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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 故人(2)

《商韵》》 · 云铭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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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韵》

作者:云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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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初引 远遁

泉州府刺桐港码头。

数千名枪骑兵带起满天地尘烟,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一位面如重枣地禁卫统领立于马上,身边是五十名亲卫,正望着码头外的水面脸色显得极为凝重,而他左侧马上之人则是一位年轻地无须之人,眼睛中似有一些遗憾之意。

码头边上有数十名骑兵正驱赶着十多名工匠打扮之人,向这边奔来。其中一名百夫长迅速驰马来到禁卫统领身前,并且翻身下马半跪于地。

两艘巨船正缓缓驶离港口,距离岸边码头也不过数丈远。宽阔地码头石台之上,近万名民夫恐惧地跪于青石地面上,头都不敢抬起半分,要知这次可是皇帝陛下派禁军统领为钦差,来此拿人,若稍有不敬之意,立即便会被拉出去砍头示众。

这两艘巨船均有数千尺长,高出海面数百尺,最奇异之处还不是长度,而是因为其外层均由金属包裹而成,数百骑兵们手中强弩中飞地箭支正不断向巨船射去,但由于船体高大且又是仰射, 很少能射到甲板上,多数都只能射在船壁上,发出清脆地声音,并且还带出一溜火星儿来。

只听船上传来一阵大笑声道:“我商羽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留下来那十数名造船工匠自可助你们完成开拓海疆地愿望,请你们禀报万岁!请他不必担心,就说我商羽出海,必将走得远远地,不再回来。”

那道声音说完后,便见巨船陡然加速,竟然在船后窜出数道湍急地水流,瞬间形成地推力便令巨船于十数息后再度离开岸边数百尺。

“停止射箭!全军举枪行礼!”立于马上地禁军统领沉声传令,旁边地传令兵立即打开手中的两面传令旗挥舞起来。

在港口边上举着弓箭地骑兵们正愣愣地看着飞速离去的巨船,听到身边十夫长的吆喝声,这才迅速收起了弓箭。

数息之后,数千名骑兵便都从马上举起了手中长枪,向天刺去,并发出大喝声:“威武......”数千人形成地声音在码头边轰然响起,直达海面,震得跪在地上的近万民夫更加不敢抬头观看,而那两艘巨船却越发离得远去,也不知船上是否有人听得岸边这些骑兵地呼喊声。

“郑公公!看来我们这次只差了一步。”禁军统领周邛海脸上显示出一丝轻松地笑意说道。

“是啊!周大人,这次商先生能如此离去,也免得我们为难!毕竟君命难违。”周邛海身旁那位面部无须的年轻人也是轻轻笑道。

“只是他这一去,我们大明就少了一位绝世奇才!海陆行商与那众多地奇能异士都将消失,而平倭荡北之举也将因此而遥遥无期!”周邛海叹息一声说道。

“万岁命我等来拘商先生,并让我接管他经手地一切,这是君命不可违!却没想到他早便料想到我们此次地目的。周大人,那十多名工匠就交给我吧!他们可是商先生留下来的造船工匠,我们可绝不能慢待他们!”年轻无须之人含笑说道。

“那自然是要听公公您这位监军大人地吩咐!请,我们还是回到泉州府中去叙话!”周邛海也是微笑着说道。

郑姓年轻人点点头,伸手也做出请地意思,两人并马而行,两边地士兵纷纷让开一条道路。从周邛海地话语中可以听出,这郑姓年轻人应该是宫里的一名太监,而且还是此次随军的监军。

“商先生这一走,不但带走了近万名能工巧匠,我大明也将会失去一位商道之圣。”郑姓年轻人在行进中说道。

“我朝中不是有沈万三为首地巨商们么?我最看重地却是商先生那有关军事方略、大局筹谋中杰出地见地。”周邛海摇头说道。

“嗤!周大人,那沈万三富则富矣!相比起商先生来,那简直就可以说一个是天一个为地!若不是商先生当年曾经指点过沈万三,这中原地界哪里会有他这号人物的存在?”郑姓年轻人马上反驳道。

“公公说得是,那沈万三可是商先生未记名的徒弟。”周邛海虽然被驳倒,但却是丝毫没有生气,反倒是笑容满面。

“万岁已经下旨,今后在朝野上下对商先生的名讳均不可提起,而且书记官也要去除他在我朝中任职的记载,违者立斩,看来万岁爷这次是真正地要消除这最后一位功臣对朝堂形成地影响,只是要完全令所有人都忘却先生,这却是难矣。”郑姓年轻人叹息一声说道。

“公公,这种话题休要再说,否则消息传到万岁耳中,我等两人必将难保性命!这次我们只是来搜集船匠,建造出使行商的大船而已。”周邛海见郑姓年轻人越说越离谱,不由想点醒他。

“哦!周大人说得极是,此事今后自不是我们再应谈论地。”说话间,郑姓年轻人咳嗽数声。

然后他再度说道:“周大人,如今先生还留下这些工匠,我大明便可重新造船,数年后带领军兵出海平倭,但先生于数年前曾经说起过,若是想要平倭,必须要将附近海域平定,否则海战军旅远渡大海,而南方海域数十岛海上贼寇若乘机犯我万里海疆,必将得不偿失!”郑姓年轻人接口说道。

“是啊!等回京复命后,我愿向皇上请命,将来可随公公南下造船出海,行这万世之功,您可应允否?”周邛海立即于马上答道。

“那可实在是绝妙好事,我郑和先行谢过周大人,您可是我朝赫赫有名的智将,有您相助,将来平倭之举必会顺利无比!”郑姓年轻人立时现出惊喜之色,向周邛海拱手说道。

“哪里哪里!我仅仅从先生那里学些皮毛而已。”周邛海却是拱手回答道。

说话间,两人不由回头望向海面,只见码头边上停靠数百艘大船,而海面上那两艘巨船早已消失不见,两人相视一眼,不由都有些怅然之色。

两人分明是受皇命带领数千骑兵来诛杀一位商姓之人,但在对方乘巨船逃离港口后,非但不组织船只追击,反倒就势收兵,言谈之中竟然对商姓之人大加推崇,这情形令人觉得煞是怪异。

第一韵 第一章 - 惊变(1)

元朝末年。

泉州府,中原第一大港口,天下海运物资的集中地,也是元廷最注重地一个贸易集散地。

如今已是深秋时分,早晚间天气虽有些冷,但当辰时地日光照射下来,却依旧让人感觉到些许炎热之意。

十四岁地商羽推着独轮车从市集内向外而来,袋内也已空空如也,本来装有数十斤的曲梅果已经卖掉,以往每年秋天,商羽的父亲都会带着他去到山间去采集,久而久之,他便学会了在山崖间攀沿的手法。

这种果品只在悬崖间生长的曲梅树上才有得结,产量低且采摘不易,因而在市集上的价格自也不错,方才他很幸运地遇到城中富商家中外出的一位侍女,一股脑儿便将所有地果子全买了去。

市集的人密集得很,喧嚣地声浪不绝于耳。

“新鲜地松籽糕奈!众娃儿快来瞧一瞧呐!一文钱两个!”

“瞧一瞧,看一看!远自数万里海域外来的异国毛毯!每尺只售一百五十文,各色异国物品本店齐全,诸位乡亲父老快进本店来看啊!”

“当年的黄米啊!便宜了,便宜了!六十文一斗!”

在泉州府,各地口音的商贩都有,整个市集内气氛显得甚是热闹。

商羽推着车子有些累了,行到一处宽阔之处,便将车子靠在一旁,顺势将破旧的外衣脱去。

“真是好热啊!头一次出门自己进城,可惜爹爹远走西域,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娘现在身体不是很好,这些曲梅果今天总算是卖上个好价钱,这些许银两拿回去,我和娘今年冬天的生活也就算过得去了!”说罢,想及贴身小衣中刚刚售卖曲梅果获得地一两七分银子,他心中不由一暖。

这还是他首次独自一人进城,商羽还记得天没亮要出发前,母亲所说地话:“现在这世道!做什么都要注意一些,你到城内,遇见官兵千万要躲远些,不可因看热闹而惹祸上身,卖完这些果子便早些回来,省得娘牵肠挂念!”

“这市集就在城边,但人实在太多,早知道就不往里面去了,弄得推着车子半天都不得离开!还想到刺桐港口去瞧瞧出航海外地大帆呢?看来时间必定是不够。”

“眼见辰时已过,我还是及早去济善堂为娘抓药。好在离此不远,在天黑前若不赶回家!娘亲又要担心我出事!”想到这里,商羽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重新推起车子向前行去。

就在这时,集市前方忽然一片混乱,只听得前方不远处开始有人大喊:“不好了!官兵正在搜捕红巾贼!大家快散了吧!”

一时间,集市中许多摆设散摊地货主们苦着脸,急忙将货物放入后面的车中,准备离开。而在各店门外吆喝地伙计们也急忙进入店内,不过却伸出头来好奇地向声音来处望去。

只听得前方不远处传来密集地马蹄声,这些官兵若是抓贼时,可不管你是做什么的,而且这里也不过是市集中最不起眼的平民集市,并非港口那边的大集市,踏乱或者是弄坏了什么东西,也或者是顺手拿走些什么,做为南人的平民们可绝对是不敢言语地,否则很可能会因此而导致脑袋都被砍掉。

听到前面传来的喊叫声,商羽不禁吓了一跳,眼见已是无法离得远些,急忙将独轮车推至路边,心中想道:“我身上并无一物!让在一旁,不拦阻官兵自会无事!”

待得躲在一旁后,心下却是暗自想道:“泉州府原本治安极佳,此时怎会突然有官兵捉贼扰民之事?”

街上的行人也开始向两边让去,只听得前方此时竟然传来刀兵之声,此时街道中间已经空出一条路来,只见数骑正向此处疾速驰来,马蹄声甚急,且带起一大片尘烟。而先头两骑却是被后面数骑追赶,也不知是为何原因。

处在首位一骑那人正伏在马背上,看不清模样!而他后侧那骑上的男子则正举刀为他抵挡着后面紧追不舍且手持长枪刺来地兵丁,发出“铿锵”之声。。

一边动着手,此名男子还大声叱道:“你们好大胆!居然敢污我们为红巾贼!你可知马上之人是谁?”

跟随在后的一名指挥地百户冷笑一声,说道:“见到我们官军就躲躲闪闪、鬼鬼崇崇地,而且还持有数额极多地银票!再加上女扮男装,若是我们千户大人的在地话也必定会先抓起来再说,泉州府绝容不得你这等鬼崇之徒存在!你等还不束手就擒,我手下的士兵已经将市集出口封锁,你们休想逃出去!”

想及方才在搜查时,两人曾经取出张大面额银票想疏通,而且脸上还显出一丝满不在乎的表情,这名百户心道:“从掏出银票的手势来看,这两人身上必定还有更多的银票,居然女扮男装!想必不是甚么好来路!”

“混账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简直是目无王法,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啊!”这名始终抵抗官兵打斗的人已被一把枪刺入咽喉,鲜血四溅之下,便从马背上掀落于地上的青石路面上,他的手伸到胸口中却没有来得及拿出东西便已死去,那马儿身上一轻,仰天叫了一声,便想要奔逃,却被一名官兵伸手抓住缰绳带了回来。

“这些元军又在借着这种名头胡乱打秋风,这第一商业大港也是如此!你说如果将来我们若是真能打下这座城池来,仅凭这里的税收是否就可以让咱们元帅不愁所有用度了?”一名头戴色目人宗教帽子的男子对身边的人低声说道。

“是啊!这些元狗简直就是疯了!无怪乎元帅让我们一路来调查福、浙两地军情,连这种重要税收之地都不加爱护,元狗的日子不久矣!”他身旁这位,面如重枣,手大脚大,双眼不大,但整个人却给人一种极有气势地感觉。

说话间,两人似有意无意的瞧了商羽一眼,见商羽不过是名十多岁的孩子,而且离得有数米之远,这才放下心来。

商羽却是将两人的话听得明明白白,耳力超强这也算是他的一种特殊本领,在山间打猎时,近年来他总是能先一步听到猎物的声息,对此商羽的父亲也曾经百思不得其解。

心下暗惊:“这两人分明才是红巾军的人!而那在马上之人却又是何身份?”但此时他幼小地身躯也不由开始微微发抖起来,以前从未见过这般血腥场面地他,那名咽喉中枪之人就摔在离他十多米外的街道上,却也将他吓得不轻。

“力鲁!天呐!”那名在前一匹马上之人却始终没有再逃,看到同伴中枪倒地,立时悲声从马上翻身而下,奔向那名死去之人。

那名百户却是冷笑一声道:“士兵们,听令!马上将这个红巾贼婆娘给我捆起来,我们立即押她去见千户。”说罢手一挥,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众兵丁马上便有数名应声下马,抽出腰间的短刀便向那人逼去,其中一名兵丁则从马背上的背囊中取出一条指粗地绳索来,准备上前捆人。

商羽在附近看到此景,心中暗叹道:“听声音,此人分明是个女孩子!这些官军明显是欲谋财害命,却诬指他们为红巾贼!这世道真的如萧先生所说,不可救药了?”

便在此时,一声大喝却在他身旁数米外突然响起,吓得他身子不由一哆嗦。

“混账东西!太过份了,这种官兵,实在是欺人太甚!汤兄!此事万不能不管!”两道身影便从他身侧飞出,向场中飞去。

第一韵 第一章 - 惊变(2)

商羽定睛一看,原来冲出去的便是方才他怀疑为红巾军的那两人,只是又有些担心两人的安危,毕竟官兵人数众多。

只见这两人分别从腰间拽出软剑来,迅速冲向那正逼近那名女孩的几名士兵,身形晃动间,极为有节奏地迅速便将软剑刺入这几名士兵的咽喉,几名士兵软倒在地后鲜血便喷了一地。

“天呐!这些红巾军杀起人来居然如切菜一般凶猛!”商羽从未看过此等血腥场面,不由自主地脚一软便坐倒在地上,他年纪尚幼,看到这种杀戮情景自然会有此种反应,不过胸腹间却涌起一股热血沸腾地感觉。此种感觉让他着实有些不解,因为当看到官兵被杀后,他竟然有种无名地快意。

数息之间,便令场中一片混乱,只见这两人中那色目人一把便将地上那名年轻女子抱起,一个纵身便跃上了旁边地屋顶。

“兄弟!快走,这些官兵数量不多,拦不住我们,若是多了,恐怕便麻烦了!”这名汉子大声喝道,挥手将两支射来的箭支档格掉。

“好,我们走!”地面上那名手大脚大地汉子甩手便射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嗖”地一声,瞬间便刺入不远处那名百户的咽喉。

这名百户睁着一双眼睛,恐惧地望着两人翻到屋顶上,手抚着咽喉处的匕首发出“啊啊”声,绝望地从马上摔下来。

“百户大人!”数名兵士立即半跪在这名百户身旁,准备扶起他来,只是这位百户大人咽喉中箭,却是再也不能醒转。

一名十夫长站出来,大怒着喝道:“都不要乱!将那刺杀百户大人的两名贼人给我射杀!否则我们都不会逃脱罪责!”

身为百户的直系兵士,不能保护好主官,这是重罪,若是没有好的解释,最轻也是军棍一百,重则处死,这可是军中的历来规矩,如果能将凶手杀掉或生擒,自然能减轻罪责。

听到这名十夫长的话,所有士兵不禁立即恐惧地打了一个哆嗦,十余名弓箭手听令马上便将箭支从马背上的箭囊中取出,搭在弓弦上便往两人处身的屋顶射去。

“狗儿们!老子可没时间和你们在一起玩耍,兄弟,我们快走!”那名色目人打扮之人大声在房顶笑道,十多支箭射到两人身前三尺处,却立时被两人轻松地用剑挡格掉,两人带着那名年轻女子,身影连闪之下,居然越过数个屋顶,显是欲向远方逃去。

“追!绝不可让这两名凶徒跑掉。”这名十夫长本就是百户的亲兵领队,若是令杀死主官的杀手逃脱,他必然是死罪。

就在这时,一名搜索地面上那名女孩死去同伴尸体的士兵慌张地奔过来,手中拿着一封印有火漆地信笺。

“十夫长大人,您看这是什么?”

十夫长一把便接过信笺,看到上面用着元文与汉文两种文字书写地封面,再看到上面的火漆,面色不由立时大变。

“死罪啊!那女孩居然是朝廷派来的襄兰儿郡主,这是任命书!我们都是死罪啊!快快禀报千户大人,看来我们的脑袋都将不保了!”只看了封面上的文字,这名十夫长立时哭丧着脸嘶声说道。

附近所有的士兵听到十夫长的话,不由都吓得不做一声。

商羽这才悄悄爬起身来,从小巷口退进去,推着独轮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另一端推去。

看过那血腥地一幕后,商羽心中恐惧至极,牙齿打着战,向远处离去。

若是士兵们反应过来,肯定会抓旁边的平民做为替罪羊,说不得就会因此受到波及,从牢狱中想出来那便难于登天。

推出老远后,商羽才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阵哭喊声,那自然是官兵们醒悟过来,附近平民被抓起来的动静。

听到这种声音,商羽不禁推得更加快了,直到推出三条街远后,他才松了口气。

回头望了望,商羽这才擦了一把额头地汗,喃喃说道:“好险!不过,这次官兵居然杀了郡主身边的人!那个女孩居然是位郡主!只是不知道那两人是否真是红巾军中人,这下热闹了,若是红巾军的人救了郡主!而官兵却洗劫了郡主,这世道可还真是够乱的?”心下不由升起一种怪异地感觉来

“我还是将独轮车送还给小四那家货栈去,上次秋收借来都有近月了,早便应该送还!”想到这里,惊魂未定的商羽转身推起独轮车,向城中心的街道行去,那里是店铺集中地,都是些大型地贸易货栈,小四是商羽从小在村中一起长大的同伴,在城内一家货栈做伙计,这台独轮车就是商羽自货栈中向小四借来地。

泉州府城中恰有一条小河流通而过,并在刺桐港口附近注入大海,而在度过石拱桥之后,商羽便看到小四在货栈门前正笑脸迎着南来北往的客商。

“各位先生!本城最大的货栈欢迎您入住,无论是任何交易,我们都保证令您满意!与我们鲁家商号联合地还有数家车马行,运输方面也保证绝对安全,十三家镖局联保!南北十四省货物与交易任您选择!”小四的唱做俱佳,南来北往经过地商旅们听后便有数人不由微笑点头,有些熟悉地商旅,则与小四打个招呼便举步进入鲁氏客栈之中。

鲁氏货栈算是非官方商号中的头甲,在泉州府中已有数十年历史,占地面积达数十亩,在城郊还有数座大型仓库,每年仅通过鲁氏联合商号发往全国地货物价值便可以达到数十万两黄金,仅此一家贸易量便达到如此惊人地步,由此便可以猜想泉州府整体贸易会如何繁荣。

“小四,我来还车了!”商羽有些无力地说道,刚刚他所受地惊吓着实不轻,见到好友小四才不由松了口气,推着独轮车停在客栈门口。

“小羽?你脸色为何如此不好,是不是太劳累?我现在当值,不便与你多说,你先将车从侧边的小门推进院子里,账房地陆先生在里面,他前两天说过,你若是再进城来,便请你去见他,说是有点事情想问你!”小四看到商羽脸色苍白地样子,还以为是商羽疲惫过度所致,不由向商羽说道。

“没事,前面官兵抓人,居然还出了人命,我只是受了些惊吓!稍后便会好”商羽说道,脸色还是显得有些发白。

“嘘!小声点,最近两天,泉州府管制得很严,我们不要提官兵的事,否则若是让人听到,那可不妙!”听到商羽地话,小四立即制止道,脸上露出了紧张之色,四下看了看,幸好四下并没有官兵存在。

在如今地中原地区,由于朝廷内部各势力都各自为政,因此暴政横行,导致民不潦生,各地都不断暴发农民军起义,元军控制地区,根本不允许大家讨论官府所行之事,有许多谈论这类事的多嘴之人,多数都被抓起来,然后“意外”死在监狱之中。

“噢!那我将车送进去,不过陆先生找我又有何事?”商羽会意地点了点头,但想及账房陆先生找他,不由向小四问道。

“噢,是这样,陆先生说你上次介绍地那种记账方法很不错!想再和你问下分账与合账的细致方法!”小四有些羡慕地看着商羽说道,对于商羽在计算方面的才能他可是自赞不如。

“原来是这件事,那好办!我顺便向他讨杯茶喝去,陆先生可是泡得一手好茶!”商羽不由微笑着说道,此时心情才稍稍安定下来。

“那好,你这便去吧!刘先生是不是还在那座破庙居住?我一年都没有回村去看他,甚为想念!”小四理解地说道,并向商羽问起一个人来。

第一韵 第二章 - 术数(1)

“刘先生如今身边只剩我一名学生,咱们李家村你也不是不知道,只要是到达年龄,为能免除服兵役,便要进入城中做工,再过一年,我也要离开我娘,进入城中。而且咱们村里现在也已经没有什么小孩子,多数人都带着孩子离乡背井逃奔他乡了!”听到小四问起刘先生与村里的情况,商羽立刻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忧愁。

除去父母,村子中商羽最为尊敬地人便是那位刘先生,他总是能教给他们特别多的学问,那是令所有大人都无法理解地,就连上次说给鲁氏账房陆先生的记账方法都是刘先生所教授地。

只是商家村目前人口越来越少,只因近几年山匪日益增多,而官兵却仍旧三番五次来到村中征兵,小四与商羽地父亲因此再度离家进城,加入了鲁氏货栈去西域的商队之中,这样既可逃避兵役,又可以换来一些银两,为商羽生病的母亲治病。

“原来这一年,村里变化如此大!再有一个月,我便可以回村探亲了,客栈掌柜今年特意答应给我多放三天假,到时我就可以多陪陪刘先生,就是不知他什么时候回家乡,他总说有件东西没有修好,若是修好了,就能回家!也不知那究竟是什么?”

“不说了,小羽,你进去吧!若是再和你多说,管事张叔看到我不干正事,恐怕又会骂我!”小四说道这里,不由有些畏惧地回头向货栈正门里望了一眼,显然是他口中的那位张管事对他很严厉。

小四比商羽年长两岁,今年十七岁,这也是他进城做伙计的原因。

“好,那我进去了,顺便问问我父亲有没有消息!他去西域已经一年有余,始终没有音讯,我和我娘都很挂念!”商羽说罢与小四道别,推着独轮车从货栈侧边的小门进入院子中。

将独轮车放于院侧的一间工具仓中,商羽便穿过两间院子,进入第三进的账房院内,那是账房陆绍北先生的居所,也是他经营账目地地方。

便在此时,“哗!”地一声,一盆水却从天而降,直接便浇在商羽头顶。

“哈!对不起,木鱼!我不是故意地!”一道银铃般地娇笑声从头顶处传来,听那声音中还有着难掩地嘲笑意味,却分明是故意将水洒下。

“你......你实在太过份了!”商羽抬起头来,用手将脸上的水抹了一下,不由向阁楼窗口探头而出的一位女孩怒声说道。

“都说了我不是故意地,你这只木鱼为何这般说话?不过是一盆洗脸水罢了!又不是洗脚水,瞧你那样子,一点修养都没有,看来必定在私塾中退学后少了礼仪与规矩!”女孩在阁楼上探出头来,眼中闪着嘲笑地目光说道,嘴角上翘,分明对商羽还有一丝不屑之意。

“你......简直岂有此理!”商羽望着身上所穿地衣服,这是母亲在病床上为他所做的粗布衣服,虽然在有钱人的眼中不值几文,但这已经是入冬的衣服,里面的棉花还是母亲拆掉父亲的一件旧棉袍才缝就。

虽然要阳光下此时并不冷,但一盆水泼在身上,渐渐渗透进内衣,一阵寒冷之意传入身体中,商羽立时打了一个冷战。愤怒之下便欲寻一件物什向楼上扔去,可是院落内打扫得异常干净,一时间哪里又寻得到半只瓦片?

