公正两字,老夫也不能怪你这些稀奇古怪的作法。今日只约老夫一人,却是要去何处?”杨时道。

“还是林老汉家。”江耘神秘道。

“怎么,还有金米、银米不成?”杨时讶道。

“却是有一样

是浏阳最后样新事物。江耘攸然道

杨时早已见怪不怪,波澜不惊道:“那便看看罢。”

江耘知道杨大人的胃口已经越来越高,心中不由暗笑:“等到你看到实物,看你还能这般端坐否。”

林老汉早已在路口等候多时,见江耘两人到来,迎上前来,说道:“两位大人,随小人走段山路吧,俺家里人都不知道这事哩。”

江耘笑着点头道:“老爷子做事谨慎。带路吧。”

杨时疑惑之色溢于言表,见江耘神色如常,也不好在外人面前相问,只得带着一肚子问号跟在后面。

林老汉受了夸赞,走的极快,七绕八变,将俩人带到了后山的梨树林里。

杨时气喘嘘嘘的站在树林里。看着气定神闲的江耘与一脸神秘的林老汉,心中的疑问又重了几分。

林老汉并不多话,“噌噌噌”的爬上了树小心翼翼的摘了个梨子下来,轻轻的揭去了贴在烈子表面的因雨水冲刷略显祖色的红纸。

杨时又好气又好笑,冷冷的说道:“江大人不要告诉我,此物也是从远离中土的地方而来。”

江耘装做惊讶的样子。说道:“杨大人,你什么眼獐,这是普通联水梨呀说完,将手中的梨子递与杨时。

杨时见梨子递到眼前。不能不接,只得接过,不耐道:“一个普通的梨子,有甚好瞧。啊!?”杨时突然激动起来,使劲的揉着自己的眼睛,哆嗦着说道:“这。这。上面有字。天呐,还有好几个,寿?南山?”

“寿比南山。”林老汉接口道。不过,他接下来的一句话,把杨大人吓得不轻,“这一株都是,边上一株是福如东海,那个什么昌寿的,在那边。”

“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江耘淡然道。

杨时却是激动的浑身发抖,颤声道:“此亘古未有之祥瑞也。”

江耘却给他泼了冷水:“杨大人,祥瑞有用吗?”

杨时一时之时没回过神来。反问道:“什么?”

“祥瑞何用?”江耘再次问道。

杨时终于反应过来,神色复杂道:“这难道是”

“却也不假,只不过对我来说,要多少有多少,杨大人没注意梨子上帖的红纸吗?”江耘解释道。

杨时明白了江耘的话意。摇了摇头,叹道:“倒是老夫轻狂了,枉我一大把年纪,还看不透这名利之心。不错,诚如斯言,于国于民,祥瑞无用。只不过迎逢上意罢了。”

杨时把玩着手中的水梨,沉吟良久道:“可是今年各地争相上报祥瑞,让你江耘起了不甘之心?”

江耘点头道:“杨大人一语中的。祥瑞也就罢了,偏偏打着新法的名号,真是欺人太甚。我担心皇上受了盅惑,对新法热切之心日重。长此以往。只恐再无新制腾挪之地。”

“自古帝王,无有不好祥瑞者。蔡元长所造之势,的确非凡。然朝中自有御史台谏之职,你即使有心,也怕无力。”杨时分析道。

“三尺党碑之名未干。试问又有谁敢试其锋芒?”江耘忧道。

“蔡元长此法,的确太过。老夫也是身在江湖而忧庙堂之乱。治国若烹小鲜,最忌翻来覆去。他蔡元长势尽之时,必有后来者拨乱反正,却不知那时候,党碑之名又会刻上谁的名字。”杨时凝声道。

“正是。物极必反,一个国家岂经得起这般折腾。我始终认为新法必行,但却需因地制宜,不可大而统之,一概而论,更不可作为打压政敌的武器。”江耘忿然道。

杨时不置可否,问道:“对于此物,子颜如何打算?。

“我欲将此物运至京城。再用《大穿天下》公告天下,祥瑞无用!”江耘傲然道。

杨时神色凝重,直勾勾的盯着江耘:“你还嫌上次的祸闯的不够大么?妄论国事,汝欲至圣上于何地?祥瑞无用,那先前接收的祥瑞,又该如何?”

江耘搓着手,急道:“江耘该怎么做,望杨大人教我。”

杨时低着头,踱着步,思考良久,抬头道:“此事事关皇家颜面。切不可公开。老夫以为,可将这些梨子交给郡主,你可再写一份奏折,委婉的表明立场。圣上必会明白若中的奥妙的。”

江耘见机道:“杨大人。下官的奏折,只怕分量不足。杨大人不妨做一回御史。

杨时爽快答应道:“唔。也好。观尔行文,终是言辞无味,老夫也写一道罢。”

江耘心中暗喜:“老东西,终于把你绕进来了。”

大事已了,江耘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兴冲冲道:“杨大人,等我一会,我也送个祥瑞给你。”

当江耘将一介。“青春永驻”交到他的手里时,杨进拈须大笑:“好。好,下个月贱内做寿,老夫正愁要送什么好呢。”

一堆荐好友老庄的《楚》,和我一起上架的,成绩比我好得多,这是他的第三本书。老庄是官人认识的第一个作者,给了我很多衷心之言,在这里谢谢他”川

【第156章江南故人】

马小剑和司马啸看着满仓库堆积的玉米头大不巳。饶邀一川马啸不凡的身家也不免忧心仲忡。这仓库里玉米的数量怕是不下两千多。

司马啸的眉头皱的正紧,司马小剑火上浇油道:“大哥,你不知道,远不止这个数哩。我听姐姐说,江大人手中的四五千个,姐姐也

“什么?”司马啸惊道,“身家再厚,也不能这么乱来

“我也是这么说。姐姐怕是昏了头了。”司马小剑嘟着嘴道。

“我去找她。”司马悄急得转身便走。

“怎么,口口声声喊人家兄弟,临事却一点也担当不起。”司马倩带着一阵香风飘了进来。

司马啸尴尬道:“妹子,你误会大哥了。若是办些正事,大哥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只是。此物虽好,但价格奇高,你又买了这么多,听说还远远不止这些。即使奇货可居,风险也是太大。”

司马倩伸出手指。狠狠的戳了一指司马小剑,说道:“大哥务急,且容我细说。抛开捧江大人的场不说,大哥觉得这生意小妹做得如何?”

“过于激进了。毕竟五六千贯的数额。是你我大半身家,此举委实太过冒险。小妹从商多年,毕其功于一役乃是商场之大忌。”司马啸叹道。

“大哥,香水作坊虽然开业只有数月,所赚取的利润却绝非数,保守估计的话也有两三千贯了,除去一半要交给县里的利润,也有千余贯。况且随着香水在江南的推广。这个数字会越来越大。况且其中的利润,万利并不为过。”司马倩信心满满道,“此次,我之所以如此大手笔,便是认定了这也是一桩包赚不赔的生意。”

司马啸眉毛一挑,沉声道:“怎么说?”

“以江大人的行事风格,必是谋定而后动。五;米既然高调登场,必然将在大江南北掀起种植此物的热潮。人家贩牛客都不惜卖牛而收玉米。我等岂能落于人后,目光只盯着眼前这一块?。司马倩娓娓说道。

司马啸讪笑着没有说话。

司马倩继续道:“我们所收的玉米,可发往京城,不日《大宋天下》必然大幅宣扬此事。可趁机高价卖出。”

“可是姐姐,你还收了那么多小个的作甚?我若是农人买了作种,断然不会买你这些小的。钱是小事,若是发不出芽来,找谁哭去?”司马小剑急道。

“可是,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在收呢?”司马倩嫣然一笑,反问道。

司马啸急得直搓手,说道:“啊呀,别人买了是卖给酒楼的,数量都很哪象你这般多。若是酒楼压你的价一时出不了手。天长日久可怎么办?虽然此物极耐贮存,但你没有没想过,当下半年玉米秋熟之后,此物还值不值那么多钱?”

司马啸必竟是商场老手,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关键。

司马倩却并未象意料中那般大惊失色,好整以暇的从一大堆玉米中抽出一根来递给司马啸,淡淡的问道:“大哥可尝过此味。你仔细闻。

司马小剑插言道:“我尝过了,味道很好。”

“味道再好,也不过一道菜,平常人家绝对不会花几贯钱去酒楼尝这个新鲜。”司马啸道。

司马倩却转向小剑道:“吃的时候那香味如何?。

司马小剑老实说道:“很香,是从未闻过的味道,舒服到心里去。

司马倩双手抱胸,傲然道:“所以,我现在所要做的事便是,在秋熟之前,尽快生产出玉米香型的香水来。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做玉迷

商贸区的南区。浏水下游的荒滩之上,司马小剑奋力的将手中的石块扔出,溅起一朵朵水花。

身后的江在脸轻松的坐在大石之上,看着兴奋的小剑。

“官儿,你可知道姐姐收了那么多玉米做什么用?”转过身来的司马小剑也是双手抱胸,一脸傲然的盯着江耘。

江耘苦恼道:小剑,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官儿。”

司马小剑弯下身子。向着坐着的江耘啾着嘴不服道:“恩公?”

她自己或许不觉。坐在江耘的位置,恰好看到她因抱着胸而导致的两个健硕的**因为挤压更显得诱人。江耘看得血脉贲张。红着脸生生的转过头去,嚅嚅道:“叫大哥好了。”

瞧着江耘的表情。司马小剑也意识到自己的惹火的身材给他带来的麻烦。不过,豪放如她者,却是丝毫不在意,反而很是得意,接口道:“只有身手比我好。才能做我大哥。”

江耘败了,转换话题道:“还能做什么用?不是用来种就是用来吃么。不过,司马掌柜的确气势非凡,那些小个的玉米怕是有风险啊,下半年一到的话

“哈哈哈哈。”司马小剑放声大笑,顽皮道:“果然是庸人所见略同。”

江耘眉毛一挑。感兴趣道:“试问女侠高见

“玉迷香。小剑用雪白的牙齿咬着嘴唇,扑闪着眼睛道。

“玉迷香?玉迷香!”江在拍大腿,不由得为司马掌柜的商业天赋所折服,“司马掌柜果蔡是个奇女子。”

“姐姐说了,她会把一整颗玉米的香味浓缩到。香水瓶中,现在整日介窝在作坊里调制配方时俩公“贯钱一瓶。小剑兴奋地咧着嘴。仿佛赚钱的是她一般。

“唔,十贯钱,在京城的确可以卖到这个数。好啊,她赚得越多,我便越开心。”江耘亦是大乐。

“姐姐这么拼命帮你,你可莫要忘了她的好处。小剑提醒道。

“记得记得,江耘不敢忘。”

“有时候想想,你若不是官儿多好。想怎样便怎样。”司马小剑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什么?”江耘没反应其来。

“你若不是官儿,定是个豪爽的人,一定比现在好玩的多。”剑二时之间颇多感慨。我姐姐想爱便爱了,藏在心中的这一句话终是没有说出来。

“哈哈哈哈江耘仰头大笑,“我若不是官儿,便随着女侠闯荡江湖,可好?”

“哼,象你这般书生模样,我才不收你呢。小剑咯咯笑道,“对了,有件事忘记告诉你,我瞧着他们京城来的有几个人鬼鬼崇崇的,象是些行人。”

江耘摇摇头,笑道:“那些是书报社的文人,初来乍到,难免新奇,你定是多疑了。”

司马剑正待详说,却见司马啸寻了过来,远远的喊道:“贤弟,衙里的人带了两咋。人来巡你。”

江耘远远的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看,不由欣喜万分,来的是杭州的故人,张粹和史涛!

江耘急走几步,亲热的拉着两人的手,乐道:“张大哥,史大哥,上个月才给你们去的信,没想到你们这么快便赶来了。”

“江大人有请,岂敢不来。我们哥俩也无甚要紧事,便同来了。”

“两位大哥请,便在我司马兄的作坊里坐一坐。”两人瞧着司马啸服饰平常,多半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商家,默契的对视一眼,心想江大人还是这般爱交朋友。

坐定之后,史涛笑着说:“史某恭喜江大人了。浏阳城的大街巷均是玉米飘香。”

江耘闻言。起身朝史涛深深的一躬,正色道:“史先生之功,重在千秋,请受江在礼。”

史涛大惊,连忙起身恭让,连连说道:“使不得,江大人折杀民了。”

“不日的《大宋天下》必将详述史先生的功劳,此物大惠我中国百姓,江耘感激之意,只是万中其一。”江耘诚心道。

史涛大受感动,谦虚道:“说实话,史某绝没想到会有今日之功。当初南下求种,也不过是受江大人所托。若非江大人识此物,史某也是入宝山而不知啊。”

张樟也笑道:“看来,我以后也跟着史大哥出海算了,说不定有一天也能立此大功哩。”

江耘自是不能冷落这位香水原料供应商,笑道:“张大哥,说来还不曾谢过你。便是你运来的那些物事,经江某一位朋友用祖传的秘方精心提炼之后,制成了如今在大宋世面上极受欢迎的龙涎香。”

“啊?!这,这龙涎香便是用那奇臭无比的京鱼粪制成的?”张樟惊讶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倒不是,只不过是其中一道必不可少的原料,据说还添加了许多名贵的香料调配而成。”江耘心中向着司马倩,有所保留。

“喔,原来如此。”张粹的讶异感去了几分,“这龙涎香在杭州卖得很好,许多达官贵人抢着要呢。”

“张大哥,那龙涎香作坊的掌柜说了,只要保证原料的正常供应,所生产出来的香水会优先低价供应给张大哥。”江耘笑道。

张樟大喜道:“果真?此事不难,那京鱼粪虽说难寻,但每年还能有一定数量的。好,江大人,掌柜的姓什么,我呆会去他。”

“喏,便是此处主人的义妹。你若要见,不妨现在去请她过来。

江耘道。

司马啸见此,连忙唤了一个伙计,交待了几句去唤她妹子。四人坐在院中,喝茶聊天,说些浏阳的趣事,只等司马倩的到来。

江耘心中却别有一番计较,自结识了司马兄妹以来,一直得到他们许多无私的襄助。司马啸背后的略有规模的商业网络在江耘看来,远远还不曾发挥出它的全部效益。加上大宋铜本位的货币财政所导致的铜钱稀缺的现实以及商业流通的不便,若是操作得当,完全可以催生出一种全新的流通方式,后世的汇通天下绝非空中楼阁。虽然在此以前,交子曾经出现在历史的舞台上,但因为最后陷入敛财盘民的泥潭而销声匿迹。

江耘胸中千头万绪,一时之间却理不出来,心中不由焦急,兀自沉浸在自己所构想的蓝图里。当下告了一声欠,独自在院中踱步沉思。

从怀中摸出一直珍藏的那枚铜钱,江耘仿佛要将它看穿。若真是要办此事,只能从商业入手,经济决定上层建筑的规律自古颠扑不破,抛开远的不说,让普通的民众与商家受益,形成基础规模,循序渐进是当务之急。结合眼下的实际。拉拢司马家族商业圈、京城商业圈以及史张两人的杭州商系甚至浏阳本地的商户做成一个小规模的流通系统,先把架子搭起来,做成类似于后世的票号商行,似乎是一个可行的方案。想到此处,江耘双掌一击,就这么决定下六亦和在座的几位商椎江耘回到座位,才发现司马倩早已到来。从司马倩与张樟热络的表情上看。他们似乎已经就原料和成品互惠供应达成了协议。

见江耘归来。司马倩笑道:“江大人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江耘似笑非笑,淡然道:“却不是麻烦,而是有一个庞大的商业计哉想与各位议一议。”

史涛乐道:“江大人若是不做官而去经商。我等都是要甘拜下风。

江耘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时常在想,各位四处行商。恁多银钱,都是怎么带的。江耘有些关于银钱流通的想法。想要和各位交流一下。”

司马啸知他心意,说道:“江大人往日向我问起过西蜀交子之卓,可以为此?。

江耘点头道:“正是。”

司马啸道:“西蜀之交子,原是我朝初年在西蜀出现,后备改良,景德年间由川中十六家富户经营,用于商家大额收付之用。”

张摔补充道:“究其原因,皆因西蜀交通不便,且铜钱稀少之故。当地只有铁钱。其价甚低,远不如中原官铸铜钱。蜀商出”携带不便。故有交子。只为行商之存兑之便。蜀商势弱,这交子只在周围州府内有效。”

司马倩亦不甘落后,说道:“诸位所说,只是私交,官家发行的官交却也是流行过一阵拜”

史涛摇头笑道:“熙宁期间之官交,却是盘民之政,封桩之钞本不到十之三。与抢钱何异?只不过数年,便销声匿迹了

江耘心道:“封桩钞本?定是准备金了,十之三,这么小的范围,这么小的公信力,绝对是低了的。”

司马倩道:“江大人却是何想法?”

江耘沉吟良久,慨然道:“我欲改良此法,与诸位谋一场富贵。”

众人尽皆动容。司马啸小心道:“江大人,此富贵怕是太大,我等消受不起。”

“分弱合强,从小做起,从无到有,有何不可?。江耘试探着说道。

史涛双眼之中。精光连连,沉声反问道:“江大人既然不当我等是外人,敢问计刮如何?”

江耘抬头道:“某是这般想的,史、张两位大哥。司马兄妹,京城富商,便是三大臂助。我等可各筹资金,开设钱庄票号,发行可通存通兑之钱票。”

“钱庄?钱票?”其余诸人的脸上都写满问号。

江耘思路打开,兴奋道:“试举一例:司马大哥在浏阳开设一介。钱庄,发行面值为十贯的钱票。商人以十贯钱换一张票,可携带此票至潭州府上。在司马小妹的设在潭州府的钱庄兑换成铜钱,收其手续费一百钱,交付其九贯九百钱,如此,一可免去运钱之苦,二可大保途中。

“若是在杭州换,手续费便可收其三百钱,若在京城,则是五百文。江大人。对否?”司马倩激动道。

江耘抚掌笑道:“对。”

“不对。若是换了是我。往返杭州与京城,尽是从杭州买了钱票,在京城兑换,长此以往,只怕京城的钱庄无钱可兑。”张樟一时之间,还不曾转过弯来。

史涛大笑。拍着张棹的肩膀道:“兄弟糊涂啊,自然也有象你这般,却是从京城来杭州贩货的。我那船队在泉州靠岸。从京城携钱而来的商户不要太多。”

司马倩道:“张大哥的考虑不无道理,总有各州府之间的差异。若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个差异之数。应该会有一个大致准确的数额。我们只需在银钱的调配上做好功夫,便可防止兑不出钱来的窘境发

司马啸亦道:“妹子此语乃老成之言。某以为,若真是要做,这开场的功夫一定要做足,不然挤兑之忧,足以将此富贵毁于一夕之

史涛却稍显乐观,说道:“若是史某开的钱庄。我敢保证,苏杭的朋友们却是都敢信的。”

司马啸自觉受了轻视,不服道:“某虽然身家不厚,却也是信誉卓著,朋友遍天下。”

司马倩咯咯咯笑了起来,取笑道:“好了,两位都什么年纪的人了,怎象个初入行的毛头小伙,争些闲气作甚?”

