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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茅道》》 · 幽灵大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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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事情总是事与愿违,这几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柳漾心都没有出现在甲板上,无论是游轮前后都没有她的踪迹。

不只是她,连肯尼、崔伊娜,甚至是威尔森都没有出现,他们几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被魏凌君视为最宝贵的七天就这么过去,而阿姆斯特丹也到了。

第六集 第四章

离开游轮前,魏凌君回头看了几眼,心里念着的还是那天柳漾心最后的眼神。

上天捉弄着每个人,无论你的财富多少、权势多高、威望多深、美丽与否、力量多强……在命运面前都得乖乖低头,历史上,多少人认为自己可以创造命运,改变自己以及他人运势,但到了最后,没人可以否认,人都是被上苍、被命运牵着走,不由自主。

不知道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魏凌君叹了口气,展开身法疾追已经几公里外的海瑞。

时间是下午五点,气温不高,港口附近来去的人还很多。

“主人,请跟我走。”野生玫瑰一直跟在魏凌君身边,它和海瑞自有一套独特的感应,由它来带路比起让魏凌君自己跟着脑海的声音跑要快多了。

它是妖怪,走的路自然不是正常的街道。

才一下船,它就往一座大厦的顶楼跃去,对它来说,这种程度的大厦和平地是没什么不同,而换做是以前的魏凌君,要他跟上野生玫瑰的速度和高度绝对是不可能的,但此刻的他,举步间行云流水,师父无极子亲传的“流云排步”让他使得出神入化,几乎就像脚下踩着仙云似的流畅自如。

体内的内气以惊人的速度运转,提供魏凌君源源不绝的力量,隐约间,魏凌君甚至可以感觉到迎面吹来的风带着奇异的亲切,和海瑞传授的妖怪法诀有了呼应,让他速度更快了,也更加轻松。

这种奇异的感觉让魏凌君感觉意外,但并不排斥,体内的内气活活泼泼的跃动,就像是在欢乐唱着歌似的愉悦。

和魏凌君比起来,野生玫瑰的姿态更加优美万分,除了速度,它还兼具美丽的风姿,一点足就轻飘飘往前飞出老远,就像是个刚从天庭下凡的仙子,一点都不受它身穿套装和高跟鞋的影响。

和它相比,魏凌君是个完全的实用主义者,他考虑的是,法诀如何使用才能达成最好的效果、速度身法如何运用才会更加快速,而姿态优不优美,那就不是考虑的范围了。

心灵的感应依旧让他可以感应海瑞的位置,那是个运河旁边的仓库,离这里不远,如果全力赶过去大概只需要十分钟。

※※※※

一人一妖流星似的赶到大厦顶端,海瑞站在大厦边缘的铁丝网上,对面的下方就是一座临着海岸的仓库。

这座仓库是一整排仓库中的一间,从右边算过来是第三间,而从左边算过来是第七间。这些仓库相当的大,高度几乎超过五到七层楼高,而宽则每间超过七十公尺,这么大的面积里头大概连飞机都可以藏进去。

九间仓库里头都亮着灯光,海瑞指着右边算过来第三间说:“主人,他们四个都进去了里头。”

仓库外头是条大马路,柏油路面上来来去去的卡车上头载满货物,没几分钟总会有货物随着卡车进出。

仓库另一头是条干净整齐的运河,仓库所在的位置正好是运河转弯的位置,运河上头不时驶过几艘小船,上头有游客在拍照。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扑克团的人在里头,这个画面看起来正常极了。

“喔……”魏凌君考虑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偷看到他们,自己可没有电影上头那些人的精密窃听仪器,要知道他们在干嘛还是要靠自己。

“主人,里头有十几个人,都聚集在仓库比较靠近后头的位置。”野生玫瑰两眼亮着绿色光芒,说出仓库里头的人的位置。

“……你可不可以弄出一盆水?”魏凌君突然开口问野生玫瑰。

野生玫瑰点头表示没问题,这对身为水生晶灵的它来说几乎和呼吸一样简单。

根据魏凌君的要求,野生玫瑰变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水浮在半空。

“嗯,放在这里。”魏凌君要它把水浮在腰部左右的高度,野生玫瑰照做。

这时连见识多端的海瑞和野生玫瑰都不知道魏凌君要干嘛,只见他从衣服内袋里头抽出一张纸,上头写着奇异的符号。

“你们这两个外国妖怪没见过这个吧?”魏凌君双指夹符一振,灵符烧起来。

海瑞和野生玫瑰同时瞳孔一缩,依它们的力量可以感受到里头蕴含的能量,这能量虽然不大,但是“质”却相当精纯,这是非常难得的能量。

“主人,这是……”

“这是我师父传授给我的茅山道术‘圆光术’,嘿嘿……以前都用来偷看……”魏凌君露出许久没有的笑容,想起了以前师父传授道术时的严厉,也想起许多当年的欢笑。

这圆光术是茅山术的其中一种,学习起来并不困难,但现在因为许多道诀都已散失,因此当年这些茅山术分支的法术到了现代反倒是变成了很精深的法术。

把手上燃烧完的符箓丢进水里,魏凌君伸出中指轻点,口念“圆光明咒”。

手咒、口咒、心咒三咒同演,原本清澈无物的水盆无风起皱,渐渐的,上头出现了影像。魏凌君两眼精光一出,双手十指挥出撩乱的咒令,瞬间封住水盆,让影像不至散去。

“好了。”他收回双手,要海瑞和野生玫瑰到水盆的旁边看。

水盆里的影像十分清晰,这种法术的确出乎海瑞和野生玫瑰的意料之外,依它们的妖力要施展这种法术十分简单,缺的就是口诀和符令。

刚刚魏凌君在施术的同时,两妖就可以清楚感应到他体内道力的波动,对于能够互为感应的三者来说,要模拟波动对它们来说并不困难。

可以感觉到两妖的变化,魏凌君抬头问:“怎么?你们对这个有兴趣?”

两妖在魏凌君面前根本就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同时点头表示对圆光术的兴趣。

魏凌君对它们一笑,在心里答应要把这门法术教给它们。

“主人,这……没有声音?”野生玫瑰在人类社会的身分毕竟是电影制作人,对影音这种东西的要求就是比较敏感一点。

声音?魏凌君还真的是没想到圆光术需要声音,大致上来说,会圆光术的茅山术士几乎都懂得读语术,而且大部份的情况下,圆光术都是用来偷看影像,对声音还真的是没有那么要求。

看来还是需要找时间研究一下怎么改进,魏凌君想了想,不过能够改进旧法术,去芜存菁,只有对茅山术精深至极的茅山术士才能做到,像自己这种程度,连师父教的东西都还没学完全,要改进先人前辈的法术,可以说是做梦。

水镜里头出现十几个人,影像出现的是一个正在说话的人,这时就出现没有声音的麻烦,魏凌君发现自己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话,虽然看到他的唇动,但却和脑袋里头的数据兜不起来,显然对方说的不是英文,该死。

“他们说的是俄语。”海瑞感应到了魏凌君的恼怒,开始迅速翻译,对它们这种活了好几百年的妖怪来说,学会大多数的人类语言只是小事一桩。

“……矿区……它被带到钻石矿……”

“……不可……全部……”

“……七人……”

“……撤退……”

从海瑞的翻译里魏凌君知道,多罗已经被俄罗斯联邦的军方带到位于莫斯科西方约四百多公里外的塔库里矿区,那个矿区是俄罗斯联邦专门挖取钻石用的,据说已经被挖出一个深度超过一千公尺以上的大矿坑。

水镜的影像理当十分清晰,但魏凌君注意到,有几个人却照不出来,水镜只要移到他们身上,马上就会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反射,就像是罩了雾镜似的模糊。

“这个人身上有股力量,这个力量……不简单……”能够让海瑞说出不简单,可见这个人的力量的确不容忽视。

用意念控制圆光术的镜面角度,魏凌君发现,几乎大多数的人都把眼光集中在那个人身上,他是领导这一团的人。

“他是扑克团团长吗?”魏凌君问。

“我没见过扑克团团长,不过……据说他从不出面处理任何团内的事务……”

野生玫瑰同意海瑞的说法,很多人都知道,扑克团的团长史多克从不管事。

“扑克团的团长叫史多克?”魏凌君以前没听过这个名字,感觉没什么特别。

“很多人都称呼扑克团的团长为史多克,但是除了他们的团员以外,没有人真正的知道,史多克到底是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海瑞自然也用人类的习惯去称呼他,这个名字在魔猎者界里头实在太过响亮,要说不知道的人,大概只有像魏凌君这种菜鸟才会什么都不懂。

水盆里,中间的人不断的听旁边几个人的话,他就是听着偶而说几句,不过因为圆光术对他没有效果,因此魏凌君只能想办法看其它人的影像。

明显的,几个比较靠近中间那个人的人他们身上都很怪,圆光术对他们的作用力很低,影像看过去就像是看到一大团的马赛克,雾的厉害。

看来用圆光术偷看是失败了,魏凌君收回施加在水盆上的圆光术。

“圆光术从来没有失败过,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魏凌君满脸不解,圆光术怎么会对某些人失败,他想不透。

在茅山术的历史上,圆光术不能算是高等法术,但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学会,更不用说破解,在几百年后的世界被破解,魏凌君对那个人更好奇了。

扑克团这次出动这么多人,看来在多罗的下落有极大的进展,按此推论,刚刚用圆光术碰巧知道的矿区的确有可能是俄罗斯联邦军方藏匿多罗的地方。

“主人,他们几个好像是您的朋友。”

海瑞手指的地方是另一个仓库的外面,距魏凌君他们站的地方有点距离,但魏凌君还是一眼就看出那几个人正是柳漾心和她的同伴们。

他们想干嘛?魏凌君心中一惊,那里头的每一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人,凭他们几个人居然敢摸上去,那不是找死吗?

由于距离太远,魏凌君没注意到他们后头跟着一个以前没有看过的中年男子,不过他没注意到也是正常,因为法蓝克的位置起码距离他们超过二十公尺以上,加上他的打扮像极了游客,因此也没几个人会注意到他。

纵然威尔森对自己的刀很有信心,但他不是白痴,而且旁边还跟着柳漾心,因此他此时的心情比起单独出任务要紧张好几倍,深怕让她受伤。

肯尼没有战力,所以像这种有可能打斗的场面他几乎不会出现,崔伊娜则是巴不得可以亲自见见传说中的超级恐怖魔猎者团体“扑克团”,所有的人里头大概只有她的心情是兴奋的。

他们亦步亦趋的靠近,在这排人来人往的仓库区里并不起眼。

魏凌君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那里头的人强悍到可是连海瑞和野生玫瑰都必须要谨慎以对,而他们三个居然想这样子接近。

看到自己和那个地方的距离,魏凌君有点后悔刚刚没有再更近一点,可以赶紧通知他们不要靠近。

“走,我们下去。”眼看他们越来越靠近,魏凌君顾不得惊世骇俗,打算用轻功直接从大厦顶楼跳下去,海瑞和野生玫瑰自然没有意见。

瞧了个空隙,魏凌君随手在水盆一按,身体快速的往前冲去,而掌下的水盆则是哗的一声整个散开。

无须担心后头的两妖无法跟上,魏凌君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仓库外头的柳漾心身上,几个借足,轻易落在一条大厦旁边的小巷子。

“啊……”

没想到一落地魏凌君才发现,这条小巷子里头有人,七、八个年轻人围住一个少年,正大声吆喝着要打他。

魏凌君这么一个从天而降,后头又跟着海瑞和美丽无比的野生玫瑰,这让几个年轻人登时注意上了。

所有的人同时往他们这里看,有好几个人甚至把手伸向放在腰部后面的武器,野生玫瑰美丽的外貌也迅速引起他们的兴趣。

“喂,你们是谁?”一个看起来比较矮、鼻子挂着金属鼻环、光头上头刺着一个箭头的年轻流氓转过身来朝着他们大喊。

几个人的装扮看起来就像是小混混,不过去过荷兰的人都知道,这种小混混最是难搞,他们长时间都混在地盘上头,许多事情都有他们的踪迹,惹了之后就会被他们不断的骚扰。

这正是应了古人的一句老话:阎王易挡,小鬼难缠!不过此时的魏凌君没时间去和小鬼打交道,不远处的柳漾心正处于危险的情况下,心中焦急的他可不管其它人的眼光,一开步便往前冲去。

“他们交给你们,不要杀人。”说完这话时,魏凌君已经越过前头的九人。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迎面扑来几许轻风,发梢才刚要飘起,魏凌君已经落在他们后头的地面,再一借力,人已经消失。

瞪大着眼,除了海瑞和野生玫瑰的脸色没有变化,其它九个人的眼里全是发愣,依他们眼中所看到的来说,他们只能看见一个男子突然出现,又随即消失。

“你去帮主人吧,这里有我就够了。”海瑞冷冷的看着九人,这种情况对它来说只能算是小事一桩,便要野生玫瑰去帮魏凌君。

扑克团的人都不是普通人,魏凌君虽然很强,但他毕竟只有一人,有野生玫瑰的帮忙,事情绝对会少了很多麻烦。

野生玫瑰点头,同样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在九个人面前,九个年轻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以为刚入黄昏就见鬼了。

“来吧,你们需要一个美好的睡眠。”海瑞的微笑此时在几人看来不仅诡异,而且令人发颤。

第六集 第五章

另一头的魏凌君可没时间去想他们几个混混的下场,他的身法施展到极限,没过几秒就出现在另一边的仓库外,隐藏在一辆大卡车后头,魏凌君又把自己化身成为无极子。

看柳漾心他们三个人鬼鬼祟祟的样子,要说没被人发现那才是怪事,魏凌君无奈的摇摇头,依他的江湖眼光,那一间仓库起码有七组以上的监视人员,他们几个人都是有经验的魔猎者,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

事实上,这的确是魏凌君想错了,他实在是太紧张了,身为法肯家族魔猎者的威尔森以及崔伊娜、柳漾心自然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他们会出现在这里的道理很简单,只是要吸引扑克团的外围监视人员,让“快客”有机会潜入里头,这方法虽然简单,但从经验上来说,越是简单的方法往往成功率越高。

不过这一切的布置魏凌君都不知道,化身为无极子的他心中只有焦急,深吸一口气,魏凌君从卡车后头走了出来,装作是旅客的模样,往距离仓库已经很近的柳漾心他们走去。

“嗨,你好,又见面了。”

魏凌君故意朝着柳漾心打招呼,惹的三人一愣,搞不清楚这个家伙是哪来的。

柳漾心一愣之后,随即认出眼前的人就是在游轮上头的那一个,而之所以还会记得,除了是因为她的记忆力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当时的眼神给她很大的印象。

除了在这里,柳漾心相信自己无论在哪里遇到他都会感到高兴,怎么会偏偏就是在这里……

丝毫不理会三人眼睛里的拒绝之意,魏凌君故作不知的走向他们,夸张的动作自然引来许多在暗中监视人员的注意。

该死!

威尔森瞪着眼前这个一直朝着柳漾心笑的中年男子,平心而论,他的样貌看起来非常有魅力,如果不是在这里的这个时候,威尔森倒是不会排斥他。

崔伊娜的眼神大概是三个人里头最凶狠的,她相当的了解眼前的危机,这个半路跑出来的中年大叔简直就是找死。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柳漾心心里那个急啊,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仓库里头的每一个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魔,他一个旅客怎会跑到这里来?

“……呵呵,不好意思……我迷路了,幸好遇到你,要不然我也不会说荷兰语,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哈哈……”魏凌君东扯西扯,故意在他们身边不走开,目的还是要他们不要进去那个仓库。

柳漾心的心中也很急,他们现在正在出任务,又不能告诉眼前这个冒失鬼,崔伊娜不断用眼神暗示要她赶紧把他赶走。

柳漾心连忙镇定思绪,微笑的对魏凌君说:“对不起,我们等等就不上去游轮了,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回去的话,请你先到那个地方等一下,我会请一个朋友去接你回到游轮上头。”说完,手指向最远的那一边仓库,那个地方紧临着几条大马路,一路上车子很多,要搭车绝对很方便。

不过他们不知道,魏凌君根本就是来拦阻他们的,怎么可能会如此简单就离去,但既然说不上几句话魏凌君也不在意,对他们笑了笑后,说:“没关系没关系,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自己打电话,我刚忘了,下船前我有拿一张‘救命’用的电话号码,哈哈哈……”

说完之后,他朝着三人挥手,往仓库的另一头方向走去,那个方向正好是扑克团集会的第三仓库。

柳漾心没料到他会往那里走,正要喊住他的时候,威尔森伸手挡住她的动作:“我们现在正在出任务,不要节外生枝。”

这话说的没错,柳漾心俏目瞧着魏凌君慢慢走去,内心五味杂陈,这个人分明只有一面之缘,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自己的心情受到影响,怪了……

沿着运河旁的道路,魏凌君五官灵觉全力放出感应,附近的微妙气息带着危险的味道,他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运河岸边栽种着许多魏凌君没见过的寒带植物,迎着微风夕阳,自有一种潇洒气味。

转个弯,魏凌君走上一座石桥,宽大的石桥上头有几对情侣正在欣赏运河落日,说着悄悄话,自有一股欧洲人的闲情逸致。

魏凌君自然没那个心去欣赏,这里的局势可以说是一触即发,如果没有处理好,到时候引发了扑克团的凶性,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他们三个人看到魏凌君居然在那里赏起运河风景,还对他们挥手打招呼,只好装作没看见。

魏凌君可以说是一心多用,一方面要野生玫瑰去监看扑克团,一方面又要注意附近是不是有人要对柳漾心不利,威尔森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离真正的高手还有一段距离,魏凌君无法放心。

正在思考着该怎么走下一步的时候,运河上头突然传来引擎的强烈运转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引起很多人的注意,魏凌君看到一艘快艇从桥的下方快速通过,迅速往前飞驰。

快艇上头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个肩上扛着一件长筒状的东西,魏凌君对现代武器不熟,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但柳漾心和崔伊娜都是武器专家,她们刚瞄到那个东西,就连忙拉着威尔森往旁边卧倒。

事实证明她们的第六感没错,快艇上头冒出一大团白烟,拉出一道长长的火光往第三仓库射去。轰的一声巨响传出,第三仓库的门被炸出一个大洞,火花四冒,紧接着的是第二轰。

快艇上头的人根本没让里头的人有机会反应,连续三炮的火箭筒把仓库轰成了火海。

身穿黑衣的魔猎者悍不畏火的冲进仓库内,劈里啪啦的枪声快的像鞭炮,连续十几个黑衣人往里头冲进去,快艇上的人也从容跳上岸,面带冷笑的往仓库走过去。

连续的枪声不断从仓库内传出,枪声由一开始的极快逐渐变慢,然后停止。

魏凌君看到快艇上头的几个人走进仓库内,心中知道他们要糟糕,凭着超乎常人的五官感应,感受到仓库里头还存在着好几道强旺的气息,在尚未爆炸前,那些气息隐藏的很好,但在受到攻击后,这些原本隐藏的气息都张了开来,这才让魏凌君感应到。

由于事先趴下,柳漾心他们三个躲过了爆炸的威力波及,几辆无辜的车子被铁门碎片击中,外表千疮百孔,残破不堪。

外貌还是无极子状态的魏凌君不怕柳漾心看见自己,既然他们没事,魏凌君便趁着一片混乱施展轻功往仓库的方向掠去,沿路好几十个人慌乱奔跑,警报声不绝于耳。

避过大门,魏凌君沿着墙面往仓库上方冲去,在烟雾的掩蔽下,他轻易上了屋顶。

这种仓库上头都有设置几个供维修用的出入口,来到旁边,魏凌君赫然发觉那个出入口已经被掀开,而旁边躺着一个男子,男子身边不远处有一把碎裂毁损的枪枝。

不需要特地去检查,魏凌君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流那么多血,脖子又被切开一条大口后还能活着……他绕过尸体,随手在那人身上丢下一张“净符”,净符一沾黏到尸体的脸后突然冒出一道白光,尸体没闭上的眼睛慢慢闭上,狰狞的脸也逐渐祥和。

这种茅山术里头特有的净符和佛门的大悲咒效用差不多,目的都是用来净化冤死的灵魂。

观察一会后确定没有人在下头,魏凌君跳入那个出入口,一落地才发现这里是一间房间,看来是被架高特地用来检修屋顶用,因此摆设相当简陋,只有几件沾了灰尘,而且已经生锈的铁锤和螺丝起子,地上零星散落好几根螺丝和生锈严重的钉子。

伸手在地上捡起几根螺丝和钉子放入口袋,魏凌君走出没关的门,也幸好他的轻功相当不错,要不然依这种架构不稳的铁架,任何人走在上头都会发出不小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烟硝味,由上往下看,一片烟雾弥漫,零星的枪声偶而还会传来,不过和一开始相比已经少了很多。

烟雾散去,下头的情况一目了然,手持冲锋枪的黑衣人完全控制局势,他们紧紧包围着原本在里头的人。

魏凌君蹲身的位置十分隐密,正好是一根大铁柱后头,从下方很难发觉到他。

十几个男女或坐或站,面露冷笑的看着黑衣人,他们的姿态高的惊人,把前头对准自己的冲锋枪视若无物,不只表情冷淡,甚至给人淡漠的感觉。

“哈哈哈,扑克团?”一个男子大笑,他从后方越过几个黑衣人来到最前面:“……没错吧?”

