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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哪有伊人不湿鞋》》 · 傅嘉祺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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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伊人不湿鞋》全集

作者:傅嘉祺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1

焦灼夏日,穿着粉色雪纺连衣裙的女生站在春城某隅的树荫下,斑驳的树影灼灼打在她的脸上,明暗各成一片。她的脚边立着一个半米高的红色行李箱,头上的汗水粘着刘海,随意拨弄开也是热气腾腾。

女生的脸色微微发红,圆圆的大眼睛看了看街道的左边,随即又转头看看右边,不时抬起手腕看看表,或者是拿起胸前挂着的手机看几眼,有些着急,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还不来?”常小满心急如焚再次看了看街道两旁,心想这余渊还真的是不守时,约好的下午三点,现在都差不多四点半了。

说起来都怪自己的老妈,先是在五月的时候逼迫她报了这个北方城市的大学,说是在这边学某帝国主义的语言好。然后又趁着她高考完和同学去旅游的空挡,偷偷安排了自己的好友的儿子余渊在这边监视她,美言曰“方便照应。”其实常小满是明白的,对于常小满来说,余渊就是一警察,还是一个卧底警察。

因为常小满在此之前的十八年,从未见过余渊。

余渊者,特务也。据常妈妈说,余渊是常妈妈十七年前调去的市医院的护士长的儿子,比常小满要大四岁,在C市工作,是个精英。

精英怎么了?现在的精英满世界都是!

常小满嗤之以鼻,就算是精英那也不能没信誉啊,说好的三点来接,现在都几点了?

最让常小满着急的就是,她从早上九点开始出发去机场,坐了三小时的飞机,一直到现在都不能上游戏,然而和“宛在水中沚”约好下午五点PK的,眼看就要来不及了,她常小满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这不上游戏肯定会被人认为她怕了,天地良心!就算常小满是真怕了,她也不会怕一个比自己级数低的“宛在水中沚”。

好吧,可以承认常小满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更何况是面对这个得罪了她数次的“宛在水中沚。”

(画外音:于是,趁着余渊还没有来接常小满的空挡,我们来回顾一下常小满和“宛在水中沚”先生的恩怨情仇。)

(常小满画外音:只有恩怨,没有情仇!小傅你别想污蔑我!)

——————我是小傅摊手继续旁白的分割线————

话说,去年九月开始,我们刚刚进去高三阶段的常小满同学以“压力大需要玩游戏”这样的无耻借口注册了“地藏”的游戏账号。

更加无耻的是,常小满同学狡猾地进了一个新服务器,全身布衣的惨淡装备依旧处于游戏平均等级的上游。

原因是,这是一个新服,全部玩家都必须从一级开始练起。常小满自知要是去别的服务器,那自己肯定是会被鄙视的,倒不如到一个新服,大家都是新手,一起杀杀“元丰城”外的野猪树怪,慢慢升级。

可是常小满没有想到的是新服也有新服的烦恼,那就是数以万计的玩家都在新服开通的第一天到“元丰城”外打怪,可是无奈野猪树怪的数量有限,咋一看元丰城外人潮传动,无数布衣玩家都处于蹲点等着刷怪的状态。

常小满抹了一把汗,鼠标点开自己的任务栏。

“野猪(5/30)树怪(7/50)”

野猪还要杀25只,树怪还要杀43只。

常小满在人潮里挤了一会儿,总是慢别人一步没有砍到怪。玩了20分钟,很多蹲点刷怪的玩家都交了任务,升到2级了,可是常小满却还在那个百分之56%的修为上徘徊。

常小满搜索了一下怪分布的地址,再从右上角看了看地图,眼睛突然一亮。没想到元丰城的背面居然也有野猪和树怪,只是和花妖的分布点比较靠近,所以不想被花妖主动攻击致死的玩家都没有去那里蹲点。

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常小满盯着自己那56%的修为咬了咬牙,“豁出去了!”迅速徒步绕着城墙往北面跑,常小满天真的认为,越是靠近元丰城,遇到花妖的几率就越少。

果然是清净之地,元丰城的北面一片寂静,和南面的繁华之景有着天壤之别。绿绿的草地上一座古朴的石灯竖立,石灯后面露出野猪棕色的鬓毛。

常小满满意一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刷刷”两下便解决了野猪。再转身,两剑刺向树怪,修为跟着涨了百分之二。

不过就两个怪,刷怪的时间是三十秒,常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在这里蹲点,一是因为没人抢怪,二还是因为没人抢怪。

于是常小满把系统赠送的精气放到武器上,这个精气是每个玩家都能免费领取到的,放在武器上就能自动补血和打怪,偶尔还能加重击率。常小满看着野猪刚刷出来,就被自己给秒了,于是放心一笑,拿起历史书看了起来。

常小满其实也算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学生,自知历史差得要命,于是利用下课时间曾经请教过班上的历史课代表。

“康斯年,你历史怎么那么厉害啊?怎么学的,快告诉我。”

对方放下手中的书,漠然抬头吐出一句话:“把历史书当故事书看。”

“啊?”常小满惊讶望着他等待下文,无奈对方又低下头重新埋首进书里了。

历史书和故事书可以等同吗?用数学的公式来看,历史+书=历史书,故事+书=故事书,所以历史=故事。

故事是编造的,所以历史这玩意儿也能编造?

常小满盯着自己手里的历史书一阵发冷,算了,还是认命的背好了,康斯年的话还是不信的好。

正当常小满放下历史书想看看游戏里自己的任务完成得怎样的时候,常小满愣住了。

任务栏里依旧是显示着“野猪(6/30)树怪(8/50)”。

“什么!?”常小满一声尖叫,再看自己的精气早已经浪费光了,“这怎么回事?刚刚没打怪?”

问谁啊?有眼睛都看得见,常小满面前站着另一个布衣玩家,每刷出一个怪就都被他抢先给杀了,哪里还有怪给常小满?

常小满头上的对话框里弹出一排字:“玩家‘宛在水中沚’要求与您组队,【接受】【拒绝】

。”

常小满气愤地点击了【拒绝】,然后不客气地说了一句:“滚远点!”

画面里“宛在水中沚”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真的就如常小满所说那样“滚远了。”常小满看着他往城内跑,挥剑想劈过去,然而这是一个和谐的游戏,不请求与对方PK是无法杀人的,除非你想红名。

于是常小满悲愤的对着“宛在水中沚”挥了一下剑,然后又认命地转身过来继续杀怪。这样的速度不知道还要杀多久,常小满没有精气了,于是只能手动操作,杀了半天也才刚刚把野猪的任务完成,偏偏还升到了二级。

正当常小满单手托腮机械地操作的时候,那个‘宛在水中沚’又接了新任务兜了回来,居然已经升到四级了。

【区域】【宛在水中沚】:组队,我去南城帮你杀。

这厮估计是看常小满还没有交任务所以内疚了,常小满觉得自己应该君子不计前嫌,于是回了句:“好。”

“玩家‘宛在水中沚’请求与您组队。【接受】【拒绝】。”

常小满点击了接受,宛在水中沚便跑开了,不一会常小满便看见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心想宛在水中沚是帮他杀了不少。

于是常小满心满意足地回城交了任务,由于她太激动就点击了回城传送,这个技能是一个小时只能用一次。

等到常小满交了任务升到三级的时候,她接下了另一个任务。“杀花妖50只。”

【队伍】【常在河边走】:我杀花妖,队伍解散了罢。

【队伍】【宛在水中沚】:我也杀,一起吧。

于是常小满屁颠屁颠地跟宛在水中沚在元丰城北面碰了头,两人气势汹汹往花妖的所在地跑。

【队伍】【宛在水中沚】:我先,你后。

【队伍】【常在河边走】:凭什么?

【队伍】【宛在水中沚】:我级高。

言下之意是鄙视?

女人的气度就这么大,常小满不服气,没理‘宛在水中沚’的劝告直接冲到了前面,看见花妖就砍,连砍四剑才听见花妖一声惊呼,一命呜呼了。

当然,常小满也看着自己血条大幅度骤减,立刻塞了一口回血丹。

【队伍】【宛在水中沚】:你站着,我打。

【队伍】【常在河边走】:……

于是常小满就站在原地打坐不动了,缩小了游戏页面,然后随手拿起历史书皱皱眉又看了起来。

康斯年说,把历史书当故事书看。

那还是试试吧,总比把历史书当历史书看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常小满突然想起自己还在游戏中,于是鼠标点开游戏画面,这一看,常小满又是一声尖叫。

“啊!”

只见一袭灰衣的‘常在水边走’斜躺在地上,乌黑的秀发散落呈现一个极其优美凄惨的姿势。而在常小满的身前,浮现出一排小黑字:“您已被花妖杀死,【回城】【复活】。”

常小满头顶立刻红光怒火一片,‘宛在水中沚’发来了聊天框。常小满一看周围,‘宛在水中沚’早就不见了,只有一只花妖还站在常小满面前,摇曳生姿。

【宛在水中沚】:你怎么死了?

【常在河边走】:我怎么死了?我还想问你!!!

【区域】:您所在的队伍已经解散。

他跑了?

常小满立刻感叹自己遇人不淑,无力地点开元宝库用一元人民币买个复活券,然后点击【复活】。刚刚幽幽站起身来,就看见那万恶的花妖一个毒抓伸了过来,常小满同学就又“哐当”一下毙命倒地了。

这地方太危险,不能复活。

于是万般无奈的常小满点击了【回城】,系统传输过去,常小满好不容易快要升级的修为少了百分之十。

【世界】【常在河边走】:宛在水中沚,你给我出来!!!

【世界】【疯癫者】:哇,新服第一个喊世界的人!

【世界】【一月三十一日】:宛在水中沚,这名字很熟啊。好像就是刚刚在杀花妖的时候不肯组队那个人。

【世界】【霸天】:5555~你们都杀花妖了啊,我还在砍野猪。

【世界】【一月三十一日】:别怕孩子,姐姐来帮你,在哪里,发个组队过来。

【世界】【霸天】:姐姐你人真好,我爱你姐姐。

【世界】【疯癫者】:靠,霸天你别打我老婆的主意。

【世界】【霸天】:怎么姐姐你是人妻啊?偶好伤心啊。5555~~

【世界】【一月三十一日】:疯癫者你早点进精神病院吧,谁是你老婆?

【世界】【霸天】:原来不是啊,那我还是有机会的。

【世界】【疯癫者】:我们都一月三十一日了,你还不承认?

【世界】【霸天】:……

【世界】【一月三十一日】:……

世界顿时安静了,无人再讲话,常小满定了定神觉得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又在世界喊了一句。

【世界】【常在河边走】:宛在水中沚,你记住我们的梁子结下了!!!

【世界】【疯癫者】:怎么?你们也一月三十一日了?他还没给钱就走了,真不负责任,我还把我的裤衩给压下了呢。

【世界】【一月三十一日】:!霸天抱歉,我这个号要注销了,等我重新申请个号再找你。

【世界】【霸天】:姐姐你要顶住啊!

常小满无奈看了一会儿世界,然后又在玩家搜索栏里搜索了一下,“玩家‘宛在水中沚’离线。”

刚刚都白吼了半天,常小满无奈看了看自己周围玩家的级数,差不多都五六级了,有的还到了十五级。

到了十五级的玩家就可以开始选门派修炼了,有无花派是治愈系,到了30级就可以自己制作补血丹药,伤情派是战斗系,30级就可以制作武器,散魂派是法术系,30级就可以制作元气丹药,另外还有一个断风派是防御系,30级可以开始制作装备。

这其中,伤情派的PK技能最强,而断风派的防御最高,一般同级数的怪无法大力伤害断风派的玩家。

而散魂派有到了60级就有群攻的技能,到了90级就可以完全外挂升级很快。

说起来最无能的就是无花派,除了可以自我复活和救人以外,其他技能都是乏善可陈的。

常小满决定升到15级之后就去练伤情派,因为她暗暗发誓终有一日要和那个宛在水中沚进行一场PK,当然常小满也不是冲动的人,她决定要在自己的级数超过宛在水中沚的时候才跟他挑战。

于是,怀抱着复仇火焰的常小满咬了咬牙用自己的银行卡又充了三十元宝,然后买了十个精力放武器上,挂机去了。

是谁说常小满没有学习?她只不过是边挂机升级边学习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网游新坑~绝对不坑。

2

常小满郁闷地靠着树上叹气,走的时候老妈让她记住余渊的电话,但是她早上起来一迷糊就把写有余渊电话的那张纸给忘记在家里了。

偏偏那个余渊也没有她电话,常小满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找个酒店住一晚,至少也能尽快上游戏。

正当常小满拖着行李准备走的时候,一辆深蓝色的轿车停在了她面前,玻璃窗悠悠放下,一个清亮的声音问:“是小满吗?”

常小满弯下腰目瞪口呆地看着车里的人,愣愣地点头答了句:“余,余,余渊哥哥!”

要问常小满这是怎么了,很明显嘛,她看见帅哥舌头打结了,口吃的老毛病又犯了。

车里坐着的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短短的头发修剪得很有型的刘海,剑眉星目,消瘦的脸微微扯起一丝笑。

“上车吧,回家了。”

__________我是常小满收拾东西具体情况的分割线————

常小满依旧在11线等着,不断的在玩家搜索栏打出‘宛在水中沚’这几个字。

【系统】玩家‘宛在水中沚’离线。

搞什么?不就是来晚了两小时吗?居然不在。

常小满看着自己120级的人物,突然想起答应了康斯年为他制作一把140的武器,于是点开包裹看了看。

前几日康斯年在游戏里说需要一把140的极品武器,准备全服帮派PK的时候用。当时官网上的消息是说“风云”服务器是新服,龙虎帮派都还没有名额,于是准备开启一个帮派PK的活动。

常小满和康斯年所在的“花落无双”在级数和金钱上都是排名第一,常小满更是这个帮里唯一可以制作极品武器的战士。

然而全服除了“花落无双”的常小满之外,也就只有排名第二的“天狼星”的帮主无根水可以制作同样极品的武器。

为了帮派的荣誉,常小满花重金在1线的市场买了一批有价无市的高级生产资料,然后站在元丰城的一隅开始制作武器。

制作极品武器的难度很大,要求玩家的生产等级到达20级,然而所需花费的生产资料几乎可以让玩家破产。幸好“花落无双”里有很多战友都知道常小满不容易,平时打怪爆出来的高级生产资料都无偿贡献了出来,交给常小满制作武器。

于是,“花落无双”的帮主无双才有了全服排名第一的剑——“逝影”。

“逝影”加攻加血,重击率加18%,最难得是常小满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跟康斯年要来了从挑花园BOSS身上爆出来的回元之水,居然可以灌注到“逝影”,使得这本就是极品武器的“逝影”还能够为玩家补气。

常小满也因此在“风云”里名声鹊起,很多玩家都私下找她装作装备,然而她却从不接受帮派外的订单。

康斯年说的,常小满你是我们帮的人,不可以为别的帮派服务。

——————我是常小满回忆的分割线————

那是在高考前的四个月,常小满下了晚自习疲惫回到家里,吃了常妈妈做的爱心大补宵夜之后,立刻回了自己的房间,锁门开电脑。

常小满刚刚登上游戏就看见世界里有这样一条信息。

【世界】玩家【斯年】在许愿树下许得神兽麒麟。

常小满立刻张大嘴,不仅仅是因为麒麟是坐骑中最上等的神兽,还有就是【斯年】这个玩家,名字怎么和康斯年这么相近?

正当常小满讶异不止的时候,世界上已经闹开了锅。

【世界】【穿不暖】:麒麟啊!麒麟啊!老天没眼啊,我买了那么多支许愿签都没有抽到麒麟啊。

【世界】【满月变身为狼】:穿兄,你花了多少元宝?

【世界】【穿不暖】:一千大洋了,连根麒麟毛都没看见。

【世界】【吃不饱】:哥,能不能给我买个馒头?

【世界】【穿不暖】:妹妹,是哥哥不好。哥哥不抽了,那谁,斯年你出来,你开个价我买你的麒麟。

【世界】【斯年】:不卖。

这语气,倒是和康斯年颇为相似,常小满不禁开始意淫此玩家就是康斯年,于是鼓起勇气发了个密语过去。“斯年,你是康斯年吗?”

安静,对方没有回答。常小满心惊胆战等了半响,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好半天。

世界还在叫嚣。

【世界】【穿不暖】:斯年,价钱好说,你把麒麟让给我,我们‘蛊惑帮’也就不为难你了。

恐吓?威胁?常小满有些替那个斯年担心,蛊惑帮是本服出了名的恶意帮,常常在玩家挂机的时候恶意PK,红名的人很多。

【世界】【无双】:穿不暖,斯年很忙,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

常小满看着无双这个名字又是一愣,看了好几遍世界才敢确定这是无双没错。

无双,148级,是本服等级最高的玩家,领导着本服最厉害的帮派“花落无双”,虽然这是他真人第一次在世界上喊话,但是他的名头却是如雷贯耳的。

斯年有这个靠山,那应该是没事了。

【世界】【吃不饱】:哥,你还是从世界上下来给我买个馒头吧。

【世界】【满月变身为狼】:居然是无双大人的本尊啊,服里的美女们还不出来?

【世界】【花花仙子】:美女出来了,无双大人在哪里?奴家来寻你。

【世界】【越王够贱】:靠,花花我跟你求婚那么多次你都不鸟我,现在一看见无双就自动贴上去,你什么意思?

【世界】【满月变身为狼】:贱兄,这意思很明显嘛。

【世界】【花花仙子】:奴家只要完美的男人。

常小满又看了世界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放了精力准备挂机,可是她头上的聊天框却突然冒出来一排小字。

“玩家【斯年】请求加你为好友,【接受】【拒绝】。”

常小满立刻点击【接受】,紧接着就收到一条信息。

“来‘飞天’。”

飞天是元丰城外的一根NPC,玩家可以在飞天处花金币购买传送符,越是高级的地域,传送符的价钱也越高。

常小满当时才刚刚三转到90级,没有坐骑。于是只能徒步跑去飞天的所在地,刚出元丰城的大门常小满就吓了一跳。

这个场景就跟新服开启的时候一样,人潮涌动,密密麻麻一片都站满了人。

世界上的聊天也刷地很起劲,常小满看了一下就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远处淡蓝色的【斯年】两个字高高飘于半空中,而他身下拥挤的人群里不时发出这样的感叹。

【区域】【混世神棍】:挖~真的是麒麟啊,多少钱卖?

【区域】【拜月爷】:斯年,你开个价。

而稳坐在麒麟身上的斯年却是一脸冷漠地看着远方,不发一言。常小满又往前跑了几部,居然挤不进去。

【区域】【风萧萧】:斯年,你带我骑着麒麟走走吧。

服务器里以美貌出名的【风萧萧】突然发言了,在场的人又是一惊。一个月前在官网的凤冠争夺赛上面,风萧萧凭借自己的美貌夺得了冠军,于是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然而麒麟背上的【斯年】却是突然说了一句。

【世界】【斯年】:【常在河边走】,跟我坐麒麟去转转。

【世界】【混世神棍】:挖!斯年拒绝了【风萧萧】,那个【常在河边走】是谁?比【风萧萧】还美?

【世界】【风罗罗】:谁会比我们萧萧姐还美?不要脸。

【世界】【风莎莎】:就是,我们萧萧姐可是凤冠的冠军,全服最美的。

【世界】【满月变身为狼】:那个【常在河边走】没参加凤冠的比赛,说不定真人比【风萧萧】还美呢。

【世界】【花花仙子】:奴家一点也不觉得【风萧萧】美。

常小满心里一惊,赶忙发送密语给斯年。

“康斯年,真的是你吗?”

对方依旧没有回答,常小满看见斯年发送了一个“相偎相依”的请求,于是鼠标点击接受。

麒麟的背上顿时又多了一个人,一袭紫衣的常小满倒在了蓝色长袍的斯年怀里,随即麒麟奔跑了起来,众人纷纷散开了一条路。

等到麒麟的蓝色光芒消失在道路的尽头的时候,斯年终于开口说话了。

“常小满,是我。”

————————我是整点报时的分割线,现在时间晚上七点半————

敲门声响起,常小满还在制作武器,要做一把适合康斯年这个法师的法杖是比制作剑更加难的。常小满看着屏幕下方慢悠悠的进度条,站起身来去开门。

她没忘记缩小游戏页面,对于特务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不泄露任何信息。

余渊斜靠在门上看着她:“吃饭了。”

“好,就来。”

“是外卖。”

余渊的话不多。

“好。”

其实他们就是陌生人,常小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饭的两个人都低着头不看对方,总觉得气氛奇怪得很,常小满想找点话说,却不知道自己除了游戏还能跟余渊聊点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常小满的生活中就只有游戏和康斯年了。不能聊游戏,难道要聊康斯年?那绝对是会让常小满死无全尸的事情。

好不容易扒完了碗里的饭,常小满站起身来说:“我洗碗。”

余渊点点头,竟是一个字都没说。

常小满收了碗筷到厨房,之前回来的时候余渊说要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常小满却感觉对这个所谓的家很陌生。

除了,在这里依旧可以玩游戏。

常小满很快洗好了碗回了自己的房间,路过余渊的房间时看见紧闭的房门,心里无端有些抑闷。他似乎不太欢迎她,却是碍于长辈的面子接纳了她,但是她又何尝愿意这样寄人篱下?

常小满满心郁闷坐回电脑桌前,刚刚扩大游戏页面就看见头顶上一排小字。“玩家【宛在水中沚】请求与您决斗。【接受】【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太多,于是分开几章发。

3

宛在水中沚是无花派的医生号,117级,战斗能力不强,所在的“天涯寻”帮也不是服务器里的强帮。

所以常小满是一点也不怕他,瞅准了宛在水中沚的位置,点住人物同意了决斗。

谋划了差不多一年的决斗,终于开始了。常小满深呼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准备战斗。

【系统】玩家【常在河边走】接受玩家【宛在水中沚】的挑战,决斗开始。

【世界】【霸天】:啊!11线元丰城内,河边走姐姐和宛在水中沚决斗了,要看热闹的快来啊。

【世界】【疯癫者】:嘿,老子这么久不玩游戏,一上就看见你们决斗了,是加血决斗还是不加血?

