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逐鹿江湖》》 · 天问 · 2026-07-25
《逐鹿江湖》
作者: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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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小引
仙道。
有没有凭?
人性。
有没有定?
人生路是一条什么样的路?有多少是自己真正愿意去走的?
当一些外在的因素激化之下……
路,便似是天成……
缘,便在人生路上扮演着一个令人五味俱全的说词……
当鼓声响彻云霄,江无风乘霞光而步入天道。
他留给这人世间的是……
扪心自问:
路会是天注定的么?
扪心自问:
所有的缘分不都是由我们自己创造!
武又如何?道又如何?
欲望,是前进的根源!亦是惹祸的根源!
求长生的欲望,雄霸天下的欲望……
把人性的外衣剥下了……
——逐鹿江湖——
(一段无悔的岁月,一个无奈的征程……伟大的万物之灵啊,您毕生追求是什么????
愚者,在欲望中沉沦。智者,在突破中重生!)
※※※
这世上有没有搜神的鼓?或者惊魂的钟?
没有人能够确切地告诉你:没或者没有!
正如“穿肠箫”、“泣血琴”等都只存于口头传说之中。
相传在二百多年前的一场“武林大会”之中出现过,昙花一现之后一齐消失在武林之中。
于是,自那以后,一百多年中,曾有无数个江湖志士豪客,探险索幽于荒山野岭边漠穷地……多少儿郎长亭话别,都门别帐,抛家别祖,踏上寻宝之路,想对得那么一二件宝物而逐鹿江湖。穷毕生的精力去主演一幕幕“无言的结局”的惨剧……
五十多年前,已鲜有闻去寻宝者。
现在,如若有人说出去寻找那传说之中的神物,便会博得“白痴”的绰号。但亦并未因此而绝人暇思……
何况神物既非凡品,必不甘寂寞!唯有德者居之。
不过非凡的神物亦不是轻易飘落江湖的,大都是应劫而生。
只是“德”字一说极难说清,江湖永远是江湖,人性的复杂,谁是谁非,谁又能分得清楚?有德无德谁来分得明白?
是以,既是宝物,必不甘雌伏,皆因宝物操人之手!试问天下:“淡泊名利者有几?”
家贫出孝子,太平出贤相,乱世出英雄。
孝子,贤相,从家治国。在家孝顺父母,人人可为,为一代贤相,却似如天一般高不可攀,常人不可企及!
唯有英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成为英雄,但又不可能个个都成为英雄!……
那种血泪铸就的英雄,行侠仗义的风范,那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情,那种听后让人荡气回肠的传奇经历,激励着一代又一代江湖儿女去拼搏自己的人生……
人人都渴望和平。在和平中聚集自己的能力。当自以为能够在这世上大展宏图时,便渴望有机缘让自己去体现。更有自负者开始凭借自己的能力自身的势力去搅乱这宁静祥和的世界。
当天下寺院的课钟被沉重地敲响二十四下后,便宣告,平静了二百多年的江湖风云重起!一幅波澜壮阔的江湖画卷在钟声中沉重展开……
诸多可歌可泣的铁血故事因此而启动了前奏……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一章 钟讯 (1)
草泣晚霜,水悲天远。
秋阳拔开云雾后力尽,只能苍白地注视着大地。
嵩山。河南登封北。
少林古刹便坐落在山上!
山以寺名,寺以山显。
早课刚过,寺内迎宾飞禀知客僧:大雄宝殿内有一个白衣少年香客,持白玉碟求见方丈。
缘木大师闻言大惊:少林寺已有二百多年未曾有过持白玉碟求见方丈的大事了!迅步走入大雄宝殿。一眼就望见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着白色儒衫,左手拿着一块椭圆的白色玉碟,轻淡自然地站在殿中。
缘木大师急步到白衣公子面前,双手合什唱了一个礼,道:“阿弥陀佛,恕贫僧来迟,贫僧乃少林知客,未知施主前来我少林有何贵干?”
白衣公子施然躬身还了一个礼,道:“小可姓江名无风,奉家父遗命,有急事欲求贵寺方丈,但请大师转告。未知……贵寺方丈如何称谓?”
“敝寺方丈是贫僧的师叔,法号空见……”缘木大师刚说及此,一个柔中带刚的声音从藏经阁里面传至耳中:“快请江施主。”
缘木大师闻听方丈用传音入密召见江无风,心神俱震,额上顿涌起一层细密的汗珠,张口结舌地对江无风说:“江…江…施主,请随贫僧来。”说完,领着江无风急步走向藏经阁。
藏经阁门待江无风步入后,便自动合上。
江无风进得阁中,着眼处却是一个小佛堂,堂中有一个矮香案,檀香正燃。香案后一个白眉和尚闭目盘膝而坐。见堂内再无别人,知他就是少林方丈空见大师了,急步到香案前,躬身一个礼,道:“小可江无风奉家父遗命见过空见大师。”说完,双手把白玉碟递放在香案上。
空见大师双眼适时打开,神目如电地扫了一下白玉碟,复又闭目思索了一下,再打开眼睛望向江无风,见他仅只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全是未脱稚气的清秀,浑不似想象中的高手模样。不由一呆,脱口问道:“施主今年多大了?”
江无风在递上白玉碟的同时亦在打量空见大师:宽大的额头上挂起两道白眉,衬得眼珠更显黑亮!只是……只是……其它地方如邻家老头模样……。忽见空见大师眼睛一开一合,被他的眼神震了一下:是了!他应具有如此眼神……
江无风见空见大师出口相询,思及先袓遗命:不能弱了江家名声!胆气立马一壮,逐大声回答道:“小可江无风,今年有十五岁了。依例持碟求见!”
“好!好可惜!好!”空见大师听到江无风说依例持碟求见后,不觉在语气中运起了“佛门狮子吼神功”,一声比一声威重!第一句“好!”是想到自己继任少林方丈一职不到三十年,就等到了少林寺要等的人。而且其中之秘必定惊天动地!第二句“好可惜!”是可惜所等的人只有十五岁,未知其能否经受武功测试……第三句“好!”是想到依例而求见的人虽只有十五岁,必定有所持……
江无风从空见大师的语气中也听出了这几句话中的内涵,内心中对这位少林方丈有了一番新的评价:此老心思变幻极多,恐怕是一个难以令自己取信于他的人……一念及此,逐长身而起,谨慎道:“大师就不用查看白玉碟的真伪了吗?”
空见大师闻言,心中一顿,暗念一声:“惭愧!”略回忆了前任方丈传位时所言,脸色一阵变幻之后,连忙向外传声道:“缘性进来。”
外面应声走进一个个子不高,身材稍胖,圆脸大耳,年约四十岁的和尚。向空见大师躬身合什一个礼,道:“方丈有何吩咐?”
空见大师把手中的白玉杖递给缘性,道:“你持白玉杖速去请达摩院首座、罗汉堂主持、藏经阁长老速到阁外听命!再令传功长老集结武僧立时封山。所有缘字辈弟子结罗汉大阵于演武场,不得让任何人靠近藏经阁!”
缘性向白玉杖躬身一个礼后,双手接过白玉杖,领命外出。
空见大师见缘性离开藏经阁后,长身而起,就手拿过白玉碟,放在掌心,双手合什运功,一阵骨骼暴响,把手摊开,见白玉碟在内力相激之下变得通体血红,并且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茫。
空见大师见此异象,心中极是惊异:竟然真是此物!为掩饰内心心思变幻,逐哈哈大笑两声后对江无风说:“玉碟是真!玉碟是真!……至于你江施主……那就请你小心,老衲要冒犯了!”言毕,右手虚握收拢,檀香的烟气随之凝成一团。待右手手指握成拳头后食指对准檀香一弹,刹时,檀香的烟气团中分出一束,急向江无风射来。
江无风见空见大师突发攻势,不敢怠慢。身形如闪电般凌空而起,踏在那束烟气之上。
空见大师见状,暗道:“果真名不虚传,人亦是真的了!”左手虚空一招,右手中指继续弹出,那束烟气射空之后便被空见招回,再加上空见左手的吸力,就如一条灵异至极的灰蛇,反转头直咬向江无风的大腿。
江无风轻盈至极地微一提身,仍是踏在这束烟气之上,吐气开声道:“‘渡劫指’果真名不虚传,小可亦要冒犯一二了。”言毕,全身一个翻转,双手凝重地抓向那束烟气。两人同时一震,空见大师跌坐在香案前的蒲团上,江无风则跌坐在藏经阁地上,各自胸腹一阵起伏后,空见大师苍白的脸很快地回复红润,而江无风嘴角上却渗出了血丝。
空见大师见此,大惊相询道:“江施主没事吧?”就手拿出一粒清香四溢的药丸长身而起递给江无风,道:“这是敝寺的‘大还丹’,施主请快快服下,以防伤势恶化。”
江无风推开空见大师拿“大还丹”的手,略有尴尬地道:“没事,小可受伤并不严重,无须浪费这颗圣药。”说到这里,语气转为崇敬地道:“大师好功夫!”
空见大师见江无风真的没事的模样,逐把“大还丹”放在香案上后对江无风道:“不知江施主持碟来敝寺……”
“小可这次前来,对贵寺没有半点恶意,一是奉家父遗命,恳请大师恩准,将‘佛门接引神功’秘笈借小可在这里阅读半个时辰。二是借贵寺课钟一用,请将寺钟连续敲二十四响。”江无风用异常严肃的语气回答道。
空见大师闻及江无风要学“佛门接引神功”脸色一沉,继听说要课钟连续敲二十四响后面色大变,沉思一会儿后对江无风说:“佛门接引神功原为白玉碟主人绝学,后蒙先贤看重,传我少林,但不知施主何以未曾习得?”
江无风闻言,无奈地说:“该秘笈在我祖父手中失窃,先父也曾在祖父的指导下修习过几十年,我在先父的口授之下也仅略知皮毛。盖因修习这类神功必得有本据所依,不然一字之差,后果十分严重,敝家历代因感身上责任繁重,不敢以身犯险。是以,小可所修习的‘佛门接引神功’可以说是只打了个基础。”说到此,从贴身内衣里拿出一个莲花座,不知何物所雕,通体赤红,周边刻有朵莲花。
空见大师一见此物,猛然想起故老的一个传说,心中一个激棱,赶紧下拜,惶恐唱了一声“阿弥陀佛”后道:“施主但请收回。”见江无风收回,贴身藏好,才收腿在蒲团打坐。心中略有惊异地道:“江施主欲学佛门接引神功,贫僧可以答应,但要敝寺课钟边连续敲二十四响,兹因事体严重,诚因施主你不避嫌疑出示‘九品莲花令’,必非无因,望施主有所赐教。”
江无风见问,略有悲切地说道:“听先父所言,佛门接引神功于小可初生不久便被人窃走,先祖父因此而激发心魔劫难,因他自感愧对寒家历代祖先,于是自我放逐,听任心魔噬心,从秘笈被窃后,不到三个月,就抱憾归天。在五年前,小可十岁那年,先父因修习佛门接引神功因没有秘笈参照,可能是因为口诀有误,而走火入魔。幸好,先父内功深厚,强压逆气,得返生天。但却因此而伤肺极重,不敢长时间运用真气。是以,小可对‘佛门接引神功’的修习也是不全的。又小可因其它家传神功未成,不能运用半丝内劲。在唯恐窃去秘笈的人复来窥窃的担心下,无奈只好搬家到扬州……”
江无风说及此,脸色哀伤,语气悲切起来,陷入了沉痛的回忆之中……
※※※
十月的扬州,正是小阳春的季节。秋高气爽,薄烟远布。
辰未。
江先照一如既往地在自家酒楼最偏僻的角落里面斜倚墙而坐。要了一碟花生米,一壶米酒,在慢斟慢饮。由于平常店里的大小事都不须要他亲自出面,仅暗中传音指挥坐台账房南宫雨处理酒楼的一应事物,是以众人都以为南宫雨是酒楼老板,而无人识破江先照才是留艺堂的真正的东家,只认为他是一个无所事事,终日泡酒馆的酒鬼。
临近中午时分,练功完毕的江无风亦客串酒楼伙计,招呼渐多的宾客。手脚极为麻利地先给老爹重泡了一壶好茶,重上了一壶米酒与一碟花生米,飞快转身就招呼别的宾客去了。
午时正,江无风刚招呼好一个靠门坐着的宾客。不经意,一抬头,就见酒楼外面,离酒楼约莫五百来步的街巷转弯处,向酒楼方向走来的一个青衣老年相士。初觉得有异,眼睛稍不留神,那青衣老年相士已持相幡矗立在酒楼门外,定睛地望着江无风问道:“小哥儿要不要看相?”
江无风因听父亲讲得太多江湖秩事,是以人小不见怪地对青衣老年相士道:“老先生,小的因活儿忙,没有时间接受您的教诲。您老要是想喝上一杯,就请进。如果没有心情,就请自便其它。恕小的失礼,小的需要招呼其他客人,失陪了。”说完,借有的宾客要酒之际,迅速离开,走进店堂里面去了。
相士望着江无风的背影,稍想了一下,暗自嘀咕一声:“没有可能……”之后迈步走进酒楼。四下一望,酒楼生意还真好,上座竟然有八九。见店中角落里面有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青瘦老者是独桌,便收起相幡,卷好成棍,走到那张桌子前随便坐下。看那桌上的花生米还算满,便也不问人是否愿意,伸手从碟中拈一粒放到口中,“喀嘣”一下咬碎,在口中回味了一下香味,在鼻孔中回味了一下花生米的香气,默想半晌之后说了声:“不错!”逐用不太大声的语调向内道:“小二,来一碟花生米,一壶米酒!”
刚好这时江无风从里屋伸出头来,欲为老父另添新的下酒菜。见有客人要酒要花生米,便应了声:“好咧!”很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壶米酒,用白磁碟装满一碟花生米,端给青衣老年相士。
江无风一见是他,一怔之后,陪了一个笑脸,说:“您老慢用。”说完便转身欲走。
青衣老年相士一把抓住江无风。
江无风不敢显露武功,便任他抓住。略有不解地问道:“您老还要些什么?”
青衣老年相士高深莫测地对江无风道:“没什么,没什么……,小老儿只是想帮小哥儿免费看一次面相。”
江无风还想挣脱,斜着的眼光接到父亲暗示后,就马上满脸欢喜地道:“那感情好!那感情好!还望老先生指点小的前途一二。”
青衣老年相士见这位小伙计应承了自己所请,脸上立马堆满笑容。浅浅地品了一口米酒后道:“小哥相貌清秀,当是福贵中人。不过从面相里看来,既带桃花又犯七煞,双宫突起当是犯刑克,请恕老儿直言,小哥的尊慈应是在小哥儿出世不足一个月内亡故,不知小老儿所言是否确切?”
江无风一听,泪似欲滴地悲声地回答道:“老先生莫是神仙?……先慈因生小的出血太多,小的出生仅二十天,便就见背……”说到这里,语气转为崇敬地道:“老神仙真是神算!还望不吝指教小的日后前程……”心中顿时收敛起对相士轻视之意,极是庄诚地望着这个陌生的青衣老年相士。
青衣老年相士一见自己真的算准了,不觉更惊!怜才之意大起,坦言对江无风道:“我是青衣铁口相士,行走江湖四十年,以论断人家福祸、生死为生。有时为了防备一些恶主顾,也曾修习一些武艺在身。如今,江湖虽是平静,但久合必有纷杂丛生,不知小哥能否随我去行走江湖,不出十年,定可让你名扬天下,不知小哥儿意下如何?”
青衣老年相士刚说完,面色大变,急切开口问道:“小哥,刚才你有没有听到钟声?”
江先照、江无风父子俩一齐出声:“钟声?”
江先照说完面色大变,变得极是凝重!
江无风却没有一点感受地接口道:“小的刚才并未听到钟声……”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一章 钟讯 (2)
青衣老年相士面色变得更加厉害了,急忙说:“小哥儿真没听到?刚才又敲了一下……”不待江无风回答,续道:“不好!老哥儿有要事需要先走一步了,望小哥儿多保重有用之躯,为江湖出一份力。日后有缘再带你行走江湖。”言毕,从怀中拿出一本旧册子,递给江无风后,功力骤发,悠雅地一纵,极快地穿窗出酒楼,转眼消失了。
“龙翔九天”江先照暗呼一声。随即又极是痛苦地说了句“钟声!”后吐了一大口血,昏迷过去。
江无风见状大惊,急忙中顾不得许多,背上老爹急进酒楼里面。
南宫雨亦随后步入内堂,帮忙江无风把江先照扶放到软塌上后,从自己腰带处象变戏法般地摸出十多支约莫三寸长的银针,隔衣刺穴,一眨眼功夫,江先照身上布满了十多支银针。
江先照待南宫雨下针完毕后才回过气来,说了声:“通知皇甫一风,你和风儿都到密室。”说完便无力地闭上眼睛。
南宫雨闻言悲声叫了句:“老爷!”便不出声了,眼泪刹时流了出来。一咬牙,收住悲痛后对江无风说:“少主,你去知会一下皇甫一风,我先背老爷去密室。”言毕,怀抱江先照奔入内庭,到江先照卧房,从里找到机关,开启,步入密室。
密室是一个佛堂,堂上供着一张画像,画像上有个白衣秀士,那白衣秀士,正孤傲地拔剑问天,足踏的却是一座莲台,莲台通体赤红,周边刻有九朵莲花。
香案上燃着三支清香,香案后有一个蒲团,南宫雨刚把江先照轻放到蒲团上,江先照便醒了过来,望见南宫雨悲切地跪在身边,连忙用手试去南宫雨眼中的泪后说:“今后…风儿……”说到此,一阵急咳,终忍不住,就手拿过身边的痰盂,大吐了一口血后,精神似觉好了许多。
这时,江无风和皇甫一风亦进得来,刚好见到江先照吐完血,一个叫:“爹!”一个叫:“主公!”两人进屋后急切地围在江先照身边。
江先照向他们三人望了一眼后说:“我在世的时辰不多了……”说到此,眼泪亦自流出来了,哽声道:“南宫雨,皇甫一风,望你们二位今后多督促风儿练功,无任什么情况和原因,如果风儿不能接下你们联手合攻三百招,风儿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以后由皇甫一风专事风儿在这里起居生活,南宫雨,你就继续做掌柜……”说到此,胸口又是一阵起伏,又吐了一大口血后,定眼看着江无风说:“你要勤加练功,江湖大乱已经为时不……不远……。如无刚才受惊魂钟的侵蚀,我本可以多延寿二年……。于……于今,大去之日,可能在今天。望你节哀顺变,待到你功成之日,务必先到嵩山少林寺,学到‘佛门接引神功’。同时把惊魂钟已出现江湖的事告诉少林方丈,要他将寺钟连续敲二十四响,以传讯天下……”说及此,又吐了一大口血后,接着道:“今……今后,风儿要承担起平定江湖重任。我早有遗书,待我死后,你们各自照遗书上所说的办事。”说及此,喘了几口气的,续道:“那青衣老年相士是武林奇人,日后有缘见他的话,风儿你切不可持才傲物。满招损,谦受益,望你多和他接近,还……还……有…还……”江先照的嘴巴一开一合,说不出话来,只是摸索着指向那三口箱子,长吐一口气后闭目,再无有一丝生气……
江无风哭了个昏天黑地,皇甫一风和南宫雨各自思及主人对自己一家的厚爱与关照之情,也陪着掉了不少眼泪。
南宫雨首先清醒过来,拭去眼泪对皇甫一风说:“二弟,为了避免招人注意,为兄需要上去了。”接着转眼望向江无风说:“少主,请节哀顺变,老朽失陪了。”说完便又望向那三口箱子,起身近前,用手一摸,原来是铁箱。一口上面写着“满天花雨”,一口上面写着“劫难如风”,一口上面写着“神功初成”。沉思一会儿后,从怀中拿出九枚银针,用满天花雨的暗器手法射向雨字,写着“满天花雨”的铁箱应声而开,里面放着二册帛书和一个黑色圆形的铁牌。南宫雨把箱子合上后,把它放到香案下面步出……
皇甫一风见南宫雨走出后,亦强忍悲痛劝慰呵护江无风。
良久,江无风亦停止了哭泣,向皇甫一风道:“今日先父亡故,我还年少不更事,今后还望两位长辈多加提携。先父在世之际曾对我说过,几百年来,你们两家为了我家付出了无可估量的心血,那时要我拜你们二位老人家为伯父,上次香案前,你们都执意不成,但是现在,如果你们再不同意接受我成为你们的侄儿,我将长跪不起……”说完,跪在皇甫一风面前就一动不动了。
“少主,这……这……怎么能行?”皇甫一风闻言心中大乱,“我…我…还不能做主,还要南宫雨兄首肯。”
“我对着先父遗体发誓,如若我江无风不能成为二位大伯的侄儿,终生不出这个佛堂!”说完,后重重地叩首三次。
皇甫一风见此,激动得热泪盈眶,起身双手扶向江无风的双手说:“少主……不,贤侄请起,我代南宫兄收你为侄,今后我堂还需要贤侄发扬光大。”
事后南宫雨闻听这个消息,也激动成分。
遵江先照的遗命,秘密将江先照遗体火化,悄悄且简便办了丧事,不提。
江无风为了早日完成先父遗命,日日勤加练功,终于在他满十五岁时,神功得以大成,轻松接下了皇甫一风和南宫雨的三百招联手进攻。
南宫雨和皇甫一风见此,心中大为叹服与高兴。
江无风用家传神功打开了父亲遗留下的铁箱,但见里面有一块白玉碟,一块黄玉碟一块青玉碟,一块绿玉碟,一个通体赤红、一寸方圆、一寸多高的莲花座,还有数十张绢帛包着一块黝黑的令牌,见这令牌并无任何标记,不过绢帛上却密密麻麻写滿蝇头小楷。江无风急切地阅完这数十张绢帛,脸色大变,赶紧开始熟读与背诵。花了五天时间才把它们全部记住,直到确认无误后,便焚化。方迈着极为沉重的脚步步出密室。
江无风步出密室后,向南宫雨与皇甫一风作了简单地交待,便星夜赶赴少林……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一章 钟讯(3)
江无风有选择地向空见大师说了来少林的前因后果,并在紧要处附耳于空见低语。
空见大师闻听“惊魂钟”重现江湖,脸色异变连连。后又听到关于少林的一些秘事,心神更是剧震!心中顿时急切起来。待江无风说完,便焦急地高声对阁外高喊道:“有请藏经阁长老,罗汉堂主持,迖摩院首座入阁。”
藏经阁长老个子高瘦,脸稍长,眼睛稍大,法号空性。
罗汉堂主持个子肥矮,脸较圆,一双眯眯眼,法号空闻。
迖摩院首座个子高大,脸特圆,双下巴,眼眼特大,法号空尘。
三个和尚应声步入,齐合什开声道:“方丈师兄,有何吩咐?”
