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捉鬼专家》》 · 胸口碎大石 · 2026-07-25
这样做对它没有任何的好处。难道真像孔鹤所说的,这个游魂是鬼中贱叉,闲着没事特意跑出来吓唬吓唬别人?这……可能么?
为了帮校长顶住外面的压力,不再那么痛苦。于是江奇才和孔鹤只好十分痛苦的继续翻来覆去的观看这段视频。
墙上时钟的指针在不知不觉间指向了十一点,两人看着看着,肚子忽然不约而同的“咕咕”叫了起来。孔鹤伸了个懒腰,然后揉了揉自己涩麻难当的眼睛,打了个哈欠道,“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居然这么晚了。喂,老江,肚子饿死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江奇才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重新投向笔记本电脑,“给我带点吃的回来就可以了。”
孔鹤略微诧异的问,“你不一起去?就当趁机休息一下也好嘛。看了一晚上了,我真佩服你的毅力。”
“少废话,叫你给我带你就给我带,随便买就行。”江奇才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那好吧,我先去了,一会儿见!”孔鹤苦笑着摇了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
没想到,孔鹤这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等他回来时,孔鹤以为江奇才就算再有精神,也应该已经躺在床上休息或者闭目养神了。可是孔鹤刚一推门进来,就立刻看到江奇才满脸兴奋的依旧坐在电脑前,而且在他听到孔鹤开门的声音之后,“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直接弹了起来,光着脚丫子,连拖鞋也没来得及穿,就三下五除二的跑近孔鹤的身边。
孔鹤还以为江奇才是饿到了极点,所以想要吃东西。于是二话没说,直接伸出了手,把刚刚打包的、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鸭血粉丝递了过去。
江奇才却看也没看,突然把鸭血粉丝随手扔在了电脑桌旁一口海碗里面。然后用力拉着孔鹤的胳膊,几乎是没容他喘上一口气,就重新把他拉回了笔记本电脑旁。
孔鹤心念一动,没有怪他动作鲁莽,因为这时他已想到,“莫非老江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
果然,江奇才把孔鹤拉过来以后,用手一指笔记本的液晶屏幕,道:“你看!”
孔鹤点了点头,目光随着江奇才的手指向液晶屏幕看去,可是看到的,却只是一个视频网站的窗口。孔鹤看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他留意的地方,于是有些疑惑不解的道:“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江奇才不说话,只是用鼠标轻轻点了一下。顿时,一个视频窗口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迅速弹了出来。在那个视频的上方,还有一行文字说明,孔鹤一看之下,便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将那行文字小声的念了出来,“华联学校灵异事件的另一个视频版本?”
说完,他的目光里面又增添了几分疑惑。江奇才道:“这是当时同样也坐在第二排的一位同学,用自己的手机拍下的另一个版本。你先看看再说!”
孔鹤第二次点了点头后,江奇才按下屏幕上的播放键。
孔鹤很认真的瞧了半天,直到那个灵异的图像蓦地出现,然后剧院内所有灯光全部熄灭以后,才把目光视线重新放回江奇才的身上,“除了拍摄的角度不同,手机的像素不同之外,我实在看不出,这视频和第一个视频有什么区别!”
江奇才神秘的一笑,“你在多看几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于是孔鹤只好把这段视频再看了三遍,但是结果得出的结论,却是一样的。孔鹤终于有些不耐烦的道:“你把你的发现告诉我就好了,不要老是喜欢吊人胃口好不好?”
江奇才叹息道:“其实包括我们任何人在内,一开始就走入了一个误区!”
孔鹤静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下文,没有搭腔。
江奇才又道,“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把关注的焦点放在了视频的前一分钟内。根本没有想过,真正的关键之处,其实就在于最后的两分钟!”
“可是……”孔鹤忍不住插了一句,“最后那两分钟的确没有什么看的啊,除了黑色的人头之外,还是黑色的人头!”
江奇才一拍手掌,“不错!最关键的地方,就是人头!”
孔鹤愣了一下,然后睁大了眼睛,又把目光投向笔记本电脑。
不过,再又一次很仔细的观察了视频之后,孔鹤依旧没有任何的发现。“老江,你不会是耍我的吧?”
“绝对不是!由于第二个版本开始录像的时间比第一个版本缩短了十二秒,所以想要发现这其中的奥妙,就只有让两段录像保持在同步的播段上。也就是说,第一个录像开始播放十二秒之后,再去播放第二段录像,当两段录像在同一个时间重合播放时,就会看到……”
说到这里,江奇才故意顿了一下。他知道现在就算他没有说下去,孔鹤也一定想到了其中的关键。果然孔鹤很快接口道,“那是不是只要再搞来一台电脑,就可以明白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奇才颔首道,“不错!”
“可是现在这麽晚了,我们去哪里再找一台电脑?”
江奇才抬起头看了看时间,然后拿起手机给张澜发了一条短信,“睡了没?”
很快张澜就回,“还没有,什么事?”
“我和孔鹤现在去你家,有点事情想用下你们的电脑,方不方便?”
“好!正好我也有点事情想和你说,你们来吧!”
关上电话,孔鹤不明所以的道,“你不给王诗雨发短信,反而给张澜发,到底你在搞什么飞机啊?”
江奇才道,“说来话长,你先穿好衣服,一会儿打上车的时候,我在跟你细说!”
第五集 第六章 同一时间的不同画面
出租车上。
江奇才把前些天张澜和自己所说的,有关王诗雨的事情没有任何保留的说给了孔鹤听。孔鹤听完以后虽然也感到有些好奇,但是并没有深究。对他来说,现在谁的事情也没有那段灵异视频重要。他此刻最想知道的,当然也是在自己刚刚出去吃饭的那一个小时内,江奇才到底发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孔鹤心里着急,嘴里就更加着急。不停的催促司机快点把车开向曲婷和张澜家所在的小区。
二十分钟后,穿着粉红色可爱小睡衣的张澜给两人打开了大门。江奇才淡淡瞄了一眼,发现她睡衣上面还绣着一只灰色的布袋熊,给人一种不同于在学校时的女人味。
两人很快进了屋,发现整个房子里面只有张澜一人在家,曲婷和王诗雨却不知去向。见孔鹤和江奇才的目光全都瞬也不瞬的盯在自己脸上,张澜的脸上很少见的拂过一丝嫣红,但很快又消失不见。稍后,她自然大方的一指南屋的卧室,“电脑在那屋,你们先用吧,不要弄乱房间里面的东西就好!”
江奇才冲她点了点头,她又想了想,续道:“对了,一会儿你们看完先别走,我有点事情想和你们说。”
“嗯!”
目送着张澜走回自己的房间,江奇才和孔鹤也同时走进王诗雨的卧室,然后从手提包里面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显示器的旁边,再迅速连好电源线,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两人随便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孔鹤做了个手势,“ok!开始吧!”
电脑机箱“嗡”的一声开始启动,江奇才很快控制着鼠标,连好网络,进入网站打开视频。同时,在那台笔记本电脑的上面,也将画面定格在视频开始的地方。
当张澜家的那台电脑,输好网址,开始播放视频的时候。孔鹤的眼睛死死盯在液晶屏幕上,不动分毫。
稍后,时间过了十一秒,江奇才迅速把右手换到笔记本电脑的鼠标上。
第十二秒,江奇才瞬间按下笔记本电脑的播放键,两段视频的时间终于开始同步。此刻,除了画面的角度和位置稍有不同之外,其他的一切,就相当于两个人,站在两个不同的角度,但却在同一时间一起望向当时看台上的孔鹤。这种感觉十分逼真。
看了一会儿,一分多钟的时间过去了,孔鹤的心也开始随着画面的转换,变得越来越紧张。等到视频里面的剧院内突然瞬间变得全黑时,江奇才闪电般伸出双手,并一左一右同时按下台式机和笔记本电脑的鼠标。
两个画面立刻全都暂停。
看到这里,孔鹤的眼睛蓦然睁大了!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他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瞳孔,连声音中也带着些许异样,“这……这是……”
江奇才语气也开始变得凝重,“你现在看到了吧?”
孔鹤重重的点头。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在两段视频同一时刻对比之下,让孔鹤感到头皮微微发麻的,有两点。
一,在台式机上所播放的第一段视频中,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坐在第一排第六位的,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孩。而在同一时间,用另一个手机从另一个角度拍到的,同样也是坐在第一排第六位的,却赫然变成了一个短头发的男孩,两个人背影的差距,十分明显。
二,在短头发男孩出现的那个画面里,除了背影不同之外。在他身旁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看到有一团拳头大小,绿火苗一样的东西悬浮在半空之中,只不过颜色相对较暗。
这时,江奇才又重新按下播放键,眼前的画面一闪而逝。
短短的大概还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画面上的短头发男孩又重新变回了女孩。如果不是江奇才恰好算准了时间,十分准确的截住了刚刚那段画面。恐怕这小小的细节变化根本不会被孔鹤所发现。就算用转瞬即逝去形容它,也绝不为过。
况且,凡是看了这段视频的人,都会把注意力的焦点放在前一分钟内。除了江奇才之外,谁会有耐心去注意剧院全黑时的两分钟会发生什么事?所以说江奇才的这个发现,难度非常之高。
此刻,孔鹤已渐渐从异样当中恢复过来,他看着江奇才的眼睛,思索着,“毫无疑问,不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江奇才点了点头,“绝不是!”
孔鹤道:“那么你说这视频里面的怪事应该如何解释?难道是鬼上身?”说完,他很快又自我否定的摇了摇头,“就算是鬼上身,通常那个游魂也无法显示出自己生前的本体的。”
“不错!”
“那我就想不通了,为什么坐在第一排的女孩,可以瞬间变成短头发?”孔鹤紧紧皱着眉头,想的头都大了,也想不出任何一个可以解释得通的答案,“你说会不会是拍摄后面这段视频的人,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江奇才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你想,就算这个人想做手脚,在网上捞到点知名度,肯定也得在前一分钟内做吧?毕竟大家现在最关注的,都是那个出现在幕后的灵异人头……”
孔鹤一挑眉毛,“有理!所以?”
江奇才续道:“所以我觉得,这段视频是真实的。”
“可是……”
江奇才打断了他的话头,“我们不一定非要去往‘鬼上身’这方面想,也可以推测,当时刚好有一个游魂,突然出现,然后和坐在前面的那个女孩发生了重合。”说到这里时,江奇才的身子陡然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再次把刚刚那段视频重复播放了一下,“果……然是她!”
孔鹤立刻问道,“是谁?”
“王诗雨!”江奇才一字一顿的道,“坐在第一排的女孩,就是王诗雨!我想起来了,对,那天她的头型的确和往常不太一样,怪不得我一开始没有认出来!”
孔鹤皱了皱眉,“就算是王诗雨,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现在暂时的确还没有,不过我总觉得这几天王诗雨的异常举动,和这些事情多多少少有些联系。”
孔鹤翻了翻白眼,然后又露出一种暧昧的笑容,“我看你是太想她了,所以……嘿嘿,你还不肯承认么?”
“滚!”江奇才现在没心情和他开玩笑,他继续着刚刚的话题,喃喃自语道,“真的会那么巧合,有某个东西恰好经过王诗雨的身边?还是说,那个短头发的游魂,根本就是来找王诗雨的?还有……屏幕上的那个灵异人头,会不会也是短头发的游魂做的手脚?如果一切答案都是肯定的话,他找王诗雨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就在江奇才这样想的时候,隔壁屋内的张澜,陡然间一把推开了卧室的房门,一脸惶恐的冲了进来!
第五集 第七章 意外发现
张澜一脸惶恐的冲进卧室以后,听到脚步声响的江奇才跟孔鹤迅速扭头,看到此刻的张澜不但衣衫不整,鬓角凌乱,而且她身上那条粉红色的、极为可爱的睡衣也是从上到下,由里到外,有多处破损不堪。
两人瞥眼之间,还看到张澜那雪白柔滑的肌肤从破开的地方若隐若现的透了出来。这时候,孔鹤情不自禁的在暗中不知不觉吞了一口口水,然后有些受不了似的把目光移往别处。
因为,张澜本身就长得体态丰满匀称,大腿部分更是曲线玲珑。再加上此时此刻睡衣不知道被什么原因弄成了这样,那对隐藏在睡衣里面的双峰更是显得呼之欲出,甚至张澜向两人跑动之间,一道十分夸张深壑的乳沟也能瞧的一清二楚。
无论是对于江奇才还是孔鹤来说,这都是一种很强的诱惑。
可是,没等江奇才同样的,也把自己的目光移向别处时,张澜已跑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双手紧紧抓着江奇才的胳膊,没多久她整个身子竟然也完全靠了过去。把自己那对傲人的淑乳,没有任何犹豫的,紧贴在江奇才的胳膊上。
孔鹤看的目瞪口呆。
江奇才也是不明所以,瞬间被张澜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愣了一下。
不过没多久,江奇才就从这种十分舒服的旖旎状态下恢复到了正常。因为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张澜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着。
一直以来,张澜给人的印象都是非常的要强,性格坚毅,跟王诗雨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一种女孩。可是,眼前这一刻,张澜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紧拉着自己的胳膊剧烈颤抖,可想而知,刚刚她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才会变得如此。
此刻,不但江奇才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就连旁边的孔鹤也似乎察觉到了一种异样。于是他走过去,安慰性的拍了拍张澜的肩膀,声音尽量显得柔和而又舒缓,“别怕!告诉我们,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张澜好像才猛然惊醒自己正靠在江奇才的胳膊上,她立刻触电般站直身体,接着和江奇才拉开了少许的距离。两人尴尬的对视了一眼之后,张澜慢慢恢复了镇定,伸出右手拢了拢自己额头前的秀发,强打精神道,“没什么,只是我的屋子里面,有……有……有很多很多的蟑螂。刚刚突然一起出现,真吓死我了!”
江奇才和孔鹤面面相觑,“蟑螂?怎么回事?”
张澜道:“是这样的。刚刚我躺在床上看电视,本来看的迷迷糊糊刚想睡一会儿的时候,突然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身上爬来爬去,我睁眼一看,那真的是……恐怕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蟑螂!至少有成千上百只从床底下一起爬了出来!当时我,我实在太害怕了,所以就不顾一切的冲了进来……”
说到这里,她的话头被皱着眉头的孔鹤打断,“你说成千上百只?美女,这太夸张了吧?”
张澜“哼”了一声,目光转向江奇才,“如果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
就算张澜不说这句,江奇才也想去看看的。不过孔鹤对这件事情却显得没什么兴趣,他只是懒洋洋的挥了挥手,然后打了个哈欠,“老江,你自己陪她看看去吧。我想再研究研究这段视频!”
“嗯!”
江奇才点了点头,跟着张澜走回她的房间。
片刻之后,在江奇才轻轻推开了张澜卧室的房门,两个人全都瞬间被眼前的奇景搞得彻底惊呆了!
放眼过去,触目所及,果然是数也数不清的,黑乎乎,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蟑螂爬满了整个床铺。本来粉红色的床单在那些蟑螂层层涌动之下,已分不清原来的颜色。
张澜一看之下,便险些失声尖叫起来!
接着,她只感到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不停的抽缩,没多久终于情不自禁的弯下腰,干呕不止。而此刻的江奇才虽然勉强能压得住自己心里那份的恶心感,但是,他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的头皮发麻,倒不是因为这些东西让人感到害怕,而是这些蟑螂的数量,实在让人一眼看到,便无法容忍的发自内心的想要惊呼。
不过,在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这时让江奇才感到奇怪的是,这些不停爬动的蟑螂仅仅是堆满了整个大床。却没有再向屋子内的其他地方移动,甚至墙上,地板上,桌子上,电视机柜子上……就连一只蟑螂也没有。
而且那些蟑螂争先恐后,不断踩着同类的身体,似乎都有着明确的目的一样,向同一个地方爬去。江奇才的好奇心终于压倒了一切,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蟑螂,露出深思的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澜终于有些忍不住捅了捅旁边江奇才的胳膊,询问道,“你在看什么?还不想办法赶快把那些蟑螂弄走!”
江奇才把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你不觉得奇怪么?平常人家里,哪会有这么多的蟑螂?你家又不是蟑螂基地!”
张澜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我怎么知道!快别说这些了,你能不能先帮我把……喂!”她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江奇才已向床头的那些蟑螂大军慢慢走去。
张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捂住嘴巴,跟在了江奇才的后面。不消片刻,张澜又发现,江奇才已在床头前蹲了下来,而越往前走,越能闻到从床铺那边不断飘来阵阵的腥臭与腐烂味相互混合的特殊异味,这味道简直让张澜快要晕过去了。
偏偏江奇才露出更加感兴趣的表情,竟然在这时伸出了右手,接着缓缓摸向床头前,那些互相轧压,不停发出“啧啧”轻响的恶心的生物!
张澜再次“呕”的一声,差点连胃一起吐了出来!
可是,等到张澜抬起了头,想要迅速转身离开江奇才这个疯子的时候,江奇才忽然叫道,“快过来看,这是什么?”
张澜犹豫了一下,没有吭声。
这时,江奇才极为小声的自言自语了几句,接着走回张澜的身边,用一种诡异无比的口气小声道,“你想知道这么多的蟑螂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吗?我估计恐怕整栋楼的蟑螂,都聚在这里了!”
张澜实在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为什么?”
江奇才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问,“你知不知道蟑螂喜欢吃什么?”
“人类的食物吧!”
“除了食物之外,蟑螂最爱吃的就是同类的尸体。或者说体格类似于蟑螂本身的生物。可是这里并没有任何的食物和昆虫的尸体,那你说那些蟑螂为什么还会一窝蜂的往床边涌?”
张澜瞪了他一眼,“那你说为什么?”
江奇才捏着下巴,眼睛里面似有一丝光芒闪动着,“因为我刚刚很仔细的观察过,在紧贴着床前的那面墙壁最下方,有一条拇指宽的细缝!那些蟑螂,就是朝那条细缝里面涌去的。”
张澜正想说话,江奇才又接着道,“除此之外,在那条墙缝里面,我还发现了大量绿豆苍蝇的尸体,如果我没判断错误的话……”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江奇才的语气给张澜的感觉,竟然是阴森森的。
“你真的要我说?”
“废话!快说!”
江奇才盯着张澜的眼睛,再次提醒,“你最好有个心里准备!”
张澜深吸了一口气,“好,你说吧!”
江奇才道,“听着,我下面的话,绝对不是和你开玩笑的!”说到这里,江奇才的表情伴随着他的语调,忽然间变得极为严肃,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道,“在这面墙壁里面,藏着一具尸体!另外,可能还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存在!”
听了江奇才的话,张澜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极为难看,显得无比苍白,再也没有了一丝血色。
第五集 第八章 夺门离去
“尸体……你说这墙的后面,藏着一具尸体?”张澜惊异过后,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江奇才,表情就像活活见到了一个外星人。
“是!”江奇才重重点头。“而且说不定……”
@奇@张澜立刻接口道,“说不定什么?”
@书@江奇才欲言又止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其实,你也能想到的,这间屋子以前,是曲婷爸爸住的!”
@网@这句提醒果然让张澜顷刻间想到了什么,她情不自禁失声道,“你的意思难道是,这墙里面的尸体,就是曲婷的父亲?这,怎么可能?当时她爸爸的尸体明明已经被警方带走。”
江奇才叹了口气,“就算尸体被带走了,有些东西还是怎么带,也带不去的。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人死了以后,会有灵魂存在?”
张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吸了口气,怔在那里。
江奇才道,“不管怎么样,刨开那面墙就知道了!”
“不行!”这次张澜很快就回答他,“你说刨就刨啊?先不说人家曲婷让你刨,就说你也不懂建筑,万一这墙刨完之后,整个房子倒塌了怎么办?”
江奇才还没说话,身后孔鹤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老江没学过建筑,可是我多多少少懂一些的。这面墙不是主力墙,就算拆了,也没什么要紧!”
两人闻言一起扭头,江奇才笑道,“你刚刚偷偷摸摸的进来已经有十分钟了,现在才忍不住插嘴?”
孔鹤一挑眉毛,嘻嘻笑道,“一个人看视频实在是无聊,现在我也想跟着你们掺和掺和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床上的那些蟑螂。
江奇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曲婷和王诗雨到底去哪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张澜面露忧色,“我刚才想和你们说的,就是这件事情。不过我们最好先离开这间屋子,再详细的说。”
虽然江奇才和孔鹤都急于想知道藏在那面墙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既然曲婷没在家,他们也不好自作主张的把墙拆掉,再说现在这个时间,深更半夜的,拆起来也的确很不方便。
于是他们只好暂时把心里面的好奇强行压了下去,跟着张澜又重新走回另一个房间。
等到江奇才跟孔鹤各自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定后,他们又等了张澜三分钟左右的时间,张澜已换了一身蓝布材料的睡衣,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大家彼此对视了一眼,江奇才做了个手势,望向张澜,“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和你说过的,关于诗雨经常半夜起来上网的事情?”
