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大隋天帝传》》 · 迦迦檀 · 2026-07-25
“你就守侯在这里吧,不得我地命令,决不容许任何人接近处。任何人!明白吗?”杨广朝那名侍卫吩咐一声,便掸掸衣襟,随手送出一股柔和的气劲风,只听“咿呀”一声,眼前的两扇木门就此自动地向内敞开。待杨广走进房间的玄关,又“蓬”的一声关了起来。
杨广步过玄关,行到内间的房门前,举目望进去,却见别来已有盈月的徐子陵与跋锋寒。(奇*书*网-整*理*提*供)正面门端坐于房内正中地坐垫,闪亮了许多的目光中隐露诡秘的笑意,望着门外的杨广。却不说半字出口。
杨广亦还以诡异一笑,施施然跨过门槛,抬脚便向房内走进去。
这顷刻间,只听门边角落传出一声低笑,刹那间,人影微闪,风声骤起,一缕强劲的指风挟着风雷之势。电闪般地刺向杨广右胁。杨广容色未曾稍变,他只是轻声一笑,头也不回地扬起右袖,缓缓地平伸出右手,四指环扣。食指轻柔地笔直点出,赫然是六脉神剑之商阳剑的架势。
当杨广食指射出的商阳剑气硬生生地撞中那暗地里袭向自己右胁的指风的时候。两股雄劲地力道猝然交接,只听见空气中“啵啵”数声脆响,杨广的右手长袖倏然鼓起,但他的身形依然稳稳当当地,从容站立,而门后闪出的那个人影却是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四步。
“看来小仲的武功亦进步了不少。”杨广朝门旁狼狈闪出的寇仲微微颔首,笑眯眯地赞许道。
----真不愧是老子大力栽培出来的金牌打手啊!
“姐夫,”站稳了身形的寇仲哪里知晓杨广虽然笑得灿烂,但心内却是把剥削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强自压下胸间翻涌的血气,哭丧着脸谴责道,“自家人你都下这么重地手啊!”
其实杨广方才那一式商阳剑还是手下留了情,只外放了三成气劲,不然以他此时突飞猛进的雄厚真气,寇仲的武功修为虽亦大有长进,但哪里又当得下他一击,但饶是如此,杨广纯属试探的一下,寇仲以八成力道相接,仍觉眼冒金星,胸口一阵难受。
“明知我是你姐夫,还偷偷藏在一边给我这么一下,”杨广大步踏入房中,踢过一个蒲团,敛起袍角,轻松自在地盘膝坐下,瞟了寇仲一眼,嘿然笑道,“不给你来一记狠的,我颜面何存?”
跋锋寒与徐子陵眼见杨广随手一点,便化解了寇仲蓄势已久地一击,心下均自骇异,耸然动容道:“陛下的修为亦然进步不少!”
“你我既然结义兄弟,你还是称我为兄长吧。”杨广招手唤寇仲坐了下来,转目望着跋锋寒亮如星辰地双眸,微笑着说道。
跋锋寒听之入耳,却只付诸淡淡一笑,不应亦不驳。
“姐夫,”寇仲坐于杨广旁边,疑问道,“你适才是不是早已觉察到我隐藏在门旁,故此才能及时回击我那短距离的突袭?”
“不错。”杨广虽见跋锋寒不予回应,但却没有半点不悦。
“不愧是魔……圣门邪帝!想当日连祝玉妍亦察觉不到我在旁窥探,但却瞒不过姐夫的法眼,亦怪不得她们那般忌惮于你!”寇仲啧啧惊叹道,连神色清淡的徐子陵、跋锋寒亦不由点头。
杨广闻言,脸皮一跳,问道:“怎么?你们又遇见祝玉妍了?恩,还有,你们不是传言与我,说已经北上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当日在九江,”寇仲最是喜欢说故事,他精神一振,说道,“我们本想与姐夫北上长安的,却不料到,却听人说及有一伙恶人为非作歹,强行掳人子女为奴为婢。”
“我们三人听说那帮恶人已经北上,一时之间又联系不上姐夫你,于是便托单琬晶单公主留语与你,然后追踪上去,日夜兼程,终于,黄天不负,我们在安陆郡野外追上了那帮人,当下便将他们斩杀了个殆尽,不料,战事甫停,我们还不及远去,便看到祝玉妍率着十数个高手从旷野的远处飞速奔来。”
“我们自知非彼之敌,便借助地形远远避了开去,一路隐隐藏藏,躲避祝玉妍等人的追逐,竟迂回到襄阳来了。”
“方才,我们便要退房,却没想到姐夫你却带着一帮人也到了此地,为了避免多生事故,于是便教人请你来这里会晤。”
“甚么避免多生事故,”杨广看了看寇仲,微微一笑,揭穿他的底细道,“是你不敢跟什么人见面吧?”
寇仲听了这话,笑容忽然有些勉强,面色亦暗淡下来。
杨广话音刚落,突然想起一事,心情亦是一沉,他便要岔开话题去,却听见一直缄默不语的跋锋寒突然问道:“江湖近有传言,说道……陛下你与单琬晶已结为夫妻,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已经有此传言了吗?”杨广抬目盯着跋锋寒,淡淡地说道。
跋锋寒眼光一凝,执拗地问道:“陛下还未说清此事是真是假!”
房内的气氛随着跋锋寒冷硬的话语,忽然沉凝了下来。
杨广心内蓦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他知道跋锋寒此人生性便是桀骜难训,所以先前他对自己的拉拢毫无反应之时,亦无恶感,但此时当他问起单琬晶的事情,不知怎么的,心头却大是不喜。
他冷然注视着跋锋寒,说道:“是真的!你觉得可是般配?”
寇仲与徐子陵俱是智比天高的人物,心中一动,已经隐约知晓两人为何突然冷面相对,但他们一时却也不知如何劝解,只能相顾苦笑。
“陛下想要将那般的她深锁宫廷之中吗?”跋锋寒眼中厉芒一闪。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杨广哼了一声,“况且,她已经知晓我的身份,将来如何,当由她来选择!”
“恐怕事情并不是由她自己作主,”徐子陵眼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眉头一皱,岔开两人的争论,说道,“毕竟,她乃是东溟派的未来主事,单夫人亦不会允许她外嫁!”
“单夫人现今也在襄阳,相信过不了多久,她便会寻来此处!”寇仲亦跟着插言道。
“她也在襄阳?”杨广眉宇微敛,他心中忖度,身份揭露的自己,恐怕眼下还不宜与其见面。“不单如此,”徐子陵淡然说道,“祝玉妍等人应该还在城内,姐夫你们这般大张旗鼓的到来,她们肯定也收到了消息,过上半晌,她们也许也有兴趣前来一访!”
“只是有些奇怪,”寇仲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不解地道,“她们已经知晓了姐夫的真实身份,为何却不广布于众,让别人来找姐夫你的麻烦的呢?”
“我们圣门中人行事虽然不择手段,但不是万不得已,却不敢将本门中人的秘密透露于外人,这乃是大忌讳。”杨广深吸一口气,他发觉自己好象愈来愈胜任邪帝这个身份了!
杨广接着淡淡说道:“事已至此,看来你们还是跟我到那边去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次交锋(中)
第一百二十五章再次交锋(中)
丈许长宽的雅致小轩厅内,祥暖的阳光流洒而入。
和颜悦色的杨广正踞坐在首席,右下首的席位上,则是脸色各异的单琬晶等五女,她们微垂螓首,默不做声地随着杨广,动作斯文尔雅地举箸就食。
盘膝坐在左下首的,却是寇仲等三人,徐子陵和跋锋寒两人似乎对座前案上的美食看而不见,只顾眼观鼻、鼻观心,全无进餐的意思,而寇仲却似心怀大放,他左手擎樽,右手握箸,全无仪态地伏案大嚼,吃得不亦乐乎,口中还不时酣畅地咕哝几声,令守侯在门外的四名麒麟卫看得眉头大皱。
时间流水般的逝去,待得麒麟卫唤来客栈伙计撤去席案,明亮小轩厅内的宴席也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小仲,左右无事,你们也随我到洛阳去吧。”杨广掏出手帕,轻轻拭去嘴角边的油渍,目视寇仲,微笑着说道。
“可是,”寇仲看了看对面席位上敛眉垂睫的李秀宁一眼,稍稍迟疑着说道,“姐夫,上次你嘱咐的那件事情……”
听到寇仲唤了杨广作“姐夫”,云玉真嫣然如常,单琬晶与商秀绚沉下了脸儿轻轻地哼了一声,沈落雁美目宛转流波,心中的某个猜测更是肯定,而李秀宁,娥眉微动,但玉脸神情却黯然更甚。
“事有轻重之分,”杨广淡笑道,“而今洛阳那边事态紧急,只有先攘除内患了,反正,它们又不会生脚走掉!”
“洛阳?”寇仲喃喃念了一句,蓦然间,似有所感。他眸中闪过一丝气势摄人的精芒,旁席的徐、跋两人的剑眉亦是微微掀动。
“不错,在我的料想中,那里将会有一场酷烈激昂的争斗,”杨广淡然飘忽的眼神逐一掠过三人的脸庞,充满蛊惑味道地慢悠悠地说道,“你们。可有兴趣随我一去?”
寇仲与徐、跋两人相视一下,见到两人甚有默契地同一时间轻轻颔首,眼光里禁不住地流露出少许兴奋的神采,他似乎完全抛开了这次与李秀宁相见的莫名不适感,肃然朗声说道:“也好!我们便跟姐夫到东都去开开眼界吧!”
单琬晶与云玉真两女不见寇仲等三人久矣。看到他们还是这般雄姿英发,芳心丝丝失落之余,又暗感欣慰,宽心不少,李秀宁垂首品茗。神思不见丝毫波澜,商秀绚只是听人道及三人的名号,心有好奇。但她秉性清冷,加之全副身心都在杨广身上,无暇他顾,而沈落雁,秋水一般的眸子不时闪过慧狡的光芒,只不过,不经意间,当徐子陵那清俊的脸容映入眼帘。她地秀脸适才浮上一丝恍惚黯然。东拉西扯地闲谈了好半晌,杨广还没见到扮演自己总管,化名为铁化金,出去联络船只的宇文伤进来禀复,他眉毛微拧。刚要向门槛边的麒麟卫问上一声,突然间。他心生警兆,同时脑海里即时浮现一个清晰的身影,他霍然站起,目光炯炯地朝着门外凝声说道:“阴后法驾既临,何不入来一晤?”
----“阴后”?魔门第一尊者祝玉妍?
饶是以寇仲等三人的艺高胆大,乍闻杨广说道这些时日将他们追杀得狼狈奔命地祝玉妍光临此地,面色亦不由骤变,但却毫不惊慌,他们第一时间便腾身站起,似是训练有素地身形微动,已列成“品”字,一脸坚毅地看向门外。
当日在江都太和殿之内,祝玉妍与杨广合击邪王石之轩之时,门外的这四名麒麟卫亦随在宇文伤身后赶了入殿,当然也目睹了阴后诡异奇强的魔功,事后更从宇文伤的口中得知她的厉害与危险。
现下突闻皇帝说道那个令他们顾忌良深地魔门第一人再次出现,心下齐齐凛然,按捺下波动的心神,他们呼哨一声,向另外房间内休息的同僚示警,亦时飞身抢入门内,抽出随身兵刃,一字排开,护卫在杨广等人地身前,凝神戒备。
商秀绚等女亦然久闻了祝玉妍的偌大名头,微一错愕,便盈盈立起,聚拢到杨广的旁边,而单琬晶听到自己的外祖母大驾莅临,微一愣神,但只瞬息之间,便迅速地恢复了冰冷的神情。
“帝尊既然有心,本后安敢推辞?”楼下的喧哗声忽似潮水一般的退去,一把悦耳动听的声线适时地响在众人地耳边。
话音甫落,空无一人的轩厅门外,人影突闪,仿佛从地板钻出来一般的,正站立着两个俏生生的白衣佳人。
右边体态婀娜的祝玉妍依然白纱蒙面,但以杨广此时地雄浑真气,稍一功运双目,便可看透那藏得隐约的倾国绝色,旬月未见,她那恍如二八佳人一般地,勾人魂魄的姿容没有丝毫减色。
只是厅内其他人就没他那种功力了,但他们的震撼感却不下于他。
赤足卓立祝玉妍身旁的绾绾,袅袅娉婷,秀靥倾城,肌肤欺霜赛玉,云发如瀑,白衣胜雪,就好象是那玉宇琼楼降下的仙子,抿嘴轻笑之间,嫣然看着玉树而立的杨广,妙目宛然流波。
----这般天香国色,便是以单琬晶诸女的俏丽美态,亦要逊上三分!连神秘的祝玉妍,亦没有她那么吸引人的目光!
祝玉妍的视线在单琬晶的娇躯略为一顿,但转即便对上了杨广那灿如星辰的眼眸,感觉到杨广那直若实质的目光,祝玉妍脸色未变,但心神却猛掀浪涛,她直觉到,杨广的武功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阴后这般大方现身,”杨广徐徐地向前踱出数步,他深深地注视绾绾一眼,对着祝玉妍淡笑一声,“可是依仗着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的绾绾么?”
“帝尊恐怕说错了话!”祝玉妍淡声说道,“以帝尊的尊贵身份,此时此地,应该首先为自己的处境考虑才是!”
杨广眉头一皱,问道:“钱独关可是率人来此途中?”
话语未歇,只听楼下突然喧闹声大作,混乱错杂的脚步声四起,客栈四周似有无数人马集结,不时还有刀兵出鞘的呛然剧响,隐约之中,还听到有人恶声清场,驱赶楼下的食客。
护卫在杨广身侧的麒麟卫闻声色变,当首的那人急声说道:“公子,楼下有大队人马来围……”
杨广未曾料到事态竟恶化到这般地步,他抬手拦下那名麒麟卫的话头,对着身后众人作了个“准备突围”的手势。
“是本帝尊失算了!”杨广朝祝玉妍哂道,“不过,似乎阴后今次也太托大了些!”
方才估测到杨广的实力已经大增后,祝玉妍栗然之下,已经提聚毕身劲力,全神警戒,听到杨广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眸子骤现寒光,她心下禁不住一惊,娇声招呼:“绾儿我们先退!”
祝玉妍与绾绾身犹未退,杨广却先动了候,满腔的愤怒也只能化作无声的叹息!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再次交锋(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再次交锋(下)
杨广轻声低笑,身形轻闪,已越过门槛,恍如鬼魅般的倏然移至骇然色变的祝玉妍的左侧,蓄势待发的右拳猛然捣向她的小腹!
这一拳快愈电光石火,兼之拳风如山,凌厉无匹,祝玉妍心知若给击实了,自己定然是经脉寸断,难逃一死。
心念电转,祝玉妍飞身左退,同一时间,她双袖疾扬,两段天魔带灵蛇一般的射出,划着弧迹,尖啸漫空地刺向杨广的前胸、腰胁。
杨广哈哈一笑,近乎奇迹地收回奔雷掣电般地拳头,他扭身左闪,带着一串残影,似缕轻烟般地逸出天魔带的击势,往前追至抽身右退的绾绾那仿如弱柳款摆的身子之前。
“绾绾小姐,”杨广双手一长,分花拂柳般地抓向绾绾的香肩,口中犹自笑道,“九江匆匆惜别,玉体可无恙乎?”
眼看绾绾的香肩便要落入杨广的掌握,绾绾那清如幽潭的眸子忽然闪过一丝异彩,她的娇躯倏地停顿一瞬,突然不退反前,迎着紧迫而来的杨广,仿佛穿花蝴蝶般地飞扑向杨广的怀抱,朱唇轻启,银铃似地轻笑道:“有劳帝尊记挂了,奴家一切安好。”
此时祝玉妍已翩然奔回,她刚要揉身扑上去与绾绾左右合击杨广,却听到厅内的四名麒麟卫与寇仲等三人齐声暴喝,疾冲出厅外,与隔壁房间内冲出的六名麒麟卫一道,分站狭窄的楼道长廊两端,呼吒怒喝,或刀或剑,或拳或掌,轮拨攻向祝玉妍。
杨广那雄浑强劲的真气缓缓流转毕身。刹那间,他心若明镜,一种玄之又玄偏生又真实无比的感觉翻涌上他的识海,他可以清楚地感知,那巧笑倩兮投怀送抱的绾绾广袖底下,一对锋锐短刃正扣在她那柔若无骨的玉手上,悄无声息地刺向自己地胸膛。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杨广对着绾绾那娇胜芙蓉的丽容,一时之间心旷神怡,他悠然微笑,一边吟出了两句前世鉴赏古画时看过的古诗,一边曲指若莲。仿如花蕾绽放似地徐徐弹出。
绾绾乍闻杨广念出的诗句,眸子骤然一亮,但她的身形却没有丝毫停顿,娇笑声中,只听“叮叮叮”连声脆响。杨广十指几乎不分先后地拂中绾绾袖底暗藏的短刃!
绾绾娇笑倏停,饶是以她眼下与师尊祝玉妍齐肩的修为,从短刃柄端导入地那一波强似一波的气劲。好象碧海的滔天浪潮,冲击她的全身经脉,令她禁不住的气血翻涌,花容失色,身形亦不由一滞。
就是这么弹指间地一滞,却让杨广有了充裕的时间控制局面!
只听杨广张口吐出一道气劲,压得绾绾酥胸一闷,刚要发动天魔功的浑身真气便即流转不畅。他长袖甩动,拂开绾绾劈来的两只欺霜赛雪的柔荑,“噗噗”两下,便点中了她地穴道。
那边被寇仲等人围攻的祝玉妍,催动天魔功。天魔带完全不受地方狭窄的限制,疾扫横拦。硬生生地先后撞中左右两边六名武功稍差地麒麟卫的胸口,将他们击得喷出一蓬血雨,横跌了出去。
余下七人的武功虽然亦是远逊于她,但无疑的,相互之间却配合得相当默契,特别是寇仲三人,一进一退间,深喑自然和谐之道,法度俨然,使得他们的攻击力得到了超出常规的最大限度地发挥,因此,祝玉妍武功虽高,一时也奈何不了他们!
“祝宗主,”杨广悠然洪亮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楼层,不单压制下了祝玉妍等人的劲气交击声,更把楼下混乱地噔噔奔走声惊散了个净,“可否稍停一下,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呢?”
打斗中的众人以及奔至门槛内的诸女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却看到杨广那边的战事已经停歇了下来,他的左手正揽着被封住穴道地绾绾娇软的腰肢,教她整个妖娆浮凸地玉体都依入自己的怀抱中。
祝玉妍藏在面纱内的娇容忽阴忽晴,她默然半晌,终于素手低垂,不再出手攻袭周围已经停手的寇仲等人,她回眸对着杨广冷哼道:“帝尊一派之主,竟要挟人为质,不怕为人耻笑吗?”
“希奇希奇!”杨广搂着绾绾缓步移了过去,嘿然笑道,“威名赫赫的祝宗主甚么时候竟也讲起礼义来了?”
祝玉妍恼怒非常,但自己的爱徒却落在对方手中,却唯有隐忍下去,她透过面纱,看了看委顿靠在杨广胸前的绾绾,犹比花娇的面容布满了阴霾,冷声说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话音未落,却听楼下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混乱脚步声,紧接着,从一楼大堂的大门处,便涌入了一大队蓝衣劲装大汉,他们刀剑出鞘,杀气腾腾,甫奔入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堂之内,便占据着门窗等诸通道位置,然后仰起头来,狠狠地盯着楼上诸人。
杨广搂着绾绾那丰盈娇躯的左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他对祝玉妍的恨声喝问置之不理,朝着楼下大门的方向,好整以暇的朗声说道:“汉水帮的钱独关钱老大,难道非要本人相请才肯现身吗?”
“廖陨公子客气了,”一声长笑忽然震响整个一楼大堂,“鄙人何德何能,岂敢劳动公子大驾。”
话音犹自回响,却见楼下的那些蓝衣大汉面色一肃,接着,自大门外便大步跨入了一个身量瘦长、潇洒俊逸的中年人。
此人身披长袍,腰际悬着两把大刀,他面色森冷,嘴角边虽仍然挂着一丝笑容,但却给人一种冷酷残忍的味道,令人心底发冷。
“钱独关?”杨广俯视着他,微笑问道。
“然也。”钱独关看到杨广,眼底突然掠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诧异之色,他微笑着仰头拱手答道。
“门外的各位,”杨广搂着绾绾昂立于楼栏边上,向着搂下大堂门口大笑道,“不用本人相请了,都一齐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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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敌前立威
第一百二十七章敌前立威
杨广此话一出,整座楼宇顿时寂静了片晌。
“廖公子宠邀,长叔谋何之幸也!”一声清朗的话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轻微的脚步声沙沙而作,大门外鱼贯走入了十人。
当先的五人,正是前者杨广与单琬晶同在汉水之畔道左偶遇的铁勒第一高手“飞鹰”曲傲的三个徒弟长叔谋、庚哥呼儿、花翎子,以及铁勒凶名赫赫的新一代高手哈那枷、尉恭斐。
左边的却是两名样貌相似的男子,他们年纪约莫四十许间,两人高矮不同,但鼻子同是软塌阔大,难以入眼,且皮肤暗里透出一种诡异的铁青色,内门人一看便知两人的武功走的路子必定有些邪门。
右边的是一男两女,男子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头扎英雄髻,身披武士劲装,模样俊俏,有些时下流行的公子哥的味儿,但其肩上挂着的一对飞挝,却教人不敢有丝毫轻视于他。
这飞挝乃是江湖上罕有人使用的奇门兵器,两挝形如鹰爪,中间以丈许长的坚韧细索连之,纵横扫击,极有威力,但若是修习者功候不到家,操纵不当,不单伤不了敌手,更有自伤之误。
却又说那两女,伴在俊俏男子身边的,是一名容色娇俏、堪与沈落雁比肩的胡服少女,她瓜子脸蛋,秀目乌灵灵的,充满难驯的野性,俏皮活泼,叫人见了,即便她有不敬之举,亦是难生恶感。
落后这两人半步的,却是一位着装孀居素服的风韵犹存的少妇。她秀发肩,身形匀称,风姿绰约,兼之细眉入鬓,肌肤若玉,颜容似画,但其气质独特。柔媚之中,又隐有凛然之气,叫人绝不敢轻辱。
这些人涌了进来,便即分站大堂各处,均自微微仰头。看向楼上抱着绝代佳人绾绾昂然而立的翩翩公子杨广,乍见之下,不自觉的愣神刹那,心神亦皆是一动,暗里赞叹道:好一对璧人!
这个时候。杨广与寇仲等人已经合拢一处,与冷然默立地祝玉妍分立廊道两端,遥相对峙。而内间的单琬晶诸女,亦已神色微紧地奔了出来,跟杨广合并一边,暗自凝神戒备。
“廖陨!”楼下那两名样貌相似的中年男子,瞥见楼上临栏的廊道上,那被单琬晶与李秀宁两女裹挟在诸女中间的沈落雁,不禁勃然作色,齐声冷喝道。“还不快把沈小姐放将下来!”
杨广回头看了神色淡然的沈落雁,微一错愕间,耳鼓微震,已接到单琬晶的传音,他眉毛一扬。冷哂道:“你们便是那对被王薄扫地出门地长白双傻符真、符彦?”
这符氏兄弟乃是长白派掌门鞭王”王薄的师弟,武功强横。兄长符真更是身怀追踪寻迹的异术,但当年不知为何,竟与王薄反目成仇,两人不忿之下,又为王薄赶出了长白派,便索性横行漠北,肆虐一方,前些时候,两人突然从漠北失去了踪影,却不料到他们竟是为李密所罗网了去。
楼上的寇仲等人闻言,自然是毫无顾忌的连连嘻笑,而搂下列阵肃立地诸人,亦是禁不住莞尔,但转即想到两人的手段,以及此时彼此同属一个阵营,都苦苦地收敛着快要溢出脸面的笑意,但在古怪的气氛中,楼下人群中,那胡服少女却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轻笑。
符真与符彦两人平生视被王薄赶出长白派为奇耻大辱,杨广这般于大庭广众之下触动他们心内地禁忌,又“热情”的赠送“双傻”的绰号,更是怒不可遏,冷冷地瞪了一眼那个咯咯轻笑地少女,心知惹不起她背后的那位,于是一股气都撒到了杨广的身上。
“即便你跪地求饶,本人也誓将你斩成肉酱!”符真仰头瞪着杨广,与符彦一齐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森然说道。
杨广双眸厉芒一闪,冷电般地扫过楼下诸人的脸庞,被他注视到的各人,心内禁不住突然打了个冷噤,无不头皮发麻,栗然变色,杨广收回目光,狠狠地盯住符真,冷笑道:“本公子还未去寻你们的麻烦,你们反倒欺上门来!哼哼!”
他话音甫歇,突然厉啸一声,搂着绾绾便跃空而起,犹如鹰鹫般地俯冲而下,朝符氏兄弟猛扑了过去。
在场诸人,包括祝玉妍与寇仲等人都不知这般时候,杨广竟然主动出击,措手不及之下,瞬息之间,杨广已经距离符氏兄弟不过七尺。
符真与符彦倒也了得,他们甫觉劲风割面,骇然失色之余,亦不忘齐齐聚劲出拳,山呼海啸般地捣向犹在空中的杨广地小腹。
杨广稳稳地搂抱着软绵绵的绾绾,他心念方动,丹田处的那颗丹粒立时似缓实快地运转起来,同时抛网般地导送出了绵绵不绝的浑厚无伦的真劲,此时,在他眼中,符氏兄弟来势威猛地拳头突然像中了邪似的,就如同三岁孩童打拳般地,慢若蜗牛似是缓缓击来。
杨广哈哈一笑,翩跹如仙的身形突然于虚空中奇迹般的升高尺许,当幻象破碎,那两只拳头挟着破山劈石的劲道冲击而来的时候,杨广身形一沉,双足已重重地,不偏不倚地踏在那两只拳头上。
“啊----”符真、符彦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着暴退五尺,他们的右拳头的骨骼俱是碎成粉末,整支右臂都垂了下来。
在场众人还不及反应,杨广已凌空倒飞而回,卓立于原先的位置,不差毫厘,好似全没动弹过。
不过眨眼之间,便有两大高手折在杨广脚下,楼下的长叔谋等诸人虽然自峙人众势重,但此时却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气,面容难抑惧色。
寇仲等人虽知杨广武功强绝,却没估到竟到如此地步,一时间又惊又喜,脸色亦红润了些。
而祝玉妍与杨广怀中的绾绾,眼眸中亦是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丝骇异的色彩,俏脸微微变色。
“敢问钱老大为何而来呢?”杨广只做未见楼下众人的脸色,只微低下头,向楼下微退一步的钱独关笑吟吟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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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回首经年(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回首经年(上)
钱独关混迹江湖数十年,定力自然非同等闲,他望了望已相依蹒跚恨恨跨出门外的符氏兄弟一眼,收敛心神,斜目看了看楼层上凝立不动的祝玉妍,悄然后退了一步,与长叔谋等人肩而立,强自地微笑说道:“廖公子这般威名远扬的人物到来,钱某身担襄阳城主,添为东道,哪能不前来拜会一番呢?”
“钱城主客气了,”杨广自然知晓对方话里点出他是一城之主,便是暗示己方有可能是一城之敌,但他又何曾将对方放在眼底,回以淡淡一笑,“本人当记在心头,日后定有重报!”
钱独关自从目睹了杨广适才骇人听闻的手段后,便已忐忑不安,心知即便以今日的阵容,亦是绝难将楼上那个傲然挺立的身影留下,一念至此,再听得对方话里隐藏的威胁,心内咯噔一下,犹是他手掌数万精兵,眼下更是有数十近卫在旁,亦不由栗然变色。
杨广不容钱独关再有他话,略带笑意却冰寒彻骨的目光便自扫向了楼下的长叔谋,眼中神光一闪,徐徐地说道:“长叔兄方才慷慨而入,所恃的究竟是甚么呢?”
长叔谋以及他身旁的四人,此刻心中的惧忧犹自未曾褪去,听到杨广话里有话,见到杨广的神色,不由杯弓蛇影,他们生怕成为符氏兄弟第二,皆是凛然变色,齐齐后退,布阵作势,欲待反击预想中杨广的又一波猛烈强劲的攻袭。
但杨广却没有丝毫再去出击的意思,他无视神情紧张的长叔谋等人,软玉温香在抱,故意不看祝玉妍。潇洒无比地转了个身,看着余下那不认识的三名“不速之客”,和若春风地轻笑道:“三位也是来淌这摊混水的吗?不知尊姓大名可否相告呢?”
楼上站在杨广背后的跋锋寒,见到杨广一招便已震慑全场,眼下又是不着痕迹地将主动权抓在手中,望着杨广雄奇挺拔地背影,他心内禁不住地一阵恍惚:这难道就是邪帝的威势吗?
“你就是那个青年第一高手廖陨吧。奇#書*網收集整理”那个胡服少女挤了上前,微仰着头,歪着螓首,一副纯真可爱的模样,笑嘻嘻地说道。“我叫淳于薇,你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果然是她!”杨广心内忖道,他剑眉一扬,微笑道:“淳于薇吗?我自然听说过的,大草原最美丽的一朵花嘛!”
淳于薇本来不奢望杨广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地。不想杨广不单报得出自己的名字,还夸赞自己是草原最美丽的女子,她本性单纯。素来又仰慕英俊潇洒且豪勇不凡的俊杰,这下不由地欢喜不尽,笑靥如花,对杨广的好感自然也是一下就飚升到了一个新地高度。结果她屏除了之前很看好的跋锋寒,檀口一张,咯咯的清脆欢笑着,直接册封:“是真的吗?嘻嘻!恩,人家没进中原前。也听说过你了哦!现在看起来,你真的是天下间最英俊地男子了!”
……众人哑然----互相吹捧是很正常的,不过也太过火了吧,先不说上面那三大美男,好象她身旁的师兄都不比他差劲地吧?
杨广却一点汗颜的感觉都没有。他连一个矜持的姿态都没做,嘴角一翘。脸皮像一堵墙那般厚,赞叹道:“淳于姑娘真有眼光!”
----这一句话彻底地将楼下众人迷惑了:难道,上面那个很没品的家伙就是方才将自己吓得魂不附体的人吗?
淳于薇身旁那肩挂双挝的青年男子,望着楼上那个言笑自若的男子,突然心底一激灵:这样的浑不将眼下地众敌放在心上,难道……
“这个男子,绝对不简单!”他想到这里,排众而出,朝着杨广哈哈笑着施礼道:“想不到廖公子竟与敝师妹这般投契!在下乃拓跋玉,请廖公子多多指教!”
“贤师兄妹乃是武尊座下的高弟,”杨广眼神一凝,摆了摆手,微笑道,“要说指教,我可不敢当了!”
武尊毕玄乃是西域当之不让的第一高手,数十年来纵横大草原,向无敌手,盛名历久不衰,被西域、特别是他所在的突厥部族,奉为了无往不胜的战神,享有崇高地声誉,即便以东突厥各部可汗之尊,亦是对之恭敬有加,遇有大事,无不相就垂询。
“大江联郑淑明,见过廖公子!”伴在淳于薇身旁的那名白衣丽人见到杨广询问地眼光扫了过来,连忙盈盈一礼。
杨广见到郑淑明那庄重娴雅却又不失妖娆风情的熟妇美态,心底忍不住恶毒地浮想联翩起来:乖乖!这等尤物!人说他的老公江霸乃是先重伤于曹应龙之手、后毙命在跋锋寒的剑下,可依老子看,嘿嘿,那倒霉鬼八成是受不住这美娇娘的压榨,所以才……嘿嘿!
江霸乃是前大江联盟主,曾号令长江沿岸的十数个帮派,亦可谓威风八面,可惜他先为曹应龙击成重伤,后来,跋锋寒替东溟派到他那里收一笔旧帐的时候,两人一语不合,便即大打出手,结果,他技不如人,便被跋锋寒干脆利落地送到了阎罗王的殿前。
杨广看着眼下的数拨人马,暗自估算:毕玄的两个徒弟是来找跋锋寒的麻烦的,长叔谋这帮铁勒人是来寻寇仲与徐子陵的晦气的……
----好家伙!这里的一半人都是那三个家伙招来的!
杨广肚子里暗自在腹诽着,他目光环扫,见到钱独关的神色不似起初那般镇定自若,心知适才的那一手即兴出击已起作用,假如能够继续保持下去,说不定今日之事,无须大动拳脚,便能暂时压下。
“帝尊要将妾身抱到何时呢?”杨广正念想间,软绵绵地伏在他怀中的绾绾突然凑近他的耳边,轻轻的娇柔说道。
杨广一低头,瞧见绾绾秀靥微起红晕,更是娇艳欲滴,他眼睛一亮,口唇微动,自来熟的嘿嘿轻笑道:“绾儿你不欢喜吗?”
绾绾微微一呆,她自出道来,见到的人无以记数,别人对她,不是颠倒迷醉,便是恭谨守礼,便是圣门中向来对自己暗含觊觎之心的人,忌惮于她大成的天魔功,亦不敢稍有异色,而这杨广,听说乃是色中的饿鬼,虽说武功惊天动地,但在自己这亦颇为自傲的美色面前,怎么好似不受丝毫影响的呢?
“帝尊!”绾绾正忖度间,那边奇异的缄默良久的祝玉妍突然向钱独关作了个手势,接着对杨广娇声说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吧……”
她话尤未完,楼下诸人亦为她那一声“帝尊”满头雾水的时候,突听外面由远及近的一声暴喝:“谁敢拦我!”
PS:祝各位“五一”快乐!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首经年(下)
第一百二十九章回首经年(下)
杨广一听到宇文伤那熟悉的怒喝,脸上的笑容登时愈发的舒畅了,他微弯着身子,朝着来声处扫视了下去。
那声暴喝犹自未歇,却听到客栈之外传来了连连的惨叫,楼下诸人耳闻外面骤然变起,面色甫沉凝下来,瞬息间,又听到了数声凄哀的嚎叫,紧接着,“扑通”两声,两个血染蓝袍的劲装大汉被人以重手法折断双臂,从敞开的大门外踢了进来。
据着中央的长叔谋等人眉头紧锁,闪避到了一旁,顷刻间,只见人影连闪,仍然戴着面具的宇文伤与一位面罩轻纱的娉婷女子已经迅如鬼魅般的卓然站立在厅心了。
“属下护卫来迟,请公子降罪!”宇文伤浑然不理会厅内那些将他团团围着的各路人马,镇静自若地朝楼上的杨广施礼道。
“无妨!”杨广笑眯眯地挥手道,“下边的猪人乃是前来拜访我的各方俊杰,何来护卫之说。”
“是!”宇文伤虽然闪过一边,但扫视周围蠢蠢欲动的各人的目光依然神采炯炯,睥睨非常,他回手虚引向身后的那名蒙面女子,贴着精致面具的脸上,古怪的神色历历可见,“公子,这位……”
“琬晶,”楼下的那名蒙面女子忽然出声打断宇文伤的话头,似乎全没看见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朝着二楼栏边的展颜欲呼的单琬晶淡淡地说道,“你跟为娘出去一下。”
----来人正是分别了许久的东溟派主事人单夫人单美仙!
长叔谋等人显然亦是认出了天下有数高手之一的单美仙,他们甫见单美仙进来,便即噤声不语,而钱独关更是神色突变,看了一眼楼上伫立一端缄默不语的祝玉妍,就此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边。
涌入厅内的诸人均没想到。本来已有十分把握地事情,但现在的发展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受控制,一时之间,他们都不知如何应对了,都是一脸尴尬地站在旁边,相顾讪然。
“岳母大人。”杨广便视下边的人有若未见,他笑眯眯地松开手,将怀中柔弱无力的绾绾推与身后的云玉真,朝着楼下望也不望他一下的单美仙拱手作揖,笑道。“好久不见,小婿这厢有礼了。”
“廖公子,”单美仙敛衽后退一步,表示不受此礼,她淡然说道。“你与琬晶地事情,我亦听了传闻,但此事还得商酌。”
“娘!”单琬晶瞅了一眼祝玉妍。忍不住地娇呼出声,“我……”
她还未说完,那边的祝玉妍突然娇喊道:“帝尊,将绾儿给本后带走吧,这样,日后贵我两家,彼此也好见面。”听到祝玉妍这话,单美仙面纱内的黛眉忽地一颦。终于抬目凝望了上面含笑而立的杨广一眼。
杨广心中亦是一动,他眼珠子骨碌转动,看了看俏然如雪、宛如陌路人的祝玉妍、单美仙这对母女,突然哈哈一笑,反手抄过云玉真臂弯里地绾绾。运劲一送,便将绾绾推入了祝玉妍的怀抱中去。
祝玉妍扬手起袖。拂开了绾绾的穴道,她横波四顾,森寒的目光似乎在单美仙与单琬晶的娇躯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冷哼一声,突然拔地而起,仿佛散花天女般地迅速腾高,双袖一扫,便即撞开客栈的屋顶,从那个大洞飞了出去。
“诶呀呀,又是打烂人家的屋宇来开路,”杨广以手遮目,叹息一声,惋惜地说道,“这多浪费啊……诶呀呀!”
绾绾此时功力尽复,听到杨广似是埋怨地话语,她横了一眼杨广,抿嘴轻笑,万般风情毕生,娇声道:“帝尊,绾儿先走了啊。”
杨广张嘴露齿一笑,嘿然道:“好走,不送了啊!”
绾绾又是“扑哧”一笑,她薄嗔了杨广千娇百媚的一眼,亦是腾身跃起,从屋宇上的大洞飞出,径直往去追赶祝玉妍,只是楼上楼下,她那银铃般的轻笑犹自回响在众人耳边,悦耳之极。
单美仙与单琬晶两人同时抬眼看向屋宇上的那个大洞,眼神皆是不住地变幻,心内均自深深的一叹:再回首,已是经年……
“诸位,诸位,”杨广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唤到己身,他嘻嘻笑道,“你们好象还没说清楚,究为何事而来的呢。”
“我汉水派深慕廖公子大名,”钱独关眉头拧了又开,他忽然向前大踏一步,仰头朝着杨广施礼,煞有介事地说道,“今日一见,乃是得偿所望,幸甚幸甚。”
“本想亲为公子洗尘,奈何鄙人添为襄阳父母,府内诸多事务急待鄙人亲自处理,时不候人,鄙人就先告辞了。”
“好说好说!”杨广早料到祝玉妍这么一走,钱独关必然不会再对自己一方动手,他本意亦不想自己与身后诸女、麒麟卫要杀开了血路才能出城,便也跟着钱独关地舵转了另一般风。
待得钱独关率着厅内的蓝衣大汉流水般的退出,又吆喝着外面搭弓引箭的手下纷纷远去,厅中剩下的长叔谋等人,瞧见自己这一阵营地力量显然已不足为恃,亦不禁地萌生了退意。
“廖公子,”拓跋玉想了一想,拱手朗声说道,“我与师妹此次中原一行,乃是奉师命追杀跋锋寒一人,以祭拜我那已飞升长生天的大师兄之灵,并非执意与公子为敌。”
“不错,”郑淑明上前附和道,“先夫江霸命丧于跋锋寒之手,弱女子今日率大江盟诸位兄弟到此,只是想跟他讨个公道。”
“长叔兄,”杨广微微颔首,然后向着长叔谋等五人说道,“你们从西疆飞骑而来,是不是为了你师弟任少名之死呢?”
“正是!”长叔谋身旁地花翎子知晓任少名的铁勒人身份已是人尽皆知,她亦不否认,不无威胁的凛然说道,“但也不单是我们前来而已,我师傅心伤任师兄之丧,亦赶了过来,相信公子很快便可见到他老人家了。”
杨广却是心知他们的师傅曲傲并非单为报仇而来,此人在铁勒横行一时,但亦对中原肥沃之地垂涎已久,他派自己的徒弟(亦是私生子)任少名潜伏中原数年,组建铁骑会,大肆生事,搅乱时局,亦是怀着趁乱而起,分裂中原的野心。
----哼哼!卧榻之内,岂容你来酣睡!老子叫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另送薄皮棺材一副!嘿嘿!
“是吗?”杨广一副浑然不将曲傲放在眼里的模样,嘿然说道,“我也早闻令师大名,希望他名副其实才好,不然可少了不少乐趣。”
长叔谋拂袖拦住勃然变色的花翎子、庚哥呼儿,平静地说道:“在下定当将此话转达与家师,如此,便先告辞了。”
杨广看着长叔谋等人愤然走了出去,便即自顾自地笑着对楼下拱手谨立的宇文伤说道:“你出去可找到船只了吗?”
“禀公子……”
“不用找了,”单美仙打断了宇文伤的话,深深地凝望着杨广,以一贯的淡然口气说道,“恰好东溟派有船只在码头,不如再到船上一坐,顺便也与廖公子谈谈分别之后的事情吧。”
“也好,”杨广招呼身后的诸女,哈哈笑道,“东溟派的船只又大又舒适,服务也好,正是居家旅行、赏风看景的好东东,本公子以诸天神魔的名义,强烈推荐……恩,我们这就赶去吧。”
杨广身后的诸女,听到杨广说的古怪有趣,皆是忍不住地“噗嗤”轻笑,花枝乱颤,连单美仙隐藏在面纱里的嘴角,亦的轻轻的一弯,微绽动人之极的笑意,只可惜无人得见。
宇文伤以及众麒麟卫想笑又不敢,忍得很是辛苦,于是都转了过头,勉强地释放了出来。
“姐夫,”憋了很久了的寇仲一看情形不对头,连忙朝杨广大喊道,“那我们呢?”
“诶呀呀,”杨广回过头来,朝着楼下的拓跋玉等三人挤眉弄眼,嘻嘻笑道,“老跋就要被他们围着打了,你和小陵都是他的好兄弟,哪能不帮他一把呢?”
“不是吧,姐夫,”寇仲张口结舌,等杨广与诸女、麒麟卫等人沿着楼廊徐徐走出了数步,适才猛喊道,“他们不单是三个人的啊,外面肯定还有一大群帮手的……你不能抛下我们的啊……”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训练难成好打手啊!
杨广深深地叹息,他不理会寇仲,只看了看站在一旁负手淡笑的跋锋寒和徐子陵,再向楼下空旷大厅上愣神了的拓跋玉等人潇洒地笑眯眯地说道:“各位,使劲地围殴,不用考虑给我面子啊。”
“扑通”一声,坚强勇敢的寇仲趴下了……
第一百三十章 君瑜秋雁(上)
第一百三十章君瑜秋雁(上)
“老跋!”寇仲双手合刀,身形左闪,疾急迫退了一名持剑敌人,他稍稍喘息,大声问道,“你那边怎样了?”
此时日渐西行,杨广、单琬晶诸女、宇文伤以及各麒麟卫等人早已随同单美仙行出襄阳城,赶赴城外畛水大码头,登上了东溟派的大船,沿河而上,远扬东都去了,寇仲、徐子陵与跋锋寒却依然是身处城内近北门的集市西角的一条大巷内。
自晌午时候,杨广于“如归客栈”内公然宣称,不会介入拓跋玉、郑淑明等人与跋锋寒、寇仲、徐子陵三人的私仇当中,待得杨广等人不顾离去,将信将疑的拓跋玉等人便率着手下,试探着来攻击,见到杨广当真不回头援救三人,迷惑欢喜之余,一声令下,随拓跋玉、淳于薇师兄妹两人而来,由天下三大宗师之一的毕玄亲自训练出来的十八铁骑便率先发动对三人的围捕。
紧跟在十八铁骑后面扑上的,乃是郑淑明督率下大江盟的十余位江湖高手,寇仲等三人虽然武功大进,且又依仗着“如归客栈”内那狭窄地势之利,但拓跋玉、淳于薇、郑淑明三人的武功只稍稍次于寇仲三人,兼又有随行数十高手相助,此涨彼退之下,寇仲三人顿时被杀得左形右拙,难以招架。
便当寇仲三人心萌突围之意的时候,还未走远的长叔谋等人闻讯,立时赶回加入了围攻的队伍中来,虽只此三路人马,钱独关亦不曾发动城卫火上加油,但寇仲等三人哪里吃得消,大骂杨广这个便宜姐夫不仗义的同时,寇仲当机立断。会同徐子陵、跋锋寒两人,硬生生地撞破木壁,闯出众强环伺的如归客栈,利用复杂的地形,逸到了已经解除戒严令的大街上,与三路人马展开了激烈地追逐战。1--6--K--小--说--网
苦战多时,寇仲等三人终以强横武功。硬是撕开重重围困的一线,逃至行人稀少的城北门,但他们未曾料到,该地早有“拥李联”数十名好手守侯在那里,单等他们到来。
这“拥李联”乃是江湖上的百余名亡命之徒组成。传闻中,以江淮间的有数高手“金银枪”凌风和“胖煞”金波为首脑,此些人看到李密年来威霸运河上下,且有问鼎天下的趋势,便起了攀龙附凤之意。月前听说李密传下“蒲山公令”,声言要擒拿寇仲与徐子陵,他们闻说。便起了以两人为晋见之礼的想法,当下便四下遣人搜寻两人地踪迹,一挨得到消息,就准备尽起联中好手,群起擒拿两人。
适才“如归客栈”剧战,“拥李联”众人不及赶到,终错过了围攻三人的契机,片晌之后。凌风和金波两人收到探子消息,说道三人正隐形藏迹的往北门逸去,他们大喜,亦不通知另三路人马,立时招呼周遭联中的数十名好手。悄悄地向三人立身之地掩去。
这些不速之客首先为灵觉敏锐的徐子陵察觉,趁着包围尚未合圈。三人暴起发难,当即斩杀了数名“拥李联”地好手,虽然眼前敌手已不如前时那三路,但终因力战数场,三人的勇悍已不复存在,当下被敌手追着尾当街追杀,且战且退。
“还可撑得下去!”被十数名敌人团团困住的跋锋寒大喝一声,扬手一剑,光华毕现,顿将一名敌人硬生生地劈飞了出去,但他的胁下亦是多添了一条浅浅的血痕。
当此之时,这条大巷里地行人早已吓得飞一般的逃走,两旁的住家百姓亦已闭紧门户,躲在自家里战战兢兢地,合十暗祷“菩萨保佑”!只有几个胆大的,趴在门缝边看得心摇神动,暗自咋舌。
徐子陵隐约听到南面的远处传来急骤的破风声和呼喊声,心知定然是方才的那三路人马闻风疾驰奔来,他忖道,若是那些人赶到,己方三人只怕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我们不宜久战,出北城门!”徐子陵持着一把长枪,随手抖出数朵枪花,哧哧数声,已然逼退周围三名敌人,他淡然说道,“老跋你来开路,我和仲少来断后寇仲与跋锋寒素信徐子陵的决断,他们齐声应好,同时突起杀手,闯出一条血路,与徐子陵合兵一处,三人一前两后,左突右闪,刀、剑、枪齐出,登时将一众敌手杀得东倒西歪,踉跄后退。
“他们已经力怯,决不能让他们跑了!”牢牢地缀在三人身后的两名青年男子齐声兴奋地大喊,一棍双枪,死死地牵制寇仲地去势。
那年纪稍大一点的持着一根铁棍的胖子自然便是“胖煞”金波,而他身旁握紧金银双枪的男子,也就是“金银枪”凌风了。
这两人知晓三人力竭在即,只要再拖延少时,不消自己动手,眼前的三个强敌亦只有乖乖就擒地份儿,这个天大便宜,不捡白不捡!
寇仲听到凌风两人的呼叫,心知自己一方地心意已被彼方看穿,他眼见敌手脸上的喜色,心中厌恶,内心的凶厉之气亦被激发了出发,他大喝一声:“陵少,老跋,先宰了这个死胖子再走!”
徐子陵与跋锋寒亦知若不先放倒身后这两个大尾巴,三人断然难寻去路,于是齐声答应,凌空飞腾,翻身向金波与凌风杀来。
唰唰唰!寇仲身形疾动,翻腕劈出了三刀,冷光电闪,分取金波的上三路,只听得“当当当”的连串金鸣剧响,那金波已横棍挑中寇仲的刀尖,虽然避开了身首异处之祸,但他亦给寇仲那一波紧似一波的奇异真气弄得七荤八素,气血翻涌。
趁着金波立足不稳的当儿,徐子陵冲身标前,与力竭而退的寇仲擦身而过,一杆铁枪,化作一点寒芒,一往无退地刺向金波的咽喉。
金波瞥见徐子陵抵枪飞身而来时的那冰寒彻骨的眼神,不由凛然生惧,他大喝一声,竟掷出手中的铁棍,凭以挡住徐子陵的铿然来势,同时飞身跃后,欲与落后十步的己方好手会合。
而此刻犹有余力的跋锋寒已掌剑连挥,闷哼声起,两合之下,凌风亦给他迫退了数步,吃了小小暗亏。
“我们走!”寇仲耳鼓震动,也听到了远处的衣袂破风声,他再顾不得宰杀胖子金波一事,疾声招呼徐、跋两人。
徐子陵与跋锋寒应声抽身,振衣跃起,与寇仲并肩伫立于左旁的那道高高的院墙,三人刚待腾空飞起,朝远方的屋舍瓦顶落去。
“哪里走!”却听得连声呼喝由远及近,声犹未歇,已有数十点寒芒化作铺天盖地的雨滴,尖啸着劲射三人后背。
PS:我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君瑜秋雁(下)
第一百三十一章君瑜秋雁(下)
寒芒星点,尖啸连连,仿佛箭矢般地劲射三人背心大穴!
寇仲三人均知若不格挡,只怕不待稍息,己方三人全身都会穿满了筛子眼,死绝凉透,心念电转间,他们硬生生地顿住跃起之势,身形一沉,迅速地闪下院墙,甫踏足空寂无人的院落,他们便即默契十足的沿着墙根,宛若游龙般的向前方的院门迅疾奔了过去。
但亦因此,他们三人错过了第一时间脱身的契机,只听墙外的破空声咻咻作响,紧蹑那星星寒芒而来的,却是收到消息而来的长叔谋、拓跋玉两人,他们武功只追寇仲三人,趁着这当儿,脚下借力,振衣鹏起,便已甩开金波和凌风等人,扑上了墙头。
徐子陵一瞥间,但见郑淑明、淳于薇、庚哥呼儿等人兔起鹘落,随在两人身后,呼喝着相继扑下,他冷喝一声,铁枪自胁下闪电般地射出,刹那之间,便奔到追至最前头的拓跋玉的胸前五尺。
千钧一发之际,从高墙上斜斜凌空拓跋玉眉毛一耸,他去势不改,长声一笑,手中双挝自下而上地撩起,霎时间,“当”的一声金鸣响彻当场,那杆长枪亦被拨上了半空。
寇仲眼见愈来愈多的强敌迫近,禁不住暗自叫苦,此时他们三人连番大战,早已身心俱疲,再难与这些武技亦是强横至极的敌手抗衡,想起杨广临去时候那个充满促狭意味的诡笑,寇仲心中哀叹不已!
----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行事古怪的姐夫的啊!
“上墙,北门!”此刻,跋锋寒看到院落太过空阔,惟恐被敌手群起围攻,他冷哼一声,率先翻上院墙。.奇www书Qisuu网com再飞鸟般地投出大街之上。
寇仲与徐子陵相顾苦笑,倏忽间肩头互碰了一下,藉着学自上古奇书《长生诀》中的奥妙真气,勉强从彼此体内借到了少许真气,在长叔谋等人抢到之前,腾越窜起,鹞子似的也跃出了墙去。
长叔谋等人被寇仲三人接连木偶般的牵引奔波。心头火发,均是面色铁青,当下亦不多话,厉啸一声,刚刚落下地身形猛然一顿。顷刻间,又仿佛鹰鹫一样的盘旋拔地而起,他们足尖堪堪点中墙头,半空中便是一个转折,翻腾着径直衔着三人的背影猛扑而下。
却说寇仲与徐子陵两人。追在跋锋寒背后飞掠而下,身形还未站稳,便即闷声不响地拔脚勉力疾奔。他们身后,金波与凌风正厉声吼叫着狂追而来,两相距离,不过十数步而已。
饶是跋锋寒气息悠长,耐力惊人,当此之时,亦是有些吃不消了,对身后的追兵更是头疼难以。若是广阔无垠的大草原,他当然不惧,打不过,了不起就拔脚开溜,但在这中原大城镇。耳目众多,影踪难藏。追兵便很难甩得脱了。
沿着寥寥无人的笔直的大街,点尘不起地疾驰了十数丈,遥望北城门在即,虽然依然感觉到身后数丈之外那帮追兵仿佛吊靴鬼一般地毫不放松地咬紧己方,但跋锋寒心中依然蓦地一喜,他强提一口真气,脚下倏然发力,身形倏地加速向前标出。
寇仲与徐子陵之前得杨广相告,说道彼等三人只消逃至北城门,他便遣人接应,保他们人身无虞,此下,他们抬目远眺,隐见那巍峨城门撞入眼帘,这教他们如何不喜,当下催动仅剩的丝丝真气,跟在跋锋寒的身后,像是神骏般的朝着目及之处狂奔过去,霎时间,竟奇迹般地拉大了与身后各路人马更大的距离。
夕阳渐西,余辉灿丽,映得古朴城楼煌瑰非常,就仿似染上了一层厚重地黄金,庄严肃穆,慑人心魄。
这时光飞逝,世人原本是英雄恨老,美人怨暮,但当此时刻,寇仲三人却恨不得它化作那滔滔江水,瞬间便已滚滚淘尽。
正奔马般的疾驰,倏忽间,跋锋寒、寇仲、徐子陵三人同时的心生警兆,好似被人窥视一般,他们大惊,脚下倏止,硬地停步在距离城门仅有十三、四丈的大街尽头。衣袂声响处,只见三人左边的屋宇瓦楞上,正卓然站立着两名风姿绰约地年约二十出头的俏丽秀美的女子。
左边地那女子绿衫映人,嫣然巧笑,风情万种,体态撩人,但她那秀丽的眉目之间,又隐约有丝丝轻烟般的愁绪,惹人禁不住的想捧上手心,抱入胸怀,肆意的怜惜宠爱,她的脚下,正斜躺着一只懒洋洋的黄狗,这狗儿正在伸着前爪轻轻地拨弄着它眼底下的一根不知从哪里叼来地白森森的骨头,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
右边的背负朴拙长剑的白衣女子,容色比之旁边地那位却是胜出了少许,她的眉目如画,绛唇瑶鼻,肌肤欺霜赛雪,她地神情,直接着透出自然之极的清冷,仿佛深山远藏的那一泓幽潭,怡人心脾,却又不喜人亲近,她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袭白衣,柳眉寥落,但却教人生出不敢逼视的自惭形秽之感。
寇仲与徐子陵仰头横目一扫,身躯猝然一震,他们的目光都是定定地注视着那屋宇上的白衣女子,似对那绿衫女子视而不见,口中忍不住地失声便叫道:“娘----”
跋锋寒猛然瞧见两女,他暗松了一口气,唇边含着轻笑,呼道:“君瑜,秋雁小姐!”
----这两位俏美女子,赫然是当日告别杨广北上的游秋雁与傅君瑜!
游秋雁嘴角含笑,秋波宛转,在底下三人的身上打了几个转儿,樱唇轻启,娇声招呼道:“三位安好!”
傅君瑜闻听寇仲与徐子陵的称呼,娇躯一颤,清澈的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两人一下,瑶鼻娇哼了一声。
游秋雁抬眼向远处张望,看到来路竟有数十人追来,声势骇人,她柳眉颦了又舒,朝着傅君瑜抿嘴娇笑道:“姐姐,眼下不是分说之地,我们还是先行暂避吧。”
傅君瑜犹疑了一下,适才与抱起那只黄狗的游秋雁一起跃下街道,她瞧向跋锋寒,眼神似乎有一闪而逝的迷茫,随即她便淡淡地说道:“……廖陨在哪里?”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惊鸿一瞥
第一百三十二章惊鸿一瞥
汉水自汉中迤俪而出,途经数郡之地,支流铺遍四野,行至襄阳,又分出一支沔水,斜插东北向而去,从南阳与舂陵两郡中间穿过,直欲与淮水接襄,连作一带。
沔水起始之处,乃是襄阳郡城北门三里外的汉水襄阳段风陵码头,由于沔水几可直达天下第一等重镇东都洛阳,故而江面上往来的大大小大的船只多不胜数。
此时夕阳坠西,天边金黄似血,泠风徐徐轻拂,滚滚而逝的水面上顿时泛起万尾金鲤,活泼翻跃,映着竞发的千百点帆,金灿灿的一片,蔚为壮观,令人看了不觉的心醉神迷。
东溟派的一艘三桅帆船正停靠在沔水北岸,晚风习习,吹得桅杆上的帆布猎猎作响,杨广负手站在船舷边,衣袂翩翩,青巾蝶舞,就仿佛那画中走出来的浊世佳公子,丰神俊朗,悦人耳目,此刻,他正抬目眺望着远方渐渐落山的残阳,似有所思。
四名目光炯炯的中年麒麟卫恭谨地垂手侍立在他身后一丈开外,默不作声,只听那微微荡动的浪花轻轻地拍打着船体,激起那一阵又一阵的柔和的脆响,似要催人入眠。
船尾与船舷两处,正有十数名东溟派的弟子游移巡视,其中数人,杨广隐约还有些印象,他们名为巡视,但那满含各种揣测意味的视线却时不时地溜到了杨广这一边。
“宇文统领甚么时候去接应寇仲他们的?”杨广忽然回头问道。1----6----K小说网
“回禀陛下,”右首的那名侍卫站前一步,回道,“大统领是小半个时辰之前去的,随行的还有另两人。”
“唔。”其实杨广倒也不担心寇仲三人殒命于拓跋玉等人手下,就他们三人那“小强”命格,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挂了呢。
杨广转眼看了看昏暗的船舱里头,那其中的一个房间。单美仙应该还在里面询问单琬晶别后地种种景况,以及这个便宜女婿究竟是怎么个来的……
----不过,嘿嘿,尚明已死,单琬晶这之前的生米又煮成了熟得不能再熟的米饭,难不成你还要折腾闹变卦?
杨广正得意洋洋地忖度着,忽然甲板那边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回眼望去,却是杨广之前认识的东溟派美婢单如茵。
袅袅地走了过来的单如茵面露古怪地笑容,以暧昧的眼神看了看杨广,好半晌,适才深施一礼。抿唇轻笑道:“廖公子,夫人请您到里边一同进晚膳,请跟小婢来吧。”
杨广微一怔愣,随即笑着颔首应好,单如茵亦不多说。轻轻一笑,转身头前引路而去,杨广领着身后四人。举步向舱门行了过去。方是走出七步,杨广突然有所感应,他蓦然回首,眼中神光莹莹,闪电一般地朝着左下方的江面扫视而去。
碧水流漾,江心一叶扁舟,正悠然东去,掌舵的那人。赫然是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多情公子侯希白,四丈之外,他那灿烂地目光与杨广有如实质的明澈神光交汇,不约而同的都流露出会心的笑容。
杨广与侯希白遥相致礼后,目光不由自主地便被那名卓立于船首的青衣文士所深深地吸引了过去。
这人背负双手。迎风背身而立,一袭剪裁合度地磊落青衫将他的身形衬托得越发修长优雅。襟带飞扬间,隐隐透露着一股潇洒俊逸的气质,他束着文士髻,随风拂动地发丝乌黑闪亮,非常引人。
杨广凝眸深注着这人的秀雅洒逸的背影,适才那引得他的丹田处的那颗静止了许久的能量丹粒仿佛有了生命般的欢呼跃雀的,便是此人,他隐隐约约地感应到,这人的身上,似乎也存在着一股强大而又神秘的力量,虽然不及自己体内的那颗丹粒,但亦不可等闲视之。
在侯希白的纯熟操纵下,这一小舟顺着流水地奔向,悠悠而去,但船首的那人始终都是侧身肃立,教杨广难以一睹他地真容,但单凭即便以侯希白这等才情,这般声望,亦心甘情愿的为他使驭舟楫的这个事实,便知此人的身份绝对是非同凡响,再联系到侯希白那情深款款得无法掩饰的充满仰慕之意的眼神,此人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真的就是那人吗……真的是你吗?
凝目看着那个似要迎风而飞的飘逸背影,顷刻间,杨广情怀涌动,百感交集,但是,一时之间,他自己也说不出那究竟是些甚么。
“公子,”行出了许远的单如茵终于发现杨广尚未跟入舱内,只定身自顾在外边左视,她返身过来,好奇地说道,“有甚么事吗?”
话音刚落,那叶扁舟已载着那个神秘的身影,慢慢地驶入了行驶在江心的一艘大船的阴影里,同时也逸出了杨广的视线之外。
“没事!单姑娘请。”杨广闻声,回首过来,微笑着说道,他的神色异常平静,就仿佛那悠远的古井,不起丝毫波澜,只那神光粲然的双眸,又深邃了少许。
就在杨广回眸的瞬间,那艘隐入昏黄暗影里的小舟上,那个卓然挺立的身影,突然身躯微晃,再也压抑不下体内那鼓荡奔腾的血气,檀口虽然紧紧抿合,但嘴角边仍然不能自抑地蜿蜒出一线血丝。
杨广率着四卫,紧跟在单如茵的身后,踏入了船舱之中,但他们只走了几步,便听见岸边破空声倏然大响,紧接着就传来了寇仲那熟悉的洪亮嗓门:“姐夫……”
“看来要添上几副筷子了!”杨广对讶然回头的单如茵微笑道。
单如茵尚未回神过来,只听外面甲板处噔噔噔的数声,瞬息之间,便见六人涌入了舱内,当先的那人,正是嘻嘻而笑的寇仲,徐子陵与跋锋寒神情清淡,随在他的身后,三人的衣裳皆有些破损,但却似无人在乎这点,而宇文伤则率着那两个侍卫,辍尾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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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此情可待
第一百三十三章此情可待
“外面的两人是何人?”杨广感觉到舱外还有两人的声息,他回顾了笑嘻嘻的寇仲一眼,皱着眉头问道。
寇仲还未回答,那两人已经盈盈地踏入了内里,宇文伤等人闪身处,两个俏生生的身影顿时映入了杨广的眼帘,他横目一瞧之下,登时呆愣住了,冲口而出:“……是你们?”
舱底左方的小厅房里,儿臂粗的牛油烛火光摇曳,将整个房间都照得明晃晃的彻亮,而宴席上的诸人自是纤毫毕现。
杨广踞坐于右上席,下首依次是云玉真、游秋雁、傅君瑜、沈落雁,而单美仙则跪坐在左上席,李秀宁、单琬晶、商秀绚便列坐于她的下首,各人俱是默不做声的举箸进食,气氛出奇的静谧。
与杨广相邻而坐的单美仙,此时亦不再戴着面纱了,杨广眼角的余光瞥觑,只见她宽衣缓裳,云髻松松挽就,雾鬓低垂,纤腰似柳,脸若牡丹,美目流盼,仪态万千,肌肤更是娇嫩胜雪,若非杨广知晓她的根底,直疑她是二八佳人。
乍一看去,她的眉眼脸庞和单琬晶有些形似,同样的精致秀美,清丽脱俗,但比之单琬晶的冷傲,她又多出一点柔柔的气质,和煦暖人,叫人如沐春风,甘之如饴,这更使她倍添亲和之力。但最令杨广怦然心动的是,她举手抬足,一颦一笑,不经意间那丰腴娇躯便散发出来的浓郁香馥的成熟风情,杨广这年来饱阅绝色美女,他虽然爱慕青春活泼的少女清纯,但是单美仙这等鲜果般的诱人美态,才更叫他心旌神曳。不能自拔。
却说那边的单美仙,感觉到席间太过沉闷,她抬目向杨广看去,朱唇微张,刚要出声打破沉寂,但是,当她迎上杨广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眼神地时候。不禁微微一怔,不自然地别过了螓首,转而同李秀宁等六女娓娓地说起江湖逸闻来。
她广知博见,妙语连珠,加之语气亲切自然。在座的诸女均能感受到她的如姐如母般的关怀,即便以傅君瑜的清高自傲,亦是为之折服,各人被杨广向另人含糊引见的时候,皆知对方与杨广关系绝非一般。心中不免微生芥蒂,但经单美仙这么一来,众女却融洽了不少。
再说杨广偷觑准丈母娘被发现。却毫无尴尬之意,他只厚着脸皮嘿嘿一笑,自斟自饮,斜眼身旁,酒气上涌,只觉这莺莺燕燕花容月貌,俏丽婉约,风情各异。那浅语低笑就仿佛天籁一般,不间歇地回响在耳际,令他听得心旷神怡,身处斗室,却恍如身在琼楼玉宇。席案上的普通酒食,入他口中。亦如仙浆玉露般地甘美润肺。
----嘿嘿,这才是一个男人的幸福生活啊!
不知不觉间,壁上的火烛已经燃烧了大半,单美仙见诸人皆已放下双箸,便拍手唤进四名使女,撤去了席案,腾出了空间。
“琬晶,”单美仙和声对女儿说道,“为娘还有事要与廖公子商谈,你先引这几位到客房休息吧,顺便去那边招呼一下跋公子、寇公子、徐公子几位,切不可怠慢了。.[奇+書*网QISuu.cOm].”
单琬晶迟疑半晌,再回眸望了杨广一眼,终于起身领着李秀宁诸女,走了出去,合上小小的纸门,风动处,烛火猛然高窜,霎时间,长宽不过丈许的房室,顿时明亮如昼,且亦更加地寂静了。
单美仙沉默片刻,翩然回身,秋水般地明眸定定地凝视了始终微笑以对的杨广好一会儿,适才呼出一口气,幽幽地叹息道:“有谁能料得到,江湖上威名斐扬的廖陨廖大公子,竟是大隋皇帝陛下呢。”
“小婿也未曾想到,”杨广微微一笑,稍稍移了前去,与单美仙只距离着三肘,他对上单美仙的双眸,嘿然说道,“岳母大人竟是如斯的青春活力,实在叫小婿汗颜啊。不敢相瞒,方才小婿一直在怀疑,你应该是琬晶地姊姊才对的啊。”
端庄跪坐在垫子上的单美仙见杨广毫无顾忌地凑身近前,浓郁地阳刚之气扑面而来,不由地黛眉微颦,娇躯不自觉地向后挺直开来。
她却没有注意到,这一后仰动作,她那饱满的酥胸更加的茁壮凸显,配上成熟柔媚的风情,差点便将杨广的眼珠子勾了出来。
“陛下,小女担负着东溟派未来的主航重任,是绝不能轻离的,而东溟派入赘的规矩,想必你也是深知,所以……”
“所以怎么样?”
“陛下尊荣美意,只怕小女无福享受,所以陛下还是放琬晶回到东溟派吧,那里才有她地真正位置。”
杨广面色一沉,黑着脸冷笑道:“岳母大人的意思是,要叫我将琬晶送入别个男人的怀抱中去吗?”
“莫非陛下舍得放弃江山社稷,入赘我东溟派不成?”单美仙面向勃然作色的杨广,却只是淡淡地反问道。
“岳母大人口口声声的东溟长、东溟短,”杨广冷声说道,“须知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们东溟派所在地琉球群岛虽然孤悬海外,却还得受我节制,所以,琬晶下嫁于我,与我入赘东溟派还不是一回事吗?”
“陛下的天下,好似只剩淮东一地了吧?”单美仙淡然笑道。
“大名鼎鼎地东溟夫人就只有这等鼠目寸光吗?”杨广话声甫落,倏然间,回忆起当日行舟汉水之上的时候,她对自己所议下的那些中肯的褒扬。
想起她曾有“天下归心亦大有可能”之语,杨广心中得意,他躬身挪起,慢慢地逼到不断闪缩的她的身前,盯着那娇嫩雪白的脸庞,见她终于不复淡定自若,似乎轻轻一掐便能掐出水来的蜜桃般的细嫩脸蛋也现出了些许惶色。心内突然涌起莫名地海潮涛浪一般的快意。
“是吗?”杨广一寸一寸地迫近单美仙,邪笑道,“可是,我好象记得美仙你当日不是这般评价我的啊。”
单美仙此刻再提不起与杨广辩驳的兴致,她的如玉双颊升起了醉人的红晕,微仰着粉嫩的脸蛋,伸出皓腕抵着杨广地胸膛。她再难保持着以往的风范,寒声质问道:“杨广,你怎可对我如此无礼?”
“有何不可?”杨广一副赖皮相,涎着脸邪笑道,“我身为天子。天下子女财帛自然是任我予取,你既为我的子民,即使是我要你服侍陪寝,你亦推挡不得。”
“你……”单美仙羞恼异常,心下忿怒。一双玉掌猛然催动劲力,便欲狠下心来,出手教训杨广一通。
杨广哈哈一笑。双手一翻,便即拿住了单美仙的脉门,心念方动,两道浑厚的真气便顺着她地掌心送入了她的体内,将她的上身结脉牢牢地封锁住,教她再难动弹。
单美仙自认武功虽不堪与天下间的绝顶高手比肩,但亦可在江湖上占得一席之地,要知“东溟夫人”这个名号可不是光用来唬人的。
但这时。翻手之间,她却为杨广所制住,虽然这般近身,难以显出她地真正实力,但是。只观之杨广轻描淡写间便能送出了那两道绝非她所能抵挡的浩浩荡荡的浑厚真气,便知他地实力实在远胜于自己。亦果然如传闻中的那般,身怀惊天动地之能。
单美仙抬起骇然失色的俏脸,望着杨广犹自浑不在意的轻松邪笑的俊脸,忽然不能自禁地油然生出一种再难与杨广相抗的绪念,她心中一空,面露怅然之色,娇躯酥软无力,若非双手俱为杨广所掌握,恐怕此时她已经是瘫倒伏在地上了。
杨广双手运劲,发力牵引,便将单美仙那美好的丰腴娇躯搂入怀中,他左手托着单美仙的香背,右手则揽着她地柳腰,两人顿时隔衣相贴,呼吸以闻。
单美仙毕身失力,她挣扎了良久,终究还是不能脱出杨广的怀抱,她又恼又急,没几下已是气喘吁吁,被动地依偎在杨广的胸膛,她气急败坏地挣仰俏脸,厉声斥道:“杨广,你当日飞传罪己诏,说道已知往日之过、得人之道,为何现在又行此无端之事?”
“罪己诏?”杨广偏头一想,终于记起那道出自御用枪手之笔的文采斐然的诏书,他嘿嘿笑道,“哦,是了,有这么一出。不过,地球人都知道,那个东西嘛,只是用来骗骗老百姓地,干我们这一行的,谁不知道到了最后关头,都是拿拳头说话地啊。”
杨广笑嘻嘻地说着王朝争霸的铁血定律,见到单美仙听了粉脸一呆,困窘难言,本着“有便宜不占是为傻子”的处身立世的哲学,便迅速地伸长右臂,话语未歇,他的右掌已游到了单美仙那两瓣挺翘丰软的香臀,五指张曲,他已经老实不客气地抚弄揉捏那两瓣娇软了。
单美仙乃是久旷之身,哪堪这等刺激,她“呀”的一声羞叫,娇弱无力的一双玉手慌忙后探,勉力按住杨广那对怪手。
“杨广,”单美仙试图制止杨广,她娇喘细细,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软绵绵地说道,“琬晶既是你的妻子,你又怎可这样对我?快快放开我吧?”
可惜杨广这人,向来是硬的不吃,软的偶尔也不吃,“不幸”的是,他现在恰好软硬不吃。
“上古既有娥皇、女英同侍一夫的佳话,那为何我们不可以共效于飞,续上这么一段呢?”杨广心神沉迷于单美仙的成熟风情,想也不想,就冲口说了这么一句。
单美仙早听说杨广早前便荒淫浪荡,没想到他真的这般厚颜,身已不由己,她心内气煞,若不是举手艰难,只怕她已扬手抽了杨广一记耳光了,饶是如此,她亦是怒得浑身颤抖,心神激荡下,便欲不顾一切地张口呼唤外面的人进来解围。
谁料杨广一见单美仙柳眉倒竖、明眸圆瞪的成熟美妇的,迥然两别于雍容贵妇的诱人发狂的美仪仙态,心动难抑,俯身就要强吻那两片鲜艳欲滴的颤巍巍的红唇。
“你也要欺负我吗?”单美仙眼见杨广强势吻下,电闪光鸣间,蓦然忆起多年前的那一件令她痛心疾首的往事,心中的酸楚再次泛起,忍不住地悲声说道。
杨广闻言,心神不自觉猛地一震,他缓缓地抬起头来,视线所及,却见单美仙眸间尽是哀伤之色,顷刻间,眼眶里已珠泪盈盈,不一片刻便连成两串,悄无声息地顺着娇嫩的脸庞淌下,看去便如嫩蕊含露,楚楚可怜,娇怯无助。
杨广看着怀中的女子,看着她那无声的啜泣,升腾的火气便仿佛被冰寒雪水哗啦的从头顶浇灌下来,一下便熄灭了。
“你也要欺负我吗?”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杨广听入耳朵,却只觉心头的至深处,被一支闪亮的尖针突刺一下,剧痛无比。
----在那被时空尘封许久的记忆中,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也对他说过这么一句话----“你也要欺负我吗?”
杨广慢慢地放开单美仙,右手轻拂,便解开了她的穴道,对着她诧异的眼神中,微微一笑:“我不会欺负你的。”
----“我不会欺负你的。”当年年少,他也是这般说道。
单美仙端正坐姿,敛去珠泪,抬眼看着身畔的俊秀却又有些邪异的男子,看着他那寂寞如雪的笑容,微一失神,如水的目光里闪烁着深深地不解,她内心的深处,隐隐约约的,柔情萌动,第一次生出了想要了解眼前这个身份尊贵的男子的想法,一时间,怔愣百思,倒忘记了从他身边挪身移去。
----此情可待,当时惘然。
“娘,你们说好了没有?”两人相望无言时,从小小纸门之外,传入了单琬晶那略为焦躁的悦耳声线。
第一百三十四章 红颜轩冕
第一百三十四章红颜轩冕
待到单琬晶得杨广呼唤,推门入室的时候,单美仙已经拾掇好了稍微凌乱的衣裳,生怕女儿看出甚么,她侧身面壁而坐,螓首低垂。
杨广看着翩然进来的单琬晶,对上她那双亮若明月的美眸,轻轻地摇了摇头,以回应她的充盈探询意味的眼神。
“琬晶,”单美仙别过螓首,不敢稍抬,迟疑半晌,适才定下心神,轻柔地说道,“为娘有些困倦了,你们先出去吧。”
单琬晶虽觉母亲的声线较之往常,好似沙哑低沉了些,但还道是与杨广倾谈所至,便不以为意,此时她心中又急欲与杨广私话,亦难细察,听到母亲说要休憩,她当然求之不得。
与杨广相携朝着单美仙一礼,单琬晶便跟杨广接踵走出了房外,她四下扫视,趁着左右无人,便引着爱郎闪入了舱廊左边的一间堆放什物的漆黑小房室里面。
“我娘跟你说了些甚么话?”单琬晶合上小圆门,闪耀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步到杨广的身旁,悄声问道,“她有没有为难你?”
杨广自踏出单美仙的房门,似乎心绪便恢复了平静,他嘿然一笑,双手一长,便牢牢地环住了单琬晶那具丰盈曼妙的娇躯。
单琬晶藏在黑暗中的俏脸微微一红,扭身略为挣扎了几下,便半推半就地依偎在杨广的胸前,两只小手,亦悄悄地搂紧他的雄腰。
杨广此刻温香软玉在抱,鼻翼微动,顿觉怀内的美人儿散发着一股腻人的幽香,于是,适才他的那一颗平息下来的色心。登时又被撩拨得霍霍地跃动起来,心动不如行动,杨广邪邪低笑,一双大手便轻车熟路地滑入了单琬晶的衣裳之内,肆意游走。
单琬晶新妇之身,这些时日东奔西走,除却当日在隆北镇集地那夜。她已经久未与杨广缠绵恩爱,午夜梦醒之时,未尝不暗怨枕边空虚,此时,伸手不见五指。杨广这么突如其来地探手爱抚,顿令她隐约地泛起了一种瞒着周围众人、藏起身形和情郎约会偷情的巨大的愉悦快感,心内倍觉分外的刺激难耐。
当杨广那双肆无忌惮的大手攀附上那两座鼓圆饱满、娇软高耸的玉女峰的时候,单琬晶娇躯猛然一颤,柔嫩地红唇微张。娇喘出声。
杨广耳闻怀中情动异常的单琬晶嘤咛娇吟,心头的欲火倏然间狂升烧起,呼吸亦急促了许多。他抽出那已是满手幽香的右掌,顺着玲珑浮凸的曲线,唏唏唆唆地摸索到单琬晶地蜂腰翘臀,伏在她那珠圆玉润的耳朵边,舔着干燥的唇皮,哑声说道:“你娘跟我说,要你乖乖地做我的好妃子!”单琬晶一颗芳心怦怦直跳,有如小鹿乱撞。也不知意乱神迷的她,是否已将杨广地话语听了入耳没有,如果此时室内燃起了光亮明彻的火烛,当可见她的双颊已经潮红似火,一双秋水般地明眸半开半合。盈盈流光,满溢着浓浓的春情荡意。
虽然还是对鱼水之欢羞怯难抑。但单琬晶已决非云英之身时候的青涩懵懂,她的两只柔荑吊着杨广的脖颈,微仰着螓首,那樱桃小嘴就如同上了岸的鱼一般,翕合呼气,那阵阵令人销魂蚀骨的呻吟喘息就出自这张檀口,她的柳腰款摆,极力贴身逢迎着爱郎那双带给自己一波又一波地无穷无尽的愉悦的灼热大手。
杨广恣意地抚摩揉捏了单琬晶那细腻滑嫩的肌肤好一阵子,适才抬起双手,十指曲张,捉住她的香肩,猛然偏头俯下去,迅速而准确地吻啄那两片娇嫩柔软地香唇。
单琬晶含羞带怯地垫起脚尖,双手稳稳地环在杨广的脖子,编贝皓齿微露,任让杨广地大舌长驱直入,她的丁香小舌伸缩宛转,与杨广那极富侵略性的大舌一触即闪,灵蛇般的搅绕追逐,似迎还拒。
杨广当然不满足于此,他捧起单琬晶的秀脸,大嘴牢牢地封住了她的樱桃小口,鼓劲使力,吸吮内里的香津。
纠缠了好半会儿,单琬晶的鼻息越发粗重,半晌之后,终于,她再不堪索取,猛地发力,挣脱杨广的掌握,素手捧心,踉跄倒退。
----但是,烈火既然燃烧且旺,又何曾会轻易熄灭!
杨广嘿然邪笑,伸手一抄,便将单琬晶瘫软无力的妙体重新地抱入怀中,不由分说,他的手倏然伸至单琬晶的腰畔,驾轻就熟地一扯,只听单琬晶低叫一声,她那敞开的衣裳便即松散开来,下身的亵裤更是唏溜的一下就掉落地上。
饶是室内漆黑一片,单琬晶仍是害羞不已,她拉着衣角掩住酥胸,藏身在杨广怀里,蚊鸣般的羞声道:“阿摩……”
寂静的黑室里,杨广的呼吸愈来愈粗重,他闻得单琬晶的腻声娇喊,终是忍不住了,迅速地解去身上的束缚,他微微屈身,双臂运劲,霸道地托起了单琬晶的粉臀,在她的娇痴低吟声中,在喉咙深处闷吼一声,便即缓缓地进入了那温暖湿润的幽深……
瞬息之间,粗重低沉的喘息声、诱人癫狂的呻吟娇啼,顿时响彻整个漆黑的斗室,暧昧横溢……
良久良久,两个重合在木壁边剧烈运动的人影,忽然进行了最猛烈的一下撞击,半晌,人影分了开来,一阵细碎的声响过后,收拾完毕的杨广,搀扶着疲软慵懒的单琬晶,嘿嘿低笑,拉门而出。
舱廊上依然空寂无人,两端各有微弱的灯光闪烁。
“你的房间在哪里?”杨广轻轻地揉捏了单琬晶那潮红未褪的右颊一记,不无调笑地低声问道。
单琬晶娇声低嗔,白了杨广一眼,附上两记粉拳,她媚眼如丝,风情万种,似笑非笑地瞟着杨广,腻声说道:“我和秀宁她们可住在一起呢。你是不是又想使坏了?”
“知我者,琬晶娇妻也!”杨广故作严肃地说道。
“无赖,”单琬晶站稳了身形,斜睇着杨广,“说吧,你跟那个高丽弈剑大师的高徒究竟是甚么关系?”
“咦,”杨广左顾而言其它。“你怎么不问游秋雁呢?”
单琬晶银牙暗咬,杏眼圆瞪,没好气地说道:“现在江湖上都流传开了,游大美人乃是廖陨廖大公子的如花美眷,如今人家都巴巴地找上门来了。这还不是明摆着吗。”
“嗯?是不是你娘告诉你的?”
“阿摩啊,你就不能正正经经地跟人家说点事吗?”
杨广看着单琬晶幽怨的眼神,大是头疼,叹声说道:“怕了你啦,我招供了。嗯,是这样地,之前我与傅君瑜同行过一段时间。而且彼此好象还不大融洽,仅此而已。嗯,招供完毕,请娘子指示。”
单琬晶扑哧一笑,冷颜解冻,貌若春花,她又横了杨广一眼,怀疑地说道:“没这么简单吧。我看她瞧着你的那眼神,怎么瞅都像秀绚平日看着你的那般的眼神的啊。”
杨广差点就要捧着头呻吟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以前那个清高冷傲的妙人儿,也会有这么絮絮叨叨的一面!
单琬晶仔细地欣赏了杨广那张苦脸好半晌。方才抿嘴笑道:“好了,好了。我暂且信你吧……哼,看你还敢胡乱地沾花惹草!”
“没搞错吧,我是皇帝诶!”杨广郁闷地嘟囔道。
单琬晶似是没听见杨广地嘀咕,嫣然一笑,依傍到杨广的身畔,挽着他的右臂柔声说道:“阿摩,你听人家说的吧,琬晶非是一味好嫉之人,若说别个女子,琬晶这点容人之量总还是有的,但是,这人若是傅君瑜,那么,真地不行。”
“傅君瑜乃是货真价实的高丽人,对中原毫无归属感,她只身南下,不避战乱,除了想要探询她的师姐的消息外,只怕暗中还禀承她那师尊的秘令,包藏着搅乱中原局势地祸心。”
“阿摩,你贵为大隋皇帝至尊,身担社稷,岂能与她有所牵拌,任这等危险的女子留在身边。古人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阿摩你曾经三征高丽,乃是她最为痛恨之人,绝对没有转圜的余地,一旦你地身份披露,恐怕,她立时便会生出害你之心啊。”
杨广望着单琬晶秀媚的俏脸,听着她苦口婆心地低声劝说,关怀挚爱溢于言表,知她担忧自己的安危,不由大是感动,他伸手分撩起她的雾鬓,轻抚着她那娇嫩柔滑的脸颊,轻轻地来回摩挲着,温言地说道:“我知道了,多谢你。”
单琬晶抬起柔荑,合着杨广宽厚的掌背,婉约一笑,仿佛又回到当日两人独处时的旖旎时光,她甜甜的轻笑,前段时候带来地些许芥蒂,登时消逝褪尽,柔肠百转地呼唤道:“阿摩……”
好半晌,两人适才相顾一笑,牵着手继续前行。
“琬晶,方才关于傅君瑜的那番话,你和别人说过吗?”
“没有,其实呀,当日收到弈剑大师傅采林的两位徒弟先后踏入中原的消息之后,我娘便跟我说过傅采林不怀好意的话了,只不过,那时候她可还没认识你,我在这里无非是鹦鹉学舌罢了。”
杨广听到单琬晶提及单美仙,脑海里顿时浮现那张娴静端庄却又杂糅着成熟美妇地妩媚的俏脸,转瞬之间,又变作适才地梨花带雨,哀怨愁苦,而那句令他心头剧痛的话语,再次地回荡在耳际,余音寥寥,使人黯然伤怀,情难自禁。
杨广强笑道:“你娘可真不简单啊,大智大慧,莫过于是。单琬晶没注意到杨广笑得勉强,喜奕奕地道:“你这话,还是留着到娘的面前说吧,女婿的奉承,她应该喜欢听一点。”
低言慢语间,两人渐渐地行到了单琬晶的宿房门外。
“寇仲他们的房间在哪里?其他人也在这左近吗?”当单琬晶伸手咚咚咚的叩门的时候,杨广突然问道。
“他们和你的那些臣下在另一端的房间里休憩,我与秀宁、秀绚、沈落雁在这房,你的云妃子、游美人、傅君瑜则在对面。”
杨广见单琬晶用充满揶揄意味的眼神盯着自己,似乎她已看穿了自己实际上是想询问傅君瑜的所在,尴尬一笑,忖道:真是美貌与智慧的化身啊……唔,以后得隐蔽一点说了。嘿嘿!”
“是了,今次怎么不见你们派内的护法仙子和大将的?”杨广的岔题大法显然还是不见长进,表演非常的拙劣。
单琬晶善解人意,微微一笑,便要随着杨广的话头说下去,却听前面的小房门“咿呀”一声,敞开了来。
两人转眼看去,只见门内的李秀宁正盈盈而立,微微地笑着。
“廖公子好,要进来坐坐吗?”李秀宁的语气平静而客气,听起来虽是邀请,却已隐含着外拒之意。
杨广眼见花朵儿一般的她把门而立,未请已拒,一路行走积蓄起来的莫名忿气登时上涌,他冷笑一声,干脆道:“好啊!”说罢,便要挤着她那美好的娇躯走入房内。
旁边的单琬晶其实早对李秀宁跟随杨广远去东都而左右为难,李秀宁乃是大隋叛臣、伪唐帝李渊的女儿,受封“平阳公主”,与杨广实是势同水火,难以两立,夹在平生最知己的好友与平生最亲密的爱郎的中间,单琬晶委实难过。
----东溟派与陇西李家交好数十年,但是李伯父既然背叛爱郎,那么东溟派也只好与他绝交了!
单琬晶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抢先拦住杨广,轻声说道:“廖郎,我看现在有些不方便,这次就算了吧。”一边说着,她一边闪身进了玄关,与李秀宁站在一块,便要关上房门。
“且慢,”杨广抵着房门,急声说道,“琬晶,你好象还没告诉我,我的房间在哪里呢。”
“没房间了,”单琬晶眯着眼,轻笑道,“反正你与寇仲他们兄弟情深,就将就着和他们挤一挤吧。”
“我靠!”杨广一掌拍在紧紧合上的房门边,耳听里面的娇媚嘻笑声咯咯响起,只好摸摸鼻子,悻悻地走了开去。
转身走至对面的房门前,只闻里面一片寂静,杨广驻足在门槛外,眉宇开了又颦,默然半晌,终于还是黯然返身,朝着舱廊另外一端的房室慢慢地行了过去。
附:章题“红颜轩冕”源自李白诗《赠孟浩然》中“红颜弃轩冕”一句,在此仅是断章取义而已。
第一百三十五章 幽意断绝
第一百三十五章幽意断绝
当傅君瑜从沉沉的梦境悠悠醒转过来的时候,已是子夜时分。
银色的月辉自软榻斜对面的窗格仿佛潺潺流水一般的洒下,映亮了身旁的云玉真和游秋雁那俏丽恬静的睡容,也映亮她的秋水明眸。
静谧冷寂的小房间里,躺在软榻外侧的傅君瑜默思半晌,忽然的幽幽轻叹,她轻盈地向软榻外畔翻过娇躯,正处于迷蒙与清醒之际,她的眼角余光猛然瞧见榻边坐着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蘧然一惊,她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摸向布枕旁边的随身长剑。
“莫要惊慌,”那人睁着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似将傅君瑜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他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是我,廖陨。”
傅君瑜一听清杨广的声线,便即松去了戒备,她揭起锦被一角,轻柔慢慢地支身坐起,小心翼翼的回首看了看内侧熟睡中的两女,再回过头来,看着近在眼前的杨广,迟疑了一会,悄声说道:“这夜深人静的,你跑进我们的房间干甚么?”
“嗯……哦,我进来是想看看玉真的……”杨广支支吾吾地说道,目光低垂间,他突然瞧见推被坐着的傅君瑜,内袍的上领正大方的敞开着,露出一大截粉嫩雪白的肌肤,抓人视线。
此时的傅君瑜,较之旬月前,又成熟了许多,由于迷梦初醒,她显得有些慵懒不胜,别有一番小儿女的风情,杨广运足目力,只见她云鬓蓬松,凄迷的双眸染着些许梦幻般的色彩。叫人忍不住直想投身进去细细地体验。
淡淡的月光下,傅君瑜身上的那件雪白的袍服凌乱微皱,因为挤压挪动而敞露着令杨广暗吞涎水的娇嫩地酥胸,而那隐约可见的高耸椒乳更是深深的牵引住了杨广贪婪的目光。
傅君瑜听着杨广言不由衷的话语,心中迷茫,她默然半晌,忽然觉察杨广的眼神好象不大对劲。她垂首一看,顿时“呀”的羞声低叫,瞬间便已脸红耳赤,慌里慌张地掩回衣裳,她咬着樱唇狠狠地瞪了杨广一眼。薄怒着小声斥道:“你还不快出去!”
自从再次见到傅君瑜,杨广心中老是有个疙瘩,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这时见到傅君瑜薄怒娇嗔的俏模样。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之前的困惑亦是迎刃而解,恍然道:是了。原来奇怪的是,这次的傅君瑜太过安静娴雅,就像一个温柔地深闺少女啊!
杨广悟通这点,心情猛地大松,张嘴就是呵呵一阵轻笑,笑声未歇,傅君瑜突然的凑身过来,伸出一只柔荑捂住了杨广的大嘴巴。她轻嘘一声,悄然道:“小声点,她们俩还在睡呢。”杨广感觉到那只玉手腻融融的暖意,心中一热,便撮起嘴唇重重的亲吻了一下傅君瑜地掌心。傅君瑜缩手不及,再次的发出一声娇羞的低叫。她霞烧两颊,忿忿之中,又似乎含有一丝莫名地欣喜欢悦。
傅君瑜尚不及反应,只听软榻之内的游秋雁翻了个身,揉揉惺忪的双眼,含糊地呢喃了一句,似乎在呼唤什么人一般。
傅君瑜闻声看去,却又听得游秋雁的呼吸转趋平缓,不见动静了,饶是如此,仍将心虚不已的傅君瑜吓得不轻,她从杨广身边滑身下榻,向房外指了指,轻声说道:“有什么事,到外边去说吧。”
杨广道了声好,随即从榻边捧起一件外袍,温柔地披在她的身上,微微一笑:“秋末风凉,莫要冷着了。”
其实傅君瑜学自乃师天下三大宗师傅采林的九玄大法,成就已经超越师姊傅君绰,达到第七重的境界,寒暑自是难侵,所以杨广为她披衣御寒,实是多此一举,但傅君瑜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地娇躯一颤,目光闪过了一丝柔意,螓首迅速地低垂下去,默默的任由杨广为自己轻缓的系上襟带,不发一言。
“走吧。”杨广完成了动作,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香肩,柔声说道,傅君瑜抬头偷瞥了杨广一眼,俏脸微红,转身便朝着房门那边行去,她却没有见到,随在她身后的杨广,嘴角忽然轻轻地上扬。
两人一先一后的走出房外,落地无声穿越过冷寂地舱廊,不消片刻,便步到了左旁船舷的一处僻静的角落。
淡月如弓,江风徐徐,鼻翼间,一阵清凉的幽香隐约可闻。
“你……”傅君瑜迟疑半晌,说道,“有甚么话要对我说吗?”
杨广稍稍沉吟,凝视着她那清澈纯净的明眸,柔光如丝,轻言曼语的说道:“我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你曾说道,此番踏足中原,是为了你师姊和寇仲、徐子陵的一应事情而来的,是这样的么?”
“嗯,”傅君瑜低低的应了一句,“师姊她为宇文化及所害,我原本要找他报仇,但……他已经毙命于暴君杨广之手,此事后继究竟如何处理,我还得回禀师尊,再作决定。”
杨广闻言,脸板微微一僵,现出古怪至极的神色,待见傅君瑜说及师姊傅君绰的时候,双眸不能自抑的流露出浓浓的哀伤,眼眶内更是闪现出盈盈的雾气,分外的惹人生怜,他瞧得分明,口唇微微的蠕动一下,但终于还是没说什么。
傅君瑜收拾了一下情绪,适才继续说道:“我曾听人说及,寇仲他们两人身负我师门的九玄神功,限于门规,我是要代师收回的。”“我听寇仲说过,他们两人虽得你师姊启蒙,但也只是得了点基础而已,他们现身的武功修为,皆由参悟《长生诀》而来,与你师门的武学并无多大关系,你又何必坚执这门派之念呢?”
“况且,你师姊西行之前。已将寇仲、徐子陵他们两人收为义子,所以,这娘亲传点功夫给儿子防身,总不为过吧。”
傅君瑜俏脸微红,啐道:“我师姊年长于我也不过两岁,怎有他们那么那般大的儿子?”
杨广微微一笑,心中却忖道:靠。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人家樊梨花收的义子,还跟她自己一般年纪呢!
“至于他们的武功嘛,”傅君瑜看着杨广,轻轻地说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看在你地面子上,我先撇开不论吧。”
“承情,承情。”杨广朝她作了一个揖,行礼笑道。
“你对兄弟倒也蛮照顾的。”傅君瑜忽想起一事,秀脸上顿时现出古怪的诡笑,抿嘴低笑道。“是了,你既然跟寇仲他们称兄道弟,而寇仲又是我师姊的义子,那你,该称呼我作什么呢?”
杨广眼珠子一转,近身上前,一下便握住了她那一双柔嫩的玉手,凑到她晕红的俏脸前。暧昧的一笑,低唤道:“小侄见过师姨。”
傅君瑜地秀脸一下便涨得通红,她挣扎几下,还是没能脱出杨广的魔掌,不由娇嗔道:“放手。有这样对待师姨的吗?”
杨广见她口中虽说着不依,但眉梢间却掠过一丝喜色。心下大定,双手回扯,顿即将傅君瑜拉入怀中,紧紧地搂抱住不放。
傅君瑜措手不及,惊叫一声,便已不由自主地趴伏在杨广宽厚的胸膛上了,嗅着杨广浓郁的阳刚之气,她一半迷茫一半迷醉,半晌才回过神来,香腮嫣红,羞喜交加地扬起粉拳,轻轻的捶打杨广的胸膛,直叫着让杨广快快松手。
两人纠缠着闹了一阵,方才安静下来,越发冷寂的江风呼呼的掠过,顽皮地撩起了傅君瑜的披肩云发,随风簌簌的飘动,落下时候,更将她藏在杨广怀中地那张俏脸遮得陨严严实实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傅君瑜喃喃地说道:“廖陨,你说甚么时候,中原与高丽两国,才能息兵止戈,像你我现下的这般的呢?”
杨广轻轻地抚摩她柔顺的秀发,低低的,却又似在承诺着什么,决然说道:“相信我,会有这么一天的。”
傅君瑜仰起俏美的秀脸,痴痴地凝望着杨广俊美的脸庞,仿佛一个小女孩一般的疑问道:“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会的,我保证。”杨广缓缓地俯身下去,两片嘴唇慢慢地印向伊人那柔嫩颤抖的双唇。
傅君瑜不闪不避,轻轻地合上双眸,黑长的睫毛突闪突闪,就像两只在花蕊中翩翩起舞的蝴蝶,樱桃小口微微轻启,迎了上去,一双柔若无骨的玉臂,亦似常春藤般的环抱住杨广的颈脖……
良久,唇分,两人的呼吸都微微的急促了少许。
“我要回去了。”傅君瑜看了看天色,轻轻地挣出杨广的怀抱。
“你要和我在一起,好吗?”杨广抬起双手,爱怜的抚上她那吹弹可破的玉颊,柔声说道。
傅君瑜睫毛阖下,轻轻地说道:“我也不瞒你了,随船到了东都,办了点事,我就会再次南下,前往江都。”
“江都?”杨广微微一愣,瞬息之间,仿佛悟到什么,他的脸色刹那间便变幻了多次,忽阴忽晴。
“夜就要过去,我该回去了。”傅君瑜淡淡地说道,话音未落,她便别过娇躯,朝着来路慢慢的行去。
“你一定是认为,你我不会有再见之期了,所以今夜才这般的放开对我,”杨广瞧着她快要隐入黑暗中的美好背影,忽然向她柔声问道,“是不是这样的?”
傅君瑜娇躯轻轻一颤,但她还是头也不回的走入黑暗中了。
“君瑜,我们一定能在一起的。”杨广最后的这句话,也不知从黑暗中远去的傅君瑜听到了没有。
夜深人寂,只听得那江水的呜咽声,愈发的清晰明朗。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邪帝,却是个到处留情的情种!”
杨广徐徐的转回身躯,看着从船帮的暗影里仿佛仙子一般的走出来地祝玉妍和绾绾两师徒,淡然说道:“惟能极于情,方可极于道,祝宗主以为然否?”
祝玉妍蛾眉倏然紧颦。瞬息之间,她的目光已锋锐如刀如剑,冷然说道:“帝尊已得道?”
“什么是道?”杨广一句紧似一句,咄咄逼视着蒙着面纱的祝玉妍。
“道可道,非常道,”却是绾绾上前为师尊解围,她淡淡地凝视着杨广。脆生生地说道,“我的道是你,你的道不单是我。”
杨广讶然望向美绝人寰的绾绾,却见她绽唇一笑,仿佛千朵万朵的牡丹盛放一般。刹那间,杨广只觉眼前骤然大亮,一半因为她那天仙般地丽色,一半却是因为她的身上,有着一个隐隐约约的力场。一个比祝玉妍还要强大的力场,这个力场,竟似与自己体内的力量。有着莫名地联系一般,互相的吸引。
----怎么回事?真的是青出蓝、胜于蓝了么?
“多余的话,本后便不说了,”祝玉妍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神采,插言说道,“本后此来,别无他意,只是想问上一句。不知帝尊有没有兴趣与敝派合作呢?”
“合作?”杨广有些莫名其妙,“合作什么?”
“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已得到消息,我圣门出现了一位武功盖世地新一代邪帝,所以打算尽起白道精锐,务必将此人找出来。重演当年的……邪王之故事。”
“惟今天下武林,只我阴葵派有实力与他们对抗。帝尊你的武功虽然霸绝天下,但是若要惹出了白道地几位高人,恐怕仍是孤掌难鸣,难以匹敌,如此,何不与我派联合呢?”
杨广哈哈一笑:“本帝尊现在手掌雄兵数十万,岂惧这区区几个草莽之雄,祝宗主说笑了。”
祝玉妍凝睇着杨广,淡淡地说道:“帝尊的雄兵猛将远在淮东,而帝尊的目的地却是东都,两地相距千里,而且中间还隔着一个对帝尊绝无好感、只会赶尽杀绝的枭雄李密,只怕是鞭长莫及吧。”
“如今东都的王世充蠢蠢欲动,有意自立,而各方势力见此良机,亦不绝如缕的涌去,想要在这关键时刻分得一杯羹,看能不能占得最大的便宜,哼哼,此时地洛阳,已是风起云涌,又岂是一个乱字了得,帝尊的从人不过数十人,虽然皇城内可能还有依然效忠于大隋的孤独阀接应,但却如何能与数千百倍于你的敌人相抗衡。”
“祝宗主倒是个好说客,”杨广沉默半晌,适才微微一笑,“不过,听了这么久,本帝尊好似落了个大便宜,却没看得出贵派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说句老实话,这可与贵派的风格大不吻合啊,希望宗主为本帝尊解惑。”
“帝尊这话倒也怪了,这天下之争,原是我圣门与慈航、净念地道统之争,圣门自汉武帝以降,千百年来,受尽各方势力的欺压,如今好不容易出了帝尊这等绝代武者,眼看道统地振兴出现了一线契机,我圣门中人自然要团结一致,做出一番事业来。”
杨广看进那张面纱去,只见祝玉妍表情诚恳,不似作伪,而绾绾的俏脸依是笑颜如花,见他看来,亦是轻点螓首,虽然如此,但他心内仍只是信了一半,这魔门中人,千年来倍受打压,人格已有些扭曲,素有损人不利己之说,要说他们想要光大魔门的道统,恢复汉武帝之前的兴盛,只怕没几人会尽心尽力。
----道统?它是什么玩意?这阴葵派,只怕也只是想打倒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而已吧。
“祝宗主既然有心振兴圣门,本帝尊添为圣门一分子,又岂能为人之后,好,合作便合作吧,”杨广喊着口号,眼珠子一转,又微笑着说道,“嗯,是了,本帝尊既是正朔,你们阴葵派所掌握九江、豫章等郡便该归还本朝治理,林士宏亦该去掉伪帝号了。”
祝玉妍说道:“眼下天下大乱,一旦大肆举动,只怕会激起不应有的变化,而且交接起来也不方便,所以还是先稳着吧。”她的话下,竟是寸步不让。
杨广心知她对自己前往东都之行不太看好,所以根本不下大本钱。反正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因此也只是付之一笑。
“嗯,就先谈到这里吧,”祝玉妍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匆匆地说道,“本后还有些事情,先行一步了。绾儿就留下来,辅助帝尊吧,相信她定能对帝尊有所帮助的。”
杨广微微一怔,看向绾绾,却见她回眸抿唇一笑。灿若桃李。
“是了,”祝玉妍刚要振衣飞去,似乎想起什么,回目盯着杨广,淡淡地说道。“听说帝尊曾在飞马牧场呆过一段时候,不知帝尊可与隐居在牧场的令师的一位知己认识?”
杨广脸色一沉:“你去找过鲁师叔?”他地话里再不用敬称。
“数日前探访过一次,”祝玉妍淡然说道。“他死了。”
杨广脸色骤然剧变,他猛地踏前一步,霎时间,整艘船体好似都被震动了起来,他的衣袂狂扬,厉声喝道:“是你害死他的?”
祝玉妍眼中掠过一丝异色,忽然幽幽说道:“如果我想杀他,三十多年来。他已可死上无数次了,哪能留至今日?唉,他聪明人反被聪明误,以为躲了起来,我便找他不到吗?”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身形倏然一闪,直若鬼魅的消失在夜色下。无影无踪,惟余一声叹息,似有似无的回荡在天际。
咚咚咚,此刻,船上沉睡中的许多人都被杨广适才地那一声厉喝惊醒了过来,东溟派专职护卫巡夜的高手更是破空飞来察看,船舱里头,各个房间的灯火亦是次第的燃点亮起。
杨广当日离开牧场的时候,早知鲁妙子已经精元耗尽,时日无多,虽有准备,但此时听得他地噩耗,心中仍是禁不住的蓦然剧痛,直若撕心裂肺一般。
来到这个世界将近半年,杨广还尚是首次涌起这等强烈得令自己仿佛窒息一般的负面情绪,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洞彻了这个世界的悲欢离合,他也一直在以外来人的眼光,以高高在上地掌握了天下万民的命运轨迹的主宰地姿态,俯视这芸芸众生,而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大都是以玩闹的心绪参与,他从来没有,全身心的投入过。
----他是孤独的,这个世界里,将会与他发生交集的人,他都有可能“认识”,包括他们的内心,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认识“他”,念天地之悠悠,难抑怆然!
在牧场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地数日,与鲁妙子相处亦不过区区几次,但是,在那段短暂的时光,却是他到了这个世界后,最为放开怀抱的时候,鲁妙子对他放肆无忌的纵容,被他敲诈后的一脸无奈,充满着溺爱关切地目光,这时候,无一不历历在目,越发的清晰。
----自己在这个世界地一个支点,终于失去了。
杨广头也不回,沙哑着声线说了一声:“跟我来吧!”说罢,领着一袭白衣的绾绾,在东溟派的护卫高手到来之前,仿佛一缕轻烟似的飘起,闪进了舱廊,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前。
“帝尊,是谁在里面?”绾绾忽然问道。
杨广推门进去,淡淡地说道:“……你师姊。”
房间内,临榻的几子上,一支巨大的火烛已经亮起,光明一片。
软榻上,披衣坐起的单美仙,云鬓蓬松,内衣凌乱,正愕然地望着突然闯进来的杨广,再看到随后而入的绾绾,她的脸色又是一变。
“想必你们彼此也是认识的,”杨广关上房门,淡声说道,“我就不再介绍了,大家自便吧。”
单美仙面色微沉,冷声说道:“廖……杨广,你跟他们……”
杨广挥手挡住了单美仙的问话,自顾自地走到软榻对面的角落里,垫着一个蒲团盘膝坐下,合上双眼,淡然说道:“美仙,现在我太累了,有什么事情,你明天再问吧。”
单美仙听到杨广亲昵的叫着自己的名字,俏脸晕红,又羞又恼,刚要问罪,转眼看去,却惊讶地察觉到,只不见少时,杨广那英俊的脸庞上,正布满着从未有过的疲倦之色,似乎身上负着千斤重担一般,憔悴之极,她心头一动,蓦地浮起一丝莫名的怜惜之情,涌到了嘴边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盈盈的伫立在一旁的绾绾,翩然出尘,宛如凭空现出人世的精灵,她美目流波,巧笑倩兮,看似浑不在意,却已将方才的一切全都收归了眼底,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无声的甜甜一笑。
附:章题“幽意断绝”取自唐代诗人綦毋潜的《春泛若耶溪》中的首联“幽意无断绝,此去随所偶。”此处用之,反其意而行之也。
第一百三十六章 愿同尘灰
第一百三十六章愿同尘灰
翌晨,雾岚淡淡,东溟派的快船紫气号,缓缓的驶离了襄阳郡城外的大码头,迎着凉风航行于沔水上,由慢而疾,破浪望北而去。
单琬晶起身洗漱完毕,蓦地想起昨夜拒杨广于门外之事,嫣然轻笑,但她又生怕他心生不乐,便与商秀绚相携着往去寻找杨广出来,可是奇怪的很,她们俩踏遍了预料中杨广应该处身的船上的各个角落,但就是不见他的踪影,问了一些人,亦都说不曾见过他的人影。
“秀绚,”单琬晶心下不安起来,她拉着商秀绚的纤纤素手,颦着蛾眉急声说道,“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气了,你看他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已经下船,不辞而别了?”
商秀绚回握住单琬晶的玉手,安慰道:“别急,他那人脸皮厚,肚量大,哪能因为这个就赌气下船孤身他去了呢?况且他的那些臣下一个不少,他一定是还在船上。”
两女正说着,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们心下都是一喜,连忙回眸望去,真的便看见杨正广微笑着走了过来。
单琬晶便待迎上前去,但猛地瞧见杨广虽然在微笑着,但比之往日,却似乎是有些勉强了,她芳心一怔,停住迈起的脚步,愣愣地望着杨广,芳心暗自忐忑,意态颇为踌躇。
杨广很快便走了过来,他朝着单琬晶淡淡地一笑:“琬晶,你娘有事情要对你说,你这便快去她的房间里吧。”
单琬晶以为是自己与杨广之事又起变卦,她脸色微变,焦急之色溢于俏脸之上,失声疾道:“阿摩。我们的事情,不是说好了么?”
杨广微愣,旋即明白了过来,他上前近身,拍了拍她的玉手,安抚她疑虑的心情,柔声说道:“放心。你娘并不是要为难我们的事,只是有些事情要告诉你罢了,还有便是要向你介绍一个人。”
单琬晶听了,仍是满腹疑窦,她望了望一脸茫然的商秀绚。又瞅了瞅朝自己示意无用挂碍的杨广,在他再三催促下,终于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单美仙的房间那边走去了。
望着单琬晶的背影好半晌,杨广适才回目看着商秀绚秀美的俏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似有无限的怜惜,道:“秀绚,你跟我来一下吧。我也事情要对你说。”
商秀绚瞧见杨广那沉重的表情,芳心猛地一把就揪紧了起来,强自按捺下心内地疑问与不安,她咬了咬朱唇,静静地随在杨广的身后,向着空空无人的船头漫步而去。
此时旭日东升,天高云阔,清风徐来。凉意爽面,站在船首四望,顿可将两岸的秋韵秀景收归眼底,一时之间,心境亦为之而开。
杨广俊脸上的郁色轻松了少许。他扶着栏杆,凝目看着快速迎面而来地秀丽风光。平静地说道:“秀绚,鲁师叔去世了。”
商秀绚乍然听到杨广的话,“啊”的一声,转而轻吁了一口气,顺着杨广的话头,疑声问道:“鲁师叔去世了?鲁师叔是谁?”她一边问着,脑海里一边搜寻着“鲁师叔”这三字,电光石火间,她仿佛悟到了甚么,脸色蓦地苍白了下来,娇躯亦微微的一颤。.奇#書*網收集整理.
“鲁师叔便是鲁妙子鲁大师,也就是隐居在你地牧场里的那个人,”杨广回身过来,轻声说道,“他也是我的师叔,早前在牧场之时,我便与他老人家相认识,之前那对飞天神遁,亦是他送予我地。”
商秀绚之所以对鲁妙子心怀怨怼,其实乃是由她的娘亲青雅而来,四十多年前,文雅可人的青雅与才气横溢的鲁妙子互相倾心仰慕,两人即将完婚,结成神仙眷侣之时,鲁妙子突然收到身为大隋信州总管的好友杨素的急信,说道隋皇杨坚有意伐陈,统一南北,并极力的邀请精于机械力的鲁妙子出山辅助自己,共成男儿大业。
那时地鲁妙子年当壮年,高傲自负,亦不甘于湮没于江湖之中,生怕青雅阻拦,于是索性抛下了她,星夜往去投奔已经被封为大隋伐陈水军行军元帅的杨素,为他督造“五牙”、“黄龙”等犀利战船。
而青雅在家苦候鲁妙子不到,心伤不已,又迫于忿怒之极的家人的压力,终于匆匆的下嫁了飞马牧场上代场主,生下商秀绚。
三十年前,鲁妙子与魔门中强盛一时地阴葵派发生摩擦,本想寻好友向雨田、宁道奇为之出头,不料两人踪迹杳杳,在被祝玉妍追杀并受重伤之后,无奈之下,他布下种种疑阵,然后躲到了飞马牧场。
见到昔日的情人已成他人妇,情难以堪地鲁妙子终于幡然醒悟,悔疚不已,但事已至此,前缘已难再续,青雅虽得与鲁妙子重聚首,但却只能相顾无言,夹在家庭与心爱之人中间的她,郁结难解之下,终于在三年前的一个风雨之夜,抛下爱女,怅然逝去。
商秀绚自小便没了父亲,又见母亲终日郁郁不乐,便已是对鲁妙子不喜,再幼年失枯,双亲俱去,不觉间便将种种情由都归结到鲁妙子的身上,对他不禁满怀怨愤,始终是全无客气的冷颜以对。
当此之时,商秀绚听到鲁妙子的死讯,她自忖道自己本该喜欢才是,但是,自己的心内,却怎么的这般凄楚难受,就仿佛是当日失去了最为挚爱的母亲那样的呢?
商秀绚娇躯不能自禁的轻轻颤抖起来,泪光莹然间,模模糊糊的又看到了小时母亲带着自己去鲁妙子的居室的时候,他拿出各般精致的玩具哄逗自己开怀的情景,那些亲切的声音,那些慈爱的目光,十数年以来,那始终未曾一改地仿佛父亲一般的关怀……
商秀绚猛地掩住了小嘴,无声地呜咽哭泣着。两行珠泪连成线一般的噗噗的砸下了船板,碎成了无数瓣。
----为什么人总是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呢?
杨广喟然一叹,轻轻紧紧的将商秀绚搂抱入怀,他的右手缓缓地抬了起来,柔和地抚摩着泪人般的她的如云秀发,低声地抚慰。
“好了。不哭了,”杨广凑到商秀绚的耳边,柔声说道,“不然别个人看了,还以为你夫君我不懂怜香惜玉。尽会欺负你呢。”
商秀绚哭了一阵,心情稍稍的开解了些,听到杨广地话,她才注意到自己正在船首上与杨广亲密的搂抱着,心下一阵羞涩。她钻出螓首,回头一看,却见后边不远处真的就有数名东溟派的男女弟子惊讶地往这边看来。有人还交头接耳,吃吃的小声低笑。
商秀绚吹弹可破地俏脸顿时飞起两抹嫣红,羞不可抑的跺了跺蛮靴,她犹自带着盈盈珠泪,娇声嗔道:“就是你在欺负我。”
杨广凝视着她那梨花带雨的娇俏模样,心内怦然一动,想到这曾经只会孤芳自赏地美丽女子,如今却全心全意的为自己而绽放。柔情禁不住的源源涌起,他爱怜地笑道:“不错,我就想欺负你。”
“我要欺负你,三生三世。”杨广不顾后面偷觑的目光,轻轻地捧起商秀绚晕红的脸蛋。柔情如丝,缓缓地说道。
商秀绚娇躯一颤。她抬起明眸,凝睇着杨广亮似星月的双眼,轻柔地和道:“我……会一直等着你。”说完,她的玉颊又是一红,回眸瞄了一下周围越来越多的隐含嘻笑地目光,她猛地挣脱杨广的手掌,别过娇躯,以袖掩面,闪身飞奔,躲入了舱中。
杨广脸皮奇厚,听到后面传来了哄然笑谑的声音,他嘻然侧回身躯,潇洒的挥了挥手,向周围那些看戏的观众微笑着招手致意。
哄笑愈发地响亮,声响喧天,正在那儿大摆“坡斯”的杨广,忽然若有所感,他转眼看去,只见绾绾正赤着玉足,俏生生地站立在舱门内,她秀发如瀑,白衣胜雪,面若芙蓉,柳眉弯弯,点漆明眸似笑非笑,她就那么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飘然欲飞,蹁跹舞蹈的极动感,不动声色间,已能教人神魂颠倒,不能自持。
看到杨广雪亮的目光横空而来,绾绾的樱桃小嘴微微张启,妩媚的娇声一笑,只见白衣一拂,眨眼之间,她已翩然飘进了舱心。
杨广微微的呆怔了一下,心中情不自禁的有些惆然,若有所失。
秋风顺帆,水流送桨,紫气号的船速越来越快,刚近晌午,众人已随船进入了南阳郡的地界。
南阳郡现下的大部城镇均为立都冠军、自号迦楼罗王的朱粲控制,但真正控制郡城的,却是南阳三派四帮一会组成的联合管制所,紫气号航行的湍水,却是从南阳郡的外缘穿越而过,途中,还要经过迦楼罗国水军所驻扎的水寨。
“姐夫,”寇仲放下碗筷,朝杨广笑嘻嘻地说道,“反正顺路,我们要不要先去挑了朱粲的水寨?”
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这间船舱最为狭长的房间内,摆着流水席,这刻,船上的重要人物都已齐集于此,坐在案前共同进餐。
主位席上,左首是已除去面纱的单美仙,依下是李秀宁、商秀绚、云玉真、沈落雁,傅君瑜、游秋雁;右首上席自是杨广,他的次下,则是单琬晶、绾绾、寇仲、徐子陵、跋锋寒、宇文伤。
九女俱是花容月貌,秀色可餐,这等阵容直把寇仲等人眼都看直了,连再次见到李秀宁、云玉真、沈落雁的尴尬,都想不起来了。
即便是宇文伤这大门阀阀主,亦禁不住的耸然动容,九女当中,尤其吸引人的,当然要数成熟丰满的单美仙和美得叫人窒息的绾绾,便是以徐子陵的淡泊自守,跋锋寒的坚韧心志,宇文伤的一甲子阅历,亦忍不住地多看了两人几眼。
反是杨广,已是见多不奇,略为扫视一眼,微微一笑,便殷勤地向众人劝酒,不时的还为近旁的单美仙夹去美味佳肴。
旁人都道杨广这是女婿孝敬丈母娘,但单美仙却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婿对自己实在没有半分应有的敬意,看到杨广那颇含侵略的意味的炯炯目光,她又羞又恼,但当着众人之面,却又拿杨广没半点办法。
席上的绾绾将这一切看得明白,眸中闪过了一丝的异样是色彩。
听到寇仲的话,又将一块糖醋鱼夹放进单美仙碗中的杨广,哈哈的一笑:“好啊,我听说朱粲这人生性残暴,辖地竟容许人吃人的惨事,早看不过眼去。嗯,小仲你先行前去,我随后便到。”
正捧着碗进食的众女,虽然都见惯了人血死尸,手底下亦了结过不少人命,但听及杨广说道“人吃人”这事,她们脸色都忍不住的忽白忽青,商秀绚更是捂住了嘴巴,连连干呕。
杨广一见这番情景,亦知此时实是说错了话,向着众人抱歉地一笑。
单美仙趁机一推碗筷,站起身来,向众人淡淡地说道:“我吃好了,各位,请慢用,我先出去了。”
余下的众女见状,亦是没了胃口,连忙推案而起,向杨广等人告了声罪,便随在单美仙的身后,娉娉袅袅的走出外面了。
“好在我已经吃饱了!”寇仲抹了抹嘴巴,嘿嘿笑道。
跋锋寒一言不发,不动声色地继续抓箸夹菜扒饭。
“老跋,”寇仲奇怪地问道,“你怎么没反应的?”
跋锋寒停箸沉默片刻,适才淡然说道:“我在草原游荡的时候,曾经亲眼见过无数次这种事。”
房内的另外四名男人,一时都呆楞住了。
好半晌,宇文伤突然放下碗筷,猛然起身,朝着杨广匆匆施礼道:“陛下,微臣先行告退了。”
“嗯。”杨广见这个养尊处优的大阀主脸色发青,知他的武功修为虽然高深,但在吃饭的时候听说这种事情,只怕亦是有所不适,便挥手准备放他离去。
“对了,叫船上的人注意,不要节外生枝,惊动迦楼罗水军,我们有要事在身,不宜在此生事,阻拦行程。”
“是,微臣这便去传令。”
“寇仲和子陵那等出身,不忌这事还情有可原,”跋锋寒定定地看着杨广,淡淡地说道,“怎么陛下也全无反应?”
杨广的目光突然变得悠远深邃:“你是见惯了,我却是听惯了。”
附:章题“愿同尘灰”出自李白《长干行》中“愿同尘与灰”一句。
第一百三十七章 抽刀断水
第一百三十七章抽刀断水
秋风猎猎,紫气号鼓帆飞驶,当它行至湍水下游,进入颍水支流洧水的时候,早已脱出了南阳郡的地界,而渐渐聚浓的暮色,此时亦已悄悄的四合,笼盖遍野。
杨广从寇仲等人的房间走了出来,漫步到了单琬晶的房室的门外,他轻轻地叩了叩门,然后推门迈了进去。
“咦!”杨广瞧见房内只有沈落雁一人,不由疑问道,“怎么就军师大人孤零零的在此,琬晶她们呢?”
沈落雁坐在房间中央的蒲团上,懒懒的斜依着锦布靠垫,就着微弱的灯火轻轻地翻动手中的书卷,头也不抬的淡淡说道:“适才东溟夫人相召,她们应该在那边叙话,公子若想见她们,便可自去。”
杨广听毕,反而饶有兴致的转回身躯,他踱至沈落雁的旁边,一甩衣襟下摆,微笑着盘膝坐了下来,凝视着这从容自处的美丽女囚。
沈落雁如云秀发披肩而下,不假饰物,白皙滑腻的瓜子脸,五官精致得仿佛精雕细琢出来的一般,她身着淡蓝色的紧身武士劲服,纤纤柳腰束着青绿长带,将她的优美上身显得更加的浮凸曼妙。
“沈小姐,”杨广嘿然说道,“听说你是李密的首席智囊,但在我看来,好象名不符实啊!如果李密他真的看重你,这一路来,不应该只派出符氏兄弟来解救你的啊。”
“我家主公麾下的才俊人杰如过江之鲤,以我这弱女子的平庸拙识,怎担得起首席之称,公子难道也相信这等以讹传讹的虚妄之事?”沈落雁自顾自地翻阅书卷,“主公帐下多我不多,少我不少,他又是一位日理万机的豪雄。难得还记得我,我心中实已感激不尽。”
“多你不多,少你不少?”杨广拊掌哈哈大笑,道,“那好,既然如此,不若沈小姐便归附于我。我自会重重用你这弱女子。”
沈落雁终于抬起螓首,美目盈盈流波,凝眸定定地盯着杨广俊秀年轻的脸庞,忽然花枝乱颤的娇笑道:“公子也欲起事反隋吗?”
杨广若无其事地说道:“沈小姐,咱们是明人不说暗话。我就不信。见了云玉真,以你之聪慧,消息之灵通,到了现在竟还猜不出我地身份。”
沈落雁秀美的娇靥呈出微微的惊讶之色,她眼波宛转。又细细地看了看杨广的面容,方才脆声说道:“你果然是杨广!”
“陛下想必亦曾听说过我在江湖的匪号乃是蛇蝎美人,”沈落雁眉目一动。娇媚地瞟了杨广一眼,娇笑道,“所谓说最毒妇女心,陛下若想重用于我,就不怕我反复无常,被我狠狠地噬蜇一下么?”灯心如豆,娇艳欲滴的美人儿口角生风,令人看了又爱又恨。
“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事。沈小姐的狠毒心肠,若是用到乱臣贼子地身上,那可是再好不过了,”杨广顿了顿,饱含不轨之色的目光在她美好的娇躯上逡巡了好半晌。突然邪笑道,“若说担心沈小姐嘛。也是有那么一点,不过,假如将你的武功尽数封住,再把你变做我真正的女人,这个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你……”沈落雁羞恼气结,娇嫩地秀靥登时涨得通红。
杨广瞧见沈落雁美目含嗔,张牙舞爪的娇俏模样,只觉当真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多娇,想起那夜的那张软榻之上,她燕吟莺啼,婉转承欢于自己胯下的妩媚风情,心内怦然一动,情不自禁地便伸出右手,邪气十足地往她的那张嫩白地俏脸抚了过去。
沈落雁惊窘夹杂,淡定自如的风范顿时荡然无存,她直起身来,举起柔荑便待拨开杨广的右手,却反被杨广一把抓了正着。
“放开我,”沈落雁挣扎了几下,但她此时功力全无,又哪里脱得出杨广地魔掌,惊慌失措之下,怒声斥道,“昏君,快放开我。”
沈落雁愈是挣扎,杨广只觉她愈是楚楚动人,一股强烈得焚身欲燃的心火腾的升起,他脑里大热,借着她回扯的力道,倏然移到了她的身畔,将她牢牢地逼在柔软的靠垫上,强壮的身躯挤压着她那玲珑浮凸的曲线,俯头下去,便欲啜吻她那柔嫩地朱唇。
沈落雁左手抓起身边的书卷,高高扬起,猛地砸向杨广的脑袋,杨广闻风辨势,左手一抬,已拿住了她的皓腕,然后迅速的偏头下去,终于吻住了那两片鲜花一般娇艳地樱唇。
沈落雁一双柔荑落入魔掌,硬是动弹不得,她嘤咛一声,只有咬紧银牙,偏过螓首,试图躲避,但杨广立即腾出左手,搭在她的脑后,要将她稳稳地固定住,令她再难逃脱。
“子陵救……唔!”沈落雁刚扬声呼出半句,便终于被杨广封住了樱桃小嘴,她地鼻翼轻动,咿唔作声,惟余举在空气中的一只小手,无助的捶打搡推杨广的身躯,但随着两人身体毫无余地的愈发激烈的挤压摩擦,她的玉颊慢慢的也酡红起来,那只小手也越来越轻……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地,房室的木门猛地敞了开来,来人立在门外,只略略向内一看,突然间,“呀----”一声的娇叫,顿时惊醒了搂抱着翻滚在地板上的一对男女。
“你们……”门外的单琬晶尖叫出声,突然醒悟过来,她左右一看,“啪”的一声,猛地拉回木门,闪到了门槛之外。
“琬晶,”商秀绚与李秀宁携手过来,她们看着站在门外咬牙切齿的单琬晶,不禁齐声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跟谁生气了?”
单琬晶秀脸蓦地升起两朵红晕,她狠狠地跺了跺足,指了指门,娇声嗔道:“还不是他……哼……这大坏蛋!”
商秀绚与李秀宁大奇,互望一眼。突然推门而入,单琬晶大急,却阻拦不及,刚刚抬起手来,张口欲呼,便又见两人狼狈地跳将出来了,她们都是秀靥通红地掩着小嘴。表情十分古怪。
单琬晶姣好的俏脸上,愤色难平,她稍稍踟躇,然后踏前一步,举起小手擂大鼓般的狠狠地捶击了数下。直把羞涩难抑、转身欲去的商秀绚与李秀宁看得目瞪口呆,咋舌不已。
但闻房内一阵唏唏唆唆的细碎声响,片刻之后,便听见杨广在里面轻微的一声咳嗽,潜台词显而易知----可以进来参观了!
单琬晶闻声。气冲冲地奔了进去,商秀绚犹豫了一下,也拉着面有异色的李秀宁走了进房。还随手掩上了木门。
昏黄地灯火下,狭小斗室的空气中漂浮着隐隐约约的淫糜气息。
沈落雁鬓发蓬松,衣带凌乱,她慵懒不胜的蜷腿斜依着一个靠垫,纤长柔指漫不经心的绕着披散下来的青丝,一双明眸媚光四射,水汪汪的撩人心跳,她外露在空气中地娇嫩肌肤。处处染着惊心动魄的三月桃花般的潮红,显是余韵未褪,挺直的秀颈,领口下的酥胸,深深地吻痕清晰可见。由此可知方才必定是经过了一阵狂风暴雨。
而杨广则是作贼心虚地距离沈落雁三步而坐,他的衣衫倒是整整齐齐的。就像用熨斗仔仔细细的熨过了一样。
“你们……”单琬晶跑到欲盖弥彰的某人地身旁,跺着蛮靴薄怒娇嗔道,“廖郎啊,你怎么可以再和她……她可是有夫之妇的啊。”
“单公主,”沈落雁支起软绵绵的娇躯,抛了个媚眼给杨广,娇滴滴地说道,“这房里地,除了商场主,谁不是有夫之妇呀?”
单琬晶与李秀宁脸上同时掠起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单琬晶羞恼气急,冷笑道:“你又怎可与我们相提并论……莫要忘了,你现在只是我们的囚犯,你得意什么啊?”
“哟,你也不是正宫,你给我使什么脸色啊,”沈落雁看了李秀宁意味深长的一眼,再朝着杨广似笑非笑地媚声说道,“陛下,你可不呢感厚此不彼,可要为臣妾作主啊。”
单琬晶与商秀绚吃了一惊,迅速地扫了李秀宁一眼,杨广也向李秀宁看去,见她神色平静,似乎没有什么异色,适才松了一口气,向沈落雁嗔目道:“你胡说个甚么!沈落雁吃吃一笑:“陛下,你怎么还要掩耳盗铃?其实人家早就知晓你的身份啦。是不是呀,尊贵的平阳公主?”
单琬晶与商秀绚大吃一惊,诧异地望着波澜不动的李秀宁,不能置信地问道:“秀宁,你真的……真地……”
李秀宁一语不发,突然垂下螓首,掩面向门外奔去,但刚跑出两步,还未接近门槛,便撞入了闪身拦在前面的杨广的怀抱中去。
“你真的知道了?”杨广抓住李秀宁的香肩,惊问道。
李秀宁一声不响地撇开杨广地手,绕过他的身躯,不顾杨广地连声呼唤,跨出门外,飞奔而去了。
商秀绚瞧得清楚,当李秀宁双脚跨过门外之后,两滴不知从何而来的豆大的珠泪,突然地砸下地板,碎成千片万片,她看得心内不觉地涌起一阵黯然,喊出欲待奔出追赶的杨广,轻声说道:“还是我去看看吧,我想她现在不会见你的。”
杨广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也好!嗯,看着她点,千万不要让她下船走了远去了。”
商秀绚轻轻地颔首,应了声是,然后匆匆地出门追去了,单琬晶想了一想,再回眸看了看杨广与沈落雁,咬了咬唇皮,终于也追了出去。
“你刚才那般说话,”杨广回过头来,大步迈到沈落雁的身旁,俯下身子,凝视她明亮狡慧的眸子,冷哼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陛下啊,”沈落雁抬起玉臂,美目含笑,一双柔荑轻抚杨广俊秀的脸颊,娇声说道,“臣妾早对你说过,妾身绰号蛇蝎,平素最喜欢给人找麻烦,陛下既想降服臣妾,便该有所准备才是。”
“陛下,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您说呢?”
杨广耳中听到这么一句熟悉的黑话,心下顿时一呆,下意识地冲口说道:“你是谁?也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吗?”
沈落雁一怔,她捧着杨广的脸,摸摸他的额头,颦眉说道:“你说什么鬼话,才轻薄人家就忘了名字?还有,什么是二十一世纪?”
杨广看她神情不似作伪,释然之余,心内又觉有一种隐隐的失落感,忖道:诶,原来只是“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罢了,不过,这古今的江湖文化,还真的有相通之处啊!
“昏君,你怎么不说话了,不是真的发昏,忘记我的名字了吧?”沈落雁疑惑地望着杨广,凑近他那双无神微滞的眼睛,喃喃地道。
杨广刚好回过神来,听到沈落雁的话,他气得七窍生烟,低眼处,却见她的衣领张开,白嫩的胸脯上,深深的乳沟边上,两座高耸挺拔的美乳颤巍巍的,直欲裂衣而出,他心中一热,方才被单琬晶打断的欲火又猛地燃烧了起来。
沈落雁接触到杨广灼热的目光,嫩脸亦是一红,她慌忙掩上衣服,凤目圆瞪,娇声嗔道:“你又想怎么样?”
“你都说我是昏君了嘛,”杨广不怀好意地瞄着她丰满的娇躯,邪笑道,“昏君经常干的,不就是重色轻国吗?”
沈落雁适才被杨广一番征伐,早已身疲力倦,见到杨广又要在自己身上再起战事,吓得一声惊叫,便要向房外电闪而去,但心念方动,便被杨广一个虎扑,面对面地死死压到了身下。
“昏君,”沈落雁羞急交加,一双粉拳密雨一般的捶击杨广下凌的胸膛,喘息着说道,“我绝对不会臣服你的。即使你占有我的身,但我的心却永远只在徐世绩那边。”
“徐世绩?李密手下的第一战将?”杨广微微一愣,转即俯下身子,冷笑着说道,“沈落雁,你别自欺欺人了,你喜欢的人,或许是侯希白,或者是徐子陵,又或许是我,但绝对不是徐世绩。
“你跟他虽然早就定有婚姻,但是很多人都明白,这只不过是你们彼此之间用以保障自己在李密集团中的利益的方式而已……嗯,是了,也许徐世绩是真的喜欢你也说不定。”
沈落雁心神微怔,她抬眼看着杨广充满讥嘲的笑容,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杨广心中得意一笑,目光回到了身下的柔软娇嫩的美好女体上,正要趁势解开沈落雁的腰带,突然地,他耳朵微动,听到江面的远处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喊杀声。
杨广沉吟半晌,鼻中闷哼一声,他突然伸手一拂,点住了沈落雁动作的穴道,然后将她抱上软榻,嘿然道:“乖乖地,等我回来。”
仿佛轻烟似的一闪,门开了又闭上,杨广却已从房内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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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拔刀相助
第一百三十八章拔刀相助
夜色降临,天地间漆黑如墨,紫气号已受令减速,缓缓前行,而洧水之上,亦鲜有船只来往,静寂中,惟余江水哗哗作响。
杨广疾如闪电地奔过船廊,但待到他扑出船舱,却发觉早已有数人衣袂飘飘地伫立在船首处了。
“怎么了?”杨广走过去,沉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单美仙、绾绾、宇文伤听到脚步声,一齐回头过来,宇文伤向前施礼道:“公子,前面的船只好象有麻烦了。”
杨广举目眺望,却见前方的水域火光冲天,一艘中型帆船正停泊在左岸边上,船上人影绰绰,不间断的呼喝惨叫声亦隐约在耳。
杨广见到紫气号的去势慢得乌龟爬,扫了三人一眼,说道:“我去察看一下!”说罢抄起角落里的一块艇板,扬手疾送下水。
“咻”的一声,艇板斜斜擦着水面,破浪飞速前奔,人影一闪,杨广身似浮萍,准确地落到了艇板之上,他足下发劲,催动艇板从浪尖平平的滑过,仿佛离弦的箭一般,飞速驶去。
单美仙与绾绾只淡淡地站在看着杨广的背影远去,而宇文伤心系杨广的安全,却亦学着他挑飞了另一块艇板,飞身踏浪追了上去。
“蓬!”杨广脚下快如电闪的艇板猛地撞中了那艘燃烧了小半船体的中型帆船的侧壁,杨广却早已背负着双手,振衣腾空,斜斜掠起,就仿佛飞鸟一般的飘然落在了帆船的舱顶上,他的目光如电,稍稍扫视,顿将下边的情形看得个清清楚楚。
帆船甲板的四周。正重重围拢着数十名手执明晃晃利刃地蒙面皂衣大汉,他们闷声怪呼着,舞刃疾劈连斩,寒光闪处,顿有十数名窜来奔去的仆人使妇打扮的人惨叫着倒毙在船板上。
霎时间,甲板中央,除了那些蒙面皂衣大汉外。便只剩下区区四人,其中三人乃是中年汉子,他们三角而立,一刀两剑,呼吒着挡住蒙面大汉的攻击。将一名花容失色的华服女子卫护在中间。
此女她年约双十,长得清纯可人,且娇小玲珑,看去另有一股楚楚动人的风韵,此时眼见心狠手辣的蒙面皂衣大汉肆意杀人。心内地惊吓实是无以复加,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整个人就仿似暴风雨里那簌簌发抖的翠鸟一般。分外地惹人生怜,她的怀中,还搂抱着一名一动不动地三、四岁稚子,眼下身临险境,她惊骇欲绝之下,却也只能紧紧抱着他,暗中不停地祈望神佛保佑。
杨广瞧得明白,那三名大汉的武功虽然也过得去。比之围攻他们的蒙面大汉亦高强少许,但是敌人人多势众,正所谓好汉难敌群狼,剧战之下,又要兼顾那名女子和她怀中的稚童。他们已是左支右拙,三人当中。那身着仆人服饰的中年汉子,肩肋间已中了两处刀伤,衣帛碎裂处,鲜血横流,身形亦已颇为不稳。
杨广但听风声倏响,身边人影突闪,宇文伤亦如大鹏鸟一般地飞跃上舱顶,他昂然站在自己身旁,须发张扬,嗔目如电,一张大红枣脸威严肃穆,丝毫不见老态,实是卓尔不凡,威势十足。
“公子,”宇文伤环目一顾,凝声说道,“可要卑下出手?”