这男子同样全身黑色,穿着和其它人并无太多不同,但是大笑之间,却给人相当程度的压力,看来不是草包型的魔猎者。

这个人一出现就给在场的人一种特殊的感觉,就像……就像是刚拔出鞘的名刀,虽然他身上没有拿着武器,但浑身上下都有慑人的气味,相比之下,其它持枪的人就显得“弱势”很多。

这当然是一种非常主观的看法,但现场的人都有那种感觉,而他的眼光从头至尾都没离开过坐在正中间的男人。

魏凌君所在的位置很不巧,他无法看清楚坐在中间的那个人,他侧着身体拼命想让眼睛可以看清楚那个人,他很有可能是扑克团的团长。

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坐在中间那个人的后侧面,他的头发几乎长到肩膀,魏凌君可以肯定他就是圆光术里头无法看清楚的几个人其中之一。

光用眼睛观看,魏凌君无法判断出这个人的身上到底有没有异常的能力,但一个能在超级恶人团体里头担任看起来重要的位置,要说没有足以服人之处那还真说不过去。

这种以恶人为主的团体可不会用道德程度或是学问高低来选主席,要当老大只有一条路,就是拳头比较大、比较硬,这才是真理。

“你是谁?”坐在中间的人沉吟了一会儿后开口问,不过,他问的不是“你们”是谁,而是问“你”是谁,显然在他眼中,这些手上拿着冲锋枪的人危险性比不上说话的这个。

“哈哈哈,扑克团的人果然不同凡响,这么多枝枪指着都面不改色。”黑衣人的老大双手十指轻弹,形成一个奇异的旋律,批趴批趴,趴批趴批……

弹指的声音忽大忽小,在仓库里形成一种奇特的回旋,仔细看,每个黑衣人的耳朵都塞着耳塞。

魏凌君心里一震,内气倏地加速至耳朵听门穴、听宫穴、听会穴封住穴位,十指的弹指声音被封在耳外,扑克团里就有几个人没有注意,身体一震,五官就流出了血,身体摇摇晃晃似欲坠地。

“鼓荡音?”扑克团的长发男子突然想起一个传说中的人:“你是‘北风’的‘邪音’凡内堤。”

北风?魏凌君没听过这个专门在非洲为祸的魔猎者团体,但是在非洲待过的魔猎者都知道,北风的凶狠恶劣难以用文字叙述。

而北风之所以可以那么嚣张,相传是因为北风里头有几个人……十二狼……十二头让非洲魔猎者恐惧的巨狼,其中几人甚至让非洲某些小村落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的恐怖和恶劣,是因为大多数的魔猎者几乎都只针对妖怪,但北风的十二狼却是人、妖不分,只要有利益可言,他们就会出手,甚至是婴儿也不放过。

“喔喔喔喔~~各位,听到没有,我们北风的名字连欧洲人都知道,喔喔,我太感动了……”凡内堤十指震动的速度比起刚刚更快上十倍。

其它黑衣人早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退到后头,双方之间的波动从地面扬起的灰尘可以轻易看见。

从上往下看,魏凌君轻易看清下头的异样,只见双方之间突然扬起一大片灰尘,地面就像是被人用铲子刮起来似的整面掀起,细碎的飞尘石子铺天盖地往扑克团盖去。

细碎的石子就像散弹枪似的冲击着扑克团的每一个人,强大的力道让所有的人不得不离位闪避,而他们原先坐的椅子、桌子被一轮强袭轰的碎倒一地。

碎屑的飞尘石子结实的击进地面,把水泥地面打出数不清的坑洞,强大如实质子弹的力道委实惊人至极。

难以想象一个人光是靠十指挥出的指风就可以发挥这种效果,要是被这些指头给结实点中,那还不骨折肉损。

这种景象让魏凌君想起当年师父无极子曾经介绍过一个人给他认识,那是一个住在浙江杭州西郊外的道士。

这个道士相当奇特,他是个“悉孤”道士,据无极子的说法,悉孤道士传自西域之外,信仰的神与中土的道士所信仰的上清三尊完全不同。

他们信仰的神和印度系统分支“那悉度也那”十分雷同,都是信仰“风雷水火”四种大自然的力量。

悉孤道士的人数相当少,据那个道士的说法,他印象中就算是在最多人的时候都没有超过二十个。

他们的信仰不仅相当神秘,而且身上通常都有代代相传的奇异武功。

在浙江杭州西郊外道观的悉孤道士与无极子相识多年,对于老友来访自然是大喜所望。

“无极子,你这些年居然收了个这么好的徒弟,真令老道羡慕啊!哈哈哈……”满脸胡子的悉孤道士“不孤”看到体格精实的魏凌君时大笑,跟着要两人在他道观里多住几天。

这些日子让魏凌君又学了不少的奇门功法,不孤道人很喜欢谈天说地、论功讲道,魏凌君豪放的个性很对他的胃口,一老一少两人成了忘年之交,不孤道人常常为他讲解西域以外的世界,那里有中土少见的宝石、奇异的食物、会发出神奇光线的琉璃,以及各种名为“科学”的神奇机器。

这些东西让魏凌君好奇极了,不过这些都比不上不孤道人在他庭园里施展的武功。

那一天,三人谈天说地话宇宙,不知不觉就说到了茅山术与“悉孤术”,这两种法术有着根本上的不同,却在应用上头有惊人的类似。

比如说“阵法”,茅山术里头的应用有很大的一部份是在阵法上头。

“你学阵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觉得学习阵法最基本的部份是要注意什么?”无极子笑着问魏凌君。

这个问题也让不孤道人感觉好奇,在那个年代,这种密法相当隐密,难得会拿出来讨论,这也证明了无极子这个人并没有特殊的门派观念。

“最基本的概念……”魏凌君已经习惯师父无极子用这种方式教导自己,在一问一答的过程中学会,但这次的问题很有趣也很有玄窍,因为问的是“最基本”而不是“最主要”,这当然让不孤道人觉得足以玩味。

无极子点点头,最基础的部份往往也是最重要的部份,没有基础就像是盖大厦没有挖地基,外头再怎么好看都是假的。

魏凌君仔细想了想后说:“我觉得,师父虽然没有说过,但是我认为,阵法最主要的部份应该是‘眼法’。”

不孤道人原本以为他会说“法诀”、“摆阵”之类的秘诀,却没想到他会说是“眼法”,这可让他大为不解。

说练习阵法需要练习眼法其实是句道地道地的废话,这话说来一点都不假,任何一个学习功夫的人都知道,只要你需要“练习”,几乎有九成甚至是九成以上的功夫需要练习眼法……除了瞎子以外,他们练习武功靠的是耳力和闻东西的功夫……盖房子敲槌子、练剑练箭、习刀舞戟、暗器链子飞镖,甚至是学习制毒解毒,都需要练习眼法,因此这句话说来是句地道的废话。

如果是其它人说出来,不孤道人铁定会嗤之以鼻,不过面对这个无极子的唯一徒弟,不孤道人反倒是好奇的等着听看看他有什么看法。

魏凌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皮,尴尬的看着师父无极子和坐在旁边的不孤道人,这两个人都是武林里头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而且还是货真价实的那一种,可不是那些某某江西大豪或是什么“拳打泰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之类的大侠……他们的见识和武技甚至是奇门道法都是江湖上一等一,在他们面前说武学感言,听起来就应了那一句“关公门前耍大刀”。

魏凌君想了想后说:“我觉得眼法很重要,因为师父以前曾经说过,布阵是一门非常重要的学问,和天地大气、宇宙方位时辰有着分不开的关连,而透过种种手段则足以让天地大气、四方万物为我们所用。师父说过,天底下会布阵的人很多,因此我们要学布阵先要学会识阵,而识阵最需要的就是眼法。”

无极子没有说什么话,脸上也没有表情,魏凌君瞄了他一眼,心里吞了个疙瘩,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但话都说了也不能停,只好继续说下去。

“眼法最主要是用在平常对事物的观察,就比如说去年师父教我的‘天机阵’,取自九遁变化中的第二遁,八门的生门、休门、景门都可以布下此阵,但还是必须依照‘天盘合在丙奇、地盘在丁奇’之数,以得月精之蔽。”

吞了口口水,魏凌君继续说道:“而天机阵之奇就在其常,每每会在平常之数得神妙之术,因此,要识得天机阵就必须在常中识奇,要破天机阵就必须在奇中识常。”

无极子眼中有了笑意,这些观念他都没有教过魏凌君,也就是说,这些话都是魏凌君自己体悟而来。

不孤道人听闻这些话后瞄了无极子一眼,无极子稍一摇头,表示这些话都不是他教的,这可让不孤道人更加惊讶,魏凌君这个毛孩子看起来不到十七八岁,却已经有如此见识,未来的成就可以说是无可限量。

两个大人之间的“交流”魏凌君自然不知道,他只是拼命的想从脑袋里挤出话来,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在常中识奇就是说,要在很平常的环境里头抓住不寻常的东西,像是在大街上的路边突然出现一株兰花,或是墙边黏上一粒瓜子儿或是柳片,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形成一个阵的对象儿,如果发现了这种对象儿,那就要再去寻找其它的对象儿。”

喘了一口气,魏凌君歪头又想了想,跟着说了:“如果可以找到其它的对象儿,那就是眼法练得好,接下来就要从这些对象儿想想,是不是有可能是什么阵的对象儿,如果加上时辰的推算、方位的勘查,那么就可以推算出有可能摆出的阵法、用途、大小规模,以及阵会持续存在的时间。”

“师父有说了,如果经验足了,还可以看出对方的手法目的和师承家法。”

说到这里,魏凌君舔了舔嘴唇,看见无极子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干笑两声。

连续哈哈笑了几声,不孤道人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掌重重的拍了魏凌君肩膀几下,这几下重手几乎要把他拍的趴下。

“好好好,无极子你的徒弟实在令我羡慕啊,我这个老道可就没有像你那个运气可以收一个好徒弟。”

不孤道人的眼中出现了以前没有过的寂寞,一身绝学没机会传下去,那种寂寥可不是魏凌君这种年轻小伙子可以感同身受,无极子点头表示理解。

“这样子吧,碍于我们悉孤道士的规矩无法把功法传于外人,但是给你看看倒是无所谓。”不孤道人说完站了起来,一面往外走一面卷起袖子。

此时魏凌君才注意到,不孤道人的手指异常修长,颜色也和常人不同。只见他走到道观旁一处小空地,地面上堆满落叶枯枝,那枯叶的厚度快半尺深,立定。

“喝!”不孤道人大喝一声,浑身上下陡然爆出强烈的气旋,地面的枯叶喷起推出老远。

眼前的场景让魏凌君在三百多年之后依旧印象深刻,不孤道人十指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在空气中疾弹。

耳朵传来剧烈的音爆声,不孤道人眼前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震荡,“糊”了起来,连带着他前头的树林也沙沙的摇荡,魏凌君从没见过如此奇异的指功,顿时目瞪口呆。

强烈的气旋改变声音,原本沙沙的声音变成斯斯的切割声,不孤道人的手指每次挥出都可以切下十几公尺外头的树木枝叶,几棵粗若碗状的桂树甚至应声切断,哗啦倒地。

“好,没想到多年不见,不孤道友的‘孽龙指’造诣更加精深,佩服佩服。”

无极子大笑,不孤道人的双手也跟着停止,风停叶止。

第六集 第六章

不孤道人的孽龙指忽然出现在魏凌君脑海中,眼前下方的那个人用的招式虽然和孽龙指并不百分之百完全相同,但那其中的气势却有雷同之处,莫非这人和悉孤道士一派有什么关系?

那北风的邪音凡内堤十指发出的指风惊人至极,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单单只靠十根手指头居然可以挥出风雷之声、暴雷之势,真是难以想象。

风雷之威稍稍停止,凡内堤嘴角含着冷笑,前方十几公尺内白茫茫一片,整片水泥地面被有如刀刃的风切割,地面上万千纵横的切割痕迹有如蜘蛛网,也像被大铁锤用力锤敲千万次后,残破碎裂,尘土飞扬。

一阵旋风倏地升起,把飞尘都给吹散,场面逐渐清晰,魏凌君瞧了个仔细,那下头的双方还是对峙中,但已经出现与刚刚不同的局面。

扑克团的这一方有一人倒在地上,身上有好几个孔不断冒出鲜血,偶而还会抽搐一下,眼看是活不了,不过其它几个人根本没有往他那里多看一眼,所有的人都看向凡内堤。

这场面虽然看起来很像是凡内堤占了上风,但魏凌君在上头倒是看了个仔细,那看起来极像是不孤道人的孽龙指功夫在那个隶属于北风魔猎者团体的魔猎者凡内堤手上施展出来虽然厉害,但扑克团毕竟不是简单之辈,魏凌君清楚看见,那看起来十分厉害的指剑根本无法射中扑克团中的人,更不用说是地上那些喷起来的石子。

扑克团中有好几个人就像是幻影一样,那些石子飞尘虽然力量极大,但也只是从他们身上穿透而过,根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而那个被飞石子击中的人也很怪,他并没有那种“被杀”的感觉,魏凌君还想不透。

“哼,如果不想要再有死伤,把多罗的下落说出来!”

凡内堤的脸除了冷冷的杀气外还有赤裸裸的威胁,不过,没有想到的是,同一时间,背后传来好几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凡内堤脸色大变,刚刚的声音虽然小声,但他可以清楚的听见,倒地的声音总共有十七个,正好是他们这次除了他以外的人数。

扑克团的人没有说话,个个面露冷笑的看着凡内堤,几个人已经对他隐约形成包围之势。

凡内堤正想再度发动第二次攻击的时候,一件令人难以相信的事情发生,躺在地上,身上不断流血,刚刚原本已经死去的那个人居然蠕动了,没一会儿就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尸体,面对着凡内堤,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身上的洞口早就收了口,刚刚还在流的血液已经停止,模样看起来诡异极了。

“操尸术?!”凡内堤脸色比起刚刚更加难看十倍,这种操尸术以往只出现在南非一些比较小的部落里,某些巫师会用这种法术来攻击敌人,操尸术的厉害就在于被操纵的尸体根本不怕攻击,如果操纵的人活着,被操纵的尸体就会对敌人进行不死不休的攻击,因此,要对抗操尸术的唯一方式,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操尸的人,问题是,怎么找到他?

魏凌君的惊讶并不小于凡内堤,依他茅山术士的身分,刚刚居然没有发现扑克团里头有一具尸体,这可是极为令他惊讶的事。

茅山术士为了练习茅山术,和尸体打交道是极为平常的事,因此他们也应该是非常了解尸体的人,这具尸体能够躲过魏凌君的眼力,表示这个操纵尸体的人在操纵尸体方面的功力的确相当了得。

“你们北风也想知道多罗的下落?”扑克团里头看起来像是老大的那个人往前走了几步,依旧是在魏凌君无法看清楚的角度。

“哼,多罗的内丹可以让人自由来去时空,有谁不想得到,不要说是我北风,世界上的每一个魔猎者有谁不想要?”凡内堤冷冷的瞪着前方,十指微微弯曲蠕动,身体旁边的空气流动着足以切割石块的风。

下面的情势一触即发,魏凌君静静躲着,正好应了“隔山观虎斗”的俗谚,他不相信北风会只来这些人,光是看凡内堤那人脸上的神情就知道,他虽然惊讶于扑克团的力量,但却一点都不显得惊慌,显然有极为强大的后援,这次争夺多罗内丹这么重要,要说北风所有的人都来到这里,魏凌君也不感觉到奇怪。

他们杀得血流成河魏凌君可不会在意,不过他心里不断祈祷茅山祖师保佑,希望柳漾心他们千万不要随便靠近,要不然会出现什么后果实在是难以想象。

他们几个人虽然也是魔猎者,甚至是法肯家族里头的菁英份子,受过家族长时间的栽培训练,但这次出现在现场的人无一不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狠角色,个个都是杀人盈野的魔王,威尔森虽然刀法不错,遇上他们绝对也是个落败阵亡的下场。

“老大,让我来吧!”

一个男子从扑克团的人群里头走出来,映入眼帘最明显的标志就是他头上那个大得很离谱的黑帽子,魏凌君稍稍估计一下,那个帽子的宽度起码超过他的肩膀,加上垂下来的帽檐,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到前面的。

他走路的姿势很怪,第一眼看起来像是个先天残障的人,但也没见他如何作势,居然一个跨步就从人群里头出现在扑克团的最前头,那姿势更是一变也没变。

魏凌君两眼精光大放,他这身法像极了雪山派的“踏雪无痕”,又像是峨嵋派的“踏波步”,难道他是两派的后人吗?不,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小,先不说这两派的绝学到了现在几乎已经失传,就算是传了下来,也不大可能这么巧会出现在这里。

但如果不是这两派的传人,他怎么会这些功夫?这种身法和现今世界上大多数的武术流派都不相同,难道是他的异能力?听说有某些比较厉害的魔猎者身上都有所谓的异能力,或是人称超能力的东西,就是这个吗?

魏凌君刚想把身体稍往外头移出来一些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但突然之间身体迸出一丝奇异的警觉,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不敢移动身体,他知道那感觉应当是来自下头扑克团中的一员,其中靠近那老大的一个人突然抬起头来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也幸好他没有移动身体,这才刚好躲过了那一眼。

这一眼的功夫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在明眼人中就没那么简单了,往上看的这个人是扑克团中的黑桃七,外号“上帝之眼”的瓦恩。

瓦恩在扑克团是黑桃七,也就是排行第二十五,他的一身力量都在眼睛,据说,他甚至可以看清楚五公里外头一只小狗的缺牙。

这功夫说来实在也没什么了不起,说穿了,就是他的眼睛和高倍的望远镜差不多,也就是个先天携带型肉做的望远镜罢了,但他如果只会这么一招,他怎么可能进得了扑克团,还当上了别人想也得不到的黑桃七,放眼天下魔猎者虽然多,但能站上这个位置的魔猎者可没几个。

要说这上帝之眼的功夫全在这“上帝”两个字,什么样的眼睛功夫可以担的起上帝两个字呢?自然是极为奇特,甚至应该说极为特殊的功夫,才能让他的两颗眼珠子被称为上帝之眼。

怎么说呢?据说,这世界上只有极为少数的人才知道瓦恩的上帝之眼是个什么功夫,简单的来说,他的眼睛可以看见世界上任何一种生物或是非生物的弱点。

例如,一棵树木,不管它是多大多粗,年纪几百上千岁都没关系,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看起来都是差不多的,但在瓦恩的眼里就是不同,他可以一眼看出这树木的“弱点”、“死穴”、“要害”……不管该怎么说明,反正这种在常人眼中看起来十分坚硬强大的东西在他眼中就是根本没用,他可以用简单的器材像是牙签之类的东西轻易戳中树木“要害”,让它在短时间之内枯萎死亡。

不只是树木,连岩石、车子、鳄鱼、人类等等没有一件东西可以逃过他的眼睛,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用一枝小槌子轻易击碎岩石。

又可以举一个例子,当瓦恩中学时,身材瘦小又是西班牙移民的他常常受到同学欺负,一开始他毫无还手之力,每天都受到各种肉体或是精神的欺负,连带着女孩子也看不起他,直到某天夜晚,那个常常欺负他的男学生死在家里外头的庭院。

那一个男学生名叫杰克,是个运动高手,虽然才八年级,但身高已经超过一百八十几公分,比起大部份的学生都要强壮,但他就这么猝死在门口小庭院,死因是心脏痲痹。

接下来的日子是卡悉各高中的恶梦,连续二十个男学生都陆续死在家里附近,死亡原因一律是心脏痲痹,电视大量的报导,恐怖诅咒找上卡悉各高中,造成几百名学生转学或是躲在家里不敢上学。

会被人联想到瓦恩,是因为有一个死亡学生的女朋友突然想起,这些死去的男学生通通都欺负过瓦恩,而所有的学生都怕的要死,只有瓦恩一人根本毫不害怕(看起来甚至像是很愉悦),传说很快的传遍校园,连带着警方也把他列入调查,但这根本没用,因为这些学生是属于“自然死亡”,体内找不到任何毒物,体外没有任何伤口痕迹,这也证明了和瓦恩无关。

但自从这件事之后,再也没有学生敢找瓦恩的麻烦,而瓦恩也在中学毕业后就离家出走,这些命案就成了只有瓦恩才知道内幕的悬案。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瓦恩居然成了扑克团里头的一员,而且层级还不低,这次全世界魔猎者都在争夺多罗内丹,他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而幸好,瓦恩的眼睛虽然可以轻易看见物品的死穴、要害,但却没有透视的能力,因此躲在铁柱子后头的魏凌君才没有被发现。

戴着大黑帽的男子外号“飞轮”,在大黑帽的边缘上头印个小小的梅花,旁边加印一个白色的小十,整顶黑色的帽子乍看之下,除了大以外其实没什么了不起,但魏凌君却看出了些许端倪。

也许在普通人的视线看过去那帽子就是帽子,但巧的是魏凌君此时正好在一个接近五楼的高度,他眼里所见的和普通人自然是大大不同,也就是说,他此时见着了一件怪事。

这黑帽子理论上来说无论从哪看应该都是黑色,但魏凌君在上头这个高于四楼的角度硬是看出了不同于黑色的东西,帽檐上头多了好几道反光,也就是说,从上面的角度看过去,观看到的光线和下方的人不同,因此魏凌君才看到了其它人都没有看见的反光。

这反光不像是金属,也不像是镜子,但是看过去的时候那反射过来的光线的确有些刺眼,而且对他们这种练过武功眼力的人来说,那个光线不仅刺眼,还给人奇妙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当然只是非常主观的感觉,不过对他们这种长年都在和危险打交道的人来说,这种第六感自然是相当重要,因此魏凌君也在那顶大黑帽上留上了心,无极子说过,多小心一分比练十年功重要。

就在魏凌君打算继续偷看下去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很细的呼吸声,那声音如果不是因为来得不自然,魏凌君有可能会忽略过去。

但他就是听见了,不过在这么危急的时刻,魏凌君也不敢大动作的转过身去,只能偷偷回头,看看是谁弄出了那个声音,没想到这一回头就看到柳漾心偷偷摸摸的探出头来。

魏凌君心中直叹气,怎么会是她?她那些伙伴到哪去了,怎么会让她自己一人溜了上来?怕她弄出声音被发现,魏凌君不敢乱动,慢慢的伸出手臂,朝着她摆出一个“安静”的手势。

柳漾心的惊讶大概不会小于魏凌君,她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他,不要忘了,此时的魏凌君还是无极子的模样,也就是说,柳漾心根本还是不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她这些时间以来一直思念的魏凌君。

此时只有两人在现场别无他人,照理说魏凌君应该可以恢复本来面貌与她相认才是,但一来魏凌君怕这一改变会让她吓一跳,以致于发出声响惊动了楼下那些牛鬼蛇神,二来魏凌君又想起了当日柳漾心和那威尔森两人之间的微笑,那分明就是一种心有所属的微笑,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再出现在她身旁,惹得自己又引起奇怪的心思?

