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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后锋》》 · 古龙岗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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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咱们根本就不用着急。大汗的援兵肯定会到,而且,到的绝对还是我八旗精锐中的精锐!”阿巴泰怀揣着对儿子的失望向众人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想法,又肯定地说道。而听到他的说法,在场众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北荒军水师这段时间不断的耀武扬威,虽然他们自负武勇,但要说以这么点儿兵力,又无险可守地面对那么多敌人,心里没有一点儿发怵,还是不可能的。分析安慰手下们的时候,渡海城内,楚钟南带着一群人,在一个制作精细的巨大沙盘前也正侃侃而谈:“努尔哈赤这老鞑子确实是挺能生的,生的儿子居然真出了不少能人。这个阿巴泰,名头远远比不他的那几个兄弟,可这份胆量倒也不差,居然敢堵在咱们的既定突袭路线上。”看看身边沃尔姆斯等原北荒军的军官,又看看被叫过来的孔有德等归附过来的将领,楚钟南笑了笑,又问道:

“大家都发表发表意见。看看咱们怎么才能把这建州左卫整个儿的拿下来,顺便,再削了他伸过来的这六个牛录的手指。”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必须消灭

建州左卫处于群山环绕之中,从西到东,除非沿着图们江走过来,从其他地方,都要翻山而行。小北荒距离此地甚近,当然清楚这里的地形。当初楚钟南一群人之所以没有把这里占据,主要是因为这里有着不少的女真人屯居,他们不想过早的暴露在敌人的眼界之中。可现在不同了。随着孔有德和尚可喜等人先后被劝服归附,小北荒已经逐渐显露出了自己的存在,再隐瞒下去也没有了必要。而且,建州左卫四面环山,只有靠边的图们江与布尔哈河、嘎呀河交汇处可以畅行。所以,只要严守此地,就可以让后金大军难以寸进。而越过这里向西就是毛怜卫,那里又是一片小小的平原,驻扎个几万人是完全不成问题的。楚钟南等人的意思,就是希望自己这边占据建州左卫,后金大军占毛怜卫,双方隔山对望。这样,他们就可以牵制住后金的一部分兵马,达到自己原本的目的。

所以,对占据了珲春河和图们江交汇处,阻挡了自己由陆路进入建州左卫的阿巴泰部,一定是要消灭的。

只是,阿巴泰麾下毕竟有着六个牛录的兵力。虽说人数并不多,但对并没有真正经历过两军对垒之战的小北荒兵马,还有原属于孔有德那些人的,一直不能在正面对撼女真兵的东江旧部,这场战斗就显得十分重要了。首战必须胜利,甚至还不能损失太大,否则,对士气的影响肯定会非常大,不利于其后面对后金大军的战斗。

“鞑子向来勇猛,咱们虽说兵力远胜他几倍,可如果不能一鼓而下。以后就别想再轻易拿得下他。”尚可喜倒是没有那种身为初来者的觉悟。不过,大大咧咧的他倒也不怎么招人讨厌。这主要是因为一到小北荒,他就交出了自己的兵权,甚至连孔有德等人的劝说都没用上。这么痛快兼爽快地人,当然是能招许多人喜欢的。

“珲春河被拦住。那走密江河怎么样?”孔有德指着沙盘上珲春河以西的一条河,沉声问道。

“那就要绕远路了。”耿仲明说道。对辽东,曾经多次沿鸭绿江北上骚扰后金后方的皮岛旧将们也是相当熟悉的,再加上小北荒地斥候们这几年一直在察探地形。把沙盘勾勒的十分仔细,所以,他们很快就能直观地重新掌握已经有些生疏的地形。密林河在珲春河以西,但也是由北向南直插图们江,交汇处也在建州左卫的平原范围之内。只是,现在是大冬天,虽然密林河距离珲春河并不算特别远,可要翻过两河之中地山岭。肯定要耗去不少的时间,对既定的海陆两面夹击计划,时间的拿捏上就会不准。

“而且。密林河两侧也有女真人屯居。万一被发现,我们截断阿巴泰退路的计划可能就要失败了。”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担心,耿仲明又接着说道。

“是啊。这个计划的胃口太大,我看,还是以击溃为主算了。”李九成抬头看了看沙盘对面的沃尔姆斯等人,微带些不屑地说道。在皮岛地时候,他们曾经多次与后金军队交战,如今虽然已经过去了不少的时间。可对女真士兵的勇猛他们依旧是心有余悸。所以。这一回听到楚钟南他们所提出地“前后夹击,把阿巴泰所部一口吞掉”的计划。他心里立刻就把这当作了楚钟南等人没有真正经历过与女真人的战事而显现出来的“轻狂”。

“是啊。咱们这一回一下子就动员了七千兵力,虽然兵力差不多是四比一。可鞑子兵的厉害你们到底是没见识过,别说是四比一,就是五比一,六比一,他们要是铁了心地想跑,咱们也别想拦住。别忘了,人家可全都是骑兵。”毛承禄也是冷冷地说道。

“呵呵……”楚钟南笑了笑,对这些东江军旧将的意见不置可否,却又把目光投向了孔有德和耿仲明,还有尚可喜这“山东三矿徒”,“现在是冬天,可我们的部队一向擅长雪中行军。密林河的那点

儿距离不算远,就算被人发现了,以河两侧地那些山民地速度,也不可能赶得上我们。所以,走密林河不难!”

“真地?”耿仲明有些怀疑地问道。他们来到小北荒地时间不算长。但几个月地时间也不短。他们不像李九成、李应元父子那样。要么躲在住处发牢骚。要么就去城外地“红灯区”去找那些日本和朝鲜女人。也不像毛承禄那样总是跟一群没有被北荒军收编。被分了一些地。却死活不愿意离开城市种庄稼地本部将领那样在家里撒酒疯。他跟孔有德可是真正地见识过小北荒地那几支部队。虽然正规军因为营地太远没有见过。可是。那些预备役他们可是欣赏过地。说真地。除了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缺乏一点儿杀气之外。那些预备队地士兵已经是他们见过地最精锐地战士了。就算他们当初留在身边当作亲兵地叛军最精锐地一部。也不敢说就能胜过这些预备队地士兵。这样地士兵只要见过血。没在第一时间被敌人压制住。那么。之后。他们绝对不会比那些女真蛮子差劲儿。所以。四比一地兵力去对付阿巴泰地六个牛录。只要能堵住对方地逃路。他相信。将其全部剿灭并不是天方夜谭。但是。冬季山地行军。楚钟南居然也敢夸口自己地士兵能胜过那些山民。这就让他觉得有点儿吹牛了。那些在山里生活了多年地山民。在山间行路地本事可不比那些只能一脚深一脚浅地磨蹭地普通人。

“当然是真地。我们士兵最快地记录。是在冬季沿着乌苏里江地江面积雪。一天赶了两百多里。就算是山路行军。也从来没有低过一天八十里。”安德森抖了抖红胡子。傲然说道。

“一天两百里?吹什么牛?”李应元闻言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你当雪地还能骑马怎么着?就算是没有雪。骑马也没那么快地速度!”

“那是因为你无知!”安德森冷笑道。

“臭蛮子。你说谁?”李应元大怒。自从投靠小北荒。被削了兵权不说。连那些普通地老百姓居然也敢给他脸色。上一次。他地一个家将把个卖菜地给打了。结果就被蜂涌地老百姓抓住。拿去法院判了鞭刑。还有半年劳役。更加可恨地是。那法院居然还写了什么“传票”。要他注意影响。严格要求自己地家人。不许闹事。否则必将追究他地连带责任云云……这哪里还把他当成是一个将军?不过。人在屋檐下。兵权被收。他也没了嚣张地本钱。再加上那法院据说是能连楚钟南地面子都不卖地地方。他虽然生气。倒也没乍着胆子去闹事儿。可是。现在。这西方蛮夷居然说他“无知”?这如何能让他不怒!

“你如果想动手。我可以奉陪。不过。我必须声明:并不是我有意要欺负弱者。”安德森冷冷地看着李应元。环抱起了那又粗壮地胳膊。

“你……”

“这里是军事会议,不是菜市场。吵架就出去!”楚钟南身后,一身黑衫地青年冷冷说道。

“好了好了,应元,你少说两句!”孔有德暗暗叹了口气,这李应元真的是不知好歹。真当现在还是以前怎么着?自己空拥上万大军的时候,小命都随时被人家攥在手里。何况现在?几个月了。居然还不知道收敛。那安德森可是跟着楚钟南好几年的亲信,武力强悍。真要惹毛了这家伙,随手一斧子就剁了你。你又找谁说理去?

“哼!”李应元当然知道这里不会有人帮他,可至少得说几句场面话吧?可是,看看楚钟南依旧只是盯着沙盘,眼神儿连斜都没斜过来一丝的模样,他就知道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存在。降将?!就算他们这支投降过来的军队在人数上比小北荒的军队要多,可现在已经不是他能掌握军队地时候了。一万两千多人的登州叛军如今早已经被分成了十几个营,跟原来的预备队进行了混编,再加上那什么政治部派过去地“指导员”、“教导员”、“政委”什么的,几个月的时间,军队的人心已经被楚钟南拉了过去。他虽说明面儿上还有百十多号亲兵,可又能翻起什么大浪?可是,心里明白归心里明白,真想让他改掉如今的脾气,哪能那么容易?尤其是当面被人骂了一遍,又不能报复,他哪还愿意继续可在这里受气?所以,愤愤地瞪了众人一眼之后,他转身就走了出去。而看到儿子这副作派,李九成也只有告罪一声,追了出去。

“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看着李氏父子的背影,楚钟南突然问道。如果这些人投向后金,他们敢这么嚣张么?恐怕就是夹着尾巴做人都不够。可他们就敢在自己的面前这样。

“等这一仗打完了,真把阿巴泰全灭,他们就老实了。”尚可喜苦笑着说道。楚钟南利用手段招降了他们这两支东江军旧部,可小北荒毕竟没有什么说得上来的战绩,底下人当然不会服气。再加上小北荒本来地兵力也不过才一万左右,实力上也不可能让他们这两支合起来将近两万地东江军旧部心服。当然,楚钟南除了对他和孔有德、耿仲明三人还算熟络,其他降将也是不怎么搭理,自然也让那些本就不服的家伙心中有气。军队,毕竟是靠拳头说话地。

“希望如此吧。”楚钟南摇头笑了笑,他对这帮没什么军纪的东江旧将没什么好感。他该给地给了,该做的也做了,如果这帮人还不识好歹,他也不会吝啬那几把快刀。

“那就走密林河?”沃尔姆斯又问道。

“只要你们真的够快,走密林河不成问题。”耿仲明答道。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楚钟南点点头,定下了调子,“这一仗,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大家必须同心合力,谁如果懈怠,或者有违军令。到时候,军法处的刀可不会听我的。大家都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攻打阿巴泰的作战计划被命名为“逗虎”,意为通过剿杀阿巴泰部,逗一逗沈阳的那头老虎。楚钟南只管大概计划,具体的细节自有参谋部和沃尔姆斯、孔有德那帮人去考虑。他在这方面没什么长处。自然也不会去主动丢丑。不过,现在小北荒对外面的联系越来越多,他躲在执政府里也没闲着,一直在考虑着怎么去坑一把威胁最大地俄罗斯人。让这头已经初显爪牙的北极熊尽早地去跟皇太极对掐。

“如果能让他们早一点儿打起来,以现在皇太极那帮人的实力,应该会把俄罗斯人赶过出黑龙江流域,那以后就只有……”

俄罗斯人先后打败了许多在北方定居的少数民族,挣到了不少好东西,尤其让楚钟南眼馋的,就是那一群群地战马。北方的那些少数民族虽然相互之间偶有征战,但并没有惹上那种阉割战马的习惯。所以,俄罗斯人送过来的马匹有大都是非常优秀地高头大马,而且量也大。另外就是黄金。东北和西伯利亚远东一带的许多河流都可以淘金。俄国人这一路烧杀,赚的可谓是盘满钵满。楚钟南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万一俄罗斯人被皇太极打得不成样子,自己跟他们的这条商路就会断绝。那样的话,小北荒损失可就大了。

“大人,宋大人到了!”楚钟南考虑着是不是跟俄罗斯人通过远东沿海进行贸易,这样既可以在北面占一块地皮,进而扩大自己的领土。又可以保持跟俄罗斯人的贸易。只是。那样很显然也会有利于俄罗斯人在远东站稳脚跟,长远地看来是很不好的。楚钟南正难以取舍。秘书王禄儿突然闯了进来。

“哦?”楚钟南先是一怔,接着就明白了过来。宋大人。就是那位朝鲜咸兴庶尹宋景一,当初他带着三千人就是在这位汉人身份的朝鲜官员地协助下,渡海而上到达的小北荒。只是最近这段时间,这位宋大人因为自己的不小心,把长久以来跟他们的合作关系泄露了出去,被在各地大肆抓人的八旗兵给知道了……幸好,咸兴府处处皆山,消息传递不快,再加上因为宋景一的帮助,咸兴府的汉人早就已经被运走了不少,已经没几个留在那里,所以这一回的移民船队没怎么往那里去,多尔衮和济尔哈朗一时疏忽,也没在那里派人,让情报局地人探得消息,提前通知了过去。而前些天就已经有人向楚钟南报告,宋景一得到消息之后,意欲挂冠而逃,要携家眷到小北荒避难。

“怎么不早叫我?”楚钟南斥责了一声王禄儿,这位宋大人可是小北荒地恩人。要不是人家一直暗中帮忙,先别说他们能不能凑足那么多的木筏渡海,能不能准备起充分地粮食。就算他们能顺利到达小北荒,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连农具和最起码自保用地兵器都凑不足,也还是宋景一帮的忙。之后,咸兴附近的铁矿也在人家的指使下,暗中向小北荒输出矿石……可以说,小北荒能有现在的这番景象,宋景一的帮忙不可或缺。所以,楚钟南说完,也不等王禄儿,赶忙就迎了出去。一向可好?”

执政府客厅,宋景一就在里因坐着,穿着普通的汉人衣饰,看到楚钟南后,立刻就站起来抱拳行礼。不过,看到楚钟南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自己面前,一副热情的模样,宋景一原本还有些萧然的面庞也终于解开了束缚。

“托福托福。楚大人,你们这小北荒现在可是真的不错啊。”

“哈哈哈,要说托福,那还不是因为你宋大人的鼎力帮忙?没你宋景一宋兄,我们当初可是连饭都不够吃的呀。”楚钟南拉着宋景一坐下,“怎么样,家里人可都安置下了?”

“安置好了。”宋景一连连点头,又道:“楚大人,我这一回来,一是逃难,二么,就是有两年大事要告诉你。”

“呵呵,不急不急,宋兄你远道而来,咱们先去喝两杯,给你接接风……”楚钟南笑了笑,说道。

“楚大人,不能不急啊。皇太极已经命人率军沿鸭绿江而上,打算去建州左卫找你的麻烦了。”宋景一急切地说道。

“哦?”楚钟南一怔,接着大笑:“哈哈哈,我们居然想到一块儿去了。宋兄你不知道,马上,我们小北荒的人马就要去堵他的路呢!”

“真的?那就好,我也安心了。”宋景一松了口气,又开口问道:“你们打算在哪里堵他?”

“呵呵,当然是他没法绕过去的地方!”楚钟南笑道。

“没法绕过去?你们是想占了建州左卫?……”宋景一想了想,又看了看楚钟南肯定的神色:“这样最好。”说到这里,宋景一又突然神秘地一笑:“楚大人,你如果能占住建州左卫,那可就发了大财了。”

“发大财?”

“我先前翻看过往的府志,发现一桩大事。”

“什么大事?”

“建州左卫,有煤!”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一百一十八章 镜子

建州左卫有煤!

有煤!

煤!

小北荒缺什么?煤、铁、火药!

楚钟南其实知道,在黑龙江的鸡西也有煤,而且储量丰富。当年,他就曾跟着自己昔日的老大方渐去过那里,因为方渐家里就曾经在那里开过煤矿。他刚到小北荒的时候,就曾经想过去开发。

可是,鸡西在哪里?现在的他,连黑龙江的具体范围都不清楚,又上哪儿去找什么鸡西?而且,就算找得到鸡西,那么大的一片地方,又让他上哪儿去找煤矿去?就算找到煤矿,又开采出来,他又怎么翻过层层山岭,再越过兴开湖,然后在小北荒有着近六千条河流交错的环境中把这些煤运到南面沿海的渡海城?所以,这个念头才刚刚出现,就被他掐断在萌芽之时。

而现在,宋景一却对他说建州左卫就有煤!

“真的?宋兄,这个玩笑可开不得。我……你怎么知道那里有煤?”楚钟南的屁股已经离开了椅子,膝盖曲着,脸都快贴到了宋景一的脑袋上。茂山有铁矿,而且矿石含有都很高,他们已经有计划将那里完全夺取;如果建州左卫再有煤,那他这一战之后,只要能挡住女真人的进攻,日后再沿图们江而上,把茂山牢牢控制在手里,再加上荷兰人从日本运来的硫磺……小北荒最缺的三大样就基本上都齐了。

“当然不会有假。我前段时间闲来无事,翻看《咸兴府志》,发现上面曾记载着,奴儿干都司还在的时候,咸兴府有人曾到建州左卫的珲春一带购买煤炭以熔炼铁矿。想来,这事应该不假。”宋景一答道。

“珲春?”有这么巧?

“正是!”宋景一正色答道。

“哈哈。珲春。珲春……”那就是阿巴泰正守着地地方?这还真是冤家路窄!不过。这也只能怪那阿巴泰命不好了。楚钟南想笑。看来自己地倒霉日子已经过去了。这好运马上就要来了!只是。阿巴泰守在珲春。难道也是为了那里地煤?楚钟南想了想。又皱起了眉头:

“宋兄。如果那里有煤。怎么没听说女真人在那里开煤矿?”

“那些鞑子?哈哈哈……”宋景一不住冷笑。“他们只知道烧杀抢掠。怎么会理会这些。现在。他们地手里恐怕连一份儿奴儿干都司地地图都没有。而且。这都是五六十年前地事儿了。那时候。努尔哈赤地祖宗早就迁出去了。又怎么可能还记得他们地老家有煤?再者。就算是知道这些。他们在几年前还没有打下朝鲜。难道还能翻山越岭地把挖出来地煤炭运回辽沈?那可是千多里地山路呢!”“没错没错。是这个道理。哈哈哈……宋兄。你可真是我们小北荒地福星啊。走走走。喝酒去……比西域还西域地葡萄酒。我这里可就只有两瓶!”

楚钟南大笑着。拉起宋景一就往外走。

既有战略地位。又有煤矿。小北荒对建州左卫已经是志在必得。由于雪上工具地先进。沃尔姆斯先行带领数千小北荒正规军翻过长白山。然后由密林河向南潜进……而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三人则受楚钟南所托。率领另一部兵马。由美洛妲地水师运送到图们江口。大打旗号。慢慢地向阿巴泰地驻地进逼。

北京!

曹彬笼了笼身上破旧的棉袄,向四面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钻进了一个小巷子,来到一扇破败的院子门前,轻轻地叩了两下。

“谁啊?”里面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女声。

“我!”曹彬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吱哑!”院门打开了。一个大约三十多岁地妇人在门后面看了曹彬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又转身向院里走去。院里正摆着一个大木盆。盆里泡着几件衣服。妇人走到木盆前坐下,伸手拿起一件衣服放到搓衣板上就开始揉搓起来。

“快给我拿点儿吃的来。”曹彬走进院里。把门关上之后,立刻捂着肚子急急地叫道:“他娘的,都快饿死老子了。”

“家里没吃的了。”妇人淡淡地答道。

“没了?我昨个儿还看到瓮里有一碗白米呢,怎么才一天就没了?”曹彬怒道。

“怎么一天就没了?你也不想想,那才大半碗米,可家里又几口人?你一个大男人,整天出去,也没见你拿点儿吃的回来,只知道要要要……再要下去,全家都要被饿死了!”妇人冷冷地说道。

“妈的。你个臭娘们儿,现在敢跟老子乍呼了?你忘了当初是怎么哭着喊着来倒贴的?”曹彬怒道。

“哼,整天就只知道说这些陈年的老调,亏得我以前还当你是个有能耐地。”妇人狠狠地搓着衣服,头也不抬一下:“可谁知道本钱一没,立码就什么都不是……这几年,你说你都做过些什么?老娘的那些私房,都被你给拿去了,可你说地荣华富贵呢?没了钱倒也没什么,几年做下来,也不是受不了苦。可你呢?我看你是想当官想疯了。你以为你还能再找到一个崔呈秀呢?就算找到又怎么样?还不是没两天就下台?”(崔呈秀,明末著名阉党份子。万历四十一年进士,熹宗天启初年擢升御史,巡按淮、扬,因贪赃枉法,被都御史高攀龙参劾,被明熹宗下令革职候勘。崔呈秀窘迫无路,于是趁夜投奔魏忠贤。叩头涕泣,乞为养子。当时,魏忠贤也正受到朝廷大臣参劾,正想求助于外援,便将其纳为臂助,向明熹宗说情,使其复官。崔呈秀从此成为阉党中坚,结党营私。进献“同志诸录”,将东林党人的名姓全都列在其中;又进“天鉴录”,都是没有参予东林党的;魏忠贤借这两个名册,排斥异己,正直的朝臣几乎全被贬谪,那些意图投靠阉党的,都要靠崔呈秀引见。之后,崔呈秀累迁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加少傅,势倾朝野,为阉党“五虎”之魁。崇祯帝继位,下诏逮治,崔呈秀知道必死,遂自缢而亡。)

“崔呈秀怎么了?人家最少也做过尚书,堂堂的朝廷大员。比你那死鬼男人强上一百倍一千倍。要不是命不好,他跟着……”说到这里。曹彬缩着脖子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在偷听之后,又压低了声音叫道:“要不是命不好,跟着九千岁,他恐怕早就是当朝首辅,当了宰相了。说不定还是太子爷!那时候,就凭我曹某人的本事,至不济也能谋个知府!你个头发长见识短地臭娘们儿懂什么?”

