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全息网游之苦力》》 · 酥油饼 · 2026-07-25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关眠转身离开。
武深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又打了个电话给人事部确认。
人事部经理先是愣了下,才想起这这件事忘记通知保安部了。按理说,基于安全因素,集团任何一个人事调动都必须要通知保安部的,但是关眠属于内部调动,所以她忘了这茬。
“是的是的,关眠他是集团聘请的顾问。”
武深终于意识到事情哪里不对了,“那他之前为什么做保安?”虽说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是薪水有啊。顾问和保安薪水孰高孰低,这个不用问也知道了。
人事部经理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个人志愿吧。”
“”武深第一次知道,原来保安是一份这样伟大的职业,伟大到有人愿意为了它把顾问屈就于第二志愿。
人事部经理觉得他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起这件事,担忧道:“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武深道:“没有。刚刚碰到他,所以想确认□份。”
没有通知他关眠身份的确是自己的错,人事部经理带着补偿心理地提醒道:“关眠在公司的人缘不错。”
武深没听懂,“啊?”
人事部经理道:“总裁助理亲自为他办理的调动手续。”她就说到这里,能不能领悟就看个人。
武深挂完电话,坐在守卫处的保安好奇地凑上去道:“武神,怎么回事?”
武深露出古怪的笑容,“谁知道呢。”
关眠开车到市中心,开始大采购。不过他买了之后并不提走,而是先寄存在店里,让他们明天送货上门。
他住过政府分配的房子,知道虽然里面什么都有,但食物是最基本的,米饭、面包、肉和蔬菜有,虾鱼海鲜就没有了。电脑也是淘汰的那一批,绝对不符合那人的需求。
关眠买完电脑,正巧路过游戏舱的柜台。
迅猛能量集团的游戏舱出现质量问题之后,其他游戏舱公司立刻趁机推出各种安全版的游戏舱,连带之前不少游戏舱都因为更新换代而大减价。
关眠想了想,买了个坐式的。
全部东西买完,差不多七点了。他使用导航系统自动回家。
和白英爵同居之后,他就很少回家了。想到白英爵最近将衣橱腾了一半出来,他就回了趟家,拿了一些衣服再上楼。
一进门,就听到堂二姑姑爽朗的笑声。随即白家众人齐齐转头看过来。
“哎呀!正主儿可算回来了。”堂二姑姑兴奋地走过来,伸手接过他手上的衣服,“怎么才这么点的东西?还有没有什么要搬要整的?反正我们今天人多,大家一起帮忙能快一点。”
关眠道:“我没什么东西。”
“男人就是男人。”堂二姑姑咕哝了一句,又笑道:“也就你这样的能忍受英爵。”
白英爵笑道:“忍受?明明是享受。”
堂二姑姑道:“我看享受的人是你吧?是谁兴致冲冲地打电话说,我要举行婚礼?”
白英爵道:“双方都享受才说明婚姻和谐啊。”
奶奶道:“和谐可不是靠说的要靠做的。”
白英爵连连点头。
堂二姑姑顺手就帮关眠把东西收拾好了。关眠不禁有些尴尬。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习惯了所有事情都自己做,一下子有长辈照顾他反倒让他全身不自在起来。
堂二姑姑察言观色最是厉害,立刻道:“妈。我看还是给他们小两口二人世界吧。省的一会儿关起门来数落我们这些电灯泡不识相。”’
奶奶临走不放心,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很多话才走。
他们走后,白英爵伸手抱住关眠,深深地嗅了嗅道:“果然没吃晚饭。”
关眠挑眉道:“闻得出?”
“闻不出的话,吻一下试试。”说着,白英爵的嘴唇就贴了上去。
关眠由着他吻了会儿,见他还没有停歇的趋势,忍不住推开他。
白英爵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道:“的确没吃。”
“你呢?”
“和你一样。”白英爵说着就转身进了厨房。
关眠靠着厨房的门框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白英爵道:“不行。不然老太又会说我欺负你。”
关眠没想到他还记着这句话,“下次我帮你解释一下?”
白英爵回头道:“说实话,其实,我不是很希望有下一次。”
关眠和他相视一笑。
白英爵很快做好了晚餐,却是用意大利面做的阳春面。
“尝尝看,好不好吃。”他将筷子递给关眠,期待地看着他。
关眠尝了一口,道:“不错。”
白英爵道:“唔。我想我可以考虑从西餐朝中餐发展了。”
关眠吃了两口道:“我明天请了假,所以早上你自己上班去吧。”
白英爵边咀嚼边打量他。
关眠心里略作犹豫,便道:“我有朋友出狱。”
白英爵道:“早说啊,我找人订束鲜花给他。”
关眠低头吃面,状若不经意地问道:“送鲜花给别人,你问过我了吗?”
白英爵笑道:“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送冬青枝好了。”
关眠原本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不想第二天一大早,一束修剪过的冬青枝就送上了门。
白英爵顺手在卡片上写了些祝语,“喏。”
关眠道:“他大概会很感动的。”
白英爵道:“你呢?”
“有一点吧?”
“那应该算是达成了百分之五十的目的了吧?”白英爵帮他整了整衣服,然后出门上班。
关眠一个人打扫房间。昨天白英爵说起搬家的事情,毕竟他住在这里完全是为了迁就关眠,现在修成正果,自然可以考虑拖家带口地荣归故里。
关眠对住宅环境向来没什么要求,但同居之后也觉得这么住着有点挤。这栋楼本来就是单身公寓,现在挤着他们两个人加一只猫,还要放两个游戏舱,活动空间显然已经徘徊在国家规定的个人空间标准的最低线上,即使白英爵不开口,他也觉得是该换个环境了。
想起第一次见雪山时的体态,再看看它现在的体态,关眠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它需要更大活动空间。
BB城,长丰监狱。
关眠将车停在监狱门口,默默地看着监狱大门。
他知道,监狱向来都是吃完午餐之后才送犯人离开的,算算时间,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
大概感应到他的心声,紧闭的门缓缓向两边拉开。一个看上去流里流气地青年穿着身运动装走出来,背上背着个登山包,嘴里咬着副墨镜,一双眼睛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才停在关眠所在的极轨车上。
关眠捧着花下车,还没走两步,就看到对方欢呼一声扑了过来。
关眠识趣地往旁边挪开一步。
那人果然擦着他的肩膀扑到车上,“哇靠!MANA27!极品啊!”他说着,就吧唧一下,重重地亲了车窗一下。
关眠等他发作完,才走过去将冬青枝送进他怀里,“欢迎出狱。”
“嘿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接我的。所以连政府专车也给推掉了。”那人低头看了看冬青枝,“这是什么?”
“我未婚夫送给你的。”他看着对方骤然瞪大眼睛,施施然地接下去道,“我下周结婚。”
“你你你你你想清楚了?”
关眠点点头。
那人道:“那祝福你?”
“谢谢。”
两人上车。
原本唧唧呱呱的人一下子平静下来,好似被关眠的话打击到了,直到他将车停到自家楼下才尖叫起来:“啊”
太久没听到他的尖叫声,关眠脑袋差点炸开,语气不善地打断他道:“金宇宙!闭嘴!”
“你要结婚了”金宇宙委屈地看着他。
关眠无动于衷。
金宇宙更委屈道:“新郎不是我。”
关眠皱眉道:“什么?”
金宇宙道:“我们是黄金搭档啊。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啊。你怎么能够单方面拆伙?”
关眠道:“就合作了一次,就合作着进监狱了。”
“那不一样,那是权宜之计,是策略!”金宇宙看关眠淡漠的神情,叹气道,“那人对你好吗?唉。一定不好。”他突然恶狠狠地看着手里的冬青枝,“一定是个小气鬼。连花都没有,只有树枝!”
关眠道:“他资助了来接你的座驾。”
金宇宙嘴巴一扁,“为什么我看中的都是他的?”
147、空中跳海(下)...
关眠道:“说明你目光不够长远。”
金宇宙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面镜子,对着它整理了半天,然后才哀怨地叹息道:“我就知道,因为我太帅了,所以人生道路总是比别人坎坷。”
关眠道:“你应该谢谢老天爷的耐性。”
金宇宙道:“是啊,他一直都很眷顾我。”
“忍着没把你天打雷劈的确是一种眷顾了。”关眠停好车,然后给车门上锁。
金宇宙一怔,抬手拨了拨刘海,然后期待地看着他,“你准备对我做什么?”
关眠道:“谈心。”
“”金宇宙道,“我入狱前已经做过精神评估了,挺正常的,不需要开导。”
关眠道:“关于改革党的事。”
金宇宙笑容一收,紧张道:“他们找你麻烦了。”
“可以这么说。”
金宇宙猛地捶窗,“靠!”
关眠道:“不用这么大反应。”
“不是啊。”金宇宙揉着自己的拳头道,“窗户太硬,捶起来很痛。唉,你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关眠就将谷诗韵、游海波的纠葛简要说了一遍。
“你刚刚说谷诗韵先前想利用白英爵和你的关系白英爵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要让你转交东西?”金宇宙双眸猛然睁大,吃惊地看着关眠道,“不会是不会吧?”
关眠点头。
金宇宙道:“你想清楚了?白英爵是改革党的中流砥柱。”
关眠道:“他没有参与秘密资金计划。”
金宇宙端详他半天,啧啧做声道:“你真是陷进去了,居然为他辩护。想当初,我考试作弊被抓的时候,你可一句话都没有为我说过。”
关眠道:“你作弊都被录下来了,我为你说什么?说其实是你欠了高利贷,高利贷逼你作弊,不然上你家泼油漆?”
金宇宙突然低头,用头用力地拱了拱关眠,“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欠扁!”
关眠推开他的脑袋,“说正事。”
金宇宙随手拨弄自己凌乱的头发,“正事就是,你已经决定了,我除了无条件支持之外,无路可走啦。”
关眠道:“我结婚你来吗?”
“靠!难道你准备不请我?!”金宇宙整个人跳到座位上,摆出一副你敢点头我就敢揍你的架势。
关眠道:“目前的情况,你身份保密一点比较好。”
金宇宙狐疑地看着他,“你准备养我当小的?其实我也不是很介意的,名分对我如浮云,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当小的就当小的吧。唉。你只要记得每个月来我家喝一口我亲手熬的汤,我就喂喂,你去哪里?”他急忙跳下车,三两步追上已经走远的关眠。
关眠道:“回家。”
金宇宙道:“你家还是你未婚夫家?”
“你家。”
“靠!你连藏娇的金屋都准备好了?这怎么好意思你走慢点啊。人家刚出狱,很娇弱的。”金宇宙冲上去,用力挂在关眠身上。
关眠踉跄了下,任由他抱着进了电梯。
电梯边往上走,金宇宙就边絮絮叨叨——
“情人总是老的好。”
“老公太富有,迟早跟人跑。”
“当罗密欧和朱丽叶是没有幸福的。”
直到电梯门打开,关眠才问道:“再吵,自己找房子。”
金宇宙委委屈屈地跟着他出来,“讨厌,人家只是练习一下当小三的业务嘛。你知道,这是技术活。没点挑拨离间的本事,很容易下岗的。”
关眠道:“下乱葬岗好不好?”
金宇宙翻白眼望天。
关眠打开自家的门,“这是政府拨给我的单身公寓,如果你喜欢,我们明天就去办理转名手续,如果你不喜欢,我们明天另外找地方。”
金宇宙道:“那你住哪里?啊行了行了,别告诉我,当我嘴欠多问。”
关眠道:“你觉得呢?”
金宇宙进屋哪里都不看,先看电脑,“这个是你从古董行拍卖回来的吧?我看看下面有没有什么朝代的印记。”
关眠道:“你看中地方,东西就会送过来了。”
金宇宙一双眉毛像弹簧一样上下跳动,贼笑道:“果然是自家兄弟啊,那我不客气了。行了,分手费我收下啦,以后你好好过二人世界,我会照顾自己的。有空帮我向关夫人问好。”
关眠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金宇宙道:“工作是一定要做的,你现在做什么?”
“盛安集团顾问。”
“挺适合你的。一会儿给我你们公司的邮箱,我写封自荐信试试。对了,别给白英爵开后门啊。千万别让他知道我这种人才是多么难得多么可贵多么千金难买。”
关眠道:“既然这样,我一会儿给你个假邮箱,大家都清静。”
“男大不中留啊!”
安排好金宇宙,关眠回盛安集团上班。
金宇宙的肯定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听到答案之后,他多少还是松了口气。这让他讶异,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情感似乎越来越丰富了,换做以前,他一定会觉得理所当然。
集团对外招聘的邮箱他回公司第一时间就发给了金宇宙,但没有告诉白英爵和公司其他人关于金宇宙的事。以金宇宙的学历和能力找一份好的工作一点都不难,完全不需要到处托关系,能进就进,不能进就算,反正金宇宙本人也未必在乎。
他现在最应该操心的就是计划书。听于鱼说,孙志鸿今天上午回公司,一回来就进了白英爵的办公室,直到现在还没出来。现在公司里谣传孙志鸿已经做好了计划书,正在给白英爵过目,如果他的计划书通过,可能其他顾问的计划书就作废了。所以各大顾问都密切关注着办公室的动静,
关眠倒不太担心。他知道白英爵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就算心里拿了主意,也绝对会看其他人的计划书,所以最重要的还是怎么做好手头上的工作。
关于计划书他之前已经想好了方向,碍于个人立场稍稍犹豫过,不过白英爵既然说他可以自私一点,他当然也就不再顾忌这点。
下班时候,于鱼送他需要的资料进来时,状若不经意道:“听说很多人已经收到请帖了。”请帖上是写着名字,所以关眠和白英爵的关系等同是曝光了,只是大多数人还不敢确定这个关眠与那个关眠是否是同一个而已。
关眠抬头。
于鱼道:“不知道作为新郎的秘书有没有参加的荣幸呢?”
关眠想起白英爵之前问过他有没有亲友要请,还发给他一个压缩包,里面全是带着特殊编码的电子请帖。“秘书是工作关系,没必要。”
于鱼没想到他会这样冷冰冰的拒绝,不由一愣,脸慢慢红了起来。
“不过朋友一定要送的。”关眠嘴角微扬,“请帖我会发到你的邮箱里,记得打印出来。”
于鱼展颜笑道:“你的幽默感和你的人一样,很冷啊。”
关眠道:“说明我表里如一。”
“我去准备贺礼和礼服了。你也早点下班吧,新郎太憔悴,会被伴郎比下去的。”被鉴定为朋友之后,于鱼对他的态度稍稍放开了点。
关眠道:“婚礼没有伴郎。”
“咦?为什么?”
“结婚不就是找了个伴儿么?”关眠看着资料,淡然道,“何必还要其他人当伴郎?”
“真是羡煞旁人啊。”于鱼吐舌头,蹑手蹑脚地出门。
关眠揉了揉眉头,尽管装出仔细阅读的模样,但是从于鱼提起婚事开始,他的心思就已经从计划书上抽离了。陌生的喜悦在胸腔激荡,让他情不自禁地期待起婚礼来。
门被敲了两下。
关眠遥控开门,进来的是邓园。
邓园道:“白总结婚了,你有没有收到请帖?”
关眠道:“没有。”
邓园笑了,“看来你是发请帖的那个。”不然以关眠在公司的地位绝对不可能没收到。他往他桌前瞄了一眼,“快结婚了,还这么拼?”
关眠道:“要养家嘛。”
邓园失笑道:“白总知道会很感动的。”他又东拉西扯了会儿才出去。
又过了会儿,其他顾问都陆陆续续进来贺喜。
关眠知道,邓园是来探路,等他确定了他是新郎,其他不相熟的顾问才会过来套近乎。他一一回应。
顾问们见他态度冷冷淡淡,都很识趣地说了几句就走。这种事,去了未必会记得好,但是不去,可能会被记不好。所以后面的人即使知道关眠态度一般,依旧前赴后继。
被这么一拖,白英爵等关眠等到六点半才看到他施施然地从电梯里出来。
白英爵亲自帮他打开车门,“听说顾问们对我们的婚礼很上心?”
关眠抹了把脸道:“还有点伤心。”
“伤心?”
“是啊,白总结婚了,新郎不是他们。”
白英爵先是笑,转念想到顾问们的样貌,笑容就古怪起来,“我的品味还没那么标新立异。”
两人一路闲扯,直到楼下。
白英爵边停车边道:“从后天起,一起放假吧?顺便还要搬家。”
“好。”关眠顿了顿道,“我的房子给我的朋友住了。”
白英爵道:“今天出狱的那个?”
“嗯。他叫金宇宙。”
“金光闪闪的金,宇宙洪荒的宇宙。”白英爵一进门,金宇宙就殷勤地伸出手,“白先生果然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和我和阿眠都是一个档次的。”
白英爵笑着和他我握了握手道:“抬举了。晚上没事的话,赏脸吃个饭?”
“没问题。你们先等一下。”金宇宙蹦蹦跳跳回房,很快换了身白西装出来,“这套衣服怎么样?是不是衬得我格外玉树临风?”
白英爵笑着点头道:“的确相得益彰。”
关眠道:“晚饭在家里吃。”
金宇宙道:“我知道。要是出去吃你肯定打电话给我,难道还特地跑来接我吗?这身衣服我准备明天穿着去面试的,你们集团的人事部经理不是叫艾薇吗?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女性面试官我当然要穿得风骚一点。”
白英爵疑惑地看向关眠。
金宇宙解释道:“邮箱地址上面写着IVY。我觉得她是个品味人士,应该最懂得欣赏我这种内涵男士。”
关眠道:“接受你的自荐信是她一时失误,相信明天看到你本人一定会改正这个失误的。”
白英爵之前还想过关眠是否向人事部经理打了招呼,毕竟人事部经理也是婚礼受邀的嘉宾之一,根据这层关系,她很有可能会看在关眠的面子上对金宇宙放行,但是听关眠的意思,他似乎并没有这么做,也就是说,金宇宙完全是靠着自己的自荐信引起自家人事部经理的兴趣的。他也被提起了兴致,好奇地问道:“你应征什么岗位?”
金宇宙道:“我没有写具体岗位,只是把我的简历发给她看,然后又写了一封声情并茂文采斐然的自荐信,然后就被邀请面试了。”他说着,从桌上抽了一份简历给他。
白英爵看完之后,面露惊讶,“你是高级三师?”所谓三师就是网络安全评估师、网络安全设计师以及网络防御师,等于囊括了网络设计、攻击、防御、补救等全套安全系统。其实高级三师的数量并不少,但是随着网络越来越发达,拿到高级三师的难度也与日俱增,以金宇宙的年纪来说,算得上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怪不得人事部经理一眼就看中了他。
金宇宙道:“好说好说。阿眠应该说过了,其实发现那本账簿只是无心之举,罪魁祸首还是对方千疮百孔的安全防御系统。如果贵集团请了我的话,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白英爵别有深意地看了关眠一眼,“还没做晚饭,我们上去边做边聊。”
“好啊。”
虽然金宇宙很难自得其乐,白英爵也很配合,但金宇宙明显感到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不是言语上的,而是来自白英爵和关眠两人的磁场。
进门时还其乐融融的两个人好似突然隔了一层透明的隔离板,互相屏蔽了。
“那个,我要下去看看最近有没有新推出的电脑软件,你们慢慢吃。”金宇宙抹了把嘴,拍拍屁股就走了。
关眠放下筷子道:“他说的是事实。”
白英爵道:“我知道。”关眠虽然是高级数据分析师,但是以他的电脑技术显然不可能攻破改革党的安全防御系统。也只有金宇宙这样的电脑天才才能口出狂言说改革党的系统千疮百孔。他见关眠欲言又止,微微一笑道:“比起你隐瞒金宇宙的存在,我更好奇,你为什么明明不信任我,却还是把事情告诉了我?”
关眠道:“我说是冲动,你信不信?”
白英爵温柔地望着他道:“你说什么我都信。”
关眠迟疑片刻,才低声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觉得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判断而帮别人做决定。”
白英爵道:“那万一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你会不会后悔?”
“不会。”关眠道,“每个人都会犯错,但是不要犯同样的错。”
白英爵低头笑道:“那就是一次出错,永不录用。我以后要谨言慎行了。”
关眠道:“不管怎么说,隐瞒是我的错,你想说什么或做什么都可以。我会承担。”
白英爵道:“那我不客气了,我想要一个承诺。”
关眠道:“什么承诺?”
白英爵牵住他的手,柔声道:“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只是这样?”关眠皱眉。
“有效期内,概不退还。”白英爵见他仍定定地看着自己,摇头苦笑道,“虽然你隐瞒了一些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关眠反握住他的手,郑重道:“我答应你。”
盛安集团掌舵人的婚礼自然引起各方关注。婚礼举行前一天,各大媒体有志一同地将新郎之一的关眠高调亮相,并异口同声地称他为好打抱不平的年轻高级数据分析师。
因为举行的是跳海婚礼,所以婚宴在巨型游船上举行。
白家特地安排了来往于游船与海滨之间的往返空轨车接送宾客。
白英爵和关眠作为今天的主角被安排站在空轨车停靠点,欢迎每一位来宾。他们身后是庞大的亲友团,大堂哥、二堂哥、丹心照汗青、金宇宙等等,密密麻麻站了一堆。
二堂哥郁闷地问大堂哥,“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大堂哥道:“人多热闹。”
二堂哥道:“可是好累啊。”
大堂哥道:“靠着我吧。”
“真的?”