基于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魏凌君还是放弃了和柳漾心相认的念头,继续使用无极子的外表。

柳漾心自然是不讨厌他,这人的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和“他”很像,很像。

“你怎么会来这里?”魏凌君轻声问。

“你也是……”柳漾心的手上还是拿着她习惯用的手枪,不过在这种场合,这把枪的实用度大概不高。

魏凌君瞪了她一眼,用手指在嘴唇前比了一下,暗示她要小心下面的人。

这个动作让柳漾心愣了一下,好熟的姿势,如果不是外表不同,这个动作简直和他一模一样,原本还以为是他,但仔细一看,柳漾心可以断言,这人的脸上并没有化妆,这种眼力她自认还是有的,不会搞错。

但她没想到的是,魏凌君的确没有用化妆术,而是一个超级妖怪教给他道地道地的妖术。

此时,如果不是因为柳漾心把手上的妖气探测器关掉,她就会发现身旁的人身上已经有淡淡的妖气,但长时间依赖仪器的柳漾心根本没有发现这个部份,而本来对妖气十分敏感的魏凌君则是因为这妖气来自他自身,因此他也没发觉。

柳漾心偷偷移到魏凌君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下方的两个人已经打了起来。

北风的凡内堤十指舞动,快的像十根鞭子,刮动的风刃不分前后锋利切出,把地上昏迷过去的伙伴切成了上百片的肉块,流出来的血液几乎可以汇成一条小沟流。

不只是肉体,连在地上的冲锋枪都无法幸免,全成了一块一块整齐切割过的精钢废铁,足以证明那风刃的锐利以及恐怖。

扑克团的人里头自然是那个戴着大黑帽的人最靠近凡内堤,也就是说,他距离风刃最近,有可能受到的伤害最大,但是正好相反,其它的团员都已经后退到另一头,只有他,外号飞轮的男子一动也不动,任由风刃往他切去。

可以成为扑克团的一员自然不是草包,面对恐怖的风刃,飞轮双手一拉一放,身体前头居然多出了四顶帽子,大黑帽子。

加上头上戴着的大黑帽,飞轮的身体前头总共出现五顶帽子,一顶戴着,另外四顶就这么被他用双手来回交替舞着。

这黑帽的材质看起来十分普通,和普通帽子看起来除了大上许多之外,实在没什么不同,但足以切割骨骼、精钢的风刃却硬是无法对黑帽有任何的伤害,几道锐利的风刃划过也只能把大黑帽子吹偏了些,并不能造成损害,飞轮的身体前头就像是多了一道防护墙似的。

这种奇异的现象让魏凌君一下子想到了当年曾经在云南见过的“万年蚕丝绳”,那蚕丝绳是师父无极子的一位俗家当官的好友所有,整条绳子摸起来柔柔滑滑,通体皆白,嫩得像是白玉似的。

但最神奇的部份自然不是在这里,而是这种蚕丝绳先天就是不怕水火刀刃,年少的魏凌君硬是不信,把蚕丝绳放在火里烧了两个时辰,用刀子割了几百刀,那蚕丝绳就是没事。

眼前的大黑帽虽然不像当年那蚕丝绳是通体皆白,但是面对恐怖的风刃可以毫发无伤,看来这帽子比起蚕丝绳是毫不逊色。

一旁的柳漾心两眼直盯着大黑帽,看那个表情,魏凌君不需要问就可以知道,她的科学瘾又上来了,喜欢发明东西的柳漾心遇见如此神奇的物品,第一个念头自然是要想办法弄上一顶带回实验室研究看看。

魏凌君瞪了她一眼,眼睛里头的意思很明白:不可以,现在不是时候。

柳漾心吐了吐小舌头,模样看起来可爱极了,但念头一转,“他”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刚刚那个眼神和表情与“他”好像……

已经回过头去的魏凌君自然不知道柳漾心的眼睛正盯着他瞧,他只顾着看下头非生即死的对决。

凡内堤的风刃的确无法对飞轮造成任何伤害,但相对的,飞轮也只能被动的阻挡凡内堤的风刃,互为对峙的局面。

但凡内堤不是蠢蛋,应该不会一个人来这里踢馆子,也不会以为光凭着几把枪就可以解决世界闻名的扑克团,魏凌君盯着下方的人,等着看看事情是否还有其它变化。

这时一顶大黑帽突然从天而降,凡内提要是慢了一秒后退,他的身体铁定会被劈成两半,落在地上的大黑帽就像一枝大铁锤似的把水泥地面砸出好几道深痕。

而饶是凡内堤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他虽然躲过了正上方的断头危机,却仍是无法完全躲过,大黑帽切过他的肩膀,之后再落地,带起一大片血液。

“啊!”

柳漾心轻呼一声,她被那大黑帽的威力给吓了一跳,不自觉叫了出来,声音虽然小,但魏凌君知道事情不妙,连忙伸手环住她的腰,急步往那房间退去。

下方的情况虽然混杂,但那里头毕竟有好几个扑克团的魔猎者,柳漾心声音虽小,但要想躲过他们想来不大可能。

果然没错,魏凌君和柳漾心才一离开原位,无声无息,两人原本蹲下的位置后方就多了两把飞刀,突然出现的飞刀不仅贯入钢柱内,甚至没至柄端,十分惊人的力道,如果不是魏凌君反应快,此时飞刀应该钉在两人胸口位置。

魏凌君一手抱住柳漾心全力往后退,另一手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随手甩出。

几张符纸虽然看起来像随手甩出,但那位置却十分巧妙的贴在附近午、卯、子、酉的四个正方,跟着最后一张落在维修室门前,成了个“小迷魂阵”。

魏凌君记得师父曾经教过他,在应敌的时候,无论对方是人是妖,都可以使用这小迷魂阵扰乱敌人地理方位,高手对决只差一线,对方只要有一眨眼的犹豫,你就赢了。

这话原本没错,不过魏凌君和柳漾心一进入屋内,就发现自己绝对是处在危险的状态,因为那上方原本应该是开启的维修口不知怎么的竟急速缩小,跟着室内的任何一件东西都在“溶解”。

就像是冰块遇上高热的那种感觉,只是冰块换成了铁架钢柱,滴下来的东西变成铁汁。

按照物理现象,金属物质要变成液态起码要上千度以上的高温才有办法,但魏凌君和柳漾心一点也不觉得热,只知道附近所有的东西都在溶解,包括铁片搭出来的地板。

该死……魏凌君一把抱住柳漾心,趁着脚下的铁片尚未完全溶解还可借力,双足一蹬,往已经溶解一半的墙壁冲去,柳漾心看见自己快要撞上恶心的溶解汁液,双手抱住魏凌君的腰部,低头趴在他的肩膀上大叫。

两人还未撞上墙壁之前,魏凌君腾出右手往前一推,溶解一半的墙壁就像是被一股无形压力给推挤一样,整面往前炸开,魏凌君定睛一瞄,那墙壁后方幸好是个被建筑出来,大概是用来监工或是维修的水泥平台,这让他们有了落脚之地。

随着墙壁的炸开,那一方传来几声惊呼和哀号的声音,魏凌君抱着柳漾心冲过墙壁,身上一滴汁液都没有沾上。

后方绝对有追兵,虽然他的武功现在已经可以对上扑克团的魔猎者,但手上还有一个柳漾心,他可不敢冒险停下,“蹑萍碎月”轻功发挥到极致,左足点在那铁栏杆上,横一发力,两人在一大堆工人面前快速掠过,往楼梯奔去,留下后方的呻吟吵杂,没个几秒就如雪中飞鸿,行迹杳杳。

第六集 第七章

有了海瑞和野生玫瑰的支援,魏凌君并不怕扑克团的人追过来,反倒是对方如果追了过来,搞不好可以抓下来拷问一下,看看多罗到底被送到哪去了。

在刚刚那座大厦前放下柳漾心,魏凌君原本要安慰她,没想到她根本没吓到,还直盯着魏凌君瞧。

“有什么不对吗?”魏凌君被她瞧的有点不自在,伸手搔了搔头发。

他这个习惯的动作让柳漾心的两眼一亮,心中更显疑惑,怎么这个人和他会这么像,有这么多的习惯动作如此雷同?

“你叫什么名字?”柳漾心不动声色,先问清楚对方来历再说,能有如此高超的武功,想来不会是默默无名的人。

“……”魏凌君被这一问愣了一下,在今天之前,他可没想到要再帮自己取一个名字,柳漾心两颗既明亮又聪明的大眼睛直盯着他瞧,让他差点说出自己的本名。

“不能说?你是个魔猎者?”柳漾心看出魏凌君的犹疑,继续追问,那个语气很怪,像是多年好友,但两人在今天之前却只在游轮上见过一面,说熟不熟,说不熟却又认识,柳漾心觉得这个人自己应该很了解,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

“不……我……我叫无极。”魏凌君临时想不出新名字,赶脆把师父的名字去掉最后那个“子”字,就成了自己的化名“无极”。

“无极?好奇怪的名字,你是魔猎者吧?你的武功那么强,可以说说你是哪系的吗?”柳漾心想问清楚眼前这个名为“无极”的人究竟是哪系的人,他怎么会使用和“他”一样的符纸?记得“他”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大概只剩下“他”会使用这种符纸了,怎么又出现一个会用的人,难不成他们这一派系还有其它的人存在,但是“他”却不知道?

魏凌君可不知道刚刚用符令布下的小迷魂阵被细心的柳漾心给看得一清二楚,会用符纸来当武器的人全天下只有魏凌君用过,这些思索过的念头在她脑海里不知道已经转过几万次,魏凌君这次在下意识里出手,其中无论是手法、技巧看起来都十分相似,自然会引起她的怀疑。

记得魏凌君曾经说过,这种技法(东方人的古老法术)应该已经没有人会使用,但眼前这个人的手法和他分明如出一辙,要说两人没有相干,那可说不过去。

魏凌君让柳漾心的眼神盯的发慌,这女人刚刚还一副“不要理我”的态度,怎么一转眼就变了,难道被发现了?魏凌君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奇怪极了。

“你是谁?”柳漾心认准了往港口的方向走去,走没几步就回头看了魏凌君一眼:“走啊,你不是要我带你回去游轮?”那姿态、神情彷佛是心里有了什么计划,以往那曾经陷害过许多同学、朋友的眼神又回到她身上。

“我?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叫无极。”魏凌君举步跟上,心里呼唤着海瑞和野生玫瑰,要它们先一步到前头街角等着。

“是吗?”柳漾心不置可否,心里头默想着魏凌君和无极两人之间的相同处,益发相信两人之间一定有着同师门或是师徒的关系。

“你……你认识一个名叫魏……凌……君……的人吗?”柳漾心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他,深怕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听见自己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她的嘴巴,魏凌君心头一震,但外貌神情却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

“魏凌君?不,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向我问这个人?”魏凌君不疾不徐的走在柳漾心旁边,心念百转,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自己?有什么事吗?

“因为我觉得你们的武功法术相当相似,你真的不认识他?”柳漾心问的轻淡,但话里已经隐约说出,她认为两人应该有什么关连,要不然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相似的武功。

事实上,这该算是柳漾心对东方法术以及武术的认识不足,因为在东方武术以及法术(尤其是茅山道术)的领域里头,任何一个外行人看过去都会觉得差不多,有谁可以看出“合欢符”和“和合符”的差距只在符令中间偏下的符胆和右边的三个红笔勾上呢?因此,柳漾心会认为两人一定有什么相干的念头,完全是来自于她对符令以及东方武术的认知错误。

暗暗吐了口气,魏凌君原本还以为是自己露了什么马脚,让她起了疑心,没想到原来是因为符令和武功招式的关系,既然如此,那就好办。

随手取出两张黄符递给柳漾心,上头已经划上“驱鬼咒”,魏凌君说:“你看,其实在东方法术里头,这种符令的用法很多,应该不只你的朋友会才对。”跟着开始对柳漾心解释东方法术的概念。

在见到海瑞和野生玫瑰之前,魏凌君已经吩咐过它们要改变外貌,省得在柳漾心面前穿了帮,因此虽然在几条街外见了面,柳漾心也不疑有他。

“柳……”

街道的另一头传来呼喊声,柳漾心回头,正是威尔森和崔伊娜两人。

他们和柳漾心约定好要分别探查扑克团的内外动静,却没想到柳漾心居然会往里头闯,而且还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是法蓝克在后头刻意阻挡,扑克团魔猎者铁定会追上来好几个。

引走扑克团的人后,威尔森和崔伊娜先会合,跟着找到了这里。

“他……”威尔森对魏凌君并没有好感,但也没有恶意,此时的他看起来不过就像是一个在旅途中试图追求美女的男人罢了。

“他是我朋友。”柳漾心露出微笑,对几人介绍:“威尔森、崔伊娜,这是无极……和他的两位俊男美女朋友。”

崔伊娜对魏凌君三人点头表示幸会,跟着用眼神示意她应该离开了。

这是出任务而不是出来旅游,柳漾心收回探求魏凌君的心思,很快的向他们告别离去。

既然已经不打算回去游轮,海瑞就在荷兰找了间饭店,三人就这么住了下来。

一来是因为海瑞和野生玫瑰是妖,而且是超级老妖怪,因此办这种小事对它们来说几乎就和杀人毁尸一样的简单,不过魏凌君在电梯升上最顶楼后才知道海瑞找的是一间总统套房,问了年轻的门房才知道这间总统套房住一晚可要三万欧元,换算成美金要四万多元,这个金额却只能住一晚?这可让魏凌君对两人……不,两妖不把钱当钱看为之感叹不已。

如果不是无意间成了两妖的意识主人,魏凌君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都没啥机会进来这种贵死人的总统套房,但是既然有人付帐,那就住吧!

“如果目标在俄罗斯联邦,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要过去?”魏凌君看着窗外的美景,心情却好不起来,扑克团的强大出乎他的意外,而更令人意外的是,要蹚这一浑水的并不只是他们一团,光是什么国王、北风之类的魔猎者团体就不知道还有多少,而且这些人都尚未露面、躲在暗处伺机而动,要是真不注意,怕是会给这些豺狼虎豹啃个精光,连根骨头都不会留下。

“主人,我已经在那尸首上下了‘追踪符’,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快发现。”海瑞说。

“追踪……符……你说什么?你说……你在……那个……”听见海瑞的话后魏凌君倏而回首,用无法置信的表情看着海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心里的滔天巨浪。

追踪符在茅山术里并不是特别困难的符令,很多入门几年后的弟子都会学到,因此可以这么说,追踪符只要有一点法术道力的人都可以学。

但让魏凌君如此吃惊的理由却是因为无极子曾经说过,这种法术需要的是人体里头先天带来的纯阳之气转化而成的道家法力,因此,如果不是人类,即便你的妖力再高,也无法施展这种需要人类道力才能施展的法术。

当然,有些妖怪也会类似追踪符的妖术,效果甚至更好,但重点是,它们毕竟用的是妖力而不是人类独有的道力,而今天海瑞却施展出只有人类才能施放的追踪符,这个震撼实在不下于魏凌君初次来到这个世界时第一次看见飞机。

茅山术的基本源由魏凌君并不清楚,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只有人和仙人可以使用,海瑞怎么看都不像人,难道……魏凌君朝着海瑞仔细看了几眼,随即抛弃自己奇怪的想法。海瑞是妖怪这是毋庸置疑的,妖怪怎么会突然变成仙人?他暗自嘲笑自己无聊的想法,想来会发生这种事应该还有自己不了解的原因,以后再找机会想想。

如果海瑞下在那个被扑克团操纵的尸体上的追踪符成功了,那么要追踪到他们的形迹起码不会太过困难,虽然不见得可以真正追踪到全部的人,但是会使用操尸法的人想必在里头的层级不会太低,跟去藏匿多罗的地方可能性很高。

野生玫瑰则是说它已经和美国军防局连络上,并没有更进一部的消息,但可以确定的是获得消息的魔猎者越来越多,有能力的魔猎者都蠢蠢欲动,而没有势力的魔猎者也想趁机大捞一笔,更不用说各国情报局,甚至是军方、科学界、民间跨国大型企业都想得到这颗前所未有的内丹,利用它研究出理想中的产品。

回头一想,魏凌君又暗骂自己的粗心,与其担心柳漾心会遇到危险,那刚刚还不干脆给她下一道追踪符,省得以后要找人麻烦。

正在懊恼时,可以和魏凌君沟通的野生玫瑰瞬间感应到他的情绪,说:“主人,您是不是在想那个女孩子?我在她身上种了‘邪妖令’,在我等级以下的妖怪应该都不会去招惹她。”

邪妖令?魏凌君不懂,只能看着两妖,等它们说明。

所谓的“邪妖令”是只有高级妖怪才会使用的一种“种妖法”,一般来说,是在人类或是动物身上附上一股独特的妖气,这种妖气十分淡薄难以发现,但对妖怪来说,这是一种记号,警告其它妖怪不要对她有非分之想,否则后果就是魂飞魄散、不死不休,而野生玫瑰在柳漾心身上下了邪妖令,这可让柳漾心的安全提高不少,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等级比野生玫瑰高的妖怪数量可是不多。

对没有悲悯之心的妖怪来说,道德的约束力是零,只有赤裸裸的死亡、魂飞、魄散的威胁才能让它们知道退缩。

听完野生玫瑰的解释后,魏凌君大大喘了一口气,但又马上想到,这次的危险根本源头并不是在妖怪身上,而是在那些魔猎者,他们的危险性可丝毫不下于妖怪,有些人的危险性甚至超过高级妖怪,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到时再做打算了。

※※※※

没想到一连过了好几天扑克团的人都没什么动静,追踪符所显示出来的迹象,都表示那具被操纵的尸首一直都在荷兰,这可让魏凌君心里直发慌,会不会是他们干脆丢下了那具尸首去俄罗斯联邦。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据魏凌君所知,以前就曾经有好几个操尸的茅山术士不喜欢用同一具尸首,都是需要的时候当地找一具新鲜的尸首使用,省得走到哪里都跟着一具尸体,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就惨了。

“主人,这种距离您可以施展圆光术吗?”野生玫瑰问。

如果可以用圆光术来观察的话,起码要比追踪符好一点,追踪符只能在对方移动的时候产生反应,圆光术则是没有这种限制。

魏凌君听见野生玫瑰的话后尴尬的笑了笑,他的圆光术并没有像无极子那么的成熟,如果对方不是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就产生不了作用,真是术到用时方恨浅。

“我们干脆先出发吧,反正他们也会来,我们先去熟识一下门路如何?”在魏凌君的想法中,虽然两妖是自己可以操控,但它们的智慧经验比起他要高上很多,多问一下它们的意见总是没错。

野生玫瑰听到魏凌君的意见后稍一摇头,表示这个方法不好,因为根据资料,虽然已经知道多罗被带到塔库里钻石矿区,但是那个地方大小的钻石矿坑起码四百多个,要知道是哪个矿坑的确十分困难,如果靠自己几人一矿一矿去找,那几乎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的困难,监视扑克团的动静大概是最好的方法。

※※※※

事实证明野生玫瑰的话没错,好几拨的魔猎者前仆后继的赶往塔库里钻石矿区,引起俄罗斯联邦军方的重视,没多久就又把多罗给移到另一个区域。

“你说什么区域?”魏凌君刚刚从入定中醒过来,就听见野生玫瑰对他说这新的消息。

“根据军防局的资料,多罗被移进了‘第四区’。”

野生玫瑰少见的皱起了眉毛,在今天之前,魏凌君从未见过它有这种表情,另一头的海瑞听见“第四区”这个名字后也露出慎重的表情。

“第四区……那是什么地方?”魏凌君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能够让两个超级妖怪都出现这种表情,大大的不妙啊!

“第四区据说是俄罗斯联邦军方的实验室,那个实验室的地点十分隐密,研究的内容也是五花八门,从古代力量研究到最新科技什么都有,而传说中他们研究最精良的就是特种生物。”

“特种生物?”魏凌君可没听过这种东西。

“就是妖怪的意思,任何生物只要超过它原本的能力就会被编入特种生物的范围内,当然,妖怪就是最大的一种。”

说起俄罗斯联邦军方研究妖怪,海瑞倒是没有什么不平的意味,对它来说,妖怪是妖怪,人类是人类,自己是自己,没什么“妖怪和我是同一国”的念头,和其它妖怪的想法十分雷同,野生玫瑰的心思也差不多是如此。

“你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吗?”魏凌君问。

海瑞和野生玫瑰两妖听见魏凌君的话后脸色都怪怪的,有种一言难尽的意味在里头,魏凌君看了它们的表情之后愣了一下,难不成还有什么秘密?

“我们两个当年曾经进去过那里,被抓进去的,五十七年前……”

海瑞的声音虽小,但说出来的话却足以震撼所有知道内情的人,第四区的机密性和保防的程度在军方绝对是最高等级,丝毫不逊于太空中心的等级,里头的驻卫警以及军方部队人数多达一个师团,要从里头逃出来那可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海瑞和野生玫瑰却做到了,如果此时不是它们自己说出来,大概没人会知道这件事。

魏凌君先是一愣,跟着大喜,笑道:“这不是更好,你们可以从那个地方出来,那就是说你们对那里应该很熟,再进去一次应该没问题吧!”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把多罗弄到海瑞熟悉的地方去,好运极了。

没想到海瑞和野生玫瑰听见魏凌君这么说后不但没有同意,反倒是露出苦笑的表情。

“主人,当年我们两个先后被迷昏后运送进去,能够一路闯出来也是因为他们对我们的实力有错误的估计才会如此。”海瑞叹了口气。

“是的。”野生玫瑰点头表示同意:“当年我们可以逃出来,可以说是有极大的运气成份在里头。”

海瑞和野生玫瑰不敢大意,当年俄罗斯联邦军方就有能力迷昏它们,谁知道几十年过去,基因科技更加发达,能够对妖怪造成伤害的武器也比以前不知道多上多少,现在如果贸然往前闯进去,铁定是个凶多吉少的局面。

魏凌君听见它们这么说也反应了过来,海瑞和野生玫瑰没有说错,如果当年俄罗斯联邦的军方就有那个能力,焉知这些年过去,他们有没有开发出更恐怖的武器或是迷魂药?再说回来,就算是顺利进去了里头,又怎么样才能找到多罗,又怎么样才能顺利的取出内丹然后逃出来,这些都是不可不谨慎的大问题。

一想到这个部份,魏凌君是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事情会变成越来越难办,原本以为换个新地方会好办一点,没想到却是更加复杂。

不行,再这样子下去,怕是过没多久多罗身上那颗内丹的秘密就会被发现,到时候自己想回去清朝的愿望可就落了空。

此时,他的心中是纷乱一片。一方面,他非常想要回到清朝,再度和师父见面,但脑海里一个清丽的身影却又紧抓着他的心。一念至此,整个心就像是被一张巨网给紧紧包覆,脱之不出,褪之不掉,越是想要抛弃,脑海中的影像便越是清晰。

认真说来,魏凌君和柳漾心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但人的情感就是如此奇特,在你身边时你不觉得她的好,却要等到她不在了,便叫你时时思念,绵绵不休。

这等奇妙的感觉竟是魏凌君以前从未尝过,这几个月的时间说是“百转千回”的相思也不为过。

叹了口气,魏凌君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先把思路拉回目前的困难点上。

“好,那么……第四区到底是在哪?”