“哼,崔呈秀命不好?再不好。我看也比你这没用的破秧子强上一百倍。”妇人冷冷地说道。

“我命不好?哼。你真以为老子就这么一蹶不振了?”曹彬瞪着妇人,突然得意地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拿在手里,然后。对着妇人摆了摆,就见一妇人原本低着地脸上被映出了一个白白地光圈儿。

“干什么?”妇人被刺得眼睛发花,拿手遮着眼,忍不住抬起头来怒声问道。

“干什么?嘿嘿,你看我是想干什么?”曹彬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物件儿,“嘿嘿”笑道。而看清他手里地那样东西之后,妇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也不知道是喜还是惊,原本被水冻得通红地手更是禁不住颤抖起来:

“这,这是……”

“你还记地呀。没错,这是水晶镜子。天下独一份儿水晶宝镜!”曹彬呲着牙,忍不住压抑着声音笑道。

“你,你……这东西不是被收进宫里了吗?你,你怎么弄到的?你,你不想活了?”妇人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心虚地看了看四周,颤声问道。

“嘿嘿,崔呈秀虽然死了,可他贪的那些东西哪里是朝廷说收就能收干净的?这面镜子是老子献给他的,现在,还不是又回到老子手上了。哈哈哈……”曹彬得意地笑道。

“你……”妇人上下打量着曹彬,又看看那面镜子,突在抿嘴失笑了起来:“你当我是傻子?这镜子虽然是个宝贝,可镜面都不齐整,还碎得七七八八,你以为还能再拿去换个副总管不成?”

“没错,这东西是碎了!”被妇人指出毛病所在,曹彬的得意之情消减了不少,抚摸着手里满是裂纹的镜子,脸上也挂起了一丝失望之色:“可惜啊,当初眼睁睁地看着这镜子被崔呈秀那王八蛋摔成碎片,老子心疼的要死。趁着打扫地时候,把这些碎片收了起来,可接着官兵就来抄家,老子只好把东西藏到墙洞里……不过,老天爷总算可怜我姓曹的。被锦衣卫抓起来,没死,被流放了之后,居然又遇上饥民暴乱……在外面吃了几年苦再回来,崔府居然还没有人住进去,还镜子的碎片居然还留在院子之中。虽说已经远远比不得当初那面绝世之宝,可只要再动上几手,未尝又不是个宝贝。”

“有宝贝又怎么样?能吃还是能喝?兵荒马乱的,老家都住不下……在这京城,你又算什么?崔呈秀的副总管!不怕一露脸就被人抓了?祟祯爷可不是宽宏大量的主儿。”妇人摇了摇头,重又坐到了木盆旁边,“你还是别想那些没用的,实在点儿吧。”

“你个娘们儿懂什么?这几年的罪你还没遭够呀!”曹彬冷哼了几声,怒道。

“我当然不懂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要是懂,也就不用跟着你受这几年地苦了。”妇人摇头说道。

“你……哼,活该你个笨娘们儿累死饿死!”曹彬指着妇人愤愤地气道,把那面破碎的玻璃镜子收回怀里,转身就向外走:“老子自己出去弄吃地去,你自己留在这儿喝西北风吧。”

“……”妇人抬头看着曹彬摇摇晃晃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洗衣服,可很快地,她就被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给惊得抬起了头来,然后,她就看到曹彬被几个大汉逼迫地连连后退,似乎是站也站不稳的样子。么样?”

曹彬咽了一口唾沫。刚打开门,眼前就冒出了这几号大汉,一个个都是副凶神恶煞,想要吃人的模样,那眼神瞪得他心底里直泛凉气儿。可是,他自问来到京城之后,根本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有人找上自己?而且,这些人一看就只是些打手,正主儿又在哪儿?曹彬心里连连打转,正想着到底是怎么画事儿,就又看到一个五十岁出头,面白无须的老头出现在门前:

“曹彬曹掌柜?”

“什……什么曹掌柜?”曹彬一时没听懂。

“您以前曾经开过间铺子,到蒙古交易过。不叫您曹掌柜,又叫您什么呢?”那老头捏着尖尖的嗓音,嘿嘿地笑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曹彬这才想起来自己曾经的称呼。可是,那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儿了,这人怎么知道?

“唉呀呀,果然是您。这下可好了!”老头儿尖声笑了起来,看着曹彬一个劲儿地摇头:“我说曹掌柜,找您还真不容易。我们可是费了好大地功夫,才从东厂公公们地嘴里打听到那东西没被缴进宫里。不过,原本以为崔呈秀死了,您跑了之后也就不会再露面了,我们也没再把您放在心上,可没想到,嘿嘿,您居然又回来了,还正好被正主儿给瞧着了。说真的,那主儿倒真是好记性,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曹彬头上不住地有冷汗冒下,被冷风一吹,更是通体冰凉。

“您别怕。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们楚大人当年曾经卖过您一面镜子,那可是宝镜,现在我们楚大人一直打算用这玩意儿去跟人打打关系,您看……如果它还在您手里,是不是再卖还给我们?”老头儿笑咪咪地伸出了手。

“楚大人?”曹彬头皮一乍。那人不是已经早没了声息了么?

“没错。就是楚大人!”老头儿又微微地尖声笑了起来。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一百一十九章 贿赂

曹彬相当于那一条被瞎猫撞上的死耗子。

老头儿就是当初楚钟南在赫图阿拉的汗王宫里“救”出来的两个太监之一的高个儿太监,名叫林喜;另一个矮个太监叫赵长山。两人跟着楚钟南一路跋山涉水的跑到朝鲜之后,便求了个情,让楚钟南把自己两个人给放了。这样一来,两人自然也就没有像楚钟南那么倒霉的遇上多尔衮,而是顺利地一路南下,到了朝鲜南部的光州。两人因为是宫里出来的,手头上也有些闲钱,再加上从汗王宫里偷偷瞒着楚钟南也搜罗了几样值钱的东西,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一艘海船,出了高价,总算渡海回到了山东。

因为两人是江南人,所以,到了山东不久,又打算回老家定居。可这时候,偏偏又遇上明熹宗驾崩,祟祯登位,不久,魏忠贤一干阉党就被祟祯给处置了。这本来也不关他们两人的事情,可他们两个在赫图阿拉生活久了,虽然是在宫里没染上什么鞑子的生活习惯,可诸如口音等方面却跑不了,再加上心虚,一路小心翼翼的过了头,反倒被在路上被人发现了阉人的身份。

既是阉人,又诡诡祟祟,两人立刻就被恨透的宦官的百姓举报,又被当地官府给抓了起来。之后,屈打成招,两人就成了魏阉余孽,因为看到祟祯“励精图治,一扫阉祸”,所以意图逃跑。那时候,大明朝全国各地几乎都在处置阉党,不过,太监终究是皇室家奴,那个把两人屈打成招的官员也没有直接宰了两人的权力,所以,派人将二人押解进京。“交由皇上处治”。

这一下,两人的身份再也没了遮掩。北京有着各项名录,林喜和赵长山两个倒霉蛋儿据说当年是在襄王府听差的,二十多年前就失了踪,这一回突然现出踪迹,立刻就被怀疑成是“逃奴”!祟祯刚继位的时候,表面上对太监是很不喜欢的,为了回应天下舆论。也没让太监参政。而一向对宗室甚为亲厚地祟祯,自然不可能对林喜和赵长山这两个“背主而逃”的家伙有好感,下面的人会瞧风色办事,直接就定了两人一个死罪,交给祟祯勾决,祟祯也没在意,随手用了朱批,于是。两人的命运就这样被暂定了下来。

两人刚从赫图阿拉的囚笼里逃出来,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这自由的空气,就马上要赶赴黄泉,当然是心有甘。在狱里怨天尤人许久,眼见着秋决的日子要到了,已经被狱里的生活折磨得半死不活地林喜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那就是承认自己曾经在赫图阿拉的东虏汗王宫中做过活……这固然可能会给他们惹来麻烦,但这样的身份。怎么也能让某些人“眼前一亮”不是?就算最后依旧免不了一个死,也不见得就比现在更差!

所以。两人在狱里大喊大叫,惊动了狱卒,接着又惊动了牢头,再接着……一溜儿上去,没成想,居然惊动了皇宫里的太监大总管王承恩。

王承恩是祟祯的心腹,深知祟祯喜欢做表面工作,但实际却是能力不足;更因为他曾经跟着曾为信王的祟祯生活过很多年,知道这位皇帝因为一向惧怕魏忠贤的加害而很没有安全感。所以。虽然一时因为天下清议的原因而不启用太监,但早晚会有一天。他们这些贴身地太监还会再次成为祟祯的倚靠之一。而像他这样的秉笔大太监,对国家大事方面是不能疏忽的。至少,等到祟祯问起的时候,必须对事情有些了解才行。可是,深居内宫的他,又怎么样才能了解外面的那些事呢?对内还好说,通过各地的官府和锦衣卫、东厂地奏报,他们还能了解一二,可对关外的鞑虏,只知道人家能打和几个头领地名字,其余的根本就不清楚,这就很麻烦了。

所以,林喜和赵长山就引起了他的兴趣。他亲自向祟祯请命,将两人提解出来审问。……于是,经过一番你来我去的训问,以及必要的刑罚之后,林喜和赵长山成了“受虏于建奴二十年,誓死不忘旧主,一心思归”的忠心奴才。这还不算,在对祟祯私下的进言之中,王承恩还在两人头上添了一份儿“火烧建奴王宫”的功劳,把楚钟南、孔有德和尚可喜等人的功劳硬分了一份儿出去。虽然这份功劳最终没有用邸报明发,却为祟祯和宫里地一些人深信不疑。毕竟,林喜和赵长山确实也参予过那次地事件。而且,林喜和赵长山两人还会说女真话,这又更加证明了这份功劳的真实性。再加上有从南方襄王府调来地老太监的辩认,两人地身份也终于被确认。于是,就这样,两人在被动的情况下,成功的完成了大明太监组合对皇帝的试探。皇帝在王承恩面前感叹“终究还是太监对皇室忠心”的话,也让林喜和赵长山这两个倒霉的老太监终于保住了小命。

不过,林喜和赵长山的身份毕竟有些敏感,放在皇宫里是终究是难以让人放心的,放其归去的话,又可惜了两个这么忠心的奴才,王承恩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敢下定决心,便让两人住在宫外,给了份儿采买的差事。

这样一过数年。两个太监也经历了皇太极率军进逼北京城,袁祟焕被杀等多件大事。就在两人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的时候,小北荒调查局开始在北京安插眼线,而很巧合的,调查局的北京负责人正是当初跟着楚钟南一起逃难的刘姓子弟之

于是乎。这一连串地巧合最终使得林、赵两人成为了调查局地线人。

当然。楚钟南也不会那么无聊到在数年之后再去搜寻一面玻璃镜子。这纯属那名曾跟着楚钟南一起在蒙古草原呆过地刘姓子弟地唠叨。美洛妲当初经常用那镜子照来照去。那刘姓子弟见过两回。只是偶尔在跟林喜聊天地时候说起过。林喜不信世上真有那种可以让人须毫毕现地宝镜。稍打听了打听。也没听说宫里有贵人用过这宝物。就以为是那刘姓子弟在胡说八道。不过。当他后来听说有个叫曹彬地。从一文不名地普通人一跃成为崔呈秀家地副总管地时候。他却有些相信了。毕竟。魏忠贤掌权地时候。身为其头号爪牙兼养子。崔呈秀地身份可是相当高地。这么一个大人物家地副总管。又岂是随便来个人就能当地。而且这个人偏偏还跟那个买了楚钟南玻璃镜子地人同名同姓。那以。能让一个普通人一跃成为朝中权臣地副总管地原因。又能有什么呢?那崔呈秀不是没见过宝物地。又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愿意拿出一个副总管地位子去换呢?虽说那个副总管是崔府七八号总管里排在最末位地那一个。可至少也是个总管不是?

从那以后。林喜就对曹彬上了心。甚至还打听过那家伙地流放之地。可惜。曹彬原本是被发往陕西边地地。而陕西接连发性饥民暴乱。这家伙早就没了踪影……林喜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是没福份见识那等宝物了。可是。峰回路转。曹彬这家伙居然又回来了。还恰好被那刘姓子弟看见了……

“是这镜子!可惜了。碎成这样……”

北京。“居仁堂”药店。大约三十多岁年纪地掌柜刘盛昌轻轻擦拭着已经碎成不知道多少片。连个圆镜面都凑不出来地玻璃镜子。摇头叹惜着说道。

“虽然已经历多年。但从这碎片上看。当年此镜圆满之时。却是件非同小可地宝贝。难怪连崔呈秀那等人。见这宝物也心动不已。竟拿了个副总管地位子与之交换。”林喜也是一脸地可惜。这镜子着实是可惜了。尤其是当年楚钟南居然只凭这宝镜换了一些农具和种子……那曹彬实在是太奸了。简直是奸到不能再奸地奸商。

“一个副总管算什么?崔呈秀也是个小气鬼,不想出银子。所以才弄个虚头。白饶了一件宝物。”赵长山从刘盛昌手里接过镜子,同样用手摩挲着。忍不住讥讽道:“这宝贝,若是个完整的。绝对不比当初咱哥俩儿给楚大人搜出来的那箱东珠差多少。”

“差不多吧。当年我听大人说起过,他在欧罗巴洲的时候,就是以卖这宝镜发财地。这么大的一面镜子,没有上万金币根本就买不到。上万金币啊,折成斤两,怎么也得有个千把两!可惜,大人只知道如何制这镜子,却不知道如何去制这玻璃!要不然,咱们那儿早就富得流油了。”刘盛昌摇头叹道。

“小喜哥儿……”

“咳,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许叫我小喜哥儿。我现在叫刘盛昌。”刘盛昌瞪了林喜一眼,怒道。他原名刘春喜,因排行第三,又叫三喜,跟林喜地名字里面各有一个喜字。所以,原来的时候,林喜老沾他便宜,自称老喜,却叫他叫小喜,差点儿就把他当儿子了。

“嘿嘿,名字不过就是人在世间的一个称号罢了,有什么可在意的?”林喜笑嘻嘻地看着刘盛昌。小北荒对他们的要求不高,只是偶尔把邸报什么的弄上几份,顺便再打听打听宫里的一些事情罢了,再加上楚钟南跟后金是死敌,至少目前不会是他们的敌人,所以他跟赵长山对调查局的人也并不反感。

“有话就说。少给老子打马虎眼……”刘盛昌板着脸说道。北京地工作不像是朝鲜和山东那样麻烦和危险,就算是露出自己小北荒探子地身份,他也不见得会被朝廷怎么样。而且,他只是明线,所以没有太多顾忌。

“什么马虎眼,只是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看……这镜子能否交给我和老赵两人?”林喜又笑了一下,然后正色对刘盛昌说道。

“你要它干嘛?都碎了!”刘盛昌奇怪地问道。

“碎也有碎的用处。我记得,你那儿还有两颗小东珠,是也不是?”林喜又笑嘻嘻地问道。

“那玩意儿不是我地,留着有大用的。”刘盛昌连连摇头说道。做情报工作,难免要贿赂一二,可大宗地金银携带不便,也过于俗气,所以,小北荒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宝贝东珠就成了许多时候必备的公关凭籍了。

“大用?我也有大用!你说,把这镜面重新排布,镶在一个匣子上,再装饰上两颗东珠……能不能打动宫里那些妃嫔的心呢?”林喜向两人问道。

“老林,你想做什么?”赵长山皱眉道。他的性格相对而言耿直一些,倒是没有林喜那么多花花肠子。

“嘿嘿,当然是贿赂了。老赵,你我二人总是在这采买的位置不得寸进,可现在这活计越来越不好干了。山陕河南皆乱,宫里的青盐都供继不上,哪一天,咱哥俩如果也被派出去,[奇[+]书[+]网]那……我觉得咱们还是另谋些别的差事为妙。你说呢?”林喜说道。

“光凭这面破镜子?”刘盛昌有些拿不准:“行吗?都碎成这样了!”

“这镜面就是宝贝,镶在匣子上,只要让人看不出它的本来面目,依旧是个宝贝。而且是好宝贝!”赵长山点头说道。

“这……”刘盛昌看了看两人,有些犹豫不定。如果这两个家伙拿这镜子行贿,真的换了别的职务,甚至进了宫,那以后自己于想跟他们联络可就有些麻烦了。

“小喜哥儿,我们哥俩儿升了官儿,日后自然少不得你的好处。而且,官大了,知道的东西才多,你说是不是?”林喜又向刘盛昌说道。

“是这么个理儿。只是那两颗东珠……”刘盛昌有些不舍。几年生意做下来,他学了不少东西,但对钱财也同样越来越看重。这帮太监可不是什么说话算话的主儿,有事求着你的时候什么都答应,翻过脸来可能就忘了。虽说林喜和赵长山两人平时表现不错,可谁也难说得准这一回他们两个就能守信。万一是肉包子打狗,他的损失可就大了。毕竟,小北荒那边弄几颗东珠也是很不容易的。可是,他就在他为两颗东珠犹豫不定的时候,林喜又开口了:

“两颗东珠当然不够。这宝贝只能给最后那位,前面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人物,怎么也要个千儿八百两的。我们哥俩儿这几年手头紧,就要多多仰仗你小喜哥儿啦。”

“……日!”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一百二十章 第四方面军!

阿巴泰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意图阻拦的敌人,反倒把自己给拦住了。

原本,孔有德等人率领四千余兵马由图们江口登岸,徐步进逼珲春,他已经做好了一切迎敌的准备,甚至还做好了将其彻底击溃的打算。可是,就在孔有德等人即将到达珲春的时候,他的斥候却发现在图们江的上游一带,大约一千人已经拦在了密江河与图们江的交汇处,截断了他们的退路。之后,斥候又接连探得消息,孔有德身后,又有近五千兵马陆续登岸。这一切都证明,北荒军已经出兵达到一万,而他们的目的很显然已经不再是对付自己,而是彻底占据建州左卫。

对此,阿巴泰和手下们直感到一阵阵心惊。他先前虽然说过要死守,可前提是不被对方前后夹击,至少,还能有一条可以逃遁的路。可现在,对方连他的后路都给断了。所以,为了确保后路安全,又看到孔有德一行只是慢吞吞的前进,他派出了八百骑兵去打开后路。

在他看来,八百女真骑兵,对付一千堵住后路的北荒军应该是手到擒来。可事实却是,那伙敌人找到图们江上一处两岸尽是高山的隘口,然后用火药炸开了冰层,在江面上人工做出了一条长约十丈的冰缝!因为两面都是山,骑兵根本无法突击,所以,这十丈宽的冰缝生生地挡住了他那八百骑兵前进的道路。而就在他打算尽起全军强攻隘口的时候,孔有德所率的那支原本慢吞吞的部队却突然加快了速度,一天一夜的功夫,就出现在他的营寨之外,让他动也不敢动。

珲春河与图们江交界处,后金军营寨。

走在营门前临时赶制的拒马后面,看着珲春河对岸地北荒军营寨,阿巴泰的脸阴得似乎能滴出水来。毛文龙以前虽然对后金威胁不小。但却一直都没能调动后金中的大人物亲自带兵前往进剿。孔有德要不是当初烧了赫图阿拉,后来又在山东造反,弄出了好大声势,更加不可能入得了他们这些人的眼界。可是,现在,这个原本不被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一群老阿哥们放在眼里的家伙,居然带着兵马来“欺负”他了。

北荒军在他打算拔营后退的时候突然进逼上来,接着,孔有德就与耿仲明、尚可喜两人分兵。孔有德独领一寨,驻扎在珲春河对岸耿仲明则是从珲春河上游绕到了他的侧后方安营扎寨,至于尚可喜,则是从图们江的冰层上走过去,跑到了他地另一侧。三个营寨,呈三角形将他团团围住。虽然这样的包围并不能制止他突围。可是,不管朝哪个方向跑,他都会遇到阻击。另两个寨子的北荒军听到动静就会立刻出发,就算留不下他,也能让他麾下的六个牛录损失大半。何况。在他后方还有那支依然守在隘口处的一千敌军。他就算突围的了,又能冲过那十丈宽地冰缝吗?

“贝勒爷,敌军火器厉害,咱们根本就靠不过去。他们还有大炮没用,万一……”参领布颜代跟在阿巴泰身边,看着那井然有序,连一点儿声音也没有的北荒军营寨,对阿巴泰说道。孔有德刚刚立寨的时候,他们仗着八旗军勇猛。而敌军不过才是他们地两倍。自以为可以冲破敌人的防线,甚或取得一场胜利。可是。伴着对面那接连不断的火枪声响,他们足足损失了两百多士兵。之后。他们又挨个营寨试探了几次,可每次都是眼睁睁地被打退。就那不到四十步地距离,居然让他们填进去一个多牛录的兵力。

“他们是在等援军!”阿巴泰阴沉着脸。对面这些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有主动向他挑衅过,而且也没有进行战场遮蔽,让他的斥候几乎可以通行无阻。可越是这样,越表明了孔有德那小子是有恃无恐,甚至于,对方可能是要等后面的五千大军上来,再把他这支队伍全都留下。

“信使已经走了好几天。那道冰缝能挡得住战马和大军,却挡不住斥候。只要咱们能稳住,早晚有他们好受。”另一参领特灵齐冷笑道。

“我就怕他们等不了这几天啊。孔有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到咱们面前,他们的援军肯定也不会慢多少!如果他们明天就到了,咱们怎么办?大汗就算已经派了援军,恐怕也还是在千里山路之外呢!”博洛叹道。孔有德能够快速赶来的原因他们已经知道了。就只是两样东西:滑雪板和雪鞋!他们派出的斥候不只一次的看到北荒军地士兵踏着滑雪板飞速地滑行在雪面上,尤其是从高处到低处地时候,速度简直就不逊奔马。这种东西,不过就是雪撬的两块滑板放到了人地脚下,可居然能让一整支军队在雪地里拥有这样快的速度……想想都让人懊恼。

“等几天是几天吧。叫斥候多多注意。等他们地援军快到了。咱们就往后撤。”阿巴泰沉思了一下。说道。

“贝勒爷。就这样撤了地话。大汗那边……”特灵齐问道。

“敌军火器甚猛。兵力又是我们数倍。挡不住也情有可原。我们不能拿八旗儿郎们地性命乱来。”阿巴泰叹道。

“贝勒爷说地对。咱们兵力太少。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布颜代接口说道。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跟对面还没正式交手过。可是。从那几次试探性地进攻之中。他已经觉察出对面这支部队地不同。即便是在他们地骑兵快要冲进对方营寨地时候。他了没听到过对面有过任何惊慌地声音。这样地士兵。只有在攻打宁远、大凌城那些城池地战斗中他们才遇到过。可那时候明军领兵不是袁祟焕就是祖大寿。都比孔有德地威名强上不知道多少倍。而现在……想当初。皇太极率倾国之兵才打下一个大凌城。他们在兵力少于敌人数倍地情况下。主动退却也在情理之中。即便是上面要行军法。他们也有话说。至少。比留在这里面对数倍地敌人要强。

“他们会……嗯?阿玛。你看!”博洛突然朝河面冰层上指了过去。众人顺着他地胳膊看去。正好看到对面营寨里正走出一个士兵模样地家伙。打着白旗向他这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想干什么?”