所谓加血决斗就是玩家在决斗的时候可以为自己加血,若是级数相近的玩家选择了加血决斗,那么战斗就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一方的重击率升高,将对方的血全数秒掉为止。

重击率怎么升高?要看武器。

常小满所持的“喜逢”是她自己制作的,虽说重击率没有无双那把“追影”高,但是也是极品。而正当常小满信心满满地跟宛在水中沚对决的时候,突然看见对方的棍子闪烁着耀眼金色的光芒,彷如白炽。

常小满一惊,暗叹不好!

越是等级高的武器,光芒也越耀眼。无花派的武器是金色的,常小满的伤情派是紫色的,康斯年的散魂派是蓝色的,而断风派则是绿色的。

总体来说,最极品的武器的光芒都会变成像白色一般,分不出派别。只能依靠武器的形状分辨出属性。

而此刻宛在水中沚手里拿的棍子,很明显便是前几日无根水制作出来的“绝尘”,价钱卖得极高,帮里还有一部分医生想买这个“绝尘”,然而和无根水交谈过之后都说他卖得太贵,还在不断加价,黑心商人一个。

当时常小满就跟帮里的战友们许诺,“过段日子我为你们制作。”

此刻,这把“绝尘”却是到了自己的对手宛在水中沚手中,常小满手心出了一层汗,原本高昂的气势也顿时消失殆尽。

【世界】【霸天】:【宛在水中沚】,你那把是什么武器,怎么那么耀眼?

【世界】【满月变身为狼】:这你都不知道,那把就是我们无根水老大制作出来的“绝尘”,只是在补气上比“逝影”差一些,不然肯定能排到兵器榜第一。

【世界】【穿不暖】:【宛在水中沚】,“绝尘”多少钱?卖不卖?

【世界】【吃不饱】:哥哥,你还是回来给我买个馒头吧。

常小满站在宛在水中沚面前,“喜逢”抽出一半,顿时艳光大盛,却是淡淡的紫色,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在武器上,常小满已经败了。

然而常小满刚刚四转到120级,并且还是伤情派,对方却是一个117级的医生,胜败怎么定数,还是个未知。

【区域】【常在河边走】:要不要认输?

【区域】【宛在水中沚】:不杀我,你心里会舒服吗?

常小满不再多说,“喜逢”全部抽出,霎时间整个元丰城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芒之中,而就在这白色的光芒和淡紫色交汇处,一头淡蓝色的麒麟兽无端出现。

【世界】【霸天】:河边走姐姐,你老公来给你助阵了。

【世界】【疯癫者】:吖!河边走美女,我才离开游戏没多久你就结婚了?那我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世界】【霸天】:疯子,你要是不想死你就别说那么多,小心斯年哥哥灭了你。

【世界】【疯癫者】:我好怕怕啊,斯年哥哥你就灭了我吧,哈哈哈。

【世界】【斯年】:小常,加油。

淡淡四个字,常小满立刻觉得心里暖暖的,高考后她和康斯年正式在一起了,游戏里也结了婚,一看到康斯年的鼓励常小满会心一笑,举剑冲向‘宛在水中沚’。

一招105级才可修炼的‘七军破’使了出来,宛在水中沚想要后退,却来不及闪躲掉,血气条少了五分之一的血。

不对!小满自认这招带有重击率+10%的‘七军破’足以灭掉对方一半的血,没想到对方防御极高,只灭了五分之一。

【区域】【常在河边走】:你加了防御状态!

【区域】【宛在水中沚】:面对你,小心些好。

常小满气结,正想冲上去,谁料【宛在水中沚】先一步使出“莲花咒”将她定在原地,一击凌烈的“悲天棍”如破云之势向她劈了过来,常小满眼睛一闭,心想这次死定了。

“河边走姐姐,我给你也加了状态。”

常小满突然看见自己的防御系数增加了百分之五,于是回头看了一眼观客。只见身穿绿衫的男子对她谄媚一笑,而他头上悠悠飘着两个大字。【霸天】。

常小满赶紧吃了一个回血丹保住了命。

【区域】【宛在水中沚】:你也加了状态,公平了。

常小满没理会,发出120级刚刚修炼的‘战云破’,一时间万道紫光分散开去,却在‘宛在水中沚’身前又聚集在一起,刀光剑影都晃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眼。

常小满本想这次可以灭掉对方一半的血,却万万没想到情况又出现了变化。

【系统】玩家【宛在水中沚】被玩家【常在河边走】打败,【常在河边走】战斗胜利。

常小满不敢置信地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宛在水中沚’,看着他的血条成为一片空白,突然发觉了刚刚自己那一击居然是把他给直接秒掉了。

常小满立刻点开自己的人物属性,果然没错!

这一仗胜之不武,有人为她加了攻击增强百分之二十的状态,而很明显的是这个战斗力增加的最高状态在全服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这个人,就是“落花无双”的帮主无双。

【世界】【满月变身为狼】:怎么回事?【宛在水中沚】被秒了?

【世界】【霸天】:我有罪,我承认我给河边走姐姐加了防御,【宛在水中沚】你别怨我。

【世界】【拜月爷】:你加了防御也没用,关键是【常在河边走】的攻击增强了,是谁给她加了攻击?这样的决斗就不公平了。

【世界】【疯癫者】:嘿,我说你们没脑子是吧?能给别的玩家增加那么大攻击力的还有谁?

……

【世界】【满月变身为狼】:无双!

【世界】【霸天】:无双哥哥!

【世界】【拜月爷】:帮主!

……

常小满长叹一口气,的确是无双没错!而倒在她面前的【宛在水中沚】却一直没有站起来,挺尸。

【区域】【常在河边走】:你起来,等我状态消失后我们重新打。

【区域】【宛在水中沚】:今天没时间了,下次吧。

“玩家【宛在水中沚】请求加您为好友,【接受】【拒绝】。”

常小满点击【接受】,转身便看见无双骑着一匹白虎站到了斯年的旁边,两人都望着她不发一言。

【世界】【霸天】:河边走姐姐,你这样做是有志气的,但是你不怕得罪了一片好心的无双哥哥么?

【世界】【花花仙子】:奴家觉得河边走这样做是对的,公平决斗。

【世界】【风罗罗】:不要脸,加了那么多状态还好意思装正直说重新决斗,虚伪!

【世界】【风青青】:常在河边走,你还要不要脸,整天和一堆男人混关系,不清不白!现在又来装清白,你要不跟无双要状态,他会给你加吗?你假不假你!?

……

【世界】【无双】:是我自己主动给她加的,她没要。

……

【世界】【拜月爷】:我说你们“风之家族”的人怎么一天到晚都不清净,能不能不叽叽喳喳说别人的闲话?

……

【世界】【斯年】:一个月后的这个时候,【宛在水中沚】,我跟你决斗。

什么!常小满本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世界上疯狂地讨论,却在看见康斯年这句话的时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斯年已经是140级了,这样欺负117级的‘宛在水中沚’不太好吧。何况,跟宛在水中沚的梁子结下之后,常小满不止一次地在每周二的限时主线任务上和他抢怪。

说起来,也算报了仇了。

【世界】【常在河边走】:【斯年】,算了。

【世界】【霸天】:没劲!河边走姐姐又被斯年哥哥的计谋给欺骗了,我说姐姐你就不能聪明些么?

【世界】【常在河边走】:什么?

……

【世界】【霸天】:河边走姐姐,你是被斯年哥哥吃定了~(奸笑)

什么意思?难道是康斯年看她要打个没完所以故意这样?

常小满正准备问,突然看见自己面前的‘宛在水中沚’白光一现不见了。系统提示:“好友‘宛在水中沚’已经下线。”

紧接着就是几条密语发来。

【密语】【斯年】:小满,一年的恩怨也该结束了。

【密语】【无双】:对不起。

常小满有些郁闷,潇洒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去仓库取了些生产资料打算继续制造武器。没想到斯年却起着麒麟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紫衣少女仰面而望,而在麒麟上端坐的男子却是以高高的姿态对她说:“上来。”

————————我是麒麟奔跑的分割线————

罗音谷是《地藏》这款游戏里比较美丽的景点之一,离元丰城不远,是高级花妖的分布点。但是这里的花妖都比较有灵性,时不时都会群起进攻。

斯年开启了“保生咒”,是麒麟神兽自带的技能。只见一层淡绿色的光芒把二人笼罩在其中,外面的高级花妖无法伤及他们分毫。

【队伍】【斯年】:什么时候报道?

【队伍】【常在河边走】:明天,你呢?

【队伍】【斯年】:今天已经去学校了。

常小满心里狠狠哀伤了一下,本来自己和斯年所报的第一志愿是一样的,但是还是历史不争气,硬是没能考上重本线,这才掉到这个北方的二本学校,和康斯年也从此天各一方。

【队伍】【斯年】:小满,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常小满握着鼠标的手颤抖了一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康斯年却又开了口。

【队伍】【斯年】:如果我们之间有谁坚持不下去了,那就一定告诉对方,不要隐瞒。

我不会坚持不下去的。常小满在键盘上打出一排字,然后又觉得世事难料,何况还是远距离的爱情,于是小满又把打出来的字删掉了,只回了短促两个字,气场就立刻不一样了。

【队伍】【常在河边走】: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伪更....囧

4

一大早起来就看见余渊买好了早餐,看了常小满一眼就当是招呼她来吃饭了。

常小满觉得余渊肯定对她意见特别大,不然常妈妈口中那个又孝顺又温柔的余渊哥哥怎么对她笑都不笑一下?

并且话还特别少,基本都是三字真言。

“余渊哥哥?”

“什么事?”

“你等下要开车送我去学校吗?”

“没问题。”

“那下午是我自己回来还是你接我?”

“看情况。”

……

常小满终于忍受不了余渊的这种冷漠,难道帅哥就有特权对女孩子冷漠?常小满总该问清楚自己不受欢迎的原因,于是咬了一口面包问余渊说:“你是不是不愿意我住你这里?”

“不是。”

“那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没事。”

得!现在缩减为两字真言了!

常小满不再讲话,闷闷吃完了手里的面包回房拿了书包,单手开了门就憋着一股气往外冲。“我自己去学校,不用你送了。”

“等等!”余渊突然叫住了她,常小满隐秘一笑,以为余渊是知道自己态度不好惹怒了她了,却没想到余渊跟了出来只跟她说了两个字。

“拿去。”

余渊手里银澄澄的钥匙递给常小满,常小满简直是全身血气上涌要爆裂了。这是哪门子的哥哥?这是哪门子的照应?

常妈妈简直是把她推给了一个冷血恶魔。

常小满悲愤地一笑,转身大步下楼去了,她没看见自己身后那位帅哥脸色浮现浅浅一抹——笑意。

————————我是火急火燎大学新生报道的分割线————

“报道过吗?”

“没报道过?”

“第一次?”

“你不是第一次?”

常小满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个人,黑色的T恤,发白的牛仔裤,细眼白皮肤,染成了金色的长发往后高高一扎,打了发蜡都硬邦邦竖在了后脑勺上。

说是美女吧也还算得上,至少在人群堆里样貌还挺扎眼,偏偏这个人声音不太好听,有点太中性了,而且这个人说起话来就挺奇怪。

先是小满在学校进门的某马列主义代表的雕塑下遇到了她,她就问小满知不知道厕所在哪里,小满就只好告诉她学校发的地图上面有。

结果那人没看地图也没再问了,小满就问她说:“你不去上厕所吗?”

对方的回答差点让小满就地抽搐了,“我只是好奇你知不知道厕所在哪里而已。”

难道常小满长得一副“憋着尿没地撒”的模样?

常小满不再理她,可是这个小妞却跟着她到处走,先是领了军装,后来她又要常小满陪着她去领宿舍钥匙。

“竹院,509。”

直到小满看着她心满意足拿了钥匙,这才深呼吸一口气说:“没事了,我要去教室报道了。”

“你不领钥匙?”对方一双桃花眼疑惑地看着常小满,这个小妞个子还挺高,常小满仰望四十五度才能勉强对上她那对桃花眼。

“我住我哥哥家,不住校。”话是这么说,可是事实却是另一个模样。

“这样啊,”桃花眼有些失望了,“那我还能找你玩吧?你哪个专业?”

果然是怪人!不问姓名先问专业!

“日语系。”常小满说完把军装装进自己的书包里,“以后有机会再玩吧。”

常小满几乎像是逃命一般往教学区跑去,身后却传来了那小妞高昂的声音,“唉,我也是日语系的,我们待会儿见。”

——————我是常小满气喘吁吁的分割线————

导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一袭清凉的白裙耀眼夺目,先是走进教室对着大家嫣然一笑,然后便严肃了起来说:“现在开始点名,明天早上7点开始军训,时间为一个月。”

“陈晓薇。”

“到。”

……

“常小满。”

“到!”

……

“纪源。”

“纪源。”

啥?常小满差点没被呛死,这年头还有人叫妓院?

“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个黑T恤的小妞推门而入,小满不禁翻了个白眼,果然不是一般人啊,连名字都这么别具一格。

纪源的到来让全班的男性都倒吸了一口气,而尾随纪源而来的几个大男生却是让常小满不得不感叹纪源的桃花运。

美女就是美女,到哪里都是狂蜂浪蝶。

导员也是一愣,低头看了看名单,最后颤颤巍巍地吐出一句话:“你是男生?”

常小满差点就从座位上摔了下去,刚刚稳住身形就看见纪源“嘿嘿”一笑说:“是啊。”

于是,班上的男生都从座位上摔了下去。

——————我是回家的分割线——————

开门,余渊不在。

常小满放下书包开机上游戏,刚刚登陆上去就看见帮里闹地不行。

【帮派】【拜月爷】:让那群叽叽喳喳的人走,不然我就走。

【帮派】【司徒芊芊】:拜月你不要这样,为这帮人犯不着。

【帮派】【常在河边走】:怎么了?拜月怎么要走?

拜月爷是进帮有段日子的长老,也是帮战的主力之一,他所用的兵器“血魔杖”也是常小满为他制作的。因此他对常小满特别好,平时常小满在世界被风萧萧那帮人骂的时候,他也常常站出来帮常小满说话。

说起来常小满从未和风萧萧有过正面争执,除了那一次和斯年坐麒麟的事情。常小满就不明白了,像风萧萧这样的大美人怎么就总和她过不去,风萧萧所在的“风之家族”也常常在世界说她这样那样的不是。

【帮派】【拜月爷】:小常你来了?你自己去看看帮派信息更新。

常小满点开帮派信息,在最末一栏居然看见新进来了一个家族,赫然写着“风之家族”四个字。

【帮派】【拜月爷】:小常,我走,你走不走?

怎么回事?常小满和这帮人不妥是全帮都知道的事情,然而要加家族进帮派只有两个人做的到。一个就是帮主无双,另一个便是副帮主斯年。

【帮派】【常在河边走】:拜月,是帮主加他们进来的?

【帮派】【风莎莎】:河边走,现在大家都在一个帮,你不要那么敌对好不好?

【帮派】【拜月爷】:小常,走不走?跟我去别的帮。

【帮派】【拜月爷】:有了这帮人,帮里就变味了,还有谁要跟我一起走?

【帮派】【司徒芊芊】:拜月,你是帮里的长老,你怎么能带帮里的人走?

【帮派】【拜月爷】:怎么不能?帮里都能让风之家族这样的人进来,我留下来还有什么意思?小常,你跟不跟我走?

常小满完全迷惑了,她点开好友栏发现无双和斯年都不在线。

其实当初进这个帮是斯年带她进来的,算起来也有两个多月了,期间打过几次帮战,大家齐心协力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没想到一个风之家族一来,似乎帮里就散了。

不能这样。常小满知道康斯年在这个帮里也倾注了心血,如果帮派就这样散了,康斯年一定不会好过。

【帮派】【常在河边走】:拜月,留下来吧,只不过是多了几个人没关系的。

“叮”一声,世界上刷出一条信息。

【世界】【拜月爷】退出【落花无双】帮派,从此开始流浪。

【世界】【满月化身为狼】:拜月,你退出你们帮啦?那快,快来我们帮。

【世界】【混世魔棍】:来我们帮吧拜月,虽然我们是小帮,但是我们的副帮主之位还一直空着的。

【世界】【疯癫者】:嘿,我听说是风之家族去了“落花无双”,所以拜月你就走了?是不是那群娘们儿欲求太多,你虚了?

【世界】【穿不暖】:拜月多少钱,卖不卖?

……

常小满没在世界上看见拜月说话,于是密语他。

“拜月,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对我很好,也知道你不喜欢风之家族那帮人是因为我。但是‘落花无双’有今天的成绩都是靠着我们大家一起打帮战打回来的,你就这么走了你舍得吗?”

常小满等了一会儿,拜月才回复过来说:“小常,你今天不走我不怪你,你是不知道情况,但是我知道你死都不会猜到是谁让她们进帮的。别的我不说了,你也别问我了,记住爷今天心情不好,是为你不值得。”

“叮”一声提示。“好友【拜月爷】已经下线。”

常小满又点开帮派,看见帮里的女生都和“风之家族”的成员聊得起劲,多数是关于什么化妆品的,于是常小满关了帮派一栏升级打怪去了。

练到120级的常小满还需要继续升级才能做出更好的武器,“天狼星”的帮主无根水人物等级146,生产等级是和常小满一样20级,但是无根水的级数高,所制作的极品武器的概率也比常小满大,对于这点,常小满是很不服气的。

原因是因为常小满之所以等级会那么低,完全都是因为康斯年要她把工作重心放在练习生产技术上面,好为帮里制作出一批极品武器。

看,常小满就是这样一个什么都听康斯年话的女人。

“叮——”

【密语】【司徒芊芊】:小常,你来青石岛。

青石岛是要到120级的玩家才可以去的地域,司徒芊芊也是帮里长老之一,142级,按理说是不会去青石岛这样比她等级低的地域,于是常小满微微一愣。在键盘上打出一排字。

【密语】【常在河边走】:为什么呀?

【密语】【司徒芊芊】:你来就知道了。

常小满没敢再问,领了旨跨上自己100级才买来的棕色骏马像青石岛跑去。

刚进去青石岛的画面,常小满就看见一袭绿衫独自端坐在无涯上,苍茫的群山在海水的彼端,司徒芊芊一身绿意盈盈的装扮,沉默望着远处,青丝浮动。

常小满下马走过去,坐到她旁边。

【密语】【常在河边走】:芊芊姐,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嘛?

【密语】【司徒芊芊】:小常,你知道拜月去哪个帮了吗?

【密语】【常在河边走】:不知道啊,他下线了。

【密语】【司徒芊芊】:你能不能试着劝他回来?要是实在不行,就说咱们帮里的大门永远为他打开。

【密语】【常在河边走】:好,我会跟他说。

常小满刚刚打出这句话,家里的电话却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常小满一个激灵打出一排字给司徒芊芊,说是要接电话,然后跑去了客厅。

“下楼。”仍旧是两字真言。

5

“下楼。”仍旧是两字真言。

常小满嘟囔着应了一声,然后跟司徒芊芊说有事走开一会儿,司徒芊芊回了一个字“嗯。”似乎是心情不大好。

楼下,深蓝色的本田停在小区门口,车上的男人向小满挥了挥手。

“上车。”

常小满坐上车瞄了余渊一眼,惴惴不安地问:“去哪里?”

“吃饭。”

多说一个字就会少块肉啊?小满很是不满余渊的惜字如金,但是却又不好发脾气,却没想到到了饭店的时候余渊却说了个长句子。

“明天军训结束后我会去接你,倒时候再带你吃好的,今天就先凑合吧。”

常小满受宠若惊。“好,好的。”

“还有防晒霜我给你买了,早上去的时候擦点。”

“谢,谢谢。”

转性了?常小满有些疑问,于是战战兢兢看了余渊一眼,没想到对方是一脸平静面无表情。

余渊带着常小满往饭店的里面走,一路上遇到的女服务员无不回头盯着余渊看,似乎是没见过男人一般。

其实她们怎么可能没有见过男人,她们只不过是没有见过这么帅的男人而已。

余渊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裤,标准精英打扮。这样又有相貌又是精英的男人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常小满跟在余渊后面自然也感觉到了镁光灯的热度。

进了一个雅间,常小满这才看见里面还坐了两个男人,都和余渊一样穿得很正式。一个身材比较结实,刚毅的脸上带着狠气,另一个却是儒雅的很,微微笑着看着常小满。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拖油瓶?”满脸狠气的男子开了口,看了常小满微微有些胆怯的脸笑了起来,“小妹妹一个嘛。”

拖油瓶?余渊就是这么介绍她的?

余渊没有回答,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叫常小满坐。

“水哥,我把拜月弄到我们帮来了。”

什么什么什么!若不是因为此刻自己身边坐着余渊,常小满一定会认为自己还在游戏里面。刚刚那个儒雅男士叫余渊什么?

水哥?

说谁被弄到他们帮里了?

拜月!??

常小满下意识捂住了自己长大的嘴,迟疑地转过头去看余渊。

余渊却是没多大反应,丢出来一句。“拜月是谁?”

“拜月啊!就是‘落花无双’的长老啊,无双手下的悍将之一。”

“有什么用?”

“他虽然练的职业是散魂派,是个法师,可是他的战斗力极强。”儒雅男士继续说。

“切,还不是靠着他那兵器榜排行第五的‘血魔杖’,加攻加血,肯定战斗力强啦。”刚毅男人插了一句,然后转头看余渊说:“你说是吧,水哥。”

常小满故作镇定地端起桌前的茶,心想原来拜月爷是去了别的帮了,那余渊这个水哥是谁?在“风云”里面能够被称为水哥的,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和常小满一样可以制作极品武器的,“天狼星”帮主无根水。

常小满的心激动得不行,原来余渊就是无根水!冤孽啊冤孽!

