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茅道》》 · 幽灵大士 · 2026-07-25
大长老逼退海棠和魏凌君后,双手同时挥舞,强烈的气流旋起,不过这次的烟罐着实奇怪,大长老发出的强烈气流居然无法完全驱除,反倒是加速烟雾与吸血鬼的表皮接触,不仅减慢它们的动作,也让电流枪更精确的命中。
这种烟对人类没有作用。但是对吸血鬼来说却像是最毒的药剂。才刚和皮肤接触,身体就无法发挥原本十分之一的力量。力量低的甚至无法站立。
红衣魔猎者迅速后退到蒙面黑衣人后头,大吼:“火焰枪!发射!”
随着他的发令,十几道火焰发射,半月式的火焰轨迹把所有的吸血鬼,包括巨茧都包覆在火焰里头。
尖叫和咒骂声四起,所有吸血鬼急速散开,情况陷入大混乱。
魏凌君偷偷来到巨茧后头,掏出手上的软剑往巨茧一插,就像是插入一大团的超黏稠液里头,剑尖有很大的阻力,看来要单用剑切割下这个东西并不简单,而且力道稍稍停止,里头就产生一股推力把剑推出来。
烟雾渐渐散去,魏凌君知道时间不多,如果不能赶紧处理完这个东西,搞不好真的会从里头孵出什么血天使。
灵机一闪,魏凌君福至心灵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符纸,趁着所有人都还没注意到自己,咬破手指,用鲜血在符纸上头画出一道咒,连画十几张后,又出力把巨茧划出一道大伤口,在伤口还没痊愈之前,把手上的符令全部塞了进去。
连续的毒剂和火焰攻击产生效果,大多的吸血鬼不得不后退来到巨茧旁边。
大长老在袍子里的双手不知道做出什么动作,巨茧突然从上头伸出几十片的薄膜,薄膜大概只有零点几公分厚度,不过所有的烟雾和火焰全被抵挡在外。
红衣魔猎者低声对无线电说话,一开始出现的蒙面黑衣人依序后退,接续的另外一批新的蒙面人,他们手上带着另外一种武器,又跟着发射烟雾。
原本逐渐散去的烟雾又变浓,看来人类这一方打算用毒烟遏阻吸血鬼的攻势。
会这么做也是没办法,这里是地下洞窟,要是使用强力炸药,搞不好所有的人都要埋在这里头。
不过,没料到巨茧居然能防毒烟和火焰,薄膜里头的吸血鬼看来已经获得休息,如果让它们再度出来发动攻击,刚刚好不容易拉平的局势又会陷入危险。
“第四队,攻击!”
十几个身背金属筒子的人出现。手上类似消防灭火器的喷头对准薄膜,一声令下,十几道浓酸液体喷出落在薄膜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魏凌君佩服这些人想的真周到,居然连这种东西都会带到。
“哈哈哈哈哈,这种东西……这种东西……哈哈哈哈哈……”大长老站在徐徐升起的薄膜上,俯视着下方所有人,气势张狂。毫不在意几乎临身的火焰、毒烟和浓酸。
该死……红衣魔猎者手上的武器几乎已经快要用尽,虽然还有后援,但是毒烟、电流、火焰和浓酸都没有办法有效杀死这些吸血鬼,更强效的武器又没办法用,看来需要把它们诱导出去才行,届时就算是把联合车站打烂了也没办法。
“红角,怎么回事?”一个身穿迷彩军装的男子走到红衣魔猎者旁边问。
“蓝牙,你看到了,那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生物。居然可以挡下高压电流、毒烟、火焰和浓酸,它们躲在里头,我们根本拿它们没辙。”红衣魔猎者指着前头被火焰、浓酸攻击的巨茧。
“他们是谁?刚刚好像没有看过。”魏凌君和海棠早就躲回了小迷魂阵内,前头的战况激烈,那些军方的人根本不管魏凌君或是海棠的身份,反正不是那十一个魔猎者,先杀了就是。
海棠也没见过那些人。低声说:“看他们手上的配备应该是军方的人,再不然就是秘警。”
秘警是直接隶属于国防部的单位。专门执行各种特殊任务,职权极大,在必要的状况下甚至可以不需要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杀人。
“有这种单位?”魏凌君以前没听过以自由民主为荣耀的美国有这种单位,不说是他。就算是老美国人都不见得知道。
“秘警是美国一个很重要的执法机关,但是相当神秘。”海棠对秘警的认识也不深,会认出可能是秘警还是因为蓝牙的胸前有一个野狼张牙咧嘴的绣图。
据说就算是秘警也有分别,他们用不同的动物来区分,野狼、黑熊、野豹、黑鹰、绵羊,各自代表不同秘警。
蓝牙身上的野狼绣图暴露出他的身份,其它的“牙”如果没有现身,根本没人知道谁是秘警。
“你说野狼是用矍牙来代表其中成员?”魏凌君问:“那其它的呢?”
“我也不是全部都知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分别是野狼牙、黑熊掌、野豹纹、黑鹰翼和绵羊角。”海棠对这些东西的知识可是超越魏凌君很多。毕竟多活了很多年。
“刚刚那个蓝牙称呼穿红衣服的红角,看来他应该是秘警里的绵羊。”魏凌君想到刚刚蓝牙对红衣服的称谓。
海棠点头。又说:“主人,刚刚您好像是在那巨茧的身体内放了什么东西。”
“嘿嘿,你看到了?”魏凌君一想到自己刚刚的杰作笑了出来:“我也不知道那个东西有没有效,如果可以出现效果的话,那就……嘿嘿嘿嘿……”
魏凌君对自己刚刚的神来一笔也觉得很好笑,记得以前师父说过那种符的功效很妙,虽然没有真正在那方面用过,不过想来一次放了十几张起码会有点功效吧!
这种场合可不是出去逞英雄的时候,冒险冲出去到时候莫名其妙被杀死了,可没人会伤心。
“有没有其它方法?”蓝牙也没见过如此变态的妖怪,以前杀过的妖怪多不胜数,但就是没遇过如此奇特的情形。
“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它们引诱到外头去。”红角苦笑。
把那个怪物弄到外头去?开什么玩笑,魏凌君一听吓了一跳,那个笨蛋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把巨茧弄到外头去虽说可以用强力的手段来处理,但没人知道那个大长老什么时候会发动攻击,要是真的把那个血天使给叫醒……一想到这里,魏凌君心跳都要加快了。
那蓝牙说:“不行,如果让这种东西到外头去,一定会引起民众的恐慌。”
“这我也不是不知道,但是……”红角看着已经减弱的火焰,浓酸早就喷完了,空气弥漫着非常难闻的味道,毒烟加上浓酸,真难以想象那薄薄地一层膜是怎么挡下来的。
对各种怪异事情很有兴趣的红角还想着要找机会弄到一片那个薄膜。弄回实验里研究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那个东西如果就是血天使,那就要提防吸血鬼真的把血天使给复活,到时候死的人数会多上千倍都不止。
“喝!”大长老大吼,露出狰狞的诡笑,露出外头的双手以极快的速度做出奥妙的手势。
“它在结手咒!”魏凌君心中一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如此精湛的手咒。
在魏凌君跟着无极子闯荡江湖时,结手咒是茅山术士必学的功夫。但一个茅山术士的程度可以从基本的手咒来观察,像大长老这种手咒已经超过魏凌君当年所学的程度。
看到这一幕,魏凌君心中对大长老的猜测又更加清晰了点。
大长老的手咒并同口咒催起,脚下的巨茧咚咚咚咚的“呼吸”,所有人都看见了。
“快!加紧攻击!”红角有点焦躁的大喊,前头的怪物看起来就像是要“活”过来似的,可就是打不过去。
“红角,用这个看看。”
蓝牙一挥手,一队人从一隧道口跑出来。几个人抬着一台看起来如棺材大的仪器。
“SK2?”红角一愣,这玩意专用来刺激生物脑波,怎么就没想到可以用来试试看?
仪器放下,抬仪器的弟兄很快地把目标调整好,按下红色启动键。
巨茧的薄膜无法挡住音波,薄膜里的吸血鬼个个面露痛苦的表情,双手捂耳。
却无法抵挡无孔不入的音波。
不管身材大小,除了大长老只是皱眉外。几乎大部分的吸血鬼都无法忍受这种音波,如果是在不同的情况,它们大可以一走了之,可是眼前的情况却让它们无法逃跑。薄膜反倒成为牢笼。
“有效!”红角大喜,没想到这一招真的可以:“嗨,事情搞定后我请你一杯。”
蓝牙大笑,右手伸出食指摇了摇:“两杯!”
“哼!有用吗?”大长老双手迅速变化,手咒连续翻了七个姿势,巨茧仿佛有了感应,忽地长出第二层薄膜,红色。
第二层红色薄膜生出来后,薄膜里的吸血鬼好了很多。不再有刚刚的痛苦。
“人类的怪东西怎么那么多。刚刚痛死我了。”伊亚抱怨,原本盘好的头发都乱了。讨厌。
“没关系啦,反正他们来来去去都是那几招。”库得呵呵笑着,一想到血天使醒过来后,自己的基因受到改变,又可以恢复到以前自由猎食的美好时光,想想心都要飞起来了。
月女淡淡地看着外头的人类,他们还在做垂死挣扎,可笑。
血鹰用冰冷的眼光看着外头的人类,几个比较靠近的军人感受到它的杀意,不由身体一颤。
大长老的手咒已经完毕,脚下的巨茧呼吸式的振动突然停止,剧烈的前后变化让所有人都愣了这么几秒。
薄膜收回。
众吸血鬼没想到薄膜会突然消失,人类的攻击部队也没想过薄膜会收回去。
巨茧缓缓张开了口,站在上头的大长老就像是站在刚绽放花瓣的花中央,脚下的花瓣卷开了去。
“该死!那个东西真的活过来了。”魏凌君可以感受到体内的穹苍正疯狂剧烈的旋转,搞得身体有逃命的冲动。
“哈哈哈,卑贱的人类,你们不是想知道这是什么吗?”大长老站在巨茧上头,身体完全暴露在攻击范围之内,对所有的攻击全部承受,笑说:“你们想看看血天使吗?”
所有人的身体突然间都有种逃走的冲动,包括血族的所有吸血鬼。
第十四集 第一章
巨茧停止蠕动,大长老从巨茧上头跳了下来,其它的吸血鬼静静等待。
月女垂首站立,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发觉自己的双手居然微微颤抖,好像隐约要发生什么事。
魏凌君和海棠站在小迷魂阵内,虽然他们应该是距离巨茧最远,但心中不断出现一个声音告诉他,赶紧离开,不要回头,快跑!快跑!他转头看了海棠一眼,它的额头居然都是汗,认识海棠的时间虽不长,但它可从来没有如此的情况出现。
巨茧停止振动后不再有什么异状,整个大洞窟一片寂静,连众人的呼吸都可以听见。
红角和蓝牙快速思索着,两人用眼睛交换意见,多年的训练和默契让他们很快的决定,应该继续攻击。
蓝牙和红角同时挥手大吼:“开枪!”
从巨茧停止振动一直到两人大吼,时间其实只过去很短,但众人却感觉像是过去了很久。
在场的军人一惊,长期的训练让他们收到命令后立即举起手上的武器,马上出手。毒烟、火焰、子弹、高频音波、浓酸统统往巨茧射去,洞窟里头又是一阵强烟臭气。
所有吸血鬼好像都没见到那些攻击似的,一动也没有动,任凭那些武器往身上招呼,但却没有任何一个吸血鬼有闪避的动作。
一团火焰甚至把麻绳都包围起来,但麻绳连动都没有动。只是浑身颤抖。
大长老看了它一眼,手一挥,呼地一声,火焰全部消失,只留下一团烟。
这种程度的伤势,吸血鬼一、两天之内就可以自己痊愈,不过魏凌君看的出来,麻绳会发抖应该不是因为这种程度的烧伤。显然是巨茧的关系。
把注意力拉回巨茧身上,魏凌君发现,虽然人类的攻击比起刚刚更加频繁,但巨茧根本不为所动,除了出现一大堆的臭味和浓烟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受到伤。
直到现在,他还想不出来,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以前从没听过这种生物。难道真的是老吸血鬼?
但如果是吸血鬼的祖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要躲避敌人吗?还是没东西吃了?或者是基因的限制?
这些都是不解之谜。
但这些吸血鬼愿意花这么多的精力来唤醒它,这颗巨茧一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魏凌君想不出来,对于这种以前没见过的大妖怪,所有人都只能猜测。
忽然,巨茧动了,它在缩小。
魏凌君更仔细看了几眼。没错,巨茧动了,而且它正在缩小。
原本有十只大象合起来般粗壮的巨茧渐渐的缩小,缩小,缩小。
所有人都看见了,没想到那么大的茧居然会缩小到大约一只牛那种程度,好像里头仿佛只有空气,现在只是把空气泄出去罢了。
缩小的巨茧开始慢慢成型,就像是柔软的橡皮被无形的巨大手掌搓揉,一下子压扁,一会儿拉张。
压扁、拉张!压扁、拉张!压扁、拉张!
所有人包括吸血鬼,都往后退,全部盯着巨茧的变化。它的动作越来越剧烈。由原先的慢动作,慢慢加速。几十秒过后,巨茧的动作快的只能让人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但诡异的是,这么剧烈的动作居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好像只是一出默片剧的演出。
突然,停止了,就像是电影停格。
巨茧从剧烈的伸缩拉张一直到完全不动,只在一个呼吸间发生,前后变动之快,几乎让人心中为之一愣。
场上的巨茧消失,不,应该是说巨茧变了,原本有十只巨像大小的巨茧消失了,原地出现一个白皮肤、全身裸体的小孩。
那个小孩皮肤非常白,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是白色,因为角度的关系,魏凌君无法看到它的眼睛,不过在可以见到的范围,包括垂到地面的头发都是白色。
海棠突然轻声惊呼:“主人,它……”
虽然海棠没有说出来,不过魏凌君已经知道海棠为什么会这样子,因为那个小孩没有性别。
裸体的它全身都和人类小孩外貌一样,唯独不同的是,它没有性别特征,下体一片光滑。
所有人里头大概只有魏凌君和海棠发觉那个小孩的危险性,心里明明知道应该赶紧离开,却又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机会,毕竟这是血族千百年来的大事,错过了今天就再也无法看到。
“主人,我们应该离开!它很危险!”海棠的本能提醒着它,如果不赶紧离开,也许会发生极大的危险。
这一点魏凌君也知道,不过身为茅山术士的他无法抗拒这种诱惑——可以看见千年难得一见的超级妖怪,这对任何一个茅山术士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也许是因为突然出现白人小孩的情况太过突兀,所以虽然没有命令,但是所有的攻击都同时停了下来。
也或许是因为它太过……漂亮,所以让人类、血族甚至是魏凌君都有点错愕。
“这……”所有突击队员都回过头看着红角和蓝牙,怎么办?要继续开枪?
即便他们都知道眼前的孩子是刚刚那个恐怖的巨茧所变化而来,但是它的外表是如此的可爱,以至于他们都不忍心按下手上的武器按扭。
不只是人类这一方,三十个血族的吸血鬼,包括大长老在内,都还无法从这种奇怪的变化跳出来。
怎么会这样?!一个小孩?
大概是很久没有身体的感觉,血天使缓缓伸出一双手掌看着,转头观察在前头多达数百名的人类以及在它后面的吸血鬼。
“啊啊啊啊啊……”血天使张口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大概是想说话,但是刚复活的它却无法说出简单的句子,甚至连表达的单字都没办法。
见到血天使发出咿哑的声音,大长老手一推,月女被推到血天使身边。
血天使看了月女一眼,月女被它看这一眼心中一颤,它从来没有如此心慌过,就算是遇见最危险的状况它也没有过。
月女站起来的时候。血天使的身高只到它的胸口,但月女却觉得眼前站着一座大山,虽然不动,却强烈的压迫着自己。
所以,它根本无法动弹。
血天使看了它两眼,缓缓伸出手拉过它的身体,张嘴从它的胸部咬了下去。
一抹殷红从衣服里渗出来,月女浑身颤抖,无法动弹。它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都从伤口流了出去,很快,很多。
月女全身无力倒下,血天使深吸了一口气,舌头舔去嘴角的鲜血,眼睛闭上,仿佛在回味着刚才美好的味道。
血天使笑了,甜美得像是最美丽的天使,所以当它走向突击队的士兵时。那个士兵就像是被催眠,没有任何攻击动作,傻傻的看着血天使靠近自己。
不好!魏凌君心里突然闪过一股不妙的感觉,血天使的力量好像在增强。比起刚刚,现在的压迫力量更大。
太慢了!血天使还露出孩童般的笑容时,它的右手已经穿入那个士兵的左肋骨,抓住心脏一把掏了出来。
那士兵的眼睛完全无法置信的放大着,血天使把心脏拿到鼻子前头闻了几下,在众人都还没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前,一口一口的啃下肚去。
所有人类这才从惊恐中醒了过来,大吼大叫惊慌着后退,举起手上的武器开始攻击。
所有人马上拿起手上的武器。一股脑的往血天使射过去。
血天使的体积实在太小。无法完全挡住其它吸血鬼,后头的吸血鬼赶紧退开。以防受到池鱼之殃。
连续攻击后,红角举手大喊:“停止攻击!”
烟雾散去,除了那士兵烧焦的尸体外,前头连一个吸血鬼都没有,它们跑了。
“该死!”蓝牙知道事情不妙,大大不妙。
魏凌君背部陡然冒出一股电流,由脊背的长强穴往头顶百会穴窜去,全身无法动弹,因为前头突然出现一对眼睛。
血天使就站在魏凌君的面前,两眼好奇的看着前方,左右摇摆,由它没有对焦的眼光看来,它应该是没有看到距离它不足两公尺的魏凌君。
由于小迷魂阵的关系,外头的人看到这个方向只会以为是岩壁,无法看穿这里原本是一条隧道。
但血天使凭着先天的敏感灵觉,第一时间就找到洞窟里头除了自己以外最强的生物。
它感觉到海棠的存在,虽然眼前是岩壁,但是那里头断断续续透露着一抹奇异的味道。
魏凌君心中大感不妙,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几颗预备好的岩块,后退蹲身,在几个预先设想好的方位摆下岩块,把小迷魂阵改成“断魂阵”。
断魂阵不在断人魂,意在断己魂。
最后一块岩石放下,魏凌君和海棠的气味顿时消失,血天使一愣,那味道和气息断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留下。
鼻子用力皱着吸了一下,那表情十分可爱,放在任何一本杂志,都是最美的模特儿,摇头晃脑后,血天使终于放弃,转头面对那些围住自己的人类士兵。
红角知道眼前的小孩危险性极高,不可以用看普通孩子的角度,挥手大喊:“不要停,继续开火!”
手持武器的军人朝着血天使开火,血天使身体一闪,就消失在原地,而苦的人却是魏凌君和海棠。
使用阵法大多是用来迷惑敌人的五官,使敌人无法听、闻、触、嗅、视。
但是子弹、火焰、毒烟可没有五官感觉,魏凌君所布下的断魂阵在子弹、火焰的摧残下马上毁坏,连躲在后头的魏凌君和海棠都差点受伤,两人后退,转身就往隧道的另一头跑去。
没有断魂阵的掩盖。血天使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两个,现在不跑,等会儿就要硬碰硬对杀。从刚刚的短时间接触,魏凌君知道自己打不过血天使,它比自己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妖怪还要强大,也许连牡丹和海棠都打不过它。
如果这个时候脑子发热,冲出去和它对杀,结果绝对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而且是没有代价的死。
脚下如轮,魏凌君连续施展“雪里浮萍”轻功往隧道的另一方向一直冲,他不需要担心海棠,因为如果光论速度,海棠只会比他更快。
后头的枪声以及呼喊嘶吼声不断,但魏凌君往前跑了几百公尺后才发现,上下左右都是小隧道,前后都是黝黑的孔道。有些只能容纳小孩进出,但是有些则是可以让两个成年人并肩行走。
看着前后左右上下的小隧道,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没错,他迷路了。
海棠的速度比他更快,几个闪身就不知去向,魏凌君正在苦笑的时候。它的上半身从左上方的洞口露出来,对他喊道:“主人。这里!”
魏凌君往前一跳,上了这个约三十度倾斜的洞,海棠在前带路,魏凌君在后。
血天使的力量不需要靠鲜血和生命来肯定。魏凌君和海棠只是略为靠近就可以感受到它身上浓浓的血腥直逼而来。
难怪血族会花这么多的精力把它复活,人类这一方的想法和判断显然有错,血天使复活,带来的绝对不会是幸福和快乐,最基本的礼物就是鲜血和死亡。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些魔猎者应该是凶多吉少,不过这也没有办法,在这一行讨饭吃原本就会遇见这种事,不同的只是早到和晚来罢了。
说来这个世界和三百年前。甚至是更久以前的世界没什么不同。都是实力强的人才有资格存活下来,经过与血天使短距离接触几秒。魏凌君深深地感受到自己力量的浅薄不足,也许和普通人类比较起来自己已经算是很强了,但是在面对血天使这种超级妖怪时,却连一丝抵抗的能力都没有,想到这里,魏凌君还真的是觉得有点无力。
力量这东西可不是用钱就可以买到,更何况他以前修炼的是道术,虽然也修炼人类的武术,但是和妖怪——尤其是那种顶级妖怪——在本质上就有差距,要正面打败它实在困难度太高。
魏凌君跟在海棠后头很快的冲出联合车站,时间正好在快凌晨的四点半。
看着后头的联合车站,外头仍是有人在管制,不过里头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出来,远方的街道有好几部卡车往这里驶过来。
卡车停在前头转角处,几十名身穿迷彩装的军人陆续从卡车跳下,前后左右照顺序包围住联合车站内外。
问题搞大了!魏凌君无奈的回头看了海棠一眼,海棠也摇摇头。
事情闹到现在这样,已经不是一两个人就可以处理的了,如果此时还有人以为光靠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力挽狂澜,或是出现一个可以瞬间改变一切的超人英雄,那就错的离谱。
“走吧!”魏凌君叹了口气,心中向海瑞以及野生玫瑰发出讯号,要它们都到家里来集合。
海瑞和野生玫瑰很快的赶到,海棠、牡丹也都在。
魏凌君叹口气,让身体都软进沙发里头,想了想又叹了口气,这实在是太糟了,没想到血天使会强到这种程度。
虽然没有真实对杀,但是魏凌君凭着看到血天使第一眼的感觉就强烈感到,血天使的力量实在很强,甚至已经逼近海瑞和野生玫瑰,的程度,如果到时候没办法,魏凌君甚至考虑要联合海瑞和野生玫瑰,一起出手直接灭掉这只超级妖怪。
海瑞和野生玫瑰已经知道目前的情况,不过,一件比起血天使复活更不好的消息又传来。
“什么事?”魏凌君挺直身体,看着海瑞和野生玫瑰的表情,心里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海瑞看着魏凌君没有说话,表情就是很怪,倒是野生玫瑰比较干脆,露出一个苦笑说:“主人,我和海瑞都要——归天——了。”
“归天?什么意思?”魏凌君一愣。什么叫做归天?