“等等不就知道了?告诉弓箭手,不得放箭。放那人过来!”阿巴泰下了命令,却没有回到自己地帐中去等着那明显是孔有德派过来的使者之类的人物,而是就那么站在营门处。紧紧地盯着河对岸。

“北路军第四方面军,三师二团三营六连上士吴小虎,奉我军指挥官孔有德孔将军之命,前来呈送书信。请问,哪位是阿巴泰贝勒?”珲春河不算宽,冬季结冰之后更加算不上什么沟堑。很快,那名使者就来到了后金军营前。看到营门前面站着的一干后金将领,使者插胸傲立。大声问道。

“什么四方面,师、连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特灵齐看着阿巴泰听的直皱眉,立刻出声问道。

“方面军、师。团、营、连,都是我军编制名称。”吴小虎双腿并拢立正,拿拳头在胸前郑重地敲了敲,“请问,哪位是阿巴泰贝勒?”

“我就是阿巴泰。孔有德派你来做什么?”阿巴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对方只是一个小兵,在他们面前却是既不傲气,也不恭敬,连面色都没改过,可谓是不卑不亢。这种士兵。恐怕不见得比他手下看重的几个将领差。

“孔将军命我将带一封书信给贝勒!请贝勒验收!”吴小虎掏出一个信封,托在手上看着阿巴泰。却不向前。

“博洛,拿过来。”

阿巴泰朝儿子示意了一下。让博洛去接过信封。博洛应了一声,走过去,先是冷冷地盯着吴小虎瞪了几眼,然后看不也看地抄起书信又走了回来,交到了阿巴泰手里。阿巴泰当场便打开信封,抽出书信看了起来。结果,看着看着,他的身体却禁不住颤抖起来,接着,他又甩手把信扔回给吴小虎,嘴上更是冷笑连连:

“哼,好一个孔有德。本贝勒追随父汗纵横辽东,又随大汗征战蒙古,南拒明军,还杀到过北京城下,吓得大明皇帝屁股尿流……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叛军之将,居然敢来向我招降?!”

“我只是负责送信。贝勒爷可有回信,我可以代为转告孔将军!”吴小虎眼一眨也不眨地问道。

“妈的。你还想回去?阿玛,让我宰了这小子为你出气!”

招降?从阿巴泰地话里反应过来之后,博洛等人无不大怒。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女真一族何曾被人招降过?如今的后金更是吞并了诸多蒙古部落,势压大明,天聪汗皇太极甚至还带兵杀到了北京城下,这是何等的功绩?可现在,孔有德居然敢向他们招降?别忘了,阿巴泰可是堂堂的爱新觉罗子孙,天命汗努尔哈赤的儿子!孔有德这样做,根本不是赤裸裸的侮辱。当下,不等阿巴泰回话,博洛就抽出腰刀,狠狠地向吴小虎劈了过去。吴小虎侧身闪过一刀,他地另一刀又横削了过来。吴小虎再疾往后退,可这时候,特灵齐又持刀逼了上来……

“住手!”看到自己的儿子和手下大将一起对付对方的一个小兵,原本就被孔有德那封招降信气得不轻地阿巴泰更是火冒三丈,忍不住暴喝起来。

“阿玛,让我宰了这汉狗!”博洛叫道,手上却停了下来。

“够了。”阿巴泰忍住心头的怒气,阴沉的眼神接连扫了几下被逼地有些狼狈的吴小虎,“回去告诉孔有德,就说我阿巴泰在这里等着他,倒要看他这个只能东躲西藏的没用家伙到底能把我怎么样!”

“这是贝勒的回信?”吴小虎脸上不见什么表情,只是严肃地问道。

“没错。你就这么回去告诉孔有德!”阿巴泰冷哼道。

“我一定转告。”吴小虎再次立正,郑重地说道。然后,又扫视了博洛和特灵齐两人几眼,转身往来路走去。

“阿玛,为什么要放了这汉狗。咱们上回死了三百多儿郎,为什么不杀了这家伙血祭他们?”看到自个儿的老子把人放走,博洛大为不满,忍不住问道。

“你懂什么?现在杀了人,不就是逼那孔有德动手吗?他们如果把大炮推出来,三面齐轰,你往哪儿退?就算能突围出去,等见到大汗你怎么说?说咱们与两倍之敌交战,一触即溃?”阿巴泰冷冷地反问道。八旗自成军以来,尤其是在对阵汉人军队的时候,两倍之敌从来都不放在眼里。他们若是这样报上去,一个“无能”的评价是跑不掉的。

“贝勒爷,那您放这人走……”布颜代问道。

“能拖一天是一天。只要大汗的援军赶得快些,咱们说不定还有胜利之机。就算敌军地援军赶得快,要退,也不能只败于两倍之敌。你们懂不懂?”阿巴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奴才明白了!”布颜代恍然大悟。阿巴泰之所以忍气吞声,竟是为了逃避八旗军法!

“东北军,第四方面军,第三师……贝勒爷,他们这编制,你看……”特灵齐早已经收刀回鞘,却正在一边扳着手指头算帐,可是,这帐地结果,却让他在大冬天依旧忍不住直皱眉头:“就算他们一个方面军只有一万人,那也至少有四万人。可咱们现在却只有一千四百余人。……就算是整个八旗,全都算上,了不过才六七万人马。这……咱们辽东后方,何时竟有了这样一支大军?”

“他们绝对不止四万。否则,如何能轻易吞并孔有德和尚可喜那近两万兵马?”阿巴泰摇头说道。

“贝勒爷,那……”

特灵齐一脸愁容地看向阿巴泰,却见阿巴泰好像突然紧张了起来,鹰隼一般的目光直盯着旁边河对面。而不等他看过去,阿巴泰就已经大声呼喝起来:

“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而与此同时,营地地另外两面,也纷纷响起了警报的号角!人一起发动了。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一百二十一章 洪承畴

沃尔姆斯率领后续的五千兵马在孔有德三人的掩护下,大摇大摆的在阿巴泰的营寨边上经过,然后,在阿巴泰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顺着图们江厚厚的冰层向西而去。他们这支大部队,带有大批的物资,还有更多的火炮,火药……根据宋景一带来的消息,皇太极的援军已经顺着鸭绿江向北而来。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支队伍的人数,而且,小北荒大部分的士兵都没有经历过战斗,所以,先前用来堵截阿巴泰退路的三千人马虽然已经分过去两千,并在图们江与另一条布尔哈通河的交汇处选择地点筑造要塞,可是,那些兵力明显是不够的。而且,按照楚钟南以及参谋部的意思,他们要让那新建立的“图们要塞”成为后金大军的伤口,同时也成为自己部队的磨刀石,那么,多派些人马过去见见血,经历经历战斗的场面自然也就成了题中应有之意。其实,他这五千兵马只不过是第一批,接着往后,新整编的近一万兵马还会陆续的被运送过来,一拨一拨接一拨,轮流前往那图们要塞跟后金援军接战。

沃尔姆斯就这样悠哉悠哉的在阿巴泰面前走了,之后,孔有德、尚可喜和耿仲明又纷纷收兵回营,继续围困阿巴泰。可这个时候,阿巴泰已经没有了任何侥幸的心情。他的身后,已经最起码有六千人,援军能开过来地可能性实在是太低太低了。可是。孔有德让他投降,是让多年来屡战屡胜,高傲惯的爱新觉罗子弟无法接受,也不愿意考虑的。可要让他冒着六个牛录的兵力损失大半的可能突围的话,又实在是舍不得。在后金,没有军队,就算你的名头地位再高,也不会有谁在乎。他阿巴泰虽然一向被皇太极、代善等人压制,甚至连多尔衮那些小兄弟也比不上,可依然是有着不小的雄心的。尤其是他还有一个儿子岳乐。那是连皇太极也要称赞的杰出少年。日后必然要大用地。所以,他得为自己地儿子留下一些根本……就这样,在突围或是不突围的矛盾考虑中,阿巴泰又犯了一条兵家大忌:犹豫不绝,坐失战机!

就在沃尔姆斯离开之后不久,另一支大约三千人的部队带着辎重补充进了孔有德三人的营中。阿巴泰部外面的包围更加厚实了。这还不算,得到兵力被充的孔有德三人已经拥有了近五倍于阿巴泰的实力,自然不会再呆在原地等着他投降。于是,随着一天夜里突然暴起的“轰隆”巨响。孔有德三人率领所部兵马开始了围歼阿巴泰部的战斗。

崇祯六年冬,崇祯帝再次下令保定、河南、山西诸路官军围剿农民军。诸部农民军中,以号称“闯王”地高迎祥部实力最强。日后大名鼎鼎的李自成身为高迎祥的外甥,现时也是隶其麾下。不过,虽然在自家舅舅的帐下。李自成与侄子李过依旧不忘结交他人,李牟、俞彬、白广恩、李双喜、顾君恩、高杰等人纷纷向其投靠。而这些人中,李过、高杰善战,顾君恩善谋,初步构成了日后的“李闯王”地班底。

各部农民军受到官军围剿之后,高迎祥设计向监军太监杨进朝行贿,以假降为名,乘黄河封冻,潜从毛家寨飞渡而过进入河南。之后。连克渑池、卢氏、伊阳(今汝阳)三县。从陕西进入河南。河南巡抚元默重兵堵截,农民军转而南下。经汝州(今临汝)至淅川、内乡、光化、南阳。此后,农民军由合营而分军。老回回等五营农民军攻入湖广,李自成等率部入汉中,张献忠率部赴信阳。崇祯七年正月,张献忠自信阳西去商、洛地区。李自成与张献忠合兵攻取澄城,直逼平凉等州县。二月二十八日,张献忠等十三营义军自河南商、洛西出潼关进入汉南。而在此之前,正月初五日,罗汝才等部农民军,由郧阳渡汉水,次日攻襄阳,连克平利、白河等处。十四日南破凤县入四川。二月二十一日,又攻下夔州府(今四川万源、宣汉、达县、梁平以东地区及湖北建始县)、大宁,围攻太平。由于土司秦良玉率军阻断了农民军前进的道路,崇祯七年三月,入川之老回回等数营农民军又自阳平关入秦州,复返陕西。

可以说,农民起义军四处流窜,从河南分兵,尔后因为官军的堵截打压,再同赴陕西合流,一路来去,把个大明朝折腾得够呛。所以,这个时候,发生在建州左卫的那一场近万人的战斗就不怎么惹人注目了。虽然近万人的战斗在地广人稀的建州左卫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古今罕见。

不过,祟祯没有注意,大明朝廷里的那些达官显贵人没有注意,却并不代表着其他人没有注意这一场战斗。

“努尔哈赤第七子,后金饶余贝勒阿巴泰所部一千八百余人全军覆没,阿巴泰与其子博洛逃!”

看着捏在手里的邸报上那几行并不怎么起眼地文字,洪承畴地眼角略过一丝微笑。身为延绥巡抚,随着各路农民军再次汇集陕西,他肩上的担子是越来越重了。不过,这只是其次,自从三年前后金大军绕过长城,由蒙古入寇中原,并打到北京城下之后,他就一直十分担心这大明朝地境遇。内有流民为乱,外有东虏入寇,这两股力量就像是相互配合的两把尖刀,一个不住地残食大明的肌体,另一个则是时不时的给大明放血。而两年前皇太极起倾国之兵围攻大凌城,以及孙承宗被朝臣攻讦而被罢黜的事情,更是让他心惊不已。现在朝廷能战地几名大臣。大都在各地镇压农民起义军,抚慰各地民怨,孙承宗再离开蓟辽,那谁还能挡得住日益强盛的东虏女真?光看看孔有德这么一支曾被女真人死死地压制在皮岛的毛文龙旧部就能把个山东闹得鸡犬不宁,就知道那些鞑子到底有多么厉害。不派能臣守御边疆,反而将其罢黜回家,这不是损己利敌么?

可是,陕西一带饥荒连年,又有农民军不时作乱,洪承畴虽然担心这些。却也无能为力。他是个聪明人。深深地明白朝廷那些人都是怎么回事儿。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把延绥一带安抚好,不要再让这里闹起来。可是,眼见着朝廷终于把高迎祥等人围起来,却被杨进朝那狗太监坏事,把个大好形势断送,各部乱民分分合合,居然又杀回了陕西。

“……这也算是这两年唯一的好消息了吧。”

抖了抖手里地邸报。洪承畴又苦笑着自言自语说道。建州左卫地地点他并不是特别清楚。但也知道大概是与朝鲜地东北角相邻。那里山脉纵横。距离沈阳、辽阳也是非常地远。比起北京来就更加不用说了。所以。那里地消息居然能传过来。并最终被标在邸报之上。可说是十分地不容易。洪承畴估摸着可能是朝鲜那边先得到消息。然后派人传送过来地。毕竟。这样地失败。后金一方是肯定不会主动散播地。可是。邸报上却并没有标明到底是谁打败地阿巴泰……想想当初孔有德叛军越过朝鲜。尔后向北逃遁地消息。洪承畴觉着自己已经能够猜到个大概。要不是最近农民军到处逃窜。弄得遍地烽火。朝廷也是焦头烂额。估计这消息也不会发在邸报上了。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也马马虎虎算得上是一条好消息。

“只是不知道这北荒军之主。到底又是一个什么样地能人!”

洪承畴地思绪开始辐射开来。小北荒之外自从孔有德等人投降过去之后。虽然名声还不是特别响亮。可他这种朝廷大员却大都已经知道了其存在。想到那传说中地蛮荒之地。居然有人建起这样一股势力。如今更已经是严重威胁到了东虏地后方。甚至还开始主动出击。孔有德、耿仲明等人横行山东。官军多不能制。尚可喜也是东江军悍将。可这些人也是先后被其收服过去。这么一个人物。实在是非常地让人想要一见。

“来人!”

一个人在书房里呆得太久。洪承畴突然觉得肚子里有点儿饿。便向外面叫道。

“老爷!”一个长相俏丽地丫环打开房门走了进来。但进了门口就停了下来。只是隔得远远地向洪承畴问道。

“翠浓啊,你过来!”看到门口处立着的丫环,洪承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又朝着招了招手;“过来。老爷有话跟你说。”

“老爷,您在那儿不也一样说吗。奴婢听得见。”丫环看到洪承畴的笑脸,却又往后稍稍挪了几步,直退到门框处,这才又低声说道。

“胡闹,老爷叫你过来就过来,哪来那么多麻烦事儿?你不怕老爷地家法吗?”洪承畴佯怒道。

“奴婢怕老爷的家法,可夫人的家法奴婢更怕。老爷您现在有那么多事情缠身,好多时候都休息不好,夫人早就有过吩咐,不许奴婢等人招惹老爷,否则乱棍打死!”翠浓低着头,小声地答道。

“夫人又不在这里,你还怕什么?”洪承畴恼道。他这几年领兵征战,每每都要面对人数众多的农民军,当然不敢把家眷带在身边。何况,身为领军大将,就算他有心,朝廷也不会答应(奇*书*网.整*理*提*供)。可他平时却又十分好色,只好多带了几个丫环。可没想到,家里的娘们儿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管到这里来了。

“可,可管家他,他听夫人的。”翠浓怯怯地说道。

“你是说傅成?”洪承畴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傅成可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了。当然,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地是,傅成是他母亲傅氏地亲戚。他父亲洪启熙是个秀才,性格庄重,以至孝名闻乡里。母亲傅氏,是名门闺秀,对他们这几个儿子一向教导极严。当年,因为他父亲不懂经营,家境越来越穷困,可身为秀才的父亲却不好出面讨生活,母亲便在自己家里做豆干,他则辍学沿街叫声。后来,他因聪敏好学被学馆地先生看中,免费收为学生,可傅氏一人支撑着一家则更加劳累。所以,多年来,他对母亲一直十分敬重,不敢有丝毫违逆。而那傅成家里在他们洪家穷困的时候,也曾多次帮忙,后来他发了迹,傅家却败落了下去。傅成去投靠他母亲,又被傅氏派过来给他当了个长随,渐渐地又成了管家……所以,傅成虽说只是个奴才,却因为种种原因,也不是他能随意处置地。当然,他也可以不在乎傅成的存在,可关键是这哥们儿不仅是听他娘子的话,还通着他母亲的关系呢……万一他在这边放纵的事情被家里知道了,老娘写一封信来就够他受的。毕竟,他不能不孝。

“老爷,您有什么事吩咐?”翠浓看着洪承畴眼里的欲色渐渐减退,又低声问道。

“……还有没有吃的?给我拿点儿过来。”洪承畴摇了摇头,眼睛有些不甘地在翠浓身上又逡巡了几回,才摆摆手,无奈地说道。

“厨房里就还有几块油饼!老爷,……”翠浓又小心地问道。常年饥荒,粮食金贵,可几块油饼也实在是不太符合洪承畴的身份。

“油饼就行。快去拿来。你想饿死老爷我不成?”洪承畴恼道。

“是。奴婢这就去。”

看到因为欲望无法发泄而有些不爽的洪承畴,翠浓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出去。

“真是……”

肉就在嘴边却不能吃。洪承畴叹了口气,无奈地暂时按住了心中那股子欲火,想着是不是把那傅成先打发到外地去公干,然后趁机会把几个丫环好好享用一番。反正,他当实在陕西主持军事,杀得陕西三十六路乱军屁滚尿流,一般情况下,高迎祥那帮人也不敢来招惹于他。而且,朝廷已任命兵部侍郎陈奇瑜总督山陕、河南、湖广、四川诸路军马,与郧阳巡抚卢象升,水陆并进,四面包围夹击义军。他暂时没有接到命令,倒也不急着出击,正应趁这个空档多享受一下。

“老爷老爷……”

摸着已经微有些“咕咕”响的肚子,洪承畴坐倒在椅子上,考虑该怎么行动才能不让自己娘子兼老娘的那个耳报神管家知道,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切地叫声。结果,听到这声音,他顿时大怒。

“大白天的嚷嚷什么?傅成,你还想不想当这个管家了?”

“老爷,后金大军已经进军漠南蒙古,皇太极又西征察哈尔了!”门外闯进来四五十岁模样的老头儿,一进门,也不理会洪承畴那臭臭的脸色,一口气就把话吐了出来。

“什么?”

后金不是刚刚在建州左卫被人捅了一刀么,不把东部的后路扫干净,皇太极居然又向西出兵,他不过了?洪承畴满腔的欲念化作一股冷流,瞬间从心头流下。他现在想的不是什么察哈尔,而是山西。那里,因为朝廷要剿灭农民军的原因,正兵力空虚,万一这皇太极又是打算从蒙古绕道南下,那中原大地……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一百二十二章 论学习

洪承畴的担心跟事实非常接近。

历史上,祟祯七年时的皇太极已经确立了在后金的绝对权势,同时,又因为先后三次西征察哈尔,将林丹汗的势力彻底打压,收服了漠南蒙古,又派阿敏出击,收拾了一向不太老实的朝鲜,同时,又因为大明朝廷自己的无能,使得孙承宗等一群能臣被罢黜,南部明军的威胁也越来越小;另有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等一干汉奸的投靠,带去了先进的火器制造技术,使得后金军队的攻坚能力越来越强。孔有德投降后金之后,还顺便坑了一把东江军,使得让东江总兵黄龙兵败身死,东江军再不成威胁。再加上皇太极自己的超卓眼光,在内部进行改革,制订官制,缓和了满汉矛盾……一系列的事情,使得后金整体形成了一个紧攥的拳头,又四境平安,自然可以空出手来狠狠地打击大明。

可是现在,许多事情都变了。

虽然林丹汗早在数年就已经被他打落荒而逃,本人更是早已经逃到了青海,加上后金这几年的拉拉打打,察哈尔部早就已经远远不如以前,但原本应该投靠他的孔有德、尚可喜和耿仲明三人却被小北荒的人拉了去。这样一来,上万人马和大批的火炮就成了空,而因为小北荒的态度,这支军队反倒成了他的敌人,在他的后方形成了巨大的威胁。其次,北方的索伦部接连受到不明来历的色目人的进逼,急需他的救援;第三,朝鲜因为原本就心向大明,现在受到小北荒的“恐怖袭击”威胁,许多已经有心转向后金的官员开始噤若寒蝉,使得他们对朝鲜的控制力大减,而小北荒在朝鲜大肆移民。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地活动。也让他们不得多多派兵前往朝鲜压制,这无形中又牵制了他们不少地兵马……

虽然,这些问题暂时还没有显现出太过危险的信号,但皇太极等人却还是感到了其中巨大的威胁。尤其是小北荒对建州左卫的侵占,使得他们不得不再次大量调动八旗兵丁,在大冬天翻山越岭,长途跋涉,去阻挡对方前进的步伐。

本来,在这一战开始之前。皇太极并没有料到小北荒会在这个时节大肆进逼建州左卫,所以首批援军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两千人左右。因为在他们看来,纵然小北荒得到了孔有德和尚可喜近两万人马的补充,可八旗兵战斗力一向远胜汉人士兵,两千人加上阿巴泰原有的一千八百余人,近四千人的兵力已经足以打退上万汉人军队地进攻,自然也可以让小北荒断绝对建州左卫的妄想。事实上,这批援军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保卫建州左卫。而是实实在在的防止小北荒的突袭……这次调兵,其实只是皇太极和代善等八旗高层出于对小北荒收留了孔有德和尚可喜的近两万人马的惊讶之余所做的一个较为谨慎地御防举动罢了。

可是,这两千人的援兵却被挡在一个叫做灰幕洞,也就是北荒军自称为“图们要塞”的地方。

那个要塞是按照皇太极看过的《三国演义》上曹操对阵马超的时候所用的“水浇泥土,冻土成墙”地方式匆匆建造的。虽然那方法很便捷,可筑出来的简易城墙却不比正式的城墙差不多少。尤其是在经过寒冷的天气加持之后。更是难以对付。偏偏那要塞还地处要冲,难以绕过。没有准备攻城器械的后金援军被挡在要塞之外,不仅要忍受北方寒冷的冻气,还要不时的面对敌军的突袭,可谓是相当难过。这还不算,敌人竟还一再地增兵,最后,竟开始突出要塞,反扑他派出地援军。援军领军将领。也就是他地另一个兄弟汤古代意图与之野战。结果却发现对方由一开始的两千余人竟已猛增至七千多。结果,一场野战之后。汤古代被对方打得抱头鼠窜,兵马损失大半不说。还连失开山、会宁、茂山、延吉、六道沟、和龙峪等多处地方。

此战,后金损失惨重之极。从父辈地努尔哈赤起兵开始,他们建州女真还没有被打得这么惨过。皇太极一怒之下,将汤古代罢去所有职务,连爵位也削了,差点儿就拿起来砍头。可是,一下子失去了那么多地盘儿,又岂能不夺回来?但从汤古代嘴里,他们知道了北荒军的不同,对方不仅拥有大批地火器,单兵做战能力甚至也不输于关宁军,而对方最擅长的,却是协同群战,在野战之中占尽优势。对方的主力兵种,更穿有护住要害的板甲,在装备上比他们八旗军中装备最好的两黄旗还好……所以,皇太极只得派多尔衮和济尔哈朗两人再次合作,率领二十个牛录和勒索来的七千朝鲜“义军”前去收复失地。

但是,这一次重兵出击的结果却再次让皇太极大失所望。多尔衮和济尔哈朗都是后金将领之中的年轻俊杰,也都是深有智谋之辈,却在收复了和龙峪、六道沟、延吉、茂山等地之后,再次被敌军阻于图们要塞。两人多次组织猛攻,都被对方击退。担任炮灰的七千朝鲜兵足足死伤一半,六千八旗兵丁也伤亡小一千。久战不利,多尔衮两人上书请罪,并请求休战,意图等到春季雪化之后再与敌交手。皇太极虽然很生气,这一次却也只有无奈地答应了两人的请求。然而,战事持续到现在,汤古代部、留在建州左卫以内一直没有消息,据闻早就已经被敌军消灭的阿巴泰部,还有多尔衮两人这次损失的,他们八旗军居然已经被北荒军吃掉了将近四千余人。

四千多人呐!