“当然记得!”江奇才点了点头。
张澜道:“最近事情好像变得更加严重了。”
这次接话的,是孔鹤,“为什么这么说?”
这时张澜的表情显得既疑惑,又有些伤心,“因为现在不仅连诗雨的一举一动显得非常奇怪,就连曲婷似乎也变了。我觉得她们总是背着我,偷偷摸摸的干一些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说到这里,她长长叹了口气,才接着道:“比如说在学校,她们经常会有意无意的疏远我,然后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耳语几句。也会偶尔找个借口,一起去买东西或者图书馆什么的地方。每次,我想和她们一起去的时候,她们就会找各个借口阻拦我。还有今天,你们也看到了,她们两个出去这么晚了,竟然还没回来。当时她们临走的时候,本来我也想和她们一起去的,可是她们居然让我好好看家,还说什么她们要去的地方我不能参与,将来自然会知道原因。”
说到这里,张澜的表情难过之极,显然在她心里,这时已经觉得王诗雨和曲婷两个,不拿她当最要好的朋友了。
孔鹤在这时很暧昧的说道,“会不会是最近流行背背山,她们两个趁你不注意,勾搭在一起了?哎呀,这可是……”
“你给我滚!”张澜没等孔鹤把话说完,就极为生气的大嚷了一声。
江奇才安慰她道,“别胡思乱想了,也许她们是想在你生日的时候,暗中给你办个活动什么的。然后给你个惊喜,现在电视里面不是老这么演么?”
张澜愣了一下,表情忽然变得更加难过的道,“可是我的生日在12月啊,距离现在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孔鹤忍不住再次插了一句,“那也可能是……你太喜欢孩子了,所以她们准备背背山以后,领个孩子让你当干妈呢!她们这么做,当然也是为了你好!”
张澜再次狂吼,“你给我……”
可是这最后一个“滚”字还没有出口,外面的客厅内,忽然传来一阵用钥匙拧动外面大门的声音。这时,在屋子里面的三个人不由自主的全都瞬间安静了下去。
没过多久,似乎有人走了进来,一边脱鞋,一边极为小声的道:“小澜应该已经睡了吧,你看她屋子里面的灯都关了。”虽然这声音故意压得很低,但是屋子里面的江奇才等三个人还是可以听出,这是曲婷的声音。
紧接着王诗雨的声音也轻轻响了起来,“咦,我的房间怎么没关灯啊?我记得临走的时候明明关了的!”
“可能是刚刚小澜进你的房间里面拿东西,然后又忘了关吧。”曲婷的声音此刻听起来似乎显得非常疲倦。
王诗雨声音压得更低道,“记住,刚刚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小澜!”
“嗯!”曲婷低低的应了一声。
然后,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再次交织着响起。而且,其中一个人的脚步越来越靠近。终于,王诗雨轻轻推开了大门,和张澜、江奇才、孔鹤三个人的目光刚一接触,就惊讶之极的长大了嘴巴,失声道,“怎么你们都在这里?”
听到王诗雨的叫声,曲婷也从那边赶快冲了进来。看到江奇才等人之后明显也是一楞,张澜表情冰冷的看着她们,抱着胳膊冷笑道:“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亏我还把你们当成我最要好的死党!”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为尴尬,王诗雨和曲婷都在下面很不自然的搓着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孔鹤见状出来打圆场道,“大家都冷静一下,今天都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张澜瞪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又滑向王诗雨和曲婷,“有什么事情是不能今天说的?我就不明白了,什么事情非要瞒着我不可?”
王诗雨犹豫了一下,“小澜,其实我们……”
曲婷立刻在旁叫了一声,“诗雨!”
王诗雨登时不说话了。
看到她们依旧还是这幅样子,张澜终于按耐不住自己心里的火气和委屈,“腾”的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铁青着脸,什么也没说,只是快步走出了房间。来到客厅迅速穿好自己的衣服,转身就要打开大门,返回学校。
王诗雨和曲婷连忙追出来,一左一右拉住了她,“别走!”、“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
张澜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只是从嘴里冷冷吐出两个字,“放手!”说完,她用力一挣扎,两个女孩全都被她大怒之下的力气带得不由自主的偏向一边,抓着她的那只手,也情不自禁的松开了。
张澜没有任何犹豫的打开大门的保险锁,接着“砰”的一声,人影迅速消失在大门之外。
江奇才和孔鹤这时也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张澜火气很大的离开,王诗雨和曲婷也要追出门去,急忙伸出手来阻止她们,劝道,“现在张澜心里很生你们的气,就算你们一起追去也是没用的,效果还会恰恰相反,我看还是让孔鹤去追她吧。你们放心,张澜一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孔鹤本来还想抗议一声,“为什么要我追?”不过在接触到江奇才极为严肃与暗示的目光之后,孔鹤便把这句话硬生生吞进肚里,冲王诗雨和曲婷点了点头,一个转身,也跟着跑出门外。
这时,江奇才、王诗雨、曲婷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外怔了一会儿后,江奇才又把大门重新关好。接着,他问出了一句,让曲婷和王诗雨同时感到石破天惊的话,“你们两个,最近……真的搞上断背山了?”
“……”
第五集 第九章 墙里的尸体
玩笑开过,场上的气氛一时间也显得没有那么僵了。几个人站在客厅里面彼此对视了一会儿,王诗雨有些不自然的对江奇才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有什么特别的事么?”
江奇才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摇了摇头。
面对江奇才此时此刻的眼神,王诗雨的表情显得更加的不自然起来。
她几乎是逃避一样的绕过江奇才的身体,边走边道,“你们聊吧,我有点累,先去睡了!”
这时,就在王诗雨即将要从江奇才的身边走过去时,江奇才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在王诗雨和曲婷极度诧异的眼神之中,动作极为轻柔的,从王诗雨的衣服上拽下一根什么东西。
江奇才摊开手掌,王诗雨和曲婷便一起看到,在他手心里面的,是一叶绿色的,一指左右长度的嫩草。一看到这片草叶,王诗雨和曲婷脸上的表情,就忽然间一起变了。就好像一个小偷,在刚刚偷完某样东西,然后就被当场抓住了一样。
江奇才笑了笑,“这是什么?”
王诗雨还没回答,曲婷已在旁边抢着道,“可能是外面普通的柳树叶吧,刚刚外面的风很大,我和诗雨可能都没注意到!”
江奇才淡淡道,“是么?”
“是!”王诗雨和曲婷一起用力的点头。似乎生怕江奇才发现什么。
只可惜她们越不想江奇才有所发现,江奇才还偏偏显得什么事情都知道的样子。只听江奇才缓缓道,“可能你们的确不知道这种叶子叫什么,但是我知道。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它不是柳树叶,而是蛤蟆草,一般生长在河畔沟渠边。”
对于从小就生活在小渔村的江奇才来说,这种蛤蟆草他当然一下子就能叫出名来。
他还知道,这蛤蟆草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它没有菠菜叶子大,叶片像泡泡纱的植物,根是白色的,就像一棵微缩的白菜。叶子表面油绿粗大形状有如蛙背疙疙瘩瘩,与蛤蟆背上一样。叶面有凸起波皱,分明看上去像极了伏在水面的青蛙,状似蛤蟆而得名。
江奇才一边说,一边注意着王诗雨和曲婷的脸部变化,但是很明显,对于蛤蟆草,她们恐怕连听都没有听过。
于是,江奇才只好摊了摊手,续道:“据我所知,X市有蛤蟆草的地方,只有两处。一处在城西的郊区。一处,就在距离华联大学围墙后面,不远的一条人工河附近。而且我还知道,关于那条人工河,有许许多多的传说。”
江奇才的话,让两个女孩全都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不安的扭着自己的衣角。再也不敢接触他的目光。
江奇才看着她们,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你们刚刚就是去了那条人工河附近,是不是?”说完了这句,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江奇才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了,“我记得关于那条人工河,其中有一个传说是,只要过了午夜十二点,如果站在河里对着天空仰望三十分钟的话,就会感觉到河神的存在。如果河神肯主动和你说话,那么无论许下什么愿望,都会实现!哪怕……要死人复活!”
江奇才一字一顿的说完这最后五个字,忽然间又动作无比迅速的蹿到门前的鞋架子旁,拎起王诗雨和曲婷两个女孩的鞋子深深看了一眼。然后,江奇才就感觉到,两个人的鞋子果然全都有些湿漉漉的,还没有完全干透。
江奇才望向她们,道:“你们真的去了那条人工河?真的站在河里许愿?你们疯了?”
王诗雨吞吞吐吐的道,“我们……”
这时,曲婷蓦地抬头,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而又可怖,她尖声道,“就算我们去了那条河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把一切都告诉你?”
江奇才语塞。
曲婷又道,“你不要以为你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你就有权插手我们的一切!”王诗雨在旁拉了她一下,小声叫了一句,“别这样!”
江奇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从来也没有想过插手你们的一切,只不过我觉得,我们是朋友,难道朋友之间不可以互相关心?”
曲婷冷冷道,“别说的那么好听,其实你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好奇心。你知不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的?”
江奇才道,“我……”
“所以,无论我们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包括你在内!”曲婷冷冷的说完这句话,再也不看江奇才一眼,转身就走。
这时江奇才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自己似乎的确没有什么资格去管人家的闲事。所以几乎就在曲婷走进自己房间的同一时刻,江奇才生出想要立刻离开这里的念头。
可是江奇才这个念头还没有付诸行动,就听到刚刚走进房间,随手拧开灯光的曲婷,陡然发出一声惊呼。王诗雨急忙跑过去,接着,也跟着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蟑螂?”
听到她们的叫声,江奇才本来想要离去的念头,也跟着同时犹豫了一下。毕竟无论是哪种女孩子,哪怕她的性格再坚强,再怎么大胆,突然间看到这么多的蟑螂一下子出现在自己的床上,恐怕那心脏都无法承受得起。
可是,刚刚曲婷的话已经说的很不客气了,那就是王诗雨跟自己的一切,都和他江奇才无关。
就在江奇才反复思量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过去帮忙的时候。
两个女孩的声音,忽然在顷刻之间又全部安静了下去。
江奇才很是奇怪的把目光投向卧室房门的方向,看到王诗雨和曲婷一起保持着一种很不自然的姿势,身体挺得笔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由于她们此刻正背对着江奇才,所以江奇才完全看不到她们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们的身体,似乎显得很僵硬。
江奇才等了片刻,见她们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还以为她们可能已经适应了那些在床上爬来爬去的蟑螂大军。他正想走到另一个屋子,取回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然后跟着离开。
可就在这时,还没走出两步远的江奇才,又瞬间从两个女孩的屋子里面,听到了另外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声“咔嚓嚓”的脆响。似乎是地面、天花板或者墙皮突然从中断裂的声音。
江奇才再也按耐不住自己心里的好奇心,终于冲了过去。
接着,江奇才骇然无比的看到和听到,床头前的那道墙壁“轰”的一声,竟然大面积的、如同积木一样的完全崩塌,片片墙皮和白色的碎屑如同雪花般满屋飞扬。灰尘四射,让人情不自禁眼花缭乱。
王诗雨和曲婷全都不由自主的咳嗽起来。
转眼间,那道宽度大概有一尺来长的墙壁,终于倒向了另一边。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那道墙的后面,就是厨房。
幸运的是,这墙倒塌的方向,并没有压到王诗雨和曲婷。
不过,就在这墙倒塌的瞬间,江奇才突然看到,原本是墙和地面相接触的地方,横空出现了一条,男人的身影。在这个男人的旁边,还有许多绿豆苍蝇和蟑螂的尸体堆在一旁,散发出阵阵恶臭。
江奇才还好一点,曲婷、王诗雨两个女孩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简直被震惊得快要晕过去了。
自己家的墙壁里,居然藏着一个死人!!!
而且还是一个完整无缺,全身上下一点也没有开始腐烂的尸体!
他死了多久?他又藏在这里多久?
一想到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和这个死人共处一室,王诗雨和曲婷都感觉自己,就快要精神崩溃掉了!
可是,还没等她们逃出这个房间。
让她们感到更加恐惧的事情出现了。
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就在这时,猛然间抽蓄了一下。
然后——
又动了一下,两下,三下……
这次,终于就连江奇才也情不自禁的感到头皮开始麻了起来。
不过,让他们感到更加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那个男人动了至少五六下之后,赫然开始慢慢的,慢慢的,从地上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
一股绝对诡异的气氛笼罩当场。
那个所谓的“男人尸体”,就在江奇才、曲婷和王诗雨三人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的,缓缓的,把身体转了过来,让他们三个彻底看清了他的脸……
第五集 第十章 借尸还魂
那是一张普普通通、四四方方的脸。五官说不上帅气,但是很端正。这样一张既不出众,也不会难看到吓死人的脸,如果摆在大街上,肯定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现,就有了几分诡异和恐怖的味道。
虽然他的脸长得非常普通,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普通。甚至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有一种想要晕倒的冲动。尽管,他这句话加在一起,只有区区的十四个字,“乖女儿,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说什么?”曲婷颤抖着嗓音,尖叫起来。“你再说一次,你……你到底是谁?”曲婷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毫无疑问,眼前这个男人的相貌和曲婷的爸爸,当然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时,江奇才和王诗雨两人也是骇然无比的对视了一眼。因为他们都知道,曲婷的爸爸已经死了,可是在墙里出现的这个诡异男人却说自己是曲婷的爸爸。难道这世界上真有借尸还魂不成?
在江奇才看来,这件事情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鬼上身”。不过很遗憾的是,他的轮回盘今天临出门的时候忘记带在了身上,所以此刻他也无法判断得出,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游魂。
这时,那个自称为曲婷爸爸的男人又一次开口了,这次他的语调里面,明显带着一丝激动与诧异,“乖女儿,你……你不认识爸爸了?你是不是生病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然朝着曲婷那边慢慢走了过去。还伸出了手,看那意思,似乎是想要拥抱曲婷。
曲婷大惊之下,不由自主的迅速倒退几步,转眼间走出了房间。
那个男人先是很茫然和错愕的看着曲婷消失的身影,接着忽然用双手紧紧抱住了头部,半蹲下身体,喃喃自语,嘶哑着声音说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女儿竟然认不出我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不停的重复着这几句,没多久又倏然重新站了起来,快步冲出客厅,一把揪住了曲婷的手,表情有些疯狂的道:“婷婷,你怎么认不出我了?你好好看看,我是你爸爸啊!”
回答他的,是曲婷恐惧之极的哭声。
那男人又急切的说了几句,曲婷的哭声变得越来越大。渐渐的,那个男人脸上,现出极度焦虑与惶急的神情。他心里着急,手上的力道自然就会加大。这时,他情不自禁的抓住曲婷的双肩,用力的摇晃,一边摇,一边十分无助的让曲婷好好认清自己。
在那男人手指极为用力的状况下,被捏住了双肩的曲婷,情不自禁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但是那个男人似乎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摇,继续问,而且力气仿佛越来越大,渐渐的,曲婷倒抽了一口凉气,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她想用力掰开那个男人的手掌,可是无奈肩膀被捏住,整个身子又酸又软,再也使不出丝毫的力气。
男人的表情趋向疯狂,声音也越来越高。
就在曲婷万分痛苦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个男人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松开,抓在曲婷身上的力道也瞬间完全的消失。接着,那男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地。
曲婷扭过头去,发现江奇才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站在了她们的身后。此刻他的手掌还停留在半空中,拇指向内弯曲,其他四指伸的笔直,形成一个“手刀”的形状。很明显,那个男人之所以倒下,是因为江奇才在他的脖颈后,来了这么重重一下。那个人已陷入了昏迷状态。
曲婷看了江奇才一眼,还没说什么。江奇才已蹲下身子,用手指在那个男人的鼻端探了一下对方的呼吸。稍后,江奇才发现,这个男人的确是个活生生的人,有呼吸,有心跳,有脉搏,完全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可是,如果是正常的人类,他又怎能藏在墙里?他是怎么进去的?他躺了多少天?他的吃喝拉撒又是怎么解决的?为什么他口口声声叫曲婷女儿?
这些疑问简直让江奇才连猜测一下都无处着手。
这样头疼了五分钟左右,江奇才忽然想起一事,身子一震,望向身后的曲婷和王诗雨。此刻曲婷还在垂着头,以手遮脸,没有注意到江奇才的目光。可是王诗雨却注意到了,不但注意到了,在她和江奇才四目交投的那一刹那,很明显的,王诗雨的身子也是剧烈一震,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一刻江奇才敢肯定,他们两人之间,心灵是完全相同的。江奇才完全知道王诗雨在想什么,反过来也是如此。
而王诗雨此刻的表情,无疑更加坚定了江奇才心里的猜测。
所以,江奇才在问出接下来的这个问题以后,王诗雨没有选择隐瞒,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了隐瞒的必要。
江奇才问的是,“你们去河边,真的碰到了河神?你们许的愿,也是让曲婷的父亲死而复活是不是?”
王诗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更没有说话。但这种情形无疑已等于默认!
江奇才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开口,“河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们见到了它的真面目了么?”
听起来,‘河神’这个只存在于神话或传说中的词,从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显得很可笑和荒谬。可是对于一向游走在各个灵魂边缘的江奇才来说,他绝对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类无法用知识解释的东西存在。
况且,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也让江奇才不得不相信,所谓的‘河神’,是真的存在的。
江奇才的问题,让王诗雨犹豫了好一阵子。这时,王诗雨身边的曲婷已渐渐恢复了正常,她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王诗雨身边,目光在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和江奇才身前来回游弋了一圈,最终叹息了一声,对王诗雨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告诉他吧!”
接着,王诗雨和曲婷你一言,我一句,道出了一个星期前的晚上,在那条人工河边,所遇到的怪事。
那天,曲婷因为一些事情,在学校里面逗留到很晚,一直到学校的大门已经关上。一开始曲婷想在学校的寝室里面住的,可是睡到十一点半左右的时候,曲婷做了一个恶梦,她梦见自己的母亲,手拿菜刀,疯狂砍死自己父亲的画面。
曲婷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呼吸急促,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由于那天寝室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所以等到曲婷平静下来以后,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睡下去了。
于是午夜零点十分左右的时候,她给王诗雨发了一条短信,问她睡了没有。
因为最近曲婷也知道,王诗雨有半夜起来上网的习惯,所以她略一思考之下,没有惊动张澜,只是叫了王诗雨。
那时王诗雨果然没有睡觉,很快给她回了一条。
曲婷把自己做梦的事情说了以后,想让王诗雨打车过来,和她一起回家。王诗雨很快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曲婷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学校后面的围墙翻了出去,没多久王诗雨也到了约好的地方。两人见了面,曲婷有些意外的发现王诗雨从车上下来了,接着那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曲婷问王诗雨为什么不坐那辆车再重新返回。王诗雨回答,刚刚在来的路上,她就发现那辆出租车的司机对自己不怀好意,可能是天色太晚了吧,那个司机总想对她动手动脚的。幸好王诗雨一路机灵,懂得避重就轻,才没有激起那个司机的兽性。不过,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坐一次那个司机的车了。
当下,曲婷只好和王诗雨沿着学校后面的小路往前走,准备再找另外一辆出租车回家。
可是,就在她们稍后,经过那条人工河的时候,她们遇到了河神。
当时的情形是,人工河岸的附近,已经没有一个路人。且周围漆黑无比,寂静异常,就连头顶上的月亮也缩在一片乌云里面,甚至王诗雨看不清自己身边曲婷的脸部。
一阵阵夜风夹杂着身旁不远处的河水流动时所发出的“哗哗”声,尽管那声音并不大,可是听在她们的耳朵里,还是显得让人心惊胆寒。
两个女孩紧紧手拉着手,想要快速通过人工河。
不过,就在她们走到人工河中央地段的时候,从距离她们十多米远的河水内,赫然翻腾而起一米多高的浪花。
紧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河水里面突然冒了出来。
王诗雨和曲婷都感觉到了那个东西,可是她们根本提不起勇气扭过头去看一眼,那到底是什么。
两个人只是低着头,身体颤抖着,闭上眼睛,越走越快。甚至当时的速度,和跑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她们还没有走出二十米远的距离,就听到不远处的河水,发出极为强烈的划水声。那分明是一个什么东西,拨开水流,向自己这边迅速靠拢过来的声音。
然后,两个女孩就全都听到,在自己的耳内响起一个中性的,让她们全都无法形容得出的声音。
由于那声音太飘渺了,所以两个人都不能十分肯定,那个声音在当时,究竟是不是和自己说话。她们听到那个声音反复在说,“我不会伤害你们,请停下。”
那声音好像带着一种魔力,尽管王诗雨和曲婷都不想按照那个声音的要求去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的身体偏偏就好像不受控制一样,自然而然的就停下了。
两个人大骇之下都拼命的挣扎,可是她们越是挣扎,她们的身体就越是僵硬。渐渐的,她们感觉自己完全动不了了。甚至无法抬起脚尖向前迈一小步,当然更无法扭头去看看,那个说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种感觉如果非要去形容它的话,就像睡觉时偶尔会出现的一种“鬼压身”的情形——就是说你明明清醒的很,可偏偏身体一动也不能动,感觉古怪之极。
那声音在这时候,又一次响起,它说的竟然是,“你们很幸运,我是这里的河神,可以实现你们任何一个愿望!”
