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重生之武林新史》》 · 水漫 · 2026-07-25
卷七 风云际会 四 载酒论武2
东方素雅说的乃是崆峒派的一门镇派绝技,清源掌!
清源掌亦是天下名掌之一,在武林中享有盛誉。其主要的特点就是力道的精准控制,修炼到了极限时,一掌之中可以发出十余种不同的力道,很难抵御,且施力者强弱收放无不随心所欲,端地是极具威力的一门绝学!
崆峒派的弟子在内功有成后,若是选择修炼这清源掌,便都是以遥击烛火作为基础。这样的切磋方式在崆峒派本门之中,几乎是每天都在进行。那丁秦关显然是早已熟极而流,他数年前就能以这路武功击败杜青峰,东方素雅说得不错,要这么切磋,这演武厅中的确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了!
两组蜡烛相距丈余,休要说比试,就是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要精准地打熄那几点烛火,就不是寻常人能够办得到的了。是以丁秦关在擂台上邀战,竟是久久没有人接言。
丁秦关也不急噪,便自选了一组烛台,盘腿坐到了那三支蜡烛的后面,静待对手出现。
宫琳琅一转念,轻声说道:“这样的比试,若是唐大哥上,岂非稳操胜券?”
众人顿时省起,这么短的距离,用唐门的暗器来取几支蜡烛,那的确应该是万无一失。什么内家气劲,能比得上暗器这种实物么!以唐凌绝的本领,自然是不会伤到蜡烛本身,以及面前对手的了。众人于是一起往唐凌绝看去。
唐凌绝见李丘平等都看向他,习惯性地用食指敲了敲桌子,嘿然笑道:“胜之不武,唐某不会出手的。何况,那人设下这个赛局,怕是没想过唐门会有人在此吧!他明显是要以内家真气做比较,以显示他崆峒派清源掌的不凡。依我看,咱们还是成人之美的好!”
狄戈亦低声对李丘平道:“此人既身出名门。
方才又不主动来和你结识,你去各桌敬酒时他也不表露身份。显然是想先表现一番再来与咱们结交,兄弟你可要斟酌仔细了!”
李丘平是何等人,他只是痴迷于武道,一时间没转过弯来,被狄戈这一点,立刻就心中透亮。于是点点头道:“表哥说得有道理,若要以暗器胜了此人,的确没什么意思。”
众人说话间。终于有人越众而出。有样学样地坐到了丁秦关对面。
唐凌绝一见来人,便又笑道:“峨眉派也有人到了,六大派就只差少林派没遣人来。表弟。你的面子当真不小啊!”
来人看上去比狄戈还要大上几岁,一付老实巴交地模样。其人半秃着头,太阳穴微微隆起,一见便知是内功已有相当火候的高手。据唐凌绝所说,此人名叫钟执,是这一代峨眉派地大弟子。
钟执在峨眉派与唐门争斗时,曾与唐凌绝交过手,所以他一上台,唐凌绝即刻就认了出来。
69 唐凌绝轻声对大家说道:“据说,这钟执由于本身天赋所限,修炼的只是峨眉派二流地武学,但他数十年勤练不暇,硬是凭着不懈的努力和坚持,迈进了一流高手的行列!峨眉派!可惜,可惜!”
众人一齐想到了那石磊,钟执若真有这般毅力,如果修炼的是那铁流掌,则成就远不止此了!唐凌绝说的”可惜,“应该也就是这个意思。
唐凌绝接着道:“钟执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地武功也不如他其余几个师弟妹,看来他只是为峨眉派打头阵,试探虚实而已。”
众人往钟执的上台处看去,果然见到还有几个人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擂台上的情况,想来就是那钟执地同门了。
擂台上两人已然互道姓名,开始较技了。宫琳垠却接着问唐凌绝,“那这钟执修炼地是哪一门武功呢?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二流的武学也能练出一流高手的!”
唐凌绝笑道:“正因为是这样,才显得此人地可贵之处啊!至于他修炼的是什么武功,等会东方小姐应该能说得比我更清楚,唐某就不献丑了。”
擂台上两人都出身名门,这一阵较技关系到师门荣誉,二人均是不敢大意,一上场就先将自己面前的蜡烛护住,以求稳扎稳定打。
丁秦关尤其谨慎,这个较技方式是他提出来的,更是不能在第一阵就输掉,所以虽然他很有把握,却也不敢贸然出手。于是乎,众人只见到二人面前的烛火越燃越旺,两人却都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钟执年长了许多,自是沉得住气,他本来也没指望能胜了此阵,只盼能摸透了对手的虚实,那也就算是达到目的了。是以,丁秦关不出手他也绝不抢先。
眼看两人面前的蜡烛已经燃去了近半,大厅中诸人渐渐不耐烦起来,就有人开始聒噪。
“喂,台上那二位,可是比谁的蜡烛烧得久么?”
“我看是,早知道咱也上去练练,不见得差了。”
“……”
丁秦关见对手如此老练,知道不能再等了,毕竟,道是他划下的,真要等到二人蜡烛自然烧尽,那可就成了天下的笑谈了!
丁秦关左手护住烛焰,右掌翻阳手为阴手,轻飘飘地挥出。
内家掌力外人是看不到的,只有身在局中,气机互锁的人才能感觉到。众人只是见到丁秦关反手挥出,而钟执则面色凝重地也击出了一掌。而后,二人面前的烛焰俱一阵急跳,但却都没有熄灭。
“峨眉金刚掌!”东方素雅惊讶地道。
“好眼力!”唐凌绝赞道:“当真不愧是东方家的才女,一眼就能看出来!”
钟执使的正是峨眉金刚掌,这路武功是峨眉派内家掌法的入门功夫,说是二流武学都还有些勉强了,最多就是近似于大开碑手的普通武学。
“这就是他的绝技吗?”东方素雅对唐凌绝问道。
唐凌绝点头道:“正是!小姐以为他这路武功练得如何?”
东方素雅眼中露出佩服之色,说道:“已经超越了极限!只怕连创造这路武功的先辈也没有练到了这个地步。峨眉派或许有些高人也经常施用这路掌法,他们以本身超强地内力修为为基础。自是可以让这峨眉金刚掌更具威力,但那却仅仅只是在绝对的掌力上。要说这路掌法本身地力量变化,这位峨眉派的大师兄则已经是独步古今了!可惜。地确可惜!”
“那他能打赢那个崆峒派的人吗?”宫琳琅插言问道。
东方素雅摇摇头道:“绝不可能,刚才那丁秦关只是试探性出招,而钟执则已经出了全力。而且,要说真实实力,丁秦关也要胜过钟执,更不要说那清源掌本身的奥妙了!钟执始终输在了武功境界上。这一点不是努力就可以弥补的!”
东方素雅评论间,丁秦关已经大占优势,一掌接一掌不断地向钟执面前的烛焰击出。而钟执则是完全放弃了进攻。只管全力护住面前风雨飘摇的三点烛火。
丁秦关心中已然有底,这个时候局势已经完全控制,只要使出清源掌。立即就能获胜。但丁秦关虽然年轻,却也是老江湖了,他并不打算马上击灭面前地蜡烛。那钟执的身后,毕竟是整个峨眉派,他若是输得太惨,峨眉派的前辈们只怕脸上不大好看。
又过了一会,丁秦关眼看差不多了,真气转换间双掌一齐推出,清源掌!
哪知钟执却忽然放弃了防守,“呼”地一声,也是双掌齐出。
两团劲力交相而过,只见钟执身前地三支蜡烛被一齐击灭。
而丁秦关身前地烛火一阵大动间熄灭了两根,另一根则被那股掌风吹得只剩了一点微火,掌风一过,便又重燃了起来。
这一阵终于还是丁秦关胜了,不过丁秦关背后却起了一阵冷汗。钟执明知不敌,但他经验老到,一直防守的意图,就在等丁秦关这一下。丁秦关以为胜券在握,出手时便未留余地,这样也就给了钟执扳平的机会。不过,钟执地境界始终差了那么一些,虽然策略得当,却还是以惜败而告终。
丁秦关从未在这样的比试中打得如此惊险,他站起身来,郑重地向钟执抱了一拳”,钟师兄,承让了!”
丁秦关话语间诚恳的意思,任谁都能听得出来,钟执便也回了一礼,“不敢,丁少侠确是高明,钟某人佩服!”
钟执于是回到了峨眉派的一桌,几个人言语了一阵,便也不再派人上台。
峨眉派的人自有打算。这丁秦关一直未尽全力,人人都看得出来,钟执最后那一下,也只是趁其不备而得手。其人对峨眉派弟子颇为有礼,便是换了一个人,也未必能胜他,说不定还不如钟执,而到那时候就更不好下台了。
这毕竟不是正式的比武,峨眉派便是输一阵,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若是再派人上台,那可就是明摆的要找回场子,再也输不起的了!
钟执在川地颇有名声,丁秦关是知道的,能胜了此人便也足够了!他见峨眉派不再挑战,亦不为己甚,便又向大厅众人行了一礼,便即下了擂台,回到自己的那一席继续喝酒。
李丘平自然知道怎么做,于是再次亲自到了峨眉派与崆峒派的两桌,重新与这两个门派的弟子把盏。两派人目的已经达到,便也一齐到了李丘平这一桌回敬。
李丘平这一桌的人,代表了武林中八九个大门派,两派的人岂有不来结交的道理。只不过正如秋戈所言,两派先前未有表现,不愿放下身段而已,现在既然已经上过了擂台,李丘平这方又着意结交,大家自然是把酒言欢,毫无隔阂了。
时已黄昏,众人酒足饭饱,上擂台切磋的人便渐渐多了起来。众人无论武功高下,有信心者大都愿意登上擂台表现一番,胜负反倒是并不重要了。却没有人再玩丁秦关的那种把戏,都是真拳脚,真刀剑的比斗。
眼看上擂台的人武功乘差不齐,此时,几个大派的首要弟子都已经不打算再出手,反而是几个武功不太强的人玩得不亦乐乎!
天已黑,庄子柳于是吩咐下人将早已预备好的十数支巨烛点上,直照得演武厅如白昼一般。
五岳派弟子及李刃兄弟也兴致勃勃地上台玩了几场,而后武山和铁维扬征得李丘平同意,也各自上台赢了一阵。苏星灵也想试试,却被李丘平和苏婉一齐喝住,她实在太小,又是个女孩,便是上去了,又有谁会真正与她过招。万一不慎受伤,那更是得不偿失!
东方素雅家学渊博,无论是谁,使出的是什么武功,她都能一语中的,强弱得失无不评得清清楚楚,顿时成为了厅中最受欢迎之人。众人比试前,大都先要对她客气一番,以寻求点拨。
“阎兄,宋国所谓的英雄大会,就都是些这样的垃圾么?”
“大概就是吧。真正的高手,只怕不会这么无聊。一个小毛孩发的帖子,又能邀到什么英雄,咱们看来是白跑一趟了!”
众人正玩得到兴致高涨时,演武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问一答。来人说话间显然是故意运足了内力,那声浪将众人的笑语尽行压下,直震得大厅顶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卷七 风云际会四 载酒沦武3
只见演武厅门口高矮胖瘦地站了十余人,站在最前面那人年约三十,衣着华贵,显然是众人之首。其人正面带讥讽之色地看着擂台上比武的两人,想来方才说话的人就是他了。
李丘平早已经看见这群人站在门边,不过他以为那只是看热闹的江湖朋友,也没有在意。而听这些人说的话,竟然是敌方来的高手。
本来这个英雄会的动静闹得这么大,无论是李丘平还是庄子柳,都知道肯定会引起金人的注意。二人这次会面,自然会对此事有一番计较,但现在可还没正式开会,只不过是一场随意安排的论武酒宴,这些个人居然就耐不住地跳了出来。
“咦,哪来的狗吠声?”宋非故做惊讶地问道。
来人狂言后,诸人便已经停止了一切响动,大厅中针落可闻。宋非说话虽然没有贯注内力,所有的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
宫琳琅岂甘后人,紧接着宋非的话说道:“大概是山西或者什么地方来的狗吧,据说那里有一窝姓阎的狗,煞是厉害!”
宫琳琅在黄河边重伤于阎谛刀下,阎谛虽然被李丘平当场格杀,而她也早已痊愈,但那道刀伤却留下了老长的一条疤痕。宫琳琅想了许多办法,也仅能将那疤痕淡化,而不能完全去除。
因此,宫琳琅对阎家人那是深恶痛绝,连带姓阎的,也统统不给好脸色。先前那二人说话间提到了一句“阎兄”,立刻就犯了她的大忌。
宋非二人这两句话一出,大厅中顿时又热闹起来,人人都开始冲着门口的那群人叫骂。有口舌厉害的,连讽刺带挖苦,有些话拐弯抹角。端地是尖酸刻薄之极,连宋非与宫琳琅这两个始作俑者。也听得目瞪口呆。
那衣着华贵之人早已气得满脸通红。要说讽刺带骂人,区区蛮夷。焉能敌得过华夏文明泱泱数千年的积累。
“住口!”门口其中一人猛然喝道。便想再以声音压下演武厅众人的气势。
一个“口”字还没落音,只听得“铮”地一声琴音响起,两下声音在空中悍然相撞。
门口诸人大都稳立不动,唯有一个,闻声后身形大晃了一下,随即又再站稳。众人看得清楚。那人一晃间,口鼻耳等处都渗出了血丝。
这些人颇有些目空一切之意,先前他们以声音示威。确是压下了大厅中地杂音。但那只不过是李丘平等人促不及防而已。
此时在言语上受挫,这些人于是又想再来这套。却不知凡事可一不可再,当世以音波制敌的最强高手就在这大厅之中。若雨只是略施手段。立刻就重创了那个想耍下威风地狂徒。
李丘平端坐不动,对着门口诸人喝道:“各位是何来意,便请直说。若是来喝酒的,李某人这里有地是。若是想见识一下咱们大宋的武学,这就请划,下道来,咱们主随客便,定当接下。”
一味的漫骂终非王道,这些人先前言语无礼,口舌之上占回点便宜也就是了,无论如何,基本的礼数还是要讲的。
众人听到李丘平说话,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你就是曾行刺我大金郑王的李丘平?”当先那人问道。
李丘平站起身来,嘿然道:“正是李某人,阁下却是何人?”
那人还没说话,他身后一个黄衣青年插言道:“你好大地架子,李丘平却又如何,连你们五岳派的掌门都死在我师父手里,你又算是什么东西。竟敢还和我们王爷这般说话,王爷殿下屈尊,是看得起你们这帮草寇,若是一个不如意,我大金精骑到处,让你们统统化为齑粉!”
“你们大金精骑?哈,哈,哈,哈!”李丘平纵声长笑,转而对五岳各弟子道:“这里居然还有人在炫耀什么大金精骑!各位师兄可有兴趣与他探讨一二?”
厅中大多数人已然得知顺昌大捷的消息,却不知道李丘平等人也参与了此战。一个叫魏飞地五岳派弟子站了起来,便绘声绘色地将众人与刘锜军一起大破金兵地事说了一遍。这魏飞口才甚佳,简简单单地就将那战事说得清清楚楚。其言语间极尽贬低金军的战斗力,当然关于金军中毒的事,他是不会透露地。
刘锜军大破十倍于己的金兵,本早已流传开来,而此时经当事人一说,众人更是大感振奋。听说李丘平等人正是因为这一战而耽误了会期,大厅中的众豪杰对他更是再添了几分敬佩。
李丘平等魏飞说完,斜着眼睛看着那黄衣青年,道:“你所谓的精骑就是如此将咱们碾为齑粉的么!”
那年轻人欲要再说,站在他前面的那个王爷挥了挥手阻止了他,对李丘平说道:“徒逞口舌之快无益,此事不必再争,过得两年自有分晓。”
那王爷接着向大厅中众豪杰抱了一拳,继续说道:“本人乃大金国皇弟完颜轩是也。咱们来此是为了见识见识你们大宋的武学,别无他意!咱们未接英雄帖,却来赴英雄大宴,老着脸皮做了不速之客,但想到盛会难得,良时不再,却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既然先前李少侠有言要咱们划下道来,那今天咱们不妨就来切磋一二。本王带了十位我朝的年轻俊彦,咱们索性玩大点,就战上九场,先赢五场者为胜,不知李少侠与各位意下如何?”
这完颜轩出行,身边无一不是高手,但他却还没有资格让类似狼神和羿九阳那般的前辈人物随驾,所以他明说是年轻俊彦,自然是以想言语挤住了李丘平这一方,让李丘平等人也不能请前辈高手助阵。
李丘平心中一转念,便笑道:“空斗几场未免无趣,既然是赌胜负,好歹也要有些彩头才是,大家说是不是啊!”
众人对李丘平极有信心。一齐轰然应是。
完颜轩闻言,轻声冷笑道:“哦。李少侠一介布衣,不知可拿得出什么彩头?”
李丘平点点头。“嗯,在下的确只是一介布衣,不过你们那个什么郑王,他有把配刀在李某人师门,我们若是输了,李某就恭恭敬敬奉上此刀。你好歹是个王爷。就算不得势,应该也知道这把刀的来历吧。
完颜轩面色一凝,点头道:“好。就赌那把刀。咱们要是输了,在下奉上白银十万两!”
“嘿嘿!”李丘平冷笑”,白银十万两?金国皇家贵胄的面子。居然就值这么点银子?看来你比咱们大宋的一介布衣还不如啊!”
“那你说要什么?”
完颜宗弼那柄宝刀,乃是金国先皇的遗物,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既赢刀又赢面子,完颜轩自是不愿错过。
李丘平想了一下,说道:“你们金国有个叫羿九阳地对吧?此人抢了李某人师门的一本书去,这本书倒是可以作为你们地赌注。不过此书不在你的手里,就怕你这王爷没那个面子!”
五岳派众弟子闻言大喜,料不到李丘平三言两语地竟然扯到了《剑道》上,于是人人心中忐忑,直直地盯着那完颜轩,生怕他不答应。
完颜轩皱了一下眉头,对着身后那黄衣青年问道:“令师可在附近?”
那年轻人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王爷大可答应下来,咱们怎可能会输!即便有所万一,求书的事就包在属下身上好了!”
那鼻九阳可不是一般人,完颜轩的确没有把握能找他要到什么东西。完颜轩亦是极重承诺之人,当然不愿意拿着有可能无法到手的东西去与人打赌。但其人的弟子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完颜轩顿时放下心来。
“李少侠看到了,那东西不是本人的,但若是咱们输了,本人誓必竭尽全力替你拿到。咱们现在也只能做到这样,李少侠若是不满意,赌注可以再议。”
“不必了,就这样吧。
李丘平原也没想过能顺利夺回《剑道》,能逼完颜轩做到这一步,他已经很满意了。完颜轩毕竟是王爷,擅自以臣下地事物做赌注,无论输赢,都已经让羿九阳和皇室产生了隔阂,这也算是信手设了一计。何况李丘平早已心中有底,若敌人就是面前这些人的话,己放绝不可能会输。
完颜轩等人来得迟了,只是看到了后来普通江湖人物的打斗,只道这演武厅中并没有什么人物,最多也就李丘平两三人而已,所以他才定了九局五胜地斗法。他若是看到了先前石磊,杭天昊以及丁秦关等人地表现,想来就不会如此有把握了!
双方比斗,先派出人的一方自然要略略吃亏,对方可以由上台之人的兵器轻功等殊丝马迹选择可以克制地人选出战。两方经过商议,于是说好交替先派出人手,由对方选人出战。李丘平一方既是主人,自然是先派人挑战。庄子柳腾空了一张桌子,又送上一席新的酒菜,安排这些人坐下,一干人于是边喝酒,边等李丘平等选出人来。
李丘平与众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全力出手,直接拿下五局。于是这第一局便由狄戈出战,秋戈无论武功还是经验都已不在当代几位大派的掌门人之下,由他战第一阵,无论对方上的是什么人,想来都可保万全。
狄戈走上擂台,向完颜轩拱了拱手,说道:“这第一场,由敝人来向诸位讨教。敝人姓狄名戈,出身丐帮,哪位上来赐教。”
狄戈上台这么一站,当真是有若渊停岳峙,气势非凡,完颜轩一桌人不由得暗暗吃惊:“此人了不起。”等他这一通姓名,众人则更惊,狄戈在北方纵横叱诧,享有盛誉,人的名村的影,众人虽然没见过他,但这个名字却是早已是耳熟能详。
完颜轩与一干手下商量了一阵,派了一个獐头鼠目的黑衣人上台应战。
黑衣人一抖手,甩出一条蓝汪汪的长鞭,说道:“断魂鞭邱涟,向狄大侠讨教,请亮兵刃罢。”
秋戈也不多言,右手自肩头取下那根黑沉沉,形状古怪的铁棒,左手却做了个请的手势。邱涟见秋戈已然站定,一甩手扬出长鞭,那根鞭子在空中划出了三个大圈,似缓实急地向狄戈套去。
狄戈安然不动,眼见就要被那鞭圈套上之时,一翻左手,猛地推出一掌。
那蓝光闪烁的三个鞭圈受了这股掌力,立时便即散开。邱涟内息流转不休,手腕连抖,那条长鞭就如活物一般,时而笔直如枪,时而蜿蜒似蛇,变化万千地向狄戈猛攻。
狄戈却仍是面无表情,右手提着那根铁棒动也不动,那长鞭只要是到了身前,他就是左掌一挥。无论邱涟的鞭法如何巧妙,也钻不到狄戈身上,那长鞭每受一掌便要软软地下垂,而邱涟也唯有继续贯注内力施展其它变化。
台下两方人多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邱涟的武功逊于狄戈。不过武斗并非文争,其中变数太多,武功高的人却也未必一定能胜。
东方素雅在台下笑道:“那完颜轩大概是在打以下驰对上驰的主意了,这邱涟的鞭法确是巧妙,乃是北方大大有名的‘囚龙鞭法”不过此人的武功比之狄大哥,实在是差之远亦,那完颜轩不可能不知道。狄大哥如此稳打稳扎,若是出手反击,这邱涟可能连一招都接不住!”
李丘平等人看法与东方素雅一致,闻言无不点头。
东方素雅接着道:“完颜轩先前口出大言,还以为他手下真有许多顶级高手,现在看来,不外如是。他想施以下驷对上驷,以上驷对中驷之计,但若是咱们这里全都是上驷,他却还能够如何!对了,琳琅妹妹,那邱涟手中的鞭子,似乎是出自天机堡呢?”
东方素雅将桌上诸人都捧了一遍,最后一句话却是对宫琳琅说的,端地是不着痕迹。她眼光独到,有言必中,众人明知其意,也是禁不住暗暗自得。
宫琳琅应道:“东方姐姐好眼力,那条鞭子的确是我宫家先辈打造的,名唤‘蓝星’。当时这,囚龙鞭法,还是我大宋北地的一门绝技,过了这许多年,连人带鞭都已经彻底成为金国的了!”