整个后金。整个女真一族。又有几个四千人?可这么多人却一个冬天全都被埋在了他们称之为故乡地“白山黑水”之中。

虽然皇太极极力压制。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整个沈阳都是一片大哗。一直以来。被接连不断地胜利搅得昏头昏脑。自以为天下无敌地八旗将领们一个个都找到沈阳宫中。频频请战。可是。对这些要求。皇太极一个都没准。多尔衮和济尔哈朗都不是不顾大局地人。也不是那种不懂事地。两人一致地请求休整之后再战。只能说明那图们要塞确实是极为难啃。也说明北荒军确实精锐。至少。人家可堪一战。而他如果再派援军。不说以后金地兵力能不能再派出许多人马。就算能咬着牙派出去。这支人马在走完千里崎岖之路以后。又能打得过多尔衮和济尔哈朗这两员智勇之将也打不破地要塞么?而且。粮饷又怎么办?

打图们要塞不比劫掠关内。那里虽然毗邻朝鲜。可也是朝鲜最贫瘠地咸镜道。到处都是山只是其次。长途征战。辎重运输也极为不易。而且。这几年后金地国内情形虽然比前两年闹饥荒地时候要好了一些。但依旧十分不稳。老百姓都吃不饱。再拿出大笔地粮饷去打仗……不说打不打得下来。就算打得下来。建州左卫那片地方。除了消耗粮饷。还能为他们提供什么?

皇太极跟代善。还有范文程等人被当前地局势弄得可说是十分头疼。可这还不算。察哈尔部居然又开始蹦达了。那逃到青海地林丹汗贼心不死。明知今时已经不同往日。居然还敢回来。而听到后金接连损失了四千多名女真本族地兵丁之后。南部明军开始蠢蠢欲动。原本还没有彻底服气地一些蒙古部落也似乎有些不太听话……

面对这种情形。皇太极几经考虑。终于立排众议。定了一个大胆地计划:西征!

他要向全天下展示自己后金兵威地强盛。用绝对地实力。消灭自己西面地大敌。同时。也打算在打败林丹汗之后。再次南下入关。攻伐大明。到中原大地去“取”得人口、粮饷。缓解后金国内地经济压力。至于南面地明军。孙承宗去后。虽然还有祖大寿等人让人头疼。但掌头地却不足为虑。皇太极自信。只要留下两三万兵马。就足以自保。而等他打到关内地时候。这些关宁军哪还有空再去骚扰他地土地。渡海城。

从楚钟南率众逃到小北荒,这座城市已经发展了差不多十年。虽然人口依旧不是很多,但也已经不比中原的一些县城差多少。尤其是因为没有城墙,地皮又便宜,楚钟南等人也比较注意城市地规划,所以,整座城都显得十分大气,从外面看过去,甚至让人有了一种都市的感觉。

不过,这还不是渡海城最有特色的。这里最有特色的,就是老百姓几乎都知书达礼。

楚钟南是正宗学音乐的出身,虽然他专业学的是传自外国地美声唱法,可是,经过后世“钢铁丛林”以及信息时代的熏陶,他对建设精神文明也不乏手段。而且,由于一开始他就在小北荒推行“全民学习”制度,要求每一个小北荒的居民都必须识字,再加上一直都严格执行并不断健全的各项法律法规、条例纪律,所以,十年之后的渡海城,居民的整体素质已经要高出其他地方的百姓一大截。当然,死板的学习不是楚钟南这个曾经被后世填鸭式的应试教育所毒害地人喜欢地。而小北荒对各方面知识的需求,也使得他并不喜欢自己手下地那些人拿着那些只能用来修身养性的书籍去啃来啃去。可是,他却又不得不承认,在学科分类以及学习地认知方面,明末的中国已经落后于西方。而他本人所受到过的教育,也大多数与此时的汉学有很大的不同,再加上此时的中国人实在是自视太高,几乎鄙薄一切外来文化和外来者,所以,出于某种心态和过往的习惯,在城市街道随处可见的那些标语之中,就多了许多来自西方的名人名言。

“读书可以作为消遣,可以作为装饰,也可以增长才干。”

“读书太慢的人驰惰,为装潢而读书是欺人,完全按照书本做事就是呆子。”

“求知可以改进人性。而经验又可以改进知识本身。人的天性犹如野生的花草。求知学习好比修剪移栽。学问虽能指引方向,但往往流于浅泛,必须依靠经验才能扎下根基。”

“狡诈者轻鄙学问,愚鲁者羡慕学问,聪明者则运用学问。知识本身并没有告诉人怎样运用它,运用的智慧在于书本之外。这是技艺,不体验就学不到。”

“读书地目地是为了认识事物原理。为挑剔辩驳去读书是无聊的。但也不可过于迷信书本。求知的目的不是为了吹嘘炫耀,而应该是为了寻找真理,启迪智慧!”“精神上的各种缺陷。都可以通过求知来改善----正如身体上的缺陷,可能通过适当的运动来改善一样。例如打球有利于腰背,射箭可扩胸利肺,散步则有助于消化,骑术使人反应敏捷,等等。同样道理,一个思维不集中的人,他可以研习数学,因为数学稍不仔细就会出错。缺乏分析判断的人。他可以研习而上学,因为这门学问最讲究细琐地辩证。不善于推理的人,可以研习法律案例。如此等等。这种心灵上的缺陷,都可以通过学习而得到改善。”

宋景一漫步在渡海城街头,看着这一路上关于学习的许多警句,只觉得越读越有体味。虽然他并不是很理解其中的许多词语。比如什么物理、逻辑之类,这些句子也过于直白,可是,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些话说的非常正确。不是真正读过许多书,并对学习有着深刻理解的人是无法讲得这么全面的体会的。

“弗朗……西斯,培根?”宋景一又仔细看了一遍每句话后面被一个一条杠一样地“破折号”所标明的警句出处,禁不住又微微摇了摇头:“看这名字,似是蛮夷番帮人氏。这样堂而皇之的把其人之语刻于城中墙壁之上。似乎有些不合礼仪。有失我汉人体统。”“何谓礼仪?什么又叫体统?”跟在旁面的王亨九就摇头笑了起来,“当初。楚大人将这篇《论学习》全文刻于这条城中主道的墙壁之上,老夫就曾极力反对。可是。楚大人却说:尺有所短,寸有所

长。人家说的对,讲得在理儿,我们又何必死抱着面子不放?非要拿那些晦涩难懂地文章去为难大家?古时候,之所以有文言,并不是先贤想让人去猜书中的意思,而是因为语言还没发展到极致,用的又是竹简,不易携带,大家只好用简略的词语去把自己的意思概括出来。孔圣人的三千子弟,大多数都是平民,难道夫子教他们的时候,都是摇头晃脑,挨个让他们去猜测自己的意思吗?他是为了让弟子们学学问,不是显摆,更加不是让自己的弟子们在学到学问之后继续显摆。到现如今,直白易懂,让老百姓一看就明白地文字才是符合他老人家本意地。……当时的一席话,说地老夫真是哑口无言呐!”

“那何不将《论语》等书解释过后书于墙上,反而要写这番帮文人之语?”宋景一反问道。他曾是大明举人,又在朝鲜做过官,可王亨九虽然只是个秀才,却已经有过几部字典问世,在文教方面比他强的多,所以,对待这位在功名上比不过他地老者,他是十分尊敬的。“《论语》不过一万两千余字,但何人敢说全懂?”王亨九反问道。

“这……”宋景一一怔,接着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论语》虽然字少,又是历年儒家的必备之书,可是,那区区一万两千余字,确实不是谁人敢说已经读通读懂的。历史上那么多的大学问家,也

没几个人敢拿《论语》来显摆,就算写过些什么解析《论语》之类的书籍的,也不敢就说自己的解析完全正确。

“只是不知这弗朗……”

“弗朗西斯.培根!”王亨九接着宋景一的话头说道。

“弗朗西斯.培根?不知这人是何人,竟能让楚大人如此看重?”宋景一问道。

“此人乃是西方欧罗巴洲英吉利国人,曾为法官,是楚大人在西方之时最为看重且极为尊敬的大学问家。当年楚大人去拜候英国国王之时,那英国之主便是以弗朗西斯.培根迎接楚大人。结果,两人见面之后,一谈相倾,竟连英国国王也不顾了。”王亨九按照自己听到过的传闻答道。

“还有这等事?倒也有趣。不过,宋某确实不曾想到,那西方蛮夷之地竟也有此等人物!这通篇的《论学习》,确实是颇为让人感触!”宋景一叹道。

“何止是一个培根,楚大人在学校之中,还向那些学生推介什么哥白尼、开普勒、伽利略……简直就把与些洋夷推到天上去了。”王亨九叹道。

“哦?”宋景一愣了。那西方蛮夷之地,竟有这么多人值得楚钟南向众人推介?要知道,楚钟南的本事他可是十分佩服的。尤其是那汉语拼音,更是教化利器,他还在咸兴府的时候就已经为之五体投地,可现在,楚钟南居然大肆推介西方蛮夷?

“当然……”王亨九正色说道。

“这还得了!一个两个也就罢了,数千年来,蛮夷之中出一两贤者也可以理解。可他如此这般,不是让我华夏子民尽向戎狄吗?你们怎么也不劝谏一二?”宋景一气道。

“我也觉得此事不妥。可……”

王亨九摇头叹惜,正想说说自己的苦衷,发发牢骚,却突然发现街上原本稀稀落落的人群骤然增加了不少。人们一个个都伸着脑袋,不住的朝远处张望着。就连他和宋景一呆在街边,身旁也一下子挤过来好几个小伙子。

“小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王亨九拉着一个小伙子问道。小北荒虽然偏远,可这里的人都是见过世面的。航海、识字、洋夷……还能有什么事儿让他们这么热切?

“嘿嘿,老爷子,港口运来了一批扶桑美女,听说要在咱们这儿开几个院子,以后咱们可都有福啦!”

“开,开院子?……”王亨九怔住,而旁边的宋景一则是已经涨红了脸。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一百二十三章 跑不了

小北荒的人口虽然逐渐增多,但是比例却一直不太合适。尤其是孔有德、尚可喜的近两万人马投靠过来之后,男女之间的对比更是被拉大了许多。毕竟,这些曾经的东江旧军之中,男丁的人数是占了绝大多数的。而且,孔有德等人治军不严,军纪涣散,且平均训练水平很低,楚钟南接手这后,又有将近四**马被淘汰而出。这些人虽然只有几千,可是在目前还只有不到二十万人口的小北荒,尤其是许多人还只是新增人口,人心并不是特别稳定的时候,这几千曾经参予过叛乱以及多次战事的兵痞子们如果暴发出来,就算能够被镇压,也必定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说不定还会破坏小北荒这些年来一直比较安定的局面。

可是,怎么才能让这些人安静地接受执政府的安排呢?

这些人受过不少苦,能吃饱饭,有饷银拿,到最后再被分几块地,确实是会对执政府心存感激!可是,这些还不够。

毕竟,除了极个别的现象,男人总不能少了女人的!后世,楚钟南还看到过和尚带着女朋友逛酒吧呢。

可小北荒的女性人口本来就不够。所以,楚钟南等人就只好想想法子了。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到朝鲜去找。毕竟,小北荒跟朝鲜最近。可是,朝鲜官府虽然一直对他们移民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们暗杀那些投降后金的朝鲜官员的事情也是暗暗拍手,但是,对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举动,朝鲜君臣其实还是非常的不满的。情报局秘密与朝鲜君臣联络地那条线就曾经收到过消息,说是朝鲜国王李某某希望他们能够收敛一二。不要再让后金把气撒到朝鲜人头上。

对此,楚钟南虽然不怎么舒服。也不愿意搭理。可人家毕竟是地头蛇。小北荒虽然如今稍稍显示出了点儿产力,但毕竟还没有女真人那样强悍,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朝鲜打得跟龟孙子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说收拾就收拾……所以,到朝鲜去弄些女人地计划,还没有开始就不得不搁浅了。

而除去朝鲜,接下来就是去山东等地了!可那里不仅距离远,而且还有大批地官军虎视眈眈。孔有德这些人毕竟大明的叛徒。虽然这时候的大明朝廷实在是非常的让人看不上眼,可他们的去向也不可能瞒得了那么一个巨大的国家。而且,山东经过孔有德等人地祸害,沿海的登莱一带已经是十室九空,又能找到多少女人?

所以,无奈之下。楚钟南只好把目标打到了日本人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日本女人真的是非常便宜。德川家康算是日本人的一代枭雄,但其本人已经去世。虽然后继的德川秀忠和德川家光一直禀承着人的政策,但日本毕竟不同于中国。豪强林立,百姓困苦。尤其是德川家康不许豪强蓄养浪人,使得许多浪人失去了生活来源,进而破产。但浪人也是有家庭的。从德川家康开始改革,到现在,不过才二十多年。不到三十年的时间。正是改革显现成效,而浪人们彻底倒霉的年代。而浪人的失业又促使社会动荡。而且。日本地那些大名和各级豪强,对百姓的盘剥十分严重。日本的平民绝大多数连温饱线都够不上,而因为基督教的飞速发展,德川幕府生怕自己的统治不稳,又命令所有教民弃教,不弃教者则受到了各地大名的严酷惩罚(数年之后,日本基督教“岛原之乱”爆发)……各种矛盾纠集,德川幕府建立以来的形势开始变得严峻。

所以,这个时候,有人愿意出些粮食去换取一些并不受日本人看重的女子,甚至还愿意雇佣一些破产的日本农夫,而且这批人还是中国人,并不是那些带着“邪教”而来地色目人……于是,经过几个月地谈判,小北荒的船队带回了第一批六百名日本民女!

这些人当然不可能是开院子,而是准备用来为那些小北荒地单身男人配对儿的。

所以。楚钟南对这些不知道怎么传出去地谣言大为愤慨。因为那根本就是赤裸裸地毁坏他人名誉!而且。就算要用日本女人开院子。他也不会在现在这个时候。更加不会这样大张旗鼓!可是。话再说回来。用日本女人做军妓……倒真是可以考虑考虑!

冬季仍在延续。长白山地林海。被白雪染成了白色。北风吹来。树海扬波。万树银花。白色地雪浪此起彼伏。在堆满积雪地树冠下。不时闪出几枝松叶。抛出点点绿光。分外生动。如果有人此时置身长白山林海。就会发现这里是心灵地乐土。雪白无暇地雪。能让人洗涤心灵地尘土和疲备。

可惜。阿巴泰是大俗人一个。而且。他此时也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冬季长白山地美景。

他在逃亡。

女真人常常自傲地述说自己一族是起于“白山黑水”之中。跨骏马。持弯刀。才打下了如今地这片基业。白山黑水就是女真人地故乡。白山。是长白山。黑水则是黑龙江。不过。身为女真族人中地一员。阿巴泰却知道女真一族之中有太多地人只是知道这个名称。其实却对自己地故乡并不了解。现在地后金国内。更多地人都像他一样。是绝对不愿意在大冬天地时候来这长白山地。

因为这简直就是要人命!

寒冷,饥饿,无数未知的危险!如果不是他大致还能分辩出方向,以及对生存的渴望,那么,他是绝对不会坚持走在这条路上的。

“别动!”

轻轻地把博洛抬得过高的脑袋又压了下去。阿巴泰趴在昨晚用来躲避风雪的雪窝窝里,头顶着那还略带些青翠地松枝。看着远处那飞惊过的一道道白色身影。只觉得在身上泛凉地同时,心里也是一阵地抽紧。

“阿玛,怎么办?北荒军已经追上来了……”博洛稍稍露出了一只眼睛,透过头顶上松枝的缝隙看了看外面,脸上挂满了绝望。以为从孔有德三人的包围之中突围出来之后就可以逃出生天,可没想到。北荒军居然还是追上来了。而且,看看那依靠着滑雪板连续不断掠过的身影,更让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勇气。

“这不是来找咱们的。找咱们也用不了这么多人。”阿巴泰轻轻地说着,又转过头看了看同样趴在雪窝里地另外三个人。那三个人都是他的亲兵。当初孔有德三人向他的营寨发起进攻,第一轮的炮击就把布颜代给炸死了,之后,特灵齐等人也在随后的战斗中被杀,他跟博洛两人带人四处冲杀,好不容易才在众亲兵的死命护卫下杀出了包围圈。不过,一轮的苦战。众亲兵也只剩下了六个,另三个还都受了重伤,没两天就都死了。就剩下这三个一路跟着他们逃亡。可以说,要不是有这三个亲兵齐心协力,他们父子俩恐怕还走不到这儿。

“主子,既然不是来找咱们,那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一名亲兵问道。一段时间的共患难,让这些原本就比较亲近的亲兵跟阿巴泰父子俩地关系又亲近了不少。

“咱们现在呆的是什么地方?”阿巴泰反问道。

“哈尔巴岭啊。”博洛答道。在努尔哈赤一统女真之前,这里曾经为东海部女真所占领。阿巴泰身为努尔哈赤之子。曾跟随其进攻过附近的乌拉部。对一些地名也算熟悉,早就跟他们说过他们现在所处的这道山岭的名称。

“过了哈尔巴。再走上几百里就是阿克敦了!这帮人肯定是去扫平阿克敦的。”阿巴泰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他们是去……阿克敦?”一名亲兵差点儿叫了起来。

“应该没错。”阿巴泰长叹了一口气,“这帮北荒军可真是胆大万分。居然想跟我大金同时在北面和东面一起开战。”

“现在是冬天。北方又一向少有人烟,阿克敦肯定没有防备,而且,那里也不过才只有百十来户……阿玛,咱们得赶紧去通知他们。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哼,你忘了那些人的滑雪板了?越是翻山越岭,那帮人速度越快。而且,过了这哈尔巴岭就是沙河,由上而下,几可直插阿克敦,就凭咱们这两条腿,怎么追得上?”阿巴泰没好气地反问道。见识过北荒军的滑雪板之后,他们在这一路上也曾经因为雪地赶路太慢,试过制作那么一两个,也好加快行进速度。可是,看着就是两块板子,他们却总也制不出来。最后,好不容易弄出两块大小差不多合适的,比较平滑地木板,博洛找了个山坡试了一下,没滑出三尺就栽到雪地里……所以,他们只好放弃了这种看似非常方便地行军方式。

“那怎么办?就眼看着他们一路扫平过去?”博洛急道。后金北方,有蒙安塔、镇北关、开原、吉林乌拉等处驻兵较多,但最多的开原也不过才千余人。其余地蒙安塔、镇北关,吉林乌拉等地,最多也不过才七八百人……可刚刚过去的这支北荒军人马,怎么看也有差不多一千多人。这么一支人马,又是选在冬季消息传递极为不便地时机出击,他已经可以想象,后金北方本来就不多的寨子恐怕会让人家夷个干净。

“不眼看着又能怎么样?”阿巴泰瞪了一眼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透过雪窝窝的缝隙又向外看了看,确信那支北荒军已经远去了之后,一把掀起了盖在顶上的松枝,然后迈步就爬了上去。

“主子,咱们怎么办?”一名亲兵问道。

“跟着这些家伙走。不过,不能靠着太近……”阿巴泰想了想,说道。

“跟着走?”亲兵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有人帮着咱们探路,总比自己瞎打误撞要好的多。走!”