在当时,听了这句话,王诗雨和曲婷不约而同从心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因为关于这条人工河,的的确确是有‘河神’这麽一个传说,所以两个人都觉得能‘梦’到这个情节,也许并非偶然。
既然两个人一致认为自己是在做梦,那么心中的恐惧感自然就减少了几分。这时两人还发现,虽然她们的身体不能动,可是嘴巴还是能说话的。于是曲婷立刻问道,“你真的可以实现我们的任何愿望?”
河神道:“是的!”
曲婷沉默了一下,然后道:“而且没有任何的回报?”
河神还是回答,“是的!”
曲婷和王诗雨这时的心情已不是恐惧,相反,变得极为好奇和有趣。两人小声的商量了一会儿,曲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既然你这么神通广大,那你就把死人复活,让我们看看吧!”
河神说,“可以!”
曲婷露出恶作剧的表情,又道,“那好,你就帮我把我的爸爸复活,怎么样?”
“好!”简短的一个字说完,那边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曲婷和王诗雨足足等了一分钟之久,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间又可以动了。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王诗雨在地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件事情只有你们两人知道即可,千万不要告诉第三人,否则……”
后面的话并没有写出来,可是这没有写出来,反而比知道了后果更加让人感到害怕。这也是为什么王诗雨和曲婷都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张澜的原因。
稍后,她们两个都感到这件事情变得越来越真实和诡异,便互相用力的拧了对方一下,结果,她们立刻醒悟,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居然并不是梦……
两人全都开始感到后怕了起来,于是加紧脚步,赶快走出人工河的范围,打车回到了家。
……
两人说到这里,江奇才终于忍不住插嘴道,“接着,你们等了一个星期之久,可是关于河神的承诺并没有实现。你们终于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想要一探究竟,而曲婷更是隐隐希望河神的话是真的,真的可以让你父亲复活,于是就在今天的午夜十二点过后,你们又去了一次人工河。可是这次,你们并没有再幸运的遇到河神是不是?你们等了很久,然后突然想起了那些个神奇的传说,于是一起下了河,站在河里许愿。可结果,还是没有碰到河神!整个事情的经过,是不是这样?”
江奇才的话,让两人一起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可是江奇才却知道,自己真的猜对了。
虽然河神没有出现,可是曲婷的父亲,真的复活了。
不过,为什么复活以后的曲婷爸爸,和生前的长相,却完全是两个人呢?
虽然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不过这时江奇才心里的疑问,反而却越来越多了……
第五集 第十一章 河边巧遇
曲婷家里。
在讲完了关于河神的事情之后。江奇才看着曲婷和王诗雨,冲地上仍然昏迷不醒的男人指了一下。然后苦笑道,“看来你们的愿望真的实现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河神’,这种变态的东西存在!”
曲婷接口道,“可是……地上的那个男人明明不是我爸爸啊,难道我连我自己的爸爸也不认识了?”
江奇才摸着下巴,沉吟道,“这件事情的确有许多可疑的地方,不过我们不用着急,慢慢研究,一定会找出线索来的!”
曲婷这时似乎想起了什么,冲江奇才歉意的一笑,“刚刚实在是对不起,我之所以对你那么说,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江奇才摆了摆手,“没关系,我明白!”顿了一下,他又道,“不管怎么样,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如果那河神真的神通广大,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会来对付我的。我倒是真想瞧瞧,他会用什么办法来对付我!”
曲婷见江奇才说的十分轻松,不但一点害怕的样子也没有,反而饶有兴趣,真的很希望河神来找他的样子,心里面有点担心,便冲王诗雨使了个眼色。王诗雨登时会意,劝他道,“不如你现在就走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或许还能……”
江奇才微笑道,“不要那么幼稚了。就算我装不知道,河神他老人家一定也不会放过我的。你放心,既然我敢坐在这里,那么我就有对付河神的本钱。无论是生是死,都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不需要负责。”
“可是我……”王诗雨本来想说“可是我很担心你!”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她只是静静的盯着江奇才好一会儿,然后才叹了口气,把头移往别处。
曲婷知道现在再说什么,也无法让江奇才打消参与这件事的念头。左右衡量之下,她索性看看,江奇才有没有办法弄清,这河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老实话,现在曲婷的心情很矛盾,很复杂。本来她以为河神真的可以让自己的父亲复活,可是没想到她的父亲的确复活是复活了,不过那个复活的父亲,却不是她想要的最终结果。
自己现在到底是该相信河神,还是应该相信江奇才呢?就连曲婷自己,也有点迷惘了。
于是曲婷怔了片刻,冲江奇才问道,“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江奇才侧着头想了一下,“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首先确认这个人的身份。”
王诗雨道,“怎么确定?”
“这个你们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明天找人来,把这里收拾收拾。”
“嗯!”两个女孩一起点了点头。
江奇才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快要五点了。但是孔鹤和张澜那边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于是江奇才道,“你们先去睡吧,我去找找孔鹤。顺便看看张澜怎么样了。”
“好!”
……
稍后,把那个自称为曲婷爸爸的男人用绳子紧紧捆绑住,走出曲婷家的大门,江奇才发现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天色已渐渐开始亮了,周围的大街上,也逐渐有人开始起床活动。
忙了一整夜,灵异视频那件事情还没有完全搞定,又来了河神与借尸还魂这么一出,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过,此刻的江奇才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还是非常好的。就算一夜未睡,也丝毫没有疲倦的感觉。也许和他现在的特殊身体有关吧。
为了让自己的头脑更加保持清醒,江奇才迎着微凉的晨风,边走边给孔鹤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决定找个地方先填饱肚子,接着再去想个法子,确认那个男人的身份。
十分钟后,江奇才随便走到一家卖包子的早点铺,要了一笼包子,一碗稀粥,一小碟咸菜,正准备开吃时,孔鹤回了短信,“我已把张澜平安的送回了家,不用担心。明天请帮我跟校长请个假,我要好好休息一天。除非有急事,否则千万不要吵醒我!”
江奇才看完,哑然失笑,喃喃自语了一句,“这小子有时说话,也很会咬文嚼字的么?”谁知江奇才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又在掌心振动了一下,低头一看,还是孔鹤发来的短信,“妈了个B的,就因为给你发短信,老子差点没掉沟里。罚你小子多帮我请一天假好了!”
“……”
很快的,江奇才吃完了包子,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打算。
事实上,在本市江奇才认识的人并不多。想来想去,能帮自己揭开那个神秘男子身份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华联大学的校长,一个是公安局的局长孙泽民。
江奇才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找孙泽民帮忙。因为第一,校长如果知道自己在调查灵异视频的期间,还搞别的东西,恐怕会对他心生不满。以后有什么好处,当然就不会首先想着他了。
二来,江奇才觉得找孙泽民要比找校长省力直接的多。毕竟公安局那边有本市所有人的档案和户口,查起来会比较方便。
想到这里,江奇才又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才六点不到。去警局的话,无疑还太早。不过,江奇才现在还不想马上睡觉,因为那实在是太浪费时间。
于是,江奇才接下来决定,去学校后面的人工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关于河神的线索。
……
七点二十分。江奇才已来到了人工河。
站在河岸上,远远望去,人工河似完全笼罩在一片烟波浩渺的轻纱之下。此时,晨雾刚刚散去,人工河就像一只沉睡中的野兽,静静卧在天地之间,不起一似波澜。
虽然说眼前的人工河远远谈不上波澜壮阔,但至少一眼望不到尽头。且河水十分清澈,站在河边,可以清晰的看到数十尾灰色的小鱼在水草间惬意的游来游去。数艘满载着货物的大型商船从东边缓缓开来,片刻之间,河岸上过路的行人和学生越来越多,标志着新一天的生活,即将到来。
一丝微风吹过,江奇才伸手拂了拂自己凌乱不堪的头发,解开衣领,眯起眼睛,直感到心旷神怡。一天一夜未眠的疲劳似乎也跟着那清晨独有的新鲜空气,一扫而空。
就在江奇才狠狠享受着早间的一切时,几百米外的不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哄闹声,而且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个中年妇女大声的哭叫。
江奇才扭过头去,果然看到那里正有一大堆人围着一个中年妇女七嘴八舌的安慰着什么。旁边有几人似乎还穿着警务人员的衣服,其中一个,江奇才看的分明,居然就是自己待会儿正想找的公安局长孙泽民。
“居然会这么巧?”
江奇才立刻走过去,走到孙泽民身边,和他打了个招呼。
可是,在了解到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那个中年妇女为什么要大哭的时候,江奇才猛然发现,这并不是凑巧,而是幂幂之中,似乎自有天意。
江奇才和孙泽民寒暄了几句,孙泽民是用一种歉意的语调,开始和江奇才步入正题的。
孙泽民先是搓了搓手,然后道,“真不好意思,上次王小磊那件事情,我是后来才知道他们要对付的居然是你。不过坦白说,就算我早知道,那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王家集团的势力很大,我上面有些领导……”
孙泽民还没说完,江奇才已叹息着,打断了他的话头,“别说了,我明白的!再说其实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严格来说,只能算是一般朋友!”话虽如此,但江奇才还是很欣赏孙泽民实话实说,非常坦白的态度。这至少证明孙泽民的确把江奇才当成朋友,没搞官场上,那些虚伪的外交辞令。
孙泽民充满歉意的拍了拍江奇才的肩膀,然后问:“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奇才笑了笑,目光微微转向那个中年妇女,“这个问题,也正是我想问你的!”
孙泽民苦笑了一声,望了一眼自己身边正在忙碌的手下,“早上我们接到了电话,说是有一个43岁的中年男子,前天晚上醉酒后在这里游泳,结果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江奇才心念一动,道,“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孙泽民摊开手掌,将手中的照片递给他看。江奇才伸手接过后只瞄了一眼,就立刻道:“果然是他!”
孙泽民露出好奇的表情,“是谁?”
江奇才犹豫了一下,转移话题道,“能不能说说具体的情况?”
孙泽民却没有放过江奇才的表情变化,他敏锐的把握到了江奇才对他有所隐瞒,于是立刻又追问了一次,“这人到底是谁?你认识或者见过他的是不是?”
江奇才也知道,要瞒过孙泽民这种聪明人的确很难,索性坦白的点了点头,“是,我的确见过这个人。”说到这里,他情不自禁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一会儿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细谈!”
孙泽民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估计再有个三十分钟我们就可以收队了,那时我再找你!”
“好!”
第五集 第十二章 巨皮
和孙泽民分开后,江奇才蓦然想起一事,然后心急火燎的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马不停蹄的赶回自己下榻的酒店,把轮回盘重新装回兜里,这才松了口气。接着他又狠狠埋怨了自己一番,实在是太粗心大意了。若是像上次那样,有异能者偷偷摸摸的闯进了自己的房间,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这时候,腰间里面的手机响了。
江奇才按下通话键,电话那头传来曲婷的声音,“喂,我是曲婷,你现在在哪里?能不能立刻过来一趟!”
听口气,曲婷那边显得异常焦急,江奇才立刻问,“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没事吧?”
“没事!只不过我和诗雨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在电话里面说不清楚,你过来就知道了!”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江奇才又没有任何耽搁的迅速打车来到曲婷家的楼下。有点出乎意料的是,此时此刻两女竟然全都站在楼下等着他。江奇才下了车,走到她们面前,发现她们的脸色都显得有点苍白。
这时看到江奇才走了过来,曲婷急忙道,“怎么这么慢?上……上楼吧!”
江奇才疑惑的各自打量了她们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诗雨深吸了一口气,用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你走了之后,我们在那面墙倒塌的地方,发现了一点东西!”
“是什么?”江奇才眼珠子一转,为了缓和气氛的笑了笑,“难道发现了一张人皮?”江奇才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这句话说出来的效果,却让两女的身体同时一震。接着她们彼此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一种相当怪异的表情。
这次轮到江奇才在心底一震,他小心翼翼试探着问,“真的发现了一张人皮?”
不料,两女却一起摇了摇头。江奇才心中更感奇怪。
王诗雨道:“的确是一张皮,可是却不像人皮。你……你还是自己上去看看吧!”
江奇才点了点头,走进楼洞内。曲婷和王诗雨也一起跟在身后。
一直到了曲婷家的那一层,还没进去,江奇才就悄悄发现自己轮回盘上的数值,有了巨大的变化。似乎有很强的灵气,聚集在大门之内。
不过这股灵气似乎显得很怪。一般来说当碰到普通的游魂或者拥有异能的人类时,轮回盘上的指数总是在两个数值之间不断跳跃,比如说50~56,这表示最小和最大。当然,也有一些高级的,可以把自己的灵力始终控制在比较高的状态下,但也会在55~56之间不断进行微小的跳跃。
可是,像眼前这种情况,灵气值却非常稳定的保持在同一个地方。这是江奇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就好像里面的东西,根本不是有思想的游魂或异能者,而仅仅是一个,像轮回盘一样的工具!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王诗雨和曲婷到底发现了什么?江奇才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所以他迅速转过身子,对曲婷做了一个手势,语气略微急迫的道:“开门!”
“卡”的一声,门被打了开来。
江奇才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冲向客厅后面的那间墙壁倒塌的卧室。
然后,看到眼前情景的江奇才整个人就倏地完全僵住,王诗雨和曲婷也在这时从后面追了过来,向江奇才所望的地方只看了一眼,就全都扭头,并“唰”地退后几步,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江奇才。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
的确,毫无疑问!无论是谁看到眼前那东西,都可以很明确的说出,那是一张‘皮’的外形。不过,那张皮的长度,却足足超过了三米,透明状,几乎覆盖了原来墙壁在没有倒塌之前的所有面积。宽度却并不是很宽,只有半米,整张‘皮’第一眼看上去,是一种十分不相称的长方形。
假如这是张人皮,那只能说明,这个人是吃了传说中的“爆胎易筋丸”,把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拉长到这么夸张的地步。
可是,很明显,这不是一张人皮。
不但是因为长度和人类的身高不相符合,更重要的是,这张皮的下端,并没有人类双腿的外形。反而呈椭圆状,看上去十分奇怪。
这时,江奇才还想在靠近一点,看的更仔细时,曲婷已在那边闭着眼睛叫道:“你到底看完了没有?难道你还没出来,这是一张‘螳螂’皮么?”
螳螂皮?
江奇才呆了一呆。脚步陡然停顿。
接着他又把目光重新投在那张皮的尾部。不错!如果拿这张皮和螳螂蜕变时脱下的整张皮相比,外形上的确有几分相似。
但……什么种类的螳螂能长到三米多长?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江奇才这时几乎可以明白,曲婷是用‘螳螂皮’去形容眼前这张皮的外形,并不是真的说它就是从螳螂身上脱下来的。
想到这里,江奇才心里的好奇更甚。
他没有再去理会曲婷和王诗雨两个女孩,而是重新抬起了右腿,向那张奇怪的“巨皮”靠近了几步,然后蹲下身子,脸部和那张皮的距离,不足一尺之远。
江奇才目不转睛凝视了‘巨皮’半晌,伸出了手,轻轻抚在其上。一种滑腻兼轻柔的触感,从手心传了过来。江奇才慢慢移动身体,同时把那张皮轻轻翻转了过来,这时,江奇才的脸上,露出惊骇绝伦的表情。
江奇才绝对不是一个喜欢大惊小怪的人。
就算曾经碰到更高级的游魂,碰到‘獠’组织的异能者,江奇才最多也只在心里表达一下惊奇,从来没有出现过惊骇的表情。
可是这一刻,江奇才是真真正正感觉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让他感到内心异常焦虑和不明所以的惊骇感。
因为当他把这张皮翻转过来的时候,他才发觉,这张皮下的确连接着两只镰刀一样的米黄色皮囊,最前端,还有一个半尺多长的不规则三角形的脑皮,在脑皮的尖端,还很夸张的连着两根软趴趴的触角。同样也呈透明状。
由于刚刚这些东西都被整张皮压在了底下,所以江奇才并没有发现。
直到现在……江奇才算是彻底看清了,这张皮到底是从什么东西上扒下来的。那果真是一条三米多长的,让人一看之下就感到头皮发麻的巨型螳螂!
三米多长!!!
这是一个怎样恐怖的数据?
江奇才虽然感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惊骇,但是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又逐渐恢复了平静。这世界上总有太多不可解释的现象,好在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尽管恐怖,但是对于江奇才来说,勉强还是能够接受的。
静静的思考了好半天,江奇才连曲婷和王诗雨一连叫了他很多声都没有听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两个女孩诧异的注视下,江奇才回过头,冲曲婷叫了一声,“给我菜刀!”
这时曲婷的心里尽管有些纳闷,但还是依他所言,很快从凌乱不堪的厨房取来一把普普通通的菜刀,递到江奇才的手上。
江奇才一刀在手,没有丝毫停顿的高高扬起了右手,接着对准那张三米多长“螳螂皮”的脑袋,极为用力的一刀切下。
只听“夺”的一声,就在菜刀最为锋利的部分,即将和那张螳螂皮的表面发生接触碰撞时。火星四处飞溅,没多久,江奇才又慢慢的把刀重新扬到半空中。
除了江奇才之外,此刻王诗雨和曲婷也看得分明,本来完整平滑的菜刀刀刃上,这时忽然多出了一个,异常显眼的缺口。
王诗雨和曲婷对视了一眼,不由自主一起睁大了眼睛,但却说不出一句话。
第五集 第十三章 童年往事
江奇才也同样没有想到,那张巨型的螳螂皮就算用菜刀也无法在上面弄出丝毫的破损,反而把菜刀的刃部咯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
看来,这张螳螂皮古怪的地方,不止是它的面积,还有它的质地,同样十分古怪。而且稍后江奇才又发现,轮回盘上恒定的灵力值明显是这张螳螂皮发出来的。也就是说,眼前这张螳螂皮很有可能和游魂或者异能者发生过某种巧妙的联系。
说不定也和自己的轮回盘,以及校长的那个扩音器一样,都是拥有某种神奇能力的工具。可是江奇才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这张螳螂皮究竟能用来干什么的。
就在他反复盯着螳螂皮思索的时候,腰间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打电话来的是孙泽民,“我收队了,你现在在哪?”
江奇才道,“我在一个朋友家里!”
“我们在哪里见面?”
“就在华联学校后面的咖啡厅好了。我最多半个小时,就过去!”
“好!”
放下电话,江奇才又去另一间屋子看了一眼那个自称为曲婷爸爸的男人,发现他依旧在昏迷中,便退出房间,然后把地上的螳螂皮试图折叠起来,放进自己的衣兜。
本来江奇才觉得,这螳螂皮的硬度既然可以把菜刀都弄出缺口,那么要折叠起来的话,一定十分费劲。可是出乎意料,江奇才几乎没用什么力,那螳螂皮就像报纸似的,很快被江奇才放进了衣兜。
“我现在要出去一下,这个东西我带走了。如果待会儿你们两个又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那个男人醒来对你们有什么不利的举动,可以立刻打电话通知我。对了,你们今天有课吗?”
王诗雨和曲婷先是一起点了点头,后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今天没课。
江奇才想了想,又给校长打了个电话,给自己跟孔鹤一起请了个假,这才走出大门,向孙泽民约会的咖啡厅赶去。
一路上,江奇才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从昨天晚上,自己和孔鹤拿着笔记本电脑,从酒店来到曲婷家里开始。再到后来的河神事件,以及刚刚发现的巨型螳螂皮。乍看之下,似乎这三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联系,但是江奇才总有一种预感,这三件诡异之极,离奇不解的事情全都在同一时间发生,难道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
二十分钟后,江奇才刚一走进咖啡厅的大门,就在一张靠窗的座位上看到了孙泽民。
江奇才朝服务生随便要了一杯咖啡后,径直走到孙泽民面前。两人久久对视了一会儿,孙泽民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心不在焉的抿了一口,首先开口道,“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还有刚刚在现场,你好像认识照片里的男人?”