众人说话间,狄戈已将对手看了个通透,于是开始悍然反击。
卷七 风云际会 四 载酒论武4
邱涟又是一鞭击到,这一次狄戈不再使掌力劈开,而是伸出左辗更抓。
邱涟见秋戈要硬抓蓝星鞭,心中暗暗冷笑,也不收势,反而又在鞭中加上了几分内力。
蓝星鞭,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其实鞭身内有无数细微尖刺,这些尖刺平时隐藏在鞭身之下,但只要是使鞭者一动念,用特殊的方法运转真气,那些尖刺就会立即由鞭身中钻出,当真如同活物一般。
而且那些尖刺都是由精钢打造,不但锋锐坚固,还经过了精心设计,对内外各类护身气劲都有克制功能。天机堡的打造技艺,当真是冠绝天下。
囚龙鞭法的传人自得了这条蓝星鞭,不但大添鞭法中的威力,而且也再没有被任何人拿住过鞭身。
狄戈一直在观察囚龙鞭法,这看似简单的一抓,其实却是酝酿良久,休要说邱涟也有意要让他抓住,就算是他一心避开,亦是有所不能。
狄戈于是一把就抓住了鞭尾,而邱涟则将真气一转,呼地将鞭中尖刺激出,用力往回猛抽。
印象中对手手上鲜血淋漓的场面并未出现,邱涟只觉得蓝星鞭象嵌在了巨石之中,而他仿佛就象是在拉一座山一般。邱涟将内力提到了十成,那条祖传的宝鞭却依然在敌人手中纹丝不动。
狄戈古井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右手铁棒,向被二人拉得笔直的鞭身轰然击下。
只听“啪”地一声轻响,邱涟如遭雷殛,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刹然红如赭色,抑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手中蓝星鞭也拿捏不住,那鞭头软软地掉在了擂台之上。
东方素雅果然没有说错。邱涟的确连秋戈的一招都没有接住。
狄戈放开了蓝星鞭,看了一眼左手手掌上的些许白点。
便将铁棒插回背后,对着邱涟抱拳道:“承让了。”
狄戈这一击并未使尽全力,否则邱涟此时已经是一个死人。邱涟心中有数,勉强压住了伤势,便拾起那条蓝星鞭,也向秋戈还了一礼。二人各自走下擂台。
这第一局,李丘平一方获胜。
完颜轩等人早知是这个结果,输了一阵后却也不见其人有任何懊恼之意。自狄戈报上大名后。完颜轩就根本没有想过要胜了这一阵。如东方素雅所说,他用的正是以下驷对上驷的策略,这邱涟乃是众人之中最弱地一个。
完颜轩一桌商量了一小会。派上了一个黄脸汉子。此人面黄肌瘦,乍一看怕么已经有四十岁了,但仔细看去却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当真是生就了一付未老先衰地模样。
黄脸汉子显然是不愿李丘平等人看出他的武功家数,他并不施展轻功,而是缓缓地走上擂台。
上了擂台,此人也学着狄戈一般,往李丘平一方拱了拱手,说道:“敝人复姓百里,单名一个威字,向诸位讨教这第二场。”
这百里威持着一柄外表普通到了极点地铁剑,无论是东方素雅还是宫琳琅都看不出他的来路,众人也都没听说过百里威这个名字。不过有一点却可以肯定,完颜轩既然在输了一场后派上此人,那这百里威就肯定不是什么寻常角色,至少也应该要远胜于那邱涟才是。
“我去战他。”杜青峰说道。
李丘平点头道:“也好,杜大哥小心在意!”
李丘平早已用六识察过,虽然看不出这百里威的武功路数,但其人无论气势还是流露出的精神力,都没有让李丘平产生有威胁的感觉。杜青峰这两年来亦是武功大进,除非有异常变故,否则百里威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昆仑杜青峰,阁下请赐教罢!”
杜青峰手绰丈二长枪,飞身跃上擂台。他在擂台上昂然而立,英挺卓拔,便如那可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人头地绝代猛将。
“好!”众人见他如此英气逼人,都禁不住喝出一声彩来。完颜轩一众则一齐皱眉,估不到李丘平一方竟然还有如此人物。
百里威忽然向杜青峰作了个深揖,口道:“不敢,在下武功低微,该是我来请杜英雄赐教才是!”
那百里威一个“是”字刚刚说完,杜青峰方欲接言时,其人连腰都还没挺起,突然间身形暴起,手中那柄黑铁剑化做一团乌光,疾如风,迅如雷,连人带剑向杜青峰撞来。
百里威见杜青峰手中之枪竟长至丈余。心道,若是让他施展开来,这擂台的每一个角落只怕都在枪势的威胁之下,那时能防住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有机会胜过这一阵。
百里威地武功自有独到之处,却非要近身搏斗不可。而若是一身本领还未施展,却已然败北,那未免也太过窝囊。是以,为了抢下先手,他也顾不得脸面,便大使心机。
杜青峰一见百里威连人带剑揉身而上,立刻便知已经中计。不过二人既然已经打过了招呼,大家自然可以斗智斗勇,这百里威倒也不算太过卑鄙。但杜青峰本身是光明磊落之人,他自己却是绝不会使用这般伎俩地。
百里威转瞬已到了杜青峰跟前,无回枪法已经不及展开。杜青峰于是单手持枪,以枪身抵御百里威的铁剑,却腾出右手,指掌间不住变化,欲以其它绝技扳回先手。
百里威一出手,东方素雅立刻就松了一口气,说道:“是正宗的盘丝剑法,此人是五圣谷门下。五圣谷绝迹江湖已经有上百年了,武林中人都以为这一脉已经覆灭,想不到又有传人出世,看来金国朝廷在挖掘武林人才这方面,真是不遗余力啊!”
“这人好卑鄙,竟然使计偷袭,杜大哥能赢地吧?”宫琳琅问道。
东方素雅点点头道:“嗯,单以武功而论。五圣谷是不错,但说要胜过昆仑派。则是不可能的!这人的盘丝剑法确已练得炉火纯青,但妹妹你看。杜大哥在这种形式下还能与他互有攻守,这就证明了此人在武功上逊了不止一筹。杜大哥只要能扳回先手,或者拉开距离,此人必败!”
“不对!”一人在旁边忽然说道。
众人鄂而望去,只见温瑜正紧盯着擂台上拼斗的二人,方才这“不对”两字。正是他说的。
要知道,东方素雅指点群豪,言出必中。这盘丝剑法也只有她一个人认识。擂台上的形式也确实如她所言。不要说寻常人,就连狄戈,若雨这等超强高手也是心中叹服。而温瑜却忽然间说了一句“不对”,这却就显得太过突兀了!
李丘平见温瑜说了一句后却又不再多言,只是盯着擂台上地二人,于是轻咳了一声道:“温兄,不知是何处不对?”
众人一齐看向温瑜。
东方素雅早知温瑜是温家子弟,想来不会无端空言,但她对自己的判断亦是极有把握,见李丘平问他,便也注视着温瑜,想听听他有何高见。
温瑜一转眼,见满桌地人都看着他,他亦是极聪明的人,一鄂之下立即明白了缘故。
温瑜自嘲地笑了一下,说道:“在下只是觉得那百里威地内力太过古怪,自言自语而已,绝不是置疑东方小姐的判断,小姐切毋误会!”
东方素雅大感不好意思,道:“素雅不敢,不知温兄是因何而觉得那百里威的内力古怪呢?”
温瑜还未答话,大厅中忽然响起一片喝彩声。
众人于是往擂台上看去,却见杜青峰已经挽回了局面,正一掌接一掌地压着百里威打。
杜青峰的掌法连李丘平都没有见过,但众人无不知晓,那便是昆仑派的天罡掌。杜青峰对敌一直用枪,但他原本就是昆仑派最杰出的弟子,这路天罡掌自然也是造诣非凡地。
杜青峰在台上与百里威缠斗了一阵之后,知道不施绝技不足以稳占上风,于是逼得将这路昆仑派的绝技使了出来。那天罡掌威力强悍,不愧是天下名掌之一,刚一出手,胜负的天平立即就向杜青峰这方倾斜。
只见杜青峰索性将长枪收在身后,只以右手施展掌法,一步一步地将百里威逼到了擂台边上。
大厅中众豪杰见杜青峰威风凛凛,又是胜券在握,喝彩之声便一浪高过一浪。李丘平一桌大都将杜青峰视为兄弟,自是不好明夸,但众人个个面带微笑,心道这一阵又胜定了。
杜青峰也并未使出全力,他只是想着将对手打下擂台,那么胜负自然分明。眼看百里威退无可退,只要再加上一掌就能将其击落擂台,奇变徒生。
杜青峰方欲出掌,忽然觉得丹田处一痛一抽,浑身地劲力便如退潮般缩回丹田气海,这一掌竟然就没能打得出去。
杜青峰大惊,连忙再次提气,那股真力便又回到了四肢百腻。不过百里威此时却已经回过气来,盘丝剑招如跗骨之蛆般又粘将上来。
杜青峰一声断喝,右手猛地劈出一掌,身形急退。
百里威连施绝技,化解了杜青峰全力劈出地一记掌风,正要再次粘将上去时,忽然眼前满擂台都是枪影,铺天盖地般向他压来。
无回枪法终于展开!
一众人不知其中缘故,均是看得莫名其妙。那杜青峰明明已经胜定,却不知为何忽然间收掌疾退,转而以枪制敌。大厅中高手众多,却也没人看见百里威施展暗器等物,此事确实诡异。
温瑜忽然站起身来,说道:“不好,这百里威表面上用的是五圣谷的绝技,内功却是百毒门地底子,刚才他们距离过近,杜兄只怕已然中了奇毒!”
宫琳琅一听“百毒门”三字,忽然间想了起来,紧接着说道:“是了,百毒门!我想起来了,那人手里的那柄剑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铁剑,那是百毒门的至宝锁元剑。这锁元剑据说有一门奇功与之配合,中者立有散功之虞!”
东方素雅亦是猛地一激灵,急声对李丘平道:“不是奇功,是毒功!温兄和琳琅妹妹没看错,杜大哥已然中毒,若不尽快医治,后果堪忧!大哥赶紧请杜大哥回来,这一阵咱们认输算了!”
李丘平大感为难。杜青峰未露败相,若是就这样认输,他是绝对不肯的。杜青峰绝非狭隘之人,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将真相说与他听,也只能激起他更大的斗志,而直到他耗尽最后一点真气。
李丘平转而向温瑜问道:“温兄可能解这毒吗?”
温瑜沉声道:“解毒不难,只要未伤及本元,我可以解。但若是伤到了本元,便是解了此毒,只怕杜兄的内力亦会永久性大幅退化!”
李丘平一凛,当即决定认输。便是受杜青峰埋怨,也绝不能让他出现温瑜所说的情况。
还没来得及开口,擂台上已然形式大变。杜青峰刚刚使了半招横弥六合,忽然间全身脱力,竟然连手中长枪也把握不住,漫天的枪影瞬间消失,那杆长枪也软软地垂到了地上。
百里威趁机揉身抢上,便欲一举将这个生平大敌除去,事后大不了说是一时失手罢了!擂台比武,失手伤人是常见的事,料想这帮大宋所谓的侠士,也不能有什么话说。
“灭!”
卷七 风云际会 五 武道昌隆1
百里威正自以为得计,忽然间耳内暴雷般响出一个“灭”字,一股庞大的精神力直冲大脑。百里威促不及防下被震得呆立当场,手中那柄锁元剑也自垂了下来。
李丘平一面喝出精神大法,一面跃到了擂台之上,稳稳地扶住了摇摇欲倒的杜青峰。
“李少侠这是何意?”完颜轩远远地问道。
李丘平面沉如水,淡淡地道:“没什么,这一阵我们认输了!”
大厅群雄一片哗然,杜青峰明明已经胜券在握,忽然间却莫名其妙地输了,众人不识其中奥妙,实是难以接受。
李丘平将杜青峰交给随后跟上擂台的温瑜,接着说道:“贵属下好厉害的手段,李某人当真佩服!来而不往非礼也,接下来就请贵属下们仔细了。嘿嘿,咱们大宋侠士莫非真的就不会杀人了么!”
李丘平森冷的话语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这是要放手而为了!
本来与完颜轩一方就是死敌,但本着比试切磋的本意,李丘平这一方的人一直未出狠招。狄戈先前若是要击杀那邱涟,不过举手之劳,但他毕竟还是给人留了一条生路。
而反观这百里威,不但心机深沉,出手也是阴险狠辣。方才那一下,凡是高手,人人都看得仔细,杜青峰明明已经中了他的阴招,此人却仍要赶尽杀绝。若不是李丘平的一记精神大法,杜青峰此时已然饮恨黄泉。
至此,李丘平索性将话挑明了,再也不吃这种哑巴亏。你们不是要杀人吗?那好,后面的几阵也不要怪咱们下狠手了!
李丘平回到本桌,这第三阵轮到己方先派人上台了,须得与众人商议一下。
“这一阵大家不要和我争。我想杀人!”唐凌绝坚定地说道。
自天机堡事件以来,唐凌绝一直断断续续地与杜青峰同闯江湖。二人早已成为肝胆相照的生死之交!而今好朋友竟然被人伤成了这个样子,做兄弟的无论如何也要替他找回场子才行!
李丘平本想请若雨出手。以若雨的武功,完颜轩一方绝不可能有人能敌。但听唐凌绝说得如此坚决,他亦是没有办法。
“那好,表哥你自己小心!”
唐凌绝点了点头,双足一蹬,身子直冲上擂台。他身形奇快。眼见到了擂台上方,群豪正担心他冲过了头之际,唐凌绝在半空中轻轻一个转折。顿时间化去了冲力。稳稳地站在了擂台之上。
厅中彩声四起,光是这手轻功,已然足见其人不凡。唐凌绝负手而立。双目透出冷电般的光芒,直视着完颜轩一方,说道:“唐门,唐凌绝,谁人上来受死!”
适才李丘平已经扬出了狠话,后几场再不会客气留手,完颜轩一方也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唐凌绝姿态言语傲气逼人,浑不将一干人等放在眼里,还是把完颜轩等人气得七窍生烟。
完颜轩一桌未经商量,一个身着素衣,面色苍白,年约三十地人抢上了擂台。
“阎家,阎行厄。且看是你唐门厉害,还是我阎家了得!”此人手持一根短枝,那杖身漆黑,顶端却嵌着一个白惨惨的骷髅头,状极诡异。
阎行厄亦是阎家新一代杰出地高手,远非阎少君那等草包可比。不过他并非阎家嫡出,是以在江湖上声名不显。阎家自投靠金国以来,损失颇巨,此时这阎行厄已然是阎家新一代的代表人物。
“我唐门早已与你阎家开战,你上场再好不过,废话少说,准备受死罢。”
唐凌绝丝毫不拖泥带水,说罢即将手一扬,只见三道乌光带着闷重地风雷之声,呈品字形向阎行厄上三路打去。这是唐凌绝地第一种暗器,天狼钉。
阎行厄嘿然一笑,身形忽动,往一旁闪去。
坐于阎行厄身后的群雄无不大惊,这唐家的暗器可不是说笑的。唐凌绝在擂台之上,说打就打,那几枚天狼钉只听声音就知道威力奇大,阎行厄这一闪避,那暗器岂不是就要打到了旁观者的身上!
正紧张时,那天狼钉似乎在擂台的边上碰到了什么无形地阻碍,竟然就这么停止了前行,生生地掉在了擂台之上。
厅中群豪都松了一口气,唐凌绝的暗器功夫收发由心,力道就仅限于擂台之上,在擂台上威力无穷,却不越雷池半步。
群豪放下心事,紧张下竟然也忘记了喝彩,就继续去看场中的比斗。这一看之下却无不鄂然,原来,那阎行厄一闪之后竟忽然消失不见,擂台上就只剩了唐凌绝一个人,这却如何比将下去!
李丘平等人却都知道,那阎行厄又是使了阎家地鬼隐之术。此时已然夜深,厅中仅靠烛光照明,正是施展阎家武学地大好时机。以李丘平的能力,若是不施以其它灵觉,仅凭着一双眼睛也是看不出那阎行厄躲在何处!
唐凌绝似乎也是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静立在擂台上不动,等阎行厄主动现身。
擂台上的光线似乎突然间暗了一下,阎行厄幽灵般自唐凌绝身后现出身形,骷髅短杖疾点唐凌绝后腰。
阎行厄如鬼如魅,加之那骷髅口中露出森森白牙,似乎要择人而噬,擂台上仿佛成了人间鬼城,正面看得仔细地豪杰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冷汗直冒。
唐凌绝天分之高,堪称唐门三百年来第一!自幼以来,他练功之勤奋尤在李丘平之上。只不过,李丘平因带有超越时代的见识,是以无论际遇和境界都隐隐压过了他一头。
但这不代表其他人也有同样的能力,唐凌绝深藏不露,除了暗器,他本身的武功亦并不在杜青峰之下。阎行厄确是年轻一代的皎皎者,他自以为得计,却不知眼前这个年轻人无论在任何方面,都不是他所能及得上的。
阎行厄刚刚出手。唐凌绝就已经由气劲流动中察觉到了他的来势。
唐凌绝看也不看,伸出右手食指往身后一点。正中那骷髅的天灵盖。他接着呼地一个转身,轻轻避开了那一杖地后续变化。
阎行厄自出江湖以来。仗着阎家诡异的武学一直未逢敌手。他并不认为眼前这个年不及二十地少年有多少本事,出于某种猫戏老鼠的心态,阎行厄这一击竟然有所保留,却万没料到对手反应如此迅速,此时想要再施鬼隐之术,唐凌绝地气势却已然将他锁定。
大厅群豪只见到阎行厄偷袭不成便即再度隐身。而唐凌绝却甩出了一枚金灿灿的小花,飘飘然打向擂台某空处。这是唐凌绝的第三种暗器,落瑛!当日与峨眉派争斗。峨眉弟子绝大多数人就是败在了这落瑛之下。
只见那朵金色小花不住颤动。在擂台上空处忽悠往来,烛光到处,那小花上似乎散发出了冷肃的杀机。
阎行厄暗自叫苦。他已经将家传的鬼隐之术修炼到了最高境界,只要不将真气外溢,就可以在隐身的状态下任意活动。但那唐凌绝地暗器竟然如同活物一般,随着唐凌绝的气势任意追逐着他的身形。阎行厄此时已经明白自己小看了这对手,将暗器之术修炼到了这个地步,委实可怖可畏!
阎行厄一咬牙,再不顾暴露出身形,挥起手中骷髅杖,猛然就向那追逐不止地小花击去。
只见那小花“铮”地一声爆散开来,化做十数片花瓣。阎行厄大骇,自己地骷髅杖明明还没有击中那朵小花,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落瑛缤纷,就如花谢般凄美!这一下爆散,才是落瑛之名的由来。先前那以气机逐敌,不过是唐凌绝本身操控暗器的技巧而已。那十余片花瓣突然间加速,带着沁人地寒意由上而下向阎行厄罩落。
阎行厄二十余年的苦修终于发挥了作用,他不顾一切甩出骷髅杖,就地打了个滚,电光火石间避开了杀身之祸。那十余片花瓣有些被骷髅杖弹开,有些则直接打入了擂台之中,而阎行厄弃去了手中兵刃,又消失在了擂台上。
唐凌绝浑不似在与人争斗,闲庭信步般走到了擂台中央,他看了看台上的几点鲜血,以及那柄还没来得及发挥妙用的骷髅枝,脸上露出了冷笑。
阎行厄方才不得已弃去骷髅杖,就是为了割断唐凌绝的气机。他现在对唐凌绝的武功已然大致有数,虽然受了点伤又失去了骷髅杖,但若能隐于暗中酝酿雷霆一击,却未必没有扳回的机会。
只可惜,唐凌绝已经不打算再给他这个机会。
唐凌绝双手一展,百十枚蝴蝶状的蓝光由他身上飞出了来。
那正是李丘平幼年时唐天望曾经施展过的绝技,也是唐凌绝的第四种暗器,冥蝶。
那些蓝幽幽的蝴蝶并不象众人想象的那样往四面八方射出,而是围绕着唐凌绝周身上下急旋,蓝蝶到处,唐凌绝全身更无丝毫破绽。那唐凌绝站在上下流动的蓝色光晕之中,有若神人下凡。
唐凌绝一声轻诧,提起双臂,反手向外略挥,只见那冥蝶往他身外似慢实快地上下急旋。转瞬间,满擂台都是幽蓝光线的轨迹。
李丘平等看得仔细,那冥蝶以唐凌绝为中心,由内向外扩散,飞行轨迹间竟是丝毫没有漏洞。不由得恍然大悟,原来唐凌绝竟是欲以这种手法来找出阎行厄所处的位置。一个人能将暗器控制到这样的地步,可以称得上是神乎其技了!
演武厅群雅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连喝彩都忘记了。要知道,李丘平虽然以习剑为主,但他起初之所以会醉心于武修之道,这冥蝶可是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连李丘平都为直倒目的东西,群雄都是寻常好手,却如何能不浑然忘我!
冥蝶搜天索地,转瞬已经飞到了擂台边缘。
忽然间,在靠近完颜轩一方的擂台角上,阎行厄终于被逼得现出了身形,他衣袖连卷,挥落了已经射向他的两枚冥蝶。这冥蝶上淬有剧毒,阎行厄兵刃已失,如何敢以肉掌硬接,迫不得已只得缩手以衣袖抵挡。
唐凌绝施展这冥蝶的本意就不是要用来伤人,因此冥蝶上全是一股巧劲,阎行厄将全身真力都贯注在衣袖之中,倒是被他成功地打下了十余只。
唐凌绝再次将气势锁定了阎行厄,双足一点,飞身而起。
轻轻地做了一个转折,唐凌绝便似停在了空中一般。他呼地双手一展,擂台上空再次出现了蓝幽幽的光芒。不过,这次的篮光却是呈点状,细若微尘,那篮点似重似飘,远近难辨,犹如星落凡尘。
仿佛由唐凌绝的双手撒开了一幅星空画卷,那无尽的星光,灿烂而绝美,尽皆闪向阎行厄身周的空处。这一招,李丘平,杜青峰都曾见过,那便是唐凌绝的第五种暗器,河汉星幻!
阎行厄刚刚得了一个空隙,忽然就看到了唐凌绝展开的这个星空。阎行厄顿时整个人如入冰窖,呼吸困难,那感觉就好象是夜晚的星空坠将了下来一般,无尽的威压下,杀气如霜。
“住手!”