“……这里。”海瑞从桌上的计算机里头秀出俄罗斯联邦地图,手指头很快的指向一个白色地带。

魏凌君就算是再怎么没有地理概念也知道,那个位置是指一大片的山脉,而且是连年下雪、终年不断的雪山。

这里就是第四区!

贝兰加山脉。

贝兰加山脉,位于俄罗斯联邦北部北西伯利亚低地之上的泰梅尔半岛,北接拉普捷夫海,上有北地群岛、罗斯基岛、泰密尔岛、帕特拉岛、康索莫利斯克岛、斯塔罗多姆斯科克岛、布尔什维克岛、十月革命岛、共青团员岛、亚奇雷斯基岛等等,右接卡当加湾,最接近的都市是新雷布纳亚。

整座贝兰加山脉是东东北至西西南走向,长约一千一百多公里,宽约两百公里,由皮亚西纳河与泰梅拉河分成西、中、东三段,一般海拔约六百米左右,西段最低,而最高在东段,有一千一百四十六米高。

“第四区在这里?”魏凌君的眼球直盯着计算机上的地图,这可不是开玩笑,那个地方的长度足足可以媲美大清朝的雪山了。

他记得和师父去拜访雪山派的掌门人同雪真人时,足足在山里头走了十天,每日见到的东西就是白皑皑一大片,如果不是师父能够用星辰辨识方向,两人早就迷路,更不用说可以顺利找到目的地。而这里居然比起雪山那里要更加的冷、更加的严峻、更加的……唉,算了,说不得也是要走一趟,幸好此时自己的功力大进,再加上两妖的帮助,想来问题应该不大才是。

“对。”野生玫瑰点头,脸上又挂起了招牌的微笑。

海瑞则是撇了撇嘴巴,对于往事看来也不是很想多说。

“好吧,那我们就去一趟,等等……”魏凌君突然想到一个电影剧情,是前一阵子在美国大卖的好莱坞电影“X-MEN”第二集,里头的剧情有一部份是在一个水坝下头的山区,莫不是……那个第四区是盖在山脉下头吧?

海瑞和野生玫瑰听见魏凌君的疑问后表情甚是奇怪,不像是否认,但好像也不是魏凌君猜对了的模样。

“怎么?我问对了,不会吧……”看见它们奇怪的表情,魏凌君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主人,那个地方……现在很难详细说明,可能要你自己去看看才知道……”

海瑞的表情就是不大自然,野生玫瑰也是,两妖很难得出现如此奇特的表情,这让魏凌君心中除了诧异之外,也对那神秘的第四区多了好几分的好奇。

※※※※

既然已经确定了目标,他们便买了往芬兰奥芦的机票,到了奥芦后又等了三天的飞机,然后再转往沃尔库塔机场,出了机场,魏凌君这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不同于亚洲的低温。

“我们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水路,一条走陆地。”海瑞的穿著根本和在美国的时候差不多,如果不是因为怕惊动了别人,它是不会多罩一件外套的。

野生玫瑰也是如此,它本身就是水生的晶灵,先天就带着浓烈的寒气,这种程度的低温对它来说只是让它觉得更舒适。

“水路?”魏凌君对这附近的地理完全不熟,而且语言也不通,等同是个亮眼盲人。

“我们可以从这里先到阿姆杰尔马,然后搭船从喀拉海到卡当加湾,然后再开车过去。”

说到这里,正好有几个女孩子走过他们身边,海瑞的魅力此时就很明显表现出来,好几个女孩子都对它露出微笑,很有勾搭的意思。

其实,不只是女孩子,野生玫瑰对男人的魅力更是惊人,连续好几拨的旅客故意逗留在附近不肯离去,如果不是后来的人一直往前推挤,他们站的区域几乎就要被挤满了。

看了附近的情况,魏凌君知道是身边这两个家伙惹的祸,心中叹了口气,开始移步往外头走,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主人,这里。”海瑞的声音在魏凌君脑中响起,魏凌君朝着它指示的方向看去,是个靠近侧边的出口,魏凌君和野生玫瑰快步往那一头走过去。

人群看见野生玫瑰移动了,也跟着往那头走去,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们带着大批小弟,看起来声势颇为惊人。

魏凌君一走出自动门,便看见海瑞站在一辆长长的汽车旁边,门已经打开,不用多说就知道这是海瑞安排好的车子,魏凌君不说废话和野生玫瑰坐进后座,海瑞跟着进来,关门开车。

海瑞坐进车子后便敲了敲后头的玻璃,雾面玻璃无声滑下,前座有两个人……不,妖怪。

魏凌君第一眼就知道它们是妖怪,不过它们掩饰的十分之好,自身的妖气低弱,收敛的十分精细,如果不是魏凌君经过那段时间的进步,要发现它们的妖气必是十分困难。

“主人,它们是我和野生玫瑰的部属,杇翅和蛫牙。”海瑞对着魏凌君解释道。

他说话的时候,驾驶座的杇翅和助手座上的蛫牙都一起回过头来望着魏凌君,露出微笑。

“见过主人。”两妖一同问候。

魏凌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干,居然又多了两个妖怪部属。

魏凌君没有多问,如果真的问了,他就会知道这杇翅和蛫牙只是海瑞十八个部属其中的两个,但仅仅只是这两个就统领了西伯利亚地区超过四成的妖怪,更不用说其它十六个分布在世界上的部属。

也更不用说野生玫瑰统领的十八个“女魅”所掌握的力量和资源,它们辖下的部属数量更是难以计数。

按照这种说法,魏凌君自然是不知道他自从无意中收伏了海瑞和野生玫瑰后,他已经是全世界统领妖怪最多的人类。

杇翅是海瑞手下“十八牙”之一,外貌是个地道的人类俊男,浓眉粗眼,梳理整齐的外表让人一见就有好感,它的驾驶技术也相当好,车子虽然高速行驶却不会让人觉得晃动。

而蛫牙更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这种程度的美女放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影展外头都会是最受瞩目的一个,但此时的它一身黑色西装,看起来就像是电影黑道家族里头的女打手。

车子很快驶进一间大别墅里头,魏凌君尚未下车就发现这里的妖气高的惊人,里里外外起码超过上百只大小妖怪藏在里头,要说这里是魏凌君从未见过的妖怪窝绝对不为过。

下了车,魏凌君看得更是仔细,整座别墅的大小起码上公顷,四周并没有十分奢华的布置,看来是因为不是人类的关系,别墅的范围造型也相当古典,但并不像美国的高级别墅,总是会有很多的雕饰品或是像游泳池之类的奢华设备。

车子停下来的地方是一个环形道路,道路旁边栽种着魏凌君没见过的花草,能够在这严寒的地区生存下来,这植物的耐寒力也实在不简单。

因为冷天气的关系,让这环境看起来十分萧索,但里头的生命力可不小。

隐藏在内外的各种妖怪不断偷窥着从车上下来的魏凌君,有几只妖怪甚至探出头来,对着他露出森森白牙以及血红大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音。

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妖怪大多是属于欧洲系统,魏凌君看了几眼都无法完全看出这些妖怪的原身,有好几只妖怪甚至可以把自身的妖气藏匿的很好,距离虽近但也很难发觉。

偷窥的妖怪数量非常多,天上地下到处都是,明的暗的都在注视着这个身上有着“妖皇令”气息的人类,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可以进来这里?

一般来说,妖怪的本体在阴阳五行里头是属阴,而人类是属阳,所谓的“妖皇令”,指的是一个兼具阴阳的妖怪,这种妖怪上千年也不见得会出现一个,但也有例外,也就是拥有阳属性的人类受到阴属性的高等妖怪供奉,而在这里,有这种能力的高级妖怪只有两位妖王。

在这个地方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出现妖皇令,今天怎会无预警出现?许多妖怪的心里不断的揣测,两位妖王的力量可以说是天下妖怪的顶尖之一,这个人类凭什么受到妖王的供奉呢?

这个世界上的妖王数量可以说是屈指可数,每一个妖王都有统领着数以十万计妖怪的能力,更不用说海瑞和野生玫瑰两位妖王所统领的妖怪数量,加起来更是普通人难以想象,它们两位为什么要供奉这个人类呢?

这其中的复杂连魏凌君本人也说不清楚,更不用说是它们这些低等妖怪。

海瑞和野生玫瑰一下了车,所有妖怪包括杇翅和蛫牙都同时俯伏在地,不敢抬头张望,一时之间,除了树木被风吹动的沙沙声音之外,天地一片平静,彷佛来到了异域世界。

看着前头突然下跪的众妖怪,魏凌君一时之间有种君临天下的奇妙感触。

当然,这种感觉一出即灭,对他来说,当君王君临天下的享受远远不及和师父说上几句话的重要,自然,也比不上“她”的一个浅浅微笑。

“主人,请往这里。”海瑞朝着魏凌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魏凌君点头往那大门走去,海瑞和野生玫瑰以及蛫牙、杇翅都跟在后头。

魏凌君可不知道后头的妖怪都惊讶的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这个身上有妖皇令的人类居然不是妖王的供奉,而是……主人?

呆呆的看着那个“人类”和两位妖王以及两位妖将走进屋内,屋外的妖怪就像是炸了锅似的惊慌莫名,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妖王居然成了人类的手下,而且是一次两位妖王!

从外头看还无法感觉到这别墅内部的朴实坚固,也许是因为它们是妖怪的关系,大部份的家具都以实用为主,并没有人类浮华奢侈的装饰,简单的几件家具刚好足够它们使用。

也可能是因为许多妖怪根本很少需要休息或是睡眠,整栋别墅的房间不多,只给几位妖将级的大妖留下几间。

感应到这些妖怪的妖气,光是眼前这两个蛫牙和杇翅的妖气浓度,魏凌君就知道光凭当初的自己绝对不可能敌的过它们之中任何一个,不禁大叹自己当时的幸运,如果不是海瑞和野生玫瑰当时轻视自己几人,自己也无法在它们手下逃过一劫,自然也就不会有这后来的发展。

天地间自有天数!

无极子当年曾经说过的话此时在魏凌君脑海中跳出,正好恰恰应了这些日子以来他的遭遇,当时还年轻的他无法了解那些话里真实的内蕴,时间过去,体内的道力逐渐增加,对法术的感应渐渐增厚,对那些话的体验自然增加许多。

“我们茅山术士应天地之数而术,身在五行之中却意超脱五行之外,这是逆天之术,也是顺天之法,你要多多思量。”

“茅山术上应天数,但也违逆天之五行大数,若行不义必遭自毙……”

“大数在天,成数在人……”

“立五行之中,走五行之外……”

无极子的话一句一句流入魏凌君的脑海,盘旋回荡,无形的道力在魏凌君体内的穹苍中产生,又被穹苍吸收,如此循环不休。

除了海瑞和野生玫瑰无动于衷之外,其它在场的妖将和妖士修炼多年的妖丹都受到激烈的震荡,难以自持。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但每一句心法所蕴含的真义都对他造成极大的影响,不知不觉中,魏凌君又陷入茅山道法的神秘奥妙中,无意中散发的道力让其它妖怪觉得有如芒针刺体般的威胁,纷纷后退至屋外。

※※※※

魏凌君进入了入定,期间海瑞和野生玫瑰都没离开他的身边,整栋别墅都在层层妖怪的保护下,这倒是提供了他入定期间最安全的环境。

这种道家的“悟”说来没什么道理可言,有人修习一辈子的道法也没机缘遇过一次,魏凌君则是因为体内的穹苍关系,在短短的半年内有了两次的道术体悟。

认真说来,这种体悟危险性很大,因为那跟心灵的转变有极大的关系,搞砸了人就直接走火入魔,猝死大概是最好的下场。但其中也有好处,只是具体的优点没人可以说的上来,但茅山道术的历史上曾经悟过又成功醒过来的道士几乎都产生极大的变化,有人是在心理精神方面进展神速,而有人则是在道术方面提高几个层次,但说来这完全都是可遇而不可求。

这次的体悟和上次又不大相同,魏凌君只觉得自己的精神魂魄杳渺,像被某个更伟大的精神力量牵扯导引着,往不知名的地方游去。

那牵扯的力量十分平和并不粗暴,用另一个说法来表示,那个力量对于魏凌君可以说是相当的“亲切”,彷佛像是母亲带着自己的小孩一样,温暖的大手牵着稚嫩的小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种回家的感觉让魏凌君感觉相当的好,因为虽然看不见,但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那个地方”十分友善、温暖,是个可以安心立身的好地方。

不知道经过多少时间,彷佛是过了一辈子,但也像只是过了弹指眨眼的剎那,“那个地方”到了,有种“终于回到家”的感触在心底跳动,慈祥的母亲正要带着他往里头走去,后方却突然传来呼喊的声音,那个声音好远好远,但却像针一样的刺进耳朵内,挑动了魏凌君的思想回忆。

是她!

魏凌君的心里猛然一震,整个人醒了过来,一张眼就看到坐在前面的海瑞和野生玫瑰也正看着他。

“我入定了多久?”魏凌君自然是知道自己又入定了,以前要完全进入这种“放空”的状态十分困难,但最近却接连两次发生,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主人……半年。”野生玫瑰的嘴角依旧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带起美丽,却是无法掩盖魏凌君的震撼。

“什么?我入定了半年?!”魏凌君一听自己居然在这里入定了半年,当场跳了起来。这还得了,搞不好那颗内丹早就被夺走了,该死,什么时候不入定偏偏在这个最重要的时候入定。

海瑞对于魏凌君这种状态并不陌生,入定放空对它这种等级的妖怪来说并不是很困难,在长久的生命里,它也有过好几次的经验,有好几次差点死去,但只要能安全回来,每次的收获都十分丰硕。

“是的。”野生玫瑰点点头,微笑的脸上看不见任何担心或是忧虑,对拥有长时间生命的它们来说,半年和眨几次眼睛其实感受上是差不多的。

半年……那多罗的内丹怎么办?是不是已经被夺走了?还是被研究出来了?事情的发展变得如何……魏凌君的脑海里快速思索着,看着海瑞和野生玫瑰两妖,他慢慢的坐了下来,反正时间已经过了半年,先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再说吧!

“好,那……第四区的情况如何?”魏凌君第一个先想到的其实是柳漾心的近况,但他知道问了也没用,所以只好先问第二个重点。

海瑞说:“根据我们的线报,半年内有超过七十次以上的魔猎者大小团体进攻第四区,但都失败,其中包括北风和扑克团、国王等等知名家族团体,死伤人数难以估计。”

“不只如此……”野生玫瑰接着海瑞的话继续说:“不只是魔猎者,还有好几拨的妖怪都试图潜入进去,大多无声无息,看来是失败了。”

妖怪……魏凌君此时的注意力十分集中,一听见这奇怪的部份马上追问:“妖怪?多罗也是妖怪,它们也是妖怪,它们要去找多罗干什么?”

“主人,多罗身上的内丹十分特殊,可以转变时空回到过去的内丹在以前根本未曾真正出现过,这当然会引来许多妖怪的觊觎。”

“为什么?”魏凌君还是不懂,可以回到过去和妖怪有什么关系。

“举凡是妖怪就几乎会走上修炼的路途,而修炼的过程中最恐怖的就是三劫。”海瑞没等魏凌君开口问就马上解释什么叫做三劫:“所谓的三劫指的是‘天魔考’、‘大裂解’和‘末日劫’。”

对妖怪来说,除了来自人类魔猎者的捕猎、其它妖怪的相残之外,最有可能造成重大死伤的原因就是这三劫。妖怪的生命力强,存活的时间长,力量远超乎常人,如果不是有这大自然的三劫抵制,这个世界上早就是一大堆强大的妖怪。

三劫的威力大小相同,都足以把任何一只超级妖怪摧毁的点滴不剩、灰飞烟灭,相传如果能够躲过三劫,妖怪便可进化成人,取得修习正道的道体。

不过,这毕竟只是传说,根本没妖怪曾经真正的躲过三劫,并且真正的化成人体,然后修道成功,因此,传说还是传说。

但现在出现了转机,这奇妙的转机就是多罗的内丹,如果传说属实,也就是说,三劫通常都会发生在妖怪最强大的转变期、进化期,那么是不是可以用这颗足以转变时空的内丹来躲过三劫,虽然没人知道这到底可不可行,但毕竟是一条“理论”上可行的路,因此,抢夺多罗内丹的成员就多了“妖怪”这一大项。

“这样子啊……那你们两个遇过三劫吗?”魏凌君以前可从来没听无极子说过这些东西,想来连无极子也没遇过强到可以应付三劫的妖怪,因此也没对魏凌君说这些东西。

海瑞和野生玫瑰摇摇头,都表示它们从没遇过三劫之中的任何一劫。

“不对啊……如果连你们都没遇过三劫,那你们怎么会知道对妖怪来说有三劫这种东西?”

魏凌君这一问让海瑞和野生玫瑰一愣,有点疑惑的回答说:“三劫的说法由来已久,妖怪几乎都知道三劫,但却不知道这种说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没有妖怪遭遇过三劫,但却每个妖怪都知道这种说法,怪了……

算了,魏凌君不再去想,反正不关自己的事,现在最重要的事应该是如何突破第四区找到内丹。

“走吧!”魏凌君站了起来,往外头走去,不过才刚走几步路,他就发现自己的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半年没吃东西,就算是功力大进的他也受不了,又花了点时间吃一些水果,这才出发。

第六集 第九章

深夜。

要说眼前的场景是魏凌君这辈子见过最奇特的画面也不为过,透过高倍望远镜,魏凌君清楚看见远处的“飞碟”。

放下望远镜,魏凌君指着远方的“那个”问:“那是什么东西?”

几公里外悬浮着一个“大碟子”,说是碟子其实不大正确,因为那个东西最上头的宽部和最底部的位置相差十分远,与其说是碟子,倒不如说是个大碗,整个大碗被好几根粗壮的金属大柱子撑了起来,上头发出好几种不同的光线。

它的色泽明显是金属颜色,它的位置下方是个大凹洞,凹洞的范围十分宽,前后直径超过一公里,探测灯在大凹洞内外不断的探照巡视。

大凹洞的外头并不是树林,而是被全部铲平、超过十公里的荒地,任何一个试图想要靠近那个大碗的生物都会在一公里的距离内被发现。

“那里就是第四区。”杇翅从大包包里拿出一迭地图,蛫牙不知道从哪取来桌子,地图放在桌子上头还有灯光照射。

这些地图上头的图案有些清晰,有些就像是孩童涂鸦似的乱七八糟,连纸张的材质也没有统一,有几张甚至看来像是动物的皮所制作,上头沾满污红晦暗的颜色,隐隐发出腥味。

魏凌君好奇的伸手翻开,摸在手上的感觉可以知道它们为了这些地图花了很多心思,可不是书店买来的便宜货。

杇翅伸手抽出其中一张放在最上头,正是第四区附近的地图,这张地图已经算是画的比较清晰,起码第四区的中央大碗有明显标示出来。

除了中心大碗之外,方圆十公里内不像其它外部区域画满代表山区的斜线,而是一大片的红点黑线,红点有大有小,黑线也是,这两种颜色密度十分的高,除了红点黑线以外,地图上并没有标示类似道路的线条。

“所谓的第四区指的就中间的那个东西?”魏凌君手指中间大碗的区域。

“不,十公里的范围内都是第四区。”野生玫瑰此时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贴身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看起来很轻很薄,覆盖面虽然很广却又不会给人闷热的感觉,它伸出纤纤细手画出一个区域说道:“这里到……这里都是。”

“这……这样怎么进去?”魏凌君见状只能苦笑,这个范围如果让他来跑大概不需要超过三分钟,而海瑞的速度更快,十公里的范围对它来说只要几个眨眼就可以通过,但问题是……

“这个地方和我们两个以前逃出来时的样子有很大的不同,我记得以前还有道路。”眼前的荒地虽然看过去平淡无奇,但却给它相当危险的感觉,印象中的道路不见了,触目所及全部都是荒土碎石,看起来就像是美国的死亡谷一样,充满死亡的气息,而两者之间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温度,这里的温度此时大概连五度都不到。

正当他们在讨论之时,右边三点钟方向突然闪出十几个黄衣人,几秒钟之内就从树林的这一侧进入第四区。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和荒地的颜色很相似,在进入第四区后便以“之”字形的模式快速移动。

一进入荒地后,令魏凌君讶异的是,他们的衣服居然迅速转变颜色,如果不是魏凌君现在观察生物的方式已经由眼睛渐渐转成用“气”来看,也许会被这几个人的衣服所迷惑,以为那不过就是一块大石头。

有好几十秒他们正好被月光照射,如果不是仔细观察,一定会被那奇妙的衣服给混乱视觉,无法认出那个地面上其实有十几个人正快速前进。

能够使用这种随着四周颜色变化的遮盖衣服,就表示这些人的背景绝不简单,像这种应该只出现在实验室的衣料会出现在这里,那就表示已经有某些大型实验室也投入抢夺内丹的行列。

“……是北非的雷克坦实验室,他们居然也来了。”海瑞的眼力最是尖锐,虽然相隔十分的远,但它还是清楚看见那种布料的隐藏纹路上头写着代表雷克坦实验室的“R.T.L”,那隐藏式的纹路是专门用来辨识许多文件或是人员的技术,会用在衣服上头也不是雷克坦实验室独创,但要说每个实验室都会那也不见得,总之这个雷克坦实验室的实力并不弱,有争夺多罗内丹的本钱。

