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后锋》》 · 古龙岗 · 2026-07-25
“可我还是没有胆量进攻这么一座城市。勋爵,我们只有一百多人!可我总觉得那座城市里面至少有一万人在等着我们!”沃尔姆斯身边地一名佣兵颤声说道。他们是主力。先前负责望风打探的都是刘氏一族的庄稼汉。再加上进入中国之后,他们一直都只是躲在荒野或者草原里之中,又因为语言障碍,连关内是什么模样都没听人说起过。所以,他们对中国的城市一直都是以格勒珠尔根那座小土坯
城为蓝本地。在他们看来。这个只有几百人地赫图阿拉恐怕也就是个小镇。能有一座城堡就不错了。哪怕就是国王地城堡。也不见得能大到哪里去。毕竟那些辫子兵都是些野蛮人。野蛮人又能有什么好建筑?就像先前在蒙古。那个蒙古大将军住地城市。就是破破烂烂地。只是有堵土墙而已。还很小!而女真人跟蒙古人都是一样地。文明程度相差不多。所以。就算赫图阿拉比格勒珠尔根强。也绝对强不到哪儿去。可是现在……他们实在是提不起什么战斗地信心来。
“……李能!”
被手下们地悲观情绪所影响。楚钟南也有点儿心虚了。虽然他制订了这个计划。可是。制订计划跟面对面做战完全是两回事儿。就像是写书。能把战争写得再好地作者。真到了战场上也会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抓瞎。
“什么事?”李能听不懂那些色目人说地是什么。不过。他还是能感觉得到众人心中退堂鼓地声音。
“这么大一座城。真地就只有两百兵马?”楚钟南问道。
“内城周五里。住地是努尔哈赤跟他地亲族。外城周十里。住地全都是精悍士卒跟他们地家人。后金迁都辽阳。那些亲族士卒当然跟着努尔哈赤一起走!你说这里面还能剩多少人?”李能答道。
“你估摸城里得有多少百姓?”楚钟南又追问道。
“两百士卒加一个牛录的百姓,多算了也就是八九百。如果再算能打仗地。能有三四百就顶了天。”李能没好气地答道。
“噢!”
楚钟南稍稍放下了心,看来城里确实应该没多少人。这么一座大城,只要不是打攻防战,就算是一千人也未必能拦得住他们这支意图偷袭的队伍。只是,当他转头打算向身边的人下令的时候,却发现这帮家伙在月光下的眼神是那么的可怜……
“看什么看,一帮没出息的东西!”楚钟南低声骂道。
月到中天,再西斜。
佟养材打了个哈欠,放下了手里的书。今天白天的事情让他很是烦心了一阵子。不过还好,派出援兵之后不久,他就接到报告,那十多人地蒙古斥候确实被诱饵引了出来,接着就被紧随其后的一百多名援兵追杀了七十多里,眼看着跑不掉才弃马躲进了山林之中。那些被弃的战马,经过辨认,正是抚顺汉军的军马。想来。就是代善与莽古尔泰收拾了李永芳之后收到军中的,只可惜,代善与莽古尔泰两人被蒙古人所败,这些战马又被蒙古斥候弄了去。
不过,不管怎么说,没了蒙古斥候的骚扰。这两天城里的日子应该可以安稳些了。毕竟,失了战马,就算那些蒙古斥候想再来赫图阿拉找麻烦,七十里地山路也够他们走上几天的了。不过,代善跟莽古尔泰战败地消息因为那一百名士兵地调拨也已经在城里传开,大家都有些惶惶不安。
“两百人!”想到自己现在手里的兵马人数,佟养材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虽然女真是一户一卒,可后金连年征战,又调走一百人之后。他就算是把城里所有地壮丁都集合起来,也凑不足三百人。这全是阿巴亥那个女人害地。原本,按照努尔哈赤定的规矩。女真人一户只需出一名士兵,可那个女人为了征集到能跟四大贝勒相捋了兵力,不惜强行征调那些本不需服兵役的丁壮,虽然程度不是很深,可他却受害不小。从古至今,可有守着这么一个周十里的大城却只有不到三百士卒的倒霉将军?别说他这么一个不怎么通军事的佐领,就是孙吴复生,带着这么点儿人守着这么座大城,等蒙古人打过来。恐怕也是连城墙都不用上,直接在家里放把火殉城就可以了。
“老爷,您要歇息了吗?奴婢伺候您!”
一声懦懦的声音打断了佟养材的思考,他转过了头去,看到一个穿着浅绿色对襟小褂,粉红色纹缎裙的丫环正从屋外走进来。
“先不急,我还不困。”佟养材摆了摆手,他们佟氏是大富之家,对生活享受十分注重。所以。虽然自视为女真人,可对女真人地服饰却怎么看怎么怪异。以至于一般在家的时候,他们家里人都是穿着明人的装束,就连这丫环也是一样。这小丫环地一身装束,正是关内那些汉人妇女常穿的样式。而努尔哈赤因为他们佟家“从龙第一家”,又曾大力资助过女真起兵,对此也只是睁一眼闭一眼。而由他们家开始,许多八旗贵胄也开始偷偷在家里穿起了明朝服饰。毕竟,人家的服饰穿起来看上去华贵漂亮的多。
“老爷。都快过了丑时了!”那丫环揉了揉通红的双眼。有些不依的嘟囔了一句。
“丑时?”佟养材看了看外面的月色,又打了个哈欠。这丫环是他从关内药材商手里弄过来的。据说祖籍是苏州,长得很是可人,一向甚得喜爱。可惜,今天的事儿实在是让人烦心担心,想了这么久愣是还不觉得困,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你要困了就先去睡吧。我等会儿再说!”
“那奴婢就先下去了!”
丫环看样子确实是困得不行了,也不再理会佟养材,径自朝屋外走去。
“但愿辽阳那边能赶快派点儿援兵过来,这时候可不是闹脾气地时候。就算不支援赫图阿拉,也应该先把沈阳、抚顺守住呀。”佟养材跟着丫环的脚步走到屋外,看着天空那圆圆的月亮,又不由自主地吟起了当初他们举家投靠努尔哈赤之时,堂弟佟养性编的一首歌:“日月分,水草新,人工助,天下尊!”说起来,他那个堂弟的水平也是有限。这几句话编的不伦不类。可是,每每天下大乱的时候,真正能影响到天下百姓的,哪一次不是这种不伦不类的歌谣?日月分,就是大明要完蛋;水草新,水草是青色地,代表着国号为青或者清的朝代要兴起;人工助,人工合起来,就是个仝,暗指他们佟家的投靠;天下尊自然就不用多说了。这几句话就是普通老百姓,稍识得几个字的都能明白。而当时,凭着这几句话,佟养性就很是被努尔哈赤褒扬了一番。可现在……
“还天下尊呢!铁岭都快守不住了。沈阳,抚顺如果再不行,这赫图阿拉……”想到这里,佟养材突地一皱眉,他发觉自己好像忘记了点儿什么,很重要的一点。可是,不管他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糟糕,到底是哪里没想到呢?”
佟养材越想越急,越急,头上的冷汗冒得越多。因为直觉告诉他,他没想到的,肯定是一件事关自己生死存亡的大事。而就在这时,他看到远处的天空似乎有些微微发红了。
“起,起火了!”
佟养材大骇。他终于想到了,什么莽古尔泰战败,什么铁岭危急……赫图阿拉位于苏克素护河谷之中,出口是抚顺一带,两侧全是山脉,蒙古人地大军现在连铁岭都还没到,他们地斥候就算要追,又
怎么会追到这里来?几百上千里呢!什么斥候能有这么有耐心?可他因为震惊于代善跟莽古尔泰战败、铁岭势危的消息,居然没想到这些。而这样说来,先前地那些事情,只能是说……说什么?佟养材的脑子乱成了一团。他当然想不到有人居然想着用一百多号人来谋算他的这座城池,因为这绝对是异想天开。但是,他却能想得到,敌人绝对不会很多。要不然,他们就不会搞什么半夜放火突袭,说不定,来闹事儿就只是那些所谓的“蒙古斥候”。可是,如果那些蒙古斥候是假的,会是谁来找赫图阿拉的麻烦呢?他们又是怎么从七十多里之外赶来的?
“大人,你还愣着干什么?”
虽然城里的人已经很少,但火光依旧惊动了整个赫图阿拉。德克锦没有离开佟府,看到火光之后,歪歪扭扭地披着盔甲就冲了过来,看到佟养材站在院子里不动,立即大声叫了起来。
“德克锦,你说会不会是毛文龙的东江军?”
“东江军?什么东江军?他们敢来这儿?”德克锦被佟养材的话吓了一跳。要是东江军来了,他们这赫图阿拉可真就守不住了。不过,很快,他又镇静了下去。那毛文龙手下虽然有不少人,但东江军的战斗力并不强,兵丁多有赤手空拳之人,虽然毛文龙那家伙很狡猾,但其根基却在海上的皮岛。虽然也曾骚扰过赫图阿拉东南方向的牛毛寨,但那里终究与赫图阿拉不同。他绝不可能带着太多的人打进重重山脉来找赫图阿拉的麻烦。除非他不怕被缠住之后回不去。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来人,马上集结兵马,随我御敌!”
火势已起,顾不得想太多,佟养材大声呼喝着,也不穿盔甲,进屋拿起挂在墙上的佩刀就冲了出去。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七十二章 赫图阿拉(4)
起火的地方位于赫图阿拉的西北部。那里有几间民居,还有一个校兵场。辨明这些情况之后,正四处寻找自己手下的佟养材跟德克锦稍稍松了一口气。西北方向民居不多,就算放起火来,引起大灾的可能性也不高。至于那校兵场就更加不用担心了。这也说明敌人对赫图阿拉内部的了解并不多,人也应该不是很多。要不然,他们完全可以先占领了这座城市,搜刮一遍之后再放火。一上来就烧火,只能说明对方并没有把握占领这里。
事情发生之前,佟养材一脑子浆糊,发生之后,他却觉得自己的脑子极为清明,判定出敌人的情况之后,立即传令各处的手下朝着西北方向集结,意图与那些胆大包天的贼人一决雌雄。可是,佟养材并没有想到,正当他满怀怒火地朝着起火的地点前进的时候,相反的方向,前半夜因为两大贝勒战败,担心铁岭的情况而相互争论了大半夜,正在城墙上磕睡连连,却依旧努力睁着眼睛的士兵被他调走之后,一群人也顺势爬上了赫图阿拉的城墙,将少数几个留守的士兵无声无息的干掉之后,就大模大样的站在城墙上“指点江山”起来。果。好好的一座大城,居然只剩下三百人守着。要不是因为内斗,后金的那些头头脑脑哪会犯下这种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错误?”站在城墙上四下看看,根本就连个人影都没有。楚钟南先前的担心立即就烟销云散,趾高气昂地对着这座城市指点起来。
“主人,我们还是赶紧行动吧。如果敌人反应过来,我们就不得不跟他们短兵相接了!”沃尔姆斯也有些兴奋地说道。他们整个计划最艰难的地方就是城墙。如今城墙不废吹灰之力就被拿下,剩下的就容易多了。他们这次进城的只有一百人多一点,就算被发现了,在这么一座大城市里跟几百名敌人周旋也并不会太危险。当然,能不被发现最好。他们终究是外来客,对城里的道路并不熟悉。
“短兵相接就短兵相接!我突然发现。我对于占领这座城市已经充满了信心!”手执双手大剑的红胡子安德森“嘿嘿”地笑道。可是,他的豪言尚未落地,来自瑞典的双刃战斧持有者米亚伊洛就已经毫不客气地顶了过去:
“太满了会溢出来地。我只希望在碰到敌人之后你还能这么想。那样的话,我想大家都会很高兴你去站到最前线的。”
“你这可恶的维京强盗,想挑衅吗?”安德森怒道。
“我只是说出了实话罢了。你这样生气,难道是因为胆怯了?”米亚伊洛冷笑道。
“你这……”
“你们是想现在就动手吗?”
看着两个大汉越来越针锋相对。沃尔姆斯急忙拦在了两人中间。当初为了安全,楚钟南选择的又都是一些经历过不少战斗,本领高强的战士。可他却忘了,雇佣兵大多是些暴力份子。掺和到一起,如果不能齐心协力,就肯定会窝里斗。安德森跟米亚伊洛就是其中比较突出地两人,又是所有雇佣兵里面武力靠前的几个人之一,互不服气已经很久了。在叶尼塞斯克,在西伯利亚雪原。在蒙古草原,在格勒珠尔根,两人已经不知道交手过多少次了。只是依旧谁也压不服谁。平时,碍于两人的武力,当他们争执起来的时候,其他人也懒得管。可现在这时候,沃尔姆斯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不过说真的,虽然是楚钟南安排的头儿,他在许多时候还真压不住这两个家伙。不过也幸好,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家伙,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一拦就拦住了。
“想打架,你们可以选择城市里的敌人。只要不为我们这次的行动增加压力,我倒是不太介意!”楚钟南看了一眼依旧相互看不顺眼地安德森两人,不在意地笑了笑,“不过,在行动之前,你们应该先感谢一下这座城市的守将。正是因为他及时地抽调走了四面城墙的守军,我们才能这么轻易地混进来。”
“这是应该地。如果是我来负责守卫着这么一座巨大地城市。面对未知地敌人。手下也并没有多少士兵地话。我也会在最短地时间内把所有兵力集结起来。这样才能形成一个拳头。有效地面对各种突发情况。如果分散开来。就会有很大地机会被敌人逐次消灭。”米亚伊洛抽了抽自己地大鼻子。“只是他们并没有想到。我们并不是一群老鼠一样地小偷。需要他们四处围堵。更加不是什么大军。需要他们集中起来应对。我们只是有一百多人。如果他们能够在每一个方向安排几十个人守着城墙。就有很大地希望挡住我们。”
“你们这些人真是让人讨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还不行动?想等到敌人发现吗?”美洛妲也早已经爬了上来。甚至还察看了一眼城墙边地地形。看到这边还在弄一些无聊地谈话。忍不住开口骂道。
“行动!”
被女人点出错误。正沉浸在自豪与臭美之中地楚钟南尴尬地摸了摸脸。急忙下达了命令。顿时。一百多名身穿蒙古服饰。蒙着脸地大汉爬下城墙。冲进了后金国曾经地首都。楚钟南等人对赫图阿拉地了解完全来自李能地描述。可是。李能也没有到过赫图阿拉。所以。进城之后。楚钟南等人地突袭完全是瞎子摸象。逮到哪儿算哪儿。只是这么大地一座城市。佟养材他们人又少。又差不多都被引到了西北方。隔着差不多一整座城地距离。双方之间碰头地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不过。即便如此。楚钟南等人依旧十分小心。
外城多有废弃地民居。他们并没有在这里久留。内城才是努尔哈赤跟后金皇族居住地地方。想要获得足够地收获。当然是要打下内城。不过。内城修建地更加坚实。城墙更高。女真人也同样留下了警戒地兵力。可惜。赫图阿拉长久地安稳让这些士兵们太过疏忽大意。再加上被西北方向地火光所吸引。楚钟南等人几乎毫不费力地就“打”了进去。
而进入内城之后不久。楚钟南等人就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一座空城。因为。城西北地大火甚至连内城地一点儿灯火也没能引出来。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这城里根本就没有多少人。
一开始,楚钟南等人还有些不能相信,差点儿以为有埋伏。不过,小心的察看了察看,发现确实是空城之后,他们也很快就明白了。内城原本居住的是努尔哈赤的家人跟亲族,迁都之后。这些人当然是一起走了。而后金地规矩本就是十分重视阶级地位的,就算内城的人都走了,那些负责守城的普通士卒也只敢住在外面。而大多数人都在外面的时候。就算那些将领,估计也不愿意单独住在里面,所以,直接就造就了半座空城。
而弄明白这些之后,楚钟南一伙除了惊喜之外,哪还顾得着客气。直接撒开脚丫子直奔位于内城最中央的地方。
汗王宫!拉是依照传统的中国城市建筑方法建造的。四四方方,两条主干道直插城市中央。所以,顺着这条大道。楚钟南等人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不过,看到汗王宫地大门之后,楚钟南一伙儿却有些失望。
这个汗王宫太小了。
见识过故宫博物院的楚钟南第一个没瞧上这个小小的王宫。他敢保证,这个汗王宫连日后清廷在北京城地那些达官贵人们的府邸也比不上。而除了他之外,曾经陪着他一起见识过欧洲各国王宫的沃尔姆斯跟美洛妲也有些瞧不上这简陋的宫殿。虽然两人跟那些老外们对那些飞檐斗拱琉璃瓦什么的也觉得有些好奇。但这种好奇并不能压下心中的轻蔑。
可是,没办法,瞧不上归瞧不上,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
“以最快的速度。把能找到的好东西都给我找出来!”
汗王宫也有守卫,且并不隶属于佟养材。但努尔哈赤已死,这里的守卫早就不像以前那样严密,又被阿巴亥带走了不少,人已经少得可怜。楚钟南一百多人翻过宫墙进去之后,先是搜到了几个松松垮垮地辫子兵,随手干掉之后,立即下令手下四面搜杀兼分散抢劫,尤其是命令一定要找到厨房!而楚钟南自己则带人直奔王宫正中央。敢擅自攻打汗王宫。就不怕被诛了九族?”
宫里不仅有辫子兵,还有太监。这一点也出乎楚钟南的意料之外。而更让他意料不到的是。这两个太监还是汉人,情急之下说的还是正宗的江南口音,差点儿让习惯了说普通话的他没听出来。
“诛九族,诛谁的九族?你们这两个家伙是哪来的?”看着两个对自己指手划脚,明明害怕至极却依旧言语嚣张的家伙,楚钟南没来由地一阵厌恶:“知不知道老子最恨的就是汉奸?不想死的,就赶紧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你,你们……是从关内来的?”
两个太监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一个稍高,一个稍矮。脸上虽然皱级极多,却白净白净的。只是,原本还很嚣张的两人在听到楚钟南的话后却突地像愣了一样。好一会儿,那个高点儿地太监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眼神之中竟还有那么一丝希冀之色。
“我是从比关外还外地地方回来的。少废话,赶紧给老子指路!不然,立即送你们上天。”楚钟南不耐烦地说道。两个太监而已,居然还装出一副“纯情”地模样,也不怕倒人胃口。老子可是在打劫呢。而且打劫的还是一个首都。哪怕这个首都是个旧的,但它至少也有个“都”字顶在头上不是?这个时候,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历史的推动力,谁有闲功夫管你两个太监!
“是,是是是。大王请跟奴婢过来!”
或许是被楚钟南的凶恶吓住了,两个太监在明晃晃的刀子面前缩起了脖子,乖乖地在前面领起了路。
“那里就是正殿。先前英明汗在的时候,就在那里召开朝议!”
王宫很小,没走一会儿,一座迷你版的太和殿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里就是大殿啊!”楚钟南身边。李能看到眼前地建筑之后,忍不住上前两步走了进去,上下左右打量着,摸了摸这边,又抠一抠那边,一派稀奇的表情。
“啧啧,勋爵,我记得您说过,中国皇帝的宫殿足有一座城市那么大。接见大臣的大殿也足可以比得上整个西斯廷大教堂。可我怎么觉得它的面积……”跟着走进大殿,安德森左右看了看,又伸出双手比划了比划。向楚钟南问道。他跟在楚钟南身边原本是想着多捞点儿最值钱的东西地,因为他认为楚钟南对东方的事务最了解,只有跟着这位勋爵大人才有可能获得最多的好处。可现在看来,他很显然弄错了。
“这个宫殿的主人是一个野蛮人,你怎么能把他跟我们中国的皇帝联想起来?”楚钟南很失望地瞪了一眼安德森,之后,他的怒火跟佩刀又一起勃发到了两个太监的脖子上:“老子要你们带我去有值钱东西的地方。这他妈的是哪家地猪圈?”
“大,大王息怒。”矮个太监翘着兰花指虚扶着楚钟南的佩刀,“这。这正殿就是最值钱的地方。奴婢两人绝对不敢诳您啊。”
“这里哪有什么值钱地东西?金子呢?银子呢?那把几万两赤金打造出来的金交椅呢?”楚钟南怒道。
“金交椅?”两个太监莫名其妙的相互看了一眼,这里什么时候有了什么金交椅了?还是几万两赤金打造的……就算有那么多金子,英明汗也得舍得才行啊。
“快说!”楚钟南又瞪起了眼睛。
“大王,没,没什么金交椅啊。不过,那,那把佩
顺着高个儿太监手指的方向,楚钟南看到了殿墙上挂着的一柄刀。刀的造型很厚重,刀柄很长。足够两只手握,刀身极宽,很像是传说中的斩马刀。只是,看到那把刀之后,楚钟南更生气了。那乌漆嘛黑的,毫无光彩之处地刀鞘已经让很倒足了胃口。
“我要的是值钱的东西。一把破刀有个屁用?老子又不想战场杀敌。”
“大,大王,那可是当年辽东总兵李成梁李大帅的随身佩刀,锋利无比。是柄难得的宝刀啊。”矮个太监儿急忙说道。
“锋利有个屁用?有老子的刀快吗?”楚钟南怒道。话一说完。就抽出佩刀狠狠地剁在了身边的一根柱子上。顿时,刀刃入柱三寸有余。
“好。好刀!”看到这个场景,高个儿太监连忙伸出大拇指叫道。
“确实好刀。可李大帅那把刀,据说曾斩过上千颗头颅下来,后来这刀到了英明汗手里……”矮个太监似乎有些不服气,竟然又接着解说起那把斩马刀来。“我管谁是李成梁?老子只要值钱货。你们……”
“大王,你不知道李大帅?”矮个儿太监盯着楚钟南,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物种。
“我干嘛要知道谁是李成梁?”楚钟南被盯得有些难受,忍不住怒道。
“李成梁李大帅曾镇守辽东三十余年,立头功一万五千余次,拓疆近千里。大帅在日,威压辽东各族,武功之盛,号称国朝两百年之未有。时人称东南戚继光,东北李成梁,而李大帅威名犹胜戚
大将军。如今李大帅虽已逝世,但辽东各族,不管是女真人,还是蒙古人、汉人,依旧无人不敬!”李能突然在旁边说道。
“这么厉害?那他怎么不把女真给灭了,还让努尔哈赤蹦达了起来?”楚钟南不屑地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
“可这刀是英明汗最宝贝的……”高个儿太监又道。
“什么鹰明汗,鸡明汗的?努尔哈赤就是一个老鞑子。”李能突然怒声斥道。
“是是是,是努尔哈赤老鞑子。”矮个太监儿连忙应了一声,可那眼神明显很不以为然:“李大帅逝后,这刀又到了努尔哈赤老鞑子手里,老鞑子每回征战都要佩带此刀,数十年下来,不又饮了多少人地鲜血。以至于此刀杀气凛然,万邪不侵,常人便是稍稍一碰就心胆俱寒。所以,英……老鞑子每次征战回来之后,都要将刀放在这正殿之上,以之镇压一切邪祟……”
“狗屁不通!”
