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天问》》 · 流浪的蛤蟆 · 2026-07-25
《天问》
作者:流浪的蛤蟆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黄巾力士 一、审阴司
阴风惨怅,沉雷滚滚,月城武沉默的跟在一群飘飘荡荡的人身后,身不由己的一路向前,他有些浑浑噩噩,虽然走了好久,兀自不知究竟身在何处。
远处一座高大的城楼,足够百丈之高,城墙向两边延伸,也不知多少里数,月城武尽力望去,也只看得雾蒙蒙一片。
“来往的冤魂,报上名来,让本判官点数。”
一个身穿皂袍,头戴冲天翅翎,一脸白净的古装男子,站在城楼下大喝,月城武正觉得好笑,突然心中一凛,暗叫道:“我不是死了么?怎会在这里!”
当他记起生前最后的一丝记忆,这才猛然惊醒,足下飘飘荡荡的,并未脚踏实地,眼前这人不正是传说的地府判官?
……
“月城武!”
“在——”
月城武说话时,全身颤抖,竟然不知该如何作答,那判官也不在意,略点了点,低声嘟囔道:“这一拨新鬼,竟然有三人不到,最近这名额空缺,越发的大了。”
“新鬼九十七名,都跟我走!”
一踏入城楼之内,猛然轰动一声,本来听不到任何声音极静世界,这一刻却突然嘈杂了起来,无数的判官在高声呼喝:“九十八号,姚晶晶,那个叫李颖的哪里去了……谁叫谷白,谁叫谷白……”
月城武左右望去,无数冤魂猛鬼,厉魄孤灵在身周飘荡,他亦是这无数鬼魂中的一员,只不过除了他之外,每一个鬼都是目无表情,一张张死气沉沉的脸庞,只懂得随着判官,一路飘飘荡荡,让月城武看得心底发毛。
他只知这里似乎是一座大城,既无街道,也无房舍,城中塞满了阴魂,随着领路的判官来来去去,也不知前路何方。
月城武跟着领路的判官一路飘飞了足足七八个小时,才见到一座大殿,上面高悬三个大字,审阴司。
领路的判官和把守审阴司的牛头交涉了几句,便带了这近百鬼魂昂然飘入,大声叫道:“接引判官崔平,交割阴魂九十七名,有三名阴魂生前阳气不足,死后魂飞魄散,不曾前来地府。”
月城武听到一把苍老的声音,叹息了一声道:“如今人世间心思诡诈,体魄孱弱,竟然死后连魂魄也无,真是千百年来未有之事,你下去吧!”那名判官匆忙躬身告退,把这队鬼魂丢在这里。
那苍老声音在屏退接引判官之后,便点名起来,唤了一个名叫殷雪的年轻女鬼上去,三言两语断了此女平生善恶,批了下世要投生穷苦人家,父母和善,凭她努力还是懒散,自去定下一世的祸福。
第二个被唤上去的是个厨子,生性风流,和多名女子有染,便被批了个转投女身的命格。前生风流,今生还债,他的那些女人下一世都会转为男身,纠葛不断,风流半生。
那苍老声音转瞬就打发了一大半人去,月城武突然听到唤他的名字,心中忐忑,提了衣襟飘了上去,这才看到那大堂之上,有一座青玉长案,后面只有一团滚滚黑烟,并无形象。他不敢多看,听到那青玉长案之后,那苍老声音喝道:“你就是月城武!”
“是我!”
“哦!按照你的卷宗,你一生平平,无过无善,不过上三世却是积善好人,该当在下一世受福报。本官恰有一宗任务,天庭又派下来杂役名额,我凑了九人,还差一个,本来你的福缘,善行都是不够的,不过没奈何,这次连续九批新鬼,善行福缘最高的都魂飞魄散,只要你最为出众,月城武你可愿意?”
“去天庭做杂役?”
月城武脑海中犹如雷电一闪,记起来生前的种种,若有一股意念在心底催促,不加思索的答道:“我愿去天庭做杂役。”
“好!本官便知你是个聪明人,去天庭做杂役,从此就免了轮回,乃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天大机缘。你拿了此物,去审阴司后找李判官,带你去六道轮回吧!”
青玉长案后掷出一物,却是一枚镔铁令牌,月城武抓了这枚令牌,一股阴风在背后卷起,便似有人用力推动一般,飘飘荡荡的直奔审阴司后面去了。
就在十天之前,月城武还兴致勃勃的准备做新郎,就要和相恋五年的女友结婚,但是就在他下班之后,打电话要找女友一起吃饭,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他当时就感觉到不妥,寻遍了女友的家人朋友,但是就像是墨菲法则中说的一样,一件事情可能好,也可能坏的时候,往往是最坏的结果,他的女朋友在结婚前夕失踪了。
月城武找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也报了警,更痴痴的在新房里等了几个日夜,希望能够听到女友敲门的声音。不过他所有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无功,再然后……他在过马路的时候,浑浑噩噩的也没看方向,被一辆疾驰的汽车稀里糊涂的撞进地府。
古人云:生死与共,三生相约,两情不弃……可月城武也不知,自己这算是什么?是殉情,还是逃避,或者!根本就是上苍的玩笑。
月城武思绪乱成一团,前面审阴司的后门到了。
一个身材矮胖,身穿皂衣的判官,身前已经站了八九个鬼魂,一脸的笑咪咪,手执一卷宗,倒是很和善。月城武还未说话,他便曼声问道:“这次天庭分配下来,共有三种职务,黄巾力士,洒扫仙官,斟酒侍者,诸位不知都要选哪一种工作?”
月城武闻言微微一愣,问道:“这三种职务,都做些什么?”
“黄巾力士负责搬抬重物,洒扫仙官自然是清理天庭,便如人间的清洁工一般,斟酒侍者倒也不见得只用斟酒,估计上菜,洗碗之类的勾当,也是要做的。”
黄巾力士 二、黄巾力士
“那……我选黄巾力士罢!”
月城武颇有些无奈,他在人世间亦是跨国企业的高级白领,怎料到死后却要去做搬运工的行当?从人上人,变成了人下人!“虽然有了移民天庭的机会,却要去做底层工作,人世真是难以预料。不过以后没了生老病死,也说不定有机会学到什么法术。算了就当是出国勤工俭学罢!”
不过他亦是没得选择。以人间的眼光来评判三种工作,黄巾力士做的是粗重的活计,不似公司的清洁工总是忙碌难得清闲,也不用像酒店侍应生弓背哈腰去伺候人,总算地位略高一点,他还接受的来,最多只是辛苦一点,行动却较为自由。
其他的八九个鬼魂,有男有女,女的都选了斟酒侍者,男的都选了洒扫仙官,只有一个体格粗壮,满脸虬髯,穿着的好似古人的大汉,愿意和月城武做同一份工作。月城武特意多看了这个大汉几眼,暗忖此人是否演员,拍戏的时候出了意外。这几人虽然亦是魂飞渺渺,但却比别的新鬼神清气爽,他有心攀谈,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加上记挂如何前往天庭之事,最终还是未有开口。
李判官把诸鬼的选择一一记录在卷宗上,这才带了这十人一路奔六道轮回而去。
“天庭杂役十人,从功德道转生,投入天庭,验明正身,确凿无误,起行!”
看守六道轮回的马面,一声大喝,雄壮的手臂一挥,推开了一座古朴的巨门,这座巨门上雕饰了无数云纹,灰沉沉的说不出萧索,李判官连催了数次,把月城武等鬼送入了门内,高声喝道:“此行一路顺风,下官恭送诸位天庭新吏了!”
一踏出这座古朴的大门,月城武只觉得脚下一软,如同踩入了棉花团一般,身边风声呼啸,直往上飞。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声响亮,听得哗啦啦好大一片水声,脑袋一湿,上方竟然多出一道天河阻路,他身不由己,顷刻间全身都从天河底部钻入了水中。
这天河之水就像是活的一般,从月城武的耳、鼻、口、眼诸般孔窍钻入,渗入肌肤毛孔,让月城武叫苦不迭。也幸亏他乃是鬼魂之身,没什么呼吸之需,也死无可死。这水钻入体内,顿时转了性子,水生火相,就像是燃起无数火苗,冲突来去,炽热难耐,就像是要把月城武烧成灰烬一般。
只听得喀嚓喀嚓连声脆响,本来虚无缥缈的躯体,竟尔多出坚硬的骨骼,生肌长肉,体内那股水火相生的奇异能量,更是循走经脉,绕了数圈,最后于丹田内安居,纠结成了一团炽热之气,燎烧的月城武五内生烟,焦热难耐。
好在这水浮力甚大,也不用月城武出力,自有一股力量把他向上托起。这天河内水路曲折,潜流甚多,叫人不辨南北。月城武身随波涛,在天河水中东飘西荡了半个多时辰,才身子一轻出了水面。口鼻中呼吸得几口新鲜空气,身上种种异状都随之不见了,月城武只觉得神清气爽,身手矫健,有着使不完的力气,竟然似换了一具躯体般自在。抹了一把脸,却发现手上干干的,这水竟然点滴不沾身子。
他所浮出的所在是一处极大的湖,风光秀丽,两岸景色宛若仙境,偶然有几头禽鸟飞掠,亦是羽毛华美,人间所无。远远眺去,山峦叠嶂,天空上偶然飘过一两块小山般的巨石,浮岛,生满树木,飞云疾走,悄然无声,彻底违背了他心目中的正常世界。
“这就是天庭了么?果然与人间不同!”
月城武就着湖水看了一下,自己已然变得魁梧异常,原本在办公室养的有些白皙的脸孔,也刚毅了起来,棱角分明,多出许多英武之气。
他在湖水中露头之后,等了很久也不见有其他人上来,亦不见湖泊周遭有人,月城武心中颇为疑惑,暗忖道:“我从功德道上了天庭,总该有人来接引,怎么这湖泊周围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在?其他人都哪里去了?”他奋力游上了岸,行了数里,才看到在一株大树之下坐着一个老者,古服高冠,容貌清瘐,正在枯坐垂钓。他大喜问道:“老人家!可否借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去天庭怎么走?”
垂钓老者听他问的有礼,便抬头问道:“哦!你是从哪里来的,要去天庭做什么?”
月城武恭谨的答道:“我是地府送来天庭,当黄巾力士的积善之人,不知此地怎会无人接引?让在下不知该去往何方。”
“哦!哦!哦!原来是下界之人。那你来错地方了,这里乃是三十三天之外,盘古大陆之周,八神洲之一的风洲,距离天庭还有十万八千亿里,可远着哩!”
月城武一惊之下,顿觉前路迷茫,有些不知所措。
垂钓老者饶有兴趣的看了他几眼,温声喝道:“年轻人,既来之则安之,这风洲之地亦可安居。我送你两样东西,遇上妖兽也可保个平安。”
月城武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连死后也会走错路,听到垂钓老者的话,顿时大吃一惊道:“这风洲之上,还有妖怪肆虐么?”
垂钓老者答曰:“有人修炼成仙,自然也有妖修成正果。风洲上常有下界误入的生灵,妖兽比人来的还要多些。”老者向南一指,和气的指点道:“从这镜湖往南不过里许就是心辰殿。那些有大法力的人想要离开风洲,飞升至盘古大陆,只有在那里才成,亦是沟通盘古大陆的唯一通道。心辰殿带有凛然正气,妖兽不敢侵犯的,你先去那里,定可找到人问讯。”
月城武接过老者递来的一卷黄布,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正要道谢,老者却不再理睬他,自顾举起鱼竿,闭上眼睛,悠然自得的垂下鱼钩。月城武只当这老者脾气古怪,躬身行礼,示以谢意,便向着老者所指点的心辰殿方向走去。
被天河之水改造之后,月城武的体魄变得强健无比,至少长高了九十多公分,肌肉亦贲起,堪称猛男中的猛男。一举手一投足,体内那股水火相生的神秘力量,都会随之而动。一步迈出,那股力量就会在丹田微微一荡,催生出两股灼热暖流,分走两股,直达脚心,容容易易的就跨出七八公尺远,脚步轻捷异常。心辰殿距离镜湖又确实不远,没多久他就找到了地方。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心辰殿居然有如此广大,整座心辰殿犹如一座小型城池,由十多个建筑构成,其中最大的那座主殿,比地球上任何一家体育场馆都大十多倍,殿中倒也并不冷清,稀稀落落,东一堆,西一堆,很多人都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这些人似乎每个朝代的都有,有人一袭长袍,有人身穿战甲,有人长袍广袖,有人一身热衫,口音南腔北调因人而异,却都操着同一种语言。
黄巾力士 三、五彩石
月城武是一身都市白领的打扮,西装,皮鞋,白衬衫,领带在车祸之前几天就没扎过,倒是丢在阳间,不曾带上来。天河之水改造他体质的时候,这些衣服也随之变大,虽然他现在身高几近两百六七十公分,却依旧合身妥帖,站在这些衣饰各异的人群当中也不显扎眼。
他找了一个争论较为激烈的人堆,听了许久,倒也明白了不少盘古大陆和八神洲事情。原来这些人和他的遭遇差不多,都是前世行善,积修了功德,被地府判官批了好处,上天庭做仙官,没想却错了路径来至此地之人。有那来的早的,听说了些事情,正在卖弄,有那来的晚的,生怕错过什么,匆忙四下打听,便凑了许多人堆。
这一处世界,唤作盘古大陆,和天庭截然不同,乃是一座漂浮在虚空的大陆。周围有八块神洲,据说乃是八头太古金乌所化,分别以乾、坤,坎。离,震,艮,巽,兑为名。这八神洲犹如天星运转,照耀河山,巽洲便是其中之一,不过此地之民,惯常都把此地唤作风洲。
这风洲上原有许多居民,大多都是从自有这八神洲以来,就生活上面的,还有极少的一部分是从盘古大陆谪降的仙人。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常有下界飞升天庭,却错了方向,投奔来此的生灵,有人有兽,有妖有仙,这些风洲上的土著见得多了,遂不以为奇,任这些后来之人随意居住,也不加以歧视。只是那些飞升上来的妖兽,却不能和人类和睦相处,经常会伤害人命。
从盘古大陆谪降下来的仙人见风洲上妖兽肆虐,就传下了许多修炼的法门,让这些没甚法力的人学了,可以抵御妖兽侵害……渐渐的也形成了不同的仙道宗门,分别是金锵、丹霞、蜀山、碧玄、幽冥、慈阳六派,每家门派所授的法术各别。
这六派收徒甚是严格,有种种条件,三关筛选,每年都招收一次徒众,往往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得蒙收录,常有那每年都去拜师一次,却年年落选之人。
这些人争论最多的,就是该何去何从,有的要去远处的大城,说那里繁华一些,生活便利;有的说路上妖兽肆虐难以抵达,要在附近的镇子里暂居,不过更多的人都在讨论如何去拜师求仙,练就一身法力,好去盘古大陆生活。盖风洲的面积并不甚大,只有数万平方公里,几个村镇,一个不大的城市。土地也颇为贫瘠,虽然有些物产,却不足养活太多人口,是极为清苦之地。
有了这几层缘由,尽管六派招收门徒甚严,每年一度的开派招收新人的大典,还是极为热闹,让众人趋之若鹜。
月城武在职场中锻炼出来的气质,颇为轩昂,虽然只是随便一站,却很惹人注目。突然间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掌,让月城武悚然回头,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虬髯的大汉冲他一抱腕说:“刚才见到你,还不敢认,不过老弟这身衣服独立独行,倒是个极好的标志。你怎么来的如此之晚?”
“哦,我们是一起通过六道轮回的吧?你怎么比我早到?”
月城武很快便认了出来,这个大汉正是被李判官一起送入功德道,和他一样选了当黄巾力士的那位。他乡遇故知,本来就是叫人心中宽慰之事,虽然他和这个虬髯大汉只是见过一面,连话也没说过半句,但心中总有些亲近之意。
虬髯大汉叹气道:“别说了,我比你早来了大半年,听说这风洲上有拜师求仙的风尚,已经去拜师一次,在第三关上被刷了下来,打算明年再去试试运气。若是老弟不弃,我们不如结个伙伴,明年一起去拜师如何?”
“那倒是好……不过我们一起从地府上来,也不过片刻就到了此地,你怎会比我早到半年之久?难道真是天上一日,地上半年时间差异?”
虬髯大汉诧异道:“怎会只是片刻?我飞上来不久就遇到一片黄沙,迷迷茫茫的也不知走了几百年,才突然到了此地。”
两人分别把半路上的遭遇说了,时间,方向,路途都对不上,各自啧啧称奇,想来这风洲也是神仙之地,有这些古怪倒也不足为奇,遂聊了几句就换过了话题。
虬髯大汉笑道:“风洲上土地贫瘠,大家只有猎杀妖兽,取得鲜肉为粮。你可愿跟我同去打猎?总比在这里浪费时间要好。这些人天天聚在此地谈论,早听的十分烦了,他们也不事生产。饿了就去夕慈镇求人施舍,十分没有面皮。”
月城武皱了皱眉,心底有些推拒的道:“那些妖兽想必都凶狠异常,却不知您准备怎么猎杀?这附近有出售猎枪,陷阱等事物的杂货店么?”
虬髯大汉呵呵一笑道:“风洲之上哪有那些东西,我这里有一袋五彩石,是在夕慈镇上买的,正可送给你做武器。”
“五彩石?这种东西怎么当做武器!”
月城武充满疑惑接过了虬髯大汉递过来的一枚鹅蛋大,花纹斑驳,色泽嫣红的卵石,只觉得这颗五彩石充盈着活跃的生命力,在掌心不断的跳动,几欲脱掌飞出,知道有异,匆忙问道:“这五彩石怎么使用?”
“我来教你!”虬髯大汉答道:“你只需在心中默念,打!这五彩石就会飞出击中目标,默念,收!它就会飞回手中,使用起来简单之极。这一袋五彩石足有二十四颗,足敷你打猎所用。遇上妖兽我在前面顶住了它,你在后面用五彩石击打,只要你我配合默契,普通的妖兽定然难当。”
月城武见这虬髯大汉如此豪爽,心里去了几分戒惧,多了几分亲近,不由得问道:“你把这袋五彩石送给了我,岂不是没有武器使用了?怎么抵御妖兽?”
虬髯大汉呵呵一笑道:“我当然也有武器。”他举手亮了一亮手指上的一枚铁环,默念了一句法咒,铁环立刻变化成一杆黑铁长枪,粗大沉重,颇有杀气。
“如此就好!”
月城武也是有相当社会经验的人,他心里非常清楚。虽然打猎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业,但总归是一份工作。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有工作的人总会比无所事事的人地位要高,月城武也不想随波逐流,成为自甘堕落的人。何况虬髯大汉送的这枚五彩石颇为奇异,让他想起了仙家法宝,对猎杀妖兽颇增信心。
虬髯大汉收了铁枪,对月城武说道:“我们无需远去,在这心辰殿附近的夕慈草原上就有很多妖兽,遇到危险时,还可逃回心辰殿躲避。”
月城武点头称是,虬髯大汉又摸出几个果子,递过一个水壶,叮嘱道:“这心辰果是心辰殿附近特产,食用一颗能恢复少许体力。这水也是心辰殿中的水池打来,心辰殿常年有雷电之气窜动,饮用这心辰殿中的池水,能提神醒脑,有些妖兽散发的妖气有毒,喝这池水也有辟毒之效。”
月城武收了这两件东西,这才想起问道:“不知您贵姓大名啊?”
虬髯大汉头也不回的答道:“王石!你也可以叫我石头,或者大石头!”
“月城武,你也可以叫我城武!不要叫我阿月,那个太娘娘腔了。”
黄巾力士 四、年间
夕慈草原草长过膝,凉风习习,虽然有妖兽出没,亦不失为风光秀丽,气象万千的旅游佳地,在地球上,除了极少数人迹罕至的地方,已经没有了这般干净的所在。
风洲上的气候变化非常快,镜湖那边温润如春,但是和镜湖只隔了一座心辰殿的夕慈草原却犹如深秋般凉风袭人。月城武虽然在飞升之时,被天河之水改造了体质,依旧感觉有些寒冷,只能加快脚步,紧紧跟随在王石的身后。
他们深入草原不久,月城武就发现了一头体大如猪,形如白兔的妖兽,正匍匐在地上。他心里默念了一句“打”五彩卵石飞出手去,砸的那兔形妖兽头上溅出了血花。
兔形妖兽一声低吼,状似非常愤怒,竟然猛的身子一长,疾扑了上来,半点没有兔子的怯懦和胆小,动作犹如闪电,气势比动物园的老虎也猛三分,一跃高达七八公尺,三瓣嘴一呲,颇有几分狰狞。
月城武从未有过打斗经验,一时惊呆下,竟然不知闪避。还好王石在旁边一声大喝,指环早就化成一杆粗长的铁枪,抖出一个碗大的枪花,准确的刺中了妖兔露出獠牙的巨口。
“快躲开!”
被同伴大声喝醒,月城武才慌忙收回了五彩卵石,一边退开,一边再次照准妖兔的眼睛打去。妖兔被王石的铁枪挑中,不由得奋力一挣,让月城武的五彩石打的偏了一下,只击中了它的鼻头。这妖兽的弱点就在鼻子上,顿时被打的双眼血泪长流,唧唧乱叫起来。王石抽回铁枪,补上了一记,本已经垂死的兔形妖兽,只蹬了几下腿就咽气了。
“这妖兔动作好快,简直叫人反应不过来!”
王石呵呵一笑道:“你第一次猎杀妖兽,表现还算不错,其实这妖兽的动作虽然快,但只要判断得当,轻易就可闪过,你下次这般……”王石做了几个闪避的动作,他虽然身躯雄壮,但是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却显得灵活非常,月城武暗暗记住这些闪避的法子,只觉得这一套动作连贯起来颇为巧妙。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风洲上流传的功夫么?”
王石摇头说道:“不,这是我原本在军队中学习的武技。”
“哦,那是什么功夫,好似甚为古朴。”
“岳家枪的基本步法。”
月城武有些诧异的问道:“现在军队里还传授岳家枪么?”
王石答道:“当然只有我们岳家军才会有机会学,其他的军队怎会有岳元帅亲授枪法流传。”
月城武顿时额头见汗,这才想起问道:“还不知石头你是什么时候的人?”
“我是北宋年间的人,那时候还是赵构在位,也不记得是什么年间!”
月城武顿时肃然起敬,一时不知该用什么礼节,半晌才决定双手抱腕,用上了电视剧里学来的礼节。“我是共和国年间的人,现在是……共和六十一年吧!”
这次轮到了王石大惊失色,叫道:“你们那是谁家圣王在世,竟然能在位如此之久?”