“一分钟一百块。”
“”
关眠回头看了眼一注意就对着镜子搔首弄姿的金宇宙,“累的话可以找个地方坐坐。”
金宇宙微笑道:“我不累。”
关眠挑眉。
金宇宙道:“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一定要用我无与伦比的风采为你们俩增色。”
站在他旁边的丹心照汗青小声问白英爵,“他哪儿来的?”
白英爵道:“没有人工智能的痕迹,应该是自然生产。”
“不要以为我头发盖着耳朵就听不到你们说什么。”金宇宙凑过去。
丹心照汗青道:“你头发的透气功能挺好。”
“那是。”
“哪儿买的?”
“”
往返空轨车从空中慢慢下降,车门一打开,何其有辜就一个箭步冲下来,直接跑到关眠面前,捶了他肩膀一拳,“春梦,你太不够意思了!结婚才想到我?”
白英爵在旁纠正道:“他结婚想到的是我。”
何其有辜道:“那更糟糕。结婚也想不到我!”
星飞痕跟在他身后,搂住他的肩膀将他带到旁边的亲友团中。
“我话还没说完。”何其有辜不满地嘀咕道。
星飞痕示意他后面。
段韶星和游海波相携走来,身后还跟着谈征。
“恭喜恭喜。”游海波突然抢先一步,在段韶星之前握住白英爵的手,笑道,“没想到相亲杀手的爵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居然这么快就修成正果了。其实我也很欣赏关先生,这下没机会了。”
白英爵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游总做事向来是快很准,我不防一点不行。”
游海波哈哈笑道:“爵爷说笑了。以你我的关系难道还会为这样的小事伤和气吗?空中城计划,我还想和你一起大展拳脚呢。”
白英爵打了个哈哈道:“游总身边有谈总监这样的能人,当然无往不利。”
谈征淡然道:“白总过奖了。”
游海波转头,发现段韶星和关眠聊上了,惊讶道:“原来段公子和关先生是旧识。这倒是我消息不灵通了。”
谈征道:“段总和关先生都是高级数据分析师,想必有很多共同话题。”
游海波佯作恍然道:“段公子光环太多,我倒忘了你还是高级数据分析师。这么说来,你与关先生的确是志同道合。”
段韶星含笑道:“我记得谈总监的专业也是数据分析,只是不屑参加考试罢了。”
游海波侧头瞥了谈征一眼,故作不屑道:“他分明是怯场。幸好游氏不大,他的那些东西捣腾捣腾倒也够用。不比段公子啊,一个人就想吞下空中城,魄力不凡。我和爵爷都要靠边站了。”
段韶星不动声色道:“我只是找不到爵爷这样的合作伙伴,不然,让一成利也甘心啊。”
“是吗?”游海波拍拍白英爵的肩膀,“段公子好口才,光是这张嘴就值一成利了。”
白英爵笑而不语。
谈征道:“今天是爵爷大喜日子,公事不如改天再说。”
“哈哈,看我这张嘴,谈得投机就不分场合。”游海波一手搭住段韶星的肩膀,搂着他就往游船那一边走去。
他们走后,白草包、江山为我娇喘等网友才有机会走上来。除了金宇宙、于鱼和醍醐清醒夫妇的请帖之外,白英爵给关眠的请帖他都用邮箱发给何其有辜了,让他帮忙请人。他果然一张都没浪费,连之前不是很熟的青衫公子都出现了。倒是百战百胜和雪里蕻因为离开了梦大陆,所以无法通知。
“居然是真的。”白草包难以置信地看着关眠,“你居然真的和暗黑大公结婚了。”
秋千荡荡在旁边紧张地拉住他,“不要丢脸啊。”
白草包突然感到压力很大,“知道知道。对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啊?站哪儿?”
何其有辜往自己身后一指,“排队。”
白草包郁闷道:“我们不是宾客吗?为什么要在这里罚站?”
白英爵笑道:“因为我们觉得这里的风景特别好。”
“是吗?”白草包茫然地看看周围。
江山为我娇喘在丹心照汗青耳边低声道:“是他们不想这么快进去面对长辈吧?”
丹心照汗青道:“嗯。”
江山为我娇喘感慨道:“没想到他们真的结婚了。”
“为什么没想到?”
江山为我娇喘疑惑地看向丹心照汗青道:“他们之前只是网友”
“网友不可以发展吗?”丹心照汗青看着他,目光灼灼。
江山为我娇喘被他问得一愣,讷讷道:“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觉得有点快。”
丹心照汗青道:“怎么样才算不快?”
江山为我娇喘见他问得这么认真,只好敷衍道:“起码一两年吧。”
丹心照汗青沉默半晌,突然道:“我们认识快三年了。”
“啊?”江山为我娇喘脑海中猛然闪过什么,却被金宇宙的问候打断了。
“我叫金宇宙,你怎么称呼?”
“呃,我是”
何其有辜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自来熟了,没想到金宇宙也不枉多让,两个人一会儿就把亲友团的人都混熟了,更对彼此相见恨晚。
何其有辜感慨道:“早知道能认识你,就应该让春梦早点结婚才对。”
关眠:“”
金宇宙道:“就是啊。他早就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那我之前在监狱的时候就能给你写信了。”
何其有辜惊讶道:“你坐过牢?”
“唉。说来话长,让我这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人蹲在监狱里不给人看简直是扼杀我国最美丽的风景线。”
何其有辜道:“我更惨。经常补考,简直惨无人道。”
“是啊。考试是人类最无耻的发明!我这么聪明的脑袋岂是那些人编一些乱七八糟的题目就能窥探一二的?”
何其有辜无语地看着金宇宙。
金宇宙洋洋得意道:“怎么了?”
何其有辜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一句话。”
“什么话?”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148、海中异变(上)...
宾客陆陆续续进场。
醍醐清醒和他新上任的老婆搭了末班车。
醍醐清醒一边送红包一边感慨道:“这封红包还没在手里捂热呢,就又回去了。”
关眠道:“加利息了么?”
醍醐清醒道:“加了,还是两分利。”
关眠道:“我可以再多存几年的。”
醍醐清醒哭笑不得道:“那我大概会卷铺盖跑路。”
莉莉小心翼翼地看了白英爵一眼,才低声对关眠道:“抱歉,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你和白先生是”
关眠道:“没关系。”
莉莉感觉得出他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冷不热,所以很识相地拉着醍醐清醒进场了。
金宇宙看着已经清空的车厢,捶了捶肩膀道:“我们还要站多久啊?”
白英爵看看时间,对关眠道:“时间差不多了。”
关眠皱眉道:“真的要跳?”
白英爵笑眯眯地点头,“放心,当时候我一定会紧紧地抱住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开的。”
关眠道:“我可能恐高。”
白英爵道:“你趴在我身上,就像陆地一样安全。”
关眠耸肩道:“走吧。”
他们俩肩并肩朝会场走去。
宾客们看到他们出现,立刻鼓起掌来。
堂二姑姑匆匆忙忙地迎上来道:“早就该进来了。快到吉时了,到时候让你大堂哥跟你上去。主婚人说他恐高,所以会站在船上主持婚礼。扩音器我已经准备好了,潜水用具我也准备好了。你们到时候只要注意跳下来的时候离船远一点,不要跳到船上就行。”
她说完,又轮到奶奶伯母等人。
一圈轮完,最后才是白吕氏。她拿出一对手表,白英爵和关眠立刻将原先的手表摘了下来,戴上白吕氏送的新表。白吕氏道:“虽然说现代科技很先进,跳海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但凡事都有个万一。这个手表有防御功能,如果入水的冲击力太大,潜水装备挡不住的话,可以打开它。”
白英爵和关眠一一应下。
白吕氏拍拍关眠的手,又拍拍白英爵手,欣慰地笑道:“总算是结婚了。亏的我们之前这么操心。”
奶奶抱怨道:“可不是。为了这事,我头发都多染了好几回。”
白英爵笑道:“奶奶唬我。您的头发哪一根不是乌黑发亮的。”
奶奶白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咧嘴笑道:“贫嘴。”
大堂哥将婚车开过来,停在甲板上。这是一辆心形的婚车,下半部分是粉红色,上半部分透明,可以敞篷。
刚刚停歇了一会儿的掌声又响了起来。
白吕氏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上车吧。”
白英爵和关眠手牵手上了车,然后面对面地站着。
宾客们也跟着他们出了船舱。
“哟!哟哟哟”金宇宙带着白草包、何其有辜等人在旁边起哄。
游海波、段韶星等人虽然年龄和白英爵相差无几,但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练会了稳重和矜持,因此不管金宇宙那伙人多么热闹,他们还是混在一群真正老成持重的中老年人中间,默默微笑。
大堂哥驾着车转了个方向,正好让白英爵和关眠两个人侧对着所有宾客。
游船上的侍者开始放电子烟花。
一颗颗巨大的心形在天空中爆开,然后化作花瓣撒落下来。
“亲一个!”金宇宙旁若无人地大吼。
大概失态和疯狂是会传染的。之前还有些拘谨白草包、醍醐清醒等人终于抛开最后一点矜持,跟着大呼小叫起来。何其有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话筒,还用话筒吼。
白英爵笑意盈盈地看着关眠道:“这种情况应该要给一个交代的。”
关眠猛然搂住白英爵,重重地亲了下去!
“哦”
“哟”
“啊”
各式各样的狼叫声差点淹没整条船。
何其有辜激动地叫道:“十分钟,十分钟”
关眠放开白英爵,淡然地瞥了他一眼。
何其有辜立刻改台词道:“十分好,十分好”
金宇宙抢过他的话筒,肆无忌惮地喊道:“舌吻,舌吻,舌吻”
“咳咳。”堂二姑姑拍拍他的肩膀,“到时间了。”
金宇宙道:“舌吻不浪费时间的。”
二堂哥搂住他的脖子,拖进自己怀里,“我弟内力深厚,真气循环不息,肯定时间长。”
金宇宙道:“难道你不想看舌吻?”
二堂哥邪笑道:“放心,之后不还有闹洞房时间吗?”
金宇宙眼睛一亮,看着他,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主婚人终于被摆上台面。
“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在这片碧海蓝天的共同见证下,一对情投意合的情侣即将携手开启他们人生的另一段旅程”
海风拂面,有点咸。
主婚人声情并茂地朗诵着,仿佛在歌颂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爱情。
关眠对这样空洞的说辞向来是嗤之以鼻的,但今天例外。今天这些在他看来最枯燥乏味不过的语言竟然像数字一样吸引着他,不但没有任何烦躁,反而有淡淡的甜蜜在心房流淌。
白英爵听得也挺开心,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过。
倒是金宇宙、江山为我娇喘这些来宾有点站不住了,不时交头接耳,然后看着关眠和白英爵嘿嘿发笑,那眼神就好像吃饱了撑着的猫在看毛线球,准备运动运动。
主婚人说足了十分钟才停口,然后收起稿子,言简意赅地问道:“白英爵先生,关眠先生,你们是否愿意与对方共度一生?”
关眠刚要开口,就被白英爵捂住嘴巴。
白英爵俯身将穿好装备,然后又帮关眠穿戴好装备,才点头对主婚人道:“刚刚这个问题,您可不可以再问一遍?”
主婚人道:“两位是否愿意与对方共度一生?”
白英爵抱住关眠,然后用力地蹬腿,潇洒地跃出婚车。
“我愿意。”
“我愿意!”
异口同声的回答从半空中一直坠入海中,余音不绝。
海面上溅起的水花还未平息,游船上已经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干得好!”
“姿势优美,体态轻盈!”
“水花太大,没有压住!但是真情告白十分感人,一百分!”
金宇宙何其有辜等人开始起哄。
白家众人却出奇的沉默。这一刻,他们终于有种白英爵果然结婚了的真实感,送算命大师为白英爵批命之后就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来。
奶奶、大伯母、二伯母不禁热泪盈眶,相视而笑。
比起热热闹闹的游船,白英爵和关眠却非常安静。他们之前戴了能够呼吸和通话的头盔,不过两人谁都没有出声,而是手牵着手,奋力朝游船游去。
关眠的泳技只能算马马虎虎,所以白英爵领着他往前游。
白英爵不时回头看他,心里的满足犹如这海水一般,不可限量。正当他陶醉在这场婚礼的甜蜜中时,关眠身后的一道白光引起他的警觉。他下意识地反身游向关眠,想要将他往下按,“小心!”
关眠虽然看不到后面的动静,但是白英爵的反应和惊呼已经为他提供了足够的信息。他没有任何迟疑地反手抓住白英爵手,奋力往上一挺,用身体挡住了白英爵。
“不!”
船上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之中。
自觉格格不入的莉莉退到一边,转头看海。她突然惊慌地指着海面道:“那是什么?”
由于她的声音太过尖锐惊恐,其他人纷纷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二堂哥和丹心照汗青与她站得最近,脸色齐齐一变。
“是血!”
149、海中异变(中)...
尽管以现代科技跳海并没有太大的危险,但是考虑到意外发生的可能性,白家还是在游船和海的周围布置了深海救援队。所以当血被发现的一刹那,所有的深海救援队出动了。
白奶奶软软地靠着白爷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天保佑。
白吕氏则在第一时间出来维持秩序。参加婚礼的除了金宇宙、何其有辜等人之外,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士,无论转着什么心思,脸上都是清一色的担忧。
“找到了!”
正在打捞的深海救援队大喊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一个金属网慢慢的浮出海面,白英爵一手仍紧紧地搂着关眠,一手用力地摘掉头盔。“医生呢?”他双眼充血,神色凌厉不可逼视!
深海救援队配备专属医生,白家的家庭医生也在宾客中喝喜酒,所以关眠一上船,就被抬上担架,送入休息室。
金宇宙想要跟上去,却被二堂哥拦下了。
“我们在这里等消息吧。”他面色凝重,目光飞快地扫过在场宾客。
金宇宙郁闷地捶向旁边。
呯零!
花瓶被击碎了。
二堂哥吃惊地看着他,“你没事吧?不痛吗?”
金宇宙揉着手,苦着脸道:“不要提醒我。”
何其有辜拉着星飞痕,焦急道:“不知道春梦现在怎么样了?”
醍醐清醒安慰他道:“放心吧。关眠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何其有辜道:“好好的,怎么会出意外?难道这里有鲨鱼?”
丹心照汗青道:“白家举行婚礼,肯定会加强安全措施。就算有大鲨鱼”他看了星飞痕一眼,没有接下去。
何其有辜小声问星飞痕道:“他是什么意思?”
星飞痕道:“除了当事人之外,谁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没有猜测的必要。”
白吕氏很快从休息室出来,对着引颈的众宾客致歉,“感谢各位赏脸参加我家英爵和关眠的婚礼,由于英爵和关眠没有潜水经验,所以发生了小小的意外,好在人没什么大碍,只是暂时需要休息,所以只能改天再向各位赔罪了。”
众宾客纷纷上前关心,听到她一再确定绝对没事后,才陆陆续续地坐上白家准备的往返空轨车离开游船。
金宇宙不等二堂哥开口就道:“在没有看到完好无损的关眠之前,我说什么都不会走的。别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出嫁还有回门呢。”
二堂哥道:“其实,我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看看。”
金宇宙讶异道:“可以吗?”
二堂哥道:“你也说关眠是你泼出去的水。你算是他娘家人了,上去看看也很应该。”
一听他可以上去,何其有辜立马也嚷着要一起去。
二堂哥无奈地答应了。
白草包和醍醐清醒等人虽然也很想去,但是他们一来不算关眠的娘家人,二来没有何其有辜的厚脸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三个顺着楼梯消失在转角。
不过就算上了楼,想见关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白奶奶白爷爷大伯母二伯母等等白家人都站在走廊上,像一尊尊的门神。二堂哥一看到他们就蔫了。
“你上来凑什么热闹?”心里正憋得慌的二伯母一看到自己的儿子,立刻嫌恶地挥手道,“还不下去招呼客人?”
二堂哥把金宇宙推出来,“他是关眠的亲人,总要让他看看他吧。”
对于关眠亲人的头衔,金宇宙坦然受之,“阿眠没事吧?”
金宇宙和关眠的关系之前白英爵有些提过,所以二伯母脸色缓了缓道:“没有生命危险。”
金宇宙却吓了一跳,“没有生命危险是不是说还有其他的危险?”
正好休息室的门打开了,家庭医生走出来,看到金宇宙他们犹豫了下,转头看向白爷爷。
白爷爷问道:“怎么样?”
家庭医生道:“已经脱离危险了。”
金宇宙急问道:“那有没有去胳膊少腿?”
家庭医生道:“放心,只是失血过多。”
金宇宙一听更急,“伤了哪里失血过多?”
家庭医生道:“断了两根肋骨,一根插入肺部”
金宇宙听得脸都白了。
家庭医生微笑道:“不要担心。我国的纳米技术居于世界领先地位,在修复脏器方面,还是比较权威的。只要好好休养,差不多一礼拜就能下床了。”
金宇宙道:“但是断肋骨插肺部应该不是没有潜水经验操作不当造成的吧?”
白爷爷道:“具体原因你可以等关眠醒了再说。”
金宇宙还想说什么,就被何其有辜和二堂哥一人一只手拖下去了。
他们走后,白爷爷等人才推门进屋。
关眠戴着个微型呼吸器,静静地躺在红艳艳的婚床上。白英爵坐在他的身边,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救援队的医生和家庭医生对视了一眼,都识相地从外面关上门。
等屋子里的外人都走光之后,白爷爷才开口道:“英爵,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英爵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机,“是微型子母连[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环炮。”
白家众人齐齐一震。
白奶奶吃惊地捂住嘴巴。
大伯母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微型子母连环炮是当今世界最受杀手和刺客青睐的武器。它体型较小便于携带,却又威力强大,可以一前一后打出两枚炮弹。第一枚是母炮,冲击力强大,第二枚子炮,穿透力强大。基本上,一般人近距离遇到这种炮弹,必死无疑。
堂二姑姑道:“这真是老天保佑!你们都没事。”
白英爵摸着手上的手表道:“要谢谢曾奶奶送给我们的手表。对方开炮的时候,我和关眠都用了防护罩,不过子母炮穿透力太强,子炮的子弹还是穿透了防护罩。关眠为了保护我,挨了一发。”
堂二姑姑冷声道:“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竟然选在这个日子触霉头!这笔账,我们一定要算。”
二伯伯看了白爷爷一眼,低声道:“敢在这个时候动手的,绝对不是简单角色。”
大伯伯点头道:“我们在附近安排了不少人手,还有两艘巡查潜水艇。对方能够渗透进来,一定拥有强大的人脉和背景。”
堂二姑姑道:“普通人不好找,有背景有人脉又更我们白家过不去的不是更容易找?”
二伯伯问白英爵道:“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白英爵眸光闪了闪,“生意场上难免有对手。”
白爷爷道:“会不会是为了空中城计划?”
白英爵道:“不能肯定。”
白爷爷点点头道:“谨慎点是好的。”他顿了顿,又淡淡道,“但是我们白家人,绝对不能给人欺负到头上!”
白英爵握着关眠的手,用嘴唇蹭了蹭,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当然。”
白英爵的婚礼本来就备受关注,更何况突然闹出了这样一桩大事。尽管白吕氏说是意外,但谁都看得出这或许是意外,但绝对不是一桩普通的意外。
以白家的势力和对这桩婚礼的重视,要发生这样大场面的意外绝对需要一番精心的安排。
游海波看着电视上,白英爵和关眠被打捞起来的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谈征道:“你似乎很开心?”
游海波道:“我的敌人伤心,我当然会开心。”
谈征道:“是你做的吗?”
游海波关掉电视,缓缓转头,似笑非笑地回望着他道:“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150、海中异变(下)...
谈征道:“得罪盛安集团和白家,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表面看,的确如此。”游海波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从目前来看,白英爵最忌讳和提防的人就是我。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就算他不怀疑我,连我都会怀疑是不是我在梦里头做的。”
谈征道:“我和你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记得我上次还建议你不要和白英爵翻脸。”
游海波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道:“说的也是。这么说来,应该不是你也不是我了。那么你觉得会是谁?”
谈征道:“盛安集团和白家在商界政界屹立这么多年,总会遇到对手。就算有人想要白英爵在婚礼上出丑甚至丧命也很正常。”
“听起来很正常,但事实上一点都不正常。”游海波道,“白家不是好惹的,就算他们能够杀了白英爵,那也仅仅是白家的一个人而已。白家还在,盛安集团可以换一个主人。反过来,凶手还会面对白家的疯狂报复。”
谈征道:“也许凶手根本就不怕。”
游海波道:“以白家积累的财富和人脉,随时可以请成千上万个杀手。就算本来不是杀手的人,在金钱攻势下,难保不会成为杀手,到最后,可能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能够完全相信的人。这样的报复,谁会不怕?”
谈征道:“有的。”
游海波望着他。
谈征道:“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游海波皱起眉,“理由呢?”
谈征道:“您不是已经告诉他们了吗?”
知道那个账簿落在白英爵手里时,游海波的确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改革党高层。毕竟事关重大,万一闹大了,也要有应急的措施才好。游海波还是摇头,“但是白英爵并没有要揭发的意思,你也说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改革党应该不会蠢得动手激怒白家。”
谈征道:“他们不是没死吗?”
“你是说警告?”
谈征耸耸肩。
游海波低头想了会儿,突然苦笑道:“不管是谁做的,只怕那张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都是我。空中城计划刚有了点眉目,这下可要泡汤了。”
“您本来也不打算投资这个计划,现在不是正合心意?”