楚钟南冷哼了一声,但眼神儿却还是有点儿变了。他手上使了使劲儿,觉得有点儿吃力,便示意身边的红胡子安德森帮自己把砍进柱子的佩刀抽出来,自己却不理会安德森的郁闷脸色,朝着那把挂在殿墙上的斩马刀走了过去。
而就在他刚刚才迈了两步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殿外传了过来。
“沃尔姆斯,你不去搜刮别的地方,想跑过来跟我们抢好处吗?”安德森刚把楚钟南的刀拔出来,看到来人,立即不悦地叫道。
“我可没兴趣来跟我的主人抢好处。”沃尔姆斯一脸苦笑地看了安德森一眼,又向楚钟南说道:“主人,我想我们遇到麻烦了。刚才,我们不小心放跑了一个宫女!”
“跑了?”楚钟南皱眉问道。
“是地,她翻墙跑了!”沃尔姆斯答道。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七十三章 赫图阿拉(5)
“跑了?啧啧,还是翻墙跑的……”楚钟南的脸色变了,“你们没有长腿?为什么不去追?”
“我很抱歉。我们发现的时候,那个宫女已经不见了。”沃尔姆斯小声地答道。
“操!”
楚钟南恨恨地咬了咬牙,突然快走两步把那柄斩马刀取下,又飞快的来到了沃尔姆斯的面前,接着,“呛”地把刀拔了出来。顿时,殿中寒气凛然。
“果然好刀!”李能摸了摸脸上因为距离太近而被刀身的寒气激起的汗毛,忍不住叫道。
“好刀才好斩头颅!”楚钟南把刀鞘扔到了一边,双手握住刀高高举起,眼睛阴狠地瞪着沃尔姆斯,“不小心放跑了宫女?你当我是傻瓜?我要听实话。”
“主人……”抬眼瞟了一眼那造型剽悍的大刀,沃尔姆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你们是不是很长时间没见过女人了,这回看到机会,想发泄发泄憋了很长时间的兽欲,所以,才有了这出戏?”楚钟南厉声喝道。
“主人,我……”
“回答我?”楚钟南怒道。
“我很抱歉,主人。我没能看住那个家伙。只是……他现在已经受了伤。他的那里……受到了重击!”沃尔姆斯小心地看着楚钟南的脸色,想说点儿搞笑的事情调和一下气氛,可楚钟南依旧冰寒的脸色让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他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心里有些发抖。一直以来,楚钟南在他面前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就算说要惩罚他的时候,也大多是装出来的怒气。所以,他从来都不害怕这个主人。甚至于,这年长的时间以来,他已经将这个所谓的主人当成了一名真正的文人。虽然不能算是温文儒雅,但凑和着也算是和蔼可亲。可是。自从那次在蒙古人手里逃出来之后,他就知道,楚钟南绝不仅仅是文人那么简单。谁能为了布置一次逃跑的局而准备差不多一年?这一次,以一百多人谋取一座大城,虽然明知道这座城市里没多少人,可这种胆量依然让他心折。然而。现在他才发现,原来楚钟南的真正面目居然隐藏地如此之深。自己的主人,一个以文学艺术创作而闻名欧洲的“大师”,居然能够凝聚出这样凶厉的气势。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继续为那几个家伙开脱的话,那把大刀肯定会毫不留情的砍下来。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地?人的气质怎么可能在刹那间产生那么巨大的差异?
“人死了没有?”楚钟南又生硬地问道。
“没有。不过。估计要有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沃尔姆斯答道。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进城时候我下地命令?”楚钟南又问道。
“这是我地错。我。我很抱歉。我愿意接受惩罚!”沃尔姆斯垂下了头。不敢再说什么。其实。行动之前楚钟南就不止一次地吩咐过。这次地行动要快。绝不允许中途出什么差池。可是……当然。他其实也并不认为那个倒霉蛋儿玩**有什么错。他们那边找到了一个宫女地住处。搞这一套地也不止那一个家伙。可人家都吃干抹净了。就你连一个女人也对付不了。被打中要害不说。还让人跑了。这才是最该死地地方!
“当!”
正想着。沃尔姆斯发现自己眼前地地上掉下来一把刀。
“主人?”
“去,把犯事儿的家伙给我抓起来,如果有反抗的话。就用这把刀把他地头砍下来,尸体在我们撤退的时候火化。同时,通知大家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该做的做完。”楚钟南阴着脸,沉声说道。
“主人,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我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让对方以为我们只是一伙蒙古强盗。可现在呢?你可别告诉我那个混蛋在玩儿**的时候还蒙着脸!”楚钟南恨声叫道。女真人要是知道来抢劫的是一群色目人,肯定会想到来者是他。到时候,人家大军一动,他又能逃到哪儿去?
“……我执行命令!”沃尔姆斯叹了一口气。俯身把刀拾了起来:“好沉。要是刚才这把刀直接砍下来,恐怕我会直接被劈成两半吧。”
“财宝在哪儿?别跟我说这汗王宫没好东西?再跟我弯弯绕,直接送你们两个投胎!”看了一眼沃尔姆斯急速离开的背影,楚钟南转过身来又森然地对两个太监说道。
“后,后殿。”高个太监已经被楚钟南的眼神吓坏了,哆哆嗦嗦地指着后面说道。
“走!”
楚钟南冷哼一声,示意两个太监头前带路。
“是,是是!”
高个太监不敢怠慢,赶紧拽着矮个太监小跑着朝后殿蹿了过去。楚钟南等人紧紧跟着。很快。他们就出了正殿,来到了后面的一间寝宫。同样不大。也就是几百平米左右。很难让人难以想象地,这里居然就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寝宫”。当然,这并不是努尔哈赤为人俭朴。当初建都赫图阿拉的时候,努尔哈赤其实也是想大干一场,为自己建造一座超豪华的王宫。只是女真人的经济与人口,还有外部环境实在是不允许他在这方面太过耗费精力。所以,只好马马虎虎的弄了个粗糙的小王宫暂时住着。结果,王宫的规模又限制了寝宫的大小。后来,努尔哈赤又把家搬到了辽阳,这里也就保持了原样,没机会重建了。
楚钟南没去想努尔哈赤地生活起居,他紧盯着两个太监。两个太监被他看得发毛,不敢耽搁,赶紧地就带着他们来到了寝宫之中努尔哈赤的“卧室”。
“勋爵。这里好像没什么好东西!要不要我再逼问一下这两个家伙?”跟在楚钟南身后,被西赛的巨大身躯挡住了视线的安德森趁空朝着四面看了一眼,看到四周除了柱子和墙之外,基本没有什么,立即就愤怒地对楚钟南说道,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开始慢慢地举起了手中的大剑。
“不用。”
楚钟南喊道。安德森没看到,可他却已经看到了两个太监刚刚扒开地那个衣柜里的东西。两个太监一左一右侍立在两旁,中间那件明黄色的袍子,绣着五爪金龙的……那不就是龙袍?没错,龙袍!清朝特色地龙袍。格子上还有一个黄底红缨地皇冠!皇冠顶上那明晃晃地几颗大东珠,楚钟南又怎么会不认得?
“这是……”
“大王,这,这是英明汗……不不不,是努尔哈赤老鞑子地龙袍。这里……”高个儿太监又从旁边不知道什么地方拿过来一个一尺见方的匣子。不等楚钟南催问就已经将之打开:“还有两百零七颗大东珠。这是去年刚刚各部刚刚采集了交给那老鞑子的,还没来得及拿回辽阳!大妃走的时候急,也给忘了!”
“好。好好,还有什么。快都拿出来!”楚钟南大喜,两步走过去接过东珠匣子,拿起一颗最大的东珠对着烛光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喜欢。
“这是珍珠?”安德森见识有限,楚钟南刚刚叫他住手,他便绕着寝宫四面转了一圈儿之后,可没想到,刚转过脸来。就看到楚钟南手里捏着的玩意儿。立刻,他的眼珠子就瞪得圆圆的,嘴角都禁不住留起了口水,连自己脸上地红胡子都快扎到楚钟南的脸上了也毫无所觉。而除了他之外,旁边的图拉诺夫等人地眼神也都变了。老外没见过东珠,但还是约摸能知道珍珠的个头的。这么多,这么大的“珍珠”……真不愧是东方。这里的好东西一拿出来,就能让人欢喜的连心脏都受不了。
“快点儿,还有什么好东西。快点去拿!”楚钟南并没有兴奋太久。两百多颗东珠固然可喜,可在他看来,王宫里肯定不止这么些好东西。但是,两个太监却没有让他的喜悦持续太久,相互愁眉苦脸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把他的兴头狠狠地打压了下去:
“没,没什么了!”
“不可能!”楚钟南顿时就是一怒,“那老鞑子抢了一辈子,会只有这点儿好东西?你们要财不要命了吗?”
“大王。老鞑子每次出征抢了财物。都会与八旗平分。就算有一些好东西,也在迁都的时候带到辽阳去了!”矮个太监答道。
“那。那这也太少了吧?这里再差也是他地行宫,总该有点儿古董字画儿什么的吧?”乾隆那混帐一顿可要吃两百道菜呢,还有圆明园……清朝的皇帝肯定是有史以来最富的皇帝了。就算努尔哈赤是开国之主,只留下一匣子东珠也太没出息了。楚钟南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这里曾经可是后金的“首都”,怎么能这么穷?
“大王,那老鞑子识字少,哪懂得什么古董字画儿?倒是后,后宫还有一些药材!”高个儿太监道。
“药材?……要!全都要!带我去!”
楚钟南的眼睛又是一亮。东北的药材可值钱。东北老山参,按照《康熙微服私访记》里那集的标价,可是等价于同等重量的黄金。而且药材在必要地时候还能救命。当然要拿!
“奴婢带您去!”见楚钟南这么热心,高个儿太监不敢怠慢,带头又向殿外走去。楚钟南自然是一点儿也不落后,示意矮个儿太监把龙袍和皇冠收起来正想一起带走,却又觉得两百多颗东珠抱在怀里有些沉,于是,他随手就扔到了西赛的怀里。可他没料到,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旁边本就眼珠子滴圆的安德森,还有图拉诺夫一干人瞬间就把绿油油的眼睛瞄向了西赛。西赛虽然高大威猛,武力值也够,可被这么多已经有些暴力倾向的家伙们盯着,额头也忍不住有些冒起汗来。
“都干什么呢?想死吗?”楚钟南走了两步,觉得身边有些空,回头一看,看到安德森一干人已经渐渐有向西赛围堵的架势,顿时大怒,立即抽出刀来吼道。
“勋爵,这些珍珠全都算是您的,还是……”
受到了楚钟南的气势逼迫,安德森等人都忍不住向后缩了两步,西赛趁机冲出了众人目光地包围,重新回到了楚钟南地身边。但是,回过神儿来之后,其他人却依旧就不打算放过他。尤其是安德森,红胡子一抖一抖的,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楚钟南,手里指着那个放东珠地匣子,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你想要?”
“不不不,勋爵,我的意思是说,这么多的巨型珍珠,每一颗的价值都绝对要超过同等大小的钻石无数倍,您总不能独吞……”
“西赛,把盒子给他!”不等安德森说完,楚钟南就突然下令道。
“主人!?”西赛迟疑了一下。他虽然只是一个黑奴,可他也明白自己怀里这个盒子的价值。这里面全都是价值连城的大珍珠!难道自己的主人真的不想要?要知道,就连他本人,明知道不可能拥有私人财产,也很想拿上几颗玩玩儿的。
“没听到我的话?”楚钟南皱了皱眉。真是财帛动人心。老外就是不能信任。看看,连自己身边一向只知道服众命令的黑奴都被一匣子东珠给打动了。无奈之下,他伸手从西赛手里把盒子抄过来,甩手朝着安德森就扔了过去。
“勋爵,您这是……把这些珍珠都给我吗?”安德森大喜过望,接过匣子之后立即就抱得紧紧的,生怕别人抢了去。不过还好,他总算没有忘记问楚钟南一声。
“这里面的东西要是丢了一颗,我就割了你身上的卵子补上!……”楚钟南没好气儿地瞪了一眼这个见利忘义的东西,“你个白痴!”
“白痴?”我是白痴?不过,如果有了这么多的巨型珍珠,当个白痴也没什么!安德森毫无自觉地咧开了嘴,无声地大笑着,看着楚钟南跟着两个太监又向外走,正想迈步跟上,却觉得周身凉飕飕的,转眼一看,却是图拉诺夫一帮人正睁着那一双双绿眼珠子瞪着他。
“……我,我们还是赶紧跟上勋爵吧。”
安德森抱着匣子落荒而逃!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七十四章 赫图阿拉(6)
汗王宫的好东西确实不多。
一帮人没怎么费力就把里面掏了个干净。楚钟南这一路还好,“收获”斩马刀一柄、东珠一盒、龙袍一件、皇冠一顶、药材若干;其次就是美洛妲那边儿,弄到绸缎几匹、盔甲三副、珠宝一匣!沃尔姆斯一边最是郁闷,只找到食盐两坛、陈米两袋、干肉十余斤,没弄到什么好东西不说,还因为不守“战场纪律”,被楚钟南下令抓起来一个。而且这家伙还受了伤,走路都直不起腰来。
“这么点儿东西,连清点都用不着。”
“我真的很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不王宫!”
在汗王回正殿前面的广场集合起来的时候,沃尔姆斯身后还绑着一个人,是个哥萨克。这家伙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弯腰抱着下面的时候还朝楚钟南瞪眼。不就是看上了一个长得不怎么样的宫女,打算在对方的身上回味一下已经许久没有品尝到的女人的味道么?自己的下部还在挣执之中受到了重击,已经很受伤了。而且,这种事情不管是放在哪里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凭什么把他抓起来?他们这一队做这件事的人又不只是他一个。可是,等到跟楚钟南面对面,看着楚某人那一副明显是想杀人的表情之后,他立刻明智地选择了缄默不语。我也有所怀疑。如果我们没有杀掉努尔哈赤的话,这里的或许还会多一些人。只是……”
楚钟南也很没有成就感。根据两个太监的描述,他已经知道这座王宫里面为什么只有寥寥几个人的原因了。女真人不信任汉人,本身人口又少,努尔哈赤的后宫其实总共也就两三百人。搬到辽阳之后,辽阳皇宫较大,人手不足,这边自然就不能留多少了。所以,每次回赫图阿拉,努尔哈赤与他的妃子们都是自己带着侍从。派人先行一步来打扫。至于平时,就只留下几个留守的人罢了。而这两个太监原本也只是驻守汗王宫的两个洒扫仆役,如果不是因为身份等问题,以如今的“政治形势”,恐怕也早早地就“逃”了。
“时间大概多久了?”楚钟南又向其他人问道。
“从我们进入王宫,大概已经过去了两刻钟。我想。接到那个逃跑地宫女的报告之后,敌人顶多再有不到一刻的功夫就会赶过来了。”沃尔姆斯计算了一下,答道。
“你觉得我们应该打,还是走?”楚钟南又问道。到目前为止,除了东西太少,一切都过于顺利,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如果算上家属,敌人将是我们的好几倍。就算他们的战斗力并不算太强,如果开战的话。我们也必定会蒙受不小地损失。而我们的人数本来就不多,如果想要在未来的旅程中保证安全,必要的人手却是必须的。”沃尔姆斯答道。
“那就走吧!”时间不多。楚钟南看了看身后的正殿。又突然皱眉向那高个儿太监问道:“老林子,你说那宝座是檀木做的?”
“是。正宗地紫檀木!”老林子急忙答道。
“能烧吗?”楚钟南又问道。
“烧?”老林子身边。因为名字里面有个“山”而被楚钟南称为“老山子”地矮个儿太监被这话吓了一跳。“那可是紫檀木地。价值连城呐!”
“那么沉。又拿不走。留给那些鞑子?”楚钟南向西赛示意了一下。手一挥:“放火!给我烧!”
“楚。你是不是有些过份?那就只是一把椅子!”美洛妲眨了眨眼。她虽然听得懂“檀”字。却不明白其中地含义。所以。对楚钟南执意地想要对付一把椅子地行为感到十分不解。
“我没那么小气。我地意思是把这宫殿给烧了!”楚钟南四处打量了一下。说道。
“什么?主人,您,您的意思是说,要、要把这座宫殿烧了?”沃尔姆斯也吓了一跳。他可没想到楚钟南居然会有这么狠。洗劫一遍还不算,居然还想整个儿烧了。这倒是有点儿符合欧洲许多雇佣兵的派头。
“没错。”楚钟南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城里的守军肯定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所以,为了避免让敌人追着屁股走。我们得给他们留点儿活计。不然的话,我们可不见得能跑得过那些地头蛇!”
“可是……这可是一座宫殿!太可惜了吧?”图拉诺夫小心地问道。
“要你废话?”楚钟南眼睛一瞪,“给我烧!”
在赫图阿拉西北方向放火的是奉命潜入的刘氏一族的几个年青人和一些哥萨克,这些人放完火就顺着原路跑了。结果,佟养材在城西北并没有遇到什么敌人,就以为真地只是一小撮敌人趁着城里空虚的当儿来纵的火。虽然火势已经很大,但因为与周边不怎么相联,倒也不担心会殃及周围。所以,为了防止这些人再在城里其他地方乱来。他老早地就已经推翻了自己先前的命令。让各处守军立即回到原地,严密巡视。可是。才刚下了命令没多久,正组织城里人数稀少的居民救火,他却突然接到汗王宫一名衣衫不整的老宫女的报告,说是有大批人马杀进了汗王宫。
顿时,佟养材吓得心惊胆战。汗王宫虽然已经空了,但那终究还是一座王宫,努尔哈赤住过的,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新的汗王要来住。这么一座重要地地方被人给抢了,身为守将,他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顾不得还没有灭下去的火头,立刻就重新召集兵马去营救汗王宫。而就在前往汗王宫的路上,他又接到快马报告,刚刚被派回去的兄弟们在东南城墙处发现了几具留守士兵的尸体!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佟养材已经快疯了。只知道拼命一样抽着胯下的坐骑朝着汗王宫急赶。但是,赫图阿拉这座城有点儿大,虽然骑马从城西北到城中心并不需要太多时间地路程,可这一回,这段时间在佟养材感来却是那么的漫长。然而,老天爷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眼看着就要到了,他又发现眼前地天空再次变红了。
汗王宫地建筑多用松木、桦木,再加上楚钟南一帮人的蓄意纵火,几十个地方一起点燃,所以,没用一会儿,大火便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火势冲天!
这可比刚才那一把火烧得旺多了!
然后,楚钟南等人带着东西,由两个老太监带路。打开了所有地侧门后门儿,然后自己找了一条道跑了。不过,他们却并没有就这样出城。而是选择了西南方向。因为,根据“临阵投敌”的两个老太
监的介绍,西南方向是仓廒厅的所在,那里或许还会有不少好东西,而且,因为是仓房重地,所以民居甚少。自后金迁都以后,城中兵力骤减,使得这仓廒厅一带更几乎无人问津。两个老太监因为独守汗王宫。甚少有人搭理,不得不自己出宫寻找领取必需品,所以知道这些。
“你们这两个家伙,翻起脸来还真快。”
“咱们哥俩儿原本也是江南人氏,襄王府出身,要不是命不好,被人给骗了来,何曾愿意来伺候这些鞑子?这一伺候可就是二十多年呐。可惜那些鞑子不信任咱们,只是让咱们去酒扫宫闱。要不然,老早就给他们的吃食里面放砒霜了。哪还会容得他们逍遥到现在!”
“……”好深的怨念!楚钟南暗暗打了个寒颤。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许多人都不喜欢太监了。这些人要是吃了亏,可转眼就翻脸不认人啊。
汗王宫各处同起起火,虽然佟养材来得很快,但等他们到达起火地点的时候,火势已成,凭他们这点儿人,想救也没得救了。德克锦站在汗王宫的正殿前面的广场上。听着耳际“噼里啪啦”地声音。
看着正殿里面那不住蹿动着的红色火焰,只能茫然的看向佟养材。希望这位佐领大人能拿个主意。然而,在他殷切地目光中,脸色青白相间的佟养材却突然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烧,哈哈哈,烧的好,烧的好!哈哈嘎……”
“佐领!?佐领你怎么了?”失心疯了?德克锦急忙抓着佟养材的胳膊使劲儿晃动起来,“你可别吓我呀!”大家都有罪,你疯了我可就成主犯了!
“烧,烧的妙啊。嘿嘿,来人!”
完了!全完了!再怎么样也完了!赫图阿拉被抢,汗王宫被烧,这两项大罪不管是哪一样,自己都死定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家人。佟养材在短暂的疯狂之后,头脑又重新清醒了起来。只是,此刻的清醒却让人那么的痛苦,他反倒宁愿自己就此疯狂下去。因为,现在要面对地事情已经远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能承担得了的了。
“佐领,你要干嘛?”佟养材是商人出身,平时也是一副儒雅的模样,与那些自恃剽悍的女真将领完全不同,这也使得德克锦平时有些瞧不起自己的这位上官。可现在,佟养材的不正常却让德克锦感到一阵阵心虚,好像这位佐领被刺激的太厉害之后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去给我找。一定要找到这些人朝哪个方向跑了!”佟养材平静地说道。
“!”
德克锦嘘了一口气,也不叫人,自己就直接跑了出去。这一场大火,佟养材固然死定了,他也没有多少活的希望。除非,能够找到那群贼人!
“别让我抓到。否则……”
佟养材没有理会其他人,也不叫人去救火,只是茫然地盯着正殿的里面的火焰,紧紧地握住了拳头,甚至连指甲把手心都割出了血都不自觉。活动!”德克锦很快回来了,他的消息让佟养材眼睛一亮。
“召集所有兵马,出东门。不管是天涯海角,老子都要把人抓住。”佟养材平静地说道。
“所有兵马?那这城里……怎么办?这火……咱们就眼看着王宫被烧成平地?”德克锦急问道。
“烧就烧吧!不然还能怎么样?反正是个死!不过,死之前,老子一定要看看到底是谁把我害到这个地步的!”佟养材凄然地笑了一下,拿起手中的刀仔细端详了端详,头也不回地朝着宫外走去。
“佐领,等等我!”德克锦愣了一下,赶紧追了上去。可是,他刚要跟上,佟养材却突然回身挡住了他:“你立刻离开赫图阿拉,去抚顺,去沈阳,去辽阳。就说赫图阿拉遇到蒙古大军,城中人
数太少不能抵挡,我派你杀出重围前去求援!”