“所以说,”余渊来了总结,“还是把‘常在河边走’弄过来比较有用。”

余渊话音刚落,常小满就一口茶噗了出来,在场的三位男士都微微变色看向她。

“啊,哈哈。”常小满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水,“你们继续,继续。”

“拖油瓶。”刚毅男人忍俊不禁,“我知道我们讲的都很深奥,你一定听不懂,不过没关系,哥哥可以告诉你这是个游戏,你要是想玩,哥哥可以带你玩。”

常小满满头黑线,要是他们知道她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很有用的‘常在河边走’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常小满突然来了兴趣,于是装作很纯真的样子问:“那哥哥你在这个游戏里叫什么名字?”

“我告诉你哈,”刚毅男人挺了挺胸说,“我叫满月化——”

“别说。”余渊挥手制止,不过已经晚了,我们的常小满同学已经很聪明地猜出他就是那个经常在世界上乱喊话的【满月化身为狼】。

“你那名字太不健康了,不要教坏小孩。”儒雅男士说,“咱们拖油瓶妹妹还小。”

于是常小满装作不满意了,瞪大眼望着那儒雅男问:“那你们不告诉我他的名字,那你的呢?”

儒雅男士看了余渊一眼,像是在做请示。余渊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于是儒雅男士对着小满一笑说:“我在游戏里叫【七少爷】。

七少爷!?常小满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望着儒雅男士说不出话。

七少爷是风云里面等级榜排名第三的人,仅次于无双和无根水。

但是七少爷一直为人低调,在世界上并不多见,唯一一次被小满看见他在世界上喊话是因为无根水卖“绝尘”的时候被人骂黑心,七少爷站出来列举了无根水用了那些极品生产资料,花了多少时间和金钱才制作成“绝尘”,这才堵住了悠悠众口。

常小满知道制作一件极品武器所需花费的东西很多,但是当时拜月在世界上也说了一句:“我们帮【常在河边走】为我们制造极品武器从不收钱,无根水是不是黑心,大家自己心里有数。”

于是,常小满觉得无根水一定视她为劲敌了。

想到这里常小满幽幽望向余渊,余渊也正好转过头来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火花四射。

“拖油瓶。”刚毅男士似乎对常小满很感兴趣,“你玩不玩这个游戏,哥哥可以带你玩。”

常小满堆满笑容正准备开口拒绝,余渊却先她一步下了旨。

“她要学习,不玩。”

————————————我是小满震惊地分割线——————

常小满酒足饭饱之后跟着余渊回家了,临走前跟满月化身为狼还有七少爷互相交换了电话,当然是趁着余渊去洗手间的空挡。

用七少爷的话就是,余渊是个“拖油瓶控”。

满月化身为狼闻言,使劲点头。

这时候小满才知道七少爷本名是叫侯齐,而满月化身为狼却有一个极为古代并且彪悍的名字,叫做诸葛湃。

小满回家后立刻心虚地跟余渊道了句晚安,然后关门上电脑,鼠标动了两下居然看见自己依旧在线,而接下了小满看见的画面却是让她深深悲愤起来。

依旧是青石岛,依旧是那苍茫的大山在海水的彼端,唯一不同的是司徒芊芊已经不再小满的身边,而小满原本坐下休息的姿势变成了倒地挺尸。

小满的头上闪烁着一排黑亮亮的小字:“您被玩家【斯年】恶意杀害,是否将此人移出好友,添加进入黑名单?【同意】【取消】。”

小满看了看自己的周围,空无一人,而自己的信息栏里也没有任何留言,于是点开帮派发问。

【帮派】【常在水边走】:芊芊姐在吗?

【帮派】【司徒芊芊】:怎么了?

小满看了看自己的好友栏,斯年在线,于是发了密语过去问他为什么杀了自己,满心等待康斯年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然而康斯年没有回复。

小满气不过,拿出手机打了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帮派】【常在河边走】:芊芊姐,斯年为什么杀了我?

【帮派】【司徒芊芊】:!!!!什么!!!!!?

【帮派】【左手年华】:不是吧?他不是你老公吗?他为什么杀你?

我也想知道,小满心想。

【帮派】【司徒芊芊】:我刚刚突然接到一个仙友的密语求救,于是跟他组了队就直接传送到五虎岗去了,我看你还没回来就没跟你说,怎么你被斯年杀了?

【帮派】【常在河边走】:是的。

【帮派】【司徒芊芊】:你确认你没看错,真的是斯年?

常小满无力地看着电脑屏幕,悲催地打下几个字。“帮里的医生快来救我啊,我还挺着尸体。”

【帮派】【和尚近美色】:小常,在哪里我来救你。

正当常小满在键盘上奋力敲出“青石岛”三个字的时候,常小满的眼前金光一闪,一个身穿金色袈裟的男子站到了常小满的“尸体”面前。

“玩家【宛在水中沚】为您使用‘复活咒’,【接受】【回城】”

小满顿时风中凌乱了,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最亲近的爱人杀了她,最厌恶的仇人却救了她?

小满无力地删掉要发出去的三个字。

【帮派】【常在水边走】:不用了,有人路过把我救了。

6

——————————我是小满凌乱的分割线————————

军训是一件极为艰苦的事情,小满早上很乖顺地听了余渊的话,涂上了一层防晒油然后穿着军装被余渊一车拉去了学校。

“昨天导员说晚上要教军歌,估计八点才会放人。”小满很不自然地看了余渊一眼,心想这就是无根水的本尊啊,心里又是一阵激动,莫非每天晚上余渊锁了门也是在房间里面玩游戏?

余渊当然没小满想得多,只是微微皱眉说了一个字。“好。”

得!今天又转性转成了一字真言。

下了车,小满还是极为有礼貌地跟余渊说:“再见。”

而秉持着“一字真言”为原则的余渊果不其然还是回给了小满一个字。“嗯。”

无根水不如改名为无言水好了,或者叫无口水!小满愤恨地望着绝尘而去的轿车,突然想起无根水制作出来的“绝尘”卖给了‘宛在水中沚’。到底是卖了多少钱?连帮里几个极为有钱的和尚都觉得他开出的价钱太高,估计余渊是狠狠地赚了一笔吧?

不知道是因为昨晚‘宛在水中沚’救了小满还是怎么的,小满觉得对于这个仇家有了几分好感,也渐渐为‘宛在水中沚’觉得不值,不就是一把“绝尘”吗?她常小满肯定能制造出更好的武器,比“绝尘”好十倍百倍。

正当小满沉浸于自己的意淫当中的时候,学校里响亮的集合广播响起,小满一个激灵快速向操场跑去,却在进校门不远的地方跟另一名急匆匆的战士撞了个满怀。

“常小满!”熟悉的声音。

“妓院。”

“快,七点了,”妓院同学说,“集合了。”

今天的妓院同学终于有了点男子气概,一身军装穿在身上总能不被弄错性别了。倒是吸引了一片女战士的目光,死死的尾随着纪源和常小满,常小满就想啊,怎么跟余渊在一起的时候会这样,跟纪源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会这样?

悲催啊!

常小满个子中等,纪源本是高个子,却在一群北方男生中成了中等。于是他们俩个就被前后排在了一起,向右转之后,纪源等于说就是站在了常小满的左边。

两个女生在一起就是非多。(原谅小傅此刻仍旧将纪源同学视为女生。)

常小满和纪源开始不断窃窃私语,唠叨军训太累了,太阳太晒了,衣服太厚了,晚上蚊子太多了,北方气候太干燥了诸如此类。

后来越聊越愤慨,音量也没有控制好,于是就被教官发现了。

教官是一个比常小满还小一岁的男生,黑黑瘦瘦的。但是表情却总是像是历经沧桑一般深沉,他看了看纪源,又看了看常小满,最后说:“要谈情说爱就滚出队伍去,别妨碍其他同学训练。”

(其他同学的画外音:你们就尽情地妨碍吧,就让妨碍来得更猛烈些吧!)

常小满和纪源自知有错,纷纷低头不发一言。

教官就又说:“站好了!”

常小满和纪源都立刻挺起了胸膛。

教官继续说:“中午罚站军姿一个小时,不许吃饭!”

常小满不禁翻了个白眼,早上起床太早,余渊也没有准备早饭,所以常小满一直是空着肚子在打仗。现在一听教官这么说,常小满就有点站不稳了。

纪源倒像是没事的人一般,高昂地回答了一句:“是。”

于是常小满被逼无奈之下也应了一句:“是。”

————————我是小满饥肠辘辘的分割线——————————

教官担心常小满和纪源站在一起还是会讲话,于是将两个分隔在操场的两个对角线。纪源所站的一角有一个足球看台,高高的顶端是一块遮阳板,于是纪源很幸福地站在了下面不用承受太阳的焦灼。

常小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所站的地方四周除了一个沙坑以外是什么都没有。再加上我们的常小满同学一日以来一粒米都没吃过,所以常小满渐渐地在太阳下面有些脚步发轻了。

常小满想起昨天自己被斯年恶意杀害之后‘宛在水中沚’把她复活了,她扭捏了半天发给‘宛在水中沚’一句谢谢,对方却潇洒地转过背走了。

似乎是过去一切恩怨都随风远去了,今日他救了她就意味着一切都平息了,前尘已去,往事莫提。

常小满当时立刻反应过来要问康斯年到底为什么杀了自己,于是又打了一通电话给康斯年,然而对方依旧在通话中,未能接通。

常小满怀着满腔的疑惑和愤慨下了线,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康斯年拿着书的样子。

康斯年跟她说:“你要是能考到我的学校,我们的未来才有希望。”

就冲着康斯年这句话,常小满在高三的最后一个月基本没有上过游戏,一直把历史书狠狠反复地当故事书看。

然而故事的大概总是能记得清楚,细节上,比如时间地点之类的,常小满总是会忘记。

所以高考历史,常小满还是很不争气的没有及格。

此刻艳阳下的常小满脑海里又想起了昨天斯年杀她的事情,她的心空荡荡的,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再突然她眼前一黑,一阵晕眩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不是又死了?

常小满最后一丝意识对她自己说:不怕,‘宛在水中沚’会救我的。

————————我是时间闪过的分割线————————

常小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里,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操场上传来的嘹亮的“一二三四。”

背对着常小满坐着的人低头看着什么,似乎是惊觉到床上躺着的人醒了,于是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随即笑了。

“拖油瓶,你醒了?”

是侯齐。

“你怎么在这里?”

侯齐举起自己手中拿着的常小满的电话说:“你有没有搞错,连余渊的电话你都没有?你们导员说你晕了要通知家长,结果就打我的电话了。”

他把电话递给常小满说:“我刚刚把水哥的电话给你输入进去了,以后你再晕了可别再找我了,我可是日理万机的。”

导员拿她手机上的号码打了?

她是新买的手机,号码也是到这里的那天在机场的移动公司新换的。名片夹里就只有三个人的号码,一个是康斯年,一个是侯齐,还有一个就是诸葛湃。

按照拼音首字母的先后顺序来看,排在第一个的号码应该是诸葛湃的,可是为什么来的却是侯齐?

侯齐似乎是看出来常小满的疑虑,于是说:“狼兄他在上班,来不了。连我都是跟老板撒谎说要出来见客户才来的。至于第三个号码嘛,我估计我同意来的时候,你们导员就没再拨打下一个电话了。”

常小满长舒一口气,突然肚子很不协调地“咕咕”了几声,声音之大,连侯齐都听见了。

常小满只听见侯齐哈哈笑了几声说:“水哥是不是虐待你,不给你东西吃?你怎么饿成这样?”

常小满泪流满面地抬起头,“他就没停止过虐待我!”

而此刻在城市的一座商务大楼里,某正在看文件的男子突然打了一个喷嚏,随手拿了一张纸巾擦了下鼻子,而在他办公室外偷偷往里张望的众美人,却都已一种“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的姿态看着他,恨不得自己立刻可以变成那张为他擦鼻子的纸巾。

————————我是回家的分割线————————

导员很和蔼地提前放常小满走了,还眼泪汪汪地跟侯齐说:“孩子吧,都挺苦的,我理解他们。”

侯齐一看导员有几分姿色,于是也很不厚道地说:“是啊,以后拖油瓶还需要导员你多多照顾,不如,我们就互相留个电话方便联系吧。”

常小满捂着自己的肚皮直翻白眼,最后眼神落到操场上仍旧训练的一帮人身上,突然就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至少自己今天可以偷懒了。

侯齐带着常小满在学校附近的小吃店吃了碗面,倒不是说侯齐同志人模狗样的却很吝啬,而是常小满同学实在坚持不下去了,肚皮贴后背了。

常小满吃了面就坐上了侯齐的银色轿车回了家,最后甜甜说了一句:“七少爷您慢走。”

侯齐满意地笑了,“拖油瓶,要不你也玩这个游戏吧,有我和水哥在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那诸葛哥哥呢?”

“呃,他可以保证你在游戏里绝对没有桃花运。”

“呃,那还是算了吧。”

“怎么?”侯齐来了兴致,“拖油瓶你就一奶娃,你还动了春心?”

常小满不再理会,觉得再纠缠下去势必会被狠狠地鄙视,侯齐一口一个拖油瓶叫得常小满那叫一个心寒啊。

于是常小满立刻转身上楼了,留下侯齐最后一声嘶喊:“喂,拖油瓶你要有喜欢的人你告诉哥哥唉,哥哥帮你追。”

我有喜欢的人,并且他还是我的男朋友,不用您老费心了。

常小满心想,尽管他昨天不知道为什么杀了我。

7

常小满一回家就立刻习惯性上游戏,刚刚登陆上去就看见一连串的密语。其中有几条是让常小满震惊万分的。

【密语】【司徒芊芊】:小常你回来吧,刚刚那是误会。

【密语】【拜月爷】:我昨天叫你走你不走,现在被人赶出来就好受了?

【密语】【拜月爷】:来“天狼星”,我现在在这个帮,帮里人都不错。

【密语】【拜月爷】:小常你搞什么去了,怎么还不上线,上线立刻密我!!

【密语】【无双】:小常,刚刚斯年是冲动了,现在司徒和拜月都把昨天的事情经过告诉我们了,你重新进帮,我会还你一个公道。

【密语】【斯年】:小满对不起,你回来吧。

常小满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一看世界,再看看自己的头上顶着的名号终于明白过来了。

“流浪人。”

流浪人就是一些没有加入任何帮派的人,每一个自动退帮或者被驱逐出帮派的人都会自动得到这样的称谓。

这么说,常小满是被驱逐出帮了?谁驱逐她出帮的?是无双,还是斯年?

【密语】【常在河边走】:芊芊姐,怎么回事?我刚上线怎么看见自己被驱逐了?

【密语】【司徒芊芊】:是个误会,你没看见帮里的人刚刚疯狂了,硬是让斯年把风之家族也驱逐出去了。

【密语】【常在河边走】:啊?怎么回事?

【密语】【司徒芊芊】:你昨天被斯年杀了,你没问他为什么?

【密语】【常在河边走】:……没有。

【密语】【司徒芊芊】:哎,算了。早知道风之家族不是什么好人,斯年昨天却把她们加进帮里来了,现在把拜月也逼走了,你也被冤枉出去了,帮里现在人心大乱,小常你还是快回来吧,帮里的兄弟都在说他们离不开你,没了你做的武器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司徒芊芊的一席话把常小满感动地差点流了眼泪,犹豫了半天颤抖着打出一排字。

【密语】【常在河边走】:没那么夸张吧?

【密语】【司徒芊芊】:小常你回来吧,咱们帮里的事情自己帮里解决,无双也说要为你还个公道。

【密语】【常在河边走】:可是……我还不知道我自己被冤枉什么了。

【密语】【司徒芊芊】:……斯年以为拜月是被你逼走的。

常小满逼走拜月,天地良心!明明是风之家族的成员把拜月爷给气走了,为什么这个罪恶的帽子会扣在了她的头上。

【密语】【常在河边走】:芊芊姐,能说具体点么?

【密语】【司徒芊芊】:哎,你们两口子的事情我不好说,你自己问斯年吧。

常小满点开好友栏,斯年不在线,估计也是和常小满一样还在军训,也是常小满拿手机发了个信息给斯年。

“你以为是我逼走拜月的?”

十分钟后康斯年回复过来:“对不起。”

“你怎么不问问我就定了我的罪?”

二十分钟后康斯年又回复过来:“当时风全在说是你逼走月的。”

“所以你就信她们了,你还杀我了,最后还驱逐我了?”

常小满愤怒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哀伤。原来和康斯年的感情是这样不够坚固,他完全不信任她,别人说她不好他也相信,居然还杀了她。

若不是‘宛在水中沚’救她复活,她常小满辛辛苦苦练的120级就要少百分之十的修为!那可是常小满用了除了为帮里制造武器之外的时间练出来的,她为他付出那么多,他却视她为什么?

常小满哀伤地闭上眼,“落花无双”,她还有回去的必要吗?

【世界】【疯癫者】:花花,出来,跟老爷我去要人去。

【世界】【花花仙子】:奴家深居闺中,不爱出门,不过奴家还是很好奇疯子爷想去要谁。

【世界】【疯癫者】:不就是被“落花无双”驱逐出来的【常在河边走】吗?河边走姑娘,来跟了爷吧。

【世界】【混世神棍】:莫非就是那位制作了“逝影”的河边走姑娘,姑娘我久仰你大名了,你来我们帮吧,我们副帮主的位置还是空着的。

【世界】【花花仙子】:混世爷,奴家实在想知道为什么你们副帮主的位置空缺了那么久都没有人当。

【世界】【混世神棍】:因为本帮暂时就只有本帮主一个人。

【世界】【花花仙子】:……

……

【世界】【疯癫者】:河边走姑娘,出来说句话,来不来跟了爷,爷保证比斯年对你好。

【世界】【和尚近女色】:疯子你要不想被我秒就不要出来放狗屁!小常是不会跟你们走的,小常马上就会回帮。

常小满看到这里突然叹了一口气,回帮吗?她似乎真的不太想。

【世界】【疯癫者】:和尚,你的等级是比我高,可是你是个医生号你怎么秒我战士?少吹了你!

【世界】【和尚近女色】:就凭小常送我的“达摩棍”。

达摩棍,是常小满刚刚把生产等级练到18级的时候做出来的仙品,虽然不及送给无根水做出来的“绝尘”,但是小满把“达摩棍”的属性重点放在了加攻击上面,这样本是攻击力不强的无花派使用便是等于填补了攻击力低的缺陷。

【世界】【花花仙子】:河边走姑娘好吃香啊,花花也想变成这样。

【世界】【和尚近女色】:如果你也能做出任务极品武器都不拿去卖钱,反而赠送给帮里的人,如果你也能只为自己帮里的人做武器,从不对外接单,如果你也能不管自己的级数,一心只为帮里的人做武器,那么你就能跟小常一样得到我们帮里所有人的尊重。

……

【世界】【疯癫者】:和尚,老子听你这么说,老子就不明白了,这么好的人你们帮是瞎了眼了,怎么把人家驱逐出来了?

【世界】【司徒芊芊】:和尚你把我说哭了!小常你在哪里?快回来吧。

……

电脑的这头,常小满看着和尚说的话默默流了眼泪。原来自己在他们心里是那么好,那么重要,但是为什么在斯年心里却是如杂草一般,随意就可以抹杀掉她所有的功劳,相信别人的话冤枉她?

【世界】【和尚近女色】:小常,你还会不会回来?你要是觉得这个帮没必要回来了,你跟和尚我说一声,我立刻退帮出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世界】【左手年华】: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和尚的确说出了我要说的话。小常,你要是不回来了就说一声,我也走。

【世界】【花花仙子】:哇,这么多帅哥都出来了?奴家好生羡慕河边走姑娘,但是奴家怎么觉得“落花无双”就要散了?

……

此言一出,世界立刻掀起了另一个□。多数都是大大小小的帮派在世界上说要招常小满进帮,主要是因为常小满就等于源源不断的极品武器,而且人品了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常小满进帮就等于有一批级数甚高的玩家会尾随常小满进帮。

于是常小满这个被帮派驱逐的人立刻变成了众人所争夺的香饽饽,而常小满本人却冷眼看着喧嚣的世界淡然一笑。

所有人都不是他,所有人的珍惜又有什么所谓呢?她要的,只是他一个人的珍惜而已。

常小满没再理会,也不再为斯年制作什么武器,放了满格的精力之后就挂机打怪去了。而她自己则缩小了电脑页面,脱下了厚重的军装,拿着干净的衣服洗澡去了。

————————浴室雾气朦胧的分割线——————

浴室里“哗啦哗啦”的水声盖住了常小满的哭腔,她觉得康斯年似乎已经是她抓不住的幸福了,常小满回忆起高考毕业的时候康斯年跟她说:“常小满,我们在游戏里把婚结了吧。”

当时小满还傻乎乎地问他为什么,康斯年就说:“因为现实中你是我女朋友啊,游戏里当然也应该有个名分。”

于是常小满很幸福地答应了。

婚礼当日是颇为隆重的,无双为他们证婚,全服的人基本都来了,常小满记得当时无根水也来了,但是他只是站在一隅看了一下,然后就转身走了。

门外传来有人开门脱鞋的声音,常小满就掩住了自己的口不让自己再哭出来。“咚咚”两声敲门,然后便是余渊的低声询问,“在?”

“嗯。”常小满瓮声瓮气地回答,“怎么了?”

“没事。”

常小满洗好澡出来的时候,看见余渊的房门没有关,余渊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风云”的游戏画面。

常小满正想走回自己的房间,余渊却突然回过头来叫住了她。“小满。”

“啊?”