月城武只能含混答道:“只是一直没换年号而已,皇帝倒是换了七八位。”
王石低声嘟囔道:“不是民国年间就没皇帝了么?我在地府呆了好久,听说了很多改朝换代,革命造反之事,没想到居然又复古风行……”
月城武额头汗滴更巨……即便以他在职业场中锻炼出来的口才,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月城武跟在王石的身后,一路搜寻妖兽,一面偷偷练习如何发出五彩石,才能更有力的准确命中目标。“打,打,打,收……”他所过之处,齐人腰的长草倒了一片,倒也让月城武练出了几分手感,百步之内打击目标,十发到有八九发可命中。五彩石收发如意,倒真有几分仙家法宝的味道,只是威力比普通的石头也大不许多,远远比不上人间火力武器了。
不过练习了几十次之后,月城武意外的发现,这五彩卵石和他体内的那股神秘水火相生力量遥相呼应,偶然运使力量的时候,带动了这股水火相生的灼热能量,在体内绕了一个神秘的路线,便会让飞石之术的威力更大,射程更远。
这种现象倒是让月城武多了几分希望,对风洲上的种种奇异,更是不知怎么做评价才好。毕竟他也算是无宗教信仰人士,在这方便缺乏心灵依托,对这类事物接受能力也算很低的了。
“小心,前面又有一头妖兔。”
被王石提醒,月城武立刻停下脚步,扬手掷出手中石头,五彩石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光,把一头正在啃吃草根的黑色巨兔打翻在地,这一击比方才的力量可大多了,让这头妖兔也有些受不了,悲鸣一声,竟然不敢抵挡,撒开四条长腿,疾奔如飞,眨眼间就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
“可惜,这次是我鲁莽了些!”
王石豪爽的一笑道:“夕慈草原上的兔子,本来就颇胆小,如果虚张声势的吓你不倒,敌人太过厉害,它们向来是撒腿就跑的。”
两人在夕慈草原上狩猎了一个下午,所获也是颇丰,共猎杀了五头妖兔。月城武得了王石传授的岳家枪的基本步法,也渐渐能应用在和妖兽的搏杀之中,闪转两步,反手飞石这样的粗浅招数,已经用的颇为熟练。眼看已经没法再拿更多的猎物,两人这才相约回去。
虬髯大汉王石已经来风洲大半年,对地理颇为熟悉,他并没有回心辰殿,而是带了月城武到了他住的夕慈镇上。数百年前,就开始有人误入风洲,为了居住方便,这些人在夕慈草原边上,靠近心辰殿,建造起了一座小镇,渐渐也有了买卖人家,生活还算便利,如今也积聚了颇多人口。夕慈镇上的居民倒是以地府飞升者为多,原生土著只有一少半,算是风洲上的移民辐辏之地。
“你刚来这里,就先住我家。等过了明天,我们去砍伐几株大树,搭建一座木屋,也就算居住了下来。风洲上四季变化不大,倒也不是十分寒冷,你把今日猎的妖兔皮毛硝制了,做两床褥子,便无需畏惧夜晚风寒。”
王石把五头妖兔扔给了夕慈镇入口不远的一家铺子,这铺子里有数十口大锅,煮了许多食物,一个胖胖的男子见到王石就大声笑道:“亏你打猎了这么多的新鲜兔子回来,不然今晚的食物就不足了,这一份煮好你带回去。”
王石嘿嘿一笑道:“我要多拿一份食物,另外老张你把这五头巨兔的皮剥了,记得给我留下,这个兄弟新来,没有被褥御寒,我待会就来取。”
那个胖胖的男人,双手一搓道:“你放心好了,我会把兔皮叫三娘缝成一张大褥子,等会你来取便是。”
黄巾力士 五、夕慈镇
王石的家十分粗犷,用粗大的原木搭了三间,把其中一间收拾了一下,让月城武先住下,两人把妖兔,放在火堆上重新热了一遍,虽然东西有些简陋,但是滚烫烫的却也吃的很畅快。月城武这才问起,王石因何流落地府那么多年。
王石叹了口气道:“我本是岳家军的一个小卒,到了地府之后,不知怎的,竟然说没有我的案卷,无法判定生前善恶,就这么在地府呆了下来。一直到民国时期,才有一个转世后遇到了极大机缘的同袍,修炼成了鬼仙,查到了我逗留地府,这才买通了判官。不过我的生死案宗是没有了,只能判我一个十世行善,送入天庭做打扫的力士,没想到力士没有做成,却流落到了这里。”
“看来地府管理甚为混乱,官僚误事,古今一般,阴阳无二。”
两人吃了不少烤兔肉,王石又搬出了几坛美酒。这酒的味道极淡,微有甜意,喝起来很爽口,月城武不知不觉就多喝好多,话也不觉多了起来。把自己未婚妻丢失,被车撞到的事情一一说了,满肚子的愤懑和委屈,找人倾诉了之后,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早晚有一日,我要学成最厉害的法术,去地府把这笔糊涂账好好的和阎王算一算。凭什么我九世好人,还要这么倒霉?说是把我送上来当黄巾力士,现在却弄到了风洲这种古怪的地方……”月城武仰天大喝,把在地府积累的怨气,都爆发了出来。
他这些天都有些浑浑噩噩,就像是不会用大脑思考一般,到了风洲之后才头脑逐渐清明,把前因后果想了又想,怎还会不明白自己是被耍弄了?
王石劝他道:“你还算好了,我在地府羁绊了几百年,不是冤屈更多?”
月城武借着酒劲,大声叫道:“总有一日我要把这些错误,都改了回来。”
“冲你这句话,我也要修成最厉害的本事,去找阎王老儿要回卷宗,非要弄明白这些糊涂账不可。”王石也大声应和道。两人喝多了酒,你呼我喝,不知不觉倦极而眠。
一夜好睡,月城武抻了个懒腰,昨天和王石喝的太多,就睡在了地上,看王石还沉睡未醒,他也不打扰,揉着惺忪的眼神,想要出门呼吸新鲜空气。
夕慈镇上这会已经很是热闹,很多人都在当街叫卖各种货物,月城武一摸身上,空空如也,脸上不禁有些窘迫,心中暗道:“看来还是要想办法赚些启动资金,不然就算有石头帮忙,也要生活的穷困。而起总让朋友帮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男子汉大丈夫总不成靠别人养。”
他在镇上转了一圈,对这些人出售的货物多少有了些了解,作为一个成功的都市白领,月城武的商业头脑还是很精明的。
“夕慈镇上出售的东西,多半都是猎杀的妖兽皮毛,偶然还有从妖兽身上得到的内丹,牙齿,一少半是各种武器,却没有人能买卖食物,这可有些怪了?”
不过月城武转念一想,就已然明白,风洲上的人没有腌制肉干的技术,打猎得到的鲜肉放不几日就馊臭了。大家反正也吃不完,打猎来之后,都是扔给镇头的张生,他烹饪了任人取用,造成了一批人无所事事,终日跑去心辰殿高谈阔论。把个心辰殿弄得就如同人间的咖啡店,茶馆,等地方一般,成了专用的消遣休闲之地。
“风洲上的人不食五谷,只以妖兽的肉为食,兽肉容易变质,自然也就没有价值。记得曾经在网上见过一种腌制肉脯的食谱,味道十分好吃,若是用这法子把兔肉略作加工,方便人携带,等若加了保值这个属性。就算是只卖普通的妖兔炙肉也能定然能生意兴隆。”
他本来就是成功的进入跨国企业管理层的高级人才,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最多两年就能成为一个部门独当一面的高管阶层。一旦熟悉了新的环境,月城武立刻头脑活络起来,把商业嗅觉发挥到了极点。
“若是我把兔肉加工成那种美味肉脯,除了保值之外,还有另外一层美食的价值。嗯,我不如这就去猎杀两头妖兔来做个尝试。”
月城武昨天和王石在夕慈草原上猎杀了数头妖兔,早就发现这种妖兽虽然好虚张声势,但攻击性并不强,他就算一个人,也足可对付一两头妖兔,他自忖有五彩石在手,遂决定独自去夕慈草原上打猎。
离开了夕慈镇,月城武也不禁有些紧张,毕竟他原来是生活在安定的都市,从没想过会在风洲这样妖兽横行,充满了未知和神秘的地方求生存。
他把体内的那股神秘的力量缓缓运起,把一颗五彩石藏在掌心,一路上小心翼翼,开始还能见到几个从夕慈镇出来的狩猎妖兽,收割茅草的人,渐渐的深入了草原,就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个。不过月城武今天的运气稍差,走了一个上午也没有见到任何一头妖兽,就在他有些沮丧,想要回夕慈镇上的时候,突然前方的长草猛烈的抖动,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正和一头他从未见过的妖兽激烈的搏斗。
那个少女身上已经有了许多血迹,妖兽身上也皮毛凌乱,但是妖兽毕竟比人生命力顽强,那个少女手上的一口短剑,渐渐无力抵挡妖兽的爪牙,月城武心生恻隐,立刻一声大喝,把五彩石打了出去。
这一击是临机无意而发,也不知怎么,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突然加速,涌入了他的手掌,让月城武操纵的五彩石速度快了一线,狠狠的命中了那头形如巨狼的妖兽腹部。
本来要两三下才能击毙一头妖兔,但是这一击融合了那股被天河之水改造过的神秘力量,威力竟然大的出奇,一下就把妖狼打的腹部出了一个血窟窿。那少女借此机会合身扑上,一剑把妖狼的喉咙刺穿,那头狼形妖兽不甘的怒吼数声,挣扎了片刻,轰然倒下。
“多谢你了!”
少女喘息了一阵,恢复了几分精力,向月城武点头道谢。这个少女最多也不过十七八岁,若是在地球上,应该是高中生的年纪,可是行为举止颇为老道,看来在风洲已经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黄巾力士 六、李芷
“不客气,那头妖兽伤到了你没有,要不要我送你回夕慈镇?”
“不用了,这点伤不碍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你是才到这里的人么,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少女显得非常活泼,脸蛋上汗水混合着灰尘,虽然看起来有些好笑,却别有一番青春活泼的味道。
“我是昨天才从镜湖里飘上来,说实话,现在偶尔还会怀疑自己在做梦。”月城武耸了耸肩膀,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脸。
“要是做梦就好了,我叫李芷,到风洲已经快四年了,偶然想起父母双亲和弟弟,还总期望下一次梦中醒来,就会回到家里。”
月城武听得笑了起来,安慰少女道:“你父母和弟弟,总会和你有不同的生活,虽然离开亲人总是有些舍不得,时候久了总会慢慢淡忘。不知你是什么时候的人?”月城武到了风洲,养成了一个习惯,总会先问一声别人来自什么朝代。
李芷笑了笑答道:“我是元朝末年,白莲教的弟子,随着大军攻打一处县城的时候被元军杀了。后来在地府听说还是我们白莲教的小明王推翻了元朝这外虏朝廷,只可惜不过数百年又给坏人占据去了。”
月城武暗暗抹了把汗,心里暗道:“白莲教!这个世界果然神奇,刚碰上了岳家军的小卒,这里又有白莲教的女弟子。”
李芷休息了一会,从腰间摘下一个黄布小包,从地面一抖,就把妖狼收了进去,月城武看的双眼发呆,大惊问道:“你那个包怎么会把这么大的一头妖狼装进去?难道这是白莲教的秘传奇术么?听说唐赛儿,徐什么道士,能撒豆成兵,我还以为只是民间传说。”
李芷拍拍腰间,满足的答道:“这可不是白莲教的法术,我们教中的法术只有教主才懂,从不传授教徒的。只要你能得到一块天罗布,夕慈镇上的巴杨老人就会给你做一个背包。他有一次帮了一个盘古大陆过来的仙人,仙人就教了他制作这种可以容纳很多东西的包,巴杨老人非常的好心,从来都是免费给大家制作,什么报酬也不要。”
“可惜我没有什么天罗布,不然还真想得到这么一个宝贝。”月城武有些羡慕李芷,他昨天和王石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打猎到的五头妖兔带回夕慈镇。有了这件宝贝,不知要节省多少力气。
“天罗布非常罕见的,我也只找到一块半,自己做了一个,剩下的半块根本不够再做一个,不然送你也无妨啊。”
月城武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天罗布是什么样子?夕慈镇上有没有的卖?”
李芷摇头道:“我从未见过夕慈镇上有人出售天罗布,至于天罗布的样子,你看这个就知道了。”少女抖出了一块黄色的布,月城武看了顿时喜出望外。
“这么说,我也可以有个像你这样的包了。”
他拿出镜湖边垂钓老人送他的一卷黄布和那块石头,果然和李芷手里的那块天罗布一模一样。
“咦,你刚来风洲,怎么会有这样的珍贵物品?”
“我刚从镜湖里浮上来,就看到一个在湖边垂钓的老者,就是他送了我这两件东西。你知不知道这块石头能干什么?”
“你运气真好!”李芷拿过了那块石头,看了半晌摇了摇头说:“我可看不出来这石头有什么用处,或者你可以找巴杨老人去问问,他是夕慈镇最见多识广的人。”
“看来是非要去拜访一下巴杨老人不可了。”
李芷见月城武两手空空,不由得笑道:“这位大哥,你也是来夕慈草原上打猎的么?不我们一起,也互相有个照应。”月城武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李芷虽然是个年轻女孩,但是一手剑术可以和妖狼争斗,比他的半吊子可强多了。
两人没走多远,就遇上了一头通体纯黄的妖兔,这头妖兔身体比同类大了一半,一看就是修炼的年头较为久远,身上的毛色油黄发亮,一双眼睛骨碌碌的,非常有神彩。
月城武不敢大意,掌心一扬,一颗五彩石先在身边飞绕了一圈和体内的神秘力量调整到最佳状态,这才吐气开声,大叫道:“打!”五彩石立刻化成一道肉眼几不可查的灰线,击向了毛色纯黄妖兔的左眼。
这头黄色妖兔也不惊慌,伸出前爪一拨,五彩石击打在妖兔的脚爪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月城武就感到似乎被疾驰的火车撞了一下,胸口一闷。眼看着五彩石倒飞了回来,他忍住了不住翻涌的烦恶,再度伸手一指,大喝了一句“打!”第二颗五彩石应声飞出,和飞回来的那块在空中一撞,一起扑落在了地上。
李芷拔出了短剑,合身扑上,拦下了这头黄色的巨型妖兔,她的剑术是当年白莲教的嫡传,轻盈狠辣,少女又是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人,面对这头凶悍的异乎寻常的妖兔,并无分毫惧怕。
月城武招了两次,那两块五彩石毫无反应,显然是废掉了。失去了两块五彩石,月城武也没有慌张,平时在职场上锻炼出来的冷静发挥了作用,猛的伸手抓出了第三块石头,大力投掷了出去。
黄色妖兔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嘲笑,这次它连抬腿也没,头微微一偏,就把这块石头躲了过去。在它眼里李芷的短剑威胁大的多了,月城武简直就是可以忽略的存在。
不过让妖兔没有想到的是,月城武猛的大喝一声:“转!”那块五彩石头凭空拐了一个弯,狠狠的砸在黄色妖兔的左耳上,把这只几乎有一人高的兔子左耳生生打折。
月城武自从发现体内那股无名的神秘力量可以驱使五彩石,就曾经想过增强飞石术的变化,只是还没什么时间去演练。没想到临危一试居然奏功,出其不意伤了这头黄色妖兔。
耳朵被打折,彻底的激怒了黄色妖兔,这头妖兔唧唧一声尖锐的怒啸,舍了李芷,凌空向月城武扑了过来。月城武匆忙用上了王石传授的步法,纵身前扑,间不容发一刹那躲开了蹬向胸膛的一双兔腿。
月城武不等站起来身子,双手抓了两块五彩石,大喝一声向后扔出,那头黄色妖兔躲开了两记飞石,觉得月城武的能力也不过如此,急于报仇,就大意了些,没想到月城武打出的两块五彩石,速度略有差异,一前一后在黄色妖兔眼前相撞,突然爆裂了开来。
黄色妖兔没提防月城武还有这一招,躲避不及,双眼一起被碎石炸瞎了,唧唧一声惨叫,蹦起了老高,李芷在千钧一发之际,手中的短剑灵巧擦过了妖兔的喉咙,让这头黄色的巨型妖兔才落下地来,就已经妖血横喷,在地上抽搐了几下,顿时一命呜呼。
月城武随手扔了一块泥团,砸在妖兔的尸身上,黄色妖兔动也不动,他这才确定这妖兔确实死了。身上伤痛袭来,又惋惜王石送他的五彩石被毁去了四块,立时萎顿了下来。比起李芷轻轻拂拭短剑,从容收入腰间剑鞘的举止来,月城武觉得自己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黄巾力士 七、女娲石
这头妖兔也是倒霉,在夕慈草原上修炼了百多年,就算更高级的妖兽也奈何它不得,却被一块碎石从眼眶中射入了脑子,饶是这妖兔生命力顽强,却也禁受不得这么一下,再被李芷的短剑洞穿了喉咙,那是神仙也难挽救了。
“下次绝不要再这么冒险了。刚才两块五彩石炸开的威力好似极大,可惜我只是凑巧使出,不知再遇上这种危险,能否运用由心。那一招飞石拐弯之术也颇具奇妙,我是怎么使出来的?”
月城武刚才亦是一时情急,并没有多想,这时想起来,顿时醒悟那两招的用处,情不自禁的琢磨起来。他这时已经明白,那股被天河之水改造后突然生出来的神秘力量是自己最值得信赖的依仗,越早熟悉操纵这股能量的技巧,对自己的益处就越大。
李芷却不知月城武的想法,刚才月城武天外神来的两记飞石术,让她大为钦佩,只当这个大哥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态度上反而恭谨许多。言下之意还很像讨教一下的样子。月城武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委婉的拒绝了李芷,表示要回去夕慈镇了,问李芷是否也回去。
李芷摇头道:“风洲上处处危机,我若是不努力苦练,只怕很难在半年后的六派收徒大典上,拜入某家门派,学成仙人之术。每次在夕慈草原上和妖兽搏杀,是我的练剑方式,今日才出来没有多久,没法和月大哥您一起回去。”
月城武对李芷的顽强精神,极为夸赞,不过眼看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却要一个人在妖兽横行之地孑孓独行,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忍,不过他深知自己初来风洲,比李芷还大有不如,没什么立场去着什么,只能叮嘱几句,和这个看起来非常独立的小女孩道别。
“这么小年纪的女孩子,都知道努力,相比下那些在心辰殿高谈阔论的家伙们,真的可以去死了。我也要努力一些,不然半年后的六派收徒大典,只怕要名落孙山。”
月城武苦苦思索和那头黄色妖兔战斗时的情景,他掷出五彩石只想着如何威力大些,并没有细心体会那一刻的感受,这时想要重新找回也颇费周章。月城武捡了百多块石头,边往回走,顺手一一掷出,试演两种飞石术手法,终于在掷出四十七块的时候,啪的一声两块石头撞的炸开了两半。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把这股力量尽可能刚猛的注入后面打出的石头,注入的越猛,速度越快……前面打出的那块要轻飘无力,这才能被后面的追上……”月城武研究的上心,没有察觉一团黑影从天空掠过,那是一座小岛般巨大的岩石,上面簌簌掉下了一些碎物,有两块落在了月城武不远,把地面砸的一震。
这些浮空巨岩,飞行岛屿,有些是天然生成,有些是那些谪降的仙人所居,偶然掉落东西也不足为奇。
被这些掉路的碎物提醒,月城武发觉的时间过去的飞快,觉得又饥又疲,把那头黄色巨兔扛到了肩上,向着夕慈镇走去。一路上还不忘了试验刚才领悟的那一招飞石炸人的手段,或者摸索拐弯砸敌之术。
这一路练习,等回到夕慈镇,他已经把那一手飞石炸碎的手法,练的稍微纯熟,每投出十七八块,总有一两次能双石相撞,碎裂开来。虽然尚不及他击伤黄色巨兔时的威力,却也算是领悟了其中的奥妙。
反倒是看似较为轻松的飞石拐弯之术,月城武久练也没心得,说什么也不能再现一次。不过有了这点收获,也足够让月城武对如何在风洲上生活下去,培养出更加强烈的自信来。“以后只要勤于习练,我早晚能练出一手厉害的飞石本领,再不用害怕这夕慈草原上的妖兽了。”
刚回到了夕慈镇上,一个彪形大汉排众而出,狠狠的抱住了月城武,大声笑道:“亏我还担心你被外面的妖兽害了,正要去找你,没想到你却回来了。”
王石的真诚和担心,让月城武十分感激,郝然说道:“本来只想去打几头妖兔,没想到却连一头也险些对付不了,弄得十分狼狈,还让石头你担心了。”
“哦,竟然还打到了一头妖兔,这头妖兔怎么这般巨大?”
月城武把黄色妖兔扔到了地上,顿时有人惊呼起来:“这不是夕慈草原上的那头兔王么?李婶家的小儿子不就是被它踢死的。快去告诉李婶,就说她儿子的仇有人替她报了……”
镇上很有几个好事之人,很快就有人跑去了报信,一户人家拖老携幼的来到了镇头,见到了这头黄色妖兔,顿时就有个妇女哭了起来。
月城武偷偷问过王石,这才知道,这头黄色妖兔在夕慈草原上横行多年,不但老奸巨猾,而且十分凶残,镇上曾有七八人伤在这头兔王的腿下,很多人都想要猎杀这头妖兔,却从没有成功过。
月城武暗道一声侥幸,不由想道:“若非今日运气爆棚,居然使出两招神乎其技的飞石术来,又遇到了李芷这个精通剑术的白莲教女弟子,只怕我也是这头妖兔腿下的冤魂了。”
一个老者安抚了哭泣的妇女,走了出来对月城武说道:“我是镇上的巴杨老人,你打死了这头黄色妖兔,减去了镇上一个大害,若是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尽可来找我。”
“原来您就是巴杨老人,我正好有事想要问你,不知您老人家有空么?”
巴杨老人呵呵一笑道:“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这样吧,你定然都还没有吃早饭,不如和石头一起到我家来。我那里还有几块烤肉和镇上人家种植的一些果蔬。”
月城武点头称好道:“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和王石来叨扰老人家了。”
巴杨老人转头对大家说道:“兔王被击毙,以后大家到夕慈草原上就可少几分危险,不过看也看过了,不如都散了吧。”等大家都分头去了,巴杨老人这才带了月城武和王石,到了自己的家中。
月城武想到李芷的那个包,忍不住先把那块黄布和石头拿了出来,问道:“听说您老人家能够用天罗布,做可以容纳很多东西的背包,不知能否帮我也做一个?”
巴杨老人见到月城武手中的东西,眼神一亮,问道:“你是否在镜湖边碰了一个垂钓的老人,他送你的这些东西?”
“是啊,老人家您怎么知道的?”