而距离这么远,这么黑暗的条件下,海瑞居然可以看见那几人身上衣服的隐藏性纹路,这种眼力已经不是普通妖怪可以比拟,比起传说中的千里眼大概也不遑多让。

“听你这么说,这个雷克坦实验室的背后也有不少的人资助,要请十几个有能力的军人或是魔猎者应该没问题,还是先看看他们的情况。”

魏凌君和海瑞、野生玫瑰正好躲在一棵大树后头,位置十分隐密,并不需要担心会被发现。

只见那十几个人分成两三个小团,一团前进,一团做掩护,另一团就会帮忙戒备,一看就知道他们都受过相当程度的军事训练。

他们手上的武器也不容小觑,虽然每个人手上的武器都不大,但隐约之间给人相当奇特的威胁感,这种感觉是只有像魏凌君或是海瑞、野生玫瑰这种高手才会有的感应。

带着如此强大的武器,这些人不是普通人,甚至可以说他们不是普通军人,因为他们只花了不过二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往前推进了五公里,速度不仅一致,而且看来还游刃有余。

正当魏凌君还在想不通他们怎么会前进这么顺利时,就见“大碗”里飞出两个红色的圆盘。

圆盘的体积不大,约莫一张孩童椅子大小,但速度却很快,飞行时候声音很小,让人看清楚的是它前头的红色小灯,红色小灯发出一闪一闪的光线,像眼睛。

“这个东西还在!”海瑞双眼瞇起来,思绪很快的回到五十几年前它第一次遇见这个东西时的场景。

“那是什么东西?”魏凌君的眼力不及它们两个,要在超过五公里以外的夜晚看见两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灯光实在不容易,不过从它们两个的反应可以知道,那个会飞的东西不简单。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但是我和野生玫瑰都曾经遇过那个东西,它们的刀子十分厉害,没想到过了那么久之后,那个东西还在。”海瑞的声音低沉透着谨慎,看来那个会飞的东西给它的印象的确深刻。

从海瑞的说法看来,那个东西靠的是快速飞行,加上以边缘的锐利金属来杀敌,如果被削中,很难可以全身而退。

魏凌君点头表示知道,只过几秒它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它先是一个拉高盘旋,跟着往刚刚那个队伍里头的其中一个人飞去,磨擦空气只发出极小的呜呜声音。

那些人要是到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已经被发现那就是白痴了,被锁定目标的那一个人以超乎常人的速度翻身起立,手上的枪在瞬间已经射出好几十发子弹,枪枪命中,铛铛铛铛铛……

被子弹命中的不明飞行体根本毫无所伤,依旧划着原先的路线前进,目标是……脖子。

没想到自己的攻击居然会毫无功效,那男子的身手了得,弯腰一弹,躲过那割颈断头之危,手上的枪再度瞄准攻击自己的飞盘。

他忘记了飞盘有两个,正当要开枪的时候,另一台飞盘已经十分靠近,此时的他完全来不及闪躲,而旁边的同伴也不敢开枪攻击,怕伤了他。正当此时,就可以看见这个人的优秀反应,他一扭腰一翻身,在极困难的角度下躲过另一台飞盘,接着用不知道从哪里抽出的长刀劈了它一刀。

这一刀给飞盘的伤害居然远比子弹要强烈,被长刀劈中的飞盘飞的歪歪扭扭,直到几十公尺外才又恢复原先速度,但灵活度已经比起原先的样子差了点。

“黑刀客!”魏凌君远远看见那个刀势忍不住叫了出来,虽然距离很远又是晚上,但那个凌厉的刀势实在让他印象深刻,因为在日本有好几次都差点死在那个人的刀下,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出现。

放弃用枪后,那个黑刀客的刀势更加凌厉,以一人之力对付两台飞盘,居然打了个平手。

“那个用刀的人类不简单。”海瑞瞇着眼睛说,当年这个东西让它吃了点苦头,没想到那个人类居然可以以一对二而不落下风。

在这当时,其它几人也没空闲着,趁着黑刀客和那两台飞盘打得火热,十几个人也快速往第四区中心点冲过去。

但才跑出百公尺左右,第四区中心地带又飞出五台飞盘,五个红灯光在夜空中飞舞,就像是五个死神的镰刀盘绕回旋,不死不休。

见着刚刚那黑刀客的子弹对它们没效,十几个人也不浪费子弹,纷纷从背后抽出长刀,各自对付朝自己而来的飞盘。

“咦?那边也有。”

魏凌君指着左手边大概两公里外,有另一拨的几个人也往那里推进,他们人数不多,大约只有七八个左右,相互掩护前进,可能是见到飞盘已经被第一拨的人给挡住,想趁机偷跑进去。

“笨,第四区如果真的那么重要,那个红色飞盘会只有那几台吗?”魏凌君忍不住摇摇头骂笨,这种简单的常理怎么会没想到,活该要被杀。

就像是最灵验的诅咒一样,魏凌君话才刚说完,第四区中心又飞出八台飞盘,朝着他们飞去。

八个红灯在夜晚中发出来自幽冥似的鬼火,疾风似的卷向八人,依照前头那十几人的经验,这八人也不再浪费子弹,纷纷抽出长短刀来应敌。

其中有几个人的身手相当不错,尤其是右边那个男子,双手刀的威力十分惊人,连连挡下两台红眼飞盘,简单的两刀直劈横扫就让两台红眼飞盘失了准头,也顺道解了另一个人的危险。

八台红眼飞盘的速度不仅十分快,而且架在边缘的刀锋锐利的惊人,没几分钟,第一批的十几个人里头就有人受到它的伤害。

“根据情报,入侵者无法顺利靠近那个核心区域,而是不是有人进去了也没人知道。”野生玫瑰两眼灼灼的看着远方的两队入侵者:“主人,那个人……”

野生玫瑰手指着第二拨入侵者的其中一个,夜晚中,魏凌君的视力不及它们两个,用高倍望远镜观看后这才发觉野生玫瑰指的那个人有点眼熟。

那个身法……魏凌君脑海急转,那个转动的身法怎么觉得好熟……是自己认识的人……

魏凌君的望远镜一直跟着那个人,因为一直要躲避红眼飞盘的追杀,这几个人真是使尽了力气,进退不得,不习惯用刀的她手上的刀子早被击掉,眼看那几个人是无法再度掩护她,这使她的情况更是岌岌可危。

此时只见她从腰部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朝着红眼飞盘连开好几枪。

是……是她!

柳漾心的身影和远方那个黑衣人重迭,魏凌君心跳瞬间加快,她怎么会来这里?!

手上的望远镜一丢,魏凌君猛地大喝一声,身法急速展开,朝着那个地方急掠而去。

魏凌君双脚急踩如轮,每一踏步都往前飙出几十公尺,速度之快连海瑞和野生玫瑰也不禁赞叹,但这种速度对魏凌君来说还是太慢。

虎目一张,体内的穹苍头一次随着他的意识急转来到双腿的三阴三阳经,双腿好似突然膨涨一倍,身影继续加快,在空中几乎只留下残影。

未曾出现过的力量在体内暴涨,配合着激动的情绪,时间好像慢了,红眼飞盘的速度好像慢了,所有会动的人都慢了。

就像是凭空出现似的,柳漾心原本以为自己不可能逃过这夺颈的一割,那飞盘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连教廷魔猎者都只能勉强抵挡。

威尔森的双眼目眦欲裂,心脏压缩的几乎要爆开,手上的“斩石”就算是全力劈下,却也只能劈歪这些速度惊人的怪东西。充满注意力的眼角看见一台飞盘往柳漾心的脖子切割而去,鞭长莫及的他双眼几乎要瞪出血来。

柳漾心心里自知同伴已经来不及解救自己,眼前瞬间闪过这二十几年来的种种。

发明武器成功而露出的微笑……威尔森向她告白时脸上的腼腆……第一次成功捕猎到妖怪时的喜悦……

兴奋、悲伤、喜悦、痛苦……瞬间填满她人生最后一秒的脑海,最后闪过的是他的脸。

“喝!”

一声惊天大喝从天而降,红眼飞盘在空中四分五裂、火光四迸,重重摔倒在地面,只剩下暴露在外头的电线冒出蓝色电芒红色火光,最前头的红眼镜头被巨力撞击后喷的老远,不知去向。

柳漾心身体一轻,整个人飞了起来,追击过来的两台红眼飞盘无声分成两半,斜斜飞开落地,嗤嗤沙沙。

“走!”

柳漾心的耳边传来有点熟悉的声音,身体陡然加速往后直退。

威尔森以腕转着刀子,一个巧劲劈退侧面的红眼飞盘,跟着往后退去,其它几人也不再恋战,迅速撤退,进退之间相互掩护,看得出来他们相当习惯团体作战。

另一队人没有柳漾心他们的幸运,在魏凌君他们后退至第四区边缘时就陆续听到惨叫声,看来是凶多吉少。

有了魏凌君和海瑞、野生玫瑰、杇翅、蛫牙的帮助,柳漾心他们轻易的退出范围之外。

※※※※

继续往后退五公里,一大片空地,遍地枯木碎石荒土,十三个人分坐几个区域。

“是……你?!”

魏凌君一松手,柳漾心随即转身,看见是他,脸上惊讶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你们是谁?妖怪?”法蓝克是柳漾心他们的领导者,几人停下后问魏凌君。

看过魏凌君化身成无极子的人只有柳漾心、崔伊娜和威尔森,其它几个人自然都不认识他。

这个救了柳漾心的中年男子是人类,但是另外两个一男一女身上的妖气虽然很淡,却掩饰不住它们是妖怪的事实。

杇翅和蛫牙也不否认,冷冷的看着前头的八个人。

“你……你怎么会和妖怪在一起?”柳漾心手上的妖气探测器微微的震动,上头的妖气数字高的惊人,这起码是C级以上的妖怪,比起红衣魔要强上好多的妖怪,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而且一下子来了两个?

“这……它们……它们是……”魏凌君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说:“算了,那个原因太复杂以后再告诉你们,先谈正事,你们怎么也来这里?”

一见到来救自己的人里头有妖怪,原本还和谐的气氛登时紧张,多年来的习惯让他们无法和妖怪相处,以往见了面只有拔刀见血、开枪破体的动作,现在要坐下来聊天,那真是难上加难。

“谢谢你的相救,但是……”法蓝克沉着脸站起来,示意要柳漾心走到自己后头,两眼直盯着魏凌君说:“希望下次有机会‘单独’与你一会。”说完这些话也不等魏凌君的回应,朝他点了点头。

“我们走。”

法蓝克说完回头朝着魏凌君的正前方走去,其余几人也跟在他的后头,只有柳漾心没动,直看着魏凌君。

威尔森喊她:“柳,走吧!”

柳漾心看着魏凌君的眼神很复杂,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又救了自己一次,为什么会和妖怪一伙,他是人类不是吗?

魏凌君没想到他们的反应会这么大,不过就是和四个妖怪在一起,有那么严重吗?

人类和妖怪的冲突由来已久,多年来的习惯便是一见面就杀个你死我活,今天法蓝克没有动手,在他们来说已经算是破例了。

根深蒂固的观念在双方的内心种得比大海还要深,仇恨的味道早就盈满全身,没有一时中断。

当魔猎者的人除了自愿想赚钱的以外,其余每个人几乎都和妖怪有不大不小的仇恨,而对妖怪来说,人类不过就是会说话、会抵抗的食物罢了。

杇翅和蛫牙冷冷的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八个人里头有三个的力量比较强,但也不是它们两个的对手,身为妖将,要把这些人变成食物或是尸块都只需要一个命令。

魏凌君并没有发现,连他自己也在慢慢的改变,对妖怪的态度和观点都一点一滴的变化着。如果是以前的他,看见妖怪的第一个反应大概也是“收”、“伏”、“灭”“逃”等等几个情况,但是这几个月来和海瑞它们的认识越来越深,交流越来越丰富,对妖怪的认识也和以前有了极大的不同。

看第四区的反应,连续好几波的攻击都无法攻进去,俄罗斯联邦的军方科技实在高的惊人。

“妖王,需不需要属下带部下攻进去?”杇翅突然走到前头跪下。

“属下也愿意为妖王取来这内丹。”蛫牙轻盈的身躯像只随时可以起飞的凤凰,跪下请令。

海瑞和野生玫瑰没有答话,微笑的看着魏凌君,态度十分明显,要不要妖怪办事全凭他的意见。

魏凌君摇摇头,虽然他很想要马上拿到多罗内丹,但是却也不想牺牲那些妖怪的生命,这里的戒备如此森严,就算是海瑞和野生玫瑰强硬攻进也需要耗费许多气力,那些小妖怪只会送死罢了。

要靠强力猛攻一定会造成许多死伤,但不用强力攻进,这里的戒备如此森严,要无声无息进去谈何容易。

正思索时,三架直升机从上头飞过,往那第四区的核心区域飞去。

原来这里的进出全都是靠飞机,难怪不需要道路……魏凌君心里恍然大悟,如此一来就可以清楚辨识,出现在这方圆十公里之内的生物就是敌人,这方法可以轻易避掉想要混水摸鱼的人。

想进去的妖怪这么多,其中必定是不乏会飞的妖怪,因此,这里一定有地对空的武器,看来要从空中进去是不大可行。

正面闯进去必须要先面对那恐怖的红眼飞盘,要在这方圆十公里之内避开它们却又十分困难。

魏凌君锁眉思索着,上头不行,地面不行,那……下面呢?

“海瑞,这里的地质如何?”

“主人,这里的地质十分坚硬,除非是使用大型钻地机具,要不然难以在地下前进。”

魏凌君一听心想果然如此,这下头的岩石坚硬无比,加上这里长年低温,所有的岩石都硬得像四川的黑岩,要从下头前进看来也是困难重重。

想了好一会儿,一直没有头绪,魏凌君索性找了颗大岩石,用掌风拂去上头的落叶灰尘,待稍微干净了点,就这么躺了上去,双手背负在后脑,仰望上头无边天际。

记得以前年纪还小,师父总带着自己到处见识,说是一边练习法术,一边见识天下,这一见识就是好几年。

在外头的日子,大多是在野外度过,晚上,师父总是会指着天上的星星说着各种奇妙的法术和历届茅山祖师的丰功伟绩,以及惊天法术。

在没有光害的地方总是比较容易辨识夜空的星星,看着天上的星星,想起以前师父教过他辨识天上的二十八星宿。

“这天上的星宿你认得几个?”无极子手指着夜空,天上的星星彷佛都在他手中。

魏凌君尴尬的干笑几声,这上头的星星每颗都看到,不过没有一颗认识。

“你啊臭小子,不肯好好的学,不知道我们茅山术里有好多阵法需要配合这天上星宿时辰运行才能产生作用,可不是那些摆摆石头树叶、贝壳花朵就可以完成的小阵式。”无极子伸手给了魏凌君一个爆响头,打得他眼冒金星,苦笑连连。

“不说别的,就拿上个月我教过你的‘天悬阵’来说,这个阵式的变化就需要依据天地五经六气、八门十荡的法诀,而这法诀就牵涉到奇门遁甲的甲尊、乙奇、丙奇……”

无极子的话就像是昨天说的一样在魏凌君的脑海转动,甲尊、乙奇……

有了!

魏凌君突然灵光一闪,一个想法在心中冒了出来,既然天上、地面、地下都无法通行,那……何不试试师父教的奇门遁甲?

一想到这里,魏凌君马上跳了起来,赶紧回想师父教过的奇门遁甲之术。

相传这奇门遁甲之术源自黄帝时代,《奇门遁甲统宗源流》里说:“奇门之说,论者谓始于黄帝,删于吕望张良。”而在《奇门总序》里头又说:“窃惟黄帝战蚩尤于涿鹿,梦天神授符,而命风后演就奇门,此遁甲所由始也。”

两书的说法都是称这遁甲术皆来自黄帝时期,这大概可以说是汉族史上最伟大的学问之一。

不过时至今日,这伟大的学问已经变成了江湖术士混口饭吃的江湖伎俩,不仅难登大雅之堂,更不用说要发挥这遁甲术最神奇的“遁去那一个‘甲’”了。

仰观天星,此时正是丑时二刻,二黑值年,时运在土,丙戌月,戊亥日,正是一个土运乘时值木来朝的时机,这正合了那遁甲术里的“奎斗拜土星、筐宿运北门”的气数,但屈指一算,wωw奇Qisuu書com网时间只剩两刻,再过去就又要等上七个多月。

一念至此,魏凌君甚至来不及向海瑞和野生玫瑰说明,朝着那第四区的方向飞驰而去。

虽然惊讶于魏凌君的行动,但海瑞等四妖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着魏凌君。

“海瑞、野生玫瑰,我要进去里头,你们先在外面等我,如果成功了,我会告诉你们。”这个奇门遁甲术的思路实在是太复杂,要向没有学过遁甲术的人解释这个实在太困难,因此魏凌君决定先出发。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魏凌君会突然有这些反应,不过海瑞和野生玫瑰还是在脑海里答话,表示会遵照魏凌君的指示。

立身在第四区的最外围,魏凌君看准了天上的一颗“火曜星”,那里正是离位丙、午、丁的午方。

他默念着师父曾经传授过的遁甲诀。

六癸加丁蛇夭矫六丁加癸雀入江

六乙加辛龙逃走六辛加乙虎猖狂

就这一瞬间,魏凌君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荒地入口内五百公尺,身影一闪之后随即消失,没几秒后又出现在百公尺外。

但魏凌君幽幽晃晃、摇头晃脑、嘴巴喃喃有词,也不见他如何出劲,但身影速度却越来越快,连在后头看见的海瑞和野生玫瑰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更不用说蛫牙和杇翅,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

丙与生门临九天神遁画地布筹先

乙与开门临九地鬼遁偷营劫寨美

休门合乙临坎乡龙遁福江水战强

魏凌君刚出现在第四区外围时,那红眼飞盘就从核心区域飞了出来,两台红眼飞盘用非常快的速度向他靠近。

请观四者是凶神百事逢之莫措手

魏凌君手负于后,朗诵口诀的声音远远传开。

神奇的一幕在海瑞、野生玫瑰、杇翅和蛫牙眼前发生,这种怪异的事情远远超乎它们的想象,虽然它们都成妖多年,见多识广,年纪也比魏凌君多上数倍,但却完全无法理解前头的诡异。

那红眼飞盘的恐怖强悍和强烈的杀伤力是它们亲眼所见,举凡进攻的人类或是妖怪几乎有九成以上都在这里被那红眼飞盘给分了尸,许多没有整理的尸块曝尸荒野,尸体上头爬满小蛆昆虫,彷佛就是要吓阻来犯者不要再靠近。

但眼前的场景却颠覆它们所有的认识与常识,只见魏凌君左拐右弯,时快时慢的走着,有时速度惊人,几秒钟就掠过几百公尺,但有时却停了下来,看看天空,还有些时候他居然原地倒着走,真是不知道他在干嘛!

但要说惊讶,绝对无法相信红眼飞盘的反应居然会变得如此奇怪。

根据以往资料经验,只要来犯的敌人入侵到十公里内,第一个反应的就是这些杀伤力惊人的红眼飞盘,面对入侵者,红眼飞盘几乎会在第一时间内锁定目标,然后以超高的速度以及锐利的边缘刀片攻击入侵者,直到入侵者死亡或是被击退。

但看看那两台红眼飞盘的模样,根本就像是瞎了眼睛似的,不仅像无头苍蝇似的盲目飞行,并且有好几次对两公尺内的魏凌君视而不见,他的从容几乎就像是在自家庭院似的。

“王上,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杇翅皱眉,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就算是海瑞和野生玫瑰的社会经验如此老到,见过无比诡异奇特的事情,它们也无法理解这传自古中国的奇门遁甲绝学,远方的魏凌君倏而在东,忽而往西,他就像是踩着一道道的“钥匙”一样前进。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海瑞少见的出现迷惑表情,几百岁的它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我在想,这应该就是主人曾经提过,他的师父传授给他的茅山道术……”野生玫瑰轻声说道,语气里也是浓浓的不解,就算是人类的创造力再强,他们是怎么发明这种奇怪的法术,真难以想象!