“佐领?”
“如果你运气好能留得性命,烦请去四贝勒处转告我那兄弟佟养性。告诉他,如果我不能自己解决,就让他一定为我报却此仇!”
“佐领----”
“后会无期!”
佟养材带着手下向东门追击去后不久。赫图阿拉的西南方向,楚钟南一行一百多人也已经轻轻松松地来到了仓廒厅的所在。这一路,虽然碰到了几拨接到命令后,前往汗王宫支援的辫子兵和女真人,但躲在路边地空出地民居,或者是不知道什么人的府邸,就顺利地让了过去。根本就没被发现。只是,由于已经迁都辽阳,仓廒厅附近地仓库差不多都已经空了。倒是粮仓还存有不少的陈米、小麦以及食盐,想来是供应城里居民所需的。
“你们不是说这里还有不少好东西的吗?”
楚钟南并不知道他的行为已经让佟养材绝望了,看着眼前小山样的粮食,还有旁边那几缸食盐,他有些不满。
“奴婢只是说可能有好东西。可没敢确定!”矮个儿太监老山子急忙答道。
“你们跟我打马虎眼?”楚钟南不悦道。
“奴婢不敢!”老林子,老山子两人赶紧说道。楚钟南也无意在这个时候再跟他们两个闹什么矛盾,正想再派人四处搜一搜,粮仓外面却突然走进来一名雇佣兵:
“勋爵,外面有动静!我们听到东南方向似乎有交战的声音!”
“东南方?”楚钟南一怔,“是我们的人?”
“应该不是。分派去放火的那些人现在应该在约定的地点隐藏着才对!”沃尔姆斯也跟着走了进来。
“不是我们的人,那会是谁?”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七十五章 赫图阿拉(7)--孔有德
杀!拼命的杀!
佟养材早就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岗位,挥舞着手中的佩刀,大开大合,不住的劈向眼前的这个身材高大的明军头目。
没错,就是明军。虽然这些人衣衫褴褛,但佟养材在辽东多年,在抚顺之时还是颇有地位的商人,对这些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而他的那些手下们,看到佐领大人如此勇猛过人,也是一个个凶悍异常。汗王宫被烧,赫图阿拉被袭,他们这些守军必然是要被问罪的。不管是将领还是小兵。此时不拼命,难道还等到上面的人来问罪的时候再拼命?至少,现在战死了,或许还能搏个“烈士之名,让家里人免于责罚。否则,就算不死,以后也肯定会被贬为贱奴,一家人从此生不如死。
而女真兵的凶狠,也使得那些原本并没有交战欲望的明军将士们不得不奋起抵抗。但可惜的是,随着战斗的进行,明军士兵开始有些抵敌不住了。霉!只是来看个热闹,居然就遇到这么一群疯子!”
方二旦拼命地抵挡着佟养材势苦疯虎的攻势。他不明白,自己只是看到赫图阿拉这边起了大火,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沾而已,怎么才露个头儿就遇到了这么一群鞑子兵?人数比他们多就不说了,好像还知道他们要来一样,迎头就兜上了。还一个个凶神恶煞!就像自己面对的这个老头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便服,连盔甲都没有,一出城见到他之后,就像是见了杀父仇人一样杀了过来。这还不算,这老头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这么长时间的挥舞着大刀,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力竭的模样。真他娘的怪物。你城里还起着大火呢,不去救火。跟我们哥们儿拼的哪门子命?
“啊----”
又是一声惨叫。方二旦不敢回头,他刚刚听到自己兄弟的惨叫,回头看了一眼,结果险些就被眼前这老家伙一刀劈掉半个膀子。
“总旗,再不跑,兄弟们就死完啦!”旁边传来一声惨叫。
“老子他娘的不知道该跑?”想跑也得跑得成才行啊!方二旦忍不住骂道!早知道就不这么张狂了。赫图阿拉刚刚起大火的时候。他们在远处地山头看见了。手下一帮兄弟便怂恿着过来瞧瞧。等走近了,又发现连城中央都起了大火。这一下,他们立即就猜这座城池有了大麻烦。可没想到,刚在城下露个头儿,就遇到了几百人的骑兵。他们人少,遭遇到骑兵之后来又跑不过,只能匆忙躲进城边的山林里。可那些辫子兵依旧紧追不放,连“逢林莫入”的条条都不顾。那模样,非得把他们杀了才心甘似的。
最后。辫子兵追上了他们,一番交战之后,逼得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子。但这固然能抵挡得了一时。却又无异于将自身放到了连跑也不能跑的绝地。而且他们就只有一个总旗,不到六十人,人家可是两三百。一上来就成了包围圈,又一个个疯成这样,跑又能跑到哪里?只要兄弟们一突围,辫子兵肯定立刻就从后面追杀,完蛋地更快。可是,同样的,再这样下去。他们早晚撑不住。
“老子杀了你娘,还是奸了你媳妇儿?这么拼命干什么?”
“杀----”
佟养材回答方二旦地。就只是一声咬牙切齿地嘶吼。
“老子操你祖宗十八代!”
自己一方已经尽入绝地。眼前地老头儿还这么死缠着自己不放。方二旦真想拼着一条命斩了这老东西。可是。气儿才刚鼓起来就泄了。因为这老头儿比他还狠。还疯狂!虽然刀路不怎么样。却是实实
在在地搏命。他只要稍一放松。就算出刀能要了对方地命。自己也肯定会受重伤。这种情况。受了重伤无异于死亡。何况。这老头身边还有人帮忙。“放火。全城放火!”
楚钟南不愿意平白无故地去招惹什么人。哪怕那不知名地人马有可能会成为友军。不过。不招惹并不代表着不帮忙。自己不出手。放把火吸引辫子兵地注意力也还是可以地。反正在这种情况下。城里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地军事力量。他干嘛还要“保护历史文化资源”?汗王宫已经烧了。这赫图阿拉也就没了什么好地方。还不如清空了以后好种树呢!
“主人。我觉得还是派人去侦察一下那边的交战情况,您认为呢?”沃尔姆斯有些痴呆地盯着安德烈怀里抱得紧紧地东珠盒子,随口问道。刚才的时候,从图拉诺夫的嘴里,他们这些没有到过汗王宫正殿的家伙都知道了那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图拉诺夫在撒谎,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跟人的眼球一样大的珍珠?就算有,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出现一盒子。可是,好奇心大家还是有的。所以,在众人的威逼之下,安德森不得不以极为快速的手法把盒子开合了一下,可就是这一下,在场地所有人都被盒子里的“壮观”景象迷倒了。自那以后,不管是谁,哪怕是沃尔姆斯这种有着不少见识的家伙也没有再把目光离开过红胡子的怀抱。
“侦察一下也可以。不过要注意安全。要不这样……先把火放起来。再偷偷从城外靠过去!”楚钟南答道。
“好的……”沃尔姆斯的眼神依旧停留在安德森的怀里。
“还不快去?”楚钟南骂道,顺便抬腿又挨个踢了身边这些家伙一脚。幸好外面那些放哨的没有进来看看,要不然,就以现在这些人的兴头儿,有人杀过来都不会知道。
“这些珍珠还是让我来看着吧。安德森,你应该去跟大家一起去放火!”美洛妲看着大家地模样,对红胡子说道。
“不,我完全可以保护好这些东西。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安德森连连摆手叫道。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几颗东珠就当成稀世之宝了!”
看着众人围着东珠盒子乱转,虽然听不懂,但老林子跟老山子还是能理解得过来众人的意思。对此。两人相互望了一眼,偷偷地摸了摸怀里地几块美玉。这些东西可不比那盒东珠差多少。
“你们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事儿?”
自抢劫开始,除了对“李成梁宝刀”发表过看法之外,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李能没理会众人对财宝的渴望与觊觎,只是盯着楚钟南。看到楚钟南吩咐人出去之后,又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事儿?你想说什么?”
“城里应该有马!如果能弄到手。咱们不是就不用老是靠两只脚走路了?”李能说道。
“……马?”方二旦用刀拄着地,狠狠地盯着那正拿着一块白布擦拭着刀身的老鞑子。他已经撑不住了。身上已经被砍了四五刀。五十多兄弟也已经只剩下不到十个,虽然那些鞑子也倒下了三四十,可他还是好恨!为什么自己一开始不发狠要了那老鞑子的命,那样地话,至少还能多赚一条狗命,不用像现在这样。兄弟们只能背靠背撑着,眼睁睁地看着那老鞑子祸害自己地兄弟们。
“说,你们到底是哪一路的。还有没有其他同伙。说出来,本佐领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不然地话……”佟养材满身是都是血迹,身上甚至还有个伤口在流着血,可他却不让手下来包扎,只是看着这
些被包围起来的明军,手里的刀轻轻地点了两下地面,然后,又慢慢地捅进了脚下一名明军尸体的肚子;“老子一个个让你们死无全尸!”
“老子操你祖宗!”方二旦捂着胸口的伤口,大声骂道。
“原来还是个好汉!”佟养材狞笑着。再次把刀拔出来用白布擦了擦,然后,踢了踢脚下的尸首:“拉过去,开膛破肚,砍下脑袋。”
“有本事你冲老子来,折磨死人算什么东西?”看着同袍的尸体被这样糟贱,方二旦身边地一名约摸十八九岁的明军士兵忍不住指着佟养材骂道,一边骂,一边眼泪直流。
“折磨死人。老子就是要折磨死人!你们不说,早晚也少不了你们自己。”佟养材恨声叫道。
“老子就算死,也要咬下你块肉来!”
“那你试试看!”佟养材阴笑着又来到另一具尸体旁边,举刀就要往下刺,却突然听到了背后的喊声:
“佐领----”
佟养材回过了头,还没来得及问话,脸色就已经凝重了起来。因为,他看到几个女真人正满身是血地朝着他们这边跑过来,而那些女真人的身后。却是一群身穿羊皮。蒙着脸的人在向他们这边冲锋。
“蒙古人?呵呵呵,好好好。总算来了!”
就是他们了。蒙古人!佟养材笑了,老天爷待他不薄,至少还让他在死之前看到这群把他害到如此地步的家伙。
“将士们,跟我……呃!”佟养材举起了刀,正想命令手下杀了那帮残余的明军,然后再跟那些蒙古人交战,却突然觉各喉头一凉。接着,他不能置信地看着脖子上透出的一截箭枝,声音戛然而止!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消失的时候,他又听到了另一边传来了一声大吼:
“东江军孔有德在此,兄弟们,随我杀----”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七十六章 赫图阿拉(8)
纯属偶然。
后金国内乱局已成,虽然并没有形成许多人期望中的“大乱”之势,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如果四大贝勒或者阿巴亥双方依旧保持这样差不多势钧力敌的态势,那只是迟早的事情。而现在四大贝勒攻伐蒙古,阿巴亥这边的一批人在调兵遣将方面又比不得皇太极等沙场宿将,但来自孙承宗一方明军的压力并不比林丹汗的蒙古大军小,所以阿巴亥等人只是采取守势,希望等到四大贝勒与蒙古人打完,实力被消耗掉部分之后,再来一招渔翁得利。是故,后金除去四贝勒的势力之外,剩下的兵力大都被调到了辽西,一面防着孙承宗“趁火打劫”,一面则是牢牢地盯着四大贝勒与林丹汗的战况。只待战事一结,不管谁胜谁败,阿巴亥手下的主力就会立刻冲过去攫取胜利的果实。
而这样一来,就导致了辽东兵力不足。赫图阿拉都只剩下一个牛录,其他地方哪还有多少人?结果,不仅引来了楚钟南这帮“过路客”,还引来了东江皮岛上的毛文龙!人,万历四年正月十一出生于杭州府钱塘县的松盛里。毛文龙清修明史无传,仅以熊廷弼、袁崇焕等列传及朝鲜传附记之,野史笔记所录生平,各有不同。按《毛太保传》所载,毛文龙“为人落拓不治生产,好谈兵”。三十岁那年,只身北上,经北京走山海关、宁远一带,“辽帅收之幕下,授海州军官”。按《国榷》所载,毛文龙“世袭海州卫”,其舅兵部职方郎中沈
元祚写信将其推荐给同年王化贞,授予千总。按《毛总戊墓志铭》所载,毛文龙早年葬父。寄居舅舅沈光祚家中,沈光祚时职山东布政司,将其毛文龙推荐于王化贞,授予练兵游击。
天启元年(1621年),七月二十五日,毛文龙侦得镇江(不是江苏镇江)城中空虚。与生员王一宁商议,以镇江中军陈良策为内应,率二百二十余人夜袭镇江,擒镇江游击佟养真及其子佟松年等六十多人。镇江大捷以后,全辽震动,宽甸、汤站、险山等城堡相继归降毛文龙,一时间“数百里之内,望风归附”、“归顺之民,绳绳而来”。毛文龙因功授副总兵。不久又晋升为平辽总兵。元年八月初四,后金军再破镇江,毛文龙逃往朝鲜。
毛文龙逃到朝鲜义州。受到后金军队的多次袭击。当年十一月十八日,阿敏统兵五千暗渡镇江,乘夜进入朝鲜,斩毛文龙刘姓游击及兵一千五百余人,毛文龙仅以身免(《满洲实录》卷七)。十二月十五日,阿敏李永芳率兵数千骑,暗渡义州,袭击毛文龙于宣川林畔地方,据朝鲜人所见。“十五日,奴贼数千骑由义州暗渡,猝袭毛总兵。义州人未及报知,贼兵如飙至风过,奄至林畔,文龙脱冠服混兵士仅免”,“贼乱砍文龙手下之人,皆延颈待戮,转掠龙川。”(吴晗《朝鲜李朝实录中的中国史料》上编卷51)。后金捕陈良策、游击吕世举千总百总等,杀五百人,又向四处搜索,获男子一千余人,毛文龙逃至安州、宁边,金兵退后复还林畔。宣川林畔之役以后,朝鲜怕毛文龙在陆上生事,引动后金入侵朝鲜,使劝毛文龙卷入海岛。天启二年十一月(1622)毛文龙便率众入据距铁山八十里之海中皮岛。
镇江之捷时人评价各异。“朝士方以镇江为奇捷”,唯熊廷弼不以为然,认为“三方兵力未集,文龙发之太早,致敌恨辽人,屠戮四卫军民殆尽,灰东山之心,寒朝鲜之胆,夺河西之气,乱三方并进之谋,误属国联络之算目为奇功,乃奇祸耳!”
不过,不管毛文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这个人的名气楚钟南却是十分清楚的。
先是见到了袁祟焕,又接着见到了毛文龙的属下,楚钟南也觉得自己这一行确实太有戏剧性了。尤其毛文龙的这个属下还是那么的有名!
孔有德,这可是超级大汉奸!
杀不杀呢?
佟养材被射死之后不久。剩余地辫子兵也已经全部被两路兵马合围。杀了个干净。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活口。而之后。两只明显来历不同地队伍在短暂地并肩杀敌之后。又开始了相互之间地“对峙”!
“请问诸位尊姓大名?”孔有德是一个身材高大地壮汉。唇上留有一些稀疏地胡茬子。虽然身上地棉甲有些破旧。沾了鲜血之后更显邋遢。但这身装束依旧难以遮掩其人地豪气。是地。就是豪气!东江军只有两百多人。刚才地交战中又损失了不少。只剩下一百人不到。而楚钟南身近却因为在一开始就蓄意保存实力。基本没有什么伤亡。所以。双方地形势对比非常明显。然而。面对楚钟南绝对称不上友好地眼神。以及那时不时闪过地寒冷目光。孔有德却似乎没有什么不适。反而在处置完自己这边地事务之后。率先向楚钟南抱了抱拳。态度看上去也极为诚恳。
“你是孔有德?”楚钟南地声音透过蒙面巾之后显得有些沙
“在下正是。不知阁下……”
“山东人?”
“当然是山东人。辽东一带。谁人不知孔大哥与我。还有耿仲明这山东三矿徒?就算不知道。光从我们这口音儿。也该听得出来才对。”孔有德身边。一个稍矮点儿。有些腆着肚子。肩膀上还缠着白布地大汉叫道。
“山东三矿徒?耿仲明?那你……”楚钟南心中又是微微一震,自己不会有那么好地运气吧?
“没错,老子就尚可喜!”胖汉大声答道。
“尚可喜?!”果然又一个大汉奸!楚钟南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正是。”尚可喜挺了挺胸,脸色稍显得意。对方那语气,很显然是知晓自己的大名地。
“你们怎么会来到赫图阿拉?耿仲明来了没有?”
“耿兄弟没来。至于我们怎么来了赫图阿拉……嘿嘿,老兄,城里那把火是你们放的吧?”尚可喜有点儿自来熟地笑了笑,指着城池上空那越来越红,越来越亮的天空问道。
“是我们放的。你有意见?”楚钟南闷声问道。
“哈哈哈,当然有意见。”孔有德大笑。“这把火没有我们东江军的份儿,实在是有些不舒服啊!哈哈哈……”
“这话我爱听!”淡定,淡定!他们目前还是忠勇将士,不是汉奸,远没有被判处死刑地“资格”!楚钟南暗暗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告诫着自己。可是。尽管如此,他胸中却总是好像有个声音在大声吼叫:“他们现在是忠诚,却根本就没什么大用。可如果让他们活着,等到以后,他们就会是皇太极入关的先锋,更会成为清朝的平南王、定南王,超级的大汉奸,满清鞑子屠戮汉人地帮凶,杀死无数同胞的凶手。杀呀,赶紧杀了他们。再不杀,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地机会了。这也是为了他们好。为了他们祖宗好……”
“喂,我说老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既然也是杀鞑子的,听你的口音,跟京畿一带也有些相近,想来也能算得上是朋友。干嘛老蒙着脸?”似乎没有感觉到楚钟南对自己一伙人若有若无的敌意,尚可喜又大大咧咧地问道。
“偶然相逢而已,日后未必相见,何必问什么名字!”楚钟南淡淡地看了这两个日后的大汉奸。还有两人身后那群刚刚经历了血战的东江军一眼,又朝自己身后的手下们看了看,终于还是克制住了胸中地那股子杀意,朝着两人抱了抱拳:“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希望两位以后多杀鞑子,莫要辱了祖宗。咱们后会……无期吧!”
“唉唉唉,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话还没怎么说就走了!……放心,这附近鞑子已经没多少兵力了,没人能来救援赫图阿拉。咱们就在这儿呆上个七八天也没事儿!”尚可喜没听明白楚钟南话里的意思
,却也没在意。只是看到对方转身要走,急忙叫了起来。
“就是,兄台何必如此心急?”孔有德也赶紧说道。
“我不是心急,是真地有事!”楚钟南淡淡地回了一句。他实在是不想再搭理这两个未来的大汉奸。虽然他也明知道此时的孔有德跟尚可喜都是好汉,是忠心为国地将士,可他就是接受不了。他刚刚可是亲眼看到的,孔有德跟尚可喜两人杀起辫子兵来那叫一个狠,尚可喜甚至为了护住一名东江军的士兵不惜用肩头挡了辫子兵的一刀。战斗结束之后,随手包扎了一下就不当回事儿了。可这样地人。生死尚且不惧。怎么会这么没骨气呢?
“兄台,能否听孔某几句话?”看着楚钟南疏远地表现。孔有德突然说道。
“你说。”
“这附近多山,路不好走。兄台你们又刚刚放火烧了赫图阿拉,必然会招来不少辫子兵。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走出这片山区,恐怕咱们都要有不少的麻烦。所以,不若你我两军合为一股,这样也好有所照应!一点小主意,兄台你看如何?”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们跟你们不是一路人……”楚钟南摇头说道。
“兄台……”孔有德有些不理解楚钟南地态度。他怎么说也是个参将,老兵油子,当然能感觉得出来楚钟南在一开始的时候对他们地敌意。只是对方隐忍不发,他这边的人又少于对方,为了安全,只能暗暗戒备,表面却当作没看见,免得因为过度的反应而激发了对方的凶性。而且,他虽然不知道这些雇佣兵都是楚钟南在欧洲四处搜寻的武艺高强,而且经历过许多场战斗的精英,也不知道那些哥萨克本身就是经历过许多战事的老兵,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除了伐木,还暗地里跟那些雇佣兵们一起经常练习。可刚刚与辫子兵开战的时候,他却看得非常清楚。这些蒙着脸,好像是蒙古人地家伙实际上都是非常不好惹的。交战之时,这些人相互配合的程度都非常了得,一百多人能在与敌人接触的瞬间结成战阵,有攻有守,分工明确,杀人手法亦是相当熟练,绝不是普通的士兵。而事实也证明对方的强大。交战之中,他的人只知道猛打猛冲,而对方只要有人受伤,立即就会退到阵中受到保护,结果,战斗结束之后,他的人损失近半,对方却只有十几个人轻伤。这样的一支队伍,别说就只是不到一百人地残兵,就是让他带上一千东江军,也不敢轻易招惹。何况,他也非常地想把这样一支队伍拉到东江军里面。毕竟,现在地东江军虽然人数不少,可论起品质来,跟眼前这支队伍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我地年纪不比你大,兄台二字担当不起。咱们还是后会无期吧!”楚钟南又是一拱手。
“后会无期?老兄,你们是要往哪里?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儿太过了。”尚可喜不满地问道。
“我们要横穿这里,去朝鲜。而你们是东江军,肯定是要去皮岛。所以……”楚钟南随口答道。可是,话还没说宛,他就发现孔有德跟尚可喜两人的脸上带起了笑意,而且笑意还越来越盛,终于演变
成了大笑:
“哈哈哈,我说老兄,你们早说呀。我们也要去朝鲜,正好同路啊!”尚可喜大声笑道。
“你们也去朝鲜?”
“不走朝鲜,我们这点儿人又如何能躲得过那些女真鞑子沿路的围追堵截?这里距离皮岛,弯弯绕绕的可是足有千多里的山路啊!哈哈哈……”
“这……”楚钟南陷入了为难之中。
“楚,我们不是正缺少向导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为什么不能跟他们一起走?”美洛妲一直看着这边,听到尚可喜的话后,立即向楚钟南问道。
“你不懂的。”
“什么懂不懂?楚兄是吧?你要是瞧得起咱们,就一起走。别老是叽叽歪歪的,连个娘们儿都比不上!”楚钟南接连的推脱让尚可喜有些不高兴了。
“可喜,不得无礼!”孔有德在旁边斥道。
“楚,难道你想再在山里绕上几个月吗?”美洛妲又问道。
“……”楚钟南还在考虑。
“楚兄,你莫不是对我们有什么疑虑?”孔有德想到了一开始时楚钟南对自己一伙的那丝敌意,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疑虑。唉……”楚钟南叹了口气,把蒙面巾摘了下来,而看到他的动作,他那些早就被捂得难受的手下们也纷纷露出了自己的面庞。
“你,你们……”
色目人!而且还是一大群!