“嗯,”杨广最看不得的便是美女受欺,当然,若是他自己出手欺负,则另当别论,他微微一笑,“救下那四……不,五人吧。”
宇文伤不慌不忙地躬身一礼,然后仿佛霹雳降下一般的大喝一声,揉身猛然扑了下去,未曾落到场中,他那两道潮浪一般汹涌澎湃地冰寒拳风已斜斜凌迫而下,霎时间,顿将甲板边缘的两名强悍的蒙面大汉击得惨哼一声,口喷怒血,败革般的倒飞跌落江心。
“用不用吼这么大声啊!”杨广但觉耳际嗡嗡作响,禁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声,心念一动,身形倏闪,毫无预兆地便出现在内围中,他一舒双袖,快愈闪电的左右一扫,登将四名蒙面大汉打得哼也不哼一声地就此横飞跌出,亦为那名摇摇欲坠的受伤大汉解了围。
两人这么一扑落,刹那之间,蒙面大汉那方最为凶悍的六人顿时惨死当场,正在交战的双方各人心下都是凛然色变,而那群蒙面大汉地眼中更是不能自禁地闪过惊惧之色,连退数步。
“多谢两位仗义援手,”见到蒙面大汉暂退,遭受围攻的那三名中年大汉中,身型略为肥胖的男子脸现喜色,他匆匆地抹了把汗,抱拳施礼道,“陈某实在感激不尽。”
杨广与宇文伤分立五人的左右,护住他们的周全,杨广微笑回应了一眼那名惊色稍解,正感激地看着自己地年轻秀美的女子,然后抱拳回礼,淡然说道:“江湖闯荡,义之所往,路见不平,自应拔刀相助。况且只是举手之劳,尊驾无需萦怀。”
正说着,散成一大圈地蒙面大汉当中,一名身形高大的人排众而出,虎虎生风地走至前面,朝着杨广大喊道:“你两人究竟是甚么人,竟敢坏我都梁山风云三十六义的好事?”
“都梁山风云三十六义?我靠!我还梁山一百零八将呢?”杨广回头问宇文伤,“你知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吗?”
宇文伤微笑着说道:“无名小辈,实在有污公子清耳。”
“哦,我明白了,”杨广负手傲立,嘿然笑道,“原来只是些跑龙套的小蟹小虾啊。”
那看似蒙面大汉的首领的人大怒,指着杨广叫道:“大家伙们并肩子上,把这小白脸和那死老头一块做掉。”
“竟对公子无礼,死罪!”宇文伤眼眸中厉色一闪,身形一晃,已闪到那人的眼前,右掌抵着他的胸膛,玄冰劲倏然山洪般的爆发。
那人眼中骇色乍然大闪。刚欲抽身飞退,突觉胸膛间突遭万斤冰山猛地砸中一般,喀嚓一声,胸口已经塌陷下去,身形亦如烂泥般的委顿在地,不发一声,却已声息全无。
那些蒙面大汉眼见大首领顷刻间便横死于对方手下。而对方又是身如鬼魅,武功强横得世间罕见,心知遇到扎手人物,今日之事更是辣手之极,他们对望一眼。突然颇有默契地潮水般的涌至甲板边缘。
“这位公子,”那当头执刀之人听出宇文伤似乎不是主事之人,他横刀凝神戒备,朝着杨广沉声说道,“我们依足江湖规矩在此做买卖。并无干涉到公子一丝半毫,有道是,井水不犯河水。大路通天,咱们各走半边,公子却为何强自为他人出头,横架梁子?”
已退至杨广身后地宇文伤冷哼道:“你们这些都梁山的草寇算甚么东西,我家公子何等身份,你岂能与之相提并论、平起平坐?”
那人眼中异光一闪:“未知这位公子的名号是?”
杨广玩心大起,他眉眼一转,哈哈一笑:“杨花过处。寸草不生!我,江湖上人称杨花公子的便是!”
那人心中一阵思想,但仍然想不出江湖上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位武功强绝的甚么“杨花公子”,但口中却说道:“久仰!久仰!”
宇文伤心忖道:久仰个屁!但他乃是一阀之主,又是大隋朝廷的宫廷麒麟卫大统领。自然不便将粗话宣之于口。
被杨广与宇文伤两人卫护住的四人自然也没听说过杨广这个杜撰出来地名号,他们费神一想。亦是心中摇头,但此时为他们两人相救,又骇异于杨广那句“杨花过处,寸草不生”的话,均自默然。
“既是杨花公子出手,”那人亦被杨广那句“杨花过处,寸草不生”吓着了,他抱拳施礼道,“我们都梁山三十六义哪能不给公子一个面子,今日之事,冲着公子金面,就此做罢。”
杨广心中暗骂:我靠,这小子倒是个见风转舵的高手,心知不妙,硬是能抛下仇恨自找台阶,叫我拉不脸面下死手,赶尽杀绝!
“你小子不错啊!”杨广背起双手斜睇着那人,眼中异芒闪烁。
那人一接触到杨广高深莫测的眼神,心中莫名地惊栗,又施了一礼,说道:“今日得遇公子,一睹公子风采,实乃我都梁山众人之大幸,然则天色渐晚,我们就此告辞了。”
宇文伤上前一步,冷瞥了一眼缩到船舷处的那些蒙面大汉,微俯下了身躯,低声问道:“公子,要不要……”
杨广转眼看去,只见那当头地大汉眼露惧色,正打着眼色,引着余下的那帮蒙面大汉缓缓后退,颇知进退,他心中一动,朝着那人扬声问道:“你叫甚么名字?”
那人一愣,回道:“在下仲风。”
“中风?好奇异的名字!”杨广一怔,转即哈哈一笑,挥手道,“好了,你带着他们走吧,嗯,是了,以后有什么事不方便,可到洛阳的天然居找我。”
“天然居”是洛阳南大街的一家客栈,客栈地老板乃是杨广当日实施“无间计划”的时候,安排到洛阳的耳目。
那人略略一呆,又施了一礼,然后率着剩下地蒙面大汉,徐徐退至船缘,飞身跃上岸边,呼哨一声,便隐入黑暗中去了。
“姐夫----”突然间,寇仲的喊声传了过来,“发生甚么事?”
杨广循声望去,只见江心那边,灯火辉煌的紫气号正快速的驶来,船首处,被十数名东溟弟子簇拥着的寇仲、徐子陵、跋锋寒衣带翩翩,气宇轩昂,英气勃勃。
“我靠!这三个怎么这么像警察,总等别人打完架了才赶到!”
“我们的船来了,”杨广转头望了望脚下这艘躺满尸体、快要被大火吞噬船舱的帆船,再回看甲板上的四人,对着身后劫后余生地五人微微一笑,和声说道,“四位,不,五位先跟我先到那边驻脚歇息一下吧。”
PS:《龙游卷》已告结束,下一章,进入《风云卷》!
第一百三十九章 悄入东都(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悄入东都(上)
听到杨广的邀请,那三个中年大汉同现喜色,那肥胖的陈姓汉子朝着旁边的华服女子施礼道:“少夫人,你看怎么样?”
杨广与宇文伤早知那华服女子身份富即贵,当下亦不以为意。
那少夫人匆匆四顾,但见地处荒野,岸上连家歇脚的客栈都没有,更兼自家船只即将焚毁殆尽,再难立足,犹疑说道:“可是,我们乃是回洛阳,还不知公子是否顺路呢?”
杨广哈哈一笑:“可巧,我们亦是往洛阳而去。”
少夫人面绽喜色,她回目再看了看周围仆妇的尸体,眼中流露出不忍之色,踟躇一下,又道:“可是,他们的后事尚未处理?”
宇文伤望了杨广一眼,但见他正眼露异色地盯着那楚楚动人的少夫人秀丽娇靥,他心中一动,站前一步,淡然说道:“如果这位夫人放得下心的话,可将此事交与老朽。我们的大船有船艇,可用之将它们拖运,一个时辰后,到得休憩的城镇,便可好生安置。”
少夫人回眸看去,见到那位仆人的创口虽略作包扎,但脸色苍白,显然亟待寻个好处所休息,而另两人亦是一脸疲累,她低眼瞧了瞧怀中被点了昏厥穴的爱子,脸带悲色的又望了望横遭惨死的仆妇,她朝宇文伤敛琚施礼,感激道:“如此,便麻烦老先生了。”
宇文伤连道不用,少夫人抬目向杨广望去,刚要道谢,却见杨广的眼神肆无忌惮的炯炯望来,她心下一跳,垂眼施礼道:“今次得公子施以救命大恩。碧素永铭心中,请容后报答。”
杨广心内暗念“碧素”两字,忽觉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究竟熟在何处,他暂时抛去思索,抬手虚扶起少夫人,微微一笑:“那么。便请夫人随我过船一叙吧。”
那少夫人眼见自家帆船的火势愈来愈旺,站在甲板处,依然感觉到灼热难耐,当下亦不再犹豫,避闪开杨广的目光。点了点头……
紫气号的会客厅室内,火烛遍燃,纤毫可见,杨广、寇仲,以及那三名为杨广救下的中年汉子。分宾主落座了下来,宇文伤乃是去安排人手安置那些尸首,而那少夫人与她怀中幼子。自是被杨广使人引去了单美仙等女之处,教之好生款待。
“是了,还未请教三位尊姓大名?”杨广命人奉上香茗,浅汲一口,不着痕迹地微笑问道。
此时,已经包扎妥当的那名仆人打扮地中年汉子,迟疑了一下,率先拱手作礼。说道:“不敢,鄙人沙福,总管沙府。”
那名肤色甚白、眼神锐利的胖汉跟着说道:“在下陈来满“在下马许然。”剩下的那名身形修长、脸孔窄长的汉子说道。
“陈老师与马老师乃是我们沙府的护卫!”沙福解释道。
“沙福!陈来满!马许然!”杨广心内默念,一阵强烈的熟悉感涌上脑海,但要找将出来。却又仿佛为重重迷雾所阻隔一般,难见分明。他摇了摇头,似乎要将它晃出来,心中却又念道,“碧素?”
“是了,但不知各位缘何被劫?”寇仲好奇地问道。
陈来满眉宇微皱,黯然说道:“我等亦实不知因何招致大祸,我们的船只出了点小问题,便停泊在岸,打算稍作修理,再行起航,哪知暗里突然涌上来这么一帮匪徒,大肆砍杀,若非公子高义,率人来救,只怕我们全都得落水喂了江鱼,尸首难存了。”
马许然默然目注杨广与寇仲好半晌,突然问道:“得蒙公子相救,马某铭感于心,日后容报。敢问两位公子地名讳是?”
“我姓杨,单字宽,”杨广闻言,瞥了马许然一眼,淡然说道,“这位乃是在下的内弟,姓仲名素,亦是江湖浪荡人。”
沙福哦了一声,接道:“原来是杨公子与仲公子。嗯,两位的口音好象并非洛阳方面的,敢问可是要到洛阳游玩去的吗?”
寇仲笑嘻嘻地望了杨广一眼,答道:“是地,我听说洛阳有些地方好玩得紧,便与姐夫到去一览,但不知沙总管有什么好介绍呢?”
沙福面起忧色,叹道:“虽然两位公子武功高强,不畏强徒,但眼下好象并不是偕眷前去洛阳游玩的好时机。”
杨广似乎甚是惊讶,他疑声道:“哦?不知沙总管这话何解?”
陈来满诧然说道:“公子竟未听说吗?如今洛阳已成风云之城,天下各方大势力均有人混入,城内可说的是暗潮汹涌,杀机潜藏,一不小心,便恐惹来杀身之祸,像公子这类人,更受人注意。若非实在迫不得已,我等亦实不愿值此风尖浪口赶回到那里去的。”
杨广与寇仲对视一眼,交换了个惊异的眼神,杨广当下缓缓地问道:“陈老师可否为我等详细道来?”
陈来满道了声不敢,抿了口茶水,娓娓道了出来。
原来现下执掌洛阳兵政大权地王世充,数日前忽得属下的心腹大将郎奉、宋蒙秋以及长子王玄应劝进,极言隋帝杨广无道,害得天下崩溃离析,百姓遭殃,故而叩请王世充顺天景命,起兵建国。
王世充虽然厉声斥退他们三人,但却未加以任何惩罚,半个时辰后,美名曰为保越王杨侗之安全,突遣了数千兵将把皇城团团包围住,只准进,不许出,断绝外与里之消息,接着又秘密接见了长安唐帝李渊的使者,亦即他地次子秦王李世民,两人密谈良久,最后才言笑晏晏地把臂而出,似乎已经有所约定。
到此之时,明眼人均知王世充是决意反隋了,而长安李唐,则与他达成了某种协议,互引为彼此之援手。
“不知陈老师这消息的来源可否牢靠?”杨广听毕,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面色沉凝的寇仲,他轻轻地端起茶盏,微笑着问道。
“绝对可靠,”沙福与陈来满对望一眼,忽然像下了什么决定一般,接道,“承蒙公子大恩,在下亦不敢虚言相欺,其实我们少夫人乃是洛阳首富沙家的三公子的夫人,我们沙家亦商亦官,消息灵通,这些事情便是得自洛阳的总府飞鸽传书而知晓的,此次从南阳别府匆匆赶回洛阳,便是商议合府另迁他所,远离洛阳这是非之地之事。”
“沙府?洛阳首富?”杨广心念电转,突然地,他的脑袋里面忽然开窍了一般,灵光一闪,蓦然找到了这沙家在原书里地位置。
……睡觉睡过头了,先传上一半,明天再补上!
第一百四十章 悄入东都(下)
第一百四十章悄入东都(下)
沙氏一族乃是洛阳百年望门,专营铁器与火器,铁器的声誉虽不及控有优良铁矿的东溟派,输出量亦次于之,但一家独大的火器,却使自己在商界的地位更为崇高。
沙家旗下的商铺广布天下,所获的资财富可敌国,它虽然号称商贾传代,但数十年间,族内亦不乏出将入相之辈,更兼之这等世家大族,最是喜欢遍天下的与望族联姻,传至今日,跟各方势力都有了或亲或密的联系,可说得是盘根错结,知交满天下。
便如现在的家主沙老爷子,不单是独孤世阀阀主独孤峰的表弟,其四女沙芷若,更是早嫁与了倍受长安李唐重用的宫廷禁卫副统领常何,如今,虽然洛阳的真正掌控者王世充与独孤峰交恶,但若是王世充与李唐结盟,看在常何的面子上,王世充便有所顾忌,不会轻易株连沙家,更何况,王世充军中的各类军械器具,均是沙家南北商铺提供,值此举兵起事的敏感关头,就算他要迁怒向与独孤阀共进退的沙家,亦实不宜对之动武。
----乖乖!原来是这个家族,哦耶!好庞大的武器库啊!
寇仲这年来闯荡四方,亦知与沙家交好的好处,他瞥了一下两眼冒心星的杨广,笑嘻嘻地说道:“原来三位竟是出自洛阳望族沙家,仲某真是有眼无珠,失敬失敬!”
沙福等三人连连谦逊,杨广别过头去,撇了一眼那个马许然,他现下终于想起,这鸟人好象也是阴葵派的人,在原书中曾经与那个沙家三少夫人程碧素的俏婢,亦即阴葵派的低层弟子小珠合谋毒害沙家三少沙成德与程碧素的爱子沙进。因缘巧合之下,才为寇、徐所救。
“这厮怎么会这么拼死维护程碧素的?”杨广不解地忖道。
“杨公子,”这沙福恁也老实,他劝道,“如今洛阳已成兵危险地,旁人避之不及,公子还是再考虑一下。另寻他处游赏吧。”
反是那陈来满与马许然,深感杨广等人高深莫测,绝非一般的江湖人士那般的简单,恐怕另有所图,所以只是默默不语。不发一语。
“多谢沙总管好意,”杨广微微一笑,“只是我等到洛阳去,除却游玩之事外,还另有要事。非能祸福难卜而避趋之。”
陈来满、马许然两人心内均道:果然是这样!
沙福却是微微愕然,半晌才诚恳地道:“原来如此。是了,两位公子到得洛阳。若有什么不方便,务请到城南石湖街沙府一坐,沙某地能力虽然有限,但在洛阳亦有几分薄面,或可为两位做点什么。”
寇仲见他忠厚老实,说话极其恳切,深感欺骗这等憨人实在有种难言的罪恶感,脸一热。便别过脸去,含糊地应了声好,而杨广却仍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呵呵一笑,当仁不让地拱手道谢。
五人再聊了小半个时辰,杨广见沙福三人脸现疲倦之色。告了声罪,便唤了个人进来。引他们三人自去腾出的客房休憩了。
“姐夫,”房内只剩两人之时,寇仲一脸诡秘地凑到杨广身边,小声地说道,“看来眼下这洛阳的形势真的是一触即发啊。”
杨广没好气地说道:“若非事态紧急如斯,我又怎么会让你们三人撇下西行长安的大事,同船北去,协助于我呢。”
“姐夫,”寇仲四下一看,神神秘秘地说道,“可否透露一下,你让我们到长安起出杨公宝藏,除却里边地财宝,你说的那个不能开启的罐子里面,究竟藏有个甚么重要东西?”
杨广轻轻一笑:“终忍不住要问啦!嗯,那个并非什么东西,乃是我邪极宗历代宗主的圣物圣舍利,故而我要取之保管,这样亦才能使我这宗主的招牌名正言顺,不轻于圣门他人。”
“圣舍利此物绝非等闲,虽然不过小小一个晶球,但内里实蕴涵有诡异莫名之力量,我心忧你们一时好奇而开启罐子取出观看,一不小心便即为它所伤,所以才教你们小心为上,切莫开启。”
“有这么厉害?”寇仲皱着眉头,半信半疑地问道。
“罢了,现在说你也不信,以后取到手再与你详说,”杨广忽然忆起一事,拍着脑袋恍然道,“诶呀,看我这破记性,有一件很重要地事情我好象还没告诉你与小陵呢。”
寇仲使劲地眨巴着眼皮,狡黠的目光闪个不休,嘿然道:“姐夫,你忘记告诉我和小陵的事情,好象还多着呢,比如绾绾小姐啊场主啊沈军师啊小师姨啊,这一大票美女究竟是怎么被你骗上船的呢?”
寇仲似乎忘记提了,船上还有个李唐的平阳公主李秀宁,而杨广亦深有默契地全然不说那人,好象那是个什么禁区。
“骗?怎么说得这么难听,你以为姐夫是江湖神棍啊,”杨广大是不满,鼻翼一皱,嗤的一声,哼道,“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姐夫我的魅力宽广浩荡如海,她们情难自禁,这才一一投怀送抱地。”
即便以寇仲心性之坚韧不拔,听了杨广这话,亦不由地生出一头向前栽倒的冲动,定了定神,他捂住右脸,眼睁睁地望着趾高气扬地杨某人,哀叹道:“哎呀,这厚度……只好甘拜下风了啊!”
“嗯,跟你说正经的,”嬉闹片刻之后,杨广端正坐姿,将手里的清茶一饮而尽,故意沉吟一下,适才肃然说道,“不久前江都来信,说道你姐姐有身孕了。快恭喜我吧!我就要作父亲了!”
“真的?”寇仲兴奋地蹦起来,抓住杨广的双手大叫道。
“当然是真的,快恭喜我吧!”杨广笑眯眯地催促道。
“嘿嘿,我就要当舅舅了,”寇仲听若未闻,他傻笑了一阵,突然甩脱杨广的双手,朝着房外跑去,叫道,“我去告诉子陵!”
杨广呆呆地,他想不通,这当舅舅地怎么比当老爸的还高兴呢,正愣神间,寇仲踏出门槛的身躯突然回转过来,歪着脑袋望着杨广疑惑地说道:“奇怪了,姐夫你在洛阳的皇孙越王都十一岁了,怎么再有一个孩子还是这么兴奋的呢?”
杨广一怔,他乍听“皇孙”两字,冷汗忽然唰唰地就冒了出出,再看出门外时,寇仲却已经不见踪影了。
----虽说占据了这具年且五旬地躯体,但是自己的心理年龄也不过二十七八啊,突然间冒出个十一岁地“孙子”,这,这叫什么事嘛,天哪,算上长安城内未知生死的十二岁嫡皇长孙代王杨侑,“自己”都有两个嫡孙子了……汗啊,便宜爷爷做定了……
----不管了不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真见了面再说吧!
杨广自我催眠了一阵,眉眼溜溜地打了几个转,忽然想起单琬晶等女房中的榻上,沈大美人正“等得心焦”呢,当下嘿嘿邪笑一声,走出房外,蹑手蹑脚地偷偷潜了过去,正见单琬晶等女依然未曾回来,而香榻之上,沈落雁黛眉微颦,绝美的娇靥楚楚动人……
翌日清晨,宇文伤与沙福收殓沙府众死难仆妇的尸首,又匆匆觅地将之安葬,忙活了近三个时辰,才又回到紫气号上来。
因为两拨人的目的地同是洛阳城,且程碧素与单琬晶、商秀绚等女安处了一晚,倾谈之下,两相和融,便不舍分离,更兼在单美仙的和颜劝说下,终于决定了搭这艘顺风船,直接赶赴洛阳去。
因为有了外人在场,接下来的一日杨广便不得不收敛许多,加之程碧素整日整夜陪伴着众女欢谈女儿家的梳妆打扮的琐事,害得杨广连窜到众女房间去偷香窃玉的行动都受阻了好几次。
但最令杨广气愤的人却是那程碧素的儿子沙进,这小小子虽然只得四岁,却生得精灵俊秀,伶俐乖巧,只要他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抱抱,即便以李秀宁心情之沉郁,亦禁不住地微微伸出了一双柔荑。
有好几次,杨广看着绾绾搂抱着沙进的时候,那闪闪发亮的美眸,忍不住地不无恶意地忖道,她也不会是见猎心喜,想收这小子作徒弟,帮他来个斩俗缘吧……啊,不对……这沙进是男童啊……
----唔,这小子叫沙进,该不会就是“沙悟净”的原型吧?
不管杨广如何郁闷,时间之河却无有停息的意思,这般过了一日,紫气号已近行人匆匆、气氛隐感沉凝的襄城郡郡城,但紫气号亦是过而不入,只泊于码头休息一晚。
在东溟派纯熟舵手的控制下,紫气号于晨曦日出后,左离颍水,驶入汝水,半日,又拐进洛水,顺流漂浮而下,又经半日,于暮色四合之前,紫气号终于抵达天下第一雄城洛阳的外城之下。
----终于赶至洛阳了!云聚,风起!
----明日,究竟是云蔽晴空,还是风卷残云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谋定后动(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谋定后动(上)
洛阳城拔地而起,雄踞于洛阳平原之上,它牵引黄河的南畔,北依邙山,南汲洛水,东呼虎牢,西应函谷,关中大地,俱受之拒,中原泱泱,尽为所俯,又因其连通黄河九大支流,交通便利,商业繁荣,自古之王朝皆喜以之为都,隋文帝虽立社稷于长安,却时望洛阳,后杨广立,乃迁户开地,拓为东都,旋,挖渠掘河,连接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等五大水系,由是一僦而成天下交通商业枢纽,铅华凝碧,更胜长安,使人亲之不忍归。
紫气号夹在七八艘大船的中间,沿着洛水缓缓抵达洛阳外城西门的水闸前面的时候,已是日暮时分,但幸好此时城门未闭,水闸方面稍作检查,便放行入进,不然杨广等人便得在城外觅地休息一夜了。
“小弟,”站在船首的杨广向旁边的寇仲看了看,忍着笑说道,“小陵还在里面钻研那些书吗?”
那日杨广临时给寇仲起了假名“仲素”,当时两人都没注意到“仲素”其实是“种树”的谐音,后来给跋锋寒和徐子陵听到了,他们愕然之后,忽然齐声大笑,打跌之余,适才分说与寇仲知晓,让寇仲痛心疾首不已,在他的抗议之下,杨广才该唤他做小弟。
寇仲白了一脸杨广,回道:“嗯。老跋也在里面陪他翻看。”
日前,杨广终于拿出鲁妙子的心血结晶“机关学”等诸书交与寇仲等三人,摆出来之后,他们略一浏览,眼光骤然发亮,虽明知杨广是着意笼络,但他们亦是默认下来了。
不出杨广所料,寇仲最中意的还是“机关学”、“兵法学”、“地理学”。而徐子陵也毫无意外地选了“天星学”、“理数学”、“建筑学”三书,出乎杨广预料的是,听说是鲁妙子的东西后,深知鲁妙子底细的跋锋寒,除了跟寇、徐两人借书死啃外,竟酷酷地向他伸手要了两个面具,而寇仲见了这般巧夺天工的好东东。自然也不甘为人之后,赖着脸也半求半抢了两个,杨广哭丧着脸,想了一下,忍痛又送出了两个给徐子陵。
自从见识到鲁妙子的手抄本之后。徐子陵与跋锋寒便不大出房,整日价地捧书凝神细细研读,他们俩那股痴迷劲儿,让杨广感觉微微地恍惚了一阵,仿佛回到了前世高考期间那段挑灯夜战的岁月。
渐黑下来的暮色下。座船航过水闸、进入内城水道的时候,寇仲眼见两旁街道的路人虽然行色匆匆,但人数却是不少。讶然说道:“咦,不是说现在的气氛紧张吗?怎么这城内头还有这么多人?”
此时,沙福、陈来满、马许然三人正面泛欢容,仪态闲散地伫立于船首的甲板上,听到寇仲地疑问,沙福当即笑道:“仲小兄这便有所不知了,即使这往来洛阳城的商旅断绝,全无来客。城内亦绝不缺人迹。且不说这八朝古都原就深具规模,单提那大业五年,隋帝杨广又从天下各所迁来了数万户富商巨贾充实商市,又强令河南三千多家工艺世家落户城东南向的洛河南岸十二坊,只此两事。1^6^K^小^说^网已教其气象骤然大盛,独立于历朝历代之顶峰。远胜都城长安了。”
听到沙福以非议的口气道及杨广,寇仲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面色古怪地望了杨广一眼,他却只见杨广微微轻笑,似全无异感。
“不错,”陈来满抚着颔下地短须,低声附和道,“况且,王世充此人治政多年,颇有才略,值此多事之秋,虽然内紧,但他自然晓得愈是此时就愈要营造出外松的环境,不然别个人看到此城内人心惶惶,恐怕亦对之全无信心,欲说结盟,又岂能不犹豫再三。”
“所以,虽外有李密催逼,内藏越王制肘,但只怕这城内的大多数人依然被蒙在鼓里,浑然不觉大变将至呢。”陈来满续道。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岳峙渊停的杨广拊掌赞叹道,“毕竟是世家大族出来的高人,果然见识不凡沙福与陈来满被赞得老脸一红,微现赧色,马许然地嘴角虽噙着一丝冷笑,但眼中莫名的妒光却一闪而逝,几不可察。
因为曾经听到杨广与寇仲说是首次前来洛阳,热心的沙福便充当起免费导游来了,滔滔不绝地向两人详细介绍两岸商铺林立的风光,以及日间才有的繁华景况,寇仲这厮倒是眉飞色舞,兴致盎然,眼耳两不误,但杨广的兴趣明显不大,在记忆中,这水路段他早已行经无数次,在他眼中,这与平常乡野荒路并无两异。
说话间,暮色已浓重了许多,街上行人亦已散入道旁的宅院,一一匿去,而船上诸人的面目,也渐渐模糊,紫气号徐徐的滑行了一盏茶的工夫,终于停泊在专为大船开辟地城西大码头里头。
一番扰攘,程碧素已经抱着沉睡中的沙进,在单琬晶、商秀绚、云玉真、游秋雁等人的陪同下,娉婷袅袅地走上了甲板。
“一路上多承公子看顾恩惠,”程碧素对杨广轻声说道,“碧素心中真的是不知怎么报答才是,不若,请公子以及众家姊妹随妾身先到寒舍暂住几日,也好让碧素略表寸心,答谢一
“是啊,”沙福在程碧素身后热情憨厚地说道,“杨公子你们尚是首次前来,人生地不熟的,况且现在地情势非同等闲之日,行走之时,恐有不便,而且我们家三少爷亦是喜结慷慨之士,相信他见到公子与诸位如此丰姿,定然也是欢不自禁,一尽东道之地主情谊。”
单琬晶等人的视线一齐向杨广凝聚了过去。
“少夫人客气了,杨某此来洛阳,另有要事在身,实在不便到贵府叨扰,”杨广拱拱手。笑道,“来日方长,他日若有闲暇,定然会到贵府拜访。沙总管也请放心,我那些随从中有人长在洛阳,要说对洛阳路径地熟悉,他恐怕还在沙总管之上呢。”
程碧素见杨广意表极其坚决。便不加勉强,当下回转娇躯与单琬晶等人执手道别,沙福脸上却露出深深的惋惜,而陈来满与马许然则一副早已如此的表情,好似竟预先料到杨广会这般推辞了。
待得程碧素与众女告别完毕。在沙福等三人护卫着上岸远去,杨广适才收回视线,道:“我们也准备准备,呆下便去天然居。”
“姐夫,”寇仲突然说道。“不如,让我先去探探消息?”
“嗯,也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过,这洛阳城方圆数十里,你可知晓回天然居的道路吗?”
寇仲嘿然道:“放心吧,我嘴巴还长在我脸上呢。”说罢,一晃身,便跳上了岸边,眨眼间便隐入了黑暗的夜色中。
“宇文。”杨广向不知何时已站在众人身后的宇文伤说道,“你也派人到皇城附近转悠转悠,看看能不能避开王世充地人,联络上独孤峰等人,以方便行事。”
“遵令。微臣这便去。”宇文伤低应一声,转身行入舱内觅人。
“阿摩。”单琬晶见左右别无外人,盈盈地行至杨广的身边,俏脸隐带愁容,轻柔地说道,“洛阳已入,听说关中李家的人也在这里,秀宁她的心神已经大乱,不知如何自处,现在仍躲在房中不出来,你看究竟要怎么安排她才好?”
“她的那些从人呢?他们可知我们的根底?”杨广突然问道。
“还在船尾,”单琬晶黛眉轻颦,说道,“平日他们都没有到过前舱来,应该只知你是廖陨,而不知你的真正身份。”
“李世民既在此,他们听说后必然想过去会合,但我绝对不容许李世民知晓我地到来,”杨广想了半晌,决然说道,“你这去后面,嘱人拿下他们,囚禁在此船上,另派专人看守,以免泄露事机。”
“那秀宁……”商秀绚与单琬晶一般的踟躇难决地道。
杨广脸上阴晴不定,挥袖冷然道:“你们去将她制住,一并送到天然居去,不可使之离开我们的视线。嗯,还有那沈落雁,也要看住了,她的鬼心眼多了去,李密应该也在此,我们千万大意。”
单琬晶与商秀绚对望一眼,领着默然的云、游等女回舱自去了。
“陛下,”杨广正背负双手凝注着舷下地汩汩河水,宇文伤忽从舱中闪了出来,走到杨广的身旁,低声禀道,“微臣已经派出十名熟悉独孤阀之人的麒麟卫往去打探,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很好,宇文卿家办事果然利索,应记首功,此番大事若定,卿家功不可没,一挨大局稳定,朕绝对不吝封赏。”
“谢陛下。陛下,现在王世充在城内应该已经布满耳目,在此多作停留,恐令人生疑,不如先移驾到天然居去吧。”
杨广点点头,说道:“好。嗯,你拿着这面令牌先到那里安排一下,他们见此令牌,自然明白你是谁派来的了。”
宇文伤接过令牌,稍微迟疑着道:“可是陛下您的安全……”
杨广淡然说道:“卿家放心去吧,以朕地武功,即便宁道奇亲来,也奈何我不得,何况王世充的那些人根本就不能与之比肩。”
宇文伤还待再说,但话未出口,转瞬之间,他突然间便有一种玄之又玄、却又令自己惊骇欲绝的感觉----皇帝消失了!
宇文伤不能自禁地张大嘴巴,他明明白白地感觉到皇帝从自己的眼前突然消失了,但是,他的身躯清清楚楚的站在面前,却怎么给人一种虚无缥缈、不复存在的错觉呢?
----他再也不能把握杨广存在的位置!
“微臣明白了,陛下少待,微臣这便去安排一干干事宜。”宇文伤呼出一口浊气,朝着杨广深施一礼,然后飞身上岸隐去了。
“邪帝武功,果然有神鬼莫测之能!”一把轻柔动听的声线宛如蚊鸣地震动了杨广的耳边,便如凑在他耳边说话般地既小声又清晰。
这话的第一字甫出,杨广已若无其事地缓缓回头,当“能”字的余音震荡空气的时候,杨广刚好巧至不差毫厘的对上了天仙化人般地单美仙的闪亮双眸。
夜色下,一袭素衫地单美仙,正俏生生地依在舱门边,她的双眸熠熠生辉,眨也眨的紧盯着杨广,脸蛋抑不住地流露出惊叹的神情。
单美仙首次主动的行走到杨广身边,面露异色地说道:“如今这魔门第一人,应该非你莫属了吧。”
“美仙你如何也魔门长魔门短的,”杨广微微一笑,“你也是出自圣门,怎么可以对之不敬?”
单美仙面色一变,旋即恢复回来,她撇开魔门不谈,左右一看,有些羞恼地对杨广说道:“你与琬晶之事我已应允,你如何能这般称呼于我,难道不知这辈分之分吗?”
杨广低笑道:“如论辈分,我师尊向雨田既与你母亲同辈,那么你便该唤我一声师兄。嗯,嘿,妙极,以后你就叫我师兄好了。”
单美仙怒道:“别跟我提她!你既知此中关系,又怎么可以去勾搭琬晶?如今事情铸就,你却才来说这等话。”
“这样吧,”杨广轻笑道,“我们公私分明,各唤个的,众人面前,我叫你岳母大人,私下么,我就唤你作师妹,你看可好?”
单美仙又惊又怒,气苦之极,狠狠地瞪了杨广一眼,然后气冲冲地转身回到舱内去了。
“生起气来,模样还是这么的漂亮有风韵!”杨广嘿然,歪头想了一想,又忖道,“嗯,是了,我叫她作岳母,那边不负那混蛋岂不是我的……不行,要找个机会干掉他……怎么能让那杂碎占我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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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谋定后动(中)
第一百四十二章谋定后动(中)
秋夜的簌簌冷风冰冷侵身,哗哗水声中,天色已经完全的漆黑下来,待到杨广使人打着灯笼搬运下随行什物,宇文伤亦终于率着天然居的那名老板戚长征以及四名青壮伙计,驾御着四辆马车,前来南岸接载杨广等人以及行李了。
这戚长征年纪不过三十一、二,瘦瘦弱弱的,脸上常年挂着谄媚的笑容,一副市侩商贩的模样,当日杨广实施“无间计划”,想要发掘出主持洛阳事务的人的时候,便听到高占道极力推荐他。
猛然听到他那熟悉的名字,杨广当即呆愣下来,当他回过神来,立即将这人传唤进来,看到他那副模样,禁不住的哑然失笑,啼笑皆非,当下随口考他两下,立时便即刮目相看,此人的模样虽然不堪,却是大有间谍的潜质,且熟悉商业操作,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于是,杨广二话不说,立马将他和六名“护卫”派往洛阳,主持无间道洛阳分坛的大小事宜。
待与戚长征低声倾谈半晌,杨广留下一大批人驻守紫气号,便领着一行人悄然上了车,一路上,马蹄忽起突踏,将平坦的地面敲击得清脆的嘀嗒轻响,而滚动不休的轱辘,也咕噜咕噜的沉闷作声,这些动响,在空寂无人的大街默默的回荡,传出了老远老远……“宇文统领,”杨广不知为何,一到东都他就不自觉的便喜欢用官职称呼这个大阀主,传声道,“天然居方面可有异常之处?”
此时宇文伤正伴着杨广、徐子陵、跋锋寒三人共坐于前驱的马车之上,听到杨广的问话,他心内一凛,连忙恭声回道:“回陛下。奇#書*網收集整理据适才微臣之所见,并无异常,陛下请宽心。”
徐子陵与跋锋寒听闻两人的对话,均是淡淡地扫了杨广一眼,便即自顾自地闭目养神去了,一时之间,车厢内静谧了下来。
车队沿着笔直的大道行出了十数丈。忽然前面传来了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杨广心下诧异,他掀帘望了出去,却见两大列手执长枪的兵士,在一名身披绢甲地俾将的率领下。举着灯笼走了过来。
“停下!”那俾将挥手教麾下之人散开截住车队,按剑吆喝道。
戚长征早有准备,他从尚未停稳的马车的车辕上跳将下来,上前笑嘻嘻地道:“这位将爷辛苦了!车里头的是我们老板和他的家眷,决非歹人。万请将爷通融一下。”说着说着,已用长袖遮掩前后诸人的眼目,将数锭黄金已悄悄地递入那俾将地手中。
那俾将陡觉手中一沉。一阵熟悉的触感接着摩蹭皮肤,他低首下看,双眼骤然大亮,眉梢一耸,那只沉甸甸的大手也迅速拢入袖底。
“我家老板和他的家眷禁受不得各位军爷的虎威,”戚长征笑眯眯地低声说道,“还请将爷照顾一二。”
“唔,我看你一表人才。绝非匪类,”那俾将伸手入袖,再次确定了那两锭黄金的存在后,嘿然道,“罢了。将爷我素来爱民如子,也不为难你们。只是以后夜黑之后,就莫要到处乱走了,知道吗?”
戚长征唯唯诺诺的答应了,然后回身上车,数声咋喝,四辆马车从那数十个兵士闪开的通道中间徐徐的向黑暗地深处驰去。
“洛阳的兵将都是这个德行吗?”车厢内,杨广面有不郁之色。
宇文伤虽不掌兵,但亦是呐呐尴尬,跋锋寒却突然睁眼,接着话头,淡淡地道:“陛下无须耿耿于怀,其实乱世之中,人心大抵如此,非单洛阳一处,若论例外,普天之下,据我所知,好象只有李世民麾下的天策府兵地军纪稍稍的好上一点而已。”
杨广深知跋锋寒见识不凡,语无虚发,心内刚刚微微松了些,但听他说到最后一句,心下却又是一沉----戚天策府兵?玄衣精骑?
马队蒙着黑麻麻的夜色,滑过了长长的西北向大街,片刻之后,在一个丁字路口,突然右拐,岔入了一条宽阔且挺直的南大街,向着城南区的深处行去,不多时,车队已抵达南大街深处的天然居前。
戚长征早有准备,杨广一行虽然将近四十余人,但在他和六名精明干练的伙计地帮衬下,亦没惊动天然居的其他旅客,悄悄地就住入了后院腾出来的异常雅致的房间里。
杨广单住后院中央的那间,他随在戚长征行了入去,灯火辉煌中,虽然看得出房间布置得很有痕迹,但匆忙之间,也有这般水平,足见自己实在没有看错人,当即朝着戚长征颔首,着实赞叹几声。
“不错,”杨广道,“你办事很是利落,很好。只数月间,天然居也经营得这么风声水起地,不负本掌令使对你的一番厚望。”
“属下承蒙大人提拔大恩,一日不敢或忘,些许成绩,那也是上位掌令使大人运筹帷幄,领导有方而得,属下不敢贪功。”
杨广见他还是一脸谄媚,又好气又好笑,若非知他底细,谁能知晓这人实是一身才学,当下笑道:“好了,不要再说客套话了。你既然立下如此功劳,本掌令使自然是要论功行赏地,再谦虚的话,当心本掌令使当真把你的功劳全都从功劳薄上删了。”
戚长征立即乖乖地闭上嘴巴,声音亦曳然而止。
杨广又看了看他,想到此人的忠诚度应该还可以,心知到得此地,他也算得上半个地头蛇了,这往下的日子借力于他的地方还多着,况且他的活动能力也相当强,看来是向他说点机密了。
“你们出去将左厢房里的徐爷和跋爷唤过来吧,另外也把你们的宇文大统领也叫进来,就说有事相商,”站在房间中间的杨广朝着后面的四名麒麟卫说道,“警戒的事情,也一并交予你们了。”
“你也坐吧,”杨广走至房内上首的席位上,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顺手招呼微微发怔的戚长征,“待下本掌令使又要考你了。”
嗯,关于邪帝向雨田的辈分一事,因为黄大大也语焉不详,而且魔门两派六道分裂已久,再无直接传承关系,所以迦迦采取折中之道,将他列为与邪王、阴后同一辈分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谋定后动(下)
第一百四十三章谋定后动(下)
片晌之后,徐子陵、跋锋汗与宇文伤三人推门顺序跨入了房间,当看到戚长征坐于杨广下首,三人的神色均是微微一怔。
“三位也请坐下来吧,”杨广笑着招呼道,“无须拘礼。”
徐子陵与跋锋寒早在旁边寻了个蒲团不客气地坐将下来,而宇文伤之前曾在紫气号上与杨广同席进膳过,心知皇帝不太注重表面工夫,于是也谢了一声,盘膝就座于左下首处。
“好了,人已齐集,”杨广拊掌轻击,朝着宇文伤微一颔首,缓声说道,“宇文统领,你便向这位戚卿家说说朕是谁吧。”
戚长征暗里虽亦猜测到杨广乃是隋廷的大贵人,但乍闻“朕”字,仍然是浑身剧颤,不能置信地瞪圆双眼,抬目霍然向年纪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杨广望来,一副瞠目结舌的吃惊模样。
“是,陛下,”宇文伤肃然起身,大步离座,迅速拜倒在杨广座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一个大礼,然后朝着一脸震惊的戚长征说道,“戚小兄,眼前这位,便是当今的圣上,快见礼吧。”
戚长征长相虽然猥亵,但实有一身学识想要卖与帝王家,他的眼光相当犀利,自皇帝御驾亲征,平定李子通后,他便感觉到大隋王朝振兴大为可期,由此才向高占道毛遂自荐,积极的加入危险系数相当高的无间道,以图晋身之路。
听到宇文伤的低喝,他猛然地回醒过来,虽不知皇帝为何突然回复青春,但这个疑问却丝毫不防碍他表达臣服,他的瘦脸上霎时间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微有些惊慌的甩袖抢出席位。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口中山呼道:“草民叩见万岁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广和声安抚道:“你是无间道的分坛主,按说虽然不入大隋官制体例,但无间道却是朕亲手创立,你等亦可算得是朕之门人。.见官乃大一级。朕今日将无间道地品敕列与六部并级,各坛坛主与六部侍郎同品,且,特加恩授你等同六部四司侍郎出身,曰暗访司侍郎。无间道的其余人等,亦并同此例,稍后朕再拟旨传令下去。”
戚长征当年混入寇窝,实是无奈之举,说起来。也是为名利心所驱,这时骤然一听,顿时心喜欲狂。慌忙的深深拜伏在地,改口称道:“谢主隆恩!小臣定当鞠躬尽瘁,效死殿前。”
杨广摆手笑道:“言重了,朕只需你尽力办事便可,不然以后赏下的厚赐留给谁啊……嗯,你们两人坐回座位吧。”
戚长征眉梢的喜色掩饰不住的横溢而出,他又深拜一礼,才与宇文伤回归席位上。跪坐将下来之时,他疑惑的目光轻轻扫过了座中那两名颜色始终泰然自若地男子,但换来的却是四道微含鄙夷的目光。
“各位卿家,言归正传,”杨广神目如电。四下一扫,仿佛能将人的任何心思洞彻一般。他的脸微一沉,肃声说道,“眼下洛阳大局为王世充这个乱臣贼子把持,不定下刻便会公然反叛朝廷,动摇我大隋好不容易才重建起来地威望,不知,可有甚么良法挽回此变?”
宇文伤眼见徐子陵与跋锋寒两人紧抿嘴唇,正襟危坐,缄默不语,默思半晌,向戚长征问道:“可否请戚侍郎说说如今的情势?”
戚长征虽见宇文伤的眼色亦含不齿,但他心思玲珑,欢喜得意之下,亦不忘这面相平庸之极的老头是皇帝的近卫大统领,且姓氏乃是复姓宇文,如此,他地身份已呼之欲出,因此也不敢生出一丝怒色。
当下戚长征恭敬地应了一声,定了定神,微抬起头,偷瞥了一眼皇帝年轻俊秀的脸庞,说道:“小臣自在洛阳安定下来,便刻意地四下结交八方豪杰,探听天下各方势力之消息,以为陛下提供情报。”
“王世充是否真的大逆不道,兵围皇城了?”宇文伤沉声问道。
戚长征忙道:“是地,兵近五千,已困四天了,皇城里面的人没一个能出得了则天门的,但幸好果蔬米粮等日常之物还让送入。”
杨广脸沉若水,问道:“皇城之内有多少人马?”
“据小臣探察,护卫越王殿下的是宫廷御卫、侯卫等十二卫,每卫约有五百余人,共六千人,由大统领、亦即独孤世阀的阀主独孤峰独孤大人统率,若加上独孤阀的家将,总有七千余人。”
杨广转眼朝宇文伤望去,点头道:“这倒和上次跑出来的那个独孤宇鹏所说的并无大地出入,可信度应该相当高。”
“惶恐啊圣上,小臣怎敢欺瞒圣上!”戚长征一惊,拜倒道。
杨广一愣,他想不到自己随口的一句便令这新效忠于己的臣下这般惊惶,连忙挥手道:“卿家不必如此,朕没有那个意思,请起。”这些时日,他混迹于胭脂粉堆之中,不重礼仪,与众女就像平常人家的那样相处,浑然将君威如狱这个说法忘了大半。
“上次宇文卿家曾道,那独孤宇鹏说及,王世充在这洛阳城布置了三万城防军,这些时日过去,他可有什么变动?”
戚长征直起身来,答道:“回禀圣上,有一点变动。王世充自与关中李逆的使者会晤之后,便从西面地渑池、洛宁两城抽调了近万人马回洛阳驻守,所以如今洛阳城内的军马已达四万。”
“这四万大军都是忠于王世充那逆贼地吗?”杨广皱眉问道。
“因为近年来王世充起用的大多是他族内的人,又或者是他的亲朋故友,除个别之外,军中的高阶将领几乎竟是王逆的人,现下这般时期,王世充更是将那些平日不大听调的将领都打发外驻了,所以,军中的兵权,都齐集在王逆的手中了。”
戚长征见皇帝眉宇紧锁,又道:“不过,这样大任亲族,排除异己,王逆在军中的威望比之以往,却也大大的削弱了。小臣打听到,军中的倍受王逆党羽压制住提升之路的低层将领,普遍对王逆心怀不满,对王氏亲党更是满腔怨愤,这般日久,恐怕内部都会生变。”
杨广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动,剑眉一扬,隐隐的,似是想到了甚么念想,急声问道:“哦?是真的吗?有这等事情?”
“是的,圣上,”戚长征答道,“小臣结识了几个常来光顾店铺的军中的官长,他们酒喝多了,便常出怨怼之言。”
隋军军中的编制,五人为伍,二伍为火,五火为队,二队为官,二官为曲,二曲为部,二部为校,二校为俾,二俾为军,官长统有百人,所以戚长征口中的这几人应归为最低层的“将领”。
“陛下,”宇文伤亦是跟杨广想到了一处,他耸眉说道,“如果能将王逆等人集中起来,再将他们击杀……”
“唔,”杨广深以为然,他望了望下首处沉默如初的徐、跋两人,心内暗忖,若是自己、宇文伤、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五人,再设法联络独孤阀内的高手,一齐出击,应有九成把握,可将王世充以及对他死心塌地的党从迅速地刺杀,“这个想法可行性很高。”
“那王世充现在何处?”杨广突然问道。
“如无意外,”戚长征答道,“他此时应该在城心洛水旁边的董家酒楼招待李逆之子李世民一行人。”
杨广仰天哈哈一笑,眼中的杀机却骤然大盛,他忽然起身,口气依旧是淡淡地,徐徐地说道:“如此,朕倒是要去看上一看,他是否已经长出了三头六臂。”
戚长征方是一愣间,宇文伤、徐子陵、跋锋寒却已同时站起,跋锋寒更是木然说道:“早该去了,这还有什么好商议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董家酒楼(上)
第一百四十四章董家酒楼(上)
杨广一马当先,领着宇文伤、徐子陵、跋锋寒三人走出天然居,穿插倏行,一路闪避了数拨巡夜的城防军,片晌之后,便步上了柳木成荫的洛堤,放眼望去,只见对岸的北城区星灯点点,喧闹隐隐,较之昏黑寂静的南城区,却是多染上了些许生气。
四人沿堤迅疾上溯,百步而止,跨过高耸雄伟的天津桥,抵达于洛水北岸,踏上宽达百步的北大街,穿过一大片建筑群,在宇文伤这识途老马的指引下,终于来到了董家酒楼外院的门前。
“看不出来啊,”杨广背负双手,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这灯光辉煌、隐有丝竹之声传出的酒楼,油然说道,“这倒挺热闹的。”
这董家酒楼总共四层,坐落于洛水之畔,规模倒是颇大,轻云微月下,只见它斗檐勾角,参星扪井,巍为壮观,站在楼下敞开的正门之外,虽粗粗一看,心魄亦不觉为之一夺。
杨广挥手扬袖,微微一笑:“走吧,进去看看。”说罢,昂首当先,跨入院门,步过了宽敞的外院,寻着那灯火通明、嬉闹异常的厅堂,大踏步地便走了过去。
却说站在大堂门旁的酒楼迎宾伙计,一双势力眼可说是阅尽了这洛阳城内的达官贵人,远远地望见杨广四人,双眸登时大亮。
在他看来,当先那名华衣锦服的翩翩公子,大袖飘飘,雍容尔雅,明亮直逼星辰的目光,坚定而自信,微翘的嘴角,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身居上位、惯于发号施令的威凛气质。因此可揣测得出,此人绝对是出自大户人家,非富即贵。
而缀在他身边的那名老头,皮相虽然平凡无奇,又亦步亦趋地跟随在那个公子爷的身后,但他高行阔步,环顾周围人等的眼神。竟俨然有不屑一顾地意味,可想而知,这老头必然有其自傲的道理,只怕也并非如眼所见的那般,只是区区的一介仆从而已。
再说那最后神情清冷的那两个青年人。一位俊秀温文,潇洒从容,就仿佛浑然不将世间任何情事看在眼内,但微笑间,却透露着一种说不尽的孤独寂寞。就像凌崖上的那一枝青竹,无以物喜,无以己悲。而他旁边地那人,高大英俊,脸若刀削,举止得体,他的双唇紧抿,冷峭迫人,一对微笑着的眸子,却隐有丝丝厉芒闪耀。一看便知他平日定然不是惯讲良善之辈,他长长的轩眉插鬓,耸扬之间,充满了孤高冷傲的气息,想来。奇#書*網收集整理他平素亦颇为自许。
这两人虽然跟在后面,但神情坦然自若。似乎也并非仆从之人。
“四位贵客,用酒食地吧,”那伙计跑着迎接了过来,朝着杨广作揖施礼,笑着招呼道,“是到楼上还是在楼下呢?”
杨广脚步不停,直直地往亮堂堂的大厅里走,笑着说道:“哦,这楼上楼下的还不是你们这家酒楼,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区别不成?”
伙计忙不迭地引着杨广,向着里边行进,正绕过那些端茶送水的侍从,望大厅里头走进去,闻声,他和声笑答道:“回这位公子爷,我们酒楼的伺候自然是别无差别地,只是四位长相非同一般,小的一看便知四位定是文采风流的高雅人物,相对这闹哄哄地楼下的厢房来说,楼上的静雅房间显然更是适合四位的身份。”
“你倒蛮会说话的,”杨广只微微一笑,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哦,对了,听说郡守王世充王大人今晚也在此宴客?”
“是啊,郡守王大人今晚包了四楼,现在还在上面没下来呢,”那伙计颇为自得地地笑道,“郡守大人要在此举办宴席,可是经过千挑万选之后才决定了下来的呢。”
闲说间,五人已经穿过前厅,来到了酒楼的天井处,杨广抬眼稍稍看了看周围大气古朴的布置,点点头,对那个伙计说道:“果然是个不错地地方,不枉本公子跑这么一趟。嗯,但不知那三楼可还有厢房?本公子平生最是受不住吵闹,只有宁雅才能坐上一坐。”
“有,”那伙计笑道,“公子请随小人来。”
五人登楼直上,东转西绕,片刻之后,杨广四人被那个伙计引到了三楼西面的一个厢房里面,推门入去,只见房间虽然不大,但是四壁清洁,几净案亮,各式什物看似随手放置,但却甚是入人眼目,敞开的窗牖,送入了清新的空气,更是教人心怀一开。
“公子,三位,”那伙计等杨广四人坐下,又趁热打铁地推荐了酒楼里地几道名菜,见他们没有反对之意,连忙说道,“您们请少待,酒菜很快便送将上来,若各位没有什么吩咐,小人就先下去了。”
杨广微一颔首,挥手让他出去了,宇文伤听得那伙计的脚步声渐渐地远去,侧身朝着杨广低声说道:“陛下,适才经过东角的时候,微臣听到王世充那逆贼的声音了,他就在东角上边的厢房里面。”
杨广刚才也听见了记忆里的那个王世充的声音,但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这人的声音在他的记忆里本已有些模糊,但方才乍然听闻入耳,仿如一道光芒万丈的闪电在心头劈过,瞬间便照亮了那许久以前便褪去了颜色的印象。
----李世民!李唐之主李渊的次子,秦王李世民!
隋大业大业十一年,杨广被突厥始毕可汗率兵围困在雁门郡,当时雁门郡兵力不足以突围,只好往南边四散檄文,希冀诸郡勤王,年仅十六岁的李世民在太原郡听说这消息后,应募勤王,但是仓促之间,兵力略显薄微,如果这般就贸然前去,恐怕解围不成反而泥潭深陷,不而,他灵机一动,以疑兵之计赚了突厥人,终于成功解了重围,杨广这才得救,而李世民亦因此崭露头角,受到杨广的接见与封赏。
----不错!就是这个声音!同一把声音,那时稚嫩,这时却已经带满了男子汉成熟了的浑厚深沉,磁性十足!
要说杨广此次前来,一半是为了王世充,另一半----或者可说是另一大半,却是为了这个年且十九的秦王!
杨广双眸微眯,但睫毛间的浓浓的杀气,却怎么也掩饰不了,这世间没有一个人,能比杨广更清楚李世民的潜力和他将来的成就!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也许,趁着他还没有顺风踏云之时,就在此地,一了百了,杀死这个黄口孺子李世民,以后应该会省下很多工夫的吧。
“相信你们也能察觉,王世充和李世民的身边,有不少护卫高手的气息,即便以我四人之力,亦难将两人一举格毙,”杨广凌厉如刀的目光徐徐地扫过身旁三人的脸庞,口中却淡然说道,“如果要在王、李两人之中,拣其中的一人击杀,你们选的究竟是哪一个?”
宇文伤显然还没意识到李世民的厉害,微一错愕,呐呐地说道:“陛下,李逆之子,附父谋反,当然要拿之问罪,但是依臣之见,当务之急,首是应先将王世充与其党从正之以法,再颁行恩赐,约束军队,震慑群丑,重新把东都纳于陛下的掌握之下。”
“想不到陛下亦这般地看得起李世民,从长远来看,李世民实是不得不除,”跋锋寒迎上了杨广的目光,勉力支撑着平淡冷厉的神情,他的话一针见血,直言不讳地指出杨广对李世民存在着深深的顾忌,但是他又道,“只是眼下最急迫的,还是以王世充为首要目标。”
杨广不置可否,视线深深地凝注在缄默不语的徐子陵的俊脸上。
徐子陵对上了杨广杀气盈目的眼神,心中不自觉地蓦然涌起了一种彻骨的无力感,自从见到素素和寇仲两人对杨广日益亲近,他便有了一种明悟----自己,想来是很难跳下杨广的战车了!
徐子陵自然看得出杨广因李世民而起的杀机,盯着杨广那平静得让人发慌的双眼,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他很想问上一句---如果你杀了李世民,那你要将李秀宁如何处置?
徐子陵默然半晌,终知这事情对上帝皇之尊,天下大事,有理亦难说清,片刻之后,他适才淡淡地说道:“洛阳为要。”他如此之说,不蒂是选了王世充----其实这倒是他的真实想法。
一方面,虽然他也认为李世民天纵其材,实是危险人物,但是,所谓人无完人,天纵其材也并不代表着无人能制了,在他想来,只须假以时日,寇仲的机谋灵变就不下于此人;另一方面,他又忖道,若能短时间扳倒王世充,将洛阳重新置于治下,那时李世民必定还将滞留城内,到时再将之擒拿,却也是不嫌迟的。
可是,还有另外的一个理由,他隐隐约约地想到了,但却故意忍着,不去触摸,因为说将出来,也再没意义!
----当日在彭城郡近郊的泗水之上,他和寇仲摸上李阀的船只,初次见到那个豪迈慷慨的李世民,一番倾谈,他便大起好感,这次舍他而取王世充,这点微妙因素未尝不起作用。
----只可惜,事难始终,如今两人已经分属敌对阵营,日后不免相互仇雠为难,人生至此,又怎么不教人怅然难解?
杨广沉吟好一阵子,忽然摇了摇头,嘴角绽出微微的一笑:“竟然是三票对一票啊。”言下之意,他乃是取李世民的了。
“不过,”徐子陵突然又道,“王世充也可轻易杀之。”
祝各位端午节快乐!
第一百四十五章 董家酒楼(下)
第一百四十五章董家酒楼(下)
“哦,这话怎么说?”杨广难得见到徐子陵竟主动开言,眉宇微动,一张俊秀的脸上不由浮起了惊讶且欢欣的神色。
“眼下王世充虽身在洛阳,但河南一郡军马俱为王世充所掌,”徐子陵冷静地说道,“偃师、旧洛阳城等洛水一线抵抗李密的部队,更是唯他马首是瞻,若是王世充猝然殒命,且不说我们是否有能力接收洛阳防务,单就外边的兵马,虽然名义上依然归于隋廷统辖,但处置稍有不当,只怕他们便会倒戈相向,甚者还会投奔李密的人马。”
跋锋寒沉吟半晌,略一思索,恍然道:“子陵言之有理。”
“依徐公子这么说,这王世充岂非杀不得?”宇文伤沉声问道。
“也并非杀不得,”跋锋寒代为解释道,“只是欲要诛之,必须营造出一个教其死党不敢狗急跳墙的形势,同时也要好生安抚那些随风跟势的和对之不满的人,不至使之恐惧生乱,徒然便宜了李密。”
“有道理,”杨广颔首道,“不过,这个形势,可不是容易营造出来的啊,难道说……”话未说完,他突然闭上了嘴巴。
“咚!咚!咚!”房门被轻轻地扣击了三下,然后慢慢地敞了开来,只见适才的那名伙计领着三名托着酒食的下手走了进来。
“公子爷,三位大爷,请慢用,若有甚么需要,请招呼一声小人。”摆放好酒食后,那名善于察言观色的伙计感觉出座中四位似乎不喜旁人打扰,立时识相地又带着那三名下手退出了小小的房间。
“不如,先将王世充擒下囚禁。”宇文伤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样,他的党羽投鼠忌器,必然不敢妄动,而陛下亦可趁机出面,将那些不甘心附逆的人众着意抚慰,招降于殿下。.奇∨書∨網为朝廷效力。”
“好!”杨广扬了扬剑眉,冷声笑道,“不过,这事情要作么,就干脆作大一点。不如覆上面具……”
一盏茶的工夫后,酒楼伙计得到杨广的召唤,上来入房,收拾席案上的残羹冷炙,顺便与杨广了结了帐单。杨广付帐完毕,挥手止住了热情地酒楼伙计,自顾自地推门而出。径直去了。
却说董家酒楼第四层东角的大厢房内,一场夜宴进行得正炽烈。
笔直树立在席位案头的十八根儿臂粗的牛油烛,正在熊熊的燃烧,将厢房内的各个角落都照映得仿佛白昼的一般,亮堂堂地一片。
厢房内摆着长长的两大列席位,尽头的最上席位,一个身穿隋制官服的中年大汉正高踞其上,他乱鬓花白。面貌虽然毫不出奇,但举首抬足间非常有气势,眼神亦是锐利无比,使人望而生畏。
右席首位的是一名十八、九岁地锦服青年,他生得方面大耳。形象威武,双目炯炯。奕奕有神,神情亦是自若泰定,不慌不忙,但眉目间却颇为清秀,与李秀宁竟有三分的相似。
此人下首,乃是一名二十五、六岁的蓝衫汉子,他的面相粗豪,鼻挺额宽,双眼发亮,神采摄人,即便是沉默不语,亦是予人一种智珠在握的十分特殊地感觉。
顺席而下的座位,却是一名身裹红衣劲装、腰插一支红色的拂尘地美艳女子,她年当韶华,一头秀发乌黑油亮,简简单单的盘了个斜坠发髻,冰肌玉肤,明眸盈盈,容色可餐,但神情却是出奇的清冷,傲气逼人,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亦只敢偷偷地觑视。
此女一下,却是一名年约二十五、六的黑衣大汉,他既不高大也不魁梧,却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气势,眉眼间彪悍异常,就是随便的坐在那里,身躯却若有腾腾的杀气喷溢而出,教人见了暗自心惊。
再下一位地,是一名文质彬彬的儒服书生,从表面看,他的脸肤非常白皙,长相亦甚是清秀,较之前者,年纪似乎又少了那么一点。
而与此席相对的左席,却只坐着四人,首位的,乃是一名须发皓白地老者,他的年纪虽然上了些,但面色红润,一点也不显苍老之态,他地衣衫有些褴褛,但穿在他的身上,即便厢房内的众人皆是华衣盛服,相较之下,却也没给人丝毫格格不入的异感。
在老者的下席,是一名老道士,他身形矮胖,道袍披身,脸上的肥肉挤向中央,看起来有些可笑,但他微眯着的双眼间,隐约透露出一种狠辣无情的目光,教人看了,笑意亦要硬生生的憋下去。
第三席位上,是一名二十来岁的盛服青年,脸上有道伤疤,举止亦有些粗野卤莽,他的样貌与最上座的中年汉子有些类似,只是眼神却没有那么端正,时不时的溜到了对面的那名红衣女子的娇美脸庞上,一看之下,便是发了好半会的呆。
这花痴男以下的最末一席的,是一名身着武将服饰的中年人,此人容貌丑陋,偏生脸上常带着强作出来的虚假的笑容,教人看了就不由的心生厌烦。
厢房之内,除此九人,门旁两边还站立着四名壮实的大汉,他们虽然装出目不斜视的模样,但眼光却经常“偶尔”的瞟到里面的那个红色的身影的娇躯上去。
在一门之隔的厢房之外,隐隐约约的还有一些悠长轻微的呼吸,可以看得出来,这里的护卫工作还安排得不错。
“秦王殿下,”这时最上座的那名官服中年人举起酒杯,殷勤地劝席上众人饮了一杯,然后捻须微笑道,“如今贵我两方已就协议达成暂定的盟约,不知你准备何时回长安向唐皇复命?你也说,最后还须征得他的同意,我们才能正式结盟,宣告天下的啊。”
右席首位的锦服青年放下酒杯,微笑答道:“王大人,其实盟约上的大部分条件,早在我主之预料,世民在此已可答应下来,至于一些细节方面,想来我主亦不会再过苛求,所以结盟一事,已经绝无变卦之理的了,王大人切勿担心。世民之所以滞留洛阳,实是另有要事,绝非有意拖延结盟时间。”
----说到这里,看客应该都已猜出这两人的身份了,不错,那高踞上作的“王大人”便是河南郡郡守王世充,而“秦王殿下”自是李唐之主李渊的次子、天策府元帅李世民!
而李世民以下席位的四人,依次是他的得力手下:李靖,红拂女,尉迟敬德,长孙无忌,而他们五人的对面,从首而下,则是王世充的多年好友欧阳希夷,可风道人,再下就是他的长子王玄应,以及他的心腹手下,手掌洛阳防务的大将宋蒙秋。
“哦,另有要事?”却是那回过神来的王玄应接腔道,“不知世民兄所说的是什么事情?若是帮得上忙的话,玄应绝对不会推辞。”王世充听到草包儿子这番话说得颇有自己的风范,心下大悦,向他看去之时,却见他正定定地望着那红拂女,瞧他那副表情,话里的“帮忙”之意,只怕还是为了接近美人的居多。
王世充一看,哪里还不明白儿子那不堪的想法,一念及此,失望之意顿时溢于言表,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刚要说话,却突然看见神色淡淡的欧阳希夷和满脸愠色的红拂女猛然抬起头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突现刺客
第一百四十六章突现刺客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只听头顶处“嘭”的一声剧响,只是一瞬息,一大蓬碎瓦和着漫天的木屑,自横梁处尖啸着罗网般的罩下。
最先感应到异常的欧阳希夷和红拂女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紧随着那些声势惊人的碎屑,快愈雷电的扑向座中的李世民。
要说谁是李阀的第一高手,那自然非阀主李渊的第三子,青出于蓝胜于蓝的齐王李元吉莫属,但这并不就是说李世民的武功差劲,虽说他的精力大多花在军伍行兵布阵上,但实际上他的武学修为亦是非同等闲,当日与寇仲、徐子陵初见的时候,两人的心跳只变化数下,便为他所察觉,由此可见其中一斑。
李世民的灵觉只比红拂女等人慢上一拍,他乍见那雨点般的“暗器”箭矢似的劲射而下,舌尖便仿佛崩雷般的大喝一声,猛地抓住食案的边板,不及起身,便功行双臂,运劲发力,顿将手中的食案挥舞得虎虎生风,刹那间,只听“夺夺夺”的几乎不分先后的数声闷响,那些碎屑便即被打落下来。
但他的危机仍然未曾解除,只见半空中的那道黑影仿如大鹏般的扑下,身犹未落,便已经似缓实急地一拳捣向李世民的胸腹。
李世民的反应倒是很快,就在那人击出一拳的同时,他已运劲外吐,立时将手中的食案向那人猛掷了而出,他看也不看结果,双脚一蹬地板,身形微一跄踉,便突然向后迅疾地倒跃飞退。
“有刺客!”距离李世民最近的李靖反应了过来,他厉声大喝一声。与红拂女跳将起来,双双地抢到了李世民的身前。
“蓬!”飞撞而出的食案被那人强猛至极的拳劲捣中,即使是硬木所造,亦是难堪一击,这下两相碰撞,顿时化作七截八段,四散地飞溅了开来。有两三段还夹着风雷之势,倒卷着砸了回去。
这时候,场中的众人纷纷回醒过来,欧阳希夷与可风道人早默不作声地抢到了王世充地座前,将霍然站起的王世充紧紧地护卫住。而宋蒙秋、王玄应两人则是惊骇失色,口中惶声道:“来人!有刺客!”反观之李世民一方,最后席的长孙无忌、尉迟敬德已学着李世民,将面前的食案抡起,便欲抢上前去。围攻从天而降的刺客。
却见那人的身形只微微一晃,便如同鬼魅般的闪至李靖与红拂女地身前,双掌并指成刀。左右开弓,斜斜地便斩向两人的脖颈。
李靖与红拂女夫妻俩虽尚是首次并肩作战,但默契感却是十足,他们分了开来,避过那两只掌刀,一双拳头和一支拂尘一左一右齐齐地向那人的要穴急风暴雨般的招呼过去。
此时,外面闻声而来的十数名护卫已破门而入,他们与门边回神过来地四名护卫快步抢前。将退到厢房左侧的王世充环在中间拱卫。
王世充猝然受惊,见到援兵到来,心胆一壮,立即惊怒交加地对着周围的众人大喝道:“还不快将这厮拿下!”
却说那边被李靖夫妇左右夹击的那人,轻描淡写地便挡格开了迎面袭来的双拳和拂丝。李世民此时亦站立了起来,他面露骇然之色。横目看去,却见那刺客竟是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平凡地半百老者。
那老者显然亦是见到圈外的李世民,倏然间,他的眼中忽地闪过了一丝地杀气,双掌握拳,顷刻之间,便幻起了漫空的拳影,瞬息便突破了身周那呼啸的叠山拳影和尖如针硬若钢的拂丝,电闪雷鸣般的击出了无数拳影,拳风激荡,隐含着丝丝彻骨的冰寒。
李靖与红拂女功候未到,措手不及之下,顿时为那股冰寒劲气侵入少许,禁不住地齐齐地打了个冷颤。
“休要伤人!”两声冷厉的喊声骤然大响,却是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两人到了,他们抡着食案,泰山压顶般的砸向蓝袍老者那挺立如松地脊背,试图援助李靖夫妇,而那边的宋蒙秋亦已率着众护卫疾奔了过来,将战圈团团地围住,但由于地方狭小,一时倒也不好出手。
那老者夷然不惧,不进反退,好似背后生了眼一般,一双双袖倏然往后便扫,正正劈中了那砸到了的两张食案。
又是两声剧响,那两张食案便散碎了开来,那老者得理不让,旋风般的转过身来,双拳便如出了狎的猛虎,眨眼之间,便向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两人轰出了数十道含蕴着冰寒气劲地拳风。
正当此时,那边卓然站立在王世充身边的欧阳希夷,突然“咦”地一声,忍不住惊讶地说道:“冰玄劲?是宇文阀的人?”
王世充听闻到欧阳希夷的低语,眉头一皱,看向场下老者的目光中,登时包含着一丝凝重的色彩,微一思索,似乎想到了什么,王世充的眼神里突然露出了夹杂着惊畏的神色。
“蓬蓬蓬!”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两人勉强地接下那数十道霸绝冰寒的拳劲,这样一来,高下顿分,那老者的真气雄浑之极,比之两人高出不止一筹,接击了数瞬,两人气血翻涌,几不能抑。
这时,李靖与红拂女稍稍调息,又呼咤连连地从后围攻而上,此番他们两人重整旗鼓,李靖又借得了旁边一个护卫的单刀,便在红拂女的照应下,展开了大开大阖、气势惊人的“血战十式”,只见战圈里寒光霍霍,连环滚雷般的劈向那老者,恍惚间,竟有一种沙场血战的骇人气势,周围那些护卫的武功稍逊,给如虹般的刀势一逼,竟禁不住的后退了两步,而战圈里的那老者,饶是强横,亦是微微一窒。
而旁边已经援过气来的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两人,见此良机,自然不容错过,趁机扑了上去,与李靖夫妇分作四象之位,伺隙夹攻,而那老者对上这声名远播的“天策府青年四大高手”的围攻,依然是沉着冷静地拳来脚去,气势虽不如前,但仍然不落半分下风。
一时之间,场下五人进退攻守,难结难分,竟陷入僵持的局面。
但是天策府四大高手这么一围,站立在右边壁边的李世民,身周顿时一空,却是再无一人护卫了。
此时,异变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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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十步杀机
第一百四十七章十步杀机
正当李世民欲待左移的时候,倏然间,他陡觉天灵盖之上,凭空的压下一股威凛无铸的气劲,只是气劲的边锋刺下,乍听“蓬”的一下,他那束发的玉冠便炸裂开来,饶是以李世民的万钧定力,临此生死关头,亦不禁地吓得脸色蓦然发白。
千钧一发之际,李世民勉强地提聚起毕身的真气,双手握拳,暴喝一声,向着涌下劲气的来路狂击出了力若重山的两拳,与此同时,他扬起长发披散的头,依然充满骇色的双眸亦射了上去。
只见屋顶的破洞已滑入了一个人影,烛火微晃间,他首先对上了一双精光闪闪、杀气腾腾的眸子,旋即他又看清那是一个面容清癯的蓝袍老者,此刻这老者正头下脚上的直直压下,一只皓如白玉的大手在眼中由小变大,泰山压顶般的印向自己的天灵盖。
“蓬”的一声巨大的彻响,那蓝袍老者的右掌正正击实李世民那仓促擂出的双拳,两相撞击,强烈的劲风以两人碰触的中心为原点,分向四面八方激荡扩散,噗嗤几声,四周边壁上,那窜起老高火苗的儿臂粗细的火烛登时熄灭了大半。
李世民事起突然,真气毕竟难尽,但那蓝袍老者为了潜行藏迹,劲力亦是只能提聚起小半,饶是如此,李世民却依然难以抵受,只听他闷哼一声,忍不住的仰天喷出一蓬鲜血,喀嚓一声,地板碎裂,他的双足不堪重压,已被那股从上而下的霸道气劲硬生生地迫入地板。
那边颇有余力的李靖、红拂女、长孙无忌、尉迟敬德四人看得分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骇然怒叫,他们慌忙舍下与己缠斗的老者,揉身飞扑了过来,各向那名被真气反震得斜斜落在旁边的蓝袍老者递出了平生最为凌厉的一击杀招。
“给我擒下这两个贼子!”却是那边地王世充怒吼道,虽然他也很想干掉李渊的这个虎子,但他绝不想是在这般情势下,不然传了出去。不单结盟大事铁定泡汤,而且他还很可能会替这两个贼子背起这个黑锅,承受来自李唐上下的疯狂报复。
宋蒙秋与周围的护卫见王世充暴怒狂吼,大失常态,以往那笑意俨然的面容。此刻却是那么的狰狞可怕,当下惶然应诺,执着兵刃呼喝着齐齐将场中的空着地那个老者围拢个密不透风。
那蓝袍老者眼见大鹰般回旋扑来的李靖四人,轻哼一声,双手曲指成爪。身形闪电般的横移到李靖与红拂女的近前,扬手插入两人招式的间隙,分抓两人地咽喉要害。奔去之时,竟发出嗤嗤的破空声。
李靖两人眼见招架不及,心下大骇,硬地刹住去势,齐齐向后仰了下去,避过那直若实质的凌厉无匹的爪风。
而后边的长孙无忌与尉迟敬德,眼见李靖夫妇情形危急,身形疾闪。分从后边蹑至,不消开口,一双长袖与两只铁拳已水银泻地般地朝着蓝袍老者的背心要穴攻击过去,行的正是围魏救赵之法。奇#書*網收集整理
蓝袍老者“果然”无法置之不理,他不待招式用老。双脚一蹉地板,便仿如一根弹簧般地倒跃后退。半空中却又倏然顿停半瞬,然后一片柳叶般的左右漂移,晃过两人的拳脚,同时,两幅宽大的长袖就像两柄弯刀似的唰唰的倒卷甩回,闪电般的迎着两人的胸膛劈下。
长孙无忌与尉迟敬德想不到这老者地退势竟行云流水般的敏捷利落,身躯匆忙地左右疾移,这一闪,虽然逃过了开膛破肚的凄惨下场,但两人的肩膀仍然被那两幅铁袖的劲风扫了个正着。
“蓬!蓬!”长孙无忌与尉迟敬德两人蓦觉自己地肩膀处就像是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撞击了一般,肩锁骨处咔嚓地一声,还没来得及分辨它是否粉碎没有,他们惨叫一声,张口猛然喷出一蓬血雨,身形不由自主地便被击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破了左边的木壁,跌入了那个空无一人的厢房里面,一时也不知是生是死。
那边的王世充等人决难想象,这个蓝袍老者的真正实力竟是如斯的强横,以长孙无忌与尉迟敬德两人的身手,竟无能挡他半刻,都禁不住地惊骇欲绝,王玄应见此情状,更是吓得软倒在地。
王世充没暇理会儿子的失态,他虽然瞧见另一战圈里的那个面相平庸的老者正大开杀戒,将他的护卫一一轰倒,但却不及看顾了,他转目看见李世民口噙血丝,神情委顿,身躯更是摇摇欲坠,若非双脚嵌入地板,恐怕此时已倒下多时,他急声向着欧阳希夷、可风道人两人喊道:“欧阳兄,道长,请快快出手相助!”
欧阳希夷与可风道人震慑于蓝袍老者骇世惊俗的绝顶武功,当下亦不多言,闷声不响地便向蓝袍老者飞禽般的扑去,挡住了他奔向动弹不得的李世民的身形,毫不迟疑地配合着攻出数十击拳脚。
却说王世充眼见这刺客来得一个比一个强横,虽然面子上强自镇静,但实际上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其实他的武功亦不下于可风道人,但多年来身居高位,他的锐气早已褪尽。
王世充暗悔此次不该大意,带的这十数个护卫亦太过脓包,他心忖道这酒楼再非安全之地,眼珠子一转,他伸手拉起摊倒在地的儿子,便欲绕过两个危险的战圈,退出厢房之外。
这董家酒楼的四层被王世充包了下来招待李世民等人,他早前有过吩咐,不得他之召唤,任何人都不得上楼,所以楼下的人虽然听闻了上面有异常的响动,但踟躇了半晌,想到王世充容易动怒的性子,就都不敢上去触碰莫名的霉头了。
----走到楼下人多的地方就安全了!
王世充思忖道,他拖着脸色苍白的儿子,沿着左边的墙壁悄悄地往门槛那边移去。刚行出了三步,他地耳鼓乍然大震,“嘭”的一声,左边的木质墙壁炸裂了开来,尖啸大作,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穿过那碎破的大洞,迎着他的心口毒蛇般的迅疾刺去。
王世充地寒毛陡然笔竖。亡魂大冒,他像是甩脱烫手山芋一样的松开吓得呆愣住了的儿子的手臂,一个后滚翻,堪堪避开锐利的刀锋,但未等他站稳身形。旁边地那方木壁又“蓬”的一声,炸出了一个人形大洞,没等他回过神来,碎屑纷扬间,大洞里闪电般的穿出了两只手掌。十指疾扬,瞬息间已制住了他的数处大穴,教他动弹不得。
那边的欧阳希夷与可风道人两人。与那蓝袍老者只交手几个照面,便都觉察到这个对手地真气竟浑厚无伦,似乎当世之际,只有寥寥几人方能匹敌,以他们的修为,皆是难以硬碰硬的相抗衡,不过幸好,此人地身法招式似乎没有他的真气的那般高明。饶是这般。他们两人的心底依然是寒气大盛,硬碰不得,只好采取游斗的策略,欲待慢慢的消耗彼方的真气,他们的如意算盘适才用过数招。便听见了王世充那边传来了异响,他们抽空望去。恰恰瞧见两个不知从何而来地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已擒住王世充父子。
欧阳希夷与可风道人齐齐一愣,投鼠忌器之下,均是停住了手脚,退了下来,那蓝袍老者好似对他们亦全无兴趣,他转眼看去,见到方才已退到一旁的李靖与红拂女满脸惶急,正左右搀扶着双目紧闭的李世民,倒着身向敞开的门外迅速地退去。
蓝袍老者鼻翼间闷哼一声,闪亮地双眸射出浓重的杀气,他地身形微晃,已追至三人的身前,看也不看李靖与红拂女,劲风狂涌,一只晶莹剔透的右掌已不依不饶地朝着那不复昂藏奋威的李世民拍下。
李靖与红拂女惊骇得魂飞魄散,他们勉力架着李世民飞跃倒纵而出,堪堪避到厢房门,蓝袍老者亦腾挪至他们身前,依然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拍下,李靖夫妇眼看再不及闪避,均是惨然击出了一拳,他们心知以自己两人的武功,是绝难抵挡这老者的雄浑真气的追杀的。
----秦王殿下……
便当两人的拳劲与蓝袍老者的掌力交击的那一瞬间,他们突见迫了近来的敌人的眼神猛然一变,然后抽身急退!
“铮!”一声轻轻的脆响,门外人影倏闪,紧接着一道匹练般的寒光便劲射了进来,并朝着急退中的蓝袍老者的眉心奔雷般的刺去。
蓝袍老者锐目电扫,已看清来人乃是一名俊美得如同出水芙蓉般的长身文士,他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身躯倏顿,右手四指曲弯,只剩食指一指笔直伸出,似缓实疾地点向箭矢般射来的锋亮剑尖。
就在食指与剑尖距离还只有四尺空间的时候,只听空气中“嗤”的一声锐利破空声,然后,又听见“铮”的一声脆响,剑尖陡然一弯,它的来势竟硬地被迫止,那俊美文士亦是惊咦一声,敛住了身形。
欧阳希夷与可风道人瞧见来了个武功高深的援手,虽然不认识,但心神均是大振,前者迫上一步,朗声说道:“你们究竟是甚么人?”
此时,厢房外又走入了一名身着儒服的俊秀青年男子,此人手摇一柄画有十数幅美人图的折扇,风度翩翩,潇逸洒脱,他甫踏入门槛,便向那名俊美文士问道:“秦兄,是何人扰了我等之雅兴?”
“老夫还道是谁,”蓝袍老者目光炯炯地扫视了一下那执剑文士,眼神顿时变得古怪之极,他哑着嗓子说道,“原来竟是静斋弟子与多情公子到来!”
----静斋弟子?传言中的那个师妃暄?
欧阳希夷等人看向俊美文士的目光,登时亦是变得异常的惊讶,而可风道人的眼神更是掺合了某些复杂的色彩。
“请恕侯希白愚昧,敢问前辈名讳?”侯希白面色顿时凝重异常。
蓝袍老者哑声大笑,突然闪身退至那个半百老者的身旁,横脚扫飞了还未躺下的那个宋蒙秋,也不理他的死活,看了看已经昏睡过去的王世充父子,然后向那两个中年男子与那名面相平庸的老者挥手淡淡地说道:“你们三人先走!”
那三人微一颔首,那两个中年男子微一挟紧臂中的人质,一声不吭的便振衣跃起,先后从屋顶的那个大洞飞了出去,欧阳希夷欲待阻拦,却被留在场下的那名蓝袍老者一掌迫了开去,而可风道人的眼珠滴溜溜的一转,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似是全然不见。
“侯公子,”蓝袍老者的视线在侯希白与那疑似师妃暄的俊美文士的脸上顿了顿,目光闪动着莫名的意味,徐徐说道,“你告诉你那师傅一声,就说他的老朋友不久便会寻他一聚,哈哈!”
蓝袍老者声犹未歇,人影倏闪,便似一缕轻烟似的腾身跃起,穿洞飞出,不过半瞬,他那沙哑的大笑声已然随风远去,唯余躺了一地的护卫,以及面面相觑的欧阳希夷等人。
李靖与红拂女眼见扎手敌人退去,赶紧搀扶着毫无声息的李世民,依靠着门壁缓缓坐下,他自顾不得离去的蓝袍老者,实际上,那老者的离去,正是他所最为渴望的事情,危机暂消,他见李世民双眼犹自紧闭,赶忙一迭声地喊道:“殿下?醒醒!殿下……”
红拂女默不做声地探手搭在李世民的脉门,片晌之后,她的俏脸越来越沉凝,白皙的前额亦慢慢地现出了细密的香汗。
“怎么样?”半晌之后,李靖见妻子伸回右手,连忙惶急问道。
红拂女刚摇了摇头,突然身旁蹲下一人,她抬眼看去,却是方才出剑救下三人的那名俊美文士。
“兴许本人可以尽些微薄之力。”俊美文士淡然说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世事难料
第一百四十八章世事难料
却说那蹈空飞上董家酒楼巅顶蓝袍老者,两幅宽袖微微一拂,便已追着夜色中那数道人影,向左侧凌空飘出了十丈,半空一个转折,仿佛一片枯叶般的冉冉落往一条黑暗幽深的小巷,点尘不起。
蓝袍老者沿着小巷的南面方向,悄无声息地迅疾前奔,不消片刻,便奔到了小巷的尽头,倏忽间,他猛地停住了前冲的势子,放眼所去,小巷那头,正是那蜿蜒厚宽的洛水大堤了。
月色朦胧,景致依稀,哗哗的流水声响隐约可闻。
忽然,小巷尽头的暗影里,适才挟着王世充父子俩先行离去的三人走了出来,当先的那人,正是那面相平庸的老者,他朝着蓝袍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低唤道:“陛下!”
蓝袍老者颔首应了一声,双手往脸上一抹,突然之间,他便由一个老者变成了一个青年男子,借着天空那轮弯月的稀疏的光芒,可见此人长身玉立,丰神俊朗,一双眸子精光闪闪,宛若星辰,他那紧抿着的嘴角微翘,不经意便流露一种引人瞩目的充满邪异味道的气质。
----迷蒙的月光下,却不是杨广更是谁人!
杨广解下蓝袍,露出了原先的锦衣华服,他看了依旧的昏厥不醒的王氏父子一眼,将手上的衣物塞给旁边的那名老者,蓦然间,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道:“宇文卿家,你们先将他们提回客栈吧。”
除下面具的宇文伤口唇微动,但见杨广语气淡淡,神色却不容质疑,他与恢复本来样貌的徐子陵、跋锋寒对望了一眼。终于没有说甚么,当下又施了一礼,然后与徐、跋两人挟起王世充父子,飞身向洛水大堤那边奔去,转瞬之间,便隐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出来吧,”杨广突然对着空气淡然地说道。“绾绾小姐。”
但闻空寂的小巷某处,忽然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娇笑,刹那间,眼角白影一闪,白衣赤足的绾绾已鬼魅般地现出身形。她俏生生的站立在杨广的身旁,美绝人寰的秀靥上,笑容浅浅,动人心弦。
“绾绾拜见帝尊。”绾绾敛裾施礼,娇啼呖呖地唤道。
“罢了。”杨广面容恬淡,心里却着实吃惊,方才绾绾欺到了两丈的范围之内。他才有所觉察,比之上次再见,好象她的修为更是精深了不少,这番进境的速度,与己相较,竟也似毫不逊色,当下他微微一笑,“绾绾小姐功候大进。实在可喜可贺,天魔功地大成自是指日可待,日后当为贵门大放异彩,令师若闻,亦当欢欣鼓舞。”
数十年前。石之轩坏了祝玉妍处子之身,更对之始乱终弃。终导致祝玉妍丧失了进军天魔大圆满至境的前提条件,数十年来,祝玉妍一直以之为恨为憾,如果她得知自己最为钟爱的门徒竟有如斯成就,想来郁郁愤恨之余,必有一番欣然喜乐。
“防身小技,实难当帝尊之赞,”绾绾秀眸宛转,娇笑道,“绾儿曾听师尊道及,帝尊久浸绝世宝笈《神典魔藏》,玄功大成,以后还望帝尊多多指点,不吝提携才是。”
杨广望着眼前的倾城国色,心内暗自苦笑,若论真气之雄厚,他当然胜出绾绾倍余,但说及行气控力的法门,他那承继自老杨家地诸般功法,却是远远不如绾绾的。
从击杀宇文化及的初战以来,杨广屡经剧斗,但皆是凭借着雄浑无伦的真气,恃强凌弱,所以即便横遭强敌围攻,亦可从容他去,但假如有一日,他遇到了一个真气可堪与己比拟、实战技巧却胜出多多的敌手,例如天下三大宗师,恐怕他就吉凶难料了。
“绾绾小姐客气了,”杨广无可无不可地岔开话题,道,“是了,但不知绾绾小姐为何跟踪本帝尊呢?”
“真是贵人多忘事呀,”绾绾地美眸似含无限的幽怨,委屈地凝睇着杨广,娇声说道,“帝尊难道不记得贵我两家的协议了吗?师尊当日嘱咐绾儿留下襄助帝尊地时候,帝尊可也是在场的啊。”
“是了,本帝尊差点就忘了这一茬事呢,”杨广抬脚悠然往巷外走了出去,笑道,“但不知绾绾小姐如何襄助本帝尊呢?”
“适才帝尊远去之后,那师妃暄本待以本身真元救治李世民,哪料到绾儿黄雀在后,先趁乱击伤师妃暄,再一掌格毙了李世民,”绾绾袅娜款摆,跟随着杨广,柔声说道,“不知帝尊对此可是满意?”
“你杀了李世民?”杨广旋风般地转过身躯,吃惊地问道。
“李世民勇猛绝伦,兵法如神,乃是长安李逆手上最为锋利的利器,不除此人,异日必能陛下的心腹大患,”绾绾美目顾盼,怡然生彩,她深深地凝视着杨广,称呼亦是一变,说道,“方才陛下不也是急欲杀之而后快的吗?”
杨广心内一惊,缓缓地说道:“原来绾绾小姐也在当场。”
“帝尊怎么这般生份,称呼一声绾儿便可了。”绾绾娇声道。
杨广不答,他回目望去董家酒楼的方向,隐见残灯若萤,他的耳边,仿佛已经听到了那边传来的一阵紧似一阵慌乱地喧嚣声。
----李世民,即便师妃暄出手,你终归还是难逃魂飘幽冥吗?
“绾儿,”杨广忽然说道,“这事情,千万不能告诉秀宁。”
“好。”绾绾轻应一声,她的秀目流波,说不尽的柔媚动人。
杨广默然半晌,终于说道:“回去吧。”说罢,他与绾绾并肩起步,身形微晃,便如两缕轻烟般的迅疾望着大堤逸去。
两人上了大堤,飞鸟般的横掠过洛水,一路穿行无阻地疾驰,不消片晌,便到达已经寂然无声地天然居的后门。
杨广与绾绾方在门前驻步,门旁地暗影里忽然闪出了一名麒麟卫,他忍不住地偷瞄了绾绾一眼,然后才朝着杨广深施了一礼,恭敬地垂首低声说道,“禀公子,皇城内出来了个人……”
杨广乍听,沉凝的脸上闪现一丝喜色,他勉强抑住兴奋,轻咳一声,沉声说道:“来人现在在哪里?”
“回禀公子,现下已进公子的房间,”那名麒麟卫回道,“宇文……咳,大统领与徐、跋两位公子正在作陪,等待公子回来示下。”
“很好,”杨广吩咐道,“你就继续在此守卫吧,一有异常状况,便速速向里面回报,不可迟缓。”
也不等那名麒麟卫躬身应诺,杨广便领着绾绾大步迈进了后门,快速向自己的房间行去,一路穿堂过院,少顷,两人便跨到了房门之前,杨广不及分辨里面传出的一阵似乎有些熟悉的动人声音,一伸手,便推开了门,踏过玄关,甫入房间,极目所至,与座中右席恰好回头的那人的视线稍一碰撞,两人顿时微微一怔,异口同声地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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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夜入皇城
第一百四十九章夜入皇城
明晃晃的烛火突突的跃动,将雅致房室的内里照得通透的彻亮,恢复本来面貌的宇文伤、徐子陵、跋锋寒三人,正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左首的蒲团上,他们的对面,则是一名身着浅绿武士劲装的女子,眉含翠黛,双眸晶亮,水灵灵的,煞是明媚动人。
杨广烛火下看得分明,伊人正是前番在长江水道上,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独孤凤,独孤阀主独孤峰之女。
“廖公子也是朝廷之人?”独孤凤心下诧异,娇声问道,待得见到随在杨广身后的绾绾,秀脸上又是掠过一丝惊异的色彩。
宇文伤瞧见杨广走入房内,连忙起身迎接,听到独孤凤的话,他的脸色微沉,肃然说道:“凤姑娘,眼前这位,便是当今圣上。”
“甚么?”独孤凤娇躯一颤,眸中闪过骇异的神色,她霍然起身,吃惊地问道,“……宇文老大人……你说他就是……”
宇文伤呵斥道:“休得无礼!凤姑娘,还不快快叩见陛下。”
杨广亦不着恼,他微微一笑,快步行至首席的上位,一敛衣裳的下摆便跪坐下来,和颜悦色地说道:“此地不比庙堂之上,些许礼数能免就免了吧,凤姑娘,朕与你亦不是初次相见了,无须客气,这便请就座吧,稍下朕还有许多事要托付于你呢。”
独孤凤自那日见到杨广连斩王魁介及长江龙虎二君,便暗藏了心思,籍着跟傅君瑜和游秋雁两女越来越亲密的关系,明地暗地打听杨广的来历,但得来的信息,比之江湖的传闻并无多出甚么。
她告别傅、游两女,回到东都后,亦曾经就这个彗星般崛起的人物。询问过许多人,但均不得要领,仿佛他就是高山深林间静极思动的隐逸高手,突然之间,便蹦了出来似的。
----但是……但是……宇文家这老阀主竟然,竟然说他便是江都那个皇帝……这个年纪……怎么可能?
杨广抬头瞟了一眼局促难安地独孤凤,好似看出了她的疑惑。心下暗忖道一味的宽和,只怕与以往的形象相差太大,无心之下,恐怕还会弄巧成拙,当下正色沉声说道:“凤姑娘还有甚么疑问吗?”
独孤凤闻言一怔。眨眼之间,当即忆起上次匆匆会晤的时候,杨广那杀气盈天的模样,仿佛对自己没有什么好感,她心知宇文伤此老虽与自己的族阀有隙。奇#書*網收集整理但向来却不打诳语,杨广地身份,定然是不会有假的了。此时听出杨广语气似乎颇为不耐,她的脸色顿时微白,连忙垂下螓首,施了个宫廷礼,道:“不敢,小女独孤凤拜见吾皇。”
其实这倒是独孤凤多想了,杨广对这娇俏动人的妮子并无恼意,当日威吓之事。亦是无心而为,这下见她已然低头,亦不想为甚,抬手唤起了她,温言说道:“都坐下来吧。商议事情要紧。”
独孤凤抬眼看了看凝坐蒲团上的徐、跋两人以及那位已经安然就座地丽色无双的白衣女子,芳心微微的有些忐忑。和不解,然后与宇文伤分定左右席位跪坐了下来。
“不是说,王世充已经派人团团围困住了皇城了吗?”杨广侧身向独孤凤问道,“凤儿你怎么还能从里边出来呢?”
独孤凤乃是杨广的生母文献皇后独孤氏的侄孙女,杨广亲切地称她一声凤儿亦是理所当然,但独孤凤飞快地瞄了一眼杨广那俊秀无匹的脸庞,秀靥却微微的一红,低声说道:“回陛下,凤……儿是从凌水宫地那条密道出来的,所以并不需要经过逆军的围栏。”
“凌水宫的那条密道?”杨广眉头一皱,暗自搜寻脑海中的记忆,半晌他脑海里灵光一闪,终于将沉寂多年的往事记了起来。
大业元年三月十七,即位不久的杨广嘱意洛阳,便下令当时的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征调工匠民夫,兴建东都,为了满足自己某些不宜宣之于口地心理,杨广突发莫名之想,分在曲月殿、坤泉宫、青池宫、凌水宫、碧玉宫、长青宫等宫殿掘了秘密小道,不单将整个皇城连成了一片,而且还有一条贯通到皇城宫禁之外。
由于独孤世阀与杨广的关系非同泛泛,当世之下,除了杨广以及那三位主建者,便只有独孤世阀的阀主知晓了,眼下已是重兵围困,情势危急,想必独孤峰这老小子终于动用了那条皇帝御用的密道。
杨广记起“自己”当年开辟小道便是为了“神秘的”临幸那些美丽动人地妃子,大开无遮大会,这时看见独孤凤神情娇羞,心下已了然她必是知晓那些密道的用途,当下嗯吭地咳嗽一声,俊脸微红,呐呐地道:“哦,是了,那个啊……朕记起来了……很好……”
宇文伤与徐、跋两人不明内情,听了杨广两人的话,却是一脸茫然地望着杨广,绾绾虽然亦不知情由,但是瞥见杨广神色奇怪,芳心大感有趣,抿着樱桃小嘴,浅浅一笑,而独孤凤此时亦是见杨广尴尬的样子,心内的不安登时不自觉的一扫而空,朱唇微启,扑哧浅笑,娇艳的花容更是生色不少,霎时,与绾绾交相辉映,几乎不分伯仲。
“陛下,”宇文伤见气氛缓和,忙问道,“那王世充父子已经关押在老臣那房内,请陛下示下,应该如何处置这等逆贼。”
“陛下已经擒住王世充了?”独孤凤闻言一愣,旋即惊喜问道。
“不错,”杨广脸皮奇厚,很容易便定住心神,他点头说道,“其实这也是一盏茶工夫之前的事情,相信他的党羽很快便有反应。”
“对了,”杨广问道,“凤儿你出来之时。你父亲独孤统领可有交代了你什么事情了吗?还是宫廷之中另有他变?”
“回陛下,家父自得从江都返回的信使回报之后,每日都在翘首盼望陛下回来主持大局,且经常派凤儿出皇城打探消息,又到上次相约的地点巡行,以便迎接陛下又或是使者的到来。”
“凤儿今次出来之时,家父并没有预料陛下圣驾的到来。所以只是例行吩咐了几句,不想此次凤儿真的见到了陛下遣出地麒麟卫,至于今后一切事宜之行止,还请陛下示下,凤儿无不凛遵。”
“陛下。”宇文伤见杨广眉头深锁,说道,“吾等是不是立时搬迁到皇城里面去,想必越王殿下亦是苦盼一见陛下身影的。”
依宇文伤想来,王世充既然在手。又有密道入皇城,自然已是乾坤在握,只待皇帝押解着王世充现身城端。一道令谕颁下,失去了头脑的逆贼乱兵自是土崩瓦解,乖乖地解下盔甲投降,认罪服惩。
但杨广却另有想法,王世充的手下虽然良莠不齐,但却也不缺乏果敢勇决之人,王世充的次子王玄恕,就是个不怕虎的初生之犊。颇有才干,性情又随和文雅,很得手下的拥护,假若那帮兵围皇城地将领虽见王世充被擒,但心恐自己的罪责过大。杨广表面赦免他们,却是等秋后算帐。如果这番心思一出,他们必然撺掇王玄恕,又或者是王世充那几个颇有野心的亲族兄弟不顾王世充的性命,硬是起兵作乱,虽说不一定能折腾多久,但足够对东都造成无尽的破坏。
----我靠!真正地那个败家子留给老子的东东可不多啊,若是他苦心经营起来的天下名城给这一帮混蛋给毁了,老子可就亏大了啊!
----又假如,镇守偃师一线,抵御李密大军的张镇周、杨公卿那两个老小子看老子不顺眼,听到东都变乱的消息后,一索性,开城迎贼,投奔李密,甚至引贼来攻洛阳,那个时候,老子找谁哭去?
“不过,先入皇城回收那六千多精锐禁卫军,这倒是不错,毕竟也要防着独孤峰一点,虽然他是站在老子这边,但是,这年头谁有兵谁就是老大地啊,毛主席不是说了吗----枪杆子出政权!”
杨广心内其实很不乐意见到“孙子”越王杨侗,这般心理,与当日江都变乱、皇后萧玉儿失踪无影、他却含糊过去了的时候,一无二致----对于真正的杨广最亲近地人,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抗拒感,总是能避则避,当日他的“女儿”、宇文士及的妻子南阳公主杨淑贞入宫,他也是赶忙闪避开去,只叫丽妃等各妃子接待。
杨广心下暗定了主意,当下剑眉便舒展了开来,他朝着宇文伤颔首说道:“宇文老卿家的想法甚好,眼下王世充被擒一事只怕已经泄露,事不宜迟,你与徐、跋两位这便随朕入皇城中去。”
“陛下,”一直都只是笑吟吟的单听不说的绾绾突然请缨,柔声道,“也让绾儿随驾入宫吧。”
徐子陵与跋锋寒一听,不由地相望了一眼,他们对这个神秘莫测,偏生又看不出武功深浅的绝色女子,总是有一种莫名地警惕之心,宇文伤虽然听说过阴葵派,但也只是闻名而已,摸不清绾绾的底细,加之也不敢胡乱猜测越来越高深神武的皇帝招来的人,当下也装作未曾听见,抚须只作他望之势。
独孤凤却对皇帝身边的这位绝代红粉甚是好奇,秋水般地美眸在她与皇帝身上转了几转,半晌,才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杨广哪里不清楚独孤凤想地是甚么,但他也只作未见,凝视了绾绾好一阵子,他也不想浪费这既赏心悦目又有大把劳动力的美人儿,当下缓缓地说道:“也好。”
“宇文卿家,你去唤人把王世充父子提来,顺便也请单夫人来这里一趟,便说朕有事相托。”
第一百五十章 东都遗臣
第一百五十章东都遗臣
东都皇城乃是隋帝杨广倾毕国之力而营建,又兼有前代数朝的基础,所以规模之宏伟,景观之瑰丽,与长安相较,亦是不遑多让。
时值深夜,一阕秋月弯弯似勾,向黑漆漆的夜空撒出了淡淡的清辉,映在巍峨高壮的皇城之上,顿给它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皇城周环数十里,城高墙后,直可擎摘星月,它外围分置有东南西北四象大城门,旁边另立三小门,沿着大四门的御道直驰入去,踏越七十丈远,便可直抵北面的宫城,宫城周回九里,依制仍筑有四象门,城门叠立两重,深达数十步,嵌在高达十二丈的城墙上,站在城墙下仰望上去,只觉气象肃穆,威严无伦,令人望而生畏。
却说宫城内里的南边,一座华丽殿宇里面,数十支牛油巨烛熊熊的燃烧着,将整个大殿都照得仿佛到了白昼一般,光明彻亮。
火烛的噼啵爆心声响中,六名愁云满脸的中老年男子正跪坐在殿堂两侧的席位上,或闭目养神,或瞅眼四望,种种情态,不一而足。
右首的是一名英俊的华服中年人,他虽脸带愁容,但是气度却依然恢弘自若,双唇紧抿,脸廓棱角分明,油然显出出一种意志坚毅和杀伐果断的气质,他的双目炯炯有神,开合间精光闪烁,慑人心神。
他下席的两人,皆是五十岁上下的老者,一人着蓝袍,一人着紫袍,他们的面色困顿不堪,睡眼惺忪,还不时地打着哈欠。
左边席位的首席上。是个穿着束身软甲的中年将领,他的目光依然神采逼人,虽然不及对面那男子,但却也不带半丝疲倦之色,眼下,他亦是皱着眉头,缄默不语。好似正在潜心思索着甚么事情。
此人的下两席,分是一老者和一中年男子,老者着文官锦服,显是难捱睡眠不足之苦,他与对面两个老者一般地不时打着哈欠。而他下首的黑袍男子则精神许多,双眼正游动四顾,但却不知想些甚么。
这六个深夜不眠而聚在殿堂的人,正是大业十二年受杨广之命,留守东都。辅助越王杨侗处理政务的六个臣子,右席依序是四大世阀之独孤阀阀主、宫禁大统领独孤峰,光禄大夫段达。太府卿元文都,左席首位则是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接着是大理卿黄权,再下之便是右司郎卢楚,自从市井外边传出了王世充意欲叛变的消息后,他们心恐与己有隙的王世充籍机报复,便带领着家眷,一齐躲入宫城。
“独孤统领。”皇甫无逸终于忍耐不住,挺直宽背,问道,“王世充的围城逆军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我等究竟应该如何做才是?”
卢楚望了望座中垂垂欲睡地四个老头。眼中的鄙夷之色一闪而逝,他回过头来。亦是炯炯的目视独孤峰,道:“是啊,独孤统领,你这般夜夜派出令爱打探消息,可是有了甚么应对的计策不成?”
因为独孤峰接任独孤世阀阀主日未长久,加之又是四大阀主中年纪最小的一人,武功亦是最弱,威德不彰,兼之热衷名利,虽然比之大世家阀主之名,他更喜欢人称呼他地官号。
独孤峰抬头瞧了瞧殿堂最上面那个空空如也的御座,摇摇头,黯然说道:“不瞒两位,某家也是无法可想,小女之行……唉!”
“独孤统领,”旁边的段达再次打个哈欠,嘟囔道,“既是如此,商议到明日也是枉然,不若我等先行回寝所休憩,再作打算吧。”
傍晚时分,独孤峰得到驻守则天门的将领费曜飞马禀报,说到皇城外的叛军忽有调动,似乎有攻城之意,他大吃一惊,未曾听完,便风急火燎地遣人请段达等人来这含风殿,商讨应对之法。
元文都与黄权两人早已禁受不住睡意地侵袭,闻言精神勉强的一振,亦是附和道:“是啊是啊……何况外边都了现在也无动静嘛。”
卢楚却道:“独孤统领,上次回来的那个信使,可曾说道龙御江都地陛下何时派天兵猛将前来为东都解围?”
此言一出,座中另外五人的精神顿时猛地抖擞了起来,难得地露出欢喜之色,自从得闻勇武已经消磨多年的皇帝突奋神威,不单平定了宇文化及之乱,还亲自提兵,将东海叛逆李子通十数万大军扫荡得灰飞烟灭,更大胆重用韦云起,将数路强大的变民贼党的势力压得不住收缩,这些事迹传来之后,他们这些臣子既是惊诧,又是赞叹欣喜,连带着护卫宫禁的禁卫的士气亦是空前的高涨,当此亦不至生乱。
独孤峰踟躇满志地朗声道:“信使虽然没有陛见圣上,亦不曾接到谕旨,但是据本统领之族兄独孤盛透露,江都方面已作反应,相信很快我等便可迎来陛下地大军,到时候,我等襄助大军,内锄逆党,外灭乱贼,大隋威加海内之日,便是我等授爵之时。”
独孤峰早前从信使独孤宇鹏那儿得知,自己的族兄独孤盛竟然得到了皇帝特下的恩赐,荣掌真正的宫廷两大护卫之凤凰卫,相比之下,自己这个一阀之主,却不过身居十数岁的小藩王地护卫统领!
----陛下,我独孤峰的本领,可绝不比族兄差地啊!
段达等五人闻言,眼中亦是掠过兴奋之色,他们自从风闻虞世基等一班跟随御驾东行的同僚们新得重赏厚赐,早是心痒痒的了,学得帝王术,千里求为官,为的不就是君恩不吝,福荫子孙吗?
独孤峰眼见气氛已被自己调得热烈,得意不已,刚待再鼓噪几句,突然耳鼓微震,却听到被自己遣到殿宇之外守护的禁卫偏将姚定远大声喝问道:“来人止步!你们是甚么人?”
段达等人不喑武功,不知动静,但皇甫无逸的武学修为却是不差,他与独孤峰相觑对望了一眼,眼中均自闪过迷惑之色。
轻轻呼啸的秋夜泠风中,有几个人踏着沉重的步伐,从殿外的廊道快速的由远及近,不片晌,已在姚定远的喝问声中行到了外殿门。
“姚将军,是我,我回来了。”外面响起了独孤凤悦耳的声音。
“原来是凤小姐回来了……慢着,这五位客人是……”
“大胆!”独孤峰与皇甫无逸一愣神间,倏然听到一把熟悉的苍老声音暴喝道,“竟敢阻拦陛下的圣驾,你可知罪?”
甫听之下,独孤峰与皇甫无逸同时霍然跳将起来,他们浑然不觉那被撞翻的案几,口中颤声呢喃道:“宇文伤……陛下的圣驾?”
段达等四人听不清两人的低语,单见独孤峰与皇甫无逸全无官仪,神色更是有些不对调,似乎既异常震惊又兴奋难抑的样子,他们面面相觑,当下由段达问道:“两位……你们这是……”小女已经迎回陛下的圣驾了,”独孤峰喜声朝着那满头雾水的四人喊道,“我等快快出迎!”说罢,不待那四人反应过来,身影一闪,已与皇甫无逸旋风般的冲向大殿的大门之外。
“陛下……回来了?”段达等四人目瞪口呆地好半晌,突然之间,最先苏醒过来的卢楚一声发喊,连爬带跳的站起,踉踉跄跄的朝着殿门外抢了出去,段达等三人僵直了好一阵的脑袋终于明白了那句话意味着什么了,他们面现激动之色,亦是全无沉稳之态的蹦起,赶忙向殿外奔去,迎接那放舟南下江都的皇帝陛下。
却说那最先赶出殿门外的独孤峰与皇甫无逸,一眼扫去,便见殿门高挂灯笼的前台上,满脸惊疑的禁卫偏将姚定远,正犹疑不决地率领数十名禁卫,与卓然挺立着的来人对立。
左首那个娇俏女子,自是奉命出巡的独孤凤,而右首的那名老者,赫然是与独孤阀争宠圣前多年的宇文阀的阀主宇文伤,他们两人与后面的一名风华绝代的女子、两名各自挟着一个面目不清的男子的仪表不凡的男子,共同拱卫着中间一名清秀俊朗的青年男子。
看清了中间那名男子的面容,素来稳重自居的独孤峰禁不住地失声喊道:“阿……阿摩……”
独孤世阀数十年来,都与隋廷皇室有着密切地联系,独孤峰的姑母,便是当今隋帝杨广的生母,有了这层关系,独孤峰自小便可自由地出入宫禁,于是也与姑表兄弟杨广在很小的时候便认识了。
三十年前,还只还是北朝隋廷晋王的杨广,年纪满二十,受皇帝杨坚之命,为行军大元帅,督领水陆大军五十万,南下讨伐陈朝的时候,他的元帅帐下最亲近的护卫,便是表弟独孤峰!
----他是谁……他怎么和皇帝陛下年轻时候的样貌这般的……
独孤峰看着殿前那名与三十年前的晋王杨广一模一样的青年男子,脑瓜里一阵混乱,一脸地不能置信。
“独孤峰,皇甫无逸,”宇文伤看见独孤峰与皇甫无逸的身形,射去了两道凌厉的目光,大声喝道,“圣驾莅临,还不快快见礼!”
“阿爹,”独孤凤看了看那些退到旁边、却呆若木鸡的禁卫,踏前一步,伸手引向微有不愠之色的杨广,道,“这位,便是陛下!”
扑通扑通的数声,拎着袍角跑了出来的段达等人,听到独孤凤的这声介绍,终于“义无返顾”的趴下了,只有坚强勇敢的卢楚,依然屹立如山,有些奇怪的是,他的眼神……好似呆滞了点……
第一百五十一章 “祖孙”相见(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祖孙”相见(上)
宫城含风大殿之内,窜得老高的烛火通明依旧,亮若白昼,只不过,当场的气氛却是比适才还更为凝重庄肃了。
杨广盘膝踞坐于大殿白玉阶台的御座上,一双深邃闪亮的眸子,精光四溢,冷然睥睨着下边的众人,霎时间,一种无形的威压,登时笼罩着站在阶下众人的身上,教他们浑身僵硬,不敢与之对视。
漆黑的殿外,泠泠的夜风轻啸着穿堂而入,拂动厚厚的布幔,扬起阶台下独孤峰等人的衣裳,也吹去了他们额间的冷汗。
宇文伤卓立于御座的下首,嘴巴翕合不休,解释了一通皇帝陛下“玄功大成、回复青春”的光辉事迹,末了,朝着下边的众人摆出了个雄赳赳的造型,说道:“诸位,可还有甚么疑问吗?”
御座底下的独孤峰、段达、元文都、黄权、皇甫无逸、卢楚虽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得宇文伤这般解说,加之又有杨广随身携带的传国玉玺作凭证,便信了九成九,独孤峰最懂识风辨火,他微微抬头,窥见皇帝脸上渐起不耐之色,他的眼珠子一转,立即拜伏下去,口中连声道:“微臣独孤峰,今日得以再睹圣颜,不胜欢喜矣!”
段达、元文都、黄权、皇甫无逸、卢楚等人对望一眼,亦是呼啦地拜倒在地,口中直称:“恭迎圣驾不及,死罪!死罪!”
杨广脸色稍缓,抬手示意阶下的众人起身,他瞥了一眼殿外,见时候太晚,又见那四名文弱的大臣神色困顿,心知他们也只是勉强地支撑着。便挥手道:“罢了,各位卿家也乏困了,先退下吧。(奇*书*网-整*理*提*供)”
阶下的众人脸上露出喜色,高颂一声万岁,便一齐退出了大殿,霎时间,殿内只剩下了寥寥数人。杨广的视线在独孤峰父女俩与皇甫无逸等三人的脸上一扫,淡然说道:“你们三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皇甫无逸抢前说道:“陛下,如今宫禁之中流言暗传不绝,人心不稳,长此下去。恐生不测之变,陛下可否颁旨,安抚他等?”
杨广微一沉吟,再淡淡地瞥了一眼殿门外那探头探脑的禁卫偏将和数名禁卫,颔首道:“甚好。明日卿家便向众将士宣布朕亲来洛阳的事情吧,朕到时自会巡阅护城各卫,安定军
“皇甫将军。”杨广顿了顿,然后朝着趴在殿柱下一动不动地王世充父子俩看去,若无其事地说道,“那是王世充与其长子,你这便着人将他们押将下去,先好生看管着。”
独孤峰与皇甫无逸适才还在疑惑着那两个伏在地板上状如烂泥的人究竟是谁,这下甫一听闻竟是叛酋王世充父子,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喊。拔腿便跑了过去,手慌脚乱地撩起两人散乱的头发,烛火下,他们都瞧得明白,此两人果然是那谋逆不臣的王世充父子。
独孤峰大喜过望。仰起头说道:“陛下,此两獠乃是贼酋。陛下既然将他们擒住下狱,只捱缚出一现,外边的乱党不战自溃也!”
杨广悠然起身,不置可否,淡然说道:“夜深人寂,此些事情,明日朕升朝金阕殿之时再议吧,独孤卿家,朕稍下便留宿于碧玉宫,你先去打点一下……皇甫将军,你也退下吧。”
独孤峰与皇甫无逸齐声应是,然后唤了禁卫进来,提着王世充父子各自退出了大殿,独孤凤垂着螓首,亦随着乃父悄悄地自去了。
夜风呼呼,烛火摇曳,角檐的串串铁马丁当乱响,大殿内却越发地冷寂,杨广身躯徐徐地周转,他那一时清晰一时迷茫的眼神,缓缓地扫过了殿内富丽堂皇的雕饰,精致华美的布设。
“真是个腐败的好地方呀,”杨广灼灼地目光流连了好一阵子,良久良久,适才绽露出诡秘的笑容,“难怪难怪。”
殿外踢踏声响,只见独孤峰正率领着一大群战战兢兢的宦官与宫人走了进来,他施礼道:“陛下,碧玉宫已然洒扫妥善。”
杨广点了点头,因为皇家规定,非皇室成员,不得无故夜宿内宫,因此独孤峰便领着宇文伤、徐子陵、跋锋寒等人自出外边歇息了。
“陛下,”那个当头的老宦官带着身后的宫人惊疑不定地叩拜了杨广之后,犹豫了片刻,尖声说道,“您该安歇了。”
杨广淡然点头,然后朝着隐在旁侧屏风后面地绾绾缓声说道:“你要一起来吗?”那些宦官宫人正莫名其妙中,忽见殿中烛火微微轻晃,白影一闪,皇帝的身旁已多出了一位仿佛晨珠嫩蕊般的绝色丽人,她们擦了擦眼睛,终于确定了这不是幻觉,刚待惊呼,但被杨广那凌厉地眼神猛地一瞥,顿时慌得赶忙垂下头,噤若寒蝉,再不敢发出半点声息。
“走吧。”杨广说罢,一甩宽袖,当先向殿侧的朝门步去,绾绾星眼流波,嫣然娇笑,竟也乖乖地随了他去,那些偷眼看上去的宦官宫人见此情景,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亦步亦趋地簇拥着两人出了大殿,向内宫行了过去。
碧玉宫坐落在宫城的中央,主体是倚翠大殿,周围各有数落别苑,一带蜿蜒的汩汩清流,将那些院苑都连接了起来。
杨广一行人踏上了曲折幽深的小径,沿途数不尽的亭台楼阁,虹桥飞栈,杨广心内虽然早有印象,但眼见为实,仍然是乍舌不已。
绾绾伴在杨广身旁,赤足雪衣,翩跹如蝶,一路也看得心摇神荡,她嘴里不说,但眼里地那抹潋潋的异彩却怎么也隐藏不了。
片晌之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碧玉宫的主殿,在跪伏在殿门守侯的宫人的唱诺声中,鱼贯地步入了明亮洁净地大殿之内。
“帝尊,”绾绾柔声问道,“绾儿的卧房在哪儿呢?”
杨广止住脚步,似乎很惊讶地说道:“哦,还能去哪呢?当然是与朕一起了。”
绾绾抿唇一笑,妩媚地凝视着杨广半晌,若有所思,但突然间,她发出了银铃一般地娇笑,道:“嗯,你先让绾绾想想嘛。”声犹袅袅,她身形微晃,蓦地闪出了殿外,刹那间,她又振衣腾跃飞起,仿佛一只雪鹤般的飘上了殿顶,再一闪,便已消没不见,芳踪杳然。
“陛下!”随在一旁的宦官宫人齐齐大骇,惊叫连连。
杨广却不以为意,只是摇摇头,微微的一笑,自顾自地向内里走了进去。
明天参加英语四级考试了,只能写一半。
第一百五十二章 “祖孙”相见(下)
第一百五十二章祖孙”相见(下)
深秋的早晨,清风徐徐,熏香袅袅,暖融融的阳光从窗镂的间隙铺洒入来,将整座大殿的里里外外都照耀得金碧辉煌,雍贵肃穆。
杨广枕着高垫,惬意地斜躺在宽大的软榻上,他睁着一双神光四射的眸子,透过轻纱幔帐,懒洋洋地打量着殿内那些奢华的陈设。
----都是好东西啊,千年之后,全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疙瘩!
受命前来服侍皇帝日常行止的宦官头子胡德全,正鼓着一双金鱼眼,与数十个宫人垂手站立在软榻的两旁,此时望见外面的天色渐渐明朗,他凑到了软榻旁,犹疑了片刻,适才低声地唤道:“陛下,时候已经不早了,您该上殿升朝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杨广支起身躯,缓声问道。
“已时了,陛下。”胡德全微微躬身,细声细气地答道。
杨广点了点头,昨夜他已吩咐过独孤峰等人,今日已时后在外宫的金阕殿举行朝会,商议国是,令诸臣工无得缺席……他正回想间,那些容貌秀美的宫人已轻手轻脚地走到榻前,钩起幔帐,端来清水毛巾,服侍杨广漱口净面,再套上备好的蟠龙衮服,戴稳了通天冠。
只是片晌之间,杨广已换上了天子服饰,俗话说,人靠衣装,只听那环佩叮当,珠串轻晃,杨广已由一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摇身变为一位威凌的君王。这衮服一上身,杨广似乎一下子便进入了君王的角色,他双手一分,猛然站起身来,架势十足地在殿内龙行虎步。这一下,顿时唬得那一干人等慌忙拜伏下去,口中连颂万岁。.奇www书Qisuu网com
“都起来吧,这便摆驾金阕殿。”杨广仰天哈哈一笑,当先向殿门外走去,那些宦官宫人赶紧爬起身来,簇拥着杨广步出了殿门。
大殿外边的青石阶下。满脸恭谨的宇文伤和独孤峰浑身披挂,已率着两大列甲胄鲜明的执戟禁卫等候多时,远远地望见杨广出殿,缓步下阶,他们两人连忙领着那些神情昂奋的禁卫。向皇帝行了军礼。
收买人心永远不嫌迟,杨广甫一登上备好地车辇,便拉开了嗓门对那些禁卫一番抚慰,宣布不单拿出内帑犒赏忠心护卫皇室的将士,稍后还将对表现特别出色的个别人等加官晋爵。封妻荫子。
那些禁卫从龙日久,本就执着隋室正统的理念,且对这位重新崛起于江都的皇帝大有信心。这下听他抛出了大把大把的好处,哪里还不识趣,当下欢呼跃雀着舞蹈参拜,一表誓死护卫皇帝周全的忠心。
杨广笑容满面地叫众人起身后,大袖一扬,御辇车驾便在一帮浩浩荡荡地侍从的簇护下,姗姗地起行,一路穿亭过廊。杨广也不及观赏,小半个时辰之后,杨广他们终于抵达了外宫金阕殿的侧门偏殿。
“陛下,”这时候,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宦官忽然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向着下了车驾地杨广细声跪禀道,“越王殿下已赶了过来。殿下他请求晋见圣颜。”
杨广停驻往正殿走的脚步,他默然半晌,心知一味地闪避不见也不是办法,便缓缓地说道:“宣他进来吧,朕也想见见他了。”
待那个小宦官又跑了出去,杨广便低眉细想记忆中的那个“皇孙”的模样,不多片刻,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先前地那个小宦官便引着一个身着皇室朝服的小孩子走了进来,疾趋至杨广的近前拜下。
“皇孙叩见皇爷爷,愿皇爷爷青春永驻,万寿无疆!”
“嗯,好,越王平身吧。”杨广听到“爷爷”两字,心中一阵郁闷,也不多说甚么,抬手唤起了这个便宜孙子,然后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历史上尚还有点名气地隋朝末代皇帝“皇泰主”。
此时的杨侗不过十二三岁,但身形却颇为修长,容貌俊美,与杨广的仪容竟有四分相似,且举止行动,落落大方,神态凝静,从容不迫,进退亦毫无失宜之处,衬上朝服,颇有王者之气质,杨广一见之下,顿时大生好感,心中也起了亲近之意,同时也明白过来,为甚么王世充这么强势的人物谋逆逼宫,却仍然有一大票臣子追随于他了。
杨广倾身扶起小杨侗,抚摩了一下他那束着金冠的黑发,伸手握住他的左手,微笑着说道:“很好,比年前倒是长高了不少了。”
小杨侗乃是杨广之长子、前太子杨昭的爱子,与已被李渊撵下宝座的长安代王杨侑,素来皆受杨广地宠爱,对杨广亦十分敬爱,年前,他一个小孩子被杨广留在了东都。
作为镇守东都的唯一男性皇族,无权无力,本已是万般的委屈,先后又有李密、王世充两人凌迫,寝食不安,不单皇权旁落,孤苦无依,还得承受着日不保夕的恐惧,这种种压力,实非他所能担当,故而,他常常对母妃刘良娣说道,“愿自今已往,不复生帝王家。”
昨夜他良久未眠,突得外祖叔公独孤峰的禀报,说道皇爷爷竟已从江都回来,甚已驻碧玉宫,他骤闻之下,心中地欢喜实难表述,当下就要前去谒见以往最为疼爱自己的皇帝爷爷,奈何独孤峰却早得杨广地禁令,当下极力的劝阻,不教他打扰皇帝的安歇。
这日清晨,小杨侗早早地起来,拜见母妃之后,便令心腹小宦官跑来禀告,说是要来拜谒阔别年许的皇爷爷。
却说被杨广扶将起来的小杨侗,为杨广这么亲切地抚摩,忧虑之心登时蓦然地开解,他抬起头来,睁大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果见皇帝爷爷真如独孤峰说的那般,看上去比自己的母妃竟还要年轻许多。
听到皇帝“爷爷”的语气比以往还亲切和蔼,小杨侗的鼻子不自觉地一酸,反手握紧杨广宽大温暖的手掌,嫩声唤道:“皇爷爷!”
“既然来了,就跟皇爷爷一起去升朝吧。”杨广见到粉雕玉琢的小杨侗对自己这样地依恋,不由想起了远在江都的素素的肚子里那还未出世的孩儿,刹那间,心情竟莫名的大好起来。
小杨侗本就不想这么快离开杨广的身边,他甫一闻言,便乖巧地应了一声,欢喜地拉着杨广的手掌,朝着主大殿金阕殿侧边的入门走了过去。
两人身后的宇文伤与独孤峰见此情景,不自禁地互相对望了一眼,旋即微不可闻地轻哼一声,闪电般地扭过头去,紧随杨广的脚步行了过去,但是,两人皆知对方的心中,均是起了万般的心思。
第一百五十三章 金殿朝会
第一百五十三章金殿朝会
外宫的金阕主殿乃是一座将瑰丽与庄严完美结合起来的殿宇,此时,它正沐浴在秋晨的阳光中,放眼望去,只见雪墙朱梁,雕栏画柱,更有粼粼的琉璃瓦当反映着柔和的光线,熠熠发亮,金碧辉煌。
正当此刻,金阕主殿内里上面的御座阶下,光禄大夫段达、太府卿元文都、检校民部尚书黄权、右司郎卢楚,以及长秋监段瑜、起居侍郎崔长文、太仆少卿张权、朝请大夫崔善服、宣惠尉郭文懿等九人,已手执着象牙笏,站在朝班的左列,小声地纷纷议论着。
而站在朝班右列的,却是戴盔披甲的五名武将,当首按剑卓立的那短须男子,正是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他身后依序下去,分别是宣武将军费曜、显武将军田崂、承信校尉黄桃树、昭信校尉张志,比之文官,这五名武将倒是安静许多,但也并非说就无人谈论了。
“黄校尉,”段达的女婿张志碰了碰黄桃树,轻声问道,“昨夜卑下从岳丈那儿听说,陛下已从江都回来主政,这事是否属实呢?”
黄桃树微偏回头,小声地回道:“昨夜令岳段大人也在当场,这应该不会有假的吧,不过,本人听前来报信的宫禁卫士说道……嗯……陛下好象与净念禅院的主持了空大师一般,练就了返老还童之术,面容竟已恢复了青春,看上去和青年并无两样。”
张志亦曾从岳丈那儿听过这一事情,当下微一颔首,刚待说些甚么,却突然听得御座左侧的偏门那边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嗓子长声喊道:“圣驾到----”
大殿的诸人脸色齐齐一肃。侧过身躯,朝着上座躬身施礼,排在朝班最前面的段达与皇甫无逸同时微微抬眼,细心瞧了上去。
只见偏门的荧荧珠帘哗啦地钩了起来,人影闪动,当前便有四名宦官引路,次之是宇文伤与独孤峰这两个对头充当护卫。后有两名宫人打扇,团团簇拥着皇帝杨广与越王小杨侗跨了进来。
“恭迎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殿内的文臣武将拜伏下去。
“众卿平身!”杨广举足踏上御座,盘膝坐下。随即驾轻就熟地招手唤起底下地诸人,宇文伤与独孤峰两人似是深有默契,分别侍立在御座阶下的左右,而小杨侗则是乖乖地跪坐在杨广座下的小榻上。
“谢万岁!”底下各臣子虽然不朝多时,但礼仪倒是不见生疏。
“值此国难。诸位卿家对朝廷依然不舍不弃,昭昭忠心,由此深见。朕心里实在欣慰,”杨广拿出了当日在江都的派头,侃侃说道,“朕日后定然不吝嘉奖,以彰诸位卿家之赤胆忠
殿下的众人乍一听闻皇帝果然变得如传言中的那般慷慨,心内均是大大地振奋,望着这归来的年轻英俊地皇帝陛下,只觉他真的前所未有地顺眼。但这些人宦海多年,表面上当然还是矜持谦让了一番。奇#書*網收集整理
“如今宫城被困,危安难定,诸卿请暂居其位,各尽职司。切勿去职离守,不日平扫叛乱之后。朕再行按功行赏,决不食言。”
“臣等自当凛遵陛下谕旨,鞠躬尽瘁,报效皇恩!”虽然皇帝许下的好处仍是杳然不见踪影,但段达等人又怎么会不识趣,呼啦地又跪伏在地,优美动听的漂亮话更是一大把一大把地撒了上去。
杨广自然也不轻易相信他们会真的“鞠躬尽瘁”,说实在话,据他地记忆,这些人里面,除却寥寥几人,就没多少个是好货的了,但眼下用人之际,他当然不会蠢得大加排斥,驱散人
杨广呵呵轻笑,作出开怀之色,他抬手招起地上的诸人,然后向侍立阶下的宦官头子胡德全微微颔首,胡德全会意,转过瘦小的身躯,张口便朝殿外尖声喊道:“陛下有旨,押送王逆父子入见----”
想是殿内地诸人早得独孤峰等人告知王世充被擒的消息,所以他们也殊无震惊之色,只是齐齐侧身转头,眼光唰地望向殿门的方向。
胡德全那尖细地声音犹自在大殿内回荡,众人便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地传了进来,转眼间,已见一名黑色轻甲的禁卫偏将率领四名彪悍的禁卫,将低垂着头的王世充父子俩拖拉了进来。
“启禀陛下,王逆父子带到!”那名禁卫偏将带着属下施礼道。
“很好,你们下去休息吧。”杨广笑眯眯地挥手令那些禁卫退下,然后徐徐地站起身来,翩然步下了御座,他背负着双手,缓缓地踱到了白玉阶下,走至瘫软在地上的王世充父子的旁边,迅速地伸脚在两人身上气海穴轻轻一踢,送出了两道解除他们昏睡穴的浑厚真气。
“起来吧,王世充,看看现在你在什么地方了。”杨广站在王世充父子俩地前方,俯视着地上的两人,张嘴便是一声清朗地冷喝。
宇文伤与独孤峰两人却默不作声地走了下来,分别护卫在杨广的两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微微呻吟着苏醒过来的王世充父子俩,他们却是不知,王世充的运气脉门已为杨广地真气所禁制,假若杨广那等级数的高手给他解禁地话,今生此世,他已绝对不能用武了。
却说那王世充自昏睡中悠悠地醒转了过来,他睁眼看去,只见前方出现了一对宫制云靴,他心内一阵惊疑----这是哪里?怎么会……
王世充缓缓抬头,顺着那具身躯看了上去,越往上看,他的心就越发的冰凉,待得看清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看清那身尊荣衣饰,再想到上次昏睡之前这人说的那番话,他心内不由一阵枯涩。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喃喃地说道:“原来你真的就是杨广。”
“大胆!”皇甫无逸猛地踏前,呵斥道,“王世充,你胆敢直呼陛下名讳,实在是罪不可赦!还不快快请罪!”
旁边的宇文伤与独孤峰给皇甫无逸抢了台词,齐齐怒瞪了皇甫无逸一眼。心中暗骂道:竟给这混蛋夺了风头,下次定要他好看!
王世充呆楞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他当日志得意满地时候,绝难料想得到。自己竟还有当廷受审的一天。
“王世充,”杨广冷声道,“朕自认对你不错,你为何叛朕?”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世充慢慢地看清身在何处。他自忖自己的谋划既然为皇帝所知,那么此身绝难幸免,事已至此。多辨已经无益,一念及此,他心中反是镇静了下来,干脆翻身坐起,仰视杨广,朗声说道,“时值板荡,我不过想搏个千秋功业罢了。对了,当年大隋的建立,不也与这般的类似吗?”
“大胆!”“妄言!”“当诛!”殿内顿时群情耸动一片沸腾。
卢楚曾受业儒学大家王通,正朔之念最是根深蒂固,他跳了出来。乾指斥道:“王世充,你这恶贼!你何敢言语天命!你陷洛阳内乱。伤杀人命,是为不仁;兵围昔日袍泽,不念旧情,是为不义;有负陛下深恩,擅动臣纲,是为不忠;你发动叛乱,玷污家门之清誉,是为不孝。你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逆臣贼子,天命安能授你!”
王世充一声嗤笑,暗骂道:臭书呆子,你这些话也只能骗骗那些老实点的庄稼汉而已。旋即,他想到如今已经身在砧板,心内不由一阵黯然,哀叹一声,慢慢地低下头去,任凭卢楚口水狂喷。
卢楚还道王世充已被自己之大义折服,心中越发地得意,他捋着颔下的短须,在段达等人赞许的目光中好一阵的飘飘然。
杨广将这些所谓的大臣地蹩脚表演一一地看在眼里,禁不住地撇了撇嘴:这帮书呆,没一个靠得住,看来还得去搜刮一些劳动力啊!
“陛下,臣等请诛此逆贼父子,以儆后效!”最末,以段达为首的一干文臣,同出朝班,齐请诛杀王世充父子。
“皇甫将军认为该当如何处置?”杨广看了看依然躺在地板上的王玄应,只见他那蜷缩起来的身子,已仿佛筛糠般的微微颤抖着。
“陛下,王逆该当如何处置,自然是少不得陛下之圣裁,”皇甫无逸低头垂手,缓缓地说道,“不过,微臣窃认为,当务之急,应是商讨如何将皇城外地叛兵平定,不然变生掖间,多有不测,王逆世充父子既是其首脑,或许,可从此就手寻找解决之法。”
“皇甫将军,你之言大谬也,”元文都立即出列,先朝着杨广施了一礼,再转向皇甫无逸,拂然道,“君君臣臣,乃大是大非也,容不得缓急之说,朝廷自当先将王逆父子就地正法,以明典刑,如此一来,外面的乱党听闻首脑抵罪身死,自然是树倒猢狲散,不击而溃,一捱皇城之围解除,只需陛下出榜安民,洛阳自然也就服归王化。”
----腐儒之见!皇甫无逸先前倍受这些文官压抑,早闷了一肚子的郁气,但他地官秩品级不高,加之这种敏感问题,自然不敢反驳。
段达等文官瞧见皇帝颦眉沉思,似乎已为元文都的言语打动,当下纷纷出列,嚷嚷着要将欺压自己这些文官许久的“落水狗”赶尽杀绝,绝对不能姑息片刻,霎时间,殿堂上喧沸异常,一如闹市。
“你们吵够了没有!”正在凝神默算的杨广思路被他们吵嚷声打断,心中一阵烦闷,冷喝道,“你们的朝仪到哪里去了?”
那些文官乍听皇帝语气冰冷,呆楞一下,忽觉有两道霜剑般的目光电射而来,虽然只在自己脸上微一留滞,但他们都感觉到仿佛是被利针骤刺两下,剧痛无比,猝惊之下,他们心内恍有闪电划过,霎时记起眼前这位主子以往的霹雳手段,当即吓得噤若寒蝉,遍身生寒。
刹那间,大殿之内,静得鸦雀无声,掉针可闻。
----这些混蛋,是不是以为老子初来乍到,就不敢动他们了?
“王逆之事,稍后再议,”杨广锐利无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了阶下诸臣地脸庞,他的眼底下,即便是皇甫无逸等武将,也莫敢与之对视,满意地点点头,杨广缓和了一下脸色,淡声说道,“朕昨日已下旨要检阅护卫皇城的禁卫军,各卿家也一起去看看吧。”
“……是,谨遵陛下谕旨。”这一下,连皇甫无逸等五名武将都有点战战兢兢起来,再不敢平视皇帝那杀气威凛的脸庞。
杨广微一颔首,转向后边的神色更是恭谨了地独孤峰,问道:“独孤将军,检阅禁卫军之事,你安排好了吗?”