她一双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上,余渊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她就像一只在深林里受了伤的小鹿,自己一个人偷偷地疼痛。

“我听候齐说你军训的时候晕倒了。”

“嗯,没事。”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

常小满突然觉得一下子听见余渊这么担心自己,有点不习惯,于是说:“我没事的,就是罚站的时候太阳太大了。”

余渊顿了一下。迟疑地问:“为什么侯齐跟我说是我虐待你了?”

“不是的。”常小满立刻心虚否认,“是太阳,是太阳太大了。”

“是吗?”余渊看了她一眼,她眼睛红肿着明显是哭过了,但是似乎是故意隐瞒了什么。

“嗯,我先回房了。”

小满以为这样余渊就会放弃追问了,去没想到余渊又把她叫住了。

他是怎么回事?平时惜字如金,今天又那么多话说。

“小满。”余渊叫她,“你过来。”

常小满犹豫地往余渊面前走了几步,余渊指着电脑说:“你坐我旁边看我玩游戏,觉得有趣的话我就给你申请个账号,我带你玩。”

常小满差点就脱口而出“我有账号,不用你带。”但是转念一想,余渊就是她老妈安插在她身边的一卧底警察,如果被老妈知道她上了大学还在玩网游,那她真的是不要活了。

于是常小满乖顺地坐到了余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熟悉的游戏界面发怔。

【世界】【司徒芊芊】:小常,怎么还不回帮?不在了吗?

【世界】【和尚近女色】:小常,看见我密语就回复我。

【世界】【花花仙子】:河边走姑娘,要不你也给奴家做个极品武器吧,奴家等你回复。

……

【世界】【吃不饱】:我哥哥要我问河边走姐姐多少钱,卖不卖?

余渊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但是很快消失不见。

常小满却准确地捕捉到他的笑,于是问他说:“你刚刚笑什么?”

余渊一愣,手指指向【花花仙子】这个名字问:“觉得这人说话恶心不?”

常小满显然没有想到余渊是在笑这个,于是也是微微顿了一下才回答说:“不怎么,挺复古的。”

余渊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那如果我告诉你,这个号是诸葛湃的呢?”

什么!!

常小满不敢置信地看着余渊,余渊似乎是得到了常小满一个满意的表情回应,微微笑了起来。

【密语】【无根水】:说话注意点,小满在看着。

【密语】【花花仙子】:怎么?拖油瓶打算玩这个游戏了?跟她说哥哥带她。

果然是诸葛湃。

常小满翻了个白眼,原来花花仙子和满月化身为狼是同一个人。

“那是他的小号?”常小满问,“那你有没有小号?”

余渊笑而不言,熟练地点击出一匹白色的独角兽坐骑,惹得常小满的口水直流。

独角兽啊!是去年圣诞的时候,圣诞老人的赠礼,全服只有一匹。当时是说被某帮的帮主获得了,没想到居然是余渊。常小白当时还特别遗憾,总觉得自己的一身紫衣要是能骑在这白色独角兽上,那肯定是一番美不胜收的风景。

常小满又想起了自己那花几百金币就能买到的棕色骏马,突然觉得老天真的是不公平,凭什么人家骑的就是全服唯一的独角兽,而自己骑的确是批发的赤兔。

常小满看见余渊从飞天处购买了最高等级地域“风云殿”的传送券,一眨眼的功夫余渊就站在了风云殿的正殿上。

无根水一身白色的衣服在风中飒飒作响,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常小满暗叹从余渊这套装备完全看不出他的门派是伤情,因为他的衣服的颜色已经是明晃晃的白,完全没有丝毫紫色的痕迹。

“这里是哪里?”

常小满故作不懂地问。

“风云殿。”

“你来这里做什么?”

“制作武器。”余渊说,“侯齐说越是在等级高的地域,练出来的武器也就越强。”

常小满一脸茫然,她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理论。

余渊以为常小满是不明白,于是鼠标点开兵器榜,然后点出“逝影”解释给常小满说:“这是兵器榜排名第一的武器,属性极好,侯齐说它的制作者应该就是在这里把它制作出来的。”

“为什么?”

“不知道。”

常小满立刻觉得侯齐的智商有问题,如果被他知道其实常小满是在等级最低的地域“元丰城”制作成这件神兵的,不知道侯齐会不会自己挖个地洞钻进去。

常小满不想再看余渊制作武器,这些操作她基本每天都会重复无数次,于是借口说自己累了就回房了。

刚刚扩大游戏页面,常小满便看见自己的头上显示出一排小字。

“‘天狼星’帮主【无根水】邀请你加入此帮,【接受】【拒绝】”

常小满淡淡一笑,点击了【接受】,随即便进入了帮派聊天频道。

【帮派】【七少爷】:欢迎新人。

【帮派】【满月化身为狼】:真的假的,【常在河边走】来我们帮啦?那我们可以立刻垄断武器行业了。

【帮派】【数数繁星多少颗】:哇塞,是河边走!我们帮发达了。

……

【帮派】【数数繁星多少颗】:怎么河边走小姐不爱讲话?

【帮派】【死去活来】:……还有人能比帮主更不爱讲话?

……

帮派寂静了一会儿,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跳了出来。

【帮派】【无根水】:欢迎【常在河边走】。

……

【帮派】【常在河边走】:叫我小常就可以了。

【帮派】【满月化身为狼】:小常好啊,这个名字好。

……

是比你的花花仙子好!

【帮派】【七少爷】:小常,我们帮主不爱说话,但是我知道他很欢迎你。

我知道,我绝对能够深切体会到余渊不爱说话。

【帮派】【拜月爷】:小常,你来啦~哈哈哈~我刚刚跟和尚他们说了,他们说等明天跟无双交代一声就过来我们帮。

【帮派】【常在河边走】:他们真要来?

【帮派】【拜月爷】:是啊,你知道和尚他们对你情真意切。

【帮派】【满月化身为狼】:有奸情?

【帮派】【常在河边走】:我下了,吃饭了。

……

常小满逃下了游戏又去官网看了一会儿攻略,想着余渊不会是那么没头脑的人,怎么会相信那样的谬论?

最后常小满在论坛上转悠了几分钟居然看到了新发的一个帖子,而就是这个帖子让常小满立刻又重新登录上了游戏。

果然不出所料!世界又沸腾了。

8

“风云”是《地藏》的比较新的服务器,开服到现在最高等级就是无双,148级,差两级满级。平日里无双不爱说话,帮里的人都说他是在一个清静的地方挂机升级。常小满也很少在游戏里见到无双的本尊,若是说带帮里的小号升级,那也是司徒芊芊的职责,无双是不管的。

所以当帖子上贴出无双要卖号的时候,常小满大吃一惊。

这绝对是本服最火爆的造谣新闻。

常小满登上游戏直接打开好友栏,无双在线。

“有人说你要卖号?真的假的?”

无双没有回答,常小满企图在好友栏的追踪功能里找出无双的准确位置,但是无双大神使用了隐身术,常小满搜索了半天也找不到他在哪里。

【世界】【穿不暖】:无双,你的号多少钱?

【世界】【花花仙子】:奴家就说‘落花无双’要散了嘛,连帮主无双都要卖号了。

黑线!自从知道诸葛湃就是花花仙子的本尊之后,常小满实在难以想象诸葛湃的虎躯是怎样以一个娇媚的姿势说出“奴家”两个字,于是又是一阵恶寒。

【世界】【吃不饱】:哥哥,把无双的号买下了给我玩吧。

【世界】【穿不暖】:1000元宝卖不卖?无双?

……

常小满看了一会儿也没看见无双讲话,于是又密语司徒芊芊。

【密语】【常在河边走】:芊芊姐,无双要卖号?

【密语】【司徒芊芊】:他家里出事了,需要钱。

【密语】【常在河边走】:怎么了?

【密语】【司徒芊芊】:他不肯说是什么事,刚刚只是找我借钱,但是我现在也拿不出来那么多。

【密语】【常在河边走】:他要多少?

【密语】【司徒芊芊】:三万。

三万?

常小满每个月的生活费再加上零用钱也只有一千多而已,对于无双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无双把号给卖掉。

常小满让司徒芊芊在帮里提议每个人都帮一点,总能凑点出来。

但是司徒芊芊很快就回复她说:“帮里没几个人愿意帮,说这只是个游戏,又不是现实中的朋友。”

常小满突然感觉很失落,心里幽幽腾起一股怒气。

无双作为帮主一直是帮里所有人的后盾,帮里有谁在战场上被虐了,或者是挂机被人杀了,无双总是第一个站出来说为大家讨回公道。

现在无双遇到困难了,帮里的人却是这样的冷漠。

常小满站起身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又慢悠悠地回房间。

刚刚坐回电脑桌前就收到【七少爷】的一条密语。

“来语音室开会,334房。”

语音室是每个帮派的重要人物开会的地方,人物数量限制是五个人,常小满在‘落花无双’的时候只参加过一次这样的会议,那还是筹备她和康斯年婚礼的那次。

常小满登陆进语音室,打开334房,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开口说话,不然就在余特务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水哥,无双的号买不买?”七少爷已经开始发言。

“多少?”

“一万。”

“不值。”

常小满看了看语音室里的人,除了自己,余渊,侯齐,和诸葛湃以外还有一个女玩家,这个女玩家常小满认识,是断风派玩家里面最高级的落雪。

“小常。”七少爷叫她,“你跟无双比较熟悉,他身上除了‘逝影’之外还没有其他什么极品装备?”

常小满一愣,打开自己电脑里无双的装备截图,当时是为了研究无双的人物属性,也好针对无双的缺陷制作武器,所以特意让无双站好了让自己截图。

于是常小满一言不发地把图发了过去,然后又颤颤巍巍在聊天里打上一句。

“截图在这里,你们自己看。”

语音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沉默了半响突然听见满月化身为狼迟疑地问了一句:“小常,你是人妖?”

“不是。”常小满无力地继续打字,“我家小狗睡了,我怕吵醒它。”

众人随即又陷入了另一番沉默之中。

隔了半响一个婉转的女声响了起来,悠悠几句话让人如沐春风。落雪说:“无双的装备都不错,但是不值1万块。”

七少爷也附和了一声:“是啊,但是他就这么卖了也挺可惜的。”

“他家里出了事,急需钱,不然他也不会卖号。”常小满一口气打出这排字发了出去,原本只是想解释一下无双卖号的原因,却没想到七少爷追问了一句:“他需要多少?”

“三万。”

语音室再度陷入第三轮沉默,常小满等了半天也没人讲话,于是偷偷返回游戏页面看了几眼。她转去1线逛了会儿市场,耳麦里又突然响起余渊低沉的嗓音:“小常,你能不能联系到无双本人?”

常小满一震,发送一个密语给无双:“你电话多少?”

这次无双却很快回复了过来:“0974xxxxxxxx。”

常小满把这个电话复制到语言室里,七少爷就问:“水哥,你要干嘛?”

“给他钱。”

“你疯了?”常小满可以感觉到诸葛澎呐喊出这句话的时候肯定是虎躯一震,“这人能信吗?”

“我信小常。”

三万大洋啊,余渊居然冷静地说一句信她。

常小满幽幽叹气,所有人都信她,就连冷血特务余渊都相信她,而康斯年却是不信她。

常小满退了语音出来就看见无双的一条密语。

【密语】【无双】:谢谢。

【密语】【常在河边走】:不用,是无根水帮你的。

【密语】【无双】:我明天就回国了,有机会的话我们见个面。

无双在欧洲某国待了数年,刚开始的时候小满并不知道这个情况,只是有一次常小满仍旧借用“高三压力大要玩游戏否则睡不着”的无耻借口在半夜登上游戏的时候,居然发现无双也在。

于是常小满跟在无双后面打了一会儿怪,这才知道原来无双是个时差党。

【密语】【常在河边走】:有机会再说吧,哈哈。

退了游戏出来,余渊正好来敲门。

“吃饭。”

常小满突然觉得每天余渊对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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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楼,在牡丹园的旁边。

这是余渊对盛唐楼的介绍。

常小满换了衣服跟在余渊到盛唐楼的时候,心里对余渊的看法改变了不少。原本以为他是个冷血特务,没想到游戏里的他却是一个善良热心的人。

典型的闷骚啊!

常小满偷偷捂着嘴笑,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余渊那张冷峻的脸,于是立刻收起了笑容,轻轻咳嗽两声装模作样的跟在余渊后面。

牡丹阁里面坐着侯齐,看到常小满微微笑了一下。

常小满刚刚落座便听见诸葛澎的大笑声由远至近地传来,接着便是一个婉转动听的女声说:“你能不这么张扬么?”

门被推开,诸葛澎扫视了房里的人一眼,最后眼神定格在常小满身上,“拖油瓶,你家余渊哥哥真的是到哪里都不忘记带着你啊。”

常小满脸部抽搐了一下,眼角瞄了余渊一眼。而某人却是一本正经像是没听见一般浅酌了一口茶,还微微扬起眉毛询问地看向常小满,似乎是在说:“怎么?有事?”

常小满暴汗。

跟在诸葛澎后面进来的女子一身白色长裙,乌黑的秀发垂到胸前,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盈盈看向常小满,最后浅浅一笑问:“是余渊的妹妹啊?”

余渊轻轻“嗯”了一声,介绍说:“小满,这是崔雪。”

崔雪?

常小满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突然感觉自己还是在语音室里开会一般。人还是这几个,莫非崔雪就是游戏里的落雪?

“阿雪,坐这里。”侯齐殷勤地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崔雪,然而问诸葛湃:“你们怎么那么晚?”

“啊雪刚刚跟我们开会的时候被老板抓了,训了半天还扣了半个月奖金,刚刚放出来。”

啊,原来真的是落雪啊,常小满这才知道原来游戏里的这几个人现实中也都是认识的,难怪革命感情特别浓厚。

常小满低头偷笑,感觉自己才像是一个真的特务,隐藏在现实世界里的特务。不过,这个做特务的感觉还真的挺好。

侯齐察觉到常小满的笑意,以为是常小满看出来崔雪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匪浅,于是便更加明目张胆地说:“啊雪被扣了奖金没关系,我们的水哥不会见死不救的。”

有奸情!

这是常小满听到这句话后的第一反应。

然而某人却还是一副“不是在说我”的表情,缓缓转过头望向常小满一扬眉。

又是这个“无辜”的样子,常小满恨不得立刻用脑袋磕桌子。

诸葛湃“嘿嘿”一笑冲小满挤眼睛,只见他五官时而聚集,时而分离,常小满就像是在看糕点师傅手里捏的包子。

“大叔你砂眼了?”

诸葛湃闻言浑身一震,仰头长叹一口气。“果然还是个奶娃啊。”

侯齐也摇头暗叹自己判断失误,原本想借着常小满推波助澜一翻,了却了崔美人的心愿,没想到常小满是个情盲。

其实谁说常小满不懂他们的意思?

从崔雪进门侯齐让位开始,她就看出来这位崔美人是对余渊芳心暗许了,然而她只不过是在他们面前装傻装习惯了,也懒得管余渊的闲事。

他是冷血,她又何必要热忱?

菜上来了,几个人又开始继续游戏里的话题。聊了半天才终于把无双卖号的事情给混了过去,常小满一直面带微笑的听着,时不时情不自禁附和着点头。

“昨天我刚听说小常被她家斯年给杀了,”诸葛湃一拍桌子,“今天就被驱逐出‘落花无双’了。”

常小满夹起一口菜,头都不敢抬,这帮人扯着扯着就扯到她了。

“好事情啊!小常现在不是来我们帮了吗?好事好事!”侯齐幸灾乐祸地笑,“只要不和石天合服,咱们帮很快就是风云里面最厉害的帮,把落花打压下去打压下去!”

“是吗?”诸葛派单手托腮做了一个遥想的姿势,“要是小常不是人妖就好了。”

常小满默了。

“她不是。”

说话的是余渊,短促三个字却有不可动摇的威信。

“你怎么知道?”诸葛湃继续遥想,“她不肯语音,我怎么觉得她就是人妖呢。”

黑线!难道我是残疾人士是个哑巴不行吗?

“感觉。”一如既往两字真言。

常小满呼出一口气,使劲刨了几口饭,抬眼却看见大家都有些发愣得看着她,她“吧唧吧唧”了几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众人除了余渊之外纷纷摇头,内心无比悲痛。

余老大啊!你果然是虐待人家奶娃了!

9

————————————我是思念的分割线——————————

常小满和余渊走出盛唐楼就接到了康斯年的电话,康斯年说:“小满,你回帮。”容不得拒绝。

常小满偷偷看了开车的余渊一眼,压低声音,“晚点再说。”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方便?”

“嗯。”

又是沉默。

“那我不打扰你了。”康斯年降低了声音,“小满,记住你要是坚持不下去了,就直接跟我说。”

常小满握着电话的手顿时僵直住了,她不想斯年误会,但是一大堆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是最无力的三字辩解:“我没有。”

“希望吧。”康斯年似乎是一点也不相信,“反正我们现在也隔得那么远了,当时预算也是要是能考到一起就继续,说起来我们现在已经是超支了。”

“你是不是坚持不下去了?”言语之中饱含着愤慨,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统统一瞬间撞了进来,常小满一个心酸,眼泪就要蹦出来了。

没想到对方幽幽叹了口气,沉默了半天突然说:“风萧萧在我们学校,是大二的学姐。”

“然后?”莫名的寒意从脊背到脑门,常小满的神经绷直了。

“小满,我不想把话说得太绝,但是你要明白,我确实没有以前那么多感情了。”

未等康斯年把话说完,小满迅速先挂了电话。有些话她不想再听,分手就分手嘛,那就不要再留有一个希望,这样是不厚道的!

常小满看着玻璃上自己有些扭曲地脸,再回头看了看某人淡漠的表情,纠结地仰头长叹:对待崔美人,余渊也不是一个厚道的人啊。

————————————我是常小满罚站的分割线——————————————

罗音谷。

依旧是淡蓝的麒麟背上,两个人相偎相依。绿色的“保生咒”外面,高级花妖还在不断攻击。而绿色光芒里面的两个人却是一脸平静,相对无言。

关掉了所有的信息栏,只看见斯年的密语。“上次我带你来这就是想告诉你,我们的感情有很多外在的破坏力,总有一天会承受不住而破碎。”

半响,一直呈现呆滞状态的紫衣女子突然从康斯年怀里坐了起来,优美一跃跳到“保生咒”外面,站定后漠然不动承受着所有的攻击。

淡蓝衣衫的男子欲上前保护,却见她背对着他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一步一步艰难地向远处走了。而她的每一步都会被伤害得顿一下,却还是那么坚定那么义无反顾。

与此同时,康斯年收到常小满的一条信息。

“分手吧,借口不要那么多。”

【密语】【斯年】:我不是想要分手。

【密语】【常在河边走】:元丰,月老,你来。

常小满看着自己打出的这排字无奈叹气,跟着余渊久了,什么时候她也变成两字真言的拥护者了?

【密语】【斯年】:不离婚。

【密语】【常在河边走】:离。

得!她变成一字真言了。

康斯年不厚道,摆明了是看见人家风萧萧的美色动摇了,却还想吊住她常小满不放手。常小满自然是明白康斯年的用心的,追求风萧萧不成,也可以说家里还有一个糟糠之妻保住面子。

虽说常小满不是美女,但也算长得水灵灵的,高中的时候追求她的人也有很多,只是她偏偏喜欢一直冷冰冰的康斯年,康斯年一说要她做女朋友,常小满立刻就笑颜如花地答应了。

而要做康斯年保底的选择,常小满却并不愿意。

【世界】【常在河边走】:本人今日宣布,本人要和斯年离婚,从此劳燕分飞再无瓜葛。

能想到的成语都用上了,此言一出,世界立刻喧哗了起来。常小满支起自己的脑袋看着世界刷屏,时不时也会冒出几个打酱油的说要娶她做老婆。

常小满轻轻一笑,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的时候康斯年的密语发来了,言语中都是愤怒。

【密语】【斯年】:你过分了!

【密语】【常在河边走】:哦?

余渊的一字真言果然很容易引人发怒,常小满戏谑地笑了。

【密语】【斯年】:你就这么想离婚?你是不是变心了?

恶人先告状!常小满鄙夷地看了斯年一眼,说:“接受离婚任务。”

斯年好看的身形顿了顿不再说话,常小满背后的月老和蔼地问:“断情丝,斩爱线,缘分尽逝分离侣,往事飘散陌路人,你可是真的愿意?”

“愿意。”

月老又转向斯年,然而那个蓝衫男子却是愣愣地呆在原地半响,最终常小满收到系统发送而来的信息。

“离婚任务成功,预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周围渐渐聚集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玩家,斯年深深看了常小满一眼,转身孤独地走了,连麒麟也没骑。

常小满的心里狠狠抽痛,再往后看去的时候突然发现一匹雪白的独角兽站在月老的左边,而独角兽背上的男子轻轻低头对她说:“离了,嫁给我。”

【世界】【无根水】:离了,嫁给我。

五个字的求婚,经由无根水三个字讲出来顿时掷地有声。

【世界】【满月化身为狼】:等等……怎么回事?让我缓缓,缓缓,七少,七少?

【世界】【七少爷】:……别问我,我缺氧。

【世界】【和尚近女色】:哎…小常……

和尚的一声长叹把常小满拖回了现实世界,什么?嫁给无根水?嫁给余渊?

【世界】【常在河边走】:也…让…我…缓…缓…

常小满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又到墙角画了一会儿圈圈,最后走到墙根撞了会儿墙,最后实在想不通就跑去敲余渊的门。

隔了好一会儿,余渊才冷着个脸开了门。

只是微微挑了眉,常小满知道他的意思是在问:“干嘛?”

“我睡,睡不着。我能不能看你玩游戏?”

