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虚空奇恋》》 · 小马识途(马磊) · 2026-07-25
那人并未留意到一对恋人间的短暂尴尬,兀自继续讲道:“以后发生的事相信你至今也会记忆犹新,我便勿庸赘述了。当时,在父母的帮助下,你的思维、记忆也开始逐步恢复。虽然后来我们开始注意到了你父母的异常行动,同时意识到了这种行动可能会给我们带来的威胁,但面对他们极为出色的隐蔽工作,我们一时也感到束手无策。要知道,在地球浩瀚无垠的茫茫人海中搜寻少数的几个人毕竟犹如大海捞针,短期内难以实现。但这毕竟引起了我们的极度重视,下大力气、不惜血本地展开了繁杂的搜寻工作。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长期的搜寻,终于还是取得了进展。我们不放弃任何可疑的线索,顺藤摸瓜,最终锁定了你们的位置,并随即迅速采取了行之有效的措施,然而却为时已晚,你的思维和意识已经得到了有效恢复,在安芸姑娘的接应与协助下,你最终还是脱离了记忆河苦海,获得了自由!”
说到这里,那人明显有些心有不甘道:“这就是你的全部经历。至于那个婴儿曙生,由于是地球人的孽种,初被截获时,我们也曾想过除掉他,然而看到他资质甚佳,可当大用,又是一个完全不懂事的孩子,于是便动了恻隐之心,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中将其抚养成人,并委以重任,命令他负责随时监控并借机除掉自己昔日的救命恩人。现在昔日的婴儿曙生就在你们面前,就是这个在黑暗中长大的仇风,我们知道他为了完成使命已然尽了全力,但关键时刻却因顾念父女之情而失去了手刃自己‘恩人’的最佳时机,这是我们所不能允许的!他一定要接受惩罚,因此也就没有资格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了。其实,从一开始我们或许就犯了一个战略错误,我们不该信任一个在根子上就与我们不属同一种族的外星人。一直以来,我们便认为地球人不过是一个唯利是图的残忍种族,但现在看来我们错了,完全错了!任何人只要他是思维健全的,就会产生感情,更无法摆脱各类情感的困扰。而且就是这种关键时刻的感情迸发坏了我们的大事,它使得历史暂时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这同样不是我们所期盼的,我们希望激发地球人的残忍本性、利用地球人打地球人的以夷制夷战略最终遭到了彻底失败!真是造化弄人,地球人居然也会讲感情,确是出人意料!唉!”那人长叹一声,似乎陷入了沉思……
陶鹏和安芸此刻已无暇顾及那人的心情和态度,他们的眼光几乎都集中在了这个被对手指认的“曙生”身上,看得出来,由于太过匪夷所思,对于这个“曙生”身份的真实性他们依然存有疑惑。
好在也并非没有鉴别的标准。最明显的标志就是那颗痣——那颗位于曙生左臂的胎记。
陶鹏望着“曙生”有些迫不及待地质疑道:“你的左臂是否有一颗豌豆大小的黑痣?”
“曙生”一愣,随即便不再怀疑自己的身份,突然间泪流满面,凄然道:“不错,恩公。我就是……曙生,就是你……当年所救的那个……婴儿啊!”说着他吃力地挽起了自己的衣袖,急切得用一个赫然醒目的黑痣验明了正身……
“曙生,你真的是曙生!”陶鹏奋不顾身冲上前去,将他从血泊中抱了起来。
看到昔日曾经收留的婴儿曙生顷刻间便已成长为足以做自己长辈的中年人以及他所经历的悲惨遭遇,安芸的心情激动、悲伤却又同时夹杂了太多的复杂成分,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最终她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没有像陶鹏那样做出过激的举动,只是含泪望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当然,还有一点儿是她更加无法忽视的,那便是大敌当前、强凶环峙的险恶局势,也使得她不能再像陶鹏那样无所顾忌地冲动了。此刻的她更应保持镇定,全神戒备。
97、决战
她也明白,那人偏偏选择在此时揭开曙生的真实身份,必然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至少可以扰乱自己的心神,以便有机可乘。当前“黄雀在后”,安芸自然不敢大意,她紧握手中战神,谨防对手趁虚而入,并做好了随时与敌人殊死一搏的充分准备。
那人似乎看出了安芸的心思,侧转了身,沿着悬崖的边缘向着远方神定气闲地踱着方步,渐渐走开,最后在一个较远的位置停了下来,竟是不愿乘人之危,颇具一代宗师风范。
安芸的顾忌有所缓解,她快速向前走了几步,以便与陶鹏他们相距得更近些,精神上却毫不松懈。她当然明白,尽管那人身在远处,但对他们来说却也绝非高枕无忧。他们依然身处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威胁无处不在……
却听得曙生气喘吁吁道:“恩公,没想到我……居然……认贼作父、丧尽天良!哎,不知我前世到底……做过什么孽,要得到这样的……报应。没想到……我的一生居然会……在如此不堪回首中……度过,而且还要面对……这样的一个惨无人道的……结局。谁能告诉我,老天为什么……对我如此不公?这到底是为什么?”
看到虚弱的曙生如此回光返照般地歇斯底里,陶鹏和安芸都颇为焦虑,急忙劝慰道:“曙生,别着急,或许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但此刻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的心情我们理解,当务之急是静心养伤,有话以后再说,好吗?”
“不!”曙生痛苦而倔强道,“我要说,我一定……要说,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我知道……我已是……行将就木之人,但就我……一路走来的舐血……生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罪恶的……一生,无疑……是上天对于我最好的报应,我不该感到有什么遗憾。其实,唯一令我感到……遗憾的是,我还没有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样死,我……心有不甘啊!”
陶鹏不禁泪如雨下,继续劝慰道:“不要这样悲观,你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会带你去一个美好的世界,在那里你将开始新的生活。”
曙生摇摇头道:“不用……劝了,我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如果死前能略微减轻……自己的罪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下面,我就……透露给你们一个……秘密……”说着,他有意压低了声音道,“他们……战前给我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在这里……将你们拦截并消灭掉!我猜测,这里……极有可能是你们最后也是……最凶险的关卡,只要过了这一关,他们……或许就鞭长莫及了,你们以后的道路也将会……一马平川、畅通……无阻。没有人……可以完全控制记忆河,他们……也不例外。上次我能够长时间地……困住你,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你记忆的……丧失,缺少了与我……对抗的资本,但这次就……不同了。你们有备……而来,完全可以……乐观、自信一些,扬长避短。当然,也正因……如此,他们……不敢怠慢,肯定希望……尽快与你们决一……死战,你们可要当心了……”
说到后来,曙生已是声如细蚊,几不可闻。但那人却依然嗅到了这种异乎寻常的气息。只见他身形一动,刹那之间便已风驰电掣般飘落在了众人的身前,就像变魔术一般,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移动的身影。
对手不经意间露出了这一手绝活儿,直令人看得瞠目结舌!安芸暗自庆幸自己未曾放松警惕,否则凭此人如此快捷无伦的身手,倘若突施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那人略带愠怒又有些鄙夷道:“给你们留点儿叙旧的时间,并不等于可以让你们胡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之所以允许你们做一下临终的诀别,主要是不想让你们死得不明不白。我们一向光明正大,消灭你们靠的同样也是绝对实力,完全不同于地球人的残暴虚伪、摩罗星人的助纣为虐及天栖星人的两面三刀!好了,我已仁至义尽,若想活着离开记忆河,就得拿出点儿真实本领,一起上吧!”
陶鹏冷笑一声:“看来你倒是很自信?”
那人颇为不屑:“自信源自于实力,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陶鹏道:“好吧,我们不妨就见个真章。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
那人不耐烦道:“地球人总是这般婆婆妈妈,有话快说!”
陶鹏道:“你想让我们死个明白,我们手下同样也不死无名之鬼。既然自认光明正大,何不报上自家姓名,将我们之间的恩怨讲个明白透彻,然后再痛痛快快来个生死对决,这样无论谁生谁死都不会有遗憾,岂不甚好?”
那人沉吟片刻,脸色阴沉道:“一旦动手,你们便毫无胜机。要知道你们不会有第二种选择:不投降便只有死路一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还是希望你们尽早认清形势,做出正确的抉择,否则,就别怪我手下无情!至于所谓的是非恩怨,我们也并不喜欢罗里罗嗦地解释什么,不过可以告诉你:很多事情本不是仅凭你我二人就可以化解、了断的了的,或许更该交给历史去做评判。总之一句话:谁若侵犯我们就一定会遭到彻底的失败,我们也有能力把他们消灭干净!我所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了,出手吧!”
对手丝毫不露底细,依然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对此陶鹏早有预料。身在暗处的对手往往最难对付,他显然不再奢望从对手那里还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心中报定与强大的对手誓死一战的决心,坚信只要最大限度付出勇气和智慧,结果并不是他所关心的。
他首先关切地安慰着身旁的曙生:“好好休养,不要考虑太多,我们一定会满足你的愿望,将你带到一个光明的世界的!”
说完,与安芸一齐拔出了腰间战神,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道:“亮兵刃吧!”
那人哈哈一笑:“对付你们,还需要兵刃吗?一起上吧!”
陶鹏剑眉一扬:“失敬了!”随即不再迟疑,与安芸双剑合璧,一齐挥动战神迅捷无伦地向那人发起了攻击!
那人身形一变,轻而易举将二人雷霆般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一旦出手,陶、安二人便似开足了马力的战车,一招紧似一招、不遗余力地向那人身体要害部位招呼着,威力着实惊人。
那人不慌不忙,不断闪辗腾挪,游刃有余地将二人的招式一一化解,一时却并不还手。
陶、安二人一轮轮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不仅伤不得那人分毫,甚至连对方的身形都瞧不清,不禁骇然!
渐渐地,两人体力开始下降,进攻的势头也缓了下来。
那人哈哈一笑:“就这种三脚猫的功夫,居然敢擅闯记忆河,简直不自量力!我的手段还没有施展,要不要领教一下?”话音未落,那人不再躲闪,双臂一伸,竟自向两人手中战神抓来。
二人大惊!要知道,“超级战神”是摩罗星人最新精心研制的性能极其先进的虚空、记忆河作战武器,瞬间可发射出光、电、磁、核四种能量,威力异常强大!
但那人居然仅凭一双手,空手套白狼般企图夺下如此威力惊人的兵器,简直是闻所未闻。
两人骇异之余,更加凌厉、迅猛地挥动着手中战神,发出的能量足以将任何硬度的金属融化。
那人却毫无惧色!只见他甘愿承受着战神产生的数十万度的瞬间高温,快捷无伦般揉身而上,手臂前伸,突然间竟似伸长了一倍,径直向战神的头部抓来!
二人惊骇之下躲避不及,各自的战神竟被他牢牢抓在了手中。
匆忙之下奋力挣脱,却又如何动得分毫?
好在那人并无强夺兵器之意,甚至有点儿不屑为之,随即放脱了双手。陶、安二人压力骤减,立即挥动战神,向那人刺去。
那人并不躲闪,哈哈一笑,任由威力无比的战神刺在了身上,竟是毫发无损。
陶、安二人心头骇异!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敌人之所以穿着这样一身看似笨重的“紧身外壳”,究其原因竟是一件既能掩盖其本来面目、又能瞬间置人于死地的攻防俱佳、威力绝伦的作战兵器。
98、涅槃
陶鹏和安芸顿时意识到,此刻所遭遇的无疑是自己生平从所未遇的劲敌,对方本领之强远远超出了想象。
更令他们惊骇的是,在敌人超强的功力面前自己已全然不是对手,使得这场本应载入史册的经典战例竟演化为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猫戏老鼠的游戏,任何对战局的预测都将变得索然无味。
他们自然明白,或许还不仅仅是赢得胜利,甚至对手想随时取走自己的性命几乎都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然而,像所有功力卓绝的人物一样,那人显然已不知不觉落入了一个亘古难变的俗套之中,甚至还乐此不疲。利用超凡的本领将能力远逊的对手肆意玩弄于古股掌之间确是一种难言的乐趣。
然而,只要那人一刻不停止战斗,即便明知不敌,陶、安二人也已别无选择,只能徒劳无益地苦苦支撑……
又斗了片刻,随着二人步伐的进一步僵硬、迟缓,那人的身形却是愈转愈快,到后来甚至变为了液体、气体形态,更是繁衍出五花八门的奇形怪状,竟似旁若无人般做着一场盛大的魔术表演,任何对手都只能无奈地沦为看客。
“哈哈哈!”那人又是一阵狂笑,“实力如此不济,还不放下武器,引颈就戮,更待何时?不过我倒是不太落忍,男的自然是死不足道,这女的嘛,如此千娇百媚的摩罗星美人儿杀了可着实可惜!哈哈哈!”
说着,竟于兵戈相交之际兀自好整以暇地在安芸水嫩的脸蛋儿上轻薄地捏了一把。
“畜生,找死!”安芸心头一惊,随即娇叱一声,一阵抢攻!
她本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却不料骤然间遭此奇辱,一时羞愤交加,几欲昏厥。
“禽兽!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眼见心上人受辱,陶鹏一时气血翻涌,急怒攻心,狂吼一声,随即搏命般扑身而上。
面对二人双剑合璧般地迅猛一击,那人却似蜻蜓掠水般地轻易化解,尤自戏谑道:“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要大言不惭口出狂言,简直恬不知耻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哼!我只是摸一摸她的脸蛋儿,你便要将我碎尸万段,待会儿看我剥光她的衣衫儿,你却又能怎样?哈哈哈!”说着又是狂笑不已。
“我和你拼了!”安芸屡遭羞辱,尤其是在情郎面前,心中只觉生不如死,随即使出的便无一不是与对手同归于尽的拼命招式,眼中已然噙满了泪花儿。
“哦!美人儿还真的哭了,开个玩笑儿,还当真了不成?哈哈哈!”那人依旧游刃有余般闪辗腾挪,却不再出言调戏。
任凭陶、安二人一轮轮猛攻,却依旧漫无边际般全无着落。整个战局便一如那人的个人表演,胜负之数已再无丝毫悬念。
就在陶、安二人兀自焦急哀叹、束手无策之际,猛听得心头一声晴空霹雳般的断喝:“既知不敌,何不重新置境?”
正是一语道破了玄机,令二人豁然开朗:“对啊!总是被对手牵着鼻子走,如何能有胜机?当务之急,必须扬己之长,克彼之短,力求打乱对方的节奏!”
两人心领神会,急欲觅得快速置境的良机。
然而,就是这种通过传感装置发出的警示之言却依然没有瞒得过狡猾、干练的对手。显然,已通过不知何种手段成功监听到域外之音的银壳男子随即警觉,大喝一声道:“什么人鬼鬼祟祟暗中发话?何不现身相见?”
说话间,那人身形骤快,双臂一伸,竟似化作了两把无坚不摧的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陶、安二人雷霆击出!想来那人预见到了可能的变故,这一刺之下已是毫不留情痛下杀手,直取二人性命。
敌人出手之迅捷完全出乎意料。待两人感觉到杀着,已然避之不及,仓促之下,战神护胸,勉强摆出防御架势,其它的便只能听天由命,看来二人已很难躲过对方这孤注一掷般的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猛然间近前一人声势迅猛扑身而至,拦腰将那人紧紧抱住。
那人不提防突然受到了干扰,进攻势头顿时一缓。陶、安二人终于得到了难得的喘息之机,挥动战神将对方攻到身前的如钢铁般坚硬的双臂挡开,化解了险情,但饶是如此,两人依然感到双臂酸痛、虎口发麻,一时气血翻涌,惊魂难定。
定睛看时,却是曙生危难之际不顾个人安危竭力做出了殊死一搏!若非亲眼所见,绝难相信一个垂死之人瞬间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俗话说:“精神的力量是无穷的”,此言应是不虚。
眼见弥留之际的最后努力意外得手,曙生精神一振,用尽全身气力嘶声叫喊着:“快走!你们……快走!”
那人眼见一击便要得手,却意外被一个将死之人延缓了脚步,立时大怒,喝道:“小子找死!”随即手起掌落,拍在了曙生的天灵盖上,曙生登时便脑浆迸裂,壮烈牺牲!
“曙生!”目睹如此惨烈场面,陶鹏早已是痛不欲生,一时仰天长啸,蓄势待发,急欲冲上前去与那人拼个鱼死网破!
安芸紧紧拉住他,叫道:“鹏哥,快走!”接着不由分说开启了置境仪,两人随即便不由自主地飞速旋转起来……
那人见状,脚下决不怠慢。他迅速将死后依旧死死抱着他的曙生的尸体一脚踢开,然后竟自毫不畏惧地冲向了正以超粒子速飞快旋转着的陶、安二人的身体,竟是要与时间赛跑,以最快的速度挤入二人所置的新境中……
这种惊天骇地的“壮举”令一时尚未完全失去意识的陶鹏和安芸震撼无比,眼前的场面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但那人还是稍稍晚了一步……
尽管飞速旋转的光圈中不时闪现着那人的身影,但刹那间还是被甩了出去!
越转越快的光轮中,二人渐渐失去了知觉……
这一次他们来到了一个黑暗的旷野中,依然与幻想中的境界相差甚远。
仍未独立置境成功,两人均感失望,同时也是小心翼翼凝神戒备着。身处不明境地,突遭不测的危险时刻存在。
重力依然很大,两人举步维艰。当然,与随后遇到的紧急状况相比,这些便不哂一提。
两人正自深一脚、浅一脚盲目行进,突然间耳力甚好的安芸首先听到了远方的异动。尽管声音明显是被人为压低了的,却依然无法逃过安芸灵敏的双耳。而且,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声音竟是来自于四面八方,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二人严丝合缝地层层笼罩着。
“准备战斗!”安芸通过传感提示道。
不久,陶鹏也听到了同样的声响。二人停下了脚步,手握战神,凝神戒备着。
声音愈发地近了,一片片黑压压的人流竟波涛汹涌般铺天盖地而来,两人不禁骇然!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的敌人又该如何对付?
敌人很快便围了上来。二人看得清楚,正是曾经领教过的那些臭名昭著的所谓敢死队员们,只是与先前相比,人数大增,二人面临的挑战自然也就更为严峻。
为首的正是那位黑衣老者,他哈哈一笑道:“二位别来无恙,我们早已恭候多时。哎!想不到仇风和主人先后出马,居然都挡不住你们。佩服!佩服!不过,你们终究还是在劫难逃,要想再过这一关势比登天。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专等你们来飞蛾扑火。是战是降,早做决断吧。”
陶鹏斥道:“废话少说,你们一起上吧!”
黑衣老者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向后一招手,便欲指挥部下一拥而上。
“且慢!”安芸突然喝阻道。
“改变主意还来得及。”那老者手势往下压了压,及时阻止了那些蠢蠢欲动、摩拳擦掌的部下,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态。
“想得倒美。”安芸脸色一沉,“知道你的教子现在怎样了吗?”
“他怎样了?莫非你们竟……”那老者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语气中充满了焦虑。看得出,对于这个养子,他还是很关心的。
99、突围
安芸眼中含泪:“很想知道他的现状,是吗?”
老者怒道:“别卖关子,快说!”
安芸凄然道:“他已经与世长辞了。”
“什么?”那老者老泪纵横,“你们竟敢杀了他?我一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先别激动!”安芸道,“仇风死了,我们也很难过,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快说!”那老者痛声喝道。
安芸点点头:“看来你还是想知道事实的真相,也很想替儿子讨还血债,这样就好!告诉你吧:仇风的死与我们无关,杀害他的凶手千真万确正是你口口声声所尊称的‘主人’。还不快掉转枪口、反戈一击,与我们携手共讨凶顽,为你的儿子报仇!”
“胡说!”那老者厉声叫道,“以为仅凭三寸不烂之舌便可混淆是非?你把老朽当作了三岁顽童吗?简直幼稚可笑!‘主人’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儿子?我又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不为什么?”安芸道,“除了相信我们你已别无选择,否则你们也将遭到与仇风同样的下场!银壳人不过是利用你们,别忘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古训,一旦你们失去了效用,也就没有了生存的价值,因此,为了自身着想,最好还是改邪归正、弃恶从善,与我们并肩作战,共创未来,这或许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那老者强忍悲痛道:“住口!‘主人’永远都是‘主人’,那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必枉费唇舌了,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安芸轻蔑地撇了撇嘴:“既然甘愿认贼作父,一意孤行,那就尽管动手吧,我们一定奉陪到底!”
那老者大手一挥,下令道:“大家听我号令:将此二人格杀勿论,为仇风报仇,立功者重重有赏!”
随着老者一声令下,一群群如狼似虎的黑衣亡命徒们立时便蜂拥而上,对二人展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围攻!
面对凶险局面,陶、安二人尽管奋力拼杀,无奈却寡不敌众,很快便危机重重,处于下风。如此状况下,别说取胜,就是想全身而退都已绝无可能,二人的生命已是危在旦夕!
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得周围喊杀声四起,敌方阵营顿时一片混乱。
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冲入了黑衣人阵营,将那些敢死队员们杀得人仰马翻,并最终杀出了一条条血路,冲到了阵中!
陶鹏看得清楚:中路杀在最前面的正是自己的父母。他一阵激动,忍不住叫道:“爹,妈,你们终于来了!”
陶景天(水亦刚)很快便杀到了陶鹏的身前,同样激动得热泪盈眶:“孩子,你还好吗?”
陶鹏道:“我没事,爹就放心吧!”
“好!”陶景天道,“说来也确是凶险。刚才若非曙生舍命相救,很难说能否摆脱那个银壳人?”
“怎么?”陶鹏问道,“难道适才出言提示我们的就是爹爹了?”
陶景天点点头,急道:“此处不是讲话之地,先一齐杀出去!”众人簇拥着陶、安二人很快杀出了一条血路,将黑衣人众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众多的摩罗星援军兀自在浴血奋战,边战边退,竭力掩护陶、安等人撤离,一时间杀得天昏地暗,血肉横飞!