司马啸与史涛两人老脸微红,彼此对视一眼,摆了摆手,哈哈大芜

司马倩突然道:“若成此事,我等数人断然不够。但要是参与者一多,其中必有弊端。”

江耘谦虚道:“什么弊端?”

“存兑之间。定然有个时间之差,好财之人必然会多些放贷、挪用之事。若是事发,只怕危及全局,难以善了。”司马倩一针见血道。

江耘皱眉道:,“的确会有这样的问题存在。”

史涛试探道:“不若效法民间之习俗,干脆行借贷之事?”

“只需让其提供抵押之物即可。”张樟补充道。

江耘不禁哑然,一来二去的,看样子你们想整出个银行来不成?

江耘理了理头绪,说道:“此乃后事,诸位觉得这钱集可开否?”

…感谢张炽和中山地图两位兄台投票。

【第157章狂野之夜】

人相互打量,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那份热切…淋“而同的点头道:“开!”

“这场富贵虽然有风险。但对于我们来说。任何一个决定都是有风险的。以江大人之人脉,若经营得力。事有可为。”史涛的一句感慨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江耘也不凹嗦,痛快道:“那好。你们各自能有多少本金?”

史涛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略一沉吟。说道:“某准备出一万贯。”

张樟的身家不比海商,见史涛这么有信心,加上网和司马掌柜谈成了互惠协议,预期进项大增,也决定投资五千贯。

司马啸没想到两人身家俱都不菲,正盘算着自己该投多少,司马倩已抢先道:“我们兄妹俩便投个一万贯吧。”

江耘叹道:“唉,你们都是有钱人啊。不过,我也要投的。具体数额。我要和京城的兄弟们商量一番。想来几千贯总是有的。当然,我是以私人身份入股。”

众人大笑,司马啸又道:“若是全国通兑,这些钱怕是远远不够。

江耘亦点头道:“自然不够。所以先些重信誉、有实力的商业伙伴是必须的。初创之时,最好是彼此相熟相知的商家,宁缺勿滥。待上了规模和档次,再增加各地的兑换点不迟。还有一点,必须事先声明,封桩钞本不能太少。”

众人都表示同意,必竟交子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销有不慎,定然损失惨重。

“十之八寿么样?”史涛问道。

对于他提出这个数字,江耘心中放心不少,以他的估量,十之五已然足够。初始之时,能稳妥之点,有益无害。

司马倩却觉得太哥,限制之流通。四人权衡了一番,定在十之六,也就是百分之六十的准备金。若是有六万贯的本金,则可以出具十万贯的钱票在市面上流通。

然而。这只是这座庞大的商业楼阁的第一步,对此,所有人都保持了足够清醒的认识。寻找合适的商岫合作伙伴。钱庄在整个大宋各大城市初步而又必须的分布显然是不一天可以谈成的。史涛和张粹初到浏阳。对这个新兴而又充满活力的新城好奇之心甚重,嚷嚷着要去商贸区看看。江耘也乐得将他俩交托给司马兄妹,想必他们会有更多的话题。

眼看天色渐晚,江耘独自回了县衙。不知怎的,一路心神不宁,似乎有人跟在身后,想起小剑的交待,回头细看之时,却不见有任何异常。自失的笑了笑,怪自己也象小剑般多疑。

回到县衙,草草的吃了晚饭,便开始处理了几天堆积下来的公务。待一切收拾妥当,天已擦黑。正欲回后院陪娇妻睡觉,却发现前院传来喧闹声。江耘心中一惊,前院正是赵怡的住所。

江耘急步赶到时,才发现是虚惊一场。赵怡的房中跑进去一条蛇,把推门而入的赵怡吓得不轻。幸好是条寻常的家蛇,被闻迅而来的护卫们抓了出去。

见江耘急急的赶来,赵怡抱歉道:“劳烦江大人了,赵怡无事

江耘见她无碍,心中放心,随意道:“郡主才回来么?”

赵怡点头道:“便在院中呢,清妹吃坏了肚子,网给她喝完药,她刚睡下。你们散去吧,我没事了。”赵怡转身吩咐那些护卫。

“呵呵,定是她贪多,吃多了玉米。”江耘笑道。

“江大人,既然来了,便坐一会吧”赵怡推开门,“赵怡生怕还有一条

江耘笑着跟了进去,仔细的找寻一番,确定无碍,说道:“衙里以前从来不曾有蛇,却是奇怪。”

赵怡从桌上拿起茶壶,给江耘倒了一杯水,说道:“赵怡出京已有两个多月。到倒阳也快有十来天了,归期已近。”

江耘分明感受到她话意中的那一抹伤别离之意,心中不忍,宽慰道:“无妨。可再住些时日,皇上只道你考察公务了。”

赵怡低首轻笑,脸上恬静非常:“三日只三日,五日也只五日。浏阳虽不比京城世面,赵怡却是随心适意。快乐非常,仿若脱了牢笼。”

江耘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暗道:“你们兄妹俩倒是一个性子,都不愿受约束。喜欢往外面跑。”

赵怡又道:“此番回去,只怕再来不了此地了。江大人来浏阳仅仅半年。便能有此成绩,可见皇兄没有看错人。赵怡在此的所见所闻,必定会一字不漏的说于皇兄听,以坚皇兄之心。”

江耘感激道:“多谢郡主成全之意,再给我一年时间,我定然会给皇上更多的惊喜。”不知怎的,心中竟然燥热。不由的拿起桌上茶杯一口气喝完。

赵悄见江耘脸色菲红,道是他感念皇上知遇之恩,神情激动,不由掩嘴轻笑。见他口渴,便又给他斟了一杯茶。

江耘心中却愈发燥热,瞧着赵怡清丽的脸庞,竟然意乱神迷起来。灯火之下,赵怡的脸庞仿佛一朵盛开的牡丹,红唇微张,吐气如兰,如丝如缕的馨香拨撩得江耘心中蠢蠢欲动。江耘被自己的邪念吓了一跳。连忙深吸一口气,想赶走自己脑海中那吓人的**。怎奈那**仿佛生了根一般,顽强的存留在躯体之中。吞噬着江耘越来

江耘似乎控制不住自己,傻傻的盯着赵怡,洗若赵怡的脸是一个无底的旋涡,他的目光已经深陷其中,再也逃不出去。

赵怡显然也感觉到了江耘的异样,心中又羞又喜。虽然恼怒他的无礼,责怪他的话语已在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心中尚存了一丝鼓励,想着他将这危险的游戏进行下去,就象座极高的悬崖,虽然离崖边越来越近。却想着再往前一点,风景会是更好。

悬崖一步步的逼近,赵怡含羞似怯的神情,脸上若有若无的暧昧,无异于一把干柴。燃烧着江耘心中不可遏止的火苗,渐渐逼近他的大脑。灵台间残存的一丝清明让江耘机械的拿起桌上的茶杯。

“水,水。”江耘急需一桶水,来浇灭胸中的欲火。

那一杯却不是水。而是一桶火油。刹那间将江耘包进火海。在大脑失去思想前,江耘的心中只有一个疑问:是谁在水中做了手脚?

看着满脸通红,喘着粗气的江耘,赵怡也感到了不对,连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不曾想到江耘已是充耳不闻。当她看着江耘向自己扑来的时候,几乎喊出声来。

好在赵怡是清醒的,知道如果自己一喊,护卫们闻讯而来,后果不堪设想。江耘的双手已经开始撕扯自己的上衣,赵怡苦苦的抵挡。

狂化的江耘已经将赵怡扑到在床上。赵怡下意识的想大叫,却终是不忍心,无奈之下,借势咬住了江耘的肩头。江耘已深受药物之害,赵怡狠咬之下,也不能熄灭他的爱欲,仍然毫无清醒之意。

赵怡心中纵然深爱江耘,却也不愿如此相从。怎奈情势危急,心中权衡再三,情意战胜委屈,终于放下双手,搂住了江耘。

“罢了,冤家。”眼泪已顺着脸颊流下。

老天却不遂愿,厢房之外突然热闹起来,隐隐间有火光。只听得有人大喊:“着火啦!”

赵怡心中惊骇万分。失了火,护卫必然在意自己的安全。若是看到房中的情形,一切全完了。

赵怡使出浑身力气,想挣脱江耘的怀抱逃出房去。怎奈她一个女子如何挣得脱已然中了药物,欲火焚身的江耘。

正当赵怡的胸衣被撕下,心如死灰的时候,一个黑影破窗而入,一记手刀狠狠的砸在江耘的后颈。

江耘却仍然不受影响,发疯般的将头埋在赵怡雪白的胸部中。那条黑影似乎也没了办法,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情急时分,赵怡用手指着房内的花瓶,那黑衣人反应过来,劈手操过,略一犹豫,照着江耘的后脑闷了下去。

“咚”的一声。江耘终于软倒在床上。那花瓶在床上一个打滚,掉了下来,砸“哐”的一声,摔得粉碎。

那黑衣人拉起江耘,扛在肩上,沉声道:“你快睡到床上去。我带走他。”

虽然蒙着面,却仍然能听出那是一个女声。

房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单一飞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郡主,在否?”

“在。我已睡了。何,何事惊慌?”赵怡的声音微微发抖。

单一飞似乎听出了声音的异样,急切道:”院丰失火,请郡主衣避火。”

那黑衣人不敢多待,扛着江耘,一个纵身,跳出了边窗。

“谁?站住。有刺客。”一个护卫高声喝道。

形势危急,赵怡胡乱的裹了被子,开了房门,喝道:“不要慌乱,本郡主在这里。”

单一飞明白过来。立即部署道:“两个去够了,其余的人保护郡主,莫要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赵怡定了定神,已经恢复过来,说道:“本郡主无虞。单护卫分派几个人手去看看杨知府他们,其他人,一起灭火。”

司马小剑扛着江在路飞奔,努力摆脱着身后的追兵。尽管身手敏捷,怎奈背上多了一个人,昏迷中的江耘也是不甚老实,双手在她胸前胡乱的抓着,让她气恼不已。幸亏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几番穿街过巷,终于将身后的护卫摆脱。看着被自己放有醒转迹象的江耘小剑愈发苦恼起来。怎么办?

权衡再三,一个大胆的计刮在她脑海中形成。

在巷中找了一条麻袋,套住了江耘,扔在板车之上。拉着车急急得往商贸区赶去。

“姐姐,今日委屈你了,但愿日后你不要怪我。”

此刻,司马倩正一身轻松的褪去裙衣,左手拿着一个小瓶,掂着脚迈进一个洒满各色花瓣的大浴桶之内。劳累了半天,此刻终于得闲,当温暖的热水包裹全身,熨帖着浑着上下的毛孔时,司马倩几乎惬意的叫出声来。双眼微闭。用手起开瓶子,一缕玉米特有的清香混合着香水味直入鼻孔。玉迷香终于被她配制成功。

“没想到这玉、迷香竟然真被我起对了名字,闻着居然让人春心萌动。”司马倩一边将小瓶儿微倾,一边悄喃自语道。

抚摸着自己绸缎般光滑的玉体,司马倩突然自怜起来。光阴无情。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已经三十岁了。自己的皮肤依然光洁,如落蕾般娇嫩的酥胸依然高挺,却只能如此刻一般在似水的暗夜中虚度,找不到停泊的港

那恼人的悦已者,此玄定然在娇妻的怀抱之中享受那旖旎的时光,全然忘了那些烦人的政事商情。

我若能象小剑般抛去羁绊,敢爱敢恨,那该多好?司马倩轻轻的抚着自己的小腹,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在马车上的那一刻,他们俩是如此接近,只有一衣之隔。梦中的他,竟然睡得如此安详。

正自艾自怜间,屋内的窗户被人推开。夜幕中,司马小剑扛着麻袋翻窗而入,吓得司马倩不轻。

“惹祸精,好好的门在那儿不进,偏偏要翻窗进来,贼性不改!”司马倩骂道。

小剑却是一脸无辜。探头探脑的关了窗,扛着麻袋走了过来。

司马倩见她神色异常,气喘嘘嘘,疑道:“又干什么去了?肩上扛的什么?”

正说话间小剑肩上的麻袋动了起来,伴随着低沉的喘息声。

司马倩大惊失色,也不管身上一丝不挂,从水中站起,急着:“你,你绑了什么东西?”

小剑将她丰满的身材一览无余,吐了吐舌头,讪笑道:“事情急切,只能如此。姐姐莫要怪我。”说完,卸下肩上的麻袋。

“那是你的心上人。现已中了极烈的**,虽已被我砸晕,只怕就要醒来。若是不去了他的火,只怕神智迷乱。受害极重。”

“你,你是说里面是江大人?”司马倩不敢想信。

“奸人在茶水中下了药,他当时正在京城来的郡主房中。若不是我救了他出来,只怕,”司马小剑道。

“救得好,只是,你应该送他去,去他娘子那里。”司马倩慌乱道。

“不然,奸人似乎已经算计好,又在县衙中放了火,若差人们找到了他,见他这般模样怕是不妥,而且州上的官儿都在。小剑情急之中却不曾失了分寸。想到刚才的情形,真是危急万分,“一路之上,都有官兵追着,搞得我好不狼狈。”

“也对。而且她娘子有了身孕,只怕经他不起。可,可你扛他来此处,我,我又没有解药救他?我去找郎中。”司马倩急道。

“姐姐,以我多年的江湖经验,现在找谁都没有用了。除非有解药。小剑道。

“哪里才能找到?”

“姐姐莫要怪我。事情到这一地步小剑替你做个主!”司马小剑咬牙道。

“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快说!”司马倩急得满头大汗。

“你,你就是解药!”说完,司马小剑毅然转身,翻窗而去,消失在夜幕中。

司马倩惊呆在原地。傻傻的站在木桶中,任身体裸露在空气中,浑然不觉。

“我就是解药。”

迷幻中的江耘已经醒来。使劲的挣扎着,袋子上捆扎的绳线已经散开。欲火煎熬中的野兽再次出笼。

司马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惊叫一声,避无可避,下意识的缩头,将全身躲入水中。

江耘堪堪站直身子。血红的双眼四处逡巡,没有渴望中的雪白的冉体,江耘咽着口水,使劲的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司马倩在水中终于顺不过气来,在水中抬起头来。正对着不远处肤色深红,欲火蒸腾的江耘。

司马倩水中雪白的身躯就是饥饿中久违的肥肉,江耘低吼一声,冲了过来,跳入桶中,发疯一般的抱着她四处啃咬。

司马倩如何见过这般模样的江耘,下意识的抵抗着,心中万般无,奈,欲大声呼叫,却终是不忍。

她的抵挡却激起的江耘的征服欲,烈性**的狂野因子在他体内爆裂开来,手上的动作愈发剧烈。

司马倩的心里防线终于在他的进攻中崩溃,桶中的热水在剧烈的搅动下四散飞溅,雾气蒸腾中。玉迷香的诱人气味包围着两人。在江耘的一波接一披的攻势中,司马倩渐渐意乱情迷,双手搂住了江耘的脖。

猎物的配合让这个迷乱中的猎人受到的鼓舞,江耘将她推压在浴桶边上。死命的抵了上去。借助着水的润滑,直捣佳人的花巢。

司马倩轻哼一声,双眼迷离,眼中有泪,泪中有委屈,泪中有欣喜。

他,终于到达了我的心房。

江耘满腔的欲火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使劲地耸动着身体,似乎每一次撞击都能减轻一分他心中的燥热。

司马倩初经此事,苦苦的抵受着。双手轻推着江耘的身体,尽力减少他冲刺的力度。渐渐地。疼痛感被从未有过的愉悦所代替,她的双手不再抗拒,环拢在他的颈部,感受着他的每一次深入所带来的充实感。

司马倩的双峰随着江耘的动作在水中时隐时现,刺激得江耘更加投入。司马倩的身上渐渐起了红晕,从双峰处慢慢扩散。

水中的江耘终于攀上了高峰,低吼一声,淡泻而出。司马倩紧紧的抱住江耘,感受着他的从巅峰冲泄而下的漏*点给她带来的火势。

窗件的黑暗中的,司马小剑挂着一脸难以捉摸的轻笑,隐入夜幕中。

一有这样的药吗?我想肯定没有吧,嘻嘻。叫

【第158章善后之事】

名二天一早,杨时垂持了大衙失火,加卜郡垂见口壮那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杨时相当紧张,连夜封锁了消息,一面暗中派人四处找寻江耘,一面调查失火现场,盘查有关人员,忙得鸡飞狗跳。

赵怡虽然知道江耘没事,但不敢表露半分,只能让李清照去陪着照看师师。一面派了单一飞整顿人员。

事主江耘却躺在司马倩闺房的床上呼呼大睡。那**着实性烈,昨夜一夜风流,从水中到床上,直到最后迷迷糊糊的睡去。

司马倩强忍着下身的疼痛,找来了司马小剑,两人正商量怎么善。

“行么?姐姐,你,你不告诉他?”司马小剑惊道。

“我思量再三,还是不要让他为难的好。若是日后有缘,想必不会负了我。”司马倩黯然道。

“狗屁有缘没缘,喜欢了就要!你为他做了这么多,这次又受了这般委屈,怎么如此便宜了他。”

司马倩盯着小剑,默然无语。

司马小剑想到是自己做的决定,终是低下头去,叹道:“罢了。若要说缘。只怕是孽缘。”

说完。从桌上操起茶虚,一把拉起江耘。将壶中的水到了下去。

司马倩阻止不急,看着火爆的小剑,叹了口气,扶着腰走出门去。

江耘冷不防被水浇醒,艰难的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颈上和后脑痛的厉害。

目光聚焦之处,是司马小剑怒气冲冲的俏脸,使劲的摇了摇头,想找回自己的思绪。

赵怡在灯火中迷离的双眼,自己被束缚在黑暗之中的颠簸,雪白丰满、活色生香的佳人娇躯。是梦吗?

