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仙境之夜·火之镇魂歌》》 · 孟斐斯德 · 2026-07-25
车凌飞摇摇头:“就算兽人的指挥官已经具有了如此的战略水平,那也说不通。这些天打下来,他们其实并没有遭受太大损失,至少还有十七万人,足以与我军一战。现在却主动撤退了,这事实在是透着蹊跷。”
奥瑞格又说道:“那莫非是引诱我们深入?再在他们熟悉的丛林之中伏击我军?”
“有这个可能。”车凌飞当即下令,“全军固守吉芬城,不可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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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诱敌深入之策失败后,又使出种种办法来迷惑车凌飞,每日派出小部队在吉芬城周围游击。不过车凌飞只是抱定“以不变应万变”的宗旨,在吉芬城整顿兵马,以逸待劳。这样两军互相试探了一个星期以后,兽人终于再度大举来袭。可想而知,在有了充分准备以后,车凌飞很轻易地击溃了兽人的狂潮。
但车凌飞毕竟也是宿将,虽然年轻,却也敏锐地嗅出了一丝不对头。
“奥瑞格,你有没有觉得……兽人的行动很奇怪?”
奥瑞格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答道:“将军,您说的是兽人拥有了它们自己的战略战术体系吗?确实,我也为此感到很惊讶,看看它们前些日子在吉芬城周边游击,想诱使我们放弃地利,出城与之决战。其手法十分纯熟,与我们以往所认知的兽人那种风格有着迥异的差别。”
在人类的战史上,兽人往往都是部落首领一喊“冲锋”,它们就一拥而上,拼命厮杀,而指挥官若看形势不对下令撤退时,它们也是一哄而散,完全没有什么组织性和纪律性。针对兽人这种攻击势头很猛但是却并不复杂的单纯风格,人类指挥官往往就用持久的阵地战来消耗其体力,最后再派出预备队进行打击,使其溃退。
车凌飞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感到不对头了:“对!问题就在这里!前些日子,兽人的行动,可以看得出完全是具有很高的战术水平的指挥官所作出的部署,全然不像兽人自己的风格。而这些日子以来的围攻,却又完全变回了兽人那种仅凭热血就单纯做出的军事行动了。给人的感觉,就是,敌人的指挥官忽然变蠢了,又退回了兽人几百年以来的传统风格。”
奥瑞格明白了车凌飞的意思:“这么说来,莫非兽人临时请来了外族人作指挥官?”
“不知道。”车凌飞的心中浮现出一个不祥的身影。他曾听麒麟提到过,在卢恩王国的历史文献中也有见过,那是一个叫做“夜”的奇人,他一头白发,实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行军作战更是不世出的天才。现在很多研究卢恩史的学者都怀疑,那个在卢恩王国末年,曾出现过一个屠杀无数兽人而全身而退的“白发死神”,实际上就是夜。
想到这里,车凌飞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如果从夜曾领导奇兵队打击梦党来看,他的确有帮助兽人反抗梦之国的动机。但是以夜和兽人之间的血海深仇,就算他有这个心思,兽人也不会接纳他的。
这么说,外援来自其他方面了?
无形之中,车凌飞松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几乎所有的人提到“夜”这个名字时,都有一种大气都不敢喘的压迫感。似乎不用亲眼见到这个人,只要单从这个名字里,就能看到他所代表的杀戮、血腥,他所制造的人间地狱!
“将军,您在想什么?”奥瑞格看出车凌飞心不在焉。
车凌飞省悟过来,随即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人,我想以我们的实力是无法与他对抗的,即便我们有十万大军,而他只有一个人。不过还好,这次兽人请来的外援想必不是他。”
奥瑞格不禁来了兴趣,便问道:“那是谁?”
车凌飞对奥瑞格这个年轻将领很是喜爱,就好象当初的麒麟对他一样。奥瑞格年轻、骁勇,虽然战斗经验还有所欠缺,但是他本身的战术风格灵活而多变,为人又大胆中不失沉稳。这是成为一名优秀将领所必备的条件。虽然奥瑞格的身世仍然是个无人知晓的谜,但这并不妨碍车凌飞对他的信任。此时听到奥瑞格问起,车凌飞便把自己所听过的所有关于夜的传闻都一一道来,包括早年他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屠杀无数兽人,使兽人对其闻风丧胆,呼之为“白发死神”。其后又率领奇兵队大破善于用兵的初代元首方。而且听说方元首去世的那一天,有人看到他与梦党最早的首领杰克并肩从议事厅中走出,大步而去。其后,在狼牙阴谋叛乱、颠覆国家之时,千钧一发之际,又是这位神秘的夜从天而降,一招击杀狼牙,解决了不死大军。
听完,奥瑞格不禁惊得合不拢嘴:“如果这么算的话,这个人前后已经横跨了四十多年的历史,可为何他的面容一点也没有变得衰老?”
“也许是他驻颜有术,但是在梦之国高层当中则秘密流传着一个说法:他是不死之身,所以永远不会衰老。事实上,他的生命很有可能比卢恩王国的历史更长!”
奥瑞格震惊了许久,今天所听到的事情,已经超越了他的常识。半晌,他才恢复过来,又说道:“将军,有没有想过,关于兽人变更作战风格的事,还有另一种解释。”
“恩?”
“其实他们没有更换指挥官,只是这个指挥官已经洒下了更大的罗网,为达到这个目的他不惜牺牲少部分兽人战士。”
“恩,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而这种狠辣的手段,更说明他不可能是兽人本族的指挥官。”车凌飞沉思道,“不过,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罗网呢?”
他的目光游回军用地图,那是一张很大的地图,上面有北至妙勒尼山脉、东至龙斯莱尔要塞、西至龙高原、南方覆盖整片兽人森林的地图。车凌飞凝思了很久,奥瑞格看了一会,出声说道:“莫非又是与克雷斯特汉姆古城联手行动?这在以往的历史上也是多次发生的情形了。”
车凌飞想了想,的确有这个可能:兽人以大军围困吉芬城,等于使城内的守军与城外断绝了联系,古城的军队就可以借此为掩护,偷偷地东进去进攻龙斯莱尔。
但是车凌飞又仔细地想了想,便把这个可能排除了:这样行动的确是有其突发性,但是龙斯莱尔要塞也不是好攻的。一旦兽人军队失败,梦之国军队从吉芬城出来时,就能与龙斯莱尔守军前后夹击攻关的古城军队,那时等待古城军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车凌飞不认为古城的指挥官会如此愚蠢,连这点都想不到。
那么,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性呢?车凌飞想来想去也想不通,最后只好放弃。反正自己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且看兽人如何走下一步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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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又相持了半个月后,华尔的信使来到吉芬近郊并放飞了猎鹰。这种猎鹰是专门被训练来传递密信的,在梦之国的法律中有规定,伤害传信猎鹰,与杀害军队将领同罪。猎鹰进入吉芬后,车凌飞才知道,原来财务大臣巴哈姆特向华尔报告说国家财务已经濒临崩溃,虽然现在已经临时增加了三种税赋以进行缓解,但是恐怕也难以支撑车凌飞这样长期与敌人对峙。故而华尔命令车凌飞速战速决,力求在一个月内歼灭兽人主力,结束战斗。
放下信,车凌飞一阵苦笑:速战速决,又是速战速决。他不禁想起率领北伐的麒麟元帅来,同样是财政吃紧,后勤难以供应,他却能在短期之内一路高奏凯歌,开入朱诺共和国,击溃其主力,突破千尺崖,兵逼朱诺城,迫使朱诺共和国签约求和。看来自己比起这位前辈来,还是有很大差距啊。
不过,这也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看来唯有行险,最快地击溃兽人主力了!
8月,兽人仍然持续着其例行的攻城,但是经过一个月的久战,兽人大军无论士气还是战斗力都已经有了明显的衰竭,攻城也显得只是在敷衍了事而已。这越发使车凌飞相信:一定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才使得兽人虽力不从心却仍然在执著地攻击吉芬,拖住守军的视线。
在这一天,兽人攻城再度受挫后,却意外地发现,今天人类的反应好象有点不大一样。
在轰隆声中,吉芬城城门大开,一队队剽悍的骑兵奔涌而出。这都是跟随车凌飞挺进吉芬的精锐前锋骑兵,车凌飞在防御战中一直很慎重地使用这支力量,并不很密集地命令他们出战,就是为了保留其战斗力,作为最后的王牌使用。果然,这些养精蓄锐已久的骑兵,就像尖刀插进豆腐一样,轻易地切入了兽人厚实的阵列之中。
趁着骑兵带给兽人大军混乱的这个时机,车凌飞立刻命令所有部队一起出战,从吉芬城西、南二门一起杀出,在消灭了兽人位于前列的部队以后,这些士兵停住了脚步,迅速地整理成方阵,以最结实的姿态准备与兽人进行决战。
虽然遭遇了不小的损失,但兽人此时的指挥官——新生的兽人英雄克苏尔依然很欣喜——这些天来他最苦恼的就是兽人军队虽然庞大,却对攻城没有什么好办法。而现在,人类居然肯主动出城与兽人军队打野战,这可是兽人的强项!克苏尔十分自信:就算在开局时损失惨重,凭借着兽人战士优秀的单兵战斗力,依然有把握一举歼灭这些狂妄的人类。
克苏尔下令全军后退,整顿队形,准备自西、南两个方向一起对着人类军队发动反击。但他只是刚刚后撤了几步,车凌飞立即抓住这个空隙,下令全军出击。未及整顿队形的兽人战士顿时又一次陷入了各自为战、最终被一一歼灭的局面。于是,原本的后退变成了无法挽救的败逃。士气低落的兽人战士几乎普遍认为:己方已经输了,这使得他们逃跑得更快,也更加重了局面的混乱。在这一片混乱当中,人类骑兵更是如鱼得水,十分轻易地追击着那些兽人败军。
很快,克苏尔的指挥系统便全面崩溃了,他眼看局面已经无法挽救,只好跟着兽人大军一起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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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大捷!兽人主力溃散,已经逃回了兽人森林之中。车凌飞估计:在这一战中,人类自身的损失只有两万左右,却击毙兽人达七万之众,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大胜。兽人的实力再次大损,起码在梦之国的财政状况有所好转之前,它们是无法再兴风作浪了。
他兴致勃勃地把奏捷信发往了普隆德拉,并开始驻扎待命,顺便整顿吉芬的秩序。一部分人马开始休整,另外派遣一部分人马追击兽人,扩大战果,车凌飞只是严令他们不要进入兽人森林,以免中了兽人的埋伏,把兽人森林之外的小股兽人残兵剿灭干净就可以了。同时,他又派出精锐的斥候去调查古城方面有何动向。
望着西坠的夕阳,车凌飞十分欣喜。跟随在他身后的奥瑞格也很激动:这样一场胜利,足以青史留名。而奥瑞格本身也十分渴望荣誉,这也是他当初参加了军队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是一个冉冉将星升起的时代。在这个时代的星空之中,麒麟、古莱、车凌飞、奥瑞格、威尔,他们每个人都留下了光辉的足迹。
这也是梦之国前所未有的强盛时代,在各个战场上先后取得胜利,击退外敌,稳定局面。优秀的将军们拓展了梦之国的疆土,铸就了比方时代更加辽阔的版图。
日后,华尔、麒麟、车凌飞这些名字,都作为一个时代来被人们追忆。
这个时代就是梦之国的第一个黄金时代。
星星都有其闪耀的寿命。
所有的星星在黄金时代闪耀之时,大概都没有想到。这个黄金时代最终终结在一个近乎于魔鬼一般存在的人手中。他是来自于卢恩王国的怨魂,他仿佛一个吸收所有光与热的黑洞,最终,带走了这些璀璨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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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斥候回报:古城方面并无任何动向。这不禁令车凌飞警觉起来:按道理说,兽人反常的举动只能解释为是另有图谋,如果不是给古城制造机会,那又会是什么呢?
他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华尔下达的命令便解答了这个问题。
西南方向,克魔岛的暴君——墨蛇之帝,率领克魔岛大群魔物倾巢出动,直扑梦罗克城!华尔命车凌飞就地整军,开赴西南,抵挡克魔岛。
一切谜题都已揭开了:原来兽人那个神秘的外援,就是克魔岛势力。以其所布策略的狠毒,也确实像是墨蛇君的风格。更重要的是,兽人的大举进攻原来只是佯攻,其目的就是把梦之国的主力部队吸引到这边来,让他们无暇救援西南。
克魔岛,这个已经在人类西南方蛰伏多年的魔物,现在已经正式苏醒,并带着无边的邪恶,走到了阳光之下。
(将星的时代 END)
(纯白狂想曲)第六部·将星冉冉6.3通往胜利之路
梦之国39年,刚刚与兽人交战过的梦之国军队,还没有缓过气来,就惊悉西南方向墨蛇君统领克魔岛大批魔物倾巢出动,围攻梦罗克。
华尔急下命令,命刚刚得胜的车凌飞立即率部南下,紧急救援梦罗克城。
在秋季,梦之国西南方秋雨连绵的季节,既不利于大部队行军,同样对攻城与守城的双方都是一定的障碍。兽人森林东面的狭窄平原上,车凌飞已经命八万大军以最高速度行军,但仍然苦于道路泥泞,移动速度根本提不起来。同时,还要在侧翼安排足够的警戒人马,以防尚有余力的兽人从森林之中进行偷袭。
而另一方面,墨蛇君指挥的克魔岛大军却斗志正盛。妖姬们利用其柔软的身体,在滑溜的城墙上游走,四处打击守军,找出最薄弱的点。两军的消耗战进行了大约一月。
梦之国39年10月,仿佛天助梦之国。本来湿热的南方骤然转寒,看着因低温而变硬的道路,车凌飞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这样,就来得及了!”
他立刻以副将奥瑞格为前锋,带领一万骑兵,脱离大军,火速驰援梦罗克。在吉芬救援战中,他也是用这种打法,火速与守军会合,钳制敌军攻势。
有了奥瑞格的加入,守军的斗志也振奋了起来。至10月中旬,车凌飞的大军终于赶到,在城北,克魔岛包围圈较薄弱的地段,车凌飞发出信号给城内守军,与奥瑞格里应外合打击一点,杀开一条血路入了城。
此时,算上车凌飞带来的部队,梦罗克守军达到十五万,战局转入僵持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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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罗克,车凌飞见到了华尔上台以后组建的专门驻防梦罗克南部边界的辉月营。这支部队驻扎在与克魔岛接触的第一线,克魔岛发起攻击浪潮时,也是这支部队最先遭的殃。原本五万人的辉月营还剩下不到三万。
但是令车凌飞惊讶的不仅仅是辉月营损失惨重,更在于这支由国家不惜重金打造的铁旅,居然全军上下表现出一种垂头丧气的情绪。
“好象在吉芬,也是这样的。”车凌飞慢慢想到,“驻防吉芬的晓月营,同样是与兽人刚刚交战即溃不成军的。为何这些本应是精兵的队伍,战斗力却如此之差?”
很快,他找到了答案。
原来,自从梦之国38年华尔下令组建晓月、弧月、苍月、辉月四大营以后,这些军营的士兵被认为是最光荣的士兵,而且,晋升迅速,武器配备精良,饷银也远非一般部队可以比拟。所以,许多权贵家庭纷纷把子弟送入这四大营,甚至不惜为此而花费重金,上下打点。负责征兵的官员乐得从中捞油水,结果就导致了这四大营的兵员,主要是由那些权贵人家的少爷组成的。这些少爷平日游手好闲,哪里懂什么打仗?哪怕训练都是叫苦连天。偏偏其中不少人又是来自很有势力的家庭,教官们惹不起。久而久之,这本应是精锐的四大营,反倒成为了梦之国各军队中战斗力最低、军纪最差的部队。这些事情,在军界颇有影响的车凌飞自然也听说过。只是,当他亲眼看到这些士兵时,才真的明白,四大营实在是腐败得厉害。
于是,为了强化军队的战斗力,严肃军纪。车凌飞进入梦罗克城以后,除了加强城内防务,就把被打残了的辉月营集合起来,全部拨给奥瑞格,并吩咐奥瑞格“不惜魔鬼式的训练,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辉月营练成一支强悍的突击部队”。同时,他将自己所掌握到的有关四大营战斗力极为低下的情况,全部分条写明,用猎鹰送交华尔。
辉月营最早成立的目的就是要在梦罗克西南那些恶劣的地形中行动自如,所以其成员所配备的坐骑大多不是普通的战马,而是苏克拉特的特产——大嘴鸟。这种鸟性格温驯而团结,体形高大,孔武有力,经过训练后足以供一到两名骑士骑乘。当然,配备这种鸟的花费也是相当不菲的,国家为一名大嘴鸟骑士所花费的日常维持金,就足以维持四五名普通骑兵了。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种鸟,辉月营表现出了很强大的移动能力。克魔岛入侵时,辉月营的驻地几乎完全被克魔岛以迅雷一般的声势包围,结果居然还能有一半人逃出来。
车凌飞的目的,就是要利用其强大的移动能力,把辉月营作为日后战斗的一支预备队。在两军对阵之时,就利用这支军队作突击式的移动,迅速地自中央突破敌人的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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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年,华尔46岁,古莱36岁,麒麟32岁,车凌飞28岁,奥瑞格22岁。
纪元,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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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战线转入僵持后,车凌飞数次企图打破僵局。如果是普通的对手,以车凌飞的水准,自然早就克敌制胜了。但是,墨蛇君的狡诈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梦之国39年12月,在寒冷的冬季,车凌飞进行了防御反击战,派遣骑兵部队自城北杀出,消灭了克魔岛五千部队,算是令墨蛇君吃了个小亏。
但是,墨蛇君很快就追平了。1月,南国早春之时,墨蛇君以诡计诱惑骑兵部队出城反击后,布下了一个铁桶一般的包围圈,将出城的一万骑兵全歼。城内的奥瑞格又惊又怒,数次带兵出城,意图打开包围圈救援骑兵部队,却在克魔岛如潮一般的魔物面前屡屡无功而返。
2月,在连绵春雨之中,墨蛇君再次发动了潮水一般的攻城战,但在车凌飞攻守兼备的防御策略之下,也没捞到好处。
至3月时,梦之国的后勤补给已经无力再付出高昂的代价去供应梦罗克的庞大军队。车凌飞虽然早已将梦罗克城内的粮食实行配给,但是依然无法再进行久战。
3月末,车凌飞发动了一场庞大的战役,他冒险将手头所有兵力均投入战斗,包括刚刚训练完毕、尚显稚嫩的辉月营。
结果,这次冒险总算没有赌输,在梦罗克外围打了七天七夜之后,墨蛇君的几支兵团均遭受重创,无力再维持对梦罗克的四面包围。墨蛇君被迫将兵力撤回,改为城南列阵,专攻一点。
而车凌飞则趁着克魔岛重整兵马的机会,派部队四下出动,一方面侦察敌情,另一方面征收梦罗克区域的粮食。就这样,靠着灵活的战术,车凌飞用征收来的粮食,居然实现了梦罗克军队自给自足。
“车凌飞真是不简单啊,这样艰难的战局,居然都硬是被他扳了回来。”华尔面无表情地赞叹道。
巴哈姆特答道:“车凌飞将军的确智勇双全,能在全无增援、后勤也被切断的情况下死守梦罗克将近半年。”
“巴哈姆特,后勤还是不能为西南战线出力吗?”华尔问道。
巴哈姆特面露难色:“元首,您知道的,国库空虚,而且,向西南输送粮草,路途遥远,光是人力物力的耗费就十分巨大,更何况,还随时面临克魔岛势力对粮道的侵扰。”
华尔皱起了眉头:“巴哈姆特,你知道老百姓私下里是怎么评论你这个财务大臣、战时后勤总指挥官的吗?”
巴哈姆特低下头,不敢答话。
“他们说,你是怕车凌飞立下大功,抢了你的风头,所以故意不给他送粮草。”华尔的声音中依然没有一丝喜怒。
“元首!”巴哈姆特当即跪下,但是他的声音却没有颤抖,“元首,您是知道的,我绝对没有这个心思。”
“起来吧。”华尔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你明事理,知大局,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但是,如果再不给西南军队补给与增援,不仅政府的威信要受损,更重要的是,有可能吃败仗啊。
我们的国家现在还很虚弱,一场大败仗是我们无法承担的。所以,巴哈姆特,去给车凌飞送增援吧。”
梦之国40年4月,财务部紧急颁布新的税法,对农业收税降低,但是对其他各种部门、产业的收税都增加了一大块。
同年8月,增援部队由斐扬出发,向西驰往梦罗克。军队的统领是一位年轻的将军,叶寒霜。
9月,增援部队抵达梦罗克,车凌飞进行了半个月的准备之后,随即发动全线反击,在梦罗克城周边,梦之国军队奋勇作战,消灭了克魔岛近五万生力军。墨蛇君被迫再次后退,战线由梦罗克拉到了梦罗克西南的山特乐曼要塞。
山特乐曼原是上古黑暗时代的一座要塞,其用途就是防备西南克魔岛的入侵,但在历代兵荒马乱之后,这个要塞逐渐荒芜,被废弃了。但是,那雄伟的沙墙、塔楼仍然屹立,克魔岛军在这里进行了坚决的抵抗,两军再次相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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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凌飞坐在帅帐中央,与奥瑞格、叶寒霜两员年轻的将领商讨着军务事宜。
“眼下我军正取得优势,正应一举攻坚,打退克魔岛。”叶寒霜说道。
“的确,将军,想过去半年中,我军缺衣少食,没有增援,我们尚能与墨蛇君对抗这么久不落下风。现在我军增援已到,后勤补给源源不绝,敌军又连吃败仗,势力大减。此时,正应是一决胜负的时机啊。”
车凌飞却沉稳地摇了摇头,此时的他虽然只比两位小将年长6岁,却已有了稳重的大将风度。
“我军连战连胜,的确不错,但那是因为我军占有了地利。梦罗克城小而坚,是天然的要塞。而现在情况不同了,山特乐曼要塞已荒废数百年,我们对它的内部构造几乎一无所知,现在敌军占有了地利,我军若轻易冒进反而要惨败。墨蛇君的智慧绝不能以寻常魔物猜度,它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魔头啊。我想它大概就是计划在山特乐曼扭转颓势,反击我军的吧。何况,”车凌飞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你们谁能告诉我,此次克魔岛到底出动了多少人马?”