那片蓝星看似飘飘然地停在了空中,完颜轩刚刚喝出“住手”两字,忽然间一齐加速,电射阎行厄。
唐凌绝轻轻地落在擂台上,他一言不发,背负双手,昂然走下擂台。
唐凌绝身后,阎行厄愤怒而惊恐的目光逐渐暗淡下来,周身由头至脚不停地有细细的血丝涌出,整个人“砰”地一声倒在了擂台之上。
卷七 风云际会 五 武道昌隆2
唐凌绝洒脱而决绝,群雄稍楞了一下,随即大厅中彩声雷动,众人皆大感痛快。而阎家则屡战屡败,又一位家族中的高手亡于江湖之上。
完颜轩一方这时才有人抢上了擂台,探了探那阎行厄后,对着完颜轩摇了摇头。
完颜轩站起身来,不带丝毫感情地对李丘平道:“此时已然夜深,本王之意,不如暂时罢战,明日午时再行比过,不知李少侠意下如何?”
完颜轩等人在大厅门口观看良久,因见擂台之上尽是些二三流角色,因此才答应与李丘平赌斗。李丘平盛名在外,黄河一战轰动天下,完颜轩早知手下无人是他的对手,但却万没料到他的身边竟然也是高手如云。
那狄戈倒还罢了,成名比李丘平还要早得多,武功非凡也是理所当然。杜青峰和唐凌绝却都只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在江湖上亦是声名不彰,而他们表现出来的武功却实是令人骇然!
完颜轩自认为大金国国势强盛,而数十年间出现了宗唐等三位绝世高手,更是上应天运,代表了大金国国运之昌。但宋国明明积弱,却为何仍然不断涌现出类似狄戈,李丘平,唐凌绝以及杜青峰等少年英雄,直是令他费解。
完颜轩所不知道的是,乱世中华,历来就是英雄辈出的年代。金国外表强大,其实将才凋零,对外全靠完颜宗弼一人支撑。而反观宋国,岳飞,韩世忠,刘锜,石氏兄弟等无一不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世之良将。便是兵力稍弱,凭着这些名将自身的本事,亦是有力回天!
庄子柳当日与李丘平分析宋金两国的局势。之所以会判断出这一次两国相争宋军必胜,其原因便基于此。
而在武林之中。自弈九阳击败了湛卢,金国武林就隐隐压过了宋国武林一筹。这在华夏自产生了武林以来的历史上。还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不过,李丘平等新一代年轻高手的不断涌现,以及洪无道一脉重出江湖,却给大宋武林带来了巨大地变化。
长江后浪推前浪,大宋武林人才辈出,武修之道的昌隆之日。已是近在眼前!
李丘平知道完颜轩地意思,他这是眼见已然不敌,而欲往金国本部调集其余高手的缓兵之计。
若是坚持不允。谅这完颜轩也没有办法。不过李丘平岂愿示弱。既然说好了不能请前辈高手上场,李丘平绝不相信金国地武林之中还有多少年轻俊彦。即使有,那也正好在这次比试中摸他个清楚。
李丘平于是也站起身来。说道:“也好,便如阁下所愿。但不知这半天的时间可足够么?若是贵方有不及赶到的高手,岂不令人遗憾!”
完颜轩面无表情地说道:“相信够了,贵方不过只赢了两局,想来这一场比试也不会就在明天结束。”
李丘平点破了完颜轩的缓兵之计,却表示毫不在乎,一付胜券在握的口吻。而完颜轩则心知肚明,言语间亦并不讳及,他说“比试不会就在明天结束”,已经明确表示了暂时确然不是李丘平等人的对手,但若等他地后援到来,却也未始没有机会。
李丘平心中微凛,这完颜轩并不因手下的败亡而露出丝毫愤怒之意,亦不为自己揭穿其计谋而形诸与色。其人由先前的不可一世,而迅速摆正心态,承认自己为弱势一方,以此再寻求胜机,其心机之深沉,行事之老练,实是不可小视!
完颜轩令手下收起阎行厄地尸首,一行人便自离开。
群雅兴致未减,仍要留在演武厅中饮酒切磋。李丘平关心杜青峰地伤势,就请庄子柳留下应酬,自己则向群雄告了假,便也匆匆离开。
回到家中,温瑜已然将杜青峰体内毒素除尽。杜青峰中毒颇深,却好在未伤本元,依温瑜之言,只要调理个两三天,便可武功尽复。
一众人想起那百里威的手段,无不心有余悸,私下里都暗自警惕,下次若得遇此人,必先下手为强,只有以雷霆之势取其性命,方可保无虞。否则,温瑜只是适逢其会,若是再中了此人的阴招,而温瑜又不在场,那却如何是好!
李丘平于是吩咐家中仆人准备房间,安排众人住下。
五德园买地这座宅子是园林式建筑,大到夸张,光是客房就不下百间之多。李丘平于是将峨眉,武当等人都请到了园中居住。
众人都欣然留住,唯有若雨,执意要回秦淮河,说是要同师门打声招呼,不肯住在李丘平家中。李丘平微觉不舍,不过若雨答应了比武时一定会到场,李丘平便也只得由她去了。
一夜无话。庄子柳直到凌晨时分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园中,这还是群雄怕错过观看下午的比武才主动散去,否则这顿酒只怕要再喝上一两天,亦未可知!
李丘平得知庄子柳的情况,大感不好意思,于是就让武山和铁维扬去给他帮手。一来可以减轻庄子柳的负担,二来也可以让两个徒弟广交天下豪杰。
天刚刚亮,园子外又赶来了一拨客人,指名道姓地要见李丘平。
李丘平迎出门外一看,竟然是五岳派的同门,那衡山的小胖赫然便在其中。
小胖带来了代理掌门肖元义的书信,以及李丘平的老朋友,此时亦随李丘平一同名闻天下的神剑,凭栏问!
肖元义在信中将李丘平大大地夸赞了一番,对于李丘平的想法很以为然,并且又在门中精选了十名入室弟子前来襄助。张铮在衡山服孝,不能随众下山,但这十名弟子的武功造诣却都不在张铮之下,肖元义以言行力挺李丘平,可以说是不遗余力了。
五岳派诸长老均在衡山上全力培育弟子,肖元义在信中道,“当以家国天下为重甲16亦不忘复本派之血仇。汝可放手施为,五岳派自凝聚力量。时机若至,必倾尽全力。不负历代祖师之英名!”
李丘平读罢书信大喜,就即刻安排诸人与其余豪杰相见。大会中本来就以五岳派的实力为最强,此时又新到了十名精锐高手,直是锦上添花。而凭栏问再次回到手上,更是让李丘平如虎添翼,此时便是再遇狼神。李丘平亦有绝对信心可以将其斩于剑下。
众人于是便在园中结交切磋,李丘平则陪着东方素雅和宫琳琅,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宫琳琅仍然改不了脾性。便向李丘平打听若雨的情况。李丘平缠不过她。便将与若雨是如何结识,以及并肩战斗的事都说了一遍。当然,关于若雨的眼神酷似某人的事。他是不会说地,即便说了,二女也肯定不会相信。
李丘平被二女这一缠上,当真是头痛万分。无论东方素雅还是宫琳琅,与他的情分都已不浅,而三个人现在地年龄,正是该谈婚论嫁之时。旁人颇为识趣,也不来打扰他三人,与二女相处,李丘平是既高兴又尴尬,既甜蜜又酸苦,其中滋味万千,实是难以描述。
李丘平不是苯人,亦非自做多情的痴男,二女对他地好感显然已经超过了正常朋友的程度,若是再相处下去,走到那一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上次见到刘夏,他就曾有意无意地提到了东方素雅,话语中已经非常明确地表示,希望东方素雅能够成为五德园的女主人。
李丘平是个理智的人,而越是这样的人,反而越是追求完美。找到一个彼此真心相爱地人,亦是李丘平这一世的渴望。而无论是若雨还是东方素雅或者宫琳琅,李丘平都是喜欢的,但他却并不能确定那是否就是,爱!
李丘平曾真心追求过东方素雅和若雨,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是聪明人,彼此心中都有数。
而与宫琳琅地感情,则是在同生共死地逃亡之路上建立起来的,更是弥足珍贵,不容放弃!
在未见二女之前,李丘平曾以为自己真的爱上了若雨。毕竟,和若雨地精神交流,天下无双!
但此时见到了二人,李丘平的心里竟然又涌出了不可遏止的亲近之意!他忽然间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分辨出喜欢的人究竟是谁,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非常的可耻。因此,昨晚他也一直在控制自己,避免与三女之一过分热情,而这也极有可能就是若雨坚持不肯住在园中的理由。
面对这件事,以李丘平的能力,也唯有选择了暂时逃避。心理学并不是万能的,在感情上,一个心理学大师,可能还比不上一个没受过教育的文盲。
闲扯了一上午,终于到了午饭时间,李丘平听到铁维扬叫大家用饭,顿时如蒙大赦,与二女告了个罪,就一溜烟地便跑了。现在的李丘平只希望下午的比武快点开始,好过面对这无法处理的感情问题。
宫琳琅无奈地看着李丘平的背影,对东方素雅问道:“东方姐姐,你喜欢丘平哥哥吗?”
东方素雅一鄂之下,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她想了一想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宫琳琅叹了一口气,道:“琳琅也好喜欢哥哥呢!可是,唉!……”
二女各怀心事,相对无言。
用过了午饭,李丘平一众便又往演武厅出发。
演武厅里早已人山人海,昨天没赶上观看比武的江湖豪杰今天已经全部到场,还有部分则是刚刚由外地赶来,正好也凑上了这份热闹。
庄子柳于是索性又摆下了流水席,众豪杰要酒要肉可以随意取用,但为了防止群豪产生心理上的不平衡,大厅之中却只摆了两席,一席是给完颜轩一方,另一席自然是给李丘平这一方首脑人物的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那一席里却还是要坐人的,无论是谁坐了进去,在表面上可就都高出了群雄一筹,此事依然不好安排。
庄子柳将那张桌子做得极大,至少也可以坐上二十人,这样万一有遗漏的高人或者是哪个门派的前辈赶到,添上一付碗筷也就是了。至于初始谁有资格入席,则就是李丘平的事了。
各个门派的代表性人物都被李丘平请到了家中,是以李丘平一众进到演武厅时,那一席里就只坐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虽身处闹区,却仍是淡而娴静,虽然看不到她的模样,但其人只是静静地坐着,就有一种绝美的气质自然透出,如仙临世,令人心动时却是自惭形秽。
这个女子便是若雨,昨晚她答应了李丘平定会前来帮手,结果却比李丘平等人还要先到。
若雨在昨天晚上曾施展了一手不次于李丘平的轻功,又以琴音震伤了完颜轩的一个属下,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深不可测高手。若雨虽然以薄纱遮面,但她一身雪白的衣服,以及手中独一无二的瑶琴,还是让群雄一眼就认了出来。因此,庄子柳请若雨入席时,并无一人有所异议。有昨夜不在场的人悄悄询问,旁边也自有人替庄子柳解释。
“你来了!”李丘平向若雨打了个招呼。
“嗯。”若雨点了点头。
李丘平在若雨的眼中又看到了初识她的那阵,那招牌式的笑意,如梦幻一般美丽,却不带人间烟火。
这样的若雨,似近实远。若在平时,李丘平怎么也要问上几句,不过这个时候,他却没有那个时间和心思。
卷七 风云际会 五 武道昌隆3
此时,完颜轩一众前脚跟后脚地也走进了演武大厅。
李丘平张放六识,将完颜轩一众略扫了一遍。这一次跟在他身后的人,明显已经比昨晚的那批手下要高了一个层次!完颜轩不愧有着金国王爷的身份,仅仅半天时间,就又召集到了如此多的强援。
不过,这也给李丘平提了个醒。金国的武林高手,或者是天鹰堂,一定在附近有一个据点,或者是正在扬州附近图谋着一些什么。否则,任完颜轩权势再大,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将手下完全地撤换了一批。
完颜轩走入席中,先不忙坐下,对着李丘平拱了拱手,说道:“李少侠好,咱们这便接着开始吧。”
“好。”
大家是敌非友,用不着客气,李丘平亦不与他多说,淡淡地应了一声,便请各位朋友入席,等完颜轩先派出人来。
入席时倒也没有产生什么纠纷,众人见只设了一张桌子,便纷纷让能够代表本门的高手上桌。众人皆有默契,入席者不一定是门中身份最高的人,但却肯定是武功最强的一个,最起码要有能够上台比武的资格才行。
杭天昊代表武当派坐入了席中。
这个李丘平并不奇怪,杭天昊虽然称方昌宗为师兄,但其本身的武功则远胜方昌宗,单是那一手破月掌,江湖上就鲜有人能敌了,武当派以杭天昊为代表,自是理所当然。
但峨眉派则居然让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入席,这就有些让群豪吃惊了。这小姑娘对人不理不睬,有若冰山,李丘平先前一直没有留意,到得她坐在了那丁秦关旁边,这才打量了两眼。
据峨眉派的介绍。这小姑娘名叫仲孙明霜,是峨眉掌门的关门弟子。李丘平自然不会以六识去探视一个小姑娘。但这仲孙明霜肤色如玉,晶莹剔透。周身不住地透出一股冷意,显然是修炼了什么特殊武功才会有如此表现。
仲孙明霜貌美如花,不过却是一朵冰花,从外到内的一股寒意使她体现出一种奇异的魅力。丁秦关想要与她搭讪,却被仲孙明霜冷冰冰的话语堵了回来。众人见丁秦关碰了钉子,便都不敢再与仲孙明霜说话。仲孙明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地意思非常明显,连宫琳娘这等机灵之人,也是不愿再去自找没趣。
各人坐定后。完颜轩一方走上了一个相貌俊朗的年轻人。这年轻人走上擂台。双手合十,朝李丘平一方行了一礼,说道:“西藏圣僧大日法王座下。尚禅。请各位赐教。”
李丘平从来没听说过大日法王地名头,但西藏密宗的奇异武功却是颇有些人知道。众人愕然相顾,均想:“我们在这里与金人比斗武功,却关西藏密宗什么事了,这完颜轩请来西藏地高手,岂不是坏了规矩?堂堂金国,武林中竟然这就无人了么!”
不过这人既然是完颜轩请来助拳的高手,李丘平也懒得与他辩解,看这情形,十有九成是金国已经与大宋周遍几个势力结盟,目的当然就是要瓜分了大宋。此时只有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强势,或者有望将金国的盟友逼退。
不过,此事却也不能贸然断定,说不定那些势力尚未下定决心亦有可能。这尚禅既是西藏密宗的人,而此时间与西藏一系关系不明,倒是不好出手太绝。
李丘平一方昨夜已经开始下狠手,这完颜轩审时度势颇有城府,万一中了他地借刀杀人,挑拨离间之计,则平白多了一个敌人,又给金人送上了一分力量,实智者所不为也!
李丘平与众人商量了一下,便决定由武当派杭天昊迎战此人。
昨夜回到李丘平家里以后,秋戈曾单独找杭天昊切磋。四大外门名掌的较量不是说说就罢了的,而是确有其事,杭天昊不费力就击败了铁流掌地传人,这样地对手狄戈岂能轻易错过!
考虑到与金人的比武未毕,两人就都没出全力。而切磋后秋戈与李丘平谈到此事,则给了杭天昊极高的评价。总之是,在两人都未尽全力地情况下,狄戈无法胜得杭天昊。
李丘平心中早已有底,己方已胜两局,而自己和若雨无论如何应该都是稳胜无疑。也就是说,只要再胜得一阵,那就大局已定。据狄戈分析,众人中除了李丘平和若雨以及已经上过场的人,应该就数杭天昊的武功为最强。
李丘平既不欲将那尚禅伤得太狠,又定要胜了这一阵而向西藏武林施压,则上场的人选就只剩了若雨,杭天昊以及他自己。
若雨是本方的底牌,在完颜轩更换了手下以后,己方已经有必要做一些保留,能不出手就尽量先不要出手,而李丘平则是本方主帅,除非到了危机关头,或者需要一锤定音的时候,否则也是不宜过早上场。于是,杭天昊就成了最佳的选择。
杭天昊漫步走上擂台,群雄不少人都记得他力挫石磊的那一战,见是他上场,顿时间彩声四起。杭天昊面带微笑,先向喝彩的人群抱了一拳,转而对尚禅道:“在下姓杭,名天昊,武当派门下。请阁下赐教。”
尚禅点点头,说道:“武当派传人,很好。有件事不妨先和你打个招呼,本人的掌力有点沉,阁下自己小心在意了。”
尚禅表面上比杭天昊还要小着几岁,看上去身体也要单薄得多。厅中群雄见过杭天昊施展破月紫煞手的情况,那端的是沉雄浑厚,有开山震岳之力。听尚禅说到“本人的掌力有点沉”时,众人俱是哈哈大笑,心道:“这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当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斧头了!”
有好事者,便即高声叫道:“杭少侠,不必与他客气,就让这番外之人见识见识咱们大宋的武学。什么叫真正的‘掌力有点沉’罢!”
杭天昊仍是面带微笑,既不急。亦不恼,对尚禅道:“碰巧在下的掌力也有那么点沉。如是奈何!”
尚禅脸上却露出喜色,说道:“既是如此,你我先对上几掌如何?”
杭天昊右掌一翻,掌心精芒流转,便说道:“好极,此正是杭某人所想。主随客便,阁下请先出招。”
尚禅不再说话,由腰至胸。缓缓将双手提起。他运气良久,直到一双手掌上都隐隐透出白气,这才嘿地向杭天昊当胸击出一掌。
杭天昊一声清啸。运起破月紫煞手硬接,掌掌相交,“铛”地一声大响,金铁之声只震得各人耳中嗡嗡发响。这尚禅施展的竟然也是一门极上乘的外家掌力,看来造诣还相当之高,这就难怪他起初口出大言了。
“大决定掌!”东方素雅依然是一眼就认出了尚禅的武功。
“很高明地武功!这也是天下名掌之一吗?”李丘平问道。
东方素雅摇摇头,说道:“先祖评天下名掌时,只是包容了我汉族的武功,其他各族地武学并未被囊括进来。但这,大决定掌,是西藏密宗的绝学,单以威力而言,并不在任何一路名掌之下!”
“那杭师兄能胜吗?”宫琳琅永远是问得最直接地一个。
此时,两人已经对了三掌。同昨日杭天昊战石磊的情况很类似,两人每对上一掌就各自退后半步。不过,那尚禅的脸上越来越是凝重,而杭天昊则是微笑依然。
东方素雅答道:“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我总觉得他们两个都似乎有所保留。”
擂台上两人都是年轻俊朗之辈,非但不似寻常武人,反都带着许多书卷之气,而各自却以上乘的外门功夫争斗,二人铜缸对铁口,大力拼大力,掌风强烈,旁观众人尽皆骇然。
尚禅是大日法王的得意弟子,修炼的是西藏密宗最上乘地武学心法,少年时曾屡有遇合,在西藏,单打独斗的话,除了他师父,再无人能胜得过他。密宗心法奥妙非常,尚禅虽然外表只有二十岁,但其实却已经年过三十,比杭天昊还要大上几岁。
尚禅自出师以来,先后在西夏,吐蕃,以及金国游历,其间经常与江湖中人切磋争斗。仅仗着这路大决定掌就已经无往而不利,是以他原本并未将杭天昊放在眼里,估摸着以杭天昊的年纪,能接下他三掌就已经不错了。
尚禅逐渐增强掌中力道,到双方硬拼到了第五掌,他就已经郑重了起来。那杭天昊地掌力似乎无有穷尽,尚禅增加一分,他便也跟着增加一分,仍是一派悠闲轻松地模样。双方拼到第十掌,尚禅已经竭尽了全力,掌骨也已然隐隐做痛。而反观杭天昊,脸上微笑如故,没有任何变化,掌力也依然刚猛绝伦,不逊于尚禅丝毫,他被动地随着尚禅提升掌力,仿佛余劲无穷。
尚禅心中涌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面前的这个对手,简直就如崇山瀚海一般深不可测!他师父大日法王地武功自然远胜于他,但也从来没让他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大决定掌显然已不足以为之克敌,不过,尚禅的武功却绝不止此。
尚禅站定,“呼”地一声,双掌齐出,一左一右两道截然不同的劲风向杭天昊击来。
杭天昊眼中闪出一缕精光,右掌紫气腾升,依然使的是破月紫煞手,而左手却撮掌如刀,由下而上斜斩,学着尚禅双掌齐出,依然与他硬拼。
台下,东方素雅嘘了一口气,赞道:“杭师兄内外兼修,武功当真高强!这一阵大概咱们能胜了!”
狄戈也接着道:“说得不错。这尚禅能同时施展一内一外两种不司的掌力,端地非同小可,寻常人确是难以抵挡。不过杭师弟竟然也有此能,他左手使的是武当内家绝技‘斩龙掌’,斩龙掌,得一个‘锐’字诀,专破各类内家掌力,威力绝不在紫煞手神功之下。杭师弟修为明显在那尚禅之上,这一阵确是没问题了。”
东方素雅笑道:“那尚禅右手使的掌法名唤“龙象般若掌”若是修炼到极处,据说有十龙十象之力,不过杭师兄的掌法叫‘斩龙’莫说十龙,便是百龙千龙,那也还是要斩的。”
宫琳琅也插言凑趣,笑道:“狄大哥的掌法不是叫,降龙,么,那不也是吃定此人了!看来武功还是不要以‘龙’字命名才好,否则又是斩又是降的,实在是太过吃亏了!”
众人说笑间,擂台上已经分出了胜负。杭天昊虽然受李丘平所托,让他尽量不要出手太重,不过打到后来却已经由不得他。
尚禅是非同小可的高手,而且已经出尽全力,二人一开始就是以力对力的蛮打,到后来竟都无法罢手,此时杭天昊若是再做保留,只怕自己就要受伤。
杭天昊本性逍遥,却绝对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情怀,要以本身的受伤来博取对头的好感,他还没有那么伟大,李丘平当然也没有。留手的意思,是建立在绝对控制了局面的情况下,李丘平自然不会蠢到让杭天昊莫名其妙地自伤!
初时还好,杭天昊稳稳地压住了尚禅一头,而在尚禅双掌齐出时,杭天昊就知道局面已经失控,尚禅的武功已经不容他再有所保留。于是,杭天昊也只有拼尽全力了。
尚禅不知进退的结果就是,龙象般若掌被破,右手经脉重伤,而左掌指掌骨尽行断裂。虽然没有伤及本元,但这样的伤势,除非遇到传说中的神医,否则是不可能完全康复的了!
李丘平一众颇费了些心思,却还是重伤了尚禅。只看尚禅败下时,完颜轩若有若无的笑意,就知道这其中只怕真如李丘平所想,众人极有可能是已经中完颜轩的诡计。
卷七 风云际会 五 武道昌隆4
尚禅被完颜轩派人扶回了席中。此人甚是刚硬,如此重伤下,仍是一声不吭地坚持不肯离开,要继续观看两方比斗。
“若雨!”