“我,我在哪里?小剑”是你吗?”江耘迷糊道。

“不是我”小剑恶狠狠道。负心人,连谁都不知道。寻欢的臭男人都比你强。

“你是小剑,莫要闹了,快告诉我这是哪默”江耘渐渐清醒过来

“是我姐姐的房间。小剑松了手。

江耘才发现自己身无寸缕,大惊道:“我衣服呢?你,你先出去。”

司马小剑拿起桌上的新衣扔给他,转身冷冷道:“你知不知道你为何在这里?”

江耘摇摇头,说道:“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昨晚在

“在那个京城来的贵客房中对不对?”

江耘无力的点点头承认道:“是的。不知怎的,象是着了魔。不时,我想起来了,那知,”

“哼。我早提醒你,你却不听。非要闯出祸来才甘休!”司马剑怒道。

“昨晚,我江耘嚅嚅道。

“若不是我,只怕你要吃些苦头了。昨晚那水中被人下了烈性的**,而且从事态的发展来看,下药的不是那位贵人。我救了你出来,将你,将你在水中泡了一夜。”司马小剑惊异于自己说谎的本。

江耘使劲的揉着脑袋,看着房间里的浴桶,回忆道:“走了,是象在桶中。可是,为什么我的/奇/头和颈象是被人/书/重击过,而且全身无力。”

小剑转过身来,骂道:“吃了那药,能老实么?你不老实,我便打,打到你老实为止。折腾了一晚,能不累吗?”

是啊。折腾了一晚,能不累么?若不是想到姐姐的委屈,司马小剑几乎要笑了。

江耘“喔”了一声,仍然试图努力回想自己残留的记忆。司马剑怕露出破绽,提醒道:“我救了你之后。县衙又失了火。现在,想必很多人都在找你。”

江在听,急得从床上跳了起来。糟了。郡主不要有什么事才好。

司马小剑促不急防,看到赤身**的江耘,饶是她泼辣不羁,也急得红霞上脸。猛一跺脚,扔下一句话,转身跑了。

“快滚出这个房间!”

六月的日头已经甚毒,江耘脚步虚浮,捂着后脑勺,暗怪小剑下手太重。心中却是七上八下,昨晚居然唐突如此。等会见了赵怡,该想些什么说辞才好。

远远的到了县衙门口,果然是人来人往,神色紧张。

门口的衙役见到江耘,飞奔了过来道:“江大人,你可回来了,杨知府找你一晚上了。”

江耘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急急的迈进了县衙。

见到了杨时,被他一阵呵斥:“身为一县之主,出了事情居然找不到人影。护卫不力,成什么体统。”

江耘老老实实说道:“杨大人,下官昨晚在县衙之中,正要回后院,却被人打昏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商贸区的荒滩之上。脑上有个。大包,现在还是昏昏沉沉的。”

杨时见江耘不象说假话,大惊道:“什么?居然有这种事?唉,早让你安排县尉之选,你却不听,现今出了这种事,找谁负责,找谁

江耘明白杨时话中含意,沉痛道:“此事是本官之过,杨大人教刮的对。”

杨时怒其不争,仍待斥,身边的几位知县出来打圆场道:“杨大人。江大人也受了伤,也算以身护主了。好在并无大事。京城来的贵客只是受了点惊吓罢了

经昨晚一闹腾,加上前些日子杨知府对赵怡的看重,几位精明的知县早看出头绪来,那赵怡定是个京城贵人

杨时无奈的摆摆手。说道:“罢了。此事若要追究,老夫也算上一分吧。收拾行装,尽早离开此地。”

江耘的脑子乱的象一团糨糊,无力的点点头。一切顺利的浏阳考察,不曾想到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经历了惊魂的一夜。江耘迈向县衙后院的步伐愈发急切,可不要吓坏孕期中的师师便好。

“相公。”师师见江耘回来,急奔上来。脸上挂着泪水。

“娘子勿忧。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江耘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

师师一头扎进江耘的怀中,哭道:“担心死奴家了。听差人们说。相公被人掳走了?”

江耘抚着师师的秀背。连声安慰。师师身后的李清照和云桃也是松了一口气。连王烨和老张师爷都已聚集到这个小院中在等候江耘回来的消息。

李清照道:“没想到浏阳地面,也是这般不平静。江大人,暗箭难防,今后可要小心了。”

江耘点头抱歉道:“江耘出了事,让大家担心了。”

老张师爷沉声道:“江大人,可有头绪?”

江耘此刻才来得及细想,将发生的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却是找不着条理,摇摇头道:“现在我的脑子乱得很。诸位都担心了一夜。都去休息一下吧。到晚上我们再细细商议。”

众人见江权神色疲惫,便不再多留。送了诸人出去,老张师爷拉着江耘的手道:“此计毒辣之极,非是寻常之辈所谋。江大人小心了。”

江耘心中一凛。在心中略一印证,叹道:“只怕被老哥说中。

“你那丫环。却不是个一般人物,你失踪的时候,她始终相信你会平安的回来。现在,你果然毫发无损。”李清照临走说道。

江耘心中叫苦:“毫发无损?我身上不知道有多少伤。

江耘怕师师担心,向她交待了事情的经过。李师师讶异道:“司马妹子临危不乱。真卑大将之风。此次多亏了她,不然此事难以善

“一来一回,扯平了,当初在杭州却是我救了她。”摸摸后脑勺,江耘对于司马小剑出手太重仍然不能释怀,“再重一点,只怕要去唐朝了。”

师师还待再问。却发现江耘已经支在桌上昏昏欲睡。便和云桃一起扶着他上了床。

江耘将睡未睡之际。问云桃道:小桃,你怎么知道我肯定没事?”

小桃嘻嘻一笑。说道:“少爷不是一般人,怎是寻常贼害得了的?吉人天相么。”

“是啊,我还真不是一般人。”江耘默想着,身上的疲劳感袭来很快进入了梦乡。

崇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晚,知县考察团离开浏阳的前一夜。县衙的后院的小厅之中灯火透明。赵怡、李清照、老张师爷、王烨齐聚的圆桌之侧,听江耘详述昨晚的遭遇。

赵怡尤其感慨。俏颜薄怒道:“奸人毒计,竟是环环而设。欲毁我清誉。置江大人于绝地。”

“在房中放蛇引来江大人,事先又在茶水中下药,再纵火引来护卫。这些事联在一起,现在想来,倒教人冷汗涔涔。”老张师爷分析道。

“走了,我回县衙之时,便觉着心神不宁,老觉着有人盯着我。看来,的确是有人设谋。”江耘恨恨道。

“究其目的。只怕是有人不想让江大人在浏阳县这个位置上做下去。郡主。请恕人无礼,护卫们可靠吗?”王烨问道。

“事发之后。也细细问过单统领。这些人绝无问题。都是皇家的心腹。”赵怡肯定道。

王晔点点头。继续道:“那么,便只剩下两拨人。潭州的知县团,或者是京城来的采风团。”

江耘沉吟道:“知县们这一边,已经无甚矛盾。况且,他们并无足够的动机来做风险这么大的事情。”

李清照紧张道:“这么说来,只怕是采风团的人。”作为《大宋天下》采风团的带队人。她没理由不紧张。

老张师爷道:“李主编勿惊,此事既已败露,且贵主无碍,圣上也不会追究。”

赵怡也宽慰李清照道:“清妹莫怕,此事断然不会诉之于公堂。你细细回忆书报社来此之人。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清照松了一口气。回忆道:“此番组织人员来此,也是和社长们细细商议过的,以老作者为主,有一些是支持新制的,也有一些是对新制尚有疑虑的。带他们来,便是让他们眼见为识的。”

“哪些是新人?嗯,在党碑之事以后的。”江耘问道。

李清照努力想了一下,说道:“这么说起来,倒是有几个。”

“你列一个名单给我。现在回程在即,也来不及查了。能设出这般精密的计利来,必然不会留下痕迹。待他们回到京城之后,我再让人暗中查访。”江耘沉声道。

“事以至此。也只能这样了。若是被我查出是谁做的手脚。我定然不会轻饶了他。”赵怡骨子里的皇家气势迸发出来,也是非同寻常。

江耘的胸中亦是起了波澜,若是有一天到了我出牌的时候,我也同样不会手软。

来吧,那些藏在暗处中的魅魅勉勉!

近一个月的考察行程终于结束,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六杨时杨知府吊然最后受了山知”,但瑕不掩瑜,对于浏阳所取得的成绩赞不绝口。其他四位知县也与江耘冰释前嫌,收获颇丰。特别是当江耘瞒着杨时,私下答应给他们每县各五百颗做种的玉米时。更是对其心存感激。在江耘身上。他们找不到官场中常见的交换与投机,有的只是无私和热忱。

书报社的采风的团也是兴高采烈,在浏阳的每一日,他们都感受着这个小城的独特之处。理想中近乎无为的政治,条目众多、因地制宜的惠民措施,真正落到实处的青苗法与免役法,以及那个神来之笔的商贸特区。他们人手一颗玉米,这是来浏阳一趟最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甚至有人在走之前。特意详细询问了种玉米的专家林老汉,将他的经历一一的记下,写成了一篇独特的农人传记。

离别在即,赵怕的心情喜忧参半。喜的是。江耘不负重望,在浏阳这个偏僻的小城做出了另人意想不到的成绩,绝非纸上谈兵的人物。忧的是,即使在远离京城政治旋涡的小地方,亦是暗流涌动;充满了吞噬的力量,让人防不胜防。

“乒大人,赵怡在此别过。今日浏阳虽好,却也要时时警醒,不可轻忽,被人钻了空子。但愿日后京城相逢之日,江大人已名满天下。”赵怡又是提醒,又是鼓励。

江耘点头受教,恭敬道:“下官谨记,定然不会辜负郡主的期望。此次浏阳之行。虽然不够圆满,但已将下官之所为尽皆展示。皇上之处,还靠郡主多多直言。”

赵怡欣然道:“江大人之政,赵怡全部看在眼里,相信皇上也会知道你的成绩。”

江耘笑道:“临别之时,下官却还有一份礼物,也是这浏阳的新事

赵怡略感惊奇。问道:“还有何物,是赵怡不曾见过的?”

江耘神秘道:“我已交给了单大哥。此物虽下官却要厚着脸皮,要送给三个人。”

“哪三人?”

“太后,皇上。还有郡主你。”江耘眨眨眼道。

赵怡奇道:“是何礼物,如此之重,能送于官家与太后?赵怡倒无所谓,江大人莫要失了分寸。”

江耘自豪道:“不会不会,郡主放心。皇上和太后定然喜欢的紧。郡主见了此物,便知江耘个中之深意。”

赵怡点点头,留恋的看了一眼浏阳的街道,目光最后停留在江耘身上,柔声道:“保重。”说完,轻启车帘,坐了进去。

李清照压抑了离愁,故作轻松的拍了拍江耘肩膀,笑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贤弟。今日一别,书信仍传,何需握手始言欢。”

江耘听得好笑。取笑道:“你在京城欠到现在的银子还不曾还我,欢从何来?”

李清照到吸一口凉气,眦牙道:“先欠着,总会还你的,以我易安居士的名头。你怕个甚?”说完,似想起了什么,斜眯着眼,问道:“上次那张,到底是不是五?”

江耘心中暗笑。看来李才女不傻,人情世故相当通达。江耘从袖中摸出那张竹牌,飞快的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又塞入袖中。傲然道:“想知道吗?待本官日后回到京城再说。”

李清照笑眯眯道:“行。以贤弟之才,浏阳这个小地方断然容不下,他日必定荣归京城。”

江耘摆摆断了她:“行了行了。上车吧,时间差不多了。托你带去的纠白勤、蓉儿家信你可要带到。”

李清照点点头。临上车之际,低声道:“那事我也有责任。待我回到京城,保证帮你找出那些贼人来。”

江耘不置可否。招呼完她转身去应付其他人。

司马小步,远远的站着,躲着江耘。见他走开,便来到了赵怡与李清照的轿旁,将两瓶玉迷香交给了轿边的护卫,转身欲走。

赵怡听到声音。掀起了车帘,叫道:小剑姑娘

司马小剑无奈。回头说道:“这两瓶是我姐姐新配的玉迷香,她托我送来。

赵怡感谢道:“此物珍贵非常,赵怡在此谢过了。

怎不见司马姐姐来?”

司马小剑犹豫一番。说道:“姐姐受了风寒,不便亲来。”

赵怡殷切道:“劳烦小剑姑娘。此次走得急,来不及问候司马姐姐了。还有,那晚,谢谢你。”

李清照亦道:“先前清儿的唐突之处,还望司马姐姐见谅。下次再和她玩牌,我一定不要赖。”

司马小剑点点头,自失的笑道:“下次?”说完,挥挥手,转身独自一人走了。

不知怎的。赵怡与李清照两人手中握着那瓶珍贵的玉迷香水,心中却是怅然若失。便是这个小地方。她们认识了一些人。彼此投缘,彼此相契。然终需离别。从此天各一方,也许此生都不可能有再见的机会。

卷叁大雪。精彩继续,请大家支持官人。

一调查区更新了。请大家参与调查,最喜欢那位女主角。三选一,我会让大家爱上小剑!叫

“很奇怪,卫校,这此家伙居然在他们的十兵跟前垒勉心万联。难道他们以为我们无法从侧翼发起攻击?。一位荷兰军官显得十分的好。

“不清楚,他们可能是害怕我们的子弹射中他们的下身吧,那样,他们就会再多上几个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太监,没错,他们的祖国可是有不少的这种人把自己的下面割掉,他们去侍候他们的皇帝的妃子,可怜的家伙。”一位军官不无恶意的猜测惹得了一阵狂笑声。

“他们并没有按照常例,排列成标准的散兵线,似乎是几排士兵起,我猜,应该是他们的火枪数量不足,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士兵仍旧在使用冷兵器。”一位荷兰军官根据自己的观察,得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结论,不过,很快就的到了同伴们的认可。

至少在他们的眼里,那些兰芳华人不可能,也没有资格成为优秀的荷兰陆军的对手。

“奥维马斯,那个特派员。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那只队伍中间。”听到了部下们放松的玩笑声,米歇尔斯上校的嘴角微微一弯,继续视查着敌人的阵地,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不可思意的事情。难以置信地放下了望远镜,瞪圆了眼睛。

一位挂少校军衔的军官眉头也发现了位于敌人阵营当中的总督特派员奥维马斯,不由得紧皱起了眉头,一股不详的预感由然而升。“奥维马斯先生应该跟随着舰队前往北方,现在应该在苏加丹那甚至是东万津,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难道我们的舰队发生了什么?。

“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他已经脱离了那只队伍,正向着我们过来另一位荷兰军官这个时候大声地道,他看到了奥维马斯这位特派员正用狼狈地向着城堡狂奔而来,就像是一只**上挨了一火枪的疯牛。

“我的上帝,上帝、圣母玛丽亚,他们肯定是听见了我的请求,终于让我逃脱了那些该死的华人的魔爪。”堪堪冲进了缓缓打开的城门,就一个不支,直接摔了一个狗啃屎的奥维马斯坐在一名士兵搬来的一个。木桶上,拼命地往嘴里灌着水,一面频频地唠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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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派员先生,现在可不是听你发牢骚的时候,我希望你最好能够说清楚,应该呆在战舰上的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只华人军队中间。”米歇尔斯上校神色不善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狼狈到极点,连假发都跑掉了,露出了一个丑陋的秃顶的奥维马斯。

“米歇尔斯上校,我有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是关于我们的海军的。”喝足了水的奥维马斯接过了一名卫兵递过来的一瓶,白兰地,灌下去了一大口之后。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精神,不过,他的这话却让在场的荷兰军官们心底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面色阴沉如水的米歇尔斯示意让那些士兵们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只留下了他自己还有两名军官,炮兵少校尼尔森。陆军少校马

里。

“我们的海军,全完了。”奥维马斯艰难地说出了这个消息,米歇尔斯上校半天才确定奥维马斯的发音和单词并没有任何的错误,自己也没有听错。三名荷兰军官的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我亲爱的特派员先生,我们荷兰海军居然会全完?!”米歇尔斯上校那暴燥的脾气瞬间再度爆发,恶狠狠地一把揪住了奥维马斯的衣襟,因为担心远处的部下听到,他的声音并不高,可是,那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与对奥维马斯的不信任。“别以为你是总督阁下的特派员,就有权力在我的跟前大放厥词,你要为你的话付出代价!”

“米歇尔斯,难道你以为我在欺骗你吗?我比任何人更痛心我们海军的失败,但是,因为那个无能的、该死的范加尔为了一点点的黄金居然让舰队失去了控制,最终使得我们的舰队被数倍之敌包围奥维马斯极力地挣扎,一面夫声地为自己分辩,作为舌绽莲花,勾以斗角为已任的政客,奥维马斯虽然受到了几天非人的折磨,但是,他却仍旧知道如何为自己洗清责任,以逃脱日后的审判。

“上校阁下,您先冷静,请您先冷静一下,现在绝对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听一听特派员先生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强大的海军到底怎么了。”小心声歇尔斯上校的助手,陆军少校马布里拥有着一颗相当略。”脑,在他的劝说之下,米歇尔斯也实在是想听一听,强大的荷兰海军到底怎么了?