“原本是没有这个打算,因为我不想屈居白英爵之下看他的脸色。但是研究之后,觉得前景的确不错。”游海波顿了顿道,“也罢。怎么样都好,只要最后不是落在星辰集团就好。”
谈征道:“只怕,未必。”
送走宾客,船上除了白家自家人之外,只有金宇宙这个说什么也要留下来陪关眠的“亲家”。
有金宇宙陪仍在昏迷的关眠,白英爵便出来参加白家召开的临时会议。
新郎在婚礼上受伤,这等于在全世界面前狠狠地甩了白家一个巴掌。不用等明天,现在打开网页就可以看到铺天盖地“血”洗婚礼的新闻。
二堂哥恨恨地关上手提电脑。
大堂哥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白吕氏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必须要将这个敌人抓出来。”
二堂哥附和道:“没错,我一定要把他抓出来,然后碎尸万段!”
白吕氏看向大伯父,“调查有结果了吗?”
大伯父道:“初步怀疑对方是混在救援队里面的。我已经让人第一时间根据关眠血迹的流向、时间和位置以及英爵提供的那人当时的方位收集海水,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救援队里每个人都会进行复查,看看他们的背景、经历和银行户头有没有什么异常。”
二堂哥道:“还有问问他们当时在哪里。”
白吕氏道:“有些私底下的事情我们可以自己做,但是盘问的事情还是留给警察吧。”
白爷爷见白英爵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忙道:“妈妈说的是。现在所有人都会盯紧我们,虽然我们是受害者,但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反倒是我们被推上了风头浪尖,不能出错。”
二堂哥道:“既然不能从不在场证据入手,那就从动机入手。究竟是谁想要对付我们?”
这个问题问到了重点。
从这件事发生之初,每个人脑海中浮现都是是谁竟敢在这种时候动手。
白吕氏道:“应该不容易猜。敢动手的,都不是没脑子的。既然有脑子,就必会有所依仗。”
二伯伯道:“不管是谁,先列一份名单出来吧。一个个查,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白吕氏看向白英爵道:“你好好照顾关眠,其他事情交给我们吧。”
白英爵揉了揉眉心。
“英爵跟我来。”白吕氏进了会议室旁边的小会议室。
白英爵起身跟进去,然后关上门。
会议室两面都是落地窗。白吕氏将其中一面落地窗打开,任由海风吹拂进来,打着咸咸的湿意。“对方是谁,你心里有底吗?”
白英爵道:“因为太有底,反而觉得不太可能。”
白吕氏转头看他,“游海波?”
白英爵微怔。
白吕氏道:“我年纪虽然大了,但是眼睛和耳朵还很好用。游海波和谷诗韵的关系,谷诗韵和关眠的交往,还有那份寄到会展中心的恐吓包裹,我多少能猜到一点。可是现在关眠已经和你结婚了,游海波应该不会再动他。”
白英爵道:“事情可能比您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白吕氏道:“怎么说?”
白英爵把谷诗韵托关眠交给自己账簿的事情说了。至于关眠和金宇宙入侵改革党电脑的事,他暂时没说。倒不是他不信任白吕氏,而是尊重关眠。
白吕氏皱眉道:“他们真的搞这种东西?”
白英爵见她并不很意外,问道:“您知道?”
“你父母当年对我提起过。”白吕氏冷哼道,“人人都说政治是大染缸,果不其然。我还记得提出这项提议的是文鹤,他现在已经是改革党的党魁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和你差不多大,一身书生意气,满腔抱负,兴致勃勃地想在政界大展拳脚。他的确是个人才,当过法官、市长、部长,都很出色。可惜,在他步步高升的过程之中,那身书生意气丢了,变成一个地地道道的政客。”
白英爵道:“我记得他发起的提案中有一个是防止公务员收受精神贿赂。”
“是啊。”白吕氏道,“我还记得他当初的政治主张,反贪污,提升法官素质和判断力,控制人类对电子产物的依赖等等。部分主张并不符合改革党的精神,所以,像控制人类对电子产物的依赖之类的主张,他再也没有提起过了。我始终以为他能保持最后一丝尊严,没想到还是不能。他提出的主张已经不再是理想和抱负,而是武器和野心。攻击政敌的武器和壮大自己的野心。。”
白英爵沉默。
白吕氏叹了口气,将思绪收了回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游海波的确有杀人的动机。但是我不认为他会挑这个时候下手。”这么多在场的宾客,让白家想不追究也不行。说是刺杀倒更像是挑衅。
白英爵道:“出人意表也是一种脱罪的方式。”
白吕氏道:“你打算一口咬定他?”
白英爵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淡然道:“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关眠的人。”
白吕氏盯了他好半晌,才微笑道:“他是我的曾孙媳妇,我也不会放过的。”
等白英爵走后,白奶奶走进来,欲言还休地看着白吕氏。
白吕氏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白奶奶小声道:“你说,关眠会不会是替英爵挡了他的劫?”
白吕氏一怔,皱眉道:“还有谁有这个想法?”
白奶奶道:“老大老二家的也都这么想过。”
“少想这些有的没的。”白吕氏冷冷道,“这番话从你们嘴巴里出,到我耳朵里止,我不想第五个人听到。尤其是英爵和关眠。”
白奶奶小媳妇似的应声。
白吕氏放缓语气道:“有空把那位算命先生请来替关眠和英爵算一算吧。”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白吕氏发现自己真的老了,在白英爵父母离世之前,她向来对这种事嗤之以鼻的。
151、云里雾里(上)...
白英爵一回到新房,金宇宙就跳起来问道:“知道是谁干的了吗?”
白英爵道:“有点眉目。关眠还没醒?”
“他一向很懒,有这样的机会还不睡个够本?”金宇宙叹息完,便见白英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尴尬道,“我说错了什么?”
白英爵道:“没有,只是有点羡慕。”
金宇宙眼珠转了转,笑道:“你和阿眠的日子还很长,要羡慕的是我才对。”
白英爵道:“你羡慕么?”
“有点儿。”金宇宙挠头,“有种女儿要出嫁的空虚感。”
白英爵抱胸道:“你及早娶一个,就不会空虚了。”
金宇宙哇哇叫道:“打击伪情敌不用这么彻底吧?”
白英爵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二堂哥突然推门进来,“警察来了。”
当地警局显然极其重视此事,一共派了三十几个警察过来,其中有海警、刑警、海洋鉴证专家等等。
由于之前梁勤松负责关眠被恐吓时间,所以这次他的上级干脆见这件案子交给他负责。梁勤松一上传,第一个问题就是:“关先生没事吧?”
大堂哥不知他与关眠之前的渊源,只觉此人长袖善舞。不过白家正需要长袖善舞之人,便道:“断了两根肋骨伤了肺,好在救援及时,现在正在休养。”
梁勤松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想起后面的警察都眼巴巴地等着他下命令,便在征询大堂哥意见之后,让他们各自行动。他则带着其他刑警准备盘问救援队,正好白英爵此时下来,他又改变了主意,让其他人先盘问救援队,自己朝着白英爵迎了上去。
“我是负责这起案子的梁勤松。”梁勤松摘下手套,伸出手去,“听说关先生受了伤,不知他什么时候方便给我们口供?”
白英爵与他握了握手,沉声道:“我比你更希望知道答案。”
梁勤松面色一紧,“难道他还没有醒?”
白英爵摇摇头。
梁勤松道:“我想当时的情况一定很惊险,你能说说吗?”
白英爵点点头,将当时的情况又复述了一遍。
梁勤松听到对方使用的竟然是子母连环炮时,吓了一大跳。他当警察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子母连环炮的威力,要不是事前白吕氏给了他们能够撑起防护罩的手表,只怕几个白英爵和关眠都不够死的。“对方显然是下了狠手。不知道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白英爵道:“我想这点需要警方为我们查证。”
梁勤松想起关眠之前收到的恐吓礼物,面色凝重。他问道:“你觉得,对方是冲着关眠来的还是冲着你来的?”
白英爵道:“当时我和关眠在一起,很难判断对方目标究竟是谁。不过根据距离和武器来看,很可能我们两个都是。”
梁勤松默默地点头,显然认同他的分析,“对了,参加婚宴的宾客名单能不能给我一份?”
“当然可以。”白英爵向二堂哥做了个手势,二堂哥立刻将手里的宾客名单送了过来。
梁勤松接过来一看,大多都是社会名流,里面的关系自然是盘根错节,难以一言蔽之。他将名单放进口袋里,“在对方发射前,你除了看到白光之外,还看到过什么吗?任何东西都可能对我们有用。”
白英爵摇头道:“我并不经常潜水,海中视物仍有些吃力。”
梁勤松道:“既然你不经常潜水而关先生似乎也不是潜水能手,为什么你们会选择跳海婚礼这么特别呢?”
白英爵道:“因为关眠在我的心里本来就是特别的。”
梁勤松一怔,似乎没想到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深情的告白,不自在地别开头道:“谢谢。如果关先生醒了,请你通知我们。”他说着,朝救援队走去。
二堂哥问白英爵道:“你觉得这个警察靠谱吗?”
白英爵道:“你可以拿张谱子在他面前晃一晃,看他会不会靠过去。”
二堂哥:“”
金宇宙突然从楼上冲下来。他的脚步声太仓促,以至于让楼下的人都看了过去。
白英爵忙道:“是不是曾奶奶找我?”
金宇宙脚步一顿,用力地点头。
白英爵头也不回地冲上楼。
金宇宙正要转身回去,就被二堂哥一把搂住往梁勤松那里走去,“警察很辛苦的,我们要互动配合。”
金宇宙莫名其妙道:“配合什么?”
“提出不在场证据,接受盘问啊。”
金宇宙道:“当时我们不是一起在船上吗?很多人都看到的。”
二堂哥道:“是啊。但是警察当时一个都不在船上,一个都没看到。”
“”金宇宙乖乖地配合他的脚步,小声嘀咕道,“不想我当你弟弟的电灯泡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白英爵冲回房间,却见到关眠依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连手放的位置都没有动过。他走到床边,突然俯身凑近关眠的耳朵,轻笑着道:“你手的位置没变,但头发的位置变了。”
关眠睁开眼睛,“哪一根?”
“这根,还有这根”白英爵手指插入他的发丝中,轻轻地捋着。
关眠道:“还没抓到凶手?”如果已经找到凶手,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悠闲。
白英爵手指一顿,坚定道:“我会抓到他的。”
关眠垂眸,岔开话题道:“我要多久才能好?”
白英爵道:“医生说要半个月。”
关眠皱眉道:“早知道,应该让你替我挡子弹的。”
白英爵扬眉道:“为什么?”
关眠道:“我要写计划书,你不用。”
白英爵失笑道:“现在才想起来?那当时为什么扑过来?”
关眠道:“你泳技更好,我们逃生的希望更大。”
白英爵低头,下巴搁在枕头上,用舌头轻舔了下他的耳垂,压低声音道:“只是这样?”
关眠沉吟片刻,“也有点心理因素。”
白英爵笑眯眯地问道:“占多少?”
关眠道:“我是数据分析师,你觉得呢?”
“全部。”
“哦?”
白英爵道:“因为我是这位数据分析师的合法伴侣。”
关眠道:“我们的婚礼没有完成。”
“谁说的?”白英爵道,“民政局的注册已经在一个多小时前生效了,所以我们合法了。”
关眠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分手,就必须经过离婚手续?”
白英爵道:“和穿越时空一样,理论存在可行性,但无法用实践支持。”
关眠道:“也许有一天会实现的,就像拿破仑有一天穿越大西洋发现了新大陆。”
白英爵闷笑。
“怎么了?”
白英爵道:“不,我只是想哥伦布现在可能正在适应法国皇帝的新鲜生活。”
关眠沉默了会儿道:“他的名字和拿破仑有点像。”
白英爵笑着点头道:“是啊,都有个轮子,可能是脚踏车爱好者。”
门被轻敲了一下。
“请进。”白英爵站起身。
大堂哥推开门道:“找到嫌疑犯了。”
白英爵和关眠都对视了一眼。白英爵看他面色凝重丝毫不见找到嫌疑犯的喜悦,心下一沉道:“死了?”
大堂哥点点头,“而且杀他的嫌疑犯也被当场抓住。”
白英爵和关眠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堂哥道:“是金宇宙。”
“”
152、云里雾里(中)...
一直处于刺杀事件边缘的金宇宙一下子成了刺杀事件的主角之一,不但关眠和白英爵怔住,连金宇宙本人都很迷茫。
梁勤松一边让刑警将吓呆的金宇宙带到一边,一边望向正在用纳米技术急救的随队法医。
许筑城仰面躺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金宇宙,似乎想说什么。
纳米修复技术显然比不上死亡速度,许筑城的目光渐渐涣散,直至晦暗无光。
“证实死亡。”法医摘下手套,抬手看手表,“时间是下午一点四十九分。至于伤口是否是唯一致死原因还需要回去解剖才能知道。”
梁勤松叹了口气,转头去看金宇宙。
金宇宙低着头身体缩成一团,微微颤抖着。
二堂哥边用手指擦着嘴角的伤口,边轻声安慰着金宇宙。
梁勤松走到他面前,“金先生是吧?”
“不是我杀的!”金宇宙突然大叫起来。
二堂哥慌忙抓住他的肩膀,唯恐他又闯出什么祸来。
梁勤松道:“你先放松,深呼吸,不要紧张。许筑城的死亡原因还待进一步的鉴定,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匕首上船?”
金宇宙双手扶额,拼命地晃着脑袋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不是我的刀!我没有带刀,我是来参加婚礼的!我为什么要带刀上船?”
梁勤松道:“可是案发时,它的确在你的手里。”
金宇宙抬起头,激动道:“你们可以问别人!不,有没有摄像头?!这把刀真的不是我的!”
二堂哥抓着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那时候许筑城不是和你站得很近?会不会是他故意塞给你的?像他这种借上厕所消灭证据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要不是他运气不好,撞到你时刚好掉出证物,可能就让他跑了!嘶。”他捂着嘴角,吃痛地吸了口气。
梁勤松瞥了他一眼,转头让刑警问问当时他人,有没有其他目击者,另外再看看案发现场周围有没有摄像头或是摄录机。他吩咐完,才看向金宇宙道:“如果你想帮自己,就要说实话。”
金宇宙闭着眼睛努力地想了想道:“不,不是他给我的。当时他在我对面,但是刀刀好像是突然出现在手边的!”
梁勤松道:“当时谁站在你的身边?”
金宇宙向二堂哥看去。
二堂哥吓了一跳,“不是我。”他脱掉外套,利落地转了个圈子道:“我全身上下都没有口袋,那么把刀我能藏在哪里?”
一个刑警道:“你可以塞在裤子里,用皮带勒住。”
二堂哥比了比身上的衣服,“我这身礼服是紧身的,刀又没有刀鞘,就算我不怕它割我屁股,也怕别人看到我身上鼓起一块啊。”他突然指着那个刑警道,“当时你陪许筑城上厕所!你也在他旁边的!”
刑警道:“我和许筑城站的是同一边,也就是金宇宙的对面,不符合塞刀的条件。”
梁勤松打量金宇宙的衣服,然后对正用透明膏塑封的刑警道:“把刀拿过来。”
刑警将已经用透明膏封住的刀递过来。
梁勤松将刀放进金宇宙的裤袋里,然后用上衣盖住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金宇宙脸色更白,“真的不是我。”
“我没说一定是你。”梁勤松取出刀,递还给刑警,却被从海水取证回来的鉴证专家接了过去。
“这把是遥控刀。”鉴证专家打量道,“子母连环炮、遥控刀都是国家管制物品。看来对方是专业人士,有特殊进货渠道。”
“遥控刀?是不是那种被人控制,可以自己飞来飞去的刀?”二堂哥高兴道:“这是不是可以证明金宇宙不是凶手?”
梁勤松看向鉴证专家。
“首先,我们要先看看刀的电量,确认它是否真的被遥控过。”鉴证专家边说边将塑封拆开,然后打开刀柄,掉出一节电池。他递给助手,“查查电量。”
梁勤松道:“同个厂的电池也未必每节都相同。”
鉴证专家道:“那是猴年马月的事?消费者协会倡导公平买卖,不止针对买家与卖家,也针对买家与买家之间的性价比。现在所有的电池都有统一标准,用专门检测系统检测,少个零点零零零零一瓦时都不行。”
“到底怎么回事?”白英爵和大堂哥一起从楼上走下来。
这里毕竟是白家的游船,而金宇宙又是白家的客人,梁勤松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得不好,很可能会引起白家与警局关系紧张,随之引发一系列的后续。他朝鉴证专家打了个招呼就迎了上来,“我们找到了偷袭你和关先生的疑犯。他叫许筑城,三十二岁,是海战部队退役军人,三年前加入救援队至今。在军队学习过水中炮弹瞄准和射击,案发时失踪,没有不在场证据。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了来不及丢弃的子母连环炮的发射架。”
白英爵道:“听起来像是故意准备下确凿的证据来等你们发掘。”
梁勤松道:“是啊。名侦探的那一套一样都用不上了。”
白英爵道:“金宇宙又是怎么回事?”
梁勤松道:“许筑城被抓获时,金宇宙刚好在附近。他们起了冲突,金宇宙当时情绪很激动,然后拿出一把刀朝许筑城捅了过去。刀子刺破心脏,当场死亡。”
白英爵道:“拿出?刀从哪里来的?”
梁勤松道:“目前还不能肯定来源。当时你的堂哥离他最近,你可以问问他。”
二堂哥正安慰着六神无主的金宇宙。
白英爵走过去时,他还在那里嘀嘀咕咕说:“放心放心,一定有好律师。不是说那把刀是遥控刀吗?一定会证明你无罪,是被陷害的。”
“遥控刀?”白英爵转头看向跟着走过来的梁勤松。
梁勤松道:“目前还不能证明案发当时这把遥控刀正在受人遥控。”
鉴证专家带着他的助手走过来道:“检查证明遥控刀里的蓄电池没有被使用过。”
金宇宙满面惊色。
“但是,”鉴证专家顿了顿又道,“这把刀是双能方式。可以用蓄电池,也可以用太阳能。虽然目前太阳能也是满的,但是现在离案发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不排除使用后又自动蓄满的可能性。”
二堂哥皱眉道:“那现在到底是怎么样?”
大堂哥道:“用遥控刀杀人本身就是疑点。”
梁勤松道:“之前有过凶手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故意用遥控刀增加疑点的案例。所以,凶器是遥控刀并不能作为完全洗脱嫌疑的直接证据。”
白英爵道:“那动机呢?”
梁勤松道:“这世上杀人动机千千万,有的为情,有的为仇,有的是一时兴起,也有的是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四字极具震撼力。
金宇宙稍稍放松的情绪又被激得紧张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他能知道我的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杀他灭口?!这完全是一场意外。”
梁勤松道:“你承认意外杀人?”
金宇宙一愣,白英爵抢先道:“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妄下判断的好。就算杀人灭口,应该也没有蠢得当着警察面杀人灭口的人。”
“人情绪紧张的时候都会做出一点出乎常理的事情。”梁勤松不想和白英爵闹僵,又补充道,“无论如何,警方一定会全力追查凶手。”
鉴证专家拿这个巴掌大小的仪器在船上走来走去。
梁勤松拦下他道:“有什么发现?”
鉴证专家摇摇头,“如果是遥控刀,一定有遥控器在附近,这台仪器可以感应到遥控器芯片,但是毫无结果。”
梁勤松道:“会不会是距离太远?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用仪器贴身扫描。”
鉴证专家点点头。
那群救援队一个个像打蔫的茄子,任由警察指挥来指挥去。
大堂哥低声道:“事情蹊跷,像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应该说是设计精巧才对。”如果对方最后没有将矛头指向金宇宙,那么他还不能这么早确定对方的目的,现在看来,对方根本就是把这场婚礼当做一网打尽的舞台。只可惜因为白吕氏对他们跳海一事的不放心,送了他们一对防护罩手表,在关键时刻破坏了对方的计划。
在场连白英爵在内的所有人都被那个仪器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扫描了个遍,毫无发现。
鉴证专家又测试了下,证明仪器正常。
梁勤松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案件重演。”在场那么多警察让命案眼睁睁地发生,无疑让整个警队颜面无光。如果再查不出疑犯的话,那金宇宙铁定要带回警局问话了。
白英爵道:“好。”
“为什么要案件重演?”以白吕氏为首的白家诸位长辈终于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们自持身份,当然不可能和小辈一样留在大堂任那些经常盘问,便都留在会议室等警察上去。谁知左等右等都不见警察上来,白吕氏就忍不住自己下来了,其他人自然紧随其后。
梁勤松压力倍增。
许筑城的尸体已经被送去法医处,但地上却放了一只身高体重与死者一致的假尸来替代,一看就知道是命案现场。白吕氏果然面色一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二堂哥窜过去,刚想说什么,就听白吕氏冷冷道:“是不是应该由梁警官亲自给我一个交代?”
梁勤松只好道:“当然。”
153、云里雾里(下)...
在梁勤松描述事件过程中时,白吕氏始终不发一言,白家其他人自然更不会插话,这样的沉默反倒让梁勤松忐忑不已,好不容易交代完整件事,他立刻转头找刑警过来询问案情进展。
那刑警道:“有几名同事和救援队员看到许筑城打白英哲,但是没有看到金宇宙怎么拿出那把刀的。”
梁勤松道:“那摄像头或摄录机呢?”
不等刑警回答,白吕氏就开口道:“如果不是意外,那我们的船上只会来贵客。对贵客,白家向来以礼相待,怎么会用摄像头摄录机这样的东西来监视他们?”
梁勤松道:“今天是白公子的大喜日子,难道没有摄影师摄影留念?”