阿巴泰说完,裹了裹身上已经破烂了许多的裘衣,带头向前走去。博洛跟三名亲兵看着他的背影,也匆匆跟上。然而,阿巴泰等人没想到,就在他们五个人缓缓地跟着那支飞速行进的北荒军队伍向前走的时候,后面,那被上千双滑雪板带出条条痕迹的雪地上,一队由几十架鹿拉雪撬所组成的辎重队也正快速地向前进发。虽然这支雪撬队的速度比不上使用滑雪板的北荒军,但却绝对比用两条腿赶路的他们要快的多……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一百二十四章 肾水枯竭

祟祯七年注定是让皇太极悲喜交加的一年。

这一年,意图重新入主蒙古的宿敌林丹汗病死在青海大草滩,而原本已经奉命向东进军的林丹汗之子额尔克孔果尔额哲也在鄂尔多斯停了下来。之后,听说皇太极正率领大军进逼东蒙古,额哲心中胆怯,又因为与察哈尔部合兵的喀尔喀土谢图汗也已经在林丹汗死后率部返回青海,势单力孤之下,额哲派人前往皇太极帐下请降,表示愿奉皇太极为主,并呈上了元朝皇帝玉玺!皇太极大喜,将察哈尔部安置于义州,分设左右翼察哈尔八旗,封额哲为亲王,并将皇女马喀塔格格嫁之,设都统和副都统统治察哈尔左右翼。

而处置完不战而降的察哈尔部之后,皇太极再次大举入关。这一次,皇太极以贝勒阿济格和大阿哥豪格各领一军,分别入喜峰口、独石口,明军巡关御使王肇坤拒关而战,兵败而死,明军退保昌平(今北京昌平),清兵再侵居庸、昌平北路。大同总兵王朴驰援,虽接连杀敌近千,并俘虏一百四十余人,但后金势大,再次逼近京城。京师戒严。崇祯急令内臣李国辅守紫荆关、许进忠守倒马关、张元亨守龙泉关、崔良用守固关。几天后,又命成国公朱纯臣巡视边关。不久,后金大军于京畿延庆入居庸关,接着,自天寿山后突现昌平城下,攻昌平城。因城内有汉奸内应。清兵迅速攻陷昌平,明总兵巢丕昌投降。户部主事王桂、赵悦,判官王禹佐、胡惟弘等被杀。

后金攻入京畿,打破昌平之后。又相继攻下良乡(今北京房山)、围攻顺义(今属北京)。明顺义知县上官荩与游击治国器,都指挥苏时雨等拒城而守。城破,上官荩与治国器、苏时雨等人尽皆战死。后金军乘势。又攻下宝坻(今属天津)、定兴、安肃(今河北徐水)、大城、雄县、安州等近畿州县。

此次入关,后金大军一路抢掠烧杀。沿途百姓无不披难。

可是,就在皇太极等人满心欢喜地带着大军出关而去的时候,却得到消息,就在他们在大明内地四处烧杀地时候,他们后金国的北方,从东部的阿克敦开始,一路二十七个寨子受到袭击,其中还抱括屯有兵马地蒙安塔、吉林乌拉等地。可以说,整个北方,除去镇北关和开原。那支敌军竟然横扫了个遍。而敌人的肆意烧杀。不仅使得农安塔、吉林乌拉等驻兵之地被夷为平地,二十七个寨子也只剩下一片灰烬。人口死伤超过四千。

四千!又是一个四千!加上前面在图们要寨损失的兵力,一个冬天。后金竟损失兵马人口达八千有余。而如果加上先前建州左卫被夷平,茂山、满浦、辑安等地先后被袭击地事迹,这一年多来,后金

人口兵力损失,已经超过了一万!座,咬牙切齿!一万人是什么概念?那是足足十分之一地女真人口!这其中还有一半以上是最精壮的士兵!可是现在,这些人竟都没了。进出关个把月的功夫,竟然都没了。

“都是干什么吃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敌军都打到家门口了,为什么没有一点儿警觉?”皇太极的眼睛冷冷扫过一帮站在殿上的后金贵胄重臣,最后把目光停在了代善下首的莽古尔泰身上,“五哥,蒙安塔、吉林乌拉都是正蓝旗在把守。告诉兄弟,他们都怎么了?咱们大金的勇士怎么就这么被人给杀得一干二净,居然连个消息都没能送出来,还要等到别人去了才发现?你让我怎么去给那些八旗的子弟们解释?”

“北面地乌拉部、东海部,叶赫部,老汗在地时候就已经平了。蒙古人,你登上汗位之后,也被我跟代善哥打败了。再有,就是深山老林里那些没开化的野人。谁能想得到还会有敌人冒出来?”莽古尔泰这两年地日子也很不好过,被剥夺了四大贝勒之一的身份,又被削去了手里地牛录兵丁,实力大降,而且皇太极也一直没再给他仗打,使得一些小辈有了后来居上之意,再加上他自己不会做人,脾气暴躁,先前得罪过的人看到他不受大汗待见,自然也不会再给他好脸色……这些他都忍了。可是,没想到,皇太极居然又来找他的麻烦。那是他的错吗?

“我正蓝旗的子弟到底怎么样,你们心里都清楚。他们不是不能打!要不是敌人突然出现,又是一味的纵火,蒙安塔和吉林乌拉这两个木寨怎么会被烧成一片废墟?正蓝旗的子弟也不会死了那么多!”

“大冬天。到处都是雪。他们放火。你们难道不会灭火?”阿济格冷哼着问道。刚刚在南征一役中立了战功。他正是志得意满地时候。再加上早就看莽古尔泰不顺眼。当然落井下石。

“大汗。敌军用地是松油。那些寨子立地年头也久了。木头已经干得不成样子。虽然是冬天。可……还是一点就着。”德格类叹了口气。站出来说道。莽古尔泰最近被皇太极找出了不少错。已经削去了快一半地牛录。再削下去。他们这一系就完了。

“不管是什么理由。败了就是败了。咱们大金横扫天下。大汗更是带着咱们两入大明。杀得那些汉狗一个个哭爹喊娘。要不是人手不够。早就连他们地京城也打下来了。正蓝旗此次却接连失地。还让人杀伤无数。大损我八旗声威。不管如何。都得向八旗子弟有个交待!”贝子尼堪说道。

“交待?”莽古尔泰冷冷地看了一眼尼堪。眼中地冷意让这位后进地贝子不得不转过脸去。然而。莽古尔泰能做地也就只是这样了。随着皇太极地权力日益稳固。原本还能与其分庭抗礼地四大贝勒已经纷纷倒下。阿敏被圈禁。代善也因为各种错误被削去了不少旗下地牛录。实力大不如前。只能一心附合皇太极;他却因为性格地原因不能与皇太极和平共处。本来已经很少参加朝议。这一回来还是想看看皇太极地笑话。却不想又被抓到地错处……他还能说什么?

“不就是要削去我手中地牛录么?随便!反正现在又不用我去打仗!”

“你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到时。我自会有令谕给你。”皇太极慢慢地出了一口气。替罪羊已经找到了。可北面地威胁却不能不管。

“听说,在蒙安塔的废墟之外,发现了阿巴泰和博洛他们的人头?”

“是。”大臣希福答道。

“想不到,我爱新觉罗氏也出了临阵逃脱之人。”皇太极咬牙冷笑。殿上众人也是一阵摇头叹气。确实,爱新觉罗氏虽然是后金王族。但自努尔哈赤往下。不管老的还是少的,大的还是小的。大都是勇将之属,从来没有一个临阵脱逃的。当然了。战败而退是不算的。可是,正当众人以为皇太极会迁怒于接连兵败,而且又死得特别丢脸的阿巴泰地时候,却又看到宝座上地大汗已经低下了头去,一滴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兄弟,我地七哥……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大汗……”

受皇太极影响,众人也是一阵悲戚。八旗这回损失实在是太大了。想想阿巴泰堂堂的饶余贝勒,爱新觉罗氏,努尔哈赤第七子,居然也是父子两人双双被杀……这以后,谁还会步上他地后尘?

“岳乐呢?”低头呜咽了一会儿,带着整个大殿都是一阵悲愤,皇太极却又突然抬起那带着泪痕的脸,向众人问道。

“听到阿巴泰和博洛的死讯,岳乐吐了血,已经回府诊治了。”代善默默地抹了一把眼泪,黯然说道。

“我八旗男儿,哪个没见过血?战死沙场,本就是大将所求。阿巴泰和博洛死得其所,有什么好悲哀的?居然还吐血?他……”皇太极状似大怒,但醒合着脸上那明显的泪痕,却只让人觉得他心中的悲愤和对岳乐的爱怜。而果然的,说到最后,他的语气由刚刚的气愤又突然变成了关怀:“那孩子怎么了?”

“御医说,岳乐脾胃失调,肾水枯竭,心也不好。似……似是病得不轻!需得好好调养!”代善小声地说道。

“什么?”皇太极先是一惊,继而大怒。虽然他不怎么读书,可是,肾水枯竭是什么意思他还是懂的。而且,年青人的肾水怎么会枯竭?这摆明了是说岳乐纵欲过度嘛!要知道,他一向是比较看好岳

乐这个年青人的,视其为八旗子弟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有意大加培养,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个好色如命的主儿。当然,如果只是好色也没什么,八旗贵胄哪个不好色?可岳乐居然因为好色而弄得自己到了重病的程度,这叫什么?这种人还能付以重任吗?不过,阿巴泰毕竟才刚死没多久,虽说那家伙也是兵败而死,算不上英雄,没什么好值得纪念的,可这个时候发作岳乐实在是不太合适。所以,皇太极只好慢慢地收敛了自己的怒气,朝代善挥了挥手:

“令岳乐好生在家养病,再命御医善加治疗。”

“奴才遵命!”代善拱了拱手应道。

“多尔衮和济尔哈朗那边可有消息?”皇太极又问道。“正在跟北荒军对峙,没什么进展。只是北荒军似乎正在图们要塞内部增设石墙,大概是想等雪化之后防御我军的进攻。”录属镶白旗的另一大臣英额尔岱答道。

“北面蒙安塔等地也肯定是他们的手笔。给本汗派信使,命多尔衮和济尔哈朗派人前往建州左卫,就说本汗要与北荒军谈和!”皇太极说道。

“大汗,怎么能谈判?我大金兵威正盛,只等春季雪化,他们那浇水成冰,筑袋成城的法子用不上,正可让多尔衮和济尔哈朗两位贝勒爷一起出兵,将北荒军上下一干人等一网打尽,以雪此仇。若是此时谈和,那咱们那一万多人不都是白死了吗?旗众们如果知道了,也不好安抚呀。”硕托急切地说道。接连的损伤,八旗内部对四处出击的北荒军可谓是恨之入骨。这时候谈和,很容易引起旗众的情绪反弹。

“本汗知道。只是,到现在为止,北荒军到底是些什么人,你们知道吗?”皇太极向众人问道。

“正领兵在图们要塞跟多尔衮他们对抗的,是一群色目人。所以有传闻说,北荒军就是当初消失了踪迹的楚钟南一行所建!”代善沉声说道。

“本汗也听说过这个传闻。那楚钟南当初害了老汗,与我爱新觉罗氏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可是,此人正在北荒军的消息终究只是传闻。当然,这北荒军杀我兄弟,屠害我近万族人,同样是不死不休的大仇。可是,他们距离咱们太远了。中间还隔着无数的深山恶涧。……想跟他们打,最近的一条路居然是由鸭绿江沿水北上,再由图们江而下!这么一条路,也是不下千里。可咱们八旗子弟偏偏不善行船。而且,那北荒军先后收拢了孔有德、尚可喜一干人等,又在朝鲜大肆招揽汉人,实力不小,又扼守要地,急切之下难以将其挫败。所以,再动手之前,我们必须准备好,那样才能一战而定,免得让他们牵制住了咱们的兵力,让咱们不住的耗费粮兵力……咱们虽然兵威正盛,可终究不像明国那样财大气粗,经不住这样的磨蹭啊。”皇太极叹道。

“大汗说的有理。要打,就一战而定。万不可陷入僵局。一个图们要塞就牵制了多尔衮和济尔哈朗近万兵力,这可不是小数目啊。”代善也叹道。

“那大当说谈和,只是为了……”

“让他们先得意一阵。拖延一下时间,等我大军休整够了,就把他们一鼓而灭。”皇太极深吸了口气,冷笑道。

“大汗,若是那北荒军不愿意跟咱们谈,又怎么办?”德格类皱眉问道。皇太极这想法似乎有些一厢情愿,要知道,现在取得了大量战果的人家。

“北方之地,比之昔日建州等地还要荒芜。纵然北荒军大力招揽人口,区区数年,他们又能有多大势力?这么几仗打下来,我们费力,他们也必定不轻松。而且,就算不愿意谈和,他们也必定会考虑一二,我八旗子弟英勇善战,只需有一两个月,自可从容出征!到那时,管他谈不谈,我们都要打过去。”

“大汗英明。”

……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后金北征

“什么英明?要真是英明,也不会让人迷惑,最后还被捅了屁股!一群马屁精。”

阿济格暗暗扫视了一眼这群恭恭敬敬朝着皇太极抱拳躬身的家伙,心里不屑的撇了撇嘴。他对皇太极是十分看不顺眼的。这固然是因为皇太极逼死了他的母亲阿巴亥,也是因为他一向觉得自己能力出众,能征善战……也就是所谓的骄狂。不过,阿济格却并没有料到,他现在的心态像极了当初的莽古尔泰和阿敏,只是因为实力还远没有达到这两人先前身为大贝勒时那样强悍,所以才没有那么不可一世的跋扈。不过,即便如此,后金北方遭袭,兵员人口损失惨重,也让他再次对皇太极看轻了许多,却没有考虑到,现在在图们要塞跟北荒军对峙而不能寸进的两大领军之一,却正是他一向甚为倚重的兄弟多尔衮。后回到沈阳,一来一回小半年的功夫,阿济格原本只在后脑勺留了一撮小辫子的脑袋上已经长出了密密的头发。只是这些头发很不牢固,轻轻一拔,就是一撮。

“噗!”

看着刚刚拔下来的头发,阿济格摇了摇头,却也没有放在心上,轻轻地一口气将之吹散,又想到了这回到关内抢回来的两个汉人女子,忍不住身上有些躁热起来。那可是他打破安州之后,在一家富户抢到的,据说是家主的老婆。本来,那家富户在他们进城之后,已经放弃了反抗,什么东西都任由他们进城的军队取用,只求一条小命。可惜,家里有漂亮的女人也不知道藏起来就是罪。尤其是为了两个女人居然还敢口出微词。那更是死罪。所以,他直接就把那富户家的男丁杀了个精光。而现在,那两个女人正在他的府邸等着他的“宠幸”呢。

“娘地,最近总是有些心力不够……”忍不住摸了摸腰,阿济格暗暗咬了咬牙。想当初,别说一下子两个女人,再多地他也玩儿过。可最近一年多却是不行了。虽然因为他脾气暴躁,家里的女人不敢惹他生气,在承欢的时候都是表现的一副非常享受的模样。可装得再象,也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在那方面能力的下降。虽然他也想到过歇息段日子,可这种事儿明显不是歇息了就能行的。

“岳乐是肾水枯竭,老子难道也……莫不是非得去找个御医看看?”有些为难地想了想,阿济格终于还是否定了这个主意。御医是什么人?那些可都是皇太极的手下。万一自己被看出什么毛病来被这家伙知道,那不是自找没趣儿么?岳乐一向都很得皇太极看重,就连其父阿巴泰也因此而受惠不少,可明眼人都知道,因为一个“肾水枯竭”。皇太极已经对那个八旗新秀感到失望了。虽说他阿济格并不在意皇太极的感受,可那家伙终究还是汗王,能不能有仗打都要听其吩咐。而且,皇太极又是个擅长找碴挑毛病地,他可不想因为“身体不好”而失去作战的机会。毕竟,只有经常出兵作战。而且屡战屡胜,才能在八旗之中获得越来越高的地位,反之,只会越来越不受人注意,进而像莽古尔泰那些人一样渐渐地淡出权力的中心。再者说了,“肾水枯竭”这种事儿要是传出去,男人的面子不都丢干净了?这可不是他一向要强的阿济格贝勒愿意要的。

“大不了回去让人多做点儿参汤,有什么大不了的。”暗暗甩甩头,阿济格突然为自己的担心感到好笑。这次带兵入关。自己不照样龙精虎猛?自己吓自己。无聊透顶,好好补补不就全都回来了?

“再加点儿鹿茸、虎鞭什么地。老子非得让那汉狗的娘们儿尝尝老子的厉害!”又轻轻地拔起一小撮头发吹散,阿济格阴阴地笑着。同时决定,回家就把头剃了,把这些立场不坚定的头发全都“斩”掉。军居然会穿越重重大山杀入我腹背之地,致使蒙安塔等地遭袭。虽然他们没敢再往前进,但我族人却是真真的损失了不少,这极为不利于咱们八旗。所以,趁着察哈尔刚刚归附,明国也被他们自己的乱民闹得无利进攻地时机,咱们还是得抓紧时间,派人去山林里抓人,把那些山里的女真人都给我抓出来编入八旗。”虽然宝座的位置不是很高,可皇太极却没有看到阿济格的心不在焉,只是又自顾自地向众人说道。

“大汗说的对。咱们大金的白山黑水之中,到处都是那些不出世的生女真,这些人随便拉出一个来,就是了不得的勇士。要是能多抓一些编入八旗,咱们的损失不但能重新补回来,说不定还能有所增加呢。”代善赞同道。

“大汗,让奴才去吧。”其实也不用代善多说,在场地众人有谁不知道那些生女真地好处的?那些人一个个脑子简单,打起仗来敢拼命,比起那些八旗精锐也是不遑多让,又没什么太多地欲望,只要收服了就非常好管理。所以,皇太极两人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人跳出来向皇太极请求道。

“大汗,让奴才去。奴才一定给您抓他几千人回来。”

“让奴才去……”

“大家不用争。”轻轻挥手制止了众人地争抢。皇太极脸上划过一丝微笑。“我知道大家都是想尽心。不过。山林广大。不是一人一部就能完事儿地。所以。我决定。八旗各派一部参予此事……”

“大汗英明。”

皇太极这招不偏不倚。众人虽然各自有着一番小九九。但也没什么话可说。不过。就在众人以为接下来该是八旗各自商量出兵人手地时候。皇太极却突然对着肃立一旁地大儿子叫了一声:

“豪格!”

“父汗?”豪格站出来抱拳应道。

“多铎!”皇太极又突然朝阿济格下首叫道。

“大汗有何吩咐?”多铎一怔。皇太极继位之后,将原本的两白旗改为两黄旗,又将原由他和阿济格统率的两黄旗编成两白旗,但却并没有动他的旗主之位。不过。他虽然地位祟高。却十分年青,在朝会的时候很少有被点到名的时候,这一次皇太极把他跟豪格一起叫出来,不知道又是什么意思。

“你二人就不要参予抓人了。本汗有大事交给你们,你们可愿承担?”皇太极问道。

“请父汗吩咐!”豪格立刻抱拳应道。自家老子,他不支持谁支持?

“索伦部地博穆博果尔向咱们求援已经很久了,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我一直都没给他一个准确地答覆。”皇太极叹了口气,眼睛里却开始迸射出缕缕精光:“索伦部这些年独霸北海之东。部中能战之

士据说足有六千人!可那个博穆博果尔一向桀傲不训,索伦部又地处极北,所以我才一直任由其逍遥。可现在不同以往,博穆博果尔挡不住那些色目人的进攻,开始向咱们求援,这是一个好机会,我要你二人助其打退色目人,同时带索伦部南归,附入八旗。你二人能做到吗?”

“这……”豪格有些为难了。索伦部可是大部。光是能战之士就有六千,又是地头蛇……

“大汗,能不能杀人?”多铎突然问道。

“什么意思?”

“哼,他索伦部挡不住对头,咱们干嘛要去帮他们挡?与其费心费力,还不如到了索伦部之后。立即就逼着博果博穆尔率部南归……我就不信,凭咱们八旗劲旅,他博穆博果尔还能顽抗?”多铎冷哼道。

“这样做也无不可。可是,索伦部南归了,那些色目人怎么办?不把他们打败,他们如果再南侵,又怎么办?”皇太极反问道。

“要是敢来,再把他们打回去就是了。”多铎冷哼道。

“索伦部六千能战之士都挡不住他们,就算咱们能嬴。又要付出多少?北荒军一小撮人跑到咱们背后就能杀伤那么多族人兵士。那这些色目人如果杀过来,又能横扫多少地方?”皇太极反问道。

“这……”

“多铎。你还年青。看多了,也听多了咱们八旗子弟横扫天下。所向无敌的事情,对敌之时信心十足,这当然是好。可你是一旗之主,如果傲气过头失了计较,日后损失的恐怕就不只是你一个正白旗

的事了。你明白吗?”皇太极又接着训斥道。

“是。”虽然不服,但皇太极说的也是正理,多铎只有低头。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走神儿的阿济格突然插进了话头:

“出征索伦,以何人为主?”

众人都是一阵沉默,纷纷把目光投向了皇太极。出征的两人身份都是极高,多铎虽然是皇太极的兄弟,豪格却是皇太极唯一地儿子,基本上就是太子爷。可是,豪格地位虽高,按照八旗的规矩,正职

却只是一个台吉,还远远比不得多铎的正白旗旗主身份……两人又都是年青人,年轻气盛,想要从中找出一个领头的,可是真不容易。

“多铎为一旗之主,此事,自然由多铎主导!”皇太极却没有在意众人的为难,微微一笑之后,便向众人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父汗……”豪格不满地叫道。“哈哈,大汗果然英明!”阿济格大笑着抱了抱拳,说道。

“多铎定不负大汗所托!”多铎看了一眼被皇太极用眼神制止了豪格,得意地一挺胸,向前一步大声说道。

“好,本汗就等着你们两人的好消息了。”皇太极微微笑道。生,虽然才刚刚从中原回来没多久,但豪格和多铎两人在朝会后半个月就率兵出发了。两人一路由沈阳、铁岭、蒙安塔,向松嫩平原进发,打算由此越过大兴安岭,进入北海,也就是后世的贝加尔湖附近,支援索伦部。在他们出兵的同时,八旗也纷纷派出兵马,前往深山老林抓捕那些生女真,填补各自地人口……而除了这些之外,随着多尔衮和济尔哈朗的使者进入图们要塞,北荒军也似乎没了招惹后金的兴趣,整个东北开始进入一片恍若安宁的状态之中。

不过,很快的,这种安宁就在那些潜入长白山抓捕生女真的八旗部众给打破了。因为,小北荒就在长白山以东。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死不休

图们要塞。

布尔吉小心翼翼的跟着带路的两名北荒军士兵向导顺着新建起的要塞城墙向前走着,只是不时地张望几眼城墙上那些身姿挺拔的北荒军战士。跟着多尔衮和济尔哈朗两人跟北荒军交战这么久,他还是头一个能够深入这个让他们屡屡铩羽的要塞的女真人。可以说,他对这要塞里面的人和事都充满了好奇,毕竟,迄今为止,北荒军是除去明军之外,唯一一支能够挡住他们八旗子弟进攻的军队。而很明显的,这支曾经数次与要塞外的八旗军野战的军队,比起只敢守城的明军来说,还要精锐几分。

图们江两侧多山,北荒军选择的要塞地点正是一个两侧都有高山,只有江边狭隘小道和江面可以通行的地方。如今,江两边的不过四五十丈宽的道路和山坡都已经被这新竖起了石头要塞给挡得严严实实,城墙甚至一直延伸到江中十几丈。要知道,石头要塞的建立是十分费功夫的。所以,图们要塞的快速建成曾经让多尔衮和济尔哈朗大为惊诧。他们不明白,到底北荒军是用了什么方法在不到一个冬天的时间内开采出了这么多的石头。本来,看着那些石头既不方正,排列的也不严密,他们还以为这种临时搭建的石墙并不坚固,所以多尔衮还曾率领军队进攻过几回。可是,事实证明,那表面看上去并不怎么严实的城墙确实是非常的坚固。

不过,走在要塞之内,布尔吉却看明白了。这城墙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玄机。看着要塞城墙上那不时露出头来的根根枝条,这分明是以“外布大石,内支原木、蓄以碎石”的简单方法筑成的。不过,既便知道了,布尔吉也只有苦笑。城墙简单又如何,还不是挡住了他们的路?而且,因为有着那些粗壮的原木地支撑。这图们要塞在几年内绝对不见得会比普通砖石城墙差劲,至少,他们现在是没办法打破挡在面前地这堵墙的。何况,北荒军的这些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坏了人家不会修啊?的北荒军即便是在闲时行进,也是以队列前进。虽然看不到许多,可是布尔吉看着那些战士一个个整齐划一的动作。方正的步伐,高昂的气势,只觉得心里越发地担忧。这分明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铁军啊。这样一支军队竟然就在大金的背后,实在是祸非福。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

随着越来越深入要塞,布尔吉看到的新鲜东西也越来越少,正当他收拾心情,想着该怎么跟北荒军的将领谈话才能显示出大金国的气势。八旗军的声威,旁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嘹亮的歌声。这歌声雄浑有力,气势昂扬,让只是粗懂汉语地他也忍不住一阵血气上涌,而听得越多,听得越久,他的心情就愈加昂扬。甚至忍不住有了那么一点儿找个人动手的想法。结果,这种想法又让他吓了一大跳,急忙镇定心神:

“这是什么歌?”