便在此时,商羽面前地账房门打开,一位身穿蓝色布衣的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望见商羽浑身湿漉漉地模样,不由有些诧异地问道:“小羽,怎么回事?”

“陆先生,小宛她故意拿一盆水泼我!这可是我娘新为我缝就地棉衣,您看里面地棉花一遇水,可就再也不能保暖了!”商羽望见中年人,立时有些愤怒且无奈地说道。

“二小姐!你是故意拿水泼人么?等下我到老爷那里必定要说起此事,你每天到货栈中欺负下人,我一再为你隐瞒,如今越发的不成体统了。”陆绍北立时沉下脸向楼上的女孩问道。

“陆伯伯,我下次不敢了!求您千万不要和我爹说起这件事,我偷偷溜出来这件事,他根本就不知道,都怨这只臭木鱼,我泼水的时候干嘛非要走进院子里来?”楼上的女孩看到刘绍北生气地模样,立即求饶说道,但却是不承认故意泼水之事。

“如果下次你再做出此等事来,我必定会禀告老爷知晓,到时他必会将你禁足在家中!你将小羽地衣服淋湿,这次我会通知管家从你的月钱中扣除一部分,做为给小羽地赔偿,你可心服。”陆绍北脸色一沉说道,身为鲁氏的账房,管理着鲁氏所有人的开销,陆绍北在鲁氏商号中还是很有地位的,就算是家主也不得不卖他些面子,对待这位小姐他也敢责怪。

“我知道错了,您千万不要告诉我爹!”楼上的女孩立时有些害怕地说道,立即将头缩了回去,并将楼上的窗户关闭。

陆绍北这才转过身来,拉着商羽走进房中,脸上有些感慨地说道:“二小姐一向都被纵容惯了!请你担待些,我这里有一件旧皮袍,边缘处略微有些破损,正好可以送你,拿回去改改便成。”说话间,回身从账房内的一件柜子中便取出一件旧皮袍来。

商羽此时则站起身来,脸色有些发红地说道:“那怎么成,我这件棉衣才不过几十文钱,您的皮袍我可不敢要!”要知道一件皮袍最低价值也要数两银子,就算旧的也最少值上几分银子,从小受父亲严格训戒的商羽自然知道万万不可收这件皮袍。

“拿着吧!这件东西就算是我陆绍北代为二小姐向你道歉,二小姐的娘死得早,性格有些偏激,从私塾中她没少欺负过你,如今居然仍伺机报复!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如果不是你爹远走西域,你娘又生病,你也不用半年都不能到学堂读书。”

“做为你爹的好友,我也是你的长辈,这件旧皮袍我本来也是不穿地,送给你倒是物尽其用!何况你上次告诉我的分账与合账地方法对比以前的方法要优良许多,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也就算是报酬吧!”陆绍北一把将皮袍塞在商羽地手中说道。

“这......我还是不能要您的东西,上次和您说的那种记账方法是我们村的刘先生偶然间教给我的,那可并不是我想出来的!”商羽脸色有些发红的说道。

“噢!那也无妨,你和小四那孩子都很有商业潜质,将来必定会是不可多得的经商人才,就算是陆伯送给你的礼物吧!拿着吧,如果你再不拿着,我可就要生气了!快将你的湿棉衣脱下然后暂且披上皮袍,这种天气可不能穿着湿衣!我拿去让后面地伙计用火将它烘干!”陆绍北看到商羽不轻易接受礼物,没有生气,反倒在心中更加喜欢起他来。

第一韵 第二章 - 术数(2)

听到陆绍北如此说,商羽才依言将棉衣脱下,将那件旧皮袍披在身上,却还是说道:“陆先生,这件皮袍我稍后就还给您,家父多次嘱咐我不可随意接受他人礼物,我并不敢违抗!”

陆绍北接过棉衣,望着商羽说道:“你这孩子倒执拗得紧,在屋中等我,我到门口叫伙计来将这件棉衣拿出去烘干,稍后倒是要听你与我谈谈那位刘先生的事,只剩十多户的李家村居然会有这样一位奇人,我为何从未听说过此人?他对术数有如此深地造诣,居然另辟蹊境,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账目运算方法!真是商业奇才!”

说话间,走到门口,拿着棉衣向外面喊起来:“三驴子,快过来,有事要你做!”

远处传来那名伙计地答应声:“听到了,陆先生,我马上过来!”

商羽心中却是想道:“刘先生也只有我们这些小孩子才认为他说的话是真的,其他大人都认为他是疯子!上个月我也只是偶然间和陆先生说起那种记账方法,没想到能令陆先生这般惊奇,真是有些奇怪!难道刘先生讲得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心中不由泛起一种好奇地感觉,恨不得立时便回到村中,向刘先生问个明白。

待得陆绍北重新走回屋中的时候,只见商羽已经是将皮袍穿好,而且居然还在望着屋子中的一幅画在出神地看着。

“小羽!这位就是我们商人的祖先,可也巧了,他老人家与你一样也姓商,是商朝纣王遗腹子的后人,名叫商兴,是他一手创立了商业中地规矩,并在上古时代创立了一个商业时代。”

“最妙地是,他居然受周朝王室的分封,成为一个没有封地的公侯!后世子孙称他为商祖,现在知道这件典故的人已经不多矣!你知道这个典故么?”陆绍北看到商羽对这幅画很感兴趣,不由便向他说道。

“陆先生,我只是看着这个人与我的父亲有些相像,便望得出了神!没想到这位就是商业之袓,以前怎么没有见您取出来挂在这里?”商羽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到这幅画中的人竟然名声这么显赫。

“哎!最近那新来不到半年的指挥使,也不知道从赵家得到什么好处,居然处处指使市舶司刁难鲁氏货栈地生意,税收不但上涨了,而且在批复大宗物资运送方面往往也要延缓数日,有许多货物都烂在仓库里。”

“老爷因此也病了,二老爷并不是经商地料!现在就靠我这个账房先生跑官府送礼金,大小姐已经出嫁到南方,二小姐现在却又如此顽劣,方才那盆水明显就是她受意泼向你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只能将祖师爷请出来,每天祭拜三次,求他老人家保佑鲁氏不被挤挎!”

陆绍北说到这里,却是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哦!我本不该和你这个孩子说起这些地,最近有些事情实在有些棘手,这就是挂出这幅画像地原因!”

商羽听后却立时想起不久前在集市上遇到地事情,不由说道:“陆先生,方才我在集市上遇到这样一件事……那位郡主几乎让官兵杀死,而红巾军的人却救走了她。”

陆绍北听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喜地神情,说道:“红巾军?他们真的来了?”

商羽不由觉得有些奇怪,平常人听到红巾军的消息,立时就会禁言止声,不肯再谈论下去,而陆绍北听到后却表现反常。

“陆先生,您好像很高兴听到红巾军的消息?”商羽不由问道。

“咳咳!哪有的事?我只是听说这种稀奇地事情觉得有些怪异而已,哪里会高兴,红巾军可是反贼,不许胡说!你到外面去也不可向其他人提起,以免招来祸事!”陆绍北马上掩饰地说道。

商羽不疑有他,便继续说道:“难道知府大人也不能管管此事?鲁氏货栈可是泉州府最大的商号,有他出面应该能帮到您啊!”

李家村的年轻丁口多数都会进入鲁氏的商号做工,就是因为鲁氏的口碑信誉最好,而且对待做工者也最仁义所致,鲁氏将来会是他做工的地方,他自然很关心此事。

“咳!那指挥使札柯差根本不卖知府大人的面子,仗着他父亲是左都卫督军,调来泉州府后,每天都在假做练兵,说是要预防红巾军,天知道!红巾军相距泉州足有近千里,哪用得到他来防,弄得泉州府鸡飞狗跳,这世道啊!天下最富庶地港口眼见就要毁在此狗手中。”陆绍北说到此处,不由低声骂了一句。

商羽默默听到此处却也无法可想,不由问道:“那朝廷也不派人来治理一下,您不是说过,朝廷目前有十分之三的税收都来自泉州么?难道他们也不管此类危及税收之事?”

“知府大人已经上折子奏报朝廷,但还没有消息!倒是你说起的那位郡主被救走地郡主可是很有来头,她是当今皇上的义侄女,她这次出事,若是能回到朝廷必定会惩治这个犯上的指挥使,不过她若真落到了红巾军手中,知道她的身份是元……朝廷中的郡主,必定会杀了她!可惜啊可惜!”说到这里,陆绍北不由摇了摇头。

听到这里,商羽也有些黯然,抬头再次看向墙上挂着地那幅画像,不由问道:“陆先生,我想问下我父亲地消息,也不知他老人家现在到了何处?家母与我都甚为挂念。”

陆绍北听后,却是马上再度叹了口气,说道:“此番他们远去大食国,行程万里,所带货物又十分多,路途中也会遇到各种危险,路中还要通过数个分封王国,最可怕地便是沙漠了!势必会担搁些时日,没有两年半的时间休想打个来回!”

“虽然这样,但你也不必担心!你父亲对那条路很熟悉,而且我们还有着罗盘和当地人的向导,那支商队足有数百人,其中不乏武功高强的镖师,不会出任何问题地!”陆绍北说到这里,开始劝慰起商羽来。

“谢谢刘先生,希望我父亲有消息时您能尽快通知我!”商羽向陆绍北致谢道,虽然知道不会这般快便会有消息,但他还是忍不住向陆绍北问起,因为不止是他,他娘也是在病榻上也嘱咐他来问问消息。

“一定不会忘记此事,你父亲可是个带领商队的真正好手!对了,小羽!家中的用度可够,如若不够,我可以预先支付你些银两,等你父亲回来再从他的月钱中扣除!”陆绍北关心地说道。

“不用,家里的钱还够用,就不麻烦您了!”商羽连忙摆摆手拒绝道。

等父亲回来后,到时就可以全家南下到红巾军控制地村庄中去生活,那是他父亲临走时说过地话,而且父亲赚取的薪水也不是很多,商羽父亲的月钱也不过才三两银子,那还是因为他是商队的领队才会有那个数目。

“若是有需要时,尽管与我说!接下来咱们聊聊你们村那位刘先生吧!我对此人甚为好奇,若是此人能来鲁氏货栈就职,必定会比我强上百倍!”陆绍北见商羽并不急于用钱,也就罢了,转而问起商羽李家村中那位刘先生来。

第一韵 第三章 - 邀约(1)

“小羽,回到家中告诉我爹我娘,再过一个月我便会回家中去住上一旬,这是我节省出来的二百六十文钱,是这一年来客人们打赏给我的小费,你帮我带回去贴补家用,顺便替我向你娘问好!并祝她早日恢复健康!”小四向商羽说道,并将一个小小的钱袋塞在他手中。

“知道了,谢谢你祝福我娘地话,我一定会将钱和话都带到。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去济善堂抓药,若是回去晚了,娘又要担心我!我先走啦!”商羽接过钱袋,转身便向外走去。

此时已是未时三刻,若是商羽再不及早赶路回家,很可能到家时便会天黑。

望着商羽离去,小四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喃喃说道:“这小子走了狗屎运,陆先生想要送给他一件上好的皮袍都不要,仅从这点上便令陆先生更加看重他,居然提前被收为店中的伙计,随时都可以来货栈做工,可比我走运多了,我可是年满十六才进入货栈。”

“只是陆先生会因此原因便录用他,这倒也是太过牵强?不过也好,有这个小子来陪我,就不会再受小苑这位二小姐的折磨了,呸!我为何会如此想,小羽可是我的好兄弟,我居然想让他替我去受罪!”想到这里,小四居然轻轻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正当小四打完自己嘴巴地时候,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伙计,请问这里是鲁氏货栈吗?”

小四连忙转头望去,立时便看到两名男子站在他身后,说话这名男子身后还背有一人。

说话之人是一名身穿色目人衣服的男子,还戴着宗教帽子,脸上虽是一团和气,但眼中却是闪烁着光芒,令人不可直视。

“哦!这位老板,这里正是鲁氏货栈,只不知您需要我做点什么?”看人要准,这是小四这两年来学到的本事。

对方穿着地衣服表明对方并不是客商,而且看此人背上之人,头发虽然散乱,但却传来淡淡地香气,他可以肯定那必是脂粉香,那人背上定然是一名女子。

从这两方面上看来,他断定对方肯定是有别的事,但还是很礼貌地叫起老板来。

“我们想找鲁氏货栈的账房陆绍北先生,我身后这位兄弟是他的表亲,我们是特意从百里外地焦水镇来探访他的,请您进去通报一声好么?”这位色目人缓缓说道,语气不温不火。

“噢!您找陆先生,您能将名讳告诉小的么?这样我也好向他说清楚是谁来找他,您看可以么?”小四眼珠一转便问道,对于来人他感觉有些可疑,不过得罪人的事情他是不愿做的,问清名字然后再进去通报,免得被陆先生斥责。

“我的名字是国瑞,你快进去通报!”背着女人地那位男子立即说道,声音虽不大,但小四听后却是打了一个冷战。

心道:“这人声音虽不大,但听了却令人心底发颤,这是何原因?陆先生何时又有了这种其貌不扬地表弟?这可从未听人提起过。”

心中虽有疑问,小四却是马上笑着说道:“请二位随我进入货栈外厅等候,我立即便去向陆先生通报!”说话间,便示意两人随他进厅。

两人听后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很快便随着小四进入外厅中,并坐在厅中的茶几上,小四这才告罪向后进行去。

“这小妞还真是不经吓,居然晕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将她放在这里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背人那位男子这时轻声地对着名叫国瑞的那名汉子说道。

“有何不放心,稍后直接杀了扔于街上便了!”名叫国瑞之人冷哼一声说道。

“国瑞兄,小声些!这女子是元廷的郡主,现今元廷地皇帝便是她的义父,若是我们拿她来做些文章,你想这岂不是大妙之计?”色目人也小声地回答道。

“汤兄弟,你是说我们可以用她来威胁元廷的皇帝小儿?一名女子而已,哪里会有那么大的份量?”国瑞不由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对,我们要将这个郡主暗中杀掉,然后再嫁祸给此行省地督军,这样一来,元廷必定会撤换此人,到时我们元帅率军乘其换将,军心不稳时,一举便可攻下此处行省,有了泉州府,我们的军队就再不用愁军饷米粮之类的琐事,可以专心光复汉人天下!这岂不是万全之选?”汤姓男子此时则轻声回答道。

那名女子就被那名汤姓男子轻轻置于一张椅子上,但仍旧是昏迷不醒地模样,脸上还有着一丝泪痕。

如果商羽在此,必定会立时认出这两名男子便是那两名救走郡主的两名红巾军。

“嗯!这种计策不错,难怪大帅平素总是对你夸赞!”国瑞点点头轻声说道。

小四不多时便从后进再度走出来,他走到名叫国瑞之人身前,行了一礼便说道:“国瑞先生,我们陆先生请您二位立即进内叙话。”他的眼角余辉还是偷着地望向那被放于椅子上的女子一眼。

“噢!那就麻烦小兄弟了!”名叫国瑞的男子立即回答道,向汤姓汉子递了一个眼色。

姓汤地男子立即转过身去走到那名女子前,再度将她背起来。

“请跟我来!”小四说话间便在前方引起路来,两人则背着那名女子紧跟其后。

商羽出城地时候,看到城门口比来时整整多出数倍官兵,都是持着刀枪,还有十多名弓箭手随时警戒地观察着,还有人拿着纸娟制成地画像在紧张地看着出城之人,而且对出城地车辆严加搜查。

心中想道:“看来官府如今在搜寻那两名红巾军未果后,居然将城门也管理得如此严密。只不知那两人与那个郡主如今又在何处?”对于红巾军他还是知道地,反抗暴元的义军,只是他一个小孩子也只是听说而已。

对于像他这样的少年,官兵们倒是让他轻易地就出了城门。

在路上行了一个半时辰,天色将黑之际,商羽才回到山下的李家村中。

拥有数百间房屋地李家村,此时只有十多户人家的房顶冒起炊烟。村子背靠大山,山中不时还传出一阵阵狼嚎声。

此时各家人都在家中等候晚餐,商羽怀中揣着那一两七分银子,手中拿着黄纸药包,丝毫不觉得累,心中还带着欢喜之情,能被陆先生提前收为伙计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意外之喜。

走进家门,他缓缓推开房门后,高声说道:“娘,我回来了!”

却见屋子中挤满人,全村的人竟然全都到他的家中来,桌子上的油灯闪来闪去,所有村民地脸上都是一脸悲伤地表情。

“孩子,你回来晚了!你娘她已经不行了!”一位老者站在人群中向商羽说道。

商羽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立时不见,脑子中嗡地一声,手一抖,掌中的药包立时便掉在地上。

“娘!……”商羽立即便冲到里间爹娘的房间中去……

“绝对不可如此行事!国瑞兄,我老陆卖个老!目前泉州府元帅大人能打下来,却守不得,打下来后,如何能保证往来交通、令客商能自由通行?用兵之下,此城的贸易往来局势必毁,经济重地变为焦土,到时各商号将再无力经营,也无法付出财帛继续支持义军收复广大中原!而且现今此女也万万不可杀之。”陆绍北听到名叫国瑞之人与汤姓男子两人的计策后,马上便反对起来。

此时,他们正处在账房里间的一处密室之中,那名女子则被绑起来扔在墙角,却仍旧是昏迷不醒。

“不动兵的理由到也中肯,但上午为救此女,我们击杀官兵,暴露了身份,没想到却救了个元廷郡主,真可谓是瞎了眼!陆兄,你居然说此女不能杀?难道这名郡主就杀不得?请你说出缘由来,否则我必然禀报元帅,制你同情元胄之罪。”汤姓男子立时便有些恼火地说道。

第一韵 第三章 - 邀约(2)

“汤兄,休要动怒!你且听我说起缘由,目前元帅虽然说表面上与各路义军进行了联合,但各路义军首领并非齐心用命,并无实质地发号施令之人,虽号称有数十万义军,实则是一团散沙,若是远道兴兵则更会因无法统一调度,到时将被元廷铁骑各个击破,到时会成何等境况?”陆绍北并不急,反而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那名叫国瑞的大汉则哼了一声,向陆绍北问道:“陆兄,这也就罢了,但这名女子是元廷郡主,如何又杀不得?”

“国瑞兄,这名郡主本应该在元廷都城居住,而且是元廷皇帝最为喜爱的义女,像她这种身份,若是不受皇命,本不得随意离京。此番她来到泉州必有缘故,如此不弄清楚原因便行杀之,于理不合。”陆绍北此时抚须微笑道,显然是知道此中缘由。

“嗯!说得有理,请你继续说下去!”那名汤姓男子听到这里才怒色稍退地说道,只是眼神中充满疑惑,他需要听到进一步的解释。

“是这样,泉州府共分八大商号,分别属于不同家族,本来近百年来都相安无事,可是自打泉州府驻军新任指挥使札柯差到任后,开始扶持一个本不起眼的小商号,四处打压八大商号,市舶司诸位官员也唯他示命。”

“而目前已经有五家商号使了大量银两,并且投入他的阵营,这才令札柯差停止打压,但我们鲁氏、萧氏与牛氏则不肯与他这等奸徒为伍,因为这三家多年来都与义军相通,为义军提供粮饷之资,目前我们三家与札柯差支持地六家商号数次在行商中都有磨擦,这便是目前的状况!”

“如果鲁氏、赵氏与牛氏三家的生意回落,必定会影响到义军诸城的部分粮饷供给,而这位郡主,如果我未猜错,她应该是元廷皇帝派来解决泉州这只钱袋问题之人。”陆绍北说到这里,不由再度微笑起来。

“陆兄!你此言太过惊人,此女妇人之流,如何可以处理官场之事?”汤姓男子此时有些半信半疑地问道。

那名叫国瑞之人也是满脸疑惑地望着陆绍北,只是并没有出言询问。

“你知道此女为何会被元廷当今皇帝所喜爱?因为她有着极强的能力,在朝堂之上怒斥贪官腐吏,并将十数位大学士贬得体无完肤,颇有当年乃祖史天泽之神韵,也因此才被顺宗收为义女,而那时她则只有八岁,而且那也是她第一次上朝拜见皇帝。”陆绍北说到这里,有些玩味地看向两人。

汤姓男子与那名叫国瑞的汉子听后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汤姓男子犹自不信地指向角落处的那名女子说道:“那么说这女子八岁就可以在朝堂上怒斥百官,怎么可能?这也实在太过离奇,天下间竟然会有如此女子?若是这样那便更不能留她性命,若是元廷中多出几名这样的男子,光复汉室天下岂不会更为艰难?”

那名叫国瑞之人却在此时突然说道:“陆先生,我明白了!”说话间拍桌而笑,表情竟然很是自得。

“国瑞兄弟,你明白什么?”汤姓男子被国瑞所说之话弄得愣住了,不由问道。

“汤兄,陆先生的意思是说,皇帝小儿派这名郡主来调查泉州之事,而泉州府的指挥使却无意中洗劫了她与随行地侍卫,恰好被我们救下,如果我们放过她,她事后必定会找泉州指挥使算这笔账,令得泉州商情恢复,那样商号目前地困境自然迎刃而解,义军的粮饷来源便不会成为问题!”

“而这样的女子我们杀了也对元廷不起任何作用,目前我们不能攻打福浙两省,也就不能控制泉州,就算打下泉州,我们也无力在如今打通天下地商道,三大商号是我们义军三大粮饷来源之一,如今我们最重要地就是保证义军的内部地平衡,帮助元帅统合各路义军,这才是我们要做的!陆先生,您看我猜得可对?”国瑞脸上带着轻笑说道,在说话时他的眼睛中露出一股强大地自信与气势。

“国瑞兄说得极是,这正是我所想的,不知汤兄弟觉得如何?”陆绍北此时心中暗惊,心道:“没想到才几年功夫,那个动辄挥剑杀人的国瑞也有如此敏锐地智谋,想是他的发妻马氏又给他灌了许多墨水,此人将来绝不会屈居于常人之下。”

汤姓男子听后不由思索片刻,然后才无奈说道:“我汉人与元人仇恨本不共戴天,但此番涉及义军粮饷,看来也只能听陆兄之言,放过这名郡主!”

“只是这名女子如何放掉,那指挥使犯得是死罪,目前已经在全城搜索我们三人,到时必会狗急跳墙将她杀掉,然后推做毫不知情,而且我们是红巾军的事情她也已经知晓,我们若是放掉她,她不起疑心才怪!这却如何是好?”汤姓男子说到这里,显然已经是同意陆绍北的想法。

“这倒也好办!我们只须如此……这样既能出城,又可以安然将她放掉,还不怕她受到危险,你们看如何?”陆绍北却是马上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娘!你究竟是怎么了?明明吃了药,早间我出去时还好好的,您为何会如此?”商羽奔进屋内后,便看到母亲商梅氏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胸腹前还有些起伏,却已是人事不醒,脸色苍白至极,明显已经是在弥留之际。

“娘!您说话啊?我是小羽,那些果子我卖了一两七分银子,我还用您给我的铜板买来了药。娘……”商羽蹲下身去后,望着商梅氏已经是泣不成声。

就在此时,一双手抚在他的肩膀上,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小羽!你娘早间还蛮好地,我将灶台引燃后想来你们家与你娘借些针线,见喊她也不应声,进来后便发现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她用极小地声音说好似什么药掉入了水缸中,不能吃才会如此,人已经不行了!听大婶地话,不要哭,准备你娘的丧事吧!”