白吕氏看向大堂哥和堂二姑姑,婚礼基本上是由他们两人一手包办的。
大堂哥道:“在出事前有的,出事之后他们就离开了。”
梁勤松道:“那文件还在吗?”
大堂哥道:“我一会儿拷贝一份给你。”
白吕氏道:“你们刚刚不是说要案件重演吗?我也很好奇,究竟对方有什么本事,能够在那么多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杀人。”
梁勤松假装没听出她话中的讽刺,转头派当时送许筑城去洗手间的刑警扮演许筑城,自己则代替刑警进行案件重演。
刑警道:“当时,我正在盘问许筑城的口供。他对白先生和关先生遇袭时自己的去向一直支支吾吾解释不清楚,又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要上洗手间冷静一下。”
“那时候是几点?”
刑警想了想道:“大概一点到一点一刻之间。”
梁勤松问金宇宙道:“当时你在哪里?”
金宇宙看向二堂哥。
二堂哥道:“我当时看到大堂哥从洗手间出来就走了过去。”
梁勤松道:“你为什么要走过去?”
二堂哥道:“发生这么多事,我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
梁勤松道:“也就是说,当时你的大堂哥站在洗手间门口,而你和金宇宙走了过去。你们按照当时的情况如实重演一遍。”
大堂哥在洗手间门口站定,二堂哥拉着金宇宙走到洗手间门口。
其他人都涌了过去。
梁勤松道:“当时附近还有谁?”
两个刑警和两个救援队员走过来,站在他们的不远处,一个刑警带着六个救援队员在旁等候。
梁勤松对扮演许筑城的道:“现在该我们过去了。”他边走边问,“我们走了多久?”
刑警道:“很快。许筑城走得很急,然后”他撞了大堂哥一下,“那个架子就从他身上掉出来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电子香烟盒,装作是架子丢在地上。
大堂哥道:“我认出那个是子母连环炮的架子想捡起来。但是被他撞开了。”
刑警轻轻撞了大堂哥一下,大堂哥退了两步。
二堂哥道:“我一听是子母连环炮的架子,知道他不是凶手也是帮凶,立刻冲上去想要抓住他,谁知道他一拳就挥在我的脸上!”
刑警挥拳。
二堂哥捂脸偏过头去,身体半扑在大堂哥的怀里。
梁勤松问那个刑警道:“你当时在干什么?”
刑警道:“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知道架子是很重要的证物,怕许筑城借争执的机会踩烂它,所以就扑过去捡架子了。”
梁勤松问金宇宙道:“当时是不是这样?”
金宇宙缓缓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当时是白英铎先生被许筑城撞开了,白英哲先生被揍得扑进了白英铎先生的怀里,你在地上捡架子当时面对面的只有金宇宙先生和许筑城两个人?”梁勤松盯着金宇宙,“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大家情绪都很激动,我也很激动,”金宇宙道,“我也想上去抓住他,但是刚迈出一步,就被撞了一下”
梁勤松追问道:“被谁撞了一下?”
二堂哥见所有人都看他,尴尬道:“可能是我吧?我被揍以后,当然很气愤地想要找回场子,所以动作大了一点。”
梁勤松问金宇宙道:“后来呢?”
金宇宙道:“我失重前扑,下意识想要抓住东西,然后那把刀就塞过来了,完全没有反应的机会!就好像是故意在那里让我拿的。我一拿到刀,身体借力稳了稳,谁知道它突然向前送了出去。我那时候手抓得正紧,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就看到刀插进许筑城心脏了。”
白吕氏看了眼那个因为案件重演而被移到一边的假尸,挑眉道:“许筑城的个子不矮,一般人就算想捅刀子,也不会选择位置高的心脏,而是顺手的腹部吧。”
金宇宙叫道:“我记起来了!他当时身体没有站直!”
梁勤松道:“他没有站直可能是因为想要抢地上的架子。”
白英爵道:“这才是整个事件里最奇怪的地方。很多凶手在陆地上杀了人,都会不远千里跑到海里丢弃凶器,他为什么反过来要把他带上船?就好像专门等人来发现似的。”
梁勤松答不上来,只能转头看向离得最近的几个人道:“你们有没有看到是怎么回事?”
救援队员和刑警面面相觑。刑警道:“我们大部分的视线被白英铎和白英哲的背影遮住了,只看到金宇宙拿着刀子捅过去。”
金宇宙张了张嘴,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把话咽了下去。
鉴证专家突然道:“能不能把那个架子给我看看?”
立刻有刑警把一只半个巴掌大小的小架子拿给他。
鉴证专家让助手拿来自己的工具箱,从中取出一只装着蓝色液体的透明塑料软瓶子。他打开瓶盖,将瓶子倒过来轻轻捏了一下,一滴蓝色的液体落在架子上,然后拿到放大镜下观察。
梁勤松问道:“有什么发现?”
“这个架子不是凶器。”鉴证专家将架子交回给刑警。
梁勤松吃惊道:“怎么可能?”
旁边的刑警猜测道:“会不会是许筑城用什么东西洗过,把上面的东西擦掉了?”
梁勤松摇头道:“我看的不是它上面沾过什么东西,而是看它有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子母连环炮的威力很大,会产生很大的后坐力,只要用过一次,就会有很明显的摩擦痕迹,所以一般子母连环炮的架子都很不经用,要经常更换。但是看这个架子,分明是全新的。”
刑警道:“那许筑城紧张什么?”
另一个刑警道:“也许他怕自己被无端端卷进去?”
梁勤松道:“不合理。他是海战部队的,对子母连环炮的后坐力应该很清楚。如果这个是新的,根本就不需要惊慌。还有,他执勤的时候带个子母连环炮的架子干什么?”
他旁边的刑警道:“会不会是他怕杀人的时候出意外,所以拿一个备用?”
鉴证专家道:“就算备用也应该多准备一个炮,防止哑火,准备架子是没用的。”
梁勤松眼睛扫到仍按照案件重演时的位置站着的众人,脑中灵光一闪,“会不会是”
“梁警官是吧?”白吕氏突然打断他,“我们白家在这样的大喜日子里接二连三出现这样的事情,实在让我们深感不安。我很希望警方能够尽快抓住凶手,免得我们整天提心吊胆。”
梁勤松只好连连应声。
“不知道你们录完口供没有?如果已经录完的话,我想和大家一起早点回家休息了。”白吕氏语气平平,却不怒而威。
梁勤松道:“这件案子还有很多疑点,我希望”
白吕氏道:“英爵。打电话给杨律师,让他陪金宇宙先生去警局一趟。”
金宇宙面色一变。
白吕氏搭住他的肩膀,“放心。在法院判决之前,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定你的罪。杨律师会为你作担保,你今晚一定能到白家吃晚饭的。是吧?梁警官。”
梁勤松道:“我也希望能够尽快让案子水落石出。不知道关先生什么时候能醒?我希望能够尽快录口供。”
白英爵道:“他一醒来,我就通知你。”
梁勤松看向鉴证专家等人,见他们都默默地点头,才收队离开。
他们一走,白吕氏的脸立马拉下来了,白家其他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白吕氏道:“英爵,你跟我来。”
白英爵犹豫了下道:“关眠已经醒了,我想先和他打个招呼。”
白吕氏颔首道:“好。我在小会议室等你。”
白英爵回到房间,果然看到关眠正瞪大眼睛等着他。他无奈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关眠眯起眼睛,“你的看法呢?”
白英爵道:“有人在暗处处心积虑。”
“还有呢?”
白英爵低头帮他拉好被子,没回答。
“曾奶奶在等你,我们一会儿再说。”关眠闭上眼睛。
154、拨云见日(上)...
日头偏了。
午间很敞亮的小会议室此刻被日光照着,有些刺眼和闷热。
白吕氏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对着光,背着门,犹如一只见证时间流淌的座钟。纵然她的身体受到药物的辅助依旧很年轻,但是她阻止不了越来越苍老的心态。
“曾奶奶。”白英爵站在她的身后。
他们看着同一片风景,心却转悠着各自的想法。
“嗯。”白吕氏站起来,动了动腿脚,“人老了。”
“您还很年轻。”
白吕氏敲了敲自己的大腿,“是啊,我腿脚从生理上说还是很利索的,但我总是不由自主地觉得它们腐朽了。”
白英爵道:“您只是累了。”
白吕氏抬起头,含笑道:“白家人就算累了,也只能累给自家人看。就像,白家人要真的做错了什么,我也不希望最后落在外人手里。”
白英爵沉默片刻,轻声道:“事情未必是那样的。”
“我只是这么一说。你曾爷爷过世前曾经抓着我的手不甘心地问我,问我拼命保持年轻是为了什么,是不是还想找个青春貌美的伴儿再过一辈子。他不懂,我的身体再年轻,心却回不去了。我只是放不下这个家。莫看你爷爷平时冷静沉稳,其实他小时候是个自闭儿,不喜说话,不爱与人接触,就算现在也是这样。朋友都是工作中认识的,下了班谁都不见,一门心思回家。说实在的,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撑不起这个家,白家的关系网交到他手里,多半要败了。幸好他生了不少的儿子,你大伯父,你二伯父,还有你爸。我最中意的是你爸。跟你颇像,却温和得多。可惜,他是个妻管严”白吕氏自嘲地摇摇头,“有阵子,我很讨厌你妈。盛安集团要人,难道我们白家不要吗?唉,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我等啊等,终于等到了你们这一代,这一代我很欢喜。有你大堂哥,有你”
白英爵默不吭声地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然后戛然而止。
白吕氏背过身,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我支持了这么久,突然发现其实我的存在并不是必须和唯一的,你们的事应该由你们自己决定。能看到你和关眠结婚,你平安无事我已经很满足了。”
“曾奶奶。”白英爵上前一步,微笑着抱住她,“我不知道没有您我会怎么样,白家会怎么样。我只知道因为有您,我很快乐。”
白吕氏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
两人就这样在阳光的映照下报了许久。
“你还要抱多久?”白吕氏促狭道,“总不是关眠受了伤不能抱,你就想抱着你曾奶奶过过瘾吧?”
白英爵笑道:“关眠就我一个人抱,曾奶奶却是人人都抢着抱的,这个时候不多抱几下,不知道又要等多久才能轮到下一回呢。”
白吕氏道:“结了婚的人果然不同,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白英爵笑眯眯地松开手。
白吕氏道:“对了,关于你手中的名单你打算怎么办?”
白英爵笑容一收,“曾奶奶的意思呢?”
白吕氏道:“我刚刚才说过,你们的事情以后由你们自己决定,我不管啦。我好不容易可以多活几十年,总不能一天到晚惦记着这些让人闹心的事情。”
白英爵道:“至少要先弄清楚对手是谁。”
白吕氏点头道:“改革党这趟水深得很,你若想看清楚,不妨稍稍离远些看看。”
白英爵讶异地看着她。
白吕氏道:“以我们白家今时今日的地位,又不是一定要扒着改革党不放手。合作这么多年一来是因为习惯,二来是因为没出什么大事。合同签再久也会到期的,何况还有违约一说。哎,说着说着又说多了。这事,你自己掂量着办。只我之前说的那一点你要记住。”
白英爵郑重点头道:“我明白。”
从小会议室里走出来,白英爵肩膀微微一轻。
有些话白吕氏没说得太明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如果真的做了什么决定,白吕氏一定会站出来支持他的。这等于分担了他肩头很大的压力。
好好一场婚宴搞得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损失颜面的事了。可以预想,接下来还会有一大堆的问题等着他。他靠着墙站了会儿,突然看到二堂哥气冲冲地奔下来,看到他时神色一变,猛地收住脚步,站在那里犹豫了好半晌才道:“英爵啊。”
白英爵道:“嗯?”
二堂哥道:“关眠不要紧吧?”
白英爵道:“需要休养。”
“啊。是啊。”二堂哥揉了揉鼻子,“那我下楼了。”
“二堂哥。”白英爵在他抬步的时候突然开口。
二堂哥被吓了一跳,迅速转身道:“什么事?”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白英爵慢慢地走过来。
二堂哥露出一个极为僵硬的笑容,“什么忙?”
白英爵道:“帮我订一束花。关眠受伤了,我想送一束花给他。”
“哦。好的。”二堂哥松了口气,正要转身,就听白英爵问道:“你不问我要订什么花吗?”
二堂哥又转回身道:“不小心忘了问,什么花?”
“郁金香吧。”白英爵微笑道,“就像我七岁那年,放在大堂哥小书房书桌上的那一种。”说着,他拍拍二堂哥的肩膀,径自往楼下走去。
“啊?哦,好的。”二堂哥茫然地走了两步,背脊突然一凉。
大堂哥不喜欢花。他的小书房书桌上从来没放过什么郁金香,那时候那里放的是
白英爵端着一碗粥推门而入。
关眠在他进门之前一直看着窗外的海天景色发呆,见他进门才回转头来,“金宇宙回来了吗?”
“还没有。放心吧,杨律师是金牌律师,绝对不会让他吃亏的。”白英爵在他身边坐下,“饿不饿?要不要喝粥?”
关眠摇头。
白英爵只好将粥放下,“在想什么?”
“想很多。”关眠道,“听完你的描述后,我就想到了很多。”
白英爵波澜不惊道:“你说,我听。”
关眠道:“后来我想,我想到的,你应该都想到了。”
白英爵轻笑道:“心有灵犀?”
“就算没想到的,也没什么,反正结果都一样。”
白英爵笑容微顿。
关眠道:“我只想说一点。警察没有找到遥控器因为那个人有足够的时间将它丢弃。”
白英爵拉过他的手,凑在嘴边亲了下,然后慢慢地掰开他的手指。
关眠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你在害怕还是担心?”白英爵问。
关眠如实道:“都有。”
白英爵撇嘴道:“抱歉,你嫁给我的第一天,就让你这么担惊受怕。”
“嫁?”关眠挑眉。
白英爵笑道:“我娶也是一样的。”
关眠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色,须臾才道:“你打算怎么办?”
白英爵道:“对方千方百计诬陷金宇宙,应该不是想要他的命。我们且看看他们有什么后招。”
关眠沉吟道:“我觉得许筑城有九成九的可能是在海里偷袭我们的人。”
“关数据分析师说九成九,那就和百分百没区别了。”
“如果他一开始就打算用自己当诱饵的话,就不会丢弃那个架子。他丢弃那个架子,反倒显出后来陷害金宇宙的计划是临时起意,那把遥控刀一开始很可能不是用来灭许筑城的口,而是灭金宇宙的口。”
155、拨云见日(中)...
为什么要灭金宇宙的口?这个问题对白英爵和关眠来说,都是多余的。
所以他们谁都没有再说下去。
白英爵重新拿起碗在关眠的面前晃了晃。
关眠默然同意,就着勺子勉强吃了两口。虽然伤口即使得到处理,也用麻醉了,但仍有些轻微的刺痛,尤其咀嚼的时候,好像有什么针一下下地扎着,让他很快就没了胃口。
白英爵看出他的不适,放下碗道:“不如用吸管喝点汤?”
关眠摇头道:“没胃口。”
“那你好好睡一觉。”他顿了顿道,“等金宇宙回来我就叫醒你。”
“好。”关眠闭上眼睛。
白英爵拿着碗蹑手蹑脚地出门。尽管他很想留下来寸步不离地守着关眠,但现实却不允许他这么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做。首先是通知盛安集团宣传部辟谣。
他一开手机,立刻就传入上百个未接电话,电脑根据他平时和对方的联系情况分外很紧急、紧急、一般、可有可无四大类。他先打开很紧急,就看到一连串熟悉的名单:孙志鸿、丹心照汗青、邓园
白英爵先联系宣传部长上网发布最新消息,然后立刻回电孙志鸿。
孙志鸿接到他的电话立马松了口气,“看来关眠没事。”
白英爵没时间赞叹他料事如神,而是将船上发生的事情包括手中掌握改革党罪证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孙志鸿听完半晌没说话。改革党和盛安集团联系紧密,并不是说分手就能分手的。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白英爵道:“我半个小时后再打电话给你。”
孙志鸿道:“先不要轻举妄动。”
“好。”
白英爵挂下电话,又群发了一条平安无事的消息给其他人。丹心照汗青等人都识趣地没有回复,因为知道他在这个时候一定会忙得连打开看的时间都没有。他又拨通邓园的电话,让他随时注意盛安集团股票走向,让他适当地指挥宣传部发布消息。
邓园不知道他之前已经和孙志鸿通过电话说了更机密的事情,以为白英爵在关键时刻对他委以重任,斗志昂扬地满口答应。
白英爵又一一打电话给那些参加宴会的商场大鳄和政府高官。这些人不是发一条短信可以打发的,一定要亲自致电才显出诚意。
这样一连串的事情办下来,天色渐晚。
他边思忖着怎么找哪些人去进一步摸清改革党的底,一边从客房里出来,就看到二堂哥站在新房门口不停地徘徊着,手里还夹着一根电子香烟。
“有事?”白英爵反手关上门。
二堂哥似乎没想到他从另一扇门里出来,惊了下,但很快镇定下来,“啊,英爵啊。”
白英爵道:“来看关眠?他睡着了。”
“不是。”二堂哥手指捏着烟,犹犹豫豫地说,“我想和你谈谈。”
白英爵重新打开客房门,“好,进来吧。”
“嗯。”二堂哥低着头弓着背进去了。
白英爵将半遮半掩的窗帘完全拉开,顺手打开窗。
暖暖的海风刮进来,吹得脸上有点油。二堂哥顺手抹了把脸,“你记得没错。那时候大堂哥桌子上是放着个子母连环炮的架子。”
白英爵靠着窗,单手插在裤袋里,默默地看着他没说话。
二堂哥道:“我记得是大伯父在他生日时送给他的。他以前都不让我看,后来我买了罐装了六百六十六颗星星的糖果罐送给他,跟他说是我亲手折的,他才借我看。我还记得,我偷偷在那只架子上用菜色笔划了条彩虹。他发现之后大发雷霆,整整一个月没理我。我只好又去买了个糖果罐向他道歉,不过这次他学精了,竟然要我当面折星星给他。我不会,偷偷去店里学,学会了才敢在他面前折,这一折就折了一千三百三十二个。嘿,这个斤斤计较的家伙!”
白英爵道:“从小到大,你和大堂哥就玩得最好。”
二堂哥耸肩道:“没办法。你靠山太硬,谁敢动你一根手指。我记得那时候不过是不小心推了你一把,我就被我爸我妈念叨一晚上没睡觉,第二天还写了封一千字的检讨书。天知道那时候我才九岁,所有认识的字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一千个!唉,我扯远了。其实我是想说”他双手握拳,低声道,“你可以请警察自己看看那个架子,彩色笔不好洗的,那上面应该还有印子。可能是久远了一点,但是,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出庭作证的。”
他眼前突然一暗,白英爵微笑着站在他的面前。
“你干嘛笑得这么诡异?”二堂哥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却被白英爵搭住肩膀。
“吃晚饭了吗?”
二堂哥呆呆地看着他,“没有?”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伤心失落,痛苦万分吗?就算不揪着头发对海呐喊“为什么会这样?”也应该稍微纠结一点啊?一脸若无其事的笑是怎么样?
白英爵道:“我们吃饭去吧?”
“你确定?”二堂哥狐疑地看着他。
白英爵打开门,“关眠可能醒了。他今天没吃什么,会饿的。”
二堂哥试探道:“你不生气?”
“生气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我现在只想好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你准备怎么解决?”二堂哥紧张地看着他。
白英爵道:“鸡汤好不好?”
二堂哥道:“啊?”
白英爵道:“关眠喝粥也很辛苦,我想用习惯喝鸡汤会不会好一点?”
二堂哥终于发现他故意岔开话题,怒道:“你认真一点。”
白英爵拍拍他的肩膀道:“接下来的交给我解决吧。”
二堂哥踌躇道:“他到底是你,你别太唉。”他想要求情,又想到那个人的所作所为而难以启齿。
堂二姑姑突然跑上来道:“金宇宙回来了。”
才分开了几个小时的工夫,金宇宙看上去就憔悴了许多。
堂二姑姑知道他没吃什么东西,立刻让人张罗吃的给他。白英爵则趁机把一道回来的杨律师叫进了房间。
堂二姑姑等人原本也想跟上去听的,但是都被白吕氏制止了。他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白英爵和杨律师进了关眠在的新房。
“咦?英铎呢?”堂二姑姑环顾四周。
二堂哥低着头上楼了。
白吕氏道:“我们吃饭吧。”
堂二姑姑:“”
“金宇宙被起诉的可能性有多大?”一进房间,白英爵就开门见山地问。
关眠正好睁开眼睛。
杨律师冲关眠打了个招呼才道:“如果再找不到证明凶手另有其人的证据,警方就会正式起诉他。”
关眠道:“那么多疑点没用?”
杨律师摇头道:“疑点再多都没有用。疑点就是还有其他的可能性,但可能性就是可能性,没有证据支持,它就只是一个个虚构出来的故事。金宇宙杀人就不是可能性了,物证人证齐全,万一真被起诉,连脱罪的希望都很渺茫。你知道的,现在什么都考虑到社会影响,这桩案子的社会影响很大,法官考虑到它起的负面作用,很可能会宁枉勿纵。”
关眠心底一沉。
白英爵问道:“怎么样的证据才能让他脱罪?”
杨律师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理论上来说,人证物证都可以。不过当时在场的人都已经被问过了,就算现在想要推翻证供,也很难取信法官。至于物证,最有力的就是那把遥控刀的遥控器。这种遥控器里面通常有操作记录,只要时间和操作手法和杀人时间手法吻合,金宇宙就能百分百脱罪。另外,如果有监控记录证明当时刀是自动飞进金宇宙手里的,他也能够脱罪。”
白英爵皱眉。这三点就目前来看,都很难。
关眠道:“如果败诉,会怎么判?”