江奇才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道,“说来话长。我想,你首先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能告诉你,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孙泽民做了个手势,“好,请说!”
这时服务生端来了咖啡。
江奇才一边拿着小勺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一边盯着孙泽民的脸部,缓缓地一字一顿道,“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借尸还魂’这种事情?”
这个问题让孙泽民明显呆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呆多久,便恢复了平时的精明之态。他似乎想起了以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事情,语气很平静的道:“我相信!”
这时江奇才没有搭腔,因为他看得出来,孙泽民好像还有话想说。
果然孙泽民说完了“我相信”三个字之后,沉默了好半晌,又接着道:“该怎么说才好呢,其实我并不是土生土长的X市人。在我很小的时候,住的地方,是云南边境靠近苗疆的一个小山区。”
江奇才点了点头,还是没有插话。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孙泽民逐渐陷入了往事的回忆,“我记得有人说过,中国发生灵异事件最多的三个城市,就是云南,台湾……还有一个地方我记不得了,反正,在我很小的时候,的确碰到过许许多多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苗疆的蛊术,就是最神奇的,暂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
江奇才终于接口道,“这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比如说金蚕蛊,泥鳅蛊,石头蛊,生蛇蛊什么的。”
孙泽民颔首道:“没错!事实上,关于蛊术有着一个很完善的系统,据我所知道的,就有三十多种。但是,我想说的是,尽管懂得蛊术的那些巫师们,每个人身上都很神秘和神奇,可这毕竟不属于灵异现象。”
江奇才笑了笑,“那么在你小时候,一定碰到过一件,比蛊术还要诡异许多的事情?”
孙泽民叹了口气,“不是一件,是许多件。一直到现在,每天晚上睡觉时,我都害怕自己会做恶梦。”
江奇才道,“那能不能告诉我,你小的时候,都碰到过什么?”
孙泽民没有马上回答,反而嘴角抽蓄了一下。江奇才连忙歉意的道:“不好意思,既然事情都过去了,那我就不问了。”
孙泽民露出坚强的表情,摇了摇头,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滚热的咖啡。这才道,“没关系,这些事情其实已经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很多年来,我都没有向谁倾诉过,这很痛苦。”
江奇才理解的点了点头,“那你说吧,也许说出来你会舒服一点。”
孙泽民大口喘息了一阵,慢慢道,“在我七岁那年,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刚好是七月十五,中元节。也是一年之中,最酷热的日子。”
随着孙泽民开始讲述自己童年的往事,江奇才也情不自禁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碰到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江奇才和孙泽民所不同的是,他从小就拥有天眼,而孙泽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云南少年。
只听孙泽民续道,“尽管那个时候天气很热,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偏偏每当夜幕来临之后,我都能在酷夏之中,感觉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说到这里,孙泽民再次喝了一口咖啡,接着道,“七岁的我就和其他小孩子一样,很淘气,也很不安分,总是喜欢窜到四邻八乡的其他小朋友家混吃混喝。有一天我突发奇想,窜到离家三十里外的一户亲戚家里面找我的堂兄玩。谁知那天到了以后才从别处知道,亲戚全家刚好都到别处办事,大门紧闭,我等了很久,他们也没有回来。
“当时,天色已晚,我觉得十分扫兴,而且很为难,因为三十多里路,走回家的话,我一个孩子,会觉得非常害怕。”
“就在我感到彷徨无助,无计可施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说到这里,孙泽民的语调陡然拔高了起来。周围人的目光顿时全部投了过来。
江奇才皱了皱眉,但是并没有阻止孙泽民的回忆,他只歉意的冲那些人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听着孙泽民的讲述。
孙泽民重复了一遍,“我突然发现!”然后接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身后多出了一个老太太。时隔多年,那个老太太的容貌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我很清楚的记得,在那个老太太的花白的头发上,别着一个墨绿色的钢夹子。”
“事实上,当时我并不觉得如何害怕,反而觉得那个老太太头顶上的钢夹子很漂亮,我就问她,认不认识我的堂兄。结果,那个老太太一言不发,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走开了。等到我缓过神来之际,天色早已完全黑了下来。”
“所幸的是,那年头民风淳朴,虽然我的堂兄一家不在,但是周围的邻居因为看过我几次,所以全都邀请我去他们家里住一晚上再走。最终,我来到一个姓王的农户家里,他给我找了一间勉强还算干净的屋子,帮我铺好被子,嘱咐我早点睡之后,便离开了。”
听到这里,江奇才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你说的这些,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孙泽民又端起杯子,看样子是想喝一口咖啡,但是等到杯子碰到他嘴唇的时候,他才发觉杯子已经空了。他只好向服务生又要了一杯,然后才冲江奇才点了点头,道:“你别急,奇怪的地方,就是从这里开始!”
“因为就在那个姓王的主人即将离开屋子的时候,忽然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对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的是,‘赶快睡吧,如果半夜起来想尿尿的话,记得出门之后左转,在那里就可以解决。不过,你千万千万记得,不要走进旁边那间屋子。’”
江奇才笑道:“那时候你年纪轻,好奇心自然特别的重。本来他不说还好,这一说以后,你肯定要去那间屋子看个究竟了!”
孙泽民苦笑道:“正是如此。而且为了不引人注意,我倒头便睡,一直到半夜三更,我确定所有人都躺下了以后,这才悄悄的爬起来,装作解手的样子蹑手蹑脚的窜进那间屋子!”
江奇才问,“接着你看到了什么?”
孙泽民道,“其实,我进去以后什么都没有看见,再加上当时的光线很黑,我又不敢开灯。所以摸索了一会儿,我觉得没什么意思了,索性就躺在那间屋子的地板上,准备在睡几个小时,然后天亮了在重新回到原来的屋子里。可是当我躺下,迷迷糊糊的还没有睡多久,我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充斥了我的全身。真的,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那的确是我当时最真实的感觉,而不是心里作用。然后,我就感觉到在我躺着的地方,似乎有人站在旁边,对我直勾勾的瞧。那纯粹是一种本能,或者说,纯粹是一种感觉。于是,我睁开了眼睛,却什么也没有。这样反复几次,我以为我是在做梦,所以用不了多久,我就放心大胆的重新睡了过去。”
“然而,没过多久,我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窒息,全身发麻,甚至喘不过来气。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老太太,头上戴着个墨绿色的钢夹子,表情凶狠的盯着我,而且当时她的身体,正全部蹲了下来,双手用力按住我的胸部,我似乎还听见了从她嘴里,发出一种既恐怖,又凶恶万分的喃喃自语声,‘我要掐死你……我要掐死你……’”
“不过,那时候我初生之犊不畏虎,眼见形势不对,所以立刻开始挣扎,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个老太太一把推开。在我推开那个老太太的瞬间,我突然觉得梦醒,四周什么都没有,既没有老太太,也没有她脑袋上绿色的钢夹子,我满头大汗的剧烈喘息了一阵,发现外面的天色,竟开始慢慢亮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在那个屋子里面,就在我睡觉的地方旁边,摆着一口棺材。后来我才得知,那家姓王的农户前几天刚刚死了人,是他的母亲,按照当地的风俗,还没有到下葬的时候。所以棺材才会停放在屋子里面。当时他不让我走进那间屋子,只不过是害怕顽皮的我,碰到那口棺材。从他们嘴里我还故意打听到,那个老太太在入殓的时候,的的确确使用那个墨绿色的钢夹子,别住了她的头发。”
“自从那天早上我回到家了以后,这件事情我对谁也没有说过,甚至我的家人,我的亲戚。只不过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去那里找我的堂兄玩了。后来我还听说,就在姓王的那家农户把老太太安葬的一个星期后,在一个深夜,他们一家其余的五口,全部死在了当时我睡着的那间屋子,也就是放棺材的地方。我还听人说,他们死的时候,表情很恐怖,而且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平时他们的身体也都很强壮,还能下地干活,根本一点病都没有,可就是那么突然死了,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死的。只有我知道,可是就算我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一个七岁孩子的话?”
孙泽民讲完了这个童年故事,江奇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过周围的其他顾客,却至少有一大半的人,站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后。甚至还竖起了耳朵,静静等待着孙泽民接下来的话。
当然也有其他几个女性的顾客,连自己桌前的咖啡也顾不得喝了,匆匆结账,走的一个不剩。
这时,孙泽民并没有留意到自己的语音变得越来越大,竟把周围的顾客也一起吸引过来了。他只是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擦了擦额头上情不自禁泌出的冷汗,开始对江奇才讲述自己年轻的时候,所碰到的第二件怪事……
第五集 第十四章 离奇的凶杀案
“大概是十多年前吧,我从云南来到了北京。当然,那时候也是从事现在这份工作。不过在当时,我只是个刚刚入门的小警员而已。”孙泽民接下来讲述的第二个故事的背景,发生在九七年。刚好也是香港回归的那一年,所以孙泽民记得异常清楚。
孙泽民道:“那时是九七年五月。全北京正在为白宝山一案投入大量警力。那天晚上我和一个朋友去钱粮胡同吃饭,回来时碰到了一个那个朋友的熟人,对方迎面而来,快要走近我们时,我突然感觉到他全身是血。就和我七岁那年碰到的第一件怪事一样,只是一种纯粹的感觉。
“可是当他距离我们不到半尺多远,和我的朋友打招呼,说话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身上什么也没有。但那种奇怪的感觉依然存在,而且我还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很浓的生肉味。不过,却又不是猪肉,羊肉,或者牛肉、鸡肉等等那些熟悉的味道。”
“接着,和那个人分开以后,我问身边的朋友那人是谁,朋友回答,那个人叫大刘,原来是住在宣武的,刚搬到这里没多久,你猜他住哪?我说不知道,我朋友就一脸神秘的告诉我,他就住在修车铺对面胡同里的十四号楼,那可是有名的凶宅,我朋友说,他觉得大刘住进去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听到这里,除了江奇才之外,身后的所有顾客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眼睛动也不动的看着孙泽民,很显然,孙泽民这个故事一开头,就把他们的好奇心深深勾了起来。
只听孙泽民续道:“当时我又问朋友,我说你闻到他身上有什么味儿了吗?朋友的回答让我也微微吃了一惊,就是回民肉店里的那种味儿。我说,这大刘是做什么的?朋友告诉我,都四十多岁了,也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整天混。后来,我们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二天朋友来单位找我,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带我实习的师傅看见了我们两个,一脸惊奇的过来问,你们上哪滚去了?怎么一身腥味儿?当时我们就一惊,后来把这事儿和师傅说了,那几天,师傅和我们天天出去找大刘,可是却再也没有遇上。”
“直到……十多天后的一个晚上,上头给了我们一个任务,那是一宗非常奇怪的入室盗窃,去了后才发现,地点就是美术馆修车铺对面那胡同十七号院和大刘住的十四号院子的斜对门。”
孙泽民一口气说到这里,又喝了一口咖啡,发觉第二杯咖啡也已经空了,于是又朝服务员要了一杯。服务生重新端来咖啡以后江奇才发现,就连她也被孙泽民的故事吸引了,站着半天没有动。不过既然孙泽民没有注意,江奇才自然也不喜欢在这时打搅到孙泽民的思路。
于是他和那些人一起,听到孙泽民继续着,“之所以说怪,就是这起偷窃案中的小偷竟然被锁在了屋子里面,是治安大妈发现的。可后来我们细细一问就发现了很多问题。第一,这个院七、八年没有住过人了,一直封着,小偷进去是为了什么?难到为了帮人打扫房间?第二,这个院子里三间屋子全都被一把大锁锁得死死的,而且时间久了,上面长满了锈,就算有钥匙,恐怕也不好打开,那么,那个小偷是怎么进去的?他作案的动机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解开这两个疑问,我和同事只好大费周章的翻进内院,可弄了半天,也没有办法把锈死的锁弄开。最后,我们只好找来工具,敲碎了其中一块玻璃,然后才历经辛苦的爬了进去。找到里面的小偷之后,我们审讯他时,才发现他只有十九岁,还是个学生。他反复对我们强调自己并不是小偷,的确在他身上,我们也只找到了一把小刀,和一个手电筒这两样东西。我们反问他,如果你不是小偷,那你进来干什么?他丝毫也没有心虚的回答,他只是听说这里有凶宅所以过来探险,并没有任何偷东西的想法。”
“稍后,我们联系了他的家人和学校,证实了他的说法。甚至我们还发现,除了他之外,每天这个凶宅都会有探险猎奇者到此一游,这个学生比其他人不幸的是,他被治安大妈当成了小偷。”
“话虽如此,可是我们始终搞不清,这个学生究竟是怎么被关进屋子里的。我们商量了一下,没有当场放他回去,一直在问他一些相同的问题,那学生一开始拒绝回答,后来问着问着,竟然被吓哭了。但是我们都不知道,他之所以哭,是因为我们的表情有些严肃,还是因为他在那个屋子里面碰到了一些什么事情。总之在他哭了之后,他终于断断续续的开始交代,说那天晚上,他和同学打赌,比胆量,于是决定去鬼屋转一圈以后,再从里面出来。”
“所以就奔十四号楼去了,可是,就在他们准备翻墙的时候,一个老头把他们叫住了,那个老头问他们为什么晚上翻墙,几个学生回答了之后,老头告诉他们,现在十四号楼有人住了,你们进去就不怕人家杀了你们啊?说着用手一指斜对面的院子,又告诉他们,那院平时就我一个人住,平时老锁着,反正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你们要探险的话,就去那里吧。之后,那老头就带着那几个孩子去了那个院子。据这个大学生后来回忆说,当晚那大门真是的老头用钥匙开的,然后他们才敢进去的。后来那老头又打开了另一间屋子,对他们说,进来看看吧。”
“当时天色太晚了,那些其他的学生都不敢进,就退到了院子外面。只有这个学生,为了显示自己胆子比较大,于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进去之后他发现,里面其实只有一些普普通通的桌椅板凳,并没有鬼魂。这个学生松了一口气,之后发现那些桌椅板凳上落了很多尘土,于是就跟老头说,我白天没课的时候,帮您来打扫一下吧,这里实在是太脏了,怎么连个床都没有?老头只是笑,说谢谢你了,我救了你一命,你就算给我买个床也不过分啊!这大学生只是随口一说,听了老头的回答也没往心里去。然后他觉得有些无聊,就又在院子里面转了一圈,可是等到他再次想要回屋看看的时候,却发现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锁住了,并且怎么敲,也打不开,那个学生开始慌了,最后拼了命的喊,使劲的摇门,才被治安大妈发现并报了警。”
“我们录完了口供,很多人都说,这孩子是惊吓过度,所以有点胡言乱语,好在也没出什么大事儿,算不上刑事责任,就让家长领回去批评教育一下,以后别再犯这种幼稚的错误,就可以了。”
“可是这一会儿,师傅和另外一些人都不怎么说话了,只低头闷声抽烟,我师傅想了半天,最后终于开口了,他说这我看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你看刚刚那孩子在交代事情经过时,都被吓得尿裤子了,我这双眼不揉沙子,我认为这孩子说的都是实话,根本没说谎。之后师傅又问我们,说你们闻到这孩子身上的味道了吗?师傅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我瞧。我说闻到了,就和上次看到大刘一样,是一种很奇怪的生肉味。我这句话说完,屋子里面的人全都把目光望向我,其中一个已经快五十的老刑警说,咱们打个报告吧,再去那个院子看看,我觉得肯定有事。”
孙泽民说到这里,摆在他面前的,已经是第五杯咖啡了,可是他浑然不觉,依旧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仿佛那些咖啡根本不是喝进他的肚子里面一样。
而周围的那些顾客包括江奇才在内,已经忍不住在旁不断催促道,“后来呢?后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师傅和其他人也都认可了那个老刑警的话,几天后这件事终于批下来了,再去查。当晚,我们许多人又一起去了那个院子,可结果还是一样。我们几个人一商量,想去查查十四号院,可我们手里没有实证,商量来商量去,后来还是无功而返。直到四天后的一个早上,一个老头在遛狗时走到一处草地,那狗突然发疯一样冲向草地,并咬住一块东西说什么也不肯撒口,老头一看之下,发现那是一个肉块。老头年轻时当过兵,五一年还上过朝鲜战场,所以从狗嘴里面抢出了肉块,仔细再看时,他发现那肉块不同寻常,很像人肉,于是果断的选择了报警!”
“当时我们正盯着这事儿,这老头的意外发现,无疑让我们兴奋之极。这之后经过了半个多月非人的工作,我们又在那块草地的附近,发现了另外三块尸肉,但都很碎很碎。线索又断了,好像突然间什么都消失了一样。”
“第十七天,居委会找到我们,说十四号院老刘住的那两间屋子,这几天很是腥臭,刚到六月份,就招来了很多苍蝇,我们这才找到理由进了十四号院。那次是我第一次进这个小院,第一感觉就是——阴冷!非常阴冷!本来是六月的天,艳阳高照,二十多度,可一进这院子,我就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一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当时一个同事说的话,**!怎么跟进了屠宰场似的。当时大家听了这话都沉默下去,我知道连我在内,大家的心里,都极不舒服,感觉怪之又怪。又有点恐惧!”
“但更加恐惧的是,进了大刘的屋子后,第一个同事的脚下突然发出“啪”的一声,等他低头看时,才发现他的半个鞋底都泡在血里,紧接着他脸色苍白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之后大家全都发现,这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整个地面全都被血泡满了,根本无处下脚。之后,我们全都捂着鼻子走进屋,经过地毯式的搜索,我们从屋里找到十七块碎尸,应该是两个人的,经过鉴定,其中一个,死亡时间是在我们进来前的两个小时……”
说到这里,孙泽民偏着头想了一下,然后才道:“其他细节不便多说,总之在那个案子当中,一共有四个被害者。我们把大刘抓住后,他说都是自己干的,不过,确是被一个女人逼着他干的,他供出了这个女人的名字和一些详尽的信息,然后我们又去调查了这个女人,但却吃惊的发现,大刘提供的这个女人,早在六年前就在十四号院被人用刮胡刀片杀死了。按照道理,大刘是新搬来的,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假如他说谎的话,他又是怎么知道关于这个女人这么多事情的?而且大刘连这个女人父母家在哪,甚至这个女人父母家大衣柜里有什么东西也能说得一清二楚。另外还有不可思议的一点就是,我们出盗窃案的那一晚,他刚好杀完人,而那几个学生要翻墙进入他家的时间,也刚好正是他事后分尸的时间,那个在现场出现的老头,又是怎么知道大刘杀了人的?否则他为什么要对那些学生说,你们不怕被杀这样的话?”
“根据大刘交代,那天警察走后,他去抛尸的过程中也碰到过这么一个老头,而且和那个大学生描述的一样,就连嘴角边的那颗痣,都一摸一样。当时那个老头看大刘背着一个背包,还问大刘用不用帮忙,大刘忙说不用,老头居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反正帮死人的忙也没什么。”
“那时,大刘还以为自己形迹败露,被老头暗中窥破了自己杀人的一幕,于是动了杀机。本来,他是想把那个老头也骗回家一同杀死,可是他急于抛尸,就花言巧语让那个老头在原地等他,可回来后大刘没有发现老头的身影,他直到被警察抓住,还以为是那个老头报的警,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宰了他。”
“后来,我们经过大量取证,直到八月我们调查自称住在十七号院的那个老头时,发现根本找不到这么一个人。但也有人说这老头是个传教士,以前在宣武门的教堂见过他,可我们反复调查的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查无此人。”
“那时,案子虽然已经破了,但我们每个参与此事的人心里都很沉重。那个踩了一脚血的同事小我三岁,现在已经不干了,转而做起了商人,前两年我碰巧遇到他来x市做生意,在聊起当初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脸色立刻变了。事实上,我之所以自愿从北京调来这里,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在我心里造成了阴影。而且一直到现在,关于那件案子,依旧有数也不清的,许许多多解不开的谜团,唉……”这时,孙泽民在长长叹息了一声之后,终于从回忆之中清醒过来,并且看到了围在他身边,无数听故事听得入迷的听众。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无比惊骇和不可思议之色。
……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许多事情,是我们无法解释,更无从猜测的。
第五集 第十五章 兵分两路
咖啡厅内。
等到坐在江奇才对面的孙泽民亮出自己的警察证件后,那些一直围拢在江、孙两人身边、听故事听得入迷的顾客,才依依不舍的渐渐离去。
这时,孙泽民挥了挥手,朝服务生要了今天的第n杯咖啡,浅抿一口,慢慢从往事中恢复了常态。不知道过了多久,孙泽民看着江奇才,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伸了个懒腰,身体向后靠去,“今天真的有点累了。还有几个发生在我身上的奇怪的案例,如果你有兴趣,改天我再和你细说。”
江奇才点了点头,“说实话,你讲故事的本领,并不比那些小说家差什么。”
孙泽民笑了笑,“别给我戴高帽,从你刚刚听我说话时的表情我就能看得出来,其实你碰到的怪事,比我多得多了。我之所以告诉你我以前经历过的一些事情,只不过是想说明,我可以接受一些荒诞不经的事情!”