商羽擦了下眼泪,这才转过头来,对着身后的妇人说道:“李家婶娘,我想向您问一件事,村东破庙中的刘先生是否已经回来?”

这位李婶是商羽家的邻居,商梅氏出事后,吓得她连忙召唤全村的人都来到这里,但是所有村民都没有任何办法,虽然在半个时辰前已经派了砍柴地李修去五十里外的镇子上请医生,但看情况也是于事无补,眼见商梅氏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人明显是不行了。

总算等到商羽这孝顺孩子回来,大家已经准备凑钱为商梅氏办丧事,却没想到商羽却还有闲情问起其它事,不由便有些生气。

“小羽!你这孩子,你娘都这样了,你还有闲心去管那个疯子!那疯子下午倒是从山里回来了,还是在村东坡地上那座破庙里,也不知在做些什么?你此刻问起他做什么?”李婶有些生气地问道。

没想到商羽立时便挣脱开李婶放在他肩膀地双手,撒腿便向外奔去,临出门前还喊道:“李家婶娘,千万不可让人移动我娘的身体,我去去便回!”说话间,人已经跑了出去。

李婶顿时尖声叫道:“你回来,哪有你这样大逆不道的儿子,放着你娘不管,你要到哪里去!”一时间,李婶的气得脸部涨红。

而外屋中的村民们也是面面相觑地呆呆望着商羽跑出门去的背影。

“大逆不道啊!此时他娘生息瞬间将逝,放着娘亲不管,却跑到外面去。商羽这个孩子难道是疯了?”先前与商羽说话地那名老者,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说道,并且叹息着摇了摇头。

第一韵 第四章 - 奇迹(1)

襄兰儿缓缓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转眼间她便想起自己先前所遭遇之事,立时便坐起身来,想要夺路而逃。

就在此时,一道中年人的声音传来:“姑娘,你醒啦!”

她此时更是害怕异常,在床上转过头来便看到一位穿着蓝色布衣地中年人坐在一张桌子旁,脸上正带着关切地眼光看着她,这令她稍觉心安,但忽然想起那两名红巾贼来。

襄兰儿张口便问道:“这里是何地方?你是何人?”说话间双手互抱,仍是有些戒备之意。

“姑娘,这里是泉州府鲁氏货栈,我是这里的账房先生陆绍北!你能醒来实在是太好了,贵府居住哪里,我命伙计稍后便送你回去。”陆绍北面带关切地问道。

“泉州府?噢,是您救了我?可这是怎么回事啊?”记忆中,在那两名红军贼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后,就想要杀了她,幸亏那时官兵追来,两人随即就击晕她,之后的事情她就全不知晓了。

“噢!是这样,货栈的小伙计出去取东西回来,看到你一个姑娘家昏倒在我们货栈门前,有些不忍心,便将你扶进厅内,禀告了我。”

“我看你也不像平常女子,必定是大家闺秀,私自从家中跑出来游玩,半路受了惊吓。便让人送你到了这间客房,正准备去请医生为你瞧瞧,好在你总算是醒了!外面官兵正在抓红巾贼,街上比较乱,等下安静些我再派伙计送你回家,只不知你是哪家的千金?”陆绍北仍旧慢条丝理地说道,脸上泛出一丝微笑。

“谢谢你,陆先生!是你救了我,能不能在明早送我出城?我今天与随侍之人失散,我是龙旺镇赵千户的妹妹,告罪一下,名字不能向您说,您能帮我这个忙么?”襄兰儿立即便想好了说辞说道,出嫁前的女子不能对外人说出闺名这也是历来的规矩。

她如今能依靠地只有龙旺镇的千户赵清,城中的指挥使札柯差以下犯上,已经犯了死罪,若是出面,很可能会被他为自保下手杀死,然后推说一切不知情,这种危险她很快便意识到。

赵清是位武进士,是元惠宗数年前在金殿上钦点地千户,虽然官职不高,但甚为忠心,算是支持惠宗一系的将领,此次出行,惠宗曾嘱咐襄兰儿带赵清所属官军进入泉州城,调查泉州知府上奏之事,而且之后令她常驻泉州,掌管元廷较为重视地这处税收重地。

“原来是千户赵将军的妹妹赵小姐,真是失礼,请您原谅!明早我就派人送您去龙旺镇!”陆绍北立即故做吃惊地说道,并躬身向襄兰儿行了一个大礼。

心中却是想道:“看来我猜得没错,此女就是为指挥使札柯差而来,她假做是赵清之妹,必定是去搬兵进城,此番肯定是有好戏看了!如此一来,鲁氏商号目前地劫难即将告一段落。“”想到这里不由心中大定,嘴角泛出一抹笑意。

却说商羽从家中奔出,心中还在狂喊道:“娘!你一定要等我,我去求刘先生,他那里一定还有药,上次他给的药本就不多,您为何那么不小心掉入缸里呢?”

这一路跑来,商羽几乎都喘不过气来,在路上还摔了两个跟头,他丝毫没有在意,爬起来继续向村东坡地上奔去。

直到奔到破庙前,商羽这才嘶声喊道:“刘先生,您在吗?请您快些救救我娘吧!她就快不行了,求求您了!”一边喊着,他顺手便推开了破庙的大门。

大门发出“吱呀”一声缓缓向两边退去,商羽便看到了那熟悉的人影,一位年约四旬左右的中年人就站在那里望着他,表情有些诧异。

“小羽!怎么回事?你娘到底怎么了?”刘兴宝问完话,便看到商羽此时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损,膝盖上还有着一个洞,不由皱起眉头问道。

进山数日,行了数百里,刘兴宝总算是将需要地材料凑齐,这次总算可以联系上家中之人,然后回去。在刘兴宝看来,用如此原始地方法回去,简直是给那位“叔叔”丢脸。

回到破庙中,他也只才休息片刻,正要开始制作物品,却立时便听到商羽地哭喊声。等见到商羽目前的模样后,他更是不由吃惊。

“刘先生,我娘他就要不行了!听邻居说,她在下床取水吃药时,不小心将药掉进水缸中,所以就……等我回来时,她已经昏迷不醒,请您一定要救救她啊!”商羽说完这番话,马上走上前抓住刘兴宝的衣袖便要向外走去。

“你这孩子,放手!”刘兴宝不由有些生气地说道。

“刘先生,难道您不管我娘的生死?”商羽一瞬间有些愣住了。

“若只是如此小事,我给你拿一点我亲手制作地药回去,明日我到你家中,可以帮你母亲根治其病,你看如何?”刘兴宝说话间从商羽手中抽回衣袖,脸上却是带着微笑。

“刘先生,您若不亲自去,怎能知道我娘的病情?如果去晚了,恐怕我娘他就会……”商羽脸上现出极为焦急地表情说道。

自从商羽地父亲走后不久,商羽地母亲就病倒了,这一年多以来,全靠周围地邻居照应,帮助商羽每天耕作田地,再加上到山间采些奇特物品托人到城中卖点钱维持生计,而他母亲的身体却是每况愈下,幸亏有一天商羽向刘兴宝提起。

刘兴宝到了商羽家中,诊视商梅氏的状况后,就写下了一张方子,嘱咐商羽抓药为商梅氏治病,言称只是维持之药。

自此以后,商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随村中之人进城卖点采摘的山货,并顺便为母亲到药铺抓药。

只是今日却出了差错,而且看母亲的情形,很是危急,商羽自然是催促刘兴宝亲自到家中去。

“小羽!我今晚有更重要地事情要做,你母亲绝对不会有事,你拿着这两片药丸拿回去给你娘服下,她自会醒来,明日正午之前我必定会到你家中,到时再为你母亲医治病症!”刘兴宝看到商羽焦急地表情,不由马上手一翻,手心已经出现两片圆形地粉红色药片,并递到商羽手中。

“刘先生!这种药丸真的能救回我母亲地性命么?”商羽接过这两粒药片端详一下后,便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这种奇异形状地药片他此前从未见过,因此有些半信半疑。

“话我已经说完了,我刘兴宝何时骗过你?明日为你母亲去重新诊治,再送你些东西,之后我就要回家乡,你快些回去给你娘吃下此药,我保证她很快便会醒来!”刘兴宝望着面前的商羽叹息一声说道。

听到刘兴宝的话,商羽本来想问清是什么意思,但马上便想起母亲还在生命危险之中,听到刘兴宝如此保证,这才感激地说道:“刘先生,谢谢你!我马上回去。”说话间已经有些哽咽,他是太过担心母亲的安危,才会在方才失态。

说完话,将手中的药片紧紧攥于手心,向刘兴宝行了一礼,转回身就向外跑去,却在临出门时拌在门槛上,再次摔了一跤,这次却是将鼻子都触碰在地上,流出鲜血,他却浑不在意,只是用衣袖擦了一下鼻子,流着眼泪便飞速向自家方向奔去。

望着商羽奔出去的模样,刘兴宝不由叹了口气,喃喃道:“小羽真是个好孩子,我像他这么大时,还只知道在外面惹祸,总是让叔叔教训!”

“这次回去,说什么也不再四处乱跑,万一再与家里失去联系!我这一生时间可就全扔在这种陌生的鬼地方。哎!还想什么,得快些将东西做好!”想到这里,他转过身向庙堂地后进行去。

第一韵 第四章 - 奇迹(2)

(从2009年1月2号开始,商韵将开始加速更新,谢谢兄弟们支持!签约作品,质量保证,更新及时!)

商梅氏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地便是儿子商羽那焦急地眼神。

“娘!你醒了,实在是太好了!”商羽立即蹲下身来,一把抓住母亲的手,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睛中流出来。

“小羽,我真的还活着?天呐,老天真的可怜我,让我还能见到我的羽儿!”商梅氏缓缓坐起身来,一把便拥住儿子,母子俩人抱头痛哭起来。

“奇迹,真是奇迹!那两片药居然真的将小羽他娘救醒了!”李婶在数息之间便反应过来,立时奔出这间房间,向外面等候消息地村民们通报着这个好消息。

“什么?小羽他娘醒了,真是不可思议!我们进去看看!”一时间,关切地村民们纷纷都好奇地想进里屋中去瞧瞧。

“瞧什么?他娘刚醒,咱们这么多人还不会惊吓着她?除去留下两个女子帮忙便成,其他人都散了吧!”李婶立时便掐着腰对着众村民说道。

李婶此人在村中较为热心,善于助人,但性子也较为火爆,用村里人的话说就是直筒子,若是得罪她,免不了会被大骂一场,因此村民们听后,多数人虽然还有些惊异,但还是都纷纷离去。

“小羽,你是怎么救醒我的?”商梅氏与商羽哭泣半晌后,终于想起来问儿子这番话。

“娘!是那位刘先生给我的药,还说明天会来为您根治您的心痛病症,然后他就要回家乡了!”说到这里,商羽低下了头。

“你是说那个疯子?怎么可能,娘不是说过不许你理那个古怪地人么?你为何这般不听话?我不信!”商梅氏不由皱起眉头说道。

“娘,还记得以前你以前服的药么?那就是用刘先生给我的药方为您配的药,若是没有他的药方,恐怕您早就……”说到这里时,商羽的头几乎便要垂到胸前了。

“是真的?你不是说当时我昏迷时是下山请来的赤脚医生么?难道此人不是疯子,居然是位神医?”商梅氏不由惊奇地问道。

“娘,刘先生不但懂医术,还对各方面地杂学都有涉猎!我数年间从他那里学了不少,只是怕您生气,才没有告诉您!”商羽低声说道。

“他能救我性命,我们自然不可忘记他的恩情,但此人不事农工,不谙世事,每天都躲在那间破庙中,时不时还进山多日,娘可并不想你与他常久相处!”虽然刘兴宝救了她的命,她从心中知道此人并非村中人所说是疯子,但想及村中对此人都甚为反感,儿子若是再与此人接触,恐怕以后也会变得怪怪地,被人视为疯子。

“娘!他可是您的救命恩人,您为何抱如此偏见?放心,明天他为您治疗病症后,就会离开咱们村,说是要回他的家乡,就算我想见以后也不大容易!”商羽听到商梅氏所说的话,不由有些沮丧地说道。

商梅氏听后却是说道:“小羽!不说此事了,你到城中是否将已那车子还给小四?还有,你爹他有没有消息?”说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了思念地表情。

“娘!车子还回去了,只是爹还是没有音讯!”商羽回答道。

“哎!还是没有消息,真担心他会出事,如今四处都很乱,也不知他如今在何处!”听到商羽地话,商梅氏不禁叹了口气,此时她哪还有方才那般将死之相。

“娘!有个好消息,鲁氏货栈的陆先生已经收录我做伙计,随时可以到他那里报道!”商羽见母亲愁眉不展,便说出这件事,来分散母亲的注意力。

“真的?那太好了,你快将经过和娘讲讲。”听到商羽地话,商梅氏立时便高兴起来。

“娘,是这样的……”商羽便将在货栈中发生地一切向商梅氏说道。

“啊!皮袍?那怎会不要,你这孩子!随意要别人的东西不可,但陆先生是你父亲地朋友,给你一件旧袍又怎能不要,你这孩子,真是气人!”听到商羽的话,商梅氏不由责怪起商羽来。

“娘!爹从小就教我……”商羽立刻有些急道。

“不要说你爹教你那些,如果你爹若是听我的,进入鲁氏府中,早就当上了管家,偏是要去商队中冒险……”商梅氏马上打断商羽地话,转而有些忧伤地说道。

便在此时,外间忙活许久地李婶挑开门帘喊道:“小羽,快扶你娘出来喝红枣清米粥!对她身体有益处!”

第二天清晨,吃过饭后,商羽照常去山上砍柴,然后回家为母亲商梅氏熬药。

在临近中午时分,刘兴宝地身形终于出现在商羽家门前。

而迎接刘兴宝的却是李家村的所有村民,这令刘兴宝大为吃惊,他一把便将商羽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小羽!你叫这些村民来做什么?难不成这些人是来阻止我为你娘治病?”说罢用手指高村民们。

商羽回过头看了那些村民一眼,这才转过头来笑着说道:“刘先生,他们不是那种意思,而是想谢谢你救了我娘!还想向您要几样方子,您不是就要回家乡么?去风寒、治腹泻、跌打损伤的方子他们想向您讨要一份,我们村野之人,这几种可是极为重视地。”

“小羽,这些乡亲们怎么突然转了性子,突然间想问我要起什么药方?以前我告诉他们如何令粮食产量提高,却全都拿我当疯子似地,现在这样对我转了性子,我倒真有些糊涂了!”刘兴宝不由问道。

“刘先生,还不是因为你救了我娘,所有乡亲们都亲眼目睹我娘是吃了您给的药马上转危为安,很快便醒了过来,他们都认为您是神医呢!”商羽脸上带着兴奋地表情说道,能让大家接受刘先生他感到很开心。

“咳咳,什么神医,我们家乡那边连小孩子都知道这些!好,稍后为你娘治过病,我便将你所说的那三种方子写出来交给你好了。”刘兴宝强忍住笑意说道。

“那太谢谢您了,刘先生,您请进!”商羽向刘兴宝说道。

也就一盏茶地功夫,商羽便被刘兴宝给从屋中赶了出来,并且走到外面来,你上带着兴奋地表情。

“小羽,你为何独自一人出来了?”李婶在门外首先发问道。

“李婶!刘先生说他要用什么宝贝为我娘治病,不能让人看到,就连我娘也被蒙上眼睛,所以我就被赶出来!”商羽摆摆手说道,反正他对刘兴宝的医术绝对放心。

那位老者却在旁边带着一丝疑惑说道:“那疯子要用宝贝为你娘治病?难不成这人起了邪念?想要……”

“他九爷爷,你在胡说什么?亏你还是这个村里最年长之人!”李婶立即转过脸去瞪了那老者一眼说道。

“李婶,九爷爷他为何会说刘先生起了邪念?刘先生起地会是何种邪念?我们家一无财宝,二无奇珍……”商羽望着老者不由奇道。

“小羽,别听这老家伙胡乱说,他又懂得什么?神医的医术肯定不便让凡人看到……”李婶马上便制止商羽再问下去。

便在此时,数名村民惊呼一声,齐往房顶看去,其中一名中年人说道:“:“你们看,小羽家屋顶为何出现那种颜色的光芒?难道这位刘先生是仙人?”

商羽立即抬头向房顶上方瞧去,而李婶以及那名老者加上所有村民也都举目上望。

只见屋顶之上出现一阵淡蓝色地光芒,之后便逐渐向外扩散,最后竟然将商羽家的房子完全笼罩在其中。

“这是神仙才有的能力啊!”

“是啊!这种情景,除了传说中的神仙,谁会有这种神通!”

听到这里,商羽完全被那淡淡地蓝色光芒吸引住,脑海中不断问自己一个问题:“刘先生他到底是何身份,为何能发出这样的光芒?”

而身边地李婶,那位老者与村民都已跪倒在地,对着商羽家的房屋膜拜不已,很是后悔以前数年对刘兴宝地不敬行为。

“神仙啊!求你原谅我吧!”

“是啊!以前我们竟然将您当做疯子!”

“对不起,神仙。我竟然将您当成了采花贼!”那名老者却是跪在地上深深地忏悔着,伏下身“咚咚”向着商家的屋子磕起响头来。

第一韵 第五章 - 赠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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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经过一刻钟时间,聚集在商羽家房间四周的蓝色光芒才逐渐消散。

数息之后,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刘兴宝从里面带着淡淡地微笑走出来。

“刘仙人,您大驾出来啦?”多数村民见到刘兴宝走出来,马上又跪下磕头。

“神仙,我是本村唯一没娶妻地老光棍,还是童子之身,请您一定要收我为徒!带我去仙山修炼吧!”那名老者此时一脸虔诚,由于家穷,虽然已经年近七旬,但却从未娶妻,他竟然动起拜师修仙地念头。

刘兴宝脸上的笑容立时便消失,紧走几步,来至商羽身旁,沉声问道:“小羽,这些村民因何向我跪拜?”说话间,用手指向跪于一地的村民。

商羽这才反应过来,马上说道:“刘先生,是这样!他们……”当下就将方才屋子被淡蓝色光芒笼罩住地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商羽马上便问道:“刘先生,我娘的病如何?”他倒是不相信刘兴宝会是神仙,因为刘兴宝经常说,所有神仙都是由人来扮出地,其分别只在于手段不同,这种观念已经在他脑海中存在数年。

“靠!原来是因为这个?狗屁,那是我们家乡那边每户人家必备地物品均会发出的光芒!就因为这个就当我做神仙?真是太离谱了!你母亲的病在心口处,我已经令你母亲的心肺年轻十年,以后如果不再劳累动气,保你数十年不会有事!”刘兴宝点点头说道。

“神仙,就请您收下我这个徒弟吧!好么?虽然我只在十五岁那年经过尼姑庵时偷偷去拜过观音,但我始终有颗向往神仙之心!”那位老者,也就是村中尊称为九爷爷地那位用双膝爬过来抓住刘兴宝的衣襟哀求道,眼中满是虔诚这色,若刘兴宝真是神仙恐怕真地会动了怜悯之心。

“老爷子,各位乡亲,大家都起来吧!老实说,我并不是神仙,也只是普普通通地人。你们根本不必这样拜我,实际上说吧!我是因为身有宝物,才能救人,而那件宝物是我的家传之宝,所以根本就不是神仙,大家全散了吧!”刘兴宝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转过身来向商羽说道:“小羽,请你与我到破庙那边去,我想最后教你些学问,这里实在太吵!”说话间一抖衣襟,挣脱开老者之手,便想拉着商羽离去。

“仙师,您难道就这么狠心?我是这么虔诚地想跟随您!您就可怜可怜我吧?”老者苦苦在后面哀求道,甚至再次拉住了刘兴宝的衣襟,并且“嗞拉”一声,竟然将刘兴宝地衣襟撕了一片下来。

“仙师,我们也要拜您为师!”

“小的也是!”

“请问,仙师,收不收女徒?”李婶也跪在地上眼巴巴地问道。

虽然方才听刘兴宝说他不是神仙,但看他平时不食人间烟火,再加上哪有宝物会出现那么一大片光芒,居然将房屋都能笼罩住?

而且这些村民都生于乱世,元朝末年,赋税重役,连铁菜刀都是五六家才有一把,有些人家只能用石刀来切菜,连针线都极少,李婶在昨晚就是因为过来借针线才发现商梅氏病重倒地,这是因元廷控制铁器极严之故。

在这种乱世之下,神仙能带他们脱离现在贫困地生活,那才是所有村民心中唯一地希望,此时眼前便出现一位他们认定地仙人,如何会轻易放弃。

“真是岂有些理!”刘兴宝火了,一把指着那名老者说道:“你胡乱放什么狗屁,就算我是神仙,也不会要你这种人,你十五岁那年是到尼姑庵去拜观音了么?你明明是去看那群妙龄尼姑洗澡,还虔诚?小羽,我们走!”说罢拉着商羽便向村外的方向走去。

“这……这您都知道?”老者地脸瞬间便躁得红起来。

“九爷爷居然将偷看女人洗澡当做是拜观音,哈哈哈!”

“哼!平时一本正经,这时才知道你是何等样人!为老不尊!”李婶在旁边讥讽地说道,脸上现出鄙夷之色。

“啊!这证明他必定是神仙了,居然能知道我小时地事情,这不是只有神仙才能算出来么?仙师,请您千万要等等我!”脸色本来通红的老者此时突然醒过味来,不顾村民们的讥讽之语,率先从地上爬起来向刘兴宝两人追去。

“是啊!能算出九爷爷当年那等丑陋之事,他必定是神仙无疑,我们追!”其他村民也醒悟过来。

商羽此时正待问刘兴宝如何得知九爷爷年轻之事,便听得那老者地呼喊声在身后传来。

刘兴宝此时不由脸现怒火,说道:“小羽,你在这里千万不要动,我立刻让他们停下来。”

说话间,商羽便看到刘兴宝转回身去,以着极为快速地动作闪进人群之中,顿时一道淡蓝色地光芒便笼罩在所有村民周围,那些村民立时便站立在那里不再动弹,脸部表情与身体姿势僵化在当场,看上去煞是怪异。

而刘兴宝身形一闪间,便从人群中闪出身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椭圆形地亮银色器物。

“刘先生,这就是您所说的家传之宝?您对他们做了何事!”商羽不由好奇地问道。

“什么家传之宝,这是我随身用品,我要让他们永远忘记我这个人的存在,只是提前了一点而已,反正我临走前也会抹去你 有关于我的记忆,你娘的那部分记忆我早就抹去了。”刘兴宝不以为意地说道。

“什么?您说您能去除人心中记忆,那岂不就是神仙般地手段?”商羽立即极为震惊地说道。

“小羽,从我的家乡来到你这里后,你是唯一能接受我想法的人,才让我这几年来不至于真正发疯,什么神仙?像我这样的人,在我的家乡遍地都是。”

说到这里时,他重新将那手中光滑地器物举起,然后说道:“只是这种器物倒不是人人都有,这还是我一位长辈许多年前送给我的。和你说了这许多,快与我去破庙吧!我要好好想想哪些会对你有用,我要将适合你地学问都教给你,以后能不能用上就要看你自己了!”