凭着对方的气势判断对方有多少人马,这是一些杰出将领所应具备的本领。帐内两员小将虽然年轻,也都有这种本领。但是这次,他们摇了摇头。
的确,对方到底有多少人马?从那浩瀚的气势中根本无从判断。墨蛇君重兵压城之时,所带来的黑色气势几乎淹没了每一个人,谁能说清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敌军?三十万、五十万、一百万?墨蛇君个人的气势又能顶上多少兵马呢?
“而且,”车凌飞又说道,“与克魔岛作战,对我梦之国的军队而言几乎是完全陌生的。克魔岛生物过去一直隐藏在黑暗之中,在梦之国8年,亚尔密元帅曾统领十五万大军进攻克魔岛,却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其助手费尔德虽然逃出生天,却也不知所踪,所以我们对克魔岛生物的了解,就是一片空白。”
“这个应该不足为虑了吧。”奥瑞格说道,“我们已经和克魔岛打了半年的仗,士兵也都熟悉了敌人,现在我们对克魔岛的了解已经不是空白了。虎蜥人虽然凶恶,但对上我们的远程弓箭队压制也是束手无策。海豹、海狮虽然强悍,也同样败在我们英勇的士兵手下。念属性的妖姬虽然难缠,我们的魔法师集群轰炸也把它们消灭了大半了。”
车凌飞严肃地望着奥瑞格:“用兵最忌轻敌!我们之前是在内线作战,自然占了诸多优势,但是只要西出山特乐曼,可就到了敌人的内线了。谁能保证,墨蛇君会不会还有什么秘密武器?如果有一些非常笨拙但是威力奇大的魔物忽然出现在战场上,谁能保证士兵不会崩溃?”
“将军,我愿率领本部人马,不惜一切代价,一个月之内为您拿下山特乐曼要塞!”叶寒霜主动请缨。
“不。”车凌飞挥手阻止了他,“我知道,你武功过人,这次来到西南,恐怕也抱着与墨蛇君对面一战的想法。但是叶寒霜,统兵不能意气用事,还要考虑多方面的因素。你可曾想过,元首的意图为何?”
奥瑞格和叶寒霜面面相觑,最后都望向了车凌飞。
“我国国库枯竭,不宜用兵,但是元首却批准我们的军事行动范围‘不受限制’,还不计代价地为我们输送后勤与补给。这里面的意思,你们要仔细想想。
其实我明白,元首是想一劳永逸地解决克魔岛这个大患,就像解决乌龟岛一样。他是想在自己这一代人手中,为后世开创一个太平盛世!所以,我们需要的不是一次局部的胜利,而是一劳永逸地击垮、平定克魔岛。但是,这场战役又是何等的艰难!想当年,亚尔密为人不可谓不谨慎,其兵力达十五万,不可谓不多,又都是常年驻守梦罗克、沙场经验丰富的老兵,不可谓不强。就是这样的强将配强兵,依然在克魔岛全军覆没,输得奇惨无比。大家再想想,我们现在才有多少人马?很多兵力要留守梦罗克,我们至多只能带上十万人出击,又要孤军深入克魔岛。而我们的面前,不仅有一座山特乐曼要塞,还有不计其数的魔物大军。想用十万人打赢这场仗,就务必要步步谨慎,处处小心。每一个兵员都不能浪费。只要出现一次战略上的失误,我们就将万劫不复。”
奥瑞格与叶寒霜低头受教。
梦之国40年11月17日,当华尔在首都庆祝建国纪念日时,西南战线上,深思熟虑的车凌飞也打响了第一场战斗。以这场战斗为标志,长达一年的山特乐曼拉锯战开始了。
一年之中,两军你来我往,都在那短短的要塞战线上倾注了全力。克魔岛在墨蛇君统领下,出动了超过二十万的部队,而梦之国兵力虽然只有十万,也在车凌飞、奥瑞格、叶寒霜等优秀将领的精确率领下,打得精彩纷呈,丝毫不落下风。在一场奇袭之中,梦之国军队甚至一度夺下了要塞城头,但随即又被如潮的敌军反扑而不得不退下。
梦之国41年10月,山特乐曼拉锯战在一场意外中结束。
叶寒霜单挑墨蛇君!
那时,天气已转凉,秋风阵阵。在肃杀的两军阵前,叶寒霜着一身白衣,手中长枪熠熠地反着寒光。
“墨蛇君!你出来!”
克魔岛大军起先是惊愕地看着这个略显瘦弱的人类,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它们是听的懂人类的语言的,而在它们心中,一个如此渺小的人类居然还妄言挑战它们至高无上、无敌于当世的墨蛇君,简直是自己送死。
叶寒霜冷着脸,走到克魔岛阵列前,一枪刺透了笑得最欢的那个妖姬。
顿时,全军重新回复了平静,静得吓人。
“让墨蛇君出来!”叶寒霜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克魔岛阵列一分,走出一个巨大的阴影。通体墨黑,头戴博士帽,口中红信子一吐一吐,正是克魔岛的帝王——墨蛇君。
“你要跟我单挑?”墨蛇君带着不屑的口气问道。
叶寒霜撇了撇嘴,看起来似乎是在冷笑。他说道:“你的衣着太过时了。”
墨蛇君双眼猛然怒睁,一种无可名状的杀气蓦然充满天地。梦之国军队被气势所慑,竟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人们只来得及看到黑影和白影猛然在空中碰撞,然后,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死斗。
叶寒霜长枪专走狠毒之处,无孔不入地向着墨蛇君攻击着。即便是墨蛇君也不由得被这个人类高强的武艺所震惊。
忽然,墨蛇君闷哼一声,退后两步,只见它蛇身的中段已经被开了一个口子,流出黑色的液体。而人们却根本没有看清叶寒霜是如何刺伤得它。
它颤抖着说:“你这是……什么枪法?”
叶寒霜却不答话,再度猱身而上,与墨蛇君作近身缠斗。他早就看出,墨蛇君庞大的身躯蕴涵着恐怖的巨力,但是在近身战中,这样的力量施展不开。而叶寒霜的长枪虽然是长兵器,却不知他使的是什么枪法,竟能在短距离也游刃有余地进攻。
墨蛇君看出势头不对,使出了它另一项绝技,它把长长的蛇身舞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严密地防守,要令叶寒霜无从下手。
叶寒霜刺了几下,不仅没能破开墨蛇君的防守圈,自己反而被震得虎口隐隐发麻,枪尖几度从墨蛇君坚硬的鳞片上滑开了。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以绝招来会会你吧!”
叶寒霜暴喝一声,一手握住枪的中段,另一手却抓住枪的尾端用力一抽,一声脆响,一节中空的金属棍掉在地上。
叶寒霜的枪,竟是一柄两端都有锋利枪头的双尖枪!
他一枪刺向墨蛇君,被巨力弹开,但另一边的枪头却借用墨蛇君的力,猛然刺进了墨蛇君的身体。
一阵哀号,墨蛇君像触电一样向后弹开,这次的伤口正正地刺在了它的胸口上,顿时黑色的血喷流不停。
“撤……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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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梦之国便攻下了山特乐曼要塞,克魔岛大军簇拥着受伤的墨蛇君,惊慌失措地向着本土逃窜。车凌飞命奥瑞格率领骑兵追在士气尽丧的魔物大军后面,一路砍杀,灭敌无数。
“寒霜!好样的啊!没想到你的武艺如此高强!连墨蛇君都非你敌手!”车凌飞用力地拍着叶寒霜的后背。
“呵呵,将军过奖了……”叶寒霜的面色平静如水,“墨蛇君所受之伤并不致命,请元帅加意防备,虽然敌军现在正在溃退,但保不齐还有什么诡计。”
果然如同叶寒霜所言,墨蛇君在撤退的路上,布下了伏兵。性急的奥瑞格一头闯入了埋伏圈,被打得大败而回。
梦之国41年11月,在克魔岛边境上,尚余三万的梦之国军队扎下大营,作休整并等待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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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国42年,梦之国竭尽所能,为前线部队完成了补给与增援,车凌飞重新拥有了八万军队,开始准备进攻克魔岛本土。这将是人类在亚尔密的南征失败34年之后,再次踏入克魔岛作战。
“如果以一支讨伐大军而言,兵力还是太单薄了……”连华尔也有些为车凌飞抱不平。
“元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由于提高了赋税,百姓已经有些不满了。八万大军对后勤的压力就很大了,如果再增加的话,恐怕车凌飞将军将只能就地掠夺解决军粮问题了。何况,兵员也不富裕。您知道的,您自从接任元首以来,已经有七年了,而七年中有五年在打仗,我国兵马折损不少。西线兽人又有蠢蠢欲动之势,我们还要分兵照顾那边呢。”巴哈姆特为难地说道。
华尔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不行!无论如何西南这一仗必须要尽量增加车凌飞的胜算,这可能是我们最后毕其全功的一役!只要能打赢了,我们就能获得十年的时间!十年啊!足够使我们的国家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碰一下。但是其前提必须是彻底平定了克魔岛。巴哈姆特,你是知道的,当年方元首刚刚建立这个国家时,北有朱诺,东有乌龟岛,西有古城、兽人,南有克魔岛,我国强敌环伺,虽然幅员辽阔却如履薄冰。方元首为什么要那样费力地东征西战?他的目标和我是一样的,用战争换和平,打败强敌为梦之国换一个能够发展经济的时间!但是,他失败了,他最终倒在了这四条战线上。而我们,作为他的后继者,我们就要前仆后继,打赢这场仗!巴哈姆特,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接近胜利!乌龟岛已经被彻底打垮,朱诺共和国已经俯首称臣,古城和兽人虽然还能闹腾几下,但也已经被车凌飞打残了。现在,我们就剩下克魔岛这个敌人了啊!”
“可是元首,兵员确实难以为继,后勤补给也确实无法保障啊。”
“那就发布强制征兵令!后勤跟不上,就给我再多加征收赋税!对了,我国的纲领不是‘等贵贱,均贫富吗’?那就让富人们出点血!”
巴哈姆特错愕地抬起头——“等贵贱、均贫富”这种话,骗骗老百姓还可以,像他们这种真正执掌大权的人,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实现的。国家需要财富,而生产财富的动力正是贫富的巨大差异。如果真的均了贫富,只会毁了生产积极性。
华尔意味深长地看着巴哈姆特:“这些事,你还要学着点。巴哈姆特,我百年之后,不敢说把元首位子传给你,但至少你将成为最重要的辅政大臣。记住,口号的妙处就在于,有的时候它只是口号,但有的时候,它就能成为最有用的令箭!那些富商们个个脑满肠肥,多的是老婆孩子,多的是钱。平时横行乡里,也积累了不少的民愤。现在让他们出点血,不仅有助于财政,也有助于平息百姓对我们的不满。”
“是,元首,我明白了。”巴哈姆特低下头,“就让富商们每家出两名男子及十万赞尼吧。”
华尔点了点头:“至于西线,就让我梦之国最擅长防守的将军古莱去吧,我只给他三万人。”
“元首……这会不会太少了点?”
“没有多余的兵力!”华尔的声音冷得仿佛带着寒气,“要是丢了吉芬城,让他提着头来见我!”
梦之国42年2月,南方逐渐进入了阴雨连绵的春季,车凌飞虽然又获得了五万援军,却失去了抢在春雨之前发动进攻的机会。西南方冬季很短,春、秋两季雨水多,道路泥泞不堪,夏季又是高温逼人,车凌飞只得先将军队驻扎下来,习惯西南的气候。
而且,这五万援军当中,不乏一些纪律散漫的贵族子弟。不过车凌飞也不担心,他把这些人交给奥瑞格,吩咐他用训练辉月营的办法训练他们。
同时,古莱也被派往西线,压制蠢蠢欲动的古城和兽人。
出人意料的是,率先打响战斗的,却不是湿热的南方,而是兵力奇缺的西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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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兽人与克魔岛本已有过协议,由兽人吸引并消耗梦之国主力,其间墨蛇君也曾亲自拜访并指挥战斗——这就是车凌飞等人感到兽人战术风格迥异的原因。本来墨蛇君计划让兽人拖住梦之国主力,自己在南线发动攻势,一举夺下梦罗克——梦党起事之地。不料车凌飞如此善战,兽人没能撑多久就溃退下来;梦罗克又不易攻取,最终车凌飞来援,打得墨蛇君身负重伤,大败而回。此事在魔物当中沦为笑柄。
但是古城和兽人的运气也没好到哪去。
4月,古城与兽人联军秘密集结,意图进攻防御薄弱的吉芬城。不料却被古莱的斥候发现。于是趁两军集结、混乱不堪的机会,古莱亲率一小队骑兵杀入大营。晕头转向的魔物大军根本没有意识到踹营的只是少数人类,黑夜之中自相践踏,丢下满地尸体后又溃退数十里。古莱早已在沿路布下伏兵,又是数场痛打落水狗的战斗。仅这开战第一夜,古莱就杀死魔物三万有余,沉重打击了古城势力,同时也证明了自己无愧于跻身当世名将之列。
坐在高岗上,夜笑着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说道:“纪元,这就是战争。
这些天以来我们正好上兵法课,你就仔细看好了,这些梦之国将军是如何用兵的吧。”
名叫纪元的孩子只是点了点头,黑色的瞳孔仿佛深不见底。
(通往胜利之路 END)
(纯白狂想曲)第六部·将星冉冉6.4亡者国度
“纪元。”夜微笑着呼唤那孩子的名字。
“老师。”纪元抬起头,眼神略显冷峻。
“纪元,算来,你3岁时就跟着我,我也当了你4年的老师了。”夜捋了一下飘逸的白发,“不过,我这个老师,也真是够不合格的,除了认字读书,似乎也没教过你什么了。”
“不,老师。您的养育之恩,纪元永远记在心中。”纪元低声说。这个孩子总是表现出他不凡的一面,夜在4年中教给了他许多东西,决不仅仅是认字读书。来自于夜那千年的寿命的浩如烟海的知识源源不绝地提供给了纪元,而纪元竟能一一吸收并领悟。即便是夜,也不得不感叹他的天才。
“从今天起,我这个不合格的老师,就要正式教给你武术了。”夜说道,“首先,让我们从基本功开始吧。
武术的基本元素,就是你的手与脚。手上可以成拳、成掌、成指,脚上可踢可踹。”
纪元跟随夜这么长时间,自然也会看到他与魔物的战斗。纪元问道:“可是老师,我看您很多招数都并非拳脚啊?”
夜笑着解释:“老师的武术的确更为庞杂,有头槌、有肘击、有膝击,但是,这些需要你对基本的武术、也就是拳与脚完全掌握之后,才能领悟。所以,我们还是从基础开始吧。”
纪元点点头,安静地听夜继续讲解。
“拳又分直、侧、勾,掌可以劈、可以推,指又分单双指、食中指,甚至有的拳法中拇指也是常见的招数。至于脚法,就有踢、踹、绊等。无论任何一套拳法,都需要各种拳、脚,再配合身法。”
“那么,身法又是什么呢?老师您那像是鬼魅一般快捷的移动,是不是也是身法?”
“是的,不过你想达到我这个地步,就算以你过人的天资,大概也要二十年吧。”夜笑着说道——其实这还是说少了。二十年?夜可是活了一千年的老妖怪!
接下来,夜开始详尽地将他所见识过的武功传授给纪元。同时,又让纪元修习斗气和体能。
“武功之路,都是先练刚,后练柔。刚易练而柔难成。所以,师父我就先把一位故人那纯刚至猛的拳法传授给你吧。”
纪元并不知道,夜在心里说道:“玄慈,你看到了吗?你的生命,会在这孩子的身上延续!”
从这一天起,纪元开始了其习武生涯。最开始的阶段是很艰苦的,但这个7岁的孩子却咬牙坚持了下来。夜看在眼里,也为自己这唯一一个弟子的天资与坚毅所骄傲。
“真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好孩子。”夜微笑着想,“不仅天生聪颖,领悟力极强,对于武学也能够一点即透,更难得的是有着过人的忍耐力。那些艰苦的基础练习,别说是7岁的孩子,即便14岁,也未必能够坚持的下来。这个孩子,将来必成大器啊。
但是……”夜又皱起了眉头,“为何他的神情中总有那么多的不愉快,为何他的周围,总是充斥着负面的精神能量呢?”
蓦然间,夜想起了酷拉马把毕生功力传授给他时,所说过的话。
“为这一身力量……找一个传人吗?”
夜有些不安地拨弄额前的白发。
“命运又开始轮回了吗?车轮又开始转动了吗?但愿纪元,不会和我一样,以悲剧度过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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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国43年,车凌飞与其将领们精心研究出了一个“双枪行动”,计划以奥瑞格、叶寒霜为主将,兵分两路突进克魔岛。遗憾的是,行动刚刚发起,梦之国的国库就已彻底告罄。即便是坚定如华尔,也知道此时战役是无法再进行下去了,只得吩咐退兵。车凌飞被迫中止刚刚发起的战役,两路已经打出去的前锋顿时陷入了危险的境地。多亏叶寒霜机智,他命令部下将大批军旗插于克魔岛东缘的山脉之中,故布疑阵,掩护两路主力撤退。即便这样,墨蛇君最后还是识破了他的计谋,率领大军追出,奥瑞格的后队被追上厮杀,死伤惨重。最终,车凌飞亲自率领中军在克克魔海滩北方扼住了克魔岛主力的反扑之势,这才使得奥瑞格、叶寒霜得以全身而退。
此后,梦之国大军开始有计划地撤退,在车凌飞布置之下,智勇双全的叶寒霜作为后队,掩护全军撤退。墨蛇君重伤未愈,其它手下忌惮这位将军的威名,都不敢过分逼近。梦之国军队得以全军返回国境,驻留山特乐曼。克魔岛的大军随即又压了回来,车凌飞花费大量心血夺下的土地重为敌人所占。不过,依仗着雄伟的山特乐曼要塞,克魔岛军队也无法再向前进了。
但是,梦之国也要它的为难之处:大军要防备克魔岛再次入侵,不能离开返回各地,而只能驻守在梦罗克。而这么一来,对国库的压力就分外沉重,特别是国库此时已经完全掏空了。
对此,车凌飞提出了对策:可以将大军化整为零,散布梦罗克周围,平时参与农垦,闲暇时间进行训练,战时集结待命。这样既不会荒废了军队,又可以达到防御克魔岛的目的,同时大军可以自给自足,大大减轻国库压力。华尔立刻首肯这个方案,同时,为南征有功人员加官进爵。
车凌飞指挥大军转战于西线、南线,震慑敌寇,立有大功,被封为元帅,并赐子爵之位。这是自麒麟以后第二位被封爵的将军。同时,华尔还命令车凌飞全权节制西南所有部队,遇事可以自行决断——这等于是方曾经赐给康伯的“专断专权”的特权了。
叶寒霜智勇双全,更有单挑墨蛇君、打开僵局的奇功,被越级提拔为中将军,同时兼任梦罗克总督。
奥瑞格作战勇猛,升为红衣骑将,同时兼任辉月营指挥使。不久,华尔又将驻扎于苏克拉特沙漠的弧月营也拨给了梦罗克,仍由奥瑞格负责训练并兼任指挥使。这样一来,奥瑞格等于兼任两大营指挥使,这在梦之国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同时,巴哈姆特因战时管理财务有功,也进为公爵。按照梦之国法律规定,文臣,特别是六司大臣有功,只能为其进爵。所以这已经是梦之国对他能够加封的极限了。
华尔如此大加封赏与鼓励,其用意当然也是明白的。
“都别闲着,好好准备,国库一有余裕,立即着手准备第三次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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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夜叫出了正在对木桩挥拳的纪元。
“老师。”纪元停下了手。那双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
“纪元,你练习武术已经一年了,也算是有所小成。从今天起,我们开始学习武器吧。”
“老师,这么着急干吗?我觉得我的武术还差的很远啊。”
“无妨。”夜挥了挥手,“你的基础已经扎下了,以后只要不断加以练习,水准自然能够越来越高。而且……”
“怎么了?老师?”
“呵呵,没什么。”夜没有说出自己刚才忽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我的时间已经太长久了,长到我对自己的弟子,已经期待到一年都等不了了!
纪元,你是我的希望。
所有的希望。”
“纪元,武器远比拳脚更加复杂。我们常用的武器一般为刀、剑、短剑、长矛、斧、锤。我希望你能凭借自己的喜好告诉我,你想学哪一种。”
纪元想了想:“以前读书曾经读到,剑是兵器中的君子。我就学剑吧。”
“君子吗?”夜饶有兴趣地看了纪元几眼,才继续讲解道:
“剑,有长短剑之分,长剑多为剑士所用,短剑则是盗贼的钟爱。纪元你是一名剑士,就学长剑吧。长剑,又分单手剑与双手剑,你想学哪一种?”
“单手剑与双手剑有何区别?”
“单手剑以灵动为其优势,只以单手用剑,另一手可以配合长剑进行其他动作。而双手剑则重在力量,剑大、力沉,无论劈、砍、砸,都有其无与伦比的杀伤力。”
“恩……老师,我想我的体质应该比较单薄吧,而且,如果用了双手剑,那以前学的拳术等等,不就完全没有用了吗?所以,我还是学单手剑吧。”
“好。”夜点点头,“那么,我们还是从基本功练起吧。剑的基本用法,便是劈、砍、刺,你先练熟它们。每天将这三种动作各做三百次。”
针对纪元天资的聪颖,夜加大了训练的强度,他相信这会令纪元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那么……老师,我的剑要练到什么样的地步才算是过关呢?”