“啊!”蛫牙忍不住发出惊呼,手指着远方第四区核心的方向。

核心部位的“大碗”一下子飞出了好几十台红眼飞盘,每一台都往魏凌君前进的方向飞去,在只有月亮的夜晚看去,几十个红眼在夜空闪烁穿梭,看似美丽,却充满惊人的杀意。

惊人的情况依旧,虽然出现的红眼飞盘变多了,但是丝毫无法阻挡魏凌君前进的脚步和速度。

惊险的场面不断出现,有好几次几台红眼飞盘的旋转刀刃几乎要切过他的身体,但却都在一、两公尺外转向,场面既惊险,又令人怀疑惊叹。

八门若遇开休生诸事逢之总称情

伤宜捕猎终须获杜好邀遮及隐形

景上头书并破阵惊能禽讼有声名

若问死门何所主只宜吊死与行刑

天网四张无路走一二网低有路踪

三至四宫行入墓八久高强任西东

节气推移时候定阴阳顺逆要精通

三元积数成六纪天地未成有一理

请观歌里精微诀非是贤人莫传与

第七集 第一章

魏凌君越是靠近那核心区域身法越是从容不迫,从第四区核心处飞出来的红眼飞盘数量已经超过十几台,依它们刚刚表现的威力看来,这十几台足以轻松逼退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组成的入侵者了,但此时此刻却对魏凌君一人毫无办法。

红眼飞盘的速度极快,几个眨眼就来到附近,如果不是他的身法在这一阵子因为海瑞的指导而有了极大的进步,要叫以前的他遇上了这些红眼飞盘,怕是一台就要了他的命。

几台红眼飞盘进攻之间有着类似人类的手段,一进一退都有节奏,并不会阻挡彼此路线。

红眼飞盘分明都感应到了有人,但却无法精确抓住魏凌君的位置,十几台可以让人断骨碎肉的刀锋利刃在他身边擦身而过,却没有一台能碰到他,这奇怪的情况实在令人感觉既神奇又诡异。

事实上这不是红眼飞盘的边缘利刃没有用,相反的,它的利刃曾经把许多身上有厚实硬壳的妖怪切成碎片,在这种高科技混钢制成的利刃前头,除非是等级十分高的妖怪或是兵器,要不然都只有死亡毁坏的下场。

高速飞行的红眼飞盘与冷空气磨擦发出咻咻的声音,包围在魏凌君身边百公尺内,不离开他却也无法伤害到他。

对于眼前异样的情景,海瑞和野生玫瑰没有多说什么,但杇翅和蛫牙两妖心中硬是不相信,向两位妖王表示希望自己也可以去试试看。

这也难怪,和魏凌君的穹苍发生反应的是海瑞和野生玫瑰两个妖王,其它妖怪对魏凌君根本没有特殊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两个妖王的威吓,它们根本不可能对他是这种态度,不当场杀了他已经算是很好了。

“好,你们也去试试看,但是要小心。”海瑞点头,它也想知道为什么主人可以有如此奇特的“法术”,这种神奇法术不仅前所未闻,甚至可以说是超乎想象力之外,到底是什么样的智慧能够让人类发明出如此诡谲莫测的法术,这真是令人费解。

“是。”杇翅和蛫牙两妖得到海瑞和野生玫瑰的首肯后同时“飘”了起来。

身为妖将的它们实力仅次于海瑞和野生玫瑰之下,在俄罗斯联邦的妖怪界,不认识它们的妖怪几乎不存在。

不见它们如何作势,两妖不约而同采取快进的方针,双脚微点地面岩石,岩石碎,身影鬼魂似的出现在七百公尺外,再一点,迎上四台红眼飞盘。

冷冷盯着靠近的红眼飞盘,杇翅伸出右手一甩,五道金芒从它手掌延伸而出,就像是有生命的活物,金芒轻易命中红眼飞盘罩住,当金色的芒光一旦缠上红眼飞盘外壳的金属后随即往内附着,然后猛力爆开。

铛铛铛铛铛,红眼飞盘碎裂落地,轻易的惊人,杇翅展露高出其它妖怪不只一级的实力。

蛫牙的实力也不在杇翅之下,几秒钟之内也轻易击下两台红眼飞盘,手法却是和杇翅大大不同,只见它从左右两手手臂处各抽出两截白森森的尺骨骨头。

它尺骨骨头刚抽出,手臂那头的伤口马上收拢愈合,而尺骨暴长成了两把骨头长刀,双手一挥就和那红眼飞盘的边缘利刃硬拚了起来。

胜负很快分晓,蛫牙的尺骨长刀更胜一筹,几刀之内就让红眼飞盘分了尸,落地爆炸。

它们两个一路破坏红眼飞盘前进,速度倒是很快,但它们的动作却引来更多的飞盘,很快的把它们堵在五公里内。

魏凌君倒是轻松极了,他一路走的摇摇晃晃,也不见如何闪避,那些红眼飞盘都像是瞎了眼似的视而不见,到后来只剩几台在他旁边飞行不肯离去,而其余十几台都往蛫牙和杇翅那边飞去。

妖将的实力委实惊人至极,才五分钟,地上已经被击下十五台红眼飞盘,对其他人威胁力极强的红眼飞盘对它们俩却是影响力很小,两妖身影鬼魅般的来去,如果给它们多些时间,大概可以完全击毁这些飞盘,让他们换一批新货。

看着魏凌君已经靠近到一公里内,妖王海瑞的声音在两妖将耳旁出现:“你们两个回来吧,够了。”

蛫牙和杇翅听见命令后不再恋战,迅速往后退回第四区边缘,红眼飞盘见两妖已经后退也不追击,盘旋几下后就往后飞回去。

越是靠近第四区核心区域,魏凌君发觉那红眼飞盘居然不再继续靠近,看来它们的防守责任区域是在外围。

靠近这里后,魏凌君发现附近的尸块比较少,不像在前头五六公里的地方,几乎每隔几步就会看到好几具被切开的尸体,因为这里长年都是低温刮着强风,加上地上没有什么植物生长,因此这些尸体的处理几乎都是由食肉性的小昆虫包办了,超过几个礼拜以上的尸体大多成了白森森的骨头,而比较新鲜的上头都沾了好多肥肥大大、各种颜色的小虫。

刚刚先进来的那十几个人已经分成好几十块倒在另一头,浓浓的鲜血已经变了色,那红眼飞盘上的钢刃却几乎没沾上什么血迹。

这里的范围极大,里头的尸块绝对比眼前的部份要多上很多,魏凌君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一个贪字害人,这些人也不会死在这里,死后连个薄棺材都没有,落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他是个茅山术士,对于死后尸体的处理规矩比起常人要重视许多,如果不能入土为安起码也要火化,这是对死者的尊敬,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今天遇见了如此多曝尸荒野的尸体,他心中也是无奈,毕竟连他自己都在危险之中,一个不小心就连他也陪了进去,看见这些凄惨的情形他也只能再三感叹。

但第四区不可能只有红眼飞盘的守护,一定还有其它的防卫手段,要不然那多罗内丹早就被抢走了。

魏凌君发现自己附近的红眼飞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已经离去,看来这里有其它的防卫手法,可能是机关,也可能是强力的现代科技,他可不敢大意,要是在这里死了,可是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正在考虑是不是要直接走进去那大凹洞,右边约五十公尺处有一个类似阶梯的东西,也许等等可以从那里下去。

他正要举步往前,前方地面突然无声翻开,十个黑漆漆的洞里跃出十个人。

看这十人,落地无声,杀气敛而不发,刚出黑洞就散开,以凌厉的气势把魏凌君围了起来,幽灵似的鬼魅,彷佛融入黑暗中的身体,又像是万年雕像,如果你不去骚扰他,他可以万年不动。

见到十人分毫不差的围住自己,魏凌君一愣,抬头往天空看去,原来是奇门遁甲术时效已过,难怪自己会现了身。

没想到自己的奇门遁甲术居然会在此时失去效用,看来多年没用还是会生疏,魏凌君苦笑着看着前方的十个黑衣人。

这十个人或蹲或站姿态不一,有人空手,以毒蛇般的眼神盯着魏凌君,右边数来第三个人手上甩着飞刀,那刀子灵活的在他手上、身上各处移动,倏而消失,倏而出现。

虽然此时这里的温度不会超过三度,但这几个人穿着轻薄的衣服,对低温恍若未觉,这些人身上的力量根本让他们无惧低温。

十人分别是矮子、壮汉、肥女人、瘦竹竿、巨手臂、猴子人、长须老人、白发美女、玩刀人、卷发黑人。

这些人外貌都相当特殊,有高有低、有胖有瘦,有些人脸骨轮廓很深像是欧洲人,其中也有东方人似的黄皮肤黑头发,有人则是看起来像土著,头发不仅短,而且十分卷,还有一两个认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人。

“你们是谁?”看着眼前的十个人,魏凌君知道这事情难了,看来要偷偷进去的计划是不用想了。

“给你三十秒时间自杀。”站在正中间的壮汉身高超过一百九十公分,胸膛的厚度几乎可以让卡车压过而毫发无伤,粗壮的手臂像树干,上头刺满奇怪的图案,冷默的表情透露着强悍。

其它的人大多一脸冷漠,要不就是露出诡谲的笑,彷佛胜券在握,把魏凌君看成一个快死的人。

听这些人的语气,他们十分自负于自己的力量,事实上,能够被委任于这么重要的防卫位置,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好吧!”魏凌君微微一笑,准备离开,一对十,就算今天打赢了也没用,因为来到这里并不为了打架,而是为了偷东西。

准备走了,体内的穹苍一吞一吐,魏凌君感觉到身体源源不绝的冒出力量,要逃走应该不是问题。

此时,那站在正中间的壮汉突然眉头一皱,好像有人在告诉他什么事情,几秒后,壮汉盯着魏凌君说:“停止抵抗,你可以不死。”

站在身边的其它人见他突然改变主意也没说什么,只等着他下令把魏凌君拿下。

魏凌君皱眉,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改变主意:“为什么?”

※※※※

基地内,中央监控室第四区的安全组组长莫瓦斯基上校盯着屏幕,旁人无法看出他的想法。

坐在监控室中间大椅子上,莫瓦斯基上校手指轻敲皮质手把,所有的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

右边屏幕上的一角赫然有海瑞、野生玫瑰、杇翅和蛫牙,而左边上头的部份居然是柳漾心、威尔森他们八个人的身影,看来这个第四区监控的范围比起海瑞它们搜集到的资料要大很多。

莫瓦斯基上校前头的屏幕不断出现数据,大部分都是威尔森、法蓝克、崔伊娜、柳漾心几人的档案,法肯家族的数据一条一条秀在他面前的屏幕上。

而海瑞它们几个的数据就比较少,但也明白的标示它们是妖怪的事实,旁边甚至还有计算机分析的体温、身高、体重、力量数据,十分惊人的计算机分析能力。

不久前红眼飞盘自动飞出十几台,根据基地计算机自动设定,如果出现可疑生物,红眼飞盘(第四区的人都称呼这台机器为RK,取其红眼杀手的含意)就会自动飞出杀敌。

但透过监视器,监控人员无法在监视屏幕上头发现任何生物,只看到好几台的红眼飞盘不断在一个区域内绕行,就是没有攻击的情况出现,但是计算机上头又回传有不明生物靠近,这可让他们伤透脑筋。

好几个安全人员和计算机工程师都无法理解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直到杇翅和蛫牙出现在几公里外,开始破坏红眼飞盘这才让他们放下心来,原来是红眼飞盘侦测到它们(红眼飞盘的侦测能力被设定在十公里内)。

却没想到在杇翅和蛫牙离开之后,计算机又马上发出警告,距离核心区域的一公里内居然出现了生物反应,探测后发现是一个人类。

不管他是用什么方法,这个人类居然无声无息的靠到了这么近的距离,在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这绝对是安全上一个重要的漏洞。

发现魏凌君出现的第一时间,计算机启动第二层防备装置,十个俄罗斯联邦异能人。

这十个人的来历是绝对的机密,除了第四区的司令知道他们的秘密以外,连他这个安全组组长都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莫瓦斯基上校知道他们收到的任务指示是杀死任何试图入侵的生物,无论对方是人类还是妖怪,但是这个人类现在掌握了第四区重要的安全漏洞,在还没有搞清楚这个漏洞所在时,杀不得。

“琴,把他抓起来,不要死的,也不可以丧失表达能力。”壮汉右手轻挥,下了一个简单的命令。

不要让魏凌君死掉,也不可以让他丧失表达能力,这两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如果人没死,还可正常说话,其它的器官都不在了也没关系。

魏凌君心中一叹,这些人可真的是没什么人性,不过就是偷个东西,怎么一见面不是要人自杀,就是要抓起来拷打。

“呵呵呵,我来伺候你,你叫什么名字啊?”站在右边第四个胖女人举步艰难的往前走了两步,喘了两声,又慢慢的举起肥大的颈部,用细小的双眼瞇着看魏凌君,呵呵笑着。

“抱歉,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了”这个字刚出口,魏凌君的身体已经在五十公尺外,速度不仅快的惊人,而且还在继续增快当中。

但九个人没有一人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好奇的看着他。

“你的速度很不错。”

轻幽幽的声音从魏凌君的后上方传来,这声音来的突然,魏凌君内心一震,身体一个回旋,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改变前进方向。

没想到上头的声音却依然跟着他,而且一直保持着不疾不徐的节奏。

九个苏联异能人倒是不觉得意外,琴虽然是个超级胖子,但她的速度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除非那个入侵者是以速度见长的妖怪,要不然是不可能躲过。

“没想到你的身材居然可以达到这种速度,佩服。”魏凌君一面改变方向,一面说话。

空中的琴发出细锐刺耳的笑声,彷佛要卖弄身法似的,笑声回荡在魏凌君的四周。

远方的海瑞以异于常人的眼力看见魏凌君的窘状,今天真是开了眼界,除了见到魏凌君奇怪的法术外,又看见了以往很少见到,以速度见长的人类,如果不是有要事在身,海瑞也很想下去和她比比看。

“主人,要不要……”野生玫瑰突然感觉到魏凌君的速度变慢,但又感觉不到他是否受伤,只好在脑海里发出疑问。

一个想法在魏凌君脑海里成形,如果无法偷偷地进去,那么,何不光明正大的进去?

这个大胆的主意原本只是在他脑中稍稍闪过,但仔细一想,却是个再妙也不过的主意,好多人想攻进去却没有办法,现在有这个机会,该是要好好的利用。

“你们不要靠近,等我消息。”魏凌君在脑海里向海瑞以及野生玫瑰发出命令,并且说了自己的计划。

“看来现在只有这个计划可行了!”海瑞想了想后说道。

虽然凭着它妖怪大军的力量,要强攻不是不行,但是谁知道攻进去之后多罗内丹放哪里,要是被毁损了,那不就前功尽弃,既然对方有意思要主人进去,看来也只能见机行事。

“你要告诉主人那个东西的用法。”野生玫瑰突然对海瑞说道。

海瑞点头,说:“主人,请您听我说,在您的怀里有一个暗袋,里头我放了……”

魏凌君的速度越来越慢,慢慢的被逼回那九个人的地方,脸上、身上都是他运功逼出来的汗,气喘吁吁。

“束手就擒,免得受伤。”壮汉冷冷的看着魏凌君,就像是一条大毒蛇看着青蛙。

喘了几口气,魏凌君双眼左右飘移,一副想脱逃的模样,后头的胖女人堵在十五公尺外,满脸不在乎,在她看来,魏凌君的速度根本不足为惧,不管他跑多远,琴相信自己都可以追上。

“哼!”魏凌君急往旁移,准备从另一头突破封锁。

魏凌君决定做戏要做全套,如果就此乖乖就擒,搞不好对方心中会起疑,身体又陡然加速,往另一头窜去。

碰!

魏凌君只觉得整个人好像撞到墙壁一样,身体被弹了回来,脑子昏眩了几秒。

但他很快的回过神来,撑起身体,左手往那刚刚挡住自己的地方一摸,前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凭空多出了一面透明的硬物,触手的感觉坚硬,有巨大厚重的岩石感,就像一面大墙挡在那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魏凌君心中一惊,他从来没遇过这种情况,撑住透明墙壁的左手猛一发力,身体顺着墙面往后边外围的方向冲去。

沿路靠着右手碰触抚摸,魏凌君可以轻易感觉到这的确是一道厚重的大墙,甚至可以说是城墙似的东西,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用眼力,却依旧无法观察出前头有什么东西,他甚至可以看到不远处那个女胖子脸上的冷笑和鸠鹰似的眼神。

他奔跑的速度很快,在几秒钟之内右手就摸到墙的转弯处,没有多想,双脚猛一发力,一个“直上九霄”身法,身体飞鸟似的往上窜去,右手的触感告诉他,这道墙,很高。

这一蹬之力,魏凌君的身体往上拔起超过二十公尺,足足有六、七层楼高,但手上的触感让他知道,还没到顶端,右足往墙面一点,继续往上拔起,却依旧上不了顶端,看来要从上头翻过这奇怪的“墙”是不行了。

他落地,身体急速往另一头窜去,同样是沿着墙面疾行,同样在三十公尺之内就感觉到墙面的转弯。

又落了地,经过这一连串的试探,魏凌君发现,自己是被关在一个不知道高度,长约三十公尺,宽约二十公尺的透明大牢笼内。

这透明大墙给人的感觉十分浑厚,有种连炸药也炸不开的味道。

看来自己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关在这里了,难怪他们会如此的胸有成竹!魏凌君此时虽然被关住,但心中倒也不甚害怕,反正对方现在暂时还有问题要问他。

魏凌君随手在透明墙壁击上一掌,落掌无声,隐约传来不弱的反弹力,掌面传来结实厚重的触觉,这种感觉和当年在四川练习掌力用的黑石岩很像,但是他从来没听过有这么大的黑石岩。

以前练习用的黑石岩大多两人高,约四至五人围手圈抱起的直径,那已经算是很大了,但却没有这牢笼的一半大小。

以他现在的功力要把黑石岩击碎并不困难,但同样的力道落在无形墙壁上却毫无反应,看来这个东西的确有它奇妙之处,也不知道是十个人里头的哪一个人弄出来的?还是都不是,这也是一种科技?

他无奈的走回壮汉前头:“好吧,我已经走不出去了,接下来怎么办?”摊了摊双手,脸上满是无奈。

“在‘无形牢笼’之下,没有人可以逃脱。”说话的人站在壮汉后头,是个体型十分消瘦的男子,他很高,起码超过一百九十公分以上,但外型很瘦,如果不是他穿着黑衣服,也许身上的肋骨可以让人看得清楚,不只是身体,连头部、四肢都十分的瘦,看起来就像个高大的骷髅人。

“无形牢笼?”魏凌君一愣,这个名称取得十分恰当,自己正是被关在一座大型、却又看不见的牢笼里,这个“法术”实在是太厉害了,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有这种力量。

在茅山道术里也有类似的法术,名为“通天锁”,取其“即便你有通天之能,也难逃我锁”之意,但这项法术早就已经失传。据无极子的说法,一千多年前,茅山一派发生极为严重的分裂,具体的情况不明,但结果是造成茅山一派分成大小不下十几个派别,一下子多了十几个自称的茅山掌门,当然,最为严重的是许多重要的典籍都散佚不全,造成很多神奇的密法消失在人间,无人再能使用。

这种极为严重的分裂在茅山道教数千年的历史里头总共发生过好几次,但却没有一次像那次如此严重,分裂的茅山道教几乎要叫别的教派给并吞消灭,翻身不得。

当时的魏凌君只听的一愣一愣,根本无法体会当时的惊险,不说是他,连无极子也是从典籍里头得知,也没有亲身经历过。

“对,在我的无形牢笼里,没有人可以逃脱,除非我同意……”骷髅人伸出手掌,五指往内慢慢紧缩,魏凌君可以感受到附近无形靠近的压力,无形牢笼正在缩小。

无形牢笼缩小到魏凌君只能张手的距离,空气比起刚刚要闷了点,不过他知道自己没有危险,刚刚他们就说了,要他活着进去,因此他并不惊慌,心里默默在思考着刚刚那个骷髅人到底是怎么对自己出手,如果没有想出症结点,难保下次不会再被抓起来。

“走吧!”

脸长得像猴子的男子往前走了两步,瞪了魏凌君一眼,伸出右手食指在前头一勾,魏凌君只觉得身体一轻,居然腾空飞了起来。

其余几人见他腾空飞起也不觉得奇怪,纷纷往那原先出来的黑洞跳了进去,那猴子似的男人发出尖锐的桀桀声,声音不仅难听,而且真的很像是猴子在笑。

如果不是手上没有法器,魏凌君还真想开启上轮眼,看看他是不是猴子鬼魂上身。

身体被迫飞了起来,旁边的无形牢笼还在,魏凌君又伸手推了几掌发现还是无法击破,他就这么被拉进那个黑洞里头。

※※※※

刚下去时,魏凌君发现这里居然是个金属洞,映入眼帘的是人工规划出来的地道。

落地之后,魏凌君才看清,地道的范围不小,约有十几公尺直径,墙面发出柔和的亮光,仔细一看,墙壁上并无灯光之类的东西,却是那金属墙壁在发出微微的光芒,也不知道是什么技术。

而在两人进入之后,上头的“屋顶”便无声阖上,魏凌君马上在心里对着海瑞和野生玫瑰说话,一阵对话之后知道在这里并不妨碍双方沟通,还可以保持心灵联系。

也许是因为魏凌君已经被那个猴子似的男人给控制住,其余九个人都不在这里,只有猴子脸的男人在他身边,依旧发出很难听的猴子笑声。

浮在地板约十公分左右的魏凌君好奇的四处观看,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易看出来,这里的设备十分先进,墙壁地板都是金属面板铺设,金属墙面发出柔亮又不刺眼的光线,看起来十分顺眼。

所有的金属墙面上头每隔几步路就喷上一些奇怪的符号,这符号只是简单的几何图形,初时看起来觉得十分简单,但多看几眼却又觉得其中大有深意,魏凌君只看了几眼后就放弃,反正此时也不是研究符号的时候。

虽然被这无形牢笼给禁锢,但因为这牢笼是透明状,并不妨碍魏凌君的视线。

直径超过十公尺的地道并不算是个大工程,但是像这种地道不知道还有几条,按刚刚他们十人出来的圆洞看来,除了这一条以外,起码还有九条地道可供出入。

猴子脸的男人走路速度并不快,可能是因为魏凌君已经被禁锢,因此他觉得十分安全的缘故,一边走还一边哼着魏凌君听不懂的歌。

“不要唱了,喂……喂……”魏凌君伸手拍了拍关住自己的“墙壁”,但墙壁根本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回音,不知道外头的人有没有听见。

“你起码也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不要让我叫你猴子先生吧!”魏凌君连续问了好几句话,也故意说出几句无礼的话,但对方始终没有反应。

“不会吧,该不会是个聋子?”魏凌君苦笑,心里想到,搞不好这人听不懂英文,那自己说什么对方自然没反应了。

连续叫了几次后,猴子脸男人终于回头朝他冷冷一笑,说了一句话,但这里是俄罗斯联邦,他说的又不是英文,魏凌君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这地下走道弯弯曲曲,有时走到一半猴子脸男人会突然停下来,原本是墙壁的地方会突然打开,成了个黑黝黝的门,走进去后才发现居然又是另一条走道。

这个情况让原本打算想办法脱困的魏凌君打消念头,就算是从这个无形牢笼里逃脱了,要是没人带路,搞不好会在这地下走道迷了路,还是先等等再说。

连续走了好一会儿,魏凌君此时有点懊悔没有随身戴表的习惯,起码可以知道时间,但想想也不觉得戴表有什么用。

这里肯定是第四区核心区域外头约一公里内的地下部份,不管四季的任何一个季节,北西伯利亚的土地几乎都是冻土,地面坚硬的程度几乎可以媲美某些金属,更何况这里的气温长年都是低温,几十年前就能够在这里建造出如此程度的建筑,足以见识到俄罗斯联邦在科技上的超卓成就。

走道开始倾斜往下,角度不多,但魏凌君可以从猴子脸男人的腰部以及他双脚之间的间距变化看出来,如果是以前他大概无法看出这些东西,而功力大有进展的他却在此时轻易感觉出这些。

如果感觉没错,这里已经是离开地面十分远的距离,走道的分岔十分多,魏凌君一开始还用心的记忆辨识路线,但没多久他就放弃了,因为在不同走道间不仅出现电梯让他们两个搭乘上下,有时还会走上传统的楼梯,忽上忽下,难以辨认。