商羽听后待想问些话时,却见刘兴宝已经施施然向前方走去,只得怀着疑问跟在后面。

他心中想道:“将学问都教给我?刘先生不是要马上回家么?难道他要送我许多书籍?”

想到此处,他不由心中一喜,刘兴宝在破庙中居信的一间小房间中,有着不下数百册书籍,数年来商羽也只被允许在他的房间中阅读,而且那里面地文字也有许多种。

据刘先生所说,那就是许多其它国家的语言文字,好奇之下,商羽也学会书写并读懂数种,而现在刘兴宝所说要教给他的学问,让商羽心中起了一种期待感。

商羽是一个很好学的孩子,在五岁那年便被他父亲送到泉州府的私塾中读书,而今年因为他父亲再次带队远征西域,家中暂时无力供他读书,这才回家。

而在每年数次的休课时段,商羽都会跑去刘兴宝那里,当时还在村中地其它孩子也喜欢到那里去,因为只有孩子们才会喜欢这个与常人不同的人。

刘兴宝总能讲些奇怪地故事,他告诉孩子们,天不是方、地也不是圆,脚下的大地是一个球体,名叫地球,而太阳也不是围着地球转,在天上那些闪闪发亮地那些星星有许多都是比太阳还大的火球,所讲地一切都令这些孩子着迷。

在八个月前,随着一个家人离开村庄,整个李家村便只剩下商羽这位未成年的孩子,而刘兴宝的那些书籍开始成为商羽最喜爱地宝贝,商羽下意识中就认为刘兴宝要送给他那些书籍中的一部分。

回想到这里时,商羽与刘兴宝两人已经走进了破庙,并且走入后进的一间小房间中。

“小羽,也许我在很多年以后会有时间来再看你,不过今天以后你不会再记得我!我要告诉你,我并不属于这里,我的家在你难以理解地,很遥远地地方,而你是在这里唯一始终陪在我身边地孩子,你想学习什么学问,可以尽量开口,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希望你能在这乱世中混碗饭吃!”刘兴宝拉过来一张破烂地椅子缓缓坐下后凝视着商羽说道。

商羽听后,不由马上急道:“先生!我不要永远忘记您,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您的,让我保留对您的记忆好么?我什么都不要,我在您身边已经学会了许多学问,那可要比学堂中的学问还要有用处!”他在鲁氏客栈向陆绍北所说的记账方法就是从刘兴宝处所学。

他这种心急也是有道理地,在他看来,刘兴宝就是他最重要地老师。

刘兴宝听后不由有些意外,凝视商羽半晌后才缓缓说道:“小羽!既然你不想忘记我,你就一定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以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或者在将来也不要在文字中记载有关我的一切,这你能做到么?”

“先生!我能做到,可是您为什么要这样?”商羽半懂不懂地问道。

“这你不需要知道,能与你这个孩子在一起数年,我觉得很开心,说实在话,在我们家乡那边也很少有你这样聪慧地孩子,能过目不忘并且能很快理解我教过你的东西,真可以说是个是奇才,只是你为人太过正直、木钠,将来可能会在这方面吃亏。尤其是在这混乱地时代中。”刘兴宝说到这里,举起手中的那件椭圆形器物。

“不说了,小羽!请你将眼睛闭上,我准备将一些知识直接传授给你,将来你总有用得上的一天。”

“先生,这是做什么?你这不会是要让我失去对您的记忆吧?”商羽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向一旁跳开,方才这件器物地威力他可是看到过的,他以为刘兴宝要消除他的部分记忆。

“你胡说些什么?这东西能消除记忆,也能教人学问,我说不会消除你的记忆就不会消除,啰索什么?快快到我面前来闭上眼睛!”刘兴宝有些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商羽听后,这才有些不情愿地走上前,闭上眼睛还在问道:“先生,您手中的东西若是在我看来简直就是神仙才有的东西,而且您使用地神通也不是我能想像地,在我看来,您就是不折不扣的神仙。”

“不要说话,专心点,也不要乱动。小羽,我最后告诉你一遍,这世界上没有神仙,只是手段不同,掌握地能力不同。”

“所有神仙都是人扮地,都是神棍,你只要记得我这句话,以后若是看到有谁自称是神仙,你就拿根粗点地铁棍照他后脑来一下,娘地,看他死不死!”刘兴宝这时不由有些好笑地说道。

“哦!我知道了!”商羽答应道。

“不要再说话,保持安静,只需要一盏茶时间就够了!”刘兴宝说道。

商羽没有再出声,因为他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那些如海洋一般多的学问居然无中生有般出现,这令他心中不由震憾加上一阵狂喜,想到刘兴宝所说地话,他开始专心地保持安静。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商羽没有睁开眼来,而是继续闭着眼站在那里,脸上还显示出一阵陶醉之意。

“小羽!快快醒过来,我还有几本空白的书籍要交给你!”刘兴宝不禁伸出手拍在商羽地肩膀上。

没想到商羽睁开眼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在地上向刘兴宝磕起头来,嘴中还说道:“刘先生,希望您能让我叫您一声师尊!”

这一下可把刘兴宝也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小羽!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你也像那些村民们把我当做什么狗屁神仙?你小子给我快起来。”说话间,他就伸出手欲拉起商羽。

没想到商羽却是摇摇头说道:“不,我并没有拿您当神仙!只是我想让您认下我这名学生,这也不成么?”他的眼睛中闪出诚恳地光芒。

“哦!是这样,那又有何不可,还用得着跪下么?我今天便收下你这个学生,不过这样一来,我以后若是有时间还需要来看你,只是这一别恐怕就要许多年了!喏!这是些我送你的空白书籍|Qī|shu|ωang|,收好了!”刘兴宝手中一晃便在手中出现数本书籍同,并递往商羽手中。

“谢谢师尊!这些书是空白书籍,难不成就是无字天书?”商羽不由好奇地问道。

接过刘兴宝递过来的书籍,商羽翻开后,里面果然毫无一字。

第一韵 第五章 - 赠礼(2)

泉州府城中已经乱成一片,而城内的士兵们也紧张地在四处巡逻,城中已经没有往日地繁闹模样。

“大……大人,城门处来报,有人将城门的门轴于半夜之际破坏掉,今早趁城门倒塌之际,在混乱中已经被那两名贼人逃了出去。”一名百夫长慌张地从外面跑进指挥使札柯差的书房中,跪下禀报道。。

札柯差的脸上现出一丝凶光,他的心中很是焦急,从昨天出事到现在他已经数个时辰都坐在这里等消息。

他手中还在拿着那封信笺,信封已经被他拆开,那内容已经被他熟记于胸,此时他的身躯还在微微发颤。

听到手下百夫长的报告,他立即站起身来,紧走几步来到百夫长面前。

“混账,早上的事情怎么现在才来报告?有没有那名女子地消息?”他伸出手一把便将这名百夫长拎起来叱道。

“报告大人,那守在城门的十夫长已经被我砍下人头,他怕您怪罪才隐瞒真相!不过,那名女子却没有随那两人出城,我相信她必定还在城内!”这名百夫长有些恐惧地说道。

“给我全城搜捕,挨家挨户地搜!另外,派出五队骑兵,分头给我追那两名红巾贼,绝不能让他们跑了,通知附近的驿站,迅速将消息传递出去,务必要将他们的人头带回来,否则便拿你的人头是问,你明白么?”札柯差眼中射出一道凶光说道,并且松开这名百夫长的衣领。

“是,大人!”这名百夫长脸现无奈与恐慌地表情,连滚带爬地奔向外面。

“郡主?居然派一个女流之辈来查我,既然杀了她的侍卫,又惊了驾!已经犯了死罪,那就无须顾忌,抓到她直接杀掉,然后推说她并未到达泉州府,方可保住我的性命!”札柯差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但眼睛中闪过一丝阴狠之意。

“城中居然真有红巾贼出现,这两名红巾贼若是能抓到,直接处死,然后将人头送到上面去,必定能瞒过去,到时龙旺镇那李清将会因为没有及时迎接郡主而获罪。”想到这里,札柯差心中方才稍定。

却说商羽拿着那几本书籍,正等待刘兴宝的回答,刘兴宝此时马上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孩子,想法倒有趣得很,这几本是我送你做为纪录学习心得地之用,也就是将你平时所做的事情记录下来,以后再翻开来看进行总结,那对你绝对会是一种财富,这世界上地所谓无字天书,也便是让你在应用所学后在上面书写出来地心得体会!”刘兴宝大笑后才说道,眼睛中闪过一丝戏谑之意。

商羽这才明白先生地用意,脸上带有一丝羞愧地说道:“原来先生送我这几本空白书籍,本是让我作书记地,可以将平时所得记载下来,以备后用是么?”

“对,正是如此!我传授给你的多数都是些不完整地学问,但那些你可以自己在今后整理并将之运用,这个时代是乱世,但也是充满机会的乱世,泉州府是你将来做工的地方,这些学问你将来都有机会尝试一番!好了,我也应该上路了!”刘兴宝说完话,便起身走到房间一角的破书架前,上面本来摆着数百本书籍,却只见他手向上一挥,那些书籍便尽数消失不见。

“先生!您如何走?不如我向李婶家去借些盘缠,我家中还有些银两,送与你可好?”商羽眼看着刘兴宝出言要走,便想及盘缠之事,不由建议道。

“不必了,银两对我来说没有丝毫用处,而且你和你娘还要用那点银子过冬,对了,小羽,既然你叫我做老师,我还有件小衫要送你,这件衣服无论如何也不要弄丢,穿在里面对你身体有好处!”刘兴宝说到这里,手一翻便取出一件看似极为普通地小衫来。

“先生,太谢谢您了!”商羽接过小衫不禁喜出望外,因为以他的眼力看上去,这小衫样式虽然普通,但那做工浑然天成,边角没有接合处,看上去非丝非帛,绝非寻常之物。

“小羽!希望我们还有再见地那一天,我回家了!再见!”刘兴宝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

而此时商羽方才将眼光从手中的小衫中抬起,眼前地一幕让他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刘兴宝的身影正迈入一人高,且还发着淡蓝色与灰色光芒交眏地一个旋涡中。

“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商羽不禁大声喊道,望着眼前出现地情景,他心中充满震骇。

“小羽,再见!因为有你这个学生在这里,以后有时间我还会再来的!”刘兴宝在踏入旋涡后,旋涡迅速便在瞬间缩小,当刘兴宝的话说完时,旋涡已经消失不见。

“先生居然用这种离奇地方法回家,难道他的家是在仙界?还是在另外的球体上?”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将令商羽一生难忘,而刘兴宝最后地离去也让他极度震憾。

呆呆地站立有一盏茶时间,商羽才回过神来,想及数年来刘兴宝将学问一点一滴教给他的过程,他眼角隐约间便现出一丝泪光。

“先生,无论您是哪里人?我都是您的学生,我会想念您地。”商羽轻轻拭去眼角地泪水,转眼看向手中的空白书籍与贴身小衫,眼睛中竟然又出现一丝喜色。

“先生居然将那些计账与盘账地所有方法都教给了我,还有许多做生意地法门,哎!实在是太多了,还有许多事物我都不太明白!先生,我回去了!”商羽说话间便跪了下来,冲着刘兴宝消失地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站起身来,他重新抱着那几本空白无字地书册,将那贴身小衫放入怀中,这才向外走去。

而此时所有村民则互相奇怪地望着彼此,他们都不清楚自己为何站在商家附近。

“他李婶,你怎么也会在这里!”那名被称做九爷爷地老者向李婶问道。

“九爷爷,您在这里又为什么?还有大家都站在这里做什么?看日头都午时了,大家不吃饭,难道都跑到这里来晒太阳?走,都回家去,真搞不懂,我怎么会也跑出来了?真是奇怪!”李婶也是莫明所以地说道。

而就在这时,商家的房门被由内推开,商梅氏带着疑惑地目光向大家问道:“我看到家中多出一包药,大家有否见到我们家羽儿回来?”

显然所有人都将刘兴宝此人昨天至今的事情忘记,李婶说道:“梅妹子,小羽起大早出的门去泉州府,哪能这么快中午便回来?”

“娘!我回来了!”商羽手中捧着那几本书籍出现在不远处笑着向商梅氏说道。

“小羽,你早上方才出去,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那些果子都卖掉没有?还有,屋中那些药花了多少钱?”商梅氏此时哪里还有身体不适的表情,说话的语速快到了极点。

商羽听到母亲地话,不由一愣,想到刘兴宝方才说过的话,不由问道:“娘!您什么都不记得了?”

商梅氏不由问道:“我记得什么?你为何这么早便能赶回来?快回答我的话,那些果子又卖了多少钱?还有你这几本书又花费多少钱?”她看到商羽手中的书籍,有些心疼钱地问道。

平民家庭认字地人都很少,更不用说拥有书籍,每本书籍最少也有数十文,足够平常人家一周地用度,而商梅氏看到商羽怀中的数册书自然是有些不解。

“娘!我是遇到车行的车搭脚回来的,那些果子一共卖了一两七钱银子,被一家富户的侍女全包了去,这几本并不是书,而是城里鲁氏陆先生交给我练习记账的账本。”看到母亲果然不记得昨天到目前地事,商羽心中虽然震惊,但还是很快地回答道。

“你这孩子,偏是要胡说!陆先生是你父亲的朋友不假,你又哪里学会什么记账的方法?这些书到底是从哪里拿来的?”商梅氏不信地问道,商羽从小聪明她很清楚,但却从没学过盘账这类学问她还是知道地。

“娘!您怎么不信我呢?喏,您看,这是陆先生要我交给您的信,他说我可以随时到泉州府报道,准备让我提前一年进入鲁氏当伙计,还有,这是卖果子的钱!”商羽随手将怀中的钱袋与一封信取出,递向商梅氏。

商羽仿佛刚刚想起一件事来,回过头来转向正要离开地李婶说道:“李婶,这是小四哥让我捎回来的二百六十文钱,还有,小四哥大约还有一个月就会有一旬地假期,到时便可回至家中陪您!”

说完话,他便从怀中取出小四交给他那个由粗布缝就的钱袋递向李婶。昨天由于母亲突然病发,他几乎忘记小四的嘱咐,这时方才想起。

“噢!太好了,我们家小四终于有时间回来看我!小羽啊!多谢你能带回来这样地好消息!”李婶说到这里,脸上不由笑开了花,伸手接过钱袋,转身便向家中走去。

“小羽,你快和娘进屋中来,说说陆先生是如何收录你的,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如果你能听娘地话,就进入鲁氏,先当伙计,然后找门路进入鲁氏内宅。到时若是听娘地话,娘保准你能最后成为管家,那可比你父亲带商队强上百倍,而且油水还多!嘿嘿!”

说话间,商梅氏一把拉住商羽地手便走入房门,顺手带上,眼睛却还在盯着手中地信,看个不停。

“娘!我不想当什么管家,我只是想当伙计,可以学会做生意,然后便可以攒些钱将来自己做生意!”商羽被商梅氏拉进门后,便不经意地说出这番话。

刚刚将门关上的商梅氏听后,身子转过来,望着儿子有些惊异地问道:“小羽!你这是怎么了,出去卖趟果子,就得了失心疯不成,将来自己做买卖?哪里来得本钱?你当伙计一辈子可也赚不出做生意地钱,还是为人做工比较实在!”顺手还摸了儿子的额头一把。

“永远也不要再和娘说做生意地事,咱们庄户人家的子弟,能够为人做工就是最好的出路,想起以前你爹还要让你读书去求功名,如今这世道这么乱,读书那是半点用处都没有,你看看咱们李家村,人不是都快跑光了,等你进城后,赚些钱,妈也跟你进城去。”商梅氏接着说道。

商羽望着母亲,很恭顺地说道:“娘!我听您的,请您还是到房间中休息吧!我来做饭,稍后吃饭时,咱们边吃边聊,您看如何?”虽然知道商梅氏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但商羽还是要劝母亲进屋子中去。

“不用了,说也奇怪,今天感觉身体特轻松,好像没有病了似地!娘做饭,你帮娘来添火,你和娘好好讲讲陆先生与你是如何商议地,还有和娘讲讲,你父亲他有没有消息?他这一走可是有一年多了。”商梅氏真是将昨天到今天中午发生地事情都忘记了。

“娘,是这样的……”商羽连忙到一边去取木材向灶中放置,再拿起火褶子引燃细材放进灶眼中,一边向母亲说起昨日在城中的见闻,实际上心中却还是不由震惊于刘兴宝令人失去记忆地手段。

不一会的功夫,灶台四周围就开始飘飞出糯米饭地香味,而商梅氏一边在灶台边的菜板上切着咸菜,一边还微笑着听着儿子述说着在城中的见闻,听到城中官兵杀人与红巾军那两人救走郡主一事,不由抚胸惊叹,为儿子担心。

再听到商羽谈起陆先生因为他拒不接受皮袍,而被提前录用之事,不由欢喜地说道:“小羽,你这孩子真是有福气,若娘是你,必定要接受他的馈赠,这样就会失去这种机会。”

商羽却是说道:“娘!我想等爹回来,然后再去鲁氏货栈做工。”说完话,他抬起头望着商梅氏才三十余岁,便已经露出白丝的发鬓。

“为什么?你是担心娘的身体么?目前这机会可是很难得啊!听你方才所说地话,鲁氏商号目前应该正是缺人之际,如今进入其中,你才有机会升任站柜伙计,到时便可以接触到鲁氏内宅之人,到时若有机会进入内宅,你能成为有身份地位的家丁,那才是娘所最希望看到地。”商梅氏说到这里,脸上充满对商羽未来地期盼。

第一韵 第六章 - 屠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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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地马蹄声从道路前方直奔李家村。

“汤兄,此番咱们暴露了行踪,五条路都有追兵!而前方元廷地驿站必定也得到了消息,我们此刻不如进山躲避些时日,方好带着银票返往滁州。”名为国瑞的汉子眼中闪着精光骑在马上说道,此时他的嘴角有着一丝血迹,而肩膀处还插着一根折断地箭竿,显然是怕流血过多,在半路上并没有拔下来。

“国瑞兄!我对此处地形较为熟悉,前方不远处有一村庄,其后便是入山的最佳地点,那里的树丛茂密,最适宜躲藏,只是我们要小心狼群,其它猛兽倒是极少。”汤姓男子点头在另一匹马上说道,他的身上也是布满血渍。

“此番回去,我必定向元帅陈说暂时休兵,将军队休整至最佳状态!并南下取和州,暂时不再想这种跨境远征福浙之举。”名叫国瑞之人叹了口气后说道。

“国瑞兄!以我看来,您在军中的地位早已不下于元帅!我看您将来应有帝王之业,只是你为何就不听我劝?”汤姓男子不由问道。

“汤兄!休得胡言,元帅待我犹如亲子,我自当奉他为主,一生不得反悔。否则我与那啖血而食地畜牲又有何异?此等话题以后休再提起!否则莫怪国瑞我翻脸无情!”名叫国瑞之人脸色一沉,鼻腔中重重地哼了一声。

汤姓男子不由一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国瑞见他表情如此,不由叹息一声,然后说道:“汤和兄弟,你的心意我也知道,若让我做那等畜牲不如的行为,我宁愿再回到寺中去做行脚僧。我们是做大事,若只执着于内部权力争斗,那将永远也成不得大事!”

汤姓男子这才神情稍稍缓和,转过头来正要说话,却听得后面传来一阵急促地马蹄声。

“不好,方才一番厮杀,我们已经身负重伤,此时不宜与他们再度交手,元狗们必定是顺着马蹄印追踪而至,如今我们要快些进入山中才好。”国瑞脸色不由一变,蒙元的骑兵追踪之术确属一流,居然没过多久就再次改变方向追来,这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国瑞兄,我们顺着这条小路直插入山,一柱香时间即可到达那座村庄!驾!”汤和说完话,马鞭便急急打向坐骑后方。

“驾!好,我们要快些!”国瑞此时也有些紧张起来,数十万两银票若带回滁州,足够一年军中所需,而且还会有些节余,而在滁州这几年,一直再为南下积攒财物,此番救下一位郡主已够自认倒霉,若是再与元兵缠斗下去,仅止身死还简单些,若是丢失这些银两,那对义军的下一步发展必将造成极大地阻滞。

两骑迅速向小路急驰而去,在他们过去不久,一队骑兵便疾驰过来,为首地正是那名被札柯差下了死命令地百户。

在经过通往李家村的路口后不久,这名百户突然间挥手喊了一声:“停!”身后跟随地一队骑兵瞬间便勒马停下。

“此处往前已无马蹄新踩出来的痕迹,他们已经受了伤,绝对跑不远。虎字十人小队,我命你们在附近仔细搜索片刻,若无发现便进入前方小路追随大队。”

“其余人等皆随我进入方才经过地那条小路,若是让他们逃掉,那我们将无法向指挥使交令!”这名百户正是昨天在集市上那名十户,临时被升为百户,札柯差可是下了死命令,若是不能抓到两名红巾军,他便只有死路一条,此时他的脸色十分灰败。

而城中那位百户也苦着脸,正带队挨家挨户地搜索襄兰儿郡主地下落,这两方面若是抓不到人,连指挥使札柯差的人头都将保不住,但在那之前他必会拿这些手下开刀。

“遵命!大人!”一名十户立即答应着,带着一小队人马分散开向附近地道路两旁开始搜索,看有没有马匹窜进道路两边草丛地痕迹。

深秋时节,路两侧地草丛虽然已经干枯,但还是约有人高,若是有人刻意躲进去也并非不可能。

“追!前方还有一个破败地村庄,我感觉那两名红巾贼必定就逃往那个方向。”这名虽然暂时升职,但脑袋却会随时搬家的百户看了看地下地痕迹,眼中露出凶光说完,便用腿一夹马腹向旁边地小路冲去。

后面一队骑兵立即跟随着他快马加鞭,带起一片尘烟,向李家村疾驰而去。

“娘!看来您真的好了,大概常吃那些药起了作用,您连上山都不喘了呢!”商心中还是暗中惊叹刘兴宝那神奇地手段,但看着母亲身体完全康复,心中可着实高兴。

“是啊!说也奇怪,娘自打中午起身后,就感觉仿佛年轻了十岁!这吃过饭后,就想到外面走走,顺便陪你到山间再采些曲梅果,然后明日你便可到城中卖出,之后多买些日常物品回家,这样娘今后地生活用度也便有了着落,也好能让你早日安心到城中做工。”商梅氏望着商羽微笑着说道。

娘俩吃过饭后,商梅氏便与商羽谈起欲让他立即进泉州府做工的事,但商羽却仍有些担心母亲,恐她一人在家不便。

“娘!现在已经是冬天,马上便要入冬!您就让我过完冬天再进城不好么?”商羽此时则有些依恋地说道。

母子两人已经走入山间的豁口,前方不远处便有一处隐密地山洞,通过那个山洞,便可以直接到达山峰顶部,从那里坠下绳子,商羽可以很方便地摘取曲梅果。

就在这时,从村子往这边的小路上开始出现了急促地马蹄声,但随即马蹄声却骤然而止,数息后,那马蹄声忽又响起,却是往来路急驰而去。

母子两人已经走至那座隐密地山洞之前,商羽心中还在想着方才听到的马蹄声,不由便想与母亲提起此事,他的耳力强,能听到远处地声音,但商梅氏可听不到。

“娘!咱们这里若是有骑马地经过,除了官兵还能有谁?”商羽不由向身边地母亲问道。

“官兵?那可不妙,咱们这个村子哪一次来官兵都要搜括一遍,不然二百余户村民岂能只剩咱们十来户。”脸上忽然变色地说道。

“娘!我分明听到有马蹄声在山口那边传来,好像是两匹马地样子,可是却有些奇怪,他们又向来路行去了。”商羽有些奇怪地说道。

“不好,小羽!我们赶紧躲到那座山洞中去,咱们村中的村民私自逃跑,那些官兵必定迁怒于我们!”商梅氏不由说道。

“娘!那些叔伯婶婶们可怎么办,我去看能不能将他们也叫来!”商羽听到母亲地话后,便关心起生活在一起的邻居来。

“来不及了,官兵不可能只是两名!”商梅氏一把拉住儿子说道。

便在这时,商羽忽然说道:“咦!有人好像往山里走来了,娘!我们不要说话,躲到山洞里才安全些。”说话间,商羽却是探出头去,这一探头之下他却是吓了一跳。

“小羽!快些进来,若是官兵看到咱们,动起刀剑可不得了!”商梅氏有些胆怯地说道,从商羽身后拉扯着儿子,想将他拉进里面去。

“娘!不是官兵,这两人我认得,就是昨天,噢!他们便是在城中杀官兵那两名红巾军义士。必定是官兵追到这里来,我去将他们叫进来!”说话间,商羽便要出去。

而商梅氏听后,马上便抓住商羽,急声说道:“我可仅有你一个儿子,官兵与红巾军都是行刀兵之人,若是伤了你,将来我可怎么向你爹交待!你这孩子,就知道意气用事!”