在人世间,人死叫做归天,海瑞和野生玫瑰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快死的模样。
“魔帝,你们要归天了!”
“妖王,你们要归天了!”
牡丹和海棠听见这个消息同时一愣,跟着高兴的笑了,这一笑倒是把魏凌君给搞乱了,怎么要死了还那么高兴?
魏凌君要它们赶紧说清楚。归天到底是什么意思,海瑞和野生玫瑰摇摇头笑着,它们此时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怎样,怎么盼了几百年的归天会在这个最需要它们的时候到来。
原来,几乎大部分的妖怪在修炼的过程中都会产生妖核,而妖核历经千百年的库炼之后,在某个日子就会产生质的变化,这个变化就是“归天”。
对妖怪来说,归天是件好事。因为那代表它可以脱离妖身,往成仙的路上更进一步。问题是,要归天的妖怪会“飞升”,就是古代所说的羽化登仙,也就是说,它们会消失在地球上。
“不会吧?羽化登仙,你们两个要成仙了?”魏凌君一愣。不会吧?
以前就曾经听过妖怪在修炼到某个程度以上后会成妖成精,但没想到居然发生在眼前。而且是自己最熟悉的两个妖怪。
海瑞苦笑的看着魏凌君,叹了口气后说:“主人,成仙这种事情很难说,在妖界里头一直有种传说。如果修炼到某个程度以后妖体就会归天,也就是说身体会崩散,连妖核也不会留下来。”
魏凌君倒是知道它们身上都有妖核,那个东西有它们全身的力量和法术,说是它们的心脏也没错,但是如果连那个东西都坏了,那不是完蛋了吗?
“我们的妖核和身体都会崩坏,但是灵识则会转化,不过转化成什么。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野生玫瑰也是一脸无奈。不久前它和海瑞都同时发现自己有归天的预兆,如果是以前那没问题。还应该当成一个大大的喜事来庆祝,毕竟是要脱离妖身。但是现在它们的灵魂已经和魏凌君混在一起,这以前好像没发生过,如果魏凌君没放它们,或是魏凌君愿意放过它们,会变成如何其实也没人知道。
魏凌君一方面为它们两个高兴,另一方面又大伤脑筋,血天使刚刚出现的时候,魏凌君就想过要连同海瑞和野生玫瑰,甚至加上所有的妖将去干掉它,却是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知道时间吗?”魏凌君苦笑的看着它们两个,它们虽然不是人类,但却是魏凌君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对象,他们的灵魂已经融合在一起,说他们三个是一体的绝对不为过。
“应该是在七天之内。”海瑞深吸一口气。
野生玫瑰点头,它们的时间一样。
七天……魏凌君开始慎重考虑,要不要趁着它们还没归天,干脆去把血天使找出来,并痛扁一顿,把它打回巨茧的模样,再不然,如果可以杀了它会更好。
“这段时间之内,我们都无法运用身上的力量。”仿佛是听到魏凌君的想法,海瑞又说。
海棠和牡丹很好奇的听着,因为它们的力量其实也到了归天的条件,现在就是在等那个契机罢了。
“你们怎么会连身上的力量都不见了?”这是什么鬼归天,连身上的力量都没了,要是这段时间内遇到攻击,那不就当场“归天”!
看它们的表情就知道,它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每一个妖怪只有一个机会归天,成功了自然羽化而去,根本不会有什么讯息留下来,失败了,自然就是我们熟悉的“归天”,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预期的情况居然都跳离了原先考虑,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魏凌君看了左右的海棠和牡丹几眼后问:“你们两个呢?什么时候要归天?”
牡丹和海棠两手一摊,谁知道?这种事情只有真正即将归天的妖怪自己知道,程度不够的妖怪事先可都没办法预知。
“看看电视吧!”海棠打开电视,想看美国政府对这件事情怎么解释。
“昨日洛杉矶联合车站发布安全检查以及消防演习。根据消息来源指出,这次的演习并非如官方所说的状况,而是美国国土安全局发觉有中东恐怖份子试图在车站里头安装炸弹,因此封锁前后街道以及联合车站,搜寻已经进入车站里头的恐怖份子。洛杉矶警局局长表示,情况已经获得控制,被安装在车站里的七道炸弹也被一一寻获,现在警方正在逮捕恐怖份子。希望民众能够谅解对联合车站的管制行动……记者普通在洛杉矶联合车站报导……”
“又是恐怖份子和中东,美国人真没创意。”海棠连续转了几台都是同一种官方说法,看来美国官方已经拟好说词,事情才刚发生他们就把新闻稿弄出来了。
“主人想出手吗?”它们都听从魏凌君的意见,如果魏凌君要对血族出手,它们一声令下,手下所有的妖怪都会听命行事。
如果是以前,自己一人要抓妖拿怪,抓的起来就抓。抓不起来就算了,自由得很。现在不同,魏凌君知道自己一个人的决定会影响到很多性命,不只是妖怪,还包括人类在内,要不要出手成为他的一个难题。
不出手,美国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处理下来;不出手。如果血天使真的让血族越来越壮盛,那就糟了。
海瑞说:“主人。何不先看看情况。一个新生的妖怪无论如何都需要适应期,也许它根本过不了适应期,又或者美国能够处理这件事。”
魏凌君想想也对,何苦把自己推到最前头。又不是在演英雄电影或是写小说。
“好吧,先观察看看,我师父有句话……”魏凌君笑了:“抓那只先探头的妖怪。”
事情果然出乎所有人的意外,血天使不见了,正确的来说,血族不见了,当初弄出那么大的状况,结果美国官方重重包围洛杉矶联合车站,连续派出好几批的部队和魔猎者进入。却只是发现一大堆人类残缺不全地尸体和岩壁被毁损的大洞窟。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发现。
收到消息时。魏凌君和其它人都想不透,它们到底是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消失,或者说为什么要躲起来?
原本想象中的大战没有出现,魏凌君心中除了高兴以外,还为这个谜团伤脑筋,毕竟血族需要人血才能过活,谁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又会跑出来,抑或是出来的时候已经强大到不怕KS1579的程度。
这样一来,最生气的人大概就是柳漾心了。
当时为了怕她有危险,因此魏凌君点了她的穴道,要牡丹先带她回来。
没想到她醒过来后对魏凌君的偷袭十分不高兴,理由是,魏凌君居然阻止她参与史上最强妖怪的诞生经过。
对于这种说法,魏凌君实在拿她没撤,不过幸好柳漾心也不是那种十分刁蛮的女孩子,嘴巴埋怨个两句也就算了。反倒是她想起魏凌君懂得点穴的功夫,连续几天吵着要他赶紧传授,以前在日本也曾经喊着要他传授,这次总不会再忘了。
对于柳漾心的要求,魏凌君也不知道该怎么教她,虽然她学过体术技击,但却没学过内气,要教会她实在有点困难。
另外,海瑞和野生玫瑰在几天后真的归天了,就在塔和湖。
塔和湖是加州最大的湖泊,也是全世界最深的湖泊之一。
在归天这一天,魏凌君和海棠、牡丹都在,同时野生玫瑰和海瑞手下的所有妖将也全来了。
“主人,我……”海瑞知道自己和野生玫瑰可以如此快速的归天,一定和魏凌君有关,但是为什么会如此,它们自己并不知道,很多话想说却无法说出来。
但它根本不用说,因为它和野生玫瑰的想法和感受魏凌君都可感觉的到。
“主人,我和野生玫瑰即将归天了,自此之后我的手下和野生玫瑰的手下都会归附于您,您将会是它们唯一的主人。”海瑞静静地说着,走到魏凌君身边,伸出右手手掌贴着魏凌君的胸口。
魏凌君没有抵抗,从海瑞的手掌中源源不绝地传来“风”的感觉,就是风。
柔风、强风、厉风、旋风、冷风、热风、寒风、刺风……所有魏凌君从未体会过的风都在短短的时间内灌入魏凌君的体内。
同一时间,魏凌君体内的穹苍就像是吃补药一样,把海瑞灌输进去的“风”全部吃得一干二净。
输完体内最纯净的“风灵之气”,海瑞放下手,用意外的语气说:“主人,没想到您的体内有‘噬天体’,这是我第二次遇见拥有噬天体的人类。”
魏凌君听海瑞这么说,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噬天体?
“主人。您不知道?”海瑞见魏凌君看起来真的不懂,所以又解释了一番。
七百多年前,海瑞曾经在俄罗斯认识一个女性人类,她就拥有奇异的体质,这种体质可以轻易吸收各种妖怪的妖气,不管是哪种性质的妖气都逃不过被吸收。
不过,那个女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她根本没学过任何法术或是功法,拥有这种体质对她来说是个灾难。
因为她能够吸收妖气。因此久而久之就被人发觉了,第一个发觉的人是她先生,于是她先生就把她当成摇钱树。
她先生带着她四处去吸收无意间沾染妖气而生病的人身上的妖气,如果她懂得怎么化解吸收到身体里头的妖气,那当然没问题,问题是她根本不会,因此最后她是重病惨死。
在那段期间。海瑞曾经见过那个女人一次,因此对噬天体有印象。没想到居然可以再度见到拥有这种体质的人,而且居然是魏凌君。
“噬天体?有什么用?”魏凌君对于自己体内的穹苍也是极伤脑筋,没想到在那么久的以前居然也有人拥有这种体质。
“我认为,这种体质最大的好处应该是很容易修炼。”海瑞说:“不过想想也不对。以前在海岛上的时候,主人的身体并没有这种特征。”
海瑞自然不知道,魏凌君的体质会产生这种变化,和他在日本吸收了一个身有千眼的妖怪肉月眼的“月丹”有关,而魏凌君也早就忘了那一回事。
耸耸肩,魏凌君不是很在意,反正穹苍都在体内三百多年了,有时还会帮忙调理身体,有这种功用就很好了。
“那……你刚刚输到我体内的那个。有什么用?”魏凌君对刚刚那种感觉十分好奇。
“主人。我是风灵,既然要归天了。我就把身上可以输给你的风灵之气都输了过去,至于实际的运用,要看主人的练习了。”海瑞卷起魏凌君手臂袖子,伸出食指指甲刺入三角肌,画出一个简单的符号。
“这是我魔帝的‘血魂咒’,所有手下的妖怪都将依血魂咒拥有人的命令行事。”
放下手指,魏凌君发觉自己的右手臂多一道类似四个英文字母S交缠的符号。
野生玫瑰在海瑞之后也在魏凌君的左手臂画下北地妖王的血魂咒,那是一团类似几何图形的图案,画上血魂咒后,野生玫瑰也跟着输入水之晶灵的晶灵之气到魏凌君身体内。
“主人身上的噬天体果然神奇,我输入的晶灵之气居然连一点排斥都没有就吸光了。”野生玫瑰输完后诧异的说。
一个人身上居然可以容纳下那么多的力量,真是奇怪,不过幸好晶灵之气和风灵之气都是世界元素之正气,如果魏凌君领悟出怎么使用的话,对他的帮助可不小。
魏凌君苦笑的看着海瑞和野生玫瑰,心里一方面为它们高兴,却又十分不舍。
“主人,我们手下的妖怪全部由它们管理,届时只要请主人命令它们即可,它们都是最强悍的妖怪,足以完成您所说的任何一个任务。”
三十六个妖将同时一揖,没有一个妖将说话,但魏凌君依旧可以感觉到那极度的忠心,而这原本属于海瑞和野生玫瑰的忠心却要移交给自己。
突来的变化让魏凌君需要一点点的时间适应。
海瑞和野生玫瑰站在湖边,两人的模样和当初魏凌君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站在魏凌君前头的妖怪分成左右两排,它们原先各是野生玫瑰和海瑞所统领的十八妖将,连海棠和牡丹也在里头,魏凌君看了一眼,里头还有两个熟悉的脸,那是杇翅和蛫牙。
看着它们三十六个,魏凌君只觉得头都要昏了,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一个原本抓妖拿怪的茅山术士居然变成了世界上最大妖怪集团的老大。
在魏凌君还没想出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时,海瑞和野生玫瑰的身上突然发出点点亮光,就像是在皮肤里装了灯管似的。
那光线很淡,却十分清楚,一开始是手臂,然后蔓延至胸口以及其它部位,几十秒后它们的身体飘了起来,它们的脸上带着笑看着魏凌君。
此时,一阵清风吹过,海瑞和野生玫瑰就这么化无于清风之中。
“恭贺魔帝(妖王)归天!”
三十六妖将同时跪下,它们没有悲哀,有的只有无穷的景仰和羡慕,期待自己有天也可以如同魔帝、妖王一样归天。
天气晴朗,湖水波光粼粼,森林里的虫鸣鸟叫依旧,魏凌君再也无法感觉到野生玫瑰,和海瑞的存在,和它们认识这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这种情况,至此,他才真正的感觉到,它们真的走了。
恍惚间,魏凌君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里头好像少了什么,那种感觉十分奇妙,有种说不出的空虚感,知道自己应该是少了什么,但是又无法精确的说出来,总而言之,海瑞和野生玫瑰真的从自己体内完全消失了。
第十四集 第二章
接下来的情况更是让魏凌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根据海瑞和野生玫瑰的说法,魏凌君成了它们留下来的属下共同的唯一主人。
这一点就让魏凌君伤透脑筋,首先,他从来没有管理人的经验,更何况是要他越级管理成千上万的妖怪,那不是要命吗?
这一点后来由海棠出主意解决,就是以前这些事情都是由蛫牙和杇翅管理,继续给它们管就好了,魏凌君没意见。
另外一点比这个更麻烦。
魏凌君看着桌上有关于地契、股票、存款证明、古董、有价艺术品、债券、有价证券等等资料,半晌后抬头问:“蛫牙,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蛫牙微笑的看着魏凌君说:“主人,这些是魔帝和妖王多年来的资产,包括世界各地房产、公司股份、国家债券、股票、珠宝等等,全部现值约七百五十八亿欧元。”
七百五十八亿欧元?
就算是对钱没什么概念的魏凌君都被这个数字给吓了一大跳,海瑞和野生玫瑰这两个家伙是开黑店还是卖毒品,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
“你们在开玩笑吧?”魏凌君口袋里可从没有超过一百块的美金,虽然上次柳漾心曾经帮他卖一只妖怪赚了不少的钱,但是,七百多亿欧元,这太离谱了吧?
魏凌君这辈子花的时间和经历都在修炼武术和道术。对钱的概念是够花用就好,现在多出这么一大笔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而且他不知道,海瑞和野生玫瑰实在活太久了,赚到连它们两个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钱。
虽然不需要钱,但是多年前它们就设计要投入人类世界,从政治、经济、娱乐、军事、法律等等不同的角度全面进入。
为的就是要让妖怪可以在人类世界生活,透过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和妖怪的妖术。经过这么多年,只赚了那些钱,绝对可以说它们两个后来不是很用心的关系。
这几年都花时间在各地旅游,目的就是为了要寻找归天契机,结果还真的认识了魏凌君,成就了它们成功归天的结果。
“主人,这些钱很多的一部分都还在市场运用,以前魔帝和妖王很懂得投资,所以,如果您不知道该怎么用的话,还是照原来的方式,让杇翅去管理吧!”海棠笑咪咪的看着杇翅说。
和魏凌君相处的这一段时间,它发觉魏凌君的确是个对钱欲望不高的人类,这种人类不多,它猜测这可能与他修炼道术有关。
如果这么大的一笔钱让普通人类或是普通妖怪来管理,九成九会出问题。但是给妖将来管理那就不同了,因为对它们来说。钱财的的确确是“身外之物”,除了少数的几个妖怪之外,像它们修炼到这种等级的妖怪需要的是成仙归天的契机,钱财根本毫无帮助。
换句话说,送给它们都嫌麻烦。
魏凌君叹口气看了桌上的东西几眼,想起了不知道是哪个美国哲学家说过的话——身上的钱超过你需要的部份,那就是数字罢了。
想想也对,魏凌君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钱。
此时杇翅又说了:“主人,我帮您准备了一张无限信用卡,如果您需要用钱,可以在全世界任何的银行取用。”说完递上一张外观精致的宝蓝混金色的信用卡。
“好吧,谢啦!”魏凌君收下,跟着又告诉杇翅和蛫牙。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不需要常常来找自己。反正一切的情况都按照以往魔帝和妖王在的时候处理。
剩下的东西就比较简单,魔帝和妖王不只留下很多钱。也留下很多奇怪的武器和宝物,甚至是奇怪的药物,魏凌君也要它们先收好,以后再想办法处理。
几百亿欧元的钱和无法用金钱来计算的宝贝,就这么被他几句话说完,如果让超喜欢钱的柳漾心知道了,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
既然事情都已经处理好,魏凌君这下子又闲了起来,柳漾心打着要在他身边学武功以及赚钱分红的名义就这么住了下来。
原本不想要把那天的事告诉她,不过魏凌君后来还是决定把威尔森可能丧命的事实告诉她,原本以为她会悲伤大哭或是起码回去看看情况,没想到柳漾心居然说威尔森没死,只是受了伤,已经被救回瑞士去养伤了。
反倒是法蓝克的问题比较大,在联合车站下头的大洞窟内,他和血族的沙琨持刀对砍,在事先中毒加上月圆的情况下,法蓝克的双手被废,要再恢复原来的功力怕是相当困难了。
还有,令魏凌君意外的则是那些魔猎者都没死,几个人的身上都受了重伤,但还是留下了性命,会有这种结果的确是出乎魏凌君意外,原本以为在里头的那些人是死定了,没想到却被后来赶到的美国军人给救了。
“你不回去看他吗?”魏凌君问柳漾心,毕竟是个暗恋她十几年的男人。
柳漾心灼灼闪亮的眼神看着魏凌君,嘴角露出他不懂的微笑:“谁说我不回去看他?我下个月要回去参加教廷魔猎者甄选。”
教廷魔猎者甄选?魏凌君大吃一惊,他不知道魔猎者还需要靠甄选,这职业不是报名后就可以干的吗?
“谁说魔猎者是报名就可以的?”柳漾心没好气的看着魏凌君,这个人的力量实在不差,虽然还不到威尔森或是法蓝克那个强度,但是怎么见识这么差……
看魏凌君一副吃惊的模样,真的很难以想象他是如何在大洞窟里头存活下来的,看来他说自己躲起来应该是真的。
“开玩笑的啦。看你一副认真的模样,该不会认为我说的是真的吧?”魏凌君看柳漾心用怪异的眼神看自己,知道这女人心里又不知道在转什么奇怪的念头。
“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真的要去参加甄选吗?不需要吧!”
魏凌君觉得去参加那个甄选根本没用,就算是成为教廷魔猎者,那也只不过是多了一个虚名罢了,在这个世界里,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哼。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是不是觉得参加那个教廷魔猎者只是一个虚名罢了,在这个世界上最需要的还是实力,对不对?”
柳漾心道出魏凌君心中的话,命中率之高,差点让他嘴里的一口茶喷了出来。
这女人有读心术吗?魏凌君无奈的看了柳漾心一眼。
“告诉你,不是我要去参加教廷魔猎者甄选,是你去!”
“我?为什么要我去?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很有用的,你不知道,如果拥有教廷魔猎者的身份。起码世界各国进出都会受到礼遇,还有很多好处是你不知道的,反正你去考就对了,我已经帮你报名了。”
柳漾心站起来:“等一下陪我去逛街,我要去帮你准备一下行头,你的样子……”摇摇头后走进她自己的房间内。
魏凌君回头看着发笑的海棠和牡丹:“你们告诉我,我这个样子哪里不好?”
“主人。这个要请你去问柳小姐了。”
牡丹和海棠哈哈大笑,它们知道主人对柳漾心真是疼到心里头去了。海瑞和野生玫瑰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柳漾心大概是主人最信任的人了。
任巧开的咖啡厅内,魏凌君和柳漾心坐在里头,任巧也在。
自从海棠跟它说魏凌君是它的主人之后。任巧也把他当成了主人。
虽然魏凌君曾经要它不需要如此,但任巧太尊敬海棠了,因此在明了海棠的想法之后,也就完全的遵照海棠的作法。
看见任巧对魏凌君如此尊敬,柳漾心不高兴了:“任巧,你很不公平喔,当初我们认识的时候你过了多久才坐到我前头,现在他才来第二次,你就这样子对他。我要生气了。”
“唉呦。小柳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任巧伸手摸了摸柳漾心微皱地眉头。又说:“你今天不是买了很多喜欢的东西吗?怎么还会生气呢?”
一提到自己买的东西,柳漾心这才高兴了起来,原本是想说魏凌君这阵子赚了那么多的钱没有分红给自己,抓他出来买买东西,算是给自己慰劳一下。
没想到连续定了好几台还算是蛮贵的小仪器,一张信用卡就全部搞定了,那张信用卡的额度一定很高,搞不好是无限卡。
柳漾心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这年头很多信用卡虽然号称无限卡,其实限制还是很多,魏凌君如果真要有一张无限卡,他银行的存款起码要过亿才行,他就算是再有钱也不可能有一亿以上的存款吧!