杨律师道:“很难说。这个案子有这么多疑点,法官也会考虑金宇宙被冤枉的可能性,如果能够再证明那个许筑城真的是袭击你和白三小少爷的人的话,法官可能会对他酌情轻判。考虑到之前的相似案例,我猜,可能会在七年至十二年之间,具体还要看他过往的记录。”
说到过往记录,关眠心里又是一紧。一年多时间内两次进监狱,这在法官眼里,绝对是屡教不改的顽固分子。“他做过两次牢,加起来大概一年多。”
杨律师含蓄道:“这个大概会给法官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门被敲了两下,金宇宙探进头来,“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白英爵冲杨律师使了个眼色道,“还没吃饭吧?不如一起下楼用餐。”
“好好。”杨律师立刻跟着他出去。
等他们都走完了,金宇宙才关上门,垮着脸走到关眠床头前,郁闷道:“我这次大概在劫难逃了!”
156、拨云见日(下)...
“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门窗关得很严实,窗帘遮去落日最后一道余辉。室内只有电脑屏幕传来微弱的光,视频里坐着一个相貌清癯,神采奕奕的老人。他缩在一张将整个人包进去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绿茶,悠悠然地啜了一口道:“我正在等你的解释。”
“英爵和关眠没死,就算用遥控刀杀死金宇宙也没用,反倒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难道现在他们就不警觉了吗?”老人反问。
“所以我才要留下金宇宙一条命并且陷害他。”
老人道:“你打算怎么做?”
“要洗脱金宇宙的嫌疑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拿到我手上的遥控器。他们想要的话,就必须入伙。”
老人笑了,“你想得倒挺美。”
“有了美丽的构想,才会有实现的动力。”
“说到底,你还是不想动白英爵啊。你别忘记,关眠和金宇宙是一年前潜入电脑系统偷看账簿的人。我们目前还不能肯定他们背后是否有其他人指使,如果没有最好,有的话,对我们政党是致命的打击!那么你一直以来倡导的军费增加案也不能进行下去了。白英爵和关眠结婚,摆明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呵呵,你不要告诉我,他看了谷诗韵给他的账簿,知道关眠是高级数据分析师之后,还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吧?”
“所以才要把他拉过来。”
老人道:“你觉得他会为了个金宇宙下水?”
“英爵和金宇宙没什么交情,但关眠和他交情匪浅,这就是个突破口。英爵拿到东西之后毫无行动也说明他并不想对我们动手。盛安集团和改革党的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这次行动虽然失败,但是敲了他一下警钟,他应该会知道怎么做。”
老人道:“你们家的老奶奶没有什么表示吗?”
“曾奶奶年纪大,这种事还是不要劳烦到她老人家的好。”
“是啊。可是这次的计划不就因为她,才会功亏一篑吗?”老人喝了口茶道,“说起来,她怎么会这么凑巧,早不送完不送偏偏在这个时候送一对手表给他们呢?”
“他们今天结婚,送礼很平常。或许,这就是天意。”
“好一个天意。既然是天意,我就顺应天意吧。”老人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我想你找个信得过的人和英爵谈判,但是不要露面,最好用公用电话打到家里,我会事先破坏追踪系统的。关眠受了伤,他们应该会回家来住。”
“用电脑设置不好吗?”
“电脑设置很容易留下痕迹,而且人工智能如果发现内容涉及敏感词汇,会直接发送到警察局留底。反倒是公用电话,到处都有,而且没有摄像头。”
“我看不好。”老人笑呵呵地看了他一会儿才道,“打铁趁热。谁知道他有没有怀疑你呢?若是我,这么多疑点,我一定会深思熟虑一下,看是不是被自己最亲近的人出卖了。所以,我想还是立刻打电话过来吧。追踪系统你应该能搞定的吧?”
“给我十分钟。”
“就十分钟。”
老人的影像从屏幕中消失,然后跳出一个系统页面,然后不断出现设置框,最后确定。
须臾,窗帘被拉开。
远处黑漆漆的,天与海被夜色揉捏到了一处。
船上亮起了一圈粉红色的心形灯,本应热热闹闹的甲板上一片死寂。
金宇宙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窃听之后,才重新走回关眠的床前,压低声音道:“我觉得有阴谋。”
关眠道:“哦。你也看出来了。”
金宇宙道:“刀捅进去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说要不是阴谋,我怎么会杀人呢?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德智体全面发展、上课迟到也坚持要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优秀青年啊!”
“因为对你来说,迟到一小时和迟到一小时半没什么区别。”
金宇宙道:“我们可不可以不要扯远。”
“你怀疑谁?”
金宇宙犹豫了下,才道:“你确定要我说?”
关眠道:“难道不让你说让国家元首来代替你说吗?”
“我怀疑站在我旁边的人。”金宇宙想起关眠在案发时一直躺在床上,连忙补充道,“就是白英爵的两个堂哥。”
关眠道:“理由呢?”
“太蹊跷了!”金宇宙道,“第一,那个大堂哥就算想要聊天也可以找个风景幽雅的地方,为什么一定要在厕所门口招呼我们?然后我们一过去,凶手就过去了。第二,太蹊跷了!他们站的位置刚好把发生的事情挡成其他人的视线死角,那个许筑城什么的,早不丢东西晚不丢东西偏偏在那个时候丢东西?那个大堂哥又刚刚认出那是什么东西?又不是他卖的。第三,太蹊跷了!我敢肯定,我捅刀子之后,那个大堂哥绝对是藏了什么东西。而且他下一秒钟就不见了。我之前还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知道那把是遥控刀的时候我就知道为什么了。”
关眠道:“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金宇宙道:“果然很明显吧?”
“是太蹊跷了。”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又要进去了啊。说不定这次会被关个十年八载的,等我出来的时候,可能白发苍苍老态龙钟”
关眠道:“十年八载就白发苍苍老态龙钟说明你有衰老症。”
金宇宙:“”
关眠道:“你既然有这么多怀疑,为什么不和警察说?”
金宇宙道:“那也要我敢说才行啊!你也知道白家的背景,再想想改革党贿赂的那份名单上面的名字,谁知道这个警察是不是和他串通的。要不是我当场发挥影帝水准的演技,让他们以为我六神无主的什么都没发现,说不定我在警局里“畏罪自杀”了。”
关眠没做声。
金宇宙舔了舔嘴唇道:“喂,老实说,白英爵和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关眠道:“你觉得他会不会浪漫到用殉情来庆祝我们结婚?”
“那就是他们丧心病狂地连自己弟弟也要杀?幸好你们没事,不然就没有人揭发他们的罪行了。”金宇宙顿了顿道,“白英爵应该会反击的吧?他应该不会学习什么割肉喂鹰舍身取义之类的大无畏精神准备用自己爱和生命去感化他们这么高尚吧?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的觉悟,好歹先写封遗嘱,给你一点保障,让你去国外避风头啊。”
关眠道:“不如你自己问他。”
金宇宙道:“这不一样。你们已经是内人,我是外人,真心话他怎么会对我说呢?”
敲门声响起。
金宇宙打开门。白英爵侧进半个身子来,“如果你们还没有聊完的话,不如明天继续。关眠受了伤,不能太累。”
金宇宙看看关眠,又看看白英爵,还是忍不住自己问出口,“今天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白英爵刚想说话,就听房间内的电话响了,随即他的手机也响了。他边接起手机,边朝电话的方向走。
堂二姑姑在手机那头道:“你的电话,我转分机了。不知道是谁打的,这个时候,你小心点。”
“好。”白英爵挂掉手机,抬手接起电话。
“是白英爵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柔美的女声。
“我是。”
“听说您正在找一样很重要的证物,我想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157、玉石俱焚(上)...
白英爵不动声色道:“说来听听。”
“盛安集团、游氏和奥奥集团一直是改革党的三大支柱,但是一直以来,游氏和奥奥集团都比盛安集团承担了更多的责任,我想是由盛安集团亲自接手那些责任的时候了。”
白英爵道:“如果我拒绝呢?”
对方笑呵呵道:“那对我们都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白英爵道:“是么?我觉得不是,我手上不是有你们更需要的东西吗?”
对方沉默半晌道:“以现在的科技来说,有些东西是可以复制的。与其拿也拿不干净,倒不如一起下来泡温泉,很舒服的。”
白英爵道:“让我考虑一下。”
“容我提醒一下,这么多年来,您身体没有跑过温泉,但是整个人都浸在温泉冒出来的热气里。比如说您最近身体的状况,不也很需要温泉的辅助?做人不能太忘恩负义,光想着喝汤,不想着放肉怎么行呢?”
白英爵道:“汤是补是毒,还有待商榷。”
“有榜样的。汤都熬了这么多年了,是补是毒难道还看不出来?我的耐心很有限,希望您能够尽快做出决定,不然您等得了,有人等不了了。最后,向您与关先生送上诚挚的祝福,祝你们新婚快乐,双、宿、双、栖。”
白英爵微笑道:“多谢。”
放下电话,就看金宇宙瞪着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怎么样怎么样?对方是不是打来威胁恐吓挑衅啊?有没有把柄可以抓?”
白英爵道:“对方很小心。”
金宇宙突然叫道:“快给我电脑,我来追踪他!”
白英爵道:“他既然敢打电话,就不会怕追踪的。”不过说归说,他还是从书桌下面抽了张纸条厚薄的手提电脑给他。
关眠道:“劝你弃明投暗?”
白英爵笑道:“是啊。他们觉得多人多双筷子,很欢迎我加入蹭饭。”
“要交伙食费的。”
“给倒是给得起,不过我怕厨师不行,会拉肚子。”
关眠嘴角微扬道:“我是病人。这么头疼的事情不用我来考虑了吧?”
“当然。”白英爵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下,“好好养伤。新婚夜泡汤了,但蜜月旅行还能补救的。”
关眠道:“如果蜜月旅行都泡汤的话,我要重新考虑我们八字是不是合了。”
白英爵苦笑道:“这么严重。那我要抓紧努力才行了。”他转头看金宇宙在下载什么软件,问道,“有什么要帮忙的?”
金宇宙道:“我正在入侵电话公司。你别管我了。”
白英爵道:“不会被抓吧?”
“要抓也抓我。反正我现在一条罪是罪,两条罪也是罪”金宇宙见他瞪着自己,忙挥手道,“放心放心。我逛电话公司跟上自己邮箱是的,安全无风险,最多跳出来两条广告。不用担心。杀人不是我的长项,所以我才会被冤枉,但这是我的长项,哼哼,想抓我,哼哼哼!”
关眠道:“希望他们不要请出你的克星。”
金宇宙道:“克星?我的?谁啊?”
“太蹊跷了。”
“”
白英爵从房间里出来,脸色才一点点地冷下来。
“白三小少爷。”杨律师匆匆忙忙地走上来道,“我已经摸清许筑城的底细了。他加入救援队十六年,有个青梅竹马的老婆,但是年前去世了,没有孩子。他两个月前在家附近的诊所查出自己患有绝症,还剩下半年的命。他在一礼拜前递了辞职信,不过还没有办离职手续。”
“谢谢。”白英爵从他手中接过打印出来的材料,往楼上走去。
杨律师在他身后迟疑着问道:“要不要我做点事?”
白英爵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想做什么?”
杨律师觉得他那双眼睛里好似有寒气喷出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他干笑道:“我是说,要不要考虑向法官求情。”
“暂时不用。”白英爵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尽头。
这场婚礼可说是集白家上下之力一起操办的。堂二姑姑负责宾客,大堂哥负责会场。这艘游船虽然是白家的产业,但是这些年一直是由大堂哥使用。三楼是他的私人地盘。
发生了这么多事,白英爵始终没有走上来。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决定走上来,就意味着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在大堂哥的书房门口站定。
门没有关,敞着手掌宽的缝隙。
“请进。”大堂哥的声音传出来,一如既往的冷静。
白英爵推门而入。
室内很暗,只有电脑屏幕散发幽幽的光。
窗外粉色的灯从下往上射,有点朦胧,有点暗淡,还有点欲言还休的娇羞。
“喝什么?”大堂哥手里按拿着两瓶酒。
白英爵顺手拉过椅子坐下,“白开水。”
大堂哥道:“新婚之夜不喝酒?”
白英爵道:“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清醒。”
大堂哥道:“我调一杯鸡尾酒给你。不如,勇者之心?”
白英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行不行啊?我记得我是十三岁那年,喝了这个差点酒精中毒。”
“那你信不信我?”大堂哥拉开吧台,从下面拿出一大堆酒瓶和杯子,然后开始摇摇晃晃地倒酒,“老二有没有去打我的小报告?”
白英爵道:“你知道的。”
大堂哥自嘲地笑笑,“也是。欺负他这么多年,难得有机会报仇。”他左右手各拿着一瓶酒,液体从瓶口流出,淌入杯中,一红一蓝两种颜色冲入底部融合,随即慢慢分离。
白英爵鼓掌道:“有进步。”
大堂哥道:“你送医院之后,我一个人偷偷练了一个月。”他放下酒瓶,拿起杯子递给白英爵,又随手拿起自己之前的杯子,朝他遥遥一敬,“祝你新婚快乐。”
白英爵并不急着喝,而是淡淡道:“在十分钟之前,也有一个人送上同样的祝福。他还祝我和关眠双宿双栖。我当时想,不知道他希望和栖息在海底呢?还是长宿在棺材里?”
大堂哥喝了一口酒。
白英爵道:“有一样东西我想你应该没丢,我想借用一下。”
大堂哥低头晃了晃酒杯,道:“我看过很多古代人得奖时的感言,那时候他们被问起有什么愿望总喜欢说,希望世界和平。我觉得世界不可能和平的,就像现在,虽然各国在彼此的核威慑下不再发动大规模战争,但是局部小战争从来没有间断过。海岛之争,海域之争,资源之争很多战斗是虚拟的,通过双方的实力和部署用电脑系统计算战斗结果,没有真实的炮火,但是虚拟的失败也是失败!我进了军部才知道,原来我们打输过那么多场仗。即使这样,议会依旧每年都要裁剪军费。”他将酒杯放在桌上,转过身对着窗户道,“我是军人。守护国家,寸步不让是我的信条!”
“即使在有争议的问题上?”
“军人不存在争议。”大堂哥道,“军人应该是一个国家最血性最激进的存在。我们可以被元首掌握,被议会控制,被纪律约束,都永远都不该被磨灭进攻的意志。”
白英爵眼中闪过一丝怔忡。这样的大堂哥,他是第一次见到。那冰冷的外表下,他掩藏着一颗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热血的心。
“两天后我会给你交代。”大堂哥霍然转身,目光犀利地盯住他。
白英爵望着杯中的双色酒,默默地一干而尽。
158、玉石俱焚(中)...
偏僻荒郊的电话亭里慢慢地钻出一个穿着宽大风衣的臃肿身影。
他先是警戒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任何人经过后,迅速地钻入停在路边的空轨车里,扬长而去。不过他既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先去其他城市兜了一圈,停车买了个三明治填肚子,又十一点左右去酒吧坐了坐,直到凌晨一点多才出门。随即空轨车又从另一条路线绕回了他工作的城市。
城市大多数的灯都灭了,只有路灯依旧孜孜不倦地照明。
车在路灯的中间穿梭着,很快来到别墅区,在一栋标着文宅的暗红色铁栅门前停下。
过了会儿,门静静地开了。
车穿过花园停在地下停车场。他下了车,顺着电梯往上走。这条路他走了很多遍,甚至比回家的路都要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走得格外心惊胆战。
上了楼,走道的灯都暗了,只有长廊尽头房间半敞着门,淌出一点儿光线来。
他快步走过去,推门而入。
一个老人正歪着头靠在单人沙发上,手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绿茶。
“文老。”他轻轻地呼唤着。
老人突然睁开眼睛,精光四溢,紧紧地盯了他好半晌,才放松道:“哦。是昌路来了。”
宋昌路道:“您交代的事情办妥了。”
“很棘手吧。辛苦了。”老人坐直身体,又恢复了平时的威严。
宋昌路道:“并不很棘手,白英爵答应考虑。只是我回来的时候故意兜个圈子,打扰文老休息了。”
老人含笑道:“你就是细心,我很喜欢。”
宋昌路迟疑道:“文老真的相信白英铎吗?他会不会最后倒打一耙?”
老人道:“倒打一耙什么呢?人是他杀的。何况,我了解他。他有远大的理想,坚定的目标,他是个军人,不会轻易放弃理想和目标的。”
宋昌路道:“但对方是白英爵他们兄弟的感情一直不错。”
老人呵呵笑道:“堂兄弟罢了。如果他真的顾念和白英爵的亲情,就不会让白英爵在许筑城的射程范围跳海。他既然走了第一步,就不会回头了。我了解他。可惜他进了军部,不然,我倒是看好他当我的接班人。呵呵,当然,昌路也是很好的。”
宋昌路原本还想说白英爵和关眠到底没有死在许筑城的暗杀下,但是看到老人自信满满的眼神,他将话咽了回去。以白英铎和他现在的立场而言,他说得多,反倒有挑拨中伤的嫌疑。
老人看他依旧绷着脸,笑道:“他动手是有条件的。我许诺他,等重光中将退下来之后,用一切资源为他提名。你知道,我做的许诺一向是算数的。我相信他是聪明人,绝对不会拒绝这样的大礼。”
宋昌路这才放松下来。他扪心自问,哪怕是对军部毫不感兴趣的自己,绝对无法拒绝这样的大礼。根据目前中将的人数和上将的年龄推测,白英铎三十岁成为中将,五十岁之前若没有不良记录就铁定可以成为上将了。上将一共只有三个名额——海陆空,成为其中之一的意义不言而喻。
盛安集团当家人婚礼现场变凶案现场这件事成为时下最热门最受瞩目的话题。政界商界新闻界等等都紧盯案件进展,四方压力如复利一般一小时六十分钟不断翻滚。
梁勤松在短短一天内,肩头已经扛了七八座珠穆朗玛峰。
他手下小朱顶着头乱发进来,“老大,局长让你五分钟后去办公室报到。”
梁勤松低咒了一声,“这都第五次了。没有进展,就算把我吊死在办公室也没用啊。”
小朱道:“你知道的,领导都喜欢用这种方法紧迫盯人。幸好他不是我女朋友,不然我早就踹了他。”
“你女朋友会不会每个月发你薪水?”
“她只会让我每个月上供。这样说来,局长还是有可爱之处的。”
梁勤松道:“少贫嘴。你头发怎么这么乱?鸡窝造型,很流行吗?”
小朱道:“总要给领导看看我们是多么废寝忘食的忘我工作啊。”
梁勤松摇摇头。
小虾突然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扬着一个包裹,“老大!你的包裹。”
梁勤松看着输入各种条件后自动案件重组的电脑模拟,满不在乎地挥手道:“你看吧。我没空。”
小朱凑过去和小虾一起拆包裹,边拆还边咕哝道:“这年头,谁还用这种老式包裹寄东西啊?会不会是炸弹啊?我听说以前咦?遥控器?”
小虾将放在塑料袋里的遥控器拎到自己面前,打量着道:“你说,它像不像是鉴证专家之前给我们展示的遥控刀的遥控器啊?”
他话音刚落,手里的东西就被猛然冲过来的梁勤松夺了过去!“是它!”梁勤松激动道,“立刻送到鉴证科,看看和那把凶器遥控刀是不是同一个型号。还有查查里面的记录在不在,啊,还有看看上面有没有指纹。”
小虾无语地瞪着死死捏住塑料袋不放手的梁勤松,“老大,你放手我才能把证物送过去啊。”
梁勤松尴尬地松开手道:“我太兴奋了。你一定把东西亲手交给鉴证专家!”
“收到。”小虾一阵风似的飞了出去。
小朱看着包裹,喃喃道:“你说这是谁送来的?”
梁勤松深吸了口气,恢复冷静道:“目前还不知道。要先确定这个遥控器是不是和凶器配套的。”
小朱道:“当时带走凶器的人不是凶手就是帮凶。如果这个遥控器是真的,说不定是凶手内部出现了分歧。老大,局长不是让你去办公室吗?你还不走?”
梁勤松道:“确定这个遥控器是不是凶器之一再说。”他走回电脑前,继续看着电脑屏幕里的案件重演。
从已知条件所获得的结果不止一个,所以他不断地看着现场大同小异的杀人情节。这些情节他看了不止一遍,有个问题也越来越清晰得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小朱凑过去道:“看出什么来了吗?”
梁勤松点头道:“当时现场太乱,不太明显,现在用电脑看现场就清晰了。如果金宇宙不是凶手,那么那个人必须要有宽阔的视野才能精准地遥控那把遥控刀插入许筑城的胸口。你看,按照当时在附近的刑警和救援队员的口供,他们的视线是被遮住的。他们的人数众多,询问笔录又有一定的随机性,串供有难度,既然众口一词,那么可信度还是很高的。如果排除他们,那么凶手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小朱抬手指着金宇宙的附近,道:“你是说凶手可能在这里面。”
梁勤松道:“这个是最有可能的!凶手既然想到杀许筑城嫁祸金宇宙,就不会在最后杀人环节上出差错,所以他一定不会允许自己动手时前面有可能出现挡住视野的障碍物。”
小朱低声道:“难道你怀疑小虾?”
梁勤松一愣。
那个带许筑城去洗手间的刑警就是小虾。
这样一想,他背上立刻渗出一层薄汗!
电话铃突然响起。
他肩膀微颤,小朱施施然地接起电话,然后惊喜道:“真的假的?好的,我知道了。好好,我告诉老大!”