面对常小满的无耻要求,余渊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然后把门缝放大让常小满进去。

电脑上除了游戏的页面还有几个文档开着,常小满刚刚坐下就发现世界上已经开始新一轮刷屏。她看了看余渊的表情,只见某人耐心地定格在月老的身边,神情淡然地望着同样呆滞在原地的紫衣女子。

“你在干嘛?”

“求婚。”

我知道。

“为什么要求婚?”

“喜欢。”

“你喜欢她?”一个惊悚的问句。

“嗯。”

常小满咽了咽口水,“你见过她吗?”

“没有。”

“那你就说喜欢她?”

“嗯。”

常小满扑地了,颤颤巍巍调整了姿势语重心长,“余渊哥哥,不带这么喜欢人的,网络是虚幻的。”

要是被你知道了那是我,你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是吗?”余渊转头看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我不觉得。”

常小满顿时风中凌乱了,她站起来干笑了几声说要回自己房了,身后却突然传来余渊低低一句自言自语:“只要她不是人妖就行了。”

常小满扑地。

关门锁门下游戏。

聚集在月老面前和无根水一起等待紫衣女子回答的人,突然都看见白光一闪,呆滞在原地的紫衣女子消失不见。

面面相觑。却见那独角兽上的男子微微一笑,继续守候在原地。

【世界】【满月化身为狼】:老大,你石化了。

【世界】【无根水】:愿为伊人,常守此地。

【世界】【七少爷】:老大,你NPC了。

常小满自然不知道这些,此刻的她正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使劲敲打。

“深沉啊,深沉啊,常小满你要学会深沉啊!”

————我是悲催罚站的分割线————

常小满很光荣地又被罚站军姿了,不过这次是在晚上。那个龌龊下流卑鄙兼无耻的纪源依旧和她呈对角线分布。

白天来学校的时候常小满吸取了昨日的教训,饱饱吃了早饭,也没跟纪源讲话。然而到了晚上教军歌的时候常小满就又不淡定了。

因为教官那嘶哑的嗓音的确太折磨人了。

纪源当时是皱了眉,小声嘟囔了一句:“教官你强/奸我耳朵。”

于是常小满点头同意,也跟了一句:“教官你强/奸我——耳朵。”

注意,后面的“耳朵”两个字被骤然响起的军歌声给掩盖了,于是人们所听到的便是常小满悲愤万千的一句血泪控诉:“教官你□我。”

纪源立即满头黑线,周围的同学也都转过背偷偷笑了起来,常小满无力的抬起头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了她面前。

“你刚刚说什么!”

静默。

“我什么时候强/奸你了?”

再静默。

“训练完罚站军姿一小时。”

继续静默。

“还有你,妓院,你也站。”

无辜地问:“为什么呀?”

“培养革命感情!”

纪源静默了。

10

晚上的蚊子很多,常小满本是全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地,但是正因为这样,她那一张脸就显得尤为突出了。

不停的有蚊子在她的耳边“嗡嗡”叫嚣,无奈常小满却一直站得标标直直地动都不敢动一下。突然,一个小黑影停在了常小满的鼻尖。

而就在这火光电石的一刹那,对角线上的那个男子突然如癫狂症发作,张牙舞爪手脚并用向常小满撒欢子奔跑了过来。

常小满暴汗了。

“呀!!!!有蚊子!!!!”

一声尖叫震耳欲聋。纪源以四百米冲刺两米跳高三米跳远的姿态奔向常小满,于是常小满顿时感觉背脊发冷。

“别,别过来。”常小满说,“这里也有蚊子。”

“你走,我掩护。”纪源英勇地说。

“不,你走。”

弄得跟要就义似地,常小满呲牙咧嘴对纪源一声怒吼:“你回去站好!”

纪源幽怨望向她,偷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九点了,不用站了。”

然后他看着常小满,突然“咦?”了一声,常小满只觉得眼前一黑,纪源一个巴掌就挥上了她的脸。

而在校门口等了许久的余渊正好走到操场边上,一抬眼便看见一个战士毫不客气地对着常小满挥手一巴掌。

于是,他迈步上前了。

——————我是狂风突起的分割线————————

“有杀气!”

纪源的手还没来得及从常小满脸上拿下来,便立刻感觉到周围吹来一阵冷风。他四下看了两眼,突然看见右侧的沙坑里的沙粒在足球场暗白的灯光下,肆虐飞扬,而就在这些昏黄的沙粒中间,一个黑影不疾不徐地向他走了过来。

纪源微微愣了一下,转身面向来人。

常小满的一张脸这才又见到了光,刚想一声怒吼却突然张大嘴望着前方缓步走来的人,霎时间失语了。

余渊的脸色比平时更加难看,一双眼滑过常小满又重新定格在纪源身上。

冷风,纪源在这九月天里好不大适应,身上鸡皮掉了一地,抽了抽鼻子问:“你要干嘛?”尾音渐渐降低,乍一听还有点像发嗲。

“接她。”

低沉的嗓音,却是冷冰冰的语调。常小满突然觉得站在这里罚站被余渊瞧见,很丢人啊很丢人!

纪源吃惊地回过头来望着常小满,随即一脸奸笑,挤眉弄眼地来了一句:“这么快就换革命对象啦?”

此言不说还好,这一说余渊一步上前就一把拧起了纪源的衣襟。

“离她远点。”总算说了四个字,常小满正放松了状态掰着手指数数,突然“唉?”了一声,余渊今天的气场怎么不对劲啊?

“余渊!”这一急,“哥哥”两个字也给省略了,“你怎么了?”

余渊狠狠盯着纪源数秒,最后放下已经吓得委顿在地的纪源,鄙夷地从他旁边走过去拉起常小满,“走。”

于是,狂风呼啸的操场上,一个瑟瑟发抖的战士很悲催地瘫坐在地上哀嚎。

“妈的,吓死我了,超人类光波眼神,杀人于无形啊。”

——————————我是低头认错的分割线————————

“小满,上游戏。”

康斯年的信息“突突”几声传送到小满的手机,瞄了一眼放回口袋,继续端坐在沙发等待接收思想教育。

“疼不疼?”余渊换上一套深蓝色的格子家居服,舒适地坐到沙发上。

“啊?”一个张大嘴的表情。

“他打你那巴掌,疼不疼?”

“谁打我了?”呈现“0”型嘴的表情。

灵光一现,常小满和余渊同时反应过来。

“是误会啊,”常小满先说,“他是在帮我打蚊子。”

这个理由不太好,谁让纪源是个脑抽,专干非常人能接受的事。

“嗯。”

余渊居然相信了,常小满不得不松了一口气,甜甜笑了一下说:“没事的话那我洗澡睡觉了。”

看余渊没再说话,常小满就回房间拿了衣服洗澡去了,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熄灭了,于是习惯性地回房开机上游戏。

注意,是习惯性,不是因为康斯年。

人物刚刚登陆,常小满就傻眼了。

身穿白衣的男子坐在月老庙里的矮凳上悠闲地喝茶,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NPC。常小满看见白衣男子头上飘着的三个字,不由得暴汗起来。

无根水望着小满浅浅一笑,站起身来踱步到她面前站定,就这么看着她不发一言。

气氛诡秘。

这一眼,饱含着无根水的一片深情;常小满有点把持不住了,也呆呆地回望着他。时间在一瞬间静止了,周围的玩家都停住脚围观起来。

风依旧吹,月老庙里的烛火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红红的喜联被烛火照的明暗隔成一片。

“等你很久了。”白衣男子衣袂飘飘,乌发挽成一个髻,负手立于常小满面前,脸上挂着浅薄的笑意。

不是吧?他一直在这里等着?

《地藏》里面的玩家通常是在哪里下线,下一次登陆就在哪里上线,以前常小满的包裹里总是背着很多高级生产资料,因为害怕盗号,所以每次下线以前都会先去仓库锁起来,她原以为自己是在仓库里,没想到原来她上次下线的地方会是在月老庙。

周围聚集的玩家越来越多,似乎是被这对深情凝望的人所震动,无人说一句话。

而就在此刻,人们突然看见那名紫衣女子迅速转过背召唤出来赤兔马,一个打马上去,一溜烟,跑掉了。

在场的人囧了。

小满使劲拿脑袋磕着桌子,往“飞天”跑去。随意买了个传送符,也没看是什么地方就传了过去,再一晃,小满又傻眼了。

居然传到130级玩家练级的鬼医山庄了。

常小满呼出一口气,正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突然一道紫光闪现。

背对着小满站立的男子全身散发出浓烈的紫气,小满看了看飘在他头上的两个字,很无力的喊了声:“缘分啊。”

无双却冷漠地回头,指剑向她。

“无双?”小满叫他,“你干嘛?”

“杀你呗,还能干嘛?”

常小满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无双移步上前,“逝影”的光芒刺得小满眼睛酸痛。她揉了揉眼睛迟疑地问了一句:“你被盗号了?”

无双冷笑不做回答,“逝影”以最基本的攻击方式向小满砍了下来,顿时鲜血直流。常小满赶紧祭出自己的“喜逢”,生生挡下一击。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无奈脚上鲜血横流,无法轻快移动。

“你是谁?”

借着对无双的了解,常小满知道此人绝对不会是无双本人,何况无双今日回国,算算时间应该还在飞机上。

对方仍旧漠然一笑,劈剑砍下。常小满往左微微一闪,这一件就砍到了鬼王山庄的祭台上,石灰霎时间飞扬。

常小满借着混乱爬到祭台的后面躲了起来,突然听见一群脚步声。似是有一群人听见了这边的动静都跑过来查看,为首的一个女孩子看见无双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问:“无双大神怎么到130的地域来了?”

无双冷眼看了她一眼说:“丑八怪,滚开些!”

那名女子万万没想到无双会这么说,愣了几秒后一跺脚恼怒地跑掉了。跟着她后面的几个男子叫了几声“逐花”,见那女子上了自己的坐骑奔驰而去,于是然后含着微微的怒意瞪着无双,却没想到无双“扑哧”一笑。

“这般姿色的女子你们几个都当成宝贝,那要是风萧萧在这里,你们不就都流着鼻血倒地了?”

风萧萧?

无双拿起剑指向这帮发愣的男子,轻笑一句:“说,要怎么死?”

11

常小满突然对今日无双对自己的袭击有点眉目了,但是仔细一想心里却又难过得很。她吃力地站起身来,拖着自己受伤的脚从祭台后面走了出去。

在场的人看着她都微微愣了一下,常小满看见这群人中间有几个还一起组过队刷过BOSS,于是对他们淡淡一笑说:“你们走吧,这是风萧萧和我之间的事情,不关你们的事。”

最近世界上频频刷出常在河边走和斯年的恩怨,包括风之家族那群人在中间挑拨,所以大家对于这件事情都知道一二。

几个男子的皱眉看了看常小满脚上的伤,义愤填膺摇了摇头。常小满心里一阵感动,谁料无双却大声笑起来,指剑向常小满。

“我可不是为了风萧萧来的。”话毕无双挥剑上前,常小满来不及闪躲,生生吃了一痛。

无双正欲再挥剑的时候,几个男子都祭出了自己的武器挡在了常小满面前。其中一个绿衣男子回头对常小满喊了一句:“你走。”

“我走?”要是就这么走了,那我常小满也太没义气了!

常小满倔强摇头,电光火石之间,无双像是不满有人帮常小满,借着“逝影”的力量横着劈向众人。

常小满只觉得一阵气浪,身体被狠狠震了开去。再抬头时却看见之前挡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都挺尸在地,目光呆滞纹丝不动。

因为是被恶意杀害,游戏里的人物角色会有三分钟的申诉期,在这三分钟之内人物角色的灵魂将会被地藏使者领到阎王殿,留在人间的不过是毫无思想的躯壳而已。

于是谋杀现场顿时只剩下两个活人了,一个是剩下半条命的常小满,另一个是手持“逝影”的无双。

“你杀我不是为了风萧萧?”

“当然不是。”无双邪魅笑道:“我只是觉得你太贱,想杀你而已。”

常小满一听这话差点脑溢血自杀了,她维持着卧倒在地的受伤姿势看了看自己所剩无几的血条,赶紧吞了一颗回血丹。

然而无双却并没有给常小满回血的时间,随即举着“逝影”又欲砍下去。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三个白色身影被传送到无双和常小满中间,为首的男子冷峻的脸色仿似冰山一般,侧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常小满,低语:“有没事?”

满月化身为狼从左侧跨步上前,和右侧的七少爷双面夹持住无双,无双顿时有些惧意,呼喝道:“算什么啊?三个打一个,再说了,我杀她关你们什么事?”

七少爷疑惑转过脸来看了看常小满,后者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说:“绝对不是无双本人。”

“杀。”简单一个字的命令,无根水悠闲坐到常小满身边。小小的鬼医山庄顿时尘土飞扬,烽烟遁起。

“水哥,不带你这样的啊,我们拼命你就泡马子。”满月化身为狼一个哀嚎,十分怨念地看着无根水。

“哦?”后者居然从包裹里拿出了一碟点心,慢悠悠递到常小满面前说:“马子,吃。”

“噗……”满月化身为狼仰天长啸,自己捅了自己一刀,然后又无比怨念地看向自己的战友七少爷,“七少?你咋不说句话啊?”

七少爷轻巧避开无双的一袭,稳稳落于无双身后,眼神里闪过智慧的光芒。“你买的那部最新版的PSP,还有我买的啊吗尼西装。”

此话一出,满月化身为狼就惊恐睁眼,立刻委顿了。然后十分不情愿地把满腔悲愤都发泄到无双身上,一招暴击再加上七少爷的配合,两人很快就把无双打到在地。

于是无双进入了申述期,放空状态陈尸在众人面前。

常小满拖着脑袋想了半天,呆呆问无根水:“PSP和啊吗尼西装,这个什么意思啊?”

此时,无根水大人极度邪恶的笑了,他轻轻扶起常小满说了五个字:“借的我的钱。”

———————我是常小满劳累不堪的分割线————

军训这几天常小满的脸被晒得黝黑黝黑的,早上来学校的时候余渊一直扶额不看她,害得常小满一直心惊胆跳以为是自己暴露了身份,于是鼓起勇气问余渊怎么了?

对方却只是瞟了她一眼,然后就又移回了视线当作没听见。

等到了学校送走常小满,余渊这露出一副很不忍的表情望着常小满的那穿着军装的背影感叹了三个字:“太黑了。”

转弯掉头,余渊突然想起忘记告诉常小满今晚要跟诸葛湃他们吃饭的事情,于是发了条信息给她。

只是几秒钟功夫,副驾驶座下便传来几声震动,余渊伸手下去摸了半天,居然摸出了一个白色的方形手机,常小满和一个男生傻傻的笑容就在手机的屏幕上忽闪忽闪。

————————————我是军训美好时光的分割线————————————

常小满刚刚站队集合,就听同学跟教官报告说妓院同学生病了请假,常小满回忆起昨夜的一幕,总觉得妓院这病生的有点玄。正冥思的时候却对上了教官那一双沧桑的眼,顿时心惊。

“怎么?担心他?”常小满怎么就觉得这教官问得那么猥琐啊?

“报告教官,没有。”抬头挺胸,态度积极。

“是吗?”教官挑挑眉毛,奸诈一笑,“要不我批准你去看看他?”

“报告教官,不用。”立正站好,姿势端正。

“去吧,去吧。”教官伸手把常小满拉出队伍,往医务室的方向推,“去看看。”

操场上的方阵队伍都疑惑地转过来看热闹,常小满脸一红,搞不清楚教官是什么意思,于是只好慢吞吞往医务室走去。

常小满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教官,后者很欢快地冲着她挥手,唇形明显。“去吧,去吧。”

有问题,非常有问题!

“出去!”

常小满前脚迈进医务室,后脚就被里面的咆哮声给吼了出来。灰头灰脸再伸个头进去,就看见纪源同学极度别扭的红着脸瞪她,一个弯腰往前的姿势,雪白的屁股露了一半在外面,校医正举着针头往他屁股上扎。

常小满就盯着那雪白的屁股傻眼了,纪源咬紧了牙一闭眼,大义凛然地说:“看吧看吧,你们这帮色女人看个够!”

常小满就更傻眼了,眼看着针管里的药物都已经没了,可是校医姐姐还是直直盯着纪源的屁股没有动。

于是常小满很同情地看了纪源一眼,轻轻咳嗽几声招回了校医姐姐的三魂七魄。校医姐姐脸一红,掩着嘴笑着进药房去了。

纪源这才愤恨把自己的军裤提起来,侧身卧倒在病床上,闷声闷气地问:“你来干嘛?”

“我来……我也不知道啊,教官让我来的。”

纪源斜着眼瞄了常小满一眼,对方一脸迷茫无辜的表情回望他,于是纪源的脸慢慢慢慢就热了起来,想移开视线却怎么也移不开。

我靠!想我无敌宇宙霹雳美少年居然望着一块黑炭移不开眼神了!

纪源在心里埋怨了自己一阵,丝毫没发现常小满已经在他的病床上坐了下来,偏头一笑问他说:“唉,你到底怎么病了啊?”

纪源淡淡别开脸说:“没什么。”

常小满就觉得更奇怪了,怎么今天个个人都神秘兮兮的,于是一巴掌拍到纪源的背上,对方呲牙咧嘴喊了句疼,然后想要一个反击,却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表情变得惊恐起来。

“怎么了这是?”

“那个人没有跟着你来吧?”

“哪个人?”

“昨晚那个。”纪源抹了一把汗,“真是要命了。”

常小满歉意笑了,豪爽伸手到纪源面前说:“那我给你打回来。”纪源抬头愣了一下,嘻笑着一巴掌拍上常小满的手,正准备使劲捏几下泄愤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一个低沉的嗓音叫了一声:“小满。”

余渊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常小满的电话送回来,队伍里没找到人,教官说她在医务室,余渊有一刹那失神,以为她又晕倒了。

谁料他快步走进医务室却看见这样的场面:男生斜躺在床上握着女生的手,两人都望着对方微笑着,他这一来倒像是打破了这个原本很甜蜜的画面。

纪源顿时黑线了,顾不得自己的屁股的疼痛,翻身面朝着墙壁撞头去了,而常小满则是一惊从床上站起来,站得标标直直,面瘫望着余渊。

余渊淡淡看了他们一眼,随手就把常小满的手机放在了医务室的桌子上,然后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几秒的事情,常小满呆呆望着医务室的门拍了拍还在撞墙的纪源说:“喂,别撞了,他走了。”

纪源迟疑停下,一个转身却是泪流满面。

他使劲拽着常小满的手,泣不成声。“你不是说他没来吗?你欺骗我感情!”

然而常小满却愣愣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康斯年和她的合照正傻傻看着她笑。

作者有话要说:三个坑,尽量及时更新...

在风中凌乱的小傅.....

12

好不容易磨到了晚上,纪源抽抽鼻子看了看常小满,“喂,你保镖是不是会来接你?”

“保镖?”常小满一愣,“我没有啊。”

“那个人不是你保镖?”言下之意是说余渊。

“不是啊。”常小满明白过来,满头黑线说了句,“是我哥。”

纪源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脸上却是瘪瘪嘴,不再搭理常小满转身跟着大队伍回宿舍去了,常小满就搔搔头觉得纪源今天格外奇怪。

话说先是在余渊走后,纪源扭着屁股拉常小满去小卖部买冰激凌,然后就幽幽望着常小满大口大口吃冰激凌的样子露出极为诡异的神色,像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再后来,纪源又扭扭捏捏问常小满有没有喜欢的人,常小满迟疑说了句“有”,对方就红了脸问:“他有没有我帅?”

常小满苦笑没有回答,纪源的脸就红到脖子了,刮了常小满一眼说:“那你跟他表白啊,说不定他也喜欢你。”

康斯年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康斯年了,即使是再说喜欢,也没有意义。常小满摇了摇头跟纪源叹息说:“不说了,算了。”

然而纪源的表情却立刻狰狞了起来,狠狠瞪了常小满一眼,瞪得常小满莫名其妙的。

常小满正看着纪源的背影愣愣出神,突然身后有人拍了她一掌,常小满吓得跳了起来,身后的人就“哈哈”笑了,清朗的笑声在夏天的夜晚和蝉鸣混在了一起。

“拖油瓶。”侯齐偏着头做了一个远眺的姿势,“在看哪个帅哥?”

常小满一愣,转身看了看侯齐身后,空无一人。

“余渊哥哥呢?”

侯齐似乎心情全没在常小满身上,含糊说:“他今天下午突然说要出差,过两天回来,这两天我就负责接送你了。”

常小满呆呆看着侯齐,低头思量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哪里觉得不对劲,侯齐却左看看右看看,突然问:“你那个美女导员今晚不在啊?”

常小满无语,鄙视看了侯齐一眼,侯齐一看自己被嫌弃了,咳嗽两声正色道:“拖油瓶,你余渊哥哥让我这几天好好教育教育你。”

“为啥?”一个无辜面瘫的表情。

“待会儿见了诸葛哥哥再说。”

侯齐以一种很严厉的口吻放下了这句话,背过身却露出一丝诡秘的笑。他回忆起下午接到余渊电话的时候,余渊吞吐着告诉他:“小满恋爱了。”

其实恋爱是件好事情啊,至少说明奶娃长大了,可是余渊却冷声说:“她还小。”

于是侯齐召集了诸葛湃以及崔雪,秘密开了个电话会议,三人针对这一严重的问题进行了严肃的探讨,讨论的结论是余渊就是一化石,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他还不让人家奶娃恋爱自由啊?

会议结束后侯齐等人就轮着打电话给余渊,劝他不要控制人家奶娃的身心健康发展,没想到对方先一步卷着行李跑到省城出差去了,直接把常小满的管理任务交给了三人。

诸葛湃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却是第一个嚎叫的,他举着电话卯足了勇气把余渊狠狠批了一顿,说余渊你又不是常小满的亲哥哥,管那么多干啥?人家奶娃发展到今日的情窦初开容易吗人家?爱情是生命的源泉,没有了爱情就没有了生命!你这不是要了人家奶娃的命吗?