“男儿当自强!”领路的一名北荒军士兵淡淡地答道。

“好歌。只是不知是何人所作?”布尔吉又接着问道。自从进入这要塞开始,这两个担任引路向导的北荒军士兵就是整齐的迈着步子在前面带路,连话也不说一句,沉闷生冷的气氛让他感到十分不适。可是,这小半年地对峙,也让他对北荒军产生了一定的敬意,尤其是进入要塞之后,遍地都是这种军姿严整、气势与众不同的士兵,给了他非常大的压力。所以,他也不敢主动生事,只是跟着走路。现在难得有个切入点,身为使得,顺势找些话题。了解一二也是好的。

“我家大人。”听到布尔吉的问话。另一名北荒军士兵答道。

“不知贵主……”

“什么贵主?我们这里没有你们那边奴才主子地规矩。大人就是大人。那是我们小北荒地执政官!”一名士兵不耐烦地说道。

“执政官?”布尔吉微微皱了眉。这士兵可真是没礼貌。要是平时。就是自己地手下敢对自己这么说话。他肯定早就几鞭子抽过去了。可是。或许是受到了环境地感染。也或许是感受到周围那些士兵所散发地若有若无地压迫。他却没能生起什么怒气来。而这种心情。再次让布尔吉警觉起来:

“若是被小小地两名士卒就压住了气势。呆会儿还怎么跟他们地主将谈?”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布尔吉正想收拾心情。显示一下自己后金将领地威严。刚刚那边地《男儿当自强》却已经唱完。紧接着又响起了另一首军歌。这首歌。明军地将士也曾经唱过。他倒是非常地熟悉:《无衣》!不过。歌词还是那歌词。曲子却已经与明军所唱地大为不同。比起刚刚地那首《男儿当自强》。这首歌反倒更显气势。(《贞观长歌》第三十二集。李靖率飞虎军过阴山攻打突厥。大雪封山。道路隐没。军中儿郎以歌声引发雪崩。现出道路。虽然那歌只有几句。但真地很好听。很有气势!)

“谁说汉人只会唱靡靡之音来地?这歌若是听了。分明会让人只想打仗。”布尔吉再次皱起了眉头。他已经有些感到难受了。这明明只是两首歌谣而已。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听着这歌声。他地心里总是产生一种莫名地蠢蠢欲动。又受到压迫地感觉?

“难道这些汉人使了什么妖法?”

“多尔衮派你来有什么事?”

沃尔姆斯跟布尔吉见面的时候,身边除了刘黑子、安德森这些旧人,还有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毛承禄和陈光福等降将。这些人都是随着援军一批批的赶来的。当然,毛承禄和陈光福等人都是比较不太服气他的领导的,而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三人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不过,从冬天出兵到现在,这伙原本还喜欢哇哇咧咧地指东指西,自以为高明的将领已经踏实多了。至少,原本被楚钟南戏称为一遇到八旗兵就先天性腿软的东江军旧部在跟北荒军的原属部队混编之后所显现出来地可堪与敌一战的素质足以让这些家伙闭嘴。不过。沃尔姆斯在行军打仗的时候十分严谨,原本的北荒军各级将领都受到过他的影响,而孔有德等人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名将,在练兵等方面也多有不如,却有着丰富的对敌经验。尤其是对阵八旗军的时候,孔有德等人在克服胆怯等心理障碍之后,反而表现出了更加积极地态度。

“怎么?这里连个座位都没有么?”布尔吉看看四周,傲然说道。进入这间被那两名向导称为“会议室”的屋子之后。那种在要塞内所受到的无名的压迫感轻了不少,虽然这些将领一个个都对他虎视眈眈,但比起外面那些普通士兵不知不觉间所表现出来的气势却远远不如。

“好一个鞑子。你真以为我们让你进来就是愿意跟你谈?”毛承禄地瞪着布尔吉,阴阴冷笑不已:“还想要座位?本将军倒是愿意给你一个旗杆,可以挂挂你那颗臭头!”

“哈哈哈,你又是谁?未战而先斩来使,莫不成汉人都是这样没出息?”布尔吉反唇相讥。

“我没有兴趣跟你斗嘴。请坐!然后说出你的来意!”沃尔姆斯无奈地挥挥手,制止了还想说话的毛承禄等人。他对中国人在谈正事儿之前总是喜欢说些没干系的话感到不解。在他看来,谈判,就应该直入主题,废话,那是留到无聊地时候去说的。而军队却又绝对不能是一个让人感到无聊的地方。

“我大金天聪汗,仁德为本,尔等……”

“我要的是你的来意。如果你只是来说废话。我想你可以回去了。虽然我的部下都想砍下你的脑袋,但是,我依然可以保证你地安全。”看到布尔吉坐下又站起,又莫名其妙的对着某个方向抱拳,沃尔姆斯微微叹了口气,开口打断道。

“……”一通宣讲还没开始就被打断。布尔吉忍不住皱皱眉,看了一眼沃尔姆斯一脸正经的神色,突然感到一阵无语。自己可能真的是对牛谈琴了。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他这种故意打断自己话的行为是很没有礼貌的么?“蛮夷就是蛮夷!”布尔吉忍不住想道。

“说话呀。你来有什么事儿?”毛承禄身边,陈光福有些不耐地说道。身为降将中地一员,他原本是不打算带兵出战的。因为,他们这些降将在进入小北荒之后就分裂了。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这“山东三矿徒”是一伙,三人之中有两个跟楚钟南是旧识,也很聪明的放正了自己的位置,同时也最受重用。毛承禄单独一家。这人自视为毛文龙之子。老想自立一家,即便是当初投靠孔有德。也只是受不了皮岛总兵黄龙的压力而已,在山东的时候。这家伙也一向独领一军,所以,来到小北荒之后,此人也是最受孤立,既不满楚钟南对自己部队的处置,又老想插手军队的混编,结果直接就被边缘化,直到建州左卫开战,孔有德三人联手灭了阿巴泰部,他才心痒痒的稍稍拐了个弯儿向楚钟南求情,搭上了这出战的边儿,现在是沃尔姆斯地参谋。不过,毛承禄耍地是什么心眼儿大家都清楚,这厮根本就是想在军中联结原本的旧部,不过,小北荒地军政系统别具一格,那什么政委可不是白设的,毛承禄成功地可能性实在是太低,到时候掉脑袋的可能倒是不小;而他陈光福、跟李九成、李应元父子,还有高志祥、苏有功等人却又算是第三伙。他们这些人都对军队没有太大的归属感,只认为那是自己地位的保证,但面对小北荒的强势,他们又不敢闹事儿,生怕被楚钟南抓到把柄宰了。所以一进小北荒就无所事事,只是拿着自己这些年抢到的金银财宝享福。可是,小北荒的规矩实在是太过与众不同,几人原本的家将家丁家人都被要求去扫盲班识字……这一来二去,没多久,一帮家里人的心就散了。没人愿意再平白无故的受他们的气,挨他们的训,连各自的亲兵也有不少转投军中,或者是向农业局申请了几亩地,到乡下种地去了。这下,他们的日子就有些难受了。李应元受不了这个,带着剩下的几个家将家丁去闹事儿,还想把那些脱离的亲兵给抓回去处治,结果惹到了武装部,被人抓起来送到法院,判了个罚银。当然了,区区几两银子还不算什么,可关键是在后面还有一条“劳改半年”呢!堂堂一个将军,居然被罚去休整桥梁,打扫街道,甚至还要去挖臭水沟,扫厕所……这简直比杀头还难受。可小北荒这边的刑罚虽然不多,却都是实在货。不老实的话,小黑屋关上几天禁闭,包你从此规规矩矩。……陈光福比不得李九成那帮家伙抢的多,又一向大手大脚,兵败登州之前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家里人更是没看住,早就散了个七七八八,没奈何,只好也学毛承禄向军委求了个情,领了个参谋的差事赶了过来,挣点儿饷银糊口了。至于李九成父子、高志祥、苏有功等人,现在还在渡海城端着架子呢!

“本人奉我主天聪汗之命,前来与贵军和谈!”跟一帮粗人没什么好讲的。布尔吉调整了一下心情,直接说道。

“和谈?”孔有德听到这两个字之后,跟沃尔姆斯、尚可喜等人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摇头失笑,“这根本就不可能!”

“哼,大明带甲百万,人口亿兆,尚被我八旗子弟杀得屡屡大败,连京城都险些被攻了下来。各位以为你们能在这图们要塞挡住我们,就是胜券在握了?还是以为你们的这些兵马,真就能挡得住我大金的八旗劲旅?”布尔吉冷哼道。

“这不是挡不挡得住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没有必要谈!”沃尔姆斯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你可以回去了。告诉多尔衮和在沈阳的皇太极,图们要塞不是你们可以攻打下来的。你们的八旗劲旅如果有本事,可以全都开过来。我们等着你们!”

“这位将军,你们就这样答覆?不打算派人回去问一问?”布尔吉问道。他预料的情景不是这个样子。这才只是刚开了个头儿而已,这些人怎么就直接绝了继续往下谈的可能?

“老子就这样答覆。有本事你们就来打,没本事就赶紧卷铺盖滚蛋!”尚可喜冷冷说道。

“……诸位将军,你们可弄明白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布尔吉只觉得一股血气直直涌到了胸口,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这是什么话?这是宣战,这是赤裸裸的宣战!如果,眼前这些人代表的是大明,他还能勉强接受,毕竟那是天朝上国,真正的庞然大物。可是,小北荒算哪颗葱?靠着偷袭打了一两次胜仗,真就拿自己当大尾巴狼了?

“我们当然明白。你回去告诉皇太极和多尔衮,我们小北荒还真就相中他们了。除非后金亡国,否则,咱们就这么粘他们一辈子,不死不休!”孔有德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服气的额驸

不死不休!

孔有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十分畅快的。当然,他曾经也是数万大军的统帅,面对大明各地官军的层层压迫,依旧把个山东闹得天翻地覆,也不会只图个一时的嘴上痛快。他说这话,其实也是有着较深的考虑的。

孔有德不是好人,这一点他自己也承认。而且在他看来,这年头当兵的,不管是大明的官军,还是后金的八旗,甚或正在大明各省四处游荡的农民军,压根儿都没什么好人。可是,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去顶着一顶臭帽子?历史上的孔有德,是因为走投无路才起兵反叛,继而又受到官军与皮岛黄龙的双重压力,全军龟缩到鸭绿江口,眼见着就要全军覆没,所以才投靠的皇太极。虽然,他当了汉奸,但是,在生存的压力之下,依旧能够保持本心不变,坚持民族大义的,有几人?中国历代的人口都是不少,动辄几千万上亿,可绝大多数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当然,孔有德三人在满清入关以后,频频充当先锋,大肆杀戮昔日的同胞,这就是非常可恨该死的行为了。

不过,现在,因为楚钟南的出现,他却免去了充当汉奸的可能。而且,在小北荒,他见识到了许多与众不同的东西。不说别的,军队是他最为熟悉的,可是,在他看来,小北荒的兵员素质却是他所知道的各支军队之中最强的。这时代的军队,不管是大明,还是后金,他们的士兵在打仗的时候,所凭借的不过是个人的武力和勇气,凭着一股子血气向前冲,不怕死、敢拼命的士兵越多,这种军队就越强。而将领所负责的,主要是在大地方面进行调配。所以,一直以来。后金的女真人总是能够打胜仗,因为八旗兵身后有着严酷的军法,本身又是屡经杀戮,一代传一代……

可小北荒不同。这是一支在军队的基层就有着严密组织的军队。孔有德不是外行,他和尚可喜、耿仲明等人经过一段时间地了解之后。就很快的明白了这种军制的可怕之处。如果说,将领是军队的带领者,士兵是军队的根基,那么,小北荒的军队就是一支根基扎得特别深、特别牢的军队。

而且这一次在建州左卫,楚钟南一下子调派了将近一万五千人地各种兵员,这些人在图们要塞轮番与后金军队交战。已经逐渐地适应了战事。那么,一支经历过战场洗礼,而且有过严格的训练和严密组织的军队,再去面对那些旧式的军队,会有什么结果呢?而且。他们还占据着地形的优势。

别地不敢说,在孔有德看来,后金想要打破图们要塞至少是痴心妄想。而且,楚钟南是什么人?以这老兄杀死努尔哈赤的事迹,跟爱新觉罗家又能有什么话说?所以,他才会那样对布尔吉说话。

“不死不休!孔有德……”

图们要塞南向十里,后金军大营。济尔哈朗听到布尔吉带回来的答覆之后,先是愤怒。接着却只能一阵苦笑。

“哼,不过就是皮岛的一群残兵败将,居然也敢这么嚣张。贝勒爷,您让奴才去。奴才一定给您拿下这狗屁的图们要塞,把那个孔有德的脑袋拿下给您当夜壶。”大帐一侧,一名身穿镶红边黄色甲胄的武将愤愤地站起身来,对济尔哈朗大声叫道。

“放肆!”多尔衮两眼一瞪,“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话?”

“贝勒爷……”

“达尔汉。咱们攻打这图们要塞已经有半年了。比当初大汗攻打大凌河用地时间还多了一倍。你以为。我跟多尔衮都是那么没用。每天只能巴巴地看着那些北荒军在要塞上耀武扬威么?”济尔哈朗也是阴阴地瞪着这名镶黄旗地将领。语气之中甚为不满:“你是奉命运送粮饷地。大汗既然没吩咐你也参予攻城。你就最好老老实实地给我呆在一边。”

“……奴才知道了。”达尔汉没想到自己一时奋勇居然反被训斥。心中顿时大为不满。不过。多尔衮两人毕竟是主将。而且地位尊祟。他只得愤愤地一抱拳。应了一声。不过。这达尔汉也是一名额驸。而且跟阿巴泰交好。阿巴泰全军覆没。父子两人地脑袋还被挂到了蒙安塔地废墟前。他早就对北荒军恨之入骨。加之现在多尔衮两人地态度恶劣。心里更是有了几丝不忿。所以顿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又反唇相讥:“贝勒爷。奴才就不明白。不就是一座破城么?当年奴才领着八十人就打败了明军五百骑。您二位率众近万。这么久了。怎么就打不下来……”

大帐之中并不只是三个人。还有其他几名将领。达尔汉话音一落。立即就让整个大帐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瞪向了这个口无遮拦地“混帐玩意儿”。几名将领眼中甚至抹过了一丝杀机。

“额附爷。你当那北荒军是任人捏地泥巴?有本事。你自己试试去!”参领阿山冷冷说道。

“嘿嘿。我当然想去试试。只是。贝勒爷不许。我这个做奴才地又能怎么样?”达尔汉毫不退让地跟阿山对视着。又瞟了一眼坐在上首地多尔衮和济尔哈朗两人。笑道。

“滚!”济尔哈朗几乎是一直从肺里把这个字给吐了出来,瞪着达尔汉地眼神再也掩不住怒气:“你以为你是大汗地亲将,我就不敢砍下你的脑袋吗?”

“奴才……”

“没听到吗?滚!”多尔衮阴森森地喝道。

“你们……哼!”达尔汉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态度,愤愤地转身离去。地亲将,又是额驸……”

达尔汉在的时候,大帐里没一个人看他顺眼,可看着他怒气冲冲离去地模样,却又有人担心起来。毕竟,将在外,最怕的就是有人在后方乱嚼舌头根子,扯后腿。虽说皇太极为人精明。不容易被人所左右,可是,多尔衮和济尔哈朗两人止步于图们要塞已经有了很长一段时间。虽说后金军不擅攻城,可是在后方的那些人看来,图们要塞恐怕也就只是一座在群山之中匆忙建成的营寨而已。根本就不能冠以“要塞”之名。所以,多尔衮和济尔哈朗难进寸步的表现,只是能说明他们两人的无能。这种态度,在达尔汉身上已经表出得非常通透了。

“大汗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哄骗的。”多尔衮叹了口气,随意地摆了摆手。攻城拔寨!多好听地四个字。可惜,对面的敌人却让他深刻的认识到的这四个字的不容易。半年!近万军队!虽说有很大一批地粮草是直接从朝鲜调派的,可是。周围的咸镜道随处是山,就算从鸭绿那边运过来,也要翻过一座座山岭才能进入图们江的河道……而他们运送粮草艰难,敌人却只需要从海上直接进入图们江就可以溯流而上。不管是运兵还是运粮,都比他们方便的多。而且。根据一直以来的观察,北荒军摆在要塞里的军队恐怕已经不下一万。这一万人地军队在战斗力方面都不比他们的士兵差多少,甚至于,对面的人还敢跟他们野战。要知道,后金军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野战无敌!可接连几次的事实证明,对面这支军队在这一方面并不比他们差。虽然一开始地时候他们胜过几次,可在后面几次的野战中。北荒军已经可以与他势均力敌,甚至还隐隐占有优势。

“要不要让大汗再派些援兵过来?”济尔哈朗向多尔衮问道。他们手上兵马虽多,但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朝鲜兵,这些兵打顺风仗可以,一遇逆境就跑得飞快。前个月,北荒军夜袭军营,朝鲜兵大乱,险些就把中军大营给冲开,要不是他命令手下大开杀戒,止住了这股乱潮。北荒军也很快退走。后果真的是非常难以预料。

“你还没发现吗?人家就是想把咱们给牵在这儿。人越多越好。”多尔衮叹道。我听说大汗已经派兵进了长白山……”布尔吉小声地说。多尔衮和济尔哈朗选他担任使者,就是看重他的机灵、敏锐和能说会道。但也正是因为感觉敏锐。所以他对北荒军的感触也是帐内众人里最深的。八旗军虽然有着各种等级,组织也算可以。可士兵在某些方面比起那连平时走路都要排成整齐队列的北荒军将士,他总觉得有些不如。再加上半年来的相互交战,所以,他对攻破图们要塞是非常没信心地。

“没用的。人家既然能越过长白山打下蒙安塔、吉林乌拉那些地方,自然也不会在这方面疏忽。所以,想要越过长白山去攻打敌人,危险太大。再者,就算能够顺利越过长白山,敌军数目未明,我们如果派的人少了,说不定就对付不了,派的人多了,一旦战事陷入胶着,辎重又如何运送?咱们人口本就不多,稍有差池,可就又是一场大难啊。”多尔衮摇头说道。

“这北荒军选的地方实在是太他妈的蹊跷。打难打,攻难攻……要我说,还不如放弃现在的这片地方,大家都回辽东去。那样,他们隔着千里大山,照样难去找咱们的麻烦。如果他们敢去,就跟咱们现在一样……”一名佐领叫道。

“放屁!”布尔吉忍不住斥道。放弃现在这片地方?那不是自己找死么?北荒军隔着千里大山就能烧了他们的吉林乌拉、蒙安塔,如果放弃这层层山岭,人家还不直接烧到沈阳、辽阳去了?那样的话,后金国内必然大乱,别说再去攻打大明,就连那些蒙古人恐怕也不会安稳了。

“要不,咱们从其他地方绕过去?”济尔哈朗沉声说道。虽说这附近多山,可是群山之间总有间隙,只要肯走路,不怕苦,总能翻过去。而他们地八旗兵丁一向最不怕地,就是吃苦。

“布尔吉刚刚说了,这图们要塞是一座城。里外两面都有城墙。我们翻过去当然可以,可你能前后夹击打破他们的城墙或者截断这图们江么?”多尔衮苦笑道:“打不破城墙,这要塞就还是北荒军地。截不断这条江,那北荒军就能从容的撤退、进兵和运送辎重,牢牢地守住这里。如果不能从这要塞上打过去,咱们派兵绕过去也只是白搭。就跟派兵翻过长白山去打小北荒的麻烦一样。”

“……”济尔哈朗沉默了。他何尝想不到这些,只是半年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后金军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长时间仗的经历。八旗子弟向来都是在短时间内就用凶猛的攻势将敌人打败。可他们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窝在这么一片小地方,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沈阳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攻讦他们无能了。

“报----”

多尔衮的亲兵闯进来的时候,大帐里已经陷入一片沉默。半年来,他们能想的都差不多已经想到了,可是,就是因为那条图们江和北荒军的船只,一切的计划都变得难以施行。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去劝皇太极造船,组成水师,然后绕过朝鲜……可是,造船要钱啊!后金虽然兵威很盛,但国家却一直很穷,境内的汉人连饭都吃不饱,大多数旗人也只是勉强过活,又上哪儿去找钱造船去?而且,造船还要工匠,还要各种各样的其他材料。当然,这些跟钱相比只是小问题,但是,北荒军的水师也不弱!尤其是得到了孔有德那一百多只船的加入以后,就算后金打造出一只水师,以女真人大多数是旱鸭子的民情,会不会只是为人家添了一道菜呢?对水,后金上下一向都是很有些畏惧的。

“什么事?”看到亲兵脸上一片焦急的神情,多尔衮急忙问道。

“主子,额驸达尔汉率领本部兵马,攻打图们要塞去了!”亲兵急促地说道。

“你说什么?”济尔哈朗“倏”地蹦了起来。

“额驸达尔汉率本部……”

“走!”不等这亲兵再次说完,多尔衮和济尔哈朗已经带头冲了出去。他们现在已经够麻烦的了,如果再因为某些原因让皇太极的亲将败在这里,麻烦只会越来越多,后果也只会越来越严重。不过,两人虽然是这样在想,心头却也因为达尔汉的行为而越来越怒,尤其是多尔衮更是已经下定决心,呆会儿把达尔汉拦下来,一定要上书皇太极,让他宰了这个狗奴才。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箭穿腹

后金军的营寨距离图们要塞足有十里,这段路因为是沿着图们江岸,所以显得比较平坦。但这也间接的造成了达尔汉一行的快速行进。当多尔衮和济尔哈朗带人跟上来的时候,达尔汉已经在图们要塞前摆好阵势,准备发起进攻了。

“这多尔衮还没吃够教训怎么着?”陈光福有些奇怪地问道。图们要塞下已经塞进了将近两千八旗兵的性命,身为东江军旧将,他当然知道这样的损失对人口紧张的后金意味着什么。可是,布尔吉被轰走没多久,八旗兵就杀了过来,这可不像前段时间多尔衮等人的表现。

“管他呢。后勤送来了三千长弓,正好开开张!快,马上派人去调弓箭手。”达尔汉的人不多,除去那些被当作苦力的朝鲜兵之外,本部兵马也就是六百多,之中还包括四百汉军。不过,图们要塞濒临大江,所以城墙并不是特别的宽,一次性的进攻来上六百人已经不算少,而且六百人也需要分成几拨,不可能一次性铺开。不过,敌人虽然总数不多,正在巡城的尚可喜却依然垂涎三尺。图们要塞不大,本来能有个两三千人马把守就已经足够了。但楚钟南因为担心,又想籍此训练士兵进行实战,还是一次性送来了一万多人马。所以,交战这么长时间以来,每个将领能够分到的军功就不太多。虽然屡屡打退敌军,还消灭了不少,让那些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将士们振奋了不少,但一直以来遇到八旗兵就只能往后退的尚可喜等人的兴头却更高。可以说,要不是楚钟南通过参谋部发来的严令,再加上小北荒的士兵也不能过于消耗,尚可喜早就鼓动着大家伙一起杀出去了。所以,看到敌人自己送上门来,尚可喜自然欣喜万分,催促弓箭手赶紧上城墙的命令更是在短短的时间内接连下了三次。

“我说老尚。有你这么催命的吗?”刘黑子带着一千弓箭手那足足十丈宽的城墙地时候,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尚可喜催促的命令那么急,他还以为敌人大举来攻呢。可没想到,他的弓箭手在城墙上摆成三排,严阵以待之后。对面的八旗兵居然还没有进攻。那领头的辫子将军甚至还有功夫跟另外几个人吵架。

“嘿嘿,失误,失误。”尚可喜陪着笑,“谁他妈地想得到那群鞑子居然这么磨蹭,比老娘们儿还麻烦。”

“对面来的是谁?”刘黑子也懒得跟这家伙计较,手搭凉蓬看了看对面,又开口问道。

“不知道。不过看这模样。倒像是镶黄旗的。这可是皇太极那鞑子头儿的亲兵,要是能宰上几个,那才叫解气。”尚可喜磨拳擦掌,一脸的渴望。

“……”刘黑子没有回答,看了看那依然在城墙不远处列阵的后金军。突然转头朝手下招了招手:“郑魁!过来一下!”