梁勤松见他喜形于色,忙问道:“怎么了?”
“鉴证科已经确定遥控器就是遥控刀配套的那个!里面的记录没有被消除,确定在案发时,遥控器被操作过,而且操作轨道与凶器刺入许筑城凶手的路径完全吻合。”
“干得好!”梁勤松忍不住捶了下桌子。虽然从案发到现在没过多长时间,但是他所受到的压力媲美前半生的总和。他甚至怀疑这个案子再不破,就要再添一个“警察破案想破头,因压力太大猝死”的新闻了。
“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小朱道,“遥控器上面有指纹,经过比对,证实是白英铎的。”
梁勤松:“”他怎么觉得一切都顺利得太诡异了呢?难道是陷害金宇宙之后的又一个阴谋?
159、玉石俱焚(下)...
不过无论是不是阴谋,按照事态发展和程序,他们都必须将白英铎带回来。
婚宴之后,大部分白家都已经回到本家,只剩下大堂哥一个人留在船上。梁勤松等警察赶到时,他正站在甲板上用天文望远镜看星星。
“白英铎先生,您涉嫌与许筑城被杀案有关”梁勤松一边例行公事地念着对白,一边示意属下慢慢包围。白英铎在军部供职,有很多机会接触到遥控刀之类的高杀伤力武器。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这次出动了重装武警,以防拘捕。
大堂哥慢慢站直身体,将卷起的袖子拉直,淡然道:“今晚有点冷。我的外套在大堂里。”
梁勤松朝小朱使了个眼色。
小朱返回大堂,沙发里的确挂着一件纯白色的外套。他将外套的口袋里里外外地摸了个遍,摸出一包电子香烟和一个移动硬盘。他迟疑地拿着硬盘,不知道该不该放回去。
“那个硬盘,就当送给你们好了。”大堂哥出现在门口。
小朱尴尬地僵在那里。
梁勤松忙道:“我们不能收受礼物。”
“好吧。”大堂哥走回来,顺手将移动硬盘塞回衣服口袋里,然后穿上外套。
梁勤松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心里反倒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地琢磨起来,就怕他暗地里还藏着一手,路上更是提心吊胆,一直到警局才稍稍松了口气。
警局局长亲自在门口接应。
一来白英铎在定罪之前依然是军部高官,虽然不同系统,但官职的确比他高。二来这件案子轰动全国,备受各界瞩目,他必须表现出自己对这起案子的重视来。
大堂哥一进警局,立刻接受盘问,面对梁勤松提出的证据和质问,他不但拒绝闻讯赶来的杨律师的陪同,而且还毫不犹豫地全盘承认,非常配合地交代了犯罪细节,包括配合许筑城袭击白英爵和关眠,以及之后用遥控刀杀人灭口,嫁祸给金宇宙。
梁勤松当警察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配合的嫌疑犯,既镇定又坦白。他终于忍不住问起动机,“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堂哥眼睛微微眯起,“被逼的。”
“谁?谁逼你?”
“文鹤。”
“”梁勤松身上猛地一冷,背脊已然惊出冷汗。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件普通的杀人案,而是一个阴谋,不知道会牵涉多少人的政治阴谋。
是继续问下去?还是暂停请示上级?
梁勤松稍作挣扎,最终,警察的操守占据了上风。他问道:“为什么?”
大堂哥悠悠然地看着他,“我想转当污点证人。”
“以你目前的罪名来说,很难。但是我可以根据你提供的资料为你向法官求情。”梁勤松说是这么说,心里很明白,只要白英铎真的提供有用的证据,多的是人为他向法官求情施压。
大堂哥似乎早料这样的答案,“文鹤是主谋,宋昌路是联系人,我是刽子手。”从口袋里摸出移动硬盘,推到梁勤松面前。
梁勤松疑惑道:“什么?”
大堂哥道:“这里面有一份录像,是十天前文鹤派身边第一机要秘书宋昌路胁迫我杀白英爵的对话。还有一份电话记录,是宋昌路致电英爵的谈话记录,内容涉及不正当交易。他使用了变音器,不过我追踪到他当时所在的位置是郊外的电话亭并通过卫星拍摄到他进出电话亭的照片以及他之后的行踪。追踪记录、照片和录像也在硬盘里。”
梁勤松拿起移动硬盘,觉得掌心里的金属正在发烫,烫得他手心不断渗出汗水。“我们会进一步研究案情,不过你暂时要被羁押,直到法院作出判决。”
大堂哥道:“好。”
梁勤松站起身,拉开门,小朱匆匆走进来道:“文鹤的机要秘书宋昌路来了,他要保释白英铎。”
梁勤松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好灵敏的鼻子!“告诉他,拒绝保释。”他说完,拿着移动硬盘朝警察局长的办公室走去。
局长从白英铎进门之后就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他的政治嗅觉比梁勤松灵敏得多,在遥控刀上验出白英铎指纹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如果凶手真的是白英铎,那么送遥控器来警局的人的身份就很微妙。是帮凶?是同谋?还是能够近距离接触到他的白家人?
如果凶手不是白英铎,那么送遥控器来警局的人的身份就更加微妙。他是想打击白家?打击军部?还是单纯地打击白英铎?
无论是上述的哪个答案,都注定这个杀人案会慢慢演变得越来越不可收拾。所以在他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给自己的上级打了个电话,这种时候,只有不断得和上级通气,才能在这样的风雨中保全自己。
上级只给了四个字——公事公办。
这四个字就像是根定心针,让他稍稍松了口气。正值此时,梁勤松来了,还带了了不得的消息来。
他们两人就这样窝在办公室里,将白英铎硬盘里的资料都看完了。
看完后,两人都没有立即说话。
半天,梁勤松才迟疑道:“白英铎和宋昌路,是一伙的吗?”白英铎杀人嫁祸,宋昌路利用这点威胁白英爵,听起来像是一根绳子上的,既然如此,白英铎又为什么这么爽快地出卖宋昌路?不合情理。“会不会送遥控器的就是宋昌路,所以白英铎才积极地咬他出来?!窝里反?”
“你有空幻想,不如去证实。”
梁勤松抬脚要走,又猛地顿住。“对了,宋昌路在电话里说的,什么奥奥集团和游氏比盛安集团承担更大的责任,是什么责任?”
局长白了他一眼,道:“这件事和案子有关吗?”
当然有关。这是这起案子的动机所在!梁勤松想归想,却明智地选择了缄默。
局长道:“反正宋昌路在警局,既然他有嫌疑,就直接向他问话。”
梁勤松道:“那文鹤呢?”
局长沉默了会儿,才道:“必要时,可以请他回来问话。”
谁都没想到一场盛大婚礼背后竟然会隐藏着这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转折!不但媒体对此瞠目结舌,连议会都对此表示高度关注。
白英铎的坦白和宋昌路的沉默更是让这起扑朔迷离的案件平添了想象空间。
若说之前案件的发展已经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云里雾里,那么第二日下午,文鹤主动进警局配合调查的行为更是将这起案件直接推上高|潮。
负责接待他的是局长和梁勤松。
整个调查不温不火地开始,客客气气地结束。结束后,文鹤主动要求见白英铎。
白英铎同意了。
两人被送到没有监控的会客室里。
“看起来你很适应被关押的生活。”门一关上,文鹤温和的表象就剥落下来,露出阴森怨毒的真面目,“接下来的十几年监狱生涯,你应该不会太难熬。”
大堂哥道:“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不是退位之后干什么吗?”
文鹤道:“你觉得我一定会退位?”
大堂哥道:“改革党需要绝对清白的党魁,一点污点就是死刑。”
文鹤道:“没有人能够证明宋昌路的事情和我有关。”
大堂哥施施然地接下去道:“也没有人证明绝对无关。宋昌路是你的机要秘书,你本来就说不清楚。更何况他打完电话兜一圈后,在半夜去了你家,足够让人想入非非。如果不是他这么合作,我可能还要花更多的功夫在你们之间扯一根线。”
文鹤盯着他,半晌,笑了,“那又怎么样呢?我就算退下来,也可以做很多事情。但你就不同了,前途、未来都没了,还要面对牢狱之灾。”
大堂哥道:“我乐意。”
文鹤默然,少顷才道:“这个计划繁复又吃力,以自己坐牢为代价换取我下台,却始终没有扯出那本暗账,到底是没有动摇改革党的根本。呵呵,也算用心良苦。你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
大堂哥道:“你说要杀英爵开始。”
文鹤冷笑道:“所以你是为了家人?”
大堂哥讥嘲地瞥着他,“你没家人?”
“我有,但这世上有比家人更重要的东西!”文鹤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道,“你的理想呢?你的宏图呢?你的鸿鹄之志呢?都不要了?三十岁的中将,你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你真忍心放弃?你何必骗自己,你和我其实是同一种人,我们都有理想,也愿意为理想献身。看看你,为了一时的冲动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难道你一点都不后悔?一点都不想补救?”
“你说得对,我们某一部分很相似。我们都有野心,都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我可以贿赂,可以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来达成的我目的。但是,有一样我们不同——我们的底线不同。”他抬眸,冷冷地看着他,“动我的家人,就是不行。”
文鹤离开没多久,宋昌路终于开口承认自己是白英铎的同谋,但否认此事与文鹤有关。之后,局长亲自出席记者招待会,确定落案起诉白英铎和宋昌路故意杀人。
屏幕上的记者还在不停地提问,但白吕氏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曾奶奶。”白英爵拿了一件毛衣披在她身上,“晚餐准备好了。”
白吕氏握住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声道:“那两块手表是英铎让我交给你和关眠的。”
白英爵道:“我知道。”
白吕氏侧头看他。
白英爵望着她的眼睛,淡然一笑道:“他是我哥哥。”所以,即使所有的证据都对大堂哥不利,他依然坚定地选择了信任。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的清楚。”白吕氏缓缓站起来,穿好毛衣扣好扣子,“下去吃饭吧。”
160、不谋而合(上)...
由于白英铎和宋昌路申请封闭式审理,因此法院审理此案时不允许任何旁听者,包括媒体和家人。媒体和其他人只能守在法院门口等结果。
金宇宙作为证人之一,有幸见证了部分审理过程。白英铎和宋昌路从头到尾都没有否认任何质疑,态度良好得堪比三好学生。尽管金宇宙对他陷害自己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但是看到他在被告席上如此淡定沉稳,毫无紧张之色,也不得不暗暗佩服。
案子审理的过程非常短暂,只用了两个小时。
最后法官公布判决,白英铎故意杀人罪成立,鉴于认罪态度良好,且有戴罪立功行为,判有期徒刑十二年。宋昌路唆使他人犯罪,构成同案共犯,故意杀人罪名成立,鉴于认罪态度良好,判有期徒刑十三年零六个月。
随后,白英铎和宋昌路双双在警察的押送下从法院走出来,记者立刻一拥而上!
“白先生,请问你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宋先生,这件案子是否真如外间传言,是文鹤主使的?你是否替他顶罪?”
“白先生!你联合外人暗杀自己的堂弟,是否因为有把柄落在文鹤的手里?”
“”
宋昌路全程绷着脸,一言不发。
白英铎神色淡然,仿佛手上戴的并不是电子手铐,而是一对手表,围着他的也不是警察,而是保镖。
右边驶来一辆银色的极轨车,无视禁止停车标志,大大咧咧地停在法院门口。
警察立刻上前道:“这里不能停车,把车开走!”
车门猛然拉开,二堂哥看也不看他,一马当先地冲下来,向白英铎扑过去。“哥!”
白英铎眼神终于起了一层涟漪。
二堂哥在离他半步之遥处被警察拦住,只能咆哮道:“有什么事不能商量一下在行动吗?一个人承担下来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什么?充当什么英雄啊?”从白吕氏公布真相之后,他就没睡过一天的好觉。可惜白英铎在被羁押期间不愿意见任何人,所以他一直熬到现在才逮到咆哮的机会。
随即车上又陆陆续续下来大伯父大伯母堂二姑姑奶奶最后是白英爵。
白家这样庞大的送行队伍自然吸引了媒体所有的关注。
他们一边兴奋地捕捉镜头,一边不停地提问。
“白家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吗?”
“白英爵,你对白英铎联合外破坏你的婚礼的事有什么看法?”
“”
“闭嘴!”二堂哥突然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句。
记者们怔住。
白英爵低声对警察说了几句话。
警察犹豫了下,转身向上级请示,过了会儿,警察又将白英铎送回法院里,白家人跟了进去。
记者们不甘心地想要追上去,却被警察挡在门外。
记者怒道:“为什么给白家特权?!”
白英爵在他面前停住脚步,“一家人想要安安静静地说几句话也需要特权吗?什么时候国内的隐私权变得这样不值一提?”
记者道:“我们有采访权!”
白英爵道:“我们有拒绝采访的自由。”
记者发狠道:“我们会在这里等的。”
白英爵微笑道:“谢谢。”
他是白家最后一个进入法院的人,一进门就看到二堂哥垂头丧气地对着大堂哥道歉道:“对不起,那时候,我怀疑你了。”
大堂哥笑了,“说明你是个好哥哥,是白家人。”
二堂哥扁着嘴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大堂哥道:“你之前看上的那个不适合你。”
二堂哥呆呆地抬头,思绪没跟上他突然转变的话题。
大堂哥想了想道:“如果真的很喜欢她,就多点耐心,再磨合两年。”
二堂哥泫然欲泣的模样,“看,我连喜欢的人都看不准。以后没有你,我怎么办?你知道的,我吃饭总是丢东西,买东西总是买不全,工作报告总是字数不够”
大堂哥无语地看向白英爵。
白英爵道:“我会雇佣一个连的保姆给他。”
大堂哥道:“辛苦了。”
白英爵道:“我只照顾他七年。”现代社会,判刑的教育意义远大于惩罚意义,所以有很多戴罪立功的减刑办法,十二年刑期的最高减刑年限是五年。
大堂哥道:“七年之后他应该更年期了,该懂事了。”
二堂哥道:“谁说我七年之后更年期?我明明才叛逆期!”
大堂哥道:“所以我要帮你找个监护人。”
二堂哥:“”
等他们说完,大伯父大伯母等长辈才一个接着一个地开口。他们尽量保持着平静,不希望自己的情绪为大堂哥带去更多的精神负担。这时候,他需要的是家人的支持。毕竟,外人并不了解他这一连串作为的真正动机,他依旧背负着串通外人杀害自己堂弟的罪名。唯一没有控制住情绪的是奶奶,她红着眼眶,一个劲儿地叨念着监狱的伙食多么不好,住宿条件多么简陋,恨不得卷个几百万将整个监狱重新装修一番。
其实现代坐牢与古代不同,与其说是被监禁,倒更像是入读寄宿学校。家人探监也简单,不需要排期。真正令他们感到痛惜的是大堂哥出狱后必然不能再回到军部,甚至在短期之内不能参加任何国立机构,这等于扼杀了大堂哥的人生理想和奋斗目标。如大堂哥这样的人,这比坐牢更让他难过。
二堂哥想到这里,泪水便有些控制不住了,吸了吸鼻子,对白英爵道:“我决定不干了,你在集团里找个部门给我。”
白英爵道:“你想要什么部门?”
“保安部!”二堂哥信誓旦旦地对大堂哥说,“放心,等你出来之后,我一定会把保安部训练成一个小军部给你的!”
“”那么,等大堂哥出狱之后,他们三兄弟很快就可以一起进去了,罪名是涉嫌造反。白英爵瞄了眼踌躇满志的二堂哥,对大堂哥道:“曾奶奶在来之前让我捎一句话。白家她再看七年,七年之后,看你的了。”
大堂哥眼波微动。
白英爵微笑道:“我们都等你。”
“嗯。”
一石激起千层浪。
白英铎绝对不是一颗小石子,他激起的也绝对不是一圈圈转眼即逝的涟漪。如他所料,改革党、议会同时大地震。
改革党其他党员在法院宣判的第二天就联名建议,要求改选党魁。
对此,文鹤早有所料。在这之前,他一直暗中活动,尽量地拉拢党内选票,希望能够在改选的投票中连任。但是活动的不止他一个人。
文鹤竞选党魁的最大竞争对手鞠洋也积极备战,并且动作比他早了足足十天。
这意味着什么?
文鹤心底透亮。看来白英铎为了击倒他,部署了连环局,一环扣一环,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改选那日,鞠洋果然以压倒性的优势当选,意味着改革党的文鹤时代即将终结。
鞠洋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冻结取消了秘密贿赂资金,并严令游氏和奥奥集团取消账簿。他的理由相当冠冕堂皇,白英铎和宋昌路的案子已经完结,但是在审理过程中,依旧牵扯到了他们作案动机是与改革党内部财政有关。虽然白英铎和宋昌路的案子是封闭式审理,不过法院对此有存档,法官和警察又在场旁听,谁都不知道在场的警察事后是否会联系反贪局进行彻查。在改革党连损两元大将、风雨飘摇的今天,一切应当谨慎行事。
遭遇损失爱将、下台和最得意政策被暂停的连番打击后,文鹤收敛锋芒,开始修生养息。
鞠洋太了解这位老对手的心思,他知道他并不是放弃了,而是在等待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因为,他并没有就此停下进攻的脚步,而是趁机进一步拓展自己在改革党的控制力,一时之间,文鹤的势力被挤压到了悬崖边缘。但这并不是真正致命的一击,致命一击最终出自白吕氏之手。她亲笔书写了一封推荐信给元首,举荐文鹤为我国驻世界文化交流组织的代表,常驻国外。
元首破格特批,议会并未提出异议。
于是,曾经叱咤风云一时,被认为极可能成为下任元首的文鹤就这样在一连串措手不及的连环打几下,被彻底逐出政坛核心,再无东山再起之机。
161、不谋而合(中)...
婚礼杀人案终于告一段落,但余波在媒体的推动下久久未平。之后不少电视剧、电影、小说都提到遥控刀杀人,足见影响深远。
白英爵也关注后续,不过他关注的是鞠洋是否真如他所说的取消了秘密资金以及文鹤去国外之后是否真的毫无动作。对此,白吕氏倒是很放心。“我认识文鹤这么多年,他以前是什么人现在又是什么人,我清楚得很。放心,以前的文鹤不会做违反原则的事,现在的文鹤不会做违反利益的事。他临走前送了不少人情拉了不少关系,还托人带了旧物给我,可见没有完全死心。为了以后能顺利回归,他一定会韬光养晦,不必担心他近期会有什么动作。”
白英爵知道白吕氏看人极准,这才放下心来。
关于秘密资金的事情平息了,空中城竞标计划却变得更加艰难。问题并不是出在盛安集团身上。盛安集团的股票在短暂的下坡之后立刻回升,有专家解释这种现象是出自股民对白英爵遭遇不幸的同情心理。当然,大部分股民都用两个字形容专家的解释——放屁。
真正令人担忧的问题是改革党。像这样的政府竞标的计划,党派的作用和影响力是有目共睹的。改革党原本与另外两个政党势均力敌,现在却要矮上一头,代表民众对改革党信心股票也下跌得厉害。鞠洋让秘书暗示白英爵改革党正渡难关,这次竞标只怕难以出力,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这意味着,盛安集团将面临两个选择,一是孤军奋斗,输多赢少,二是寻求更强大的合作伙伴,但以盛安集团目前的处境,如果找到更强大的伙伴,只会让他们在合作中出于劣势地位。
但是白英爵并未对此显出任何焦急,甚至以延迟交计划书日期为由,禁止关眠带伤工作。
随着其他对手的动作越来越频繁,除了孙志鸿和邓园之外的很多人都坐不住了,尤其是白英爵这些天又开始在家里处理公事,不再出现公司。关眠几乎每小时都能听到一通电话铃声。
“我要写完计划书。”关眠手指敲着床头柜。
睡在上面的雪山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关眠缩回手。经过这些天的朝夕相处,他基本已经能够适应雪山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的活动范围之内,唯一让他感到不适应的是雪山似乎把他的手当做了手帕,经常擦点眼泪和零食渣在他的手背上。
白英爵笑眯眯地送上简易挂耳式游戏舱,“玩点游戏,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
关眠淡然地睨着他。
白英爵道:“工作等你痊愈了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关眠道:“我的身体我负责。”
白英爵抓着他的手,用下巴蹭了蹭道:“我也有份的。”
关眠道:“那你的身体我有没有份?”
白英爵异常善解人意地问道:“你想怎么揍它?在正常范围之内,我可以代劳。”
关眠沉吟半晌道:“在正常情形下,我绝对不会使用这一招,因为我觉得很幼稚。不过根据目前的情况分析,我觉得有必要使用。”
白英爵扬眉。
“我绝食抗议。”关眠面无表情道。
白英爵怔了怔,失笑道:“你不会认真的吧?”
关眠道:“这种示弱的做法,如果不是认真的,我绝对不会说。”
其实白英爵也很明白这一点,但似乎还是没办法把关眠和绝食抗议联系起来,“那你打算放弃哪一种食物?我想想有没有什么代替品。”
关眠道:“目前决定是所有固体食物,在必要条件下,为了加速绝食抗议的效果,我会考虑追加到液体。”
白英爵苦笑道:“我之前怎么没办法你这么敬岗爱业。”
关眠挑眉道:“这算是闺怨?”
白英爵自嘲道:“闺房乐趣会不会好听一点?”