江奇才深吸了一口气,“好,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孙泽民小心翼翼的环视着四周,并没有搭腔。稍后等他确认周围并没有人再注意这边了,才做了个手势,示意江奇才可以说了。
江奇才凑进他的耳朵,压低声音道:“曲婷的爸爸,已经去世了,这你是知道的。”
孙泽民点了点头。
“但如果我告诉你,就在昨天晚上,我在曲婷家里的一面墙中,发现了另外一个自称为曲婷爸爸的男人,你会怎么想?”
虽然说孙泽民已经有过几次接触到灵异事件的经验,但是乍一听到江奇才这么说,还是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你……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江奇才长叹了一口气,很严肃的盯着孙泽民的眼睛,“我知道这件事情说出来,一定会有人把我当成疯子或者精神不正常,但是我可以保证,我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孙泽民无意义的挥着双手,“请把话说的清楚一点!什么叫做一面墙?”
江奇才苦笑了一声,然后将所有的事情原封不动,从头到尾的叙述了一遍。从开头的灵异录像,再到中间床上的蟑螂大军,然后是河神,最后墙壁倒塌掉,借尸还魂的愿望实现。前前后后,林林总总,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江奇才一共用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算彻底的交代清楚。
中间孙泽民有三次想打断江奇才的话头,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巴,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最后,孙泽民才听得伸手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摊着手苦笑道:“这件事情,要比我所经历过的所有诡异恐怖的事情加在一起还要骇人听闻的多。”
江奇才正想说话,孙泽民又道:“照你所说,你之所以想来找我,就是想查查,这个自称为曲婷父亲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江奇才点了点头。“可是我没想到居然会那么巧,你正好也在调查这宗溺水案子。”
孙泽民再次拿出照片,指着照片上的男人道:“他叫梁国强,今年46岁,家住城南万华小区,一个星期前失踪。根据他的朋友和家里人提供的资料,梁国强最后出现的时间是在上个星期天的晚间十一点十八分左右。当时他和一位姓张的朋友在人工河附近分手,至此下落不明。
江奇才插话道:“那你们又是凭什么断定,他一定落在河里?”
“因为昨天我们在河边发现了一双大尺码的男性皮鞋,经过梁国强的家人鉴定,这双鞋的确是属于他的。”孙泽民从衣兜里面摸出一只香烟,刚要点上,服务员走过来委婉道:“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禁烟的。”孙泽民只好苦笑着,又把烟掐灭。
江奇才问,“那刚刚你们打捞到尸体了么?”
孙泽民摇了摇头,“没有!所以我才奇怪,为什么梁国强的鞋子明明在人工河附近被发现,但是他的人,却出现在曲婷家里。看来我们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梁国强,然后才可以下定论。”
江奇才怔了一下,伸出手指比划着,“我们?”
孙泽民笑了笑,“是啊,这件事情属于刑事案件,我当然要插手。难道你想反对?”
“别挖苦我了,孙局长,我哪敢和伟大的公安作对?”
“呵呵,如果你不拿我当外人,叫我一声老孙好了!”
江奇才眨了眨眼睛,“老孙?那你叫我什么?八戒?”
“……”
半个小时后。江奇才和孙泽民一起重新回到了曲婷家所在的小区。
但两个人还没走进楼洞,只听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里面急促的传了出来。江奇才和孙泽民不由自主的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心里,都浮起一丝不安的感觉。
果然几秒钟后,王诗雨和曲婷两个女孩的身影一起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内。江、孙两人呆了一呆,迅速迎了上去。
“发生了什么事?”江奇才一把抓住了奔跑中的曲婷的胳膊,沉声问道。
“那个……那个男人不见了!”曲婷语气惶然的叫道。
江奇才和孙泽民闻言身体同时一震。他们当然知道曲婷嘴里的“那个男人”,就是他们接下来想要调查的神秘男子梁国强。可是偏偏在最紧要的关头,梁国强却不见了!
江奇才立刻皱紧眉头,追问道,“把事情说清楚一点!他不是昏迷过去了么?而且当时我用来绑他的那根绳子,系的也很牢靠。”
这时,王诗雨见江奇才脸色难看,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便有些自责,也有些后悔的低下头轻声道:“都是我不好,刚刚你走了不久,我感到有些饿了,于是拉着婷婷出去买些东西吃。哪知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刚一进门就发现他不见了!早知这样,我叫外卖就好了。”
王诗雨说完了这些话,表情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江奇才看她这幅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反倒有些过意不去的安慰她,“没事的,不见了就不见了吧。你们没出什么事情就好!哦,对了,我旁边这位,是孙泽民孙警官,你们两个就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就好!”
王诗雨张了张嘴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很快又被曲婷拉着走回楼洞。
目送着她们的背影完全在视线之内消失,孙泽民苦笑了一声,轻轻拍了拍江奇才的肩膀,“这事儿真是太巧了!”
江奇才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我看接下来,我们应该兵分两路,你派人去找梁国强。”
“那你呢?”
“我去干点别的!”
“去干什么?要不要我挑几个能干的手下帮你?”
江奇才略微思索着点了点头,“也好,不过,我只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接着,他又把在墙里面发现“巨皮”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孙泽民听得乍舌不已的道,“那真的是一张螳螂皮?”
江奇才道:“所以,才想让你找人帮我鉴定一下!”
孙泽民想了想,“我认识一个法医,他有个亲戚是全国闻名的动物和昆虫学家,我可以给你地址,你去找他怎么样?”
“行!”
“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看看他在不在。对了,他姓王,到时候你叫他王教授就可以了!”
“嗯!”
“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好!”
……
第五集 第十六章 王子宣
根据孙泽民给的地址,江奇才用了大约四十分钟的时间,打车来到了王教授的家。
王教授的家坐落在X市边界的一处开发区附近。这里人烟稀少,空气清新。不但远离了光怪陆离的繁华商业街,噪音污染方面更是近乎于零。犹如一处世外桃源。
江奇才打车经过一处翠翠茵茵的草皮广场之后,一个三层高的花园别墅出现在视线之内。没多久,在出租车高速的行驶下,花园的外形逐渐由小变大。在几分钟之后|Qī|shu|ωang|,江奇才下了车,走到那两扇仿古的朱漆大门前,伸手轻轻按了按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管家。
江奇才还没说话,管家已抢先沙哑着嗓子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姓江,请问王教授在么?我是孙泽民,孙警官的朋友,刚刚已经打过电话了。”
“哦,我知道了,请进!请跟我来!”
跟着管家一路走过前院,并绕过许许多多姹紫千红的、江奇才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花朵植物,接着又经过了一个穿堂之后,江奇才终于在一个大厅里面见到了孙泽民口中提到的“王教授”。
但江奇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的王教授居然会是这样子的。和他想象中的样子简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当然,让江奇才感到些许吃惊的是,这王教授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太老。反而是太年轻了一些。王教授也并不是一个风烛残年,比刚刚那位老管家,头发还要花白,年龄还要大了很多的老头子。而是一个头发烫成了黄色的波浪,长度刚好垂在肩膀上的风姿绰约的女人。甚至,她的脸部看起来,比洋娃娃还要精致几分。
江奇才实在想不通,一个长年与昆虫、动物打交道的女人,是怎样把皮肤保持到如此完美境界的。而且在她的身上,非但没有任何动物身上的那种异味,反而香风扑面,如果不是之前江奇才早已知道她的身份,一定会把她当成某个富豪世家的阔太太,或者礼仪教养均达上乘的美艳**。
此刻,江奇才的越走近她,越能感觉到,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是如此清澈透明,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内心。她的身上随随便便套着一件黑色长袖的上衣,下半身黑白相间的格子长裤。她的坐姿相当优雅,但是表情却像千古恒定,万年不变的冰山。
“我很忙,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回答你的问题。我对你的姓名,来历,职业,都没有任何的兴趣,所以请不用自我介绍。十分钟的时间,我想应该足够用了!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尽管,眼前这位成熟大美女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悦耳清脆,但是语气和内容却显得异常刺耳,似乎她很不耐烦。江奇才也明白,对方之所以肯见他,不过是看在孙泽民的面子上来敷衍他一下。
这种不被人重视的感觉,让江奇才的心里很不舒服。
不过此刻江奇才的脸上,却微笑了一下,说出了心里话,“我真没想到,所谓的王教授,竟是如此漂亮的一个女人,且这样年轻!”
对方却用冷冰冰的语调回答,“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你想不到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江奇才正想接话,她已动作好看的在半空中挥了挥手,先他一步道:“好了。这些没意义的话说出来只会浪费时间。不说也罢,现在你只需说明,你今天来的目的就可以了。”
对方的态度进一步刺激了江奇才的自尊心,不过为了弄清“巨皮”的真相,江奇才也只好把心里不快的感觉强自压下。“王小姐……”
“请叫我教授!”她冷冰冰的纠正道。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管家早已退下。看来这位长相美丽,但傲气却凌人的大美女是没有请江奇才喝茶的意思了。看来她说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恐怕多一秒也不会浪费在江奇才的身上。
“好吧,王教授!”江奇才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摊了摊手,开门见山道,“我只想请教你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最巨大的螳螂是什么品种?”
王教授呆了一呆,显然想不到江奇才会问她这种简单幼稚的问题。这使得她接下来的表情看起来更是敷衍,于是,语气里面也更加不耐烦了起来,“是南非米尔斯森林里生活着的一种绿色的巨螳,长约15厘米,粗看犹如一个绿色的订书机。它是一种凶猛的食虫动物,可以说那里各种类型的昆虫都是它的美味佳肴。另外,这种螳螂,雌性螳螂在怀卵期,会攻击麻雀大的鸟类,而且最残忍的是,它不会食用死在它爪下鸟类的皮肉,只会吃它们的脑汁,吃法极为奇特!”
王教授连珠炮似的把这种巨型绿螳的资料一口气说完了以后,有些不满的看着江奇才,“这些资料够用了吧?”听她的口气,似乎接下来想要下逐客令了。
江奇才摊开手掌,从里面取出一块火柴盒大小的皮囊(江奇才当然不会把整个巨皮全都交给对方,所以只从局部扯下一小块)递给了王教授,“那就请您帮我看看,这是不是从某种螳螂身上褪下来的?”
王教授几乎只瞄了一眼,就无比肯定的道:“不错!”
“那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这是属于哪种螳螂身上的呢?”
这时王教授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江奇才戏虐了一样的叫道:“对不起,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我会帮你推荐另外一个昆虫学家,你不要老拿这种低级的问题来烦我好不好?”
王教授的话真想让江奇才掉头而去。不过江奇才眼珠子一转,又笑嘻嘻的道:“您刚刚不是还说,给我十分钟的时间么?现在才过了不到两分钟,您就想食言了?”
王教授愣了一下,但很快有强压着怒气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帮你看看!但是十分钟后如果你还赖在这里不肯走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江奇才非常自信的挥了挥手,“没问题!”
接着两人来到别墅三楼王教授的实验室。
这成熟的美女一开始是十分不情愿的伸手接过江奇才手中的螳螂皮,放在显微镜和一些仪器下面。
可是,王教授看了还不到仅仅一分钟的时间,就脸色突变,呼吸急促,仿佛哥伦比亚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表情疯狂的叫道,“天啊!这是什么?这……这怎么可能?这是……”
接下来的几分钟,王教授一边的感叹,一边的仔细观擦。不过王教授还没有感叹完毕,江奇才就突然间伸出了右手,闪电般将那张螳螂皮从显微镜下拽了出来。
王教授豁然转身,惊叫道:“你干什么?”
江奇才微微一笑,“十分钟的时间到了。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
“我……我还没有看清楚……”
“没关系!既然这样,我在去找别人。不打搅你工作了,再见!”
江奇才转身刚要走,王教授忽然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这种动作骤然出现在她的身上,很明显已和她刚才大家闺秀的风范大相径庭。由此也可以看出,王教授的心里已经对江奇才手中的这张螳螂皮发生了巨大的兴趣。
不过江奇才此时此刻看起来偏偏对王教授失去了任何兴趣的样子,他皱了皱眉,看着对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玉手,故作不懂的道:“你这是干嘛?王教授,十分钟的时间已经到了,请放开你的手,我要回去了。”
“不,不!你……你在留一下吧!”王教授激动的那张俏丽的脸都变了形,“你这张皮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也许,它会是昆虫界一个最伟大的发现,拜托你再让我……”
“王教授,我再说一次,请你放手!”江奇才的表情,忽然变得冷冰冰的,“我现在已经不想弄清它的来历了,我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请你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
江奇才的话似乎让王教授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情不自禁放开了手,但是她的身体,却依旧当着江奇才的去路,表情很是尴尬的轻声道,“对不起,我知道你在生我刚刚的气。我承认我方才的态度的确有些问题,我郑重的向你道歉,你接受吗?”
看到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大美女现在低声下气的软语相求,江奇才只觉得自己的心里说不出的快意。比最热的夏天吃下了冰淇淋还要爽快。
见江奇才依旧阴沉着脸,没有说话,王教授又道歉了一声,“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为难你的。只是对我来说,时间真的很宝贵,而且过几天我还要飞到南美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资料还没有准备完善,所以脾气难免暴躁了点,请不要介意好么?我们可不可以坐下来,好好的谈谈?”
江奇才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直直的盯着他。
大概是注意到了江奇才灼热的目光,王教授的俏脸忽然一红,把头别了开去。这幅在成熟女人身上表现出来的小女儿神态,简直要多动人,就有多动人。
江奇才毕竟不是小气之人,对方既然这么有诚意道歉,况且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也是想要弄清楚这张皮的来源。这时所幸正好借坡下驴道,“我还不知王教授的大名?”
“我叫王子宣,你叫我一声王姐就可以了!对了,你叫江……”
“奇才!”
“嗯,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么?”
江奇才笑道,“在谈之前,我能不能先问你一个问题?”
王子宣做了个手势:“好的,请说!”
“你……有三十岁么?”
王子宣先是一愣,随后优雅的一笑,“这个问题虽然很不礼貌,不过我可以回答你,我今年已经三十二了!”
江奇才抚掌叹息,“那真看不出,我还以为你比我还要小一岁呢?”
两人相视一笑,刚刚的不愉快,一扫而空。
接下来,在王子宣观察那张螳螂皮的过程中,两人通过交谈,江奇才觉得王子宣也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冷。
至少有的时候,她也会开开玩笑。她对工作的态度,确实也是一丝不苟。因为经过了至少四个多小时的观察分析,她仍然没有分析出那张螳螂皮的种类,这期间,她也滴水未进,任何食物都未沾。只是吩咐了管家,好好照顾江奇才。
虽然江奇才对于王子宣还是感到异常好奇,比如说她支持她背后的那些金钱到底是怎么来的?是不是被某个富豪包养了之类的,不过一来江奇才时间紧迫,二来这种问题也确实有点让人难以回答。
于是江奇才在喝掉了自己手中那杯咖啡的时候,决定向王子宣起身告辞。
临走的时候江奇才给对方留下了手机号码,嘱咐她如果有了什么结果,立刻在第一时间通知他。王子宣点头答应。
然后,江奇才就离开了王子宣的别墅。
这时候,天色已渐渐黑了。
江奇才拿出手机想要看一眼时间,结果却发现屏幕上显示出,您有18个未接来电,7条未读短信。
电话分别是孙泽民,孔鹤,王诗雨等人打来的。
短信也是这几个人用各自的手机发的。但是内容,却大同小异,“出事了,速回曲婷家。”
第五集 第十七章 梁国强死了
“梁国强死了!”
这是江奇才刚一走进曲婷家的大门,孙泽民对他所说的第一句话。除了孙泽民之外,曲婷,王诗雨……甚至孔鹤居然也在这里。
而且稍后,通过孙泽民的话,江奇才还得知在梁国强的死亡现场,孔鹤第一时间也亲眼目睹了他死亡时的惨状。
“说老实话,我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死者!”等到江奇才休息片刻,和曲婷、王诗雨、孔鹤、孙泽民等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时,孙泽民第一个脸色阴沉的打破沉默。“那简直比出了车祸的倒霉鬼或者惨遭被人杀死并碎尸的死者还要恐怖!”
孙泽民一边说着,一边从衣兜里面摸出一沓相片。那自然是梁国强死亡时拍下的照片。江奇才扭过头去,只看了一眼,就陡然一震,差点没失声叫了出来!
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的的确确怎么看都是梁国强。不过让人感到恐怖的是,那张脸的位置,并不在梁国强脸部原本应该在的地方。而是在河岸边上的一颗大石旁。
简单点说,就是梁国强脸部的皮肉,赫然竟被什么利器,从他的身体上整个剥去,随随便便的扔在一边。在那张脸皮的边缘,甚至可以看到一条条血丝和断了的皮肉支离破碎、藕断丝连的纠缠在一起。让人一看之下,便感到头皮发麻,触目惊心。
不过这张脸虽然被整个剥了去,但相比之下已经算是没什么了。
真正让人感到惊骇欲绝的是,梁国强的脑部。
严格来说,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具人脑,也非任何笔墨所能形容的出。江奇才只看到一堆白花花的脑浆混合在血水里,旁边还有些……就好像被铁锤骤然砸碎了的西瓜皮一样的脑壳,上面还聚集着成百上千只绿豆苍蝇,就再也无法继续的看下去。
江奇才强忍着想要干呕的冲动,看了旁边的孙泽民和孔鹤一眼,发现他们的脸上也同样的难看。曲婷和王诗雨两个女孩这时更是闭紧了双眼,别过头去,根本不敢朝照片上投去一眼。
江奇才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孔鹤的眼睛问,“到底怎么回事?”
孔鹤道:“昨天晚上……哦不,是今天凌晨,送完曲婷回家之后,我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本来当我醒了想去人工河附近找找线索,看看所谓的河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结果我刚一来到河岸附近,就看到从河里不远处飘来一具尸体。我感到很好奇,所以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不过,还没有等到我打电话报警的时候,孙警官和他的手下们就到了。”
说到这里,江奇才已大概明白了一切。
想必‘借尸还魂’这件事,也是孙泽民讲给孔鹤听的。因为孙泽民知道孔鹤是自己的朋友。
只是,江奇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和自己一样死而复生的梁国强这么快又再死了一次。而且死状如此残忍。他是被什么人谋杀的?那个杀死他的人,又有什么目的?是意外还是……
江奇才觉得自己现在脑子里面越来越乱。他根本找不到那条能把一切都窜连起来的线。
江奇才沉思片刻,决定还是从梁国强的尸体入手,于是他问孙泽民:“孙哥,法医鉴定的结果怎样?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按照江奇才的猜想,如果梁国强真的是被人谋杀的话,那么法医一定可以找到让他致死的真正原因。
但是就在江奇才这样问了一句以后,孙泽民的表情,刹那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的目光显得有些不自然的在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滑过,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却只是不停的用力吸气。
江奇才一看之下,便知道法医的鉴定结果一定极其骇人,而且很可能匪夷所思,所以孙泽民才会有这种表情。
江奇才很是理解,又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用力拍了拍孙泽民的肩膀,“孙哥,如果这件事情真的不方便透露,那就别说了,没关系的!”