真维马斯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把整个事件向这三位听众重新讲述了一遍,当然。为了逃避责任,奥维马斯一直在强调着自己是那样的理智与冷静,甚至在最后的关头,极力地要求范加尔准将为了祖国的利益而努力地战斗。但是,胆小怕死的范加尔却因为害怕死亡,而选择了投降。

听着那奥维马斯喋喋不休的讲述,米歇尔斯等人的表情由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了后来的渐渐面若死灰,强大的荷兰海军居然遇上了数倍之敌,而且。舰队主力甚至是一炮未发便缴械投降。让骄傲的荷兰军官们的心灵实在是难以忍受这样的结果。

“我就知道范加尔那个蠢货靠不住,该死的,居然把我们强大的荷兰舰队就这么送给了那些该死的兰芳华人,难道那些兰芳华人手中像破烂一样,连大浪都经不起的渔船和商船能够阻挡强大的三级战列舰的炮火吗?这个狗杂种,他这简直就是读职,应该让军事法庭被绞死,还有您,亲爱的奥维马斯先生,身为总督阁下的特派员,您没能阻止范加尔的举动,导致了我们数千名勇敢的海军士兵被俘,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米歇尔斯上校盯着奥维马斯,语气里边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凶狠。

“当然,尊敬的上校,我会亲自向总督阁下说明事实的真相,该我承担的责任。我绝对不会推卸。”奥维马斯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位米歇尔上校如此说之后,就说明至少在回到雅加达之前,他不会再去追究自己的责任。等回到了雅加达,凭着总督阁下对自己的信任,还有自己的口才,奥维马斯相信,自己不仅能逃过惩罚,甚至还会获得总督阁下更大的信任。

“那么。现在你是否可以告诉我,那些兰芳华人为什么会把你释放。

米歇尔斯并没有就这么放过奥维马斯,虽然他不相信奥维马斯会成为荷兰的叛徒。但是对方也不可能就这么释放掉他,说不定,这家伙在暗中出卖了不少祖国的利益。米歇尔斯在内心如此猜测道,但他是一名优秀地。严于厉已的军人,他不能够凭着自己的猜测就把总督阁下的特派员给丢进监狱里。

“很简单。这些白痴的华人觉得我没有什么用处。而且,他们还抱着一种天真的想法,让我们投降。所以,就把我这个没有穿着军装的人给派了过来,向你们招降奥维马斯耸了耸肩解释了那些人释放自己的来意。不过。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因为,他相信如果自己把网,才那位梁将军的话当真并且向在场的这些军官复述的话,自己很有可能被这些军人当成一个神经不正常的笨蛋或者是傻瓜。

虽然他在梁鹏飞说出这话的瞬间,对方目光里流露出来的那种冷冽与杀意,但是,自己也根本就想不出,这位自称为将军地臭名昭著地华人海盗头子办法对付躲藏在如此坚固的城堡之中的自己。

况且,这里还有整整的五千名优秀而又英勇善战的荷兰士兵,他们可不是那种只为了钱的杂鱼雇佣兵。更何况,为了防守这座大本营,甚至还带来了一个炮兵营,其中更是有十八磅这样的重炮来进行防守,除非对方不计损失地拿那几艘战舰来轰击城墙。或许,也仅仅是或许能够攻破而已。

“只要我们能够坚守上一个月,至少二十天,总督阁下一定会派出援兵。”奥维马斯生怕自己带来的话会吓着这些军人,赶紧大声地鼓劲道。

“援军?特派员先生,您认为,我们五千名勇敢的将士只会懂得龟缩在这城里,等待着援军的到来,然后可怜巴巴地哭着企求他们把我们带回家?不不不。亲爱的奥维马斯,这不是我的作风,也不是我的士兵们的作风。亲爱的马布里,你认为呢?”米歇尔斯上校双眼里充满了不屑与嘲讽的目光打量着奥维马斯,一面向那身边的陆军少校道。

腿:第一更到达,大伙慢慢看,正在努力当中。为了第二更,加油,顺便祝福马拉多纳,我最喜欢的球王。

【第159章助理之职】

……杂宁三年的七月初,整个大宋都收入了夏粮收割的尾声告…失炎夏日之下,农人们挥洒着汗水在田里劳作,享受着丰收所带来的喜悦。这一年,从南到北都不曾有大的灾害,风雨也算协调,却是这几年少见的大熟之年。各地的官员心中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老天总算帮忙。悬在他们头的上利剑。今年的青苗钱总算可以交差了。至于其他诸如均税、免役、序利等条例所引发的争端,终归是小事。堂堂官府,终是压得下那些民的。民怨再大,怎么也抵不上自家的前程。各地州县上的党碑正时时警醒着执政者。圣意无比坚决,蔡相公如日中天。

而在浏阳,丰收的喜悦却远未散尽。由玉米收成而引发的收购浪潮并未因考察团的离去而有所减退,获知消息的各地客商正陆续赶来,先前一些尚未成熟的玉米也被抢的一空,让那些种了玉米的农户喜笑颜开,由此也引发了新问题。

浏阳的农人们虽然都享受到了新知县给他们带来的好处,但即使是最纯朴的农人。也不时的发发牢骚,怪知县大人厚此薄彼,让他林老汉一夜暴富。

对此,江菲还来不及安抚,浏阳新富林老汉却已经找上门来。作为最先的玉米种植户代表,林老汉来的目的很简单,想要和大伙共同致富。

“江大人,他们推了我做代表,想和大人商量个事。”林老汉说道,“这次玉米赚了大钱,是江大人想着我们。我们几个乡亲商量了一下,这次能赚这么多钱,离不开江大人和县里各位大人们的支持,所以大伙决定出一部分钱”

江耘哈哈大笑:“被人盯着的眼光不好受吧?难怪。总会有很多人眼红的。”

林老汉被说中心事,呐呐道:“嘿嘿,邻居们看老汉在眼光,就象要吃了俺一般。所以。我们决定捐一部分钱出来给江大人。至于怎么分,全凭大从作主。我等也能心安,晚上睡得踏实。”

“捐?”江耘笑道,“那到不必,本官以为,那些是各位该得的辛苦钱。唔,不如这样,趁此机会给乡亲做些好事吧,比如,修个路搭个桥建个渠什么,乡亲们也能受益,终归是承了情,你看怎样?”

林老汉眼睛一亮,乐道:“好啊。我们拿出一半来,便在各自的乡里借些善事,让大伙都能得到实惠。”

江耘高兴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们能这么想。本官很欣慰,想必那些乡亲们也会感念你们的恩德。待此次夏收之后,浏阳会施行一些新条例,到时候还望各位父老乡亲多多配合啊。”

林老汉拍着胸脯道:“江大人放心,老汉敢保证。我们绝对听您的。江大人上任之后做的事情,我们浏阳的百姓都看在眼里,没有一件事是不为我们着想的。”

江耘感慨道:“你们能这么想,那便最好。本官先前行的政令。本是先易后难,树些恩威罢了,但本官不能保证,这所有的条例都是让所有百姓受益。这一点还望乡亲们到时候能够体谅。”

林老汉会意道:“江大人言重了,我等斗升小民,能有这般待遇已是天大的福份了。比起以前的王知县,我们很知足哩。”

几日之后,由玉米致富带头人发起的浏阳基础设施建设活动在浏阳大张旗鼓的开展起来,几十个浏阳新富带头出资在浏阳境内修桥的修桥,筑渠的筑渠。让旁人们看得即欣慰又羡慕。林老汉更是不敢藏私,除了留下自己的玉米种之外,将剩余的玉米全都分发给了邻居。这个举动让他在乡村中人气急升,原本的怨恚之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赞誉:林老汉,下个月选村长时,我们一准选你!

下个月的村长选举活动早已通过县衙的公示栏传遍浏阳,百姓们虽然对于江耘的新举措已见怪不怪,但对于这种从未有过的选举方式表示了惊奇。毕竟按惯例,村长大多是由知县和村里的乡伸们公推的,哪位象如今这般,每家每户都有决定权。

在程序的制定上。江耘和他的两位师爷商量许久,还是决定照搬河南县的那一套方案,毕竟游知县在河南县试行了一年之久效果良好,除了一些豪强大户颇有微辞之外,遇到的阻力尚而且民众的反映极好。放之于浏阳。江耘的信心大增,本地的富户不多。且多是商家身份,大多已经被江耘摔搓得没了脾气,加上商贸区的建立,让他们与县里有了太多的共同利益。

最终,浏阳一县按照原来的区戈略加调整后被发分成城东、城北及商贸区三个镇以及下属以农业为主的八个乡。

在浏阳的村长大选之前,尚发生了两件大事。空缺半年之久的浏阳县尉之职终于通过公开的招聘选拨落实了人选。一位浏阳的借仲之子经过数轮考核脱颖而出,其人身家清白,素有众望,可谓一时之选。

与此一同产生的,还有新增的农政、水利、道路、经济特区管理和政

引一等五位“知具助理个名头吊响,却是江耘自一二过终是官府之职,而且十贯钱的俸禄也不少,是故竞争的人也不少。潭州内一些入试无门的读书人齐集浏阳,历经淘汰,终于决出了胜负。值得一提的是,当初在轿牌拍卖会的吃了瘪的年轻小伙子过关折将,抢得了路政一职,这让那些买了轿牌的商家们心中颇感不安。不过,那伙子的就职宣讲让众人们松了一口气。用他的话说,“某生在浏阳,长在浏阳,今得所托,定让天下英雄都踏上我等脚下这片热土!”

农政助理的说法则朴实的多了:“本助理今年的主要任务就是组织人手尽量多开垦一些荒地,包括山地,将这些山地分给本县民众。全都用来种玉米!”

在五个助理之中,让江耘最感兴趣的是政务助理的人选,那一名叫做周令的年轻人,他居然是一名岳麓书院的学生。

两人交谈之下,江耘才发现,正是受了他当日的书院讲授的影响,让他动了实践的心思。

“江大人,学生家贫。受大人伐木之策所惠,学业才得以维持。又思及江大人实践与历练的教诲。便来碰碰运气。”周令恭谨道。

江耘苦笑道:“说实话。本官当初出的那个馊主意,到现在心中还没有底,不知道十数年之后。是骂声或是赞声。”

“笑骂由人,需看那些高中的砍不砍过树了。江大人以为然否?”周令该谐道。

江耘大笑,拍拍周令的肩膀。笑道:“周助理说得好。对了,朱让长可好?”

周令道:“安好。不过。每次看到我们伐木下山的时候”

“心痛?”

“不全是,便象是寻常父亲看到女儿出嫁罢了。”周令一本正经道。

江耘乐得笑弯了腰:“他这父亲做得便宜,满山的女儿,到是不愁

江耘聊了会想到一事,正色道:“明年春季便有大试,三年之期在即。你不打算应考么?”

周令坦白道:“不瞒江大人,学生的学业算是平常,若想有所斩获,只怕仍需三年苦读。正因此,书院才肯放学生下山来历练一番。而且学生心中想着江大人的话,究竟,埋头深究那些经史子集,对我们这个国家,整个大众有什么用,或者说,需不需要那么多人去深

江耘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自知而又不失理想的年轻人。心中充满相知感,的确,如他所说。;需不需要那么多人去追求功名?究竟又有多少人在功成名就之后能承担起治国平天下的终极目标?

“好好做。不一定非要金榜题名之后才能有资格去岳窘山上种那颗树的。”江耘凝声道。

周令微微一笑。点头道:“学生知道了。”

浏阳的另外一件大事,则让江耘充满了赌博的刺激。先前和张樟、史涛以及司马兄妹商议的钱庄大计正在进行上市前的最后筹刑。兵贵神速,噢到巨大的利润气息后,四位商业头脑人全部开足了发条,紧锣密鼓的行动起来无史张两人从杭州转了一圈后风尘仆仆的又赶了回来。带回了一个庞大的资金链。一些江南的大商家也专程随两人而来,一则为了这个庞大的计利,二则为了考察一下浏阳浓重的商业氛围。司马兄妹这边也不曾落后。在他们司马系的商业圈子里募集到了不少资金,看着司马啸一个人忙得团团转,让江耘产生了一个疑问:司马掌柜竟然是好久不见,难道她又在筹办着什么大事不成?

求证于司马小剑,才得知她回了潭州处理事务。感受到最近司马小利不冷不热的态度,江耘很是愧疚。别人的提醒,自己全然不放在心上。才会出了这么大的差错。幸亏那晚的小剑,力挽狂澜,才未铸成大错。想到那晚,江耘心中总是充满了不真实感。郡主的倩影。水雾迷蒙间似远似近的诱人的雪白,还有那似曾熟悉的迷离的香味。

浏阳街道上日益增多的江南商家吸引了浏阳本地商户的注意,几经周折的打听之下,他们才发现了这个庞大的商业计划也是江在手促成的。对于江耘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作法,他们颇有微辞,联合推选了几位代表由季员外带领着前来交涉。

江耘岂会在他们面前示弱。几番太极打了下来,他们心服口服,毫无脾气。

“若是有这种包赚不赔好事。本官如何会忘掉你们,尔等忘了香水作坊与运输网的事情了吗。哪一次不是先通知你们?”江耘先发制人道。

“此事前景虽好,看上去利益也相当大,但其中的凶险亦无人可知。况且所需本金极大,初步筹刮,便需十万贯。非是本官便宜外人,本地商户本小利薄,何苦去淌那浑水?”江耘推心置腹道。

“本官之所以谋划此事。乃从全局考虑。某是浏阳的父母不假,但亦是朝廷的命官。行此事。为的是惠及天下。”江耘又将此事提高到了全局的高度。

那些商户如何是他的对手,几番交锋下来,已经锐气全无。主见全失。季员外擦着冷汗强撑道:“江,江大人的官声那自然是没得说,处处想着我等。我等也是受了那些江南来的商客们的盅惑,才动了心思。”

季员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喉,缓过神来,继续道:“自江大人来浏阳以来,所行之政我等都看在眼里,是个百年难遇的好官。不知别人怎想。反正我是认定跟着江大人干是错不了的。”

季员外的一番话说的众人连连点头,纷纷表子自己也信得过江耘。

“所以,所以即使这今生意如江大人般所说,风险难料,我们也想跟着搏一把。若说本金甚巨。这浏阳虽方,但谁没个朋友亲戚相助?若是江大人不嫌弃,我们也凑一份子。那造纸坊的司马啸出得起,我们也没问题。”季员外结结巴巴道。

“唔,季员外言之有理。俗话说,人多力量大,既然各位有意来搏这场富贵,本官也不勉强。诸位可去司马啸处商议入股事宜,据本官所知,最低的本金也需五千贯。另有一事,本官有言在先。既然要做,便不可坏了规矩,钱庄最重的是信用,出了事,本官谁的面子都不卖的。”

一干人等连声赞同。忙不迭的告辞而去,发动人手,凑钱入股。对于这门风险难测的大生意。他们凭着对江桓的迷信,竟然一致看好。不出几日,浏阳县的大小商户都知道了江大人要办“飞钱庄”

这让江耘有点始料不及,原本暗中操刃的民间商事,因为他的牵头而披上的官府的外衣,这固然能让未来的钱庄票号增加更多的公信力,却也因此埋下了不安的种子,一旦钱庄出了类似欺诈或者挤兑的风波,官府则难以撇清干系。如此一来,江耘感觉肩头的担子更重了。

在筹备的最后阶段。江耘提出将“封桩钱”的比例提高。

“思来想去,为求稳妥。封桩钱还是定在十之七吧。”江耘皱眉道。

“江大人,依我之见。十之六已然足够。否则,银钱空置,不合利润之道。”久违的司马倩终于回到了浏阳。半月不见,似乎清减了一些,脸容略显憔悴。双眼之间似有淡黑的眼圈。

“若从经营流通上来说。五成也已足够,本官担心的是挤兑及应急流通之弊,且钱庄初设。信誉最重。若有不当,则全盘皆危。经县衙失火一案,某已心有所忌。若有心之人,将四处钱庄之钱票大肆购买,集中于京城通兑,所造成之影响只怕不是银钱上的小事了。”江耘担忧道。

司马倩若有所思,想到自己的遭遇,亦踌躇起来,一时默然无语。

史涛试探道:“我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快讲。”

“钱票亦可一分为二,可分为通存通兑与定点兑换。通存通兑的钱票,发行的面额应较比如最高五十贯,可在境内所有的钱庄兑换。而大面额的钱票则必须定点兑换,便象张兄这般,去京城购货,换一张三千贯的带在身上,只能到了京城兑换,如此一来,我们只需每日做好统计。互通消息,便能避免出现如江大人所说的情况发生。而且,更能保证我们的银钱流通有一个最佳的筹戈。”

“妙!”江在拍大腿,这不就是银行业支票与汇兑的最初雏形么。

史涛受了鼓励,继续道:“并且大额的定点兑换必须设置暗语,以防遗失之弊。”

江耘连连点头道:“嗯,那是那是,密码是一定要的。”

众人奇怪道:“密码?是何物?”

江耘连忙道:“啊。就是暗语,暗语不对啊,如果设了暗语,我们如何告知承兑的钱庄呢?书信吗?也不行,若是持票人先于书信到达,却如何是好?”

江耘的话让众人又陷入了沉思。

司马倩抬头道:“我有个法子。

可设数字暗语。用礼、义、仁、智、信、福、禄、寿、禧分别代表从一到九。客户设了暗语,便可按顺序在钱票上的印上相应的字。外人只道那是票面上的吉庆字,而我们内部却能一目了然。当然,暗语的编制必须只能让少数核心人物知道,且必须每隔一段时间更换。如此一来,钱票的安全便能保证了。”

江耘几乎要为这个创意叫出声来。看着娓娓而谈,条理清晰、神色专注的司马倩,江耘又是高兴又是心疼:聪慧如她者,也为此事劳累得心神俱疲,只怕不仅仅为了那些对她来说唾手可得的银钱,而是为了帮他江耘实现创立钱庄的理想。

侃侃而谈的司马倩在纸上写写画画,虽然不曾抬头,却似乎感受到了江耘热切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心中涌起一抹难言的苦涩: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吸引他的关注吧。

【第章一诉衷肠】

从目前筹措到的资金看,本金足足有十六万贯。保守儿。叹十五万贯计,我们便可发行二十余万贯的钱票,而且是通存通兑的钱票。定点兑换的收支相抵,可不占封桩钱。通存通兑的钱票放出时收足额的银钱,兑换时则收取最低百之一的手续费,钱庄的收入亦由此而来。若时长日久,此笔进帐相当可观,早满保收,足抵我等行商奔波之苦。”司马啸兴奋道,“根基若成。尚可行借贷之事。”

江耘提醒道:“打好了基础,首先要扩大钱庄数,当有一天大哥能把钱庄开到海外去,还怕赚不了钱?”

司马倩笑道:小女子却觉着,在开设借贷业务之前,可行吸纳存钱之法。前几日听小剑说,那个种玉米发了财的林老汉愁得睡不着觉哩。”

江耘哈哈大笑:“可不是,那一百多贯钱虽说捐出去一部分,但剩下的也足够他晚上夜夜守着了。”

司马啸反对道:“此法虽好,却是镜中水月。象林老汉这般人却是少之又少,毕竟自家的钱财总是放在自己家里才能安心的。”

司马倩双目流转,嫣然道:“不然。”

江耘心中一亮,豁然道:“小倩可是想说存钱有利息?”