“是否需要置境?”陶鹏边撤边征求着父母的意见。
“没用的!”陶景天道,“他们人太多,再怎么置境也会如影随形追踪而至。这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关卡,没有捷径可走,只能将他们全部歼灭!”
“那银壳人怎样了?”陶鹏又问。
陶景天道:“这确是个问题。此人本领实在太高,我们都不是对手,不能硬拼。据分析,此人很可能是来自于一个难以预知的未来世界,无论是人种的进化程度还是所掌握的科技水平都远非我们可比。我们不能力敌,便只有智取。目前也只能以多人轮番置境的方式运用幻术尽可能将他引开,至少要尽量拖延时间阻止他,对此不惜做出牺牲!至于究竟能周旋到几时,就得看造化了。”
陶鹏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暂时摆脱了那个最难缠的强硬对手,赢得了喘息之机。当然,他也明白,现在还绝不是可以松气的时候,很难预料那人何时又会从天而降。到那时,如何再度脱困又将成为一个无法回避的难题。
说话间一行人已渐渐远离了厮杀惨烈的战场。由于我方大队人马正在前线奋力抵御并逐步消灭敌人,大家也难得较为平心静气地商讨、制订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当前所面临的问题如何尽快找到实现终极目标的有效途径,在如此黑压压的一片荒野中无休止的行进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大家群策群力,各抒己见、争执不休,讨论得热烈投入,最终还是莫衷一是、难有定论。
渐渐地,众人的观点分成了两派:陶鹏、安芸等人坚决主张重新置境。认为既然当前的路子已步入死胡同,不如重新置境以赢得转机;而以陶鹏父母陶景天、方心怡为首的另一派则认为单纯靠置境根本不能解决当前问题,也无法有效摆脱对手的干扰和追踪。由于我方人员众多,对置境的要求也非比寻常,只能徒劳无益地消耗自身的体力、精力,总体来说得不偿失。况且记忆河中的交锋原本就是控制与反控制之争,交战双方战斗力此消彼长。一旦敌人的实力被削弱,其精心构置的记忆框架便可能出现坍塌,那时我们自然有机可乘,无需重新置境便可将局势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下,并最终克敌制胜。再者说,置境不过是按照自己的思维模式在浩淼无垠的记忆河中虚构出一个仅可聊以自慰的幻境,顶多是一个相对微不足道的思维记忆片段,而我们此刻将要面对的是实现还原历史、拯救人类的重大使命,仅靠这些雕虫小技自然远远不够,正确的方法是必须遵循历史发展的真实轨迹,只有这样,才能到达成功的彼岸。
论辩双方经过激烈争执,最终还是陶鹏、安芸一方做出了让步。陶鹏明白,之所以如此,还不仅仅是因为父亲作为本次行动的总指挥拥有无可辩驳的决策权,更多的还在于父母常年的“戎马生涯”所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这是他和安芸所无法比拟的。
思想一旦得到统一,行动上便很快体现出了高效务实的特点。大家一致坚信已疲于招架、濒临灭亡的敌人所能释放的思维控制力已达强弩之末,记忆随时可能坍塌,我们的转机也随时可能出现。
于是,大家便马不停蹄地在这片黑沉沉的旷野上全力飞奔,终于不出所料地迎来了黎明前的曙光……
“大家看,那是什么?”还是方心怡首先发现了异状。
不错!大家定睛看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两座巨大的山峰,而且随着人们的渐行渐近,景象也变得愈发清晰,山峰间的一条窄窄的小路已是赫然在目。
“乌拉!”众人无不欢欣鼓舞地纷纷喝彩起来。
陶景天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无论何时,这个拥有钢铁般体魄与过人智慧的汉子都有着强烈的自信,这一刻他终于完美运用了与生俱来的自信带领大家走出困境,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曙光。
陶鹏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异样感受:这两座高不见顶、宽无边际的山体就像一条紧紧束在身上的麻袋,而那条小路就是麻袋口,正自笑里藏刀、心怀鬼胎地等待着他们钻进去,然后再将袋口收紧……
没来由的荒诞想法令陶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想要提醒大家,却总感觉无凭无据,难以启齿。
陶景天则显得意气风发、神采奕奕,俨然一副指挥若定的大将风范,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果断下令:“全速前进!”
100、魔障
随着陶景天一声令下,众人便兴高采烈地顺着小路鱼贯而行。仿佛待宰羔羊迫不及待地钻入了虎口,陶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安芸渐渐靠了过来,握住陶鹏的手不无忧虑道:“鹏哥,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莫非是神经过敏了?”
“不,芸儿。”陶鹏道,“我也有同感。似乎哪里不对劲儿却又说不出来,应该不是个好兆头。”
“对,”安芸道,“应该停下来!”
眼见众人完全钻入了“口袋”,陶鹏再无疑虑,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劲儿,终于鼓足勇气喊了出来:“大家停下!”
喊声骤然间划破了“夜空”,大家都是心头一震!很多人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一脸惊讶地望着陶鹏,议论纷纷。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与众人摊了牌:“此地气氛险恶,不易贸然行进,还是先留意观察,再作打算。”
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均感莫名其妙。
然而尽管四周依旧雾蒙蒙一片,但眼力好的人仍可对地势地貌大体看出个端倪:
此地虽然空旷,地势却是极低,四面环山。这个宽阔的峡谷,看上去恰似一个巨大的口袋,这一点儿竟与陶鹏的猜测完全吻合。
“不好!”陶鹏最先想到了“袋口”——那段进入峡谷的小路。
“我们中计了,立即顺原路返回!”迫不得已,陶鹏只好紧急客串了一次领导角色。
人群出现了混乱!本就心中没底儿的人们突然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儿,纷纷顺着原路往回跑。
“大家不要乱!”陶景天焦急地呼喝着。
然而整个队伍已然大乱,眼见局面无法控制,又生怕引起更大的混乱,陶景天也只得跟着众人一起跑。
待大家原路返回,山体已然紧密地“粘合”在了一起,众人看到的只有宽阔而厚重的山壁,却哪里还有什么谷口?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原先那条通向峡谷的小路竟已消失无踪。
众人发觉中计,反倒慢慢冷静了下来,兀自想着对策。
“鹏儿,你可知错?”陶景天充满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尽管推测得不错,但如此毛躁行事却扰乱了军心,倘若敌人乘虚进攻,我们岂不要遭受无谓的损失?”
“父亲教训的是。”陶鹏满面羞愧道,“适才心中着急,不觉失了方寸。所幸没给大家造成损失,否则却叫我于心何安?”
“不必自责了,今后注意便是。”陶景天面色凝重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我们的思维远未枯竭,敌人也绝非三头六臂,请看小说网难道真的会被困死不成?我们偏不信这个邪!大家听我号令:保持队形前进,务必找到敌人记忆的缺陷,一举攻破它!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斗志昂扬地齐声答道。
“好,全速前进!”陶景天臂膀一挥,便奋不顾身向前冲去。众人紧紧跟随,整个队伍又重新形成了凝聚力。
地面崎岖不平,光线也暗,条件极为恶劣,但大家情绪却十分高涨。这支原本便是由摩罗星精英组成的队伍一旦统一思想、增强了自信,就会变得不可战胜。
然而,这只巨大的“口袋”仿佛产生了魔力一般,虽远远可见延绵不断的群山环峙,但众人无论怎样走,都仿佛只是在原地打转,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大家意识到已不觉间陷入了一个看似平淡无奇、实则错综复杂的“漩涡”之中,这次又该如何破解呢?
“停止前进!”眼见陷入困境,陶景天及时果断下达了指令。
大家又开始集思广益、各抒己见,一时间众说纷纭、智计百出……
重新置境的提议遭到了一致反对。首先要将如此众多的人置入同一境域依现有技术谈何容易?而依当前强敌环伺的险峻局势,众人一旦分开更有被各个击破的危险;其次,即便置境成功,也必定大损内力,接下来能否抵御强势对手的疯狂进攻便要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毕竟时间不等人,若不能尽快脱困,危机只会不断加重……
一向机谋善断的陶景天也同样是苦无良策,深感无力回天。
“陶伯伯!我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眼见众人彷徨无计,安芸却是灵光一现,不失时机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眼前的场景无论看上去如何纷繁复杂,其本质都不过是对手所施展的幻术而已。也就是说这是敌人精心设置的一个幻境,外观只起到一种迷惑作用,目的是扰乱我们的正常心智,令我们深陷其中,束手无策。事实上,与现实世界不同,我们的面前并没有一个束缚我们手脚的密闭容器。在这种状态下,我们的行动不会受到任何限制,思维更是自由活跃的。我们所碰到的仅仅是敌人给我们设置的一个思维魔障,一旦冲破它,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敌人的如意算盘也必将彻底落空!”
听到安芸一针见血的精辟分析,陶景天不住点头称是:“还是磨砺锻炼人。安芸姑娘拥有丰富的记忆河作战经验,我们这些更多生活在现实世界中的人确是自愧不如啊!关键是如何冲破对手的思维魔障,不知有何具体设想?”
安芸道:“不妨运用一下逆向思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既然此刻所置身的这个‘密闭容器’是敌人利用幻术设置的思维魔障,我们也就肯定可以找到攻破它的有效途径。应当清楚,与敌人的这场较量绝不是现实世界的交锋,而是思维上的一场惨烈搏杀,常规手段往往难以奏效,必须出奇制胜。事实上,眼前的山、路、还有一望无际的天空其实都是对手精心为我们设置的虚无缥缈的幻象,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而敌人的设计更绝非天衣无缝、牢不可破,至少有个致命的破绽此刻就暴露在我们面前,不知大家是否注意到了?”
陶鹏豁然开朗:“难道是我们脚下的地面?”
“不错,”安芸道,“就是它!这是敌人所有布局中的一个死结。他们本可令我们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地在空中飘浮。其实这种幻境我和鹏哥并不陌生,在上次的记忆河之旅中我们便曾领教过。敌人设置地面的初衷,不外是想利用它超强的重力来最大限度地遏制我们的飞行能力,说明敌人对我们的飞行技能还是颇为忌惮的。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却将最薄弱的环节轻易暴露在了我们面前。因此,一旦我们参透了其中的关窍,它也就不攻自破了。聪明反被聪明误,敌人机关算尽,却还是低估了我们的智慧。”
“应该是低估了芸儿的智慧。换做是我,便是想破脑壳也未必想得出来,还是多亏了芸儿妹妹!”陶鹏兴致一来,口无遮拦夸赞道。
“鹏哥——”安芸一时大窘。情郎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毫不避讳地对自己大夸特夸,她心中虽然甜蜜,毕竟也是不太适应。
一对儿小儿女情意绵绵,陶景天看在眼里、喜上眉梢,只好挺身解围道:“安芸姑娘说得不错,既已找到敌人命门,就应尽快齐心协力攻破它!事不宜迟,(奇*书*网*.*整*理*提*供)大家听我号令:所有人立即将战神逐一对接,形成合力攻向地面,力争一击穿透魔障,突出重围!”
“好!”众人发一声喊,手中战神瞬间合为一体,开足火力,奋力向脚下地面轰去!
101、魔兽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訇然而开,整个“魔障”顿时被击得粉碎。
众人得脱重围,一时欣喜若狂,齐声欢呼!
眼前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旷野……刚刚迈过了一道生死关,如此似曾相识的场景至少看起来已不足为惧。
“大家提高警惕,谨防敌人反扑!”经验老到的陶景天及时提醒大家,绷紧的弦暂时还不能松下来。
果然,天空中骤然阴云密布,随即便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大家明白,这极可能是敌人恼羞成怒、疯狂反扑的前兆。
“前进!”尽管形势尚不明朗,却也不能无限期等待下去。陶景天一声令下,大家便又重新启程……
道路依旧崎岖难行,加之重力不断增大,大军步履维艰。好在配备了浮力仪,足以抵消超强重力带来的不适,脚步随即变得轻松起来。
然而,群豪万万没有想到,一场更大的灾难正等着他们……
就在人们被大风刮得双目难睁之际,突然,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一齐望去,发现前方居然出现了无数亮光,仿佛漫天璀璨的星光,繁繁点点,晶莹夺目。
“太好了,总算见到光明了!”众人纵情欢呼,所有的郁闷似乎都在这一刻尽情释放。毕竟,即便是黎明前的曙光抑或是一个满天繁星的夜晚也将给压抑已久的人们带来无限希望与遐思……
在多数人看来,最后的胜利似乎正在向他们招手!面对英勇无畏、智慧过人的钢铁战士们,敌人看来已是无计可施、甘拜下风了。
陶景天却是面色凝重。凭直觉他感到事情或许远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更为严峻的考验依稀正在等着他们。
“大家拿出武器,做好一切战斗准备!”陶景天果断下令。
毕竟局势不明,众人随即停止了欢呼,头脑渐趋冷静,神经也开始再度绷紧,重新恢复了肃穆、紧张的临战气氛。
“全神戒备,向目标前进!”陶景天随即下达了新的指令。
随着人们的不断逼近,亮光强烈得耀眼,先前遥不可及的目标渐渐露出了“狰狞”的本来面目:竟是一双双的眼睛。
究竟是什么会有如此浩大而明亮的眼光?
借着强悍无比的光亮,人们终于看清了眼前的骇人景象:矗立在面前的竟是数不清的怪物。
看看它们的形象吧:以往头脑中想得出或想不出的各式各样的妖魔鬼怪此刻竟一股脑儿悉数出现在眼前,心中的震撼夹杂着强烈的恐惧几乎冲垮了人们的心理防线,一时间脊背发麻、冷汗直冒,大气也不敢出,双方默默对峙着……
切实感受到了人类的气息,妖怪们不再沉默,鼻孔一翕一张地耸动着,“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惊天动地,令人心悸!
大家手心里捏着一把汗,紧握战神,凝神戒备。
随着喘息声的逐步加重,怪物们潜在的嗜血本性也已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它们张开了血盆大口,震天般吼叫着,仿佛要把众人一口吞噬。
“打!”眼见一场恶战势在避免,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危急关头,陶景天毫不犹豫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话音未落,早已整装待命、憋足了一口气的人们便如出了膛的枪弹般向顽敌奋勇冲杀过去!
怪兽们自然也不怠慢,“嗷嗷”嚎叫着纷纷上前应战。
这场血性与野性、人性与兽性间的交锋进行地异常悲壮、惨烈,直杀得天昏地暗、血肉模糊,一时却难分胜负。
然而,随着战事的进展,我方却渐趋不利。愈来愈多的怪兽源源不断地被输送到战场上……
眼见怪物斩不尽、杀不绝,前赴后继、层出不穷;而我方人员却损失惨重,众人心中都是万分焦急。
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消耗战。明眼人都看得出:如此缠打下去,我方已毫无胜算!
“鹏哥,不能这样打!”安芸一边厮杀,一边向陶鹏传音道,“这些怪兽是敌人利用幻术幻化出来的,永远也杀不完。这样打下去,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必须尽快变换战术。”
陶鹏挥舞战神奋力劈倒了一个冲向自己的“怪兽”,一边回答道:“不错,是该转换思路了,不过……”陶鹏也苦于一时想不出破敌良策。
他左突右冲,接连神勇刺杀了一个又一个怪兽,突然灵机一动:“芸儿,有了。记得花儿以前曾有过在记忆河中收服怪兽的经历,主要是采用了攻心战术。既然我们也被内置了多物种语言功能,何不尝试一下与怪兽们对话交流,说不定可以收到奇效。”
安芸答道:“好极了,就这么办!”
随即二人便竭力从怪兽们的吼叫声中试图探询其特有的语言规律,以便加速破解,然而,他们最终还是失望了。
“鹏哥,不行啊!它们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形式的意识活动,更甭说与人交流了,看来这种方式根本行不通。”
“与异类接触,植物都会有微弱的反应,动物又怎会没有?”陶鹏也是一脸迷茫,不过很快便恍然大悟,“明白了,或许敌人充分接受了上次的教训,再训练怪物时便有意识地抽走其各类潜在的本能,只留下了唯一的嗜血本能,一闻到人类的气息便即发动进攻,令我们无法施展相应的‘劝降’工作,看来敌人的老谋深算还是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不错!”安芸点头道,“此路不通,只好另辟蹊径了,但究竟该如何克敌制胜呢?”
这确实是一件令人挠头的事情,不仅安芸,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束手无策。因此,尽管战斗中人人争先恐后、奋勇杀敌,但面对越聚越多、数不胜数的怪兽集群,久而久之,大家还是变得力不从心、疲于招架。
眼见我方无力回天、败局已定,突然间,四周杀声震天,威势惊人!抬眼望去,一道道闪光仿佛开启光明的钥匙,瞬间迅速聚拢,亮如白昼,照彻了整个战场。
顷刻间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怪兽们一时方寸尽失、阵脚大乱,纷纷绝望地嚎叫、逃窜着。喊杀声中,一波又一波的人马从四面八方冲杀进来,一时间竟是所向披靡、势不可挡,将众怪兽杀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越来越多的援军开始与摩罗星人的队伍汇合,犹如海纳百川,我方阵营迅速得到了空前壮大!
凭借着内外夹击的有利形势,我方将士鼓足余勇与援军齐心协力将众怪兽击退。
此刻,忽见一哨人马快速冲到了我方统帅陶景天的面前,为首一中年男子朗声道:“陶指挥,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陶景天定睛看时,却是昔日熟识的天栖星人虚空科研实验所的副所长土兴川。此人曾是原所长石坚强的副手,细论起来还应算是陶景天的“上司”。
“土所长,怎么是你?”陶景天颇感惊讶。
土兴川哈哈一笑道:“不知究竟该称呼你陶指挥还是水指挥?当年你可骗得我们好苦啊!”
102、故人
听故人提起当年充当卧底的往事,陶景天脸上不禁有些发烧,想要解释一番,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土兴川爽快地一笑泯恩仇:“各为其主嘛,完全可以理解,陶指挥却又何必介怀?摩罗星人对我们本无恶意,而大家现在又要齐心协力联手抗敌,所有恩怨都让它一笔勾销吧!”
陶景天笑道:“咱们现在可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还能有什么择不开的恩怨情仇?土所长言重了吧。”
土兴川道:“这样就好。此次我们联手破了他们的黑魔幻术,敌人一定会恼羞成怒、疯狂反扑,对此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过,敌人所擅长的只是幻术,一旦此法不能奏效而不得不光明正大地决战,我们也就无所畏惧了。”
陶景天皱了皱眉头:“也不尽然,不该低估敌人的实力。”随即便将那个强悍无比的银壳人的情况向土兴川大致作了介绍。
土兴川听罢倒吸一口冷气:“对方居然会有这般厉害人物?看来麻烦还在后面。”
随即土所长话锋一转,又提到了那些神秘莫测的黑衣人:“自从两个星球的人民幡然醒悟,竭力终止了那场由共同的敌人挑唆并操纵的战争后,我们便开始集中全部科研力量并采取了各种必要手段对当前局势做了大量深入细致的研究。经过对记忆河中各类镜像的观察、分析与探讨,我们得出了一个有关黑衣群体的惊人结论,这就是:那些所谓的黑衣人在现实世界中是完全不存在的!”
天栖星人的这一推断着实惊人!此言一出,不仅是陶景天,包括陶鹏、安芸、方心怡在内的一干人众几乎都不约而同叫出了声:“黑衣人不存在?莫非他们真的是鬼魂?”
土兴川点点头道:“不错,那些黑衣人——也就是所谓的风灵星冤魂族,他们确是鬼魂无疑!”
众人齐声问道:“原来一直以来跟我们打得不可开交的邪恶敌人竟然是一群孤魂野鬼,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位且听我说。”眼见越来越多的摩罗星人带着满脸的疑惑与好奇聚拢到了自己身边,土兴川有意提高了嗓门,“我这样说绝非危言耸听,而极可能会是有据可循的事实。根据对取自记忆河中的摩罗星人当年摧毁风灵星的真实历史镜像的反复观测与研究,我们发现当年的风灵星球连同其上居住的人类都已然毁灭殆尽,而且经过进一步观察、研究后发现,当年风灵星人的文明发展程度并不高,在灾难发生前还尚未具备发展太空技术的任何条件。地球人有句谚语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试想,在条件完全不具备的前提下,风灵星人又怎么可能绝境逢生、保留下日后复仇的’火种‘呢?根据唯物论观点,在一个物质世界中这显然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土兴川的话语有意无意停顿了一下。
“莫非是……鬼魂?”摩罗星众人仿佛真的见了鬼一般,惊恐得睁大了眼睛!
“确是如此。”土兴川道,“我们都知道,现实世界是没有鬼魂存在的,鬼魂之说只存在于人们的意识中。然而,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人类逐步开拓出了思维世界与记忆世界这样的第二、第三空间。从此,人类社会的生存空间便得以迅速拓展,许多过去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也渐渐开始变为现实。因此,在虚空和记忆河这类以意识为主体的领域中,以往仅仅存在于我们头脑中的魑魅魍魉肆意横行、大行其道也就不足为怪了。正如我们所遭遇的那些怪兽是靠人类的驱魔幻术幻化出来的一样,那些黑衣人们同样是人类在特定条件下催生的产物。然而,与那些怪兽截然不同的是,这个黑衣群体本身便是拥有独立思维模式及特定成长轨迹的不折不扣的人类。那么,他们又是如何被催生出来的呢?”
望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土兴川兴致大发:“经过对大量数据的分析、推断,我们得出的结论是有人运用了来自未来世界的先进技术篡改了记忆河中的历史镜像,使宇宙间的人类完全陷入了一场幻象之中。尽管我们并不了解你们摩罗星人的计划,但从你们本次行动兴师动众、孤注一掷的迹象看,显然与这一惊人历史事件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不知我的推测是否正确?”
陶景天点头道:“英雄所见略同,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的观点确是不谋而合。我们也认为当前形势严峻而紧迫,并且正努力采取自救行动。危难关头能有你们这样强大的帮手加入进来,我们感到无比振奋,在此我代表全体摩罗星人对你们表示十二万分的感谢!”