空见大师说:“空闻师弟你马上去查罗汉堂众僧名册,看有无三十五岁左右才出家的。如有,务必着他们集结迖摩院。”
空闻大师应了声:“是!”后施礼告退。
空见大师继续说:“空性师弟,你去查一下藏经阁历代僧人名谱,看有无三十五岁左右才出家的,尽可能查明其全部情况。”
空性大师应了声:“是”后步入阁内。
空见大师向空尘大师介绍江无风说:“空尘师弟,这位施主是我少林寺数代前的一个故人之后,因江湖巨变在即,特持圣物白玉碟要寺课钟连续敲二十四响,传讯江湖,你现在速去迖摩院,亲自敲二十四响。”
空尘大师闻言,豆大汗珠立现额头,讷言道:“方丈师兄,这…这……”
空见大师见状,把白玉杖递给空尘大师说:“用此杖敲钟。我与江施主马上就来。”
空尘大师双手接过白玉杖,悲切地向空见大师行了一礼后步出。
江无风见他们都步出后,附在空见大师耳旁低声说道:“血琴诱人绮丽睡,天外神箫惊梦残。龙翔九天凤凰落,天月猿公度重阳。天动地摇棰是主,射日天狼会阎王。”说到此,江无风停顿了一下后用沉重的语气低问空见大师:“大师不可欺我,如今少林识得有几?”空见大师闻言跌坐蒲团汗如雨下,半晌才对江无风说道:“天下并非江氏天下,少林非我一人之少林,老衲愧对少林历代方丈、众僧。二十年前,敝寺神秘失窃,仅存的二种:‘射日九剑’和‘绮丽天梦’在老衲静室不冀而飞,今日定将给施主一个交待。”
说完,强忍悲痛,拉着江无风说:“江施主请随老衲到达摩堂。”
江无风随身跟出。
达摩院左前有一个钟亭,钟亭内,空尘大师手持白玉杖仍迟迟未曾敲向大钟,只因心思已神游体外,在寻思,如何能把“江姓少年拥有白玉碟向谷主交待,如何避过三十五岁左右出家的案底,看来…看来……少林寺是藏身不住了……
空见大师见状,沉喝一声:“秦明义,你不用敲钟了!”空尘大师闻言,豆大的汗珠直下:这个少林的方丈竟然知道自己的俗家本名?一时间惊骇住了……
空见大师放开拉着江无风的手,急步走进钟亭,拿过白玉杖,对空尘大师说:“秦明义,我以少林方丈的名义提议,把你逐出少林!”
空尘大师立马回过神来,对空见大师说:“空见,我这么多年来可从未亏过你,你千万莫要为这事后悔。”说完狠狠盯了江无风一眼的后向江无风作了一个揖后说:“江公子,咱们后会有期。”言毕,运起“达摩一苇渡江”轻功,急急向山下飞去。
空见大师看着空尘大师秦明义远去的方向脸色变了数变,待脸色恢复平常之中后才略有愤恨之意地回转头对江无风道:“江施主,敝寺寺规所在……倒叫江施主见笑了。待会贫僧亲自敲钟。”言毕,不待江无风开言,便拉着江无风急急向达摩院中的达摩殿殿门。
达摩殿是一个大殿堂,上供达摩一苇渡江图。
空闻大师带着五个僧人静立在佛堂右侧,空性大师尚未到堂。
俩人一到达摩殿殿门处,空见见殿内情怳极合自己的心意,暗喜。就手从怀中拿出小册子递给江无风道:“江施主,这是‘佛门接引神功’秘笈,你到殿东的那个回廊里去阅看。待我办妥寺中事宜后马上就去敲钟。”说完便独自走进达摩殿,走进门后,回转头看到江无风确定在走向东面那个回廊,放心地吐了一口气,关上殿门。
江无风走到回廊,随便坐在廊沿的石凳上。翻开‘佛门接引神功’秘笈,迅速地看了一遍,回忆起先父所传的口诀逐字逐句地对核……不久,就找到了两处不同的地方,修炼第一层基本功,总纲的第八十三个字,书上是“中”字,而家传口诀为“口”字,第七层修炼口诀的第二十三个字,书是上作“根”而家传口诀写出来是作“更”字,江无风沉思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呢?没有理由……?想了一下,再核对,还是这样,便把字句连接起来查对,突地发现书上的“中”字,那一竖有与其它字迹稍有不同,细认之下,方能看出是用指甲蘸点墨汁划上去的,心中一顿,把自己从入寺到现在的过程全部回想一遍,心中一惊,冷汗直冒,被自己的一个朦胧的假设吓了一跳!赶紧收好书,镇定了一下神色,向达摩殿走去。
还未到殿门口,空闻大师带着四个僧人神色紧张地走了出来,江无风急忙加快步子,正欲直赶上空闻大师,以便问一些事,空见大师随后带了个僧人出来。一把拉住江无风道:“江施主,你要做什么去?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徒弟法号缘性,我们一起去钟亭敲钟。”
空见大师拖着江无风很快地走到钟亭大钟下,才放开手,随即抡起白玉杖,不停地重敲二十四下后满脸灰色地对江无风说道:“江施主,老衲愧对江湖,愧对少林,决心以死谢罪!”说完盘膝坐要钟下,不再言语,脸色很快就成了青灰色,竟已死去。
缘性立即本能地向空见大师的遗体拜了三拜,起身对江无风说道:“家师刚才在殿中吩咐过贫僧要江施主速离敝寺去查探空尘师叔的下落,现因敝寺戒备森严,特命我持白玉杖护施主出寺。”说到此把白玉杖手把的一头递给江无风道:“江施主因贫僧功力有限,还望江施主带我一程。”
江无风对这个局势的变化一时难理个头绪,空尘大师的去向亦不失为一条重要的线索,立时亦想急急离开少林寺,见缘性递来白玉杖,也没有细想,右手一拉,便欲起步,感觉缘性似是踉跄了一下,回头一看缘性满头大汗,便只道他的功力确实不足。马上用得空的左手反拖着缘性,把轻功运至极限,驰向少林寺外……
“江施主,一路保重。”缘性满脸诡异莫名,得意成分竟占多数。
江无风急走来步后,利用前冲的惯性施展轻功向山下急驰而去,消失在苍茫的山色之中。
八月初八。
财神正南,喜神西北,吉神正西,吉时申时,宜嫁,忌丧葬动土、理发,晴。
镇江内喜气洋洋。僧尼支集。
原来是镇江府最年青的首富外号杨百万的杨玉娶如夫人,新娘子竟然是天骄阁的红牌青绾人柳絮风!
杨玉梦想成真,高兴之下,八月初一便放告义赈:
吉祥义赈
一、凡有度碟文书的僧尼,不问出处,一概赠香资纹银三十两。
二、凡身无处所,不问三教九流,都可大醉三天,赠纹银一两/人。
时间:八月初七日到八月初九日。
镇江居士:杨玉
消息一经贴出,一时间大江南北为之哄动,各地临时申办僧尼度碟文书的僧尼巨增。
镇江府也迎来了近百年来流动人员的一个高潮!
中午过后,未时头。
位于镇江府城东的天骄阁正门大开。歇业三天的天骄阁美女齐出,从矮到高排成双排,各自拿着称心的乐器,吹起喜庆的和调|Qī|shu|ωang|,美女队列过后,便是三顶大花轿:
第一顶,大红,轿顶上雕着一只雏凤展翅。抬轿的人竟然是走遍大江南北三十多年未曾失镖的天龙镖局护镖师!镖丁、镖师步伐沉稳健实,红轿亦就如舟行在无风波的湖上,平稳。
第二顶,淡黄,轿顶上雕有一只仙鹤长啸。抬轿的竟然是从来未在镇江需方圆百里现过身的,约莫十四五岁绝色少女,少女凤步轻盈秀美,衬得轿如在花丛中飘移。
第三顶,碧绿,轿顶上雕着一条龙舞九天。抬轿的却是约莫十岁左右的童子,美童行如流水。
抬轿的镖师、少女、美女都是八名。
初出阁门,第二顶,第三顶轿稍有停顿,即时畅步,与第一顶轿轿夫镖师步伐达成和谐统一,仿佛曾在一起演练抬轿有几十年般的默契。
街道两侧,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镇江府台为了维护治安,早三日就临时抽调各地捕头,衙弁,镇守各要道。此时都集中在这条路上,不时吆喝:“众人不得推挤!”
轿队刚过,看客人都有了份满足,风流者思及日后天骄阁多了批美人;暴发户式有钱好讲排场的,思谋如何聘用天龙镖局的镖师,也来上这么一场令人威风满面的排场;好男风者更是扭扭作态,丑样百出……
总之,众生百态,不一一而谈。
城西杨府处,长鞭早挂,等候新娘轿到,府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申时上刻,门外迎宾高唱:“花轿到!”
刹时鞭炮燃放,喜烟顿起。
两队美女却不入门,只在外吹唱。
三顶轿,由轿夫直抬进杨府,放到天井中。
轿一落,早有喜娘迎宾上前,相扶出轿。
第一顶轿牵出来的是:身着喜袍,头戴凤冠盖着红盖头,身材高挑的新娘子。
第二顶轿牵扶出来的是:天骄阁的妈妈柳玉珠,额头宽大发亮,凤眼微眯着,白里透红的圆脸洋溢着喜悦。
第三顶轿扶出来的是:一个老头,高瘦的身段,稍窄的天庭,清瘦的脸却不失硬朗。
轿中人扶将出来后,又是一番礼数不提。
申时正,司礼高唱:“吉辰到,新娘新郞入堂!”
早有伴娘一干人等拥出新娘新郞到堂中。新郞居堂东,新娘居堂西,用喜绸相联站定。
“一拜天地!”
“铛!……”城北传来急骤的钟声。
“二拜高堂!”
“铛!……”二十四响钟声很快敲完。
身为新郎的杨玉听完钟声后,面色大变。丢掉手中的红绸,不理新娘与众人的想法,一个长身而起,飞纵内堂……
新娘猛地掀开红盖头,听清了钟声的余音,亦是面色大变,凤袍一撩,全无淑女形姿,飞身而起,急点几位倒霉宾客的珍贵的头颅,迅速地飘向厅外……
宾客中有识者惊呼:“啊!天猿纵!”“啊!天香飘!”……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明智的人趁机挤向外面。一人动,十人跟……
刹时,咒骂、哭喊四起,更不时传来几声惨叫……
天井中,三顶轿,只剩下大红花轿。天龙镖局的镖丁一个个脸上都凝着骇异之色,一动也不动地呆立在红轿旁,其它的人无迹无踪!
至于天龙镖局的镖丁、镖师那种姿态一直维持到酉时初,方被天龙镖局推来的镖车,车回去,救治。
天骄阁的一干人等,在不到一刻钟内全部失踪!
杨玉纵入内堂后,也凭空消失。至于杨府的重要管事亦仿佛从未存在过似的,影踪全无!
这个消息,即时哄传江湖。
八月初九。子时。
君山。
长江飞龙帮总坛。
因练“九龙汲水”神功而岔气三年多的帮主上官一笑闻听寺院二十四响钟声连续敲响后,哈哈哈大笑三声,岔气回复正道,不药而愈!
八月初十。辰时。
巴蜀霸王庄。
曾以挑战过武林十三凶之第十三凶笑不留魂勾长明而名动江湖的庄主“生死有命”吴镇海,在钟声初响时还安详之极地饮茶,二十四响钟声连续敲响后,竟被茶水呛死。
不到三日,二十四响钟声经过各地寺院敲响,已经传讯天下。
武林中,有的人闻听到钟声,直感末日来临,惶恐不可终日!有的人的窃喜在怀,兴奋莫名!有的淡漠处之,不知其中原委。
但是,都知道,江湖中已经发生大事情了!
街头巷尾,野岭荒村,只要是武林中人都在谈论二十四响钟声连续敲响的话题,各种猜测,意想之词随处可闻,聚少成多,一时间,各种谣言四起,消息滿天飞……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二章 谣言 遇合 (1)
谣言本是不负责任的鼓舌之词,通常都是谎言。
但是,当谣言重复一千遍后,就成了事实。
当谣言被别有用心的人散布、加工和利用后,谣言就是一把无形之剑,可以杀人。
※※※
申时末。
括苍山。无果崖。
山风卷啸之下,一片肃杀。
无果崖前的山神庙里,早早地亮起了灯。
苍茫之中,远远望去,有灯如豆,令人倍感亲切。
自从人类尝到熟食的妙处以来,灯火都会使人有种亲切之感。
一个黑衣夜行人从山下急驰而来。
立在山神庙前,平静了一下气息后,推开庙门而入。
庙内燃着两支大烛,香案前供着一个枯瘦的青衣老者画像,一个黑衣庙祝盘坐在香案前,闭着眼在打坐。
夜行人入得庙内,顺手关上庙门。
庙祝见得有人进来,目如电闪飞快扫视一下来人后,复又闭上。
黑衣夜行人急步走到香案前连叩了二十四下头。
庙祝不带半点感情色彩地自言自语道:“逐鹿江湖,谁问鼎?”
黑衣夜行人闻言一惊,极为小心地看了庙祝一眼后恭敬地回答道:“天动地摇不惊魂。”言毕,又向那神像叩了个头。
庙祝见此,便半开着眼问黑衣夜行人:“施主从何处来?”
“从来处来。”
“到何处去?”
“到去处去!”
“天涯茫茫不知归路。”
“山色青青可获佳音。”
“甲乙天干排第几?子午地支谁又为先?”
“万物随春而发,青帝第一。斗转星移,虎啸为先”
庙祝待黑衣夜行人答完,闭目略思虑了一下后便重重地敲了三下木鱼。
黑衣夜行人所跪的蒲团立时下陷后翻转卷,吱地一声后,蒲团很快又恢复原状,蒲团上面跪着的黑衣夜行人不见了,庙祝复又闭目打坐,不提。
蒲团下面是一个枯井,枯井前方有一颗夜明珠,刚好照亮井壁上一排孔。那黑衣夜行人从蒲团上走下来,待到蒲团向上翻转复原后,便从腰间拿出一块玄铁令牌,放到东面第一排第二格,一会儿后,井壁便无声无息地闪出一个洞口。洞里,每隔二百步便有一盏油灯,弯弯曲曲的石阶路越走越低……黑衣夜行人三步并作一步飞纵而下,在洞内转了三十四个弯后,便走出了山洞,步入一个深谷中。
谷里空气清爽,花香四溢。
钻过洞口,便是一条山石小径,小径两旁每隔十步就有一盏气死风灯。走完小径便可看见一个灯火辉煌的庄院,庄院大门正中间挂着一块金色牌匾,上书:“中天别院”四个镏金阴文牌匾。
“来人止步,报上名来。”约莫离庄院五百步,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黑衣夜行人应声停止前进,慎重地说道:“青二。”
一阵云板响过,院内那个苍老的声音又传来:“可以进来了。”
黑衣夜行人至此不敢卖弄轻功,老老实实地一步一步的向庄院走进。
近得院前,向内传话道:“青二,求见帝君。”
“进来。帝君在听天殿等你。”那个苍老的声音又传来。
青二闻言,抱拳对站在门内的老者行了一个礼,道:“多谢酒老指引。”说完跨入院内,急地向听天殿走去。
听天殿内两排大宫灯照得夜如白昼,一个身着黄袍的人正座在殿中上座在斯文的品茶。
青二进殿后,马上跪下重重叩了三下头,说:“青二叩见帝君,我家殿主命小人前来传话说,事情已办妥,并要小的听候吩咐。”
“青二,你的身份已经泄露,今后就用秦明义这个本名行走江湖,顺便试探那江姓的小娃,是否是我们要找的人,哦!对了,你用你最拿手的功夫,全力攻本君一招,看看你火候。”说完,放下手中的茶杯,定睛地看着秦明义。
秦明义闻言,不敢藏私,全力攻一招“莲花万转”……
刹时,殿内风声大作,随即气机聚成一团,击向那黄袍老者,劲风及黄袍老者三尺即止。
黄袍老者见状,皱了一下眉,道:“以你这身功夫也的确可以闯荡江湖了,但是,如果那姓江的娃儿是我们要找的人,你现在的功力还差他一大截。明天由酒老传你‘如意指’,十日之后出谷。只是,你学会‘如意指’后切不可轻易使用,更不能去挑战江家娃儿,但允许你临性命关头保命逃走。”说完挥一挥手,接着说:“你可以下去了。”
秦明义闻言听自己若和江无风交手,还一大截火候,暗暗心惊,但心中又不以为然,认为帝君言过其词,但又不敢辩论,只是心中有了些主意,日后定要那个江家小可好看,由于他的自为是和这一念之差,终埋下杀身大祸,不提。
※※※
八月十五。
中秋佳节。
镇江府少了往日天骄阁的花舫艳游,失色不少。
但却多了许多带刀剑等兵器的武林朋友,平添不少凶气。
入城的盘查也比往日严了许多。
江无风身着一身白衣,背着个浅蓝色小行囊,如一个匆匆赶考的书生模样,没有受到过多的诘难,便进了城。见时辰不早,加上连日赶路心力憔悴不堪,急欲寻一一客栈先住下来。入城不久就见到了一间客栈名叫“太平客栈”,心中顿生好感,入得客栈内,要了一间上好的厢房住下。胡乱地睡了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梳冼下,走出厢房,把门关上。
太平客栈的前厅是做餐馆,后院为客栈。
江无风因昨晚没吃晚饭,腹中感到特别饿,急忙到前厅吃早餐。
在院子里转过一个曲廊就是客栈前厅,前厅是专门为住宿的或过往行人提供酒食的地方。
江无风拣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要了一份白粥,一碟咸菜。白粥很快就吃完了,腹中还感到有点饥意,便又叫了一份白粥。
这时,店外进来一位头戴瓜皮小帽,尖嘴猴腮,眼睛衬着瘦脸显得特大的人。他一进店来,就双手抱拳向店内吃客行礼一轮,道:“诸位--诸位大爷,小的马六子这厢有礼了!这厢有礼啦!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天大的,不,不!比天还要大的消息,要告诉诸位大爷……”边说边贼眼溜溜地环搜寻,看有没有吃客要听消息的。见众人没理睬他,便高声喊:“我这个消息是关于咱们镇江首富杨玉失踪的消息……”
“马六子过来,你有什么消息,说给咱家知道。如果消息有价值,咱家大大的有赏!”厅东一个挽着道鬓,圆脸、银眉、肤如童子身着黄袍的白发老叟尖声细气地望着马六子道。
马六子一见有人搭腔,心中暗喜:今天的生活有着落了,搞不定还有余钱搂个娘们好好地爽上一回……于是急忙穿过众人,来到老叟所坐的桌旁,拉开椅子,正欲坐下……
这个老叟身旁的其中一个红衣童子沉喝一声,道:“大胆!”说完微躬身“嘎!”地抽出宝剑。
马六子闻言见状一惊,不敢再坐。涎着脸对白发老叟说:“您老……”
白发老叟微回头制止两个红衣童子的冲动道:“收起来,收起来!不要吓坏了咱家的客人。”
两个红衣童子马上应声“是!”后,收剑挺胸而立。
白发老叟回过头,半眯着眼对马六子说:“你如果欺骗了咱家,咱家要吃了你的舌头才安稳,明白吗?”
马六子听说如果消息没有什么卖点就要割去舌头,也没有什么惊吓地说:“您老……您看,小的,一大清早得到这个消息,还没来得急吃点……点……”边说边瞄向这白发老叟桌上的煎饼。
白发老叟闻言、看相,哪有不知他的意思,鼻孔里长气“嗯--!”了一下。
马六子马上收起可怜相眼珠一阵乱转后道:“小的昨晚梦见菩萨,今早起床,就有一个白胡子道长对我说:今日送我一份厚礼,告诉了小的一个消息,他说至少可值纹银……纹银十两……”
白发老叟闻言,从怀中摸出一绽金子后道:“咱家不会亏你,只要消息让咱家听了觉得值,就给你这绽金子!不过……咱家看你这么会说,想必有些心计……嗯!咱家因为少了些心计,曾吃过一些亏,这样吧,如果你骗我,咱家就把你的心挖出来,给咱家補一下身体。”说完,眼神如针一样,钉在马六子脸上。
马六子闻言,豆大汗珠立现,不由自主地跪下去,边打自己的耳光边说:“您老,大爷,您就开恩一下吧,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老了!”说完再不卖关子了,说道:“江湖上三大神僧,您老知道吗?是,是,是您老一定知道的,说不定您老亦是其中之一,该死,该死,小的又多舌了,三大神僧之一少林方丈空见神僧被人害死了……”
一语惊天,刹时,全店的人都停下了交谈,转眼望向马六子。
江无风闻言更是大骇!
马六子察觉到店内的气氛随自己的话而变异后,顿觉神气不少。如卖关子般地立时住口。偷抬头,两眼直放光地望着桌上的那锭金子。
白发老叟闻言亦是一震,急问道:“空见这老儿被人害死了!”尖细的声音因在心情激动之下更觉刺耳。
“是,是,是--是一个姓什么?江?江……的少年害死的,事后,又挟持少林方丈的信物什么白玉杖,诚惶诚恐地离开……”马六子说完意犹未尽地望着这老叟。
白发老叟听完说了声:“好!”之后,左手一拍桌子,而这桌子似是用河沙做的,一拍便下塌,手掌过去处,全部成了木粉,而其它的地方却完好无缺。
马六子见状,骇极,罗嗦道:“您老饶小的一命,小的消息亦是别人给的,小的该死,望您老放过小的一马!”说完叩头如鸡啄米。
白发老叟自觉失态与有点骇俗,马上换作一副笑脸温和地对马六子说:“咱家不怪你,这锭金子是你的了,起来吧?”说完把这锭金子递给马六子。
马六子接过金子,掂了掂,约莫二两重,放在口中轻咬拿出来,立见咬的牙痕,竟是十足赤金!心中大喜,马上又重重地叩了个头,说了句:“谢大爷!”后才起身,迟疑了一下后,又对白发老叟说:“小的还有一个消息,但是,那个告诉我消息的老道人都不敢断定真假,小的不知该不该说……”说完贪婪地望着这白发老叟。
“好!咱家瞧在你还老实的份上,不怪你,有屁快放!!”白发老叟从怀中再掏出一锭金子,闭着眼睛不耐烦地说。
“小的听那老道人临走之时自言自语说……说那个姓江的小可可能是什么--酒品尝的,小的因不知是什么酒没给那老道人品尝……”马六子张口结舌地说完,舒了一口大气。
“是九品堂!”白发老叟闻言,刹时道鬓松散,白发根根直立竖起,配着他的容貌、打扮,甚是怪异骇人,接着说了声:“走!”挽着两个红衣童子,身形一愰,如鬼魅般地突然消失在客栈内。
江无风初听这个消息,亦是一呆,后见到这白发老叟离开客栈的身法,暗呼一声:“白发妖魔!”顾不得惊世骇俗,亦是一闪,跟向白发老叟逝去的方向逝去……
江无风跟出城东约四里,在一片荒林前失去了‘白发妖魔’的踪迹。正犹豫着是否应该入林寻查,突觉身后有异,急忙向前一纵,人在空中一个偏转,回身站定。
“唔!不错!不错!小娃儿还挺机灵的。”白发妖魔和红衣童子停在江无风约五丈远的位置妩媚地说:“咱家不会无理取闹,也不会轻易冲动。”说到此,眼珠一转,语气变得阴森地说:“咱家,最是喜欢被人跟踪,尤其是被小白脸跟踪!”说到此用那尖细的的嗓声干笑两声后接着说:“想不到咱家三十年来重走江湖,还是魅力四射!能够蒙得你这位小哥儿垂青。咱家就成全你,让你占一次咱家的便宜,我们一齐上道如何?”说完,一双美目死死的盯住江无风。
江无风闻言,心中一惊!暗悔自己当初未记起从先人遗述里关于“白发妖魔”的嗜好。现在被他一提醒,全身直起疙瘩。心知此情此景已是无法善了。逐暗摄内息,待那气机充盈肢体后开口道:“区区虽是年少,但家严曾耳提面命说过无数次,知道前辈风流。但是,区区不谙男风,望尊驾收回成命,约地另谈。”说完,双手向他抱拳算是见礼。
“白发妖魔”闻言暗自大怒:想不到自己三十年后重临江湖,竟然被人谑训!而且是一个毛头小可!一时间恶胆边生。但生性阴凉,不动声色地柔声道:“哎哟--!小哥儿还蛮有见地,先前看你轻功不俗,给你三分面子。现在算是咱家吃亏了,白白花了一番心思。看来,咱家要着人请你了。”说完闭上双目,慢言轻语道:“红尘双子,你们去请这位小哥儿和我们一同上路。”
红尘双子齐声应了声“是”。
站在右边的红衣童子向前跨了一步,举手向江无风就是一招“风卷流沙”……
江无风顿感到一股强劲的吸力向自己卷来,心念一动:“龙象神功”!身形急切向左一旋,右手并成掌刀虚空砍向身后空间……
“嘶!”地一声响过。那个红衣童子身形一晃,说了声:“好!”后,原来站左边的红衣童子身形一纵,亦出手抓向江无风,两下气机相撞,哪能不会发出些声响。
江无风左手轻雅地一挥,这个红衣童子便倒飞原地。
一声喑哑的响声过后,两个红衣童子踏着丁字步,拔出了护身的剑,面色凝重地注视着江无风。
江无风收起轻视之心,沉声问道:“两位和摩诃尊者有何渊源?”