关眠道:“我的计划书”
白英爵叹息道:“我人就在你面前,想用就用,不必辛辛苦苦地写了。”
“这好像不合规矩。”
“谁让我们刚刚结婚就闹的上头版头条,其他人羡慕不来。”白英爵拉过椅子坐下,耸肩道,“开始吧。”
关眠道:“以盛安集团目前的实力而言,要拿下空中城计划,就必须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这个外援最大的作用不是提供资金,而是加强中标的砝码!”虽然招标会是公开的,但是评分的是政府和专家,政府占据的比分很大。竞标的几家集团实力都不弱,在硬性指标上很难分出胜负,这时候政府就是关键。
怎样在不贿赂的前提下获得政府的认可是一件极具智慧的事。在当下观念里,只要不违反大原则大前提,同党派互相帮助被认为是正常的,毕竟党派能够帮忙成功也间接地说明了党派的强盛。
白英爵道:“你中意谁?”
关眠道:“本来,星辰集团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白英爵抱胸道:“唔,本来?”
“星辰集团所在的政党不如改革党在政府中占据的份额大,就算合作,也会更迁就你,所以说不错。”
“如果他们的总经理不是段韶星的话还过得去。”
关眠道:“不过现在有更好的伙伴了。”
白英爵感兴趣地望着他,“哦?”
“迅猛能量集团。”关眠道,“我前几天看新闻,他们的资金链出现问题,正在寻求其他企业的帮助。”
白英爵笑了,“我刚好钱多得花不完。”
关眠道:“迅猛集团向来是受政府器重,如果能控制他们的部分股份再合作,那么竞标成功的希望就大了。具体操作的细节我会用计划书说明。”
白英爵笑而不语。
关眠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孙志鸿上次和你关起门来深谈,说的就是这件事。”
白英爵爽快承认,道:“迅猛集团的资金链不是最近才出现问题的,但是孙顾问帮他们把问题暴露了出来。”
关眠道:“那你的目标不仅仅是投资了。”
白英爵笑道:“适当地控股。”
关眠抬手调整了下枕头,闭上眼睛。
白英爵讶异道:“你生气?”在他的认知里,关眠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生气。事实上,他很多时候都对关眠几乎不近人情的理智而感到小小的挫败,但很快他又喜欢起这种理智来。因为他最近发现关眠的理智好似对自己越来越不起作用,但对别人的效果一如既往的好。
“不。”关眠双手交叠在胸前,“说得太久,累。”
白英爵道:“不如讨论下蜜月旅行?”
关眠道:“不如去A市。”
“你确定?”白英爵皱眉。
关眠道:“顺便看看未来空中城的地形。”
“所以我才想再确定一下。”白英爵突然很后悔,早知今日,也许当初他应该让保安部想方设法地挽留他,至少对于不喜欢的工作,关眠还是很敷衍的。
盛安集团的动作到底还是让别人看出了苗头。
迅猛集团成砧板鱼肉等耸人听闻的标题在一堆婚礼杀人案隐情等夕阳话题中杀出一条血路,重新吸引读者的眼球,也重新将盛安集团白英爵送上了熟人瞩目的舞台。
不过这种瞩目倒更像是造势。就在医生宣布关眠完全痊愈的那一天,盛安集团和迅猛集团终于结束了拉拉扯扯的暧昧局面,并购成功。
之后没多久,盛安集团一举投标成功,获得空中城的开发建设权。
时至年末。
162、不谋而合(下)...
近年关,各种各样的事情便多了起来。连之前仗着自己交过自由税,把工作日当做节假日来过的白英爵也不得不朝九晚五,每天在办公室里坐足八个小时。
关眠重回公司以后,虽然明面上依旧是顾问的头衔,但私底下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将他当做有着顾问头衔的董事长夫人。关眠自己也感觉到了,不过他对其他人的看法并不很关心,即使他们经常投来小心翼翼的探究目光也视若无睹。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还是如何建好空中城。
空中城计划的构思由来已久,它代表的意义十分重大,意味着人类将正式决定向海空迁徙,因为之前人类求高速发展,在很多城市造成了无法挽救的环境污染,使得很多城市的环境指标不适合人类生存,不得不让它们退让成为二线的辅助性城市。当然,目前的技术还不足以在不破坏海洋生态结构的情况下构建深海空中城,所以只能先将在浅海尝试,但是存在的问题依然很多,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在保证空中城居民生活质量的同时又不破坏附近城市居民的生活以及空中城下方的浅海生物。
关眠虽然对生物学一窍不通,不过他连看十八份计划书已经对基础知识有了大概的了解,接下来就要从这些计划书中选择最佳方案。
邓园倒是经常来晃悠,想从他嘴里探出点蛛丝马迹来。毕竟之前的合作和投标计划他失了利,所以想从空中城计划挽回在白英爵心目中的印象分。不过关眠今天说这份很好明天说那份也行,邓园从他的肢体动作到面部表情足足分析了一个礼拜仍是毫无收获,只好认命地去分析空中城。
邓园走后没多久,白英爵就来了。
关眠先是一愣,随即恍然道:“武斗?”
白英爵抱胸道:“我以为你忘了。”
关眠打量着他异于平常的那身休闲装,赞许道:“你提醒的方式很有效。”
白英爵笑着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武斗两个字,“幸好有效,不然我只能找个胶水把它贴在胸口提醒你了。”
关眠道:“我最近有点忙。”
“作为你的老板以及爱人,我表示你的情况我了如指掌。”白英爵双手手肘撑在桌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比如说,昨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
关眠承认得很痛快,“我在玩星战。”
白英爵故意皱着脸道:“我现在有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我对你玩游戏却不叫我的不满?”
关眠道:“你有没有发现你在游戏里比较威严?”
白英爵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嬉皮笑脸地跟你玩游戏应该会很有意思。”
关眠道:“不是你的问题。”
“那更糟糕。”白英爵皱眉道,“我们连结婚周年都还没有过,你对我的感觉已经进入了冷淡期。”
关眠关掉电脑,拿起披在椅背上的西装,边穿边起身,“如果不想见识更冷淡的一面的话走吧。”
白英爵站起身,在他擦过身边的时候,顺势抱住他的腰,“小学老师说,冰需要阳光来融化。”
关眠拍开他的手,然后反手抓着他的手腕往外走,“他一定忘了告诉你,火是用冷水浇灭的。”
对盛安集团保安部来说,对公司一年一度武斗的重视程度只有春节能够媲美了,来生日都没有这么兴奋。
不过阿雄的情绪不怎么高,尤其看到关眠和白英爵一起出现的时候。
司空维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大不了不在这里干。”
阿雄终于有了几分斗志,咬牙道:“就是,大不了不在这里干。反正现代社会最多没闲钱,温饱总不成问题。我们这次一定要打败武深,一起拿团体冠军!”
司空维目光闪了闪,轻轻地捏着手腕,“努力吧。”
看到白英爵和关眠一起出现的还有武深。
武深心里暗暗懊恼,要是早知道关眠开后门的关系是白英爵,他当初说什么也会把他留在自己这一组。想起关眠第一次进保安部就去了医院,他就觉得颜面无光。但他是保安主管,是武斗中职位最高的人,自然要上去寒暄一番。
白英爵似乎没看出他的不自在,笑眯眯地听完了他的问候,才来了一句,“怎么报名?”
武深一怔,眼睛下意识地朝关眠看去,暗道:难道他吃了一次亏的就惦记上了,非要讨回来不可?
白英爵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武深引颈道:“什么?”
白英爵指了指自己。
武深脖子伸得更长,“什么?”
白英爵道:“报名的人,是我。”
“”武深半晌才开口道,“爵爷,是不是因为空中城计划让盛安集团的财政吃紧,连带对武斗比赛的奖品都要斤斤计较,所以你才准备亲自下场要回去?”
白英爵笑道:“你的计划听起来不错。”
武深讶异道:“还真是?”
白英爵道:“不,只是你触发了我一箭双雕的灵感。去哪里?”他后一句话是对关眠说的。
关眠看了眼被紧紧握住的手,指了指前面的玻璃台子,“登记处。”
白英爵问武深道:“有没有夫夫档上阵的?”
“这个,”武深含蓄道,“像爵爷这样的情况,不多。”
白英爵道:“你还没结婚吧?”
武深摇头道:“我一个人就是一家子,反正也没人催,不急。”
白英爵道:“我看司空维不错。”
武深脸都黑了,“这个”
白英爵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道:“其实我刚才的两句话没什么必然联系,你不要想太多。”
武深:“”
白英爵在登记处破格报了名,硬是在赛程上追加了自己一个。
听说白英爵要参加,整个保安部沸腾了,不过不是高兴的,是愁的。毕竟这不是什么斯文比赛,是真动手动脚。所谓拳脚无眼,万一在比赛中把白英爵打伤了
保安部暗地里都在保饭碗和比赛精神之间摇摆不定。
白英爵见关眠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笑道:“怕我输?”
“不怕。”
白英爵笑得更欢,“看来你对我很有信心。”
关眠斜了他一眼,“因为你有终极武器。”
“什么?”白英爵好奇地问。
关眠道:“工资条。他们谁快赢的时候,你就把它甩出去。”
白英爵失笑道:“这个办法不错。不过公司发薪水都没有工资条的,不如让人事部经理下来,有什么事就把她甩过去?”
关眠道:“从体积和重量来说,可能算违禁物。”
白英爵大笑。
他们这边笑得越开心,越衬得保安部一片愁云惨雾。
几个保安围着武深,让他拿个主意。
“万一不小心下手重了,那可咋整啊?”
“下手要是轻了,这不是违反武斗精神了吗?”
“要不,武神啊,你看是不是你和董事长来个一对一的私人赛?”
“对对对,派代表!”
武深头疼地按着太阳穴,“你们想太多了。”
保安们双眼充满殷殷期盼,看的武深不得不透底,“放心。爵爷绝对不是你们想象中的软脚虾。与其考虑怎么对他手下留情,不如考虑万一他手下不留情该怎么办吧。”
保安们讶异道:“难道他是高手?”
武深道:“你觉得他会吃饱了撑着没事跑下来找人揍他吗?”
保安们面露尴尬,显然他们之前就是这么想的。
“”
保安部光孔武有力不行啊,武力指数强的同时必须把智力指数也提上去。武深突然对保安部的前景忧心忡忡。
“那我们一会儿打的时候要不要出全力啊?”保安们又一个个期待地看着他。
武深道:“比赛当然不能弄虚作假,但我国的体育精神向来是比赛第二,友谊第一。我相信爵爷也想要看到我们认真友善地进行比赛。”
保安们眼巴巴地看着他,“那是什么意思?”
武深:“”真的要和人事部经理商量商量了,以后挑人不能只挑身手好的,智力也很重要啊。
司空维突然插|进来道:“很简单。如果要放水,就做得干净利落点。如果真的打伤了董事长大人,那就自己扛着,不要连累武神。是这个意思吧?”他一脸笑容地问,带着违和的阴森感。
武深道:“我们练武的人,说话都直来直去的,没你想的这么多。我刚才的话就是表面的意思。”
“哦,是吗?”司空维笑笑走了,也不穷追猛打。
“”武深收回之前的抱怨,保安部还是需要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才。
比赛正式开始。
白英爵因为是临时参赛,所以第一轮轮空,和关眠两个人一起坐在旁边观战。
第一对上场的是A组的小万和G组的阿雄。
看到阿雄出场,白英爵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阿雄若有所感,朝他们看了一眼。
关眠还冲他摆了摆手。
疑人偷斧就是你觉得他是贼,那么他无论做什么都像是个贼。正如现在,关眠示好的举动在阿雄看来更像是幸灾乐祸的挑衅。他收回目光,冷冷地看着小万。
小万被他眼里的杀气吓了一跳,偷偷地回忆着自己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冒犯他的事。
“呵!”阿雄摆出准备战斗的架势。
小万收敛心神,摆出架势迎接对手。
阿雄憋着一肚子的委屈担忧怒火,上来就下狠手。
小万硬扛了两下,立刻觉得两条手臂痛得发麻。他不断后退,身体接近擂台边缘。
不会就这么输了吧?小万心里一紧。一年一度的机会不能就这样付诸流水!他战意慢慢燃烧起来,虽然有点晚,但还算及时。凭着不怕痛的精神,他顺着擂台的边缘,稍稍挽回颓势。
阿雄眼见好不容易挣下来的战果就要被对方一口一口地吃回去,下手越发急切。在他的狂轰滥炸下,小万的优势又被一点点地要了回去。
小万看着离擂台边缘越来越近,求胜意志渐渐动摇了。
就在他的脚跟即将迈出擂台认输的时刻,意外发生了——
阿雄的脚猛然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毫无预警的。
小万反应极快地冲上去,反剪他的双手。
阿雄咬牙忍痛,额头冒出阵阵冷汗。
裁判宣布小万得胜,小万这才放开他。他一松手,阿雄就抱着腿猛地搓揉起来。
其他人这才发现,阿雄抽筋了。
好倒霉啊。
这是在场所有旁观者的心声。
小万尴尬道:“我不知道你抽筋了。”
阿雄终于把那根筋捋直了,慢慢吞吞地站起来,看也不看他就径自下台。
被晾在台上的小万只好讪讪下场。
白英爵突然站起来道:“刚才比赛的过程很精彩,但是结局太令人遗憾了。”
裁判迟疑道:“可是规则是这样的。”
白英爵笑道:“小万获胜实至名归,但是阿雄失败太让人惋惜,能不能多给他一次机会呢?”
原本想找司空维好好诉苦的阿雄猛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那个双手插着口袋悠然而立的黑衣青年。
裁判道:“那依白董事长的意思”
白英爵道:“不如再加赛一场吧。”
裁判愧疚地看向小万。
小万也紧张起来。
白英爵道:“小万是获胜者,这个毫无疑问。所以,这次的对手不能是他。”
裁判道:“可是其他人已经排好赛程了。”
“还有一个。”白英爵微笑。
裁判脱口道:“您考虑清楚了?”
“很清楚。”白英爵开始做热身运动,顺便招呼还傻不愣登站在那里的阿雄道,“想在比赛中不抽筋,热身运动是关键。”
司空维推了阿雄一把。
阿雄这才如梦方醒地动起来。
既然的白英爵开口还拍板了,裁判自然不好说什么。
于是,其他保安齐齐松了口气。与董事长对战这样的难题只有一种稳妥的解决方式——
就是交给别人解决。
163、招兵买马(上)...
虽然阿雄已经做好豁出去的打算,但真正面对白英爵时,心里仍有些发虚,尤其当四周都安静下来,越发凸显出擂台上两人间的存在感时。
“咳。”司空维在他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关眠顺目望去。
司空维安静地站着,眼角的疤痕若有似无,一如他眼中闪烁着的鼓励。
阿雄精神一振,重新摆起姿势。
白英爵卷起袖子,笑容殷殷。
众人都发现董事长的气场变了,就好像从一尊镶满珠宝的金器转身变成一把镶满珠宝的利刃!
阿雄心头一紧,呼吸微乱。
白英爵出腿了。
阿雄举臂格挡,腿重重击打在他的手肘上,骨头隐隐作痛。他暗吃了一大惊。看白英爵从容上场,他就猜到对方身手不弱,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强。
白英爵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两个转身,连三个连环踢!
阿雄替代了刚才的小万,一味地向后躲去。
其他保安们也看的目瞪口呆。
好快的动作!
几乎就是眨眼的时间,两人的位置已经从中间移到了右边。
阿雄到底身经百战,在最初的惊慌过去之后,迅速调节自己的步伐节奏,跟上白英爵的速度,飞快地绕了开去。两人对战的情景与刚才阿雄和小万极为相似,不同的是,白英爵非常冷静。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阿雄身体猛地一低,扫堂腿!
这是阿雄最拿手也最具杀伤力的招式。他的个子不高,所以底盘很稳,腿部力量远远胜于手部力量。
小万看到这里,心头一阵后知后觉的心惊肉跳。他之前格挡阿雄的时候觉得他出手变快,以为他这一年来重点加强了手臂的力度和速度,没想到他在腿上下的功夫比起手臂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脸上一阵发热。之前他还想过自己之所以被阿雄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是因为对方状态太好,自己一时没有适应,现在看来,刚才输的真的应该是自己。想想自从加入A组,他就自以为了不起,在练武上花的时间越来越少,怪不得被阿雄后来者居上。
练武果然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就在他默默地做自我反省深刻检讨期间,擂台上已经胜负分明!
阿雄虽然在危急关头,克服了心理障碍,对白英爵狠狠地挥出好几拳,但拳拳挥空,最终被白英爵一记有力的回旋踢击中面部,整个人从擂台上翻了下去。
保安们都发出哇得惊呼。
倒不是没见过这样激烈的比赛,而是他们没想到像白英爵这样的富家子弟竟然拥有这么好的身手。
场上渐渐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不是因为胜利者是他们的老板,而是因为他胜得干净利落,当之无愧。
白英爵跳下擂台,朝慢慢吞吞坐起来的阿雄伸出手道:“没事吧?”
阿雄一边擦着嘴角,一边扭着脖子,半天才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讷讷道:“没事。”
白英爵笑眯眯道:“好身手!很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
阿雄内心泪流成河。是啊,把对手当沙袋一样打,当然会很痛快。不过他天性直爽,又真心佩服白英爵的身手,很快收起失落的情绪,由衷赞美道:“白董事长才是真的好身手!”
白英爵拍着他的肩膀,道:“有空再切磋啊。”
“”阿雄很不想有这个空。他想了想,还是尴尬地开口道歉道:“当初我不知道关顾问是抱歉。我不是故意打他的。”
白英爵眯起双眼,笑得磊落又真诚,“你不说,我都不记得这件事了。”
阿雄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他的饭碗是保住了。
白英爵又鼓励了他几句,才志得意满地走向关眠,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心情怎么样?”
关眠道:“和阿雄差不多。难得见到被人揍得这么兴高采烈的人。”
白英爵道:“我称这种现象为人格魅力。”
关眠道:“阿雄的确不错。”
白英爵搭住他的肩膀,轻笑道:“我刚踢了他的右脸,再踢他的左脸似乎不大好。”
关眠道:“你的很多竞争对手会排队要求为他验伤,顺便再无条件资助他用虐待员工的罪名将你送上法庭。”
白英爵笑得合不拢嘴,“说明我员工的福利很不错。我下午和人事部有个会议要开,一起么?”
除非特殊情况特殊问题,不然,顾问是不必出席人事部会议的。因此关眠很快拒绝道:“不了。”
白英爵道:“那你继续看。我先上去了。”
关眠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白英爵突然凑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你是不是打算招兵买马,为未来星战做准备?如果招聘的话,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关眠转头。
两人眼对眼地看着,鼻尖的间距若有似无。
四周的声音似乎轻了下去。
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要不要这么奔放?
保安们边腹诽边看得津津有味。
正准备享受胜利者欢呼的保安看着其他人注意力被转移,觉得非常委屈——虽然他的眼睛也凝视在了那两个暧昧的身影身上。
关眠慢慢开口道:“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白英爵道:“最重要的那一个?刻骨铭心。”
关眠侧头,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趁白英爵怔忡之际,傲然道:“我一定会打败你。”
白英爵摸着嘴唇,笑得意味深长,“如果是这种方式的话,我不介意一败涂地损失惨重。”
接下来的比赛白英爵又象征性地参加了一场,轻松淘汰掉一名选手之后,便以事务繁忙之名退出了比赛。保安部闻讯后齐齐松了口气。
不过董事长缺席,董事长夫人倒是场场都到了,而且看得十分认真,这让原本就激烈的比赛充满了更浓的火药味。
武斗一共进行了半个月,采取淘汰制,分团体和个人两项。团体赛的胜利者可以获得丰厚的奖金,个人赛的胜利者获得两张包吃包住包游的度假券。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对保安来说,最重要的是冠军的头衔。古语有云,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作为习武者,最想要的当然是第一。目前武深在保安部公认武力指数第一,紧随其后的就是司空维。自从三年前司空维加入盛安集团之后,就打破了武深轻松蝉联的局面,这两年,个人赛决赛此次次惊心动魄,纵然武深依旧保持了冠军的头衔,但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
因此今年在开赛前,保安们私底下下了注,目前赔率仍是司空维略高。
白英爵对这场比赛也很感兴趣,早早地推掉了其他事务,陪着关眠一起坐在保安部今年才特别设立的贵宾席上——两张加了坐垫的椅子。
司空维和武深一上场,气氛就变得凝重起来。
同样是对手,其他人在擂台上的时候,就无法达到他们两个这样双雄对峙的紧张感和窒息感。
武深道:“老规矩?”
司空维道:“好。”
关眠问白英爵道:“什么规矩?”
白英爵道:“猜拳。”
关眠:“”
“手头剪子布。”
武深和司空维同时伸出手。
武深剪刀,司空维拳头。
司空维道:“我赢了。”
武深点点头。
“”关眠难得露出难以置信的诧异表情,“这就是武斗中最精彩的比赛?”
白英爵笑道双肩颤动,“不,这是前奏。”
关眠道:“对观众来说,这是欠揍。”
白英爵道:“我下次会提议他们改进的。”
武深摆好架势。
司空维双手握拳,在自己的面门前,两只脚像站在弹簧上似的,不断左右前后地跳动。
武深以不变应万变,脚跟随着司空维的晃动跟着转动着。
司空维突然出了一拳。
拳速快得难以用视线捕捉,几乎与白英爵出腿的速度不相上下!
武深用双手格挡,动作轻柔,与他五大三粗的外形截然不同。
司空维出完拳之后,又将手迅速地缩了回去。
武深继续做出防御姿态。
关眠若有所悟,“他们刚才猜拳,是决定谁进攻谁防守?”