“姓楚?……你,你是楚钟南!?”孔有德跟尚可喜相互看了一眼,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儿!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七十七章 大妃阿巴亥
天命十年七月底。
明军皮岛总兵毛文龙麾下部将孔有德、尚可喜二人率兵伪装成蒙古人,暗袭后金旧都赫图阿拉。城中自佐领佟养材以下,尽数被杀,仅少数旗人得脱。之后,孔尚二人纵火焚城,赫图阿拉被毁!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内城皇宫花园凉亭,大妃阿巴亥坐在石凳上,有些呆滞地看着那一簇簇盛开的花朵,眼里闪过一阵阵的悲哀。良久,她才收拾心情,对身边坐着的一个三十出头年纪,穿着宫妃服饰的女子笑了笑:
“德因泽,我今年多大了?”
“大妃,奴,奴婢不知道!”
听到阿巴亥语气温和的问话,那名宫妃模样的女人却显得有些害怕,战战兢兢的答道。
“呵呵,看你现在,真是没有了当年告状的英勇模样呢!”阿巴亥轻轻地笑道。德因泽跟她一样,都是努尔哈赤的女人。她是大妃,德因泽是侧妃。原本,她以为这个徒有美貌,脑子却并不怎么灵光的女人永远都不会对她构成威胁,更不会成为她的敌人。可她没有料到,就是这个女人,让她跟皇太极乃至四大贝勒彻底地站到了对立面。
“大妃,我,我当时只是受人所逼。您睿智过人,早就明白的。”德因泽垂着头,小声答道。
“是啊,是皇太极逼着你这么做的。”阿巴亥微微摇了摇头,“可惜你太笨了。为了一时的宠幸,居然把自己的性命也交了出来。”
“大妃!”德因泽被这话吓得一个激凌,看着阿巴亥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急忙跪了下去,声音已经忍不住带起了哭腔:“大妃,您,您答应过我的,不杀我。您说过不杀我的!”
“看你吓的,我当然不会杀你。”阿巴亥轻轻地搀起了德因泽,“只是,我不杀你,皇太极却会杀你!”
“四贝勒?这。这怎么可能?”德因泽连连摇头。在努尔哈赤地诸多女人当中。她是没有生育过地妃子之一。按照女真人地规矩。像她这样既非发妻。又没有孩子需要照顾。地位又不是很高地妾是没什么人在意地。可是。她帮过皇太极地。几年前。她就曾经联合另一侧妃阿济根向努尔哈赤告状。声称“大福晋曾二次备办饭食。送与大贝勒。大贝勒受而食之。又一次。送饭食于四贝勒。四贝勒受而未食。且大福晋一日二三次差人至大贝勒家。如此来往。谅有同谋也!福晋自身深夜外出亦已二三次之多。”
就是她地这一状。让大贝勒代善渐渐失宠。进而被废掉了太子之位。四贝勒皇太极在努尔哈赤眼中地地位却高了许多。如今更是成了四大贝勒地头领人物。她可是皇太极地功臣。皇太极怎么可能杀她?
“所以才说你笨呢。”阿巴亥微微笑着。语气却丝毫没有嘲笑地意思。反而显得很落寞。“皇太极是一个非常阴险地人。从小就阴险。你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地小小侧妃。代善却是手握重兵地大贝勒。如果让代善知道。原来当年地事情是你受到皇太极地指使做地。代善必定会对皇太极心存不满。这种状况。皇太极自然会选择遮掩住这件事。不让人知道其中地秘密。可遮掩就只有那么两个办法。那么你说。对付代善容易。还是杀了你这个侧妃。让你永远都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容易呢?”
“这。这。不会地!四贝勒答应过我。他会娶我当侧妃地!”德因泽摇着头。茫然地叫道。
“你累了。还是去休息一下吧。”阿巴亥叹息了一声。轻轻地挥了挥手。
“大妃。……”德因泽弄不明白阿巴亥地意思。听到这话后慢慢地站起来向凉亭外走去。可是。没走两步。她却好像从刚才地茫然之中清醒了过来。转过身又一下子跪了下去。泪水也忍不住流下。“大妃。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去吧!”看着德因泽苍白地脸色。阿巴亥轻轻摇了摇头。
“大妃,我可以把那件事告诉大贝勒,让他知道是四贝勒做的。只求你救救我,不要让四贝勒杀我!”德因泽哭诉道。
“晚了!你就算现在说出去,只要我不死,代善就不会相信的。因为,他会认为是我逼迫的你。”阿巴亥苦笑着说道。
“大妃……”
“你走吧!我会告诉宫里的人,让他们不要拦你。你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吧,趁着现在我在城里说话还管用。”
“大妃?”
“我回宫了!”阿巴亥站起身来,离开了凉亭。女人?她当初害得您丢了大妃之位,自己却蒙宠,得以跟大汗同桌而食!这样的人,早就应该杀掉!”离开花园,回到了自己的寝宫,阿巴亥刚刚坐下,跟着她一起进来地一个嬷嬷就有些不愤地说道。
“杀了她有什么用?出口气罢了。与其如此,还不如让皇太极杀了她。那样的话,她死的时候怨气肯定更大,反而还不会怨我。”阿巴亥轻轻说道。
“那您为什么还放她走?”那嬷嬷问道。
“我没说过放她走。只是放她出皇宫罢了。后面自然有人处理。这样也是为了让皇太极小心一些。”阿巴亥微微笑了一下,“四大贝勒里面。阿敏跟莽古尔泰都只能算是莽夫,而且性格嚣张跋扈,皇太极的心机最深,代善的威望却最重。所以,我断定,皇太极如果掌权,肯定会想办法削减其余三大贝勒的力量。德因泽当年告状一事,事涉代善,如果德因泽不死,皇太极为了避免代善知道这件事情的底细之后向自己发难,肯定会想办法先下手。所以,我装作把德因泽放走。暗地里却已经派人在外面等着她。只要这个女人没有了影踪,皇太极就有可能会想办法先对付代善。这样的话,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兄弟就可以有时间巩固自己的势力。”
“大妃,四贝勒他们还在蒙古跟林丹较量呢,还很有可能战败。真要是那样地话,等他们回来。您就可以联合八旗各部制他们的罪,夺了他们的兵权。干嘛要这么小心?”那嬷嬷不解地问道。
“林丹?”阿巴亥轻笑了一声,“我虽然不懂军事。也看得出来那个人反复无常,言而无信,在蒙古各部之中威望不高,跟咱们后金交战也是屡战屡败。他注定成不了气候地。”
“可蒙古大军是四贝勒他们的好几倍!”嬷嬷说道。“那些人不一定会听林丹的,就算之前听,打起来之后也不见得会卖力。哪怕我派人杀了他们那么多人,剿了那么多的部落。可是,死了的人又关其他人什么事?反而还空出了许多的草场,正好让其他人去分呢!”阿巴亥答道。
“那些蒙古人怎么……”
“人呀。在许多时候都是一样地。”阿巴亥又轻轻叹了一口气,“派人去给阿济格、多铎传信,让他们奉杜度、硕托为主将与明军对峙。于两黄旗中抽调五千兵马交由多尔衮,命其出兵朝鲜。”
“朝鲜?大妃,你不是说咱们现在两面受敌,如果再去攻打朝鲜地话,那不就……”
“有些消息你不知道。……而且,朝鲜心向大明,屡屡与我大金为难。原本。阿敏于宣州林畔地方大败毛文龙,已经让他们心生畏惧,所以才将毛文龙赶到了皮岛。可是,现在看到我大金两面皆有强敌,他们居然又敢借道于毛文龙,致使赫图阿拉被焚。此等反复无常之国,岂能不打,旧都被毁之大仇,岂可不报?你就这样给信使说!再告诉多尔衮。直接发兵朝鲜就是,不必回辽阳问询;还要告诉他们,若是他们三兄弟胆敢不奉此令,或是有所拖延,就不再是我阿巴亥的儿子!”阿巴亥冷冷说道。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地几句话,可是在这一刻,一直温温柔柔的大妃却显示出了让人心寒的气势。
“大妃,您怎么……?”那嬷嬷明显被阿巴亥的语气给吓到了。她怎么这样跟儿子说话?
“不必多说了。照原话传令就是!”
“……奴婢遵命!”
嬷嬷领命而去。阿巴亥走到梳妆台前,静静地看着镜子里有些模糊的美丽面庞。眼神渐渐地有些痴了。
她叫阿巴亥。乌拉纳喇氏,原是海西女真乌拉部贝勒满泰之女。八岁丧父,与叔父抚养。寄人篱下的滋味自然是不好受地,万历二十九年,她又被叔父布泰护送给了努尔哈赤为侧福晋。那时的努尔哈赤已经是四十三岁,她却只有十二岁。当时,努尔哈赤的元妃佟佳氏已经去世,时任大妃地,是海西女真叶赫贝勒杨吉的小女儿孟古。孟古比她年长整整十五岁,且生有一子即皇太极。她生得十分貌美,又加上她嫁给努尔哈赤时年龄上的巨大优势,因此,她的“美女”名声超过了同样是美女的孟古,一跃成为第一!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在努尔哈赤有的不下七八位妻妾中脱颖而出,在孟古去世后,以年仅十五岁的稚龄成为了努尔哈赤的第四位大妃。成为大妃后,她也没有辜负汗王的疼爱,为努尔哈赤生了三个皇子一个格格。这三个皇子即为十三子阿济格,十四子多尔衮,十五子多铎。但是,越是风华正茂越是得宠地帝妃越会遭人妒忌。这是真理。她也不例外。她年轻,貌美,又得宠甚欢,难免会被人算计。也许是出于政治目的,孟古死后,失宠的皇太极将府中一名婢女送给了自己的父汗做庶妃。这名庶妃就是德因泽。这个女孩见识浅薄却心计颇重,看到她与大汗的几位王子均相处和睦,于是便心生一计,联合另一位庶妃阿济根告发她与大阿哥代善有染,且描述得栩栩如生,令人不能不信服。
虽然努尔哈赤并不容易被蒙蔽,但由于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能作罢,只得以莫须有的罪名罢了她的大妃之位。但是,努尔哈赤显然无法割舍她,在占领沈阳之后,又将她重新复立。可是,这个时候的她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与那些势力强大的贝勒们和睦相处了。她很聪明,在德因泽告状之后,就知道皇太极地祸心。因为,德因泽说过,她送东西给了大贝勒跟四贝勒,大贝勒接受了,四贝勒却没有接受。可是,身为当事人的她岂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送过?努尔哈赤说过,自己死去之后,就由大贝勒照顾诸妃与幼子。所以,她才会送东西给代善,希望能够结好。可是,她从没有送东西给过皇太极。再联想到德因泽本就是皇太极送到宫里的,那么,谁是那件事的幕后推手自然也就不用问了。
而之后的事情,更加注定了她如今的遭遇。
她只是一个女人,但心思缜密,在政治上也很有眼光,所以甚得努尔哈赤看重,所生的三个儿子也是一个个深受宠爱,年纪轻轻就手握大权。这都造成了那些年长阿哥们的不满。皇太极深知上一次的事情已经得罪过她,又因为她当年取代了孟古留下地大妃之位,使其幼年失宠,所以一直暗地里中伤她,引导那些手握重兵地贝勒们敌视她,甚至于,还闹到连原本关系甚好的代善也开始迁怒于她。她明白,这些都是皇太极地诡计。但她身在深宫,根本就无法阻拦外面的事情。而且,经过上一次的诬陷,她也不敢再轻易地与那些贝勒们结交。所以,她只有把希望都放到了自己的三个儿子身上。而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兄弟也不负所望,都是深受努尔哈赤喜爱。多铎得到了努尔哈赤原本打算传于下一任汗王的玉扳指,多尔衮更是被当成接班人培养。她相信,如果再有十年的时间,一切都会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而且,虽然努尔哈赤的年纪大了,身体却依旧强壮,绝对可以再健健实实的活上二十年。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只是一次偶然的出猎,威名远震的英明汗就那样崩了。
靠山的消失让她意识到了生命的危险,皇太极是不会放过她的。为了保住自己跟三个儿子,她只有冒险行事。然而,她所作的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却是那么的无力。
“皇太极,范文程……”
轻轻咬牙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宫里面回响了起来。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七十八章 朝鲜风波(1)
传说,在四千多年前,天神桓雄和“熊女”(本意是熊变成的女子,可能是以熊为图腾的部落女子)所生的后代檀君王俭在平壤建立王俭城,创立古朝鲜国----檀君朝鲜,意为“宁静晨曦之国”。檀
君统治朝鲜1500年之后退位成为山神。尔后,朝鲜半岛又建立了辰国。再之后,传闻周武王确立统治之后,将商纣王之兄箕子分封到朝鲜。箕子带着商代的礼仪和制度到了朝鲜半岛北部,被那里的人民
推举为国君,并得到周朝的承认而成为诸侯,史称“箕子朝鲜”。箕子朝鲜传承了千余年,汉初,燕王卢绾叛汉后逃至匈奴,其部将卫满率千余人进入朝鲜,并成为箕子朝鲜的宫相。后在平壤一带建立
卫氏政权,推翻了箕子朝鲜的政权。这是朝鲜历史上第二个王朝,称“卫氏朝鲜”。
再后来,高句丽在朝鲜半岛北部兴起,南部半岛又形成了辰韩、马韩、弁韩三国。接着,百济在马韩国中兴起,并将之逐步取代,辰韩中的六个部落发展成为新罗,并将弁韩的遗留势力吸收。就这样
,经过几百年的发展,朝鲜半岛出现了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并立的局面。
之后,新罗向中原大唐王朝靠拢,靠着大唐的力量,统一朝鲜半岛大同江以南地区。而大唐王朝也在数次征伐之后,占领了百济与高句丽旧地,并建立安东都护府。新罗与大唐交好,努力学习大唐文
化知识,并采用大唐政体治国。新罗又持续了两百余年,各地暴发农民起义,先后出现后百济国、摩震国等王朝,并最终统一于王氏高丽。又百余年,高丽与契丹争夺鸭绿江以东渤海国故土,被契丹人
所败。被迫称臣纳贡,并与大宋断交。
1170年和1173年,以武将郑仲夫为首,高丽接连发生两次政变,政变军人废立国王,大杀贵族文官。最终建立了武将崔忠献挟持国王的“都房”政权。1225年,蒙古帝国要求高丽向其朝贡。高丽给与
回绝,并杀死蒙古来使。1231年,元太宗窝阔台发兵攻高丽。此战断断续续达四十余年,高丽君臣反反复复,最终却不得自称藩属。于是,自高丽元宗开始,高丽成为蒙古藩属国。大约达80年。元宗的
太子忠烈王娶忽必烈地女儿为妻。使得之后地高丽君主直到高丽恭愍王都是娶蒙古公主为妻。高丽君主继承人按照约定。必须在元大都以蒙古人地方式长大**后。方可回高丽。
而高丽皇室与蒙古人地长期通婚,使高丽在朝鲜半岛统治地合法性遭到质疑。1388年。高丽国王派都统使李成桂进攻辽东。李成桂则早已决心归附明朝。他从鸭绿江边回兵占领首都开城并发动政变;
1392年。废黜高丽国王。自立为王改国号为朝鲜。定都汉阳。朝鲜王朝实行推崇儒学、排斥佛教地政策。对中国采取事大政策。1591年日本地丰臣秀吉派兵20万侵入朝鲜。一度占领平壤。中国派军援朝
;1598年。日军被中朝联军击溃。朝鲜将领李舜臣和中国将领邓子龙互相支援。最后都壮烈牺牲。史称“壬辰倭乱”。中国称“万历援朝战争”。
尔后。建州女真兴起!
朝鲜多次派兵援助明军。可惜明军屡战屡败。朝鲜又允许明将毛文龙所部在交战不利之时退至朝鲜境内休整。此事引得努尔哈赤不满。派二贝勒阿敏带兵攻伐毛文龙。于朝鲜境内大开杀戒。朝鲜君臣
胆寒,只得催促毛文龙离境。然而,努尔哈赤突然崩逝,后金各派相争,同时遭到了蒙古与明军地双重压力。朝鲜君臣从中看到机会,暗中重新与毛文龙取得了联系,准许其继续利用本国国境对后金展
开袭击。系,已经足有几千年。紧密程度更是远胜其他国家。
可是,楚钟南并不喜欢朝鲜。
没错,历史上的朝鲜跟中国的关系一向是十分紧密的,在唐、宋、明这三个朝代,两国之间的交流更是非常频繁。许多时候甚至丰可以称得上是“兄弟之邦”。可是。来自于差不多四百年后地他,对
这个国家却没有任何“兄弟感情”。这当然是缘于日后的“韩国”。
抢夺孔子。抢夺端午节,抢夺活字印刷术,抢夺甲骨文,抢夺科举制度,抢夺中医……还声称教大禹治水的人是他们的祖先檀宗。他们也不想想,就朝鲜那片地方,尽是小河小溪,能有个屁的人懂治
水。不仅如此,韩国人也已经开始去抢日本人了。听说,就有韩国记者当面去问中田英寿,问人家的祖先是不是日本人!
更有甚者,楚钟南还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个视频,视频上说的是某位韩国的女子大学教授,姓朴的,已经开始抢夺《西游记》了。而抢夺地方法也实在是厉害。或许是因为作者吴承宗实在与韩国联
系不起来,这位大学教授就经过“多年的潜心研究”与“严密的推理”,发现,高丽国与傲来国地发音相近,所以,“孙悟空是一只韩国猴”!具本的推理楚钟南已经记不清,不过他倒是还记得那个姓
朴的说过,取经四人组中,软弱无能的唐僧是长安人,好吃懒做的猪八戒是高老庄人,木讷老实的沙僧是流沙河人,这三个都是中国人,只有敢于大闹天宫的英雄猴子孙悟空是韩国“人”,就连那根金
箍棒也是一根地地道道的高丽棒子……视频做的实在是搞笑。让人觉得那个朴某人地脑子里面装得肯定都是五谷轮回之物。这还不算,据那位教授透露,韩国政府还有改变他们国家中文名称的意思。因
为韩国政府认为,“韩国”这个名字有可能会被人误认为中国历史上的战国七雄之一,让人误认为他们大韩国是中国的附属国。这多没面子?所以,名字一定要改!而根据韩国国名的英文音译。国名如
果要改地话,发音就是“烤肉呀”!
“看什么看?我要的烤肉呢?”
朝鲜定州城,某饭馆,楚钟南瞪着那看了自己一眼的朝鲜小二,冷哼道。不就是留了根马尾辫儿么?有什么好看的?不知道大夏天地留着发髻很热?
“我说楚兄弟,何必跟一个小二斗气?”
孔有德在旁边笑道。他们已经进入朝鲜一个多月了。翻过辽东的山区。从满浦进入朝鲜,尔后一直沿着鸭绿江到达义州,再转到现在地定州。这段时间,他们通过某些渠道将楚钟南的消息传递到了皮
岛,结果毛文龙大为高兴,要求他们一定要把人带回去。可就在他们到达义州,马上就要转路到毛文龙临时驻扎在的铁山的时候,楚钟南发现了他们的意图。
“我不跟他斗气,跟你斗气?”
“呵呵。兄弟你见谅,见谅!”孔有德尴尬地笑了笑。楚钟南发现他跟尚可喜想把队伍带到铁山之后,立即就要求分道扬镳。他当时想拦。可身边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哪拦得住那些凶神恶煞的色目人?
真要动了手,也不用太多,楚钟南身边随便抽出一个黑奴,就够他孔某人喝几壶的了。可毛大帅地命令又不能不听。再者,楚钟南跟他那一百多色目人,可是蒙古人所说地宰了建州老酋努尔哈赤地大功臣。能够杀得了努尔哈赤,还将其两百多名亲兵护卫杀得一个不剩,连个报信儿地也没有。恐怕已经不仅仅是“精锐”二字可以描述的了。这样一支队伍如果能加入到毛大帅麾下,肯定是一支劲旅。所以,打死也不能让楚钟南离开,一定要将之带回皮岛。只是,虽然朝鲜人允许他们利用其国境,可在这里他们毕竟没有多少兵马,楚钟南那一百多号人绝不是可以轻易就拦住地。无奈之下,他只好让尚可喜先把伤员送回去,自己随随便便抽了几个手下。名义上说是向导,其际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毛大帅那边想个辙出来。
“我看这家饭店够呛。小二也没个小二的规矩。只知道瞪着人死看。亏的还敢自称小中华,没礼貌!”楚钟南冷哼了一声,又白了一眼那小二,自顾自地说道。
“……”孔有德摇了摇头,摆手让那个小二赶紧走人。这段时间的相处,虽然楚钟南的态度一直都有些冷淡,但他还是觉得出这人不错。只是有些不明白楚钟南为什么总看朝鲜人不爽。虽然还不至于横挑鼻子竖挑眼。可这态度绝对谈不上友好。要知道。大明子民都对这个兄弟之邦十分友善的,何况人家如今正帮着他们对付后金。不过。他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楚钟南终究是从西方归来的,听那些姓刘的说过,人家在西方还是闻名一时的大文豪,就算那里是蛮夷之邦,既然能称为文豪,这说话地水平自然也不会太低。他可是已经有好几回被这位爷问的哑口无言了。
“喝酒!”