任凭他如何努力辨识走道边突然打开的大门有什么特征,魏凌君都发现自己毫无所获,那上头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特殊标志,声音、颜色、图案,甚至是监视器都没有发现,他们一走到那里旁边就突然开了个门,猴子脸男人也不看,转头就往里头走,显然是胸有成竹,这让他实在不得不怀疑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非常先进的辨识系统,却无法从外观去发觉。

走到这种程度的深,魏凌君相信自己应该起码已经在这北西伯利亚的坚硬冻土下超过两公里的深度,而宽度更是无法估计。

一想到这里,魏凌君也不得不佩服这些俄罗斯人,要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挖这么大的地方,真是难为他们了。

当他还在暗自感叹的时候,身体却突然拐了个右弯,猴子脸男人在一个大门前头驻足,可能是早有监视系统,他刚靠近站立,金属大门就缓缓打开,魏凌君还来不及细细观察,整个人就被丢了进去。

落地后,他马上感觉到身体外头的无形牢笼已经被解开,原本压迫在身上的无形压力登时消失。

这无形牢笼说来实在厉害,要抓住人的时候你毫无所觉,放开人的时候也是无声无息,如果不想出个对付的方法,任凭有通天的本领也是要认栽。

魏凌君此时身上的力量、五觉虽然比起以前要进步许多,但在遇上这些奇怪的异能力者时却依旧免不了要吃亏,有道是隔行如隔山,魏凌君在法术的领域里头是个专家,但在面对这些以往很少见到的异能力者时动起手来也是蹩手蹩脚,有种使不上力的感觉。

但这并不是说对方就一定可以稳稳的吃死他,而是在这种状况下,魏凌君的确是比较吃亏,除非一开始时,他就打定主意要生死相搏,双方的胜负才是未定之数。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的主动权是在他身上,要一次搞定那几个人也不是不可能,更不用说是逃出他们的追捕。

映入魏凌君眼帘的是一个大空间,正确的来说,这里是一个只有金属墙壁和高空玻璃的大房间。

上头的玻璃在二十公尺的高度,环绕着整个房间,如果有人站在上头,可以把在房间里的人物看的清楚,下方的人却无法看清上方的人,这个设计十分巧妙。

这里大约是两百平方公尺大小的房间,当然,房间里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上头三百六十度环绕的高空玻璃。

高空玻璃的下方则是有好几盏的大灯泡,角度都是面向下方,发射出强光让在下面的人无法看清楚上头站着谁,是个很巧妙的心理应用手段。

如果没有意外,那个下令把自己抓进来的人等等应该会出现……魏凌君趁着人还没出现的时候观察,环顾一周,倒是让他发觉几个比较特殊的问题。

首先,这个大囚房虽然看起来干净,但墙壁、地板上头不时传来非常轻微的血腥味,这非常淡的味道如果不是他的话,别人大概也闻不出来。

魏凌君长年跟着师父无极子在各地捕捉妖怪,在尚未练习到可以用身上的气去感受妖怪身上的妖气时,要事先发现妖怪,靠的就是他这个灵敏的鼻子,现今他在这里闻到了血腥味,那就表示的确有相当数量以上的生物在这里死去。

其次,虽然此时他身上没有法器,但他凭借着多年对玄学的了解,这个房间虽然看起来十分现代化,其中的布置却隐约蕴含奇门八阵的手法。

这倒是奇怪了,这种布置奇门八阵的手法源自北宋时期的铁一老道,这道人修道的功力不怎么样,但是对奇门遁甲、茅山法阵倒是个天才型的人物,才不到五十岁就以五行八卦的原理创出奇门八阵。

这奇门八阵,说穿了就是综合奇门遁甲和茅山术里一十八种常用阵式,这种方式在后世的茅山术士看来虽然简单,但对当时的茅山术也是不小的创新。

铁一老道临死前把奇门八阵写在一道长二十五尺,宽十尺的大石壁上,而这石壁就在湖南衡山的一处断壁上,几十年之后才被一个不识字的樵夫给发现。

这个樵夫名叫刘老二,家族世代都是樵夫,历代祖先都没读过书,他自然也没读过,但他的母亲刘老太太却是个虔诚的道教信徒,虽然不懂文字,但对石壁上头的五行八卦、阴阳图案却是不陌生。

刘老太太把儿子刘老二发现断壁文的事情告诉了真阳道观的了尘道人,铁一老道的奇门八阵绝学才又由了尘道人这里传了出去。

衡山古名围寿岳,据《星经》记载,南岳衡山是对应二十八星宿里的轸星,轸星乃是掌管人间苍生寿命,相传上古神农氏曾来此采百药,因尝线虫中毒而仙逝于降真峰上。在道教中,此山是道教的福地洞天,神仙居处游憩的场所之ㄧ。

十七岁时魏凌君曾经随着师父访友,路经衡山,也曾经上去过那个断壁,但经过南宋、元、明、初清这么长的时间,那断壁上的文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毁损难辨,残破不堪。

但因为这奇门八阵的技术乃是源自于茅山道术,因此那些法阵并未失传,还是有许多粗浅的阵式传到茅山术士的手中,无极子便是认得这奇门八阵的茅山术士之一,也因此魏凌君能够认得出这房间隐含的微妙意义。

第七集 第二章

上头的大灯突然亮起,五道大光线往魏凌君这里直射,彷佛上面出现五个太阳似的。

在那玻璃窗后隐约出现四五个人,但因为照射下来的光线实在是太亮了,因此魏凌君只能用手遮住光线,透过指尖的缝隙隐约看出上头的人数。

“你是谁?”

上头传来声音,声音巧妙的回绕,让人很有压迫感,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听见这个声音就会被吓着,不需要逼问就把祖宗十八代都给交代清楚了,利用这种方式来逼问犯人的方法可以远溯到几百年前,但是运用现在回音科技的历史则是不会超过三十年,这里是俄罗斯联邦的高科技区域,拥有这种技术并不令人感觉奇怪。

“你又是谁?”魏凌君可不是被吓大的,在江湖的日子砍人和被砍都是家常便饭,深知谈判时需要用些技巧,对方既然不直接杀了自己必定是有含意,先让对方说出目的再看看情况。

上头的人没有答话,双方之间一阵沉默,魏凌君知道对方有事要问自己,而他也可以说是心怀不轨,双方都有目的,但不同的是魏凌君在这里还是处于劣势。

过了一会儿,上头的声音再度传出:“说出你的来历、目的,可以免于一死。”这声音又和刚刚的不同,是第二个人的声音。

“我是为了多罗来的。”魏凌君一开口就说明来意,反正人都已经来到这里,况且最近为此而来的人肯定不少,就算是不说对方大概也会往那个地方猜,一早说出来省得浪费时间、口水。

“嗯,果然如此,你们这些人总是贪得无厌,都是该死的人。”这个声音是第一个人的,他的语气明显带着怒意,话语里头充满杀气,不过旋即又放轻了声音:“你刚刚是怎么靠近这里?”

这大概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了,一个人类可以无声无息靠近第四区核心地带,这里的重要性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里头有非常多的机密和许多很旧、最新、最危险的东西,如果他的身上带着核子弹,那所有的一切不就全部完了。

“刚刚……”魏凌君原本以为对方会开始问有关于多罗的问题,没想到居然是问这个,原来对方要问的是这个,还以为他要问的是自己怎么会知道多罗在这里,看来是自己想歪了。

“你是怎么靠近这里?是用飞行器、挖地道,还是你身上有带着反侦测讯号的仪器?还是说,你是个异能力者?”

问话的人声音不快不慢,听不出对方的情绪反应,但从内容里头可以感觉出对方十分在意。

“嗯……你认为我会说出来吗?”魏凌君故意拖延时间,反正现在是对方急,他可以慢慢的来。

上头过了好一阵子都不说话,又过了一会才发出声音:“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用我们的方法,在这里,只要你还活着,我就可以要你说出我们想知道的事。”

这话说得十分肯定,一点也感觉不出来是恫吓胁迫之词,但魏凌君听了他的话后心里登时提高警觉,对方会说这种话应该有他的自信在,还是小心为妙。

话才刚说完,金属墙壁突然无声滑开,里头走出一个人。

是刚刚那十个人里头的一个,一个满头白发、长须的老人。

这个人刚刚他瞄过几眼,但没仔细看,现在在大灯光下,正好看个明白。

这个人一身白衣,和刚刚的打扮一样,除了穿着以外,他的外貌实在和欧洲许多国家在下午茶点心时间在路边看到的写生老人没什么不同。

老人有点潮红的鼻子加上手上拿着一个瓶子,让他看起来很像个长年酗酒的酒鬼,他的步履轻浮,举步之间并没有特殊的地方,和一般人一样,看不出来有学过武术。

他们叫一个没有学过武术的人来这里干嘛?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铁定不会是来聊天,这个人刚刚也在那十人之列,从那壮汉、女胖子、猴子脸男人的表现看来,这个白胡子老先生一定也怀有奇异的能力。

魏凌君外表虽然看来轻松,但丝毫不敢大意,走过江湖的人都知道,在江湖上行走有几种人绝对不能大意对待,这些人分别是老人、小孩、尼姑和年轻姑娘。

这些人都有共同特点,就是他们的外表看起来都十分瘦弱,给人好欺负的印象,但走过江湖的老手都知道,越是看起来好欺负的人,你越不能轻易对待他们,因为他们能够以这么瘦弱的姿态行走江湖,那就代表他们有种不为人知的能力。

魏凌君这个观念还是来自无极子,无极子曾经问过他,世界上有哪四种东西绝对不可轻忽?

听见师父的问话,魏凌君知道这些观念一定很重要,要不然师父不会让自己仔细去思考。

到底是哪些事情呢?

茅山道术?不可能,很多人没学过茅山术也是过了一辈子,这个答案很明显是错的。

钱?权?女人?静坐?闭关?

当时还很年轻的魏凌君几乎要想破了头,他实在搞不懂有什么东西是非常重要而不可轻忽。

“想不出来?”无极子坐在庭院里用竹子编出来的椅子上,呵呵的笑声远远传到屋外竹林那一头去。

魏凌君尴尬的摇摇头,说:“师父,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你告诉我吧!”

一向好强而且坚信自己已经懂很多的魏凌君脸上的尴尬实在是藏不住,不过幸好对象是师父,也没有什么好害羞的。

“小毒蛇、年轻国王、小火苗、小沙弥,他们你都不可轻忽。”无极子没有让魏凌君想到破头,见他一副肠思枯竭的模样就告诉了他。

看见魏凌君还是一副不懂的样子,无极子笑着伸手一弹,一道指风击中他的额头,这力道十分巧妙,魏凌君只痛不伤,龇牙咧嘴苦笑不已。

无极子这“弹指神通”武林绝技练成之后最常用的地方就是弹魏凌君的额头,如果让其它武林人士知道他用这种高级功夫来弹徒弟额头,一定会哭笑不得。

弹完魏凌君的额头后,无极子笑说:“小毒蛇的毒液和大毒蛇的毒液一样厉害,同样可以致人于死,小火和大火是一样的,同样的,我以前告诉过你,修道人不可以用外貌来看待他。”

魏凌君两眼一睁,不自觉的点头,原来如此。

“你还必须记得,我们学的是茅山道术,也是修道的一种,修道,讲求的是顿悟。”

无极子见魏凌君彷佛有所领悟,因此继续往下讲:“一个人,不管你睡了多久的时间,是一小时,是五小时,是八小时都好,记得要‘醒’过来只需要一秒钟。不管你睡了多久,顿悟的时间都只需要一秒钟,不会因为你睡了十个小时,就需要花十个小时醒过来。”

无极子的话在魏凌君脑海里悠悠忽忽的回忆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敌人出现的危急时刻突然想起这些和眼前事物毫无相关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长须白发老人身上。

长须老人的表情并不是十分凶狠,但也不慈祥和蔼,用一种比较恰当的说法,可以说这个老人比较冷漠。

是的,就是冷漠,他给魏凌君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冷漠,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事物可以引起他的关心。

那眼神彷佛就是把魏凌君看成一件物品,把自己来到这里面对一个敌人的事情当成是一件工作,再简单也不过了。

虽然看不出这个老人有什么奇怪的力量,但魏凌君可不敢大意,谁知道他会什么奇怪的玩意或是有什么神奇的异能力,像是刚刚胖女人和猴子脸男人以及用无形牢笼把他关起来的骷髅人。

十个人里头已经有三个人的能力十分特殊,接下来要说这个老人是普通人,大概没人会相信,当然,魏凌君也不会蠢到认为这个人是个平凡人,事实上,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没一个是平凡人,如果用另一种说法,可以说能够出现在这里的没一个是正常人,这种说法大概也没人反对。

玻璃窗内的人在那长须老人出现后就再也没有说话,看来是对他深具信心,这又让魏凌君更加的提高警觉──一个外表越是普通的人出现在不普通的地方,那就代表他绝对不会是普通人。这句话在江湖上是流传许久的警语,大家都知道的。

虽然此时他的道术、武功都比以前要强上很多,但面对一个能力未知的对手,他当然不敢大意躁进,深怕像刚刚一样,在无意中着了道,那就很冤枉了。

世界上的人很多,最不缺的人就是奇人异士,魏凌君游历江湖的时间长达十几年,对这句话的感受最深。

记得在二十岁那年,和师父到了湖北的鄿春县城,在漕河镇上的一家客栈就遇上了一个高人。

那个高人一点都不高,反倒是个矮个子,魏凌君对他的印象会深刻的原因,是因为当时的客栈发生了武斗。

江湖上发生武斗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几乎每十件就有五件是发生在客栈,那一天也是如此。

他师徒俩坐在靠近大街上的一桌,邻近的一桌有四个大汉,个个筋肉结壮,横肉满面,肉填饱了肚子、酒上了脑子,说话的声音便越来越大,一个伙计过来好声劝说居然被打了回去,好几桌的客人眼见事情不对纷纷结帐下楼。

魏凌君当时尚年轻,对这种人可最是看不惯,加上一身师传绝学,要“处理”一下这四个壮汉可绝对没问题,但无极子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虽然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制止自己,但师父的威严让他不敢妄动。

那四个人见没人敢出来和他们说话,更是嚣张到了极点,不仅开始掀菜翻桌,更是走到窗户边往楼下的行人丢掷盘子、筷子等物品,惹得楼下行人骂声连连,却也没人敢上来和他们四人争论长短道理。

这家客栈位临整个漕河镇的最大街旁,路旁行人摊贩自然数量众多,这几人敢在这里闹事自然是胆子极大,也或是自负身怀武术,不怕他人理论。

此时一个满脸脏乱胡子的男子突然看见魏凌君他们这一桌的师徒二人,牛大的双眼一瞪就走了过来,魏凌君心中暗暗高兴,如果是对方先动了手,师父总不会要让他们白打吧!

就在那满脸乱须男子正要对他们师徒俩发难的时候,楼梯旁边的门突然白布被掀开,走出来一个身材极为矮小,一身油垢的老人。

这老人身材虽小,步履虽慢,掀开白布后瞪着他们四个大吼一声:“住手!”

老人身材虽小,但喉咙的声音可不小,一阵闷雷似的声音震的魏凌君他们桌上的碟子颤了几颤,这声音登时引来现场所有人的注意,不只是那四个闹事的人,连无极子也意外的转过头去看向矮个子老人。

矮个子老人走近了,手上握着一把大菜刀,这菜刀说大绝对不假。

这矮个子老人的身高大约只到魏凌君的胸口,和一般人相比大概只到耳下部位,但他手上的大菜刀足足有他手臂那么长,宽也有两个手掌宽,厚度更是几乎有小指头那么粗,那菜刀光是从外观来看就不是普通人可以单手轻松挥舞的。

但那老人手举着大菜刀,迈步往那闹事的四人走去时一点也不显出吃力,甚至可以说是举重若轻,给人挥洒自如的感觉。

如果那四个闹事的人没有喝酒,此时看见他手上的大菜刀便应该识相的赔钱离去,但如今那四个醉汉根本是喝到天地不分、六亲不认,要他们看出这细微的门道是不可能的了。

“留下二十两银子,滚。”矮个子老人手上的菜刀指着他们,深山吊额白虎似的大眼不客气瞪着。

四个人互看一眼,大笑起来。笑罢,最靠近矮个子老人的那个甚至连放在桌上的大刀都没拿,径自大步往矮个子老人走过来,嘴巴发出嘿嘿嘿的阴狞凶笑。

此时的魏凌君已经有一定的眼力,他看得出来这老人未必会吃亏,但毕竟是一对四,不由得把眼神飘向师父,想看看师父的意见,没想到无极子居然轻松的端起桌上的茶壶帮自己斟了一杯,欣赏起打架来。

壮汉既然都动了手,那矮个子老人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冷哼一声,手上的菜刀往前推了一推,魏凌君的耳朵突然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这声音很沉,就像是拳头用尽全力打大棉絮被子的声音,扑!

魏凌君瞧见他们要动手,两只眼睛可舍不得离开直盯着,但任凭他的眼睛如何努力,只瞧见那矮个子老人的手上菜刀晃了一晃,然后就从那壮汉的身边闪了过去。

其余三个闹事的壮汉兀自大笑,正等着同伴把那不长眼的老头子打了个半死不活,却没想到头一低,看见眼前多了个人,正是那手持大菜刀的矮个子老人,背后一动也不动的却是刚刚笑得最大声的伙伴。

三人一愣,尚未说话,那矮个子老人又瞪眼开了口:“留下五十两银子,滚!”

这三人几时见过如此不知死活的老废物,最靠近他的一个光头壮汉阴嚎一声,从腰裤子部位抽出一把尖刀,二话不说就往那老人的肩膀刺下。

那种凶狠的力道加上刀子长度,如果矮个子老人是个普通老人,那鬼门关的后头又多了一条冤魂。

但他偏偏就不是普通人,身不移、腰不动,手上的大菜刀随着手腕一晃,正好挡在那刀子刺下的路上,铛的一声,刀子震开,大菜刀丝毫不动。

“哼!”矮个子老人没有多说废话,身体再度迈步往前,又是噗的一声,他又绕过持刀的光头大汉,来到剩下那两人的前头。

两个同伴连续不动,此时剩下的这两人酒也醒了几分,连忙抽出刀子指着矮个子老人,但老人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依旧瞪着大眼,说道:“留下一百两银子,滚!”

剩下的两个人眼睛可比他们伙伴要亮多了,眼见两个伙伴突然之间就不动了,哪还不知道这次是遇到硬扎子,连忙低头求饶。

那老人也不管他们求饶的话说的多好听,还是从下头朝他们瞪着大眼,闷声说道:“留下一百二十两银子,滚!”

两人这一听可不敢再说废话,只耽搁了几句话的时间就多了二十两,再下去连命都要赔在这里,连忙丢下一百二十两就要走人。

那老人收了钱后又朝着他们说道:“把这两个废物抬走,如果要他们不残,五天后带五百两来这里找我。”说完也不管他们两个的反应,就朝着刚刚的那个房间走过去,临进去前转头看了无极子师徒俩一眼。

无极子瞇着眼睛盯着那一动也不动的两个人,魏凌君左瞧右瞧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门道,只好开口问:“师父,这是点穴吧?”

用刀子点穴的功夫不能说是很困难,光是魏凌君知道的人起码就超过二十个高手会这门功夫,但能够让无极子看上眼的一定不会是小功夫,无奈当时的魏凌君功力尚浅,根本瞧不出深奥处在哪!

“这是点穴功夫没错,但是他的点穴和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魏凌君左瞧右看,对武术极为喜好的他实在是看得浑身搔痒,却摸不着痒处的难过,难道是那把大菜刀?还是老人有其它的暗器?

他正准备瞧个仔细,那两个人已经出手扛着两个同伴出了客栈。

“师父,我还是瞧不出来。”魏凌君苦笑的接受无极子的一个爆粟子,可怜的盯着桌上的酒菜。

无极子敲了他一头之后也不再打他,笑着说:“这是要你练习观察力和眼力。”

“如果你注意看,刚刚那个人手上的大刀用的是侧面,就是这样……”无极子伸手把自己的手掌当成了大菜刀的刀面,掌缘成刀锋,就这么解说了起来:“他用刀面在那两个人的腿部风市和中渎二穴,那个位置正好是足少阳胆经的路线!”

魏凌君听见足少阳胆经的名字马上念出以前常常念的口诀:“‘灵枢经脉篇’,胆足少阳之脉,起于目锐眦,上抵头角,下耳后,循颈,行手少阳之前,至肩上,却交出手少阳之后,入缺盆。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锐眦后。其支者,别锐眦,下大迎,合于手少阳,抵于拙,下加颊车,下颈,合缺盆,以下胸中,贯膈,络肝,属胆,循胁里,出气街,绕毛际,横入髀厌中,其直者,从缺盆下腋,循胸过季胁,下合髀厌中,以下循髀阳,出膝外廉,下外辅骨之前,直下抵绝谷之端,下出外踝之前,循足跗上,入小趾次趾间。其支者,别跗上,入大指之间,循大指歧骨内,出其端,还贯爪甲,出三毛。”

念完口诀,魏凌君一脸得意样,这口诀不是什么好背的东西,要背下来还要会用可不简单。

无极子抚须点头,对魏凌君的表现尚称满意,习武之人把经络的穴位巡行路线背得滚瓜烂熟是最基础中的基础:“对,你背的没错,因此……”

魏凌君有点领略到无极子的意思,赶紧接着说道:“那个人拿着大菜刀拍中了他们两个的胆经风市、中渎二穴,伤了他们的胆经。”说完又是一脸得意。

无极子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他刚刚拍中他们两个的穴道,不是伤了他们难道还帮他们疗伤不成!”