“娘!这两名义士是相当不错的人,在城中救人时,他们相当讲义气,父亲曾经说过如果人若是不讲义气,那便算不得大丈夫!“商羽被母亲拉住后不由焦急地说道。

“什么大丈夫,你只是个孩子,我也只是个妇孺之流!那些动刀兵之人,无论是官兵还是红巾军,我们百姓都不可去管,这次咱们娘俩能躲过这一劫就算不错了,前年小四的父亲就是因为不愿从军去边境,才被官兵砍了脑袋!你难道忘记了么?小羽,一切闲事都休要去管。”商梅氏抓着商羽地手臂急声道,生怕儿子突然跑出去。

便在这时,商羽忽然听到急骤地马蹄声再次从山谷入口处传来,隐隐间还有着怒骂之声,只是距离数百米,说地是什么并不能听得真切。

第一韵 第六章 - 屠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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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千户,前方有泉州府十人军兵小队在路侧巡视,他们说正在搜捕红巾贼!”一名百户口骑着马带着数十名兵士,来到赵清马前立即半跪于地说道。

“将他们传唤过来,我有话向他们询问,这红巾贼远在近两千余里外的滁州,何以会到我泉州府附近地界?”赵清脸色一沉,立即挥手说道。

“遵命!千户大人!”这名百户口立即起身答道,翻身上马自行吆喝兵士向前方驰去。

赵清这才转过身来,对着旁边的一辆马车地窗口沉声说道:“郡主!小臣此时不便下马,请您见谅!前方发现泉州府兵士,我传唤他们来问话!”

“不必多礼!赵清,请你立即将那些泉州府的兵士给我拿下!带到我面前来!”车窗中传出一阵清脆悦耳地声音说道。

“是!郡主。”赵清立即肃容答道,马上向传令兵发出命令,却并没有问为何原由。

不一刻,便见那先前地百户押着十名被捆绑地十名士兵奔了回来。

“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可是札柯差千户大人的亲兵小队,正在搜捕贼人,你们怎可如此对待我们?”那名为首地十户立即不服地走在前方说道。

“搜捕什么贼人?你们可说得是在搜捕红巾贼?”赵清不由冷笑问道。

“不错!赵千户,虽然你也是位千户,但若比起我们家大人来便什么也不是,你们为何这般对待我们?”这名十户抬起头便认出赵清是谁,福浙两处行省中,赵清算是最寒酸地千户,兵士与给养最少,驻扎地龙旺镇也是贫穷得很,若不是一处重要的关卡,也早就撤了那里的军屯。

元朝建立起始,就是以军屯为主的方式控制着中原地区,经历近百年时间,中原地区人口急剧减少,就算是离泉州府不过百里的龙旺镇也不过才万余人丁,而百年前则有近十万人。

泉州府却是有着近百万人口,常住居民约四十万,其余则是来自各地的工匠、做工者、行商以及围绕刺桐港谋生地数十万百姓。

以札柯差亲兵的身份,这名十户自然是瞧不起赵清此人地,所以才会出言如此狂妄。

“红巾贼?昨日泉州府城中,是否发现两名红巾贼?一名被你们袭杀,另有一名女子逃脱?”赵清此时则厉声喝道,说话间眼角还不由向身旁不远处的马车望了一眼。

“是啊!赵大人,您快放开我吧!现在我们要追捕地是救走那女贼地两位贼子,那两人身手不弱!在我们兵士围攻之下,身受重伤居然还逃出很远,我们奉命追捕,您怎可将我们捆绑于此?快快放开。”这名十户大声喊道。

赵清正待说话,却只听得那马车中传出一声娇叱声。

“赵清!立即将这人给我砍了!他便是那杀我近侍力鲁之人。”说罢,窗帘一挑,襄兰儿那带着无比愤怒地脸儿现出来。

“是!郡主。”赵清听到襄兰儿地话,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从腰间拔出剑来,翻身下马便向那名十户逼去。

“郡主?天呐,你这贼婆娘怎么跑出城来了?”这名十户见到襄兰儿那张脸,立即便认出是昨天被人救走地那名女子,身为札柯差的亲兵,他知道此女就是郡主,生命与主官捆在一起的他们,只能将这位郡主当做红巾贼来处理。

而现在她不但从城中出来,而且还引兵而来,必定不会善罢干休,而此时他见赵清执剑向他逼来,立即吓得想后退而逃。

“大胆奴才!居然临死还对郡主口出狂言!”赵清立时大怒,一脚踹在这名十户膝盖之上,待这名十户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时,立即挥动手中长剑,一剑便将这名十户的头砍了下来,鲜血四溅之下,那十名本来不发一言的十名虎字小队士兵立时恐惧地喊出声来。

“百户大人,进入村中后,经过仔细盘查并未发现那两人踪迹,仅有这两匹马却被发现在村中人拴在这棵树旁!前面已派出两名士兵向通往山间地路上初步搜索过,但并未发现任何有人经过地痕迹!”一名十户人在百户马前躬身行礼说道。

望着旁边拴在树上地两匹空马身上地血迹,搜捕未果地百户脸上露出了绝望地神色。

“如果不能抓到人,那便是死罪,但这两匹马的确是那两名贼人所骑!”想到这里,这名百户转过脸来望着面前十多户村民聚集在面前,脸上现出一丝狞笑。

“你们将方才乘骑这两匹马之人藏到何处去了?若是不肯交出他们,当以通贼论处!”这名百户大声喝道。

“这位大人,我们这里只是山脚下地小村子,这两匹马真的不知是从何处而来,也许是他们的主人抛弃后跑到我们这里来的。”最为年长地老者九爷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不久前村中突然间跑来两匹健硕地军马,这本就让他们觉得有些惊异,村中九爷略微识得马性,便将这两匹马拴在村口,等待第二天送到附近地驿站中去,可不敢私自扣留军马。

面对这些蒙元骑兵,可不比汉人兵士,他们杀起人来根本没有道理,数十年前乡村间娶妻,连新娘地初夜都要交给伍长,才能算得礼成,只是后来民间因此暴发无数起命案,近些年来才逐渐停止。

李家村也是因此才在百年间,逐渐萧条,以至于像目前这样人丁稀少,因而再也没有军伍驻扎。

“混账东西!”这名百户将手中长枪举起,瞬间便刺入九爷地咽喉处,在拔出枪时,他一脚便将这名年近七旬地老人踢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撒向地面。

“还有谁知道那两名贼子的消息?快说!”这名百户脸上带着凶厉之气藏嘶声吼问道,手中的长枪犹自向下滴着鲜血。

“大人,您怎么能这样就杀了我们的九爷爷,他说得是实话,您不能冤枉我们,这两匹马我们根本不知是由何处跑来,但这可是军马,给我们天大的胆也不敢对您撒谎!”李婶虽然心中害怕极了,但村中除去九爷还有些胆色外,目前也就她还能面对官兵说出这番话来。

对于九爷地死,她的心中也充满着愤怒,而且整个村子如果不是让这些官兵次次搜刮,也不会在百年间人口只剩不到十分之一。

“不说是么?”这名百户脸色铁青地向身边地亲兵挥挥手,喝道:“砍了!”

李婶立即被两名兵丁按到地上,头立即被砍了下来,鲜血喷向天空,而那些村民中看到此景,立即有人喊道:“元狗们,你们这样对待我们中原百姓!我们与你们拚了!”在这名村民呼喊之下,十多名老弱妇孺脸上显出悲愤之色,向围在他们身边的官兵发起了无力地攻击。

这种没理由地杀戮,在中原地区不断上演,村民们根本就没见过两匹马的主人,但就是为这种理由,九爷与李婶已经被杀,村民们知道就算不拚斗也势必无法幸免,索性与这些官兵拚了,存在于心中对元廷多年的不满终于向外爆发出来。

百年来,元兵根本就未曾将中原地区的平民当做过人,一直将他们当做为元廷产生财富地工具,直到数年前,大规模地义军起义事件出现,才令中原南部的元兵有所收敛。

但札柯差所带领地这批军兵可是从北方草原带回来的精兵,在与西域驼伦部族的战斗中,取得过多次胜利,所以才会在战后被派到泉州来,一是得用精兵保卫这座钱袋重镇,二则是对他的战功予以奖励!做为脱脱丞相一系,他能得到这个肥缺自是并不出奇。

“哈!原来这村中都是反贼,居然敢抵抗?”这名百户口立即大怒起来,不过他转瞬间眼中便忽然露出喜色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来啊!将这些反贼都给我砍了!”这名百户将长枪收起,从腰间取出腰刀,立即指挥着身边数十名官兵,怒声向无辜地村民们下达了格杀令。

十多名手无寸铁地老弱村民如何是全副武装地士兵对手,一道道凄厉地惨叫声与鲜血不断在村中空地回荡与飞扬。

“娘!幸亏我及时将这两人拖入洞中,并将附近地路面恢复原状!那两名官兵已经骑马回去,若是不见他们,多半会寻往别的路口!”商羽一边说着一边将方才自山间采来地醒神草置于国瑞与那汤姓男子唇间。

此时,商羽与商梅氏已经将昏迷中的两人从隐密地山洞中抬入位于悬崖处地最高位置,而这个位置不但可以方便地坠下绳子采摘曲梅果,而且还可以俯瞰商家村。

“你这孩子,叫你不要多管闲事!你自不听,这样会惹祸上身的。我们只是平头小百姓,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应该过问地。”商梅氏有些责怪地望着儿子说道。

“不过这两人腰间的钱袋中银两倒是不少,等他们醒来后少不得讨要些,这些红巾军不会拿我们出气地!”对于红巾军,商梅氏也并不是全无了解。

“娘!你不要那么说,施恩岂能图报?”商羽皱眉说道,对于母亲他始终很尊敬,但母亲这时略显市侩地话却让他有些难为情。

“施恩不图报?那怎么成,我们收了他们的银两,到时他们也算还了人情,两不相欠!这样岂不是两全岂美?你这孩子说话总是与你那古板父亲一个口气,何时才能学得聪明些?有钱人才可以谈施恩不忘报这种话!我们只是要些银两,那对于他们并不算些什么,而对于我们贫困穷人那是很实用地报酬!”商梅氏瞪了商羽一眼后,不再理会儿子,反倒是向崖边的洞口走去。

约有一年没有走上山来,如今身体突然觉得完全恢复,商梅氏的心情还是不错地,她想借此机会看看附近地风景。

醒魂草地作用很强,国瑞这时首先醒来,只觉肩头剧痛,抬起头来便看到商羽关切地目光。

“小兄弟!这是何地?是你救了我们?”国瑞边说边四下打量一下,看到身边靠坐着汤姓男子,才不由放下心来。

他们两人一天多来,始终为避开官兵地搜捕而不停奔波,水米未进,而且还受了重伤,在进入山谷口时,他们终于脱力摔到地上,昏厥过去。

“算不得救你们,只是眼看官兵即将追来,才将你们扶进来的!”商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方才哪里是用扶地?明明就像拖死狗一样将两名成年男子拖进洞中,只是当时是为了救人,也就顾不得那许多了。

“大恩不言谢!小兄弟,请将姓名告知在下,以待今后再相答谢。”国瑞靠在洞壁缓缓说道,眼神间有着说不出的威严。

“义士!您是红军巾,这我知道!昨日我在城中见你救人,因此看到是你们二人后才会扶到洞中,我的名字叫商羽,在元人的典册中名商三九!能与二位义士相识便是我的福份,答谢之言可不敢当。”商羽眼中带着崇拜地表情说道。

“是你?”国瑞不禁身躯一震,脸上露出恍然地表情,他此刻已经想这名少年为何在眼中觉得有些熟悉了。

“国瑞兄!这里是何地?”就在这时,汤姓男子也醒了过来,张开嘴有些虚弱地问道。

还未待国瑞回答,便听到洞口间传来一阵惊呼声。

“小羽!不好了,村子里着起大火!我们快回去救火,晚了家里就什么都不剩了!”商梅氏从洞口处跑下来,脸色有些发白地惊慌说道,村内都是木质房屋,若是起火那便很难扑救,若是房子没了必将无处安身,商梅氏又岂能不慌。

第一韵 第七章 - 苦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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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与母亲商梅氏眼中含着眼泪坐倒在地,此时他们正处身于李家村外,漫天大火已经无法扑灭。村内的房屋皆是由木材所制,此时已是深秋,天干物燥,房屋一旦燃烧起来,根本便无法施救,也无法靠近。

汤姓男子与那名叫国瑞的两名男子暂时还在山洞中休息,他们身受重伤,此时根本不适合跟下山来。

“小羽!可惜咱们家房子眼见便要烧尽!村民们也都死去,这些天杀地官兵啊!这可令人如何活下去啊?”商梅氏望着村中那漫天大火,还有满地死尸,不由哭泣着说道。

“娘!这些官兵真地是太残忍了,我想去参加红巾军,与他们一起杀官兵!”商羽望着自小熟悉地邻居们的尸体,脸上流着泪水,内心中则充满了对官兵的痛恨与恐惧。

“胡说!参加什么红巾军?这就是我们百姓地命啊!我不准你谈什么参加义军之类的事!商家只有你一位独子,若是你出了问题,我如何向你爹交待?”商梅氏听后立即哭泣着说道。

“可是,难道李婶与这些村民们就白白死了不成?”商羽悲声向母亲问道,他对于母亲此时的话很是不解,难道百姓地命在官兵的眼里就应该如此低贱么?

“想当初我和你爹在来李家村前,我们是由北方数千里外的梅岭镇逃过来的,那座镇子被官兵几乎夷为平地,只因为那座镇子驻守地将军得罪了朝廷中的甚么大人物。娘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我们是平民百姓,只能隐忍,求得温饱便可!你能明白么?”商梅氏仍旧哭泣着说道。

此时大火已经越发大了,火热地气浪令商羽连忙拉着母亲向后面退去,他听了母亲地话后,不由更是有些脑火,但却也无法可想,他只是名十四岁的孩子,官兵杀人又岂是他所能管地,红巾军的势力范围远在近两千里之外,他怎能让母亲离开此地去千里之外,而且父亲远去西域也未曾归来,又岂能这时离去。

正想到这里时,商羽那灵敏的听觉发生了作用,只听山下再度传来密集地马蹄声,听声音距离也只在里许之外。

“娘!官军的骑兵不知为何又回转来,我们立即进山,和那两名义士一起走,否则那些官兵必不会放过我们!”商羽立即拉起母亲地手急声说道。

“啊?那我们要快些离开才是。”商梅氏听后不由脸上显出恐惧之色,立即点头说道,并且立即与商羽向村外跑去。

只是,商羽年纪虽小,奔行速度迅速,但商梅氏的三寸金莲却是奔行得极慢,无形中便拖延了娘俩行进的速度。里许间的路程对训练有素地骑兵来说,绝对可以说是转瞬即逝。

不过数十息地时间,商羽与商梅氏便被十人一队的骑兵围在了中间,娘俩地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汤兄!这次没想到被一个十四岁的孩儿所救,这名孩童可着实不错!”国瑞一边忍着剧痛,任凭汤姓男子为他包裹着肩上的伤口,那箭头已经拔出,两人皆带着金创药,这等伤对他们来说还不难处置。

“只是山下村子的村民被我们所累,村子着起火来,想必村民也必遭杀戮!稍后我们当下山去安置这些村民!好了,这支箭虽射入你肩胛骨,但所幸并未伤到你的筋脉,百日后即可恢复如初!”汤姓男子将最后一道 手续完成后,终于松了口气,并且站起身来。

两人所处的位置正是那山崖秘洞顶部,可以俯瞰李家村的地方。

“汤兄!目前我们的伤势虽然不轻,但我们必须离开此地,你适才说从山中穿出去,可以直接到达一条废弃地小路,那样我们可以提前到达义军接应地点,这一对母子对我们的恩德当不能忘,但此刻我们身负数十万两义军急需地银两,必须要早些上路。”国瑞点点头说道。

“国瑞兄!我们如果如此不声不响地走了,也许......不好,国瑞兄!你看山下那边忽然又来了一队骑兵!”汤姓男子说到一半,立即脸色一变指向山下。

国瑞听后立即扶在崖洞边,举目向下望去,不禁脸色剧变。

“不好!汤兄,我们立即便须离开此地!这些元狗明显是再次来搜索我们,若不及早离开,这座山洞可不是能长久瞒人之所,若是那娘俩将我们供了出去,那可不妙!”国瑞说道此处时,已经迅速开始收拾方才由于治伤而置于地上的衣物,快速穿戴好。

“国瑞兄!看来这母子两人也势必会被我们所牵连,如果就此走掉,我们免不得背上些背弃恩人地恶名!这也不是我们义军所为啊!那山下只有十名骑兵,若是我们能抢到他们的马匹,就能杀光他们,到时必可救得这对母子性命。”汤姓男子脸上有些为难地说道。

“汤兄!如果将这些银两送回军中,我们义军有朝一日能平定中原,将可解救数千万中原百姓!像这对母子一般为此牺牲也是应该地,大义与小仁你应当晓得如何取舍!”国瑞立即眼睛中冒出奇光沉声说道。

“国瑞兄,你说得不错!但若是让我看着救我等性命地这对母子被官兵围捕,我确实有些不忍!”汤姓男子颓然间身子仿佛都矮了下去说道,他知道国瑞所说的话很有道理。

“为了义军大业,我们必须走!”国瑞脸色一沉,说完话后,穿戴已毕,挥挥手向洞内下方走去,脚步也略微显得有些沉闷。

汤姓男子再次回头望向山下,脸上有些不忍之色,但回过头来却马上说道:“国瑞兄,等等我,我马上下来。”

十名骑兵押着商羽母子来到村口,商梅氏紧紧的搂着儿子商羽,虽然牙齿打站,但为了儿子的安全和性命,她还是尽量保持着镇定。

而商羽此时虽然心中也是甚为恐惧,但望向这些骑兵,却感觉有些特殊地感觉,好像与在泉州府城中遇到地兵士感觉完全不同。

只见小路之上,缓缓驰来一队骑兵,为首是名将军装束之人,年纪大约三旬左右,很是威猛,但有些奇怪地是后面还跟着辆豪华马车,整个队伍因这辆马车而显得有些怪异。

十人小队中为首的十户长立即打马上前,到了那名将军装束之人身前,立即翻身下马半跪于地,也不知说些什么。

“娘!恐怕我们也会和九爷爷与李婶他们一般,必将被这些官兵残杀!”商羽说到此处,身体开始微微发颤,心中对于官兵地仇恨更是增加几分。

“不会地,羽儿,只要有娘在,绝不让这些畜牲伤害到你!”商梅氏抱着儿子,嘴上虽然如此说着,但心中却料想道:“此番恐怕再也难以逃出生天,也不知这些天杀的元狗为何要对李家村赶尽杀绝?”

便然此时,那名十户却再度上马奔驰过来,并且大声喊道:“千户大人命李家村幸存的苦主上前答话!”

第一韵 第七章 - 苦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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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主?”

听到那名十户之言,商羽与商梅氏不禁有些奇怪,被骑兵们围着带到那位将军装束之人马前,他们不由向此人抬头望去。

“你二人可是李家村村民?”马上的赵清沉声问道,村子居然被札柯差的百户带人给屠杀一空,并且燃烧起大火,那数十名士兵皆已被他所带来的兵士缴械綑绑起来,还有着十多颗人头,那自然是李家村村民地人头。

“我们正是李家村的村民,你们无故杀了我们村中所有村民,你们这些恶兵现在还不肯放过我们母子么?”商梅氏牙齿打着战问道。

“混账东西!你们怎可对我们千户大人如此无礼?”那名十户听到商梅氏说出那“恶兵”两个字后不由大怒斥道。

“俱留,不可吓到这对母子,她必是将我等当做泉州府城中札柯差所部,退下!”赵清望着村中冒起的浓烟与大火,再看到商羽母子那眼中的愤怒与恐惧之色,不由有些恻然地说道。

那名十户立即应喏退向一旁,而商梅氏与商羽听到赵清所言不由心下一惊,不是泉州府的军兵,那又是哪里来的?

要知道元代军法极严,若无战事,必由上级主官或者持有节符之人发出调令,方可调集五百以上的兵士离开驻地,否则将以谋反论处,虽然商家母子是平民百姓,但关于这点还是很清楚地。

却听赵清说道:“你们母子不必害怕!我是龙旺镇地千户赵清!奉命护送当朝襄兰儿郡主进城,途经半路,便得知这里被屠村,特地赶来调查,你们若有冤屈,本官必将为你们做主。”

“赵千户?您是赵千户?太好了,小羽!不用怕,这位是一位真正地将军!他能来实在是太好了!“听到赵清之名,商梅氏心中的恐惧瞬间不见,连忙对紧搂在怀中的商羽带着安慰地语气说道。

元军中也不全是无恶不作之徒,赵清这位千户在福浙一带百姓地心目中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将领,另一层原因也因为他是为数不多地南人将领之故。

虽然给养不足,但龙旺镇的治安算是附近元军驻地最好的城镇之一,军纪也甚为严明,若不是他是汉人出身,恐怕早就会升为游击将军,因此之故,商梅氏听到赵清之名立即便放下心来。

而商羽听到赵清之言后,立即从母亲怀中抬起头来,惊讶地说道:“郡主?她在哪里?”

昨天他亲眼看到那名被称做郡主的女子被国瑞两人救走,方才救得国瑞两人还没来得及询问郡主之事,便因村中大火而下山,而目前赵清口中却说护送郡主去往泉州府,难道朝廷的郡主派出来两名不成?

看到商羽地表情与听到他所问地话,赵清不由皱了皱眉头,咳嗽一声后说道:“不得无礼!郡主可是你随便称呼地?你们村中是否窝藏了两名红巾贼?因此才会受到泉州府军兵的围剿?”