土兴川笑着摆了摆手:“陶指挥何必客气?这场灾难的受害者又不仅仅是你们摩罗星人?俗话说:”宇宙兴亡,匹夫有责‘,我们天栖星人同样责无旁贷。事实上,我们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的,那就是尽我们所能铲除黑恶势力,恢复宇宙间的和平与安宁。为了完成这一神圣使命,我们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唉,遗憾的是,我们两星人民在敌人的挑唆、操纵下刚刚经历了一场势同水火的战争,彼此都遭受了惨重损失。不过,相信已经觉醒了的两星人民一定能够尽快抚平昔日创伤,携手并肩,用实际行动向敌人讨还血债!“
土兴川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不好意思道:“嗨,说着说着就扯远了。事态紧急,还是长话短说、言归正传吧:刚才说到了黑衣人,根据长期观测,这个在现实世界中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黑衣群体很可能便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在篡改了的历史镜像中一手制造出来的。凭借这一惊人的技术他们可以轻松自如地赶在当年摩罗星人摧毁风灵星球之前的某个时刻提前来到风灵星,用飞船将部分风灵星人带到一个不为人知的黑暗星球上,然后便开始了培植所谓‘冤魂’的罪恶计划。在这样的计划中,首先要向风灵星幸存者们大肆灌输仇恨意识,并大张旗鼓地挑唆、鼓动他们非正常性的生殖繁衍,以便将仇恨一代又一代地继承、传递下去,以积怨的形式逐步形成一种强大的战斗力,供其驱使,以便达到不可告人的罪恶目的!这应该就是这些黑衣人的真实来历。当然,相对而言,他们也不过是冲锋陷阵的傀儡,尚不足为惧;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躲在他们身后的幕后元凶,也就是目前横跨三大空间灾难的真实制造者!然而遗憾的是,对于这个对手的情况目前为止我们还丝毫摸不着半点儿头绪,这也使得我们的行动一直无法摆脱被动局面。”
“难道在浩瀚无垠的记忆河中就找不到敌人的丝毫线索吗?”陶鹏禁不住问道。
“是的!”土兴川答道,“这些日子来,我们一直锲而不舍地搜寻幕后对手的线索,然而却连哪怕是最细枝末节的蛛丝马迹都没找到,着实令人失望。”
“是不是对手早已预料到我们可能采取的搜寻行动而事先有意识地对自身的活动轨迹做了严格的加密处理,以使我们无迹可循?”安芸也毫不隐瞒地说出了她的猜测。
“不排除这种可能。”土兴川道,“应该说,我们现在是与一个肉眼看不见、思维够不着的对手作战,这样的对手远比鬼魂可怕万倍!不过,即便局面再艰难,也已别无选择。退缩就意味着死亡,为了争取最基本的生存权利,我们只能前赴后继、勇往直前!”
103、联手
“不错!”陶景天道,“既然处于劣势,就更应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孤注一掷死拼对手,惟有如此,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好在我们两星人民已然消除隔阂,这必将凭添无穷的动力和勇气,也必将成为我们克敌制胜、以弱胜强的重要法宝!大道理就不多讲了,两星人民已然亲如一家,就该携手并肩向着共同目标迈进了。土所长,对于下一步的行动,不知你有何设想?”
土兴川道:“想法是有,暂时还不成熟。不过既然克服了敌人的思维侵袭,可以自主置境,就应坚定不移地按自己思维铺就的道路走下去,相信未来的行动应该会变得轻松自如。”
陶景天道:“那就抓紧动身吧!”
两支异星军队合兵一处,阵容立时又庞大了许多。走在自己铺设的“康庄大道”上,更是显得浩浩荡荡、气势非凡。
众人心情大好,迈着整齐的步伐异口同声地唱起了行军战歌,显得极其威武壮观!
陶鹏兴致盎然,当即赋诗一首:
七绝
战歌
血色征袍映碧波,旌旄猎猎满山郭。
两星儿女多才俊,战罢犹闻动地歌。
安芸不甘示弱,也赋诗和之:
七绝
欢庆
凤舞龙腾啸九天,同根玉宇竞翩跹。
今朝痛饮千杯醉,幽梦何时伴我眠?
有了二人诗词助兴,大家情绪更加高涨,似乎看到了天边的一抹彩虹正远远招手……
据说,在记忆河中一旦天空中出现了彩虹,往往便是人们梦想成真的时刻,那是如愿以偿、马到成功的象征。
然而,人们很快意识到:这不过是一厢情愿,至少目前还是如此。安芸诗中便有隐喻:即便“千杯成醉”,也只是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还不是可以安心做美梦的时候,革命尚未成功,仍需再接再厉,继续战斗!幸福不会来得太突然,敌人也不可能轻易退出历史舞台,他们一定不会甘心失败,必将卷土重来、疯狂反扑,与我方殊死一搏!
果然不出所料!没多久,人们的担忧就变成了现实。
突然之间,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天色黯然无光。片刻,雷电交加,大雨倾盆,一片风声鹤唳。
眼见形势突变,经过与土兴川短暂协商,陶景天果断下令:“形势危急,大家准备战斗!”
将士们纷纷群起响应。夹杂着电闪雷鸣,空气中弥漫着肃杀、凄冷的紧张气氛。
此时,天空响起了几声震耳欲聋的闷雷,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雷声余音未袅,四周围厮杀声、吼叫声便响成了一片。抬眼望去,但见黑压压的敌方阵形从四面八方掩杀过来,气势好不惊人。
“稳住阵脚,与敌人决一死战!”陶、土二人同时下达了绝杀令!
敌人很快杀到近前,大家看得清楚:竟是由黑衣“鬼魂”与思维“魔兽”们组成的声势浩大的混合编队,阵势上显然已远超我方。
“打!”一声令下,群豪抖擞精神,率先向敌人发起了进攻!
敌人自不怠慢,吼叫连连上前迎战。两军相交,伴随着极端恶劣的雷雨天气,双方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战事一时呈胶着状态……
激烈的战斗中,我方将士士气高涨,奋勇杀敌!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军自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不小的伤亡,而且还有随战事延续而不断增大的危险,这显然是我方所难以接受的。
混战中,土兴川边打边靠近了陶景天,焦急道:“不能这样打了!敌人损失再大,不过是些妖魔鬼怪,而我们付出的却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战士的生命,这样的消耗我们绝对承受不起!”
陶景天同样彷徨无计:“说得不错,只是我们已被鬼怪们缠住,一时难以脱身,不知土所长有何妙计?”
“哎!”土兴川长叹一声,“为减少伤亡,看来只有启动应急方案了。”
“这么说土所长已然成竹在胸了!”陶景天听罢大喜,“看来你们这次确是有备而来,如有脱身之计,自然再好不过了。”
“哎!”土兴川又是一声长叹,“事已至此,也只好如此了。”
“土所长唉声叹气却是为何?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陶景天颇感惊异。
两人一边交谈,依旧不忘杀敌立功。眼见几只怪兽杀到近前,两人并肩挥动兵器将其一一击倒。
此时,越来越多的两星战士自觉排起了人墙,奋力斩杀围攻之敌,保护首脑们的安全。
土兴川没有正面回答陶景天的提问,而是咬了咬牙斩钉截铁道:“陶指挥,形势危急,恕我不及详细解释了。倘若信得过,咱们就共同启动备选方案,或许有助于摆脱困境,不知你意下如何?”
“土所长说得什么话?”陶景天道,“尽管下令吧,全体摩罗星人现在唯你马首是瞻!”
“好!”土兴川随即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方位仪,大喝一声,“摩罗星和天栖星全体将士听令:立即停止无谓缠斗,紧跟我所指引的方向尽快突围,杀!”
话音未落,土兴川已斜刺里沿着探测出的方位冲杀了过去,众人也不怠慢,纷纷呐喊着紧紧跟随,一时声势震天!
众妖魔完全没料到对手会有如此统一的行动,早已适应了乱战的他们面对对手的强力冲击一时难以找到应对的节奏,队形很快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混乱不堪。
不提防自乱阵脚,敌人短时间内便很难再度组织起有效防御,竟被两星联军一阵狂冲猛打突出了重围。
眼见对手一骑绝尘突围而去,众魔怪终于如梦方醒,不甘心失败的它们一声呐喊,随即合兵一处,在后面紧紧追赶。
众人突围成功,不禁齐声欢呼!又见身后敌军紧追不舍,便不敢掉以轻心,紧随自家统帅发足狂奔,以期尽快摆脱追兵,转危为安。
在这样的信念驱使下,众人逐渐激发出了全部潜能,像奔驰的列车般愈跑愈快,即便再凶悍的敌人也已无力赶超。
一路飞奔之下,来自地下的超强重力不觉消失了,天色也已大亮。四周鸟语花香,众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姹紫嫣红的花的“海洋”……
104、驯化
“花儿!”陶鹏一声惊呼,眼前的场景对他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这些绿瓣、黑蕊、红叶的奇异的花儿曾经伴随着一个芳名“花儿”的纯情少女走进了他的记忆深处,并永久留下了一个凄艳得令人心碎的美丽传奇,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终生难忘!
现在这些昔日曾承载了他太多梦想与回忆的花儿竟悄无声息地再度呈现在面前,又怎不令他激动万分:“难道是花儿又回来了?”
他无法预测等待他的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凭直觉,他预感到这不是一个新传奇的开始,便是一个旧童话的幻灭?
恍若置身仙境,众人顿时心花怒放!依稀忘却了眼前惨绝人寰的战争及身后穷凶极恶的追兵,尽情徜徉、翱翔于花海之间,大家仿佛重新回到了美丽的天栖或摩罗星球,恢复了原先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
正自忘情享受大自然神奇造化之际,一干妖魔鬼怪们已然逼近到距两星联军数十米远的地方,一场血腥厮杀看上去又将不可避免地“上演”……
然而令人万分惊讶的是,一进入这春光明媚的“花园”,魔怪们也渐渐停下了脚步。它们翕动着鼻孔,竭力呼吸着新鲜空气,显得惬意而陶醉。
或许是在黑暗中生活了太久,长期不见曙光的它们内心也曾深埋着对光明的渴求,只是朦胧模糊的美好愿望一直被深深压抑着,此刻终于可以收敛起凶残嗜血的本性,尽释心中郁闷,暂且做一回光明“使者”了。
为首的依然是那个曾做过曙生教父的黑衣老者。或许是身为众魔首领的缘故,使命感更强的他敏锐地嗅出了眼下不同寻常的味道。或许注定要由他作为跳梁小丑来打破这如诗如画般的沉寂,他的灵魂终于穿透了这温馨的氛围,发出了与当前融洽无比的气氛极不和谐的嚎叫声:“不要被幻象所迷惑,大家听令:给我杀!”
叫声划破碧空,在这浩瀚无垠、烂漫芬芳的花海中显得格外刺耳!然而,任凭他声嘶力竭般喊叫,众魔却几乎毫无反应。或许是早已厌倦了血腥厮杀、向往一种与人为善的和平生活,它们乐得尽情享受大自然的熏陶与洗练。此刻在它们身上,兽性仿佛渐趋消失,人性回归的脚步也已不可遏止!这说明在特定的条件下,人与鬼也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违令者军法从事,都给我杀!”那老者依然大煞风景般鬼哭狼嚎着。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响起了一阵悦耳动听的琴声。琴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昂,如泣如诉,似在娓娓讲述着一个美丽而伤感的旷世传奇,令人身临其境不能自已……
这仙乐般的琴声唤起了陶鹏曾经美好的回忆,令神情恍惚的他不禁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幻觉:脑海中依稀浮现出昔日与花儿在记忆河中邂逅的情景,心情格外激动:“花儿?是花儿回来了吗?”
他感觉此刻仿佛是置身于一个悠长曼妙的梦境中。然而却很快发现:这不是梦,该出现的或许终究会出现。
此刻,伴随着悠扬的琴声,一个美丽的白衣少女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陶鹏终于看清了:正是花儿!
花儿似乎比她初见时更显清婉动人!她此刻正端坐在一簇最为娇艳茂密的花丛中,从容淡定地拨动着琴弦,浑身散发出无穷的青春活力,其超凡的绝美气质所产生的魔力光环足以融化最坚深的冰川或是熄灭最爆烈的火山,迸发出无与伦比的震慑力!
陶鹏一时看得呆了,在他眼中此刻的花儿依稀便是天之仙子。
安芸也是面赤心跳,不知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欣喜、艳羡、还是嫉妒?在这个善良大度的姑娘看来,花儿此刻周身洋溢着的绝代风华竟是她所无法比拟的,尽管单从相貌上自己也应毫不逊色。
众人尽皆陷入痴迷之中。在他们眼中,花儿便是一个风姿绰约、端庄威仪的女神,令人身不由己顶礼膜拜!
然而人们并不知道:花儿的过人风采归根结底源自于她的牺牲与奉献,所有这一切将她绝美气质烘托得完美无瑕!耀眼光环之下,甚至连安芸这般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也要自愧不如了。
“花儿,是你吗?可想得我们好苦!”陶鹏情不自禁便要不顾一切冲上前去与花儿相见。
有人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臂,却是天栖首领土兴川!
土所长面色阴沉,强忍泪水,向陶鹏艰涩地摇了摇头。陶鹏大惑不解,他已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心头骤然间阴云笼罩。
有了土所长的暗示,他不再冲动,默默控制住情绪,神情关切地注视着眼前的花儿……
花儿柔情无限地忘了一眼对自己关怀备至的陶鹏,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微笑:能与心上人再见一面她已然感到无限欣慰和满足。
随即,花儿的目光平视前方,心无旁鹜、双手却又精巧无比地撩拨着琴弦,弹奏出动人心魄的旋律。
乐曲时而舒缓,时而急促;时而婉转,时而奔放。仿佛弥漫着一种荡人心魄的魔力,声声沁入心田,令人如痴如醉,不能自已。
陶醉在如此美妙的琴韵中,众魔怪似乎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残忍暴戾,它们纷纷驻足倾听,情不自禁随着跌宕优雅的琴声进入了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绮丽境界,眼神中流露出温柔、慈爱的光芒。
随着琴音的旋律渐趋温润、柔暖,孕育着无限希望的新的生命便如雨后春笋般蠢蠢欲动起来。花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朝气蓬勃、玲珑俊秀的孩童,张开无数双白嫩可爱的小手,咿呀学语般兴高采烈地叫着,步履蹒跚地向魔怪们跑去……
众魔怪一时激动万分,纷纷眼含热泪、张开双臂将孩子们抱在了怀中,口中兀自轻轻哼叫着,享受着一种久违的甚至是生命中从来不曾有过的慈爱与关怀。
黑衣老者此刻正怀抱着一个面目清秀的孩童。他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脸儿,想起了“仇风”幼时的可爱模样,一时间老泪纵横、感慨万千,仿佛那个曾经倾注了他太多心血和情感的养子正在死而复生。
“风儿,是你吗?为父终于又见到你了!”一时间泪流满面,悲痛欲绝。
突然,他心移念转,回过神来,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立时又恢复了往日残忍恶毒的面目,目露凶光,恶狠狠瞪视着怀中婴儿,道:“雕虫小技的幻术。哼!区区一个婴儿便能令我迷失本性吗?”
说罢,双手紧紧掐住了孩童的咽喉。那孩童立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老者心头一震,罪恶的双手略微松了松,随即牙关一咬,又狠狠掐了下去,那孩童哼也没哼,登时毙命!望着孩子的尸体,老者毫无人性地狂笑起来!
花儿长叹一声,口中念念有词:“哎,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下地狱吧!”
随即手中琴弦紧催,曲风立时变得凄凉、悲壮、诡异、恐怖,在场众魔闻之不寒而栗。
就在此时,更加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被生生扼死了的婴儿突然间睁开了双眼,目光如炬瞪视着老者,凄惨惨开了腔:“爹,你为何要杀死孩儿?”
那老者“啊”地一声惊叫,忙不迭甩手将孩童扔在了地上。
那孩童却并不罢休,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直挺挺游弋到老者眼前,阴阳怪气道:“爹,你为何如此残忍?”
105、永别
“啊……”那老者骤然间仿佛看到了一生中最可怕的景象,顿时骇得心胆俱裂、魂飞魄散,嘶声嚎叫着:“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婴儿怪笑道:“哈哈!我是什么人?问得真是可笑!你既是我爹,我自然便是你的儿子啊!怎么冷酷到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认啦?”
“不,你不是我的儿子,不是!”老者魂不附体,一边不断后退,一边惊恐地叫着。
婴儿又笑了:“爹,你可以不认自己的儿子,也可以任凭儿子遭人残害而继续毫无人性地认贼作父,但你亲手扼杀自己的儿子未免也太心狠手辣、丧尽天良了吧,如此伤天害理的罪行天理难容!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鬼,是鬼!”那老者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惊恐万状地大张着,显已恐惧到了极点!
那婴儿继续笑着:“我是鬼?可笑,实在可笑!也许你说得并不错,自己做了鬼,自然会把所有人都看作是鬼。若想与我‘同流合污’却也不难,以后我便时刻陪伴在你身边、与你形影不离便是!”
“不,不要啊!”那老者鬼哭狼嚎般嘶喊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极度恐惧,掉转了头没命似的发足狂奔!
那孩童“哈哈”怪笑着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一边怪叫着:“一起下地狱吧,我们永远也不分开了!哈哈哈!”
说罢,怪叫一声,猛扑上去,紧紧咬住了那老者的后脖颈,一股浓浓的黑血骤然喷了出来!
那老者惨叫一声,身体立时僵硬,眼见已是不活。那孩童却仍不罢休,身子顺势往下一滑,用那双沾满鲜血的小手紧紧攥住老者双脚用力往地下拉去,地面也随之如沼泽般深深凹陷了下去。
“下面是十八层地狱,我们到家啦!”“不要……啊!”甚至一直到了地下深层依然清晰可辨那老者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和那孩童极为夸张的怪笑声……
目睹了这毛骨悚然、极度恐怖的一幕,在场之人尽皆骇然,久久难以从深深的恐惧中解脱出来。
魔怪们更是小心翼翼,不敢稍动。不管怎样,这番杀鸡吓猴、以儆效尤的举措显已大有成效。
暂时中断了的琴声片刻间又再度响起,这一次众魔怪又驯服了许多,纷纷沉浸在美妙的旋律中,无人再有异动……
土兴川在与陶景天迅速协商后,果断下令:“撤!”
众人一传十,十传百,将统帅的指令轻声一一传达了下去,随即便陆陆续续从现场撤离。
陶鹏望着依旧安然抚琴的花儿,心中若有所思。尽管恋恋不舍,也尽管心中还有众多牵挂,甚至在内心深处更隐隐为花儿的命运担忧,但他明白眼下必须服从命令。
此时此刻,他多想上前与花儿共续友情,至少临行前叮嘱花儿几句知心的话语,但他最终强自忍住,心有不甘地随众缓缓离开。
花儿一边抚琴,一边深情目送着陶鹏远去的背影,泪水很快湿透了衣襟……
陶鹏也是一步一回头地望着花儿,看到花儿伤心落泪,他感到既心痛又无奈。尽管脚步蹒跚,他却没有掉队,直到花儿的倩影彻底从眼前消失,那浩淼悠远的琴声也已完全听不到了……
然而,花儿却永远不会从他记忆中消失!在他的心中,无论何时,花儿的身姿都是一样的明丽动人;她双手弹奏出的悦耳琴声也永远都是那样的隽永深远、撩人心弦,时刻回荡在他的耳边……
那一片片花的海洋开始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那支历经坎坷不断发展壮大、变得无往不利的两星联军已经走上了一条宽广无垠的康庄大道。经历了长期的惊涛骇浪,此刻仿佛已是风平浪静,前途也将会一片光明!
联军依然全速行进,道路宽广明亮却依旧漫长,看上去竟有些遥遥无期,众人身心已感疲惫。
“停!”陶、土二帅经过协商,果断下令停止前进,原地休整。
大家正觉人困马乏,不禁长出一口气,纷纷停下了脚步。有的依里歪斜地倒在地上,有的狼吞虎咽吃着随身食物,补充养分的同时竭力恢复着几乎已消耗殆尽的体力、精力……
尽管也已是饥肠辘辘、疲惫不堪,陶鹏却无心顾及这些。他快步走到土兴川身前,不无忧虑道:“花儿呢?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听到陶鹏的问话,原本神色便有些憔悴的土兴川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虎目含泪,显是悲伤至极。他抬头望着天空,以尽力不让泪水滑落下来,终于咬咬牙道:“花儿姑娘……她……已经来不了了!”
“什么?”尽管已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猛然间听到这样的话,陶鹏还是难以接受,“土所长,说清楚点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土兴川长叹一声,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哽咽道,“此事说来话长。小陶,花儿姑娘与你的一段渊源想必你定会记忆犹新,这一切她曾原原本本向我讲述过。需要告诉你的是,当她以年老之身重返虚空后,依然对你念念不忘。她担心你的险恶处境,最终放心不下,便利用先前搜集到的你的基因信息,欲重返记忆河助你一臂之力。然而其时你却在安芸姑娘的帮助下从记忆河中成功脱困并随之来到了虚空,花儿也只好追随你们返回。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时的虚空却风云突变、祸起萧墙,爆发了摩罗星与天栖星人之间的战争。眼见物是人非,你们又再度身临险境,花儿愈发焦急,便一直形影不离地默默跟踪,暗中保护你们的安全。眼见恶贼林叶森杀人窃密,她义愤填膺,及时出手为民除害,重新夺回了被我们天栖星人视为生命的科研成果,为天栖星人民立了大功!”
“噢!”陶鹏这才恍然大悟:先前一直以为是林叶森的同伙杀人灭口窃走了芯片,却原来竟会是花儿的“杰作”!尽管蒙在了鼓里,但好在成果最终回到了天栖星人民的手中,也就不再有遗憾。
“对了!”陶鹏茅塞顿开,“这么说,后来暗中帮助我们营救阈主任的也是花儿了?”
“不错,正是花儿姑娘!”土兴川继续道,“她确实为两星人民做出了重大贡献,我们将永远缅怀她!”