不过,那张宝蓝混金色的信用卡真是漂亮,不知道是哪家银行发的,改天也申请一张来用用。
柳漾心满脑子胡思乱想,没几秒钟就把刚刚对任巧的不满给忘了。
“柳,你知道任巧它……”魏凌君知道柳漾心喜欢抓妖怪换钱,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任巧是……
“咖啡厅老板啊,我当然知道。”柳漾心看着任巧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喔,魏凌君点头,没错,任巧的确是咖啡店的老板,但是……
“干么用那个眼神看我,你以为它是妖怪啊,呵呵呵呵……”
原来她真的不知道……魏凌君心中大呼一口气,刚刚幸好没有告诉她任巧是妖狐,要不然就麻烦了。
“你那个眼神……刚刚在说我不知道任巧是妖狐,还庆幸没有告诉我对不对?”柳漾心舀了一大匙的圣代冰淇淋放进嘴巴后说。
看见任巧笑得眼睛都要成弯月了,魏凌君知道自己又被耍了,这小鬼分明早就知道任巧是妖狐的事,反倒是让自己来担心。
不过。看见柳漾心开心地笑着,魏凌君心里有那么一刹那的震动,如果可以一辈子看见她的微笑,就是让她捉弄一辈子也没关系。
“对了,你不是最喜欢抓妖的吗,怎么……”魏凌君看了看任巧。
“嘿嘿……”柳漾心眼睛笑得都弯起了,摸摸鼻子对魏凌君说:“你不知道,任巧可是洛杉矶有名的侠盗。”
侠盗?什么意思?魏凌君满脸狐疑。转头朝任巧多看了几眼,他自然知道什么是侠盗,问题是,任巧那个柔柔弱弱的模样,说它是侠盗?不信!
不需要魏凌君开口,柳漾心光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不相信。
她哼哼两句说道:“有没有听过满月侠?”
满月侠?好像有这个印象……魏凌君对社会新闻不太在意,听柳漾心的意思,任巧好像是用“满月侠”当成外号,专门在外头偷东西。
这种人魏凌君以前也遇过。在浙江就有一个“龙云剑”庞天祥,据说是青城派的弟子,一手“青城剑”三十六式,舞的泼墨不进,水洒不入。
庞天祥就是江湖上传说中的侠盗,据说他专杀贪官污吏、盗贼巨匪,如有获银。一律施舍贫穷人家,在江湖上颇有侠名。
不过。这种人都活不久,魏凌君知道这个人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是在一个武林大豪的宴会场合被下毒毒死的。
任巧的样子看起来根本不像,要说它是侠盗。倒不如说它是小学老师还比较容易让人相信。
“谁没听过满月侠?”几个声音突然从门口的位置传来。
魏凌君回头一看,五个年轻男女刚好从门口走进来,门关上,铃声叮叮当当。
任巧一看就笑了,说道:“他们五个人都是普来亚大学的学生,平常就喜欢来这里聊天,都是好孩子。”
几个服务生应该都认识他们,因此只远远地打了招呼。
三男两女走到魏凌君他们这一桌旁边,两个男生自己去搬了一张长桌子和椅子过来。就并桌了。
魏凌君看柳漾心的微笑。就知道她应该也认识他们,她在这城市的这段时间可认识了不少人。
其中一个女孩子笑道:“在这里怎么会没有听过满月侠。他很有名的,真希望可以认识他。”
“对啊对啊,满月侠都在满月出现,他每次都会偷走不良企业的数据提供给报社或是政府机关,像那个卡力企业和彭多亚矿业,上个月不是还举发了一家洛克斯公司的地下污水工程贪污案,还让好几个官员被收押呢!”
任巧和柳漾心互望一眼笑了,魏凌君看着她们两个的表情,看来这些事情柳漾心都有一份,只是当时她人在外国,不知道怎么做的。
“介绍一下吧!”魏凌君朝他们笑了一笑。
三个男生的年纪大约在二十一、二岁左右,而两个女孩子也应该顶多二十岁上下。
三个男生外貌很明显不同,一个看起来比较高壮,一副孔武有力的模样,金色短发直冲,两眼炯炯有神,一看就是那种十分有自信的大学生模样,他叫格雷。
第二个男子十分俊挺,有军人的气势,举止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一般年轻人的浮躁,他是戈尔登。
第三个男子坐的比较远,不过魏凌君可以感受到他身上隐约有内气在徐徐流动,虽然很浅,却是正宗的中国内功,这可让魏凌君对他兴趣大增,这几年来虽遇过几个懂功夫的,但这么纯正的武功还是头一次遇到,他的师父一定有来头。
任巧介绍,他叫欧文,介绍到欧文时,欧文的眼光一直狐疑的看着魏凌君,仿佛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两个女孩,一个红头发的叫翠西,另一个褐发的叫南希,看起来都十分机灵聪明,也像是闹事精,四颗眼睛从刚刚进来就直看着魏凌君,在他身上飘来游去。
“他叫魏凌君……嗯……暂时是无业游民。”
柳漾心地介绍让任巧笑了出来,看得出来柳漾心很多心思都在他身上。
无奈地看着正窃笑的柳漾心,魏凌君对他们微微一笑说:“各位好,我叫魏凌君,现在真的是无业游民。”
欧文首先说了话:“你……抱歉。我可以问一件有关你的事吗?”
光是听到欧文会先起个头再请问魏凌君事情,他的态度就让魏凌君对他的好感增加不少。
魏凌君微笑点头:“请说。”
“你……”
欧文正要说话,一旁的南希就笑了:“欧文,你该不是又要问人家是不是练过中国功夫吧?”
欧文听南希这么一说,还真的顿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请问你有没有练过中国功夫?
魏凌君看欧文这么一顿,其它人纷纷窃笑,就知道欧文并不是发觉自己身上有什么高强的内气反应。而是他看见黄皮肤黑头发的亚洲人直接的反应罢了。
因为对欧文有好感,所以魏凌君笑了笑又点头说:“没错,我的确学过一些中国功夫。”说完还对南希和欧文眨了眨眼,接着哈哈的笑了出来。
其它人见南希和欧文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没想到欧文问那么多次,居然还真让他问到一个有练过功夫的东方人,以前在学校可闹过很多笑话了,没料到今天真的开运了。
欧文两眼一亮。呵呵的笑了,兴奋的脸霎时红了起来,搓搓手后说:“不知道你……”
“如果你练过武,那就应该知道,问别人的武术是禁忌。”魏凌君说。
欧文一愣,尴尬的点头,不过他大概是太高兴了。
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
“问别人练过什么武功就是禁忌?哪有这种道理?”翠西不以为然地说,她摇头的时候红头发晃啊晃的。看起来就像头部扎了一顶红巾。
“不不不,我师父说过,的确是有这个规矩的,而且是很正式的老规矩。”欧文苦恼的说。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些话。”魏凌君看他一脸着急的模样。忍不住笑意就说了:“你的内功修炼的路子没错,也许你也没有偷懒,认真勤练,不过……”
“不过怎么样?”
这下子不只是欧文,连一旁的其它人,包括柳漾心都好奇的看着魏凌君,不过什么?
魏凌君摇摇头,喝了一口咖啡,道:“你太晚练了。你的筋骨已经定型。练武功的最佳年龄是越早越好,你的样子……起码是超过十五岁以后才开始练的。”
欧文听一句点个头。听一句又点个头,听到最后一句人不动了,过了一会儿说:“对,我十六岁才拜我师父为师,开始练习内功,可是效果不好,詹师父也是这么告诉我,我太晚练了。”
“嘿,这根本没道理,年轻人的体格在十五岁以后正是巅峰阶段,一直会到二十岁,哪有十六岁学习会太慢的理由。”南希不以为然的看着魏凌君,不想说就不要说,怎么会用这种不合科学逻辑的理由来推卸,怎么样都说不过去,你们这些学武术的人理由真多。
魏凌君微微一笑,这种事情无法用科学数据说服别人,上千年来的经验就是如此,没办法。
“那……不知道你是不是可以指导我一下……”欧文用沮丧的脸看着魏凌君。
其它人见欧文这可怜样也开口要魏凌君出出主意,魏凌君原本不想说这些,不过看到柳漾心的眼神之后就只好点头,这辈子就这一个女孩子能令他动心,要是连这件事都无法办到的话,那就愧对自己对她的心了。
虽然不知道柳漾心对自己如何,但魏凌君可不管这些,反正自己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哪里来那么多的顾忌,即便柳漾心只是将自己当成一个魔猎者伙伴,那也就罢了,这年头能忠于自己的心也就足够。
这种想法对于魏凌君来说自是再自然也不过了,他是个茅山术士,这辈子原本就没想要娶妻生子,如同无极子,他也只是要在“道”这一个字上求得领悟,得证天道,哪知道会突然出现一个令他无法忘怀的柳漾心,有时想想,如果这是老天的旨意,那就……谢谢它啰!
“好吧,你想学什么?不过我先告诉你,我不能告诉你太多,毕竟你已经拜师了。”
“拜师?没有没有,我是去武馆学习武术。詹师父不让我拜师。”欧文一愣,又笑道。
“你没拜师?那你的身体怎么会有……”魏凌君凝神感应了一下,欧文的身体的确有内气的存在,虽然非常弱,但魏凌君知道自己是不会看错的。
“我的身体?”欧文一脸莫名其妙,低头看了自己的手和脚几眼。
魏凌君摇头苦笑,这个家伙虽然长得帅,不过在学武方面根本是个二楞子。连自己身上练出了内气都不知道,这样要怎么教。
“柳,他根本什么都不……”魏凌君无奈的看着柳漾心,二十一、二岁的学生不管要学哪种武术都已经太慢了,除非他学的是很普通的外功,强健身体,提高免疫力,锻炼肌肉用的。
“嘿,你不要胡说。欧文可是我们学校自由搏击的冠军,也是加州自由搏击协会的三级选手,很强的。”翠西听见魏凌君对欧文的说法后又不高兴了,连忙为他辩解。
魏凌君耸耸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如果要他来判断,这种程度大概只能算是少林寺刚入门第二年的弟子。要说是什么冠军,那就不知道他们是比什么了。
一旁戈尔登也同意翠西的说法:“翠西说得很对。欧文在自由搏击方面的功夫很强,在他们武馆里头可以说是教练级数的人了,真不知道他怎么会那么没自信。”
戈尔登不满的看着曾经打败自己的欧文,欧文呵呵笑着,也不多加说明。
五个人里头看来块头最大的格雷也点点头:“欧文的技术很棒的,如果他愿意来参加我们的篮球队就好了。”
格雷高头大马,看起来就像是个体力过剩的运动员,这种体格当个篮球后卫还是相当不错的。
“如果可以用武器的话,我不见得会输给欧文。”戈尔登斜瞪了欧文一眼。
“喔?怎么说?”魏凌君觉得这话有趣了,难不成戈尔登学了什么武器的运用?
“拜托,凭你那个三脚猫的魔猎者技术……”连连被糗,年轻的欧文也忍不住回嘴了。
五个年轻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开玩笑,魏凌君只觉得有趣。来这里这么久。还没认识那么年轻的普通人。
“你刚刚说魔猎者……”魏凌君没料到他们嘴巴里头居然会说出这个名词,对普通人来说。魔猎者可不是什么容易知道或是认识的人。
“他啊……”南希斜眼瞪了戈尔登两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点不开心似的说道:“戈尔登的脑子坏了,一天到晚说自己要当什么魔猎者,你们说说看,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什么魔的东西吗?”
“是魔猎者……不是什么魔的……”戈尔登无奈地看着南希说道。
魏凌君几乎要笑了,怎么这年头还有人真的把魔猎者当成工作目标,他们不知道这是相当危险的吗?
“你为什么要当魔猎者?”魏凌君问。
戈尔登一听见话题改成魔猎者,呵呵笑说:“魔猎者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当的,这个职业对能力的要求很高,为了这个我还参加佣兵训练营,今年的达尔顿佣兵训练营我是第一名毕业。”
话里有些许自傲的味道,不过南希根本不理他的兴奋,瞪了他一下,戈尔登无奈的看了任巧和魏凌君一眼,叹了口气。
和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在一起,魏凌君也想起了自己当年独自闯荡江湖的事情,说来这些年轻人也想要有那些壮志豪情的年轻岁月,虽然两者之间有三百年的差距,但其中的某些豪气却是不变的。
“戈尔登的技术很厉害的,如果加上武器,我一定打不赢他的。”欧文朝戈尔登一笑。
戈尔登听欧文这么说,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抱歉的对他点了点头。
“你刚刚说你参加武馆?”魏凌君问欧文。
欧文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这可让魏凌君对他另眼相看了,在美国这个地方,这种年代,参加类似健身房的武馆居然可以练成内气,这可不简单。
“可是……”魏凌君本来想问他,但想想他可能连什么叫内气都不知道,不过回头一想也不对,普通人是不可能靠着自修炼成内气。一定有人教他。
“我这么问好了,你……有没有人教过你武术……除了武馆里的……詹师父以外?”魏凌君也觉得好奇,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功夫,不过就是好奇心作祟。
欧文没想到魏凌君的眼光这么厉害:“我的父亲有一个朋友,他曾经教过我一些……东西,不过他告诉我不可以说。”
“没关系,我不会要你说,我刚刚说过了。那是个禁忌。”魏凌君不需要问也看得出来,他学的功夫是很正宗的少林金钟罩。
魏凌君记得无极子曾经告诉过他,少林寺有七十二绝艺,其中各有擅长,内功当以易筋经为首,外功防守则以金钟罩为最强。
金钟罩本身为硬功,偏数阳刚之劲,其练法稍嫌繁杂。
初练之时,用百布卷成一锤。在周身上下前后锤击之。刚开始会觉得疼痛,每日苦练不辍,久而久之便渐不觉痛。接着把百布换成木锤,依法击之,等木锤击而不痛便换成铁锤。
等到练至铁锤击之不痛,便要开始练习揭谛功、铁布衫、铁牛功等等,依法练三年。身体胸背坚硬如铁,至此。无论拳脚击之不痛,甚至连刀剑击之亦无能伤损。
而后为怕修习者不知自身进境而躁进,因此北宋末期时,少林寺一位无名老师父把金钟罩分了境界层次。
就成了后世广为人知的金钟罩十二层。
十二层金钟罩的修炼,一层比一层更加困难,据说在北宋之后,金钟罩练至十二层的人用手指头都数的出来,可以想象那其中的困难。
无极子又说,如果加上纯正内力,两者相辅相成,数十年后必成大圆满功法。
像少林寺那种正宗纯正的内外功是无法模仿,魏凌君稍稍看了一下便认出欧文身上有“达摩十三功”的功法。虽然不是很深厚。但是加上金钟罩奇Qisuu.сom书,要打到全校冠军那当然简单。
“你练到第几层了?”想了想后。魏凌君突然问,话里头的含意,除了欧文以外没人听懂。
在美国,没人知道练功还分几“层”,所以魏凌君的问话听起来很像是……你在几楼练功?
这些东西柳漾心还稍有观念,但其它人就不用说了,一个个用奇怪的眼神看魏凌君,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欧文一听先是一愕,接着反倒是笑了,这么多年来,魏凌君是第一个问出这句话的人,特别是他只用“看”的就知道。
“魏……先生,我……我现在练到第三层……”欧文的脸紧张的红了。
其它人听欧文这么一回答,全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对话。
第三层……二十几岁练到第三层……魏凌君心想,那个师父大概也用心了,不过要再进阶是很难了。
魏凌君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欧文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柳漾心瞪了魏凌君一眼:“喂喂喂,说句人听得懂的话,你说的什么几楼是什么东西,和你要教我的点穴有关吗?”
欧文听到柳漾心的话先是一愣,跟着用无法置信的眼神看着魏凌君:“你……你会点穴……”
魏凌君瞪了柳漾心一眼,大嘴巴,这种功夫虽然不能说是惊世绝学,但对欧文这个人来说,那两个字的魔力铁定超强无比。
“你的师父是少林弟子?”
见魏凌君不肯谈点穴,欧文舔了舔嘴唇,深吸口气后说:“……我不知道,师父他从来不肯告诉我,所以我也不知道,不过师父有说这功夫的确是金钟罩。”
想了想后,魏凌君决定找时间去见见欧文那个师父,古来佛道两宗向不离家,自己是道家茅山术士,见见这一代的少林弟子也好。
“欧文,什么时候如果有空的话,我想见见你的师父。”魏凌君说。
欧文听完后马上拿出电话拨出,和电话那一头的人说了一会儿后,对魏凌君说:“魏先生,我师父说他希望能与你见面,请约个时间。”
魏凌君点头。
说完这些事情后,魏凌君对柳漾心表示该回去了,今天都出来半天了。
柳漾心见天色也黄昏了,外头霓虹灯光渐渐亮起,夕阳余晖照进咖啡厅的门边,点出昏黄的美丽颜色,说道:“好吧,好久没有出来聊这么久了,今天过的真舒服。”
魏凌君点头,把自己的电话给了欧文,要他和师父说好时间后告诉自己。
这件意外的插曲也成了生活上的小乐趣,不过魏凌君知道未来没那么简单,血族不知道跑哪去了,连美国情报局以及其它国家的情报人员都无法查出来,看来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要不然依血天使的力量来说,它实在没必要躲起来。
依当时对血天使感应到的力量,魏凌君无法揣测自己和它之间的差距,虽然海瑞和野生玫瑰,两个归天之前留下两种力量给自己,但该怎么用根本没个头绪,还是要找时间练习一下。
根据柳漾心的说法,那些魔猎者都被救出去了,那天死的都是美方的突击队队员,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么,起码魔猎者这一方的力量不会失去太多,不过事后想想,那血天使的力量如此强横,也不知是什么让它在复活之后居然没有迅速壮大血族,反倒是躲了起来。
这种情况短时间之内看似无事,但从长远的角度来说,不妙啊!
第十四集 第三章
两人回家后,柳漾心吵着要魏凌君赶紧教她点穴这门功夫,魏凌君曾经告诉过她,这功夫对妖怪是没用的,只能拿来对付人,不过柳漾心是这么回答——这个世界上是人多还是妖怪多?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过,要学会点穴功夫可不是小说写的那么简单,光是入门内功就需要很长的时间,更不用说经络流向、经穴名称、地点、手法轻重、时辰换算等等,都需要时间。
不过,魏凌君算是小看了柳漾心,他忘了柳漾心是个发明家,这些对普通人既难又复杂的经络观念,在柳漾心手上就变成了计算机图表,她把数据统统输入计算机里,然后制成简单易懂的图表对照图,魏凌君看见时也不免赞叹她的确比自己要聪明许多。
当初无极子教魏凌君学这些东西,是透过实际运用来学习,穴一点——麻穴——魏凌君身体一麻,就不能动了。
昏穴,魏凌君仰头倒下;笑穴,笑的连眼泪都喷出来;痛穴,痛的连吹到风都觉得像刀在刮。总不能这么教她吧?魏凌君除了这种教法以外,还真的不知道哪种方式可以让她了解,看来得找时间再想想。
一想到师父当年对自己的教导,魏凌君心中除了感激还有无限的怀念,上次夺取“宇宙”失败了,无法回到过去与师父相会,实在可惜,不过回头一想。现在身边有柳漾心,虽然两人没有谈开彼此的感情,但人在身边就是一种幸福了,魏凌君看着小口小口用餐的柳漾心笑了。
原本以为可以静上一点时间,没想到才吃完晚餐,芮秋和欧罗又找上门来了。
看着两人进门,魏凌君真不知道他们又有什么东西要问,这两个人是无神论那也就罢了。他们还是很强的科学论者,一切无法反复验证的事实几乎都会被他们再三质疑,这实在是很无聊的事,有时还真想抓两只妖怪给他们看看,叫他们两个闭嘴。
“你们有什么事?”虽然不会想赶人,但是他们破坏了晚餐约会,来的不是时候。
“呵呵,你们在吃晚餐?”芮秋和魏凌君比较熟,事实上。她上次住的房间还有很多属于她的东西,所以这里还是有她的房间。
欧罗的神情比起上次差不了多少,看来对芮秋要到这里来的决定不是很满意。
帮忙收拾完餐具后,魏凌君和芮秋、欧罗回到客厅。
芮秋和柳漾心两人没见过面,不过彼此听过对方,一方面是因为芮秋是个极为有名的研究员,而柳漾心却是个发明狂。双方会知道对方并不奇怪,只不过以前没有深交罢了。
魏凌君这里虽然比起楼下其它住户都要豪华许多。但是他这里大概是整栋楼里唯一没有请管家的一户,所以每件事都要自己来。
端上没有削的水果和几瓶酒,魏凌君和柳漾心坐到两人对面:“怎么会有空来?”
前几个星期魏凌君要让他们“见鬼”,见是见到了。不过他们根本不信,事后魏凌君也想办法把它们都给收了,要再见一次可不容易。
芮秋看了欧罗一眼,欧罗的眼里虽然隐藏着情绪,不过还是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芮秋的安排好像不满意。
原来,上次他们回去后,欧罗原本还以为芮秋已经恢复正常,但是他还是小看了芮秋的个性,当时她和魏凌君也是缠斗许久才认同了那些她原本不相信的事。现在欧罗要说服她可没那么简单。
“我告诉你们。上次楼下的库勒太太我已经收了,你们要再见他们是没有办法了。”
“当然没了。现在哪里有可以随找随有的临时演员,如果要演戏,当然要事先安排。”
欧罗这话说的可就很重了,直指魏凌君说谎安排找人演戏当鬼,就为了取信芮秋和欧罗。
这话说的前后不通,不知情况的柳漾心却满脸莫名其妙,仔细听完之后她反倒是笑了。
柳漾心是法肯家族的人,对灵异的问题早就有极为深层的认识,他们甚至在美国还有专门处理灵异问题的单位“除灵会”,专门处理那些孤魂野鬼,因此她对灵异事件自然觉得是小事一桩,根本不认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你们两个想见鬼?”柳漾心问道。
芮秋点头,没料到连学校的发明王也会相信这个,欧罗不认识柳漾心,觉得她就是魏凌君的伙伴、同路人,会信这个很正常,再不然她也是另外的受害者。
“那还不简单。”柳漾心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不过是小事一件。
看柳漾心信心满满的模样,芮秋倒是一愣:“怎么说?”
“你们想看的话,我可以教你们一个方法。”柳漾心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欧罗和芮秋没想到柳漾心居然会说出这种话,用一个方法?不会是什么牛眼泪滴眼睛吧?
“你该不会是要我们用什么母牛的眼泪滴眼睛吧,那个方法可是会……”
“我知道,牛眼泪里的蛋白质会造成结膜发炎,那个方法缺了很重要的步骤,很多人不知道那个步骤就去拿母牛眼泪来滴眼睛,笨蛋!”柳漾心笑了出来,看来她好像认识那个笨蛋。
“那用什么方法?不会是要一群人围在一起……”
柳漾心哈哈笑了,这两个人怎么这么有趣,听来的都是网络上或是老祖母传下来的方式。
“你们说的方式都不行啦,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想看鬼的话,最好还是让他出手,上次会出问题是因为地点不对。”柳漾心知道魏凌君的确可以看见那些东西。她和魏凌君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红衣魔,当时她记得魏凌君说过他见着了缚地灵。
柳漾心转头对魏凌君说:“你应该带他们去鬼最多的地方才对。”
鬼最多的地方?魏凌君第一个想法就是乱葬岗,问题是,这里是洛杉矶,怎么会有乱葬岗,而且现在对人权的重视比三百多年前要高上很多,以前人死了可以随便丢,现在可不行。去哪里找乱葬岗?