“好!”
二人心有灵犀,亦毋需多言,若雨一听李丘平叫她,立刻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放下手中瑶琴,飘飘然走上了擂台。
本来此时大局已定,若是其余各派的高手有意,李丘平也想让他们上台去表现一番。胜了固然可喜,败了也不会影响结果。半天时间谅这完颜轩也不能召集所有的高手,李丘平也还想看看金国武林到底还有什么惊人的后起之秀。
不过,看着完颜轩略带得意的笑容,李丘平只觉得心头来气。暗道:“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不管你有什么诡计,己方的实力就摆在眼前,现在是按规矩比武,若是你稍有出言不逊,将你们一伙人尽行留下了便又如何!”
请若雨上场就是要彻底将胜局锁定,先从气势上将完颜轩一干人打下去。
若雨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完美,即便是寻常漫步,衣抉飘动间带出的亦是绝代风华。虽然看不到她的样子,但她的一举一动,无不摄人心魄。
若雨并未刻意施展什么媚惑之术,这一路“唯美”乃是温柔乡的入门之学,武功造诣越高,其人的气质也越是近乎完美。若雨久居温柔乡,对于《忘情》卷的修炼虽然还比不上已经超脱了的苏婉,但她本身的武功极强,又天生丽质,这“唯美”之术却已远胜温柔乡历代高手。
“唯美”并没有任何克敌制胜的作用,那纯粹就是一种自身的修养,一旦得法。就是本人也没有办法控制,一举一动就是那么的“美”!若雨自家知自家事。之所以常用纱巾遮面,那也是为了避免更多地麻烦。
“妾名若雨。”若雨站定后对完颜轩一方说道。
完颜轩只略呆了一呆便回过神来。站起身说道:“姑娘也是来比试的么?”
若雨静立不动,也不回答完颜轩。
完颜轩大感尴尬,于是又对着李丘平抱了一拳,问道:“这位若雨姑娘就是贵方这一场比试地代表么?”
李丘平端座不动,“王爷问得好笑了,不比武。上擂台干什么。”
“若雨姑娘明艳动人,没想到宋国武林还有这般人物!却是本王唐突了。既是如此,这一阵便由本王亲自接下了!”
完颜轩说罢。也不理手下众人阻止。便摇着把折扇,施施然走上了擂台,倒是颇有几分潇洒风流的味道。
完颜轩向若雨欠了欠身。说道:“所谓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姑娘风采绝世,本王甚是倾慕。久闻这扬州城中名胜古迹颇多,这一场后,不知若雨姑娘可有暇,愿与小王共同游览一番否?”
演武厅群雅大哗,这完颜轩以为来这里是干什么了!顿时间讥讽之言四起。李丘平初闻之下亦是大怒,一转念间却又平静了下来,便看若雨如何对付此人。
若雨却仍是不答言,却以一双似笑非笑地美目看着完颜轩。
完颜轩显然不打算就此放弃,乃道:“若雨姑娘如是愿意与本王共游扬州,本王愿意就此认输,李少侠要的东西也包在本王身上,绝不食言。”
“说完了?”若雨见完颜轩暂停了说话,便问道。
完颜轩摇了摇折扇,道:“本王自然还有许多话想说,只不过在此处不太方便,若雨姑娘如与本王一道离开,本王再说与姑娘你听如何?”
“唉!”若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完颜轩一怔,随即慨然道:“姑娘何故叹息,可是心中有疑难之处?若有不如意,可说与本王听,本王愿效犬马之劳!”
若雨摇了摇头,“王爷身陷死局,犹自大言不惭,诚可叹也!”
完颜轩手上一顿,那把扇子停了下来,问道:“姑娘何出此言?”
若雨轻拂了一下鬓边,优美的动作看得众人又是一呆。
若雨道:“昨天夜里,王爷大概并不知道你下的赌注是什么事物罢,因此当时你心中无底。用那缓兵之计,一来确实是你手下能力不足,需要援手;二来,你见到咱们实力强劲,出手也不再留情,大概你也在害怕我们会不顾规矩强行将你扣住吧。”
完颜轩眉角微扬,不至可否,又开始摇动手里那柄折扇。
若雨看来也没打算让他回答,接着说道:“其实你大概已经知道,你们是赢不了的了。为了安全着想,我猜,本来今天你是不打算亲自来的。但是,你却已经知道了你下地那个赌注是什么,那可是五岳派的象征,对李少侠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东西。是以你觉得,这个东西李少侠必得之而甘心,因此,你就觉得自己没有安全上地问题了,因为如果把你杀了,要让谁去找那羿九阳讨本《剑道》呢!”
完颜轩嘿然一笑,“姑娘很高明啊,说得跟真地一样。不过本王岂是畏死之人,姑娘这般说话,未免也太小看本王了吧!”
若雨理也不理完颜轩,自顾说道:“我华夏一族,正当武道昌隆之时。你知道已经挽回不了必输的局面,因此就想败中求胜。以你们族人的习惯,便是输了,也要浑水摸鱼地得些好处才是。所以,你就引来了这位大日法王地弟子,想借咱们的手,将西藏密宗一系逼到不得不与你们合作的境况上。”
若雨又轻叹了一声,“不得不说,你是个厉害的角色,但在若雨上来之前,你的运气也确实不错。那尚禅一上台,李少侠就已经知道其中有鬼,咱们也定下了适当的策略。不过人算始终不如天算。尚禅的武功强得出乎咱们意料之外,杭少侠被逼得只好下重手伤了他。王爷殿下。应不应该恭喜你呢?”
若雨的话,尚禅在台下听得清清楚楚。他一言不发,眼中却爆闪出一缕精光。
“世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完颜轩摇头叹道,他转而又对尚禅说道:“此女明显是在挑拨离间,尚兄切毋中计,你与令师都是极受我大金尊敬之士,本王岂能存如此下作之意!”
完颜轩转头时。尚禅眼中的精光已然消失不见,换做了一付黯然疲惫之意。他对着完颜轩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若雨眼中露出笑意。“王爷方才不是还在邀若雨共游扬州吗。窈窕淑女怎么转眼间就与小人同列了呢!看来王爷地心胸也很是有限啊,你做不成君子的了,也别好什么逑了。”
“你!”完颜轩合起那把扇折指着若雨。似乎气得说不出话来。
若雨脚下一动,大厅群雄,包括完颜轩,均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若雨已经站到了完颜轩地倒面。
若雨在一旁问道:“王爷,你久居上位,是否觉得江湖上的人都是很好骗地?尤其是江湖上的女子,在你眼中大概就是个花瓶吧?”
完颜轩转过了身子,“此话怎讲?”
若雨眼中笑意愈浓,“你今天的目的本来已经达到,而刚才忽然又对若雨大施手段,这是想要激怒厅中的各位朋友的,对吗?”
完颜轩心中一凛。他久居上位,什么样地美女没有见过,虽然都比不上若雨这般完美无缺,但若雨毕竟是蒙着面孔的,当时的他,其实只略觉惊艳便即回过神来。
完颜轩见到群雄都摄于若雨地美态,而若雨一直坐在李丘平身边,于是乎心生一计,便要以他大金国王爷地身份当众追求若雨。
无论哪个宋国的女子,在这样的情况下都绝对不可能当众答应他地邀请,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完颜轩的本意正是要当众显示他王爷的身份,以及风流的本色。若雨的反应,在他看来根本无关紧要,他只要做出了这个姿态,一众人自然会想到,他在宋国境内也可以肆无忌惮,随意玩弄宋国的美貌女子。
反正赌斗的事已经输定,完颜轩又自觉李丘平为了《剑道》不可能把他怎么样,便想以此事激怒宋国群豪,在心理上打击李丘平等人。
但有一点完颜轩却没有想到,若雨竟然能看得这般通透,寥寥几语就将他的目的都说了出来。
完颜轩一时间不知如何辩解,于是摇头道:“姑娘既然不愿与本王共游扬州,直说也就是了,本王亦不是强人所难之辈,又何需编些不着边的话来敷衍本王。”
若雨笑意盈盈地说道:“王爷,你要施什么计,本来也不关若雨的事,所谓兵不厌诈,大家既然是敌非友,谁也不能说你做得不对了。不过,你以若雨为你计划里的工具,却侮辱到了若雨。别说你一个小小的王爷,就是你们金国的皇帝来了,若雨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那你还不明白若雨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话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完颜轩有意无意地又将那折扇指向若雨。
“你很清楚啊!不然怎么会总是用你那把扇子指着我。追命扇,内藏六十九支细若游丝的夺魂针,中人无救!对不对啊。若雨本来不认识你这破扇子的,不过咱们这里却有人认得,这下你的运气可不怎么样了哦!”若雨又轻轻地避开了完颜轩所指之处。
完颜轩心中一寒,“这一阵……”
若雨不待他说完,抢道:“你大概已经准备好了吧,那么接招罢!”
完颜轩又觉得眼前一花,知道这是若雨身法太快的缘故,他连忙将追命扇展开,以内力弹动机关,就欲将夺魂针大面积激射出去。想来,若雨再强,在这么大面积的攻击下,也必将手忙脚乱一阵。
若雨明显是铁了心的要杀完颜轩,连他要认输的话也给他逼回了肚子里,完颜轩只盼能以夺魂针将她击退,只要得了一点空隙,便要当场认输。那时,无论如何李丘平也不好再眼看着若雨将他杀死。
完颜轩是皇室子弟,与当年的完颜真珠一样,也曾受过宗唐等绝顶高手的指点。不过单以武功而论,他比之完颜真珠却还远有不及,完颜轩于是大肆搜罗江湖中的宝物伴身,以求能够弥补自身之不足,而那追命扇就是他最得意的一件防身至宝。
追命扇是北地一位著名的高手匠人打造,这位匠人打造好了追命扇后,便开了一个盛大的庆祝会,并且展示这追命扇的威力。当时的来宾见后,无不盛赞此扇,而那位匠人也是大感自得,当晚也就多喝了几杯。
结果,第二天早晨,那匠人就被亲人发现已经死在了床上。怀璧其罪的故事,永远都是江湖上的一个主旋律。
那匠人虽然死了,但那把追命扇却还在,而且屡屡易手,那也都是类似的情节。追命扇创造了一个奇迹,那就是,在持扇者按动机关后,从来没有人能够避开夺魂针。这样的威力,几乎不亚于是一件神器了!于是这也成为了武林人士竟相争夺的最大理由,而完颜轩就是其中最后一个!
完颜轩刚刚发动了机关,忽然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敲在了追命扇上。
顿时间,完颜轩五指尽断,虎口迸裂,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直欲昏倒。那追命扇则掉在了地上,扇骨尽折。名动江湖,引出了无数杀戮的凶器,真正地成了一把破扇子!
完颜轩忍痛抬头,只见若雨正在面前不远处盯着他,眼中笑意盈盈。
“我……”
完颜轩的手下见势不对,便一齐往擂台上冲来。而若雨则不等完颜轩说出“认输”两字,凌空一掌击在完颜轩胸口。
第八卷 踏破贺兰 剑指天狼1
李丘平的速度比完颜轩的手下要快得多,完颜轩的手下还在空中,他却已经稳立于擂台之上,一伙人欲要抢向完颜轩和若雨,哪知眼前忽然一亮,转瞬间满擂台都是刺眼的剑光。
所有的人都觉得那无穷的剑意是指向自己,自保的意识盖过了营救主人,于是乎,各人自顾施展绝技,将本身牢牢护住。
剑光略敛,完颜轩的一众手下各自环顾,只见同伴们竟然都在身边,所有的人都被李丘平的这一剑逼在了擂台之外!众人大惊之下,只觉得遍体生寒。
一个麻衣青年壮着胆子在擂台下说道:“李少侠这是何意?既是擂台比武,这一阵咱们认输就是了,王爷是与阁下做赌的正主,还请李少侠手下留情才是。”
李丘平先是看了看擂台上已经人事不知的完颜轩,而后又转头看了看若雨。
若雨点了点头,说道:“我没留手,不过他也没死,这家伙身上不知穿了什么东西,竟然能挡住我一部分掌力,算他运气好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完颜轩确实是激怒了若雨,而若雨向来就不是什么善主早已决意要杀了此人。只不过完颜轩关系不小,李丘平并未有杀他之意。若雨先前与完颜轩一番对话,有一部分是说给那尚禅听的,其余的话则是在向李丘平解释。否则,以若雨的手段,要杀一个金国的王爷,哪还用得着说这么一大通的废话!
李丘平自是心中有数,他本来就没指望能通过完颜轩拿回剑道这个赌注,其中的离间之意才是李丘平的最大目的。当然,能够在擂台上击败金国王爷率领的武林高手,本身亦有振奋士气的作用。
李丘平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杀完颜轩,但他自己要找死,自作聪明的去激怒若雨,却只能说是他运气背了!
但完颜轩的装备着实不错,他搜罗天下宝物,除了追命肩,身上还有一件可防刀剑的宝甲,而若雨却并不知情,算准了的一掌被那宝甲抵消了一部分力量,就没有能取了完颜轩的性命。
李丘平一上擂台就发觉完颜轩并未毙命,他于是就征求若雨的意思。若雨一来已经消气,二来怎么也不好在已经晕厥过去的人身上再补一掌,于是也不再执拧,便由得李丘平去处理。
李丘平于是让完颜轩的手下将他抬下了擂台,金国一方的主将已经不省人事,这比武之事自然也无法再进行下去,李丘平也不加留难,任由其人带着完颜轩离开。
不过,这场比试既已胜定,又岂能因此半途而废,那完颜轩毕竟还没死!李丘平可也不是什么吃哑巴亏的人,完颜轩一众临走前,李丘平就给了其人两天时间再做准备,约好两天后再战。
这一战的结果自然会有江湖人通告天下,完颜轩等人若是丢得起这个人,愿意背上怯战的名声而不到场,则李丘平可以发挥的余地就更大了!炒作,无论古今,华夏民族都是不乏人才的!
完颜轩等人走后,李丘平便请群豪继续喝酒论武,自己则与各派代表以及庄子柳等人商量大会事宜。
大家都是年轻人,除了狄戈的江湖经验多一点,其余人哪知道应该怎么召开一个大会,所谓商量,也就是确定一个具体的日子罢了。这其一,是李丘平表示尊重各人,其二,李丘平则是想问清楚各派还有没有后续人手赶来,免得提前开会失礼了朋友。
众人自然不会去管大会的具体情况,一应事物还是交由庄子柳操作,此事庄子柳早已筹备良久,没有人比他更合适的了。
商量的结果也就是两天以后,与李丘平给完颜轩最后的比武日期一致。李丘平于是回到演武厅,向群雄公布了大会的日期,并请群雄相互转告。庄子柳也安排人手,用江湖传信的手段将这个消息传送了出去。
安排妥当后,李丘平就请几个相熟悉的朋友共游扬州。虽然他实际上并不熟悉,不过在这里,他好歹也是主人,尽尽地主之谊还是应该的。
扬州是著名的历史古城,曾屡经风云变幻,几度兴衰,几度辉煌。汉代的兴盛,唐代的繁盛,酿就了其不朽的人文底蕴。西汉为扬州历史上的第一次发展高峰,隋炀帝开凿大运河,确立了扬州的交通枢纽地位。盛唐时期的扬州富冠天下,时有“扬一益二”之称。
扬州也是风景秀美的名城,集北方妙景之雄,兼南方佳境之秀,被誉为“淮东第一观”、竹西最佳处。扬州园林始于汉代,唐代即“园林多是宅”。李丘平现在的“家”,疏风园也就是其中一处,疏风园中四季假山峰峦巧迭,移步换景,气象万千。
一众人漫步扬州,感受着名城的繁华。李丘平放开心中包袱,与东方素雅、宫琳琅以及若雨指点名胜,有说有笑。
管它以后如何,且把握今朝!
众人不知为何逐一走散,过了一阵,李丘平身边就剩下了若雨三女。李丘平回过神来,讶道:“咦,狄大哥和表哥他们呢?”
若雨等三女何等聪明,虽然也是发现不久,心中却是有数。
“别管他们了,扬州城又没强盗,丘平哥哥,琳琅有点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好吗?”宫琳琅说道。
若雨心中好笑,扬州城未必没有强盗,只不过,什么强盗敢去找狄戈和唐凌绝一伙?那和自杀也没有什么分别。
李丘平看了看若雨和东方素雅,见两人皆点头同意,便说道:“也好,咱们找个景致好点的酒楼,边吃边聊。”
又转了好一阵,才找了一家名曰“醉仙居”的酒楼。四人上二楼找了个雅座,李丘平就吩咐小二准备些本地的精致酒菜送上,四人好一面观赏扬州街景,一面饮酒说笑。
醉仙居虽然颇有名气,但绝不是扬州城最好的酒楼,醉仙居地处闹市,从二楼望去,也只能看到繁华的街道和喧闹的人群,更无丝毫美景可言。上醉仙居吃饭则是东方素雅的主意,四人俱是有些经历的人,自然景观不足以吸引几人。疏风园就在瘦西湖畔,要看美景,不如直接回家就是了。而今山河破碎,风景不殊,举目有河山之异,唯繁华的闹市反而可以让人感受到片刻的安宁,东方素雅的提议立刻得到了李丘平等人的赞同。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酒菜犹未上桌,隔壁传来了吟哦声,那词意愁声,直是催人肝肠,国愁、家愁、情愁,还有喟叹世无知己之愁,怎一个愁字了得!
其人语音苍老,声音虽小,却如何瞒得过李丘平的双耳。李丘平闻声剧震,这个人莫非是……
东方素雅见李丘平忽然间呆若木鸡,问道:“大哥,你怎么了?”李丘平指着隔壁,手指颤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东方素雅讶然,她也是身具上乘武功根底的人,有了来处,顿时间便也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声音。
“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东方素雅站起身来,惊喜的说道:“大哥,是易安居士!”
李丘平点了点头,若雨和宫琳琅却似不知道易安居士是何许人,两人从未见过李丘平如此失态,均是一脸的茫然不解。
“我去请居士叙话!”东方素雅一面说,一面就往隔邻走去。
“等等,素雅等等!”李丘平叫住了东方素雅。
“怎么了大哥?”东方素雅回头不解的问道。
李丘平一脸的失神,道:“这个,我还没准备好,等我想想。”
李丘平生平最喜欢的就是苏轼和李清照的词,苏轼的词自不必说,慷慨豪迈,最能激发男儿心中的热血。而李清照,则是李丘平的偶像。
李丘平也喜欢流行音乐,也喜欢好看电影,但喜欢归喜欢,他可从来就没有将那些所谓的红星当成偶像。李丘平骨子里是个骄傲的人,他更喜欢独自品味古代的诗词。李清照的词未必是写得最好的,但她的词反映了这个才女兼美女的一生,由早年的幸福,到晚年的凄苦,最是动人心魂!
李丘平对李清照的生平做过详尽的了解,李清照是一个忠于国家,追求完美爱情,学富五车,词动京华的跨时代女奇才。李清照的故事,三言两语是说不完的,而他最能打动李丘平的词,就是方才李丘平听到的那首《声声慢》。
据传说,已渐入暮年的李清照没有孩子,守着一所孤清的小院落,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国事已难问,家事怕再提,只有秋风扫着黄叶在门前盘旋,以及偶尔有一两个旧友来访。
她有一个孙姓朋友,其小女十岁,极为聪颖,一日孩子来玩时,李清照对她说,你该学点东西,我老了,愿将平生所学相授。不想这孩子脱口说道:“才藻非女子事也。”
当时,李清照倒抽了一口凉气,她觉得一阵晕眩,用手扶住门框,才使自己勉强没有摔倒。童言无忌,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有才有情的女子是真正多余的啊,而她却一直还奢望什么关心国事、著书立说、传道授业,她收集的文物汗牛充栋,她学富五车,词动京华,到头来却落得个报国无门,情无所托,学无所专,别人看她如同怪异。李清照感到她像是落在四面不着边际的深渊里,一种可怕的孤独向她袭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读懂她的心,她茫然的行走在深秋的落叶黄花中,吟出这首浓缩了她一生和全身心痛楚的,也确立了她在华夏文学史上地位的《声声慢》!
李丘平前世颇不如意,每每读到这首词,都会觉得酸楚难当。他经常都会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属于前世的那个时代,只不过是为了五斗米在勉强适应而已。海内无知己,情何以堪!
即使是大宋国的皇帝在那扇门后面,李丘平也可以毫不犹豫的走进去,但是,那里面的人是李清照!算算时间,这时候的李清照应该已经年近花甲了吧!
李丘平的武功几乎已经可以纵横宇内,他便是肆无忌惮,这个世上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收拾他,但对于一个一直崇拜着的人来说,李丘平竟然没有勇气去推开那扇门。
隔壁的人又将那首《声声慢》轻吟了一遍,李丘平可以绝对的确定那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的主人就是李清照,能将这首词的词意直接读到了李丘平的灵魂深处,除了李清照本人,还能有谁?
声音终至微不可闻,词已毕。
“我们走吧!”李丘平叹息了一声说道。
李丘平没有心理准备,对这样的人,也许不见,才是最大的尊重!
酒菜还没有动过,三女十分体谅李丘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也不多说,就随他一起离开了醉仙居。东方素雅很是遗憾,不过李清照在她心中的地位却是远不及李丘平了!
经此一事,李丘平游兴已尽,三人随便又找了个酒楼,匆匆用了些饭菜,便一起回了疏风园。若雨见李丘平神情不妥,这次也就没有再独自离开,也住在了园中。
晚上,李丘平思量再三,终于找来了张天赐,请他派人留意李清照的行踪,有必要时,五德园要不惜任何代价照顾这位著名的词人,但若其无事,则严禁打扰于她。
李丘平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什么用,李清照并不缺钱,她缺的东西,在这段历史上,没有人能够给她,除非……
改变!