“为何这样说?”陶鹏惊奇道,“适才究竟是怎么回事?花儿会不会有危险?”
土兴川仰天长叹,泪如雨下:“花儿姑娘此刻……已经离我们而去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陶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众人亲眼所见,花儿刚才还在神采奕奕地弹琴驯魔,看上去又是那么的自信、洒脱、从容不迫,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会……
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然而,土兴川的话语却如钢锥般扎在了身上。以土兴川的身份,却又叫他如何不信?他一时间惊立当场……
106、哀悼
陶鹏惊讶的表情对土兴川来说毫不意外,他兀自强忍泪水,继续道:“就在你和安芸姑娘重返记忆河后不久,那场战争在花儿与阈拓疆主任的竭力调停以及广大天栖星、摩罗星人民的共同努力下最终彻底画上了句号,两星人民重归于好,迎来了和平的曙光!如此喜人局面也有利于双方协起手来,全力支援你们在记忆河中的行动。因此,危急时刻,首先是陶指挥率领一干摩罗星精英一马当先赶来助战;而我们天栖星人在经过认真、慎重的研究、分析后也决定义无返顾地加入到这项关系到我们人类共同命运的宏伟事业中,并随即制订了周密而有针对性的计划。根据对当前战局的观察与研究,我们渐渐熟悉、掌握了敌人的一些特征,并藉此找到了他们的弱点。其中一个重大突破便是发现对手其实主要是通过驱使魂灵的方式来不断给我们制造威胁。这一发现极其重要,让我们的战术制订减少了很多盲目性。然而,尽管如此,由于敌强我弱的紧迫形势,我们的战术制订进程依然不会一帆风顺。这项工作具体由我负责。自从石所长去世后,上级任命我接替了他的职务。可以说,为了能制订出卓有成效的行动方案,我们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却始终苦无良策。关键时刻又是花儿挺身而出,提出了一个大胆、惊人又令人心碎的设想:这便是利用自身的思维吸引并感化、驯服一众恶魔,让魔鬼们随自己生命的终结而一起消亡!实事求是地讲,这样的设想应该是现实可行的。倘若辅以大量先进的仪器、药物并最大限度施展出我们天栖星人的最新成果——御魔幻术,灭敌便大有希望!”
“但花儿岂不是了无生望了?”陶鹏心情沉重,忍不住插话道。
“是的!”土兴川强忍悲痛道,“正因如此,起初我并未同意她的请求,因为那将意味着她必须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是我们所绝对不愿看到的。然而,花儿姑娘态度异常坚决,反复强调自己已是垂暮之人,甘愿为人类的利益作出牺牲,我们拗不过她!况且要完成如此重大的使命也不可能没有牺牲,于是,我们……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说到这里,土兴川已然是痛哭流涕、泣不成声。花儿的事迹也同样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众人无不伤心落泪,一时间,苍天为之怒号,大地为之哀鸣,空气中弥漫着凄凉、悲壮的气氛!
眼见出现了天地同悲的感人场面,土兴川强忍悲伤,哽咽道:“花儿姑娘(尽管她已是一位老人,但请允许我这样称呼她)虽然已经离我们而去,但她的丰功伟绩一定会流芳百世,万古长青!人们将永远缅怀她!让我们共同为她默哀,恭送她的英灵长眠于地下!”
现场哭成了一片,陶鹏更是痛不欲生。他回忆着与花儿相识、相知、相交的点点滴滴,心中感思无限。
此刻,他又想起了当初的那个恐怖的梦。花儿也许很快便会似梦中那般化作一堆枯骨,但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她岂不是重又开出了一丛丛娇艳动人的花儿,永远清新、永远芬芳,永不磨灭!
看到陶鹏伤心难过,安芸也很心痛,她默默上前轻轻握住了陶鹏的手,似乎要给心上人以更多的慰籍,但却无力阻止伤心的泪水在自己娇美的脸颊上肆意流淌……
陶鹏紧紧握住了安芸的纤手,在他看来,已经失去了一个为他付出了一切的红颜知己,绝不能再失去这个被他视为生命、不惜为之付出一切的“终身”伴侣!他太需要她了,一旦失去她,他甚至都不知该如何活下去?他暗下决心:纵使粉身碎骨,也一定保护好心上人的安全,绝不允许出现半点儿闪失,否则纵死也难瞑目!
或许是悲伤过度、心烦意乱,手上竟不觉加大了力量,攥得安芸的纤手隐隐生痛,但为了不扰乱情郎的思绪,她只得默默承受。
半晌,陶鹏才从繁杂的思绪中冷静下来,他慢慢松开了安芸的手,一时间感慨良多,诗兴大发,当即吟出五绝一首,祭奠花儿:
五绝
梦逝
幽梦随风散,闲花柳絮间。
曲终人渐远,把酒且言欢。
听得陶鹏于极度悲哀之中竟也不失积极、乐观的豪情雅致,安芸颇感振奋,灵机一动,也和诗一首,仍为五绝:
五绝
花祭
栖眠花乡邑,飘然下翠微。
问君何所似?曾伴彩云飞。
两人的诗凄婉中不失豪放,在悲怆气氛烘托下,只听得众人群情激昂、热血沸腾……
一旁的方心怡感慨万千:“花儿的感人事迹,令我不禁想起在鹏儿的家乡——地球,生长着一种奇特的鸟儿,歌声堪称是世上一切生灵所能发出的最为美妙动听的声音,但它只有找到一种荆棘树,落在长满荆棘的树枝上,让那尖锐、锋利的荆棘刺进自己娇嫩的肉体,才能纵情欢唱。事实上,自离开窝巢的那一刻起,它便开始了寻找荆棘树的漫漫旅程。不难想象,当它的身体被针芒般的荆棘刺得血流如注、遍体鳞伤之际,生命也将奄奄一息,然而,那一刻却奏响了足令天上精灵也要自惭形秽的凄美、壮丽的乐章!终于,它的血流尽了,如仙乐般动人心魄的歌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都在静静聆听,连上帝都在苍穹中悲泣哀鸣。人们终于明白了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最美好、最值得珍惜的东西,有时要经历最深刻的创痛才能获得!荆棘鸟不是不知道,它寻找荆棘树,其实是在找寻一种生命终结的方式;它自然更会明白,用自己生命的终结换来的又会是什么?”
“这让我不由想到了花儿姑娘,”方心怡眼中的泪水滚滚而出,“天栖星人木石花同样在用自己的生命唱出了一曲最为瑰丽壮美的人间赞歌,她自然也将世间最艳丽动人的花儿开在了每个人的心中,永不凋零!”
这个感人故事,深深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众人追溯并缅怀着花儿的英雄事迹,许多人都凄然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原定的休整时间却变成了大家为花儿隆重召开的追悼会。很久,人们才相互安慰着从悲伤的情绪中缓缓解脱出来……
“好了!”土兴川一扫沉痛抑郁的气氛,目光炯炯地望着大家道,“对花儿姑娘的哀悼暂时告一段落吧。其实,花儿并没有‘死’,就像用生命歌唱的荆棘鸟,作为一株世间最艳丽的花儿,她已永远绽放在了人们的心田,也将永远伴随着我们,激励我们奋勇前进,顺利完成所肩负的重大使命!倘若如此,我想,她在九泉之下也会由衷地为我们祝福!还是让我们抖擞精神,继续上路吧!”
107、彩虹
众人重新走上了那条光明大道,谁知便在此时,四周风云突变,戾气大作!一时间狂风呼啸,阴云密布,竟是一派山雨欲来之势。
“有情况!”土兴川紧急中一声喝令,“大家保持好队形,提高警戒,稳速前进!”
大家齐应一声,拔出了武器。
陶景天体内的传感器响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话语声冲击着他的听觉神经。他凝神静听,突然间神情严峻,脸色铁青,立即叫住了身边的土兴川,轻声却又急促地耳语着。
“停止前进!”紧急磋商后,陶景天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侧翼部队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陶景天随即解释道,“大家想尽千方百计也根本无法困住那个银壳人,所有幻术都被他一一识破,已有多人壮烈牺牲,我们的整个拦截体系遭到了重创!此刻那人正疾速向我们迫近,看来只能殊死一搏了!”
“敌人的强悍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土兴川补充道,“这银壳人单枪匹马尚且如此,倘若来了援兵,后果将更加不堪设想!眼下时间拖得一刻,我们的危险便增加一分。当务之急,必须立即做好最艰苦作战的准备,齐心协力,誓杀此獠!大家听我号令:一齐往回杀,拼它个鱼死网破!”
“好!”众人群情振奋,齐声呼喝,纷纷调转枪口,如脱缰野马般向那狂风袭来之处冲杀过去!
陶鹏和安芸也一马当先冲在了队伍前面。
“鹏儿、芸儿留步!”随着一声呼喊,陶景天、方心怡已然冲到了二人身边,硬生生将他们拉住。
“爹!”“伯母!”二人惊讶地望着两位长亲,不自禁惊呼出声。
“鹏儿,芸儿。”陶景天道,“你们就不必参加战斗了。”
“为什么?”眼见众人争先恐后往前冲,陶鹏心有不甘。
“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你们。”陶景天解释道,“不能再做无谓牺牲,必须尽快完成自己的使命!孩子,听我命令:立即反向加速前进!有我们尽力缠住敌人,你们应该不会再有阻碍。快走吧,我会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
“不!爸,妈,我不会离开你们!”陶鹏叫道,“你们此行危险重重,我绝不能离开,要死咱们也要死在一起!”
“混帐!”在陶鹏听来,这或许是慈父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严厉地责骂自己,从语气上听得出,父亲已是怒不可遏,“这算什么?逞匹夫之勇?不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关乎全人类的命运,岂可意气用事?我们大家披肝沥胆、前赴后继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协助你们完成神圣而伟大的使命?怎么到头来还是这般不识大体?”
“可是……爸!”陶鹏止不住泪流满面,深情呼唤道。
“你再不走,难道要气死为父不成?”陶景天兀自余怒未消。
“鹏儿!”方心怡急促却不失温柔的声音令陶鹏心头一阵温暖,“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或许命中注定我们在此分手。我很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只有你们顺利完成使命,才能给大家带来持久的和平、安宁。很大程度上,包括我和你爹在内,命运其实都掌握在你们二人手中,抓紧行动吧!还有一点儿,当妈的不能不告诉你:我和亦刚并非你的生身父母。尽管我们也曾有过在地球上将你抚养成人的经历,但那却仅仅是为了在虚空中延续你的生命,这一切其实都是发生在一场被篡改了的虚幻历史中,而这样的历史正等待着你去修复!大自然就是这样变幻莫测,或许我们真要缘尽于此了。预祝你们马到成功,也希望不久的未来你能在现实世界找到生身父母,重享天伦之乐!当然,更希望将来我们有缘重逢,一齐品尝胜利的喜悦!”
“不是生身父母?”陶鹏有些难以置信,“难道将自己抚育成人的父母竟也会是形同虚幻?这世道究竟是怎么啦?”
头脑混乱至极,但他却已不及细想,饱含深情道:“妈,你说得不是实话,我永远都是你们二老的儿子,海枯石烂都不会变!即便会有短暂分离,相信我们也一定会重逢,到那时定当全力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说到这里母子二人都已是泣不成声。
此情此景,即便是性格坚强的陶景天也忍不住潸然泪下,但他很快止住了悲伤,敦促道:“鹏儿,你妈说得对,只有尽快完成使命,才能在拯救世界的同时也给自己的父母带来一线生机,而我们的日后重逢也才有可能成为现实!鹏儿,事不宜迟,抓紧动身吧!”
陶鹏已别无选择,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含热泪,结结实实地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爸,妈,鹏儿不孝,不能继续留在你们身边,你们可要多保重啊!”
陶景天急忙扶起陶鹏道:“鹏儿起来,你的情意我们心领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安芸也在一旁哭泣道:“伯父,伯母,多多保重,我们去了!”
方心怡柔声道:“鹏儿,芸儿姑娘才是你真正的有缘之人,希望你好好珍惜,更预祝你们好事成双,早结连理!再见了!”
“走吧!”陶景天紧握方心怡纤手,两人急匆匆紧追队伍而去。
陶鹏望着父母远远离去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
“鹏哥!”安芸强忍悲痛,牵了牵陶鹏的手道,“我们走吧!”
有了大部队阻敌断后,陶、安二人消除了后顾之忧,可以随心所欲向前疾驰。
渐渐地,风沙停息,阴云消散,天空中重又展露出一片蔚蓝,二人水到渠成地走上了一条金光大道!
随着重力的逐渐降低,两人重又找到了身轻似燕的感觉,后来干脆径直飞了起来,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翱翔。
陶鹏深知眼下的局面是包括父母在内的无数两星人民浴血奋战、甚至不惜牺牲生命换来的,这令他倍感珍惜的同时心理不免埋上了一层重重的阴影,但却无法阻止他们顺利抵达成功的彼岸!
“鹏哥,你看,那是什么?”突然,眼尖的安芸叫了起来。
陶鹏定睛看去,远远地却见天空升起了一轮彩虹!
“一定是传说中的‘彩虹桥’了?没想到它果真存在。”安芸兴高采烈,“看来,只要为了心中理想而坚持不懈努力奋斗,就会在历经风雨后见到心中的那一轮彩虹!”
陶鹏道:“芸儿意思是,这彩虹竟是我们头脑中幻想出来的?”
“别忘了这是在记忆河。”安芸道,“其实,是否幻想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们即将实现自己的愿望!”
安芸拉住陶鹏的手,两人便如鸟儿一般飞向了那抹儿彩虹。
彩虹桥宽阔绵长,走在上面柔软质感,弹性十足,舒适无比。人一旦行驶在自己的思维上,再漫长的道路也已不是距离。
或许光速、超粒子速……,任何一种可测速度都无法与思维速相比拟,对人类来说,这应该是极速,它可以带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满足你希望满足的任何愿望,哪怕是穿越时空,坐看海枯石烂、沧海桑田,亦是瞬息可变、咫尺天涯!
在心想事成的思维通道彩虹桥上,一对青年伴侣轻轻闭上了双眼,很快便被送到了记忆河中他们应该也必须去的地方……
第七卷 黄雀在后
108、破译
那是一个银灰色的外形酷似飞船的大型“仪器”(姑且称之为仪器吧),这个庞然大物看上去更像一个“建筑”。陶、安二人对此物的外观不感兴趣。必须尽快进入它的内核,逐步加深了解的同时更要加速行动!前方将士们正用血肉之躯拼死抵御着几乎不可战胜的强敌,正是这种视死如归般的浴血奋战才为他们赢得了转机,因此,任何时间上的耽搁延误都是对那些可歌可泣的战士们的一种犯罪。
尽管不明底细、前途未卜,他们还是毫无惧色、义无反顾地走向了对面那扇紧闭着的银灰色金属大门……
令人惊奇的是:那扇大门竟似迎接主人一般缓缓打开了……
无法断定这种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可喜局面背后会不会隐藏着一个深不可测的诱人陷阱,他们已无暇顾及太多。相对于一个新奇、陌生环境所难以估测的种种隐患,他们更看重事态的进展。
他们内心有着一种强烈的自信:愿望的实现即将水到渠成。
事态的进展一如想象般顺利,他们迅速穿越了一条条金属长廊,最后进入了一个光线明亮却并不宽阔的圆顶房间之中。
房间中布满了琳琅满目的各类光电设备,一副很经典的实验室陈设,中央是一个奇特的密闭容器。两人仔细阅读容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尽管体内装备有微型译码芯片,但却依然无法译出这些看似简单实则繁杂得毫无轨迹可循的怪异文字。
“不对,完全不对!”安芸质疑道,“这些怪码绝不可能是任何一个人种所能掌握并应用的文字!严格意义上说,它绝对是一堆被人为将字体拆开并胡乱搀杂在一起的乱码。假如这种乱码有人看得懂,那便只可能是该仪器的主人。可以肯定:怪字的制造者目的很明确,就是不让除他(她)本人之外的任何人读懂它。”
“你是说,对方掩人耳目的伎俩背后肯定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陶鹏问道。
安芸笑道:“不管是掩人耳目,还是不可告人,其实都是掩耳盗铃。恰恰正是这种看似构思精妙、实则画蛇添足的做法无形中暴露了他(她)的真实企图。”
“你的意思是……”
“假如没猜错的话,”安芸道,“此人应该来自于未来的某个时空片段,而他制造乱码的原因便是竭力阻止某个冥冥中注定要改变历史的人乘坐他(她)所驾御的仪器返回他(她)所处的那个时空,道理往往就是这么简单。”
“明白了!”陶鹏道,“我们此刻所置身的这个庞然大物一定是一个类似于时空穿梭飞船的仪器,而驾御者也必定是那个看上去身怀绝技、无所不能的银壳人。可笑的是,他既要主动出击截杀我们,又不想让我们抄后路直捣他的老巢,畏首畏尾,首鼠两端,结果还是被我们出其不意打了个措手不及,落了个顾头不顾腚、最终贻笑天下的可耻下场!”
“不错!”安芸道,“有时智慧的头脑往往会远超一个人自身所固有的威力。此人来到记忆河原本是要阻止我们以剪除后患,谁知竟会无意中为我们的行动铺就了一条千载难逢的捷径,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想来历史也不过是瞬息万变地重复着一次又一次的因果循环。时局如棋局,有时看似绝妙的一步往往在不经意间就会变成无可挽回的败招儿。不过,鹏哥,我们也不应高兴得太早,毕竟若想按对方的来时轨道原路返回,这些乱码却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
陶鹏点点头:“时间紧迫,抓紧破译吧!”
说是破译,却又谈何容易?毕竟对方处心积虑很是煞费了一番苦心,真正面对它便注定不会轻松。当务之急是将这些乱码重新组合,找寻出它们本身所固有的规律,但这项工作显然太过繁杂浩淼,短时间内断然无法完成!
“不对,我们的思路完全不对!”安芸很快便否定了自己,“待我们破解完这些浩如烟海的乱码,敌人岂不是早已将我们的狙击人员屠戮殆尽!一旦敌人杀将过来,以双方实力差距之悬殊我们岂不是只有束手待毙了?”
“是啊,或许该有其他办法。”陶鹏也表示赞同。
话虽如此,如何另辟蹊径却着实是个棘手的难题,任凭两人把脑壳想破,也找不到一条现实可行的捷径。眼见陷入僵局,两人心中焦急,却也无奈……
便在此时,二人体内的传感器竟突然间同时响了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急促道:“鹏儿,不好了!”
“爸,是你?”陶鹏立即听出了说话之人,显得异常激动,“你和妈妈现在还好吗?”
“我们没事儿。”陶景天道,“只是那个银壳人在杀死我们多人后突然脱身而去,我想很可能正在追赶你们,一定要当心啊!”
陶鹏道:“放心吧,爸,我们会做好防范的。”
“这样就好,”陶景天道,“抓紧行动吧!”
陶景天的声音随即便中断了,陶鹏高兴之余略感失落。好在父母安然无恙,他心中悬着的巨石算是暂时落了下来。
尽管如此,乱码难题却依旧是一筹莫展、无计可施,面对敌人愈来愈强烈的威胁,他们的压力不断上升,危机感也空前加剧!
室内充斥着的紧张肃杀的气氛,这正是敌人渐趋迫近的征兆。
很快,室内的屏幕上竟骤然间显示出了视频画面,画面上一个黑点正自快速移动着。显然,周围环境中的任何异常变化都会自动开启飞船内的检测系统,这也明白无误地预示着:危险已经迫在眉睫!
“看来要和敌人拼一下速度了。”陶鹏无奈以一种急迫中略带几分戏谑的口吻调侃道。
“别急,先观察一下!”安芸似乎若有所思,口气有些不太确定。
“大不了拼它个鱼死网破,谁怕谁?”陶鹏更是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不!鹏哥,先别冲动!”安芸的表情变得琢磨不定,“局势未明,不妨静观其变。”
“希望不会是坐以待毙。”陶鹏心领神会地握住安芸的手。
安芸脸一红,纤手任由他握着,双目却紧紧凝视着屏幕,秀眉微蹙,那神情显然是不想漏掉其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屏幕上的黑点渐趋增大,距离飞船也是愈发得近了。
陶鹏、安芸停止了一切无谓尝试,凝神屏息紧盯屏幕,期待着与对手的一场另类对决。
光阴似箭,那银壳人瞬息之间已是近在眼前,屏幕上清晰显示出他的身影。二人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们明白:一旦此人进入飞船,胜负便毫无悬念,拯救人类的宏伟蓝图也将彻底夭折!
面对强大得几乎无懈可击的敌人,他们却只能将命运完全寄托在一场惊天动地的豪赌上。尽管赌注极其高昂,结局也必将异常残酷,他们却别无选择。
他们只需证明一个问题——一个长期困扰人类、悬而未决的重大哲学难题!在这生死攸关的终极时刻,这一问题的答案无疑将直接决定着包括他们在内的全体人类的命运……
银壳人气宇轩昂地踏上了通向飞船大门的悬梯。他的神态镇定自若,步伐坚定有力,俨然一副气吞山河、成竹在胸的超凡气概!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令他极度震惊:原本以为可以自动开启的那扇门却仿佛与他绝缘般始终紧紧关闭着。
109、穿越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作为飞船的主人何时受到过如此‘礼遇’?身体的基因信息早已按指令输入了启动程序,它怎么会毫无反应?莫非真的见了鬼?”
大惑不解之下,他只好重新启动体内的基因程序,然而,不断尝试的结果却总是一无所获。他的额头冷汗直冒:“邪门!莫非是两个小鬼儿提前修改了启动程序?这断无可能!如此繁杂的程序辅以层层加密的特异数码,他们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悉数掌握并运用自如?不可能,绝不可能!”
尽管找不出任何理由,但他被眼前这个曾经只属于自己且早已驾轻就熟的“坐骑”无情地拒之门外却已是不争的事实。
眼见束手无策,他开始变得暴躁、癫狂,身体发疯似地持续不断地撞击着这扇已然不属于他的紧紧关闭的门,希望能用自己无坚不摧的身体将其一举轰开!