“你在想什么?”柳漾心看魏凌君一副皱眉的样子,就知道他脑子一定在想一些奇怪的东西:“医院,我说的是医院!”她瞪了他一眼。
原来是医院,魏凌君复活之后,在这几年之内可没住进过医院,一时之间忘了医院号称是人世间阴阳的交界点,那个地方同时迎接生,也面对死亡,里头的鬼魂绝对是很多的。
“没错。如果人世间真的有鬼的话,那个地方应该是最多的,而且人死前的怨念最重,要见面也比较容易点。”魏凌君考虑了之后说道。
芮秋和欧罗都待过医院一段很长的时间,虽然现在是在精神病院里头上班,但是当实习医师的时候可也在协和医院里头服务了四年,对那个系统感觉很亲切。
“医院。那倒是一个死人最多的地方。”芮秋喃喃自语:“我在协和医院待了四年,看过的死人起码好几千个。”
“人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什么灵魂或是鬼魂,如果有的话,那医院岂不是满地都是鬼?”欧罗摇摇头,怎么这些人就是想不透这个最简单的道理。明明一眼就可以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要弄的那么复杂呢?
柳漾心嘻嘻一笑,对欧罗说:“很简单,实证为上。”
欧罗和芮秋都同意,如果要见鬼的话,去医院是最好的方式,不会作假,而且魏凌君还让芮秋两人选地点。
因为他们两个都在协和医院服务过,自然就选了协和医院。现在里头还有认识的同事在。要说他们会帮助魏凌君来欺骗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这里最好。
协和医院(Pacific Alliance Medical Center)。创立于公元一八六〇年,位于洛杉矶市中心的中国城,是洛杉矶市具有历史指标的建筑之一。
早期称之为法国医院,后更名为协和医院。在一百四十多年的历史中,洛杉矶协和医院服务从世界各地来的移民和当地的居民,不久前被评鉴为十大优秀医院之一。
四人之中有两个人对协和医院是熟门熟路,要去那里自然没有问题,不过他们还是以探视住院朋友的名义去的,总不能光明正大说要去那里见鬼。
名义上是要去找朋友,不过四个人来到急诊室前就下了车子。
出发前魏凌君说要坐出租车去,芮秋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欧罗也觉得干么多此一举,自己有车就开自己的车去,看柳漾心的模样也不是很知道为什么,三个人都看着魏凌君等他解释。
没想到魏凌君只说了一句:“等一下你们就知道……”说完便打电话要楼下警卫帮他们叫一辆出租车。
在急诊室前下车,魏凌君转身问柳漾心说:“等等,你要不要……”
要不要也试试看?
魏凌君这句话根本是白问,柳漾心连明知血天使复活都敢去找,更何况是这些孤魂野鬼。
瞪了魏凌君一眼,柳漾心没好气的说:“快点,我知道你的手段不是只有抓妖怪。”
芮秋和欧罗互望一眼,心里揣摩着柳漾心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不过欧罗还是抿了抿嘴,对于这种事情他以前也参加过,所以丝毫不紧张。
以前为了让某个家属的安心,欧罗和芮秋曾经参加一个名之为招灵地仪式,由某个灵魂大师所主导,一群人手牵手围在一起,闻着奇怪地烟,直到所有人开始出现幻觉。
事后芮秋和欧罗查出那个烟是由墨西哥的Tlaxcala附近所出产地一种迷魂植物所制,烘干过的叶子经过燃烧后混合其它两种植物种子,便会使人产生幻觉。所谓的招灵会根本就是迷魂大会。
有此经验后,欧罗打定主意,绝对不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举办什么招灵会,这次也是,不管魏凌君要给自己吃什么、喝什么都免谈,如果要让自己见到鬼魂,那就“活生生”的来。
“来。”魏凌君从怀里取出几张符,分别递给三人。说道:“你们把这几张符用手握紧。”
“干什么?”
“我不要!”
“什么东西?”
三个人三个问题,就等着魏凌君解释。
魏凌君无奈的看着他们,这种“抑阳符”可以在短时间内压抑人体阳气,用来让人短时间之内见鬼最好的方式。
不过抑阳符缺点是鬼影会似有若无,模糊不清。
“不行。”柳漾心摇头。
“不行。”欧罗也拒绝。
“不行。”芮秋不同意。
柳漾心先说了,看鬼还模糊的看,这可不行,要嘛就弄的清楚点。
欧罗则是打定主意绝对不接受来自魏凌君身上的任何一样东西,谁知道符的上头涂了什么可以从皮肤吸收的药物。不行。
芮秋和柳漾心的意见差不多,觉得如果要见鬼就要清晰点,最好可以交谈,这样子才有公信力。
见鬼的公信力……魏凌君真想转头就走,不过看见柳漾心的脸,一抹难以解释的怜惜从心底升了上来,这女人是自己这辈子唯一认定的。如果能够让她高兴,露出微笑。这些算什么呢?
见魏凌君用温柔的眼神看自己,柳漾心不由得脸红了,赶紧大声说道:“快一点,我等一下还要吃宵夜呢!”
魏凌君一笑。
现在离吃宵夜的时间还早,什么时候她也要吃宵夜了?
“好吧,我用法力封住你们的阳气,不过等一下你们不要离我太远,要不然被抓了就麻烦了。”魏凌君收回三张符箓,不过又随即被芮秋要去一张,看她珍重的收进皮包里,魏凌君心想她的科学态度真的很惊人,连一丝丝小动作都不会放弃。
从道家的经验来说。只有三种人容易见鬼。第一是杀性重的人;第二运势低的人;第三则是八字偏阴者。
从道家的观念来说,见鬼不是一件好事。毕竟阴阳两隔,人怕见鬼,鬼也怕人,彼此用了方法见上一面,其实弊大于利,于身心两者都无甚好处。
“如果不用抑阳符的话,那就要用‘催阴咒’了。”魏凌君实在受不了这几个人,怎么见鬼是那么好玩的事吗?这些人真是吃饱了闲着,如果不是柳漾心执意要看,魏凌君还真不想理芮秋和欧罗,你可以过你的无鬼神生活,我也专心活在我的道家世界里,这不是很好吗?
“催阴咒?什么意思?”柳漾心好奇的看着魏凌君另外取出的三张符。
催阴咒就是用来提升人类身上的阴气,使之与鬼神相通。道理说来简单,但是却需要相当程度的道力才足以催动,魏凌君估计一下,自己应该可以同时催动两个人,再加一个的话时间会变短,而且效果也不好。
“一次只能有两个?”芮秋没料到居然还有人数限制。
欧罗没说什么,反正本来就觉得是骗人,说什么都差不多。反倒是柳漾心好心的说她自己可以等一下,让欧罗和芮秋先来吧!
魏凌君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点讶异的看她一眼,柳漾心回瞪一眼没说什么。
“好,你们准备好了吧!”魏凌君取出两张催阴咒专用的“催阴符”,这符可不好制作,符好画,重点是在于上头四角必须凝聚四点道力,那可真的很累人。
芮秋和欧罗虽然心存怀疑,但此时见魏凌君慎重的样子也不免微微紧张,只听魏凌君轻声说:“等一下如果看见什么东西时,不要怕。”
“记住几个原则!”魏凌君双手一抖,手上的符箓轰地一声突然烧起,把芮秋和欧罗都吓了一跳。
符箓在魏凌君手中烧成灰烬,双手一抖一推,符箓在两人肩膀、眉心各一点。
魏凌君双脚如轮,双手如满天飞舞的秋叶在强风中纷飞,迅速在两人背后脊椎神堂、灵台、膏肓。以及头顶百会连拍了几下,震得两人一阵昏眩。
“记住,用眼睛看,不要开口说话,无论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要去管!千万不要去问它们是怎么死的!不要和它们眼对眼!一个小时之内回来,不要超过时间!”魏凌君一口气连说几个基本原则,接着脸色凝重的说:“我和她会在这里等你们,你们进去后记得我说的话。一个小时之内一定要回来。”
“如果一个小时内没有回来怎么办?”芮秋问。
欧罗也仔细听着,从刚刚魏凌君的动作做完之后,欧罗就觉得身体外面好像有一块冰包着,不是接触到身体的冷,就是很接近身体的那一种,感觉很怪。
“你们不要管,时间不多,快去吧!”魏凌君朝他们挥挥手,看他们慢步走进去后。便对柳漾心说:“我们先等等吧,一个小时之内他们应该就会乖乖回来。”
急诊室附近有个小凉亭,一个让患者和家属闲逛的地方,两人走到小凉亭里。
“你刚刚说那个什么音符?用音符可以看见鬼魂?”
柳漾心把催阴符听成“音符”,魏凌君只觉得好笑,这女人怎么会想象力那么丰富。
见到柳漾心好奇的表情,魏凌君不自觉的露出浅浅的笑。他这一笑反倒是让柳漾心一愣,脸也跟着红了。
没有回答柳漾心刚刚的话。魏凌君轻声问:“你说什么时候要去参加教廷魔猎者甄选?”
“我订了下个月二号的飞机,我们先去法国找一两个朋友,然后再去梵蒂冈参加就可以了。”柳漾心的眼睛看着魏凌君的嘴角,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那……你不回瑞士去看看他吗?”魏凌君没有说他是谁。但是他知道柳漾心应该懂。
一提起威尔森,柳漾心两眼一暗,轻叹口气摇摇头,说:“我和威尔森认识很久了,我知道他一直喜欢我。”
“那……你呢?”魏凌君温柔的看着她。
他从来没有这种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女孩子表达内心的喜爱,但是其实他不需要说,柳漾心是如此敏感的女孩,光是看到他的眼睛就知道了。
叹了口气。柳漾心看向遥远的天空:“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对我十分好,我也知道他会如此拼命的练功。都是为了要成为教廷魔猎者。”
“嗯?他喜欢你和教廷魔猎者有什么关系?”
魏凌君不知道威尔森为了要突破法肯家族的规定下了多少苦心,外支弟子和嫡系弟子不得结婚的传统已经很久了,从来都没有例外过,而威尔森唯一的希望就是成为教廷魔猎者,如此一来,他就拥有可以和嫡系子弟结婚的权利。
问题是,教廷魔猎者这个名称可不是那么好获得,有些魔猎者一辈子都无法取得这个资格。
听柳漾心娓娓道出法肯家族的规矩,魏凌君倒是可以完全接受,因为在清朝的时候也是如此,很多婚姻根本不能由自己来决定,尤其是那些武林大豪或是官员的小孩,根本不可能自己决定婚姻,更不用说那些阶级观念相当重的皇宫内院,这种观念在当时相当普遍,因此柳漾心一说,魏凌君倒是不显惊讶。
“然后……”魏凌君看着她,语气有着以前没有的温柔:“你为什么要我参加教廷魔猎者甄选?”
柳漾心的脸微微红了,在夜晚路灯的反射下看起来竟是如此美丽。
魏凌君牵起她的手:“算了,你不用说,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既然是你喜欢,我就去把那个名称拿到。”
“哼!臭屁鬼,你不知道教廷魔猎者的甄选有多么复杂和困难才会说大话。”柳漾心斜了他一眼:“每次报名需要缴交费用一百万美金,大概会有一千到一千五百个人参加甄选,其中可以顺利取得正式教廷魔猎者的人只有三个。”
一百万美金?一千五百个取三个?不会吧!
听见这个条件和录取率,魏凌君第一个反应是敛财,第二个反应是这绝对是敛财。
不过是一个魔猎者的证明,哪需要那么多钱,魏凌君觉得那些去参加的人应该是疯了。
看魏凌君不以为然的表情。柳漾心笑了:“你一定以为教廷是敛财对不对?”
嘿嘿一笑,岂止是敛财,这简直就是诈骗集团!不过魏凌君可没有说出来,柳漾心会这么说一定是有道理的。
“教廷魔猎者拥有比起普通魔猎者更大的行动空间,世界上大多数的国家几乎都允许他们在国境内的行动,甚至拥有外交豁免权,在许多情况下还可以指挥一部分的警察或是情报人员。”柳漾心说出魏凌君不了解的事实:“当然,大部分的教廷魔猎者几乎都有一定的家族在后头支持。因此他们大多已经习惯这种待遇,不过这毕竟是一个相互加成结合,对于猎杀妖怪可以说是有利而无一害。”
魏凌君点头,了解她的说法。
“另外,”柳漾心又说了:“你有没有听过两个妖怪的名字……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的魔猎者资历实在差太多,很多事情根本都不知道……真实情况我也不是很知道,不过听说这世界上有两个很厉害的超级妖怪。这次的教廷魔猎者甄选就和它们两个有关。”
教廷魔猎者甄选和妖怪有关?魏凌君可就真的不懂了。两者之间是敌对关系那是自然的,不过实在想不出来两者之间有什么相关的事。
“我也是听人说的,听说那两个超级大妖怪已经决定要把势力放给一个新的大妖怪来统一管理。”柳漾心叹口气说:“那个新的妖怪一定相当恐怖,要不然依照妖怪的规矩,它们怎么可能会退出自己的势力地盘,不可能的。”
魏凌君听到这里,心里隐约有不好的感觉。这个剧情好像在哪听过。
“谁知道那些妖怪在想些什么,如果不是它们两个实在强得离谱。我们法肯家族早就一路杀过去了。”柳漾心嘀咕嘀咕骂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连听力一向不错的魏凌君也听不见了。
“嗯……能够让你如此看中的妖怪一定是相当不错的,你说它们叫什么。我下次可以多留意点。”
“你?算了吧,虽然你的实力不错了,不过要是对上那两个超级妖怪,小心连骨头都不剩。”柳漾心拍拍魏凌君的手臂,要他不要乱想,它们实在太危险,实力不足的魔猎者遇上了绝对死定了。
“我很好奇,你光是告诉我名字应该没关系吧,反正我又不会去找它们。”
柳漾心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它们的名字啊。说出来吓死你。其中一个外号魔帝,另外一个是北地妖王。不要小看这两个名字。它们手下的妖怪起码超过好几万,如果它们真的要对人类发动攻击,人类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和它们对抗。”
柳漾心说出了魏凌君很熟悉的名字。
你和它们两个不只见过面,前几天还住在一起呢!魏凌君心里说着,不过他不敢说,一方面怕她吓坏了,而且自己继承了它们留下来的势力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散播出去了。
“那这次的教廷魔猎者甄选又和它们有什么关系?”
“和它们没什么关系,正确的来说,应该是和那个新的继承者有关。”
和我有关?魏凌君这下子可真的是莫名其妙了,收了海瑞和野生玫瑰的摊子,还没看见什么好东西,事情就来了。
“什么意思?”
“我也不是很知道,反正你这次去参加,拿个前三名不就知道了。”柳漾心笑嘻嘻的看着一脸苦瓜的魏凌君,要在一千多个参加者里头拿前三名可不简单,也不知道这小妞是哪里来的信心。
“可是报名费要一百万美金,我没那么多钱。”魏凌君想到一个可以拒绝的理由,没钱。
柳漾心捏了魏凌君的手臂哼道:“你不要以为我忘了,你的身上有一张无限卡,那张卡不要说是一百万美金,它连一亿美金都可以吐出来。”
说完,柳漾心还用怀疑的眼光看着魏凌君,一个刚出道没多久的魔猎者再怎么会赚都不大可能赚到一张无限卡,也不知道他是杀了多少妖怪才能换到那么多钱,说到这里就有点后悔前一阵子不该回家,要不然这无限卡起码有三成是自己的,一想到这里,看魏凌君的眼光里就又多了一抹“你欠我钱”的味道。
魏凌君说完后就后悔了,因为他想起了柳漾心看过那张卡,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吐出一亿,不过想来一百万没什么问题。
一想到这里,他还真觉得有点夸张,全世界哪里有一种考试需要缴交那么多钱的道理,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参加的人还那么多,神经病。
两人就这么你一来我一往的天南地北聊起来,柳漾心虽然年轻,但毕竟是法肯家族嫡系,见识比起长年在外的魏凌君竟也差不了多少,尤其是在魔猎者方面,魏凌君可是受益良多。
看了看时间,魏凌君笑说:“快一个小时了,看样子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嘻嘻,今天时间太晚了,要不然就换我去。”柳漾心手指着急诊室的出口处,两个人影慢慢的往这里走过来,一路摇摇晃晃,不是芮秋和欧罗是谁。
第十四集 第四章
芮秋和欧罗两人慢慢走进急诊室大门,这个地方他们是不陌生的,曾经有四年的时间早晚几乎都在这里度过。
今天是星期六,时间才刚过七点,远处的救护车蜂鸣声快速靠近,两人闪到一旁让过急诊室的救护车专用道。
救护车停下,车子前头立刻冲出来一个人,他拉开后门,跟着把救护车里头的推车拉出来,急诊室冲出来的人马上接手。
芮秋看了一眼就知道推车上的人应该没救了,那个人躺在推车上头,旁边有好几个人正拿着点滴和氧气罩往急诊室里冲。
患者是个女孩子,嘴巴正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那个数量应该是肺部大出血,如果处理得当或是快一点也许可以活命,但是看她躺着的推车上头毯子都是血迹,甚至滴到救护车道上头,出血量太多了。
这些情况并不稀奇,每个休假期间尤其是周末夜晚,受伤的人数就会多上好几倍,几乎都是外伤,整个晚上会一直忙到天亮。
芮秋和欧罗跟在后头走进急诊室,里头的摆设和多年前比较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今天的患者实在是太多了,从急诊室的门口看过去,里头满满都是人,吵杂的像是跳蚤市场,看病的患者、大哭的小孩、呻吟的伤者、大声咒骂的黑人胖子、哀号的车祸患者,再加上第二辆的救护车和无线电的声音。吵死了。
好几个警察在急诊室里头,还荷枪实弹,看来有犯人来看病。
“欧罗,今天是怎回事,这么多人受伤?”
“我也觉得很奇怪,有传染病吗?不对,这不是传染病的样子,奇怪……”欧罗的经验让他觉得很怪。今天的患者实在太多了,前后的人几乎站满了走道,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芮秋和欧罗两个人“困难”的在医院里头移动,人实在太多了,而且大多很惨,外伤员者占了大多数,更奇怪的地方则是,很多患者在医院走道随处站立,他们的样子看起来都是重病患者。但是却没人来照顾他们,就是很怪。
两人在医院走了好一会儿,医院里头的人数不仅没有随着时间过去而减少,反倒是越来越多,外头的救护车蜂鸣声几乎没有间断过,芮秋站在大厅默默观察着走廊另一头的急诊室,眼前的一切至此为止都只是人数比较多的急诊室。算不上有什么鬼现象。
“姊姊,你可以带我去找我妈妈吗?”一个小女孩原先蹲在饮水机旁。跑过来拉了芮秋的衣服一下。
小女孩看起来大约五、六岁模样,看她的穿著应该是患者,大概是从哪个病房偷跑出来玩耍的小朋友,医院这种小朋友很多。
芮秋蹲下摸摸她的脸。笑说:“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女孩的脸好细致,摸起来甚是舒服。
“我叫雪娜,姊姊,你会帮我找妈妈吗?”
雪娜柔柔软软的声音听在芮秋耳里,不知怎么的,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雪璃。
自从魏凌君把雪璃的问题处理完后,雪璃的确就再也没有发过病,这种奇迹也是芮秋后来愿意相信魏凌君的一个重大理由。
“嗯,我会带着你去找你妈妈。等一下你跟在我身边好不好?”芮秋站起来。牵着雪娜的手往四处看了看,附近的人实在太多了。声音又吵杂,不过芮秋认为女孩子的家人应该会很快来寻找她,等一下就有人来找。
欧罗突然露出奇怪的眼神,说:“芮秋,你忘了刚刚那个魏凌君说不要随便和人说话?”
芮秋点点头,抓起欧罗的手摸了雪娜的手臂:“她的手部温度很正常,听说鬼魂的手温度很低,而且人怎么有办法摸到鬼?再说回来,就算她是鬼,也是很可爱的鬼,我可不怕,你呢?”
欧罗经不起芮秋的激将,也不再说什么。
芮秋拉着小女孩的手避过走道上的人群,穿着蓝色衣服的护佐和白色衣服的医师忙碌着穿梭各地,每一病床上几乎都有人躺着,走道上的家属焦急的脸色如同以往。
雪娜安静让芮秋拉着手,不吵也不闹,芮秋和欧罗往里头走到一楼咖啡机旁。
芮秋看了手表,现在时间是星期六晚上七点半,外头的吵杂声一直不断,看来患者的数量竟是一直增加。
“姊姊,我的妈妈呢?”雪娜的声音柔柔的,并没有因为长时间没见到母亲而惊慌。
芮秋也只能苦笑,不知道是不是该把小朋友带给工作人员,也许他们认识她。
“我看还是把雪娜交给柜台,这里的人也许看过她。”欧罗倒是先一步说出了芮秋的打算,这种方式大概是最简单的。
没想到这时雪娜突然一出力,挣脱了芮秋的手往前头跑去。
走道的另一头站着一个金发女人,看见雪娜往她跑去,她蹲下抱住冲过去的雪娜,雪娜在她耳朵说了悄悄话又指了指芮秋,那女人摸了雪娜的头笑着站起来,往他们这里走过来。
“你们……”金发女人微笑着,两眼中有感激。
“我刚刚看见雪娜在那里,以为她是迷路了,所以才会带着她,你能找到雪娜真是太好了。”芮秋说。
“是啊,雪娜实在是太调皮了,我每天都要找她……”金发女人苦笑。
“每天都要找她……”芮秋实在是觉得好笑,怎么会有这样子的孩子。
“我以前没见过你们。”金发女人问。
芮秋和欧罗听见她这么说,就知道这个女人应该是长时间都待在医院的人。看她的情况大概是因为雪娜的缘故。
“我们是来……是来找朋友的。”芮秋笑。
一旁的欧罗也是露出有点尴尬的笑,总不能说是来这里找鬼的吧!