诸葛湃一口气说完发现对方没动静,于是他很自豪很满意地笑着把电话挂了。

然后诸葛湃很有豪气地告诉侯齐,他这个农民终于瞅准机会翻身做主人了,余渊被他骂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侯齐一听就觉得不可思议,再打电话给余渊家里的时候发觉怎么打都是占线状态,仔细一寻思,侯齐就明白了。

敢情余渊压根儿就是把电话搁置在旁边懒得听诸葛湃废话,自己早就出门走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我是常小满被震慑后的分割线—————————

侯齐和诸葛湃约在他们的根据地——四季茶楼,说白了就是一个打国粹麻将的地方。除了余渊不怎么爱好这个之外,其余三人都是对麻将这玩意儿到了如痴如醉的状态。

“这个地方,余渊不常来。”侯齐看了一眼常小满,后者正满脸通红望着茶楼里风生水起的景象吞了吞口水,于是侯齐解释说,“我们一般都叫服务员来跟我们凑一桌,你会不会打?”

废话!在麻神母亲十八年的熏陶下,是条狗都会打了。

常小满憨厚笑了,“我会一点点。”

侯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望着常小满憨厚的脸激动万分拉她进了一个包厢,声音由于有些过分兴奋而颤抖起来:“诸葛,湃!奶娃会打,会打!”

诸葛湃此时正在托腮幽怨望着窗外的夜景喝茶,听见侯齐这句话立马虎躯一震,他回头便以饱含着热泪的双眼深情凝望常小满,颤颤巍巍走过来一把握住常小满的手,哽咽了半天说:“奶娃,有你真好!”

常小满一愣,“大叔你又砂眼了?”

诸葛湃满头黑线,小眼睛挤了挤泪水没有回答。

一个白衣女子就走了过来巧笑嫣然看着她,温婉的声音说:“小满,你要是再不来凑个数,外面的服务员就又要哭了。”

“啊?”常小满的脑筋没转过来,崔雪就拉她坐下解释说:“已经是第五个服务员了,前面的四个都被炒了,今天你要不来,这第五个估计也在这里干不下去了。”

“为什么啊?”常小满呆呆地问。

诸葛湃很惋惜地拍了拍常小满的肩膀说:“你别问了,说真的我都替他们难过!你说他们这是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啊,这辈子要遇到一个丧尽天良的老板?”

崔雪颇为不满地瞪了诸葛湃一眼,转脸笑着对常小满说:“因为这里的老板叫他们来陪我们打牌,结果他们都输光了,老板说要是输了钱要么选择滚蛋,要么忍气吞声继续陪打,他不会负责补偿服务员输出去的钱。”

“这……没错啊。”常小满胆怯看了看诸葛湃伟岸的身子,低声说:“他们输钱了,老板是不应该补偿的吧?”

诸葛湃闻言便使劲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沮丧地把视线转向侯齐,侯齐就没头没脑说了句:“反正拖油瓶输光了也不会有什么事的,他总不能叫拖油瓶也滚蛋。”

于是诸葛湃眼神里精光一闪,嘿嘿笑了两声,露出奸诈的笑容,崔雪也低头笑了起来。

常小满无力看了看三人,吞了吞口水说:“那要是你们输光了呢?”

————————我是四季茶楼前台的分割线——————

此时,一个目送常小满和侯齐进包厢的服务员深吁了一口气,悄悄转进前台打了个电话。

“喂,老板,是,是他们又来了……没有,今天没有叫服务员陪打……他们自己叫了人来了……什么人?嗯,我没见过那人的……什么样子?嗯,是个女战士……喂?喂?老板?老板?”

服务员“咦”了一声满脸疑惑搔了搔头,怎么老板一听有个女战士就把电话给挂了啊?他还没说完呢,他还想说凭他多年混迹茶楼的经验来看,这个女战士看见麻将的眼神,那绝对不是凡人啊!

“嘿嘿,”服务员想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他摸摸自己的下巴说:“看他们那三个自称为“麻将三贱客”的人今天怎么收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我是两个小时的分割线——————————

“拖油瓶!!!”一声鬼哭狼嚎把四级茶楼里的人都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楼上一个包间的房门被人用力打开,一个愤恨无比的声音顿时响起:“你等着,老子现在就去找个ATM取钱去!”

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不要去了,我累了要回家睡觉了,侯哥你送我呗。”

诸葛湃一声怒吼,欲冲进去来个威逼,却被侯齐抱紧了熊腰,“别激动别激动,她是老大的人!”

“老大的人怎么了?她的包里现在全是老子的血汗钱!”

诸葛湃眼睛红红就差没哭出来了,侯齐抱着他往外面拖,边拖边说:“想想PSP,想想!”

诸葛湃一听“PSP”就又立刻萎顿了,只能咬牙切齿干瞪着常小满。常小满战战兢兢瞄了诸葛湃一眼,怯怯地说:“钱财来身外物,何必为它伤了和气?”

说完侧身从诸葛湃身边走了过去,诸葛湃恶狠狠“哼”了一声往常小满倾了倾身体,常小满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出去。

崔雪伸了个懒腰接着走出来,抬眼看了看杀气腾腾的诸葛湃,淡然一笑说:“今天打得很尽兴,我们走吧。”

诸葛湃又是一声怒吼,“什么尽兴,老子一点也不尽兴,服务员,叫三个服务员来陪老子打到天亮!”

“走吧,走吧。”侯齐拽着诸葛湃的腰,崔雪也拽着诸葛湃的胳膊,两人合力这才把这个雄壮的男人拖出了四季酒店的大门。

侯齐回头对着目瞪口呆的服务员一笑说:“今天的钱记在你们老板的账上,记住啊。”

—————————————我又是四季茶楼前台的分割线————

“喂。老板……他们走了……侯哥说把今天的茶钱记在您的账上,这……啊,那我就记在您账上了……女战士?哦,她好像赢了很多钱,湃哥都哀嚎了好几声……喂?喂?老板?老板?”

服务员又疑惑了,怎么老板一听女战士赢钱了就又把电话挂了?但是……好像听见老板笑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没有网游的剧情,下一章会有...

抱抱亲们..

风中继续凌乱的小傅....

13

常小满到家都快十二点了,想了想还是上了游戏。

之前在四季茶楼门口和诸葛湃道别的时候,对方咬牙切齿说回去上游戏杀怪泄愤去,然后还恶狠狠瞪了常小满一眼,这才开着他的车走了。

侯齐接了余渊的班,做常小满的司机。两人约好早上七点半出发之后,侯齐突然很和蔼地问常小满:“奶娃啊,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啦?”

常小满抖了抖,迟疑地回答说:“不关你的事吧?”

那就是有了!侯齐眼中立刻精光毕现,一双细长的眼睛盯着常小满打量了半天,最后幽幽叹气说:“哥几个帮不了你啊,你自己跟你家主人好好商量商量,哥支持你自由恋爱!”

“啥啊?”常小满一头雾水,她又不是宠物,哪里来的主人?

没想到侯齐却已经陷入一种自我伤感的气氛里,望着常小满那张迷茫的脸一阵摇头,自顾自地感叹起来。“造孽啊,你家主人自己有恋爱恐惧症,还要逼得你不能恋爱,阿雪苦命,你也苦命啊!”

侯齐说完悲天悯人地拍了拍常小满的头,常小满灵光一现,从侯齐的言语中看出了奸情的痕迹,然而对方却吆喝着叫常小满下车,说是要赶紧回去上游戏带嫂子升级。

常小满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打开了电脑还在寻思着“嫂子”是何人?莫非又有奸情?却没想到自己刚刚登上游戏就接到七少爷的一条密语。

“嫂子,来北极仙境。”

常小满就立刻扑了。

——————————我是北极仙境的分割线——————————

北极仙境是120级玩家练级的区域,常年冰天雪地,一眼望过去那是一片白皑皑的冰川雪原。

常小满刚在仙境门口等了几分钟,七少爷和满月化身为狼就骑着各自的坐骑牛逼哄哄跑到了她面前。

仙境入口不远便是北极的主城——寂灭城。所以常小满周围几百米站了好一些120几的玩家,打坐的打坐,跟NPC聊天的聊天,勾搭女同志的勾搭,调戏小正太的调戏,总之都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在常小满身上。

可是等到七少爷和满月化身为狼一出现,周围的玩家就都像商量好了似地像常小满靠了过来,不约而同发出“咦?”“啊?”“哦。”三种声音。

“咦?这不是七少爷吗?”

“啊?还有满月化身为狼?”

“哦,原来是常在河边走也在这里啊。”

常小满泪奔,无根水的求婚让她的知名度急速上涨,作为无根水左右臂的七少爷和满月化身为狼跟她在一起似乎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常小满无力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只见侯齐一脸笑意从坐骑上下来,讨好似地叫了句“嫂子好。”

而满月化身为狼却是一脸地悲愤,看着常小满佯装笑脸。

于是常小满很不厚道地问了句:“满月啊,你这是怎么了啊?”后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立刻似乎找到了知心姐姐一般深情握住常小满的手说:“嫂子啊,我贫困了。”

常小满全身鸡皮掉了一地,咳嗽几声镇定地问:“怎么回事儿啊?”满月化身为狼抹了一把眼泪,隐忍了半天,吐了一句话。

“总之,嫂子你将来要是嫁进了水哥家,你记得一定要为兄弟我报仇啊,虐死那个拖油瓶!虐死她!”

常小满差点就噗了,还想装傻问拖油瓶是谁,七少爷却阻止了满月化身为狼眼泪泛滥的趋势说:“走吧,进仙境,答应了水哥要带嫂子升级的。”

三人这才各自又上了坐骑,常小满看了看自己的赤兔,又看了看侯齐的玄龟,最后再看了看诸葛湃的灵熊,内心那叫一个无比心酸!

这就是赤/裸/裸的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对比啊!

——————————我是混经验的分割线——————————

满月化身为狼的级数也不低,143级。七少爷145级。两人和常小满组队后就让常小满在旁边站着玩,然后各自分开到仙境东西两个方向打最高级的怪去了,常小满站了一会儿看见自己的经验飞快地涨,总感觉自己好像被无根水给圈养了,变成吃白食的了。

想到这里常小满又是一阵心酸,现实和游戏里她好像都被余渊给圈养了啊,常小满只想仰头咆哮一声:我不是宠物啊!我不是宠物啊!

常小满正郁闷的时候突然收到一条密语,简明扼要几个字是康斯年的作风,有一种容不得别人质疑和拒绝的语气。

“小满,我想再见你一面,来烟波谷。”

常小满愣愣看着这条密语半响,最后她抬起脸叹了一口气,没有回复,然后把消息频道都关了。

北极仙境开始下雪了,这还是常小满玩《地藏》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遇见游戏里会下雪。

融融雪花飞扬在常小满的周围,落到她的脸上,忽一闪就变成了水珠,晶莹剔透。

常小满就下了赤兔在雪地里欢快跑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无聊就在地上划了一个很恶俗的图案,“心形。”

她看了看周围空荡荡没有一个人,突然觉得寂寥起来,正在这个时候,一头灰扑扑的狗熊载着一个彪形大汉朝着常小满奔跑了过来,隔了老远都能听到熊背上人的声音。

“嫂子!你怎么没开消息啊?七少爷遇到大BOSS了!!!”

常小满微微一愣神,立刻打马上去,满月化身为狼压根儿没做停留,直直经过常小满身边往西方奔去。常小满跟在他后面跑了几步,突然刹住了马问:“不对啊,就算遇见大BOSS对于你们140级的人来说,那也不算什么吧?”

满月化身为狼停住了灰熊,回头催促道:“快点,这不是一般的BOSS,你没看见下雪了吗?”

“下雪了……又怎么了?”

满月化身为狼看着自己呆呆的嫂子,突然觉得这么白痴的模样似乎在哪里遇到过,但是他无暇想太多,拍了拍灰熊的头往前方跑去了,边跑边说:“嫂子,把队伍消息打开,快跟上,雪精灵只会出现五分钟。”

常小满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追了上去,等到了北极仙境的西方时,七少爷正对着一个雪白通透的女子潸然泪下。

“这是……”常小满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七少爷问,“你怎么这么感慨?”

七少爷回眸眼神复杂看了常小满一眼,又转过头来对那位雪白女子摆摆手说:“姑娘,你别说了,我这就去月老庙把你丢失的戒指找回来。”说罢召唤出玄龟,拉上愣住在原地的常小满和满月化身为狼就往主城的传送点跑。

“七少,你这是怎么了啊?”满月化身为狼问。

“没什么,雪精灵刚刚给我说了个故事。”七少拍拍玄龟在两人前面带路,后面的两个人对望一眼都在心里暗叹:想必那一定是一个极为凄惨哀绝的故事,看把七少爷感动的。

两人心里的想法这才刚刚萌发出来,七少爷回头就来了一句:“浪费老子四分钟时间听她那个鬼故事,系统还不能跳过这段,把老子急的都要哭了。”

常小满顿时语塞,一看满月化身为狼也是一种很懊悔的表情,七少爷还在骂骂咧咧,大概意思就是说要在十分钟之内赶到“元丰城”的月老庙,找到雪精灵和情郎丢失的戒指,眼看就要来不及了。

于是三人快速回城,买了传送符到“元丰”城外的飞天,离任务截止时间还差六分钟。三人抖了抖精神又火急火燎地跑去月老庙,然而刚进城常小满就愣了,“元丰城”内黑压压一片一片站满了人,欢声笑语锣鼓震天,倒像是去年春节的景象。

但是,这才九月份啊。他们在干什么?

七少爷和满月化身为狼一看就是知道缘由的,两人同时回头看了看愣住在原地的常小满,小心翼翼地问:“嫂子,我们现在去月老庙,你顶得住压力吧?”

常小满一愣:“我有什么压力?”

于是七少爷和满月化身为狼不再耽搁,下了坐骑挤进了人群里。

常小满跟在后面走了几步,突然看见许多眼熟的人,几乎都是以前“落花无双”帮派里的,人群很有秩序地围城了一个圈,常小满挤到圆心的地方突然看见两个淡蓝色的字飘在空中。

“斯年”。

作者有话要说:要留言要留言!

抹汗~艰苦的小傅。

14

常小满望着淡蓝色的“斯年”两个字愣了半响,突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她,惊叫起来。

“常在河边走来了,常在河边走来了!”

“有好戏看了!!”

“哎,这个年代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常在河边走得有多难过啊?”

“常在河边走不会是来闹场子的吧?难道是后悔和斯年离婚了?哇~抢亲来了啊~”

“女抢男?果然时代不一样了啊。”

……

“真是是小常啊!不是告诉她不要来了吗?”司徒芊芊站在和尚近女色身边,担忧看着常小满发愣的身影。

而那个身穿淡紫色衣裙的女子却呆呆看着月老庙前的一对新人,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是斯年要再婚?

常小满看着斯年迟疑转过头来看她,两人眼神撞到了一起,一时间现场一片安静。风声渐起,元丰城内的树叶沙沙作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一出好戏,却没想到突然听见月老庙里传来一个雄厚的声音。

“找到了找到了!!”

接着一个绿衣男子跑了出来,欢天喜地举着一枚戒指问身后的人说:“还有时间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尾随他出来的人环顾四周,微微一愣神,诡异笑了起来冲着常小满喊了句:“嫂子,接着水哥的定情信物。”说罢夺过满月化身为狼手里的戒指,向常小满抛了过去。

常小满看着那闪着金光的戒指往自己这里飞来,下意识伸出了手接住了,于是现在又是一片哗然。

“到底她是不是来抢亲的啊?”

“没戏了!看来她是无根水的人了!”

“不会吧?那是七少爷?哇!偶像啊!”

……

常小满没理会其他人,点开包裹栏看了看雪精灵的定情戒指,再点击右键,任务栏中顿时弹出两个任务。

“任务一:情郎的尸骨,到北极仙境西方的玉雪湖边寻得雪精灵情郎的尸骨,为他超度。奖励:雪之精魄宝甲一件,经验:三十万。”

“任务二:未完的心愿,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和另一只丢失的戒指,喜结良缘,完成雪精灵的心愿。奖励:新婚装一套(持续时间一小时),经验:一百万。”

常小满看了看任务,正准备跟队里的两个人说,没想到两人也同样收到了任务提示,各自骑上了坐骑对常小满喊了句:“嫂子,走吧。”

元丰城内原本看热闹的玩家就又不淡定了,喧哗起来。

“都叫嫂子了?常在河边走果然气场非凡啊。”

“都说她是无根水的人啦,斯年再婚她应该也无所谓吧?”

“怎么无所谓?那是前夫啊,前夫!她表面再怎么淡定,内心也是极度愤慨的吧?”

“女人心,真难懂。”

常小满骑上自己的赤兔看了斯年一眼,对方也仍旧保持回眸的姿势看着她。

时光荏苒,斯年曾陪着她走过高三最黑暗的岁月,他们也曾花前月下狠狠庸俗过,可是今时今日,似乎那些曾经以为的永远都回不去了。

斯年的眼神复杂,看不清楚情绪,只是直直看着常小满一个字也没说。

常小满略显哀愁的眼神飘过斯年身边的女子,“风萧萧”三个字登时映入眼眶。对方也一脸漠然看着常小满,常小满心里一紧,咬了咬牙打了马身,一股风往城外跑去。

刚出元丰城的大门常小满就叹了一口气,回头望着人群中那个蓝衣男子闭了闭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风之家族”的人都站在风萧萧的身边以仇恨的目光看着她,常小满突然觉得奇怪,怎么今天她们一句话都没说,闹也不闹?

常小满正在发怔的空档,七少爷和满月化身为狼已经到了玉雪湖边,说是找到了雪精灵情郎的尸骨,让常小满快来。

于是常小满撤回了自己的思绪,一路狂奔和七少爷他们三军会师了。

————————我是三军会师的分割线——————————

“怎么超度?”常小满看着地上的一堆骨头问,“系统有提示吗?”

两人皆茫然无措地摇了摇头,于是三人一起沉默了了一会儿,围着玉雪湖边上的那堆尸骨转了几圈。

“七少,你人品也太好了吧,这种诡异的任务都能被你遇到?”满月化身为狼一屁股坐到地上,“老子今天实在累了,休息会儿。”

七少爷哀怨望了满月化身为狼一眼,幽幽地说:“我也不知道啊。”

满月化身为狼闻言,疑惑抬起头正色说:“快跟我讲讲,到底怎么接到这个任务的?”

“我只不过是群了这里的水怪,刷怪的时候没事做就对着玉雪湖上的冰柱瞎砍了一会儿,结果突然白光一闪,雪精灵就出来了。”

七少爷摸着自己的下巴回忆了半响,突然猛的一拍头说:“不如我们问问水哥吧。”

满月化身为狼闻言立刻站起身来,伟岸的身影停滞了半响,突然吞了吞口水问:“你不怕死?”

七少爷一愣,似是想起了什么,幽幽回答道:“我怕死。”

于是两人极度哀怨对望了一眼,同时把头转向常小满,“嫂子,要不明天再解决这个问题吧?”

“怎么了?”常小满一头雾水,问余渊和死有什么关系?

满月化身为狼仰头发出一声悲鸣,七少爷也无力看着地上的尸骨叹息。

嫂子是不知道啊,水哥睡觉的时候,谁要是把他吵醒了那就等于自掘坟墓啊,轻则断骨伤筋,重则死无全尸啊。

满月化身为狼怀着满腔的悲愤无言看着天空冥思了片刻,突然眼光闪闪。“进语音室,咱们给这堆骨头放个梵乐。”

常小满暴汗,拒绝了这种无耻且无效的建议,挥别两个怨妇般的人下了游戏睡觉去了。

余渊不在,常小满躺在床上总感觉有点奇怪,想想明天早上没有人再起得比她早,买好早餐叫她起床了,心里突然堵了一下。

这是咋啦咋啦咋啦啊?常小满很郁闷地拿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康斯年再婚了她居然没什么反应,倒是余渊出个小差就似乎把她搞纠结了。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啊!

————————————我是打靶的分割线——————————

上午的时候,队伍里的男生都很神秘地被总教官叫走了,一上午都没看见纪源同学。

于是常小满很平静地度过了整个上午,无风无浪。

列队吃午饭的时候也没有在食堂看见纪源,整个训练过程都变得诡异无比。常小满看着教官都神神秘秘的模样,寻思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暴风雨前的寂静?

谁知到了下午集合的时候,教官突然宣布下午要举行系与系之间的打靶比赛,经过上午的挑选,日语系决定派纪源同学出战。

常小满一哆嗦,正好对上教官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什么表情好,于是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队伍按照顺序徒步到了位于学校不远的打靶场,常小满刚迈进打靶场的外围就看见纪源端着一把冲锋枪以一种很标准很正规的姿势开出了一发子弹。

100米射程外的一个靶子就“嘣”一声,动了一下。

掌声顿起。

纪源听见掌声就疑惑转过了头,看见了浩浩荡荡的队伍时表情有些呆滞,突然他好像想起什么似地端着枪就冲着常小满跑了过来。

常小满一惊,盯着纪源手中的武器出了一声冷汗。

“常小满。”纪源今天没有戴军帽,金色的头发一如既往扎起了一个马尾垂在脑后。

“咋的?你要干嘛?”常小满的眼神没有离开那把枪,总觉得纪源下发子弹就要冲着她开出来。

正在常小满全神戒备的时候,纪源却红着脸靠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我要是赢了,你就告诉我你喜欢谁。”说完他就以惊人的速度跑开了,回头冲着队伍笑了一下。

队伍里几个极为不淡定的女生就尖叫了起来,“妓院,加油啊。”

“妓院,我们看好你哟。”

队伍里个个面带喜色,似乎是看见了纪源的实力都集体荣誉感暴涨,唯独常小满一个人愣愣站在原地,痛苦捂住自己的胸口。

“喜欢谁?”常小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她到底喜欢谁?