而这正是李丘平正在努力做的事情。
第八卷 踏破贺兰 剑指天狼2
接下来两天,李丘平没有再出门,他将时间都放在了提升自己以及周围朋友的实力上。
内力迟迟无法再突破,李丘平也只得暂时作罢,而万历手稿上最后一页的心得他也实在看不明白,想来是境界未到的缘故,那也没法强求。将自身的剑法统合整理了一番之后,李丘平知道,自己的武功又暂时进入了瓶颈。
自己的武功虽然暂时停滞,但身边许多人却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比如说五岳派的三十一位同门,以及武山等三个弟子。
其实五岳派授徒的方法要远胜于其它门派,那已经是类似于现代的教育方式了!五岳派弟子的功底都扎得极深,之所以表现不出较其它门派更强的势头,完全就是因为这些弟子们都还没有开窍。
在去顺昌之前,那二十四弟子经过了李丘平的指导后也曾武功大进,而当时李丘平只是略略纠正了一下他们武功里的错误,并没有从根本上使其人开窍。
万历的手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否则,黄山派也不会凋零至此了。以李丘平的表达能力,也没有可能将融通之道说给别人听,唯有在切磋中让各人自行领会,而当李丘平领悟了无坚不破的至理后,他也同时想到了也许能让同门领悟这层道理的方法。
于是,李丘平用想到的引导方法与众同门逐一切磋,以期众人的武功能够再进一个台阶。除了几个生死相交的朋友,这些同门才是最可靠的助手,李丘平当然希望他们越强越好。
对于武山等三人,李丘平并未打算指派他们做些什么,毕竟三人年龄还小,武功也未成。但是,若能让三个弟子得到迅速的提高,李丘平当然也是会不遗余力的。
李丘平在化解狼神留在体内的异种真气的时候,曾感觉到了内力的大幅度增长,当时他就觉得此法可以用于弟子们身上。但为了不产生拔苗助长的反效果,李丘平并没有急着让武山等依法修炼。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摸索,李丘平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方法是没有问题的了,于是就打算让武山等三人依法修炼。
当今之世,修炼纯正混元功的,据李丘平所知,就唯有自己和父亲,混元功外在威力不显,但对于体内经脉骨骼等的强化,却是当世第一。当然,这个功法还有许多其他的奥妙,只不过未竟全功时,修炼者无法察觉罢了。
所以,唯有以混元功为基础,才能抵抗住炼化异种真气时产生的反作用力,不至因练功而受伤。武山等三人修炼的内功,都是李丘平以混元功结合三人修炼的那几路天人合一的武功变化而来,虽然并不纯正,但混元真气的优点,却大都没有抛弃,所以,三人是有足够的能力以李丘平之法锻炼的。
李丘平自身的内息与三个弟子同源,若是以他的真气做引,恐怕效果太差,李丘平于是请来了苏婉,请她以真气为引,逐渐加强,以迫使三小强化内功。
苏婉对李丘平是绝对的信任,虽然其中有自己的女儿,她亦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按李丘平所说的方式施为,李丘平本来以为要与苏婉大大的解释一番,没想到她竟如此痛快,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武山等人已经完成了两轮修炼,而三人的内力也是有了明显的进步。李丘平估计若以此法修炼,三人的内功进展当超过常人数倍不止。不过,若是炼到了第七重,如李丘平现在的境界,这个方式就不会再起什么作用了。
五岳派众同门居然有十一个人领悟了基本的融通之道,虽然还没有圆熟,但只要再练得几天,这十一个人将会达到五岳派长老级的境界,其余未领悟的,剑法上却也进步不小。两天时间,能让这么多人发生这样的质变,当世除了李丘平,大概再无第二个人能够办到了!
这两天,由于群雄争相传告,加上庄子柳再次发出了英雄贴,扬州一地又来了不少豪杰,尤其是狄戈的手下,丐帮弟子陆续赶到,竟有近百人之多,这还是狄戈控制了局面,否则单只丐帮一支,人数可能就要过半。
到得晚间,疏风园内内外外张灯结彩,华烛辉煌,正厅、前厅、后厅、厢厅、花厅各处一共开了百余席,除了各大派的前辈高手,南方成名的英雄豪杰倒有一大半赴宴。这英雄大宴是数十年中难得一次的盛会,来的人倒也不全是为了响应李丘平的号召,图个热闹的只怕还占了多半。
李丘平身为主人,自然坐于正厅,他周围则是各大名门的代表人物,以及江湖中的成名高手。李丘平一干人虽然年轻,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但庄子柳安排得妥妥当当,倒是未觉局促。
大宴正式开席,庄子柳则让李丘平稍做等待,到群雄酒酣耳热之际再行说话。
酒过三巡,李丘平正要讲话,一个葛衣汉子忽然先站了起来,高声说道:“各位,方今天下大乱,女真鞑子无信无义,蚕食我大宋天下,难得五岳派李少侠能召开这个英雄大会,有道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等江湖中人亦须心存忠义,誓死杀敌,力御外侮,大家说是不是?”
这葛衣汉子说话间运起了内力,各路豪杰无不听得清清楚楚。他说了这几句话,群雄有不言者,有赞同者,宴会的气氛顿时间多了些许尴尬之意。
要知,此时来赴英雄宴之人多数都是血性汉子,但武林中人不理国事,向来就是江湖上的传统,而历代朝廷也从未指望过江湖人能够起得了什么作用。所谓侠以武犯禁,只要是这些高来高去的人不添麻烦,朝廷也就可以烧高香了!
群雄眼见国事日非,大祸迫在眉睫,早就深自忧心,但江湖人的地位向来尴尬,便是有心,却也无处使力,如之奈何。那老者说得好听,但没有具体的行事方法,不过是空言而已,却让群雄如何响应。
众人正自不置可否,只见崆峒派丁秦关举着酒杯,站了起来,他举杯向群雄敬了一杯酒,朗声说道:“鞑子南侵日急,现下天下英雄会集于此,人人心怀忠义,但咱们首先须得商量一个妙策,方才能够各出死力,抵御外侮。打打杀杀的咱们不落人后,但亦需有的放矢,方不至虚耗气力,没得最后还落个吃力不讨好!”
丁秦关的话却是说到了群雄的心坎里,群雄纷纷起立,你一言我一语,都是赞同之意。李丘平则与庄子柳对视了一眼,暗自点头。李丘平本来要有话说,不过这时群雄探讨激烈,他索性便再观察一会儿。
一个银髯老者站起身来,声若洪钟:“常言道蛇无头不行,咱们空有中义之志,若无一个领头的,大事难成。今日群雄在此,大伙儿便推举一位德高望重、人人心服的豪杰出来,由他领头,咱们齐奉号令。”
群雄一齐喝彩,既然是聚众行事,自然要推举一个领头的出来。群雄人人心中有数,英雄宴是数十年难得一见的盛会,虽然有许多前辈高手未到,但这一场热闹的关键,还是这领头人的推举。
虽然李丘平是正主,但是他毕竟年轻,却也未必能让众人心服,群雄来此各怀心思,却都是以这领头人的推举为核心。
李丘平眉头一皱,还未及说话,众人已经开始七嘴八舌的各自推荐,有人叫道:“皖南霍老庄主!”有人叫道:“苏北徐大侠最好。”有人道:“丐帮狄帮主武功高强,威震北方,我推举狄帮主。”又有人道:“就是此间李丘平李少侠。”更有人叫道:“武当派天微真人,峨眉派无量真人。”一时间,众论纷纭。
“狄某人推举李丘平李少侠为领头人!”眼看一场以保家卫国为主的英雄大会竟要演变成为领头人之争,狄戈便站起身来说道。狄戈说话间也运起了内力,话音直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奇*书*网.整*理*提*供)他是丐帮帮主,身份非同小可,这一主动表态,群雄的争论声立刻少了许多。
“鄙人昆仑派杜青峰,也支持李少侠为领头人!”
“鄙人岭南温瑜,也支持李少侠!”
“唐门唐凌绝……”
“武当杭天昊……”
狄戈说完后,李丘平身边各大名门的代表弟子纷纷表态支持,一堆名门响亮的名字,直压得偌大一个英雄宴悄然无声。
李丘平受到了大半武林名门的暗中支持,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李丘平自问见识武功都在诸人之上,这个大会又是以他的名义举办的,领头人的名分自然是当仁不让的。何况,李丘平要的还不仅仅是一个名分,他索性不说话,继续看众人还有何话说。
稍停,一个青面中年人起身说道:“李少侠是不错,不过始终年纪太小,本人却觉得狄帮主你更加适合这个位子。既然狄帮主无意,那鄙人还是推荐皖南霍老庄主。霍庄主为人仗义,有当世孟尝之称,由他老人家带头,想必大家也会更加心服一些。”
“你怎么知道大家会‘更’心服?你魏青是霍老庄主的徒弟,自然为师父说话了!霍老庄主是仗义之人不错,不过咱们现在要干的是扶宋抗金之大事,又不是选德高望重的江湖贤士。霍老庄主家大业大,便是做了这个领头人,能一心带领大家抗金吗?他老人家久为富人,又懂得怎么抗金么?又不怕金人找他寻仇么?”
“阁下是何人?”魏青一怒,向发话的人问道。他确是想替恩师争夺这个领头人的名号,至于那人问的几个问题,他是想都没想过的。
其人冷笑道:“我是什么人很重要么?莫非在这里说话还要有什么资格不成?或者你魏青听我说话觉得不爽,打算事后来找我麻烦?嘿嘿,告诉你又何妨,本人姓李名刃,我等兄弟有个匪号叫风刀七雄!”
风刀七雄的名声不小,魏青一听之下便放弃了立刻翻脸的打算,说道:“那以阁下之见,觉得何人可当此重任?”
李刃慨然道:“李丘平李少侠,足智多谋,武功高强,且屡屡与鞑子对抗,是领头的不二人选!这么多人都支持李少侠,自然是有其中的道理。更早的事就不提了,大家既然是应李少侠所请而来,自是都已清楚,就说前些日子,我等兄弟刚附李少侠骥尾,在昌府助刘锜刘大帅大破十万金军,这样的人物,各位以为可以做大伙的领头人吗?”李丘平等人助刘锜大破金军的事,有很多已经知道,却也还有部分人不清楚的,这魏青就是其中之一。
魏青看了看众人的脸色,知道李刃说得不假,他于是摇头道:“李少侠名动天下,这领头人实在也做得,不过终归年纪太小,难以服众。”
魏青颇有些小聪明,说完也不等其余人搭话,便自坐回了席中。他这一句话虽然强词夺理,却说到了部分人的心坎里。
江湖,也是一个讲资历的地方!李丘平以不及二十的年纪而名动天下,本身已是异数,江湖中敬佩的人不少,妒忌的却更多!这英雄大会选出来的领头人,无异于小半个武林的盟主了,有部分人早已暗存心思,是谁当了这领头人也不能再让姓李的小子当了,好事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全占了吧!
好事???!!!
第八卷 踏破贺兰 剑指天狼3
李丘平自然不知道那些人的具体想法,不过这魏青既然以他的年龄说事,李丘平大致还是能估摸出某些人的意思。见众人渐渐沉寂,李丘平于是站了起来,说道:“大家且听在下说几句。”
正主终于说话了,群雄于是一齐看向李丘平。
“先前李刃兄弟说得不错,咱们要干的是扶宋抗金的大事,不是混迹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般轻松的仗义小事,扶宋抗金那是要有牺牲的。不瞒大家,前次顺昌之战,风刀七兄弟阵亡四位,而丘平也折了三位师兄在战场上。不可否认,他们为家国天下,死得其所,但死了终究是死了,除了咱们这几个朋友,可能没有人知道在顺昌战场上曾倒下了七位江湖义士。而咱们江湖人素来不受朝廷待见,朝廷也自然不会为他们做些什么。大家既然都是来赴这场英雄宴,丘平提议,咱们先敬上这七位英雄一碗酒。”
群雄一齐起立,李丘平说得明白,这死去的七人确可称谓英雄,连那魏青等心怀异志之人亦是面色庄重,举碗遥遥敬了一樽。
李丘平接着道:“丘平既然办了这场英雄宴,牺牲的那七位英雄就绝不会是唯一的一批,今后,每一次的行动都肯定还会有人牺牲,而直到大宋获胜,或者咱们全部死绝。这一点,希望大家心中有数。当然,诸位都是热血男儿,丘平知道,死,对诸位来说或许并不算什么,但是我也希望大家清楚,咱们做这件事,成,不会有任何人给咱们褒奖,败,则是默默无闻的死去。在下以及在下的兄弟,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咱们不求名利,不顾生死,只为家国天下。”
李丘平顿了一顿,环顾了一周,接着道:“丘平请身居北地的朋友,家大业大的朋友,上有老下有小的朋友,以及还有各种顾虑的朋友,请各位用过酒饭后自行离去,咱们就当结识了一场。在下没有看不起各位的意思,只不过丘平真心希望,能够加入咱们这个群体的兄弟,是能够放开一切,没有负担的义士。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下也知道,只要是个人,那便都有各自的困难,但在下不希望这些困难会影响到咱们今后的行动,仅此而已。”
“李少侠可有具体的行动计划?”一个中年汉子问道。
李丘平点点头:“有一点不成熟的计划,丘平打算明天再开第二场宴会,届时,到场的朋友在下将视为可以随时为国家牺牲的义士,在下自然会将行动的目标和方向与诸位探讨。”
“那不知这领头人却是谁呢?就是李少侠你自己吗?”魏青忍不住又问道。
众人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便一齐竖起了耳朵。
李丘平道:“领头人只不过是个名分,但若不设些规矩,这领不领头又有什么用?诸位为何不先问问领头人能做些什么,有哪些权利,应该履行什么义务?”
魏青点了点头,向李丘平抱了一拳,说道:“不错,便请李少侠指点。”
“咱们干的既然是大事,当然要讲究一个令行禁止,若是大家都不听号令,一盘散沙,那还不如不干。所以咱们在行事的时候,这领头人的命令,必须得得到彻底服从。当然,领头人的命令仅限于同金人抗争,诸位身后大都是有着各自的师门,诸位若是与咱们一起干,则代表自己,与师门及亲友无涉。无论是谁领头,也不能干涉到抗金以外的事。”
李丘平停了一下,接着道:“领头人也好,盟主也好,我知道大家关心这个问题,丘平可以给大家时间考虑,怎么样选出领头人大家可以各自发表意见。但是,这件事要留到明天,咱们商议的如何为国家出力,不是选武林盟主,请不愿意,以及有困难的朋友就不要再来掺合了。现在咱们只管喝酒,请大家尽兴,李某人还约了一位金国的王爷比武,不知他今天还会不会来。”
魏青脸色微变,李丘平说的这些话,那意思就是让他和某些想浑水摸鱼的人死了这条心,不要再掺合。李丘平无论是声望,还是江湖上的支持者,都远胜魏青的师尊,更不要说那霍老庄主根本就不可能像李丘平所说的那样带头抗金了!
李丘平懒得再去和魏青论什么资历,直接就设了这个门槛将魏青等别有用心的人排除在外。当然魏青等人明天也可以来,但李丘平多半还是能拿下领头人的位置,而到时候,魏青等人可就要令行禁止的了,凑热闹归凑热闹,出风头归出风头,真要冒险入盟,出生入死,这些人却还要考虑清楚才行。
李丘平话音方落,忽听得大门外号角之声呜呜吹起,接着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击磬之声,庄子柳叫道:“迎接贵宾!”语声甫歇,厅前已高高矮矮站了数十个人。
当先一贵公子模样的人脸色惨白,脚下轻飘,显是重伤未愈,正是前日被若雨打得人事不知的金国王爷完颜轩。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完颜轩身后并列着两人,一个身披红袍、极高极瘦,身形似竹竿一般的藏僧,其人却生了一个大头,太阳穴处暴突,便似头上两边各生了个肉瘤一般。
藏僧旁边是一个与他差不多高的蓝衫大汉,这蓝衫大汉双目开合间似有绿焰射出,阴森可怖,环顾间,群豪皆不敢与其对视。
完颜轩带头走到主厅,向身后二人道:“法王、隗门主,我给您二位老人家引见中原几位大名鼎鼎的少年英雄……”
李丘平早已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这完颜轩身后二人的威胁只怕还在狼神之上,他向若雨和狄戈打了个眼色,二人心领神会,全神戒备。
那藏僧与蓝衫大汉各点了点头,完颜轩道:“这位是刺杀过咱们郑王的李丘平李少侠,这位是狄戈狄大侠,也即是丐帮现任帮主,那位是武当派杭天昊杭少侠,尚兄就是败在杭少侠的手中。”那藏僧听到“杭天昊杭少侠”六字,双目一张斗然间精光四射,在杭天昊脸上转了一转,重又半垂半闭,对李丘平和狄戈却似不放在心上。
完颜轩朗声说道:“这位是西藏圣僧,人人尊称大日法王,这位是百毒门的掌门,隗不残隗门主。”
完颜轩这几句话说得甚是响亮,满厅英雄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骇然相顾。大日法王是何许人,众人大多不知,但这隗不残无论在金国还是宋国都享有极盛的凶名。据说,这隗不残不但武功已凌绝顶,用毒之术更是登峰造极,当世唯有温家家主或可与其并肩。隗不残一生杀人无数,却从未有人制得住他,便是有些武功高强于他的人,亦是栽在其毒功之下。
李丘平一方与完颜轩擂台比武,唯一输的一场就是败在了百毒门弟子的手中,那百里威的武功远不及杜青峰,却能在不知不觉中让杜青峰中招,当时场中除了温瑜竟无一人察觉,这等毒功委实可怖。
众人得闻其人竟是隗不残,第一件事就是运气自查,看看有没有中毒。
“二位前辈好。”李丘平率先向大日法王和隗不残抱了抱拳,转而又对完颜轩说道:“前日比武未毕,咱们已经胜了四阵,想来阁下必已带了高手前来,这就请派人吧。”
完颜轩还未答话,隗不残在一旁道:“不必派别人了,余下几阵就由本门主和法王接下。”
李丘平嘿然一笑:“哦,隗门主和法王也是王爷所说的年轻俊彦么?敢问二位贵庚?”
“本门主和法王愿意陪你等一干人过招,那是给你们面子。年轻人若是害怕,尽可以找你的长辈来,咱们等上两天,却也不妨。”隗不残昂首说道,仿佛还占了天大的道理。
“呵呵,原来是这样,看来咱们还真要感激前辈给这个面子了!咱们不敢让前辈久等,请长辈就不必了。不过前辈身份超然,丘平一人与前辈过招未免不敬,这样吧,为了表示对前辈您的敬意,就由丘平、狄帮主以及若雨姑娘与您过过招吧!”
李丘平说完,狄戈和若雨便走上前来,与他并肩而立。
隗不残吃了一惊,这三个人的深浅他一个也看不透,若是单打独斗,凭着本身武功以及鬼神难测的用毒手法,他自信可操必胜,但三人齐上,他可就没有把握了。
隗不残自以为已经极高的估计了李丘平三人,殊不知还是判断错误。以这三人的武功,他何止没有把握那么简单,便是当今最厉害的高手如无量真人或者宗唐,对上了李丘平三人的联手,亦是败亡的结局。
隗不残虽然脸厚,浑不似一派掌门的风度,但他说话间颇有些目中无人的味道,隗不残用毒的功夫确实可怖,无论对大宋的武林还是军队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李丘平看准机会,便以言语捧他,若是其人当真如此狂妄,三人就打算一举将其击杀,灭掉金国武林这重要的一脉。
哪知隗不残并不上当,摇头道:“不妥,比武自然讲究单打独斗,本门主还是那句话,你们若是害怕,就去找你们的师长,咱们也按规矩等两天。两天之后,若是你们没有人手,就当是你们输了,咱们也自然有人将这个消息通告天下。”
“哈哈哈哈!”
隗不残怒道:“有什么好笑的?”
李丘平摇摇头,叹道:“原来堂堂金国百毒门的掌门人,竟然只是个强词夺理的无赖,可叹,可叹!”
隗不残昂首冷笑,却不接言。
隗不残面厚心黑,年轻时曾屡逢大敌,靠了一张厚脸皮,往往说得对方头昏脑胀,就此转败为胜。此时虽成名已久,却仍是不改习惯,完颜轩一方要连胜四场方可转败为胜,别说金国,就是找遍天下,也不可能再寻出这样的四个年轻高手。
隗不残听说详情后,便与大日法王一起,欲以他拿手的手段力挽狂澜。大宋国前辈高手中能胜过他的不知凡几,但隗不残早已经暗中派人调查,扬州周围却并没有能够打败他的成名高手存在,所谓的给李丘平一方两天时间请前辈师长,只不过是故作大方罢了!
“也好,就依阁下的规矩,咱们天朝上国,和阁下这种人说道理,确是对牛弹琴了,这一阵就是阁下出手吗?”李丘平接着说道,这次却连前辈两字也省了,直接便称为阁下。
隗不残心中恼怒,道:“不错,这一阵就由本门主来指点你们,小子,你可要先来试试?”
李丘平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当然,既然是阁下上场,丘平自然要奉陪,不过丘平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望门主你应允。”
隗不残听到“请求”二字,嘿然一笑,道:“比武切磋,伤残在所难免,本门主尽量留手就是了。”
隗不残话音方落,厅中已有不少人心生鄙夷,有人就叫了出来:“怕死就不要上,没的丢了咱大宋武林的脸面,李少侠……”
那人将一个侠字拖得老长,讽刺之意溢于言表。李丘平转眼一扫,只见说话的正是那魏青,而各个席位上都有人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李丘平心中一凛,一个年轻的侠士,在江湖上竟然如此的得不到信任,看来自己和庄子柳还是想得太过简单了。
众人只凭眼前听到的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以及敌人的一番会错了意的言论,就已经判定了李丘平是贪生怕死之人,而全然忘记了他以前的事迹,难道刺杀完颜宗弼、援助顺昌城,那是怕死之人可以做到的么?
而且,隗不残强词夺理,群雄并没有反应出太大的愤慨,李丘平只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反而激起了众人极大的不满。那感觉,就好像隗不残才是他们的盟友,而李丘平却是他们的敌人一样。
不过还好,李丘平并未在五岳派以及各大名门的弟子眼里看到这样的意思,否则,李丘平真不排除自己一怒之下拂袖而去的可能。
那并不是一帮蠢人,魏青更不是在有目的的造谣,而是他们下意识的希望李丘平就是这样的人。李丘平太年轻、太抢眼,于是就反而不能被寻常的人所接受,所谓的内争就多是因此而来。妒忌,亦是推动华夏历史车轮转动的一个重要动力。
李丘平强压心中不快,对隗不残说道:“与门主你交手,说什么点到即止那自然是不合适的,想来门主就是躺在地上,也有取李某人性命的法子。所以李某人的意思是,咱们这比试,不死不休,人未死,旁人不得插手,阎王爷就是证人,不知门主可肯应允否?”
“啊!”众人都吃了一惊,这才知道误会了李丘平,随即又省起李丘平以往的事迹,先前怀疑他的人包括魏青,顿时间都默不作声。
隗不残一怔之下,脸色郑重起来,李丘平这么说话,自然是有一定的把握,但此时已经由不得他退缩。换了其他的高手,隗不残自然可以凭着一张厚脸皮推脱拒绝,但他对李丘平本来就有以大欺小之嫌,李丘平邀其决战,任他再是脸厚亦不容逃避。
隗不残缓缓自怀中取出了一蓝一红两柄短剑,点头说道:“好!就依你的意思,不过不妨提醒你一下,本门主随时可能施毒,你可要小心了!”