江在声“小倩”叫得司马倩心中一热,冤家,我都比你大了几岁,如何这般叫。又听到他猜中心中所想。不免相契,点头道:“正是。存在我钱庄的钱,我钱庄每月给付利息。”

司马啸一时之间没转过弯来,疑惑道:“这不是变成钱庄去借钱了?不妥不妥。”

这下,连张樟都明白过来,笑道:“司马兄,令妹的眼光可要比你好得多啊。你想想,这些存的钱岂不是和封桩钱一般。存的越多,我们可发行的钱票便越多呵。”

司马啸一拍大腿,旋即明白过来,连连点头道:“是我糊涂了,汇集点滴民财,成我涓涓之流,对普通百姓,钱可生钱,此两便之事,的确是好主意。”

江耘乐呵呵道:“在座都是举一反三之人,江耘佩服。既定了章程,接下去便是经营的范围了。”说完,拿眼瞧着司马倩,想听听她的意见。

司马倩却转头瞧向史涛,想先弊听他的意见。

史涛也不客气,侃侃说道:“我与张兄等江南商系立足东南,初步商议了一下,京城、大名府、楚州、扬州、苏州、杭州、明州、温州、福州、泉州,共十个地方。一者,这十处都是商业繁荣之所,二者入股方在上述之地皆有较大的商行,并且颇有影响力。”

司马倩道:“如此,你我正好互补,我俩兄妹的朋友则多在西北之处。潭州、桂州、岳州、黔州、鄂州、成都府、应天府、京兆府。”

“还有京城。”司马啸傲然道。

江耘乐道:“大哥莫要相争,京城之大,便是开上三家,都无妨。唔,再加上河南府吧,游酥所在河南县在其制下,终要未雨绸缪。”

司马啸红了脸,尴尬道:“我也不是胡说,京城司马善的产业的确不小哩。”

张粹乐道:“嗯,的确不上次在京城,去了一趟江大人的慧贤雅叙,满园都是令兄的古玩招牌画,哈哈哈哈。”

大事既定,接下来的讨论其乐融融。一番计议之后,囊括全大宋最繁华商业城市的钱庄发展地图被定了下来,从北至南共十九个城市。按商业规模的大小划分成三个等级,最高等级为三个,分别是京城、大名府、泉州,各备封桩钱两万贯,二线城市八个,各备封桩钱一万贯,三线城市五个,各备封桩钱六千贯。十之六的发行溢价被定了下来。并制定了一条防备挤兑的终极行规:若本地钱庄发生挤兑情况,钱庄的负责人必须竭尽所能调用一切当时可以调用的银钱应付危机,事后将获得适当奖励,反之,则将对其处罚,轻则警告、重则罚没其本金。

江耘雄心勃勃的总结道:“诸位,万事开头难。江某相信,只要熬过了初创期,想要加入钱庄这门生意的商家会越来越多,那时候,各位就等着数钱吧。”

事毕,江耘留下他们再细细商议细节和瓜分各自的版图,自己一身轻松的出了门往商贸区而去。新选的知县助理上任虽然不久,但经过两位师爷的调教都已经上了手,处理起各种事宜有条不紊。新上任的县尉果然不负众望,拉了一干差人和民团将县里管得井井有条。负责管商贸区的那个更是收税的行家,没多少时间便收上不少商税来。虽然商贸区中叫苦者不少,但江耘却不怕。一者交税的都是些有钱的主,二者收了多少税,公示栏里明明白白的帖着,不怕他借机舞弊。周令更是让江耘眼前一亮,拥有着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持重与实干。用老张师爷的话说:“有事必有问,每问必有益。”

原本打算参加知县助理竞选的王烨却是舍不得他那些教的孩子,最终安稳的做着他的教书先生。在所有的兄弟中,数他最是淡定与平静,修身治学之严,淡泊宁静之远,隐隐让江耘生出羡慕来。斯斯然如他者,身上那一份无争的傲骨,不就是风雅之大宋最直白的注脚么?

夏收后的农地里,农人们正忙着烧田,作物采收后废弃的根茎燃烧之后化做草灰,正是沤田的好材料。年收成很好,即使没种卜玉米的。所收的粮食也足,苗钱了。虽然中秋之期尚远。但家里有余粮的,谁都不愿欠官府的钱。再说了,知县为百姓着想,百姓也知道知县的难处。终是要还的粮食,不如让它早早放进常平仓里吧。

还了今年的粮食,下半年收的交了田赋后,可全是自己的了。秋粮种什么?往年还要考量一番,种黄粒稻还是占城稻,今年还用想吗?种玉米,只有傻子才不种玉米,那结在田里的可不仅仅是玉米,是黄澄澄的铜钱!

想通了此节的农人们干劲更足了,地翻了又翻,荒地开了又开,堂前屋后都不放过,能开一块是一块。所有做完这一切,就等一场夏雨了。

夏天的雨总是说来便来,带们农人们的期盼,挥洒而下,滋润着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浏水上游的水因为雨势愈发的急了起来,这让浏水中的那两条斜行的运输船行驶的更加快捷。做为浏水运输网的运营商,以季员外为代表的浏阳商团现在正为一次投资而争论不休,究竟是应该再添置一条大船,还是省下钱来在钱庄经营上多占上一点股份。

而一切,江耘都无需再加以关注,现在的江知县乐得做甩手掌柜,每天签签公文。巡巡市面便是他工作的全部。此刻的他,便水的下游处,撑着一把油伞,看着细雨中忧郁的司马小剑。

究竟,远离江湖的她是不是觉得不快乐呢?

今天,小剑又去看了姐姐,发现她独自一人在发呆。如果说姐姐以前是平静的话,那么现在却是不开心。原本她相信自己做任何事都不需要交待,而此时她才发现当初的那个看似正确的决定已经给姐姐带来了伤害。

“姐姐,对不起,原是我错了。”

司马倩搂住小剑,柔声道:“傻妹子,别乱想了。姐姐从来不曾怪过你。姐姐原本打算便这样赚些钱。养些孤儿,终老一生。却不曾想到爱上一个,人,只可惜是一个姐姐不能爱的人。春风一度,不幸中亦是有幸。何苦自寻烦恼。每日里能见着他,为他做些事情,亦是好的。”

司马小剑挣脱她的怀抱,强忍着泪水跑入雨中,心中不甘的大喊:“姐姐,那对你不公平?凭什么你爱他,就要为他做那么多事?而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此囊,站浏水边上的小剑听着背后的脚步声,没来由的感到心烦。他现在整天没事干吗?

小剑,你不开心吗?”

司马小剑默然不语。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我们的女侠龙困浅滩。古语有云,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固然是用来劝有情而又不能在一起的人寻找各自的生活,却未必不能用来形容你,既然不开心,便出去闯一闯吧。”江耘劝道。

司马小剑冷冷道:“江大人自做聪明了。”

“非也,我能看到人心里去,我的朋友都赞同这句话。”江耘得意道。

司马小剑忽的转过身来,盯着江耘道:“有情而又不能在一起,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江大人说得好轻巧。你可知道,在江湖中孤单一人的滋味。”

江耘被问得摸不着头脑,呐呐道:“孤单?丹江湖很孤单吗?”

司马小剑怒道:“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那晚自己做过什么都不知道?”

江耘惊呆了,那晚残留的记忆复苏点的吞噬着自己的疑问。原来,梦境中的景象是真实的,那晚自己真的做了什么!那不是梦!

羞愧中的江耘悔恨不已,手中的油伞滑落,无力的蹲,喃喃道:“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司幕卜剑低声道:“那是极重的药,阻止不了。若是硬来,只怕你会中了疯症。”

明白过来的江耘猛得拉住小剑的手臂,歉声道:“对不起。”

司马小剑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没说清楚,让江耘产生了误会,急道:“你放手,你听我

江耘心中的歉疚涌上了头,一把抱住了小剑,柔声道:“别说了,是我不对。”

“啪”的一声,江耘的脸上多了一个掌印。司马小剑就是司马剑,果然一点也不含糊。都说了让你放手了,你还抱。

江耘生生受了这一掌,却不放吧,是我不好,委屈你了。”

司马小剑又急又羞,一个背摔,将江耘甩,骂道:“糊涂鬼,活该受人陷害。那晚是我姐姐!姐姐想着你,非要我瞒着你。我,我瞒不下去了。

这一巴掌是替我姐姐打的。”说完,一跺脚跑了,消失在风雨中。

江耘傻傻地躺。那天晚上,竟然是司马倩。怪不得,醒来是她的房间,以及自己身上那熟悉的玉迷香味,还有那司马倩憔悴的脸色!自己真是太糊涂了。

她为此受了多大的委屈,承受了多少的压力。

江耘失魂落魄,满身泥泞的来到香水作坊,“咣”的一声推开房门。司马倩正独自一人握着笔在一张地图上圈圈点点。看到江耘满脸雨水的站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

不待他发问,江耘已经冲上来,狠狠的抱住了她。司马倩全身僵硬,在江耘的怀中微微颤抖。

“傻瓜,为什么要瞒着我?”江耘激动道。

司马倩闭着眼睛,贴在江耘的胸前,无力道:小剑终是告诉了你。”

“如果她不告诉我,你要瞒到我什么时候?”江耘心痛道。

“我,我也不知道”司马倩苦笑道,小倩不想让你为难,小倩不需要让人怜悯。”

“不。我做的事情,我便要负责。”江耘紧紧的抱着司马倩,生怕一松手,她便跑开。“我喜欢什么人,想娶什么人,不需要向任何人交待。”

司马倩摇头道:小倩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小倩就想这样下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能看到喜欢的人,那便足够了。”

江耘强硬道:“不行。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能让你再受一点委屈。你喜欢的事情,我便和你一起做。”

司马倩仍然犹豫不决,担忧道:小倩身份低微,而且,而且

“你还担心什么?”

“而且是个老姑娘了。”司马倩无力道。

“的确是老了。”江耘顺着她的话说道。

司马倩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作势便要挣脱江耘的怀抱。

“你哪里都不老,除了一样。”江耘手上加力,抱得愈紧了。

司马倩挣脱不开,羞红着脸,抬起头来,满脸哀怨的看着江耘。

江耘不忍心再和她纠缠,说道:“你的心老了。你要象小剑一般勇敢才好。”

司马倩轻泣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和人家寻开心。换了小剑是我,早提着剑架在你脖子上了。”

江耘柔声哄道:“莫要哭了,走,我带你回家。

司马倩倔强道:“我不。”

江耘还要劝说,司马倩已掩了他的嘴,用手指在他嘴唇上磨挲道:“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好吗?就让我在你怀里静静的靠一靠。”

“和我说说心里话,可好?”江耘温柔道,一手轻抚着司马倩的秀发,沉厚的中音熨帖着她孤寂的心灵。

司马倩沉醉其中,微闭着双眼,慵懒道:“这些年,我终是倦了。”

江耘亦有所感,叹道:“若是说倦,只怕我也倦了。时常想着,抛却俗事,过些安生日子。苏子瞻独乐岭南,想来那也是一定好地方吧。天涯海角景胜之地,荔枝可唉,肥鱼堪脍,也是可过得日子的。

“乱说,官人岂可兀自消沉。”司马倩嗔到,随即轻笑起来,“过得日子,如何象个妇人一般。我只不过感慨韶华易逝,发些感慨,你倒好,也喊起累来,终是少年性子。”

江耘苦笑道:“少年性子?唉,我也历经沧桑,难为沧海了。”

司马倩轻掐了江在把,嗤笑道:“江大人若是沧海,我这个老姑娘只怕难见人了。”

江耘笑道:“谁说你老,叫你一声姐姐都嫌大了。”

两人心结初解,正粘在一起如胶似漆,却不料司马啸风风火火的跑进院子中。

江桠倒不见外,司马倩却是脸薄,急急得推开江耘,整理自己的衣衫。

司马啸见两人情形暧昧,不由得一楞,见自己妹子红霞上面,暗骂自己鲁莽,讪讪道:“愚兄性急,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头再说不迟。”

江在把拉住司马啸,温言道:“大哥见外了,贤弟正有一事相告。”

司马啸拿眼瞄了一眼司马倩。见她头低得到脚上,心中明白化七八八,脸上便装做不知,静静的等江耘开口。

“事发的那日晚上,江耘在此房中。错已铸成,且江耘心中关爱倩已久,今日告知大哥,我此坐定不负小倩。”江耘正色道。说完,用手牵着司马倩,爱怜的看着她

司马啸只道两人钟情,却不知道其中还有此关节,征询的眼光望向小倩,见小倩默然点头,不禁又惊又喜。

“唔,是小剑事急从权,免去了江耘的大祸,又让江耘得了如花美眷小倩怕我为难,一直瞒着我,今日也是小剑告诉了我。”江耘继续解释道。

司马啸突然道:“怪不得,小剑走得这般急。”

“什么?走了?”江耘和司马倩同时惊道。

“我正在坊里做事,她一身行装,来和我告辞。我劝她不住,只道是她在这里呆得久了,闷了。好说歹说让她留一日,急急得来找倩,想让她劝上一劝。”司马啸挠头苦笑道,对他这个妹子,他这个做大哥的真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去劝她。”司马倩着急道,说完挣脱了江耘的手,便要往外赶,却被江在把拉住。

“来不及了。她定然已经走了。便象是做错事的孩子,只想着要跑。何况以她的性子,将她强留在这里,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司马啸也只能接受,叹道:“随着她吧。以她的身手,安全无虞,只怕连累了贤弟。”

江耘摆摆手道:小剑的身手我是信得过的,毁碑的人多了去了,无妨。”

司马啸摇摇头,从愁绪中摆脱出来,歪着头看着江耘,乐道:“贤弟,只怕今后要叫你妹夫了。”

江耘哈哈大笑,也是开心得合不扰嘴。

…借司马倩之口,说一句,官人岂可兀自消沉!哈哈,求票求票。叫

【第161章祥瑞无用】

马倩见大哥捉弄她,不由懊恼道!”大哥认了新贤弟憾附心了旧妹子了。说起来,妹子也是被人欺负了,你却在这边叫好。”

司马啸欣慰道:“此事阴差阳错,只能说贤弟吉人天相。妹子得遇有缘人。”

“尚有小剑贵人相助,逢凶化吉。”江耘补充道。

“对、对、对。”司马啸直点头,“既然如此,这喜事,”

司马倩羞不可耐。打断道:“大哥,莫要再说了。”

司马啸理所当然道:“妹子,这可是大事,我做哥哥的岂能不管。”

司马倩却有她自己的想法,说道:“江夫人正有身孕。却是要紧的时候小倩不急在一时。让她为难。还请大哥保密,人前莫要说漏了嘴。”

江耘感动道:“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到。师师的性子我了解的,天天念叨着母亲大人的话。要我,嘿嘿。”

司马啸乐道:“男儿丈夫,正该如此,妹子便不要委屈自己。

司马倩却坚持道:“不行,倩儿已经决定了。”

两姑爷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答应了。司马啸讪笑道:“看来,这妹夫只不怕还不能叫。到是急死我这个做大哥的。”

“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小剑。这个傻丫头。说了便说了,还怕姐姐怪她不成。”

此刻,司马小剑正站在倒水的渡船码头之上,迎着风等船。只见她一身青色的劲装,双手环抱在胸前,拢着一把刻,气定神闲。随风飘散的长发和玲珑有致的身躯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有个胆大的偷偷的往前一步,向水边靠了靠,拿眼膘向小剑,想看清她的脸。

如他所愿,俏生生的脸转了过来,虽然姿色平凡,但胜在青春怡人,麦色的肌肤配着她灵动的五官,不由让人眼前一亮,禁是越看越舒服。那人在心中暗叹:“谁人说一白遮百丑,瞧着她的麦色,也是耐看的紧哩。”

迎着那人定定的目光,司马小剑却不恼,灿然一笑,露着两个酒窝和一口编贝似的白牙,让那男子鼓起了搭讪的勇气。

话未出口小剑却已经发难,一抬脚踢中一颗石头,不偏不绮的击中那人的腿弯,吃痛不住一个踉跄,已经“扑通”一声掉落浏水。

好在码头边的才不深,岸边为了安全又加了防护网,那人吟了几口水,狼狈的爬了上来。见识了小剑的狠劲,打了牙齿也只能往肚里吞,不敢再惹麻烦。

季员外那日正好在码头上巡视,听到人声,赶了过来。见那人无碍,也知道小剑的脾气。陪笑着道:小剑姑娘哪里去?”

司马小剑冷然道:“北边

“可是去潭州么?”