“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你老对我这么客气,就不怕蚀本儿?我可已经说过,龙袍跟功劳都送给你们,其他的我不管,只等坐船走人!”干了一杯烧酒,看着孔有德又殷勤地安排着伙计上菜,楚钟南却丝毫不领情,只是不冷不热地说道。
“呵呵,楚兄弟你这就是见外了。就算你真的要走,也得多尝尝家乡的饭菜不是?”孔有德随口答道。
“这话不妥。他们这算什么家乡菜?他们又知道什么叫中餐?就他们的这些菜,呶……”楚钟南指着只放了几根青菜的盘子,一脸不爽:“不说别的,就这份量,我看喂小鸡子还差不多。”
“对对对,喂小鸡子的……”孔有德苦笑。
“这还差不多。”楚钟南轻轻打了个酒嗝,说道。他其实并不是针对朝鲜人,也不是生气,只是想起当初地那些事情实在非常的不爽。而且,自从进入朝鲜开始,入眼的除了民族服饰之外,其他的各个方面,不管是建筑还是什么其他的,包括文字,到处都充满了汉文化的韵味儿,这也就很自然地勾起了韩国侵夺中国古文化的回忆。明明是你们自己不断的学习,到后来居然翻脸不认帐,反过来欺师灭祖,而且有时候还是以国家的名义出头,这也太不要脸了。再者,这些韩国饭管里地饭菜,量实在是太少,总是不够吃。再加上一边孔有德契而不舍地拉拢……这些事情总总地加起来,能有好心情才怪。
“兄弟,不是我多嘴。你到底是哪来那么多唠叨?”孔有德苦笑着问道。
“这叫历史沉淀,你没有,当然就不明白了。”楚钟南说道。
“对,对对。我不懂,不懂!”历史沉淀?历史好明白,可这玩意儿也能沉淀起来?孔有德只能无奈地摇头。西方回来就是西方回来的,说话就是不一样。莫名其妙地词儿层出不穷。两人之间的“文化代沟”估计就算盛不了一条长江,盛半拉黄河也够了。
“咱们下一站是哪里?”楚钟南又向孔有德问道。
“啊,应该是安州了。”孔有德答道。
“安州?哼,再往南就快到平壤了,你总不会是想带我去见朝鲜国王吧?”楚钟南问道。
“兄弟你这样的大英雄,就是朝鲜国王,也要以礼相待!”孔有德笑道。
“算了。我估计他们没胆子见我。”以礼相待?他们就不怕老子的行踪传出去之后被爱新觉罗那一家子野兽杀上门来?楚钟南不屑地笑了笑,又盯着孔有德说道:“我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坐上船。你老是拉着我这样一路慢慢地走,虽然这朝鲜国土也不算多大,可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
“兄弟,你别着急嘛……”孔有德笑了笑,正想找个理由为自己的行为开脱,却突然看到两个佩刀的朝鲜官兵走进饭馆,并四下张望,好像要找人的模样,立即就闭了嘴。而同样的,看到他之后,那两个朝鲜官兵立刻就走了过来,朝他抱了抱拳:
“孔将军!”
“什么事?”
“我们庶尹大人有请!”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七十九章 朝鲜风波(2)--别忘了祖宗
“你认识他们?”楚钟南看着那两个朝鲜官兵,问道。
“呵呵,他们是定州庶尹朴寄昌朴大人的亲兵,见过两面。”孔有德答道。
“庶尹?”
“也就是定州知州。跟咱们中原的说法不一样。”孔有德说着就站了起来,“朴大人突然有召,看来咱们这一顿是吃不成了。不过,兄弟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说不定庶尹府已经给咱们准备好宴席了呢!”
“这位可是楚钟南楚先生?”不等楚钟南答话,另外一名朝鲜官兵又突然抱拳向他问道。
“是我。你们有事儿?”
“噢,庶尹大人有令,让我们也要邀请楚先生一起去府中赴宴!”朝鲜兵躬身答道。
“哈哈哈,我就说肯定有好吃的。走走走,兄弟,咱们去吃好的去。”孔有德呵呵笑着,率先站了起来,接着,拉着楚钟南就往外走。而因朝鲜半岛南北跨度有将近三千里,所以朝鲜人又称自己的国家为“三千里江山”。不过,朝鲜的领土虽然不算多小,但因朝鲜半岛多山,山地面积占整个国土面积的八成以上,所以,位于半岛西部的那一片狭长的平原地带就显得犹为重要了。
定州就是处于平原,位于朝鲜八道之一的平安西道境内。靠海,也靠近后金与朝鲜的边界。
“定州城到义州,骑马也就是一天的功夫而已。”走在城中的街道上,孔有德对楚钟南说道。
“那你带着我的人足足走了七天?”楚钟南很是不满。
“呵呵。兄弟你又不是不明白我地意思。见谅。见谅!”孔有德笑嘻嘻地抱拳说道。
“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人。不就是一道命令嘛。你就去向你们地毛大帅回话。说我执意要走。拦也拦不住。那不就成了?何苦要死活跟着。耽误我地时间。也浪费你地精力。女真人在辽东地实力收缩了不少。说不定你现在回去。都已经错过好几场大战。错失了不少地功劳呢!”楚钟南说道。
“嘿嘿。光是火焚赫图阿拉这一条。大帅麾下有谁还能及得上我?除非他们再去焚了辽阳。再者。毛大帅地将令。我又岂能敷衍了事?”孔有德正色道。
“你还真是忠心!”
“那是当然。大帅对我等恩重如山。我等自然要忠心不贰!否则地话。岂非猪狗不如?”
“那如果朝廷有人下令杀了你们大帅呢?”看着孔有德一脸正气地模样。楚钟南突然问道。
“你说什么?”孔有德眉头一皱。
“没什么,随便问问。”
“兄弟,话可不能乱说。毛大帅身为平辽总兵,战功卓著。朝廷正当倚重,又岂会突下杀手?”
“怎么不会?自古以来,大将在外征战。文官在内倾轧的事情何其多也!何况,你们地那位皇帝可不怎么英明。自己躲在宫里做木匠活儿,身边跟着个魏忠贤,宫外还有一群所谓的东林党,除了争权夺利,哪有几个真正会办实事儿的?不说别的,就说从萨尔浒大战开始往后,若非朝廷无能,朝臣倾轧。辽事又岂会一败再败,让一群没开化的女真人占了我华夏大片河山?鬼才相信他们都不懂得策略
!你说他们不会,哼哼,
“兄弟,你,你这可是诽谤朝廷!”楚钟南虽然没有接着说下去,可是,孔有德的面色已经沉了下来。当然,说朝廷无所谓。说东林党也无所谓,说皇帝不英明也没关系!虽然他们不是那些要名不要
命的狗屁给事中,屁大点儿事都能搅和成惊涛骇浪,可朝廷里的那些肮脏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楚钟南说地并没有什么错误。只是,楚钟南刚才话里的意思是朝廷有可能会杀了他们的毛大帅。这不是诅咒吗?
“我地话你还没回答呢!如果,朝廷方面有人杀了你们毛大帅,你还会忠心不贰地报效国家么?”似乎并没有看到孔有德脸上的不悦,楚钟南又继续追问道。
“兄弟。你要是顾念咱们这两个月的交情。就把话说明白点儿。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孔有德沉声说道。
“不明白就算了。你早晚会懂的。我只希望你能记得,有朝一日。宁可造反,也不能忘了祖宗。不然的话,留下的只会是千古骂名。子子孙孙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楚钟南长叹了一口气,跟着带路的那两个朝鲜兵又继续向前走去。他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一个多月的相处,他已经初步估摸准了孔有德跟尚可喜这几口人。按照某些标准,这两个人其实是可以被称为“士”地,就是古人所谓的能为知己者死的那种。他们不懂什么叫做国家大义,只因为毛文龙对他们有恩,所以,他们宁愿为其效死。可是,他们的效忠对象,也仅仅就只是毛文龙一个人。所以,如果毛文龙死了,而且是被大明朝廷的人所杀,他们就会非常的不满,乃至于不惜叛国投敌,最终疯狂地对自己的同胞举起了屠刀。而楚钟南并不知道,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这三个人正是他所想象的那样。虽然在毛文龙死后,这三个人并没有立即就反,但最终还是因为义气与利益之争投靠了后金。而皇太极对他们的厚待,也最终使得并不重视国家大义地三人愿为大清赴死。孔有德被封定南王,进攻广西,被李定国围攻于桂林,兵败不降,自焚而死,只留下一个女儿孔四贞;耿仲明早早病死;尚可喜则是因为反对尚之信造反而被软禁,最终忧急而死。
三人都曾为了自己的大清主子大肆屠杀汉人同胞,留下千古骂名,可不能否认的,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他们表现的还是挺有些武人之德的。
“最近城里的汉人怎么这么多?”在定州城已经呆了几天了,楚钟南发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城里的汉人不少,而且还似乎有增加的趋势:“是不是后金那边又开始屠杀汉人了?”
“这倒没有消息。不过这些百姓倒也有不少是从辽东那边逃过来的。毕竟鞑子先前做地那些事儿挺让人害怕地。尤其是在你杀了努尔哈赤以后,辽东的汉人百姓日子就过得更苦了。”孔有德答道。刚刚楚钟南地话让他莫名其妙,也有些不爽。因为楚钟南居然说到了“造反”这么个词儿。他可是堂堂的大明参将!当着他的面这么说。是这什么意思?不过,楚钟南说的是“宁可造反,也不能忘了祖宗”,这让他就更加不明白了。造反,不就是不忠不孝,忘了祖宗么?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努尔哈赤那老鞑子。要是早知道,就不杀了!”楚钟南说道。
“为什么?”
“靠。有那张大牌在手,老子过关斩将,早回关内了。哪还用像孤魂野鬼一样被人赶来赶去。没个安生!”
“那倒是。活老酋胜过死鞑子啊!”孔有德叹了口气,想了想,又摇头说道。“只是你这话有些不着调,以那建州老酋地脾气,又岂会成为别人的俘虏?”
“落到老子手里,生死哪还能由得了他?”
“这倒是。不过,满天下也就是兄弟你有资格说这话!”孔有德笑了笑,又用手往前一指:“走,庶尹府到了!”
顺着孔有德指的方向,楚钟南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大门儿。只是还没等他做出评价,里面就已经迎出来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一见到他们,就笑呵呵地抱拳迎了上来:
“哈哈,有失远迎!孔将军还请恕罪!”
“朴大人客气了。”孔有德还了一礼。
“府内已经备好宴席,孔将军,请!”
那朴大人不等孔有德进行介绍,就热情地将两人请进了府门,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都没有跟楚钟南说过一句话,只是偶尔的用眼神瞥过。
“朴大人找我们有事儿?”孔有德又问道。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需要孔将军你们帮帮忙!”
“哈哈哈,平时都是你帮我们,偶尔反过来一回,倒也有些意思。不过,朴大人,你们可是地头蛇,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孔有德有些好奇地道。
“这个……”朴大人沉吟了一下,“我们的人刚刚从辽东得到消息,说是后金四贝勒皇太极已经打败了蒙古林丹汗。势力大增。估计马上就要回兵辽阳抢夺汗位了!”
“什么?”楚钟南大惊,“这是真的?”
“当然。”朴寄昌淡淡地看了楚钟南一眼。又抱了抱拳:“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地楚钟南楚先生了吧?有礼了!”
“孔兄,我先走了。”没理会朴寄昌,楚钟南跟孔有德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外走。蒙古战事胜负已分,纵是还有齐赛诺延一支兵马,又有袁祟焕从中调度帮忙,也绝对难以再跟皇太极等四大贝勒争雄。到时候,皇太极抢到了汗位,这朝鲜恐怕就会变得极不安全。所以,还是早走为妙。想到这里,楚钟南忍不住有些暗暗恼恨起孔有德来,要不是这家伙,他怎么会在朝鲜蹉跎这么久?
“一起走。”孔有德也是一脸凝重。蒙古战事对东江军地安排也肯定会有影响,他必须赶回去听候调遣,哪还有什么功夫赴宴。只是他比楚钟南有礼貌,朝着朴寄昌一拱手,“朴大人,孔某告罪。恐怕只有下次才能再跟你畅饮了。告辞!”
“两位且慢!”
“朴大人,事情紧急……”
孔有德还想跟朴寄昌解释两句,可是,没等他把话说完,周围却突然出现了一批朝鲜士兵,瞬间就把他跟楚钟南包围了起来。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八十章 朝鲜风波(3)--杀与逃
“朴大人,你是什么意思?”
“孔将军请恕罪,朴某也只是奉命而为!”面对孔有德的质问,朴寄昌淡淡地应了一句,眼神却只盯着楚钟南。
“什么奉命而为?姓朴的,你最好给老子说清楚。不然的话,别怨我孔有德不讲情面。”看看周围那些朝鲜士兵一个个剑拔弩张的模样,孔有德恶狠狠地瞪着朴寄昌,厉声问道。
“孔将军。我等此次并非要与您为难。如果您想离开,朴某绝不阻拦。只是,这位楚先生必须留下!”朴寄昌朝孔有德抱了抱拳,指着楚钟南说道。
“你说什么?”孔有德登时大怒。自己兴冲冲地带着人来赴宴,没想到却是鸿门宴。这也就罢了,如果是两人一起倒霉,他倒也无话可说。可这姓朴的却指名道姓的要找楚钟南。两人可是一起来的,他要是这样不管不顾地走了,以后还怎么有脸出来混?
“孔将军,朴某话已至此,是走是留,全由您自便。”朴寄昌又冷冰冰地说道。
“好一个自便。你们当我姓孔的好欺负是吧?”
孔有德恨声说着,居然不管周围那些朝鲜士兵,迈步就朝着那朴寄昌逼了过去。受他气势所迫,那些拦在他面前的朝鲜兵竟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虽然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稳住了阵脚。可是,面对一步步逼过来的孔有德,他们依然有些动摇。
“孔将军!”朴寄昌躲在士兵的后面,看到手下这么不争气,脸色显得很难看,不过,士兵能退,他却不能退。只能高声对孔有德说道:“孔将军,朴某这次是念在往昔的交情,你最好不要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否则。即便是你们毛总兵也保不住你!”
“这么说,你是想连老子一起收拾喽?”孔有德停下脚步,冷冷问道。
“孔将军,你火烧赫图阿拉的壮举,朴某十分钦佩,实是不愿意与你为难。你最好也不要令朴某为难。”朴寄昌答道。
“哼。为难?”孔有德转身一指庶尹府地大门口。冷笑道:“老子现在就跟楚兄弟从这儿走出去。姓朴地。你要是有胆量动手。就试试!”
“关上大门!”
很显然。朴寄昌并没有打算卖孔有德地面子。也并不害怕威胁。听到这话之后。不等孔有德起步。立即下令关上了大门。而这一下。也等于是彻彻底底地撕开了脸。
“朴--寄--昌!”
孔有德脸上地寒霜足有三尺厚。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地话。那位定州庶尹已经被他戳成筛子了。
“孔将军。朴某说过。我也只是奉命而为。还请见谅!”朴寄昌又拱了拱手。却是再不敢跟孔有德地眼睛对视。
“哼!”孔有德冷哼了一声,突然转身向楚钟南抱了抱拳:“楚兄弟,对不住了。要不是我带你过来……”
“说这些做什么?他们的目的是我,你不在的话,他们就不会这么客气,早就直接派兵了。”楚钟南淡淡地笑了笑,道:“他们一直这样的,翻脸不认帐。我一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居然连你这大明参将地面子也敢不卖罢了。”楚钟南说完又看着那个朴寄昌。扬声问道:“朴大人,想抓我,总得有个理由吧?是不是皇太极他们已经打到你们这边来了?你们朝鲜打算举国投降,所以想拿我来当这个见面礼!”
“休得胡言。我朝鲜乃是堂堂的礼仪之邦,岂会投降那些蛮人!”朴寄昌勃然变色,怒声叫道。
“那你抓我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你女儿太丑嫁不出去,所以想动强的,拉我当上门女婿吧?”楚钟南微笑着说道。
“你还敢如此嚣张?”
现在这情形已经不太可能善了。可楚钟南居然对周围的这些人视若无物,说话还这么放肆。这让朴寄昌感到了羞辱。
“我连努尔哈赤都敢杀。在你面前说几句就算嚣张了?”楚钟南看了一眼朴寄昌铁青的脸色,又笑了一下:“我说你们这些人,就是没点儿幽默感。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开个玩笑而已。这都能让你气成这样?自卑感也太强了吧?”
“楚先生!”朴寄昌深吸了一口气,“我敬你是个人物,不想与你动粗。你也最好不要语出粗鄙之言,乖乖听从朴某的安排。那样的话,我还可尽量照顾于你。否则,大家颜面上都须不好看。”
“尽量照顾我?那你干嘛不放我离开?我认为那就是最好的照顾了。”楚钟南笑道。
“朴某是奉命而为。不能放人!”朴寄昌答道。
“哼。奉命?奉的是皇太极那一家子地命吧?”楚钟南连连摇头:“你们呐。千百年来,都只能跟在我们中原华夏的屁股后边自吹自擂。全身上下没点儿东西是你们自己弄出来了。就偏偏还没点儿自知之明,跟你们客气一点儿,你们就当自己是颗葱,不客气呢,立即就当人家是你们杀爹仇人。可如果人家再拿出刀来,你们立刻就比狗还驯服,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翻脸比翻书还快,什么玩意儿!”
“大胆!来人,将他们给我拿下!”
朴寄昌终于大怒。他并不在意楚钟南说他们国家学习中原华夏什么的,这本就是事实。而且他们朝鲜人也以自己学习到地汉文化传统而自豪,常以“小中华”自居。可是,楚钟南后面的那些话可就不仅仅是不动听了,那根本就是赤裸裸的侮辱。而且还不是侮辱的一个人,而侮辱的整个国家,从上到下,不论活人死人都不放过的那种。
本来,他也可以就此辩驳。可事实却让他根本无话可说。因为,他现在所做的事情,确确实实是很不够光明正大,甚至还有些小人行径。可正因为这样,他就更加气了。
“谁敢动手!?”
看到那些朝鲜兵围拢上来。孔有德一步踏到楚钟南面前,大声喝道。
“孔兄,谢谢这些天你的照拂。不过,今天要给你添点儿麻烦,恐怕有点儿对不住了!”
“楚兄弟……”
孔有德还以为楚钟南是怪自己给他招祸了,正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可他突然发现,楚钟南竟然从腰后抽出一柄短统对准了朴寄昌。
“砰!”
没有任何多余地话,楚钟南直接就扣动了板机。
看到的人都呆了。孔有德怔怔地看着倒向地面地朴寄昌,所有的怒气刹那间消失无踪。围在他们四周的朝鲜士兵们也好像只看到了自己上司被击中,而忘记了自己还包围着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楚钟南居然会这么狠!连一句废话都没有,掏出枪来就杀人!
“走!”
楚钟南是作俑者,自然不会发呆。开完枪,他也没有理会朴寄昌的死活。拉着孔有德就向大门口冲去。而直到他们快要冲到面前的时候,挡在他们面前的朝鲜兵才反应过来。几名朝鲜兵慌忙抽刀,可楚钟南却突然又把火统举了起来。
火统!!
事情发生地太快。朴寄昌刚刚才中枪倒地。生死不知,那几名朝鲜兵又怎么敢以身试枪?一惊之下,他们急忙躲到了一边。在这一讫,他们没有想起火统只可能有一颗子弹,也没有想到他们这一躲又等于是为楚钟南跟孔有德让开了道路。
“挡住他们!”
冲过阻拦,楚钟南又把孔有德往自己身后一拉,也不理会后面反应过来地朝鲜兵,朝着大门直冲了过去。而孔有德也早已拔出了佩刀,横立在那些朝鲜兵面前虎视眈眈。
只是一会会儿。
孔有德才只是在那些朝鲜兵面前威慑性地虚晃了几刀。楚钟南就已经打开了大门。然后,两人飞也似地逃了出去,顺手又把大门带上。朝鲜兵们追上来的时候,楚钟南已经把刚刚抽出来的门栓插进了大门外面的门环之中。
“兄弟,厉害!”
逃出庶尹府。楚钟南跟孔有德不敢久留,拔起腿就向歇宿的客栈飞奔。一路上也不知道撞翻了几路人马,不知道掀翻了几许摊子。
“以前看到过这种表演。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用到的一天。妈的,居然敢算计老子!那一枪也不知道打死没打死那混蛋!”楚钟南恶狠狠地骂着,回身又看了看那些紧紧追在后面的朝鲜兵。突然扬声大
喊:“女真鞑子就要打来啦。庶尹朴寄昌已经叛国投敌,大家快跑啊!”
“嗡!”
定州在朝鲜算是一个大城,城内居民足有数万。再加上时间已近中秋,城外地人来城里购买过节物品地也多了许多,所以街上显得有些拥挤。而楚钟南跟孔有德,还有那些朝鲜士兵地蛮冲胡撞本就已
经将这一路搅得混乱不堪,再加上这么一条爆炸性地“消息”,周围顿时就有些乱了起来。不过,乱归乱。人们却并没有太多地行动。大多都只是怔怔地看着楚钟南等人在那里“赛跑”。
“大家快跑啊。鞑子兵已经到了城外二十里。再不跑,就等着被屠城啦!”楚钟南再次大吼。
“怎么回事儿?这帮朝鲜人怎么有这么稳的脾性?”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楚钟南急了。
“笨蛋。你说的是汉话,他们懂个屁!”孔有德忍不住大骂.
“可他们刚才有反应的呀!”
“那些是汉人!”孔有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接着又从嘴里大声溜出了一句朝鲜话:
“轰!”
终于乱了!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八十一章 朝鲜风波(4)--节度拦门
金相伯拨弄着手里的算盘,听着客栈里面的稀奇古怪的喧哗声,不自觉地就是一阵皱眉。他这个客栈在定州已经开了十多年了,十多年来,虽然客栈不小,但因为地势稍偏,生意并不怎么样,客人也少,可是,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恶客。两天前,差不多两百人来到了他这间客栈,除了少数的汉人之外,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色目人。而且这批人一个个都是携刀带枪,明显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因为客栈的生意一向不好,对方为首的两个人也算客气,大大方方地预付了三天的房钱,所以,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把人迎进了店里。
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迎进来一批瘟神。
那帮色目人一个个都是粗鲁不文,整天就只知道喝酒,喝完酒就打架,每天都要叫嚷到大半夜才会歇息。最可恨的,是那帮家伙里面有一群色鬼,整天站到客栈门口去看女人,有时候还要调戏一二,短短两天就害得本来就没多少人经过的店门口更加门可罗雀,都快人迹罕至了。最后,还是他关了店门,又向那为首的两人诉了诉苦,这帮人才被赶到了客栈后院去闹腾。可即便这样,听着后院那几乎一天未曾断过的鬼哭狼嚎,他依然没觉得自己的境况有什么改善。
“唉!希望他们就只住三天。三天之后就有多远滚多远!”
心烦意乱之下,怎么都拨不准,金相伯气得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扔,就想躲出去清静清静。然而,就在他刚走出柜台的时候,原本紧闭着的店门被人拉开了。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门口。
“楚客官,孔客官!”金相伯连忙向两人施礼。客栈被那群番鬼搅得一塌糊涂,他还指着这两人能帮着镇压镇压,当然不敢摆什么脸色。何况,能指挥得动那些凶神恶煞般的人物的人。又岂是他能无礼的。他才四十岁,还没活够呢。
“金掌柜!”楚钟南看了一眼这个中年人,随手扔出了一颗东珠,“结帐!”
“结帐?”那就是要走喽?金相伯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没来得及欢喜,却又发现楚钟南跟孔有德两人已经朝着店内走了过去。“不管了。先算帐!”两眼放光地捏着手里的东珠估摸了一下,金相伯急忙又走进柜台,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计算起来,那手法,哪还有一丝受影响的迹象?