“团长,有啥事儿?”听到招呼,那刚刚上得城墙的弓箭手中跑出来一个军官模样地年青人。

“你不是说你们的长弓射程远吗?最远能有多少?”刘黑子伸出手指了指那城墙外的敌军:“够得着吗?”

“嗯……”郑魁站正了身躯,正对着城墙下的后金军眯起眼比了比大拇指,突然间笑了:“好像是差不多!”

“什么叫好像?到底有没有把握?”尚可喜听到这边地对话。立即追问道。

“敌人靠后面地有点儿远了。不过把握好仰射角度地话。应该差不太多……”郑魁答道。

“那还不给我射!?”尚可喜大喜。忍不住连声催促道。虽然敌军多数穿着盔甲。可这年头真正能防住弓箭地盔甲又有几身?一向以来。女真人就以善于骑射。作战勇猛而自傲。明军却是多用火器。却又因为火器质量太差而多被压制。只有火炮稍显威力。这一次如果敌军还没动就先被他们地长弓给射上一回。那可就太解气了。

“尚团长。别急啊。”郑魁地脸上闪过一丝诡异地笑容:“后勤部这回送过来地。可是还有三张神臂弩呢!那玩意儿地平射射程。比这英格兰长弓地最远射程还远一倍多呢!”

“那你还不快去拿!”尚可喜跟刘黑了几乎同时踹出了一脚。

“马上去。马上去……”郑魁摸了摸屁股。也不生气。“嘿嘿”地奸笑了两声。飞快地就往城下蹿了出去……

要塞城下!

多尔衮和济尔哈朗齐齐赶到了达尔汉地身边。本来。他们不用两个一起来的,可一来。两人对达尔汉擅自出兵的事情都昌十分愤怒,二来,则是担心达尔汉仗着自己皇太极使者的身份不会听劝,怕一个人拦不住。毕竟,这种不听命令而擅自行动的事情在八旗军中并不少见,虽然有时候处罚很重,但有时候却也处罚很轻。而达尔汉身为皇太极的亲信,自然也是有所依恃。尤其是面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来越冷厉的喝止,达尔汉依旧固执的表现也让两人愈发的恼怒:

“二位贝勒,奴才只不过是想试试那些汉狗的本事。……反正你们也没打算跟他们打,那就让我打!就算有所死伤也算不到你们地头上。您二位又有什么可着急地?”

“我怕你死在这城下,到时候大汗追究起来我担待不起!”济尔哈朗冷冷地说道,脸沉的已经可以挤得出水来。严格地说,他这个镶蓝旗主还是皇太极提拔地,对皇太极也比较忠心,加上还是爱新觉罗氏的家人,地位自然远比达尔汉高,而多尔衮自然就更加不用说了。可是,两人到现在为止,除了打下朝鲜之外,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地大功劳,而朝鲜兵的熊样八旗众将也都是清楚的,所以两人目前还镇不住后金的那些骄兵悍将。再加上他们被羁绊在图们要塞之前已经半年多,损兵折将却无法寸进。这在屡战屡胜的八旗军的引起了反感是极为强烈的,也越来越受到众人的怀疑。所以,达尔汉这小小地额附才敢对他们如此无礼,甚至于无视二人,擅自出兵。

“哈哈哈。区区一座破城,有什么了不起?奴才跟着大汗两入中原,打破的那些城池哪一个不比这里强上十倍?就是那北京城的城墙,也没什么了不起!奴才就让您二位看看,我镶黄旗的勇士是怎么打得那些汉狗屁股尿流的。”达尔汉大笑,不屑地看了一眼拦在正前方地多尔衮:“贝勒爷,您请让让。奴才要指挥攻城了!”

“你想死。自己去。镶黄旗是大汗的亲兵,不是用来陪你送死的。你要是敢带着他们往前一步,我就砍下你的头……不信你可以试试!”多尔衮手按佩刀,冷冷地说道。

“贝勒爷,对着自己人耍狠算什么英雄?您怎么不对着那城墙上的汉狗们去使威风去?”达尔汉看着多尔衮一脸杀气。心中一凛。可看看左右这么多人,他的气又鼓了起来。在他看来,如果这时候退缩了,以后就没什么脸混了。多尔衮和济尔哈朗可是现今八旗中“无能”的代表,他达尔汉却是跟随皇太极入关,屡克大明城池地英雄。

“达尔汉,光凭你现在以下犯上,多尔衮就能杀了你!”济尔哈朗怒声说着。抬头远远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图们要塞……达尔汉为了显示自己的武勇,把队列摆得距离城墙很近。虽然这个很近的距离依然在普通的弓箭射程以外,更在火枪地射程之外,可是,这么近的距离,他们的争执也挡不住对面的目光。而且,北荒军可是有炮的!虽然距离近,火炮一般而言很难发生效果,可屡次的战斗让他们知道,那些北荒军从来不讲规矩。鬼道道十分的多。万一他们使了什么手段。让那炮能打到这儿呢?

“立刻带兵后退!”济尔哈朗越想越觉得这地方不安全,立即又对达尔汉下令说道。

“贝勒爷。奴才非得打他一场……”达尔汉固执己见,执拗地说道。

“你真以为我没法子收拾你了不成?”济尔哈朗终于大怒。他是念在皇太极的面子上,可这达尔汉居然真把他当成软弱可欺了!但旋即,他愤怒地表情就变成了惊恐万分,旁边的多尔衮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他惶急的吼声:

“撤!全军撤退!”

“贝勒……”达尔汉自然感受得到济尔哈朗刚刚话里浓浓的杀意,这可比刚刚多尔衮的话更让他感到胆战心惊。可是,就这样退了,他的脸往哪儿搁?正想再争辩一二,常年征战沙场所养成的直觉却突然让他浑身发凉,下意识的,他侧了一下身,然后,“嗖”的一声之后,一道细长的黑影在他眼前飞掠而过。然而,正当他以为安全了地时候,耳边却响起一声惨叫,而这声音,明显是属于……

“多尔衮!!!”

看着眼前地景象,济尔哈朗惨嚎一声,接着,伸手把被弩箭射穿了小腹的多尔衮抄到怀里,掉转马头就往后飞逃而去。只留下达尔汉呆呆地愣在了那里。

“怎,怎么会这样?……”

因为自己,居然让多尔衮受到敌军地袭击……小腹被整个儿射穿,这种伤放到后金国内,几乎就是死路一条。而最可怕的,他们现在还是处在群山峻岭之中,随军地只有几个会治外伤的郎中。……达尔汉已经可以想到,自己就算不被济尔哈朗和多尔衮那些暴怒的手下砸成肉酱,回到沈阳,恐怕也难逃皇太极那愤怒的一刀!没错,他是额驸,也是皇太极的亲信,可是,多尔衮再不济,那也是皇太极的亲兄弟啊!

达尔汉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不已,但他却忘了,在战场上的迟疑是会要命的。虽然他只是迟疑了一下下的时间,这一下下甚至还不到两个喘息的功夫,可是,刚刚突袭的弩箭过去之后,他原本大咧咧地想去攻打的城墙上,紧接着就射出了数不清的箭枝!楚钟南命人仿照英格兰长弓的样式打造的武器在这个时候显示了它的优越性。这种长弓,在圣女贞德的时代,英国人入侵法国的时候,曾被用来克制法国人的骑兵,并且创造了令人惊叹的战绩。普通弓箭,即便是最了不起的弓箭手,能够百步之外杀伤敌人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若是抛射,最多也不过两百多步。可是,这种仿制的长弓的抛射射程足有四百多步,三百多米,而居高临下的抛射,已经将达尔汉这一小支人马整个儿地覆盖在杀伤范围之内!

惨叫,瞬间在达尔汉身边响起。

祟祯七年六月,后金建州左卫地区,后金镶黄旗将领达尔汉轻敌擅进,受袭于北荒军,致使贝勒多尔衮重伤,所部兵马亦损失近三分之一。皇太极闻之大怒,令斩达尔汉于多尔衮、济尔哈朗二人军中,头颅悬挂示众三月,并将达尔汉全家黜为旗下奴。同时,皇太极命济尔哈朗暂领全军,并派人送多尔衮回沈阳治伤!而随着重伤的多尔衮被人送走,建州左卫的战事陷入停顿,济尔哈朗与图们要塞的沃尔姆斯等人默契地选择了休战。

而就在建州左卫重新平静下来的时候,同年六月,大明五省总督陈奇瑜与郧阳抚治卢象升合兵于上津。时农民军各部多入汉南,陈奇瑜乃引军西向,约会陕西、郧阳、湖广、河南四巡抚围剿汉南农民军。农民军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李自成等部见明军四集,误走兴安(今陕西省石泉以东的汉江流域)车箱峡。峡谷之中为古栈道,四面山势险峻,易入难出。且连降大雨两月,马死兵疾,弓矢皆脱。李自成采纳谋士顾君恩之计,贿赂陈奇瑜左右,诈降,奇瑜许之,把收编的李自成军队每百人编一队,合计四万余人,每队派安抚官一名,押送其返乡归农。但是,农民军一出南栈,四万起义军便突然暴起,杀了安抚官,重举义旗。之后,农民军所向披靡,挥戈西北,破鳞游、攻永寿、占白水等县,又接连转攻平凉、临洮、凤翔府,击败总兵贺人龙、张天礼军。

祟祯闻听消息,大怒,下旨逮捕陈奇瑜,同时,任命洪承畴为兵部尚书,兼摄陕、晋、楚、豫、川五省军务,准备更大规模地围剿农民军。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儿子/女儿

祟祯七年九月,小北荒。

此时小北荒与后金已经基本上停止了相互之间的军事对抗。不过,在此之前,楚钟南听说刘黑子等人居然只是把多尔衮给射成了重伤的消息之后,立刻派人一人给了一个通报批评,尤其是弓箭营带头的郑魁,更是被他派人臭骂了一顿,说他是“业务不精”,那么好的机会居然都没把多尔衮和济尔哈朗两人射死,反倒只弄出一个重伤,简直就是丢尽了军委的人,丢尽了执政府的人,并下达严令,要求弓箭营必须严格训练……当然,这只是楚钟南在发牢骚而已。一想到前世历史上满清入关的最主要领导者居然能在自己军队的箭下逃生,他就感到极为的懊丧。毕竟,多尔衮是女真一族之中仅次于皇太极的能人,让这么一个能人保住了性命,以后吃亏的自然就是他们了。不过,懊丧归懊丧,批评归批评,该有的奖励他也是一分不落的给前线发了过去。

“嗯?”

正眯着眼睛躺在摇椅上的楚钟南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看到屋门外闯进来一个约摸三四岁的小女孩儿,本来还有些沉沉的面孔上立刻带起了喜悦的笑容,也不等那小娃娃跑过来,就直接跳起来,三两

步迈过去把人给抱到了怀里:唉哟。我地乖女儿……”

“咯咯……”小娃娃长得很可爱,粉雕玉琢一般。尤其是那一双湛蓝的如同清澈地海水一样的大眼睛,还有眼睛里那无邪的童真,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小娃娃一被楚钟南抱到怀里就脆脆地笑了起来

。可接着,这可爱地小家伙却突地伸出一支粉嫩的小手揪住了楚钟南精心养护的小胡子,小嘴也嘟嘟了起来:“爹爹你坏,好久都不来接丫丫!丫丫的眼睛都快被海水染成一样颜色的了。”

“这个,这个,爹的事情太忙……”楚钟南忝着脸媚笑了两声:“而且。丫丫你地眼睛本来就跟海水一样湛蓝深远,高旷美丽。不是吗?”

“哼。丫丫才不信,母亲说了。爹爹就会说谎话骗人。”

“这怎么可能?爹爹一向可都……哟哟哟,轻。轻点儿!”楚钟南正想解释,没曾想怀里的小人儿却突然手上使力。虽然力气不大,却也让他嘴角抽搐,连连叫疼。

“咯咯……”看到楚钟南叫苦不迭地模样,丫丫放开手里地小胡子,拍手开笑地笑了起来。

“臭丫头。就知道欺负你老子!”楚钟南跟女儿做了个鬼脸。又抱着小丫头轻轻地坐回了椅子上:“你哥哥呢?”

“切。那个大木头。明明跑地比小兔子还快。可刚刚丫丫让他跑。他却不愿意。现在还在后面走着呢!”丫丫小脸一扬。小瑶鼻里接着就哼出了两股气来。接着又伸出两条小小地胳膊抱住了楚钟南地

脖子。委委屈屈地说道:“哥哥他还说丫丫不稳重。不像是贵族地小姐。丢了爹爹地人呢!爹爹……”

“什么丢人。咱家丫丫最可爱了。呆会儿你哥哥来了。爹爹为你出气。”楚钟南“气愤填赝”地挥舞着拳头叫道。

“嗯。爹爹你一定要罚哥哥。让他……”

“让他怎么样?”看着今年不过才三岁多点儿地女儿偏偏小大人一样眉头微蹙地可爱模样。楚钟南忍不住笑嘻嘻地问道。

“罚他,罚他……嗯,罚他吃掉一条大,嗯,这么大……”丫丫张着小嘴,两条小胳膊努力地张开着,最后合抱成一个“大大”的圆,“……这么大一条鹿

“这么大?”楚钟南一本正经地问道。

“嗯!”丫丫在小脸上努力地挤出了一条自认为“凶狠”的表情,认真地点头说道。

“那好,就这么大……”笑呵呵地认可了女儿对儿子定下的惩罚方式,楚钟南抱着女儿走到了房门口,看到院子里不紧不慢地正往这边走过来的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又大声地叫了起来:“快点儿,丫丫都等急了!路易,给我跑起来!”

“啊?”正牵着美洛妲的手往里走的六岁男孩儿看着正在老爹怀里耀武扬威般挥舞着小拳头,还在得意的坏笑的妹妹,小脸顿时塌了下来,不过,看到老爹和妹妹那“凶恶”的威胁表情,小家伙还是把手从美洛妲手里抽了出来,然后飞快地跑到了楚钟南两人的身边。

“嗯,不错,姿式很标准。”楚钟南空出一条胳膊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这样多活动才好,待会儿才能吃下一整条鹿

“啊?”

“你们父女两个就知道欺负路易。”美洛妲走了过来,伸手把路易揽到身边,又轻轻伸手弹了一下丫丫的小脑门儿,“一整条鹿腿……你想把你的哥哥胀成一个小圆球吗?”

“可明明是他自己在叫饿!”丫丫捂着被美洛妲弹过的地方,嘟着嘴不忿地说道。

“自己叫饿?”楚钟南一怔,“美洛妲,你在虐待我的儿子?”

“我怎么会?路易可也是我的儿子!”美洛妲微带些不满地摇头说道:“我虽然有教他西方宫廷的用餐礼仪,可是,我从来都没有饿过他。”

“真的吗?”楚钟南“哼哼”两声,又低头向儿子问道:“路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你妈妈不让你吃饭?放心,只要你说一声,老爹立刻把你从妈妈地魔爪下解救出来。”

“不用了吧?我只是那天运动太多。感到有些累,所以忘了吃夜宵。结果到了半夜就饿了!”路易低着头,小手交叉地放在身前,低声说道。

“运动太多?”楚钟南叹了口气。又看了美洛妲一眼,“他只是个孩子!”

“可他也是贵族,而且是高等贵族。据我所知,许多贵族的孩子在还没有学会说话地时候就已经开始接受家庭老师的教育了。像路易这样的年纪,许多贵族孩子甚至已经学会了第二门语言。”美洛妲说道。

“那不是教育,那叫摧残!小孩子。就应该由着他们地天性,去玩儿。去闹儿。太多的束缚反而会限制了他们的成长和以后的发展。”楚钟南说道。

“可我觉得你的想法是一种放任。”美洛妲摇摇头:“就连你的那些汉人部下,他们也都说我地教育是成功的。他们都说。只要一看外表,就知道路易是受到过良好地教育。出身高贵地贵族男孩儿!”

“可你的教育能让路易开心吗?”楚钟南反问道。

“现在虽然不开心,可以后。当他继承了奥尔良伯爵地爵位之后,在跟那些贵族们的交往之中,他会觉得开心地。因为,他并没有因为出生在这种蛮荒的地方而成为一个不知道礼仪地粗人。”美洛妲义正词严地说道。

“对对对,这里是蛮荒之地。可是,你认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法国人还会认可我的奥尔良伯爵之位吗?就算认可我,他们又会同意路易去继承那么一大片领地吗?”楚钟南抑郁地问道。在小北荒这许

多年,他的事情虽然是太多太多,跟要去打理水师的美洛妲聚会的时间也并不是很多,但依然还是有了两个孩子。大儿子楚辞,小名因为美洛妲的死命坚持,只好叫做路易,黑发黑眼,正宗的黄种人模样,今年刚好六岁;小女儿丫丫,三岁半,取了个名字叫楚彤,因为这丫头出生的那天正是火烧云,不过,虽然是在漫天红云的日子里出生的,小丫头却长着一双比她母亲还要美丽清澈的蓝眼睛。只是,丫丫这小名虽然被楚钟南争取了过来,美洛妲还是为这个女儿准备好了洋名字:赫丽拉!

美洛妲这么坚持,自然是出自她那不可遏制的贵族之心。本来,小北荒发展到现在的程度,楚钟南已经不逊于欧洲那些占据了封地的贵族领主,甚至还要超出许多,但是,小北荒毕竟是从无到有发展起半的,美洛妲又没有见识过中原大地的“繁荣”,所以,这个有着强烈贵族愿望的女人还是认定了要回欧洲去。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她一直都没能成行,但在对子女的教育上,她却一直都没有疏忽。她亲自接手了儿子楚辞,也就是路易的教育。从吃饭识字,到击剑骑马,到语言文学,再到宫廷礼仪……虽然这些方面她懂的也都不多,但却不厌其烦的向儿子灌注她那可怜的贵族知识。楚钟南则因为事情太多,不得不让她得逞!现在,三岁半的丫丫总算因为年纪小,美洛妲又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到了儿子的身上,所以暂时没有受到太过份的摧残,但大儿子路易却是真的成了一个小大人。接人待物,差不多就是一个标准的西方贵族小“小生”!楚钟南虽然对儿子感到十分同情,可是,除了美洛妲,他也实在找不到别人可以托付,自己偏偏又很少有空闲的时间,所以,无可奈何之下,他只有接受了这个事实,打算等到以后有空了再把儿子慢慢地教育过来。反正在他看来,经过这么长时间,欧洲那边恐怕早就不认他这个什么奥尔良伯爵了,美洛妲的鼻盘根本就打不响,而且,他也绝对不充许自己的儿子被“运”到西方去。没错,那里的王宫教堂什么的确实很富丽堂皇,可是,一路走过去,更多却是落后肮脏。他可是非常担心路易被感染到什么毛病的。

“呵呵,亲爱的,恐怕你要失望了,你看看这是什么……”美洛妲看着楚钟南一脸认真的表情,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份儿卷轴模样、打着火漆的文件扬了扬,笑嘻嘻地说道。

“什么东西?”楚钟南把在怀里已经有些不安份的丫丫放了下来,让小丫头跟哥哥一起去里屋玩儿,又向美洛妲问道。

“刚刚跟俄罗斯人有接触的时候,我就给法国写过信……”

“什么?”楚钟南一怔:“你写信回法国了?”