夜严肃地说道:“我希望三年之后的今天,你的剑可以刺穿我的火焰。”
夜并不知道,他就是这样培养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武者。这位武者,作为剑士,却以单手剑配合各种诡异的拳术,他完全突破了职业的限制,将各种职业的武技综合起来并运用到了极致。
而这位武者,他的恶名远远超过了他因武术而获得的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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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国44年,古莱再次凭借其三万人的部队向西突进,连破兽人三道防线,终于杀入了兽人村落。这标志着兽人族的武力全面衰落。同时,它还有更重要的意义。
人类上一次进入兽人村,是在梦之国29年,由麒麟率队进入。虽然那次也获得了全胜并击毙了兽人酋长艾森,但是那却完全是靠着咒术师狼牙一人之力。换句话说,人类并不自信以自己的武力可以走到这一步。
而现在,古莱做到了这一点,而且是以不到三万人的弱旅。人类,终于战胜了多年的夙敌兽人。
“向元首请示,我军已杀入兽人村落,进一步行动应如何安排?”古莱的飞鹰传书被送到了普隆德拉的华尔和麒麟手上。
华尔合上传书,问麒麟:“麒麟元帅,你看该如何安排呢?”
麒麟缜密地思考了一阵,答道:“元首,古莱只有不到三万人马,能够攻入兽人村已属侥幸。兽人主力也并未被完全歼灭,只是被打散了,没有形成战斗力罢了。以三万人马是不可能将兽人一族连根拔起的。而且我国的财力也远不能应付完全消灭兽人后的各项支出。此时应该立刻回军,回到吉芬城休整。更要防备兽人、古城断掉我军退路。不过,相信这次重创兽人,兽人在十年之内也不敢有什么异动了,元首您富国强兵的国策便可以实现。”
华尔听完后,并不急于说话,他慢慢地啜了口茶,然后说道:“考虑得确实谨慎,但是我们仅仅这样,真的就可以威慑兽人了吗?斩草必须除根,兽人的繁殖速度、壮大速度与其勃勃的野心,都不是人类能够长期压制的。我们应该毕其功于一役。”
“元首……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华尔站起身,把茶杯放在桌上。
“是时候把兽人的生命力彻底毁灭了!这个祸害,已经在我们的西方,烧杀抢掠了数百年了!传我的命令,让古莱——”华尔拖长了声音,最后一字一顿、重重地说道,“屠杀兽人!”
“什么?!”麒麟惊得一下站了起来,随即叫道,“元首,这不行!兽人村落里现在壮年兽人并不多,留下的都是些老幼妇孺。屠杀没有抵抗能力的人,这是违背道义的!”
“道义?什么道义?”华尔蓦然回首,冷冷地看着麒麟,“麒麟,我看你是安逸太久,昏了头了!跟人我们讲道义,跟野兽难道也讲道义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对方不讲道义,我们也不需要讲!”
“元首!”麒麟跪倒在地,“请您三思!”
“不必了!”华尔的语气听起来仿佛饱含着怒火,“麒麟,卢恩王国历史上,兽人就曾几度入侵,它们对我们的人民,可曾讲过道义?多少无辜的百姓就这样被屠杀!现在我们用它们的方式去回报它们,并无什么不对,人民也会支持我们的!不必多说,我意已决,传令吧!”说完便满面怒容地冲出了议事厅。
“元首!”麒麟痛呼一声,“还有古莱呢?古莱是一个军人,请您考虑考虑他的想法吧!”
华尔停步在议事厅门口,却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仿佛天边翻滚的闷雷。
“古莱是个军人,他会服从命令的。他跟你不一样!”
最后一句话令麒麟猛地颤栗了一下,不敢再言语。他感觉到,也许华尔已经知道自己私放小德莱克的事了。
华尔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麒麟长跪在地,最后只得叹息一声。
很快,首都军事司即飞鹰传书给古莱,传达了华尔的命令。同时,麒麟被降一级,成为上将军,侯爵之位也被降为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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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命令的古莱,也只是叹息了一声,然后传下了屠杀的命令。
一时间,兽人村变成了血腥的地狱,手无寸铁的兽人惨叫着,徒劳地逃窜着。被铁蹄踏碎、被马刀劈倒、被长枪挑飞。人类几百年的积怨,正在通过这三万铁骑发泄着。
在兽人洞窟前,仅存的几百名兽人拿着木棍、菜刀,拼命保护着自己可怜的孩子,与人类士兵作着对峙。
古莱亲自到了现场,看到了那些兽人。
衣衫褴褛,眼中充满着绝望与野性,一手拿着简陋的农具——那甚至不能被称为武器,另一手挽着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兽人。
当面对死亡时,无论人类还是兽人,都是一样的。
古莱闭上了眼睛,扭过头,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让眼泪滑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杀。”
兽人最终为三百年来的横行付出了血的代价,华尔把兽人村活活地变成了一座血的祭坛。
若不是古莱刻意没有封锁兽人村的西、南二门,放走了许多兽人,这场屠杀也许就可以令整个兽人族彻底灭亡。
事实证明,这场屠杀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仍然游荡在外的各路兽人听说这个消息以后,都是悲愤欲狂,他们纷纷叫嚣着要向人类军队报复,但是却被克苏尔——兽人英雄制止了。
“冷静下来!兽人族最优秀的战士们!”克苏尔对着集结起来的几万名兽人战士高声叫道,“该千刀万剐的人类早就缩回了吉芬城,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去攻城,无异于送死!战士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难道你们愿意因为你们一时的冲动,而葬送掉兽人族最后的希望吗?
没错!我们就是兽人族最后的希望!而我相信,兽人族绝不是那些卑鄙的人类所能灭亡得了的!战士们,让我们回到村里去,让我们回到亲人身边去!让我们用我们这双手,亲手埋葬掉他们!然后,再用这双手,将人类打得万劫不复!”克苏尔侧过头,眼睛血一般的红,望着吉芬城,“总有一天,一定会的!”
这次屠杀不仅激起了兽人残余力量更凶猛的反抗,更使得古莱的军誉蒙上了污点。
在过去的日子里,古莱曾是一位刚正、耿直的将军,攻击勇猛,防守牢固,德才兼备,是梦之国一流的战将。但是,自从这次屠杀之后,古莱将再也不能保持他几十年的军誉。在后世的评价上,古莱将永远背负着屠杀兽人无辜妇孺的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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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个不停。
纪元仍然在刻苦地练剑,浑然没有发现自己的老师正悲怆地坐在屋中,喝着闷酒。
“欧克,你可还记得我?”夜喃喃地说道,“是我亲手埋葬了你,盼你不要怪我。”
他举起酒,向着无人的对面空座敬了一下。
“还真是怀念……兽人村的酒啊……”夜说着说着,眼角不由得落下了泪水。
醉眼蒙胧之中,夜仿佛看到欧克就坐在对面。他伸出手去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了个空。
夜将头埋在臂弯中,趴在桌子上,低低地笑。
“人与兽人之间……就没有和平共存的那一天吗……”
纪元浑身湿透,走进屋中,却看到夜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仿佛已经睡着了。他试探着叫了几声“老师”,夜全无反应。
纪元看到桌上还剩下的酒,忽然好奇心大发,想尝尝酒的味道,于是端起酒壶举向唇边。
“不要喝酒。”
纪元吓了一大跳,发现夜居然坐了起来,严厉地看着他。他赶忙将酒壶放回桌上。
“对不起,老师。”纪元低下头。
“没事。”夜又恢复了和蔼的笑容。
“当你的身体还没成熟时,酒会伤害你的身体。当你的心灵还没成熟时,酒会伤害你的心。
纪元,希望有那么一天,当你成熟时,我们再坐在一起,把酒言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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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国45年,纪元已经10岁了。而跟随着夜飘泊的旅程,他也走遍了梦之国几乎所有的地方。10岁的孩子,竟然已经显得成熟起来,他不像同龄的孩子一样喜欢玩耍,对武术和书籍的热爱却远远超乎夜的想像。
“纪元,你已经走遍了梦之国的国土了,也将你所学到的兵法知识与现实中的战争一一印证过了。”夜努力想引导纪元对别的事产生兴趣,“不如我们现在就走出国境,认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吧。”
“好啊,老师想去哪?”纪元合上书,抬起头。这个孩子生得极为清秀俊美,成年之后必然是罕见的美男子。
“呵呵。”夜神秘地一笑,“就去克魔岛吧!不仅增长见识,顺便也可以锻炼武艺。”
“克魔岛?老师以前曾经去过吗?”纪元的言谈中,不知不觉地已经流露出夜那种淡漠的神情。
“啊,是曾经去过。”夜笑了笑,“那还是一百多年前呢。”
“呵呵,那么这次去应该会有不同的收获吧。”纪元早已知道了自己这位老师那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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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简单地收拾行囊便上路了,此时的西南布满了梦之国士兵与克魔岛魔物的防线,但是对师徒二人来说,轻易通过防线并不惊动士兵只是小菜一碟。
闯入魔物的地盘以后,两个人类的身影便分外显眼了,奇怪的是,并没有魔物来攻击他们,甚至连盘问都没有。
“这是为什么?”纪元不解地问夜,“难道他们不觉得在交战的敏感时期,两个人类出现在此有何不妥吗?还是魔物天生就脑筋迟钝呢?”
“绝非如此。”夜微笑回答,“不要轻视了魔物的智力,实际上,有许多高等魔物比人类更加聪明。”
“那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想,大概是因为……”夜锐利的眼神望向西南,“那个国家的存在吧。”
“那个国家?”纪元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在克魔岛附近存在的、与人类有关的国家,“您是指洛汉国?”
“洛汉国只是原因之一,但他们的臣民也不常到克魔岛占据的地界散步的。”
“那是为什么?”纪元感到奇怪,他所阅读的所有书籍中,对存在于大陆东部人类视线之外的国度的记载,本就少之又少。他至今为止也只知道在极西冰天雪地之中的丹国,在克魔岛以西的洛汉国,以及克魔岛以北的猿人国度汶巴拉。由于地形的阻隔,这些国家与大陆东方的人类几乎全无来往,所以人类对他们也几乎没有了解,即便丹国、洛汉国的子民也是人类。
“你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比以前细致了,能够看出问题所在。”夜说道,“但是,你没能猜到答案。这也不怪你,因为人类世界中,根本就不存在对于那个国家的记载。就连我,当初刚刚到那里时,也是大吃一惊。”
他长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名字。
“亡者国度,尼芙菲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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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一向被东方的人类视为野蛮、未开化之地,在这里唯一存在的人类国家洛汉国,却有着高度的物质水平。虽然他们的科技水平不高,但由于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所以农业十分发达,整个国家自给自足,人丁兴旺,也就不需要与外界来往。长此以往,形成了洛汉国人安于现状的特性,并且还与东方的克魔岛建立外交关系,两者互不侵犯。不过对于另一位邻居,洛汉国就没这么好脾气。对它西北方的吸血鬼国家——德兰斯斐尼亚,洛汉国严密防范,陈重兵于边界之上,随时枕戈待旦。
洛汉国以东,就是现在正与人类激烈交战的克魔岛了。克魔岛的帝王,自古以来就只有——墨蛇君,又被称为狂暴蛇帝、墨蛇大帝,总之在它挥兵侵略人类之后,这个形象便开始被人类作为最经典的丑恶魔物之一记入小说与史册。克魔岛周围有三座洞穴,是连通克魔岛本岛与外界的通道,分别是东边洞穴马吾、西边洞穴加露与北边洞穴卢安达。
克魔岛以北,就是猿人国度汶巴拉。说是一个国度,其实它并无明确的国家体系,还停留在村落氏族的阶段。猿人智商不高,也不知外出侵略,只是安心地在村子里生活而已。但是对于胆敢侵入领地的不明生物,不管是魔物,还是人,它们都会坚决反击。必要时,每一个猿人都是坚定的战士。猿人介于猿与人之间,它们有自己的语言。在它们的语言里,它们称呼自己的种族为“伍坦”。
洛汉国以西,是国家体系已经完全走上正轨、领土也大大扩张的德兰斯斐尼亚——德古拉一手创建的国家。现在德古拉早已退位数百年,如今在位的是第二十二代血帝凯振邦。血族与东南洛汉国、东北哥布灵王国之间经常爆发战争,在严酷的生存环境之中,他们最终活了下来并不断壮大。
德兰斯斐尼亚东北方,就是哥布灵王国。哥布灵,又称地精,是一种类人生物,它们身材矮小,使用自己的语言,盘踞在兽人森林以西的哥布灵森林之中,对来犯者一概杀无赦。这支部族有兽人之间有脆弱的盟约,但从来不曾帮助兽人攻打人类,所以并不为人所知。
而尼芙菲姆,一个人类根本就不知道它存在的存在。即便是靠近它的洛汉国,也因为通向尼芙菲姆的路被血族封锁,而几乎对它一无所知。唯一和它有来往的是吸血鬼王国德兰斯斐尼亚,本代血帝凯振邦正逐步着手与尼芙菲姆建交。
尼芙菲姆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确切地说,这是一个根本就不应存在于世界上的地方。在这里,由于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产生了神秘现象——许多本已死去的人,其灵魂居然还可以在这里存活。这里就像是一个完全不真实的世界,魔物与灵魂共存。你可以说它是天堂,也可以是地狱。而事实上,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国家。
是的,一个国家,但是没有人知道其最高管理者是谁的神秘国家。
尼芙菲姆中的游魂,以及吸血鬼王国的臣民,有时也会外出度假的。而这二者表面上与普通人类是一模一样的,所以洛汉国对尼芙菲姆一无所知,也察觉不出臣民中有游魂的存在。但墨蛇君就不一样了,神通广大的克魔岛帝王早已知道这两种生物,并且也知道它们相当难缠,所以索性下令不许对领土上的人类进行攻击。这就是夜和纪元得以平安通过克魔岛地界的原因。
夜和纪元现在已经在克魔岛玩了一个星期,偶尔也和魔物们打打架。离开克魔岛后,二人前往西方,下榻在洛汉国首都洛阳城,准备通过血族雄关天晴关,然后进入吸血鬼王国的德兰斯斐尼亚行省。
一天夜晚,夜独自在旅店房间中休息,纪元则跑出来,好奇地在洛阳城的街道中转悠。不知不觉的,他就走出了城,沿着大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那孩子爱玩的天性,早就被他压制得所剩无几。他知道,自己是不平凡的,从他躺在老师的怀中仰望天空的那一刻起。
三岁以前的事,他偶尔还能记得一些,大部分却是记不起来,印象中最深刻的,却是慈祥的爷爷。
纪元不经意地偏过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处断崖的旁边,而一个小孩子,正在玩着球。在小孩子的旁边,一个白发白须的长者,大概是的他的爷爷吧,在慈祥地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孙子戏耍。
纪元心中一动:那慈祥的微笑,多么像自己记忆中的爷爷啊。他不禁坐下来,出神地看着这对幸福的祖孙。
小孩子的球拍飞了,向着断崖的方向滚去。纪元心中猛地一紧,大叫道:“小心!”
几乎同时,那位老爷爷也跳了起来,拼尽全力向着孙子跑去。纪元只在心中犹豫了一下,救人的念头马上占了上风,他飞奔起来,方向是正去悬崖边救球的孩子。
但是,两人都晚了一刻,老人家身体不好,跑不起来。纪元速度虽快,可惜之前离得太远。小孩子一手抓住球,就在回身的一瞬间,右脚踩空,眼看就要冲着悬崖掉下去。
纪元飞身而起,一把抓住孩子向着身后扔了过去,正好被老爷爷接住。但是他自己却因为外冲的势头太猛,再加上扔出孩子的那一下反作用力,使得他冲出了悬崖,随着祖孙俩的惊叫声,纪元的心猛地一沉,然后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向着无底深渊掉了下去。
纪元绝望地闭上了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就这么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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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纪元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德莱克……德莱克……”
“德莱克?”神智不清的纪元慢慢回忆着,“那是……我以前的名字啊。那时,爷爷和父亲总是这样叫我……
德莱克……”
“德莱克?我的孩子,你怎么了?快醒醒!”
纪元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
他被眼前的人吓到了。
“你是谁?!”
借着幽暗的光线,纪元审视面前的人,浓密的白须,慈祥的笑容,微微上扬的眉目显出此人年轻时必是不凡之人。这……这不正是自己年幼时的那个爷爷吗?
爷爷却悲哀地叹了口气:“德莱克?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爷爷啊。”
“爷爷!你……我……这是怎么回事?”
“德莱克……这里是尼芙菲姆,亡者国度啊!你怎么会来这里的……”爷爷宠溺地摸着纪元的脸,“难道你死了吗?”
纪元一愣,随即想起夜说起过,在这里游荡的是已死的人!他随即回忆起自己为救小孩而跌下悬崖的一幕,不禁也愕然了——难道,自己已经死了?
看他的样子,爷爷基本就猜出了答案。他悲愤地叫道:“苍天啊!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这样作弄我的家族!连我最后一丝血脉,我的孙子,也不肯放过吗?!”
纪元和爷爷长久地相对无语,最后纪元问道:“爷爷,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我们的家族?是什么家族?”
“怎么?收养你的人没有告诉你这些?”爷爷惊讶地问,随即自己释然地解答了自己的问题,“他们是想让你不要背负压力,像一个平常的孩子一样长大。”爷爷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庄严,“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德莱克,你记住,你要永远记住——我们的家族,就是贯以‘米德加兹’之姓氏的王者,卢恩王国的皇族!而我,你的爷爷,就是卢恩王国最后一代皇帝,特力斯坦二世!”
纪元大吃一惊,那种震撼很难想像,他虽然早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平凡的小孩,但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前朝的遗孤!
特力斯坦二世继续说道:“你的父亲降生之时,卢恩王国还在。我为你的父亲取名德莱克,将王国中兴的希望加于他的身上。遗憾的是,在你父亲长大之后,却限于资质,不能完成这一使命。后来,王国灭亡,我和你父亲逃往艾尔帕兰,后又逃往朱诺。你父亲有了你之后,就为你取名小德莱克,其用意,就是将复兴的希望,加在了你的身上!”
纪元忽然感到,一种神圣的使命感贯穿于他的全身。心中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我是皇族!我是卢恩王国的最后一人!我有责任复兴我的王国!”
他的声音颤抖着问道:“爷爷,我们的国家怎么会灭亡的?强盛到广有天下的王国,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梦党所击败?”他读过方的自传《纵横天下》,但却对书中很多情节不以为然——人工夸大的痕迹太明显了。夜也告诉他,对那书中的事不可全信,并给了他一本不知从哪里来的笔记。他看了那笔记的扉页,上面有一个名字——“蓝迪”。这本笔记则详尽地批判了梦党几乎所有的事情,很多事情看起来似乎远比方的自传更接近史实,但是纪元同样感到不以为然——因厌恶而使得笔记中的许多事带有主观色彩。夜也同样告诉他,对这笔记中的事,也不要全信。而现在,他想从自己的爷爷,一个已死的人口中,得到历史的真实。
老人的神情重被悲伤所取代,他咳嗽着说道:“实际上,很多事情,生前不知道,却在死后,莫名其妙地就什么都明白了。
就从卢恩340年11月17日说起吧……”
就这样,特力斯坦二世与纪元一讲一听,有时还一起探讨事情的真相,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直到一缕阳光穿透黑暗照在纪元的脸上。
亡者国度长年都是黑夜,忽然出现的阳光令纪元已经习惯幽暗的眼睛感到不适,他抬起手遮住脸。
特力斯坦二世却再度慈祥地笑了:“他终于来了。我就知道,能收养你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纪元放下手,看到的是夜的长发和微笑:“纪元,走吧。”
纪元回过头,老人也和蔼地笑道:“纪元?这是你的新名字吗?恩,你去吧,爷爷一个人在这里,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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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洛阳城的街道上,纪元久久地低着头,不发一语。夜也没有去问他怎么会跌落到亡者国度之中。
最后,还是纪元忍不住开口说:“老师,那里不是亡者国度吗?我不是死了吗?怎么……怎么可能又活了过来?”