江奇才这么说,反而让孙泽民的表情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不过孙泽民的年龄虽然不是很大,但终究也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老江湖”了。权衡再三,孙泽民最后一咬牙冠,表情异常坚决的道:“法医鉴定的结果是,梁国强的咽喉有污水,肺部曾经严重窒息,由此可以推断,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先死于溺水。后又被人用宽片刀割碎脑部,取出脑浆,惨状令人发指。”说到这里时,孙泽民的表情越来越镇定,轮到江奇才和孔鹤以及曲婷等人越来越惊骇。
“除了死因之外,法医还发现了一个很不符合医学常理的地方。那就是根据梁国强的肺部腐烂程度,法医推断梁国强的正确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一个星期之前。可是,刚刚检查梁国强的尸体时,他的肌肉还没有出现任何的僵硬现象,身体完全没有肿胀,皮毛也没有任何的脱落,除了血液不流通,心脏不跳之外,他的所有一切,都和正常人无异。换句话说,他明明死了一个星期,可是在他血液不流通、心脏也不跳动的情况下,他依旧像个普通人一样活动。甚至可以说话,可以思考,可以说出自己是曲婷父亲这样的话来!”
随着孙泽民话音刚落,屋子里面的环境,一下子变得死气沉沉,就如同墓地一样静寂。无论是谁在此时此刻,都感到浑身上下,泛起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支配着已经死去的梁国强,可以让他像常人那样活动?
而孙泽民提到的,法医鉴定的结果,无异等于警方绝对的机密。假如这件事情被公布出去的话,在那些老百姓当中,又会引起怎样的恐惧与慌乱?结果当然是不问可知的。
孙泽民能把这些话告诉在场的诸位,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孙泽民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当成了朋友。
所以江奇才的目光之中,也渐渐升起一种暖意。
那是一种彼此之间,相互信任的暖意。
“那么,那把作案用的凶器,在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的线索?”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奇才打破全场沉默,这样问道。
第五集 第十八章 凶器
“作案用的凶器?”孙泽民苦笑了一声,用手比划着,“根据法医的推测,那是一把宽约一尺来长的改装镰刀或者改装大铁锹。因为从伤口上来判断,那把凶器并不是特别锋利,但是却在梁国强的皮囊组织上留下了锯齿形的槽痕。我想应该是那件凶器上,长满倒刺的原因。”
江奇才也笑了,当然也是苦笑。他情不自禁用手指踅摸着下巴:“如果凶手真的是处心积虑,事先有预谋想要杀害梁国强的话,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既宽大,又麻烦的作案凶器?”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孙泽民点了点头,替他接了下去,“但如果是意外,或者杀人劫财,这凶器也显得太笨重了一些。恐怕没有人会拿着这种凶器,满大街出来招摇乱晃的吧?”
江奇才道:“所以无论梁国强死于意外还是谋杀,这凶器在理论上,都说不过去!”
孙泽民道:“的确说不过去,但梁国强偏偏就是死了!”
江奇才看着他的眼睛,“你想到了什么?”
孙泽民摊了摊手,“暂时还没有想到,你呢?”
江奇才苦笑,“我也暂时没有,这件事情实在是古怪之极!”
此刻两人说话的速度极快,孔鹤有几次想要插嘴,但是都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截断了。这时孔鹤见两人终于陷入了沉默,这才有机会插话道,“为什么你们一定认为,梁国强是被‘人’谋杀的?”他特意加重了‘人’这个字,是以江奇才和孙泽民听了,面色突然一变。
孙泽民道:“那你认为他是怎么死的?”
江奇才这时也是眼前一亮,对孔鹤刮目相看。
孔鹤侧着头想了一下,“既然梁国强是在河里被发现的,我想你们一定是认为,他是被人杀死然后抛进河里的,是不是?”
孙泽民只好点头,“是,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孔鹤摇头道,“但我不这么想。如果作案用的凶器真的像你们说的那么不合常理的话,我觉得他死亡的第一现场,说不定就在河里!”
“河里?”孙泽民愣了一愣。
“河里的非人类生物?”江奇才下意识的在心里念叨了一句,露出沉思的表情。孔鹤的话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他小时候,就在河里看到过一些奇奇怪怪的,无法用科学去解释的东西。
不过现在江奇才想到的最大可能,只有两个字,——“河神!”
江奇才在想到河神的同时,孙泽民等人,甚至曲婷和王诗雨也瞬间不约而同的联想到了。所以刹那之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异常。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泽民缓缓道:“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河神的话,那么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外表长相,究竟又是什么样子的?它为什么要杀死梁国强?”
孙泽民的话,让江奇才的脑中有一道灵光闪过,他似乎瞬间抓住了一些什么,但又不是很完全。
这时孔鹤接话道,“河神,说不定就是……就是……”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曲婷和王诗雨,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说不定,就是一个死去多年的孤魂野鬼!”
事实上,曲婷和王诗雨远远没有孔鹤想的那么胆小。毕竟经历过那么多恐怖离奇的事情,两个女孩子早已经在心里接受,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鬼魂存在。
于是她们也在这时,一起加入了关于河神的讨论。但是讨论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半晌之后,孙泽民突然留意到,就在这些人胡乱讨论的同时,江奇才本来紧锁的眉头,蓦地张开了。
江奇才不但眉毛张开了,还做出了一个长长吁气的动作,接着,他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恢复了以往的神采。
这时,江奇才双手相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所有人的话头,让场中的气氛,也随之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然后江奇才充满磁性的语调在场中响起道:“如果梁国强真正的死亡原因的的确确是溺水而亡的话,那么他‘重生’后的地点,当然也是在河里。所谓从河而生,由河而死。”
孔鹤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既然河神有能力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那么当然也有能力再次夺走他的生命?”
孙泽民苦笑,“那么,这所谓的河神倒真的是名副其实,拥有如此神通广大的能力!”
江奇才一挑眉毛,“话虽如此,但也许真正的情况,也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梁国强未必真的是死而复生!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又要说自己是曲婷的爸爸?在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梁国强本身已经不是梁国强了。”
孔鹤点了点头,“对!说不定是河神控制了他的思想,并且赋予了他可以活动的能力。打个比喻的话,梁国强就是一个人形傀儡!”
孙泽民道,“既然是这样,那河神为什么又要亲手杀死这个傀儡呢?还有,那天晚上河神为什么又会在河边现身,满足曲婷的愿望?他到底是一个仁慈的神,还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又重新陷入了沉默。因为没有人可以回答得出。
事到如今,就算继续讨论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了。于是没过多久,孙泽民便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孙泽民又再三嘱咐他们,千万不要把梁国强一案,法医检查的结果说出去。众人当然一一答应。
孙泽民走后不久,曲婷和王诗雨商量着,要回学校的寝室去住。并且还把自己家的钥匙交给了江奇才,拜托他明天白天的时候,能挑个时间找人来把自己的墙壁修理一下,江奇才答应之后,便与孔鹤跟着他们一起下楼,然后回到了酒店。
这一晚两人一直聊到下半夜,孔鹤得出的结论是,河神应该就是某个实力强大的游魂。而江奇才却觉得,事情远远没有孔鹤所说的这样简单。
……
第二天一大清早,江奇才和孔鹤分头行动。
孔鹤负责帮助曲婷家里打扫卫生,把那些坏了的墙壁修复原样。而江奇才则负责再去一趟王子宣教授的家,看看她对那张巨皮的研究结果,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很快的,江奇才轻车熟路,只用了不长时间,就来到了王子宣家的门外。
在按响了门铃之后,江奇才没有想到开门迎接他的,居然是王子宣本人。
此刻一看到江奇才来了,王子宣居然发出一声兴奋之极的怪叫声。这时她的脸部表情,也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通红一片!
王子宣一开口,说的话居然是埋怨江奇才,“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五点就起来了,一直等你到现在!”
江奇才趁王子宣说话的功夫,偷偷打量了一下她此时的装束,发现她的鬓角凌乱不堪,眼睛略微红肿,旁边还有黑眼圈,上衣的纽扣也被解开了,隐隐约约可以瞥到那傲人的乳沟和高耸的双峰。
虽然王子宣此时此刻的装束和神情,与昨天那副高雅冷酷的模样相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相对而言,她现在这幅慵懒的倦容,反而将她女人的特点表现的淋漓尽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江奇才宁愿看她现在这幅风情万种的样子。
大概是察觉到了江奇才灼热的目光,王子宣坦然而又大方的一笑,接着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樱唇略微上扬着,“怎么?不敢进去了?怕姐姐我吃了你呀?”
江奇才笑了笑。王子宣又开了一句玩笑,“怎么你们男人的眼睛除了女人之外,就不会看别的了?”
江奇才一本正经的道:“男人的眼睛不用来看女人,难道用来踢球?”
王子宣推了他一把,整了整衣服和发丝,“好了,别罗嗦了。玩笑开到这里为止!我……”
江奇才未等她把话说完,便抢着道:“你一定有了新的发现是吧!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直接去你的实验室!”
“好!”
……
十分钟后,王子宣的实验室内。
江奇才目瞪口呆的听着王子宣的研究结果,两个人的表情全都显得既凝重,又有些兴奋。而且王子宣的第一句话,就让江奇才彻底愣在了当场!
“根据所有的化验结果表明,这张皮质的存活时间至少超过了千年,很有可能更是超过了万年、千万年……甚至是二亿四千五百万年前恐龙还没有灭绝的时期。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问我的问题,就是那种生活在南非米尔斯森林里的巨型螳螂?”
王子宣根本没有等到江奇才回答,就自顾自接了下去,“经过我昨天一整夜的测试,我发现这张表皮的各种细胞数据都和南美巨螳的表皮组织完全吻合!这也就说明,有关螳螂的历史,至少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恐龙存活的年代!”
说到这里,王子宣无法抑制的紧紧抓住江奇才的胳膊,万分激动,双眼放光的道,“天啊,你知不知道这个发现有多重要?它将会被载入教科书,甚至在昆虫界引起巨大的轰动,因为我们两人的这个发现,比日本岩手县久慈市琥珀博物馆公开的那只八千七百万年前的螳螂琥珀,还要早了至少一亿年,而你和我,从今以后,将会成为……”
“等一下!”这时,如梦初醒的江奇才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头,“你说这螳螂和南美巨螳的表皮组织完全一模一样,那你有没有什么仪器可以测试的出,这螳螂褪掉这张皮时的正确时间呢?”
王子宣没有任何考虑的就回答,“当然是在几亿年前,这还用问?”
“可是,如果真是几亿年前褪掉的话,这张皮又是如何保存下来的?你想想看吧,几亿年的时间,它还可以保存的如此完整,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这……”王子宣呆了一呆,搓了搓玉手,表情有些尴尬的道:“我昨天光顾着研究这张皮的历史了,没有注意到这些小问题,不过不要紧,你再等我半个小时,我想我很快就可以给你答案!”
“好,我等你!”
江奇才话音刚落,王子宣已在那边小心翼翼的拿好那张螳螂皮,重新开始投入工作。
第五集 第十九章 上亿年前的古生物?
“啊!”一声尖叫,忽然从王子宣的实验室内骤然响起。
江奇才被王子宣这突如其来的高亢分贝吓了一大跳,他迅速扭头,只见王子宣本来明艳俏丽的脸上,倏然泛起一片死灰之色。
她的五官这时也因为急剧的大口喘息,而显得严重变形!
江奇才立刻奔到她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沉声问,“王姐,发生了什么事?”
王子宣却犹如木头人一样毫无反应,对江奇才的话置若罔闻。江奇才只好稍微用力摇了摇她的胳膊,并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又问了一次,“王姐,你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子宣这时才好像从梦中惊醒一样。她动作极为缓慢的偏过了头,看着江奇才,但是眼神却显得无比空洞,就像被人突然之间抽去了三魂七魄一样茫然之致。
江奇才知道,一定是王子宣刚刚在那张螳螂皮上有什么巨大的发现,而且这发现的结果还会非常惊人。否则凭王子宣多年在昆虫界见过的场面,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失态!
王子宣既然没回答他,接下来江奇才也就不再开口。于是两个人陷入了好一阵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子宣的喘息稍定,面色也逐渐恢复了常态。果然她一开口,就说出了一句足以震惊整个昆虫界的话,“那张螳螂皮,正确的蜕皮时间,应该是在三个月前!”
江奇才点了点头,没有搭腔。
王子宣眼睛虽然看着江奇才的方向,但很明显她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这就是说明,那螳螂三个月前还活着!一只活了整整几亿年的螳螂!你想想……几亿年!!!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眼看王子宣的表情又要陷入疯狂状态,江奇才连忙接口道,“如果那螳螂真的可以存活上亿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种生物,可以存活这么长的时间!”这次轮到江奇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子宣尖锐的语声所打断。
江奇才皱眉道,“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无论你相不相信,这都是事实!”
王子宣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分辨,但最终只是颓然的叹了口气,嘴唇不断哆嗦着。很显然她对这个活了几亿年的螳螂,存有恐惧之心。
不过,在看到江奇才的表情之后。王子宣的好奇心又迅速升腾而起,她情不自禁问了一句,“为什么你好像对这件事情没有感觉的样子?存活了亿年的生物,难道你不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可怕么?”
江奇才淡然道,“没什么可怕的,因为我早就猜到了!”
虽然他的语气很淡,不过这句话还是让王子宣全身一震,“你说你早就猜到了?”
“是!”江奇才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在他心里当然还有另外一些事情,不过这些事情就算他现在说出来,王子宣也不会明白。
王子宣这时睁大了眼睛,依旧仿佛不停的喃喃自语着,“不可能!”、“没有理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这样的话来。最后,江奇才实在有些不耐烦了,便将自己小时候所听到的一件怪事,说给王子宣知道。
那时,在江奇才生活的小渔村里面,还住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这老人年轻的时候,曾是一位十分著名的水利工程师。只不过老来隐居,一些陈年旧事,他从来不对任何人说起过。
那一次,是在夏天一个云淡风轻的夜晚,天空异常晴朗,不但没有一片乌云,甚至连一丝风也没有。
小渔村的生活跟现在都市里面小孩子的童年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
江奇才那时候的家里,既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脑,更没有电话。甚至连个手电筒也没有,用家徒四壁去形容,最为贴切不过。
虽然江奇才家里很穷,但是小孩子自然也能找到小孩子自己的乐趣。
在渔村里面,成年人的作息时间往往要比都市里的人早了很多。吃过晚饭,大概不到晚间七点,江奇才的家人就躺下了。而江奇才那时还是少年,当然精力非常充沛,在睡不着的情况下,他会趁着家里人都熟睡的时候,偷偷跑出去,找自己的小伙伴下海捕鱼。
这种事情江奇才以前也瞒着家里人做过几次。他和他的那些小伙伴们,总觉得自己水性高超,不会出什么意外。再加上少年时代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有人在旁怂恿相激,恐怕没有人会在自己的小伙伴面前示弱的。
事实上,那天晚上江奇才和另外两个男孩在水中玩的非常愉快,一连玩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快要涨潮的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应该回家了。
当时他们距离海岸大概有五百米左右。
按照他们平时的速度,五百米大概只需要十多分钟的时间。可是,就在他们集体游回河岸之时,一个稍微落在最后的同伴陡然发出一声惊呼。
游在最前面、水性最好的江奇才豁然扭头,看到在那个同伴后面的海里,突然从里面蹿起一只体型至少有半米多长的巨大青蛙!
那一瞬间!江奇才和另外一个同伴,完全惊呆了!
那青蛙兀自从海中刚一跳起,就迅速张开了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巨嘴,快如闪电般落向那个男孩的头部!
直到现在江奇才还清楚的记得,那青蛙身体的前半部分,和正常的青蛙完全是一模一样的。但它身体的后半部分,本来应该是两条大腿的地方,却赫然长出了一条如同鱼尾一样的东西,不过又不完全是鱼尾,因为在那东西的两侧,还有两条如同婴儿胳膊一样的物体横伸了出来,模样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
再说当时,就在那青蛙的巨嘴,即将把那个倒霉的同伴的头部完全吞噬的瞬间,一杆插鱼用的标枪,千钧一发之间从左侧速度超快的飞出,并且准确无误的插在了那只巨蛙的嘴里。
巨蛙吃痛之下,怪叫一声,在半空中一个翻身重新跃入水下,溅起大大的浪花,然后消失不见。
就在几个男孩惊魂未定,还没有从刚刚那青蛙的恐怖记忆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艘小渔船迅速靠近了他们。然后,江奇才就发现,那个救了他们的人,居然就是渔村里面,平时最最不喜欢说话,且年龄也最老的“大胡子老头”。
而这大胡子老头,自然也就是刚刚提到过的,年轻时是一个著名水利工程师的老者了。
这大胡子老头在把江奇才等人救出危险之后,另外两个同伴都因为极度的害怕,刚一上岸就急急忙忙的跑回了家。唯独江奇才强自压下了恐惧之心,留在当场没有离去。
也许是因为这个老头子平时作风实在神秘,而且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当时小小年纪的江奇才就对他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心里,觉得这个老人什么都比较懂,很可能知道自己想问的事情。
于是当那个大胡子老头问他为什么还不回家的时候,江奇才终于按耐不住自己心里的好奇,问:“刚刚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青蛙吗?青蛙怎么能在海里活?还是吃人的怪物?”
当时江奇才并没有想到,他的一句话会勾起老者年轻时的往事!
那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在黑暗之中点燃一颗旱烟,猛抽了几口,直到江奇才受不了,发出强烈的咳嗽声时,那老人才缓缓说出了一句很深奥的,江奇才那时根本听不懂的话,那老人说的是,“这个世界上,人类其实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完全没有搞清楚,可是,人类却总是自以为掌握了大自然的一切奥妙。对于自己未知的事,也总是抱着怀疑和否定的态度。小朋友,你自己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江奇才当然摇了摇头。
那老人再次吸了口烟,叹了口气,“你现在还小,不会明白的!不过说给你听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件事情憋在我心里已经很久了!不过,小朋友,你能不能答应我,这件事情我告诉你以后,你不要说给任何人听,包括你的父母和伙伴?”
江奇才重重的点头,“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江奇才诚恳的表情和坚定的语气,让那老人欣慰的笑了笑。然后,他就给江奇才讲了一个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
这个故事也是他之所以来到这个淳朴渔村的前因和后果。
故事的开头,是从几十年前一项水利工程开始的,那个工程就是比较有名的,中国近代修治淮河工程中的一小项,叫“双沟引河工程”。
第六集 第一章 请客
所谓“双沟引河工程”,便是在淮河与洪泽湖之间,挖掘出一道引河,目的是可以使淮河水涨之际,引淮河的水注入洪泽湖之中。把洪泽湖当成天然的水库。
当时这项目的负责人,就是“大胡子老头”。
他还告诉年少的江奇才,那道引河,之所以称为“双沟引河工程”,就是因为它距离中国安徽省北部的双沟镇非常之近。江奇才当时听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大胡子老头接下来说的事情,比较专业和科学,以江奇才当时的知识和阅历,当然听得更加似懂非懂。他说,这条河宽一百五十七公尺,最深处达六十八公尺。在挖掘的过程中,挖到二十多公尺深时,那些挖掘的工人在泥土之中发现了一条类似于还活着的、类似于银龙鱼一样的生物。
也许是因为职业习惯,大胡子老头对当地的土质,给江奇才形容的非常详尽,并且还分析了当时的土壤成分,连带也说明了,当时在挖掘过程中发现的其他生物的化石,还包括了一些巨大的兽类骨骼化石等等。
接着,大胡子老头对江奇才详细形容了这条银龙鱼的形状和颜色。根据大胡子老头所说,那条龙鱼的外形和普通的极其相似,只不过在局部颜色上,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那条龙鱼在被挖掘出来的时候,是蜷缩在一个只有半立方尺大小的空间之中,这个空间离地面大概有二十多公尺的距离。由于当地的土质十分硬,所以工程在进行之间,就采取了先打孔,然后灌水的方法。那样可以使泥土松软,最后整块倒下来。
而那些工人后来发现,在那条龙鱼居住的空间四壁,有些湿润的痕迹。这条龙鱼活蹦乱跳,一点也没有因为缺氧窒息,或者什么鱼病之类的,将要死亡的迹象。
毫无疑问!
那是一条活鱼!
可是如果根据那些在土质层里面发现的兽类化石骨骼来推断,这条被埋在二十公尺深地底下的龙鱼,存活至少已经超过一百万年了!这,还是最最保守的估计。
这个发现让当时年轻的“大胡子老头”震惊不已!很快的,没多久,大胡子老头便把这个发现报告给了当地的政府,而且他还利用整整几个晚上的时间,整理出几份非常专业的材料,提出了一些自己的设想和推断,并且在旁边煞费苦心的画出了图,标明引河的位置。
就在这位著名的工程师苦等政府的消息,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有了一项划时代的伟大发现的时候。政府带回来的消息,却让这位工程师的心,彻底凉了。犹如一下子坠入了无穷无尽的深渊!