两个红衣童子闻言,暗自神色一动。左边的红衣童子脱口问道:“少侠是何人门下?竟知家师祖尊号?”
江无风淡淡一笑后道:“区区何人门下,你们不必多问,日后,见着你们师祖摩诃尊者,就说我是‘天源故人之后’就可以了。我将在近日去一趟关外,会到大雷音寺见你的师祖商议一些要事……”说及此,觉得自己说漏了一点嘴,语气一转为和善地说:“我们既然有些故旧,这次算我失礼,就此告别如何?”
“白发妖魔”听得江无风竟识得摩诃尊者,心中一动,但继听得是什么“天源故人之后”就不知所云了。见这小娃儿徒手接了红尘双子合攻一招,象是没事,而红尘双子均双手执剑在手,一付如临大敌模样,这个小娃儿仍不当一回事,淡散地站在那里绕舌头,场面显见是这娃儿占了上风。寻遍记忆,却是不知有什么人可调教出如此身手的弟子……心思一转后道:“小娃儿,你说有旧就有旧,那咱家所说的就是白说了?是不是你听到过一些传说,在这自知不敌的时候,想用大话拿来蒙咱家?”说到此,满是讥意地对红尘双子说:“红尘双子,你们看着办吧?当你们自认不敌,少不得亦要让咱家现现丑,几十年没活动过身手了,陪那小娃儿耍耍。”
红尘双子闻言,面色一红,剑尖向下指,左手捏了个剑诀,一招“风在天边”亮出剑式后对江无风道:“前……,小哥儿见谅了,为了我们红尘双子数十年名声,还请你多加指点。”
江无风又是淡雅地一笑后说道:“两位不必客气,贵师们的‘天沙十七式’是江湖绝艺。小可斗胆……”说及此,就手折了二尺来长的树枝后接着说:“就用这根树枝领教二位的绝艺吧?”说完,随便亮了一个“笑指天南”的剑式。
红尘双子闻言大怒复又暗自心惊。异口同声地沉喝一声:“失礼了!”随即变招,左右夹攻而上。
刹时间,一片剑光笼罩住江无风,那剑光在巳时阳光映射之下,竟闪现出无数个银色斑点……
江无风暗道一声:“来得好。”虽有准备,但没有料到“红尘双子”的武功与外表竟然不合之极,童子面孔,老到剑法!一时之下,差点闹了个灰头土脸。人虽是在步法配合之下无恙,但是树枝在初应付之中,险险地几次避过剑光,只是枝上的叶子被削了个一干二尽。试过三招之后,才稳定了心态。一时间豪情激发,枝走游龙,在这以千亿计的银色斑点中幻出一条青枯色的苍龙,在兴云布雨……
江无风待红尘双子“天沙十七式”演完后,把“天狼钉”指法化变、演成剑式,分点红尘双子持剑的手腕。
红尘双子应手脱剑,一时尚还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呆立在原地。
‘白发妖魔’见状,极为兴奋,双手干拍二下后道:“好!好!真是英雄出少年,难得遇上如此身手,咱家得趁机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咱家有几招不成气候的小把式,请小哥儿指教指教。”
红尘双子闻言惊醒回现实。听闻白发妖魔要亲自出手,脸色一变,各自飞退五丈,打坐运功。
江无风闻听白发妖魔找了一个如此不成理由的理由要亲自动手,暗骂一声道:“老魔无耻!”见天色不早,不想与他们过多纠緾。逐面色凝重地说:“江湖传闻,白发妖魔有离魂手,六道轮回,如意环,几种神功秘技,小可敬老尊贤,但请老妖魔不吝指教。”说完急运神功,一面后退暗念“佛门接引神功”引开白发妖魔的真力网,一面伺机逃离……
‘白发妖魔’见江无风竟然识得自己,而且明言挑战自己的神功绝学。不由气歪了脸,把原本欲擒下江无风好好吸其真阳,改变成要把江无风即日炼为干尸!心念一定后阴森森地对江无风说:“小哥儿,你既然要自寻死路,咱家也顾不得别人说我欺负后生小辈,惟有成全你的心意,只是希望小哥儿在阎王爷那里千万莫告咱家太过死心眼儿了。”说完,双手如虚抓一个竹筒,食指尖压在母指尖上,形成一个极为怪异的虚握手式,虚空一抡,划破虚空,怪啸顿起,由怪啸激发的二股无形劲气直罩向江无风。
江无风在提满神功之余,全身仍觉一阵寒意侵身,怪啸声入耳,心中顿感烦闷。但在烦闷之中却又象有似曾熟识的声音在招唤自己,心魔立时隐现……
江无风神志一昏后立即清醒。此时,白发妖魔的手软如绸缎般地罩离江无风头顶不及三尺的上空。江无风顿出一身冷汗,开言大喝一声“咄!”之后,身躯横移三尺,险险躲过白发妖魔几近绝杀的一招。
白奉先见状,怪叫一声:“好小可!”后,身形不作任何改变,双手从下向上侧身攻向江无风腰眼。
江无风尚未站定,便被他攻来,心知以已功力或不能与他硬拼,不敢以身犯险,催动“天龙禅功”脚底“劳宫穴”一发真气,一式“潜龙升天”凭空离地升上六尺……
白发妖魔见状,骇呼:“天龙禅功!”立时收手。待江无风落地后,凝重地问江无风道:“小哥儿师父是何方尊者?”
江无风站定后运功戒备,以防白发妖魔再次发招,见他动问,微有喘气地应声道:“家传!”
“狂妄!天龙门下,自幼出家,天龙禅功,非天龙子弟无缘修习,家传一说一定是妄语!小娃儿如不实言,咱家只好用‘六道轮回’和‘如意环’招呼你了。到时,功一发全身,咱家自身都无法在中途收手,还请小娃儿三思。”白发妖魔语气凝重地对江无风道。
江无风见白发妖魔如此好言相劝,稍改变了对他的厌恶心理和不良印象,语气亦恭敬不少地回应‘白发妖魔’道:“小可艺业全为先祖所留修习之法上修炼而成,一脉相承之下,只能算是家传。”说及此,躬身向白发妖魔行了一礼后续道:“小可今日冒犯前辈,是因小可误会前辈了,先父遗言要小可行走江湖以公正立心,况且,小可身世、师门出处有诸多难言之隐,不便为外人知晓,为了给前辈一个交待,亦为了看看小可一身所学是否可以行走江湖,但请前辈不吝指教。”
“哈哈哈!”白奉先见江无风如此不识抬举,怒极而干笑三声后接着说:“咱家多虑了,好在咱家并不注重身后名声,在佩服你小娃儿后生可畏之下,就陪你练上几招。如果,你确属和咱家有些故旧渊源,今次就算不小心伤了你,但已经和你作了如许多口舌,在日后对你尊长有个交待了。咱家已经尽心尽力。”说完左手缓慢从腰中擎出一对三寸圆如意环,把其中一只交给右手,亮了个怪异的起手式后对江无风道:“咱家给你三十息时间准备,咱家再说一次,咱家是‘六道轮回’和‘如意环’一同使用,小娃儿小心了。”说完,闭目运功。
江无风见白发妖魔亮出发功架后,心思如电地寻找与估测他的攻势,见他再三如此慎重地警告自己,知他一旦发动攻势的确会非同小可。尤以象已有如此年长功深的能人异士,尚不能在发动攻势后中途收手,攻招一定是凶猛绝伦。不由得有丝丝悔意……但局势已迫使自己必须接下这场艰巨至极的争战,为了让今后行走江湖多一份不可多得的实战经历,也不得不一战。(这些心思耗去了他十息时间。)继而又想到自己绝不可能徒手接他恶招,忙从浅蓝色行囊中拿出一块四寸来长,一寸来宽的黑色竹牌,记起先父遗书中说明,这方竹牌是一位异人的信物,此物炭火难烧,宝剑不能砍伤,且能安魂定神的异宝。好!就用它施展‘空灵修罗指’!应该是可以延伸自己的掌指的。思及此,便知自己只剩十息时间的准备了,闭目急忙收敛早已运好的真气,让它游移在‘气海穴’附近。预备在随时发功之下,拼发力于一点,以求制敌……
红尘双子拭去额上汗珠后,又闻听得白公公要同时施展‘六道轮回’和‘如意环’对付江无风,不禁相顾骇然,各自不约而同地再退五十丈。刚欲盘坐,又对视一眼后,再退五十丈,方敛收心思运功打坐不提。
一声如在天际传来的轻啸在‘白发妖魔’口中生起,逐近逐重……
‘白发妖魔’双手紧扣的‘如意环’在一连串的轻微摆动之下,幻起两片青黄色的异彩。
江无风适时睁开又眼,见入眼的景象成了两个择人而食的天魔乘青黄色的云雾急驰来,便开口用梵语颂念‘天龙禅唱’,颂念声亦随着步法方位的变幻,时高时低。高如山顶闻听天上焦雷,低如倾听幽谷泉落……同时,右手随着步法的开展,手中的竹牌,亦幻化一幅幅竹影,用步法的迅速变幻,再加上手势的变幻,布成了“九九归一天心阵”!此时在‘白发妖魔’的外魔的蚀炼之下,陡然突破了“九九归一天心阵”的第二层心法,激化到第三层的“人心是我心”的境界。“天龙禅唱”进而收敛了许多,声音亦清纯祥和不少。
“白发妖魔”见江无风一人竟布成了似是传说之中的“九九归一天心阵”!而他手中什物(“白发妖魔”在对阵之初,没有注意江无风手中拿的东西,似曾相识,在初发动魔功时心思尚有一隙可不集中,稍辨认了一下,亦未作深思,那东西是什么)竟能随“天龙禅唱”的幻化成幽深古刹,和诸多比丘罗汉,心知这娃儿定和天龙门有干联,只是,现在自己已无法收手了,催动的心法劲气一旦停止,心魔反噬,不死即残。惟希望这娃儿能够功深道长,躲过魔劫了。真气已达掌心,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催动如意环之下,一招“飞环有影”两个如意环在空中幻出两道古香古色的环影,各有包抄,击向正在行功布阵的江无风……
※※※
有三条人影迫近。
不!应该是三个人向这个打斗场方向走来。
相隔上一里半时,面目依稀可见,骇然是镇江府失踪案的主角:天骄阁的妈妈柳玉珠,新娘子柳絮风和当日坐在第三顶轿里的那个清瘦的老头。
行至离打斗场一里,三人马上停步不前,怪异地注视着这场江湖上罕见的搏斗。
柳玉珠偏头问那清瘦老头,道:“天明,那两个人在玩什么把戏?招魂亦不像招魂!跳神亦犯不着在这荒郊野岭举行……”
那个叫天明的清瘦老头见问,满脸凝重,小声地断喝道:“禁声,快蹲下!”说完不由分说地把柳玉珠和柳絮风一同按住身子蹲下后,小声地说:“我们现在遇见了江湖上罕见的绝杀搏斗。从现在起,千万不可大声,搏斗中的两人如有同党,一旦发现我们,那时恐难善了。如今值我教发展的绝好良机,不可轻易竖立此等超绝强敌。”
柳玉珠初觉那是小孩把戏,还不把他们的交手当一回事,待到场中二人全力发动,啸声禅唱声混合和入耳,入目所见处全是人影翻飞……目光渐渐呆迷,气息粗重起来……
清瘦老者见状大惊,急忙点了柳玉珠脑后几处大穴和心旁几个穴位。在她定神后点了她的睡穴,让她睡去。转回头见爱女柳絮风心神尚能自制,放下一大半心思。暗许女儿天资过人,日后定成大器,独挡一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得意……回望搏斗场中,见那个白发人使出“飞环有影”所形成的两道青黄色的弦形环影,心中暗呼:“白发妖魔!”惟恐柳絮风有失,急忙抓住爱女左手,以掌心传输内力给她,并传音给柳絮风道:“风儿,你今后行走江湖,切记不可自恃,除了往日为父所提的武林十三凶不可轻易招惹外,还有在一些人面前你都不可孤身犯险,与他们正面为敌,这场中的那个白发老头就是其中一个,他外号是白发妖魔,已有三十多年未曾现身江湖了……”接着介绍了白发妖魔的可怕之处与他的行事作风和禁忌等等……看爱女注视场中搏斗出神,传音完后就打住,心中盘算起来:‘白发妖魔’居然还在人世,那江湖中已绝闻多年的一些异物不知是否已物化?虽然,自己和老二老三老四,三个兄弟可以一个敌一个象白发妖魔这样的怪客,老大或可一敌二,但教中其他教徒火候不够,看来,要尽快招揽一些能人异士入教,共图大业……想及此,不由定神分辩搏斗场中的那个少年的身影来,见他施展的武功竟似传说中的天龙门下绝艺,不由大骇:天龙门竟然真的存在!天龙门竟有功夫如此了得的子弟!?天龙门,天龙门……看来,我们要调整一下进入江湖的步伐和手段了,想到此,对江无风更是关注起来,仔细琢磨他的步法招式,渐进入一个玄妙的境界……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二章 谣言 遇合 (2)
江无风越斗越勇,但也感到越斗越难以应付白发妖魔的攻势!边斗边守边默运“佛门接引神功”准备随时抽身而逃。
“白发妖魔”却越斗越不是味儿!‘六道轮回’已转“三道”尚未炼化这个小娃儿,感到大失颜面,又暗自心惊:这个小娃儿只抱守势未攻自己,看他举手投足之间,似留有无数个余地,显见他可以攻向自己,敌手有攻招之机而不攻,情景大是不妥!看来“六道轮回”要转至第四层“人道”了!“六道轮回”转第四层也就是“如意环”出手之机,还是先下手为强,以免被这个小娃儿闹个灰头土脸,主意一定,气机速催……
江无风但见眼前幻化景相在一个一个地消失……而“白发妖魔”攻势却是凝重起来,一幅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潜压一浪高过一浪!显见他立马有恶招出手,不敢大意,急催气机,准备逃离。
江无风突地感到幻相全无,只有“白发妖魔”的真身直向自己扑来,两道耀眼金光一闪--—“白发妖魔”的恶招出手!
白发妖魔收敛魔相后进入“人道”、如意环左右脱手,双环在左右,人在中间,三个攻击力量直取江无风。
江无风在白发妖魔真身的潜力威逼之下,因分神运“佛门接引神功”,一个不敌,口中不由吐出一口鲜血,直射迎面扑来的白发妖魔,同时借白发妖魔的潜劲,催动“佛门接引神功”右手竹牌击向右边的如意环,终因分功却敌,竹牌脱手,幸好人亦乘这个难得机会,神功拼发,冲开一个缺口,使出“天龙卷九州”身法展开,凭空而逝……
“白发妖魔”右边的如意环吃江无风“佛门接引神功”的气机牵引,反射回来,人本身却受江无风的鲜血喷射,满脸麻痛,幸亏发现得早,已有预防江无风有攻势的准备,及早闭目。不然双目铁定有损!左手如意环吃江无风竹牌一击,几欲脱手。右手抓住反射回来的如意环,手心一阵发麻,脸上麻痛,左手酸欲乏力,几下夹攻之下,怒极!正欲全力搜相查江无风一报刚才之辱,不以经意一看左手如意环套住的小竹牌,马上一呆,立时,面如土色,双膝跪下……
红尘双子在离打斗场一百五十步外,初还能边默运玄功分神观看。到后来,仅能自己苦苦运行自保,不敢再看,恐自己受色相相诱之下走向死路……在感觉上似是度过千万年般后,突地压力全部消失,睁目相望:那娃儿不见了!??复看到白发妖魔颓然跪下,心中均是大惊,两人相互骇一眼后,飞纵到白发妖魔身边,跪在‘白发妖魔’身旁急切相询道:“白公公……”
‘白发妖魔’被红尘双子的询问声惊起回神,悔极万分地道:“阿难叶,你留在我身边护法,阿难枝,你速去找那个娃儿,……边说边喊‘沉竹令主人在京城!’……”指着江无风逸去的北面,接着说道:“速去,没有五里不得返回!”说完,闭目盘膝坐下运功,红尘双子之一的阿难叶在旁边护法不提。
※※※
清瘦老者见局势演变到如此地步,亦大感骇异!扪心自问:刚才设身处地的是自己,亦是很难挡住白发妖魔的攻势……看来,白发妖魔要比江湖传闻中的武功要高上一筹。对与白发妖魔相斗的白衣少年的出色表现,在心折之余还有一种他令自己有高深莫测之感!后又得知沉竹令的主人在京城,更感心惊!白发妖魔竟被人称之为“公公”,竟出自皇宫!“白发妖魔”的出处江湖之謎今日被自己无意中得知,令自己冷汗直下,幸亏教中四位大哥都反对自己欲立教于京城的主张,江湖中关于白发妖魔的种种猜测都有了一个完美的答案……又想到自身所处的险境,还带着自己今生绝对不会令他人伤到的女人和爱女,不敢大意,也不甘就此退出此地……想及此,急忙点了爱女柳絮风的睡穴,伏在草丛中,静以待变……
江无风勉力脱离‘白发妖魔’的真力场后又一口逆血上涌!强压下这股逆血,不让气机泄出!由于分用真力,被“白发妖魔的”六道轮的魔功侵袭心中,一时间,头晕脑胀,烦闷恶心,几乎令自己心志俱丧。幸好,早有气机护住心脉,一点心志不泯,慌不择路地向北面逃去……
急驰不久猛觉前面是长江,但身已处一个陡崖之上,收势不及,被崖顶一根横倒在地的树枝绊了一个,绊去一只鞋,一个踉跄,一头扎向长江,没入江水之中……
※※※
约莫过一个半时辰。
清瘦老者终于远远地看见了那个阿难枝返回,为了确证心中的一些疑问,冒着极大的危险用绝顶内功心法,催动全身气机,控制体温,减少心跳,使出“蛇行鼠步神功”无声无息地游移靠近白发妖魔打坐地地方。
刚游到离白发妖魔一百丈处,白发妖魔似有了感应,神目如电地回射这一方,幸好阿难枝飞驰而来带起了一些风声,使白发妖魔误以为感应有错,回首。陈天明暗呼一声:“好险!”后停止动作,静听白发妖魔和阿难枝的对答。
“回禀公公,小的直搜到江边,未见那公子的身影,只在江边拾到这样的一只鞋。”阿难枝到后边喘气边急切地说。
“那娃儿受我的六道轮回的第四层人道和如意环的夹击,没有多吐一口血,应是被我击中心魔,神志不清,吃那江水一激,或可无碍,但他一定是天龙门下,要不就与天龙门有莫大干连,瞧他相貌亦是人中之龙,不像是早夭之相。目前当务之急是返回京城复命,镇江府所发生的弃家怪事只好放过一边了。”说及此,眼光向红尘双子一扫射后说道:“二位认为,咱家这样决定妥不妥当?”
阿难枝应声说:“白公公所言有些道理,不过我怕我们刚到,没有把怪事查一下就回京城,恐怕不好交待。”
“没有问题,有这块竹牌在手,一切责任由咱家承担。”白发妖魔晃动一下手中的竹牌,极为自信地说。
红尘双子见状,互视一眼后齐声道:“但凭公公做主。”
白发妖魔起身,整理一下衣服,仍是有点狐疑地回望一眼,见后面了无异状,回头说:“咱们现在就立刻返回京城复命。”说完,左手牵着阿难枝,右手牵着阿难叶,绝尘而去……
天明确见他们走后,才起身,急忙飞身返回原地,解开了爱妻爱女的睡穴。
柳絮风、柳玉珠一清醒,站起来,发现打斗的人都不知所终,正欲开口相询,便被天明用眼神制住了,天明凝重地对他们说:“你们二个听清楚了,绝不可向任何人道及今日所见,不然会给我们带来无穷的麻烦,镇江府我们现在不能回去了,先回总坛再说。”
柳絮风、柳玉珠看他的神情,知道这场搏斗事情非同小可,连忙应了声:“是”后,随着天明朝与去镇江相反的方向向总坛走去……
※※※
辰牌末,大明宫前,兴唐寺。
‘白发妖魔’白奉先和红尘双子大气都不敢出地跪在佛堂中,从卯时三刻起一直跪到现在,一动也不敢动,静听内殿敲木鱼的清脆声和似有似无的念经声。
好不容易等到木鱼停敲,经文止念,马上收敛心神。
内殿先走出四名绝色宫女,入得外堂,便分左右各二人站定,一会儿后,从内殿步出一位宫装老妇人,轮廓分明的脸形,红润的脸色,逼人的气势中藏不住身上的贵气。神目如电地扫了跪在地上的三人一眼,眼中讶异之色一闪即逝。待坐上佛堂上方的雕花红木椅后,沉声问道:“白奉先,哀家要你去镇江办事怎么这么快就回宫了!?”平沉的声音中透着一种高贵的严厉语气,原来她竟是当今皇太后。
三个赶紧叩了三个头,红尘双子面朝下,不敢抬头,白奉先用试探的语调说:“奴才,从东都洛阳,取道蔡州、滁州前往镇江。不料,在本月初从采石渡口过江之际,就得到了一个奇怪的消息,镇江府城内……”接着他把杨百万和柳絮风婚礼上失踪所引起的轰动镇江的消息说了出来。
皇太后闻言,沉思一会儿后说:“这也不是一个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哀家要你地镇江府找一个人,没有叫你们多管闲事。”
白奉先闻言赶紧连叩几个头后说:“奴才不敢有误太后吩咐,只是奴才要采石渡口听到寺院无缘无故响二十四下钟声,感到奇怪不解,据奴才所知,就是少林方丈死了传讯天下的钟声也只是二十一下,未曾听过响二十四下钟声,有什么原因……”
皇太后闻听寺院钟声无缘无故响二十四下后,心中一惊,急忙打断白奉先的话,向排在左边第一个宫女急切地说:“绿珠你马上出宫,去感业寺查看为何没有钟讯传出?”绿珠应了声:“是!”向佛堂外走去。
“缩地成寸!”红尘双子和白奉先跪在地上,用眼睛的余光,看见那个叫绿珠的宫女步出的轻功身法,居然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而不由在心中暗骇,三人顿时一身冷汗,满脸骇容。
皇太后瞧见他们三人的神态,轻轻冷哼了一下,心中暗骂一句:“没有见识的废物。”便开口问道:“钟声响二十四下的缘故,待会叫皇上身边的刘再桂说给你们听。”说及此,看白奉先一脸茫然,便接着对白奉先说:“这刘老儿,未入宫前叫什么出尘子,是个什么无尘子的小师弟,你知道了吗?”