夜笑而不答,只说:“这世界上很多事,我也无法解释。也许是你吉星高照,也许……”
纪元疑惑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也许,凭我的名字,阎王也要忌我三分而不得不放人吧。”
(亡者国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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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征:梦之国8年,亚尔密率领的南征被称为第一次南征。梦之国43年,车凌飞率领的南征被称为第二次南征。北伐也如是记数:梦之国6年,山特率领的北伐被称为第一次北伐,梦之国38年,麒麟率领的北伐被称为第二次北伐。
(纯白狂想曲)第六部·将星冉冉6.5诀别
自梦之国44年古莱奇兵突进、屠杀兽人的战争之后,兽人受到巨大打击,克雷斯特汉姆古城的恶魔也畏于形势不敢再挑衅,西部边陲可以说暂时安定了。古莱作战有功,升为上将军。
南线战局呈现胶着态势,车凌飞的部队与克魔岛军队不相上下,两军鏖战数月,各自收兵。在这场战争中,车凌飞损失战士五万人,而克魔岛所付出的代价是他的两倍。遗憾的是,克魔岛的魔物实在是太多了,铺天盖地,永无尽头,消灭十万军队对它们而言几乎只是九牛一毛。有时连车凌飞也感到头疼:对这样无边无际的敌军阵容,消灭十万、二十万都不足道哉,而且对方对自己部下的心理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梦之国45年就在西线的平静与南线的胶着中度过了,由于财政问题,两线的将军不约而同地采取节约战略,从不主动出击。而在南线,叶寒霜提出的屯田兵办法也大获成效,南线剩余的八万人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梦之国46年,国家经济刚刚从战乱中恢复,华尔就立刻下达作战训令,要求南方战线发动攻势,击退墨蛇君。
但是在运送补给和增援前往南线时,从中部地区通过苏克拉特沙漠的补给线却屡受骚扰。据幸存的士兵说,攻击运输队的都是兽人战士。
这个消息令华尔大吃一惊,万没想到村庄已被屠尽的兽人居然还敢四出骚扰,而偏偏驻守苏克拉特沙漠的弧月营已经被调往南线增援,苏克拉特沙漠一区可以说已是毫无驻军。华尔一方面严厉训斥古莱,责备他的防线放过了兽人战士;另一方面,在西线、南线均不可抽调人马的情况下,华尔命麒麟亲率亲兵三千人,前往苏克拉特沙漠,肃清兽人,保卫补给线的畅通无阻。
麒麟确实打得很漂亮,他用一支运输队作为诱饵,引出了盘踞在沙漠中的兽人,随即对其围而歼之,重创兽人。但是,在战斗中,兽人的首领——兽人英雄克苏尔却逃掉了。
在麒麟收兵回普隆德拉的同时,车凌飞打响了第三次南征,他以训练完毕的弧月、辉月营精锐为中路,对克魔岛阵列进行突破。轰轰烈烈的大会战又一次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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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唤来纪元,对他说:“纪元,还记得三年前我教你剑术时对你说的话吗?”
“记得。”11岁的纪元已略显出大人的样子,“您说,希望我三年后能刺穿您的火焰。”
“正是。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要做到这一点还是有点困难。”夜随手拿过一把剑,“从现在起,我教你真正的剑术!”
“真正的剑术?”纪元不解,那自己之前学的都是什么呢?
看出了他的心思,夜说道:“你之前学的,都是剑术的基础,而我现在要教你的,是纯粹的剑术技巧了。
首先,这是一位故人的剑法,叫作微弯剑。”夜伸指一弹剑身,长剑发出“嗡”的一声响。
在这个上午,夜将缘的十二种剑势传授给了纪元。
随后,是威廉古朴而浑厚的剑法。这种剑法属于十字军专用,另一手要以盾配合,但夜浑不在意,他的左手以火焰作为屏障,配合着右手的剑。虽然现在,纪元不可能做出这种动作,但夜相信,终有一天,纪元能够领悟其中的真谛。
接下来,是夜曾向水栖族麦吉克要来的水纹剑法;然后,是魔狼卡伦的寒冰之剑;教授完两种带有水属性的剑法之后,一天已经过去了。
在这一晚,夜听到窗外练习剑法的声音始终没有断过,他欣慰地躺在床上,笑了。
第二天,纪元不顾浑身的酸痛,继续向夜求教。夜便将他很久以前与虎王切磋后要来的火灵剑法传授给纪元。最后,是夜从法老王的陵寝中领悟的剑法——烈阳之剑。
到了第三天,纪元再次求教时,夜郑重地说:“老师在一千年中所学习过的所有剑法,都已经传授给你了。”
纪元不禁有些失望,以他的天资,一晚上练熟几种剑法并不成问题。至于各种属性剑的妙用、拳脚与剑的配合,这就是需要在实战中积累的了。
但是夜随即说道:“接下来,我要传授给你的,是我自己领悟的剑法。
一千年了,我也只领悟了这一种。”
纪元心头狂跳,聚精会神地听夜讲解。
“首先,剑法与兵法是有共通之处的。古人云:上兵若水。就是说,用兵要像流水一样,顺势而动,随形而走。水,看似柔弱,却永远不会被刀所切断。而在水面之下,汹涌翻滚的暗流,更可以致人于死地。水,即是刚柔相济。同时,水又是动静结合。
水,遇到任何缝隙都会渗透进去。只要有空间的地方就有水。所以,水,又是无孔不入。
另外,回归世界的本源,其实只有一个字:圆。
圆,即是太极之境,而在太极之境上,又有无极之境。世界的本源是一个圆,只要你用剑能够成圆,则可做到攻守兼备。
所以,这就是我自己从水、圆和兵法中领悟的剑法。我将它称为圆明之剑。”
纪元还没来得及从夜讲述的道理中醒悟过来,夜已经抄过长剑演练起来。
一个圆,又一个圆,无论劈、砍、刺,总是与下一个动作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成为一道又一道的圆弧。没有一招多余,没有一个圆有缺陷。剑有如舞,人似精灵。这剑法优美,而又致命。
纪元看得瞠目结舌,夜已经停下剑舞,把剑交给纪元:“成圆,即是圆明的真谛。在你一招又一招地攻击的同时,也就是一招又一招的防御。纪元,想要理解它,你必须不断地练习,再加上感悟。”
“是,我明白了,老师。”纪元拿过剑开始画圆。
“不对,不可以进行敌前大转身!”夜立刻纠正了他的错误,“你这样一个大转身,圆倒是画足了,却把背后大空门卖给了敌人,这就将成为你致命的失误!”
“可是……老师。”纪元不禁反驳道,“只要速度够快,没人可以捕捉到那一瞬间的空挡的。”
夜听了以后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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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国46年岁末,完成了补给与修养后,南方寒冷的冬季也终于到来,车凌飞立即点起大军,集合起所有可以调拨的兵力,共计十五万人,再次开始南征。有趣的是,车凌飞将“双枪行动”故技重施,只是这次,两边的突击却只是诱敌,真正的主力被布置于中央,包括西南军王牌弧月营、辉月营、自保卫普隆德拉起就跟随车凌飞的亲卫队等,统一由奥瑞格指挥。
二十九岁的奥瑞格,用兵依旧迅疾如火,攻击势头之猛,绝非普通人可以招架。战斗甫一开始,两翼诱敌之兵即行出击,墨蛇君果然中计,以为车凌飞又将“双枪行动”原封不动地照搬,遂在两翼布置重兵迎战。结果,空虚的中央被奥瑞格一举突破,奥瑞格突破克魔岛前列后,势头丝毫不减,直插墨蛇君的中军。克魔岛军队大乱,其前部被奥瑞格迅速地分割成两半,车凌飞和叶寒霜各自率领一支部队对两翼敌人进行包围歼灭。
这一战,击杀克魔岛魔物达八万,那场面真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克魔岛势力步步后退,很快就退到了当初车凌飞扼守过的克克魔海滩。在这里,墨蛇君总算整顿住了步伐,布下了防线。
车凌飞正面佯作全力进攻克魔岛阵地,暗中却派叶寒霜率领一支骑兵,自北方的森林中绕过敌军防线,忽然出现在了敌人背后。被包围的敌军顿时大乱,防线被打散。遗憾的是,叶寒霜人马太少,不足以完全封住克魔岛的行动并配合车凌飞完成全歼。最终,还是放走了大批的敌军有生力量。
梦之国47年1月,在克魔岛边陲地带,两军又打了一场大会战。车凌飞先命奥瑞格中路突击,牵制住了墨蛇君大批兵力,随后奥瑞格缓缓后撤,克魔岛军队在追击中难以维持队形,被拉成了一条长蛇阵。叶寒霜忽领奇兵自侧翼出现,一举截断了敌军的后路。
包围圈中足足有十万克魔岛魔物,但即便知道被包围了,这些家伙依然死战不休,没有一人投降。车凌飞等将领被这些魔物的顽固震惊了,考虑到如果要全歼敌人,自己也势必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车凌飞下令将包围圈放开一个缺口,把这些魔物放了出去,随后追在后面穷追猛打。
经历以上三场战役后,车凌飞共消灭克魔岛军队近二十万,自身损失三万左右。
“奥瑞格呢?让他来见我。”车凌飞已经开始布置下一阶段的用兵方略了。很显然,下一步,他们就将打进克魔岛本土,在敌人的内线作战了。
“元帅,刚才有一小队克魔岛的人马在西北边高坡上窥探我军虚实,奥瑞格骑将带兵追下去了!”传令兵小声答道。
“什么?”车凌飞大吃一惊。奥瑞格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这么一路追下去,恐怕会中了敌人的计。
“寒霜!”
早已在帐中站立待命的叶寒霜立刻上前听命。
“你带一万辉月营,立刻前去寻找奥瑞格,务必将他找回来!”
“是,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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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奥瑞格使劲鞭策座下的战马,向着不远处几个黑影大吼道。
很显然,这几个黑影都是克魔岛的魔物,是前来窥探梦之国军营的。奥瑞格已经带几百人追出了数里,依然没有追上对方。
“真奇怪,那是什么魔物,跑得这么快?”奥瑞格心中升起一丝警惕,“莫非是传说中的狮鹫兽?”
“大人,前面只怕有诈啊,我们已经离开主营太远了。”奥瑞格的得力助手赵意上前说道。
奥瑞格也发觉不对,立即下令道:“全军停步!马上回头!”
“想回头?晚了!”蓦然间,四周出现了无数早已埋伏好的魔物,黑暗之中影影绰绰的,也看不清具体有多少人,而为首的魔物正是墨蛇君。
“奥瑞格将军。”墨蛇君狞笑着,梦之国与克魔岛作战已历八年,彼此对于对方的首脑人物都是熟识了,战场上还经常打照面。奥瑞格作战勇猛,经常冲在第一个,斩将夺旗多自他手,墨蛇君对他以及曾刺伤过自己的叶寒霜印象尤深。
“奥瑞格将军,这一路玩得还好吗?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墨蛇君边说边挥手命令部下发动进攻,顿时,无数箭雨向着奥瑞格的几百人射了过来。奥瑞格所带人马大部是轻骑兵,对远程攻击的防御能力较弱,再加上在黑夜之中难以视物,这一阵箭雨下来,已折损了大半。奥瑞格肩上也中一箭,血流如注,但仍奋战不已。其他士兵不如他武艺高强,墨蛇君一声令下,又是一阵箭雨,奥瑞格这边只剩下几十人了。
“给我上!杀了他们!”在墨蛇君指挥之下,克魔岛最强悍的步兵冲了上来,包括虎蜥人、米杜莎等。虎蜥人的皮特别坚硬,而且还能够反射少量的物理攻击;米杜莎的攻击更能使敌人石化。奥瑞格见许多敌人四面八方围了上来,自知已无生路,于是带领剩余的部下拼命厮杀,只求能多杀几个敌人陪葬。
蓦然间,一声清啸,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影有如大鹰一般,从空中扑下,站在奥瑞格身边,为他抵挡敌人的攻击。他的行动快如鬼魅,举手投足间都有莫大威力,接近他的敌人纷纷倒下。奥瑞格低头一看,却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眉清目秀,惹人喜爱,但是双目却有如无底的深渊一般黑,仿佛吸尽了周围的光线。
“你是谁?”奥瑞格现在无法判断来援者的身份,但看周围这么多敌人,他一个人武艺再高也难全部抵挡。他不愿这孩子年纪幼小便陪他一起殉葬,于是推了那孩子几下,叫他走。
“别碰我!”孩子猛然回头,对他怒吼道。奥瑞格也是身经百战的将领,但那孩子这么一声吼,居然把他慑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克魔岛前队又是一阵大乱,黑夜之中,只见无数人类骑兵悍不畏死地冲进包围圈,对着敌人勇猛砍杀。这些骑兵所骑乘的都是大嘴鸟,奥瑞格自然一眼就认出,这些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辉月营。
率领辉月营的大将,虽然年轻,眉目间却有一股凛冽的杀气,正是叶寒霜上将军。他带领人马杀入包围圈,眼看就要与奥瑞格和那男孩碰面了。
墨射君不愿自己精心策划的诱敌围歼之计失败,准备作最后一搏,他大声叫道:“海豹法师出动,给我全力瞄着奥瑞格射击!”
海豹因为天生生活在水边,所以会一些简单的水系法术。而海豹法师就是专门研究法术的海豹。它们会使用水球术打击敌人。这时,听了墨蛇君的命令,原本一直闲置在旁的几百只海豹都动了起来,纷纷锁定奥瑞格开始咏唱。
叶寒霜与那男孩同时面露惊惶之色,奥瑞格却是气定神闲,仿佛对那几百个扑面而来的水球浑然不见。
“小心!”男孩想推开奥瑞格,无奈却被面前几只特别强壮的虎蜥人缠住了。他怒喝一声,蓦然间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只见寒光一闪,几只虎蜥人全被他一剑两断,那身坚韧的皮甲在他的剑下就仿佛纸一样脆弱。
但就是这么缓得一缓,水球已经打在奥瑞格的身上。几百只水球的威力绝非一般人可以想像,顿时,奥瑞格整个人都被涌起的水泡淹没了。
男孩的脸上是惊讶,离两人尚有一段距离的叶寒霜面色阴沉之极,随时准备为这位同袍报仇。墨蛇君则是得意地狞笑着,认为这位年轻的将军将在这一击中灰飞烟灭。
下一秒,水泡渐渐散去,男孩与叶寒霜的表情转为惊喜,墨蛇君却是又惊又怒。
“怎么可能?!”
奥瑞格毫发无损地从水泡中走了出来,继续挥舞大刀杀敌。他的身上,军用外袍已经被轰得粉碎,露出了里面一件精美的胸甲。
男孩看到这胸甲,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这时,叶寒霜杀死几名挡路的敌人,终于与奥瑞格和难哪孩会师。墨蛇君眼看包围计划失败,不愿徒增伤亡,也吩咐撤军。临走前,他只是恶狠狠地瞪了那男孩一眼,嘶声道:“弑神者的弟子,这笔帐,我记下了!”随后又恨恨地向奥瑞格和叶寒霜各看了几眼。
“奥瑞格,快随我回去吧,元帅听说你独自追出来,正大发雷霆呢。”叶寒霜与奥瑞格多年同僚,彼此感情不错。他熟知奥瑞格的性情,对那副意外的救了奥瑞格一命的铠甲只字不提。
“是。”奥瑞格面有愧色地说,“多谢叶兄来援了。”他又指了指那男孩,“要不是他,我只怕撑不到这会。”
叶寒霜又看了看那男孩,要不是他亲眼看到这孩子以极高的武功为奥瑞格力敌千军,他真不敢相信就是这么一个孩子救出了奥瑞格。
“小兄弟,多谢你了,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叶寒霜弯下腰,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可亲。
“我叫纪元。”黑色的双眸一动。
“那么,纪元兄弟,跟我们一同回大营吧,你今天立了大功,元帅一定会重重赏你。何况你这么好的一身本领,也该留下来为国效力啊。”
纪元听到“赏”字时,似乎明显地有一种不屑的表情。他答道:“我就不去了,不过二位将军,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说完,他以极快的速度远去了。
奥瑞格愣了一愣,说道:“可惜了,这孩子身手这么好,又对我有救命之恩。”
以叶寒霜的武功,要追的话当然能追上纪元。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说:“人与人相遇讲究一个缘分,他现在不肯留下来,大概是缘分还没到吧。而且,就如他所说的,其实我也有预感。”
他望着那孩子消失的方向,笑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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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奥瑞格草率出击,全军覆没,车凌飞大怒,吩咐重责二十军棍,削去红衣骑将职衔,降为管带。奥瑞格闷闷不乐地回了自己的营。他身负武功,军棍对他而言倒不算什么,但荣誉却是一个军人最看重的。他一边自怨自艾,一边喝了些闷酒,沉沉地睡去了。
半夜,蓦然间,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好像是被泼了一桶凉水在身上。他知道,这是有人在窥视着自己。他一个打滚起了床,一把抽出了自己的配刀,喝问道:“谁?!”
“不要那么大声,会把卫兵招来的。”纪元就站在他的帐篷里,冷冷地看着他。
“纪……纪元先生……?”奥瑞格管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叫“先生”,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先生深夜来到我这儿,有什么事?”他把刀送回了鞘里,坐了下来,喝了口水,又给纪元倒了一杯。
“其实我是想和你谈谈,你那件战甲的事情。”纪元并不喝水。
“战甲?”奥瑞格最不想谈的就是这件事,连忙装傻,“什么战甲?”
“呵呵,奥瑞格,你是一员出色的武将,却不是好演员。请不要因为我的年龄而忽视我。”纪元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身上蓦然有一股寒气透出。
奥瑞格打了个激灵,他沉默半晌,然后才说:“你都知道了?”
“不,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那件战甲,很明显是天使波利战甲!”纪元一语道破了奥瑞格心底的秘密。奥瑞格一惊,跳了起来一把又抽出了刀。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冰冷的剑尖已经架住了他的刀。
“没用的,请不要逼我出手。”纪元冷冷的语调,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奥瑞格额头渗出了汗,以今天白天的战况来看,纪元的武艺应该在自己之上,叶寒霜之下。但是纪元胜在速度极快,剑路又十分诡异,自己从未见过。他十分确信,只要他有开口叫人的念头,对方的剑立刻会豪不犹豫地刺进他的咽喉。
“纪元,你今天救了我一命,所以我本不该对你出手的,请你原谅。”奥瑞格道了声歉,又继续说道,“只是这秘密对我而言实在太贵重,我不敢用它去赌我对你的信任。普通人是不认识这件战甲的,可你认识,我不知道你是否还知道了更多的事情。”
“其实我们大可不必这么剑拔弩张。”纪元边说边放下了剑,伸出左手,拿起桌上那杯水,喝了。
奥瑞格也尴尬地一笑,把刀送回了鞘中。
“那么,你深夜来找我,就是为了谈这件战甲的事?”
“不错,天使波利战甲最初的主人是谁,我想你我都是十分清楚的。但我不知道这件战甲为何会落到你的手里,想请你解释一下。”
奥瑞格的内心交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说道:“也罢,你救过我一命,这些事,本就该告诉你的。
我的本名并不是奥瑞格,而是星焚。卢恩王国常胜将军星灵,那是我的伯父。”
纪元点点头,说道:“你不要怕,我的老师曾与星灵将军有过一段时间的共事……”
他说到这里,奥瑞格心里一动,以前从车凌飞那里听来的许多事情逐渐连点成线。印象中,车凌飞用又敬又畏的语气说起的“那个人”,也曾在星灵军中做了一段时间的参赞。而且,据说那个人的武功正是以快著称,而再看纪元,显然也走的是迅捷的路子。再加上今天墨蛇君临走前,明确地说纪元是“弑神者的弟子”。而那个人似乎在魔物当中就被广泛地称为“弑神者”。奥瑞格不禁问道:“敢问尊师是谁?”
纪元的眼神蓦然变得很冷,奥瑞格愣了一下,没有再问。
纪元又说道:“既然你是星灵将军的侄子,怎么会跑到梦党军中做起了军官?”
奥瑞格摇了摇头,叹道:“身不由己啊,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家父说,我们这一门世代军官,不能毁在我的手里,强迫我来军中效力。侥幸遇上了车凌飞将军这样的人,跟着他一路升迁,做到了现在的位置。奇Qisuu.сom书其实,论及我的本心,我是不想为梦之国效力的。”
“既然这样,我也把我的身世告诉你好了。”纪元冷冷地一笑,“在下就是卢恩王国现在还活着的最后一代国王,德莱克二世。不过我现在改名叫做纪元——我还是更喜欢这个名字。”
“当啷”一声,奥瑞格手中的杯子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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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走后,奥瑞格一直心绪不宁地想着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我什么时候举事,进行光复大业,希望你能利用手上的兵权帮助我。”
恍惚之间,自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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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走在路上,同样心绪不宁地回忆着他与他的老师夜的最后一面。
“纪元,你可以出师了。”夜微笑着捂着胸前的伤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沾满了他的前襟。
“老师!老师!”纪元惊恐地扔下剑,忙着为老师止血。
“放心吧。”夜依然温和地笑着,“别忘了我可是不死之身呐,想死也死不了的。你安心地去吧,既已出师,你以后就要一个人闯荡了。
记住,走到哪,都不要说是我的弟子,这会为你带来麻烦的。
你应该多与人交流,不要封闭自己。这些年来,跟着我一个活了一千年的老妖怪在一起,也真是苦了你了。
纪元,不要辱没了你的名字,不论你做了什么,我希望你要知道适度。”
夜的神色一肃,“如果有一天,你利用我教你的东西胡作非为的话,我会立刻降临,惩罚你的。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要辜负了自己的良心。
至于你的身世……”
纪元心头一紧:难道老师已经知道了?
“……忘了它吧。”
夜喘了口气,又说道,“好啦,你走吧,我这个糟老头子,还真是有点舍不得你啊。孩子,走吧。不用你自己的羽翼去飞翔的话,是不能长大的。”
纪元最后在夜的催促声中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等一下。”
“老师,还有什么吩咐?”