“回陛下,已经安排妥当。”独孤峰心内暗自抹去一把冷汗,就在方才的一瞬间,他突然感应到皇帝地身上,蓦然间散发出了一丝令己生悸的威压,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一丝威压,竟教他生出一种几乎要跪地膜拜的冲动,错非他的灵觉敏锐非常,亦觉察不到。
“那好,这便去吧。”杨广招手喊下那个一直兴奋地看着自己的小杨侗,牵起他的右手,便转身过去,从两列大臣的中间昂然而过,向着殿门行去,当他从依然蜷缩在地的王玄应的身旁踏过的时候,他能感觉得到,这装昏扮死的家伙,绷紧的身形,已松懈了些许。
“解决皇城外的动乱,是不是应从这小子身上着手呢?”杨广心内暗忖道,脚下却加快了向外走去的步伐。
独孤峰望了望被吓得有些发愣的官员,招手唤人将垂头丧气的王世充及其长子重新收押,他刚待率着那些宫人向皇帝追去,却忽然发现身旁的宇文伤竟全然没有动静,当下疑惑地看了过去。
宇文伤眼神呆滞,定定地看着杨广的背影,鬓间隐见冷汗,他嘴里喃喃地说道:“陛下的武功……”
迦迦从6月25日开始考试,直到7月5日,期间可能一个字都不能写,万望各位书友见谅。又,暑假期间的更新,应该会比现在正常!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云霞明灭
第一百五十四章云霞明灭
冉冉的朝阳从东际那边跃起,暖和的阳光普照着昂然屹立的雄伟皇城,也照射着将皇城四门团团堵住的连绵的营帐,飘扬的旌旗。
这些营帐,便是王世充围城叛军的驻扎地,只听那温煦的晨风呼呼地掠过去,皇城南门外,叛军中军大帐外的空地上,那杆高耸旗柱顶,“郎”字将旗正迎着灿烂的辉光,在清爽的风中猎猎地作响。
此时此刻,叛军戒备森严的中军大帐内,虽有众多人等云集,但是这些人皆是只顾默然沉思,所以气氛依然是异常地凝重。
“这么说来,你们仍然没有王公的下落?”大帐内,一个正跪坐在帅座,长着张马脸,留有一撮山羊须的中年将领打破沉寂,他乃是王世充的心腹爱将郎奉,数日之前,正是他受命统领王世充的七千精锐子弟兵,围困皇城,循声看去,只见他身长体宽,手脚粗壮,双目炯炯,卓有威严,颇有久战沙场的大将之风。
“我们发动人手,将整个东都搜索个遍了,但是还是找不到哪怕一点蛛丝马迹,就好象王公与那五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跪坐于帅座之下的左排首位的宋蒙秋凝声说道,当夜他受了杨广随出的一脚,几乎丧命,若非机缘巧合,为人所救,只怕尸骨早寒,但即便内伤痊愈大半,他的脸色还是异常的苍白,显然,他仍需一些时日调养。
“究竟是什么人将我爹和我大哥掳去的,各位可有什么消息?”右列首位的一个身体结实,英姿勃发的青年男子飞快地问道,他的神情有些沉郁,面容却与王世充很酷似。正是王世充的次子王玄恕,他地下首,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冷艳女郎,此女虽然颇具丽色,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那双精光闪闪的湛蓝美眸,在她之下。则是一个二十七、八岁许的壮汉,他的脸容古朴,肤色黝黑,外露的肌肉更是虬突暴起,予人一种悍勇强横地感觉。
此两人。便是王世充的得力手下“美胡姬”玲玲娇和陈长林。
玲珑娇身负斥候总领之责,听闻王玄恕动问,便即淡淡地说道:“属下曾听宋将军言道,昨夜那四人武技超强,人间罕见。而城防方面又已封闭戒严,飞鸟莫出,可见那五人仍然躲藏在城内。如果能将现今聚集洛阳的高手一一排除,也许可先得那四人的着落。”
陈长林微皱眉宇,叹息道:“可是我们不是已将洛阳翻了个遍吗?还不单如此,我看我军的军心好象已经不太稳当了,虽然今晨还是藉着另外地名目搜查的,但是,可瞒得普通人,却瞒不了眼睛亮堂的人。据我所知,已有一些外籍将领怀疑王公已生不测了。”
郎奉正忧心局势,闻言悚然变色,良久方道:“昨夜,慈航静斋的师妃暄与多情公子侯希白不也是在场吗。他们的消息灵通,且又另有渠道。我们可否从他们那儿探听到什么呢?”
“老道听说,昨夜李世民被那突然而至地第五人击杀后,师妃暄也为其重伤,”垂头静坐于帅座左席的可风道人慢腾腾地说道,“此时她应该藏身于净念禅院内,不过,像她那般的人物么……嘿嘿,可不是想见便见得到地。”
“我送那扶柩离城的西唐李靖等人之时,倒见过正矢志要为师妃暄找出那五人的侯希白一面,”宋蒙秋满脸阴霾,苦笑道,“但即便以他那等人的博阅广见,也似乎猜不出那五人的来历。”
听到宋蒙秋道及死去的李世民,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了,本来,依王世充的打算,是想联合西唐,以抵御李密地进攻,甚而应付江都隋皇随之而来的雷霆之怒的,却料想不到,就在盟约初成之际,却横里杀出了五名高深莫测的刺客,不单击毙了前来结盟的身份尊贵无比地李世民,更将己方的最高首领掳掠了去。
----只怕,即便寻回了王公,他也会因为要面对西唐地诘问而头疼不已吧,说不准,东西两京的拥有者,从此便势同水火了!且不说暗自嘀咕的众人,却说那位正肃然跪坐在帅座右席的欧阳希夷,只见他忽然睁开紧闭的双眸,从里射出莫测的灼亮异光,但闻他缓缓地说道:“或许,老朽可知晓世充兄身在何处。”
帐内众人的精神陡然大振,除却可风道人,余者皆是霍然挺直身躯,齐齐看着欧阳希夷,异口同声地问道:“请老前辈指点。”
“宋将军,”欧阳希夷微一抚须,然后转向宋蒙秋,淡然说道,“你可还记得,昨夜最先破顶而下的那个老者用的究是甚么武功?”
宋蒙秋的武学修为虽然不是出凡入圣,但好歹也曾经是称雄一方的豪杰,也可谓之见多识广,他略为沉吟,忽然面色一变,抬起头来,骇然说道:“我记起来了,那人用的是玄冰劲。”
----玄冰劲?宇文世阀的镇阀秘技玄冰劲?
王玄恕与帐内诸人面面相觑了一阵,俯身迷惑地问道:“宇文世阀不是已经倾阀随隋皇御驾东下江都了吗?怎么还有人在洛阳?”
“宇文世阀确实已下东都,”欧阳希夷点头说道,“不过,无论去了哪里,只要其身不陨,随时都可回来。昨夜的那个老者,修为深厚,恐怕他在玄冰劲上的侵淫已不下一甲子,依老朽的武功,亦不敢轻言胜之,但如此一来,他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宇文伤?宇文世阀之阀主?”王玄恕心内惊骇,颤声问道,另外的人亦是一副震惊的神色,唯有可风道人,神情只是微微一动。
欧阳希夷默然颔首,但他的神思却已转到另外一人的身上去了。
“……但是,但是,”宋蒙秋回想着昨夜令己心惊胆战的那一幕幕,蓦然地,他记起了一个场景,电光石火间,仿佛悟到了甚么,他心神剧颤,嗓子眼上倏然一阵干渴,喃喃地,仿佛在问欧阳希夷,又仿佛是问自己,“那个使唤他的人,却又是谁?”
“他就是……”欧阳希夷刚待揭破谜底,但措手不及地,他的下半句话却突然地被一声悠长的振荡天宇的号角打断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苍凉的号角声悠远绵长,但不一片晌,便即停歇了下来,又过一瞬,从庄肃的皇城内,猛然地,竟传出了惊天动地的山呼声,只听这声声山呼直冲云霄,激越寰宇,即使王玄恕等人身处中军大帐之内,那一阵高过一阵的山呼依然清晰可闻,绕耳不绝。
欧阳希夷先是凝视了宋蒙秋那倏忽间便变得发白的脸庞好半晌,然后再徐徐顾视了一眼大帐内倒吸一口冷气的其余人等,沉声说道:“……他就是杨广,传言中一招便击毙数名一流高手的隋皇杨广!”隋皇杨广,他回来了!”欧阳希夷转眼看向皇城的方向,他那仿佛冷电一般的深邃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重重的幔帐,跨越了层层的虚空,凝望到了一个伫足高台的人身上。
“万岁……万岁……万万岁!”就在皇城南门内的广阔校场上,足足有两千余名精锐玄衣甲士,正排成四个杀气盈天的方阵,单膝点地,长戈顿挫,朝着卓然站立在校场东面高台上的皇帝杨广致意。
拔地而起的两丈高台上,杨广头戴十二雪珠通天冠,身着九龙冕服,踟躇满志地检阅这支忠心护卫皇城的禁卫军,虽然能到场的只有三分之一,但他抬眼望去,只见个个精神饱满,彪悍非常,显见战斗力决非等闲,较之江都的麒麟、凤凰双卫竟也毫不逊色,果然不负禁卫军之名,似乎受皇帝亲临所激,他们的士气陡然间高涨了许多。
此时,旭日已跃升少许,渐渐地,灿烂的辉光照射到了杨广的缀丝冕服上,倏忽间,竟映出了万道金光,眯眼望去,只见高台之上,杨广浑身都笼罩着一圈圈的金色霞光,衬着东方天际的夺目的灿阳,就仿佛从天而降的金甲神人,教人不敢仰视,小杨侗与宇文伤等人站在高台左边的石阶下,乍然一看,亦不由魂摇魄动,为之神夺。
“大隋勇士们……朕回来啦!”杨广双手虚按,仰天一声长笑,继而扬声大喝道,他的这下蓄意的大喝,仿佛晴天的连声霹雳,轰隆地震动整个校场,飞冲上天,刺破那广袤无际的浓厚云层。
“朕回来啦……朕回来啦……”
“万岁……万岁……万万岁……”
洛阳城内南边的一座小山上,盘膝于危崖之上,曾在董家酒楼上与杨广有过一招交锋的俊美文士,亦即慈航静斋的当代传人师妃暄,恍有所觉,黑长的睫毛轻抖,倏然睁开了晶亮的明眸,金灿灿的阳光照映在她那张美丽得不可方物的俏脸上,娇嫩玉颊顿时浮起了若有若无的晕红,衬托着飘飘白衣下的雪肌玉肤,更增动人心神的丽色。
“无形气剑……难道,他就是那个传言中的人?”山风徐徐,师妃暄滑腻如脂的亮额下,黛眉轻颦,两瓣鲜花般的樱唇微启,柔媚动听的声音淡淡的随风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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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决战前后(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决战前后(上)
“陛下这么一现身校场,禁卫军各卫士都道陛下既然归来,那便断断不会抛弃他们,军心果然大是振奋,眼下,各卫的将军都已纷纷递上言书,直表耿耿忠心,”独孤峰微笑着朝座中的杨广说道,“由此可见,陛下之圣明实深值人心,才致他们皆思效命,报答隆恩。”
杨广安然端坐在凉亭内的石板墩上,微微眯着的双眼,正细细地望着八角亭的左旁,顺着他的视线,只见晌午的阳光,从浓密枝叶的间隙洒落了下来,在描朱雕饰的亭栏壁柱上留下了斑驳闪亮的碎影。
早朝之后,杨广前去检阅安抚禁卫军,先是发表了数通煽动人心的演说,当场颁发了若干赏赐,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召见了十数名禁卫将军,着意地抚慰一番,总算稍稍地收拢了军心,但这么一来,他却忙得几乎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直把他累得够呛,只觉比当日在江都处理政务还累,故而,待得纷乱的诸事一毕,他便带着独孤峰以及已为宇文伤领入宫中的六名从江都随来的麒麟卫,兴冲冲地就移驾到这皇室苑囿,偷得浮生半日闲,暂作休憩。
这处皇室园囿位于外宫大郑宫内,最是宁静寂谧,杨广驻足的凉亭,地处偏僻,素来人迹罕至,乃是内里最为幽雅安宁的好去所。“独孤卿家这些时日督率宫中十二禁卫军护卫皇城,立下了卓越功勋,实乃朕之股肱臣子,”杨广转回头,斜睨了独孤峰一眼,忽然微笑道,“卿家但请宽心,朕是绝对不会亏待于你的。”
虽只半日。但独孤峰早瞧出皇帝对宇文伤实是宠信有加,他亦知晓自己的家阀过于势大,且又因为两代近臣的关系,掌握了皇帝的不少秘辛,最是容易被人君所忌,这些年来,皇帝在各方面都刻意扶植宇文世阀。.奇www书Qisuu网com打压独孤世阀,恐怕便是因此而来。
但独孤峰自忖独孤世阀对隋廷忠心无二,这数年来,朝野内外的势力也大大缩水,应该再不受人君所惮。于是,他那积极投身官场的心思不禁又霍霍燃烧起来,这日来,看见宇文伤倍受皇帝信用,自是眼红难抑。他适才那番话,便是隐讳地道明了求官的愿望。
被皇帝道破心中地小九九,独孤峰虽有些许讪讪。但听得皇帝金口亲允封赏,心下大乐,他瞄了一眼亭外的麒麟卫,施礼谢了。
“是了,”杨广凝视着独孤峰,微笑着地说道,“卿家之阀内高手如云,令堂尤老夫人的武功据说更是直追宇文伤卿家……恩。说起来,朕与她老人家不见日久,心中很是想念……对了,不知老夫人的老病根好些了没有,现在可也是在皇城之内么?”
----尤楚红这老婆子虽然患有哮喘病。但武功可是一流的啊,以后再叫寇仲用长生真气医治好。战斗力应该更是超强,如果能使之督率凤凰卫,坐镇皇宫,那是最好不过了……嘿嘿,不是老子太恶毒,竟剥削离退休老人家,应该说,让老人家晚年不寂寞,发挥余热,共同建设大隋社会的美好未来,这也是爱的一种体现,是不是啊?
“陛下盛誉,微臣谨代家母谢过,”独孤峰听见皇帝言下之意,似是颇为看重自己地老娘,但念及她的身体状况,脸上顿时露出了愁郁之色,强颜答道,“她老人家此时确实在皇宫之内,只是当年练武出岔而随来的老毛病一直不见好转,所以精神总是不大济。”
“独孤卿家无须担心,”杨广颔首微笑道,“朕已为老夫人寻到了两位好大夫,相信他们必然能够医治好老夫人的病痛。”
独孤峰侍奉老母亲极孝,这十数年来,他最为上心的便是医治老母亲地哮喘病,但他已不知遣出了多少拨人,寻访了多少当世名医,最终都惜乎无一人诊治得效,故而心中常自吁叹急闷,这下乍闻皇帝说道竟已为己找到了能够帮助自己母亲脱离病痛的良医,大喜过望之下,禁不住地脱口颤声问道:“当真?”
话甫出口,独孤峰便意识到此言极其不敬,刚待请罪,对他的孝顺极为赞赏的杨广却已摆了摆手,不以为仵,温言说道:“独孤卿家但请宽心,两位名医也有一人在皇城之内,只须待到处置王玄应之事完毕,朕便命他前去为老夫人诊治。”
独孤峰更是喜动颜开,连忙谢过杨广,正说话间,忽听亭外的小径疾步奔来了一名麒麟卫,施礼道:“启禀陛下,宇文统领已到。”
“宣他进来吧。”杨广招了招手,那名麒麟卫应诺一声,又飞步奔去,不一刻,碎石小径那边传来了一阵轻微地脚步声,又过半刻的工夫,花木隐荫处便闪出了宇文伤那高大威猛的身形,他地身后,两名麒麟卫押着精神萎靡的王玄应,正紧随其飞扬的步伐。
瞧见杨广望来,宇文伤不慌不忙地趋前入亭,再唤那两名麒麟卫推上了惊疑不定的王玄应,施礼道:“陛下,逆犯王玄应已押到。”
“很好,宇文卿家请暂退休息吧。”杨广微笑地挥手道,待见宇文伤领旨退到旁边,他适才微微地一笑,那神光湛然的目光悠悠地朝着给摁下了地去、面色苍白若雪的王玄应看去。
王玄应早已知晓杨广的身份,偷觑着上座这位身披龙袍的年轻男子,感受到他那有如实质般地凌威目光,他心知荣华富贵已化流水,讲不定今日受审之后,便要身受极刑,不由得既惊且惧,伏在地上的身躯更是犹如骤遭彻骨寒风冷冻一般,不住地颤栗战抖。
杨广冷眼下望,心若明镜,知晓王玄应这等贪生怕死之辈,当此时刻已临崩溃的边缘,他含劲倏然喝道:“王玄应!你可知罪!”
王玄应武功低微,耳鼓猝然受劲,禁不住地嗡嗡地作响,双眼一黑,直冒金星,胸口更是烦闷欲呕,难受得泣涕喷涌,跪伏在地的身躯几乎是贴在地面上,口中不自禁地喊出声来:“皇上饶命!”
杨广冷哼一声,微微俯身,霎时间,一种无形的威压顿时斜斜地笼罩住王玄应战栗不休地身躯,将他压迫得不能动弹分毫。
王玄应喊出那句话后,只听皇帝闷雷般的轻哼一声,便不闻声息,但那种无形地威压有增无减,眼前突然出现的微微成旋的气劲更是刮面生痛,这种默寂的气氛比之皇帝方才的厉声喝斥更令他心神俱丧,他有心抬头看看皇帝的脸色,只是不知怎的,他全身竟疲软无力,仿佛一滩软泥般的,欲动一根手指亦不可得。
“你要教朕饶你一命?”沉默中,正当王玄应就快要窒息的时候,恍惚间,他似乎听到皇帝轻柔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而且,随着这仿如春风般的声音,他身周的威压突然奇迹地消失了。考试归来,只码出了一半,找回感觉再说!谢谢支持!
第一百五十六章 决战前后(中)
第一百五十六章决战前后(中)
“欧阳前辈,您说……皇帝当真已从江都回来?”皇城外的大营帅帐内,郎奉犹疑了好半晌,忽然朝着欧阳希夷悄声问道。
此时日近晌午,清晨召集入帐的众人却已怀着满腹疑窦与焦虑地散了开去,只余下欧阳希夷与郎奉两人依旧跪坐在席位上不动。
“此事应该不会有假了,”欧阳希夷熟悉郎奉的为人,听见他最先问起的人竟是隋廷皇帝,而非王世充,便心知他随从故主王世充的心思定然动摇,暗为好友叹息一声,终于还是沉吟着说道,“不然,就算独孤峰那帮人耍得出这等疑兵之计,于事亦无太大的裨益。”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皇帝在江都有着大好局面,却为何要自陷险地呢?”郎奉皱着眉头,口中喃喃地自言自语,他的人生信条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因此对杨广此番突然地莅临危城煞是不解。
“杨广的行事素来出人意表,”欧阳希夷淡然说道,“这数月来,他的举动,比较前时便判若两人,由此他的莫可揣测可见一斑。”
欧阳希夷语毕,凝望了郎奉一眼,瞧见他的脸色忽阴忽晴,想是心中正作那天人交战,他生平最是鄙薄这等趋炎附势的小人,这些年来,他与多年的好友王世充日渐疏离,亦是由此缘由的关系。
“罢了,罢了,各人有各命,世充兄,既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呢?老兄弟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啦。”一念及此,欧阳希夷顿时心灰意懒,再也不屑与郎奉相处一地。他便待拂衣起身,告辞他去。
“报……”便当此时,帐门突然被人掀起,紧接着便见一名中军传令兵跑进来禀报道,“郎将军,欧阳先生,皇城内有数人出来。”
“皇城内有人出来?”郎奉想是估计不到竟有这等突发状况。他甫一听闻,忍不住地惊咦出声,下意识地霍然起身离座,半晌才知自己失态了,但还是禁不住地朝欧阳希夷望去。眼中尽是探询的意味。
“郎将军,眼见为实,”欧阳希夷亦是惊奇皇城内的皇帝竟这般快便作出反应,他决定还是暂留下来,“不若我等先去看个究竟。”
待得郎奉与欧阳希夷两人在数十名亲兵的簇拥下。跨上骏马,匆匆地赶到外营的辕门的时候,那里竟已经聚集了十数名各级将佐和满脸戒备的数百精锐兵士。王玄恕、宋蒙秋、玲珑娇、陈长林等人亦已被惊动,他们各个都已刀剑出鞘,赫然站在队伍地最前列。
“郎将军来了……”郎奉一行人驰近辕门,轰隆的马蹄声登时暂时地吸引住辕门前那帮人的目光,等到迅速下鞍的郎奉等人疾步奔趋至队伍近前的时候,站立的众人,包括王玄恕在内,纷纷向他施礼。
郎奉与众人厮见客气一番后。焦躁的视线便立即转向对面地皇城城门的方向,运足目力,张大了眼睛急急地看了过去。
巍然屹立在皇城前首的城门,还是紧闭阖起,似乎从没打开过。而高大雄伟的城墙上,无数面绘龙旌旗依然飘扬猎猎。雪亮耀眼的刀枪也是冰寒彻骨,高墙厚壁,衬以披坚执锐地甲士,教人望而生惧。
“如此坚城,谁人能破?”郎奉心中暗自忖度道,头顶上,虽有秋末暖融融的阳光普照,但他还是愈想愈冷,一时间,他的脑海之中,各种各样的打算或是退路,不能自禁地不止息地翻腾窜起。
“过来了!”旁边的王玄恕一声大喊,将郎奉从恍惚间惊醒,他猛然抬头眺望,只见十数丈外,真地有四人沿着大道迅疾奔来。
“怎么……怎么可能?”宋蒙秋看清渐渐驰近的其中一人的面貌,禁不住地失声叫道,“竟然……竟然是大公子!”
周围地将佐虽知王世充父子为人掳掠而去,但其中的真正内容却不得与闻,见到王玄应突从被自己的兵马团团困住的围城中跑了出来,哪里禁得住满怀的疑问,纷作哗然之态,左右亦是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宇文伤真的到洛阳来了。”欧阳希夷极目看去,亦认出那王玄应身旁的高大威猛的老者正是宇文阀地阀主宇文伤。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间,脸色灰白的王玄应已引领着宇文伤以及另两名麒麟卫,大步奔至辕门前,高声叫郎奉等人出营迎领皇帝谕旨。
正凝神静望的郎奉等人,听清王玄应的呼喊后,顿时傻了眼……
却说皇宫东首的藏春阁内,曲弯双腿地杨广正笑眯眯地倚着榻屏,口中津津有味地嚼食着身边的俏丽宫女奉上地鲜果,啧啧有声。
“独孤卿家,有甚么事么?”杨广忽见榻下的席座上的独孤峰不停扭身张望,显然心不在此,便丢下了手中的一挂葡萄,含笑说道。
“陛下……”独孤峰迟疑地问道,“徐子陵不是已为陛下颁下隋皇令追缉的么?他怎么……怎么和跋锋寒随侍御驾的呢?”
其实自从昨夜听说皇帝身边的那两名特别出众的青年才俊便是徐子陵和跋锋寒后,他心内就升起了一肚子的疑问,不而,又听跋锋寒说道连寇仲也到了洛阳,此时便在皇宫外,他惊诧之余,更感费解。
杨广闻言,亦不以为异,微微一笑,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从容说道:“此事朕自有理会处,其中缘由,日后自会分晓。”
----丫的,长安地底的那批杨公宝藏该什么时候发掘好呢?如果掘得早了,恐怕一不小心就会惊动李唐的人,虽然不虞财宝有失,但若是给他们察觉秘道之事,李渊那家伙一发狠,全给老子封了起来,以后老子反攻长安,就用不上那票地道奇兵了……
“是,”独孤峰听皇帝显然不欲多说,便知机地迅速转换话题,另谈他事,“……陛下,徐将军的武功修为,微臣大略知晓,但是……传闻之中,他好似并不擅于歧黄之术的啊……”
就在方才,一时召不到寇仲入宫的杨广突然命人唤来徐子陵,教他以自己的长生真气去给已经避居外宫的尤楚红医治哮喘病,当时徐子陵那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顿时使本来就抱着怀疑态度的独孤峰更是不相信他就是皇帝口中的“良医”,虽然,最终独孤峰还是唤来女儿独孤凤领着徐子陵这个半路出家的“医师”前去老娘的居所为他问诊,但是他也是看在皇帝的面子,姑且让他一试的。
----娘亲大人,您老请千万挺住,不要给那小子给医残了啊!
“独孤卿家无须担心,但听佳音传来便是。”杨广俊秀的脸上浮起阳光灿烂的呵呵一笑,他的笑声,却多多少少地带点阴谋的意味。
----嘿嘿,老子说一定能治好,但是可没规定日期啊,反正在原来的历史轨迹里头,就是用长生真气给那老婆子医治好的,假若徐小子真的不行,就换上寇小子,权当回到原定情节好了……
独孤峰虽得皇帝保证,但他显然不认为皇帝是这方面的权威,不好反驳之下,他又岔开话题,凝声说道:“陛下,王玄应逆贼得出皇城,他还会乖乖地劝降外边的那帮人吗?”
“王玄应内外尽装败絮,最是贪生怕死,”杨广似是漫不经心地挥手说道,“如今他中了朕的困神指,以他性格,临阵叛变的事情,他也就是敢在心里头偷偷地想想罢了。”
说及“困神指”,杨广心内便忍不住地偷偷一笑。
一个时辰前,在皇室苑囿的凉亭内,他先以威势胁其性命,再辅以不加诛罪等利诱,终使连连叩首请求饶命的王玄应主动地提出,摇身变作朝廷使者,出城去招降老爹的部下。
为了让王玄应死心,杨广还特地使出他当日封锁沈落雁武功的“困神指”,在他体内的结脉种下了一道雄浑真气,吓唬他说,中了这独门武功“困神指”,即便是神仙,假若八个时辰内不得施指者释解,亦会精血倒流,身受万蚁噬心之苦,哀号三天三夜而毙。
----有了宇文伤这老头看着,再冠上八个时辰的限制,相信王玄应这个大草包不会胆大到以身犯险了!嘿嘿!你就乖乖地给老子作招降使者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吧!
“况且,王世充既陷朕手,外边的那些人已非铁板一块,群龙无首之下,他们谁都没有威望慑众,再加上宇文卿家暗中运作,大行间计,估计要兵不血刃地平息此次事变,亦非难事。”
“陛下英明!”独孤峰瞧见皇帝沾沾自喜的模样,深精此道的他哪里还不知趣,连忙贡献上一记小小的马屁。
“罢了,”杨广知晓独孤峰记挂着他那正被徐子陵这“良医”诊治着的老母亲,挥手道,“朕要小睡一会,你也回去看看令堂吧。”
独孤峰早盼着这句话,当下喜出望外,起身施了一礼,然后慢慢地退出了藏春阁,霎时间,寂静的阁内,唯余下一大票宦官和宫女。
杨广长身伸了个懒腰,望了望阁外那延伸到走廊尽头的两大列执戈肃立的禁卫军,再回过头来,看了看身边那两名俏丽如花的宫女,喃喃地说道:“绾绾那丫头跑到哪里去了?她难道不知晓给老子侍寝是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吗?”
明天搬寝室,网线要重拉,所以这接下来的两天都可能不能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决战前后(下)
第一百五十七章决战前后(下)
黑漆漆的虚空之中,仿佛有只天鸦正伸展开了巨大的羽翼,将整个广袤的天地都笼盖起来,于是,这夜,便降临了。
深沉的暮色下,秋虫啾啾,使得雄伟瑰丽的宫城越发沉寂静谧,而内宫东际的藏春阁内,案头壁上的十数支牛油巨烛却早已熊熊燃起,那窜起半尺高的烛焰,将宽敞的殿室照耀得金碧辉煌,直若白昼。
在光亮烛火的照映下,单琬晶那娇美的姿容更增艳媚之色,举手投足间,那成熟少妇的诱人风韵亦是不自觉地散射流露,引人凝目。
“你呆看什么?”全身盛装的单琬晶依杨广之言,在软榻的锦褥上跪坐了下来,但没片晌,便注意到斜倚在旁边的杨广正用火热的目光定定地盯住自己不放,她芳心羞喜交加,樱桃小嘴却是娇声薄嗔。
单琬晶乃是半个时辰前从密道偷偷潜入宫城的,她方踏出密道,便为恰好巡查到那里的独孤峰所察觉,独孤峰吃惊之下,当即出手拦截,意图擒下她盘问,单琬晶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她立即针锋相对,大打出手,激烈的剧斗中,见闻亦称得上广博的独孤峰终于认出了她的武功,又因为有独孤凤闻声赶到,误会才终于解开。
将单琬晶领到皇帝面前后,独孤峰父女均知机识趣地退了下去,杨广见到单琬晶,欣喜之余,又是微感诧异----单琬晶此次入宫的路径,竟然是不晓得为何已经离宫出外的绾绾所指点的。
“琬晶不欢喜朕看你么?”杨广听到单琬晶那娇痴的话语,心内更是灼热非常,他顿即倾身过去,伸展双手。抚上单琬晶那娇嫩白皙的俏脸,嘴角绽出一丝邪异的低笑,故意作出讶然之态,嘻声说道,“不过,眼睛却是长在朕的脸上,琬晶。这可怎么办呢?”
“没点正经,”单琬晶与杨广相处日久,自是熟知他地品性,乍见他的神色,便晓得他心内转的是甚么念头。顿即心如鹿撞,美眸流波,侧脸他视,蓦然瞧见四下人影幢幢,她适才醒悟过来周围还另有旁人。刹那间,羞不可抑,嫩脸飞红。腻声嗔道,“你是皇帝还是个无赖呀?”
“抗议,不许歧视无赖,”杨广一本正经地肃声说道,“汉高祖也是个大无赖,但你看,那也不妨碍他在青史留个美名嘛!”
单琬晶刚刚推开杨广的贼手,但一听到他接下来的这话语。奇#書*網收集整理呆了一呆,终于忍俊不住,皓腕抚唇,仿如那乱颤的花枝,吃吃的连声娇笑。
正垂手侍立在软榻下地两大列宦官和宫女。听见皇帝与这似是凭空而出的娇艳女子疲懒的对话,霎时之间。仿佛忽然全都像中了邪一般,站立在那儿,张口结舌,呆若木鸡。
----皇……皇帝陛下,不单样貌,连……性情,也似变了个人!
“琬晶,你这么进宫,莫不是外边有了什么状况了吗?”杨广瞧见那些宦官与宫女脸上怪异的神色,立时省起自己的身份实是不宜在他们面前嬉闹,他脸色一正,忙即问道。
单琬晶望了望下边侍立着地娇俏宫女,微起醋波,美目圆瞪,道:“没事就不能进来找你了么?”
杨广自忖入宫来还未碰过任何女子,心中暗叹倒霉,但亦知这种事情有理也说不清,他将手一摆,挥退了那些正自吃惊惶恐的宦官和宫女,然后挪身过去,双臂张开,柔声低笑道:“哪能呢,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单琬晶见到旁人尽去,又听杨广不再用“朕”自称,心中的别扭顿时一扫而空,她抿唇犹疑一下,终于绯红着脸,缓缓地伏入杨广的怀抱,朱唇微启,吐气如兰,娇痴地低呼道:“阿摩……”
杨广鼻间又闻到了熟悉的幽香,心中地柔情顿时不期升起,他紧搂着怀中这柔若无骨的佳人,探手抚摩着她那流瀑般的秀发,慢慢地俯身下去,轻轻地吻住了那两片芬芳地花瓣,徐饮慢斟那蕊心的香津。
单琬晶嘤咛一声,睫毛轻扇,双眸微阖,她玉臂舒展,反手抱住了杨广的熊腰……
良久,唇分。
“今晚,就跟我住在宫里吧。”杨广凑到了单琬那晶珠圆玉润的耳朵旁边,嘿然说道。
单琬晶的心中虽然早便千肯万肯,但是甫一闻言,羞意依然难抑,娇躯顿即软了下来,玉颊亦是蓦然赤红,她将螓首深深地藏在杨广的胸前,再也不敢轻易抬头。
杨广拨弄伊人的青丝,但见她的玉颈桃瓣片片,心中知晓她已是情动异常,杨广双臂微紧,感觉到手中地丰盈娇躯微微颤抖,曼妙诱人,他下腹亦是一阵火热,便欲解下软榻的圆顶幔帐,拥美入被,喜度良宵,但是,一声由远而近,悠长细绵的清啸却令他停住了上扬的手势。
“……宁道奇求见隋皇陛下……”
这声清啸便仿佛九天之上的龙吟凤唳,刹那之间,便充斥漆黑如墨地天宇,更在整个皇城宫院内激荡回响,连绵不去,不绝于耳,似乎连这环围十数里的巍巍殿宇都被撼动了起来。
“我靠!”杨广吓了一小跳,嘴里大爆粗口,“竟是宁道奇这老牛鼻子!他怎么跑进来地?”
单琬晶正埋身杨广怀中,猛然间听闻宁道奇这惊天撼地的长啸,羞意顿时不翼而飞,她神志一清,仰起螓首,望去啸声的来向,眸子里禁不住地射出了景仰无比的神色,惊讶地道:“真是散真人么?”
“阿摩,”单琬晶回过头来,却瞧见杨广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身形更是动也不动,她疑惑地问道,“散真人要见你呢,你怎么……”
“这臭老牛鼻子,当了人家的长期免费打手还沾沾自喜呢,正一傻瓜白痴,谁有空理会他,”杨广不屑地摆摆头,又哼声道,“丫的,这深更半夜了,还要跑来吼一声,显摆也罢了,但是打扰别人夫妻履行权利……”
“阿摩,你在说些甚么呀……”单琬晶听不清杨广的嘟囔,惑然问道。
“没事,”杨广嘿嘿地笑道,“让那老牛鼻子喝西北风去,我们继续刚才的大业吧。”
单琬晶羞恼不已,她伸手推搡了杨广一把,端正坐姿,薄嗔道:“你怎么可以对散真人如此无礼?”
----无礼?我靠,这老牛鼻子黑天麻地的闯进宫城,摆明了来意不善,一语不合,讲不定就会大打出手,都这样了,难道老子还要整席素斋招待他?诶,这小娘皮……终归还是中毒太深呐!不行,以后一定要加强调教……嘿嘿!
杨广在肚子里腹诽了一番,而单琬晶却在那儿继续道:“……散真人名列天下三大宗师之一,地位尊崇,人人敬仰,在江湖上一呼百应,你身份虽然尊贵,但轻慢于他,只会徒失人心,于你之复兴大业大是不利。”
杨广微微一怔,心中升腾起暖意,伸手握住了单琬晶的小手,细细地摩挲,但继而他又冷笑着说道:“宁道奇是天下大宗师又怎么样?他还不是跟在慈航静斋那票甚么仙子的屁股后面东奔西跑?”
单琬晶听杨广说得粗俗,黛眉微颦,旋即舒展开来,她美目深注,凝视着杨广,若有所思地道:“阿摩,你好似对慈航静斋没甚么好感?”
“不是好似,而是根本就没半点好感!”杨广没好气地说道,“她们以为自己是谁?真当自己是无所不能的造物主啊---整一票阴人于无形中的高级交际花!甚么代百姓挑选天下共主,狗屁!本来就是教派学说之间排除异己、狗咬狗的龌龊,偏生要挂上个拯救万民的狗头,恶不恶心啊……”
单琬晶看着神情愤慨无比,说得唾沫四溅的杨广,顿时瞠目结舌,足足呆楞了好半晌。
----哎呀哎呀,到底是潜水太久,已经不复当年横扫大唐论坛,笑傲万千师粉的勇武了!
杨广正在扼腕惜叹,忽然阁外廊道传来了“咚咚咚”的沉重整齐的脚步声,并伴随着一阵金铁脆响,杨广与单琬晶互望一眼,刚刚挺直身子,一名老宦官已领着两个随侍跌跌撞撞地跑了进内,“扑通”的跪禀道:“启奏陛下,独孤统领已前来护驾……话音未歇,脚步声已在阁外石阶下倏然停止,然后便见独孤峰浑身戎装,手按佩剑,率领着四名禁卫偏将,大步流星地跨入阁门,躬身施礼道:“微臣参见陛下、单娘娘。”
单琬晶闻言,神色微怔,回眸看了看正自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的杨广,终于悟到那表示着什么,她芳心一阵羞喜,晕烧双颊,水嫩的俏脸红彤彤的,煞是惊艳动人。
杨广暗赞独孤峰拍马有术,他伸手虚引,含笑说道:“独孤卿家与四位将军辛苦了,无须多礼。”
“谢陛下!”
“陛下,”独孤峰踏前一步,深深施礼,恭声道,“散真人宁道奇请求晋见,但不知陛下之圣意……”
“宁道奇已到哪里了?”杨广见独孤峰与那四名偏将神色紧张,心知他们乃为宁道奇威名所慑,当下便笑眯眯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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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巅峰对决(上)
第一百五十八章巅峰对决(上)
轻云微月下,一位面容古雅朴实的长须老者,正背负着双手,从容自若地卓立在巍峨耸峙的金阕殿巅飞檐之上,阵阵泠风轻啸而来,却只是微微地拂动他那宽松的锦衫博带,翩跹飞飘,颇有羽化登仙之姿,令人不由地心生崇慕之情。
此时此刻,却听见风声倏响,人影骤闪,已被杨广强制冠授禁卫偏将的跋锋寒与徐子陵,不知从何处腾跃而起,斜弹飞上金阕殿顶,落往那老者的左侧一丈开外,齐齐向他施礼道:“拜见散真人!”
他们话语方毕,蓦然间,似是踩着鼓点般的脚步声喧然大作,眨眼之间,下方的殿宇和各处廊道已井然涌出了无数手擎灯笼的禁卫甲士,他们面目冷峻,手中森寒冰冷的刀光戈影,反映着朦胧的火光,闪烁生辉,杀气横溢,教人禁不住地凛然心悸。
宁道奇似是全然不觉,下面竟有自四面八方聚拢奔来的执戈虎贲,他收回了望向虚空深处的弯月的视线,缓缓地转到了跋锋寒与徐子陵的身躯上,清澈明净的双眸,陡然射出了一缕奇异的神光。
“江湖代有新人出,两位少兄便是近来名动大江南北的跋锋寒与徐子陵吧,”宁道奇微微颔首,捋须含笑,欣然说道,“果然是青年俊杰。”他的言语闲适自在,意态潇洒慨然,虽寥寥两句,但气度却端的是教人由不得地心折不已。
跋锋寒与徐子陵互视一眼,但嘴边的谦逊话尚未说出口去,几乎微不可察的衣袂破空声骤然送入耳鼓,他们循着宁道奇的视线望去,只见不知何时起,殿顶的瓦楞上已冒出了两个人影。(奇*书*网-整*理*提*供)
左边的那个女郎。年轻妩媚,娇美玲珑,正是独孤阀新一代的第一高手独孤凤,而微微佝偻着身躯站在她身边地,却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这老妇人手握碧玉拐杖,满脸皱纹。虽然浑身有些颤巍巍,似是风中的残烛,但那副贵族的势头却是摆了个十足。
“尤老夫人,独孤小姐。”跋锋寒与徐子陵看清两个来人的样貌,心中登时一宽。脸庞上微露喜颜,齐齐地拱手施礼呼道。
----红颜白发,江湖催老,这突如其来的两人赫然是独孤世阀内,新老两代的第一高手独孤凤与尤楚红!
“两位将军多礼了。”面色红润地尤楚红抖擞精神,手中的拐杖轻点瓦面,先向两人轻轻点头。然后朝着徐子陵和颜悦色地说道,“老身今日能摆脱多年的老病根,还是多亏了徐将军的回春妙手呢。”
“散真人大驾光临,”尤楚红与跋、徐两人打过了招呼,便即转过头去,她迎着宁道奇的视线,微闭地眸子陡然睁大,神光四射。嘿然说道,“老身实在是有失远迎,只好这厢请罪来了。”
宁道奇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但旋即敛去,他袍袖轻拂。单掌竖前,朝着尤楚红温文尔雅地微笑道:“老夫何德何能。敢当此厚遇。看来,夫人的身体渐要康健,这委实是可喜可贺啊。”
“独孤凤见过散真人。”独孤凤花容不改,在旁边盈盈地一礼。
“独孤小姐多礼,”宁道奇早便看出独孤凤的武功修为比跋、徐两人只高不低,眼见这皇宫大内地青年才俊层出不穷,他油然说道,“只看你们三位俊杰,便可看出隋皇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了。”
听到宁道奇终于道及自己的皇帝外甥,尤楚红面色忽冷,她一顿碧玉拐杖,佝偻的身形立即奇迹般地挺直,那张干瘪地老脸一板,沉声说道:“散真人,老身向来快言快语,虽然对你着实景仰,但也希望你直言相告,你此次夜潜皇宫,大肆扬声,究竟所为何事?”
宁道奇悠然自得地摇头一笑,从容地淡声说道:“假若老夫坦诚,只是如同适才的传声般的,只求与隋皇一见,尤夫人相信与否?”
尤楚红白发迎风拂动,一双眸子骤闪精芒,她凝视了宁道奇好半晌,良久,适才缓和了眼神,她俯视了一眼下方严神戒备的禁卫甲士,沉吟着说道:“散真人尊口既开,老身自无怀疑的道理,只不过,这里到底是皇宫重地,老身受命护卫宫禁,如果任由散真人这般无视皇家权威,直来直往,恐怕有负职守,愧对皇家之信任。”
“那依尤夫人之见,该当如何发落?”宁道奇听了这话,当下亦不气恼,油然自若地笑道,“莫非要锁上老夫方肯引见隋皇?”
“岂敢,岂敢!”尤楚红忽然面色微白,她垂下腰杆,吁吁喘气,独孤凤连忙上前,一边探手为她搓揉背心,一边向徐子陵望去。
徐子陵前行半步,缓声说道:“凤小姐休惊,此乃正常反应,老夫人实在是沉疴积重,日间在下所输之真气只是暂且压抑病情,如欲诊治去根,看来还需依仗陛下再次指点,多施三至五次针灸。”
“老夫人,上面的那人是否便是私闯宫禁的贼子?”
金阕殿顶之下,左边的玄衣禁卫分浪般地现出一条道路,一名身着将军绢甲地禁卫首领排众而出,仰首凝声向着尤楚红施礼道。
徐子陵等人听见下边的显然已知晓擅闯宫禁者身份的禁卫将军,正用颤抖的声线故作糊涂,将威名赫赫的宁道奇斥为“贼子”,心中均自好笑,场中,只唯有宁道奇本人,脸色未变,依然是一副清风皓月,任尔浮流,我自清净,与世无争地恬淡神情。
尤楚红的气色在独孤凤地舒缓下,终于慢慢地恢复了过来,她抬眼下望,识出下面那个硬着头皮死挺皇室的禁卫将军正是自己儿子属下最得力的副手,尤楚红自忖己身虽然与皇室关系密切,地位尊崇,但亦不可直接插手禁卫内务,她温语解释道:“这位将军,这位乃是散真人宁道奇,非同等闲,此间之事是否可以交予老身来处置呢?”
那禁卫将军尚未回答,正含笑静立的宁道奇倏然间,脸色微动,瞳孔猛然眯缩,他神色肃正,向殿顶右首的瓦檐那边偏过头去,鼓劲扬声喝道:“隋皇既到,便请现身,宁道奇已在此等候多时矣。”
第一百五十九章 巅峰对决(中)
第一百五十九章巅峰对决(中)
殿宇上下的诸多人等,闻言齐齐惊诧地朝着宁道奇所向的方位望了过去,刹那间,但听哈哈的一声清朗长笑,众人陡觉眼角一花,人影倏晃,殿巅的宝珠上已有一人龙袍飘飘,背月负天,傲然伫立,随着他微俯瞰来,虚室电芒一般的目光,一股弥天漫地的炽烈威压凌空罩下,即便以尤楚红一甲子的强横修为,亦禁不住地凛然生栗。
“万岁,万岁,万万岁!”殿宇周围的禁卫甲士乃是大隋精挑细选出来的军伍精锐,对皇室最是忠贞不贰,他们见到皇帝陛下此番状似天神般的亲身降临,心中无不振奋,齐施军礼,欢声鼓舞。
尤楚红早前曾得自己的阀主儿子悄然告知,归来的皇帝陛下的武学修为,只怕已臻达无上至境,放眼天下,恐怕唯有高高站在武学颠峰的天下三大宗师等寥寥数人,方有资格与其匹敌,当时甫听之际,她还道是儿子夸大其辞,但到得此刻,她方觉儿子所言非虚。
“参见陛下。”尤楚红抬眉迅速地打量了一眼气质与年前所见已经迥然两异的翩翩皇帝,然后领着身旁的三人躬声行礼。
“四位不必多礼。”杨广双眸精芒微闪,目光转到尤楚红的老脸上,微微一笑,露出欣然的神色,道,“老夫人的精神愈来愈见佳,看来徐将军的疗治已然见功,朕心实是甚慰呀。”
“劳累陛下萦怀,老妇叩谢恩典。”尤楚红倒也识趣,与杨广见过礼后,便即退到了左旁,让出场地,同时有意无意地挡在宁道奇的斜对面。护卫住皇帝的侧翼,只捱稍有异动,便可出手相援。
晌午时分,宁道奇正在净念禅院的秘室静修之时,忽然收到了师妃暄的紧急传信,说道新近雄风倏扬的隋廷皇帝极有可能就是这一代魔门邪帝,信中还道。魔门传言中的那卷记载着正邪两大高手盖世武学秘奥地《神典魔藏》真本,甚有可能还保留在他的手中。
自从旬月之前,从玄门中人的口中,知晓竟有人继承了劲敌向雨田的衣钵,自封为魔门圣极宗新代宗主后。宁道奇便大感兴趣。此次奔洛阳而来,他本是受慈航静斋斋主梵青惠之托,为师妃暄挑选天下真主的造势行动保驾护航,但他最为关注的,还是那卷据说可以助人踏入无上天道的秘典。以及传言中那位新代邪帝地动向。
“老夫宁道奇,见过隋皇陛下。1--6--K-小-说-网”自杨广威严如狱的现身之后,宁道奇便暗自凛然。适才那恬淡自然的神色亦换作了沉凝庄肃,此刻见到杨广那亮若星辰的目光射来,他收慑心神,微笑着作礼讯问道。杨广负手傲立,对宁道奇的礼讯毫不理会,他细细地看了宁道奇好一阵子,肚子里暗自嘀咕着“这老牛鼻子也没老子帅嘛”,但嘴里却突然地大喝道:“大胆宁道奇。你可知罪?”
杨广如此出其不意地厉声大喝,全场顿时一片愕然,虽说宁道奇夜闯皇宫在先,事实触犯宫禁,但他地名望毕竟摆在台面。尤楚红等人亦难真将他当作飞贼来拿办,即便以方才那位“出言不逊”的禁卫将军。也只是出于维护皇室尊严,摆摆面子功夫而已,实际上,在场的诸人,慑于他那数十年的威名声望,哪里敢于真正地与之对抗?
宁道奇毕身遭遇,从未有今夜之诡奇,他数十年行踪遍布天下,所到之处,无不是必恭必敬,即使是当年坐拥万里江山的隋文帝杨坚,对自己亦是礼遇有加,想不到他地后继人,态度却反而如斯之恶劣,他有些苦笑不得地说道:“陛下,老夫此次……”
其实杨广方才现身之时,已经是铁了心要趁着这个时机,将宁道奇所代表的伪君子团伙打成黑帮性质的反动组织了,他干脆地挥手止住宁道奇地辩说,拉下脸来,转身对尤楚红冷声喝问道:“老夫人,你乃是负责皇室内廷安全的,朕问你,若是有人无视禁令,擅闯宫廷,冒犯皇室威严,按《大业律》,该论何罪?”尤楚红望了望脸色微变的宁道奇,犹疑着道:“按律当族诛。”
杨广身形微耸,衣袂狂扬,一双眸子厉芒电闪,如针尖般的蓦然刺痛瓦楞上四人的脸面,他沉声喝道:“那还不快快将此贼拿下!”
“杨广!你……”惨遭无视的宁道奇,神色终于剧变,但他忿怒的话音尤自未歇,那边的跋锋寒,虽然沉默无言多时,但心内却已是兴奋得跃跃欲试,他“呛”地一声拔剑在手,身形疾晃,已腾升至宁道奇的左旁,刹那间,只见半空中骤然现出一道圆轮般的剑芒,无情的迅疾劈下,径直斩向四尺开外的宁道奇地脑门。
徐子陵长衫飘飘,静静伫立,身形无曾稍动,尤楚红与独孤凤略为迟疑,互望了一眼,跺了跺脚,终于追在跋锋寒的尾骥,往宁道奇扑去,双手连挥,霎时间,一支拐杖,一柄利剑,碧影漫空,寒光映月,联成一片璀璨地光网,由右向着宁道奇抛洒罩去。
即便以宁道奇之能,亦难正面硬憾三大高手联合一击,若然只是跋锋寒与独孤凤还好,虽然他们的剑劲凌厉无匹,但毕竟修行日浅,功候有限,他只需周旋片晌工夫,便可逐一击破,但是,两人中间再加上与自己同在一个级数的尤楚红的话,境况可就大大不妙了。
若然单此三人,宁道奇自忖如若不敌,尚可从容逸去,但是这殿顶区区十丈方圆地所,竟还有一名绝对不逊于跋锋寒的徐子陵虎视耽耽,但最为可怕的还是那位卓立于殿顶至高处,以气机遥锁自己心神的隋帝杨广,以他眼力的高明,当可看出皇帝的修为实是进军武学颠峰,足可与己比肩,这么一位生死劲敌在旁伺机而动。实叫他难以集中全副精气神,应付眼前已是险恶非常的局势。
宁道奇生平百战,犹以今夜最为凶险,倏忽之间,他脑海里不由升起这么一丝悔意:看来,今夜之举实在太过大意莽撞了!
但宁道奇毕竟是宁道奇,瞬息间。他已感觉出猛攻过来的尤楚红与独孤凤两人看似犟劲气汹汹,但内里其实只有杀势,却无杀意。
“叮”地两声激越脆响,却是宁道奇往左侧跨两步,暂避跋锋寒一往无退的剑势。同时双袖上扬,毫无差别的劈中那杖与剑的芒点。
尤楚红与独孤凤的攻势徒有其形,含而不吐的劲力与宁道奇深若渊海般的气劲甫次交接,高下即分,立时闷哼着往后倒跌疾飞而退。
跋锋寒使尽劲力地一劈。却出乎他意料地击中了空处,这种用错了力道的别扭,牵引着他不由自主地朝前扑跌。但他意志坚毅,心神全然不动分毫,因势导劲,剑芒倒卷,顺手横扫宁道奇的腰胁。
宁道奇面色耸动,露出惊讶之意,但手底下却丝毫不慢,右袖怒潮般的拍向藏于光芒中的剑脊。“当”,一声荡彻全场地剧响,全力攻出大巧若拙的一剑的跋锋寒,却避无可避与宁道奇的六成劲力毫无花假的硬拼一记,应声给震得踉跄倒退。脚下地瓦当亦是片片碎裂。
宁道奇趁势疾进,晃身跨至跋锋寒的右侧。刚待给退势未消的草原战士来一下重击,但蓦然察觉到脑后袭来一缕高度集中地凌厉劲气,他无暇细辨,身形微侧,袖中藏拳,反手迎着劲气的来向捣去。
“蓬!”蓄势良久的徐子陵终于窥到机会,果断出手,一指点去,正中宁道奇的袖中的拳头,劲气纷涌处,顿将措手不及的宁道奇击得身形微挫,饶是如此,宁道奇仓促迎接的三成真劲亦非易与,徐子陵只觉一股无可匹御的劲道沿指入脉,犹如无边怒海地汹涌波涛,震得自己气血翻涌,无奈之下,惟有借着退势,化解贯脉而入的气劲。
但宁道奇亦是暗中叫苦,以他的真实功力,本可以将跋、徐两人一举重伤拳下,但只因为杨广在旁窥视,教他难以全神退敌,至多也只敢以六成劲力击出,以至造成这种进退失据的劣势局面。
那边的尤楚红与独孤凤先前已打定主意绝不轻易得罪宁道奇以及他身后代表白道武林地慈航静斋的,但刚踏稳身形地时候,却望见皇帝看来的目光充满怒意,耳鼓更是震荡着他那声冷哼,两祖孙对望一眼,心知皇帝陛下已然看出她们手下留情,若是自己两人再不打足十分精神,卯劲出手,早便对独孤阀心有芥蒂的皇帝,恐怕真会不顾制衡之道,全力扶持宇文伤,到时候,朝中只怕再无独孤阀立足之地。
“散真人,”尤楚红权衡利弊,深知再难两头取好,心念打定,她冷声哼道,“老身得罪了!”说罢,身形微动,已回旋飞腾半空,黑袍飘展,仿佛一只鼓翼呲牙的硕大蝙蝠,朝宁道奇厉啸俯冲击下。
独孤凤一声娇吒,人随剑走,身剑如一,独孤世阀的家传秘技碧落剑法无所保留,全力施展,直似一道闪电般的自下向宁道奇刺去。
宁道奇双目神光乍闪,脸色凝重无比,他对着迫近身周的无数杖影与剑光,沉稳身形,屹立如山,迎着尤楚红祖孙俩兔起鹘落,移行换位的迅疾身影,双拳撮掌,或切,或拍,或印,或拨,毫不花巧地挡住她们配合得全无破绽,水银泻地般的威凌攻势。
但周围的碧绿的杖影,雪白的剑芒,却将宁道奇团团缠绕住,源源不绝的迅猛攻击,更教难以毕力出手的他疲于应付,一阵力竭。情势危急,先走为上!”宁道奇纵横江湖数十年,所向披靡,即便与邪王石之轩狭道相逢的那场惨烈大战,亦无丝毫退意,但此时为杨广气机紧锁,顾忌重重,十成劲立竟只能使出六成,只觉有说不出的委屈憋闷,仙风道貌再难保持,与此同时,亦终于萌生去意。
第一百六十章 巅峰对决(下)
第一百六十章巅峰对决(下)
见识到尤楚红等四人的强横武力,再有杨广那庞大无匹的精神压力在旁窥伺,宁道奇自知若是任由他们纠缠着苦战下去,自己终难逃脱力竭被擒的惨淡结局,心念及此,他的去意更盛。
当此时刻,夜风忽疾,微云掩月,天地间顿时一片昏暗,宁道奇精神大振,他纵声清啸,终于祭出了压箱底的绝学“散手八扑”。
“何谓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宁道奇口中朗朗清吟道,随即旋身错步,蓦地,闪电般的逸出尤楚红两祖孙的攻击网外,挣脱她们气劲的追袭,倏忽间,再飞身冲来,漆黑夜色下,他双目射出清冽的柔光,一双大袖连环分拂,两只洁白如玉的手掌从袖里探出,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仿如穿花蝴蝶般的轻松印中尤楚红的碧玉杖头与独孤凤的宝剑锋脊,发出了连串的闷响。
尤楚红与独孤凤应声闷哼着倒退数步,双脚所到处,瓦当哗啦而碎,她们嘴角溢出细线般的血丝,身形摇摇欲坠,同告受伤,她们抬眸往前面几乎纹丝不动的宁道奇望去,脸上禁不住地骇然失色。
她们自度方才那招凌厉无双的合力一击,分明是自掌主动权,击向了宁道奇要害之处,但是,就在宁道奇吟诵庄子《大宗师篇》以自况的瞬息之间,心神撼动的两人身周突然生出了一道莫可匹御的强劲气场,刹那间,竟将力道用岔的两人的兵刃奇迹般的拉到了宁道奇似缓实疾的掌沿下,好似两人是送上门给他试掌喂招一般。
眼见宁道奇突然间大奋神威,掌伤尤楚红两祖孙,跋锋寒与徐子陵心头均是大凛,他们已然察觉到。自宁道奇徐徐吐吟地一刹那,他的身形精神,竟已神奇地契入了某一玄妙的境界,似乎已与天地共成一体,直如耸立于天地间万年不移的山岳河川一般,似非人力所能抗衡,就在这一霎时。两人明明瞧得见宁道奇的飘逸身影,但他们却骤然有一种宁道奇已不复存在的诡异错觉。
正待擎剑劈去的跋锋寒大吃一惊,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错愕无措地神色,但他左边的徐子陵却奇异的猛然闭上双眼,脚踏繁复的奇怪步法。倏然欺近宁道奇身侧,淡然吟道:“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与天为徒,其不一与人为徒。天与人不相胜也,是之谓真人。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他嘴唇微动。手下却是缓缓地一拳捣出,拳头劲风全无,柔弱无力。而拳头所向,正是宁道奇右边两尺的空挡处。
跋锋寒正疑惑间,宁道奇面上却再次流露出讶然之色,徐子陵这一拳虽然看似平淡无奇,但却恰好地攻在宁道奇与天地契合点上最薄弱地所在,就好象一艘顺流而下的蒙甲舰船,即将撞碎架在两岸之间的独木桥,不容多想。他的身形迅速地略为左移,同时右掌伸展,似是漫不经心地扫向徐子陵的拳头,封锁他后边蕴含地无数后着。
“蓬!”徐子陵与宁道奇两相交击,前者顿觉一股沛然无伦的雄劲真气猛然撞中心肺。忍不住闷哼一声,仰天喷出一蓬鲜血。主动顺着涌来的劲力,抛石般地往后飞跌,同时默运经脉真气,化解外力。
就在宁道奇出手的弹指间,跋锋寒亦告“看见”宁道奇的身影,他想也不想,厉咤一声,如虎扑腾,单手握剑,剑势却已由大开大阖,变作细腻绵长,刺、削、挑、圈,织就片片寒辉组成的似是泼水不进的罗网,朝着宁道奇修长的身躯无有错落地笼罩过去。
宁道奇刚刚击退徐子陵,正是旧力竭尽,新力未生之际,他自忖数十年来从未有过这番狼狈,心中恼愤交加,但敌众我寡,亦只好无奈地倒飞着往后疾闪,欲待暂且避过跋锋寒锐气正盛的锋芒。
跋锋寒对所谓的权威人士最是不屑,他之所以扬言挑战天下三大宗师之一地西域第一高手“武尊”毕玄,亦因此而起,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与同列天下三大宗师席位的宁道奇“切磋切磋”,哪肯轻易放过,且见平生挚友徐子陵竟为他所伤,战意更是汹涌喷薄,紧随宁道奇的退势,他冷哼一声,长剑化作一道白虹,奔雷掣电般的朝宁道奇地前胸射去,直有沙场血战,有敌无我的惨烈架势。
宁道奇退无可退,心中地怒气无以复加,他怒极反笑,为尤楚红等四人这般的轮番群殴,虽只半盏茶的工夫,但已迫得他将数十年间静身修养的镇定功夫尽皆抛去,无名火猛地窜起,七窍生烟。
“小辈敢尔!”宁道奇轩眉倒竖,舌尖迸雷般的厉声叱咤,他强自提聚起毕身的真劲,双掌迅速合什,恍似河蚌吸珠一般,由外而内地绽放掌心,即当寒芒闪烁的长剑穿胸而入的刹那,他长躯微躬,双掌贯满真气,于间不容发之际,惊险异常地夹住了雪亮的剑锋。
跋锋寒倒也知机,他陡觉手中一重,知晓风势已转,顿即当机立断,脚尖斜挑起数片瓦当,激射宁道奇的下阴、小腹、前胸、咽喉,同时舍剑飞退,恰恰躲过了宁道奇张口吐出的一支霸道疾劲的气箭。
宁道奇气急败坏地挥袖拍碎那数片锋锐如刃的瓦当,刚待晃身疾追,但猛然间,他警兆蓦生,抬眸骇然看去,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微月悄现,当空辉照,几乎已被遗忘的杨广,袍袖带风,正如一只展翅跃空的大鹏一般,双眼神光迸射,飞身从殿顶的至高处迅猛滑下,右掌并指化印,朝着面露惧色的宁道奇揉身扑去。
“风!林!火!雷!”杨广一字一顿地念诵着契合此情此景的兵法四诀,脸上古井不波,右掌当头朝宁道奇的天灵盖雷霆般的印下。
“风林火雷”四诀源自春秋时代的绝世兵法大家孙武所著的兵学圣典《孙子兵法》,其中的《军争篇》载有兵法六诀,是为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杨广摘取其内的“风林火雷”四诀,正正应了他自现身而至现今的策略,他隐晦点出,宁道奇落得眼下这般处境,亦是因为此故。
宁道奇自然知晓这四诀的由来,他心念电转,饶是他自诩意志坚韧无比,但在自己的权威累受打击之下,脑海深处不由地生出了沮丧难抑的心绪,刹那间,心魔从无而现,强韧的精神亦顿告失守。
杨广此时的异种真气更是雄浑无铸,已可与天下三大宗师中的任何一人并驾齐驱,宁道奇虽说苦修百年,但勉强冲身举掌,匆忙间凝起的气劲真气,又怎能跟杨广倾力一击相提并论,这么强桩铁马的硬憾硬,不消分说,高下自然是不言而喻。
“蓬”的一声骤然闷响,宁道奇如遭雷殛,身形剧烈颤抖着,仿佛断线风筝般的后仰着弹了出去,跌跌撞撞地落在殿顶左旁卷檐的边缘,他的身躯甫定,但转即便觉胸闷欲呕,血气难抑,“噗”的一下,他终于张口喷出一大蓬鲜血,适才还是红润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
“杨广,老夫发誓……”宁道奇乾指负手傲立的杨广,刚待说些场面话,但话音未落,顿见那边已经恢复少许的尤楚红面色铁青,闷声不响地就腾跃而起,正咬牙切齿地朝着自己扑来。
宁道奇吓得将余下的话语全吞回肚子,故作姿态地冷哼一声,然后翻身栽下殿顶,快如鬼魅般的隐入了漆黑的后殿廊道。
杨广冷笑一声,脚尖微点瓦当,悄然无声斜冲而下,竟比尤楚红还要快上一拍,身形迅如脱弦的箭矢,只见眸间恍有人影一闪,便已消失在宁道奇逃逸而去的方向。
“娘,宁道奇在哪?”尤楚红与独孤凤刚待随着杨广的步伐追去,倏然间衣袂破空声响起,只见满头大汗的独孤峰已落在两人身侧。
“他逃入后殿去了,陛下已追了入去。”独孤凤代答道。
独孤峰匆匆地扫视了一眼正扶持着徐子陵的跋锋寒,然后飞步跨到殿缘的斗檐上,对着下面看得瞠目结舌,头昏目眩的一众禁卫甲士,厉声喝道:“你等还不快快去搜捕宁道奇,保卫陛下!那些禁卫甲士耳鼓猛震,顿时如梦初醒,他们参差不齐地应诺一声,刀枪齐鸣,在数位禁卫将军的率领下,便待涌进金阕后殿。
“蓬蓬蓬……”众禁卫甲士与飞身跃下的尤楚红等人,刚刚潮水一般的奔至殿门,突然听见漆黑的殿内传出了一阵紧似一阵的剧响。
尤楚红与独孤峰对望一眼,微微点头,就在他们母子俩欲待晃身冲入的当儿,里面猛地又是一声轰隆巨响,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呼啦的一声,一个黑影已如破麻袋般的给摔出殿门,扑通的一下,跌在殿前的石阶上,瘫软如泥,再也动弹不得。
众人诧然细看时,只见这黑影袍袖褴褛,发鬓披散,脸青鼻肿,污血蒙面,但从脸廓上,尤楚红等人还可勉强认出,他正是天下三大宗师中的“散真人”宁道奇。
轻缓有致的脚步声在殿门响起,尤楚红等人眨了眨呆滞的眼神,却见他们的皇帝陛下,正若无其事地掸着衣袖,慢腾腾地走将出来。
“独孤将军,你教人先将这老牛鼻子关押起来吧。”杨广站在殿门的石阶上,淡声吩咐道,他的语气,犹如春风般的轻柔顺耳,但底下的莫敢仰视的众人,却感觉到里边含蕴着无上的威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后殿暗香
第一百六十一章后殿暗香
“启禀陛下,”待得独孤峰等人率领着众禁卫甲士井然退去,尤楚红犹豫半晌,低咳了一声,缓声说道,“宁道奇于玄门中名望鼎鼎,江湖上更是人人景仰,此番将他留难,恐怕两大武林圣地都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处置不当,再有人登高一呼,必然有损陛下之声望。”
随侍在旁的独孤凤亦是面露忧色,心中忖道,这宁道奇交游天下,往来向无等闲之人,与各路豪雄更是皆有交情,此时朝廷之律令只能约束数郡之地,可说是百废待兴,地位亦是等同诸侯,故而,实在不宜于此风头贸然动手,得罪此等干系重大之人。
杨广背负双手,迎着泠冽的夜风,朝着垂手站在阶下的两祖孙淡然说道:“此事朕自有主张,老夫人尽管放心,无须顾虑。”
虽说尤楚红早便习惯杨广的乾纲独断,但出于万全之计,还想劝谏皇帝慎重为要,顿了顿拐杖,她哑声说道:“陛下……”两字方才飘出嘴边,忽见杨广面无表情地扫视而来,虚空中,他那犀利的目光直若万丈毫光,照彻自己肺腑,教她由不得地凛然生栗。
“老夫人辛苦了,”杨广挥手打断她的话头,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您先请回去歇息吧。凤儿,你就先扶老夫人回去吧。”独孤凤柳眉低垂,柔声应道:“是,陛下。”尤楚红闻言,一张菊纹老脸登即露出枯涩的意味,她心知皇帝再难听得入耳,嘴边无声的微微叹息,与独孤凤同向杨广躬身施了一礼,缓缓地退下隐去。
----丫的!宁道奇这老牛鼻子道貌岸然。却整日价地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满口仁义道德,专门充当那劳什子慈航静斋与净念禅院排除异己的急先锋,老子未见其面,已觉生厌,今番他竟然主动撞到老子手上,怎容平白错过。正好拿他开刀,以作大变革之前奏!
“不敲闷棍,不下迷药,还算是照顾这老牛鼻子的面子了!”杨广心中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不急不徐地步进了漆黑的金阕后殿内。
“祝宗主,你可以出来了。”大殿漆黑如墨,杨广双眸却亮若星辰,他站在殿内左首地照壁前,对着空气似是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道。
令人吃惊的是。照壁墙角处,那四块方砖竟然诡异地分向四面移动,移动时。悄然无声,只刹那间,便露出了一个酒缸腰大小的洞口,紧接着,洞口白光微闪,忽然的,就升上了一个修长婀娜的身影。
“邪帝不愧为向雨田的传人,”白衣素裳的祝玉妍款款步至杨广地身边。樱唇轻启,娇柔呖呖说道,“竟连宁道奇亦折翅于手下。”
杨广眸子神光电射,但脸色却是无限温和,他微笑地望着黑暗中白衣女子的绝世容颜。嘴角微翘,徐徐说道:“祝宗主实在太过谦逊。朕就是再怎么的健忘,也还是记得,适才从旁暗袭,重伤中原武林第一人,我们德高名重的散真人宁道奇的人,正是宗主您哪。.1#6#K#小说网.”
祝玉妍美眸流波,宛如深山幽谷地一汪清潭,她的小嘴毫不含糊的柔声道:“本后好象也没有忘记,方才踢破宁道奇的气海,废掉他的武功,舍帝尊之外,更无他人地呢。况且,众所周知,这皇宫大内乃是帝尊的地头,无论这里发生了甚么事情,与本后又有何干呢?”
杨广仰天打了个哈哈,潇洒地耸肩微笑道:“宗主实在无须如此紧张地撇开关系,即便那些尼姑和尚知晓宁道奇栽在朕之手下,朕更有何忧?宁道奇虽是她们的头号打手,但也不外乎棋子一枚,而且朕又岂是束手之辈,她们惯于算计,看风识势地本领最是精湛无双,只要朕雄兵在握,哪里还有她们乱发阙词的余地?”
“可惜,帝尊虽然已经龙居宫阙,但谕旨号令却无法通行洛阳,何来所谓雄兵执掌?”祝玉妍望着杨广,语气转冷,漠然道,“而且高手刺客来去自如,无可禁绝,帝尊恐怕是深夜亦无能安寝吧。”
杨广猛地抬脚跨到祝玉妍的面前,乾指着照壁前的大洞口,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黑着脸沉声道:“这条密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丫的!这密道咋怎么多?当这里是《地道战》拍摄现场啊!
祝玉妍俏脸微沉,冷笑道:“帝尊这是在讯问犯人么?哼,邪帝你虽然贵为隋皇,亦是魔门圣极宗一派之尊,但是以资格而论,在圣门尊者面前,好象还没发号施令的权利!”
杨广看着她那冷若冰霜的动人花容,冷哼道:“资格?尊者?圣门之内,向来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现在朕武功远胜于你,你除了臣服于朕,已无他路,现在,朕便是圣门尊者!”
“顺朕者昌,逆朕者亡!”杨广厉声低叱道,这段时间来,他已越发地进入了圣门圣极宗的“邪帝”这一角色,心中愈来愈想将圣门力量整合到手中,打造成为仅次于隋廷力量地劳动力集团。
祝玉妍恼怒异常,她执掌圣门第一大派数十年,派中优秀子弟众多,势力为各宗派之首,所以武功虽然次于圣门老怪物,亦即上代邪帝向雨田,以及邪王石之轩,但亦得以登上圣门尊者之位。
数十年来,祝玉妍向以圣门第一人自居,当仁不让的以统一圣门为己任,而杨广却于此时说出这等话来,欲夺她的名位,言下更有将圣门各宗派统一起来,皆听他号令的潜台词,这教她如何不惊不怒。
“顺昌逆亡?只怕你没那本事!”祝玉妍千娇百媚的俏脸现出怒色,她娇喝一声,双眸寒芒骤闪,倏忽地轻挥玉手,仿如舞蹈般地一掌印向近在咫尺的杨广地胸膛。
杨广融合了两个世界的人的知识,可说地是日益精猾。被他奉为金科玉律的无数条款中,便有“不打没有准备的战仗”这么一条,祝玉妍劲气甫动,便为他察觉,眼见娇嫩玉掌直欲夺命勾魂地迫近,他的右手闪电般的拂出,后发先至地横切祝玉妍的纤细手腕。
“蓬!”一声闷响。却是杨广的左手快愈奔雷地及时拍中了祝玉妍从裳底踢上的右脚足尖,祝玉妍的真气原不及杨广的来得雄浑,两股劲力藉着交接点相击,她立马吃亏,右脚麻痛。几乎不能触地。
祝玉妍黛眉微蹙,她左脚点地,抽身疾退,眨眼间便闪到了照壁前,杨广嘴角露出邪异的轻笑。不见他如何作势,人影微晃,已欺近了祝玉妍地身前。恰恰挡住了密道的洞口,同时举掌疾拍她的香肩。
祝玉妍见到去路被封,娇哼一声,双手挥展,两支天魔带仿佛毒蛇般的从袖底钻出,嗤嗤作响,宛如利剑似的疾刺杨广地全身大穴。杨广上半身形左右疾闪,避开天魔带。双脚却犹如老树盘根,扎实不动,祝玉妍双手一抖,两支天魔带在她的真气的贯注下,直如榴木棍棒。霎时横扫杨广地双腿,这两下若是击实。只怕杨广的腿骨必然难保,这一辈子恐怕都要在榻上捱过。
杨广嘴角轻扬,笑如春风,他飘身进退,移形换位,口中曼声唱道:“十步一杀,六脉神剑!”说话间,他已并掌扣指,运劲鼓气,右手食指笔直地遥遥点出,直取祝玉妍的左右香肩。
祝玉妍此前早对杨广的六脉神剑忌惮非常,偏生那秘卷《神典魔藏》已为石之轩夺去,她曾经闭门苦思多日,但单就昔日记忆,却无从研习,更无法从中寻出克制六脉神剑的方法,这下听得杨广口中一叫,她心中已是大凛,刹那间已觉空气强烈波动起来,似有七八束无形气剑激射过来,她骇然失色,天魔带迎劲疾扫,同时晃身左退。
“砰砰!”两支天魔带尖利的带头应声化作漫天的碎屑,纷纷而下,祝玉妍隔着天魔带与杨广的气剑一撞,胸口顿时如遭大锤擂击,蓦然发痛,紧抿着地嘴里,亦微觉一股腥气凑到了舌尖。
----此人的真气雄浑无伦,实在不宜硬拼!
“祝宗主,你还是乖乖地臣服于朕了吧!”杨广邪声轻笑,他的食指疾点,无形气剑源源无绝地鼓荡刺出,一时间,金阕后殿内,剑气纵横,劲力排空,刺得那些殿壁廊柱噗噗闷响,碎屑漫飞。
祝玉妍仗着身法迅捷轻灵,躲闪杨广那凌厉无匹的无形气剑,偏生她的动作姿态美妙好看,飞蝶般地纷闪在殿堂廊柱间,加之白衣飘飘,就仿佛那玉宇仙人在蹁跹舞蹈,直有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呀,绾儿你怎么也来了?”远身剧斗中,祝玉妍忽见杨广面露惊讶之色,望向了左边照壁下地密道洞口,惶急中,她听到杨广说绾绾竟及时赶到,心中微喜,身法登时一缓,回眸望去。
----洞口处,寂然无声,人影全无!
“上当了!”祝玉妍心中猛醒过来,但为时已迟,只听“哧”的一声劲响,她陡觉气息顿窒,穴道已为杨广所制住。
“祝宗主,看来你真的是太急于脱身了,”杨广飘身上前,接住祝玉妍缓缓酥软下来的曼妙娇躯,搂至胸前,不无戏谑地笑道,“难道你竟不晓得,这皇帝啊,可是人世间最会说谎的人
“杨广,看来本后还是高估你的品格了!”祝玉妍被杨广所擒,反而镇静了下来,神色亦已回复清冷若霜,寒气侵人。
杨广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与祝玉妍亲密接触,他运足目力,低头看去,只见她云发如瀑,明眸皓齿,雪肌玉肤,吹弹可破的水嫩脸蛋,乍眼瞧见,与绾绾竟有七分相似,直若她的姊姊一般。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心中闪电般的回忆着祝玉妍与这个世界诸多强者爱恨交缠的一生,最终冀图与薄幸人同归于尽的绝望与挣扎,杨广心中幽幽一叹,鬼使神差地,大嘴一张,竟喃喃地念出了“古时候”的一篇古诗!
祝玉妍被杨广搂着,虽然不能行动,但耳朵却未曾失聪,她听得真真切切,为韵律所感,心中不觉地跟着默念一遍,体味到诗中之意,她的娇躯竟突然好似一僵,声音寒冷似冰,说道:“你念甚么?”
杨广感受着怀中娇躯的柔软,强自从她那剧烈起伏的高耸酥胸抬起眼睛,柔声说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密道的秘密了吗?”
祝玉妍微怔,尚未回答,倏然听到外面的衣袂破风声由远而近。
“陛下的圣驾可在里面?”殿门外传来了独孤峰的声音。
“回父亲大人,陛下应该还在里面。”却是独孤凤娇声说道。
轻缓的脚步声在殿门石阶上响起,逐渐走近后殿,杨广细听之下,已猜出来人乃是独孤峰父女以及另四名禁卫偏将。
“独孤将军,你来见朕,可有甚么要事?”杨广忽然发声问道。
脚步声倏然停止在殿门门槛,只听独孤峰恭声回道:“回禀陛下,宇文统领已遣了一名麒麟卫回宫,他请求晋见陛下。”
“哦?宇文卿家已经派人回来了?”杨广闻言大喜,他苦候外面的消息已有多时,当下吩咐道,“独孤将军,你与他们先将那人带到藏春阁,朕稍下便即回去。”
独孤峰与身边的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均是不知皇帝在里面忙些甚么,但亦不敢多嘴开问,他们应诺一声,向着漆黑的大殿施了一礼,便马上转身快步离去。
“你还想知道这条密道的秘密吗?”黑色的寂静之中,祝玉妍黛眉低垂,突然开口问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历史烟云
第一百六十二章历史烟云
“费校尉,你且起来,与朕说说外面的情形吧。”
空阔明亮的藏春阁主厅里,杨广正端正地跪坐在上首御位的软榻上,他挥手和声唤起了拜伏在厅心的那名匆匆赶回内宫的麒麟卫。
此时夜已深沉,单琬晶早为杨广派人引进内间的寝房安歇,那些睡眼惺忪的宫女宦官亦为他遣了下去,现在的藏春阁内,除却皇帝杨广,便只有这名麒麟卫,以及按剑站立在软榻下首的独孤峰父女了。
“谢陛下,”那名费校尉站了起来,垂手侍立在左边独孤凤的下首,恭声说道,“陛下,宇文统领派微臣回来,是请求陛下……”
原来,日间王玄应带同宇文伤等三人,到达郎奉大营辕门外,由宇文伤扬声颂念杨广颁下的谕旨,直言王世充有负圣恩,渎职亏守,已被皇帝下狱究办,为填补职权真空,特提升卫护皇城有功的郎奉为洛阳通守,授宋蒙秋为城卫将军,并命他二人约束部下各有封赏的将官,拔营起帐,火速赶赴洛阳城门,接管城防事宜。
辕门内的众将士直挺挺地听毕,再得王玄应走出来好言好语的一番劝抚,顿即一片哗然,他们乃是王世充一手带出来的江淮精兵,对王世充可说是满腔忠诚,但眼下,听说不单故主已经被擒法办,竟连少主似乎也大义灭亲,投到了皇帝那边,主动地出面劝降。
正当他们细细思量的时候,王玄恕排众而出,愤怒地质问长兄为何父亲下狱受苦,而他却能安然无恙,化身为皇帝的使者。
王玄恕听出平日对己恭顺无比的乃弟,言下竟颇有怀疑与不齿之意。顿时恼羞成怒,但他脑筋转得倒快,霎时间,竟在众将士面前,大义凛然地说道,父亲身负皇家之隆恩,本该殒身以报。却起非分之想,妄图逆天谋反,其罪当诛九族。
但皇帝陛下宽宏大量,念在他此次揭发有功,且父亲逆迹未彰。此前更有大功于社稷,便酌情处置,从轻发落,并遣他前来劝抚众位将士,戴罪立功。以为王氏一族开脱谋逆大罪云
这一番话下来,不但辕门内的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竟连站在王玄应身旁的宇文伤等人。亦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话来。
“王玄应当真这么说了?”藏春阁内,杨广呵呵轻笑着问道,原先,他命宇文伤带同王玄应出宫,只是想藉他的身与口,散播王世充身陷囹圄的事实。隐隐地传递着王世充大势已去地信息,以利于宇文伤更有效地劝降执掌着洛阳大部军马大权的郎奉与宋蒙秋两人。
“是的,陛下,”费校尉恭声回道,待得皇帝笑声慢慢地停歇下来。他继续说道,“王玄应的话语传进辕门。那些将佐与士卒皆是一阵纷扰,神色惊疑,意态踟躇,微臣看见那王玄恕与辕门内的一众将佐吵嚷了半晌后,蓦地顿足,然后在一名老者,一名道士,一名女子的护卫下,带领近百名亲卫,匆匆地从后门驰出,望城南而去……”
见到王玄恕等人舍下七千精锐,这么突然掉头奔去,心中已决定改换门庭的郎奉与宋蒙秋等各级将佐,再没有尴尬与顾忌,当即大开辕门,疾迎出来,拜领了皇帝地圣旨,将宇文伤等人迎进了营帐。
宇文伤入得帐中,他身负皇帝重任,生恐迟则生变,便按照皇帝的吩咐,好生抚慰了一番那些着意巴结的将佐,博得皆大欢喜,然后便督促郎奉与宋蒙秋两人,尽早赶赴洛阳城楼,接管城防事宜。
郎奉与宋蒙秋新归之身,亦不敢怠慢,他们齐集七千将士,抚慰了躁动的军心,然后宣布王世充已然戴罪下狱,所以这支军队已经归于皇帝陛下直接指挥,希望他等忠于皇帝陛下,报效朝廷。
这些江淮军士听到王世充已经事败,而且少主王玄应似乎也是乐滋滋地站到皇帝那边,这般情势下,他们哪里还会反对,当下由郎奉与宋蒙秋等人率领着,朝着皇宫的方向山呼万岁,宣誓效忠。
听到这里,杨广喜形于色,拍手笑道:“很好!宇文卿家这事办得不错!果然不负朕之厚望!哈哈!嗯……费校尉也辛苦了。”
“此乃臣之本分,就算怎么辛苦也是应当地。”费校尉施礼道。
“郎通守大人与宋将军领军赶赴洛阳城门,宣读陛下的谕旨,喻告接管城防事务,北、西、南三门倒无差池,顺利接管,但是到了东门,却遭到王世充的亲族将领王行本的阻碍……”
王行本乃是王世充的族弟,他肚子里有些手段,在亲族中向为王世充所倚重,所以心中亦有些野心,现在他正统帅近万之众,镇守洛阳东门,势力甚是强大,不容小觑。
就在郎奉率军准备奔来地时候,王行本却已早得疾赶而来的王玄恕等人的报告,他当下立即严令部下加强戒备,准备誓死相抗,所以,当郎奉率领六千兵马赶到城门开阔地地时候,已经失却先机,被对方的盛大兵势逼得缓缓后退,两方亦进入了对峙状态。
“陛下,郎通守与宋将军收拢的兵力,除却要驻防三大城门,以防备外敌,还需分兵巡视城心各处,防止歹人挟机作乱,所以已经没有军力增援郎将军,故而,宇文统领遣微臣回宫,是想请求陛下派出禁卫军一部,从城北扑下,与郎将军所部夹击王行本的人马。”
杨广听了这话,潜心默思了半晌,心知李密的攻势在即,所以扫清内部障碍的事情实在不宜无限推延,他抬头望了望满脸期待的独孤峰,露出一丝微笑,缓缓地说道:“独孤将军!”
“臣在!”独孤峰有点激动地站出厅心,施礼大声应道。
“朕命你率领宫中骑卫、武卫、屯卫、御卫四军两千精锐,会同武卫将军皇甫无逸,前去增援郎奉所部,平定王行本之乱!”
“臣,遵旨!”独孤峰眸中微露兴奋之光,转即他迟疑道,“陛下,只是微臣这么率兵而去,宫中防守的兵力就……”
“无妨,”杨广含笑道,“卿家早去早回便是。”
独孤峰吩咐了女儿一声,当下深施一礼,便带同那费校尉退出阁外,脚步声转瞬间便迅速远去,直至消没在幽深地黑色中。
宽阔的藏春阁内,忽然间只剩下了杨广两人,一片寂静中,独孤凤闪亮的明眸从渐渐微弱的火苗那边收了回来,偷偷地往杨广那英俊的脸庞瞧去,却猛然发现他正凝眸望着自己,神色邪异,似笑非笑。
独孤凤望着杨广那双深邃无尽地眸子,不知怎么的,芳心竟陡如小鹿乱撞,怦怦直跳,仿佛下一刹那,就要从胸腔蹦出来一般。
“陛……陛下,您……您请安歇……吧。”独孤凤清脆悦耳地话音犹在阁内环绕,她的俏影却已慌慌张张地飘出了阁外。
“不是吧,我生得这么的英俊潇洒,为什么她却像是见了鬼似的?难道,她是火星人?”杨广望着独孤凤远去的美好背影,摸了摸鼻子,喃喃地说道。
“诶呀,差点忘了,祝玉妍还在琬晶的床上呆着呢,恩,趁着琬晶还未醒来,先问问那条密道是怎么回事,然后呢……嘿嘿,顺便问她一下,愿不愿意跟我一起从理论至实际,由浅而深地探讨一下,人类生命究竟是繁衍的这一个伟大的问题!嘿嘿……”
飘摇的火苗“噗”的一声熄灭,杨广的身形早已消失在藏春阁内间的侧门内,惟余白玉珍珠连就的门帘哗啦而响。
藏春阁外,秋风起,夜,更深沉了!
大业十四年,秋,癸亥,麒麟卫统领宇文伤,督率卫士十六,伴随帝轻衣简驾,舟还东都。适值王世充欲乱,辅臣多趋避宫城,侍奉越王侗,国戚独孤峰忧之,乃阴迎内宫。金阕殿中,君臣厮见,相携泣零,闻者心酸,几无忍二睹矣。翌日,帝应禁卫将士所请,欣然见身校场,将士得仰天颜,且闻帝之良言抚慰,无不雀跃,欢声鼓舞,声憾竟城,逆党从人由是乃惧,内生动摇。
----《隋史--天帝本纪》大业十四年,秋,癸亥,帝自江都还东都。翌日,夜,妖道宁道奇擅闯宫禁,欲行刺帝,帝奋雷霆之怒,尽起武士围之。宫中有异人者,名曰尤楚红,年且七十,乃帝舅母,独孤峰之母也,得闻之,怒,乃于宫禁之巅,迎斗妖道。是时也,长夜呼啸,白发萧萧,碧影蔽空,风云涌动,见者无不骇而色变。东方既白之际,妖道不支,终为楚红败,落地被擒。由是,尤楚红受帝之青眼,得掌凤凰卫,后题神武阁,号称怒鸾天隐,名列四大天隐第三位。
----《隋史--天隐列传》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云破月现(上)
第一百六十三章云破月现(上)
东方熹微,天将破晓,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嘹亮的鸡啼声中,洛阳四方的城门轰然开启,而当城门内外的人流渐渐拥挤的时候,那温煦暖心的秋末阳光,也从远山的峰顶斜照洒下,光明了整座城池。
然而,当东门轧轧的打开后,涌进奔出的人们却吃惊地发现,城门内侧的墙根下,竟然如山地堆积着残破的盔甲与折断的兵刃,城道两旁的空地上,零零落落地斜插着羽箭,而且,相隔数步,便蔓延着一大滩一大滩的暗红色的痕迹,实在教人触目惊心,魂悸魄动。
待得时间之河再静静流淌了两个时辰,天色却已然大明。
“昨夜你听见大街上那响遍了整个东区的脚步声吗?”临近东城门的一条深巷内,一个老夫子对周围的几个老者神秘兮兮地说道。
“怎么会听不到?我的耳朵一宿都支棱着,没能睡过去呢。”
“那你知道是为什么的吗?”老夫子抚须卖弄着关子。
“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些老者倒也知趣,纷纷配合着道。
“我告诉你们啊,是江都那位皇帝回来了!”这名老夫子心怀慰藉,露出一副笃定的神态,“可是,朝中王通守大人的一位亲族不但不认天子,还妄图拥发自重,更甚而发兵逼宫,谋权篡位,幸而得人揭发,昨晚上,圣上乃立即下旨,派兵平剿,这不,在城里头。老半宿的就开打了,啧啧,那个场景,人头滚满地,啧啧,那血啊,也都快流成河了……唉。惨啊!”
老者们的脸上皆是露出了悲天悯人的神色,继而迫不及待的肃然问道:“听说天子堂堂之师一鼓而将其下,不知此说是否属实?”
“当然属实!”老夫子怡然说道,“本来逆贼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崩溃离散,据说两军激斗正酣。王行本身旁的一位可风道长,心中崇慕王师,便毅然奋起于后军之中,猝将王行本一举生擒,震慑了那近万名逆贼。他等群龙失首下,这才不得不弃甲归降。”
“这位可风道长着实可敬!”“是呀,是呀……”
“是了。赵兄难道竟是亲眼所睹么?为何如此熟知?”
老者摇头晃脑地说道:“哈哈,老朽便知众位贤兄定是还未敢到城中各处游走,此间事由,已皆述于榜上,张贴城中各要道也。”
那些老者均自微感尴尬,忙即整容他顾,将话题岔了开去。
城南朱雀大街中段,朝廷设有一处放榜公告的围墙。此时暖阳渐高,该处人头攒动,一大群身份各异的人正聚拢在墙下,议论纷纷。
“这位先生,上面说地是些什么事啊?能给咱们解说解说么?”
人群中那名身着儒服的蓄须文士见到周围众人皆满含求恳之意。他道了声好,便得意地说道:“此乃安民告示。这上边说,王行本大逆不道,竟在昨夜,窥着皇帝陛下龙驾甫归,企图发动兵变,但为忠臣王玄应察觉,上奏皇帝陛下,今上乃速发天兵,将其擒下,报送有司判审,此告示之,与民无扰,百姓但且各安其事,无须惊乱。”
“王行本?他不就是我们洛阳的通守大人的族弟么?”
“还族弟呢!你知道么?那王玄应,就是王通守的长子呢!”
“那王玄应果毅刚绝,大义灭亲,倒也深悟圣人要义。”
“这般说来,皇帝陛下驾返东都,果然不是骗人的了。”
“只盼皇帝陛下真如传言那般,转了性子才好……”
围墙告示之下,众人正交头接耳,私议纷纷,丝毫未觉人群的边缘,一位头戴遮阳笠地婀娜女子,已经悄然而来,悄然而去。
“杨广那昏君,真的返回了洛阳?”轻微悦耳,仿如仙乐般的声音犹荡漾在空气中,那个翩若惊鸿的俏影却已消失在灿烂的阳光下。
巍巍地皇宫,重重的殿宇,而藏春阁内,正浮动着融融的春意。
“……阿摩,唔……不要闹了……”内间的芙蓉帐内,单琬晶娇躯酥软,正斜躺在软榻的边上,娇喘吁吁,吐气如兰,她地双颊酡红,星眸微闭,白玉般的右臂羞涩地抵住了杨广的胸膛,如迎似拒。
“小别胜新婚,琬晶,你怎么就忍心呢?”杨广地嘴角绽出一丝邪异的微笑,先是斜睨了软榻内侧高隆的锦被,然后嘻声地说道。
单琬晶的左手无力地按着自己的酥胸,薄如蝉翼的丝衣下,爱郎的怪手正肆意抚弄自己雪白滑嫩的肌肤,教她遍体酥麻,情难自禁。
“清早地时候你已经欺负人家……”单琬晶话未说毕,忽然醒悟,顿时羞不可抑,她发力挣扎,竟脱出了杨广的怀抱,仰身坐起。
杨广看着单琬晶那成熟少妇的曼妙身段,少女情怀的娇嗔美态,脑海里登时浮现出清晨时分,她在自己身下呖呖娇啼,婉转承欢的旖旎情景,他地口唇微干,心内一阵火热,身体立时起了剧烈的反应。
单琬晶美眸晶亮,感觉到爱郎地异样,她斜睨看去,瞧个正着,忆起早晨的疯狂恩爱,她的芳心一阵剧跳,又是甜蜜又是忐忑,自感酸软的身体难以承受宠幸,她一慌神,就要俯身下榻。
“琬晶,”杨广望了望软榻内侧堆作条状的锦被,嘿然诡笑,唤住单琬晶,将她的衣物抛了过去,“先把这些衣服穿上吧。”
单琬晶俏脸红艳欲滴,杏目狠瞪杨广千娇百媚的一眼,然后唏唏唆唆的穿衣着裳,间中自然是少不得被杨广的怪手揩油了。
“李内官,沈内官。”杨广见单琬晶穿戴整齐,便朝帐外四望,然后朝着垂头低眉,侍立在内间门帘外的那名俏丽女官扬声呼道。
“陛下,听候您的吩咐。”两名耳根尽红的宫廷女官娇声齐道。
“好生将单贵妃引去沐浴更衣吧,”杨广沉吟着道,“单贵妃若有差使,你等不得违抗,她的封浩,朕之后再行传喻下去。”
“谨遵陛下谕旨。”那两名女官奉了旨意,唤进数名宫女,霎时,一群鲜花一般的妙龄女子,便将单琬晶星星迎月般的簇拥着出去。
当单琬晶美妙的身影甫出阁门,杨广嘿然一笑,迫不及待地便迅速坐起,他伸手过去,将软榻内侧的锦被猛地拉开,甩到了旁边。
松绵的锦垫上,祝玉妍正笔直地躺在软榻内侧,她的衣裳凌乱,云鬓蓬松,那张美绝人寰的俏脸已经涨得通红,一双秋水般的明眸,仿佛射出火来一般,正愤怒地瞪视着杨广那张“可恶”的笑脸。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云破月现(中)
第一百六十四章云破月现(中)
杨广俯视着祝玉妍的绝世娇颜,邪声的轻笑道:“祝宗主,你对昨晚和今晨的现场直播,可有什么奇妙的感想么?”
祝玉妍乃是昨夜为杨广藏于榻上的,她因为担心单琬晶察觉,待至此时,算起来屏息敛气已经将近六个时辰,直把她憋得几乎岔气。
最令祝玉妍羞恼忿恨的是,杨广这厮将她藏好后,在将单琬晶弄醒,与她进行连场缠绵恩爱的时候,竟暗地活动手脚,探进锦被内里,频频地催气挑逗她的敏感点,将她刺激得娇体艳红,喘气急促,若非单琬晶那时已然陷入情欲迷离的状态,恐怕她早已经露馅现形。
“杨广……你……”祝玉妍眼见单琬晶毫无知察地离去,心中的紧张尴尬虽然已经松懈下来,但胸中的怒气却越积越重,她的穴道为杨广所制,动弹不得,但口中却愤声骂道,“你这大混蛋……”
祝玉妍虽然是在骂人,但声音却宛如黄鹂新啼,竟是说不尽的清脆悦耳,温婉撩人,杨广听在耳里,简直如闻仙乐一般,他眯着双眼,一副心旷神怡的模样,嘿然笑道:“继续,继续。”
祝玉妍瞧见杨广的疲懒神情,脸上现出微微错愕的神色,但顿即便气得心中发苦,她自天魔大法有成以始,数十年间,虽会尽天下巅峰高手,惊险跌宕亦曾有之,但如眼前这般,她只能束手无策,狼狈不堪的静待命运安排的,却是平生第一遭。
“杨广,本后已如你所愿,将密道之秘告诉与你。”祝玉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着怒气缓声说道,“但为何你还仍将本后扣制?”
就在昨夜此榻上,祝玉妍与杨广协议,以密道之秘,换取自己的自由离去,而据她所说。昨晚宁道奇与祝玉妍先后进出的密道,乃是当年杨素督造洛阳宫城时,为了方便日后起兵造反,私自遣人发掘的秘密通道,可惜杨素当年未及筹划具体事宜。.奇∨書∨網便已早早的病死。
他的儿子杨玄感倒是扯了张大旗,起兵造反,可惜他在兵围东都地时候,雄城难下,进城无方。且为杨广的追兵所迫,只好西进长安,因此这皇宫禁城的密道也无从用起了。
杨素与杨玄感虽然殁去。但有关这条密道的秘密,却为当年曾经参与发掘这条密道,却险险地逃脱了杨素的杀人灭口的一名工匠,在有限的范围内暗地里流传着,宁道奇与祝玉妍两人昨夜能够鬼魅般地突然出现宫城,便是早些年从那个圈子中得知了此中的秘密。
“祝宗主,你要朕解除你身体上的禁制,那也是易事。”杨广目光闪动,洋洋洒洒地说道,“只是此时却还要有个前提条件。”
“甚么条件?”祝玉妍此时又是费解又是惶恐,不知怎么的,自昨晚起。只要瞧见杨广那深邃幽深,邪气四溢的眼神。她就觉得身心好似已经脱离自己地控制,竟然为他所吸引过去,沦陷其中的一般。
“死心塌地臣服于朕!”杨广直截了当地说道,“朕要自你而下的阴癸派众人,均臣服于朕,尊奉朕之号令。”
祝玉妍心中腾升忿怒,她那吹弹可破的滑嫩脸蛋霎时浮现出了赤裸裸的冷笑,以讥嘲地语气恨声说道:“如若帝尊你已经统一圣门,那么要阴癸派上下奉你为主,那我们亦无异议,可惜帝尊你连自己的圣极宗都还没能统一……哼哼……”
杨广昂首决然说道:“只捱此间局势大定,朕便会广发邀请,汇集圣门各宗派的高手,让他等识清甚么是大势所趋,甚么是众望所归,到那时候,容不得他们不乖乖地臣服于朕,任朕驱使。”
“狂狷自大,痴心妄想!”祝玉妍冷声道,“就算有些趋炎附势之辈奉承谄媚,你也休想本后一派会遵从你地号令。”
“本后?呵呵,”杨广眉宇微耸,似是想到甚么有趣之事,他俯身躺在祝玉妍的身旁,双眼紧紧地盯着她那秀美绝伦的粉脸,嘻声说道,“妙极妙极!差点就忘了这茬……嗯,你称后,朕曰帝,帝后相配,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若宗主便作朕的妃子,辅佐朕扫平外边的各路贼寇,光复大隋千秋万载的万里江山,你看可好?”
“你……你休想!”祝玉妍面色微怔,但转即便恨恨地斥道。
杨广看着她那微沁汗珠的腻滑宽额,那晶莹嫩滑地粉嫩香腮,还有那鲜果一般的柔嫩红唇,心头顿时一阵火撩般的燥热,他的双唇微微地颤抖,慢慢而坚定地伸头过去,然后猛地吻印那两片芬芳唇瓣。
祝玉妍的一双美眸刹那间瞪得圆圆,她只及发出咿唔一声,整张樱桃小嘴便被杨广封实,感觉到杨广地舌头灵蛇般的撬着自己地牙齿,急欲侵伸入来,她羞愤难已,忙即死死地咬紧牙关,寸土必守。
杨广毫无气馁之意,他立即翻身将祝玉妍覆压在身下,一条粗糙的大舌头继续侵略大业,而空闲的双手却仿佛常春藤般的,由下而上地攀缘蔓延,在她那丰满柔软的娇躯上轻柔地探索抚摩,并随手送出了数道强烈地刺激她的敏感点的灼热真气。
当杨广的那双大手徐徐地卸去祝玉妍上身的单薄缎袍,只余下一袭素色亵衣的时候,祝玉妍的娇躯已经绷得僵直,随着已经变得更加急促的呼吸,她那饱满鼓凸的酥胸正在急剧地起伏,教人难移目光。
杨广的鼻息亦是变得炽烈而粗重,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雄狮般的嘶吼,一双大手猝然发劲,粗暴地撕去那袭阻挡他的灼热目光的丝织亵衣,在那两只雪白的玉兔跳将起来的一刹那,他的双手却犹如闪电划空,一把就将它们紧紧牢牢地掌握在微微地颤抖的指间。
无知觉的,杨广先前的禁制已经悄然失效,此时,祝玉妍的一双美目似是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水雾,凄楚迷离,因为那数道熟悉而强烈的灼热真气的侵袭刺激,她的灵台已经渐渐沉泯,神志也只是勉强地保持着一丝清醒,当杨广的十指突然撅握揉捏身体的那两个敏感点的时候,她陡觉全身窜起了似麻非麻,似酥非酥的熟悉快感,令她兴奋得禁不住地一阵颤栗痉挛。
“咿呀……呀!”祝玉妍蛇腰顶起,螓首微昂,鲜红的樱桃小嘴脱出了杨广双唇的霸道索取,同时喊出了一声难耐而又愉悦的尖叫。
伴随着那声发泄似的尖叫呻吟,祝玉妍也渐渐地恢复了少许的清明,她睁开凄迷的双眼,顿即瞧见杨广已浑身尽赤,正如同大山般的压在自己身躯之上,而双手正要解去自己的下裳,她不由地又是一声尖叫:“放……放开……放开我!”
杨广见到祝玉妍似乎已将毕身的绝世武功忘得一干二净,惊慌得手足无措,只知举手推搡自己的胸膛,他心中微怔,但右手却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嗤啦数声,已如猛兽扑食般的,将她的亵裤撕成碎片,而左手亦使劲发力,稳稳地托住了她那浑圆滑嫩的香臀……
藏春阁内,两名耳根尽赤的俏丽宫女,正分别捧着一盆暖气袅袅的净水和一叠清香干爽的面巾,垂头低眉地侍立在珠帘门外,听到里面传出一声似是微含痛苦又似是无比愉悦的悠长呻吟,两宫女的螓首垂得更低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云破月现(下)
第一百六十五章云破月现(下)
中午时分的温暖阳光从藏春阁壁的金纹镂窗斜照射进,穿透了重重的绫罗轻纱,落在平整洁净的地砖上,留下了班驳闪亮的光影。
就在这静谧而清爽的时光里,俏脸上犹自带着疲倦而满足的莹光的祝玉妍,慢慢地从深沉的梦境中苏醒了过来,她缓缓地睁开了凤目,两道迷茫的目光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秀无匹的脸庞,一时间,她的脑海里变得一片空白,似乎已经忘却了那悠远的记忆。
杨广此时亦睁开了双眼,他那粗壮有力的双臂环着祝玉妍嫩滑的纤腰,手底微微一紧,便将她搂抱入怀,紧贴在自己宽厚的胸膛上,见到她神魂俱失的模样,他柔声问道:“你在想些什么事?”
听到杨广温情脉脉的话语,祝玉妍娇躯微颤,那双空洞的眼眸渐渐地凝敛着神光,当迎上杨广那微含邪异笑意的眼神的时候,她的双眸已经充盈着清澈若水的神光,仿佛心中某个地方骤被触动,刹那间,那些无曾远去的记忆,就似那潮水一般,汹涌澎湃地冲进了脑海。
“杨广?”祝玉妍那具仿如雪玉雕琢的娇躯在杨广的怀里微微挣扎,厉芒若有若无的双眸定定地盯着眼前的英俊脸庞,曼声问道。
杨广以迅雷之势,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吻她那娇艳欲滴的朱唇,得意地嘿然笑道:“错!你应该叫夫君大人,或者皇帝陛下!”
祝玉妍闻言,脑海里顿时一阵晕眩,霎时间,早晨时候香艳的唇吻,激情的缠绵,疯狂的撞击。犹如春天的花木,渐渐地复苏回醒。
“你……混蛋!”祝玉妍粉嫩的玉颊蓦地腾红,瞬间就似可滴出血的一般,她尖叫一声,忿怒羞愤,搭在杨广雄腰上地右手迅速地举起,眼底犹疑了刹那。她银牙暗咬,一掌印向了杨广的胸膛。
“啪!”一声脆响,但杨广却纹丝不动,而且哼都不哼一声,祝玉妍抬起螓首望去。只见杨广脸上正露出似笑非笑的“可恶”神色。
“你废去我的武功?”祝玉妍面色大变,禁不住地浑身颤抖。
“你不用担心,只是暂时禁制而已,”杨广看着这绝色宗师簌簌发抖的模样,心中的怜惜之意大生。搂着她柔声安抚道,“朕怎么会这么狠心对待自己的女人呢,乖啊。稍后朕便给你解开,好不好?”
祝玉妍听着杨广犹如哄抚婴孩般地话语,登时涕笑皆非,张口结舌,她呆怔了半晌,委屈羞愤憋出的一腔怒火无以发泄,蓦然地,她突然挣脱杨广的怀抱。倏然翻身骑在他的身躯上,一双细嫩纤长的玉手紧紧地扼住杨广地咽喉,恨声骂道:“你这大混蛋!去死吧!”
杨广若无其事地扭扭脖颈,发出了享受之极的呻吟,似对伊人柔弱无力的“按摩”无比惬意。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他朝着祝玉妍眨了眨眼,两道炽烈灼热的目光自上溜下。霎时,他口唇微干地喃喃地说道:“真美呀!”
祝玉妍听了杨广这话,芳心顿时微微一跳,她犹记得,在很多年前的那个朦胧地月夜,有那么一个人,也曾经这么对自己说过。
“你是我的!我要你!”杨广望着身无寸缕的绝代妖娆祝玉妍,望着这具散发着无尽媚惑地曼妙胴体,一双大手如同虎爪般的攫住纤柳腰肢,搬起那挺翘丰满的两片雪丘,寻找那温暖、湿润的妙处。
正当此时,祝玉妍蓦感自己的下身被一根灼如火炭,硬如钢铁般的异物毫无缝隙地顶住,她的神智猛地回醒,螓首低垂,正见自己赤裸着傲人的娇躯,美腿伸张,跨骑着杨广地身躯,姿势无比的暧昧。
“啊!”祝玉妍尖声惊叫,双手掩面,就想起身滚向榻内凌乱堆作一处的锦被,可是杨广哪里容得她逃离,他死死地钳着祝玉妍的柳腰,顺势迅速地翻过身躯,两手握紧她的香肩,牢牢地按在身下。
祝玉妍地一双小手徒劳地抵在杨广慢慢俯压而下的雄躯,眼看再次失身于这个强横地男子,她心中悲苦之余,是内心深处却又隐隐地感觉到,似乎在杨广身躯内,竟隐藏着一种令她情不自禁地奔去靠近的神秘气息,这股气息,教她的灵魂颤栗,温暖,哭泣,愉悦。
“琬晶若是看见了,她绝对不会原谅你的。”祝玉妍感觉到那充满着爆炸力量的雄躯就要大山般的压下,珠泪盈盈地喃喃说道。
杨广此刻却也忍耐不住了,他双目微赤,低吼一声,猛然进入了祝玉妍的身体,“呀……”祝玉妍的身形微躬,刹那间,复而弹起,她的檀口大大地张开,发出了一声使世间男子摇魂荡魄的绵长娇吟。
杨广俯首啜吻着祝玉妍丰盈而性感的雪颈,两只赤热的大手沿着那使人如痴如狂的曲线,爱抚着那柔若无骨,欺霜赛雪的蜂腰翘臀,当燥热蔓延而上,紧握住那两座柔软高耸的玉女峰的时候,祝玉妍的粉脸已经烧得嫣红,她娇喘细细,鼻息急促,毫无瑕疵的美躯亦已开满了朵朵的桃瓣,两只嫩手正由重而轻,缓缓地捶击杨广的脊背。
随着杨广下体越来越凶猛地挺撞,祝玉妍那似是痛楚,又似是欢愉的娇吟也一节一节地拔高,她的双手亦渐渐地停止捶击,只过半晌,它们已搭在杨广的脊背,并慢慢地曲张,压陷杨广虬突的肌肉……
傍晚时候,已经微带凉意的秋阳终于恋恋不舍地向西山背面落下去,天际的晚霞却正在欢快地舞蹈,整片整片地曼延开去。
藏春阁外厅的软榻上,用了将近半天时光游览了皇宫御囿的单琬晶,正兴致勃勃地向杨广述说她今日所看见的诸多仙境般的胜景。
“……我以前还以为自己看到的景致是最漂亮的了,但是当我看见这里面地亭台楼阁,曲水荷池,才知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杨广看完了手上的七本奏折。顺手丢在旁边,他看着慵懒不胜地倚靠在榻背上的单琬晶,微笑着柔声问道:“那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当然喜欢了,”单琬晶毫不迟疑地说道,但迅速地,她的黛眉好看地轻轻蹙敛。犹豫着说道,“不过,我也很喜欢外面。”
“我知道的,”杨广轻轻地握住单琬晶春葱般的纤纤十指,仿如抚摩最心爱的珍宝一般。温柔地说道,“玩了一天,肚子饿了吗?”
软榻下面,已经点燃牛油巨烛,正侍立在下首地四名俏美内官。听到皇帝与新晋的单贵妃竟然一起“我、我、我”地说来道去,毫无皇家的仪礼,她们的心中均感无比诧异的同时。亦知晓这位“单贵妃”在皇帝心目中地爱宠程度。
单琬晶丝毫没有感觉大批底下内官的神色有些奇异,亦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违背了今晨她们教授的皇宫礼仪,听到杨广那犹如逗哄婴童般的亲密话儿,她的嫩脸微现赧色,随即瞪圆了杏目,气鼓鼓地哼声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过,肚子真地饿了。”
杨广看着单琬晶与平素的清冷迥然两异的可爱表情,心情大畅之余。倍觉这美丽地女子对自己的爱恋与日俱增,他心中大是感动,欢然笑道:“竟让琬晶饿了肚子,我可真是犯了大罪过啦,哈哈!”
“范内官。赵内官,”杨广挥手说道。“你们两人这便引领单贵妃到仪容殿去,安排越王侗的母妃刘良娣陪同就餐。”
软榻右边的两名内官应声出列,齐声道:“是,陛下。”
“阿……陛下,”单琬晶望了望两名内官,疑惑地问道,“你不与臣妾一起去吗?”
杨广面色微有些古怪地斜眼藏春阁内间,柔声笑道:“我还有些政事需要处理,所以要晚些才有空,你这就先去吧。”
待到单琬晶与那两名内官施毕礼节,袅袅远去,杨广腾身站起,步下软榻,向滞留的两名内官说道:“你们命人去食膳房寻些膳食,托来这里与里面的那位尊贵的夫人食用。”
“是,陛下。”这两名内官虽然不知里面的那位美艳绝伦地夫人究竟是谁,但是在早上与中午,她们两次为皇帝陛下与那位夫人净身的时候,可是见到皇帝陛下对她的爱重,深施一礼,便要退将下去。
当她们俯首倒退的时候,杨广突伸怪手,轻拂了一下左边内官裂衣欲出的酥胸,揉捏了一把右边内官吹弹可破地粉嫩玉颊。
“啊……”两名娇美可人的内官轻呼一声,脸蛋上同时浮现出两抹桃花般地嫣红,螓首垂得更低,纤足微微踉跄,默然疾趋而出。
杨广望着那两个娇俏的倩影,微微邪笑,他抬起双手,凑到嘴边,左右一吹,嘿然说道:“这……就是权利的魅力!”
“玉妍,我进来啦。”杨广掀起珠帘,大步走入了灯火通明的内室,他卷起低垂的幔帐,望着床榻上那高高隆起的锦被,嘿嘿一笑。
“玉妍,起身了吧,躺了一天,还没有补足睡眠么?”
杨广话音甫落,锦被突然飞了起来,甩向榻沿的杨广,杨广熟练地接住锦被,轻轻地放到榻尾,他抬眼看去,只见明亮的烛火下,祝玉妍身着一袭宽衣缓袍,正平躺在软榻正中,她的娇靥冷若冰霜,一双美丽的眸子狠狠地瞪着杨广,而那高耸插云的酥胸亦急剧的起伏着,犹是杨广已肆意把玩了千百遍,但心中仍是微微一热。
“怎么了?谁惹朕的玉妍生气了?”杨广笑吟吟地坐到榻边。祝玉妍冷哼一声,伸出浑圆纤细的一双玉足,狠狠地踢向杨广,但是她武功被封,哪里能够得逞,杨广低笑一声,抬手握住了她的足踝,邪声说道:“真是一只母老虎,看来还需要调教调教啊。”
祝玉妍轻轻地挣扎数下,瞪着杨广怒声斥道:“放开我!”
“好好地怎么乱发脾气呢?”杨广煞有介事地摇头说道,“该罚!”他的语音甫落,祝玉妍白皙的玉颊蓦地飞起了两朵的红晕,“啪啪”两下清脆的悦耳响声,却是杨广轻轻地拍了两记祝玉妍的香臀。
“陛下,禁卫独孤统领以及光禄大夫等各位大臣求见。”正当暧昧丛生的时刻,藏春阁外厅忽然传进了一名内官清脆悦耳的禀告声。
杨广鼻中闷哼一声,腾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朕要看看那几个混蛋究竟又有什么破事!”他向祝玉妍挥了挥手,然后噔噔噔地大步往外便走,当他跨出门槛的时候,他的耳朵似乎听到了一声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娇笑声。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云破月现(下|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云破月现(下续)
当杨广巍然跪坐在藏春阁外厅软榻上,命守侯在阁内御座下的八名内官唤进独孤峰等人的时候,他的怒气亦已渐渐地消失散去。
“臣等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进厅诸人舞蹈山呼。
“诸位卿家平身,”杨广广袖舒展,双手虚抬道,“赐座。”
“谢陛下。”独孤峰等人礼毕,依照官秩品级,在那些内官们搬来的席垫上次第坐了下来,右边第一位乃是独孤峰,他的下首便是皇甫无逸,而左边第一位则是段达,他下首两人正是元文都和卢楚。
杨广挺直腰脊,振奋精神,清了清嗓音,温和地说道:“五位卿家不是出宫接手军政要事了吗,此番深进内宫,所为何事啊?”
“陛下,”段达抢先站起,巍然出列施礼道,“臣有折奏。”
侍立旁边的内官疾趋而前,接过段达高举的奏章,必恭必敬地呈与杨广,杨广摊开折本,略略地扫视,他微微点头,缓声说道:“段卿家的意思是,应及早整肃皇宫,重设衙府,惩治叛逆?”
“是的,陛下,”段达恭声说道,“眼下局势勘定,先前暂避宫禁的诸多臣属也应该搬出皇城,否则已是有违宫礼,触犯皇威。”
“再有,自从王世充掌柄以来,政令军调无一不从通守府而出,故而河南的千万百姓,只知王通守,而漠视朝廷威仪,此诚刘裕故事也,陛下不可不防。又,此次兵困皇城。实属大逆不道,始作俑者,自是王世充无疑,王行本不过从犯而已,而王玄应等人亦有附逆之罪,所以,臣等恳请陛下。颁下御旨,授命能吏开府审讯,问清其罪状,量恶予刑,公诸天下。以儆后效。”
元文都与卢楚亦站出列,齐声唱道:“兹事体大,伏惟圣裁。”
杨广微笑道:“三位卿家说的甚有道理,不愧是社稷干城。不过,那王世充与王行本也就罢了。但是王玄应等人,朕前时曾有承诺,令他戴罪立功。如今他亦协助宇文老卿家劝降郎奉等人,可说是没有功劳也有了苦劳,如此,朕乃九五至尊,又怎可出尔反尔呢?”
“这个……”段达等三人儒者出身,听到皇帝以君主无可失诚的大帽子笑眯眯扣下,禁不住的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
----王玄应这二世祖乃白痴一个。对老子没甚威胁,况且连这面活旗子都砍了去,往后那些曾经反叛隋廷,各郡县的大官小官、猛将挫将,不就都往老子的死对头那里跑啊!这亏本买卖万万作不得!
杨广肚子里暗自忖道。奇#書*網收集整理当他见到段达这三个平素都有点喜欢夸夸其谈,但处理政事地能力却不甚高明的官员难得地语塞。他心中冷笑道:若非眼下乃非常时期,老子又怎容得你们这帮废材占居高位?
“整肃宫禁一事,朕便交与三位卿家全权处理,两日后再行奏报,至于重设衙府嘛,”杨广微微沉吟,继而笑道,“这没有必要,如今洛阳初定,人心思稳,朕岂能逆舟而行,置民愿而不顾呢?”
杨广这些正气凛然的话语甫出嘴巴,阁内诸人的神色皆是有些古怪,此时假若杨广怀有读心术的神通,当可听到他们的腹诽:“岂能逆舟而行?说的比尚秀芳唱地还要好听!你三征高丽,民怒如沸的时候,遍地反对之音,但当时也不见你顾一顾民愿?”
“陛下,”较为年轻的卢楚没有回到席中,他踏前半步,躬身施礼,朗声说道,“那么您打算如何处置王世充以及王氏一族的呢?”
“待得数日,朕再将结果公布,卢卿家静等便是。”杨广高深莫测地微笑道,看着容色没有丝毫改变的卢楚默然退下,他地插鬓剑眉倏然微耸,心中亦是微微一动,这个卢楚,好象还是个可造之材啊。
收回瞥向卢楚那微带赞许的眼神,杨广的视线扫向右边稳如泰山的独孤峰与皇甫无逸,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儿,忽然欣然说道:“独孤将军与皇甫将军脸带笑容,那么为朕带来的定是什么好消息啦。”
独孤峰与皇甫无逸同时站了起身,出列唱礼道:“陛下龙目如炬!”前者从容说道:“微臣凛尊陛下旨意,将王氏族人直属地军队逐一打散,分别安排到城防各军内,并暗中派遣专人盯梢,以防反复,至于王行本及王玄恕等人的府邸,臣亦抽调了部分禁卫将士前去看管,其家属也已软禁在府邸之中,绝无一人曾踏出门槛半步。”
“王玄应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杨广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今日早朝地时候,杨广装模作样地为他解去禁制的时候,见过他一面。
受命监视王玄应的皇甫无逸连忙说道:“王行本、王玄恕等人被关押到王世充的那个狱牢后,他曾经探过一次监,进去后对着王世充哭了一场,之后便回到通守府里,闭门谢客,只顾饮酒作乐。”
“陛下,”独孤峰见到杨广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喜声接道,“微臣还有事情亟待直达圣听,是偃师前线方面的消息。”
----难道是李密那个老家伙从金墉城那边杀过来了?
还没有作好思想准备的杨广甫听之下,心头顿时一咯噔,但细看独孤峰那副淫荡的神情,顿知英明神武的自己幸福地马失前蹄了。
“陛下鸿福齐天,”独孤峰喜气洋洋地施礼道,“适才微臣刚刚得到细作探报,说道驻守偃师前线地张镇周、杨公卿两位将军的营盘已经降下了王字帅旗,正高悬吾朝之龙旗,而且,据说张镇周将军已经乘船西回洛阳,请求晋见陛下您,此刻他应该还在水路中。”
杨广登时完全地放下心来。他虽然已经全盘控制洛阳,内敌湮灭,但是这洛阳雄则雄矣,毕竟也只是孤城一座,若是李密这能征善战的老家伙率领他手下的百战雄师突然杀到,强势攻城,自己手底下这些军心还没有稳定下来的城防军又怎能相抗?到时候。纵使自己地武功再怎么强横,也是无力回天,难抵那十万雄师的啊!
将乱七八糟地想法扫出脑外,杨广心中微感得意:“看来老子派出的那些能说会道的麒麟卫使者并没辜负他们的皇帝陛下的厚望。”
清晨时分,杨广“忙里偷空”。曾向坐镇洛阳通守府的宇文伤暗下旨意,命他从城防军里挑选两队五十名精干将士,分由他手下的四名麒麟卫督率,飞舟赶去偃师防线,将杨广亲笔书写地劝降谕旨交与张镇周和杨公卿两人。并说道,假使他们愿意重归于大隋的荣耀旗帜下,就教他们在营盘上降下“王”字帅旗。高悬起大隋的龙旗。
----嘿,赚了赚了!以后老子这个正朔的旗号还要大打特打啊!
“陛下鸿福齐天,天人护佑,他日定当扫除诸路小丑,还吾大隋之朗朗乾坤!”正当杨广噼里啪啦的敲打小算盘地当儿,段达等人却齐唰唰地站起出列,与独孤峰两人并肩恭声呼道。
“虽赖列祖列宗护佑,但众卿家也是辛苦了的。”杨广表面上笑眯眯地挥手说道。但肚子里却暗忖道:这列祖列宗都是老杨家的,老子一个不认识!如果他们真的赐下福气,老子来享;若是他们罩不住了,你们这些臣工再去辛苦会儿吧!
杨广再与底下五个乐滋滋的家伙说了些没有营养地废话,刚待叫他们退下。但耳朵却突然听到阁外一声霹雳似的厉喝:“有刺客!”
独孤峰等人应声而起,蓦然想到昨晚的宁道奇。他们地神色均是微微一变,心中均是忖道:莫非是慈航静斋又或是净念禅院的人?
杨广却是无以刺客为意,他只是有些郁闷:怎么搞的,这皇宫大内的风水就这么好,弄得刺客就仿佛那黄河之水,前赴后继的?
“陛下,”独孤峰与皇甫无逸两人看了看神色紧张的段达等人,互视一眼,向杨广施礼,齐声道,“请允微臣前去一观。”
杨广望了望旁边有些花容失色的内官,轩眉微蹙,不怒而威,淡声说道:“不用去了,刺客已到。”
仿佛为了回应杨广的话语似地,阁内的诸人只听到一声凤唳般的激越清啸激荡整个昏黑的夜空,刹那之间,已犹如曳空而过的闪电般地,由远而近,迫到了烛火通明的藏春阁外。
当此之时,正垂手恭立杨广身旁地那名俏丽内官,不自觉地往榻边靠去,同时抬起微带惶色的明亮美眸,偷偷地向杨广望去,恍如白昼的烛光中,她忽然发觉这位英俊无匹的皇帝陛下,平静的脸上,倏然间竟露出一丝古怪的异色。
衣袂破风声猛然大作,霎时间,只听卫护在阁外的精锐禁卫高手呼喝连连,寒光忽闪间,“铮!铮!铮!”已碰撞出连珠金鸣脆响。
“刺客已为禁卫高手拦住了。”独孤峰呼出一口气,但是他的凝重神情却是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他心里很沮丧,也很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个禁卫总领算是当到头了。
----刺客竟然能够频频越过高墙,频频光顾皇宫,这还不能显示出自己这个禁卫总领当得实在很无能么?
“独孤将军,”此刻杨广的心中却在悠悠地叹息,他轻声说道,“你出去叫那些禁卫高手退下,然后让那位女刺客进来吧。”
“陛下!”独孤峰与阁内众人的脸上禁不住都露出震惊的神色。“你们也都退下吧。”杨广朝着众人挥手,轻声地说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段达等人抗声说道。
“退下。”杨广淡然说道,他的语气虽然宁静如镜,但是那两个字里头,却透露出一股绝对不能置疑的强大无伦的威压,配合着那双神光电射,犹如龙睛般的眸子,独孤峰等人均是噤若寒蝉,不得不硬生生地吞下试图再次劝谏的话语,默默地退了出去。
天色渐黑,夜已近,只听烛花爆鸣,溅起了点点的星火。
烛火高耀的珠帘内,若有一个白色的身影翩跹欲出,而寂谧的藏春阁内,杨广却端坐在高高的软榻上,静静地等着伊人的到来。
阁门处,只见绿影微晃,一人已踏进门槛,杨广抬目望去,却见一身宫女装束的傅君瑜,手提长剑,正满脸疑惑地袅娜走进阁内。
----她,美丽依然。
“你好。”杨广微微笑道。
“是你!”傅君瑜娇躯轻颤,恍然大悟的同时,那双仿佛明月一般的双眸却在刹那之间,蓦地暗淡了少许,而那张吹弹可破的粉嫩脸蛋,似乎也在突然之间苍白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庭院深深(上)
第一百六十七章庭院深深(上)
“你那晚是怎么摸进宫的?”很多年后,杨广实在是闲着无事,突然想到当年盘绕心头的疑云,便向怀中的成熟美妇笑眯眯地问道。
“摸进宫?”傅君瑜依偎在杨广温暖的怀抱,听到爱郎说得有趣,顿时玉手掩唇,笑得花枝乱颤,旋即娇声抗议道,“人家哪有你说的那般鬼祟!你以为那时你的那个破皇宫真的是龙潭虎穴呀?”
杨广看着怀中散发着馥郁幽香的绝色美妇,看着她那张犹如鲜果般的颤颤红唇,心中忍不住地暗咽了一大口唾沫,一双强壮有力的大手亦缓缓地回环,悄悄抚摩着怀中这具熟悉的曼妙浮凸的女体。
“你招,还是不招?”杨广心头火热,干燥双唇凑到傅君瑜那珠圆玉润的耳朵,满口凶腔,仿佛绑匪一般的沙哑着声音“讯问”道。
傅君瑜“扑哧”娇笑出声,刚待“顽抗到底”,但蓦然间,她察觉到了杨广身体发生了最原始的反应,她的芳心登时怦怦乱跳,霞烧双颊,浑身不自觉地亦酥软下来,她动也不敢动,下意识地犹如燕子呢喃般的说道:“好吧,我招就是……”
大业十四年九月初七的清晨,傅君瑜落寞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没有与众女道一声别,便悄然离开了“天然居”,准备南下江都。踽踽独行在薄薄晨岚中的洛阳东街,傅君瑜的心情惆怅而飘渺,自己终究还是没能与那个神秘如迷,自己却情不自禁地倾心相恋的男子挥手道别呀……不过这样也好,我们毕竟分属敌对的两国之人,而他身边的红颜知己多不胜数,即便赖在他的身边,又能如何呢?
----可是。坚强如己,心里却为什么正在隐隐地作痛呢?
“黯然消魂者,唯别而已矣!”傅君瑜默默地咀嚼着中原百年前的江淹写就地《别赋》名句,心中的酸楚凄凉实在难以复加……
“哎呀,听说坐镇江都的皇帝陛下真的回来了。”
“快去看呀,榜墙上真的贴有皇帝的谕旨文告呢!”
数声喊嚷,猛地惊醒了木然前行的傅君瑜。她举目望去,只见晨雾散尽地长街上,一大群人正向前面的一堵高墙奔去,困居客栈两日,消息异常闭塞的傅君瑜心中愕然道:“杨广那暴君回到洛阳了?”近的傅君瑜终于逮到机会,她生擒了一名奉调回宫的禁卫,从他地口中严刑逼问进皇城的口号,得到所需的东西后,她踢昏了这名倒霉鬼。16ks.com一路在线看书然后换上了禁卫的服饰,略作修饰,她便施施然地走向皇城城门。准备混入里面。
因为当时奉命回调的禁卫实在太多,间中亦不乏匆匆地数人小队,对于傅君瑜这个自称掉队的清秀小兵,那些繁忙异常的皇城卫也没有生疑,挥挥手,便让她领了新号牌,赶紧回到原先地岗位去。
在皇城内躲藏良久,到得黄昏。傅君瑜趁着换防的漏洞,神不知鬼不觉地飞身溜进了宫城,在逼问了数名宫女与宦官,确定杨广真的便在藏春阁后,她立即换了装束。扮作宫女,在夜色的掩护下。仿如和风拂柳,娉娉婷婷地往藏春阁飘然而来。
就当傅君瑜快要走近藏春阁的时候,她却为宫廷轮值的高手独孤霸发现了异状,刚待喝止,她已先下手为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暴起伤人,一击即中后,便迅如电闪地朝藏春阁这边疾冲过来。
虽然宫廷两大高手尤楚红与独孤凤已经回到府邸,而跋锋寒与徐子陵亦调出宫外,担任新城防军的偏将军,但藏春阁毕竟是龙驾所在,宫廷重地中的重地,禁卫高手大部集中在周围,所以当傅君瑜飞身闯近地时候,就遭到他们强劲的狙击,再难寸进,处境亦岌岌可危。
即当傅君瑜濒临绝望之时,她却听到有个中年将领竟突然喝退那些汹涌如潮的禁卫高手,然后拱手说道,奉皇帝谕旨,请她入见。
傅君瑜虽然迷惑难解,但到得这般境地,这种结果却是求之不得的,于是她晃身疾进,踏进阁内,然后,她便看见了高踞堂上的大隋皇帝杨广,但她万万料想不到,这个万恶地暴君,竟是那个来历莫策,令她魂之为牵的翩翩男子。
“你好。”杨广笑容如昔,平静中却多出一种帝皇地威仪。
“是你!”傅君瑜苦涩地说道,别来仅是区区的两日,但她心中却蓦感已经与他离隔了千万年,她分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藏春阁外,夜色渐深,凝重异常,明亮的厅堂内,一阵清凉的晚风吹拂进来,将那层层的白色纱帐摇动得翩若蝶舞,如梦如幻。
杨广望着脸色苍白的傅君瑜,心中的怜惜油然而生,他缓缓起身,步下软榻,走到她的身旁,刚刚伸手去握那双微微颤抖的柔荑,但傅君瑜的双眸却倏起决然之色,她突然倒纵飞退,跃出了七步之外。
“杨广,”傅君瑜提起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尖斜指杨广,脸色亦已变回了初见时的如冰如霜,她好似陌路人的冷声说道,“你屡侵我高丽国土,杀伤我高丽百姓,今夜我特来取你之命,纳命来!”
傅君瑜满脸的冷厉之色,她口中一声娇喝,人随剑走,只见阁内应声寒光疾闪,剑芒如虹,她已朝着杨广的胸膛奔雷般的一剑刺来。
杨广肚子里暗骂这副身体的前任主人办事实在太过拙劣,骂归骂,眼前美娇娘的当心一剑也是紧要,他抽身侧跨,漫不经意地曲指轻弹,“铮”的一声,正中寒芒中央的剑脊,刹那间,傅君瑜陡觉剑柄处传来了一股沛然巨力,浩浩荡荡,绵厚雄劲,不单将她送出的两波力道击得溃不成军,气血翻涌,还教她差点就拿捏不住手中的长剑。
傅君瑜虽然骇得花容失色,但毕竟乃是傅采林的得意弟子,她顺着杨广的劲道,仿佛散花天女般的旋身疾转,当她飘身飞至杨广右侧的时候,她的凤目射出复杂的神色,但瞬息间,她银牙紧咬,长剑轻颤,立即化作漫空的剑影,朝杨广水银泄地般的笼罩而去。
杨广柔声轻笑,他双手扬动,十指弯曲舒展,仿佛那夏日荷塘水面上缓缓盛放的纯洁白莲,轮番弹向恍如浪花般的刺来的剑尖,那守护在阁外廊道间的独孤峰等人,只见里面两道人影移行换位,迅若鬼魅,刚刚接触,又立即分向两边飘飞,顿时之间,众人的耳鼓只听到一阵连绵铿锵的金铁交鸣声,犹如金珠滚落玉盘般的清脆悦耳。
“铮----”一声脆鸣,阁内漫空的剑影忽然飞花般的散去,斗场的中央倏然现出了傅君瑜的美好身躯,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高耸的酥胸缓缓地起伏,衣裳稍显凌乱,白皙宽阔的额头也出现了亮晶晶的香汗,但是她的眼睛依然是那么的明亮,双手也依然是那么的沉稳。
“杨广,你为什么不出全力?”傅君瑜剑尖斜点一丈外的杨广。
杨广此时袖袍平整,微笑如初,呼吸亦没有丝毫改变,好似方才的迅速飞驰,腾挪趋避,不过是闲庭散步,费不着点滴力气一般。
“君瑜,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吧。”杨广微笑道。
傅君瑜的娇靥现出挣扎犹疑之色,但霎时玉容便恢复了冰冷,她直直地瞪视着杨广,冷哼道:“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罢,弹身跃起,仿佛仙女般的凌空飞舞,晃身飘至杨广头顶,当头劈下。
“好狠心的君瑜。”杨广嘿嘿轻笑,他向左微跨,滑出了两步,恰恰闪开剑锋,然后曲指握拳,朝着来势已老的长剑轰去。
强劲雄绝的拳风浩浩绵绵,迎面而来,傅君瑜突然面色微变,她抽身疾退,长剑回卷,莫名其妙地朝着身后唰唰唰的三剑反劈。
说也奇怪,当傅君瑜的长剑劈出的同时,杨广不待拳势变老,倏然间兔起鹘落地错身挪到了她的身后,仿佛主动迎向她的剑锋一般。
“弈剑之术?”杨广微微一笑,伸出右手食指,向傅君瑜身旁的虚空轻轻点出,“啵”的一声,若有东西破碎一般,傅君瑜骇然察觉,自己使出弈剑术,反手劈出的三剑形成的劲力气场,竟已被杨广那轻描淡写,却充满先知先觉之感的一指,刺得土崩瓦解,消弭无形。
“弈剑之术!”傅君瑜忍不住地惊叫道,她清楚感觉到,自己刚才的那三招弈剑势分明已经封锁了杨广的后着,眼看就要刺中他的那一刹那,蓦然间,他的位置竟突然改变,完全地置身于剑势之外。
而且,他不仅脱离了自己的锋芒的笼罩,而且还似看出了自己的所有后继招数,抢得先机,轻松一指便破去了自己的弈剑术。
----他是以弈剑之术破了自己的弈剑之术!
傅君瑜正疏神间,忽见杨广游鱼般的欺近,右手撮指并掌,温柔地横切自己的脖颈,她冷哼一声,竖剑推出,砍向切来的掌沿,而杨广这时诡秘地一笑,左手无声无息地上扬,疾点她的昏睡穴。
“弈剑之术!糟糕!”傅君瑜只觉后背微震,眼前猛然地一黑。
“君瑜,以后就和玉妍在这里住下了吧。”杨广从后面揽着傅君瑜软绵绵的娇躯,望了望躲在珠帘之后的祝玉妍,笑眯眯地说道。
祝玉妍怒哼一声,猛地摔下身畔的珠帘,气冲冲地走回里面了。
“有性格,我喜欢!”杨广朝内间翘起了大拇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庭院深深(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庭院深深(下)
当傅君瑜从昏睡中徐徐苏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翌日的清晨。
“君瑜姊姊,你醒啦。”旁边传来了熟悉的悦耳声线,傅君瑜侧头看去,只见单琬晶身披舒袍,正巧笑嫣然地坐在自己的身边,那缕缕透过镂空窗格射进来的灿烂阳光,照映在她凝脂般的俏脸,顿时一片红彤光润,衬上欺霜赛雪的肌肤,直若天仙化人,美艳不可方物。
“琬晶?怎么是你?”傅君瑜摸了摸身下的软榻,看着身周飘舞着的洁白轻纱,她的美眸现出迷惘之色,玉手撑起酥软无力的娇躯,怔怔地问道,“这是在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的?”
“这处是皇宫里的思远轩。”单琬晶伸手搀扶起她,柔声说道。
傅君瑜乍闻“皇宫”两字,娇躯登时微震,刹那间,昨夜的一幕幕瞬息之间便在脑海里飞速地掠过,最后定格在一片漆黑中。
“你是否早已知晓他身份了的?”傅君瑜恍惚了一下,怔怔道。
“是,但也没多久,”单琬晶继而和声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进来了,无论将来如何,你还是先在这儿住下来吧。”
傅君瑜抬起螓首,双唇紧抿,默然良久,忽然幽幽地说道:“虽然我武功尽数为他所封,但是他真能放心让我在他身边么?”
“莫要理会这些,恩,是了,你休息一夜,想是也饿了,待先净了脸面,再用点膳食吧。”单琬晶露出了温煦的笑容,她松开了扶着傅君瑜香肩的柔荑。轻轻地交击两下,只听“啪啪”的两声,宽敞的室内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傅君瑜循声望去,只见纱帐外边,两名手托香巾和水盘的宫女,正袅袅地走到了近前……
而此时杨广却已与祝玉妍作完了晨起运动。留下瘫软的她在内房榻上休息,杨广便神清气爽地端坐在藏春阁外厅地软榻上阅览奏章。
龙案上的这份密折乃是新任洛阳通守郎奉呈送,他在奏章里言道,洛阳城望族沙家控有大量违制军械,但据细作探察。沙家近日却有西移长安的异常动向,所以他恳请皇帝陛下及早裁断,消弭祸患。
“沙家?程碧素?”杨广右手五指轻轻扣击龙案,蹙眉沉吟道。
“陛下,”阁门外的传唤内官禀道。“禁卫总领独孤峰求见。”
“哦,正好要找他呢,宣!”杨广抬起头来。向内官招了招手。
随着那名娇俏内官的长声传唤,候在阁外,身披软甲的独孤峰疾趋步进,到得阁心,躬身施礼道:“微臣独孤峰,参见吾皇。”
“爱卿免礼,”杨广将奏折放置于身旁,摆手说道。“请坐。”
独孤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见到杨广脸容平和,并无不悦之色,紧张的心情顿时一松,连忙称谢。然后退到旁边地席位跪坐了下来。(奇*书*网-整*理*提*供)
“爱卿匆匆而来,所为甚事啊?”杨广望了他一眼。微笑问道。
独孤峰臀下的蒲团尚未坐实,甫闻杨广之言立即挺身单膝跪倒,沉声说道:“陛下,微臣受命掌管宫禁,卫护皇家,哪知两日间竟放任两拨刺客连闯大内,惊动圣驾,此诚人臣之过也,故,请陛下治微臣渎职之罪。”说罢,他竟摘下自己的紫羽盔,高高地托起。
“爱卿说错了,”杨广笑容忽敛,“刺客只妖道宁道奇而已。”
独孤峰早知晓傅君瑜的真实身份,亦知她的实际意图,但此刻听皇帝语气,竟是完全地撇弃无论,他心头一动,道:“是,陛下。”
杨广对独孤峰如此知趣很是赞赏,但随即冷下脸,训斥道:“不过你渎职之事确非乌有,哼哼,宫城禁卫忠心无贰,自该嘉奖,但其防务却松懈如斯,令人如入无人之境,这教朕怎生睡得安稳?嗯!”