白奉先闻听皇太后如此一说,心中更是骇极:皇太后是什么人物,竟知道自己的出身来历?随口道破自己的先师名讳?而自己的最小的一个师叔,亦仅在自己出道江湖十年后,先师临终前告知有一位名号出尘子的师叔,早已功成下山。而自己从先师亡故后在江湖上一直未闻听过师叔行走江湖的消息,莫不是三十年前春天所遇见的那一个瘦小身形的黑衣蒙面人就是……
太后见他陷入沉思,继而开口说道:“你不用想了,三十年前先皇在世的时候,出尘子已是皇儿伴读太监。就在那年春天,他向哀家推荐一个师侄净身入宫。哀家初不同意,小桂子的再三恳求,说你们厌天门下有一个镇门宝物遗失江湖,而厌天门由魔入道的心法没有宝物镇心,极易在练功时走火入魔。只有净身入宫苦修才能窥先天真气的上乘秘境,哀家看他尽心尽力辅助皇儿的份上,就答应了。哀家看你在进宫三十年还算本份,因当今江湖巨变在即,破例告诉你这个真相。特准你们师叔侄俩挑明关系,相互沟通一下。不日,派你们师叔侄再入江湖为哀家办一些事儿。”说及此,语气一转,接着道:“你们这次即时返宫向哀家报告的消息相当重要,不责怪你们就是,你们还有什么事要告知哀家?”
白奉先从皇太后口中得知自己三十年前所轻易打败自己,迫自己净身入宫的黑衣蒙面人竟是自己的师叔,料不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冷面的刘公公竟然是自己的师叔!幸好自己入宫后为雪前耻,(奇*书*网.整*理*提*供)努力勤加练功,终至去年得窥“先天真气”的上乘秘境,不然真是愧对师门了……这些心思一闪即过,见皇太后问自己一行还有什么事情要禀告,心神一震,在怀中的那枚夺自江无风的手中的沉竹令,立时使自己感受到千万钧的重量。只是不停叩头,一下比一下重,叩头时不敢运功,脑门都叩出血来了……
皇太后初以为白奉先是感恩戴德而叩头,后来越看越不像是这个原因,不由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成了叩头虫了,有什么事尽管说来,哀家绝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皇太后饶命,皇太后饶命……”白奉先边叩头边惶恐万分地说。
“你们出宫有没有犯下死罪!?……”皇太后犯疑了。
“奴才没有,不……不……奴才……奴才为了今后报答皇太后的慈恩,请皇太后饶奴才一命,让奴才完成您的一些吩咐。”白奉先若一个沙哑的妇人声音求饶道。
“好了,好了,只要所犯之事无太过,哀家免你一死,有什么从实说来。”皇太后对他这种求饶方式感到不耐烦,见他额头血迹斑斑,有点怜惜地说。
“奴才有负师门厚望,入宫二十八年都无法突破后天境界,去年春天……”边回忆边说……
※※※
去年清明。
已是十四岁的建宁公主唐朝凤并未收敛文静,反而刁蛮顽皮益甚。因困守内宫,无所事事,竟要宫女,太监和她一起玩捉迷藏的游戏,如被她寻到,就少不了扯眉毛画胡子的惩处。
白奉先以前自是听说过,但未曾身临其境。更自以为是大明宫的老太监,并不要正而八经当值,不以为意。时常听到,前院鸡飞狗跳,暗觉好笑。
不料,今日霉运当头,久未当值的他,因皇太后离宫到感业寺进香,宫中人手减少了,只好出来充充人数、装装样子。谁知唐朝凤前院玩尽,今日得知令人生畏的祖母不在宫中,为换一些新鲜人手,增加捉迷藏的新的刺激感,皇太后后脚出宫,她前脚就踏进来了。
唐朝凤一到大明宫,凤眼一转,便大声宣布:“所有的人都听清楚了,本公主今日是来大明宫捉老鼠的!你们赶快藏好,不然被本公主捉到就惨了。”想到这里的宫女太监被自己捉到后处罚的“惨相”:脸上画上乌龟,胡子,四处乱窜的模样不禁“噗嚇!”一下笑出声来,纯真娇美的脸蛋刹时开放出花来。
众宫女太监闻听煞星来到,未待她宣布,见主子不在宫中,也就顾不得职责所在,四散逃走。
白奉先自认为是老太监,兼身手不弱,不会被唐朝凤抓住,便象征性地在一个回廊柱后站立,算是藏着。
唐朝凤初到大明宫中玩捉迷藏的游戏,见众人作鸟散,很为自己的威风感到骄傲。凤目四扫,突见一个白发老太监竟然只是那样随便站立,心中顿时有气,暗道:“等下叫你这个臭太监好看。”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主意一定,便朝白发老太监站立的藏身处走去,路过他身边时故意望向别处的地方,假装没看见他。
白奉先看着唐朝凤向自己站立的方向走来,心中亦不例外地一紧。随后看她装着没有瞧见自己的样子,路过。心中又一喜,暗自有着几分得意:毕竟这位公主还敬老尊贤,给老人家一点面子!正自得意处,腰眼一紧,随即一麻,全身立时酸软。心中大骇,竟是阴沟里翻船,被人制住要穴!且自己被身后的人放倒在地,仰面躺着,回转面来向上一看,不正是唐朝凤这个煞星吗?心中亦顿时明瞭,宫中不泛高手都被唐朝凤整得惨兮兮的原因,除去她是主子不算,她的身手竟至令人骇异的地步,从被点住穴道,就开始运气冲穴意图解了穴道逃走,谁知用尽办法,却是越冲身子越酸麻,不冲穴还只是软而无力。
唐朝凤见这个白发老太监上了自己一个大当,心中极是高兴,又见他运气冲穴,冲得全身酸麻,连眼泪都酸麻出来了,更是大感有趣,不管三七二十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笔墨,一点都不客气地在他脸上左右各画一只乌龟,由于多次练习,乌龟还被她画得有模有样,尤其是乌龟神态,极是顽皮,均是伸出小舌舔向白奉先的嘴角!
唐朝凤画完后,对白奉先道:“白发老头,等下我一解你的穴道你就要一定急速奔跑,本公主制穴手法是‘天残制穴’,如果你不马上奔跑活血,有什么后果,就不要怪本公主了。”说完,可能是想到这个白发太监顶着画了两只乌龟的花脸四处奔跑的乐景,先自笑了。
白奉先一听到自己竟被“天残制穴”点住了腰眼,心中骇异万分:小小丫头竟能使出‘天残制穴’?但事实摆在眼前,让人非信不可!及至等她说完解穴后要马上奔跑,更知确实无误。也同时明了,宫中一定有绝顶高手!不然,就凭这位刁蛮的公主能够近到自己身边而不被自己所察,就不是时下江湖中的高手所能做到的了。一时间,为自己忙活几十年,练几十年自认是江湖绝学而气馁……想到此,不由暗叹一声“罢了”!反正宫中许多宫女太监都被她在脸上画过乌龟麻雀之类,闭目由她去画……
一会儿后,耳中传来唐朝凤清脆声音说:“好了!”同时身上酸麻立止,便知她已经操作完毕。为保证日后身体不落个残疾,如网中鸟雀突得一个缺口,荒不择路地飞奔而逃……一头进兴唐寺,没有思考地躲进寺中内殿。
进得内殿,由于初解穴道,气血不稳,再加上一阵急奔,难免身手无力,踉跄着跌坐在殿内蒲团上,蒲团前有一个矮案几,一头放着一个木鱼,和一个小木槌,案中的帛书正自展开着。
白奉先打量四周,心中一骇,原来进入了兴唐寺?!马上站起来,欲离开,瞟见案上帛书上写着“气随身转,身随意动,意在心中……”脑门一震,二十多年来的练功储蓄的真气一下子似是找到了突破口,全身酸麻顿消,知道自己已找到能窥“先天真气”的法门了,赶紧盘膝打坐……
一刻钟后,白发妖魔经脉中的一点先天真气回转一周,满面红光,自知是拜帛书中的字句所赐,长身恭敬地向帛书叩了三个头,叩完头后,转眼便看到帛书旁有一块小竹牌,竹牌旁有一张宣纸,上面写着:
“月落深山静
霜轻薄雾生
——沉竹令主人留”
白奉先在宫中已有二十几年,自是见过皇太后的字迹,而这字迹分明是皇太后所留。顿骇出一身冷汗,不敢再翻帛书,虽明知帛书所载一定是真正的绝世武学,却不敢久留静室,偷偷步到外堂,见四下无人,急急逃离……
※※※
白奉先初说时还有点断断续续,说到后来,心中想到大不了只是一死!口辞便渐清晰起来。把自己曾误入了净室的前因后果无半点遗漏地说了一遍。
皇太后听后,又气又好笑。看着白奉先可怜巴巴的脸,心想:凤儿亦是太过顽皮,竟在别人脸上画过乌龟麻雀之类……一想到他的两个腮上画着乌龟的滑稽的模样,亦不禁莞尔……
殿中的几个宫女亦自强忍笑意地望着跪在地上的白发童面的这个老太监。
红尘双子却没有心思去笑,正自惶恐地想着皇太后会不会降罪于自己……
皇太后凤目四扫,把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见白奉先一付可怜的模样,念及他的师门与自己有旧,心有些不忍,逐柔声地向着白奉先道:“哀家不责怪你就是。你师袓在世的时候,曾以晚辈之礼见过家师一面。算来,哀家与你师门有些渊源。不然哀家亦不会选你师叔做当今皇上的伴读。只是你今后不可乱闯静室,里面有些可以令修至第六层的金刚不坏神功的禅宗圣主都会走火入魔的内功心法。你明白了吗?”
白奉先一听到皇太后说不怪自己,心中一宽。后听到皇太后说与自己的师门有些渊源,惶恐之余,亦有喜意:今后自己如有武学疑难,大可以晚辈的身份去向皇太后请教!只是……只是还有一桩要事……
皇太后见自己原谅他们了,仍未见他们三人谢恩起身。便知道他们还有事情未说,说不定还是大事!逐凝神地问道:“白奉先,你们三人还有什么事情瞞着哀家?”
红尘双子听了白公公的一席话,有些明白那日在镇江府城郊和自己交手的白衣公子与皇太后大有瓜葛!一时骇得不敢出声,只是一下重过一下地不停叩头……
白奉先心思如电地把和白衣公子在镇江府郊外交手的情况整理了一遍,暗思,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心中便渐没有那么骇急了。飞快地从怀中拿出从镇江府郊打斗地方捡来的“沉竹令”,双手托着,举过头顶,然后把和自己交手的白衣公子的前后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皇太后一见到沉竹令,面色大变!后听了白奉先的解释,心中恼怒万分!极为痛惜那个白衣公子坠江。继而想到那娃儿手中有这块竹牌,一定是江家的后人!江家的后人绝非无用之辈!逐放下诸多担心。略急切地问道:“那娃儿大概有多大了?”
白奉先回想了一下那个白衣公子的身形与面貌,就用估测的口气回道:“那娃儿大概有二十岁吧。不过奴才未曾问他。”
皇太后得知江家的后人有二十岁了,扣除一些发育等因素,给人表面有二十岁,那他至少应有十八、九岁了吧……心中逐放下一大块石头。有十八、九岁的江家后人江湖阅历应该亦有了一点,功基应是不差,独斗两个这样的白奉先应是不在话下!只是那江家的后人令牌已失,又不知从何处去寻找他……渐升烦恼……沉思一会儿后定了一个主意。对跪着的三人道:“你们都起来吧。哀家不怪你们。只是关于这块竹牌之事,绝不可向任何人提及!不日哀家将派你们出宫去寻找那个娃儿。你们下去吧!”说完,起身,走到白奉先面前,拿过他手中的沉竹令,转身向里静室走去。
三人异口同声地道:“恭送太后!”直到皇太后走入内静室后才起身。三人互视一眼后,心中均不约而同地暗呼一声:“好险!”鱼贯而出。
当晚,皇太后从绿珠那里得到了京城感业寺竟然私自拒敲课钟二十四响,不由得又惊又怒还气!严令绿珠秘密调查其中原因。
深夜,皇太后着宫女请来皇上,密谈了一个时辰。
第二天,刘公公带领了三个宫中画工,来到白奉先的住所,同时也把红尘双子叫来,要他们详细说了在镇江府郊和他们交手的白衣公子的身形容貌,画工各自按他们描述画出三幅白衣少年的全身相,并要他们挑选最象的一张。
白奉先三人因都和江无风交过手,都同时指着同其中同一张眼神画得极为传神的江无风的画像,说:“是这张!”
刘公公就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枚印章盖在那上画像上。并吩咐要其中一个画工拿给皇上、太后过目。
刘公公挥手辞退了三名画工和红尘双子,然后附在白奉先耳边,而且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告知了江无风的来历,并再在警告,不得告知第三者,违者师门门处置,说完便急急离去。
白奉先得到师叔的传音后,几疑是梦,令自己不敢置信,但门规处置不是闹着玩的,只是菩萨保祐江无风平安无事。
一月后,皇榜贴遍天下各州,皇榜内容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天下太平已久,为防范混乱于未燃,制妖邪于萌芽之中,特向天下寻找江姓义侠,年龄十八左右,身怀绝世武功,如有知其下落者赏黄金一百两,如江少侠见到皇榜后,请速上京。
钦此。”
一时间,天下为之轰动。
各路豪杰,隐士帮派闻风而动,怀着各自的目的使尽人手,侦骑四出。
在这纷乱的岁月里。
谣言。此时便得到了一个广阔的温床。
有的说:这位公子文武双全,是当今附马人选。并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指着皇榜上的画像道:老兄,你看他这额头,这耳朵,这眼神……天啦!这可是历朝附马所没能有的富贵体格!……把画像上的江公子说得全身遍处无一不佳,无一处没有相书中大福大贵的印证之词。
有的说:这位公子看似斯文却是杀人越货的大盗。于是,持这种异见者,亦就江无风的画像上每一处都可罗列一个极为凶狠的相书之词句。
还有的传言:这位公子是杀害少林空见大师的凶手……
更有骇人听闻地流言说:这位公子是“九品堂”的主人。
谣言中人四处起,消息满天飞。
人们在茶余饭后多了一份谈资。仿佛若有谁不谈上几句,便会成“傻冒”。
诸多有志之士,搜寻月余未获,便开始绞尽脑汁中不着一丝饶幸,用赌徒的心态天地下或没有这样一个人走上精心策划,泡制出一个这样的人的道路。
这是一个胆大的策划,不,简直可以称之为以胆欺天的策划,那就假冒!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三章 假冒 (1)
第三章假冒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
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上官一笑用羊毫笔极为工整地在宣纸上写下了这四十个汉隶大字。看着笔锋回转起折,承合绝佳,很为得意,就如练了一遍“汲水剑法”一样,可以发泄心中许多莫名。同时更为选中诗的内容而暗自得意万分!如果心中计划得以实施,长江帮将在自己这一代帮主手中焕发新采!黄河帮将不再是长江帮的大敌!什么狗屁黄河帮主廖志龙,还不是我上官帮主的一个跟班……思及以后风光场面,感到无比的兴奋!更为自己寻着一条能使长江帮威震天下的捷径得意得不由“哈”的大笑一声,便自住口。
※※※
上官一笑从来很少大笑几声的,只因为他是这样认为:
一、笑多必诈,就如以往十大恶人中的“哈哈儿”一样,杀人不改笑声,很是不好!时下江湖中人都成了精!笑里藏刀的计谋行不通了。多笑几下,反而使人心中提高警惕——这人对我笑得这么甜,肯定会对我有所图谋,须得提防一二。无任是面对亲人、朋友、敌人,如果事先让对方提防了自己,那自己的温情、假意、虚招,便成了笑话!
二、笑多不威,就如寺庙中的弥勒佛,整天一付笑脸面对世人,世人却不怎么敬畏他。全不似大雄宝殿上如来佛祖,不怒而威,使人心生高山仰止之念。是以常笑的弥勒佛只配守庙门!而自己是一帮之主,为帮主之道在乎恩威并重!只恩不威无以束众!!!
三、笑多露机,自己在钟讯传来的那日竟笑两声,虽解除了走火入魔的困境,但是多笑两声,一定会泄露自己知道少林寺钟声连敲二十四响的含义!而自己是万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拥有这份秘密的!所以,当时血脉一通,便在初练身手中失手杀了两个侍婢女。唉!自从杀了两婢女,当时很痛苦,真的很痛苦!花了多少心血调教出来的绝色美女,还未享受到她们的处女之身,就死了……幸好,第二天,就想开了:行大事不拘小节,人嘛,反正迟早要死的,只要不危及自己生命的就可以了……
※※※
上官一笑一笑住口,便又心中暗悔,虽然自己住所守卫严密,附近方圆五十丈绝无第二个人,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焉知,没有人偷近?而自己却笑出了声!这个狗屁江湖,竟为自己起了个绰号“一笑追魂”!自己恨极了这个名号,并为此杀过几百个说过这个名号的闲人。自己亦曾费尽力气请来如“千剑奇花”白慈云、“君子剑”刘不柱等黑道白道几位高人,让他们吃了帮中刑堂的几枚火枣,要他们传言江湖:我上官一笑的名号是“一笑乘风”!难道我堂堂一帮之主的笑不会是使人如沬春风的么?只是那次所为不知收到效果没有?但是,在没有得到确证有效果之前,少不得为以前的“一笑追魂”的名号出手,杀人事小,名声事大!杀谁好呢?几个堂、舵主不能杀,独木不成林,以后还得靠他们打天下!杀一些小帮众,又不足让自己牢记少笑的原则!妻子早就被自己杀了!女儿太美,不能便宜了别人,自己又不能享用,亦在她初知人事期间,一笑之下杀了!儿子是不能杀,传宗接代还要靠他!那杀谁呢?……好!就杀他,狠一下心吧?把小徒弟杀了算了!小徒弟沈明太聪明了,又勤于学武,又极听自己的指挥,不杀他太危险了,不杀他不足以让自己引以为戒!谁让帮中武功高过他的没几个,偏又都在外不能轻易招回总坛。其实自己是不忍心杀人亲近的人,因为自己出手杀人亲近的人,要用水连续冲身子半天,用水冲除冤气和血腥。唉!这样一来,自己又要失去一些精气,怎么办呢?
上官一笑为了要杀小徒弟很是费神。不停地要屋子里踱步,走了几个来回,突看见案上刚才抄写的诗,眼睛一亮:自己不是要派人送信给“浑天教”么?那就让小徒弟沈明去送信吧!自己和“浑天教”第五教主陈天明不打不相识,达成了初步结盟意向。而那五教主陈天明告诉了去“浑天教”总坛的途径和方法,双方为了防守秘密原因,一致同意,以后联络,写密信,并代为杀送信之人的君子协议。于今,走火入魔的问题解决了,气血在这几天调养下也顺当了,功力还好像深了许多,既然寺钟有二十四下钟响传讯天下,那就是自己争霸江湖的时候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与时势不等人!有些计划要马上实施,而且一刻都不容延误!!!想到此,用书案上的金槌敲响了一直传讯钟……
“铛--!”声刚过,外面很快走进一个年约十三岁的绿衣裤少女,进得门来,急步向前躬身行了一个“万福礼”后道:“帮主有何吩咐?”说完抬头纯真地望着上官一笑。
上官一笑见她抬头望向自己时显露出的神情和瓜子脸、凤眼十分相配,便微顿了一下道:“速传沈明来这里。”说完很是威严地一转身,霸气十足地望向墙上的书法,其实内心在想:“这个丫头,再过年把能够为我暖身子了……”
绿衣婢女见状,怯声应了声:“是!”后告退。
不一会儿,从外面走进一个年约二十的少年,他一进门走到上官一笑面前后就马上跪下问道:“师尊唤徒儿前来有何吩咐?”
上官一笑稍有点怜惜地望了他一眼后道:“沈明,你现在即刻起程,把这封信交给我一个朋友,让他见识我的书法……”说完,就手拿过案上的诗抄,接着详细介绍了前去路径与应注意的事项,并顺便从案下拿出二百两纹银给他后再三道:“你可要记清楚了!”
“徒儿记清楚了。”沈明把上官一笑的话从头到尾复叙了一遍。
上官一笑一听,确实一字不差!心中不由暗叹一声,侧转身子向沈明挥一下手道:“你收敛一下衣物后,可以起程了。”说完,全身都转了过去,又在欣赏墙上书法。
沈明起身,仍不忘躬身一礼后走出。
※※※
八月的长江,波平浪静。
这一日,隐居在靠江的李家村十年之久的“地煞掌”吴梓昆照例带上一个小厮解缆自家小舟以捕鱼为乐。
定身,缠网,收腹,微弯腰,半旋身子,运气撒网……
每一次网都撒得圆圆的,收网起来都未曾空过。
今日是阴雨二天后放晴,鱼儿活跃。
吴梓昆几手撒网下来,收获不小,见船舱中的鱼能够上几日的下酒菜,便收网,要小厮摇橹近岸,择一个向阳的地方下桩泊船,自己则盘坐船头,面对太阳,运功假眠,一刻钟之后,便进入神游太虚之境……
“扑通!”有物坠入江水之声!