黑皮肤的教官和蔼看着这一幕,眼带笑意,却看见常小满面目扭曲,于是就低声问了一句:“你不舒服?”

常小满呆呆摇了摇头,“不,我正在扪心自问。”

——————————————我是神枪手的分割线————————

什么叫百发百中无虚弦,什么叫百步穿杨?

日语系的人都见识到了纪源英气逼人的一面,好几个女生都在看台上坐不住了,尖叫声加油声一片接着一片。

纪源代表日语系和俄语系的一个少年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役,教官伸长了脖子观看着战情,时不时瞄几眼常小满,而后者却是目光呆滞眼神涣散,似乎在场上比赛的人与她无关一般。

其实并不是常小满变傻逼了,而是她仍旧在扪心自问的状态,这孩子有点奇怪就是得不到回答的问题,她就绞尽脑汁一定要弄明白。

于是常小满同学自我纠结了。

等到纪源凯旋归来,笑容满面走向她的时候,常小满拧紧了眉瞪了纪源一眼。纪源浑身一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正想问这人为什么要瞪自己的时候,纪源同学却被蜂拥而至的女生所包围,簇拥着离常小满越来越远了。

常小满直勾勾看着人群中的那个人,心里暗自咒骂。

“奶奶个熊哦,干嘛要问我喜欢谁?我纠结了。”

————我是欢庆晚会的分割线————————

日语系由于赢得了打靶比赛的胜利,全日语系的人都在晚上的时候被邀请到了学校礼堂,嘹亮的军歌配合着纪源同学的胜利让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幸福的笑意。

当然除了还在自我纠结的常小满同学。

侯齐早早就来接常小满了,但是教官就是不放人,于是侯齐眼神灼灼向着常小满的导员去了,回头看见常小满一脸鄙视地看着自己,浑身抖了抖,但是还是一如既往奔向了美女导员。

纪源上台讲了一句鼓舞士气的土话之后就低调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眼神飘过常小满,给了个极为诡秘的眼色。

后者装作看不懂他的意思,机械看着台上几个同学的拉歌表演。

于是纪源很无奈地站起身来,走到常小满旁边不由分说拉起她往外走了,导员跟侯齐都瞪大了眼,唯独教官一脸了然于心的样子说:“爱情啊,总是让人冲动。”

侯齐听到这句话,一丝笑意挂在了嘴边。

原来那就是奶娃的春天啊!

我是纪源冲动拉小满走,引起众同学嘘声的分割线——————

校园里一条河环绕花园,青石板上的几条狗尾巴草随风摇曳,这里就是H大著名的情侣圣地。

只可惜,常小满并不知道。

纪源放开常小满背过身去,单薄的身影在深蓝色的天空下略显寂寞。

常小满伸了伸脖子,呆呆望着自己眼前这个萧索的背影,只觉得纪源刚刚欲言又止的表情,再加上现在这个寂寥的背影,合在一起那就是一句话。而这句话,常小满相当理解为何纪源会有那般冲动的表现。

常小满了然于心,摸了摸自己的裤袋,掏出两百大钞捏在手里,等着纪源做好了心理准备回头说出那句难以启齿的话。

“借点钱呗?”

常小满不知道,给出这个背影的人,喉结滚了滚僵直了身体,脑子里反复在问自己,“到底给她的这个背影,够不够神秘,够不够诱惑,够不够,够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闻到了奸情~~~?

挖哈哈~~

15

天色一瞬间暗了下来,纪源深呼吸一口气,红着脸回头看常小满,他红饽饽的脸蛋在夜色中隐藏地看不清楚,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煽情看着眼前比他矮一个头的人。

他抿了抿嘴,正欲开口说话,眼前的女生却挥挥手示意他不用说了。两张印有毛老头的票子递到了他的面前,女生踌躇看着他。

“我今天就只带了这么多,你先拿去吧,不急着还。”

“啥?”纪源一愣,“你这是干嘛?”

常小满以为纪源还是羞于借钱这种事情,于是憨厚一笑说:“别这么害羞嘛,跟女生借钱又不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此言一出,纪源恍然大悟,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从前没有过追女生的经验,纪源就上网百度了一下,在千万爱情专家的指点里发现了这么一条。

“一个孤寂的背影,总是会引起女生的母性保护欲。”

于是他咬了咬牙尝试了一番,没想到他既没有引起常小满的母性,反而被这个女人给当做要借钱的人了。

纪源那叫一个羞愤难耐,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常小满呆呆看着纪源的阴晴不定的脸色,搔了搔头。最近老觉得这人哪里不对劲,似乎是前几天病傻了,看着他一副“老天你欠我一百万”的模样,常小满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嫌这点钱不够啊?”

“不够啊。”纪源回答,如果因为不是他的背影还不够神秘还不够诱惑,那就只能说明眼前这个女的摆明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啊。

常小满就委屈了,嘟囔了一句:“我没了啊,就这么多。”

纪源顿时愤慨了,却又发不出脾气,只能悲哀摇了摇头,一副“我靠,我这样的无敌霹雳美少年怎么栽在这傻逼手里”的样子。

他看了常小满一眼,对方回给他一个面瘫的表情。纪源就再也忍不住了,咆哮了一声说:“常小满!你是不是真的不懂?”

常小满被吼得退后几步,两眼无辜眨了几下。纪源这个气势让常小满觉得,要是现在还有把武器端在纪源手里,那她肯定立马就会被纪源给开枪把她年轻的生命给了结了。

其实纪源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他真想一枪崩碎常小满的脑袋,看看里面有没有自己,哪怕只有一个背影都好。

爱情啊,总是让人变得很有战斗力,同时也让人很迷惘。

纪源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绕过常小满迈着大步从H大的情侣圣地往宿舍的方向走去,金色的小马尾在路灯下一晃一晃,常小满惊魂未定看着他的那条马尾,一丝幽怨“噌”一声冒了出来。

“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常小满扶住自己的额头,手里还捏着那两百大钞,她觉得自己好像得罪了很多人,包括这两百大钞的原主人诸葛湃先生,还包括这两百大钞的未来主人,妓院同学。

风,在九月某日的天气里夹杂着一丝闷热。而就在这闷热的那一夜,H大有很多同学都看见了这样一幕。

一个女战士独自站在H大情侣圣地的青石板路上,时而扶额,时而叹息,时而摇头晃脑,时而目光呆滞。正当人们各自叹息又一个弃妇出现的时候,那名女战士却突然仰天长啸。

“啊啊啊!!!!!!人生是个臭婊/子啊!!!”

———————————我是超人归来的分割线————————

常小满拖着头看着一脸奸笑的侯齐和诸葛湃,这两人说余渊今晚会回来,于是拉了她到牡丹阁候着。

崔雪也在,三人都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常小满,而常小满则是以一种更加复杂的眼神回看对面的三个人。

“人生是个臭婊/子”这句话依旧在常小满的脑海里盘旋,对面的三个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诸葛湃刚看见常小满的时候还是一副“老子一辈子不会原谅你”的表情,但是在跟侯齐一番交头接耳之后突然表情变得诡异起来。

他笑嘻嘻看着常小满,温柔地问:“拖油瓶,芳龄多少?”

“十八。”

“有相中的人了么?”

“……没有。”

“真的假的?”

“大叔,你是媒婆?”常小满不满看了诸葛湃一眼,后者脸色突变,一脸狠气瞪大了小眼,回过头跟侯齐就来了一句:“老子不管了,水哥就是一辈子不让她恋爱我都不会再产生一丁点怜悯之心了!”

诸葛湃这话其实是说给常小满听的,他下意识把自己的胳膊往常小满的方向靠了靠,期待着常小满大惊失色揪住他的胳膊哀嚎:“你可怜可怜我吧,救救我吧。”

然而常小满却是一声不吭手指都没动一下,脸上波澜不惊。诸葛湃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自己预想的效果,于是回头疑惑看了看常小满。

他的小眼睛眨巴了几下,冲着侯齐和崔雪使了个眼色,似乎在说:“你们快看看,拖油瓶是不是有点奇怪?”

于是三人集体凑到了常小满面前,常小满却捂着自己的胸口皱紧了眉。

“奶娃?”

“小满?”

“她灵魂出窍了。”诸葛湃一拍桌子下了定义,泪光闪闪。“这就是伟大的爱情带来的征兆啊,拖油瓶果然恋爱了。”

崔雪和侯齐却和诸葛湃的思维方式不一样,两人对望一眼轻轻拍了拍常小满,常小满这才回过神来,“啊?叫我?”

侯齐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据他这二十多年在人类社会的经验来看,人类会“灵魂出窍”一般都意味着两种情况,一种是恋爱了,还有一种就是分手了。

侯齐觉得常小满的情况属于后者。

正当侯齐思考着怎么问常小满的时候,牡丹阁的门却被一个男子轻轻推开了,来人一脸的疲倦却挡不住他清俊容貌所带来的光辉,白色的衬衫干净整洁,灰色的西裤恰到好处勾勒出他修长的双腿。

他看着三人都凑到常小满面前,像是一群好奇心极强的孩子在探究一个神秘的事物,于是皱了皱眉问:“怎么了?”

崔雪的脸霎时间就红了个透,端坐回自己的位子轻笑起来:“没事,我们在跟小满说话。”

余渊没有质疑,侯齐替他接过手里的包,拉开位子让他坐。左手边是常小满,右手边是崔美人。

常小满一看崔雪的表情顿时来了精神,奸情啊总是人类最好的兴奋剂!常小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侯齐看在眼里突然一个激灵,莫非咱奶娃真正喜欢的人是水哥?

侯齐立刻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可能啊,人就算自虐也不能自虐到这个份上,不是人人都能如阿雪那般承受得住水哥的冷漠的,何况,一个正常人是不会喜欢一个虐待自己的人的。

奶娃是个正常人吗?

侯齐纠结于这个问题了。

余渊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疲惫的神情显而易见,而崔雪的表情就被常小满定义为“心疼”,于是常小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水哥!”诸葛湃“哼”了一声,像一个怨妇似地跟余渊告状,“你家拖油瓶恋爱了。”说完眼神瞟过常小满,又换上了一副“把老子的钱吐出来”的表情。

常小满微微一愣,回头正好对上余渊询问的眼神,某人俊眉一挑像是在等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乱…说我……”哎,这个节骨眼上看见帅哥就口吃的毛病居然很不争气地又犯了,常小满百口莫辩,急地脸通红。

余渊就移开了眼神点点头问:“你赢了他多少钱?”

“啊?”常小满呆了一下,没想太多如实回答道:“一…一千……两百。”

余渊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诸葛湃一看自己的奸计被揭穿了,窘迫跟余渊解释说:“我这不是报复,绝对不是,我是说真的,拖油瓶恋爱了!!”

“哦?”某人扬起眉毛,仅仅一个微妙的动作让诸葛湃起了一身冷汗,侯齐和崔雪各自捂着嘴偷笑,剩下常小满一脸无辜看着余渊。

诸葛湃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自己在余渊心里的地位甚是渺小,居然比不上那个该死的拖油瓶了,于是他悲从中来,沮丧地垂下了脑袋。

一场血雨腥风就这样被余渊给平息了,诸葛湃在心里暗自对自己说:“等到嫂子嫁给水哥那天,我一定要整死那个拖油瓶!!”

这个不现实且不人道的希望让诸葛湃心里顿时一片澄净,他似乎看见东方的天空那是一片光明,人生充满了希望和快乐,他便在嫂子为他报仇的这个信念里,就地成佛圆满了。

可怜的诸葛湃一直到最后才知道,原来他赖以生存的信念其实就是一片虚无缥缈的云彩,而他的救世主就是他的仇人常小满。于是,在很久以后,当他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自己就是那傻里傻气的紫霞仙子,一脸哀怨地跟至尊宝说:“我猜到了故事的开始,却没有猜到故事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湃哥...

您就停止愤怒吧....

PS:看文留言是好习惯~

16

两个人坐在车里的气氛比以前要好了很多,常小满由于受到余渊和崔雪之间奸情的刺激而变得异常兴奋,她脸带笑意看了看正在开车的某人,轻声问:“余渊哥哥,你和崔姐姐认识多久了?”

某人正视前方,估算了一下说道:“五年。”

“哦。”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出现在常小满脸上,“原来这么久了啊?那你们就没想过在一起么?”

余渊的眉毛顿时拧了起来,转头淡淡看了常小满一眼,对方含着笑期许的目光回望着,她圆圆的大眼睛骨碌转了两下,没有等到余渊的回答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于是别过脸去独自意淫了起来。

这头余渊沉默着把车停稳,从后备箱取出一个行李箱,一声不吭走在常小满旁边。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这个夜晚的闷热是雨前的征兆,常小满望着天空更加兴奋了,嘟囔了一句:“明天下雨就好了。”

“嗯。”余渊应了一声,打开门。常小满觉得余渊有时候实在是太沉闷了,真不知道这五年,崔美人怎么就没在这种沉默中爆发?

暖暖的橘色灯光,常小满回了自己的房间,突然想起纪源的诡异行为,叹了口气,他问她的那个问题让常小满百思不得其解。

喜欢谁有那么重要吗?

那么,她又是喜欢谁的了?

常小满换下军装呆坐在床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我到底喜欢谁?”

这一夜,常小满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明感觉很累,闭上眼脑子里却还是反复在问自己,喜欢谁?常小满索性坐起身子使劲敲自己的脑袋,却也没能敲出个结果。

门外突然响起了拖鞋的声音,余渊轻声问了一句:“睡了吗?”

“没有,”常小满一个激灵打开门,余渊正抱着一个小熊玩偶站在门前,有点尴尬的表情把小熊往常小满怀里一推说:“送你的。”

“礼物?”常小满笑了,毛茸茸的感觉在怀里荡漾开去,粉色的连衣裙胖乎乎憨态可掬的样子,小熊黑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的主人,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笑着。

余渊不再接话,一个转身回自己房里去了。

常小满愣了一下,抱着小熊往被子里一钻,胳膊不小心压到了小熊的手掌,一个低沉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常小满吃饭。”

常小满顿时囧了,不可置信再次捏了捏小熊的手,那个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常小满吃饭。”

常小满有几秒钟的怔忪,然后便是抱着小熊在床上滚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开心,余渊的声音透过小熊的躯壳一遍又一遍,“常小满吃饭。”“常小满吃饭。”……

常小满抱着小熊哈哈大笑,而她门外站立的那个男子,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是暴风骤雨的分割线——————————

兴许是老天爷听见了常小满的哀求,军训八天之后终于下了一场暴雨,侯齐早早打电话来通知常小满不用去学校了,常小满就鄙视地回了一句:“你跟我们导员好上了吧?”

侯齐的奸情被抓个正着,窘迫咳嗽了几声把电话直接给挂了,常小满对着电话咧了咧嘴,开门出去正好看见余渊准备去上班。

“今天下雨,我不用去学校了。”常小满扶着门说,余渊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头便出去了。常小满看着余渊的背影被渐渐关上的门被覆盖,心里突然失落了一下,外面雨还在下,屋子里阴沉一片,常小满魂不守舍打开电脑上游戏,随手就把余渊送给她的小熊抱在怀里。

无意识地去捏小熊的手,余渊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常小满吃饭。”

“我说余渊,难道你就没有别的话跟我说吗?”常小满望着自己怀里的小熊,哼了一声,“每天都只会叫我吃饭,吃饭,我是饭桶啊?”

“常小满吃饭。”

小熊完全不理常小满的控诉,依旧吐出五个字。

常小满汗了一下,面目狰狞不再理小熊,登上游戏两眼放光。

——————————我是被抓奸的分割线——————————

游戏里依旧是个好天气,常小满在七少爷和满月化身为狼的带领下终于升了一级,于是兴致一来就开始疯狂做任务升级。

雪精灵的隐秘任务依旧在,常小满很无聊地一边打怪一边研究着这个任务。

而就在常小满打怪的附近,光秃秃的树枝上站了一个人,他低头看着机械打怪的常小满皱了皱眉,飞身而下走到她的面前,却是冷冷看着她一言不发。

常小满收起了任务栏便看见那个男子一直望着自己,吞了吞口水转身就想跑。一头天蓝色的麒麟却挡住了她的路,上面的男子近似于哀求的神情说:“不要告诉我你是真的变心了。”

“斯年。”常小满退后几步,呆呆望着麒麟背上的人,好半天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斯年从麒麟背上下来,站在常小满身前,负手而立。

“小满,你是不是真的变心了?”

有没有搞错?是谁先出墙的,又是谁说爱情超支的?

常小满抖了抖士气挺直了胸膛,望着斯年一字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吧。”

斯年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冷冷盯着常小满,让常小满全身一阵恶寒,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望着对方,常小满不禁想起了高三的那些光阴,他也总是冷冰冰对她,而她却总是热情似火去贴他的冷屁股。

那么卑微的一场爱恋,从来都是跟着斯年的步伐亦步亦趋,常小满何曾为自己想过快不快乐?

常小满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立刻转身朝着城内跑去,她一刻都不想再忍受他的冰冷,即使她从前是那样喜欢他,因为喜欢他而去忍耐。

那么,现在她应该是不喜欢斯年了吧?

斯年没有追上来,冰天雪地里像是一个雕塑一般站着原地。他望着常小满逃走的背影,心里疼了一下,终于知道有些人有些事都再也回不去了,而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前继续走,哪怕会很疼很痛。

斯年怔怔打开好友栏发了密语给风萧萧,“老婆,我们一起做任务吧。”

而那句话,从前是说给常小满的。

一直到那头被众玩家垂涎已久的麒麟消失在北极仙境的时候,一个身影才突然从另一棵树上跳了下来,他看见斯年和常小满见面的一幕,却没有能听见他们的交谈,阴郁的脸上看不见一丝光彩。

头上金色的名字在雪地里煞是好看,像是一个闪闪夺目的皇冠:“宛在水中沚”。

————————我是打雷要收衣服的分割线——————————

雨下得大了,常小满打着伞到楼下的超市买了些食物,盘算着今天怎么都要做一顿饭来证明自己不是在余渊家吃白食的。

于是搓手搓脚做了热身运动,发了个信息给余渊说:“余渊,常小满叫你回家吃饭。”

然后便傻笑着跑进厨房捣鼓去了,常小满不知道,正在开会的余渊突然收到这条短信,只是瞟了一眼便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抽了过去,他猛地咳嗽起来,把会上的众美人心疼得都扭曲成了麻花状,温柔地询问声此起彼伏。众美人的身体都默默往余渊这边倾斜,面部表情有娇羞的,有妩媚的,有放荡的,有故作矜持的。

余渊不耐烦摆摆手说没事,心里却突然冒出了常小满发信息时奸笑的样子,嘴角无端便又有了一丝笑。

——————我是狂风暴雨的分割线————————

常小满这一天在家完全没闲着,把衣服都洗了,饭也做了,顺便把阳台上被风吹来的落叶都扫干净了。

她端坐在沙发上等着余渊回来,内心突然无比紧张,却隐隐透着点喜悦。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常小满趴在阳台上终于看见了余渊的那台深蓝色本田,正高兴的时候却又突然看见一辆银色轿车和一台红色吉普紧紧尾随着余渊的车,常小满的内心顿时那叫一个无比苦闷啊,她抹了抹心酸的眼泪,默默去开门,果不其然从电梯缝里就传出了诸葛湃悲愤的声音。

“水哥,嫂子绝对不是余情未了,你要相信你的爱人。”

电梯门轰然打开,电梯里的四个人都怔怔望着一脸哀戚的常小满,诸葛湃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鼻子里冷“哼”一声说:“别想用一顿饭就收买我。”

常小满还沉浸在自己无端的失落中,低声回答了一句:“我本来就没想要你来。”

诸葛湃原本鼻孔朝天趾高气扬,以为常小满终于知道他诸葛哥哥不是好惹的,要请他来吃个饭和解,没想到这丫头片子不是个人啊,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唰他的面子,说没想要他来。

诸葛湃一声怒吼就又想欺压上来,余渊却慢条斯理挡在了常小满的面前,装作无知地抬眼问:“怎么?”

诸葛湃狰狞的面容立刻变成了一滩温柔的水,眨巴了几下眼睛强忍着泪水摇摇头。

侯齐和崔雪赶紧拉住他往家里走,诸葛湃回头望了一眼常小满,整个姿势就像是被架去刑场的死刑犯回头看人世的最后一眼,一眼万年。

常小满一阵恶寒,脸部抽搐了几下,刚迈步跟上去却正好对上余渊的一双眼。

“不想他们来吗?”余渊轻声问,眼神却是望着前方,像是不是在跟常小满说话一样,常小满愣了愣摇摇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那下次你再给我单独做饭好了。”余渊的话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常小满的心上直痒痒,她睁大眼看着余渊,某人却含着一丝笑走回了家门口,仿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常小满的心跳得之快,连自己都能听见那“咚咚”的心跳声。她吞了吞口水快步跟上去,诸葛湃正在门内奸笑着,眼看着常小满要进门了却“嘭”一声把大门关闭。

“拖油瓶,我要你惹我,我……”诸葛湃正以自己的所作所为为骄傲,看着紧闭的门奸诈地笑,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常小满摇头叹息着开门进来了,诸葛湃惊讶极了,“你怎么进来的?”

常小满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说:“您太幼稚了!”

诸葛湃一声吼,拳头向着自己的胸膛猛捶了几下,崔雪和侯齐都立马无奈地上前来拉劝,于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独自站立在阳台上的那个男子。他看着干净的阳台,闻着厨房里的饭香,轻轻笑出了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爱情啊,总是来得很迅猛啊...

下一章,要牵手啦。

ps:我这是伪更,我有罪~

告知广大读者,我明天有考试,于是默默看书去了。今天不更,明天更。

最后大家放假愉快..!祖国万岁!!