“喔,呵呵……”

无极子举杯喝了一口茶,胸有成竹的说:“刚刚那高人手上的刀子以‘崩’式化‘震’式,各在两人身上下了四道潜劲,现在是午时过三刻,正是那手少阴心经循行之时,这心经乃就于离火,而离卦,乃一阴配两阳之中,离中虚,与那足少阴肾经的龙雷之火相互辉映,五行五意,木来生火,那足少阳胆经如今受了他这一拍,木精之气已受毁损,安能再生那心中之精火,肾中之雷火。如果此时不以那纯阳的内劲维系他们两人摇摇欲坠之精火、雷火,他们两人过不了今晚子时。”放下茶杯。

魏凌君听的目瞪口呆,没想到那简单的一拍之势还有这么多的名堂,就在他还想追问的时候,那厨堂内突然传出震耳欲聋的笑声,跟着走出一人,赫然就是刚刚那个使大菜刀的高人。

此时魏凌君已经不敢小看这个人,赶紧随着无极子站了起来,朝着那老人拱手施礼。

无极子和老人当日便是一阵深谈,一旁的魏凌君这才知道这老人赫然是在江湖上已经成名超过四十年的“庖丁再世”温良。

有了那次的经验,自此之后,魏凌君对于那些外表看来虽然普通的人,心里却是越是不敢大意。

※※※※

话说这房间内的长须老人一手酒瓶,举步虚浮,虽然魏凌君怎么看都无法看出对方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对付自己,但依旧保持警戒,盯着他一动也不动的瞧着。

“你……”魏凌君正要开口试探,此时却突然发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大铁锤给重击,登时头昏脑胀,眼冒金星,脸上五官疼痛欲裂。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一时招架不住,双腿一软就倒了下去。

他奋力的鼓动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却完全施不上力,刚刚可以运用自如的力量好像凭空消失,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两颗眼睛看到的都是模糊一片,各种以前未曾见过的光线出现在眼前,接着他的耳朵隐约听见奇怪的声音,呜呜啊啊,身体好像和意识分离,离自己越来越远。

身体软软的,好像泡在温水里头似的舒服,全身都覆盖在舒服的环境里,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和无极子一同生活的宅院,全身都放松了,好舒服。

没有抓妖的时候,魏凌君会一个人偷偷溜到后山上摘水果吃,有时抓几只獐子、野兔、大田鼠打打牙祭,那日子可真是痛快啊,这大概是魏凌君这辈子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正想躺下去好好的睡个觉,此时他的胸口突然间像是被炸药给炸了似的爆热起来,浑身喷水似的流出冷汗,身体无力的瘫软在地仰躺着,大口喘气。

好一会儿,魏凌君才慢慢的爬起身来,但又随即软身倒了下去,这种疲累的程度实在不亚于以前和无极子花了两天两夜才一同收拾了莽山的牛人精。

“小君,你又在捣蛋了。”

洪亮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魏凌君回头一看,熟悉的脸孔在眼前出现,正是他的师父无极子。

“师……师父……”魏凌君脑子一昏,师父怎么会到这北西伯利亚?

魏凌君往无极子的后面一看,这哪里是北西伯利亚,左边不远处一道湾流潺潺流过,河边岸上一颗一人高的鸡蛋状大石头,一个白发老人带着一条黄毛大狗在河边捡拾着,这里分明就是他和无极子住的村子,哪是什么北西伯利亚。

愣愣的下了树,魏凌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把衣服前后翻了两翻,是去年年节时无极子给他买的……奇怪,这件衣服是自己最喜欢的,平常很少穿,今天怎么会穿出来练功?

魏凌君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伸手捏了自己的脸颊一下,会痛,奇怪……

“小君,刚刚要你练的五雷符练习了没有?”

无极子熟悉的声音语调让魏凌君失去了怀疑,连忙解释自己在练习五雷符后,做了个又长又奇怪的怪梦。

“喔……什么梦?”

无极子的外表仙风道骨,一派得道真人的模样,身上有一点点的酒味,大概是偷喝了点酒,魏凌君不是很在意,他知道师父有时会喝点小酒,但是在白天的时候喝倒是比较少。

“师父,真的,我梦到好奇怪的东西。”

魏凌君兴奋的比手画脚,开始向无极子解释刚刚的梦真的是好奇怪,有很多穿着奇装异服的西洋人、可以在天上飞的大铁鸟发出隆隆的大声、在地上跑而且比马快的铁箱子、比山还高的房子、神奇的武器杀人于百公尺之外、比村子还大的铁壳船、会说话的铁盒子……

无极子微笑的听着,没有打断魏凌君的话,看见师父没有阻挡自己的话,魏凌君说的更是起劲。

梦的一开始,自己出现在一个奇怪的房间,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走过来……

魏凌君的故事一说就说了好几个小时,期间无极子都没有打断他的话,对他的梦好像感觉十分好奇,有时还会要他一再重复说清楚,有了师父的鼓励,魏凌君说的更是兴奋,两人走回家的路上他连续说上几个时辰都没有停止,那梦中的记忆真的是鲜明极了。

“小君,师父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无极子待他说到一个段落口渴了,正找水喝时问了一句。

魏凌君手端着瓷碗,一碗水还没下口,听见师父的问话连忙点头回话:“是。”

“你为什么要去第四区?”无极子的声音飘飘忽忽,彷佛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但魏凌君却听的清楚。

此时他听见师父的问话,也没多想,顺着习惯马上就回答了无极子的话:“要去找多罗。”

无极子不给他思考的机会,马上又问:“你找多罗做什么?”

“多罗……我找多罗……”这句话引起了魏凌君的注意,他突然忘了为什么要找多罗,这多罗又是谁?

多罗?

“为什么你要找多罗?快说!”无极子的表情逐渐凝重,就算是以往面对鼓塿丘的那个七百年蛇精时也没有此时的慎重,语气严肃。

但魏凌君此时又觉得脑袋突然凉了一下,跟着很多影像在眼前乱窜,巨大的影子就像是在电影院里头看超大型的电影屏幕一样,无极子、八卦镜、五雷天符、七四七巨无霸飞机、CNN电视的晨间新闻、女人……

柳漾心!一个让他印象深刻至极的容貌突然出现在眼前,上百幅不断乱窜的影像全部瞬间定格,每一幕乱七八糟的影像全部都变成了柳漾心。那个微笑中带着准备捉弄人的眼神,那个看见新奇事物之后很想把东西拆开研究的眼神,那个被他救了一命之后充满感激的眼神,那个混合着两人应该有着“什么”的复杂眼神,那个对着威尔森微笑的眼神……

魏凌君心中一惊,神智突然清醒过来。

“主人……主人……”

此时魏凌君的脑海里然传来海瑞和野生玫瑰的呼叫,那声音听起来很急,魏凌君提振起精神回应:“你们……你们也进来了?”

勉强张开眼睛,还是仰躺状态的魏凌君只看到上头的灯光依然大亮,刺的他又马上闭上眼。

此时他的脑海里又传来野生玫瑰有点急促的声音:“主人,你的身体没事吧?”

没事?才怪!

魏凌君此时只觉得身体好像不再是自己的,如果不是以往锻炼出来强大的内气和体力,光是这种程度的疲累足以把一个正常人给活活累死。

深深的吸了口气,魏凌君不打算马上站起来,不管对方是使出什么手段,也不管对方到底是得逞了没有,还是先恢复体力和内气再说。

穹苍的神奇效果在他危急的时刻依旧发挥,暖流流过之处,骨骼肌肉的酸楚消失无踪,原先消失的力气也逐渐回到身体,他的脑袋这才恢复灵活。

“我怎么了?”魏凌君在脑海里问。

“主人,刚刚我们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试图入侵您的大脑。”

海瑞这句话让魏凌君吓了一大跳,听到这句话那他还不晓得刚刚那个老人的异能力那就是白痴了。

原本还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着了他的道,这个混蛋老头!

魏凌君心里一阵痛骂,又暗自骂自己不够小心,怎么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这种人物的存在,可以入侵别人的大脑,那不就像把家里大门给打开一样,人家要知道什么事都隐瞒不住了吗?

该死!

魏凌君在心中臭骂那个糟老头的时候,海瑞的声音传了过来:“主人,请您放心,您的大脑并没有被入侵。”

不等魏凌君发问,海瑞就继续说道:“我们刚刚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试图入侵主人您的大脑内,于是我们两个也就进入您的大脑准备阻挡他。”

“等等,那个人是不是一个老人?”

“嗯……一开始是的,我们刚看见他的时候他是个老人没错,但是没一会他就开始变成各种奇异的魔兽妖怪攻击我和海瑞,而主人您也在它们的攻击之列!”

原来如此……原来是刚刚在自己的脑袋里头发生一场人妖大战,难怪会觉得那么累!说来这种战斗模式简直是匪夷所思,按照这种方式战斗,无论你的修为有多高都没用,因为格斗的场所是在你的大脑内,一个你完全不熟悉的地方,没有武器,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而对手却是习惯性的在这种场所歼敌,如果不是海瑞和野生玫瑰帮忙,魏凌君心想自己搞不好会输的一塌糊涂。

等等,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那个人呢?

“主人,在这里。”

魏凌君的脑海中出现一个影像,老人跪在地上不住喘气,双手撑地,全身发抖,旁边站着海瑞和野生玫瑰。

老人想破了头也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吸到这里来,这种空间他很熟,以往的几十年岁月里,他都在无数人类或是妖怪的大脑中为所欲为,按照经验,在这种环境里头,他就是神。

但今天却变了,那个年轻人的脑袋里怎么会住着妖怪?还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妖怪。而且他的大脑里头居然寄宿着他的天敌“魂妖”之魄,这是不可能的,魂妖不管是对人类或是妖怪来说,都是具有十分强大的催眠力,普通人类遇上它根本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但魂妖身上最重要的“魂妖魄”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人的大脑里?

生存在极阴森林,深山大壑的魂妖都是在极阴的天时巧遇“月乐雨”才能生成,魂妖以烟雾之体入侵任何生物,可以说是无声无息,在对方脑海里产生一重又一重真假难辨的幻境,直到对手死亡为止。

这种以烟雾为体的妖怪几乎没有天敌,它不怕风、火、雷、水等等大自然的元素,老人实在想不透,为什么魏凌君的身上会有魂妖魄?

长须老人的异能力十分强大,外号“脑魔”的他从来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大脑的战场里落败,而且是败在魂妖魄的手下。

当然,此时他再想这些都已无用,因为他的魂魄已经被海瑞所收,如果海瑞没有释放他的魂魄,此时的他只能面临永无止尽的圈禁,这个道理他非常明白,因此他只能发抖跪着,等着海瑞的处置。

“主人,请您问话。”海瑞和野生玫瑰恭敬的站到魏凌君身后。

无形的压力让脑魔不停发抖,深怕落了个永世监禁的下场,那可比死还要惨上千万倍。

重重的吐了口气,魏凌君觉得自己实在是幸运极了,如果不是海瑞和野生玫瑰的帮忙,搞不好今天真的会死在这个老头子手上,一想到这里,又瞪了跪在地上的老头一眼。

在房间上头玻璃窗后的人完全没有担心,脑魔强大的异能力在四十年之间从未失败过,事实上,如果不是他们在脑魔的头颅内装上一颗超微粒的炸弹用以控制他,脑魔根本不可能为第四区效力。

在他们的监视器屏幕上,脑魔半躺靠在墙壁,两眼轻闭,就像睡着似的轻松。而那个入侵者则是一脸痛苦的躺在地上,不时抽搐,脸上冒出的汗多的像是刚被从湖里捞出来,这种情况和以往并无两样,现在要等的就是准备听脑魔在他脑子里挖出来的秘密。

“你是谁?”脑的空间内,魏凌君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老人。

“每个人都叫我‘脑魔’!”脑魔在熟悉的空间里第一次如此感到无助,这种脑内空间一向都是他用来逼问别人用的,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脑魔……这么说来,你的能力就是专门在脑力方面。”

魏凌君以前从没见过如此杰出,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异能力者,无极子曾经说过,在茅山术的几千年历史里头也曾经出过几个人,这些人专精研究如何控制人的心神,名为“迷魂夺魄术”,这种法术来被视为妖法,只要一旦发现有茅山术士使用,马上就会被视为公敌。

这种法术最危险的部份,就是在于施术者可以轻易操纵被施术人的脑子,要他说出祖宗十八代的事绝对不会说出第十九代,控制的力量十分深入,而且全面。

当然,像这种禁忌的法术不可能被茅山术士给同意运用,一旦遇上了,都是杀无赦的后果。

“是的。”脑魔不敢说谎。

事实上,在这里只要他心怀不轨,那是自找苦吃,原本冷漠的表情已经消失无踪,现在他的脸上满是恐惧,没有人比他知道被无限圈禁有多么恐怖,因为他也曾经在脑子里头圈禁了好几个人,现在这些人都还在他的脑袋空间里,进出不得,恐惧哀号。

“主人,如果不想用问的,我可以直接吸取他的脑元,这样子就什么都知道了。”野生玫瑰笑咪咪的看着脑魔,双眼里的笑意比传说中的恶魔还要恐怖。

“不要……”脑魔突然大声哀号,接着全身抖了起来,嘴巴喃喃自语:“拜……拜托……你……你要知道什么我都说出来,不……不要吸取……我的……我的脑元……拜托……”

那个发抖的程度比起刚刚还要多上十倍,颤抖的牙齿和冷汗不停的出现,如果这里不是脑空间,脑魔大概会直接昏过去,或是选择自杀。

魏凌君看他的反应这么大,也觉得奇怪,好奇的问野生玫瑰:“玫瑰,什么叫做脑元?”

野生玫瑰笑嘻嘻的说道:“主人,您是东方人。”

魏凌君一愣,怎么突然说到这个,直觉的回答:“是啊,东方人和脑元有什么关系?”

“不,不是东方人和脑元有什么关系,请您听我说。”野生玫瑰巧笑倩兮,继续说着:“在东方有‘地狱’的传说,传说中的地狱入口是在中国四川的酆都,东汉安世高所译的《十八泥犁经》里头说地狱有十八层。”

“这十八层地狱并不是指地狱上下之分,指的是‘时间’上的不同,而不是空间上的不同。而该入哪层地狱受苦,则是看他生前所作所为,用来判断这个人该受哪种程度的苦,其中的刑罚不外乎是刀山油锅、大火高热、剧寒严冻、兵刃割伤。”

“每层地狱的苦刑是前一层地狱的二十倍,受刑者增受一倍,直到受完苦刑为止。如此计算,那十八层地狱简直就是无穷无尽的痛苦,时间也多到难以计算,因此世间的人一听见要堕入十八层地狱莫不恐惧难当。而在西方也有地狱之说,在圣经的原文意思中,地狱指的是人死之后的情况和坟墓,完全没有提及人死之后受刑的模样。”

野生玫瑰怕魏凌君听不懂外国历史,又继续说道:“根据古波斯宗教的学者研究,在‘巴比伦之囚’以前,犹太人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之外有天堂和地狱,另外,在《旧约》里头几乎没有提到过天堂和地狱。”

朝着地上的脑魔微微一笑,海瑞接着野生玫瑰的话继续说:“现今的犹太人认为,人死后不是完全消灭,死人仍然存在一个荒凉、痛苦、阴暗、恐怖之处,称为‘阴间’或‘地狱’。那是一个与上帝隔绝,没有光明,没有喜乐,永远痛苦的地方。”

“但《新约》和《启示录》里头有描述,地狱可以说是最凄惨、最痛苦,是世上的言语无法形容的可怕地方。黑暗的无底坑,有不死的虫和不灭的火焚烧,使人昼夜永远受痛苦。是刑罚魔鬼、关押犯罪的天使,以及恶人受永刑之处。”

说到这里,海瑞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魏凌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下面呢?这和脑元有什么关系?

“主人,脑元的意思和我刚刚说的地狱有点牵连。”海瑞缓步走到脑魔身旁蹲下,伸手轻抚他的脑门百会穴,说道:“被抽取脑元之后,他的记忆会完全留给我,而他的心神,完整的心神会永世堕入地狱,那个传说中无穷无尽的十八层地狱,没有任何出路,就连上帝也救不了他。”

听到这里,脑魔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海瑞对精神世界的了解比起他一点都不逊色,甚至可以说要强上很多,他颤抖着,用不完整的句子说:“我……拜……饶……我……”

“可以,说出你们这里所有的事情,不要想骗我。”海瑞收回手掌,轻拍他的肩膀。

脑魔大大的喘了好几口气,跟着抬起头,开始说明第四区。

第七集 第三章

莫瓦斯基上校是第四区的安全组组长,对处理由脑魔对付的入侵者经验十足。

看着躺在地上的魏凌君,莫瓦斯基上校走到他身边蹲下,这个人给他很奇怪的感觉,以往的入侵者什么人种都有,不说人类,甚至连妖怪入侵这里都不是新鲜事,会让他觉得奇怪,是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入侵者会让脑魔花这么多的时间。

以往,脑魔对付任何一个入侵者很少会用时间超过五分钟,很少,就算是以精神著称的教廷魔猎者鹅侻都无法在他的脑波攻击下撑过十分钟,但是这个人却撑过一个小时,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看这个人的外表,应该是个地道的东方人,不太像越南、泰国、印度的东方人,不知道是中国、日本还是韩国人?

瞄了脑魔一眼,莫瓦斯基上校不太喜欢这个人,总觉得他的眼睛太邪气,但今天不同,他的眼神里多了以前没有的东西,这和以往的他有相当程度的不同,莫瓦斯基上校是安全组组长,对于观察人很有一套,只看了刚醒过来没多久的脑魔一眼就发现他的异常。

根据规定,如果有需要脑魔的入侵者出现时,他就会发出命令要脑魔去处理,莫瓦斯基上校虽然不喜欢脑魔,但对他的能力却无话可说,在他当第四区安全组组长的七年时间,需要用到脑魔的次数不少,而脑魔从来没有让他和上头的人失望过。

“好了,他是谁?”

莫瓦斯基上校站了起来,示意旁边的安全人员把魏凌君抬上一辆金属平台,这平台下头有轮子可以推动,如果不是它的侧边和下面各有两道钢制安全锁,这平台看起来和医院的病床差异不大。

魏凌君被四个穿戴白色防护衣的人抬上了移动平台,平台是金属所制,躺上去接触到皮肤的部份可以感觉到十分凉。

“喀喀!”

魏凌君虽然闭上双眼没有看见,但他知道自己的双手双脚被两道金属环锁了起来。心中暗暗骂了脑魔一声,怎么事先没有说清楚这床上还有大锁。

彷佛是感应到了魏凌君心中的怒意,脑魔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额头、脑门部位都出了冷汗。

莫瓦斯基上校又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脑魔一眼,不过他没有问什么,因为脑魔的怪癖所有第四区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体里头被装上了微型炸弹,受到了控制,搞不好他会杀光第四区的所有人。

心中暗骂一声,莫瓦斯基上校往外走出去,一群人来到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医院病房的大房间,不同的是这间病房里头有相当多的仪器,和一般医院用的仪器都不同。

魏凌君偷看几眼,随着莫瓦斯基上校进来的人,除了四个穿着白色防护装的人以外,还有四个身穿草绿色军服的短发军人,他们的表情严肃,手上都拿着最新研制出来的K8长枪,腰部则是携挂他们最熟悉的制敌武器铁鹰短枪。

占满奇异仪器的房间,每一台仪器都有不同的功能,最靠近角落的一台可以记录床上魏凌君身上的所有信息,包含他的心跳、呼吸、血压、血糖,甚至是他脑波的变化都在掌控中,不过那些仪器线尚未接到他身上。

事实上,如果不是很需要,莫瓦斯基上校不会动用那些仪器,根据以往经验,要问的话只要透过脑魔的手段,几乎没有问不出来的话,唯一几个问不出来的都是妖怪,而且是几只以精神力著称的老妖怪,它们后来都因为强烈抵抗却受不了压力而自杀死去。

四个穿着防护衣的人退下走出房间,莫瓦斯基上校对魏凌君是如何进入到这里的秘密有着势在必得的决心,这对第四区来说绝对是不得了的大事,第四区里头的秘密实在太多。

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物是被列为永久机密以及超危险机密,例如位于地下K758实验室的超毒噬肉菌,这种人工培养出来的噬肉菌只要在纽约中心空中散播零点一毫克的数量,只要半天,整个纽约里头就不会有活人存在,超过三天,美洲大陆就会变成一座超级巨大的坟冢,而这个实验室里头现在还存放着一公斤数量的超毒噬肉菌,这种数量足足可以让全人类在一天之内死掉三千万次。

或是用另一种说法,这种数量的超毒噬肉菌可以同时让一千万颗地球在三天之内全部变成无人的星球。

这还只是其中一种生物武器,像这种武器在第四区里头多达七百多项,有超过两千五百七十种的完成品、两万多种半成品,还有超过一万种想象中的“东西”准备处理。

这样子的地方需要的安全管制,简直是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一般试图入侵的人都会认为第四区的范围只有这方圆十公里,事实上,任何一个试图接近这里百公里的人都会被监控着,直到真正的靠近十公里内才予以杀死。

以往这种做法在几十年之内几乎未曾出现过任何的意外,除了曾经被实验体逃出一次的记录以外,但是今天却又出现例外,而这个例外就是眼前的人所造成的。

静静的站在魏凌君躺着的台子旁边,莫瓦斯基上校足足盯着他有七、八分钟。

“脑魔,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无极。”脑魔回话,低垂着双眼,让人看不出他的异状。

这个房间的上头安装着一种强力网状雷射,如果被发现魏凌君并没有受到控制,那个网状雷射可不是任何人类可以抵抗。

“无极……是个东方人吧,会叫这种名字的人大概是中国或是日本人……”莫瓦斯基上校必须小心判断,如果这个人是日本或是中国人,那是不是代表他们已经掌握这里的防卫技术。

这种防卫技术预计是超越他们四十五年至五十年,但今天却被破除,如果不是那十个怪物在这里的话……莫瓦斯基上校心中越想越是感到心惊,不行,一定要把这件事搞清楚。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掌握了多罗内丹的使用方法。”脑魔按照魏凌君在他脑中发出的命令回答。

这个答案又令莫瓦斯基上校为之一震,多罗内丹的秘密在第四区也被列为绝对机密,研究团队日以继夜的研究实验都无法突破,而这个东方人居然知道答案?

第四区对所有妖怪的研究绝对可以说是世界上第一,他们长年圈养着各类妖怪,无论任何品种、形态,靠着高科技尖端仪器和异种人类的帮助,这里的研究绝对比许多妖怪本身还要了解妖怪。

“那个等等再说。”这里还有其它人在,莫瓦斯基上校不想让这个秘密给第三个人知道:“先告诉我他是怎么靠近这里的?”

“他说他靠的是其它妖怪的帮忙,在十公里外有其它的妖怪……驮移,那些妖怪的名字叫驮移,驮移可以用妖力让他靠近这里,而不会被RK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