吴梓昆猛地惊回现实,刚一清醒,小厮李明便急切地对他道:“刚才,崖顶跳下来一个白衣公子。”边说边起船桩。
“在哪里?”吴梓昆飞快地拿好网头的绳子,边以网缠手边问道。不待李明回答,便看清了那人入水后未散的波纹……
“唰!”一声响过,吴梓昆手中的网急速地罩向白衣公子坠水的水面,很快沉落。
李明配合着吴梓昆的渔网出手,控制着船与渔网入水面的距离……
江无风吃那冰冷的江水一激,人顿时清醒了一点,无奈不识水性,只好出自求生本能的闭气,在坠落的惯性之下迅速地扎向江水深处,惯性在水的阻力抵制下逐渐消失,由于江无风闭气,全身充盈气机,浮力作用下向上浮起,内伤在江水的挤压之下加重不少,在突觉全身一紧之际,终于痛昏过去。
吴梓昆感到手中网一沉紧,心中大喜,网住落水之人了!急忙招呼李明稳住船,赶紧收网,待网一出水面。
网一出水面,便见到网住一个白衣公子,急忙吐气开声,船身暗摇之下,吴梓昆运用内功收网,很快,渔网一出水面便飞回船上。
吴梓昆但见这网中的白衣公子紧闭双目,嘴角还再渗出血来,你上显露出一种诡秘的笑容。心中一动,急忙解开渔网,用手指轻击白衣公子的要穴,都不能使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以手把脉,脉象却怪异绝伦,时躁动,时缓沉……一时无法理出其中原理,只是得出一个结论:该白衣公子承受了一种邪恶的内功心法的侵蚀所致,一想到此,暗自忙惊出一身冷汗,见崖头现尚无动静,不由分说点了李明睡穴,把船摇到崖下内凹之处,屏住声息,静候……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三章 假冒 (2)
果真,不久,崖顶有人光顾的声息,来人在崖顶查看一番后离去……
待来人远走后,才解开李明睡穴,制止住他的讶异,把船摇到易于上岸的江边上后说道:“李明,你现在先回村打探一下,看村中有无异状。探得明白,速来返回来此告知于我。”声音在沉重中透露出一种严厉。
李明见老爷子如此慎重,又偷瞄了他怀抱的那位白衣公子一眼,就了声:“是!”后返身上岸,朝李家村飞奔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明满头大汗地跑回,气喘地对吴梓昆道:“村中……没……没……异……异状!”说完,因急速来回奔走而疲累得一头坐在岸上,大口喘气。
吴梓昆听了李明的回报,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亦顾不得他的骇异,在他面前首次显露武功。一个飞纵上岸,随即电驰返村而去……
李明尚未醒过神来,只觉眼前一花,老爷子已上岸。是以,满脸骇异的呆坐江边,天啊,天底下竟有比马还跑得快的人?……老爷子莫不是神仙?……几疑自己在梦中……见江边小船还在,兀自疑惑,保伸出食指一咬,妈呀!痛彻心肺,不是梦,老爷子竟是非常人!今后少不得缠着他央他教自己这奔跑如飞的法子……主意一定,起身把船拖到平常泊船的小凹口,在铁桩上系好船缆,确认船缆系好后,拿起渔篓,把船上的鱼全都捡进去,再用一根竹扁担,一头挑着渔篓,一头挑着渔网返家而去……
※※※
成都城北,五十余里处,天下闻名的霸王庄坐落在这里。
庄院豪大气派,周围用青墙彻成三丈高的青墙把它围起来,全庄占地一百五十余亩,青墙外如一座城池一样挖有五丈宽的壕沟,庄墙东南北四方都建有碉楼与院门,配备有吊桥,俨然是一座小城。
自十年前霸王庄庄主“生死有命”吴镇海因爱妾在回家省亲途中被武林十三凶之未“笑不留魂”勾长明奸杀在官道上,得信后的吴庄主愤而失去理智,下帖江湖索战“笑不留魂”于峨眉山顶,激战三个时辰,竟能保命逃走下山而名动江湖,使霸王庄在川中树立起龙头老大的地位。
调养十年“生死有命”吴镇海决斗“笑不留魂”勾长明时留下的内伤慢慢地养好了。
八月初十,霸王庄一片喜气,全庄上下都在忙碌着准备大小姐十四出嫁的各项事宜。
吴镇海忙里偷闲,踱到书房饮茶。
冲第一遍茶水,稍觉苦涩。冲第二遍,茶已醇。茶一入肚,精神一震,舒畅至极。
钟声正在他喝第四杯茶时响起。二十四下钟声一过……茫然中突然忆起先祖遗留下来的诫语,骇异之下忘了还有一口茶水在喉中,茶水随着全身一紧,收缩之中,逆反直功肺部,竟生生呛死!直到晚饭时光才被人发现。
一时间全庄草木皆兵,哭哀满院。
“逍遥粉候”吴镇湖得知哥哥吴镇海不明不白地惨死!心中是又急又悲与纳闷异常,急的是庄主之位竟唾手可得,一想到坐是庄主宝座,川中群豪向自己礼恭毕敬的场面,便有些发急!自己万不可被庄主之职拖累!幸而自制力强,满脸哀戚之色未因内心的发急而冲淡多少……纳闷的是是什么原因令哥哥骤死?自己虽一直都在躲着他,原以为会躲一辈子……悲的是毕竟手足情重,这几年一直未定下心,狠心实施争霸天下的大计,而哥哥的骤死,如果不查出原因,日后,万一有人用同样手段谋害自己……想到此,不由惊出一身冷汗。看来,为了今后自身的安全,当务之急是务必找出哥哥致死的原因。是以很快收敛一下做作出来的悲痛,立时通知总管召集庄中主要人物,到聚义堂议事,吩咐完后。自己先行一步到聚义堂。在这非常时刻,全庄上下办事效率奇高,不一会儿,吴镇海的几个族弟各庄中执事,头目齐聚聚义堂。
吴镇湖立在堂中默清点了人数,见都到了,便用悲哀沉重的语气对大家说:“这次我大哥不幸意外辞世,值此本庄多事之秋,还望大家齐心协力,共同维护霸王庄在川中地位!各位在巩固本庄防守之余,还望协同调查庄主骤死原因。同时庄中不可一日无主,既然大家都在这里,就在这时推选一位庄主吧?”说到这里语气一转道:“本才才疏学浅,愿和大家共同维护本庄在川中地位,竭尽全力查出大哥致死的原因,以慰大哥的在天之灵。”说完满脸悲切地望着众人。
众人小声交换了一下看法,有知机的抢先嚷出声事:“我等愿意追随二庄主,立足川中,争霸天下!”此语一出,大多数人都随声附和。有几个欲推庄主之子吴学风继任庄主的见大势如此,亦赶紧改弦易辙,同声附和。
吴镇湖见心愿难偿,强捺住厌恶之色,挥一下手止住众人发言。见大家都望着自己时,说道:“既然各位如此信任在下,本人将和各位一起全力开创霸王庄新的局面……”接着,以庄主的名义发号施令,调派人手与分工:谁带了队主持办丧事宜……谁主管庄中防务……并从庄中抽调出十多个自认为对已忠诚可靠的人,组成特加紧机动队,伸入江湖打探江湖之中的最新动态局势……最后,要庄中总管“热不溜手”胡成挑选几个精明干练的庄丁发丧贴难川中各方头面人物,告知前庄主吴镇海的丧事和大小姐出嫁的喜事一同操办。
待到八月十四,霸王庄又是一番悲哀交加的宏大场面不提。
“逍遥粉候”吴镇湖先安排了侄女出阁,又主持了哥哥的丧礼,丧礼完毕,谢绝了群雄的各自派一些人手协作调查吴镇海的死因的提议,并逐一恭送出庄院。
宾客一散,霸王庄新庄主吴镇湖正式走马上任!
吴镇湖上任后马上把特别机动队派遣出去活动,每人分配三只信鸽,用于联系。
八月十七,收到特别机动队成员之一刘平的信鸽回报的消息:前庄主的死因与少林寺寺钟二十四响有关。
八月十八日,收到的信鸽传书:少林空见大师空见神僧惨遭谋害,可能与一个江姓少年有关。
八月十八日申时,收到的信鸽传书:江湖轰传江姓少年可能是九品堂的传人。
九月十三日巳时,收到的信鸽传书:官家突出皇榜寻找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江姓少侠,各州府城均有皇榜。
……
“逍遥粉候”吴镇湖收到与这上面几十个相近的飞鸽传书后,便把自己反锁在书房一天一夜,终得出如下的几点结论:
一、江湖将不再平静。
二、哥哥吴镇海一定知道寺钟连敲二十四响的含义,不但与少林方丈之死有关。而且绝对关乎于一件大事!
三、江姓少年或可能与这些事没有关系,但不失为一条重要的线索,如果江姓少年确与此无关,那么说他与此有关的人绝对是一个有心人。尤其说他与九品堂有关,wωw奇Qisuu書com网不可不信,亦不可全信。
四、官家出皇榜找人,上一件大事,从未听闻过以前有类似的事件,如果善加利用,妙处不少,既有此良机,不能放过!事关重大,还是自己亲自去看一下皇榜为上上之策……、
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忙从内开锁出了房门,叫庄丁通知厨房办了几碟好菜,饨了一窝燕窝粥,人是铁饭是钢,酒足饭饱好商量。
酒足饭饱后,从书柜中间抽出一本书,在那是轻按一下,开动机关书柜靠墙的里面现出一个暗格,从暗格里拿出一个薄薄的人皮面具后,把暗格复原,然后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身法绕书房内一周,确证书房周围二十多丈没有迹后,对着铜镜把人皮面具戴好,只见镜中人像大变,并看不出一点戴有人皮面具的模样。如果此时有武林见闻的人进来,一定会大吃一惊,并会在心中顿生保命的念头,只因书房中人赫然竟是“笑不留魂”勾长明。
吴镇海面对铜镜中人暗叹一口气,毕竟大哥的如夫人太过美貌与刚烈,自己当时只有享用一次机会,偏在最紧要关头被她识破身份,无奈之下只好把她杀了,时隔多年想来仍是心痛……虽事后因愧疚与念及手足之情,放过挑战自己的大哥,也不知大哥是否看破自己的身份……虽然自己与他决斗之中没有使一招,一直以来看不起的祖传武功,但是血脉相连,可能会使他有些感应……自那次决斗以后十后时间,大哥各和自己说话的累计总数都不超过二十句,全不似以前兄弟间亲密无间的关系,并有意无意地把庄中大小事都推给自己去处理……现在回想起来,大哥生前的行为不无疑处,幸好他已死了。但……但不知,大哥是否把预感到自己的事告知其它人,例如大嫂,侄儿……一想到这里,惊出一身冷汗,撕除人皮面具,看到镜中已变得有点邪恶的面容,暗自作了一个决定,日后找个时机,让他们自然死亡就是!主意一定,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三章 假冒 (3)
“逍遥粉候”吴镇湖一出霸王庄,运用家传轻功向府城飞去,约莫驰离五里之外,便找一个幽静林地,脱出外套,把人皮面具戴好,装束一改,神情亦就大变。出得林来,运用“笑不留魂”勾长明的独特身法,如鬼魅般地驰向成都府。
不一会儿,便到城门口,见城丁在一个一个查路引正盘问入城的人员,大感不耐,使出“追魂赶魄”轻功身法,如一阵风穿过守卫,在城丁但觉眼中一花之际已到了城内,身后传来城丁骂“见鬼,大白天怎么会有鬼风”等语的咒骂。换成往日,这几个城丁已是死数,只因今天心情尚好,放过他们一马。至于城丁自是不知自己刚才的咒骂差一点步入鬼门关……
“逍遥粉候”吴镇湖。不!现应称“笑不留魂”勾长明!入得城来,在一家竹器店买了顶竹笠,戴在头上,然后压低一些,使人难以一时辩明面目,缓缓地向府衙踱去。
府衙左边前墙上果然新贴一张麻黄皇榜,皇榜下早就围着许多人。
勾长明催动气机,挤入人群里层。被挤开的人正欲开口相骂,吃他电目一扫,齐禁声无语靠边。挤到皇榜下,很快看完上面的字,见也没有什么特异之处,正欲反身向外离开,忽听得旁边有乡绅在嘀咕:“这个画上的小哥儿神似我邻家那娃儿……”听到这里,心中没来由地一动,再一次看皇榜,顿觉上面的那个少年画像竟有六七分象自家侄儿,再把上面的每一个字句逐一推敲,心中涌起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并为这个设想而全身兴奋,顾不得骇俗,运功向那皇榜一招手,皇榜便被他硬生生整张揭下来。皇榜一到手,便长身一起,踩向尚还惊异皇榜竟无风自墙上剥离飞向人群的众人头上,施展轻功向外掠去。
刚一掠出人群,脚落实地,身后传来一声:“看打!”与声同步的一物急速击向脑后风池穴。
勾长明感到身后那个不知名的物什击向自身速度不容自己多作思考,极为狼狈地一躬身,离地一尺与地面平行地斜飞一丈后,一个飞旋反身站住身子,怒容满面地面对偷袭自己的人。
“天涯怪乞”李长庚从“笑不留魂”勾长明买竹笠时就注意了他,但一时不敢确定他的身份,远远地跟着勾长明,直到他使出招牌绝学“九阴追魂手”虚空揭下皇榜,才确定他的身份。大喜: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个老魔在眼前!逐使出“金珠打穴”中一式绝学“米粒光华”袭向他脑后要穴,欲致老魔于死地,待被他凶险险地躲过。心中暗惊:老魔武功又精进了不少!待他回转身子,便边提气护身以防不测边向天打了两个“哈哈”之后道:“好你个龟孙子,你家爷爷在江湖上找了你近十年,让你家爷爷以为你死翘翘了,却原来苍天有眼,让你家爷爷寻着你这个龟孙子了,还不给你家爷爷纳命来!”言及此,向“笑不留魂”勾长明再次出手……
“笑不留魂”勾长明一见是这个怪物偷袭自己,暗恨在心,以往每次与这个怪物手自己都略处下风……本拟施展新近渗透的“九阴追魂手”的第三层“黄泉苦短”力拼他的“海天神功”,看看鹿死谁手,无奈现有大事在身,自己又没有必胜把握,又见他飞身侵向自己的速度出乎意料,显见这个怪物功力又精进不少,不敢大意,避开他袭来的罡气,飞旋一转身,飘向一旁,边飘边道:“老狗,不要得意,在老子面前装疯卖傻!老狗,你心中的牛黄马宝,老子都一清二楚,老子近年修身养性后涵养精进不少,无睱陪你这条疯狗玩!”言毕,双足突地一发力,使出极耗真力的“追魂赶魄”轻功身法,如鬼魅般地消失在光天化日之下。
“天涯怪乞”李长庚没料到老魔突改性子,甘吃一个暗亏,竟然逃走!心中一愣,竟不及追赶,摇头苦笑地走进街旁一家“阮风酒楼”不提。
却说勾长明咬牙切齿地避过“天涯怪乞”的纠缠,急忙速出城,飞驰到先前密林中,揭下面具,回复吴镇湖的装束。找到吴镇湖心中感受的感觉后,才匆匆返回霸王庄。
护庄庄丁远远地见庄主回来了,急忙放下吊桥,躬身礼迎庄主。
“逍遥粉候”吴镇湖初次领受做庄主的威风,很为高兴,一扫在府城所受的鸟气,霸气十足地步入庄内。蒲一入庄,身后飞快传来辘轮回收吊桥声,很为这种办事效率而感到高兴,如变了性子一般地破例回头给庄丁一个嘉许的笑容。慌得庄丁赶紧打躬身回礼。
吴镇湖一边走向内院,一边整理好路上准备的一套说词,看怎样才有说服力,又不能使大嫂对自己有疑心,让侄儿吴学风行走江湖。
后院招待客人的小客厅,改成了一个小灵堂,大嫂白玉媚身着孝衣,面对灵堂上向丈夫吴镇海的画像盘膝而坐在蒲团上,正在边敲木鱼边闭目颂经文。
吴镇湖极有耐心地肃立一旁,等候大嫂把金刚经文颂完。
白玉媚念完经,睁目……
吴镇湖适时开言道:“大嫂--”
白玉媚睁开眼,淡淡地望了他一眼,渗有一丝冷漠地语气问道:“二弟,你有什么事?”
“小弟查到大哥的死因了。”吴镇湖说完看到她浑身一震。心中暗道:“臭贱人,你用不了多久亦会和那个死鬼相会了。”强按住被她漠视的不快接着说:“大哥是被一个怪异的钟声骇死的!”看着一脸茫然的她不解地望向自己,便急切地继续说:“只因大哥知道了一个秘密……”说到此,便故意停下来,留意她的神情,但见她闻听如此一说,脸色刷变。心中暗想:“这贱人果然知道有这事!还不知有多少事瞒着我……、、”故意不去问秘密的内容,口气一转道:“小弟猜想,可能和皇室有关……”见她满脸又是不解地神色,显见她所知的秘密与这无关,益发定心要置她于死地,边想边沉重与无奈的,语气续道“我们霸王庄在川中树大招风,一旦与官家有了瓜葛,确有令人不敢设想的后果存在!为了预留退路,小弟拟在近日调教风侄。待他学有所成,乔装改扮后远避他乡,去中原发展。不知大嫂意下如何?”
白玉媚被吴镇湖提供的消息蒙住了。看他一脸的忧心仲仲、浑不似做作的模样,一时亦没有多少主见,着急道“我没有意见!只是风儿的武功太……”
吴镇湖一见她入了自己所设的套,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心中暗暗欢喜。急切地打断道:“没问题!小弟从明天起,就开始传很多实用武功给侄儿。以他的聪明,在短期内会有一个质的飞跃!”见目的已经达到,便作势欲离开……
“那……那……就……你就看着办吧……”白玉媚想到如果这个小叔子果真值得怀疑,那风儿留在身边更是危险!不如让他离开川中远走高飞,一切都离开险地再说。至于风儿到了外地又是一番什么样的处境,亦就只能听天由命……于是,无奈地对吴镇湖道。
“小弟现在另有要事,就先行告退了。”吴镇湖说完,对着吴镇海的遗像躬身一礼后退了出来。
吴镇湖一退出来,马上迅步到自己的书房,在书柜里找到一个按钮,打开密室,把一应易容的药物准备好后,拿了出来,再按动机关复原书柜。
吴镇湖坐在书房的竹椅上,闭目详细推敲了关于安排侄儿今后相关事宜的每一个步骤,设想了今后一系列计划的细节问题……一想到自己的这个计划竟能一担数鸟,便自兴奋异常……逐高声向外喊道:“来人哪---!”
外面应声走进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丫环,进门福了一福礼后问道:“庄主有何吩咐?”
吴镇湖暗发内力,把书房门关上,双目发出炽热的光茫,定定地注视着这个丫环道:“庄主我可没有其它事。来!你为我倒一杯茶……”语音因兴奋而略有些颤抖。
这丫环不疑有它,近前倒茶……
吴镇湖待她一近前,便飞快地点了她的哑穴与软麻穴,让她软倒在自己的怀中。极为熟练地解除她的衣服,一番寻险索幽之后,便开始了把少女转变成少妇的征程……
当晚,吴镇湖便把这个俏丫环留宿在卧房,春宵一宿不提。
第二天清早,吴镇湖派人把侄儿吴学风叫到书房。叔侄俩在书房一整天都没有外出,连茶饭都是要人送进去的……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三章 假冒 (4)
白玉媚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极为不安。待到酉时,儿子才回到后院,见他并没有受到其它伤害,方稍安心。只是一脸疲劳,不由又是痛心又是庆幸:毕竟儿子平安无事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一连十七日,天天都是这样度过。
每天吴学风回来,都有一点点的改变!
十七日如梭又如磨般地过去了,吴学风的容貌改变了许多……
白玉媚由于天天和儿子见面,每天虽觉儿子有些改变,只道是他因学武辛苦所致,并没有在意他的面貌变化。
吴镇湖看到侄儿在自己的一手一脚的训练与整容之下,气质与面貌均和皇榜上的画像达到了神似的地步。心中极是高兴!高兴之余,就不由渴望这个计划能够得以成功。于是,破例地传给侄儿施展“九阴追魂手”的基础内功心法。只是,严诫他不得单独使用,否则有杀身之祸。
吴学风口中连忙答应,心中却不以为然,只觉得这个功法练起来时身心极为兴奋,好像是激发了身上某处潜力的地方,按这个功法运气一周竟然比往日运气一周的真气还要强劲!真是越练越上瘾,要不是在练功之时心中还有一丝灵智未失,早就走为入魔了。
吴镇湖见侄儿能闻一知十,又善于触类旁通,暗道:这小可真是天生的练武的料子。自己五十多岁了,以前嫌娶个妻子在家太过麻烦,不如独身在花丛中逍遥来得合算。这样,只有女人来巴结自己,而没有女人管束!几十年下来所搏取的“逍遥粉候”名声已是在川中大大有名!表面风光无限……于今回首,倍感凄凉……唉!其实,如不是怕有妻女易被人识破自己“笑不留魂”的身份,亦早有了家室……真不知往日图谋的是什么……叹现在无妻亦无子……十一岁那年春天,因贪图绝学与欲以武功盖过兄长的锋芒,在一个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个濒死的患病老头的手中得到了“九阴啖魔”秘笈……心性随着练“九阴啖魔”秘笈而渐变……
吴镇湖一方面忌着侄儿的练武天赋,恐他实力超群之后得知自己的秘密与自己算账。一方面又希望他能够功成名就,扬威天下,为吴家增光。更希望如果他日后能从京城平安归来,好让他学全
“九阴啖魔”秘笈上的武功,看他能否突破“九阴追魂手”的第七层境界。从而从他练功中的各种情况参照与对核自己练功之中存在的缺陷。再顺便看一下学武之人所能达到“九阴追魂手”的何种境界。达到“人魔如一”的最高境界是否真的能够白日飞升,步入仙道……
岁月在如梭又复如磨中淡逝……
吴学风在这近二十天的时日里,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在他心中好像只有一个时辰那么长,又象似是过了十数年之久一般……心智随着武功的精进而大幅提升。心中不时涌起一个疑念:怎么叔叔的知识竟然如此渊博?他好像除了武学外,还有星相学、医学、奇门……等知识。在这段时间所传授的武功绝大部份都不是祖传武功,那他的武功传自何人?……
在吴学风眼中:叔叔在心目中渐成了迷一样的人物……
心智因提升而深沉;神态因沉思而凝重……
明天,就要让风儿去实施心中的计划了!心中五味俱全,百感交集……是否应该告诉他一部份真相?自己会不会是在玩火?是在培养一个潜在的敌人?……立项先不计其功,先计其败!看来,亦应作些准备……吴镇湖胡思乱想半天后,又反复推敲与演绎了假冒事项的一些细节。也设想了一些防范措施……直到拂晓才写了几个纸片,分别包在几个锦囊里。
吴学风一早挥泪拜别母亲,拿着母亲连夜收拾好的行囊,来到前院右厢叔叔吴镇湖的书房,听候叔叔的安排。
一踏进书房,便看见叔叔早已在书房,双目微红,眼珠向内凹了点,脸颊因失去水分而苍白,显见是一夜没睡,不由大是感激,连忙上前拜了下去。
吴镇湖一丝茫然,几许怜惜,些许疑惑与兴奋揉和在一起,形成很为怪异地眼神望着跪在地上的侄儿,良久才用沙哑的声调开言道:“风侄你这次行走江湖是独自一人,外面人心险恶,除了只相信自己外,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凡事要三思,求证后才可以去做。”说完,拿出五十两银票要他贴身藏好,吩咐了路途应注意事项和“未夜先投宿,鸡鸣早看天”之类的旅行要决,最后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锦囊,要他出庄十里后拆开看,并再三告诫,一定要照上面所写的吩咐去做。
吴学风听他语气凝重中越来越透露出严厉的声气,待他说完连忙表态道:“侄作不敢有忘,一定照您的吩咐行事。”并极为诚恳地向他叩了三个响头。
吴镇湖看侄儿如此表态,心中安慰不少,亲手扶他起来陪他走出书房,送他出庄院。
吴镇湖看他远去的身影,脸上阴晴不定,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走回书房不提。
吴学风初离家门,孤身上路,以致使平日和庄丁早已走惯的去府城的路都令人八面感到有种莫名的兴奋感和陌生感,如果不是摸到怀中确确实实存在的银票和叔叔给的锦囊,身上的背包,几疑不是真实的。
行离庄院约莫十里,遵照叔叔的吩咐,拆开了他给的锦囊:
字谕风侄:好男儿志在四方,望吾侄此次行走江湖铸就惊天伟业,为叔因有苦衷不便时常行走江湖,汝父此次淬死,个中缘由涵及甚广,而仇家甚为阴险,是以胸从现要起改性以江学风面世,切记不可透露真姓,否则不仅你有杀身之祸,还会殃及胸母亲及我们庄院的安危民,如非特别缘故,不得施展家传武功,但出门在外,武功为第一保命的资本,望你在勤自修炼,同时,多加思考,自创武功招式。
另,据为叔占卜推测,你宜东、北、东北方向,你将有许多遇合,望吾侄妥加利用。为叔在川中静候你的好消息的传闻,切记,不可透露自己的姓氏与出身霸王庄,切记、切记!!