独孤峰此时后悔不迭,暗叫苦也,他来此之前,已自知宫城内廷出此纰漏,绝对难逃罪责,他适才无非是想以退为进,换取皇帝地同情,然后化大事于小,小事化无,最后烟消云散,最好什么事情也没有,但是没有料到皇帝却龙颜怒变,好似真的生起气来一般。
“这样吧,你卸下现职,外赴城防,任偏将军,”杨广冷冷地瞥视着独孤峰,直到后者的内袍渐渐汗湿,脸色方是缓缓地松就,“而你母亲尤老夫人与凤儿,于上次擒拿妖道一役立下了大功,朕便赏赐她祖孙俩锦缎千匹,上好胭脂百盒,并,你那禁卫总领的职位便由老夫人暂摄名下,凤儿能力亦非凡俗,可从旁佐助。”
独孤峰跪在阁心,直觉上边凌空迫下一股滔天无铸的无形威压,却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听着上边那名内官唰唰地记录声,连声应是。
杨广其实也知此番的两拨刺客均与独孤峰掌柄禁卫的能力无关,但是他近来渐感宇文阀地势力更是膨胀,内廷与军队中皆有要人,如若束手任由其发展,只恐将来又是尾大不掉的局面,到时真的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再次走回前任的老路,徒废心计了。
但是如果扶植过去的豪门独孤阀,加诸制衡,以尤楚红抗宇文伤,以独孤峰带动下的独孤阀高手抗宇文成都等人,而且两大世阀的矛盾由来已久,短时间内,亦不虞他们冰释前嫌,合作无间。
争取到这若干年地时间,便可实施酝酿许久的文武科举取士的计划,逐步地取代魏晋以降的大族门阀垄断朝廷高职的势力格局了。
----哈哈哈!老子果真没有白学历史!哈哈哈!老子是天才!
“陛下,微臣还有要事启奏。”独孤峰那低微地声音听在杨广的耳朵里,却很是突兀,直若那轰天雷,无情地炸碎了他意淫地气氛。
“说!”杨广牙缝挤出的声音就像那寒冬冰窖吹出的丝丝冷气。
独孤峰捧着紫羽盔,直挺挺地伟躯无端地打了个寒噤,他有些尴尬地望了望侍立在软榻左右地八名娇俏内官,嘴巴蠕动。欲言却止。
杨广心中蓦地微动,莫非这老小子说的是甚么鬼祟之事?忖到这里,他挥一挥手,八名内官齐声呖呖应是,躬身施礼,悄然地退下。
“陛下,”独孤峰微趋凑前。脸上露出了谄媚恶俗的笑容,故意地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微臣昨日奉陛下谕旨,外出公干时。于道左偶得一稀世宝贝,不敢自专,欲献予陛下,以略尽人臣之道。”
“稀世宝贝?是甚么东西?”杨广的猎奇心给微微地吊起来了。
“陛下可曾听说过洛阳有双宝?”独孤峰的诡秘笑容给了杨广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对。就是那种烂俗电视剧里某类职业者的笑容。“朕只曾听人说道洛阳有双艳,是为洛阳首富荣凤祥地千金荣姣姣,王世充的外甥女董淑妮。”杨广心中隐隐猜到了甚么,但却装作糊涂地道,“但至于爱卿所说的双宝嘛,却从未听人道及过。”
独孤峰眼睛一亮,更觉自己英明果断,他嘿然赞叹道:“陛下果然是那个,听闻于帷幄之中,那个。察觉于千里之外啊!好教陛下得知,这洛阳双宝嘛,就是陛下所说的洛阳双艳,艳盖洛阳的尤物。”
“荣姣姣也就罢了,这董淑妮么。昨日微臣奉陛下谕旨查封王行本府邸地时候,恰恰碰见她从里面逃逸出来。于是微臣便命人出手拿下,关押起来,微臣仿佛间,似曾听说陛下枕畔空虚,因为便想将此女上献与陛下,以陪伴陛下渡过那漫漫长夜,此亦人臣之心也。”
----我靠!这老小子原来不止是色鬼,而且还是个皮条客啊!杨广肚子里嚷嚷着鄙视独孤峰,但听闻“艳盖洛阳”四字,心中仍是怦然一跳,按说他几乎已经阅尽当世的绝世美女,但不知为何,内心深处那股收罗天下美女,充实后宫的劲儿却没有半瞬停顿过,大有一种“韩信点兵,多多易善”的架势。
独孤峰偷眼望见杨广双目蓦然发光的模样,心中虽然一阵肉痛,但是亦知绝非吝惜地时候,他谄笑道:“此女艳色无双,更教陛下欢喜的是,她尚是处子之身,而且今晨给臣和那王玄应苦心劝说后,她亦道极为乐意侍奉陛下,以减轻其舅王世充所犯之滔天罪孽。”
----我靠!董淑妮还是个处女?她还没有跟杨虚彦勾搭成奸么?这有可能么?不成,老子得亲自检验,以为广大的“大唐粉”释疑!
“咳!这董淑妮孝心……那个天日可表啊,朕便成全于她吧,”杨广笑若春风地道,“爱卿哪,这妙人儿现在何处呀?”
独孤峰昨日从皇帝那帖文告已经隐约猜到王世充罪责难免,但是死罪可脱,现在听到皇帝这番话,暗道皇帝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启奏陛下,微臣已将她领至宫外,静候陛下地旨意宣召。”
“爱卿果是朕之肱骨,甚体朕心,将来足堪大用呀,”杨广笑眯眯地点头赞叹,然后轻击手掌,扬声唤道,“来人哪。”
八名内官从下侧室婀娜走出,鱼贯而现,娇声应道:“陛下。”
“传朕旨意,着禁卫将军,通守府尹,城防将军三处,将此次平逆的功臣速速上报,朕当论功行赏,另,原禁卫总领独孤峰,于此役虽有失职,但亦有可圈可点之处,除下放城防军,任偏将军锻炼外,再加其为昭国公,以示表彰。”
独孤阀自被皇帝杨广刻意打压,失宠陛前之后,阀主独孤峰世袭的昭国公的爵位便亦降下一级,是为昭德侯,所以独孤峰在宇文阀阀主宇文伤面前,总有一种矮他半截的感觉,因为宇文伤已升许国公。
听到皇帝恢复自己的世袭爵位,而且,相信在皇帝陛下那句“可圈可点、足堪大用”的赞语提示下,家阀的容光即将在自己领导下重新闪耀,公侯千载,福荫万代,独孤峰思忖到此,自是喜形于色,肚子里暗叫美人儿送地正是时候。
“谢陛下恩典!”独孤峰喜气洋洋地施礼拜谢道,他哪里知晓,杨广心中却早已有了算计世家大阀的如意算盘呢。
“周内官,”杨广继而唤道,“你这便与这位独孤将军到宫外去,领那名董小姐到藏春阁来吧。”
“是,陛下。”那名娇柔可人的周内官与独孤峰恭声应道,前者随在独孤峰的身后,犹如杨柳迎风,款款地走出了阁门。
杨广嘿然收回了视线,向自己软榻右旁的那名内官说道:“赵内官,你再拟两道旨意,第一道,特授洛阳沙府家主沙天南为兵部侍郎,令他即刻莅任,着右司郎卢楚速去宣旨;第二道,命独孤府中地独孤凤为朕之密使,前去外城南大街天然居,将单夫人等人全皆接入宫中,安排到宫北凤鸣殿就歇,并使人专门侍侯。”
“是,陛下。”赵内官亦是杨广支去阴阳怪气的宦官后,专门从宫女中挑选出来地俏人儿,黄鹂般的声音最是清脆甜美。
“嘿嘿,沙天南,老子看你往哪里跑?”杨广随手摸了一把俯身下来的赵内官那茁挺高耸的酥胸,顿教娇人儿羞红了一张俏丽脸蛋。
此时恰好祝玉妍掀帘而出,正撞见杨广的咸猪手袭击得逞,她忿声冷哼,美眸狠狠地瞪视着杨广。
“哼什么哼,再哼就把你吃上一次!”杨广斜睨着她那娇嫩得似要滴出水一般的滑腻脸蛋,嘿然邪笑道。
祝玉妍脸色微红,她顿了顿足,忽然愤然摔帘,又跨了进去。
杨广一边摸着浑身发烫的赵内官那富有弹性的丰满香臀,一边传音说道:“玉妍,这是否一个香艳的邀请呢?”
“哐当!”内间骤然响起了瓷器砸地破碎的悦耳声音----至少杨广是这么认为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偃师将军
第一百六十九章偃师将军
“你无须害怕,来,抬起头来吧,让朕看看你的真容。”
董淑妮听到阁内前方传下的温和声音,稍稍地放松紧张的心情,她依照皇帝的吩咐,缓缓地抬起了螓首,凝眸望向正前的上方。
饶是早已听到表兄那番卖力地描述推荐,但当自己亲眼目睹皇帝陛下那张年轻俊秀的脸庞的时候,董淑妮心中仍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怎么?是否觉得朕的年龄太过稚嫩呢?”杨广微笑着说道。
“小女子不敢。”董淑妮对上了那双深邃晶亮的眸子,神志倏忽恍惚一下,刹那间竟心如鹿撞,怦怦直跳,她起身后忙即俯首垂眼。
就在这霎时间,杨广亦瞧清了董淑妮明艳夺目的容貌,只见她的肌肤若雪似玉,如云秀发结笄垂髫,柳叶黛眉飞扬入鬓,额宽白皙,鼻正唇丹,娇腻滑嫩的脸蛋上方,镶嵌着一双仿佛会说话一般的水灵灵大眼睛,此时她的眼神正透露出强烈的好奇色彩,使人直觉她平时定是个性跳脱,活泼妩媚,青春可人的女郎,但又因为出于关切舅舅王世充的缘故,她的眉宇间微蹙含愁,平添了少许楚楚可人的柔弱美态,这更令人想好好地将这美少女捧在手心,怜惜,宠溺。
杨广看着丽色气质丝毫不下于单琬晶等女的董淑妮,看着她那身银狐裘服包裹出来的曼妙身姿,心中暗赞,他在瞬瞥间,已看清董淑妮眉眼未开,确是处子无疑,想到这动人的美少女今后便将属于自己,乖乖地待在床第间任由自己轻怜蜜爱。他心中顿时一阵火热。
董淑妮似乎感觉到杨广那火辣辣的目光,她那玲珑浮凸的娇躯登时一阵颤栗,但是,不知为何,沉载在未知恐惧中的她,想到那双深邃无尽,却含蕴着丝丝邪异的眼神。她地心中,竟又似乎隐含着一丝模模糊糊的期待,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想到表兄的哀求,想到那色鬼的威胁,再想到那个人的催促。她慢慢地抬起视线,偷偷地打量了一眼杨广,但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她其实早已知晓舅舅王世充将与关中李唐秘密联合,更要将她嫁与李唐之主,李渊那老色鬼为妃子。.[奇+書*网QISuu.cOm].她心中虽然恼怒抗拒,但是出自恩人舅舅的安排,她也没有他法。而自己心仪的那个人亦是劝说自己暂时嫁入李唐,以后再伺机行事,破镜重圆,但是,当那个人暗中听说了表兄与独孤峰那奸人劝自己入宫服侍隋皇地时候,竟突然改变口风,也强迫自己进宫作隋皇的妃嫔……
杨广细眼看去,见到董淑妮清澈如泉的美眸现出迷惘之色。他心中生出怜惜之意,刚待招手将她叫至身旁,柔身安慰,但右手甫起,话未出口。便听到阁门外闪进了一名传唤内官。
“启奏陛下,偃师驻军将领张镇周已由武卫将军皇甫无逸领至宫外候旨。现在是否即刻传唤晋见,请陛下圣裁示下。”
早前杨广听得独孤峰说道张镇周即将抵达洛阳,便下旨着皇甫无逸赶去东门码头,迎接张镇周进城,第一时间引领进宫,面见自己,此刻听说他们已经到了宫外,杨广心下欢喜,便挥手叫那些内官将董淑妮引进里面,为她沐浴更衣,好生服侍,等待自己谕旨的召唤。
董淑妮犹疑了一下,由盈盈拜别杨广,由四名内官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环佩叮当,身资婀娜地退进里面,杨广刚刚叫过旁边地赵内官吩咐一句,皇甫无逸终于领着一位身材瘦长的三十许间的中年人,赶到了阁外,等候传唤内官的宣召。
“微臣张镇周,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皇甫无逸的示意下,那风尘仆仆地便衣中年人解剑入阁,拜倒在阁厅的中央。
杨广朗声长笑,从榻上腾身站起,疾步奔到张镇周的身前,伸出一双温润地大手,将他合身托起,笑道:“将军免礼,快快请起。”
张镇周起初还待按照宫礼叩首,但为杨广双手抬托,便是使尽毕身功力,不单顿不下一丝一毫,而且身形还似乎是自然而然地徐徐升起,他心中暗自骇异,这才相信皇帝武功大进的传言非是空穴来风。
“谢陛下!”张镇周起身细看皇帝,脸色忽然地微微一怔。
杨广看着眼前这个与印象中的形象一般无二的中年男子,心知他定然是诧异自己的表面年龄,亦不以为意,携着他的右手,将他引到右边的席位,温言说道:“张将军,你远回辛苦了,坐下再谈吧。”
张镇周将眼前的皇帝与他以往地形象稍加印证,顿觉这皇帝与以前果有天差地别的变化,但这种变化无疑是令自己欣慰欢喜的,他强自按耐心中的激动,再声致谢,待皇帝坐稳上首,才小心跪坐下来。
“看来张将军征伐流求之雄风尤在,”杨广看了看张镇周虽略显消瘦但精神却奕奕生采的脸庞,欣然笑道,“朕心里实在欢喜啊。”
张镇周僵硬地瘦脸忍不住地现出错愕的神色,他向来口直声快,在杨广面前,亦毫无迟疑地说道:“陛下还记得微臣当年之故事?”
大业六年,杨广谴朱宽招安流求,流求不从,杨广乃派当时地虎贲朗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周,怒发东阳郡兵一万余人,自义安郡渡海击之。,行一月,抵流求,以张镇周为先锋出战,流求王渴剌兜派兵迎战,张镇周屡败之,直叩流求都城,渴剌兜亲自帅兵出战,又被打得溃败,只好退入栅栏寨内,陈棱于是挥兵趁势攻击,杀死渴剌兜,虏万余人而归,陈棱由是升右光禄大夫,张镇周升金紫光禄大夫。
“张将军为朕扫荡无礼蛮夷,鼎护大隋之赫赫威名,朕亦非全无心肝之人,又岂能健忘?”杨广似乎很是动情地说道,他看了看脸上微露出感动之色的张镇周,正色肃容,伸出双手,连击两下。
娇俏动人的赵内官应声而出,手托着放置一杯美酒的玉盘,宛如随风杨柳般的袅娜步至杨广的旁边,盈盈跪下,托盘轻缓举至眉间。
杨广双手捧出那杯晶莹似血的葡萄美酒,双手递与激动之色更甚的张镇周,正声说道:“张将军为大隋戎马十年,沥血沙场,朕心实慰,今特备美酒一杯,以敬将军,张将军,请!”
张镇周虽禀性耿直,为人却也玲珑多智,可是即便他知晓皇帝此举多半是邀买人心,但人臣得君王如此恩遇,更复何求,他心情实是激荡难已,深深地望了杨广一眼,猛地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手中的琉璃杯,起身离席,退出三步,恭恭敬敬地拜倒下来,五体投地,朗声呼道:“微臣张镇周,今后将任凭陛下驱使,死而无憾!”
“将军言重了,”杨广连忙搀扶起他,诚恳地说道,“请起!”
君臣重新坐定,自是欢喜融融,杨广挥退赵内官,将座下的蒲团向张镇周那边移了移,恳声问道:“将军久经战阵,且驻守偃师前线抗击瓦岗贼多时,想来于如今之大势当有一番看法,可有以教朕?”
张镇周稍稍平复了激荡的性情,谦逊数声,沉吟着说道:“陛下,微臣驽钝,只有些许陋见,还望陛下莫怪。”
“将军客气了,请说。”杨广虽知张镇周在征伐流求一役中表现很是出色,但事隔多年,而且当初打的只是野人部落,所以他很想知晓这个“重新”招纳回手下的劳动力是否是支潜力股。
“陛下,呈上陋见之前,请允许微臣先献上偃师将士的贺表。”张镇周刚待张嘴说话,但蓦地忆起此来正事,他连忙自袍袖底掏出一折表章,双手捧与了杨广。
杨广接过略略地翻阅,上面的大意是,偃师将士得闻皇帝陛下返回东都,俱皆欢喜无胜,今乃上表贺祝,而最下方的署名,领头并列着的正是张镇周与杨公卿,之下则是十数名大小将佐的名字。
“前线将士忠心无贰,着实可嘉。”杨广欣然说道。
张镇周见到皇帝对偃师将士并无芥蒂,心中亦是安宁了下来,他真心实意地说道:“陛下宽厚仁爱,此诚臣属之幸也。”
杨广心知张镇周这话必是对照“自己”以往所作所为后,出自内心的有感而发,他肚子里暗道:这小子说话倒是直来直往的!
张镇周定了定神,朗声说道:“陛下,请恕微臣直言,眼下天下各路逆军蜂拥而起,依臣看来,其中不乏能够威颠覆大隋江山的。”
他亦不看杨广的脸色,口中侃侃地说道:“微臣细思之后,总结出来共有三路,亦即长安伪唐、东平伪夏、荥阳伪魏。”
杨广殊无异色,他点了点头,心中忖道:假若没有自己的出现,这神州中原,确是这三路人马最有资格攫取当世的政权。
第一百七十章 论时谈势
第一百七十章论时谈势
张镇周继而说道:“长安伪唐,占据关中膏腴险峻之地,帐下树立数十万虎贲,出可俯视中原各部,退可坐山静观虎斗,得地利之便,因此对我大隋最有威胁;东平伪夏,荥阳伪魏,起于田亩之间,素喜以小利搏虚名,拉拢小民,但景从者众,亦可称其夺民心,此其得人和也,是故亦是我大隋生死强敌,所以陛下也不可小觑。”
“地利?人和?”杨广喃喃念着,忽道:“那谁人得天时呢?”
“陛下,得天时者,正是我大隋。”张镇周嘴角绽开一丝微笑。
“哦?将军的见解倒是别具一格,”杨广从没听说过这种说法,当下饶有兴致地问道,“但这却是怎么个说呢?大隋得天时何在?”
“陛下请恕微臣直言,自陛下御驾亲征高丽后,我大隋政局已是糜烂弊多,百姓的怨气亦是沸腾如汤,所以前时的民乱虽然经历我朝大军的扫荡,屡变星火,但过不多时却往往又成燎原之势。”
“到得大业十四年,我大隋江山几乎皆沦陷贼手,名下只拥有江都与东都两郡之地,但亦因此,民众对我大朝之怨愤已然宣泄几尽,人心久历颠沛乱离,便思恋安宁和平,此亦大乱有大治之理。”
“陛下于江都稳定朝廷后,先毅然颁下罪己、减赋两诏,励精图治,再以雷霆之势破灭李逆子通,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不单将旗下的土地扩展数郡,而且治下没有甚么贼患,故而能够吸引流民投奔。”
“我大隋经陛下关键时刻振颓涤污,一举扭转历年积弊。恢复往日江山社稷亦大有望期,此亦是陛下得天之邀,把握天时之功也。”
张镇周这番直话说下来,已是口燥舌干,他望了望前面听得入神的杨广,心中异常的欣慰,原先藏在肚子里的些许担忧亦烟消云散。
“天时、地利、人和。”杨广嘴里念叨着,忽而疑问道,“张将军,朕也觉得你说得有理,但孟子亦有言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那这岂非说,吾大隋与伪唐皆是弗如伪夏、伪魏了?”
张镇周僵硬的脸板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陛下。这只是暂时的景况罢了。孙子兵法有云,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但倘若那石块乃是生根岩石,便任那激水再疾,却也奈何不了它地啊。”
杨广心知张镇周的潜台词是,如果自己的军政方面发展迅猛,甚至超越了叛军的话,到时候自然便会扭转敌我优劣态势,他仰天打了个哈哈。抚掌笑道:“张将军说得很是在理!很是在理!”
“只是,”杨广眉宇微蹙,缓声说道,“朕曾听报,那巴陵萧铣、豫章林士宏、历阳杜伏威、金城薛举、朔方梁师都、马邑刘武周等诸路人马的实力亦颇为强大。为何张将军认为他等无足轻重呢?”
“陛下,萧铣与林士宏都是寡断无谋之辈。且根子深在南方,互相牵制,进取不足,所以无以为患;杜伏威流寇而已,迟早覆灭人手;薛举表面势大,但所在乃是贫瘠之地,况且南下的步伐又为强大的伪唐所阻,因此也只能落个惨淡地下场;至于梁师都与刘武周,此两人托庇于东突厥之下,无法自立,只是两个表面风光的傀儡而已。”
“那张将军以为南方的宋阀又如何?”蓦然间,杨广奇兵突出。
张镇周眉头微耸,沉吟了半晌,忽然叹息说道:“其实这也是微臣需要向陛下补充说明的事情!若陛下想要击败伪唐、伪夏和伪魏,尚需注意两大变数!”
“变数一,便是陛下所说的宋阀,这世家大族称雄南方数百年,根深蒂固,况且现在地当家人宋缺,不但刀法惊世绝艳,谋略方面亦有当世大家之称,只看以当年文皇帝之雄才大略,亦只能封赐岭南之地以安抚,便可见其厉害。如今宋缺虽然按兵不动,并严命阀内中人不得卷入中原混战,但是另一方面,他又默许乃弟宋智招兵买马,苦练精兵,这正是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战略,其不轨意图亦昭然若揭。倘若某日他决然出兵岭南,陛下断断不可等闲视之。”
“而变数二,便是塞外东突厥的狼军,塞外突厥族垂涎我中原沃土已绝非三天两日,自开皇年中分裂以来,降而复叛,大小规模的寇边从来没有停止过,现今中原大乱,渐渐强大起来的东突厥,由是趁机扶植梁师都、刘武周等人,以他们充当侵略中原地先锋,此狼子野心乃是我大隋之大患,所以陛下绝对不可以失去警惕之心。”
张镇周的话正中杨广的心坎,实际上,在他得知李世民被绾绾猝然击毙后,宋阀与东突厥已被他列入劲敌名单地第一梯队,听得张镇周说得郑重,杨广微微地颔首,目光也露出了赞许之色。
“对了,张将军,你从偃师而回,可有江都方面的消息?”杨广再与张镇周细谈了一会偃师前线的布防情况,忽而问起江都的境况。
张镇周的瘦脸再次露出了一丝喜色,他在座上微一顿首,说道:“贺喜陛下,微臣尚在偃师的时候,已经收到探报,说道四日前,代神武令韦大将军,统率独孤雄将军、孙向东将军、宇文成都将军、宇文无敌将军所部之四大军团,沿运河北上,以奇袭之妙算,先后击溃了孟海公、徐圆朗两部,兵锋已经直抵历阳、梁、琅琊三郡。”
“而左孝友将军亦配合卜天志将军兵下吴郡,在当地陈氏大族的海船大力协助下,将叛臣沈法兴所部围歼于太湖上,沈法兴自刎身亡,其余沈氏亲族尽皆被擒,现已押解回江都,听候陛下您的发落。”
“哦,是吗?”虽然早知孟海公、徐圆朗和沈法兴等人都是跑龙套地过场人物,击败他们亦无足奇怪,但自己的领地又将扩大,心里总是有些高兴的,杨广喜声说道,“唔,诸将做得很好呀!”
“只是,陛下,凡事都不是只有百利而无一害的,”看来张镇周真的是个头脑死板地主,他看见杨广笑呵呵的模样,立刻献上了一大瓢冷水,“虽则宵小被我大军所灭,我大隋亦得以收复失地,安定百姓,但是,也将我大隋推入了岌岌可危地境地啊。”
“陛下您想,如今这江都东临无边大海,全无转圜之地,而北边又接壤伪夏与伪魏两军,大战一触即发,而西面又近靠流寇江淮军,难以曲伸,惟余南面方有暂安之地,但于事并没有甚么大的补益。”
“但最教微臣担心的,却是另外的一种情形。”
杨广见到张镇周凝重的神情,心中微惊,道:“将军说的是?”
张镇周缓声说道:“如果伪夏与伪魏,或者再加上江淮军,这三大势力联合起来,协同一致,围攻大隋,那么我大隋陪都危矣!”
“有这个可能吗?”杨广心中猛然一惊,半晌才沉吟着说道。
“伪魏乃瓦岗草寇发展而起,伪夏是承自乱贼高士达之余孽,江淮军的前身亦是盗贼帮会,于吾大隋,可谓是同仇敌忾,他们面临强大的威胁,即便联合起来攻击吾大隋的陪都也是无足为奇的。”
“那依将军之见,江都方面该当如何处置?”杨广虚心求教道。
“收敛巩固,间后夹击,”张镇周见到杨广的神色异常诚恳,心下更是感动,毫无保留地说道,“扩地太猛,力有不及,所以首先要收敛锋芒,巩固现有的成果,其次,近期内尽量地避免刺激周边的三大势力,最好暗中用明暗两间之计,挑拨他们彼此间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后,最后再以两都精兵上下夹击,旬月之内,定收奇效。”
杨广闻言,深以为然,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哈哈笑道:“张将军年不过三旬,却有将帅之风范,朕真的没有看错人呐。”
----恩,人才啊!刚才的那杯葡萄酒没有白白浪费掉!哈哈哈!
说话间,杨广抬头望了望外面已渐午晌的天色,便击掌唤进了传唤内官,教她领张镇周到膳食房就食,顺便安排到皇城的官署暂居。
张镇周与皇帝这番回面,已觉不虚此行,他便起身拜辞杨广,随在那名内官的身后,恭敬地退出了藏春阁,往外宫而去了。
杨广回到软榻上枯坐一会,梳理了一下脑中的思路,他虽知张镇周的“八字方针”甚是在理,但是细想,总觉防守非是万全之策,而且他隐隐地感觉到,以李密善用奇兵的禀性,再加上他儿子的死讯刺激,他绝对会在冬雪袭来前,不顾一切地发动对洛阳的攻势。
----李密,嘿嘿!你来吧,看老子怎么干翻你!
杨广斜倚榻垫,懒洋洋地眯起双眼,望着阁外有些耀目的午后阳光,冷冷地笑道,他的脸色,冰冷如霜,杀气横溢。
第一百七十一章 隔阂终散
第一百七十一章隔阂终散
黄昏时分,夕阳西落,层层晚霞将广阔的天空映得红彤彤的,当寇仲披着满身的余辉,在内官的引领下,洒然踏进藏春阁的时候,他便瞧见向来和颜悦色的皇帝姐夫正盘膝坐在御座上,满脸愠色地冷然望着自己,身躯也是稳坐如山,似乎没有半点起身迎接的意思。
“姐夫,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的,难道是病着了吗?”寇仲无视旁边两列内官诧异的眼神,疾步走到杨广御座下的席旁,自顾自地坐定下来,笑嘻嘻地说道,“要不要叫小陵这个新晋神医来把把脉?”
杨广脸上的恼怒之色尤自未退,他冷哼一声,忽然挥手将阁内的内官全都斥退下去,顿时间,偌大的阁内,只剩区区的两人。
“你为什么要将李秀宁放走?”杨广虽徐声道,但脸色却愈冷。
午晌的时候,杨广刚刚草拟出一份积极进攻李密占据地的计划,忽然得到奏报,说道独孤凤已经奉杨广的旨意,赶赴城南区大街的天然居,将单夫人、商秀绚等女以车驾秘密地接入了宫中。
杨广心中惦记着诸女,便赶忙舍下手头的事情,立刻摆驾前往已由单琬晶主持的北宫凤鸣殿,与在那里下榻的单美仙等女厮见。
但当他赶到布置得幽静清雅的凤鸣殿内,却只在里面见着了之前从密道偷跑出宫外的绾绾,以及单美仙、单琬晶、傅君瑜、商秀绚、云玉真、沈落雁、游秋雁等七女,而李秀宁却已是芳踪杳杳,他见状自是惊诧莫名,待他问过单美仙,适才晓得,早在昨日,李秀宁竟已被寇仲带出门去。但直至今日清晨,却都没有见到她返回天然居。
杨广虽说前时与李秀宁有过莫名的芥蒂,但他心中其实对英气逼人,却又不失女子之柔媚的李秀宁实是钟爱非常,听单美仙这么一分说,他顿时心若明镜,知晓定是寇仲这单相思有意将李秀宁放走的。
故而。当心中恼怒的杨广听单美仙无意中说道,失踪多日的寇仲已经出现在城防军,正与徐子陵、跋锋寒聚首叙说别情的时候,他便立即回去下旨,将寇仲召至藏春阁这边。当甫见到他,便劈头质问。
寇仲脸上爽朗地笑容慢慢地敛去,面对杨广怒气冲冲的犀利眼神,他却毫无所惧,只定定地凝视着杨广。(奇*书*网-整*理*提*供)突然说道:“姐夫,你对李秀宁的心思,小弟自然晓得。但,你有没有为她设身处地想过呢?”
杨广闻言,登时噎住,他其实并不是没有为李秀宁想过,因此他心中也是徘徊良久,因为以李秀宁的伪朝公主的身份,实在不宜出现在自己的身旁,但是。那晚的贪欢,那十数日地相伴,却教他怎么割舍,所以,虽然暗地里时而听到单琬晶劝说自己放走李秀宁。但是杨广也只是口头上虚应而已,磨蹭间。却已将李秀宁带到了东都。
----难道,真的任由她返回长安,重新作李唐的平阳公主?
寇仲见到杨广默然良久,眉宇紧蹙,眼神亦是复杂难明,他的心中微动,忽然静静地说道:“姐夫,她是去追赶李靖等人去了,路线我也知道,假若姐夫执意要追她回来的话,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杨广地目光直直地盯着寇仲的脸庞,却只见到宁静无波的神色,他心内挣扎了一阵,刚待喝声“好”,但话没出口,脑海里却蓦然闪现出李秀宁那郁郁寡欢的哀怨丽容,他心神微颤,右手无意识地挥了挥,终归是涩声说道:“罢了,便任她去吧,强留也没什么意义。”
寇仲的心中暗自轻吁缓气,然后正色肃声说道:“姐夫英明!”
“恩,我曾听说,小仲你以前好象对李秀宁起过心思,”杨广叹息一声,继而凝神望着寇仲,问道,“这是否你放走她地理由呢?”
寇仲的目光与杨广的夷然对视,答非所问地毅然说道:“昨日护送李秀宁出城的时候,我碰见了宋玉致,我觉得这样真的很好。”
杨广望着寇仲那清澈闪亮的眼眸,顿时觉得,沉压心头多时的那块岩石,倏然间已粉碎殆尽,化为无足轻重的尘埃,他的嘴角微翘,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哈哈笑着说道:“那么,预祝你马到成功!”
“谢谢,”寇仲地脸庞上也绽现出了开朗温暖的笑容,他笑嘻嘻地说道,“但小弟若遇到力有不逮之处,还望姐夫到时多多支持!”
“比如说什么?”杨广发现自己真的喜欢现在这种暖暖的感觉。
“比如说,玉致那位刀法如神的父亲,我地准岳父大人。”寇仲望着上面全无帝皇仪态地斜依在软榻,朝着自己促狭似的眨着眼皮地皇帝姐夫,心中登时涌起一阵欢喜,他发觉,自从赖上了这个与传言迥然两异的皇帝姐夫,自己的生活,渐渐地,越发的生动有趣了。
至此,两人间彼此回避着的那些许隔阂,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仲你就放心地去发动对玉致小姐的攻击吧,有我罩着你,”杨广得意地嘿然笑道,“待到我们收拾李密,我想你的准岳父大人也应该登台了,到时候我便帮你摸摸他的底,顺便看看能否招安他。”
“姐夫,你要对李密动手啦?”寇仲的眼神,顿时贼亮贼亮的。
虽然,杨广前时已经撤去隋皇追杀令,但是寇仲与徐子陵却还是被江湖上的诸多高手群起追杀,因为李密曾经宣称自己的蒲山公追杀令还继续生效,所以李密这句话虽是简单,但却弄得他们两人狼狈不堪,有数次还几乎丧命,这亦是寇仲将李密恨得牙痒痒的原因。
“怎么样?有兴趣吗?”杨广嘿嘿地低笑,他显然是明知故问。
“当然有兴趣!我早就计划着让那老小子栽上一跟斗了,”寇仲兴奋得跳将起来,乐滋滋地喊道,继而他神秘兮兮地说道,“姐夫,你来猜猜,我昨天究竟遇到谁了?”
“不就是宋玉致宋大美人?你刚刚说过!”杨广没好气地说道。
“嘿嘿,除了玉致,我还遇到了一位也极想对付李密的故人?”
“也想对付李密的故人?”杨广的心中蓦地微动,脱口问道,“可是瓦岗故主翟让之女翟娇?”
寇仲甫一闻言,顿即惊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不能置信,喃喃地说道:“怎么可能?姐夫你是怎么知晓的?”
“人不是万能的,但皇帝却是无所不能的。”如若寇仲是二十一世纪穿越时空而来的后世人,他定可拆穿皇帝姐夫的这句话,乃是将那部流行网络、风靡无数书迷的玄幻名著中的名言改头换面了。
好在杨广已曾在寇仲面前表现过这神鬼莫测的神通的“前科”,寇仲神经粗壮,亦只是初时吃惊,接着他的神色便恢复了平静,他忖道,莫非皇帝姐夫暗里安排有什么秘密渠道,来获取这些消息?
“翟娇一介女流,也奢望对付李密?当李密是街头泼皮么?嘿,她父亲的部下已经尽归李密,她还有甚么资本来谈报父仇的?”
寇仲听到杨广充满揶揄意味的话语,心中却是忖道:嘿,皇帝姐夫的本事再怎么大,却也有计算不到的地方呀!唔,这才正常嘛。
“姐夫,你好象并没有追究翟娇是翟让之女这个事情的意思?”寇仲因为素素与楚楚的缘故,对翟娇爱屋及乌,他担心再谈论翟娇,恐怕会引起皇帝姐夫对翟氏的恶感,便没有说明翟娇眼下的实力,思忖半晌,他忽然醒悟杨广好象并不以翟娇为意,便笑嘻嘻地说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杨广嘿然说道,“现在李密是我的劲敌,况且翟让已死,我却去欺负人家的女儿,这算什么事?”
“恩,明日我会齐集郎奉、独孤峰等人,召开如何对付李密的御前会议,到时你与子陵他们也出席吧,”杨广想了想,补充道,“至于翟娇,如果你认为她有什么助益,联络联络也没什么大碍。”
杨广说完,便在软榻上换了个舒服点的躺势,然后朝着寇仲露出了一丝颇含深意的笑容,寇仲收在眼底,忽然间,竟有这么一种错觉,好似上面躺着的,不是自己的姐夫,而是一只修炼千年的老狐狸。
----眼花!肯定是眼花!寇仲心中碎碎念道。
寇仲与杨广再细说了一阵自己这两日在外边的见闻,便起身告辞,杨广欲留,但却为脸有急色的寇仲婉拒,杨广送他出门的时候,藏春阁内渐渐地昏黑下来,而阁外,亦已暮色四合。
此时的杨广,却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在肚子里忖道,也许,这夜,也将发生一些事情……
PS:董淑妮彷徨的表现应该合理,因为她最大的依靠王世充已经塌台,她为了营救王世充,再加上暗中有人的怂恿,所以只能违背本来的个性委屈求全;至于她被杨广所吸引,后面章节会有解释。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万籁皆寂(上)
第一百七十二章万籁皆寂(上)
“赵内官,祝夫人还没有回来吗?”杨广斜靠在榻缘,微眯着双眼,看着轻轻徐徐地揉捏自己臂肌的赵内官,懒洋洋地缓声说道。
此刻渐近戌时,苍茫的夜色愈发的浓郁,清风吹过,檐角的铁马叮当作响,藏春阁内,自然已是烛火遍点,亮堂得仿如白昼的一般。
“是的,陛下。”赵内官服侍了杨广好一阵子,白皙的额间已经微见香汗,起初均匀的气息也慢慢地有些急促起来,这时,她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但酥胸的起伏却更是明显,俏脸亦浮现淡淡的红晕。
杨广看着身旁这名年约十六的清纯少女,看着她那张鲜花般的美丽脸蛋,忍不住抬手握住她的一双柔荑,合在掌心轻轻地抚摩着。
这两日赵内官近身侍侯杨广的时候,已被他成功地撩拨起少女的漾漾春情,因此杨广这般轻薄摩挲,赵内官也只是嫩脸绯红,含羞带涩的承受,本来么,这内宫的女子,向来自视为皇帝的候选侍姬,况且皇帝更是英俊多情,所以她也非常乐意逢迎皇帝那伸来的爪子。
而软榻下边的那七名娇俏内官早便见惯杨广的手段,粉脸红扑扑地低垂螓首,时不时抬头偷觑一眼,清亮的目光中自是饱含羡慕之色。
杨广嘿嘿邪笑,干脆将已经浑身娇软的小丫头扯入怀中,双手利索地滑进她的衣裳内,抚弄里面的雪肌玉肤之余,他凑到赵内官的耳珠旁边,吹着灼热的气息,问道:“可知夫人作什么事情去的吗?”
赵内官给杨广肆意滑捏的大手弄得意乱情迷,她犹如小猫般地乖乖伏在杨广的怀抱。美眸如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凄迷动人,而平素灵机百转的脑瓜子也似乎变成一团糨糊,燕子低喃般的道:“奴婢没有随侍在旁,只知夫人说要去外面散步……”
“陛下,”这时珠帘哗啦响动,从内间走出了四名美丽的内官。她们放下手中盛满清水的盆子,和动用过地净身布巾,然后对着杨广敛裣施礼道,“董贵人已经准备好了,就请陛下进去安歇吧。”
自从日间见了董淑妮后。杨广便立即下旨将她纳为自己的私宠,封贵人号,列内宫官秩第四等,享正四品,这称号在内宫中。次于皇后、贵妃、夫人三阶,但却在婕妤、美人、九嫔(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之上,在册封董淑妮的同时。.[奇qinkan.net书].杨广也顺便将祝玉妍封作夫人,可惜伊人誓死也没认这个封浩。
杨广听到董淑妮已经准备妥当,他陡感心中微热,便道了声好,随手放开眼中一阵失落的赵内官,长身而起,举步跨下软榻,在众内官的躬身相送下。意气风发地走进了明烛高晃地阁楼内间。
却说董淑妮给那四名内官服侍着净身换衣后,正蜷缩一对浑圆修长的美腿,伏在熏香榻上怔怔地出神,忽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传到近旁,她猛地惊醒过来。想到舅舅与表兄的性命还得倚赖皇帝开恩,她连忙支起身来。跪迎已经褪去了外袍的杨广掀帐而入,坐将上榻。
杨广上得榻来,细目凝视着脸色苍白地董淑妮,他的剑眉微微蹙起,他心里总是感觉,虽然这董淑妮果是倾城尤物,但是与印象中的形象比较起来,却是全无个性,而传言中那种明艳照人地媚韵更是影都没见,这般看来,她与外边那些逆来顺受的宫女又有何异呢?
----莫非是刚见面的时候,自己暗施的手段留下的后遗症?
清晨时候,杨广甫见董淑妮,便催动体内那颗渐渐化作金色的丹粒,引气贯目,施展自己无意中感悟出来的一种惑人于无形的精神异力,悄悄地影响她对自己地感觉,潜移默化她,就像在她的脑海里种下了一颗名为“杨广是好人”的种子,静待他日开花结果。
其实杨广在此之前曾对多人施展,诸如单美仙等深喑武功的女子,过后亦取得一定的成效,而赵内官这些体娇力弱地少女起初便是由此而纷纷迷恋上了杨广,但令杨广沮丧的是,祝玉妍与绾绾两女竟好似全不受那种异力地影响,这使得杨广在心中不由的暗叹可惜不已。
思忖到这里,杨广缓缓地伸出右手,托起了董淑妮温润光滑的下巴,凝视着她那苍白色的俏脸,微闭的眸子,轻颤的樱唇,皱着眉头温言说道:“朕已经下旨将你舅舅与表兄赦免了,你还担心什么?”
“臣妾……谢过陛下……”董淑妮颤声说道,星眸微阖。
此时董淑妮的心中却是在暗自悲哀,她生性活泼跳脱,最是憧憬自由自在的美妙生活,但是身在官宦家庭,自知以后终究还是要违背自己的意愿,嫁入豪门中,从此就像那关进笼子的金丝雀,与外面美好的世界远远地隔离开来……
可是,最令她心痛的是,自己生命中最为亲密的人,竟全然无视自己的意愿,硬是逼迫自己去承受那些屈辱的事情,昨天,他们要将自己送给那个糟老头,今天,却又要自己入宫服侍皇帝……虽然……这个皇帝还看得过去……可是,为什么要怎么做……
恍惚间,感觉到俊秀无匹的皇帝正用双手褪去自己身上披着的那袭薄薄纱衣,董淑妮顿时浑身颤栗,她陡觉眼眶微热,两行珠泪便从眼角流了出来,顺着双颊缓缓地滑了下来……
董淑妮心中千思万绪,自哀自怜了好半晌,忽然察觉到皇帝刚才徐徐活动着双手,竟然突兀地停了下来。
“好漂亮的珍珠呀……”董淑妮忽然听到皇帝的一声叹息,她慢慢地睁开双眸,却见皇帝的双手平摊在自己的胸前,正催动真气,以掌心承托着两颗闪亮的水珠----那正是她适才所滴落的那些泪水!
“……陛下……”董淑妮看了看在皇帝掌心中滚动的那两颗璀璨“珍珠”,转而抬起螓首,愣愣地望着杨广棱角分明的脸庞。
杨广抬起头来,嘴角绽露出了一丝灿烂的微笑,而星辰般的双眼也射出深邃幽幽的光芒,但便是这一丝微笑,这似有无限吸引力的目光,竟使董淑妮突然地,莫名地生出了一丝耳红心跳的异感。
“这两颗珍珠,就送给朕来珍藏吧,”杨广嘴角微翘,语气温柔得仿佛那暖人心窝的春风,“你说,好不好?”
董淑妮心神剧颤,她缓缓地仰起俏脸,灰暗的目光渐渐地明澈亮晶,勇敢地与杨广对视着,隐约可见里面若有飞扬的神采正在闪动。
“……陛下……”
“好不好?”杨广眼中射出无限的爱怜之意,柔声地问道。
董淑妮的粉脸慢慢地升起一层淡淡的晕红,她好似中了魔般,蓦地垂眼低眉,含羞悄声应道:“……好的……陛下……”
杨广见到董淑妮螓首微垂的娇羞美态,而眉目间也似乎开朗了许多,他呵呵轻笑,但忽然地,他的双眼神光一闪,电芒般的透过罗帐,若有所思地往右边的窗格子那边扫视而去。
就在此时,杨广所望的窗外,仿佛有一个淡淡的黑影闪了过去。
杨广嘴角逸出一丝邪异的笑容,他若无其事地回过头来,朝着董淑妮轻柔地说道:“小妮妮……”
“恩……”董淑妮给杨广这么亲昵的呼唤,怦怦直跳的芳心,突然地升腾起一股既喜且甜的美妙滋味,亦发现心中毫无排斥的感觉。
----我喜欢……我喜欢他这么亲密地唤我!
“朕要把它们收藏起来了,”杨广朝董淑妮顽皮地眨了眨眼睛,将那摊开的十根手指慢慢地倒扣掌心,“你看朕给你变法术……”
董淑妮个性本就好玩,听到皇帝说能变法术,心情渐好的她,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同时也涌起一阵久别的兴奋,她微倾着春色无边的娇躯,一双美目瞪得圆圆,闪耀着涟涟的异采,那张美艳青春的脸孔,好似正在发出夺目的光彩,这教杨广的眼神也不由地呆了一呆。
----对!这才是印象中那个青春动人的董淑妮!
杨广在肚子里大声地感慨着,而他紧握的双手,在董淑妮充满期待的目光中,终于慢慢地松了开来。
两蓬薄雾从杨广的掌心犹如小鸟般的升腾飞起,而那两颗滚动着的水珠,却已似乎藏进了掌心,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小妮妮,”杨广的称呼不知不觉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你猜猜,朕将你的珍珠藏到哪里去了?”
董淑妮正张着细嫩的小手拨弄着飘飞的雾气,听到杨广的话,她那黑长的睫毛扑扇扑扇了一阵,好看的大眼睛眨呀眨,然后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她的一双玉手轻轻地按在杨广的胸膛,曼声媚笑道:“是不是在这里呀?陛下……”
杨广笑道:“答对了,有奖!”说完,微微俯身,轻轻地吻了一记董淑妮白皙细滑的额头,然后挪身下了香气扑鼻的榻子。
当杨广亲吻董淑妮额头的时候,她的娇躯有那么瞬息的僵硬,但是旋即放松开来,她正准备接受皇帝下一波的亲昵,却忽然看到皇帝竟然已经扶榻下地,似要离自己而去。
“陛下,你要上哪儿……”
“小妮妮,乖乖地在这里等朕回来,很快的。”杨广竖起食指轻嘘一声,他露着神秘地微笑,转身轻快地向门外走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万籁皆寂(下)
第一百七十三章万籁皆寂(下)
月光微茫的夜幕下,杨虚彦身着黑色夜行服,背负长剑,身如虚影,势若流星地在殿阁亭台间的隐蔽小道穿插疾行,闷声狂奔,给人的感觉,好似他的身后正紧追着一大票勾魂拘魄的黄泉鬼差一般。
适才伏在藏春阁外,瞧见杨广瞥眼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知晓自己的行迹必是败露,而最使他心神战栗的,却是杨广扫视而来的那对深邃幽冷,散发着无尽杀机的眼瞳!那是一对连瞳圈都是黑色的瞳子!
----天魔瞳!那是天魔瞳!无上魔尊的天魔瞳!
“无天无地,惟我独尊!”杨虚彦心中狂喊着师门补天阁秘传的《补天策》里记载着的《上古魔门之无上魔尊秘辛》的结篇语!
----难道杨广这恶贼练就了魔门中至强无敌的无上魔体?魔门真要拜服在他脚下?不,决计没有这回事,绝对不可能的……
此时狂奔中的杨虚彦,眼中却正射出深深的恐惧之光,身周这些似曾相识的环境,总令他感觉到,时间仿佛刹那倒流,回到多年前那个遍地血渍的恐怖夜晚,他在竭力地压抑着心中的畏惧,但是他的额头还是下雨般的直冒冷汗,他的腿在颤抖,但他还是要奔跑……
自记事以来,这十数年间,藏于黑暗中的他,矢志复仇的他,从来没有像眼下这般的后悔,但是,现在后悔还有用吗……
就当杨虚彦突然从左旁阁楼的拐角处疾闪而出,便待腾身跃起的时候,他那雄伟的身躯竟然猛然停住,并且开始猛烈地颤抖,一双满含惧色的死灰色的眼眸。也直直地望着前方。
清幽地月色下,道路的尽头,杨广身披一袭青衣,挺拔的身躯背对着杨虚彦,静静地伫立小路的中央,他就那么寂冷如树地而站着,但却给人一种亘古而今。他便扎根在那里的自然而然的感觉。
杨虚彦眼眸中盛满了绝望之光,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地嘶吼,踉跄着倒退两步,他突然掉头斜掠窜起,便要扑上身旁阁楼的飞檐。但当他揉身而起的同时,他眼前一花,杨广姿势未动的身形仿佛幽冥飞出的鬼魅般地,竟已横移挪至,以背脊硬生生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杨虚彦吓得更是亡魂大冒。他的身形猛地拔高三尺,“呛”,背负着的长剑已擎在手中。刚待挥手狂劈而下,却见杨广猛地弹起,刹那间竟躬着身躯,以脊背向自己的胸膛奔雷掣电般地撞来,而倒卷的右袖也看似随意之极地向自己这边甩拂而来。
几乎同时间,杨虚彦便倏感右边传来了一波波雄浑无铸的潜劲,只听一声沉闷地撞击声,他的长剑竟全然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荡了开去。眼看门户大开,杨虚彦惊骇欲绝,情急之际,他的左掌匆促提起,默运真劲。条件反射地横到胸腹间,然后吐气开声。狰狞印出。
电光石火间,只听“咔嚓”的骨裂声,惨哼出声的杨虚彦左手猝然回缩,无力地歪垂腰际,他的身形也为杨广的脊背撞得斜起抛飞。
然而杨虚彦心中却是有喜无惧,他张口喷出一蓬污血,藉着余势未消的抛力,身形在半空中略顿,便即飞鹘般地翻跃上阁楼的瓦背。
杨广嘿然轻笑,他那犹自悬在半空的身躯去势甫尽,但双脚只是相互虚点,便奇迹般的陡然腾挪升起,转折横飞,仿佛那转生九生十世却始终没有消磨记忆的青蚨一般,后发同至,在杨虚彦刚刚落足瓦背地同时,恰恰追到他的右侧,扬起右掌,犹如春风拂柳般地拍去。
杨虚彦眼角瞥见杨广恍如神魔般降下的身形,终于知晓自己的身法再快也难逃杨广的追踪,他心内惨笑,勉强收慑心神,挥剑连刺。
“这就对了嘛。”杨广呵呵微笑,面对左旁突然爆发撞来的庞大的剑光气团,他神色如常,眼睛眨也没眨,瞬息间,只见他的右手悠然从袖中伸出,五指曲扣,舒展如轮,指尖所向,空气嗤嗤劲响。
“叮叮叮……”伴随着这连串的清脆金鸣,那想要欺近杨广身旁的庞大光团,竟然慢慢地后退,并且逐渐地缩小,当杨广心中从一默念到十的时候,漫天的剑光气团亦已如同被针尖扎破的气球般的,颓然敛去,杨广好整以暇地收回五指,凝目望去。
丈许开外,杨虚彦竟是手拄长剑,勉力站立,他那雄伟长躯亦已佝偻弯垂,浑身都似在颤抖,他的黑色衣襟已经汗透,而紧抿的嘴角,也渗出了绵延如蚯、可怖吓人的血丝,只是那双夹杂着怖惧之色的怨毒眼神,犹自恶狠狠地盯着杨广,便如同旷野中择人而噬的饿狼。
杨广负手昂然站在勾翘的檐牙顶端,玉树儒雅,神色淡定,那袭薄薄的青衣迎风飘飞,将他衬托得仿如那天宫玉阕的仙人下凡一般。
“自江都一别,朕可是时刻记挂着你啊,大侄子。”杨广的嘴角微微翘起,霎时间,他的眼神便邪气四溢,神仙气质登时破坏殆尽。
杨虚彦只是呼哧呼哧地粗重喘息,目光凶恶,但却只字不说。
“你与董淑妮是什么关系?是否她将你捎带进宫的?”
杨虚彦面色微变,他凶狠地瞪着杨广淡然自若的眼神,良久,他眼中掠过复杂难明的神色,显是挣扎了好一阵子,他终于沙哑着嗓子,涩声道:“我是自己进宫的,与淑妮并无关联,你莫要害她。”
“无论你与小妮妮是什么关系,你是怎么进宫的,现在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而你也不必担心她会获罪,”杨广的嘴角露出邪异的笑容,悠悠地说道,“因为呆会儿,她就要在床榻上变成朕的女人。”
“你父亲的皇位由朕来继承,你那心爱的女子也由朕放在榻上好好地怜爱,所以,你就不要再在那里勉强自己了,放心的去吧。”
“噗----”,杨虚彦再次张口喷出了一大蓬的黑血,此时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身形也在剧烈地晃荡着,摇摇欲坠,而他的眼神,就犹如那九幽深处的绿光,凶厉,怨毒,哀伤,凄婉……
“杨广……”杨虚彦强自提起丹田里残存的真气,支撑自己快要溃散的意识,断断续续地说道,“……嘿嘿……你虽然……练成了不世出的无上魔体……有望进军传说中的无上魔境,化身无上魔尊,统一魔门……可是……你可知晓……你的死期……哈哈哈……也是近在眼前啦……隐在慈航静斋里潜修的那些人……哈哈……哈……”
杨广闻言,剑眉微蹙,他晃身疾移到杨虚彦的身旁,随手揪住他的衣领,让他瘫软的躯体保持站立,疑声问道:“你说的是些什么鬼话?无上魔体?什么是无上魔体?还有,慈航静斋藏有什么人?”
----我靠!无上魔体?无上魔尊?这些名词老子听起来怎么就这么陌生的?而且,听他的话头,好象慈航静斋还暗隐着什么大波士?
“……杨广……很快……我就会在黄泉等到你的……”杨虚彦没有回答,或者他没有听到,他只是得意地呵呵怪笑,随着他的笑声,他的嘴巴里不住地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汩汩地滴在瓦当上,转瞬间,就如同血色的莲花般,迅速地在琉璃瓦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杨广听到杨虚彦的声音愈来愈低,连忙提起他的身躯,细眼看下,却见他的呼吸已停歇下来,脉搏也是消无,原来竟是断气了帐了。
“我靠!怎么跟拍电视剧似的,问到关键问题,却说挂就挂?”
“喂,无厘头一点,诈尸吧,大不了老子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呱----”宫城西北的园囿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夜枭的怪叫,杨广抬头四望,只见惨淡的月光下,那些黑漆漆、层层叠围的高楼巍殿,都是一片可怕的沉寂、静谧。
“小杨同学,黄泉路上慢慢走啊,我去照顾小妮妮去了。”杨广提着杨虚彦的尸体,对着那轮模糊的弯月诡异地喃喃念道,若然这时候有人猝来乍见,那么他的三魂六魄肯定吓得都跑没了影。
“呱----”,那边的夜枭又是一声怪叫,杨广嘿嘿一声邪笑,袍袖微震,人影一闪,他已经提着杨虚彦的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藏春阁内依旧灯火通明,但那些内官却是各自休憩去了,而寂静的内间也是烛光高晃,那张幔帐环绕的香榻上,董淑妮正斜躺在中央,她的娇躯盖着香喷喷的锦被,一双晶莹剔透的脚丫已踢出了被脚。
当杨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跨上香榻的时候,她那白嫩娇媚的俏脸,正露出甜甜的笑容,好似她此时正徜徉在美妙无比的梦境里面。
杨广凝视着她那娴静的睡容,不知为何,心中竟突然涌起了久违的平安喜乐的情怀,他缓缓地俯下身子,温柔地轻吻她那美丽得仿佛盛开的花瓣一般的樱桃小嘴,就犹如那飞舞的蜻蜓,盈盈点水。
“你,是我的。”
迦迦的博客“迦页凝痕”log.asp?blog197)已经开通,诸位有兴趣,请去踩踩,呵呵。
第一百七十四章 灭李朝会
第一百七十四章灭李朝会
清晨的阳光从镂空的窗格子透射进来,懒洋洋地铺在洁净的地板上,留下了光亮的白影,就仿佛,美丽的梅花鹿身上印着的斑缀。
杨广悠悠地睁开那双亮若星辰的眼眸,侧过头去,朝着躺在自己的身旁,正用两只清澈澄净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自己的董淑妮,嘴角轻翘,眨了眨眼,柔声微笑道:“小妮妮,早安。”
董淑妮吹弹可破的娇嫩玉颊顿时浮起两朵红晕,但她还是学着杨广的模样,顽皮地眨了眨秋水明眸,吐气如兰:“早安,陛下。”
这含羞带涩却又跳跃着天真活泼的少女美态,顿教杨广的心神微怔了刹那,他定了定神,挪身靠去,盯着那张娇花嫩蕊般的脸蛋,忍不住地伸手轻轻地抚摩,吁声叹道:“真是个迷人的小可爱。”
董淑妮的娇躯仅仅包裹着一层薄薄的轻纱,此时杨广移身过来,使她清晰地感受到,被子下皇帝的硬挺正抵着自己的大腿,她的娇躯微微颤栗,垂首低眉,以蚊鸣般的声音道:“陛下,昨晚臣妾……”
杨广轻柔地摩挲着她那红彤彤的玉颊,怜惜地说道:“小妮妮昨晚睡得实在太香甜太可爱了,所以朕就没忍心也没舍得唤醒。”
董淑妮听得心中暗是感动欢喜,她只犹豫了一下,便勇敢地投身杨广的怀抱,她抬起美丽晶亮的眸子,像见着了糖果的小女孩,目光中饱含期待的神色,天真问道:“陛下能一直这么爱护小妮妮么?”
杨广心中暗叹美少女的魅力实在惊人,他的那双手隔着薄薄的纱衣,沿着她那玲珑优美地曲线。滑到了她的纤细蛇腰,往胸回环,将她搂至贴身,感觉着那幽幽的处子清香,他凑到美少女的耳朵边,柔声说道:“当然了!朕怎么下得了狠心抛弃这么可爱的小妮妮呢。”
董淑妮因为出身豪门家庭,所以十四岁的时候。她便已经接受如何取悦男子的教育,感觉到皇帝地下身愈发的硕壮坚硬,她自然知晓这是怎么回事,朦胧罗帐内,她的脸蛋微现羞赧之色。但眼眸里却射出了些许好奇与期待的异采,她在锦被里支起娇躯,趴伏到杨广的胸膛,腻声说道:“陛下,现在就让小妮妮好好侍奉您。好么?”
杨广听到青春可人地美少女竟然主动求欢,霎时间,陡感一股炽烈的欲火直烧脑际。他顿觉口干舌燥,无法说话,只能重重地点头。
董淑妮跪坐在杨广的旁边,晕红着俏脸,嫣然微笑,阳光里,只见她舒展着柔软如绵的娇躯,甩直蓬松的秀发。美目盈盈地注视着杨广,徐徐地褪去裹着火热身体地纱衣,露出了曼妙玲珑的白玉胴体。
杨广仰望着眼前毫无瑕疵的美丽女体,禁不住地深深呼吸,他探出微微颤抖双手。搀扶着美少女地款款腰肢,使力发劲。帮助脸颊已经盛放着桃花的她,轻盈如蝶地跨坐到自己的身躯之上。
董淑妮伏下她那傲人的娇躯,用她那双温软的纤细玉手,笨拙而坚决地卸去杨广的贴身衣裳,解放他的雄壮伟躯,和那狰狞的硬挺。
“陛下……请千万怜惜……”董淑妮星眸蒙雾,盈如清潭,以往活力四射地娇靥,现在满是软弱哀怜之色,煞是楚楚动人,此时她浑身已经艳红滚烫,只听她从喉咙发出一声低吟,蛇腰款摆,轻轻地抬高粉嫩的玉臀,然后便迎着那根紫红色的火热玉柱,缓缓坐下。十六K文学网
“呀……”霎时间,只听到一声销魂荡魄、绵长如线的娇吟,从黛眉微蹙的董淑妮那张徐徐张启地檀口,由急而缓地发出,刹那间便响彻整个空旷的房室,余音袅袅,撩人心魂。
顷刻后,便见轻轻摇晃地罗帐内,锦被突然猛地掀起,那两个紧紧地搂抱契合的身影,在榻上没有丝毫停顿地纠缠,翻滚,蠕动,不过片晌,一阵阵时高时低,似痛苦,又似无限欢悦的呻吟,便伴随着那声声粗重的喘息,渐渐地从罗帐内传了出去……
午中时候,只听宫城金阕殿外的朝鼓十通闷响,段达、元文都、卢楚率领着十数名文官,而张镇周、皇甫无逸、郎奉、宋蒙秋、独孤峰等人则率领七八名武将,包括寇仲在内,两行数十人等,手捧着朝芴,鱼贯并进,缓步走入殿内,在御阶下分作文武两列,悄然站定。
此刻殿宇上面的御阶上早已侍立着四名内官,为首那名内官听到左旁的侧门传来踢嗒的脚步声,便脆声唱道:“陛下升朝……”
“万岁、万岁、万万岁。”殿内诸人均自舞蹈山呼,跪拜相迎。
御阶左旁侧门的珠帘一阵哗啦作响,只见晨时回宫缴旨的宇文伤神色肃然,已经当先走将出来,继而,便是八名娇俏内官簇拥着神采飞扬的皇帝缓步徐出,走上御阶,服侍皇帝跪上高高的御榻。
“诸卿平身,赐座。”杨广将手轻挥,口中扬声徐徐地说道。
“谢陛下。”诸臣纷纷按照官阶,依次在两旁的席位上坐定,宇文伤身担护卫职责,没有座次,独孤峰的爵位虽高,但官品却是低于宋蒙秋等人,所以要列在武将第五位,而寇仲现今只在禁卫军挂了个校尉的虚名,官职之小,为众人最,所以只能敬陪末座。
杨广目光如电,瞬息间顿将殿下诸人看了个遍,当他对上寇仲那双无可奈何的眼神的时候,便知徐子陵与跋锋寒定是推避此朝会了。
杨广深知徐、跋两人的脾性,亦不以为意,他双手轻拍御榻扶手,朗声说道:“诸位卿家,朕闻说,如今盘踞在荥阳郡的李密叛贼,势力日渐壮大,且有西窥洛阳的动向。朕甚忧之,故齐集各位,召开此次朝会,商议如何剿灭李密逆贼,以还复河间诸郡之太平乾坤。”
“臣等无能,竟任李逆等贼寇肆虐郡县,请陛下降罪。”
“罢了。朕亦有过,诸卿稍下尽管畅所欲言,为朕分忧便是。”
“谨遵您的谕旨,陛下。”殿内的诸人皆自俯首恭声应是。
“那么,先请从偃师归来的张将军。陈述一下前线的情况。”
张镇周神色如常地站起出列,拱手施礼道:“是,陛下。”
“截止三日前,李密已坐拥长平、荥阳、襄城、汝南、淮阳、济阴、魏、东、梁等九郡之地,吾等正所在地河南郡。亦有三分之二控制在他手中,而在他名下的实际总兵力已臻达三十三万,其中精兵过半。所以他的势力可谓浩大非常,决非一般草寇可比。”
“七日前,李密布置在洛水下游的九万军马,突然齐齐从大城巩县出发,分兵三路,同时向偃师附近的城池罗口、罗石、金墉增兵,虎视偃师与洛阳的子城,因为偃师方面的兵力已经处于下风。只好收缩战线,加强戒备,待地拒守,捱到冬季到来,再伺机出击。”
郎奉在王世充帐下地时候。曾与李密所部交战过,但均以落败收场。所以自然知晓李密军的强大,听到张镇周说到李密的大军进攻在即,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出声问道:“张将军,若是算上罗口三城原有的兵力,那岂非是说,偃师与洛阳已经面临十二万大军地压迫?”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十七万!”大殿的尾端传出一把掷地有声的声音,众人惊讶地循声望去,却见正是安然坐在席位之末的寇仲。
宋蒙秋早知寇仲的结义姐姐嫁与皇帝,所以可算得上皇亲国戚,此时更得皇帝亲自批准出席会议,重用之意,已不言而喻,于是他作出欣然之态,凑趣道:“寇将军出此惊人之语,想必定是得到了绝密地消息,可否为我等细细分说,一解疑惑?”
旁人听到宋蒙秋竟然称呼寇仲这个区区的校尉为将军,心中均知他又在须溜拍马了,但看见皇帝似乎并无异议,便都没有出声。
他们哪知杨广这些时日一直都在等自己倾力打造的金牌打手地横空出现,现下见到他终于引起众人的注意,心下高兴,哪里会搅场。
但寇仲可不想将来被别人看作真的是依赖裙带关系攀爬上去的将军,他连声谦谢,接着肃容说道:“比郎城守所说,多出的那五万大军,乃是李密自襄城郡调来,而且兵锋直指洛阳南面子城。”
张镇周望了望御座上自顾含笑旁观的皇帝,沉声问道:“寇校尉的这个消息委实惊人,但是它从何得来,是否敢肯定事情属实?”
“绝对属实!”寇仲斩钉截铁地说道,“此消息得自在下故友翟娇,翟娇乃是瓦岗故主翟让之独女,自其父与李密争夺叛军控制劝,事败亡身后,得幸逃出生天的她,一直都在筹备报复李密,所以,听说我大隋欲待剿除李密,便与帐下联系,昨夜更传来此消息。”
独孤峰听到此处,望了望皇帝,插口疑声说道:“这翟娇虽说与李密有杀父之仇,但她毕竟是翟让之女,出身匪窝,其话可信乎?”
殿内地诸人,包括张镇周,皆是面露迟疑之色。
寇仲颜色没有稍动,从容地说道:“帐下可用人头担保。”
杨广淡淡地瞥了一眼独孤峰,后者立即噤若寒蝉,杨广轻咳一声,缓声说道:“朕亦相信消息无假,所以此事无须再论。”
皇帝这么说话力挺,大殿内的诸人只要不是耳聋,都了然寇仲这皇亲国戚“圣眷正隆”,当下哪里还不知趣,纷纷住口。惟有张镇周这死脑筋倔口,他耿声说道:“陛下,诸葛一生惟谨慎,前贤尚且如此,陛下也万不可大意啊。”
杨广微微错愕,随即摆出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眼望自己的小舅子,微笑着说道:“张将军说得也很有道理,你意又如何?”
寇仲忙即正色肃容,将皮球推回去:“臣下谨从陛下的谕旨。”
杨广肚子里暗骂寇仲狡猾,嘴里却说道:“很好。唔,人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样吧,宇文老卿家,稍后你与禁卫代总领尤老夫人挑选十二队禁卫高手,并同城防军斥候,快马加鞭,速去打探,得到确切消息,便立即回报。”
宇文伤转身恭声回道:“是,陛下。”
杨广满意地颔首,宇文伤办事素来牢靠,他自然放心,心中想了想,他转向沉默地文臣那边,朝着段达问道:“段卿家,朕两日前命你等统计各处地军需用品,现在可有了结果?”
段达微微一怔,他是接到皇帝的谕旨,但是这两日忙着指挥家奴恢复府邸旧观,心里也没想到皇帝这般急着要结果,所以就将事物全都交与了卢楚处置,进展没去关注,所以没有向他讨要相关数据。
段达喉咙里发出了吭吭几声,好半晌才涨红着脸,说道:“老臣这两日身体有所不适,所以便将此事交与卢右司郎处理了。”
杨广恍然道:“原来如此。段大夫身体不适,确应休息了。”
但是大殿内脑筋转得快地聪明人,这时均知段达的官是当到头。
“卢卿家?”杨广看向脸上微露喜色的卢楚,缓声道。
卢楚定了定神,沉着答道:“禀陛下,据臣统计,各处的粮物,除却我地百姓及各人等的今冬用度,还可支撑我各地六万大军三个月的消耗,另,内库的存藏不计在内。”
杨广赞许地点点头,连道三声好,然后转向张镇周那边,从容不迫地问道:“张将军,朕观李密数年用兵,向来是奇重于正,惯冒险功,此次应该不会例外,那么他的三路军马,恩,或者是四路,兵力的指向绝对不会真的平衡,你可知晓,他的着重攻击点是哪处?”
大殿内有数位将领与文臣曾经是皇帝当年挥师南下,平定南陈,统一天下的故部,此番听到皇帝侃侃而谈,似乎又恢复了当年指挥若定的风采,心中的热血不自觉地翻涌起来,眼中亦闪现兴奋的光芒。
独孤峰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数年前横渡大江的时候,有记得,当年还是晋王的皇帝,就曾站在那三层楼高的舰首,对着百万将士厉声咆哮:“大丈夫,当提三尺剑,扫荡天下!”“大业十四年的秋末,我真实地感觉到,那位英姿勃发的晋王,那位所向无敌的晋王,他,真的回来了!”
----《隋朝昭国公的生平书札译稿》
“子陵与吾少年相依为命,当知吾自逢乱世,便有鸿鹄之志,奈何当今乃姊姊生命所系,且自有汉武之能,吾惟比卫青也。”
----《与子陵书》
第一百七十五章 水底世界
第一百七十五章水底世界
大业十四年秋末的这次议灭伪魏的朝会,历时两个时辰,随后,殿中便传出十数道盖上皇帝玺章的政令,颁行洛阳各府衙,而东都的各战争机器也纷纷迅疾运转,细看其锋芒所指,正是荥阳郡的方向。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史书并无此次朝会的具体内容的记载,但后世的无数史家皆自异口同声地称它“真正使大隋踏上了中兴之路。”
但是当日的杨广显然没预想到这次朝会的“重大意义”,就在他宣布散朝,回到藏春阁后,神色还似有些凝重,看沙漏,已过申时。
杨广登上阁内前厅的软榻,轻抿了一口赵内官奉上的香茗,随眼四下扫视,心中微感奇怪,道:“祝夫人还没有从蝶恋殿回来吗?”
昨晚祝玉妍见到杨广欲在藏春阁内临幸新晋的贵人董淑妮,便忿然甩帘而出,杨广哈哈笑问,她却只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散步”,杨广心忖她定是脸皮薄嫩,难以放下绝世宗师的身段,和董淑妮这小妮子同榻仿效娥皇女英,与自己肆意缠绵欢好,当下他嘿然笑过,即刻命人将她安排到附近的蝶恋殿就寝,同时打发了数名内官赶去服侍。
“还没有,陛下。”负责看顾藏春阁的内官轻声轻气地回道。
“咦,董贵人还没有起身吗?”杨广微微颔首,俄顷,还是没有见到董淑妮闻声而出,诧异地说道,“她的身体有什么不适么?”
这名年轻貌美的内官想必也曾有份聆听清晨时候杨广与董淑妮的激烈战况,听到杨广的问话,她脑海里顿时荡起那一阵阵令自己的身躯酥软酸麻的娇吟与喘息,芳心禁不住地一阵怦跳。她俯首垂眉,双颊晕红,含羞说道:“启禀陛下,董贵人起身用过午膳后,听宫人说道凤鸣殿另住着几位贵妃娘娘,所以便移驾到那边问安去了。”
杨广恍然地轻哦一声,刚刚作势欲躺将下来。旁边的赵内官就跪伏到榻前,媚声道:“陛下,是否有些困乏,让奴婢给您捏捏吧。”
杨广想了想,却忽然地坐直身躯。伸手捏了一记小姑娘光滑细嫩得像新剥鸡蛋地秀脸,嘿然笑道:“不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赵内官白嫩的俏脸羞赧得片片红彤,但芳心却是窃喜之,杨广看在眼里。呵呵轻笑,长身而起:“摆驾蝶恋宫,朕要将夫人接回。”
藏春阁西面的凤鸣殿内。四名秀美的宫娥洒水清扫了地板,再细心地放置好殿内什物后,正举着鸡毛掸子,轻轻地拂拭着微微蒙尘的茶几榻具,却忽然听到殿外响起了喧哗声,紧接着便传来一阵纷急迅骤的脚步声,四宫娥刚刚伸直腰肢,已有一群人噔噔地跑了进来。
“参见陛下。”四宫娥回身正要斥责。但当她们瞧清了那群内官簇拥着地那人容貌的时候,都是骇得花容失色,慌忙裣衽行礼。
此时杨广满脸的怒色,他勉强地轻拂袍袖,冷冷地道:“罢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朕问你们,祝夫人与绾绾小姐现在可在这大殿里面?”
那四名宫娥只远远偷看过皇帝的模样。这般近距离的接触,尚是平生首次,见到皇帝似要动雷霆之怒,均是吓得浑身发颤,最右边地那宫娥战战兢兢地回道:“启奏陛下……祝夫人没有到过凤鸣殿,而绾绾小姐今晨请到单娘娘的宫牌后,就出去了,现在都还没回来。”
“我靠!”杨广肚子里大爆粗口,差点就跳将起来,他心知贵妃级别的宫牌在手,已能畅行无阻地进出宫廷,在左近来回地疾走数圈,就当快要将旁边的宫娥内官都晃晕的时候,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雕龙玉佩,对赵内官迅疾说道:“你拿着这玉佩,速速出去传喻朕地旨意,令皇宫两城十八门,即刻加强高手把门,凡以单贵妃的宫牌出入者,不必分说,立即将其押回宫中,还有,切记以礼相待。”
虽然赵内官奉命匆匆出去传旨,但杨广亦知祝玉妍与绾绾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多半已逸出皇城外面,他此举无外乎存万一之希望尔。
----哎,这倾世美人可绝非轻易就可养熟地啊!
杨广肚里径自腹诽感慨,再想到那个艳若桃李,却偏生从骨子里都透出傲气的绝色佳人,他心里暗暗发誓:跑到银河都要找你回来!
杨广定了定神,看了看垂手站立在自己面前,脸色煞白的四名宫娥,有些纳闷地问道:“单贵妃她们呢?此时都没在殿中么?”
“单娘娘她们都到御花园游玩去了,殿内现在只留下单夫人。”
“单夫人在吗?哦,正好,朕正有要事想请教于她。”杨广想到困扰自己老半天的疑问,便点了点头,然后直通通地就往内殿行进。
四名宫娥见到皇帝入内,眼中皆是掠过一丝异色,张了张口,最后却都没说什么,那些内官面面相觑,良久,竟也是住步滞留殿内。
这凤鸣殿乃是真正的杨广离开洛阳后才建造起来的,所以他留下的讯息并无此殿的记忆,前次杨广所至,也并没有深进,这次当杨广漫步进去,发觉里面地空间竟然极广,从外而观,竟无法知觉其宽广,甫踏中门,便看见有落占地怕有两亩的庭院,中央正种植着奇花异草,而对门的三面均是气度恢弘的殿阁,边缘自有廊道相连贯通。
杨广正暗暗奇怪这里的寂静,忽然听到右手边地那座小殿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心头微动,举步绕去,到得半开地殿门,便蹑手蹑脚地跨将进去,循声左去,却见二进大厅的中间,正树立着一块巨大的云母屏风。此时即便掩耳静心,却也隐约可闻那悦耳的哗哗水声。
“我自己在这里便可以了,你们退下吧。”杨广刚要举步绕将过去,单美仙那把动听柔和的声线,便从云母屏风背后传了过来。
“是,夫人。”两名着装齐整地宫娥应声从屏风的左边绕出,退到厅内。浑然没有察觉嘴角微翘的杨广正自屏风的右边绕了进去。
杨广双眼微露邪异的光芒,他悄无声息地迈进屏风所隔的里面,只见屏风丈许外,乃是一方长宽各两丈的白玉浴池,两侧以青竹管注来汩汩活水。水面与浴池三尺下地线位持平,碧波荡漾,清澄见底。
而单美仙此时正背对着杨广坐在池沿上,纤纤玉手柔柔地舒展,缓缓地褪去自己最贴身的亵衣。露出了光洁如玉,滑似凝脂的裸背。
杨广胸腔里的那颗心怦然而动,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狠狠地凝视着那截雪粉塑就地玉体香肌,霎时间,心中只惟愿化作那千万缕悠悠的清风,轻轻地飘浮过去,寸寸地亲吻那粉光如腻的冰肌玉肤。单美仙将解下的亵衣放置在身旁,她那浑圆的美腿挺直下探,拨了拨清凉地池水,顿时发出了一声绵长的满意的低吟。余音犹在,她徐徐抬手,将云髻上地珠钗轻轻拔下,任由那仿佛瀑布般的千万缕青丝,滑落在圆润白滑的香肩两旁。
她的纤细素手轻柔地梳理着垂到前面的乌黑秀发。默然良久,她慢慢地俯低娇躯。临水照影,怔怔地看着水面上若有若无的俏影,好有阵子,她忽然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然后轻盈地站上池缘,就想彻底地褪去自己身上的亵裤,但是,当她躬身下去地时候,眸子的余光却不经意地收集到了杨广的影象。
此刻杨广瞧见单美仙款款弯腰的诱人姿势,正自浑身燥热间,突然发现丰腴美妇的身体忽然僵直,然后猛地转身过来,那一双剪水双瞳,直直地映入杨广地目光中,刹那间便折射出震惊与惶怒的色彩。
杨广连忙竖起食指轻嘘一声,单美仙微愣间,忽见杨广那色眯眯地目光溜了下来,正落在自己裸露在空气中的高耸茁挺的乳房上面。
“真的没有下垂啊。”杨广喉咙滚动,竟大发神经,来了一句。
单美仙猛地惊醒,刚待张口尖叫,丈许外的杨广心叫不好,霎时间,已经迅如鬼魅地滑身欺近,左手将单美仙紧紧地搂抱住,右手也轻柔而紧密地扪住她的樱桃小嘴,同时凑到她的耳朵边,小心地传声道:“不要叫,外边还有人呢。”
其实杨广此举已属掩耳盗铃,外殿的那些宫娥早已知晓生性好净的单美仙在此沐浴,殿内殿外的宫娥宦官便是由此而撤去,杨广这此卤莽地撞了进去,她们却还道皇帝是存心要与单夫人作那鸳鸯戏水的旖旎戏码,所以面色才那般的古怪。
单美仙却似乎没有听到杨广的低语警高,她的裸躯与杨广健美雄壮的身体隔衣紧贴,酥胸左边的那座温软挺拔的玉峰也正被杨广紧握在掌心,这般境况,直教她心中羞怒得想要就这么地直接晕厥过去。
单美仙的眼睛里射出了羞愤之光,她的朱唇里唔唔作声,娇躯猛烈地扭动,拼命地挣扎,双手也是狠狠地推搡杨广的胸膛,杨广却没有料到单美仙的反应竟是这般的强烈,他立足池边,给单美仙这么推拒,脚下微滑,右脚已经猝然踏空。
“扑通”的一大声,杨广搂着单美仙,双双掉落池中,刹那间,溅起了漫天的浪花,屏风外面的两名宫娥虽然听到里面的诺大动静,但却不知她们的单夫人乃是身不由己,所以只抿嘴轻笑,静立不动。
却说沉下池底的杨广,发觉这池水竟然颇深,足以淹没自己的头顶还有余,但他深悉水性,且真气浑厚,亦没有慌张,就在他屏息凝气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已经脱身的单美仙竟然反手紧紧地抱住自己。
杨广诧然睁眼,朦胧地看到单美仙面对面地将自己搂抱住,螓首猛地摇晃,面色惶急,美眸圆睁,小嘴边还咕咚咕咚地吞吐着水泡。
“不是吧!你这整天在水上的人竟是旱鸭子?就算是旱鸭子,你也是个大高手来着的,那身真气是白练的?”杨广惊奇地忖道。
其实杨广这倒是冤枉单美仙了,这东溟派终日行舟踏浪,单美仙为了以防万一,却也粗通水性,但此次她心中羞怒,到得溺在水中,适才惊醒过来,可是此时她的口中已灌满池水,这时候,溺水之人的自然反应在她身上呈露无遗,心中惊惶的她,不但忘了自己乃是略具水性的人,而且还全然忘记利用自己身负的雄浑真气屏息避水。
杨广暗自感到奇异间,但转瞬,他的心中又是微动,欢天喜地凑过头去,张嘴含着单美仙的樱唇,将一口精纯的真气渡了过去。
单美仙此时却没有抗拒,她就像那极度缺水的沙漠旅客,突然地在沙地里拣到了一袋清水般的,猛烈地吮吸杨广的嘴唇,贪婪地与他共享呼吸,由于满肚子邪念的杨广每次都是渡一小口过去,所以使得单美仙越发地靠近杨广,四肢更是犹如八爪鱼般的缠绕着他的雄躯。
半浮于水中的两人之间,再无缝隙,只静静地再次沉下,躺在池底,紧紧地搂抱在一起,就如同一对同生共死的鸳鸯。
池水清澈,温柔抚摩着两人的身躯,从惶惧欲死中,慢慢地宁静下来的单美仙,身在这恍如水晶般的梦幻世界,望着近在咫尺的杨广那英挺俊秀的脸容,感觉着这生死与共的奇异气氛,当日被男子种下的一丝破绽,徐徐扩大,而她那已经仿若死水的芳心,也终于泛起了一圈圈连绵的涟漪……
碧波之下,躺在池底的美丽成熟的俏妇,舒展着她那近乎赤裸的曼妙娇躯,缓缓地阖上她那双凄迷多情的美眸,就在这个似乎与世隔绝的独立世界,全心全意地搂着身上的男子,全心全意地投入那甜蜜、凄苦、欢乐、悲伤的热吻中……
非常感谢书友们的大力支持,迦迦不胜感激!
另,今晚迟些,或许还有一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微服出宫
第一百七十六章微服出宫
却说那单琬晶、商秀绚等诸人,在携着小杨侗的刘良娣刘秀儿、热情的独孤凤的带领下,畅游了半边郁郁葱葱的御花园,赏遍了那些皆为名贵品种的漫地秋菊,更在御花园的里面津津有味地食用了菊花宴,待得日渐黄昏,众女都各在自己的云鬓发际斜插了朵娇艳的秋菊后,才意犹未尽地恋恋行出了园囿。
出到园门,刘秀儿要带着小杨侗与独孤凤返回自己的宫宇,董淑妮也要赶回藏春阁,折回凤鸣殿的单琬晶等人与她们却都不同路径。
“淑妮赶着回去等候陛下宠爱了。”云玉真微有点酸溜溜地打趣道,经过这整日的相处,纯真活泼的董淑妮很快就博得众女的喜爱。
商秀绚、傅君瑜、独孤凤尚是处子之身,听到云玉真竟当着小杨侗的面,说得这么露骨暧昧,都是轻呸一声,粉脸通红地扭过螓首,而单琬晶、沈落雁、游秋雁多承雨露,只是双颊晕红,格格低笑。
“琬晶姐姐,玉真姐姐欺负我。”董淑妮俏脸红扑扑地娇嗔道。
杨广虽让单琬晶另行居住凤鸣殿,但从言行中对她却最为亲爱敬重,所以天真却也不失聪明心巧的董淑妮与众女一般,很快地就看清了形势,默认单琬晶为众女之首,亲热地唤她为姐姐。旁边刘秀儿轻轻地抚摸小杨侗的脸蛋,美目蓦地掠过一丝异色。
单琬晶作势轻捶了云玉真一记,肃容说道:“淑妮,看,姐姐给你欺负回她了。”说罢,自己却先于众女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娇笑。
另外的八位俏佳人亦是失声娇笑,花枝乱颤,嫣然倾城。仿佛大地回春了般,刹那间,这群花盛放的胜景,直好似将御花园外的禁卫军士的双眼都勾出来,小杨侗虽然年幼,一时间却也是看花了眼。
诸女再娇声笑闹了好一阵,见到天色渐沉。适才依依道别。
三行人等在守侯在御花园外的宫娥们地环簇下,分头各去,单琬晶这行人刚走回半路,前面忽然急急地跑来一位俏美女子,见到单琬晶等人。连忙近前裣衽施礼道:“参见贵妃娘娘,各位贵人。”
单琬晶认出这跑得气喘吁吁的女子,正是负责凤鸣殿起居的花内官,便止住脚步,诧异地问道:“花内官。为何如此地慌忙?”
“启禀娘娘,陛下从申时就到凤鸣殿了,现在还没有离去。”
“是吗?”单琬晶、商秀绚、云玉真。游秋雁都很是高兴,傅君瑜却是玉脸微黯,而沈落雁则是俏脸一绷,鼻翼轻动,哼哼的冷笑。
单琬晶等人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她们且说且行,不一刻,便回到了凤鸣殿。.[奇qinkan.net书].步了进去,只见大殿内正垂手侍立着两列数十名内官。
“陛下呢?”单琬晶向着在母亲身边服侍的那两名宫娥问道。
“回禀娘娘,陛下正与单夫人在偏殿用膳。”年纪稍大的那名内官垂头说道,俏脸却忽然闪过一丝古怪地异色。
单琬晶点了点头,然后领着商秀绚等女向左边的偏殿袅袅走去。傅君瑜犹豫了一下,也默默地紧跟随去。一行人穿过殿堂,左转饶过那条长长的走廊,便抵达凤鸣偏殿,却见那殿门紧闭,门槛外远远地站立着两名藏春阁内官,见到单琬晶等人,赶忙施礼。
“陛下在里面吗?”单琬晶和声道,没有丝毫以往的冷冽之色。
“是的,娘娘,”那两宫娥回道,然后转回身子,向着烛火轻晃地殿内唱道,“陛下,凤鸣殿的单贵妃与各位夫人求见。”
里面先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唏唆声响,然后杨广那把富有磁力的声音便悠悠地传了出来:“赵内官,让她们都进来吧。”
单琬晶等人走将进去,只见殿内中央,正摆放着一张长条食案,案上放置着精美的食物,边缘还有两杯满满地鲜艳如血的西域美酒。
而身着便服的杨广与全身盛装地单美仙,正跪坐在食案的两侧,前者含笑向她们招呼,而单美仙的云发有些散乱,她低垂着螓首,粉颊通红,不但没有招呼,而且好似还对她们视而不见的一般,往日的亲切柔和竟似化为烟云。
众女虽然有些惊讶,但在杨广面前,却不以为意,而眼尖的云玉真随着众女搬来蒲团,刚要屈身跪坐的时候,突然望见单美仙微微敞开的衣领开口处,在那截雪白地肌肤上,竟点缀着片片深色的印痕。
“咦,阿摩你怎么没坐座垫,双腿不痛吗?”商秀绚正要跪坐在杨广身旁,忽见杨广身下竟然没有蒲团,连忙关切地说道。
沈落雁听到在没有宫娥在场的时候,商秀绚也开始随单琬晶那般叫杨广作阿摩,鼻子里轻哼一声,心道:反正本小姐是绝对不会叫这死昏君作阿摩的,哼,阿摩,真是个小孩子的名字,好难听!
正要将手中蒲团放到单美仙右边跪坐下来地傅君瑜,忽然轻声地惊咦道:“这里怎么已经有个位置了?”
杨广的脸容一僵,转而嘿嘿地干笑道:“哦,那里有吗?那好,给朕丢过来,唉呦,朕地膝盖都跪痛了,这该死的地板。”
傅君瑜脸上顿时浮起怜惜之色,她的玉手捏住那蒲团,轻轻地从食案下推给杨广,同时她心中却微感奇怪:“那蒲团竟似有些热。”这般两边坐定后,杨广便微笑着招呼众女开动,众女行走半日,食欲大开,便纷纷举箸向案上那些香气四溢的菜肴大发进攻。
跪在杨广身边的游秋雁,久久没有与杨广这么贴身相近,见到他给自己夹过来一箸香菜,顿时朝他露出了久违的甜蜜笑容。
“听说你们到御花园观赏菊花去了,看了觉得怎样?”杨广道。
“劳民伤财。”沈落雁冷哼道。但杨广却不以为忤,他望了望周围众女微有些紧张的俏脸,含笑回道:“朕看你好似玩得很高兴。”
沈落雁闻言,微微地一怔,她自小便似为算计而活,即使身在瑰丽多奇的胜景中,心中依然是想着如何出谋划策。故而生平可说是全无半丝为此外之物欢喜过,但是为杨广禁制武功,拘于身旁后,她便逐渐地放开怀抱,慢慢地融入单琬晶的群体中。也渐渐地感觉到,生命中除了算计,还有另外的,同样好玩,美好地事物。
“我今天真的很高兴。”沈落雁心中似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自己。
“别说这些了。多吃些菜吧。”单美仙终于开口,柔声劝说道,说着。她还轻轻地瞄了一眼杨广,目光中似含嗔怪之意。
单琬晶正好将它瞧在眼里,顿时间,她的娇躯微微一颤。
“恩,时候不早了,”杨广先是偷偷地朝单美仙眨了眨眼皮,然后望了望殿门外昏黑的天色,微笑着说道。“朕也该走了。”
单琬晶等人这两日没见过杨广几面,这下听说他现在又要走,几张娇嫩滑腻的脸蛋顿时露出了难以自抑的失望之色。
沈落雁还道是自己刚才触怒了他,便冷哼道:“小气鬼。”
单美仙却轻柔地帮着杨广解释道:“刚才独孤峰送来他的姑表兄弟沙天南呈上地表章,表章里说道沙天南辞谢阿……陛下的官职。所以陛下打算到宫外处置一下。”
“朕很快便回宫的,你们在此慢慢吃吧。她送朕便可以了。”
单美仙见到杨广指的正是自己,她那娇滑的俏脸微微地晕红,微一颔首,接着柔情无限地轻轻瞪了杨广一眼,但却令后者如沐春风。
单琬晶却突然地站将起来,拉着杨广便往外走,口中说道:“不了,还是我来送阿摩吧,娘亲且坐。”
“也……好,你快去快回吧……不然菜都凉了。”
杨广被单琬晶拽出殿外,刚想往大殿走,但单琬晶却挥退两名内官,狠狠地抱着杨广的右手,将他扯到了偏殿前的一丛灌木后。
杨广正在奇怪间,突然望见单琬晶的眼神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琬晶?出了什么事么?”心虚不已的杨广强笑道。
“阿摩,绾绾地出宫令牌是我主动给她的,你怪我么?”单琬晶望了杨广好一阵子,忽然幽幽地说道。
“给了就给了,我不怪你,你知道,我是永远不会怪你的。”
单琬晶缓缓地投进杨广地怀抱,轻柔地说道:“阿摩,你对我真好!那你可不可以再答应我一件事情?”
“是什么事情?你说吧。”杨广轻轻地拍了拍伊人的香肩。
“祝玉妍既然已经出宫了,你便将她的封浩去了吧。”
“阿摩,你始终是个皇帝,即使你再怎么欢喜,但有些事情,却会因为秘密的揭露而暴光天下,到时,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的啊。”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不怪我与玉妍么?”
单琬晶的身躯微微一颤,她反手紧紧地抱住杨广,缄默了良久,她忽然幽幽地说道:“你知道么……娘亲的半生,都是在悲苦中度过地……”
“……我从来就没有瞧见过她的笑容……”
“即使她在笑的时候……我看见的,也是她的苦……”
“但是,你知道吗?刚才,我终于看见她在笑……”
“我知道她为什么笑……”单琬晶抬起螓首凝视着杨广,那张娇美如花地俏脸,已经泪流满面,犹如那带雨的梨花,楚楚可怜。
杨广心中蓦地剧痛,他伸袖给她缓缓地拭去,柔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地,我与美仙……你娘亲也是刚刚……”
“……你的身上,有娘亲的味道……”单琬晶喃喃地说道。
“那,你是同意……”
“我什么都不知道……”单琬晶忽然挣出了杨广的怀抱,掩耳后退,她用犹带泪雾的美眸深深地看着杨广,“你也不要告诉我……”
“我回去了……”单琬晶话没说完,便即拔腿向偏殿奔回。
“我……靠!”杨广目送单琬晶轻快的倩影,缓缓地走上廊道,口中喃喃地念道,“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的吧,老子的好多预备方案还没派上用场呢。”
“启禀陛下,宇文伤宇文总领已经准备好马车,此时正侯在殿外。”赵内官匆匆而来,向杨广脆声说道。
“很好,这就起驾吧,”杨广收敛心神,将手一挥,口中慨然说道,“以兵器库的名义。”
第一百七十七章 江湖势力
第一百七十七章江湖势力
宇文伤照足了杨广的吩咐,所以安排的座驾并没有铺张奢华,混进长街的车流中,也只算得中等而已,但是因为卫护在旁的十数名侍从高手实在难掩锋芒,所以难免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
当马车徐徐地行驶上城南市大街的时候,整座洛阳城已经是万家灯火,杨广侧头望向窗外,只见大街中央车马辚辚,两旁酒楼商铺里也都是通明一片,人流正进进出出,虽尘嚣于耳,可也是繁华如锦。
“很热闹啊!”杨广对比自己初进洛阳的景况,忍不住地感慨。
“陛下解禁开市,百姓得赖洪福。”头戴毡帽的宇文伤正侧身坐在车驾的前面,听到杨广有感而发,便扭过头来,肃容低声说道。
“但这也增多了安全隐患,使城防军的负荷加大了许多。”杨广摇了摇头,心中感叹道:这世上,果然没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坐在车驾另侧,同样用毡帽掩藏真容的独孤峰忽有些紧张地低声道:“陛下,有三路人马正在鬼祟跟踪,请陛下示下该如何处置?”
这两日独孤峰已到城防军任职,根据探报,他深知现在城内正潜藏着天下各方势力的危险人物,所以,虽然知晓皇帝武功惊世绝艳,且有抽调出来的禁卫高手护驾,但他的心里仍是有些忐忑。
“不是三路,是六路,”杨广胸有成竹地微笑道,“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而已,无须节外生枝,令车驾只管直朝沙府那边自去便是。”
“是,陛下,”独孤峰说道。“陛下神武无敌,臣远不及也。”
说话间,马车已在十数名禁卫高手的拱卫下,渐行渐速,当它驶上居民区石湖街的时候,周围虽然也灯火烁烁,但人迹却寥寥。到处静悄悄的,再没有听见闹市中的那种喧哗声,马车与骑士卫队沿着北向前进了大约五十丈后,沙家那巍巍森肃的府门便已经赫然在望。
沙家府邸处在石湖街的尽头,占地广阔。高大绵延地院墙隐见郁葱繁茂的树木,蔽隐着里面的雅阁高楼,看起来很是幽雅静致。
当马车停靠在沙家府门拴马桩旁边的时候,宇文伤与独孤峰迅速地跳将下来,前者指挥随行的禁卫高手四下警戒。后者则凑到车厢的窗口前,恭声说道:“陛下,沙府已到。是否由微臣先到里面,通知沙家的执事人一声,让他们敞开中门,以迎接陛下地圣驾。”
“朕微服出宫,就是不想惊动别人,所以无须如此麻烦,”杨广沉吟着说道,“卿家既与沙天南有姑表亲谊。.[奇qinkan.net书].是否可以直接入府?”
沙家主事人沙天南的原配夫人,乃是独孤峰远房的旁系族妹,沙天南与独孤峰便是藉此关系而攀上亲戚,互相帮衬,各取所需。
“微臣出入沙府向来是自由无禁。陛下。”独孤峰恭声回道。
“那好,卿家就设法将车驾领进沙府。然后为朕寻处静室,再唤沙天南前来便是。”杨广淡然吩咐道,说罢,便自顾地闭目养神。
“是,陛下。”独孤峰抬手拉下窗帘,便向宇文伤走了过去。
杨广虽是闭目静坐,但他却已暗自催动丹田处的怪异丹粒,顿时间,毕身真气喷发涌动,他那敏锐无双的灵觉也仿佛蛛丝般地倏然探出,刹那间,便横跨十余丈的空间,牢牢地锁定那藏身黑暗的四人。
过了半晌,车厢忽然轻轻地一震,马车缓缓地驶动,约摸颠簸一盏茶的工夫,马车终于停住行势,杨广轻缓地睁开双眸,独孤峰正恰恰掀起车厢门帘,他望着杨广,拱手延请道:“陛下,静室已到。”
杨广微微颔首,他弯身跨出车厢,轻轻地跳下地面,放眼看去,只见身在的是处幽静地小院落,两面高墙,右边则坐落着三间厢房。
因为独孤峰在府门的时候打过招呼,所以沙府下人已将处中的那间厢房略作洒扫,而且还点燃了烛火,宇文伤先教那些禁卫高手四散小心戒备,然后便跟在杨广和独孤峰地身后,踏上阶步,走进静室。
“陛下,微臣这就去领沙天南前来。”独孤峰挥手斥退那恭立房中的仆从,见到皇帝已在厢房上首的软榻跪坐下来,便上前施礼道。
杨广点了点头,待得独孤峰走出房外,静室只剩杨广与宇文伤一坐一立,前者看了看垂手站在软榻下首的宇文伤,冷不丁地道:“宇文卿家,朕有事情问你,你可曾听说过无上魔尊这个名号?”
自昨夜从杨虚彦的话里听到“无上魔尊”这名号后,杨广心中就百思难解,根据自己的两世记忆,“无上魔尊”这吓人的名号绝对是首次入耳,而从杨虚彦临死前,挣扎着说的那些话推测出来地,目前也仅仅存在于猜想中的慈航静斋的那些遁世高手,他更是闻所未闻。
今日午晌散朝后,杨广原想询问祝玉妍,但是没想到伴同单美仙进宫的绾绾却将她拐了出去,到得费尽心力将单美仙哄上香榻,他再出声探问,但出身魔门大宗阴癸派的乖顺美妇人竟然也是茫然相对。
“无上魔尊?”宇文伤浓眉微皱,“回陛下,微臣没听说过。”
见到皇帝眉宇微露苦恼,宇文伤暗忖道:莫非这名头吓人地“无上魔尊”关系重大?蓦地,他心中突然一动,便抖眉说道:“陛下,现下宁道奇正关押在宫中,以他渊博的识见,或许就听过此字号。”
杨广面露古怪之色,嘿然道:“卿家认为他会以实情相告么?”
宇文伤微微一愣,旋即想到宫中囚室里宁道奇地模样,脸上的肌肉顿时一阵剧烈地抖动,他返回宫廷向皇帝交旨后,便亲自踏进那间偏僻的囚室。探望昔日的中原武林第一人,他到得里面,骇然发现,昔日仿佛神仙中人的宁道奇,如今竟委顿如虫,而且因为绝世武功被杨广所废,所以满脸的淤青至今未散。看上去青紫相间,煞是可怜。
宇文伤地宽脸抽搐了一阵,但倏忽间,他似乎想到什么,忽然敛容说道:“陛下。宁道奇的名望非同等闲,这般处置,恐怕……”
“便是因为宁道奇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太强,朕才作出如此处置,宇文卿家。你难道没感觉到,如今的江湖势力实在太过强大么?”
宇文伤看着皇帝淡然自若的神色,看着他那双森冷的眼神。脊背处顿时潸潸地冒出冷汗,他俯首说道:“陛下说的是,老臣愚昧。”
杨广地右手五指轻轻地扣击软榻的扶手,淡声继续道:“叛贼萧铣,后梁皇室遗族,因为与萧皇后同宗的缘故,得朕赐以官职恩遇,但他起兵谋逆。兵员与粮草,俱是从自组的当地帮派巴陵帮而来。”
“豫章林士宏,出身鄱阳当地帮派,现今更兼并铁骑会,势力大涨;江淮杜伏威。从上而下都是江湖悍匪;东平窦建德,少年时便结交匪徒。后来啸聚高鸡泊,制同江湖惯匪,因得横行江湖的匪酋高士达地残部,才发展出如此强大的势力……”
“长安李渊、荥阳李密,虽然出身世家大族,但与各方江湖势力均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亦因得那些人的力助,才敢如此大逆不道。”
宇文伤听到皇帝将这六路强大叛军的发展归咎于江湖势力,心知皇帝定然是想对脱离朝廷法度地势力开刀,但他深知这江湖势力,自古存在,所以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而且,还根深蒂固,恐怕不是现在的大隋朝廷所能轻易撼动地,思忖到此,脸上不由露出忧虑之色。
杨广看出了他的顾虑,摇了摇手,淡笑道:“这只是朕的构思而已,现在朝廷甫安,还没有实施的余地,所以宇文卿家不必担心。”
宇文伤顿时暂时松了一口气,他们宇文阀虽是大家世族,但与江湖各方势力均有盘根错节的关系,若是后者被朝廷雷霆扫穴,大肆清洗,这教他们宇文阀夹在中间,却该如何自处?
“回去得通知阀内族人,教他们尽快与那些江湖势力撇清关系,即使损失一些利益,也好过将来被牵连。”宇文伤心中默默地忖道。
“宇文卿家?”杨广抬眼望了望宇文伤的面容,忽然开声叫道。
“臣在。”宇文伤立从沉吟中惊醒过来,越发恭敬地躬身应道。
杨广凝眸在宇文伤的身上,忽然微笑道:“朕听说,你好象曾向宫廷的内官探听过朕地祝夫人的消息?”
“是的,陛下,”宇文伤的心中一惊,但随即单膝点地,沉声说道,“请恕微臣的胆大妄为,但微臣此举亦是出于职责所在。”
“身为陛下地麒麟卫总领,自当以保护陛下为己任,对于出现在陛下的身边,而且来历也无从知晓地人,微臣不能不加以探察。”
杨广俯身伸手,抬起宇文伤,慨然道:“卿家的忠心实是可昭日月!得卿家护卫在旁,朕心实宽!卿家快快请起,朕不怪你。”
“谢陛下!”宇文伤起身,继而沉声说道,“微臣之所以探察那位祝夫人,乃是怀疑她就是魔门阴癸派的当代派主祝玉妍。”
“现在的阴癸派,是魔门中势力最为庞大的宗派,它的门人皆是无恶不做的邪人恶徒,若那祝夫人便是阴癸派主祝玉妍,那么她出现在陛下的身边,定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杨广等到宇文伤说罢,便含笑说道:“祝夫人就是祝玉妍。”
“陛下……陛下,她果真是祝玉妍?”宇文伤大惊,吃吃地道。
“对,朕早就知晓她是祝玉妍。”杨广若无其事地笑眯眯说道。
“那……陛下为什么还将这邪派妖人留在宫中,封作夫人。”宇文伤迷惑地喃喃说道。
“邪派自有邪派的用法,”杨广慢悠悠地说道,“就好象武林圣地,自有武林圣地的用法一个样,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
杨广说着,先缓缓地伸出右掌,再慢慢地握紧成拳,然后对着满脸忧色的宇文伤悠悠地说道:“宇文卿家,你放心,一切,都尽在朕的掌握之中!”
“陛下……”
宇文伤还待劝说,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轻地脚步声,接着便听见独孤峰阴柔的声音在半掩着的房门外面响了起来:“陛下,微臣已将沙氏家主沙天南带到。”
第一百七十八章 沙氏天南
第一百七十八章沙氏天南
沙家家主沙天南约摸五十来岁的样子,身形禀承北方人的特点,很是高大壮实,他长得相貌堂堂,极具富贵气度,当他随在独孤峰身后,疾趋进房的时候,虽然低垂着头,作出了一副谦恭和顺的模样,但杨广在他跨过门槛之时,分明在他眼中见到那抹一闪而逝的,专属精于讨价还价的狡猾商人所特有的那种自信、狡猾的光芒。
“草民沙天南,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许是独孤峰已经跟沙天南多次描述过杨广的俊洒模样与表面年纪,故而见到杨广的真貌,他的眼底也只是微微的一愣,刹那间便恢复了平静和从容。
“沙先生多礼了,快快请起。”杨广和颜悦色地敛衣站起,步下软榻,亲手将沙天南搀扶了起来,很有点好礼下士的味道。
沙天南很配合地作出感动的神色,并顺势后退了半步,很是恭敬地说道:“圣驾屈尊莅临寒舍,草民有失远迎,实在罪该万死。”
“沙先生无须如此,”因为沙天南还没成自己朝廷上的臣下,所以杨广也特别的客气,他笑着说道,“沙氏商铺闻名于海内,足见沙先生持家有道,朕对沙先生,亦是景仰有加啊。”
刚刚在凤鸣殿,杨广枕着单美仙的酥胸,阅览了独孤峰转呈上来的表章的时候,就从沙天南的字里行间隐约地读出了他辞官的意思并非很是坚决,而单美仙也认同这个看法,现在瞧见沙天南对自己并没有丝毫抗拒的态度,再联想适才他进门的时候,双眼掠过的那抹狡黠地精光,刹那间,杨广脑海里灵光一闪。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明悟。
“这位大商贾,原来难脱商人本色----他是要待价而沽。”
杨广思虑到此,心神顿即沉稳了下来,只见他呵呵地轻笑,着实地宽言安抚了沙天南一阵,然后教三人也都在席位上跪坐了下来。
静静地看着那些奉上香茗的侍女进房又立即退出,杨广首先悠然地说道:“朕曾听人说及。沙先生旗下的烟花店铺,制有一种能升天化作灿烂彩树,名唤七宝妙树的焰火,未知此事是真是假?”
房中另外三人心中皆是微微地错愕,沙天南的脑际转得最快。.他恭声回道:“回禀陛下,小铺确有这种名为七宝妙树的焰火。”
杨广俊秀的脸容露出了欢喜之色,他笑眯眯地说道:“原来果有如此妙物,好极好极!沙先生,朕地爱妃最迷这类热闹。若是她们在深宫也赏到此妙景,定然欢喜。沙先生,你可否送些这物与朕呢?”
宇文伤与独孤峰看到皇帝不急不徐地神色。心中困惑:陛下不是要来劝说沙天南收回辞呈的吗?现在怎么变成为妃子们讨要烟花了?
沙天南自然也看出这点,他心中暗打了个突,隐隐地感觉到,皇帝似乎已经知晓自己的小算盘,但他到底沉浮商海多年,表面功夫作得十足,欢颜说道:“贵妃娘娘们喜欢,实乃敝店的荣幸。稍下,草民便叫人挑出一些精品,送进宫中,好教贵妃娘娘们尽情地观赏。”
杨广颔首轻笑,连声夸赞。但他只字不提诏命沙天南为朝廷工部侍郎的事情,反而自顾与沙天南交流起相关焰火地话题。他脑海中存有廖陨关于后世焰火的记忆,心念微动,便从中选出那些没有那么耸人听闻的焰火样式,并绘声绘色地将那些绚丽多姿的场面描述出来。
饶是沙天南火器传家,也自诩精通焰火制法,而且此时意非在此,但听完杨广所说的恢弘境景,仍然是不由地心驰神往,好半晌,适才怔怔问道:“陛下,飞天焰火真地能做出那般的气象?”
也难怪沙天南有此一问,隋朝时候,焰火品种单一,而且花样良少,只有花筒、蹿子等区区数类式样,并且大多是地盘火,但即便如此,已能使普天下的百姓们看得目驰神迷,流连往返。
沙天南自从自家焰火匠师研制出这能够飞上高空地“七宝妙树”后,便自许为天下第一焰火,但此刻听到皇帝描述出来的景况,只怕自家的焰火比较皇帝所说的那些品类,实在已是望尘莫及。
“自然能作得出来。”杨广捧起袅袅飞烟的香茗,微笑着说道。
“陛下可知如何制作?”沙天南心神动荡,说话顿时失了分寸。
杨广矜持地微笑,没作任何回应,他只望了望外面愈来愈是黑漆的夜色,忽然轻笑道:“哎呀,天色已晚,朕也要回宫了。”
沙天南在下首听清皇帝说的话,顿时乱了手脚。
他起初眼见洛阳已成兵危重地,随时都有家破人亡的下场,而关中大地,却因为已经席卷北方半壁江山地李唐势力的斥力经营,显得相对地宁静和平,很是适合沙家发展,而且,他在李唐朝廷莅任高职的四女婿常何,也代表李唐太子李建成发出邀请,说道沙家抵达长安落居后,朝廷在各方面都将有所关照,由是,他便生举族投靠之心。
但是事情似乎在一夜间便发生了惊天的逆转,他刚要与李唐的代表秦王李世民接洽,但突然听说这位李唐声望最隆地“皇子”,竟然先为神秘人刺杀毙命,而后,猛然间,又听说江都的皇帝不但已经回到东都,而且还镇压了王世充,将东都重新掌控到他地手中。
身为一位世家大族的主事人,身为一位极具眼光的成功商人,思考着大隋皇帝这半年来恍似奇迹的战绩,再斟酌着皇帝如同神兵天降般的将东都控制回手中的异事,他西去的决心终于慢慢地动摇了。
沙天南颇知地理,他深深地知晓,只要大隋皇帝以洛阳雄城为依托,牢牢地死守住河南郡西面,那么李唐割据势力便没有了东出的捷径,只能靠北上延安郡,慢慢地蚕食当地众多的割据势力;又或者南下巴蜀,打开通道后,再顺长江而下……
而关键是,最近声望猛起的大隋皇帝,能否保持他的威势,以两都的兵力,迅速地击败那挟着吞并九郡的余威,汹汹西来的李密,并在段时间内,重整阵容,防御住李唐很有可能发动的趁火打劫。
“这位皇帝,好象真的恢复了少年时候的英明神武!”这两天,阅览与分析了皇帝这些天颁下的谕令后,沙天南的直觉这么告诉他,“他应该能守得住洛阳!”
“而守住了洛阳,大隋就很有希望从废墟上重新站起!”
“那么,如果现在投靠于大隋,以自家雄厚的实力,对大隋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
沙天南的脑海中,这两天得到的结论,闪电般的掠过,于是,他终于狠了狠心,决定让沙家继续留在东都,将色宝押在隋廷这边,只不过,他觉得,皇帝给出的这个“工部侍郎”的官职,虽然对自己已经很有吸引力,但是,这个价码,好象还是低了点。
而且,也不知踏入官场的自己,是否可以享有与江都的那位狐狸军团长沈皖禅一般的待遇---既能享朝廷俸禄,又可经营商事?
----事先打探清楚,日后才不至吃亏!
沙天南按照方才的约定,连忙给独孤峰打了个眼色,后者轻咳一声,稍加迟疑地说道,“陛下,您刚从宫中出来,不若……”
沙天南便趁势急忙恳声挽留道:“是啊,陛下,难得圣驾莅临,就请再次降下隆恩,在寒舍用点小夜宵吧。”
杨广轻拂袍袖,利落跨下了地面,洒然道:“沙先生太客气了,朕实在该回宫啦。宇文卿家,这就起驾吧。”
“……是,陛下。”宇文伤有了瞬息的迟疑,但只一眨眼,他便坚决执行,快步上前,他先是拉开半掩的房门,再束手恭请杨广。
独孤峰无奈地望了沙天南一眼,便也起脚,紧追在杨广与宇文伤的身后,迅步跨出了门槛。
沙天南心中一急,就顾不得许多,猛地一跺脚,然后疾步出门,小奔到皇帝的旁边,突然拜伏在地上,疾声说道:“陛下,草民愿意出任工部侍郎一职,为大隋,为陛下效力,请允许草民收回辞呈。”
杨广闻言,俊秀的脸上霎时绽出了笑容,他优雅地翩然转身,伸手搀扶起沙天南,笑眯眯地说道:“卿家幡然醒悟,朕不胜欢喜。”
“卿家尽管放心,”杨广似是早知沙天南心中的疑虑,他和若春风地说道,“沙家的生意,朕绝对鼎力支持,卿家也例同沈皖禅。”
沙天南顿时大喜,他早听说隋皇似乎很是支持商人,不但亲自组建了那支商人军团,而且还曾颁布谕旨,说道大隋军队有保护领地内的商人的义务----这可绝对是商人的福音啊!
沙天南满面喜色地抬起头来,他看了一眼皇帝英挺俊逸的脸庞,蓦然间,他心中突然地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很抱歉,这一章没有感觉!
第一百七十九章 偶逢道左
第一百七十九章偶逢道左
天街宽达百步,延伸八里,乃是洛阳城内将南北两门贯通起来的主街道,在这条街道的中央,则是专供帝皇出巡而用的御道,它宽约七十步,两旁遍植樱桃、石榴、杨柳等各式树木,但因为而今的季节已是秋末初冬,霜气肃杀,故而在夜风中摇曳的树木都是有些萧瑟。
缓缓徐行在天街平民道上的马车里,沙芷菁虽是规规矩矩地跪坐在车厢左边的座垫上,但她那双美丽清亮的眸子,却藉着天街最旁的店铺酒楼透出的灯火,偷偷地打量着身旁皇帝陛下年青俊秀的脸庞。
正若有所思地眼望着宽阔御道的杨广,忽然似有所觉,他侧回头来,清澈深邃的目光恰恰地捕捉到华服丽人那慌乱羞涩的视线。
杨广看着这沙府五小姐那犹如邻家小女孩般的清纯娇态,心中由不得地怦然微动,他也隐隐猜出了沙天南此番执意要沙芷菁进宫,并非单纯的只是为自己的皇妃们燃放焰火这么简单,回忆起他刚才命人将沙芷菁唤到院落后,在自己耳朵边上滔滔不绝地说话的那幅模样,分明就是一个后世的保险推销员正竭力地向自己的准顾客硬塞单子。
----想当国丈?这个大商人打的倒也是个如意算盘。
“芷菁小姐,你与淑妮可是认识?”杨广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沙芷菁微抬螓首,迅速地瞄了一眼杨广,想到临登马车的时候,父亲拉着的密语,她那白皙的玉颊上顿时浮起了两朵淡淡的红晕。
“是的,陛下。”虽然与身旁的这位头戴紫玉冠、身着儒服地皇帝陛下,只在车厢里相处了短短的片晌工夫,但沙芷若心中已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奇异好感。1--6--K--小--说--网她感觉得出,皇帝不但没半点架子,而且与学堂里的那些书生很是类似,身上竟有一种说不尽的斯文倜傥的气质,但皇帝比那些书生更加吸引人的是,他那带着勃勃英气地一举一动,总是含蕴着莫名的魅力。使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过去。
----而那双好似能慑魂勾魄的深邃亮眸,最是教人放不开目光。
“既是如此,芷菁小姐有空的时候,可否多进宫陪陪淑妮呢?”杨广忽然想起晨起的时候,从枕边翻出地金龙手帕。心中不禁有些思念远在江都的丽妃等女,以及应该还在素素肚子里面折腾的孩子。
“……好的。”望着皇帝那儒雅俊秀的脸庞,望着他那双射出无限温柔地幽邃眸子,沙芷菁的芳心深处,不由自主地一阵悸动。同时也偷偷地升起了一丝对闺中好友董淑妮的莫名嫉意。
杨广虽然沉湎在思忆中,但还是很快便察觉了娇贵少女地异样,他抬起疑惑的目光。刚要细眼望去,蓦然间,他的心中突有所觉,双眼顿时迸出异常炽烈的电芒,刹那间,便从半掩的帘窗透射了出去,横跨了近两丈的空间后,就径往与马车平行的道左人流扫视而去。
就在杨广凝眸望去的地方。正有一位身段曼妙地戴笠女子袅娜南行,她身着月白色的裙装,手握一管玉箫,她那亭亭玉立的娇躯虽然处在汹涌热闹的人流中,但却莫名地给了杨广一种寂若幽兰的异感。
似乎感应到杨广灼热地视线。女子迅速地微侧斗笠,向杨广露出了一张很是熟悉、虽没施以半点脂粉。但也丽质天生的绝色容颜。
当持箫女子那双犹如黑宝石地美眸射出了惊讶的光芒,划过了虚空,与杨广的翩然相触的时候,后者的脑海里,霎时涌起了当初九江郡瑞昌城外,与伊人初次碰面在幽静小树林里的动人情景。
杨广忽然间记起自己那夜所说的预言,想到这个预言也终于被践实,他立即微笑着传音道:“青璇小姐,看来我们真的是有缘分。”
石青璇听到杨广的传音,幽深如潭的黑亮美眸顿时掠过了一丝异样的神采,但她端凝秀雅的脸容,却还保持着那份平静宁和的神情。
“邪帝也说缘法的吗?”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弹指之间,杨广的耳鼓边突然响起了石青璇那把清冷悦耳的声线,但就在此时,徐徐且行的马车也滑出了数尺,堪堪将石青璇的娇俏身影晃了过去。
杨广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猛地扑到了左边,凝目看出车窗外,却见石青璇好似正要转身南去,他连忙传音道:“青璇小姐请稍等。”
但瞬息之间,不知怎么的,石青璇的娇躯突然地微颤,接着她便回身晃影,只一眨眼,身形已如游鱼般的迅速隐入后面的人流中去。
“明日巳时,南区城隍庙内,青璇恭候邪帝大驾。”耳畔传来了玉人的幽幽细语,但当杨广凝神望去的时候,她那鹤立鸡群的月白倩影,却已经在茫茫人流中消失得无踪无迹。
杨广心神微怔,但陡然间,他便连忙地催动体内的异种真气,将自己的灵觉提升了数倍,刚要往玉人消失的方向探去,可猛然间,他的心中突生警兆,循着那道冰冷彻骨地视线,电光石火之际,在道左的阴暗屋角旁,他迅电般地追到了那个修长傲岸,诡秘如魅的身影。
“杨广我警告你,你最好离我女儿远点。”身披文士宽袍的石之轩背负双手,隐身在灯光难及的黑暗中,他那森冷灼亮的双眸,正射出冷酷的厉芒,狠狠地盯住杨广,眼底的无尽杀机怎么都藏掩不了。
杨广听到此话,登时按捺住直欲破窗飞出的身形,嘿然望着石之轩冷厉的眸子,他柔声传音道:“冲着邪王这句话,我杨广便以隋皇邪帝的双重身份发誓,今生绝对纳令女青璇小姐为妃,天地为证。”
石之轩闻言,清俊的脸庞顿即一阵扭曲,双眸直似喷出火来,而他的传音更是仿佛一头西域狂狮的咆哮:“杨广,你休想得逞!”
“再见,我的准岳父大人。”杨广趴在窗口,朝着石之轩悠悠摇手,只听车声辚辚,数息间,后者的身影便被迅速地晃到了车后。
“陛下,微臣感觉有高手在暗中窥视。”车驾前面,宇文伤那把苍老雄劲的声音,透过轻轻晃动的车帘,微微地震动了杨广的耳鼓。
“朕已知晓,无须理会他,直回宫中便是。”杨广从容说道。
----嘿嘿!邪王也来了,洛阳可真不是个甘于寂寞的雄城啊!
“陛下……”突然间,杨广的耳边响起了一声低若蚊鸣的娇羞轻唤,他循声望下,只见自己的身躯,正俯压着沙芷菁那浑圆娇软的大腿,而后者正后仰螓首,娇躯微微地颤抖,茁挺酥胸急剧起伏,那一双轻闭的美眸上下,黑长的睫毛就仿似蝴蝶的翅膀,轻捷地扇呀扇,煞是迷人,而雾鬓下,她的耳根玉颊更已赤红得好似要滴出血一般。
杨广缓缓地挪回身躯,他微笑地望着沙芷菁正紧紧地抓住自己衣角的白嫩玉手,轩眉微动,温柔地说道:“芷菁小姐,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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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柴绍之死
第一百八十章柴绍之死
翌日清晨,当杨广还躺在藏春阁内间的香榻上,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忽觉头上的锦被掀了开去,紧接着,他的鼻翼里便满是馥郁的幽香,刚隐约地感觉出是沈落雁趴伏在自己的耳畔,然后就听到她那熟悉的娇哼:“喂,死昏君,快起来,外边有人找你!”
杨广右手扬起挡住射到面部的刺眼阳光,左手则去拉扯锦被,同时嘴巴里咕哝一句:“扰我大好清梦,你还是叫他们去死吧。”
昨夜杨广返回藏春阁,已近辰时,迎将出来的董淑妮,见到了闺中好友入宫相探,她登时开心得格格欢笑,这令没有拒绝沙天南的恳请的杨广,很是欣慰了一阵。
以往,虽说沙芷菁的父亲沙天南站到独孤峰的阵营,但洛阳城能有多大,因此上辈的恩怨,根本没有妨碍到两个活泼少女交好。
董淑妮拉着沙芷菁到内室唧唧喳喳地说了一阵,打探到自己的舅舅表兄都已经回到府邸中,终于松下了心中的担心。
后来她听沙芷菁说道,竟带了自己曾跟皇帝提过的焰火入宫,登时欢喜得跳了起来,她想了一想,与外面正在细阅奏章的皇帝说了一声,便使人带着焰火,兴奋地领着沙芷菁,往去凤鸣殿,邀请单琬晶等人一起施放这新出未久的绝品焰火。而愈来愈缺不了女色的杨广,枯坐批阅奏章到深夜,见到董淑妮没有回阁的意思,便使内官连召带困,将沈落雁带了过来陪寝。
沈落雁望了望罗帐外垂头侍立着的内官与宫娥,贝齿轻咬唇皮,弯弯的秀眉扬了扬,她的秋波美眸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只见她的玉手捏住被角,使尽了全身地力气,以迅雷之势,向旁猛甩,只听呼啦的一下,罗帐狂飘间,她便将那床锦被都掀到了香榻的内侧。
就在闻声抬头的内官宫娥那些瞠目结舌的眼神里。罗帐内的沈落雁跪伏在杨广身旁,双手握拳,如同擂鼓般的捶击杨广赤裸地胸膛。
咚咚咚,当沈落雁一通鼓毕,杨广终于不胜其扰。无奈地睁开双眼,伸手抓住了那双兴奋的粉拳,有些苦恼地皱眉道:“小燕子,这大清早的,你就不能安静点。让朕睡上个好觉么?”
沈落雁这个“小燕子”昵称,正是昨晚上杨广与她缠绵床第间的时候,从后世的某部“格格”横行地电视剧那里得到的灵感。
“不许叫我小燕子。这么难听的名字也只有你这昏君才想得出。”昨夜欢好的时候,沈落雁那是随唤随应,但此时她却翻脸不认帐。
沈落雁使劲地挣扎,惜乎武功被封,浑身乏力,只是片晌工夫,便累得娇喘吁吁,杨广望见她秀发蓬乱。(奇*书*网-整*理*提*供)香颊红扑的诱人美态,脑海里顿时浮起昨夜地旖旎风光,他心中微热,双手使劲发力,只听沈落雁哎呀的一声轻唤。披着单薄纱衣的香躯便滚落到他那精赤地胸膛。
“穿得这么少,想让朕再吃你一遍么?”杨广的怪手抚上刁蛮美人那两瓣粉嫩的玉臀。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衣,就缓缓地搓揉抓捏。
沈落雁用玉手撑在杨广的胸膛,刚刚支起上身,但为杨广这么抚弄,她的香躯顿时软了下来,樱唇亦逸出一声令人心跳加速的娇吟。
“欺负人家都一整夜了,你还嫌未够么?”沈落雁懒慵地趴在杨广的胸前,感觉到身下熟悉地玉柱已硬挺如铁,她顿时晕烧玉颊,媚眼如丝,秋波盈盈,这段时日,沈落雁已深深地感受到欢娱之乐,所以她的樱桃小嘴虽在嗔怪,但其实芳心却是在暗自羞喜。
沈落雁这句似拒还撩的低吟媚语,凄婉动人的哀怨神情,顿教杨广的熊熊欲火蓬勃而起,他地右手抬将起来,就要探进纱衣之内。
----哼,本小姐不把你这昏君榨干,誓不为人,哼哼哼!
沈落雁心中一阵羞喜得意,她跨坐到杨广的身上,然后伏下了光滑如缎地娇躯,玉手缓缓地握住那根令自己欲仙如死的物事,刚要杨广斥退罗帐外面那些螓首几乎垂到地面的内官宫娥,却瞧见杨广那双教人沉迷的眸子,忽然闪烁着邪异的光芒,她正微怔间,却见到杨广不但将右手缩了回去,而且还坚强勇敢地把自己从他身上推了下来。
“怎么了?”沈落雁自然无法相信杨广淳朴得是只不吃腥的猫。
“朕突然觉得,不应该把你喂得太饱,”杨广悠然坐起,披起内裳,然后凑到沈落雁晶莹剔透的耳朵,嘿然邪声笑道,“只有饿得像昨晚那般的疯狂了,才叫有滋味儿呢。”
沈落雁听得清楚,心中又羞又恼,她举起香榻上的玉枕,刚要往转身过去的杨广后脑勺砸去,但眨眼间,她的双手却缩了缩,犹疑了一刹那,适才顺势下滑,转向杨广的臀部狠狠地拍去。
杨广虽然背对着沈落雁,但敏锐的灵觉却使他好似目睹了美人儿军师的全部举动,当他“看到”沈落雁手中玉枕转向的时候,心中蓦地一动,接着,身体深处就仿佛升腾起一股融融的暖意。
“啪”的一声脆响,玉枕轻轻地击中了杨广挡回来的右手掌心,沈落雁微微一愣,瞪得圆圆的杏眼里的恼怒之色,顿即缓和了下来。
杨广抓住玉枕的那端,徐徐地转过身来,刹那间,他那俊秀的脸容露出了温暖的笑意,就好比罗帐外的那些灿烂阳光,将沈落雁的脸庞照得一阵发热。
瞬息间,沈落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禁不住地耳红心跳起来。
杨广望见了沈落雁眼里的期待之意,于是他慢慢地伸头过去,就在两人昨夜共同枕着的那个玉枕的上面,仿佛一只寻到了花朵的蝴蝶般,轻轻地吻住了沈落雁那柔软甘甜的樱唇。
良久,唇分。
沈落雁星眸含波。脉脉地望着眼前这个叫她又爱又怨的男子。
在这教人心醉的氛围里,杨广就仿若春天里地风一般,轻轻抚摩她那滑嫩的脸庞,深深地看着她的凄迷的双眸:“我喜欢你。”
沈落雁听到这话,娇躯顿时微颤,她螓首微垂,玉颊含晕。那双细嫩小手,也恍如初恋的小姑娘一般,紧紧地绞着自己纱衣下摆……
戌时正中,沈落雁还躲在藏春阁的内间胡思乱想,杨广却已经梳洗完毕。当内官将候在阁外的独孤峰与宇文伤传唤进阁地时候,杨广已打足精神,端端正正地坐在外厅的御榻上,摊看昨夜批阅的奏折。
两人与皇帝见过礼数,杨广首先朝神色惊疑的独孤峰问道:“独孤将军。你清早便进宫来,有何事情?”
“陛下,”独孤峰定了定神。沉声说道,“今晨微臣的部下巡视西城门地时候,发现了城门公告墙下有一具尸体。”
“尸体?”杨广见到独孤峰的神色凝重,心中有些惊讶,便好奇地问道,“是谁人的尸体?”
“回禀陛下,死者面目完好,据微臣观看。这死尸乃是现已投靠伪唐李逆的关中豪族、柴家少主柴绍。”
“柴绍?是他?他死了?”杨广想到在商家牧场附近被李密部下所掳去,一直没有消息的倒霉鬼,现在竟真地变成了死鬼,心中微感诧异的同时,又是一阵暗爽!
“是的。陛下,”独孤峰看了看杨广地脸色。继而说道,“禀陛下,微臣的部下还发现,在柴绍横尸其下的文告墙上,还贴有一幅书有大字的纸张。”说罢,他便从怀中取出了已叠得方方正正的厚厚纸簿,然后徐徐地摊了开来,双手奉给疾步下来的赵内官。
杨广望了望独孤峰很绷得紧紧的脸庞,从走上御榻旁的赵内官地手上接了过来,轻轻地将纸张抖平。
宽约三尺的正方形糙纸上,触目惊心地书着两行血红的大字:杀柴绍者,昏君杨广也;缘何,欲夺其妻李秀宁尔!
杨广凝视着纸上的那两行血色大字,过了片晌,适才慢慢地将它对半折回,轻轻地丢到旁边的几案上,没有再看它半眼。
独孤峰、宇文伤,以及阁内地八名内官,均是静立垂眉。
“独孤将军,这种字幅应该已经贴满城内显眼的地方了吧?”
“回禀陛下,据微臣查探,实情确实如陛下所说,”小心地看了看皇帝平静如常地脸色,独孤峰缓缓地说道,“但是微臣也已派出人手,相信稍会便能将这些忤逆毁谤的字语尽数撕毁。”
杨广摇摇头,淡然说道:“作出这等事情的人,手段绝非只此一种,按照朕的估计,顷刻后,城内城外必定散布开此类谣言!”
“陛下,那么微臣立即就去抓捕那些散布谣言的贼子。”
“既是有心人,那么必是抓不胜抓,”杨广凝思半晌,微微地蹙眉,他深知这时代的这类谣言,就好象后世的八卦新闻,越是搭理就越是传得离谱,当下缓缓地说道,“流言止于智者,而市井的谣传,却是不必理会许多的,你只要用心地追查杀人者便是。”
虽然杨广的心里面其实也很想干掉柴绍,但这样莫名其妙地教他背了个大黑锅,却也是万万不能。
此时杨广心中正自后悔,当初寇仲说到李秀宁还未走远的时候,为什么自己没亲自出马,将她追回宫中,现在可好,如果流言传到关中,再加上李世民那只差那层没捅破的窗户纸的死因,那么,逗留自己身边许久,而且失身于自己的李秀宁,铁定会大受委屈。
“另,虽然柴家举族背叛了朝廷,但朕念在死者为大,便赐他一副好棺木,独孤将军,你可使人将他好生地安葬。”
“是,陛下,微臣自当凛尊奉意,弘扬陛下之仁德。”
杨广点了点头,然后朝宇文伤望去,和声问道:“宇文卿家?”
宇文伤踏前施礼道:“禀陛下,昨日派出的十二路麒麟卫斥候,已经探得了李密襄城军马的动向,现在他们都已飞马返回洛阳。”
“哦?他们现在何处?”
“禀陛下,领头的那十二人正候在阁外。”
“快叫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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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初露峥嵘
第一百八十一章初露峥嵘
晌午时分,宫城金阕大殿内,张镇周缓缓地行走在殿内朝班的右边,他手中拿着的细长木杆,正轻轻地往两列朝班中央的地板虚点。
“陛下请看,”已受皇帝御命,统筹洛阳军务的张镇周的兴致颇高,他那古板的脸庞露出昂扬之色,右手连挥,那细长木杆的根端轻轻地敲击大殿中央地板上垒起的两堆细沙,“这是罗石,这是罗口,而这两城向北三里,便是中分洛阳而流东的滔滔洛水。”
此时金阕大殿的地板上,正用堆堆的细沙垒出山川原陵,瞧见它们上面插着的旗子上书写着的地名,明眼人便可知晓,这滩滩沙堆铺出来的,正是河南郡与周边四郡的简略立体地形图。
此番有份给杨广召集进宫,列坐朝班席位的,计有张镇周、皇甫无逸、郎奉、元文都、卢楚、宋蒙秋、独孤峰、寇仲等人,跋锋寒这好战份子这次总算出席朝会,但可惜的是,被杨广列为第二金牌打手的徐子陵,却依然拒绝杨广的邀请,没有现身朝堂,而王世充的旧部陈长林,则因为江南的亲族协助左孝友与卜天志两部,歼灭了沈法兴的叛兵,荫功洗掉污点,经杨广特批,亦列位在寇仲的上席。
这些人到底或多或少地听说过杨广大力提倡的沙盘论战,所以甫进朝堂,乍见这方皇帝命人堆就的巨大沙盘,心中也只是微微地惊奇一下而已,到得皇帝在宇文伤与独孤凤的护卫下,步将出来,受过众臣之礼后,他便立即叫出张镇周,为众人讲解周边的地形和态势。
“根据斥候传回的截止今晨的探报。李密所部署在罗石的兵马,已经渡过洛水,迂回抄到偃师东北方的燕尾山,而罗口地驻军,则乘战船逆水而上,在洛水水域上建立起了水寨,狼视偃师的南面。”
“张将军。可知这两支叛军的具体兵力?”杨广沉声说道,自从看了独孤峰呈上的字幅后,便猜想柴绍毙命定与李密脱不了干系,他虽然也预测李密的下步动作应很快现出,但却没料到竟是来自前线。
张镇周说道:“回禀陛下。燕尾山脚下,由徐世绩率领的叛军,估计有四万,而建寨洛水之上,由祖君彦统率的贼军。也约有四万,总和起来,恰是我偃师前线总兵力地三倍。”
“那金墉城方面又如何?”杨广望了望跪坐在大殿的两旁。奇#書*網收集整理或是凝神静听,或是若有所思的众臣子,沉吟着说道。
张镇周闻言,手中细杆点了点沙堆中那面写有“金墉”小字的旗子,沉声道:“金墉现在由邴元真把守,驻军也近四万人马。”
“再加上陛下刚才所说的,已赶到樊城地陈智超的五万人马,”张镇周再点了点“洛阳”东北向的一支小旗子。继续说道,“李密这次派出的人马,果如寇校尉昨日所报的那般,达到了十七万。”
殿内诸人地目光都往寇仲的那边望了望,神色各异。
“寇卿家。你消息灵通,对此可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杨广自知因为自己横插一脚地关系。寇仲已丧失了很多锻炼的机会,这旬月来总只是和徐子陵东奔西逃,所以,为了赚回当日传他鲁氏兵书的总投资,便竭力地将他推到了台面上。
寇仲从容说道:“张将军,帐下只想问一句,李密现在何处?”
寇仲此语甫出,殿内沉默的诸人这才忽然惊觉,张镇周适才说到了李密的数位大将,但却没有哪怕只言片语,道及贼酋李密。
张镇周深深望了寇仲一眼,道:“根据各路斥候的探报,自五天前,李密突从军中神秘消失,但现在他究在何处,却无从探察。”
杨广听到这里,心中似乎隐隐地感觉到什么,但一时间,却难以捕捉到那点灵光,他徐徐问道:“李密这番让部下大张旗鼓地紧迫而来,张将军,你可知他攻击的侧重点究竟是洛阳,还是偃师?”
张镇周听到皇帝下问,他刚要张嘴把这日来所想到的道将出来,忽然间,他不经意地瞅到寇仲地眼中似有跃跃欲试之色,心中微动,他便含笑说道:“陛下,寇校尉心中似有所思,不若先让他说说?”
杨广顺着诸臣齐唰唰地望去的目光,瞧见寇仲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而脸上亦充满了自信的光彩,他心下欢喜,便朝着寇仲那边微笑着说道:“是吗?寇校尉,你对张将军的提请,可有异议?”
“微臣确有些许陋见,欲达上听。”寇仲肃容说道。
“很好,你且说来。”杨广听见他真地有货,更显开怀。
----我靠,老子等你这支潜力股发飙,已快等到花儿都谢了!
“微臣观察李密这数年对敌征战,无论兵力或优或劣,所用的策略,尽皆采奇却正,虽然多数取胜,成就他兵法大家地名望,但微臣却认为,攻伐战场,用奇过多,乃为兵家大忌,此其败亡之由也。”
诸臣看着侃侃而谈的寇仲,心中均自奇怪:用奇过多,怎么就成了招致败亡的原因了?而张镇周、皇甫无逸与郎奉等人却熟知兵法,听到寇仲的话,心中深以为然,便都是暗自点头。
兵家争胜,盖需诡奇,但若被敌手看破虚实,择弱而击,便成溃败之局,下场往往惨酷,所以历代的兵家,向来都是提倡富国强兵,修造甲器,裹挟着方正之师,以狮子搏兔之势,堂堂而胜。只有当棋逢对手、久战难下的时候,才采用奇计诡谋辅之,择险而胜。
话虽如此,但李密耍奇弄计,实在到了他们难以企及的境界,所以这数年来,隋军围剿瓦岗军的时候,虽然甲胄精锐,兵力倍之,但却因为没有看破李密的“狡猾”,往往溃败在他的奇袭之下。
独孤峰显然也看出此点,他问道:“寇校尉,可是谁能识破李密的诡计呢?况且今次李密提兵十七万,数倍于洛阳、偃师两地兵力,他只需缓缓压来,我们却哪里还能喘得过气来?”