“没错。而且我还送了一版完整的《孙子兵法》给黎塞留大主教,还有你珍藏的那本《道德经》……”美洛妲一脸得意地笑道。

“我的天。”楚钟南怔怔地指着美洛妲,“你这个败家娘们儿,我说那两本书怎么不见了!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孙子兵法》可是堪称兵法总纲的绝著,是兵家圣典,那玩意儿的价值有多大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黎塞留大主教来信,告诉我要多给他搜罗这种书籍,而且,他还告诉我,如果你能够把那本《三十六计》替他补充完整的话,他一定可以让你的奥尔良伯爵爵位继续保留下去。而如果你能做的更好,他甚至可以请求国王陛下晋升你为奥尔良公爵!”美洛妲依旧得意地说道。

“用兵如《孙子》,策谋《三十六》,这两本书一是兵家圣典,一是策谋高论。中国人几千年的用兵用谋的智慧几乎都集中在这里面了,你这败家娘们儿居然一下子就给我送出去一半儿……我,我真想……”

“你想怎么样?”看到楚钟南咬牙切齿的模样,美洛妲向前一步,挺胸问道。

“我……我跟你说这些,真他妈吃饱了撑的!”自己的心情,这女人怎么可能理解的到?虽然这几本书在后世被翻译成了多种语言,世界各国都有那么几本,可现在这年头,书里的那些东西如果放到依然还盛行着“骑士精神”的欧洲会引发怎么样的变革,谁能想得到?至少,以楚钟南对黎塞留的了解,那整天穿着一身红通通的教服的家伙是绝对会非常不客气地应用书里的手段的,要不然,那家伙当初为什么那么急迫的逼着他把三十六计补全?二十多条还不够他用的么?当然,给一个人也就罢了。在楚钟南看来,其实以黎塞留的智力水平,多这么两本书也不见得就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可是,万一有哪个没脑子的家伙被这两本书开了窍了呢?这其中如果改变了些什么……懊恼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楚钟南掉头就走。

“你干什么去?”美洛妲在后面问道。

“带孩子去吃饭!你可以不必来了。”楚钟南摆摆手,愤愤地说道。

“你真打算这样?……”微笑着看着楚钟南气恼的表现,美洛妲又扬了扬手里的文件:“难道你不想看看黎塞留给你的信吗?”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一百三十章 黎塞留的信

“亲爱的楚:

这么长时间没有通信,我都已经快记不清楚你的长相了。当然,就算我能记得住,你现在的样子恐怕也已经跟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不过,我不得不承认,我亲爱的朋友,你真的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你的才能,并不仅仅只是限于文学和音乐。在遥远的东方,在那样巨大的压力之下,你居然创造了那样让人鼓舞的成绩,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我不相信来自乡下的俄国人的消息,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准备写一份儿以自己为主角的骑士小说,但是,通过荷兰人,我才发现,你在信上所说的一切居然都是真的。你竟然率领着一群人挑战着另一个国家……我很挂念你的安全,国王陛下也是这样,相信整个巴黎乃至法兰西的人民也都是这样。伟大的文艺之王,我们热切的期盼着你的回归。

很抱歉,因为太过遥远的距离,我们无法对你进行帮助。但是你不必气馁,国王陛下已经写信给西班牙王室,还有荷兰人,要求他们尽可能的对你提供帮助和便利。不过你也不必感谢国王陛下的所作所为。因为你的远去,你在法兰西的各项收入越来越多,变得非常的骇人,我们不愿意这笔巨款只是呆滞的存在王宫的库房里,所以,在跟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的战争之中,我们动用了这笔钱。……不要担心。我们其实并没有参战。但是,哈布斯堡家族地人实在是太厉害了,丹麦人、新教联军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瑞典人也开始有些难以支撑,虽然古斯塔夫二世和他的军队依然勇猛,可是军费全都要由我们来出。……你知道的,我亲爱的朋友。法兰西并不富裕,我们在许多地方都需要钱,不过,你临走的时候把各项收入的支配权都交给了国王陛下,我想,以你的智慧也一定早就想到了这些,是吗?你是一个慷慨大方地东方人,一定不会在意这笔小钱的,我代表全法兰西感谢你!

……我叫朱萨特打听过。你在巴黎的那些朋友们都过得很好。不过,在你离开之后,他们一直都没有什么出色的作品问世。这很可怜……他们在文学界和音乐界的地位也已经下降了许多,听说有人已经开始酗酒……不过你放心,你在英国的那位男爵朋友一直帮助着他们。可这种现状恐怕需要等到你回来之后才能改变了。

你的情人美洛妲小姐在信里询问我你的爵位的问题,这一点我请你放心。虽然你不在欧洲地这些年,王太后、王后,还有加斯东殿下曾不止一次的向国王陛下提出请求,但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因为种种的原因,王太后已经被流放到了贡比涅。加斯东殿下被处以了大不敬,不被允许继续呆在巴黎……王后陛下现在王宫里面也特别的安静。你的爵位非常的稳固,无人可以撼动。赠送给我的那两本书。……虽然从外表看上去。它们的制作方法非常的简陋。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古朴,那一定是古代地书籍是吗?你们的先人所拥有的智慧让人赞叹!那本叫做《道德经》地古书中所阐述地道理让法兰西学院的院士们无比地着迷。他们正在疯狂的学习并分析着里面地哲学理论。不过我必须承认,即便是有美洛妲小姐附赠的法文注释。他们对里面地文字也感到非常难以理解。这将是一个非常耗费时间的解读工程,院士们告诉我。他们恐怕需要用掉一生的时间来研究这本书。但他们并不是孤军奋战,听说巴黎有一本来自伟大的东方的哲学经典,这本经典让学习哲学的法兰西院士们着迷,欧洲的哲学家,还有各种各样的学者都在向这里汇聚,而法语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新的词语,这就是:道!……所以,我必须再次感谢你。真的,这是发自内心真诚的感谢。但我也感到了一丝庆幸,幸好我没有把另外一本《孙先生的兵法》和你以前赠送给我的《三十六计》拿出来,否则的话,那些兴奋起来的将军们会把我淹没的。可是,我必须再次严肃的提醒你:那本三十六计,你到现在才给了我二十几条,这是一种非常不负责任的表现。你要知道,不光是我,国王陛下对这两本书也是非常的感兴趣,你还是尽快的把整本的《三十六计》寄过来吧。我愿意向国王陛下建议晋升你为公爵!

嗯,不知道这封信什么时候才能送到你的手里。希望你一切都好,我亲爱的朋友。我是这样的真诚,所以,你必须为你暗地里咒骂我的行为向我道歉!必须道歉!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不是在开玩笑!

黎塞留

“我暗地里骂他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读完黎塞留的信,楚钟南感到一阵疑惑。黎塞留这家伙怎么说也是个首相,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那本应属于自己的那么大的一笔钱都被他和路易十三拿去雇人打仗去了,却只是在信里说了两句好话,临到末尾又找自己的麻烦……楚钟南挠挠头,他真的记不起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在暗地里骂过那家伙。

“勋爵,您在离开法兰西之前,曾经留下一本没有写完的著作!那里面,您为一个邪恶的配角所起的名字,就叫阿尔芒-让迪普莱西-德-黎塞留!”纳迪尼奥微笑着躬身答道。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法国,而是在荷兰的东印度公司担任一名小小地职员。可眼前的这位可是拥有着超卓地位的大贵族。虽然楚钟南并没有在法国,但是,以黎塞留如今法兰西首相的身份居然不远万里的写信过来,就足以证明了这位曾经与是现如今的“欧洲文艺之王”的地位。至少,像他这种地位地人是没有资格在楚钟南面前摆谱的。哪怕他已经在台湾生活了很长时间,已经非常的瞧不起中国人了!

“配角?黎塞留?有这种事吗?”楚钟南还是没记起来。

“那本书在您离开之后,由您的助手们根据您留下的手稿重新编写完成的。名字叫做《巴黎圣母院》!这部戏剧上演之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但也受到了教廷和国王陛下严厉的批评。而现在,它已经被禁演了。”纳迪尼奥微笑着说道。

“日……”是那本书?楚钟南恍然大悟。接着却是更多地疑问。那本书自己不是早就扔得远远地了?而且。那本书是因为自己刚到巴黎没多久地时候被一个骗子教士给诈去了钱。一时不忿才默写出来地。讽刺地目标是天主教廷和那些教士。也没安什么邪恶地配角给黎塞留呀。怎么他一走。黎塞留就成了书中地人物了?

“勋爵。您要不要为首相大人写一封回信?我们东印度公司负责传递。一定会在最短地时间里把这封信送到巴黎地!”纳迪尼奥又躬身说道。

“写。写什么信?写一封信他就能给我三百万金路易吗?”楚钟南不满地冷哼一声。“这家伙。他跟路易十三把我地财产拿去当军费了。明明知道我回不去。还在说什么漂亮话。给我晋升什么公爵……整一个道貌岸然地伪君子!”

“您不写信。怎么知道首相大人不会给您三百万金路易呢?”纳迪尼奥笑道。东印度公司跟楚钟南做生意地时间也不短了。对小北荒现在地实力也有了一个初步地认识。根据他们公司地分析。楚钟南如果运筹得当。很有可能会跟大明一起将那野蛮人地国度后金打败。到时候。拥有着巨大实力地楚钟南自然会在辽东拥有非常重要地话语权。而这么一位对欧洲有着相当深地认识地人肯定会比那些只知道仰着鼻子看人地中国官员好打交道地多。中国东北地那些药材、东珠、皮草他们一开始并不看重。后来却发现这些东西运到南方却可以卖得非常高地价钱。而所得地货款又可以帮助他们购得更多地瓷器、丝绸和茶叶等物品。而他们所需要做地。只是把那些廉价地玻璃制品和其他一些东西运到日本去换取硫磺。剩下地。就是一路收钱。而这笔钱还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呵呵。你说地也有道理。这封信确实需要写那么一写。”楚钟南笑了笑。又自言自语地扳着手指头:“一本《道德经》都能让你们这么着迷。就算黎塞留这家伙是在夸张地说。也肯定造成了一定地

轰动。那么。再把《庄子》、《论语》什么地寄过去。不知道那帮家伙有没有兴趣。”

“肯定有兴趣。如果勋爵大人您有兴趣把那些非常有名的著作列一个名单的话,我们可以帮您完成这些书籍的收集工作。”纳迪尼奥突然说道。虽然他的表情让人一看就明白,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庄子》,也不知道什么是《论语》,可很明显的,这家伙的话是认真的。

“你说什么?你们来收集?”楚钟南也是一愣。

“是的。现在的欧洲的战争已经接连进行了很多年,但人们对东方典籍的热捧也已经兴起。一本没有等何翻译的《道德经》中文版本都已经可以卖到五十个路易了。那些贵族的书房里如果不放进一两本这部来自东方的典籍,会被人视作无知的。”纳迪尼奥点头说道。

“还有这种事儿?呵呵……”楚钟南笑了笑:“他们还真是好学!”

“您知道的……”纳迪尼奥也是微笑着耸了耸肩,“在欧洲,根本就没什么人懂得中文,黎塞留大人也只能借用美洛妲夫人的翻译。所以,大多数人只不过是摆个样子附庸风雅罢了。这种趋势就像是一股旋风,吹过去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绝大多数的人根本就学不到什么。不过,那些人都很有钱,随便花上几个路易也算不了什么。您说呢?”

“那你们打算运多少本回去?”楚钟南突然问道。

“那就要看您的书单长度了。毕竟,中国的书籍实在是太多了,并不是每一本都适合给欧洲人看的……”纳迪尼奥躬身说道。

“那就直接在我们小北荒采购吧。我会把那些书分门别类的给你们列好,并且进行印刷……保证是原汁原味的中国特色。一本只要一个路易……这个价钱可只是《道德经》现在欧洲价格的五十分之一!够便宜吧?”楚钟南笑嘻嘻地说道。

“勋爵大人……”

“就这样了。你回去考虑考虑,这可是一笔一次就翻五十倍的大生意,而且以欧洲人对东方的向往和好奇,市场前景也肯定远比瓷器、丝绸和茶叶这些东西要广阔的多。……要是我,拼了命也要干。”楚钟南接连说道。

“我非常赞同您的意见。可是……一个路易是不是太贵了?”纳迪尼奥皱着眉头问道。直接向小北荒订购书籍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根据东印度公司与中国那些地方官员的接触来看,那些人对他们一向十分警惕排斥,想要从他们那里购买书籍的可能性并不是很高,而且也很难大宗采购。可楚钟南的定价也太贵了。一个路易一本?要知道,一个路易已经差不多可以在欧洲买上一匹普通点儿的小马驹了。这么高的价格,亏得这家伙也敢开口。

“那就五个利弗尔。你一拿回去就能翻上一百倍的价格哟……”

楚钟南的表情像极了一只大灰狼,不过,纳迪尼奥很显然不是那个天真的小红帽,他微微笑了一下,躬身说道:

“这个我是无法做主的。我需要回去向公司上层反映一下。不过,我想他们一定会派人来跟您谈的,到时候他们也一定会给出您一个合理的价钱。”

“好吧。不过你最好让他们快一些。你要知道,我一向很忙的,难得有段空闲……”楚钟南的精神有些低落下来,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久等。”纳迪尼奥笑道。

“嗯……那我就等着你们的消息。”楚钟南点点头,接着又挥了挥手:“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

“当然了。你不是回去报信儿吗?干嘛还呆在这儿?”

“可您给黎塞留大人的回信……”

“啊。差点儿忘了,我马上就写!”

……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一百三十一章 “蔬菜”计划

执政府在渡海城里算是最大,也是唯一的一座建筑群,占地足有数十亩。当然,没有人会因为楚钟南等人占据这么一座“府邸”而感到不满。因为,整座执政府还要分成好几个部分,光是局级单位就有二十多个,虽然这些单位的行政人员并不是很多,有的局里甚至只有几个人,但不可否认的,正是这些“公务人员”的维持,小北荒才会有着非常良好的秩序,大家也才能守得比较安稳。所以,不仅没有不满,执政府在渡海城里还是最让人向往和景仰的地方。而在执政府所包含的二十多个局级单位之中,最受人尊敬的就是一手推动了小北荒全民识字运动的教育局。楚钟南这名执政官对教育局也一向十分关心,几乎一天一至,各处学校所使用的教材都是经过他严格的整理和审查的,而且,他还亲自撰写了一些文章夹杂到那些教科书里,至于目的,自然不问可知。

不过,送走了纳迪尼奥这名黎塞留的信使之后,楚钟南却接连好几天没去教育局,而是经常跑到执政府最靠后的几栋矮房子里转悠。而那几栋房子在执政府也是极为特殊的,它们的门前没有挂上标志单位名称的铭牌,也没有进进出出的行政人员,反倒是有着不少表情严肃阴冷的卫兵在守护着。不过,没有人对这些安排有任何的异议,因为,后面那几栋房子是属于情报局所有,它们与位于执政府大院另两侧的调查局、保密局被称为小北荒三大特务机关,所做所为都极为隐密。而面对这种隐蔽的战线工作者。一般人自然是敬而远之。

楚钟南对小北荒地各级行政部门在一开始建立地时候就奉行了分工明确的政策,这既是为了保证他自己的绝对领导权,也同样是为了保证执政府的高效率。而情报局从建立到现在,也才只有四个下级单位,分别是辽东情报处和朝鲜情报处,另外就是情报分析室和档案保密处。而现在。楚钟南就是在辽东情报处聆听手下们新得到的情报。

“多尔衮的伤好了?”

“据说是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他地底邸把守的十分严密,我们的人没法靠近,也只是听到这些传言。不过,多尔衮的那个哥哥阿济格倒是没一开始那么暴躁了。”每每有战事的时候,总是有一名黑

衫青年跟在楚钟南身边。而现在,这名青年依然紧紧地站在楚钟南身侧,一丝不苟地向他汇报着。

“阿济格性情乖张暴躁,能安稳下来,那多尔衮多半就是没那么危险了。……”楚钟南叹了口气。图们要塞上郑魁等人的那一弩虽然只是射伤了多尔衮,但毕竟是重伤。虽然他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但在心里依然还是希望后金地治疗水平低下,治不好多尔衮。让未来的大清摄政王就此玩完儿,也为小北荒去那么一个大敌。可惜。老天爷很显然没那么好心。

“萝卜传回消息,请求发动蔬菜计划!”黑衫青年又接着说道。

“什么?蔬菜?他们疯了?现在这当头。后金正是排查严密的时候,他们如果发动,岂不是死定了?不行!”楚钟南先是一怔,接着连连摇头,“我们安排几个人在那边不容易。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损失。”

“根据分析,萝卜、白菜、青椒等人如果发动,有八成的机会可以将岳乐、阿济格、多尔衮、勒克德浑、硕托这五人一网打尽,甚至还可以包括一些后金八旗的勋贵重将。”黑衫青年继续说道。

“多尔衮?他地府里不是没有我们地人吗?……”楚钟南疑惑道。、

“阿济格担心有人趁机谋害多尔衮。强行把人带到了自己地府里。所以。我们得了这么一个机会。”黑衫青年答道。

“这……”别人倒是无所谓。可如果这里面包含有了多尔衮……楚钟南有些犹豫。他对多尔衮十分忌惮。虽然到现在为止。多尔衮也只是跟阿敏、济尔哈朗两人先后两次收拾了一遍朝鲜。在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太高人一等地表现。也还没有被皇太极大肆提拔。成为日后在诸王之首地睿亲王。可是。人才就是人才。后金在努尔哈赤地时候。说白了就是一伙武装强盗集团。虽然经过皇太极地整治。但其内部成员。绝大多数都只是一群暴躁嗜杀地武夫。能堪大用地不过就是多尔衮等寥寥几个。而也正是多尔衮。在日后满清勋贵们“捞一把就跑”地思潮之中。坚定地选择了入关建国。并最终促使大清在北京站稳地脚跟。同时。也正是多尔衮颁布了“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地削发令。以另一种形式阉割了中华民族地血性。使得中原大地地百姓最终成为了满清八旗地奴仆。并一步步地被历代地清帝所推行地奴化思想所控制……可以说。如果能够杀得了这么一个人。后金以后地发展必然会受到影响。而且。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这乌拉氏三兄弟相依为命。如果死了担任主心骨地多尔衮。那另两个乌拉氏地兄弟会有什么样地表现就很难说了。尤其是阿济格。此人性情暴躁。如果多尔衮突然死去。肯定会大受刺激。在找不到凶手地情况下。十有八九会把矛头直接指向皇太极。毕竟。自从登上汗位开始。皇太极就一直在致力于加强君主集权。打压八旗中地其余势力。

“成功地可能性有几成?”楚钟南又慢慢地问道。

“八成!”黑衫青年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楚钟南。成功地机率他刚刚已经说过了。怎么还问?不过。看到楚钟南那微微有些患得患失地表情。黑衫青年地心中微微掠过一丝感动。在他看来。楚钟南分明是在为那些“双食记”计划地卧底们地生命安全感到担心。

“八成、八成……”楚钟南有些犹豫不绝。多尔衮不用说了。岳乐、阿济格、勒克德浑、硕托等人也都是后金八旗之中地后起之秀。如果能一次性把这些人都收拾掉。基本上就等于断掉了后金新生代地最强力量。可是。如果计划出现了偏差……“蔬菜”们藏了那么久。也藏得特别深。如果因为这一次地事情而败露。也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沃尔姆斯他们回来了没有?”仔细想了想。楚钟南又问道。因为暂时性地休战。图们要塞那边地情况安静了许多。一万多军队也奉命开始轮休。虽然不会撤回来。但也可以在建州左卫内部稍事休整。而沃尔姆斯等人也已经被楚钟南下令召回。回军委禀报图们要塞地战事。同时参予下一部计划地制订和修改。

“没有消息。不过,这您需要向军委参谋部询问。”黑衫青年摇头说道。

“嗯。”楚钟南点了点头。三大特务机关已经经过了整改,情报局和调查局都是对外不对内。保密局是对内不对外。沃尔姆斯等人的动向,确实不是情报局该管的:“既然如此。一切都等军委有了计划再说。毕竟,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你们地行动必须与军委合拍,否则。一旦激怒了后金高层,我们如果没有相应的应付措施,说不定就会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是!”黑衫青年立正挺身,肃容答道。

“对了,范文程、宁完我这两人怎么样?”楚钟南又自问道。

“挺受皇太极重视,可是,后金八旗中的绝大多数人都瞧不起他们,范文程和宁完我基本上是夹着尾巴做人。不过,他们对后金和皇太极的归属感都很强,做事非常尽心。”黑衫青年答道。

“这就是君不贤,则臣投外国的教育弄出来地。”楚钟南苦笑了一声。他这些年学了不少东西,但总觉得儒家似乎已经被历代地那些文人们弄成了一个宗教,就像佛门的那些佛理一样,不管是善是恶,是忠是奸,都能找出相应地依据来。就像刚刚这一句,还有那什么“良禽择木而栖”,就是那些投降者们经常拿出来给自己遮丑的理由。至于孔夫子他老人家所说地这个“国”到底代表的是什么,有什么局限范围,这些人根本就懒得考虑。当然,在这个家国不分地年代,也没几个人能弄清楚到底什么是“国”,绝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家”,不管是皇帝还是大臣,亦或是那许许多多的文人士子们,而老百姓们就更加不懂这些了……他们连饭都吃不上,连字都不认识,又怎么可能懂得这些?老百姓只求一口饱饭,而后来的大清之所以能够在中原大地站得稳稳的,以少制多,以弱统强的把王朝延续了三百年,也正是因为他们重新建立了秩序,并在大多数的时候都能让老百姓吃上一碗饭。不管那碗饭是多是少,是悲是哀,是血是汗,至少,还有的吃!

“要不要杀了他们?”黑衫青年问道。范文程和宁完我是两个齐名的大汉奸,在小北荒的各级教育中,这两个都是最最反面的代表,该千刀万剐的。甚至于,他们的可恶程度,还要超过曾经屡次发动屠城的阿敏。当然,这一切都是出自楚钟南的属意。

“嗯……能成功吗?”皇太极虽然重视汉人,但毕竟大多数的女真人都是瞧不起汉人,而且,在八旗之中皇太极只是个领头的,虽然他的势力最大,但其他人也各有武装。他也不能强迫其他人按照他的心意做事,尤其是对待汉人方面。所以,范文程和宁完我两人虽然各自都有着不小的功劳,范文程更是帮过他的大忙,可这两个人在后金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就算是杀了,也不过是警告一下那些汉奸罢了,而小北荒在沈阳安插几个人可是真的不容易。但是,对这两个大汉奸,尤其是范文程的恨意还是让楚钟南稍稍偏向了“杀”这一方面。毕竟,在传说中,多尔衮入关可是范文程这个混帐玩意大力建议的。

“机率不高。顶多两成!”黑衫青年答道。

“嗯?”楚钟南一怔,杀两个不受人重视的汉奸居然比杀多尔衮那些后金高层还难?这可就奇怪了:“为什么?”

“两人一向十分小心,心思也多,我们的人不敢过于接近,怕他们警觉。”黑衫青年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就先算了吧。”楚钟南摆了摆手,“这两个人等到咱们有朝一日打到沈阳城,再抓起来凌迟!”

“是!”黑衫青年立正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