——阅后付丙
吴学风看完锦囊内容后,零乱的句子给自己留下太多的疑问,但看到叔叔以上面再三强调又很是信服叔叔的占卜术,歪头呆想了一会儿,仍是一头雾水,亦不知自己究竟要去哪里,只是自己成了江学风是不容改变的,其他的就无从想起,想不好就不去想了,把锦囊遵照叔叔所要求的,看着它成了灰烬后才上路。
吴学风,不,现应称作江学风满怀信心,项冀地踏上行走江湖的征程,世事如棋,而他却如棋中的一只探路卒,为已是风云四起、波涛暗涌的江湖演变成滔天巨浪,助了很为关键的一臂之力。
世人说路在脚下,不如说路在心中,就似求道问佛,莫不以明心见性为佳境。
江学风不知道他无意中选中的东北方向走的一条行程竟为江湖日后带来巨大的灾难,为自己带来无数的麻烦和益处,一个风云人物因在磨练中逐步崛起。
※※※
“天涯怪乞”的进得“阮风酒楼”向四下打量欲找一个好一点的座位来上一壶米酒与几样下酒菜,蓦然见酒楼外东边一个靠着窗的青衣老者,手中的相幡青白相间的很是扎眼,虽他背对众人面向窗工外坐着,在慢慢地吃着酒菜,心中一动,想起武林中一个传说中的异人亦是这个打扮,同时亦记起此老的禁忌,管他是不是,心胸坦荡地,不是故意攀认他的神情,极为自然地坐向这张桌子南面空着的竹椅,望都不望这青衣老者一眼,扭头向伙计一声吆喝:“来两斤花雕一盘麻辣牛肉,一碟油炸花生米。”待伙计应声:“是!客官,您老稍等。”后,才回转头对这相貌清育瘦的青衣老者用惯常客态语说:“凑合凑合,请别见意。”
青衣老者果不疑有他,淡散地看了他一眼,轻声“唔”了一声,就独自喝酒,不再理他。
“天涯怪乞”李长庚见狡计得逞,暗自高兴,刚好所要的酒菜送来了,连忙倒了一小碗酒,先夹片麻辣牛肉干在口中一番咀嚼回味,吞下去后,一口气喝完碗中的酒,右手一抺嘴唇上的酒珠后,说了声:“好酒!”说完又倒了一碗之后,把装麻辣牛肉的盘子向桌子中移了移,极为普豪爽地对青衣老者说:“相见即是有缘,四海之内皆兄弟,您--吃麻辣牛肉。”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三章 假冒 (5)
青衣老者微白了他一眼,暗道:“此人怎么如此饶舌,看他也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庄稼把式,怎的如此粗俗?不理他,浅浅地喝了一口酒后,微闭着眼回味一番右手拿的筷子夹向早已知道方位的自己的那碟油炸红薯片。
“天涯怪乞”逮着这个机会,假意拍一直裤子上的灰尘,掩饰用绝顶内功玩了个掉盘子的杂技,用自己的麻辣牛肉挽了他的油炸红薯片。
青衣老者不知不觉地夹了一片麻辣牛肉片放到口中,进口中,滋味分明,又不愿吐出来,粗嚼几下后,睁开眼,倒了一碗酒,一口干,用酒洗除口中麻辣滋味,喝完望着“天涯怪乞”李长庚道:“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怎地喜欢如此恶作剧,幸喜老夫云游天下,并不忌麻辣滋味,如换成没吃过麻辣的人,你不是要别人一个好看!?教训意味甚浓。
“天涯怪乞”心中暗道:”谁不知你老浑素不忌,甜辣都行的美食家?口中却作惶恐道:“小老儿受害教了!”没有什么诚意赔罪却有诚意邀请他吃菜的意味说:“我向您赔罪了,您老吃菜!”说完先挟他的油炸薯片望着他说。
青衣老者见状,民委实不客气地吃“天涯怪乞”的麻辣牛肉干起来,各自挟了对方的菜,也都觉得彼此亲近了一点,“天涯怪乞”见时机火候都差不多了,顺着青衣老者先前云游天下的说法说道:“您老云游天下,我也行走天涯,咱们都是四海为家的人,见面就是兄弟了,小老儿行走天涯以强乞败类豪强为生,不知您老云游天下以何营生?”很是关切地望着青衣老者。
青衣老者见问,淡散地喝了一口酒后道:“老本朽以论人福祸,断人生死为生。”说完,把左手拿着的相幡展开,上书:铁口断生死,妙语解前程。十个白色大字。
“天涯怪乞”见状,心中一喜,果然真是此老,口中却很为羡慕地说道:“那可是一个赛神仙的好差使。”说完,装着好奇的语气说:“您老是否为小老儿露上两手为小老儿看一个相。”
青衣老者以油炸薯片换吃人家的麻辣牛肉干而两者价值相差极大,有种吃人嘴软的感觉,见他如此一说,便豪不迟疑地回应道:“好,把左手拿过来,。”
“天涯怪乞”暗道一声:“不好!”但又不便推脱,散去全身功力,把气机收入内腑后才伸手给他。
青衣老者搭他脉象,一会儿后,很是严厉地扫了他一眼后沉声道:“你出身六阳子门下,六阳子传给你的武功你也没偷懒,‘海天神功’已有四成气候,据你屏息功夫推算,你还学过‘大雷音寺’的瑜珈神功……”说到此,停顿一下,根本不理:“天涯怪乞”骇异神情继续道:“这两种内功,一种是阳刚,一种是阴柔,千万不可操,否则一旦两种气机互相冲突起来大罗神仙起死回生的灵丹都救你不得,走火入魔与七窍流血而死,不过据老朽所知,天下有一物可以镇你练功时幻现的心魔,昔年‘九品堂’主人的信物。”说到此,看到“天涯怪乞”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神情后说:“不过,你不要得意,现时‘九品堂’根本就没有主人,只有九个堂口,而那主人不知是何方神圣,已有二百多年没有现身江湖了。”见他又是一脸灰气,接着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昔年内子有一物亦可助你少许,她师门遗有二块竹牌唤名‘沉竹’,功能镇邪,不过她已在四十年前物故,有两个门徒,现在也有你这么大年纪也,当年的小丫头已成老太婆了,于今久未有她们的音信……”说及此,看他一脸的失望之神色,心中亦有些许不忍……略思索了一下后,眼睛一亮,用略有喜意的语气续道:“你不用太过悲观,据内子说,她的师门原有三块沉竹令,其中一块在三百多年前因故流落江湖,你自己多留一个心眼,或可以遇得到……”说到这里,改用传音入密传音道:“你是六阳子门下,一定认得出我!好小可,你竟敢蒙骗老夫!”
“天涯怪乞”李长庚闻言入耳,双脚一软,几乎被吓得跪了下去。
“不要多礼!”青衣相士见他这付可怜的模样,连忙止住了他,继续传音道:“如今江湖风云暗起,各方魔头蠢蠢欲动,老朽分身无术,不能来除武林祸乱根源,江湖传闻,你这老小可近十多年专寻‘武林十三凶’晦气,你真是大胆之极,武林十三凶’中的排名第三凶‘野屠户’孙乘风,昔年一言不合与彼此不识,竟能和老朽力拼千招不败,那排名第一的一定是难缠的魔头,万一他们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你一必死无疑。”说到这里,看天涯怪乞额上渗出冷汗,怜惜地传声道:“你我既有见面之缘,你的心性我又早就知道,你传你一套回龙剑法罢。”传音到这里,就边传音边用竹筷摆了几个剑势,配合这个剑势,详细地传音给他剑势的口诀,直到天涯怪乞点头听懂牢记后才住嘴,喝了一口酒后,吃了几片麻辣牛肉片后,用凝重的语气继续传音给李长庚道:“你要留意一个这样的少年,哦,对了,就是皇榜上的那个少年,如果见到他,可以把‘回龙剑法’传给他,并暗护他到京城,并探明官家此次在玩什么花样。”
“天涯怪乞”李长庚年老成精,见色知心,八成是这个老儿要收那少年做徒弟。而这老儿是师辈人物,又曾指点过自己,到时,少不得代师传艺,多多关照小师弟……想到此,连忙点头称是。
青衣相士见他答应后,知他是个一言九鼎的人物,放下一桩心事。最后,用极为慎重的语气传音给他道:“以你现在的内功修为,可以感应到那事物了,如果有朝一日在只有你或有限几个人听到钟声,而一般人听不到钟声的情况出现,人就必须赶快逃命,除非你突破生死玄关,不然,你将敌不住十响钟声,切记、切记。”传音完毕,一个纵身,一式“龙翔九天”消失有窗外。
“天涯怪乞”纳闷着:有什么钟声能使自己抵受不住呢?而且不超过十响,自己就有性命危险……正欲动问,而这青衣老者已飘然而去,不由望着此老远去的方向发呆……
酒楼伙计突发现这一桌少了一个人,天啊,还没有结账,而剩下的这一个衣服一点都不光鲜,惨了,惨了,搞不定又有半个月没工钱了,连忙急步到“天涯怪乞”的桌旁,假装抺拭桌子上的灰尘,一手拿了吃空了的一个碟子一边对“天涯怪乞”道:“这,这位客官,您和先前那位客官是否是一起的,小的……”酒楼伙计的说话声惊醒了“天涯怪乞”。“天涯怪乞”行走江湖成精了,哪能不知这伙计的意思,白了伙计一眼道:“格老子跑了许多码头,还会差上你们这里的酒菜钱?”说完从身上摸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啪!”地放在桌上道:“大爷今天高兴,除去这里的酒菜钱,余下的算是打赏了。”伙计一见这锭银子,又听得不用找赎,双目放光,大喜过望,急忙将手在围巾上擦了擦,拿起这锭银子,掂了掂之后,眉开眼笑的讨好道:“谢大爷,谢大爷,谢大爷!”说完急忙告退,飞快入内去核算自己可以落得多少赏钱去了。
“天涯怪乞”边吃边想:“笑不留魂”勾长明在这里出现,可能还未走远,于是定下心来,决定在成都府停留一个月,四处打探,打探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
陈天明带着经过化装的柳玉珠、柳絮风母女,马不停蹄地赶到无果崖前时,已是离开镇江二十天后的一个傍晚。
几朵浮云,一抺残阳斜照。
山风悄潜,离枝秋叶轻舞。
陈天明轻车熟路,柳玉珠、柳絮风母女却是初到贵地!。
山风下,陈天明是益现清高,飘逸,柳玉珠、柳絮风母女却呈飘然、清纯。
三人在山上转了二个圈,才看见山神庙,又急走了一个多时辰,夜色灰濛濛地罩着整个山城时才走到山神庙前。
三人进得庙里,庙中庙祝背对着庙门正适时地在点亮神烛。
陈天明如鬼魅般地向前跨一大步,三丈距离竟在这一步中跨过,伸出并拢食指和中指的右手袭向庙祝肩井大穴。
庙祝(陈福)双肩一沉,反转头,很为怪异地咬向陈天明袭去的双指,骇见是他,连忙提气一式“夸父追日”凭空诡异地斜闪上旁边的上空后开声道:“五少主,不要毁了老奴的香案。”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三章 假冒 (6)
陈天明应声凝住指风,脸上苍白一闪,收回真劲后道:“福伯雄姿不减当年,我这里现丑了!”说完连忙拉过柳玉珠、柳絮风上前见礼,介绍是自己的妻女,陈福睁大老眼上下把她们看了一遍,后道:“少爷真好福气。
柳玉珠、柳絮风福了个万福道:“见过福伯!”
庙祝陈福慌忙还礼:“少夫人,小姐不用客气。”说完,转头问陈天明道:“五少主,您这次回院是走明道还是走暗道?”
陈天明见问,思索了一下后道:“她们母女根基有限,明道不行,还是走暗道吧?”说完用指力点开没蒲团移动的机关,牵着柳玉珠、柳絮风的手走进暗道,三人放暗道,蒲团便复原了,在那排孔上敲了一下金钟,暗墙应声而开,进入隧道。
走出山中隧道,抵达“中天别院”又是一番见面客气礼数。
※※※
沈明历时一个多月的赶路才到达无果崖附近的山神庙里,到达之时正是日中。
立在庙前回首极目,一片枯黄,一片苍茫。
山神庙门关闭着漆斑,四周静寂,衬现出一种莫名的肃杀!虽是中午,却也显得阴气袭人!
沈明站在庙阶上,有些犹豫起来:师父的朋友难道会住在这样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四处又张望了一遍,一点都不错!这里是师父所说的地头!既来之,则安之。举手推开庙门.
一个身着青衣的庙祝面对着庙门盘坐在厅中的蒲团上,正自睁大老眼,精光四射地望着外面……
沈明陡见之下,不免骇了一跳!后见这庙祝不像是师父描述的他的那个朋友的模样,呆了一呆,送信到地头却没有看见那个人,这……这如何是好?四下打量,见庙中无有第三者……
“施主,你闯我山门,不知是何缘故?”陈福冷冷地向来客问道。
“小可奉家师之命,千里来此,是送信与一位武林前辈。”沈明见这庙祝发问,自觉得擅自闯进有主之庙,有些不合理数,微红了一下脸后恭敬地回答道。
“此庙只有老道人一人,你家师是何人?”陈福边说边暗自运功,只要这少年一言不合,立毙其命!
沈明突觉局势不妙,见这庙祝形情,大有随时取自己性命的势头,察颜辨色之下,心知肚明地凭自己的功力是绝逃不过这老苍头的绝杀一击,急忙回答道:“家师是长江帮帮主上官一笑。家师命我送信与一位武林前辈青木大师。”
陈福讥然地道:“你就焉知我不是青木大师?”说完便作势欲出掌一击。
沈明吓得赶紧跪下来道:“前辈但请息怒!只因家师交待,非见到青木大师本人的面才可……”接着便复述了上官一笑在临行前的有关话。
陈福见他描述五少主的形象象模象样,不似是作假,逐散去功力,冷冷地道:“你就在这里等着吧!”说完我,就不再言语地坐到神案前的一个蒲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极为怪异地敲着神案上的木鱼。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
沈明由于没有吃中餐,正自饿得不耐,意欲掏出干粮来吃,刚放下背囊……庙门被外面的人一把推开,走进来一个清瘦的老头,其容貌与师父所描述的他的那个朋友的形象一模一样。但还是怕认错,踌躇着不敢上前相见。
陈天明接到陈福的木鱼传声,忙从静室里出来,施展“纵云梯”从崖下顺着绝壁飞身上来。急步到山神庙,推开庙门进来,一眼就望见了沈明,吃了一惊:这不是那日在镇江府郊和“白发妖魔”相斗的白衣少年么?忙提神戒备起来……复又细看他,细看之下,发现了这个少年与那位白衣公子有诸多细小部位不同,大本上有着七、八分相似。心中蓦地动了一下,强按住内心的一个意念,淡然地对他说:“你这个娃儿从哪里来?荒山野岭地,不怕客死异地?”
沈明正不知如何措词,见这个清瘦的老头主动相问,连忙答道:“您老可是青木大师?小可奉家师长江帮帮上官帮主所遣送信与青木大师。”说完我,从怀中拿出一个信笺,只要这个清瘦的老头承应他是青木大师,就把信笺递给他。
陈天明闻言,暗道一声“可惜,这么好姿质少年儿郎竟然是个短命的!”沉思一下后,有了主意,点头对沈明道:“老朽便是青木大师,你师父有什么信要给我?”说完,向沈明伸出右手。
沈明听他果真是青木大师,一想到自己完成了师父的交待,回去的时候就可以不必急于赶路了,一路游山玩水,能够领略沿途风光与路上的百般妙处,很是高兴!连忙把信笺递给陈天明。
陈天明当着沈明的面拆开了信笺的外封,展开信笺一看,只有一首诗抄。不由一呆……良久才回过神来,细细地品味一番诗中的内容后,面色一喜,哈哈大笑,连续说了三个好字,妥当折好信笺放进口袋。然后眯着眼睛对沈明道:“你临出来之前可曾有听到过你师父笑过?”
沈明听问,面色大变,豆大的汗珠立现!只因此时陡然想起自己临动身的那日,因有事路过师父的书房附近的走廊,约略听到师父的一个笑声……这个清瘦的老头竟然知道师父的嗜好……惨了……惨了……滿脸骇容地望着他。
陈天明见这个少年如此神情,哪还不知其中原委,不由暗自得意。故作冷漠地道“:你师父要我把你给杀了!”
沈明吓得赶紧跪下,边叩头边说:“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陈天明见状,暗喜在怀,缓慢地叹了一口气后道:“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为了维护你师父的名声,除非你能够听我的安排……”说到这里故意住口不说下去,望定沈明。
沈明一想起帮主处置逃犯的惨景,不寒而栗!见青木大师有救自己的妙法,如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重重地叩了几个头后哀求道:“小人愿意听从前辈的安排!只望前辈救小人一命!”
陈天明见他全部落入自己的计算之中,假装怜惜地道:“我也知道你师父的嗜好,于今之计,只有把你改扮成另外一个人,不然的话,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都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虽然,假冒另外一个人也要冒一定的风险,不过,这个人不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我呢,一件好事做到头,还会传你一些保命的功夫!你假冒的那个人就是……、”说到这里故意放慢了语气,似留着沈明表态的时机。
沈明听到自己不仅有能够学到高深武学的机会,还得知自己假冒于人万一被发现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不由大喜过望,连忙打断青木大师的话,感激万分地边叩头边道:“谢前辈成全!谢前辈成全!谢前辈成全……”
陈天明见他又全部落入自己的计算之中,也就不再玩他,逐沉声道:“我要你假冒的那个人就是皇榜上的那个少年!”
沈明闻言,一呆!同时亦忘记叩头谢恩了:假冒皇榜上的人?那不是欺君之罪么?那可是要犯死罪的!……、、复一想到如果不去假冒皇榜上的人将会死得极惨……、、何况,这位前辈说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想必万一被发现是假冒的,他一定会救自己。再加上能够学到高深的武学,就是被官家得知了真相,自己那时大可凭武功一逃了之……思及此,一咬牙!认命般地道:“小人愿意听从前辈的安排!愿意去假冒皇榜上的人!”说及此,重重地叩了几个头后道:“还望前辈成全!”
陈天明见状,哈哈哈大笑三声很为得意地道:“你如此识得时务,我定会让你有个好的前途!”说完,一指点了沈明的睡穴,挟着他飞身驰向“中天别院”。调教与改扮沈明的面貌不提。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四章 骤雨 愁雨 柔雨 (1)
第四章骤雨愁雨柔雨
申时。
#奇#乌云翻滚。
#书#乌云在天上恣意地扭动着丑恶的身姿。极为得意地看着地上的芸芸众生。
#网#而地上的芸芸众生正慌乱地准备承受秋雨的袭来……
乌云为了享受这份由恶作剧而带来的快意,拼命地忍住,不让雨水落下。雨水不停的蓄积结果是让自身身躯逐渐无法飘逸,凝重,凝重!再凝重!降低,降低!再降低!直似欲摧毁大地上的一切众生!
一道耀眼的电光从乌云的身上划过,“啪喳——!”一声轰响!雷公电母也许是再也看不惯乌云的装腔作势了!终于出手,用电剑把乌云划开了一个缺口,用雷声警告乌云的小人心性行为要收敛!
天雨。
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哗!——哗!——”地倾泻向苍茫大地……
秋雨在雷电的紧迫急催之下,越下越大……
※※※
南宫雨坐在柜台后面看着秋雨的倾泻,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愁绪:不知少爷现在在哪里?不知他所处的地方有没有在下雨?更不知他日常茶饭是否依时……唉,虽有自古英雄多磨难一说,但他却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江湖的险恶,人性的奸诈,有许多情况又岂是靠武力能够解决的?但愿老主人在天有灵!能够照看少主一、二……
南宫雨为江无风的孤身行走江湖在这秋雨的倾泻之际,担上了无数个心……
暴雨不长久!
一顿饭的光景,天空因积蓄的雨点飞快地倾泻下完了绝大部份,仅剩下几滴离散的雨点零落地洒向苍茫大地……
一辆马车自东急驰而来!
驾车的人头戴青竹笠,身披绿蓑衣。不知是为了避雨还是为了不愿给人瞧清面目,竹笠压得极低。马车车厢门紧闭,厢窗外用极厚的布料做的窗帘,那窗帘吃雨水的渗浸,显得极为凝重。以致在马车行走之际,窗帘合夥极为笨拙地僵动……
马车来到店前,驾车的车夫收缰勒马,停了车。
早有因职业习惯驱使的店伙计皇甫龙见状,急忙上前谄笑着对驾车的车夫道:“客官,您这边请!咱们酒楼是老字号,内设厅院幽静舒畅,还有马槽房,外堂的酒楼是名师主理,菜式花样繁多,包您吃得开心,吃得滿意!”边说边哈腰,极尽谦卑。
皇甫龙一不弯腰还不知道,一弯腰之下吓一跳!这个马车夫竟是一个娘们!而且是一个绝色少女!不由一呆……
马车夫轻盈地跳下车辕,瞥见皇甫龙这付菜鸟模样,很是卑视、睥睨地狠瞪了他一眼后,冷哼了一声。
皇甫龙被她的冷哼声惊回过神,脸上一阵发烧……一时间但觉手足无措,毕竟活了十七、八年,头一回碰到这样的绝色美女,难免有些失态……
马车夫打开车厢门,用一口纯正的京片子脆生生地道:“少爷。现在雨停了,咱们是否打一下尖后再上路?”