白英爵道:“他们每年只有一次交手的机会,所以用的非常彻底。分三局两胜制,先进行十分的进攻防守战,一方进攻一方防守,然后交换,最后进攻防守不限,打倒对方算赢。”
关眠道:“故意攒着一年的斗志到年底爆发吗?有意思。”
就在他们说话间,司空维又攻出了第二拳,武深依然接住了。
他们两人在进攻和防守上都未出全力,与其说是比赛,倒更像是试探,验证这一年来双方在武学上有了哪些精进和改变。
十分钟不温不火地结束。由于司空维并没有打倒武深,所以算武深赢。
对此,武深没有表露出高兴,司空维也没有沮丧。两人在台下稍作休息之后,又重新上台,进行第二轮。
这次换武深进攻。他的进攻与防守一样,看上去很绵软,但在拳头即将到达目标的刹那,猛然发力,后劲十足,司空维用手臂硬扛了一下,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现,但关眠和白英爵都发现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他刻意地回避了手臂的防御。
第二局结束,司空维防守成功,双方一胜一负,打平。
第三局开始时,场上场下的气氛都变了。
原本笑嘻嘻的观众们纷纷闭上了嘴巴,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连白英爵和关眠都被这样的气氛感染,神色认真起来。
司空维依旧是颠来颠去的架势,而武深却摆开了马步。
两人一静一动,同样有种固若金汤的气势。
突然。
司空维的右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武深的面门挥去。
武深伸掌包住他的拳头,画圈卸力。
司空维抬脚踢对方膝盖。
武深不为所动,用另一只的手背由下自上抬击司空维被抓住的手。
司空维手肘一弯,避开对方的攻击,身体朝武深撞了过去。
武深抓住他的肩膀,两人互相钳制在了一起,一时僵持不下。
白英爵笑道:“这次他们打算用拈字诀吗?”
关眠道:“第三局有时间限制吗?”
“没有。压倒对方算赢。”白英爵道。
关眠道:“压?打倒不行?”
白英爵笑道:“压这个动作你可以当做我的个人兴趣。”
关眠:“”
武深和司空维粘住又分,分开有粘,来来回回六七个回合之后,武深终于向司空维那只貌似受创的手臂下手。
关眠低笑道:“鱼儿上钩了。”
白英爵也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武深抓住司空维的手臂,用力一捏,对方果然变色,身体朝他倒去。武深不动声色地抓住他的肩膀,想要钳住对方,却突然感到胸口一阵极大的冲击力将他一下撞出了擂台。
砰。
他的身体撞飞在贵宾席前。关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白英爵冲他点了点头,露出安抚般的笑容。武深霍然回头,司空维站在台上,一只手轻轻扭动着另一只手的手腕,平静的神情难掩眼角眉梢的得意和喜悦。
四周一片寂静。
刚才飞出去的不止是武深的身体,还有盛安集团的武神神话。
武深很快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抬起头,镇定地看着司空维道:“我输了。”
司空维微微一笑,“明年再来过。”
武深点点头,然后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裁判如梦方醒地冲上擂台,抓住司空维的手,用力举起,“今年的武斗个人赛冠军是——司空维!”
“哇哦!”
保安部的人一起起哄,其中叫得最响亮的是G组,最安静的是A组。
裁判等双方稍稍冷静之后,才道:“团体赛成绩还在计算,十分钟后公布,大家稍等。”
保安们紧张又焦急地看着正在算分的评委们。其实个人赛和他们的关系不大,反正左轮右轮都不会轮到他们,团体赛就不同了,这才贴身利益。
司空维很快从内到外地收敛起兴奋,从擂台上下来。阿雄冲过来想向他恭贺,却被半路插|进来的关眠挡住了。
关眠看着司空维道:“有没有兴趣一起玩游戏?”
164、招兵买马(中)...
司空维道:“这是公事还是私人邀请?”
关眠道:“如果是公事,我会去你的办公室谈。”
司空维道:“所以是私人邀请?我可以问为什么吗?”他当然不会以为关眠是因为在保安部呆的半天太愉快,所以对他一见如故,想要和他发展私人友情。倒过来想还有可能。
关眠道:“头脑灵活身手快。”
司空维继续等了会儿,见他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才挑眉道:“就这样?”
关眠道:“足够了。”
司空维道:“其实这种条件的人并不难找。尤其是在游戏的世界,很多人也许在现实中笨手笨脚,但是一上电脑,就会变身超人。”
关眠道:“我认识的人不多。”
司空维似乎被他坦然的态度逗笑了。他用大拇指摸了摸眉毛,笑道:“是不是格斗类的游戏?”
关眠道:“是星战。”
司空维道:“你要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先练习一下。敌人技术太差,赢起来也不会有成就感。”因为现实中无法打败他,所以尝试在游戏寻找打败他的快感么?司空维对关眠的评价又跌到新低点。
关眠道:“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邀请你成为我的队友。”
司空维这次是真的愣了下,“队友?”
“你可以先了解游戏在做决定。”关眠后退了一步,伸出手,刚好握住白英爵的手。
白英爵牵着他的手笑眯眯地朝司空维伸出手道:“恭喜。”
司空维收起惊愕,镇定道:“谢谢白董。”
白英爵笑道:“准备和谁一起去度假?”
司空维道:“暂时还没有人选。”
白英爵看了关眠一眼,半炫耀半调侃道:“那要努力了。”
司空维笑笑。
白英爵见他和关眠站在这里,保安部其他人都不敢走过来恭喜,便非常识趣地拉着关眠上楼。进了电梯,他笑道:“你打算让司空维进入核心?”
虽然星舰最多能容纳五百人,但是这五百人包括维修师、战机飞行员、后备人员等等,真正参与到指挥的核心人员人数是有限的。他不认为关眠把与星战毫不相干的司空维拉近游戏只是为了让他当个后备人员。
关眠道:“他的反应力和判断力很快。”
白英爵道:“唔。单论这一点,他的确略胜武深一筹。”
关眠侧头道:“武深是你的核心人员吗?”
白英爵笑了,“怎么看出来的?”
关眠道:“态度。”武深对着白英爵的时候,要比别人自在一些,是那种带着点私人交情的自在。另外,他对白英爵的了解显然也比普通员工要多,比如对他的伸手。
白英爵道:“他在下班时间,偶尔会加入到游戏中来。”
关眠道:“偶尔?”
白英爵耸肩道:“比起游戏,他更喜欢实战。他是本市一家武馆的顾问,更多的时间耗在武馆里。”
关眠若有所思,连电梯开了都没动。
白英爵搂着他出电梯门,问道:“你在想什么?”
“司空维。”
“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把你狠狠地按在墙壁上,用一记火辣辣的吻来宣示我对你的在意和我对从你嘴里听到其他人名字的嫉妒?”白英爵似笑非笑。
关眠道:“不如你把那个‘其他人’狠狠地按在墙壁上?”
白英爵大笑道:“我马上打电话让他赶过来。”
关眠道:“听说他是新出炉的武斗冠军。”
白英爵扭了扭手腕道:“其实我很期待。”
两人边说边走,一路送到关眠办公室门口。其他人对此见怪不怪。
于鱼站起来道:“白董事长。星辰集团总裁正在会客室。”
白英爵扬眉,“我记得已经交代秘书婉拒他了。”
关眠抱胸道:“或许他想亲自上门表现一下诚意。”
白英爵想了想,道:“要不要一起去?”
关眠道:“正好,我也想问他要不要一起玩游戏。”
白英爵:“”
会客室里,段韶星从容地坐在沙发上,半点没有不请自来的不自在,直到白英爵和关眠一前一后推门进来才站起来道:“希望没有打扰两位的私人时间。”
白英爵故意放慢脚步,让关眠上去与他寒暄,自己则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关眠和段韶星握了握手。
“好久不见。”关眠和白英爵都没说话,段韶星只好继续开口。
关眠道:“好久不见。”
两人面对面落座,气氛有些冷场。
不过段韶星既然敢当不速之客,当然也做好了被冷落的准备,不以为意地笑道:“想必两位都很清楚我的来意。”
白英爵淡然道:“那你也应该很清楚我的答案。”
段韶星道:“如果不是之前出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也许星辰集团和盛安集团现在已经是盟友了。”
白英爵道:“天意难违啊。”
段韶星道:“若是有诚意,也可以人定胜天。盛安集团这次虽然拿下迅猛能量集团,独占鳌头,但同时也扛起了不少债务,资金运作必然吃紧。空中城计划庞大,又是头一炮,谁都不知道在实施过程中会不会出现意外,如果等意外发生的时候再寻求解决之道就太被动了,不如预先防患于未然。”
白英爵道:“你打算捐款?数目太小,我不收的。”
段韶星笑道:“价钱不是问题。双方的合作和默契才是关键。”
白英爵看了关眠一眼。
关眠心领神会,道:“难得段先生这么有诚意,不如交由董事会一起研究?”
白英爵佯作不甘不愿道:“好吧。”
段韶星知道他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是为了在合作上抢夺优势,也间接地说明白英爵对他们的合作并不是真的如表面这般不感兴趣,心头稍稍一松。吞下迅猛能量集团这个方案其实他之前也想到过,可惜被董事会否决了,他们都认为这样做太冒险,太激进,毕竟迅猛能量集团身上背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债务以及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官司。所以当白英爵靠拿下迅猛能量集团而打动政府接着拿下空中城计划时,他除了默然叹息也别无他法。
幸好吃下迅猛能量集团之后,盛安集团的灵活度大打折扣,找个稳妥的合作者势在必行,所以他才会这样三番两次前来毛遂自荐。他的举动让董事会其他人十分不解,但他很清楚,一个空中城或许不值得他们花费这么大的心力,但空中城是全球重视的创新项目,只要一个成功之后必然还会有一个两个三个甚至可能上百上千个。这里面存在的利益绝对是无法估量的!
不搭上这般船,他一定会后悔终身。所以,即使知道白英爵对他抱有成见,他依旧来了。幸好目前来看,形势不错。
“公事谈完,不如谈谈私事。”关眠波澜不惊的双眸绽放出少许光芒来。
段韶星心里打了个突,却还是微笑道:“请说。”
“有没有兴趣,一起玩游戏?”
“嗯?”
段韶星的出现,为关眠的招兵买马计划奠定了新方向。当日晚上,已经成为爱情传说的暗黑大公和春梦不醒双双出现在重建后的博特城里。
如今的博特城已经完全重现当年沙曼里尔首都的繁荣景象,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关眠和白英爵两人逛了会儿,便来到城主办公大楼门口。
重新回到这里,关眠多少有些怀旧的情绪。不过还没来得及积聚,就被一声惊叫打断了。
“春梦!”白草包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你居然回来了?大公你好。咦,难道你们来这里度蜜月?会不会太抠门了?”
关眠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度蜜月?”
白草包道:“难道你不知道你们已经成为各大娱乐周刊的固定嘉宾了吗?呃,不是我看,是秋千看完告诉我的。我不管啊,上次你们结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我一点都没吃到,还得自己回家煮面,这次一定要再请一回。”
关眠点头道:“没问题。”
他答得这么爽快反倒让白草包感到惴惴不安,道:“没有什么附加条件吧?”
关眠道:“你愿意交伙食费吗?”
白草包往后跳了下道:“当然不愿意!我是给了红包的!”
关眠看向白英爵道:“他给了吗?”
白英爵笑道:“我记得那天进入婚宴必须有两样证件,一样是请帖,一样是红包。所以,应该给了。”
白草包郁闷道:“喂喂喂,不会想再讹一封吧!”
“好。补请你。”
白草包高兴道:“什么时候在哪里?”
关眠道:“今天,自助餐。”
白草包呆道:“就这样?”
“嗯。”
“为什么我有种花了几倍价钱吃一顿自助餐的憋屈感呢?”
关眠道:“我送你两张,带秋千荡荡一起来。”
“真是谢谢你。”
最终关眠还是请他和秋千荡荡吃了一顿大餐。
白草包把送出去的红白全都吃回来后发现还有得赚,心里大为平衡,语重心长地对关眠道:“嫁了有钱人,就得这么花钱啊。”
关眠道:“积极做慈善,救济饥民?”
白草包:“”他果然是吃饱了撑着,才会主动调侃关眠。
165、招兵买马(下)...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吃完自助餐,白草包和秋千荡荡自然而然地成为关眠新招募的成员。白草包还很积极地推荐其他人。在星飞痕不知情下,星月公会的精英很快都被列在白草包的推荐名单上。他还煞有其事地为每个人都做了一番分析,提出他们适合的岗位。
关眠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好奇地问道:“你玩过星战?”
白草包道:“那是当然。基本上没什么游戏是我没玩过的。”
白英爵随口问道:“你有多少积分?”
白草包微微低下仰起的头颅,干咳一声道:“我比较点到即止。”
秋千荡荡道:“他连输了一个月之后就不再玩了。”
关眠:“”
白草包脸红道:“那时候梦大陆公测,我是转移战场。”
关眠看了他半晌,才道:“你确定要加入?”
白草包恼羞成怒道:“我很厉害的!你不选我是你的损失!”
关眠道:“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白草包道:“干嘛?”
关眠道:“面试。”
白草包:“”
秋千荡荡道:“不如我找其他人一起来,这样你也可以节省点时间。”
关眠点头道:“好。”
白草包道:“好歹我也是联络员,可不可以有点优待?”
关眠道:“可以。无论面试成不成功,你都可以加入。”
白草包心头大石放下。
关眠徐徐道:“我不介意多一个联络员的。”
白草包:“”
听到春梦不醒在星战招兵买马,星月公会不少会员都主动跑来参加面试,场面竟然比关眠想象中的热闹。其中居然还有关眠当上星月公会之后便极少出现的青衫公子。
他解释自己原本就玩过星战,但后来因为梦大陆所以转移了中心,正好最近工作调动,平时有了空闲时间,所以想回来看看。
不止他,连一开学就不见人影的何其有辜竟然也出现了。
关眠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考试及格了?”
“”何其有辜笑容一收,郁闷道,“怎么说我也顺利读到了大学,就不能对我有一点信心吗?”
关眠道:“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狼来了的故事。”
何其有辜飞快道:“我没撒谎。”
关眠道:“狼来了除了告诉别人不能撒谎之外,还告诉别人,一个人一件事做得久了,就会让别人产生固定的印象。”
何其有辜没好气道:“我这次期中考试真的及格了。”
关眠道:“不是快期末了吗?”
何其有辜道:“放心放心,我绝对有把握的!”他见关眠狐疑地看着自己,忙补充道,“你看我哪里补考失手过?就算期末考试有个三长两短,最终总是能够平安过关的嘛。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有经验得很。”
关眠道:“星飞痕呢?”
何其有辜撇嘴道:“每年年末是他最忙的时候。什么年末舞会,嘿,多的是人陪他玩,他才没空来。”
关眠挑眉。
白草包从何其有辜身后跳出来道:“原来是会长没时间陪你玩,所以你才这么寂寞。”
何其有辜长叹道:“我一直是这么寂寞着过来的。”要不是当初星飞痕陪他玩游戏的时间太少,他就不会对和星飞痕有着几分相似的春梦不醒一见如故。现在想来,初遇场景历历在目,不想竟然真的一路走了这么久,自己还参加了对方的婚礼,有时候缘分这种事,真的是妙不可言。
白英爵搭着关眠的肩膀笑道:“这才叫作闺怨。”
关眠睨着他道:“你是在暗示我学着点吗?”
白英爵笑道:“我们可以一起学习,寻求共同进步。”
何其有辜打了个哆嗦,看着白草包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气温特别低?”
白草包还没回答,就听关眠道:“是不是你的游戏舱漏电了?”
何其有辜道:“一点都不好笑。”
关眠道:“我认真的。”
白英爵配合道:“是啊。我们刚刚并购了迅猛能量集团,对游戏舱以及它的危险性有了新的认识。漏电这种事情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并不是不存在的。”
何其有辜捂着耳朵跑到屏幕前,“夫唱夫随什么的太瞎眼了!快点开战!”
开战更瞎眼。
何其有辜、白草包和秋千荡荡一个战斗机,但是白草包和秋千荡荡上了贼船之后才知道,何其有辜从来没有玩过星战。
何其有辜理直气壮道:“每个人都有伟大而纯洁的第一次,我现在把它献给你们,你们不要太感动。”
白草包咬牙道:“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何其有辜乖乖地坐在驾驶室里,“坐在这里,什么也别动?”
“不。是听我怎么说就怎么动。”白草包顿了顿,“开车应该会吧?”
“碰碰车算吗?”
“”
关眠、白英爵和临时叫来充数的武深坐在精英号里,悠悠然地看着前方的憧憬号不断横冲直撞,就像是喝醉了酒的螃蟹。
武深纳闷道:“评分标准是什么?灵活程度?”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那只醉螃蟹撞在一颗陨石上,当场出局。
“他们一定是对这个游戏没兴趣。”武深下如此结论。
幸好虽然白草包、何其有辜等人的表现出人意料,但是青衫公子等其他人还是发挥了比较正常的水平,至少在武深看来,像是来参战的玩家。
其实关眠并没有打算一开始就组建一支霹雳无敌的星舰舰队,毕竟他自己对星舰的认识也很有限。他只是想先组成一个固定队伍,可以经常一起战斗,培养默契。
青衫公子等人显然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双方说了下各自空闲的时间,制定了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时间表之后,就各自下线了。
白草包和何其有辜虽然表现不佳,但依旧被寄予厚望——
关眠道:“你们是最有进步空间的。”
白草包、何其有辜:“”不要以为说得含蓄,他们就听不出他是说他们的技术很菜。两个人内心默默地翻江倒海了一番,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加强练习,然后在关键时刻一鸣惊人,让大家跌破眼镜!
——当然,不是今天这种方式。
关眠的人生渐渐步入正轨。
婚姻美满,事业稳定,连很多人烦恼的婆媳关系都无比和谐。白家众位长辈同情他年幼失怙失恃,对他格外照顾,单论关怀程度已在白英爵之上。关眠也从初始的不适应到现在坦然处之,并能做出相应的回应,让双方的关系渐渐从生疏的客套过渡到真诚地互相关怀上来。
正因为其他事情都很顺利,所以关眠便将更多的心思用在游戏上。如今他的游戏积分已经过百万,虽然远远低于星战高手榜上的选手,但是从投入的时间和产出比来说,性价比是相当高了。他开始参加星舰的战斗,并积极投入各个岗位学习,包括设计、维修、侦查、战斗等等。星舰和其他战斗机相比,就像是成人和幼稚园的孩子,无论是规模还是战斗的复杂程度,都不在一个档次上。
应该说,只有真正尝试过星舰,才算是玩了星战。
白英爵一有时间就陪他一起体验。由于暗黑大公四个字在星战高手榜上挂得太高,所以他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饶是如此,他们的表现依旧引起了星战其他人的注意。比如说,那个因为暗黑大公很久不出现而开始得意忘形的城隍庙秘书长。
关眠和白英爵参加过一次他指挥的星舰战斗。城隍庙秘书长对关眠和白英爵的攻击能力十分欣赏,立刻向他们提出了加入自己固定队伍的热情邀约。
关眠因为曾经在屏幕上见过他,还担心他认出自己,但见他和自己说了半天话也毫无反应才放下心来,和白英爵一起委婉地拒绝了对方。
城隍庙秘书长见状也不勉强,感性道:“没关系,我只要你们知道,我的大门永远为你们开着。”
关眠道:“不怕入室抢劫?”
城隍庙秘书长:“我很穷的。”
关眠道:“可以劫色。”他说完,不等城隍庙秘书长有所反应,就被白英爵催着下线研究什么叫做劫色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城隍庙秘书长就是之前被暗黑大公打得退出巨无霸改玩大型战斗机却还是遇到暗黑大公并被能量供应器炸飞的倒霉蛋。
166、梦幻之城(上)...
劫色是个技术含量很高的问题。关眠和白英爵劳心劳力地研究到大半夜,第二天双双请假,到中午才起来。
这样的作息制度让关眠很不习惯,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一条好逸恶劳的懒虫,他跟着白英爵一起去健身房锻炼。健身房里只有两个人,白英爵干脆打赤膊,然后躺下举重。
关眠则含蓄地跑着步。
大概过了半小时后,关眠出了一身汗,正打算去洗个澡,就听到门口传来金宇宙大呼小叫声。紧接着看到金宇宙推开房门,朝关眠和白英爵做了个手势道:“走,我请你们吃饭!”
白英爵坐起身,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金宇宙赞叹地吹了个口哨道:“啧啧,很有料啊。”
白英爵笑道:“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锻炼出来。”
金宇宙双手举起双手做了个大大的叉叉,“谢谢!我的体型很标准,不要重塑了。”
关眠拿起营养水喝了一口道:“你的标准是木板?”
金宇宙道:“那才是男人的身材。”
白英爵走到关眠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营养水仰头喝了一口道:“你怎么知道金宇宙是木板身材?”
金宇宙抢在关眠之前道:“因为他经常用我的身体烫衣服,你知道的,那种古董熨斗,一定要块木板放在下面才能烫得平。属于非常合理和纯洁的理由。”
白英爵道:“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么有趣的活动,下次我也试试。”
金宇宙摊手道:“搬家的时候,熨斗弄丢了。”
白英爵咧嘴一笑道:“放心。找古董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金宇宙求救般地看向关眠。
关眠道:“我也很想温、故一下。”
白英爵和他一搭一唱地继续调侃道:“有空一起啊。”
“啊。”
金宇宙叹气道:“算了算了,算我多事。”
白英爵将营养水一口饮尽,歇了口气道:“我不是不吃醋的,不过我吃醋只是为了增加情绪,所以,你不需要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