巴杨老人捋胡须微笑道:“因为当初就是这位仙人,教给我怎么做天罗包的,你的运气倒是真好。他居然还送了一块女娲石给你。”
“这块石头叫女娲石么?究竟有什么用途?”
巴杨老人摇头不语,有些迟疑的说道:“女娲石是非常罕有的宝物,在仙人手里用途极多,我倒是知道一种,它可以记录你经过的一个地点,不管距离多远都可以瞬间回到记录在女娲石里的地方。只不过想要使用女娲石,就一定要有很强大的修为,夕慈镇上还没有人能够使用这个宝物。”
“就是说,除非我修炼有成,不然就没法使用女娲石么?”
巴杨老人点头道:“每年都有很多年轻人去六派拜师,学习从盘古大陆上流传下来的修行法门,通过了考验的人,就此踏入了更广阔的天地,成为了另一类人。没有通过的就会继续在这夕慈镇住下,过着普通平淡的生活。你要是愿意,明年也可以和大石头一起去试试,也许有一家门派适合你也说不定。”
黄巾力士 八、短剑
月城武谢过了巴杨老人指点,在老人家里吃过东西,带有几分倦意正要拉着王石一起告辞,门外有人闯了进来,一个老实巴交的男子,冲着巴杨老人拱手行礼,眼神却望着月城武问道:“可就是您杀了那头兔王?”
月城武微微点头答道:“只是今日碰了好运,您有什么事情么?”
那老实巴交的男子一拱手,眼眶就有些红了,低声道:“多谢先生替我小儿子报仇,李某无以为谢,只有这把短剑相酬,希望您不要嫌弃!”
这男子递过一把绿色皮鞘,长两尺半,宽三指的古朴短剑,月城武有心谦逊,却见这男子神色凄然,又是欢喜,又是伤心,遂不好再做推辞,顺水推舟的收了下来。
老实巴交的男人一拱手,又冲着巴杨老人一施礼,就那么离开,只是背影看着魂不守舍,脚步甚是茫然。
“可惜,他们夫妻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日爱如珍宝。和他们第一次去夕慈草原打猎,就遇到了那头黄色妖兔……两夫妻抬了儿子回来后,整整哭了一夜。”
月城武想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之惨,顿时不忍听下去,冲巴杨老人拱拱手道:“今天实在累坏了,本来还想多听您老人家教诲,只是精神疲倦,怎么也支持不住,还望您海涵。”
巴杨老人善解人意,立刻答道:“去吧去吧,你和石头都回去罢,好好休息一夜,明早起来就又是两个龙精虎猛的年轻人。不要被太多的伤心往事蒙蔽了心灵,这世上的忧伤和烦恼,总是伴随着希望共生。”
“多谢您老的箴言,我会把这句话铭记在心的。”
月城武和王石拜别了老人,心情颇为烦闷,他一路上摆弄李大叔送的这口短剑,抽出来又送回去。王石在旁边插嘴道:“你找一根结实的木棍,寻一根细绳,把短剑捆绑起来,也算是一杆长枪了,用来猎杀妖兽就会顺手许多。”
月城武听了微微振奋道:“你不说我倒是没有想到此点,这口短剑十分锋利,只是太过短小了,并不适合跟猛兽搏斗。借它制成一杆长枪,正好和你学岳家枪法,以后我们兄弟就能并肩杀敌了。”
王石听得并肩杀敌这四个字,顿时胸口一热,拍拍月城武的肩膀道:“我们兄弟同进同退,定然可以拜入六派门下,学成厉害的法术,让日子越过越好!”
王石生性淳朴,又是南宋年间的古人,心思单纯,想到什么便说甚么,让月城武心底微觉汗颜。他虽然也拿王石当朋友看,不过毕竟是现代人,对分分合合看的淡了,从未想过和这个大汉要一起生活多久。回到了王石家中,月城武就寻找了根结识的木棍和一条细绳,把短剑牢牢的绑缚了上去,略加挥舞,果然十分顺手。
想到明日还要打猎,又听到了李大叔一家的惨事,月城武无心和王石长谈,早早的就睡下了。待得天色微朦,月城武一觉醒来,听到王石在木屋前练枪,就披衣走了出来。粗大的铁枪在这威猛大汉手里,就像灯草般轻盈,时而雷霆闪动,又如力劈华山般刚烈,月城武不禁暗自夸赞。
王石把枪法练过一遍,伸手擦了擦汗,他早就见到月城武出来,爽朗的笑道:“岳家枪法是元帅亲授,我的本事不济,还远未学到家,兄弟不可笑话!”
月城武也笑道:“石头你这套枪法如此犀利,战阵上怕也是万夫莫敌,怎还说没有练到家?看你这么一练,我迫不及待的想学了,以后遇上妖兽也不怕它凶狠。”
王石嘿嘿笑道:“我本来还想过得几天,等你把基本步法练熟,再传你枪法杀招,但是这风洲上十分危险,多了一份手段,遇到危险时,就多一份指望,既然你急切想学,我今日就开始传你。不过你且记不可好高骛远,学了枪法之后,还是要在基本步伐上下苦功,不可忽视了这扎根基的功夫。”
月城武大声应了,王石是个好朋友的人,不会在传授枪法上藏私。他脸色一肃,双臂一抡,大铁枪就毒龙一样从地面翻起,随手就抖出一个碗大的枪花,便开始教月城武枪法。
王石在岳家军呆了七八年,冲锋陷阵不知凡几,把一套枪法学的十分扎实,更有一股沙场上的凛冽之意。虽然只是一个阵前小卒,武艺不比那些领军的大将,但也百人之敌,杀过不少的金兵。他特意放慢了速度,好让月城武看的清楚,但一招一式还是劲风激荡,就算还在数步之外,也能让人感觉到枪上的力度是如何惊人。
昨夜在夕慈草原上奔波了一天,但是一觉醒来,运起体内的那股神秘的力量在胸腹间转了几转,月城武只觉得疲累尽去,精神十分抖擞。他兴致上来,抓过自己的那杆长枪,一招一式的学了起来。
王石传授起来十分耐心,这套枪法一共三十六路,是当年岳飞把数十家枪法融汇一炉,专门为战阵厮杀所用,没有一式虚势,都是刚猛无铸的杀招。月城武天生聪明,学什么都快,王石演练了两三次,他就能把一整套枪法从头舞到尾,中间不出半点错误。
王石见月城武学的甚快,十分欣慰,但还是叮嘱道:“千招会不如一招精!习武这种事情,一招一式都是千锤百炼,数年如一日的水磨工夫,任是如何天才也没法一步登天。学了几招神奇剑法,立刻一跃成了绝世高手,那只是武侠小说而已。你拣那最顺手的招数,专练一两招,等习练的纯熟,再去练习其他几路,若每天把这套枪法舞上一遍,那就只是强健身体罢了。”
月城武好奇问道:“石头你不是南宋年间的人么?怎么也知道武侠小说那种东西。”
王石期期艾艾的答曰:“民国时……已经有还珠楼主的书流传,地府中阅者甚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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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巾力士 九、苦练
月城武就这么在夕慈镇安居了下来。
这样的小镇和他生活过的现代都市差之甚远,各种设施全都缺乏,让他非常不习惯。当初在地府还有过的一点对天庭生活的期待,都被这个古代风格明显,生活水准只有在最偏远的农村才能享受的枯燥和沉闷给消磨没了。
唯一让他还有期待的就是风洲上的神仙传说,月城武无比期待有朝一日能够修炼出来强大的法力,好尽快改变目前的生活。用仙家法术制造出来,可以代替电灯,抽水马桶,冲浪按摩浴缸,空调,微波炉这些电器的宝贝,至于现代人离不开的电视,网络等东西,他是彻底不指望了。
为此,月城武不但每天都在努力锻炼跟王石学的岳家枪,还把自己领悟出来的飞石术勤加修炼,渐渐的也驯服了体内那股在风洲上被人们称作仙力的神秘能量。
风洲上几乎每个人都拥有仙力,无论是出生在这片神州上土著,或者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凡人,这些仙力越是使用,就会慢慢变得壮大起来,因此即便普通人也通晓一些粗浅锻炼仙力的办法。
比如把仙力凝结成环,在胸腹间急速旋转,身体就会特别的轻盈,奔跑速度比平时更快,一跃就能跳起十多公尺高,若是静立不动还能迅速恢复体力,驱除疲劳。把仙力凝成圆锥般的旋风,从丹田推到手臂上,打出的拳头就会特别有力。若是把仙力注入某件东西,就会让这件东西更加坚固,难以损坏。
忽忽就是一个多月过去,月城武有了明显的变化。不但身体变得更加强壮,仙力也比初来时雄厚了两分,经常带了五彩石的兜囊,一人一枪深入夕慈草原,学李芷那样和妖兽搏杀来锻炼身手。
借着在夕慈草原上的冒险,锻炼自己的生存能力和猎杀的手段。月城武虽然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却一点也没有放弃。“既然有人可以在这里活的很好,我就一定会靠自己的努力活的更好。”这是他人生的信念,也是他最为与众不同的地方。
懦夫在什么情况下都会软弱,勇敢者在多么艰难下也不会退缩,往往一个人的成功与失败,运气决定三成,努力决定三成,剩下的四成由性格来决定。
风洲上无冬无夏,没有季节变化,月城武竟然没有什么时光变幻之感。苦练之余,他也经常会和王石抵足长谈,对风洲和盘古大陆多了许多了解,并且从巴杨老人那里问了了风洲的大概地理,亲手绘制了一份详细地图出来。
月城武比旁人多了些商业头脑,每次打猎所得,都会略作加工,出售的价值自然高些,倒也积攒了一小笔财物。他极想换取一件合手的兵刃,只是夕慈镇上极少有人出售武器,偶然有也是价值高昂,他的积蓄颇为不足。
这个世界的经济状态颇为原始,虽然也使用金银之类贵金属当做等价物,不过这些贵重金属在各座神洲上几乎没有矿藏,只有盘古大陆才有出产,也无法确立如地球上一般重要地位。因此在八神洲上惯用的代替货币流通,充当一般等价物的,是一种被称作玉饵的东西。
修炼有成,能够拔地飞升的仙人,自然无需再食用五谷,虽然吸风饮露亦可过活,但远不及五行精英凝结的美玉能够更快的补充仙力。这种五行精英凝结的美玉,便被称作玉饵,在盘古大陆和八神洲还有一种专门把玉饵种于地下,以秘法催运生长的种玉人。
这种玉饵万年不坏,又能补充仙力,拥有颇为实用的价值,大略相当于历史上因为缺乏大面额的货币,使用的米面,绸缎之类的货币代替品。此物在风洲上的价值颇为高昂,低级的玉饵也约等于同等体积的银两,十多块最低品级的玉饵,就足够购买一杆王石所用的铁枪了。
“男人都爱车,但是买车的最好办法一定不是把每个月的工资积攒起来,而是跳槽去薪水更高的公司!”这是他做员工培训时说过的话。
月城武是深信能最快达到目的,一定不是最肯吃苦,最有毅力的人,而是使用最佳方法的人。所以在熟悉了风洲上的生活之后,月城武决定深入夕慈草原,去搜寻妖狼的巢穴。妖狼比妖兔更有攻击性,也更有智慧,往往在咬死去狩猎它们的人类后,会把这些人的武器,财物收集起来,若是能成功找到一窝妖狼的巢穴,比打半个月的妖兔收获更多。
不过夕慈镇上只有极少的人,才敢组了队伍,去夕慈草原上探索妖狼巢穴,因为这种行为的危险也是翻了倍的。
月城武不是莽撞之人,为了搜寻妖狼,他针对妖狼的弱点,特意把岳家枪法最直接,变化最少的三招加以苦练,还联络了几个夕慈镇上结识的朋友。
王石和他关系极好,两人又是飞升上来的,一手岳家枪也在镇上以武勇知名,自然是最好的人选之一。
李芷虽然年轻,来风洲的时日却比王石更早,练的是白莲教的嫡传剑法,上次若非她久战力疲,独立对付一头妖狼早就取胜了,加入队伍算是极得力的同伴。而且自从那次在夕慈草原上结伴杀了兔王之后,他和这个女孩经常来往,关系也算是相当近。
除了王石和李芷之外,还有三个人愿意和他一起去找妖狼巢穴。这三个青年乃是亲兄弟,分别叫做武大,武二,武三。武大身材略矮,只有一百七八十公分,飞升到风洲之后,人人都能拔高数十公分,可想而知这武大上一世的身材是如何矮小。
武二倒是个雄伟青年,面容英俊,孔武有力,比王石力气还大,当初来夕慈镇的时候,曾空手就击毙了一头妖狼,平日懒洋洋的对什么都不太有兴趣,话很少,三兄弟有什么事儿,都是老三出头。
武三是个胖胖的和蔼少年,比两位兄长小了十多岁,口齿伶俐,他和李芷年龄相当,经常去找李芷。偶然在李芷家里碰到月城武就一见如故,经常会来找他聊天。武三从不肯说自己兄弟来历,但是月城武看的出来,他偶然眼神里露出的那种惊恐,一定是有过极端惨痛的经历。
认识了武三,自然也就认识了他的两个兄长。武家兄弟都是靠得住的人,武大为人敦厚,武二为人豪爽,武三虽然说话有些油滑,但亦是个很有趣的少年。
月城武打算深入夕慈草原去猎杀妖狼,寻找妖狼巢穴,武三是一力赞成的,还把两个兄长都拉了过来。不过月城武亦看到出来,武三愿意和他一起猎狼,还有一半的原因是在李芷这个小女孩的身上。
李芷或者不太喜欢武三,或者是害羞矜持,反正两人的关系若即若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疏远。月城武倒是有心凑合这一对,只不过他心中烦恼的事儿太多,暂时还没管这些闲事的工夫。
每当看到这对少年男女,都让月城武想起了当年在学校和同座早恋的趣事,冲淡了几分在风洲上的生活不快,也让他想起了莫名失踪的未婚妻。
每次看到武三凑到李芷的身边,月城武都会不由自主的想:“人都说有情人可以三世相许,我都跑来了这么古怪的地方,就算下一世轮回,也没法和她在一起了吧?”
黄巾力士 十、狼图腾
六人两两成伙,结伴而行,月城武和王石走在最前。
他们已经深入了夕慈草原两天,倒是遇上了两头草原妖狼,但是却没有找到妖狼的巢穴。目前的收获,远不符合月城武当初的构想,大家商议了之后,打算再深入草原一些。
月城武望了望天色,低声说道:“看来今天不会再有收获了,我们还是休息了吧。明天一早再走一个上午,不管有没有收获都要回去夕慈镇了,我们携带的食物和饮水都不多了。”
武三嘻嘻一笑,附和月城武说:“是啊,普通的饮水倒也罢了,没有取自心辰殿的心辰果和池水,遇上妖兽就会麻烦许多。”
王石呵呵一笑道:“我们回去休养几天,下次说不定就会有好运气。”
武大憨厚的一笑,招呼自家兄弟分别占据了一个方位,插下了三面小旗,默默念诵启动小旗咒语过后,一股烟雾腾起把六人保护了起来。夕慈草原上妖兽极多,到了晚上更是妖兽出没频繁的时候,若是没有武家兄弟这套能够隐蔽踪迹的旗门阵,他们根本就无法深入到夕慈草原这么远。有了这套旗门的保护,才能安心在晚上休息。
关于这套旗门的来历,武家兄弟讳莫如深,月城武几次探问不得要领,也只索罢了,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不过他还是相当羡慕这套宝物,每次武家兄弟布下旗门阵,他都会看的非常仔细,暗自记忆布阵的步骤。有些看似不经意的小事,却可以有决定生死的效果,月城武也不是想偷学,毕竟他没有那套旗门,记下了咒语和手法,也没法布下这个能够隐蔽行踪的阵法,这只不过这是他一向谨慎的习惯。
月城武和李芷都有天罗包,携带饮水和食物的事情就归他们,两人分别拿出来风干好的肉脯,还有清水,六个人边吃边聊起今天的经历,气氛倒也十分和谐。过得一会,月城武正要主动请求和王石守夜,就听到隐隐一声狼嚎,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分外凄凉。
“是一头成年妖狼,而且还是孤狼!”
李芷虽然年幼,但是经常一个人闯荡夕慈草原,对妖兽很有经验,顿时判断出来这头妖兽的情况。月城武微微沉吟,正想是否该出手,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想寻找草原妖狼的巢穴,这种孤狼性情凶残,极难杀死,并非是好猎物。
王石和武二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两人一长身,都站了起来,王石一抖手中的长枪,低声喝道:“正好今晚开个荤。”武二默不作声的跟在王石身后,手里拎着一根紫桦木棍,粗如儿臂,长有齐眉。
这两个人动了,其他人也就只好跟了上去,月城武一抖手把天罗包中的一个袋子拿了出来,背在了背后,里面盛满了鹅蛋大的石头,这也算是他的备用弹药袋了。毕竟五彩石极为难得,月城武舍不得用来耍双石飞撞这手杀伤性破强的飞石术。
午夜凄风,长草萋萋,六人才一踏出旗门阵的范围,就见到两点幽幽碧绿的火光,在远处幽灵般漂荡。李芷微微皱眉道:“原来这头孤狼已经跟了我们好久,怪不得旗门阵也没法瞒过它!”
月城武见这头妖狼四足着地,就那么随意一站,就比地球上的普通人还要高,从头到尾皮毛油亮,矫健的肌肉把狼皮撑的鼓凸了起来,有一种力量的美感。
武三倒抽了一口冷气,喃喃自语道:“好大的妖狼,怕不是草原上的狼王了!”
王石微微眯眼,低声道:“我和武二拦住它,城武在后方支援,李芷你暂不要出手,等它露出破绽,来个致命一击。武三,武大,你们随机应变……”
月城武应了一声,双手已经多出了两块卵石,手腕一分,就脱手掷出。他在扔出石头的时候,使了个巧劲,两块石头虽然一前一后,速度却有快有慢,角度都微微偏斜,正好在这头妖狼的眼前碰撞在一起。
啪的一声惊响,两块石头几乎是同时炸开,碎石纷飞,那头妖狼虽然狡诈,也不曾提防月城武会有如此奇招,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巨大的狼头,却终究没有完全躲避过去,一只狼目被碎石射入奇+shu$网收集整理,顿时鲜血横流。
“可惜只打瞎了一只眼!”
月城武为了练成这一招双石飞撞,也不知下了多少苦心,一出手就取得了相当丰厚的战果。可他的话还未说完,这头妖狼的头颈后却亮起了昏黄的异芒,一个十分复杂的图腾文字,在皮毛的遮掩下亮起,分出了一缕光芒流注入了瞎掉的眼睛,妖狼眨了数下,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眼眸中再度亮起了那绿油油的瞳光。
“这是一头成了精的妖狼,大家千万小心!”
不用谁来叮嘱,月城武也知道今天的运气太差,他毫不犹豫的连续掷出石头,但是那妖狼头颈后的黄色图腾一闪,一股妖力把所有的石头都阻挡了下来,就算月城武用上了炸石术,也没能伤到它分毫。
王石见状一抖手中铁枪猛的冲了出去,武二亦把掌中的紫桦木棍抖开了势子,后发先至,看起来比王石的气势更胜,宛若一头沉默的凶兽。
这武二一身好武艺,力气大的惊人,在夕慈镇是数得着的勇者。纵然这头妖狼身体硕大,块头惊人,也给武二这猛汉一棍扫在肩头,硬生生震退数步。月城武暗自咂舌道:“怪不得当初他能手搏妖狼,这力气真是太惊人了呀!这头妖狼体型这般壮,怕是有个三四千公斤的分量了。”
黄巾力士 十一、也姓武,也行二
王石的枪法他是知道的,和普通的妖狼一对一虽然要费些手脚,却一定能把妖狼刺杀。武二的功夫更在王石之上,一条紫桦木棍犹如翱翔九天的云龙,偶然探爪,却是神乎其神,叫人意想不到,就算被十三四条妖狼围上了也定能棍毙群兽。
这么猛的两条汉子,即便在夕慈草原上也等闲遇不到敌手,但是这头妖狼异乎寻常的强悍,让月城武手里捏了一把汗。武松力大招沉,一手棍法刚猛莫哀,饶是这头巨狼比寻常骆驼还大只一些,给他的棍扫找了,也要跌出几步。王石的枪法是经过千军万马的战场淬炼的,百炼纯熟,虽然没武二的气势大,但是一枪刺出,往往都在最要紧的部位落下,随手一划就带出一蓬血来。两人几次把妖狼击伤,但是只要那头妖狼头颈后的图腾黄光一闪,身上的伤势必定完好无损,恢复如初。
这种怎么打也打不死的敌人最是麻烦,月城武在后方用飞石术做牵绊,给两位同伴做掩护,五彩石连发几次,可都给那妖狼搔痒一般,用炸石术倒是略能造成伤害,但就这么一顿饭的功夫,口袋里后备的普通石头已经快要见底。
“这该如何是好?难到我们六个人也对付不了一头妖狼么?”
月城武脑筋转的飞快,片刻间已经构思了七八种方法,虽然都没有足够的把握,但是在他想来如果不去尝试,那么就是一份成功的希望也没有,只要能去尝试,就总会有希望。
“李芷,你抓住这条绳索,如果我失手了,千万记得把我拉回来!”
月城武还未等把计划喊出,武三已经行动了,这个胖胖的少年把一根长长的绳索扔给了李芷,那根绳索的另一头就绑在他的小腿上,把一个古怪的藤圈扔在了地上。他奋力往藤圈中一跳,那个藤圈中的土地,就似化成了巨大的弹簧一样,把武三胖胖身躯弹飞到了极高处。
武三大声吆喝,双手多出了一面巨大的盾牌,他找准了妖狼的位置,双手推着盾牌滑落了下来,那头妖狼只顾得和王石,武二争斗,不提防敌人还会出这种怪招,被武三狠狠的一盾拍在了地上。
这个时侯月城武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武三让李芷尽快拉他回来!因为武三这一击之后,自己也摔的七晕八素,根本爬不起来。不过武三可不是特意去拍这一盾牌,趁着妖狼头脑发晕的时候,这个少年快手快脚的把一张符纸拍在妖狼的脖颈上,然后就大声示意李芷快些拉他回来。
李芷双手连扯,这个小女孩的力气也颇大,武三那个身材至少有两百多斤,竟然给她轻松的拉出了战团。
被武三居高临下的一记飞盾狂砸,妖狼顿时七窍出血,油亮的皮毛也变得污渍了。被武三拍了一张符纸,这次妖狼头颈上的图腾释放的黄色妖气变得微弱起来,虽然还是帮它治疗好了伤口,疗效却没有前几次那么神奇了。
“这头妖狼再不能疗伤了,大家要小心,别被他临死反噬伤到!”王石百忙中提醒大家,那头妖狼挣扎着站了起来,宁肯硬挨了武二一棍,掉头向武三疾追,显然是恨极了这个胖胖的少年。
月城武连续发出了三枚石子,只打的这头妖狼额角见血,它也不肯换了目标。不由得暗叫一声:“我也暗算了它不少块石头,也不知武三这个胖胖的少年怎么能做到这么招狼恨,居然就让这头妖狼认准了他。”
眼看妖狼冲近,月城武扔下了兽皮袋,抓过了自己的长枪,大喝道:“武三退开,让我和李芷来!”