“来找朋友?你可以问我,我对这里很熟,很多人我都认识,罗宾医生?卡莱特医生?丽珊护士?”金发女人笑咪咪。
“没关系,等一下我打电话找他就可以了。”芮秋笑着拒绝,正好看到欧罗略显讶异的表情。
怎么了?芮秋用眼神问。
欧罗表情奇怪地看着金发女人,有点迟疑的说:“雪娜好像……”
芮秋和金发女人一看。雪娜又不见了。
“喔,雪娜……”金发女人手抚着头,摇头低声喊着,对芮秋露出抱歉一笑,转头要开始找了起来。
芮秋也觉得好笑,怎么会有这种小女孩,怪了,真的是……
芮秋实在很想帮忙找,不过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如果没有错的话,芮秋和欧罗已经进来急诊室快要四十五分钟,而鬼却连一个都没见到。
“再十五分钟我们就出去找那个家伙。”此时欧罗连称呼魏先生都懒,他已经认定魏凌君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等等就要去听听他怎么解释,用他最熟悉的鬼话吗?
芮秋和欧罗商量完后对金发女人露出一个抱歉的笑,然后往急诊室的位置走去。从这里到急诊室需要经过一条长廊,芮秋和欧罗正要走去的时候眼角偶然一瞥。正好看见雪娜缩在饮水机旁的墙壁。
芮秋一愣,朝着雪娜挥挥手说:“雪娜,你怎么又来这里了,你妈妈刚刚在找你。”
饮水机旁的雪娜原本低头好像在地上画圈圈。听见芮秋的呼喊后抬起头来,走到芮秋的身边,拉了拉她的衣服后说:“姊姊,你可以带我去找我妈妈吗?”
芮秋和欧罗同时一愣,刚刚不是才见过面,怎么……难道认错了,不是雪娜?
“你……不是雪娜吗?”芮秋和欧罗定定的看她。
“姊姊,你怎么认识我?你可以带我去找妈妈吗?”雪娜放开芮秋的衣服,牵起她的手往走廊的另一头跑去。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从雪娜手上传来。芮秋没办法挣脱。被拖着往走廊跑去,欧罗见状也跟着跑。
“雪……”芮秋想要喊住她。可是手上传来的力道太大,让她根本不能好好说话,只能跟着跑。
走廊那一头,一个金发女人出现,雪娜喊了一声便放开芮秋的手,往那女人跑去。
“你好,真是谢谢你帮我找到雪娜。”金发女人温柔的笑着,伸手抱住芮秋。
芮秋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体温,这体温让她的情绪稍稍稳定。
“真是谢谢你们找到雪娜,她实在是太调皮了,我每天都要找她……”
金发女人的眼睛依旧温柔,不过芮秋和欧罗不由的身体一阵发寒。
此时芮秋和欧罗不约而同的往金发女人的身边一看,雪娜不见了!
两人身体、思绪同时一顿,刚刚被她拉过来时,两人已经注意雪娜的行踪,没想到这金发女人才说一句话,雪娜就不见了。
“……嗯,雪娜不见了……”芮秋的声音微微发颤,心里隐约知道事情不对,但是另一个念头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一定有哪个部份是自己不知道、没发觉的,不能够用这简单情况就把她们两个当成鬼。
“喔……天啊,真抱歉,雪娜就是喜欢到处乱跑,唉……对了,以前好像没有看过你们,你们是要找人吗?如果你们来找朋友可以问我,我对这里很熟,很多人我都认识,罗宾医生?卡莱特医生?丽珊护士?”金发女人笑咪咪。
芮秋和欧罗两人拼命稳定自己的思绪,这只是巧合罢了,两人互看一眼,对金发女人露出一笑,也没说什么话就往回走。
经过饮水机的旁边,芮秋发现靠近墙壁的位置蹲着一个小女孩,正是雪娜。
两人身体一顿,不太敢动,深怕被雪娜发现,快要经过饮水机的时候,芮秋觉得衣角被人一拉,低头一看,雪娜拉住她的衣角。用可爱柔柔的声音说道:“姊姊,你可以带我去找我妈妈吗?”
欧罗这下子看的可清楚了,事实上,他从第三次见到雪娜的时候眼睛都没离开她半秒钟,一个呼吸过后她就出现在芮秋身边,拉住她的衣角。
“我……”
芮秋觉得口干舌燥,可爱的雪娜柔柔的声音在耳边说着:“姊姊,你可以带我去找我妈妈吗?”
芮秋和欧罗两人转身就跑。走道的人和刚刚一样多,急诊室里的伤员更多了,刚刚那几个警察还在,大哭的孩子、哀号的患者、大声咒骂的黑人胖子都在,就像是录像带回放的现场。
芮秋和欧罗不敢停下脚步,跑出急诊室大门,此时外头刚好从救护车里推出一个受伤的患者,芮秋瞥了一眼,就是刚刚那个吐血被送进来的病患。
欧罗也看见了。两人不敢往后看,但却明明白白的听见雪娜柔柔的声音:“姊姊,你可以带我去找我妈妈吗?”
“真是谢谢你们找到雪娜,她实在是太调皮了,我每天都要找她……以前好像没有看过你们,你们是要找人吗?如果你们来找朋友可以问我,我对这里很熟。很多人我都认识,罗宾医生?卡莱特医生?丽珊护士?”
很难用言语来解释芮秋和欧罗现在的表情。很明显的惊吓,又有一丝丝难以解释的……兴奋!
芮秋神色仓皇,虽然走的不好,但是魏凌君居然发现她沉重的呼吸里头不全是恐惧。真不知道该不该为她鼓掌,茅山道士做那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见鬼还会那么高兴的。
欧罗的脸就正常点,除了惊慌,就是无法置信的错愕感。
两个人仓皇又摇摇摆摆的来到魏凌君和他们相约的小凉亭,在两人旁边坐下,魏凌君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热咖啡。
“你……”
“我……”
芮秋和欧罗自然是有一堆话要说,不过魏凌君伸手要他们闭上嘴巴,接着手指着旁边空无一人之处说:“你们两个一定犯了规矩。后头跟了七个大小鬼。”
这话把两人和柳漾心吓得不轻。柳漾心胆子虽大,但那也只是在面对看得到的妖怪上头。这种孤魂野鬼看不到摸不着,她反倒是心里发毛,身体往魏凌君身旁靠了靠。
芮秋和欧罗同时一惊,顺着魏凌君的手看过去,远方有几处灯火和灰暗暗的树丛,除此之外可没什么看得见的东西。
两人又是一愣,不约而同伸手往自己眼睛摸去,原来时辰已经过去,刚刚所见恐怖的场景、人物、鬼魂竟是完全消失无踪,只是不知道魏凌君这句“犯了规矩,后头跟了七个大小鬼”是什么意思。
有点紧张的坐在亭内,芮秋不安的左顾右盼,看不出四周多了什么,但是一阵阵的冷风无缘无故吹着凉亭。
欧罗紧皱着眉头,双手兀自偶而稍稍颤抖,嘴唇略显苍白有些难看。
两人头发都乱了,他们都是蛮重视外表装扮,虽然不是那种身穿豪华名牌,手戴珠宝钻戒的程度,但平常也是梳理整齐,从没有像现在如此混乱狼狈。
“你刚刚说七个鬼是什么意思?”芮秋毕竟还是比较相信魏凌君,心里早有准备,还能够正常说话。
魏凌君瞪了他们两个一眼,没好气的说:“我刚刚不是叫你们不要乱说话吗?现在外头有七个鬼魂要进来,你们说怎么办?”
芮秋和欧罗又是互看一眼:“我们……”
“先不要你们,说一下你们刚刚到底看了什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魏凌君放他们进去急诊室里头时,心里早就知道他们不可能会遵守所谓的规矩,毕竟他们骨子里头还是科学家、还是现代人,遇见那种以往从未见过的恐怖情景,说他们不会惊慌那是骗人。
知道他们一定会犯规矩,魏凌君还是说了,最主要是找机会让他们两个吃吃苦头,省得一天到晚耍白痴,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眼睛看到的世界才是世界。
芮秋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凉气,这晚上的空气原本应当舒适,但在见过实实在在的“那个”之后。芮秋吹了这晚上凉风,脑子却有了些奇怪的思潮。
吸完凉气镇定思绪,芮秋这才娓娓道来刚刚与欧罗进去急诊室后发生的事情。
听完芮秋和欧罗的话,魏凌君朝外头的黑暗看了几眼,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喂,你倒是说话,那个是怎么一回事?”柳漾心不满的看着魏凌君,三人之中她是最快镇定下来。她虽然不是法肯家族除灵会的成员,但毕竟听多了,因此情绪恢复的极快。
魏凌君伸手轻拍了柳漾心的手背,说:“不要急,我先处理一下他们两个。”
魏凌君的催阴符可以把人体的阴气提升,加上他刚刚用道力封住两人身上的灵道、至阳、灵台、百会等等穴道,提升阴气又降低他们的阳气,这要不见鬼实在是不可能的事了。
无极子曾经说过,人体为一小天地。与宇宙大地相互通联,其中的诀窍、进出之所便在于人体三百六十五穴。
除此三百六十五穴之外,人体肌肉、骨骼、五脏六腑、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五官颜面、神气精血,莫不与天地阴阳五行、日月星辰有所对应。
而先人在解释穴位之时便会在名称上头略加注释。
例如:督脉的穴位里头便有阳关、至阳、灵道、神道、百会等穴,与上天宇宙相连接。
根据无极子的看法,天地阳气便是由此几个阳气穴位灌注阳气进入人体,加上人体先天肾阳与后天饮食水谷化生成的脾胃阳气会合生成宗气。这宗气便可以抵御外邪灵鬼侵犯。
因此,一个人如果身上的阳气不足或是阴气太盛便容易见鬼。换言之,假使肾阳不足之人、脾胃之阳不足之人、穴位无法与天地阳气相接之人,这三种人的阴气太盛、阳气不足,就会出现“与阴相接”的现象。用白话来说,那就是见鬼了。
这些观念芮秋和欧罗自然是听都没听过,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可以辩驳。
魏凌君伸出剑指在两人眉心一点,两道纯正的阳气灌入体内,驱散刚刚下的催阴符,然后在两人背上几个穴位一阵拍打。
芮秋和欧罗两人被这一打,身体震了几下,便觉得刚刚那不舒服的阴寒冷感消失。身体竟是暖洋洋的舒服。
“你刚刚做了什么?”欧罗看自己的手。虽然只是拍了几下,不过真的觉得身体莫名其妙的暖了。好奇妙的感觉,这已经违背了自己了解的医学情况。
“没什么。”魏凌君不打算在这里说明什么,反正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希望芮秋和欧罗以后不要再来烦自己那些事就好。
阴阳鬼神灵异之说原属玄幻不可窃之,但事实就在眼前,欧罗纵使千言万语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刚刚那些古怪,但要他移除脑子里头根深蒂固的信念却是大大不易,心里还是相信自己应该是中了魏凌君的诡计,只是不知道这诡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下,让自己和芮秋无法逃脱罢了。
他心中暗骂魏凌君的奸诈狡猾,也许刚刚在第一道符的时候就已经把药给下了,如果是如此,见到未曾见过的灵异现象倒不奇怪。
芮秋倒是惊慌未定,她的心里头原本就倾向于相信灵异之说,今天可是亲眼所见,至此她对“那个世界”的兴趣倒是多了几分。
“好了,既然已经都看到了,外头的它们你们两个不用怕,缚地灵太多了,等一下让它们回去就好了。”
魏凌君站起来准备回去,一手牵起柳漾心,她见两人在此,随即放开魏凌君的手。
“等等,什么叫缚地灵?”芮秋这时可是好学极了,那个世界对她的吸引力越来越大,精神病理学很多盲点至今都无法解决,如果可以藉由对另一个世界的了解,而对病理学有更深的解释,光是想想,芮秋的心跳都要加速几分。
魏凌君一笑,说道:“那些东西都可以在一些书上查到,你先回去看书吧!”说完又伸手牵起柳漾心的手,对芮秋和欧罗说:“我们要去找一个朋友,就在这里分开吧!”
魏凌君和柳漾心坐上出租车后,柳漾心问:“我们要去找谁?”这时她的手让魏凌君牵着,看起来比较自然。
“在医院外头绕几圈。”魏凌君对出租车司机说:“开慢一点。”
看着柳漾心不解的眼神,魏凌君说:“我们没要去找朋友,等他们两个走了之后,我们去把刚刚那七个孤魂收一下。”
听到要收孤魂野鬼,柳漾心两眼大睁,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没有自己参加呢?笑咪咪的握紧魏凌君的手:“你不怕我搞坏你的收鬼计画?”
魏凌君轻柔的看着她的脸颊,外头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反射出令人痴迷的神妙色彩:“我们是老搭档。你忘了吗?”
想起魏凌君曾经救过自己好几次,柳漾心满足的点头。
车子连续在外头绕了几圈之后,魏凌君看见芮秋和欧罗已经离去,这时他们两个才下车,往刚刚的小凉亭走去。
“为什么要来这里?”柳漾心已经不像刚刚那么紧张,眼睛也没见到任何奇怪的东西,自然不需要害怕。
“我是茅山术士,我们这一行有一个行规。”
魏凌君牵着柳漾心的手往凉亭外的小树丛走过去,因为路灯的关系。这个地方颇为明亮,但另一头通往停车场的位置便黑暗了许多。
“什么规矩?”柳漾心隐约听过茅山术士这个名词,不过至于有什么怪规矩就不知道了。
魏凌君走到路灯后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符说:“我师父曾经说过,与人为善,与鬼为善,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果不是有极大怨念的鬼魂,我们都会帮它们脱离原地。收伏也好,放了也罢,总之,除非是大恶之辈。要不然就给它们一条生路前往投胎或是找个肉体重新修炼。”
“不懂。”柳漾心所属的法肯家族在美国洛杉矶有除灵会,对于缚地灵的标准作法,就是利用圣水让它们回归上帝的身边,没有第二种作法。
“没关系,以后你会慢慢知道。”
魏凌君话里多了许多暗示,柳漾心没有说什么,也不知是懂了还是没有,只是笑笑的跟在身边。
手一抖,魏凌君食指、中指间的符噗地一声燃烧。那火焰的颜色十分特别。有紫色、金黄色,还有红色等等。
柳漾心皱眉地看着火焰。心想:“紫色火焰代表里头有硫化物,红色是锂,金黄是钠……”
不对啊……柳漾心一下子就发觉不对劲的地方,因为她发现魏凌君手上的符虽然很小张,但是却出现不该出现的异状,因为里头有蓝火和紫火,这两种颜色的火焰都不应该出现在普通的纸张上头。
一般来说,像是酒精、瓦斯或是乙炔,在纯氧的环境下,燃烧的时候都会出现蓝色或是紫色火焰。但是在日常生活里头要寻找纯氧的环境并不简单,因为空气中的二氧化碳比例相当的高,因此烧出来的火焰上头应该是橘色或是红色火焰,而被烧着的物品在熔点以下时会出现黑色的碳化物质,如果是熔点以上就会融化。
而如果被蓝色火焰烧灼的物品,在熔点下是不会附着黑色的碳化物质,到了熔点时就会融化或是燃烧。
因此,如果要产生紫色或是蓝色火焰,最基本的配备就是需要一个氧气瓶,源源不绝的供应氧气才有办法出现。
魏凌君这一手就让柳漾心瞧不出端倪和奥秘,不过她心里是知道眼前男子的与众不同,他的来历十分神秘,法肯家族在一开始也曾经查过他,但是全无结果。
不过,柳漾心也不是很在乎这个,她对他的确有好感,说不上来的哪一种好感,也许是因为魏凌君救过她的命,也许不是,单单就是没有理由的。
反正人与人之间不就是如此,爱你的,你不一定爱他,而你爱的,却不见得爱你。
这种说法人尽皆知,差的只在能不能接受罢了。
魏凌君的动作很简单,化完手指间的符,往空中一撒,嘴巴喃喃自语念出一串柳漾心听不懂的话,然后……
“走了。”
“这么快?这就好了。”
柳漾心可没想到七个鬼魂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处理完毕,以前听说除灵会往往要准备工具、法器、圣经、圣水等等物品,处理过程也需要很多时间,但就是没听过这么快的。
“它们不是恶灵。”魏凌君又牵起柳漾心的手往外头走,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回到家里。
一回到家,才没多久柳漾心就接到任巧的电话,那几个年轻人在魏凌君走后一直缠着,要任巧给他们打电话,目的自然是为了要魏凌君和欧文的师父见个面。
意外的是,希望和魏凌君见面的人不只是欧文的师父,还有任巧所属妖狐一族的族长。
欧文的师父要找自己魏凌君可以理解,不过,任巧的族长要找自己干嘛?
“我们族长……希望……魏先生允许族长亲自拜谒。”
这句话说的可古礼了,柳漾心听见任巧在电话里这么说的时候感到十分惊讶。
“你们族长不是正在旅行吗?”
魏凌君听柳漾心和任巧这么说,就知道她和妖狐一族的关系比起自己想象中的深。
“我们族长最近到了洛杉矶,它要我想办法联络魏先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任巧想了很久还是无法了解一向喜欢到处旅行的族长,怎么会想要认识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类,这可是很少见的事。
“你们族长没说为什么吗?”柳漾心越来越好奇了,回头偷看了正在看电视的魏凌君一眼。
柳漾心知道那个族长,它做事高深莫测,道行极高,虽然从没见过面,但也不陌生,从任巧那里可以知道这个族长绝对不是个不管事的。
任巧对族长为什么要找魏凌君的理由自然不懂,不过既然是族长的意思,它还是赶紧联系柳漾心,希望约定时间可以见面。
柳漾心知道魏凌君最近应该没什么事情,因此就答应了明天和欧文的师父见面,之后再和妖狐的族长见面。
见柳漾心放下电话,魏凌君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问:“你不是知道任巧是妖狐一族的吗?”
“是啊!”
“你不是魔猎者吗?”
“没错啊!”
“那……”
“那我怎会去和妖怪混在一起是不是?”
魏凌君觉得柳漾心对妖狐的态度十分奇怪,她后面的家族一向就是和妖怪不合,而且柳漾心怎么看都不像是离经叛道或是故意和家族唱反调的女孩,那又是什么理由呢?
“告诉你一个秘密……”柳漾心眯起眼,小心的端起魏凌君刚刚端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魏凌君扬眉,嘴角往上微微挑起,动作可是有点潇洒,不过柳漾心并没注意到。
“要不要听?”柳漾心有点吊胃口的看着魏凌君。
不过魏凌君只是笑着,说不说秘密对他来说没差,到时候问那族长就知道了。
柳漾心到目前为止可不知道魏凌君已经成了很多妖怪共同的主人,其中自然也包括千眼一族和妖狐一族。
魏凌君听到任巧说它们族长要找自己,虽然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但想来不会只是亲自拜谒的情况。
“我们法肯家族和妖狐一族有协议,不过,具体内容我就不知道了。”
魏凌君不感讶异,人世间和妖怪之间的接触已经到了非常亲密的地步,除非是出现危险的情况,要不然魏凌君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
“没关系,明天我们去见见就知道了。”
第十四集 第五章
魏凌君与教欧文金钟罩的那个师父约在武馆,听说出现一个比欧文还厉害的武术高手,武馆里很多学生和几个教练都来了。
下车后,魏凌君没料到在洛杉矶会有这么大的武馆。
武馆所在的位置在普来亚大学附近,位于一间大型超市的楼上,占地超过五百平方公尺。
欧文和戈尔登早就在楼下等着,魏凌君和柳漾心一出现,两人就迎了上来。
上楼入门,里头的人数出乎魏凌君意外的多,大约有七、八十个学员,三到四个教练。
欧文介绍詹馆长和魏凌君认识,双方看起来倒是十分融洽,不过按魏凌君的意思,他今天原本只想见见教欧文金钟罩的师父,可没想到还要来这里和他们交际应酬。
那个师父有可能是少林弟子,魏凌君虽然和少林弟子没什么交情,不过能够会会精通古武术的人也是相当不错。
詹馆长对于欧文口中的绝顶高手十分好奇,欧文已经是武馆里头最强的学生,他很认真练习,资质很不错,连连赢得许多大赛的名次。
认真来说,此时要他当个教练也绝对没问题,差只差在欧文需要多些比赛的奖杯、奖状之类的有利名声来陪衬罢了,在实力上没有问题。
但根据自己对欧文的了解,他虽然个性腼腆,却极为热衷武道,在这方面绝对不会轻易推崇别人。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如此形容另外一个武者。
魏凌君的气度十分独特,他并没有普通武道高手的夸张肌肉,身材匀称,却又没有丝毫的霸者气势,这和其它学武的人十分不同。
既然来到这里,魏凌君应欧文和馆长的邀请,观赏武馆学生的表演。
先是套路,然后是对打。接着是所有人排排盘坐,等着馆长说话。
“各位,今天欧文带来一位好朋友,大家切磋切磋。”詹馆长慎重的为大家介绍魏凌君和柳漾心两人。
他们两个人的样子看起来与其说是武道高手,倒不如说像个身材匀称的体操选手,怎么看都和武道高手摸不着边。
欧文的实力,这里的学员都知道,几个教练也十分认可,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他介绍来的人当然是所有人注视的焦点,第一场就由欧文自己下场。
欧文走到魏凌君身边,合掌说:“请前辈赐教。”这施的礼居然是古少林寺的合掌礼。
魏凌君习惯性的单手行了一个茅山礼。
欧文见魏凌君施出单手礼,两眼一亮,师父果然没说错,这个世界上还是有道门高手的存在。
欧文施礼后原本准备出手,但此时魏凌君却对他摇手说:“先等等。”
魏凌君看了道馆墙边几眼。对欧文说:“你单手能举几斤?抗多少力?”
这话问的有技巧,除了欧文大概是没人听得懂。
单手举几斤、抗多少力。指的就是金钟罩练的程度,虽然是第三层,魏凌君还是想先看看他身上金钟罩的力量到什么程度。
欧文闻言马上立正,合掌躬身说:“师父说我大约百五十斤。抗七十力。”
这种判断方式是少林寺古法,用来测量修炼金钟罩的弟子程度,颇具参考价值。
魏凌君要欧文去把墙角的杆心和杠片取过来,詹馆长听见后要几个学员去把一根长杆取过来,又搬了好几片的杠片。
“先单手百公斤吧!”魏凌君说,发现门外多了一个人,他没有进来,在玄关外的转弯站着。
在场学员莫不一愣,连詹馆长和几个教练都有些不大置信。单手百公斤。没有人会这么做的吧!