不到一个月,他竟然被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关押进了监牢,连同当时那些在第一现场发现龙鱼的工人们,也一起被关押了进去。
这位工程师的心情,当时可想而知。
这一关就是二十多年,等到工程师从牢子里面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这位工程师心灰意冷之下,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自己可以信赖的人,最后流落到江奇才所居住的这个渔村,从此开始了隐居的生活!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当江奇才对王子宣讲完这个小时候听到的故事之后,王子宣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变为冷静和思索。
此刻,江奇才看着王子宣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叹息道,“现在你明白了吧?就算那位大胡子老头给我讲的往事有夸张的地方,可是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他没有说谎。否则我小时候见过的那只青蛙又该如何解释?这张螳螂皮又如何解释?”
王子宣情不自禁点了点头,她忽然对江奇才嫣然一笑,“谢谢你!”
江奇才微微一愣,“谢我?为什么?”
王子宣道:“你说的对,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我们人类并未了解的东西,我不应该对已经发生的事情说不可能,还加以否认,这样我的思想永远不会进步!”
江奇才正想说话,王子宣又抢着道:“对了,你给我的这张螳螂皮,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是不是?”
江奇才想要否认,但微一接触到王子宣那自信的眼神,知道骗她不过。只好摊了摊手,点头承认,“不错!”
王子宣侧着头,表情动人的斜睨着他,“那么,有关这张螳螂皮,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江奇才还未说话,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紧接着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清晰的传了过来,“小姐,有电话找你,是关于明天起程飞去南美参加那个国际昆虫生物重要交流会的!”
王子宣没有任何犹豫的冲门外叫道,“帮我推掉他吧,我不去了!”
“啊?”门外的管家不明所以的叫出声来。他好意提醒着,“小姐,您是不是记错了?这会议您以前说过非常重要,那时候你还说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个会议你都必须参加!”
“我知道,我也记得!总之你按照我的话去做就是了!”
“可是……”
“去吧!”
“唉!”管家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之后,王子宣回过头来,朝江奇才笑了笑。江奇才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两人相视沉默良久,王子宣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推掉交流会?”
江奇才耸了耸肩,“你说呢?”
王子宣眨了眨眼睛,“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猜一猜?”
江奇才皱了皱眉,“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好不好?”
王子宣道:“那好吧,我就直说了!我很想知道,这张来历古怪的螳螂皮在小孙目前所办的这件案子里面,究竟占了什么样的地位?”小孙,指的自然就是孙泽民。
江奇才想了想,道:“那你干脆直接去问孙警官不是更好么?”
“我就想问你!”王子宣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奇才的眼睛。“这张螳螂皮究竟是在哪里发现的?为什么表面上会有墙皮碎屑?难道是在某个倒塌的墙里?”
江奇才多少有些惊奇的看着她,“这你都知道?看来你不光人长得漂亮,思维也不笨!”
王子宣道,“彼此彼此,你也不差呀!”
“你是不是觉得,这张螳螂皮比你去参加任何交流会都要重要?”江奇才话锋一转,突然笑了笑,“想不到你的好奇心也不比任何人小!”
王子宣道:“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我想弄清楚,这张螳螂皮的真相!这也是人类的特性之一!”
江奇才道:“这样的话,你更应该去找孙警官了!他知道的比我多,而且有很多东西,我不方便多嘴!”
王子宣道:“那你对这件事情就没有自己的想法?说说看,你觉得这张皮,为什么会出现在墙里?”
江奇才苦笑了一生,摊了摊手,回答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王子宣刚想说话,江奇才又感叹了一句,“我想,这件事情暂时还没有人可以弄清真相!”
“你错了!”王子宣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头,“你弄不清楚,不代表别人也不可以!”
“哦?这么说,你已经有了头绪?”
“是!”王子宣点了点头。
江奇才心念一动,“那你说说,你还在那张皮上发现了什么?”
王子宣伸手拢了拢头发,没有立刻回答他。江奇才知道她在卖关子,索性沉住了气,也始终一言不发的和她静静对恃着。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奇才站的腿都酸了,王子宣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江奇才只好叹息道,“好吧,你要怎样,才肯说?”
“我现在心情不好,所以不想说!”王子宣故意别过头,不去看他。
江奇才耐下性子,问,“那怎么才能让你心情变好?”
“如果有人肯请我大吃一顿的话,也许,我的心情会变好也说不定!”
江奇才道,“那好,我请你吃!你说吧,你想去哪里?”
“嗯,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也不替你省钱了,就去市里面那家唯一的五星级饭店就可以了!”
“……”
第六集 第二章 分解
午时十二点。
“万城大饭店”,七楼野味居内。
江奇才望着满桌的蝗虫、茧蛹、虫卵,还有一些各种颜色,各种类型,各种做法的,自己叫不出名字来的昆虫菜,在心里叫苦不迭!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顿饭不但钱没省到多少,就连几百块一盘子的“肉菜”,自己也无法吃上几口。这王子宣不愧是世界知名的昆虫学家,就连吃的,也如此个性,都是虫类和蛙类什么的。
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江奇才十分佩服的看着王子宣如同吃龙肉般享受的小口咀嚼那些东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忍不住问,“王姐,不如我们一边吃,一边聊聊关于那张螳螂皮,还有其他的什么秘密好不好?”
这时,王子宣正把一条绿色蚂蚱的大腿,放到嘴边。江奇才只看了一眼,便急忙扭头,右手突然在半空中不小心碰翻了一个餐盘,只听“乒”的一声,餐盘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不远处的服务生听到响动,连忙奔了过来,关切的道,“这位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你去忙你的吧!”江奇才有些狼狈的瞄了一眼王子宣身前盘子里的昆虫。此时此刻,他的神态让王子宣情不自禁发出一阵低沉的娇笑。
笑声过后,王子宣看了一眼残留在地上的菜汁儿,故意摇了摇头,“可惜!”
“可惜什么?”江奇才很快便恢复了常态,故作不懂的问。
“可惜这么好的一桌子菜,偏偏有人不懂欣赏!”
江奇才啼笑皆非,“谁不懂得欣赏?
“明知故问,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王子宣目光扭向别处。
江奇才笑了笑,“不错,我的确不懂得欣赏!不过,天底下懂得欣赏这些菜的人,恐怕也不多吧?”
“那你可错了!”王子宣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
“哦?”
王子宣拿起筷子,向盘中轻点了一下,“告诉你吧,你看到的这盘绿色的蚂蚱,事实上是用材料上乘的菜叶,加上地瓜梗拼制而成的,配上旁边的这些调料和辣酱,味道并不比法国鹅肝差什么的。还有这旁边的蜗牛,是用黑色臭豆腐加陈醋,再配上一些沙拉酱和咖喱,还有这个虫卵呢,是……”
说到这里,王子宣倏然收口。因为此刻她已看到,本来放下筷子的江奇才又重新把筷子举得老高,风卷残云般在刚刚王子宣说过的菜肴上大快朵颐。江奇才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抬起头,看着王子宣的俏脸含糊不清的道:“这么好吃、这么贵的东西,不吃不是很浪费?”
王子宣含笑看着江奇才大口大口的把身前一口还未动的虫卵,一股脑的往嘴里猛塞,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江奇才的动作表现的更加深了。
过了一会儿,王子宣问,“味道怎么样?”
“不错!不过感觉上,怎么有点怪怪的?你怎么一口不吃?对了,这菜又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拼的这么逼真?说来听听,让我也开开眼,顺便长长见识!”
“这次,你又错了!”王子宣还是笑,笑得就像一条刚刚逮住了一只老母鸡的小狐狸,“这其他的昆虫菜,的确是用蔬菜和各种酱类拼凑而成的,可是这虫卵,就货真价实,真的是虫卵了!”
“……”江奇才本来还在嚼个不停的嘴,突然在半空中定格住。他的表情也完全僵凝。
王子宣忍着笑,叹息道,“为什么你的性子就这么急,不等别人把话说完呢?”
“我……呕!”
……
十分钟后。
江奇才一口接着一口喝着服务员送来的甜汤,恨恨的看着王子宣,“想不到你耍起人来,比谁都要狠!这样子也算昆虫学家么?”
王子宣冷笑,“是谁规定昆虫学家就一定要呆板守旧,毫无生活乐趣?”
江奇才道,“但你最初给人的感觉……”
王子宣打断他的话头,“那只是因为,我还没有把你当成我的朋友!”
两人对视良久,江奇才不说话了。此时此刻他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和当初在小饭店里和孔鹤吃饭时一模一样。那是一种友情的温暖。
王子宣看了江奇才半晌,忽然一整面容,缓缓道,“我们来说说正事吧!其实在那张螳螂皮上,还有一点极为古怪的地方就是,我发现了一种非常神奇的分泌物,其中包括几百种碳酸混合物……有的,我甚至连见也没有见过。”
江奇才摸着下巴问,“那么,奇怪的地方在哪里?”
“那种分泌物,只要一跟水融合,就会变化生成一种全新的,人类至今未曾见过的基因组。这种基因组具体有什么用,暂时还无法弄得清楚。但是,我至少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只要拥有了这种基因组中的区区一个,就会让我们人类的能力突飞猛进。甚至说,可以让一个最普通的成年人的跑步速度,在刹那间打破现在的世界记录。
江奇才皱了皱眉,“有这么强?”
“是!”王子宣点了点头。
这时,江奇才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有关河神的传说。他假设,如果说那只神奇的螳螂就是传说中的河神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很好理解了。
因为那螳螂的皮肤组合一与水融合,就会产生某种超越常人所能理解的能力。当然,更可以假设为,这种能力甚至强大到影响或控制人类的脑电波,也可以控制人类的身体。比如说曲婷和王诗雨能“听”到河神的话,梁国强更是“死而复生”。
但是,如果再想深一层。如果这螳螂真的就等于河神的话,那么梁国强的尸体,还有那张螳螂皮,为什么又会在曲婷家里出现?
江奇才曾经很仔细的观察过,那墙壁在倒塌前密封的很好。按照常理,除非盖房子的时候就把螳螂皮和梁国强直接塞进去,否则不可能凭空出现在那里的。
不!
或者说,只有一种可能!
——第四度空间。
想到这里,江奇才的眼睛又亮了。
这时,很会察言观色的王子宣立刻追问,“江,你想到了什么?”
这话说完,王子宣又“咦”的一声,“你的手怎么了?”
经她一说,江奇才这才感到自己的手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他低下头,看到自己右手食指的前端,被划出了一条长约三寸的细缝,想必是刚刚错手打碎那个餐盘时,不小心被刮伤的。
很快的,王子宣从衣兜里面摸出一包面巾纸,抽出其中一张,递给江奇才。
江奇才推辞了一下,“不用了,一点小伤,没事的!”说完,右手在自己的牛仔裤上蹭了蹭。本来这是他的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但谁知接下来,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以后,让人感到无比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一刻,王子宣刚一把目光对准江奇才的右手,便忍不住失声发出一声惊慌无比的叫喊。
但很快她又猛然惊醒自己的失态,迅速对正在朝着这边走过来的服务生挥了挥手,“没什么事,你们忙你们的,如果我没叫你们,你们最好暂时不要过来打搅了!”
服务生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之后。
王子宣又转向江奇才,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天啊!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刻,在江奇才的额头上,也是布满了无数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汗珠。而且江奇才这时候的表情,简直比骤然间看到了一百只游魂一起跳出来还要吃惊。
短短的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江奇才流露出这种表情?
其实说穿了,也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那就是江奇才的右手,突然消失。
从他的手腕,到五指,没有一处保留的,完整无缺的全部凭空消失!就好像瞬息之间从空气中蒸发了一样!
面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王子宣所能生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魔术。
江奇才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样的障眼法,突然给她玩了一记很神奇的魔术。但是没多久,王子宣发现江奇才的表情很不寻常,跟魔术完全沾不到边。
王子宣站起身子,将身旁的座椅挪到江奇才的身边,然后挨着他坐下。这时王子宣感觉,江奇才的身体就像完全定格一样的丝毫不动。犹如一尊雕像。
王子宣伸出手,在江奇才的面前晃了晃。江奇才依旧是连眼珠子也没有动弹一下,似乎他突然之间死去了一样,身体完全僵硬。
王子宣感到开始有些害怕了,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试探着,用自己的手去摸江奇才的呼吸。幸好,江奇才的呼吸并没有停,可是和常人相比,也变得十分微弱。
王子宣不知所措的呆了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向江奇才的胳膊。那里,并没有流血,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异样。但是,偏偏他手腕的前端,整个手掌的部分,一起消失掉了。
王子宣暗中一咬牙冠,又把手摸向江奇才的右手。结果和想象中的一样,显得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虽然王子宣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以接受任何奇怪的事情。但这时心里难免还是有点发怵,怔在那里好长时间,不知道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奇才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他的眼睛也从茫然无神,变得充满了智慧的光彩!王子宣只看了一眼,就生出一种感觉,那就是江奇才回来了!就好像他刚刚失去了灵魂,此时此刻刚刚灵魂归壳一样!
而随着江奇才“灵魂归来”,王子宣又发现了一件,让她感到震惊的事情。那就是江奇才的手,突然又在半空中神奇的浮现。王子宣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如同电影里面才能出现的画面,心里面乱的已经无法再用任何语言去形容述说。
江奇才如梦初醒,问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这句话让王子宣差点没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调,嚷嚷了出来,“你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还想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王子宣的话,让江奇才一头雾水的呆了好半晌,接着,他严肃的看着王子宣的眼睛,缓慢而又凝重的道:“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把刚刚所有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讲给我听!”
“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恩!”江奇才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王子宣道,“那你刚刚没有看到你的右手突然消失了么?”
“没有,我的手消失了?什么意思?”江奇才的表情绝对不像在开玩笑,王子宣纳闷道:“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江奇才道:“我什么也没有想,只不过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瞬间分开了一样,我觉得自己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就和火车在过山道时的那种感觉非常相似!而且我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也看不到任何人影,周围只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王子宣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果然是……果然是……灵魂出窍!”
江奇才急着问道:“你刚刚说我的手消失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子宣把事情的经过很详细的说了一遍以后,江奇才的身体猛然一震,他抬起手来,放在眼前看了几眼,然后翻过手掌,在王子宣面前晃了晃,“你是说,我的手在几分钟之内,完全消失,然后又神奇的复原回来?”
“是的!你想到了什么?”
“现在还不能肯定,不过我们可以立刻回去做个实验。”
“实验,什么实验?”
“我想,这张螳螂皮,应该具有分解原子,再把它重新组合起来的能力!”
王子宣张大了嘴巴,半天也合不拢!
这时江奇才的心里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他现在的身体,是由特殊材料制成的。当时“阎王”曾再三嘱咐过他,这个身体只能受损三次,而且每次都会有相应的提示出现在江奇才的脑海。
上一次在吴建国家里,江奇才已经破坏了一次。但是这一次,他的手指明明被割破了,可却一点提示也没有,难道这表示这张螳螂里还能和自己特殊的身体,发生某种奇特的联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生存了亿年的螳螂,能力一定更加强大!
第六集 第三章 传送
王子宣实验室内。
江奇才一手拿着一把极其锋利的水果刀,一手拖着那张完整的,三米多长的螳螂皮。表情凝重的看了王子宣一眼。“那么,我们现在开始了?”
“真的行么?”王子宣半信半疑的盯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凶器,忍不住娇躯又和他拉远了一尺。
“恩,应该可以的!”江奇才点了点头,“按照你的说法,这螳螂皮神奇的地方,既然可以与水组合,那么它自然也能跟人体的血液相结合,并且具有快速分解人体原子和重组的能力。”
“所以?”
“所以,我觉得这张皮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可以按照那个螳螂的想法,把人体的原子瞬间传送到某个地方,然后再重新组合排列。”
王子宣一下子就明白了,“你认为那个事先设定好的地方,就是曲婷家的墙壁?”
“是!并且我认为这些原子,都是通过第四空间传送过来的。”
“第四空间?”王子宣又吃了一惊。
江奇才道:“不错!这个问题稍后我在和你详细的解释,现在,我们先来做个实验,看看我的想法,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说完这句话,江奇才再次给孔鹤发了个短信。刚刚江奇才就已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所以如果他的猜测正确,现在正在曲婷家里装修墙壁的孔鹤,就应该在以前梁国强出现的地方,发现一些什么。”
没多久,江奇才拿着水果刀的右手,倏然高高扬起,又闪电般落下!刀闪如电,旁边的王子宣只觉得眼前白光如惊鸿般掠过,然后,江奇才的手指缝处,鲜血狂涌了出来。
江奇才迅速把螳螂皮接在下面,让那些血迹完全洇透皮的表面。江奇才嘴里数着,“三,二,一”,最后一个“一”字刚刚落下,果然包裹在那张螳螂皮里面的胳膊,又一次在半空中魔术般的消失了。
这时王子宣注意到,江奇才的表情又开始变得僵凝呆滞,灵魂出窍。但是由于这次王子宣已经有了上次的经验,所以她并没有如何介意,反而小女孩般恶作剧的捏了一下江奇才的鼻子。然后轻笑起来。
而江奇才此时此刻的感觉,也和上次一样,周围全都瞬间变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江奇才觉得,自己的脑电波可能已经进入了第四度空间,因为他现在这种感觉,也是以前自己经历过的,和在公园里面如出一辙。
江奇才看不到自己任何身体的局部,但是却觉得身后有一股很强的推力,在推着自己不断前进,且速度极快,简直比江奇才所坐过的任何交通工具都要快了几分。不过寻常的交通工具在速度极快时,都会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身体也会带来某种不适,那是因为胸腔被空气挤压,所产生的缘故。
可是这一刻,江奇才一点不适的感觉也没有,或者也可以说他的感官系统完全消失,这感觉有点像做梦时,可以随意的飞到任何地方一样。
江奇才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如果按照平时的时间计算,大概只有五分钟左右。他突然感觉前方的黑暗处,多了一点亮光。
身后的推力就这样推着他一直向亮光冲了过去。
但,就在江奇才感觉自己快要冲出亮光的时候,身后的推力又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强的吸力,将他“整个人”迅速向后猛拽。
没多久,那亮光迅速缩小,又很快的消失不见。江奇才明白,那是自己又被那股神秘的力道,重新拉扯回去了。
等到江奇才重新获得自己身体控制权的时候,首先听到的是王子宣“啊”的一声,然后急切的询问,“怎么样,成功了吗?”
江奇才有些不习惯的拧了拧脖子。由于刚刚那种轻飘飘的,全身上下都象没有一两肉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所以他多少有些怀念。
接着,他才回答王子宣的话,“应该是成功了,我觉得事实的真相,和我想的差不了多少!”
王子宣想了想,又提出一个疑问,“可是,如果你的猜测真的正确,那么为什么你的人还在这里?不是应该传到那边了吗?”
江奇才笑了笑,“这个问题有些复杂!一来,现在这张螳螂皮不是最原始,最完整的那张,因为我曾经从上面扯下来一小块,给你研究用了。因此很可能破坏了这张皮的某种功能也说不定。二来,刚刚我用这张皮包裹住的,只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是不是要把全身都裹住才能传送过去,我无法肯定,但想来多多少少应该总会有一些影响的!”
就在这时,江奇才的手机响了起来。江奇才按下接听键,孔鹤惊奇的声音从那边叫道,“**呀!刚刚怎么你的胳膊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你小子在变魔术么?搞什么花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王子宣和江奇才一起皱了皱眉。
江奇才道,“等下再和你细说。”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转过头来,江奇才看到王子宣秀眉微蹙,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这个朋友就这样,有些粗鲁,有些……恩,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他人还是不错的!”
王子宣点了点头,“我对你的朋友没有兴趣。我现在只想知道,在这张螳螂皮上,我们还能有多少惊人的发现。”
江奇才苦笑了一声,“恐怕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多。不过至少我们已经弄明白了其中一些奥秘,只是一直到现在,我还想不出,那螳螂为什么要帮助曲婷实现她的愿望。”
“也许,那螳螂对女性比较照顾?”
“那为什么又让梁国强去扮演曲婷父亲的角色呢?”
“这……”王子宣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这时候,江奇才猛然想起一事,问:“对了,你是不是说过,南非那种巨型的螳螂,喜欢吃鸟类的脑部?”
“对呀,怎么了?”
“梁国强死亡的时候,脑部也正是被什么东西捣碎了,吃剩下残渣一样。会不会是……”
王子宣还没说话,只听江奇才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这次打电话来的是孙泽民,“小江,你在哪里?”
孙泽民电话那边沉重的语气,让江奇才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又出事了?
果然孙泽民很快又接着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个学生,叫丁念柔?”
“是,怎么了?”