17

五个人端坐着围着餐桌,一片肃静。众人纷纷望着那最后一块诱人的红烧肉吞了吞口水,余渊比较镇定,浅酌一口水,侯齐和崔雪假装不在意干嚼着白饭。

说时迟那时快,诸葛湃以掩耳不及盗铃的速度夹起了最后一块红烧肉,然后塞进嘴里又咽了几口饭。

常小满的筷子还在半空悬着,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块红烧肉就这么没了,眨了几下眼看着一脸傻笑的诸葛湃,顿时无语了。

“拖油瓶,你怎么就准备了这么点菜啊?”诸葛湃不满意地撅起了嘴,常小满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有点担心他把饭给喷出来。

诸葛湃咽下了嘴里的饭,意犹未尽。“这哪够哥哥我吃的?”

常小满在心里嘟囔了一句:“我本来就没准备你的饭。”

眼角瞄了余渊一眼,某人淡定看了诸葛湃一眼,拿纸巾擦了嘴准备收工。常小满愣了愣,站起身来说:“那我再炒几个菜。”

诸葛湃闻言使劲点头,突然一只芊芊玉手优雅伸出,一上一下示意常小满坐下,崔雪浅笑说:“我来炒,小满你坐着。”

说完崔雪便进了厨房,常小满过意不去,跟着进去。崔雪熟练地从冰箱拿出几样素材,洗好便从头顶的柜子里拿出了作料,开火下锅,常小满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莫非崔美人常来给余渊做饭,不然怎么会那么熟悉余渊的厨房?

心里无端感觉闷了一下,常小满没吭声,搙起了衣袖准备帮忙。

“小满,”崔雪回头笑着说:“别跟诸葛哥哥生气,其实他表面老是欺负你,心里却还是跟关心你的。”

常小满愣了愣,下意识转头看了看饭桌上的诸葛湃,对方又包着一口饭仰头看见常小满,“哼”了一声。

“实在没看出来。”常小满小声说,“他好像很恨我。”

崔雪就笑了,一脸的明媚。常小满就觉得崔雪的样貌那绝对是个上等货色,怎么跟余渊认识五年都没点风吹草动呢?难道真的跟侯齐说的那样,余渊有恋爱恐惧症?

崔雪绝对是个贤妻良母的类型,常小满捣鼓了一下午才炒出几个上不了台面的菜,崔雪却在几分钟内搞定,两人端着菜回到饭桌,余渊却很不协调地说了句:“饱了。”

崔雪的脸上顿时有些尴尬,常小满一看就立马跟余渊说:“再吃点吧,尝尝崔姐姐的手艺。”

余渊淡淡抬眉,“不了,以前吃过。”

说完起身回房去了,留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崔美人脸上化不开的忧愁着实让常小满和侯齐都心疼了一把,偏偏诸葛湃是个说话不经过大脑的人,他两眼放光吃了几个菜,抬脸就笑嘻嘻说:“老大肯定是惦记嫂子了,上游戏去了。”

常小满暴汗,眼看着崔美人更加忧愁的样子就岔开话题说:“崔姐,你的手艺真好。”

崔雪淡淡笑了,却有些勉强。

诸葛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低下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风卷残云,吃完后摸摸油光光的嘴说:“老大八成质问嫂子爬墙的事情去了,嘿嘿,别看老大平时很淡定,是男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不可能多镇定的。”

众人皆沉默了。常小满又吃了一口饭想了想,突然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嫂子”其实是自己,于是嘴里的一口饭就噗了出来。

“爬墙?嫂子怎么爬墙了?”

天地良心,她常小满身上是有正根的,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做?

诸葛湃白了常小满一眼,意思是“你一奶娃你管那么多干嘛?”常小满还眼巴巴等着诸葛湃的解释,对方却自动忽略了那求知的火热眼神,神态自然端起水来喝了一口。

常小满没辙,又把眼神投向侯齐,侯齐顿了顿。“游戏里听人说嫂子和她前夫私会,被很多人看见了。我倒觉得没多大可能,毕竟她前夫再婚了,再说嫂子也不像是那样的人。”

常小满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闷头嚼着米饭,不吭声了。侯齐这又是一个激灵,上次他就怀疑这奶娃是不是喜欢余渊,今天一看,好像是有点火苗,不然怎么听说“嫂子”的事情就郁闷了呢?

餐桌上的四人都不说话了,唯有诸葛先生一脸放光的表情在其余三人的阴暗中灼灼生辉。

诸葛湃在感慨啊,嫂子的魅力果然大于这个拖油瓶,他出头的日子指日可待了啊!

——————————问我是谁?我就是分割线呗————————————————

雷电交加的夜晚,多数都是贞子花子什么什么子或者吸血鬼这内毫无科学根据的灵体出没的时候,常小满电脑都没敢开,瑟瑟躲在被子里捂住了耳朵。

以前在家的时候,常妈妈总是会耐心陪着她,说些“你是大孩子了还怕打雷?”这种讽刺的话,然后便是遭到常小满从被子里钻出来泪流满面的控诉,“那您就不该拉着如此勇敢的我看鬼片啊!”

常妈妈就是有这么个癖好——看鬼片。还偏偏自己不敢看,硬是要拉着常小满。

常小满在其无数次的鬼片教育下,遇到打雷就是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喊叫,可是眼下境况不一样了,寄于余渊的屋檐下常小满就只好咬着牙挺过去。

夏天的雷雨比爱情来得还要迅猛,一道一道闪电划破黑夜,一阵一阵轰鸣震耳欲聋。常小满抱着余渊送的小熊,不停捏着小熊的手,余渊的那句“常小满吃饭”就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响起。

不过是借着余渊的声音壮壮胆,仿似有人在身边而已。

而隔壁屋里的余某人听着自己的声音总是这样重复着,皱了皱眉。他从床上坐起身来,提着拖鞋站到了常小满的门外,屋里的灯依旧亮着,却没有生物活动的声音。

镜头转至屋内,被子里,常小满在一阵雷鸣过后突然惊觉门外有人走动,心想余渊已经睡了,莫非传说中的什么什么子出现了?

常小满的背脊顿时一阵发凉,她屏息听见门把手转动,接着一个脚步声往自己靠近,全身都动弹不了了。

“小满。”余渊清冷低沉的嗓音在簌簌的风雨声中格外亲切,常小满吁了一口气顿时放下心来,打开快把自己弄窒息的被子探出头去,穿着蓝色格子家居服的某人正担忧看着她。

似乎是明白“常小满吃饭”这句话为何会反复响起,余渊清俊的脸上有了一丝宠溺的笑意,他坐到常小满的床边,伸了伸腿说:“睡吧,我在这。”

常小满惊呆地望着他,两眼一闭进入假寐状态。她不敢不睡啊,她知道她肯定是吵到他了,现在住的是他的吃的是他的,她得罪不起啊。

然而有这样一个男人坐在自己的床边,任谁都是睡不着的吧?何况,阵阵雷鸣能让谁安然入睡?

当然,估计猪能,诸葛湃也能!

常小满闭眼纠结了一会儿,突然听见余渊站起身来把灯关了,他又坐回了她的床前,轻声细语:“别怕。”

内心是有浓浓暖意涌了出来,常小满自己的妈妈都没对她这么贴心过,常小满突然觉得余渊果然是个闷骚,外表冰冷内心滚烫滚烫的,有颗金子般的心灵啊!

正在常小满感叹余渊的伟大精神时,冷不防一道闪电,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雷声,彷佛尽在咫尺。常小满就没法淡定了,呜咽一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就紧紧抓住了坐在床边的某人,某人一惊,身体僵直住了。

雷声过后,常小满放轻了紧扣在余渊手上的力度,想要缩回自己的手时却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温温的,暖暖的。

彷佛是一湖清泉被吹起了阵阵涟漪,某人的话总是那么轻飘飘的感觉,却给人安心。

“以后再怕,就叫我。”

作者有话要说:睡懒觉的亲们,起来看文咯~~

这就是我所谓的牵手....

表打脸,谢谢。

18

雨接连下了四天,常小满每天清晨都会接到侯齐的电话,通知她不用去学校了。于是,在一个大雨磅礴的早上,常小满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困惑,鼓足勇气问了侯齐一句:“您不会是和我们导员正睡在一起吧?”

电话那头的侯齐立马否认,义正言辞说:“我们只是早上通过电话。”

常小满“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挂了电话上游戏去了。

常小满无意间暴露自己那般不纯洁的思想,这让侯齐的脸上闪现出睿智的光芒。他回忆起前几天,也是下雨天,他本想叫常小满到四季茶楼打牌以消磨这无聊的人生,虽然诸葛湃扬言“打死我都不愿意跟拖油瓶打牌”,但是最终摧毁他们的计划的却是另一个人——余渊。

余渊只是接过常小满手中的电话,对着正在电话那头邀请常小满打牌的侯齐说了一句话,而那句话却像是一颗威力极猛的原子弹,把侯齐等人炸得体无完肤。

他说:“小满跟你们不一样。”

这话说得侯齐是浮想联翩,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侯齐把这话传达给诸葛湃,对方“哼哼唧唧”几声说:“她不就是麻神吗?老大鄙视我们!”

绝对不是这点不一样,无奈侯齐无法得到诸葛湃的有效分析,但是他有些心虚没敢把这话传给崔雪。

为什么不敢传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侯齐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已经暗暗发生了,而大家都没有发现而已。

————————我是纪源宿舍的分割线————————————————

军训暂停的这四天,妓院同学每天就真的像身处在妓院中一样。咳咳,这么说有点无耻,但是事实的情况的确如此。

这一天,纪源又垂头丧气从外面回来,摇头晃脑栽倒在自己的床上,嘴里抱怨了几句:“怎么女人都那么无聊啊?总叫我出去,总说有话跟我说,但是就是在那干瞪着我发呆什么都不说!”

睡在他上铺的兄弟正端坐在电脑前两眼闪着精光,转头答了一句:“还是游戏不无聊,要不你也玩吧?我带你。”

纪源没理他,自顾自又说:“怎么她们都没有常小满那白痴的电话啊?”纪源翻身坐起了身子,走到那兄弟身边拍了拍他问:“诶,你说,怎么我一问她们有没有常小满的电话,她们就仇视我啊?是不是常小满做过什么坏事,连累了我?”

那兄弟一听这话,转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从头到脚审视了纪源一遍说:“你喜欢常小满?”

纪源吞了吞口水,又抓了抓头,立马把眼神放到了那兄弟的电脑上,看那兄弟才110级,于是龇牙咧嘴笑了说:“我的角色都140级了,我还要你带?”

那兄弟一脸惊愕,眨眨眼问:“你也玩《地藏》?哪个服?”

纪源微微笑了一下,知道140级那绝对是个比较顶级的级数了,于是双手抱胸骄傲地说:“我在风云。”

—————————————我是北极仙境的分割线——————————————

接连这几天,常小满迅速升到了125级,只是对雪精灵的那个隐秘任务还是一筹莫展。七少爷咨询过无根水,后来常小满听见余渊在家里打电话给网游公司,再后来无根水就跟常小满说:“这个任务暂时完成不了,要等着下一次游戏的更新包出来,才能给医生号都设定出一个超度的技能。”

下一次游戏更新是在两个星期后,正好那天军训也结束了,常小满满心欢喜等着那天的到来,打怪也打得格外精神。

吃过晚饭,常小满收拾好厨房后回到房里,上了游戏。

北极仙境,常小满一边研究一些材料的属性,一边机械打怪。突然“叮”一声,拜月爷的密语发来:“无双刚刚问我,能不能回帮。”

常小满愣了愣,反问回去:“你的决定呢?”

拜月爷没有再说话,常小满知道这是个艰难的选择,龙虎榜派的争夺战在国庆后就要开始,无根水三人也找地方自己升级去了,撇下了常小满。

而拜月爷一直是无双手下最有力的悍将,此次他离帮其实都是为了常小满不值得,而在感情上来说,拜月爷是相当敬佩无双的。

想到这里常小满又愣了愣,刚刚拜月爷说是无双问他的?那么是无双本尊回归游戏了?

常小满正打开好友栏想询问无双,却没想到先一步收到无双的密语。

“小满,回帮吗?”

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无双?

常小满知道无双和康斯年的友谊是从游戏发展到现实,两人都以兄弟相称,康斯年也曾告诉无双常小满是他现实中的女朋友,在游戏里叫做“常在河边走。”

所以当无双叫她“小满”的时候,常小满有些相信这是无双本尊了。

“无双?真的是你?”

一道白光一闪,英气逼人的王者无双站到了常小满的面前,一身耀眼如白昼的光芒刺得常小满眼睛发疼。

他对着常小满微微笑,轻声说:“我回国后一直在处理些事情,刚刚从斯年那里拿回我的号。”

常小满一愣,心里万般滋味混杂在一起,无双是说自己的号曾经给了康斯年用,那么杀自己的人是谁呢?难道是康斯年?

无双彷佛是看出了常小满的疑虑,略微抱歉地说:“我让斯年帮我练级,因为龙虎帮战就要开始了,但是我查了我的号,显示说我进入过申述状态,阎王殿的人说杀我的是七少爷和满月化身为狼,我知道他们天狼星的人不会随便杀人,后来我问了斯年才知道是风落落用了我的号。”

“风落落?”常小满又是一愣,“风之家族的?”

无双点了点头,“你和斯年的事情我也知道了,抱歉我最近在忙着找工作,所以一直没能帮得上你什么。”

其实从很久很久以前常小满就一直觉得,无双大神说话总是很绅士般的,一言一行都是贵族模样,这让常小满很是不适应。

常小满皱皱眉说:“你这样跟我说话,太生分了。再说了,我和斯年的分手未必是坏事情。”

无双的表情明显一窒,随即笑了起来,“是啊,我也听说了你和无根水的事情,那三万块钱我很快就能还给他,带我谢谢他。”

“你自己怎么不去谢他?”

无双飞身上了自己的白虎,跑出几步回头看了常小满一眼,留下了一句话。

“因为,他是我的敌人。”

对于一个出手帮助过自己的敌人,无双采取了冷漠对待的方式,常小满看着无双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疑惑了。

到底龙虎帮的争夺战,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

为什么人们的感情都在这些浮云面前变得那么不值一提?

她转身叹了口气,突然看见一个身穿浅金色华袍的男子负手站立于自己面前,他瞅着常小满好半响,常小满也瞅着他。

对方头顶的“霸天”两个字似曾相识,常小满愣了半天突然想了起来,喊了一句:“哦,你是那个经常在世界上打酱油的。”

“霸天”一脸黑线,都半个月没上游戏了,他“打酱油”的形象还是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笑嘻嘻说:“河边走姐姐,你上次和宛在水中沚决斗的时候我还给你加了防御呢?你怎能忘记我对你的一片赤诚?”

常小满囧了一下,默默忏悔:“不好意思啊,谢谢了啊。”

“霸天”憨厚一笑,加常小满入队,常小满正疑惑这是要干嘛的时候,另一个110级的玩家也入了队。

“我带你们升级,你们站在安全的地方别动就行了。”霸天说完便他骑着和七少爷一样的玄龟往远处跑了,留下常小满和那个110级的玩家“知识战斗机”大眼瞪小眼。

“嘿,这小子又在耍帅了。”知识战斗机密语说,“毛病!”

常小满被这突如其来打酱油的霸天给搅乱了心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听见对方说:“真没想到他叫做霸天,这么雄伟的名字真不符合他本人啊。”

常小满看着自己的经验涨着,觉得不回答句话不太好,于是就接了一句:“他本人长得不雄伟么?”说完常小满就后悔了,哪有人问别人长得是不是很雄伟的?

还好知识战斗机也没有多追究这个语病问题,回答说:“他本人简直是没点男子气概,喜欢一个女的到现在都不敢说出来。”

“是么?呵呵。”常小满没兴趣知道别人的私事,把角色停在原地,缩小了游戏页面洗漱去了。刚打开门就看见余渊端着一杯水从厨房出来,两人有些尴尬。

自从那晚余渊握住了常小满的手后,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天之后,夜晚雷声再大,余渊也没有再来守着她,彷佛那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常小满也都自己咬紧了牙独自挺过去。

孽缘啊!眼前这个男人淡淡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从她旁边错身走了过去,常小满愣在原地心里那是一阵怒吼。

“他又无视我啊!!!”

常小满郁闷进了洗手间,洗完澡出来又正好看见余渊喝完水出来放杯子。

两人又原地沉默了一下,常小满想张口说点什么,对方却迅速闪回了自己的房间,“嘭”一声把门关了。

常小满叹息了一口气,只觉得整间屋子的气氛都压抑地不行,她完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那晚两人明明关系挺和谐的,后来常小满也握着余渊的手安然入睡了。怎么第二天这余渊就又恢复了他冷血恶魔的形象呢?

常小满回到自己房里,叹息着放大游戏。那位知识战斗机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述霸天的故事,彷佛是用错频道了,被霸天发现了。霸天就和他在游戏里吵了起来,常小满略微瞟了一眼,差点没把自己的下巴给惊得脱掉了。

知识战斗机说:“他本人简直是没点男子气概,喜欢一个女的到现在都不敢说出来。”

霸天说:“说谁呢?”

知识战斗机:“咳咳,那个,说你。”

霸天:“我怎么没男子气概了,你把话说清楚!我打靶是为我们日语系拿了第一的!”

知识战斗机:“那是因为你爸就是军人嘛!男子气概不是这些,是要体现在爱情上的强势!你说你对常小满强势了吗?”

霸天:“关她什么事?”

知识战斗机:“我说兄弟,是人都看得出你喜欢她啦!”

霸天:“她自己都没看出来。”

知识战斗机:“……我们可以理解为她不是人么?”

霸天:“难道我要承认我喜欢的生物不是一个人?”

常小满惊呆看着游戏上两人的对话,从里面了解到的信息以及对于霸天身份的猜测让常小满郁闷不已。

两人最后还讨论到“她是不是个人?”这个问题上,常小满再也忍不下去了,颤颤巍巍打出一排字,发了出去。

“我说,纪源你也玩这个游戏啊?”

场面顿时停滞了,无人再说话,知识战斗机迟疑转过身看了看常小满,望着她的名字“常在河边走”好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说:“完了妓院,这人估计是常小满啊!”

玄龟顿时拖着霸天从远处跑了回来,霸天下了坐骑走到常小满面前,愣愣问:“你是常小满?”

常小满点了点头,突然站在她面前的金袍男子撒腿就跑了,边跑边喊:“我不是纪源,我不是纪源,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常小满和知识战斗机面面相觑,望着精神失常的某人的背影摇了摇头,“这摆明了就是纪源啊!”

作者有话要说:但愿人常囧,千里共婵娟。

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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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雨后的天空终于出现了一丝阳光,纪源想请个病假以逃避面对常小满,于是战战兢兢去教官宿舍面见黑皮肤教官。

“呃,教官我想请个假。”纪源佯装虚弱扶住门栏,望着正端坐在床边的黑皮肤教官,眼神飘过教官床上方正有角的被子,就如教官这个人一般刚正不阿,于是心里猛地一寒。

“你又咋啦?”教官犀利的眼神盯着他,面色不善。

“我……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肚子。”

一般女生遇到这样的情况,多数是得到教官善解人意的微笑,然后挥挥手叫你好好休息。偏偏纪源的肚子痛没有女生来得精贵,教官眯起眼透露出一种“你小子难道还能来那玩意儿”的表情,怀疑看着他。

纪源脸一红,抿了抿嘴说:“我真的肚子疼。”

教官鄙夷看了他一眼,望了望窗外的阳光突然灵光一闪。他想起早上接到日语系导员的电话,说是常小满也请假了,于是一丝促狭的笑容从他黝黑的脸上浮现了出来。

“去吧,好好休息。”教官微微笑着,黑黑的皮肤在阳光下变成红红的颜色,纪源在这个笑容里面惊觉危险,不等他细想,集合的音乐却已经响了起来,纪源愣愣点了头,爬回了宿舍。

宿舍里已经空无一人,纪源上了下游戏觉得煞是无聊,原来绯闻满天飞的“常在河边走”就是常小满,而最让纪源感到羞愤的是在他喜欢的常小满面前,自己一直是个打酱油的形象。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思量了半响,总觉得自己今天有点灵魂出窍,做什么都不在状态。于是换了身衣服悄悄跑出了军训的操场,隔得老远翘首张望。

从网上的恋爱专家处学会的一句话在纪源的脑海里翻滚:“茫茫人海,一眼便能认出自己所爱的人。”

于是纪源秉持着再信任一次恋爱专家的态度,兴奋张望了半响,却渐渐渐渐潸然泪下,捶胸顿足起来。

他泪流满面望着操场上的方正队伍,心里如千万只蝼蚁在撕咬他的血肉。

“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唯一能够认出来的就是那个黑教官啊?我不爱他啊!!常小满到底是哪一只啊?”

纪源抹了抹眼泪,不甘心地站了一会儿,最后心酸撤回了宿舍,爬上了游戏满腔愤慨地打怪去了。他在心底发誓再也不相信什么狗屁恋爱专家的话了,在某个恋爱网站订得恋爱攻略也被他一怒之下取消了,他手指有些颤抖,心里不太平静,望着游戏上虎虎生威的自己渐感悲凉。

以前,游戏里的常小满身边有斯年,如今,她身边又有了无根水。一个比一个生猛,他霸天又能算什么?充其量也不就是一个打酱油的么?

纪源叹了一口气,眼神呆滞望着屏幕。

“网络是虚幻的,可是现实是真实的。”纪源想到这一点,抱着一丝希望在学校的网络上搜到常小满的邮箱,饱含着感情写了一封信,可是绞尽脑汁也只打出了一句话。

这句话是罪恶的,是他的心中的呐喊,是那无尽的宇宙万物结合繁殖最最初的一步,是现代社会的生物求爱最直白最犀利的一句话,纪源鬼使神差按下了发送键,突然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