武家三兄弟中,武二是一身功夫,武大会几手法术,武三经常有一些意料之外的花招,有时还特别管用,但这个时候是不能靠他来顶住这头妖狼的,因为武三不懂武功。
月城武把那杆自己亲手制造的“长枪”端平了猛刺,正是一招岳家枪的“破胡虏”。这一招是岳家枪的起手式,虽然只有当胸平刺这么简单一击,但是对步伐,身姿,手劲却另有巧妙要求,能够把全身的力道攒在一处爆发,在战场上是最实用的一招。王石凭了这一式,曾在小商河一役中,连杀了八名金兵,至今说起来还意兴飞扬,引为平生最得意的战绩。
李芷的剑术还在王石之上,虽然限于体力,无法象王石,武二那样正面跟妖狼这类体型硕大的妖兽正面搏击,但是凭着游斗之术,李芷手上的短剑一领,配合着月城武,从侧面点向它的肋腹,小小女孩剑术却是又狠又辣。
这头妖狼面对两人的攻击,竟然不闪不避,伸爪拍开李芷得短剑,掉头就是一口咬住了月城武刺来的长枪。
月城武用力太猛,手中的长枪枪杆又只是普通木材所制,竟然喀嚓一声被妖狼咬断,不过他也是一股狠劲,破胡虏这一招又是有进无退的势子,断掉的长枪加劲前捅,硬是戳在妖狼的肩上。
妖狼受了伤,更加凶残,反爪一挥,把他砸飞了出去。如果不是他百忙中举起了半截枪杆遮挡,半边身子都会被狼爪划开,饶是如此手臂上也是鲜血淋漓。
“原来这头妖狼是盯上了我!”
月城武瞅见妖狼双瞳中碧绿妖光,闪闪如萤,顿时醒悟过来,暗骂了一句孽畜狡诈。
妖狼近在咫尺,又受了伤,正是凶性最大的一刻,纵然还有旁人,月城武依然要独立面对这头凶恶妖兽。他可没有武二那般好拳脚,仅有的三招保命枪术,没有了趁手的武器根本无从发挥。
值此危机一瞬,月城武却突然冷静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变得寂静无声,在他的眼睛里,妖狼那狰狞的巨口,充满怒火和杀意的眼神,都变得特别清晰,也明显感应到了妖狼的左前爪动作略有迟滞。
月城武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猛的探出手,抓住了妖狼的左前爪,以一个在学校时,体育课上学过的过肩摔姿势,腰胯猛的发力,身子旋风一样扭转,把这头妖狼狠狠的摔向了前方。虽然他这个过肩摔姿势走样,十分难看,绝无半点搏击高手的风范,却用在了恰到好处的时机。
李芷早就在旁边等待,见到这么好机会,小小的身子合身跃起,双手把短剑倒持,从上空压下,把妖狼牢牢钉在地上。武二只慢了半拍,就赶上来救场,他大喝一声:“李芷闪开!”抡圆了紫桦木棍,挟带着风雷之声狠狠砸下,李芷往后轻轻一仰,武二的大棍擦着她的身子劈在了妖狼的脑袋上。
只听得嘭的一声,万朵桃花绽开,饶是这条妖狼的头盖骨坚硬无比,也给这条猛汉一棍砸碎了天灵盖。这头妖狼脑袋被敲碎,顿时毙命,这次不管它妖气多么灵异,也决计没法让伤口复原了。武二抽起大棍,当头一立,果然威风凛凛,让月城武想起了某位也姓武,也行二好汉。
“给他一条猛虎,只怕武二也一样打死了!”
黄巾力士 十二、疗伤狼皮
这一场恶战,大家都心有余悸,不过月城武绝不是情况最差的那个,武三给那头妖狼一扑,吓的浑身发抖,眼泪也流了下来,不过他也算是硬性,竟然半步没退,还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月城武从妖狼山上捡回自己的半截长枪,不禁有些苦笑道:“我的运道真是够差,看来还真得努力积攒些财物,好买一口上佳的兵刃。”刚才那一招破胡虏用力实在太猛,不但枪柄折断了,|Qī-shu-ωang|就连捆绑在木棍上当做枪头的短剑,也崩开了一个黄豆大的缺口,让他十分心疼。
王石拍了拍月城武的肩膀,安慰他道:“我们猎杀的这头妖狼,定然可以卖的好价钱,我再把积攒的几样好东西卖掉,买一把铁枪一定不是问题。”
月城武一笑作罢,他知道在夕慈镇上野兽的皮毛牙骨,卖不上什么好价钱,虽然这头妖狼够凶狠,但死后皮毛也就是更华丽一些罢了。在地球上狼皮也不是什么好的皮料,在风洲就更加不值钱了。
王石和武大下手很快就把这头妖狼剥了皮,可这头妖狼的头颈部分却怎么也剥不下来,最后也只弄了大半张残皮。
大家本来正在进餐,有了这条猎物,当然不肯浪费,既然皮毛没法剥下,就架起了火堆把这条妖狼扔了进去。烤了半个时辰,火堆中香气四溢,大家饱餐了一顿狼肉,便各自休息去了。
月城武负责守夜,看着篝火不要熄灭,他别人睡下后,加了几次柴火,偶然发现火堆中微有黄光闪动,随手拨了一下,一块土黄色的皮毛翻了出来,正是带了图腾的那块。
“这东西竟然连火烧也不坏,好生奇异。”
月城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瞧出奥妙来,索兴把这块狼皮揣入了怀里。这一夜大家都睡的颇为安稳,只有月城武去多了几分心事。
“是我叫大家出来猎杀妖狼的,结果却什么没得到,还损了李大叔赠的短剑……真是太憋闷了。”
月城武把捆在短剑上的木棍扔掉,仍旧把短剑随身携带。守夜是十分无聊之事,他不想浪费时间,默默的运起锻炼仙力的法门想要用一会功夫。他来风洲时间最短,平时一刻也不肯浪费功夫,晚上睡觉之前,总要默默的运转一阵仙力,虽然效用并不大,但是对月城武来说,积少成多,怎也比荒废时光要强。
每次当仙力运行到胸口,月城武总会莫名的感觉到一暖,然后仙力就会增强少许,开始他还不以为意,但是很快月城武就感觉有些古怪。
“怎么今日锻炼的效果特别好?”
他伸手在胸口一摸,却摸到了那块从妖狼身上得到的皮毛,月城武忍不住把这块只有巴掌大的狼皮掏了出来,立刻就发现仙力运行没有刚才那么顺畅了。
“原来是这块皮毛的作用,竟然能让仙力增幅,怪不得那头妖狼只要黄光一闪,就能恢复力气,治疗伤口。”
这块皮毛上有一幅的古怪图腾,上面看似一个文字,但是却只有一笔,曲曲折折形成了一个特别复杂的图案。月城武看了良久,也没琢磨出来其中玄妙,不过他心中所思都是这块狼皮上的图案,仙力不知怎么就循着狼皮上的图案绕了半圈,月城武顿时察觉了一丝凉丝丝的奇异感觉。
“难道这图腾其实是仙力的运行路线?”
月城武是个敢于尝试的人,想到了什么主意,就会立刻去做。他调匀了呼吸,把体内的仙力按照狼皮图腾上的路线游走了一圈,除了全身凉飕飕的,却并没有发现和平时有什么不同,正觉得有些奇怪,拿起狼皮反复看了又看,突然若有所思,又按照相反的路线运使了一次仙力。
这次却大有效果,蓦然间一股暖意从胸腹间传来,极快的就透遍四肢,让他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舒服。原本在和妖狼战斗中,几近枯竭的仙力,也恢复了一小半。
“这东西果然有效!”
月城武不觉大喜,按照摸索出来的路线反复运转了几遍仙力,突然觉得胳膊有些痒痒,顺手挠了两下,却突然惊骇,手臂被擦挂出来的伤口,竟然不翼而飞,光滑的就连半个毛坑也没有。
“这竟然是疗伤之术么?”
月城武也没想到,这块狼皮竟然有这么大的价值,那是远远超过任何武器了,有了这门秘术,只要不是被一下打死,就能迅速恢复伤口,几乎是不死之身。
而且月城武还发现,那块狼皮放在身上,疗伤的效果特别好,就连锻炼仙力也会比平时效果更佳,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整整一夜都在试着修炼从狼皮上学到的秘法。
这一夜不但让他身上没有半个伤口了,就连仙力都略略增长半成,这个成绩要是让他按照平时的方法,至少要花费十二三天才成。待得天色大明,完全掌握了狼皮上疗伤秘术,月城武心底却有点犹豫。
他沉吟道:“这张狼皮是我们六人合力打到,狼皮虽然不可分割,上面所载的秘术却算是大家共有,就算是和他们分享,也不会少我什么东西,利人而不损己。但若是这么容易就把这秘术交出去,只怕有些不妥……”
月城武深知人心脆弱,轻易让别人分享自己的成就未必尽是好事,王石倒也罢了,李芷也是不错的女孩,可就是武家兄弟的老三,让他怎么也看不透。
“疗伤之术还是要传给他们的,这是他们应得,不过方法么可要略仔细想一想,不要让他们知道这疗伤秘术的来历!免得让人心生异志。”
月城武久经商场,深知什么东西该露,什么应该隐藏的道理,古往今来人心难测,因微小之事,倒霉终身者,丧身亡家者不计其数,他怎会不知道“谨慎”二字决不可抛。
黄巾力士 十三、妖狼幼崽
早上的风有些清冷,月城武一夜修炼,本该是神采奕奕,却刻意做出了有些萎顿的神情。
武三收起了旗门阵道:“我们今天不如换个方向,向南行走半日,再折返回来,从另外一条路径回家,说不定还能碰上点好运!”
王石向月城武露出了征询的眼神,月城武觉得武三的话倒也有理,就点了点头道:“武三的话不错,这样多绕些地界,一旦运气转了,多些收获,也免得白走了这一趟。”
“那好,我们就出发吧!”
经过昨晚一战,王石和武二颇有些英雄相惜,就当先开路,月城武有意的落在了后面,正好李芷也不愿抢先,就和他一起走在了最后。
两人开始都有些沉默,月城武暗自运转仙力,按照狼皮上的图腾边走边修炼,李芷也不做声,渐渐的他们两人和前方武家兄弟拉开了距离,月城武偶然抬头,远远的只看到两个黑点,这才感觉有些不妥,对李芷笑道:“看来我们走的有些慢了,还是加快一点脚步,追赶上他们几个吧。”
李芷低声问道:“城武大哥,你昨天受了伤,我们就落后一些也无妨,他们定会等我们的。”
月城武笑道:“这些小伤算的了什么?你月大哥又不是纸糊的人。我们落下的太远,万一遇到妖兽难以呼应,还是加快点赶上去的好。”
李芷俏脸展颜一笑,甜甜的应了一声,脚下也加快了步伐。
两人走了没有多远,就看到王石和武家兄弟正在前方等候,四个人神色都有些凝重,让月城武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城武,我们遇上了一件蹊跷事儿!”
王石一指前方的一座土丘,月城武顺着望去,不由得心里一紧,在土丘的下面,堆了六七头妖狼的尸体,其中两头更是身首异处,伤口却非利刃切割,看那肌肉扭曲的样子,竟然像是被人空手撕断。
“我做不到空手扯下妖狼的脑袋,这人的力气至少是我的三倍。”武二没等月城武问起,就主动开口,这句话让大家都抽了一口冷气。武二力气之大,是他们几个人都清楚无比的,这怪物比武二力气还大,那岂不是楚霸王的级数了?
月城武问道:“难道夕慈草原上还会有这般厉害的妖怪,或者有妖兽修炼成了气候?”他早就知道有些妖兽若是年代久了,开启了灵智,琢磨出来锻炼妖力之法,年深日久便能化形成人。这样的妖兽最是厉害,就算几个人都拜入六派之中,学习了上乘的仙家秘术,没有几十年的苦修,也未必能及得上这类化形成人妖兽。
武三摇头道:“决计不是,妖兽生性凶残,就算化形成人,也不会放着这些肉食不享用,这些妖狼身体没有半点缺损,显然是人杀的。”
月城武脸色一红,他毕竟是初到风洲不久,在经验上连武三这等少年也不如,不过他细细一想,就察觉出了不对,沉吟道:“也许这个……东西,还会回来,我们还是避开为好。”
王石也立刻明白过来,低声道:“这个东西实在厉害,我们还是换一条路走。”
武二一指西边道:“那边没有野兽经过的痕迹,应该较为安全!”
这种事儿月城武插不上嘴,他比不得这些已经在风洲生活了几年的人,不过他对那个能够手撕草原妖狼的东西,还是非常感兴趣,对那些妖狼的尸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若非他亦知道,不宜去乱动那些狼尸,早就想过去检查一番,看看这妖怪究竟是怎生击杀七八头妖狼的。
想起了怀里的那块狼皮,让月城武很有些可惜,不过转念一想,暗道:“算了,这些妖狼形体普通,绝对不会有成精之能……也不可能生出有图腾的狼皮来。”
他跟着众人绕过了土丘,没走上多远,月城武就听到微弱的鸣叫声,他环顾左右,发现大家都听到了这叫声,急忙问道:“你们可听出这叫声从哪里传出?”
王石有些兴奋的道:“应该是妖狼的幼崽,这可比成年妖狼还珍贵许多,若是能抓来养大了,便可作为捕猎的帮手。”
听得王石一说,大家顿时精神一振,妖狼的幼崽在这里不远,肯定巢穴也在这里,若是能找到这几头妖狼收集的战利品,也就没有白来这一趟。
李芷,武二,王石都是富有经验的猎手,很快就循着妖狼幼崽的叫声,找到了一处窝风的巨大青石,这块青石足有几间屋子大小,上面还生有一株古柏,郁郁葱葱。在青石下面的缝隙中,三头青色的妖狼幼崽,正在凄凄鸣叫,也不知饿了多少天,叫的有气没力,甚是可怜。
李芷身法轻捷,抢到了青石下面,抱起了一头妖狼幼崽,这头小狼崽伸出粉红色的舌头,不住的舔李芷的手指,显然是饿的极了,拿李芷的手指当做的妈妈的奶头。李芷被舔的格格娇笑,掏出了半块肉脯,撕碎了轻轻喂给这头狼崽吃。
这头小狼崽显然是饿的狠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几口就把李芷当做干粮的肉脯吞吃个精光,还有些不知足,一面舔着李芷的手指,一面撒娇一样奶声奶气的叫唤,不过李芷生怕撑坏了它,只是轻柔的抚摸,不肯再多喂食了。
小胖子武三也相当喜欢这几头小狼,李芷抱起了最好看的一只,他只好拣了另外一只身躯强壮的,腆笑着说道:“几位哥哥,你们让我这一回,这头小狼崽就算我的好不好?”
月城武笑道:“瞧你说的,就像是谁会和你抢一样,我们不会和你争的,剩下一头我看武大兄弟养着正好,说不定你们养大了,还会下几窝狼崽出来,待得驯养几代,便是上好的猎犬了。”
武三听了更是高兴,他把剩下了一头也抱了出来,王石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可要细心喂养,咱们夕慈镇上能把妖狼养大,成了得力帮手的可就只有那么两三个,平时不知羡煞多少镇上的人,这东西长大之后,稍加训练,以后打的猎物只怕比旁人要多个两三倍。”
黄巾力士 十四、玉饵
月城武更关心妖狼窝里会有什么。他一低头,就从青石下钻了进去,这个狼窝可能生活了十多头妖狼,外面出口狭小,但是里面却着实宽敞。从东至西足够十多步宽,除了那三头狼崽之外,还有两头更为幼小的,躺在窝里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饿死了。
狼窝的东面是个石台,上面堆了一些东西,乱窝窝的十多件带血衣物应是从被妖狼伤害的人类身上剥下来的,看起来颇为杂乱。月城武随手一拨,在衣服的下面果然有几件人类使用的器具,其中有一口非常古朴的连鞘长剑,还有一根齐腰长的短棍,黑沉沉的似乎有些锈斑。
月城武最渴盼的当然是长枪,因为他和王石学的就是岳家枪,这两件武器让他颇为失望,正要再翻看一下,武家兄弟和王石也都钻了进来。
“咦,果然妖狼窝里有它们收集的东西,这些妖狼还指望向成精后,穿上人类的衣服呢,都该死的很。”武三低声骂了一句,很是义愤填膺。
月城武亦有些皱眉,他身为人类,当然不会有什么妖兽也是它妈生的,该有生存权力之类的愚蠢念头,这世上只能活一个种族的时候,还会有第二种选择的笨蛋,这世上并不多见。
王石看到这些血迹斑斑的衣服,也有些愤怒,低声道:“幸亏没上李芷进来,她一个女孩子一定看不了这些。”
妖狼只有牙齿和爪子,从被它们袭击的人类身上抢夺来的衣服是什么样子,可以想而见之,那绝对不适合女孩子看。
“咦,这里居然还有一袋玉饵,这东西可算罕见。”武三翻了几下,找到一个布袋,倒出来十多块美玉,正是被盘古大陆和八神洲上充作货币使用的玉饵,质地颇为纯正,他摩挲了许久才恋恋不舍的放回了袋子里。
武三把布袋放下,又把藏在下面的几件武器拣出来,对那些被妖狼收集到的衣物,却不感兴趣,大声叫道:“这一次可算是满载而归,我们出去先把东西分了,这里的气味实在太差了。”
妖狼巢穴当然不会气味芬芳,几人呆了这一会,都有些呕吐之兆,武家三兄弟和王石见确实没什么收获,都抢先爬了出去,月城武落后一步,因为他突然感觉藏在胸口的狼皮突然微微发热,等其他四人都离去了,这才伸手再一次抖了抖那些沾满血迹,腥臭的衣服,一颗小小的玉珠子滚落了出来。
这枚珠子通体清幽,发出蒙蒙青光,只有手指头大小,却圆润的毫无瑕疵。他伸手握住了这枚珠子,随意输入了一道仙力,没想到仙力输入进去之后,就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在里面轻盈一转,把一层阻力冲破,珠子上裂开了一道极为细微裂纹,里面隐隐有一丝紫气透了出来,月城武心知有异,顺手收了起来。
王石出了妖狼巢穴,放心不下,探头进来问了一声:“城武怎还不出来?”月城武应道:“没事没事!”这妖狼巢穴的味道实在太过恶臭,月城武也不欲多呆,匆忙爬了出来。
出了巢穴,月城武呼吸了两次,这才觉得胸口的烦恶减轻了些,他见到武二手拎那根齐腰的短棍,武大拎着那小袋玉饵,王石、李芷手里也各有收获。知道此番收获已经分配完毕,正要说上两句玩笑,武三笑嘻嘻的递过一把连鞘长剑道:“城武哥哥你的短剑折损了,正好换这把长剑,我刚才拔出来看过了,非常锋利呦!”
月城武得了狼皮上的疗伤心法,自觉此行收获非小,对妖狼巢穴中的几件武器也不甚在意了,闻言呵呵笑道:“幸亏这番运气好,总算得了一件武器,不然下次都没法到夕慈草原狩猎了。”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刃,在夕慈草原上行走颇为危险。月城武虽然不擅剑法,对这口长剑也没什么期待,还是伸手拔出,想要看看品质。
这把长剑入手沉重,剑脊上阴蚀有六字铭文,通体青光如萤,果然如武三所说,剑刃锋利无匹。即便是月城武这样不怎么喜爱长剑的人,也不禁暗赞了一声“好剑”。
这口长剑比李大叔送的那口短剑质地更胜三分,最难得的是剑身刚柔分明,重心平衡,就算是月城武这样的外行随手劈斩,也觉得遂心如意。
“这口剑似乎有些年代,不知上一代主人是谁,竟然糟了妖狼的暗算,惨死在默默无闻。”月城武暗叹了一声,把长剑收了起来。武三笑道:“城武哥哥有些多愁善感,管他上任主人是谁?这六道轮回,天路循环,不是仙人,谁人不死?以后我们能有机会投入六派门下,修成仙家手段,才能摆脱和草木同朽的命运,不然迟早也和这剑的主人一般。”
一行六人折返夕慈镇,回去的路上颇为平安,虽然也遇到几头妖兽,却也抵不过六人合力。不过在他们回到了镇上不久,就有一件奇异的事情流传了开来,让夕慈镇上人心惶惶。
黄巾力士 十五、张生记包子
原来和月城武他们同时进入夕慈草原的另外几名猎人,发现了一头人形妖怪。这妖怪神力无匹,奔行如风,空手就能击毙夕慈草原上的凶狠妖兽,如果不是当时那几个人藏身在背风处,没有被发现,只怕一个人也回不来。
这几个人回来说起这事,正好和月城武他们遇上那几头被人生生撕裂的妖狼尸体情景相吻合,几日后,又有人在夕慈草原上遇到相类似的事情,顿时让整个夕慈镇都变了气氛。
要知道,镇上的人生活都依靠从夕慈草原上打猎所得,一些自负勇力的猎手倒还不怕,虽然不敢远走,但是弄几头妖兔也足够吃了自家吃了。只是狩猎的收获大减,那些只会空谈,靠人施舍的人绝了生活来源,往往几日都吃不上一顿饱饭,再也不去心辰殿聚谈了,每日守在镇头,看有人打猎回来,便去争抢。
夕慈镇上倒是有几支小队出去,寻找那头怪物,但都一无所获,反倒是隔上几天就有镇上的人被妖怪伤了,让大家颇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
月城武却没有关心这些事情,他得了狼皮心法,回来后就开始加紧苦练。这狼皮上的疗伤心法倒也十分奇异,只要按照那上面所载的路21:532009-1-2线运转一次仙力,就会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仙力也会略微增长一点,比那些粗浅的锻炼仙力法门高明太多。
月城武在地球上是个成功的男人,深深知道抓住机会的重要。他在学校里的时候,别人都在得过且过,拿父母的钱来花也不知其中辛苦,可月城武却从没有过放松学习,寒暑假的时候都会努力去勤工俭学,大学一毕业就进入了一家刚创业的公司,一步一步走上了公司里的高职位。
“如果在应该努力的时候不肯辛苦,那么在应该收获的时候,就只能两手空空。”这句话是在他大四时候的座右铭,甚至在有了工作之后,也常以此句来激励自己。
月城武为了修炼狼皮上的疗伤心法,把什么也都放弃了,存了足够食用几个月的肉脯,几乎是足不出户。他也不知这门疗伤心法修炼到后面会有是什么境界,但是月城武深信自己能悟通其中的玄妙。
开始的一段时日,月城武进步甚大。疗伤心法本来就十分简单,只要一次呼吸就能运转一次,一天就能运行上万次之多,如此勇猛精进,让他的仙力增长奇速。月城武修炼疗伤心法久了,自然而然的熟能生巧,也体会到了许多仙力的奥妙。
按照疗伤心法,仙力每绕行一圈都会吸收些微灵气,本来是水火相生的仙力,转化为土黄的色泽,运聚在身体任一部位,便会放出微微黄光,修复破损的皮肉。到了这一步,疗伤心法的进步速度突然缓慢了下来,但是月城武却相信这个瓶颈只要过了,肯定会有所突破,反而修炼更是辛苦。
王石本来还挺担心他,不过月城武多次说明自己没什么事儿,王石又在镇上颇具人望,加入了猎杀那新出现的妖怪队伍,忙起来便没什么时间,也就不去管他了。
就这样日夜苦修,月城武在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早上,突然丹田中热气如沸,蒸腾不休,仙力按照疗伤心法运行之后,久久凝聚不散,蓦然间一道黄光透出,仙力在丹田之内形成了一个和狼皮上一般无二的图腾文字。
这枚疗伤的图腾文字在丹田内成型,便会自动汲取风洲上的天地之间茫茫无穷的元气,让本来只是普通人的月城武,终于窥到了锻炼这股神秘力量的门槛。
他只要心念一动,丹田中的土黄色图腾文字就会发出一股暖洋洋黄色光芒,驱逐疲劳。至于疗伤的功能,月城武还没到了把自己特意弄伤来做试验的地步,尚且还不清楚具体如何。不过当初那头巨狼只要光芒一闪,什么伤口都能恢复如初,月城武倒也对这门心法颇有自信。
狼皮上的疗伤心法初成,月城武只觉得一举手一投足,都有无穷精力弥漫,似乎在短短片刻,身体又长大不少,他特意找了一根刻下尺度的柱子,比量了一下,果然是高了二三十公分。不管是在风洲之上,还是盘古大陆,人的力气大小,从外形上便可看的出来,身量长大者定然是力量无穷之人。
除非修炼出来高明的神通,在平时可以把身材维持在一定的程度,但真正要使用力气的时候,还是要把身材恢复到原本的高大。
“这一个多月来的辛苦,总算是有了回报,继续修炼疗伤心法只怕是不会再有进步了,听说夕慈草原上出了厉害妖怪,王石又一早就出门了,不如去找巴杨老人问问看究竟。”
月城武随身带好了天罗包和那口在妖狼巢穴得到的长剑,来到了镇上,却发现夕慈镇的变化极大,原本很热闹的街道,也变得冷清起来,很少有人出来做营生。
他在夕慈镇已经生活了几个月,倒是有很多人认得他,月城武随意找了一个比较相熟的人问道:“张阿哥,你怎么卖的东西比往常少了三成,难道怕卖不掉了么?”