“使用圆明之剑的时候,注意不要再做大转身的动作啦,潇洒虽然潇洒,破绽实在太大了。”夜笑着嘱咐了这最后一句。
“是,老师,弟子铭记于心。”
就这样,夜亲手放飞了他的弟子,刚刚十二岁的纪元。命运被安排,演出了一场意外。
(诀别 END)
(纯白狂想曲)第六部·将星冉冉6.6大业之始
纪元离开夜之后,决定靠自己的力量复兴卢恩王国。他反复思量,夜临别时对他说的话中,应该包含了这样的意思:“你若想做,就去做,只要做的别太过火就行。”这更坚定了他的信心。
首先,招降奥瑞格之后,纪元继续恩威并用,把奥瑞格管得服服帖帖。随后,他决定北上搜集王国旧部,以及像奥瑞格这样的前朝后裔,最终在普隆德拉起事,一举灭亡掉梦之国的领导核心。
这,便是奇才纪元的大业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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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梦之国47年1月的克魔岛边陲之战后,3月,车凌飞终于发动攻势,突破克魔岛的边防阵列,杀入了克魔岛本土。这是人类相隔近40年后,再次踏上了紫色的土地。在梦之国的正史上,这次战役被称为克魔岛本土讨伐战。
4月,车凌飞决定以速度制胜,当梦之国大军急行军通过东边洞穴马吾附近的森林时,竟然与墨蛇君率领的大军不期而遇。双方都很惊讶,随即摆开阵式开始了战斗。在这场战斗中,克魔岛出动了一种以前从未见过的生物——邪恶摩艾,通体都是花岗岩,坚硬无比,但却可以漂浮在空中。它恐怖的力量和一些妖法大大打击了梦之国士兵。此外,狮鹫骑士也正式登场,他们挥舞手中的大刀左冲右突,胯下的狮鹫则更是人间凶器——身上的钢毛可以像箭一般向四面八方激射,四只利爪魁梧有力,轻易就可以撕裂肢体。这支狮鹫骑兵几乎毫不费力地冲破了梦之国阵列。
但梦之国方面同样备有反冲击的力量,车凌飞早已得到过奥瑞格的提醒,预防了狮鹫骑士的出现,他一声令下,同样骁勇的辉月、弧月营飞奔而出,对上狮鹫骑士厮杀。同时,受到重重步兵掩护的梦之国法师则开始咏唱魔法,攻击狮鹫骑士。对付这种凶猛的敌人,光射死骑士是不行的,那些狮鹫依然会野性大发地杀戮。而狮鹫浑身几乎刀枪不入,唯一害怕的就是魔法。
经历惨烈的大战之后,梦之国取胜。此时随车凌飞出征的部队,所剩不足十万。
森林遭遇战之后,6月,车凌飞挥兵进攻克魔岛重兵盘踞的马吾洞穴。过了这道洞穴,就将是克魔岛本岛了。对于这兵家必争之地,墨蛇君自然不肯轻易放弃。于是,爆发了马吾强袭战。在狭窄的洞穴间,梦之国士卒浴血奋战,开出一条道路,身后留下的全都是克魔岛生物的尸体。
克魔岛那些喜爱潮湿、阴暗角落的生物,不时还会发动偷袭。士兵们必须随时戒备红皮肤的突变蛙,足有一米长的巨大的单眼虫,以及会移动的梅纳海葵。一路打下来,梦之国损伤极大,不过终于夺取了马吾洞穴。至此,墨蛇君的老巢克魔岛本岛终于无险可守地暴露在人类眼前了。
“元帅,连月作战,士兵们都已疲惫不堪,而且我部减员实在太严重了,这样打下去,我军会先崩溃的。”即便勇猛如奥瑞格,也不得不说出这样的话了。梦之国士兵只剩五万,而且很多是带伤或带病作战。全军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
“元帅,此时宜守不宜攻,不如先驻扎此地修养,等待援军来到。”叶寒霜也出声建议。
车凌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你们不明白,我军怎么可能在这里驻扎呢,这里虽然险要,可一旦转入守势,再想进攻可就困难了。事实上,这片紫色的土地是魔物滋生的最好环境,只怕我们的后路已经被切断了,援军是来不了的了。如果不趁此时,一鼓作气,击杀墨蛇君的话,只怕我们最终要重蹈亚尔密的覆辙。”
仿佛为了印证车凌飞的话,很快,马吾就受到了克魔岛的合围。这次,除了靠海的南面以外,不单是西、北两面有敌人出现,就连车凌飞他们来时的东面,也被魔物封锁了。梦之国讨伐大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事实上,梦之国大军打得精疲力竭,墨蛇君的日子同样不好过。自与人类开战以来,8年里他连吃败仗,在克魔岛内部的声望已经降到了最低点。据说,负责镇守西方洞穴的一个神秘魔物,已经传出话来,准备接替他成为新的克魔岛之王了。而且,这8年里,最精锐的克魔岛生物几乎已经全部战死沙场。自梦之国39年以来,损失的人马已经超过六十万,即便克魔岛有近乎无限的补充兵员的能力,但新补充上阵的新兵,与经验丰富的老兵是绝对不同的,克魔岛的整体实力同样下降了一大截。
在这种时刻,就看两军主帅谁的意志更坚定,谁能把所剩无几的战斗力用到最正确的地方了。
7月,墨蛇君终于下令,合围的各军发动总攻击,力求将梦之国部队全歼。他自己仍按以往一样,亲自上阵督战。
车凌飞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黑夜之中,各营都起了火光,在拼命厮杀。四面八方不知有多少敌人杀了过来。
车凌飞的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了。
“元帅!我们被敌人包围了,看来敌人是想一口气吃掉我们呢!”奥瑞格打着马狂奔到车凌飞面前。
车凌飞咬了咬牙。
“你去紧缩各处防线,建造一处防御阵地,拼了命也要给我拖住敌人!叫叶寒霜带上辉月营,跟我来!”
“元帅!你,你要干吗?”奥瑞格吃了一惊。
“闯克魔岛本阵,击杀墨蛇君!”车凌飞恶狠狠地道。
打了这么久的仗,他已经清楚了,克魔岛的魔物源源不绝,唯有杀死墨蛇君,才是解决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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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国史书记载如下:
“梦之国47年7月,克魔岛群魔围我军于马吾。子爵车凌飞元帅,亲自率兵,与中将军叶寒霜共同直击敌酋墨蛇君,重创之。墨蛇君回营后,于清晨伤重不治。围遂解。9月,车凌飞元帅扫荡残敌,正式占领克魔岛。”
简单的三行字,却代表了一个激动人心的信息。
战胜了!
长达八年的克魔岛讨伐战,终于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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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凌飞奉命全权与克魔岛谈判,此时,克魔岛之王的位子,被一个叫做道坤卡的魔物继承。他接受了梦之国订立的条款,包括割地赔款,永远和平之类。以梦之国现在的实力,条款也不敢定得太苛刻了——随车凌飞出征的十五万人,此时只剩一万了。
随后,车凌飞又获得许多封赏,爵位进为公爵,同时成为军事司首席大臣,可谓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
奥瑞格奉命驻守山特乐曼要塞,连升两级成为下将军,同时受封为梦之国“南极将军”。
叶寒霜升中将军,返回普隆德拉另行调用。
梦之国的铁骑,踏遍万里江山,终于如华尔所说,为国家打出了一个太平盛世的基础。
华尔激动地在11月17日建国纪念日上将克魔岛投降的消息公布,并宣布,四海之敌皆平,从此梦之国可以正式进入和平时代了。
此时,纪元业已抵达普隆德拉。在人群中听着华尔慷慨激昂的讲话时,他冷笑道:“真的就是和平年代了吗?
华尔,你的敌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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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梦之国已经过了三年的太平时代了。人民生活安定,国家再没有战火,杰出的将军们为国家镇守着边境。梦之国三代人的努力,终于在此时使国家达到了全盛。
北方:
“北极将军”威尔,48岁,军衔:下将军,驻防千尺崖
麒麟,43岁,军衔:上将军,驻防艾尔帕兰
西方:
古莱,47岁,军衔:上将军,驻防吉芬
东方:
戈里斯,38岁,军衔:中将军,驻防爱尔贝塔
南方:
“南极将军”奥瑞格,33岁,军衔:下将军,驻防山特乐曼要塞
中央:
车凌飞,39岁,军衔:元帅,驻防普隆德拉
叶寒霜,37岁,军衔:中将军,驻防普隆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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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纪元从他臣子的家中出来——虽然还未正式复辟,但前朝遗老们听说了他的身份以后,都纷纷表示效忠,并称他为殿下。现在,纪元已经多了数名有力的盟友,常常跟随他一起行动,并保护他的安全。其中有擅长出谋划策的文刃石,及文刃石的堂弟、杰出的冰系魔法师文虚点,还有行动迅捷的刺客影俱罗。经常与纪元见面、打造兵器的铁匠渥巴特也被招纳。渥巴特为人和蔼,性格温和,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大叔”。不过渥巴特的武艺可是十分高强的。他的兵器本就奇特,再加上他力气非常大,就连纪元也只能险胜他。
“殿下,接下来去哪?”文刃石问道。
纪元在手心呵了口气,寒冷的冬意尚未退去,几人虽然已经穿了很厚的皮毛大衣,但仍然感到一阵冰冷。最后纪元说:“大家辛苦了一夜,招降了林涛男爵,我们欲举大业又添了几分把握。这样吧,咱们去喝些茶,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文刃石、文虚点、影俱罗三人都点头称是,于是四人向着附近一处茶馆走去。
此时正在清晨,守城士兵仍在四处巡逻。四人进去后不久,一队身着盔甲的士兵也走了进来,坐下了。纪元不经意地抬头望去,与那队士兵的领头将军的目光正好对上,两人同时吃了一惊,站起来叫道:“是你!”
原来,这位刚刚走进茶馆的银甲将军,正是几年前在第三次南征中立下大功的叶寒霜!在营救陷入重围的奥瑞格时,纪元与这位将军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两人一下就认出了对方。
“呵呵,原来是纪元老弟!”叶寒霜大喜过望,“什么时候来普隆德拉玩了?来来来,一起喝杯茶吧。”
纪元也笑着答道:“叶将军啊,我到首都有几个月了,只是你公务繁忙,我没好意思打扰你。怎么这都大清早了你却在巡查?”
叶寒霜坐到了纪元这桌,对文刃石等人略带戒备的神情仿佛浑然不觉,与纪元亲热地称兄道弟,随后说道:“我公务繁忙什么?闲人一个。我就是无聊的要死才出来巡巡街的。”
纪元心中一动,根据他对叶寒霜的了解,这个人不会因为闲来无聊就带兵巡街的,这不是他的作风。看来叶寒霜没有说实话。
他心中想着这些,嘴上也并不说破,只是说:“故人相逢,应该喝点酒助助兴啊。”
叶寒霜摆了摆手:“不行啊,喝酒会误事的,咱们以茶代酒吧。”
纪元于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怀疑:叶寒霜虽然在军中素有儒将的美名,但他也是个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人,今天却说喝酒误事,那么很显然,他是有公事在身,而且还是很重要的公事。
其实,叶寒霜心中也在嘀咕:自己与纪元交情不深,不清楚他的来历,可是看他这一桌坐的这几个人,一个文人装扮平常,却气度非凡;一个穿着秘银之衣的魔法师身体周围不断散发着寒气,显然是修为很深的冰系魔法师;还有一个刺客,手脚瘦长,眼中的精光含而不吐,可见也是个高手。纪元跟这样的三个人坐在一起,究竟他是什么来历?
就这样,两人各自心有玄机地喝了几杯茶,随后叶寒霜说道:“我接着巡街了,不打扰你们四位的兴致了。”说完便起身想带兵走出茶馆。
“且慢!”纪元叫住了他。
叶寒霜听到一个充满诱惑的主意:“叶将军,我早就对你的武艺十分钦佩,自你两度击败墨蛇君之后,更得了一个‘银枪战神’的美名。不知区区在下可有幸与阁下较量一盘?”
武人哪有不爱比武的?叶寒霜思量了一下,反正距离元首所说的那个人在城里开始游玩的时间还早,不如先跟这位他也十分赞叹其武艺的少年切磋一番,也好顺便看看他的武功究竟学自什么师承。
于是他回过头,一向不离身的银枪已经亮出:“既然如此,在下就放肆了。纪元兄弟,请拔剑吧。”
纪元点了点头,手按在了腰间长剑的剑柄上,忽然,剑柄被一只手按住了。他低头一看,却是军师文刃石。
文刃石并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他。纪元醒悟了他的意思:一方面,文刃石没见过自己的武功,恐怕一直以为自己学的是卢恩王国皇室的武功,所以怕自己动手时会泄露什么身世的信息;另一方面,他们毕竟是反贼,不宜与官方的将军多打交道。
然而纪元心中却自有主意:所谓不打不相识,叶寒霜虽然沉着冷静,但也是好武之人。如果能通过这个机会把叶寒霜也纳入自己的部下,那么且不说他现在掌管着首都的卫戍,就算以他这身惊人的武艺和击败墨蛇君的威名,对自己所图谋的大事也会平添许多助力。
纪元对文刃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意思是:我明白你的想法,不过还请你不要阻止我。
文刃石看他神色坚定,便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铿然一声,长剑出鞘。
按规矩,比武应该是资历老、名气大的一方先让几着,纪元也不客气,一上来便剑走偏锋,直攻向叶寒霜右肩。
叶寒霜的长枪是银色的双尖枪,不过他此时并没有亮出另一个枪头,只以普通长枪的枪法迎战。他沉稳地挡架,回击,一道银色的流光刺向纪元。纪元回剑挡住。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几十招,不分高下。叶寒霜后退两步,点点头:“年轻人的剑法如此高强,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不过。”他右手握住长枪中段,左手按动了枪身上一个机关,另一边的枪头也露了出来,“我现在才要以真正实力进招,请小心了!”
纪元点点头:“我刚才也没有拿出真本事来,请阁下也要小心。”
转眼间,两人又展开了搏斗。叶寒霜果然不愧战神的美名,两边枪头都亮出以后,枪势如疾风暴雨一般席卷向纪元,那股狂暴的气势,就连桌子上的茶杯都被带的微微作响。
纪元见枪势凶猛,便也使出了绝学:夜所传授的圆明之剑。他左一个圆,右一个圆,以巧斗力,将叶寒霜的猛攻一一卸去。
“好剑法。”
“过奖,阁下的枪法也很高明!”
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拆了几十招,不分胜负。随后两人同时向后一跃,脱离战局,以调整自身的节奏。高手过招,特别是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节奏就变得相当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适应的节奏,如果被对方打乱了节奏,那么就会变成跟着对方的节奏走,时间一长,必然落败。
就在这时,叶寒霜随行的一名士兵快步上前,附耳对叶寒霜低声说了几句话。叶寒霜听后,面容一肃,立即收起双尖枪的第二枪头,拱手道:“今天还有任务,就不能陪纪元老弟再切磋了,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纪元知道叶寒霜有公务在身,也十分理解,便说了几句客套话,双方就此作别。
回到茶桌上,纪元方面三位重将立刻拥上来。
影俱罗心急,首先说话:“殿下,刚才战局真是凶险啊,那人竟然可以跟您势均力敌,果然不是一般角色。不过,我看他招数之间并无杀意,真的只是点到为止的切磋。”
纪元点了点头,饮下一口茶水。刚才的快斗也实在使他受益良多,他领悟到了圆明之剑的另一重含义:圆,只是防守之道,而在转守为攻的一刹那,必然就会破圆。将圆完美地融入攻击,他现在还做不到。那么,破圆的一刹那,就将是至关重要的一刹那,这唯一的破圆一剑,必须将敌人击败,不然就会反而被敌人扰乱。
纪元长吸一口气,想起了夜曾经教过他的一句兵法:“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看来,剑法与兵法,果然也有共通之处。
文虚点则是冷静地评点了两人交手时互相的优劣:叶寒霜与纪元的实力应该是相当的,而叶寒霜胜在兵刃奇特,纪元胜在剑法奇特,两人都是出奇制胜。在这种情况下,作战经验更丰富的一方,就能够拼得更稳,在这一点上,纪元无疑是占了绝对劣势。他自从出山以来,从来就没有与叶寒霜这种级别的高手较量过,而叶寒霜却已经身经百战,经验老到了。纪元听后点了点头:“正如我所想的一样。果然,这又暗合兵法之道了。”
最后,三个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一直没有开口的文刃石身上。文刃石自幼熟读各种书籍,虽然手无缚鸡之力,胸中却藏有百万雄兵。从纪元结识他开始,他就一直是纪元的智囊,直到死去。
文刃石思虑了一会,只问了一句话:“殿下,可有把握招纳他?”
纪元也思虑了一会,答道:“现在把握还不是十足。”
文刃石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但他的意思各人已经心中有数:对叶寒霜这么一个人才,确实应该是尽力去招降,而非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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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够茶之后,纪元一行走出了茶馆。此时是上午八点左右,街上已经热闹了起来,许多小贩开始摆出露天商店,兜售自己的货物,纪元一行也走入集市,开始看货。一些高档的奢侈品自然不在他们的眼界之内,纪元很清楚,自己名义上是“殿下”,实际上自己真正指挥的动的人,不过那几百名对自己特别忠心的部下而已,就是刚刚招降的那些梦之国官员,他也不能完全信得过。
对一个隐于闹市之中,准备举事的帝王来说,唯一可以看一看的,只有那些优良的武器——虽然价值也一定不菲。另外就是通过街头巷尾对时事的议论,搜集情报。
纪元是一个爱武之人,所以对武器,特别是长剑,有独特的嗜好。影俱罗的情况和他差不多,这位身手敏捷的刺客唯一爱看的商品只有拳刃和短剑。文氏兄弟则更喜欢看一些书籍,不过文虚点喜爱法术类书籍、前辈高手的笔记,文刃石则三教九流无所不阅。
纪元一眼相中某个商店上的一柄长剑,这柄剑虽非什么绝代利器,但也与他现在所佩的长剑可以相提并论了。他拿起来掂量了一下,觉得手感还不错,抬起头审视了一下摊主——一个貌不惊人的铁匠。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这柄长剑是你打造的?”
铁匠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城北的渥巴特大叔打造的。我只是负责帮他老人家代卖。”
纪元眼睛一亮,心中暗笑:“难怪如此上品,原来是大叔的手笔。呵呵,改天开口向他讨要,谅他也不会不给。”
事实上,在普隆德拉的武器打造商人之中,渥巴特绝对是一块金字招牌。他打造武器的能力无人可比,名声传遍了首都内外。他最钟爱并一直使用的武器,便是他亲自打造的。他的武器名为流星锤,其实并非普通铁匠所使用的流星锤,如果细论起来,这柄武器的全名应该是——链子双流星斧锤。它其实是两柄武器,都是用上好的合金打造,再加以无数次的精炼。左手的锤呈圆形,是一个标准意义的“锤”;而右手的锤却是扁圆形,两边开刃,更类似“斧”的形状。两支锤下有短柄,可以握在手中,柄后又有一条细长铁链相连。平时渥巴特可以握住短柄,以双锤或单锤单斧的方法使用,关键时刻又可以挥舞铁链,变成流星锤,长距离打击敌人。配合上渥巴特的神力和巧妙的用力方法,这武器可刚可柔,可攻可守,堪称是精妙无比的独门兵刃。其奥妙之处,恐怕也只有叶寒霜的银色双尖枪,及纪元后来所得的神兵——“妖剑噬光”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纪元与摊主交谈完毕之后,不经意地一抬头,却一下愣住了。
那是一种应该怎样去形容的美丽?
纪元只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在隔壁的摊位上,拿起一只做工极为华丽精美的手镯,若有所思地蹩眉凝视这只手镯。那一瞬间的风情,彻底击倒了尚涉世不深的纪元。少女最终放下了手镯,抬起头,正好与纪元打了个照面。
纪元只感到喉咙发干,身体发热,虚张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少女看了看他,然后展颜对他一笑。
那种笑容令纪元感到,她一定是天使来到人间,此时就站在我的身旁!纪元几乎抑制不住,当场就想走上前去拉起那女子的手,与她谈心。
所幸,在他还没有迈出步伐时,左右肩便同时被人按住了。左肩上一阵寒气,右肩的手却软绵绵得没有力量。纪元转头侧望,看到的是文虚点和文刃石。
文刃石轻轻拉拉他的袍袖,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殿下,走吧。”
纪元这才醒悟过来,那位美丽少女的左右,竟有十几名大汉,装作在看其他的货摊,暗中却成环形保卫着少女。从举止上可以看出,这些人武艺都不弱。很明显,是便衣侍卫。按这个思路推断,这位少女应该是某位极有权势的大臣家的千金了,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护卫的。而以纪元的身份,自然是不宜轻易接触达官显贵的子女。
纪元点了点头,装作浑然无事,转身离开。但是在转头的一瞬间,少女见他即将离去时那种失望的神色,却永远印入了他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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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纪元却不能成眠,他独自坐在自己的卧房里,喝着闷酒。
夜的教诲忽然又浮现在他心中。
“当你的身体还没成熟时,酒会伤害你的身体。当你的心灵还没成熟时,酒会伤害你的心。
纪元,希望有那么一天,当你成熟时,我们再坐在一起,把酒言欢吧。”
门被推开了,是文刃石。
“文兄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纪元虽喝了几杯,却并未喝醉。
“殿下,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要注意身体啊。”文刃石真诚地说道。
“唉。”纪元只是叹了口气,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慢慢地说,“文兄弟,这件事萦绕在我心中,始终挥之不去。我想请你解答。”
“是白天那位少女吧。”文刃石的声音很平静,虽然只比纪元大了五岁,可是他却是那样的沉着,仿佛天崩于前都不能令其变色。
纪元倒也没有因为被猜中心事而慌乱,在他看来,文刃石有这个能力猜中他的心事,也有这个资格。
“的确。文兄弟,以你的判断,那女子是谁?你看,我们能不能干脆将她的家人也拉拢过来……”纪元这个帝王,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对文刃石说道。不过,他的确是从来都将这些人看作是他的兄弟,而非臣子。
“殿下,不用猜,她必定是华尔唯一的女儿——也就是市井之间所说的‘荆灵公主’。”
“当”的一声,纪元手中的酒杯摔在了桌上。
“怎么……怎么可能?文兄弟,你一定判断错了!”纪元一瞬间就崩溃了,语气几乎带上了哀求。但事实上,连他自己心中都清楚,文刃石从来没有错过。
“殿下,请冷静。”文刃石拍了拍纪元的肩膀,“殿下,也许你没有看到,但是我却看到了。不仅有那十几名便衣侍卫,更远的街角处,一支正规部队藏得非常隐蔽,却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而我恰巧看到了那名领队的军官。”
“是谁?”