欧文没有说什么,只见他很快地把杠片套入杆心。左右各一百八十磅,共一百六十二公斤。
这种重量可不是普通人能举起,好几个人发出惊呼声,连馆长也皱紧了眉,不知道欧文在干什么。
此时,只见欧文又向魏凌君施了个礼,转身面对地上的重物,大喝一声,双臂平伸,接着双手握拳一撞,锵!居然撞出了金属声。
魏凌君看出来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内,欧文已经把功力催到金钟罩第三层。
虽然没有第七层浑身散发金色的模样,但也隐约有高手的气势,这金属声音一撞,当场让其它学员一愕,人的拳头怎么会发出金属声音?
闷哼一声,欧文弯腰下身单手握住地上的杠铃,在金钟罩第三层的催动下,一百六十公斤的杠铃居然就让他单手举了起来,直高过头。
不只是学员,连几个教练和馆长都难以置信欧文居然可以单手举起超过一百公斤以上的杠铃,这已经超过很多专业的举重选手,真令人难以置信。
没有放下,欧文抿嘴,功力再催,直接换成左手持重,这下子让所有的声音都沉了下去。好恐怖的力气,几个教练这才感觉,原来欧文的力量已经这么强。
放下杠铃后所有人都拼命地鼓掌,为欧文的神力发出欢呼,欧文有点不好意思地合掌行礼。
詹馆长和其它教练这才发现欧文这时行的礼和平时馆里的握拳礼大不相同,是两个手掌直伸平贴在一起,就像是中国城庙里的和尚行的礼一般。
“需不需要休息?”魏凌君微笑问,他感觉到后头的那个人刻意压抑身上的气,不过那对魏凌君来说根本没用,他身上有海瑞和野生玫瑰,留下来的风灵之气以及晶灵之气,要在他身边压抑内气非常困难,除非他的力量远远超过魏凌君。
摇摇头没有说话,欧文挥手。几个学员站起来,从墙边拿出十几根木制球棒,走到欧文旁边。
欧文握拳,双臂张开大喝:“来!”声音一落,一个学员高举球棒朝他前胸挥了过去,铛地一声,木棒断成两截。
声音让所有人都大感诧异,木棍击肉居然打出了金属声。怪了。
“再来!”欧文把力量再催。
两个学员一前一后猛力挥棒,铛铛!击中他的前胸后背,两根木棒又是应声断裂。
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以前从没见过欧文来这一套,这木棒可不是普通的货色,全是坚硬的山榉木制造,打中人体的任何一个地方,绝对只有骨折筋断的下场,欧文居然这样子被打?
头顶!脖子!胸口!后背!胶骨!双手臂……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所有的木棒都给震断,也震得在场学员一脸惊愕,教练虽然也可踢腿碎木、单掌破棒,但可不敢像他如此夸张。
从惊讶中醒过来,詹馆长带头鼓掌,心中决定一定要把欧文留下来当教练。
欧文收功,静静的站在魏凌君前头朝他行礼。
魏凌君点点头,对他说:“请你师父一见。”
欧文一愣,转头看向四周,发觉站在门口的师父。朝魏凌君行了礼之后跑了过去。
没多久,一个和尚跟着欧文进来。
这和尚的外表看起来十分斯文,标准普通东方人的身材,来到魏凌君前头。双掌合十行了礼,魏凌君则是单掌回了个道家的礼。
“不知魏先生师承何派?”和尚轻声,心里暗暗惊讶魏凌君身上难以感应的力量。
“你不用多礼,我道你佛,自古佛道两家一本为宗,不是外人。”魏凌君可以感受到和尚身上的内气源源不绝流转,皮肤隐约透出金属色泽,虽然尚未到金色的层次,但的确是个内外兼修的高手。
“恕我眼拙。无法看出先生的门派。”
魏凌君心中微微一叹。没想到这人会如此看重派别,不是没有其它含意的。
“我乃茅山一派。”
“茅山!他们不是已经……”欧文的师父没料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茅山传人。看眼前男子年纪不大,没想到居然能传承茅山一派,而且还出现在美国。
魏凌君没有多做其它解释,想来对方不会怀疑自己是假货。
“尚未请教尊姓大名?”魏凌君一笑:“能够把欧文教到金钟罩第三层,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小僧寂空,先生识得金钟罩?”和尚两眼精光一出即灭,双手一揖行礼。
魏凌君点点头说:“金钟罩乃少林冠绝天下之武学,不识得的人怕是不多。”
“小徒功力尚低,希望先生能给予指导。”寂空道。
魏凌君考虑着,要指导武学没什么大问题,问题是不知道这个寂空和尚的背景,是敌是友尚未可知,需要考虑一下。
“那自然是没问题,欧文年纪轻轻便可修炼到第三层,这可是难得的资质。”
就算是在古代,金钟罩、易筋经也绝对可以算是相当强的武林绝学,经过那么久的时间还能看见金钟罩在人世间出现,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事。
不过,魏凌君记得金钟罩应该只能传授少林弟子,欧文看起来不像是少林弟子,难道是记名弟子?
寂空和尚对欧文说:“还不谢谢先生。”
欧文闻言,赶紧合掌表示感谢。
魏凌君知道寂空和尚连续几次要自己出手指导欧文,目的自然是想从自己的武术手法里头看出师承,要知道,一个人的武术手法几乎都是自小练习,除非是刻意掩盖,要不然应该可以看出来师承来历。
虽然是指导,魏凌君也不大想透露出太多讯息,刚刚感应了一下寂空和尚的内气,应该还在金钟罩第六层的程度,就算在清代,也是个武林高手了,要知道,金钟罩一层与一层之间的力量,可不是两倍之间的差距,而是数倍之差。
三到六层只差三层,但有许多人可是终身无法往上更推一步。
“欧文,既然答应了你,我就攻你一招,这招如果你能挡下来。相信对你会有些帮助。”
魏凌君声音不大,不过现场的人倒是都听见了,詹师父知道眼前的人要和欧文对打,那对自己是再好也不过的机会,赶紧喊着要所有学员散开,围成一个可以人人见到的圈。
柳漾心以前学过八极拳,不过大多是套路,力量虽然不错。
但是她听过师父说过,在古中国有一些武学内容高深莫测,只可惜已经消失,昨天听见欧文和魏凌君的对话,她就隐约猜到也许就是古武学,今天证实没错,她的兴奋恐怕不会比其它人低。
寂空和尚虽然表情一副古井无波,不过还是十分注意,要知道。一个古武学的高手十分难得,尤其是在中国以外的国家,今天究竟是个机缘还是陷阱,可还不知道。
如果“那些人”真的找到洛杉矶来,看来自己要赶紧想办法离开了。
“请先生赐教!”
欧文双臂一振,身体隐约发出嗡嗡声,逐渐提高的气劲甚至让附近的空气旋起。跪坐在旁边的几名学员头发微微飘了起来,脸部皮肤能感觉到风吹来的微微压迫。
金钟罩乃至刚至强之正宗武学。每练一层,身上的死角就会少了一些,练至第七层,甚至连眼睛都足以抵抗拳击。至于十二层时,足以让全身臻至金刚不坏之地步。
欧文的第三层虽然尚属低层,但说他是个武术高手绝对没人反对。
今天欧文表现出来的程度更是令武馆的学员和教练震惊,原先只以为欧文在自由搏击方面有独特的天分,没想到在力量和抗打击方面居然也如此出色。
单手一百六十公斤的力气可以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用顶门、颜面、四肢、胸背抵抗木棒的正面轰击,更是令人无法置信的自杀行径,但他都轻易完成。
“金钟罩的确是武林绝学!”魏凌君平举右手食、中二指准备出手。
其它人包括柳漾心、欧文在内,都无法了解魏凌君为什么只伸出两只手指。该不会以为只靠那两只手指就可以破除连木棒都无法敲痛的坚硬身体吧?
“欧文注意了……”魏凌君沉声说道。
“等等!”寂空和尚在魏凌君出手前突然喊停。所有人都不解的看着他。
寂空和尚直看着魏凌君,半晌后说:“先生是……雪山剑神一派?”
魏凌君摇头,没听过什么剑神。
见魏凌君否认,寂空和尚想了想,又说:“北青城门下?”
魏凌君又摇头,寂空和尚也猜不出来,江湖上会用这种剑指的门派不多,他原先就不怎么信魏凌君所说的茅山派,以往茅山一派向来都是江湖上抓妖拿鬼的胡闹术士,也有几个懂晓武术之人,但也不过是普通程度罢了,如今魏凌君伸手便是剑指,最有可能的便是雪山剑神一派或是向来以剑见长的北青城,魏凌君既然连连否认,看来还是要自己下去试试。
挥挥手要欧文下来,寂空和尚走到欧文原先站的位置,合掌行礼说道:“让小僧接先生一剑!”
说完话,也不见寂空和尚如何运功,身体却隐约发出微微金芒亮光。
魏凌君一愣,说道:“金钟罩第六层?”
“六层半!”寂空和尚低声,身体地气劲竟是又往上提了一倍有余。
突来的劲风旋起,刮的旁边几个学员和站得最近的教练皮肤痛,几人大惊后退,想不出来这光头怎么会有这奇怪的手段。
寂空和尚两眼精光四放,浑身肌肉有着无法掩饰的隐隐金色光芒,这是几乎要迈进金钟罩第七层的前兆境界。
欧文看的是两眼发直,他可从来没见过师父把功力提升到第五层以上的境界,今天是开了眼界。
魏凌君两眼大亮,嘴角含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真正的武学高手。
两指一收,只剩大拇指一指朝上,拇指上隐含光华,魏凌君大笑:“好!今天见识一下少林千年绝学!”
没有跨步,魏凌君就站在原来位置上,大拇指往前一推,一道浑厚中正的气劲射出。
“太阴剑!”寂空和尚两眼大睁,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虚空剑气,而且单用大拇指,这是传说中的“十四气脉天剑”,寂空和尚不敢托大,功聚双掌,两掌互迭,猛力推出,硬撼太阴剑。
恐怖无比的气劲从掌中劳宫穴灌入,势如破竹的连续破入体内,寂空和尚原地往后倒射,把后头墙壁撞塌了一大片。
包括魏凌君在内,没有人想到情况会变成如此。
要说惊讶,魏凌君自己本身大概是最感到错愕的人,他心里知道海瑞和野生玫瑰把最精华的精气输给自己,但到底是到了什么程度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今天一试,却没料到力量居然如此惊人。
本想用两成功力和对方打个平手,却没料到简单的一指居然把这六层半的金钟罩给砸飞了,不过刚刚的指感告诉自己,应该没把金钟罩打破。
魏凌君所料没错,寂空和尚虽然被砸飞了,但没受到大伤,几个眨眼就翻身出来。
“先生好强的太阴剑!”寂空和尚合掌稽首,可以感觉到对方应该留有余力。
太阴剑?魏凌君摇摇头说:“我这个不是什么太阴剑。”
寂空和尚点头没说什么,有些人就是不喜欢别人说他们的武功招式或是名称,这也没什么,心里益加认定魏凌君是“十四气脉天剑”的传人,淡淡的看着准备离去的魏凌君,心里猜测他到底是哪里突然出现的高手。
根据传说,远在晋朝之前就有一个独特的门派,名为“天剑门”。
天剑门每代只传十四人,只有门主有足够资格参习十四天剑绝学,其它十四弟子则是分别授予太阴剑、太阳剑、少阴剑、少阳剑、厥阴剑、阳明剑、阳蹐剑、阴蹐剑、阳维剑、阴维剑、督脉剑、任脉剑、带脉剑、冲脉剑。
资质佳的弟子终其一生可以学会一脉天剑,若要参习第二脉天剑,那是非得有过人天分不可,依此情况便可知道这威力奇大的天剑有多难学习。
多年之后天剑门一派逐渐没落,剑诀散佚不全,后来不知怎么的,居然被外人得了去,但因为剑诀不全,因此无法再现天剑门风光。
后来得此剑诀的人重新编排,变成了后世较为常人知的“六脉神剑”,这六脉乃是手足少阳剑、手足太阳剑、手足阳明剑,也算是相当强悍的剑法,只是比起当年天剑门传说,那又是差了其它八剑脉的威力,后代有人还知晓这天剑门的神奇剑诀,武者莫不引以为憾。
魏凌君可不知道和尚心里所想,只是赞叹着金钟罩的强悍,自己刚刚那一气剑的威力绝对可以钻透钢板,没想到这和尚居然挡的下,少林武术的强悍果然恐怖。
欧文傻傻的看着,没想到师父的六层半金钟罩居然被一根没有触着的手指头给击飞,一时之间心里不知该作何反应。
既然已经见识过彼此功夫,魏凌君对柳漾心点点头,接着向众人告别。
第十四集 第六章
要接见妖狐族长,依旧约在任巧的咖啡厅,只不过除了魏凌君和那族长以外,没人知道他就是新任的魔帝。
当初在商量称号的时候魏凌君是坚决反对的,不过牡丹一席话还是让魏凌君同意使用魔帝的称号。
“主人,虽然您不喜欢魔帝称号,但属下相信主人不会喜欢看到万计的妖怪为非作乱,如果单用两个字可以镇压这些试图造反的妖怪,那为什么不做?”
牡丹这话说的明白,魏凌君考虑了一下就答应,反正挂名罢了。
魏凌君刻意和柳漾心先到,他想看看任巧是不是有什么异常的反应,藉此知道这族长是否透露自己为当代魔帝的消息。
如果可以选择,魏凌君宁愿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跟着师父到处抓妖拿怪的小徒弟,但两眼一闭一张,自己却成了统领数万大小妖怪的魔帝,虽然没有亲自统领,不过实权在手,对于这个世界的影响实在很大,这并非自己所愿,却是事实。
妖狐一族向来强大却又隐密,狐的天性让它们既多情又不易相信人类,因此在历史上虽然向来加入人类社会,但却都是以极为隐密的模式参与,影响力大,却又和人类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是个十分特殊的族类。
众所皆知,妖狐的妖力一向以尾数分等,一至九尾代表不同的等级。
目前的族长是只九尾妖狐。至今还没到达银身的最高境界,但也是个高手。听说它十分喜欢旅行,一年到头都在世界各地旅游,这次会到洛杉矶来,想必是专程来拜见新的魔帝。
“魏先生,请你先等等,族长快到了。”任巧十分好奇,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很少出现的族长居然会为了一个人类来这里。
柳漾心也不懂。法肯家族和妖狐一族一向友好,这个族长连美洲的联络人都很少见到,这次它透过任巧想和魏凌君见面,那真是怪了,一想到这里,柳漾心偷偷瞥了魏凌君一眼。
魏凌君倒是一脸冷静,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为了这个极少出现的族长,任巧的咖啡厅停止营业,时间一到。门打开,走进两个人,海棠和另外一个女人。
看见海棠也跟着出现,魏凌君并不感到奇怪,海棠毕竟是妖狐,族长要晋见魔帝,它自然是要陪着。省得出了问题。
魏凌君也想到,这次的会面极有可能是海棠居中安排。
海棠的性子十分柔和,会刻意安排这会面,想来也是有需要的理由。
它旁边的女子自然就是妖狐的族长,妖狐一族的外貌都十分美丽。说是美艳绝伦也丝毫不为过,不过这对已经看惯海棠和牡丹的魏凌君来说,影响力不大。
“主人,它就是我们族长胡妍。”
海棠一开口让任巧心中一惊,海棠对魏凌君的态度原本就十分尊敬,但也没到需要称呼主人的程度,怎么这一开口便称呼主人?
柳漾心倒是曾经听过,她问过魏凌君理由,不过魏凌君说的模糊不清。一时间倒是让他给蒙了过去。现在重新提起,倒要看看魏凌君怎么解释。
“属下胡妍……”胡妍正要下拜。耳朵传来海棠喊停的声音:“不要跪拜,主人不喜欢这一套,听我的话动作。”
魏凌君点头微笑,要它们坐下,心里知道今天应该只是海棠假公济私,刻意让自己所属的妖狐一族领个头彩,让新一代魔帝先认识一下,有了好感以后自然好处不少。
这种为族人利益着想的事情魏凌君并不排斥,海棠毕竟是妖狐,为自己族人设想是再自然也不过的事,因此也没有苛责海棠的意思。
魏凌君没想错,今天的确是海棠牵的线,自然还是有私心,虽然它已经是银身九尾妖狐,但毕竟还是妖狐一族,新魔帝一旦确立,它自然会想到为自家妖狐一族图个好印象。
要知道,魔帝的身上拥有前任魔帝以及北地妖王留下的印记,对它们这些妖将拥有极为强大的约束力,手下更是拥有数万实力极为强悍的妖怪,如果能让魔帝青睐,妖狐一族自然有出头的日子。
一顿餐饮吃得极为简单,海棠达成目标,魏凌君也对这个妖狐族长颇有好感,要它有机会多来家里走走,这可是不得了的殊荣,妖狐族长自然是微笑行礼。
回到家里,柳漾心心中不免有了疑惑。
魏凌君不敢把事实真说给柳漾心听,因为需要时间,他自己需要时间来处理新的身份所衍生出来的问题,而柳漾心也需要时间来了解他,所以他选择说小谎。
“我以前救过海棠,你知道的,我会一些茅山术,救了海棠之后,它说如果有时间的话会回报我。”魏凌君耸耸肩:“谁知道它居然认我为主人了。”
这谎话说起来十分容易戳破,不过柳漾心可没想到要刻意去戳,毕竟如果魏凌君愿意说的话那自然没问题,要是不愿意或是不能说,说了也是没用。
柳漾心喜欢发明,又是法肯家族嫡系子弟,自然心思极为细腻,一听魏凌君的话语便知他话里有所保留。但自己何尝没有保留,身在这一行,每个人后头总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真要细细撇清那是万万无法,时间久了自然知道每件事情都有许多层面,即便是今日,简单的一顿会餐也是,魏凌君的谎话也是。
既然一个说谎,另一个也不是很在意,那接下来的话题就比较简单了。
“记得我们下个月二号出发。”
这段时间魏凌君没干什么,除了花点时间寻找那些血族的下落外。还真是悠哉过生活。
血天使和它的徒子徒孙跑的不见踪影,连一向以情报自豪的美国情报局和国土安全局甚至是秘警署都吃瘪,一切的线索断的一乾二净。
当然,很多人都怀疑血族的那些怪物早就到了国外,问题是,如果它们能够无声无息的出了美国,下一站会是哪里?这个问题的答案就需要其它国家的情报员或是魔猎者去伤脑筋了。
而且这根本没道理,除非血族能够不再吸食人血。要不然它们总会留下尸体,就算是毁尸灭迹也会有人失踪,可是情况太好,这一阵子以来那种案子少了很多。
隶属于血族的企业股票撤的干净,连续经过好几手的手续让美国这一方最后的调查停在巴哈马其它第三世界的七家银行。
熟知内情的人可没一个相信血族会改吃素食,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血族发生了无法控制的情况,所以需要避开干扰一一这是第一种说法,获得最多人的赞同。
不过,第二种说法也有相当多人同意。
那就是……血天使不只一个。它还有其它伙伴,或比它更为强大的……大老板!所以它需要去晋见老大,或是寻找实力相当的伙伴,或是它看得上眼的属下。
根据情报,这个血天使的基因并非最原始血族基因,如果按此推算,它的上头还有更远古的血族基因存在。假设它是第五代血族,那么上头仍有四代。但依此推算却又不符合计算机推算出来的血族演变。
因此最后把血天使的基因定在第二代和第三代之间,但就算是如此,这也绝对是个大麻烦,有二代、三代。那就代表有第一代。
如果血天使这个第二或第三代的力量就这么强悍,那第一代又会是什么情况?
一想到这里,美国国土安全局和几名异种生物战略顾问就头痛的不知道该怎么向白色房子里的那个大老板报告。
另外一个新的消息显示,妖族的两个超级领袖最近出了问题,老大换了一个新的。
这可不是好消息,以往海瑞和野生玫瑰两个超级妖怪各自统领一个区块,其中的问题和磨擦都不会少,这也是白宫、俄罗斯联邦以及东欧各国老大睁一眼闭一眼的原因。
但是,如今这两个超级妖怪却突然不干了。要把这两个单位给混成一个。而且让一个人来统领,这可就是大事了。谁知道那个新的老大是什么个性,要是出现一个残暴或是变态的家伙,这个世界上就怕不知道又要添上多少冤魂。
上一任魔帝和北地妖王的力量之大以及机智之巧,让很多人类吃足了苦头,如果不是它们最近几十年来花了很多时间寻找归天的契机,人类世界不知道会被它们搞成什么样子。
人类正为了血族和魏凌君这个新任魔帝的问题而伤透脑筋,魏凌君自己倒是没什么身为魔帝的自觉,反而把事情都丢给了牡丹、海棠、蛫牙和杇翅几个妖将,反正它们驾轻就熟,力量也够。
一开始魏凌君对于它们送过来的数据也有些怀疑,因为他对血族的情况不熟,许多状况都只能靠数据推测。
不过,这些推测都是由很多线索一丝一丝推论得来,魏凌君成为魔帝后,自然有人从白宫里头把最新数据送到眼前,甚至是影像档案。
这让魏凌君知道自己的力量深入人类社会之深,甚至远远超过自己想象。
不过,初为魔帝的他毕竟还只是知道,他手上的“利器”并没有真正的动了起来,不过是照着以前的老规矩缓缓的磨着。
经过海棠的解释,他才知道这些布置在人类世界的妖怪有些都已经是大明星或是运动界的顶尖好手,因此美国或各国政府虽然知道了,也不敢随便乱动,怕是多了民怨,少了选票。
人世间的事就是如此怪异,一方面高喊着抓妖拿怪,另一方面却拿出高价的签约金要这些妖怪继续表演,娱乐世界大众。
双方世界就这么和着,知情的人在上头明争暗斗,一分一毫的争夺着,不知情的人也互相撕裂打斗,于是世界就这么转着。
魏凌君可不知道他这个新任魔帝有多少人看着、盯着。他的一言一行都牵涉着大量的政治、经济变化,纵使在军事方面也渗透着许多各方人马,用另一种眼光来看,说他能左右任何一个国家的政经变化也不为过。
因此,海棠和牡丹早就提醒过魏凌君,人类从来就不是伙伴,以前不是,未来也不会是。现在没事那只是因为几个国家自己内部尚未搞定,而那些麻烦正是以前魔帝和妖王刻意安排,这时就算是加上血族问题,应该也只是让人类的麻烦再多那么一点,要刨根问底,把人类对妖族的威胁力剔除怕是没那么简单。
光是看见梵蒂冈选在这个时候要甄选教廷魔猎者,就知道他们的诡计和用意。
虽说教廷魔猎者这次只甄选三人,但不管怎么说,来的人数一定不会少。就算是没搭上前三名的列车,下头还是有第四、五、六、七、八、九、十名,这些人都是各个国家或是各大魔猎者团体未来招揽的目标。
人类社会胜在一个多字,妖怪数十几百年才出一,人类一年可以生下几百万个,加上杀伤力越来越强的科技,双方的胜负实在尚未定分。
日子就这么平安的过去。去法国之前,欧文又来找过几次。话题里不外乎是希望魏凌君可以给点指导。
“欧文,你应该知道,武术界的规矩是除了师父以外,外人不得教导。”魏凌君笑咪咪的看着欧文。这小子的确不错,专心练武,只不过可惜练武太晚了,要不然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古武术高手。
欧文失望的看着魏凌君,这些规矩他是知道的,不过这里是美国,他自小的教育让他知道人的进步要看企图心,如果按照和尚那一套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更何况,就算是练到师父那个六层半又如何。还不是一指破去。
魏凌君一见到他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运气有多好,能学到这种千年不传的武学已经不知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居然还嫌不够?