李丘平一哂,不再理他,转而对园中群雄抱了一拳示意,却不说话。
庄子柳指挥家丁,挪开酒席,在大厅上空出七八张桌子的位置来,更添巨烛,将厅忠心照耀得犹如白昼。
“李兄弟,使力抢攻,这隗不残非同小可,不可有丝毫大意。”温瑜递给李丘平一颗淡红色的珠子,接着道:“这是寒家特制的‘护心丹’,本身不能解毒,但无论中了什么奇毒都能暂时护住心脉,绝不至毒发无救。”
“多谢温兄。”李丘平点了点头,随即抽出凭栏问,走入空地,而后对着隗不残说道:“请!”
第八卷 踏破贺兰 剑指天狼4
隗不残双手分握两柄短剑,也走进了空地,嘿然一笑,道:“来了……”
隗不残言未毕,忽见满眼都是剑光,犀利无匹的剑意,水银泄地般向他涌来。
隗不残惊怒交集,李丘平似乎丝毫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说打就打,竟然连话也不让他说完整了。
李丘平一出手,就使了战歌剑法中最强的一招——十面埋伏!剑气纵横间,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呼啸,隗不残这一上场就落在了下风。
那百里威正是隗不残的亲传弟子,连那说话间偷袭对手以抢先手的伎俩,也是隗不残教给他的。有其徒必有其师,隗不残上场后还要说这些废话,正是想再次玩这套把戏。不过可惜,他遇到的是李丘平,休要说李丘平已经见过杜青峰上了一次当,就是没有,他也不会因此而落了后手,李丘平可没有杜青峰那般清澈磊落的胸怀,防人之心不可无才是他的信条。
隗不残数十年修为,端的是非同小可,虽然一个照面就落在了下风,却依然坚忍不拔,手中两把短剑化作一红一蓝两道光华,将全身守护得风雨不透。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想再施展毒术,却是力不从心了。
李丘平一招十面埋伏使完,紧接着就是衡山飘渺剑式。他的剑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随心所欲的地步,剑意绵绵不绝,招式转换间更是无丝毫破绽,他手中并未使出多少力气,而剑光霍霍,满室生寒。
五岳派弟子,尤其是衡山弟子,见李丘平竟然能将飘渺剑式使到如此境地,无不叹为观止!虽然早已知道这个长老的厉害,但此时李丘平全力运剑,这印象又更是加强了十分。
隗不残多次想施展绝技扳回先手,以便施展一身毒功,但李丘平既已占得上风,要想挽回局面却谈何容易?且不说隗不残看不透李丘平剑法的奥妙,便是看得几处破绽,以凭栏问的威力,又岂容他有反击的机会!
数招一过,李丘平心中便已大定,这隗不残的真实武功还不如狼神,先前之所以觉得此人的威胁在狼神之上,那纯粹就是一种感应。现在看来,只要全力抢攻,不让其人有放毒的余地,则此阵必胜!
隗不残心中十分犹豫,已经打了五十余招,而他还没有出过一式攻招,眼看防御的圈子越来越小,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再这样打下去他必败无疑!
隗不残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成名人物了,他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对此他并非没有挽回的手段。只是,以前遇到的无不是成名已久的大高手,他在动手以前就已经心中有数,李丘平虽然也有些名头,但由于年龄太小,隗不残压根就没想到他也会有此能耐。
初时落了下风,隗不残还认为是李丘平全力强攻的缘故,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他以为只要坚持几招,面前这个少年人自然就会缓将下来,到时候再施展各种手段取其性命就是。
哪知道李丘平的武功却大大出乎了隗不残的意料之外,剑法上的境界居然还在他之上,这等待时机结果就缚手缚脚,防御的圈子越来越小,而此时,隗不残有许多比较低级挽回局面的手段都已经无法再施展。
又打了几招,隗不残还是没找到李丘平剑法中的破绽,不得已,他终于在心里承认了李丘平的境界在他之上。
隗不残这一端正了心态,手上双短剑立生变化,李丘平的剑和他的人一样有名,本来隗不残一直避免双方兵刃的接触,而此时,他忽然间似乎不再顾忌凭栏问的威力,一红一蓝两道光华频频往凭栏问上招呼。
隗不残的剑透着古怪,李丘平压根就没有打算以凭栏问去削断一个善于使毒的高手的兵刃,光凭剑法就能取胜,却又何必画蛇添足?初时隗不残主动避开兵刃相交,李丘平就已经求之不得,而他现在却又一改初衷,反而主动的迎将上来,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李丘平的剑招已经笼罩了隗不残的全身,双方的兵刃是否交击,主动权全在李丘平手中。李丘平的剑法空灵流动,早已不滞于物,隗不残是否以手中短剑硬接,对他的攻击其实根本就没有影响。眼见隗不残已渐渐敌不住,李丘平便以混元真气护住了周身,精神力也凝聚了起来,丝毫不理隗不残的变化,仍是一板一眼的,运转剑招。
隗不残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急、不徐、不骄、不躁,那重重剑影就像是一张铺天大网,间有稀疏却无破绽。而这张大网正在渐渐收拢,到这张剑网收到他身前时,大概他的死期也就到了吧!
不过隗不残怎么说也是成名了数十年的高手,岂能一点办法也没有,李丘平很显然不会上他的当,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可以主动出手,鱼死还是网破,还得看各人最后的手段!
“砰”的一声,眼看李丘平的剑网已然及身,隗不残手中两柄短剑猛然炸裂。
双方兵刃并不接触,这一下,是隗不残主动以本身的内力震碎了手中宝剑,只见一红一蓝两股淡淡的烟雾开始在两人中间弥散开来。
隗不残的这两柄短剑名炎寒双斩,亦是百毒门的至宝之一,各自蕴藏有一寒一热两种奇毒。本来这炎寒双斩妙用无穷,但隗不残由于一直没有得到使用的机会,不得已只得用本身内力将其震碎,发挥出其最大的威力。
那一红一蓝两股烟雾初时极淡,但一旦合为一处,就会引起质变,化做浓密的紫烟,沾人既死。而最为可怕的是,这种紫烟能将空气中的某些物质同化,从而越变越大,无有尽绝。唯有遇到大风,将这紫烟吹得极其稀薄时,它才有可能渐渐的失去毒性,慢慢消散掉。
隗不残本来没打算牺牲掉这件至宝,但一来李丘平给他的压力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二来这疏风园中有近千的大宋豪杰,若是能毁了一件宝物而换取这近千人中的大半的性命,尤其是李丘平的性命,则怎么说也是值得的了!
“灭!”李丘平猛然喝出惊神大法。
隗不残震碎了炎寒双斩,正自得意间,心神也稍稍放松,而李丘平等待这一刻却已经很久了!狗急了还会跳墙,况且像隗不残这般已经成名多年的高手,隗不残必有反扑的一击,这个李丘平早已料定。隗不残境界颇高,正常的时候对其施用惊神大法恐怕效果不大,而其人若是施展绝技,则精神必定会有一个松懈,那才是李丘平算定了的绝杀一刻。
果然,隗不残闻声有如雷亟,霎时间手足麻痹。李丘平咬破口中护心丹的外皮,不理那红蓝两团淡雾,一个箭步挺进中宫,凭栏问神剑由上而下悍然斩出。此人威胁太大,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要先杀了再说!
血雨冲天而起,隗不残由头至腰被斜斜的斩成了两片,一代凶人就此了帐。
李丘平斩杀了隗不残,在烟雾间对穿而过,而此时,那红蓝两团淡烟已合而为一,紫色的浓雾以夸张的速度膨胀起来。
群豪还未从李丘平力斩隗不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却又见到了这般异状,顿时乱将起来。隗不残的临死一击岂是说笑的?有部分人当即就悄悄的避到了远处。
李丘平也知道不妥,顾不得一地的鲜血狼籍,将凭栏问插回身后剑鞘,立刻围着那紫色浓雾不住绕圈,手上连连出掌。
只见李丘平掌风到处,那团不住紫雾不住的在原地旋转起来,李丘平越奔越急,出手也越来越快。而那紫雾随着掌风亦是越转越快,愈转体积愈小,奔了数十圈,那紫雾已经旋聚成了板凳大小的一团,浓郁的紫意盈然欲滴。
李丘平虽然以奔腾掌中的旋字诀控制住了这团紫雾,却不知如何去消灭它,这紫雾随风即长,诡异之极,便是将它送到远处,亦恐伤及无辜,为之奈何?
正思索间,忽然旁边一人说道:“李兄弟且坚持一会儿,让我收了它。”李丘平转眼看去,却正是温瑜。
李丘平心中一喜,温瑜是用毒的大师,他说能收,想来定是有把握的了!紫雾已经不大,李丘平也不用再绕圈子,便静立当场,双掌间内力一正一反,维持着那团紫雾的旋转。
温瑜取出已然变成了灰白色的千毒圭,便运起温家独有的心法,将千毒圭探入紫雾中吸毒。顺昌一战几乎耗尽了千毒圭蕴藏的毒素,李丘平既然能将这紫雾控制住,温瑜就正好可以以此弥补些损失,常人看来恐怖至极的东西,在温家人眼中却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
见李丘平与温瑜都是一付全神贯注的样子,狄戈使了个眼色,同若雨、杭天昊一起,三人各占了一个方位,将李丘平和温瑜护在了中央。
那大日法王好像一直闭着眼睛,只是在李丘平使出惊神大法的时候睁开了一下,对场中形式更是不理不睬。而完颜轩哪想到李丘平的剑法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一位凶名远播的成名高手,居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斩于当场!他也没打算趁乱使什么阴招,护住李丘平的那三人他都见过,身边的人除了大日法王,他不认为还有人可以威胁到这三人,或者是李丘平。
千毒圭吸毒的速度奇快,没一会,那团紫雾的颜色就开始逐渐变淡,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场中的毒素就被吸得干干净净,而那千毒圭则由灰白色变成了浅黑之色。
李丘平与温瑜一起收功,二人相视一笑,更不多言。没想到一场大祸事居然变成了一桩好事,这点毒素当然及不上温家的千年积累,不过那亦是非同小可了。化解了一场麻烦不算,还替温家弥补了一点损失,当真是皆大欢喜。
李丘平先是向狄戈、若雨以及杭天昊点头致谢,随即转向完颜轩,却不说话。
完颜轩叹了一口气,拱手道:“李少侠智勇双全,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这一场赌局是本王输了,本王自会全力替少侠拿回《剑道》。”
园中群雄闻言,顿时欢声四起。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完颜轩以金国王爷的身份当众认输,还是让群雄觉得心潮澎湃,扬眉吐气!
李丘平点了点头,也抱了一拳:“甚好,王爷果然是有担当的人,李某人期待着王爷履约的那一天。宅小不敢久留贵客,王爷这就请自便吧。”
完颜轩点点头,便向身后诸人打了个手势,一众人于是就打算离开。
“且慢。”
“法王有何赐教?”李丘平早知道这大日法王没那么容易打发,果然,完颜轩大败输亏,准备离去的时候,其人终于发话了!
大日法王不理李丘平,对着杭天昊道:“你,出来接我十招,前事不计。”
杭天昊夷然不惧,微笑依然,便欲上前。
“等等!”李丘平叫住了杭天昊,对大日法王道:“法王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咱们叫你一声前辈那是尊重,可不是怕了你。要打可以,那也由不得法王你说谁就是谁吧!”
李丘平不知道这大日法王目的何在,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与他交手,十招跟一百招那也没有什么区别。杭天昊的强势表现,已经让他成了本方主力之一,为防意外,断不能让他在没有意义的争斗中受到伤害。
大日法王忽然双手一展,身上法袍如充气一般鼓胀起来:“这个人打伤了我的徒弟,我要试试他的功夫!你叫李丘平是吧?你的功夫不错,如果打伤我徒弟的人是你,那也就不用试了。”
“原来如此!”李丘平点了点头。
这大日法王的意思,好像是要看看杭天昊是否有资格打败尚禅,倒不像是有什么太大的恶意,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问题不大,顺便化解一场恩怨也是不错的。
杭天昊走上前道:“李兄弟放心,杭某自有护身保命之道,任他再厉害,要伤武当弟子,却也没那么容易。”
听杭天昊这般一说,李丘平心中更是大定,于是让了开来,说道:“杭师兄小心在意!”
杭天昊点了点头,随即走到场地中央,拱手道:“法王请!”
大日法王也不答言,双目睁处,神光湛然,他将展开的双手“呼”的一收合于胸前,同时,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向杭天昊汹涌而来。
杭天昊双掌一平一竖,左手使斩龙掌,右手使破月紫煞手,猛的与大日法王硬撼。
一阵爆响过后,杭天昊退了两个大步,而大日法王则是身形微晃。
杭天昊虽然是与大日法王硬撼,但他立意于保护自身,手上却并未尽全力,退了两步后,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真气便又运行流畅。
大日法王双目垂下,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就走。众人一愕,不是说要打十招的吗,怎么只对了一掌就走了呢?
李丘平与杭天昊却是心中有数,刚才那一下,杭天昊完全可以用其他手段化解,但那样说不定就真要打上十招了。杭天昊这一下硬撼,大日法王何等修为,立刻就知道了他的深浅,杭天昊的武功确实稳胜尚禅一筹,因此,这余下的九招自然也就不用再打了!这大日法王不理人言,说走就走,一派高人风范,李丘平等人无不暗自钦佩。
完颜轩以及大日法王的手下转瞬间走了个干干净净,那完颜轩走前吩咐手下带走了隗不残的残尸,这一点倒是也让李丘平对其生出了几分好感。
完颜轩等人走后,庄子柳吩咐家丁将正厅的酒席都挪到了园中,免得血腥味影响了酒兴。李丘平出手虽狠,但群雄都是见惯了杀戮的人,连东方素雅和宫琳琅也没有什么不适,换了一个地方便又谈笑自若,照样吃喝无碍。
时已夜深,又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李丘平陪了几杯后便即推脱不胜酒力,请庄子柳照顾群豪,自行回房休息。
李丘平倒不是真的不胜酒力,他斩杀隗不残时,红蓝两色烟雾都沾上了一些,虽然有混元真气护体,又有护心丹的药力保护住了心脉,但那炎寒二毒着实厉害,仍然侵入了他的体内,此时推说不胜酒力,实是为了到静处逼毒!
李丘平将体内毒素清除干净时,天色已然大亮。
说好了这一天再开第二场英雄宴,李丘平不敢偷懒,洗漱完毕,用了些早点后就去找庄子柳,以及各名门的代表商议。
李丘平力斩隗不残,为自己的声名又重重的添上了一笔,各人不是原来就是他的朋友,就是受了师门委派特地来支持他的,而今更是坚定不移的要推他当这领头人。
得到了众人的表态,李丘平又与众人合计了一下,便将这正式的英雄宴定名为:剑指天狼!取意苏轼的那首江城子的最后一句: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卷八 踏破贺兰 铁血神州1
傍晚,英雄宴再次召开,魏青等一干人果然没有再来,人数也比前一天少了一大半。
不过这样正合李丘平的心意,本来有各大名门的支持就已经差不多了,大宋武林的八成实力都来自这些名门大派,其余豪杰人数虽然不少,武功却相距甚远,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如风刀七雄兄弟一般的人还是不多的,更何况,心怀异志的加盟也只会让这个群体成为一盘不可聚合的散沙。
想想看,若真是让一个德高望重不管事的前辈来做这个盟主,那谁还愿意去出死力,休要说保家卫国,能自保就已经可以谢天谢地了。
这次的英雄大会开得很顺利,众人都造成狄戈的意思,到场的三百多人歃血为盟,李丘平被推举为盟主,而狄戈被推举为副盟主,庄子柳则被推举为总军师,正式定名为:铁血神州!
以李丘平所知道的历史和庄子柳的判断,这一次的两国大战,宋国应该会获胜,众人无需为战事担忧,只要防住了天鹰堂,防止天鹰堂的高手给正常的局势带来不可预测的变化即可。当然,为防止意外的情况下,铁血神州自然也可以为战事做些锦上添花的事。
因此,李丘平和庄子柳便将铁血神州的首要目标锁定到了天鹰堂头上。
天鹰堂的实力雄厚之极,据北方赶来的义士所说,去年参与攻击天机堡,丐帮心脑五岳派的那几批江湖高手也陆续被聘入了天鹰堂,而羿九阳以绝顶高手的身份则被聘为天鹰堂的第一位供奉。日前,天鹰堂宣布将总部设在了开封,这也代表金国朝廷正式承认了天鹰堂的地位。
天鹰堂新进的那几批高手,李丘平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了解,无论是哪一批,实力都不在目前的铁血神州之下,甚至尤有过之,尤其是羿九阳那伙人,当时五岳派十余位长老,过百的入室弟子,还加上君临帮的两个分坛,这样的实力都被打得惨败,对手的实力可见一斑。
以此看来,天鹰堂此时的力量已经是数倍于已方,不过李丘平心中有数,各大名门派来加入铁血神州的,可都是派中的精锐弟子,他们的师长断不会乐意看到苦恼培育的弟子就这么轻易断送,因此,铁血神州的身后,实际上就是大半个华夏武林!这样的实力却又远胜天鹰堂了!
可以这么说,铁血神州其实只是大宋武林的前驱。
顺昌府一战,李丘平等人曾大出风头,在战场上起到了关键的作用,用完颜宗弼也好、天鹰堂的主事也好,绝对不会视若无睹。铁血神州将目标对准了天鹰堂,而天鹰堂又何尝不是将目标对准了铁血神州啊。
英雄大会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庄子柳分析,天鹰堂可能在数日内就会有所行动,目标就是这聚会之所,疏风园,众人深以为然。
暂时定下了几个基本纲领,铁血神州的主干们于是就这个问题展开了讨论。
此时敌暗我明,不少人提出,应该马上退离疏风园,转入暗中,然后再集中力量逐个消灭天鹰堂的所占,连庄子柳都是这个意思,毕竟天鹰堂目前的实力远胜己方,若是待其集中力量,那随之而来的雷霆一击,估计己方很难抵御。
众人争论了一番后,皆望向李丘平,等他拿主意。
李丘平略想了一下,沉声说道:“李某人曾与宫家小姐被金人千里追杀,咱们与金人斗智斗勇,一路无碍,但却在黄河南岸与敌决战,各位可知其中缘故?”
刺杀完颜宗弼,心脑与宫琳琅并肩跃马,纵横千里,实是李丘平生平最灿烂的一页,说是逃命,但李丘平与宫琳琅各自发挥所长,在实力远远不及对手的情况下,一路上非但没有丝毫仓皇之意,反而还占尽了上风,这一段追逃发生的点点滴滴,一直为大宋江湖所津津乐道。
而接下来,原平与宫琳琅会在黄河边上被敌人逼入绝境,则一直为有心人所不解。若是当时东方家主以及杜青峰等人没有及时赶到,则李宫二人岂不是尸骨早寒?
问题是,以李丘平与宫琳琅的本事和才智,当时并非没有其它选择,他们完全有办法,也有机会避开这场围杀。但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二人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打算,而是直接选择了决一死战,这却是为了什么呢?
“正是,我也有些疑问,一直未得空问及,莫非当时兄弟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不成?”杜青峰问道。
李丘平点点头:“正是,因为,当时那里已经是我大宋的国土!”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李丘平接着道:“这是我朝一位著名的女词人所作,南渡第二年,易安居士的丈夫赵明诚被任为京都建康的知府,不想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国耻又蒙家羞的事。一天深夜,城里发生叛乱,身为地方长官的赵明诚不是身先士卒指挥戡乱,而是偷偷用绳子缒城而走。事定之后,他被朝廷撤职,李清照这个柔弱女子,在这件事上却表现出大节大义,很为丈夫临阵脱逃而羞愧。赵被白马出城中后夫妇二人继续沿长江而上向江西方向流亡,一路很是别扭,大失往昔的鱼水之和。当行至乌江镇时,李清照得知这就是当年项羽兵败自刎之处,不觉心潮起伏,面对浩浩满布,吟下了这首千古绝唱!”
“诸位,其实咱们不能撤的!扬州城是我大宋名城,在我大宋的土地上难道咱们还应该去躲避金人吗?咱们可以做些准备,但断不能未接一战而撤退。李某人造成与敌人斗智,我也知道有人会说我逞血气之勇,但各位可知道么?如今咱们大宋少的就是这点气血,这点血性!就算咱们尽数死绝了却又如何?至少咱们尽了力,咱们的死定能激发出其他义士的血性。咱们大宋国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这点血性。只要咱们大宋人齐心,血性足,莫说是保家卫国,横扫天下又是什么难事了?”
略顿了一下,李丘平又道:“其实李某人也只是打个比方,事实上,就算天鹰堂全力来攻,咱们也未必就输了,大家可不要忘记了,天机堡的宫小姐也是咱们的盟友,有她在,疏风园就能变成铜墙铁壁,天鹰堂何足道哉!”
李丘平说罢,一众人皆陷入了沉思。
庄子柳乃是当世智者,行事从来就是谋定而后动,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种狠打蛮干。然而,李丘平的话说得很清楚,也有十分的道理,庄子柳自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被几句话就说得热血沸腾,他能听懂李丘平话里更深层的意思。
铁血神州区区三百来人,又没经过整合,实际上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只能是一盘散沙。铁血神州真正的作用,李丘平在言语间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了,就是为大宋的武林、大宋的国民带一个头,激发死水般的民众,找回华夏子孙消逝已久的血性。
李丘平说得轻松,“有宫琳琅在,天鹰堂何足道哉!”但布阵也好,兴土木也好,那都是需要时间的,况且,这些东西能抵御羿九阳么?能抵御宗唐么?他们可能明天,甚至下一顿饭的时分就会杀到。
不过,死绝了却又如何!