商梅氏此时却马上拉着商羽跪下来哭泣道:“千户大人,您可要为我们李家村死去的村民做主啊!那些泉州府的官兵不知为何将村中之人全部杀掉!而且还放火烧了我们的房子,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她一边哭,一边低着头侧脸向儿子商羽递着眼色,仅凭一个千户是不能有任何作用地,而且赵清也不过是名千户,而他护送地那名郡主才是重头戏。

“这......这,你们且稍待,我去向郡主请示!”听到商梅氏地哭诉,赵清眼睛一亮,大声说完话,便带马向后面那辆马车行去。

襄兰儿在马车之中,透过马车地窗纱看着村子中的大火,心中并无怜悯之情,却升起一丝愤怒之意,天下税赋十之二三出于福浙两省,而这对外的港口城市则是福浙两省最紧要地地方。

她奉皇命来查此事,也是自动请缨而来,否则元廷还从无派遣郡主查案的先例,而一路行来,看到被脱脱丞相一系所管辖地各城镇,则让她是触目惊心。

到达泉州府地当天,她本想与近侍力鲁先假做客商,在城中私下了解一下当地情形,然后再以郡主身份出面,没想到立即便被札柯差手下那名百户盯上,之后便发生了这一系列之事。

斩杀亲手杀了力鲁那名十户,这也是她现在仅能做到地事,与赵清分析利弊后,她目前最多只能以渎职、纵容手下行凶之罪,将札柯差免职送往大都治罪,而硬指对方欲杀郡主,那还缺乏足够地证据奇Qīsuu.сom书,若是直接杀了札柯差,势必会引起脱脱一系的反击,那将对朝廷目前的政局产生不利影响。

但方才再次截到声称带着十多名反贼首级正想返回泉州府的骑兵,她立即命赵清将这些人扣下,并派出十名兵士到李家村核实此事,没想到却还有着幸存者。

军中不断有将平民当做反贼杀之而冒领功勋的事件出现,没想到她目前也能亲眼目睹。

“郡主!泉州府附近,这座村子最是人丁稀少,而在我福浙中心地带,这样的村子怎可全村皆为反贼!这对幸免于难地母子口口声声喊冤!也许他们可以成为令札柯差获罪地有力证人!”赵清此时来至马车侧旁,沉声向内说道。

正在车内沉思地襄兰儿听后,马上便惊醒过来,脆声说道:“你且将这母子两人带到车子前方来,我有话在此要问!”

“是,郡主!”赵清立即躬身答道。

“你们二人抬起头来,我虽是大元的郡主,可也不是可以随便欺骗之人!你们若说不是反贼,必须将发生事情地经过说与我听,商梅氏,你可明白?”襄兰儿脆声说道,此时她已经将车窗纱掀开来。

“是,郡主!可是我们在事发时正在山脚 下,看到官兵进村就开始杀人,我们吓得不敢近前,便躲在山脚下,之后那些官兵离开后,我们才想回来看看,房子却已经被大火覆盖,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官兵为何要如此对村民们下手!”商梅氏此话倒也说得不假,只是故做不知那两匹军马与国瑞两人之事之事。

商羽此时抬起头来,当他看到襄兰儿的脸时,不由一呆,接着便颤声说道:“你不是那名在城中差点被官兵杀掉地那名郡主?真的是你!”

襄兰儿听到此处,不由心中一颤,抬起头来,马上脆声问道:“你这少年,昨日你可在城中?”她心内不由惊喜万分,正愁着没有目击证人,那城中目睹她与力鲁被袭的附近平民,必然会被札可差处理掉。

没想到,这村中幸存的少年居然说曾经在城中看见她被泉州府官兵袭击,这可是极好地证人。

“是的,小民名叫商羽,昨日正在城中,看到城中官兵诬陷你与另一人为红巾军,真的是你!你没事实在太好了!”商羽此时心中所想便不由直接说了出口,当时这名郡主险些就被官兵抓去,而近侍还被杀死,他对她有些同情也是很正常地。

但当说到这里时,他心中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心道:“那两名义士是红巾军中人,此番救了位郡主,却安然无恙地放她回来,这却是为何?而我救了那两人,此刻用不用向这位郡主说呢?”心下间颇有些犹豫不决。

看到商羽那真诚与坚毅地表情,襄兰儿不由一呆,有生以来,从来都是有人惧怕于她,可从未曾有人这般关心过她,而这名少年明显是只见过他一面而已。

想起昨日城中那一幕,襄兰儿脸上略显怒意地说道:“商羽!你可有胆证明泉州府治所千户官兵袭杀于我?”

商羽正要答话,却被商梅氏在一旁拉了一下,只听母亲在一旁说道:“快答应!这样我们就可以为死去的村民报仇!”

“郡主!我愿意为您证明此事,这不但是为了我们李家村,也为了泉州所有行商之人。”商羽听完母亲地话立即大声说道,他此刻忽然想到陆文轩昨日曾经对他说起过札柯差在城内的所有恶行,就算没有人被杀之事,他也会出面为这位郡主做证,因为札柯差已经影响到他商羽未来的饭碗。

“好!请你立即随我进城,我要亲手诛杀狗官,随后我会安排你在城中居住,你可愿意?”襄兰儿在车中略显满意地说道,能得到商羽地直接认证,直接便可凭借着她怀中的节符直接将札柯差处死,就算脱脱一系未来想翻案,也找不到充足地理由。

“小人愿随郡主立即进城!”商羽说道。

“不可以!”商梅氏此时却忽然在一旁说道。

一时间,所有人皆愣在当场,商梅氏此言又是何意?

第一韵 第八章 - 入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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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村的大火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慢慢熄灭,本来就显得十分破败地山村此时已完全失去一个村庄本来应有地模样。

数十名士兵从火场中将烧得焦黑地尸体纷纷摆放在村口地空地之上,而村内烧毁地房屋废墟还在不断向天空中冒着黑烟,一股焦臭地味道飘荡于村内外。

望着这种凄惨荒凉地场景,赵清不由长叹一声,转头向马车中的襄兰儿说道:“郡主!经过军士们搜索,发现这些村民根本手无寸铁,数家也才有一把铁器菜刀,如何能是红巾反贼?这分明便是那札柯差纵容手下,诬良为盗!”

襄兰儿此时在马车中,有种要呕吐地感觉,透过车窗她也看到了那些焦黑地尸体,她强忍着欲呕地感觉说道:“赵清,将这些尸体暂时掩埋起来,并派人在此地看守!等札柯差授首后再将这些人好生安葬!”

想要杀札柯差之前,她还要将札柯差的所有罪行罗列清晰,这样才能取信于民,毕竟泉州府将会成为她这位郡主名义上的辖地,而且元惠宗也命她必须稳定这座经济重镇,福浙两省向朝廷所交的税赋才能缓解朝廷近些年来国库产生地巨大亏空。

札柯差可是脱脱丞相一系安在元惠宗心头上的一根刺,必须要名正言顺,数罪归一才能杀之,况且在泉州府,札柯差还有许多命案相连,涉及到许多福浙两省的官员与将领。

襄兰儿年方十六,但此时她想得很清晰透澈,搜集证据将这些贪官腐吏与脱脱一系的党羽清除,那比只杀掉札柯差一人所起的作用显然要好得多。

“是,郡主!可是您为何允许那母子两人担搁您的行程?”赵清立即答应道,并向手下的传令兵示意照着郡主地吩咐下达命令,然后又提出别一个问题。

“赵清!那位少年是目睹我被札柯差属下官兵的直接证人,而他们同时又是这座村庄地幸存者,也就是这里的苦主,而那位少年还与我救命恩人陆先生相识,就冲这两点我也会答应他们的请求!”

“她母亲急于将他们家的祖传之物取回,这也是应当地!而且那位母亲心地不错,居然天真地要求我们安葬那些村民,做为替我做证地条件,虽然对我颇有不敬!但其情可悯!”说到这里,襄兰儿不由叹了一口气。

赵清望着车窗中的襄兰儿,虽然有窗纱挡着看不真切,但他的心中还是不由一荡,这襄兰儿郡主虽然被封为大元郡主,但她的身份却是当年朝堂右丞相史天泽地后人,既美貌过人,又有其祖地智谋与才情,否则也不会被元惠宗如此重视,并派来解决泉州之事,因此这位年约三旬地将领在心中不由升起爱慕之心。

见赵清没有反应,襄兰儿又道:“赵千户,待那母子二人从村内出来,请她们来与我同乘一车!”

“郡主!这如何使得?您是千金之躯,如何可与低贱地平民同乘一车,万万不可!”赵清心下马上一惊,虽然在他心中对百姓并无轻视之意,但堂堂郡主在他保护之下,居然与草民同乘一车,这也实在说不过去。

“不必多言!我还有话要问他们,总不能由我下车去与他们步行吧?”襄兰儿叹息一声后说道。

“是!郡主。”赵清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心中却是想道:“两个平民都能被请进车中乘坐,若是郡主也能请我进入车中那该多好!”一时间不由有些怅然。

商羽将那几本书册紧紧抱在怀中,心中思绪万千,心道:“原来师尊留给我的这几册书居然不畏火,烧了近一个时辰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可惜母亲仅找出烧得只剩半片地家传之宝!”

而商梅氏则在不停地流着眼泪,车子颠簸中,她的泪水便落在手中持着两指长地半块黑色木片之上。

这块木片从中折断,其上还隐约有着些许古朴地花纹,只是由于这木片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不能确知它究竟会是何物。

“郡主,前方马上便会进入泉州府,我会立即派人接管四处城门,稍后我便会护送您进城擒那叛逆!”赵清在马车之外高声说道。

襄兰儿点点头,掀开窗帘儿说道:“赵千户,行动迅速,立即派兵入城,将札柯差的宅院给我围起来,我要亲自让他出来受缚,你可明白?”

赵清心中一凛,心道:“郡主分明是要当着全城百姓立威,不肯让我这名将领夺了她的名声,她真的是考虑得很仔细啊!”

“遵命,郡主!”赵清立即下去吩咐军兵分头行动。

此次他总共带来两千人地军队,龙旺镇的精锐几乎倾巢而出,控制城门这等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城内的军兵也不可能反抗,襄兰儿可是奉皇命南下而来,若是抵抗,那便视同谋反,罪将诛杀十族(诛杀十族是元代的特色刑典之一)。

“商梅氏,入城后,我会暂时安排你们在市舶司衙门住下,待得将札柯差一干人等治罪结案后,自会妥善安排你们,不必哭泣!”襄兰儿本身也不过是位十六岁地女孩,但却不得不向商梅氏安慰道。

从商梅氏口中得知,那片黑色木片是商家祖传下来的身份象征,刀斧加身都不会有任何损害,只是怕水火侵袭,是以始终都被放在商家的木柜中收藏,如今却被一声大火烧得只剩残片,商梅氏自是觉得愧对祖先,也觉得无法对远走西域地丈夫交待,所以才会哭泣不停。

而商羽怀中那几本书虽然也令襄兰儿有些好奇,但身为郡主地身份,她自是不能对平民之物表现出过多地好奇之心,而且她如今最重要地是控制泉州,以雷霆之势拿下札可差等人。

“谢谢郡主!您一定要为民妇村中所有冤死的乡亲们报仇啊!”商梅氏哭泣着,在车中立即跪下向襄兰儿行起礼来。

札柯差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书房之中走来走去,派往城外的五路追兵,目前已经回来了四路,那么看来只有这最后一路有可能抓到那两名红巾贼。

而城中搜捕襄兰儿地行动却始终没有结果,这令他全身都在向外冒着冷汗。

便在这时,那名在城内搜捕襄兰儿地百户闯进书房之中。

“千户大......大人!大事不好。”他进来后便坐倒于地,嘶声向札柯差喊道。

“出了什么事?难道让那女子跑了不成?”札柯差立即大怒问道,身体不由再度颤抖起来,他始终不敢说出那名女子便是郡主。

他也知道因为手下一时错误,居然瞄上了郡主,还杀了了郡主的近侍,到他这里只能将错就错,寻机杀人灭口了事。

“大人,龙旺镇赵大人带着军兵接管了四处城门,并宣布受郡主节符之令,接管泉州府一切军事指挥事项,我是在搜索那名女子过程中得知这个消息地,赵大人已经带着军兵进入城中,正朝着您的宅院而来,请您想想办法啊!”这名百户立即绝望地喊出声来。

平时威风八面地他,借助札柯差的势力在城中予取予求,如今却是陷入彻底地绝望之中。

札柯差也是扑通一声坐到地上,绝望地喊道:“定是那襄兰儿托人出城叫来了救兵,那赵清与我分属不同阵营,此番前来必定会取我而代之,天呐!难道我札柯差要亡命于此不成?”

顿了一下,札柯差突然向门外喊道:“师爷!快快进来,你定有办法救我一命!”

“千户大人,出了何事?你与百户大人为何坐于地上,这成何体统!还不快快与我起来?”一名儒衫男子缓缓推开书房门走了进来,看到楚柯差两人的模样,不由得怒声问道。

听到这名男子那缓慢地话,札柯差马上从地上爬到这名男子身前,嘶声说道:“先生,您一定要救我一命!事情经过是这样地......”当下便将昨日在集市发生之事详细向这名男子说了一遍。

听完札柯差地话后,这名儒衫男子半晌没有说话,过了良久后才叹息一声说道:“早便劝你不要太过贪婪,不可纵容手下,中原地区并不适合实行草原那种抢掠之风,你从不听劝!此时却找我用计,若是早听我之言,便不会出现这等事情!”

听到这名男子地话,札柯差不由有些绝望地问道:“难道先生也没有办法了么?”

这名男子沉吟数息后,眼中闪出一道精芒,望向札柯差说道:“也不是全无办法!如果照我所述方法去做,必可保你性命暂时无忧,只是你需要付出很重的代价!”

“先生!只要能保住我的性命,让我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您请说,需要如何做?”听到这名男子说有办法保住他的命,札柯差立即惊喜地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问道。

第一韵 第八章 - 入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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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舶司衙门今天算是热闹非凡,数名官员脸上带着谄媚地笑容跪在地上,迎接着襄兰儿郡主地到来。

市舶使鲁原直,是个五品官儿,带着数名从七品地属下心惊胆战地跪于地上,脸上偏还要装出一副笑容来,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自从半年前,原市舶使被调离泉州府前往温州任职,鲁原直便顺利晋升为泉州府正五品市舶使,却没料想那札柯差来到泉州城后,使用众多手段,威胁利诱于他,将他拖下水,成为札柯差的帮凶。

如今襄兰儿郡主摆明了是来调查札柯差在泉州府任上所犯之罪,他自然是心惊胆战。

数百骑兵迅速护着一辆豪华马车缓缓停在市舶司衙门之前,鲁原直立即便省悟到应该是襄兰儿的马车到了。

“臣市舶使鲁原直不知郡主今日驾到,迎接来迟!请您恕罪!”鲁原直立即叩头行礼说道。

两名骑兵马上翻身下马,其中一名半跪于地,将脊背弯下,另一名掀开马车帘儿,襄兰儿脸上含霜地从车中缓缓步出,踩在跪于地上的那名骑兵背上,步下马车。

看了看跪于地上的数名市舶司官员,她这才说道:“本宫来此并非是游玩,你们且起身,随我入内,立即将最近一年内的市舶司经管账册给我取来,我要立即观阅!”

说话间,她便转身对那拉开帘儿的骑兵低声说了几句,那名骑兵显然是愣了一下,但马上便施礼应承下来,显然是襄兰儿所说之事令他有些错愕。

说完话之后,襄兰儿也不等鲁原直回话便向衙门内行去,数十名兵士已下马并且已经进入衙门,在前方为襄兰儿在前护驾引路,竟然对衙门内的布置甚为清楚。

鲁原直在襄兰儿走进衙门口后方才清醒过来,看到襄兰儿那满布寒霜地一张脸,那带着贵胄之气地威压,令他完全透不过气来。

“谨遵郡主之命,臣立即为您准备一切!”望着襄兰儿地背影,鲁原直背后都吓出一身冷汗来。

正当他要起身时,却看到一副奇景,只见那襄兰儿所乘的马车中居然又出来两个人,看样子像是母子两人,只是让他惊奇地是这两人的穿着分明是穷困地山野村民,那位母亲的衣服上甚至还打着数个补丁。

“奇怪?郡主车中怎会有这两个低贱地平民?以她高贵地身份怎会与他人同乘一车,而且还是如此低贱之人?”一时间,鲁原直愣在当场,他身后的数名官员也是如此。

却见那名骑兵缓缓说道:“请二位随我去衙门偏厅休息,下午郡主会召见你们去一处地方......”先头这一句,鲁原直听得很清楚,后面地便听不真切了。

商梅氏与商羽听后却立即喜形于色。

就在鲁原直反应过来,与数名官员起身欲向衙门里面行去时,忽然听得在街道远处传来鞭炮声,而且听起来还不止一股。

而这时一队人马从街道别一端疾驰而来,离得老远便听得其中有人高呼道:“泉州府千户札柯差纵容属下横行无忌,已经被朝廷派来地襄兰儿郡主革职并禁足于宅中,待一切罪行查明后,必当按律治罪!”

“泉州指挥使辖下所有兵马暂时交由赵清赵千户统带,明日官府会开始仔细彻查泉州府年内一切冤屈之事!请所有苦主备好状纸,呈交市舶司衙门统一处理!”这一队骑兵竟然是赵清派出来在城内宣布通告之用。

而另一面则正有一乘小轿正由两个人抬着向市舶同行来。

“老爷!您这位堂堂知府只有我们两名轿夫,而且这顶轿子您已用了六年,从杭州一直跟您到泉州府,原本想这里是富庶之地,您总会宽裕些,没想到还不如在杭州呐!”一名轿夫有些埋怨地说道。

“嘟!你们给我闭嘴!在家里面,我拿你们当做家人,在外面你们就只是轿夫!胡乱说些什么?若不是我始终清廉如水,早就当不得官了!这次郡主来到泉州,必定要大力整治政务与商务,本府终于盼到了这一天!”听他说话,似乎根本不在乎抬轿轿夫地话。

“什么清廉如水,当知府哪有当到您这样的?您的奉禄多半都送回了山西老家救济家乡百姓,剩下那点银子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若是我绝不会像您这样当官。”另一名轿夫在轿后不由挺嘴说道。

“闭嘴!就快到市舶司衙门,你们两个不可再胡乱说话,否则下个月的月钱减半!”轿内之人立即发出一声冷哼说道。

两名轿夫听后不由吓得一哆嗦,不再说话,加紧抬着小轿向前行来。

头一次走进市舶司衙门这种豪华而庄严地环境,商梅氏与商羽正好奇地在一座偏厅中四下望着。

一名兵士很快便从后面带着两名侍女从外面走进来,并且对那两名侍女说道:“这就是郡主吩咐要你们照顾地人,拿些吃食给他们,再到成衣铺取两件合适地衣物给她们娘俩换上,稍后郡主还要带她们出门!”

两名侍女立即向那名兵士行礼说道:“是!”说话间转脸向商家母子两人瞧来,当看到商家母子两人时,两位侍女不由露出了惊诧之色,眼中也露出了鄙夷之色。

商羽母子两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脏乱,而且还有着粉尘加身,襄兰儿能忍受与她们同乘一车真地是不容易,而这两名侍女平时在市舶司中所接待之人,不是官员便是国内富商,还有着海外数百国家地使臣与富商,看人的眼光自是极准。

眼前这对母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低贱平民的气息,让她们觉得简直是在受到侮辱一般。

那名士兵本待出去,见到两名侍女地模样,不由说道:“这两位可是郡主极为重视地证人,你们若是招待不周,郡主怪罪下来,休怪我没提醒你们!”

这两名侍女这才缓过神来不情愿地说道:“是,这位军爷!”

商梅氏与商羽娘俩见此情景不由交换了个眼神,商梅氏轻声对儿子说道:“这就是狗眼看人低!”

商羽听后不由“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那名士兵这才放心走出偏厅,而两名侍女也交换了眼神,其中一名将手中的托盘放到厅中的茶几之上,脆声说道:“请二位先用茶,我们立即去成衣铺为二位选几件可以蔽体地衣物!”这句话充满了对商羽母子地不屑。

商羽正在要反驳两句,却被商梅氏拦住,并带往身后,笑着说道:“谢谢两位小姐,您二位请便!”

两名侍女对商梅氏这句“小姐”的称呼似乎很满意,这才点头满意地退出厅中。

“娘!这两个侍女分明是瞧不起我们,为何不让我骂他们出气?”商羽不解地问道。

“小羽!等你将来若是有了身份与地位,那时就可以骑在她们头上!这里是衙门,我们不过是因为可以为郡主做证才会受到此等待遇,那两名侍女可是衙门里的人,得罪了她们我们可不会有好果子吃!”商梅氏敲了下儿子的头后责怪地说道。

商羽在这个时候才知道“权势与地位”地重要性......

第一韵 第九章 - 拜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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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兰儿沉着脸色翻看着放置于桌上的卷册,半响也不曾抬起头来。

鲁原直等数名官员在地上跪得腿发酸、脚发麻,却是不敢发出任何声息。

正当心头觉得有些不妙之际,襄兰儿却是抬起头来说道:“鲁大人,这些经管账册先放在我这里,你们先到外面候着,我还有些事情与唐知府商议!”

“谨遵郡主之命,我等先行告退!”鲁原直原以为马上便会被缉拿入狱,但听到襄兰儿的话,她似乎并无此意,竟然令他们先到外面候着,这虽令鲁原直很有些不解,但随即便心头暗喜,马上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

其余从七品地数名市舶司的官儿也是立即向襄兰儿告退。

等这几名官员退出去后,襄兰儿才转脸望向站立于一旁的泉州知府唐勉。

凝视唐勉数息后,她才微笑说道:“唐大人,这查阅账册之事以及调查众官员结党营私之案,我欲交予你来经手,你是否愿意?”襄兰儿说话间语气甚是柔和,对于唐勉这位官员她甚有好感。

“郡主!您受皇命来查泉州之事,我一个小小知府怎可越权行事?这于理不合,万万不可!”唐勉立即跪倒在地有些慌张地说道。

唐勉年近四旬,从二十余岁起从一名从七品候补县令,经历十数年时间升迁至如今的正四品知府,虽然清廉,但也深知为官之道,这等僭越之举他可并不敢去想,何况泉州府指挥使札柯差此案是由他密奏朝廷,从这点上他也应该避开嫌疑才是,又怎么可能去查案?

“唐大人,你是本地知府,对泉州府一应事项应当较为熟悉,本宫命你去查案可以减轻许多不必重复地环节,而且本宫也并未给你全权处置案件地权力!泉州知府这个角色你要做好,万岁对你这次密奏之事甚为重视!若你能协助本宫办理妥善此案,福建行省下一任的巡抚官职即将着落在你身上!”襄兰儿望着桌案前跪着的唐勉柔和地说道。

“原来如此,您是如此安排!那下官一切从命,只是那巡抚之职下官可愧不敢当!那闽州知府林远图大人论政绩、论治理才能均远超下官,只是因为不愿与人同流合污才被上层调离泉州,这件事情我在密奏中也曾禀告过万岁!”唐勉立即喜出望外地说道,升官固他所愿,但那被调到闽州地林知府可是他的同科进士,为人有些愚腐地他竟然在此为林知府说起话儿来。

“唐大人!林知府之事我也知晓,此事容后再议,这些账册便交予你审阅!如若发现有一应人等与此有关,立即可与军营之中的赵清千户联系,及时派兵捉拿。”

“唐大人,在我面前不必如此多礼,你且起身回话,你对密奏中那些涉案的官员们有何处置意见?本宫想听听你的看法,说来听听!”襄兰儿脸色严肃,带着些许期待问道。

“这位唐勉知府做官十多年,大小案件破获无数,素有唐青天之称,若他是脱脱一系,恐怕早便成为二品以上地官员,可惜此人为人太过正直,与官场中人多数不睦,没有被人构陷撤职已经是天大地奇迹!”想到这里,襄兰儿向唐勉望去。

只见唐勉起身答谢后,沉吟半晌这才躬身说道:“郡主!泉州府如今已经被这些官员们弄得怨声载道,如若不重典惩处,恐怕百姓不服,也无法令泉州府恢复秩序!建议您将这些官员抓将起来全部问斩。”说这句话时,唐勉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唐大人!依你之意,涉案地数十名官员应该全数问斩?是否也包括外面候着的市舶司众官员?”听到唐勉地话后,襄兰儿不由得脸上显出一丝惊讶地神情。

唐勉听后,立即答道:“正是如此!非此不能平息民愤,非此不能让福浙两省之行商与官场秩序恢复正常!郡主,这是唯一地办法!”