“叶寒霜。”
纪元面如死灰,半晌,才不得不低下头,承认了这个事实。如果是叶寒霜这个大将亲自出马,那么毋庸质疑,无论谁家的女儿出门都不会有此殊荣,除了元首华尔的女儿。
文刃石知道,在这一刻,什么安慰的言语都是没有用的,只能让纪元自己静下心来。他起身走出房门,在退出关门之前,他心中也不由得涌起一股悲哀:
“成大事者只能无私,为帝王者只能无情。殿下,大爱无言,当初的方选择了这条路,他注定只为天下而生,所以绝无私情。而你也选择了这条路,你就只有将它走到底。纵然我们能够竭尽全力地帮助你,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对一个人的爱,将会牵绊你的胸襟。你已经注定,所能爱的事物只有一个,那便是天下!”
文刃石并不知道,他的这一番想法,最终得到了残酷的实现。
纪元,如果你知道最后的结局,你当初还会选择这条路吗?
(大业之始 END)
(纯白狂想曲)第六部·将星冉冉6.7一夜血与火
纪元心中想着那份情报,辗转反侧。
自从在集市之中遇见荆灵之后,纪元的一颗心,就不再属于自己了。它仿佛忽然插上了翅膀,努力地想挣脱纪元那本来冷静得有些冷漠的灵魂的束缚,努力地想挣脱纪元这家族三百年来的荣耀,以及因此而注定的悲剧式宿命。
它想飞到那个人的身边。
纪元秘密命令影俱罗去调查了荆灵的情况,并特意嘱咐他此事不要透露给其他人,包括文刃石和文虚点。影俱罗虽然有些不解,却还是依命行事。他不愧为刺客中的精英,很快就打探出一份详尽的情报。
“荆灵,女,现年17岁。梦之国元首华尔独生爱女。荆灵是华尔妻子荆氏在华尔已经45岁时所生龙凤胎中的妹妹。华尔对其十分宠爱,视为掌上明珠。荆灵生有贵气,面容娇美,其母荆氏对她极是宠爱。华尔特准其随母姓,其兄华冲随父姓以继承家业。此女虽长于深宫,而且一直极受娇溺,但是性格却很仁爱。民间也因其素有仁名,而尊称为‘荆灵公主’。”
这样说起来,其实华尔也是一个律己很严的人。至少在私欲上,他从不放纵。华尔一生只有一个妻子,一对儿女。贵为梦之国最高首脑,他却一直过着衣食简朴、日夜辛劳的生活,几乎对任何享乐都毫无兴致。在梦之国60年华尔去世的时候,留下的遗产仅仅是一个睿智勇敢的儿子,和一万赞尼的金钱。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情报上还有荆灵的一些生活习惯、爱去的地方等,纪元把纸片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可以缩短彼此的距离。
“为何我是卢恩王国最后一个继承者,你却是梦之国元首的女儿。天意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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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的文刃石被一个晴天霹雳震晕了,影俱罗告诉他:“殿下不见了!”
影俱罗并没有把纪元让自己调查荆灵的事告诉文刃石,但是文刃石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他稳住心神之后,马上就明白过来:“殿下很有可能是去找荆灵了!”
关键时刻,文刃石立刻显出了其首席谋士风范,马上就派影俱罗前去调查荆灵有可能去的地方。其实文刃石心中已经一片雪亮:纪元必定瞒着自己,派影俱罗前去调查了荆灵的行踪,然后才能去找她。只是他并不戳破这层窗户纸,影俱罗也就只好答应了下来。
很快,影俱罗就回来了——其实也就是出门转了一圈,假装调查,荆灵的行踪他当然是早就心中有数。他向文刃石报告说,按荆灵的习惯,此时应该还在她自己的寝宫中。
这下文刃石可犯了难,他一边不满地瞪视影俱罗,心里责备他居然让纪元孤身犯险进入内宫寻找荆灵,另一方面,也在急速地盘算着点子。
问题在于,梦之国的法规很严厉,外臣是不允许私自进入内宫的。也就是说,之前招纳的那些梦之国官员,包括现在立场尚不清楚的叶寒霜,都帮不上忙。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硬闯内宫,救出殿下!
“影俱罗,你马上联络所有在普隆德拉的、靠的住的梦之国官员,调集人手,在城市西、南两门点火,制造混乱,吸引守军注意。另外,通知渥巴特,到北门接应,准备带殿下逃走。文虚点,你立即带上咱们自己那些死士,准备跟我硬闯内宫救驾!”
声东击西,简单而又有效的计谋。不论此时的纪元是否具备作为一名王者的能力,但他的部下确实是为了他,不惜肝脑涂地。
遗憾的是,这个计谋没能派上用场。原因也很简单:在文刃石布置完毕,准备出发之时,纪元自己回来了!
文刃石站起身,却看到大门口,纪元正面带微笑地走进来!
顿时,屋内刚才还在紧锣密鼓做准备工作的几个人都用一种被冰冻的神情看着悠然自得的纪元,眼中放射着杀人的光芒。
首席谋士文刃石率先走上前,略带责备地问道:“殿下,您去哪了?”
“啊?我?啊,我没去哪。”纪元答得心不在焉,“就是去见了个故人而已,你们大家这是要去哪?”
文刃石并不答他,而是问道:“殿下,她答应你了?”
“是啊……啊!”纪元答完才发现自己说走了嘴。他不安地看了影俱罗一眼,担心他是不是透露了什么情报给文刃石。对这位冷静但却严谨的首席谋士,纪元一向是敬中还有一点畏。他这一眼自然瞒不过文刃石,文刃石也回过头,瞪了影俱罗一眼,那意思是“回头再找你算帐”!
几个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还是文虚点打破了沉默:“殿下,按理说,您的私事我们也不便过问。不过希望您下次能预先知会我们一声,我们也好为您设计一点稳妥的办法,不要再像这次这样冒险了。要知道,您一人可是身系国家安危啊!”
纪元也十分尴尬,只好点点头,应允了。
文刃石心中却极其不安——他虽不曾有过男女之情,却也明白,一旦两人真心相爱,那么就不再有什么秘密。他最担心的,便是纪元已经把身世和造反的意图等等都告诉了荆灵。
所幸,这些暂时还没有发生。
不久,为防万一,文刃石建议纪元离开普隆德拉一阵,到各地的梦之国军中搜罗人马。见文刃石态度坚决,所提的建议也合理,纪元只得同意。临行前,他再次秘密幽会荆灵,二人洒泪而别。纪元向荆灵保证,最迟10月,他一定会回来,并将自己所有的秘密讲给荆灵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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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国50年8月,克雷斯特汉姆古城再起十万大军进犯,但对于已经兵精良足的梦之国而言,击退这支弱旅的难度并不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大。消息都没有惊动中央,古莱仅仅依靠吉芬城的守军就打败了古城军队,十万大军被他防御反击,打掉一半。
但这似乎是一个不安的信号,预示着天下将再起纷争。
同年10月,当建国五十年大庆的纪念日越来越近之时。纪元以及他的部下们也终于结束了他们造反的准备工作,再次回到普隆德拉。这次游历取得了不小的成果。其中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招纳了艾尔帕兰弓箭手都统白文超和步兵都统胡大鹏。这两个人现在虽然只是名不见经传、带兵不到万人的无名小卒。但日后,他们都成了纪元最得力的部下。
刚一回城,纪元便迫不及待地前去幽会荆灵了。对纪元无可奈何的文刃石等人只得叹气。为防万一,影俱罗这次与纪元同行,在他们的幽会地点不远处等待纪元,随时准备应变。
临行之前,纪元亲手把一本已显老旧的笔记交给了文刃石,对他说:“这是我的老师交给我的,是前代名士蓝迪的笔记,上面记载了很多梦之国制造的历史冤案和谎言。文兄弟,这本笔记就交给你了。起兵之后,我们也要同时开始揭露梦之国那虚伪的外表之下所隐藏的真实,你要全力发挥这本笔记的作用。”
文刃石郑重地答应了。他很清楚这本笔记的价值——虽然不知道殿下的老师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他对于这本笔记的主人蓝迪却十分熟知。有了蓝迪亲自记录的笔记,这将为日后起兵制造充分的舆论声势,从而打击梦之国的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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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与荆灵的幽会地点是普隆德拉城内东南一处隐蔽的小屋。纪元到达之后,先见了荆灵派来在此地长驻等待纪元联络的亲信,再由这名亲信发消息通知荆灵。不久,荆灵便赶到了。
“纪元!”刚一见面,荆灵便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下扑入纪元的怀中。纪元打开双臂,紧紧地抱住怀中那温暖的身躯,心中涌起无限的幸福感。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微笑着低下头,与心爱的女子热烈地拥吻。小屋中的侍从早就已经悄悄退了出去——她们都是荆灵的亲信,不会有人暗中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
时光,是属于幸福的人的。
荆灵依偎在纪元的怀中。纪元虽然只有15岁,但他的身世和这些年来所经的风霜,已经令他显得十分成熟。单从外表看,根本就看不出他的年纪比荆灵还要小两岁。
“纪元,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天天都在等着你的消息。我命令长驻这里的亲信一步也不要离开,就是怕万一你回来了却找不到联络我的办法。”荆灵拥抱着纪元,“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怕,怕有一天你会突然地消失掉。我总是在做一个梦,梦见你就在我的面前,我伸出手去拥抱你,却感觉抱到的只是空气。”
“呵呵,别说那种话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纪元拍了拍荆灵的背,就像在哄一个孩子,“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离你而去的。这一生一世,我们都要守在一起。”
“嗯!”
……
恋人之间的话题是永远说不完的,但最后还是说到了纪元的身世、他高强武功的来历以及他的目的上。这些对荆灵而言还是个谜,她迫切地想知道。
他们想拥有彼此的全部。
但是纪元却卡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对荆灵说出这些问题的答案。
这是最后的秘密,却也是他们二人最深的隔阂。
纪元思量了半晌,最终叹了一口气。
“荆灵,抱歉,这些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荆灵不解地问道。在她的心中,恋人之间没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分享的。
荆灵毕竟只是一个在富贵家庭里成长起来的小女孩,在她的心中,爱情可以解决一切。但纪元深深地知道,要解决他所面对的问题,是不能靠虚无飘渺的力量的。
他所唯一能拥有的,只有那些牢牢握在手中的真实,以及铁与血的宿命。
“荆灵,很抱歉,我答应过你,回来以后就对你说清的。但是,现在还不是说清的时候。”纪元含着深深的歉疚说道,“我向你保证,11月16日,建国纪念日的前夜,我会告诉你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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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那次幽会之后,纪元在11月16日之前再也没有去找过荆灵。他开始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他所策划的这一次起事之中,这是孤注一掷的斗争,赢了,就抓住华尔,控制都城。输了,他们辛苦了三年所耗费的一切心血就将毁于一旦。
由于荆灵的关系,纪元并不想杀华尔,他决定挟天子以令诸侯,把华尔改造为自己的傀儡,并最终复辟卢恩王国。但他并不明白,华尔绝不是那种可以任人掌握的人。关于这一点,文刃石苦劝他多次,他仍固执地坚持了自己的看法,文刃石也只得遵命。
详细的部署已经由文刃石全部做好了:11月16日——五十年开国大庆前夜,城内守军必然十分松懈,斗志不高。就在这个时候,由渥巴特率领他的亲信在城东点火制造骚乱,把守军的视线吸引到东门。然后由纪元亲自率领死忠的精英们攻击议政厅和华尔寝宫,杀死反抗的大臣,控制元首。如果纪元失败,将由文虚点接应他撤往城西安全的藏身之处,并由影俱罗一个人作为第二攻击梯队,再去刺杀华尔。如果影俱罗也失败,纪元一行便只有暂时撤出首都,逃往外地,与奥瑞格等在外领兵的将军会合,徐图东山再起。而如果成功,那么一方面他们将控制普隆德拉城,另一方面,文刃石也早已将计划告知了那些在外地统兵的将领,届时他们将利用各自麾下的人马控制地方,稳住局面。如果一切顺利,则大事可成。
在民间喜庆的气氛掩护下,所有忠于纪元的人都已经磨亮了刀,只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11月16日,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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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是我决定向她坦白一切的日子。”纪元在出发之前,先行离开集合地点,吩咐如果他没有按时回来,就由文刃石统率各处人马行动。随后,他又去了那个幽会的地点。文刃石知道他的心意,但也无法阻止,只得长叹一声,吩咐影俱罗随他同行,保护他的安全。
很快,荆灵如约前来。喜庆的气氛也为她美丽的脸庞蒙上一层兴奋之色。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热烈地接吻。
“纪元,你今天来,是不是要告诉我那些问题的答案?”荆灵今天心情非常好,一方面是祖国的大庆,另一方面是心上人最终的倾诉。
“是的。”纪元明显没有她那么有兴致。他用沉静的口吻,开始了他的叙述。从梦之国举兵、卢恩王国覆灭,他的爷爷北逃及病死,他的父亲被处死,他的童年,一直到他被老师收养,惊悉身世,组织人马复仇,准备推翻梦之国,纪元毫无隐瞒地全都告诉了荆灵。包括他即将在今夜举兵的计划。
荆灵的眼睛越来越惊惶,却始终无法在纪元平淡的叙述声中插进话去。最后,纪元全部讲完,才问荆灵道:“荆灵,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的父亲。你愿意相信我、跟随我吗?”
荆灵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每一个女孩心中都会有一个梦,她的白马王子战无不胜,最终扫灭了一切敌人来拯救她,然后两人幸福地生活在罗曼蒂克的城堡里。
但是,现实是如此残酷。自己爱侣的敌人,竟然就是自己的父亲。这让她一个17岁的女孩子,如何能够作出抉择?
半晌,她才慢慢地说道:“容我仔细想想……我要出去一下。”
纪元点了点头,目送她推门走出房间,心中也十分理解:“如此震惊的事情,她总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的。”
然而,十分钟后,他等来的却不是荆灵,而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此人大逆不道,意图造反!立即拿下,生死勿论!”
纪元呆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荆灵,自己那么深爱、也那么地深爱自己的荆灵,竟然会背叛他。
一名士兵的长枪已经刺到了纪元的胸口,他却浑然不知躲避。
“殿下小心!”蓦然,一个身影打破屋顶,从天而降,一击便挡开了那支长矛,并逼得梦之国士兵退后。
“殿下,快走!臣为你殿后!”影俱罗已经亮出双手的拳刃,眼中冒着凶神恶煞一般的光芒。梦之国士兵为他的气势所慑,一时也不敢上前。
纪元却愣愣地没有动,他依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是荆灵背叛了自己。
“殿下,快走啊!”影俱罗又催促了一声,同时把他向墙壁推了推。以纪元的武力,当然可以很轻松地打破墙壁遁走。
“两个人一起拿下!”带兵的队长大喝道,“不要让他们跑了!”
影俱罗万分焦急,打发眼前这些杂鱼他当然不费吹灰之力,但是既然荆灵已经背叛了纪元,那么很快就会有更多的士兵围过来,到时候就插翅难飞了!眼看就要起义,纪元绝不可以在这里被杀!他一咬牙,猛地回身一脚,踢得纪元撞破墙壁,飞了出去。
“殿下,走!”影俱罗边吼边回身接住了士兵们的刀。
这一脚虽然没有令纪元彻底清醒,却也令他恢复了一些神智。他也知道,此时不跑是不行了,于是展开武功开始朝着集合地点飞奔。紧随其后,影俱罗也解决了那些梦之国士兵,跃出了墙上的破洞。
与之同时,文刃石眼看出发的时间已到,同时城东火光已起,便遵照纪元的嘱咐,带上全部人马开始了对议政厅的攻击。他并没有在集合地点留人,因为他知道,这是一场众寡悬殊的战争,这个时候每一个战斗力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文刃石没有料到,正是他的这个决策,导致了修罗王的诞生,而直接改变了千千万万个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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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的逃跑并不顺利,在三年的和平年代里,梦之国也并没有放下尚武的传统。虽然军队人数已经被大大裁减了,但剩下的全部都是精锐。负责卫戍首都普隆德拉的十万军队养精蓄锐,但一直保持着枕戈待旦的传统,只要一有变乱,随时可以出动。纪元心神恍惚,对周围的事物觉察力大为下降,好几次都是影俱罗拼死为他开路、挡住敌人的袭击,才保住他没有受什么伤。但是影俱罗一路力战,体力已经耗损得差不多了,身上也挂了几处彩。
“快啊,殿下,快走!”
两人跑到一处十字街口,又一次陷入重围。纪元挥舞长剑斩杀敌人,影俱罗则已经在拳刃上涂了致命的毒药——这种毒药极为霸道,绝对的见血封喉,其威力几乎已经可以与当年康伯的死亡气息相媲美。影俱罗以前从来不曾使用过这种毒药,这意味他将以前所未有的必死姿态,投入战斗。
两人全力奋战,转眼间百余名梦之国士兵尸横就地,然而纪元和影俱罗也已经力竭,挥舞兵器之时,已显出疲态。
梦之国带队的军官武艺不高,眼力却很好,立即下令继续猛攻,他知道,这两个人马上就要支持不住了。
影俱罗眼看形势不妙,于是豁出去受了四刀,在包围圈上打开一个缺口,带着纪元拼命奔逃出去,梦之国士兵立刻紧紧追上。
闪过一个拐角,身后的追兵一时没有接近。影俱罗用力将纪元推进一处暗巷,然后说道:“殿下,你在这里先躲着,臣去为你引开追兵!”
“不行啊!影俱罗,你受的伤比我严重的多,而且你早就耗尽了体力。你不要去送死!”纪元就是再懵懂也明白,现在的影俱罗已经抱着必死之心了。
身后追兵的喊杀声渐渐靠近,影俱罗大为着急:“听我说,殿下,臣在此为您尽忠,是臣的荣幸!你放心,臣就是力气用光了,也能再杀上几百个人陪葬,阴间路上不会寂寞的!”
“不行!这些年来我们患难与共,名为君臣,实为兄弟,我怎么能看着兄弟送死!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纪元本已软倒在地上,此时却又扶着墙想站起来。
影俱罗一把按住他。
“殿下,听我说!天下可以没有影俱罗,但不能没有殿下!”
随着那道身影飞速地掠出小巷,大叫着吸引追兵,纪元被震惊了。
慢慢地,他的眼角流出了泪水。
“我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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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华尔却仍然在议事厅里办公。明天就是建国五十年庆典,他的公务自然又繁忙了不少。在听说城东起火之后,他虽然也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当作一件大事去面对,只派了几个低级军官去平息混乱。
忽然,门卫来报:“荆灵小姐骑快马赶来,有要事要向元首禀报!”
华尔立刻停了下了笔,他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自己这个女儿平时都是乘车出行的,这次骑快马赶来,那么必然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他立刻吩咐让荆灵进来。
荆灵跑进了议事厅,呼吸急促,面色惨白。华尔忙拉着她坐下,递给她一杯水:“别急,别急,喝口水再说,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啊,竟然赶路赶得这么狼狈。”
荆灵勉强吞了一口水,立刻说道:“父亲,有一伙卢恩王国的余党,将在今夜于普隆德拉城内叛变。他们现在在城东点火制造混乱,而真实的意图却是在您!”
华尔无比震惊,要不是这话出自自己女儿的口中,他几乎都不敢相信。但是他随即镇定下来,马上命车凌飞来议事厅商讨对策。
在等车凌飞来的10分钟里,荆灵把从纪元那里听来的一切有关今夜的部署都告诉了华尔,但她没有说出纪元的名字。同时她还告诉华尔:在普隆德拉的权贵和各地统兵将领之中,也有忠于叛贼的人,其中级别最高的就是南极将军奥瑞格,次一级的则是艾尔帕兰城的白文超和胡大鹏。另外,听说叶寒霜也有不稳的迹象。
这次华尔又被彻底地震惊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最为看好并着力栽培、前途无可限量的两个青年将领——奥瑞格和叶寒霜,竟然都背叛了自己!那种失落、伤心、震怒,是无以言表的。不过一向冷静的华尔也想到了,叶寒霜只是“不稳”而已,没有在心里就直接把他打入了叛贼一党。他决定交给叶寒霜一个任务,试探一下他的立场再下论断。
很快,车凌飞赶来了,一听说卢恩王国余党竟然敢在普隆德拉制造事变,他也是又惊又怒,随即他便开始提出破敌之策:
“很明显,敌人在城东纵火只是佯攻,真正的目标是元首。所以我们可以假装中计,派出大军去平息城东的混乱。暗中却埋伏下精锐部队守在议事厅附近,只等乱党自投罗网。根据荆灵小姐的叙述,乱党人数并不多,只不过仗着少数一些人武艺高强而已。所以臣这个计划应该能够将乱党一网打尽。”
在这件大事面前,华尔和麒麟反而都忽略了在城西正在发生的追击战。如果他们再派一支兵马前去搜捕乱党,那么纪元一定在劫难逃。
历史,总是由许多偶然筑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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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影俱罗的掩护,纪元总算逃到了集合地点。可是他所面对的却是空无一人的老巢。
纪元略一思忖,便明白文刃石是带着全部人马去攻击了。可是他现在必须追上文刃石,告诉他:计划已经泄露,再前行便是送死!
纪元深知,由于自己一人的自私,断送了这次成就大事的好机会,也断送了无数部下的生命。对此,他感到无比的内疚。不顾一身伤痕,他立刻出发,向北追赶文刃石的部队。他已下定决心:要么大家一起中止计划,一起离开;如果赶不及的话,就让大家一同壮烈吧!