然而却只能一次次重复着失败的命运。狂怒之下的他已然迷失了心性与神智,竟忘记了飞船是用异常坚固的特殊合金制成,否则何以承受极速穿越时空状态时所产生的高得只能用天文数字计量的温度与压力?因此,在这样一件性能极端先进又坚韧无比的器械面前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都是徒劳无益,暴怒过后的他也只能平静接受这极度失落、沮丧的现实。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是一次又一次无奈地撞击着船体,聊以发泄无以排解的焦躁与苦闷。
眼见不可一世的银壳人困兽犹斗般做着最后的挣扎,陶、安二人在经历了最初的忧虑后,顿时欣喜若狂,纵声欢呼,他们终于笑到了最后!
“太好了,鹏哥!”安芸激动万分,“我们终于胜利了!”
“是的,芸儿!”陶鹏也是喜不自禁,“还是多亏了你的正确分析与英明决策。倘若意气用事、出门与他决斗的话,那我们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关键时刻决定成败的终极因素依然会是历史的真实,看来是天助我们成功啊!”
“哎,什么没想到?其实早该想到的嘛!”安芸事后诸葛般娇笑道,“他们只能逞得一时,却终不能强逞一世,篡改历史的罪恶图谋永远都不可能得逞,历史也必将恢复它绚丽斑斓的本来面目!天意如此,剩下的工作就需要我们按部就班地去完成了。”
陶鹏道:“那银壳人或许此刻仍然想不通,究竟是什么瞬息之间便彻底断送了他看上去似乎已经唾手可得的胜利果实,或许他还要为此永久地郁闷、懊丧下去,这完全是咎由自取!历史潮流,浩浩荡荡!无论是谁,想要螳臂挡车、阻挡历史前进的车轮,都只能是痴心妄想,不自量力,等待他(们)的也只能是最终失败的命运!现在我们大功告成,也不过是顺应了历史发展的潮流而已。”
“是的!”安芸道,“银壳人绝想不到:历史只给他‘预订’了一张进入我们这个时代的‘单程车票’,而‘返程票’则是为我们预留的。从采取罪恶行动的那一刻起他便注定只能可耻、可怜、可悲地成为‘历史’他(她)老人家的弃儿,这就叫‘天意难违’!好了,鹏哥,今天的胜利或许还仅仅是‘万里长征’迈出的第一步,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
“不错!”陶鹏道,“一旦那人绝望之余再去疯狂屠戮我们的同胞,那便糟了,应该即刻动身!”
“好!”话音未落,安芸已然握起了陶鹏的手,向那房屋中央布满了密密麻麻怪异文字的时空穿梭室走去。
似乎是事先早已准备好要热情迎接自己的新主人,不待他们走近,穿梭室的门便自动打开了……
无需再去理会那些令人厌倦的乱码无疑让压在二人心中的巨石安然落地,心情自然也为之大畅,唯一有些棘手的问题是该室本是为那银壳人一人准备,两人同时置身其中便明显感到了空间的拥挤,然而对于一对早已在患难与共中心心相印的青年恋人来说这点儿尴尬又算得了什么,他们紧紧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与心跳,心里更是充满了甜蜜、浪漫。
待他们系好了防护带,穿梭室的门便自动关闭了。
本是早已预设好的程序,银壳人的来时运行轨迹被全盘复制、存储,现在承载着特殊历史使命的飞船终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随着电动计时器的一阵阵鸣叫,穿梭室终于开始由慢到快飞速旋转起来,随之整个飞船高速启动!在船外银壳人绝望透顶的哀鸣声中,它终于如愿以偿、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新的征程……
在这样的一场历史性的穿越进程中,陶鹏和安芸却是在一种深度睡眠的状态下度过的,而且这一睡便不知睡了有多久……
等他们缓缓睁开了双眼,才发现已然置身于一个新奇而陌生的世界:四周溪水潺潺,绿树成茵,花香鸟语,宛若仙境。
“简直太美了!”安芸由衷赞叹道。
“这应该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吧。”陶鹏也显得大为兴奋,“不过芸儿,说句心里话,若非此刻肩负着重大使命,倒是真想与你在此双宿双栖,做一对儿神仙眷侣,遗憾的是,只能留作后话了。”
“其实,鹏哥,我倒认为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安芸道,“等我们完成了任务,我们便真的在这世外桃源安家落户,从此不再理会一切江湖纷争,不再承担任何社会责任,做一对闲云野鹤、快乐鸳鸯,逍遥自在地度此一生,岂不甚好?”
“那敢情好!”陶鹏“贪婪”地呼吸着异常清新的空气,伸了伸懒腰,“不瞒你说,连住址我都选好了。看,就在那儿!”
安芸顺着陶鹏手指的方向望去,在前方约莫百丈远处是一个交织着层层水帘的瀑布……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陶鹏想起了诗仙李白的名句。事实上,此刻矗立在眼前的瀑布又岂止是区区“三千尺”,根本就是一望无际,堪比那条浩瀚隽永的“记忆之河”,甚至感觉那只应在神话传说中出现的“银河”此刻正映入他们的眼帘。
或许是沉醉于眼前的怡人景色,或许是徜徉在千古诗篇中的美妙意境,陶鹏深情地挽着安芸的手,阔步向前飞奔,感受着同样出自诗仙描绘的那种“飞湍瀑流争喧豗,砰崖转石万壑雷”般惊心动魄的壮观场面,仿佛彻底融入了这钟灵毓秀、鬼斧神工的大自然神奇造化之中,无意间达到了天人合一的超然境界!
愈发接近惊天瀑布,二人也开始真切感受到它非凡的雄浑与气度。那一波波砰起的水珠飞溅在了身上,令人不禁激灵灵打起了冷颤。
然而,更令人惊异的是,那晶莹剔透的水珠尽管清寒刺骨,但却并不沾身,纷纷顺着身体飞速滑落,因此,即便最终面对面地站在近前,两人竟也是寸缕未湿。
或许是此地水质附着力比较小的缘故吧,这小小的意外并未引起二人太大的惊讶,毕竟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环境里,难免会处处透着不可预知的诡异与新奇。
“在这里安个家,怎么样?”陶鹏无限憧憬道。
“那当然好!”安芸道:“在这瀑布边盖上一个小茅屋,我们俩男耕女织,相亲相爱,过着神仙也艳羡的快活日子,该有多美!”
“听上去倒像是牛郎织女的故事,如果果真如传说中的那样,就不知是我们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呢?”陶鹏颇有些陶醉。
“但愿不会冒出个什么王母娘娘来强行拆散我们,让我们天各一方,空守在这银河两边,只能眼巴巴盼着每年的七夕之日鹊桥相逢。”安芸双目微阖,兀自发着感慨,畅想未来,心中极为甜蜜。
望着安芸清婉恬然的可爱神态,陶鹏情不自禁地在她娇艳迷人的脸颊上轻轻一吻,道:“不必等到七夕,我就已急不可耐了,说不得,牛郎也只好‘非礼’一下织女啦!”
“你坏!”安芸的粉拳雨点儿般招呼在陶鹏宽阔的胸膛仿佛是隔靴搔痒,直打得陶鹏说不出的舒泰受用。安芸随即一脸陶醉地再次闭上了双眼,期盼着新一轮的“暴风骤雨”……
110、跨越
陶鹏只觉得一股潜藏在身体底层的不可预知又深不可测的欲望骤然间被彻底激发、升腾了起来,而且愈聚愈强,几乎不可遏止!但见他面目“狰狞”,心跳加速,翻江倒海、血脉贲张,一时心荡神摇、意乱情迷,竟不顾一切地抱紧安芸,继而失去理智般一把扯开了她的胸襟!
“不!”安芸突然面色绯红地睁开了双眼,娇喘吁吁道,“别这样,鹏哥!”
陶鹏猛然从心猿意马中惊醒,满面愧疚道:“对不起,芸儿,我不是有意的!”
他清楚地意识到:此刻重任在肩,与芸儿彼此间的身心合一尚未水到渠成,倘若如此唐突地强逞鱼水之欢、鸾凤之乐不仅不合时宜,而且更显操之过急。
安芸却不说话,低头默默整理着衣襟。
“好啦,该醒醒啦,我的织女仙子。”陶鹏强抑着内心的冲动,为缓解尴尬气氛,赶紧转换话题,以一种回归现实的口吻道,“哪里又有什么世外桃源?那不过是我们心中逃避心结作祟的产物。况且对此地的造访仅仅是为了完成使命,我们原本不属于这样一个时空,这里自然也未必能够成为永久的栖居地,最终我们可能还是会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遵循一种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吧,还是尽早回归现实才是正理。”
“是的!”回想起适才的“险情”,安芸心头兀自“怦怦”跳个不休,娇羞无限地望着陶鹏道,“佩服鹏哥的分析和观察力。咱们的使命自不必说,下一步的行动更已是箭在弦上,刻不容缓。据我观测,这里原本只是一个山谷,四周都是陡如峭壁、高不可攀的山峰,或许唯一的通路便是这个深不可测的瀑布啦?”
“英雄所见略同,芸儿真是想到我心坎儿里去了。”陶鹏道,“情势如此,看来我们也只有‘以身试水’了。”
安芸点头道:“不错,从当前形势看,此地水温虽凉,所幸却并不沾身,对身体的冲击力也势必有限,应该会在我们的承受范围之内。由此看来,穿越瀑布却也并非没有可能。”
“既然可以穿越时空,穿越一回儿瀑布却又有何难?”陶鹏道,“只是我们还应做好充分准备。”
“鹏哥所言极是!”安芸道,“此地水质阴寒,如何有效御寒便是一大难题。不过,我倒是想出了一个法子。”
“说来听听。”陶鹏道。
“鹏哥,不知你是否注意到了,”安芸转身指着他们适才经过的道路两旁巍然林立着的高大树干上那些肥大、饱满的枝叶道,“应该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看,这些树叶便足以为我们御寒。”
“这成何体统嘛,”陶鹏哭笑不得,“终不成要做一回原始人吧?”
“那又怎样?”安芸笑道,“原始人怎么啦?别忘了自然界的法则一向是适者生存,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任何时候都该把生存放在第一位。”
“哈哈,真笑死我了!”陶鹏笑道,“芸儿,尽管你所言不错,但骤然穿上这些劳什子毕竟还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倒想看看,我的芸儿扮成原始人会是什么样子?哈哈!”
“笑什么笑?”安芸佯嗔道,“咱们的祖先难道不是原始人?又有谁可以耻笑自己祖辈?我看你是忘了本啦!况且不过是权宜之计,没人强迫你!你若再笑,就不要穿,一会儿冻得要死,可别怪我。”
“那倒不妨,”陶鹏笑道,“我冻得要死,大不了再脱下芸儿的‘树叶装’充数,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公’冻死不成?关键时刻说什么也要拉哥哥一把啊!”
“哼!谁要你做老公?懒得管你。”安芸赌气道。
“好了,芸儿妹妹别生气啦。”陶鹏赔笑道,“我又没说不穿。说实在的,好久没体验过返朴归真的感觉了,不劳芸妹动手,就让我亲身体验一番吧。”
说着,陶鹏已然跃起身形,顺着树干直攀了上去。
应该说,此地重力并不甚大,顶多也就是略大于地球,而体内曾经注入浮力制剂的陶鹏原本可以一跃飞上树杈,但此刻早已今非昔比的他有意要在心上人面前露上一手,身形自然甚是矫健、敏捷、赏心悦目。
“好身手!”安芸忍不住赞叹。
顷刻之间,陶鹏已摘得了大片大片的叶子,他童心未泯般或夹在腋下,或缠在腰间、颈间,仿佛刻意要将自己层层包裹了起来,样子十分滑稽可笑。
安芸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忍不住招手道:“够啦,够啦,看你跟个大粽子似的,真笑死我了,快点儿下来吧!”
听到安芸召唤,陶鹏意犹未尽地又摘了几片,这才干练洒脱地跳下树来,嬉笑道:“看看,这些够不够?”
“够啦,够啦,够‘吃’一辈子啦!”安芸娇笑道,“‘士别三日’,鹏哥的身手果然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如今早已是一日千里,令人刮目相看。小妹着实佩服!至于这些树叶嘛,做几套衣服自然绰绰有余,看来鹏哥是决意要在此地长期定居啦!”
“过奖啦,与芸妹相比,我的攀行术依然有待提高,少不了多下一番儿苦功,还望芸妹不吝赐教!”陶鹏道,“不过,说到定居嘛,自然还要征求一下芸儿妹妹的意见。”
“你自甘堕落,干嘛拉我下水?”安芸笑道,“你大可留下来尽情体验原始人的生活嘛。”
“哎,没有芸儿妹子,我一个孤家寡人……又有什么趣味?这样的体验不要也罢。”陶鹏道。
“说得倒是好听,恐怕并非真心实愿吧。”安芸笑道,“没有我在身边碍手碍脚,还不恰好遂了你的心愿,说不定可以再找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代母猿’呢?”
“说得也是!”陶鹏道,“一个人住得久了自然是不成的,不过,这只‘绝代母猿’呢,我可早就物色好了绝对人选,只待不久的将来择个良辰吉日明媒正娶了。”
“那又是谁?”安芸不禁问道。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陶鹏眨了眨眼睛,一脸坏笑道,“除了你我,此地又哪里还见得到第三人?这只‘母猿’呢?自然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七十二般变化,也终究难逃我这‘如来佛’的手掌心。而且呢,对于这只惹人怜爱的‘母猿’,我不仅要明媒正娶,还要让她为我多生几只小猿猴,算是留着解闷吧。”
安芸脸儿一红,啐道:“呸,说这样的混话也不脸红,别忘了眼下还有正事儿呢?”
“不错,确是有些正事儿的,你不说倒险些忘记啦。”陶鹏笑道,“有关定居的话题暂时告一段落,办完正事儿再议不迟,我想到时候芸妹该不会不给面子吧?”
“却也难说,得看你今后的表现。”安芸笑道。
“那个自然,”陶鹏笑道,“抓紧编起‘衣服’上路吧!”
于是,两人一齐动手。那树叶粘性上好,因此不费吹灰之力便编好了几件“原始衣物”,选择其中最厚实的穿在了身上,其余留为备用,随后毅然上路……
应该说,穿越瀑布本是一项极为艰辛的工程,但由于此地水质附着力、渗透力都较小的缘故,便自然而然减轻了二人的压力,因此,总体上说,行动也还算顺畅。
只是水质极寒,气温也越来越低,后来落下的水流竟逐渐变成了冰凌,令二人苦不堪言。
穿上了所有备用“衣物”,却仍是冻得浑身发抖。无奈之下,两人只好抱紧了身躯,一边行进,一边相互取暖,饶是如此,却依然不堪承受。
不过稍显幸运的是,危难关头他们却恰恰走出了这段漫长的瀑布,感觉竟像是死里逃生般穿越了一条一望无际的隧道,思之兀自不寒而栗!
111、遇袭
然而,就是这样一段短暂的瀑布之旅,却令他们亲身感受到了穿越时空隧道般的奇幻魔力,不久前还曾春意盎然,此刻面对的却已是一个冰封的世界,仿佛瞬息之间便从暖春直接跨入了严冬。
如此咄咄怪事,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们也是闻所未闻、惊叹不已……
此刻正置身于一个冰封的峡谷之中,两边是巍峨高耸的雪山,他们的位置正在谷口。一旦穿越了它,前方的地势便极为开阔,仿佛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树木依旧繁茂,却处处覆盖着皑皑白雪,这样的场景与陶鹏在地球上所领略到的“北国风光”似乎并无太多不同。
陶鹏动情地挽着安芸的手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行走着,陶醉于这无边的雪色,一阵阵寒风吹来,树杈上的积雪洒落下来,直灌二人脖颈,然而不仅不觉冷,竟反而有一种久违了的暖洋洋的感受。二人正自诧异,突见脚下的寒冰之中居然冒出了丝丝热气,那厚厚的冰层竟自缓缓化开,露出了地表绿油油的草丛。
“大自然的造化简直令人惊奇!”这奇异的景象直令二人看得瞠目结舌,叹为观止。
“哦,我明白了!”安芸恍然道,“这种奇异的现象归根结底应该源于此地不同寻常的地壳运动。地壳内的热量不断流动造成了该地冬夏瞬息交替的奇异绝伦的气候特点。只是似这般变来变去,人的身体又怎受得了?真不知此地的居民该如何适应这种变幻无常的天气?”
陶鹏长叹一声:“太多的谜团有待逐步揭开,但现在还是考虑如何完成使命吧,毕竟从目前来看一切似乎都还不着边际儿,我们并不是来旅游观光的。”
“这倒不能心急,”安芸道,“一切本是命中注定,只能由历史来决断!”
“怎么又是历史?我们究竟又算什么?到底还有没有未来?说实在的,我心中的那个无比神圣的‘历史’此刻早已不堪重负了。”陶鹏叹息道。
“但我们却别无选择,”安芸道,“风物长宜放眼量,无论如何不能急于求成。要想成功,就只能把宝押在它‘老人家’身上。等着瞧吧,好戏也许还在后面。”
两人一边争执,脚下却是片刻不停。渐渐地,眼前已是绿草茵茵,流水淙淙,似乎已是春暖花开时节。
说话间,二人已“兵不血刃”地趟过了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走在上面有种软绵绵的感觉。伴随着二人的足迹,溪水很自觉地向两旁分流,竟似在给他们让路。
过了小溪便是一片洼地,其中草木丛生,郁郁葱葱,显得极为茂密,二人走在柔软舒适的草丛中,心情也不觉愉悦起来……
正行走间,陶鹏突然感到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下意识打了个趔趄,待到警觉,双脚已被树藤紧紧缠住,一时收脚不及,栽倒在地上。此时,周围的藤蔓也渐渐地向他的身体收拢,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陶鹏一声惊呼,再看身边的安芸,“同病相怜”地在毫无防范之下稀里糊涂便失手遭擒。
周围炸了锅般一片欢腾。但见树丛中突然闪出了数十条身影,“呜啦呜啦”地喊叫着。
“什么人?”冷不丁遭袭,二人愤怒不已,异口同声喝问着。
一片“呜啦啦”的欢呼声中,一干人等迅速蹿到了他们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纷纷议论着,似乎并无伤害之意。
陶鹏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心中焦急。他只能迫不及待地紧张调试着体内的语言编译器,以期能在最短时间内尽快熟悉对方语境,及时加强沟通,转危为安。
他打算得不错。等看清了对方样貌,却不禁失声惊呼:“这是什么鬼东西?”
确确实实,眼前出现的这些“生命体”或许看上去根本就不能算是人类,因为长得实在太过怪异、丑陋了。
尽管有着健全的四肢,可以直立行走;而且听上去似乎也有着较为完善的语言体系,具备了作为人类的基本特点,但他们的形象却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布满全身的颇似龟壳、鱼鳞般的厚厚的角质向外翻转着,角质的中间可以看到裸露在外的嫩嫩的肌肉,像极了神话故事里的妖魔鬼怪,那模样令人感到恶心、恐怖。
陶鹏正自揣摩着对方的来历,突听得安芸“叽里哇啦”地说起话来。陶鹏立时明白:芸儿首先破译了对方语言,开始与之交流。而且随着安芸的译码信息源源不断地传入他的体内神经,他也渐渐融会贯通了……
却听得安芸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袭击我们?”
对方为首一人一边回答一边反问道:“我们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你们又是什么人?”
安芸道:“我们来自摩罗星球!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安芸的话仿佛捅了马蜂窝,只见对方众人一阵骚动,纷纷怒喝道:“原来是摩罗星人——我们的敌人!”“杀死他们,为我们的兄弟姊妹报仇雪恨!”“对,杀了他们!”
为首之人略微镇定了一下道:“摩罗星人?很好!这就叫‘天涯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安芸不解地抗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究竟何冤何仇?”
那人道:“哼!死到临头,还装什么蒜?究竟是谁率先挑起战火、侵入了我们神圣的家园?又是谁在大肆屠杀我们的人民?‘不是不报’,今天‘时辰已到’,定要你们血债血还!”
“别急!”陶鹏道,“我们确实不知与你们有何冤仇?还是先把话挑明了,然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咦,你们竟会真的不知?这怎么可能?”或许是听出二人的语气不像作假,那人感到大惑不解,口气上也开始犹豫起来。
旁边一人提醒道:“摩罗星人阴险狡诈,还是少跟他们罗嗦,干脆一枪崩了,以免中了诡计,后患无穷!”
“不错!”那人终于下定决心,“对敌人不能心慈手软,否则怎么对得起我们死去的同胞?动手吧!”
众人纷纷从腰间抽出了随身兵器——那兵器样子很是奇特,说它是枪,枪管看上去却又极粗,似乎更像是炮筒,不知里面究竟能发出什么样的“子弹”?
枪弹即将出膛,二人生命危在旦夕!恰在此时,突然间身后喊声震天,大量惊恐的人流蜂拥而至,对方阵营立时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先前那波人中的首领呼喝道,“不要乱!不要乱!”
然而,人流却已似决了堤的洪流般再难遏止,顷刻间将前面众人的阵形冲了个七零八落。
突然,空中传来阵阵“隆隆”的轰鸣声,众人抬头望时,却见一艘艘飞船闪电般从头顶掠过,停在人群的前方,挡住了去路。
“快跑!”众人没命介儿发一声喊,又纷纷惊慌失措般转身顺着原路狂奔!
此时,飞船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冲出无数身着蓝色“宇航服”的士兵,手里端着类似激光发射枪的武器,不由分说对着人群扫射起来。
威力强大的激光弹夹着熊熊的烈火在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上肆意喷射着,人群中顿时发出了阵阵惨烈的嚎叫声!