马车里传出一个极是浑厚地略有磁性的男中音道:“好!不过现在时辰不早了,看这家酒楼是否兼做旅馆生意?”
皇甫龙很是见机地马上回应道:“本酒楼内院有几间上好的厢房,专门为来往客官做客房用。今儿您的时运真的好,刚好还有三间上房。您们在前院用膳后,可随小的去看厢房,如有不令您滿意,唯小的是问!”边说边偷瞄向马车内,意欲探看马车内坐着的是何等人物,竟然让如此绝色美女作马夫,真暴谑天物!偏是马车厢门虽然已打开了,里面却还有一层隔帘儿,从外瞧去,看不大真切……
“好吧!既然这位小兄弟敢打包票,想必那房子亦不会很差。莹儿,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马车里的人随和地道。
皇甫龙看见马车内的那个人伸出一只极为白嫩的修长的手拔开了车帘。接着,一个修长的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从马车里弯腰躬身而出。但见他双手腕上都戴着一个墨玉圈,国字脸,剑眉下双目神采飞扬……
紫袍中年男子下得马车,向皇甫龙露出一口极为齐整的贝牙和善地一笑后说道:“小兄弟,烦请你为我使女莹儿带路,把马车赶到后院安顿好。并顺便带她去看好房间。”语音雄浑且京音纯正。
皇甫龙见这紫袍的中年男子左一句“小兄弟”,右一句“小兄弟”,对他大生好感!见他如此客气地吩咐自己带这位美女到后院,能够拥有与美女单独相处的机会,更是受宠若惊。连忙恭声道:“客官,您请先进酒楼上座,待小的和这位莹儿姐姐到后院完成您的吩咐后再来伺候您。”
莹儿见这个少年竟然极是无赖地称自己作“姐姐”,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一扬马鞭,凤目一瞪后道:“你这小厮,滿嘴胡说些什么!”
紫袍中年人见状,连忙喝止住莹儿,偏转身子对皇甫龙道:“我这个使女从小就被我宠坏了。还望小兄弟莫见怪!”说完,回过头对莹儿道:“出门在外,万事不可太随意。还不快点牵着马把马车赶到后院安顿好!待到定好房间,记得要熏安神香。”说完,举步上阶,走进酒楼……
皇甫龙待紫袍中年人走进酒楼后,转过身子对莹儿道:“莹儿姐姐。不!莹儿姑娘。不!莹儿——”语无伦次地,一时间不知如何称呼莹儿是好。急切之下,竟有点口吃起来。
莹儿见状,“扑哧”一笑。一朵鲜花在娇美的脸蛋刹时开放出来。使得皇甫龙又是一呆!
莹儿见这个眉清目秀、蜂腰、红唇的店伙计又是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俏脸没来由地一红,佯怒地挥动一下马鞭,打了一个响鞭后道:“小呆头鹅。还不为本姑奶奶带路?”说完,突觉自己的语气中大有打情骂俏的意味。忙转过身子,佯装拿缰绳,用以掩饰自己的窘态……
皇甫龙听得莹儿骂自己为“小呆头鹅”,喜翻了心,连忙道:“莹儿姑奶奶,请走这边。”说完,便领着莹儿先一步走向酒楼的西边,绕过酒楼,穿过一条小巷,来到酒楼的西侧面的一个院六门口停下。从怀中掏出铜匙,开了锁,推开院门,待莹儿把马车赶进来后,关上院门,锁好!随后又跑到马房,带着莹儿把马安顿好,就带她去看房间。
“紫微星君”王长军走进酒楼,刚好遇到几个躲雨的走卖小贩与街上的行人、过客见雨停了,纷乱走将出来,急忙礼让一旁。
南宫雨适时打点精神,双目如电地看有没有食客乘机吃着白食后逃走。看见外面走进来的一个身着紫袍的中年人竟然礼让一旁,让众人离开,心中一动……待闲人走净,看清了着紫袍的中年人的面貌,吃了一惊:“紫微星君”王长军!连忙散去全身功力,装着老眼昏花地茫然地望了“紫微星君”王长军一眼后,便若无其事地拔打着算盘,边核算一些无关紧要的数据,边寻思开了:少主的爷爷花了无数个心血在五十年前收录的“武林风云人物谱”中的人于今竟然还有人在世!几十年过去了,竟然此人的面貌没有改变多少!谱中评介此老极是讲理,他对自认为应该活着的人都是礼数周到!无论是贵贱还是贫富,他都是以礼相待。但是,当他认为你是一个死人的时候,无论你是孕妇还是孩童,也不管你是黑道还是白道,侠士也好枭雄也好,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中分你的身体后再腰斩,分成四块!也就是他的“十字星辉”招式下的祭品!以致在此老所到之处,有识得他的人都远远地走避,唯恐被他认为自己是一个死人!……南宫雨想到此处,心中顿时起了万分戒备之心,亦唯恐被他认为自己是一个死人!想到被他认为是一个死人的人,他都是没有任何症兆,毫无理由地出手就是他的绝杀“十字星辉”招式!
是以,南宫雨装着从柜台下查找帐据的样子,暗中从怀中掏出十粒钢珠,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马上出手“滿天花雨”中的绝招“流星追月”,用以缓上一口气,争得一息时间,好站个佳一点的方位与他相搏!
“紫微星君”王长军待这一帮闲人走了之后,见店里只有二成左右的食客,也没有瞧见有谁不顺眼。枯瘦的账房先生亦是一付未老先衰先白头的模样,不怎么扎眼,看在甜言巧语的那个店伙计的份上,这个账房先生亦就没有什么取死之道!既然这里所有的人都是活人,少不得要保持绅士风度!是以,便极为儒雅地缓步到一个空着的桌子旁坐下。用极为柔和的语气招呼正自闲着的店伙计——皇甫龙的堂兄皇甫学成道:“那位小兄弟,烦请告诉厨里,要一份清蒸莲藕,再就是做你们酒楼拿手好菜三样。”
皇甫学成见这紫袍中年人如此好说话,暗想道:这是一个易打交道的主儿。忙应了一声“是”。先不入内通知掌厨,从柜台处泡了一壶好茶,端给他之后说了声:“您老请先喝茶,稍等一下,我马上入内通知掌厨,您要的菜式很快就会做好!”边说边用手中的毛巾擦净了桌上的灰尘,然后,方才入内。
此时,店外走进一个鹤发红颜,身着绿色罩袍的老太婆,牵着一个梳冲天羊角辫、瓜子脸,淡黄色罗衣的丫头。那丫头约莫十五、六岁,手中拿着一个周身刻滿阴文的紫色小铃铛。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四章 骤雨 愁雨 柔雨 (2)
那老太婆一进来,就一眼看到了王长军。面色顿时一喜!直牵着那丫头走到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官人,你要不要听一支曲儿?咱家小姐最会唱曲儿的了!”
王长军从那老太婆一进来就感应到一种杀气迎面而来。待她近前推介自己的小姐会唱曲儿的时候,上下把她们俩人打量了一番,见她们的装束与神情极是诡异,偏自己又不识得她们是何方神圣。正欲开口要那位被这老太婆称之为小姐的丫头唱上一、二支曲儿听听!不料……
这个梳冲天羊角辫、瓜子脸、淡黄色罗衣的丫头却撇了一下嘴儿道:“颜奶奶,您怎么尽找一些无名混混听俺唱曲儿哩?以前,您所说的几个大爷好像都是稀泥做的,俺的曲儿才唱了一半,他们就象死狗一样趴下来了”说到此,很是轻蔑地看了王长军一眼后继续道:“这位大官人说不定又是一个空心大佬!俺不唱曲儿给他听!说完,抽拉着那个颜婆子的手,作势欲要离开。
王长军听到的、自己被这个黄毛丫头称自己为‘无名混混’‘空心大佬’,很是新鲜!有许久没有人敢当着自己的面如此数落自己了,不气反笑道:“这位小妞儿还挺有个性的哦!我这个‘无名混混’有近四十年没有听过曲儿了,现在雅兴突然提起来了,现在就烦请你这个小妞儿唱一支曲儿给我听!如果唱得好,我重重地赏!”说完,摆出一付急欲听这个丫头一展玉喉的神情望着她们。暗地里却不动声色地悄悄提聚内功。
颜婆子一听有赏,眼睛一亮!急忙对王长军道:“您老不知有些什么赏打赏给我们卖唱的?”说完,极是贪婪地望定他。
王长军闻言见状,哈哈大笑道:“你们如果唱得好,那你们想要什么打赏尽管提出来!只要我有的,就一定让你们如意!”心想:你们卖唱的不就是要钱吗?一支曲给一百两黄金!怎么样?瞧她们的模样也不像是漫天要价狮子开大口的主儿!不会是要上一万两黄金吧!于是,故作豪爽地对她们如此说。说之间,心中暗暗拿定了主意,只要她把什么曲儿唱完,就把她们俩人送上西天!心思虽如电闪,面上却装着一付绅士模样,极有风度地静候着她们开价,好马上‘聆听动人的歌声’,好完事后送她们两位上路……
颜婆子听到王长军说只要曲儿唱得好,索赏可以开大口要!脸上顿时眉飞色舞!急切地对她小姐道:“这位紫袍大官人可就不是什么‘无名混混’‘空心大佬’的哦!他可是一个有钱的主儿!”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王长军听到这里,很是得意地展颜一笑。
颜婆子见状,哪还不知道他的心情!偏头极为暧昧地对他一笑后回转头偏向小姐,滿脸极为认真的神色,慢思条理地道:“这位紫袍大官人家住在终南山,在太乙峰上有座极好的庄院。叫着……、叫着……什么的来着?好像叫做什么‘天都别院’的,这位紫袍大官人听了你高歌一曲后,说不定他会求着要把那个劳什子‘天都别院’赏给你做避暑山庄了。”
王长军听完,心神俱震!这个老太婆竟然早就知道自己是谁,而自己却错看她们了!以为是两个毫不起眼的卖唱的艺人。看来,自己的这个跟斗栽得不小!竟然看人看走眼了!终日凭自己的好恶支使别人的人,今天却是打猎的人反而被鹰啄了眼!怒极而阴森地一笑后道:“看来,今天老夫是铁定要听你这小妞儿唱上几支曲儿的了!小丫头!你有什么拿手的曲调,选上几支唱给本星君听听!”说完,身上的紫袍便无风自主地涨了起来……
南宫雨躲在柜台后,只能干着急!一个‘紫微星君’就是难缠的主儿,而这两个毫不起眼的卖唱的艺人在明知‘紫微星君’是个什么样的主儿却敢当面叫板,必有所持都暂不去说它,就凭她们的胆色都之豪壮都令人佩服!
“哎哟!还瞧不出你还是一个人物哩!给你一口气,就自吹成紫色的气球了!本小姐本不打算、不高兴唱曲儿与你这个‘空心大佬’听,更不希罕你那个劳什子破庄院!只是瞧不得胡吹大气的三流角色称英雄!先刺穿你这身牛皮再给索信给你三分颜色,让你好开上一间染房,把这身紫袍染上一染!”这个小丫头极尽挖苦之词地娓娓而谈,把紫微星君侃了个半死!
王长军可并不是靠什么胡吹大气而得到这个名号的!更不是吃稀饭长大的!尤其练的亦绝非是什么庄稼把式!就是昔年武林盟主‘一剑镇九州’孙文龙也都是身前身后地称自己“前辈”长,“前辈”短的。如今被这个刁蛮的丫头毫无道理地溪落一番,不觉更是动怒!但是年老成精,知道这个刁蛮的丫头必有过人之长。否则,绝不敢在明知对手是老虎的情况之下,还敢上前拍老虎头上的虱子!自知斗口不是这个刁蛮的丫头的对手,强压怒气,仍用温和的口气道:“本星君现在不是听你说书的时候!你这个小丫头暂不必逞口舌之利,还是老老实实地为我唱上几支曲儿听听!”说完,提神戒备……
梳冲天羊角辫、瓜子脸、淡黄色罗衣的丫头见他在如此情况之下仍能做到心平气和地与自己说话,认为他是一个人物,心中逐收起轻视之意,慎重地道:“如果你等下来听我唱曲儿的时候,承受不住,但请不要逞强!”说到这里,略一停后续道:“这样吧!先给你二十息的时间,让你运气护身。”说完,便自闭目不再言语。
王长军听到这个丫头如此一说,心中一动,戒备之心更甚!同时亦猜想到这个丫头所唱的曲儿可能是摄魂曲之类的曲调!为免阴沟里翻船,一世英名尽付流水,不敢大意,急运气机,心神渐入“无五蕴”的状态……
梳冲天羊角辫、瓜子脸、淡黄色罗衣的丫头一见他在入定运气时,头顶上涌现出淡淡的紫色气雾,笼罩在周身五寸,差不多修到“三花聚顶”的地步,大感兴奋!几个月来,这是头一次遇到的有如此绝学的武林高手!说不定能够试出手中的这个铃铛会有多大的威力!
南宫雨听了他们的对答,又看到王长军慎重地运起了看家护体神功‘紫气神功’,知道事情已是非同小可!蓦见那个丫头手中拿出的金铃有些熟悉……难道是……是……刹时,浑身惊出冷汗!也就顾不得骇俗地连忙把手中的十粒钢珠放了出来,用绝妙的内力控制它们围绕着头部飞快地旋转起来……同时口中含住金刚经的第一个字,一旦那钟声透过第一道防线‘十珠连环阵’生用颂念经文来抗拒它。
梳冲天羊角辫、瓜子脸、淡黄色罗衣的丫头眼睛的余光见到了南宫雨的摆出的阵仗,更加感到兴奋无比!心中暗想:这家酒楼真是藏龙卧虎!竟然有如此超绝的人物……一想到自己将一石二鸟,倍感兴奋!为了防止颜奶奶仍是抵不住钟声的侵蚀,左手忙握住她的手,让劳宫穴相对,运起‘四照神功’让她和自己的血脉暂时相通……
二十息的时间一闪而过!
梳冲天羊角辫、瓜子脸、淡黄色罗衣的丫头轻‘咳’一声,清了一下嗓音,右手催动小铃!小铃一动,铃声顿时如寺钟一样‘铛……’了一下!如幽谷禅钟响过,发人省醒!小小的金铃摇动却作钟响,甚为怪异!
‘铛’声入耳,王长军的心神一震!护身真气似被人刺了一下!牵一而发动全身,身心随之一紧。同时猜想到这个铃儿甚为怪异,竟然能作钟声来响……莫不是传说中的那个事物?刹时,心中没有半点大意了,对这个小丫头再无有一丝轻视之意!唯望她能够及时收手,让自己能够平安离开……这种想法自是一闪而过,毕竟,现在双方都是骑虎之势,难已收手!现在只能看自己如何自保了。身心因此投入高度集中的地步……身心逐渐进入禅定之中……以往是惊雷都无法震进入禅定的心的,于今却极为清晰地听到了这个丫头的清唱:
“春江潮水连海平(一摇金铃),海上明月共潮生(把金铃连摇二下)。滟滟随波千万里(轻摇一下金铃。余音环绕不绝……)……”
王长军的额头上这时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南宫雨绕头而飞的钢珠这时亦飞快地加速旋转起来,竟象是在头上戴着一个钢圈!每一次钟声响起,肯定就有一粒钢珠被前面的一粒钢珠撞响!响声就如一个算盘高手在飞快拔打着珠玉算盘,清脆悦耳!
只是,在店里的其它客人却浑不知其中有异!只听得这个小丫头的清唱极是悦耳!不过,有许多人还纳闷着呢:这个小铃儿难道是一个哑铃?怎么不见它响过一声?更怪异的是那个账房先生在玩什么把戏?把一个钢圈套在枯瘦的头上玩得飞转……不明白……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四章 骤雨 愁雨 柔雨 (3)
皇甫龙磨蹭着带领莹儿在后院安顿好马车与拴好马,又不厌其烦地带着莹儿看了几个房间后,直到她看好房间,在房门外等好熏好安神香,再带好来到前院,酒楼……
皇甫龙跨进酒楼,便觉得酒楼内的局势极为怪异!看到南宫爷爷在施展他‘十珠连环阵’的绝技,偏自己却没有感到半点异样,便知酒楼内有人在施展一门极为邪门的功夫。逐留上了心……见店内好像没有什么异状,只有一个梳冲天羊角辫、瓜子脸、淡黄色罗衣的卖唱的丫头在唱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她的声音一点都不邪异!反而轻脆,吐词清新自然,婉转流畅,极是动听!复一看手中的小铃儿,似曾相识,好像在一个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小铃儿的图样……一时也想不起。但自知此时是一个非常时刻,暗中也就不动声色地提气运功,以防突变……
莹儿轻盈地步进酒楼,一点都不在意酒楼内情况……咦!少爷怎么有闲功夫听卖唱的唱曲儿?咦——!少爷怎么听曲儿听出汗来了?这可真邪门!这曲儿可唱得并不难听啊!还是为少爷去擦一下汗吧!想到这里,急步走向王长军,欲为他拭除额头上的汗珠……近前,近前……离他一丈远的地方,却怎么用力也闯不进去了!!!
莹儿一感受到这个异象,便知道少爷现在身陷入了一个莫大的凶险处境之中!护主心切,但自己偏又无能为力,急和眼泪都快出来了……
皇甫龙一见美女莹儿冲不近前紫袍中年人与那两个卖唱的唱曲儿的周围,就知道原来酒楼怪异与不妙的源头在他们哪里。一定是那个卖唱的丫头在作怪!自己知道自家的本事,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而莹儿姐姐正在急得欲哭!这可如何是好?……
“……何处春江无月明(重重地摇了一下铃)……江流宛转绕芳旬(轻轻地摇了一下小铃)……月照花林皆似霰……(摇……、、){梳冲天羊角辫、瓜子脸、淡黄色罗衣的丫头极是缓慢地唱一句后摇一下铃,或者摇两下铃……
皇甫一风例行练功的收功时间一到,自然就从神虚太乙之境中回到现实。刚一出静室,在没有防备之下,被惊魂钟的第一下声响袭了一个闷棍!一个踉跄之下,险些摔倒。幸好是刚练完功,真气仍在各大经脉,出面的没有受伤。提神运气之中又听到第二下钟响!心神仍是被震了一下,心中大骇!忆及先主人的遗札上注明的有关事项,知道是有人利用宝物在施展音波功!急忙飞身步入地下室,在佛堂上,白衣秀士的画像旁,取下一支名锁呐,飞快地对白衣秀士的画像叩了三个响头,然后,盘膝坐在蒲团上,运起‘百劫神功’吹响锁呐:
“工尺,六一,五——!工尺,六一,五——!六一五六,五一六五,工尺,六一尺……”
锁呐声刚强、豪壮,但又不失温婉!
当锁呐声从后院传来,南宫雨松了一口气。急忙把功力提升到极限,催动钢珠,钢珠吃内力的控制,不停地一粒撞一粒,撞击声急骤偏又每一下撞击所发出的声音都如玉落银盘般地清脆可辨……
锁呐声、钢珠声极为和谐地融和在一起,形成一个独特的声乐,直围向卖唱的梳冲天羊角辫的少女的手中的小铃铛所发出的钟声。钟声吃这两种和音夹击,从而激发了惊魂钟的第四层次声波的发音要素,这种只有武林特等高手才能感应得到的次声波迈向了更高一点的层次……
梳冲天羊角辫的少女因要分神照顾颜婆子,一时间,倍感吃力,曲词儿也险险地唱错!脸上雄顾众生的神态渐消失,代而生起的是一股凝重!歌声的节拍也加快了三分之一拍:
“……空里流霜不觉飞(一下铃儿摇),汀上白沙看不见(摇两下铃铛),江天一色无纤尘(轻摇两下小铃铛)!皎皎空中孤月轮(急摇三下小铃铛)……”
由于惊魂钟升入到第四层次声波的发音要因素阶段,紫微星君因有钢珠声与锁呐声的牵制,声音的侵蚀已经没有开始那么吃力了,略松了一口气。但不时有一二下钟声透过钢珠声、锁呐声的围剿传入耳中,仍能逼得全身气血翻涌,几个回合下来,终忍受不住地‘哇’地吐了一口血……
皇甫一风和南宫雨刚松了一口气,不料惊魂钟的声波威力亦随之增加。幸好是俩人联手,刚刚抵得住惊魂钟的音波侵蚀。
梳冲天羊角辫的少女刚一觉到惊魂钟被激发了特有的异性,惊魂钟便直欲要脱手飞走!吃了一惊!一个分神之下,照顾颜奶奶的内力便出现激荡……
颜婆子因陡然一瞬间失去小姐的关照,受惊魂钟的音波侵蚀,‘哇’地吐了一口血……
梳冲天羊角辫的少女见状,心神一震!复又见那个‘紫微星君’亦吐了一口血,心中稍安。虽有意与那账房先生的钢珠声、后院的锁呐声一分胜负,却又忌颜奶奶的伤势,怕她的伤会更加恶化,只好住口不唱了。收起惊魂钟,狠狠地瞪了王长军一眼后道:“今天便宜你了!不过,你还是算一个高手,是我所遇到的所谓武林高人中有几分料的一个!竟然听了我的钟儿十四响!以后,你可不要自认有几个臭钱,有一二手庄稼把式,就强要求别人听从你的无聊想法!”那神情,活像是姑奶奶训顽皮的侄儿一般。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四章 骤雨 愁雨 柔雨 (4)
王长军噤声不敢回腔,脸色却是极为难看!
皇甫一风见前院不再传来惊魂钟的钟声,也就停吹锁呐。拭除额头上的汗水,恭敬地向白衣秀士画像叩了三个响头,小心地把锁呐放回原处,走出密室,按回机关,边调匀内息边急步走向前院。
南宫雨一待这个少女停止发功,便极快地收回钢珠,仿佛从来就不曾搞过什么飞机,如先前一般地拔打着算盘,核算一些账目。
梳冲天羊角辫的少女向王长军交待了场面话后,扶着颜婆子坐到椅子上。然后,气势汹汹地冲到帐台前,从怀中掏出一锭约五两重的金元宝,“啪”地一声摔在台面上,也不理南宫雨错腭的神情,凶巴巴地说:“本小姐向来就只有唱曲儿给人听,也从不轻易占别人的便宜。今天看了你所玩的把戏,很是好看,值!还有内院那个吹锁呐的表演亦是不错,你也无须和我打什么眯糊眼,那人铁定是你一伙的!本小姐暂时有要事在身,不能陪你们玩下去。三个月之后的冬至日,我们在终南山见!”说到这里,“嘿嘿”冷笑几声后续道:“你们到时可不要爽约哦!你们要知道,本小姐至现在为止,尚未开杀戒,如若到时见不到你们三个人,可就……嘿嘿!以后凡听到过本小姐的铃声的人都会变成死人!”说完,傲然地转身,回走到颜婆子的身边,扶着她走出了酒楼。
皇甫一风到达前厅酒楼的时候正是颜婆子两人离开酒楼之际。因不知刚才是什么人在催动惊魂钟,也就对她们俩人离开没有半点感想。急步走到帐台前,低声相询道:“南宫大哥……”
南宫雨看见他来了,便知他要问自己什么。逐向他微一摆手后低声道:“风弟不要多问,此时不是谈这个的时候。等到晚上再详谈。”说完,便催促他到后院去。
王长军调匀一下气息,待莹儿擦干净额头上的汗后,急步走到帐台前向南宫雨与皇甫一风深深施了一礼后道:“多谢两位鼎力相助!我王长军这厢有礼了!日后如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但凭一纸相招。绝不退缩!”说完,从身上拿出一块用紫金做的令牌递给南宫雨。
南宫雨见在经过今天携手一战后,能够结交这样一个高手,一定能够为少主日后行走江湖有莫大的助益!心中暗喜,假意推辞一下后却之不恭地收下。极现诚意地道:“那就多谢您了!今晚我们酒楼收手后在院中喝上一杯,权当是为刚才的事压惊,不知您意下如何?”