遗憾的是,纪元也最终没能追上文刃石,把他的部下从圈套中挽救出来。此时,文刃石的部队已经在议事厅周围全部部署完毕,发动了攻击。
忠于纪元的死士们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攻破了议事厅周围脆弱的梦之国士兵防御线,如一把利剑直刺向议事厅。但是,就在他们接近议事厅的一刹那,四下里伏兵尽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中计了!”文刃石马上反应过来,立即下令全速撤退。但是,车凌飞毕竟是一代名将,怎能容他这般来去自如?在车凌飞的有效调配之下,梦之国精锐们先是放火包围纪元部属,使其行动大为受阻。之后更不断组织敢死队,突破纪元部属的防御圈,逼近居中指挥的文刃石和文虚点。
“没办法了!”文刃石冲文虚点使了个眼色。文虚点立即会意,双手一扬,恐怖的暴风雪立即落下,熄灭了火焰,更冻死了所有敢冲过来的梦之国士兵。
暴风雪这个法术虽然属于高阶巫师才有的技能,但是像这般恐怖的威力,毁天灭地的声势,在场所有人都是闻所未闻的。就连华尔和车凌飞都一时被这暴风雪搅得慌张,文刃石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带领剩余部属突围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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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厮杀声结束,乱党全部被逐出议事厅的院子,华尔才又坐回办公桌前,荆灵就在他面前,却依然脸色惨白。
华尔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还以为,这孩子只是初经战事,受了惊吓而已。
但是他没有想到,荆灵却颤抖着说道:“父亲,看来车将军已经全面控制了局势,乱党……必败了。”
“是啊。”华尔和蔼地说道,还给荆灵倒了一杯水,“来,荆灵,这次多亏了你及早发现了乱党动向,赶来告知我,不然还不知要造成多大的损失呢。”
“既然这样,父亲……”荆灵低下头很久,最后抬起了头,满脸的哀伤已经化为了坚决,“那么,女儿先走一步了……
这是女儿对您、对祖国全部的忠诚,但是,我却注定了对不起那个人。
请恕女儿不孝,没法继续侍侯您了!”
华尔手中的笔掉在桌上,愕然地注视着荆灵,甚至都忘了呼喊。荆灵就在华尔的面前,用身藏的匕首割喉自尽。
11月16日,将注定是两个男人最伤心的一天。
但是这一夜,才刚刚过去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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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纪元赶到议事厅附近时,文刃石已经下令部属化整为零,换装出城,自己和文虚点也已经隐藏了起来,并暗中打探纪元的下落。
而此时的纪元,却遇上了一个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人。
很显然,对方对这次遭遇也大感意外。
挡在纪元面前大道上的是叶寒霜。
银甲的将军沉默地注视着纪元。此时的纪元,身上带着多处伤痕,有的还血流不止。再加上一路马不停蹄地奔波、逃命、追赶,早已狼狈不堪。而华尔元首下令在全城搜捕乱党,很明显,眼前这个人绝对就是乱党之一。再联想到以前几次遭遇时的境况,叶寒霜可以立即得出结论:此人绝对是乱党的头目!
但是,叶寒霜却没有立即下令捕捉纪元——虽然他身后有五百精兵,而面前只是一个反迹已露而且又伤又累的乱党头目。
叶寒霜就这样看着纪元,目光中有质疑、惊讶、愤怒,但同时也有同情与敬佩。
纪元也不说话,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生是死,很有可能就取决于这位中将军的一念之差。
叶寒霜最终抽出了银色长枪,慢慢地驾马走到纪元面前。纪元看出他没有杀意,也就站着没动。
叶寒霜低声说道:“呆会我假装败退,你就赶快逃走。”
纪元再一次被震动了。他没有想到,在自己最为困苦的时刻,立场尚不明确的叶寒霜,竟然敢冒着杀头的危险救他这一命。他点了点头,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谢了!”
叶寒霜不再答话,猛然举起长枪向着纪元刺了下去。在那些士兵看来,主将这一枪真是风雷阵阵,势不可挡,事实上与之交手的纪元却十分明白:那是叶寒霜故意做给人看的,他这一枪根本就没什么力气。纪元毫不费力地挡开了这一枪,还回击了一剑,叶寒霜做出慌张的样子去躲闪。
叶寒霜身后的士兵们倒是有点发懵:主将没发话让他们冲,他们不敢违命,也就没冲,却看到主将自己和敌人就单挑上了——单挑就单挑吧,叶寒霜单挑墨蛇君的名声早就传遍天下,他武艺出众,士兵们也没意见。可是看这情况,怎么威风八面的大将还打不过一个身上带伤的老弱残兵?
本来,如果把这场戏演下去,演到底,纪元很有可能真的就可以逃走,而叶寒霜也就真的可以坐实了谋反的罪名,被砍掉脑袋。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又一个人物出现在了现场。
从火光与浓雾之中,一个彪形大汉走到了人们的视野里。
渥巴特。
原来,这一夜里,渥巴特奉命在城东放火吸引守兵。他也确实完成了任务,他本就是铁匠,对火的使用十分精通,他放出的大火,整座普隆德拉都看的到。当大批守兵赶到时,渥巴特早就让部下分头脱身了。而他自己,却有些放心不下文刃石这边,于是亲自赶到城北来查看。一路上不少士兵阻挡他,都被他毙于锤下。还好,他对城中街道十分熟悉,尽量选了些小路,所以没闹出太大动静就到了城北。
但是当他赶到时,文刃石的突击行动已经失败,却正好遇上了同样迟到的纪元。
渥巴特此时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好脾气的笑容,他龇牙咧嘴,凶神恶煞。脱光的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一条链子流星锤正在他手中挥舞,锤上还沾有血迹。
“什么人,胆敢伤害殿下!”渥巴特只一眼就看出叶寒霜在与纪元交战,而且纪元身上带伤。还不等看清了局面,他就怒吼一声,猛地冲了上去。只见他左手一挥,双流星中的圆锤以万钧之势砸向了叶寒霜。
叶寒霜正在和纪元假打,没想到冷不丁冒出一条大汉,而且一身怪力,这锤子的来势确实凶恶。他硬挡了一下,身子晃了晃,竟险些跌下马来。不等他稳住身形,渥巴特已经大步流星奔到他的马前,斧锤竖劈下来。叶寒霜身在马上,无处可躲,只得又与他硬碰硬地碰了一下。结果叶寒霜终于从马上掉了下去。
“殿下,快走,这里我挡着!”渥巴特边说边在路中间一横,小山一般的身形,再加上一夫当关的气势,居然吓住了梦之国军队,那些士兵迟疑着不敢冲上来。
纪元此时也已经失血过多,又和叶寒霜演了这么久的戏,眼前已经发黑,他踉踉跄跄地向西跑去。而渥巴特当晚在那条街道上堵了三个小时,梦之国士兵无一人敢冲到他身边。其后他从容地说:“殿下已经离去,我也要走了,让路!”结果梦之国士兵十分听话地给他让开一条路,他就这样大步如飞,从梦之国的军列中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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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一夜过去大半,东方已经开始鱼肚白时,文刃石和文虚点已经在城外召集了剩余的人马。清点人数时,发现经过今夜,原有八百人的部队现在只剩三百多人,可谓损失惨重。而最为严重的是,纪元和影俱罗都不见丝毫踪迹。
文刃石他们秘密地在城西北的一处小村隐蔽起来,并安排了一些联络手段。不久,渥巴特前来拜访,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经过他亲眼证实,影俱罗已经在那个残酷的夜晚,英勇殉国。他的尸体被清点了出来,梦之国正在给他们这些乱党下葬。
但是纪元依然没有动静。
这位少年殿下究竟去了哪里?他能不能化险为夷,找到这里?
没人能够回答。
梦之国50年11月16日,发生在普隆德拉的事变,在梦党正史上被称为“五十年庆典事件”,而在后来的修罗军档案中,它则被称为“夺国之战”。这一战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包括纪元在内,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懵懂的孩子,身不由己在历史的潮流中挣扎。
当时,哪怕最为机敏的文刃石都没有想到,正是这一战,培养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魔鬼,当他的宿命无可阻挡地降临之时,悲剧就已经注定了。
(一夜血与火 END)
(纯白狂想曲)第六部·将星冉冉6.8修罗王之幻灭与重生
头好痛……
眼前的黑暗渐渐消散,纪元努力地睁开双目,看到的是一面普通的天花板。
“这里……是哪里?”
纪元用双臂支撑身体,努力地想坐起来,却感到浑身无力,头痛欲裂。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最终,纪元“砰”的一声,又倒回了床上。
“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他慢慢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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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渥巴特孤身挡住敌军之后,他从普隆德拉西门逃走。但当时整个普隆德拉城已经是一片喧嚣,大批的军队四下出动,城里城外地搜捕乱党。纪元根本无法通过大路前往他与部下们约定的起事失败后的集合地点,只好向着没有官兵封锁的地段漫无目的地行走。但是,一夜的疲惫、激战造成的伤口,以及眼睁睁看着部下倒在自己面前的那种沉重压力,最终拖垮了纪元。他眼前一黑,昏倒在路上。
“那么……我是被人救了?是文刃石他们吗?”纪元侧过头打量着这间屋子。
一间并不宽敞的卧室,略显简陋的布置,一床、一桌、一椅而已。怎么看,这都只是一间普通的民居。
“这么说……既不是文刃石他们救了我,也不是梦之国抓住了我。我只是被一户普通的百姓碰巧路过救起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纪元连忙闭上眼睛假装仍然昏迷不醒,只悄悄地把眼睁开一条缝,谨慎地审视着进来的人。
一个看来已经年过花甲的老头子,缓慢地挪进了屋,手里还端着一碗药。他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用一支小勺子舀着药喂进纪元的嘴里。纪元此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都被治愈了,现在自己只是伤后无力而已。照这样判断,这个老者应该不会害自己。于是他配合地微张嘴唇,喝下了药,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老者欣喜地自言自语道:“醒过来了,醒过来了!”同时伸手将纪元的枕头垫高,让他半躺半坐了起来。
纪元十分虚弱地问道:“老先生,这里是哪里?我是怎么来的?”
“唉,你这孩子,那天早上我外出散步,就看到你血淋淋地倒在路边草丛里。周围没人,你当时情况那叫一个惨啊,浑身都是血,周围的土都被染红了。我一看,总不能让你这么躺着吧,就把你救回来了。”老者絮絮叨叨地念道,“唉,孩子,你是什么人啊?”
纪元一皱眉——这个老者看来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才救了自己,他没有把握此时说出身份,这个老者会不会立刻就去报官,拿自己的命去请赏。
但是,还不等他想好怎么搪塞,老者便又说了:“你一定是城里的孩子对不对?”
纪元一愣,问道:“老先生,您怎么知道?”
“呵呵。”老者笑道,“你身上的衣服虽然破了,但还是可以看出是上好的毛皮大衣啊。这种衣服只有富贵人家才穿得起。我猜,你一定是城里哪户人家的子弟,昨晚普隆德拉城里兵荒马乱的闹了一夜,你是被乱党误伤的。对不对?”
纪元勉强一笑:“真让您猜中了。”他作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乱党闯进我的家中,大开杀戒,我们全家都被他们杀了,房子也被他们烧了,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唉,可怜的孩子啊。”老者叹了口气,怜爱地对纪元说道,“孩子,节哀顺变啊。你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好好养伤吧,不要再想那些事了。”
纪元看了看老者,试探道:“老先生,您认为那些乱党,他们是怎样的人?”
没想到老者一听到这,便义愤填膺地说:“当然是该挨千刀的乱臣贼子了!元首多么英明,靠着那么多场战争,才让国家好不容易安定了三年。这些乱党亡我之心不死,妄想为卢恩王国复辟招魂。依我老头子看,全部该杀!”
纪元脸色一黯,自言自语道:“全部该杀吗……”心中也不由得庆幸:幸亏自己没有说出真实身份,不然只怕是难逃一死了。
“老先生,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
老者又恢复了笑呵呵的神情:“呵呵,尽管说吧。”
“能不能请您到时候去城里打听一下状况?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你也是想知道你的家人为什么被杀吧。”老者长叹一声,“好吧。等呆会我就跑一趟城里,帮你打听打听。”
“那就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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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者出门这段时间里,纪元独自躺在床上,静静地思考。
“看来这位老先生是真的对任何破坏梦之国的势力都深恶痛绝。是什么原因呢?
这三年以来国家没有大战,兵戈止息,风调雨顺,百姓的生活确实好转了很多。但是不能因此忘记,在之前的四十七年里,梦之国进行的是怎样的统治啊。
看来,也许真的是梦之国的愚民政策起了效果。以这位老者的年纪,看来也曾经经历过方执政末期那场对思想进行绝对控制的大动乱吧。
这么说,要想促使黎民都觉醒起来,反抗梦之国,思想攻势真的是相当重要。老师给我这本蓝迪的笔记,还真是给对了。但愿文刃石能好好发挥它的作用……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纪元开始考虑现在的处境,他打定主意,伤势一好就悄悄地离开老者家,以后再寻机回来报答老者的救命之恩。
“不过,不知道文刃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以他的智慧和文虚点的身手,应该不至于落到梦之国追兵手中吧……影俱罗和大叔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纪元越想越心乱,头也疼了起来,他只好先不去想这些事,安心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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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中,华尔一脸肃杀,听着大臣报上这次变乱的情况。他系着一条白腰带,眼睛中仿佛要滴出血来。
就在昨天,他失去了最心爱的女儿。他的儿子华冲此时就跟在身边,小心地侍侯父亲。
奇特的是,这次级别很高的秘密会议,却并未见到升职最快的军界新锐——叶寒霜的身影。
巴哈姆特报告道:“据城南的士兵报告,他们死了很多人,才最终击毙了一个武艺极高的乱党。这个乱党看起来是一名刺客,他一个人杀伤了我们几百士兵。”
“都是废物!捕捉一个人还能死这么多人!这个人的身份查清了没有。”
“还没有。您知道的,刺客这种职业一般都不进行正式的身份登记,平时也不携带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当时在现场的士兵都说,看到他与另一个少年一起逃走,他还一直拼命掩护着那个少年。等逃到半路时,那个少年却不见了。”巴哈姆特低声说。
“哦?”华尔眉头一皱,他明白,这应该是一个关键。
华冲这时出声了:“父亲,依我看,这个刺客身手这么好,一定是乱党中的高级干部。可是那个不起眼的少年,却连他都要拼命去保护,可见这个少年在乱党当中地位一定更高。”
“华冲说的有道理啊。”巴哈姆特也说道,“臣也是这么想的。”
华尔点点头,右手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那么,会是谁呢?”
他现在心中极为烦乱,荆灵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可是却在昨夜无故自杀了。虽然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表明,这件事与乱党有什么关系。但华尔一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女儿的自杀绝对和乱党有关!就算为了这个,他也要抓住乱党头目们,将他们千刀万剐,以报仇雪恨。
“至少从昨夜的事情可以看出,首都的防务部队实在太不合格了!一伙小小的乱党在城里闹事,居然就能把他们这么多人都搞得手忙脚乱。车凌飞,你是怎么带的兵!”
车凌飞低下头,不敢回答。他很清楚华尔现在因为女儿之死有一腔怒火,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城里的防务必须整顿了!车凌飞,你现在就去,召集那些军官,告诉他们,如果以后再出这种事,就全部给我免职!”
“是。”车凌飞转过身快步走出。
顺便一提,外交与文教司大臣克来伯此时已经八十多岁了,路都快走不动了,一般这种会议他都不会参加。于是议事厅内就只剩下华尔,刚刚开始掌管政治司的华冲,财务司的巴哈姆特,以及由华尔任命的监察司大臣风长凌——其真实身份是华尔部下秘密第七司的主要负责人。自苏威洛死后,他就一直掌管着第七司,是华尔得力的心腹。
“风长凌,经过这件事,看来很多事情我们还是掌握得太不周详了。比如这次乱党造反,我们事先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风长凌心思机敏,连忙伏地请罪:“是臣的失职,请元首惩罚臣吧!”
“起来起来,我没有说是你的错。”华尔挥挥手,风长凌站了起来,华尔才又说道,“其实我是想说,第七司现在的势力还不够深入民间,而且,你们毕竟不是光明正大的官员,很多事情调查起来不方便。这一点,我也完全理解你们。
过去,我反对第七司走到台前,是因为想利用这支隐藏的实力来压制反对者。现在看来,内部的反对声音已经基本平定了,是时候让你们走到台前了。
即日起,我就颁布诏令,正式设立一个特务机关‘血衣卫’。这个血衣卫就以你的第七司为基本人马,专门到民间进行刺探消息的工作。我可以给予你们很大的权力,可以搜查官员府邸、检查政府公文。风长凌,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权力过大不是一件好事。”
“元首,臣也以为,您给予的权力太大了。臣怕自己用不好这个权力,反而招来祸患。”风长凌十分清楚,君主对特务机关从来是既用之、也防之。而且,就算为了国家大计考虑,特务机关的权力过分庞大也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换了别人,我真不敢给予这么大的权力。不过你不一样,你是跟着我一起走过来的,我还不知道你么。”华尔微笑了一下,“我就是信任你,才让你去做这事的。”他善意地提醒道,“你可要把你的部下也管好了,不要利用我给予的权力胡作非为啊。”
“臣永感元首的大恩!臣必定死命报效元首!”风长凌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起来,起来。”华尔扶风长凌起身后,便命令道,“华冲,你这就和风长凌一起去,这件事现在就开始办理吧。去发布命令:建立血衣卫并任命风长凌为卫长。”
“是。”华冲和风长凌也离开了议事厅。
“巴哈姆特,你看,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华尔站在巴哈姆特面前。几十年了,还是这个老朋友最明白自己的心思。
“元首,我记得您提到过,荆灵小姐曾对您说,政府中有不少高官也站在乱党一边。我认为,这些才是国家的心腹大患,必须在他们发难之前,全部处理。”
提到荆灵,华尔还是不可避免地脸色一黯,不过随即强打精神说道:“不错,就先从奥瑞格、叶寒霜他们两个开始吧。唉,我真是没想到,我这样信任这两个年轻将领,他们却联袂背叛了我!”
叶寒霜并不知道,此时他所忠心报效的元首已经对他起了巨大的疑心。他也不知道,那天跟随自己的五百精兵中,就有第七司的探子。
巴哈姆特迟疑道:“元首,奥瑞格我姑且不说。叶寒霜昨天晚上剿灭乱党也是有功的,怎么好把他也一网打尽了呢?”
“哼。”华尔口气森然地说道,“叶寒霜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风长凌派在他身边的密探回报说,昨天他确实有在街上遇到一个乱党少年,但是他却不让部队上前,只是自己孤身上去单打独斗。那时那个少年已经满身是伤,可是叶寒霜空负单挑墨蛇君的名声,竟然打不过他!那个探子说,叶寒霜很明显是在和那个少年假打,这就是他通敌的证据!”
“这……似乎有点太牵强了啊。”巴哈姆特据理力争,“元首,也许那个少年的武功真的很高啊,不能因为这一点事,就冤杀了这么一位大功臣啊。”
“冤杀?他绝对不冤!”华尔怒道,“还有更可气的在后头呢。叶寒霜还没来得及放那少年逃走,就又出现一个乱党,这个人就是普隆德拉城北有名的铁匠渥巴特。这个渥巴特原来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他掩护那少年逃走,一个人挡在路中间,不让追兵通过。叶寒霜竟然不让部署上前攻击,最后还眼睁睁地看着渥巴特也逃走了!”
听到这里,巴哈姆特也哑口无言了,只好说:“一切谨遵元首的吩咐。”
“好。那么第一个要解决的是奥瑞格,他地处偏远,独自带领大军镇守南疆。如果先杀了他的同伙,万一走露风声,他必会造反。吩咐车凌飞以巡查各地防务为名,去他那边一趟。车凌飞是奥瑞格的老上司,他必定会放松戒备,让车凌飞秘密将其就地捕捉。念在他有功于国家……”华尔沉吟一下,“我就赐他一个全尸吧!”
“奥瑞格之后就是叶寒霜。此人武功极高,人又聪敏,城府也深,这么一个人若不能为我所用,绝对不能留给敌人!叶寒霜平时与谁的交情都平淡如水,又不能等他的老上司车凌飞从西南回来再动手。看来只有派你去‘慰问’他一趟了。”
“臣……遵命。”
“恩。同时,立刻发急信给镇守于艾尔帕兰的麒麟,告诉他白文超、胡大鹏两人欲谋反,让他速速解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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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神色悲痛地回到家中,纪元一看他这副表情,顿时心中一紧:“老先生,可有什么消息?”
“荆灵公主……荆灵公主……”
纪元的头“嗡”的一声就大了,急忙问道:“荆灵公主怎么了?!”
“荆灵公主她……她死了!”老人说完已泣不成声。
纪元呆若木鸡,猛然间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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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同时,以梦之国五十年庆典事件为契机,在军队中新一轮残酷的大清洗开始了。只要有任何一点痕迹表明与乱党有牵连的军官,全部被秘密处死。其中包括梦之国南极将军,奥瑞格。
奥瑞格并不是没有听说都城普隆德拉前一阵发生的事件,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与纪元有关。但是当他听说车凌飞只是巡查全国各地的防务时,却没有提起足够的警惕。
“发生了那样的事,元首担心各地驻军不稳,派军事司首席大臣车凌飞来巡视一下,也是正常的。”他对部下这样说。
车凌飞到达山特乐曼要塞的西南军驻地是在12月25日圣诞节的中午。只用了一个多月便从首都赶到西南,可见他也是快马狂奔而来。但是大大咧咧的奥瑞格对此居然没有疑心。
后世大多认为,如果奥瑞格不是有勇无谋、而是早就觉察出了危险的气息,那么假如他率部下哗变,则必然会掀起一场大叛乱,甚至有可能颠覆梦之国。毕竟当年狂彪就是在西南的梦罗克起义反对方的统治,仅凭少数精锐部下便席卷全国。而奥瑞格的部下可是十万装备精良、素质极高的西南军啊。
奥瑞格率队以军事仪仗欢迎车凌飞的检阅。在检阅仪式上两人亲密地坐在一起,就像是当年一同作战时的样子。车凌飞褒奖了奥瑞格,对他带出的西南军强大的战斗力给予了肯定。不过奥瑞格发现,车凌飞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检阅仪式草草结束后,车凌飞便让奥瑞格一个人来到他所在的营帐。
奥瑞格进帐时便发现不对,因为帐内所站的全是武艺高强的刺客。在他回身想退出时,门已经被两个刺客挡住了。
“奥瑞格将军,既来之,则安之,坐吧。”车凌飞的声音很平静,他就坐在帐内唯一的桌前,桌上摆了几盘小菜。
奥瑞格战战兢兢地坐下,勉强笑了笑,问道:“元帅,这是何意?”