“京城。”

渡船靠了过来。小剑也不集人下船,一跃身跳了过去,转头喝道:“季胖子,莫要欺负我姐姐。

不然我告诉你老婆,菊香住在哪里。”

季胖子吓得冷汗涔涔:“这都是怎么一家人。姐姐精明到让人绝望。妹妹则是个万事不怕,翻檐走壁的人物。不行,明天就让菊香搬地方。”

季员外关于司马倩的感慨,差不多整个浏阳的商家们都要赞同。本以为入了钱庄的股。便可以人手开一个钱庄坐地收钱。谁知道在谈判时却全不是这回事。整个浏阳县,只能有一家!说是为了维护钱庄的权威性,防止竞争之下有人头脑发热出了岔子,乱了全局。虽说众人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在这一大块诱人的利益面前,谁都有点眼热。不过,司马倩提出的方案确实可行,潭州除了浏阳,还有其他四个县,也是大有可为的。知县考察团来过之后,总是会相继跟了上去。浏水的对岸和商贸区的西边溃县的境内,现在正是大兴土木的时候。趁现在地价低,吃些土地。将钱庄开过去,却是最好的时机。

以季员外为首的浏阳商系最终凑了两万贯,占到了一成的股份。分到了两个可以开设钱庄的城市,除了潭州之外,还有桂州。潭州虽只有壬县,挂州却是的大。足有八县,够他们内部分的了。

司马一系的本金则有四万五千贯,加上江耘从慧贤雅叙中即将运来五百两黄金,网好占到了三成,这也让他们分到了六个城市。除了东京之外,尚有岳州、黔州、成都府、兴元府和京兆府,鄂州虽是司马啸的商系范围之内,怎奈本金所限,也只能割爱了。江南商系则财力雄厚,占到了六成股份。一举拿了京城和其他十一个城市,而且所得之地,尽是江南膏腴之地,财富流通频繁之所。

史涛和张樟以及那些江南的商家随着筹办的深入,信心愈发的炽热起来,看着划,分好的区域范围,仿佛有了一种攻城掠地的心气,不停的指指刮划,憧憬着以后掌控全局的情形,好似那一日便在不久的将来。

“江大人正告我们。不可贪多,吃得多却不一定消化的了。”史涛告诫身边那一帮商家道。

“史兄,江大人说得对极。是该这样,如此才能稳扎稳打,循序渐近。这是一门长久生意,可传之于子孙以做家业。江大人杭州扬名,也为我等商贾说过公道话,不似陆匡那种世家安乐赏而论道,真真嘉个办实事的好等定然好生做得个朵口他谋划之意。”

相比之下,在钱庄一事上,司马兄妹因为财力之故,虽然占了下风,却都不曾在意。司马倩心中藩蔫一去,整个人越发年轻活泼起来,青春焕发,连伙计们都看出异样来,只道是她为了钱庄一事高兴,怎知道她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在那些银钱上,只是想着心中的甜蜜,回想着与江耘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闲暇时分,绣些锦帕,做些江耘喜欢吃的小菜,趁着江耘每日的巡视时间小聚一番,其乐融融。江耘很是不老实,时时的动些手脚,她却总是不肯让他得逞。上一次是无奈之举,现在可是不同了。

司马啸也是忙的不可开交,造纸作坊的生意极好,产量巨大,除了本县和其它四县的征粮征税单外,河南县那边也来了定单。齐越带回河南的单子,得到了游酥和翟汝文的一致好评。随即给司马啸带来了大量的生产定单,这让作坊赢利不靠。虽说赚到不少钱。但这来不是司马啸最高兴的。真正让他上心的是发往京城的纸,尽管刨去费用之后,他几乎分文不赚。但他心中清楚,从他手里出去的每一张纸,都承载着他和许多人的希望。

崇宁三年的六月底,东京的天气也已一日热过一日。进入了夏季。前两年的这么个时候,正是赵估最紧张的月份。初夏之交,正是地方上报夏粮收成的时剪,整个帝国一年收入的好坏。民生的优劣都在那一道道汇聚而来的奏折上。夏收既稳,便安定了一半,哪怕今年的夏汛再大,也无关于全局。自新法开行以来,国库日渐充盈,仅江南四路,漕运数便比去年增加了两成,京城的汴水码头之上,从各地而来的漕船都堵了十多天了。作为一个君王,让他既兴奋又担忧的是,四处各地的祥瑞竟是越报越多。一想到此节,赵估心里就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小子,亏他好手段,变着法的来劝我。祥瑞祥瑞,只不过锦上之花而已。蔡相用来造势,联岂能不知?连杨时似乎也被他拉下了水,祥瑞无用的奏折紧跟而来。

那日,皇妹赵怡细细的和他讲了浏阳的政事,又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那个水梨来。看得赵估目瞪口呆,比起眼前这个东西来,那些人献上来的就差多了。赵估把玩着那个印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水梨,心中却是高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水梨上都能印出字来。

“据说有不少。小妹只带了三个回来,给母后的是寿比南山呢。”赵怡笑着说道。

“难得他有心。想劝联就直说么,何必绕这个弯子。不过,话说回来,若非如此,又怎能得了这个好东西?这滑头相公究竟还有多少东西联不曾见过?”赵估笑道。

赵怡轻笑道:“皇兄不曾见过的东西怕是多了。那浏阳,却真是有一股新气象,百姓之乐,俱都写在脸上,玉米试种成功,许多人都发了大财,念着江耘的好。”

“唔,此物能在我中土栽种,他江耘的确是大功一件。京城的玉米却比你早到了两天,御厨们手巧,联早已尝过。哈哈。”赵估开心道。

“皇兄小妹在回来的想,只浏阳一个小地方,他便如此风生水起,若是换个大舞台赵怡试探道。

赵估心中洞若观火,直视着赵怡,良久道:“精粟之于良羹,材质虽佳,却是不合口味,奈何?”

赵怡沉思道:“我一路行来,所闻亦不少,新法虽好,财贼大增,却难免有与民夺财之忧,免役之钱,青苗之息,却是竭泽之法。”

赵估皱眉道:“浏阳亦不是行了青苗和免役法么?他江耘还说,方田之法也是开行在即。”

“那不一样。江耘初到地方,不曾贸然动作。待下半年选了代表之后,那些法令却是要乡民代表决议的。”赵怡争辩道。

赵估冷哼道:“乡民代表决议,游酥在河南也是这般,居然议出一个田地赎买之策来!”

赵怡感兴趣道:“田地赎买?”

“一户所占之田以五十亩计,超出此数者。四赋要加一成。若是不愿,可以定价卖于官府。如此一来,那些大户叫苦不迭。”赵估冷

道。

“此抑防兼并之法,游大人到是好魄力。”赵怡赞道。

“游定夫素来稳重之人,此法定是受了江耘盅惑。我朝不抑兼并,他们这么做,却是坏了祖宗之法,御史们的弹劾一日多过一日。”

“今年河南收成如何?”赵怡问道。

赵估脸色稍雾。说道:“比往年多了三成。想来他游定夫也知道朝中的风向不利,这漕运数上自然不敢怠慢。

赵怡放下心来,笑道:“皇兄,若是小妹料得没错,这潭州府今年秋冬的漕运断然要比去年多,三成都不止?”

赵估讶然道:“你就这么有信心?”

赵怡傲然道:“我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赵估良久无语。背着手在殿中踱步,转身说道:“既如此,我到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曾子宣弹劾缠身,在新法上总放不开手脚,不如外放。杨时倒是一个慨材料,吏部早议了人选泣样吧,便让他江耘接任心府罢。”

赵怡高兴万分,笑道:“皇兄,一个水梨儿换一个知府,倒是值得。”

赵估苦笑道:“此番遂了你的意罢。母后那边,我也好交差。不然问起来,总要怪我小气。说来也怪,他说的那些法子,对母后倒真是有用。今夏以来,头疼都不曾犯过。”

三日之后,赵估颁发了一道圣旨,严令各地进献各种层出不穷的祥瑞。与此同时,朝堂之上,发生了一系列人事变动。枢密使曾布因任上引用亲威受蔡京所攻击,不得已离开中枢,出知润州。原枢密副使许将迁为枢密使,御史中承张商英则接替了许将的位子,潭州知府杨时因在地方政绩斐然,被招入禁中,担任御史中承。出于制衡之虑。蔡京之弟蔡卞出知扬州。江耘则水涨船高,接任潭州知府,全面主持潭州地方事务。

在今年全面铺开的新法让蔡京声望日隆。自神宗先王大行以来,大宋的国策便在截然相反的两极来回折腾,无丰的全盘否定,元佑的大举反扑,赵估即位以来从温和到激烈的政治诉求,以一座党碑达到最高峰。新法的施行期间,促使了地方官员的重新站队。一些执政保守、敛财不力的官员被纷纷罢蹴。随着国库里钱粮数剧增的,还有一些依附蔡京、鼓吹新法万能的官员的数量。

老谋深算如蔡京者。却并满足眼前的胜利。趁着此时的大好局面。新党要求朝廷提前一年开科取士。为新法推行选拔人才。这一招临渊羡鱼之策,不可谓不狠辣。为蔡京谋划此策者,却是个熟人。当日杭州受辱,自认为美人即将到手的陆匡竹蓝打水一场空,眼巴巴的跟着姜清清来到京城。却发现佳人进了慧贤雅叙如游鱼入海一去不归。痛定思痛之下,将这一切变故全都算在了江耘的头上,便一门心思投入了蔡京的门下。凭着与当年闲居杭州的蔡京有师徒之旧谊,加上自身的才学,这陆匡倒也很快脱颖而出。

蔡京闲居杭州之时,优游林下,诗词书画,收了一些学生,以沈鸿博与陆匡最为得意。他既来了京城,自是高兴。陆匡早有了功名在身。日后用起幕也是方便。更吸引他的是,从陆匡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种决绝,不把人打翻在地绝不罢休的决绝。不象他自己的得意门生沈鸿博。终是存了一丝侥幸与士人的气节。政治是不能讲气节的,司马光和王安石,一朝之中能出两个便已经够了。

“蔡师,宿州知府切不可用,放贷之时,粮价选高于市价,青苗法到了他手里,无异于害民之利刃。”沈鸿博急切道。

蔡京并无反应,面色平静,略一沉吟,说道:“新法宰制全国,难免上下游离,总会有些地方官不得力。鸿博想必也知道,当年恩师王相公之败,正在于此。试行之初,尚可施展腾挪,放之于全局,鼓噪之声便起。所幸今上意志坚定。老夫冒天下之大不韪,复名于石。所防正是为此。”

“蔡相英明,早已绸缪二三舍法将太学之中保守之人剔出,上舍之人可择优为官,便是为此准备。地方官执行不力者,可一律罢之,再换的力之人。”陆匡见机说道。

沈鸿博心中微怒,暗恨道:“你不去寻章摘句,却来妄论政事。”

听着陆匡的吹捧,蔡京波澜不惊,说道:“宿州知府只是急切了些。严加谪便可,无需再费周章。待今秋取了进士,再换不迟。”

“学生以为,还是不核定州县的借贷定数为好。避免长此以往伤及贫农。”沈鸿博说道。

“不可。此例绝不可开。新法之行。一发而全身,宁可一错。不可百漏。”蔡京沉声道。

“以学生之所见,江南之地,农人一年数收,这利钱断然伤不了农”陆匡笑道,“只不过少几顿酒肉罢了。”

蔡京大笑,说道:“以一民之口腹之欲。换我大宋之强盛,只怕圣人也怪罪不了老夫吧。好了鸿博,为师知道你行事缜密,今年风调雨顺。天下太平,国库充盈,何患之有。

连《大宋天下》上都说,新法施行以来,国贼大增。师文,这半年来。你做得很不错。”

胡师文谄笑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他江耘虎落平阳,又如何顾的了他那一亩三分地。只要再过一年半载,这《大宋天下》还是不是他的,都说不定了。”

沈鸿博看着大笑的众人,心中充满失落。都把心思用到这上去了,政事上岂能不顾此失彼?原本还有关于新法的其他建议,此番哪还有心情再说。将手中的简章往袖中拢了拢。微微的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一个下人们兴冲冲的前来:“太师。玉米宴已经做好了。”

蔡京大手一挥,说道:“随老夫都去尝尝,看看这个玉米能不能当饭吃。若是不能,老夫少不得让人参他一本,若都跑去种这些中看不中吃的。岂非动乱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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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小剑很帅】

一月的京城。正是火势的季节。比纹个更火的是酒楼的泛必。二十贯钱的玉米宴。大饱了京城达官贵人们的口福。在傍晚时分,在凉爽的汴水河边的酒楼之上,选个临窗的位子,听着浆声船影,点上一道与玉米有关的菜肴。大快朵颐,的确是一件乐事。

马善叩了一口酒,很放肆地打了一个。咯。眯着眼打量着对面的人,说道:“他真这么说?出则朋友,入则兄弟?当时你可在场?”

那人也喝了一口酒,傲然道:“我大哥亲口与我说的,还会有假不成?绝对错不了。”

马善用手摸了摸自己满是肥肉的脸庞,玩味道:“看他的性情,倒是真有可能说这话。小剑。若是你大哥亲口和你说,那自然错不。

小剑负气道:“胖子,我说的你便不信么?”

马善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信我信小剑妹子的话我如何不信。对了,你来京城作甚?”

“你说呢?小剑反问道。

马善好象想起了什么,大惊道:“小冤家,你可别乱来,那块石头可不是一般人能动的。”

小剑哈哈大笑,用筷子虚点着马善,笑过之后,突然正色道:“君子,不,大侠不立于危墙之下,以后这种吃力不讨好,没什么成效的事,本大侠不会再做了。”

马善愕然道:“什么时候会整虚文了,你除了拆石头,还会干啥?”

小剑怒了,气道:“胖子,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你仓库里存的玉、来”

马善嘿嘿一笑,陪着小心道:“好了好了,大哥和你开玩笑。烧了仓库,我倒无所谓,你姐姐小倩可要哭鼻子喽。”

“什么话,姐姐的身家可不同往日了,香水、钱庄,哪一个不万利的买卖。小剑不服道。

说到这里,马善一脸羡慕,吸着气道:“那是那是。你一说,我还真信他说过那番朋友兄弟的话。可惜啊,要是他在京城再呆久一点,说不定做兄弟的是我司马善。”

小剑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取笑道:“就凭你那一脸奸商样子,还兄弟,我呸!”

司马善叹道:“人岂可貌相。谁能知道,我这身利禄皮集之下,深藏地却是忧国忧民之心。”

小剑笑得弯了腰,引来店内许多目光。

司马善收起笑容,正色道:“好了小剑,告诉我,你来京城做什么?我能帮上什么?若是你能砸了那石头全身而退,我保证送你出京城。

小剑眉开眼笑。说道:“胖哥果然没话说。只不过这次的确不是为了这事。此次来京城,是想打探一些荆情。出门之时,不曾多带银子,你先借我五十贯。”

司马善轻笑道:“好说。是买刀剑吗?”

小剑皱眉道:“说是什么会员卡。”

司马善疑惑道:“慧贤雅叙还是盈月楼?”原来,在江耘离开京城后不久,盈月楼见慧贤雅叙的会员制度更利于敛财,也学着样办起了会员卡。却只学了皮毛。挂羊头卖狗肉,仍是做着皮肉勾当。司马善一听小剑说会员卡,故有此问。

“便是他开的那家。起个什么怪名字。小剑嘟着嘴道。

司马善哈哈大笑,从袖中摸出一块木牌,扔给小剑道:“拿。

小剑大喜,接过牌子,放入袖中,从桌上盘中舀起一勺玉米粒塞入嘴中,囫囵的嚼着,摆了摆手。大咧咧道:“胖子慢慢吃,先走一步。下次我请。”

司马善笑呵呵的瞧着小剑的背影,摇了摇头,专心对付起眼前的美

崇宁三年七月初七,浏阳县林老汉家。

林老汉正蘸着口水,一五一十的数着手中的钱票。红底黑字的钱票七天前在浏阳正式发行,这回不用再去麻烦江大人,老汉一股脑儿将手中的余钱换成了钱票。和那些商家们换得又不同,老汉手里的钱票的右角多了几个字,本地定期。也就是说,存够了时间,便可以钱庄上拿回本金。林老汉存的是一年,有百之二的利钱。利息虽少,却是稳妥。那些商家的口碑放在那儿,传说又有江大人作保,自己的八十贯钱放在家里也是提心吊但,不如存在钱庄里,每年还有近两贯钱的收”

林老汉小心翼翼的将钱票收好,却不料小儿子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兴冲冲道:“爹爹,喜事。大喜事。”

林老汉急道:“什么喜事?县里又发什么新种子刨”

小儿子喘着粗气,说道:“在县衙门口碰到老张师爷了,说是皇上要吃咱家的梨子。”

林老汉满头雾水,没听明白儿子说些什么。随后上门的差人们告诉了他这今天大的喜讯,那些种在后山印着字的水梨被皇家选中了,定为贡品。鉴于此物稀少,极难栽培,每年向京城进贡数十颗即可。

这一个消息让林老汉再次成为浏阳县的英雄人物。风光中林老汉拍着胸脯保证,明年带着大伙一起种,谁都不拉下,有财大家一起发。但是在今年,注定所有的好处都被他一人占了。林老汉手中余下的梨子在送给江耘分点后仓部高价卖给了商家几贯钱个的梨子。又让他你川厂断百贯。浏阳县的钱庄伙计见到林老汉时总不忘打招呼:“林员外。又来了?”

钱庄虽然开业没几天,但其给商业流通所带来的便利已经初步显现。现在来到浏阳的商人们第一件事便是将手中的铜钱或者银两换成钱票,以免去带钱之苦。今后几天的买卖则全都用钱票来结算,方便之极。尝到甜头的商家们回到各自的城市之后,看到同样和钱庄,徒然间对其公信力有了全面的认识。得知钱庄是由全国各的大商家联合开设,有足额的封桩钱的时候,连保守持重的老商客们都渐渐打消了对早年“飞钱”的不信任,放心的使用起来,一时之间,商业流通的便利大增。从京城往泉州。让一名伙计带着钱票先走,自己随后跟上,记着钱票上的暗语,没有比这个更安全的了。那些兑换的手续费,比起银钱的安全与为数不菲的押运银钱的费用,只算是九牛一毛。

京城的调令虽然还没到,江耘却知道了自己今后的去处。京城来书信详细告知了他所发生的一切。玉米在酒楼方面的大卖出乎他的意料,这让他对秋收玉米的价格存了希望,陆匡在京城的所为更是让他头疼,暗怪自己当初在杭州乱出风头。对于杨时终于升任京官,当上了御史。江耘则充满了喜悦口原本历史上终其一生远离庙堂的理学名徒,终因和自己的交集,拉起了一波漂亮的上扬线,虽然祸福尚不可知,却让他倍感兴奋。舞台大了。影响终归要大一点罢。

轮到自己,江耘不免戚戚,来浏阳只不过大半年,但看着在自己手中变样的县。不舍之意似乎胜过了升迁的喜悦。

又想到对手的出牌一招紧似一招,江耘心中的无力感重新抬头,提前一年开科取士。以支持新法与否为取舍。以经义时策为高下,欲收天下人才为囊中。为其新法进一步施行铺路。新制虽好,却无法掌控全局,以自己和游酥两人之力,如锦上之花,无甚大用。

“罢,罢,不想他了。有我江在天在,总不会让靖康之耻重现。”江耘摇摇头。尽力将自己从沮丧情绪中摆脱出来。

从浏阳到潭州。江耘只用了大半年,便来到了一个更大的舞台。

崇宁三东七月底,江耘携家带小来到潭州上任。离交接的时间尚早,江耘与杨时却各都心急。眼看娘子师师肚子越挺越大,临盆在即,再拖延十天半月只怕经不起车马之累,便早早来到潭州,到也遂了杨时的意。杨知府老家在福州,想着上京之前回家看看,两人是一拍即合。其他四县的知县都已来祝贺过杨知府的升迁,对于交接事宜。江耘也早已经车熟路。只不过两天,诸事都已办妥。