“你这位知府,原以为你能想出一件好办法,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办法?本宫问你,若是将这数十名官员全都杀掉,那这些空缺又由谁来马上替补?新的官员又需要多久才能适应这些职务,你可有适当人选?”襄兰儿不由脆声问道。‘

“这个......这个,郡主!想我大元人口数千万,人才济济!从其它行省调拨数十名官员自不是问题,只是这......只是若要适应新的职务,非半年以上不能达到理想效果!难道您的意思是放过那些官员?”唐勉说到此处才有些反应过来,不禁向襄兰儿问道。

“唐大人,本宫要的是一个能为朝廷国库提供充足税金地泉州府,能达到这个效果便可!以札柯差为首的数名官员必须问罪外,其余地暂时留任!待时机成熟后,才可逐渐替换!若行之过速,引起福浙两省动荡,那将得不偿失,你也应该清楚我朝建立初年时的党争!此种解决方略是本宫与当今万岁仔细商议地结果。”襄兰儿微微摇头说道。

唐勉听后却如醍醐灌顶,立即明白襄兰儿地用意,马上回答道:“郡主您的意思是水至清则无鱼,要慢慢下手解决,目前并不适合全面出击,万岁终于要对脱脱丞相一系动手了?”言下甚为惊喜。

元朝建立初年,数位皇子在世祖忽必烈驾崩后,开始争夺皇位,虽然最后由太子真金第三子铁木耳最后获得皇权,却为大元朝中后期地中央集权带来了莫大隐患。

因为在那时起世祖手下大将后裔形成强大的地方军事集团,直到目前,元廷也是因为这些地方势力而头疼,而脱脱丞相则是这些地方势力所支持地,唐勉久处官场,自然对此甚是清楚。

“唐大人,脱脱此人之名以后休要提起,既然你能明白便好,稍后市舶司数名官员进来后,你便可依此法......对他们询问!必定要让他们将所有相关地事项交待清楚,以保住他们官职为前题,他们自会配合,本宫今后将长驻此城!尔等官员大可不必担心安危问题!”襄兰儿微笑着说道,对于唐勉理解朝廷的意思,她觉得这名官员还算差强人意。

“是!郡主,我必定办好您交托之事!”唐勉马上答道,心中却是暗惊道:“郡主年方十六,居然仿若深入官场数十年之智者,杀一儆百,审时度势,只这般年龄便有如此心机,若非亲见,我辈万不能相信!”

“两位小姐,你们拿来的衣服真的很合身!真的谢谢你们了。”商梅氏在侧房中换好衣服后走回偏厅,身上已经换好了一身细纹布棉裙,这种款式是福浙一带最寻常地百姓衣物,只是并不适合山村中人穿戴,因而商梅氏穿在身上已经觉得满足极了。

两位侍女不禁抿嘴笑道:“大婶!您实在是太客气,我们不过是市舶司礼宾堂的小丫头罢了!可不是什么小姐!”听到商梅氏嘴这么甜,再加上商梅氏换过衣服后,那姣好地面容,虽然面容显得有些憔悴,但与方才那般狼狈完全不同,她们也不由消去了一些鄙视之心。

就在这时,商羽从另一间侧房中迈步而出,身上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家丁服饰,由于衣服有些太大,袖口都向上挽着,而那硕大的帽子则将眼睛都险些挡上。

“娘!这衣服也太大了,不过料子还不错!而且也很暖和!”商羽扶了下脑袋上的帽子说道。

“扑哧!”其中地一名侍女在看到商羽地模样后便笑出声来,另一位侍女则说道:“没有办法!成衣铺只有这件以前为鲁氏家丁试做地男装尺寸最小,只能临时取来凑合一下!”

商梅氏却是在看了看商羽的穿着后,居然微笑起来说道:“太好了!这件衣服大是大了点,但起码这件衣服可以令你穿上五年也不会小,羽儿,这布料看起来可真不错!和你爹出门时所穿地那件一样,还不谢过这两位小姐!”

商羽听后却是有些哭笑不得,但随即想道:“娘地想法也对,这件衣服我真的可以穿许多年!”当时山村穷困人家孩子所穿地衣物,多数是由长辈的粗布旧衣改制而来,商羽的父亲虽然是商队领队,但由于商梅氏长年有隐疾在身,需要用药,家庭的境况也与贫困村民无异。

想到这里,他马上低头向两位侍女行礼道:“谢谢两位小姐!”就在他拱手行礼之际,头顶的家丁帽由于太大,立即脱离他头部落在地上。

这两名侍女本来还要客气两句,见商羽帽子掉在地上,人却还是在那里行礼,不由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喊道:“郡主驾到!”说话间,偏厅的门便被两名兵士从外打开。

襄兰儿脸上带着笑容走进来,看到商梅氏已经换上的衣服,不禁点头微笑,转脸间当看到商羽穿着地模样时,不禁也是有些发怔。

而商梅氏连忙拉着商羽跪倒在地,并马上说道:“民妇商梅氏携犬子参见郡主千岁!”

那两名侍女也急忙跪在一旁,脸色甚是惶恐。

“商梅氏、商羽,你们且起身!本宫要到城中拜谢一位恩人,请你们随我一同前往!”说罢,襄兰儿不由好笑地望了望商羽身上所穿地家丁服饰。

第一韵 第九章 - 拜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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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军营诸事我已安排妥当,听闻您要离开衙门,我愿陪您一同前往拜谢那位先生!”就在襄兰儿乘着马车走至半路地时候,赵清带着数名亲兵终于赶上车队,并在车厢外郞声说道。

若是没有鲁氏客栈地陆先生利用商队趁城门混乱之际带襄兰儿出城,襄兰儿真有可能会陷入札柯差之手,襄兰儿在到达龙旺镇后就曾将此经过说与赵清知晓,是以他忙完军营之事,便急忙赶来。

此时,马车正在泉州城西南文风街中段,两侧是高约十米左右地楼台院阁,这附近是富商云集地聚居区域,官道只有八尺宽,只容两辆马车并行。

“赵千户,既然你赶来,便随我一同前往,只是不可对我的救命恩人有所不敬!”襄兰儿并未向车窗外望上一眼,只是仍好笑地望向商羽按住头上帽子地怪异模样,嘴中却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遵命!”赵清听到襄兰的声音便觉得心中那种不安感立即消失,此前他派兵跟随襄兰儿去市舶司后,便以雷霆之势将城东军营一举控制,并且将札柯差宅邸重重封锁起来,却没料到楚柯差府中突然传出札柯差已经重病数日的消息,襄兰儿随即传来消息,暂且将札柯差府中之人禁足于府中,容后处理地命令。

说话间,赵清立即喊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快上路。”说话间,开始催促赶车的兵士与护在车四周地众多兵士。

马车之中,襄兰儿这时忽然想起一事,便向商羽问道:“商羽,你在火场中抢出那几本书是何来历?居然不畏火烧?可否借我一观?”

商羽不由一愣,从怀中取出一本空白书册来递向襄兰儿说道:“这是我们村一位刘先生送我的书籍,在火场中居然没被烧掉!郡主若要看,当然可以!”对于这几本书为何不畏火烧,商羽也甚为茫然。

商梅氏在一旁不由奇道:“小羽!你不是说这是陆先生送你记账用的空白书籍么?怎么会成了刘先生之物?”脸上略显怒容。

“娘!我是怕你责怪于我,才会对你撒谎!那是刘先生留给我做为书记之用!”商羽脸上一红说道,从有记忆以来,他甚少说谎,只是因为偷着去见刘兴宝才瞒着母亲,怕母亲见责而已。

商梅氏正要责怪商羽时,却听襄兰儿“咦”了一声后说道:“奇怪!这书册非是纸质,却是柔软质轻,而且甚为柔韧!商羽,你师尊是何许人也?”手中拉扯着那书册的纸页却未曾有半点损毁,她不由觉得甚为奇怪。

商羽却是一愣,刘兴宝的来历他也并不完全知晓,而且传授给他的那些学识也只是暂时被他封存在脑海之内,还未曾仔细思索运用,所以也无从推测刘兴宝的来历。

见到襄兰儿问起,商羽想了数息后才说道:“郡主!要说这刘先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是他常教我一些学问,一来二去我就认他做了师傅,只是他从未提起过他的来历,而且在不久前他也在李家村突然失踪,不知去向!”当下便将与刘兴宝一起商议地一套说辞向襄兰儿说了一遍,并将那种记账盘账的新方法说了一遍。

襄兰儿听完商羽所说,不由再次翻开手中空白的书册,喃喃说道:“没想到到在山野中还有这等奇人,若是这类人都能进入朝廷,必能令大元重新恢复元气,不致于在未来崩溃而令中原百姓遭受更大地灾难!”

喃喃说到这里,襄兰儿突然抬起头来向商羽问道:“除去盘账与记账,你还从那位先生处学到了什么?”

商羽此时想了想后才说道:“有些文字方面的学问我学到一些,还有就是一些典故!天不是圆,地也不是方,我们生活在一个球体之上,月亮是围绕着我们脚下这颗球体的一个小球体,而我们脚下地球体则绕着太阳旋转,天空中无数颗闪烁地群星多数是像太阳甚至比太阳还要大的火球,而那些火球周围也有一样像我们生活地人存在!这些典故我也不知是否是真的!”

襄兰儿听后不由吃惊说道:“哪有这样胡乱编造地典故?若是我们生在球体之上,那岂不是会掉到天空中去?”言下对刘兴宝此人不再感到兴趣,随手将那卷书册递还给商羽,在大都皇宫中也有类似不畏火烧地书册,只是略微显得笨重些,那是种采自山间的一种奇异果实内部产生地细丝编制而成,类似于绢册。

因为如此,襄兰儿没有再继续询问商羽,若是得知商羽懂得说数国语言,并且还能看懂数十种番邦文字,商羽恐怕立即会被襄兰儿另眼相看,也不会发生那许多曲折地故事。

小四还在勤劳地在打点今日管事张所嘱托地事项,今日刚来的地山西数位盐商在货栈受到妥善接待,由于此次盐运数量较大,管事张派他到其它几家商号通知联合发货的事项。

“真是奇怪?山西每年所需盐量不过两万余担,这次居然一次性要运十万担!也不知那里的人为何口味变得如此重?”小四摇摇头拿着管事张交给他的数张帖子走出货栈大门,准备赶往那数家商号。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住,因为他眼前出现的情景令他大吃一惊,近百名持刀兵士护卫着一辆马车停在门前,对于城中所发生地事情他还是知道些的,能让如此多地兵士护送地人也只有那新进城后的郡主,听说那位郡主进入城中后已经接管了泉州府的军队。

而在马车旁还有着持枪骑马的一位将军护在一旁,那不是郡主来此却是谁来?

小四立即将脚步收回,立即转回厅中,管事张正调阅着盐务方面的库册,看到小四突然跑回来,立即沉下脸来有些不悦地说道:“小四!你为何又跑回来,还不速去那数家商号送帖子?”

“张叔!门口来......来大人物了!”小四由于惊恐说话声也不再像平时那般流利,居然有些口吃起来。

“什么大人物?这城里的知府是老爷地好友,算不得大人物!如今也只有那方才进城的郡主才可称之为大人物,你在胡乱说些什么?”管事张仍是不悦地说道。

十万担盐可并不是小数目,通过官府地盐田,每家商号都可在每年经手近万担食盐,就算今年库中有些存货,那也是准备两月后才运往北方,这样大的数目只能与其它商号联合才能提供,还要向官府报备,管事张若是能协调做成此笔生意,鲁氏商号此前的亏损数目将大为减少,是以才对小四有些不悦。

“张叔!来地就是郡主,她那马车可是很独特地!而且还有一位将军随侍在车外,您快去迎接吧!”小四有些焦急地说道。

“啊!郡主千岁真的来了?小四,立即去后面通知陆先生!”管事张立即吃了一惊,心中不知这位郡主来到鲁氏商号会有何事,有些摸不着头脑,便马上令小四去后面通知陆绍北,陆绍北可是鲁氏商号实际上的总负责人,连鲁氏家主都要对他礼让三分,鲁氏家主久病在家,这数年来鲁氏商号可始终是陆绍北在经营着。

“不必了!我来此只是来向陆先生拜谢,再有也是将一对苦命母子交托与他照顾!”一道清脆地声音从门口传来,却是襄兰儿带着商羽与商梅氏母子走进门来,身后还随着一名持剑武将。

小四听到襄兰儿的话后立即便停住脚步,回身便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管事张也马上跪下并高声说道:“草民鲁氏商号管事张提五叩见郡主千岁,请恕迎接来迟之罪!”跪下后心下还在揣测,是否是郡主要亲自查案,解决鲁氏商号目前地困境,但细想又觉有些不合常理。

在商号厅中的数名富商也急忙跪倒在地,商人虽然地位比之平民要富庶许多,但士农工商,若是没有功名在身,商人的地位并不崇高,能在来到泉州府见到一位郡主他们也觉得很荣幸。

“张管事,你们都起来吧!带我亲自去见陆先生,其余人都留在这里!”襄兰儿说道此处,不由望向那跪在地上的小四。

正是小四带着他从后院进入商号车队之中,很巧妙地混出城去。

张管事此时连忙站起身来答道:“是,我为郡主带路!”说罢在前方侧身相让。

襄兰儿此时将眼光停留在商羽那穿着地特大号家丁衣服上时,不由微笑起来,说道:“你们母子也留在此处吧!稍后我会命人带人们进去。”

“是,郡主!”商羽与母亲同时应声说道。

襄兰儿此时才点头随张管事向后进而去,而随在身侧地赵清赵千户则急忙跟上去。

等襄兰儿三人走进后进后,小四这才抬起头来,却突然看到商羽母子出现在眼前,不由骇得跳起身来。

“商婶,小羽你们怎么突然都进了城,还与郡主一同前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四大声向商羽丙人问道。

商羽看到小四,刚刚想起村中发生的惨案,心头正一阵难过,见小四问起,一时不知如何说才好。

商梅氏却在一旁突然放声大哭道:“小四!你娘被那天杀的指挥使派来的恶兵杀了,全村人都被杀了,只剩我们娘俩因为在村外躲避,才得以幸免!”

小四听到商梅氏地话后,马上便想起前日里将那二百四十文钱交给商羽地情景,马上便喊道:“商婶!你不要骗我,我昨天才托小羽将铜钱送回家,不久后我就可以回去见我娘!她老人家怎么可能会死?小羽,你说,商婶是不是再骗我?”

商羽含泪摇摇头,咬着牙说道:“我娘说得是真的,李婶与全村地村民今日都已经过世了!”

小四听后脸色发白,手中数张帖子掉向地面,立刻便摔倒在地,听到这悲惨地消息后已然晕了过去。

“陆先生,十分感谢您对我的救命之恩!当时我不便说出我的身份,现在在此向您再次致谢!”在详细询问鲁氏等几家商号与他赵姓商号之间数次生意上的争端后,襄兰儿起身便欲向陆绍北行礼。

“万万不可,您是郡主千岁,如若向草民行礼,岂不是折煞草民!一切都是您福缘深厚,才会逢凶化吉,草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可不敢当您如此!”陆绍北立时便跳在一旁,避过襄兰儿这一礼。

“陆先生,三日内希望以鲁氏为首地数家商号将市舶司官员与那札柯差不法之事到知府衙门正式呈递状纸,那商羽母子到上堂之日也必须带到,我当还泉州一个清明地行商境地,算是对先生的谢礼吧!”襄兰儿由衷地脆声说道。

虽然陆绍北无心救她,但事实上却终归救了她,而且鲁氏商号等数家商号分号遍及中原各地,能令这数家商号正常经营,便可保住泉州的六成以上地税收,这也是此来的原因。

而带着商羽母子也很不便,她一位郡主怎可带着一对平民母子居住在一起,是以顺道带来鲁氏府中。

“郡主,此事会照您吩咐办好!我们早就准备好了状纸,知府大人早就说郡主会来为我们泉州各大商号主持公道!”陆绍北躬身行礼说道。

“那商羽母子我看甚是可怜,就安排他们母子在鲁氏中做工吧!全村人被屠杀,房屋全毁!等数日后,札柯差必会被斩首,陆先生,听您谈吐不凡,日后希望您能脱离商号,我可以举荐您进入市舶司中任职!”襄兰儿昨日在商号中便看出陆绍北非同常人,此时更是很看重陆绍北,才如此说道。

陆绍北却是心下一惊,心道:“这名郡主果非常人,居然能在谈吐间便看出我不止是一位账房,以后势必要小心些,不可让她太过注重于我,这可对我不利!”

当下便拱手说道:“不敢!草民只是小小一名账房,粗通文墨,可做不得官!”

第一韵 第十章 - 初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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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一旬,按照原定步骤,泉州府知府唐勉准备第二天正式升堂审理札柯差任指挥使期间所犯罪行,襄兰儿郡主则会在大堂屏风后监听。

而在这个时候,却突然传来札柯差暴病身亡地消息,这令襄兰儿有些措手不及。

札柯差是泉州府秩序混乱的祸根,也是福浙两省与脱脱丞相有关系的中心人物,他这一死,还没来得及公开审理,一些线索也将断裂。

而原本准备在城中石景门前进行地斩首示众自然也无法进行,襄兰儿立即命赵清前去札柯差的府邸去查验尸体,并且嘱咐道:“赵清,此番前去验明正身后,将札柯差的头颅在城楼之上悬挂十日!札柯差家中所有男丁充军发配到西域,女眷若充入官妓未免太过严苛,尽数送入官丝作坊中做工赎罪!”

做为身怀元惠帝密旨地襄兰儿来说,她此番也算是网开一面,如果照官府收到的状纸上所列罪状宣判,札柯差全家必定都要问斩,而且他那老子,也就是与脱脱丞相狼狈为奸地那位左都卫督军赫林札特旺也必受牵连。

只是此时还未到与脱脱完全撕破脸的时候,而且札柯差家中女眷多数都是札柯差在征战各地所掳掠而来的女子,身为郡主地襄兰儿所想达到的效果便是恩威并失,获得泉州一带百姓地尊重,还要令各官员服从政令,如此做并暂时放过一些官员,襄兰儿也是权宜之策。

“是!郡主。”赵清向襄兰儿躬身行礼,向厅外走去。

这些天来,赵清可算是义气风发,管理一镇军营与管理泉州府辖下的所有驻军自然不同,同样是千户,札柯差所管理的可是泉州府一带近万名士兵地主官,而赵清只是负责驻守龙旺镇关卡的小小千户,从编制上来讲,若是发生战事,赵清还要受札柯差节制。

现在地赵清,每天都在校场不断地操练着札柯差所遗留下来的兵马,虽然这些兵士战斗力超强,但关于战阵方面显然是欠缺许多,而赵清还派出五百军兵协助泉州知府唐勉四处缉拿城中一些虽然职务不高,但在札柯差任期间与其过从甚密之官府中人。

而那被札柯差扶持地赵家商号则立即被市舶司鲁原直大人宣布封存所有财物,赵家商号家主赵秉浚也因涉及向札柯差行使大量贿赂而被知府唐勉命人拘到牢中,一切事情都进行得很顺利。

望着赵清离去,襄兰儿这才缓缓从座位上起身,此时她正处身于泉州府城中心的大元福清郡王府中,这座王府本是世袭受封地福清郡王府邸,在十年前最后一任郡王无子死后便被官府回收,闲置至今,各级官员来此也未曾进入,因不合礼制而不敢入内。

但做为官府产业,还是多有仆役按时清洁修整,襄兰儿的身份恰好适合进驻这里,因而来此之前,惠帝便将此宅赐予襄兰儿居住。

偌大地王府此时显得异常热闹,但襄兰儿的心绪却是有些不宁。

她所在的房间正是前院五府原来地议事厅,厅中的桌椅饰物皆为南宋时期遗留下来之物,一旁的屏风上一幅白鹤云间图令她不由怔住了神。

“师傅啊!北方联盟所定之事也不知进行得如何?元帝准我来此管理泉州一带,此番我所做之事,您有何意见?”她居然对着屏风说起话来。

此时厅中已无其它人等,一名身着淡灰色儒衫地中年人缓缓从屏风后面走出,一张严肃地面孔上,眼睛闪着令人不敢直视地精芒,此人望着襄兰儿说道:“兰儿,你是为师这些年来精心培养地英才,希望你能够实现你祖父史丞相当年未完成地愿望!”

“兰儿,目前你做得很不错!只要能顺利控制住泉州一带的商业,我们在北方四处行省秘密支持地数十万大军就会拥有充足地军饷供给,这些军饷需要在数年内运达北方,而且粮草等各种物资也要陆续积存。”

“那脱脱最失败之举便是一年前受我举荐让这位只懂抢掠地札柯差来到此地担任指挥使,如今札柯差已经诈死逃出泉州府,没想到你居然微服入城,险些丧于他麾下兵士手中,这次险死还生之下,居然令泉州如此迅速便落入我们手中,这实际上已经超出我的预料!”

说到这里,这位中年儒生脸上严肃地表情逐渐退去,转而泛起一丝惆怅之意。

望见师傅脸上的表情,襄兰儿不由有些诧异,不由问道:“师傅,那札柯差居然诈死逃出泉州?您为何要如此做?”

“兰儿,你自小便聪明绝顶,揣测下那札柯差回到大都见到左都卫督军后会发生何事?”中年儒生眼中闪现一丝淡淡地笑意问道。

“啊!我明白师傅地意思了,一石三鸟之计!”襄兰儿马上会意地点点头说道,脸上还显出一丝快意地笑容,显然她已经明白中年儒生语中地含意。

襄兰儿是元朝早期史天泽右丞相的后人,她不是被元惠民帝收为义女,并封为郡主么?为何她要叫元惠帝为元帝,这种称呼显然已有不臣之心。而这位中年儒生的身份又是谁?北方联盟又是何种势力?

坐着鲁氏商号的马车回到城中,商羽与商梅氏将穿戴着满身孝服的小四送回客栈后面他的小房间中,安慰许久后,待小四情绪稍显稳定后,母子二人才相继离开。

回到属于他们母子地侧第套间厢房后,商羽向母亲说道:“娘!明日我就要到商号南面地仓库去做初等学徒,真是多亏陆先生,他能允许您在货栈中负责清扫这种轻巧地活计,我只是有些担心小四哥他......”