王长军本是一个豪爽的人,无如以前的朋友都先后物故。但受虚名所累,以致近几十年来没有人和他做朋友。此时吃南宫雨诚间意相邀,立时久违的一种情感陡然重新降临在身上,竟然有点类似陌生的感觉如狂涛般地冲击着心灵……一阵手足无措后,用带有一些不敢相信的语气低声相询道:“你们……你们是说……说……是邀我今晚过来与你们共饮……饮夜酒?”语气中竟然因激动而略带有些许轻颤。
南宫雨和皇甫一风一时间亦感受到了王长军的这种渴望真诚情谊的心态与感受。不约而同地用极为真诚的目光注视着他,异口同声地道:“是的!如果您老不嫌的话,我们愿在今晚月夜下,备一席酒菜谈风论月,为刚才的事压惊!”说完,又对彼此的心意相通而甚为默契地互视一眼,莞尔一笑后,再用极是真诚的目光注视着他,等待他的回复。
“这是真的?这真的?这是真的!!想不到我王长军过了近四十年后竟然又有人邀我夜饮了!”说完,眼中涌现出一丝丝泪花……泪花,在初蒙上眼眸之际,便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毫不掩饰地当着他们两人的面拭去眼中的泪花后,兴奋且天真意味甚浓地承应道:“好,好!好的!我今晚一定应邀而来!到时我们将不醉无归!”
皇甫一风因为为人比较粗广,没有南宫雨那么细心,对主人遗留下来的“武林风云人物谱”没有翻过一次。只因私下地认为:大丈夫处身立世,但求直不祚天,下不负地!管他什么黑道、白道,名山宿老与牛鬼蛇神,只要自己的能力强大,自是不需要仰人鼻息,靠人提携度日。就算是行走江湖交朋结友,唯求的也是“心动、心安”四字。除此以外,英雄不问出生!!此时此刻见王长军情真意切,豪爽过人的言行,那还理会得去问他是何人!就是皇帝老子有如此真性情面对自己,那也交了他这个朋友!!豪情激冲之下,也就不去理会别人的感受和想法,飞快地一伸手,拍了拍王长军的右肩两下后真诚地道:“好!好老弟!,咱们今晚不醉无归!”
王长军此时也忘了自己的年龄,真似觉得这句“老弟”与动不动就拍朋友的肩膀称兄道弟的言行,与当年结义大哥“六阳子”的豪迈、粗浑的赤子之心一般无二!唤起了自己封存多年的往事,情不自禁地如若当初般地,情怯怯地脱口而出:“大哥!咱们一言为定!到时,你可不要喝醉了酒就撒赖,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了哦!”
南宫雨为他们这种三言两语就成莫逆之交的直率真性情的真诚流露也感动得泪花稍蒙上眼眸……、但终因性格使然,无论在何种情况与处境之下,都存有一份理性!也许是智者千虑,终有一失的缘故吧,在此时此境说了一句极为现实但却有些不合时宜的话。而且是绝对敬重于人的话:“王前辈,我们就在今晚亥时头相聚在后院吧!到时,我还要领教您的酒艺,您老可不许藏私哦!”
一声“前辈”,破坏了此时此境极为融洽的气氛……
皇甫一风见大哥称眼前的这位尚还不知其名的中年人为前辈???!不由睁大眼睛狐疑地望着南宫雨,又飞快地看了一眼这个紫袍中年人,再定定地望着南宫雨,一付急切欲知真相答案的神情……
“前辈”称呼一入王长军的耳,心神一震:我这是怎么的了?莫不是老糊涂了?才三言两语就如市井小儿一般地拍肩膀称兄道弟,千万莫要被人耻笑……略有戒心地、几丝尴尬地望向南宫雨和皇甫一风。心中暗想:只要他们有瞧人不起的意味与神情,马上就拍屁股掉头走人!大不了终生不再踏此方一步!小心放眼望向南宫雨和皇甫一风……见皇甫一风一付纯朴的神情,南宫雨则是一付极为尴尬地、不好意思地望向自己,心中没来由地突然一热……他们是真心地在当我是朋友!朋友!不!!兄弟!久违的感受!……心中立时有了主意,故作迷糊地,轻松一笑后道:“什么前辈,后辈,手背、手掌的,还不都是肉!”说到这里,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平放在帐台上道上:“你们邀我夜饮可不许反悔哦!我现在手都放在这里,等你们以击掌为定!”
南宫雨见王长军巧言解了自己的围,很是感动。连忙用右手的掌心轻击了他的手掌后动情地道:“一言为定!”说完,向他报以真诚的一笑。
皇甫一风见状,也没有细细地去推敲这位紫袍中年人的极为牵强附会的解释里面所存在的漏洞。见大哥率先和人家击掌为约了,顿时为自己慢他一步而感到有些惭愧。连忙用左手重重地一击紫袍中年人的手掌一下后道:“一言为定!”
王长军很是夸张地叫了一声:“哎哟!”之后,没有半点埋怨地笑谑道:“一言为定就一言为定,不要拿我的手掌作鼓打!”
南宫雨和皇甫一风立时就明白了他在笑谑中透露出“一棰定音”的意味……
三人同时哈哈大笑。
莹儿从小就跟着少爷王长军,在自己的记忆之中,少爷好像从未曾有过这么开心的时候。此时亦为这店里的账房和那个看起来与去看房间的那个少年店伙计长得很是相象的老头涌起极大的敬意!
皇甫龙从头到尾地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只觉得热血亦为之沸腾!直似觉得欲翻上千儿八百个跟斗,围着他们三个人在跳大叫绕上几十个圈才能表达自己此时此刻和心情之万一!因自己是店伙计和身份,于是只能强力自制住自己目光极是热烈地神望着他们三个人的大笑!转过头又不忘看了一眼滿脸极是兴奋的莹儿姐姐,一想到他的少爷和自己的爷爷们有了交情。而且是绝对真挚的交情,自己显而易见地与这位美丽的莹儿姐姐多了来往的借口与理由……思至极处,终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好高兴啊!”为了能够尽情地发泄自己的激奋心情,飞也似地奔入后院……
“紫微星君”王长军,“滿天花雨”南宫雨和“霹雳神拳”皇甫一风三人吃皇甫龙一叫,都清醒过来。都知道现在的处境显然不是交心换意的场合与时候。
“紫微星君’王长军低声眉开眼笑地对南宫雨和皇甫一风说:“今晚见!”语气中透露出极是压抑了兴奋之色的意味……
“滿天花雨”南宫雨和“霹雳神拳”皇甫一风亦都强自压抑着兴奋地齐声道:“今晚见”
“紫微星君’王长军再一次真诚地对他们两人笑了一下后,回转到原来所坐的那张桌子旁。
皇甫一风则回到后院,把王长军所要的菜式细心烹调了……
南宫雨则低声指使皇甫学成再泡一壶好茶给“紫微星君”王长军。
“紫微星君”王长军刚一坐定,见店伙计泡了一壶热茶来换自己原来的那壶凉茶,连忙说了声:“多谢!”
莹儿见状,马上起身,斟茶给少爷。
“紫微星君”王长军接过茶杯,开始慢慢地品茶……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四章 骤雨 愁雨 柔雨 (5)
晴了月余的京城,在今天酉时时分偷偷地开始下起了小雨,久旷的琉璃瓦贪婪地吮吸着天地的这种精华,不一会儿,终因自己的外层精致,无法吸收多一点的雨水,看着这个久违的雨儿而不能多吸收,就开始饱含诸多无奈地流起眼泪来,万涓成水汇流成雨条,顺瓦而下,淅淅沥沥地人檐口坠落……一滴滴一声声,清洗阶前旧风尘……
皇太后盘坐在静室,望着江无风的画像,在寺外断续的雨滴声的勾引下,回想了那如烟的往事……
……
※※※
从自己能记事起,就知道父母甚好礼佛,并在家院内专间做了两间静室,一为礼佛的佛堂,一为僧尼起居室,时有僧尼来往,每逢此时,便自偷偷地溜进静室,聆听那根本就不知所云的梵文佛语,只是看到那些在念颂经文时闭目,嘴唇上下时分时合,就如府中小花池里的河蚌,一开一合地,甚是好玩,只是檀香入鼻,心生庄重肃穆,没有前去戏谑他们的意念产生……
※※※
五十年前。
八月十五。
随着母亲到莲华寺去进香。
我突然昏倒在寺里佛殿之中……
也不知昏过去了多久!当有一些意识回归的时候,便只觉得浑身如沸水在煮一般……、在终不能忍受之时,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入眼的是在不停垂泪的娘亲和一个貌美的中年尼姑,等到完全清醒后,母亲又哭着告诉了自己,为求得自己能够的康复,许自己礼佛一年。
事过三日,莲花寺中多了一个带发修行的七岁女童,拜那绝色中年尼姑门下,知道了师父的法号,玉莲师太。
半年之后,见到了师父的丈夫,青衣铁口相士。
一年后脱胎换骨回到了家中……
四十八年前,师父玉莲师太登门,父母为了挽留她多住几天,把家中原有的僧尼全都打发走了。师父为感谢父母为好所做出的牺牲,逐长住在我家。只是足不出户,全力调教于我。
四十二年前,师父玉莲师太详看了自己的相貌后连说了几声:“冤孽,冤孽”之后,留下一封信给自己父母一封信给自己,言明二十五岁后才可看,离开居住了三年的庭院,绝然而去……
四十年前,也就是我十五岁那年,初知人事,便被选美入宫。
由于曾练习武功,身体很为健实,不比其他才女。
先皇一尝滋味便乐不思蜀,一个初解风情,一个花丛老手,闺房之乐,无言语可描其万一。
封为贵妃后,是年二十五岁,生了个儿子,同年封作西宫娘娘,享用人世间种种繁华与富贵,昨日经历恍如隔山。
岁未,鞭炮除旧岁,方忆起师父交待,拿出秘藏的师父札信,信中字字句句立时嵌入脑海:
“字谕婉儿:
你拆信之日,为师已大去,当初做客莲花,造就你我师徒缘分,喜你姿质,未详辩人相貌,仓促收徒。直到你十三岁,见你行走,言谈有异,详加推算,你将贵为国母。不敢违背天意,去要你替师完成师门遗规,更因师规所指定的人选又由于不知原因全家失踪。可知天命使然,半点强求不得。为师昔年师门大愿,天不祐我,使我有生之年不得完成,将憾然离世……
婉儿,你拆信之日,当已为国母,理应跳出凡俗。但你是为师所授的三个徒弟之一,所授的徒弟之中唯你天资过人,已得我全部真传,目前只是差些火候。假以时日,你定能为师门焕发异彩,是以,不但今后视你为弟子,更拟以衣钵传人视之,还要你接掌‘沉竹宫’,以续‘沉竹宫’一脉。请你谅为师之私心。
本宫有四块‘沉竹令’。其年师祖有一江姓密友,和师祖原本是一对江湖侠侣,无如男不好名,女却好胜,因误会反目。那江姓男子费尽百般心血,未得你曾师祖的谅解,他终在明白情缘不再时,取了一块‘沉竹令’苍然而去……事隔几年,你师祖方觉当时错在自己。寻遍天涯,良人不见!未及花甲,便忧郁而逝。临死前立下遗规:沉竹门下,如果找到江姓后人,只要年龄相当,以沉竹令为信物,嫁入江家,以偿前代的情天恨海。
婉儿,你现为国母,为师不敢强求你替师门完成遗愿,但求你对持有另一块‘沉竹令’的江姓弟子照看一二。
师字。”
……
※※※
于今,沉竹令已回到手中,而这江姓少年却不知年终……
想到这里暗叹一声:造化弄人。看这画像上的少年,蜂腰,剑眉,星目,心生怜爱,如此儿郎,应是福缘深厚,不会早夭,将会是多少深闺梦里人啊……
一个少女从外面冒失闯进!刚欲发作,又神目如电地看清是自己宠爱极致的孙女:唐朝凤。
唐朝凤近日从宫中侍卫“红尘双子”那里偷听得他们联手都没有打赢一个少年。听了后,很是不服气,想把这个少年找到宫中让本公主教训教训!无奈禁宫森严,自己虽曾从奶奶那里所学到了许多武功,无如没有人陪她喂招,不知自己所学的武功深浅,总以为功夫不到家,不敢暗自偷出皇宫。更因自己平常外出都是前呼后拥,害怕独自出宫后难分南北,不知东西。竟空有一身绝顶功夫,在礼教的束缚和自己吓自己的限制与心理作用之下,养成一个既胆大包天,又胆小如鼠的刁蛮任性又有失天真的复杂性格。事隔两日,又偷听到父皇已发榜文布告天下,欲把那少年招进宫中。喜翻了心,日夜盼望那少年最好是快马加鞭,不日就能入宫。
等了几日,欲见那少年的想法益甚,并常在无人静处之时,设想那少年公子的模样。画饼不能充饥!近日从大明宫宫女处得知奶奶的礼佛静室有该少年的一幅画像,大喜过望!于今天急忙闯了进来,一见奶奶正座在静室,不禁一呆,一想到自己来此的动机。脸上微微一红,欲转身退将回去。
皇太后见状,连忙喝住她道:“凤儿,你突然来我静室,所为何事?”说完祥和地望着她。
唐朝凤见奶奶动问,脸红得更加是厉害,甚为忸怩说了声:“没有事!”心计转得甚快地接着说:“凤儿从未到过您的静室,今天突然想过来看看。”说完收转欲走的身势,装模作样地四下打量。
皇太后素知孙女鬼心眼特多,此次贸然闯进来,绝非简单地欲到静室看看而已。况且她已有十五岁,平常甚为宠她,并有意无地在她小时候就扎下了师门武学根基,见她甚有学武天分,而自己受身份限制无法经常外出寻找资质过人的女孩为徒,只好一有空闲倾力调教于她。
皇上得知母后欲传她衣钵,甚为高兴。知道母后一身功夫足以惊天动地,只是担忧凤儿习得绝世武功会不安于静守皇宫,一旦女儿出道江湖,父女缘分将是甚薄,皇上有此心思同,亦不敢明里对母后说明,只是严禁宫中侍卫人等和公主过招,以免激发女儿的豪气。
皇太后得知皇儿的这些小心思后,则私下不以为然。为皇上这种鸡肚心肠甚感好笑,当然也为他爱女太甚有所感动!是以,在平日传授凤儿武功时,都反复说明这些武功仅能保身,在江湖上只能算是未流的功夫。吓唬她道:“就是江湖是随便一个贩夫走卒都能够轻易打败于她!”谁知适得其反,反而促使她勤加练习武功,沉竹门下武功已练了十之八九,待到自己发现没有什么可传给她时,已为时过晚。拟在近期收她为正式门下。向她阐明师门各种情况,并把沉竹门令传交给她……
现在见她如此装模作样,亦不明好有什么动机。只是盘算怎样才能开启传她衣钵话题……于是,不露声色地从怀中掏出三块‘沉竹令’出来,只要她动了好奇之心,相询自己这是何物,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唐朝凤缓慢地装着看四周字画,眼睛早就瞄见了奶奶身前案几上有一幅少年儿郎的画像,终是女孩心性,不好意思贸然上前询问奶奶这个少年的一些情况。
好不容易环绕静室一周,眼睛余光亦适时看见奶奶拿出了三块竹牌子,心中一动,找到了近前看那少年画像的借口,连忙急步上前,跪依在奶奶身上,指着三块‘沉竹令,’询问此牌为何物?有何用?眼睛却早已望向了画像……把那少年画像看上了眼饱!画像一入眼,心中却没来由地一阵悖动,幸喜见奶奶似没有注意自己心思变幻,不然,真是羞人……
皇太后见事情如此顺利,心中欢喜之下,也没有察觉孙女的小心思,只是在思考怎样向她说,从何说起……沉思片刻后,才理顺思路。于是,便向她从自己拜师学艺说起,一直说到得知师父遗命为止。说完,忽发现孙女心不在焉地望着这幅少年画像,脸蛋儿正自微红着,一时间发现自己舞搂着的孙女发育很好,孙女好像就在这一时中勿啦啦地长大了,想起师父离去前抚自己的头说:“冤孽,冤孽!”的情形,心中顿时五味俱全……良久,照师父当初的样抚着孙女秀发百感交集地道:“冤孽……冤孽!……”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四章 骤雨 愁雨 柔雨 (6)
唐朝凤已是不小,也熟知书文,自是明白奶奶所说的两句“冤孽,冤孽!”的含义!大羞之下,埋头入奶奶的怀中,娇羞而呼:“奶奶--!”便没有了下文……
皇太后见状,百味俱全,知道有些事情是堵不住,躲不掉的!心中也就暗中作了一个决定:让师门的遗愿在凤儿手中完成!于是,双手爱怜地捧起孙女的脸宠,打趣地望着微闭星目,脸红的孙女,戏谑地说道:“凤儿,你看这少年--!”故意说及此就打住。
唐朝凤又是一阵不依,脸红更甚,头埋得更深!甚为难得地展现一幅小女儿家的怀春模样。皇太后见此,收敛起打趣语调,极为慎重地对孙女说:“凤儿,你抬起头来,听奶奶说。”
唐朝凤见奶奶如此慎重的语气要自己抬头看着她说话,知道她所说的将不是一般小事,忙收起少女情怀,仍有些脸红地不解地望着奶奶。
皇太后于是把自己的师父遗留给自己的信的内容复述了一遍,随后又讲述了白公公在镇江府附近发现了江姓少年的前后经过。
唐朝凤听后,甚为神往。见奶奶不再取笑自己,素手拿起这幅画像细细地看了一会儿,又对上面文字推敲了一下,突地冒出一个意念,未经思索地脱口道:“奶奶,这样的少年,天底下可以找出十个八个出来哩!”
皇太后闻言,心神一震。看了看画像下面的文字,顿时明白了自己当初要皇上向天下各州发寻人皇榜时,顾忌太多,以致使皇榜的文字内容极为模糊,给世人有种凡是有这样的相貌的习武之士都在寻找之列。如果心地纯正的人应招而来,尚还没什么问题。倘若给别有用心之人假冒而来,诚自己有绝对把握鉴别真伪,但终是一个不怎么好处置的尾巴!只是皇榜早已行文天下,收回来已属不可能。重新更改,再出一张皇榜却有损皇家尊严,朝令夕改为官家之所大忌!一时间,各种善后处置方法杂念而起,主意却一时无法拿定……
唐朝凤见自己的话竟能引起奶奶的沉思,为由自己能够担当大人的一些思维而感到兴奋。细想一会儿后,试着说:“京城不是有京兆尹吗?不如就让他们去处理这件事。天底下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他的不是假冒就是误会了。不如让京兆尹安置他们考察一番,心性好的可以选作侍卫或送到兵部,让他们效力边疆,心性恶劣的拿入天牢,重加责罚……”
皇太后听后甚为欢喜地看着孙女,见她一番有理有据的论述,感觉得到她真的长大了!心想:以后得和皇上商量一下,大体就按凤儿的思路去应付冒名前来的少年……、心中大石既然已去,捉弄打趣意念顿生,故意作庄重地顺着她的语气道:“反正,又没有人知道是为了我们的凤儿选……哈哈!选如意郎君--!哈哈!”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真的开怀大笑了起来。
唐朝凤微红了一下脸,出奇地竟未撒娇不依,满是神往且慎重地说:“如果那江姓少年没有什么本事,凤儿才不嫁他哩!”言下之意大有比武招亲的图谋。
皇太后一听,信心十足地笑道:“只要是江家的少年,曾拥有沉竹令的正主儿,一定是个超绝的人物,只怕他还是个风流的多情种子。”
唐朝凤一听奶奶说那个江姓少年可能是个风流的多情种子,脱口而出:“他敢!”说完大羞,真人还未见着就吃人家的飞醋起来,这是那门子事!也明白奶奶在故意逗自己,连忙说道:“不和您老人家说了。”说完起身向外逃去。
皇太后见状,很为高兴,见她还未走出静室,飞快卷起案上的画像掷向凤儿道:“凤儿,这个你带走。”
唐朝凤反手接过奶奶掷来的物什,定睛一看,知是那江家少年的画像,也未说不要,如宝贝般地攒在怀中,只是羞急而离去速度更快……
皇太后望着孙女的背影,微叹了一口气,摇头喃语一声道:“这孩子!……”说完起身,步出静室,立在台阶前,触景生情……刹那间,仿佛又回到了依在师父怀中的美好时日……
外面的雨下得大了些,夜色灰蒙,宫灯映照回廊宫殿。
心中暗生思念故乡的愁思,不知弟弟告老还乡回归镇江府故居一家是否和乐美满。自三十年前双亲亡故,故园就成了一个梦境!如今五十有五,虽然有绝世武功,人未老至行将就木的地步,但家乡亲人先后离世,忆及昨日,愰如隔世,受自己身份所牵累,竟不能常回故乡,一切都只能在睡梦中重温昔年岁月,描述故乡诸般风景,梦中已知身是客,无奈惆怅……
勿想到那个江姓少年在镇江府附近出现过后消失,直觉他还未离开镇江府周边或附近,心中暗生了一个意念:明儿一早和皇上商量一下自己要回一趟镇江府,在那里过上一个春节,一想到将有可能重回故里过春节,极是兴奋,随即又被现实残酷地压制着:皇儿虽极为孝顺,但能同意自己成行的机率却是甚低,何况在外过年……无奈摇了一下头,但思乡情切,赶明儿,还是和皇上说说,力争能够成行。
雨。
适时停了。雾散云飞,未有几颗星星探头,紧跟着月亮隐现。
雨夜逐夜晴了。
这是个好兆头。
开云见月,绝对是一个好兆头。
或许,明儿,皇上会同意自己归宁镇江府过年。
心头一阵轻松,急步走向寝宫。
边走边想。
明儿是个好天气。
第一卷 初涉江湖险 第四章 骤雨 愁雨 柔雨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