一脸白胖的张生,前世是个厨子,到了风洲也懒得打生打死,仗着手艺,每天蒸些包子,馒头,之类的食物出卖,倒也生意兴隆。只是风洲上没有公尺麦,他的包子味道颇为大逆不道,馅料倒是有荤有素,包子皮却都是兽皮切成了小块扎起来的,吃法也别具一格。
听到月城武问起,张生苦笑道:“镇上的人都出去猎杀那头妖怪去了,已经几日没回,我这里自然少人光顾。东西做多了卖不掉,便会不新鲜,所以少做了许多。对了你定是没吃早饭,送你几个包子……不要客气。”
黄巾力士 十六、王释影
月城武嘴里塞了两个包子,咬了一口倒也汁汤满盈,滋味十足,那兽皮被张生去了毛,也不知用什么手法整治过了,不但柔软无比,而且软滑鲜脆,比白面蒸出来的另有一番风味。
几口把包子吞了下去,月城武十分后悔平时没有多光顾张生的生意。一直他都不怎么在意饮食,到了风洲上更是没指望有什么好东西吃,没想到张生的包子居然如此美味。
“怪不得他做的东西,每天都卖的甚快,供不应求,今后我早晚两餐也照顾他生意好了。”
月城武这一个多月来尚是第一次出门,随意走了一段路,顿时神清气爽,暗忖道:“看来一味闭门苦练也有利有弊,这些日子也闷的太厉害了,似乎手脚都有些迟钝。”
巴杨老人在镇中威望甚高,平时极少出门,只在家中,月城武本来想要找巴杨老人来问最近发生的事情,但是当他走到巴杨老人的家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竟然很久都不曾开启的模样。
“难道巴杨老人也去参加猎杀那妖怪去了?”
月城武想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巴杨老人年纪老迈,气血衰败,早就不能和妖兽搏斗,和大家出去也只是拖累,以巴杨老人的睿智,绝对不会愿意成为众人的包袱。
“看来也只能等王石回来,才好询问夕慈镇现在都有了什么变化。”
月城武在家里呆的久了,又新近练成了狼皮上的疗伤心法,静极思动,既然寻访巴杨老人不着,就出了镇外,想要猎杀几头妖兽补充口粮。他闭关一月有余,存储的肉脯已也差不多吃光了。
月城武知道夕慈草原上最近颇为危险,也不敢孤身深入,随便猎杀了两头妖兔,便绕了个弯,打算去心辰殿装一些心辰果和池水。
夕慈镇和心辰殿相距不远,中间只有一片小树丛林,平时甚少人迹,月城武本拟穿林而过,却听到林中有人在愤怒争执,他不想搅入别人的事情,就在林外住了足,不过小树林中争吵之声越来越大,却让他听了个分明。
“你为何定要这么做?你可知道让死者复活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即便你儿子复活过来,也只是全无人性的怪物,根本不可能理解你的想法……”
“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我需要让他明白,我不是那样的人……我这么做有错么?”
其中一个声音,正是巴杨老人,月城武有些不明白两人争执的内容,听起来似乎那人在劝阻巴杨老人复活自己的儿子。他心里打了个冷颤,开始琢磨这其中的厉害。
他是从地府飞升上来,自然知道死去的人灵魂另有去向,躯壳内是空无一物的。风洲也罢,盘古大陆也罢,都没有死人复活的先例,活转过来的“人”往往只有本能和生前残存的一点智力,称之为怪物也不为多。
“如果巴杨老人把儿子复活……”月城武打了一个冷颤,暗道:“那不就是一种人形的怪物么?难道最近夕慈草原上出现的怪物,也是复活的人类?不过这种人只能被称作活尸,除了躯体,内在已经和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小树林中的两个人争论的越来越激烈,月城武不知另外一人是谁,也不敢让两人发现了自己,就在树林外的一块岩石后隐藏了起来,想要听听这两人究竟有什么秘密。不过没有多大一会,就看到巴杨老人怒冲冲的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满脸都是混杂了悲伤和怨恨的表情。
等了片刻,月城武也不见另外一人出现,正想这人是不是已经从别的方向离开,突然一声长叹在背后幽幽响起,吓了他猛然一跳,反手就摸了一块石头在手。
“我不会伤害你的年轻人,如果我想要杀你,根本不必出现在你的背后。”
月城武缓缓回头,看到的是一个神采飞扬,双眉入鬓的中年人,这个人的身边有一股气流在缓缓流动,就像是一条灰濛濛的大蛇在喷吐烟云。这是把仙力锻炼到凝若实质,释放于体外才会有的迹象,月城武根本也不敢想,有朝一日能够有这种修为,他最多只能把仙力运聚到双掌,发出微微黄光,距离这人的境界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月城武也并不害怕这人对他不利,反正怕也没用,还不如大方一些,免得被人小觑。
“有些秘密是怎样也保守不住的,力量也并非唯一解决问题的途径,如果前辈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我知,也许我能提供一些不错的建议。”
中年人微微一笑道:“我是碧玄派的王释影,和巴杨乃是多年的知交,可惜多年前因为一件重大的事情,巴杨愤然和我绝交,至今也不肯原谅我。我不想看着朋友这么一步步的错下去,想要劝他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只可惜这次劝阻还是失败了,并非你想像中的那种邪恶勾当。”
月城武听了王释影的话,微微思索,突然问道:“王前辈在碧玄派中,算是很强的高手了么?”
王释影没想到月城武突然问起这个,略微犹豫了一下才答道:“碧玄派中高手如云,我只是个不入流的角色罢了,就算是其他五派中也有许多仙道高人,你问这个作甚?”
“当年巴杨老人和您是好友,不知他那时的修为比您如何?”
王释影眉头微皱,还是好言回答了月城武的问题:“当初巴杨的修为远胜于我,如果不是他放弃了一切,归隐夕慈镇,现在定然是早就飞升盘古大陆,成为名扬一方的人物了。”
月城武突如其来的两问,只是为了整理思路,他看的出来王释影并无恶意,又是难得的高手,便想问一些关于修行上的疑问,比如王释影这样的在风洲和盘古大陆算什么级数。
黄巾力士 十七、陈年往事不可追
“若是前辈能把和巴杨老人之事的前因后果告诉在下,也许我能够想出办法来解决,我在飞升到风洲之前,曾经做过调解纠纷的职务,对排解当事人双方的不满,有相当的经验。”
“哦!”王释影虽然飞升到风洲已经有了近百年,但是他也知道一些下界的事情,有些年较新的飞升者带来了许多新奇的观念,这些观念在这个世界也颇受欢迎,月城武说他有办法,王释影倒是有七八分相信的。
“这事儿说来话长,当初巴杨和我一起参加的六派收徒大典,分别投入了不同的门派,他天赋比我强上数筹,很快就学成出师,成了名震一方的人物。当时有一股妖兽大军入侵风洲,他一力组织抵抗,立下不世功勋,成了当时风洲上抵抗妖兽的联军中最出名的领袖。不过他在一次大战中,受了一头无名妖兽的暗算,未能参加最后的决战,被人误以为是胆怯之人。当时他的儿子也已经长成,也在那次联军的队伍中,替他承受了众人的指责,他儿子太过年轻,一时激愤,冲入了妖兽大军之中,在那次决战中战死沙场。”
“巴杨老人从此再也不肯原谅那些人倒也无可厚非,这也算不得什么错!”
月城武插了一句嘴,他确实替巴杨老人有些鸣不平,王释影有些苦笑道:“这是所有人都对不起他,不过巴杨想要让儿子复活,就涉及到了盘古大陆的一个最大秘密,这刻还不适合说给你知道。在盘古大陆或者周围的八神洲上,死去的人就会进入阴阳甬道,根本无法把魂魄召唤回来,巴杨所做的只是制造一个外形和他儿子酷似的怪物,若是你能有办法阻止他,便是整个风洲百姓之福。”
月城武听了这件秘辛,顿时被惊呆,他没想到巴杨老人当年竟有如许辉煌,现在的巴杨老人看起来温善安良,半点不见当年叱咤风云的神采,想来当年爱子死于误会,给他的打击沉重无比,就连王释影这样的多年老友都不肯原谅了。
从心里而言,月城武根本不想卷入这样的事情当中,不过他从王释影现身开始,就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关。如果王释影想轻轻揭过这件事儿,只要拿腿一走,月城武自然也不会声张,他都现身来说清了前因后果,自然是有什么目的的了。
月城武沉吟了片刻道:“这件事情想要解决,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彻底断了巴杨老人复活儿子的念头,一个是干脆让巴杨老人把儿子复活。以前辈的能力,就算巴杨老人的儿子变成了怪物复活,将之消灭也只是举手之劳,何不让巴杨老人完成这个心愿,彻底对此事儿绝望了,岂不是永无后患?”
王释影摇头道:“这个法子绝不可行……”
月城武也不勉强,其实让巴杨老人复活儿子,发现了只是复活了个怪物,谁也不用插手,绝望的巴杨老人就会自己把事情解决。这个办法是最有效率,可也是最残忍的一种,月城武久混商场,自然明白很多事情涉及到了感情方面,最有效率的办法,往往是最不会被选择的办法。
他继续说道:“彻底断了巴杨老人复活儿子的念头,也是两种办法,一种是让他对此事儿绝望,一种是让巴杨老人找不到做这件事情的办法。”
王释影叹息道:“如果巴杨没有找到复活死人的办法,我何必出面?”
月城武微微一笑道:“那也未必,如果巴杨老人儿子的尸身损坏,自然是什么办法都不成了。”
王释影微微一愣,柔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古怪的苦笑:“巴杨虽然退隐多年,但一身修为还在我之上,我没有能耐从他手中抢到尸身,而且我不想再次触怒巴杨了。”
月城武脑筋转的飞快,他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试探王释影谨守的那个秘密,但是王释影根本就不会说这件事儿,让他十分失望。“究竟巴杨老人找到了什么办法,能够让死者复活呢?也许活转过来的只是身体,最多还能残存几分生前的记忆,但是魂魄却没法召唤回来,可光是这个办法,就已经具有无可估量的价值。”
王释影非常耐心的等待月城武把事情想明白,他似乎并不着急,月城武一直都想问,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做出一副愿意聆听他提出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的模样,不过那个答案很可能会和他心底想的重合,这种应该是在双方心底达成默契的东西,一旦摆在明面上,就会出现非常尴尬的结果,而且月城武相信,到了最后承受尴尬的那个人一定是自己。
“那我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用最确定无疑的证据,证明复活的人不会是人类。”
月城武说出这句话的事情,心底松了口气,果然跟他想的一模一样,王释影也松了口气,带有几分自信的说道:“我也只想到这个办法,但是却没法说给巴杨听,因为他根本不相信我说的一切。如果你愿意把这些话转述给巴杨,他一定会明白自己在做蠢事。”
“我一定会把这些话,带给巴杨老人。”
月城武的语气很诚恳,但是在肚内却暗暗叹气,这个王释影从一开始就想让他带话给巴杨老人,却特意绕了一个弯子,其实不管月城武说什么,最后都只是会出现这个结果。他一开始就没期待月城武能说出什么更完美的解决办法,因为王释影在心里,已经把所有的解决办法都想过,然后都否决了。
耳朵里听着王释影耐心讲述一些关于复活的秘闻,月城武第一次感觉到,风洲上也未必象刚开始看到的那样,人人都很淳朴,似乎这个世界也充满了诡计和阴谋,就如同他莫名其妙的没有出现在天庭,而出现在风洲,其中有很多秘密都隐藏在黑暗之中。
黄巾力士 十八、上古妖文
“如果你能做好这件事,我也不会亏待你。王某在碧玄派也算薄有名望,明年你去参加入派大典,我会帮打点好一切,可以轻松通过三关考验。”
“那可要多谢前辈了,我对能够加入六派,修习上乘仙道渴望之至,若是能有前辈的提点,自然会少走许多弯路。”
面对王释影拱手送上来的这份大好处,月城武欣然笑纳,不过却在心底打定了主意。以后若有其他选择,就绝不去碧玄派,他只怕这位派中耆老给好处的同时,也会塞许多麻烦过来。
王释影如释重负,有些欣慰的说道:“每年一度的六派招收弟子大典再有几月便会召开,你若是努力些,今年便可得偿所愿。”他皱了皱眉头,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看你体内有一股微弱的妖力躁动,一定是得到了某头妖兽身上的上古妖文。这种妖兽的修炼法门和仙力甚有冲突,虽然八神洲和盘古大陆上很多人都贪图上古妖文修行便利,功效突出,但是久候却深受其害!你最好还是不要修炼了。”
“啊!”月城武吃了一惊,急忙道:“我在是猎杀一头妖狼时,得到了一块狼皮,上面有一个图腾文字,难道便是什么上古妖文么?”
王释影道:“不错,那就是上古妖文了。人类可以修炼,妖兽也能,它们只要年深日久,通了灵性,身上就会生出异状。或在皮毛出现妖文,或生出短角,或多出一目,这些妖兽所修炼的法门,是天生的神通,人类修炼了就会多出一股妖气,这股妖气和仙力相冲突,若是两者都修为粗浅还不妨事,一旦修炼到了有些成就,两股能量就会造反起来,轻者走火入魔,重者一命呜呼。”
“这却如何是好?前辈有无办法教我?”
王释影点点头道:“方法倒也简单,只要你让体内的仙力,一直维持在压倒性的优势,体内的妖气就造反不起来,切不可贪图妖气修炼快速,在扎根基的时候胡乱修炼。”
月城武还想要问个清楚,王释影已经袖袍一拂,一直在体外盘绕的气劲一抖,连人化成一道白虹,瞬息间就冲飞入天际,片刻之后就无影无踪。
月城武看的好生羡慕,暗道:“果然是高人中的高人,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这个境界。”见了王释影的神通,他不禁有些期盼六派招收门徒的大典尽快到来,好去见识一番。
当他静下心思推敲起这件事情的始末,心中还是颇有惴惴,要知道王释影可以毫不在乎的找巴杨老人谈话,月城武却自问没有这般勇气,王释影没有道理杀人灭口,巴杨老人却未必愿意别人知道这个秘密。
“冒然去找巴杨老人,劝阻他放弃复活儿子,只怕会有不测之危,我好不容易重新活过来一次,一定要让生命精彩万分,再也不莽撞轻掷了。”
月城武并非是没有办法的人,他的在商场上着实策划过几场成功的案例,在谈判上也很有心得,顷刻间就盘算了七八种旁敲侧击的手段。月城武正考虑选用哪一种为好,突然心中一凛,猛地扑倒在地,掌中一直扣着的石头抖手飞了出去,噗噗一声正中目标。
嘘嘘!
月城武这一扑恰到好处,正好让过了偷袭,当他一个翻滚,向身后瞥去,不由得心中一凉。偷袭他的人,身材超过了五公尺,高大异常,脸色青黑,呼吸全无,只懂得嘶嘶,嘘嘘的叫唤,根本不像活人。这怪物全身几乎赤裸,双手上血迹点点,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场杀戮。
这盘古大陆上以身材高大为尊,身量越高,力气就越大,月城武修成狼皮上的疗伤心法,已经突破了三公尺,在夕慈镇也算是中等偏上了。但这怪物比他还要高大,显然力气至少超过他数倍。
“难道是传说中,夕慈镇外出现的那头凶狠妖怪?”
月城武微微一抖,藏在衣袖中的五彩石袋,已经吐出了一块五彩石滑落到了掌心。
夕慈镇外出现的那头妖怪,在镇上已经有了很多风闻,月城武这一个多月来都闭关苦修疗伤心法,没有听过那些已经非常玄乎的谣言,但他可是见过那群妖狼尸首的人,深深明白这妖怪的力气是如何惊人。
“就算连武二的力气都不及他,这次我又没有和人一起,只怕是要完蛋了。”
月城武乍逢强敌,虽然明知无法力敌,还是努力寻找一线生机,他知道这会夕慈镇未必有多少人在,而心辰殿距离这里不远,该如何选择逃走的方向,自然便有了定案。
心辰殿十分特殊,从无妖兽敢踏入附近,这妖怪虽然强大,也未必能抵御心辰殿散发的雷电之气。月城武缓步后退,那似人的妖怪立刻有了反应,一声怪叫伸足一蹬地面,合身跃起老高,恶狠狠的扑了下来。
月城武一声大喝,先是以炸石术掷出了两块石头,正巧击中了妖怪的胸口,碎石纷飞震得对方身子微微一仰,藏在另外手掌中的五彩石,已经化成了一道青色闪电激射……
“着!”
月城武的飞石术已经练的纯熟无比,五彩石洞穿了妖怪的腿肚,绕了一圈飞回,他根本不敢去查看战果,扭转身形,拔腿飞奔。只稍迟了片刻,就听到背后的地面震动了一下,显然那妖怪扑下来的威势惊人。
“吼吼!”
月城武只听得后背风声再起,不敢有半分迟疑,反手下压抽出长剑,一式岳家枪法的回马式,以剑做枪,疾撩而上,只听得崩嗡一声脆响,长剑犹如戳中了金铁,反震的双手发麻。大惊失色下月城武立刻松手撒剑,反手再次飞出五彩石,身形往后急退。呼的一道劲风刷下,把他的左脸刮的热辣辣的疼,嘭的一声,似乎他飞出去的五彩石砸爆了什么东西,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月城武根本连检视伤口和判断敌人有否被击中的空隙都没有。
黄巾力士 十九、故剑旧主
“这怪物好生厉害!”
月城武止住脚步,才悚然感觉到半边身子发麻,刚才并没有被那妖怪击中,只是被劲风呆过,就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可见这妖怪力量大到了什么程度!他丹田内的疗伤图腾文字,感应到了伤势,自发的加速运转,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顷刻间冲开了身体上的麻木之感,月城武这才恢复了行动之力。那头妖怪并未趁机追击,而是大声吼叫,双是捂住左眼,跃起老高。
“刚才难道是打碎它的左眼?”
月城武不敢庆幸,这等妖怪就算受了更重的伤,也只会助长凶威,半点也不能阻碍其肆意逞凶。他扯开大步,放尽了脚程狂奔,只希望那妖怪反应稍慢一点,让自己多跑出去几步。
“尔……来……受死……”
月城武得天河之水改造,到了风洲又日夜苦练,新近又练成了疗伤心法,身体素质强过地球上普通人十倍。这一加速冲刺,身法幻出几个虚影,比地球上最快的赛车引擎更猛,双足踏得地面尘烟滚滚,远远望去犹如一条大灰龙低空蜿蜒飞行。
那妖怪比他还要强上数筹,一起一落就是半公里远近,数个起落就赶到了月城武的前面,一时大意遭受如此重创,这妖怪怒火如潮,竟然口齿不清的吐出了几句人言。
“你这妖怪,好没道理,你认错人了,还不向那边去追!”
月城武情急之下,信口胡扯,没想到那妖怪听了,居然向他指的方向望了一望,这可让他喜出望外,左手五指屈伸,已经夹了四枚五彩石,用力一挥一起打了出去,却是先后错落,瞄准了那妖怪的右眼。他心里暗忖道:“若能打的他两眼全瞎,我就算磨也磨死了这瞧不着人的瞎妖怪,就算不济,他也再追不上我。”
月城武这一下暴起突然,那妖怪果然没有警惕,不过它皮糙肉厚,只是把脸微微一侧,用手一捂,四块五彩石在它脸上轮番命中,也只打的这妖怪满脸是血,却不过是皮肉之伤。
“尔来受死!”