楚钟南刚走进去,就被迎面冲过来的一股酒气薰得一阵头晕脑胀,捏了捏鼻子缓冲了一下,放眼望去,一群人东倒西歪。没有一个正形。安德森跟米亚伊洛正光着膀子,趴在院里的石台子上扳着手腕儿,眼神就像斗鸡一样;图拉诺夫整个儿躺在地上打着酒嗝。神智不清似地,手里还抓着一瓶朝鲜烧酒,酒水不住地顺着瓶口往外流;他旁边却是刘黑子,这小子在那儿傻笑,站都站不稳,居然还不住地拿脚踢着图拉诺夫,嘴里还不住叫着“来啊,再来啊”;沃尔姆斯稍好一点儿,半眯着眼睛倚在门口。脑袋耷拉着,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歇气儿……
“呃,勋,勋爵,你要不要也来一碗?这酒,还算带劲
楚钟南正观察着,一名哥萨克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直接就把半个破碗举到了他的面前。
“赫里斯塔科夫!”楚钟南认出了这名哥萨克。
“勋爵。喝。喝一碗!”赫里斯塔科夫舌头打着卷儿。咧着嘴。又把破碗递近了一些。
“兄弟。这怎么办?他们这样可没法跑呀!”孔有德看着眼前地情形。脸上都快挤出苦水来了。
“这还不是你害地?说什么呆在朝鲜绝对安全。只要女真人不打过来。就什么都不用担心。还鼓动他们喝酒。”楚钟南愤愤地瞪了孔有德一眼。要不是这家伙为了拖延行程。蓄意破坏他地规矩。这帮雇佣兵、哥萨克们就算再没出息。至少也会留着半点儿清醒地脑子。可现在……楚钟南接过那个破碗。反手就砸在赫里斯塔科夫地脑门儿上。
“啪!”
破碗碎成了片片。赫里斯塔科夫却揉了揉脑门儿。歪着脑袋看向了楚钟南:“勋爵。你干嘛打我?”
“集合!”
楚钟南突然大吼!
赫里斯塔科夫又把脑袋伸到了楚钟南面前,结果,被楚钟南一记右勾拳,直接打倒在地。
“集合!”楚钟南再次大吼。
“怎么了?”美洛妲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冒了出来,紧接着,刘德正跟苏要拉图两个老头儿也从蹦进了院子。
“朝鲜人翻脸了。我们刚逃出来,追兵就在后面!”楚钟南没有时间解释,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抓起一个已经装满了水的水桶,对着仍然在扳着手腕的安德森和米亚伊洛两人直接就泼了过去。看到他的动作,美洛妲、孔有德、苏要拉图都赶紧加入了进来。刘德正老头却直接缩回去找人去了。
“怎么回事儿?”
井水冰凉,最宜醒酒。很快,几个主要人物都被从酒井里面拽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不过,林丹汗战败了。女真人的势力将会覆盖半个蒙古草原。朝鲜人的突然翻脸很有可能跟这件事有关。我估计,最大的可能是女真人已经打过来,并且知道了我们地存在。所以,逼着朝鲜人把我们交出去。”楚钟南一面抱着水桶挨个儿地浇人,一面回答沃尔姆斯的提问。
“我就知道这些小国的人是靠不住地。可恶,我还以为我们已经安全了,很快就可以坐上去荷兰人殖民地的船了呢!”安德森愤愤地叫着,狠狠地一脚踩向了刚刚被楚钟南撂倒的赫里斯塔洛夫的肚子,立时,一股酒箭从赫里斯塔洛夫的嘴里喷了出来,被揍晕过去的哥萨克怪叫着醒了过来。
“我们该怎么办?”美洛妲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杀出去。我早就看那些穿女人裙子的家伙不顺眼了。”米亚伊洛叫道。他一直对朝鲜男性把腰带扎到胸上地行为感到不爽,
“我们刚刚在外面放出了谣言。喊了一路,现在城里有点儿乱,追兵暂时被挡住了。所以,我们最好能在这里的官员把乱局镇压下去之前逃出城去,不然,大家只有一起被押着去见女真人。那样地话。我估计所有人都活不成。”楚钟南沉声说道。
“真是让人讨厌的东方。自从来到这里,我们还没有一回能悠闲的过上几天好日子!”最早被踹醒,现在正忙着踹别人的一名褐发青年雇佣兵叫道。
“我们在蒙古草原地时候,有半年的时间没有四处漂泊!”沃尔姆斯反驳说道。
“可在那里我却整整做了半年的伐木工!”褐发青年怒道。
“如果没有做伐木工,现在你已经被蒙古人烧死在草原上了。蠢货!”米亚伊洛瞪着这家伙叫道。
“够了。”
对着肚子踹几脚,再泼几瓢凉水,这种醒酒方法可谓快捷。很快,院子里的几十号酒鬼全部都湿淋淋地站了起来。再加上听到消息之后蹿过来的,所有人都已经集中了起来。这要感谢朝鲜这片土地。因为语言不通。初期地新奇过后,雇佣兵与哥萨克们都宁愿喝酒打架也不愿意出去被人当猴子看,再加上手里没有闲钱。所以没有一个留在外面。反倒是刘德正那一批人跑出去的不少,现在还有几个没回来,把老头急的什么样。
“所有人,马上去收拾各自的物品,你们只有二十息地时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不少,楚钟南不敢再去搭理刘家的那几个人,只能趁空安慰一下刘德正,这老头自从遇到他之后,虽然躲过了杀劫。却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也算是个可怜人:“没来的也等不了了。不过你们是汉人,就算留下来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地事情。只要躲起来别被抓到现型就好!”
“大人……”
“这几颗东珠你们留着。以后好好过日子吧。”把自己怀里所有的东珠都拿出来递到刘德正手里,再看着老头两年来已经衰老了许多地面孔,楚钟南一阵慨叹。
金相伯还在“劈劈啪啪”地打着算盘。楚钟南一伙人太多了,虽然十个八个的挤到一间屋子里睡,并没有占据太大地空间,可是,差不多两百人的伙食就有些数量了。而且。这帮家伙只要大块的肉,几乎是一天不停的都在喝,随时随地都有人到柜台来要酒……帐目实在是太散。
“掌柜,刚才是不是有两个明国人逃了进来?”
金相伯越打越高兴,才两天功夫,他地酒窑就差不多快空了。这笔生意虽然不是很舒服,但赚的痛快。可就在他咧开嘴想笑的时候,刚刚被拽开的店门外又冲进来一群人。诧异间,他发现。这些人全
是穿着官服的。好像还挺高级。
“你,你们是什么人?”
“庶尹府差官。那两个明国人呢?”朴正宣沉声问道。被楚钟南两人轻轻松松地从庶尹府冲了出来。他们这帮人已经丢尽了脸。而且楚钟南跟孔有德跑一路叫一路,现在城里已经到处都在流传女真人打过来的传闻,乱成一团,偏偏庶尹大人被火统击中,死活不知,根本就无法出面平定。现在,他们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气,只想抓到楚钟南,然后大刑伺候。
“他,他们在里面!”
金相伯乖乖地指了指后院儿。朴正宣也不废话,招手就带着众人往里冲。可就在这时,楚钟南跟孔有德也刚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拿下!”
“打!”
短暂的怔神之后,朴正宣跟楚钟南都没有废话,几乎同时下令吼了起来。不过,当朴正宣看到从楚钟南身后的门口蹿出来地一群色目人之后,他立即就后悔了。可这时再后悔已经晚了,他只能匆忙抽刀抵挡米亚伊洛那猛劈过来的双刃战斧。然后,他听到了自己一向爱护有加的宝刀的碎裂声,以及自己的惨叫。
“呀----”
“好狗不挡道。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滚到一边!”看着被斧头在肩膀上开了一道深沟的朴正宣躺在地上捂着伤口不住哀嚎,孔有德急忙对那些被雇佣兵们杀得不住后退的朝鲜兵们大声喊道。楚钟南已经崩了一个庶尹,他可不想再让这帮色目人在这笔债务上再添一笔。而听到他的喊声之后,原本就已经被他们这一方地气势骇得不轻地朝鲜官兵们纷纷向店外退去,虽然依旧拿着刀在店外的街上盯着,却是死活不敢向里冲了。
“朝鲜兵就这德性?”
“你还管这些?还不快走?”
马蹄声在店外街上响起,孔有德知道这是楚钟南地人把后院的马匹带了过来,急忙拉着楚钟南就向外冲了出去。然后,一群人就这样在数十名朝鲜官兵的注目中,上马而逃。直到他们都走了个干净,朝鲜兵们才蜂捅地冲进店内,急急地抬着朴正宣去找大夫。
而这个时候,城里已经真正的乱了。
楚钟南两人的谣言是可怕的。他们跑了一路喊了一路。虽然并不算处于边界,定州的朝鲜人并没有真正见识过女真人的厉害,可这里还有不少的汉人。听到女真人马上就要打过来的消息,这些本就是因为受到迫害而不得不逃出家乡的汉人们害怕了。而汉人的恐慌也终于把朝鲜人的恐惧从心底里勾了出来。谣言一变再变,女真人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被塑造成了吃人的恶魔。整个定州城,朝向四个城门的街道上在短短时间内就塞满了扛着大包小包的逃难人群。楚钟南的这支马队虽然气势汹汹,可是,在一个交叉路口处,他们却被一支突然冲出来的队伍给夹住了。队伍被分成了几段,除非不顾人命地横冲直撞,否则想快都快不了。可楚钟南能毫不犹豫地对朴寄昌下杀手,却根本做不来这个。最后只能下了马,顺着人流往城门处而去。而这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很快就被有心人发现了。
顺着人群来到定州南门的时候,城门已经封闭。大批的朝鲜士兵已经严阵以待。一名穿着华贵的中年朝鲜官员睥睨四方般站在城门楼上,俯视着越来越厚实的逃难人群。而远远地看到此人,孔有德也忍不住低声惊呼起来:
“平安西道节度使,李碚基!”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八十二章 朝鲜风波(5)--女真大军
“这李碚基是什么人?”楚钟南问道。
“平安西道节度使,据说是朝鲜王族。只是这家伙应该在义州的守卫朝鲜边境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听到楚钟南的问话,孔有德满怀不解地看着城门楼上那一脸傲气的李碚基,随口答道。
“义州?”
过了义州,就是后金地界。以如今辽东的政治军事形势,这个李碚基怎么能轻易地离开自己的岗位?难道,他也是为了自己而来?想到朴寄昌所说的“奉命而为”,楚钟南忍不住一阵头大。自从回国之后,他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如今经历了两年的磨难,好不容易乍着胆子穿过后金国境进入了朝鲜,平静的生活马上就要重入怀抱,居然还要遇到这种事情。难道,那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的老天爷非要玩死他不成?
“赶快打开城门!”
“不开城门,你们是不是真的投敌卖国了?”
“要投降你们自己投降,我们不投……”
“求求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快开城门!”
楚钟南跟孔有德对话的当儿,被拦在城门口的人群已经按捺不住。一些脾气暴躁的年青人开始忍不住大声对拦在面前的朝鲜兵吼了起来,更有甚者,直接质问起坐在城门上的李碚基,问他是不是已经叛国投敌。而受到这样的逼问,那李碚基白皙的面皮也忍不住有些泛起了潮红,端好的架子也有些走形,显然是被气得够呛。而接着,在他的示意下,一名朝鲜武官走到城墙边儿上,朝着下方汇聚起来的百姓大声宣示起来:
“奉我王之命,节度使大人来定州捉拿钦犯。尔等不要受奸人蛊惑……”
“胡说。明明是你们贪生怕死。卖国求荣!”
“大胆!”
武官大怒。伸手朝后一招。立刻。女墙后面伸出了一杆杆黑黝黝地铁管。指向了城下地人群。城下人群看到这些。禁不住急体往后一退。
“这么多火统?”楚钟南惊讶道。这一幕他倒是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虽然火枪在欧洲已经算是比较盛行。德意志地区著名雇佣兵黑衫骑士。法国地龙骑兵。都是以火枪而闻名。可这时候地火枪依然受到不小地限制。诸如装填太慢。容易受到天气地影响等等。所以。欧洲战争地对决在许多时候还是以冷兵器为主。而在他地印象中。明朝虽然不见得会比欧洲落后。但在火器方面也应该并不高明。至于朝鲜在这方面则根本不行。可是。在他地理解中应当是弓箭手出马地时刻。对方居然拿出了一排火统……难道这是朝鲜地神机营?
“朝鲜地火统兵原本就不赖。后来。万历年间。日本起倾国之兵来袭。那些倭人地铁炮威力巨大。把他们打得够呛。虽然最后受咱们大明援助。好不容易才把倭人赶下了海。可他们对火器却是越来越看重。现而今。倒也不比咱们大明地差。先前朝廷跟女真鞑子开战地时候。他们就曾多次派遣火统兵助阵。只是……朝廷每次都打败了。”孔有德叹了一口气。自己不争气也就罢了。还当着人家地面丢了脸。这种事儿不管是谁提起来都够臊地慌地。
“尔等这帮刁民。受奸人蛊惑。居然胆敢怀疑节度使大人。难道你们忘了。节度大人这些年镇守义州。与后金强军对峙。从来没让后金大军过雷池一步。若非节度大人挡住了如狼似虎地女真人。哪有尔等在这后方地安居乐业?!”人群地鼓躁在火统地威压下渐渐地安静了下来。那武官满意地昂起了脑袋。又大声地喊道。可是。他地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看看人们地反应。城下人群之中就突然响起了一个针锋相对地声音:
“那上一回,女真鞑子半夜打到宣川林畔,杀人盈野,不知道节度使大人在哪儿?为何没有防住?”
“大胆,哪来的刁民,胆敢妖言惑众!”武官再次大怒,可是,刚才的话已经引周围人群的议论。有道是“事实胜于雄辩”,说的再多。也顶不得一件实实在在的事情。而说这话的人很显然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你好像看那家伙不太顺眼?”楚钟南有些诧异地看着孔有德。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出头。虽然听不懂朝鲜话,可他却还是能在那武官的神情中看出点儿端倪。
“几年前。阿敏率五千精兵夜袭宣川,杀我五百名兄弟,还有周边一千余男丁。毛大帅也仅以身免。可他们朝鲜人眼睁睁地看着,就是不敢出兵,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声称拒敌于国门之外。他们也不想想,如果没有我们,他们又算什么东西,恐怕早就被努尔哈赤灭了不知道几回了。居然还敢在老子面前嚣张!”孔有德冷哼道。
“哦!”楚钟南明白了。
“主人,我们怎么办?他们已经封锁了城门周围,这里地人又太多,我们根本就无法行动。”沃尔姆斯努力地从人群之中挤到楚钟南身边,向他问道。
“先看看再说!”
“好吧。”看得出来楚钟南也没什么好办法,沃尔姆斯只得重新退了回去。
“这是不是就叫做报应?”美洛妲突然在旁边问道。
“……”楚钟南愕然。
“嘿嘿,这恐怕还真是有点儿报应的意思。”孔有德自然也听到了这句问话,但也只能看着楚钟南一起苦笑。两人喊了一路“女真鞑子要来了”,为的就是能从朝鲜人的追捕中逃脱,结果却引起了城里的骚乱。如今城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可那个李碚基却死死堵着城门不让出去,他们反而又被自己鼓动起的人群困住了。这如果都不叫报应,那还有什么能叫报应?只是,这报应也太快了点儿吧?
“死老天爷!”楚钟南又暗暗骂了一句。
“下面的可是孔有德将军?本帅李碚基!”
楚钟南两人正思索着该怎么样才能躲过这一劫,一直端座在城门楼上的李碚基却突然站起来走到了城墙边儿上。看到他过来,人群纷纷注目凝视,场面一时也安静了下来。本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地。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这位李节度却把目光直接投向了孔有德所在地方向。
“李大帅,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暗中唆使定州庶尹朴寄昌捉拿本将,事败之后,又堵住城门不许本将出去。难道,你真的是看到女真大军将至。想叛国投敌,跟我大明开战吗?”孔有德这个参将也不是白饶来的。不等李碚基把话说开,就一跃上马朝着城门楼上大声喝问道。“孔将军……”
“李碚基,本将还要速速赶回皮岛,去听候毛大帅调遣。你如果没有叛国投敌,最好现在就打开城门。那么,先前的事情本将还可以既往不究,否则,擅自堵截大明将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像贵国国王交待!”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让你小子把话先说了,老子不就白鼓噪一番老百姓?孔有德眼珠子转了几转。又抢在李碚基前面说道。
“孔将军,我知你是大明将领。本帅此次也并非为了你,更加不可能投敌卖国。而且,本帅还可以告诉你,后金第十四贝勒多尔衮已经率兵攻破了由你们毛总兵把守的铁山。毛总兵也已经兵败逃回皮岛,麾下毛有俊、刘文举两位将军也已被杀。所以,你要走,本帅绝不阻拦,可是……”
“你胡说八道!!”孔有德拿大砖头砸人的招数没有管用。反而是李碚基嘴里迸出地消息让他大惊失色。
“孔将军,当着这阖城老少,本帅没有必要欺骗于你。本帅可以立即放你出城,可是,你身边地那位楚先生,必须留下!”李碚基又大声吼道。
“为什么?”楚钟南也骑上了马,大声问道。
“你乃我王钦命要犯,岂能放走?”李碚基朝着城下地百姓大声说道。
“钦命要犯?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楚钟南大笑:“就因为我是楚钟南,杀了努尔哈赤?”
“轰!”
楚钟南这一句话比起谣言初起之时地反响还要强烈十倍。
“他就是楚钟南?!”
努尔哈赤是什么人?能杀得了那老鞑子的又是什么人?林丹汗当初为了故意激怒女真人。引敌人到草原上决战,早就已经将他的事迹广为传播。而为了彰显女真人气数已尽,不管是朝鲜,还是大明内部,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都没少下力气去宣扬此事。可以说,在楚钟南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已经在平头百姓的心中成了当世最为传奇地人物之一,虽然只是一个并不被那些大人物所重视的。但终究也是一个“传奇”。朝鲜人。蒙古人,甚至就连后金国的大多数普通地女真人。都把他想象成了一个武力超凡的好汉。而在大明境内,则更多的是在讨论他“前宋遗民”的身份。要不是这一回进入了朝鲜,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这么有名了。事实上,出了义州之后,他就一直用的是化名。
不过,不管怎么说,楚钟南在东方已经拥有了不下于他在欧洲时的知名度。
“无耻之徒!”李碚基眼看着几乎所有人都在把脑袋转向楚钟南,甚至连身边的士兵也不住地把脑袋伸出城墙,心知不妙,急忙大声吼道:“你不要贪天之功。努尔哈赤根本就不是你所杀!”
“官字两个口,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可是,你拦着我又是什么意思?”楚钟南冷笑着仰头看向李碚基:“想为那老鞑子报仇雪恨,以祭奠你们在宣川林畔被女真人所杀的一千名无辜百姓吗?”
“一派胡言!你……”李碚基刚想反驳,却被楚钟南把话头抢了过去:
“我一派胡言?那你呢?李大人,你为什么要抓我?难不是真的害怕女真人来了,想叛国投敌,拿我当个见面礼?”
“大胆!……”李碚基又要张嘴,可……
“哈哈哈,我胆子当然很大。要不然也不会宰了努尔哈赤!可惜,后金多尔衮已克义州,马上就要放马定州城,我却受阻于此,不能去跟毛文龙毛大帅一起杀敌报国。”楚钟南慷慨激昂,望向李碚基地目光之中满是鄙视:“李碚基,你打了败仗不可耻,可耻的是你为了不受惩罚,居然不惜掩盖事实,叛国投敌,以朝鲜堂堂礼仪之邦,居然投向后金那批野蛮之辈;放着好好的朝鲜王族不干,非要去做爱新觉罗氏的奴才!……我问你,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天下万民之前,有什么脸面来面对定州城的朝鲜父老?”
“你……”
看着楚钟南几乎要从马上跳下来的愤慨劲儿,李碚基却几乎气得吐血。见过颠倒黑白,却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楚钟南满嘴放炮,却始终抢在他开口之前,不让他把话说出来,憋得他难受不说,这种情形反应到城下的百姓眼里,自然就成了他心虚的表现。一时间,人群之中响起一片“嗡嗡”之声,人们看向城头地眼光也纷纷变了颜色。
“乖乖,这就是西方来的文豪?嘴皮子上下一搭的功夫可比老子溜多了!”孔有德在旁边看着楚钟南的表现,暗暗伸出了大拇指。他已经不担心铁山的安危了。反正毛文龙也没事儿,虽说死了两个人,可他们东江军的败仗多了,不值当的为一战两战的劳心伤神。虽说铁山失实的事情大了点儿,可楚钟南能这么正大光明地说假话,那李碚基不能光明正大地骗人了?
“放我们出城!”
“打开城门!”
经过短暂的酝酿,人们果断相信了楚钟南地话而抛弃了对李碚基的信任,再次鼓噪起来。士兵的阻挡,则更加激发了人群的愤慨。人们开始冲击城门口的防线,甚至还有人向把守城墙阶梯的士兵冲了过去。楚钟南在城墙下面看着李碚基对自己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也变得轻松起来。
可是,就在他打算再为这情形加上一把火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李碚基的脸色变了,不再理他,反而向城墙有另一侧跑了过去。接着,不等他反应过来,李碚基又跑了回来,直接拿手指向他,咬牙切齿,声音充满了恶毒:
“楚钟南,你这个丧门星!你,你……你真把女真人招来了!”