众人没有再经过商量就全部同意了留守疏风园,疏风园内暂时由宫琳琅主事,一应摆设布置,包括各人的信息都按她的要求办理。李丘平最不缺的就是钱,宫琳琅有什么需要只需开出单来,只要是用钱能买到的,那就一切好办。
宫琳琅自从进了疏风园,就从没把自己当成外人,她也早就和李丘平说过要改建这座园子,因此李丘平也还怕麻烦她,说到有这个机关布阵的大师在的时候,亦是理直气壮得很。
不过,天鹰堂随时可能来攻,宫琳琅没有时间做太多的事了,唯有先布置疏风园四周,将示警系统以及周边防卫先做上一圈,待这些基本防御手段完成后,才能有空做其它机关。
这些事情李丘平自然都拜托给了她,并从五岳派中选了几个弟子给她做帮手。
说是帮手,其实这里面还有保护的意思。宫琳琅的身份能力都是非同小可,当世再无第二人能取而代之,李丘平明白,金国的某些人肯定也明白,因此,李丘平选的这几个人都是已经具备长老级实力的精锐,相信就算是羿九阳亲来,他们也有能力抵御一阵,而能够在第一时间示警。
安排好了防御事宜,李丘平又请狄戈心脑各名门弟子发动手头的力量,在大宋境内查探天鹰堂的据点,尤其是在扬州的据点,以其做好发动清剿的准备。
除了这些,铁血神州的盟众被李丘平全部留在了疏风园里,李丘平让众人一面修炼武功,一面等待时机,如果有必要,东方素雅和他自己都会亲自与众人切磋探讨。
李丘平这么做倒不完全是为了提升铁血神州的实力,群雄与五岳派弟子不同,年龄大都不小,武功路子也已经定型,要想如五岳弟子一般迅速提升那是不太可能的,李丘平将人都留下还有一个重要的考虑,那就是他和庄子柳一样,认为这些人里可能会有金国派来的卧底。
就像当初金国攻打天机堡等门派一样,既然曾经使过这样的手段,这次也就没有理由会不做。金国或者天鹰堂,是否会派来卧底,以及卧底的质量有多高,完全取决于他们对李丘平的重视程度。
在实力不如对手的情况下,如何清除掉盟友中的卧底,就成了行动之前的关键,否则,铁血神州只要是一个大意,就极有可能全军覆没。但这种怀疑和清除,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先说出来,毕竟卧底只是极少数,绝大多数人却都是真正的铁血男儿,若是随便对人表示怀疑,岂不是寒了盟友的心?因此,此事只能找借口在暗中朝廷。
与此同时,李丘平又暗中吩咐五德园采购良马,一旦开始行动,必做到行如风、迅如雷。
李丘平虽然有一脑袋的现代管理模式,但都不适合这些自由惯了的江湖人,一定要在不断的战斗中逐渐树立自己的权威后,才有可能慢慢实现。到改变了管理稀松,改变了一盘散沙的局面以后,这铁血神州才有可能真正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一切准备工作都开始有条不紊的朝廷。
铁血神州宣布成立后,预料中的打击并没有很快到来,接下来的两天,反而陆陆续续又赶来了一些江湖人,要求加入铁血神州。
但这一次,李丘平征求了各主要成员以及庄子柳的意思,却不再来者不拒,而是给新来的武林中人设置了门槛,这个门槛就是武功修为。
以铁血神州现在的目标,三百人已经足够,铁血神州缺的不是人手,而是高手。更何况,还要防止敌人借此机会派出大师卧底混入,因此,李丘平设的这个门槛相对来说很高,不是一流的高手,铁血神州通通婉拒。
而担任考验新盟友的任务,需要有超强的武功以及可以绝对给予的信任,这个任务李丘平则交给了杜青峰和醒。
这样又过了三天,铁血神州五天内一共只新进了六位高手,各派的隐藏力量也起到了作用,太深在大宋各地的据点逐一暴露,丐帮则无愧于天下第一大帮的称号,以他们报来的消息为最多。但是,天鹰堂在扬州本地的据点却没有任何门派察觉,这一点很是让憋足了劲的群雄失望。
扬州现在是武林聚焦之地,自铁血神州大张旗鼓的招兵买马,不肯隐入暗处后,所有的人都知道,疏风园的这一战只怕不可避免。这明显就是李丘平在向天鹰堂示威了,天鹰堂当然可以避而不战,但此消彼长之热,则只怕要就此形成。
宫琳琅长嘘了一口气,时间确实紧了些,不过好在一切都很顺利,短短几天内,她终于完成了初步的设置。除了利用疏风园原本的结构布置好了预警系统以及周边简单的防御,她还围绕居住区设置了一个埋伏圈,而在居住区内的一个地方,她则摆下了一座庞大复杂的大阵,作为最终的决战之地。
区区几天时间,疏风园当然比不得原天机堡那般真正的铜墙铁壁,但环顾当世,这样的建筑,怕也唯有皇宫内院能及得上疏风园的戒备森严了。
随着宫琳琅的工作初步完成,铁血神州的而已也暂时告一段落。现在就等着各路消息,以及敌人出手了。各种土木建材源源不断的运到,宫琳琅可不止这点本事,她不断严密和加固防御,在此基础上又逐渐兴修土木。可以说,每过一天,疏风园的防御就更进一步,天鹰堂再不动手,以后也就再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丐帮的示警和天鹰堂的攻击几乎同时到来。
这天夜里,李丘平正与铁血神州的各个骨干成员饮茶论武,狄戈带来的丐帮弟子卫献,忽然传来天鹰堂异动的消息。
传递消息的丐帮弟子已经重伤,刚见到卫献,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已经断气。那话里的意思大致是说,扬州城内忽然间冒出了许多高手,显然是有为而来。
这名丐帮弟子知道铁血神州的成员大都在疏风园内,少有在扬州城里活动,那扬州城里忽然出现的高手就十分可疑了,多半就是天鹰堂装备攻击铁血神州而集中的力量。
这名丐帮弟子立功心切,想要多打听一些确切的消息,不想却被那些人所发觉,甫一将手便即重伤。好在这丐帮弟子也是久混扬州的地头蛇,重伤之下仍是利用地形街道的熟悉逃了出来,赶到疏风园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只说了这几句,便成为铁血神州牺牲的第一人。
众人刚刚议论了几句,疏风园内忽然响起了乐声,众人一凛,敌人来得好快!
这乐声是宫琳琅专设的示警信号,示警信号共分五级,众人听到的则是一级示警信号,意思是疏风园四面八方都有高手来袭,而且来敌的武功很强。
疏风园的预警系统十分巧妙,先是利用园子周围的鸟兽花草类的自然动植物作为监察,宫琳琅有办法让环境产生变化时这些鸟兽花草也随之产生变化,然后通过一系列严密的自然检验,判断是否有敌来袭,以及来人武功的大致程度。
疏风园四周也都安排了岗哨,不过,那只是宫琳琅作为惑人耳目用的。当然,这一点身为岗哨的各人却并不知晓,因此当他们听到这一级示警信号时,还以为又是李丘平曾经试过的“演习”。
这套预警系统是宫琳琅研究已久的得意之作,这还是第一次现世,就是原天机,也没有享受到这样的一套系统。虽然时间太短,做不到尽善尽美,但对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的对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按照事先定好的规矩,一旦敌人来袭,疏风园内所有人,包括李丘平在内,都要听众宫琳琅的指挥,因此,众人一听到这一级的示警乐声,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一切,来到正厅聚焦。
卷八 踏破贺兰 铁血神州2
“各位,敌人来势凶猛,琳琅就不多说了,请诸位按照预定计划行动,能抵住敌人就抵住,若有不顺,请各位保存实力,马上退回到第二道阵中。”
宫琳琅说话间保持着相当的镇定,这也让群雄安心不少。
来敌全部都是黑衣裹身,黑巾蒙面,人数虽多,攻击时却是全不出声,只有在偶尔受伤或者战死的情况下,才会发出一两声短促的惨叫和闷哼。疏风园内的喊杀声全部来自铁血神州的弟兄,敌人则如鬼如魅,打起来觉得异常之压抑。
群雄只抵御了不到一刻钟便纷纷撤退,回到了居住区第二道防线之后。宫琳琅在外围部署的阵法机关虽然简单,却也不是一般人可以随意破除的,更何况这阵法机关后还隐有铁血神州的弟兄。
然而,天鹰堂显然是准备充裕,不但来的都是精锐,而且还配有破阵的高手,外围一冲即破,转瞬间就是近身肉搏。铁血神州的弟兄大都未曾遇到过这么多强力高手,甫一对阵,马上就吃了大亏,当即就牺牲了十数人,要不是李丘平、狄戈、若雨等人奋力抢救,只怕过半的盟友就都要倒在这第一线。
李丘平等铁血神州的核心力量堪堪抵住了这群黑衣人,等一众武功较低的盟友全部撤下后,大家这才且战且退,而黑衣人也只有逐渐的压迫众人退后,并不冒死强攻,因此,李丘平等人不一阵间就聚合到了居住区。
黑衣人循序渐进,到了宫琳琅布下的第二道防御阵势的边缘便不再向前,接连赶到的敌人越来越多,好几百人东一簇西一簇的将整个居住区都围了起来。
眼看包围已毕,正面最多的那一群人里,有十几个越众而出,到了阵势前拿着罗盘等工具不断测量观察,这十几个人显然就是天鹰堂特地带来对付宫琳琅阵法的。
李丘平等一众人看到敌人如此作为,心中无不暗凛,李丘平轻声喝道:“大家随我冲出去,先解决了这些个人再说。”
“且住!”
众人正要出手间,却被宫琳琅叫住了。
“丘平哥哥,各位,这些人只是来探路的,他们的工作不过是观察和测量,真正的破阵之人并不在其中。”
李丘平猛然省起,如今主事的可是宫琳琅,不是他自己,刚才若是换了别人这么自主行事,以宫琳琅的脾气,恐怕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李丘平于是立刻停住了脚步,问道:“那难道就让他们优哉游哉的这么捣鼓,咱们也不去理会么?”
宫琳琅点点头:“对,暂时不必理会他们,琳琅也想借此机会看看天鹰堂请来的破阵之人到了什么层次,这有助于咱们下一步行动。”
“好!”李丘平应了一声,随即又以传音术对宫琳琅说道:“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哥哥不会介意的!”
宫琳琅嫣然一笑,而后面色又凝重起来,沉声说道:“请各位随时准备出手,若是那破阵之人真的很高明,琳琅自会点出,咱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先将其除去。”
一众人无不凛然遵命。
那十余人果然只是察探测量的下手,在阵势边上换了好几样用具,又观察了好一会儿,这才一齐回到正面那群黑衣人的主力当中。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宫琳琅忽然轻松起来,脸上又渐渐露出了笑容。敌人显然是没有把握,若真有高人,要看透阵中的玄机又哪里需要这许多时间!
正当宫琳琅越来越踏实的时候,敌人阵中忽然有五位老者鱼贯而出。这五位老者虽然也是身着黑衣,却并没有蒙住头脸,一个个白发苍苍,看来应该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了。不过李丘平一众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识得。
“可是天机堡宫小姐在主事么?九宫八卦门在此有礼了!”当先一个拄着根龙头拐杖的老者叫道。
宫琳琅一怔,便隔阵问道:“哦,来的可是八卦门五老?”
“正是,老夫是金龙,这四位分别是木虎、水鹤、火雀、土蛇。”
宫琳琅稳立不动:“嗯,琳琅见过五位长老,不知五位来此意欲何为?”
“宫小姐,你与我九宫八卦门九宫八卦门有缘,咱们不欲难为你,今天只要你离开这疏风园,从此海阔天空,不会再有人向你寻仇。小姐若是想过一过人上人的瘾头,完颜宗弼殿下早有书信在此,天鹰堂副堂主的位置就是给你留着的。”
敌我双方均是一呆,宫琳琅的本事大家都是清楚的,但万料不到她竟然如此得人激赏!
完颜宗弼何许人也,金国的顶梁柱,说一句日理万机绝不过分,其人居然会亲自干涉天鹰堂的事物,而且还指名要招揽宫琳琅,确是有些不可思议!
宫琳琅不过与完颜宗弼见过一面,还曾与李丘平一起被其人下令追杀,而完颜宗弼因何大改初衷又欲拉拢宫琳琅,实在令人费解。若说这几个老头以完颜宗弼之名而假传书信,他们又岂能有这个胆子?
至于这几个老头因何会直接在阵前明说此事,李丘平等人并不蠢,隐隐能明白其中道理。
宫琳琅一听“九宫八卦门”马上就知道,这五个老头正是天鹰堂请来对付他的人,九宫八卦门的传世绝技,就是这河图洛书,奇门八卦,不过宫琳琅确与九宫八卦门有些旧故,倒也不便即刻翻脸,她随口问一句的结果,却没想到敌人竟然还会有此一说。
宫琳琅一呆之下,发出一阵娇笑,说道:“这还真要多谢郑王看重了,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五位不必顾忌,只管放马过来就是,若是事后五老还留得性命,将琳琅的原话带给王爷就是。”
金龙用力一顿手中龙头拐杖,道:“宫小姐,凭你从咱们师侄那学到的一点皮毛,你还真以为能挡住咱们了?区区大六合阵,老夫几个说破就破,跟你多说废话,乃是为了顾全王爷的意思,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宫琳琅面色一沉:“大六合阵吗?各位既然有把握,为何不进来试试?不过琳琅可有言在先,有道是地狱本无门,唯人自招取!入我阵者生死莫怨!”
宫琳琅幼时曾与当时九宫八卦门的掌门解洛学阵,可以说解洛就是她在阵势学习上的启蒙老师,不过解洛在她身边的时间总共还不到三个月,除了给她启蒙,并没有教过她什么厉害的成型阵势,宫琳琅完全是凭着兴趣而自成大师。后来,解洛也到过几次天机堡,但那时的宫琳琅已经学有所成,两人在一起时,亦是相互探讨的居多,并没有谁指点谁的过程。那时的宫琳琅,在布阵解阵一道上,就已经足以与解洛并驾齐驱。
解洛在前年因故逝世,宫琳琅念及解洛启蒙的好处,又是世上少有的知音,也曾重重的送了一份厚礼表示哀悼,爱屋及乌,宫琳琅对九宫八卦门也就有些香火之情了。
不过,这五个老头倚老卖老,以宫琳琅的脾气自然也不会再同其人客气,至于那几个人是否因此而恼怒,她却哪有心思去理会。
宫琳琅针锋相对,前恭后倨,五老果然被激得大怒,就欲直接闯阵。宫琳琅见状,也不向李丘平等人示意,只是冷笑。
“各位何需心急!”敌人阵中忽然传来冷幽幽的话语声:“宫小姐是布阵大师,早已是咱们的共识,诸位何以轻之?”
五老闻方一凛,金龙往身后点了点头示意明白,对身边另一个老者说道:“老五,你去试试。”
这个老五就是五老中的土蛇,他点了点头,从身上摸出一条长鞭,便直往阵中走来。方自走了三步,那土蛇停下了脚步,忽然间就似乎见鬼了一般置身急退,转瞬又奔出了阵外。
宫琳琅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对阵外的老五嚷道:“大六合阵的威力如何?各位不是说破就破吗?怎的又退回去了?”
金龙面沉如水,不理宫琳琅,向那土蛇问道:“怎么回事?老五!”
土蛇垂头道:“不是大六合阵,这个阵势很复杂,内外区别太大,我破不了!”
“哦,有这样的事?你且退下。”
金龙挥退了土蛇,沉吟了一下,便提起手中龙头拐杖,亲自向阵中走来。他几个师兄弟,除了老五土蛇,就数他的阵法造诣最高,虽然仍远不及当年的掌门人解洛,但如今九宫八卦门人都凋零,这金龙却可以称得上第一高手了!
见金龙走上前去,他身边四人也跟到了那阵势边上,以便突发意外时可以随时救援。
金龙走了三步后,也停了下来,不过他却没有像那土蛇一般马上退出,而是东张西望了一会,然后伸出拐杖猛然挑向身边的一处空地。
在天鹰堂一众眼中,那个地方什么也没有,但李丘平等人却看得清楚,金龙挑的是一块不大的奇石。
只听“砰”的一声大响,那块奇石被金龙这一杖挑得粉碎,李丘平一众的身形出现在了王者以及天鹰堂诸人的眼前。
宫琳琅的阵法有一个重要的特征,那就是隐身,这一点尝过个中滋味滋味的人都深有感触。一般来说,只要能看到所布阵势中隐藏的对手,那这个阵势也就是被破除了。
金龙昂然而立,凭着对话间的那股气息,一眼就找到了宫琳琅,他双目直盯住阵势中的诸人,一脸的倨傲,而其余四老也踏入了阵中,护在了金龙身周,人人面带喜色。
宫琳琅面无表情,也不让身边众人出手,就这么与五老静静的对视。
金龙满以为宫琳琅会说些什么,哪知面前这个让妒忌的对手却纹丝不动,一点也没有认输告饶的意思,而阵外的那批黑衣高手也硬是沉得住气,金龙等人没有说话,他们也绝不上前。
金龙终于忍耐不住,傲然道:“宫小姐好大的名头,现在看来也不外如是!这大六合阵中不过是添加了少许阴阳两仪的变化而已,先前我五弟只是被其中的一点幻觉惊到,但在老夫眼中,这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而已!怎么样,宫小姐,老夫先前的话此时依然有效,谁让你是王爷看中的人呢?这就出阵跟老夫走吧!”
宫琳琅忽然间恍然大悟,不由得转身看了看李丘平,只见李丘平似笑非笑,一付没好气的样子,显然也是明白了其中原委。这金龙分明就是嫉妒完颜宗弼对宫琳琅的重视,所以才在阵前公然招揽,他的上的也很明晰,只要是个人,哪有这样子阵前倒戈的道理,宫琳琅不认愿不愿意都只能拒绝,而这样,金龙才有机会在这一战中除掉这个次来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对手。
宫琳琅大感荒谬,哑然笑道:“金老不必用计,您的那点心思,咱们已经都清楚了。”
宫琳琅摇摇头,接着道:“您也一把年纪了,琳琅也实在懒得跟您,咱们还是说回正事吧,琳琅还是那句话,地狱本无门,唯人自招取!入我阵者生死莫怨!”
“哈!哈!哈!哈!”金龙仿佛听到了世上最为荒谬可笑的事情,大声笑将起来。但其余四老,尤其是那土蛇,反而不敢随他一起嘲笑,四人年老成精,又不似金龙那般好名利,脑子自然也要清醒得多,若无所恃,宫琳琅岂能如此镇定?
“这位拿拐杖的前辈,您先别笑,您会否沉得足底麻痒,鼓胀,手指甲里是否透出碧绿之色?”
金龙闻言顿时噎住,再也笑不出,五老一齐变色。
李丘平等人循声望去,却是温瑜在说话,不由得同时恍然大悟。
顺昌大战,温瑜风光无限,一人毒倒了十万金兵,此时高防疏风园,怎能将他给忘了!宫琳琅的阵法机关加上温瑜的毒,只怕就是当世最强的守御组合!
难怪宫琳琅一直是一付有恃无恐的模样,这样的组合,除非天鹰堂同时派出既可破阵又能解毒的高手,否则那就真如她所说一般:“地狱本无路,唯人自招取”了!
“够了,铁血神州果然不同凡响,不枉咱们花费这一番力气,五位长老请回吧。”那冷幽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仿佛来自地狱。
“入我阵中,还想回去?各位是当在走亲戚呢!”宫琳琅冷笑,素手向前一挥。
黑夜中光华灿然,李丘平的剑、杜青峰的枪、狄戈的短棒,还有几只闪着蓝芒的蝴蝶,一齐往阵中五老身上招呼。
八卦门五老不但精通阵法,武功亦已臻一流境界,但李丘平等人的全力搏杀岂同小可,老大金龙正在彷徨间,武功不及平日一半,当场就被杜青峰刺于阵中。
其余四老十分警惕,李丘平等人出手的同时就已经退出了阵外,但那几只冥蝶来势奇诡,竟如活物一般挡住了四人的归路,四人这一乱之下,立即就被李丘平和狄戈毙于途中。
李丘平等人一直静观变化未曾出手,这一出手便如疾风暴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毙五老于场中。但奇怪的是,外围的黑衣人似乎浑不在意这五老的生死,丝毫没有救援的意思,还白费了李丘平想到的几记后招。
李丘平回到阵中,对宫琳琅说道:“此事颇为诡异,敌人定然还有后手,不然绝不会坐视这几人被杀。”
宫琳琅点了点头:“这个阵他们肯定能破的,咱们的意思不也就是要他们破除吗?不过,琳琅倒是对他们如何继续破阵有些兴趣。”
“诸位,阎肇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此时宣布效忠天鹰堂,阎某人可以做主放你们一条生路。”
阎肇!阎家家主,此人竟然也投靠了天鹰堂,听他的口吻,竟然还是这次攻击疏风园的主事人。
“有本事就抖露出来,是小鬼还是阎王,手底下见真章,胡吹大气有什么用?”宫琳琅最恼的就是阎家人,哪管他家主还是家丁,只是听到一个阎字,马上就心火直冲。
“好,很好!”
阎肇冷哼了两下便不再出声,随之而来的则是闷重的破风声。
李丘平心头惊骇,这破风声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投石的声音,天鹰堂到底有什么根底,竟然将这种东西运到大宋的境内来!
第八卷 踏破贺兰 铁血神州3
李丘平放开六识,哪怕在黑夜中,那飞来的投石依然躲不过他的双眼。
阎肇的身后,一块块磨盘大小的石头不断的往阵前砸下,李丘平恍然大悟,原来,先前八卦门五老的作为只不过是一番试探兼缓兵之计,而之前那十余个观察测量之人,也不完全是为了给五老做准备,那些人同时也是在给身后的投石器测距。
天鹰堂并未将宝都押在八卦门五老的身上,以那投石的大小来看,天鹰堂携带的都是小型的投石器。
李丘平可以想象得到,那些后来赶到的黑衣人,正是携带了这批小型投石器的组件和足够的石料,而那十余个观察测量之人以及八卦门五老的作为,则是给这批投石器的组装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这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天鹰堂能够将投石器这种绝对禁运的东西弄到扬州了,小型投石器拆分开来的组件,还是能够骗过边关守军的,更何况,大宋边关守军的素质,那也难说得很!
天鹰堂的本意,就是以足量的投石将宫琳琅精心布置的这道阵法全部犁上一遍,如此大体积的投石攻击,的确可以破除任何人为布置的阵法!
当时,金龙在表面上好像破解了这道阵法,但无论是敌我双方都是心中有数,事情岂有那么容易的!休要说温瑜下的奇毒,金龙在看到宫琳琅等人后依然是一动也不敢再动,就足以证明当时这老头其实也没有太大把握。
如果没有这些投石器,想来天鹰堂一方也不会任由李丘平等人轻易击杀那八卦门的五老。
但不管怎么样,只短短几天的时间,天鹰堂就能以如此的大手笔来对付李丘平等人,功夫做得不可谓不足,下的本钱也不可谓不大了!
然而,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撤!”
宫琳琅见大量的投石开始密集的轰击她精心布下的防线,知道这里再也守不住,不得已下达了撤退的号令,临走前仍然无限惋惜的回头看了一眼这道精心构筑的杰作。
众人退到最后一座阵内,这座阵法亦是宫琳琅的心血之作,宫琳琅自信,以天鹰堂现有的人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破阵。宫琳琅与李丘平征求了盟中各人的意思,在这里设下了一个终极杀局,若是一切顺利,此处应该就是敌众的埋骨之所。
但是,大家却没有想到天鹰堂竟然以投石器来破阵,无论宫琳琅有多大的本事,那阵法毕竟没有了根本,绝经不起投石的轰击。因此,原本几乎没有破绽的计划就出现了致命伤。
不过,这并不代表那个杀局也会完全失去作用,只不过失去了这第二、第三这两道阵法组成的铁壁,结局如何就很难说了!