这一次那妖怪喊的十分流利,显然比刚才更怒,月城武一见不是头,慌忙把身体一挫,换了方向,不过那妖怪手脚奇快,一把捞下,把月城武半边衣服扯的稀烂,一件东西掉落在地上。月城武根本不敢回头去看,拼力狂奔,跑出了数百公尺外,却听不见那妖怪追击声音,他回头看去,发现那妖怪手里捧着一件东西,低头沉吟,竟然呆呆不动。
“这妖怪却怎么突然傻了?”虽然心中疑惑,可这么大好时机,月城武不敢放弃,放开了所有潜力,一路向心辰殿狂驰。
一直到了心辰殿,月城武才回想道:“那妖怪突然放过我,却是因为什么?”他伸手一摸,发现李大叔送他的那口短剑丢失了,心里十分可惜,暗忖道:“定是那妖怪拣去了。”那口短剑虽然剑锋受损,他一直都没有舍得扔,不过既然丢了,他也没奈何,总不成还要去问那妖怪讨要?
心辰殿中比上次来的时候,人少了些,月城武寻到殿中的水池,灌了几个大水袋,又去殿后的心辰果树林摘了百多个心辰果,蓦然间心里一个打突,月城武心中出现了一道灵光,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穿在了一起。
“复活的怪物,李大叔的儿子,巴杨老人的儿子,短剑……那妖怪其实是李大叔的儿子,那口短剑是他的,所以才会突然放过了我!”
月城武想明白了此点,顿时背后一阵冷汗,明白了今日他能逃了一条性命是多么侥幸。一想到复活后的“人”居然如此泯灭人性,嗜血好杀,他就禁不住后怕。
风洲上的人,有很多都是从地府飞升而来,因此倒也没那么怕死,不过他们毕竟并非神仙,寿命还是有限,虽然比地球上平均寿命长一些,也不过百岁左右,只有那修炼仙道的人,才会延长寿命,容颜不老。
月城武一直都没怎么想过,若是修行仙道不成,死后会变成什么。在他想来最多也不过是回归地府,重新投胎罢了。这死者复活,变成怪物,实在是冲击了他心理的最后底线。
“不论如何,我也不想变成那种怪物,更不想这风洲上成了这些怪物横行之地。如此说来还是必须劝说巴杨老人复活儿子,也要阻止其他死者复活,不然……”一想到大地上都是这些比妖兽更凶残的妖怪,月城武就感到不寒而栗,说什么也没法接受那种想象中的场面。
蓦然间,冷风透体,一片寒冰,冻头彻骨,他这才明白,王释影为何轻易托付此事。
月城武运了会疗伤心法,把身上几处擦伤医好,想起了王释影的话,暗自查探了一下体内的仙力。原本水火相生的仙力,是半边火红半边冰蓝,这会已经颇为暗淡,体内都是那土黄色的妖气。
月城武也不知该如何修炼,才能培养仙力增长。只要按照疗伤心法的路线一转,什么灵气仙力都会化为妖气,他又不懂别的方法,正苦恼之极,突然听到有人在大声吵架。
“欧阳雷你罔为朋友,竟然在我危急之际,独自逃生……”
“我只是……”
两个男子,在心辰殿的角落里大声争吵,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不过他们的话却突然给月城武一个提醒,让他模模糊糊的想到了什么。
“欧阳……欧阳锋……逆练九阴真经……对了!我为何不试着逆转疗伤心法?”
当初月城武不知正逆,就是逆练的疗伤心法,除了全身凉飕飕的直冒寒气,也没有任何好处,后来知道该反其道而行之,就再也没有尝试过。
这两人吵架的内容让月城武突然想起最经典的一部武侠小说,也想到了那个逆练九阴真经的疯癫高手,顿时眼前出现一条宽敞大路,转而逆运疗伤心法。
黄巾力士 二十、天涯沦落可读书
原本月城武对仙力只是模糊有个概念,但是闭门苦练疗伤心法一月有余,也多了几分心得,对仙力体察多了几分敏感。
逆转之后,原本凝结成土黄色的妖文,渐渐转为冰蓝,妖气还是妖气,并没有如月城武预料般转为仙力,不过他好容易抓了一根稻草,不肯象上次一样放弃。逆行了百多遍疗伤心法,突然全身一抖,一股冰寒彻骨的气息蓦然生了出来,六感五识一瞬间提升至极为敏锐的境界,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
这种情况只维持了短短的一刻钟,便烟消云散,不过月城武却骇然发现,就这么短短的一会体内的妖气就消耗一空,那枚图腾文字变得暗淡无光,再也没有妖气可散发出来。
妖气耗空,原本水火相生的仙力便开始缓慢的滋长,这个变化让本已失望的月城武,有无心插柳,柳暗花明之喜。忙把仙力形成一环,在胸腹间环绕了数百个***,这才勉强恢复了七八成。虽然疗伤心法逆练未能成就,却发掘了另外的功用,让月城武欣喜不已。
看看天色将晚,月城武暗道:“也该是回夕慈镇了,或者应该先把此事和王石商量,毕竟死者复活,成为妖物之事非同小可,影响的不禁是我一人。”
离开了心辰殿,月城武颇为小心,不过他倒是再也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只是在镇口碰到了结伴去夕慈草原上寻找妖怪的一队人,王石和武家兄弟都在其中。
见到月城武,王石也颇为高兴,大声招呼道:“今天怎么出来了?难道修炼仙力卓有成效?”月城武一笑答道:“长进自然是有,可也说不上卓有成效,只不过天天闭门苦练闷的很,所以出来走走。”
这支队伍有几十人,月城武见人多嘴杂就没有提起今日之事。他和王石比邻而居,新建造的房屋就在王石家不远,两人和大队人马分了,就一起回家。
武三不知想到了什么,当两人走出挺远,突然跑了过来,一边和两位哥哥说:“我找城武哥哥有些事情……”一边大声呼叫,让月城武和王石留步。
月城武不知他有什么事情,等了片刻,让武三追了上来。这个胖胖的少年笑嘻嘻的道:“城武哥哥,我今晚到你家住可好?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商议!”
月城武微微一笑道:“怎么不好,你这小子精灵古怪,又有了什么新鲜的主意?”
武三笑而不答,王石在夕慈草原上搜寻了一天,早就有些疲倦了,笑着辞过了武三的邀请,自去回家睡下。武三一到月城武新造的房屋,就看到了院子角落有一株奇异的小草,通体微紫,生有七八片叶子,晶莹可爱,不由得问了一句:“城武哥哥哪里寻到这么好看的一株小草?”
月城武呵呵一笑,随口答道:“是夕慈草原上见到的,看着比较稀罕,就移植了回来,装点一下门面。我们男子汉也不适合种些花朵甚么,可惜这株草只有一棵,孤零零的也不美观。”
月城武不想多谈,说起这株紫草他到有些不好意思。这株草其实是上次在妖狼巢穴,他捡到的那颗珠子,回家后就抽了两片嫩芽,月城武甚为奇异就在房门口种下,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生长了起来。当时他既然没说,有了几分隐瞒的嫌疑,事后当然更不好提起。
武三也只是随口一问,月城武又答的合情合理,他本来寻月城武是为了另外的事情,也就没怎么在意,笑呵呵的道:“我上次捉的那头小狼崽,现在倒是长大了许多,武二哥哥帮我驯化了,颇通人性,明年长的高大了,就可以带出去打猎。”
月城武呵呵笑道:“你倒是好运,镇上不知多少人羡慕,不过最近夕慈镇周围有妖怪出没,又凶残的紧,你可要小心……”
两人随口聊着,就进了屋子,月城武建造的这间木屋,用的粗大的原木,上下两层,都是通敞的。下面堆放些杂务,上面便可住人,他一个人也懒得隔断成三间五室的麻烦,看起来也敞亮许多。
“武三兄弟,你随便坐吧,有什么事要来找我?”
武三在一张兽皮上坐了下来,苦笑问道:“有件事我要和城武哥哥你核实一下,你死的时候是公园多少年?”
月城武微微一愣,反问道:“怎么想起问这个?”不过他还是沉吟了一下,老实答道:“虽然那几天我混乱的很,但应该是公元二零零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武三紧张的追问道:“那你是哪一国的人?”月城武不由得好笑道:“当然是中国人了,五千年文化源远流长,风洲上又有谁不是中国人?最多就是生活的年间不同。”
武三脸色更苦,喃喃自语了几句,含糊不清,月城武正想要问他,武三已经把手摊开,大声说道:“城武哥哥你看小说么?”
月城武微微点头道:“当然看的,三国水浒,基督山伯爵,这些消遣名著,还有金梁温古黄的小说,都是中学时代就通读几遍了的。”
武三分辩道:“不是,我是说你看没看网络上流行的那些玄幻题材的故事,其中很多穿越去其他世界的?”
月城武摇头道:“那倒不曾读过,虽然我听说过这类小说在网上大火,书店也有很多贩售,可我已经到了为工作奔波忙碌的年纪,不要说看书了,就是最热门的电影,最流行的音乐,也都没时间去看、去听,何况这种一写就几百万字,跨越数年连载的故事,偶然在网上看到几个有趣的,也没时间追读下去。”
黄巾力士 二十一、不思可是英雄身
武三苦笑道:“我读过,而且还读过很多,一天中有十多个小时都在网络看这些书,可算得上典型的老书虫。”
月城武本想劝他几句,读书虽然消遣,不可浪费学习的光阴,但是转念一想,也不由得莞尔。现在大家都是死后复活,飞升到这风洲之上,困扰数千万莘莘学子的学业,没有了诸般考试的大环境,也没有了学历为先偏执社会需求,很多只为了考试而生,专门为难学生,却对社会一无用处的功课,在这里也就没得用了。
武三双手抓住头,显得心中挣扎剧烈,他大声道:“我本来以为自己也是穿越众的一员,来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世界,还结交上了在地府耽搁了一千多年的武家兄弟,一定会飞黄腾达,泡妞无数,成为万众瞩目的人。直到你来到了夕慈镇我才发现,自己并非唯一的主角,甚至……这里也不是想像中的异界。”
月城武这才明白武三为何看起来怪怪的,摇头说道:“反正人生重来一次,总是好事。就算不是在你想象的那种异界,风洲上也一样有无数机会,只要努力一样可以让自己成为人上之人。你又是什么时候从地府飞上来的?”
“比你早了半个月,我是网吧里选了个私服游戏,不知怎么就死机了,去摸机箱重启的时候,被机箱外壳漏电打的直接进了地府。一个姓崔的判官说我上一辈子是晚清的义和团义士,这辈子本该生活安逸,投生富贵人家,但是判官弄错了文牍,把我漏在地府晚投生两百年,还错了人家,所以他们才把我重新召回。本来给我两个机会,一个是重新投胎,一个是上天庭做什么仙官,我看多了穿越,不喜欢重生类的小说,这才一步走错,飞升到这种地方。”
月城武听了武三的故事,顿时惊的目瞪口呆,等他反应过来,有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由自主的脱口问道:“那武二可就是景阳冈打虎,血溅万花楼的武松?”
“岂止!”武三苦笑道:“就连武大都是原装,就我这个武三是假的。”
月城武冷静下来,反复思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却总是隔了一层迷雾,怎么也想不到关键的所在。
武三苦闷的说道:“我早就问过了,夕慈镇上的人,多少都在历史上有些痕迹,就连王石都是岳家军的小卒,就我没有任何背景。所谓上一世是义和团的义士这种事儿,虚无缥缈,我半点记忆也没有,和他们都截然不同。”
“慢来!”月城武迟疑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武松和武大都有前世的记忆了?”武三老实答道:“怎么不是,你没见武松一身的好功夫,尤其是棍棒刀法,强的惊人,说实话上次我们遇到的那头妖狼虽然能自我疗伤,那也是武二哥哥没肯动用真本事,不然就算是一头成了精的猛虎,也得叫武二哥哥一棍打死了。”
“那么……”月城武倒抽了一口冷气道:“恐怕我们两个真有些同病相怜,我也不知自己有什么遮拦来历,上一辈子也不过是个普通的都市白领,虽然有些成绩,却也绝对不足和这些历史有名人士并列。”
“什么?原来城武哥哥你也是这般?我还以为你是没羽箭张清呢?”
“哈!怎会?”这次轮到月城武哭笑不得,武三振振有词的道:“你的石头打的那么准,不是张清,还能使邓蝉玉不成?那可是个女的!”
月城武想到自己变成一千娇百媚的女人,顿时浑身恶寒,匆忙打断了武三的联想道:“这些闲话都不去说了,反正我们两个都是现代人,应该会有些相近的观点,你今日找我除了这些事情,还有其他的事情说么?”
武三微微沉吟,不过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决断,犹豫并没多久便开口道:“城武大哥你比别人看起来跟冷静,虽然来的比较晚,但一定比我更有想法。再有几个月就是六派收徒大典,你可有把握?”
月城武立刻想到的王释影,不过迟疑了片刻还是摇头道:“虽然有了几分成算,但却没有太多把握,只能三分靠天,三分靠运,三分靠人品,只有一分才是靠努力。”
武三嘿嘿笑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了,我也没有多少把握,和你一般也只有一分成算。不过若是我们互相交换这些日子来的想法,说不定就会都多个一分,算是互惠互利之事。”
月城武点点头,脑海里转了几个念头,立刻选择了最优的那一种,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白纸道:“这是我发现的一个小窍门,按照此路线运使仙力,便可迅速恢复体力,甚至伤口。若是逆运的话,就会大幅提升五感,只是会消耗极多的仙力。不过这心法却有一项弊端,锻炼出来的能量和仙力相冲突,不知以后会有什么影响。”
武三听的两眼放光,嘿嘿一笑道:“我就知道城武哥哥你有本事,竟然能摸索出来这样的法门。那我也不藏私了,武二哥哥前世有个兄弟,是个修道的人,送了他一本符经,能炼制一些小法宝,比如我用过的藤圈,武大哥哥的旗门阵,还有能倍增速度的甲马等物,我已经抄录了副本在这里。”
月城武接过符经略路一翻,笑道:“这东西可贵重多了,你用来和我交换,算是亏本!”武三同样笑道:“这却不然,城武哥哥你是生意人,懂得风险投资的道理,刚才你拿出疗伤心法何尝不是赌博?若是我没有相应的交换,亏的就是你了,我送你符经也是同样的道理,也许日后会有十倍,百倍,乃至成千上万倍的回报,也许没有,不过赌这一铺,总有几分希望,不赌这一铺……”
黄巾力士 二十二、无计可解愁
武三苦笑道:“只怕再有几年,我就被这里同化,成了夕慈镇早出晚归,打猎的粗汉一条了。你可知道,夕慈镇上年头最久的人已经住了近百年,每年的六派收徒大典,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才有机会投入门下,剩下的人去个十年八年,心思也就淡了,再也没有上进的心理,我可不想变成巴杨老人那种样子。”
“巴杨老人!”月城武心中微微一动,又想起了王释影的话。他本来想把这事和王石商量,不过武三显然是个更好的对象。也许武三年纪更轻,但毕竟是现代社会之人,思维方式和他更接近。
“武三兄弟你可知道一件事儿?”月城武原原本本把所知道的讲了一遍,这次轮到武三倒抽一口冷气,急声问道:“那怪物可伤到你了没?”月城武摇头道:“那倒不曾。不过他是捡到了生前的武器,所以陷入了深思,下次可就没有这等好运。就算武二这等好汉也未必是那怪物的敌手,我们两个更是不成。如果风洲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怪物,只怕我们也没什么好日子了!”
“那不就是生化危机!”武三打了个寒战,匆忙道:“我们必须阻止此事,不过这事儿有些蹊跷,风洲大陆并非才有,要是生人可以复活,早几百年就该满地狂尸了,又怎会延迟到今日才爆发这种危机?而且,风洲乃是八神洲之一,环绕盘古大陆,犹如日月星辰般运行,盘古大陆上可是有诸多神通广大之人的,听说还有太古神族,这些人怎会不管此事?”
月城武也想不明白,最后也只能摇头道:“看来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解决了当前的事儿,才说其他。当务之急是想出来怎么对付那些怪物!”
武三苦思很久还是摇头,他无奈的说道:“镇上已经出动了所有人去寻找那怪物,倒也碰上过几次,但那怪物奔行如风,见到人多就逃了,大家追也追不上,这要是在地球上,有什么重火力武器,一梭子就扫它个全身窟窿眼。”
“这样的怪物虽然厉害,一两头倒还不足为惧,只怕满山遍野的……”
武三打了个寒战道:“城武哥哥不要说,想起来太过恐怖。”
月城武对这种古怪的事情,也是束手无策,不过他比武三心智要坚毅的多,随即就恢复了沉静,说道:“我们最要紧还是增强实力,若是等到六派收徒大典,能够顺利拜入任何一派门下,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你武二哥哥武艺惊人,除了符经这样的奇门秘术,你也该多学些棍棒拳脚,关键时刻还是这些本事靠得住。”
武三露出大不以为然的表情,不过嘴上却答应的极是痛快,月城武微微一笑,知道这样的少年虽然受了些挫折,但心底还是求巧的多,不肯痛下苦功去做些笨功夫。多少成年人步入社会,开始后悔起来当初学习不肯刻苦,但是那些正当青春的孩子,却总觉得大人们老生常谈,不肯信服。
这是岁月的淬炼才有的经验,就算怎么用言语来说,都是没用的,只有在经历了某些事情后,有些人才会幡然悔悟,开始努力,这些人才会慢慢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最终成为成功人士。
两人生活的年代相近,虽然年纪差了十多岁,但是共同的话题,实在比他人为多。王石和武家兄弟都是北宋年间的人物,虽然逗留地府的时候,也听了那些后下来的晚生之辈,说起了上面的诸多奇闻,但总还是差了一层亲身体验的隔膜。
武三和两个哥哥虽然亲密无间,但平时却是没多少话的,这次话匣子打开,竟然有滔滔不绝之势,一口气竟然聊到了深夜,实在挺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月城武修炼疗伤心法有成,仙力比武三雄厚的多,略略打坐一会,也就恢复了饱满的精神。他想起了武三抄的符经副本,心中好奇,又再翻阅起来。这符经有六七十页,每页都记载了一项极为实用的小法术,只要有足够的仙力,只要照本画符便可。
翻了个半小时,月城武心中有了几分主意,符经上虽然记载的每一项法术,都是实用为主,但对他来说却也有那急需缓用之别。“其他的符箓倒也罢了,这甲马之术和平地起烟符却是要先做几个的,万一遇上什么厉害的敌人,把平地起烟符一掷,迷住了对方的眼目,然后甲马一绑,逃之夭夭,凭他如何厉害,也拿我没奈何。”
这甲马虽然只是小术,却也颇为奇妙,双腿上绑上一对速度便可增加一倍,最多能绑上三对。使用这法术就算普通人也可日行千里,所耗体力比平常赶路还节省几分。只是甲马之术只能直线加速,用来长途赶路效力甚佳,却没法用在打斗只是辗转腾挪,月城武本想用在追杀那个复活的怪物上,但左右思量发现此法不成,只能可惜放弃。
长夜漫漫,和武三一席长谈之后,月城武反而睡不着了,好在甲马这东西所需之物,也不过是黄纸,笔墨等物,他家中就齐备了,便挑了挑油灯,打算连夜绘制两副出来。
不过此物虽然简单,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制出,月城武虽然聪明,但也没法一看即会,还是连续毁了七副甲马,这才制了一张出来。
“万事知易行难,看来今天是没法做出一对了。这一张只能绑一只腿,一腿飞转如风,一腿慢如蜗牛怎么能成?总不能半边身子跑了,剩下一半。”月城武见天色大亮,舒张了下酸软的腰背,抄起了一根木棍,走入了院子里练起了枪法。
黄巾力士 二十三、咏春少年
他从王石处学得了这套岳家枪,每天都会练上四五遍,其中破胡虏,回马式,撩阴挑三招更是刻苦,不练个百多次是不肯罢手的。破胡虏和回马式月城武平时用的甚多,算是正面打斗时用的杀招。这撩阴挑却是他预备来应付突如其来的敌人的,乃是枪头垂下,正行路间,手腕一翻,枪锋自下而上斜撩。最关键的就是手腕一抖,劲气运聚到一点上爆炸开来,长枪就被这股爆发的力道抖起,如同毒蛇袭敌,全力以赴,务求一击必中,招数极是狠辣。
遇敌时措手不及,脑海里连念头也未必来得急转,什么奇妙招数都使用不上,这一招撩阴挑定然要练成本能般的反应,才能救自己与电光石火,间不容发。
以月城武现在的力气,就算是一根木棍点在寻常妖兽身上,也能戳出一个窟窿来,不过要是碰上那些复活的怪物,他可就没有半分把握了。
出了一身热汗,月城武收了枪式,正要去唤武三起来,突然听到镇上有些微微的哄闹,便出了家门去看。这夕慈镇只有数千人口,镇子也不大,从镇子的这一边就能看到另外一边。他才出来家门,就看到镇口有十来人围观,不觉微微好奇,也走了过去。
众人围观的中心,是一个一脸杀气的少年,手中拎了一头比他还要高大的兔子,浑身血淋淋的显然是经过了一场苦战。这少年面容清秀,月城武似乎在哪里见过,围观的镇上之人,都不愿和这少年搭话,他轻咳一声道:“我叫月城武,比你早来了两三个月,若是你对此地有什么疑问,尽可来问我!”
少年见到月城武非常和善,才略略缓和了杀气,声音沙哑的问道:“这是哪里?你们又是谁?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有这么大的兔子?”
月城武伸手一比,和善的说道:“你肯定是有些饿了,不如去我家,慢慢的聊这些事儿,也吃上一口热饭。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现在是回不去原来的生活了。”
少年听到最后一句,心里一沉,手上用劲打了一些,抓住的妖兔前腿发出崩的一声脆响,竟然给他捏短了骨头。月城武心中一凛,他可是知道的,风洲上的妖兔骨骼坚硬,就算用金铁之器,若是用力不足也未必能敲断,何况空手捏断?
这个少年的手劲之大,简直匪夷所思,肯定不是普通人来的。
不过月城武总算是见多识广,又在商场上练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把心底的东西潜藏了起来。
“你都知道什么,快说!”