“洛阳乃是天下雄城,而偃师防线亦是坚固之极,李密心知若是选择强攻,虽然也有获胜的希望,但是损失也必然教他肉痛,而且他自诩奇计无双,如能有选择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自损己力,白白地便宜周围的其他势力的。”说话间,寇仲自信满满地扫视了众人一眼。
“李密虽狡诈如狐,但亦非无迹可寻,”张镇周突然说道,“如果我们派出得力探子,准确地掌握他的动向,也有击败他的可能。”
众人听到他的话,却没有认为他说得狂妄,他们均知前些时候,李密已经对偃师发动了多次蛮大规模的攻击,但在张镇周与杨公卿的调度下,李密也拿自顾闭门紧守、无与之交战的偃师无可奈何。
杨广感觉到殿内的气氛有些沉闷,便望着寇仲笑道:“寇校尉,你好象还没有将李密的侧重攻击处说出来。”
寇仲和然自若地说道:“其实,微臣刚才已经说出了大概了。”
“若是李密选择奇袭的假设成立的话,那么他侧要攻击的地方,应该便是偃师,”寇仲说着说着,便站起身躯,跨到立体地形图的旁边,右手连连指点,说道,“众所周知,偃师的粮草向来屯集在东面子城的东山仓,李密只要以强兵佯攻偃师,接着阴令精锐骑兵,绕北速取防线最为薄弱的偃师子城,下东山仓,断绝偃师粮草,不出七日,偃师人饥马饿,自然是不战而溃,李密因是唾手可得也。”
两位文官中的卢楚疑惑地问道:“按照寇校尉此般说来,偃师岂非危险之极?可是为什么上次李密却没有看到这一点呢?”
寇仲微笑地看向张镇周,后者会意,接过话头,说道:“上次李密便使了这一招,可是因为我洛阳水军顺水而下,飞速来援,李密两面受敌,不得已,才灰溜溜地鸣金收兵,撤回罗口的。”
“但是现在的情形可就非同往日了。”寇仲愈说就愈有大将的风范,众人心内隐含的轻视之意,不自觉地完全消失殆尽,受他的越来越自信的语气的感染,心神为之所动,目光亦紧随着他的身影,慢慢地移动着。
而寇仲,亦渐渐地进入了“皇家第一打手”的状态,只见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张镇周手中的细杆,轻击沙堆上的“洛阳”、“偃师”、“金墉”等三面旗子,娓娓地说道:“这金墉与我们的两城成鼎足之势,往来的距离几乎相等。”
“但李密却安排瓦岗众将之中,守成尚足、进取无能的邴元真驻守,那么用意就绝非是攻城陷池,而是要他,在适当的时候,派出兵马,尽量地虚张声势,牵制洛阳、偃师西北面,教我们都无法出兵,援助偃师的子城,从而达到他以精兵切断偃师粮道的战略目的。”
寇仲抬眼望了望周围听得入神的众人,由不得地昂然说道:“而且,根据李密以往身先士卒、好与部下争功的性格,我还可大胆地预测,这攻占偃师子城的计划,将由他亲自执行!”
“如此一来,那么李密就死定了!”寇仲最后总结道。
杨广端坐在御榻上,看着御阶下神采飞扬的寇仲,从肚子里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心里惟有一句话:赚大了!
大业十四年秋,名列神武阁第一天帅,号称神威天帅的寇仲,在金阕殿朝会上初露峥嵘。
第一百八十二章 自创剑谱(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自创剑谱(上)
在这次朝会上,寇仲以其敏锐的谋略才识,震惊四座,可说是出尽了风头,而杨广亦自感手下的第一金牌打手终于养成,欢喜无限,眉梢间的欣赏青眼之意,更是表露无遗,所以,当杨广宣布越级拔升寇仲为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帐下的郎将,另加前军师的虚衔,即日起,辅助总领洛阳军务的张镇周,整军备战的时候,殿内的众人虽然大多在暗自羡慕,但是心内却早有预料,所以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
杨广再吩咐众人尽快预备好作战的事宜,便挥手示意退朝。
当宇文伤前驱开路,独孤凤与那群内官环簇着杨广,刚要踏上通向内宫的御道,却见到寇仲与跋锋寒两人从后边疾步追赶了上来。
“怎么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吗?”杨广停下步伐,微笑着说道。
“姐夫,”寇仲私下的时候都是这般称呼杨广,他看了看周围独孤凤等女,挤了挤眼,有些古怪地笑道,“老跋说,想跟你打架。”
“打架?”杨广失声道,他望了望刚才在朝堂上一直都是闭目养神,现在正满脸肃容的跋锋寒,禁不住地疑问道,“老跋,你给我说说,你这次跟小仲入宫,难道就是为了要跟我打架?”
跋锋寒见到杨广没有拿出皇帝的架子,语气一如前时般的亲切,脸色顿时轻松了下来,但是他却不知,杨广乃是深悉他的生性骄傲非常,即使自己摆出了皇帝的威严,想来他亦没拿这身份当回事。
“自从陛下那夜将宁道奇击败,我便想领教陛下的盖世绝学。”跋锋寒心中暗赞杨广胸怀宽广,嘴角亦露出了微笑,说道,“只是那时候实在没有丝毫接下陛下的一招半式,但这两日与子陵、寇仲切磋了几番,自觉进境颇大,所以想请陛下出手指教一下。”
杨广心中兀自郁闷。他本来是打算将跋锋寒打造成自己的第三号金牌打手,但没料到这矢志攀登武道至境的猛人也另有算盘,言下竟是将自己当作了他武道修行道路上地某件可比参照物。
“老跋,你坦白告诉我,除了西域武尊毕玄。你现在是否也将我看作是你武道上,将来要挑战的目标?”杨广皱着眉头说道。
“陛下既然能击败宁道奇,那么已隐隐是中原武林,乃至天下武林的第一高手,”跋锋寒嘴边噙着一丝微笑。但双眼中却射出了若隐若现的精芒,“所以,陛下代替了毕玄的位置。亦无足为奇。”
“你错了,”杨广想到以后每天都要被这武道狂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头皮顿时发麻,“宁道奇哪里是我击败的,那夜我们不是聚合了尤老夫人和独孤小姐等数位顶尖高手才将他生擒地么?”
“可是将宁道奇击伤,生擒下来的,却是陛下。”
寇仲回来后,知晓徐子陵与跋锋寒都曾与中原第一高手散真人宁道奇过了数招。自是心向往之,连连追问了数遍细节,才啧啧地叹息道自己实在是亏本了,此时听到跋锋寒想与强横得骇人听闻的姐夫过招,亦是跃跃欲试。嘻然道:“姐夫,我也想请你指点一下。”
杨广撇了撇嘴。靠,老子有时间陪你们打架,还不如到床上跟自己的女人打呢,他瞪了寇仲一眼:“小仲你没事怎么也来参和?”
“老跋啊,我实在是有要紧事急待处置,所以这事还是以后再慢慢说吧,我先回宫了。”杨广急匆匆地说罢,便朝着站到旁边的独孤凤和那些内官们招呼了一声,沿着回内宫地道路,掉头便走。
----武道至境?狗屁!美女那香喷喷的怀抱,才是老子的至境!
独孤凤随在杨广的身边,徐徐地行在弯折曲回的廊道上,忽然轻声问道:“陛下,你武功盖世无双,但为什么不指点他们一二呢?”
杨广此刻心中正盘算着什么,听到独孤凤地娇声软语,他转过头来,放缓声音,道:“凤儿,你认为朕的武功真的是盖世无双么?”
“当然啦,”独孤凤不自觉地就将自己地步伐调成与他的同起同落,她察觉过来,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这位俊朗男子,她芳心怦跳,有如鹿撞,俏脸晕红着说道,“陛下您能击败散真人宁道奇呢。”
“其实朕击败的,至多只是半个宁道奇,”杨广背负着双手,放慢了脚步,微笑着说道,“那夜凤儿你也有份参与该役,当知宁道奇那时是纯以一己之力,硬抗你与令祖两大高手和那两小高手的攻击,心有旁骛之下,才被朕暗中觑机击伤,所以他的武功并非弗如朕。”
独孤凤听见杨广将徐子陵与跋锋寒两个成年人称作“小高手”,心中一乐,差点就笑了出声,再偷看了一眼杨广直插入鬓的剑眉,她那红扑嫩滑的脸蛋登时绽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只听她轻轻着说道:“凤儿年纪尚轻,哪里是什么大高手呀,陛下总是喜欢逗凤儿。”
“再说了,那宁道奇最后不是陛下亲自出手,擒拿下来地么?”
“宁道奇中袭落伤,经脉受损,武功已经打了个折扣,”杨广悠然说道,“所以即使朕把他击败擒将下来,也算不得超越了他。”
“可是,”独孤凤的美眸仿佛夏夜的星星般的,好看地眨呀眨,“连奶奶也对凤儿说,陛下的真气已与宁道奇地一般雄浑了啊。”
“凤儿,真气并非一切,”杨广望着独孤凤柔声笑道:“如果没有得当的技巧相辅,那自身地雄浑真气也发挥不到极至。”
杨广说到这里,心中忖道:自己模拟出来的六脉神剑虽然无坚不摧,但可惜自己却没剑谱……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对了,那六脉剑谱也非是自天而降,大理段氏的先祖既然可以创出,难道自己就不可以?
第一百八十三章 自创剑谱(中)
第一百八十三章自创剑谱(中)
想到这里,杨广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对了,那六脉剑谱也非是自天而降,大理段氏的先祖既然可以创出,难道自己就不可以?
杨广猛地停住脚步,凝神潜思,霎时间,这段时日数场剧斗后的感悟纷至沓来,与记忆里的无数经验缓缓地交融,渐渐地,他的双眸竟翕阖起来,袍袖亦无风自拂,就在这恍惚的刹那,他丹田处静止悬浮着的淡金色丹粒,忽然轻轻地一跳,然后徐徐地周转起来,就在这一瞬息之间,他的心神似乎有所触动,灵台混混沌沌,竟在弹指间,倏然沉浸跨进了一个无可名状的境界……
旁边的独孤凤眼见皇帝突然闭目静立,心中有些奇怪,但瞬间,就感觉他的身周出现了愈来愈强横的气劲,她心下骇异,连忙招呼那些被气劲吹拂得衣袂激扬、花容失色的内官们远远的躲到后边。
“陛下,你怎么了?”独孤凤敛神凝气,娇声呼道,以她眼下直追乃祖尤楚红的武功修为,虽只站在皇帝身右的七尺外,但依然被皇帝身上涌动散射出来的排空气劲迫得酥胸发闷,不得不连连后退。
杨广好似那盲童般的,兀自沉迷在自己的玄妙世界中,对独孤凤的惊问置若罔闻,独孤凤暗自诧异,刚待凝聚毕身真气,再行靠近,却突然见到皇帝那满缀日月星辰的宽松袍服,愈发地张扬狂飚,刹那间,她便听见“蓬”的一声剧响,而皇帝头上的那顶通天冠亦应声炸裂开来,玉珠四下溅落,而通天冠也化作了那漫天飞舞的翩翩蝴蝶。
就在剧响的那一瞬间,独孤凤骤感皇帝的身躯上。一股莫可匹御的暗劲仿佛那江面上涟漪般地,汹涌迫出,千钧之际,她娇哼一声,迅速地拔身腾起,恍如飞鸟似的,藉着排空涌来的气劲飘然后退。1--6--K--小--说--网
独孤凤飘身疾退的同时。含蕴着忧色的美目直望负手伫立、衣发狂扬的皇帝凝睇而去,当她刚落到三丈外的廊道地时候,只听到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骤响,皇帝身边粗圆的廊柱与栅栏竟然蓬然断折,仿佛弩机射出的羽箭般的。往两边激射出去。
“快退!”独孤凤朝那些吓得颤栗失措地内官们挥手娇喝道,当她回过螓首的时候,只看到皇帝的黑发激扬,衣襟狂舞,双臂舒展。微仰着头,双瞳紧闭,迎着上方已经摇摇欲坠的廊道亭顶。怒箭劲矢般地踏步旋身,冲天飞起。
“蓬!”人影倏闪,那精致的花梁画栋便为杨广撞得裂崩炸塌,化作了无数地碎屑残块,如同盛放的花朵般的,在半空中四下绽开。
那边地独孤凤见到皇帝这般行止,心下亦是微微惊惶,她刚刚喝令那些面色苍白的内官退到更远处。忽然听到左近传来了猎猎的衣袂破空声响,她回头看去,便见到宇文伤、寇仲与跋锋寒疾奔而来。
“陛下怎么了?”宇文伤身犹未到,雄劲的喝问便划空而来。
适才已经退出内宫的宇文伤,恰好碰见了悻然欲去的寇仲与跋锋寒。三人刚刚寒暄了几句,便听见里面传出了一声大响。他们心感有异,便赶紧撇下了身边的禁卫,循声飞速而来,当他们刚刚奔进那边的拱门,远远便望见皇帝状若疯魔般地破碎亭顶,跃空鹘腾。
独孤凤飞身朝着三人迎将上去,神色稍定,道:“陛下刚刚还好好地,但不知道为什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这番模样。”
寇仲与跋锋寒闻言,倏然忆起皇帝曾说过自己当年性情大变,皆由修炼那卷《神典魔藏》而起的旧事,心头均自微凛,望了望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射出漫天剑气的皇帝,齐声惊道:“难道又是……”
“又是什么?”宇文伤与独孤凤瞧见皇帝疯狂地扣指连弹,眨眼间已毁坏了数处亭顶,最教他们心急如焚的是,皇帝好似已经丧失了知觉意识的一般,只知晓催发霸道地剑气,肆意破坏那些廊道亭顶。
“走火入魔!”寇仲瞧见自己的姐夫似是发疯般地六指齐弹,猛地摧毁了廊道旁边的那座凉亭,脸色登时微变,“陛下他修炼的功法源自《神典魔藏》,据说稍有不当,便会乱性迷神,心魔迭生。”
“《神典魔藏》?”宇文伤与独孤凤显然对此名号闻所未闻。
“暂时没时间解释了,”跋锋寒忽然说道,“我看还是先设法将陛下压抑下来才是正理,不然说不定整座宫城都将被他所毁塌。”
宇文伤等三人循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却见皇帝的两幅宽袖伸展如翅,忽地猛击空气,身躯便在半空中微一转折,但当他还未滑落廊道旁边的地面的时候,双眸犹自紧阖的他,右手的五指,仿佛挑弹琵琶般的轮番曲伸,朝着左下方的那座假山划出了漫空的指影。
嗤嗤嗤嗤!虚空之中的气幕仿似被什么刺破了般的,发出了尖锐的裂帛般的锐响,紧接着的刹那间,劲力激荡,气浪滔空,只听蓬的一声霹雳骤响,那座假山牛犊般大小的顶部,便猛地爆炸了开来,化作了腾空而起,仿如浓雾般的石粉,声势甚是骇人。
阵阵慌乱的脚步声噔噔噔的由远而近,拱门的那头,鲜甲怒胄的执戟禁卫已经源源而进,并迅速地奔将过来,寇仲回头望见,心里清楚,这些禁卫这般地疾冲过来,只怕会引起神志迷乱的姐夫的猛烈攻击,到时,恐增无谓的伤亡,于是朝宇文伤急道:“宇文阀主,你先去制止他们过来,我与跋兄、独孤小姐三人先去拦阻一下陛下。”
寇仲语犹未毕,只见跋锋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异芒,呛的一声拔出了腰际的长剑,轻吒一声,便如鹰鹫般的向皇帝揉身扑去。
宇文伤心中略微犹疑,但亦心知寇仲说的在理,他点了点头,转身跃起,往去喝止那些禁卫,而寇仲说罢,亦与独孤凤挪身腾跃,向皇帝扑了过去,而在这时候,跋锋寒已经飞身跨到皇帝所在丈许外。
“哈----”跋锋寒口中厉声大喝,瞬息间,只见他身剑如一,幻作了一道划空而过的寒芒,疾点刚踏足草坪的杨广左肩下的穴道。
便当此时,却见杨广身躯微晃,刹那间,他猛然睁开了双瞳,闪电似的回眸往跋锋寒扫视过来,而后者却骇然望见,丈许外的皇帝陛下的那双瞳子,竟是漆黑如墨,幽深若渊,充满了无尽的灭寂。
剑气袭体,杨广的身躯微一晃动,半息间,他瞳中的墨黑异芒,忽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以往的明澈清亮。
杨广面对着几乎已经刺到肩膀的凌厉剑气,嘴角微翘,逸出一丝莫测的笑容,右手疾如电闪地抬起,先是沿着一个玄妙的路线,向腾身迫近的跋锋寒划出了一个半圆,徐徐前推,几乎同时间,右手四指回扣,食指却铿然弹出,口中柔声道:“破剑式!”
PS:今天实在码不出两章来,很抱歉,等以后再补回来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 自创剑谱(下)
第一百八十四章自创剑谱(下)
杨广的掌指几乎不分先后地递出,尚在三丈开外的寇仲与独孤凤殊无异感,但身当局中的跋锋寒却是凛然颤栗,遍体发寒。
皇帝的那只右手,看似顺手划出的半圆,却生出了层层叠叠的澎湃气弧,形成了拥有巨大牵扯力道的气场,刹那间,跋锋寒那飞扑而来、含蕴无数后着的剑势为它所引,竟无受控制,不但无以为继,生生地化作无形,而且,当那如渊如海的气场向他兜头罩去之时,瞬息间,他的身躯竟为十余道前牵后引、左摇右晃的狂猛劲力死命撕扯,教他难过得如受五马分尸,几乎忍不住地要张口惨叫出声。
而皇帝转腕弹出的那缕集束成丝、嗤嗤作响的剑气,更教他如陷冰窖,全身都似冻僵了般,他心中了然,自己如有丝毫犹疑,锋锐凌厉如它,定能毫无阻隔地椎破自己的护体真气,洞穿自己的心窝。
跋锋寒毕竟意志坚韧,瞬息间,他藉着利剑左漂的势子,提起了一口真气,身形陡然上升了丈许,恰恰避过了可裂金石的沛然剑气,同时左掌幻出铺天盖地的掌影,呼吸间,朝着皇帝的头顶如山压下。
“破掌式!”杨广微一启齿,缓缓吐出三字,只见他卓立实地的身形纹丝不动,右手乍一握拳,但五指迅速地如蕾绽放,竖指凝剑,迎着那如山威凌而下的拳影,须臾间,嗤嗤地刺出了九九八十一剑。
“蓬蓬蓬!”闷雷般的震响轰隆而起,跋锋寒那玄奥非常的拳势便如雪遇火,尽数消融化去,他的身形。1----6----K小说网亦给剑劲震得向后抛跌。
寇仲与独孤凤适时赶到,前者见到杨广眼神清冽如泉,顿时欢喜地脱口叫道:“姐夫,你没事啦?”而后者亦是惊喜地停下步子。
杨广悠然旋身,朝着两人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踉跄落地的跋锋寒走去,呵呵笑道:“姐夫是没事。不过老跋好象有点事了。”
寇仲心中微微一惊,他疾步跨到唇白脸青、闭目静立的跋锋寒身旁,刚要开口询问,杨广却轻笑着向他摆了摆左手,而右手的中指也轻轻地凝点后者地背心大穴。
跋锋寒落地后。已知皇帝恢复神智,他心内一松,便凝神运劲,顺畅体内给震得萦乱四窜的气息,突然间。他猛觉背心大穴处,涌入了一股正大平和的雄浑真气,刹那间。竟流转了自己的各大经脉,且将自己体内那些脱离控制的真劲一一地送回了原来的经脉。
“怎么样了,老跋?”跋锋寒刚刚睁开眼睛,便瞧见面前寇仲那关切的目光,他心中不由地一暖,微微一笑:“我已经没事了。”“多谢陛下。”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地经脉被杨广耗费真气大大地扩展的跋锋寒,心下暗自感激,于是便转身向杨广行了一礼。
“举手之劳罢了。况且你的伤势,亦是由我而起。”杨广不以为意地摇手笑道,反正自己的真气牛烘烘的雄厚,正好用来收买人心。
“陛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四人回身看去。却是宇文伤制止了那些宫廷禁卫,面带疑惑之色地赶了过来。
杨广见到寇仲三人亦是满眼疑问。他看了看那边被毁坏地廊道亭子,惋惜地啧了啧嘴,道:“刚才朕是想自个儿试着琢磨三招两式,却没想到会弄出怎么大的声势,哎呀,真的是败家了……”
旁边四人面面相觑了好半会,跋锋寒率先问道:“陛下,就是适才你口中叫的那个……那个破剑式、破掌式么?”
“姐……那个陛下,”寇仲似乎很是怀疑地问道,“这是否太深奥,这长剑破损了还能挥两下,但那手掌都破烂了还怎么个打呢?”
“长剑破损?手掌破烂?”杨广微一愕然,待到反应过来,他差点就破口大骂,气急败坏地道,“……破你的大头!这个破是破你剑法地破!破你掌法的破!不懂就不要乱给我解释!”
独孤凤站在旁边听得分明,终于忍耐不住,扑哧的娇笑出声,但她瞧见杨广瞪过来地着恼目光,连忙掩住樱桃小嘴,慌忙将娇躯转过去,只是她的两边香肩,仍是在哪里不断地微微耸动。
跋锋寒虽然强自苦忍,但心中的笑意依然流露出嘴角,他望了望宇文伤那张绷得紧紧的老脸,暗自佩服,再瞄了一眼笑嘻嘻的寇仲,有些奇怪地说道:“陛下适才所使出的那两式的威力确实强大,只是运转好象有些生涩,强横威力亦多半依赖于陛下的六脉剑气。”
“这六脉七式乃是朕刚刚体悟出来地新功法,所以还远远未能达到那种行云流水、任意所至的境界,因此亦不足为怪。”
“六脉七式?陛下,竟有七式之多?”四人讶然问道。
“唔,除却方才用了的那两式,还有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箭式、破气式五式,又因为是以六脉剑气御驭,所以朕便命名为六脉七式。”杨广微微得意地说道。
“对了,凤儿,”杨广迟疑半晌,忽然向独孤凤问道,“你们的家族内,是否有个叫做独孤求败的人?”
“没有呀,陛下为何有此一问?”独孤凤睁着澄静地大眼睛道。
“没甚么事,朕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杨广诡异地笑着说道。再望了望那三四处坍塌的廊道亭子,杨广啧了啧嘴,先梳理了一下长发,正正服饰,再下令教宇文伤唤人前来处理,然后和寇仲等人道了声别,最后才与独孤凤,领着那些仍是面带惶色地内官们,缓缓地沿着御道,向藏春阁所在的那边行将回去。
“凤儿,”刚刚踏进藏春阁外边拱门的时候,杨广抬起头来,望了望微微偏斜了的日头,他忽然传音道,“你准备一下,待会与朕一起微服出宫。”
独孤凤随着杨广默默而来,似乎有点心事,听到杨广的传音,她的娇躯微微一晃,适才惊醒过来,她稍稍迟疑一下,随即垂下螓首,低声回道:“是,陛下。”
PS:跟编辑交流了一下,似乎本书有被封的风险,嗷呜……
第一百八十五章 超级明星(上)
第一百八十五章超级明星(上)
黄昏时分的阳光虽然还是暖融融的,但亦已微带初冬的泠意,当斜斜地照射到行人身上的时候,教人从心底里都透出了阵阵的清爽。
曼清院前门的鞍马桩处,华衣锦服的沙成功抬手掀起布帘,从雕饰华美的马车施施然地跨将下来,他挥手示意自己的车夫把马车停靠到左旁,然后便要举步向人流如织的曼清院的前门走过去。
“二少,沙二少。”沙成功听到熟悉的声音正在呼叫自己,便转身循声望了回去,霎时间,他眼中蓦地一亮,只见右边丈许外,日来交好的郎雍、宋世杰两人,正与七八名肤色粉白的少年公子,众星拱月般的簇拥着一位艳若桃李、千娇百媚的丽人,笑嘻嘻地走到近前。
这郎雍与宋世杰两人,前者是洛阳新任城守郎奉长子,后者是新任城防将军宋蒙秋的独子,因为两人的父亲都在关键的时候站对了队伍,所以两人也就仗势一跃而成了洛阳公子的新贵。
而昔日的洛阳第一公子王玄应,虽然现在他那艳盖洛阳的表妹董淑妮已为皇帝选为贵人,受宠宫中,但毕竟生受已被革为平民的父亲与叔父的莫大牵连,干系甚大,所以洛阳众公子中,已经没有几个人愿意搭理他,现下他不得不躲在家中,独喝闷酒。沙成功返身迎将上去,先向郎雍等人打个招呼,然后紧紧地盯着众人中央的那位粉衣丽人,施礼道:“娇娇小姐安好。”
这粉衣丽人正是与董淑妮合称洛阳双艳、洛阳首富荣凤祥的女儿荣娇娇,她听到了沙成功的问候,素手掩唇,妙目流波,盈盈动人。娇声笑道:“二少每次来这里,果然都是很准时的呀。”
荣娇娇这句调侃,令沙成功的脸上微微一红,他每次来曼清院逍遥,都是选在这时候,这个习惯,差不多已经传遍整个洛阳城了。
“娇娇小姐也是来聆听尚秀芳小姐的清歌的吗?”沙成功素日对荣娇娇这绝色妖娆亦是垂涎不已。奇#書*網收集整理便讪讪地岔开话题,嘿然说道。
“是呀,”荣娇娇美眸宛转,勾魂夺魄地注视着沙成功,“秀芳小姐那有如天籁地歌声。娇娇可是翘盼好久了,今次她大驾光临,更决定在此开唱,娇娇又怎能错过这等良机呢?”
郎雍与宋世杰对望了一眼,前者啪的张开了手中的折扇。故作风雅地摇了两摇,眯眼笑道:“二少的消息也蛮灵通的嘛。”
“秀芳小姐芳驾莅临的消息,晌午便传遍洛阳城了。小弟自然也听在耳朵里了,”沙成功扫了众公子一眼,“各位不也来了么?”
因为沙成功的父亲沙天南已经接受皇帝地任命,莅职工部侍郎,与郎雍等人的父辈同殿为臣,所以郎雍等人对沙成功自然而然地也相当地客气,众人伴在荣娇娇的周围,说笑了一阵。就大摇大摆地漫步走进了曼清院的前门,踏足内里的人来人往地大院落。
“咦,那不是独孤将军的女儿凤小姐么?”宋世杰眼尖,他四下地看望,忽然间。他定定地瞧向后面,惊讶地说道。
众公子循着他的视线。转身看去,只见后面三丈许外,往日只着武士劲装的独孤凤,此时竟穿起了淡雅的仕女服,袅娜多姿、笑靥如花地伴随在一个俊秀无匹地男子的身旁,神态亲密,喁喁密语。
“想不到这母老虎也这般的……”沙成功想起独孤凤以前清高傲慢地姿态,心中禁不住地呆了一呆,而郎雍等人望着独孤凤那绝对与荣娇娇不相上下的俏美容颜,心内亦顿时地蠢蠢欲动起来。
荣娇娇不经意地扫视过去,待得看清独孤凤身旁那男子的面容,倏忽间,她的秋水妙目几乎不可察觉地掠过一丝莫名的神采。
“那小子是谁?怎么我从没见过他的?”宋世杰望着独孤凤秀美的脸容,虽然心中痒痒的,但又生怕荣娇娇不高兴,就没上前搭讪。
“我也没见过……”众公子纷纷说道,这时候,好似那俊美男子跟独孤凤说了一句什么,登时将独孤凤逗得格格轻笑,娇靥生晕。
“原来凤小姐也来了,”身在众人中间地荣娇娇忽然笑道,“娇娇好想找她作个伴,你们谁能上前帮娇娇与她说说呢?”
宋世杰如蒙大赦,欣然道:“在下与凤小姐倾谈数番,彼此也甚是熟稔,娇娇小姐既然有意与凤小姐会面,就让在下走上这遭吧。”
郎雍也待自告奋勇,但还没出声,宋世杰已经得意地走了过去。
“凤小姐安好,在下有礼了。”宋世杰满面笑容,快步走到独孤凤的面前,躬身长揖一礼,朗声唱道。
独孤凤今日换上淑女装,与身旁的男子畅游了洛阳南区的热闹集市,还收到对方为自己特意买下的两件精致礼物,芳心中,不知何时浮起地那种莫名的快乐,直似从酥胸中炸将出来一般,她渐渐地放开了怀抱,与身旁地男子亦慢慢地言笑无禁。
黄昏时候,意犹未尽的她,依照男子的意思,与他一同走进曼清院,准备聆听天下第一歌者尚秀芳的清歌。
似乎因为没有武士劲装的束缚,所以当他说些令人捧腹的笑话,逗弄自己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她竟也学着他的那些妻妾,用上了甜腻娇嗔的语气,浑然不觉此时的自己,神色情态是多么的暧昧。
“原来是宋公子。”独孤凤闻声,回身看清来人,嫣然笑道。
宋世杰瞧见独孤凤竟朝自己露出了灿若春花的笑容,心中禁不住地狂喜,他兴奋地说道:“凤小姐也是来听秀芳小姐的清歌的吗?”
“是的。”独孤凤的剪水双眸望了望身旁负手而立的潇逸男子,宋世杰旁观者清,瞧见独孤凤眼波里的温柔之意,心中妒念大起,打量了一阵眼前的男子,肯定对方绝非洛阳城中哪位高官的公子,他的眼睛便浮现了一丝不屑之意,勉强拱手道:“敢问这位公子是?”
独孤凤只稍一迟疑,俊美男子忽然微笑着说道:“不敢,敝人姓黄,单字笛,关陇人士,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黄笛?”宋世杰听都没听说过这名字,心中越发地没有顾忌,只见他高仰着头,倨傲地说道,“我是宋世杰,家父便是从江都回来的皇帝陛下最是信任的城防将军讳宋蒙秋。”
“原来是宋大将军的公子,久仰久仰。”俊美男子夸张地说道。
宋世杰鼻子里轻哼一声,愈来愈肯定对方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他轻蔑地撇了一眼那个“黄笛”,没再搭理,然后转向独孤凤,很是自信地说道:“凤小姐,荣娇娇小姐就在那边,她说想与你搭个座,一起倾听秀芳小姐的歌声,你看怎么样?”
独孤凤此时正自苦忍着笑意,听到宋世杰传来的荣娇娇的提议,她便朝那个黄笛望去,正见他微微颔首,于是憋住笑,点头道:“好啊,恰好我与黄公子还没找到座位呢。”
“那就多谢宋公子了,呵呵。”那黄笛也笑眯眯地说道。
宋世杰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黄笛,虽然自己心中对他讨厌至极,但亦如果自己能够拉下脸面,将他拒之旁外,恐怕这般急噪,只会引起玉人的不悦,于是他决定暂时忍耐下来。
“荣娇娇小姐就在前面了,”宋世杰先是朝着那个黄笛轻轻地冷笑一声,然后转脸对独孤凤笑声说道,“凤小姐,请。”
PS:这几天迦迦按照编辑的建议,修改前面的章节,但是修改三四章后,发现这样下去,本书将面目全非,那样就等于写一本新书了,所以决定按照原来的思路继续写下去,如果以后被封……那迦迦也只好认命了!
另外,谢谢支持!
第一百八十六章 超级明星(中)
第一百八十六章超级明星(中)
此时已近掌灯时分,曼清院底楼的宽阔大堂的下首席位上,已经坐满了衣饰华丽的各色人等,明晃晃的火烛照映下,他们俱在小声地说笑着,一时间,大堂内充盈了嗡嗡的细碎声响,就好似蜂巢般。
“黄公子,能否跟你问个事情呢?”大堂左旁的包间内,跪坐在前排的荣娇娇忽然偏回螓首,向着斜后排的黄笛娇嘀嘀地问道。
跪坐在荣娇娇左右两边的郎雍与宋世杰等人,听闻到美人儿的话语,纷纷地停下议论,并迅速地转过头来,用愤恨的目光狠瞪着黄笛那俊秀的脸庞,他们心中隐隐地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荣娇娇小姐,自从在庭院里与黄笛这小百脸一番寒暄后,好象就对他很有兴趣。
黄笛望了望旁边吃吃轻笑的独孤凤,仿佛没注意到前面那些喷火般的眼神,他盯着荣娇娇那张秀媚的俏脸,露出了一副很是迷醉的模样,嘿然说道:“娇娇小姐请说。”
荣娇娇与黄笛那深邃如渊的目光甫相对视,蓦然间,她的心中竟升起一种强烈的不自然的感觉,她心下微惊,慌忙地将目光撤到独孤凤那边,强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娇娇只是有些好奇,众所周知,凤小姐向来深居简出,黄公子却是如何与之相识的呢?”前面正自竖起耳朵的郎雍等人,机灵点的少数三两人,心中突然地微微一动,暗自忖道:是啊,这独孤凤虽然美则美矣,但是据说素来清高自傲,极少理会异性,而且她还深居皇宫内廷。护卫皇室,绝少外出,可这黄小白脸却怎么与她认识的呢?
“说来也是缘分造就,”只见这黄笛深情地望着独孤凤,好象很是感慨地说道,“数日前,小可游学到洛阳。但想要宿栈的时候,发觉盘缠竟然已为扒手尽数偷去,正自彷徨间,适逢凤小姐经过,她当下就慷慨解囊。资我金银,我两人,亦由是而得相识。”
----果然是吃软饭的家伙。宋世杰等人看着黄笛英俊的脸庞,儒雅的举止,眼神里百味交缠。又是嫉妒,又是忿恨。
“是么?”荣娇娇此时亦镇静了心神,她听了黄笛声情并茂地述说。瞥眼已憋红了雪脖的独孤凤,她脸上便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
“娇娇小姐与众位公子是何等的身份,小可岂敢以虚言相欺。”
“好象秀芳小姐要出来了。”此时独孤凤忽然转回螓首,曼声说道,此时她唇角边上的那抹古怪的笑意还没有散去,而望向大堂前面那略高于大堂地面的厅台地一双明澈美眸,正射出热切的光芒。
荣娇娇等人听到独孤凤的娇语,齐齐回头。他们的目光刚刚投向了大堂前面的空阔厅台上,便听见一阵轻缓悦耳地丝竹清声,仿佛倏忽而来的天外籁音,瞬息间,已在大堂的空间若有若无地飘了起来。
就在大堂内的嗡嗡声突然刹住的时候。一阵轻灵飘渺地歌声缓缓地从丝竹清声中自然地衍生了出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独孤凤正沉浸在兴浓处。突然觉察到身旁黄笛的身躯猛地僵直起来,她微微奇怪地回过螓首,正见他的脸上现出了异常古怪地神色。
“陛下,这是尚秀芳小姐的新曲<但愿人长久>,”独孤凤轻启樱唇,娓娓地传音道,“据说还是首次献唱,陛下不喜欢听么?”
----这黄笛,正是与独孤凤微服出宫的隋帝杨广!
听到独孤凤的传音,杨广嘴角微翘,偏身凑到她的耳珠边,嘿然道:“我知道这是<但愿人长久>,我还知道它共有三个版本呢。”
“三个版本?”独孤凤感觉到杨广那股浑厚火热的男子气息喷进了自己耳朵,耳轮登时微红,她没敢回头看杨广,只是喃喃地念道。
“对,据我所知是三个。”杨广坐正了身躯,一双闪耀着异样神采的炯炯目光转向外面的厅台,心中忖道,“可是,这词明明是后世宋朝地苏轼填出来的,现在怎么就有了呢?而且,这韵感,这曲调,也是二十世纪的乐人谱出的,隋朝的尚秀芳却怎么就会唱了呢?”
“难道这尚秀芳,也是……”杨广刚思忖到这里,忽然见到厅台左侧地偏门内,如云如雾般的涌出了二十余名身着鲜艳华服地秀美舞姬,她们聚在一块,丹唇轻启,和着那个不知从何处飘出的轻灵空辽的声音,缓缓地吟唱,明亮的烛光中,只见厅台上广袖飞扬,花团锦簇,直教座中的众人看花了眼,由不得地凝神静气……
霎时间,满座的大堂内,只剩下婉转起伏,寂寥空灵的歌声。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歌声无歇,那些舞姬且舞且行,俄顷,便犹如凌波仙子般的微步到厅台的中央,“……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歌声到此,这二十余名团成一朵硕大花蕾的舞姬,轻柔地向前弯身,刹那间,就仿佛纷纷层层的花瓣般,缓缓地绽将开来,把静静寂寂地站在花朵中间的,一个优美的亭亭背影呈露给台下已经目瞪口呆的众人。
“……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唱到此处,台上那个修长匀称的身影仿如娇花嫩蕊似的,徐徐转回,终以正面对向台下的诸人。
杨广抛开纷乱的心绪,凝神放眼望去,当他瞧清了台上那素手捧心,启唇曼歌的玉人的容貌的时候,饶是以他久处众香国,而且几乎看遍了当世美女的阅历,清澄明澈的目光亦禁不住地微微一滞。
PS:《但愿人长久》这首歌,迦迦最喜欢王菲的版本,各位呢?
第一百八十七章 超级明星(下)
第一百八十七章超级明星(下)
仿如白昼似的厅台上,二十余名舞姬流云般的散到厅台后,刹那间,便将身着粉色罗衣的绝色名伎尚秀芳衬拱到了最前面。
杨广凝神望去,只见她那张精致秀美得教人心碎的脸庞,虽然没有施以半点的脂粉,但在烛光下,却仿佛那婴孩的皮肤,是那么的圆润粉嫩,光洁滑腻,她的秀发盘成微歪的云髻,远近相看,别有一番成熟的风韵,悄无声息间,已将人引诱得心痒如搔,而她的那双纤细的柔荑,此时正交叉着抚在那饱满茁挺的酥胸,恍惚间,这西子捧心的风致,配着玉容上那两弯微微颦蹙起的黛眉,那一双凄迷如雾的星眸,更是使厅台下面的众人越发地动弹不得……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只见那张点丹般的樱桃小嘴继续开启,然后便听见一声声空灵如雾,潺潺如溪的缥缈清歌,袅袅地散播到了大堂的各个角落……
就当大堂座中的诸人都为尚秀芳颠倒迷醉的时刻,杨广的脑瓜却渐渐地清醒了过来,他对照前世听过了三个版本,已断然肯定,还是尚秀芳这版本演绎得最为精彩,而且,尚秀芳最为出采的是,她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但只是透过一个眼神,一个丰富细致的表情,她就能自然而然地将你深深地感染到,不知不觉间,你就会被她的歌声所吸引,自己就跨入了她所营造出来的丰富多姿的声音世界……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大堂内正自余音袅袅,这一曲已然终符,而乐声亦倏然停止了下来,隔了好半晌。寂静的全场猛地发出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
“陛下……你不想上去……和尚秀芳小姐认识一下么?”
此时已近辰时,而尚秀芳的新曲献唱亦已完美地结束,就在座中地众人纷纷地涌上前去,争相与尚秀芳搭讪的时候,杨广却传音地招呼独孤凤起身向外面走,后者心内虽不情愿,但见杨广的神色坚决。亦只好乖乖地跟在后面,悄悄地跨出了包间,辛苦地挤出大堂。
“要想认识她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杨广意味深长地笑道,他的嘴角微微地翘起。刹那间,绽现出了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
说话间,独孤凤已伴着杨广步出了曼清院前门,盈盈地伫立在愈发漆黑地街道上,独孤凤刚待说话。.奇#書*網收集整理.却听到身后传来了辚辚的车声。
“黄公子,凤小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杨广与独孤凤扭回头去。却见两丈开外,有驾四角悬挂着四盏宫灯,装饰华丽的马车慢悠悠地嘀哒而来,右边的窗帘已经掀了开来,朦胧灯光下,正照见荣娇娇探了出来的那张宜娇宜媚地俏嫩脸蛋。
杨广心知这荣娇娇虽是大明尊教内,除却“大尊”许开山、“善母”莎芳、“原子”杨虚彦以外最出类拔萃的五明子之一,但也勉强算是半个魔门中人。根据适才在大堂内她那异常的神色,此番又追出来,说不定她通过某种渠道,对图照形,已经是看破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娇娇小姐。夜深人寂了,小可正要送凤小姐回府呢。”杨广微笑地说道。同时他默运真气,顿时间,敏锐的灵觉犹如蛛丝般地,最大限度地伸展出去,探寻十数丈内可能藏匿在黑暗中的猎手。
当此时刻,马车已行到了杨广两人的身旁,而荣娇娇那张如花玉颜亦更加清晰,只见她轻启樱唇,娇滴滴地说道:“是这样呀,但是凤小姐地家府好象距离这里还蛮远呢……恩,不若这样吧,反正娇娇回去也是顺路,两位便也上车,让娇娇送上一程,如何?”
旁边的独孤凤聪慧非常,而双眸亦非一般的雪亮,虽然只是相处短短的两个时辰,但她已经看出荣娇娇好似对皇帝很有好感,而皇帝平日对美女就很感兴趣,如果两人这么的一来二去,那么……
忖到这里,莫名地,独孤凤的芳心忽然升起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独孤凤正自迟疑间,杨广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柔荑,引着她往马车辕驾走去,含笑道:“娇娇小姐既然有心,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当杨广那只温暖宽厚地大手握住独孤凤右手的时候,后者吹弹可破的娇嫩脸蛋,蓦地染上了两抹羞涩的红晕,但接着她却只是象征性地略略挣扎,然后便低下螓首,贝齿轻咬樱唇,紧跟上杨广的脚步。
清清地泠风徐徐吹来,荣娇娇的座车就伴随着一阵铃铛地清脆轻响,缓缓停到了杨广两人的身旁,杨广向那名垂头躬身,帮着掀起布帘的车夫望了一眼,然后伸手去扶独孤凤,独孤凤芳心内倏感一甜,红着俏脸,任由杨广托着自己的粉臀,将自己送进了车厢的里面。
杨广再望了一眼那名转身执起马鞭的车夫,嘴角忽然绽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然后便伸脚踏上车辕,俯身钻进了幽香四溢的车厢。
这驾马车的车厢里面虽然也是装饰得甚为华丽,但却没怎么的宽敞,当杨广跪坐到独孤凤身旁空位的时候,车厢便显得有些逼厄了。
“吁……驾……”车厢外一声沙哑吆喝,马车便缓缓向前行驶。
荣娇娇藉着车壁上轻轻晃动的小宫灯的光明,望了数眼杨广,然后凑到独孤凤的耳珠边,抿唇媚笑,悄声道:“凤小姐,你莫怪娇娇多嘴啊,可是娇娇真的感觉,你跟他真的很般配呢。”
“娇娇小姐你胡说什么呀……我跟他……怎么可能……”独孤凤粉脸红扑扑的,她偷瞄了杨广一眼,想到彼此的身份,悄声嗔怪道。
荣娇娇伏到独孤凤的香肩,咯咯轻笑道:“凤小姐,脸蛋都这么红了呀,我看,你还是老实交代,恩,他是否就是你的好情郎呢?”
“瞎说……他怎么是人家的好……那个呀?”独孤凤听到情郎二字,霎时间,玉颊升起了红彤彤的晚霞,连耳根亦红透了开去,她那秋水般的美眸往杨广那边飘去,却正正撞中了后者那双闪耀着异样神采的深邃目光,瞬时间,她的视线仿佛受惊飞鸟般,猛地移了开去。
芳心犹自怦怦地乱跳,而独孤凤这时忽然惊觉到,自己以前的那种深居简出的生活,静若止水的武学心境,似乎已经全数乱套了。
而此时的杨广,望着独孤凤那罕有的娇羞可爱的玉容,望着她在华美仕女服衬托出来的曲线傲人的优美身段,心中亦是轻轻地荡漾,车厢颠簸,他看着两张娇美妩媚的俏脸,忽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片段有点熟悉,好象自己在哪里也看见过类似的场景。
荣娇娇舒展柔荑,亲热地环着独孤凤的香肩,青葱玉指似是不经意地滑过了杨广的肩头,她轻飘飘地瞄了一眼杨广那张英挺俊秀的脸庞,媚声低笑道:“凤小姐,你真的不愿承认么?如果以后他被人抢了去的话,到时候你若要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啊。”
独孤凤给荣娇娇这么一说,芳心登时纷乱,她刚要说些什么,突然,车轮不知轧到了什么,啪嗒一声,车身就猛地一颠,并排相依着的独孤凤与荣娇娇均是措不及防,只听她们娇叫一声,娇躯便向杨广这边猛然歪了过来,杨广靠着车壁,身形自是稳当无比,见到独孤凤歪身靠来,他没及多想,便伸手帮她稳住身形,但不偏不斜地,他的那双大手恰恰地按在独孤凤高耸的酥胸上。
而就在左晃右摆之间,独孤凤的云鬓掉落下来的数缕青丝,也在轻轻地撩拨着杨广的鼻翼,后者强忍着痒意,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玉人雪脖处散发出来的幽香,柔声说道:“小心了。”
独孤凤深垂螓首,正见杨广那两只隔着衣裳,轻轻地抓住自己的高耸双峰的大手,蓦然间,她猛地感觉到杨广的掌心透出了两道教人心酥身麻的热流,并从自己的玉峰乳尖迅速地流遍了全身。
独孤凤尚是处子之身,却哪里身受过这般的刺激滋味,只见微明的灯光下,她的娇躯剧颤,俏脸亦已通红得好似滴出血般。
“陛下啊……”独孤凤的柔荑按住了杨广手背,颤声呻吟道。
独孤凤这声哀怨缠绵的娇吟虽然低若蚊鸣,但荣娇娇耳目聪捷,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只见她那亮晶晶的双眸间,神光一闪而逝,然后她就装作若无其事地从独孤凤的粉背上立正了娇躯。
但这一切却哪里逃得过杨广那双犀利的目光,他轻轻地微笑,扶正了独孤凤的娇躯,而后者此时只觉得全身酥软,懒洋洋地提不起劲儿,她浑然不觉,自己的星眸,已是柔媚如丝,水汪汪、波盈盈。
便当此刻,望着独孤凤的娇慵美态,杨广的心头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他脑海里灵光一闪,倏地回忆起这幕片段,有点类似于自己前世看过的那部梁家辉主演的电影《情人》。
但有所分别的是,梁家辉面对的是一位法国姑娘,而且他比自己更牛叉的那面,在于他与法国姑娘的那驾座骑,是福特汽车。
----老子是否应该学学老梁,去探探美人儿裙底的旖旎风光呢?
思忖到这里,杨广右手的五指徐徐地捻动,而他那清秀无匹的俊脸,也慢慢地浮出了一丝邪异的笑容。
第一百八十八章 洛阳首富
第一百八十八章洛阳首富
弯月似钩,夜色青蒙,城东大街中段的巍巍独孤府门前,涂有洛阳荣府标志的华丽马车缓缓地驶近,徐徐地停驻在左边的栓马桩旁。
这驾马车尚未停靠稳当,那轻飘飘的门帘便猛地掀了起来,接着只见俏影突闪,瞬息间,独孤凤便赤红双颊,急疾地跳下车去,微微踉跄,然后便袖掩玉靥,逃也似地往巍峨耸峙的自家府门奔了过去。
“黄公子风流多情,真教娇娇羡煞了凤小姐。”门帘重新遮掩下来的豪奢车厢内,荣娇娇媚声呖呖地说道,此时她的素手轻掩檀口,正斜身依着靠垫,美眸中盈光流转,望向杨广的眼神似含无限情意。
杨广轻轻地搓捻着散发少女幽香的右手五指,俊逸的脸容犹自挂着一丝邪异的笑意,他转头向荣娇娇望去,深邃的双眼射出了色眯眯的光芒,嘿然道:“娇娇小姐既然有心,却为何离黄某这般远呢?”
荣娇娇看着杨广那副花丛老手般的神色,眼神反是略为犹疑,但转眼间她便回复过来,俏丽的脸蛋顿即绽露出妩媚的笑容,缓缓地朝着杨广挪身过去,香喷喷的娇躯与杨广的右臂挨挨碰碰,水汪汪的美目凝睇着杨广,娇滴滴地说道:“黄公子这等俏郎君有意怜惜,娇娇求之不得,可是若让凤小姐看到了,恐怕她会很生气的呢。”
正当此刻,车厢轻震,轮声辚辚,马车又缓缓地开将出去。
“男子汉大丈夫有个三妻四妾乃是平常不过,更何况凤小姐并非黄某妻室,她怎么会管起黄某的私事,”杨广嘴角弯弯,翘出了一丝充满诡异色彩的微笑。他伸手作势去搂荣娇娇,邪声说道,“娇娇小姐,既然你求之不得,我们不若藉着这驾逍遥车,先行乐和乐和?”
荣娇娇的眸中异光微闪,只见她借着杨广的搂姿。顺势往杨广张开的怀抱靠去,右手兰花指亦似是漫不经意地拂向杨广的腰胁,樱桃小嘴同时娇声说道:“公子你好坏,在这里就想欺负人家了。”
杨广瞧见荣娇娇浑似无力地扫来地右手,心知假如自己没有加以戒备的话。若让她拂中要穴,自己断然没有幸理,当下他抬掌迅如雷电般的横切荣娇娇的右腕,道:“谁叫小姐长得这般如花似玉呢?”
荣娇娇听见杨广掌间隐现风雷之势,笑语嫣嫣的秀脸顿时变色。(奇*书*网-整*理*提*供)她手腕蓦翻,抽身后仰,刚刚闪避过杨广的掌势。却突见杨广盘着的左腿猛地伸将过来,足尖只是微点自己地腿部,霎时,自己便感觉到一股莫可匹御的劲力汹涌贯入,刹那间,已将自己的经脉尽数封住。
“帝尊请手下留情!”声音刚起,马车蓦停,门帘掀起处。那名驾车的车夫正蹲身坐在车门外,那双亮眸亦射出了炯炯的神光。
杨广此时堪堪将娇躯僵直地荣娇娇搂到膝前,他将左手探进荣娇娇的下裳,徐徐地摩挲她那浑圆滑腻的美腿,占足了手欲。适才抬头朝那名车夫看去,口中悠然说道:“你的武功不错。你是谁?”
“圣门真传道接承者荣凤祥,见过帝尊。”那车夫拱手沉声道。
登车之前,杨广已藉着当世无双的灵觉,隐约地感应到这名容貌平庸地车夫的护体真气强劲得几可比拟宇文伤,他当时便知晓这人决非等闲之人,而屈就这驾马车的御者,定是有甚么企图,只见鉴于对方谋划未露,他才没有打草惊蛇,出言喝破。
饶是杨广早有预料,但乍闻这车夫竟是荣娇娇之父,洛阳地首富荣凤祥,他的心中亦是微惊且讶:荣凤祥就长这衰样儿的么?
这自称荣凤祥的老者仿佛看出了杨广的疑惑,当下他的双手往瘦脸一阵搓抹,顷刻间,只见他的那副容貌竟已突然地改作他样,杨广凝目看去,微明的灯光下,瞧见这荣凤祥地年岁约在四十许间,面容清癯,瘦脸微须,鼻子高挺,嘴大额隆,相当地有大老板的仪容。
“原来是荣大老板,失礼失礼。”杨广容色自若,他的右手轻轻地拂过荣娇娇的酥胸,为她解去禁制的同时,顺势探进了她地内裳。
荣娇娇的穴道甫解,但转即间,她便感觉到胸前地乳峰忽然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而双腿间亦有只怪手深探进去,徐疾有致地撩拨,体味到上下两处敏感点的如潮似浪般的超强快感,她的那双修长美腿猛地夹紧,樱唇微启,她终于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妖媚娇吟。
荣凤祥听到荣娇娇张口叫喊出来的浪吟,瘦脸挂着的两道眉毛微微耸动,眸中的异样光芒乍闪即逝,但表面上却是直直地望着杨广。
“帝尊客气了,踟躇良久,今番迟来拜见,荣某方是失礼。”荣凤祥缓声说道,面色沉静自如。
杨广的右手缓缓地搓揉着荣娇娇胸前那两座茁挺绵软的乳峰,而左手则抚摩着她双腿根部的光滑细腻得好似绸缎般的肌肤,浑然不管自己膝前没敢轻动的荣娇娇的娇躯已是滚烫如沸,蛇腰款摆,只听他仿若无事般的徐声说道:“但不知荣大老板此来所为何事呢?”
荣凤祥细眼深深地望了杨广一眼,忽然就在车门之外顿首施礼,沉声道:“荣凤祥愿投效帝尊陛下,以尽棉薄之力,望乞收录。”
杨广蓦然感觉出膝前的荣娇娇香躯微震,美眸睁圆,而似迎还拒地护在酥胸与双腿间的那两只纤细白嫩的玉手亦突然地僵硬了起来。
----投效老子?丫的!这老小子唱的究竟是哪一出戏?
“这世间绝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杨广定下微微诧异的心神,他挑明了身份,说道,“荣兄说要投效朕,可是想从朕这得到什么?”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荣凤祥口中跟着喃喃低吟道,他垂首默思俄顷,抬头间,双眼蓦亮,赞叹道,“陛下说的真乃传世名言。”
“不错,荣某之乞愿投效,确实是想从陛下那处得到某些东西,但是作为交换,陛下从荣某这处得到的,也绝对不会让陛下失望。”
杨广听闻荣凤祥口口声声地说道愿意投效自己,但言下却似没有半分臣下的自觉,心知这等魔门中人最是桀骜难驯,所以这荣凤祥虽然听过自己的名头,亦因某原因有求自己,暂现低头之势,但是没吃到足以让他刻骨铭心的苦头之前,他绝对不可能表现出由心的臣服。
----我靠!在老子的地盘上,老子就不相信玩不转你丫的!
“荣兄想要的是什么?”杨广瞥眼窗外漆黑的夜色,直接问道。
“陛下直言快语,荣某敬服,”荣凤祥瞅空偷瞥了杨广膝前衣裳半解的荣娇娇一眼,咽喉处微微地滑动,他强自忍下体内的火气,轻咳着说道,“听说那沈皖禅与沙天南已在朝廷莅任高职,荣某自思己身亦有些许慧智,因而欲为朝廷效力,故,恳请陛下颁授微职。”
杨广瞧清荣凤祥看向荣娇娇的眼神,亦没怎么的惊讶,他早知荣娇娇这淫娃荡女乃是大明尊教的妙风明子,虽说她在明里称是荣凤祥的亲生女儿,但只看荣娇娇后来的表现,便可知晓其中另有内情。
但听到荣凤祥的那番话语,杨广却是有些惊奇:找老子要官位?他什么意思?想要从内部渗透么?
但随即杨广心中便冷笑道:哼哼!老子就是答应下来又怎么样?老子早就瞄上你这大财主了!你主动要当冤大头,这更完美!
由于伐魏战事的展开,杨广愈感自己内库里的物帛日渐紧缺,他自从听说荣凤祥的仓库与店铺都藏有庞大数量的战备物资,便是暗自垂涎,此番听到荣凤祥竟主动地送上门来,哪里有拒绝之理。
----哼哼哼!不把你这老小子的骨髓敲尽,老子就枉称邪帝!
“荣兄若要官职,自是容易得很,”杨广重重地抓搓着荣娇娇的那两座高耸柔软的雪乳,左手并指,逐寸逐寸地侵入荣娇娇那处温热润湿的幽深,低头看着荣娇娇这淫娃的酡红俏脸,如丝媚眼,他口中徐声地说道:“只是荣兄可以付出什么呢?”
荣娇娇努力地睁眸仰望杨广那俊秀无匹的脸容,但酥胸的两座雪乳被杨广那岩浆般的大手扪住抓揉,而两腿间湿滑的方寸之地亦是被他的手指缓缓地占领充满,上下的这两道炽烈的热潮汹涌夹击,直将久经风流的她烧得全身如焚,片片粉碎……
荣凤祥望了一眼弓身躺在杨广膝上,开始轻声娇吟的荣娇娇,暗暗地吞了一口唾沫,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露出了一丝诡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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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城隍破庙(上)
第一百八十九章城隍破庙(上)
月华如水,夜风泠凉,透过青蒙蒙的天色,可见洛阳城南那荒僻了多年的城隍庙内,此时竟已隐约地射出了朦朦胧胧的灯光。
“师尊,石青璇手中真有圣舍利么?”距离城隍破庙足有十丈的那棵凤樱树后,绾绾向正凝视着破庙灯光的祝玉妍悄声问道。
祝玉妍还是冰冷如霜,清幽如兰,此刻与清纯俏美的绾绾站在凤樱树下,就仿佛一对孪生姊妹花,美丽无方,国色倾城,而黛眉间那若有似无的如愁情绪,更是给她平添了一股成熟媚惑的雅致风韵。
“……也许吧,”祝玉妍微仰着秀美的娇靥,沉默了半晌,幽幽地说道,“圣舍利上次出现,乃是在鲁妙子手上,他就与碧秀心有着密切往来,所以将圣舍利交与碧秀心的后人保管,亦是意料中事。”
绾绾望了望祝玉妍的神色,轻轻地说道:“师尊,据绾儿所知,前些日子,圣帝他曾在飞马牧场鲁妙子那儿逗留过一阵,是否……”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昏君!”绾绾话语未毕,祝玉妍玉容的羞忿神色一闪而逝,刹那间,她冷冷地扫了自己爱徒一眼,哼声说道。
“是,师尊。”绾绾垂首恭声道,滑嫩脸蛋却掠过了一丝异色。
“圣舍利干系重大,无论石青璇手中的那枚真假与否,我们都须谨慎行事,伺机而动,”祝玉妍默然俄顷,冷声说道,“不然若为石之轩或者尤鸟儿那四人所得,将来他们更是嚣张难制。”
“……可是绾儿始终觉得。他们都没有可能抢得到圣舍利。”
祝玉妍心知爱徒言下之意,自是暗指假如那人如约而来,那么谁也别想从他手中夺得圣舍利,回想起在宫廷藏春阁内,与那人抵死缠绵,鱼水交欢的那些日日夜夜,霎时间。她娇躯好似蓦地流过了一阵电流,教她全身如麻似酥,忽然地,她那慢慢地平息了下来的心灵,竟莫名地震起了令自己心悸不已的阵阵涟漪。
睁着美目想了片刻。她的心中终于忍不住地幽幽而叹,清澈明净的双眸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秀容亦是登时染上了迷惘之色。
“……你师叔祖他们到了没有?”冷寂地沉默中,祝玉妍注意到爱徒瞧向自己的眼神中,似含有异常古怪的意味。瞬息间,她心内涌起一阵奇异的心虚,不自然地别过螓首。有些慌乱地岔开了话题。
绾绾凝望着祝玉妍美好的侧影,朱唇微启,刚待回应,但话音未起,突然地,熟悉的柔和呼唤便突兀地响起在两人的耳畔。
“夫人,绾儿,你们原来在这儿啊。先前可叫朕一阵好找。”
祝玉妍与绾绾甫闻这把声音,娇躯均是微微地颤动,她们两人旋风般地转过身躯,凝眼望去,只见丈许之外。杨广白衣如雪,嘴角含笑。正踏着淡淡的月色,背负着双手,仪态潇洒地漫步走将过来。
祝玉妍望着杨广那徐若春风般的温暖笑容,刹那间,芳心内竟有瞬息的恍惚,凄迷的银辉下,她怔怔地看着徐徐步来地杨广,低垂着的纤手,紧张地曲握成拳,因为太过用力,连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
绾绾神色却是镇静了许多,她定了定心神,视线先是在两人身上滴溜溜地打了个转,朝着杨广盈盈施礼道:“绾儿参见帝尊陛下。”
杨广收回凝视着祝玉妍那张秀美脸庞的目光,转而看向丽色丝毫无亚于乃师的绾绾,但见她那胜比花娇的秀靥上,双颊如玉,眉细鼻挺,贝齿轻咬樱唇,明澈如泉地双眸中,正射出大有深意的异光。
“绾儿啊,朕好象没做过一丝半点亏待你的事情吧。”
绾绾望着缓步而来地杨广,望着他那昂藏玉立的身影,望着他那俊秀洒逸的脸容,芳心内蓦地升起了莫名的波动,微瞄了一眼师尊,她盯着杨广那亮若星辰的幽邃双眼,抿唇柔声娇笑道:“绾儿放肆胡闹,深知己罪,但想来帝尊陛下大人大量,定然会宽宥绾儿的。”
杨广白衣如雪,缓步走到两女的近前,他向着绾绾微笑道:“绾儿,一句深知己罪,就想让朕饶恕你拐跑内宫夫人的大罪了吗?”
“谁是你地内宫夫人!”祝玉妍睁圆了晶亮凤眸,狠狠地瞪着杨广,羞忿交加地说道,她话音未落,娇嫩玉靥却已染上诱人的红晕。
绾绾望了望全无素日冷傲仪态的师尊,又瞧了瞧正微笑地凝睇着师尊的杨广,双眸倏地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光,但转瞬便黯淡下去,她俏目流波,樱桃小嘴娇声道:“那帝尊陛下要如何发落绾儿呢?”
杨广转眼望着容色无逊祝玉妍地绾绾,嘴角微翘,登时呈露出了一丝邪异的笑意,正凝视着他地祝玉妍与绾绾自是看得清楚,心中刚生警惕,却听到他笑眯眯地说道:“朕现在另有要事,发落之事嘛,就暂且放下,绾儿你只要记得将来须到朕的身边领罚便是。”
“什么发落不发落的,”白影微晃,祝玉妍已抢到绾绾身前,她怒视杨广,冷声说道,“绾儿是我的徒儿,哪里由得你说罚便罚!”
杨广望着她没有半点瑕疵的凝霜娇容,听着她的呖呖娇声,脑海里登即响起了床第间她那教人发狂的呻吟,他心中实是爱煞这美妇,禁不住地柔声说道:“夫人你不要闹了,稍后便随朕返回内宫吧。”
“你休想!”祝玉妍忿声说道,她话甫出口,忽觉此语竟仿佛情人之间闹别扭的气话,她芳心微乱,偷眼觑去,却见杨广正用情意绵绵的眼神含笑看过来,她霞烧玉颊,当下慌忙别过螓首,望向他处。
绾绾凝眸望着近在咫尺的英挺俊朗的男子,但却只觉自己与他相隔十万八千里了般,心中微微地刺痛,她的眼中闪过了复杂的神色,犹疑着说道:“圣帝陛下,你是来赴青璇小姐的约会的吗?”
杨广点了点头,微笑着问道:“你们是怎么知晓这消息的?”
绾绾望了望旁边勉强地冷下了俏脸的师尊,沉吟着说道:“事情是青璇小姐叫人传出来的,她说会在此地将圣舍利转交与新圣帝。”
杨广此番相问,亦不过是想证实适才从荣凤祥口中得知的消息而已,他还没说话,却忽然看见祝玉妍强作冷脸,迟疑着问道:“石青璇手中的圣舍利乃是历代圣帝传承的圣物,你是否志在必得?”
杨广眨了眨眼,忽然笑道:“也并非甚么志在必得。就好象如果能以它换得你重回内宫的话,朕绝对是毫不吝啬将它抛给别人。”
“哼,你自己舍得吗?圣舍利的天大好处你可也是清清楚楚。”
旁边的绾绾看着自己师尊说话间那宛如小儿女般的薄嗔娇态,霎时间,明澈双眸射出的目光禁不住地微微一呆。
杨广却没有在此话题多说什么,他只是深深地望了祝玉妍一眼,而后者却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他由心而发的款款真情,没来由地,祝玉妍好似喝了蜜糖般的,芳心内顿时涌起了一股甘甘甜甜的滋味。
“恩,时候到了,”杨广抬头望了望黑蒙蒙的夜空中那轮徐徐且行的弯月,再看了看前方灯光微茫的破庙,对着两女微笑说道,“要不,你们也随朕一起进去吧,这里的夜风有点凉。”
祝玉妍凝望着杨广俊秀的脸容,忽然难得地柔声说道:“你……这次只是一个人出来的吗?这里等下应该不是很平静的。”
“朕知道,你放心吧,”杨广听出了祝玉妍话里不自觉地透露出来的关切之意,心下深为欢喜,突然地,他的双眼迸射出炯炯神光,四下扫视了顷刻,嘴角慢慢地牵动出一丝颇值玩味的笑容,但没等祝玉妍两女看清楚,他便收回视线,迈步踏前,伸手过去,拉住了祝玉妍的右手,微笑着说道,“看来玉妍你对朕也并非全无情意的嘛。”
祝玉妍瞥眼看见旁边爱徒玉容上的异样神色,心下大窘,她甩手挣脱杨广温暖的大手,轻呸一声,道:“谁对你这昏君有情意了!”
杨广看了看祝玉妍故作忿色的红彤彤的玉颊,再望了望旁边转脸过去了的绾绾的美好侧影,心中大是舒畅,他仰天哈哈一笑,双袖分拂,拔脚转身,当先朝着前面那灯光隐隐的城隍破庙走了过去。
祝玉妍望着杨广挺拔的背影,贝齿轻咬樱唇,清澈明眸现出了犹豫难决的光芒,正迟疑间,耳边忽然响起了绾绾那娇柔的传音:“师尊,那边有人过来了,我们是否随帝尊一起进去?”
祝玉妍可是知晓今夜闻风而来的是些什么人,但看杨广的架势,却显然是孤身赴约,她当下禁不住地暗为杨广担忧,想了一想,她望了望五步外的杨广的身影,心内又是怨恨又是……
“我们也进去吧,”祝玉妍作出了冷淡的神情,但却没敢与绾绾那清冽的眼神对视,她款款前行,不自然地哼声道,“就算是抢不过他,看清楚圣舍利究竟是什么东西也好。”
第一百九十章 城隍破庙(下)
第一百九十章城隍破庙(下)
绾绾心思玲珑,却哪里看不出师尊说话间神色有异,望了望前面杨广那轩亭昂藏的背影,刹那之间,她的玉容微现一丝淡淡的惆怅,但旋即便迅速地收敛了起来,只听她嘴里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默然伴在祝玉妍的身旁,白影微晃,两人已向杨广的身影追了上去。
月华如洗,泠风寂寂,十丈距离在三人的脚下瞬息即逝。
但当杨广三人行到了城隍庙的门槛的时候,却突然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迈前的脚步,六道目光齐齐地往门内望了进去。
门内丈许远之处,身着浅绿长袖装的石青璇正从供台前的蒲团盈盈站起,半尺高的火苗从侧面照在她那张宁静雍容的绝世娇颜上,忽明忽暗,但却教她平添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奇魅力。
杨广心头禁不住地怦然一跳,只觉她与身后两女相较,恰似汲取天地灵气,默默地盛放在空谷僻角的幽兰,淡雅芳洁,另有一番别样的风姿。
杨广抬脚跨入了门槛,向着亭亭而立的石青璇走了过去,同时轻咳一声,含笑施礼,说道:“青璇小姐,在下已应约而来了。”
祝玉妍看着昔日情郎的女儿,看着她与乃母碧秀心极为神似的绝世娇容,登时间,心中蓦地涌上了百般滋味,脸色亦变幻了数次。
石青璇静静地望着杨广一眼,然后将目光扫向了犹自伫足门外的祝玉妍两女,剪水双瞳在刹那间忽有了那么的一丝诧异的神色,但是随即她便淡淡地说道:“帝尊法驾即临,青璇亦可放心离去了。”
“甚么?”杨广禁不住地失声道,同时他在肚子里暗自嘀咕道:怎么回事?我好象还没露出什么不良企图啊,怎么一来她就要走。
回过神来的祝玉妍与绾绾听到此话,亦是面面相觑。
石青璇神色淡定。意态闲雅,返身从供台上提出只鼓鼓的包袱,捧到杨广的面前,从容地说道:“青璇今趟约见帝尊,乃是遵照鲁妙子先生的遗愿,将此物交与帝尊处置,此间事了。自该返归幽林。”
杨广猝然听到石青璇说及鲁妙子,眼眶微热,鼻头亦是微微地一酸,他低声问道:“青璇小姐是什么时候见到我师叔地?”
石青璇瞧见杨广黯然的样子,竟似极了当年自己孤身抱着娘亲的骨灰坛远赴慈航静斋的模样。心头忍不住地微微一怔,缓声道:“青璇也没能与鲁先生见上最后一面,因为他只是放来信鸽而已。”
杨广平复了一下精神,轻哦一声,刚点了点头。却见石青璇将包袱往自己这边送过来,便问道:“青璇小姐,这里面是甚么物事?”
“这应该就是我们圣门的圣舍利了吧。”神色有些异样的祝玉妍与绾绾此时忽然飘身闪到了杨广的旁边。前者淡然说道。
“正是此物。”石青璇竟似对祝玉妍两人并无排斥之感。
杨广心下微怔,他适才已从荣凤祥口中得知石青璇地名义,但还道只是个借口,他是知晓正牌的圣舍利,现在还藏在长安城地下的杨公宝库的库中库里的,而石青璇却说她这里也是一枚。
----难道是老头子吩咐她来,教我帮向老头剪除逆徒?还道这石大美人纯心把我当成杀猪刀来用?她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思忖到此,杨广禁不住地摇晃脑袋。竭力将这些想法甩出脑外。
祝玉妍与绾绾见到杨广竟然摇头拒绝这圣门一等一地宝物,心下均是又喜又奇,喜的是如果杨广真个不要,那么这宝物最大的可能就是落到自己派内,奇的是杨广乃圣门新一代圣帝。怎会拒收此宝?
石青璇的玉容亦是现出了惊讶之色,她地双手捧着包袱。黛眉微颦,徐声说道:“帝尊既得鲁先生首肯,更承袭了圣极宗宗主之位,自是圣舍利当仁不让的执有者,帝尊却为何还要推辞呢?”
此时庙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声阴恻恻地冷笑:“帝尊?嘿嘿!究竟是谁人已经承袭了圣极宗宗主之位?我丁九重列位圣极宗,却怎么从没听说过这回事?”
杨广等四人闻声悠然转身,俊美的脸容上都是不起丝毫地波澜。
庙宇门槛外正站立着一个劲装疾服的大汉,他生得勾鼻深目,面目凶横,在背后还插着把奇门兵器,但最令杨广反感的是,他头上竟然戴着一顶与自己上朝时候的那顶一模一样的通天
----丫的!丁九重这混蛋不是在丑化我们这些皇帝的形象吗?
杨广正自忿怒间,破风声倏响,这大汉的身旁突然多出了两人,左边地是个矮胖子,他脸阔如盆,双手粗如树干,身穿僧衲,头挂血色珠子,双眼正闪烁着惨幽幽的冷芒,不住地打量杨广;而右边的则是个千娇百媚的艳女,她身着宫装彩服,眉如远山,眼若秋水,俏丽非常,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好似常年难见天日,且眼角处的鱼尾纹,亦泄露出她已是年韶难追。
“我地大帝哥哥,跟小师弟说话就不要这么冲嘛,”这彩服艳女瞧见祝玉妍与绾绾在场,秋波宛转,然后朝着杨广无比妩媚地娇声说道,“杨师弟,你该知道我们的谁吧,我是你四师姊金环真,这位是你二师兄丁九重,那边地胖子是你三师兄周老叹。我们这次听说你要与李密开战,所以特地赶来助阵。丁九重心中对圣极宗宗主之位火热无比,听说杨广擅自对外宣称自己已经继承圣帝之位后,自是恼火之极,但他还是勉强压抑主,只是冷冷地瞪着杨广,而那周老叹却向杨广和善地呵呵一笑,只是笑容太过难看,令杨广几乎作呕。
杨广看向石青璇,只见她只是淡然将手中的包袱往自己这边送,显是希望自己处置,他沉吟了一阵,然后忽然接过那个硕大的包袱,入手后,杨广只觉手上竟甚是沉重,他心中不由地赞叹道:这石才女果然是搞正宗文艺的,只看她将这道具作得这般实在,便可见一斑。
看到杨广取去包袱,金环真等三人脸色均是一变,而祝玉妍与绾绾脸上亦是升起了失望的神色。
杨广目光炯炯地望着门外三人,悠然一笑,徐徐说道:“小弟对逆行派尤鸟倦师兄、帝王谷丁九重师兄、赤手教周老叹师兄、媚惑宗金环真师姊的威名仰慕已久,今日得晤三位同门,心中实是欢喜。”
金环真等三人闻言,脸色都是一缓。
但杨广话头一转,缓声说道:“只是尤大师兄却为何躲在门外,是否觉得小师弟我武功低微,大师兄你认为不屑见面一见呢?”
金环真等三人乍然闻言,脸色登时蓦变,他们四人听人传檄圣舍利一事后,便兼程赶来东都,期间还发生了若干剧斗,在知晓杨广的帝皇身份,和探听到圣门各派也在觊觎圣舍利后,深感威胁,才恨恨地达成妥协,结成了暂时的同盟,并以金环真等三人为明,以武功最高的尤鸟倦在暗潜伏,以收奇兵之效。
“哈哈,”却说此刻,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长笑,一把甚是粗豪的声音嘿然说道,“杨师弟果然不愧是继承向老……呃,师尊绝世武学的传人,功力深厚,大师兄我自叹弗如我,哈哈……”
话音未歇,门外金环真的身旁已经多出了一人。
听闻此人的自称,杨广等人已知他是向雨天的大徒弟尤鸟倦,但容色却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是祝玉妍眸中却射出了幽怨忿恨的光芒,且狠狠地瞪向身旁的杨广。
她从皇宫内廷出来,得爱徒绾绾之助,恢复武功后,已经渐渐地感觉到,自从与杨广灵欲缠绵,自己修炼到第十七层,还没到圆满境界的天魔大法,这段日子不但没有精进,反而还倒退了许多,她总结了种种的原因,心中已明,皆是拜眼前这昏君所赐。
杨广感应到旁边祝玉妍的忿恨目光,便奇怪地望了她一眼,见到她脸蛋微红,不自然地别过螓首,才莫名其妙地扭回了头。
“大师兄谬赞了,”杨广手托起包袱,见到尤鸟倦等四人的身子虽然还缩在门外,但眼中却禁不住地闪过了一丝贪婪的光芒,便笑眯眯地说道,“小弟我惭愧啊。”
“对了,有件事情忘记说了,师尊在破碎虚空,超脱宇宙束缚,并将圣舍利交予鲁妙子先生保管的时候,曾有言曰,只有拿到圣舍利,且取得鲁妙子先生的认同,才能登上我圣极宗宗主之位,继承圣帝的尊号,”杨广边说边向石青璇望去,笑眯眯地道,“青璇小姐,请问鲁先生在信中,是否这般地复述敝师的话的?”
石青璇闻言微怔,但与杨广的视线一碰撞,刹那间,她那绝色的容颜上,顿时浮出了淡淡的笑容,清澈如泉的双眸亦闪现出一丝狡黠的光芒,她轻柔地点了点头,樱唇微启,道:“正是。先前,青璇还道帝尊你还未知晓哩。”
丁九重见到杨广与石青璇眉来眼去,心中见疑,但又无证据,情急之下,禁不住地从牙缝里迸出冰冷的声音:“依你这么说,普天之下,岂非只有你一人才能继续这圣帝之位?”
杨广笃定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门外四人的脸庞,嘴角微微一翘,微笑着说道:“正是!”
PS:小可挂科挂得很惨,要进行复习,而且就书的内容有一点顾忌,所以很快就会将这本书的大结局写出,结束本书。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你虞我诈
第一百九十一章你虞我诈
此时正凝立在门外的尤鸟倦等四人闻言,心中均是勃然大怒,他们纵横天下数十年,素来便自视颇高,在魔门内更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虽然此来之时已闻杨广大名,但却以为他不过是仗着手下数十万的军队逞威而已,心内其实多有不屑,早早地便将杨广排除出争夺圣帝宝座的对手名单之外,但现下竟听到他胆敢无视自己四人,擅取圣舍利,自封圣帝……
丁九重双眼喷火般地瞪视着杨广,嘴里冷笑着说道:“你这番鬼话编得倒似模似样的,不过你以为这样便能顺心如意了吗?你将我们四人看作了甚么?”
杨广的视线在丁九重身上停顿一瞬,然后缓缓地掠过面色铁青的尤鸟倦等三人的脸庞,若无其事地轻笑道:“这亦非难事,只要将你们送到西天佛祖座前去忏悔不就得了吗?”
祝玉妍与绾绾听清杨广居然这般云淡风清地说出狠辣无情的话语,心下皆自凛然,反是石青璇好似早便料到此般局势,故而只是默默地站在旁边,娇靥亦是平静如常。
尤鸟倦等四人听到这里,眉毛登时倒竖,而丁九重更是怒极反笑,他干脆撕破脸皮,厉声嗤道:“送我等上西天?哼,哼!只怕杨广你还没那本事!”
“是否有那本事,试试便知。”杨广和若春风地轻笑一声,倏忽间,猛地踏前两步,左手平托包袱,右手则紧握成拳,缓缓地向丁九重的胸胁间直挥捣出。
丁九重瞧着杨广那浑若无力的拳势,轻哼一声,刚待扬袖扫出。但转瞬间,他的脸色便蓦地突变,同时拢袖竖掌,长声厉喝,右掌疾如电闪地向杨广当头劈去。
尤鸟倦等三人的脸上亦刚现出一丝诧异的神色,但几乎是同一时刻,他们便感应到随着杨广那飘忽的拳头击来。竟有一股浩浩荡荡的余劲,直若滔滔江浪般地当胸汹涌迫来。
杨广拳头的去势蓦地加速,倏然上扬,幻出重叠如山的拳影,当那些拳影与单掌猝然相撞的时候。只听“蓬”的一声剧响,丁九重骤感掌心处传来一股莫可匹御的劲力,并肆意地冲击自己的各大经脉,他胸口如遭锤击,双耳嗡嗡巨鸣。只听“哗”地一声,他便张口喷出一口血箭,而身形亦剧颤着向门外倒飞而出。
即当丁九重离地而起的那一瞬间。尤鸟倦等三人都已经察觉单凭自己一人,实是难以抵挡,如若三人合力,当可却敌,但此三人均是自私自利之人,哪里会无以己度人,刹那间,他们的脸色蓦然发白。无暇细想,便挥袖劈出一道强劲的劲风,同时飞身疾退。
“蓬”的一声,仿佛蒸熟地龙虾般的倒跌而出的丁九重,猛地撞碎了庙门前面的那张供桌。漫天碎屑登时冲天而起,纷纷扬扬地洒在犹在地上微微抽搐的丁九重地身躯之上。
尤鸟倦等三人藉着杨广的拳劲余势。鬼魅般的晃身飞出庙门,落在犹有几丝生机地丁九重的身躯旁边,骤然瞧见丁九重的惨状,他们心内禁不住大为怖惧,对于杨广,此刻亦是再无半点轻蔑之意,内心深处,更是隐隐地生出了丝缕弃众而逃的念头。
其实,虽说丁九重的武功难以与杨广相匹敌,但也无至于一招之下,便即完败,他之所以落得这般惨状,完全是咎由自取。
他初次接触杨广的真气,却没知晓它最是古怪离奇,看似只是轻飘无力的一击,但锋芒已毕敛其中,他受杨广表面所惑,心起早存轻视之意,当下亦以一分之力,轻接杨广含蕴十分的劲力,这便仿佛朽木之受巨石,猝然相击,却又如何能够抵挡。
破庙之内,石青璇那幽静无波地娇美俏靥,终于现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而旁边祝玉妍与绾绾的复杂难明的清澄目光中,更是掺杂着许多的惊忧和崇慕地色彩。
圣门之内,强者为尊,这一自古以来的传统思想,已经在她们地心中根深蒂固。
幽深的夜空中,清凉如水的柔和银光倾撒而下,仿佛是那舞女轻挥着绮丽光华的纱罗。
杨广单手提着包袱,右手背负在后,就这么的从庙门悠然踱出,嘴角犹自含着莫测的微笑,他衣袍簌簌轻扬,当风悠悠而立,恍如春初寻幽踏青的翩翩浊世佳公子,说不尽的风流俊逸,卓尔不群,毕身上下,却哪里瞧得出半丝的杀气。
身后的祝玉妍等三女,皆是缓缓地随在杨广的身后,清泠的目光微微一闪,若有所思。
尤鸟倦等三人望着若无其事的漫步走来的杨广,只觉得正自宛然微笑的他的身躯之上,散发出凛然无可匹御的气势,教自己栗然生颤,一股如冰如霜的寒意,亦自心底油然而生。
“杨广,你待如何?”尤鸟倦朝着悠悠行来的杨广,厉声喝道,他声音犹壮,但是从他那微微后挪的脚步,教人乍眼便可瞧出了他的外强中干,声厉色荏。
杨广望着眼前已起退缩之心的三人,暗自忖道:这三人的武功在魔门武力排行榜虽然也排得上名次,本是强力打手团的候补,可惜声名狼籍,且最是桀骜难驯,一时不察,顿遭反噬,自己在魔门中虽有些声名,只是还没震慑力,不若,就拿他们三人中的人开刀……
杨广思忖到这里,猛然睁大双眼,瞳间便即闪绽起了烁烁精光,饶是尤鸟倦三人见多识广,但触及他那杀机盈然的双眸,俱是悚然打了个冷战,禁不住地同时后退了半步。
“杨……杨师弟,有事好商量,”金环真心思最是玲珑不过,她已经瞧出杨广今夜似是执意将自己四人尽数留在此地,心下暗自惊骇,她左右扫视了一眼,俏丽的娇容登时露出了勉强之极的笑容,“我们都是向师门下弟子,有事尽可商量,切莫让外人看了笑话啊。”
杨广斜睨了金环真一眼,冷然一笑,忽然挥手向躺在庙门石板上拍出一掌,只听掌风疾响,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蓬”的一响,丁九重的身躯倏然剧颤了一下,便僵直了开去,再无半丝声息,这纵横当世的一代凶人丁九重,终于魂游冥府。
“尔等四人俱已违背此前在圣尊座前立下的血誓,擅自开宗立派,”杨广徐徐地扫了一眼尤鸟倦等三人,正容肃然说道,“今日便藉小弟之手,以应当日之咒誓罢。”
尤鸟倦等三人终知今夜之局难以善了,如若一味退缩,定会难逃一死,忖到此处,这三大凶人反是激起滔天凶意,他们互视了两眼,点了点头,瞬息之间,便皆有了计较。
“桀桀,看来人家杨圣帝甫登宝座,要拿我等之沸血洗洗他那宝座呐,”尤鸟倦用他那阴柔的尖嗓冷笑一声,斜瞥一眼周老叹两人,“你们夫妻俩愿不愿意给圣帝伸长脖子?”
周老叹伸手搂住身旁的金环真,皱起苦脸,唉声叹息着说道:“尤老大你德高望重,咱们这对苦命人自是以你马首是瞻,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金环真倚在周老叹的怀中咯咭的轻笑一声,她风情万种的凝睇一眼杨广,再瞟了瞟杨广身后的祝玉妍,忽然媚声说道:“周小弟,听说我们圣门的圣帝与阴后两大尊者已就鸳鸯良缘,倘若他们果真是夫妻的话,必定两相联手,这么一来,我们今日恐要共赴黄泉了呢。”
祝玉妍何等聪慧,哪里听不出金环真的话中之话,她心中羞怒交加,但忿恨之中,却又深藏着一丝半缕的,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甜意。
只是,话虽如此,她的心性却是何等的高傲自矜,如何还能默默旁观。
就在这等复杂难明的情绪中,祝玉妍高昂着螓首,冷睨了一眼正自笑意盈盈的杨广,芳心蓦地一阵怦跳,她强自定了定神,然后倏地前移半步,白皙细滑的娇靥落满了冰霜,只听她冷哼一声,娇声吒道:“金环真,假若你再胡言乱语,休怪本后出手取你性命!”
尤鸟倦本就相当顾忌祝玉妍师徒俩,今下听见金环真已挤兑住祝玉妍,心下大喜,他微微地左右扫视一眼,徐徐地取下背上的独脚铜人,然后丢了个眼色给周老叹和金环真,后两者会意,暗自提聚真气,缓缓地朝着杨广望了过去。
此时的杨广嘴角含笑,表面上他意态悠闲,无以此三人为意,但其实对于这绝代三大凶人,他亦不无忌惮之意,如若他等三人联手合击,以己之力,亦只能自保脱身而已,他所能凭仗的,便是石青璇的助力,以及祝玉妍师徒俩暧昧的态度。
“看来你们真的是觉悟了呢,”杨广看到尤鸟倦等三人蠢蠢欲动,当下便踏着奇异的步法,缓缓向左前移两步,以气机遥锁对方最强的尤鸟倦,心中警惕,口中却似与好友秉烛夜聊般的缓缓的柔声笑道,“只是小弟的武功毕竟还未大成,如若只小弟出手的话,恐怕真的难以全数留下师兄师姊,只是,不知哪位师兄,抑或师姊能够从此地脱身呢?”
杨广的话语未歇,尤鸟倦等三人的眉毛均是微微的一耸,心头更是蓦地怦然一跳,他们三人本是极度自私自利之人,听到还有如许生机,暗里的心思自然偷偷地活动开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圣帝舍利(上)
第一百九十二章圣帝舍利(上)
“杨广绝非好相与之人,休得中了他的诡计,”尤鸟倦心中正在算计,但瞧见杨广只是徐徐迫近,并无过激行止,他亦是玲珑之辈,心思只是转了几转,猛然醒悟到此乃杨广“围三阕一”之策,他忙即狠声喝道,“否则今夜我等决难生离此地。”
周老叹与金环真听到尤鸟倦的喝叫,潜思微想,瞬息间,登时明悟后者所言之真意,他们心中齐齐悚然发冷,望向杨广的那四道灼灼目光中,戒惧之意更是浓郁。
“杨师弟果真对我三人有心,”周老叹与金环真互视一眼,先是迅速地交流了一个富含深意的眼神,然后皆朝着尤鸟倦轻轻地点了点头,前者愁眉苦脸,口中却嘿然说道,“尤老大,既然杨师弟有心向我们这些作师兄师姊的讨教,我们自然是推却不得的呀。”
后面的祝玉妍听见周老叹两人说话间大谈“师兄”之类,哪里不知他们乃是顾忌自己插手,她心中冷哼一声,淡淡地扫了一眼杨广,然后示意绾绾与自己退到旁侧。
随在祝玉妍身后的石青璇,早将眼前数人的诸般动静尽收眼底,她望了望站在庙前的杨广,却见他微微含笑,举止潇洒,似乎早便胸有成竹,她心中微动,当下默默地后退隐身。
却说尤鸟倦瞧见杨广身后三女都作袖手之状,当即大喜,他丢了个眼色给周老叹夫妇之后,便暗运真劲,倒提着独脚铜人,桀桀怪笑着,缓缓地向犹自负手伫立的杨广逼了过去。
杨广眼见周老叹与金环真配合着尤鸟倦左右迫近,眸中一缕精光乍现便逝。他的嘴角处仍是嗪着轻柔的微笑,一副闲庭散步的模样,好似将眼前三大魔头视若无物。
尤鸟倦等三人瞧清杨广这番作态,心中均是暗自惊疑,脚下的步伐登时稍顿,但是他们却不知杨广的表面看似轻松,其实毕身真气早已运行周身。心内亦是微觉紧张。
以圣极宗横行当世的三大魔头地盖世魔功,联手合击之下,岂同泛泛,饶是杨广自诩真气浑厚,举世无匹。六脉神剑更是无坚不摧,但若要自己与他们正面硬撼,他自度以自己目前的修为,仍是难以抵挡。
杨广正自思忖的时候,忽见尤鸟倦那双阴冷的眼眸射出了一丝贪婪的光芒。灼灼的流连于自己左手之上的锦缎包袱,蓦然间,他心念一动。.奇∨書∨網脚下连踏奇步,闪身向着三人中武功最弱地金环真那边靠拢过去,同时将遥锁三人的庞大气机尽皆转移到周老叹的身上。
“金师姊,”杨广身影微动,衣袂飘扬间,他已迅速闪挪到金环真娇躯丈许外,只听他轻笑了一声,然后右手中指轻屈倏弹。刹那间,空气蓦现波纹,一缕无形无质的中冲剑气,便带着嗤嗤的异响,电闪雷掣般地凌厉疾刺金环真的眉心要穴。“请多多指教。”
金环真远来之前,便从某人口中听闻。自己的便宜师弟杨广曾从师尊与燕飞遗留的绝世秘典《神典魔藏》中,修得一门绝世气剑,当者辟易,当日在江都皇殿激战,连邪王石之轩都吃过气剑的大亏,所以就在杨广合身横移过来之时,她便暗生警惕,全神戒备。
即当杨广屈指轻弹地时候,金环真听到他的指尖处竟骤然发出了连珠的啵啵脆响,瞬息之间,她地灵觉便探到一道锋锐如针的无形剑气,划破丈许空间,直刺而来。
金环真感应到那道无形气劲浩荡锋锐的气势,当即骇得神色大变,无暇多想,身形顿即猛地后仰,闪电般的倒窜而出,就在她仰后的同时,她陡觉面门之上,一道凌厉的气劲,直若箭矢般的洞穿空气,雷电般的刺过,余劲竟刮得她地脸面隐隐生痛。
就在金环真骇得脸色发白的时刻,早便蓄势以待的尤鸟倦,蓦感适才还在紧锁自己的杨广的庞大气机,忽然地转移到了旁边地周老叹身上,他心下登即狂喜,鬼魅般的闪到杨广身后,还隔着丈外地空间,手中的独脚铜人举重若轻,迅疾地向杨广的后背挥击砸下。
而周老叹也在杨广出指的同时,疾运毕身真劲,倏地张开阔嘴,吐气开声,发出了一声青蛙似的呱呱怪叫,左足踏前,右手猛地从宽袖中探了出来,就在一晃之间,他那只本就粗壮的右手,仿佛迎风而长一般,猛然涨大近倍,隔空便朝着杨广猛劈过去,但最令人吃惊的是,就在他击出掌劲的时候,那只手竟然迅速地化作了朱红色,骇人之极。
这两大魔头虽是首次联手,但配合却煞是默契,刹那之间,只见金光闪烁、掌印翻腾,两种邪异的真劲如山如海,卷起尘埃碎石,汹涌着向杨广周身狂飚迫来,气势威猛无比。
祝玉妍、绾绾和石青璇之前虽对杨广颇有信心,但当得此时,见到了尤鸟倦与周老叹联手之威,禁不住地暗暗吃惊,都在心中惊呼了一声,踏前一步。
祝玉妍以前一直轻视尤鸟倦,直呼其为尤鸟儿,并以与其名列邪道八大高手榜为耻,但现在瞧见尤鸟倦挥舞那个数百斤重的独脚铜人,有如轻捻毫毛,不单力道雄奇,而且出手玄奥,勘与另七大高手放手一搏,武道争雄!
再瞧见另旁的周老叹出手亦是威势凛凛,祝玉妍心中不自觉地为杨广提起了心思。
反倒是绾绾与石青璇的心中,虽然也是吃惊不已,但似乎对杨广依然信心十足,两张娇嫩秀美的玉靥上,脸色仍然是那么的镇静平和。
“你们也是要将我毕命于此吗?”杨广的嘴角轻轻扬起,俊美的脸庞上,顿时露出一丝淡淡的,却又显得无比残酷的微笑,“可是,凭着你们两人……还是太不自量了呀……”
“那么……”杨广的明亮双眸中,猛然地染上了凌厉地杀气。而那双剑眉也倏然竖起,只听他口中低吼一声,厉声喝道,“都给我去死吧……”
杨广全力运转自己身上的奇异真劲,催动丹田的那颗金银双色丹粒,便是这一刹那,他耳中仿佛听到了一声“蓬”的声响。同一时间,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便神奇地涌上了心头。
尤鸟倦和周老叹的各含奇奥的攻击,它们地攻袭所向,它们的破绽所在,甚至金环真以及后面的祝玉妍等三女。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好似放慢了数十倍,被杨广一一地收在眼底!
蓦然间,一种全新的感悟,一种对武学地奇异体悟。就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以无可察觉的速度,在杨广的心头、识海。猛然盛放了开来!
“原来如此……”,只听杨广厉声大笑道,“……都给我去死吧!”
就在尤鸟倦与周老叹的狂猛劲力袭到身前地刹那间,杨广倏地腾身疾闪,他脚下连踏玄妙的步法,身形沿着奥奇的轨线,连连摇晃,在尤鸟倦与周老叹瞠目结舌地目光中。将他们攻势猛烈的独脚铜人和血红手印,轻松地就避闪开去,然后朝着两人箭矢般的挪身前冲。
那边的金环真身在杨广的斜对面,恰恰瞧见杨广望向周老叹的眼眸中,正闪着的骇人杀机。再听清他的厉喝,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叫道:“老叹快退!”她嘴里叫着,双掌亦是连环前拍,向杨广地身形击出数道强劲的真气。
金环真的叫声尚未落下,周老叹便听见杨广冷哼一声,他只觉眼前一花,杨广便突然地出现在自己左旁五尺外,猛然地向着自己的胸前侧身撞来,那只右肘赫然曲起,直若长刀。
刀锋所向,当者辟易!
周老叹被杨广迫来的滔天真气惊得脸色蓦地青白,他心知若是给杨广这一肘撞个实在,定然难逃一死,生死关头,他狂吼一声,强自逆转全身劲力,合掌切向杨广撞来地右肘。
“蓬”的一声巨响,周老叹地掌锋与杨广的肘尖撞个正正,瞬时间,周老叹只觉一股浩荡如岳,莫可匹御的雄浑真劲,从自己的掌缘狂涌而进,直撞己身各大经脉。
“啊----”周老叹的巨脸骤然扭曲起来,他发出一声惨叫,口中猛地喷出一支血箭,同时,他的身躯熟虾般的躬起,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向金环真抛跌着倒飞而去。
其实周老叹此次一碰即溃,也是咎由自取,他适才就与金环真打定主意,只挨尤鸟倦缠住杨广,自己两人便在与杨广交手之时,诈作伤在他的手下,借力飞遁,远离此地。
但他们两人显然都没有料到,杨广的武功竟突然地有如神助般的强横,而周老叹与金环真两人的临战先起退意,战意乏乏,更是间接地协助杨广,教他将周老叹击成了重伤。
周老叹这次真的是自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却说此时的杨广,借着适才的回击力,微振袍袖,左手高举包袱,便腾身跃了起来,有如金翅大鹏般的飞上空中,半空之中,他又奇迹似的一个翻腾,仿佛陨石般的向另一边的尤鸟倦扑击而下。
此刻的尤鸟倦看到武功几可与己相若的周老叹,竟在一个照面便受了重伤,他当即吓得心魂俱丧,但眼下给杨广的气机紧紧锁住,哪里还敢露出一丝怯意,回身逃避。
“啊喝----”尤鸟倦强自提集起苦修数十年的真气,左脚倏地踏地,迎着揉身扑下的杨广,迎着他那只逐渐逐渐扩大的右掌,猛地挥舞独脚铜人,带起漫天的狂涌劲气,直直地捣去,口中还在厉声怒吼道,“杨广,你也给我去死吧!啊!啊!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 圣帝舍利(中)
第一百九十三章圣帝舍利(中)
却说杨广揉身扑击而下之时,眼见尤鸟倦狂性大发,周身气劲山洪似的迸发,状若魔神般的仰天咆哮,他的脸上终现凝重之色,他自认自己可以凭仗的,无外乎体内那盖世霸绝的浑厚真气,和那无比灵异的感应,但是,对方乃是名列邪道八大高手榜的绝代凶人,平生与人剧斗无算,经验丰富,奇功邪艺更是层出不穷,只要自己稍不留神,恐怕反为对方所乘。
杨广心中正自寻思间,尤鸟倦已经挟着声势骇人的狂暴真劲,霸王举鼎般的挥舞着那射出万道金芒的独脚铜人,狼嚎鬼叫地跳将跃起,朝着斜身扑下的杨广劈头砸去。
杨广听见尤鸟倦那叫声仿佛野兽怪吼一般,刹那之间,也被激得热血沸腾,他的右掌平伸,虚虚地按向迎面砸来的独脚铜人,同时他的嘴巴大张,有如金刚般的嗔目怒吼道:“给我去死吧!”吼声犹自回响,他体内徐徐转动的金银双色丹粒,却已突然地迸射出千万道璀璨的光芒,直直地灌进各大经脉,然后山洪爆发似的,朝着右掌奔涌而去。
当杨广的右掌与独脚铜人的顶门甫将接触的瞬息间,在场的众人都听见了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巨响,登时间,众人只觉天地间一阵摇晃,漫天尽是纷纷扬扬的碎屑灰尘。与此同时,尤鸟倦陡觉独脚铜人涌来了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他的胸口也如同遭受万斤巨石猝然撞击,顿时间,他猛地张大嘴巴,喷出了一蓬血花,而他那欲待上冲的身影,亦如皮球般的。奇#書*網收集整理被那只泛着淡淡的金银双色光芒的光洁手掌,硬生生地拍击了下去。
“啊----”尤鸟倦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张口喷出一蓬血花,祝玉妍等三女凝眸望去,只见尤鸟倦满面涨红,青筋暴起,他弓起身躯。勉力擎起独脚铜人,死死上抵,他地双脚八开,竟已陷入那块方砖尺许之深,落足的丈内。方砖皆已碎裂,正正如同劫后废墟。
杨广此时袖袂飘飘,头下脚上,凌空倒悬在尤鸟倦的上方,他双眸神光电闪。双掌正正印在独脚铜人的顶门,深达盈寸,眼看已没掌锋。叫人见了,不由地触目惊心,凛然生栗。
杨广的神色虽是一派轻松,看起来好似还颇有余力,但实质上,他此刻虚悬半空之中,无从借力,能将尤鸟倦凌迫到这般境地。已是出尽九分劲力。
尤鸟倦正自苦苦支撑,那边的周老叹与金环真,瞧见杨广忙着催发劲气,猛压下击,他们互视一眼。瞬息间,便腾身疾退。这两人原本与杨广的距离稍远,加之后者地注意力又是集中在尤鸟倦的这边,因此,虽然觉察到两人亡命奔逃,但一时亦是追之不及。
祝玉妍与绾绾虽和周老叹两人素有恩怨,但此时追杀这两人亦非正事,所以她们师徒只是对望一眼,便见而任之,而旁边的石青璇回眸望了望杨广,欲将飞起的身形也顿了下来。
却说尤鸟倦正自竭力苦撑,他本意是冀望周老叹与金环真两人扑来相助,但撇眼处,却骤然瞧见周老叹与金环真竟然已经弃己逃亡,只是转瞬之间,便消失在黑漆漆的夜色之中,霎时间,他心中又惊又慌,紧守地心神,登时现出了一丝致命的松懈。
杨广心知机会难得,他的双掌虚虚轻按,半空一个翻腾,便仿佛鹏鸟般的旋身飞起,掠至两丈高的空中,奇迹般地滞空半瞬,眨眼间,便启唇轻啸着斜斜地迅疾扑下。
尤鸟倦上冲的力道犹自未曾散去,他没有料到杨广竟突然地抽身掠起,这么一来,他的力道便击到空处,自然而然,身形便为劲道牵扯,脚下一踉跄,破绽更是显露无遗。
正当此刻,杨广已斜掠扑到丈许开外,只听他口中厉叱一声,右手地五指,刹那间,便如莲花盛放般的,轮番弹动,顿时地,空气中波纹泛起,近百支犀利无匹的气剑破空刺去。
尤鸟倦眼见杨广右手化作莲花法印,转轮般的运指如飞,同时地,他耳闻到一阵嗤嗤的尖锐连响,而且,便在转瞬间,他已感应到近百股锋锐无匹的气劲排空射至,霎时,他自忖到,以自己横行数十年的能耐,只怕也难以抵御这般无所不摧的真劲气剑。
尤鸟倦此刻适才相信,杨广地武功修为,实已足以与邪王阴后比肩,看其威势,甚至还可能已经略胜一筹,忖到此处,他自度自己今夜只怕真的凶多吉少,脸色亦顿时吓得发白。
但是尤鸟倦毕竟是纵横天下数十年的绝代魔头,天性凶横,临到死前,更是激发他心内潜在的戾气,只听他猛地张嘴嘶吼一声,逆运功法,将毕生所修的邪功异劲布集全身,然后挥起独脚铜人,对杨广凌空激射而来地剑气视而不见,只顾迎着杨广的脑袋劈头砸下。
杨广此时已可说是胜券在握,却哪里再肯与其拼命,虚空之中,他默运正反两种真气,翩跹地身形登时猛地顿住凝立,然后陡地下沉半丈,一双足尖,堪堪沾着地面。
尤鸟倦瞧见杨广闪避下去,他刚怒吼一声,却猛然见到杨广的脚下虚点,连踩玄奥的步法,身影倏闪,已横移到自己落足的那个方位,负手伫立,脸色淡宁,傲然上望。
尤鸟倦心中倏惊,他的视线刚刚触及杨广那双射出锐利厉芒的亮眸,便猛地听到杨广昂首发出一声长啸,震得他耳鼓轰隆作响,便在心神失守的同时,他的身形亦即将飘落地面。
却在此时,杨广突地斜退六步,便在第六步的时候,他的身形忽地一阵摇晃,刹那间便幻出无数虚影,如同千手千臂般的,朝着尤鸟倦还未站稳的身形轰出了无以计数的拳脚。
霎时之间,拳影排空,气劲迸射如雷,丈许空间之内,碎屑尘埃亦如雪般的漫天飞舞。
第一百九十三章 圣帝舍利(下)
第一百九十三章圣帝舍利(下)
尤鸟倦哪里甘心就此束手就死,他的口中发出了一声犹如末途困兽的厉吼,揉身扑上。
“蓬蓬蓬!”只听见场内气劲交击的闷响,伴随着凄厉的吼叫连绵响起,霎时间,劲气激起的灰尘碎屑,飞扬旋舞,将数丈方圆的空间都已尽数弥漫,灰蒙蒙的月光之下,朦胧间只见两丈方圆的场内,有两道身影电光般的兔起鹘落,浮光掠影似的腾挪闪移,交相扑击。
场内激斗持续了片刻之后,猛然间,只听到一声悠长的清啸突然地从平地拔起,震荡云霄,刹那间,惊得破庙周遭的宿鸟,都呱呱的怪叫着窜起,逃到漆黑的夜色深处。
却说那声龙吟般的清啸犹自回绕,场内突地传出一声凄厉嚎叫,接着一道人影便朝着场外闪电般的奔亡驰出,祝玉妍看得分明,此人的神色惊骇,倒拖着独脚铜人,正是尤鸟倦。
祝玉妍等三女的眼力高明,早便看出尤鸟倦胸胁要穴,已洞穿枣大创伤,当下亦不加追赶,果然,只见尤鸟倦没奔出丈许之地,忽地仰天喷出一蓬血花,就此扑地,殒命当场。
祝玉妍自忖便是以己之能,收取尤鸟倦的性命,亦要在百招之外,但是此刻杨广与其交手,不过片刻,便已得手,这番推算起来,那岂非他已胜己一筹,圣帝之称,亦足以当得。
祝玉妍正在暗暗思量间,那边的杨广已收声住手,他的右袖微扬,藏在里面的包袱便滑将出来,抬眼朝着祝玉妍等三女微微一笑,杨广便要踏步过来。请看小说网+qinkan.net但便在此时,异变忽生。
泼墨般的夜色中,一道肥胖的人影,却矫健如猿地跃将出来,他无声无息地飘掠至杨广的身后,二话不说,便闷声挥拳捣出。霎时之间,一股阴邪汹涌的暗劲便撞向杨广地背心要穴,想来此人正在打算,要趁着杨广甫毙劲敌,心神松懈的当儿。一举将他击杀拳劲之下。
祝玉妍与石青璇此时的注意力到在杨广身上,蓦然惊觉来人的袭击,但距离杨广所在之处,有数丈之远,已是救援不及。倒是绾绾因为修为大进。早便察觉到有人窥伺在旁,瞧见那人终于忍耐不住,跳将出来。她亦毫不紧张,樱桃小嘴微微翘起,只是绽出神秘的笑容。
却说杨广感应到滔滔的暗劲奔涌撞来,他也如绾绾一般,早有察觉,因而也毫不惊奇,他嘴里轻笑一声:“嘿,你早该出来的嘛。”话音未毕。杨广闪电般地横移开去,避过那股澎湃的暗劲,然后脚下倒踩玄奥的步法,行云流水般的退出丈许,右手“嗤”的一指弹出。
那肥胖之人瞧见杨广屈指弹来。脸色顿时蓦然大变,他平地一个后滚翻。跃出半丈,一双蒲扇般地短粗肥手,迅疾地合至胸前,如推似拒,嘴里暴喝一声,猛然拍出狂飙掌风。
此时祝玉妍已认出来人,当即顿下脚步,樱口微启,娇声喝道:“安隆,你敢无礼!”
与此同时,杨广的气剑已与安隆的掌劲交击,猛然间,只听“蓬”的一声闷响,杨广稳稳地站立当场,神色自若,而安隆的上身却晃了几晃,脸上亦是一青,脚下终归退了一步。
但杨广放眼看去,却见安隆全然没有沮丧惶恐之色,那张面团似地脸庞,突然间竟现出了一丝诡异狰狞的笑容,白蒙蒙的月华之下,四下静谧,叫人乍然瞧见,不由地悚然生惊。
杨广看得分明,也暗觉古怪,但没等他弄个清楚,心头却蓦地生出了一丝警兆,便当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地时候,对面的绾绾与祝玉妍却突然地花容失色,她们不约而同地冲着杨广娇声提醒道:“小心!是石之轩!”
说话的同时,祝玉妍与绾绾两女玉足微顿,腾身飞起,向着杨广身后疾闪移将过去,而石青璇娇美绝俗的俏脸却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她欲言又止,娇唇微启,霎时之间,她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之后,柔若无骨的柳腰轻轻一晃,倏忽间,便隐入了庙后的黑暗之中。
杨广此时亦已感应到石之轩地气息扑近,再听到祝玉妍与绾绾的惊呼,他的心中刚刚暗暗叫糟,那边的安隆肥厚的嘴唇张启,狞声大笑,亦箭步标前,鼓拳冲着杨广轰击砸去。
杨广心念电转,刹那间,已做决定,只见他鼓气运劲,仿佛抛石机般地,将手中的包袱朝安隆轰来地拳劲猛地掷去,同时他身形疾闪,左移七步,头也不回地反手弹指射出五剑。
“蓬!”“蓬!”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骤响炸震当场,只见从破庙之顶滑翔斜掠而来,锦袍裹身,双眸射出灼灼精芒的石之轩,正给杨广匆忙射出的五道雄浑无匹的气剑,震得下掠的身形缓了一缓,而安隆也被杨广抛出的,含蕴着莫大劲道的包袱撞得倒退了两步。
而杨广同时受到石之轩与安隆这两人威猛无伦的夹击,当下亦绝不好受,特别是石之轩由后面连拍而来的那股怪异绝伦的不死印劲气,似要将他的身躯都硬生生地撕作两半似的,刹那间,他只觉自己体内的血气不断翻涌,叫他差点就痛哼了出声。
就当祝玉妍与绾绾两女唰唰的落降在杨广身旁,左右护卫着他的时候,被安隆的劲气反撞冲上空中的那个包袱,忽然地碎裂开来,化作漫天的布屑,但此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包袱碎裂之处,一个拳头般大的黄晶体,正藉着反震地的劲道,冲天飞起,这晶体似坚似柔,半透明的内部,隐见缓缓流动似云似霞的血红色纹样,还散发着淡淡的黄光。
“圣帝舍利!”祝玉妍与绾绾同时叫道,而石之轩和安隆的双眸亦是射出狂热的厉芒。
杨广便在黄色晶体惊现的那一刹那,他的脑海里,不知为何,蓦然间闪过了无数幅不明所以的画面,同时间,似乎在身体的深处,有一个声音雷鸣般的轰隆呐喊,便是在这个声音的牵引之下,他几乎是不假思索,便旋身腾空掠起,探手抓向那个黄色的晶体。
第一百九十四章 道心种魔(上)
第一百九十四章道心种魔(上)
却说杨广不能克制的抢先腾身掠起,右手曲张,疾若电闪般的抓向那枚闪烁着黄色光芒的晶体的时候,那边石之轩与安隆的神色都是微变,但旋即之间,他们的嘴角都自溢出一丝讥嘲的冷笑,而祝玉妍与绾绾则皆是俏脸骤现惊容,失声叫道:“不可……”
但此刻为时已晚,她们的话音甫出口,杨广的右手已经将黄色晶体牢牢地握住,便当此时,一股沉重如山,奇寒无比,邪异极点的至阴气流,立即沿着掌心的经脉,如决堤巨浪般狂涌而入,幸好杨广的经脉早被体内的异种真气,扩阔到常人根本无法望项的境界,否则他肯定要全身经脉错乱爆裂,武功尽废,下场凄惨无比。
临到此等危急时刻,杨广一直恍惚着的神志忽地一清,脑海亦蓦然闪过一道灵光:咦?这果真就是圣帝舍利!但它现在不是应该放在杨公宝库的库中库的吗?
但杨广这丝思绪甫现脑中,便无暇多加思量,因为从那枚圣帝舍利涌出的,侵入杨广掌心经脉的强烈无匹的至阴气流,受到他体内的怪异真气的抵御,不单没有起到起码的延缓作用,反而似给它加了兴奋剂般的,如同洪荒巨流般的疯狂地奔涌而进。
杨广感应到自己设下的数重气劲,瞬息间便给那股巨流冲垮,他心下大惊,慌忙展开内视,朦胧间,他只隐约感到,便在圣帝舍利之内,似乎存在着一处广袤无垠的空间,而里面便充沛着浩浩荡荡的。如云如霞的奔涌不息的狂猛气流,无有断绝。
便在杨广内视的同时,圣帝舍利内的那种狂猛气流,仿佛受到什么牵引,倏忽间,便追摄着最先的那股至阴气流,箭矢般地标射而出。并朝着杨广的体内汹涌灌进。
只是一刹那,那澎湃如潮的狂猛气流便在杨广周身要穴走了个遍,杨广试图凝聚体内的异种真气,稍加抵抗,哪知心中甫起此念。那狂猛气流便也顺势而进,将杨广勉强凝聚而起的真气冲击得土崩瓦解,这般巨大的冲撞,杨广的胸口登时如遭雷殛,饶是以他之耐忍。也抵受不住,只见他勉力飘落地面,突然间。噗地张开嘴巴,猛地喷出了一蓬血花。
这边说得繁琐,其实从杨广飞身跃起,直至他落往地面,也不过数个呼吸间的工夫。.1@6@K@小说网.
祝玉妍与绾绾瞧见杨广身形踉跄地落在丈许之外,还未及闪身靠前,已见他面色煞白的张嘴喷出了一蓬血花,身躯亦摇摇欲坠。她们看得心中俱是莫名的一痛。
此时旁边的石之轩与安隆看见杨广吃得大亏,心下均自大喜,只见清冷地月色之下,人影倏闪,那边的石之轩已闷声不响地。身形犹如鬼魅般的疾掠而前,右掌疾印杨广的后心。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在祝玉妍与绾绾惊骇欲绝地目光中,昔日神威凛凛的杨广,却似全无反击之力,任由石之轩那只勾魂夺魄的右掌,实实地印在了后心要穴,霎时之间,他便如同田垄上地稻草人一般,应声横飞跌出,枯叶般的飘落地面,悄无声息。
祝玉妍怔然望着杨广那具僵直的身躯,望着石之轩仿佛虚影般的闪挪到杨广的旁边,望着石之轩蹲下身子,劈手夺过那枚敛去黄芒的圣帝舍利,陡然之间,她的娇躯摇摇欲坠,双眸蒙雾,朱唇也微微地颤抖着,那双清澈澄净的剪水亮瞳,也射出了绝望地异芒。
祝玉妍此时脸色苍白,全无一丝血色,她望了望杨广声息全无的身躯,然后直直地瞪着站起身躯,满面欢喜的石之轩,骤然间,她的檀口中发出了一声仿佛杜鹃啼血般的,凄婉绝望地悲啸,同一时间,她的袖中疾射出两支雪白地天魔带,利刃般的向石之轩疾斩而去。
绾绾默然瞧着杨广僵直的身躯,美眸亦闪过了黯然之色,她心中幽幽地叹息一声,然后光洁的赤足微点地面,白衣胜雪,也揉身朝着石之轩扑将上去,她的身形未到,两支天魔带却向石之轩和旁边的安隆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斩将过去。
霎时之间,只见场内白影快愈电闪,兔起鹘落,四支天魔带疾舞挥斩,卷起漫天碎屑,滔天劲气,如同蜘丝般的,连连地将石之轩和安隆腾身欲走的去路尽数挡了下来。
几次三番后,石之轩已是满面铁青,他瞧着全无守势,只顾狂攻的祝玉妍,怒哼一声,只见他身形微动,幻出无数虚影,左拳右掌,迎着射至的天魔带硬憾而去,而安隆肥胖的身形左右横跌,脚踩莲步,两只胖粗的巨手,似爪如拳,也朝着疾标而到的天魔带封拒捣去。
祝玉妍这些时日与杨广连番缠绵床第,天魔功大受影响,功力大退,虽有绾绾襄助,但亦难敌石之轩与安隆的联手,劲气交击之下,只听场内发出“蓬蓬蓬----”的连番炸响,四支天魔带的包围登时现出了少许间隙。
此刻石之轩亦已隐约听到远处传来许多人的衣袂飘响,他心知对方的援兵已到,但此时他已将圣帝舍利抢到手中,又将杨广击毙于手中,当下他亦不欲与祝玉妍等人缠斗下去。
只听见石之轩撮唇一声厉啸,他便左右开弓,不死印连连地击中天魔带的带端,将祝玉妍与绾绾震得踉跄跌退,然后他协同着安隆,抽身便走,朝着夜色深处疾掠奔去。
祝玉妍此时已将石之轩恨之入骨,哪里肯让他就此逸走,她双眸赤红,一语不发地便向着石之轩两人追将上去,绾绾惟恐师尊有失,便也紧追而去,同时樱口清啸连连,指引已经迅速接近的同门长辈改变追踪方向,不一瞬息,亦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便在绾绾等人的身形隐入远处的黑暗的同时,破庙后方的幽暗之中,风声倏响,一个窈窕修长的身影便飞掠而出,藉着淡淡的清辉,当可瞧见,来人赫然是去而复返的石青璇。
此时四周正是一片静寂,石青璇踏着清泠的月色,亭亭玉立,氤氲缥缈之间,她那绝世丽容之上,挂满了落寞之色,便仿佛那羽化飞升的月宫嫦娥,孤弱自怜,遗世独立。
石青璇伫立良久,忽而幽幽轻叹,然后转身便要娉婷而去,但她星眸宛转间,蓦然发觉了远处横躺地面的那具身躯,待得瞧清杨广那张熟悉的面容,她的娇容禁不住地猛然失色。
“杨……帝尊,”石青璇旋风般的疾奔过去,她蹲低娇躯,抬手搀起杨广僵直的上身,一边轻轻地摇晃,一边连声呼唤道,“……快醒醒……快醒醒……”
但任凭石青璇怎生呼唤,杨广却仍是毫不动静,石青璇芳心中一阵慌乱,匆忙间,她探出中指,伸至杨广鼻下,但觉已毫无声息,再把了把杨广的手脉,依旧是全无脉象。经脉错乱,骨骼扭曲,这分明是中了不死印的征兆!”只见石青璇那绝美的玉容上,神色灰白,霎时间,她樱口微启,不住地呢喃说道,“事情……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石青璇几下动作,已探知杨广身躯冰凉,生机亦是早便断绝,显然已经绝命多时,她离去之前,断断没有估测到事情竟然演变成如此不堪的地步,想起自己曾经应承的,鲁妙子先生临终前的那个嘱托,眼下竟已落个画饼,她心中禁不住地一阵叹息。
石青璇正自感叹唏嘘,而杨广虽然声息、脉象都俱全无,但他的体内却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如若杨广此刻还能内视,他当可觉察到,自己丹田处的那金银双色丹粒,此时竟已被先前从圣帝舍利那处空间,狂涌而入的,如云如霞的狂猛气流,团团地包裹围住,而且,随着狂猛气流的每一次缓慢流转,那金银双色丹粒竟也缓缓消融,体积也慢慢地缩小……
饶是石青璇身怀道魔两家之长,更兼精通医理,但这等玄奥诡奇之事,她却哪里识得,却说石青璇正自感叹之时,倏然间,她似乎感觉到,杨广的体内,居然传出“蓬”的一声震响,紧随着这一声震响,猛然间,杨广的身躯居然小幅度地弹动了起来。
其时月华如水,周遭冥暗,黑阴之处,隐约藏有狰狞凶煞之状,在这等环境之下,遇到死而复生这等诡异之事,任是石青璇的心性再怎么坚毅,终是女儿之身,当是时也,她的心中,忍不住地升起了一阵颤栗,她双手一松,杨广犹自弹动的身躯,便蓬的滑下地面。
便当此时,石青璇望向杨广的面容,正要察看动静之时,她猛然发现,不知何时,杨广紧闭的双眸,竟已睁将开来,但叫人吃惊的是,杨广的两只眼瞳,居然已经变作血红之色,内中射出暴戾血光,有若实质,似欲择人而噬,令人见之,心神战栗,怖惧难抑。
石青璇瞧见杨广如此异状,禁不住地惊呼一声,她刚待拔身退后,却哪里料到正伏在地面,呼哧呼哧的剧烈喘息的杨广,突然闪电般的伸手,迅疾地握住她的足踝。
第一百九十五章 道心种魔(中)
第一百九十五章道心种魔(中)
事出突然,却教石青璇哪里反应得过来,当下她禁不住失声惊叫出来,毕竟非同常人,她几乎同时间地反应过来,旋起蛮足,她便疾踢杨广那只紧握自己足踝的右手。
石青璇那只充蕴劲道的玉足,与杨广的手腕甫相接触,只听“蓬”的一声,杨广的大手便被震得松出一线,石青璇惊魂甫定,她见机趁势跃起,慌忙地挣脱了杨广的手掌。
石青璇这么脱出掌握,杨广双睛更是赤红骇人,他呼呼的急喘两声,双手猛撑地面,一瞬之间,便也旋风般的疾掠而起,手掌曲钩,犹如金睛大雕似的,朝着石青璇迅疾抓去。
半空之中,只听“嗤啦”一声,闪避不及的石青璇,便被杨广的双手扯去半幅衣袖,露出了粉嫩如藕的玉臂,凉风侵骨,她禁不住的惊叫一声,绝美的娇容之上,也猝然现出了惶然之色,她无暇多想,便疾运真气,半空一个转折,急朝破庙之后的树林斜掠射去。
“杨广……他究竟是怎么了?”石青璇向树林里投去的同时,心中亦是又惊又慌。
石青璇却是不知,此时此刻,杨广体内的那颗金银双色丹粒,已被那些如云如霞的狂猛气流彻底的消融开去,他的各大经脉中,亦已充沛着那些融合了那颗金银双色丹粒的狂猛气流,这些狂猛气流,便在杨广的身躯各大脉穴,疯狂地奔涌狂流,鼓荡如潮。
便是因为这些狂猛气流的冲击,杨广潜意识里深藏的那一丝戾气,便也浮出水面,并无限地膨胀开来。但事情还并非如此之简单,最诡异难测的是,似乎是受到那戾气和那些狂猛气流的诱导,杨广的体内,仿佛有什么诡奥地东西正在慢慢地苏醒过来一般。请看小说网电子书
同时间,经受那些狂猛气流的疯狂流涌,杨广身躯的温度迅速上升。刹那之间,他的体表颜色便转作赤红,便好似正有无数的烈焰轰然炸起,熊熊地焚烧,显然已是阳火中烧。
霎时之间。杨广的欲念百倍的放大,神智也登时地模糊恍惚,便在此等境况之下,犹是处子之身的石青璇,她的纯阴体质散发出来的清凉气息。自然是将杨广深深地吸引过去。
只说此时,杨广撕下石青璇的半幅衣袖,却给她脱身疾掠入林。当下更是烦躁,他口中呼哧急喘,双睛射出骇人血光,低吼一声,身形便化作一道虚影,向石青璇俏影紧追而去。
灰蒙蒙地夜幕之下,冷风呼啸,枝桠咿呀。漆黑的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寂静可怖。
石青璇虽然身负两家之长,武功成就更是直追乃母碧秀心,按说不该如此狼狈。但杨广复活之事委实太过耸人听闻,加之她精通医道。瞧见杨广那双眸子射出的,含蕴熊熊欲火的赤红光芒,已隐约猜到自己的处境,所以身处弱势地她,却哪里还敢直面正当暴虐的杨广。
却说石青璇身化流星,轻灵地向墨黑的树林深处迅疾飞掠而去,片刻之间,便掠出了里许之地,但可惜地是,她的气息却哪及杨广悠长,兼之杨广此刻得到体内那些狂猛气流的滋补,虽然有些狂乱,但比之昔日,更是浑厚无伦,单较强度,已几可与当日的宁道奇比肩。
黑漆漆的夜林之中,只见杨广双眸赤红如血,口中低吼,他身若跳丸,每一纵跃,便是数丈之远,眼看着他与石青璇的身影,逐渐拉近,少时之后,便只隔着丈许的距离了。
石青璇耳边听到身后杨广那愈来愈近的急促喘息,芳心怦跳如鼓,越发慌乱,她这边胡乱忖想,却没料到分神之下,内息忽岔,真气登时运转不畅,而脚下地步法也自微微一滞。
杨广亦已感应到石青璇的娇躯所散发的纯阴气息愈来愈近,情绪更是亢奋莫名,只听见他口中猛地低吼一声,身形便快上了两分,眨眼之间,他便腾身掠至石青璇五尺之外。
这时石青璇感觉到杨广火热的气息已隐约地喷到自己的脖颈,她芳心中更是惊惶,刚要横移出去,但杨广这一瞬间,却已赶至触手可及地她的身后,她甫一斜身,杨广地那双大手已从她的背后闪电般的探出,牢牢地搂住了她那甫盈一握的滑软纤腰。
石青璇给杨广那双火炭般的大手钳握住纤腰,她禁不住地惊惶失措,樱口微张,登时地发出了一声惊叫,身形更是猛地一顿,刹那之间,从背后冲到的杨广也收势不住,只见他往前一撞,两人便化作那滚地的葫芦,狼狈之极的滚落地上,跌作一堆。
尘埃落定之时,石青璇仰躺地上,而杨广则恰恰趴到她那曼妙浮凸的美好娇躯之上。
石青璇感觉到男子那充满阳刚气息的身躯压在自己圣洁的娇体上,她那俏美娇嫩的粉腮儿,顿时也迅速地升温,燥热非常,而一颗芳心,更是犹如小鹿乱撞,扑通扑通的直跳。
“杨……杨广,”石青璇伸出一双白皙滑腻的小手,勉力地撑起杨广的胸膛,她慌张地躲避开杨广那双充满欲火的血色眼瞳,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快……快起来……”
石青璇虽是当世倾慕的绝代才女,但乍遇这般事情,亦如寻常的少女一般,羞涩难当,手足无措,但她却不知,她的这番话,配合着她那娇羞的美好赧颜,听在正在呼哧急喘的杨广的耳中,却直如那春情勃发的少女自娇声软语的求欢一般,几可诱人发狂。
恍惚之间,杨广的体内,好似有什么东西蓦地碎裂了开来,仿佛听到了“咔啪”一声,霎时间,杨广灵台的最后一缕清明,终于被身体的那种最直接的本能淹没了……
黑漆漆的林中草地,两道身影纠缠滚动,顷刻之间,空气中响起了连绵的衣帛撕裂声,间中还夹杂着杨广那愈发急促激昂的喘息声,而石青璇的挣扎惊叫声,初听高亢,但转即间便似给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变作了低低的轻哼,瞬息之间,便已几乎低微得不可听闻。
便当林中的声息渐渐低沉下去的时候,那两道人影,几番翻滚之后,然后猛地重合,骤然之间,便听见林中蓦地传出了一声楚楚可怜的痛哼声,紧接着的,便是那阵阵急促昂奋的喘息低吼,还有那声声无助凄婉的娇哼哀吟……
PS:失言了,无话可说,迦迦向各位道歉!
第一百九十六章 道心种魔(下)
第一百九十六章道心种魔(下)
不知过了多久,初经云雨的石青璇,终是难以承受杨广连番的粗暴征伐,灰蒙蒙的夜色中,她那雪白高耸的酥胸缓缓地起伏,朱唇虽也犹在微微哀吟,但人已彻底地痛晕了过去。
杨广此时正伏在石青璇那具雪雕玉琢的曼妙胴体之上,不断地振动冲刺,他口中粗声喘息,低吼连连,亢奋无比,但他的那双眸子,却已没有了先前的骇人血芒,只是,也太过宁和,近乎浑噩,仿佛痴呆,但是,若是谁仔细察看,当可隐约瞧见,他那双宁静凝和的眼睛里,仿佛正有一幅幅难明真意的玄奇画面,闪电般的疾闪而过,如虚似实,若真若幻。
便当杨广双眸中风云迭起之时,他的那双大手,也在石青璇美丽娇躯的各敏感点游走揉捏,同时间,他十指所到,便顺手弹出了一道道异常怪异的真气,迅速地送入石青璇体内。
随着杨广逐处的抚弄搓揉,石青璇那细腻娇滑的雪白肌肤便迅速地升温,飞快地转作艳红之色,直欲滴血,片刻之后,石青璇的娇体开始无意识地扭动,春情荡漾,主动地婉转逢迎杨广,她那高耸酥胸也在急剧地起伏,星眸似阖还睁,凄婉迷离,妩媚如丝,那张媚樱桃小口更是发出声声凄婉诱人的哦呀娇吟,叫人听在耳边,不由地兽血沸腾,欲火狂升。
正当此时,杨广正在徐徐有致地冲刺的动作忽地加快,更显凶猛,两具肉体更加紧密的缠绵纠合,便在这教人心荡神摇的喘息和呻吟声中,难以觉察的是,石青璇娇躯之内的纯阴真元。(奇*书*网-整*理*提*供)终为杨广送入的那丝丝怪异真气所牵引,便如同百川归海似的,缓缓地聚拢到她那娇嫩地姹户,然后,又仿佛涓涓细流一般,以杨广那粗蟒般的阳物为桥梁,源源不断地渡到杨广的体内。在四肢八骸徐徐流转,好似涤心玉露一般,缓缓地洗刷着杨广的各大经脉。
当石青璇的纯阴真元在杨广的体内徐徐地运转了九个周天之后,两具正在紧密交合冲刺的肉体,突然间。便摆出各式教人瞠目结舌地欢合姿势,疯狂地耸动起来,伴随着他们两人癫狂的动作,杨广身躯之内的纯阳真元,刹那之间。便迎着石青璇渡将过来的纯阴真元,迅疾地涌了过去,当两种阴阳真元便要剧烈碰撞之时。倏忽间,它们各自向自己的右边斜移毫厘,便要错将过去地时候,猛然化作阴阳两仪之势,成圆周徐徐地运转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犹在剧烈冲刺着的杨广,他的双眼骤然间闪耀起夺目的银白色异芒,但其中又似虚空衍生出来的黑洞一般。混混沌沌,氤氲缭绕,若有无尽地空间。但只过了数个呼吸,那银白色的异芒便即迅速敛去,同一时间。杨广体内的阴阳两仪异种真气,突然地。犹如风卷残云一般,化作点点璀璨地星辉,散入全身各处要穴,与此同时,杨广蓦地张大了嘴巴,喊出一声低沉的闷吼,便随着身下已经攀登到极乐颠峰,香汗淋漓的石青璇一声高昂的愉悦娇吟,杨广便将无数的生机精华喷射到石青璇柔嫩娇体的深处……
良久良久之后,杨广的眼神先是一阵恍惚,然后缓缓地恢复清明,他皱紧眉头,思忖一阵,接着又忽然间松动了开去,黑暗之中,只听见他口中嘿嘿的低喃道:“道心种魔大法?四大道尊?有趣有趣!哼,原来老子从现代莫名其妙地跑到这里,竟是向老头搞地鬼……”
杨广躺在树下草地之上,自言自语了一番,他侧头望了一眼身旁早已昏厥酣睡,不省人事的石青璇的绝世娇容,得意的嘿嘿低笑两声,然后举掌虚抓,只听见空气当中,一阵簌簌风响之后,散落在草地之上的褴褛衣裳便席卷过来,覆盖到两人地身躯之上……
与此同时,便在千里之外的巍峨帝踏峰地最高处,慈航静斋内最高的建筑“藏典塔”,正隐藏在漆黑的夜色和丛林之中,便在藏典塔的塔顶阁楼里,墨黑一片,静寂无比,四个面相清癯的白须绾髻道人,正分坐四象之位,五心朝天,默默无语,好似泥塑神像一般。
“咦?”青龙之位的道者的白眉忽地一动,面露惊讶之色,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盘膝跌坐白虎、朱雀、玄武之位的三个白须道人齐齐睁开双眼,刹那之间,仿佛正有六道凌厉豁亮的闪电划破漆黑的静阁,只听见他们齐声问道:“青龙师兄,何事如此惊奇?”
“哦,适才为兄突然心血来潮,便动用我昆仑秘术搜天索地之法,感应一番,却哪里知道,一搜之下,刹那之间,便感觉到有一丝熟悉的声息,竟与三十年前的魔门邪帝向雨田好相类似,隐成逆天之势,”那个青龙道人望着三象位上的白虎道人、朱雀道人、玄武道人,沉吟着说道,“但只过一瞬,这丝气息便又完全敛去,为兄也不知是否是错觉?”
白虎道人轩眉掀动,疑声说道:“竟又出逆天之人?这应该不可能吧?这两百多年前,先有燕飞,后出向雨田,如今距离我等将向雨田送入虚空,也不过三十年而已。”
朱雀道人点头附和着道:“不错。再说宁道奇上次来拜,也曾禀道,向雨田门下四徒,均是碌碌之辈,难成气候,却哪里能接替向雨田的真传衣钵,继他之后,成就逆天魔体?”