眼见人们一片片倒在了血泊中,这些恐怖的战士们却毫无一丝儿怜悯之心,继续追逐,疯狂地杀戮着……
112、同胞
很快,这片美丽的草坪便成了血腥的屠场,短短时间内这些浑身长满了怪异角质、不知究竟为何“品种”的人们便被屠戮殆尽!大批蓝衣人端着枪依然在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屠场上旁若无人地游荡着,一旦发现活口,便毫不犹豫就地解决,时刻不忘扩大战果。显然他们是在清理战场,以确保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在这样一场野蛮残杀中,多亏陶鹏反应敏捷,手脚被紧紧捆绑的他危急之中灵机一动,急速滚动身体将身边同样动弹不得的安芸一齐撞入了一棵大树后的坑洼中,才得以暂时躲过了一劫。
不可能永远走运,他们最终还是被打扫战场的蓝衣士兵发现了。
看到有人活着,蓝衣人毫不迟疑端起了枪,随意瞄了下目标,便欲发射……
眼见我们的主人公顷刻间便性命不保,忽听得身后一人厉声断喝:“住手!”
听到这当头一喝,那蓝衣士兵忙不迭硬生生停止了射击,呆愣愣望向了前方。
此时,从树后走出了一个肩头佩带着特制徽章的蓝衣人,从装束及喊话的口气,大难不死的陶鹏不难推测:此人极可能是这群蓝衣人的首领。接下来的对话果真确凿无误地印证了这一点儿。
蓝衣士兵讷讷道:“队长!为何阻止我?”
蓝衣首领一脸威严呵斥着:“还有脸问?不看看他们是什么人?”
那士兵这才仔细观察了一下身前二人,充满愧疚地叹息道:“从相貌上看,应该是我们的人。队长教训的是,是我太过卤莽,险些铸成大错!”
为缓解遭上级训斥的尴尬,那士兵径直对着险些沦为枪下之鬼的两个年轻人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实招来!”
陶鹏死里逃生,惊魂甫定,骤然间听到了熟悉而亲切的母语,顿时喜出望外,忙回答道:“我是地球人,她是摩罗星人,我们只是为了完成一项重大使命,其它的确是一无所知,不知你们又是什么人?”
那首领点点头:“嗯,果然是自己人!我们是地球人,属于星际联盟第九集团军第十七突击纵队,我是纵队长张立勋,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来的,将要完成什么使命吗?”说着亲自上前解开了捆绑在他们身上的树藤。
“原来是张队长,失敬失敬,感谢你的救命之恩!”陶鹏舒展了一下四肢,随后便将此番行动的前因后果大致讲述了一遍,而为确保行动的安全性,却也隐去了其中大量重要细节,直令那首领听得一头雾水、半信半疑。
“修复历史?听上去像是天方夜谭!”张立勋摇头道。
“但这却是事实,否则我们也不可能来到这里。”安芸解释道。
“嗯!”队长点点头,“你们不是军人,感觉也不像是与我们同时代的人,的确令人奇怪。”
随即他话锋一转,问道:“知道当前战争的情况吗?”
陶鹏摇头道:“确实不知!不瞒您说,我们也是刚刚穿越时空来到了这里。而且不怕你们笑话,我们不仅不知道当前发生的任何情况,甚至连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都全然不知!”
“果真如此吗?”张立勋问道。
“千真万确!”陶鹏一脸无奈道。
“真是奇哉怪也!”张立勋叹道,“现在是公元8174年。难道果真可以实现穿越时空这样的壮举?哎,真是开了眼界!”
“原来竟已到了82世纪,比我们生活的那个年代又过了6000多年,太神奇了!”陶鹏兀自感慨道。
“既然已是82世纪,难道还没有研究出时空穿梭技术吗?要知道几千年前的我们就已经做到了。”安芸不解地问。
“这正是令我感到奇怪的。”张立勋道,“其实,从目前来看,穿越空间的技术早已司空见惯,人类相继开发出了物质、思维与记忆三大空间,并可随心所欲地在三者之间自由穿梭,如今已不再受任何限制。就像过去的人类在现实生活中可以尽情发挥想象力,还可以将曾经发生过的往事存留在记忆中以便日后重温,而且在睡眠状态下还有可能进入一个完全虚幻的梦境,这都属于完全不同的空间,只不过当年的古人只是机械地接受,而我们现代人可以科学地开发、利用而已。而且据说现在已有人开始着重研究梦境,希望逐步开拓出这个独立于物质、思维、记忆之外的第四空间以更好地造福人类。不过就目前来说,这还完全是虚无缥缈的构想。总之,就人类的科技发展现状,穿越空间是可行的,而且早已实现,但要穿越时间可就万万不能了!曾有人做过这方面的实验,却皆因时间线的唯一与不可分割而始终毫无进展。因此,穿越时间至少目前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或许它只能继续存留在人们的幻想中,变为现实还遥遥无期!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幸亏如此,否则就目前多维空间所暴露出来的种种难以管理、制约的棘手问题看,一旦人类可以随心所欲穿越时间,或许世界就会陷入一种更加混乱无序的危险状态,对人类社会的发展反而可能有害无利。哎,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
“我却不这样认为,”陶鹏道,“没有一项技术‘生来’便会是有害的,关键要看人们如何加以应用、控制。”
“这些我们暂且不再讨论了。”张立勋叹口气道。
“可我们已经穿越了时间却是不争的事实,”安芸道,“不知张队长对此做何解释?”
张立勋摇摇头:“谁知道?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或许你们确是生活在一段被修改了的历史镜像中,或许根本就……哎,真是见鬼!”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也根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人了?”安芸不依不饶追问着。
“芸儿,”陶鹏道,“张队长话已至此,咱们就不必再强人所难了。”
“哎!”张立勋道,“许多事情既然解释不清,不妨就让他暂带点悬疑色彩吧。或许我们看上去更像是来自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彼此缺乏共同语言。还是不要再讨论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吧,我现在更关心怎样保障你们的安全,毕竟我们正面对着残酷的战争!”
“好啦,队长,不再难为你就是了。”安芸主动做出和解姿态,“不过,能告诉我们有关这场战争的情况吗?”
“当然可以!”张立勋机警而干练地巡视了一下四周,道,“只是清理完了战场,还要继续启程,咱们就一起上路吧,有机会我会将有关这场战争的详情讲给你们听。”
他一声令下,陶、安二人便跟随着众兵士一齐步入了飞船,开始了一段新鲜、刺激的奇异“旅程”……
飞船再度起飞了。某种意义上讲,它更像是一只饥肠辘辘的猛兽,正自虎视眈眈地搜寻着下一个或是一群“猎物”,然后再饥不择食、狼吞虎咽地将它(们)尽数撕裂、吞噬!
此刻,室内的大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空中与地面的全景,外界的一切动向尽收眼底。
飞船以一种耐人寻味的速度从容行驶着,船身忽上忽下,漂移不定,带着强烈的使命感耐心做着地毯式扫描,仿佛生怕因一时疏忽漏过了哪怕是任何细致入微的有人烟存留的痕迹。
113、暴行
“你们在搜寻什么?”看到队长极为专注地凝视着屏幕,陶鹏不禁问道。
“战争时期,”张立勋一边细心观察,一边回答着陶鹏的提问,“作为军人,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坚决彻底地消灭敌人!”
“但你们刚才屠杀的大多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这未免也太残忍了吧!”陶鹏有些愤然道。
“对敌人就只能如此,”队长的语气坚定果断,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不容置疑,“对敌人的怜悯无异于对自己同胞的犯罪,战场上必须敌我分明、冷酷无情,这个道理不明白吗?”
“当然明白!”陶鹏道,“但只应针对荷枪实弹的军人,对于那些平民……”
“没有什么平民!”张立勋略显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战场上只有敌人与战友,永远不存在置身事外的中立者!平民时刻都可能转化为顽敌,给我们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这样的教训还算少吗?”
“强词夺理!”陶鹏冷哼一声,不再搭话。
安芸却接话道:“请原谅我们的冒犯,队长先生,可以简略介绍一下这场战争的情况吗?”
安芸的话相对受用了许多,队长的语气也缓和下来:“这不过是宇宙间无数战争中的一场,其实没什么特殊的。目前的星际联盟主要是由我们地球人发起组建的,按习惯说法,我们就是这个联盟的盟主,摩罗星与天栖星人是我们的重要盟友,可以说这是目前宇宙间最强有力的战斗群体!我们已携手经历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战争,而且一直也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只是这次的对手换成了更为阴险狡诈、距离我们也更为遥远的奎兹星人……”
“这么说,我们目前所在的星球便是奎兹星了?”安芸继续问。
“是的!”张立勋道,“它距地球大约有170亿光年,你们一定感到震惊吧,这个距离看上去遥不可及,不过有了虚空这个中转站,也就没什么做不到的了。”
安芸点了点头,对于曾经在虚空及记忆河中生活甚至经历过太多坎坷磨砺的她来说,这是基本常识。
“确是如此,虚空让宇宙空间变得越来越‘小’了!”安芸感叹道,“据你所说,地球人做上了联军盟主,莫非你们的实力已超越了摩罗星和天栖星人,这在我们生活的那个时代是绝对不可想象的。”
“这就叫此一时彼一时,”张立勋道,“任何事物都不可能一成不变,地球人后来居上本不值得大惊小怪!不过,还是要感谢摩罗星、天栖星人,没有这些铁杆盟友的鼎力相助,我们就不可能有今日的辉煌,军功章有我们一半儿,也有你们的一半儿嘛!”
队长竟也是一个幽默随和的人。
“可是……”安芸还想再问,张队长却突然呼叫起来,“大家注意了:前方发现敌情,立即准备战斗!”
听到号令,士兵们迅速排好战队,整装待发。
陶鹏细心观察,果然发现遥远的前方正有一些密密麻麻的黑点兀自杂乱无章地“蠕动”着,由于距离太远,如此细微的目标在偌大的屏幕上原是很难观测到,令人不得不佩服队长的职业素养与超强眼力。
飞船加足马力极速行驶,顷刻间已近在咫尺的目标清晰地显示出来:密集的人流正拖着疲惫的身躯成群结队地茫然奔走着,看上去似乎是无依无靠的难民。
“史密斯!”队长毅然下达了必杀令,“立即带领二、四、九分队投入战斗,一切人等,格杀勿论,务必要将敌人消灭干净!”
“是,二、四、九队跟我来!”一个略带西方口音的蓝衣人操着熟练的汉语回答道。
飞船大门一开启,斗志昂扬的士兵们便争先恐后冲杀了出去……
“不!”陶鹏和安芸几乎同时叫了出来,“明明只是些难民,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我们是职业军人,对待敌人绝不能手软!”张立勋面色肃然道。
“胡说!这是什么混帐逻辑?”陶鹏早已怒不可遏,义正辞严斥责道,“这与种族屠杀又有什么不同?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你好大的胆子!”张立勋铁青着脸,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还是安芸更冷静些,竭力规劝道:“队长,的确不能再杀了!如此丧心病狂残害生灵,我们如何对得起上天的好生之德?将来在九泉之下又如何能瞑目?你们就积点儿德吧。”
“住口,用不着你们来教训我!”此刻的队长仿佛是一只暴怒的雄狮,咆哮道,“斩草不除根,难道希望敌人死灰复燃、卷土重来吗?真是妇人之仁!”
外面的战斗打响了。强悍的联盟军队犹如虎入羊群般左冲右突,大开杀戒,很快便杀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伴随着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血腥恐怖的悲惨场面令人目不卒睹!
“惨无人道,简直是不折不扣的犯罪!”陶鹏忍无可忍地怒吼着,矛头直指惨案的罪魁祸首,“必须停止杀戮!再不住手,我一定要告上军事法庭,让你接受正义的审判!”
队长冷笑道:“去告吧,我们正是在严格执行上级的命令。若不能干净彻底地消灭敌人,我们才真正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难道你们的上级也是这样毫无人性?难道所有的地球人都已泯灭了良知?难道曾经辉煌灿烂的地球文明又重新退回到了野蛮、蒙昧的时代?难道……”陶鹏慷慨陈词,几乎出离愤怒了。
“住口!”张立勋喝止了他,“不准污蔑我们的领导和人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再若口出不逊,当心我关你禁闭!”
“不劳阁下大驾。”陶鹏傲然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便是!”
“要走吗?”张立勋道,“人各有志,绝不强留!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似你这般大义凛然的壮举,奎兹星人可并不领情,他们会杀了你祭奠同胞,如此枉送性命你认为值得吗?”
“不劳操心,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你会为今日的暴行付出代价的!”陶鹏凛然道。
飞船的大门重新打开,刚刚完成了新一轮杀戮的战士们得意洋洋凯旋而归,大家欢呼雀跃,飞船内顿时化为欢乐的海洋。
“别闹了!”陶鹏大喝一声,“犯下如此罪行,居然还厚颜无耻大肆庆祝,却又与禽兽何异?”随即坚定地握住了安芸的手道,“芸儿,我们走!”
“你是什么人?”“竟敢口出狂言!”“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陶鹏的话显然犯了众怒,愤怒的将士们纷纷群起而攻之,异口同声展开了口诛笔伐,气氛一时极度紧张。
陶鹏拉起安芸的手向门口走去,不再理会众人的大呼小叫。
“想走就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简直目中无人!”“叛徒,不能放他们走!”“把他们投入监狱!”众兵士又怒火冲天地引发了新一轮征讨,有人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让他们走!”一直冷眼观瞧的张立勋突然一声断喝,表情严峻地注视着二人,“既然对残酷的战争形势不能有一个清醒的理性判断,何去何从就请自便吧!不过除了提醒敌人凶残、多加保重外,还有一点儿更要警告你们:那就是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背叛自己的种族和人民,否则我们决不姑息!二位好自为之,不送!”
114、决裂
“哼!”陶鹏冷哼一声,直视对方,“救命之恩,永不敢忘,来日定当报答,不过这却无法弥补我们之间业已存在的根本分歧。多行不义必自毙,明言醒世,咱们后会有期吧!”
说罢,与安芸携手并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飞船。
毅然决然与千载难逢的同胞决裂,陶鹏的心情格外沉重。他不明白同胞们为何变得如此冷酷无情?难道为了巩固在宇宙间的霸主地位便一定要毫无人性地残杀异星生灵?
然而同胞们毕竟曾拯救自己于危难,对待自己人也处处体现出了一种血浓于水的手足之情,从这方面看,他们的人性应该尚未泯灭,只是爱憎太过泾渭分明!莫非宇宙间的争端就只能靠无休止地杀戮来了结?难道各星球人类间就永远无法和平共处?
陶鹏当然清楚,地球上的人类早在距今6000多年前自己生活的那个时代就已经实现了持久和平,各国人民友好协作,共同发展。从此以后,和平与发展便一直是世界的主题。
当然他也明白,这样的和平局面也着实来之不易,它经历了一个极其漫长而曲折的历程。从早先各国间的军阀混战,到其后爆发的两次世界大战,人类长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经过对血淋淋现实的深刻反思,人类逐渐认识到了和平的意义,也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用无数先烈鲜血换来的和平局面!
现在更大规模的宇宙间战争却又方兴未艾,而且似乎无休无止,和平依然遥遥无期!人类文明的发展史业已从独立的星体延伸到浩瀚无垠的宇宙空间,甚至包括虚空、记忆河这样的另类空间,各星球独立发展起来的人类文明一旦延伸到宇宙空间便重又退化到了原始、蒙昧的时代。在一个更为广袤的空间内不同的人种间无法取得沟通、赢得信赖,彼此间相互倾轧、搏杀,仿佛只有通过这种非此即彼、你死我活的方式才能更有效地获取生存发展的空间与权利。可以想象,如果一个星球人类的生存发展必须建立在对另一或若干星球人类的屠戮与灭绝上,冤冤相报何时了,这种宿命何时才是尽头?
他清醒地认识到,当前形势下要消除各星球间长期形成的积怨隔阂、继而赢得持久和平所要走过的道路还将极其艰辛漫长,也更深刻体会到自己所肩负的崇高使命!
陶鹏只顾低头沉思。突然,安芸拉了一下他的手臂,有意放慢脚步道:“鹏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嗨,只管说嘛!”
“不过,你可不许生气?”
“我怎么敢生你的气?只要不惹你生气我也就烧了高香啦。”
“呸!这叫什么话?”安芸“啐”了一声,若有所思道,“我倒觉得联军的做法其实也并非全无道理,或许他们确有一些难言之隐……”
“难道这就是他们屠戮生灵的理由?难道杀人也要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你的立场站到哪里去了?”陶鹏的情绪一点即燃。
“说好不生气,干嘛又发火?你说话还算不算数?如此沉不住气,又能成什么大事?”没来由遭到情郎一番训斥,安芸登时脸色大变,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脸愠怒地反唇相讥。
“对不起,芸儿,是我不好,不该向你发火的,有什么话尽管讲出来吧,我一定洗耳恭听!”或许意识到了自己的出位,陶鹏旋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变得柔顺了许多。
“你如此发癫,别人怎么还有心情?不讲啦!”安芸余怒未消,使起了小性,讪讪道。
“好啦,好啦,芸儿就不要生气啦。是我错了,我向你赔罪便是!”陶鹏忙搂住了芸儿的纤腰,赔起笑脸哄逗道。
安芸斗气般挣脱着身子,正色道:“鹏哥,并非我乱使性子,不顾大局,现在是什么时候?火已烧着了眉毛,我又岂能不知?只是感觉你的心态确是有些僵化,这是完全要不得的,甚至可以说由于你的过激行为,给我们今后的行动无端带来了很多不应有的损失。”
“芸儿此话怎讲?”陶鹏不解道。
安芸道:“试想,咱们来到这个陌生的星球,原本无依无靠,还险些糊里糊涂做了奎兹星人的刀下之鬼,幸亏同胞们及时出手,才算把我们从鬼门关前重新拉了回来,拯救我们于危难之中。这该是多好的机遇啊!有战无不胜的我方军队做坚强后盾,我们的行动便会一帆风顺、无往而不利,完成使命自然也就事半功倍!面对如此大好形势,你却小不忍乱了大谋,与我们几乎无所不能的未来同胞彻底决裂,我们也因此失去了最强有力的后援。现在好了,只剩下我们两人孤魂野鬼般在偌大的一个星球上游荡,完成任务的希望也已变得愈发渺茫。其实,鹏哥,我刚才恼你并非只因你对我的态度,应该说更多的是对你的过激行为不敢苟同!对于一个承载着人类复兴大业的重头人物,关键时刻却表现得如此暴躁偏执,这不是一个干大事的人所应具备的心胸和气魄!鹏哥,不瞒你说,在这件事上你太令我失望了,枉费我对你的一番期望!”
陶鹏也渐渐冷静下来,摇摇头道:“芸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在一些问题的看法上我们确实还存在着不小的分歧。譬如你刚才提到因为我关键时刻不够冷静、行为过激从而直接导致了我们的全盘计划遭受重大损失,这一点儿我应该也必须承认:失去了如此强硬的靠山确实给我们的行动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但芸儿你可曾想过,难道仅仅是为了赢得一种局面上的优势,我们就该不择手段地背弃道德良知、改变正义立场吗?如果真实的历史便是永无休止的战争与杀戮,那么就算千辛万苦使之恢复了本来面目也岂不是要让人类再度陷入另外一场更为深重的劫难之中?如果为了完成所谓的神圣使命却要不惜付出有违天理的代价,那么将人类拯救出来又能有什么意义?芸儿,你能回答我吗?”
“或许你的话不无道理,或许也有足够坚持下去的理由,”安芸道,“但我却并不赞赏这种近乎偏执的坚持。不管真实的历史曾经如何的血腥、残酷,都是历史发展的客观需要,是漫长的历史链条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自然会有其存在的必然理由,我们无法擅自逾越,任何人、团体或种族也都无权肆意更改或抹杀它!就以你们地球人类发展进程为例,没有一个历史发展阶段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人类不可能从原始社会直接跨越到资本主义社会,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只有遵循这样的规律,人类才有可能真正赢得发展与进步,任何违背或企图篡改它的行为都将带来人类真正意义上的灭亡!道理就是这样简单。好啦,鹏哥,这种哲学问题,还是暂时不要争执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倘若不能尽快修复被篡改的历史,我们都将面临真正的‘死亡’,这绝非危言耸听!”
陶鹏点点头:“芸儿所言极是,请别介意我的几句气话。既然不希望伤害零散的人类,又怎能容忍有人通过篡改历史而剥夺宇宙间全体人类的生存权利,这是勿庸置疑的。不过,无论有多艰难我们都一定要靠自身正义的力量去实现它!不知芸儿是否赞成我的观点?”
“我理解你,鹏哥!”安芸坚定地说。
经过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两人重新弥补了分歧,统一了思想,向着心中的目标昂首进发了。尽管这“目标”依然显得虚无缥缈、漫无边际,但他们坚信通过不懈的努力一定可以实现!
毕竟风风雨雨一路走来,两人的关系早已是坚如磐石、牢不可破,一点儿小小的隔阂如何又能阻碍一对儿亲密无间的战友?
115、跋涉
两人边走边飞,不知不觉走出了一片宽阔的平原地带,再往前行,地势便渐行渐高,明显进入了巍峨高耸、延绵不绝的山区。
两人没有犹豫,便在这一座座高山间的峡谷中穿行。
“你看,那是什么?”安芸眼尖,很快便发现了状况,手指前方惊呼着。
陶鹏顺着安芸指引的方向抬头望去,却未见任何异常,他深知眼力远逊安芸,所以并不着急,紧紧跟了上去。
或许是迫不及待,安芸急急拉起了陶鹏手,向目标奋力飞去!
乍一升空,陶鹏便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血腥气氛,这种感觉随着自身的渐行渐近而愈发强烈,他预感到了某项重大事件的发生。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事发地点。
群山间一片极为开阔的峡谷中,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副惨绝人寰、目不卒睹的画面:尸堆如山、哀鸿遍野,鲜血染红了整个山体,看上去竟似是漫山遍野间盛开的枫叶,令人触目惊心!