少年大步跨出,竟然有缩地成寸之势,一晃就踏到了月城武的面前,伸手一抓就扣住了他的肩膀。月城武不提防这少年性格如此暴烈,苦练多日的岳家枪法在这一刻显露出来的功用,左手一抖,从下面反戳向少年的咽喉,正是那一式熟的不能再熟的撩阴挑,以手臂做大枪,一刺之下,震的空气波波轻鸣,已经用上了全部的功夫。
月城武每日练枪,都以夕慈草原上的妖兽做作为假象大敌,只恐出手不够狠辣,不够杀性,哪有半分留手?扣住他手臂的少年瞳孔一缩,几乎是不假思索左臂一收,从肋下钻出,就像是一条毒龙一样和月城武的撩阴挑枪式硬拼到了一起。
月城武只觉得手臂一疼,后腿了半步,那少年却被连人挑翻,看似是月城武占了便宜,可他整条胳膊都麻木了,手指上的钻心之感,让月城武知道这只手暂时是废了,只怕还断了几根手指,心里顿时大骇。不过他脸上笑容不变,依旧不紧不慢的问道:“刚才一时反应太快,出手就重了些,这里武风极盛,若是脾气太燥,很容易便起误会。”
月城武受了伤,那少年也不好受,他反应比月城武慢了一线,虽然反击犀利,自身也被撩阴挑点中胸口,被挑翻在地,一口气上不来,顿时连话也吐不出口了,缓了七八分钟才从地上爬起来,原本冷冽的眼神也变得动摇。
这么一会时间,月城武暗运疗伤心法,受伤的手臂已经恢复如初,活动了下手指,也灵活如意。他对疗伤心法的奇妙功效,更多了几分信赖。
“我叫鲁尔斯,美籍华人,学的是李小龙的截拳道功夫。听说李小龙曾拜师咏春名家,这才回国来寻根溯源的,还把汉语的名字改成了叶问,希望以后也能练成最高深的拳法。回国的时候,乘坐的飞机遇上了国际恐怖分子劫持,然后不知怎么就来到这里了。”
“叶问,倒是和很大气的名字,中国味够浓……咦,你没在地府里呆过么?”月城武飞升的时候,李小龙的电视剧,叶问的电影都还没有上映,他也不知这个名气在咏春一门名头多么响亮,说话时自然没什么特别,让这自称叶问的少年,神色颇为古怪,反问道:“什么地府?不就是一群拍电影的弄了点特效么?靠这个吓唬我,也太小看人了!”
月城武顿时无语,只好说:“去我家里,慢慢解释给你听。”
武三早就醒了,正在月城武的屋子里寻找吃的,见到月城武带了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回来,明显呆了一呆,才懂得介绍自己。
“我是武三,武功的武,一二三的三,你是新上来的么?”
叶问也是饿的狠了,见武三手里拿的一块肉脯,也不客气的伸手抢了过来,随手撕开两半,把小的一半还给了武三,张口就大嚼起来。
月城武简单把叶问的情况说了,也含糊的把这个少年认为地府乃是骗人的把戏,暗示给武三,叫他说话注意点分寸。
武三本来对叶问抢夺食物的豪迈就挺震惊,听到这少年能空手毙了一头妖兔,见人就动手,武功极猛,又坚信世上无神鬼,顿时捧腹大笑起来。
叶问理也不理狂笑的胖胖少年,口齿翻飞,很快就把手上的肉脯吃光了。这才转头看来一眼武三,低声喝道:“既然你不饿,把手里的这块,也给我吧!”他夹手夺过武三手里的肉脯,让这胖胖的少年,再也没法笑出来,那个眼神分明很受伤。
黄巾力士 二十四、一棍破木如插腐
“嗯,就是这样,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也没其他的好说了。”
武三把盘古大陆和八神洲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叶问的问题奇多,两个少年光是讨论这个就花费了一上午。到了后来,武三也疲了,干脆就摆出一副爱信不信的架势,拍拍屁股就要走。
“喂,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了,这里是城武哥哥的住处。”
“那我跟你一起可不可以?”
“不行!”
武三对这个中国人外貌,一脑子美国佬想法的少年,半点好感也无,只觉得沟通比和那些古人还累,一口回绝了叶问的请求,就像是躲避瘟神一样离开了月城武的屋子。
叶问伸了个懒腰,目光灼灼,竟然没有把半点迷茫,掉头对月城武说道:“月大哥,我又饿了。”
月城武无奈的一耸肩,找出来一大块肉脯扔给了叶问,说道:“你虽然拳法厉害,也比不上夕慈草原上的厉害妖兽,我这里有一根紫桦木棍,权当作武器送你好了。紫桦是夕慈镇附近最结实的树种,虽然作为武器尚有不足,总比赤手空拳的好。”
叶问微微一晒,大刺刺的说道:“多谢了,我回头就去猎杀几头妖兽,还刚才的那顿饭钱,今天暂时在你这里借住一晚,明天我就走!”
月城武微微一笑,也不问叶问想去哪里,一指楼上说道:“楼上我搭了一张通铺,足够睡下十人八人,有你也不嫌拥挤。”
叶问吃的极饱,拍拍屁股上楼去睡了。月城武望着这个少年的背影,脸上若有所思,呆立片刻,想起昨夜未完成的工作,又翻出一张黄纸,继续制作起甲马来。
甲马只是一重符箓,只有灌注了仙力进去,才能发挥足够用途,月城武小心用笔,一面体验那股仙力流转,自觉对仙力的理解又多几分。这一次却运气极好,一气呵成,一张甲马就随手挥就。
“不错,这甲马极有用处,应该多准备几副,平地起烟符也应该做个几张……”
月城武对自己的进步十分满意,一下午就在研究符经的过程中慢慢消磨掉了。叶问睡了五六个小时,神采奕奕的走了下来,见月城武还在忙,顺手抄起月城武靠在墙角的紫桦木棍,一个人悠然的离开。
月城武倒是抬头望了一眼,笑了一笑,在他看来,这少年和武三不同,性格倨傲无比,带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不受些挫折是不会懂得该如何尊重他人。月城武虽然表面上待人温和有礼,但骨子里也是不大瞧得起人的,别人同等相待也就罢了,他也不会表现出这方面的性格来。可对那些眼角高的角色,他往往比对方眼角还高。
月城武也懒得去和叶问分说风洲上的种种不同,他把手中的活计放下,不由得思索起和这个少年交手的场面来。夕慈镇里的居民大多数都是有两手功夫的,有些功夫还颇为古老,他耳濡目染多少也有些眼光。叶问所用的截拳道是新创的武术,就算截拳道的前身咏春拳,也是在明清时期才出现的拳种,超过了这些古人们的见识,那一招缩地成寸,铁指寸劲,都是刚猛无论的功夫,如果再有一次交手,就算有疗伤心法,月城武也自问还是败多胜少。毕竟他只精练了三招岳家枪法,那一招撩阴挑算是恰到好处,换了其他情形,这一招就没法发挥那么大的作用。
更何况,叶问能空手击毙妖兔,捏断妖兽骨头,这样的手劲在夕慈镇上都是极罕有的,这个少年还是刚到风洲,体内的仙力还未调理,若是得了一些简单的修行法门,进步定然是一日千里。
“若是那样……我就更不是他的对手,这个少年总给我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我需要一条提升实力的捷径……而且最好是两三天之内就有成效!”
月城武想起在心辰殿,逆转疗伤心法时的古怪,不禁多了一丝期待,好在风洲上元气充足,也不愁消耗,他便试着再次逆运疗伤心法,那股冰寒的感觉又再涌了上来。
月城武也不知这股感觉究竟有什么用途,试着比划了一招岳家枪的破胡虏,仙力顺着平日的路线从全身涌向手臂,原本平素有些得意的一招,突然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月城武能清楚的感应到,原本演练的已经自觉完美无缺的这一招,突然变得破绽处处,运劲使力的方法有极多不妥,浪费了很多体力不说,本该凝聚在一条直线上仙力,更是七扭八歪,根本连十分之二三的威力都没有。
“怎会变得如此?本来还以为变得更加冷静,这一招会威力倍增。”
月城武不太甘心的把破胡虏这一招练了七八遍,才改正了其中的几个运劲的错误,原本积蓄妖力维持了一刻,就消耗一空,他也从那种冰寒的感觉中脱离了出来。
那股冰寒的感觉一去,月城武立刻恢复了正常,手上的枪招也变得没那么多破绽,这才让他心里好受了些。这种现象让月城武百思不得其解,顺手比划了一下,随手一戳,只觉得空气的阻力骤然大了许多,指尖上破开空气发出了噼啪的轻微爆鸣,让他登时楞在了当场。
月城武模模糊糊的想到了什么,可又不敢相信,匆忙从屋角找了一根紫桦木棍,大步走到了院子里。夕慈镇周围就以这种紫桦树最为坚韧,大家没有武器,便折紫桦树干为棍,人人家里都备有三五根。
月城武屏气凝神,把一趟岳家枪驶来,到了破胡虏一式,体内的仙力突然变化,千万条小溪归入荡荡大河,棍头上生出点碎空气的异啸,信手戳入了篱笆上的一根木桩当中。
月城武松开紫桦大棍,这跟紫桦木削成的木棍,竟然牢牢不动,棍头足有三寸扎入了木桩之内。
这木桩虽然是较为松软的木材,但是月城武的这跟紫桦木棍,无锋无头,一端是平平的扁圆,竟然也能戳入木桩当中,可见这一招的力量之大。
黄巾力士 二十五、赤子未脱
“原来如此!不是我逆运疗伤心法的时候枪法退步了,而是在逆运疗伤心法的时候,能够察觉到枪法中最细微,平时根本感觉不到的破绽。若是能够时时保持这样的状态,练习枪法的时候岂不是一日千里,一天就顶的上别人一个月,甚至更久!”
想通了此点,月城武兴奋不已,急忙找个地方去闭目打坐。疗伤心法恢复妖力的速度极快,他只花了三五次呼吸就让疗伤妖文再次明亮起来,然后再逆转疗伤心法,开始练习另外一招回马式。
本来已经练习的熟流而极的招数,似乎没有任何可改进的余地了,但是在逆运疗伤心法的时候,这一招回马式也是变得破绽百出。王石原来传授月城武岳家枪法时,也把自己在使动枪法时,仙力如何运行的体悟,一并教给了他。
本来这些运使枪劲的法门,在月城武看来非常简陋,根本无需动脑,看了一遍也就会了。在逆运疗伤心法的时候,这些配合枪法的运劲窍门,才显露出无数的学问,只要路线差了一丝一毫,招数的威力就会大为逊色,原本杀伤力无穷的一招,变得软绵绵的,毫无威力了。
月城武从未有过一刻,感觉到练武是如此愉快,他时而打坐恢复妖力,时而一跃而起,苦练枪法,这么又坐又跳的闹了四五个小时,才算把三十六路岳家枪法重新梳理了一遍,虽然在他看来,每一招进步还是有限的紧,逆运疗伤心法的时候,还是能觑得无穷多的破绽,但总算比诸之前顺眼许多了。
疗伤心法恢复妖力倒是极为快速,但是这么强大的运动量,终于让月城武体力感到有些吃不消了,正当他疲累的全身肌肉酸软,正要去好好休息的时候,叶问满脸是血,左臂被布条捆绑在腰间,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怎么?可是遇上了厉害的妖兽?”
叶问对月城武的关怀,只是冷哼一声,憋了一股子气的说道:“是一头妖狼,我打断了它半条尾巴,不过还是给这畜生跑了,下次遇上绝不会让这孽畜好过。”
月城武微微一笑道:“一头妖狼算不了什么,再深入夕慈草原一些,还有比大象身躯还巨大的猛虎。通过夕慈草原,那一边的落日森林里还有身高五六公尺的妖熊,光是风洲上比这些妖兽还厉害的怪物,至少有十七八种,更别说盘古大陆上了。”
叶问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月城武亦知道,这番提点对这个少年已经足够了,再多说下去,也没什么用处,话锋一转,聊起了关于六派收徒大典的事情。
叶问是个好武少年,要不然也不会投入截拳道,更辛辛苦苦的从美国回来,寻找中华武术精髓的源头。听到风洲有这样的门派,这个少年立刻就变得重新精神抖擞了起来,充满自信的说道:“我一定会成为六派的弟子,杀尽风洲上所有妖兽。”
“呵呵,没有了妖兽,大家吃的肉脯也没来源了,这个誓言很有英雄气概,只是我可不能赞成。”月城武顺口开了句玩笑,叶问等了好久,才有些惴惴不安的问道:“月大哥,今晚你不打算吃饭了么?”
月城武有意给这个倨傲少年一点教训,笑着说道:“我今天没出去打猎,晚上自然没有吃的,明早我们一起出去行猎吧,不然可就要饿死家中了。”
听到晚上没得吃,叶问亮眼瞪的奇大,就像是不认得一般,盯着月城武看了小半个时辰,知道确定了月城武没有说谎,这才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那月大哥你能否借点钱给我,我看镇上有卖吃的,去买一些我们两个当饭餐。”
月城武笑着说道:“我可是没有钱的,风洲上根本没有流通的货币,只能以物易物。张生记的包子确实不错,不过若是没有新鲜兽肉,他是不会卖的。有了兽肉,我们自己吃就好了,何必去换包子?”
叶问看了月城武好多眼,这才信了他没有说谎,喃喃自语的嘟囔了几句,转身跑了出去,月城武还是没问他要做什么。等了大半个小时,叶问才拎了紫桦木棍回来,脸上比出去时更见凄惨。
“这镇上的人比妖兽还凶,我不过就是偷点吃的,至于把我往死里打么?武三的那个哥哥实在太骇人了,拳头比我的脑袋还大,力气大的简直……”
叶问一时找不到形容词,顿了一下,月城武笑着接口道:“大的能打死老虎对不对?”叶问连点点头,突然又摇摇头,大声说道:“还不是普通的那种老虎,至少要你说的那种比牯牛还大,堪比大象的老虎,才够吃他的拳头。”
月城武听了这个少年的话,顿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武二名传千古的打虎美谈,在死后飞升到了另外的世界,还能被人夸赞,可见这人的武勇知名是如何的流传深远。
“饿一夜吧,忍忍就好,睡着了就好捱一些。”
叶问气愤愤的把大棍往屋角一扔,大步走上了楼梯,自言自语的骂道:“我从小到大都没挨过饿,这都是什么破地方,就连汉堡都没的卖,想吃几个包子还没得钱!想抢人家吃的,被打的比小偷还惨……”
月城武忍俊不住,终于不想再调戏这个少年,在桌子下摸了一大块肉脯,抬手砸了过去。叶问正沮丧间,突然听得背后风声,他从小学武,警惕性极高,竟然不回头,也不反手去抄,而是身法一闪,钻入了二楼之后,侧身闪开,任那块肉脯擦身而过,飞入了楼上,一直打在屋顶上。
俄顷,才听到一声惊喜的大呼,然后就是狠狠的啃嚼声音。
月城武摇了摇头,心底对这个美国长大的少年,也多了几分好感,叶问虽然性格傲气,可凡事率性而为,也不乏可爱之处,毕竟还未长大,赤子之心未脱,没那么多阴冷心理。
黄巾力士 二十六、行尸如风走
“你们两个不要闹了,这附近的妖兽都快绝迹,再走远一些,才有的打猎。”
武三自从和月城武长谈之后,就和他走的比较近,叶问更是住在月城武的家中,两个少年性格迥异,出身不同,心思想法更是大相径庭,凑在一起冲突不断,月城武调解的多了,也有些头疼。
月城武经常带了这两个少年一起在夕慈草原上狩猎,他心中有些计划,需要一些帮手来协助完成。不过武三和叶问显然还不够合格,需要他耐心的调教。
在商业上公认的一个通例,好朋友不一定是好伙伴。一个团队中的人,也许想法不一样,这就必须要抛弃一些人的想法,才能把大家凝成一股力量。但是朋友之间往往尊重是最基本的前提,也许理想一致的朋友会成为团队凝聚力的添加剂,但是理想不一致的朋友,往往会成为团队崩溃的罪魁祸首。
很多时候,公务和私事,分开来才有好效率,月城武是深信这一点的。他从不赞成好朋友有金钱、利益、事业上的关系。
王石是个相当不错的朋友,不过月城武想要做的事情,未必能够获得他的支持,因此月城武想借助两个少年的力量来达成目标,三个人一起狩猎,是培养默契的最好方式。
“哼!他什么本事也没,和我们一起不过是拖累,下次还是不要带武三出来了。”
“你说什么?小白脸,别看你武功高,我可比你更早到风洲,还不一定是谁拖累谁呢?”
武三脸蛋胖胖的,怎么挤也没有凌厉的气势,尽管在他嘴上不曾服输,但总给叶问压了一头,月城武劝了两句,也没能打消两个少年的好胜心,依旧唇枪舌剑的互相指责。
“哦!”叶问懒洋洋的说道:“你这么不服气,不如比赛一场,看看谁猎杀的妖兽多!”武三被他一激,也豁了出去,大喝道:“怕你不成,我们分头往东西走,两个小时候回来,看谁的猎物多!”
叶问大声叫好,正要掉头向东,月城武终于看不下去,飞起一棍把叶问的裤脚钉在了地上,笑骂道:“你们两个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不知夕慈镇最近有妖怪出没?我都险些在那妖怪嘴下吃亏,凭你们两个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想要打这个赌,等这头妖怪被镇上的人杀了,我带你们去落日森林和妖熊去试身手,保管你们大呼过瘾。”
武三听了月城武的话,记起了那头神出鬼没的妖怪,顿时脸色发白,虽然嘴上不肯认输,腿上却不肯挪移半步了。叶问虽然不忿,但他是被月城武打服了的,这个少年最肯佩服比他强的人,也就放弃了这个赌斗,嘴上也是不肯吃亏,和武三对吵的劲头同样半点不软。
月城武抬头看天,心中也有些忐忑。他虽然借助逆运疗伤心法时,六感提升,体察入微的一刻练枪,这几日枪法进步神速,但终究时日太短,就算多了这两个少年,遇上那日的妖物还是只有逃命的份。月城武不欲露出胆怯,口上淡淡的说道:“再有一个多时辰,风洲上的天空定然光芒大减,进入夜晚十分,到时候妖兽会加倍凶猛。趁着现在天色还亮的这个时辰,我们还打不到猎物,就得赶回夕慈镇去了。”
叶问听了这句,才住嘴不争。他食量极大,无肉不欢,这几天也熟悉了风洲上的生活,虽然还是不太相信自己跑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却深知没有猎物,就要挨饿的道理。
武三本来就底气不足,叶问闭嘴,他也不敢轻易挑衅,低声问道:“城武哥哥,你说我们今天怎么连半头妖兔也没遇到?难道那怪物淫威这么大,附近竟然连一头妖兽也没留下么?”
月城武微微沉吟,摇了摇头道:“我们向西再走五公里,我总觉得今天有些不对劲,心里总是惶惶的好像要发生什么事儿。”
叶问微微扁嘴道:“月大哥你的第六感准不准啊,早知道带那个叫李芷的女孩子出来好了,女人的预感一向比较准。”
武三立刻急道:“你要是敢打李芷的主意,我和你没完!”
“夕慈镇里就只有十多个女孩子,只有李芷最漂亮,是约会的第一选择,难道我会留给你么?”
看着两个小家伙又要争吵,月城武眉头微微一皱,正要开口,风声中传来了一阵嘶吼之声和一些杂乱的叫喊,让三个人都静了下来。
“不好,是有人遇到了厉害的妖兽!”
武三在风洲上生活的最久,立刻判断出了情况,他转头望向月城武,心里拿不定主意。叶问嘴唇一动还未开口,月城武就立刻阻止道:“不要开口,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得我的允许不能出手,我们过去看看!”
武三和叶问还是颇为尊敬月城武的意见,三个人向着发出了声音的地方摸了过去,看到了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呵呵大叫,正跟六七个夕慈镇的猎户激斗。月城武只看了一眼,就出了一身冷汗,他实在太属于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了,正是那个曾经追杀过他的怪物,只是不知怎的,身躯庞大了一圈,上次还是少年人模样,这次就变得面目狰狞,骨骼肌肉都粗大了不少,个头也长高了四五十公分。
“难道这种怪物还会变得越来越厉害不成?”月城武心思电转,眨眼间已经换了七八个念头。武三见到被这怪物攻击的人,都是夕慈镇上的熟人,匆忙从怀里掏出七八件东西,正要加入战斗,被叶问按住了手臂。
“我们不是对手,要准备偷袭,你弄出声音来就完蛋了。”
武三被叶问阻止,本来勃然大怒,正要高喝,听到了这一句立刻自己捂住了嘴巴,眼神里露了:“算你小子有理,先不跟你计较了。”的和解意思。
黄巾力士 二十七、祸起肘腋间
“他们暂时还撑得住,我们先不要匆忙出手。武三你有什么派的上用场的东西先预备上,叶问你拿住了这几颗五彩石等我信号,先打瞎那怪物的最后一只眼。”
叶问兴奋的应了一声,接过了五颗色彩漂亮的石头,在手心不住的掂分量,生怕一招失手,再没有第二次机会。武三略一寻思,掏出一根长绳,在地面围了一个五六公尺直径的圆圈,低声道:“待会你们不可踏入这绳圈里面,最好把那怪物引入进来,这是一个刀丛陷阱,跌进去就会被坑底的百多把倒勾的刀尖戳透,不过这东西只有一炷香时间的效力,过了时间就只是一根普通的绳索了,你们得抓紧了机会。”
月城武和两个少年隐藏在夕慈草原上随处可见的巨石后面,向战场望去,那七八个人都是镇上有名的勇士,六七个人联手虽然还是不敌那妖怪,却也尽可缠斗一阵子。他想了想,随手摸出一块普通的石头,抖手轻轻掷了出去。
这块石头并不是瞄准了那怪物,而是打中了最靠近他们的一个人的腰际,那人先是一惊,猛然回头,见到月城武在石头后轻轻招手,顿时领悟于心,也不知用了什么暗示,带了其他人慢慢的向月城武他们藏身的巨石旁移来。
月城武掌心也是捏了一把汗,觑得时机正妙,把手一摆,趁着那怪物转过脸来,和叶问一起扬手,十多块五彩石就像是一群小蜜蜂采花心一般,先后撞中了那怪物唯一的右眼,只打的那怪物一声长啸,双眼都流出血泪来,面容更显狰狞。
一个手持重锋铁剑的壮汉,见时机难得,一声大喝一剑疾斩,把那怪物的左臂斩落,不过他一时得意,忘了躲闪,被那怪物一声大吼,反手一把捞住,只一甩一掼,当场砸了个脑浆迸裂。
连受重伤,这怪物凶威越发大了,让众人靠近不得,月城武连发数石,引逗的这头已经瞎了双眼的怪物,连蹦带窜,一头栽下了武三布下的陷阱,被陷阱里的刀刃插遍了全身,挣扎几下不曾挣脱,上面这些人看出好处来,当下就刀枪并举,狠戳了不计其数,把这怪物捅了百多个透明窟窿。
眼见这怪物一声巨吼,头渐渐垂下,眼见是不活了,那些人才和月城武他们一抱腕,寒暄了几句,谢过了他们三人的救命之恩。
月城武倒是对这事不以为意,只是谦逊,他心里另有打算,就抢先说道:“这怪物祸害了我们夕慈镇不少时日了,今日伏诛在诸位手里,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还是快些弄回镇里,让大家都安心的好。我今日出来狩猎,还未有所获,稍后定然去祝贺各位。”
月城武也极力推脱了这些人的挽留,带了武三和叶问,绕了了***才兜回了夕慈镇,一路上武三有些不解的问道:“城武哥哥,我们才是击杀妖物的大功臣,为何您会推脱掉这事儿?让别人去出风头。”
叶问亦是连声称道:“不错,不错,本来该是我们的风光,没有我们他们一定都死了,哪有机会杀了怪物?不如我们这就回去,还来得及抢在他们前面把风头抢了。”
月城武笑道:“你们两个若不是也察觉有些不对了,岂会老实的跟我离开?最近夕慈镇有些古怪,这种风头以后怕没得出么?这次还是算了吧!”武三和叶问嘿嘿一笑,对望了数眼,突然觉得这般默契有些不妥,又各自翻了白眼,背过脸去。
月城武也不理他们,一边调整思路,一边慢慢的说道:“这怪物乃是死者复活变化的,死人当然不能自动复活,却是有活人在做这种事情。风洲上虽然还有几个人类聚居的地方,但这方面千余公里就只有夕慈镇。”
叶问抢着说道:“就是说,背后做这件事儿的人,一定是我们镇子里的。”
武三肩膀微微一颤,竟然没有插口这个话题,他是知道巴杨老人和此事有关的,不过他同样不赞同和巴杨老人摊牌。巴杨老人在夕慈镇已经住了几十年,威望极高,隐然就是一镇之长,要是巴杨老人恼羞成怒,有无数的办法让他们的话不被人相信,甚至还会惹祸上身。
更别说,巴杨老人当年曾经是极厉害的高手,捏死他们就像是捏死蚂蚁,一个人为了儿子可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根本讲不通道理。
月城武并没有把这些事儿和叶问说起,见这少年深信自己的判断,很有几分热血沸腾,开口阻止道:“你这话却不能回镇子里说,不然将会惹来大麻烦,只怕用不上一天就一命呜呼了,死的冤枉之极。这里的人死后,可是没法下去地府投胎的。”
叶问嘿嘿笑道:“你当我没有看过生化危机吗?搞出这一切的一定是比较有权势的人,政治迫害在哪一国家都不是新鲜话题。”
三人回到夕慈镇,预料中的欢欣场面并没出现,反倒是看到大家围坐在一起,大声的议论,种种猜疑,愤怒,惊恐,慌乱的情绪,弥漫在每一个人心头。
王石也站在人群当中,看到他们回来,低声说道:“有人猎杀了那个怪物,不过他们抬着那怪物回来时,也把跟怪物战斗时死去的一个人抬了回来,就在大家庆贺的时候,死掉的那个人复活了过来,虽然被我们合力击杀了,但是每个人都认为这件事情有些怪异。”
月城武心头一寒,急忙问道:“可有人伤亡?”王石点点头道:“抬着那怪物回来的几个,一个也没能躲开,还有几个镇民被复活的怪物伤了,都不太严重。”
武三和叶问对望一眼,这两个少年都是有些城府的,谁也没有乱说话,不过那股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就算叶问这样胆大包天的少年,也止不住的眼眸中露出恐惧,武三更是紧紧捂住胸口,胖胖的身子微微发抖。
黄巾力士 二十八、能吃才是好汉子
“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月城武心中一紧,游目四顾,并未发现巴杨老人的身影,心里更是有了些许担忧。“李大叔的儿子复活,或者是因为某些人使用了禁忌的法术,可被怪物打死的人也会变化,说明事情已经失控,只怕超过了某些人的计划。”
武三虽然可以和月城武无话不说,但最相信的还是自己的两个哥哥,他心里害怕,见武二和武大不在,更是多了几分担心,拉住王石问道:“王大哥,你知道不知道我两个哥哥哪里去了?”