不过他念头一转,这也难怪,自古的武痴几乎都是这副德行,世俗的道德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想当年那些什么几百年前神功秘籍出土的时候几乎所有能出手的武林人士全部统统出笼,那贪婪狠毒可是比起现今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师父那天之后就一直没有说什么……”欧文苦着脸说自己不是不知道身上的武功已经很强,如果继续修炼下去还会更强,问题是……
“我忘不掉先生的那一……指!”一想到那一指,欧文的神情显得比起刚刚亢奋许多,那个样子就是个活生生的武痴。
柳漾心也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魏凌君,她知道魏凌君的武术程度颇高,可好像也没高到这种程度,要不然上次在日本遇见那个无名刀客的时候也就不会那么惨,怎么时间才过去没多久就有那么大的变化?
眼珠子一转,柳漾心就想到,这一切的变化都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不过也不急着需要马上了解,反正时间多的是。
魏凌君摇头地说:“你不知道你学的武学有多厉害,你师父……我估计连子弹都打不进去他身体。”
欧文和柳漾心同时一惊,子弹都打不进去?人体练到这种程度,那还是人吗?
“你不要一副大惊小怪,你师父的武功比你想象中还要厉害很多,你要好好地练。”
“可是先生……”
“我不一样,你不能拿我来比。”魏凌君对他摇摇手:“你记得好好练习,将来如果能够有机会,我们再比比。”
欧文也只能苦笑接受,毕竟人家的力量强悍的摆着,只是不知道要练到能挡下他的一指要到什么时候了。
那种见猎心喜的搔痒几乎让欧文要抓狂的大叫,不过他不敢,不只是因为魏凌君在这里,还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反应根本无济干事,尤其修炼武学有一个最根本的“宁心定志”原则,这原则是师父一开始就教他的。
魏凌君摇头看着欧文一脸苦笑的离开,看样子这小子还是不能释怀。不过自己可帮不上什么忙。
“等等。”魏凌君突然说。
欧文尚未走进电梯,听见魏凌君叫住,连忙转身:“请问先生有什么事?”
“我和你去你师父那里一趟。”魏凌君说。
欧文听见这个消息自然大喜过望,毕竟一个超强的武者不是哪里都有,而且如此难得的平易近人。
喊了柳漾心,没想到她却说自己还有事,要魏凌君自己去。
欧文自己开了车来,魏凌君干脆搭他的车到了中国城。
从欧文的口中。魏凌君知道,他的师父有几个师兄弟都住在中国城里唯一的寺庙里头。
法空寺,是一个名为陈文的中国人出钱买地建造,里头就住了几个和尚,而欧文却是因为自己父亲的关系才能拜寂空和尚为师,没人知道那几个和尚的来历,不过他们倒是真的深入简出,除了采买民生必需品之外平时很少出门,有时连欧文都很难得见到寂空和尚。
寂空和尚为什么传授少林不传神功给欧文。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自从练习少林金钟罩之后,他倒是真的在武术路上一帆风顺,未逢敌手,直到遇见魏凌君。
这次要去找寂空和尚也只是魏凌君骨子里对少林寺绝艺的崇敬心理,几乎每个学武的人对少林武学为天下正宗这句话可没什么异议,魏凌君虽是学师于无极子。但无极子在授武的过程中也常对他强调天下武学出少林的说法。
虽说他们修习的八元大法非但不是来自少林,甚至是中土武学。但其它外功部份倒是参习了不少,这次能见见少林传人,也算是个机缘。
“先生,你……为什么要去找我师父?”欧文对于魏凌君自然充满好奇。这等绝世高手为什么要去找师父,他们以前没见过面,会有什么话要说吗?还是说,那些武学高手都是如此?
欧文常常和寂空和尚在一起,身边也有些师兄弟,对于“江湖”、“武林”那个世界充满浓浓好奇,以往只是听着师父、师伯、老师兄转述,可没那个机会真正遇见高人,今天可以开车载着一位绝世高手。心中的兴奋实在难以述说。
车子开进法空寺外的巷道。魏凌君觉得意外,法空寺居然是盖在几栋大厦的中间。中间只留一条小路给行人。
两人下车往里头走进去,一路上好几个和尚都和欧文打招呼,看来他在这里的人缘不错。
绕过两个长廊,魏凌君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刚刚走的路线是庙里的人用的路,其它要进寺庙的人走的是另一条。
跨过几个阶梯,右侧是大雄宝殿,沿着走廊走过去,没什么外人,几个和尚正在大雄宝殿前头庭院扫地,两人一走近,有几个和尚抬起头来向他们打招呼。
两人漫步走着,快靠近大门的时候突然从里头走出几个人,寂空和尚也在里头,欧文见到师父就在前头,连忙行礼。
寂空和尚自然是见到魏凌君也来了,连忙合掌行礼:“魏先生,不知道你来这里,没有开门欢迎,实在失礼。”
两人一阵客气后,寂空和尚介绍身旁的几个人,原来是法空寺住持以及两个看起来相貌堂堂的东方人。
“这位是武当掌门,潘会堂掌门。”
留着短须的中年人穿着西装,是个绅士样的人物,见着魏凌君时露出了讶异的眼神,拱手行了个武礼,看样子对魏凌君十分感兴趣。
魏凌君见他拱手行礼之时,两手指节纠结粗壮,看来在一双手上下了不少功夫,刚刚见他走路之时有龙行虎步之姿,想来下盘极稳,是个武学底子极为深厚的宗师。
一道气劲从他拱手的手掌发了出来,这气劲是个刚劲,没有偷袭的意思,力道沉稳,速度不快,但范围极大,是个标准的试探。
魏凌君也微微一笑拱手回礼,不过却没有反击,任凭那气劲击体,没想到那气劲入了体后就消失无形,连一丝丝的反应都没有。他这一手是十分漂亮,既不反击,也不示弱,让其它人无法判断他功夫深浅。
潘会堂一愣,眼里爆出精光。呵呵一笑:“魏先生好精湛的功夫,潘某佩服佩服。”又拱了拱手。
魏凌君没有说话,微笑点头。
“呵呵,潘掌门可是相信寂空的话了,我来介绍一下。”寂堂住持微微一笑:“这位是青城掌门,胡八剑掌门。”
这青城掌门显然是个用剑者,手指修长有力,身材挺俊。也是一身西服,他的眼睛狭长,有凤眼的长度,但却更狭窄,鼻子直挺,整齐的头发黑中参白,但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他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个音乐家,不是个拿剑的武学宗师。
“魏先生听说一手气剑勇猛绝伦,神妙异常。不知……”
魏凌君听他一开口就提到那天的事,心中不免有些感叹,这些习武的人果真千百年来都是一个样,尤其是练拳的遇上练拳的,练剑的遇上练剑的,像是不来个几下就对不起自己祖先。
“寂空师父误会了,我那个不是什么太阴剑。”魏凌君当场否认。
胡八剑哪会如此轻易相信。更何况就算是今天魏凌君自己没有送上门来,他也绝对会想办法找到他。如今人出现了,要让他就这么回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魏先生可不要这么说,天剑绝学失传数百年,能够重现人世间也是大事一桩。虽说不知先生为什么不愿承认,不过少林金钟罩可不是普通的剑可以硬破。”
胡八剑的眼里透着遇见对手的狂热,毕生习剑的人在遇见传说中天剑的传人要他不心动那是不大可能,更何况,根据寂空和尚的说法,魏凌君只凭虚空一指就破了金钟罩六层半,这种对手去哪里找!
“……”魏凌君自己也是武痴,自然可以体会胡八剑的激动,话说回来。自己也是来这里见识少林千年绝技。两人见猎心喜的心实在差不多。
“既然胡掌门如此抬爱,那等一下有机会请掌门指教。”
魏凌君这句话让在场的人心中一喜。欧文乐的笑了出来,没想到还有机会见到那一天的武功,这可是极为难得的经验。
寂空和尚倒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站在住持身边。
要切磋自然不能在大雄宝殿,几个人沿着大雄宝殿旁边的回廊走到另一头,走廊不长,但七拐八弯后走进一个小广场。
这广场看来是几间佛堂和寝室围起来的场所,平时大概是用来练武或是讲学的户外处所。
广场中间有许多练武的器具,刀枪棍棒、剑鞭矛锤、弓弩牌(盾)斧、钺戟镧链叉,甚至许多偏门的武器无一不有,看来这个寺庙的僧人应该都是武僧。
欧文轻声对魏凌君说:“这里也会教导附近的居民学习一些武器运用。”想来是看见魏凌君刚刚见到这里有那么多武器时讶异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还是对他解释。
寂空和尚淡淡看了欧文一眼,没说什么。
寂堂住持呵呵一笑,说:“等一下大家切磋切磋,不要伤了和气。”
从刚刚见面,寂堂住持就是一副笑咪咪的好人模样,不过魏凌君却知道,他身上的内功比起寂空和尚要高出不少,虽然不是金钟罩的内劲,但想来不会比金钟罩还差。
“我先来!”胡八剑在寂堂住持说完后往前走了一步:“比剑。”
青城派上千年的历史都在剑术上发挥,要说到对剑的了解,只怕历史上没几个门派可以比得过。
“哈哈哈,胡掌门,我师父说过,和青城门人比剑是自取其辱,希望掌门手下留情。”魏凌君哈哈一笑,记起以前师父叮咛的话,如果没有宝剑在手,占着武器之利,不要试图和青城比剑。
这话有恭维的意味,不过青城掌门可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对手可能是天剑传人,历史上最强的剑术传承,就算他只是太阴剑的传人那都十分惊人,每个习剑的人没有一个不是以打败天剑为目标,多年的心愿却在今天即将实现,胡八剑激动的连多年不用的“青城玉剑”都拿出来了。
天剑……无名……虚空。
当年曾经见过天剑的人都说过这些话,然后就不再说了,胡八剑只看过师门典籍记载有关于天剑的资料。
元末。至正二十七年,时值朱元璋北伐,青城派长老庞玉天在苏州鬼马坡与天剑少阳剑一战,败。
清初,康熙十年八月七日,天山老人与天剑太阳剑战于洞庭湖畔,败。
康熙十八年……康熙二十一年……康熙三十七年……康熙五十年……雍正七年……
败!败!败!败!败!
资料一直保存到雍正帝间,其后就再也没有资料。但仔细一查,天剑竟是从未败过,战绩惊人至极。
每代青城弟子都有一个使命,就是查访天剑是否有传人在世,为的就是要与之一战,夺回青城剑天下第一的称号,没想到多年过去了,今天果真遇见当代传人。
魏凌君已经连续否认几次,不过胡八剑根本不大相信。毕竟历史上除了天剑以外,绝少有哪派剑术是经由大拇指虚空出招,并且可以一指破掉少林金钟罩。
几个小时前,当寂空和尚把这些经过说出来的时候,在场的人脑子里第一个反应都是同一个念头,天剑出世!
听见这个消息,潘会堂纵是心痒难耐。但也绝对比不上胡八剑的欣喜若狂,这可是近三百年来第一次的天剑出世。历代掌门、长老不只一次的为自己无法遇见天剑而感叹,这对他来说可是比中了大奖还要重要千万倍的幸运。
面对魏凌君的谦虚,胡八剑没有说话,青城玉剑垂地。他独特的握剑腕式引着,长剑稳如泰山,气势含而不发,他知道,面对天剑,自己的机会不多,第一招也可能是最后一招,或是无数招的第一招。
魏凌君没想到青城的剑会这么快,几乎没有任何预兆。胡八剑手上的剑已经递到魏凌君的面门。这一招来得又快又急,把附近地上的树叶都刮了起来。隐隐还带出风雷之声,地上地枯枝落叶甚至是小石子,都随着这一式狠狠卷起,朝魏凌君射去。
这一势名为“剑若惊雷”,正是近六代青城掌门留下来针对天剑的剑招,招式以一个“快”字为精华,一快破万法,万招唯一快!
多年来,胡八剑的剑就以一个快字著称,面对天剑,他还是一个快字。
这种速度让武当掌门潘会堂以及寂堂、寂空和尚都悚然一惊,没想到胡八剑的剑快到这种程度,三人心里不约而同把自己放在魏凌君的位置,看看能不能躲过这一剑。
潘会堂身为武当掌门,如果他有准备要躲过这一剑自是不难,但难在后头绵绵不绝的连环剑势,要取胜还需要趁其势弱才有办法反击。
寂空和尚自恃,如果以六层半的金钟罩应该可以挡住攻击,趁势弱反击。
而寂堂住持一身易筋经修为已达蓝级,在有预备的情况下,要避过这一剑不难。
但三人同时的想法都是先避之,而后待其势弱再趁势反击,这想法在手上没有兵器的人身上是对的。
不过,魏凌君却做出其它人无法理解的一件事,他又是如同那天破金钟罩的模样,单手拇指朝着剑尖迎了上去。
所有人包括胡八剑在内心中同时一惊,用肉指硬挡青城宝剑?他疯了!
铛……
一声坚硬的撞击声从魏凌君的手指和剑尖传来,胡八剑却发现,自己的剑再也递不过去,被一股强悍的力劲硬生生的挡了下来。
青城玉剑被后头握住剑柄的手往前推,但剑尖却被魏凌君的大拇指指腹挡下,整柄剑弯了。
魏凌君原地不动,伸出的手指直挺挺的,没人可以看见他大拇指指尖与剑尖交接的那一点出现一颗冰石,来自野生玫瑰的晶灵之气在拇指前头化出一小颗冰石,精确的挡下胡八剑的一招。
胡八剑心中一惊一喜,惊的是没想到魏凌君居然能够用精纯无比的内力挡下这极猛绝伦的一剑,这恐怖的一指相信是古往今来最为坚硬的手指,但令他喜的是对方毕竟是肉指,靠的是源源不绝的内力硬生生挡住剑势,断然无法挡住自己手上长剑太久,待对方功力消退,自己趁势而上自可一气破入,获得全胜。
其它四人除了欧文以外都看出了端倪。心想如果魏凌君的内气匮竭,届时魏凌君必败。
而欧文则是无法相信,人的手指居然可以挡住那一剑,这到底是怎么练的?
魏凌君也诧异于胡八剑这一招的厉害,果然不愧为青城掌门,这招虽然简简单单,但却胜在招式朴直,力量只集中在一个点。试图单点破入。
胡八剑手上的青城真气源源不绝的往魏凌君击发过去,但却发觉自己的内力就像是把茶杯里的水倒进大海里头一样,几秒中之内就化为虚无。
胡八剑大惊失色,他手上的剑势至此正好到了一个缓势,气势一顿,魏凌君手指反击的气劲刚好出现。
其它四人只见胡八剑脸色一变,手腕似是被什么东西给敲了一下,握住长剑的手一松,向来不离手的青城玉剑竟是倒飞射了出去。嗤的一声,插在旁边一间卧室墙壁上,整柄剑贯入墙内直达半个剑身。
而胡八剑则是连续往后退了几大步,神色苍白,惊慌的看着魏凌君。
“承让。”魏凌君心中暗呼侥幸,这人在剑上的功力实在很强,如果不是自己体内被野生玫瑰,灌了那晶灵之气,要胜过他可没那么轻松。
“果真是太阴剑!”胡八剑直挺挺的看着魏凌君,嘴巴喃喃自语。体内气血已经恢复,经脉未有损伤,脸色又恢复如常。
他心思急转,没料到自己最强猛的一式居然被如此简单地破去。刚才那气劲的力道好生诡异,虽是只发一阵,但隐藏在内的连环气劲却连续超过七道,而一道比一道强的内劲才让自己无法挡住。
“我不是你们说的天剑。”魏凌君又摇摇头,这些人的心里真是奇怪,非得要找出个天剑来不可,真是莫名其妙。
这时刚好一阵清风吹来,把松树上的叶子又吹下来一些,松树发出沙沙的声音,使刚刚那一剑的杀伐之气又弱了些。
“哈哈哈。老胡,你的剑不行。用凡剑对上天剑那当然是不成的。”潘会堂大笑走了出来,对魏凌君拱了拱手:“魏先生的内功强劲无比,我老潘佩服佩服。”
潘会堂这句用的巧妙,首先,他把魏凌君的得胜全部用一句“内力强劲无比”带过,算是帮了胡八剑留住青城派的面子……输,不是输在剑上,而是输在内力修为不足,青城一派重的是剑,在内力上输给别人,那也不算是太过丢脸的事。
魏凌君朝他微微一笑,潘会堂这句话自然是维护青城派的面子,而老江湖魏凌君自然是懂得,不过他并不在意,反正江湖人总是要江湖面子,尤其是门派,大家心里知道就好。
胡八剑心定之后朝魏凌君拱了拱手:“天剑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胡八剑佩服!”
他这话里头也有个窍,佩服的是胡八剑这个人,不是青城派,他日再有青城门人上门,可不要说我们青城派出连环战。
这话里头的窍魏凌君也是懂得,不过他不是很在乎,如果是几个月前,他不敢说,但如今他体内多了海瑞和野生玫瑰的两大精气,要说打的过他的人类几乎是不存在了,剩下的就是那些千年妖怪或是超级妖怪之类的才对他有威胁。
魏凌君的武功之高远远超过欧文和寂空和尚的推测,欧文看不出那细部的功夫,但寂空和尚和寂堂住持都是真正的高手,魏凌君一出手,他们就知道胡八剑要败了,只是没想到魏凌君的功力高到可以控制胡八剑不受伤,这说明他的力量已经到了可以随心所欲的程度。
寂空住持一辈子修炼少林第一神功易筋经,到了前些日子好不容易进展至白级易筋经,而这已经花去他六十年的岁月,功力虽未到黑级易筋经的顶级,但那个眼力还是有的,如果没有练至黑级易筋经的至高境界,要与魏凌君一拼,怕是绝对不可能有胜机。
潘会堂身为当代武当掌门,要说他没有这眼力是不大可能,但一个练了一辈子武的人谁不想试试“天剑传说”的传人,所以他对魏凌君笑了:“还请认真出手!”
希望魏凌君对他认真出手,这也是个尊重,他告诉对方,我也会认真出手。
“你用拳?”魏凌君没学过拳法,因为无极子对拳法不熟,所以也没教他什么拳法,面对一个拳法高手,如果用拳法和他打那是自讨苦吃,还是用剑吧!
潘会堂嘻嘻一笑,说:“我不和你打。”
魏凌君和其它人都等着,潘会堂说不打自然是有其它的主意,果然没错,潘会堂要比的是功力高低,换个角度来说,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探测现今天剑传人的功力到底有多深。
“和尚,借你们那个一下。”潘会堂朝寂堂住持喊着。
寂堂住持转头喊了几个和尚过来,低声说了几句后他们转身跑离开去,过没多久就推了一辆大推车往这里过来。
大推车上头有一块高至成人腰部的黑色岩石,这东西叫“试炼石”,在少林寺里称呼“法石”,专门用来测试少林弟子的功力深浅。
魏凌君见过这种岩石,以前在四川居住的时候,无极子就是用这种黑岩来测验他的功力,非常非常坚硬的一种岩石,普通人不要说是用拳头,就算是给他一把钻子,都要花很多力气才能在上头留下印记。
“方法很简单,谁打的深点,就赢。”潘会堂呵呵一笑,用这东西来和天剑传人对决好处说不完,赢了赢名声,输了不仅不会受伤,而且可以测知对方功力深浅。
这东西魏凌君打过很多次,不过没见别人打过,他拱手笑道:“潘掌门请。”
“呵呵,我先来吧!”潘会堂走到法石前头,向其它几人露出眯眼的笑,伸手摸了光滑的岩石,上头有浅浅的痕迹,几个比较深的印记都在后方。
魏凌君走到法石后头,岩石上头有几个印记比较深,其中两个最明显,一个深达五分,这已经是手掌的一半厚度,另一个更是深入一吋,一个清晰的手掌印记,一个很强的人留下来的记号。
魏凌君回头看了寂堂住持一眼,他点头微笑没说什么。
潘会堂站到法石前面,没见他如何作势,一拳已经无声无息轰出。
法石一震,一个漂亮整齐的拳形出现在法石上头,深度和后头的那一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深入一吋,这种力量很强,真的很强!
这种力量如果是当年的魏凌君可没办法,以前他顶多只能在黑岩上头留下浅浅的印记,连一分都还不到,更不用说达到一吋的深度。
但是……
“换我了!”魏凌君不想要太夸张,省的这些人又要说自己是什么天剑地剑,把海瑞给的风灵之气聚在小指,劲力微吐,慢慢靠近法石。
其它人都露出奇怪的眼神,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魏凌君控制着手上的劲,化成一根小针,在上头开始刻起字来。
“茅之道!”
三个字大约手掌大小,魏凌君把劲道收在一分之间,写完道的最后那一撇,魏凌君这才收回劲,笑咪咪的收手。
五人看见魏凌君收手,都走到法石前头观看,想知道魏凌君的力量大概是在哪种程度。
欧文不懂那些字代表的含意,其它四个人呆愣愣地看着,要在一颗法石上头刻出粗细相同、深度一样的字,那需要多少力量?
虽然从头至尾都是一分深,但是所有人心里都知道,这比打出一吋深的痕迹要困难很多。
看五人的表情,魏凌君尴尬的笑了笑,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欧文,麻烦你载我回去。”
明天要去法国了。
第十四集 第七章
“我们要去找谁?”