“奥瑞格将军……”车凌飞的声音很轻,但在奥瑞格耳中听起来就仿佛一个响雷,“你应该知道的。”
“呵呵。”奥瑞格还想掩饰一下,“元帅,您也知道,我是个粗人,您有什么话还是明说吧。”
“奥瑞格,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想抵赖吗!”车凌飞猛然离座而起,“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年纪轻轻就平步青云,做到了镇守一方的大将,你还不知足吗?元首对你恩重如山,可是你!”他指着奥瑞格,“你居然去参与什么谋反!和那些乱党搅在一起!你……你太忘恩负义了!”
奥瑞格如遭雷击,呆呆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车凌飞不忍看他的样子,他知道,这位戎马一生的大将,今天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可是这个人,毕竟曾是自己的部下,曾跟着自己流过血的人。无论是自己,还是他的前任上司麒麟,都很喜欢这个年轻人。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元首念在你有大功的份上,赐你一个全尸。”车凌飞背对着奥瑞格,挥手命那些刺客端上了毒酒,“你死后,对外不会公布你的谋反行径。你还可以保全你的军誉和清白,你的家人也会受到抚恤。”
奥瑞格举起酒杯闻了闻,苦笑道:“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会有今日了,元帅,能由你来为我赐死,我也已经很知足了。”
他看着那杯酒,“居然是七宝美酒*,那么,我多谢元首的美意了。
元帅,来生再会。”
车凌飞默默地走出营帐,在他身后,是奥瑞格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的声音,以及一声“好酒!”,然后便是人体摔倒在地的声音。
车凌飞叹了口气,打开帐门,不让人看见自己眼角流出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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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的11月21日,普隆德拉近郊。
纪元悠悠地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老者慈祥的面孔。
“谢天谢地,你总算是醒了。”老者忙为他端上一碗汤药,“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可是吓死我了。医生说了,你是急火攻心,结果原先的伤势又加重了。唉……”他叹了口气,“荆灵公主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
纪元差点又吐出一口血。他强忍着悲痛,颤抖地问:“她……她是怎么死的?”
“听说是自杀的,不过华尔元首已经认定这与乱党有关了。天杀的乱党啊……”
纪元已经听不进老者唠唠叨叨的对乱党的诅咒,他心里只在反复想着:
“她为什么要自杀?
难道她是用这种方法来告诉我,她还是爱我的吗……
荆灵,你为什么这么傻呢……”
蓦然间,他明白了。
“她是用这种办法来保证了既不会对不起她的父亲、她的祖国,又不会对不起我!
她揭发了我们的阴谋,然后又用生命来弥补这个过错……
荆灵,你真是太傻了……”
纪元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梦里全都是荆灵的身影。他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样,痛得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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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殿下的消息?”文刃石心急如焚。
“是啊!”文虚点也是一脸担忧,“哥,你仔细想想,我们到达议事厅前时,四下里杀出无数伏兵,分明是早就有所防备了!可是,谁会泄露消息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在怀疑殿下出卖了我们吗?”文刃石冷冷地打道。
“不,我绝没这个意思!”文虚点叫道,“我对殿下忠心无二,我也相信他绝不会这么做!我想到的是,他不是去见荆灵公主了吗?”
文刃石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的弟弟没有想偏:“事实上,我也是这么怀疑的。而且,荆灵公主当夜就自杀了,我想这应该也与殿下和她的会面内容有关。”
“哥哥的意思是……殿下和荆灵坦白了一切,荆灵随即跑回去告诉了华尔,所以他才会预先有所防备?”
“我想,也只有这么一种解释了吧……”文刃石沉吟道,“以殿下的个性,大脑一热,会对着深爱且相信的人坦白出他的身世、志向,也是可以想象的。”
“可恶的荆灵,居然背叛了殿下的信任……”一旁的渥巴特一拳砸在桌上,忿忿地说。文虚点身体周围的寒气也随即大涨。
“你们也不要太急着下结论。”文刃石依旧在沉吟,“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梦之国现在开始全国范围内稳定治安,捉拿我们,但是并没有任何关于殿下的通缉令。按道理说,擒贼应该先擒王的,华尔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如果殿下真的对荆灵公主讲出了他所有的事情,而荆灵公主又对华尔说了的话,我想,现在大概大街上到处都会张贴着有关殿下的详细资料,如纪元,男,15岁,画像,特征,及自称为卢恩王国后裔小德莱克等。
但是,我们并没有看到这种通缉令。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殿下没有对荆灵公主讲——但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如果殿下对荆灵公主连即将造反的事都说了,那么他的身世就没有道理不透露。所以,只剩下第二种可能——荆灵公主还没有对华尔讲,就自尽了。”
文虚点一震,最后喃喃地说:“这么说,她真心地爱着殿下啊。
真心的啊……”
雪花飘落,普隆德拉开始变成雪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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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夜开始,叶寒霜就有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仿佛有什么大难即将临头。他心神不宁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最后对卫兵说道:“我自己一个人出去转一转,你们不要跟来。”
“是。”
当叶寒霜独自回到公署时,看到的却是公署被重兵包围,许多人正在里里外外搜查。
“难道……是来抓我的?”叶寒霜心头一紧,“难道事情已经败露了?元首疑心我与纪元有勾结?”
他非常聪明,马上想到那一夜自己的部下中有可能混进了元首的密探。那个神秘的第七司,国家大臣多有耳闻,只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它的踪影。但叶寒霜相信,它一定存在,就存在于自己的身边。
“绝不能束手待毙……元首已经不信任我,干脆先隐姓埋名躲起来吧!”
叶寒霜左右看了看,目前还没有人发现他。他经过痛苦的权衡,最终下定了决心,轻手轻脚地转过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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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的空间中,纪元独自一个人冥想着。
“我为什么会失败?
文刃石智谋过人,文虚点有高强的法术,影俱罗武艺杰出,有这样的人辅佐我,为什么我还是会失败?
文刃石说过,成大事者必须斩断儿女私情,看来,我就是败在了这上面。
我太相信荆灵,以至于有今日这般落魄。我——绝不再相信任何人!
我绝不能再败了,因为,我已经不想失败了!
就从今天开始,斩断这一切无聊感情的束缚吧。”
纪元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却与以前不一样了。
“我本应飞向那最高的天空,我有当世最高贵的血统,最强大的老师和部下,我有最值得骄傲的成功的资本。
只是感情,感情才是束缚我的绳索。
那么,冲破这道束缚吧。
从此,我要展翅飞翔!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拦的住我!”
门被推开了,老者面带微笑走了进来。
纪元瞳孔一缩:“这个人,不能留他在世上。他会泄露了我的行踪的!”
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从床上爆起,扑向大惊失色的老者。
雪花覆盖了鲜血,纪元擦了擦长剑。没想到,这柄长剑已经在11月16日那天夜里被使用得太过火,此时再也禁不住纪元刚才那雷霆一击的威力,竟然“喀嚓”一声,从中断掉。
纪元看着断掉的剑刃,自嘲地一笑。
“是吗?连随身这么多年的长剑也不愿再追随我了吗?那好吧。”
他把剑柄随手一甩。
“这柄长剑就如同我断裂的过去,从这一刻开始,我已爱意尽去,恨念丛生。
我的心中没有爱,只有恨!”
他回过头看了看老者倒在地上的尸体,尸体死不瞑目,似乎难以理解这是为什么。
“抱歉了。”纪元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歉意,“你救了我,你真的救了我吗?不,真正的纪元早就已经死了,就死在被荆灵公主背叛的那一刻。你救回来的只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是的,修罗,来自地狱的恶鬼。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从前那个纪元。
我将以修罗王之姿,君临天下!”
(修罗王之幻灭与重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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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酒:以剧毒的七味药材制作而成,历来是君主用来赐死很高级别的大臣所用。这种酒十分醇厚芳香,除了有一种独特的异香以外,没有任何药剂的气味。人喝下去不会受任何痛苦,当场就会死亡。而且验尸时也不会验出毒性。
(纯白狂想曲)第七部·修罗之王7.1妖剑渴饮人间血
梦之国51年2月12日,朱诺智者评议会。
“这个修罗王,到底是什么来头?”黄头发的年轻贤者古里芬很没正经地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拿着一根香烟。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信件,大意是说,有一个自称修罗王的人要求见他们智者评议会,并且毫不掩饰对梦之国的敌意。
“已经调查过了,一无所获。”绿头发、脸上抹得花里胡哨的泽达答道。他也是智者评议会中的少壮派,可惜天生性格悲观。
“他是什么来头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看这个意思,他大概是来找我们朱诺借兵,好对付梦之国吧!”坐在七个人正中央的那名最为德高年韶的大贤者银龙答道。
“那么我们不能接见他,因为我们不能满足他这个要求。”资历仅次于银龙的索格灵说。他不仅是一位杰出的贤者,同时对火系魔法有很深的造诣。
“人还没见到,就猜出这么多来了,真是的,给人生留一点悬念不好吗?”智者评议会史上最年轻纪录的保持者,盛晓风,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我觉得还是接见一下比较好,万一人家不是为此而来呢。听听他说的话,总比不听强。”唯一的女性贤者李芙蓉也附和道。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考虑事情时稳重一点好不好?”在评议会中资历排第三的德远傲慢地说。他一向以资历和魔法自矜,开口便是一副教训小辈的架势。
古里芬看不惯他,立刻反驳道:“做事前瞻前顾后,人都没见到就想些有的没的,我看这才是上了年纪的人的通病吧!”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银龙制止了二人有可能再度爆发的争论,说道,“还是按老规矩,我们表决。”
毫无悬念的,少壮派四票,老成派三票,盛晓风这一边再次获得了胜利。事实上,自从智者评议会内部分为少壮派与老成派之后,几乎所有的投票都会以少壮派胜利而告终。银龙宅心仁厚,对此丝毫不以为意;索格灵醉心于他的魔法研究,只要不是关系到国家存亡的大事他一般不插嘴;只有德远总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认为这些小辈太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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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王最终就是看到了这样七位貌合神离的大贤者,环绕着宫殿北端的圆墙,坐成一个半圆状对着他。在他还没有记忆的时候,也正是这样一幅画面,送走了他的父亲。
“在各位德高望重的大贤者面前,我也就不隐瞒什么了,就开门见山地直说了吧。”修罗王冷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首先,我希望贵国借给我一个秘密基地,让我训练自己的部下。其次,请拨给我一些人马,不要太多,三千足矣。最后,只要支持我去讨伐梦之国即可。”
明明是非常无礼的语言,但是七位贤者竟然被他身上那种气势所慑,完全无法反驳。那是一种怎样的气势啊,吞天灭地,十足的骄狂,十足的自信,世间万物在他面前仿佛都要拜倒在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霸者之气吗?
最终,还是修为较深的银龙和索格灵先醒悟过来。索格灵便说道:“修罗王殿下,请问你是否想过,我国现在和梦之国是处于和平的状态。一旦开战,我朱诺共和国就相当于自食其言,梦之国就会以此为借口来讨伐我们。而以您那三千士兵,就算再怎么精锐,又如何打的过梦之国十万大军呢?请恕我直言,到时候,不仅是您自己和您的部下,连我们朱诺共和国也要遭受池鱼之殃。”
“如果梦之国从此成为历史,那么你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修罗王居然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这句话,“只要你们给予我适当的帮助,那么我有足够的把握,消灭梦之国!”
这话如果出自别人之口,七位贤者只会当他是疯子,但是修罗王说出这句话时,身上那种强烈的自信,竟不由得他们不信他。
“那么殿下到底有什么证据可以使你如此自信?”威望最高的银龙开口了。
“首先,我有全天下最强的部属。文刃石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文虚点在冰系魔法上有惊人的天赋,他是历史上最年轻的高阶大巫师之一。渥巴特精于武器的锻造与精炼,除此之外,他也是一名杰出的战斗铁匠,有天生的神力与技巧。”修罗王潇洒地侃侃而谈,“白文超原是艾尔帕兰弓箭手队都统,他箭术百步穿杨,十分精准。胡大鹏则是艾尔帕兰步兵队都统,虽然他现在还是个无名小卒,但我可以预见,他的潜力十分巨大。如此精良的阵容,即便是梦之国开国元首方,我想也不过如此吧。
第二,我本人也有着一身绝学,武艺之技、用兵之道,我无不精通。我有足够的自信,去号召天下人反抗梦之国。
第三,也就是我的身世。”修罗王冷漠地看着七位贤者,说道,“我本是卢恩王国末代皇帝特力斯坦二世的王孙——小德莱克!”
七位贤者中的四位猛然起立,盛晓风手中的茶杯更是“咣当”一声摔了个粉碎。
“你……你说什么?”李芙蓉颤声问道。
“没错,你没有听错。我是卢恩王国末代皇帝特力斯坦二世的王孙——小德莱克!”纪元高声说道,同时以鄙夷的目光看着七位贤者,“对,就是当初被从你们这里交出去的那个孩子!”
“这……这怎么可能?”德远一脸惊疑,“那个孩子明明已经被梦之国处死了啊!”
“我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不过我确实活着——活着的,是我那颗绝不甘心死亡的心!我要为祖国报仇!”
“你如何让我们相信你就是那个孩子?”索格灵质疑道。
“我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让你们相信。”修罗王坦率地答道,“而且问题的关键也不在于我是不是那个孩子,而是我是不是有这个实力为祖国报仇!只要我有这个实力,就足够了,是不是有那份身世作为增强号召力的证据,并不重要。”
“修罗王,修罗王……你真的是修罗王啊。”银龙感慨地说,“当初你出生时,天有种种异象,我们便知道你必非寻常之人。原来真的是你……这么说,你宁愿身化仇恨的恶鬼,带着地狱的业火,回来了?”
“不错!”修罗王昂然答道,“而且,贵国也不必有过多的担心,除了那最基本的三千兵马,我不再从这里带走一个人。所有的部将,都是我的原班人马。贵国所需要做的,只是为我提供一个基地和少量的后勤补给即可。我想,这对立国已一千年、又默默地发展了三百年而言的朱诺共和国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而随后,你们就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等着我去和梦之国拼个你死我活就行了。”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一直没有发言的盛晓风忽然说道,他的脸上荣光焕发,“诸位,我们所一直等待的,不就是这样一个时机吗?一个扶植外力打败梦之国的时机!就算纪……就算修罗王不成功,梦之国的实力也必会大损,我们朱诺共和国可以说是稳操胜券啊!”
实际上,他却热切地注视着修罗王——纪元。
“纪元,我的孩子如果活着,也该和你一样大了。”盛晓风的嘴角勾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你又怎么知道,我看你,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啊!
纪元——修罗王,如果你需要成功的话。
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最终,在盛晓风的极力支持之下,连一向悲观的泽达都同意了这个方案。少壮派再次以四对三,取得了投票的胜利。
银龙虽然不情愿,但却十分公正地尊重投票的结果:“既然这样,我同意拨三千人给修罗王殿下指挥。但是你对外不能声称是从朱诺借来的兵马。”
“这个我自然明白。”修罗王依然是冷冷的腔调,显不出一丝感激之情,“我不会给你们招惹麻烦的,你们就放心地在这里看着我征服梦之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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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晓风亲自带领三千精兵,来到了修罗王的营地。在这里,他看到了修罗王本部的兵马,大约有一万五千人,其中大半是白文超和胡大鹏投靠时,带过来的兵马。剩余的则是在普隆德拉起义失败后,仍然效忠修罗王的老兵。
修罗王进行了一通短暂的讲话,但是在讲话之中他所透出的个人魅力与领导能力,却是盛晓风高度赞赏的。果然,听了这一席话的士兵都爆发出极大的热情。就这样,属于修罗王自己的军队,于梦之国51年2月12日,在朱诺共和国境内一处名为凡塔的小镇正式成军。
这支部队日后将有一个撼动了整个梦之国的名字:“修罗军”。因为他们最早驻扎于凡塔,所以又被那些憎恨而又畏惧他们的人称为——“凡塔之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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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的军队果然不同凡响,我在这些士兵的身上看到了烈火一般的斗志,和钢铁一般的纪律。他们不只是一群经过优秀训练的士兵,更是有着虔诚信仰的勇士。我相信,以这样的军队,必能以一当十!”盛晓风由衷地说道。此时,他已经和修罗王一起进到了王帐。修罗王挥手屏退了帐内的士卒。
修罗王转过身,冷冷地望着盛晓风:“盛晓风先生,有什么事就明说了吧。事实上我一直感到奇怪,你刚才很明显是在极力帮助我,但是——这是为什么呢?”
他慢慢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我相信,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人做什么事都有他的目的。那么,盛晓风先生,你的目的?”
盛晓风愣住了,不知说什么话才好。
修罗王怀疑地看着他。
“殿下,我想您错怪盛先生了。”
蓦然,王帐中又走进一个人。正是修罗王的首席谋士——文刃石。
他继续说道:“盛先生的事,我也大约听说过一些。殿下,他是真心帮助您的,就像我们一样。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盛晓风最终叹了一口气:“殿下,您想知道我帮助您的原因吗?好吧,那我就告诉您吧。”
“您的老师,叫夜,是一名白发的贤者。对吗?”
修罗王耸然动容:“你怎么知道我老师的事?”
“我还知道更多的事情。”盛晓风神情肃然,“殿下,我知道您就是真正的小德莱克,也就是梦之国38年时,被从我朱诺共和国交出去的那个尚不记事的孩子。
我也知道,为什么您没有被梦之国杀害,而是活到了今日。”
这下就连心如铁石的修罗王也不禁大为好奇:“哦?您不妨说说,我也非常想知道这件事。”
“因为,当时有一个年轻人,他的孩子正好与小德莱克王子同岁,却身染重病,一命呜呼。于是,那位年轻人交出了自己的孩子,把小德莱克换下来,并将小德莱克托付给了你的老师——恰好与这个年轻人有一点交情的神秘贤者夜。”
“您这么说……难道这个年轻人是……”修罗王迟疑道。
“不错,那个年轻人就是我。”盛晓风闭上眼,两行清泪从他的脸上划过,“所以,殿下,您明白了么?我会义无返顾地支持你,不仅是因为我们朱诺亏欠您的太多,更因为,我看您,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一样啊!”
沉默半晌,修罗王忽然对着盛晓风抱拳行礼:“抱歉,盛先生,之前是我错怪您了,请您原谅我的年少无知。如果可能的话,以后还请您多多支持我的修罗军。”
盛晓风欣慰地笑了:“放心吧殿下,我将用我的行动证明,朱诺人也有自己的血性!”
王帐之内,三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修罗军的神话,就从这一刻开始。
“对了,修罗王殿下,我听说您现在没有合手的佩剑了?”盛晓风问道。
“的确,我以前随身的佩剑在普隆德拉那场夺国之战中折断了。”修罗王点点头。
“那么殿下,我愿意赠送给您一柄佩剑,请随我到寒舍去试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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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晓风带着修罗王、文刃石和武器专家渥巴特三人,来到了他的府邸。说是府邸,其实并不大,至少远不如梦之国高官们的家那么气派。盛晓风打开了一间秘密的储藏室,然后吩咐家人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打开箱子,修罗王眼睛一亮。
“这柄剑……”他不禁有些激动,“我居然感觉……它在呼唤着我一样!”
“真的?”盛晓风听了这句话,却仿佛完全高兴不起来。
“盛先生,这是什么剑?我从它的身上……感到了血气与杀戮!没错,就是这种感觉。”修罗王欣喜地问道。
“殿下,它的名字是‘弑光’。”盛晓风注视着愣住的修罗王,“没错,妖剑·弑光。”
文刃石和渥巴特同时打了个寒颤,无论是精通历史还是喜爱兵器的人,都绝不会不知道这个名字。
妖剑·弑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绝世神兵。它的名字代表着杀戮,代表着人间地狱的惨景。在历史上,这把剑只出现过一次,而手握它的人,便是冷月王国的大帝——有“血魔帝君”之称的塞恩。塞恩手持此剑,以铁血治国,他的铁蹄踏遍了几乎整个东方世界,所杀的人更是无法计数。在塞恩的时代,此剑就是血与火,就是人间地狱的象征。
没有想到,当它再次出现的时候,所选择的主人,竟然就是修罗王。
“妖剑吗……”修罗王慢慢地笑了,极为冷酷的笑,“我可以感觉的到,它很渴。它是想要饱饮人间的鲜血啊!
盛先生,多谢了!”修罗王取出妖剑,拱手对盛晓风谢过,随后说,“下面,我就该去训练士兵,正式开始做出征的准备了。”
“殿下请便。”
看着修罗王一行远去的背影,一丝忧虑爬上了盛晓风的眉头。
“修罗王……你真的要用它,制造漫天的血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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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修罗王刚一回营,就被文虚点拦住了。
“怎么?”
“殿下,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文虚点一脸又惊又喜的神情。
“什么好消息?”修罗王依然不动声色。
“叶寒霜,叶寒霜来了!”
“什么?”这下纵使修罗王是铁石心肠,也不由得大吃一惊,“他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已经把他请到您的王帐之中了。”
推门入帐,修罗王果然看到一脸落魄无奈的叶寒霜坐在椅子上。
“叶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