王石答道:“武大和武二回来就归家去了,不然武二在此,焉能容那怪物放肆。”
武三听得两个哥哥没事,心里顿时安了,他终究是有些不落实,咬了咬牙,一拉王石说道:“我有些事情要和石头哥说,不如你和城武哥哥一起到我家去吧,人多了也好商议。”
王石不明缘由,不过他也不是想法极多的人,便顺口应了,招呼了月城武,叶问沉默的跟在三人背后,倒也形成了一股小小团队默契。
武三的家是三兄弟合力建造,面积比别人的房屋都大一些,十步宽,五十步长,分成三层,武大住在楼下,武二住在二楼,武三就住在顶层。武三还特意把顶层留了三四十公尺,没搭屋顶,弄了个露台出来。武家本来建造的就是夕慈镇地势最高的所在,武三平时便以自己的露台能俯视全镇为荣。
武大正在家中准备饭菜,这武大虽然是卖炊饼出身,但本身也有一身好厨艺,只是风洲上公尺面皆无,只能兽肉为主食,偶然有些蔬果,巧妇难为无公尺之炊,武大颠来倒去也只有烤肉,煮肉,羹汤等花样可弄,饶是如此,四人一进武三家的屋子,还是立时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香气。
叶问早就饿了,见状也不客气,大声招呼道:“武大哥,我们来吃白食也,你今天要多弄一些,不然不够吃饱。”
武大在外面颇为腼腆,但是在自己家中,却极为和善,呵呵一笑道:“我那武二贤弟也是个大肚汉,平时能吃四五斤肉食,因此平时做的甚多,保管你们吃的肚子溜圆的回去,不会说我待客不周。”
月城武呵呵一笑,一抱腕问道:“武二贤弟呢?”
武大笑道:“我那弟弟只好舞枪弄棒,这会正在屋后习武。”
几人在武大的屋中坐了没多久,武大就把煮好的兽肉端了上来,到后面唤了武二,众人团团坐下。叶问倒也不客气,第一个伸出筷子,武二亦是奉信食不言,大家话没来得及说,这两人就先来个风卷残云,把一锅上好的兽肉吃了个精光。
月城武只来得及夹了一块肉,看到这两人吃饭的架势如此勇猛,不禁哑然失笑。武三还嘟囔了几句,武大却憨厚的笑道:“这肉我做的有多,待会还有一锅上来。”
王石下箸快些,倒是抢了几块肉吃,见盆里光了,便笑道:“当初岳家军中,倒是有几位将军好食量,牛皋将军常说道:‘是不是好汉子,能不能打,只看他吃的多少就知道了。’看来果然不错,武二兄弟和叶问小兄弟都是一副好身手。”
武松死时岳家军还未出现,虽然在地府听得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名头,却并无后世来者听起这支军队的热血。可叶问却忍不住了,他大声问道:“王大哥你是岳家军的什么人?我在美国从小长大,但是却搜集了不少国内的书籍,每次听到岳家将的故事,都热血沸腾,恨不得一起上阵杀敌。只是中国影视不成,不然把岳家军在战场上的拍摄出来,定然比什么亚瑟王,斯巴达三百勇士都好看多了。”
武三哼了一声,带有几分不满,可他又不想吹嘘自己的二哥名头也不比岳家军的诸位将军小,一口气堵在胸口,十分的不顺。
月城武见这两个少年又要斗气,匆忙扯出话题道:“武家两位哥哥,今日镇子里出了大事……”他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武大满脸惊惧,武二一拍大腿怒道:“甚么人如此可恶!竟然把死人也翻出来做害,若是让我知道了,定要打他一顿,叫这厮知道武某的拳头厉害。”
叶问是吃过武松拳头的,闻言多看了一眼,只觉得这头大汉发威的时候,犹如猛虎般气势雄浑,心里多了几分佩服,暗忖道:“如果他不是武三这可恨小胖子的哥哥,我一定要跟他学武,这人的拳法比咏春还厉害,一定是哪一代的拳法大师。”
王石亦有些愁眉,见月城武有几分胸有成竹,便问道:“城武你可有什么办法?给镇子里去了这个祸患。”
月城武摇头道:“办法我是没有,不过我有一件事提醒诸位!只怕过不多久这样的死后复活的怪物便会多了起来,凑大家在一起就是想商讨个应对的办法。”
武大有些愁容的说道:“若是夕慈镇住不得了,只有搬去天都郡,不过去天都郡一路上甚是凶险,凭我们几个恐怕难以到达。”
武松大喝道:“只要有我,哥哥怕什么来?便是有多少怪物,我也一并杀了。这附近的妖兽没有一头是我对手,若不是顾哥哥胆小,不肯离去,早就把家搬到天都郡,也不必这般担惊受怕。”
一直以来,武家三兄弟,只有武三话还多些,武大是个老实人,武二就像是被抽了魂般,就算面对妖兽也是没精打采,这番一发威,立刻显得神采奕奕,口气也不似往日,一股子英雄气概让满屋子的人都振奋了起来。
月城武也喝道:“就是!大家齐心合力,何必怕什么妖兽?我们只要小心莫受了别人蛊惑,遭了小人的暗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应付。”
黄巾力士 二十九、树欲静而风不止
月城武虽然没什么王霸之气,不能一开口就哄得好汉子们纳头便拜,甘为哥哥效死,却也是鼓动气氛的能手,商场上骗下属不计薪水加班的行家。当下就列了重重困难,把情况说的严峻无比,大家若不齐心合力,定然难逃一死。
而且,他话里巧妙的暗示,只有屋子里这六人可靠,若是把这些事儿和别人说了,定然会走漏风声,说不定就害了大家,让镇子里几千人为此赔了性命。
武松听他说的有理,他是直爽汉子,当即就应道:“武二性子粗鲁,不懂这般花花肠子,愿听杜兄弟调遣,水里火里绝不二话!”王石也言道:“城武是读书人,比我们脑筋都来得快,听你的便没错,我亦愿意依计行事。”
叶问偷偷吐了下舌头,心中暗道:“月大哥的嘴上功夫好厉害,比他的枪法尤胜三分,怪不得在商场上也是成功人士,他要是落在美国定然是华尔街上的宠儿,谈判桌上的常胜客。”
武三也对月城武的话钦佩不已,他见识就比叶问低了一层,没有听出其中许多奥妙来。至于武大,他说了什么也没人在意,倒是最后一句锅里的肉又烂熟了,让大家的馋虫又随着口水涌了上来。
月城武费了无穷手段,才算是让自己手中多了这么一股可用的力量,心里也算是轻松了一点。边吃肉,心里想着:“有了武二和王石的帮手,叶问的功夫也不错,加上武三这个经常会有些花俏想法,异想天开的少年,也算有了一定的实力,就算巴杨老人不肯就范,只怕也能勉强斗上一斗了,只是……却找个什么借口好呢?”
“说我发现了他的秘密,还是把王释影供出来,说有人让我带个话,说的隐晦一点,置身事外?”
月城武正想的入神,突然武松耳朵一动,大喝道:“镇上定是出事了!你们听,有人在惨叫,好像被什么怪物杀入镇子里来了。”
王石也凝神听了一会,叫道:“果然是,我们快去救人!”
夕慈镇靠近心辰殿,平时在镇外徘徊的妖兽就不多,镇上人烟稠密,等闲妖兽也不敢进来,平时安全的很,这次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儿,竟然闹的极为噪杂。
月城武信手在武大的屋角抄起一根紫桦木棍,亦说道:“借用武大哥你家的棒子一用,等会打退了妖兽就还来。”
夕慈镇上武器难得,家家都备有几根上好紫桦木棍,叶问也见猎心喜,跟随这武家三兄弟,也抢了一根紫桦大棍,喝道:“几位哥哥等等我!”
六人一窝风的冲了出来,却发现镇上已经血腥处处,六头模样似人,却全身赤裸,身上生出半尺长黑毛,骨骼外露的怪物,正在吼叫着四下里杀人泄愤。镇上虽然有豪勇武者,却一时来不及聚在一起,眼看着已经有十来人糟了毒手,都是平日里颇为熟悉的镇民。
武松首先高喝一声,大棍横扫和一头怪物斗在了一起,月城武低声叫道:“大家不要分散,先杀了这头怪物,再合力去杀别人。”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兵法上亦有云,散为众,聚为兵,将为锋!说的是一支军队的素质,要看军心,将领,同样的人数,士气高者,有名将统带,便会脱颖而出,成为天下强兵。
本来要是和他们六个武力差不多的人冲出来加入战斗,最多也不过迟缓一下这几头怪物而已,但是在月城武的呼喝下,王石和叶问并肩而上,加入了武松的战团,武三掏出了一件小旗,迎风一抖,放出了一股黄烟,迷住了那怪物的眼神,月城武连发两块五彩石,顿时打瞎了它的双眼。
失去了双眼,武松一声断喝,大棍犹如苍龙般张牙舞爪,从半空霹雳砸下,顿时把这怪物打了个万朵桃花开,王石更是铁枪一挺,在心窝上补上了一记,叶问紫桦木棍一顶,大喝道:“躺下去吧!”三人合力,顿时就料理了一个。
这边的战斗眨眼就结束了,也给镇上的人们几分鼓舞,突然也不知谁喊了一声:“那不是前年死去的张老大么?怎会变成了怪物!”这一句,又把大多数的人心,喊的冷了下来。
上次那怪物被带回了村子,看出来有点像李大叔儿子的人,不在少数,只是谁也不肯说破。又闹了一场事儿,大家也就倦怠了,这次冲入村子的六个怪物,却人人认得,几年前还是镇子里的居民,只不过有老了去了的,有被妖兽害了的,都埋在镇子的周围。
月城武知道这个时侯,人心一乱,定然死伤更多,匆忙大喝道:“快些杀了这六头怪物,不可再让它们伤人了!”
月城武跟着武松,王石等人身后,发五彩石打怪物之眼,手里虽然也拎了一根紫桦大棍,却并没有加入战斗的意思。他在旁边偷袭,效力更大。几人边战边走,过了一间屋子,月城武突然看到了李芷,正拎着一口短剑,便大声招呼了一声。
李芷见到他,不但未有惊喜之色,反而面带惶恐,大声叫道:“城武哥哥小心背后!”
月城武亦感到背后风声大作,匆忙把紫桦木棍当做枪使,头也不回的反手一戳,正是那一招练过千百次的回马式。他逆运疗伤心法练枪,岳家枪三十六路尽皆烂熟于胸,速度,枪式,气势都不输练枪数年之人。这一招回马式至少有十年的功底,端的又稳又狠,得了岳家枪的精妙三昧。
噗的一声,月城武手上一重,紫桦大棍硬生生的捅入了什么事物之内,呜咽的声音传入耳中,他才有暇回头一顾,一股冰寒从尾椎骨透了上来。
黄巾力士 三十、祸起萧墙不知内外
月城武认得被他一棍捅穿的这个人,就是在镇上卖包子的张生,他的包子味道别具一格,但是却不懂什么武功。刚才张生被一头怪物抓破了脑子,已经死在包子摊边,这一刻在他棍下的,只能被称作复活了的怪物,平时温厚的脸上,充满了暴戾之气,神色狰狞,就像是想要咬谁一口肉下来一样。
“可惜了,我帮不到你!”
月城武反足一踹,把张生从棍上踢了下去,然后大棍一砸,用上了岳家枪法的沉枪式。这一枪本来是马上的功夫,一枪砸下能把敌将从马上砸翻了下去,若是力气大些的武将,一枪连人带马都砸个稀烂也不稀奇。
张生刚刚复苏,还未有那些怪物的惊人力气,被月城武狠命一枪,砸烂了半个身子,一歪头倒在了地上。不过仅是这么两招,已经让月城武浑身是汗,那不是用尽了力气,而是被这般诡异的情景给吓出来的。
虽然月城武看起来还是颇为冷静,心底实在是翻了不知多少跟头,手足都有些冰冷。
“糟了,那些被杀的人也活转过来了!”
镇子里有人高声呼喊,顿时让本来混乱的情况,变得更加混乱,月城武抢上了一步,招呼李芷和他们一起,这个小女孩对月城武颇有好感,立刻加入了他们,这七人联手,总算是自保有余,连续杀了两头怪物。
“大家不要害怕,那些新活过来的怪物,并无多少力气……”月城武喊了几声,却见得众人早就无心争斗,恐慌的四下逃散,他也无奈。不过月城武游目四顾,发现镇中并不巴杨老人的身影,突然心中一紧,低声叫道:“情况只怕有些不妙,武二兄弟,石头快下下手杀了这些怪物,我们赶紧出镇去躲一躲。”
虽然武家兄弟,王石,叶问,李芷等人都没有想明白,为何击杀了这些怪物,还要出镇去躲,但他们都甚为信服月城武的话,加快了手脚,镇上其他的人也都被惊动起来,那六头怪物如何敌得过镇上数千人口?给月城武他们杀了一半,剩下的都被镇上的人乱刃分尸。那些刚复活的人力气刚比平时略大一些,更是威胁不到什么人便给一一解决了。
“天色已经大黑了,大家快跟我去心辰殿上躲避,不然今晚定会有无数怪物闯入镇子!死伤必然极多……”月城武也不管大家信不信,拉着武家兄弟,李芷,王石,叶问,在镇上边走边喝,倒也有些头脑敏锐的,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心中害怕,跟上了他们。自然也有那不信邪的,头脑木然,见得已然无事,掉头回家关上门大睡。
还有那犹豫不决,四下找人乱问,跟上月城武他们的,十亭中不到一亭,最后只有几百人跟着月城武一行人离开了镇子。
王石悄声问道:“城武,你确定镇上今晚会出事么?”月城武苦笑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会知道今晚会否出事!不过谨慎无大错,夕慈镇这些天是不能呆了。还是在心辰殿住上几天罢!”
一行人走了没有多远,就看到镇外黑漆漆的,有无数人头攒动,一步一步,犹如风中残烛,混没半点活人气。有那胆怯的,立刻就大叫起来,掉头就往镇子里跑。
“不可后退,若是今晚杀不出去,留在镇子里定然是死路一条!这些怪物还未合围,只要大家齐心,杀出去投奔心辰殿就安全了。”
月城武心头也十分害怕,不过面对此景,也只能吞下心中的恐惧,因为他更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回头,就只能在夕慈镇里等死。有些人害怕了,偏偏会去自寻死路,有些人害怕了,却愈加冷静,月城武就是那种在平时没什么与众不同,只是稍显优秀,在逆境却会努力寻找一切可能出路的人。
有了他带领,武二和王石都冲在前面,叶问和李芷也随同在三人身边,这些人都是镇上武功最好的几个,猛的发威,倒也连续杀翻了几个试图拦阻的怪物,冲出了包围。
夕慈镇距离心辰殿并不太远,那些复苏的怪物又是四面八方奔向夕慈镇,他们遇上的并没多少,不过当月城武踏入了心辰殿之后,回头望去,心里不禁一凉,历年在夕慈镇死去的那些人,总计也有数千,和镇上的人数相当,只不过这些怪物的武力比生前都强横许多,镇上人面对这样的怪物大军,定然是完了。
“难道巴杨老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竟然为了复活儿子,不顾镇上的人活命?这又大大的不对了,他既然知道复活来的都是这样的怪物,又怎会一意孤行?而且复活了这么多人又为了什么?难不成怕他儿子死后不够威风,弄这么一支大军来做班底?又不是秦始皇!”
月城武越想越是混乱,最后只能不想,心辰殿面积广大,地方也颇空旷,只是经常雷电交加,雾气蒸腾,并不适合居住。因此极少有人愿意在这座大殿里居留,大家都宁愿去夕慈镇住下。
不过遇到了什么事情,这心辰殿却是逃难的最佳选择,风洲上没有任何妖兽会冲入到这座大殿里来,那些怪物虽然厉害,但心辰殿散发的凛然正气,对妖邪有天然克制的作用,也是很好的避难所。
大家都差不多是刚吃了晚饭,又苦苦厮杀了一场,十人中有八九个都困倦了,月城武见武三呵欠连连,自己也有些疲倦,在安排了数人轮班守夜之后,就靠在大殿的墙角,沉沉的睡去了。
睡梦之中,月城武只见得漫天黑雾,混沌一片,自己脚踏云光,不分东南西北,彷徨无定,也不知最后梦着了什么,惊的大叫一声,一身冷汗的醒了过来,却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心辰殿中多了好多人,把整座心辰殿头塞满了。
见到月城武醒来,王石在旁解释道:“昨夜巴杨老人大发神威,连续杀了百多名怪物,这才冒死救出了大家。很多人都知道,巴杨老人当年号称白发鬼,乃是勇冠三军的猛将,却从未见过他老人家动手,这次大家算是都知道了。”
月城武听了,失声叫道:“怎会是这样?巴杨老人他人呢?”武三在一旁摇头道:“巴杨老人没能冲出来,城武哥哥,你说的那个王释影,只怕大有问题。”
月城武站了起来,满眼都是逃来心辰殿的人,心里却一点一点的冰冷下去,只觉得这个大阴谋,自己怎么也没能看透。
六派大典 一、奇计
从逃出来的人口里,月城武慢慢知道了昨夜的情景。
夕慈镇历年死去的那些人,突然复活了过来,成为了没有思想的怪物,凭着本能闯入了昔日家园,结果当然是一场灾祸。
数千镇上的居民,最后能逃出来的也只有一半。这还是多亏了巴杨老人突然大发神威,替镇上的人们清开了一条通道,总算是救出了一大批居民,不然死去的人还要多。每个逃出来的人,提起昨夜的情景,都惊恐万分,不愿回顾。
大家逃出来时,差不多都什么也没带,月城武在安慰过大家后,找了几个身边带有天罗包的人,凑了一些能吃的东西,给逃难的人们发了下去,勉强算是让夕慈镇上的人们吃了个半饥不饱的早餐。
月城武昨夜提醒大家逃走,救出了几百人,无形中在众人心目中威望就拔高了一大截,他主动帮助大家安排早餐,更是隐隐有了众人之首的势头,更何况此刻巴杨老人不在,没人能和他争夺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
月城武久历商场,知道在这种时候,只有两条选择,要么站出来给大家做个表率,要么隐在人群里,前者能把主动把握在手中,后者随时可以选择抛弃责任,独自寻找生存的机会。月城武不是那种隐忍的人,当然要在这种时刻挺身而出了。
更何况他身边有了武家三兄弟,王石,李芷,叶问等人,也算声势颇壮,毕竟在慌乱中,人们更容易去相信强者。
就在月城武想要说些什么,鼓舞大家士气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心辰殿外跑了进来,大叫道:“那些怪物已经把心辰殿围住了,我们再也没法出去!”
这个消息可是非同小可,殿中的人们顿时惊慌起来,月城武高声叫道:“诸位莫怕,那些怪物闯不进来,我们还是十分安全。只要大家齐心合力,总有办法把这些怪物击退!”
他这么一喝,顿时压住了种种声音,月城武见大家还是情绪低迷,只能带了王石,李芷,叶问,武家三兄弟,前去心辰殿外看个究竟。
心辰殿外怪吼阵阵,无数的怪物都围绕在心辰殿周围缓缓走动,虽然不敢闯入进来,但那股凄厉的杀气,却弥漫不散,这样的情景让出来观看的月城武等人,心头都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