孙泽民叹了口气,“你最好立刻打车赶来华联学校的人工河这边,又有案子发生了!这次死亡的是丁念柔的父亲——丁朋,他的死法和梁国强一样,都是……”
江奇才没容他把话说完,便急忙打断他道:“我立刻过去!”
“好!”
“对了,还有王子宣教授和我一起去。详细情况我们待会儿再说。”
“好,尽快赶来,越快越好!”
……
半个小时后。
江奇才和王子宣通过警方层层封锁的现场,星急火瞭的赶到人工河附近,丁朋出事的地点。
在警方所围起的警戒线后面,密密麻麻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华联学校的学生,甚至一些熟面孔的老师,也挤在人堆里面,不断的想向里面张望。
一些学生看到江奇才来了,都忍不住频频的把目光转向他的身上。
很快的,江奇才也在人堆里面发现了王诗雨和曲婷,很显然她们也都听到了消息,赶来瞧瞧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此时此刻江奇才也没有闲暇和她们打招呼。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已经知道了。
稍后,江奇才和王子宣跟着孙泽民的手下,一路走到出事的地点。那里除了孙泽民之外,江奇才还发现孔鹤也站在旁边,正不断的安慰着痛哭流涕,悲痛万分的丁念柔。
江、王两人迅速走了过去,孙泽民说了一句,“小江,你总算来了!”听到孙泽民这么说,丁念柔和孔鹤也一起回过头来。丁念柔快步走到江奇才身边,眼圈通红的叫了一声,“江老师,我……”就再也说不下去。
这时孙泽民也走了过来,温和的拍了拍丁念柔的肩膀,柔声道,“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情我们警方会处理的。你放心,如果你父亲是死于谋杀的话,我们一定会调查出真相!”
“不!我要留在这里!”丁念柔哽咽着声音,但却十分倔强的道。
“让她留在这里吧!”江奇才叹了口气,接着转向孔鹤,“你帮我照顾好她!”
“恩!”
不片刻,孙泽民把江奇才拉到一旁,凑近他耳边道:“我们先去看看尸体!”
“好!”
这时,孙泽民发现江奇才身边的王子宣似乎也有跟过去的意思,急忙阻止道,“那个……王姐,你就先留在这里吧,你过去似乎不太方便!”
王子宣对他可没有对江奇才那么客气,听他如此说话,立即瞪了他一眼,“怎么?他能去,我就不能?”
看起来,孙泽民似乎不想得罪这位年轻貌美的著名昆虫学家,只是一个劲儿的解释,“当然,只不过那尸体死状比较惨,我想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王子宣想了想,最终还是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孙泽民如释重负的拉着江奇才赶快走到二十多米外的一处空地,然后挥了挥手,让那些手下散开一些。同时伸出右手,指着地上一具已经开始向外散发出腐臭味的尸体道,“经过辨认,这的确是丁朋本人无疑!你先看看再说!”
江奇才捂着鼻子点了点头后,缓步走向了那具尸体。投眼望去,在那张白布单上已经聚满了不少绿色的苍蝇,耳边同时响起一阵“嗡嗡”,让人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不过这对于江奇才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很快的,他来到尸体旁边。俯下身子,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揭开了那张白布单!
果然,在那张白布单下,一张五十多岁中年人的脸部,已经被河水泡的发胀,眼眶也向外用力的扩了出来。
江奇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睁开,这时他看到那中年人的头部,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残余的脑浆,混合着人工河里面的污水,还在向外不受控制的涌出。那味道要多难闻就有多难闻。
江奇才一看之下,便知道造成他死亡的原因,和孙泽民一样,都是脑袋上被人用利器开了个巨大的口子。
江奇才继续深入观察了一下,突然想起孙泽民之前的话来。
他记得孙泽民说这伤口是用一把改装的镰刀或者大铁锹造成的。上面还应该长满了倒刺。当时孙泽民和江奇才还在奇怪,假如梁国强是被人谋杀的话,是什么人会带着这么奇怪的武器作案行凶。
不过现在,江奇才已经有了答案。
那就是眼前丁念柔的父亲,也是被那只远古螳螂弄死的。杀人的凶器,自然也是跟随了那只螳螂上亿年的巨爪了。
而且从眼前这具尸体身上,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水迹来看。他死亡前应该也是先被拖入水下,然后才开脑致命的!
江奇才看了半晌,又把白布单重新蒙上。
接着,他走回孙泽民的身边。孙泽民道:“你怎么看?”
于是这时,江奇才把自己先前,在王子宣家所做的实验慢慢细说了一遍。孙泽民听完以后,在脑中消化了好半晌,才能说出话来,“就算这所有的一切,真是那只上亿年的螳螂所为,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江奇才看了看四周,然后凑近他耳边小声道,“你先把这件事情压下去,我们慢慢再想办法也不迟!”
孙泽民沉默半晌,长叹了一口气,道,“暂时,也只好先这样了!”
第六集 第四章 度假村
傍晚时分。
孙泽民在警局里面给丁念柔和她的母亲录完口供之后,来到酒店找江奇才和孔鹤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
孙泽民说,丁朋是在一家规模很大的奶制品集团,做销售推广工作的。由于这个月,那个集团有个新方案要开始实施,所以丁朋一大清早,就约好了各网点的负责人,去本市郊区几公里外的一处开发区吃饭。
这个开发区,和王子宣所住的别墅,在同一个位置。丁朋就是因为那里环境幽雅,且噪音稀少,才选择那里谈事情的。可是没想到丁朋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江奇才问,“也就是说,丁念柔和她的母亲,今天早上还见过丁朋?”
孙泽民点头,“是!除了她们母女两个之外,丁朋还有一个儿子,叫丁小毛,不过暂时没在家。”
江奇才心想,可能这家伙又跑去自己的师门学什么高明的法术去了。不过他并没有对孙泽民说。只道:“法医推测他死亡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
“大概是下午二点~三点之间!”
江奇才想了一下,又问,“你们一定检查过丁朋尸体上的遗物了吧?有什么发现?”
孙泽民会心一笑,“和你说话就是愉快,这也正是我想说的。我们在他的尸体上,找到一个索爱牌子的电话,里面的通话记录,最新的通话时间显示为,下午一点五十七分。后来,我们顺着这个电话号码找到了当时和他通话的朋友,那位朋友说,丁朋一点多钟,将近两点的时候,人应该还在开发区附近。这点,让我很想不明白。因为假如丁朋的第一死亡现场,真的是华联学校后面的人工河的话,那么从开发区到人工河,短短的十几分钟应该是不够用的,这根本不合理!”
江奇才也在思索,“如果丁朋真的是被河神螳螂所害,那么到底事发的第一现场,应该在哪里。如果是在开发区的话,河神螳螂为什么非要把尸体转移到这边不可?如果不是,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河神螳螂本身,也具有跟高级游魂一样的,随意穿越第四空间的能力!”
这两种想法,似乎是第二种,更为贴近现实一些。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孔鹤在这时插了一句。
孙泽民和江奇才一起沉默了半晌。江奇才道:“事到如今,我们只好一步步的寻找线索。我们首先可以去丁朋上午和那些网点负责人约会的地点瞧瞧。”
“那好,我们这就一起去吧,坐警车走!”
“恩!对了,我还得打个电话给王子宣教授,这件事情,她也很想参与!”
孙泽民想了想,点头道:“好吧,可能之后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她的帮助也说不定,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
八点整。
由孙泽民开车,孔鹤、江奇才坐在后面,很快来到王子宣的家。然后又根据丁朋朋友给的地址,一行四人很容易就找到了丁朋上午和那些负责人洽谈事情的地方。
那是一个依山傍海,占地面积达75000平方米的,集海滨休闲、度假、餐饮、海上运动等为一体的,具有现代气息和异国风情的综合性旅游度假村。
虽然这里的位置比较偏僻,但是前来度假放松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基本上这里也都是有钱人来消费的场所。
室内还设有滑雪场,迷你一级方程式赛车场,多功能嬉水乐园,游艇码头,海上餐厅和水下餐厅等等。
江奇才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来如此高级,如此奢华的地方。如果不是急着把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江奇才还真想在这里玩几天再走。
一旁的孔鹤也在不停的长吁短叹,“丁朋实在是太会挑地方了,这里确实是享受的天堂!”
二十多分钟后,孙泽民找来度假村的其中一个负责人,在一个宽敞的,欧式大厅内向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哦,原来是孙警官,请问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
“我想你帮我查查,今天早上九点左右,是不是有一位叫做丁朋的客人,来你们这里消费!”
“好,我这就去查,你们先在这里随便找个位置坐坐吧,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这位负责人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四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等了大概不到十分钟,他就满头大汗的重新跑了回来,对孙泽民点头道:“不错!根据记录,上午九点三十七分,的确有一位叫做丁朋的客人,在我们这里的海鲜餐厅要了一个雅间。而且据说,这位丁先生,还和我们餐厅的大堂经理发生了一点点小小的误会,所以我们的大堂经理对他印象也是特别的深。不知道我这么说,可以帮助你们么?”
孙泽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非常有用!多谢你的合作!”
“别客气,这是应该的!”
“那么,你能告诉我们丁朋先生当时用餐的地点,是在哪里么?”
“没问题,我找人带你们去!”
……
十分钟后。
“请问,你就是这里的大堂经理么?”
“是,你是……”
“这是我的证件,我叫孙泽民!”
“啊,原来是孙警官,请问,找我有什么事么?”这位大堂经理乍一听到孙泽民是警察,脸色登时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不过这丝毫没有逃过身后江奇才等人的眼睛。
王子宣动作极为轻巧的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袖,凑近他耳边小声道:“这人有问题!”
此刻,两个人的距离如此之近,江奇才想起了一句成语,叫吹气如兰。这种耳边痒痒的感觉,让江奇才情不自禁的有点想入非非。
这时,孙泽民似乎也看出了一些问题,眼神越加变得十分锐利。他盯着大堂经理额头上的冷汗,又问,“我听说今天上午,你和一位叫做丁朋的客人发生了一些争执,是因为什么?”
“丁朋?”大堂经理拍了自己的脑袋,突然“奥”的一声,“你说那个人,我知道了。事情的起因是,那个房间里面的空调坏了,当时其他的房间正好客满,我就告诉他请稍等一会儿,我马上找人来修。结果,那位客人似乎对我们的服务很不满意,说了几句很难听、很刺耳的话,我一时气急,就和他理论,然后我们互相骂了对方几句!”
大堂经理一开始说的时候,神态还是很正常的,可是到了后面几句,他明显言辞闪烁,表情也开始变得躲躲闪闪,不敢直视孙泽民的目光。
孙泽民耐着性子听完他的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请你把当时在场的服务生叫来,我问他几句话。”
大堂经理眼珠子一转,“那服务生已经下班了,我们这里是轮流制。”
孙泽民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把他的电话给我,我也可以给他打个电话的。”
大堂经理面有难色,“这……”
就在这时,孙泽民突然一声暴喝,“到了现在,你还在说谎?”
大堂经理额头上的汗涔涔而下,他还想狡辩,孙泽民旁边的孔鹤突然飞起一脚,重重蹬在了他的小腿上。
江奇才和王子宣同时愣了一下。
孔鹤指着大堂经理的鼻子,“妈的,在我“快枪手孔鹤”面前还敢耍赖,信不信老子一枪打破你的头!”
大堂经理看到孔鹤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没耍赖啊,孔雀警官。”
“妈的,是孔鹤!”孔鹤哭笑不得的再给了他一脚。“快老实交代,今天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在说谎,那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孔鹤扬手一拳,直直击向身边的一根朱红色的石柱。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那个石柱上登时随之出现一个拳形凹印,虽然打得并不太深,但也足够让人感到目瞪口呆的了。
就连孙泽民和王子宣此刻也是一脸震撼,她们也没想到,看似文弱的孔鹤,这一拳之威竟是如此暴力。只有江奇才知道,孔鹤这一拳其实并没有发挥出他全部的灵力。但,这也足以让大堂经理的心里防线,完全崩溃的了。
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惶恐无比,高声叫道:“不是我……不是我,你们千万不要抓错好人!那个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这里面果然大有文章!
江奇才飞快的看了众人一眼,抢着接了一句,“不是你杀的,你又怎么知道他死了?”
“新……新闻都登出来了呀!真的不是我。当时,我只是和他起了争执,然后不小心把他推进了海里而已!可是后来他也很快被人救上来了!”
这句话说的江奇才等人大是莫名其妙。“他们不是在餐厅里面吃饭么?怎么又会被你推到海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一开始,他们的确是在餐厅吃饭,但是刚刚我也就说了,那个房间的空调坏了,其他房间又刚好客满,所以他们又转到我们的水上餐厅。”
“后来呢?”
大堂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后来,我陪着他们来到了水上餐厅。本来我以为就凭我们水上餐厅的条件,他们一定会十分享受这顿大餐的。可是那位丁先生,突然又嫌我们水上餐厅的包房太小,(奇*书*网^.^整*理*提*供)又一次要求换个地方。我有些不耐烦了,态度上便表现的不是那么周到,那位丁先生却十分着恼,骂了我几句,我自然而然要还嘴。我们的冲突越演越烈,接着发展到大打出手,旁那几位丁先生的朋友正想赶过来帮忙的时候,我失手一推,把那位丁先生推进了河里!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真的没有杀人啊。各位警官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江奇才笑了笑,“既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简单,你为什么又要害怕?恐怕你还有所保留吧?”
“我……”大堂经理刚一犹豫,孔鹤立刻瞪了他一眼,他急忙接道,“是,后面还有下文。那位丁先生,在落水之后,大概足足有三分钟之久,然后被我们的工作人员救了上来。”
王子宣道:“接着呢?”
“接着,那位丁先生刚一上来,就像活见鬼了似的大叫大嚷,表情极为可怕,身体也在不断的发着抖。当时我被丁先生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我以为他是患有什么间歇性的疾病,不能受到刺激,便好心的劝他那几位朋友,让他们看好他。”
“那你当时有没有听到,他叫嚷的是什么?”这次插话的,是孙泽民。
大堂经理皱了皱眉,思索片刻,道:“没什么印象了,不过好像是说什么海里面有螳螂……我记不太清了。总之我觉得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海里面怎么会有螳螂呢?真是笑话!”
大堂经理自顾自说着话,却丝毫没有留意到,他刚刚那句话说完,站在他对面的那几位“警官”,全都露出一种怪异莫名的表情。
第六集 第五章 夜潜
晚上九时许。度假村码头。
孙泽民凭着自己警察的特殊身份,很快向度假村的负责人借来两艘性能绝佳的快艇。在这两艘快艇上,每艘都装置了瑞典出品的经典马达,而且,有三具之多。两具可以同时使用。三具中,如果有一具出了毛病,也丝毫不会影响快艇的速度。即使两具出了问题,仍可保证畅通行驶!
待负责人离开以后,孙泽民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天幕,听着周围的浪花击打在岩石上,所发出的“啪啪”声,也跟着不由自主的放大音量,问旁边的江奇才道:“我们真的要出海么?”
江奇才同样回以大声,“不错!但是我们这一去,恐怕会有危险,我建议你和王姐都留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我和孔鹤自己去就可以了。”
江奇才话音刚落,王子宣已在旁大声抗议,“我也要去!”
孙泽民则是摇了摇头,率先登上了其中一艘快艇。四人之中,本来就没有胆小的人,王子宣更是过腻了长久与昆虫打交道的那种规律性的生活。此刻一听要冒险,当然大感刺激,不会不去。
孙泽民上了快艇之后,江奇才对王子宣道:“你和孙警官一艘船吧,我和我这位朋友一起!”
王子宣摇了摇头,“不!我偏要和你一起!”
一旁的孔鹤,登时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
江奇才无奈的摊了摊手,“那好,我们上船吧。”说完,江奇才走过去,解开自己那艘快艇的缰绳,冲王子宣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王子宣俏丽的笑了笑,提着裤腿,慢慢走上了快艇。
这时孔鹤冲着江奇才和王子宣的背影,捏着鼻子模仿道:“那好,亲爱的,我们上床吧!”
“好呀,我等你等得不耐烦了!快来!”
“哈哈哈!”
孔鹤十分无聊的自娱自乐了一番,孙泽民在那边却有些不耐烦的叫道,“孔鹤,你到底上不上来呀?”
“来了,来了。”
……
没多久,两艘快艇全部发动马达,向海中央驶去。
度假村的工作人员想得十分周到,所以在这两艘快艇上,都装有自动巡航定位的系统,即使不会使用的人,只要事先设定好想要行驶的方向,一样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疾驰如飞。而且在快艇上,还安装了无线电通讯设备,以保证随时和码头总台保持联系。
当然,两艘快艇之间,本身也可以进行通话。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由于风浪较小,江奇才和孔鹤还很新鲜的聊了几句。但是等到三具马达动力全开之后,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由于速度极快,所以没多久,江奇才便感觉到王子宣在后面的座位上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身体,甚至江奇才还可以感觉到,她那对绵软而又弹性十足的双峰,是多么的诱人。在夜风的作用下,她金黄色的一头卷发更是被吹乱,发丝轻轻触在江奇才的脖子上,让江奇才又麻又痒,大感刺激。
事实上江奇才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当然也想在某种情况下和一个漂亮的美女发生点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
只是江奇才对于王诗雨、张澜那样的小女生,从来都是敬而远之,因为他不喜欢不成熟的,有点任性的女孩子。尽管,王诗雨并不刁蛮,更不任性。
可是王子宣就不同了,她成熟,干练,做事有自己的想法,也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所以在江奇才看来,和王子宣在一起,要比王诗雨等人舒服的多。
不过,现在还不是调情或者发生暧昧的时候。江奇才立刻压下自己蠢蠢欲动的思绪,尽量什么都不去想,而是专心等待着轮回盘上的变化。
之所以听完刚刚那位大堂经理的叙述,江奇才便决定出海,就是因为假如那个河神螳螂如果此时此刻真的藏在这片海域的话,那么江奇才和孔鹤,就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得到。
毕竟活了上亿年的螳螂,它身上的灵力,只高不低。像江奇才和孔鹤这种人,不会一点也感觉不出来的。
这时两艘快艇,都按照极快的速度,不停的以度假村码头为中心,向四周打圈。并逐渐扩大搜索的区域。
江奇才这边是顺时针,孔鹤那边则是逆时针。
当两艘快艇中途数次发生相遇时,孔鹤和江奇才心意相通的互相做着手势,表示自己这边没有任何的发现。
几个小时后,当搜索的范围变得越来越大时,两艘快艇的相遇时间,变得越来越长。天色也变得越来越暗,但好在不远处有灯塔可以指明方向,不至于让人在海中迷路。
可是,这么长的时间了,江奇才和孔鹤仍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的情况。
难道是自己判断失误?或者河神螳螂并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就在江奇才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想要放弃的时候。王子宣突然一伸手指,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的礁石,高叫道,“快看!”
江奇才立刻回头,但是却没有看到任何的异常。虽然这块礁石出现的位置比较奇怪。(因为要保证顾客在出海时的安全,所以这附近比较大块的礁石都被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彻底清理过。)
不过,江奇才此时此刻离码头的位置太远,所以他觉得,就算眼前倏然出现一块大礁石,也没有什么问题。可王子宣却注意到了,而且她依旧指着那块礁石,叫道:“把船开过去!快!”
这时按照江奇才快艇的速度,几乎一下子就窜出了十几米开外。
等到江奇才再次扭头时,那块大礁石已藏在夜色之中,看的并不真切了。
此刻,王子宣在大急之下,情不自禁狠狠的在江奇才腰间拧了一下。江奇才“啊”的一声,差点没从艇上摔下去。
王子宣趁势挤到前面,猛地熄掉马达。在惯性的作用下,江奇才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身体更加无法保持平衡,脚下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在那个短短的瞬间,王子宣一心想要掉转快艇,根本没有留意到江奇才的死活。所以就在江奇才身体移动的刹那,王子宣也迅速控制着快艇,向后挑头。
快艇和江奇才的身体,几乎是同时停止,又同时运动。
等到王子宣把快艇第一时间转过来时,江奇才已滑到了快艇的后座,脑袋不知道撞在什么地方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但很快又隐没在周围的海浪声中。
这时,江奇才的身体,已一半趴在座位上,一半浸在海里。全靠他两条胳膊紧紧抓住了座位后面突起的部分,这才没有掉下海去。
但是没过几秒,王子宣又把刚刚熄灭的三具马达全部瞬间开动!
江奇才只听到“嗡”的一声,然后他的两条大腿,就直挺挺的从海里,被快艇前进的速度带得连根拔起,空荡荡的飘在了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