玄武道人忽地出声,平静地说道:“三位师兄,我等在此多说,也是无益,只是逆天者的出现,终是事关平衡大道,干系重大,我们不可不慎之,可再令静斋之人,往去仔细地打探,以便我等早做打算。”
青龙等三位道人均自欣然,点头赞叹道:“大善。玄武师弟所说,果是老成之法。”
此语甫出,青龙道人已曲指向静阁正门的一个金钟弹去,只听“叮”的一声清脆铃响,余声尚在袅袅,门外便进来两个清秀道童,伏地拜道:“弟子叩见四位道尊祖师。”
青龙道人徐徐说道:“清风、明月,你二人可去慈航正殿,将梵清惠唤来见过。”
待得清风明月两个道童尊令,再拜而去之后,静阁之内,便再次恢复宁静,毫无声息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上古秘辛
第一百九十七章上古秘辛
黎明时分,东方破晓,缕缕明媚的阳光从树桠阔叶的间隙流泻而下,在草地上留下了点点徐徐跳跃着的闪亮斑光,仿佛那些无忧无虑,纯真活泼的少年,正自欢唱舞蹈。
杨广从最深沉的鼾睡中苏醒过来,缓缓地睁开惺忪的双眼,但他刚刚坐将起来,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便倏然感觉到身边似是少了什么,他游目四顾,瞬息之间,便蓦然察觉到,昨晚还好好地躺在自己身旁的石青璇,此时却已经芳踪杳然,不知去向了。
杨广沉吟片刻,缓缓地抬起右手,轻轻地捻动手指,昨夜那场淋漓舒爽的欢好,伊人那有如绸缎般光滑细腻的雪白肌肤,那如泣如诉的婉转娇吟,霎时间,又在脑海里浮将起来。
“嘿,如今我已继承向雨田那老家伙的魔种,修得搜魂之术,只消通过我们欢爱之时,建立起来的心灵联系,便可轻易将你找将出来,”杨广嘴角微翘,微眯深邃的双眸,只见他那俊秀的脸庞,登时间便浮出一丝可令深闺少女脸红心跳的灿烂微笑,“所以,即使你藏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能将你寻到,教你乖乖地当我的小女人……”
杨广口中低低的邪笑两声,然后又拧眉沉思片刻,喃喃说道:“不过,根据向老鬼留下的精神烙印所提到的,慈航静斋里的那四个道门老家伙,倒是个不小的麻烦……”
原来,昨晚杨广出手抢夺圣帝舍利之时,没有预加防备,便以真气疾转的右手直接接触到圣帝舍利,导致圣帝舍利里的,历代圣帝积累下来的庞大真元,有将近六成被杨广诱发出来。并且以莫可匹御之势,疯狂地冲进他的体内,肆意凌虐冲击他的经脉。
便是因为这样,那时地杨广光忙着抵御体内的舍利真元,而无暇抵挡石之轩的偷袭,为他一记不死印,实实地击中要害。造成生机断绝的征兆,但在他丹田最深之处,却还存在着那颗丹粒所保留的一丝生机,亦因此,祝玉妍等人才都自断定。他已魂归黄泉,魄飘地府。
祝玉妍绝望地追杀石之轩而去,石青璇去而复返之时,杨广正挣扎在生死线之间的,那时他体内丹粒所衍生的异种真气---实际上乃是向雨田地魔种精华。终是难以抵挡狂涌而入的狂猛气流,亦即圣极宗历代宗主所遗留的六成庞大真元,因而被迅速地消融同化到当中。但也因为这般,魔种内含的一丝生机,终为那股庞大的真元包容,而且还迅速地扩展壮大,进而重续玄桥,再造生机,在一定意义上,复活了过来。
但哪知。圣帝舍利里地圣帝真元,表面上是至阴冰寒,但实质上,却是内藏至刚至阳,临到复活那时。体内已经充沛着这种至刚至阳的真元的杨广,阳火狂烧之下。终于失去了理智,化身为只想宣泄肉欲的癫狂之人,而近在咫尺之内,犹是处子体质,身怀至柔至阴真元的石清璇,自是深深地吸引着杨广,并为他所疯狂追捕。
之后石青璇力竭,为杨广所擒,并强行施暴,两人阴阳交泰,杨广体内至刚至阳地庞大真元终于被中和缓解,由是,亦生出两仪真气,与此同时,已经融合到舍利真元里的,魔种内藏的一个精神烙印,也为杨广所触发,化为一幅幅生动玄奇地画面,在杨广眸间闪过。1--6--K-小-说-网
到得那刻,杨广终究恍然这其间的前因后果,缘起缘落,包括自己为何离奇到来这里。
欲说前源,还得从自古而来的“道魔之争”说起。
话说上古商纣之时,隐居在昆仑山玉虚宫的元始道人,历经一百三十年的修行,终于以武证道,悟通天地奥秘,并于一个雷电狂击之夜,破碎虚空,蹈空飞升而去。
元始道人破碎虚空之前,收有门徒三十六人,其中犹以姜尚和申公豹两人最为出色,而姜尚向得元始道人欢喜,所以得传衣钵,继为玉虚之主,而申公豹自诩不弱于姜尚,却不得接掌玉虚大位,由是生隙,而处处刁难,姜尚为树威严,也针锋相对。
本来也自和睦的师兄弟,便生出了许多芥蒂,各自拉帮结派,由是,玉虚宫内,纷乱暗生。到此也就罢了,但当他们研习老师元始道人遗留下来的四卷天书,并略有所成之后,发现对方从四卷天书领悟到的精义,与自己地加以对照之后,竟是南辕北辙,自相矛盾。
两人愕然之后,自是各持己见,争辩不已,两个派系中的门人,也各指对方的理解脱离老师的教诲,有驳本门修行法门,乃是走入邪路,并要求对方速速回归正道。
两个派系争持十年,论战无数,但各自都无法说服对方,无可避免的,两派终于开打,而姜尚那个派系高手众多,最后占得上风,将申公豹那个派系击得溃败,一蹶不振。
申公豹一怒之下,便携着元始道人授予地第三卷天书,率领座下弟子,反下昆仑山,自创圣门,广收门徒,而姜尚一派当时亦只是惨胜而已,再无力追杀,只能广发檄告,斥之为邪教魔门,以待日后再寻机讨伐。
五年之后,天下纷乱,商周之间的磨擦加剧,各争柄权,其时姜尚已然助周,而申公豹自是不愿与伍,他便扶商,双方各施手段,连番大战,最后申公豹所扶之垂暮商朝,终是难敌姜尚所助之新生周廷,节节败退,惨遭灭国。
周朝即立,姜尚居功甚伟,得封贵位,他便进言周王,大索天下,通缉附伪助纣,已经狼狈逃亡地申公豹以及一众门徒,由是,玉虚宫与圣门,便展开了道魔之间的连绵争斗。
春秋之际。诸侯纷争,玉虚宫亦生出内乱,两位长老于权利争夺之中惨遭失败,于是便也各自携着两卷天书,偷偷地逃下昆仑下,叛出玉虚宫,从此便不知所踪。
而圣门之内。也因为种种原因,而发生了剧烈变化,到了最后,竟分裂成两派六道。
而历经沧桑的那四卷天书,先后为人修改典籍之名。传到此时,已经难觅真名,便连其来历,也是众说纷纭,难以确定。此玄奇奥妙的四卷天书,便是如今世间所传说的,秘不可测的《长生诀》、《剑典》、《天魔策》、《战神图录》。
因为历代战乱的缘故。昆仑山地玉虚宫逐渐地衰落下来,道者们都纷纷进军中原腹地,繁衍道门,其中有人组建隐秘道派“道尊门”,连年追杀圣门中人,历经数百年之后,这些人追杀圣门中人的热情却慢慢地消退了开去,因为经过多年的追杀。圣门中的那些精英已经屠戮个干净,余者都太过弱小,如果继续杀戮他等,直若割鸡一般,实是无聊之极。
唯一可令他们提起兴趣的。只有修习圣门至高心法“道心种魔大法”之人,此等之人。亦为他们称之“逆天之人”,传说中,修习道心种魔大法大成,当可破碎虚空,登仙而去。
但道心种魔大法乃是圣门最为高深莫测的功法,而且其间凶险无比,千百年以来,只有寥寥数人敢于修习,但只要略有所成,便遭魔火焚身,凄惨而亡。
后来,倍感无聊的道尊门中人,授意佛道两系地记名弟子,开创慈航静斋,净念禅院,对抗碌碌无为的圣门弟子,而他们道尊门人,则隐居其中,潜心修行,除非出现逆天之人,威胁到当今武林之平衡,否则绝不轻出。
数百年来,道尊门人都只是隐居在慈航静斋的帝踏峰巅,潜心研修祖师流传下来的,四卷残缺不全的天书之内地武学,以臻达破碎虚空之境,追随当日之元始祖师,蹈空而去。
两百多年前,与圣门有千丝万缕之关系的燕飞,在当时道尊门四大道尊的“帮助”下,顺利地破碎虚空,不在这个世间多作停留,而三十年前,圣门之佼佼者向雨田,亦在这一代四大道尊的“大力协助”下,也亦匆忙隐秘地破碎虚空,不能多过干涉这个世间的平衡。
但这一代地四大道尊却万万估料不到,向雨田当年虽为他们暗中围攻,不得以之下,使出了最后一着,破碎虚空,蹈空飞升,但心怀忿怒的他,无意之中,竟从一丝神秘出现的时空裂缝中,拉来了当时地廖陨,并赋予其最活泼的魔种,用三十年的时间,送他穿越异度时空,最后终临隋末,并夺得杨广之舍,埋下了日后与道尊门相争的伏笔。
本来以四大道尊修习的上古昆仑玄奥秘术,向雨田的把戏也瞒他们不过,只是当时的四大道尊,因为遭到向雨田最后那着破碎虚空的波及,身受重伤,几成废人,便无从感应,之后他们又回归帝踏峰,不管世事,一心只顾疗伤,直到月前,才终于恢复当年之颠峰功力。
这数百年,因为一直都缺乏外力地有效迫压,兼之道尊门人,醉心飞升,因而都只顾隐居在帝踏峰,潜修天书的武学,无心发扬道尊门,所以传承到这一代,道尊门之内,除却四大道尊,便只有寥寥数名弟子,以及十数道童。
这数千年以降,昆仑山之内斗,道魔由来,道尊门之秘事,此等种种事迹,典籍之中,皆是鲜有记载,于是,当年之风云,便逐渐地湮没于历史灰尘之中,连向雨田当年,也是得了四大道尊相告,适才得知,因而,这当世之人,更是无从知晓了。
那日影子刺客杨虚彦与杨广说及的一鳞半爪,也只是在翻阅补天派的大量秘典的时候,窥得一些模糊地信息,但具体的内情,他却是无从知晓,此时地杨广,因为接受了向雨田所传承的魔种,精神烙印,自然是对这些前尘往事了然于胸了。
“我靠,想不到这天下间,除却三大宗师、老石、老刀等人,还隐藏着四大道尊那等强人,连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竟还要奉他们的号令,”杨广低喃着说道,“幸好那四个老不死的脑袋僵化,无意插手世俗中事,除了一门心思与道心种魔大法的传人作对,便轻易不出,否则,这天下间,还有哪里他们不能去呢!嘿,这天下三大宗师也不过是个笑话啊!”
“恩,向老鬼虽然利用了我,但有算救了我一命,而且,现在我做上皇帝,坐拥天下美女,也是多承他的情分,”杨广摸着下巴,暗暗思忖道,“恩,既然这样,我也投桃报李,帮向老鬼你解解闷气吧,嘿嘿……”
杨广打定主意,便迅速地站将起来,他拾起地上两件还算完整的衣裳袍服,披到身躯之上,再低头望了一眼散落草地上的片片碎布,想起昨晚与石青璇这绝世才女的疯狂欢爱,想起伊人躺在自己身躯之下,婉转承欢,曼声娇吟的胜景,他的嘴角不由地现出得意的笑容。
有道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哼哼!这世间,还有什么事,能比高居九重天,执掌社稷柄权,号令天下,更将天下美女收归房内肆意地爱怜,更加地叫人动心呢!
“至于那个所谓的破碎虚空,羽化登仙嘛,”杨广痞气骤起,自己在心中暗暗地嘿然忖道,“了不起,也就是穿越到异度时空的世界,再重新活过一遍罢了,有什么好希奇的,老子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除非老子在这里活腻,自己心甘情愿的破碎,”杨广想起向老鬼被迫自我流放异度时空的前事,自在心中嘿嘿的冷笑道,“否则,即使是那四个老乌龟,也休想再叫老子穿越!”
“靠,若是你们这四个老乌龟敢跑来老子这里唧唧歪歪,老子就揍得连你们的老妈都认不出你们来。”自言自语一番之后,杨广最后作出这样的总结。
杨广看了看已经跃升远方山峰的旭日,然后粗略地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褴褛衣裳,接着便要朝着林外走将出去,但他刚提起脚步之时,蓦然之间,他便听见远处有轻柔的破空声随风送来,瞬间之后,他又听见了祝玉妍和绾绾那熟悉之极的娇声细语。
第一百九十八章 阴后情深
第一百九十八章阴后情深
却说杨广听见祝玉妍和绾绾两女娓娓动听的声音由远而近,再记起昨晚自己濒死之际,祝玉妍由心而发的那声悲恸欲绝的凄婉厉啸,顿时之间,他心中便升起一阵暖洋洋的爱意,好似想到了什么,霎时间,杨广轩眉轻扬,嘴角微动,倏然之间,便见到他那双深邃黑亮的眼眸之中,邪光微闪,而他那张俊秀的脸庞上,也绽露出一丝神秘诡秘的笑容。
郁郁葱葱的樟林哭,光点班驳的草地之上,只见人影微闪,杨广的身形,便已自他所踏足的地方,凭空地消失了开去,刹那之间,便唯见那里只有碎碎光点轻轻闪烁,树桠咿呀。
片刻之后,只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缓缓而近,转即之间,只见阳光之下,白衣轻扬,那边的树后,眨眼之间,便袅娜地缓缓地走出俏脸含悲的祝玉妍和容现惊疑的绾绾两女。
“师尊,这着实奇怪,”只听绾绾凝声说道,“圣帝的尸身,怎么会凭空不见的呢?”
祝玉妍默然片刻,适才缓声说道:“在那边搜索的其他人,可曾传来了什么消息?”
“现在还没有,”绾绾摇着她那美丽无比的螓首,用一双明澈的亮眸,眼神略带担忧地望着师傅,迟疑着说道,“师尊,圣帝的这一事情……是否要告诉单师姊和婉晶知晓?”
祝玉妍闻言,她那娉婷美好的娇躯顿时微微的一颤,她缓声道:“你见到她们了吗?”
“恩,”绾绾双眸清澈如水,宁静地凝视着祝玉妍悲戚的秀容,“绾儿适才出去向荣凤祥传令,教他遣人来此搜索之后,曾在东城与移驾出宫的师姊匆匆地见过一面。”
“据师姊所说。圣帝昨夜曾叫人传旨,喻令宇文伤和尤楚红率领禁卫高手,前去昨夜那处破庙接应,但当他们依时到得当地,却只见那里一片狼籍,人影俱无,而圣帝亦无踪影。师姊得宇文伤之报。与宫中的诸位皇妃都自担心,所以已经封锁消息,只暗地里寻找。”
“师尊……”绾绾瞧见祝玉妍默默无言,良久不语,倾城娇容之上。更添担忧之色,她蛾眉微颦,徐声续道,“我们……是否要将圣帝的消息……”
祝玉妍白皙娇嫩的俏美脸蛋儿登时透出黯然神伤之色,这些时日。她与杨广几番轻怜蜜爱,天魔功大大地退步,更因为深受杨广体内同源魔种地吸引。不知不觉之中,已不可自拨地爱上了杨广,不复当日的冰冷寡情,心境自然也如常人的一般,此刻,她更是如雁失侣。
“事已至此,多瞒无益,”祝玉妍微仰起吹弹可破的俏脸。一双秀丽美眸,已然涌上淡淡的雾气,只听她凄然说道,“绾儿,你这便往去寻到她们。将他的事情,告诉她们吧。”
“那……”绾绾望着满脸哀伤的祝玉妍。暗暗生惊,在这旬月之间,她发觉自己地师傅变化实在太大,与昔日的印象几乎是判若两人,当下她犹疑地问道,“……师尊你呢?”
祝玉妍站定脚步,转过螓首,用那双飘着雾气的美眸凝视了绾绾一阵,又似悲伤又似欣慰地说道:“绾儿,你先天纯阴体质,得天独厚,更兼得我们派内秘藏的灵药之助,武功突飞猛进,如今你的天魔功,早便青出于蓝,远胜为师,也许还可能已经臻至初祖以降,历代先辈都无法企及地第十八重境界,算将起来,宗门之内,无人是你之敌手,而为师眼下又有重要事情要做,看来,也是为师将宗主之位传授与你的时候了。”
绾绾自小便得祝玉妍传授武功,悉力培养,虽然圣门之内,崇尚绝情寡义,但毕竟彼此都生而为人,情感天性岂能磨去,因而这十数年来,她与祝玉妍,早便情同母女。16ks.com一路在线看书
此时听到祝玉妍面带凄婉之色,语出不祥,绾绾心中自是忐忑难安,霎时之间,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当下禁不住地心头簌簌发抖,颤声说道:“师尊……难道你想用玉石俱焚?”
祝玉妍朱唇微启,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然后自顾地伸手入怀,缓缓地从襟内取出了一枚金灿灿的钥匙,她拉过绾绾的纤嫩素手,珍而重之的递交给她,轻柔地说道:“绾儿,这是我们宗门之内地宝库钥匙,你可拿了它,返回宗门,前去开启宝库,取出最里面藏着的《天魔策》,示与宗门内的各位长老,这样,你便是自动成为新一代地阴葵宗主。”
绾绾此刻更是肯定师傅已经萌生死志,她心神剧震,那绝美的丽容也登时失色,曼妙无伦的娇体更是微微地战栗着,想到可能便要永远地失去自己此生最为挚爱的师傅,她的娇躯更显抖颤,完全失去平时的冷静自制,芳心之中,更为一种巨大的惶恐和伤痛充满。
霎时之间,绾绾的双眸便涌起淡淡地薄雾,以往宁静淡漠的心湖,也泛起了汹涌波涛。
“师尊,”绾绾疾步而前,紧紧握住祝玉妍的双手,哀声恳求道,“您不要去,绾儿在这个世上,只有师尊您怜我爱我,您若走了,可又叫绾儿孤零零的一个人怎么办呀。”
祝玉妍从绾绾的手中伸出玉手,轻轻地抚摩着绾绾黑亮地长发,凄然说道:“绾儿呀,你已经长大了,而师尊这些年来,也很累了,原本师尊还以为……”
祝玉妍说到这里,温柔的嗓音忽地哽咽了起来,她顿了一顿,仰起了那张羊脂白玉般地秀媚脸蛋,片刻之后,才又幽幽地说道:“可是,如今连他也死在那石之轩的手里,事已至此,师尊还有什么放不下呢?唉,你祖师之事前车可鉴,当初。师尊便已不该心软的啊。”
绾绾站在旁边,听着祝玉妍娓娓而又悲恸的诉说,抬眼间,又瞧见两行清泪,正从师尊那娇润细嫩的脸颊缓缓滑落,刹那间,她忍不住地芳心大震。虽然早已察觉师尊若有若无的对杨广起了莫名的情愫,但是她却万万预料不到,师尊对杨广竟已钟情如斯。
绾绾正望着祝玉妍怔怔出神的时候,蓦然之间,两女仿佛听见。自己两人地身后,竟突然地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温柔至极的呼唤:“玉妍----”
这声呼唤,听在祝玉妍耳边,传入心底,竟好似九天雷霆一般。轰隆震耳,刹那间,她的娇躯。又仿佛给定身仙术定住了一般,几乎不能动弹一丝一毫。
绾绾闻声,美好娇躯亦是剧震不已,她旋风般的转过身躯,一眼便瞧见杨广正笑吟吟地负手伫立在自己两人的身后,他的衣裳虽自褴褛,但仪表俊秀,神态从容。明媚地阳光从他背后照耀而来,但乍眼望去,他的身上,竟好象正在射出无数夺目的灿烂光芒,使他有如传说中的天之子一般。说不尽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教人神之为夺,目眩心迷。
绾绾不能置信地睁圆杏目,樱唇张启,惊呼出声:“帝---尊----”
祝玉妍听见绾绾地惊呼,丰满浮凸的美妙娇躯更是摇摇欲坠,她竭力地扭转螓首,泪眼模糊之中,她朦胧地看见杨广那熟悉的身影,正朝她张开双臂,快步走将过来。
霎时之间,一种巨大的幸福无比的情感,便如闪电一般,瞬间便穿过了祝玉妍地胸腔。
祝玉妍登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那摇摇晃晃的娇躯,蓦地便要酥软下来,但还未及地,杨广便已闪身过来,一伸手,便拦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纤细腰,丰盈秀挺地圆润翘臀,下一瞬间,便又亲昵地将她抱将起来,揽入怀中,贴到胸前。
“你……你真的……你真的没死?”祝玉妍躺在杨广怀中,伸出白嫩小手,轻柔地摩挲着杨广的脸庞,颤声说道,这种失而复得的剧烈幸福,使她满心的欢喜,都直欲溢将出来。
杨广本来是打算躲在暗处,装神弄鬼,捉弄吓唬一下她们的,但是没想到竟听到了祝玉妍竟正对绾绾倾诉对自己的如海深情,感动之下,又怕祝玉妍真要跑了去找石之轩地麻烦,所以就跳了出来,与两女正面厮见。
----嘿嘿!想不到死上一回,竟换得一颗芳心和一夜销魂,这回死得,可真值啊!
杨广低头望着怀中泪眼朦胧的祝玉妍,听见她的娇语,心中顿时爱意横溢,嘴角微翘,露出温暖的笑容,然后当着绾绾的面,俯身下去,轻柔地吻住她那张轻轻颤抖着樱桃小嘴。
祝玉妍娇呼一声,浑身一颤,她想到绾绾还在旁边看着,顿时咿唔地轻轻地挣扎一下,但被杨广的那双大手搓揉了一阵她那挺翘圆臀之后,她便安静下来,乖乖任由杨广吮吻。
杨广亲吻着祝玉妍那两瓣温软玉唇,再撬开她那两排雪白皓齿,含着她那香滑娇嫩地香舌,饱饱地吮吸了片刻之后,适才将玉颊生晕,神态娇羞,娇喘吁吁的玉人放了开来。
“我还未爱够你呢,我又怎么舍得去死呢。”杨广凑到祝玉妍耳边,亲昵地柔声说道。
祝玉妍只觉杨广的温暖口气,正吹见自己的耳朵里面,一阵痒痒,但却是舒服之极,她偷偷地望了一眼早便转身过去的绾绾,红润香腮更是娇红似火,她躲在杨广的怀中,浑身发软,偏生芳心之中,却是喜孜孜的,甜得便如同喝了蜜糖一般。
杨广搂着祝玉妍,先是望了望逐渐升高的日头,然后再低头看了看满脸羞红的祝玉妍,他探手下去,一边摩挲着祝玉妍白衣里的挺翘美臀,一边悄声邪笑道:“玉妍,我出来也有些时候,美仙她们也该着急了,我们这便回去吧。”
此时祝玉妍只觉杨广的那双怪手,正散发出教人舒爽之极的热力,抚摩得自己全身都要酥软下来,如非自己双唇紧闭,可能就要呻吟出声了,但叫她挣离那双怪手,她着急却又舍弃不得,所以。虽然杨广出声询问,她却不敢张嘴应答。
杨广低头看着祝玉妍那般窘迫的羞态,心中大乐,他哈哈一笑,将祝玉妍拦腰抱起,然后朝着树林外面走去,在经过背身而立的绾绾的身旁之时。杨广突然地腾出右手,轻轻地摸了一把绾绾那弹性十足,丰盈圆翘的美臀,然后便听见他若无其事地说道:“回宫去啦。”
绾绾娇躯微微一僵,秀颈亦迅速地升起朵朵桃花。她站在那里怔了一下,然后便乖乖地跟随在杨广的身后,也向着阳光灿烂地树林之外走了出去。
杨广抱着已经乖乖躺在自己怀中的祝玉妍,不时逗弄她两句,教她脸红耳赤。而绾绾却只随在杨广身后,静静地望着杨广挺拔如山的背影,眼神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三人走出树林之后,便沿着那条林间小路,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行出半里之地,刚刚翻过一个小山坳,站上旁边的一个丘顶,忽然间,杨广似有所感。他连忙转头,向着左面的那个小山丘望了过去。
那边的小山丘影影嵯嵯,似有十数人,杨广运足目力,看将过去。待得他瞧清了那些人地面容,禁不住地惊讶地说道:“咦?她们怎么全都出来了?”
祝玉妍与绾绾听见杨广语含惊奇。便也回过螓首,望将过去,等到她们都自看清楚那十数人的真容相貌,绾绾是微微一愣,而祝玉妍却突然地满面红彤,羞涩异常,只见她发力挣扎之下,趁杨广不注意的当儿,竟从杨广身上跳了下来。
原来在远处的那个小山丘的十数人,乃是宇文伤以及数名禁卫高手,另外地人则是单美仙、单婉晶、商秀绚、董淑妮等女,而杨广的“儿媳”,越王侗的生母刘妃玉秀,竟也赫然在众女之中。
杨广有些愕然,他望了望迅速地背过身去的祝玉妍,再瞧了瞧远处的众人,终于醒悟到了什么,只见他凝眉思忖了一下,接着微微地笑了开来,然后,杨广运气启唇,纵声发出了一声震荡蓝空,清越激昂地悠悠长啸。
那边小山丘上的众人听见杨广的清啸,都自纷纷转头望来,待得看见杨广,他们微微愕然之后,顿即都自发出了声震大地地惊喜欢呼,而单婉晶更是一边发出一声凤吟应和,一边展开身形,朝着杨广这边,迅若流星的疾驰而来。
晌午时分,已经回到皇宫的杨广,先是在萧妃和朱妃的贴身侍侯之下,美美地洗漱了一番,然后又在俏美女官的服侍下,换上了华丽的明黄服,打扮少时之后,便在单婉晶、商秀绚、云玉真、董淑妮、萧妃、朱妃等六女的陪同下,于东面的宣宁殿之中,便就着她们地可餐秀色,闻着着她们娇体散发出来的馥郁幽香,乐滋滋地用了午餐。
而祝玉妍与绾绾,因为单美仙竟主动地招呼,而被请到自己居住的大殿用膳去了。
“啊!这才是老子想过的生活呀!”杨广享用着美食,肚子里犹在感动地大声感叹。
“我靠,这次在鬼门关走上一遭,”杨广教女官撤去宴席之后,一边回味适才的美味,一边在肚子里暗暗地忖道,“回来之后,真是穿什么舒服,吃什么可口呀。”
“恩,还有摸什么就爽什么!”杨广嘿嘿地望了一眼萧妃和朱妃,想到适才搓澡之时,她们那两具香喷喷的,滑若凝脂地胴体,而被自己摸上身的时候,她们樱桃小嘴发出的那声声宛如小猫喵喵的婉转娇吟,哦!真是爽歪歪了啊!登时地,他不由地大力吞了一口唾沫。
单婉晶见到杨广用膳完毕,刚要出声询问这次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她还没及说话,便看见一个女官匆匆地急趋入殿,拜倒奏道:“陛下,外将张镇周请求晋见。”
单婉晶等众女听见皇帝刚刚回宫,便有人敢来打扰,都自齐向杨广望了过去,但细瞧之下,却见杨广神色自然,毫不以为忤,只挥了挥手,道:“准!请他入见。”
单婉晶心知张镇周这等外将求见杨广,自然是商量国家大事,她便率领众女站起身来,拜辞了杨广,领着随侍的女官,袅袅娜娜地回转内宫去了。
片刻之后,面色沉静的张镇周,便在殿外女官的引领下,亦步亦趋地走进宣宁殿中。
“微臣张镇周,叩见陛下。”张镇周望了一眼殿上的杨广,便即拜倒在地。
“张将军无须多礼,请坐。”杨广微微一笑,抬手让张镇周站了起来,教他在下边的席位上坐了来下。
PS:连续赶了怎么多字,迦迦真快要晕过去了!呜呜!
第一百九十九章 增兵偃师(上)
第一百九十九章增兵偃师(上)
待得张镇周依言在殿左的席位跪坐下来,杨广微微地打量了一下张镇周那木讷的面色,心知这老将军甚是耿直,便也直接与说,开口和声说道:“张将军此次入宫,可有何事?”
张镇周在座中微微俯身,恭谨地说道:“启奏陛下,微臣奉陛下谕旨,调集军械粮草,在卢楚、郎奉等列位大人的协助下,经连日调拨,已经备齐,是故,微臣现来奏报陛下。”
“这么快便已准备好了?”杨广惊讶地说道,他吞噬了正牌杨广的意识,是以深知在古代调拨战备物资的难度,因而有此疑问,但是他却不知,卢楚与郎奉等人并非无能之辈,况且他们新得皇帝信用,自然知晓要落力办好这第一项差事,以在皇帝陛下心中搏个好印象。
杨广口中虽然吃惊,但自己交代下来的事情办得妥帖,也自是好事,见到张镇周点头应是,他心中很是高兴,当下便拊掌喜声说道:“甚好。诸位卿家办事得力,朕心实是欢喜。张将军,大军出征,粮草后勤乃重中之重,是以,其当为征伐伪魏之首功,你可着人在功劳薄上写上一笔,只挨此次王师凯旋之后,朕再行论功行赏。”
“是,陛下。”张镇周连忙恭声应道,只是听到皇帝说到“凯旋”两字,他那张木讷的脸庞上却是浮现出一丝迟疑之色,杨广如今修为大进,一眼扫去,自然是将它尽收眼底。
“张将军,你心中可是有什么疑问?”杨广当即微微一笑,平和地说道。
张镇周显然没有料到杨广竟仿佛能看透自己心中的所想一般,听到杨广的问话,他顿时地面露诧异之色。先是抬起头来,疑惑地望了杨广一眼,目光微微犹疑了一下,然后有些呐呐地说道:“是的,陛下,微臣是有些疑问。只是不知道……”
杨广瞧见张镇周这么个直爽的汉子,但此刻却表露出这么吞吞吐吐。一副似有顾忌的模样,心中不觉地感到有些好奇,当下便和声笑道:“张将军,你有什么疑问,但讲无妨。”
张镇周欲言又止。待得杨广温和地发话,他的眉头才微微一挑,斟酌了一下词句,然后疑声问道:“陛下,此次出征伪魏。胜负之数,其实应只在五五对分而已,但是微臣听着陛下语气笃定。竟好似已经胜券在握了一般,是以,微臣心中才感有些奇怪。”
岂知此时地杨广,却好象比张镇周更感奇怪:“胜负之数竟只是五五对分?张将军何出此言?朕可还记得,将军曾经说过,我大隋占得天时,荡平伪魏,也是不在话下的啊。”
其实杨广真正相信这次出征。己军必胜,倒非缘自张镇周的那番分析,而是因为,在原来的情节之中,李密就是被寇仲和张镇周这帮人打败的。现在这次也是原班人马上阵,而且自己还没像王世充那般加以制肘。所以这次李密也完全没可能扭转命中注定的惨淡结局。
而且,如果这次能将李密赶跑,甚至把他给干翻,那么老子岂非可以顺便将那一溜子的瓦岗猛将,都招降到自己地旗下,充作金牌打手,帮老子扩土开疆,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自己……或许真的能将那帮煞星们都招揽过来,毕竟他们也是人,也都向往光明的嘛!
杨广一想到自己的旗下,很可能多出这么一票牛烘烘地金牌打手,他的热血就沸腾了!
嗷呜!霎时间,一声很兴奋很激昂很得意很嚣张的嚎叫便在杨广的心中吼响起来!
杨广在这里越想越兴奋,而下边的张镇周听到杨广先前那话,却是面露苦笑,他看向杨广,叹息着说道:“陛下,并非微臣妄自菲薄,微臣先前那番话,从大局统筹上来说,自然有点道理,只是这两军对垒,决胜沙场,却非同泛泛,有时候,往往因为一些微细事情地影响,便能使双方胜负相易,进而改变整个局面的态势,教人使尽手段,亦是难以收拾。”
杨广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那个传说中的一块马蹄铁地故事,他可是如雷贯耳的啊!
“陛下,非是微臣自灭威风,”张镇周又继续苦笑着说道,“可是观之李密逆贼,这数年用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俨然已是当世兵法大家,便是将他恨之入骨的敌手,论及当世兵家用兵之奇的时候,亦是首推李密逆贼,由此可知,此番征战,实难九拿十稳。”
杨广心中却在忖道:李密用兵,确是有些鬼神莫测的味道,可惜他现在遇到的,却是他命中的克星寇仲,他是注定要败在这个天才横溢的帅才地手下,成为成就寇仲的踏脚石。
但是面对有些悲观的张镇周,杨广却是不好直接跟他说:老张啊,这个寇仲,他乃是李密神话的终结者啊!所以,这个消灭李密的任务,你就放心地交给他吧!
杨广可以肯定,如果自己真地这么说的话,自己绝对会被诊断----脑袋又有问题了。
真是伤脑筋啊!杨广皱着眉头忖道,看来,得快点让众人看清寇仲地才干才行啊,不然岂能贸然地将这个与自己有亲戚关系的猛男提拔上来,毕竟现在不同太平日子,要防着别人有意见,说闲话的啊,而且,长久的让寇仲这火力威猛的金牌打手闲散,也是浪费资源嘛。
杨广瞧见张镇周神色有些气馁,便笑声宽慰道:“将军无须如此担心,李密逆贼虽然有些谋略,但也非是无法击败,否则此时他早已攻下洛阳。朕曾听说,李密逆贼,他所凭之横行十郡之地,多是因为帐下有两大得力臂助,一为沈落雁,一为徐世绩。如今沈落雁已困于朕之深宫,已可剔除。而徐世绩此人虽是文武双全,但现在缺少沈落雁这军师智囊,也是孤掌难鸣,只要此次出征将士同心协力,奋勇杀敌,自可马到成功,凯旋而归。”
杨广也只是坚信寇仲绝对会克住李密才敢这么说,如果现在的瓦岗之主,换做徐世绩的话,杨广可就有点忐忑难安了,因为寇仲虽也是天生帅才,禀赋惊艳,但毕竟还是新手,而与寇仲同一资质的徐世绩,却已征战沙场多年。
况且,在原来的时空之中,那徐世绩归降李世民,独当一面之后,他便真的说得上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可以这么说,也就是那以后,与徐世绩对垒沙场的敌人,便只剩下了一部历史,一部自己的血泪史了!因此,如果寇徐两雄相争的话,鹿死谁手,那可真是难说。
杨广至今还记得,自己在原来的时空中,学习鉴别古画的时候,曾经接触到一副著名的政治画的后世摹本,那便是唐朝的凌烟阁画像,在上面,便有徐世绩生平的简单记载----
英公李世绩(原姓徐,李姓为皇帝的赐姓),原为瓦岗军大将,少年从翟让起兵,翟死后跟随李密。李密降唐后成为独立势力,但仍坚持以李密部下的身份降唐以示不忘故主,被李渊称为“纯臣”。遭窦建德进攻后,因父亲被窦擒为人质不得已投降。密谋暗杀窦重归唐朝,但未能成功,侥幸逃走。随李世民灭王世充、窦建德、刘黑闼,又担任主将灭徐圆朗,随李孝恭灭辅公佑。拒绝李世民的拉拢,未参加玄武门之变。贞观年间,与李靖一起灭亡突厥,此后十六年负责唐朝北边防御,多次击败薛延陀势力,又随李世民进攻高丽。李世民死后辅佐唐高宗,被委以军事,担任主将再次出征高丽,终于将高丽灭亡。
便是从徐世绩的这些彪炳战功,便可窥见他的厉害之处,如果说,此战是碰上了多年后的那个徐世绩,杨广可能还打算收敛兵力,暂避锋芒,又或许,可谕令韦云起等人,火速搬兵前来,但是此时,多为瓦岗旧部的伪魏之中,却是杀上篡权、禀性多疑的李密当家。
虽说李密自乱世腾空而起,颇有些手段,而帐下也是猛将如云,但寇仲的底牌中,却有瓦岗旧主翟让之女----翟娇这支奇兵为之所用,只此一招,便足可抵消李密的绝多优势。
却说殿左的张镇周听见杨广话里满怀信心,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君臣两人,便在大殿中讨论了一下此次增兵事宜的细节,半个时辰之后,张镇周便自拜辞而出。
此时日头偏移,已过午晌,时有微微清风,吹漾殿中纱幔,只见徐徐起落,自有风致。
杨广倚靠在御榻之上,凝神沉吟了片刻,心中暗自定下此次征伐李密的将帅人选,稍作休息之后,杨广便领着殿中十数个俏美女官,缓缓地朝着后宫行了过去。
第两百章 增兵偃师(中)
第两百章增兵偃师(中)
却说单婉晶诸女从宣宁前殿袅袅步出,回转后宫之中,她们齐聚在藏春阁说说笑笑了一阵,还是没有见到皇帝的踪影,便各自散去,唯有单婉晶与商秀绚日渐亲厚,听内官奏报,已自回宫的祝玉妍与绾绾,正在单美仙夫人所居之蝶恋殿中,便携手朝着那边行了过去。
片刻之后,单婉晶便与商秀绚到得殿前,侍立门前的内官见到两位贵妃移驾前来,自是一边慌忙入报,一边恭谨引路,单婉晶与商秀绚熟门熟路,自然是毫不客气地步将进去,进到大殿后堂,她们俩一眼便瞧见,单美仙与祝玉妍师徒正对坐在堂心席上,默默地品茗。
单美仙与祝玉妍师徒都自察觉单婉晶与商秀绚的到来,抬起美眸,深注在两女身上,待得两女挥手斥退内官,施礼完毕,便点了点头,单美仙也是无话,示意她们坐到自己旁边。
单婉晶与商秀绚两女坐定,自有内官奉茗进来,但待得那两名内官躬身退出之后,堂上的气氛便有些尴尬,商秀绚与绾绾瞧了瞧沉默的单婉晶等三女,红唇微抿,也只顾品茗。
霎时之间,后堂之上,香茗热雾缭绕,五女均是各怀心事,默默无言,沉寂异常。
时间飞快地消逝而去,等到添了数回热气腾腾的香茗之后,单婉晶终于微启樱桃小嘴,刚要出声打破这种微妙的气氛,但蓦然间,便听见堂外传来内官的声音:“陛下驾到……”
单婉晶五女都自微微愕然,但眨眼间便都站起婀娜娇躯,虽然五女没有说过半句话,但是都很有默契地,由祝玉妍和单美仙当头。另外三女随后跟上,娉娉婷婷地行到堂前迎接。
踏阶而入的杨广瞧见祝玉妍与单美仙、单婉晶同时迎出,惊讶之余,亦有些讪然,他微瞥了一眼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的绾绾,然后轻声咳嗽,示意着五女免礼起身。
杨广领着五女。翩然进了后堂,按席入座,待得宫女重新奉上香茗,杨广也挥了挥手,示意随身的内官退出堂外。等到那些内官的俏影隐入门旁,杨广适才望了望在座地五女,看着她们倾世丽容,心中微感得意,便笑吟吟地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
绾绾闻言。.[奇+書*网QISuu.cOm].顿即想起刚刚五人木头般的静坐的好笑场景,她忍俊不住,扑哧的一声。便笑了出来,单婉晶与商秀绚显然醒悟过来,随即也是扑哧的乐了出声,而祝玉妍与单美仙毕竟多经年月,心中虽自莞尔,樱唇亦是微绽,但在三女的面前,均是强自忍耐住了笑声。
杨广望见她们笑得这么古怪。还道真出了什么异常之事,心中更感好奇,便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看你们笑得这么奇怪的?恩,婉晶。要不你来说说,让我也听听吧。”
单婉晶听见杨广地催促。又是扑哧的轻笑出声,然后将方才自己五人犹如泥塑菩萨般的默默静坐的事情徐徐道来,听得杨广也自一笑,但笑声之中,他又隐隐地悟到其间异常的缘由,省到这一层,当下他地心中也是一忽,但是,虽然这般说来,这却叫他如何能够割舍。
杨广此番前来,另有要事,当下决定将此事抛到旁边,于是便岔开话题,他嘴角含笑,轻柔地问道:“婉晶啊,你与我说实在话,你们这样待在宫中,是否觉得有些无聊呢?”
单婉晶与诸女听到杨广的话语,都是微愣,彼此相望了一眼,交换了个迷惑的神色,心中都似有所悟,前者犹疑着道:“恩,是呀,天天呆在宫里,整日游玩,是挺无聊的呢。”
杨广望着诸女,神秘地笑了笑:“如果你们真的没事,那就帮我做点事情,好吧?”
诸女见到杨广那神秘兮兮地笑容,芳心内皆感好奇,又听到皇帝有事要她们帮忙,神色都有些振奋,商秀绚表面文静,但实际上她的心性比单婉晶更是好动,因而便迫不及待地娇声问道:“好呀好呀,这两日确实有些闷了。但阿摩你想要我们帮你做什么事情呢?”
杨广望了望诸女,嘿嘿的笑道:“是这样地,你们也知晓,这天下么,我终归要收归回手中的,但是,若是真要将它们重新统一起来,那便避免不了与那些叛乱逆贼征战沙场。”
“我们的武功修为虽说不错,但也均是些江湖手段而已,若论上阵杀敌,决胜沙场,却反而不及朝中的诸位将军,”单婉晶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后,望了商秀绚一眼,然后笑声说道,“当然,秀绚自小便经营马场,与马贼曾有数度交锋,皆自胜出,却是不在此中了。”
商秀绚望着诸女瞧来的惊讶眼神,只是微微一笑,待得瞧见杨广投来赞许爱宠的目光,她芳心之中,自是暗暗窃喜,当下便迎着杨广的笑容,挺了挺她那高耸骄傲的酥胸。
祝玉妍与单美仙瞧见商秀绚那小儿女般地动作神气,都是垂下螓首,抿唇微笑。
杨广环顾了诸女一眼,哈哈笑道:“你们误会了,我哪里会舍得让你们征战沙场啊,且不说枪箭无眼,便是给风霜吹皱了你们那娇嫩嫩的脸蛋儿,那岂非要我心疼死了啊。”
诸女听见了皇帝这般贴心怜惜的话语,芳心之中纷纷欢喜,但小嘴儿自然是娇嗔连连。
绾绾仿佛也为杨广勾起了好奇之心,她妙目宛转,双眸异彩涟涟,只是凝睇着杨广,饱满红唇逸出动人的清音:“这可奇怪了呢,那帝尊究竟是想让各位贵妃姊姊帮什么忙呢?”
“很简单的事情,”杨广微笑着说道,“我想让婉晶与秀绚帮我做生意,而美仙可从旁照看协助,至于玉妍与绾绾,则帮我建立一支魅影卫。”
绾绾没想到这么一开口,便把自己给绕了进去,而祝玉妍与单美仙听见杨广在诸女地面前,竟公然地亲昵称呼自己,登时地有些尴尬难安起来,但在她们俩的芳心中,却是又羞又喜,但又不知怎么去面对单婉晶诸女,一时间,她们都深深地垂下美丽地螓首,而她们那吹弹可破的香腮玉颊,也升起了两抹惹人遐思,勾魂荡魄的嫣红。
单婉晶似乎没有注意到杨广的称呼有何不妥,对商秀绚与绾绾那富含探究意味的目光,也仿佛没看在眼内,她只是对着杨广惊奇地反问道:“我与秀绚……帮你做生意?”
“恩,是的,”杨广凝视着单婉晶,瞧见她神色无异,心头微松,便点头说道,“从明年起的数年之内,我们大隋可能要与诸路反贼连场征战,但这征战么,耗资实在巨大,虽说我大隋国库富足,甲于诸路反贼,但若起连绵之兵火,只怕也难以支撑到两年之后。”
“财帛所来,无外乎开源节流,”杨广眼见诸女皆为自己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秀眸如水的望了过来,他便侃侃地说道,“但节流终归有限,要获取财帛,主要还得靠开源而得。”
“虽然我之前倚赖沈皖禅的狐狸军团,此时与沙天南暗中亦有协议,略有收获,但目前终是小宗收入而已。而婉晶你的东溟派有优质兵甲,秀绚你的飞马牧场则有神俊马匹,这两者乃是稀贵之物,短时间便可斩获良多,加之也可开拓市场,经营另外的货物销售。”
“可若是教兵甲和马匹流到诸路反贼的手中,那岂非是供物资敌,使之壮大了吗?”单婉晶对于出售兵甲和马匹给敌方之事,略有迟疑,而商秀绚点了点头,也是此意,至于适才杨广话中之意,显然是已将东溟派和飞马牧场视作己物,为自己所任意支配,关于这一点,单婉晶与商秀绚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因为她们都已认定,那是自己的嫁妆。
“其中当然不是这般简单,”杨广呵呵的笑道,“具体的操作,还有待我们细细地商酌呢,我这也只是跟你们通个气而已。怎么样呢,你们愿意出来帮我这个夫君么?”
单婉晶与商秀绚听说此事能帮到爱郎,兼之又可出宫,自然是笑逐言开,欢声答应了下来,杨广又朝单美仙望去,正见她粉腮羞红,螓首轻点,显然是无声地应承了。
绾绾望了望正在含笑默坐旁边的师尊祝玉妍,她的秀眸异光微闪,忽然地便娇声问道:“帝尊啊,你适才说,叫师尊与绾儿帮你建立一支甚么魅影卫,这又是什么事情呢?”
单婉晶等诸女皆是知晓,皇帝前些时候,已经抽调大部禁卫高手,组建了分由宇文伤、尤楚红统领的麒麟卫、凤凰卫,巡视监察皇城,拱护宫禁安全,但此时听说皇帝好似有意组建第三支宫卫“魅影卫”,心中亦是大感奇怪。
PS:两百章了啊!只是用这么多时间写,却是惭愧了!恩,谢谢一直支持迦迦的朋友们,谢谢你们!
第两百零一章 增兵偃师(下)
第两百零一章增兵偃师(下)
杨广望了望诸女那布满迷惘之色的粉艳娇靥,嘿然说道:“组建魅影卫之事,绾儿无须操之过急,况且,其中的细节部分,也还需要我和你师尊再仔细斟酌。”
绾绾听到杨广的话语,微微颔首应是,回眸处,却见单美仙母女俩,秀目流盼,正偷偷地扫视着师尊祝玉妍,那两张娇嫩的脸蛋上,也正绽放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色彩。
杨广将席前这些尽收眼底,自然也知晓其中的尴尬,他摸了摸鼻子,转过头去,却见到商秀绚正睁着一双秋水盈盈的眸子,掩唇轻笑的望着自己,一张仿佛牡丹般的绝美秀脸,绯红滑嫩,好似熟透了的水蜜桃,杨广看得心中一热,随即想起这朵开得正艳的鲜花,自己竟还未采摘呢,所以,现在两人虽已有夫妻之名,却未有夫妻之实。
杨广当下只觉浑身燥热,他眼放光亮地望了商秀绚一眼,嘴里轻咳一声,说道:“恩,眼下我朝征伐李密在即,事关社稷,不容轻忽,因而,适才所说之事,也还需缓上一缓。”
“今日便说到这里吧,我先回藏春阁了,”杨广说到此处,嘴里又是一声轻咳,然后才继续说道,“恩,秀绚,我有些话要与你分说,今夜你便到藏春阁来吧。”
单美仙与众女都是知晓给杨广唤到藏春阁,是意味着什么,当即心中暗暗羡慕,看向杨广的目光,自是含着深深的幽怨,而商秀绚听到杨广的吩咐,芳心之中又羞又喜,便犹如小鹿乱撞般的怦怦直跳。1-6-K-小-说-网那张粉嫩的香腮,也顿时羞红似火,片片桃红。
却说杨广领着十数名女官,辞了众女,出了殿门,绕廊走柱,少时片刻。便已回到藏春阁中,他落坐于主厅的御座之上,见到案上正摊着三份奏章,便随手拿将起来批阅。
这三份奏章却是卢楚昨日送呈上来的,一份是请求皇帝下旨。督促地方尽早完成收稻种麦地农事,以充实国库,另两份也无非是向皇帝申报各项民政要事,并请示如何开展来年的朝廷政事,事如巨细。繁琐与否,均罗列其上,一眼看下。只见楷字密密麻麻、洋洋洒洒。
原来的杨广,打仗行军还蛮在行,但对于国事民政之类,却可说是毫无经验,当年他不顾国力,大肆征伐,兴建行宫,兴修大运河。等等之类,都源自于此。
而现在的这个杨广,虽说是来自后世,资讯发达,但也没有进过政府部门。对民政农事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那些少得可怜的记忆。也因为与这个时代的情况迥然两异,几乎无用武之地,但卢楚在这些奏章中所提及的,无一不是关系国计民生,可说是一点也疏忽不得。
霎时之间,杨广地心中不禁有些烦恼起来:“我靠!想当个甩手掌柜可真不容易!”
“不过,要是李世民那死鬼的天策府里的那些牛人,都归顺了我,那就爽死了!”刹那之间,杨广又忆起那些登上凌烟阁的名臣良将,禁不住地又在心中臆想道。
杨广叹息着埋首案头,粗略地阅完那洋洋千言的三份奏章,并作了相应地批示,他放下狼毫之后,伸了个懒腰,抬了起头,望将出去,只见此时的日头,红彤似血,竟已偏西。
御榻旁边的赵女官瞧见皇帝终于放下了奏章,便娇声提醒道:“陛下,您该进膳了。”
杨广闻到这娇俏女官身躯上若有若无的少女幽香,再听到她软绵绵、娇滴滴的声音,身体内竟然蓦地升起了一阵火热,冲动之下,他猛地伸手,便将赵女官搂到怀中,横在膝前。
赵女官没有料到皇帝居然来这么一下,虽然她心内实是欢喜,但是,她毕竟还是处子之身,当着大殿内诸多女官地面,给皇帝这么搂抱亲热,她却还是羞涩难当,只听她“呀”的惊叫一声,登时间,便霞飞双颊,手足无措,只知将秀美的螓首,深深地藏入杨广地怀中。
杨广瞧见赵女官双眸紧闭,琼鼻翕动,两腮酡红,酥胸起伏有致的少女娇羞美态,心中更是火热,当即探出右手,便要伸入赵女官的纱衣之内,但蓦然之间,他突然地惊醒过来。
“咦?这是怎么回事?”杨广身躯微震,他停下右手,拧眉沉思道,“我自认自己对女色没有多强的定力,但是,我的欲念,也应该不会如此轻易地,便被撩拨了起来的啊?”
“难道这赵女官竟学有惑人于无形中的高深媚功?”杨广心中暗自惊疑,他俯头下望,但细看之下,杨广不禁哑然失笑,只见那赵女官的双眸似睁还闭,神色无限娇羞,她那美好娇躯微微颤动,脸颊赤红如火,而那双白皙小手,正紧紧地抓着自己衣襟,显是无比紧张。
“呃……应该不是她地原因,”杨广横目四望,殿中的那些女官望见他看将下来,俏脸都是红晕片片,纷纷地垂下螓首,杨广只凝神忖道,“可是,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的呢?”
杨广皱起眉头,沉吟了片刻,还是没有头绪,他摇了摇头,此时却听见一声低若蚊鸣的羞怯柔喊:“陛下……”杨广低头看去,正见赵女官面红耳赤,眼波娇媚,便仿佛笼上了一层薄薄的云雾,而那张樱桃般地小嘴儿,也微微地张启开来,正发出一阵娇腻细细的喘息。
此时虽见青春俏丽地赵女官已是情动异常,但身在殿中,于诸多女官众目睽睽之下,杨广占占手足便宜还可装作若无其事,却若要与赵女官当场欢好,他却是拉不下这个面皮的。
“来人哪,”杨广放开赵女官那柔若无骨的美妙娇躯,好似没有瞧见她那失望幽怨的眼神,只是朝着殿左的轮值女官传旨道,“教御膳房设宴于阁中,再派人将宫中的诸位夫人与妃子都请到这里来,待朕沐浴更衣之后,便与她们共进晚膳。”
那轮值的女官连忙应是,但她拜倒在地的时候,望向杨广的目光中,似乎有一丝迟疑,张口欲言,但见到杨广说完之后,便起身转进了内里,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PS:祝书友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第两百零二章 双修归元(上)
第两百零二章双修归元(上)
遥远的天际,残阳似血,红霞铺空,眼看着,天色已经逐渐逐渐的昏黑下去了。
在俏美宫女们含羞带涩的伺候下,杨广终于沐浴完毕,当他披上龙袍,领着众女官漫步踱进主厅的时候,便瞧见祝玉妍与单美仙,已带领着绾绾、单琬晶、商秀绚、沈落雁、傅君瑜、云玉真、董淑妮、游秋雁等女,正分列在御座下面的两旁,微笑着迎候,但令杨广微微惊奇的是,他的那位便宜儿媳妇,越王侗的生母刘秀儿,竟也赫然站在游秋雁之后。
杨广望了一眼刘秀儿,湛湛神目中闪过一丝奇光,他的心中总觉得自己好似遗忘了些什么,一阵唱和之后,杨广和众女都各自落座,只听得侍立在杨广旁边的赵女官轻轻的拍手,便见到阁外鱼贯的走出数十宫女,将托着的美酒佳酿、美食佳肴尽数呈到各人的案前。
祝玉妍等众女入得宫来,与杨广便不能时时相见,自然是寂寞烦闷难解,此时听杨广相邀,待得开席之后,杨广又是悉心的陪着她们聊天说话儿,无一有落空,芳心之内,自是欢喜,席间觥筹交错,只见莺莺鹂鹂,喜气浓浓,言笑焉焉。
掌灯时分,晚宴用毕,赵女官又唤进宫女,将残羹剩酿都撤了去,杨广微一挥手,她便领着那些宫女,都退到了阁厅的旁侧,垂手侍立,只听皇帝召唤。
“陛下,还有什么事吗?”单琬晶见杨广留下诸女叙话,便好奇的娇声问道。(奇*书*网-整*理*提*供)
杨广望着单琬晶秀美的玉容,柔声说道:“难道非要有事,朕才能与你们相见么?”
单琬晶瞧见杨广眸中的款款情意,心中又羞又喜。那张俏美娇嫩的脸蛋,顿时飞起了淡淡的红晕,但想到这数日来,与杨广相会的时间,只怕连旁边赵女官也及不上,忖到此处,她心中又是生出少许幽怨之意。不由娇声嗔道:“这些时日,不就是这样地么?”
单琬晶话语甫出檀口,蓦觉话中有异,她掩着樱桃小嘴,往席中的众女望去。果然见到诸女都笑嘻嘻的看着她,连祝玉妍与单美仙那美若天仙的俏脸上,都绽出了淡淡的笑意。
杨广听到单琬晶的话语,想到自己这数日来,确实是有些冷落了她。他心中升起愧意,对单琬晶更增怜惜之情,他心内想了一想。脑海里便有了主意,他先是朝着单琬晶深情的凝视了一眼,然后对着众女和声说道:“琬晶说地也是。你们所居的住所,与朕这阁子距离实在太远,这样吧,这藏春阁地方宽深,还有阁房十数间,你们便都迁到朕身边来住吧。”
诸女一听。自是喜出望外,都是喜声应是,莺声鹂语间,沈落雁轻扫了祝玉妍、单美仙与刘秀儿一眼,她那双水汪汪的媚眼。风情万种的凝睇着杨广,樱唇轻启。便听见她懒洋洋的娇笑道:“陛下啊,那么祝夫人、单夫人与刘妃,也要住到你地身边吗?”
祝玉妍听出沈落雁话中不无揶揄之意,她芳心之中,登时又羞又怒,狠狠地瞪了一眼沈落雁一眼,若非见杨广在场,只怕她已经忍耐不住,早便飞身扑上,找沈落雁的麻烦了。
而单美仙心中却觉得,自己与母亲的情人、女儿的丈夫发生了情爱,有了肌肤之亲,虽然是情不自禁,但总是又羞又愧,她听到沈落雁话中自是别意,但自觉无颜,芳心绪乱间,只觉脸靥一阵火烫,她没敢再与诸女对视,便深深的埋下了自己美丽地螓首。
那刘秀儿明亮的双眸中,却掠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她瞥眼瞧见杨广给沈落雁地话语挤兑得有些尴尬,微垂螓首,口中轻柔的道:“母妃且莫乱说。”她侧过身躯,对着杨广袅袅地拜了下去,娇声说道:“父皇,秀儿还要回去照顾越王,请父皇恩准秀儿先告退吧。”
杨广的本意,原是宴请祝玉妍等女,哪知传旨的女官,却连刘秀儿也唤了来,他心中对刘秀儿,也是有些莫名的不自在,这时听到刘秀儿要走,自是求之不得,当下他便和颜悦色的说道:“恩,也好,越王年纪还小,还需你好生照顾,你这便回去吧。”
刘秀儿也不多言,向着杨广与众女再拜下去,然后退了下去,出阁而去,沈落雁见到杨广目送刘秀儿那婀娜多姿的俏影远去,秀眉微挑,向杨广媚声说道:“不舍得她走吗?”
杨广瞧见沈落雁声若鹂啼,媚眼如丝,眼角眉梢间都散发出一股勾魂慑魄的春情,他看得心中一荡,但听清她话中意在取笑自己有扒灰之欲,心内当即一阵讪然,复而又有一种打破禁忌地心动,但他旋即便按耐下来,他又岂能当着众女之面表现出来呢。
“小雁儿,你休要胡乱的疯言疯语!”杨广作出厉色,瞪着沈落雁朝她哼声呵斥道。
沈落雁被杨广软禁于宫中,已是大为不满,又为杨广强迫,作了夫妻,虽说她不知不觉间,也渐渐的认命,当了帝妃,但芳心之内,总是有些失落,此刻听到杨广厉声呵斥,心中更感委屈,她那双亮晶晶的美眸也瞪得圆圆的,冷声道:“怎么?你不就是这样地人吗?”
单琬晶与沈落雁本就有些芥蒂,此时听见对方竟然对爱郎出言不逊,霎时间,她那张俏脸儿也绷了紧来,没等杨广说话,她便怒声说道:“落雁,你怎可对帝君如此说话?”
沈落雁曾经在李密帐下筹谋算略,统领千军万马,纵横沙场,所向无敌,虽然她从来没有骄纵自傲,但心中也不免有些清高矜持,此时她原本对适才冲口而出的话有些后悔,但听见单琬晶居然抢在杨广地前面,对自己出声喝斥,她却又怎能轻易的服软?
“我向来便这般说话,你难道不知么?”沈落雁毫不示弱地拂然作色道。
第两百零三章 双修归元(中)
第两百零三章双修归元(中)
杨广瞧见沈落雁与单琬晶这两个心高气傲的妙人儿,螓首高昂,杏目圆睁,酥胸剧烈起伏,都是气鼓鼓的瞪视着对方,便犹如两只张牙舞爪的母狮子一般,不由地好气又好笑,他瞥眼四顾,又发觉祝玉妍与单美仙皆自沉默不语,诸女也是缄口静观,只是时不时地将异样的目光投射到自己的身躯之上,显然是不想插手到两女之中,而要自己出声排解。
而绾绾更是用她那双满蕴别样意味的清澈秀眸,笑吟吟的凝望着自己,她那张绝色倾城的娇美玉容,白里透红,朱红樱唇也勾勒出一丝好玩的神色,一副看好戏的俏生生的模样。
杨广将眼前一切都收归眼底,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轻轻的咳嗽两声,说道:“好啦!好啦!你们都是朕的爱妃,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却成甚么体统!都冷静些吧!”
沈落雁与单琬晶给杨广这么一说,都微转过头去,却见众家姊妹的眼神异常古怪,而旁边的那些女官和宫女,虽然尽皆低垂螓首,但瞧她们脸颊上的神色,也是颇为异常。
两女的脸色刹时间便有些尴尬,但却不愿在对方面前露出半丝的示弱之意,于是都是正身挺胸,怒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别过螓首,转望他处,总算停住了吵闹。
“好了,就这么说好了啊,”杨广见两女终于安静了下来,便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环视了众女一眼,柔声说道,“你们稍后便回到各宫宇,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就搬到这边来住,省得你们老是埋怨见不到朕……”
杨广说到此处,看见祝玉妍与单美仙的目光躲躲闪闪,心中暗乐,便望着这两个宛如二八妙龄佳人的绝世玉人,含笑说道:“你们俩也是一样!”
祝玉妍与单美仙显然没有料到杨广竟然在众女面前公然这般宣说,都是又羞又气。娇滑玉嫩的秀脸一阵火烫通红,耳根都红透了去,没敢抬头看单琬晶与众女的脸色,脑海里也是昏昏沉沉的,两女正胡思乱想间。都没有注意到杨广接下来说的是甚么话。
杨广虽然瞧见祝玉妍与单美仙地羞涩异样,但也没有在意,只是厚着脸皮朝着狠瞪着自己的单琬晶嘿嘿一笑,然后便与神色各异的众女说说笑笑了起来。1^6^K^小^说^网
在杨广刻意的调和之下,霎时之间。整个阁楼中便飞扬起了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半个时辰之后,众女都起身告退而去,唯只留下了粉颊绯红。手足无措的商秀绚,杨广瞧着满面娇羞的玉人,想到她这位自小娇生惯养地绝色小姐,却忍离牧场,无怨无悔地陪着自己到洛阳冒险,心中禁不住的涌起一阵阵的柔情蜜意,当下便走下御座,步到她的席前。弯腰凑身下去,怜惜地望着她,温柔地唤声道:“秀绚……”
商秀绚自然知晓自己期盼良久的好事即将来临,想到那等羞事,她芳心之内顿时娇羞不胜。难以自已,那具浮凸玲珑地曼妙娇躯。也微微的颤抖起来。
杨广微微轻笑,徐徐地伸出右手,抬起她那张温润滑腻的下巴,却见她那天鹅般的秀颈都已红透,辉煌的灯光下,她缓缓地抬起秀美地螓首,那张樱桃小嘴儿也在轻轻地颤动着,正用那双蒙上了薄薄云雾的美眸,含羞带涩地凝视着杨广那双深邃晶亮的眼睛,檀口轻启,只听到这位绝色玉人情动不堪地呢喃说道:“……阿摩……”
明烛高晃地厅阁之内,辉煌透亮,清风徐来,纱帐飘摇,杨广向商秀绚露出宠溺的温和柔笑,然后轻轻地牵起她那只纤嫩白滑的右手,引着她往藏春阁的内房慢慢地行了进去。
商秀绚那绝世娇容红晕处处,娇羞无限,连秀美的螓首几乎垂到酥胸,便在前边女官的引领下,她足下轻踩着盈盈莲步,反手轻握着杨广的大手,随着爱郎的步伐,缓缓地向房内走了进去,到得内里地绣榻前,她的娇躯已经是滚烫火热,摇摇晃晃,几难站稳身形。
杨广轻轻地挥了挥手,那些引路的俏丽宫女,便在满脸失望的赵女官的带领之下,俯首鱼贯地退出了内房,侍立在门外,只听哗啦一声,她们便放下了房门前地珠玉门帘。
杨广回转身躯,双手合握住商秀绚的纤纤素手,走近她地身前,凑到她那珠圆玉润的耳珠的旁边,抚摩着她那粉嫩如玉的脸颊,轻轻地柔声问道:“秀绚,你准备好了么?”
商秀绚听到杨广这话,更是羞涩无比,她将自己那玲珑丰腴的娇躯缓缓地倚到杨广的胸前,轻轻地点了点螓首,杨广得到玉人的应承,心下欢喜,将她拦腰抱起,放到绣榻之上。
任是商秀绚少小便执掌牧场柄权,英姿飒爽,杀伐自专,堪比少年英雄,但临到成为杨广的床上尤物之时,终于失去往日的英勇豪气,只听见她轻哼一声,发出了“嘤咛”一声羞叫,然后举起一双白皙素手,慌张地掩住她那张羞红近赤的绝世容颜,滚入了绣榻的内侧。
杨广瞧见商秀绚的羞窘美态,心中更是荡漾难已,他仰天发出心得意满的哈哈大笑,然后转过身躯,也登上了绣榻,只见他右手食指弹了两弹,周围的幔帐便落了下来。
杨广往商秀绚看去,正见她紧闭着双眸,粉腮桃红,酥胸鼓挺,起伏有致,惹人欢喜,杨广嘿嘿邪笑,伸手抚上她那双纤细的修长玉腿,只觉光滑润泽,如抚美玉,登时间,心中不觉又是一荡,他轻轻地摩挲着,然后慢慢往那具美妙的玉体压了上去。
商秀绚的樱唇轻启,发出“呀”的一声低呼,她的小手紧紧抓住旁边的锦被,显然芳心之内已经激荡无比,杨广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激荡,慢慢地俯身下去,含住她那两瓣轻轻颤抖着,正散发出芬芳气息的双唇,嘴下微微使力,轻轻地啜吸起来。
霎时之间,商秀绚浑身开始颤栗,她的娇躯僵硬了片刻,然后她那甜蜜的小嘴儿也开始缓缓地回应,香舌轻吐出来,在杨广的双唇之间颤抖着滑动挑动,杨广张嘴一吸,便含住她的丁香小舌,仔细地品尝起来,商秀绚“唔”的一声,一双藕白玉臂不由地搂住了爱郎。
杨广肆意地品尝了片晌之后,才松放开商秀绚的香舌,他抬起头来,冲着商秀绚微微一笑,然后慢慢吻上了玉人那白皙光洁的玉额,圆润柔软的耳轮,粉红玉嫩的脸颊,纤长雪白的秀颈,同时间,他用那只左手支撑住上身,而那只右手,却隔着轻纱罗衣,缓慢而坚定地抚上了商秀绚那丰满挺拔的酥胸,他没有露出半点迟疑的神色,便开始大力地揉捏抚弄。
商秀绚秀眉微蹙,朱唇轻张,编贝般的皓齿间发出了似是痛苦,又象欢乐的娇哼,杨广却没有满足,他双手发力,顷刻间便熟练地解开了商秀绚的罗衣系带。
便在商秀绚的欲拒还迎之下,杨广迅速地褪下了她的罗衣和宫裙,令她只穿着亵衣、亵裤,然后他便站起身形,也快速地卸下了自己的满身衣裳,露出了雄壮伟岸的赤裸身躯。
商秀绚听见簌簌的声响,不由地睁开双眸,偷偷地瞥了一眼,当她瞧见杨广那狂猛而又充满着爆炸般的力量的雄躯,禁不住地心如鹿撞,怦怦乱跳,但她移目下望,看见杨广胯下那怒龙般的昂挺巨物之时,当即忍不住地吓了一大跳,娥眉微颦,赶紧闭上了一双星眸。
杨广俯下身躯,张眼望时,只见商秀绚的亵衣之下,还有一抹鲜红的胸衣,紧紧地缚住那两团雪白高耸的玉乳,杨广双手微动,便松开了那抹胸衣,猛然间,只见白花花的亮光一闪,那两只白玉般的雪乳便魔术般地蹦跳出来,而那两点嫣红也兀自跳动不已,耀目异常。
饶是杨广已品尝过数位绝色美女,但瞧见这般动人的妙景,心中仍是大为意动,口干舌燥,他紧盯着那两颗玛瑙般的粉红小樱桃,暗赞自己艳福不浅,心中也实是喜爱非常,他猛地低头,张嘴便含住了一颗,一面用舌尖快速地拨动,一面揉捏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乳房。
当此时刻,商秀绚更是越发的情动,羞得无以复加,一张绝美的俏脸,赤红如朱,露将出来的如雪如玉的嫩滑肌肤,已经变得艳红片片,便仿佛三月里的桃花,教人如痴如狂。
她瘫痪似的躺在绣榻之上,那双半闭的星眸,泛起了层层云雾,眼神迷离,她的鼻翼轻轻地翕动,高耸的雪乳急剧地起伏,呼吸急促非常,她的喉间,也若有若无地响起了阵阵娇羞的呻吟,而她那双修长浑圆的玉腿,更是撩人心魄的缠绕上杨广的雄腰。
杨广正温柔地抚摩着商秀绚那绸缎般光滑的肌肤,使力地吮吸着两颗粉红可爱的小樱桃,怜惜地揉捏着那两座饱满雪嫩的乳房,蓦然间,他感觉到腰际微紧,抬眼处,只见商秀绚美妙的胴体正在好似灵蛇般的扭动,听着商秀绚那细若箫管的娇吟,望着她眼角眉梢间散发出来的勃勃春情,杨广只觉自己的全身上下,燥热难当,心中的欲念更是狂飚升起。
第两百零四章 双修归元(下)
第两百零四章双修归元(下)
藏春阁的内房里,熏香缭绕,灯火辉煌,朦朦胧胧的绫罗纱帐之内,杨广跪坐在绣榻之上,目光炽热地俯视着身下的商秀绚,听着她那柔嫩的红唇发出那细若箫管的娇吟羞喘,望着她眼角眉梢间散发出来的勃勃春情,霎时间,他只觉自己的全身上下,越发的燥热难当,心中的那股熊熊的欲焰,更是如同那燎原的野火一般,呼啦呼啦地燃烧起来。
此时的商秀绚给杨广的连番爱抚,弄得已是意乱情迷,只见她霞烧玉颊,秀眉紧蹙,一双美眸中隐约的有盈盈雾波,凄惘迷离,而红唇吐出的阵阵芬芳娇喘,更是惊心动魄。
“阿摩……”商秀绚已被杨广撩拨得春情勃发,再难自禁,她此刻已完全地褪去了飞马牧场场主的威严和女儿家的矜持,一心只想得到爱郎的恩宠和雨露,她的喉间喊出了声声求欢的呻吟,那双浑圆修长的玉腿,更是无师自通地夹住了杨广的雄腰,不断地缠绕搓动。
杨广看着心爱人儿的柔媚冶荡的娇姿美态,哪里还按耐得住心中的欲火,他双手扯住商秀绚下身的亵裤,随手发力,只听“哧溜”一声,那轻飘飘的亵裤便飞出了罗帐之外。
明亮的灯光晃进绣榻,商秀绚那具白花花的犹如雪塑玉雕的曼妙无伦的胴体,便纤毫毕露地呈现在杨广那双瞪圆了的微红的欲眼之下,仔细地望将下去,只见那雪颈颀长,皓臂似藕,如粉似玉的美妙酥胸之上,而那两座雪白的椒乳,涎沫宛然,更是颤巍巍的慑人心魂。
商秀绚虽然神志迷乱。但灵台仅有的一丝清明,已叫她明白自己此时已经身无寸缕,微微地松开掩住双眸的素手,正见爱郎呼哧呼哧地急喘,双眼更是射出狂烈的火焰,灼灼地在自己的娇躯逡巡,霎时间她羞不可抑。双腿更是死命的合拢起来,便要翻身逃到绣榻里边。
杨广却哪里肯,他嘴里嘿嘿的邪笑两声,闪电般的伸出双手,分别捉住了商秀绚那两只晶莹如玉的脚踝。微微地使力,只听见商秀绚“呀”地一声羞叫,她的那双白嫩嫩的浑圆美腿,便叫杨广掰了开来,登时地。那萋萋芳草,美妙绝伦的方寸之间,便暴露在杨广眼底。
商秀绚虽是年少丧母。无人教导夫妻恩爱之道,但今日中午蒙召之前,曾被单琬晶等女调笑良久,懵懵懂懂间,也懂得了少许的人伦大道,当此之时,她已是情知妙事来临,但见得杨广胯下地那有如擎天巨柱的昂扬凶器。她的芳心禁不住地忐忑,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杨广此刻已经欲火焚身,他再也难以忍耐,只见他的口中低吼一声,左手抗起商秀绚那只白皙浑圆的玉腿。右手把住商秀绚地纤腰,微微俯身。便猛地撞入了娇人儿的玉体深处。
“啊----”商秀绚乃是处子之身,虽然此前杨广已经做足前戏,但是破瓜之苦,又怎是她所能禁受得住,下身传上的剧痛,使她猛地张大樱唇,禁不住痛叫出声,“痛……”
却说杨广猛然闯入商秀绚地娇体之内,正要展开手段,肆意挞伐,但忽然听见商秀绚的这声凄婉痛哼,当下猛地惊醒过来,他感觉到商秀绚的娇躯突然僵硬了下来,便低眼望去,正见商秀绚弯弯黛眉已然紧锁,面色煞白,半睁半闭的星眸中,泪珠隐约,直要夺眶而出。
杨广看得猝然生惊,倏然醒悟到商秀绚乃是初承恩泽,比不得祝玉妍等女,忖到此处,他连忙尽量地放缓抽送的速度,双手也赶忙地将两道暖洋洋的真气送进了商秀绚的体内。
商秀绚下身正自惨痛间,忽然感觉到足踝与腰胁两处蓦然传入两道电流般的,令人舒爽之极地暖和真气,霎时间,仿佛熏香沁鼻,她登时周身俱酥,舒服愉悦到了极点,懒洋洋地提不起一丝劲儿,而下身那种凄楚的剧痛,也迅速地消弭散了开去,转化为丝丝快感。
片刻之后,杨广放下商秀绚那只晶莹剔透的秀美玉足,俯身跪在商秀绚身前,他左手托起商秀绚挺翘浑圆的香臀,右手温柔地揉捏着商秀绚饱满柔软的玉乳,雄腰旋转间,那根昂怒如龙地巨硕凶器便徐缓有致的进出于那温暖湿润地花蕊之中,愉悦声中,淫糜非常。
商秀绚甫尝至乐,自是难以抵受这种飘飘欲仙的快慰,通明的烛光透射进罗帐之内,只见这位平日清冷自矜、身份尊贵的牧场主人,全身仙肌玉肤艳红片片,娇躯宛如水蛇般的扭动不休,她此刻已化做榻上荡妇,鬓发蓬松,一对秀眉如蹙似锁,美眸亦自涌雾,那张樱桃小嘴儿,也张得大大的,正喊出声嘶力竭的呻吟浪叫,叫人禁不住的心荡神摇,意沉迷醉。
杨广听见身下玉人的娇婉浪吟,身内欲火更是强盛,他正要使尽毕身的力气,全神地冲刺身下这具曼妙无比的胴体,但倏忽间,他陡然察觉到,商秀绚的体内,竟缓缓地凝聚起一股汩汩荡荡的阴柔气劲,自丹田而下,至会阴而止,再沿着自己的阳物,浩瀚地涌将入来。
杨广正在惊诧莫明间,蓦然间,他脑海里刹时一空,电光石火间,一幅鬼斧神工雕就的巨大浮图现出于他的意识之中,他心中一动,灵觉迅疾地探去,正“看见”那幅浮图中有一个大圆,一男一女交体相缠,循环不息,而在浮图的下方,正写着数行斗大的大字:
“宇宙往来,一阖一开,至阳赫赫,至阴肃肃,生机在息机之中,生气在息气之内。动者固不可自封,不动者亦不可自弃,弥久弥芳,历经往常。大凡行功到无味时,滋味必从此出,天之为天,非阴极则阳不生,物穷则反,道穷则变,无路可入处,方有入。”
在看完这数行大字的一刹那,杨广的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明悟,猛然地,他全力催动体内魔种所化就的阴阳两仪真气,将之凝结成球,送往丹田,再下传至自己那昂扬阳物的顶端。
商秀绚受到魔种真气的冲击,情欲更是蓬勃磅礴,她张大红唇,婉转娇啼,娇吟狂呼,还使出全身的气力,耸高玉臀,竭力地逢迎起来,以最狂野的方式释放自己的激情和爱恋。
杨广此时虽然也在迅疾地抽送着自己的昂怒凶器,享受着商秀绚美妙玉体带来的至乐快感,但灵台却出奇地澄静空明,不住地催动着凶器顶端的阴阳两仪真气球体,便在商秀绚体内的那股阴柔气劲传送到她会阴蕊心的时候,杨广的昂怒凶器也恰好撞将中地,霎时间,正攀登到极乐高峰的两人,脑海里同时地“轰隆”一声,而商秀绚的那股阴柔气劲便为杨广的阴阳两仪真气球体吸引了过去,仿佛有一声水响,这股阴柔气劲便融入了那球体里去。
刹那之间,杨广的意识里猛然地泛起无数玄奥奇妙的浮图和文字,迅速地烙印在杨广的脑海中去,最后落到杨广的意识中的,却是那七个金光璀璨的大字:道心种魔十二篇。
此时的商秀绚,无知无觉地将自己的处子元阴送与杨广进补之后,再受到杨广更为强大的魔种的刺激,更是如疯如狂,她全身的肌肤泛起玫瑰般的艳色,香汗淋漓,那具曼妙无匹的美好娇躯,也犹如火炭般的灼热,她那张娇媚俏美的秀脸玉容,更是呈现出欲仙欲死的冶媚浪荡的神态,可想而知,她此刻已是身登男女合体之后所能臻至的那种极乐的欢喜境界。
而杨广此刻也是狂喜难已,一方面是与商秀绚合体所带来的那种感官极乐,另一方面,他却是从那刚刚得到的《道心种魔十二篇》中,体悟到自己可以通过与祝玉妍等女的合体双修,双方互相通送阴极元气、阳极元气,以滋养壮大自己的元气真劲,增进修为。
“向雨天留下的这份秘诀出现得真个及时!有了它,算上玉妍和美仙,老子起码可以再造就出两个向雨田,嘿嘿!这下可发大了!那四个劳什子的四大道尊老乌龟么,哼哼哼,若是你们敢来招惹老子的话,老子就要你们好看!”杨广在自言自语着,同时动作加剧。
半个时辰之后,就在商秀绚被送上欢乐的最顶点的时候,她的红唇骤然大张,发出了一声狂叫,玉臀猛地颤抖了三下,然后她的娇躯便仿佛烂泥般的瘫软在绣榻之上,动弹不得。
杨广新得商秀绚处子元阴的进补,阳气正盛,却还没有尽兴,但看到商秀绚娇身嫩体,全身缓缓抽搐,正自昏昏冥冥,沉浸在高潮之中,显然难以承受自己的第二次挞伐,当下他眉宇微颦,抽身退出商秀绚的体内,他望了望门帘那处,忽地嘿声邪笑,抬手轻轻的合击。
却说门帘之外的赵女官和诸多宫女,隐约听见皇帝与贵妃在房内榻上连番大战,而那声声呻吟浪叫与喘息撞响,也源源地传将出来,叫她们听得身酥腿软,脸泛红潮。
此刻听到皇帝的召唤,赵女官连忙收拾心情,率领着诸位宫女,捧着净水与绸巾,拨开珠帘线门,袅袅地走了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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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五章 扒灰往事(上)
第两百零五章扒灰往事(上)
黎明时分,东方破晓,温暖的阳光从推开的晴窗投映了进来,照射在藏春阁内房的地板上,登时泛起斑斑点点的明亮光晕,而徐徐的清凉晨风,也轻轻地扬起了房内的绫纱罗帐。
朦朦胧胧的轻纱里,躺在绣榻之上的杨广,缓缓地睁开双眼,晨光射来,他禁不住地微微地合了合眼,身躯也动了动,立时地,躺在他身边两侧,满脸疲倦而又无限舒爽的商秀绚与赵女官,便同时地惊醒了过来,但她们想到昨夜自己两人竟被皇帝肆意“欺凌”、自己又是如何婉转娇吟、逢迎承欢的荒唐淫靡的情景,顿时羞涩难当,根本没敢睁开眼睛。
就在缎罗锦被之下,两具身无寸缕的妙曼裸躯,悄悄地缩了一缩,微微地僵硬起来,而商秀绚尤以为甚,昨夜杨广将赵女官拉上绣榻之时,她尚自沉浸在高潮后的余韵之中,神志模糊,不省人事,否则以她的个性,恐怕连第三人是与她情同姊妹的单琬晶,也休想叫她拉下脸面,与其在这张绣榻上献上冰清玉洁的娇躯,同时侍寝,更何况是这陌生的赵女官。
杨广的感应是何等敏锐,他察觉到两女的呼吸微微急促,肌肤也骤然紧张起来,哪里还不知两女已经睡醒过来,但是瞧见两女娇艳欲滴的玉容上,长长的眼睫毛忽扇忽扇的可爱娇俏的模样,促狭心登时大起,装作浑不在意,自言自语地说道:“啊哈!这两个娇滴滴的美娇娘竟然还没醒的啊,也好!朕也觉得昨晚没够呢,正好趁这个时机再战一场!”
商秀绚与赵女官听到皇帝的话语,立即吓了一跳,她们昨夜刚被皇帝开苞。初为妇人,虽说鱼水之欢令她们沉迷不已,但剧战半宿之后,才被心满意足的皇帝放将开来,已是异常疲累,此时醒来,浑身更是隐约酸麻。酥软无力,只怕很难禁受得起皇帝的再次宠幸。
商秀绚与赵女官还没来得及反应,杨广已经哈哈大笑,他藏在锦被下面地双手,左右地伸了出去。顺着缎子般光滑的雪腻肌肤,迅速地将两座高耸粉嫩的乳房握入掌心使力搓揉。
商秀绚与赵女官猝然受袭,当即都羞得惊叫一声,刹那间便秀脸通红,她们连忙地将锦被拉起。将自己美丽的螓首都埋进了里面,只留着满枕的乌亮如瀑的长长黑发露在外头。
杨广得意地大笑起来,昨夜他在两女那绝美妙曼的玉体上驰骋半宿。享尽风流,在武功修为与单琬晶不相上下地商秀绚身上,更是得到了可贵的处子元阴,得益良多。
此刻杨广情知两女昨晚初承恩露,只怕今晨却很难承受自己的狂风暴雨,所以也不以为甚,当下他在被窝里摸索了一阵之后,分别地在两女那滚圆挺翘的雪嫩粉臀上轻轻地拍了两记。然后便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他简单地披上了龙袍后,便昂然地跨下了绣榻。
“这张绣榻终究是太窄,三人同眠还余下点地方,但若是加上两人。已经嫌挤,更不用说将美仙她们都拉将上来。”杨广摸着下巴,暗自忖道,“看来要换上一张大的才行了。”
杨广一面拍掌呼唤宫女,一面浮想联翩,遥想到有一日,祝玉妍、单美仙与单琬晶这三女,同时赤裸着美丽地胴体,乖乖地趴伏在那张大大的绣榻上,高高地耸起她们那浑圆白皙的挺翘粉臀,等候自己去临幸的美妙胜景,他当下禁不住地嘴角微翘,嘿嘿的邪笑起来……
在宫女地悉心侍侯下,杨广很快地梳洗完毕,问了时刻,方知已近辰时(辰时是七点到九点,以八点为正点),距离自己规定的上朝时间已为时不多,旋记起今天正是拜将出兵的日子,当下他便匆匆地用了早膳,不及与商秀绚两女告别,便领着一众宫女踏出阁门。
杨广一行人行色微急地步出门去,正要与候在外阁地宇文伤等众多侍卫会合,赶到集会殿,但当他们走到阁间回廊的时候,却迎面遇见了正从角门匆匆而入的越王的母妃刘秀儿。“儿臣拜见父皇。”刘秀儿见了杨广,慌忙领着随身的女侍拜了下去,俏生生地说道。
“罢了,起来吧。”杨广不易察觉的微微皱眉,他自从初次见到刘秀儿之后,便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在什么地方已经见过她似的,但是当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脑海中那沉浮不定地记忆,却忽然地又变得模糊了起来,叫他摸不着头脑,搞不清头绪,异常困扰。
“你有什么事吗?”杨广将刘秀儿唤起身来,见到她垂手站在廊道旁边,便开口问道。
“启禀父皇,秀儿听闻母妃们新迁,特来此给父皇和各位母妃问安。”刘秀儿低垂着她那秀美无伦地螓首,莺声呖呖地回道,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可人,银铃般的清脆动听。
大业元年(公元六零五年),皇帝大赦天下,征召宫女,刘秀儿乃入宫,其时她年方十四岁,后来充东宫,服侍太子杨昭,十六岁时,她生下越王侗,终于受封良娣。
此时刘秀儿却也不过二十八九岁,正是风华正茂之时,她的双眸清澈如水,容颜更是美丽无比,那具玲珑浮凸地娇躯,更是散发出成熟甜腻的风情,但因为久居深宫,遵行皇族礼仪,言行举止,眼角眉梢间,便有一种雍容华贵地气质,端庄自矜,丰韵差可比拟单美仙。杨广看得点了点头,他微微地打量了一眼刘秀儿,发现她此时的着装有些奇怪,不单式样有些过时,而且所用的绫罗缎子也已经有些褪色,但是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微妙感觉。
“越王还好吧,”杨广心中想了想,但还是没能记忆起什么,当下便暂时抛将开来,然后问起当日见到的那个聪明伶俐的便宜孙子,顺口说道,“恩,是了,他现在年纪尚幼,你也不要将他关在外宫念书捧经,有空的话,你便带着他进来内宫,也与朕见见面吧。”
PS:扒灰之说(以下字数不计费)!
据说,是据说啊----据说有一次,王安石走过儿媳的房间,看见儿媳睡在透明纱帐的床上,眼睛不由得为之而大亮。王安石毕竟是诗人,于是在充满灰尘的墙上写了一句:“缎罗帐里一琵琶,我欲弹来理的差。”写完后躲在一旁观察儿媳的动静。儿媳看到公公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于是出来看公公在墙上写了什么,一看到公公留下这样的词句,当即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于是在公公的诗句后续上了一句:“愿借公公弹一曲,尤留风水在吾家。”王安石看见儿媳的话后,正在暗自高兴,没想到这时儿子出现了,于是赶紧用袖子去擦拭墙上的字迹。儿子奇怪,问老父在做什么,王安石说,在扒灰。又来,又有专家考证说,扒灰一词不是出于王安石,而是出自大学士苏东坡先生,但是故事情节大同小异。
呃……再次重申,上述乃是据说!
第两百零六章 扒灰往事(下)
第两百零六章扒灰往事(下)
哪知刘秀儿听见杨广这话,杏眼儿迅速地轻飘了杨广一眼,似乎是想起什么,她那娇腻柔嫩的玉颊便蓦地升起微微的红晕,望向杨广的那双澄澈的美眸,也立即闪过一道喜悦的光芒,只见到她轻轻地颔首,然后柔声应道:“是,父皇。”那语气竟有说不出的婉转娇媚。
杨广并非瞎子,哪里还看不出刘秀儿神色有异,但脑里思索,却不得其解,当下他也不以为意,微微的瞥了一眼刘秀儿那张娇美妩媚的俏脸,挥了挥衣袖,抬脚便要走出廊道。
“父皇!”后面的刘秀儿张了张樱桃小嘴,当杨广刚刚行出两步,她终于又喊了一声。
杨广停下匆匆的脚步,回转身躯,微微皱眉,缓声说道:“怎么了?你还有事情么?”
刘秀儿听出杨广的口气里已含有不耐,虽然这些时日以来,杨广与她见面的时候,始终是和颜悦色,但君王积威之下,她的心中仍是微起忐忑,只是,有些话,她却是不能不说。
“启禀父皇,越王的生辰是十月十七,他乃是大业元年丙辰月日受的孕。”刘秀儿望了望杨广那俊秀年青的脸庞,心头微微地泛起一阵恍惚,她犹豫了一瞬,终于鼓足勇气,莲步前移了两步,凝视着杨广那深邃闪亮的双眼,朱唇轻启,轻轻地说道。
杨广听见刘秀儿的话语,心中想了一想,记忆里果真有这么一事,但他却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当儿提起这些陈年旧事,当下只是轻哦了一声,淡然说道:“朕知道了,你现在可前去禀报你单母妃知晓。一切听从她的安排,为越王他办置相关事宜便是了。”
刘秀儿说出那话之后,便凝眸注视着杨广脸容的神色,但她在其上,却由始而终都没见丝毫异常,顿时地,她的心内登时升起一阵失望。那绝美的容颜也微微地泛起了黯然之色。
“是。”刘秀儿怅然地低下螓首,轻声应道,杨广凝视了她一眼,眸子里若有所思。
杨广领着那些女官和宫女,步履匆匆地走出内阁的拱门。然后与候在外阁的宇文伤等侍卫会合,见礼之后,他们便簇拥着杨广,悄声无息地往外宫地集会殿急疾地赶了过去。
宇文伤护在杨广身侧,亦步亦趋地跟随杨广的步伐。他早便瞧出皇帝似有心事,心中顿时微感惊讶,自皇帝从江都奋起。下罪己诏,伐李子通,奔赴洛阳,连番作为,果决能断,谋略深远,令人心起高深莫策之感,行事作风。也都与往日迥然两异,实在叫人瞠目结舌。
宇文伤也摸不清皇帝的底细,心中自然也大起敬畏之意,更甚者,恐怕还有点莫明的畏惧。因而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怠慢,此时见皇帝竟似有未能决之事。难免有些奇怪。
“宇文卿家!”宇文伤正思忖着的时候,却见皇帝拧紧着眉毛,低低地唤了自己一声。
宇文伤心中一惊,连忙地停下了心内的遐想,恭声应道:“臣在。”
“你与朕说说吧,这十月十七是个什么日子?”杨广轻轻地咳嗽一声,缓声问道,原来杨广自见了刘秀儿之后,便觉得她说话和神情都是奇奇怪怪的,又莫名其妙的跟自己提到越王侗的生辰,和他当年的受孕日,杨广心感这其中必然有什么深意,但是此时他百思还是不得其解,感于宇文伤经年身处宫中,也许可从他这里听到什么,所以才有此一问。
“十月十七?”宇文伤讶然道,他心中微微地思索了一阵,适才恍然的回道,“啊,启奏陛下,这十月十七乃是越王殿下的生辰。”同时他暗感诧异,皇帝怎么关注起日子了啊。
“这个朕已然知晓,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吗?”杨广微微颔首,继而徐声问道。
“请恕老臣驽钝,依老臣想来,并没有其他的了。”宇文伤脑海里一阵回忆,然后道。
杨广将适才刘秀儿地奇异举止回想了一遍,拧起眉头又问道:“那么丙辰月日呢?”
上一丙辰月日,乃是大业元年元月初九,宇文伤见皇帝问得奇特,心中微动,他当下细想了一下,悄声回道:“启禀陛下,丙辰月日,您下诏立已故的晋王昭为皇太子,晋王昭乃拜而受,领太子妃虞氏等,入主东宫,又入未央宫,叩谢天恩,陛下是时曾设宴相待……”
宇文伤娓娓地说来,而杨广听到此处,脑袋里却轰的一下,掠过了一幅幅地影象:
在那些色彩斑斓的画面里,“他”孤身一人,走进了一座华美富丽的小殿宇里,在寂静的殿宇里面,“他”见到了奉旨相候的,楚楚动人的太子侍姬,当年年纪尚幼的小刘秀儿。
小刘秀儿瞧见当时的“他”,慌忙地盈盈下拜,“他”却将小刘秀儿拉将起来,拦腰抱起,小刘秀儿顿时花容失色,惊慌地挣扎,“他”却不管不顾,只是仰天哈哈大笑,牢牢地搂抱着小刘秀儿幼嫩地玲珑娇小的身躯,大踏步地朝着殿宇内里的那张宽大的绣榻行去,小刘秀儿秀脸又现惶色,一边扭动挣扎一边哀声恳求,但“他”却将她一把扔到了绣榻之上,然后脱衣登榻,朝着缩在绣榻内侧的小秀儿揉身扑了上去……
“……陛下……陛下……”旁边地宇文伤述说完毕,却见皇帝突然地停下了脚步,脸上罕有地现出复杂的神色,而面容还有些呆滞,双目亦是微微地失神,全无焦点,他当下禁不住地大吃一惊,隔了半晌,他见皇帝还是那般模样,当即试探着呼唤出声。
“……啊!哦!”待得宇文伤连呼了两声,杨广的身形猛地剧震数下,双眸突地精光一闪。脸容也恢复了宁静,他转首望着宇文伤,缓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宇文卿家?”
宇文伤微微一怔,但抬眼瞧见皇帝那锋锐如刀的眼神,心中登时忍不住地吓了一跳。他连忙低下视线,越发恭谨地说道:“启禀陛下,微臣刚才好象听见朝鼓在响了。”
杨广眯眼望了宇文伤一眼,侧耳倾听,果然听见远处传来了沉闷的朝鼓声。他微微地点头,然后抬腿举步,重新起驾,宇文伤暗地里抹了一大把冷汗,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当临近集会殿的时候。杨广也终于将心底深藏的那份记忆挖掘了出来,他在心中思索沉吟了片晌之后,暗中忖道:“原来。杨侗竟是我的便宜儿子,而非便宜孙子啊!”
片刻之后,钟鼓齐鸣,朝歌颂响,杨广便在一片叩拜呼声中,领着在后面尾随着地女官和侍卫,进了集会殿,冉冉地登上御阶上的绣榻。接受了阶下的数十名文臣武将的颂拜。
此次朝会主要是商议出兵增援偃师前线的事宜,但事前杨广已与张镇周商量妥当,早便有了定议,阶下的臣子也大都得到通报,自无异议。所以,杨广挥手示意张镇周提出早已拟订的方案后。独孤峰、郎奉、宋蒙秋、寇仲、卢楚等人都鱼贯出班附和,位置列于卢楚之上地沙天南,虽然在洛阳的声名隆重,但他新近才进了朝廷,身居侍郎之位,尚未得闻要事,事前也没有得到通报,因而只是稳站不动,而其余之人,碌碌庸庸,自无他话。
杨广此时也是心不在焉,他见大局已定,便即下令,拜张镇周为奋威将军,督领精兵四千,前往偃师一线,辅助偃师主帅镇东将军杨公卿,击败李密之军,同时,擢升寇仲为奋勇校尉,提率精兵一千,任先锋官,即刻起程,乘坐战船,顺洛水而下,尽快赶赴偃师。
辰时末刻,杨广宣布任命之后,便草草地结束此次朝会,返回内宫,原本沙天南还想向皇帝询问自己的女儿沙芷菁的情况,顺便问问皇帝对她的观感,奈何皇帝却匆匆地退朝,他也只好悻悻地与众同僚退出了殿宇,回转外宫地官署,处理皇帝新近吩咐的政务。
却说寇仲在散了朝会之后,便急急地赶回杨广拨与他栖身的府邸之内,进了主厅,便见徐子陵与跋锋寒正老神在在地端坐在里面,前者捧书静读,后者则把剑轻拭,各得其乐。
“校尉大人回来了。”跋锋寒也早便得知寇仲得升官职,他见到寇仲满面笑容地踏进房内,便放下手中的利剑,出声打趣道,同一时间,徐子陵也放下书本,微笑着望了过去。
寇仲望着他们两人,心中升起一阵暖意,故意作出志得意满,趾高气扬的模样,煞有介事地喝道:“尔等小民,还不快快见过本大人!”但他自己还没说完,却已经笑了出声。
跋锋寒哈哈大笑,跳了起来,嘿然捶了寇仲两拳,寇仲挺身受他两下,然后也回手捶击他,两人笑闹了少时,徐子陵站将起来,笑声问道:“陛下叫你领军出征李密了吗?”
“恩,”寇仲收住手脚,说道,“姐夫说兵贵神速,叫我准备一下,午时便要动身。”
跋锋寒在旁边倾听了一会,忽然若有所思地笑着说道:“你们两兄弟说也真奇怪,一个叫皇帝作陛下,另一个却称呼他为姐夫,只不知到了他地面前,却怎么称呼他的呢?”
寇仲自非泛泛之辈,他哪里还听出跋锋寒话中另有他意,当下他也不与跋锋寒客气,毫不在意的嘻声说道:“老跋,你说话不要吞吞吐吐地,有话就直接说将出来吧。”
徐子陵微微一笑,道:“你性情太过跳脱,老跋叫你在皇帝面前还是收敛一下为好。”
寇仲笑容微凝,旋即明白其中的含意,徐子陵他们虽然不知晓此杨广已非彼杨广,又见杨广亲切温和,待他们厚重无比,自此而说,彼此应该和乐融融,亲密无间,但自古以来,身为皇帝者,向来喜怒无常,恩威并重,为人臣者,一语不慎,立时身首异处,这种事情,自先秦以降,便大有人在,今日跋锋寒和徐子陵见寇仲受擢升而喜,因为异语,以作警示。
寇仲见跋锋寒和徐子陵满脸关切之情,更是感动,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致谢,却见房外走进了一名仆人,只听他恭声禀道:“三位大人,我们府邸之外有两位士子,他们自称是侯希白、秦川,要求见寇大人。”
“侯希白?”寇仲与跋锋寒听见来者报名,不由地面面相觑,暗自纳闷,而徐子陵的心神却莫名地一动,自己在心中喃喃地念道,“……秦川?”
当此之时,寇仲三人的府邸门外,侯希白悠然自得地伫立阶下,他身着一袭白衣,手摇一把画有美女的折扇,文质彬彬,有说不尽的风流倜傥,宛如玉树临风般的引人注目,而站在他旁边的那名青衫文士,却仿佛天生磁石一般,更加地吸引那些路人地目光。
这名青衣文士的衣袖随着初冬的轻风拂扬,有说不出的舒适飘逸,他身材修长,略显轻盈,他那张秀美无伦的脸容,更是有若川岳般起伏分明地秀丽轮廓,此人就仿佛齐集天地灵气而生,全身上下,充盈着氤氲般的出尘脱俗地清淡气质,教人一见,便生惊艳之感,只觉此人绝非人间所有,实是天上嫡仙,不知不觉间,心中的崇慕之意,便油然而生。
这位自号秦川的人,就这么的背负着双手,从容自若地站立阶下,在旁人看来,只觉得他虽然站在府门的阶下,但却给人一种他已经身处云端,正在俯瞰芸芸众生的别样感觉,而且,虽然他的笑容亲切宁静,气质和煦,但无端地却叫人生出一种高不可攀的仙姿逸态。
侯希白凝目望着身旁的“秦川”,心中无法自制地升起仰慕崇敬之意,他自然知晓眼前之人,乃是武林圣地,他的师门死敌慈航静斋继碧秀心之后,首次踏足尘世的新一代弟子,绝代佳人师妃喧,事实上,在他们同游长江之时,便互相告知了彼此的身份,但这一事实,却毫无妨碍他们两人互相视为彼此的知己,摇舟畅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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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七章 三国故事(上)
第两百零七章三国故事(上)
侯希白正自心神俱醉地凝望着师妃喧,却见府邸的门内,那名青衣仆人正领着满面笑容的寇仲,步履轻快地行了出来,寇仲锐目如电,神光乍闪,他瞧见侯师两人那丰神如玉的风采,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好感,当下便朝着两人施了一礼,正容微笑道:“寇仲有礼了。”
侯希白对寇仲也是闻名已久,此时见到寇仲虽是年纪青青,但举手抬足间,龙行虎步,炯炯双眸中亦是精光闪闪,那张方正的脸庞,微微含笑,亲和温暖,隐隐地又蕴涵着一股天生豪勇的气概,教人一见,不由得心折拜服,当即他双眼也是一亮,只听唰的一声,他便潇洒地收起美人扇,微笑着回礼道:“不敢,侯希白冒昧来妨,失礼之处,还望寇兄见谅。”
旁边的师妃喧望见大踏步而出的寇仲,美眸中亦是迅速地闪过一丝异采,她身负师门的重任,出道半年有余,行走间,见过天下间无数的青年俊杰,但若论其中之翘楚,除开只有一面之缘,却已突遭魔门新一代优秀传人毒手的李世民,便要首推魔门花间派的侯希白。
虽说此前师妃喧也听说过寇仲于重重围困中斩杀铁骑会巨孽任少名的威名,但因为他乃是与徐子陵合击,因而只是一笑而过,但此刻见其人气质风范,才知闻名不如见面,芳心登时微微的一动,不过她毕竟修习《剑典》多年,心志之坚,堪比乃师梵清惠,因而表面上仍是淡然而笑,望见寇仲远远地便遥以致意,于是她也随着侯希白含笑回礼。但却不说一语。.[奇qinkan.net书].
寇仲此时已从那把美人扇认出了侯希白,但即使他的眼力如何独到,阅历再怎么丰富,隐隐地也感觉出对方身边的那位青衣文士气质独特,世间少有,非同凡响,但怎么也无从知晓此人。竟是武林两大圣地之一的慈航静斋派出行走江湖,挑选天下共主的新一代传人。
此时寇仲听见侯希白的口中客气连篇,他也收拾起心中性情,嘴里面也客气了几声,然后眼光转到师妃喧的身上。见对方着文士轻衫,便正容说道:“敢问这位先生是?”
侯希白见寇仲问起,连忙依照前言,介绍道:“哦,这位是在下朋友。秦川秦先生。”
寇仲听闻是多情公子有此朋友,又见对方气质容颜非同泛泛,自然不会等闲视之。他又与之客套一番,三人在府门外见礼已毕,寇仲还是套不出对方两人地来意,当下便作了延请的手势,一边往府里让,一边笑道:“侯公子,秦先生,请到里边说话罢。”
寇仲此言正中侯希白与师妃喧的下怀。前者笑若春风的微笑道:“也好,寇大人请。”
三人先后地踏进府门,寥寥数言间,便已步入了空无一人的主厅,三人又谦让一番。然后便分开主宾,在厅心那扇屏风前面的席位上落座下来。接着有仆人奉上热气缭绕的香茗。
寇仲此刻已经奉有便宜姐夫地军令,时间紧迫,便无心与侯希白他们绕来饶去,徒花工夫,当下开门见山地问道:“侯公子,秦先生,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侯希白见寇仲爽直,心中亦是生出一丝好感,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玉人,瞧见她正在神闲气定地捧着香茗,那双明澈的眸子,射出若有所思的光芒,她的绝世玉容仍是犹如千年不波地古井,没有丝毫的波澜,显然已经全是托付自己,任凭自己来应答。
“见教不敢。今日在下二人此来,是有些事情想跟寇大人打听一二,祈望万勿见怪。”
“侯公子无须客气,请说。”寇仲此前闯荡江湖,为人追杀,千里奔亡,狼狈无比,此时却见侯希白这位江湖有数的青年高手,居然庄而重之地称呼自己为“寇大人”,登时间,他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种荒谬绝伦、无比怪异的感觉来。
“呃……请恕在下孟浪,”侯希白面色颇为奇异地说道,“如今江湖之中,流言沸腾,都道天下三大宗师之首,我中原武林第一人宁道奇散人,因为深夜潜入大内中,而为禁卫所擒,而今还拘押在洛阳宫城之内。寇大人乃是当今圣上地妻弟,深受恩宠,据闻当夜亦曾参与其事,想来自是深悉其中的情形,但不知江湖所传闻之事,是真是假?”
寇仲闻得此言,当即警惕地望着两人,他瞧见两人的目光热切,特别是那位秦川,白皙如玉地俊秀脸蛋虽然沉凝如昔,但双眸却射出异常炽烈的异光,当下他心内不由微微一动。
“侯公子为何如此关心此事呢?”寇仲微不可觉地盯了秦川一眼,呵呵地笑声问道。
侯希白诚挚地望着寇仲,洋洋洒洒地坦然说道:“宁道奇散人在武林中武功卓绝,德高望重,乃是我中原武林之象征,凡我习武之人,无不崇慕敬仰,是以在下在江湖之远,骤然听闻此事,仍是吃惊万分,所以也才有今日一行。”
侯希白虽然是魔门一系花间派出身,又受石之轩多年教导,与白道也有些歧见,但他天性恬和,喜好画技之道,对魔门的归属也并非如乃师之强,是以对白道中人素无仇怨之心,所以他的这番话,倒也出自真心实意,并非是为了讨好取悦旁边正跪坐着的绝代佳人。
寇仲见到侯希白神色诚恳,不似作伪,他沉吟了片刻,方才徐徐地说道:“江湖传言无假,侯公子所言亦是无差。不错,宁道奇散人如今正是拘押在禁宫的大狱之中。”
旁边的师妃喧饶是她清修《剑典》经年,只差毫厘便进入“剑心通明”的圆满境界,但此刻听见寇仲亲口肯定传言所说无虚,美丽地剪水双眸仍是禁不住地掠过一丝凌厉之色,她万万料想不到,杨广这个昔日的将亡之君,居然如斯胆大妄为,竟敢将万人景仰的中原武林第一人,拘禁于宫城大牢,由此看来,江湖上传说的,杨广乃是魔门新一代邪帝,且与魔门的尊者阴后祝玉妍苟且勾结之事,亦是空穴来风,绝非无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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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八章 三国故事(中)
第两百零八章三国故事(中)
“传言竟是真的?”侯希白为师妃喧所邀,来寇仲这里询问此事之前,还道是江湖之人以讹传讹,此刻听见寇仲回以肯定,说道杨广果真敢冒白道武林之大不韪,公然囚禁了宁道奇,蓦然地,他的脸色登时微微一变,对杨广胆量之大,禁不住地暗暗吃惊。
“事情恐怕远非这般简单,师妃喧暗运师门止怒之法,强自按耐住心头的滔滔惊忿,她眸子里射出凌厉的神光,面无表情地说道,“据在下所知,宁道奇散人在被囚禁之前,一身的武功,便已为隋皇陛下所废去,可怜他老人家近两个甲子的修行,竟是一朝付诸流水。”
“竟有此事?”侯希白再听之下,登时大惊失色,倏地站起身,瞠目结舌地骇然问道。
须知一人之武功修为,得来实是不易,一朝为人废去,便是形同废人,对那人而言,简直是生不如死,这种手段,也向来为人所不齿,即便是黑道恶徒,只怕也不敢轻易动用。
寇仲闻言心中亦是大震,此前他从徐子陵与跋锋寒的口中得知当夜便宜姐夫大发神威,独自擒下宁道奇,后来更是拘押在深牢之中,自当夜而到此时,宁道奇颓守狱中,仍然毫无反抗的动静,他还只道是便宜姐夫封住了宁道奇的武功,但现在听起来,分明是那便宜姐夫已将宁道奇的气海穴硬生生地破去,教那位天下大宗师的毕生所学都尽作无用之功。
寇仲思忖到便宜姐夫对宁道奇这天下共仰的人物,都敢使出这般狠辣无情的手段,心中顿时蓦地升起一丝寒意,只是……寇仲却断断料想不到,将别人的武功废掉,这对于杨广来说,并非是什么恶毒无耻的手段。以他这个来自未来的西贝货地思维来考虑,他所做下的事情也并非很是过分,用他的话来说,他只不过是将大敌的“武器”解除而已。
“秦先生,你究竟是谁?”寇仲勉强地镇静了下自己纷乱的心神,冷声问道,站在他的角度。眼下却并非是质疑皇帝作法适当与否的时候,但是,眼前这人消息灵通,语气中又深含着彻骨地忿恨,这殊为可疑。很显然地,他并非侯希白的萍水之交,一介士子般的简单。
师妃喧见寇仲眉宇微拧,若有所想,芳心之中顿时微微一动。她暗暗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运起守心静气的法门,缓缓地平息心内的怒嗔恨忿。.奇∨書∨網同时尽量地收敛起眼中地锐如刀刃的锋芒,登时之间,她那美如冠玉的娇容,便绽露出圣洁宁静的光辉,霎时间,她整个人便似沐浴着一层淡淡的氤氲仙气,使她看起来,仿佛是从九天之上翩然而下地仙家。“在下勉强也添为江湖一员。有些小道消息也属正常,但是,这并非重点,”师妃喧美眸中水光流转,她望着旁边看得微微怔住的侯希白和寇仲。声音轻柔动听,只听她淡淡地说道。“关键是,隋皇陛下竟对散真人下得了这般残忍的手段,究竟该,还是不该呢?”
侯希白在旁边已听得惊骇欲绝:天下三大宗师中地散真人宁道奇竟已被杨广废去武功?
自杨虚彦在洛阳皇宫神秘失踪之后,侯希白的师傅石之轩与他的联系便渐渐紧密,因而他也得其频频传讯,其中便有说道,圣门圣极宗继向雨田之后的宗主已经出现,而继承新一代宗主之位,圣门内冠以圣帝之称的,便是大隋朝的二世皇帝,人称无道昏君的杨广!
“这位新圣帝杨广竟能将宁道奇击败,且将他武功废去?这事情实在骇人听闻!”侯希白脑海里的念头不住沸腾,脸色也微微地变幻,他在心中暗暗地嘀咕道,“难道传言中,他已将大侠燕飞与上代圣帝向雨田合著并留下地秘卷《神典魔藏》悟通领彻的说法是真的?”
“宁道奇都为他所击败,毕玄、傅采林也自不在话下,那天下间还有谁是他的敌手?”侯希白实不知那夜的情形,只在暗自震惊,心中喃喃念道,“天下第一高手,圣帝杨广!”
当此之时,寇仲听出“秦川”话中之意,已经是隐隐地挑起了江湖中人与大隋皇帝地对立,他心中登时地暗自戒备着,他脸色微沉,凝声说道:“秦先生,散真人虽然德高声隆,但是他夜闯禁宫,触罪在先,之后又抗拒天家威严,此等行事,已是罪在不赦!但皇上只是将他拘囚于深牢之中,这般的处置,已是法外容情,难道秦先生觉得其中还有不妥?”
“说到散真人他老人家武功被废之事,秦先生也自承是道听途说,这自不足为凭,至于事情之始末,他日自有分晓,秦先生只要静等便是。”其实寇仲根据以往便宜姐夫对自己说起慈航静斋与宁道奇之时地那种持以鄙视与唾弃的观感,心中已经肯定,宁道奇的武功断然已为那位便宜姐夫所废去,但是现在既然已经乘在便宜姐夫的大船上,他还能怎么说呢?
更何况,寇仲相信,便宜姐夫既然已经作下这等事情,自有后续的霹雳手段来应付,但事实上,他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便宜姐夫,因为,杨广自从将宁道奇扔进大牢之后,便彻底地把宁道奇给忘在脑后了,若非是牢头尽忠职守,扔给他两块薄薄的毛毯,恐怕宁道奇这位天下三大宗师中的散真人,便已经因为失去抵御寒气的真气,而冻得魂归西天了。
寇仲见这位身上隐有绝代风华的“秦川”的口齿隐含锋锐,心中又怀疑他身份来历,当下便不欲与之多说,转过头来,疾急地对侯希白说道:“侯公子,你此来还有什么事吗?”
此刻还正在吃惊着的侯希白,听出寇仲话里已经是下了逐客令,又见心中的仙子师妃喧与之隐约交恶,但此来的目的还没达到,心中顿感为难,于是他便望了一眼身边的玉人。
师妃喧见寇仲竟然对自己下逐客令,芳心内登时暗自不悦,但她自见了寇仲之后,却又有了新的打算,此刻见侯希白望来,她便在心中念着“小不忍则乱不谋”,然后微微颔首。
侯希白见仙子点头,同意离去,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对寇仲很有好感,自然不愿意因为心中玉人的原因而与之交恶,当下,侯希白便与师妃喧起身告辞,寇仲眼见此时日头逐渐升高,出师之时已是迫在眉睫,因而也不多说什么客套话,拱手作礼,将两人送了出门。
当寇仲再次回到主厅,那扇屏风的后面,便转出了神色凝重的徐子陵和跋锋寒两人。
“咦!你们怎么弄出这副表情的啊?”寇仲见到徐跋两人的脸色,顿时惊讶地问道。
“侯希白绝非等闲,那秦川更是非凡!”跋锋寒沉声说道,然后便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徐子陵点头示意赞同,他沉吟着说道:“侯希白暂且不提,那位秦川,我有种很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的感觉,而且他……好象已经发觉我和老跋躲在屏风的后面偷听……”
寇仲与跋锋寒闻言,同时色变,他们与徐子陵相处日久,自然是对他那种异常玄妙的灵觉充满信任,但若真是这样,那岂非是说,那位秦川竟是一位天下罕见的绝顶高手,所以才能在徐、跋两人的刻意敛息之下,还能在不动声色间便真切地感觉到他们俩的存在?
这种级别的绝顶高手,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冒将出来,江湖中便是连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呢?看他今次气势凌人的质问宁道奇之事,便可知晓他的立场,如果与之为敌,定然是头疼不已!但眼下看来,却已是不可避免之事!头疼呀!
“这秦川究竟是什么人?”寇仲与跋锋寒面面相觑,但思索良久,仍是没点头绪,只有徐子陵眉头微微锁起,脑海里闪现出一丝朦朦胧胧的异光,眼神微定,若有所悟。
寇仲他们尚在冥思苦想的时候,杨广也是紧皱双眉,不过倒不是知晓师妃喧竟前去“拜访”寇仲他们,他手底下虽已组建起暗探机构,但眼下却还没有明朝锦衣卫那般神通广大。
初冬暖洋洋的近午阳光洒照在东宫那高大雄壮的殿宇之上,幻出层层的金光,从远处看去,整片林林立立的宫殿群落,便仿佛那传说中的玄琼玉京般的灿烂夺目,金碧辉煌。
杨广负手伫立在东宫常祥殿前的走廊中,他眯起双眼,怔怔地望着殿前那空旷的青石广场,好似正在发呆般,但事实上,他却是在功聚双耳,仔细地倾听殿内传出的稚嫩读书声。
“……其四曰:“明明我祖,万邦之君。有典有则,贻厥子孙。关石和钧……”这声声的读书之声,正是殿中端坐着的越王侗所念,听他读得顺畅的程度,当可知其素日之刻苦。
其实杨广对越王侗这个聪明伶俐的便宜孙子,也是有些许的怜惜和好感,但是,若是叫他把这个自己比之年长不了多少的少年,真当作孙子来看待,却是万万不能的。
杨广今日来此,实是因为在记忆里挖掘出,越王侗竟是“自己”与儿媳刘秀儿扒灰所生的儿子,心中震惊难已,散了朝会之后,在偏殿略坐少时,鬼使神差之下,便逛到这里来。
也许,这正是正牌杨广所留下来的最后一丝潜意识所致使的吧!
第两百零九章 三国故事(下)
第两百零九章三国故事(下)
正当杨广领着四位宫女,还在殿外凝神倾听的时候,远处的廊角那边,已经缓缓地走出一行人,杨广骤然闻得一阵熟悉的娇笑柔语,便回首望去,却见当头携手同行的两位宫装丽人,正是云玉真和刘秀儿,此刻在这里为后者所撞见,杨广的心中顿时感到了一丝尴尬,但同时间,他内心的至深之处,不知不觉地,却又隐约地升起一种莫名的阴暗的兴奋。
那边娉娉婷婷走将而来的云玉真和刘秀儿,也看见了前面的杨广,前者乍然在此遇见日牵夜挂的爱郎,登时脸现欢容,而后者的美目中亦是射出了喜悦之光,都自疾步迎将过来。
杨广见她们行了过来,也自是微笑着看了过去,待得见毕礼数,云玉真的玉脸绽出甜甜的笑容,她挽着杨广的手臂,娇声问道:“陛下,你怎么也在这边呢,是来看越王的么?”
“是呀,朕听说越王生辰已近,便过来看看,没想到他还在跟元文都卿家用功呢。”杨广含笑答道,说罢便往右边的刘秀儿看去,只见她正偷眼瞧来,而猝然之间,刘秀儿瞅见杨广那笑眯眯的目光,芳心之内顿时直若小鹿乱撞,怦怦直跳,霎时之间,便自晕生双颊。
云玉真没有发觉面前这对公爹与儿媳之间的暧昧,她在江湖之时,便听说这位小越王素有仁名,前些天见他两面之后,只觉他虽是小小年纪,但生得粉妆玉琢,乖觉可喜,对自己也颇知礼仪,尊敬有加。而她也是幼年失诂,自然而然地,便很是怜惜喜爱这位“皇孙”。
“陛下,在这站着也不是个事,”云玉真本来是应刘秀儿的邀请,来东宫走动的,但现在见到杨广。自然不舍得轻易分离,她柔声地说道,“不若我们就到秀儿的殿中坐坐吧。”
刘秀儿循着云玉真的目光望去,却见对方指点的方向正是自己的寝殿,当下她登时脸红耳赤起来。因为依照禁中宫规,即便杨广这位皇帝,也是不能进入自己儿媳的居住之所地,刘秀儿却是不知云玉真不明这等细节,还道是对方已经发觉自己与皇帝的私密。刹那之间,她顿感异常的尴尬,一时间。已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深深地埋下螓首,芳心纷乱。
杨广从记忆里却是知晓这些宫闱禁忌,顾忌着旁边还有宫女在侍,他自然是不好踏足那块禁地,但心中旋即地生出了一股异念,而这念头一升起就压不下去,当下他便微笑说道:“朕整日价的便是坐着。煞是烦闷,还是到那边的香樟林子里走走,就算是散散心吧。”
云玉真心知这些时日,爱郎大部分时间都在操劳国事,现在恐怕已有些疲惫。当下便轻点螓首,然后又望向刘秀儿。和声说道:“秀儿也一起来吧,看你的脸色,有些憔悴呢。”
刘秀儿正在忐忑间,忽然听见云玉真的宠邀,本想委婉地拒绝,但抬眸地时候,猛地瞧见杨广那笑盈盈的目光,霎时间,她的芳心蓦然莫名地剧跳,不由自主地便应了声“是”,待得自己的声音传入耳朵,她登时又心生悔意,但还没出声,杨广却已率先踏出脚步。
云玉真见到杨广已经起驾,微微轻笑,便牵着刘秀儿那细嫩的小手,跟了上去,杨广这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走停停,俄顷之后,便缓缓地靠近了那片郁郁葱葱地香樟树林的边缘。
“你们待在这儿就行了。”杨广轻轻挥手,示意后面的宫女停留在这里,不必跟随。
此时正当十月之末,初冬已经来临,花草也都开始萧瑟,但这片香樟林子却还是枝繁叶茂,遮天敝日,偶尔虽有枯叶飘零而落,但放眼之处,仍尽是绿油油的喜景,盎然可爱。
杨广领着云玉真和刘秀儿,沿着林中小道,徐徐地向树林的深处漫步而去,偶尔遇见形状独特地大树,他们也伫足在那里少时,细心地谈论一番,杨广这时也使出当初在船上迷哄单琬晶的手段,不时地拣出老少皆宜的后世笑话,徐徐地说了出来,逗弄云玉真和刘秀儿。请看小说网电子书
云玉真和刘秀儿听了自是觉得又是新奇又是有趣,当下让他逗得笑声不断,掩口不已,尤其是后者,发觉面容恢复青春俊秀地杨广,竟是这般风趣和蔼,她的一颗芳心,也慢慢地放了开来,而望着杨广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也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一丝丝特别的情愫。
三人兴致高昂,就这么地随性而行,片刻之后,他们终于横穿这片香樟林,抵达树林边缘的小湖泊的面前,杨广抬眼四下一望,看见左岸有一条九曲十八弯的水上竹桥,横着伸入了波光粼粼的小湖泊,尽头处则连接着一座雕梁画柱地四面透风的竹轩,华美异常。
杨广眼中一亮,他的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丝邪异的微笑,轻声说道:“走了许久,我们这便到那边歇息一下吧。”而云玉真和刘秀儿见皇帝如此的体贴,自然是欣然点头。
微风轻轻地吹拂,湖泊面上顿时泛起层层地水波,逐片逐片地往岸边推去,层次分明,井然有序,便犹如那征战沙场的千军万马,正在向前奔涌狂冲般地,很是壮观好看。
杨广带着两女进了水上竹轩,先是甩袖拂去靠栏旁边的长榻上的灰尘,然后在中间坐下来,又教云玉真和刘秀儿到两旁坐下,云玉真与杨广相处日长,知晓他向来不拘礼数,当下便含笑跨上长榻坐下,而刘秀儿却是小心地望了一眼杨广,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坐了上去。
杨广微微一笑,回眼处,看见云玉真耳后的秀发被湖面上的轻风吹得纷乱,便伸出手,自然地给云玉真绾起,拂定弄好。杨广在儿媳面前,公然与云玉真这般亲密,直把刘秀儿看得霞生双颊,羞涩难已,但隐约之间,她的芳心亦是难以自禁地生出了一丝羡慕之意。
此时云玉真虽然心中欢喜,但自己名义上的儿媳还在旁边睁着大眼睛看着。终是有些羞意,她当下便朝着杨广轻啐了一口,而她那娇美的玉容,也登时地升起两朵淡淡的红晕。
“呀,好漂亮的鸟儿!”旁边已经转过螓首。红着脸蛋儿装作他顾地刘秀儿,忽然地伸出了她那葱白细嫩的小手,指向竹轩之外的粼粼湖面,惊讶地喊了出声。
杨广和云玉真循声望去,只见一只色彩艳丽的小鸟。正从不远处的湖面上轻盈地斜掠而起,迅速地飞向岸边的丛木,定睛看时。它那张细长的尖嘴犹自叼着一条活蹦乱跳地小鱼。
“那是翠鸟!”云玉真在水面上长大,自然熟知这类水上讨活的水鸟,当先叫了出来,杨广在后世曾经鉴定一幅唐时古画《莲叶翠鸟图》,那画师虽是寥寥数笔,但也将那翠鸟勾画得栩栩如生,而里面画的那只翠鸟,与适才的那只也是一般无二。但是,尤其为杨广所称道的是,该画师描画翠鸟所用地色彩颜料,虽历经千年,但居然没有丝毫褪色。尤为可贵。
“有意莲叶间,瞥然下高树。擘波得潜鱼。一点翠光去。”杨广笑着点头,赞同云玉真下的判断,同时心中稍微地回忆一下,口中悠悠地吟出那首题在《莲叶翠鸟图》上的古诗。
云玉真和刘秀儿闻得杨广吟出的陌生诗句,还道是杨广临时所做,她们在心中略微地咀嚼,待得体会出那种诗情意境,娇躯顿时一震,四目射出涟涟异彩,都定定地朝杨广望来。
“有意莲叶间,瞥然下高树。擘波得潜鱼,一点翠光去。”云玉真一字一字地颂念着,美眸里面的异彩愈来愈炽,她脉脉含情地凝视着杨广,赞叹着说道,“陛下,臣妾虽然只是粗通文墨,但也是知晓,这定是首好诗呢,尤其是陛下瞬息便即成诗,才情当真高绝,人说当年才高八斗地曹子建七步成诗,但依照臣妾看来,恐怕陛下比他还要了得呢。”
刘秀儿自然也是钦佩得无以复加的看着杨广,她出身书香门第,自幼便学书习经,入宫之后便时常作诗吟对,聊以排闷,对诗歌之类也颇有造诣,因而自许甚高,但现在看到皇帝洋洋洒洒的指物作诗立就,而且此诗使人们如临其境,如闻其声,如见其形,寥寥二十字,一幅形态逼真地翠鸟捕鱼图,便永远留在闻者的印象之中,写得委实是形象、生动。
“是啊,此诗写翠鸟捉鱼的动作和神态,细腻逼真,情趣盎然……恩,游鱼潜藏于莲叶间,而停在高树上的翠鸟留意已久,待鱼从莲叶间游出,便突然飞下,使潜鱼不及防备。看得准,动作速,以迅猛之势插入水中,将深水中的鱼衔住。一点翠光,这一虚笔,呈现在颂者的面前,飞动远去的,既非鸟,亦非鱼,使全诗意趣横生,实在妙极。”
刘秀儿说到这里,便用饱含崇慕之意的目光望着杨广,只听她娇声问道:“父皇,这诗题作什么呢?”她早就听说杨广年少时便素有才名,但直到今日才知晓皇帝“才情之高”。
“我靠,原来这俩妞竟是文学女青年!”杨广迎着云玉真和刘秀儿火辣辣地目光,暗自感叹道,他听见刘秀儿问起,旋即想起原作者钱起还没出世,不免暗自惭愧,他在心中默默地念道,“钱起大大,对不起,我知道盗版是不对滴,但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吧。”
杨广在心中忏悔完毕,便腆颜接受两女的崇拜,当下呵呵的笑道:“题名么?就叫衔鱼翠鸟吧。”这话说罢,连他自己都在心中也在暗骂自己实在是厚脸皮。
旁边的云玉真日来与刘秀儿相处得很好,现在瞧见刘秀儿似乎很是喜爱那只翠鸟,她望了望杨广,便笑声说道:“陛下,秀儿,你们稍等片刻。”
云玉真这话一说完,便振衣而起,展开名列奇功绝艺榜上地鸟渡术。如同一只大鸟般的飞出了竹轩,轻踩着湖面上地点点礁石,向那只翠鸟落窝的地方斜斜地飞掠而去。
刘秀儿早便知晓云玉真身负武功,所以见此也不惊奇,但想到现在竹轩里面只剩下自己与皇帝两人相处着,她的芳心中,顿时不由地剧烈如鼓地跳动起来。亦自显出了紧张之色。
杨广见刘秀儿面色有异,便微笑地望着她,缓声说道:“你很怕朕的吗,秀儿?”
刘秀儿骤然听见杨广的话语突兀而出,顿时条件反射似地回答道:“啊?是的!”但当她反应过来。立即后悔不已,她心怕杨广不悦,连忙改口道:“不!不是,不是的。”
“你不用那么紧张,朕又不会吃了你。”杨广瞧见她那慌张得脸色发白的可怜兮兮的娇俏模样,心中又是怜惜又是好笑,他顿了一顿。又柔声说道,“越王很好,辛苦你了。”
刘秀儿听到杨广前面那句颇含暧昧的话语,白嫩细滑的玉脸登时微微晕红,又当听见杨广下面那句抚慰妾心,温柔多情地话语,芳心中又是娇羞又是惊喜,不由地已是霞烧双颊。
“臣……臣妾不辛苦……”刘秀儿期期艾艾了半天。才以蚊鸣般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杨广心知此时刘秀儿心情激荡,又见她性格内向,动不动就红了小脸蛋,心说还是循序渐进的好,当下便伸过手去。缓缓地握住她的一双柔荑,刘秀儿见到杨广伸手的时候。双手微微地一缩,但终于还是没有闪避开去,乖乖地任凭杨广合握着自己细嫩白皙地玉手。
“秀儿,你放心,朕会好好待你的。”杨广握住自己名义上的儿媳的玉手,轻轻地抚摩和把玩,他那张俊秀无匹的脸容,深邃漆黑地双瞳,顿时现出了一抹邪异妖魅的兴奋……
片刻之后,竹轩之内,歪坐在竹榻上,媚眼如丝,正在微微喘息着的刘秀儿,迷离地双眼略略外望,猛然间,她忽然瞧见远处掠来的身影,蓦然间,她登时吓了一跳,灵台亦是清醒过来,她连忙地伸手按住杨广那双在自己的裙底放肆活动着的那只大手,呻吟似的哀求说道:“……父皇……请你……请你停一停……母妃……母妃回来了哩……”
此时杨广虽然正在正襟端坐,但他的那双大手,却是在儿媳的腿间轻轻地抚弄着,听见儿媳的哀求,他微微抬头,便见到云玉真轻如飞燕般地踏浪而来,当下他便微微一笑,从刘秀儿的亵裤里抽出了已经微微湿润的大手,然后慢条斯理地取出手帕,缓缓地擦拭干净。
刘秀儿羞得整张秀美的脸孔都是红彤彤的,偏生芳心内亢奋无比,而自己这久旷之身,更是无限地满足,但瞧见云玉真赶了回来,惟恐被发现破绽,当下连忙地整理起着装……
翌日清晨,辰时,天色微沉,天空中,阴云笼罩了半边天。与单琬晶恩爱了半宿的杨广,正端坐在藏春阁主厅中,翻阅着寇仲昨日临前时送上地奏报,当他看完之后,心头不禁暗生怒火:“哼,那秦川自是不用多说,定是师妃喧那朵还未开封的高级交际花!”
“听这小妞的口气,好象对老子很是不爽的嘛,听她的口气,似乎也是想除老子而后快,不过,老子只要在名义上站得住脚,便是真是老子废了宁道奇这丫的,你又能奈老子何?现在暂且忍着,只等老子解决了李密那死鬼,到时候,就叫你知道老子的手段……”
杨广咬牙切齿地思忖了半天,便伸手取过一份奏章,摊开细看之时,却发觉又是关于如何展开抢补麦种的民生政事,他瞪了半晌的干眼,还是不知如何下手批阅,正当他还在抱头苦恼的时候,忽然听见传唤女官在下面奏道:“启禀陛下,麒麟卫宇文老大人来报,说道竟陵郡镇守将军方泽滔,派了使者虚行之,前来朝见陛下,如今使者正在宫门侯见。”
杨广听到是竟陵郡的方泽滔派人来朝,登时微微地一怔,心中暗想到:看来是因为老子的出现,这方家兄弟俩才没有殒命在绾绾这小妞的手里……恩,这方泽滔倒也够哥们……”
杨广思忖到此,便挥了挥手,清声吩咐道:“恩,便宣那使者进来陛见吧。”
那传唤女官恭声应是,刚要起身出去宣旨,但突然之间,便听见皇帝在御榻之上,猛地大叫道:“且慢!你与朕再说一遍,那个前来朝见的使者,究竟是唤作什么名字?”
“回禀陛下,”那传唤女官听见皇帝的声音震天动地,好似在咆哮一般,顿时吓了一大跳,禁不住地战战兢兢地答道,“……那位使者……名唤虚行之……”
“虚行之?他真的是虚行之?”杨广听得心中狂喜,不能置信地反问道,此时即使传唤女官再这么愚笨,也听出了皇帝的欢喜之意,心中有些不明所以,她当下便抬起螓首,肯定地答道:“是的,陛下,他确实名唤虚行之,据宇文老大人所报……”
这位传唤女官的话还没有说完,便骇然瞧见,皇帝脸上尽是狂喜之色,只听他仰天哈哈大笑三声,突然地从御榻上飞身跃下,然后便化作一道黄光,从阁门处疾驰而出,留给身后那位传唤女官的,是这么些话:“老子的人品果然爆发了!哈哈哈!瞌睡的时候,竟然给老子送来了上好的枕头!哈哈哈!”
PS:呵呵,谢谢朋友们的关心,迦迦的病已经有些好转了!谢谢!呵呵!
第两百一十章 终得飞熊
第两百一十章终得飞熊
却说巍巍宫门旁边矗立着的那座偏殿之内,宇文伤与虚行之正跪坐在下阶的席位之中,和声倾谈着,宇文伤问得仔细,而虚行之也答得得体,态度甚是恭谨,当宇文伤问及竟陵郡周边郡县的情况之时,突然之间,两人却听见殿外响起了一阵山呼声:“参见陛下----”
宇文伤与虚行之闻声,顿时同感惊讶,他们面面相觑着,心中甚是费解,刚才寻着传唤女官打探的时候,不是说皇帝陛下正在藏春阁中处理政务的吗,怎么现在却到这里来了呢?
虽然心中煞是惊奇,但宇文伤和虚行之都不感怠慢,连忙地站起身来,特别是身为竟陵镇守大将方泽滔的朝见使者的虚行之,更是有些不安,毕竟,现在这位皇帝陛下,在江都兵变之后的种种表现,实在教人瞠目以对,连带着给世人的印象,也无端地高深莫测起来。
宇文伤领着虚行之刚刚迎到殿门处,便见到皇帝陛下正带着满脸的欢容,精神焕发,向着殿门这边疾步奔来,而他的身后不远处,正伫立着十数名脸色惊诧的禁卫和随侍女官。
“虚行之先生在哪里?”杨广大踏步地疾行进殿,口中犹自急声问道,宇文伤瞧见皇帝这般情状,大是惊诧,眨眼间又是有悟于心,他若有所思地凝望了身后的虚行之一眼,然后连忙地上前施礼,指着后者,恭谨地说道:“启奏陛下,这位便是虚行之先生。”
虚行之听见这位身着明黄帝服的青年男子,遥遥地便称呼自己为“先生”,顿时惊讶难已,一方面。是因为对方表面的年纪竟然如此年轻,虽说他早得宇文伤提醒过;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自己只不过是竟陵郡镇守大将属下先锋将的文书而已,却如何当得起皇帝的称呼。1--6--K-小-说-网
“微臣虚行之,拜见吾皇陛下!”虚行之依照礼制,抢上前去,他口中恭敬地祝祷着。刚要拜伏在地,但他的双膝还没落地,却为眉飞色舞的杨广抢步上前,硬地搀扶了起来。
“虚先生无须多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杨广笑容满面,他托住虚行之地手臂,由衷的朗声笑着,同时间,他双目中神光如电。只是瞬息之间,便将虚行之从头看到了脚。
虚行之身着儒服,书生打扮。他大约三十许间,双眼藏神,但显而不露,看样子武功有相当的功底,他长得一表人材,还蓄有五缕长须,配合着他那清眉秀目,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但最教人心折的,便是此人在举手投足间,皆透露出了一股自信而又谦恭的风采。
杨广在打量虚行之的时候,后者亦是大胆地将目光投射到杨广地身上,在虚行之看来。这位恢复青春样貌的皇帝陛下,仿佛是藏身在重重迷雾中的谜样人物。观看其登位以来十数年所施展的政略,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如今天下大乱,烽烟四起,大半要归咎于他。
但是,便在整个大隋皇朝即将摇摇欲坠的时候,这位皇帝却又突然地振奋起来,他先是在江都击杀了把持朝政,起兵叛变地宇文化及,又御驾亲征,击败纵横东海多年的巨孽李子通,使大隋的声威陡震,天下诸侯恐惧慑怖,眼下更是突出奇招,亲自赶赴洛阳,将几乎被王世充夺去的柄权尽数地收回手中,并坐镇这座天下雄城,凭高四望,俯视群伦。
“看不透啊,看不透!他是智,还是愚?”虚行之在心中暗忖着,他瞧见皇帝望着自己的炙热目光,心中又顿感疑惑,以他地眼力,自然是轻易地看将出来,皇帝对自己的重视,乃是发自内心,诚挚异常,但是,这更令他感到奇怪,皇帝为什么会对自己这般客气呢?
“微臣不敢。”虚行之实在看不出皇帝的意图,又顾忌着对方以前那喜怒无常地性格,当下口中便连连地谦谢着,脚下也微退两步,恭谨着拜伏下去,深深地施了全礼。
杨广拦阻虚行之不住,略微思索后,便知自己这番举动,已令这位官小位卑的智者能臣生出惶恐之心,当下便不再坚持,受了他的礼数,然后呵呵轻笑着,俯身将对方搀扶起来。
“虚先生无须惊讶,”杨广先是挥手令脸容恢复平静的宇文伤退下,然后满脸笑容地携着虚行之的右手,将他延请到自己身旁的席位坐将下去,微笑着说道,“朕是因为早听闻过虚先生身怀大才,如今更是得睹先生的风采,心中高兴异常,哪知却教先生受惊了。”
虚行之听到皇帝的解释,心中稍安,又听见皇帝说自己“身怀大才”,心中惊讶欢喜之余,未免又有些激动,当下连忙伏在席中,口中谦逊道:“微臣惶恐,有辱陛下清听。”
杨广心知虚行之此人在治政和谋略方面都大有才干,而且德行俱佳,手脚颇为干净,乃是不可多得地纯臣能吏,因而得知他的到来,才这般的兴奋难已,这时候见着他的真容,心中更是看重,当下也不多言,直接地说道:“虚先生,你之大才,朕自知也,这文书之位,于你实在是屈尊了!这样吧,虚先生既已见着朕,使命已达,不若便请留在洛阳,暂领中书省右补阕之职,辅助于朕,至于竟陵方将军之处,朕另外叫人发文通告,可好?”
虚行之自小便怀有王佐之志,是以幼时才苦学李斯的帝王之术,他地内心深处,时时都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够像诸葛孔明般的得遇明主,辅助其治国安民,可是,眼下虽然诸侯烽起,自己也出仕大隋,但却有志难伸,无人可辅,所以心中常自郁郁,自比冯唐。
这时听见这位高深难测地大隋皇帝居然这般诚心招揽,未加细问,便授以如此高位,君恩深重如斯,怎叫虚行之的心中不感动泣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深觉只能以诸葛武侯的那八个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方能报答皇帝陛下信重之万一了。
“陛下拔擢之恩,微臣当效死以报!”虚行之见皇帝这般干脆,当下也不再客气,起身走出席位,大礼参拜在地,口中连声山呼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业十四年冬,虚行之自竟陵出,赴洛阳陛见帝,帝素闻行之大贤,乃大喜奔出,趋迎于宫门,君臣对座问答,果如贤名,帝心喜甚,乃诏为中书右补阕。”
----《隋史*虚行之列传》
第两百一十一章 战云密布(上)
第两百一十一章战云密布(上)
次日清晨,洛阳皇城中,藏春阁内房的绣榻之上。
杨广正枕着双手,懒洋洋地卧躺着,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射出锐利的目光,透过雾气般的纱帐,穿过右旁的镂孔方窗,望向阁外淅淅沥沥的雨粉,瞧见外面那些如絮如烟的冬雨仿佛不知疲倦地下着,他的眉毛微微皱起,那张清秀俊逸的脸容,也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杨广的身旁,正卧着秀发蓬松、睡容恬美的单美仙,此时她那美丽的螓首,正惬意枕着杨广赤裸的胸膛,乍眼看去,只见她那秀美雍容的玉颊,娇嫩光洁,白里透红,美不胜收。
片刻之后,杨广收回了视线,他低头下望,见到盖在单美仙身上的锦被滑了下去,露出了滑嫩白皙的香肩,当下他连忙拉起被角,爱怜地给她重新披了上去,并帮她细心地裹好。
单美仙香躯微动,只听她琼鼻微皱,发出嘤咛一声,惊醒了过来,她抬起纤纤玉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睁开了美丽的双眸,只听她娇声问道:“陛下,什么时候了呀?”
“还没到辰时呢,”杨广将单美仙那具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成熟娇躯搂入怀抱,扯起锦被把两人裹住,然后轻轻地吻了一下她那白嫩腻滑的额头,柔声回道,“你再睡一会儿吧。单美仙雪白的玉颈悄悄爬上红霞,虽然与杨广缠绵日久,但只要杨广的动作稍微亲密,她的芳心中便是羞涩难抑,动不动便涨红了秀脸,但她这样,却叫杨广更是欢喜怜惜。
单美仙听出杨广的柔情蜜意,芳心顿时一甜。她腾出细嫩的玉手,反手搂住了杨广的雄腰,轻轻地娇应了一声,旋即她又想到了什么,微抬秀眸,悄声说道:“陛下,我听说尚秀芳小姐就在洛阳城内呢。过几天,庆贺越王生辰的时候,我们就请她进宫来表演吧?”