“城中百姓立即回避,女真大军杀来了!”李碚基身边,刚刚那个喊话的武官也尖声叫了起来,而他的话音刚落,一阵苍凉的号角声从远处传了过来,虽然很小,但许多人都听到了。
“呜----”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八十三章 朝鲜风波(6)--楚钟南与多尔衮
1625年,多尔衮虚岁才刚刚十四。
十四岁,放到四百年后,还只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年纪,大多数人甚至还不知道好歹。可是,在这个时代,十四岁,放到大明境内已经可以是一家之主,几个孩子的父亲;放到蒙古,已经可以提刀上马,沙场搏命。而多尔衮很显然比这些人更要成熟。
天命五年,代善被废太子之位,那一年多尔衮才刚刚八岁,就已经与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德格类、济尔哈朗、岳托,还有同母兄弟阿济格、多铎被努尔哈赤封为和硕额真,共议国政。当然,那时候的他还小,只是顶个名头而已。可是,身处权力的漩涡之中,多尔衮成熟的很快。
尤其是这两年。
父汗努尔哈赤的突然身死,让原本并没有太多忧虑的三兄弟一下子掉进了权力斗争漩涡的最深处。四大贝勒杀机盎然,如果不是母亲阿巴亥沉着冷静,率先发动,用大义的名头压制住了那四头恶虎,恐怕他们早就已经粉身碎骨了,就算皇太极等人还能念在血亲的关系上不杀他们,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从此消失在众的眼界中。可是,权力的斗争是血腥的。虽然母亲用尽了办法去对付四大贝勒,可因为种种的原因,这些计划都失败了。
皇太极采用汉人谋士范文程的计策,用兀鲁特蒙古贝勒明安行使诈降计。而为了博得林丹汗的信任,明安还不惜将草原上最美丽的女人海兰珠送给了林丹汗那个色鬼。之后,皇太极与阿敏两人分率本旗兵马,采用游击战术,先后将察哈尔所属的多罗特部与克什克腾部剿灭。
林丹汗大怒,率军追击皇太极,结果又被阿敏袭击了垫后的阿鲁苏伊特部。最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追逐,两军对峙于都埒河,约定决战。然而。就在决战之际,被林丹汗安排在自己左翼的兀鲁特部尚未与后金军队接触,便在贝勒明安的率领下突然撤军逃蹿。两军交兵,己方兵马未战先逃对士气的影响自然是无可估量的,而且兀鲁特人地突然撤退也影响到了左翼的阵列,使得大军陷入混乱。结果,同处左翼的喀喇沁部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直面气势汹汹的镶蓝旗阿敏,同样转身就逃。整个大军左翼,就这样瞬间崩溃。而左翼的失利,自然也就影响到了中军与右翼。在几乎无人阻挡的情况下,阿敏以镶蓝旗骑兵直插中军腰腹,林丹汗正撄其锋,不敢抵挡,仓惶而逃。于是。整个中军被阿敏与皇太极两人打得溃不成军,主力被逼往右翼,带动着右翼兵马也乱成一团。最终。察哈尔兵马损失殆半。这还不算,林丹汗逃回察汉浩特地时候,却又发现,自己的老家已经被兀鲁特跟喀喇沁两部兵马洗劫了一遍。而皇太极跟阿敏也已经追杀过来。之后,整整一个月,林丹汗带着仅剩的人马西奔库赫德尔苏,经呼和浩特,渡黄河到达鄂尔多斯,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皇太极与阿敏的追杀。而经此一役。皇太极收拢了林丹汗麾下的数万兵马,实力足足翻了几翻。
面对这样辉煌的战绩,任何人都知道皇太极登极汗王之位已经只是时间问题。多尔衮跟自己的兄弟们也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他才听从母亲阿巴亥的命令,在跟明军对峙地前线直接抽调了五千兵马,不顾后果的杀来了朝鲜。是的,就是不顾后果。现在辽阳做主地还是他的母亲阿巴亥。他是奉命而为,谁能说什么?同样,母亲阿巴亥也下令给了皇太极。让其派兵支援南线。明军打来就打来吧,皇太极那么厉害,除非他不想在辽阳做汗王,否则,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而如果真的让胆军突破了自己一方的防线,那就只能说明皇太极的不作为。一个小心眼儿的人,怎么有资格成为后金汗王?
可是,这仅仅只是开始。
皇太极的势力在后金已无人可以比拟。想要与其争雄。除非立下能够与之相捋的功劳,让众人侧目。虽然这样也很难再从势力无比雄厚的皇太极手中抢到汗王之位。可有功劳傍身,也就有了自保地本钱,就算他皇太极把整个蒙古都囊入怀中,面对重视英雄的女真人,也只有老老实实认可他们!
所以,他一要在朝鲜立场大功。
受皇太极谋定而后动地启发。多尔衮在接到阿巴亥地命令之后并没有立即就发兵进攻朝鲜。而是先派遣手下地汉人前往朝鲜边界打探消息。这样过了半个月。他虽然并没有得到太多有价值地情报。却得到了另一个重大地消息。
楚钟南出现了!
那是林丹汗所说地杀死他父汗努尔哈赤地凶手出现了。
没有人能冒充那个家伙。因为。据探子所报。那名自称楚钟南地家伙手下正像传说中地那样有着一百多名色目人。听到这个消息地时候。他再也等不及了。当初八旗贵胄共同约誓。谁为努尔哈赤报了大仇。谁就可为后金汗王。如今本应在科尔沁左翼一带跟代善他们面对面地楚钟南却突然出现在了朝鲜。这除了说是老天爷地安排。还能说什么?于是。得到消息地当夜。他就拔营起兵。连着几日疾行军。横穿辽东辽西。奇袭铁山。
毛文龙有名无实。不到两个时辰。铁山城便在他地猛攻之下易手。毛文龙遁走皮岛。明将毛有俊、刘文举被斩于城中。可惜。因为数日之内疾行千里。又经过了一场大战。军心疲惫。他只有暂时放弃攻打义州。但他实在是害怕楚钟南突然坐船跑掉。所以行书义州。威胁驻守地朝鲜平安西道节度使李碚基。要求对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楚钟南逮捕。并交到辽阳。否则。后金必起倾国之兵血洗朝鲜。
之后。休整了几天。他再次突然出兵袭击义州。结果。朝鲜人根本就不堪一击。甚至比毛文龙部还不堪。五千兵马不到半天就将所谓“固苦金汤”地义州城攻克。虽然手下损失稍大些。但事实证明。朝鲜兵马根本就不足惧。这个结果立即就让他把原本只是在这里杀些人。捞点儿功劳地打算扔到了犄角旮旯。原本。义州刚刚攻克。必须整顿一二方能继续出兵。可他已经等不及了。探子一直在盯着楚钟南。那家伙就在前面地定州。绝不能让人跑了。
于是,他不管不顾地带着一千兵马疾驰而进,中途过盐川而不入,直奔定州。旌旗烈烈,战马嘶鸣。
虽然只有一千人,但那种长途奔袭、一往无前的气势让整个定州城头地朝鲜官兵都感到一阵阵心悸。李碚基看到这一切,恨不得自己一头栽下去撞死。女真骑兵都打到定州了。那义州呢?盐川呢?还有他布置在前线的兵马呢?
他被骗了!被人当傻子给耍了!
“这人是个白痴!”
女真人已到城外。虽然不能上城楼,可城外那如雷的马蹄声对楚钟南这个在蒙古草原上生活了将近一年的人来说却毫不陌生。听声音,敌人地骑兵至少跟他当初遇到林丹汗之前所拥有的战马数相当。这么大的一股敌人杀入国境。李碚基却还在忙着抓捕自己,除了说明此人是个白痴之外,他实在找不出别的词可以进行评价了。
“怎么办?”
女真人来了。朝鲜士兵开始驱赶挤在城门口的老百姓。可是,不管是汉人还是朝鲜人都没有动。本就是为了逃避女真人才打算出城,如今因为李碚基的原因,错过了出城地最佳时机,人们心中的怨愤可想而知。只是,虽然对那些朝鲜士兵横眉冷对,人们却自动地为楚钟南跟他的手下们让开了一条路。让这一百多人马聚集到了一起。
“哼,还能怎么办?人家都打上门了,难道伸长了脖子等着人家来砍?妈的,也不知道那姓李的怎么回事儿,人家都杀到这儿来了,居然半点儿消息也没得到。直一正蠢货!”
楚钟南冷哼一声,突然跳下战马,朝着上城墙的阶梯处走去。一干朝鲜士兵被他的眼神盯着心寒,竟然乖乖地让开了道路。
“你。你怎么上来了……”
李碚基在城楼上正心情忐忑,同是不住地懊悔,转首间又突然发现楚钟南竟顺着阶梯走了上来,一众士兵也没人阻拦,顿时大惊。然而,当他正想呼喊亲兵保护自己的时候,却又发现楚钟南根本就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了城墙外侧。
“你,你……”指着楚钟南的背影。李碚基支支吾吾。愤怒地同时又感到心中一阵失落。难道,自己这个节度使就这么不值得人正眼看一下?
“城上的人听了。我乃大金十四贝勒多尔衮!奉我国大妃之命,前来捉拿暗害我父汗的凶手楚钟南。尔等最好立刻把人交出来,否则,大军到日,玉石俱焚!”
多尔衮一直在观察着眼前地这座城市。他之所以选择南门,而不是最近的北门,就是担心楚钟南跑掉,同时,向城里的人宣示自己拿人的决心。可是,等了好一阵儿,城头却始终没有出现一个像样的人物,直到那个穿着有些怪异的黑色长衫,留着长发的青年男子露出头来。然而,话音刚落,他就被那人的一句话惊呆了:
“你要抓我?”
“你……”
“我就是你的杀父仇人,楚钟南!”
“轰隆!”
四千多只马蹄几乎在同一时间躁动起来。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八十四章 朝鲜风波(7)--不跑了!打!
“稍安勿躁!我这儿可还有一堵城墙呢,拿马撞是撞不塌的!”楚钟南微笑着看向直欲暴发的骑兵,丝毫不为对方气势所慑。在蒙古草原,他两万骑兵的威势都见识过了,还怕这千儿八百的杂毛?虽然经过今天的这些事情,他已经非常明白地知道这些骑兵是来找他的,可是,他依然对那个当先的少年更感兴趣:“小子,你就是多尔衮?”
“你真是楚钟南?”多尔衮眯着眼睛,仰望向城墙上的那个黑影。
“前宋楚氏一族,于西方欧罗巴洲艰难传承四百余年,而今仅余一人。此人做过奴隶,做过流民,做过文人,做过贵族!爵位最高为伯爵,拥一省之封地,财富数之不尽。两年前,横穿万里雪原而至辽东,途中巧遇后金国主、英明汗爱新觉罗.努尔哈赤率亲兵屠戮汉人百姓,遂率从骑杀之!”楚钟南朗朗诵道,声音平淡不波,就好像是讲台上做报道。
“……”没错了,应该就是他!多尔衮深吸了一口气,遥遥地朝着楚钟南一指:“楚钟南,我必为父汗报仇,将你碎尸万断!!”
“壮志可嘉!不过,我恐怕你没这个机会。再问一句……你那个哥哥皇太极呢?”
如果再过十年,面对多尔衮的必杀誓言,绝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轻松对待。可惜,未来的大清摄政王还太年轻了。十四岁,哪怕身后还有上千精锐骑兵,但楚钟南既然敢上得城墙,敢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就是他的杀父仇人,又怎么会没有相应的决心?两年了,躲躲藏藏,已经够了。
“你问他干什么?”多尔衮眯起了眼。他不明白楚钟南是什么意思。
“我虽不读史书,却也知道,皇太极是包括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建州大兴之主努尔哈赤在内,女真人千年一出的奇才。你多尔衮虽然也是难得的少年英杰。但比起你那位四哥却还是差了不只一点儿。除非他死,否则你这一辈子都将无出头之日!现今,我已经看到了你,自然也想看看比你更加出色的皇太极。那样的话,也不枉老天爷那个王八蛋让我白白穿来这一回!”
好重的赞誉!多尔衮心中涌起了一股不服,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反驳。如果在几个月之前。他还可以说三大贝勒能与皇太极相提并论,父汗努尔哈赤更非那位四贝勒可望之项背的话,那现在呢?十数万蒙古大军在手,林丹汗何等地气焰嚣张?却终究被皇太极击倒了。那么的轻松,那么的不着痕迹!现今的林丹汗甚至连家都回不了,因为,察汉浩特已经被皇太极及分给了喀喇沁部!原先听从于察哈尔的蒙古各部也已经按皇太极的吩咐分割了他们地草场、牲畜、人口!就算林丹汗回来,他首先要面对的,也将是得到了好处的蒙古各部的联手剿杀!而这些。原本却是父汗努尔哈赤打算用十年到二十年的时间做到的。
“他只是个汉人,连大明子民都算不上,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想着想着。多尔衮突然心中一凛。自己竟然被楚钟南轻轻巧巧的几句话夺了气势!怎么会这样?可是,虽然他察觉到了不妥,却依然无法应付楚钟南接下来的沉重“打击”:
“你母亲恐怕就要死了。你还有空在这城墙根儿下跟我瞪眼?”
“你胡说什么?!”
“啧啧。你母亲很厉害。传说。你们三兄弟之中又有人被你们父亲看中。准备当作汗位地继承人来培养。而你地两个兄弟手中又掌握着最精锐地两黄旗!你说。皇太极会高兴么?他肯定会杀了你们地母亲!这是规定。权力法则地规定。历史地规定。也是我地规定!你明白么?”
“你狂--妄!”
“你说你母亲会怎么死?我猜会被缢死。也可能会被皇太极跟代善他们用弓弦绞杀!就是这两种选择。你信不信?”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泄露天机地感觉真好!楚钟南微笑着。只觉得浑身十万八
千个毛孔随着这几句话溜出口之后。尽皆舒畅无比。全身上下无处不舒坦。无处不畅快。那感觉。就他娘地像是当着老天爷地面猥亵了他闺女:爽----
“想玩儿我?老子先玩儿你个底朝天!”楚钟南抬头看了看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俯身的时候,看向多尔衮的眼神已经愈发地“和蔼”了。
“楚钟南!本贝勒待会儿抓住你,一定会先把你地舌头抽出来,切成千百块喂狗!喂狗!!!”当着儿子的面诅咒人家母亲去死,还要仔细的推敲出死法。做人怎么能这样?人怎么能可耻到这种地步?多尔衮不光七窍生烟,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要暴了。他才十四岁!母亲对他们又是那么的好。那么的寄予厚望。为了他们三兄弟的前途,不惜以一介女子之身去对抗实力强横的四大贝勒。这是一个普通的母亲能做出来地事吗?可楚钟南这个家伙居然还要诅咒她……多尔衮的手指指向楚钟南的时候,已经禁不住开始颤抖。
“小子,伸个手就抖成这样?该不是小儿麻痹吧?这病可厉害,你还年轻,要注意!这里毕竟不是后金,你的人又少,所以,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家去看看你母亲吧。赶得快的话,或许还能见上最后一面,不留下遗憾。”楚钟南似乎还嫌多尔衮气得不够,又在城墙上悠哉悠哉地说道,态度诚恳到不行。
“嗖!”
太气人了!这人抓住之后,就是点天灯都是便宜的!可是,等到看这混蛋点天灯已经太晚了!……楚钟南话音刚落,城下的骑兵之中就飞出一枝羽箭,直射他的面门。然而,这枝箭距离楚钟南还有几尺的时候,一条黑黝黝地几乎能够映出人影地胳膊突然从垛墙后面伸了出来,手一张,就将其紧紧地攥住了。
“谁----?”
巨汉西赛出现在墙头,汹然地气势让所有人都不由地一窒!
好黑!
“这小子就是多尔衮?”孔有德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上了城墙。跟在楚钟南身边露出头去看了城下的多尔衮一眼,忍不住皱眉问道。
“应该错不了。不然地话,不会被我几句话就气成这样。”楚钟南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年头,连说真话都要惹来杀身之祸,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你那真话要是对我说的。我现在就能把你从这城门楼上扔下去!”孔有德白了楚钟南一眼,可看到西赛地目光照射过来之后,他却只有讪讪地干笑了两声,转过头去瞪向了城下的多尔衮:“后金的狗崽子,老子就是孔有德,放烧了你们老家赫图阿拉的那个。有本事,你就打上来,让爷们儿看看,你他娘的到底是不是努尔哈赤的种儿!”
“轰隆!”
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地骑兵队伍再次躁动起来。
“贝勒爷。打吧。咱们不能让这两个家伙这么得意!”多尔衮身边,参领蒙噶图愤怒地咆哮起来。城头上的两个人,一个杀死了英明汗。一个是火焚了赫图阿拉,无论哪一样都够整个后金起倾国之兵报仇雪恨。而且,这两个人现在还在城墙上向他们挑衅,如此的目中无人,不杀不足以平息八旗子弟心中的怒火。
“闭嘴!他们这是故意挑起我们的火气,想让我们现在就攻城!”多尔衮满面通红,望向城头的眼神充满了仇恨,但是,他的声音却很快平静了下来:“我军远道而来。疾驰数百里,就算能打,还有打多久?而且我们只有一千人,可他们城中有多少守军,你们知道吗?”
“怕什么,打就是了!那帮朝鲜兵,十个都不够咱们一个打的!”蒙噶图叫道。
“不行!”
“那就让这两个混蛋这么嚣张?贝勒爷,你不是怕了吧?”
“啪!”
多尔衮突然一马鞭抽在了蒙噶图的脸上,顿时。一道血印出现了。蒙噶图惊怒交加,愤怒地对着多尔衮吼了起来:“多尔衮,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我是你地主子!”
“你……”
“我什么?”多尔衮的马鞭指着蒙噶图的眼睛,“身为主子,别说打你,我就是让你去死,你也得马上就去。主子地话,轮不到你这奴才反对。……”说着,多尔衮又狠狠地瞪向了周围的一些手下将领。“我知道。你们一直瞧不起我们兄弟三个。私底下,也没少发牢骚。说我们兄弟三个只会向父汗邀宠,小小年纪,屁大点儿本事都没有,更没资格统领两黄旗。可我今天就告诉你们,牢骚归牢骚,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谁敢在拿我的话不当回事儿,别怪本贝勒军法无情!”
“……”被多尔衮这样喝骂,蒙噶图“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却也只能愤愤地转过头去,不敢再说什么。而他这个参领不露头,其余的佐领什么的自然也不敢表示什么。
“哼!”多尔衮又冷哼了一声。他们三兄弟手里虽然掌着重权,但因为年纪小,两黄旗的那些贵胄根本就没什么人把他们放在眼里,努尔哈赤在的时候还好,如今老头子已死,这些王八蛋虽然还不至于造反,阳奉阴违,冷嘲热讽的事情却没少干。事实上,要不是他们还有一个厉害地老娘,八旗的上下规矩又极为森严,两黄旗的这帮王八蛋也不愿意让其他旗的人骑到自己头上,恐怕早就去支持皇太极一伙了。这一次奉阿巴亥的命令到南线去抵御明军,他们甚至都不敢带上两黄旗的那些元老贵勋,就是怕受到掣肘,可现在看来,他的威望依旧远远不够。哪怕他已经率军打下了铁山、义州。因为那些人依旧认为,他能打下铁山与义州,不过是仗着两黄旗的精锐之力,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能耐。不过,再反过来想想,区区两个城池,比起他那些年长兄弟地战功来,确实也算不得什么。
“喂,刚才打得不错。那小鞭子抽得,痛快!要我说,这种只知道欺负孤儿寡妇的东西,打死了都活该。”楚钟南幸灾乐祸的声音又从城墙上面传了下来,“多尔衮,我支持你!”
“贝勒爷----”蒙噶图脸都绿了,望向多尔衮的眼神之中饱含了愤怒,以及……乞求!可惜,多尔衮根本就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眯着眼望着城墙上的楚钟南,仿佛要把这人的样子牢牢印在脑子里,然后,马鞭一挥:
“命令全军后撤三里,就地扎营!”
“贝勒爷……”
“城上的朝鲜人听着,你们最好立刻把那楚钟南与孔有德两人捉拿起来,绑缚交于我军。本贝勒还可网开一面,如若不然,也不许放他们任何一人离去,否则,我大军到日,必将定州全数焚毁,屠尽满城老小!……我说到做到!”
多尔衮威胁之后,女真人撤兵了,只撤了三里。一千人的营盘不大,稀稀落落的,但依旧尤如一座大山般压在定州城内所有人地心头。
“怎么办,怎么办……女真人地大军肯定马上就到,我们怎么办?”李碚基此时已经没有了捉拿楚钟南的心思。先前多尔衮没打进朝鲜地时候,他还能傻一傻,相信对方所说的,可人家现在已经打到定州了,他如果再那么做,那就不仅仅是傻,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白痴了。
“楚兄弟,这多尔衮只是屯兵于城南,要不,咱们从东门走?”孔有德向楚钟南问道。
“走得了吗?”
楚钟南戏谑地看了一眼李碚基,李碚基脸上一红,急忙低下了头去,可他却还是在背后朝着手下做了个手势。
“哼。”孔有德冷冷地看了李碚基一眼,没有说话。多尔衮屠城的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走不了了。刚刚只不过是存着万一的希望,看李碚基能不能有点儿骨气,放他们一马。可惜……女真人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除非这满城的朝鲜人都不怕死,不过很显然没戏。
“走不了,那就打!这几年躲躲藏藏,逃逃匿匿,像条丧家犬一样。我也受够了。”楚钟南咬着牙,恨恨地看着天空:“妈了个巴子,人死鸟朝天!我连努尔哈赤都宰了,就不信连这么个没成年的多尔衮也对付不了。”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八十五章 朝鲜风波(8)--所谓汉人
有了共同的威胁,敌人也可以成为“朋友”。楚钟南跟孔有德,还有李碚基直接在城墙上就开始了针对敌人的讨论。只不过这个讨论的效果并不是很好。楚钟南跟孔有德认为,多尔衮只有一千人,而且还是远道而来,如果趁其立足未稳,抢先出城袭击,虽然肯定会惹怒那小狼崽子,却也有可能将其击退。可是,李碚基不敢。不管孔有德跟楚钟南怎么劝解,楚钟南甚至愿意带领自己的手下充当先锋,可李碚基却死活不同意。他的理由也非常简单,因为定州城只有不到两千人。
“我军将士当年虽曾打败入侵之日本国兵马,但时至今日,已经数十年未曾与人大战,而女真兵马精锐,且尽为骑兵,若是不利,上马便可逃窜,不久便可再引大军来袭。那时,岂非要惹怒敌军?那女
真人凶残狠毒,为定州城内百姓安危为计,我等还是等援兵到了再说吧。”虽然在讨论,但李碚基却一直躲在一群朝鲜兵的背后,好像是生怕楚钟南等人给他来一个擒贼先擒王。朴寄昌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可怜那庶尹,四品官,搁大明朝也算是个知府,居然阴沟里翻了船,躲在那么安全的地方都被楚钟南一枪给崩了。
“这么说,你是宁愿投降,也不愿意与女真人打上一场了“本帅不是这个意思!我已派出快马向平壤与宁边大都护府求援。只需两地援兵一到,我自然会亲领大军,将这多尔衮击退!”李碚基摇头说道。定州地处朝鲜半岛西部平原地带,近海,南面再过了安州、平原,就是平壤,往东走,则是平安东道,那里驻有宁边大都护守,负责整个平安道的军事调拨。
两地都不算远。顶多几天就能有回音。可问题是,多尔衮会不会给你这个时间。
“傻瓜都看得出来,多尔衮这一千兵马只是先头,后面的大军马上就到。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你的援兵到了,这定州早就陷落了。”孔有德怒道。
“城内两千兵马,若只是防守。坚持数天应当不成问题。”李碚基答道。
“那义州有多少兵马?”楚钟南突然问道。
“义州有……”李碚基随口崩出三个字,接着便警觉地看了楚钟南一眼,然后,脸色难看地低下了脑袋。
“义州是他们的边疆重镇,拥兵七千。”孔有德冷笑道。
“那又不知道李节度你离开义州几天了?我想,你总不会是在义州受到女真人攻打的时候离开的吧?”楚钟南又问道。
“……”李碚基沉下了脸。突然一甩袖子。扭头就走。
“朝鲜将领都是这样?”楚钟南看了看李碚基地身影。又看了看按照那家伙地命令。暗暗把自己跟孔有德包围在内。表面却好像警戒模样地朝鲜兵。苦笑着向孔有德问道。
“平时看着倒也人模狗样。气慨十足。多了不起似地。谁知道却是个银样蜡枪头儿。一到时候就不中用了!”孔有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楚钟南看了看城外多尔衮地军营。没有说话。
记得朝鲜在整个清朝地时候。好像一直都是保持了本民族地传统。没有受到什么“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地政策影响。以至于到了后世。才会有一帮脑残敢没脸没皮地自吹自擂。说朝鲜地文化传承有多么多么正宗。把自己原本受教育者地身份改成了教育者。原本还以为是这帮家伙多能打。多有本事。多骨气。才让皇太极不敢在朝鲜施行这种严酷地政策。可现在看来。好像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呀!