敌人还没那么快杀来,要用投石破阵,还要解除温瑜散布的奇毒,天鹰堂动作再快也还要一段时间。阎肇阴沉老辣,行事滴水不漏,也并不急于出手,只是命手下众人将李丘平等人牢牢围住,以防止铁血神州同盟见事不妙而寻机突围。
铁血神州的骨干成员都清楚下一步行动,一个个暗自运气准备,其余武功较低的盟众也都知道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大家也是凝神戒备,等待敌人的到来。
正当众人全神贯注,准备迎接最终决战时,突然间,黑夜里四面八方都传来了短促的惨呼声。李丘平耳力灵敏,则分明听到了夹杂在惨呼声里无数尖锐的破空之音。
那声音在深夜里还是比较明显,其他武功较高的人也听得比较清楚。
“是强弩!有人在外围攻击天鹰堂的人。”唐凌绝在一旁说道。
“唐兄能确定攻击敌人的是强弩,而不是寻常弓箭么?”庄子柳忍不住问道。
唐凌绝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是的,我能确定。”
庄子柳不再追问,像唐凌绝这样的人,说确定是,那就肯定是,不用再解释其中的缘故。
庄子柳喃喃自语道:“强弩是军队的配制,寻常江湖人断难获得,况且这四面八方同时攻击,这得要多少强弩和多少人手?难道是大宋的军队在援助咱们?”
李丘平暗自摇头,庄子柳人才绝世,却毕竟还是不够精通这江湖事,思考问题总带着想当然。君不见敌人连投石器都弄来了,区区强弩又何足道哉!
众人的计划中并未考虑到会有大批援手,可以想到的,无非就是各人的长辈高手或许能赶到几个,像这般有数十上百有组织的援助,那是想也没想过的。
李丘平绝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大宋朝廷会来救助己方,江湖人历来就不受朝廷待见,想来如果外围的那批人真是大宋军队,那估计他们的目的,也是将天鹰堂和铁血神州一锅端的可能性更大些。
拥有大量强弩的大宋江湖帮派并非没有,李丘平就曾亲眼见过,而现在外围的这批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铁血神州陷入危境,最先赶来救援的竟是这些人,实在让人感慨无言。
暗夜里,一个身着儒衫,洒脱风流的人影闪过,此人自略显混乱的黑衣人人群中杀将出来,直奔李丘平等人处,来人身法极速,几个眨眼就到了阵外。
李丘平身形一晃,闪到了阵外,与此人对面而立,二人对视之下,目光间似有雷火之光迸现。
“李少侠!”
“燕堂主!”
来人不出李丘平意料之外,正是五岳派的“老朋友”,君临帮的大堂主,燕牧然。
“李少侠别来可好?”燕牧然说话间轻松平和,哪似刚经过了一场战斗的模样。
李丘平不知做何想法,不过燕牧然即使不是什么朋友,此时也肯定不是敌人!
“托福,还好!燕堂主远来是客,丘平日前得了些好酒,咱们不如喝上几杯?”
李丘平镇定自若,也浑然不将眼前的强敌当回事,此刻还有心思邀他喝酒,以燕牧然的心性修为亦是不由得暗自佩服。
“好,李少侠名动武林,燕某能与你这位少年英雄喝上一杯,亦是生平幸事!”
“燕堂主,请!”
“李少侠,请!”
二人说话,阵中诸人早听得清楚,酒具也已然备好,李丘平将燕牧然引入阵中,一边喝酒,一边向他介绍狄戈等铁血神州的骨干。
燕牧然与各人都对饮了一杯,便放下了酒杯,说道:“诸位,燕某人今日得遇各位少年英雄,不胜荣幸!但此处金贼猖獗,实不能与各位尽兴,燕某受鄙帮主指派,特意前来迎接诸位少侠。诸位若不嫌弃,鄙帮已在百里之外摆下盛宴,咱们可以到那处再喝个痛快,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燕牧然的话相当客气,他明明是来援救众人,却说是特地来请众人喝酒,话语间也没有丝毫要挟的意思,当真是里子面子都给足了。
李丘平面露微笑,亲自替他斟了一杯满酒,说道:“燕堂主一番好意,我等心领了!”
“这却是何故?”燕牧然愕然问道。
李丘平虽然年轻,但在燕牧然的印象中,一直就是智勇双全的超卓人物,怎么的忽然间喜欢蛮干起来了!
天鹰堂拥有投石器开路,任何阵势都已不足恃,而且,在投石器的攻击下,铁血神州的人越是集中,受到的打击就反而越是厉害,只怕是还没交上手,这几百人就会大半死于乱石之下!名动八表的李丘平,不是连这一点也看不出吧!
李丘平举杯笑道:“燕堂主请先满饮此杯!”
燕牧然不知其然,便举杯一饮而尽。
李丘平也陪了一杯,看了看稍远处已经平稳下来,正在向外围清剿的黑衣人,说道:“要走的话,咱们前几天就走了,这里就是咱们最后的退路,若非胜,铁血神州绝不再退!”
燕牧然沉吟了一下,说道:“恕燕某人唐突,金贼的势力非同小可,李少侠的胜算却从何来?若是明知必败,却为何不先行撤退,以图后计?”
“请燕堂主将贵帮的朋友先行撤下吧!”李丘平往身后示意,微笑着说道。
燕牧然回头一看,只见这阵势的中央摆了一桌一椅,若雨淡然娴静,白衣如雪,正端坐在那椅子上,轻轻的抚弄着桌上的那张七弦古琴。
若雨身后站着两人,都是刚刚和燕牧然碰过杯的高手,燕牧然认得,左边的是丐帮的狄戈,右边的则是武当杭天昊。
燕牧然呆了一呆:“若雨师妹,莫非练成了《天籁》?”
李丘平见燕牧然竟然开始发呆,便站起身来轻声叫道:“燕堂主!”
燕牧然顿时间反应过来,自怀中摸出一枚响箭甩了出去,灿烂的烟花照亮了夜空,君临帮帮众霎时间如潮般撤了个干干净净。
燕牧然想了一想,忽然望向宫琳琅,指着那已经被破坏殆尽的第二道阵法圈,问道:“若不是金贼的投石,宫小姐定然有办法立刻恢复那道阵法吧?”
宫琳琅嫣然一笑:“小道而已,燕大堂主见笑了!”
燕牧然背上渗出冷汗。
一直以来,所有的人,无论君临帮还是天鹰堂,都小看了这仅创建了几天的铁血神州!铁血神州里有着各种各样,在常人眼里匪夷所思的人才,因此,李丘平等人精心设下的杀局,旁人根本连边都摸不到。
这个杀局的关键就在于若雨,若雨的音波攻击天下无双,当日锄灭血蝇的时候,连李丘平都险些抵挡不住,在决心与天鹰堂硬撼的那一刻,以若雨为忠心而设下杀局的想法就已经在李丘平的脑子里形成。
若雨的音波攻击自然不足以直接杀死超强的高手,但是无论敌人有多厉害,都会因此而分心它顾,大幅度的被削弱力量,却是可以肯定的!这就像当日在天机堡,宫琳琅只是发动了一个简单的地面变化的机关,就使敌人的力量大幅度降低,是一样的道理。更何况,若雨的琴音本身就具有极强的杀伤力,能以本身修为抵御的又能有几人!
由于若雨在施展这路绝技时,本身并没有防御力,所以就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来保护她。这第三座大阵虽然能够勉强容纳所有人,实际上却基本是为若雨一人而设的!
第三座大阵与第二道防线相隔了数十步,这样的距离足够让所有的敌人都能进入这个圈子,燕牧然之所以会惊到渗出冷汗,原因就是,这第二道阵法根本就不是用来防守的,而是用来截断敌人退路的!
当时那金龙那么轻松就已经破阵,其实早已在宫琳琅的预计之中,宫琳琅紧张的原因,是怕会有高人能够真正的破除那道阵法,而金龙的那一手,则正是她所需要的。温瑜当时插言的原因,也是想将敌人的视线转移到毒上来,而不是紧盯着阵法不放。
温瑜布的毒也很有分寸,既不重也不轻,总之是要让天鹰堂既能化解,又要花上一番功夫,而若是天鹰堂只顾着清毒,而后按众人所想入阵,宫琳琅就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按燕牧然所说的那样,立刻恢复阵法,从而彻底截断了敌人的归路。
而到那时,以若雨的琴音为主,李丘平等高手的攻击为辅,铁血神州有机会将这批天鹰堂的主力尽歼于此,若能达到这样理想的效果,则天鹰堂崩溃之日不远矣!
但是,所谓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当真是一点也没有错,李丘平这个计划有个极大的破绽,那就是宫琳琅!
自那金龙说到完颜宗弼对宫琳琅的重视,这个计划其实就已经不完美了。李丘平需要的是金人以及天鹰堂主事对宫琳琅的轻视,这样才能够顺利的将一众敌人都引入这个杀局。
但天鹰堂对宫琳琅能力的重视程度,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经过了大批投石的大面积轰击,那精心打造的第二道防线,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再也不可能阻截住敌人的归路,天鹰堂因极度重视宫琳琅的原因,而避免了身陷绝杀之局,当真是福星高照、命不该绝!
燕牧然了解了所有的原委后,决定留下来与众人一起御敌。李丘平等人自然是无任欢迎,此时多一个高手,就多了一分把握,况且还是燕牧然这种有可能改变战局的强援。
接下来,就只能看若雨的了!
在第一块飞石升起的时候,若雨的琴音同时响起。
若雨的这一曲名唤“孤声”,是她至今为止修炼到的最强音,比之以前那曲“流金”要强上许多,能否弹毕一曲,她自己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铁血神州里内功修为不够的人,都用布带堵住了耳孔,并且封住了耳鼓穴,而已经有一流修为的高手,则依若雨所教之法,将真气护在耳鼓,并以特殊的频率微微振荡。
但即使是这样,在“孤声”之下还有能力出手杀敌的,也就只剩了十余人!
“孤声”响起之后,绝大多数的黑衣人都被定在了当场,琴音里巨大的频率冲击让这些人几乎当场崩溃。
不过,来敌全部都是一流的强手,有一部分人一定之下便即反应过来,一面强运内力抵御琴音,一面躲避着铁血神州冲出阵外的那些高手的追杀。
黑衣人里还有几个特别强的,在抵御若雨琴音的同时,还能与铁血神州的高手打得互有攻守,那阎肇就是其中之一。
天鹰堂的人被铁血神州一方追得团团乱转,铁血神州一方的高手并不去理睬那些已经完全不能动弹的敌人,只要不再出意外,这些人必将亡于琴音之下,实在没必要特地去杀。
有威胁的,就是那些在“孤声”之下还能保持着躲避和战斗能力的人,这些人才明显是天鹰堂的精华所在。不过在经过那些动弹不得的敌人身边时,众人则绝不介意顺手给他们送上致命一击。
第二道阵法早已破坏,但天鹰堂的人却不肯撤退,原因是,铁血神州一方面并未占到绝对的上风。
第八卷 踏破贺兰 铁血神州4
投石器的作用在此时被极度扩大,那些投石器的打击距离竟然超过了若雨的琴音的攻击范围,开动投石器的敌人当然也能听到琴音,只是在这样的距离下,“孤声”却已经没有了杀伤力,这些人只是感到一阵阵的头晕,却并不影响他们继续发动攻击。
无论是李丘平还是若雨,都大大的失算了一着。若雨只知道“孤声”的覆盖面积一定是已经将敌人投石器的这个距离包括在内了,却未曾想到,这“孤声”共分三段,而威力也是循序渐进,在弹奏初段的时候,恰恰就对投石器的那个距离没有杀伤力!若是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和燕牧然说清楚,让君临帮的人在若雨琴音响起之后继续攻击,不过此时却已然不及,燕牧然便是再次召集帮众,中间也定然需要一段时间,而那时,若雨的琴音多半也就已经开始笼罩那个范围了,来人便是再多,亦不过是送死罢了!
看到己方的人陷入困境,那批投石手也只好不断的将一块又一块的石头砸向第三道阵中,他们只希望能够一举将那弹琴的人击毙,或者哪怕只是打断一下这见鬼的琴音也是好的。
李丘平、狄戈、杭天昊这三个铁血神州目前最强的高手,都护在若雨的身边,被动的将那些随时会砸来的飞石拨开,而其余没有能力出阵的铁血神州兄弟,则一面艰难的抵御若雨的琴音,一面避开那些飞石。偶尔有几个兄弟,在大意之下被飞石击伤打死,众人也唯有眼睁睁的看着,毫无其它办法。
宫琳琅的阵法极是巧妙,本来是有能力抵御外来的攻击的,但那些投石实在是不少,又是从阵法防御最为薄弱的上方轰来,几轮之后,这个阵法实际上已经残破不全了!好在君临帮先前的一拨攻击已经击毙了天鹰堂的不少投石手,要不然,情况就会更加糟糕!
阵已破,若雨抚琴的身影自黑夜中浮现出来,阎肇等的天鹰堂超强高手纷纷撇开各自对手,向阵中杀来。场中天鹰堂的实力数倍于铁血神州,只要能拖住若雨,干扰琴音,那其余的人手就能够立即恢复战力,胜负之势也会即刻逆转。这一场的关键,就在那个抚琴的白衣女子身上,人人都已经明白。
若雨越弹越快,十根手指便如莲花绽放一般舞动,“孤声”也已经弹奏到了中段,那琴音的威力愈盛,敌我双方有几个原本还能活动的人也都停了下来,各自运功抵御。
“孤声”的威力也开始逐渐笼罩外围,但敌人的投石手勇悍之极,有的人口鼻间都已经渗出了鲜血,犹自运石不休,那飞来的投石虽然少了许多,却依然是连绵不绝。
阎肇等人堪堪杀到阵中,一团至刚至猛的枪影,带着决然惨烈的气息硬生生将一众强敌拦下,正是昆仑派杜青峰以无回枪及时将众敌截住,随后,燕牧然、温瑜、宋非、丁秦关、仲孙明霜等人一一赶到,众人再次在阵中展开苦斗。
此时,铁血神州一方只余唐凌绝一人仍在阵外放手大杀,而天鹰堂也还有几个稍次一级的强手在阵外与他纠缠。
不过唐凌绝是铁了心的杀人,手上绝不容情,他的暗器只对着那些没有什么抵抗力的敌人招呼,对那几个向他纠缠的高手则是能避则避,那几个人虽然缠得很紧,但唐凌绝是暗器高手,要杀几个失去了行动能力的人,却何等方便,眼看着天鹰堂的高手逐个倒地,越战越少。
本来,铁血神州这一方失去了李丘平等几个超级高手,杜青峰等人的修为则是较阎肇这种真正的强手又差了不止一筹两筹,按道理是抵挡不住这群人的。但一来,阎肇等人要分心抵御那越来越恐怖的琴音,已经发挥不出平日里六成的实力;二来,己方还有一个极强的帮手燕牧然在,而杜青峰一众虽然也要抵御琴音,但事先受了若雨的指点,却要轻松得多了。于是,两方面的人在阵中却也大致打了个平手,铁血神州一方甚至还稍占上风。
阵法被破之后,若雨的位置分外明显,天鹰堂带来的投石手亦非寻常之人,虽然身在远处,却也将形式看得清清楚楚,于是,绝大多数的投石就开始冲着若雨这个明显的目标而来了。
敌人大部分投石手受琴音所侵,已经无力操控投石器,但目标明确后,所余不多尚能出力的投石手就都集中了起来,一时间,落在若雨头上的飞石,较之先前却还要多出了数倍不止!
小型投石器的准头颇佳,敌人这一找准了目标,李丘平三人更是无法脱身,三人成品字形而立,将若雨牢牢的护持在了中央,那飞石如雨点般轰来,李丘平仗着巧劲以及手中凭栏问的威力,还算是比较轻松,而狄戈和杭天昊却已经显得有些吃力了!
然而,此时局面已经基本稳定,若雨琴音的威力越来越强,每过一刻,敌人的投石就要少上几颗,外围那批投石手再是勇悍,终究也都是血肉之躯,显然已经渐渐坚持不住,而阵外中央的那批高手首当其冲,也有人开始七窍渗血。
若雨曲终之时,也就是这批人的末日一刻!
李丘平刚刚击碎了一块飞石,忽然间心生警兆,一股充斥了暗夜的杀意,自东面汹涌而来,那杀意有若实质,转瞬间即铺天盖地,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远胜李丘平生平见过的任何人。那强大到让人心神颤动的威胁感,直激得李丘平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一个橙色的身影带着四个绿衣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来人由远而近,身法快若奔雷,但偏偏众人从一开始便将那人看得清清楚楚,丝毫没有因为那人已臻极速的身法而眼花。
燕牧然反应极快,手上连出绝招逼退了对手,而后大喝一声,身形晃动,双掌飘飘,就要趁来人立足未稳之际痛下杀手。
橙衣人似乎毫无准备的当口,忽然出手,两人在急行之下互换了三招,手间进退便如雷轰电闪,迅速绝伦,三招过后,燕牧然抚胸而退,众人看得仔细,那人脸上分明带着嘲弄之意。
而此时,燕牧然口中那“羿九阳”三个字这才叫得完整。
此人便是与宗唐齐名,金国三大绝顶高手之一,五岳派的大仇人,羿九阳!
羿九阳逼退了燕牧然,闲庭信步般走到了若雨身前三丈外负手而立,身后则站着方自赶到的那四个绿衣人。五个人稳立不动,似乎都未曾受到若雨琴音的影响。
羿九阳强绝一时,就算是受到了若雨琴音的影响,表面上亦是会丝毫没有反应,这是绝顶高手的面子,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身后那四个绿衣人似乎不受琴音影响,这就很让人费解了!
李丘平用六识探过,那四人虽然也很强,却不能让他有任何威胁感,也就是说,这几个人的修为绝不可能已经达到了这种面不改色的程度,除非……
“你们谁是李丘平?”羿九阳周身散发着无穷的杀意,但话语中却不带丝毫烟火,就如同是在与一众人拉家常一般,端的是诡异之极。
李丘平跨出一步,狄戈二人立刻补上了他留下的空位,此时那些投石手多已力竭神衰,飞来的投石也越来越少,狄戈二人已经应付有余。
“我就是,阁下有何指教?”李丘平剑尖斜指地面,淡淡的说道。
羿九阳是五岳派死仇,这一点毋庸置疑,对着大仇人,虽然没有必要口出恶言,却也不必假客气而委屈自己,“前辈”二字,李丘平是断然叫不出口的。
羿九阳随意间就能逼退燕牧然这样的高手,武功之强实属李丘平生平仅见,保命也好,报仇也罢,只有保持住淡定的心境,才有可能发挥出本身全部的实力。
羿九阳点点头,喝道:“接住了!”说罢左手一翻,向李丘平甩出一件事物。
李丘平不敢大意,电光火石间,已经用六识将那事物上所附劲力探察了一遍,见那事物上并未有任何异常之处,李丘平又将混元真气蓄于左掌掌心,轻轻的将那事物接下。
入手即知,那事物原本是一本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书册。
李丘平心中一动,却听羿九阳说道:“前日里你与咱们大金的一位王爷打赌,羿某人都听说了,这本就是《剑道》,你可收好了,今天好叫你等知道,我大金国人亦是重承诺的好汉!”
场中五岳弟子均是大喜,李丘平心中却是无忧无乐,点了点头,便将那《剑道》收入怀中。
“你可收妥了吗?”羿九阳似笑非笑的问道。
李丘平全力提起混元真气,抬手间,凭栏问遥指羿九阳:“收妥了,来吧!”
羿九阳眼中掠过激赏之色:“不错,难怪老狼一直说你是我大金国的心腹大患,果然有些本事!嘿嘿,连隗老毒物都杀了,不简单啊!且看看今天你能否在羿某手里保住这《剑道》吧!”
李丘平不再理会羿九阳,却自顾将凭栏问在身前空处左一指,右一划,似书如画,让人摸不着头脑。五岳众弟子不识奥妙,皆大急,强敌在前,这李长老怎么却突然莫名其妙的抽起风来了?
羿九阳眼中激赏之色愈浓:“居然还有这样使剑的,好,很好!羿某人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了,真是不枉此行!年轻人,留意了!”
羿九阳说罢将手一挥,他身后那四个绿衣人分成两组,疾扑狄戈与杭天昊,羿九阳自己则往前跨了一个大步,硬生生冲入李丘平所布剑阵之中。
那四个绿衣人便如李丘平所料一般,都是耳聋之人,四人原本都是羿九阳收的仆人,生性就适合练武,羿九阳闲来无事也会指点一二,这时间一长,竟然就都练成了一身一流的武功,比之羿九阳的几个亲传弟子也是毫不逊色。
而这四人却是天天生的耳聋,倒不是羿九阳为了若雨的琴音而特意为之。本来是天生不利于武人的残疾,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却反而大占便宜了!狄戈与杭天昊的武功原本远胜这四人,但他们既要防着天上飞石,又要抵御若雨的琴音,这消长之势十分明显,二人反而还落在了下风。
却说羿九阳这一跨步间,李丘平所布下的无数重剑意便受到了他气机的牵引,如天罗地网般将羿九阳罩定。李丘平面无表情,凭栏问爆闪出太阳般耀目的光华,平平刺向羿九阳胸口。
李丘平的这路剑阵,乃是事先预备剑意,那就好比是对方让了他十余招一般。在这路剑阵下,从来就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连狼神也不敢硬闯。李丘平知道羿九阳自视甚高,多半明知吃亏也会硬闯,所以索性也示于大方,就明打明的设下这个陷阱,结果不出他之所料,羿九阳绝不避让,恃强硬闯。
羿九阳嘿然一笑,橙衣充气般鼓胀而起,身形一转,一股强悍至极的劲力席卷而起,那四周无数冲他而来的剑气顿时被清扫一空,羿九阳猛然站定,曲指一弹,正中凭栏问的剑脊。
羿九阳必然能破解这一招,李丘平早已有心理准备,既然是金国的绝顶高手,岂会连这一式都化解不了,但是羿九阳的实力依然超过了李丘平的想象,这一式他化解得也实在太过容易了!在超强力量的面前,那凝聚了李丘平巨量真气和剑意的绝技,简直就如儿戏一般!
李丘平暗运万历的破力心法,将羿九阳送入凭栏问的那股真力轻轻化解,手腕一抖:“云光千幻!”
羿九阳脸上笑意依旧,心里却大感惊讶,一招之间,他就已经基本上知道了李丘平的内功修为,还正在奇怪,一个内力这么弱的年轻人,怎么会有偌大的名声时,李丘平不动声色间就化解了他的那一指。
羿九阳的这一指,乃是算准了李丘平的承受能力而发,想来眼前这个剑法远强于内力的年轻人不是当场弃剑,就是立刻受伤的局面,却万没想到,李丘平连毫毛也没伤到,就将他认为必中的一指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