杨时在潭州为官数年,官风颇佳。临走之时,少不了许多士伸与百姓迎来送往。江耘忙里偷闲,带着两位师爷将潭州城玩了个遍,还美其名曰微服私访。闲归闲,江耘还是上了一趟岳麓山。半应邀半自愿的给书院里的学生们了一堂课,推销着自己的求学为已做官为民的理念。讲究学之后。又拉着朱格山长详细询问了周令的详情。令他没想到的是,在朱院长的口中,周令的学业绝不象他自己所说的那般差。若不出差错,上榜无虞。朱院长接下来的话,道中了事情的原委。

“其父周老先生是熙宁间建州府所属的一个知县,推行新法不力,被罢的官,回乡之后,郁郁而终。今秋他不愿去赶考,可能是政见之故。”

江耘恍然大悟,心中却暗下决心,要劝他一番。

下了山没几日便要送别杨大人。潭州水道通畅,杨大人走得自然是水路。码头之上。江辆长话短说道:“杨大人,京城水深,小心啊。”

杨时瞪眼道:“老夫还要你教。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打滚了几十年,哪会还象你一般不知深浅。倒是你,自求多福吧。”

江耘陪笑道:“下官谨记杨大人的教诲。潭州和河南的事务,还望杨大人多点,担待。”

杨时微微一笑。会意道:“今秋的漕运数越多越好。新法势大,不可与之争锋,先求自保以待时日吧。”

江耘默契道:“杨大人之见正与我不谋而合。我与游大人商量时,也是这般道理。杨大人此去京城,若有机会单独见皇上,最好能给我派个好官来补我的缺。浏阳的知县我属意于潭县的潘知县,毕竟新的不如旧的知根底。”

“此事不难,今夏里不知道罢了多少与新法不合的官儿,老夫亲自替你选一个来。”杨时保证道。

江耘心中大定,见码头之上挑夫正搬运着杨时不多的行李,调笑道:“杨大人果然清廉,不似原先浏阳的李知县,大车小专的。”

杨时却笑得尴尬:“昨日俱都换了钱票,却是在京城汇兑放

此法的确不错。省去许多搬运之苦。老夫的行李中,大多是。

江耘哈哈大笑。从袖中掏出一叠十贯面值的钱票,塞到杨时手中,笑道:“我这里却是随换随取的,杨大人,

杨时却不推脱。说道:“江大人身家甚厚,老夫便收了。钱庄之事是你一手操办的,利大于弊。却仍需时时谨慎,莫要重蹈先年交子飞钱的覆辙。商人天性贪婪,逐利无度,你需防着这一点。”

江耘慎重的点点头,恭敬道:“江耘知道了。在此。便预祝杨大人一路顺水顺风,京城大展鸿图。”

杨时迎着江风。须发飘飞,志气满满,双目炯炯,抱拳道:“借江大人吉言,来日你我京城再会罢。临走之时,有一物相送。”

说完,差人拿过一卷字来,递于江耘,转身上了船去,吩咐船家行船。江耘展开字卷,只见上面写着几行气势恢似的大字:

斑斑者何?卞生泪。

英英者何?兰生气。

琢之磨之,乃成国器。

抬头再看杨时的船儿,却发现已渐行渐远,徒留船头之上迎着风。一个苍老、倔强的身影。

崇宁三东七月十五,京城,大雨。

李清照又加了班。在书报社呆到很晚。赶到家里,没见到父亲,让她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用听他的念叨了。

“想嫁的人不能娶,能娶的我又不想嫁。就是这么回事。”李清照一边在心中念叨,一边走回自己的闺房。

“,;玲儿,去做些银耳玉米羹来小玲儿。”李清照一边脱下淋湿的外衣一边喊道。

“她睡着了,你喊她也听不见。”自己房中的角落里,一个声音冷冷道。

李清照惊晓万分。惶恐的盯着那个。角落。阴影中的黑衣人站了起来,借着窗外灰亮的光线,终于让人可以看清来人的面容。

看清之后,李清照却松了一口气,擦着额头吓出的冷汗,怒道:“你倒是会跑,一转眼跑到京城来了。”

“很意外吧?”司马小剑轻笑道。

“不就是多拿了你姐姐几瓶香水么?用得着这样吗?”李清照皱眉道,却又不敢大声说话,生悄惹恼了她。

“你还说,要不是你带来的人出了问题,害得江大人闯了祸,害了我小剑怒道。

李清照直点头,附合道:“对对对,要不小剑你身手好,只怕这会江大人在京城的牢里了。”

小剑有苦说不出。问道:“驯情查得怎么样?”

李清照犹豫道:“正在查。”

小剑大咧咧的在凳子上坐下,从桌上倒了一杯水,捧在手里,斯理慢条道:“从现在起,这事我接管了,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李清照碰上还要蛮横的,一点办法都没有,都着嘴道:“一声不响的闯进别人家里,还这般凶,这里可不是浏阳啊。”

小剑也不恼。绽开笑容,说道:“放心,那个丫环只是睡着了。

以后每天我晚点来,这一眸子,还是住你这里方便一点,如何?”

李清照看着小剑商量的脸庞,威胁的口气。无奈道:“好吧。”

“先给我说说你查得怎么样了?”小剑说道。

李清照也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水,打起精神道:“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被我查出七个有嫌疑的人

“这么多?”小剑眉毛打结,一脸的不信,“你怎么查的?”

“从测阳回京城这二十多天里,我一直在暗中观察,只要在郡主在场的时候,都有谁在偷偷的、鬼祟的或者明日张胆的看她的,我都记了下来。最终排除了一些好色的和仰慕的,便只剩下七人。”

小剑冷然道:“你们一共去了多少人?”

李清照尴尬道:“十三个。”

小剑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墩,斥道:“你还好意思说?”

李清照不服道:“园里的贺先生找过我,说他江耘来了信,让我不要打草惊蛇,这些事他们会亲自动手暗察,我才收了手。若真是狠了心要找,断然逃不过我的慧眼。而且我敢肯定,奸人便藏在那七个人之中。”

小剑不置可否,沉思起来。良久,抬头道:“你把那七人的像给我画出来。”

李清照傻问道:“为什么?我把名字告诉你不就行了。”

小剑淡然道:“我不识字。”

李清照终于放声大笑,好象这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有

小剑手腕一抖。手中骤然多了一把匕首,一手急速挥出,寒光闪耀间,已转了一圈。另一手缓缓伸出,递至李清照面前。李才女脸庞之上的刘海微风浮动,寒光过后,几偻细发正轻轻散落,恰拿捏着时间,掉落在小剑伸出的手掌之中。再看另一手。匕首早已不见。

“这个,你会吗?”小剑看着面色微白的李清照。心中笑翻了天,脸上却不表露半分,冷得可怕。

这一手,唬的李清照牙齿咯咯响。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笔,铺开宣纸,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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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少女情怀】

晚的戌时,正是慧贤雅叙的园中最热闹的时候,又兼巾万刚节,午间的燥热在此刻尽皆散去,园中凉亭阁台无数,树荫处处,最是纳凉的好光景。

司马小剑怀中揣着那些画像,借着夜色的掩映。静静的躲在假山之上,拿眼四处逡巡。白天凭着会员卡速来满园找人却一无所获,让她好不沮丧。

无奈之下小剑昨晚灵机一动,找到了李清照,总算有所收获,将嫌疑的范围缩小到七个人。这其中的四人,又是这里的常客。怎奈夜色之中找人极是不便。小剑一无所获。

忽然之间,假山的另一侧传来声响小剑心生警兆,身形微伏,慢慢地挪了过去,凝神听着那边的声音。

“端哥哥,你说我也去洌阳,怎样?”一个女声道。

浏阳二字落入小剑的耳中,让她浑身一个激灵,有戏!

果然。一个男声传来,略带威严,却是温和好听之极:“可是我许久不曾来看你,寂寞了吗?”

女声羞涩道:“才不是呢,我听李主编和回来的人说,大哥那边可好玩哩,有香水和许许多多新物事。”

男声道:“这里不好吗?依我之见,这天下,没有比京城更好的地方了,香水简单。过几日,我捎几瓶给你便走了

女声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好虽好,却不甚自由。浏阳虽远,却有大哥在。蓉儿小时候在河北,那时的生活再苦,也是自由的,想干啥便干啥。”

那男声道:“自由?呵呵,说得也是。不过,浏阳有你大哥。这里可不是有我嘛。”

女声道:“你还说,整日里正事不管,尽会偷跑出来。”

男声似乎一怔。随即笑道:“蓉儿,我却问你,和我在一起,开心?”

蓉儿吃吃笑了起来。并不回答,算是默认了身边的情郎。

司马小剑大失所望,此处并无她所要的信息,正要离开,却听到那男声道:“你大哥在浏阳官儿做得不错,要升官了

小剑听得大惊。心中暗道:“大哥?官儿,怎么,难道那女的还是江耘的妹子不成?”

蓉儿开心道:“我也网听园里的掌柜们说起,再说。升不升的,还不是由着你。是的,大哥这般好心肠的人,定然是个好官。而且师师嫂子也快生了呢。”

小剑心中激动,“果然是她妹子。这么说,也是我的妹子了。且听听那男子怎么说。要是他不安好心欺负我妹子,定不饶他。”

那男声的情绪好象很低落,默然不语,良久叹道:“多哼。他江耘倒是意气,想娶谁便娶谁。唉,联,我不如他。”

蓉儿似乎感受到他的心事,静静地靠在他的肩边,娴娴无语。

“下月初一,京城的禁军神勇军招收新员,你告诉小勇,让他去报名吧。”男声道。

“禁军,小勇如何吃得消?”

“让他试一试吧。我瞧他颇有勇力,又皆身家清白,若真能胜任,历练一番,日后也勤任用。最重要的是乐得清静,省得他时时烦着你,嘿嘿

蓉儿清声笑道:“你却打得好主意,我记得了。”

“时间不早了。再晚只怕进不了门。我走了,得了空再来看你吧。蓉儿。好好呆在这具,莫要胡思乱想。

过个一年半载,你大哥也许便回京城了。”

蓉儿点着头,陪着那男子走出假山的暗处,朝园中的林荫小道走去。

小剑怕暴露形迹。不敢再跟,紧紧盯着两人的背影。心中盘桓一番,有了计较。

小剑换上夜行衣服,出了园子,往李清照家中而去,轻车熟路的翻墙过院,摸进了李清照的闺房。

李清照刚刚睡下。却发现司马小剑果然去而复返,看着一身黑衣的小剑,李清照哀叹道:“你真的要住这里不成?”

“我昨日象和你开玩笑吗?”小剑嘿嘿笑道,“放心,待查清了事情,我便走了。”

说完小剑也不客气。利索的脱了衣服,只留一件短衣,露出了一身麦色的肌肤,看的李清照目瞪口呆。只见她褪去黑色劲装后的身材惹火之极,一条白色的肚兜线绕在脖子之上扯得极紧,皆因胸前的部位太过坚挺,胸部以下腰部之上的肚兜间却是中空,可以想象她那平坦的小腹何其平整光滑。长期的江湖生涯,让她的腰部略显粗壮,挺翘的臀部却完美的勾勒出她迷人的腰身,少去了一分柔弱,平添了一分健康之美。

李清照看得双眼放光。喃喃道:“美人儿,我,我也要习武。”

小剑看着她色迷迷的眼光,拍拍她的脸,笑着说道:“好说。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蓉儿是谁?”

李清照奇怪道:“蓉儿?”

“可是江耘的妹子?”

“喔,你说丘蓉啊”李清照反应过来,“是江耘的义妹,听京城收养的一个孤儿,现在在园子里的茶园做事,她还有个弟弟,叫做丘勇。”

小剑印证着刚才听到的对话,点头道:“原来如此。她可有一个。柑竹的听口气,象是个大人“这倒不清楚。”李清照摇头道。赵估与丘蓉的事情,除了园中几位核心人物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其中的关节,加上李才女每来不太关心园中的事物。所以也是不知究竟。

小剑见问不出其他事情来,便想着明日白天再去看看。累了一天,颇感疲乏,拉过床上的被子,便要睡觉。

李才女却是兴奋不已,搂着小剑道:小剑,和我说说,你和江耘怎么认识的?是通过你姐姐吗?你姐姐和他又是怎么认识的?。

小剑皱眉道:“要我告诉你可以,你先把你的爪子拿开。”

七月份的整个潭州,都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几乎所有的荒地都被开垦了出来。玉米不择土地、耐贫瘾的栽种特点在这里得到了最大效益的发挥,田前屋后的小块地,山势稍平的坡地都被农人们平整了出来,精心伺候着。小心翼翼地播下玉米种子,期待着今秋的丰收。

浏阳的百姓尤其高兴。因为他们领到的玉米种子都是免费的,不象潭州的其他四个县。只能领到有限的数量,想要再多的话,就得从商家手里买了。

现在整个潭州。近乎百分之九十的土地都种上了玉米。为此,各县的知县和浏阳的农政助理都杂示了担忧,汇报到知府江耘那里。对此。江知府却有不同的看法:“不怕,现如今潭州商业兴旺。没有粮食正好便宜那些行商和粮贩,自会有人运粮来卖。现今玉米的行情高,便种玉米好了。等过几年,价格回落,不用我们说,农人们自会选择种什么的。”

尽管是农忙时节。农人们累的要死,但还是有不少人从潭州的各个。角落汇聚到浏阳林老汉家的大院里。奔波之苦只为求财,林老汉的“贡梨栽培讲座。已经开了十数期了。对于浏阳的父老乡亲们,林老汉一概免费。至于外县的嘛,对不起,交一贯钱。

“怎么印字,怎么贴老汉俱都告诉你们了。不过,其中还有一个要点,那就是必须要用江大人题的字。只有这样,剪出来的纸才能在梨子上印上字。连皇上都说了,江大人的字好呐。”林老汉说得口沫横飞,添加了许多主观意识,让他的“贡梨栽培讲座”充满了神秘色。

交了钱的人都心服口服,但仍然个别有心思的听出其中的端倪来。原来这活简单啊。剪个纸蒙上去就行。此番白白被这老汉赚了一贯钱。

对此,林老汉却笑得狡黠:“不要告诉别人,告诉了他,你就白跑了,这一贯钱也白花了哈。”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别人再没有话说,脑子够好使,要不这钱怎么都轮到这老头赚呢。

周令绘声绘色的把林老汉的光荣事迹说来,把江耘逗得哈哈大笑:“赶明儿把林老汉请来,来这潭州府讲一讲。群众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此话不假啊。”

周令赞同道:“其实他们的要求真的不高,只不过风雨调和,政令宽松。财赋适当。这便够了。”几个月的政事历练。平添了他身上几分沉稳之气。

“善。民生之策尽在循环之数,若是良性,财富积累,日子宽松,民生便一日好过一日,强盛与富足便由此而来,任何一个治世之期莫不出此理。

江耘感慨道。

正事已毕,江耘问道:“来潭州两日了吧,周助理可去看过山上书院的师长?。

“还不拜”周令恭敬道。

“明春便要开科举,你意如何?我听山长说,以你之学识,若是不去,可惜了。”江耘问道。

“学生打算不去了”。见江耘无语,周令接着道,“实做不来违心文章。”

江耘会意,沉吟着说道:“往事以矣,如何不向前看。杨大人走之时,送我一首诗。其中有一句,琢之磨之,乃成国器。”

周令知江耘之意。略略一笑,并不为所动,答道:“某之所为,已然问心无愧,不敢所求太多。不淌这浑水。少去许多应付,可谓之纯粹,能做我想做的,岂非尽善?”

江耘虽然心中暗赞,却仍是不甘心,心中想着如何劝他,一时无。

周令道:“听张老先生说起,江大人的科考却是后来居上?”

江耘心中一亮。有了计较,笑着说道:“对。说起来,我的文章极是平常。但却是机缘巧合,皇上喜欢我的字,特意为我多选了几名上榜者。江某遂有殿试的机会。面君之时,超常发挥,发前人未发之言,入了朝臣的法眼,由此后来居上。”

周令暗暗心惊,不明白江耘怎么会和他说那么多不该说的,只得静静的听着,不敢插话。

江耘接着道:“便是这样,江耘才得了荣宠,相比其他人,到是走了捷径了。”说完,暗瞧着周令的神色,却见他仍是波澜不惊,不由佩服他的定力。

江耘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严格说来,江某并非铮铮之臣,有时候近乎媚上。你可知为何?”

周令淡然道:“江大人想做事。”

江耘。腿。说道!“子当顺势而为。有事可做,才能凹心旧中之抱负。江耘这么想做事。是为了国与民。说一句诛心的话。比起奸臣误国,忠臣之误更让人心痛呵。”

周令终于动容。喃喃道:“毒臣之误?”

江耘激动道:“本朝便有例,而且有两个。”

“江大人是说王相和”,司马相公?”

“他们都是忠臣。但以江某看来,所误之处都不小啊。我说那么多,便是想告诉你,大丈夫要能屈伸,科举之试,乃是一个晋身之举,放下心中的樊篱,给自己一个更大的舞台。只有这样,你才能做得更多。在这个舞台上。君王在看着你,祖宗也看着你,看着你的还有这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大宋之风雅。非是文人权贵之专利。亦有惠及芸芸众生之权利。”江耘激声道,站了起来,摊开双手,“此路艰难,君可愿与我同行?”

周令心中剧震。看着江耘炽热的眼神,竟然不想再摇头。

女人之间的友情很奇妙小剑和她姐姐重在亲情,两人相处之时,小剑的网强总会时不时的冒出头来。李清照长这么大,也是没有什么闺中密友。尽管两人之间在浏阳还有过不快,此番的相处却走出奇的融洽。也许彼此相差的太远,武走了两个极端,遥望对方的世界竟是自己不可企及,竟是彼此相吸。几个夜晚下来,两人几乎无话不谈小剑的江湖生涯几乎说到口话燥,却仍然满足不了李才女永无穷尽的求知欲。

李清照掌着灯。指点着挂在层内的大宋全舆图,兴奋道:“剑,何不一路毁下去。杭州以南,便是明州,经台温可至福州,那才好玩哩。说起来,我爹爹也差点上了那党碑了,变法便变法好了,如何毁人名节,蔡京老匹夫此举,的确太过。”

“我那时一路跟着他来了潭州。杭州大雪之时,在那薛奇辅的园子中,我也在的,混在人群之中,到见了他和那帮人斗法,解气的紧呢。小剑道。

“喔?听人说。池出尽了风头,可惜我易安居士不在。否则如何轮得到他出风头,唉。”李清照哀叹道,“那姜清清美则美矣,又弹得好琴,却终是端了架子。远不似师师好亲近哩。还有那个鼻孔朝天的江南才子,也巴巴地跟到京城。倒是那个瘦竹老先生,能对了我脾胃。杭州的那些事儿,我却是听他说的。”

“那些诗词,我也不懂,反正最后他却是赢了。那团雪球儿砸在那公子哥的脚边,气的他脸都变了小剑回想当日的情形道。愈加兴奋,“赢了之后,他又不要那画儿,径自走了,到有些江湖气概,嘻嘻。”

李清照听得有起,猛然转身,恶作剧道:“你喜欢她,对不对?”