杨广听到单美仙地提议,心中顿时想起数日前,尚秀芳初到洛阳之时。在众人面前高歌的那曲《但愿人长久》,当下他嘴角微翘,脸上登时露出诡秘的笑容:“好啊!秀芳大家的歌声,我也是向往已久了呢。越王生辰之事,乃是琬晶操持。就教她派人去请吧。”
“派人去请的话,只怕有些失礼,”单美仙摇了摇螓首。柔声说道,“这样吧,尚秀芳与我们东溟派也有些渊源,与我也见过数面,彼此之间相谈甚欢,这次就由我亲自去吧。.1@6@K@小说网.”
杨广轻哦一声,他倒是不知晓尚秀芳与东溟派竟有这般的关系,当下他微一思索。便沉吟着说道:“也好!你们有这层关系,想必她定然也不好驳你的面子,拒绝进宫表演了。”
单美仙柔声说道:“陛下怎么如此说呢,就是没有我出面,秀芳小姐也不敢拒绝陛下地邀请的呀。她虽说略有声名,但陛下乃大隋皇帝。天下共主,她又岂敢轻易地拒绝呢?”
杨广微微一怔,旋即笑了开来,他伸指轻轻地刮了一下单美仙的瑶鼻,轻声说道:“竟敢跟我耍花枪?老实交代吧,她跟你们东溟派究竟是什么关系,居然让你也为她说好话?”
“我就知道瞒陛下不过哩,”单美仙娇美的双颊晕红朵朵,她妩媚地横了杨广一眼,风情万种地说道,“其实呢,秀芳小姐也算是我们东溟派的人,恩,她地母亲明月,在江湖中颠沛之时,与我们东溟派的一位前辈有过姻缘,秀芳小姐,便是他们在那时诞下的结晶。”
杨广这才恍然,说了一声“原来如此”,这时候,单美仙忽然地抬起美眸,她凝望着杨广那俊逸的脸容,轻轻地说道:“陛下呀,我前些天就发觉,越王长得跟你很相象的呢。”
杨广轻咳一声,干笑道:“是吗?”单美仙没有发现杨广地异样,她轻轻地颔首,然后微微地垂下螓首,以蚊鸣般的声音说道:“陛下,像越王这么聪明乖巧的孩子,我看了也很是喜欢呢,要不,过段时间,等国事稍定之后,你也让琬晶给你生一个吧。”杨广听了这话,顿时一愣,他低头凝视着单美仙那落寞地玉容,心中登时涌起万般的怜惜,他翻身将单美仙压在身下,柔声安慰道:“你放心,琬晶的孩子,不也是你的么。”
杨广说罢,便用灼热的目光下望,扫视着单美仙那雪白粉嫩的胸脯,他微微起身,左手握住单美仙的饱满玉乳,右手则抬起单美仙的粉臀,单美仙顿时会意,她美眸如水,霞烧玉颊,轻轻地伸展玉臂,环住杨广地脖子,同时张开浑圆修长的双腿,提臀迎接杨广的进入。
“啊……呀,陛下……轻……轻点……”单美仙娇声哼了两句,顷刻之后,纱帐之内,便响起了杨广那粗重的喘息声,与之相应和的,便是单美仙那蚀骨销魂地哀婉呻吟声……
便在杨广与单美仙在绣榻上颠鸾倒凤之时,数百里之外的偃师城墙上,寇仲身着明铠,正站在张镇周与杨公卿地身后,无视天空中飘下的如丝如絮的雨粉,朝南遥望洛水的方向。
杨公卿约莫四十许间,中等身材,线条柔和的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细长的眼睛里,也总是蕴满笑意,但若是仔细地观察,当可瞧见那乍闪而逝的精光,令人不敢小觑。
杨公卿与寇仲会面后,两番倾谈,便由衷赞赏,丝毫不因对方的年龄和身份而生出轻视之意,他此时望了半天,突然回过头来,朝着寇仲说道:“寇校尉,你是如何看的?”
“禀将军,末将以为,洛水目标实大,李密的水军又太过弱小,无足为凭。他这番定然不会从洛水攻来,”寇仲从容地说道,“在末将看来,他的攻击,只怕还是从邙山而来。”
“邙山?”张镇周讶然道,他与杨公卿对视一眼,双双回首。凝望着北面的连绵群山。
“寇校尉可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杨公卿见寇仲信心满满的模样,当即沉声凝目问道。
寇仲微笑着说道:“末将正要与杨帅分说。杨帅,你可记得末将曾经说起的翟娇?”
“可是那位瓦岗故主翟让之女翟娇?”杨公卿轻轻捋须,他心中微一思索,和声说道。
“正是!”寇仲笑着说道。“翟娇对李密恨之如骨,时时都想着与父报仇,因而听说我大隋此次出兵征伐李密后,便派人与末将联系,说道要与末将联手。将李密击败杀死。”
张镇周见杨公卿神色犹疑,心知他有所疑虑,当下连忙地解释道:“杨将军。此事已经报与陛下知晓,陛下亦已下旨,教我等不必顾忌,只是事关机密,我等切不可泄露出去。”
杨公卿适才释然,他朝寇仲轻声问道:“翟娇有什么消息?她手下有多少可用之人?”
“她手下约有二百三十名训练有素的子弟兵,个个都乃矫健好手,领头地宣永。更是武功高强,熟知兵法,关键时刻,他们绝对是一支奇兵,”寇仲从容地说道。“适才杨帅召唤末将前来之时,他们隐在李密方面的人。冒死传来了一个消息,说道城外洛水北岸的兵营里的,由邴元真率领的三万人马,尽是些老弱病残,想来是为了掩我们的耳目用的。”
杨公卿与张镇周地眉头微耸,霎时间,面色又是一沉,被李密这般欺骗,他们的心中深感恼火,前者沉吟了半晌,适才凝声问道:“他们的人可知道李密的主力藏在哪里?”
“这个还没消息,”寇仲摇了摇头,继而他抱拳施礼道,“两位将军,李密诡计多端,不发则已,一发则若雷霆万均,假如我们还是一味的以静御动,只怕到时难以抵挡啊。”
杨公卿对寇仲很有好感,当下他和声说道:“这倒也是!寇校尉可是有什么对策?”
寇仲微笑着说道:“一时之间,末将哪里想得出办法。只是,一静还不如一动,是以末将想请命出城,四处打探一番,李密大军行处,难抹踪迹,末将此去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杨公卿闻言,尚在沉吟之中,张镇周却已摇手阻止,他沉声说道:“此事万万不可。此时城外到处是李密叛军,十分危险,寇校尉身份微妙,若是为敌所擒,陛下颜面何存?”
“副帅无须担心,”寇仲听到张镇周地理由,心中苦笑一声,但脸上却是从容地说道,“末将的身份,知者无多,兼之末将另有易容妙术,保管无人能识,更何况以末将的身手,再加上有麒麟卫特等侍卫跋锋寒、徐子陵的襄助,三人联手,末将哪里还不可去呢?”
杨公卿此前升帐传将之时,除了见到随军而来的骑都尉王玄恕,云骑尉陈长林之外,也见着了新授麒麟卫特等侍卫地跋锋寒、徐子陵,他也是精通武技之人,自然知晓这两人的武功,与寇仲不相上下,三人联手之下,只要不是陷入千军万马中,天下间更是大可去得。
旁边的张镇周虽然耿直,更是铁面之相,但却非脑袋僵化之人,他地心性,与杨公卿比将起来,却是恰恰相反,可说是灵活多变,在洛阳的时候,他已看出皇帝对寇仲看重无比,日后恐怕还有大用之时,因而哪里敢让寇仲涉险,当下他便要再行出声阻拦。
但张镇周还没说出口,杨公卿已经考虑清楚,他觉得寇仲说的甚是有理,当下便拦下张口欲言的张镇周,然后朝着寇仲颔首说道:“那么本帅便等着寇校尉的好消息了。”
第两百一十二章 战云密布(下)
第两百一十二章战云密布(下)
却说张镇周见寇仲遵杨公卿之命,轻快地从城墙上退将下去后,不由地面现忧虑之色,只听他冲着杨公卿疾声说道:“大帅,这差使可并非儿戏啊,若是寇校尉他……”
杨公卿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淡然说道:“你的意思我自是知晓,但诚如寇仲所说,他有跋锋寒和徐子陵相随,加上他的性情也是机巧灵变,此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才是。”
“况且,”杨公卿从容的微笑说道,“陛下这番将寇仲派到前线,委以先锋将官,其中的磨砺之意,已是昭然,若是我们将之束于营帐,远离战场,到时恐怕就是陛下不喜了。”
张镇周闻言一怔,他拧着眉头,凝神思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透过轻纱般的朦朦胧胧的烟雨,眺望着远方影影绰绰的伪魏大军营帐,脸上终于渐渐地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杨公卿与张镇周从城墙上返回城中帅府之后,便唤人擂响军鼓,急召帐下各级将官,三通鼓毕,外堂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霎时间,十数位身披鲜铠明甲的将校便迅速地鱼贯而入,见到主帅与副帅高踞帅座,都自拱手施礼,整齐的轰然唱喏道:“末将参见大帅,副帅!”
这些将校都是随同杨公卿与张镇周征战多年的部属,亲信无比,更兼之悍勇善战,乃是大隋军队精锐中的精锐,当首的那名虎虎生威的彪悍将佐,便是杨公卿部下第一勇将麻常。
待得众将见礼之后,已与张镇周商量妥当的杨公卿,便与众将佐分说了当前的形势,然后伸手擎出令箭。1---6---K小说网先命三名将官各率本部人马,佯师移往子城,与洛水之敌遥遥对峙,又命麻常率领四名俾将,暗藏人马于北面的子城,密切监视邙山方向,伺机而动。
洛阳。宫城北面的藏春阁内阁之中,欢声笑语,春意融融。
正当中午,阁外还是阴雨淅沥,阁内点了巨烛。明亮如昼,杨广正惬意地倚坐在主位地软榻上,他与坐在两旁的祝玉妍、单美仙,含笑地望着正在阁中轻盈漫步的单琬晶等众女。
此时的单琬晶等女,都是满面的新奇。她们身着华丽高贵的礼仪宫服,挽起乌黑亮泽的长发,绾成高环冠髻。缀以凤钗步摇,珠玉簪子,手挥翠绿圆扇,轻步行来时,一颤一颤,华光璀璨,幽香四溢,再衬着如玉美颜和嫣然巧笑。越发地国色天香,教人难以自持。
杨广的灼灼目光,在群芳中的刘秀儿活跃的娇躯上凝视了一会,忽然间,他转过头来。朝着祝玉妍问道:“绾儿哪里去了啊?我好象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她了呢。”单美仙尚是首次在众女面前,与祝玉妍同坐近旁。她本有些尴尬,此刻听见了杨广的话语,便侧回端庄雍容地秀美螓首,只见祝玉妍的妙目清光流转,柔声答道:“绾儿得到消息说,慈航静斋的人已经在洛阳出现,所以她就出宫去看看这个宿敌。”
“师妃暄?”多年前,单美仙虽然叛出阴葵派,与祝玉妍反目,但对于慈航静斋,她也是殊无好感,只听见她惊奇地说道,“她怎么还敢在洛阳露面,不怕陛下找她麻烦吗?”
旬月之前,便在大隋皇朝摇摇欲坠之际,江湖之中有传言,慈航静斋派出弟子师妃暄,携着从宁道奇手中接过的千古奇宝和氏璧,前往洛阳,说道要从天下诸侯中挑选天下共主,但哪曾料到,不过两三月之间,风云突变,杨广居然能够力挽狂澜于即倒,先败李子通,稳定江都四郡,再入洛阳,重掌天下第一雄城的柄权,名动天下,威慑诸侯。
事情至此,不消多说,宁道奇和慈航静斋地威望虽著,但其私藏至宝和氏璧,又以奇宝为饵,宣扬那等无君无父之事,实质上已经是触犯了大隋皇族的最大忌讳,罪在不赦。
便是单美仙等女,都以为杨广是因为恼怒这些事情,才把大宗师宁道奇废去武功,囚禁于黑狱之中,她们却是不知,杨广将宁道奇弄成那般凄惨,却只是因为看其不顺眼而已。
“师妃暄倒是没有显露她的真正身份,但若是在有心人地眼底之下,她却万万难以掩藏行踪的,”祝玉妍看了单美仙一眼,徐声说道,“我圣门之深浅,又岂是外人所能忖度。”
单美仙听出祝玉妍的话中另有所指,便即默然无语,杨广见两女之间有些冷肃之气,当下便岔开话头,笑声说道:“明天就是越王生辰了,尚秀芳答应进宫表演了没有?”
“答应倒是答应了,”单美仙说罢,忽然用奇异的目光望了杨广一眼,抿唇轻笑道,“只不过,秀芳小姐另外却有一个请求,她希望能够得到你的恩准。”
“请求?”杨广顿时大感兴趣,他微笑着说道,“你与我说说,她的请求是什么呢?”
“她说,表演结束后,希望你私下里能与她见上一面。”单美仙的语气里有些酸溜溜。
祝玉妍听了单美仙的话,也是满腹怀疑地望着杨广,但她地嘴里,却没有说些什么。
杨广听清楚尚秀芳的请求,登时愕然,他没有想到,尚秀芳居然想跟自己私下里见面,自己的人格魅力应该没有这么的强大的,那么,难道说,这尚秀芳真地也是外来人口?
杨广沉吟了片刻,觉得这事情很有可能,对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穿越人,看到自己改变了历史之后,就找上门来了,当下他便说道:“那你答应了下来没有?”
“我想你应该很乐意与她见面地,所以,当时我就替你一口答应了。”
杨广见单美仙语气有些僵硬,还紧绷着俏脸,便打趣道:“怎么了?吃醋了啊?”
单美仙给杨广说得玉颊晕红,她轻啐了杨广一口,羞声说道:“谁吃醋了?大坏蛋!”
“竟敢骂我作坏蛋?今晚定叫你好看!”杨广伸手在单美仙的美腿上轻捏了一记,旋即又朝着旁边的祝玉妍邪声一笑,“玉妍,今晚你也过来吧,让我看看你清瘦了没有。”
祝玉妍与单美仙闻言大羞,俏脸飞红,她们含羞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又向杨广啐了一口,然后慌忙地起身,朝着聚在阁中,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衣裳戴饰的众女走了过去。
第两百一十三章 宫宴欢舞
第两百一十三章宫宴欢舞
第二日清晨,杨广从沉睡中朦胧的醒来,睁开双眼,瞧见锦被下的沈落雁,双手支颌,趴伏在自己的身旁,一双乌溜溜的清澈亮眸,正在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的脸容。
“什么时候了?”杨广对她露出微微的一笑,坐身起来,伸了个懒腰,柔声的问道。
“巳时,”沈落雁的目光落在杨广那雄伟的身躯,想起昨夜自己就在下面婉转娇吟,她那白嫩粉滑的玉容,登时飞起了片片红晕,羞赧难已,这让她甚是不安,犹疑了一下,她刻意的岔开话题,“……你好象很放心我嘛,就不怕我趁你睡着的时候,把你给杀了么?”
杨广深深的凝视了沈落雁一眼,忽然伸手入被,握住她那嫩笋般的玉乳,轻轻的搓揉,直到弄得她脸如红布,羞声娇嗔,适才停了下来,邪声笑道:“你舍得下手吗?”
沈落雁给杨广作弄的浑身酥软,她冲着杨广轻呸了一声,便羞红着娇媚的秀脸,埋首躲进了锦被的里面,杨广哈哈一笑,便招呼女官和宫女进来,准备着衣和洗漱的事宜。
待到巳时,太阳渐渐升高,杨广抽空与单琬晶等女用了早膳之后,便坐到藏春阁,批阅那些堆满案头的奏章。在此之前,杨广事事都要亲历亲为,但眼下因为虚行之出任中书省右补阕,杨广便偷了个懒,凡是下面上呈的奏章,必先由虚行之代为汇总分类,并下笔列出相应的建议,最后,再拿到皇帝御案前,由皇帝亲自作出决定。
虚行之果然不负杨广所望。杨广将那些奏章摊开看了看,见他的建议确实中肯,当下便都用朱笔画了个“可”,半个时辰后,杨广竟已经能从那堆奏章中抽身了出来。请看小说网+qinkan.net
“这枪手果真称职!”当杨广步履轻松的走出藏春阁的时候,心中不由微笑的赞叹道。
是夜,泠风阵阵。漆黑的天幕,嵌满了闪亮地点点星辰,犹如宝石美钻般的璀璨。
戌时初刻,庆祝越王生辰的宫宴,在烛火通明的东宫临沁大殿如期举行。出席这次宴会的诸位臣工。大都依照往常的惯例,携同自己有着朝廷封浩的夫人一并列席。
独孤峰、沙天南、虚行之、元文都、郎奉、宋蒙秋、卢楚等人地座次,排在了最前面,其中,王世充与王玄应。也强作欢颜,赫然在列。宇文伤因为职司所在,奉了杨广的旨意。前去恩赏守护皇城的禁卫军,因而没有列席,而尤楚红则推说坐关,没有出席。
片刻之后,正当坐在席中的诸臣贵妇纷纷地打着招呼的时候,蓦然间,忽然听见编钟响彻,瑟鼓齐鸣。抬头看时,便见到两排打着御扇地宫女,从后殿的侧门袅袅的行了出来。
“陛下驾到!”新近晋身最高女官的赵紫烟,出现在御阶上,娇声唱道。呼声甫落,头戴冠冕。身着明黄龙袍的杨广,便牵着越王杨侗地小手,在如花似玉的单琬晶、商秀绚、云玉真、游秋雁、董淑妮,以及刘秀儿等女的簇拥下,缓缓地出现在众臣的眼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座中的诸臣,连忙离席而起,领着自己的夫人,大礼参拜。
“众位卿家平身!”杨广教刘秀儿带着杨侗到自己左旁的席中坐下后,便携着单琬晶等女落坐在正中的宽席之中,清清嗓子,随手一挥,教下面的人都起来,回到各自的席中。
君臣数番见礼,诸臣再先后地向杨广和杨侗祝酒,三巡之后,宫宴正式开始。
只听见跪坐在殿门旁边的太乐丞一声号令,靡靡的丝竹之声,由远而近,由低而高,绵绵的殿侧的布幔中传了出来,随即间,一队笑靥如花地美貌宫女,便如同彩云般的,分花拂柳似地,踏着小碎步,轻快的疾行入殿,伴着欢快的乐声,轻歌曼舞了起来。
“总辔行无极。相推凌太虚。翠霞承凤辇。碧雾翼龙舆。
轻举金台上。高会玉林墟。朝游度圆海。夕宴下方诸。”
这首《乐府.;;步虚词.;;二》,却是杨广的本尊于数年前所作,诗词遣语华美,说的是闲适时候畅游欢宴的乐趣,文风甚为奢靡,意境虽说平凡,但却与眼下景况颇为契合。
杨广听着这熟悉的词句音律,心中登时一怔,跪坐他的旁边的单琬晶,注意到了他的神色,便微微的侧过美丽的螓首,吐气如兰的悄声说道:“陛下,是秀儿特地为你安排的。”
杨广心中微动,轻哦一声,转眸往御阶左旁看去,恰好撞见正坐在杨侗之后的刘秀儿,双目盈盈如水,正在偷偷的向自己望了过来,当下,便朝她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刘秀儿碰着了杨广那饱含邪异笑意的目光,芳心登时怦怦直跳,不由地想起了前番在那座凉亭的里面,他那温柔而又霸道、令人颠倒迷醉的抚弄,刹那间,心头仿佛有一股热融融的暖流掠过,霎时间,她便身酥骨软,玉颊羞红,不禁深深的垂下了秀美的娇靥。
瞧见儿媳的玉容秀媚入骨,神态娇羞,杨广的眼中顿时一亮,不过,在诸臣面前,杨广也不好太过放肆,深深地凝视了那张白里透红的玉脸,便转了回头,看起了眼前的歌舞。
秀丽宫女且歌且舞,宛如百灵轻吟,仿佛云花散聚,确实吸引了众位臣工的眼目,但对于看惯了后世许多超眩歌舞会的杨广来说,新奇过后,却是过于简单乏味,很是有些无趣。
商秀绚正坐在杨广右旁,不经意间,看见了爱郎眸光游移,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禁不住的宛然一笑,柔声问道:“怎么了,陛下,你不喜欢看这些歌舞么?”
单琬晶听见商秀绚的话语,顿时扭回秀脸,跟后者一起朝杨广看来,杨广回望了两女一眼,微笑着说道:“恩,朕觉得没什么好看的……若是你们给朕舞蹈起来,那还差不多。”
单琬晶与商秀绚给杨广这么一哄,登时欢喜不已,笑颜绽放,商秀绚迟疑了一下,轻嘤着说道:“可是,妾身只会骑马呢……没学过舞蹈,跳起来也会好看的吗?”
“没关系,”杨广想了一想,忽然露出邪异的笑容,低声说道,“今晚到榻上去,朕来教会你……嘿,琬晶你也来吧,我们三人且共一舞……”
单琬晶与商秀绚闻言大羞,脸颊晕红,同时轻呸了杨广一下,横了他一眼,但她们那双如笼雾水的朦胧眼波里,羞涩之中,却又含蕴无限的媚意,勾人魂魄。
第两百一十四章 出乎意料
第两百一十四章出乎意料
藏春主阁之内,明晃晃的烛光中,一身便服的杨广,正踞坐在上首的御榻之上。此时,已近戌时末刻,四下里一片静寂,而阁外的夜色也越发的幽深。
临川大殿那边的宫宴,这时候还没有结束,但杨广看了几场歌舞后,深觉乏味,兼之自己关注的事情有了消息,因此便让单琬晶和刘秀儿主持了宴会,自己却回到了藏春阁中。
“凤儿,”杨广手扶着御案,朝着站在殿中、身着翠绿衣裳、神色拘谨的独孤凤,柔声的笑道,“现在这里没人呀,你无须如此拘束的啊,来,来,先坐下来再说嘛。”
独孤凤微抬明眸,轻轻的看了杨广一眼,俏脸微红,低应了一声,随后便在御榻下首的席位盈盈的跪坐了下来,杨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柔声说道:“这就对了嘛。”
“恩,好了,你现在接着适才的话,继续说吧。”
“是,陛下,”独孤凤的精神微振,她挺直了玲珑浮凸的美好娇躯,脸上的神色亦稍稍从容了些,“遵陛下意旨,这一日来,凤儿都在跟秀芳小姐身边的从人打探,询问关于那支《但愿人长久》曲子之事,只是,凤儿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之处。”
杨广轻哦一声,沉吟了片刻,徐声问道:“那他们可曾说道,尚秀芳在作这支曲子的前后,有什么与往常相异的地方?例如说话的习惯、又或者性情什么的?”
“没有,”独孤凤抬眼偷偷地望了杨广一眼,转即微蹙着蛾眉,“不过……”
“恩?”杨广闻言,双目登时一亮,疾声问道。“不过什么?”
独孤凤见杨广语气急切,玉容顿时掠过一丝异样的神采:“……不过,凤儿听说,这支曲子并非秀芳小姐所亲作。在月前,秀芳小姐曾在太湖之畔救了个中年男子,据说,这支曲子。便是那个名叫冯宇的男子为秀芳小姐所谱就的。”
“是别人为秀芳小姐谱就地?那么那个冯宇现在哪里?”
“那位冯宇先生已经逝去了!”
“逝去了?”杨广吃了一惊,此时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为尚秀芳作词谱曲的冯宇,应该也是来自异时空的倒霉蛋,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奇#書*網收集整理.对方竟然是个见光死的超级跑龙套!
不过杨广也没多在意,对方与自己非亲非故,死便死罢,关己甚事,他心中正自沉吟。独孤凤却拿眼不住瞥他,这时候,只听见阁门外脚步轻轻。一名美丽的女官走了进来。
“陛下,尚秀芳小姐已经到了。”却是妩媚动人的近侍女官紫烟在阁中娇声奏道。
“哦,是么,你便引她进来吧。”杨广挥了挥手,漫声说道。
顷刻,紫烟便又领着一身素净打扮的尚秀芳款款地行走了入阁。
此刻地尚秀芳,与杨广当日初见时并无二致,她天生丽质。姿容绝美,即便是与单美仙等女相较,亦是毫不逊色,尤其有一种别具一格的风韵仪态,动人心魂。饶是杨广几乎阅尽了天下美色,但对上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勾魂摄魄的剪水双瞳。心中仍是不由一跳。
尚秀芳见着杨广年轻俊秀的脸容,美眸中登时闪过一丝讶色,但她迅速地垂下了螓首,袅袅地行至了阁中,裣衽为礼,娇柔细细地道:“尚秀芳拜见隋皇陛下。”
杨广对这位心性善良、爱好和平的乐域女大家,虽然有些不以为然她的理念,但就其个人品性而论,还是很有好感,当下微笑着温言道:“秀芳小姐无须多礼,请就座。”
听见杨广温雅有礼的声音,尚秀芳心中又是涌起惊讶之意,她道谢了一声,顺着紫烟的引导,与有过数面之缘地独孤凤微笑了一下,然后便在她的下席跪坐了下来。
既然知晓对方乃是“本地户口”,杨广便也不再拐弯抹角的试探,只直言地问道:“秀芳小姐,当日你答应入宫表演之时,曾说道要与朕会面,那么,你有什么事呢?”尚秀芳闻言嫣然一笑,瞬时间直若百花齐放,只听她镇静自若地柔声说道:“陛下,当日秀芳有此一说,乃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失仪之处,还请陛下雅量宽宥。”
杨广为尚秀芳的笑容迷得一怔,闻及她那宛如百灵般的呖呖脆声,又是一愣,勉强地镇定下心神,微笑说道:“哦,究竟是什么事情?秀芳小姐,是否是与朕相关的呢?”
“是的,陛下,”尚秀芳抬起秀丽无伦的螓首,清澈的亮眸凝视着杨广,只听见她娓娓的说道,“不瞒陛下,在旬月前,秀芳曾在太湖之畔救助了一位精通音律地先生。”
“这位冯宇先生,感于救命之恩,便为秀芳作了三支别具特色的好曲子,不幸的是,冯先生因为身染急症,不久便去世了。在弥留的时候,冯先生曾拜托秀芳,教秀芳为他运送一件物事,务必亲手呈给陛下您,是以,秀芳当时才有那样的请求。”
“秀芳小姐乃当代词曲大家,朕今日能一睹芳容,亦是幸甚,”杨广心中很是惊奇,但语气依然是和煦淡定,“只是不知,那位冯先生托秀芳小姐送来地物事是什么?”
“秀芳也是不知。不过,陛下,那件物事,秀芳已经教人送至了阁外……”
杨广轻哦一声,便挥手示意紫烟出了阁门,将尚秀芳带来的东西取将进来。
片晌地工夫,紫烟便捧着一只方形小盒又行了进来,奉到杨广的御案前,独孤凤方待起身查看,但杨广挥手止住了她,手往盒子边缘摸索一下,只听咔喀两声,盒子便弹了开来。
待得杨广看清盒子里面的物事,心中不由嘿然道:果然如此!”
浅浅的盒子底,正叠放着十数张横行排版的简体汉字剪报,最上面的是一张图片,上面有七个身穿标有韩国字样的运动服的傻不吧唧的女人,她们手中正分别举着一个汉字,凑起来刚好是一句话:长白山是我们的。
“我靠!又是这帮韩国棒槌!”杨广哪里还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心中又怒又气!
没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杨广就经常在网络上听到看到,那些韩国棒槌们整日叫嚷着姜子牙是他们的,太极是他们的,端午节是他们的,甚至还嚷着中国人是从韩国发源出来的!
“妈的!这些韩国棒槌!还真他妈的不知死活啊!”
杨广冷着脸,取出了那些剪报翻看起来,但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当他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突然地拍案而起,咬牙切齿的怒吼道:“这些杀不尽的日本鬼子!”
底下的紫烟、独孤凤、尚秀芳只听“蓬”的一声,那张硬实的御案竟然应声而塌,化作一堆碎屑,她们都被吓了一大跳,但是又听不懂皇帝为何勃然大怒,不由地面面相觑起来。
尚秀芳更是蹙起秀眉,她虽然受了冯宇的托付,送来了盒子,但她亦是不知里面究竟是些甚么物事,此时见到皇帝发雷霆之怒,念及对方的劣迹,心内禁不住地有些忐忑。
杨广瞧见粉碎的御案,当即回过神来,抬眼望去,正见到三女满布吃惊之色的花容,他心知是吓坏了三女,顿时有些尴尬,刚要张口安慰,却见宇文伤率着侍卫飞身抢了进来。
“无事,你等无须紧张!”杨广见宇文伤等人神色紧张,便要挥手斥退了他们。
但就在这时,突然听见漆黑的阁外,遥遥的传来了一声清啸,随即便听见尤楚红的声音在怒喝道:“何方贼子,胆敢擅闯禁内,还不快快束手就缚!”
“我靠!又有人跑进来了!妈的!真当这里是公共厕所啊!”
杨广想到这里,顿时火冒三丈,他当即冷声喝道:“紫烟,你约束宫人,不可擅动!凤儿,你在此保护秀芳小姐!宇文卿家,你与朕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
也不待紫烟等人应声,杨广率着宇文伤,飞身扑出了阁外,将身一晃,都掠上了阁顶,也不管不远处疾奔而来的各路侍卫,便循着尤楚红的声音,流星般的疾掠而去。杨广与宇文伤都是宇内有数高手,数息之间,他们便甩下随来的侍卫,如闪电般的飞掠而至,凝目看时,只见灰蒙蒙的夜色下,前方十数丈的那处殿顶之上,破风声和怒喝声连连阵阵,四个疾如电闪的身影,正围在两个人的身周,兔起鹘落,交相扑击,而那两个人中一个,似乎还背负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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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方外高手
第二百一十五章方外高手
杨广此时已将圣帝舍利内的真元吸纳殆尽,虽然说还没能完全地消化为己用,但亦属可观之极,加上在这些时日,他与祝玉妍缠绵香榻,肆意欢爱,双修道心种魔大法,阴阳相融相济,真气愈发雄浑,在当今世上,若是单论真气之浑厚,他几可称得上宇内无双了。
此刻夜色深沉,星月朦胧,但他运足目力,凝眼望去,那边的情形登时清晰的收归于眼底,顷刻间,他心念电转,下一瞬间,便冷哼一声,蓦地拔地而起,振衣而去。
杨广虽只是微哼一声,但听在那边剧斗中的众人耳鼓中,却如闷雷一般,轰然作响,他们心下均自大骇,连忙收手,放眼望来,正见杨广自黑暗处,仿如虚空摄步般徐徐踏来。
“杨施主,三十年未见,别来无恙。”见到尤楚红率领部下退后,正背负着一个奄奄一息的道袍老者的那名灰袍僧人,与身旁的那名青衫文士转身过来,缓缓的合什问讯道。
杨广右袖微挥,尤楚红便率着部下数人,与赶到的独孤峰站到了他的身后,凝目盯着这名高挺俊秀的灰袍僧人,脑海中蓦地闪过一道灵光,徐声道:“原来是了空大师!”
这灰袍僧人赫然是白道净念禅宗的禅主了空大师!
这位成名数十年的佛门高人,竟然只是三十来岁的模样,英俊秀气的脸庞,闪动着湛然绵泊的莹光,双眉似弓,鼻子挺直,最吸引人的目光,是他那双深邃幽亮的眼睛。.奇www书Qisuu网com虽然无波无澜,但当你稍稍凝视,却会无端的生出高深莫测地感觉,叫人心生景仰之情。
杨广没有即位之前,曾经陪同文帝杨坚,与尚未修习闭口禅的了空有过数面之缘,相谈甚欢。是以现在脑海里还是隐约有些印象,不过这些都是前事,杨广并无再叙前情的想法。
淡淡的说了一声,杨广便向着了空身旁的那名俊秀得堪比明月的青衫文士看去,眸子里蓦地闪过了一道幽幽的异光。口中却轻缓地问道:“请问这位先生是?”
青衫文士此时也正凝眸在杨广身上,听见杨广忽然转问自己,抬眼迎着那两道几乎饱含无限深意的眸光,心中不知道怎么的,顿时无来由的泛起一阵深深的警惕。
“在下秦川。见过隋皇陛下。”青衫文士微微抱拳,作礼说道。
秦川?杨广地脸色平静自若,但心中却正自冷冷一笑。眼前这张熟悉的绝色玉颜,他早便见过,自然知晓其实此人便是慈航静斋百年来最杰出的新一代弟子师妃喧。
师妃喧哪里知道自己的底细早为杨广知悉,看着眼前的皇帝,看着他那张俊秀得近乎邪异地脸庞,再想到这半年来他那如日中天的赫赫威名,她的心中不由闪过了一丝疑惑。
“了空大师,这位秦先生。请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杨广先向身后地独孤峰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安抚宫中,然后看了看了空背上的宁道奇,心中冷笑,口中却缓缓的说道。
师妃喧目现凝光。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杨广。按剑沉吟。
了空微微踏前半步,口中柔声喧了一声佛号,霎时之间,场中顿时生出一阵祥和之气,只听他平静地说道:“散真人身陷大狱,是以老纳不得不来,还望陛下多多见谅。”
杨广听见了空没有再用以前的称呼,微微一笑:“那大师可知他为何身在大狱?”
“陛下,这其中恐怕有所误会,”了空合什,柔和的说道,“散真人逍遥谦和,淡泊明志,平时更是出尘忘世,他岂会对陛下不利呢?陛下,请允许老纳先带他出宫吧。”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杨广凝视着了空,微笑着坚定的摇了摇头,口中只是徐徐地说道,“宁道奇这贼道身犯大罪,理应惩治,倘若朕这次轻易的就赦免于他,那岂不是有法亦是等同无法,那以后可叫朕如何服膺这天下间千千万万的百姓?”
“陛下,”了空听见杨广公然称呼宁道奇为贼道,他地瞳孔忽地一缩,眉毛顿时一跳,迟疑了瞬息,苦笑着说道,“散真人如今武功尽废,请陛下广开胸怀,宽宥于他吧。”
杨广没有答话,忽然轻笑着说道:“了空大师,你何必苦苦执迷于宁道奇的事情呢,你难道不觉得,你现在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吗?”
了空闻言一愣,旋即心头凛然,他的双眉微微掀动,但转瞬便沉敛了下去。
旁边的师妃喧樱唇轻启,忽然以平静的语调,幽幽地叹道:“了空大师,久闻隋皇圣帝修有六脉神剑,威力莫测,有无坚不摧之能,既如此,就让我先向他请教一番吧。”
杨广闻言,望向师妃喧的目光,顿时一凝,了空乃是佛门地大宗师,且修炼闭口禅数十年,武功自然是有惊人之能,这点他早有预料,但是这个师妃喧,却有些不同。
其实便在刚到的刹那,他就用气机遥指师妃喧,感觉到她的武功修为丝毫没有给他造成威胁,因此也就没有多加关注,但是就在她说话的那刻,蓦然之间,他猛地发觉,师妃喧的身躯只是微微旋转,她的气机便陡然提升,举止动静,更是毫无破绽。
最令人惊异的是,杨广方才仍旧牢牢罩住她的气机,竟然突然间的就失去了她的感应,虽然眼睛明明看见她的人,但却好象她这个人忽然就消失在空气中了一般。
通透空灵,无痕无迹。
“你知不知道,”杨广转过头来,凝视着淡雅若仙的师妃喧,目光陡转冰寒,口中忽然地冷笑道,“其实朕最讨厌的人,就是你这个伪仙子!”
师妃喧闻言,娇躯猛地一震,美眸中登时射出了惊疑的目光,刚要问话,却听见杨广猛地一声大喝:“这两人竟敢擅闯宫廷,劫出钦犯,给朕将他们拿下!”
话音刚落,杨广已经闪电般的揉身扑上,一拳如怒涛般的轰向怔立当场的师妃喧!
第二百一十六章 何患无词
第二百一十六章何患无词
当此之时,论起真气之精纯,杨广实是远逊当世高手,但若单比内力之雄浑,却已足可与天下三大宗师比肩,说话间,他蓄势多时的一拳猛然轰出,真真是骇人之极。
师妃喧首当其冲,感觉尤为震撼!
就在杨广踏步向前的同时,他前面丈许空间的范围内,空气竟如同泥潭般的凝滞,使人有如窒息似的难受,饶是师妃喧几可臻达“剑心通明”的浑圆境界,亦是呼吸困难。
但在下一刹那,随着杨广挥拳轰出,凝固的空气猛地炸碎开来,瞬息间,一道铺天盖地的凌厉气波便牢牢锁住师妃喧的身影,仿佛万马奔腾般的狂啸着直冲而去。
师妃喧的脸色蓦变,但随即又迅速地恢复古井无波,口中轻颂一声,粉嫩晶莹的右手伸出,霎时之间,色空剑已然在手,同时只见空气中轻盈地闪过了一道凌厉无匹的雪白光华。
“啵!”
却听见空气中传出一声无比微弱却又无比清晰,仿佛戳破七彩气泡的脆响,顿时间,杨广那汹涌如潮的狂猛拳劲,竟然好似泥牛入海,居然化作了无形无迹,波澜不兴。
“好剑法!”杨广的眼中无法隐饰地迅速掠过了惊讶之色,但随后大喝一声,身形猛地拔地而起,金鹏般的飞临师妃喧的上空,呼吸之间,双手已经连环地轰出了四百八十拳。
这时候,听到招呼的尤楚红等人,以及赶到的独孤峰,亦已联合着出手,猛然间,只见漫天的拐影剑劲。直如排山倒海般的朝着旁边的了空狂涌了过去。
了空面作疾苦之色,口宣一声佛号,脚下连踏,身影飘忽,同时间,晶莹剔透的右掌幻化出一道重重叠叠地掌幕,格挡住尤楚红重愈泰山的重重拐影。十六K文学网然后从容地反手挥出,只听见掌劲交击声连连暴响,独孤峰等人泰山压顶似的攻击竟然也给他一一地封拒了回去。
虽然还是从容不迫,但了空其实已是有苦自知,单是一个尤楚红。已是他的劲敌,再加上独孤峰等人,短时间他还可以勉强抗拒,但长时间他却不免落败收场,更何况。他的后背还背负着一个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累赘宁道奇,不过,此刻他却哪里还能脱身出来。
这边。杨广的连环拳劲一波接着一波,连绵无尽,隐隐约约地,居然就幻出了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之势,浑圆自满,自成世界,顿教师妃喧空有绝世剑法。一时间却也无从寻出破绽,无可奈何,只有鼓足精纯真气,剑尖剧烈颤抖,幻出一团光华。哧哧地刺将上去。
“蓬蓬蓬!”
气劲交击,霎时间。只听雷鸣般的剧烈暴响轰隆而起,令人心摇神驰,目不暇接。
噔噔噔!师妃喧终究是难以抵挡杨广源源无绝的沛然真劲,尽力化解之下,仍是连连倒退,脚下咔嚓连响,瓦当片片而碎,而她那粉嫩的桃腮更是每退一步就苍白上一分。
突然间,杨广昂藏的身形倏地不进反退,但他自非心慈手软之辈,冷哼一声,双手十指蓦地绽放了开来,就仿如涟涟碧湖上那迎风摇曳地亭亭莲瓣一般。
就在师妃喧刚要趁机喘息的时候,杨广双手指尖化出难以描叙的玄奇指式,向着她平平地点来,便在这弹指间,“咻咻咻”的破空声不绝如缕,只见空气中波纹纷泛,那少商剑、商阳剑、中冲剑、关冲剑、少冲剑、少泽剑,六脉齐出,无坚不摧,直冲师妃喧刺来。
“六脉神剑!”
师妃喧登时粉脸失色,莲足微点,她那曼妙无比的修长娇躯,霎时就仿佛秋叶般地随风拂起,弱不禁风地飘拂闪动,以毫厘之差,惊险无比闪避着杨广的无形剑气。
“螳臂当车!”杨广轻喝一声,猛地欺身上前,右手的大拇指轻轻地按在色空剑上。
刹那间,师妃喧但觉一股无法抵御地巨力,以破竹之势沿着剑身猛地轰入了自己经脉,胸口如遭巨锤擂击,她的双颊一白,樱口一张,“噗”的一声,猛地喷出一蓬鲜血。
师妃喧的美眸中一阵金光闪烁,但还没等她完全地清醒过来,忽然间,她感觉到自己踉跄飞退的美好身躯,正不能自禁地撞入了一个人的怀中。
“师妃喧呀,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却之不恭!”师妃喧听到杨广那熟悉的声音,心下大吃一惊,刚要勉力挣扎,但背心要穴猛地一麻,然后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杨广嘿嘿冷笑,伸手将师妃喧揽入怀中,放眼望去,只见那边地了空正与尤楚红母子俩以及另外的侍卫缠斗在一团,浑然不知师妃喧已经失手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住手!”
这时,杨广心下蓦地一动,大喝一声,叫停了双方,了空负着宁道奇回转身来,这才发觉师妃喧的境况,白嫩细滑的俊脸顿时一凝,同时单手竖前,口中低宣了一声佛号。
“陛下,你将……”
“住口!”杨广双眉拧紧,冷冷地打断了空地话,“了空,看在你与先皇交情的份上,朕今夜就饶你一次。宁道奇既已是废人,朕今次也放他出宫,出宫之后,再行计较!”
“独孤将军!”
“微臣在!”
“你这便亲自护送了空大师出宫。”
杨广冷声说罢,再也不理会了空地叫喊,双袖微振,腾空而起,半空微一转折,有如大鸟般的朝着灯光隐约的藏春阁的方向疾驰了过去。
深夜时分,尚秀芳早已离去,藏春阁的内间里,灯火正朦胧,鸳鸯正咿唔。
“好好的,你既然放走了了空,却干吗把师妃喧给抓回来了呢?”
松软的绣榻上,单琬晶香汗隐隐,吹弹可破的玉颊上,醉人的嫣红还没散去,此时她慵懒地枕着杨广的胳膊,眉目宛转间,忽然娇嗔着发问道,言语中的浓浓醋意,不问而知。
杨广的右手正放在单琬晶那高耸粉嫩的娇乳上,他轻轻地按压揉捏着,随着他动作的加剧,身畔玉人的娇躯又慢慢地升温,呼吸亦渐渐地急促了起来。
“放走了空,那可是有大用处呢。我前时不是正愁不好弄静念禅院吗?正巧,这次他们就送上门来了呢……”
“可是,人家问的是师……”
“别问了,你听外面,那猫叫得……”杨广低低一笑,轻轻地分开了那双浑圆曼妙的玉腿,喃喃的赞叹了一声,轻巧地翻身覆盖了上去……
片刻之后,软榻缓缓而有律的摇曳晃动起来,间中若有低吟浅唱,似说: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
第二百一十七章 静念禅院
第二百一十七章静念禅院
洛阳城南的梵音山上,坐落着一座占地极广,规模宏伟的寺院,寺内的建筑加起来达数百余间,光是寺院中央就有七座参天耸峙的大殿,之间有广场接连,其间有门廊弯绕,庭院深深,行走时,油然生出一种悠远静谧的禅境。
此时正当曦晨时分,梵唱颂经的声音大作,悠悠远远,似从天外而来,山间清新的空气徐徐吹拂,送来若有若无的梵香,两相衬托,庄严而肃穆。
这里,便是武林两大圣地中的静念禅院!
“禅主,隋室乃由佛门而起,杨广手段却如此卑鄙,藐视我佛门重地,依不痴看来,此人对佛道更是抱有极大之敌意,分明是魏武、周武之流!我等当立即传檄,号召天下白道,万家信徒,共讨此佛敌。”
无量殿右边的静室内,禅院四大护法金刚之首的不痴沉声说道。
禅院另外的三大护法金刚也在座中,不嗔昨晚看过宁道奇的惨状,心中正怒,听了意动,点头赞成,但不惧与不贪对望了一眼,却没有说赞同或否。
坐在正中的了空手挂佛珠,一副庄严宝相,却没有接话,正当四大金刚奇怪的时候,了空却叹息一声,从僧袍中抽出了一纸布告,然后递给四人传阅。
“示喻:朕闻佛门宽广,渡尽众生,有无上之大慈悲……今,京洛之地,静念禅院坐拥良田八万四千亩,佃户六千三百家……当此纷乱,饥民嗷嗷,朕今暂征静念禅院名下良田五万亩。佃户四千家,以作资用,特此布告。”
阅毕布告,四大金刚都是满腔愤懑,一脸怒色,望向了空,后者淡淡地说道:“自昨夜归来。本座心中一直不安,哪知下半夜,便收到了这份布告。”
“本座想来,隋皇的禁卫军也差不多要到了吧。”了空最后缓缓地说道。
几乎是与此同时。
洛阳城北的皇城猛地传出了悠长的号角声,那两扇铁皮巨门便徐徐地张了开来。紧接着,五队长长的禁卫骑军,狰狞面甲,血色披风,铠甲鲜明。铁枪如林,仿佛一股滚滚铁流,饱含着暴虐的凶兽气息。从巨门中汹涌而出。
只听当头的那位玄甲将军一声令下,这五队全身都透射出无尽狰狞气息的禁卫骑军,就猛地一拨马头,沿街朝着洛阳城南策马奔泻而去。
万马奔腾,蹄声如雷,街道中央地路人吓得都慌忙躲到了街道的两旁。
铁流滚滚向前,数十息之间,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有轰隆的马蹄声从远处隐隐地传来,这时候,吓得脸色发白的路人,这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刚才这些就是皇帝的禁卫军吗?他们要去干什么?是不是乱民打到洛阳来了啊?”街道的两旁,满脸好奇地行人聚在一起。纷纷地议论道。
“嘿,刚才的可不是一般的禁卫军!”人群中。一个家仆模样的人说道。
周围的人转头看去,只见说话地人神态有些倨傲,看他的服饰似是洛阳某个豪门的家仆,于是人群中有人出声问道:“这位先生是……”
“嘿,在下是朝廷新任户部侍郎沙大人……的家生仆从!”
旁人听罢,脸上顿时生出敬畏的神色,户部侍郎沙大人,也即沙天南,便来便是洛阳城大有名望地士绅,向来为万人仰望,现在更是出任户部侍郎的要职,更何况,据说他的女儿沙芷倩,很有希望成为皇帝陛下地妃子!
未来的皇亲贵戚啊!
就在一片“久仰”声中,那沙府仆从的傲色越发的浓厚了。
“这位……先生,刚才的禁卫军……能不能给我们说说啊?”
“是啊是啊!给我们说说吧。”旁边的人纷纷附和着说道。
“嘿嘿,”那仆从拿腔作势了一会,方才仰着脸说道,“刚才那些军爷,可不是一般人,他们都是宇文统领老大人从禁卫军里面百里挑一,抽调出来的军中高手,个个弓马娴熟,精通十八般武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啊!”
“宇文统领老大人?莫非是宇文世家地家主宇文伤老大人?”
“正是!宇文统领老大人那是什么样的人物?他老人家可是皇帝陛下亲授的皇室麒麟卫统领!他老人家选出来的人,那还会是等闲的禁卫军吗?”
“那是那是!”周围地听众纷纷点头,眼中都是充满敬畏的神色。
“那他们现在是去做什么啊?”好一会,有人忽然地出声问道。
那家仆迟疑了一下,先是四周看了看,然后招手叫人围了过来,脸上满是神秘之色:“我听我们家大人说,好象是要去跟梵音山地和尚交涉什么的。”
“梵音山的和尚?那不是静念禅院的那些大师们吗?他们要去那里干什么啊?难道那里有人惹皇帝陛下不高兴了吗?”人群中,有人吃惊地说道。
“啊!我刚才听人说,好象皇帝出了布告,说是要征用静念禅院的田地和佃户,不过禅院的大师肯定不会允许,他们现在可能是去要田契了吧。”
“不会吧?征用禅院的田地,佛主是要怪罪的啊!”有人小声地说道。
“你们知道个什么!”那家仆嘿嘿冷笑,不悦地说道,“皇帝陛下乃是天之子,受命于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天下都是他老人家的,那些和尚和他们那些田地,当然也是皇帝陛下的啊!”
“更何况,皇帝陛下哪里是要抢那些田地,你们没有听说吗,陛下只是征用那些田地和佃户的一部分而已,留下的还有几万亩上好的田地呢。”
“还有几万亩?哗,静念禅院怎么会有这么多田地的啊?”人群中,忽然间有人突兀地说道,听完他的话,周围的人一呆,然后也纷纷地议论了起来。
“嘿,我听说啊,”那家仆神秘地说道,“陛下征用的这些田产,除了要去接济饥民,还有一部分,是要用来补偿我们洛阳生活有困难的城民呢。”
“我看诸位的样子,似乎家里也有些小困难,不若也到官衙里说一声,说不定那些明察秋毫的官老爷们,知道你们的苦处,就拨下来几亩田产了呢。”
“是真的吗?有这种好事?”那家仆的话刚说完,周围那些听众的眼睛就开始绿了起来,将那位家仆团团地围了起来,有些人更是迫不及待问了起来。
人群之外,一个身材修长,英俊潇洒的青年正站在那里仔细聆听,而他的身旁,那个俊美得有些柔媚的白衣仕子却撇了撇嘴,将他拉离了人群,没好声气地说道:“五哥,这种把戏在那边都听了好几次了,你还没有腻烦么?”“玉致,你还是太小瞧他们了呢,”青年微微一笑,柔和地说道,“这可不是什么把戏,这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说完,眼中充满异样的神采。
这两人,便是天下四阀中宋阀阀主宋缺的五子宋师道与六女宋玉致了。
“这种把戏,也就骗得住这些人。”宋玉致有些不屑。
“你说的对,”宋师道微笑说道,“那位陛下也就是想骗这些人而已。”
宋玉致闻言一愣,随即皱眉沉思,半晌她沉吟着说道:“杨广这般行事,难道是真要与佛门决裂吗?那我们,还要不要到禅院那边看看?”
“自然要去看看!”宋师道风度翩翩地一笑,举步行出,宋玉致连忙跟了上去,两人的脚步似徐实疾,不片刻,便消失在街道的南头。
洛阳城南,梵音山,静念禅院前方,突然传来了震天撼地的铁蹄轰鸣声。
禅院门前的大广场上,已有信男信女们前来上早香,听见天崩地裂似的铁蹄声,他们都是大吃一惊,猛地回头,目瞪口呆地望着狰狞铁流滚滚驰近。
忽然有人“啊”的一声尖叫,然后,脸色煞白的信徒们才懂得四散逃溃。
“轰!轰!轰!”
铁蹄踏下,仿佛将大地当做一面大鼓来擂,顷刻间就逼到了禅院前面的广场,广场已经空无一人,只听见轰的一声,铁流突然在广场的边缘停止来。
只听前面那位将官一声喝令,荆棘骑士暴喏应声,猛地策马散成环形,队正一声令下,便见枪林森森,寒刃闪闪,纷纷对准了前方禅院洞开的大门。
“南无阿弥陀佛!”
只听见一声整齐划一的颂声响彻云霄,紧接着,禅院里面便纷纷地奔出了两队灰袍的中年和尚,这些和尚体型彪悍,光头赤膊,面目庄肃,目射精光,令人心中凛然的是,他们手中的精铁禅杖,竟足有他们的胳膊一般粗细。
“南无阿弥陀佛!”
又是一声响遍整片广场的佛号,这两队足有两百人,气势慑人的和尚便游走了起来,迅速地结成了十数座棍阵,横眉对抗前方数百名荆棘近卫军。
第二百一十八章 和氏宝璧
第二百一十八章和氏宝璧
荆棘骑军的骑士,皆是皇城禁卫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手,其中不乏征战沙场多年的铁血战士,此时眼见静念禅院的护法武僧竟然胆敢明火执仗地抗拒,心下均是大怒,眼眸中更是射出了嗜血的冷芒。
为首的玄甲将军正是独孤峰,他披着赤血披风,全身都裹在狰狞的狮兽铠甲里面,冷峻的脸上却透出冰冷的杀机。
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转回,暴吼一声,双手微挥,顿时间,寒光闪闪的如林锋矛如斯响应,作势欲掷,霎时之间,一股令人如坠冰窖的凌厉杀气冲天而起,死死地笼罩着前方,瞬息间,场中气氛直可令人窒息。
杀戮眼看一触即发!
“好杀气!好厉害!”
宋师道隐身在左旁,眼里闪过一丝凛然,由衷地感叹道,即使他与那些骑士已经相隔了十丈,但依然能感受到他们透发的那股凶横暴戾的无尽杀气。
宋玉致正站在宋师道的身旁,看到此时,脸色亦是微微一变。
“阿弥陀佛!”
只听见禅院敞开的门内,一声绵绵淳厚的佛号传了出来,接着,一身月白禅衣的了空,满脸平静,便在四大护法金刚的护持下,缓缓地走将出来。
“独孤阀主,大驾光临,贫僧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了空徐徐地行到独孤峰的马前,似对周围的锋利矛林视而不见,面色祥和地问礼道。1%6%K%小%说%网
不过,四大护法金刚显然没有了空那么的好修养,个个都是满脸怒容,双眼怒瞪,直似要喷出火来一般。若非了空早有令喻,只怕他们早就扑出。
独孤峰似乎胸有成竹,对了空这般的世间一流高手,亦是全无忌惮似的,微微挥手,叫部下让出道路,使了空五人顺利地到达自己的马前。
“大师。你我乃是旧识,峰亦不想为难大师,如今洛阳周边难民日多,生活无着,就请大师以苍生为念。慈悲为怀,将贵院的那些田契交与我吧。”
四大护法金刚瞧见独孤峰满脸倨傲,纹丝不动,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竟全无下马地意思。心中更怒,就要发作出来,却为了空伸手拦了下来。
“佛门自来慈悲。既然有皇帝陛下的旨意,贫僧哪敢不从,”从旁边满面悲愤的不嗔手里接过一叠田契,“这便是了,请独孤阀主清点。”
独孤峰也不说话,笑了一笑,挥了挥手,部下自有骑士接了过去。
了空见到独孤峰取过田契。却仍然高踞马上,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全然没有半点撤走骑兵的意思,心下顿时一沉:“阀主还有什么事情吗?”
“常言道,匹夫无罪。怀璧自罪,”独孤峰微不可察地斜眼看了看。微微地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道,“大师,你佛法高深,智慧通天,峰也不絮言,想来大师也是心知肚明,峰今日此来,究竟是所为何物的了。”
了空一脸慈悲,低喧一声佛号,不为所动:“请恕贫僧驽钝。”
“和氏宝璧,”独孤峰盯着了空片晌,见他合什不言,似乎是不耐再与他饶舌,冷冷地喝道,“我为宝璧而来,了空禅主,这下你该明白了吧。”
“独孤峰,休要欺人太甚!”不惧猛地踏前,怒声喝道,其他三大金刚亦是同时踏前,只见他们僧袍鼓荡,一股无形的庞大气势似要磅礴而出。
“和氏宝璧,乃有德者方可居之,”了空心中叹息一声,拦下似要冲将上去的四僧,眉头微蹙,淡淡地说道,“阀主强行索取,只怕有干天和。”
“此言大谬!”独孤峰猛地沉下脸来,冷声喝道,“和氏宝璧乃是人主之器,只有我皇陛下方可居之,禅主怎可窃自据有,此时还不快快献上!”
在此之前,师妃喧身怀和氏璧,遨游天下,后来更是现身洛阳,于杨广未驻跸洛阳之前,在静念禅院与了空公然宣称要为天下择主,这些行事,实与谋逆无异,乃是君王之大忌,若非杨广暗中自有计划,只怕早就来招雷霆扫穴。
四大护法金刚再也忍耐不住心中地暴怒,作一声狮子吼,不嗔喝道:“和氏璧乃上天赐与有道人君之玺宝,杨广有何德何能,竟敢大言居之。”
“真个是不知死活!”宋师道闻言,微微一笑,指点着说道。
果然!
就在了空终于色变之时,独孤峰勃然作色,暴喝:“杀!”
声犹震荡在整片广场,他身后的十数名荆棘骑士暴喏一声,不见他们如何作势,手中的丈许铁矛霎时化作了黑色的闪电,朝着不嗔疾射而去。
这十数名骑士乃是独孤峰从荆棘骑士中精选出的武技高手,这般鼓足真劲地怒掷之下,那十数支铁矛便直如守城巨弩般的,发出了凄厉的破空之声。
了空与四大金刚同时色变,身形疾退,以毫厘之差险险闪避开去,抬眼看时,只见他们适才立身的数尺之地,骇然斜插着密集的矛林。
“阿弥陀佛!”
了空他们身后地数百名护法武僧齐喧佛号,执棍上前,团团地护住了空五人,独孤峰冷冷一笑,猛地挥手,荆棘骑士顿时缓缓地策骑后退。
“怎么了,他们要退走了么?”宋玉致疑惑地问道。
宋师道饶有兴致地盯着荆棘骑士,摇了摇头:“不嗔如此不智,竟公然宣称杨广无德,这些骑军哪里会,哪里敢饶他!他们这般后退,只是想要扩大战场,以便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出他们骑军的冲锋优势。”
便在荆棘骑士策马后退的当儿,了空也终于平静了下来,他遥遥地望着独孤峰身后地那名脸罩面甲的骑士,却向独孤峰淡声说道:“独孤将军,不嗔一时失言,请多多恕罪,可否再给老僧一个解释的机会呢?”
第219章 家法
第219章家法
“陛下,这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和氏璧吗?”
此时已是午间,藏春阁之内,幽香四溢,祝玉妍等女正围着杨广而坐,董淑妮那明媚的美眸闪动着好奇的目光,盯着杨广案前的那方玺章,微张着樱桃小嘴,惊讶地问道。
这是一方纯白无瑕,宝光闪烁的玉玺,玺上镌雕上五龙交纽的纹样,手艺巧夺天工,但是旁边缺了一角,补上的是金光灿灿的黄金。
据说,西汉末年,王莽意图篡位,派弟王舜往长乐宫向孝元太后索璧,给孝元太后怒摔地上,致摔缺了一角,王莽命人把缺角以金镶补上去,使和氏璧又多添“玉体金角”的雅名。
“对,这就是和氏璧。”
杨广看着董淑妮那乖巧娇俏的娇颜,心里涌起了一阵欢喜,伸手将正与单美仙并肩而坐的她揽了过来,温香美玉在怀,心情不由更是欢畅。
董淑妮见杨广当着众女的面如此亲昵,再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浑厚的男子气息,霎时间,只觉芳心之内怦怦直跳,美眸莹莹,媚光宛转,熏然欲醉。
清晨的时候,杨广化身为荆棘骑士,与独孤峰同去静念禅院,向了空索要传国玉玺,哪知独孤峰心有顾忌,频频向他请示,结果为了空看破行藏。
杨广亦不想此时便与这武林两大圣地闹翻,见到了空有妥协的意思,就洒然现身,从他取走了这块千古异宝,不过,却托词拒绝了释放师妃喧的要求。
了空当时面无表情,但亦无二话,喝住了暴怒的四大护法金刚。便返回禅院,紧闭山门,杨广当下也藏回军中,随着荆棘骑士回到了皇城之中。
“陛下,了空如此隐忍,只怕是心有图谋,不可不防啊。”游秋雁望着娇躯都伏在杨广怀中的董淑妮。眼眸里掠过一丝嫉妒,但旋即收敛了开去,张唇娇声说道。
其实在座诸女都是世间之奇女子,自信自傲无足为奇,对于与别人分享郎君的雨露。芳心均是分外不忿,但杨广乃是九五至尊,三宫六院在所难免,因此只好彼此容忍。
然而,明面上众女一派和和睦睦。但却不妨碍她们在私底下的较劲。
杨广的心思灵透,自然清楚这其中地暗流,但是却视若不见。完全装个糊涂,因为人性至私,后宫的矛盾根本是没法化解,除非杨广突然发颠,自愿解散这座庞大的后宫。
只要众女的暗斗在他的底线内,亦无伤大雅,有时候,他瞧在眼里。反而当成一种乐趣,眼看这些最出众的美丽女子因为自己而争风吃醋,不由他不自豪而飘然。
世间之乐,更有过于此生乎?
“了空身为两大圣地静念禅院的主持,自非泛泛之辈。我无论何时都不会小觑于他,”杨广看着游秋雁。唇边露出了一丝了然地微笑,“这点,小雁儿无须担心。”
“至于了空心中的打算,无非是等待强援,伺机而动而已,”杨广自信一笑,“不过,只待前线大败李密,稳定大局,甚至与江都取得联系,到时他们亦只能为我鱼肉。”
“所以说,了空所要争取的,无非时间,而我们,亦是如此。”
单琬晶等众女点头称是,沈落雁却冷不丁地哼道:“你这些话都是在凭空臆想,那假若杨公卿与张镇周他们吃了败仗呢?你以为密公纵横多年,反不如他们两人吗?”
这话甫出,阁内的气氛顿时一窘。
事实上,阁中众芳均非胸大无脑之流,她们心中其实都隐隐担心,毕竟李密自上瓦岗以来,奇谋迭出,所向披靡,即便是张须陀这位兵法大家,都是折在他的手下。
众女之所以保持缄默,都是不愿意当着别人地面,落了杨广的面子而已。
沈落雁自入宫来,便是处处与杨广唱反调,现在有了机会,自然是大加嘲讽,众女见惯不怪,同时心中也同样担着这种心思,因此没有说话,眼里都浮起一丝隐忧。杨广却丝毫没有这种顾虑,当然,他的信心绝非来自杨公卿与张镇周,虽然这两人都非等闲的将领,但是,若是单单凭借这两人,对上李密,显然是败多胜少。
“你在这里,犹断他一臂,”杨广哈哈大笑,道,“今次李密必败无疑。”
“狂妄自大,坐井观天。”沈落雁撇了撇嘴,不屑地娇哼道。
杨广看着她那娇嫩妩媚的玉颊,清傲倔强地神情,嘿嘿一笑,指着自己的嘴巴,说道:“你看这是什么,金口玉牙!这里说出的事情,那还会有假地吗?”
沈落雁却伸手在鼻翼下扇了扇,冷笑道:“好臭好臭!”
单琬晶等女听见,登时扑哧的笑了出声,沈落雁立即反应了过来,自己的话里,在不经意地就透出了往常的暧昧,霎时间,她那张粉嫩俏脸浮现出一丝羞窘之色。
杨广其实也习惯了沈落雁的冷嘲暗讽,因此亦不以为意,但抬眼间,瞧见她那吹弹可破的粉颊上娇羞的神色,又见到周围吟吟轻笑的众女,蓦然间,心中便生出了促狭之意。
“好个伶牙俐口,不给一点教训,你就真个是不知天高地厚了,”杨广脸色一变,轻喝一声,板起了面孔,冷笑着说道,“过来,领我杨家地家法。”
单琬晶诸女早便见惯杨广与沈落雁的闹剧,亦不吃惊,只是嘻嘻轻笑看着热闹,连祝玉妍与单美仙的唇边亦是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沈落雁秀脸一红,轻呸着说道:“你老杨家的家法,却关我沈落雁什么事。”
傅君瑜正坐在杨广地对面,她的注意力本来流连在那方传国玉玺上,闻言,便抬眼好奇地向身旁地刘秀儿问道:“秀儿,杨家的家法是什么啊?”
“家法?我没有听说过啊!”刘秀儿讶然说道。旁边地独孤凤亦是一脸茫然。
话音刚落,杨广的视线落到了沈落雁身旁的游秋雁和云玉真的身上,说道,“雁儿,玉真,你们把她给我押过来领家法,不然这小女子以后真要翻上天去了。”
董淑妮最是好玩。闻言从杨广怀里爬了起来,欢呼道:“我来帮忙。”
三女笑嘻嘻地缠着沈落雁,拉拉扯扯,终于拥着她到了杨广面前,杨广朝着沈落雁眨了眨眼。俊秀的脸庞绽出一丝邪意,后者心叫不妙,却挣脱不了三女的包围。
杨广望着慌慌张张的沈落雁,哈哈大笑,他挽起袖子。也不起身,猛地伸手,将后者搂住放倒在自己地膝盖上。迎着她那双微含惊慌羞涩的美眸,邪声说道:“大雁儿,你这么的聪明,那你给我猜猜,我杨家的家法究竟是怎样的呢?”沈落雁哪里还不知杨广此时是不怀好意,但是给杨广按在膝上,脑袋埋在他地胸膛,刹那间那股熟悉的阳刚沛然的气息扑鼻而入。教她禁不住地心神萦乱,脸红心跳。
“昏君,快放开我。”沈落雁秀靥通红地说道,
单琬晶与商秀绚对望一眼,都是强忍着心中的笑意。憋着俏脸通红,这沈落雁嘴里叫着昏君快放手。却不知,她自己的那双手,此时正紧紧地抱住那昏君地熊腰呢。
杨广自然知晓,却不说破,他抬眼朝着周围众女嘿嘿坏笑,说道:“这次是大雁儿,以后你们再有谁胆敢冒犯夫君我,也要受到家法的惩处,你们切要引以为戒呐。”
祝玉妍、单美仙和刘秀儿看见杨广说话的同时,亦将视线扫了过来,娇靥顿时一红,心虚地偷瞄了周围一眼,众女却在好奇杨广口中地家法,当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异样。
便在众女好奇的目光中,杨广邪声轻笑,将沈落雁的娇躯翻了过去,令脸孔面朝下趴在自己的膝上,不顾她的扭身挣扎,坚定地伸出右手,掀起了她下身宫裙的裙裾。
只听见沈落雁“呀”的一声羞叫,她那犹如圆月般地浑圆翘臀,仿佛就要涨破那薄薄的丝绸亵裤,裂衣而出,妙景在前,众女却为杨广这一手弄得面红耳赤,目瞪口呆。
还没等她们回过神来,杨广已经嘿嘿邪笑的扬起手掌,“啪”的一声脆响,手掌已经扇在那浑圆高耸的美臀上,手掌起时,那滚圆地翘臀顿时轻轻颤动起来,美不胜收。
“这就是我杨家的家法,你们可要记住了。”
杨广地嘴里邪声说着,但那只宽大的手掌却没有丝毫停顿,只听“啪啪啪”的接连脆响,沈落雁那高高耸起的翘臀,便颤动得越发剧烈,荡漾起了一阵诱人心驰神摇的臀浪。
“呸。”
祝玉妍这时才反应过来,轻啐了一声,站起身来,与单美仙联袂而去,而其余的单琬晶诸女亦是羞红双颊,狠狠地白了杨广一眼,三三两两的纷纷奔出了阁外。
顷刻之间,藏春阁内便只剩下了杨广与沈落雁两人。
“大雁儿,你还不起来,还想受家法么?”
杨广见众女纷纷离去,低眼却看见沈落雁依然趴在自己的膝盖,没有动静,便将她翻了身来,却愕然见到沈落雁的双眼水汪汪的,朦胧迷离,玉颊绯红,一派颠倒迷醉的神情。
“阿摩哥哥……阿摩哥哥……”
便在杨广怔然的目光中,沈落雁睁着凄迷朦胧的美眸,楚楚可怜地仰望着杨广,那张樱桃小嘴轻轻张开,犹如升到水面吐着泡泡的小鱼儿,喃喃地呼唤着。
这是沈落雁首次叫杨广的亲昵称呼。
杨广心中大喜,将她抱入怀中,低头吻上她那玫瑰花瓣般的红唇,含住那朱唇轻轻啜吸,沈落雁也出奇地配合,反手搂住杨广,主动地吐出了香舌,任由杨广肆意地品尝。
杨广慢慢地吻过她那娇嫩的脸颊。轻轻地啮咬她那娇小玲珑的耳垂,沈落雁“恩”的一声娇吟,缓缓地闭上了雾光朦胧的美眸,曲线曼妙的娇躯轻轻扭动,任凭杨广施为。
这位倔强地美人儿破天荒地求欢,杨广自然不舍得放过。
轻轻地给沈落雁卸去宫装,解开亵衣地系带。松开抹胸,雪白的双乳魔术般地蹦跳而出,胸前两点嫣红兀自跳动,杨广心中欢喜,低头含住了一颗。用舌尖快速拨动,同时,他的手里也没有停歇,温柔而又有力地揉捏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滑腻玉乳。
刹那间,细若萧管的娇羞呻吟若有若无的从沈落雁嘴里传出。杨广又缓缓把她放倒,右手却偷偷滑入她的亵裤,指尖轻轻划过她地两腿之间。触手却已是一片温暖湿润。
杨广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刚才自己的家法,竟是使得沈落雁来了高潮,他顿时只觉口干舌燥,低头凑到她的耳旁,轻笑道:“大雁儿,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用家法惩罚你呢?”
“恩。”沈落雁轻吟着,娇躯轻颤。修长浑圆的玉腿顿时夹紧了许多。
“那再叫一声阿摩哥哥!”
“阿摩哥哥……爱我……”沈落雁立即叫道,声音柔媚勾魂,教人心神俱醉。
杨广邪邪地低笑,轻轻地抬起她那的纤腰,扶住她地玉臀褪下亵裤。沈落雁顺从地迎合杨广的动作,霞飞双靥。贝齿更是咬住了鲜艳的下唇,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片片艳红。
沈落雁的娇躯实在是引人之极,双乳如雪,小腹圆润坚实,纤腰盈盈一握,玉臀丰满腻滑,杨广即使是细细地观赏把玩了无数遍,仍是不禁赞叹造物之精美。
杨广握住她地大腿,轻轻分开少许,低头望去,只见那方寸之间芳草萋萋,一道鲜嫩的肉缝悄然绽开,似乎正在迎接他的到来,于是他迅速地褪去了自己地衣裳,倾身覆盖在那具雪雕玉塑的美妙胴体之上,下身微挺,缓缓地刺入她那早就湿润滑腻的腔道里面。
悄无声息之间,阁内四周的雪白幔帐无风自动,团团地围了起来。
“你这样看着它做什么?”
藏春阁内,云雨已歇,杨广正躺在软榻之上,眼睛定定地看着旁边案上的那方传国玉玺,这时候,身旁的沈落雁爬了起来,看见他沉吟的样子,便趴在他的胸前,柔声问道。
很显然,经历这番欢好,沈落雁对杨广地态度已经豁然大变。
杨广自然而然地将她搂住,亲了亲她的香唇,两人亲昵了一阵,然后伸手取来传国玉玺,递给她,微笑着问道:“拿着它,你有什么感觉?”
沈落雁见杨广问得郑重,便捧在手中,闭上星眸,细细地体会,良久,她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惊奇之色,说道:“好神奇!拿着它,我的心情好象就变得非常的宁静祥和呢。”
杨广点了点头,这是应有的感觉,但是,奇怪地是,这传国玉玺在他的手上之时,却完全没有这样地感觉,令他费解,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怎么了?”沈落雁见杨广皱着眉头,显然是有什么心事,便问道。
“没什么,只是些小事。”杨广知道沈落雁武功虽然还可以,但对于这般玄之又玄的事情恐怕也不理解,当下也不欲多说,便拍了拍她的翘臀,淡淡地岔开话题。
转眼之间,已过了三天。
这一日,正是朝会日,辰时,杨广驾临集汇殿的时候,诸臣早等候多时。
文臣中沙天南,虚行之,卢楚等人,而武将大多奔临偃师前线,又或者驻守外城,独孤峰也要操练新编的荆棘骑士团,因此只有郎奉和宋蒙秋两人在朝班之中。
宽阔的大殿,臣工寥寥,君臣相对,颇有些尴尬。
第220章 长安
第220章长安
却说集汇殿内,君臣互话,遥想当年大隋威凌天下,四方朝拜的盛况,当下各自都不免有些唏嘘尴尬,杨广寻由岔了开去,问虚行之他们可有甚事。
偃师前线没有消息传回,洛阳左近亦是无事,此时,虚行之却上得前来,向杨广禀告了洛阳三郡的政事和民治,除开河东前线一面,各地倒是太平,便也无甚大事。
但眼下已值深秋,正是北地农时。
如今天下沸腾,人命贱如草芥,杨广深知这时候民心思定,这天底下的百姓可不管这天下是谁家天下,只要谁人能给他们安宁,他们心里面就认谁的帐。
因此便吩咐虚行之,务必要下令各级官衙,尽力尽责地协助驻军,维持稳定当地的局势,使民心安定,同时也要把督促百姓播种冬麦列为头等大事,毕竟,民以食为天。
与此同时,远在关中的长安,却是白幡遍地,哀声阵阵。
这天清晨,长风萧瑟,笔直宽阔的朱雀大街两旁,早挤满了腰扎白布的百姓,放眼望去,只见得人头涌涌,人山人海,混合着喧嚣的议论嘈嚷,直如身在闹市般的。
片刻之后,只听见皇城正面的朱雀门那边传来了一阵凄凄切切的哀乐,不一会,便望见两队手执白幡白旗的白衣武士簇拥着一具华美的玉棺,从朱雀正门缓缓地行了出来。
“来啦,来啦,你们看,秦王出殡了!”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议论着,拜倒在地。
玉棺后面,有数百人如长龙地跟随着,正在惊天动地的放声哀哭。其中走在前面的十数人更是哭得站不稳脚跟,幸得旁人的搀扶,才不至于软倒在地。
领先的是秦王正妃长孙无垢。
只见她的云发蓬松凌乱,遮去了面目,隐约地只瞧得见秀美地粉颈,她全身穿着纯白丧服,被两旁的侍女扶着。举袖掩面,哭得犹如杜鹃啼血,叫人肝肠寸断,几不忍睹听。
随在后边的是李秀宁和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
久未曾见,李秀宁却是清减了许多。只是她那曼妙的身段依然婀娜生姿,一身白色丧服的映衬下,那珠泪盈盈的绝美玉靥,更是平添了一股柔弱悲戚地动人气质,楚楚可怜。比起往日的飒爽英姿,更是叫人心生怜惜,倾倒不已。
这段时间她过得也是困顿难堪。
首先是无端地失踪了十数日。被问到行止,却总是默然不答,连李渊都不能叫她开口,使得后者怒气勃发,若非看在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且以前还立下诺大的功劳,几乎要将她下了大狱。即便如此,最终还是关了她的禁闭。直到李世民出殡这天,才得以出门。
其次,是她未婚夫柴绍地家族柴家,将柴绍在洛阳横死,归咎于她。
柴家乃是关中豪族。上承西魏八大柱国集团的余荫,下连隋室两代的厚恩。财富雄厚,势力盘根错节,叫人不敢小觑。柴家多方打探,隐约听说了一些传言,说柴绍之死,是因为发现了李秀宁与一个神秘男子勾勾搭搭,之后便被那神秘男子灭了
柴家当然没敢当面质问李秀宁,但背地里,却没少传一些流言蜚语,而且还慢慢地开始疏远李唐,李渊自然也听说了一些,他的怒气,也大多由此而发。
再者,却是心伤二哥李世民的横死。
她自小与二哥亲厚,感情真挚,因此,对于李世民地身死,在李渊这么多的嫡子女与庶子女当中,她是最伤悲的。况且,她隐隐地揣测,只怕二哥地死,与那个人也不无关系,因为她想起,以前他们说话时候,他对二哥好似特别地感兴趣。
忖到此些种种,她禁不住地悲从中来:这叫她情何以堪?
行在李秀宁身旁的青年男子,正是李渊第三嫡子齐王李元吉。
李元吉乃是李阀新一代的第一高手,一手回马枪法,诡魅难以捉摸之中,又挟有一往无前的威凌锋利,李阀之内,即便是勇悍如李神通,亦是不敢轻撄其锋芒。
只见他的身形高大异常,面容清秀俊朗,与李世民有些类似,嘴唇略薄,眉目转动间,也比后者多出一股阴戾狠毒的气息,教人看见,心底陡生寒意,极感不舒服。
此时此刻,李元吉也是一脸凄色,两颊边上还略带泪痕,时不时还掏出白巾擦拭眼角,间中还哀嚎几声,似对二哥李世民的英年早逝,亦是悲痛万分。
跟着两人的,是朝中大臣,如封德彝等人,还有地就是李世民以前依为干城的班底,天策上将府的谋臣武将,如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侯君集、薛万彻、段志玄等人。
而李靖、红拂儿、尉迟敬德、庞玉这些护送李世民前往东都,之后却反而运回后者灵柩的臣下,却因保护李世民不周,而被悲痛震怒的李渊下旨下狱问罪。
哀声由远而近,不片刻,随着漫天盖日地白幡飘扬晃动,又逐渐地远了去。
朱雀大街的左旁是宣义坊,此时,坊内右边地一座典雅端静的高楼之上,两个纤细的人影正临窗而立,无声无息地注视着渐行渐远的出殡队伍,窗前垂下了随风而舞的雪纱,教人难以辨清这两人的面容,隐约间,只瞧见这两人的身段曼妙绰约,似是女子。“斋主,这怎么可能……李世民真的就这么的去了?”这时候,只听见楼内,一把清若莺啼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语气中似乎透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
一把淡然自若的清脆声音徐徐回道:“应该没有错了。妃喧之前也传信过来,说道李世民之死确其事,下手的很可能便是阴癸派新一代弟子。哎,可惜了。”
这把清亮的好听女声虽是在叹息,但语气之中流露出地却是一派清冷淡然。殊无叹意,仿佛所逝去的只是蝼蚁一只,而她的叹息却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对了,斋主,”先前的那把莺啼般的声音再次娓娓响起,“这两日妃喧都没有消息传过来了,是不是她那边又生出了什么变化?毕竟。魔门中人大都聚集那边了。”
楼内另外那女子沉吟了半晌,淡淡地道:“无妨,无非是一场历练罢了。”
这边宣义坊高楼内的神秘女子在叙话,而在皇城中央的太极宫内,太子李建成。正与裴寂、刘文静、陈叔达、萧禹等四个近臣,陪在满眼通红地唐主李渊的身周,小心劝慰。
李建成乃是太子,更是李世民长兄,而裴寂、刘文静、陈叔达、萧禹等四人论起朝纲是臣下。但讲起辈分却是李世民的叔伯,因此都不用去给李世民送灵。
李建成的容貌酷似李世民,身材亦与后者相若。只是脸孔稍微狭长,但也是俊秀异常,再加上华美尊贵的太子袍服交相辉映,即使脸上尤有凄容,但亦是神采照人。
裴寂、陈叔达、刘文静都是四十来岁地清癯男子,而萧禹的年龄虽然与前三者相仿,但身材却是肥胖了许多,微微变形的胖脸。隐约地还可看见昔日的清俊风流。
裴寂等三人在文帝时期就与李渊有交往,交情深厚,后来更是帮助李渊唐鼎定长安,因此向来被李渊视为友辈,萧禹与李渊亦是深厚交情。而且,他还是杨广的结发妻子萧皇后地亲弟弟。身份尊崇,与李渊也有一层间接的亲戚关系,因此君臣之间亦为融洽。
“父皇(陛下),请保重龙体啊!”李建成与四人齐齐拜倒在地,沉声说道。
五人劝慰了好一阵,李渊才慢慢地收了凄容,只见他身穿五爪金龙袍,颜容清秀,肌肤异常的白皙,看上去竟然只是三十多岁地模样,浓密眉毛之下,两眼清澈明亮,不经意间射出的炯炯目光,直如实质,凌厉无比,显然武功已经臻达化境。
“吾儿世民,天姿聪懿,奈何天意捉弄,着实叫吾痛心啊!”李渊举袖轻轻地擦拭去眼角边隐隐的泪痕,然后抬起头来,对着殿中众人哀声说道。
“皇弟(秦王)确实是天表之姿,可惜天不假年,奈何奈何!”殿中的诸人都是连声附和着,另外四人都是悲痛惋惜之色,而李建成的嘴角却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各人又叙说了好一阵,李渊终于收敛去了悲色,抬手挥了挥衣袖,缓声说道:“罢了,这两日你们也忙活了不少事情,先回去歇息去吧。”
李建成忙上前道:“儿臣不累,父皇,请让儿臣在旁侍奉吧。”
李渊却幽幽地叹息道:“不必了,你也先回宫歇息去吧,父皇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遵旨。”李建成连忙领着四人退了出去。
临出殿门的时候,萧禹不经意地抬眼,忽然发现座中的李渊,正不动声色地盯着垂头后退地太子李建成,瞬息间,眼神异常的复杂,似乎饱含着说不出来的无限深意。
陡然间,萧禹心神一颤,似是省悟到了什么,他曾经亦是皇室中人,自然深知皇家最是无情,表面上,看起来李渊与儿子是父慈子孝,但实质上却是互相提防,彼此戒备。
当年起事的时候,李渊曾对李世民许诺,事成则立李世民为太子,后来果真攻下长安,立鼎李唐江山,李世民亦是功高勋著,但李渊却马上反悔,将李建成推上了前台。
将李建成册为太子,建起东宫后,却又不收回李世民的兵权,反而给他立了一个无异于小朝廷地天策上将府,其中深意,无非是用它来制衡日益膨胀的东宫势力罢了。
可怜建成与世民,兄弟都是身不由己,沦为父亲手中棋子,彼此倾轧,都是求存。历史上地玄武门之变,始作俑者,正是李渊,也算是自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皇家无情,乃至于斯!
日当午后的时候,长安城外,迤俪数里长的送灵队伍,终于来到了秦王陵园。
行走了好半天,各人自去搭帐歇息,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侯君集、薛万彻、段志玄等天策府旧人,自然聚拢起来,长孙无忌乃是李世民的妻舅,心中尤是伤悲。
“各位好,本王有礼了!”这时,有人忽然猛地掀帘,大步跨进了诸人歇息的大帐之内,朗声说道,各人抬眼看去,却是满脸和容的齐王李元吉,当下都连忙起身回礼问好。
两厢坐定,寒暄了一阵,却是李元吉首先抛开了客气话,目光炯炯地扫视了诸人一眼,开门见山地说道:“各位都是人中俊杰,本王甚慕之,今后便为本王效力,如何?”
李世民尤未下葬,李元吉却竟然公然来挖角,简直是视李世民这个哥哥如无物。房玄龄等人都没有料到李元吉如此直截了当,当下都愣了一愣,旋即间都不自禁地涌起一阵阵的愤怒,良久,房玄龄缓缓地答道:“齐王美意,我等感激不尽。不过,秦王待我等恩如泰山,信如心腹,如今他尸骨未寒,我等岂能立即改换门户,寡情至斯?”
长孙无忌更是愤懑得直跳将起来,挥拳欲打,侯君集先是将他拦住,不过,心里亦是忿忿,反正以前也与李元吉撕破了脸,没少勾心斗角,当下便朝着李元吉冷笑道:“我等若要效力,选的也该是太子殿下。敢问齐王殿下,你出此言,凭的又是何德何能?”
李元吉进帐之前,本来是自信满满的,哪里想到,却反遭侯君集耻笑,闻言,俊秀的脸容顿时浮现一丝青气,刚要发作,却见薛万彻、段志玄等人慢慢地围了上前。
“好!不错,你们真的不错!”李元吉怒极反笑,冷冷地环视了诸人一眼,狞声喝道,“反正时间长久得很,咱们走着瞧!本王还不信治不了你们!”
说罢,冷哼了一声,转身摔帘而出。
“我们有麻烦了!”杜如晦轻嘘了一口气,向众人徐徐地说道。
果然不出杜如晦所料,李世民的头七刚过,宫中马上传出了李渊的旨意,先授齐王李元吉扶风郡行军总管,再令其接手天策府,原有将校一应人等,除去李靖等罪犯,都需前去新天策府帐下听用。
此令一出,太子李建成固然是恨得咬牙切齿,而李元吉却是洋洋得意,不过他也并非愚蠢之辈,只命原天策府将校前来报道,并无出格的举动。
房玄龄等人心知肚明,知晓他只不过把自己这班人,当成他手中锋利的刀子,而与太子李建成抗衡,甚至取而代之,只怕事成的当日,对方就会迫不及待的卸磨杀驴。
不过,虽然对此事洞若观火,但却是无法违抗,毕竟此令乃唐皇李渊亲下,无奈之下只好忍气吞声,但是他们也并非坐以待毙之人,悄悄地暗作安排,静待事情演绎。
第221章 围城
第221章围城
时值十一月初,尚是晨间,寒风凛冽,犹如刮骨刀般的割面生疼。
偃师城镇守府的帅堂内,亲兵们在角落里燃起了火盆,顿时间,整个大堂融融和和,温暖如春。杨公卿正踞坐在帅座,下面陪坐着张镇周、寇仲、陈长林、王玄恕等一干将校。
“王校尉,李密他们还没有动静吗?”杨公卿开口向王玄恕问道。
王玄恕虽然年轻,但处事细致干练,因此杨公卿将情报方面的事情都交与他处理,本来情报原是玲珑娇负责,奈何瞧见王世充已成杨广的傀儡,她便辞去军职,不知所踪。
听闻大帅问及,王玄恕恭声道:“据探子回报,自九日前,李密各路大军便分别龟缩回河阳、罗石、阳城三地,不过,这三地都有李密的帅旗,难以探知他的帅帐究竟在哪里。”
张镇周捻须微笑,徐徐说道:“如今方值隆冬,风冷草枯,非是用兵之时,李密或许也是体恤兵力,因此暂时罢兵,看来今冬两方再无战事,我等都可安度新年了。”
杨公卿与寇仲闻言,微不可察地对望了一眼,微笑不语,但张镇周的判断却激起了寇仲座后的那位大将的急色,只见他霍然站起,朗声说道:“副帅,此言还需商酌。”
诸将闻言看去,却是杨公卿帐下爱将麻常。只见他疾声说道:“大帅,副帅,李密自出道来,便惯用诈兵,出奇制胜,如今虽值寒冬,但我们却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座中许多副将闻言,都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纷纷起身,附和麻常。
“哈哈哈!”只听见杨公卿猛地仰头大笑,状似愉快之极。寇仲从来都喜搞怪,挤眉弄眼地俯身向前,凑趣道:“敢问杨帅为何发笑?”
杨公卿笑着指了指张镇周和寇仲,然后朝着麻常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都坐将下来。微笑着说道:“李密狡诈,我与张副帅领教多矣,又岂会不知?”
其实从去年开始,杨公卿与张镇周便在当时的洛阳镇守大将的统领下,屡屡与李密大军作战。不过,即使是兵力占优势的时候,都是败在李密诡奇多变的谋略之下。这一点,杨公卿却不讳言。
“上月的时候,秋高气爽。我与寇校尉都道他要出兵,没有想到他生性多疑,加上河东又有韦云起大将军的牵制。因此不敢妄动丝毫,害得我们白等一场。”杨公卿缓缓说道。
“啊!韦云起大将军?大帅,那么大将军可是西向来援了?”
韦云起乃是隋军老将,声名赫赫,这段时间,更是犹如秋风扫落叶般地,以破竹之势横扫河东大小数十股草寇,在军方盛名愈高。听说他的名号,想想都是叫人兴奋。
寇仲嘿嘿一笑,接口道:“韦大将军西来,岂非是要将李密吓跑?”
“正是此说,李密若是流窜。1-6-K-小-说-网危害更大,”杨公卿笑道。“为了招引李密这条狡猾的毒蛇出洞,我已传信大将军,请他暂缓攻势,麻痹李密,务叫他认为我军无冬战之心。”
“如此一来,今冬李密必定来攻,”默坐的陈长林忽然接道,“因为我军有东都与江都两方支持,而李密的生存范围却越来越小,此消彼长之下,李密是再无其他选择。”
寇仲看了陈长林一眼,心中一动:此人颇有大局观,倒真是可用之材。
帐下诸将听见陈长林的分析,纷纷振奋精神,这时候,却听见座上的杨公卿忽然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脸上若有惋惜之色,当下麻常起身问道:“大帅可是有什么为难事?”
杨公卿摇了摇手,微笑着解释道:“我见大将军传信,常说道李密帐下有一员大将,名唤徐世绩,此人虽然年少,但用兵得法,进退自如。这些时日,便是他与大将军隔河对峙,双方交战,竟是不胜不负地僵局,诚为不易,我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诸将自是感叹,寇仲心神却蓦地一动,嘿然忖道:徐世绩自是不凡。不过,他若是知晓自己痴恋的沈落雁,已落入姐夫手里,戴了老大一顶绿帽,不知还能否保持大将风范。
这且不提,却说过得两日,寒风稍缓,冬日那暖融融的光芒也透射下来,照映在广阔无边的大地,枯草连片的丘陵上,老鼠也簌簌地扒开洞口,探出了几根短短的黑须。
偃师外城高高耸立的哨楼上,一个值岗的兵士正在就着暖暖的阳光打盹,突然间,他旁边地同伴猛地拍了他一下,惶声大叫道:“快……快看!那是……那是什么?”
“瞌睡一下都不行,还让不让人活了?”兵士不乐意地抬手檫去嘴角边的口水,嘴巴里模糊地咕哝道,但当他抬眼朝着同伴指点的方向看去地时候,猛然间,他便目瞪口呆了起来。
阳光之下,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连成一片的灰尘铺天盖地,好似九天垂下的天幕,正朝着偃师城这边气势汹汹地席卷而来,无数黑点仿佛蚂蚁般的,笔直而又迅速地奔来。
“敌……敌袭!快!是敌袭!快吹警示号角!”话音刚落,突然地,阳光灿烂的天地间,便蓦然回荡起了沉闷而又肃杀的号角声:“呜……呜……呜……”
号角的回声兀自萦绕在耳边,镇守府地聚将鼓便“咚咚咚”的震响,鼓声未落,只听甲叶碰撞声哗哗脆响,眨眼之间,便看见披甲戴胄的寇仲等诸将已经奔进了帅堂。
“哨岗示警,诸将都随本帅前去察看,”杨公卿正与张镇周并肩站立,他也不多废话,挥了挥手,刚要动身,忽然发现少了一人。皱了皱眉,疾声问道,“王玄恕何在?”
“自昨天起,王校尉派出的本部探子都先后失去联系,他惟恐有失,昨晚星夜出去,亲自打探。至今还未回来,我已请跋锋寒和徐子陵前去接应。”当下有寇仲上前禀告道。
在场诸人都是一惊,杨公卿浓眉紧皱,挥手说道:“先上城楼看看再说。”蹄声轰隆震响,不片刻。已奔到外城的内墙下,在诸将地簇拥下,杨公卿登上了城楼。
“咝----”所望处,诸将当中,便有人沉不住气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偃师外城大约四里开外。十数支纵队,正组成宽约里许的庞大地步兵方队,漫山遍野的缓缓逼近。旌旗如云,枪阵如海,一眼望不到边际,来势虽然不快,但无端地更是使人喘不过气来,他们践踏起的灰尘遮天盖日,缓缓移来,霎时间。偃师的上空都灰暗了许多。
刹那间,一股紧张凌厉的气息便弥漫了开来,令人几乎要窒息般的。
“乖……乖乖,至少有十三万!”寇仲按照鲁妙子所遗兵书的观兵察数法,仔细地算了算来者的兵力。良久,他艰难地咽了一口水。脸上且紧张且兴奋,喃喃地说道。
虽然说,他曾经转战天下,历挑强敌,胆大包天,无畏无惧,但他那些事迹,毕竟是江湖争雄,小打小闹而已,这等惊心动魄地战场威势,毕竟是有生以来首次经历。
“李密果然出动了!”杨公卿与张镇周交换了下神色,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其实也是有些呼吸困难,想想吧,十三万大军,而且还是李密这位兵法大家亲自领兵来攻。
自从大海寺战役,李密亲自伏击,斩杀隋廷第一战将张须陀,他便一飞冲天,后来大小数十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威名更是传播四海,连瓦岗山原来的主人翟让,都不得不避其锋芒,推举他为盟主,号魏公,如今,更是拥兵数十万,战将千员,此诚人杰也。
盛名之下无虚士,由不得人不紧张啊!
正当这时,城楼的下边忽然传上来一阵喧哗,没等多少工夫,便听到王玄恕惊慌急促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快闪开,我有紧急事情要禀告大帅!”
诸将闪开了道路,却见王玄恕衣冠凌乱,浑身白袍都溅满梅花般地鲜红血迹,满头大汗,在神色自若的跋锋寒、徐子陵的护持下,步履匆匆地奔到了杨公卿的近前。
“王校尉,这是怎么回事?”杨公卿脸色镇定,只是沉声问道。
跋锋寒和徐子陵到了近前,先向杨公卿与张镇周施了一礼,然后闪到寇仲的旁边,王玄恕抢到杨公卿身前,施礼道:“启禀大帅,昨天中午,李密秘密地召集十三万大军,分兵两路,先是攻破了罗口水寨,然后顺官道南下,直攻罗口城。”
“李密大军围城攻打两个时辰,黄昏时候,罗口守将张童儿战死,副将孟孝文投敌,如今大河以南一线,已经全部陷落,只剩我偃师水陆两路。”
杨公卿心中一沉,凝声问道:“大军十三万,行军何其招摇,你部探子为何全无情报?”
王玄恕闻言,脑袋耷拉了下去,险些落下泪来:“李密军中有由江湖高手组建而成地,专门狙杀斥候的剜眼队,我部所派出的近百路斥候,都已经丧命在他们手里。末将这次出去,随从四十余人尽亡,若非跋锋寒和徐子陵这两位接应,自身恐怕也无幸理。”
“唔,王校尉辛苦了,你先回去歇息一会吧。”杨公卿命人将王玄恕带回去休息,镇定了心神,回转身来,与张镇周继续观察远方来势凶猛地李密大军。
“禀报大帅,敌军旗号鲜明,计有中军李密帅旗一面,左右两翼大将将旗十七面,分别是裴仁基、程知节、单雄信、秦叔宝、罗士信、陈智超……”
不片晌,自有观察士前来禀报城下大军的旗号,杨公卿挥了挥手,示意已经知晓,想了一想,他忽然对寇仲说道:“寇校尉,李密如此大的动作,必定瞒不过那些瓦岗旧人,但为何那翟让之女翟娇,没有半点消息传递过来?”
寇仲沉吟着道:“小将这也在奇怪。”
再观望了片晌,眼见李密大军旌旗招展,军容鼎盛,诸将心中均是沉甸甸的,自昨夜起,起自金墉,再到洛水的罗石、罗口,最后到方山、阳城,李密军便已经对偃师乃至洛阳行成了半弧形的包围圈,再加上西面长安李渊的虎视耽耽,洛阳几乎已成孤城。
况且,应杨公卿的请求,韦云起已经停下了对李密帐下徐世绩部地逼迫,即使要来奔援,一时间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更可虑的是,杨广与杨侗这老少两代继承大统之人,都在洛阳,若是偃师扼守不住,被李密兵围洛阳,恐怕刚刚稳定的隋廷,马上又会摇摇欲坠。
这只不过是数日之间,攻守之势竟已经完全改变过来,由此可见,李密手段之莫测,眼光之毒辣。换言之,称之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亦不为过。
诸将正自沉思的时候,忽然间,正眺望着城外李密大军的寇仲,双眸中神光猛地一闪,上前请令道:“大帅,李密大军这次攻城拔寨,而且还是连夜奔袭,行军超过百里,必是师劳疲惫。末将不才,愿领本部精兵,前去一探虚实。”
寇仲此言一出,诸将都是大吃一惊,连跋锋寒和徐子陵在旁边听见,都觉得他有些莽撞,因为他地本部兵马,不过三千余人,虽然都是百战精兵,而且都是轻甲骑兵,但若是真的陷落在十三万大军之中,绝对不会泛起半点涟漪,只怕连渣都会被别人一点不剩地吃掉。
第222章 冲阵
第222章冲阵
杨公卿闻言,却是有些心动,眼下偃师被围困已成定局,虽然说粮草充足,但这实非长久之计,如不用奇兵,以这城内的区区两万精兵,哪里抵得住外面十三万大军的蚁附攻击。
“这恐怕有些冒险了!”张镇周却是有点担心,他用兵向来求稳,当日他赶赴洛阳,朝见杨广,所献上的平乱治叛的大体方针,也是循序而行,稳中求进的策略。
张镇周的这番话,却反而促使杨公卿下定冒险的决心,他旋风般的转过身子,拧眉凝视着寇仲,狠狠地甩手斩落,向寇仲疾声下令道:“好!本帅允了!寇仲,本帅便命你率领本部兵马,出城先夺一阵,务必要搓一挫他们的气势。”
杨公卿这也是没法的事,如果一味任由李密大军在城下耀武扬威,夺我军心,还不如趁着他们初来乍到,军心疲惫的当儿,出城干上一仗,这一招正是先下手为强。
“麻常何在?”杨公卿扬手止住张镇周的劝说,又大声喝道。
“末将在!”麻常胸一挺,站将出来。
“本帅命你率领本部兵马,守侯在东门,一挨寇仲回师,立即出城接应!”
“遵令!”
“其余将校,各领本部,小心戒备,不得松懈!”杨公卿最后大喝道。“得令!”诸将齐齐凛然抱拳,轰然回道。
日头渐渐的升高,李密大军已经逼近了三里外,这时候,只听咿咿的声响,偃师的东门轰隆洞开,寇仲一声大喝,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挺着一支八尺长矛,电射般的率先驰将出去,紧接着的左右两人,自然是与他形影不离的徐子陵和跋锋寒。
徐子陵一身浅灰色地轻袍,潇洒出尘,一支八尺铁矛,尽显英武气质。而跋锋寒却穿着淡紫色的锦衣劲服,头束红巾,刀削斧劈的俊脸,冷酷清峻,配上马鞍上似要择人而噬的森冷铁矛。更是别有一股彪悍凌厉的独特味道,教人为之震撼。
轰隆!轰隆!轰隆!
旋风般的滚滚奔驰而出的三千铁骑,一万二千只铁蹄先后砸在大地上,震得地面雷鸣似地沉闷巨响,寇仲跃马一声呼啸。紧跟身后的三千铁骑,顿时平端起锋芒闪闪的长矛。
就在奔驰之间,仿若奇迹般的。滚滚如奔涌江水的铁骑便从容地排成了尖利地锥形,奔驰之间,找准对方的薄弱点,然后便仿佛闪电般的狠狠地向远处步兵方阵的右边缘凿去。
自上任以来,寇仲也没有闲着,这一招,正是他训练已久的骑兵凿阵法!
就在闷雷般地铁蹄巨响中,形如巨锥的三千铁骑。便由寇仲、跋锋寒和徐子陵组成的最锋锐锥尖地率领下,挟着凌厉无匹的冲霄杀气,风驰电掣般的朝着方阵边缘凿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
偃师外城的城楼上,诸将都瞧得瞠目结舌,他们知晓寇仲乃是皇亲国戚。因此先前对他甫入军中,便得授奋勇校尉。嘴里不说,但心底下都是有点看法,但现在观其所治之军,虽然不过月余,却已经练出如此威势十足的铁血骑军,当下都不由得叹服。
“能使麾下无畏陷境,寇仲已具大将之相!”杨公卿捋须微笑道,张镇周点了点头,他早知寇仲生性随和,魅力惊人,况且天生豪勇,遇折愈强,因此很容易得到部下的信服。
蓦然间,两人同时想到了李密部下的徐世绩,以及河北窦建德麾下的刘黑闼,塞北刘武周帐下地宋金刚,心中不由忖道:我华夏如此英雄大才,可惜却要自相残杀!
两人想到这里,不觉地都摇了摇头,一时之间,颇有些意兴阑珊。
便在三里许的远处,李密军也看到了寇仲这支骑军飞驰杀来,只见中军令旗一阵招展,庞大的步兵方阵登时缓缓地驻住了脚步,蹄声骤响,十数名传令兵从阵前飞驰而过,行在最前边的步兵方阵先是一阵扰动,然后便是一阵让人眼花缭乱的穿插奔走。
顷刻之间,大地之上,一座旌旗森森,光刃流寒地飞雁倒行阵便排布出来,只见它那张得大大的口子,仿佛洪荒巨兽地狰狞血口,正正地朝向寇仲飞驰而来的骑
眼看寇仲的铁骑就要撞进阵口的时候,寇仲与跋、徐两人,突然从马上立起斜身,只听见他们一声轰雷般的暴喝,猛一甩僵,身下的骏马便几乎人立而起,数声嘶叫,便奇迹般的从斜里抢出,挺着寒光闪闪的铁矛,向侧左方还没有布阵的步兵方阵冲杀了过去!
这神乎其技的马术,正是跋锋寒传与寇仲两兄弟的“人马如一”之术,在这类战场上使将出来,几乎是起到奇兵之效!寇仲将之改为实用版本后,又传给了部下的骑兵。
紧随其后的三千铁骑有样学样,纷纷转向,不过他们的动作却没有寇仲他们那般利索,甚至还有数十名骑士控制不住,从马上抛跌下地,只听见两声惨叫,便成了一团肉酱。
寇仲隐约地听见那些熟悉的惨叫,心底一疼,但却心知此时没有时间回头顾遐,他紧紧地伏在马背上,死死地咬着嘴唇,双眼暴睁,引领着身后的部下疾急猛冲。
风在耳边怒吼,马在身周嘶叫,寇仲却闻若未闻,就在这瞬息之间,他的全身血液在战场之上,猛地沸腾了起来,井中月境界也倏地提升,心境竟然前所未有的空明。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手中八尺铁矛的矛锋,以及三丈内面露惊恐之色的敌人!
“噗嗤!”
几乎是同一时刻,三丈距离转瞬即逝,步兵方阵前端的那名身穿绢甲的队长,便被破空而至的锋锐矛尖,贯穿了胸膛,只听见一声锐器入肉的怪异声响。便给寇仲抖手挑飞。
这时候,寇仲口中的暴吼声才传遍了整个战场:“杀!”
“杀!”三千铁骑从喉咙里迸出厉喝,应和着他们勇猛无畏地统帅。全身的热血仿佛燃烧了起来,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就从被统帅轻易撕破的那处防线,提马杀了进去。
寇仲三人武技强横,迎面没有一合之敌。加上配合之默契,几乎不作第四人想,在他们这锥尖的统领下,这左侧的步兵方阵一凿就破,一路上。杀得鲜血飞溅,尸横遍地。
说来也是奇怪,防线最前面的防御和抵抗还可圈可点,但当寇仲他们突进十丈许地时候,所到之处。几乎是一触即溃,人仰马翻,难得见到有一次象样的攻击。
更令寇仲惊异的是。这些步兵要不是垂垂老矣的老汉,要不就是年方稚龄的少年,根本不似方阵最前面有那些精壮兵士来防御,最教人迷惑地是,他们的手中,根本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兵器,较为可观的,就是他们手里那杆迎风招展的旌旗了。
人手一杆旗?这是来打仗作战。还是来开庙会?
寇仲越战却越是迷惑,正当这时,眼前地视野忽然开阔起来,寇仲勒马一看,原来他们却是将左边方阵斜斜地凿穿了。回头处,部下人人浴血。但都是神色兴奋,战意昂扬!
杀到这里,跋锋寒也是血染战袍,但神情冷然,大气都不喘一口,显然仍有余力,忽然,他策马奔前,指点着右前方的步兵方阵:“仲少,这其中必定有诈!你看那边!”
寇仲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步兵方阵地前后,竟有着明显的差异,前方排兵布阵紧紧密密,都是精壮汉子,而后边步兵的站位疏疏松松,全是老少残弱。但是这种差别,如果站在远处,而且有着密如森林的旗帜的遮掩,却决计是难以看得明白。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实者虚之,虚者实之。李密果然不愧是李密!”旁边的徐子陵淡淡地说道,三兄弟当中,此时只有他的白袍依然一尘不染,飘然若仙。
寇仲心念电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实者虚之,虚者实之,这里的实者明显已经是虚地,但是李密的实却是打在哪里呢?难道是……
“洛阳!”
跋锋寒微笑地为寇徐两人说出他们肚子里的答案,寇仲浓眉一拧,转眼之间,作出决定,拨马回头,振臂大吼道:“兄弟们,李密十三大军不过尔尔,随我杀回去!”
“杀回去!”浴血战场的铁骑闻言,神情更是贲张,霎时间,只觉得若是在校尉大人的统率下,即使是纵横百万军中亦不在话下,当下都纷纷振臂欢呼道。
寇仲嘴巴里地口号喊得震天响,但心思却是谨慎不过,凿穿骑队在他的引导下,划着圆转地半弧,沿着李密大军左面的步兵方阵边缘飞速突进,务要对方反应过来前破围入城。
“他爷爷的!想杀回去?行!不过先要问问我手中板斧!”
刹那间,天地间仿佛突降霹雳,一声好似炸雷般的大喝贯入了寇仲的耳朵,声犹未歇,那声音又中气十足地大吼道:“儿郎们,列盾阵,弓箭手,伺候着!”
寇仲心头微凛,他只听此人劲霸狂猛的声音,便知对方的武功近乎臻达化境,实是自己的劲敌,若是己方骑兵被此人的步兵纠缠住,难以发挥骑兵优势,今趟恐怕是九死一生。
今次寇仲敢以三千骑兵悍然冲击李密这十三万大军,一来,是凿穿战术极其犀利,以三千骑兵便可勉强凿穿对方右厚左薄的防线,况且寇仲并非莽撞地凿它的中轴线,而是斜斜地凿了半个对角;二来,寇仲自认自己与跋徐的三人组,绝对是世间少有锋利的凿尖。
但是,虽然说李密这路大军注了水分,虚有其表,可它最前边至少也有数万可以打拼的精悍兵士,而且寇仲相信,对方的中军应该也有不少的骑兵,如果对方主将的指挥之能,即使只够寇仲五成,也是足以留下这区区的三千骑兵。
最为重要的是,既然自己已经发觉这十三万大军不过是李密故意布下的疑兵,对方主将自然是拼死也绝对不会再放自己这些骑兵回城,泄露他们的虚实,破坏李密的计划。
只是不知,对方的这位主将究竟是谁?
寇仲猛地抬头,只见前方十数丈的回路上,潮水般的涌过来无数精悍步兵,游鱼似的围成十数丈宽的半圆,犹如一对巨大的蟹钳,外三层的兵士,正有条不紊地立起巨大的木盾,再匆匆观望,只见右方的步兵方阵中,还源源地涌出弓箭手,奔向盾阵的后方。
值此生死关头,寇仲不再迟疑,大叫一声:“陵少,我们上,老跋随后开路!”说罢,双腿微紧,长生真气贯注马身,只见他猛一提缰,身下的黑马长嘶一声,便如脱弦怒矢般的,朝着前面十数丈开外的那名骑着青棕骏马的大将狂奔而去。
谁都知道,当今世上,徐子陵与寇仲的默契十打十地不作第三人想。几乎是不分先后,徐子陵便提马冲出,跋锋寒那刀削般的俊脸露出一丝微笑,但此时在战场之上,这丝微笑却显得格外的狰狞,只听他呼哨一声,引着身后骑兵,犹如一道汹涌洪流般的滚滚向前。
十二丈……十丈……七丈……
距离瞬间拉近,敌将的面目亦清晰可见。
只见此人身材壮硕,戴盔披甲,骑在马上,就犹如一座活动的小山,给人极大的压迫感,看样子却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皮肤黝黑,环眼暴睛,胡须张扬,活脱脱一个猛张飞!
第223章 目标
第223章目标
他睁得滚圆的亮眸仿佛射出两支利箭,瞬间横过数丈的空间,炯炯望来,瞧见寇仲与徐子陵挟着风雷之势,挺矛狂奔冲击而来,那张黑黝黝的脸上却毫无惧色,亦是兴奋地暴吼一声,左手策马,挥舞着手中的那杆七尺宣花板斧,竟是抛下他麾下的兵士,单枪匹马地就迎着寇徐两人杀来。
寇仲与徐子陵此时却哪里有心情与他纠缠,在马背上猛地站身而起,右手发力疾投,射出手中巨弩般的八尺铁矛,同时间,双脚微微一顿,两人修长的身形便从狂奔向前的马背上,怒射而出,犹如炮弹般的划过长空,撞向敌将身后还未完成集结的弓矢盾阵。
那黑脸敌将完全没有料到,寇徐二人来势汹汹,到头来却是避而不战,而且投射出的犀利铁矛,在长生真气的贯注下,刺破长空,竟似有了生命般,冲着自己的要害电射而至,只见它们一先一后,完全封锁了自己所有的退避闪让之路,只余硬抗一途。
黑脸敌将气得哇哇大叫,但却无法可想,不过他倒也了得,面对守城巨弩般的,挟着死亡呼啸疾射而来的两支铁矛,竟是毫不改色,大吼一声,手中的宣花板斧划出玄奥轨迹的半弯圆弧,直斩前一支铁矛的矛头,同时,左手闪电般擎出配剑,猛拨后支铁矛的矛头。“蓬!”“蓬!”
两声剧烈的炸响几乎不分先后,响遍了整个战场,寇仲与徐子陵长生真气贯注之下投出的铁矛岂同等闲,如斯呼应的,黑脸敌将左手的配剑叮的一声断作两截,而且,就在他座下骏马微一踉跄,惨嘶着不住倒退的同时。他那张黑脸还迅速地掠过了一抹诡异的赤红。
这一时间,黑脸敌将地眼神里面,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惊诧佩服之色。
这个黑脸敌将却也是天下有名的英豪,平生对打,在同辈分的年轻人中罕有对手,所以,心中自然不无傲气。但没想到,战场上随便遇到的两人,看样子他们的武功与自己相比较,竟似不分轩仲之局。
这天下间,难道青年高手都开始随地走了吗?
但这不过是刹那之念。战场之上,哪容多想,黑脸敌将刚要拨马追击,跋锋寒却率领着三千铁骑疯狂地奔涌而来,铁蹄猛烈地敲打大地。地面剧烈地颤抖,马背上,血袍狂舞。面目狰狞的骑兵犹如修罗屠夫,直挺着铁矛,嘴里疯狂嚎叫,杀气盈天的冲锋过来。
滚滚铁流,无坚不摧!他们誓死要粉碎阻挡在他们前面地一
这种恐怖而又充满杀戮气息的可怕气势,黑脸敌将平生只在当年的河北招讨大将军张须陀麾下才得以一见,现在乍然在此瞧见,终于叫他骤然色变。猛地策马,从旁边避开了滚滚铁流的锋芒,回头刚想入阵,利用盾阵硬扛这些凶悍的铁骑。
但抬头之时,却恰好瞧见寇徐两人正飞临盾阵上空。恍惚间,竟似乎看见他们在空中微一停顿。只听见半空中四掌一声清脆地交击,两人便迅速地分了开来,化作两颗向下面盾阵疾急砸下的流星,恰恰地闪避开盾阵后方弓箭手射出的如蝗箭雨。
“轰!”“轰!”
寇仲与徐子陵骤然降落,分别踏在盾阵中央的盾手们举起护阵的盾面上,脚下微微一顿,螺旋形地长生真气便猛然贯下,那些盾手顿时口鼻喷血,惨叫着抛跌出去,寇徐都是心知此时并非念起妇人之仁的时候,双手执起盾牌与长刀,左右冲击,乱杀一气。
若是平时,寇仲与徐子陵武技再怎么强横,配合再怎么默契,但这般冲入这座数千大军的弓矢盾阵,莽夫般地乱砍乱杀,终是难免力竭之时,难逃被乱刀砍杀的下场。但是此时,他们的所作,为的不过是扰乱这座盾阵,给随后冲阵的铁骑撕开严密的防线。
数个呼吸的工夫,寇徐两人手中的盾牌和长刀,在源源地长生真气的贯注下,不断地收割着周围盾手的性命,在他们这么直接的威胁下,盾手只好团团围来,想要先行将寇仲和徐子陵困杀。而盾手的游动,却扰乱了后方弓箭手地视野,此时,盾阵终于陷入半瓦解。
正当此时,以跋锋寒为锥尖的奔腾铁骑,也终于杀到,面对支离破碎地盾阵防线,他哪里还会客气,森寒的矛头闪电般的刺出,便将马前的盾手连人带盾,都挑飞上天,下一瞬间,他已经人马如一,犹如长虹经天般的飞马撞入了盾阵。
“蓬!”“蓬!”“蓬!”
随在跋锋寒马后,狂涌奔至的三千铁骑,也纷纷地撕破盾阵脆弱的防线,滚滚冲前,顿时之间,连绵不绝的冲撞声,和着凄惨的痛叫声,在整个战场回荡了起来。
寇仲正杀得兴起,忽见身周的盾手倏地轰然散开,四下逃窜,抬眼望处,却是跋锋寒率着铁骑飞马抢到近前,只见铁矛森森,所至之处,鲜血如喷,残肢纷飞,直若修罗地狱。
“一事不烦二主!老跋,你来开路,我和子陵殿后!”
寇仲口中大声说罢,便是飞身退开,让过了煞气冲天,狂奔向前的滚滚铁流,跋锋寒也不客气,大叫马后的铁骑都跟紧了,随即飞马奔前,只见他掌中的那支滴血铁矛残影连连,又是闪电般的刺出,挡在马前的盾手便左右抛跌了出去。
这时候,如果从空中下望,便可看见,尖锥形的三千铁骑,就犹如一支巨大的箭矢,从盾阵的中央没有丝毫停顿的劲射而过,所到之处,真真只能用势如破竹来形容。
已经瓦解的盾阵再也不能阻挡三千铁骑的归路,铁骑一路向前,终于突破了重重围困,眼看连殿后的寇仲与徐子陵也突出了盾阵边缘,就在这时。却听见一声熟悉的炸雷怒喝。
那位消失了许久地黑脸敌将,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突然策马冲到了寇仲跟前,双手紧握那杆宣花板斧,倾身朝寇仲斩落,嘴里犹自吼道:“他爷爷的!你小子吃我一斧!”
宣花板斧从高处呼啸着斩下,怕不有千钧之力。寇仲狡猾得很。哪里肯接,晃身就滑到黑脸敌将的马侧,盾牌突开,手中长刀疾斩马腿。黑脸敌将气得又是哇哇大叫,只得横斧挡在马腿前面。寇仲得势不饶人,长刀源源的抹出,一副不断马腿誓不罢休的架势。
便在此时,偃师城墙那边,忽然传出了一声悠长的号角声。紧接着,就见到城墙正中的东门猛地洞开,从门洞处。源源不断地涌出了无数地百战精兵,当头主将正是麻常。只见麻常将令旗一番挥舞,麾下精兵顿时涌上前去,迅速地排布出一座半月弧箭阵。
“仲少,不要多做纠缠!”徐子陵从右旁杀出,朝寇仲大声说道,后者应了一声,手中一紧。长刀舞出滚滚刀花,与徐子陵左右夹攻,顿时杀得那黑脸敌将手慌脚乱。
蓦然间,寇仲窥得那黑脸敌将回气的那一瞬间,猛地跃身而起。犹如天神下凡般的,一刀劈向他的面门。后者吃了一惊,只好双手握斧,举高横架寇仲这势疾力沉的一刀。
“蓬!”黑脸敌将终是因为力竭,没能够力挡,被寇仲一刀劈下了马背,寇仲哪里还会客气,翻身上马,猛提缰绳,就奔向自己本阵,徐子陵于瞬息之间,疾劈数十刀,将刚刚翻身跳起地黑脸敌将杀退,然后足下微点,便如一阵风般的飘上寇仲的身后。
滴答滴答!蹄声骤响,两人一马,已经疾驰奔前。
似乎觉得再追亦是无益,那黑脸敌将便挥手让部下停止追击,让麻常从容地将寇仲这支骑兵接回城内,他先令赶来的副将整顿好散乱的队伍,然后回望了一下巍峨耸立地偃师城,暗忖道:反正主公也快到了,他们即使知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仲少、子陵、老跋?恩,刚才这三人定是寇仲、徐子陵和跋锋寒了。输在这三个小子的手里,倒也不冤!嘿嘿!”黑脸敌将悄悄地嘀咕了两句,随后又美滋滋地笑开了。
偃师城外这一仗,寇仲、徐子陵与跋锋寒三人敢以区区三千骑兵,向李密地十三万大军悍然冲阵,并以少量的折损,便换得了几乎等同自己编制的杀伤。此事一经传出,顿时轰动天下,自该日起,寇仲、徐子陵和跋锋寒,声威更是如日中天。
却说时近中午,偃师城内,随着寇仲这支骑兵的回城,阵阵欢呼冲天而起。
但是寇仲等三人,甫一下马,便和麻常急匆匆地登上外城城楼,没来得及与喜笑颜开的杨公卿等人见礼,便疾声说道:“大帅,这十三万大军是假的。现在李密已经统帅精兵,饶路直奔洛阳了!”
寇仲此话一出,顿时犹如晴天霹雳,将杨公卿等人都炸愣了。
时光倒转回清晨时分。
微曦的晨光中,远在数十里外的洛阳城,平静如昔,繁华依旧。
因为有偃师前线以及沿河十数座小要塞地拱卫,再加上江都方面的军势愈来愈强,眼看韦云起大将军就要收复济阴郡整郡,就要与东都防线连成一片,所以,现在的洛阳城,几乎没有几个人担心这座千年古都,会再次遭受战火的波及。
皇城深处的藏春阁内,杨广与董淑妮正在香榻上共枕交股,拥被而眠。
空廓地阁室内,一阵含着清露香甜气息的晨风,从敞开地轩窗徐徐地轻拂了进来,将阁角袅袅升起的薰香吹得飞散了开来,转而,又悄悄地荡起榻边雪白的挽纱,顽皮地抚在董淑妮那张晶莹如玉,纯嫩无暇的甜美粉颊上。
董淑妮那粉嫩挺直的鼻翼轻轻地皱了皱,又长又黑的睫毛开始缓缓地呼扇,片刻之后,她慢慢地睁开了一双亮如星辰的璀璨眸子,微微嘟了嘟嘴,终于醒了过来。
刚要撑起粉白娇嫩的身躯,却忽然察觉到下身的粉腿间一阵异常,原来昨夜与杨广肆意欢爱抵死缠绵之后,杨广那事物还留在她的身体内,而眼下清晨时分,正是那事物自动展现自己的时候。想到这里,顿时间,她那玉白双颊便蓦地飞起了朵朵红晕。
悄悄地掀起被角,刚要挪身从杨广身畔坐起,却忽然感觉自己挺翘的玉臀,正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牢牢地按住,她轻轻“呀”的一声,垂眼看时,却见身旁这位给予自己安宁与快乐的皇帝郎君,正睁着一双明澈清亮的眼眸,促狭地凝视着自己。
“陛下,你醒了?唔,人家不依了,你尽欺负人家。”董淑妮瞧见杨广那含着暧昧笑意的俊秀脸庞,一张吹弹可破的俏脸,顿时嫣红一片,羞不自胜,当下轻轻地伏下了柔软圆润的娇躯,凑在杨广耳朵边娇声痴语,就犹如小女孩在父母面前撒娇一般。
杨广也是实在爱煞这个贪玩爱闹,却没有几分心机的娇娇女,此时瞧见她那娇憨美态,差点就忍不住要将她就地正法,当下轻轻地将她搂抱住,在她的耳边说着闺房蜜语。
这种旖旎异常的闺房之趣,董淑妮自然是欢喜之极,杨广没几刻的功夫,就将她逗得欢喜个不行,时不时还吃吃的娇笑。
正在痴缠的时候,忽然听见外边传进了轮值女官的禀报:“启禀陛下,虚行之与朝中诸位上官于宫外求见,言道有十万火急之事,要向陛下禀报!”
第224章 死地
第224章死地
红彤彤的旭日渐渐的升高,暖融融的阳光从殿门犹如细纱般的铺洒进来,照映在华贵而绚丽的殿堂的明黄地砖上,登时散发出了一丝丝柔和的金色光芒
杨广正满脸铁青,冷冷地跪坐在堂上的尊位上,左右两旁的席位上陪侍着东都目前最受信任的朝官,计有独孤峰、沙天南、虚行之、郎奉、卢楚、皇甫无逸。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李密的大军都快到朕的眼皮底下了,才来报告与朕?”杨广犹如冷电般的目光来回地扫视着诸臣,半晌后,适才从牙缝里迸出冷森森的问话。
这也怨不得杨广大发雷霆。
他尤自清楚的记得,就在前两日,偃师方面的杨公卿,还飞马送来关于河东局势的邸报,说道李密的伪魏势力的活动范围,正被他和韦云起统率的江都军联手打压,生存空间正在不断缩小,有鉴于此,他为了引蛇出洞,还特地去函请求韦云起暂缓攻势。
但是,这才过了多久,突然之间,就有这帮人跑到宫里来,对着自己嚷嚷道,李密正统率着不下于十万的精兵,一路势如破竹,狂飙猛进,眼看就快要兵临洛阳城下了。
“虚卿家,你来给朕好好说说吧。”杨广见诸人都不吭声,便直接地点名道。
虚行之倒是容色自若,事实上,在听到这个消息的诸人之中,就数他的神色最是平静,仿佛不过是一群蚊蝇飞过般的。就连宇文伤与尤楚红得知的时候,都是陡然失色。
“是,陛下。”虚行之神情淡定,在席位间老老实实地施了一礼。从容地回道,“李密大军的这个消息,是从瓦岗旧主翟让之女,翟娇的部下宣永遣人传递过来的。”
“当日,微臣受命协调偃师前线事务,听说翟娇欲为父报仇一事后,亦觉寇仲寇校尉提出地建议深有道理。当下便命我通政司麾下的密探,与翟娇方面密切加强联系。”
“便在今晨七刻,微臣突然接到密探的急报,说道翟娇的部下宣永通报他,说翟娇方面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李密使出了连环疑兵之计,先是收缩兵力,迷惑偃师与江都方面。”
“其后,派遣帐下骠骑将军程知节,率领其部两万精兵。再征发十一万附逆百姓,攻袭罗口,陷城后直奔而下。兵困偃师,务要拖住杨公卿将军的兵力。而李密则尽起大军,取道金墉,汇集十万大军,星夜直奔我洛阳城,企图打个措手不及,甚至……拔城陷地!”
“因为李密命令部下封锁道路,因此那宣永无法通知偃师方面。而且他们人员寥寥,无力单独抵抗李密大军,因此只好设法将消息紧急传到了我们洛阳。”
虚行之端坐在席间,向杨广与诸臣娓娓道来,他说的虽然简单。但是杨广诸人却是知晓,数十万大军开拔和进发。声势是何等浩大,但李密却能使之声息全无,瞒过了东都方面的无数双眼睛,这简直像神迹般地不可思议。由此看来,李密果然不愧是一代枭雄。
杨广心中更是暗暗警惕,他原想,这年来,李密连续经历了丧子的天大痛楚,失去沈落雁这得力助手的无形打击,应该是江河日下,一蹶不振才是。可惜啊,天不从人愿!
在心里暗暗地感叹了一阵,杨广收回思绪,稍稍缓和表情,转过头来,道:“独孤将军,郎将军,你们是负责洛阳防务的,你们倒给朕说说,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独孤峰和郎奉对望了一眼,前者恭声回道:“今晨得到虚大人地消息,我与郎将军便急派军中使者,通报周围各处卫城的镇守使,并命令他们回防戒备。奇#書*網收集整理同时,急命洛水镇守使跋野纲迅速收缩防线,抽调近半的兵船返回洛阳,加强洛阳东西水门的机动力量。”
郎奉接着说道:“微臣亦已紧急抽调城中的预备兵力四万余人,充实洛阳各段城墙,同时间下令出榜安民,即刻闭紧东西南北四面十二城门,务叫李密逆贼无机可趁。”
杨广瞧见这两人虽然对李密颇为忌惮,但说来却头头是道,显然对扼守洛阳极有信心,想想也是,洛阳为天下有数雄城,城高墙厚,器械精良,而且粮草储备诚为可观,加上守城地也算得上精兵良将,哪里会有失守的霉事。毕竟,上一次李密也拿洛阳没办法啊!
忖到这里,心中顿时稍稍一宽,但也只是稍稍一宽,他的心不可能完全放得下。
此时此刻,杨广已经名列天下有数高手地榜单前列,几乎称得上大宗师,因此,即使是洛阳被李密攻破,但在地形复杂的城市之中,他若是一心想逃,李密就算派出麾下所有高手,如果不是必死之局,亦是拿杨广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远扬千里。
但,关键是杨广能逃吗?
暂且不说追随他杨广的众多将士,就说皇宫里面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十数个可爱的娇娃,她们可是他杨广的女人!这些女子当中,除开祝玉妍、单美仙这两女,其余的,武技并不算是出众,绝对难以逃脱李密满城撒网似的追捕。到时候,他难道可以不顾而去吗?
但若是想将她们尽数搭救,却谈何容易?他可不会狂妄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单挑李密麾下那些为数以百计地各路高手。如果真这么想,那与自己找死又有何异呢?
再仔细想想吧,即便是李密,已经足够杨广忙上一阵,如果再加上那个一直都在垂涎祝玉妍的南海派太上掌门,南海仙翁晃公错,便可将杨广拖入死局了。
因此,即使是退一万步、一亿步来说。杨广也绝对不容许洛阳有失!
话说起来,独孤峰与郎奉的武技都还可以,现在也说得天花乱坠,好似洛阳全城已经固若金汤,而他们耍弄阴谋手段,更是有两把大刷子,但若是提起守城退敌的本事嘛……
很显然。他们并未能够给予杨广太大的希望。
可惜啊可惜,寇仲这小子本是守城地大拿,但是却跑到偃师去了,否则本陛下一道旨意丢下去,将防务全部将给他。然后快快活活地去当甩手掌柜去了,哪里还用得着担心啊?
毕竟,寇仲这小子的“李密克星”地封号,可是经过原著论证了的。
哎,要是早知道这档事。就先不要跑过来先了,要是先等王世充这老小子大破李密之后,本陛下再慢慢地跑来接收战果。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杨广正在那里浮想联翩,左右两旁的诸臣瞧见他变幻莫测的表情,都是摸不着头脑,独孤峰和郎奉心中更是忐忑不安,暗想自己适才说的该不是有什么错漏的地方了吧?
此时,席中地沙天南这老头,心中却是懊丧不已,他完全没有料到洛阳的局势会恶化到这种地步。不是说,大隋快要收复半壁江山了吗?可这李密怎么说来就来了呢?
哎呀哎呀!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入朝为官了,一个小商人,来凑什么热闹啊?而且还把宝贝女儿送进了宫中。虽然现在还没有当上皇妃,但是。毕竟还是进宫了啊。
卢楚和皇甫无逸却都是面无表情,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只有虚行之一派悠然自得地坐在席上,微笑不语,这时候,杨广恰好抬眼,瞧个正着,蓦然间,觉得虚行之这潇洒派头恁是熟悉,凝眉细想,终于恍然:哦,这不是前世电视剧《三国演义》里唐国强的泼死吗?
得!你想当猪哥亮,咱也配合一下,客串一下刘大耳吧。
杨广先是赞扬了独孤峰与郎奉,让两人安下心,又勉励他们继续细心戒备,绝对不能松懈下来,给李密以可趁之机,接着,便叫诸臣都退了出去,单单留下虚行之。
转过头来,杨广先回忆了一下前世电视剧《三国演义》里“刘备”的表情神韵,然后模仿出无比诚恳的神色,凝视着他,微笑柔声道:“虚卿家,李密逆贼如今这般猖獗凶恶,叫人实在担心,但朕观你这么安若泰山,显然是胸有成竹。敢问,这策将安出?”
不知为何,虚行之瞧见他那副绝对惟妙惟肖地表情,却仿佛见了鬼似的,全身陡然一颤,原本挺直如松的身躯也朝后边微微一缩,好似杨广身体染上了麻风病了般的。
不过,虚行之乃是智慧超群之人,迅速地就醒悟过来自己的动作有些不敬,但他地演技实力毕竟经过了时间的考验,已经炉火纯青,当下吃惊道:“陛下果然神机妙算!”
君臣再假惺惺的互相吹捧了一番,虚行之适才正容说道:“陛下,李密此番奇兵突至,叫我大隋军措手不及,依他看来,定是胜券在握。实则,他乃是自陷死地!”
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为死地。
说到这里,只见虚行之神色自若,清亮地双眸闪烁着熠熠神采,自有一股说不尽的智珠在握的强大自信和感染力,顿时间,让人禁不住地就联想到当年儒雅风流的周瑜周公瑾。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空阔的殿堂内,只听见虚行之用他那柔和而又坚定的语气,继续地娓娓说道:“李密,枭雄也!此人占据三郡之地,拥兵数十万,战将百余员,若是稳扎稳打,未尝……”
说到这里,虚行之忽地一顿,觉得自己对李密的评价似乎有些犯忌,但抬头看去。却见杨广肃然点头,附和道:“唔,李密确实是个人才,可惜落入歧途!”
虚行之心情登时一松,转瞬,对于皇帝陛下并没有因为李密举旗叛逆,而盲目地否定其才能。而大感欢喜赞赏,这才是一位九五至尊,天下共主的气度啊!
“……虽然说西有杨公卿部,东有韦云起部,两面夹攻。但依李密与麾下将领地能力,并非没有抗衡的余地,即使失败,亦有率领余部到巍巍太行山转圜。但是,李密自从尝到施用奇兵制胜的甜头后。便一味的迷信奇兵谋略,今番竟也是使奇兵这一招。”
“如今他统率十万部下,急袭洛阳。正是应了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但,我洛阳乃是出了名的城高墙厚,防备森严,区区十万部队,急切之下,哪里能够攻破。如何一来,他师老无功。军心沮丧,三日之内,必受我两路大军讨伐,焉能不速速败亡?”
“两路大军?却是哪两路?”杨广听说,惊讶地问道。
“第一路。乃是江都方面军。”
“江都方面军?他们赶得及过来吗?”杨广更是疑惑地问道。
虚行之微微一笑:“好教陛下知道,上月。工部侍郎陈老谋大人,已经督造出飞轮战船,据说此种战船形状特异,傍设四轮,每轮八楫,四人斡旋,有日行千里之能。”
“如今李密为了奇袭洛阳,同时还要掩盖行迹,已大肆抽调了各地大量兵力,其荥荣大本营以及各地驻军营地必定只剩下个空壳,虚张声势而已,无法牵制韦云起大将军所部。”
“陛下只消派遣宫中忠诚高手,取密道直奔陈留,密旨命令大将军兵分两路,一路迅速收复失地,好叫李密无路可退,无家可归,军心溃散;一路则乘坐飞轮战船,经通济渠,进洛水----谅李密那围困偃师地区区疑兵亦不敢阻挠,然后,直达洛阳城下。”
“那第二路,又是从何而来?”
“陛下,您难道忘记了那个矢志为父复仇的翟娇了吗?”
“翟娇?”杨广却是微露失望之色,叹息着道,“朕哪里忘记,只是,此女虽然亦有数百部下,但这种大战役,他们区区数百人能有什么作用?不过是送死罢了。”
“不然。”虚行之神秘地笑了笑,忽然斩钉截铁地说道,“这翟娇与麾下数百人,若是直接地冲锋陷阵,当然是与送死无异,但假使用得好的话,却胜似雄兵五万!”
杨广看着虚行之那神棍般的笑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似有所悟,登时绽开会意的笑容,拊掌长声道:“原来如此,虚卿家果然好心思,他们却真的也是一路啊。”
虚行之已经知会翟娇,让她早作准备,而她部下虽然确实只有数百人,但是,攻打李密地时候,却绝非是靠这些人去打拼,主要依靠的,却是翟娇的身份。
翟娇乃是瓦岗旧主翟让之女,在李密的部下,有半数以上的领兵大将和中上层将士,曾经是翟让地部下,虽然说,翟让被李密灭杀,他们不得已投靠了过去,但是为时不久,总归还是有故主余情,这些人哪里有脸对翟娇下手。
所以说,两军对垒混战的时候,翟娇只要一出现,李密帐下的大军至少散去一半,因此虚行之才说,翟娇这一路,最少当得了五万大军。
话音刚落,杨广凝眉一想,忽然说道:“对了,虚卿家,洛阳的兵力还算宽裕,而且所辖的都还是百战精兵,为何你却不将洛阳地兵将算做第三路呢?”
“陛下,洛阳兵将的职责乃是守护陛下,守护城池,野战却非他们当前首务,况且,只要洛阳不失,陛下平安,我大隋便是不胜而胜,但若是陛下有什么差池,我大隋即使野战大胜,亦是大败无疑啊。”
虚行之说到这里,双眼忽然闪烁着锐利的精光,望向西面,目光炯炯,沉凝谨慎,似乎要穿越无尽地空间,看清楚那里的一动一静:“况且,弘农郡掌握在关中李唐手中,它距离洛阳,可谓是近在咫尺啊。”
“李渊?”杨广心中一惊,顿时想起了这个比李密还更胜一筹的绝代枭雄。
虚行之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弘农郡乃为李渊所占!如果他听说了李密正与我军在洛阳鏖战,他是绝对不会甘心寂寞的,微臣但恐他有东侵之意。”
第225章 大义
第225章大义
后世的人说到李渊的时候,第一时间,总是会说,哦,那是李世民的父亲。虽然,李世民在中国历史上确实是个光芒四射的强大存在,但是,他的父亲李渊,比起他来,却是毫不逊色的。
李渊乃是西魏八大柱国显贵中的后人,承袭唐国公爵位,他自小习武,技艺不凡,他自己的夫人,便是依靠他的出色绝伦的射技争来的。
在年轻时代,他追随着当时还是晋王,亦就是他的姑表兄弟杨广,南下伐陈,在整个灭陈战役中,无论是招抚陈朝百姓,还是赞画军事,各种奇谋妙想真个是层出不穷,在俊杰云起的隋朝中,能力也是出众之极。
因此,即使是当时名动天下的能臣高颖,对他亦是赞誉有加。
杨广登基后,对李渊多有猜忌,李渊却是极其精通隐忍之道,一面积蓄势力,一面小心翼翼,一次又一次地躲过杀身之祸。
后来,趁着三征高丽失败,天下纷乱,杨广下江南的时机,他在太原悍然起事,并击败隋朝名将宋老生和屈突通,迅速地攻下了长安,立杨广之孙杨侑为傀儡皇帝。
没过多久,他又杀掉杨侑,自立为唐皇,并派兵四处征伐,开疆扩土,他在位的时候,几乎扫平了几年前还叱咤风云的天下群雄。不过,好景也是不长,他的好儿子李世民,发动了玄武门之变,弑兄杀弟,抢过了太子之位,没挨过几个时辰,又迫不及待地派遣部将。逼迫他让位,没几年,被李世民幽禁在潮湿宫殿的他,郁郁而终。
此时,李世民又开了皇帝看史改史的先河,反正不知道他到底改了多少。总之,雄才大略。勇武不凡的唐太祖李渊,后来在史书上留下的大部分印记竟都是贪杯好色,优柔寡断。杨广,却不会有丝毫轻视他地意思。这半年来。杨广是真真切却地感受到了李渊的厉害,从太原起事到攻占长安,再到鼎立李唐江山,李渊寻找时机的眼光真的太毒了。
若是不出意外,他自然还能像历史那般。为盛唐奠定不可缺少的根基。
虽然,现在因为有新杨广这个异数的出现,关中李唐的声势。比起历史上地要弱了许多,但是李唐毕竟已经是关中百多年的豪族,势力根深蒂固,哪会容人小觑呢。
“因此,洛阳的城防军,绝对不能动一兵一卒,而且还要严加防守,昼夜警惕。”杨广起驾返回深宫的路上。脑海里还在回荡着虚行之最后说的话。
想到自己就要与李唐正式开战,蓦然间,杨广地脑海里不觉地便闯进了一个英姿飒爽,秀美绝伦的美好背影,刹那间。慢慢转身,然后朝自己露出了那张熟悉的美丽脸庞。
你还好吗?亲爱的……李秀宁!