“一两个朋友。”
“我知道啊,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总有个名字或是干什么的吧?”
“都知道我说过很多次了还问,等一下就知道了。”
“等一下?你忘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法国,在欧洲,而我们现在还在美洲记得吗?”
“对啊,所以我说等一下就可以见到了,要不然我干嘛花那么多钱买机票。”
“你刷的是我的卡……”
“男人不要那么小气,会丧失魅力的。”
魏凌君没想到柳漾心要见的人是法蓝克,地点是在法国郊区的一处私人庄园。
庄园别致典雅,设计的有古典乡村的味道,隐隐带出主人不凡的品味。
法蓝克坐在轮椅上,后头有一个胖护士推着,两腿盖着一条灰色羊毛毯子,头戴苏格兰方帽,厚重的衣服盖住他原本强壮的身躯,脖子的围巾遮住他粗壮的脖子。
“叔叔。”柳漾心笑着往法蓝克跑去,弯腰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法蓝克抬头对柳漾心笑着:“你来了。”
魏凌君注意到他的双手没有动,两只脚也没有反应,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
“我来介绍一下。”柳漾心帮法蓝克整理了一下帽子和羊毛毯,笑咪咪的告诉胖护士她来推就好,等一下会把法蓝克推回去,胖护士点头往房子走去。
“你不用介绍。你忘了我们见过面。”法蓝克盯着魏凌君,在第四区的时候见过一面,当时魏凌君的身边有好几个实力深不见底的妖怪,这可不容易忘记。
柳漾心嘿嘿一笑:“叔叔,那些小事就把它忘了,我们重新来过。”笑咪咪的为两人介绍:“我叔叔,法蓝克;魏凌君,菜鸟魔猎者。”
魏凌君示好的朝法蓝克点头微笑:“你好。”
法蓝克脸色比起刚刚好些,比较不那么冷峻,不过也不是很亲切:“柳,怎么会来这里找叔叔,教廷魔猎者甄选应该快开始了。”
“我已经报名了,呵呵,不过不是我要去,是他。”
柳漾心推着法蓝克在小道上走着,远方的树林里有鸟鸣,天边的灰云遮住阳光。清冷的空气遍布每一个空气可以到达的地方,几百公尺外的小溪无声无息流过千百年的岁月,各种声音间隔着时间响起,风、云、鸟、虫、树枝、枯叶,都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三个人在小道上漫步,小道的外侧是一大片斜坡,斜坡都是枯木烂叶。下头则是琮琮小溪,一道阳光刚好从云层露出一角洒下温暖。把小溪中间的一片照出翠亮的闪光。
“魏,我希望你帮叔叔。”推着轮椅的柳漾心突然说。
魏凌君两眉一扬,偏头看了柳漾心一眼,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曾经把野牛帮的布洛斯治好。你有那个能力。”
柳漾心偏头看着魏凌君,两颗精灵似的眼睛骨碌的转着,法蓝克没有说话,魏凌君的情报早就曾经送到他手中,只是他不相信一个普通的人类可以治疗全身骨骼伤了七成、四肢肌腱断裂的重伤。
“……我八你二。”
“我六你四。”
“我七你三。”
“……成交。”
法蓝克没表情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后头的两个小子在搞什么鬼。
魏凌君对于自己抓到的妖怪奖金分成根本已经不在意,不过柳漾心这个钱迷对于自己不能分到那一堆钱还是念念不忘,趁此机会要魏凌君治疗法蓝克,顺道重新分配一下分钱比例。
柳漾心不知道魏凌君到底是怎么把布洛斯治好。不过这个事情并不难查。因为当时布洛斯中枪住进医院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而他不到几天就出院的消息也不是新闻。有心人要找到当时曾经出现在医院的人并不困难。
从那时候到目前为止,唯一有问题的人就是布洛斯的情妇娣娜,从那几天过后,娣娜就不见了,没几个人把她的消失当成什么重要的事情来看,不过法肯家族的情报系统怀疑那个娣娜很有可能是红衣魔所伪装。
而红衣魔从上次出现在森林里头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魏凌君和柳漾心成了最后看到它的人,柳漾心自己心知肚明没有那个能力解决红衣魔,那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魏凌君了。
问题是,魏凌君的能力也应该没有到能够对付红衣魔的程度,这个问题除非是找到红衣魔的尸体才有办法判断,其它部份就需要新的数据才能判定了。
柳漾心心中已经有八成的把握布洛斯是魏凌君治好的,今天一问果然是如此,对这个谜样的男人,柳漾心心中有无限的好奇,她知道魏凌君喜欢自己,而未来会怎么走,有时候不是自己说了算,只能看看上帝的手要怎么点了。
“在哪里?”柳漾心问,她的脸上充满好奇,以前只是根据很多讯息推论出魏凌君可能是那个人,不过倒是没亲眼见过。
“这里就可以了。”魏凌君不是看不出来柳漾心这般心思,虽然柳漾心把他“骗”来这里帮法蓝克治病,不过魏凌君可没有怪她的意思,一来这对魏凌君只是小事一桩,二来眼前的女子是他心中最好的一个,对他耍点心思不算什么,他可不是什么小心眼的男人。
话说到这里,法蓝克也觉得好奇,什么样的人可以在这路边治疗一个全身近乎瘫痪的人?
一辈子都在和妖怪打交道,法蓝克见过不少奇怪的妖怪和异能人,但有奇异的治愈能力的人只有一个。那人在第四区里头,专门治疗受伤的妖怪和异能人。
但魏凌君不是那一个,法蓝克对他的印象并不好,当初在第四区外他身边的几个妖怪实在太强,强到法蓝克没有把握对付任何一个,而他认为,无论魏凌君为了什么理由和妖怪在一起,他的动机就十分可疑。
不过,法蓝克不怕魏凌君搞怪,反正自己已经是废人,对家族并没什么影响力,无论魏凌君存着什么心思,要用自己来对付家族或是威胁什么人都是没用的。
“开始吧!”柳漾心把轮椅的煞车装置压下,看着魏凌君。
法蓝克淡淡的看着魏凌君,也没有说什么话,林间的小鸟吱吱喳喳,几只不知名的鸟类站在小溪旁的岩石上低头整理羽毛,看起来可爱极了。
魏凌君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左手中指一逼,一滴血液被逼出体外,一张阳炉符没几秒就制作出来。
柳漾心好奇的看着魏凌君的一举一动,这种术法她以前没见过,法蓝克也没看过,一张白纸写上血液就可以治病?
双掌一拍,一道蓝色火焰从手掌中的符纸冒了出来,魏凌君快步走到法蓝克轮椅后头。手贴着冒着烟的符往法蓝克头顶百会穴一拍,一股雷电似的力量从头顶往下直灌。
法蓝克身体一抖一颤,黄豆大的汗粒很快从身体冒出来,柳漾心睁大眼讶异的看着这些奇怪的场景。眼前的事情出乎她所学习的科学观念以外。
在符纸盖上去后,法蓝克的身体骨节不住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好像里头在爆米花似的诡异,就算是此时他身上有很多衣服盖着,但柳漾心仍是可以看见衣服正在剧烈的跳动。
法蓝克只觉得身体好像多了一个人在里头撕拉着肌肉、骨骼,冷着热着、缩着张着、揉着磨着、扯着撕着、甩着丢着,刚想要大吼,身体就炸开来。
魏凌君拍拍手,说:“好了。我们回去吧!”
“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好了。如果不好我也不行了。”
柳漾心从来没见过这么简单的治病方法,一个全身骨骼、肌肉、神经断了一大半的人就这样子治?
法蓝克垂着头一动也不动。衣服和毯子被风吹地微微颤动,头顶被魏凌君贴符的位置冒出阵阵蓝烟。
“还要多久?”柳漾心指着垂头不动的法蓝克。
魏凌君想了一下说:“如果有效,大概十分钟,现在只过去一分钟,还……”
话才说一半,轮椅上的法蓝克头部开始转动,原本无法有大动作的手也举了起来,抚着头说:“该死,我的头好痛。”
柳漾心看法蓝克醒过来时心中一喜,幸好没死,要是不小心把叔叔给弄死了,那还不被骂死!
法蓝克不只没死,只见他举起两只手摇了摇头,慢慢的吸入一口深深的气息,原本无力的手臂再度充满力量,奔窜飞跃的肌肉又充满活力气劲,双手按着轮椅扶手,身体一撑站了起来。
柳漾心不敢相信的看着法蓝克,刚刚还无法抖动的手脚现在居然可以站立,甚至走路,甚至……打树!
法蓝克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株大树旁边,伸出左手摸了摸树皮,跟着扭腰右拳挥了出去。
碰!大树一阵大晃,上头掉下一大堆果子和叶子,法蓝克的右拳破皮,流出几丝血液。
柳漾心走过去拉住法蓝克地手说:“叔叔,要砍树时间多的是,你需要一点时间恢复,我们回去喝酒吧!”
法蓝克转身面对着魏凌君不动,跟着双手一拱深深一揖,魏凌君一笑,也不动就受了他这一礼,他可以了解一个武者失去力量的悲哀痛苦,自然可以知道他心情的激动和喜悦。
“好!回去喝酒!”法蓝克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绕在柳漾心的脖子上,拉着她的手,大笑着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这一喝就足足喝了二十几瓶烈酒,法蓝克越喝越高兴,魏凌君是一杯接着一杯往嘴巴里头倒进去,每一杯都是货真价实的往肚子里头送,直到法蓝克醉倒在沙发上头。
夜晚,柳漾心和魏凌君坐在二楼的阳台。外头的天空是一轮银色半月,远方是森林,黑暗和夜行性动物都活动着。
“谢谢。”柳漾心穿着刚换上的睡衣,脸上微微反射月亮的银光,挺直的鼻梁透着坚毅,没有任何化妆品的脸有着奇异的吸引力。
魏凌君嘴角微拉,笑说:“你谢我干什么,不要忘了我七你三。到时候不可以再向我收手续费和咨询费用。”
柳漾心闻言,转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笑了出来:“那个要另外再算算,呵吼……我是说真的,谢谢。”
“我也是说真的,我不会拒绝你。”魏凌君轻喝一口伯爵茶。
他话里的情意让柳漾心心底一颤,叹了口气:“我知道。”
天上半片的月依旧半片,森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对劲的声音。
魏凌君站了起来。看着远方偶而闪过的黑影快速向这里靠近,虽然不是直线前进,但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家伙相当夸张的没有任何掩饰。
“有人。”魏凌君看向远方的森林,眯着眼,感受风里传来的讯息。
柳漾心的功力远不如魏凌君,听他这么说赶紧回去拿武器,顺道要叫法蓝克的时候发现他已经醒了。
“哼!”法蓝克没有说什么。手上的长剑发出幽幽的光芒,仿佛在高兴着自己的主人又要用它斩杀敌人。
走出门外。外头有一大片草皮,三个黑衣人没有保留的走近。
“你……”站在中间的黑衣人首领皱眉,法蓝克站着?
众所皆知,教廷魔猎者在美国被血族打的七零八落。个个重伤回国,前几天的消息还是法蓝克无法站立,甚至全身骨骼、神经断了一大半,他怎么可能站着?
是假的?
“帕斯欧派你们来送死。”法蓝克冷冷的看着三个人,手上的刀子撑在地面。
三个人都没有遮住脸,柳漾心可以很清楚看到这三个人的脸,第一眼她就感到十分诧异,这三个人居然是瑞士另一很有名的魔猎者团体“撕裂者”旗下的魔猎者。
他们很有名,都是成名很久的魔猎者。正中间的一个名叫提斯,年约四十岁,据说在双手刀方面有很强的造诣。曾经斩杀过一个C级妖怪和数不清的D级妖怪,是个手法极为残忍的魔猎者,这次应该是他带领着其它两人出手。
右边的黑衣人柳漾心也见过,不过是在一个宴会的场合,他的名字叫山姆哈博斯,外表十分俊俏,看起来不像是魔猎者,倒像是演男主角的帅哥,和汤姆克鲁斯有点像,听过他名字的人都知道他的外号是“甜蜜男人”,对女人的杀伤力很强。
他斜着头微笑的看着拿枪的柳漾心,露出有趣的表情。
旁边的男人是个长相普通的黑人,手上拿了把刀子在两手间抛来抛去,他叫约翰哈普金斯,是撕裂者魔猎者团体里最著名的魔术刀手,常常从不可思议的地方拿出刀子杀死敌人。
眼前情况明显和情报不同,提斯冷静的看着法蓝克,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硬撑。
“你想知道我是不是在硬撑着身体。”法蓝克冷笑着:“你可以试试看。”
提斯哈哈一笑:“法蓝克,能够见到你的身体恢复,那可是教廷最高兴的事,没有你的存在,妖怪会很寂寞的。”
“我想,应该是帕斯欧会很寂寞才对。”法蓝克露出洁白的牙齿,阴冷的说道。
“既然你不欢迎,那我们就不再逗留。”提斯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走吧!”
三个人又循着原路回去,柳漾心和法蓝克盯着他们走进森林里头,回到屋内时魏凌君就站在窗边等着他们。
“哪里的人?”魏凌君对这些欧洲系统的魔猎者并不熟,三个很有名的人对他来说十分陌生。
把桌上的酒瓶都收到箱子里头,又从地窖里取出几瓶酒,法蓝克没有用开罐器,直接用拇指和食指拔开红酒的木塞,为自己和魏凌君两人倒了酒。
“他们是撕裂者魔猎者团体的人,正中间那个叫提斯,黑人叫约翰哈普金斯,玩刀的高手,另一个小白脸叫山姆哈博斯。外号甜蜜男人,是个狠角色。”
“撕裂者魔猎者团体?很厉害吗?”魏凌君转头问柳漾心,每次遇见这种不懂的问题,问她就对了。
柳漾心对魏凌君的“无知”也已经习惯了,说道:“撕裂者魔猎者团体是瑞士一个很着名的魔猎者团体,他和我们法肯家族是属于对立的双方,这次大概是听到叔叔受伤的消息才会趁机准备来杀他。”
“能够准确的知道他的位置,他们的情报要很精准啊!”魏凌君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看了一下屋子楼上。
法蓝克脸色没变,不过柳漾心眉一扬就准备上楼逮人。
魏凌君指了楼下厨房说:“在厨房,刚刚想跑,我请她先留一下。”
胖护士乖乖的跟着魏凌君走到客厅,低声喊道:“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药?”
“下药?”
魏凌君让她坐在三人前头那张从厨房搬来的椅子上,胖护士沉声说道:“如果你不是在我身上下药,我的身体为什么会全身无力?”
魏凌君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并没有解释,柳漾心知道他一定是用了“点穴”那个技术。
“你是撕裂者魔猎者团体的人?”法蓝克冷冷的盯着她。
胖护士表情略显慌张的叫着:“法蓝克,你在干什么。赶快放开我,你要知道,私自囚禁是犯了妨碍自由的罪,你们赶紧放了我。”
“蓝丽思,我对你一向都不错,你跟着我快七年了,没想到你是撕裂者的人。”法蓝克突然叹了口气。当初挑选护士是透过家族里的人处理,看来家族早就被撕裂者魔猎者团体放进奸细。
蓝丽思额头不断冒出汗,急着大喊:“你们赶快放开我,这是犯法的,你们赶快放开我。”
她一直抖着,她的体格原本就胖。现在这一抖更是让整张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抠抠抠的声音。
“告诉我,当初是谁和你联络的。”法蓝克需要知道家族里的奸细是谁,这个人如果还在家族,起码已经窃走很多机密资料,不赶紧找出这个人,法肯家族会陷入危险。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快放开我,快放开我……”蓝丽思突然睁眼大叫,虽然不能出力。但她的声音在夜晚也能传出极远。
“快……呜!”蓝丽思的胸前爆出一团血花。血液喷得老高,巨大的力道把她往后重重一带。抛出好远,这时一声枪响才传到。
“快躲!”法蓝克往前一扑,正要拉柳漾心的时候,魏凌君已经抱住她躲到外头看不见的角落。
“是狙击枪。”魏凌君对枪枝没啥研究,不过柳漾心可是一眼就瞧出来,那是狙击枪的速度,枪先命中人,然后枪声才到,子弹超过声音的速度。
狙击手是个高手,并没有随便开枪,杀死蓝丽思后就没有动作。
“什么方位?”魏凌君轻声问,柳漾心从子弹方向判断了个方向。
“不要乱动,我去去就来。”魏凌君如箭般射出,眨眼间就到了屋外的草皮。
法蓝克两眼精光大亮,魏凌君的速度出乎他想象的快。
魏凌君出了屋子后,以迂回的方式绕着往森林掠去。
进了森林后,他按照柳漾心指的方向靠过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一柄狙击枪就丢在那里。
他拿回屋子后,柳漾心和法蓝克都看不出有什么特殊。
“撕裂者看来对你们的行踪掌握的不错。”魏凌君把蓝丽思拖到屋子后头。
“我们和撕裂者的冲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致对方于死的机会。”柳漾心叹了口气。
两个魔猎者团体都在瑞士,相互争夺势力地盘,甚至是对国家的影响力都是常事,要说没有冲突,除非是其中一个消失在世界上。
法蓝克阴沉的说:“我没想到连蓝丽思都会被他们收买,看来,我们需要给他们送点礼物。”
至于是什么礼物,魏凌君就不知道了,不过在一个星期后,法国的马赛有一间仓库发生爆炸,经过抢救后里头发现十二具身份不明的尸体,以及价值超过四千万欧元的医事检验仪器,不过都只剩下焦黑的废铁。
接下来是比利时的奥斯坦德爆炸、荷兰的海牙大厦爆炸、德国的库克斯港大爆炸,如果是有心人就可以看出,这些被破坏的货物以及死亡的人员都是瑞士某个企业集团的旗下员工。
“不要管那些事了,明天我要去看他。”柳漾心关掉电视,上头的新闻正播报一连串离奇的爆炸,警方和记者都在追线索,不过真正出手的人早就消失无踪。
“……他?”
“嗯!”柳漾心点头。
“要我帮他治吗?”魏凌君温柔的看着柳漾心。
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说:“你帮他治。”
“……好!”
第十五集 第一章
十二月七日,法国法肯家族所属私人彭依尔医院。
“不用了,我不需要他的帮助。”
柳漾心才一开口提出魏凌君可以治疗威尔森的伤势,躺在床上的威尔森全身缠满绷带,意识清醒的他一听到魏凌君要帮他治疗,就马上拒绝了。
“嗯……就这么说定了,魏,动手。”柳漾心拍了拍魏凌君的手臂:“用力一点没关系,他从小就不怕痛。”
“你没听到吗?我说不要他来帮我治疗。”威尔森大叫着,全身都无法动弹的他声音也大不到哪去,顶多是呼吸快了点。
啪!柳漾心给了威尔森的头一巴掌,痛得他又叫了几声:“喂,我是病人。”
“我知道啊,叫你闭嘴。”柳漾心转头问魏凌君:“可不可以先让他闭嘴?”
威尔森两眼一瞪又要说话,魏凌君点头伸指一弹,一道劲风命中威尔森的印堂,他没有废话昏昏睡去。
“没想到他这么喜欢说话,上次在车站下头的时候他的话很少。”魏凌君嘿嘿一笑,从口袋里取出已经准备好的符纸,一道阳炉符眨眼间形成。
有了几天前治疗法蓝克的经验,魏凌君知道自己的身体被海瑞和野生玫瑰灌入两种元灵之气之后,有了自己不了解的变化,原本预期的痊愈时间大幅缩短,比布洛斯当时的痊愈速度快多了。
所有的治疗都在威尔森昏迷的十分钟之内完成。当他醒过来之后,身上被麻绳穿出来的伤口完全都愈合,他大怒着拔掉身上所有的针剂和绷带,瞪着站在一旁的魏凌君和柳漾心。
“我不需要你们可怜。”威尔森低吼,沉闷的声音震的点滴架上的点滴吊环微微振动,发出咖咖声响,点滴瓶里的药剂翻动掀涌,回旋激荡不已。
“我不是可怜你。”柳漾心朝门口挥挥手。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从外面被架了进来,看样子已经昏了过去:“你的主治大夫,佛朗克森医师,昨天差点用毒剂把你送到天堂去。
柳漾心点头,两个男人又把那医师架出去。
威尔森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连法肯家族开的医院都不安全,如果没有家族里的人看着,他早就躺到太平间的冰库里去了。
“是谁?等等……撕裂者。”威尔森没有猜测多久,语气里头充满肯定。
想来这件事不是新闻。双方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知道就好,对方都找上门来了,你不能一直睡觉,还有,教廷魔猎者的甄选开始了,你不会是忘了吧?”柳漾心对这个自小就认识的男子很了解,几句话便让他安静下来。
比起差点被杀的事。威尔森更重视这次的教廷魔猎者甄选。
她的话是事实,撕裂者的报复行动一定会来的又快又急。而且不会间断,双方的仇恨已经不是用谈判可以解决,如今能够多一个高手,自然是多一点胜算。
这几天的情况其实并不好。虽然法肯家族已经挑掉撕裂者的几个据点,但是撕裂者魔猎者团体的手段比起他们要狠,才四天,法肯家族已经有十二个据点在前两天被同时摧毁,外围的弟子和手下死了快七十个,直接、间接的损失起码超过一亿欧元,这对最近资金调度困难的法肯家族来说可是一大打击。
所以柳漾心才把脑筋动到还躺在医院的威尔森身上,反正他如果躺太久也会生锈,加上家族里实在需要人手,因此还是要魏凌君出马。
再加上对威尔森来说。这次的教廷魔猎者三个名额他是势在必得,原本以为身上的伤让他今年无望。今天既然能站起来,那就是其它人的不幸。
“如果你要参加教廷魔猎者的甄选,我不会留手。”威尔森冷冷的看着魏凌君,柳漾心和魏凌君走的很近,这让他十分在意,如果可以在教廷魔猎者甄选时让魏凌君饮恨,他不介意。
魏凌君点头,没有说什么。
柳漾心在家族的重要性出乎魏凌君的意外,很多人不断地与她联系,听她下令办事,而她在处理家族事务的时候,也有着以前没见过的冷静和果断,这又是魏凌君没见到的一面。
“你在法肯家族里的职位很重要吗?”
“我是武器供应处处长,前一阵子接手的。”
魏凌君没有机会遇到其它人,但这个家族显然不小,超过数百年的历史让他们的组织十分庞大,但看不出来柳漾心居然是欧洲的一处主管,听这名称虽然不是直接的战斗单位,但想来也有一定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