小剑促不及防。失神道:“喜欢?不知道,我从来不曾想过,只觉得他与其他人不同。不同在哪里,却是一时想不出头绪来。”

李清照得胜般笑道:“傻子,那便叫喜欢。”

小剑回过神来。发觉被她套了话去,怒道:“住嘴,喜欢她的是

李清照却无赖。涎着脸道:“是的,那又怎样。却好过你偷偷藏在心里。”

小剑笑了,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悠然说道:“你喜欢他,又能怎样?”

李清照被抓住痛脚。恶力反驳,将油灯重重的墩在桌上,扑倒在床上,沮丧道:“我投降了。”

看看到在床上的李清照,小剑触动心事,想起远在浏阳的姐姐,也是象她这般纠结,不由的怒其不争道:“为何你们总是缚手束脚。我若是喜欢一个人便不管那么多。”

李清照强辨道:“若你是我,你会如何?”

小剑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若是他也喜欢我,而且不愿负了他娘子,那我便嫁给他。若是他只喜欢我,便掳了他去,浪迹天涯好

李清照听得大笑。愁绪尽扫:“好,好,浪迹天涯,管他其他鸟事,当浮一大白。”说完,身子一翻,滚下床来,从床下拖出一坛酒来。

这次轮到小剑目瞪口呆,看着她熟练的拍开坛口的封泥,才知道她不是第一次偷酒喝。

两人也算酒逢知已。怎奈李清照中看不中用,酒量实在太差,不一会儿便醉得东倒西弯,独剩小剑一个人自斟自饮。

推开窗户。独自坐在窗台之上,入眼的是满园的花影树阴,漆黑的夜空之中,明月皎皎。正是一弯上弦,仿佛一个银钩嵌在空中,在剑的眼中,却似一盏欲斟的酒碗,盛满着无忧的少女情怀。

来,陪我喝一杯。

原来这些年,这些万水千山的走过,总是有一点点累吧。小剑举着酒杯,浅浅醇醇的笑着,脸角却有一滴清泪。

嗯,没什么,那只不过是一滴夜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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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小剑远行】

鸥问我泊孤身留。是心留心若留时,何事锁嘱公、

姜清清自来了京城,慧贤雅叙之中的琴楼便成了最热闹的所在,双日一休的规矩自定了下来之后,单日的琴楼便是踏破门槛。有纯粹来听琴的,更有来看人的。陆匡几乎次次不缺,姜清清却总是保持着淡淡的疏远,这让他很苦恼。自己千里迢迢从杭州追到京城,怎奈佳人还不领情,即若即离。他就是不明白,好好的杭州大宅子里不呆,非要跑到这里来抛头露面。当他私下里委婉的问她回杭的归期时,却得到一个冷冷的回答。

“对手我来说,在哪要都一样,杭州也罢,京城也罢,以琴自娱而

陆匡的次次捧场,对于姜清清来说,也不全是坏处。至少会少了很多试图已诗词取秀的人。在见识过陆大才子强悍的诗词造诣之后,很少会有人再自取其辱,为他人做嫁衣。虽然姜清清也做得一手好词,然而她却早已审美疲劳。你说,天天月月做些无用的词儿来,又有什

用?

她更关心的是时政,得了慧贤雅叙之便,每期的《大宋天下》都能早早的看到。仿佛在做一个拼图游戏,自杭州赏雪后之后,姜清清便不曾再见到过江耘。所有对他的印象便是在这个园中,从姐妹们的闲聊中,从士人们清淡的言论中,从《大宋天下》的油墨香中,一一拼凑起来。图中的江耘仿若从大雪中轻跳的走来,带着狡黠的笑,设足了再套,抢足了风头。也”结下了仇怨。姜清清心中清楚,陆匡虽然才高,却是眼高于顶,气量极小的人,巴巴的赶来京城。除了为自己,更是为了出那一口恶气。《大宋天下》上几篇暗藏机锋。贬低新制的文章明显出自他手。两人之间和解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虽然现去陆匡占了上风。但姜清清心中不无猜测,那个惯设了圈套等人来钻的滑头相公,一定不是这么好相与的。

今日的琴课做完,姜清清破例的多坐了一会,静静的听着场中的谈论。一些才子们见姜清清在此独坐,越发来了兴致,辩论之声愈切。陆匡潇洒的走上前来,殷切道:“清妹。身子好些了吗?京城不比江南,夜里寒凉,以后可以注意了,莫要再受了风寒。”

姜清清致谢道:“多谢陆公子关心,清儿已经好多了。”

陆匡心中失望。陆公子与陆大哥的称呼,亲疏立分。虽然如此,脸上切仍是关切。说道:“晚风正是写意,要去园中走走吗?夏莲正是结蓬的时候。”

姜清清推脱道:“清儿坐坐便好,听些闲话,陆公子自便吧。”

陆匡点集头。悻悻的走开。

姜清清看似随意的坐在那儿,心思却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一个让她觉得有些古怪的人。

那个人是个女子。服饰普通,容貌平常中却带着不平凡,略黑的肤色绝不象京城里的贵小姐,举手投足之间却颇有男子之风,每次都不是最早来,静静的坐在那儿,极少与人搭话,眼神飘渺,象看着每一个,人,又象谁都没看。而且,引起姜清清注意的是,这个人有点脸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姜清清凝神思索着,心中渐渐有了主意,起身来到那人面前,微微一福,轻声道:“这位姐姐,来了几次,清儿都还不曾请教

司马小剑平静道:“姜大家客气,琴儿弹得好极。”

姜清清笑道:“想必姐姐对琴艺也有研究吧。”

小剑应付道:“略懂。”

姜清清微微一笑。看似不经意道:“姐姐的手儿却不象是弹琴的。”

小剑没注意,伸出自己的手儿,端详了一番,疑道:“是吗?”蓦然似有所悟,缩了手,抬头紧盯着姜清清。

姜清清仍是平静之色,笑道:“我们在哪见过。清儿除了京城便在杭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杭州。”

小剑默然,低头自顾自喝茶,心中却不知其用意,深浅未知之下,不敢再贸然应答。

那边,才子们正议论得热烈,却也没人顾着这边。姜清清笑着道:“想不起来便算了,许是我记错了吧。姐姐自便。”

小剑心中惊奇。暗道:“这丫头眼睛到是历害,当初在他家园子里,混在那么多人之中,都能对我有印象。”

小石之所以在此。是为了印证她自己的推断。那画象中的七人经过十数天的跟踪之后。有两个人得到了证实,他们频繁出入于城北的胡府,而从李清照口中得知,胡府的主人正是蔡京的党羽胡师文的府第。而这两人,又都喜欢来听琴小剑便也跟看来了,想着在这里扩大目标,多些收获,却不曾想到,竟然引起了姜清清的注意。

既然如此,多呆无益小剑趁着姜清清不注意,贴着墙出了门,转身见四下无人,一折身钻入了琴楼边上的竹林里,隐入黑暗中,静静得等着那两人出来。

夏夜的蚊虫极多,小剑正苦不堪言之时,门内却走出了两人,正是姜清清送了陆匡出来。

“清妹,蔡师的知你也来了京城,时常念叨旧、束看你六你也知来此处不大方便,薛大家与蔡师匪浅,上也该走动一下。”

“父亲的书信之中。却并未提及此节,清儿向来惫懒,蔡先生想必不会和我小辈计较的。”姜清清道。

陆匡轻笑道:“哈哈。实于你说吧,蔡师只不过想一闻弦琴雅乐,略忆江南风月罢了。唔。待天气凉爽些,我寻个清静之所,到时候还望清妹赏脸。”

姜弃清无可无不可。淡然应道:“也好,总不能拂了老先生的一”

陆匡继续道:“我来了京城。总要做一番事业,既不能独善其身,便兼济天下吧。”

姜清清的反应却不如陆匡预想中的热烈,淡淡道:“希望陆公子能多为天下的百姓做些善事吧。”

陆匡点头道:“我跟随着蔡师历练,自觉受益不浅,新法之行,大利于社稷小惠于百姓。乃是及时之雨,蔡相深负贤名,圣上上述父兄之志。我等读圣贤书的。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夜色中的姜清清眉头微皱,应件道:“如此清儿预祝陆公子鸿图大展。”

躲在黑处的司马小剑心中暗道:“原来这姜清清和那蔡京也是认识的,这绣花枕头更是有关节,今晚且不管那两人了,只单单跟着他便好

小剑的跟踪果然收到了成效,那陆匡出了目子,坐着轿子一路走,竟然也到了胡府,把小剑气得咬牙切齿,那事,这小子也有一份!

恨归恨,小剑的头脑却是清醒,没有打草惊蛇,思量了一番,决定去找他大哥,司马善。

司马善揉着眼睛。打着中哈欠,推醒了身边的小妾,说道:“回你自己的房中。小妾满脸不高兴,嘟嘟囔囔的走了。司马善关了房门,没好气道:“出来吧。”

小剑从床后闪出身来。笑道:“胖哥威风不减当年哇。”

司马善略消了气。自豪道:“那是自然,说吧,什么事?这么晚,横竖出不了城了。”

司马小剑恨声道:“我找到害我姐姐的人了。”

司马善奇道:小倩吗?她怎么了,谁害她?怎么你上次没说?”

小剑理了理头绪,将浏阳之事和自己在京城的查访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司马善听得哭笑不的。这事给闹得,也只有小剑能办得出。

“唉,姑奶奶。你可真能闹,这不是你害得你姐姐么?”司马善忍住笑道,“话说回来,这也算成*人之美了。”

“屁,我从没见过姐姐这么,这么不知所措。”司马小剑还在兀自纠结。

“照我说,你当初就不应该送到你姐姐那里”司马善狭促的笑道。

小剑跳将起来。便要招呼过来,却被司马善一把按住道:“说笑说笑,谈正事谈正事。”

小剑犹自解释道:“总之此事应他们而起,蔡京老贼之仇,与我不共戴天。胖子,不该是你赚多了银钱,娶了许多小妾之后。便不记得自己的本原了吧

司马善却仍是乐呵呵的。笑骂道:“莫要激我。你个小屁娃儿,当初我与你大哥两人流落街头,几乎冻死,义父把身上仅有的棉袍披在我俩身上之时,司马善这一生都不会背负他老人家。尽管义父施恩不望报,但某从来都不曾忘记过。我之所以隐忍,是为了积蓄力量。”

小剑却不以为然,说道:“积蓄力量?敛财而已。若要我说,便要帮着江耘,让他做了大官,也学着那老贼样,石碑独刻那蔡京的名

司马善摇头道:“小剑,你终是年轻,那蔡老贼钻营数十年,才坐上前辅之位。你当官儿是那么好当的?江耘他虽然受皇上赏识,人也能干,却尚差许多火候。你说我敛财不假,然我所敛之财来的正当,绝无坑蒙拐骗的勾当。你莫要小看钱财之力,我却已想了一个。法子,便是从这钱财上做文章。要给蔡老贼下个绊子

小剑感兴趣道:“胖子,怎么个弄法?我姐姐和大哥钱也不少。”

“新法之中有一条叫做市易法,便从此法之中做文章司马善骄傲道。

小剑哪懂这些。司马善也知道小剑在这方面一窍不通,便说道:“这也是我一个初步的想法,真正要运作起来,却需一个统筹全局之人精心设局,谋势谋时。才能有所胜算。”

“谁是合适的人选?”小剑道。

“你说呢?”司马善卖关子道。

“江耘却在浏阳呢。我觉得他就有这本事

“小剑如何忘记自家人。”司马善不满道。

小剑洗然大悟。乐道:“你是说瑜哥哥么?”

司马善点头道:“正是,你瑜哥哥和我书信往来之中,对于义父清名受辱之事亦是耿耿于怀。此番找他,必然乐意,只是你大哥与他心结未解,两人却不要碰面的为好。”

小剑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会记得。两年前;我碰到他,还送了一副上手的精钢铁抓给我,爬起城墙来都利索。”

“他此刻正在西北秦州种师道军中幕府之中效力,此事甲出寸大书信!中不便说。众趟却是要你老且附衅。不。我告诉你此计之关键。”

小剑听得连连点头,爽快道:“行,我去说完,起身便要走。

司马善急道:“如何说走便走?关外道路艰难,这一路只怕不下一个月,且带些盘缠。”

小剑已不见。声音却传了回来,“象你这般有钱人,一路之上多得是。我帮他们花点好了。”

不多时小剑已经回到京城的住处,李清照的闺房之中。黑暗中,李清照睡得正熟。小剑犹豫再三,终是没有叫醒她。从桌上拿起纸笔。努力回想着这几天从李清照那里学会的字,歪歪斜斜的写道:“我走了,二回。”月字写不来,灵机一动,画上了一个月亮。

小剑从腰中抽出一方黑巾,迎风一抖,蒙了脸。只露出两个晶莹漆亮的眼睛,双手饶住黑巾,在脑后打了一个结。略带留恋的扫视了一番,深吸了一口气。翻身出了窗台。

远行,我想我还是喜欢在黑夜中远行。

潭州的府衙比浏阳的县衙可大了两倍,后园的景致也胜过旧处许多。此刻的江耘却无暇观赏。只埋头急走。从那头走到这头,不停的来来回回,也没有期待中的那声响亮的哭声。

他就要做爸爸了,此番正是黎明前的黑暗。然而,这黑夜却是漫长,漫长到令江耘从喜悦到烦燥再到绝望。

潭州最老道的接生婆子进去已经整整三个。时辰,潭州最好的大夫也在产房外直摇头。不敢与江耘的目光交接,云桃指挥着帮忙的丫环们进进出出,送进去的是热水,捧出来的却是触目惊心的血水。

初时还能听到师师的喊叫声。现在却已微不可闻。场内的所有人都知道,知府夫人难产了。

司马啸和母马倩都已闻讯赶来,此刻却也是急得束手无策,江耘几次欲冲进产房,都被两人死死的拖住。

“贤弟,你此玄进去于事无补,还是莫要添乱了。”

云桃急匆匆的跑来,脸色苍白道:“少,少爷。少奶奶怕,怕是不行了,你,你还走进去见,见”云桃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江耘心如重击。旺一软,几乎件地。司马啸搀扶着他也是唉声连连,司马倩更是哭出声来。

江耘挣扎着。踉踉跄跄地跑向产房,冲了进去。只见李师师脸如白纸。不带一丝血色。产床之上,尽是血水,让人不忍直视。

江耘捧住师师的脸,悲声道:“师师,不要。师师,不要。我不要孩子了。”

接生婆子惶急道:“大,大人,胎儿的腿卡在产道里,产不出来,”

江耘暴怒道:“别说废话了,快干你的活。”

怀中的师师微睁着双眼,无力道:“相公。师师没用。不能为江家留后了。”

江耘抱住她。打断道:“师师,坚持住,别说傻话。”

师师摇摇头。说道:“让,让我说完。母亲嘱托过我,我却没做到,师师很难过。答应我,你若喜欢谁,便象娶我一般,娶了她,好,好吗?”

“好,只要你别走,我一定答应你。”江耘悲从中来,痛哭失声。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云桃看着这一幕生离死别,心中悲痛。紧咬着嘴唇,心中挣扎着,暗自下了决心。一把推开江耘,附在师师的耳边,轻声又急速着说着。

已近昏迷的李师师乍听云桃的耳语,睁开眼睛,只见云桃重重的点了点头,正色道:“少奶奶,你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咬牙再试一次吧,我替老夫人求你了。”

李师师微微的点了点头,接生婆子仿佛看到希望,忙不迭的推开江耘,喝道:“不要急。再吸几口气,是天是地,就看这一次了。”

李师师猛得睁开双眼,长吸一口气,试图吸尽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口气。

“啊一一”

接生婆子也是使出浑身解数,凭着双手的巧劲,探入产道。死命的一攥。

天可怜见,胎儿终于被攥了出来,其中的一条腿已经折成一个怪异的角度。接生婆子小心的倒提着,开始换打婴孩的**。

一下。两下。没哭。

第三下,哭了,谁都没听到,除了江耘。

“有气有气。别打了,别打了。”江耘狂喜道。

那婆子却象没听到般,手上加了劲,再一下。

婴孩的哭声终于略大了点,伴着哭声,还有一些血污从嘴中流出。

江耘心疼的不的了,正要斥,却被婆子吼了出去:“别添乱,出去出去,想你娘子活命,你就出去!”

说完,将手中的孩子交到云桃手中,口中大喊:“拿参汤来,灌下去,快止血,快止血。”

江耘不敢造次。狼狈的退了出去。临走之时,看师师的脸色,仍然白如纸,不由的心中又喜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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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江氏靖康】

,耘跑到院着家乡的方向跪了下去,祈祷道!,“吐次:。请保佑我母子平安。我江耘答应你。以后必定造福人间。宽恕罪恶。”

司马啸亦跟着他跪下,许愿道:“某愿折寿十年,以保弟妹与小侄平安。”

江耘又是感动又是忧愁,已乱了心神,伏在司马啸的肩头无声的恸哭。司马倩感受到他此刻心中的无助,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缓解着他的痛苦。

终于,接生婆子满头大汗的出来了,兴奋道:“大人,夫人的血止住了,人暂时未醒。只要能挺过了产后风,便无性命之忧,只是伤了宫,只怕不能再生产了。”

江耘却并不在意。紧抓住婆子的手,哆嗦道:“不要紧,不要紧。人其事就行,谢谢,谢谢,刚才是我不对,我错了。”

司马倩止住江耘。问道:“孩子呢,是男是女。”

“是个男娃,受难产影响,气弱了些,却是能活的,只是腿折了,只怕会有小碍。”

廊边的大夫心中正七上八下,连忙见机说道:“江大人,婴孩骨嫩,若善加医治。夹了板好好调理,也许有希望,最好的情况是两腿略不平,却是无碍观瞻的。”

江耘历经大悲大喜,长出了一口气,累得说不出话不。只顾着点头,司马倩已经从袖中掏出崭新的钱票来,开始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