杨广永远不会忘记。(奇*书*网-整*理*提*供)往日威风凛凛,芳华绝代的她,躺在自己地身下,细细喘息、雪雪呻吟的楚楚柔弱的模样。就是那一夜地销魂,让他牢牢地在心底铭记了她那浑圆滑润的修长美腿,柔软有力的细柳腰肢,还有那玫瑰一般,芬芳多情的娇嫩玉唇。
“我们,还会见面的吧。”空气中,一声悠悠叹息若有若无,随风飘漾。阁,此时,阁内的前厅正团团地围坐着数位绝色丽人。
眼下,祝玉妍和绾绾已经出宫,说是要整和阴葵派力量;单琬晶则带着游秋雁返回她的东溟派,而商秀徇也与云玉真悄悄地回去她的牧场,按照杨广地吩咐暗作准备。
因此,宫内这时却只剩下了寥寥几女,杨广看见只有席间单美仙、沈落雁、董淑妮,旁边还有独孤凤与刘秀儿作陪,却不见傅君瑜和那个害羞且有些倔强的沙芷菁。
董淑妮最是眼尖,抬眼瞧见杨广走了进来,俏脸顿时现出了甜甜的可爱笑容,挽着身旁单美仙的玉臂,轻轻摇了摇,娇声说道:“哎,夫人,您看,陛下这不是回来了么。”
杨广微微一笑,示意已经起身相迎的诸女都坐下,然后便行到单美仙地旁边,挨着她跪坐了下来,见到杨广在众女面前与自己这般亲密,单美仙的俏脸登时微微一红。
望见这一幕,沈落雁顿时不屑地撇了撇嘴,娇哼了一声,而董淑妮眨了眨圆溜溜地明亮眼眸,仿佛全无察觉其中的暧昧,独孤凤与刘秀儿的目光中却是富含探询意味的色彩。杨广却是倾身凑到单美仙那珠圆玉润的耳边,笑声问道:“怎么了,刚才你在找我么?”
单美仙在众女面前,一直都扮着端庄矜持的长辈姿态,现在却被杨广轻易瓦解开,她羞窘得几乎要掩面落荒而逃,幸好心中正有万分紧急的疑问,终于能勉强地镇定心神。
她微微地挪身闪开一点距离,晕红着一张妩媚美艳的娇嫩俏脸,柔声问道:“淑妮刚才告诉我,说朝中有十分紧急的事情。是否李密已经真的要攻击到洛阳了呢?”
“咦,你是如何得知的?”杨广登时有些惊讶。
“啊,真的要打过来了吗?这事情竟然是真的呀。”杨广话音刚落,在座的诸女顿时满脸的吃惊之色,沈落雁玉容微微一变,秀眉轻蹙,若有所思,而董淑妮则是禁不住地叫了出声,旁边的刘秀儿更是满眼的惊恐之色,似对什么心有余悸。
杨广瞧见诸女的反应竟这般大,当下有些后悔,连忙安慰道:“你们放心,即使李密这逆贼真的打到洛阳城下,但也不能拿洛阳城如何的。去年孟让那奸贼不也没能得逞吗?”
去年,也就是大业十三年,李密命令部下的孟让进攻洛阳,因为当时洛阳防备极其松懈。在四月九日,竟然给孟让攻入了洛阳外城,东区闹市还被他纵火焚烧,大肆劫掠。不过,因为孟让兵力不足,不能形成有效占领,很快便被洛阳的镇守大将率领精兵驱赶了出去。
“陛下。绾绾姊姊已经回宫了,这事就是她告诉我们的。”董淑妮紧紧地依在单美仙的身旁,抢着回道,后者心中也是很喜欢这个娇憨地娇娇女,直把她当女儿看待。
“绾绾回宫了?”杨广心中顿时欢喜异常。不过,虽然他对绾绾也是满怀关切,但此时这般高兴,却大多因为挂念绾绾的师傅祝玉妍,听到有心爱伊人的消息。自然难掩眉目间的喜色,笑声问道,“那她师傅也回宫了吗?她们现在在哪里呢?”
瞧见杨广兴奋难抑的样子。沈落雁等女的眼神又是一阵古怪,单美仙的秀眸一阵迷离,透露出来地神色百味交集,复杂之极。迎着杨广迫不及待的追问,她的心中又是一阵难言的苦涩,只听她轻声地说道:“绾绾已经去芳庭院了,君瑜与芷菁也陪着她去,不过。这次母亲大人却没有回来。”
杨广闻言,登时难抑失望之色,不过,他到底并非寻常之人,旋即便放开了怀抱。疑惑地问道:“芳庭院?那不是关押师妃喧的地方吗,好端端地她跑去那里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虽然与杨广几番欢爱缠绵。但沈落雁心高气傲,对于自己被困在深宫,有才难展,尤是气愤难平,因此对杨广实在是有一肚子地气,闻言,她忍不住地又是撇嘴冷笑道,“生死大敌被拘,连门都不迈出去。她当然要赶过去取笑一番了。”
前些时候,将师妃喧擒回宫里后,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处置,但杨广又深知此女自幼便在慈航静斋修习《慈航剑典》,深受静斋那套普渡众生、济世救民的理论的熏陶,而且能言善道,几乎能把死人给说活过来,极具蛊惑之力,一不小心,不定就被她说动。
虽说,她乃是足可与绾绾比肩的绝世美人,但他可不想站到她面前听其聒噪。
因此,杨广便将她的武功封印,然后丢到藏春阁旁边地芳庭院幽禁了起来,先煞一煞她的锐气。这段时间以来,杨广对她不闻不问,现在都几乎将她忘到了脑后。
“说起来,师妃喧辛苦行走江湖,寻找能济世救民的人,殊为不易,也是个值得敬佩地女子,况且她在武林中颇有影响力,而你却将她关在深宫,这恐怕会损害你的名声。”
单美仙的心地最是善良不过,瞧见师妃喧这堂堂的武林圣地传人,江湖俊杰见之无不神魂颠倒的绝代佳人,竟像犯人般的被拘押起来,顿时有些不忍心,不禁劝说杨广道。
这时候,杨广还没有说话,刘秀儿却忽然接口道:“夫人,恐怕不是这个道理。众所周知,我父皇乃是大隋皇帝,天下共主,连那师妃喧都是治下臣民。”
“眼前的天下,虽然冒起了一些叛乱,但我父皇英明神武,朝中的贤臣名将,更是如云如雨,恐怕不消几年,便能扫清宇内贼氛。到时,自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哪里用得着她这么一个半出家地女子,跑出来寻找什么济世救民之人?”
“我大业律虽然宽宏,但若是严格说来,她这些做法,已足可视同犯上叛逆,那么她与李密那些叛贼又有何异?所以,依我看来,将她午门问斩还是轻了呢。”
“啊?”刘秀儿这几句话滔滔说来,顿时叫诸女,连同杨广都是惊讶不已。这段相处的时间里,刘秀儿都是十分的温柔随和,哪里想到,她还有这么威严果决的一面。
当下诸女的心中都是忖道:毕竟是皇室中人,与常人相比,自有一股威严。
杨广听得更是欢喜,对刘秀儿赞许地微笑道:“秀儿明晓大义,说的非常之对。”刘秀儿听见他地称赞,欢喜地抬起螓首,瞧见杨广那俊秀得似乎有些耀眼的面容,她那晶莹粉嫩的玉颊登时透出了两抹惹人遐思的嫣红,沈落雁瞧得分明,目光顿时又变得古怪起来。
陪着诸女坐了片晌,杨广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事情,刚要起身,却见到沈落雁明眸微眯,凝视着自己,嘴角还绽出一丝诡秘的笑容,便狐疑地问道:“你鬼鬼祟祟的看个什么?”
“看你啊,你身上好象蛮多秘密的嘛。”沈落雁意有所指地斜看了刘秀儿一眼。
杨广瞧着她那娇俏的玉容,却是邪声嘿嘿一笑:“咱们都是老夫老妻了,我身上的所有秘密,在榻上不是全袒呈给你看光了么,还能有什么呀?”
旁边的诸女听见,觉得又是害羞又是有趣,都晕红着俏脸,捂着樱桃小嘴吃吃的笑。
沈落雁闻言,吹弹可破的柔腻粉腮顿时飞起了绯红的桃晕,她又羞又气,恼羞成怒之下,立即跳将起来,像只发威的雌虎般,猛地扑到杨广身上,又是抓又是咬。杨广哪里能让她得逞,双手牢牢捉住她那柔若无骨的玉臂,将她丰满曼妙的娇躯环在怀抱里,凑到她耳边戏谑的嘿声说道:“今天你好象特别兴奋的嘛,是因为什么呢?我猜猜啊,恩,是否因为听说你的情郎徐世绩要来攻打洛阳,接你回去了?”
沈落雁闻言,娇躯猛然一颤,忽然停下了挣扎,抬眼望着杨广的脸庞,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杨广见了,登时一愣,却只听见她低声说道:“放开我。”
第226章 初见
第226章初见
杨广瞧见她那冷淡奇怪的神色,顿时不由自主地松开手,沈落雁也不说话,站起身躯,冷着一张俏脸,一言不发地就转身朝着里间快步地走了进去,但是,却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转身的瞬间,她的眼眶里突然地涌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在座的诸女瞧见气氛好象不对,都面面相觑,沉寂了下来。杨广不由用探询的目光看向单美仙她们,轻声问道:“她今天究竟怎么了?好象真的有什么不对劲了啊。”
沈落雁这段时间怨气十足,说话就难免尖酸刻薄,因此诸女与她难以交心,甚至还并非有足够的亲近,又哪里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难以捉摸,心情复杂多变。
单美仙虽然与沈落雁交谈不多,平时也没什么来往,但她的心历来柔软,瞧见沈落雁郁郁寡欢,亦是怜惜不已,便轻声劝杨广道:“或许她有什么事儿呢,你还是去看看吧。”
杨广闻言,却皱了皱眉,他原本就还有事情,而且心知自己这般贸然跟进去,讲不定会被看起来真的生气的沈落雁赶将出来,到时候被诸女看见,可真的是糗大了。
“还是先让她静一静吧。”杨广缓缓地摇了摇头,站了起身,然后对诸女笑声说道,“对了,我要出宫一趟,亲自去看看城内有什么状况,你们谁想和我一起出去?”
董淑妮的心性最是灵动跳脱,一段时间过去了,对皇宫的新奇劲儿渐渐褪去,心里正感有些愁闷,此时乍然听见,顿时欢呼跃雀地跳起来,像只原野小鹿般的欢快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杨广的手臂。娇声恳求道:“陛下,我想去!你带我到宫外边玩一会吧。”
“好,好,”杨广呵呵轻笑,宠溺地轻轻拍了拍这美少女的粉嫩脸蛋,连声答应,然后再看向剩下的三女。温言问道,“那你们三个呢,要不要也出去看看?”
单美仙柔声说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刘秀儿也道:“父皇与母妃去吧,我在宫里陪着夫人说话解闷。”独孤凤犹疑了一阵。目光有些闪躲地低声说道:“父亲大人曾命凤儿要小心保护宫中诸位娘娘,既然董妃要出宫,凤儿自然要随侍在左右。”
单美仙等女闻言,却只是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她们与独孤凤几乎说得上是形影不离。哪里不知她对杨广这位风流潇洒,个性随和,而且异常的体贴女子地皇帝陛下。渐渐地有了别样的好感,可是两人的辈分有差,有悖道德,便做起了掩耳盗铃的无谓事情。
杨广却还不知情,只道独孤凤真的是恪于自己那凤凰卫副统领的职司,因此也不以为意,入里迅速地换了衣裳,然后便带着扮作男装的两女。洒洒然地就出阁而去。
阁内席间,痴迷地望着杨广快要消失在转角处地高大挺拔的背影,刘秀儿顿时有些出神,此时她的心中一阵失落,直后悔自己刚才没有痛快地答应一起出去。.奇www书Qisuu网com
单美仙就坐在旁边。转回螓首之时,顿将她的神色全都看在眼内。这时候,却哪里还不知她的心事,心中登时涌起了一阵难以名状地枯涩,摇头轻轻地一声幽叹。
因为有宫牌在手,杨广等三人倒是顺利地出了宫,不片刻,就又行到了皇城的应天门外,放眼望去,便可见到那宽阔笔直,横贯整个洛阳城,并将之一划作南北两半的洛水。
此时此刻,已经快到中午时分。灿烂明亮的阳光洒将下来,柔柔地暖暖地,使人心头十分的舒服,抬眼地时候,只见整条微起波澜的洛水都荡漾着道道金光,眩目异常。
“黄大哥,”董淑妮跟在杨广身旁,过桥到了南区,沿着宽阔的大街行走了一会,忽然蹙着秀美地柳眉,叫着杨广的临时姓氏,“今天这街上的人好象特别的少啊。”
若是往常,以洛阳数百万的常住人口,数十万的流动人员,这大街之上必定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哪里像现在这般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而且大多都是行迹匆匆。在大街的两旁,那些民居房舍还大多紧闭着院门,静悄悄地连个人影都难以觅到。
再回头看看洛水的水道,也是只有区区的数艘帆船在上面来来回回,如果只是单看现在的境况,你根本难以想象往日洛水之上,千舟竟发,万帆齐航的拥堵盛况。
“看来李密要来攻城地风声已经流传出去了,”杨广摇头轻笑道,“说起来,李密的名号还挺有威力地,一听他要率军攻来,即使是天下雄城里的百姓,都吓得噤若寒蝉了。”
“李密杀人如麻,凶名卓著,百姓惧怕他,也是应有之事,黄公子不必介怀。”独孤凤抬眼看了杨广一眼,轻轻地说道。自从出宫之后,她的神色便自然许多。
“李密凶名卓著?”杨广愕然说道,“不是说他仁义无双,百姓望风竞相景从的吗?”
没想到,杨广此言一出,两女却是一副疑惑吃惊的表情,齐声问道:“仁义无双?百姓望风景从?黄公子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呀?我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独孤凤更是接着解释道:“翟让在瓦岗起事的时候,因为财物短缺,便率军进入荥荣、梁等两郡的郡界,公开抢夺劫掠商人旅客,李密入伙后,更是变本加厉,直到后来地盘愈大,粮草充足,钱财丰富,才罢手不干,因此很多人对他颇有怨恨。”
“去年四月,李密派遣部下孟让,破入洛阳外城,纵兵劫掠,杀人放火,洛阳很多人因此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对他更可谓是恨之入骨。哪里会望风景从呢。”
杨广闻言,顿时苦笑不已。
我真蠢!真的,我真蠢!明明知道,后世每逢说到起义军的时候,都会无限放大他们收买人心的小举措,而对期间受其害的百姓血泪视而不见的,我怎么还不省悟呢。
俗话说的好:政府军杀人劫掠如同梳子。变民军杀人劫掠如同篦子。梳齿间隔大,还可能留下残余;篦齿密密排列,真是点滴不漏。
“既然如此,那李密现在的数十万部属又是从何而来地呢?”
独孤凤闻言,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杨广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实那些人也是无可奈何。眼下叛乱四起,人命如草芥,他们无非是想争得一口饭吃,苟全性命而已。”
杨广这下全听明白了,感情百姓是不鸟谁当政的。只要谁给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有个安宁和平的环境,他们就认谁的理。自己这个皇帝大义名分。其实也是当不了几个钱的。
刹那间,杨广的心中突然地有些莫名的失意,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正说着地时候,已经来到了城南区安业坊。这里明显热闹了许多,道路中间,杨柳荫下,行人往来不绝,喧嚣非常。大街的两旁,店铺林立,而且都是敞开着大门作生意。
杨广看得颇有些欣慰,此时恰好瞧见前面几步外,有一家生意还算不错的饰器店面。便回身招呼了两女,兴致昂然地信步走了进去。一看,店面还挺大的。
杨广身材挺拔,面容俊秀,自有一股玉树临风的潇洒气质,而董淑妮和独孤凤作起男装打扮,更是清新俊美,直似天宫玉童临凡,说不出地风流儒雅,翩迁出尘。
饰器店铺的老板乃是个中年男子,面目倒也顺眼,只是他的眼珠子时不时骨碌骨碌的转,一看就知道是个狡猾之辈,不过还不惹人讨厌。他瞧见杨广三人,眼前顿时一亮,而且依他的见识看来,眼前三人衣服华美,气质高贵,不消多说,定是豪富大族地公子哥。
“大肥羊啊!”中年老板暗叫了一声,连忙跑了过来,眉开眼笑地招呼道:“三位公子好,欢迎光临小店。不知三位公子需要什么佩饰,本店虽小,但敢说都是应有尽有的。”
董淑妮和独孤凤虽说是大富大贵家庭出身,本身的佩饰绝不会缺少,而且自入宫以来,杨广对她们又好得不能再好,宫中收藏地华美饰物亦任她们取用,因此哪里还需要再买些什么,但是女孩子嘛,天生喜欢逛街购物,古今一同,绝无例外。
当下,在中年老板的殷勤招呼之下,董淑妮和独孤凤都是兴高采烈的行了过去,最后选中了两件价格高昂得离谱,但式样确实独特精美,诱人爱不释手的耳坠。
杨广在旁边也看中了几副金钗,当下拿出两支,另外的却叫中年老板连同耳坠都装进盒子里,后者自然是笑咧了嘴应了,暗道老子的眼光果真无差,这三个果然是大肥羊,今次这么一开张,就抵得上以前好几天的经营了。
“呐,这是给你们的礼物!”杨广将手中地两支金钗分别递给董淑妮和独孤凤,微笑着说道。董淑妮和独孤凤闻言,顿时又讶又喜,高兴异常,连忙地接过拿在手里,她们倒不是因为那支金钗有多金贵,而是,杨广的这份心意,来得实在是太突然,太可贵了。
董淑妮欢喜之下,更是马上拈起金钗,插到束发上,左右轻摇,只听见一阵细微清脆的碰撞声,金钗璀璨生辉,映得她粉颊生晕,朝着看得一怔的杨广娇声问道:“好看吗?”
她这么一说,登时之间,店里的其他人都是目瞪口呆,心中都自忖道: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两个公子看起来容貌堂堂,想不到却会有此种关系,唉,世风日下啊!
众人怪异地眼神终于将杨广两人惊醒,明白他们眼中之意,董淑妮俏脸一红,取下了金钗,匆匆地把装着另外的金钗地盒子揣进衣袖,三人便立时讪然落荒而逃。
刚跑出饰器店铺的大门没几步,独孤凤忽然停了下来,捂着小肚子咯咯的笑了起来,显然适才已经忍得极为辛苦。董淑妮又羞又恼,伸手追着她狠狠地捏了几把,这么女性化的动作,顿时又惹得从旁边经过的行人侧目不已。
过了一个时辰,三人又逛了几处街道,杨广看见那里的百姓倒还算得上平静,而且不时地,街道上还会有两队甲胄鲜明的兵士从容经过,因此秩序井然,没有起什么乱子。
杨广还寻机询问几人,问他们可知李密大军来袭之事,那些人都说已经听说,杨广又问到他们可会怕李密攻破洛阳,那几人话里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显然对官军守住城池还是有很大的信心,问其原因,答案竟然是因为皇帝老子杨广没有跑路,还在洛阳宫城之中!
“看来我的人品还算坚挺的嘛。”杨广听见,心中颇有些沾沾自喜。
“黄大哥,我的肚子饿了。”
杨广正在遐想的时候,忽然看见董淑妮揉着小肚子,可怜兮兮地说道,杨广瞧见独孤凤亦是苦着脸向他点头,顿时怜惜不已,连忙领着两女走进了旁边一座还算雅致的酒楼。
三人相貌出众,自然又是引得酒楼中的各人频频注目,杨广却不理会,寻了临窗的桌子坐好,叫伙计只管上饭上菜后,便殷勤地给两女倒了茶水,顿时赢得两个甜美的微笑。
正在等待的时候,杨广忽然听见身后噔噔的脚步声轻响,接着,一把娇脆甜美的声音便在耳边徐徐地响起:“三位公子,在下有礼了。”
第227章 兄妹
第227章兄妹
杨广闻言,马上回身抬起头来,便见到自己的桌前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儒服文士,正面露淡淡的微笑,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但眼中却似有一丝异样的色彩。
此人看样子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容貌乍眼看时不是太俊秀,但身材极为挺拔,差可比拟杨广,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炯然有神,皮肤雪白,隐约还透出了健康的粉红色。
令人惊奇的是,他的五官和谐搭配起来,却使相貌本来只是中上的他俊秀了许多,即便是与董淑妮的男扮相比较,竟也是毫不逊色。而且,他只是那般毫不在意地站在那里,但浑身上下,却油然生出一股优雅尊贵的气质,教人忍不住地生出仰慕交往之心。
杨广、董淑妮与独孤凤互看了一眼,见是个陌生之人,微露诧异之色,当下便站起身来,还礼道:“不敢,我等有礼了。但不知这位先生尊姓大名,有什么事招唤我等?”
“哦,是在下疏忽了。”青年儒服文士微笑着说道,“本人宋致,乃是岭南人士,如今奉家父之命四处游学。适才,在旁侧见到三位公子之后,在下顿觉三位气质不凡,直如天人下凡一般,因此过来一晤。今日一见,真是幸甚至哉。”
“原来是宋先生。请坐。”董淑妮与独孤凤恍然,看了杨广一眼,便邀请道,后者明眸里灵光一闪,好奇地问道,“宋先生来自岭南,但不知宋先生是否岭南的宋阀中人呢?”
宋致大大方方地坐将下来,闻言。只听见他哑然失笑道:“天下姓宋者何其多也,光是岭南的南海郡,便有数个家族,在下的家族便是其一。我们与宋阀,其实只是姓氏相同而已。不过,五百年前,我们与宋阀。倒也可能真是出自一家。”
旁边是杨广却没有说话,只是微笑不语,但是,其实就在此人自称宋致,并自认来自岭南之后。他的心里就是咯噔的一下,先是细致地打量了一下这宋致的相貌,再装做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看那人的颌下部位,仿佛一道闪电骤然劈下,顿时之间。他地心中一片雪亮。
宋玉致!宋阀阀主天刀宋缺的次女宋玉致!
宋玉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杨广识破了庐山真面目,柳眉微挑,乌黑的大眼睛忽然望向默不做声的杨广。含笑问道:“对了,还未请教三位的尊姓大名呢?”
董淑妮嘻嘻一笑,抢着回道:“哦,我叫黄斐,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我大哥黄笛。”接着又指着独孤凤,笑声说道:“这是我的朋友单风,我们都是洛阳人。”
宋玉致轻笑一声。似乎开玩笑般的说道:“黄笛?黄斐?呵呵,单风兄地名字还好,你们兄弟俩的名字却是真的有趣,不注意听,还以为是皇帝和皇妃呢。.[奇qinkan.net书].”
说罢。她的锐利目光便紧紧地盯住杨广的表情。
董淑妮与独孤凤闻言,微微一愕。这么明白地话,她们又都不是傻瓜,顿时感觉到眼前的此人身份很值得怀疑,于是,她们那清澈明亮的目光蓦地一紧,牢牢地盯着宋玉致,独孤凤更是缓缓地摸住了腰间的软剑,暗想只要对方一有异动,便发出雷霆万钧的攻击。
杨广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场中地异状,俊秀的脸庞不见丝毫异色,只是举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清茶,徐徐地笑道:“宋兄真会开玩笑。不过给官衙中人听见,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了,”杨广凝视着宋玉致,嘴角绽出一丝含义未明地笑意,轻声说道,“在下听说,天刀宋缺诞有二女,惟有次女宋玉致仍然待字闺中,传言之中,此女最是擅长装神弄鬼,招摇撞骗。宋兄乃是岭南人士,想必对此定是了如指掌,但不知是真是假?”
董淑妮与独孤凤亦是女子中有名的聪慧之人,听到杨广这么说,念头在心中只是略略一转,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刹那间,晶莹粉嫩的脸蛋上顿时浮现出惊讶之色。
宋玉致的名字,她们倒也听人略略说过,不过,并非是宋玉致有什么特别出色之处惹人注目,她为人所知,大多是因为她的父亲,宋阀之主天刀宋缺。
天刀宋缺之女,这个身份足以令她广为人知,教别人退避三舍。
不过,这并非是说她一无是处,其实,认真的说起来,宋玉致的能力在宋阀年轻一代中,亦算得上翘楚,特别是贸易交往方面,她更是个中专业人士,行事头头是道,无有错漏,连她地大叔宋鲁,江湖人称银须的宋阀核心人物,对她亦是称赞不已。
而此时宋玉致闻言,脸色顿时一变,芳心之中,更是又惊又怒,现在,她哪里还不知杨广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行藏,当下柳眉倒竖,猛然站起,便要乾指杨广。
正当此时,却见旁边忽然走出一人,拦住了宋玉致,然后向杨广等人作礼道:“在下宋解,乃是宋致的兄长。见过三位公子。”
这个横里杀出的宋解,大约二十左右地年纪,五官端正,一袭剪裁得体的修长文士儒袍,更是将他衬托得潇洒英俊,风度翩翩,使人莫名地有一种此人决非池中之物地感觉,他的身形挺拔,即使是轻轻松松地站在那儿,却如渊岳峙,给人一种极其沉稳扎实的印象。
待到杨广等人回礼之后,只听他正容说道:“今日得遇三位,真是三生有幸,可惜在下兄弟俩另有要事,便先行一步,告辞。”说罢,不由分说,便拉着宋玉致大步离去。
行走出酒楼,宋玉致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她挣开了那个宋解的左手,不悦地说道:“五哥。我们干嘛要走这么快?我还想质问质问那个杨广为什么搞得天下大乱呢。”
原来这宋解正是宋缺第五子宋师道。
宋师道就知道宋玉致这个性情,当下苦笑一声,道:“皇帝的事情,你管得着吗?再说他铁定已经猜出我们俩的身份,而且我们宋阀与隋廷历来不睦,他的武功又是深不可测,我们绝非其敌。如果他要出手捉拿,我们肯定是插翅难飞,到时候岂不教父亲为难?”
传闻之中,杨广乃是魔门圣极宗的当代圣帝,稳坐魔道第一高手的宝座。宋玉致亦是宋阀地核心分子,自然能从家族的机密情报看到过这个消息,因此没有反驳他的话。
不过宋玉致很是奇怪,自己与杨广从来没有见过面,而且自己又不是特别出名的人物。杨广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却他怎么能够一眼看来,就能猜出自己的真正身份呢?
对此。宋师道沉吟了片晌,缓缓说道:“我听智叔隐约地说过,好似杨广新组建了一个情报机构,叫无间道,无孔不入,但其具体职能却是打探不出来,端的是神秘无比,讲不定就是这个情报机构。将我们地资料汇报了上去。况且,你刚才说出的身份,痕迹也太过明显,杨广这么天才纵横的人物,目光如神。哪里还用得着他费力去猜?”
不过,很显然。宋玉致最关心的却不是这个话题,只听她悠然向往地说道:“杨广与爹爹的年岁相仿,但他地面目却看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流年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就真如少年一般,难道说,那传说中的《神典魔藏》就真的如此神奇,能让人返老还童?”
果然,美容永远是女人心中永恒地主题。
宋师道却是想到了另一边去,他的眉宇间隐见忧郁之色,叹声说道:“适才我站在他的身前,本想试探一下,没曾想,刚刚要出手,突然间,被他双眼一看,便根本地兴不起半点动手地念头,简直比站在父亲的磨刀堂,与他老人家对打,还要来得恐怖一些。”
“此人的武功如此可怕,如今的心计亦是高深莫测,而且他更是帝皇之尊,麾下精兵猛将以千万计,我宋阀虽据有岭南,但若真的是与其为敌,恐怕非是我宋阀之福啊。”
宋玉致本来就对宋阀参与争霸天下的事情缺乏兴趣,而且她也认为自己的家族势力单薄,根本没有成事的机会,因此对哥哥后半部分地话深以为然。
但是,对于前半部分,她却是抱着反对的态度,要知道,在她的眼中,父亲不单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用刀高手,而且,还应当把其中的“用刀”去掉。
她正要出声反驳,宋师道却当先快步走出,疾声说道:“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迟恐生变,我们快些走吧。”宋玉致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地酒楼,也只好紧随而去。
此时,酒楼上临窗而坐的杨广,恰恰地收回了他地视线。
“黄大哥,刚才那个人就是宋阀的宋玉致吗?她好象知道你的身份的呢。不过,黄大哥你的话好象把她气得不轻哦。”董淑妮嘻嘻轻笑着,大感有趣地说道,独孤凤却是疑惑地说道:“不过,后来的那个人是谁呢,他们又是怎么知道黄公子的身份的呢?”
杨广呵呵轻笑,温言说道:“宋缺有四子二女,四子当中,宋师道最佳。刚才那人气质非凡,即使在我这里受到挫折,亦是不卑不亢,显然便是宋阀的千里驹宋师道了。”
受到挫折?两女对刚才的暗战根本没有察觉,自然听得云山罩雾。
“至于我们身份泄露之事,也不值得奇怪。宋缺不是甘于寂寞之人,我自江都重新崛起,他自然的关注有加,只怕前些时候,我的各种画像和详细的资料,早便放遍了宋阀中人的案头。而且,恐怕这两人在什么地方还看见过我,因此才能一眼便认出我来。”
杨广这一猜想,却是八九不离十。原来当日杨广与独孤峰率领着宫中的荆棘骑军,跑去静念禅院与了空交涉的时候,曾经露了一面,恰好被宋师道兄妹两人窥了正着。
眼见身份被揭露,杨广也没有了再继续走访的兴致,而独孤凤因为担心杨广的安全,更是极力地请求杨广即刻返回宫中,因此,匆匆地用了饭,午晌后,杨广三人便回到了皇宫。
走进了藏春阁,却见单美仙和刘秀儿正坐着轻声叙话,而傅君瑜则只是陪坐旁边,秀丽的眉眼间有些郁郁,唇边的笑容都有些勉强,她们见杨广进来,都赶忙站起来迎接。
此时自有值星女官袅袅而来,给杨广等人换上干净的外袍,杨广四处张望了一下,瞧见周围都是寂静一片,便奇怪地问道:“怎么回事,其他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单美仙温和地柔声说道:“绾绾又到芳庭院去了,芷菁却被她的父亲派人接了回去,落雁这孩子,这都半天了,还没从房里出来过呢。”
杨广的眉头一皱,他没有想到沈落雁的个性竟然这么倔,为了一句小小的玩笑话,居然发了半天的脾气,心道绝对不能纵容,当下也没有多加理会,先是从怀中摸出饰品盒,然后取出三支凤形金钗,分别递给三女,笑声说道:“这个我给你们买的礼物,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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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双雄
第228章双雄
单美仙和刘秀儿见了凤钗,自然能感受到杨广的细腻心思,又是惊喜又是羞涩,便晕红着脸蛋接了过去,而傅君瑜终于稍稍地露出了一点真挚的笑容,伸出玉手也接了过去。
杨广瞧见傅君瑜的模样,心中暗自疑惑,便将她拉到旁边的里阁寻了地方坐了下来,柔声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情?快告诉我,我可是你的夫君呢。”
傅君瑜一听,绝丽脱俗的俏脸顿时飞起片片红晕,艳若桃李,那种羞涩难当,却又似隐含丝丝窃喜的绝代风华,霎时间,都叫杨广看呆了眼,差点没流下口水,瞧见杨广的猪哥模样,傅君瑜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嗔声说道:“谁说你是人家的夫君了?门都没有呢。”
杨广哈哈一笑,忽然伸手搂抱住她那曼妙玲珑的柔软娇躯,凑到她圆润的耳朵边邪声说道:“门没有也没关系,有屋子就成了啊。”
以前有很多时候,傅君瑜都轻易不许杨广沾身,但这次她却出奇地没有半点挣扎,只是软绵绵地躺在杨广的怀里,闭起星辰般的双眸,许久,轻声说道:“阿摩,我想回家。”
此话一出,霎时之间,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凝滞了一般,没有半丝的声息。
杨广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良久,俯身凝视着她那张没有半点瑕疵的娇嫩俏脸,唏嘘感叹着说道:“君瑜,你说你要回家,难道说,我这里就不是你的家吗?”
傅君瑜明明知晓杨广正在凝视着自己,但黑长的眼睫毛不停地忽扇忽扇,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温柔地说道:“阿摩,这是不同的,你知道,这是不同的。”
杨广的心中暗自叹息,自己继续的这具肉身,曾经招集全国近半地兵力,三征高丽。杀伤百姓无数,与高丽方面仇深似海。看来,这一点始终是横亘在她心中无法回避的一根毒刺,而且,自己现在确实有着。只待统一中原,便出兵高丽,将其纳入版图的打算。
她的心思敏感之极,而且自己曾经在尚秀芳面前透露过一些东西,况且还有着三征未胜的先例。因此,隐约之间,她自然也察觉了自己这点目前还算遥远的计划。
虽然说时间还很遥远。自己也还没有重新统一中原,但是,计划毕竟是计划,只要自己不死,这计划终究会有实施的一天,到时候,烽火连边,仇雠相杀。但一边是母国,一边却是至爱之人,这却叫她如何是好?
与其将来越陷越深,难以自拔,不如现在扬起慧剑。一斩情丝。也许一别经年,就可忘却一切。到时候,两国交兵,自然可以放手大杀,无波无澜。
但是,这样真地就能斩断所有的一切吗?
杨广想到,适才她因为一支小小的金钗,就被挑动的心曲,顿时感到深深地怀疑。
但杨广也知道,对女人绝对不能逼迫得紧,不然肯定会适得其反,心中思考了一会,终于叹了一口气,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便不拦你了,你就好好回家去吧。”
傅君瑜翻身深深地埋首在杨广的怀中,幽幽地叹息:“恩,谢谢你,阿摩。”
良久,良久,眼看天色就要黑将下来了。
杨广感觉到自己地大腿都被傅君瑜坐得发麻了,她却还是一动不动地伏在自己怀抱中,当下忍不住地推了推她,迟疑着说道:“恩,君瑜,你……不是说要回家了吗?”
“回家?什么回家?”被杨广使力地推醒,傅君瑜缓缓地从杨广怀里起来,睁开惺忪的双眼,竟然可爱之极的打着哈欠,有些迷糊的问道。
刹那间,杨广怔住了,吃吃地说道:“这……这叫什么话,刚才要死要活,闹着回高丽的不是你吗?现在却怎么装出一副完全不知情地模样。刚才你是在耍我吗?”
“回高丽?哦,是啊,我是要回高丽,”傅君瑜拍了拍自己光洁秀美的额头,恍然说道,不过,很快她便瞪着一双明澈无比的美眸,娇声说道,“不错,我是要回高丽,但是李密都快要来攻城了,我能这时候离你而去吗?你真地把我当成了那种女人了吗?”
这时候,杨广都听得目瞪口呆了。刚才一副从此别后是路人的模样,现在却说不能这时候弃你而去,这都叫什么事啊?这种矛盾的说法,从她那张鲜红温润的檀口说出,相隔只不过区区一个时辰啊。顿时间,他脑袋一片混乱,完全搞不清楚这女子究竟要表达什么。
正当不知所措的时候,杨广忽然瞧见,阁门口处,董淑妮正鬼头鬼脑地探进半个身子,捂着小嘴嘻嘻轻笑,一副鬼精灵的逗趣模样,当下佯喝道:“小妮你在那里偷窥什么?”说罢,趁机将傅君瑜的娇躯推了开来,虎着脸走向了阁门。
董淑妮看着杨广作出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尖叫一声,跑去单美仙那儿寻求庇护。望着杨广追着董淑妮而去地挺拔背影,不知为何,傅君瑜的心中顿时涌过一阵融融的暖流,嘴角亦绽出微微的笑容,但是,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脸上忽然间又是一阵黯然。
“随和亲切地你,温柔体贴的你,骄横天下地你,杀戮四方的你,这其中,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傅君瑜喃喃地说道,遥想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种种,她的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阵苦涩,刹那之间,她的眼角不觉地就缓缓滑出了两滴晶莹的珠泪。
却说杨广出门后,追着董淑妮戏闹了一阵,天色就完全漆黑了下来。
杨广正要招呼众女一起用晚膳,便当此时,却见值星女官匆匆入报,说道两大宫卫统领宇文伤和尤楚红。正在外面联袂求见。瞬息间,他的心中猛地一跳,连忙跑出阁外,只见宇文伤和尤楚红站在那里,满脸的焦急,见到杨广出来,都赶忙疾趋过来。
匆匆地见了礼。宇文伤凝声说道:“陛下,李密大军趁着天色,已到城外五里处了。”
杨广的心中吃了一惊,心道好险有翟娇的报讯,但他的脸上却是异常地镇定。徐声问道:“李密大军是否急行而至?有多少兵马?洛阳城防准备如何?如今是谁居中指挥?”
宇文伤与尤楚红见到杨广毫无慌张之色,沉稳异常,都暗叫惭愧,稍稍平复了有些失措的心境,前者沉声回道:“据幸存的斥候回报。最早发现李密大军,乃是午后四刻于洛阳城北的邙山,当时李密大军队伍严整的行军前来。因此不知是否急行而来。”
“他们打的旗号是大军五十万,但实际上只有十万余,与那翟娇的情报没有出入。如今居中协调指挥地乃是虚行之,据他呈报,洛阳十二门都已紧闭,东西两大水门更是下了铁栅栏,全城兵马,除开宫卫。巡防军,连各预备军,亦已全数上了城墙。”
杨广闻言,心中更是安稳,当下便叫两大统领稍待。然后转身回阁,刚进阁中大厅。却见单美仙正领着众女守侯在那里,面色有些不安,中间却只不见绾绾与沈落雁。
此时却无法计较许多,安慰了众女几句,然后便在值星女官的服侍下,穿上明黄劲装,佩上黄金剑,这番行头搭配起来,倒也显得他英气凛凛。杨广告别众女,然后出阁叫上宇文伤与尤楚红,上了车驾,在数百名轻甲宫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出了皇城。
行到东城区的时候,前锋已经打探到虚行之正坐镇城防官署,而独孤峰、郎奉和宋蒙秋等各路将领则分别去了军情紧急的北、西和东三面地城墙,其中北面是李密的主攻方向。
杨广心道自己即使跑到虚行之那里也帮不上甚么,但若是去城墙第一线却能稍稍鼓舞士气,当下微微的沉吟之后,解下了自己腰间的黄金剑,叫宫卫赶去城防官署:“这是朕的天子剑,有先斩后奏之权,你速速拿去授予虚行之,叫他便宜行事。”
虚行之地能力出众,调度有方。他虽然得到杨广的全盘信任,但是上任之前毕竟只是竟陵的无名小吏,资历浅薄得很,难以服众,若是太平时候,还不要紧,但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可真地不是闹着玩的,因此杨广才授给他黄金剑,树立他的权威。
说罢,杨广便喝令队伍转去北门城墙,宇文伤与尤楚红原本以为,皇帝只是去城东区的官署遥控指挥,但没想到皇帝竟然是想去最前线,当下都大吃一惊,连忙阻拦。
“你等无须多言,以朕之武功,有什么能伤得了朕。”杨广怒声说道。
老头和老太却还是出声劝阻,他们深深地知道,这战场之上,兵危战凶,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说不定一支流矢,就能叫重新焕发生机的大隋朝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朕意已决,”杨广勃然作色,厉声喝道,“你等不得罗嗦,不然就给朕回去。”
宇文伤和尤楚红无可奈何,只好护着杨广重新起行,片刻之间,就来到北门城墙下,夜色中兵士都没有意识到皇帝会到来,而宇文伤也命令开路的部下不得声张,因此,很快地杨广就在宇文伤和尤楚红等宫卫的护卫下,登上了剑拔弩张的城墙,向最中央地城楼走去。
城楼之上,却是郎奉镇守,他得到前锋宫卫的通报,连忙地率领兴奋的亲兵前来迎接,见了礼,杨广也没有多说什么,且与郎奉登上城楼,且听他一路解说此时的状况。
“陛下,李密大军如今距离洛阳城只有三里之地,据微臣估计,他们应该会趁着天色来一下佯攻,试探我军的防备,如果时机得当,他们会加强攻势,甚至出尽全力。”郎奉引导着杨广等人上了最顶处地楼观,指点着城外远处一片火海似的火点,沉声说道。
杨广顺着他地指尖,凝眼看了过去,只见漆黑深处的大地之上,伴随着轰隆的脚步踏地声音,一望无际的火点犹如星星点点的银河,声势惊人,朝着洛阳城这边迅速地蔓延过来。
黑夜之中,即使有火把照明,也无从看清楚这来敌究竟有多少兵马,但看这仿佛燎原野火一般的火光,数不胜数,就好似有亿万之众,威势实在是骇人之极。
杨广心道李密这一招玩得不错,不见其人,只闻其声,这一上来,就巧妙地利用天时,来了个先声夺人,对己军形成强烈的心理压迫,狠狠地打压了己军的士气。
“李密倒会玩心理,丫的还配上了声光效果,莫不是心理学博导出身?”
杨广回头望向自己左右两边的城墙,隐约见到不少战士的脸上都微微变色,显然对这支擎着火把从黑暗中奔来的军队不自觉地生出畏惧之意,当下在心中忍不住地暗暗腹诽。
虽然对方的阵中火光连片,但是毕竟比不上白昼,以现在的距离,即便是杨广现在的目力,也只能隐约地望见他们滚滚逼近的前军而已。杨广运足目力,横着扫视过去,仔细观察,暗中一数,却见他们共有两面将旗,分别是徐世绩和罗士信。
“丫的!是这两个啊,看来这一次李密这王八蛋真的是下血本狠拼了!”
第229章 试攻 第229章试攻
徐世绩,滑州人,豪富出身。大业十三年,天下大乱,年方十七岁的徐世绩,投奔了当时的瓦岗之主翟让,先是协助翟让抢掠商旅,扩大瓦岗的势力地盘,后来瞧见李密谋略出众,便归于李密帐下,乃是李密部属之中最为出色的战将,甚为李密器重。
在原来的历史上,他往后的传奇色彩浓郁的经历亦是令人惊叹不已。
李密因为在洛阳大战中败在王世充之手,无路可走,不得已只好归降关中李唐,徐世绩此时拥兵数万,但他却以李密旧属的身份,归降于李唐,被李渊育为“纯臣”。
后来,更是追随李世民剿灭王世充、窦建德、刘黑闼,又担任主将灭徐圆朗,随李孝恭灭辅公。在贞观年间,与李靖出兵灭亡突厥,此后的十六年,负责唐朝北边的防御,多次击败北边塞的薛延陀势力,威名震慑北疆百余年。
李世民死后,他又辅佐唐高宗,被委以军事,后来更是担任主将,再次出征高丽,终于将高丽彻底灭亡。唐高宗因此重画他的形象于凌烟阁,名列二十三,封英国公。
而罗士信此人,亦是非同等闲。
他自小武功超群,勇力过人,十六岁的时候,天下纷乱,他乘机起兵,后来瞧见李密势力雄厚,大有作为,便归降于李密,被封为行军总管。此后,在李密帐下,每逢大战,必是亲率中军,冲锋陷阵,手下难寻一合之将,号称是李密手下最为勇猛的战将。
可惜刚则易折。在历史上,有一次出兵,他中了敌军大将的计谋,被活生生地射死阵中。不过,在民间他的威名传播甚广,比如说,大名鼎鼎的白马罗成。便是以他为原型塑造的。
却说此时,杨广借着火光,乍眼瞧见徐世绩与罗士信这两个猛将的旗号,便已知道,李密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洛阳的了。
这也难怪。这短短地两个月以来,他所创立的大魏国的生存空间,一直被江都方面压榨蚕食,如果再让杨广整合洛阳方面的军力,两相夹攻。他便只能卷起铺盖逃得远远的了,因此,与其被蚕食吞并。不如行险一搏!李密打的,就是这一算盘。
“陛下,此地为敌锋所及,危险之极,不宜久处,请您先行回驾吧。”
正当这时,郎奉瞧见李密大军踏着轰隆轰隆的脚步声,已经越行越近。火光照耀之下,只见枪矛如林,旗帜似海,军容鼎盛之极,便连忙地走上前去。向杨广劝说道。
杨广自然也看见了城下渐渐迫来地强盛敌军,凝神细看。只觉对方的阵中杀气冲天而起,自有一股慑人心魄的强烈威势,心中不由暗道果然厉害,但嘴里却道:“无妨!”
装作看不见郎奉与宇文伤等人焦灼的神色,杨广自顾地扫视着己军的防备,只见城墙高达十丈,宽可并行七马,而下面是一条勾通洛水,环城挖掘地宽阔的护城河,宽达四丈,河水奔腾滚滚,令人望而生畏,此时河面漆黑深幽,但究竟深达几许,却难以知晓。奇#書*網收集整理
望向城墙之上,只见空地处已经堆满了滚石檑木等守城器物,旁边的兵卒,更是刀剑出鞘,神色紧张,人人都屏住了呼吸,一时间,城墙上只能听见照明炬燃烧时候发出的劈啪声。
此时郎奉的神色更是紧张,皇帝硬是要在前线逗留,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他哪里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啊,伸手抹去前额急出地冷汗,刚要开口,却猛然望见,城下敌军的阵中,忽然飞马跑出十数名传令兵,然后便隐约听见了他们悠长的喝令:“众军听令,止----”
此时此刻,李密大军地前军距离城墙,已经不到两里之地。火光之中,他们停下之后,先是缓缓散成疏松阵形,然后就地蹲下休息,紧接着,一阵轰隆的巨响,从李密大军的中军缓缓地推出了数十座巨型投石车,还有百多辆巨盾横立的牛皮挡箭车。
郎奉猛然望见,脸色顿时大变,当下便匆匆朝着宇文伤使了个拜托的眼色,然后便朝左右的传令兵大喝道:“命令投石车部队作好准备,只待我旗令,立刻向城外发射。另外,即刻前往东城区官衙,请虚大人提供尽量多的箭石和守城巨弩,否则我方难以抵挡。”
说罢,便目光灼灼地仔细观察城下敌军还在陆续推出的攻城器械,此时宇文伤赶忙地走到杨广地身旁,小声地说道:“陛下,您在这儿,郎将军难免会分心,恐怕于战事有些不益,而且若是让叛逆军知晓您在这里,他们的气焰只怕更是嚣张,所以,请您暂且回宫吧。”
杨广皱眉想了一想,见旁边的尤楚红也点了点头,显然也是想劝说杨广回去,虽然心知宇文伤说的很有道理,自己在这里弊大于利,但毕竟还是有些不舒服,自己这堂堂的大隋皇帝,却不得不躲避李密这个叛逆地锋芒,想想都叫人怄心。
轻轻地哼了一声,杨广便在宇文伤和尤楚红等一干宫卫的护卫下,沿着阶梯走下了城墙,他地心中刚刚忖道:“不知虚行之的报急信,韦云起收到了没有?”这时候,却听见城墙处,猛然响起了一阵声嘶力竭的喝令声:“巨弩队,放箭!云弩队,放箭!”
洛阳攻防大战,就此终于拉开了帷幕!
与此同时,远在陈留的通守府衙大堂内,却是灯火彻明。
堂下的两旁,正扶剑站立着十数名披甲戴胄的将校,他们都是韦云起麾下骁将,刚刚正在自己府中歇息的时候,却突然接到顶头上司的紧急召集令,于是只好飞马赶来。
六月的时候,杨广顺利地平定了宇文化及等人的叛乱,随之便发现手中缺少大将之材,但又因为军中不能没有高级将领的统领。于是便吩咐韦云起着手火速拔擢了一些人,很多本来无品无级,处在末流但却骁勇之极的将官,因此得以登上现在地统兵大将的职位。
这十数名身材魁梧,威势十足的将校,亦都是那一次兵变的得利者。
“云纵大哥,你知不知道。这次大帅召集我们,是为什么啊?”左边队伍的青甲青年将领,眼见大将军还没到,便对着最前面的白面玄甲将军李云纵小声地问道。
李云纵乃是关中人士,不单勇力非凡。而且颇有谋略,并非是只会闷头冲锋的莽将。他先前于北疆从军地时候,曾是韦云起部下的散阶校尉官,因为脾性谦和与领军能力都能入韦云起的法眼,所以颇得后者的器重。有时还点拨他一二,李云纵因此亦视韦云起为师。
后来韦云起大败入寇疆界的契丹骑军,李云纵亦因功调入御卫军。可惜地是,不久韦云起因为弹劾虞世基失败,被降阶使用,李云纵也受了点牵连,被降作一个小队正。
江都兵变之后,韦云起受命代神武令,领中央大将军之职,并受命拔擢军中人才。自然而然地,李云纵水涨船高,得到了新组建的天龙军团属下第一师团的师团长官职位。
此时,听到青甲将领的问话,李云纵摇了摇头。温言回道:“我也不知。”他这话本是实在话,然而军中人人知道。李云纵与韦云起大帅有师徒之谊,关系密切得很,消息自然灵通,青甲将领只道是李云纵是故作神秘,不想透露,因此心中暗自不悦。
“大帅虽是你老师,但我叔叔却也是中书令,大家的后台都差不多,你却这般不爽快,分明是看我不起。得,以后我们走着瞧。”青甲青年将领恨恨地看了李云纵一眼,暗忖道。
原来此人名叫郑献伯,乃是如今江都中书令郑善果地亲侄,武功亦算过得去,而且兵法韬略也说得头头是道,因此也在天龙军团里谋到了一个折冲都尉的职位。
正在这时,却听见一通鼓响,众将知道大帅终于要出来,于是赶紧正容肃立,然后他们便见到韦云起从堂上帅座旁边的侧门跨了出来,随之而出地,则是西方将军宇文成都和南方将军孙向东,这两人与韦云起一样,都是金甲金盔玄色披风,满脸的肃容。
“参见大帅,参见两位将军。”众将连忙抱拳施礼道,瞧见这两位将军竟然也在帅堂现身,他们心中都是奇怪,这两位不是在尉氏城那边驻扎的吗,怎么现在却跑到陈留来了?
韦云起淡淡地道:“众将免礼!”宇文成都与孙向东只是点了点头,却不说话。
“时间紧急,本将军在此也不多说了。这次召集诸位,是因为洛阳方面的情况有变,所以我们本来的计划就要取消,”韦云起端坐在帅座中,淡然说道,“本将兹命令……”
众将闻言,心中都是惊讶诧异,但这时大将军正要下令,因此都不敢出声发问,当下连忙地站将出来,连刚才肃立韦云起左右的宇文成都与孙向东,此时也疾行下堂,站在众将的前面,和身后诸将一般,抱拳施礼,沉声应道:“末将在!”
“孙向东,你率领本部军团,沿镇襄城方向全力向荥阳郡进攻。宇文成都,你率领本部军团,沿封丘方向全力向瓦岗进攻,此次务必要攻陷此寨,摧毁李密的老巢。”
“郑献伯,你率领本部第五师团驻守陈留,并时刻防备壅丘方面地伪魏军,但不许轻举妄动。其余众将,各率领本师团,随同本将乘坐飞轮战船,沿通济渠直奔洛阳!”“啊?是!末将遵命!”诸将闻言,顿时有些傻眼,他们都是知道,就在前些天,明明还要放松对李密军的攻势,但现在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真是不动则已,一动就来个大跃进。
韦云起瞧见诸将都是一副迷茫费解的神态,想了一想,便叫孙向东对诸将解释一下,后者恭声应了一声,转过身来,沉声说道:“诸位,我与宇文将军此次前来,本是想与大帅商量冬季攻势之事,但没想到在路途中就接到了洛阳方面无间密探紧急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说,李密明里收缩战线,其实却是使暗渡陈仓之计,他如今已经汇集各路而组成地十万精兵,偃旗息鼓,从金墉城直奔东都而去,按照时间算来,现在他已经开始攻击洛阳城了。洛阳方面的虚行之虚大人,受陛下之命,督领洛阳防务,他现在已发来两道命令。”
“一,是命令韦云起大将军率领精兵,乘坐飞轮战船直去洛阳解围;二,是命令我大隋与伪魏地方接壤地部队,趁着这个机会,将以往陷落的城郡都收复回来。”
“不过,大帅认为我军的兵力严重不足,难以向伪魏全面进攻,况且也要防备徐圆朗与孟海公两叛逆,因此只向荥阳与瓦岗两个方向进攻,其余兵力切不可轻动。”诸将听到这里,都是面面相觑,同时心中也吃了一惊,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李密现在还远远没到搏命的时候,却突然地使出了这么一招狗急跳墙,实在是叫人措手不及。
顿时之间,心中微微凛然,诸将都是连忙应诺,不过,其中的郑献伯,心里却有另外一番打算。这且不说,韦云起见到诸将的疑云去掉,便招呼了此次随同自己前去洛阳解围的李云纵等将领,留在帅堂与自己商议事情,特别是问问他们,将陈老谋新发明的各种器具用在洛阳战场的可能性。至于其余的,却叫他们回去各行其事。
而在此刻,偃师城内的镇守府衙之内,寇仲却正在与杨公卿、张镇周两人叙话。
第230章 反常 第230章反常
府衙大堂之上,蜡烛照得堂内光明如白昼,但气氛却是异常的沉重。
寇仲的虎目精光闪烁,他凝声说道:“程知节率领的这十三万大军,对我偃师围而不攻,他的意图不言而喻,只是想拖延牵制我偃师这两万精兵,令我等无法回援洛阳。”
杨公卿与张镇周无声地点了点头,前者苦笑着道:“虽然这十三万大军大都为老弱病残,战力奇差无比,但毕竟胜在人数众多。俗话说,蚁多咬死象,我们的两万百战精兵,若是与他们硬碰硬,恐怕也只是两败俱伤。这于洛阳战事,亦是毫无补益。”
这话甫出,堂上顿时沉寂了好半晌,一时间,只听得见烛花爆裂发出的噼啪声。
沉思了片刻,寇仲的双眸闪着睿智的神光,只听他沉声说道:“既然偃师战事一时难以分出胜负,我们又何必困囿在这里。反正程知节的进攻欲望并不高,而决定此次战役的最终胜利,亦是洛阳方面,我们不如将机动兵力投往洛阳,也给李密一个出其不意!”
寇仲所说的机动兵力,便是他麾下的三千铁骑,虽然比起李密动辄以万计数的大军来说,这支力量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假若配上寇仲这个正在冉冉升起的无敌统帅,还有跋锋寒和徐子陵这两员威猛无铸,当者辟易的战将,便绝对不容当世任何人忽视。
“这个我们也知道,”张镇周心中一动,但旋即摇头说道,“但是程知节亦非等闲之辈,如今他将大军团团围困偃师,布阵下营,颇有法度。只怕难以破围而出。”
寇仲的双眼却猛地暴出犀利的精芒,自信稳稳地说道:“我的三千铁骑,最善凿营。程知节的围困虽然严密无比,甚少破绽,但他的军士都是些老弱病残,我的部属与他们想比,就如狮子之于兔子。外面虽有百多只兔子,但又岂能战胜我手中这一头雄狮!”
“况且,我听说程知节投奔李密,后者虽然也给他一个骠骑将军地头衔,但其实对他并非很信任。而程知节对李密这阴私鬼也有些看不惯,因此必然不会给李密出死力。所以,只要我凿阵穿营再次成功,城内再派兵稍微牵制,程知节必定会按兵不动。任我而去。”
杨公卿闻言,顿时有些意动,转眼朝着老搭档张镇周看去。张镇周沉吟了一会,也觉得寇仲说的很有道理,反正窝在偃师城也是无所作为,那么还不如把眼光投向洛阳。
张镇周朝着杨公卿点头示意赞同,于是杨公卿微微颔首,向寇仲沉声说道:“那好,此事便这般定下。现在我们先把诸将召集起来,与他们商议协同牵制的具体事宜。”
便在偃师决定抽调骑军赶往洛阳助战的同时。洛阳城下,李密军的攻势却愈来愈猛。
此时杨广已经领着宇文伤和尤楚红,在五百名宫卫的团团簇拥之下,赶回了东城区的镇守府衙。门口地守卫队正虽然不知卓立众人中间的杨广究竟是谁,但看见宇文伤亮出的宫卫统领腰牌。奇#書*網收集整理顿时吓了一跳,不敢再有丝毫的阻拦。连忙的将他们放行。
五百名宫卫严密护卫着杨广走进镇守府衙之后,立即履行自己地职责,纷纷散开占据里面的各处角落,若是遇到有人阻拦,便嘿然亮出自己的腰牌,当下,周围的人便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纷纷退避了开去,不过,目光却畏畏缩缩地望向负手跨入大堂的杨广。
此时,虚行之正端坐在大堂左旁地席间,且听陪坐在旁边的镇守府衙官吏,分说如今的攻防情势,且用狼毫在案上地东都防御图纸上勾勾画画。瞧见杨广率着宇文伤和尤楚红等五六个宫卫长驱而入,当下连忙站起身来,示意众吏与自己拜迎:“参见陛下!”
杨广见到虚行之虽然脸上依旧轻松悠然,毫无慌乱之色,但眉眼间却隐隐地有些疲惫,显然是为防御李密攻城之事用神过度,当下伸手扶起他,温言说道:“先生辛苦了!”
虽然说,杨广提拔重用虚行之,原本就是把他当成自己的金牌打手,使劲剥削他的智力,但毕竟杨广还是有些良心的,想想自己当甩手掌柜这么久,顿时对虚行之这头任劳任怨的黄牛生出愧疚之意。因此,这话杨广确实是发自内心,当然便说得诚挚无比。
虚行之自然听得出皇帝说的是真意,又听皇帝名“先生”而不称官职,心中登时升起一股暖意,感动不已,当下凝声回道:“能为王事奔忙,乃是微臣之幸。”
坐定之后,杨广先是挥手斥退了旁人,然后对虚行之和声说道:“虚卿家,适才朕是从北面城墙那边回来的。虽然朕只是匆匆一瞥,但也瞧得出来,李密这次来得气势汹汹,而他的攻城器械,准备地亦是异常的精良充足,依卿家之见,洛阳这次真的能守得住吗?”
依照杨广原本的料想,洛阳防御体系严密,城高墙厚,又有充足的粮草储备,加上从王世充手中接过地兵士大都是精锐的战士,想来守住城池应该是绰绰有余地。
但是当他瞧见李密军中缓缓推出的高耸巨型投石车的时候,信心却禁不住地不断下滑,他知道,即使是洛阳这座天下雄城,亦禁受不住斗大岩石的源源轰砸,因此,如果城内无法及时解决李密的投石车,只怕那段城墙最终还是难免坍塌的命运。
倘若事情这般发展下去,那么洛阳外城,恐怕真的会被李密大军再次攻破。
虚行之见到皇帝问得正式,亦换了口吻,不过他的神色仍然是沉稳有加,只听他微笑着说道:“陛下,李密的攻城器械虽然凶猛,但毕竟乃是从远途所运到。无法就地督造。因此,微臣只消将其破去,李密便无法用巨石破城,只能采取蚁附攻击强攻了。”
“虚卿家已经想到办法破去投石车了?”杨广闻言,顿时惊讶地问道。
虚行之微微一笑,点头应是,见皇帝好奇。便详细地解释开来。
原来,当年大隋盛极一时,四方纷纷前来朝拜,其中有一个西域小国,在自己的地境中发现地表涌出一种黑油。而且点燃之后,即使用冰水相浇,亦是不熄。
当下这小国国王以之为神油,便运了七、八桶,当作贡品呈给当时驻跸洛阳的杨广。不过当时杨广哪里看得起这小国送来的所谓神油,于是当时的鸿胪卿便将它们都堆放到东城区地司库当中。虚行之在清点库藏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它们。顿时欢喜不已。
据虚行之说道,这种浇水不熄的黑油,在中原地区极为罕见,即使见了,亦是不识,但是在西域更西的地方,却是经常见到,当地的很多原住民甚至还把它们当作燃料来烧。
杨广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这种黑油,大抵便是石油的原油了。在后世,石油可是各国的战略物资,但是现在。它们却只不过是当作一种燃料而为少数人知道。
“微臣听说了它们遇水不熄地特性之后,便唤匠工将它们制作成抛射弹。在试验的时候,用投石车将其抛射出去,结果发现它们无物不可燃。”虚行之说到这里,悠然说道,“李密的投石车亦是木料所造,因此只消用这些抛射弹投去,又何愁他的区区小车。”
杨广闻言,又见虚行之一副胸有成竹的镇静模样,顿时放下了心,不过,他对所谓地抛射弹的威力有些好奇,因此便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看到用它们展开的反击。
这时候,虚行之却显得有些无奈,说道:“陛下,这种黑油在库藏中的存量已经很少,只能再制出数十枚抛射弹。眼下李密的攻击只是试探性质,他地投石车还没有全部推到阵前,大概要等到明天,我们的抛射弹才能亮相,否则引起李密的注意,就起不到奇兵之效了。”
两人再说了半晌,便已近深夜,杨广见到虚行之地事务繁忙,于是就吩咐他,有甚么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通报自己,然后吩咐宫卫起驾,绕过静如鬼蜮的东城区,自回皇城了。
进到宫城,宇文伤与尤楚红都是暗松了一口气。
当杨广带着微微的倦色回到藏春阁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
藏春阁的主厅之内,烛光幽幽,却只有单美仙守侯在那里,瞧见杨广终于回来,她赶紧迎了上去,还叫了旁边昏昏欲睡的女官过来,服侍杨广换好了缓袍。
杨广在席中正位坐好,先是斥退了女官,然后叫单美仙在自己的身旁坐了下来,凝视了她一阵,心头无由地涌起一股暖意,温柔地问道:“时间不早了,你怎么还不去歇息?”
实际上,武功修为到了诸如单美仙地地步,睡觉已经不是必须,即使是三天不睡,只消运功打坐半个时辰,便可迅速地恢复过来,杨广这么说,却只是为了打开话题罢了。
单美仙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红,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紧,见杨广眉梢隐有倦色,知道他今天着实有很多事,登时涌起怜惜之意,柔声道:“城防方面没有问题吧?”
杨广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虚行之是个人才,而郎奉他们也算是尽心尽力,而且李密现在还舍不得出大力气,因此暂时还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放心吧,”杨广伸手缓缓地搂住单美仙的圆润香肩,款款地凝视着她那犹如出水芙蓉般的绝丽玉容,“为了你和淑妮她们,我是绝对不会让李密攻陷洛阳的。”
单美仙闻言,娇躯轻轻的一颤,没有像以前那样抗拒杨广地搂抱动作,而且慢慢地倚入了杨广宽厚的怀抱,良久,幽幽一叹:“不知道现在琬晶和秀询,都回到家了没有。”
杨广闻言,知道她是思念着单琬晶,便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地香背。
早些时候,单琬晶和商秀询从洛阳出发,分别赶回琉球岛和飞马牧场,为杨广着手准备以后组建新的野战军团的兵器和马匹,按照行程算来,商秀询应该已经回到飞马牧场,但是单琬晶则可能刚刚进入江都,带着杨广的书信去面见素素与贞贞等女。
忖到这里,杨广不禁想到已经怀着他的孩子的素素,念及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心中顿时有些兴奋,同时,在心里面也为前辈项少龙同学默哀了半秒钟。
正在默默想着的时候,单美仙忽然缓缓地离开了杨广的怀抱,望着杨广俊秀的脸庞,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采,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是了,我还有件事情要与你说哩。”
“是什么事情?”杨广见她神情黯淡落寞,不由地握住她的柔嫩玉手,轻声地问道。
单美仙见到杨广眼里满是怜惜之情,心知他对自己的心意乃是出自真心实意,不禁又是悄悄欢喜又是莫名心伤,当下便由他握着自己的双手,然后低声说道:“你知道么,落雁这一整天都没有出来这里,而且连午膳和晚膳,到现在都没有用呢。”
杨广闻言,顿时吃了一惊,对于沈落雁这倔强高傲的俏军师,他的心中亦是喜欢非常,难以割舍,听到她连饭都不吃,顿时将早先要把她晾上一晾的念头,都丢到了十万八千里外,还不由的急声问道:“她究竟是怎么了,人怎么能不吃饭呢?”
“她现在还在里边的内室吗?我去看看。”杨广说罢,登时站将起来,刚要往沈落雁的房间走去,但是却被单美仙拦了下来,只听她柔声说道:“你先不要着急,你这般贸然进去,恐怕她连理都不理你呢。恩,你可知道,她今天为何会如此的反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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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生辰 第231章生辰
“反常?”杨广拧着眉头想了一想,心道确实也是,在早晨的时候,自己只不过跟她开了个小小玩笑,沈落雁又并非是小鸡肚肠的女子,怎么会一整天都耿耿于怀。
杨广瞧见单美仙不慌不忙的模样,知晓她定然是明白此中的缘故,当下便转身搂着单美仙并肩重新坐了下来,徐徐地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罢。”
单美仙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明眸宛转间,成熟美妇的绝代风韵,顿时犹如七色彩虹般闪耀在整间宽敞的阁厅,只见她那鲜红温润的朱唇微微张启,娇嗔地说道:“亏得落雁这么好的世间奇女子倾心于你,你却毫不关心她,甚至连她最紧要的事情都忘和一干二净。”
这边厢,杨广却给她那一刹那的成熟风情迷得神魂颠倒,若非灵台还有一丝清明,记得里边还有个沈落雁没有搞掂,这家伙说不定就会马上将她扑倒,与她共效鱼飞,颠鸾倒凤。
饶是如此,他的咸猪手还是情不自禁地悄悄滑入了单美仙的宫袍,轻轻地抚摩她那嫩滑柔软的细腰,嘿声说道:“我哪里不关心,现在不是事忙么。既然你知道,就给我说说吧。”
单美仙给他摸上敏感之极的娇躯,登时浑身发软,俏脸通红,她张启朱唇,嘤咛一声,死死地按住杨广的右手,娇喘着说道:“你再这样捣乱,我可就什么都不说了。”
杨广心知她的脸皮薄,若是自己用强,虽然亦可得逞一时之快,但必然会惹起她的羞怒,到时候恐怕会得不偿失,当下便嘿嘿一笑。轻轻地抽出右手,指间还若有她那幽幽的体香。
单美仙却怕他还毛手毛脚,稍微地移开了一些,抬眼瞧见他嘴角边的笑容暧昧无比,粉嫩玉颊顿时飞起了片片红晕,只好微微别过头,镇定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这些天你确实忙了许多,但是我相信,即使天大的事情,对你来说,却也算不上什么的哩。”
杨广闻言。顿时呵呵一笑,一副欣慰欢喜地模样,对于心爱女子的夸赞,他自然应该是毫不迟疑的全盘接受,但他的口中连连应是。内心深处却禁不住的暗中嘀咕道:还是先别说天大的事情吧,就是眼下的李密,就教老子头疼不已了。
“你记得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么?”单美仙看着杨广。抿唇轻笑,接着问道。
“今天?”杨广凝神想了一下,他记得虚行之地奏报中,似乎有提到过李密到来的日期,皱眉回忆了一会,适才缓声说道,“今天,好象是十月二十一日了吧。”
单美仙闻言。登时惊奇地睁大了美眸,使劲地盯着杨广清秀俊朗的脸庞,讶声说道:“你也知道今天是十月二十一日?那你还不晓得究竟是怎么回事?”
“十月二十一日与大雁儿有什么关系?”杨广脸上浮起奇异之色,他把这句话在嘴巴里咀嚼了两遍,蓦然间。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他猛地醒悟了过来,叫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今天是她的生辰。”
单美仙见他终于明白了过来,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听见他的话语,还是忍不住地狠狠横他一眼,娇哼着说道:“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不是差点忘了,而是根本就忘了。”
杨广被她揭穿了真相,只好尴尬地讪讪一笑,厚着脸皮搂住她那珠圆玉润地香肩,嘿嘿地说道:“你放心,你的生辰,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恩,是烟花三月三吧。”
单美仙闻言,扑哧的一声笑了起来,但旋即间,马上绷紧了娇嫩的俏脸,一副无动于衷地模样,淡然说道:“我要你记住我的生辰干什么。你可是皇帝,闲得无聊了么。”话里虽然这般的说道,但嘴唇边上强自忍住地笑容,却轻易地透露出了她内心里的喜悦。
“虽然你是无心之失,但在她的生辰日那般的气她,也是大大的不对。”单美仙的妙目闪动着清亮璀璨的光芒,柔声说道,“趁着现在子时没过,赶快去给她陪个不是吧。”
杨广倒不排斥去给沈落雁道歉,他本来就认为世间的女子,是用来疼爱地,当然,史前恐龙除外,不过,因为一句小小的玩笑话,就这般小题大做,她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单美仙见到杨广答应下来,登时放下了心事,她嫣然一笑,翩然起身,先跟杨广道了一句晚安,顺手挡住杨广凑过来欲要吻别的嘴巴,然后轻笑着,袅袅娜娜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杨广望着她那娇美动人的俏影,想到这个善良温柔地女子,今晚为了沈落雁的事情,既是劳心又是劳力,霎时间,胸腔里登时涌起一股融融地暖流,心灵一片安宁喜乐。
这时候,他终于明晓,自己今生,修想将她有片刻的忘怀。
沉吟了片刻,杨广回过身来,拍拍手掌,唤来外边的值星女官,叫她取过一支自己今天买回的金钗之后,又低声吩咐她到御膳间取些食物,然后便熟门熟路地走进了沈落雁的内室。
里面没有点着蜡烛,黑漆漆的一片,不过杨广早有准备,端着手中的油灯,缓缓地点燃了错落在室内中央的那四支巨大的火烛,霎时之间,空敞的房内登时通明彻亮。
这是间长宽各三丈的轩室,房门口正张着一张水墨仕女图屏风,而内里的物什摆设却很是简约和谐。西边正放着一张雕镂着凤鸾的四方案,周围边上整齐地置有六只方方正正的绸缎软垫,而案上则平摊着几张叠着的纸张;而东边却放置着梳妆台和那张宽大的软榻。
软榻上面,透过朦朦胧胧的雪白纱幔,杨广可以看见沈落雁正和着衣裳,斜躺在中间,于是他走将过去,勾起半边纱幔,瞧见沈落雁布履没有脱下。甚至连旁边那张薄薄的被子都没有盖上,当下心中禁不住的一阵摇头,坐到榻边上,轻轻地给她脱下了布履和袜子。
正当要给沈落雁盖上被子的时候,杨广忽然察觉到,她虽然还是侧着曼妙地娇躯,向里面斜躺着。没有丝毫动弹,但刚才还是平缓的呼吸,突然间却加重了许多,显然是杨广给她脱掉布履和袜子的时候,将她从沉睡中惊醒了过来。
杨广在心中轻轻一笑。假装没有发觉,手中的被子还是缓缓地向她身上盖去,刚要帮她掖好被角,正在这时,沈落雁却沉不住气了。倏地往里面挪去,根本没有理睬杨广的殷勤。
瞧见这个江湖人士眼中狠辣果断的俏军师,竟在自己面前发着纯情小女孩的脾气。杨广心中禁不住地轻轻一乐,既是好笑又是怜惜。他褪去自己地外袍,悄悄地抬腿翻上了香喷喷的软榻,缓缓地移到沈落雁的身旁,柔声说道:“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啊?”
沈落雁纹丝不动,好似全然没有听见他的话,杨广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今天地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了,你不要再生气了。”
听见杨广的道歉,沈落雁却仍然还是没有理会。不过,杨广的耳目灵敏之极。过了片刻,隐约地感应到沈落雁琼鼻可爱的轻轻一皱,微不可察的娇哼了一声。
杨广微微地松了一口气,知道她地态度开始有点松动,便柔声继续说道:“你这都一整天没有吃饭了,肚子饿坏了吧。大雁儿,先别生气了,起来吃的东西吧。”
说到这里,沈落雁终于有了反应,她虽然没有依照杨广的话,转身或起身,但是却昂头传过来了一句气呼呼地话:“要你管!反正饿死也不关你这狠心鬼的事!”
杨广听到这里,顿时哈哈一笑:“谁说不关我的事?你可是我的妃子呢。”
“不要脸!”沈落雁猛地翻转过娇躯,娇声怒哼道,“谁答应了要做你的妃子了?”
“哈哈,雁儿,都这时候了,还由得了你么。”
杨广闻言,立即发出嘿嘿的邪笑,他猛地伏低身躯,覆盖着沈落雁那具玲珑曼妙的柔软娇躯,然后一下就吻住了沈落雁那两片犹如玫瑰般的柔嫩红唇,沈落雁措手不及,闷哼了一声,一双柔若无骨地玉手用力地去推杨广,但是却反被后者的双手紧紧执住,动弹不得。
良久良久,杨广还在含着沈落雁的芬芳双唇,细细地品味着那份清新温软,而沈落雁也渐渐地停止了挣扎,她的玉手垂在软榻的两旁,放松了丰满浮凸地娇躯,任由杨广的大手肆意地游走抚摩,还乖巧地张开小嘴,伸出了小巧地香舌,温顺地给杨广贪婪地品尝。
似乎又过了许久,眼见沈落雁的美目迷离,娇喘吁吁,快要窒息般的,杨广终于恋恋不舍地将她放开,然后伸出大手,将已经浑身绵软,娇柔无力的她搀扶着坐了起来。
“雁儿。”杨广将鬓发蓬松,衣裳凌乱的沈落雁抱在怀中,在她的耳边轻轻唤道。
此时,沈落雁的双颊晕红,妙目朦胧迷离,仿佛要滴出水来般的,她浑身无力,尚自沉醉在杨广那霸道娴熟的蜜吻之中,因此,杨广的呼唤,听在她的耳朵,就仿佛来自九天般的遥不可及,懒懒地呢喃一声,便深埋在杨广胸前,感受着那股令她耳热心跳的阳刚气息。
许久,杨广试探着问道:“呃,雁儿,你今天还没吃饭呢,要不我们……”
“不要!”沈落雁懒懒地打断杨广的话,“我只要你陪着我,就可以了。”杨广微微苦笑,忽然间想起今天的事情,他轻轻地问道:“雁儿,今天是你生辰,我确实不该拿你开那种玩笑,不过,这倒不至于让你生这么大的气吧?”
过了好久,就当杨广认为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间,沈落雁坐直身躯,离开了杨广的怀抱,只见她轻瞥了杨广一眼,幽幽地说道:“这事也怪我没有跟你说过,今天,不单是我的生辰,也是我父母的忌辰哩。”
“啊?哦,对不起。”杨广顿时吃了一惊,连忙地说道。
此刻他瞧见沈落雁的美眸隐有血丝,颊边又隐带泪痕,情知她早前必定在房间里哭过,而自己却是毫不过问,心中不禁又愧又悔,对沈落雁更是生出了一股浓浓的怜惜之情。
“你又不知道,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沈落雁见到杨广怜爱地看着自己,想起他对自己的亲怜蜜爱,绝美的娇靥忍不住地微微一红,当下情不自禁地靠入了杨广的怀抱。
杨广伸手环住她那香喷喷的曼妙娇躯,取出那支为她备就的金钗,递到她的手中,微笑着说道:“祝你生辰快乐!这是我在外边给你买的生辰礼物,你还喜欢吗?”
沈落雁少年就独孤一人,往后稍微长大,又在江湖上奔波辛劳,因此,不要说什么生辰礼物,就是祝福声也听不到几声。现在给杨广这么一说,她顿时又是欣喜又是感动。
“谢谢你!我很喜欢呢。”沈落雁的俏脸上绽出了开心之极的笑容,轻轻地将金钗插到鬓边,然后朝着杨广露出了妩媚的笑容,“这样漂亮吗?”
杨广自然是连连点头,还配合地作出吞口水的怪模样,嘿声说道:“漂亮漂亮!我的雁儿怎么能不漂亮呢,你看,都把我看得垂涎三尺了呢。”
沈落雁听见他的怪话,秀美的玉颊顿时生出两抹嫣红,她先是娇媚的吃吃一笑,然后伸出了晶莹皓白的玉手,牢牢地抱着杨广的脖颈,主动地献上了甜美的香吻。
良久,当杨广肆意地品尝了沈落雁首次献上的香吻之后,还在咂巴着嘴回味的他,禁不住喜滋滋地忖道:不过是一支金钗,竟能捞到她的主动献吻,那若是等下我那大招一出,她岂不是……嘿嘿嘿……
第232章 反击 第232章反击
正在心内暗暗遐想的时候,稍微退开一些的沈落雁,脸容却忽然一正,略带担忧地朝着杨广轻声问道:“我听说密公已经兵临城下了,是也不是呢?”
杨广亦是情知她对李密还是有些故主情谊,此刻的心情恐怕最是复杂,当下微微一笑,拉着她的纤嫩玉手,温言说道:“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好生歇着便是。”
但是沈落雁却早就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难免走上一遭,当下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反手握着杨广的大手,垂下螓首,低声说道:“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跟了你,便当然要为你着想,如今洛阳情势危急,我又怎能说抛开就抛开呢。”
她的话虽如此,也下定了决心,但对于要与故主反目为敌,心中亦是有些唏嘘伤感。
杨广见她最终还是选择站在自己这边,又心知她的为难处,当下有些感动,见到此时的气氛过于沉重,便松开双手,轻轻地在她的粉颊上捏了一记,微笑着说道:“瞧你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敢情你是把我当成了鸡狗猪猫了啊。”
沈落雁听得莞尔一笑,旋即想起李密围攻洛阳的事情,笑容便有些勉强,她轻轻地倚进杨广的怀中,幽幽地说道:“密公虽然好出奇兵,但事前必定有周全计划,并非全无准备。这次他兵发十万,亲自来攻,必然有信心攻陷洛阳雄城。你定要小心些啊。”
“别说这些杀风景的事情了,”杨广拦住她的话题,用食指勾着她那白皙粉腻的下巴,轻轻地挑起她秀美的螓首,柔柔地说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我们应该庆祝一下哩。”
沈落雁听到这话,登时欢喜感动不已,但给他这般作弄,芳心之内又是娇羞不胜,轻轻地别开螓首,晕红着双颊。有些期待地问道:“庆祝么?我们怎么庆祝啊?”
杨广呵呵一笑,轻轻地拍击了两下,掌声刚落,早便候在外边的那个值星女官,便轻盈地走了进来。她将手中盖着雪白纱巾的托盘放在室内中央地四方案上,又施礼退了出去。
看着沈落雁一副惊奇的娇俏模样,杨广微微一笑,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徐步走到四方案的旁边。在软垫上坐了下来,沈落雁斜卧在杨广怀里,娇声问道:“这是什么?”
杨广神秘兮兮的一笑。拈着那方纱巾的一角,徐徐地揭了开去,沈落雁睁大了一双秋水般的美眸,只见托盘的里面,正盛着一把用筷子削成地长长的小木
在小木刀的旁边,则是两块紧密贴叠着,上小下大的圆型糕点,在上面那块糕点的层面。点缀着五六颗亮晶晶地蜜枣,而在糕点的最中央,则笔直插着一支小小的蜡烛。
杨广屈指轻弹,刹那间便从旁边的烛台上,引来了一道璀璨如烟花的火花。.奇#書*網收集整理.瞬间点燃了糕点最上面地那支小蜡烛,这一招花俏潇洒之极。登时看得沈落雁的美目熠熠生光。
“这个叫做生辰蛋糕,我听说,在最西方的大秦国家,便是用它来庆祝生辰地。你看,这两层蛋糕代表二十岁,再加上这根蜡烛,就是你的年龄二十一岁了,”杨广不假思索,张口便编出了谎话,柔声说道,“那么今天晚上,我们也用它来庆祝吧。”
这个生辰蛋糕,却是杨广吩咐御膳间按照自己的要求,匆忙赶制出来的,虽然时间紧迫,但是御膳间的师傅毕竟技艺精湛,不单把它作得精巧可爱,还用刻刀在它的旁边雕刻了许多活灵生动的美观花纹,使得整款生辰蛋糕如同上佳的艺术品般,更是使人一见便是欢喜。
见到杨广如此地费心体贴,沈落雁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心情之激荡,实在难以言表,她款款深情地凝视着杨广,美眸里闪耀着喜悦的水光,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缓缓地闭上了一双迷离的妙目,仰起秀美的螓首,再次主动地献上了甜蜜甘美的香吻。
美人献吻,岂能不受。杨广自然是毫不客气地含住了那两片温润柔嫩地红唇,舌头更是霸道地顶开那两排雪白的编贝玉齿,肆意地追逐纠缠着那条温糯甜腻地香舌。
良久良久,两唇终于分离,登时之间,一道银光闪亮的丝线,就在两人唇边拉长断开。
此时,杨广发觉生辰蛋糕上面的小蜡烛,已经快要燃烧完了,当下便拥着香腮嫣红的沈落雁,亲昵地柔声说道:“雁儿,夜也深了,我们快些庆祝吧。”
沈落雁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在杨广的引导下,唱了生辰祝祷歌,闭上眼许了心愿,之后自然是吹灭蜡烛,两人嘻闹着分吃了那两块香喷喷的蛋糕。
“但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夕。”沈落雁吃完自己的那份蛋糕,伏在杨广的怀里,良久忽然痴痴地柔声说道,杨广正将她拦腰抱起,向香榻走了过去,听到她的话,口中便微笑着说道:“雁儿,这便是你刚才的愿望吗?那你放心好了,我以后都会这样给你庆祝的。”
沈落雁听得美目骤然一亮,连连应头,一副生怕杨广反悔的可爱模样,不过她却矢口否认了杨广的问题,娇声道:“哪里是!况且你说心愿说出来后就不灵验了,我怎会说出呢。”
杨广呵呵应是,将她抱上了香软的矮榻,然后昂然卓立在榻旁,双手抱在胸前,朝着慵懒卧在榻上的沈落雁嘿嘿的邪笑道:“好雁儿,难道你不作一个邀请吗?”
沈落雁闻言,羞得满脸通红,但她哪里舍得杨广离开,便羞窘异常的,却又心甘情愿地爬起丰腴的娇躯,跪在榻边上,低眉垂首。羞涩地娇声说道:“郎君请上榻。”
杨广志得意满地哈哈一笑,迅速地去掉外裳,登上了美人相迎的香榻,沈落雁看见杨广眼中的情焰,心知他的心意,芳心顿时怦怦直跳,俏脸如烧。都有些不敢看杨广,忽然想起适才的蛋糕,便胡乱地提出话题:“对了,刚才那蛋糕上的蜜枣,又有什么涵义呢?”
杨广嘿嘿一笑。拢手将她抱住,轻轻地放倒在软榻中央,邪声笑道:“蜜枣么,是我特点叫御膳间加上去地,这个蜜枣不是谐音早么。意思是说,我们要早生贵子。”
话音刚落,杨广便合身覆上了沈落雁那具曼妙绝伦的娇躯。同时间,香榻周围的雪白纱帐无风自动,犹如蛛丝般的迅速围拢起来,团团地将两人遮挡了起来。
只听见帐内一阵咿唔轻响,片刻之后,那两具重叠的身躯便分了开来,倏忽间,里面隐约地传出了一句女子的低声羞语:“阿摩。今晚还是让雁儿好好的服侍你吧。”
午夜深沉,春宵苦短,帐内地交颈鸳鸯正呢喃……
翌日清晨,劳累了半夜的杨广,渐渐的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刚刚适应了室内的光亮。却忽然发觉董淑妮盘膝坐在自己的身旁,正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当下他连忙一骨碌地翻身坐起,刚要说话,扫目看时,见到容光焕发的沈落雁,披着薄薄的宫纱,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懒懒梳妆,姿态有说不出的曼妙动人,惹人遐思。
“小妮,你怎么了?”杨广瞧见董淑妮楚楚可怜的模样,连忙怜惜地问道。
董淑妮睁大了一双纯洁无暇地美眸,看了看正在哼着轻快小调,绾起乌黑长发的沈落雁,嘟起自己那张鲜红柔嫩的樱桃小嘴,就像被抢了糖果地小女孩般的,委屈地说道:“再过十七天便是小妮的生辰了,人家也要生辰蛋糕,也要陛下给人家唱生辰祝祷歌……”
杨广一听,顿时噎住了,转头看去,只见沈落雁正调皮地朝自己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忽然想到除开这两个女子,自己的后宫还有十数位,霎时间,他有些头疼了起来,在脑海里忍不住地哀叹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好生生地,我搞什么生辰蛋糕的名堂出来啊!春阁用了早膳,这一次,绾绾总算现了身,许久没见,她依旧是绝丽无比的白衣赤足打扮,由于她的到席,整间宽敞地阁厅,都似乎亮堂了许多。
不过,今天早晨的主角,却并非是她。
杨广正吃得香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什么,抬起头,只见众女正睁着水灵灵的美丽大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就连单美仙都没有例外,他苦笑一声,问道:“又怎么了?”
就在刚才,众女纷纷跟他预定了庆祝自己生辰的日子,而不在洛阳地几女,也由单美仙做主一一的预定,因此他每年地日程安排之中,便无端地多出了十数个重大的“节日”。
不过,杨广也有说出自己的困难之处。因为李密还在外边虎视耽耽,自己不可能有时间和精力,按照众女提出的要求,好好地置办她们的生辰庆典。
绾绾顽皮的眨了眨她那明亮清澈的美眸,嫣然娇笑道:“帝尊,她们是想问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李密击败,好让她们跟你去江都,庆祝她们的生辰庆典呢。”
“这个我怎么晓得,要不你们去问问李密,如果他合作的话……”杨广刚说到这里,却忽然见到候在外边的值星女官袅袅走将进来,禀报道:“陛下,宇文伤统领求见。”
昨晚的时候,杨广曾下令,教宇文伤时刻关注城防方面,现在突然听说这老头求见,心中顿时一紧,他匆匆地叮嘱了单美仙她们几句之后,便大步地走了出去。
行出阁门,却见宇文伤正带着八名宫卫站在那边厢,而宇文伤他们瞧见皇帝走出,自是连忙地赶过来见礼,杨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然后徐声问道:“有什么事情?”
宇文伤恭声回道:“回禀陛下,是偃师方面的消息。今天凌晨的时候,有人用响铃箭从南门射进了密码信,说道奋勇校尉寇仲,率领三千精骑,已经成功从被重重围困的偃师城突围出来,赶到洛阳,不过因为奔波百里,此时正在洛阳南门外的山间整顿歇息。”
所谓的密码信,其中的那些密码,却是当日杨广创立无间道这个秘密情报组织的时候,所“独创”出来的,它无非是在递送情报的时候,用阿拉伯数字代替了常用汉字,翻成古里古怪的数字符号,当递送到终点的时候,再对照那本所谓的汉阿字典一一的解译出来。
因此,即使这些情报落入敌手,但因为找不到汉阿字典,也无法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过杨广乃是考古专业出身,并非是什么通才,所以中间难免还存在着许多粗漏的地方。
但是,杨广做惯了甩手掌柜,这些拾遗补阕的事情,他自然是推给了虚行之等人,让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恩,其实也就是他的苦力,去慢慢地补充完善了。
“消息准确吗?”杨广听说李密的大克星寇仲已经赶了回来,顿时大喜,但是旋即又担心这是李密的陷阱,毕竟这鸟人实在诡计多端,沉吟了片刻,凝声问道,“是否证实了呢?”
“已经证实了。”宇文伤沉声说道,“微臣听说此事后,便立刻换了装束,悄悄地从南门的水关下面潜了出去,依照他们提供的地点,真的见到了寇仲和他的三千精骑。”
“很好!这次宇文卿家辛苦了,朕先记下,待破敌之后,一并论功行赏,”杨广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心中大定,“对了,宇文卿家,你先随朕到东门那边看看。”
片刻之后,当杨广在五百名彪悍异常的宫卫的簇拥之下,策马驰出皇城,朝着东门奔涌而去的时候,他心中不由狠声忖道:李密,你敢来攻城,老子便取你狗命!
第233章 厮杀 第233章厮杀
清晨时候,沉闷的号角声开始连绵地震荡着天空,朗奉在四位部将的簇拥下,卓立城墙之上,迎着冉冉腾升的朝阳,他面色凝重地向着斜下方的李密军的营地望了下去。
此时可以清晰地看到,便在洛阳北门外的李密军的三军营地里面,正源源不断地涌出了无以计数的精悍兵员,气势汹汹,军容鼎盛之极,便犹如蚂蚁大军出巢似的,令人头皮发麻。
片刻之后,横望无际的平原之上,整齐地排列出了三个杀气冲霄的步兵方阵,霎时间,天空中旌旗如海,刀枪如林,在它的左右翼,还缓缓地游弋着万余面目狰狞的轻甲骑兵。
昨夜的那阵铺天盖地的投石车大轰击,早教洛阳北门的城防军惊惧交加,虽然在下半夜也歇息了一会,但现在瞧见李密军漫山遍野的惊天气势,他们又禁不住地肝胆俱寒。
郎奉眼见己方的士气被夺,亦是无可奈何,经过了昨夜李密军投石车的疯狂洗礼,连自己驻足的城楼都被砸得稀巴烂,他的心中其实亦在暗中忐忑不安,没有了起初的信心,不过,身为将者,乃是麾下军队之胆,他不敢轻易表现出来罢了。
呜----呜----呜----
只听见一阵悠长苍凉的号角声过后,李密三军擎着反射着森冷光晕的兵刃,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地移了过来,登时之间,广阔的大地便仿佛地震了一般,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这时候,一阵犹如敲在洛阳城防军的心坎上的战鼓声,骤然之间。又在李密三军中震天般的剧响。紧接着,两翼便鱼鳞般的缓缓散了开来,现出了兵强马壮的中军,顿时间,一杆随风猎猎飘扬地“李”字大旗,便从中央徐徐地移出,来到了阵前。
便在那杆“李”字大旗之下。四名体型彪悍的大将,率领数百亲军,簇拥着披甲戴胄,威势迫人的李密,策马缓缓驰出了数丈。洛阳城防军看得正疑惑不解的当儿,李密却突然运足真气,冲着城墙这边扬声大喝道:“郎将军,洛阳将士,我有一言。奉请聆听。”
“如今隋主昏庸无道,滔天之罪恶,罄竹难书。合该为天所弃。我大魏奉天承运,怜悯万民,挟此赫赫雄师,正可取而代之,扶顾众生。望你等好好思量,顺从天意,速速归降。”
此言远远地传播开来,再想起昨夜那天崩地裂似的投石攻势。洛阳城防军的军心更是沮丧,少许胆怯的洛阳城防军还露出了犹疑地神色,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城墙中央的指挥官。
郎奉闻言,心中却是大凛,他知道此时如果不及时表态。恐怕等不到城破,自己便已没有好果子吃。急忙地喝道:“李密逆贼,你久蒙圣恩,居然还背叛大隋,实属狼心狗肺之徒,你不思悔改,还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言,日后将你擒下,定然要你受那千刀万刮之刑!”
这话传将出去,登时之间,惹起了李密阵中的震天嗤笑声,李密亦是仰头哈哈大笑,旋即间,他的面色转寒,猛地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洛阳墙头,冷声大喝:“攻城!”
霎时间,旗帜疯狂招展,战鼓亦是轰隆的敲响。.奇#書*網收集整理.
百多辆仿佛巨大屏风似地横板挡箭车,缓缓地朝着洛阳城墙的方向推来,便当快要落入洛阳守城巨弩的射程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接着,李密军中的巨力士,又推着七十多架巨型投石车,徐徐地朝着洛阳城方向移动,不一片刻,便移到了挡箭车地后面。
李密中军的令旗猛地一挥,挡箭车便掩护着投石车,向洛阳方向直直地开来,郎奉此刻面色阴沉,瞧见它们已经进入守城巨弩和弓箭的射程,便向身旁地传令官说了几句。
只见那传令官的令旗猛地一挥,刹那之间,天空突然地一暗,几乎是同时间,咻咻咻的破空声响猛然大作,抬头一望,便见到漫空的犀利劲箭,划破洛阳的天空,正朝着斜下方的挡箭车方队和投石车方队,犹如遮天蔽日的蝗虫群般的激射而去。
瞬息之间,惨叫声连绵而起,那挡箭车方队和投石车方队之中,登时被射翻了数百战士,特别是夹在劲箭之间地守城巨弩,威力无匹,一箭之下,往往会贯穿数人,余势方消。不过,毕竟有挡箭车的周密的掩护,李密军的伤亡虽有一些,但是还不是很大。
此时此刻,战士的生命亦如草芥一般,任由上位者肆意地支配和挥霍。
顷刻之间,两轮劲箭射毕,挡箭车掩护着投石车,也推进了许多,虽然在途中也被守城巨弩射翻了数辆,但是对于李密军来说,这点损失却还承受得起,甚至可说是无关紧要。
洛阳城墙上地传令官的令旗猛地一划,城防军地弓箭手们迅速地换上了迎风火箭,随着指挥官的一声号令,便向天空斜斜地劲射而出,只听见咻咻咻的破空声,带着火束的火箭就落在了挡箭车方队和投石车方队的头上,顿时之间,又是一片惨叫声,呼号声。
这次虽然也杀伤了数百倒霉的李密军,但是这却并非郎奉的本意,他瞧见大部分的火箭虽然落在那些挡箭车和投石车的上面,也窜起了些许火苗,但是却无法如期熊熊地燃烧起来,毁去这些攻城器械,很显然,李密军早就在它们的上面蒙上了特制的生牛皮。
郎奉当下难免有些失望,不过他也并非很是在意,他冷哼了一声,朝着传令官再打了个招呼,便在这时候,双方都进入了彼此的投石车的射程,只听一声令下,敌我双方的投石车开始对轰起来,刹那间。仿佛宇宙中砸下了无数的陨石,不断地落在双方的阵地中。
轰!轰!轰!
整个战场顿时响遍了闷雷般的剧响,大地在不停地震颤,中间还夹杂着战士的惨号声,放眼望去,城墙之上,城墙之下。凄厉地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犹如杜鹃花肆意的绽放,双方阵地上,处处都有战士被从天而降,比磨盘还大的巨石砸成了血肉模糊的肉酱。
洛阳城防军的投石车虽然数量多。奈何城墙之上地方狭窄,因此形体大多很小,攻击效率自然低了许多,而李密军的投石车主要是针对洛阳雄城而来,而且场地宽余。舒展得开,所以大多都是巨型的投石车,投出地岩石亦是洛阳城防军投出的两倍。
因此。虽然洛阳城防军的投石车占据了数量优势和地利优势,但是很快就被李密军的投石车压制了下去,不单投石车连连被落下的巨岩砸得稀烂,就连墙头上地守城巨弩,也被接连地摧毁了大半,而墙头的一些地方,更是因为饱受连绵的轰砸,逐渐地出现了龟裂的痕迹。李密的目光毒辣之极。见到洛阳城防军已经被己军地重型攻城器械,死死地压制住,顿觉时机难得,劈手夺过了传令官的令旗,亲自挥旗向前。三军立刻紧随着他压了上去。
在他的喝令之下,数千强弓手迅速地奔涌上前。躲在挡箭车地后面,向墙头展开了疯狂的箭雨覆盖攻击,将洛阳城防军压得抬不起头来,而李密左右翼的步兵方阵中,也如同潮水般的涌出了数万的攻坚刀盾手,推着巨楼车,抬着攻城梯,朝着洛阳方向疾急地迫到。
霎时之间,战场之上,巨岩破空,箭矢如雨,喊杀声震天撼地,气氛真个是惨烈异常。
便在这时候,中军大旗之下,正露出得意笑容的李密,忽然听见城墙的上面,传下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他面色微变,仔细地倾听,却是一阵一阵地“万岁!万岁!万岁!”
李密与麾下部将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凝,正在惊疑的时候,却猛然看见,高高的城墙上,突然地飞起一个身着明黄色帝袍的修长身影,只见此人大喝一声,伟岸地身形在空中如同螺旋般的旋转,只听见一阵蓬蓬蓬地连环炸响,四块巨大的岩石便被他劈成漫天的碎屑。
“万岁!”此人现出了身形,正是大隋皇帝杨广,看到皇帝亲赴第一线,登时之间,城墙之上又是一阵震天般的欢呼声,刹那间,军心大定,士气亦是奇迹般的急骤而升。
这时候,宇文伤与部下的宫卫连忙地赶将过来,把杨广团团护卫住,而郎奉瞧见杨广现身的同时,心中却是又喜又惊,亦是从亲军的护卫圈中跑了出来,赶了过去见礼。
杨广站定身形,瞧见城防军死伤众多,守城器械更是损失大半,心中登时一凛,便在这时候,城下的李密望见杨广,心中却又是吃惊又是欢喜,他万万没有料到,杨广这大隋皇帝竟然真的甘冒大险,亲临第一线,他凝目一看,然后皱眉朝着身旁问道:“他真的是杨广?”
李密乃是大隋贵族中的贵族出身,自然认得杨广的相貌,但是杨广因为得到一股莫名的能量,已经将容貌恢复到了青年时候的模样,因此,一时之间,他竟不敢确定下来。
话音刚落,后边忽然策马转出了一个眉毛花白,目光凌厉,颌下蓄着一把美须的老者,只见他的眼神里充满怨毒嫉恨之色,死死地望着卓立墙头的杨广,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然后用冰寒彻骨,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哼声说道:“不错,他就是杨广那恶贼!”
他的话里,似乎与杨广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着实叫李密和身旁的诸将都是疑惑不已。
原来此人便是南海派的太上掌门晃公错。晃公错乃是武林中成名最早的前辈,他的七杀拳享誉江湖,生平之中,只在天下三大宗师中的宁道奇的散手八扑之下败过一招,但这一战不但没有使他的威名受损,反而迅速地奠定了他天下有数大高手的地位。
就在六月的时候,李密已经发信极力邀请他出山,协助自己打拼天下,但是他一直没有答应,但是,让李密奇怪的是,便在十天之前,他却急吼吼地带着他派中的中坚力量,主动来到荥阳,求见李密,说要竭尽全力地帮助他击败隋军,擒杀杨广。
这次攻打洛阳的行动,他更是积极赞成,主动地出动南海派隐藏的家底,竭力地促成。
“杨广这恶贼身怀有魔门的无上秘籍《神典魔藏》,”晃公错凝视着城墙上的杨广,双眼迸出冷电,恨恨地说道,“而且他已经将这无上秘籍练至大成境界,所以能够返老还童。眼下他这副臭皮囊,便是他青年时候的模样。”
李密与身旁诸将闻言,登时群情耸动,齐齐地惊叫出声。听说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能够教人返老还童的秘籍,前者的双眸更是射出了贪婪兴奋之极的目光,对于他这个有志于皇帝大位的枭雄来说,这个得到实地实践的消息,更是有着致命的诱惑。
便在此时,李密瞧见前面的强弓手正要再次射出箭雨,压制洛阳城防军的气势,但李密现在却惦记着那部神奇的《神典魔藏》,生怕将杨广射杀之后,自己难以寻找到返老还童的无上秘法,他连忙地教传令官跑将过去,暂且停下强弓箭雨的覆盖攻击。
旁边的李密的心腹大将祖君彦,与其他诸将都看出了李密的心思,当下他想了一想,皱眉说道:“大王,如此一来,那我们只有采用强攻登城一途了。”
晃公错却冷笑说道:“其实大王大可不必,杨广这恶贼修为深厚,暗里的身份,乃是如今魔门的第一高手邪极帝尊,武功盖世,恐怕洛阳城里的人都死绝了,他都不会死!”
李密却不敢冒险,只当没有听见,而旁边的裴仁基乃是隋室旧臣,看着城墙上的威风凛凛的皇帝,他的心中百感交集,滋味难辨,看出晃公错似乎很是痛恨杨广,他便问道:“仙翁似乎一直对杨……隋主看不上眼,可是与他有什么私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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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墙头第234章墙头
其实对此问题,李密等人的心中亦是在疑惑,因此裴仁基此话问出,他们的目光都凝注在晃公错的脸上,后者闻言,白眉登时一挑,双眼更是暴射出了有如实质的厉芒,直直地瞪着裴仁基,偏生却是面无表情,木然问道:“我与杨广有什么恩怨,与你又有什么相干?”
饶是裴仁基的武功修为足以称雄一方,但被他那冰寒彻骨的眼神冷冷地瞪视着,心底仍旧是禁不住地微微一凛,寒毛陡竖,只好讪讪地一笑,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余者听到这里,也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定然是晃公错的逆鳞,亦不敢纠缠在这个话题上,便在这时候,中军两翼的攻城部队,随着传令兵的喝令,亦展开了海潮般的攻势。
轰!轰!轰!巨型投石车将网兜里的巨岩迅速抛出,砸得洛阳北门的城墙轻轻地颤抖起来,接着,刀盾步兵们在队正的喝令下,随在攻城梯的后面,快速地向洛阳城下迫近。
杨广手扶着城墙,眼见下边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李密军,心中亦是一凛,这时候,郎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手中令旗一阵招展,两排弓箭手迅速奔了上来,顿时箭如雨下。
城墙之下,滚滚涌来的李密军登时一阵惨叫,倒下了数百士卒,不过其余的却视若未见,冲天的喊杀声中,不一片刻,便狂奔到护城河边,用大片木排飞速地搭建起了六座浮桥。
“过桥!攻上城墙!”随着各队队正的狂喝声,六路源源跟上的刀盾步兵,冒着从天而降的箭雨和檑木,不要命地抢过了浮桥,没有丝毫迟疑地搭起了高耸的攻城梯和巨楼车。
洛阳城上自然是落下了更加密集的箭雨。中军的巨旗下,李密望见自己从各部抽调出来地最精锐的士卒,纷纷惨哼着的伏尸地上,眼角亦是微微抽搐,肉疼不已,这可是他依仗争夺天下的资本啊!但此时他心知万万退缩不得,否则绝对不只是前功尽弃的问题。
“压上去!首登城者。官升三阶,赏金六十!”李密立即策马上前,运足真气,拔剑直指城墙的上方,口中厉声喝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随着他的声音响遍整个战场,攻城地刀盾步兵的士气陡然大振,开始甘冒着上面的夺命箭雨,顶盾举刀,奋勇攀爬了上去。
“推开它们!”郎奉的神色紧张无比。他喝令了一声,又抿着嘴唇,他的声音刚落。城墙上面地长枪手迅速上前,呐喊声中,将探上墙头的攻城梯使劲地往外推出去。
惨号声中,几把攻城梯还没有在墙头上安稳,便被狠狠地推得往后砸下,但也有许多把攻城梯已经定定地镶在墙边,蚂蚁般的刀盾步兵面目狰狞,正如爬山虎般的攀登上来。
李密在后面的中军瞧得分明。当下狠狠地挥了挥手,中军地令旗一阵挥动,他左右两翼的步兵方阵便又涌出了三分之一的步兵,奔跑地朝着洛阳城墙地方向迫了过来。
杨广瞧见情势有些紧急,有些墙头甚至差点便被攻城的刀盾步兵攻了上来。当下便命令五百名宫卫迅速散开,全力协助城防军守护住各处的城墙。只单单留下宇文伤站在身边。
霎时之间,呐喊声,惨号声,伴随着整个战场的硝烟味弥漫了方圆十里之地。
洛阳城防军虽然准备得有些仓促,而且作战了半宿,身体疲惫,但是他们毕竟是占据着地利的优势,刹那间,杀得攻城梯上的刀盾步兵不断地闷哼惨叫着,犹如破麻袋般的从攻城梯上纷纷滚落,扑通扑通的掉进了湍急地护城河,没打半个旋儿,便被河水冲得无影无踪。
攻城的李密军一波一波地冲锋上去,但又是一波一波地滚落下来,城墙上下,甚至连护城河边缘的水边,都被他们喷出的鲜血染得血红一片,仿佛修罗地狱一般。
整个战场上,喊杀声惊天动地,号角声响彻云霄,城墙上箭飞如蝗,城墙下刀光雪亮,在里许地外的平原上,蚂蚁般地步兵方阵和骑兵游骑徐徐而动,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中军地遮阳罗盖之下,李密瞧见攻城部队受阻,脸色登时阴沉了下来,晃公错微微的眯了眯眼,抬眸凝视了一眼墙头上露出半个身躯的杨广,嘴角现出一丝忿怒,只听他上前冷声说道:“大王,那些普通的士卒哪里能够成事,不若让我南海派的后辈上去试试吧?”
“也好!”李密听见晃公错主动揽过攻城任务,当下一喜,连忙答应,想了一想,他招手唤过了旁边的祖君彦,叫他招呼那些江湖人士组成的剜眼队,与南海派中人齐齐攻上。
这么一来,洛阳城防军的普通军士哪里敌得过江湖高手,许多处的防线登时告破,只听见几声惨呼,血光乍现,城楼左面已经跃上来了十数名身穿白袍,手执单刀的江湖高手。
郎奉立刻注意上了他们,右手一指,数百个长枪手分作十来个小组,马上结成阵势,纷纷涌将上去,呼喝着挺枪便刺,军中毕竟不同江湖中的争强斗勇,立刻有人被戳翻在地,余下的舞起一片雪亮的刀光,边战边退,偶尔也砍断了两三杆染满了血迹的枪尖。
“都给老夫退开!”正在此时,猛然间,只听见一声苍劲的大喝,一个身穿灰袍,长须满颌的老者突然从攻城梯扑了上来,声犹未落,他的右手执着的赤色铜棍,便仿佛毒蛇出洞般的直捣而出,将一个挡在身前的洛阳城防军撞得惨呼一声,倒飞着抛下了城内。
这长须老者哈哈大笑,长笑声中,仿佛虎入羊群般的四下冲杀,他的身法诡异,加上棍势惊人,片刻间便被他接连砸碎十数人的脑壳。鲜血与脑浆四溅,红的白的,洒满城墙,手段残忍之极,一时间,震慑得他地周围都没有城防军的士卒敢于近身。
这一迟疑,宽达数丈的城墙顿时没有防守的力量。攻城梯上,马上又翻跃上了十数人,当先的一人,身披软甲,手执一把厚背朴刀。正是李密帐下有名的骠骑猛将罗士信。
原来罗士信自峙武功和神力,最是好斗,而且看到墙头久久不能下,居然便抛下了自己的部下,亲率麾下地近卫高手。跟在身穿白袍的南海派高手的身后,悍然扑上了城墙。
“杀!”罗士信刚刚扑上墙头,便兴奋地大喝一声。犹如老虎下山般的猛地标前,只听见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中,他硬生生地撞入一个长枪阵中,扬手劈翻了一个城防军地队正。
眼看墙头上被撕裂的防线愈来愈扩大,郎奉的心中发凉,刚要亲自率领高手扑上前去,将那些敌军赶将下去,突然之间。眼角却倏地掠过两道犹如鬼魅般的黑影,只听见几声凄厉的惨呼,八个南海派地高手便猛地飞了起来,好似陨石般的直直地砸下了墙头。
那两道快愈闪电的黑影骤然现出身形,正是飞身扑将过来地杨广和宇文伤。
“杀!”杨广左右环视。振臂大喝一声,然后纵身扑前。双拳旋带起令人窒息的劲风,如同疾电般的猛然轰出!蓬蓬蓬!三个南海派的高手的脸上露出了不能置信的光芒,又是满口喷血,抛飞出去,但是还没有落下城墙,却已经完全没有了声息。
杨广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痛快地厮杀过,这番出手,顿时令他心头大快,周围那些南海派的高手,他们的脸上露出地如见鬼神般的恐惧神情,他的俊脸登时绽现出了残忍的诡笑。
他运气于指尖,刚要乾指点出,忽然间,察觉到左胁的方向撞来了一缕无声无息地阴险劲风,没有多想,也没有回身,反手一指,凌厉无匹的商阳剑气破指而出,迎了上去。
“蓬!”一声响遍全场地炸响,悄然出手偷袭的灰袍长须老者,手中铜棍的棍头,猛地炸作了两半,而他的虎口亦是完全炸裂,鲜血淋漓,全身更是犹如筛糠般的颤抖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杨广的身影微闪,犹如脑后长了眼睛般的,闪电也似的生生撞入了他的怀中,右肘随势后摆,雄浑的真气亦透衣而出,正正地擂中了灰袍长须老者的胸口。
“噗!”灰袍长须老者的嘴中大张,随着一声闷哼,猛地喷出一口血箭,踉跄后退的身躯的去势未消,杨广的嘴里嘿嘿一声冷笑,身影随之疾退,左右双肘连环地向后撞击。
蓬蓬蓬!灰袍长须老者完全没有了还手的余地,顷刻之间,便被杨广撞得连退十二步,当他退到最后一步的时候,瞳孔的眼神便慢慢地溃散,显然已经是没有了半点生机。
也是这老者倒霉,虽然他与杨广不是一个级别的高手,但是在江湖上亦有鼎鼎大名,武功修为也是可观,可惜他偷袭的时候,为了隐藏行迹,竟然收敛了至少五成的真气,而杨广的商阳剑气却是有他的八成劲力,更兼他的六脉神剑无坚不摧,灰袍长须老者哪里能挡。
所谓一招踏错,满盘皆输。
杨广的那一式商阳剑气,便将灰袍长须老者击成重伤,当下得理不饶人,接连地追杀过去,在他那当世几乎是雄浑无匹的劲力的撞捣下,灰袍长须老者自然只有被轰杀的命运!
与此同时,宇文伤也瞄准了嚣张之极的罗士信,他乃是宇文阀的阀主,武林中的名宿,罗士信虽然勇猛,但他的武功毕竟差了老大一截,只听见宇文伤冷笑一声,高大的身躯犹如雄狮般的倏忽欺前,右掌隐现冰雾,闪电般的拍出了数十道冰冷彻骨的冰玄气劲。
罗士信猛地打了几个寒噤,脸色亦是微微一白,但此人端的了得,全身微微颤抖的同时,竟然挣起满脸厉色,不退反进,单掌单刀,唰唰唰的劈出了十数道气圈般的刀劲。
宇文伤身在其中,只觉得这十数道刀劲虽然普通之极,但是却隐含有一股一往无前,血战沙场的凌厉惨烈的味道,似乎这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争斗,而是两军战于沙场阵前,这种奇妙之极的错觉,教人不由地便生出一种暂时避开它的锋芒的感觉来。
但宇文伤数十年的功候岂是好欺,他只是微微一怔,便冷哼一声,将眼前的刀光劲气视同不见,左右双掌排山倒海般的迅速地拍击而出,顿时,怒涛似的冰玄劲风透掌轰出,骤然之间,场中的气温迅速地降低,空气之中似乎还有小小冰粒簌簌的凝结,诡异骇人之极。
罗士信身当其中,就仿佛身处寒冬雪地之上一般,虽然是极力运功抵抗,但是仍然给他拍得连连倒退,三个呼吸间,胸口猛然一窒,罗士信大惊,左掌忽然回拍自己的胸口,只听见“扑”的一声,一大口冰冷至极的鲜血便喷出了嘴巴,但他的胸口处却是轻松了下来。
罗士信虽然卤莽,但是绝非蠢货,眼见不敌,他便勉强地大喝一声,向正在被杀得左支右拙,已经没剩几个的部下招呼道:“先退回去!”说罢,翻身跃下攻城梯,滑了下去。
杨广与宇文伤趁机会合了剩余的宫卫,厉喝着扑了上去,这下子,形势登时倒转了过来,没几下的工夫,除开罗士信和他的两个亲卫,其余的登城者都迅速地被扑杀于墙头之上。
眼见已经将李密军的这波攻势挡了下来,郎奉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一点,回过头来,刚要吩咐部下去看看城防军的损失,这时候,却见到虚行之一身宽袍,翩然登上城墙。
第235章 层出第235章层出
虚行之仪态悠悠,先是向正卓立在右边城墙上的杨广遥遥地一礼,然后朝着讶然望来的郎奉,徐徐地微笑说道:“郎将军,敌军士气衰竭,是时候了。”
郎奉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向身边的传令官打了个手势,后者应命,手中令旗唰的挥动,顿时之间,城墙上的巨大床弩缓缓地张了开来,抛石车的杠杆也徐徐地拉了下来。
“发射!”随着各队的队正的大吼,只听见一阵凄厉的呼啸声,天空中猛地阴暗了下来,在下一个瞬间,数十只巨大的瓮罐从天而降,恰恰地砸中了李密军的挡箭车和投石车,一阵蓬蓬蓬的闷响过后,那些瓮罐几乎个个都碎成了瓦片,里面盛满的黑油顿时四处的飞溅。
“这是什么东西?”一个被溅得满身都是黑油的李密军,疑惑地抹了抹滑腻的污迹,对着身旁的同伴惊讶地问道,后者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正当这时,洛阳的城墙上,忽然冒出了两排张弓引箭的弓箭手,他们互相引燃了彼此的箭头,弯弓斜斜地对准了天空,随着队正的一声令下,他们猛地松开了绷紧的弓弦。
咻!咻!咻!
无数的火箭划过天空,犹如流星般的坠落在挡箭车与投石车的阵地上,李密军看见洛阳城防军故技重施,纷纷哈哈大笑,但他们的笑声还没停歇,却突然瞧见,一辆挡箭车上,一篷大火猛地冲天而起,刹那之间,那辆犹如巨大屏风般的挡箭车便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啊!啊!啊!”挡箭车上。士卒亦变成了火团,凄厉的惨叫着,纷纷地滚落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随着火团中士卒的惨叫呼号声,各队的队正都大吼大叫了起来,他们怎么都弄不明白,挡箭车上不是已经蒙上了生牛皮了吗?它怎么还会着火的?
这时候,排成横列式的挡箭车。以及后边地投石车,仿佛呼应他们的话般的,也突然地窜起了熊熊大火,站在旁边的士卒,还没来得及反应。呼啦一下,也燃烧了起来,他们拼命地挣扎奔跑,不停地惨叫呼号,在变成一团火炭之前。便犹如会走路说话的火团。
蓬!蓬!蓬!
滔天大火仿佛是从地下窜起一般,眨眼之间,就连成一片。将那些挡箭车,投石车,以及穿着厚厚战袍的士卒,全部都引燃了起来。远远望去,那片地方就好似滚滚熔岩突然从地表下喷发出来,不过瞬息的工夫,就形成了汪洋火海,周围地空气。都烧得扭曲起来。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李密在中军瞧得清楚,心口一阵发凉,怒声吼道,他是不能不急啊,现在熊熊燃烧着的。可是他辛辛苦苦从金墉城运来的攻城利器啊!
郎奉却没有空闲关注李密,他的袍袖一挥。1%6%K%小%说%网呼啸的火箭再次漫空射出,迅速地点燃了城墙下面地攻城梯和那些铺搭起浮桥的木排,片刻之间,城下的滔天火势借着风力,更是劈啪劈啪的燃烧起来,即使是李密军再怎么扑打,也是难以稍减它蔓延伸展的势头。
呼!呼!呼!时有轻风吹拂过来,但经过那片火海地时候,在瞬息间便化作了一股炽热的狂风,和着弥漫天空的碎屑烟尘,直冲而来,使得马匹仰天嘶鸣,士卒纷纷卷旗倒退。
负责居中策应地骠骑将军单雄信从前方的阵地骑马奔驰过来,满脸急色地施礼问道:“大王,现在怎么办?”李密面色铁青,怒哼了一声,却是没有理会他的问话。
李密回头望着前面惨烈之极的滔天火海,心头便好似在滴血一般,在那里面,不单将他的大部分的攻城器械都烧成碳屑,还留下了他麾下的数千精锐士卒啊!
李密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了一阵,终于心有不甘地下令道:“先撤到十里外扎寨!”
洛阳城墙之上,阳光普照,虚行之看着李密大军缓缓退却,却满脸的黯然,殊无喜色。
郎奉走将过去,与他并肩而立,犹疑着问道:“虚大人,你……好象并不怎么高兴?”
“郎将军,”虚行之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抬手指着城下一些尚在火光中挣扎地李密军,还有那些已经烧成火炭的具具尸体,苦笑着说道,“以火焚身,终究太过歹毒。今次我用火油弹烧死这么多人,日后恐怕难免下十八层地狱,受那无尽的痛苦折磨。”
“虚卿家是佛徒么?”
忽然间,有人负手徐徐地走将过来,朗声问道,虚行之与郎奉回头看去,却是皇帝杨广,只见他面带微笑,从容不迫,身上的衣裳点尘不染,整整齐齐,好似适才根本没有出手。
宇文伤带着四个宫卫高手,如影随形地跟在他的身后,亦是一副风清云淡地模样。
虚行之与郎奉连忙施礼,前者微微一笑,接着沉吟着回道:“陛下,微臣并非佛徒。不过佛家中扬善罚恶的说法,微臣觉得对于一个人来说,很有益处,却是信上一些地。”
杨广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但是却没有说话,随在后边的宇文伤却忽然地开口说道:“虚大人出身儒门,书香传家,想不到却对佛家的事情这般感兴趣。”
“哪里!只是偶尔关注一下罢了。”虚行之微笑着答道,他脸上虽然没有丝毫的异色,但内心深处却微微一凛,这时候,他猛然想了起来,皇帝陛下似乎是对佛门颇含敌意的。
杨广似乎对虚行之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淡淡地一笑,转身朝着城墙下面看去,只见墙根下,处处都伏着累累的死尸,底下还渗出了蜿蜒流动的血水。徐徐地流进河中。
在护城河的对岸,烟屑随着烧得劈啪作响的声音,袅袅腾升。在那片依旧火光熊熊的平地上,鲜血将大地涂抹得一片血红。适才火海地中央,到处都是漆黑的死尸,那些身体扭曲着,还保留着死前拼命挣扎的样子。恐怖异常,在周围,大量的兵器旗帜丢得满地都是。
抬眼眺望,只见李密军在城下从容地整军而去,仿佛是他们打了胜仗一般。在这次攻城战中。他们损失了将近六千的人马,但是,对于十万大军来说,却根本没有伤到元气,只有那些已经被烧成木炭的挡箭车和投石车。才教李密以及诸将着实痛
“虚卿家,”杨广背负双手,凝望着几乎排满了整片平原的李密大军。淡淡地问道,“你看李密经过这次地失败,加上攻城器械几乎被焚个干净,那么他有退兵的可能吗?”
“回禀陛下,依照如今的情势,李密已经是骑虎难下,退无可退,只剩下强攻的途径。”虚行之眯了眯眼,思索着回道,“除非他有大智慧,大毅力,宁肯抛下他这十万部众。率精骑马上转回荥阳,从头开始。假使真的肯这样。那么他也许能挣脱这个必死之局。”
杨广微微点头,然后转过身躯,对着宇文伤温言说道:“老卿家,你从西门出去一趟,将寇仲叫到皇城,另外,也叫翟娇派个人过来。切记,千万不要透露风声出去。”
宇文伤当下应了一声,然后回头领着数名部下,匆匆而去。
这边正忙着地时候,洛水的虎牢关地段,却有另外的两场战事。
此时正当午晌时分,只见碧空如洗,温煦的阳光之下,冬风轻啸着拂过宽阔的江面,往两岸望去,却是此起彼伏地山岭丘陵,往常清秀苍翠的林森,现在却一片枯黄萧索。
伴随着一阵哗啦哗啦的湍流水声,远方地水平面上,一队造型奇特,桅顶大隋龙旗的精巧战船,两舷圆轮滚滚,甲叶翻飞,正以一种超乎常人预料的航速,飞速地逆流而上。
这段水道,此时正被李密的魏军把持着,他们在沿岸的滩涂建有两大水寨,其中驻扎着八千水师,不过,李密向来不注重水师,他们的战船自然是又小又少,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
下游的祁岭水寨最先发现了这支浩浩荡荡,激水直上的战船队伍,瞧清是大隋地水师,顿时慌了神,而且主将出身水匪,打家劫舍或许还能拿得出手,但论起行军布阵,哪里在行,他手慌脚乱地命人敲响警钟之后,然后驾驶着水寨里的小船,拼命地拦到了江面上。
这时候,只见那些飞轮斗舰上,彩旗一阵富有规律的摇晃,接着,它们的速度稍稍一缓,阵形迅速地转变成头粗底细的倒梯形,同时间,舰上地抛石机,火箭塔,尖撞角,都在有条不紊地扯去蒙盖,亮出狰狞的面容,不过十数个呼吸地工夫,便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他……他妈的!要我们跟他们干仗,这……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啊?”
便在两支水师快要接仗的时候,李密的水师终于看清楚了对手,望着那些水上战争堡垒,他们差点没吓走了魂,那个前水匪头子更是干脆,大骂了几句,纷纷驱船要逃回水寨里面。
祁岭水师虽然见机得早,但它们的航速与飞轮斗舰相比较,与龟行简直毫无相异,除开前水匪头子的座船和两艘艨舰仗着速度快,抛下部属,逃进了水寨,其余的船只都被那些飞轮斗舰拦截在江心,后者根本没有理会那些水匪的乱嚷乱叫,二话不说,立即开打。
霎时之间,只见江面之上,巨岩乱轰,火箭纷飞,而祁岭水师的船只也根本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被砸得满舱窟窿,被烧得劈啪作响之后,再被那延伸数丈之长的,包裹着厚厚铁皮的尖锐撞角狠狠地一戳,顿时支离破碎,化作了漂浮在江面上的一堆散乱的舢板。
将祁岭水师的过半兵力消灭之后,这支飞轮斗舰船队却没有趁机扫平祁岭水寨,也没有片刻的逗留,任由那些在江面上挣扎的前水匪们游回了水寨,继续扬帆飞速地逆流而上。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飞轮斗舰船队逼近了魏军最后一座水寨,也就是沈落雁亲自组建的落字营水师的驻扎地,不过,由于建军时间还是在四个月前,因此他们的战斗力更差。
河流湍急的江面上,飞轮斗舰的帅舰玄雀号,正犹如飞鸟般的轻盈划过水面,快速地向前推进。座舱的里面,韦云起的心腹爱将李云纵朝着端坐正中央的韦云起朗声说道:“大帅,前面便是李密那空有虚名的落字营水师了,我们要不要将他们攻拔下来?”
此时此刻,韦云起身穿缓袍,头束绢巾,端正盘坐,他的面容清俊,颌下微须,双眸清亮,看样子就仿佛是个书塾的坐馆先生,丝毫不似一个叱吒风云的无敌统帅。
他的手里,正捧着一卷当世大儒王通所著的《太平十二策》,眯眼看得入神,因为曾在塞外久经风霜,加上这段时间以来,都在东征西讨,为战事殚精竭虑,耗费了很多元气,所以这般近身看起来,他的样貌却是比实际的年龄要老成了许多。
“我们时间紧急,这些跳梁小丑,日后再说。”韦云起的眼睛根本没有从书卷上移开,他的口中淡淡地说了一声,然后便不再出声。李云纵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见到大隋的飞轮斗舰船队气势汹汹地迅疾而至,落字营水师也很有自知之明,赶紧地召回在江中游弋的巡逻船只,关栅闭寨,上了滩涂紧张地戒备起来,待得瞧见这些飞轮斗舰好似没有看到水寨一般,逆着河流向偃师方向直直奔去,他们心底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黄昏时分,宫城之内,便在时隔半月后,杨广再次见到了寇仲。
第236章 大势第236章大势
远方的天际,渐渐偏西的残阳,洒出了片片落霞,从遥远的天边直直地铺陈到眼前,放眼眺望,整片巍峨耸峙的宫殿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璀璨多姿,绚丽无比。
宫城之内,拔地而起的高阳台上,杨广背负着双手,凝神伫立在围栏旁边,灿烂的金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这时候,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由台阶那边而来,接着值星女官的娇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启禀陛下,寇仲与宣永两人奉旨带到。”
杨广翩然回身,便见到寇仲带着与一个灰袍男子拜倒在地:“参见陛下。”他当即走上去,伸手亲自将两人都扶了起来,口中微笑着说道:“无须多礼,快快请起。”
待两人起身,杨广便朝着那应该是宣永的男子看去,只见他大约二十七岁的模样,两眼精光闪闪,身材高大雄壮,充满爆炸般的力量,站在那里,犹如高山耸立,气势非凡。
寇仲瞧见杨广好象对宣永很是好奇的样子,便朗声介绍道:“陛下,这位便是宣永先生,他乃是翟娇小姐的师兄,武功高强。今次翟小姐的五百战士,便是由他率领。”
杨广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让两人在自己下首坐了下来,宣永抬眼瞧着杨广,心中不自觉地涌起荒谬绝伦的感觉,想当年,他是瓦岗寨大龙头翟让的记名弟子,造的就是杨广的反,但没想到,现在却跑到他的跟前,跟他合作,要将血淋淋的屠刀伸向了旧日的兄弟。
人生之诡谲离奇。莫过于此了啊。
而令宣永更没想到地是,杨广竟然真的如同传言所说的那般,恢复了翩翩佳公子的青年模样,自己再怎么看,皇帝的年纪都不过二十出头。
寇仲虽然知道这个便宜姐夫的嘴巴里,说不追究翟娇和她部下的罪过,但翟娇毕竟是翟让之女。可以说,大隋朝地小半壁江山,以及今天大隋朝的险恶局势,都是由翟让而起的,杨广再怎么豁达开明。都不可能全无芥蒂,因此便要开口,直接引入今天的主题。
这时候,杨广却微笑着凝视宣永,和声说道:“宣壮士的大名。朕是知道地。对了,听说宣壮士师从翟先生,不但得到了他的真传。还从守城器械叉竿那里得到启发,作出兵器鸟啄击,更自创出鸟啄击法三十六式,威武不可当,不知是也不是?”
宣永和寇仲见到杨广的脸上一副亲切和蔼的笑容,嘴里娓娓的说着,他们地心中却禁不住的微微一凛,忖道皇帝的消息怎会如此灵通。难道除开那个秘密组织无间道,他还有另外地特务机关?霎时之间,他们的心内都对杨广涌起了高深莫测之感。
“陛下明见万里,”宣永不着痕迹地轻轻拍了杨广一记马屁,然后谦虚地说道。“不过在陛下的盖世武功的面前,小民那区区的鸟啄击法。如何能入得陛下的法眼。”
叙过礼后,杨广便与寇仲和宣永谈论起如何反攻李密的事宜,在交谈中,杨广发现,宣永的话不多,但每每出言,都能切中要害,直指关键,令他惊叹不已。
而且,即使是面对自己地时候,他也能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丝毫不因自己的身份而露出半丝的怯意,并且,从寇仲话里隐约透露出来的意思,可以知道,此人不单武功出众,还精通兵法要义,有大将之才,实在是不可多得。
“天生贤才,自是供一代之用。不患世无人,而患不知人;不患不知人,而患知人而不能用。”忽然之间,杨广地心中蓦地响起了熟悉之极的一句话。
说实在地,目前杨广的部下虽然有韦云起、寇仲这等天才般的将帅,但相对大隋朝这么大的摊子而言,手中依然是乏人可用。心思这么一转,他便打起了挖墙角的主意。
不过,杨广也知道宣永因为翟让的关系,对自己和朝廷深怀不满,如果现在自己就急吼吼地拉拢,说不定反倒会弄巧成拙,因此只是不动声色地在心底有了打算,没有宣诸于口。
三人交谈了一番,有了个初步的计划,不过,毕竟杨广已经将指挥大权授予了虚行之,他不想打乱虚行之的部署,以免引起得不偿失的后果,因此,具体事宜还是等虚行之来决定。
派人送走了寇仲和宣永之后,已经是入夜时分。
这时候,杨广从宇文伤的口中,终于得到韦云起已经率领他部下天龙军团的精锐战士赶到了的好消息,虽然不过区区七千人马,难以在正面战场与李密展开大决战,但是却胜在控制了整条洛水,进可攻,退可守,李密的兵力超出他十倍有多,但拿他却全无没法。
有了韦云起在洛水上的牵制,轻装而来的李密大军,登时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要说再继续强攻洛阳城,且不提韦云起部下的精兵在旁边骚扰,大家伙要分神兼顾,便单是攻城器械的制造,就叫李密的随军匠兵抓破了头皮,为难不已。
原来,当年宇文述受命营造东都洛阳的时候,考虑到军事方面的防御力,便令人将洛阳城周边十五里范围内的森林尽数砍伐干净,因此,如果要伐到制造大型攻城器械的木料,必须要赶往洛阳城东北方向二十里外的邙山,否则休想找到半棵合抱粗的树木。
但这么一来,旷日时久,大军的后勤就肯定跟不上来,到时别说攻城,就是能保持军心士气就算不错了,一不小心的话,还大有可能为隋军所趁,落个惨败而逃的狼狈下场。
要说就此拔营起寨,撤回金墉城嘛,李密与他麾下的心腹将领都不会甘心。
况且。李密此时的声望大多是建立在他战无不胜的名头之上,瓦岗寨旧人对他也并非完全的心服口服,这次进攻如果虎头蛇尾的话,那么,先前李密无故残杀主上翟让地恶劣影响,便会无限地放大,人心浮动。到时候,只怕没等隋军攻到,他所建立的大魏国便会轰然崩溃。
此时此刻,李密军正在左右为难,而有利大隋军的大势亦终于形成。杨广自然清楚眼下的良好形势。心情大好之下,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调,回到了藏春阁。
阁内烛火通明,但是却只有董淑妮一人托着粉腮等候在里边。杨广走将过去,在她的体贴服侍下脱去了外袍。牵着她的纤细玉手坐了下来,有些奇怪地问道:“她们人呢?”
“夫人她们用了膳食之后,都到芳庭院去听师妃喧小姐讲说佛经故事了。”董淑妮嘻嘻笑着回道。然后叫旁边的宫女送上晚膳,自己却在旁边喜滋滋地侍侯杨广用膳杨广听了一怔,张了张嘴巴,心中不由地暗自骂道:“我靠!这小娘皮还真是不安分呐,居然能够无孔不入,把宣传工作都作到了老子地家里来了!”
“咦!那你怎么不去啊?”杨广肚子里腹诽了一阵后,举杯抿了一口酒,然后问道。
董淑妮闻言。那吹弹可破的娇嫩双颊陡地浮起了可爱的红晕,美艳不可方物,只见她低垂着秀美的螓首,略略地迟疑了一下,适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小姐的佛经故意说得很好听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人家只听到一小半,就很想瞌睡了……”
“噗……”杨广还没听完。嘴里含着地一口酒就猛地喷了出来,幸好他及时地转过头去,不然他喷出的染湿了一大片地板的酒水,定然是全部落到小妮子的身上去了。
杨广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将灌入喉道中的酒水逼了出来,他强忍着涌到嘴角边地笑意,露出了古怪之极的神色,朝着抬起螓首看来的小妮子问道:“你说……你说什么?”
董淑妮地粉脸涨得通红,她气呼呼地嘟起了小嘴,像个被大人欺骗了的小女孩,她扭转身躯,留个背影给杨广,樱桃小嘴在娇嗔地说道:“陛下取笑人家,人家不说了!”
杨广终于忍俊不住,将酒杯在案上一顿,哈哈地大笑了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够在师妃喧一本正经地讲叙佛经故事的时候,打起了瞌睡……
即使是用脚趾头,都能料想的到,当时师妃喧的表情有多精彩!
董淑妮听见杨广笑得愈发厉害,羞恼之下,像只美丽的小雌虎般的扑了过来,伸手捂住了杨广的嘴巴,嘟着嘴巴,气急败坏地娇声说道:“不准笑!不准笑……”
杨广见到董淑妮气苦的样子,心知不能过分,当即缓了缓笑声,伸手将她那修长柔软的美妙娇躯搂入了怀中,微笑着柔声问道:“那然后呢,她是不是就把你赶出来了?”
董淑妮正当女儿时,给他搂抱着,坐在他的怀中,两人耳鬓厮磨,亲密无间,很容易就将适才的情绪都抛飞了开去,她地芳心又羞又喜,听见杨广的问话,便又露出了一副喜滋滋地娇俏可爱样子,说道:“师小姐人好着呢,哪里会赶人哩。人家是自己跑回来的。”
杨广笑了一笑,不置可否,忽然想起一事,脸上绽现出古怪的神色,嘿嘿一笑,问道:“对了,是不是还在师妃喧那里,她难道也在听说那些佛经故事吗?”
董淑妮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脸惬意的表情,伏在杨广怀里,娇憨地说道:“没有呢,姊姊现在又不见了。她向来都是神出鬼没的,我们都不晓得她去了哪里。”
杨广点了点头,心道原来是这样,否则她哪里容得师妃喧聒噪。不过,说起来,也太没纪律性和组织性了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莫非是把这皇宫大内真当成了旅店了?
董淑妮瞧见杨广在沉吟中,忽然吃吃的一笑,凑到他的耳朵旁边,悄声说道:“陛下,你老是这么关心姊姊,是不是……也想让她正式入宫,与我们做姊妹呢?”
那还用说!
杨广在心底暗说了一句,不过,对于花丛老手而言,深知即使是什么地位的男人,在泡二奶三奶这种技术活上,也是万万不能随便地在现任面前承认的,因此他在嘴里大义凛然地说道:“没有的事,我有了你和琬晶她们,心里便已经满足了,哪里还会再作他想。”
说完,便抱着她行到了旁边坐下,在董淑妮的耳边好生地说了一阵甜言蜜语,董淑妮自然是知道杨广对的心意的,但是女儿家的思维最是奇怪,董淑妮更是认为,爱郎肯为此哄骗自己,对自己当然是重视有加,既然如此,那自己还有什么要求呢。
董淑妮被杨广的亲昵蜜语哄得芳心窃喜,俏脸嫣红,她伏在杨广胸前,喃喃应和,这种小女儿家娇羞怯怯的绝美丰韵,把杨广迷得心头大动,登时,身体便有了剧烈反应。董淑妮乃是天生媚体,加上这些时日与杨广合体欢好,娇躯更是敏感之极,霎时之间,她立即感应到了杨广的火热正顶住自己的的挺翘圆臀,当即羞得嘤咛一声,把红彤彤的娇媚脸蛋埋入了杨广的怀中,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细小手却紧紧地扯住了杨广的衣角。
杨广搂着她那滚烫的娇躯,抬手挑起她那娇嫩雪腻的下巴,看着她那迷离罩雾的美眸,霞烧火红的粉嫩脸蛋,哪里还不知她的心意,嘿嘿一笑,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行入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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