楚钟南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他并不知道。其实真正地历史上。朝鲜这号称“三千里江山”地国度。不到三个月就被四大贝勒中地阿敏征服。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多月地时间是因为朝鲜国王躲到了江华岛。后金大军够不着。跟他们打嘴皮子仗。讨价还价地时间。而谈判完成。朝鲜人投降之后。因为又对朝鲜人投降时答应地条件不太满意。阿敏把流经平壤地大同江当作了界线。差点儿就把这片土地往北全都割到了后金。结果。无奈之下。朝鲜国王李派自己地弟弟李觉到辽阳恳求。又答应了更多地条件。这才免强保持了国土地完整。而之后数年。皇太极建立清朝。要自立为皇帝。朝鲜方面地脑残们居然又表示不同意。惹怒了皇太极。皇太极亲征朝鲜。不到一个月便将汉城包围。还把躲到江华岛上地皇室宗族全部俘虏。最后。朝鲜只得再降。从此成为了真正成为了清朝地藩属国。只不过当时大明尚在。皇太极在民族政策上比起努尔哈赤与日后掌权地多尔衮都较为平和。同时为了自己地后路安稳。不愿意太过压迫朝鲜人。这才没有提出剃发易服地要求。而等到多尔衮率兵入关。真正确立清朝在中国地统治权之后。朝鲜方面更是表现地无比乖巧老实。让满清贵胄们都觉得比较舒服。获得了一定地好感。否则。哪还轮得到日后“烤肉呀”国那群不知所谓地家伙叫嚣!
“多尔衮年纪不大,却是够狠。咱们现在走是走不了了。”孔有德又有些自怨自艾地说道。要不是他这一路的纠缠,恐怕楚钟南一伙早就已经漂洋过海,到了关内了。他自己也恐怕早就回到了皮岛。哪还会像现在这样,因为一个十几岁出头的小狼崽子的几句话,就被李碚基这群没种的混蛋困着等死。
“是走不了了,朝鲜人的援兵又遥不可及,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办?”楚钟南黯然道。嘴上说起来轻巧,可真到了需要干实事儿的时候,却困难重重。这老天爷的反看来还真是不太好造啊!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孔有德拍胸脯叫道。
“他们要的就是你我地脑袋!……”楚钟南笑了笑,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城墙下面一阵喧哗。两人赶紧走到女墙后面,却发现刚刚走下城墙的李碚基正被城门口聚集起来的人群拥堵着,虽然
有官兵阻拦。却难以离开。而人群之中也不时的传出几句“放我们出城”,“奸贼”之类的呼喊,只是因为汉人相对较少,被一干朝鲜语搅得乱轰轰地,听的不是很真切。
“怎么了?”
外有大敌,城里如果再乱起来可就麻烦了。看到孔有德也在侧耳倾听。楚钟南赶紧问道。
“大家伙都担心女真人打进来。因为咱们先前说的那些话,以为这全都是李碚基引来的,结果……嘿嘿,那家伙纯他妈地活该!”孔有德幸灾乐祸地笑道。
“这样不行啊。攘外必先安内,内里先乱,咱们没打就先败了!”楚钟南皱眉道。他突然间想起了当年地老大方渐。他记起来有一回两人聊天,聊着聊着就到了蒋介石。结果,方渐竟然说自己其实很祟拜那蒋光头。并且还说,蒋光头地“攘外必先安内”之策非常正确。不管是一个团体。还是一个国家,如果没有稳定地内部,肯定是无法达成远大的目标的。只是蒋某人虽然强悍。但国民党在一开始就根子不稳,党内人士对孙中山的“三民主义”也只是拿出来说说,并没能真正施行,且派系林立,不管是做什么事儿,锦上添花的罕见,落井下石的不少,以至于最终被新中国的元勋们所取代。而蒋光头能够驭使一干人马,在那样复杂的环境中一度执掌国家权柄十几二十年年。还坚持到打败日本,可见厉害。
“那我们又能怎么办?女真人豺狼一样,哪能有人不怕?”孔有德听到楚钟南话,无奈地问道。
“到底是不是你们把女真人引来地,王上待尔等不薄,委以边疆重任,你们怎么能行如此不义之举?”
城墙下面,一个书生模样的朝鲜老头拦在李碚基的马头前面,指着这平安西道节度使。大声地质问。而随着他地话,对李碚基的指责一时响彻一片。
“你们这些刁民知道什么,就只会胡说八道。想造反吗?”李碚基身边的那名武官跳出来,“呛”地将腰刀拔出一半,大声喝道。
“哼,我崔义盛学的是儒家正义,岂惧尔等威胁?”朝鲜老头腰一挺,反倒上前上步,直接站到了那武官的对面。“心有浩然正气。何惧流言蜚语。你们若不是心中有鬼,为何如此气急败坏?”
“崔义盛是吧。本帅尚要回府调度城中防务,你如此胡搅蛮缠,难道是想等到女真人来破城吗?”李碚基心中恼怒,可看看周围聚集的那些人,他也知道此时众怒难犯。本来,刚刚女真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叫人驱散城门口聚集起来的人群了,可没想到,不仅驱散不动,人反倒是越聚越多。难道他们就不怕女真人当即攻城吗?现在更好,直接把他这个节度使都给拦住了,还一副要围攻的架势。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暗恨还留在城墙上地那两个人。要不是他们散播谣言,形势又岂会闹到现在这地步?两军尚未交战,城内就已经乱成一团,他这一方等于首先就失败了三成啊。
“女真人如何来到定州?节度大人,你刚刚要捉那位楚先生,女真人就来了,不是有所通谋,又是什么?”远处一人叫道。
“大胆,本帅岂会投降女真?”李碚基怒道。
“那女真人是怎么打到定州的?”
“就是。听说义州驻有重兵,为的就是防范女真人,你这个节度不在义州,却跑到定州来诬陷别人是钦犯……现在女真人肯定已经攻破了义州,你这个节度使就是天大的罪人!”
“一派胡言。朴东翰,把他们赶开!”李碚基现在最恼恨的就是这件事。自己中了多尔衮的计,屁颠颠儿的跑过来抓楚钟南,多尔衮却突然率大军攻破了义州,如今更是杀到了定州城下。而他偏偏还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说出来,丢的是整个朝鲜国的脸,而且,如果事情传到大明。谁又知道大明会怎么想?可不说出来地话,他就难以摆脱“朝奸”的嫌疑。因为义州肯定已经被攻破了,而且这还是他不在的时候发生地!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偏偏还被这些小民频频拿出来说事儿,他怎么能受得了?又怎么会不怒?
“众护卫。上前!”那挡在崔义盛面前的武官听到李碚基的话后,立即抽刀后退,接着,又厉声喝道。
“吼!”
听到命令,李碚基的护卫齐齐暴喝一声,手中长枪直直指向堵在前面的人群,迈步向前。人群里终究只是些老百姓,虽然在开始的时候被楚钟南跟孔有德鼓动了一下,又被突然而至地女真人刺激了一下。以至群情义愤,但他们终究只是一群百姓,面对武力地时候。本能的选择了退却。而就在这时,城墙上面却突然响起了一阵雷鸣般地鼓声!
“咚!咚!咚!……”
包括李碚基在内,都忍不住抬头望向了城墙。而他们也看到楚钟南正“傲然”地站在城门楼的正中央,俯视着他们!
“我只是想问一下,这里面有没有大明子民?有的话,请举一下手!”
楚钟南的声音很平淡,但在安静的城门周围,大部人都还是听到了。
“我是!”
“我……”
城上的那人可是位“英雄”。而面对英雄地提问,很快。也很自然的,一些人举起了胳膊。虽然他们并不明白楚钟南是什么意思,可是,在女真人杀来的危急时刻,他们本能地选择相信了这位杀死了努尔哈赤地同胞。至少,楚钟南看起来要比李碚基有本事。
“是汉人的,请举手!”楚钟南的声音稍大了一些。
“楚……先生,俺们就是汉人呀!”诧异了一下,举手的人中有人喊道。
“汉人?呵呵。你肯定弄错了。”楚钟南笑道。
“没错啊,俺就是汉人。”
“我说你不是。因为,大明子民,并不一定就是汉人!”楚钟南摇头说道。
“俺们不是汉人又是啥人?”那人不服道。
“你们知道什么人才能叫汉人吗?”楚钟南的声音一步步加大:“汉人是什么?自炎黄二帝以来,夏、商、周,尔后有秦!大秦!……秦皇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候-尽-西-来!大秦铁
骑。纵横无敌!秦始皇遣大将蒙恬。北却匈奴七百余里,大军归国。胡人依旧不敢南下牧马!大秦之后,有汉!汉武帝刘彻,有大将卫青、霍去病!两人横扫草原,匈奴人丢下尸山血海,远遁西方万里
之遥,少数留下的,也只能屈从于大汉的意志,老老实实地为大汉王朝牧马!自那以后,汉,就是强大,就是高贵,就是无敌!汉,就是一个全天下最伟大的民族!从那以后,不管是哪一个朝代,不管
是谁做皇帝,中原百姓,都以汉人自居。……匈奴之后,草原被突厥人所占,屡犯中原,唐皇李世民遣大将李靖率军出征,结果,李靖以六十高龄,只率三千精兵,于大雪漫天之际,翻过茫茫阴山,横扫突厥王廷!突厥大汗胆战心惊,骇然而降。最后,被唐太宗拉到酒席上给自己跳舞!……汉人之威,威震天下!”
“汉唐以后,我汉人之中依旧屡出英豪。即便宋代文弱,可他们也有杨家将、岳家军!杨家将,七狼八虎,威震北疆,杨门女将也一个个威名赫赫,杀得当时的契丹人哭爹喊娘。而今天城外那些女真人地老祖宗,金兀术,带着几十万大军,碰到岳家军之后,就被杀得血流成河。以至于在那之后,金兵只要一听到岳飞的名字,就直呼岳爷爷,百万金兵,听到岳家军,就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我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汉人,也不知道大明国有没有汉人。汉人,被人打上门来,就算不灭了那人的满门,也打得他们叫我们祖宗!”
“可刚才呢?我看到的,只是听到城外来了一千女真鞑子,就吓得哭爹喊娘的要逃跑的人!浑没有发现自己不比他们人少!而这些人在之前的几年,成千上万的被那些女真鞑子赶离了家园。他们的家人被那些女真人无辜杀害,妻子受人凌辱,孩子被拉去当了奴才……可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女真人比他们少,少地可怜。只要他们一人一把刀,就能把这些女真鞑子赶回他们的白山黑水中去继续当野人-
“或许,这些人可以称为大明子民,可是,他们没资格称为汉人”
“汉人,没有挨打不还手的习惯!汉人,没有孬种!”
声音越来越大,楚钟南的怒气也越来越盛!
城墙下的人群有些压抑。
良久……
“楚先生,你这话是啥意思?俺听不懂!”
某人冷汗直流!城墙上的砖皮也瞬间被抓下了一块!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八十六章 朝鲜风波(9)--放火焚城
“谁?刚才是谁说的?你给我站出来,站出来!!!”
短暂的停顿之后,楚钟南突然很没有形象的朝着城墙下的人群吼了起来,要不是有孔有德跟西赛在后面紧紧地拉着,没有人会怀疑他会气得直接从城墙上跳下去。而且,他那脖子伸得……就像是一个气急败坏的“流氓”。
“王八蛋!什么时候了还装怂?还有没有卵蛋?你们在辽东多少年了?被女真人烧杀抢掠,不是伸出脖子等着杀,就只知道跑,跑,跑----”
“你跑啊。你能跑到哪儿去?现在那些鞑子又追来了!”
“一帮没出息的玩意儿。自己辛辛苦苦几辈子的土地,被一群野人抢了,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们干嘛要跑?你们比他们人多,他们只有十几万,你们有几百万!他们是狼,你们为什么就偏偏要去当羊?就是羊,几百万只羊,一人一下,顶也顶死那群狼崽子!”
“母鸡还知道护崽儿呢!你们他妈的连母鸡都不如。汉人……?就算你们逃过了这一回,能回到大明,也别叫自己是汉人。你们他妈的污了这个名号!……因为你们丢了脸!丢了你们全家的脸!丢了你们祖宗的脸!”
“跑啊!反正现在鞑子大军还没到,你们跑啊!”
“就学那位,对,就是那位,朝-鲜-国-平-安-西-道-的-节--度-使-李碚基李大人!学他……跑啊!怕什么!不就是打不过嘛?大不了你们就投降过去,说不定还有机会去祖坟那边儿上上香,给祖宗说一声,说你们给鞑子当奴才了!还要剃了头发,换了衣服,祖宗留下的东西,全都不要了!以后连祖宗都不要了!”
“去啊----”
“还愣着干什么?”目瞪口呆的人们,楚钟南双手撑着城墙。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气喘吁吁!
从没有这么累。就算当初做了农奴。被米什卡那混蛋接连使唤好几个整日。中间再挨上几顿打。他也从没觉得这么累过。可是这一回。他真地感觉好累!
心累!气累!
自己整天东跑西跑。为地是什么?不就是回家么?可还没回到家。却发现自己家里地人一个个都群不争气儿地玩意儿!
往日经过地地方在这个时候重新在他眼前一一浮现:
冰层水下。顿河大弯曲地农庄。罗斯托夫港口。亚速海。黑海。伊斯坦布尔。地中海。马赛。巴黎。波尔多。大西洋。英吉利海峡。伦敦。哥本哈根。斯德哥尔摩。波罗地海。莫斯科。西伯利亚。叶尼塞斯克。蒙古草原。……尔后。便是一系列地追逐。两年多来。他已经几次在生死边缘上擦过。最危险地。莫过于格勒珠尔根地那场纵火案。他不愿意这样下去。真地不愿意了。在欧洲。他孤独难受。要随时担心自己地虚名被揭穿。更要担心那个所谓地玻璃镜子制作方法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给自己带来灾祸!所以他要回来。不能不回。他一个外来者。根本就没资格跟那些欧洲本地地贵族们去玩什么游戏。他地底蕴不足。所学地知识也经不住正处于文化大发展时代地那些欧洲人长时间地追逐。身败名裂不是他期望地。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回来了。却一直连长城都进不去。杀了努尔哈赤。他后悔。却也自豪!遇到了林丹汗。他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那家伙抢走了他几乎所有地财产。却没有杀他。反而把他做过地事情宣扬了出去。让他成了英雄。可也让他正式地成为后金国地生死大仇。还把他安排给齐赛诺延。间接让自己成了那混蛋杀害科尔沁左翼几乎所有蒙古台吉地替罪羊!
逃窜!再逃窜!
草原,河流,深山,老林……他在欧洲转了一个圈后,又在中国东北转了一个圈!
而现在,就在他刚刚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的时候,多尔衮那狼崽子却又来了!指名要杀他!
他还没法逃!
因为,为了保命,那些朝鲜人肯定不让!
他想拼命,可又发现,自己人单力孤,根本就斗不过城外面的那个小小少年!
“操他妈的!”
楚钟南恨恨地一拳砸在了城墙上。
“拼啦!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我刘家屯几百口人,被努尔哈赤那老鞑子杀得只剩下两个。我还跑什么?几百条人命,一条是一条,老子要那群畜牲还回来----”
“没错。不就是一条命嘛。老子全家都被鞑子杀了,不报仇雪恨,老子还算是人嘛!”
“报仇!”
“报仇----”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到对女真人的仇恨宣言之中。而当人数积聚到一定数目的时候,整个城墙下面都被沸腾的声音填满了,包括朝鲜人在内,人们似乎要用自己的吼声把这挡在面前地城墙掀翻,然后杀向对面的女真营地!
面对这个景象,楚钟南没有抬起头来,可他却突然有点儿想哭!
他以前曾看过一篇文章,说中原被满清征服的原因,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历代的封建王朝阉割了中国老百姓的血性。虽然在抵抗满清入侵的时候,也出现过许多宁死不降的烈士,而在史可法的带领下,扬州军民艰苦卓绝地抵抗清军三个多月,使得城破之后,清军气急败坏到屠城发泄。可是,起来反抗的人们只占当时中国老百姓总数很少地一部分。经过太多的灾难。杀戮,以及血性的阉割之后,老百姓不懂得什么叫做国家,不懂得什么叫做抵抗,在敌人举起屠刀的时候,他们甚至还主动地把脖颈伸到了敌人的刀下……
就像刚才。他说到最后,觉得自己都有些热血沸腾了。可结果却只是换来了一句“俺听不懂”!
是听不懂吗?
他绝不相信。至少,没说话的那些人中绝大多数都会懂!可这些人根本就不说话!这些人根本就不愿意拿起武器反抗,只想在敌人攻破城池之后,主动地归顺,或者躲避起来保住自己地小命,尽管他们都十分清楚,敌人如果胜利了,有极大地可能会拿起刀砍下他们地头颅。抢走他们仅剩的财产。
可现在,他不再难受,也不再失望了。因为。他听到了那些血性地声音。
“那个李碚基要拿我们两人的命去保住他的命。我们不在乎,可是,女真鞑子是什么脾性大家都清楚。努尔哈赤刚刚起兵的时候,势力不强,每占一个地方,都对汉人好的要命,可等他地后金国建起来之后呢?等他把大明朝廷的势力赶出辽西以后呢?……那老鞑子他娘的眨眼就翻脸了!就在复州!十几万人,十几万啊……被那帮杂种屠了个干净!全杀啦----”
“凭什么那些鞑子要杀那么多汉人?那老鞑子说……因为复州人要造反!造反……我操他祖宗!”话总算没有白说,城下地反应越来越热烈。孔有德接到了楚钟南的示意,满面悲烈地站了出来:“老子是大明参将,我们的兵就在辽东海边儿,复州百姓要造他们女真鞑子的反,我怎么不知道?可一句话,就那么一句话,那老鞑子就杀了十几万人!凭什么?老子告诉你们一句话:因为咱们人多!”
“辽东辽西,大明子民几百万,他女真满族上下。连吃奶的孩子,烧火的老妈子算上,也才他娘的十几万。那老鞑子怕咱们哪一天回过神儿来,轻轻一巴掌,就能把他满家老小砸成泥!所以,他要杀人!把咱们的人杀得差不多了,他才能过得安稳!”
“你们还想跑?你们以为你们能跑到哪儿去?现在跑到朝鲜的大明子民已经差不多几十万了,这里地船就算再多,能送多少人去大明?可现在辫子兵已追过来了!……你们的两条腿。能跑得过他们四条腿吗?啊----”
“老子跟楚兄弟逃不了。我们一个杀了努尔哈赤。一个烧了赫图阿拉……那李碚基怕死,听了外面那些辫子兵的话。不敢,也不愿意放我们走!那我们就跟他们干!……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两条胳膊两条腿,拿起刀,逮着长辫子的就砍。谁怕谁?”
“说的好!”孔有德的话音刚落,城下就突然有一个年青人跳了起来,把自己的破破烂烂的衣服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大声叫了起来,“与其被人追上砍死,还不如拼上这条命。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还他妈的倒赚!”
“老子地家当全被鞑子抢了,就算到了关内也没谁能指望。还不如现在就跟鞑子拼啦……”
接到孔有德的眼神,又一个年青人跳了起来。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就是。咱们人多,怕他什么?”
时间比较仓促,安排的也有点儿紧张,有点儿狗血。可楚钟南依然有些佩服自己的急智。看着那一个个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汉子,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地安稳了。一千人又怎么样?朝鲜人指望不上,他就不会找自己的同胞了?东北人的血性是闻名的,他就不信这些辽东汉民就没两个有种地!何况,老天爷那王八蛋也似乎并不是太绝情绝义,这两天地定州,汉人几乎随处可见。这些可几乎全都是被女真人赶离了家园的辽东汉人啊。
“定州地汉人这么多,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三百六十七人。本来不只这么多的,可是,李碚基一直就呆在城下看着。看到城下跳出来的汉人越来越多,他立即派兵阻止了这项招兵行动。不过,三百多人加上那一百五十多名西方战士,已经不是他敢轻易招惹的了。无奈之下,他只有派兵远远地守着楚钟南,明确地表示自己不允许楚钟南一行离开定州的心思。
“能有什么事儿?来朝鲜的汉人太多,能坐船回去的也就那么三两成,其他人,有的连口粮都不够,哪还有钱坐船?朝鲜人又管不了,大家伙只好聚到一起,反正,混一天是一天呗。”
刘采青大口大口地喝着刘德正端过来的稀饭,又一把抢过刘黑子递过来了鸡腿儿,一边吃喝,一边含糊不清地向楚钟南解释道。谁也没有想到,他当初被刘德正强行逼离了队伍,跟几个伙伴侥幸逃过了蒙古人的手,却最终在山野中遇到了老虎,结果,一起走的五个人中,两个被咬死,一个受了重伤,最终也没能熬到朝鲜。只有他跟另一个叫有财的,好不容易辗转到了朝鲜,然后一路南下,由义州一直到了位于半岛南端的光州。
“俺们刚到的时候,光州都封了城了。逃难的人太多,城里根本就盛不下……后来听说朝廷跟蒙古都要打他们,大家想着可能有戏,就又都想回来。”
刘采青身边,一个稍显矮壮的青年把自己手中的饭碗舔得干干净净之后,说道。
“都是我害了你们啊!”
看着刘采青两人好像永远吃不饱的模样,刘德正抹了一把脸,却还是禁不住滚滚而下的眼泪。
“其实你也是为了他们好。”楚钟南叹了口气,没再打扰久别重逢的刘家人,站起身来走向了正在看着那群新加入的“士兵”吃饭的孔有德:“有没有办法?”
“都没打过仗,人又少,就算突围也难!那多尔衮既然敢放话,后面肯定还有大军。宁边跟平壤虽然近,援兵却肯定比不上鞑子的兵快。到时候只要那多尔衮一出手,定州……”孔有德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