这是一个硕大的战场,弥漫的硝烟尚未散去,显然不久前这里曾上演了一场撼天恸地的人间悲剧。
战场上遍布着交战双方的尸体——地球人与奎兹星人(或许还有地球人的盟友摩罗星与天栖星人),为了无休止地争夺宇宙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各大星球的优秀儿女们将他们的青春和鲜血永远地洒在了这片土地上。或许是上天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这些生前曾为各自集团的利益杀得你死我活的仇敌们,死后却要休戚与共地长眠于同一片陌生的土地上,从此万世为邻,再难分开,不能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二人心情沉重地穿越了这片惨不忍睹、令人悲恸欲绝的土地,默默哀悼着那些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众星英灵们,感受着难以名状的凄清与悲凉,心情未及平静,更为现实的问题便又摆在了面前。
“鹏哥,我发现了一个很奇特的现象。”安芸道,“奎兹星人的生存环境与孕育我们生长的地球、摩罗星(包括天栖星)等星球十分类似,但他们的形象却是大相径庭,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陶鹏道:“这个问题我也曾思考过。可能是奎兹星频繁往复的地壳运动造成了瞬息万变的气候环境,这最终影响并改变了他们的进化过程。为了不断适应环境的突变,他们的体表在长期的进化中逐渐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角质,天气转冷时,角质层自然便紧紧黏结在一起,以适应人体御寒的需要;而当天气变热时,它便翻转开来,露出里面细嫩的肌肤,以便及时排出体内的汗水,应该源自于热胀冷缩的原理。当然这只是一家之言,事实究竟如何,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似乎大有道理,”安芸道,“至少这番真知灼见足令我茅塞顿开、受益无穷了。”
“不过是毫无根据的推测,岂可当真?”陶鹏笑了笑道。
“不必谦虚啦。实事求是讲,你的思维力已然大有长进。”安芸道,“其实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要知道,宇宙间的星体浩如烟海、不计其数,其气候、土壤、环境的变化自然会千差万别、不一而同。似地球、摩罗星、天栖星这种共性大于个性、因生存环境的惊人相似造成人种间惊人相似的”案例“,在浩淼无垠的宇宙空间也不过是纯属巧合而已。摩罗星、天栖星与地球人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人类”近亲“,我们不仅有着近乎相同的外形外貌,更有着兼容性极强的思维模式,这令我们之间的交往可以畅通无阻、一帆风顺,否则我们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便相逢、相知、相交进而相濡以沫、心心相印、誓同生死,达到了人类交往的最高境界!当然,如果不是借助于虚空、记忆河这样凝结了人类卓越智慧与文明的高新技术‘平台’,相隔如此遥远的几个星球的‘近亲’人类是根本无法走到一起的。毕竟,在一个不可预知的宇宙空间,差异才是永恒的主题!从本质上,差异代表着未知、威胁、冲突甚至是战争。因此,每当宇宙空间的一个新的星球人种通过进化、发展并凭借一个诸如虚空、记忆河这样的平台进而被推入到一个更为庞大的星际大家庭中,随之而来的首先往往便是战争。这几乎已成为一个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宇宙间普遍存在的定律!这种现象,究其根源,主要还是源自于‘差异’。这种差异不仅仅体现在外形外貌与思维模式,或许越来越多的在广袤无垠、奔流不息的历史长河中被先后‘开采’、‘挖掘’出来的各星球人类如何在宇宙空间这个浩瀚繁杂的大家庭中求同存异、和平共处才是现实世界的一个最为永恒而深邃的主题,也是不同星种的人类世世代代、前赴后继所要永远追寻并不断去付诸实现的!”
“对极了!”陶鹏道,“芸儿分析得英明透彻,哲理精辟,简直称得上是个伟大的先知啦。”
“还说别人?自己夸起人来才真正肉麻呢。”安芸笑道。
“真正肉麻的还在后面!”说着,陶鹏迅雷不及掩耳般在安芸娇嫩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冷不防儿遭“偷袭”,安芸玉面涨红,一脸无奈地嗔道:“哎,你这人总是这样,每每谈论正经儿话题都被你搞成了低级趣味,真拿你没办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正常的情感需要居然被当成了低级趣味,这世道可真的变啦,我看你还是别当淑女,改做尼姑吧!”
“那敢情好,省得无休无止遭你欺辱。”
“自以为做了尼姑便可高枕无忧吗?要知道本人可正是‘尼姑克星’,而且专克你这个千娇百媚的小‘尼姑’!哈哈哈!”陶鹏笑得很是开心:“不过,刚才对你的夸奖确是由感而发。不然我怎么总是忍不住想亲亲你,即便惨遭你言辞羞辱也在所不惜,怪只怪你太出色、也太迷人啦!”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兀自行进着,渐觉愈走愈高,似是在爬坡。
这是一片开阔地,只是地势有些高,夹在两山之间,景色秀丽怡人。
骤然置身仙境,两人不由停止说笑,尽情观赏起周围景物来。
其实,两人的兴致又岂止是仅仅停留在“旅游观光”上,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找到那看似虚无缥缈、现实中却又切切实实存在的“历史偏离目标”。因此尽管看上去颇为随意,思想上的弦儿却时刻紧绷着。
两人飞累了,也走累了,却始终未能找到准确有效的切入口,只好停下休息。
山坡上草木丛生、枝繁叶茂,显露出一派盎然生机。坐在一片浓密的树荫下,阵阵微风吹拂,舒适无比。
很快便感到饥肠辘辘,原来这肚子里早就没了食儿。于是取出随身携带的压缩食品和高浓度酒水,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更觉困倦。毕竟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危险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只得轮流睡眠。
时光不断流逝,天色却依然明亮,毫无夜晚来临的迹象,不知这个陌生星球是如天栖星四季如昼还是似摩罗星夜短昼长?
陶鹏从睡梦中醒来。他愉悦地伸了一下懒腰,脸色绯红,嘴角洋溢着颇为满足的笑意。
安芸迷人的双眸正自深情凝视着他:“看把你激动的,又做美梦了吧?”
陶鹏脸色更红了:“没什么,不过是做梦娶了个媳妇而已。”
“原来是做春梦!老实交代,究竟跟谁?”安芸不依不饶道。
“有什么好交代的?明知故问!”陶鹏笑了笑。
“偏要你说嘛!”安芸偎在陶鹏怀中撒娇。
“当然是……跟谁有这么重要吗?不就是娶媳妇吗,管她是谁呢?”陶鹏欲擒故纵,吊足了安芸胃口。
“你这没良心的,只管自己过瘾。好啦,就不刨根问底儿啦,交代一下都做了什么吧。”安芸笑道。
“这还不刨根问底儿?还要怎么刨啊?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竟有这样的雅兴?那就告诉你。”陶鹏如数家珍般调笑道,“娶媳妇还能做什么?不过是拜堂、成亲,拜堂包括拜天拜地拜父母、夫妻对拜、喝交杯酒……哦,对了,还有入洞房……”
“怎么?还入了洞房?”安芸一声“惊呼”。
“废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入洞房,又算娶得哪门子媳妇?”陶鹏忍不住笑了起来。
116、迷失
“得了虎子了吗?哈哈……”安芸笑弯了腰。
“当然……没有,关键时刻却戛然而止,真是扫兴!”陶鹏摇着头,一副意犹未尽、心有不甘的神情。
“说谎,一定隐瞒了重要细节!”安芸依然不打算放过他。
“信不信由你!反正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啦,再若不信,你可以吃上点儿通梦灵,这样不就一目了然了嘛。”
“这是在现实世界,通梦灵又有什么用?”安芸道,“就算在虚空或记忆河中,我也不敢与你通梦。要知道,一旦进入你的‘优势’领域,我可就‘危险’啦!”
“把我当什么人了嘛……”
两人一番说笑,身体上的疲劳顿时“烟消云散”了……
“休息好了吗,芸儿?”望着安芸因操劳过度而变得略显清瘦的面庞,陶鹏有些怜惜地问道。
安芸微闭起了双目,在陶鹏的脸颊边儿吹气如兰道:“记得幼时最喜欢和小伙伴们玩捉迷藏的游戏。哎!很久没开开心心玩上一回儿啦,不知是否淡忘了。今天,在这个世界历经沧桑而变得疲惫不堪时,能置身于这样一片美丽而新奇的土地,便如脱胎换骨重获新生,不觉勾起了儿时点点滴滴的美好回忆。鹏哥!可不可以忙里偷闲帮我找回往日的快乐时光?”
对于这样的要求,陶鹏没有理由也绝不忍心拒绝。对于当前行动如大海捞针般一筹莫展,或许也只能希冀幸运之神的垂青,急也急不来,放松一下又有何妨?他不明白安芸此举用意何在,但眼见伊人充满倦意的俏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渴求与期盼,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太好了!”安芸俏脸儿上露出了孩童般开心的笑容,她抬起头,含情脉脉望着陶鹏,微风阵阵,青丝拂过脸颊,显得分外妖娆。
突然间,她温婉动人、柔情似水的目光中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但很快便随风而逝。
“我们……开始吧!”不知是激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安芸的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语居然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望着安芸依依不舍的眼神儿,陶鹏心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等一等!”目送着安芸渐渐远去的背影,陶鹏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叫住了她。
安芸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芸儿,不知为何,我总是放心不下,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陶鹏快步追了上去,道出了心中的忧虑。
“不会有事的。”安芸道,“不过做个游戏,干嘛搞得像生离死别?别忘了我们身上带有传感器,任何时候都不会轻易失去联系的。况且,既然我这一生已注定缠上了你,你便是想甩脱我怕也没那么容易!”
说完莞尔一笑,在他脸颊上轻轻送上了甜蜜一吻。
陶鹏激动莫名!要知道,尽管两人患难中曾不止一次激情拥吻,但以往毕竟都是陶鹏“轻薄”在先,安芸“逆来顺受”,而在感情上一向腼腆害羞的安芸主动献吻恐怕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儿。
游戏终于在一片和谐融洽的气氛中拉开了帷幕,而且随着情节的步步深入,陶鹏渐渐体会到了一种近乎“残酷”的快感。在这方陌生土地上,他又重新开始了忽近忽远、咫尺天涯般追逐爱情的脚步……
山坡上清晰可辨的树丛渐渐演变为一片无边无际的丛林,脚下的路也是愈险愈奇。地势由高而低层层盘旋着一路下沉,似乎如此无休止走下去,便可一直通到地狱的第十八层。
他开始感到不寒而栗了!
真是一个神奇甚至带有魔幻色彩的地域,山体的中段居然有着这样一片开阔地带,而且是如漩涡般一层层径直沉向了地心……
天空依然安祥而明媚,蔚蓝如初,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片神奇土地上更为神奇的山脉。如此旷世奇观,若非亲眼所见,绝对难以置信!
“芸儿,芸儿究竟藏在了哪里?如此奇险的地带,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心中挂念着安芸,陶鹏变得焦虑起来。
他开始通过传感器紧急呼唤安芸,然而却一直得不到丝毫回应。
“不好!”先前的不祥预感骤然加剧,他开始后悔进行这场没来由的“危险”游戏。现在看来,玩笑恐怕是开大了!有迹象表明,安芸很可能被卷入了一个分不清真实还是虚幻的“漩涡”……
到了后来,他终于不顾斯文,大声呼喊着安芸的名字,空旷的山谷间不时传来阵阵巨大的回响,却依旧是隔靴搔痒、杳无音信,他只得无奈接受了芸儿“失踪”的残酷现实。
失去了恋人的陪伴,失魂落魄的他便只能在一个如漩涡般神秘的山体中漫无边际地回旋、游荡着,似乎永远也找不到尽头。而更奇特的是,这表面看上去延绵不绝的山脉,却似在山体中央便被拦腰斩断、掏空一般,竟然展现出一番别具一格的风貌,只是被外面的山石丛林所掩饰,倘若不是极其幸运地旋入其核心部位的人仅仅从外观上是很难洞悉其内部精妙构造的。他的心情尽管糟糕透顶,却也不得不由衷赞叹大自然巧夺天工的神奇造化!
早已呼喊得声嘶力竭、口干舌燥的陶鹏无奈之下只有选择缄默,心中的愤懑与失落却一时难以排解,只得宣泄般发足狂奔!
于山体间肆意穿行,心中的伤痛使他暂时忘却了疲惫。
空中突然响起了阵阵轰鸣声,陶鹏抬头望去,但见一排排飞船从高空缓缓掠过,一道道无声无息的激光射线正“无微不至”地细心扫描着群山的每一个角落。
想起曾经血腥的屠杀场面,陶鹏顿感惊惧不安。他停止了奔跑,躲在茂密的树丛后,望着空中隆隆驶过的飞船,若有所思。
“一定又是自己的同胞,最好不要被他们发现吧,否则极可能会像先前那些生灵一样被毫不留情地定点清除。”陶鹏默默祈祷着。自己死不足惜,但现在却还有一万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若不能完成拯救人类及找寻并保护心上人安全的使命,他死不瞑目!
成群结队的飞船在空中盘旋了数周没发现目标,便井然有序地渐次离开。
“居然没被发现?很难想象如此众多的尖端设备竟会无厘头般漏掉了自己,简直不可思议!”神奇般躲过一劫,陶鹏在深感庆幸的同时,心中亦油然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惊诧之意。
“如此‘好运’究竟说明什么?”他一时陷入了沉思。
“明白了!”他终于想通了一个关窍:这一群山地带肯定充斥着一种特殊物质,加之茂密丛林所产生的天然保护色,从而形成了一种纵横交错的拟态保护屏障,难怪连同胞飞船上极端先进的扫描设施都“嗅”不到它的一丝儿痕迹,简直太神奇了!
陶鹏立时警觉:如此天衣无缝的安防体系又怎么可能完全出自天然呢?种种迹象表明,这极可能是有人煞费苦心构筑起来的。然而此人抑或是背后的集团组织精心构建起如此庞大而严密的山体工事究竟又意味着什么?莫非有着不可告人的隐秘?
想到这里,他顿感后怕,猜测背后可能隐藏着的某种惊天阴谋,并随即将安芸的莫名“失踪”与之紧密联系了起来。
“不好!芸儿可能会有危险!但她踪迹皆无,却叫我如何是好?”陶鹏心中焦急,不禁加快了脚步。
117、伪饰
他小心翼翼地开启了体内隐形装置,手握战神高度戒备,哪怕是一丝儿风吹草动都很难再从他的视线中漏过。
脚下的路延绵不绝,地势忽高忽低,置身其中,很容易迷失方向,但无论道路有多漫长,方位又是如何飘忽,他都绝不放弃,心中的信念更是永远不会磨灭:那就是尽快找到芸儿,共同完成所肩负的使命!
然而却又谈何容易?此地的山体结构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不知何时才能安全脱身?
前方的道路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再往前走,眼前竟出现了一个风景秀丽的山谷。仔细观察便可发现,其实是一个隐身于山腰之上的谷中之谷,地形极为奇特。
陶鹏茫然行进于山谷之中。不知为何,自入谷的那一刻起,他便产生了一种怪怪的感觉:眼前景物看上去竟有些似曾相识,尽管可以百分之百地断定,他绝对是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也是第一次旋入了这个山体。
怎会这样?太令人匪夷所思了。然而潜意识里隐隐约约熟悉的感觉却不可遏止地萦绕在他的心田,久久挥之不去。
他有意放慢了脚步……
骤然间,他心头灵光一闪,旋即豁然开朗,困扰已久的悬念也随之破解:“想起来了,这里便是记忆河中自己与芸儿开启飞船驶向未来的出发点。没想到历尽波折后居然又回到了起点,简直太神奇了!”这意外的发现令他欣喜若狂,也依稀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当然明白记忆河中曾经历过的场景在现实世界中再度出现绝不可能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重复。“终点又回到了起点”,很可能意味着自己已经触摸到了此前所发生的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的核心部位,实现终极目标或许只是一步之遥,一切悬疑都将揭开,只待最后破解的那一刻了,只可惜暂时还无法与芸儿分享这“历史性”的喜悦!
尽管心中狂喜,头脑却未失冷静。他自然清楚“革命尚未成功”,还需付出艰巨的努力,这时候哪怕是一丁半点儿的疏漏都可能造成“千里之堤,毁于一旦”的灾难性后果,使先前的一切努力化为乌有!
他自然不希望在这最后关头前功尽弃、抱憾终生,因此尽管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却也必须咬牙坚持。机遇稍纵即逝,若不想成为历史的罪人,就必须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
“精神的力量是无穷的。”在神圣历史使命的驱使下,陶鹏顷刻间鼓足余勇,重新焕发了斗志!
他谨慎却又不失迅捷地在山谷间穿行着,同时也在耐心寻觅着心目中的“猎物”——那艘或许停靠在附近不远处、足以承载历史重负的飞船。
然而任其寻遍了整个山谷,却仍是一无所获:“猎物”始终没有出现,莫非这一切竟是产生于一场致命的幻觉?
就在渐失自信之际,他突然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尽管听上去遥远而又轻微,却立时引起了他的警觉。
绝望之际峰回路转,精神为之一振!尽管启动了体内隐形装置,却仍不敢大意,找一偏僻角落迅速隐藏起来。
对方的谈话声如细蚊、几不可闻,他只能望洋兴叹。
陶鹏有所不知:对方的交谈其实一直是在传感方式下进行的,若非他的体内配置了功能齐备的监听设施,别说谈话内容,就连察觉到对方的行踪也是断无可能,应该说他还是比较幸运的。
他耐心等待,不多时便见谈话之人从自己的藏身之处匆匆走过。尽管瞧不清面目,却清晰可见他们的侧影。
然而,就是这匆匆一瞥,却令他大吃一惊,不由倒吸了口冷气:他瞬间想起一人——一个曾经令他伤透脑筋的“怪客”——没错,正是那个在记忆河中避之犹恐不及的“银壳人”!
此刻从身边快速掠过的两人正是身着一套令他至今记忆犹新的银壳装束。陶鹏推断,即便先前所遭遇的那怪人不在其中,这两人至少也是他的同伙。
联想到银壳人一身威力无穷的本领,这二人的功夫想必也是十分了得。
思想一分神儿,对方已然行出甚远。
“不行,必须紧紧盯住他们!”陶鹏言念及此,立即纵身而上,迅捷而轻便地跟了上去,他自然明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旦错过,再想找到如此好的线索,可就难上加难了。
那二人径直向着半山腰间一个颇为隐秘的两峰相夹的谷口疾步走去,并如闪电般迅速通过。
他紧紧跟随,待穿过谷口,却早已不见了二人踪影。
他一时大惊:“怎会转眼间便消失无踪?莫非对方发现了自己?”
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此处的谷口很是狭长,而且怪石林立,对方行身其中,原是难以察觉。
更令人惊讶的是,原先二人还一直是边走边谈,有了声音的牵引,自然有利于识辨对方的行踪。然而,一旦进入了谷口,两人便连声音都彻底“哑火”,成为名副其实的销声匿迹了。
陶鹏于山石怪峰间穿梭、闯荡,看不到丝毫出路,甚至连原路返回都已变成了奢望,他仿佛被完全套牢在这狭长的谷隙间,再难脱身了。
他焦急异常,双手不时拍打身边的山崖石壁借以排解心中郁闷。剧烈的撞击使他的手臂渐渐由最初的疼痛难忍变得愈发“麻木不仁”。
他无意拍中了身侧的一片山壁,然而令他震惊的是竟如拍在了一团棉花上,不仅没有丝毫的疼痛,反倒觉得无比舒适受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惊异无比,险些便叫出了声。好在他经验丰富,及时控制住了情绪。
他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这片怪异的“山壁”,发现它已与整个山体有机地融合在一起,表面上看并无任何异状,然而摸在手里却是舒滑柔软,竟如绸缎一般。
他随即断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山石峰壁,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机关入口。只因伪装得精妙绝伦,外人于一望无际的山壁之间很难发现并分辨它。
陶鹏终于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假的就是假的,再狡猾的伪装最终也必将被无情剥去。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敌人的老巢了,而完成自己神圣的使命直至与心爱的芸儿重逢也应该是指日可待了!
便如一层柔软的丝麻一般,陶鹏轻轻拨开了这面伪饰的“山壁”,小心翼翼地探步走了进去。
经过了一段并不漫长的天然隧道,道路变得宽阔起来,他最终进入了一个极为空旷的地带,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建筑。
凭直觉,陶鹏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当地人的一个极为重要的秘密基地,至于究竟做何用途,一时却难以明了。然而,通过分析此前在记忆河中与那银壳人交锋的历史,陶鹏推测:该“建筑”极有可能便是给人类带来巨大灾难的直接导致“颠覆历史”这一骇人事件的策源地!而它所特有的明显是被某一团体或组织处心积虑构筑起来的超强的安防措施与隐蔽性能,更是无形中加剧了他的疑虑。事实究竟如何,当然还需他深入虎穴去做一番详尽的探究。
118、虎穴
启动了隐形功能,行动起来却依旧谨小慎微、戒心重重,生怕因一个不经意的疏漏而损害了整个计划。
四周空荡荡毫无遮拦,只得选择更为安全、隐蔽的匍匐前进。
并不遥远的前进道路上,对面建筑里不时发出道道激光射线,正自“不知疲倦”地对方圆数公里之内做着地毯式扫描。然而值得庆幸的是,陶鹏竟奇迹般躲了过去。
他紧赶慢赶逼近了那扇似乎是由特殊金属材料制成的大门前。然而,面对着极不友善的紧紧关闭着的大门,一时却也束手无策。
他颇为沮丧地缓步绕行,不时观察着周围哪怕是细致入微的动向,希望收获的不仅仅是失望。
锲而不舍的努力最终迎来了转机。就在绕行了堪堪接近一周时,他发现了一副细微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悬梯。
悬梯柔软纤细便如发丝一般,紧紧附着在金属墙壁的表面,呈与该建筑完全相同的银白色。若不是他突然间灵光一闪,如此隐蔽的机窍原是不易察觉。
他自然而然顺着悬梯向上爬去。尽管又细又轻,悬梯的韧性与附着力却是极高,攀行其上,既身轻似燕如走悬丝,又稳如磐石,不必担心失足跌落。
就在即将爬到弧顶地带时,身旁的一扇暗门蓦地自动打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令他惊出一身冷汗,他本能地以为有人出现,急忙慌不择路拉动悬梯闪在了一边。
良久,眼见并无异动,这才机敏地贴着门内侧闪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阴暗、狭窄的通道,看上去并不甚长,走起来却又颇费周折。再往前走,渐渐透出了光亮,而且,随着进一步深入,光亮也变得愈发强烈,最终,他走出通道进入了一个宽阔明亮的崭新天地。
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竟是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天窗上。凭感觉几乎可以断定此处的光线明显采自于自然光。然而似这般完全构筑于山体之内的建筑又是如何行之有效采集到如此充足的自然光线,恐怕就要惊叹于设计者的超人智慧与巧夺天工了。可以想象,将山体各处缝隙间照射下来的微弱光线有机聚焦在一起形成一种强大的合力、进而将整个建筑映照得亮如白昼是一项多么了不起的成就了!
脚下是类似玻璃、水晶一类不知何种材料铺设的透明地面。透过光照,下面大厅中的一切状况尽收眼底。
至少从外观上判断,这里显而易见是一个大型的研究机构,它的构造和陈设都毫无疑问地证明了这一点儿。
三五成群的银壳人们在大厅中出出进进,显得异常忙碌。伏在天窗上陶鹏可以较为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前方战事极为吃紧,敌人即将吞噬我们的整个星球,目前正四处烧杀抢掠,进行着灭绝人性的屠杀,形势万分危急!大家的研究进展如何?奎兹星人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它的身上,这或许是我们咸鱼翻身的唯一机会了!”一个身材矮小、声音略显苍老的银壳人语气焦急道。
“主任也不必太过心急,事实上我们的研究在各个环节都已取得了决定性进展,目前业已进入最后调试阶段,相信很快便可投入实战了。”身旁一位身材高大、声音听上去相对年轻的中年人安慰道。
由于都是一身银壳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陶鹏看不到他们的本来面目。
“可喜可贺!”那老者欣慰地赞叹道,“进展来得正是时候。面对虎视眈眈、来势汹汹的地球人,看来也只有出奇制胜了。”
“其实,早知今日,却又何必当初?”大家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一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身后,正自颇为另类地发表着独到见解:“若非昔日在虚空中大开杀戒,破坏了地球人的生存空间,今日又怎会造成强敌环伺、大军压境的险恶局面,又怎会招致敌方联军同仇敌忾、大张旗鼓地前来围剿、征讨?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报应啊!”
此人一开口,陶鹏顿吃一惊!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不是那个在记忆河中所遇到的银壳人却又是谁?
该出现的终于还是出现了!陶鹏心中窃喜,他分明意识到自己业已触摸到了整个事件的终极核心,也更加逼近了最后的真相,看上去,似乎已是胜利在望了!
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的遐思……
“混帐!这是什么屁话?你的立场站到哪里去了?你还算不算是奎兹星人?”听到同胞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刚才还在竭力讨好领导的高个儿中年人立时变得怒不可遏。
“葵诺斯,你先少安毋躁!”那老者制止了助手的冲动,对适才大放厥词的魁梧男子道,“诺斯批评得是。呼耶鲁,你也算是我重点栽培、寄予厚望的栋梁人物,怎可如此不假思索信口开河?这般刚愎固执又如何能当大任?我且问你:首先,抛开是非,作为军人,必须坚决执行命令,是也不是?”
那被称为“呼耶鲁”的中年人尽管不太情愿,还是勉强点了点头。看得出,对于眼前这位老者他还是比较敬畏甚至是颇为忌惮的,并不敢太过造次。
“好!既肯承认,那么,”那老者目光如炬,直视对方,“当初你甘犯军法、拒绝执行命令却又作何解释?”
“道理很简单:我是人,不是动物,屠戮生灵的勾当我坚决不干!”呼耶鲁断然答道。
“好个大义凛然的‘侠义’之士?”老者颇带有些讽刺意味道,“不过,你或许忘记了,究竟是谁首先打响了第一枪?是谁蓄意制造事端挑起了冲突?又是谁残忍地杀害了我们的兄弟姊妹?”
“不错,是地球人!”呼耶鲁道,“但那只是少数败类。任何一个星球的人类都会良莠不齐,包括我们奎兹星人也是如此。惩恶扬善是我们的责任,但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乱开杀戒,否则又与禽兽何异?”
“横竖都是你的理!”老者愤懑道,“事实上,当时的地球人还不仅仅是个别人实施了罪恶,他们的大虚空计划已经对我们构成了严重威胁!他们野心勃勃,图谋独霸虚空,倘若不及时遏止,必将给我们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现在好了,灾难终于降临了!”呼耶鲁叹息一声,“我们最终还是为当初的不理智付出了代价,难道就不该深刻反思吗?”
“真的认为倘若当年不曾实施‘虚空风暴’行动,我们如今便可高枕无忧了吗?”老者感慨道,“地球人的野心由来已久,灾难是迟早要来的!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先下手为强,以绝后患!我们没有错,应该认真反省一下自己的立场了!”
“可是……”呼耶鲁欲言又止。
“好了!大敌当前,不必再纠缠于这种无谓的争执了!”老主任及时打断了他,“你知道,尽管我们各方面的研究取得了重大进展,那种威力绝伦的神奇射线也在宇宙空间势如破竹、大显神通,所过之处亦是灰飞烟灭、玉石俱焚,极大地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说到此处,老者的脸上写满了自豪,但很快便目光暗淡,不无忧虑道:“令人遗憾的是,它却无法解决所有问题。一个极其致命的缺陷便是它仅仅适用于现实世界,而对于虚空与记忆河根本就是鞭长莫及、望洋兴叹,要知道这恰是我们的摩罗星、天栖星对手常年大力发展的的优势领域,倘若不能斩草除根,必将为我们雄心勃勃的复兴大业留下功亏一篑的致命隐患!面对险恶局面,目前希望也只能完全寄托在你的身上了。你的项目结果如何?事态紧急,我不希望听到你在这方面毫无进展的消息!”
119、潜伏
“您的要求是正确的,主任!”呼耶鲁道,“我适才所言只是希望充分接受历史教训,以更理智而长远地面向未来,除此别无他意。假如可以从头来过,我们一定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停止流血,停止暴力,致力于建立一个和平、发展的宇宙新秩序!当然这是后话,也很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至于当前地球人大军压境、肆意屠杀奎兹星人民的罪恶行径,我与大家一样同仇敌忾、义愤填膺,希望能够给侵略者以沉重打击,拯救我们的人民于水火,这一点绝对是勿庸置疑的。请相信我报效人民的决心!”
“好!”老者一声赞叹,“这才是我希望看到的呼耶鲁!”
“至于我的研究项目,”呼耶鲁继续说道,“目前业已全部完成,特向主任汇报!”
“太好了!”老主任兴奋道,“要知道,你的项目可是我们整体计划中最艰难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它的顺利完成也同时意味着我们的整个计划终于大功告成了!现在就看我们精心培植的风灵星‘冤魂族’们如何替我们料理摩罗星人与天栖星人这两个地球人星际联盟中最强有力的助手?相信只要切断了他们的左膀右臂,就是我们彻底颠覆历史,向地球人讨还血债的时候了!哈哈……”眼看倾注了自己大半生心血的这项惊天使命即将付诸实施,那老者不禁喜极而泣。
与此同时,大厅内众人也齐声发出了阵阵狂热的欢呼,庆贺着期盼已久的“胜利”!
与奎兹星人的欣喜若狂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天窗上的陶鹏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终于得知了“宇宙毁灭”这一惊人历史事件的全部真相!不过令人庆幸的是,他此刻正置身于这个罪恶滋生源的核心地带,并且看上去还有足够的时间去阻止这一惊天罪恶的发生。然而,面对人数如此众多且实力明显高出自己不知几筹的对手,他又该如何亮剑呢?
技术条件皆已完备,奎兹星人开始着手实施他们的罪恶计划:一批又一批在被篡改的历史镜像中培植出来“冤魂”一族正被源源不断地投入到记忆河的实战中,而且随着他们生命力的不断增强,很快便又从记忆河杀到了虚空,甚而开始辗转出没于现实世界。
随着常年怨气的不断累积与膨胀,冤魂们的实力也不断得到突飞猛进的提高,最终形成了一股极具战斗力的强劲势力,成为奎兹星人反攻倒算、图谋颠覆历史、进而称霸宇宙的急先锋,极大威胁着宇宙间各星球人类的生命安全……
大屏幕上清晰显示着这一切!
陶鹏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吃惊:那些黑衣人的手段他早已领教过,银壳人的厉害他更是心知肚明,二者联手将产生何等威力可想而知!
“必须阻止他们,否则后患无穷!”陶鹏别无选择,他“不远万年”穿越时空的终极使命正在于此,这是他不可推卸的神圣职责。
然而究竟该如何行动却令他大伤脑筋,老实说,他是有心无力。
他自然清楚:就当前形势而言,一旦奋不顾身地贸然出击与对手殊死一搏,那么最终“受伤”的肯定会是自己。敌人的强大超乎想象,况且他又是势单力孤地面对着一个体系庞大的敌方阵营,可以说是毫无胜算!他固然死不足惜,然而一旦无法完成使命,那么给人类造成的损失势将难以弥补,他也势必将成为历史的罪人!因此,几乎是承载着各星球人类唯一希望的他此刻绝对不容有失,他当前的方针也注定是“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正自彷徨无计,突然不知从哪儿伸来的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突如其来的偷袭令他大吃一惊,猝不及防下险些便要喊叫出声,然而恰在此时,又一只手急匆匆掩住了他的口。
只觉这只手与方才那只同样柔软细腻、温润光滑更兼香气扑鼻,闻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陶醉感觉。
一个明显是被刻意压低了的柔细却又不失清婉的声音透过传感神经“一针见血”地传入了他的体内:“鹏哥别慌,是我!”
“啊,是芸儿!没错,正是芸儿!”陶鹏立时听了出来,毕竟这声音对他来说不仅再熟悉不过,此刻闻之更是如听仙乐。
“是芸儿吗?”心中一阵狂喜,随即传音道。
“鹏哥,是我!”安芸同样喜不自禁。
“芸儿,果真是你,我们终于还是重逢了,你可知道我此刻心里有多激动?”陶鹏颤声道。
“我也同样激动啊!”安芸紧紧依偎在陶鹏胸前道。
奎兹星人并未察觉到自家天窗之上此刻竟会发生如此温馨隽永的一幕,一对儿青年恋人居然可以在他们眼皮底下旁若无人般畅所欲言、倾诉衷肠,尽情表达着别后重逢的喜悦,就像适才压根儿就没发现有人窥视一样,依然按部就班地实施着他们的计划。
显然尽管陶、安二人的技术较之远为落后,但大自然有时往往就是神奇得近乎“不通情理”。就像地球文明中的金字塔、巴比伦空中花园等千古之谜至今仍未破解一样,他们于数千年前在虚空中所研制出的隐形、传感技术居然可以瞒过当前已然处于遥远“未来”时期、技术更是远远领先的奎兹星人,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难以解释的奇迹!然而,奇迹之所以成为奇迹,往往也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芸儿,你到底去了哪儿?险些没把我急死!”陶鹏问道。
“一言难尽,还是长话短说吧。”安芸道,“说实在的,我们来到这个星球时间已然不短,眼见迟迟打不开局面,我便只好另谋他策。我觉得我们的路子从一开始便是错误的,甚至可以说是误入了歧途。我推测,这其中的关窍很可能是与我不恰当的介入有着莫大的关系。毕竟改变历史的关键人物是你而不是我,这一点儿自当泾渭分明。于是,我便开始尝试着从我们的联合行动中暂时解脱出来。我是以一种形同游戏的方式开始具体实施着计划,然后通过感应信号时刻追踪着你的行踪、及时掌握你的动向。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尽管行动必须以你为主线,但倘若果真遇到一些复杂的具体情况却往往不是你一个人单枪匹马所能解决的,毕竟我们的对手绝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个体,而极有可能是以一个庞大的组织形式存在的。我担心你寡不敌众,于是便根据先前接触时特意暗中采集下来的盟军将士们的基因信息很快与他们再度取得了联系,并共同制订了周密的部署,直到感觉万无一失,这才现身与你相见。总之,我的主体方针便是在最大限度发挥你独特个人作用的同时,又不遗余力地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力争不失时机地向你提供最强有力的支援与帮助,大家齐心协力,争取不辱使命,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当然这其中的第一功臣还是非你莫属,毕竟我们是循着你的‘足迹’(基因信号)一路跟踪而来。此处的山体间弥漫着的特殊隐形气体兼之构筑精妙的天然加人工的拟态体系曾一度迷惑了盟军,是你无意间找到了破解的‘钥匙’。而为了取得最佳的自然效果,我当初擅作主张,没有及时向你说明,更未事先征得你的同意,希望你能谅解!”
或许是担心得不到恋人的原谅,在整个解释过程中,安芸的心情一直惴惴不安,紧握陶鹏的纤手上也沁出了滴滴冷汗。
“原来如此!”陶鹏终于恍然大悟,“恋人失踪”这一曾令他忧心忡忡的灾难性事件至此已出人意料地划上了圆满的句号。然而得知真相后,他却并不感到欣慰,抱怨道:“既是如此,何不事先打个招呼?要知道,我曾经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对不起,鹏哥,事出紧急,就原谅芸儿吧!”安芸真诚“赔罪”。
“原不原谅尚在其次,但这次欠我的,今后一定要补偿!”心情一旦放松,陶鹏随即变得口无遮拦起来,重新恢复了油腔滑调的戏说风格。
“怎么补偿?……”安芸话未说完,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脸一红,啐道,“呸!想得倒美……”
120、乔装
身临险境,两人哪有心情打情骂俏,很快便言归正传。
陶鹏道:“同胞们却又在哪里?”
“就在周围,早已部署好了!”安芸道,“现在我们是万事齐备,只欠那么点儿东风了……”
此时,安芸有意减弱了传感信号,如耳语般轻声将事先制订好的行动方案向陶鹏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
“能行吗?”陶鹏还是没把握。
“不会有问题。”安芸道,“毕竟是大家的共同决定,集体的智慧嘛!”
“那就抓紧吧!”
两人快速撤离天窗,重又退回到了那条阴暗、潮湿的通道中。
“跟我来!”安芸引导着陶鹏从一扇不易觉察的暗门进入了另一个相对明亮的通道,通道七扭八拐,弯弯曲曲,宛若迷宫,但却丝毫难不倒她。
安芸显是有备而来。对于该建筑的内部结构,她仿佛已是轻车熟路,竟似事先曾做过一番耐心细致的实地勘测。
“芸儿,没想到你对此地的环境竟是如此熟悉,不会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吧?”陶鹏惊讶地问。
“怎么可能?”安芸笑了笑,“不过,感到困惑也完全可以理解。想知道具体原因吗?其实还是要归功于你的同胞(亦即我的盟友)令人自豪的先进技术。不瞒你说,自开始行动的那一刻起,你的同胞们便已对该建筑实施了高效能的全方位扫描,待基本摸清主体脉络后,便将它的即时网络结构电子图谱准确地注入了所有参加这次行动的相关人员大脑皮层的映像之中。因此,任其结构如何繁琐复杂,我们都不会轻易迷失方向的。事实上还不仅仅如此,由于图像采用的是时下最为先进的流媒体即时跟踪模式,敌方人员、设施的任何移动、变化,都逃不过我们大脑映像的有效监控。有了这双无所不能的‘电子眼’,我们的行动自然便会更具针对性,安全系数也必定会更高!”
陶鹏叹口气道:“果然神奇,看来经过这番短暂别离,我又已远远落伍了。”
“此言差矣!”安芸道,“其实再简单不过,映像本身是采用基因分配的,我们事先早已为你做了备份。只需将我头脑中的映像拷贝一份给你,我们便又可平起平坐了。目前已暂时脱离了危险区,应该是时候了。”
安芸随即将陶鹏带到了一个僻静角落,按图索骥般引导着将映像全盘复制到他的脑海中。
对他来说,一旦头脑中输入了映像,便如突然间开启了一双性能超强的“电子眼”,不仅心情豁然开朗,行动也有了明确指针。
“我们的武器也已落后,它不过是与此相差数千年前的虚空科技产物,必须全面升级,为它充入盟军提供的当代最新能源、技术。”安芸随即又取出随身携带的缩微充能器,帮助陶鹏将战神升级为最新版本。
随后又为陶鹏装备上体积不大却威力惊人的高能浓缩炸弹,以做关键时刻的爆破之用。看得出来,对于行动的每一个可触发性环节安芸都事先考虑得细致、周全。
经过初步磨合、适应,两人很快便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封闭环境中重新达成了默契。无需太多的话语,往往一个眼神、一个暗示便足以充分而准确地传达思想、协调行动,而且效率惊人,足令他们更加身心合一地投身到一场与强劲对手间堪称你死我活的终极博弈之中……
他们首先从侧翼迂回到对方监控室外侧通道的顶棚。映像清晰显示着,此刻室内正有两个银壳人在坚守岗位。
“这里便是此次行动的突破口,交接班人员马上就要到了。必须严阵以待、提前‘恭候’他们!”
二人又马不停蹄往前赶,从容选准了出击的最佳位置。
“一对一!是一显身手的时候了!”眼见刚刚下岗的值班人员自投罗网般进入了埋伏圈,安芸随即抽出重新升级了的战神,利用激光射线将顶棚轻轻割开了一个约一米见方的缺口,然后与陶鹏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儿,二人同时会意,迅即出手!
随着顶棚的“轰然”坍塌,安芸首先掷出了一颗早已准备好的隐形光弹,用以迷惑对方的监控设施,随后两人便雷霆霹雳般从天而降!未等对方反应过来,他们已挥动兵器,顺手结果了二人性命!
“芸儿!抓紧换上他们的衣服!”在将尸体紧急拖入顶棚、辅以适量的隐形材料并将割裂的顶棚重新复原后,陶鹏道,“咱们的隐形技术绝非万能,在当前‘未来世界’中更是远称不上先进,那个叫‘呼耶鲁’的银壳人当初在记忆河中就曾轻易识破过!适才如果不是多了一道天窗屏障,加之奎兹星人一心专注于他们的研究进展,我们便很难不被发现。因此,躲在僻静的角落是一回事儿,与对手面对面又是另一回事儿,为了安全起见,一切还应谨慎为妙!”
说话间,二人已换作了一身银壳打扮。而为确保万无一失,安芸又当场使用了同样是由盟军提供的基因信息提取仪,将对方体内的基因信息填充到自身皮下组织,以达到迷惑敌人的目的。她当然明白这些一直把自己隐藏在“壳子”里的神秘银壳人肯定也是以基因信息来辨别敌友,因此早已料敌机先。一切准备妥当,两人便可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从正面步入奎兹星人的基地大厅了。
以两个刚刚从值班室轮换下来、重返原工作岗位的科研人员的身份在基地内行走,自然不会引起他人的特别关注。
基地大厅内,主任正与一众技术骨干紧张探讨着下一步行动方案,自然没留意到一对儿异星精英的突然“造访”,成功混迹于对手之间的二人因而得以不动声色现场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那略显苍老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道:“重新调用记忆河中的镜像,观察一下行动进展。”
先前的映像重新显示在屏幕上。看着奎兹星人亲手炮制出来的风灵星“冤魂族”与摩罗星人激战的场面,现场一片沸腾!
“冤魂族正以我们所灌输的方式与敌人作战,摩罗星人必须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亲手导演了这骇人听闻离奇一幕的“冤魂”导师呼耶鲁沾沾自喜道。
“不错,若说摩罗星人为了自身利益不惜摧毁近邻风灵星球的行径是‘天作孽,犹可恕’的话,那么他们背信弃义、助纣为虐地勾结地球人屠戮我们奎兹星人民的罪行就是不折不扣的‘自作孽,不可活’了。他们能有今日,完全是咎由自取!”葵诺斯也一旁附和道。看得出,尽管对身边这位傲气十足的竞争对手心存嫉妒,但他还是对同事所取得的杰出成就感到由衷的钦佩!
眼见形势一派大好,老主任也不禁洋洋自得道:“计划进展顺利,远远超过预期,我们的自救行动也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耶鲁和诺斯,更是功不可没,在此谨代表全体奎兹星人民对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众人欢呼雀跃,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陶鹏、安芸只得假意附和,心中却是焦急万分。
喧哗声中,却见“老熟人”呼耶鲁疾步向他们走来。
担心被对方瞧出了破绽,两人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
呼耶鲁咄咄逼人道:“监控室的情况如何?要知道,越是到了关键时刻,安防工作就越是不能出任何纰漏,否则便有前功尽弃的危险!敌人的飞船正时刻逡巡在我们的上空,因此你们责任重大,必须慎之又慎,绝不能拿全体奎兹星人民的生死存亡当儿戏!明白吗?”
121、溃散
“明白!”听对方这样说,陶鹏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他稍稍稳定了下情绪,回答道,“我们的替任者此刻正严密监控着外界的一切动向,截至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迹象!”由于事先注入了被乔装者死而未僵的基因信息,因此对自己“新角色”的语言特色拿捏得惟妙惟肖、逼真至极,没让精明的对手听出丝毫破绽。
“这样就好!”呼耶鲁长出一口气,“但愿最后关头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岔子!”说完,竟自转身走开,精力重又集中在了那令他牵肠挂肚的屏幕上……
屏幕上接连不断地显示着奎兹星人在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后纵情狂欢的场面……
眼见自己的“杰作”发挥着前所未有的惊人威力,作为幕后操纵者的奎兹星精英们更是忘情地振臂欢呼,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然而,对这群欣喜若狂得有些得意忘形的奎兹星人来说,他们高兴得却未免太早了些!
好景不长,很快便出现了令他们惊诧莫名的异常状况。
图象渐渐模糊了起来,那些欢呼雀跃着的近乎战无不胜的冤魂族们竟同样也随着飘忽不定的画面渐渐消失了。信号出现了中断,屏幕上无奈地显示着一片片跃动的雪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