“这小四在去年没了爹,今年又没了娘!这孩子也真是可怜,小羽!娘从村中回来时心中便升起一种想法,不如你与小四结拜为异姓兄弟,让他做娘地义子,这样必定能让这孩子显得不至于太过孤单,你看可好?”商梅氏也是甚为担心小四这个他从小看大的孩子,立即说道。

“娘!这主意甚好,村中乡亲虽然惨死!但那札柯差的人头目前也挂在了城门楼上,那位郡主总算是为他们报了仇,那郡主还给了些银两让我们重新安葬乡亲们,今日回来后我正想着如何开导小四哥!您这主意不错,我立即便去寻他来!”商羽听后便要出去。

商梅氏却立即拉住商羽,有些不悦地说道:“瞧你这孩子,我们刚刚送他回房,如今才未时,距离晚间用饭时间还有一个时辰,这段时间你拿些银两,到街上去买些好的吃食,晚饭叫小四这孩子到咱们地房间来,先让小四在房间休息片刻,他此时单独一个人反而要比有人陪伴更好些。”说话间竟然脸上再度掉下泪来,从怀中取出装有数十枚铜钱的钱袋递向商羽。

商羽听后立即答道:“我知道了,娘!”他听了商梅氏地话后便明白小四需要单独安静片刻,接过那些钱袋点点头便向外走去。

商梅氏看着商羽出去后,便仿似全身没了力气似地坐倒在向后的座椅之上。

“夫君啊!你何时才会回来?天幸我们母子没有在那天死于元狗之手,否则我怎有面目去见商家的列祖列宗!小羽执意要去仓库做学徒,我过得数日便会去求陆先生,让他进入鲁氏宅院做侍佣,绝不能让商家这一代再陷入危境之中。”

“小羽无意间还救得两名红巾军,只求你能平安顺利地从西域归来,带着我们母子投奔义军所辖地域,那里才是安全地地方啊!”她的眼泪不断地滴落下来,却没有去擦拭,任由眼泪掉在衣襟之上,形成一个个逐渐扩大地湿痕。

商羽走在大街之上,手中拿着钱袋心中有些兴奋,虽然上午经历埋葬十多位乡亲地葬礼,但他毕竟是少年心性。

“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个时辰,从小至大我还从未曾去过刺桐港看过那里的大帆,这次我一定要亲眼瞧一瞧能载数千人的大帆究竟是何等壮观!看完之后再到集市去买吃食也不晚!”商羽却是打定主意要去看他爹爹不止一次所说的官船大帆是何等模样。

“从小便听爹爹说,在世祖年间,曾经数次派出海上大军远渡重洋欲平定倭国,只是每次都因风浪巨大而功败垂成,后来便不再派出大军远征,但那时的战船式样后来便被改为中原各港地大帆,成为向海外番邦进行贸易往来地大帆,今天我必定要真正看到它!”好奇是人的本性,商羽则更是好奇。

走了有三柱香地时间,商羽终于从城中步出并来到刺桐港外,那嘈杂地声浪与数万人聚集地场景立即便彻底令他震撼在当场。

数万尺长的港口地面皆是由整齐划一地青石铺就,观其质地与修建精致地程度居然比泉州府城内街道还要优上数成。

数千辆由四匹马拖拽地加长马车由南向北,由北至南按着次序从港口中心向两侧缓缓而行,明显是准备运货送货地商号马车。

数百艘大小不一的海船停泊在港口边上,最小地也有着近百尺长,高约三十余尺,而最大的则有着数十艘,尽数靠在港口中段地停泊码头上,如蚁群般数量地民夫们正从甲板上不断地扛运着体积大地货物送上迎下,而且看起来还秩序井然,其间还有着数百手持兵刃地兵丁来往穿插巡视着。

整个港口面积实在太大,商羽只觉一眼望不到边,他所处的位置正是港口较高处,极目望去,那数十条长约数百尺、高近百尺地大船船帆上都有着巨大地五爪金龙图案,而且还佩有蒙汉两种文字, 那是大元地标志。

一阵目眩感在商羽眼前出现,他不由喃喃说道:“这便是我朝地大帆了?船是够大了,可是这种受力结构根本不能经受大浪侵袭!”

说完这句话,商羽不由怔住了,这是他头一次见到大帆,为何会发出这种感叹,他不由陷入了沉思当中。

港口处的号子声与海浪声仍旧不停地在商羽耳边响起,但他只是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后,商羽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兴奋地表情,他嘴角带起一丝微笑说道:“原来是师尊留给我的那些学问在方才被我回想到一些,看来我真应该找机会将师尊留给我的学问仔细回想一番,原来那些学问居然会有如此妙用,难怪说师尊说那是些并不完整地学问!如果能用上一小部分地话,我就不必让娘和我受苦做工了!”

说到这里,商羽在这一瞬间仿佛便突然成熟许多......

第一韵 第十章 - 初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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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绍北最近实在兴奋,他与管事张联合其它数家商号紧急调配,终于将那十万担官盐分为十数支商队送上路,虽然被其它家分去许多利润,但这一单生意也足足令鲁氏商号半年来的亏空减少一半有多。

“陆兄,您说山西陕西诸省为何会需要如此大量地盐货?一至二万担便可令一处行省用度一年有余,每年所需数量也仅止于此,今年为何会囤积数倍?再者说,盐货也并非紧缺之物啊?”管事张坐在陆绍北对面地藤椅上端着一杯香茗,有些不解地向陆绍北提出疑问。

“张兄,盐货是官府严格控制地数种货品之一,不过他们可是有着各地官府批引,我们这里也向市舶司做了报备,至于他们做些什么,我也不好揣测。”陆绍北放下手中的账册,脸上也泛起一丝迷雾。

“陆兄,你说有无可能会是北方诸行省有人要兴兵造反?”管事张却在此时大胆地做出了一个假设。

“哦!张兄,你说来听听。”陆绍北本来已经触到桌上的杯子,听到管事张的话,马上停顿住,脸上显示出惊讶地表情。

“山西诸省本可就近在青海一带盐湖取盐,最近数年,西域一带分封诸王将盐价提高得数目惊人,相对来说从我们泉州运盐的价格反而比从青海运去更为低廉,但就算这样,他们也没理由囤积如此数量惊人的盐货,那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必有他图。”管事张有些兴奋地说道。

“张兄,你这一说,我倒是觉得有些道理,山西三省本来产粮足够自给自足,但这数年来却不断从我福浙两处行省大量运购粮食,如今又囤积盐货,你稍后,我去取本账册。”说话间,陆绍北脸色有些凝重地站起身来,回身向后面里间存放账簿地房间走去。

管事张这才将杯盖稍稍掀起,轻啜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等待陆绍北从里间返回。

不过短短十数息,门帘一掀,陆绍北脸色兴奋地抱着一本厚厚地账册从里面走出来。

匆匆来到桌前,陆绍北将账册迅速翻开,示意管事张凑前观看。

“张兄,果然有问题!从我们鲁家商号的账面上都可查出端倪,数年来,他们居然大量囤积数十种物品,而且多数是分为无数次分批进行,并不十分引人注目!这次大量吃进盐货则很可能因为那是他们唯一奇缺地战备物品。”

“如果那三省之地造反,元廷势必会下令封锁那里与外界地行商,而那三处行省由于地形地貌不适合骑兵征战,而当地也是大汉子民与诸多民族杂居之地。若是发生战事,必将兵祸连年。”

管事张在一旁看着册账内的条目,不由惊声说道:“陆兄,以那三省之地必将会令元廷东西分为两段,青海西域一带分封诸王本就不服元廷皇帝节制,没想到山西诸省居然也会有这般大的动静!”

“张兄,目前已经如此!事不宜迟,你立刻随商队出城,然后改装前往义军中通报此消息!那山西诸行省,始终由十数名前朝各国归顺元廷地将领后人分别控制,如若我未料错!他们最快也要两年后才能发动叛乱,但义军若不在这时进行准备,到时金国与契丹后裔若是提前入主中原,那可并非我们所想看到地局势!”

“好!我马上便去投奔郭元帅,商号就全交给您了!”管事张立即便站起身来兴奋地说道。

“张兄,哦!应该说是朱兄,这数年来你与我一同经营商号,真是委屈了你!此番一定要助元帅取得各路义军地支持,然后尽早在三年内将福浙行省取下,这样义军掌握沿海诸港,便掌握住天下地经济命脉!”陆绍北此时立即站起身来说道。

“嗯!陆兄您说得极是,我必定会尽我所能辅佐元帅。”管事张听到陆绍北称他朱姓此时脸上显出一丝不自然之色。

“那事不宜迟,下午最后一批盐货将运出,到时途经安徽阜阳外围官道一带,那里正是元廷与义军交界地带!你可顺着山间小路直奔义军控制地滁州地界。”陆绍北说到此处,不由羡慕地看向管事张。

“还有一事,朱兄,有一人需要你注意一下,那便是元帅身边地义女夫婿,也是前些日来访地那位国瑞先生,此人将来必非平凡人物,有此等人物辅佐元帅,我义军必能恢复大汉天下!”陆绍北又加上一句话,却是将那名叫国瑞的汉子夸赞得无比了得。

“国瑞?那人不是我的本家么?他出身虽然贫寒,但在义军中素有义薄云天之名,打下滁州后,毫不居功自傲,将亲手组建地三万军队与整座城池都交予元帅,此人胸襟广大,当是将帅之才,陆兄所说不错,他的事我很清楚。”

“此番我前去义军地界,很可能便不再回来。管事一职可以放心交给小四,那小子虽然年龄未及弱冠,但做起事来却八面玲珑,很适合替代我。”

“此前我去府中时,老爷说需要找一个伴读侍从要安排给表少爷!若有适当人选,你也帮我选一下!哎,若是商盟如百年前一般未曾分裂,义军早便可以有充足粮饷直击元廷大都!这鲁老爷虽然只是商盟在福浙一带的分支,却也并未忘记商盟地祖规。我们自不能慢待于他的吩咐!”说到这里,管事张立即起身便向陆绍北施礼辞行。

“无妨!这些我自会处理好,路上一切小心!”陆绍北脸上含笑拱手说道。

商羽最近在离码头很近的一座仓库中做搬运货品地小伙计,货物地品种达数百项之多,而且多是内地诸省运来的棉麻制品与瓷器等销往番邦诸国地物品。

十数天来,每当中午餐后空闲时,他便会一路奔跑到港口边去观察那些船只。

泉州府东面是官府控制地刺桐港,在南北各小港湾处还有十多处小型港口,只不过那些小型港口不能停泊数量众多地大型船只,在刺桐港南面则还有着数家造船作坊。

说是作坊,实际上却全都由官府控制着,造船工匠也都是祖传世袭的,外面有兵士四处巡视,商羽根本无从去接触这些人,也没有机会将心中所知说给人听。

每隔数天,港口就会有一到两艘暂新地中型船只下海远航,而大船却始终没有从那些作坊处造出来,这令商羽有些失望,因为那些作坊所占之地虽然不让人随便靠近,但偌大的船只,离得虽远他也能看出一些端倪,只有大帆地制造才有引起他地兴趣。

今日他又是失望而回,在晚间将今日计算工钱的数十根竹签交给仓库管事后,他迈着疲惫地步伐向城内走去。

偌大的泉州城,在进入晚间后才开始了一天中最热闹地景象,虽然已至冬季,但悬挂在两旁的风灯却将街道照得明亮异常。

街道之上人声鼎沸,商羽经过半个时辰才步行回城中的鲁氏货栈,而小四正在门口等待着他。

“小羽,你总算回来了!不会是拿着铜钱到里弄三巷去看那些美貌地姑娘去了吧?”小四笑着问道。

数日前,商羽听小四说起城中有番邦美貌女人在楼上待价而沽地处所,一时好奇便跟去看了看,结果两人深夜回到家中,被商梅氏臭骂了一顿。

不过,商羽看到那些番邦女子后,那些怪异地语言能听懂且还能与之对话,这件奇事可着实令小四羡慕不已。

“大哥,瞧你说地,我可没再去那种地方!再说,我们也没有钱!”商羽不由笑着说道。

与小四结拜之后,小四李先德正式成为商羽地大哥,商梅氏的义子,经过近月时间,小四已经从母亲与乡亲们死亡地阴影中缓解过来。

“小羽,大哥有好事情和你说!”小四拉着商羽经由侧门向货栈后行去。

“大哥,什么事?”商羽不由问道。商羽在山村中从小到十四岁一直过得都很苦,进入城中这些天来总算知道山村与城中的不同,除去衣食住行等完全不同外,人与人之间相处也需要许多学问,并非像以前去私塾读书时每天由爹爹接送,根本不知城中之事。

“小羽,管事张叔出发到北方亲自送货,陆先生升我做二管事了,每月地月钱也加到了三两银子,呵呵!”小四得意地说道。

“二管事?大哥,这可实在是天大的好消息!”商羽听后便高兴起来。

“还有一件好消息,娘不总是说想要让你进入鲁府中当个侍从么?机会眼前可就来了!”小四再度兴奋地说道。

“什么机会?大哥,我可不想进入鲁府当什么侍从。”一听到小四说到这个话题,商羽便没了兴趣。

两人说话间已经进入了商羽娘俩居住地那间套间厢房。

“小羽!我已经向陆先生说好了,而且你又不是去做粗活!每个月月钱可比在仓库当伙计多上数倍,一个月有一两银子,而且还可以免费和表少爷一起读书!我们连学费都免了,这种好事可由不得你来反驳!”商梅氏在内间房中一挑门帘走出来,带着微笑说道。

商羽听后却更是有些心烦起来,有些无力地说道:“娘!那个私塾我也什么也学不到,我真不想去鲁府中当下人!”一想起那位二小姐鲁苑上次向他身上泼水之事,商羽就一阵没来由地心烦。

“那可由不得你,你若是商家之子,便必须听娘地话!别以为娘不知道你每天晚上点着蜡烛在做什么,你每天都拿着那些刘疯子给你的空白书册在上面搞些鬼画符,那也由得你。但你必须进入鲁府,否则你便是忤逆不孝之子。”商梅氏此时却突然脸色一沉,斥责起商羽来,显然真的动了怒。

第一韵 第十一章 - 伴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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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还是有些不愿意去鲁府中当什么伴读书童,我宁愿在仓库中做名小伙计!然后每晚回来和您学习行商之道。”商羽坐在马车之中还是有些不情愿地对陆绍北说道。

“呵呵!小羽,你这孩子脾气倒执拗得紧!此番不是你娘求我,我本是不想让你前去鲁府中的,不过这次你到鲁府中也只是呆上一段时间而已,那表少爷沈富本是浙江行省富户沈祐之子,年前其父病故,被其母送来泉州官学求学,他与我陆家也大有渊源!”

“陆先生,我真的不想去官学,求您让我还是留在商号中吧!”商羽仍是抱着一线希望说道。

“小羽,听我说下去,这次你可以在陪伴他的同时可以在官学中学习诸多学问,并非使你成为书童!表少爷也并非会长居此地,年后若是表少爷回奔浙江周庄,你仍可回到商号中来,时间也只不过数月而已。”

“你年纪尚小,若是过早在商号中劳役,也非我所愿!你前几日与我谈及地那种统购送货之法,我觉得会提升商号地供货能力,且还避免大量囤积闲置货品,正准备在各行省分号中加设一部分车马行来试行此法!就冲你如此小的年龄便能想出此等妙法,我也不会让你去那鲁府中做下人!”陆绍北说到这里,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微笑来。

“原来是这样?只是数月时间,那还可以!只是我娘和我小四大哥就要请您多多照顾了!”商羽听到陆绍北如此说才欣然点头答应,数月时间很快便会过去,到时就可以继续回到商号中做工,他便可以继续每天跑到港口去偷看那造船作坊了。

“那自是无妨!稍后到了鲁府后,便会见到老爷与表少爷!你可要懂得礼数!”陆绍北叮嘱着商羽说道。

商羽连连点头,忽然想到那二小姐鲁宛来,心中便有种不舒服地感觉升起来,只是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表情,若不是商梅氏逼迫他,他也不会答应进入鲁氏府中做这种他不喜欢地事情。

“老爷!我为表少爷带来一位伴读书童,正在外面候着,是我们商号里一位聪明伶俐地小伙计,以后会有当商号管事地潜力,让他在这段时间陪伴表少爷是最为恰当不过的。”陆绍北走进鲁氏北正房后,马上便行礼说道。

鲁氏当家主人鲁维轩脸色苍白地靠坐在藤椅之上,听到陆绍北之话后,马上抬手说道:“这么快人就请来了?陆兄!快请坐,这些年若不是您经营着商号,恐怕我们鲁家早就没落,更不用说成为泉州头甲商号!”

陆绍北马上谦和地一笑,并未再客气,而是缓缓坐在鲁维轩一侧地五脚椅上,笑着说道:“老爷!若不是当年您救了我,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为鲁家商号做事那是理所当然的,您可休要与我客气!”

“呵呵!你我本如兄弟,你却一直叫我做老爷!鲁福,你去带外面那位小伙计直接去沈富那里!顺便命人送上两杯茶来,我要与陆先生好好谈谈!”鲁维轩说话间,便示意身侧站立地管家离去,管家鲁福应声行礼离去。

“老爷!我带来的人您不再看看?”陆绍北有些意外地问道。

“不用了,你挑选地人选自不会错,而且就算是笨些也没关系!我那侄儿沈富也不过是需要一个为他拿些物品地跟班儿,想来这点事情你挑选出来的人必无问题!”鲁维轩在提到沈富之名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意。

“原来是这样?那倒也无妨。”陆绍北看到鲁维轩的表情,不由微微一愣。

“陆兄!真是期待义军能早日将福浙行省攻占,这样一来我们鲁家才不愧是大汉商盟分支后人,也不至对祖上先人无法交待,你能对我详细说说最近义军方面地事情么?”鲁维轩见管家已经走出门去,才低声向陆绍北问道。

“老爷,如今形势很微妙!西域诸王不听元廷皇帝政令,而脱脱丞相在我们福浙中心的棋子札柯差已经被惠宗拔去,令郡主襄兰儿管理此地,而福浙行省之间还有着非脱脱一系地两头猛虎,这恐怕是惠宗所没察觉到的!”陆绍北低声说道。

“哦?陆兄快请说!”鲁维轩听后不由大吃一惊,立即追问道。

“这两人早就有所图谋,他们就是......”陆绍北立即低声在鲁维轩向旁说起话来。

鲁福一边带着商羽走着,一边说道:“表少爷脾气古怪,你千万不可惹怒于他,凡事多顺着点儿!年后表少爷便回周庄继承祖业,到时你可以留在府内做事,可比在外面做伙计轻松许多,月钱也会多出许多。”

商羽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却又向鲁福问道:“鲁管家,表少爷脾气很大么?”

“哦!这个么......那倒也不是,他家里是周庄地最大地主,最瞧不起四处行走的商人,来咱们鲁家也是为了在官学中求得一点功名,然后回到周庄才能取得继承祖业地资格。”

“鲁管家,那么说岁末大考后,表少爷便会离开泉州?”商羽不由问道。

“对,所以你要小心伺候着点!先前已经有数位书童都被他赶了出来,所以才要在商号中找人来,你是陆先生挑选而来,必定不会错地!”言下之意似对陆绍北极为推崇。

两人说话间已经穿过数间院子,直接行到南侧正房,并且进入其中。

南正房是鲁氏用来接待外姓亲属地建筑,格局与北正房颇为相似。

“表少爷!老爷让我给您带来一名新书童。”鲁福让商羽在外面候着,进入房间后说道。

“哦!先让他在外面候着吧!我和表妹将这幅画完成后再说!你先回去陪姨夫好了!”一道清朗地男子声音在屋中传出来。

“好的,表少爷!那我就先出去了,老爷那边厢确实也离不开我!”鲁福说话间便从里面走出来。

他望着商羽说道:“商羽,你在门口候着吧!表少爷一会才能见你,注意点不要惹怒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极低。

“我明白!”商羽点点头,心中却是对鲁家人都产生一种极为不好的看法,心道:“那老爷也不见见我,这名什么少爷也如此特殊,居然让我在外面候着!”

鲁福见商羽如此答道,方才点头自行离去。

只听房内一声清脆地声音说道:“表哥,我听管家在外面好像说起商羽两个字,待我去瞧瞧,外面来得是否便是我曾经与您提起地那只木鱼!”

“表妹,这幅画就要完成,你稍后再出去好了!”那道清朗地男子声音有些惶急地说道,显是有什么目的。

“你这幅画也没有什么嘛!两只水中游玩地水鸟而已,偏是那么认真!我倒要看看爹这次又为你找来什么样的书童来!”说话间,门帘一挑,一名女孩已经将身子探出门来。

商羽抬头一看,不由啊了一声,嘴中不由说道:“小宛!怎么你也在这?”心中直觉有些不妙。

“果然是你,表哥!真的是木鱼这家伙,只是没想到他会成为你的书童!这下可有得玩儿了!”鲁宛立即转回身向里面说道。

“哎!我这幅戏水鸳鸯图终究是无法完成,做画讲究地便是一气呵成,其间不能有半点迟滞,否则即便完成也会失了意境,只能算做下品,你为了一名下人居然这般大惊小怪,成何体统?表妹,让那新来地书童进来吧!”发出声音地男子,发出一声叹息后说道。

鲁宛看着商羽仿佛看到了一个极为稀罕地物品般,脸上带着诡异地笑容说道:“木鱼,进去吧!表哥让你进来。”

商羽脸色僵硬地回答道:“是,二小姐!”心中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她,真是倒霉透顶!我可要小心些,不要再像以前那般被她捉弄。”

商羽随着鲁宛走入房间之内,便看到一名男子正在一幅没完成地画前有些惋惜地摇着头,从背影看上去,这名男子气质高雅,很有些书生气。

但商羽本随着鲁宛来到桌前时,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桌面上地画卷,不由便被画中图形所吸引,而且瞬间便在心中升起一种想要大笑地想法,以至于脸憋得通红。

那名男子转过身来,望见商羽第一眼本来还觉得不错,但随即看到商羽地表情,立即大声喝道:“你这下人好没礼貌,见到本少爷也不行礼,却直盯盯地看向我这幅没完成地鸳鸯戏水图,难道你这种低贱之人也懂画?”

商羽听后,脸上的欲笑的表情马上收起来,心中怒道:“方才听鲁管家说此人脾气古怪,真是不曾说错!居然如此对人说话,难道我们平民百姓在他们眼中就如此不堪?”

心下虽怒,但嘴中却说道:“商羽见过表少爷,方才见到您地画,心中有些激动,才会没有给您见礼!请您原谅!”

“哦?看来你真的懂画,那你说来听听,我这幅画哪里吸引人,居然会令你失了礼数?”这名男子听了商羽的话,本来略显怒意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感兴趣地表情向商羽问道。

“表哥,这位木鱼哪里懂得什么画来?他只是山村间的小子,只念过一阵私塾,然后因为没有银两就退学了!”鲁宛在一旁插口便说道。

商羽本来在听到沈富地话心中就有些愤怒,这时听到鲁宛地话后实在是忍耐不住,不由怒声说道:“这幅画根本不是鸳鸯戏水图,恐怕这幅画表少爷是别有用意吧?”

第一韵 第十一章 - 伴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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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富听了商羽带着怒气地话后,本来一副倨傲的面容瞬间便露出一丝惊讶地表情。

“哦!没想到你这下人居然能看出我的画中意境,来来,你且说说我画中意有何指,若是你能说出来,我愿与你兄弟相称!”沈富不怒反而带着微笑问道。

“表哥!这木鱼哪懂看画?你还要与他兄弟相称,这简直就是荒谬绝伦!那可万万不可。”鲁宛立即在一旁阻止说道。

她素来知道沈富做事特立独行,思想与他人不同,只是甫一见面,便要与商羽这名新来的书童,也是她千方百计要捉弄地家伙称兄道弟,虽然是有着解释画的原因,她还是有些不忿。

“表妹,就让这下人说来听听,我自负才学满天下,此人若能识得我画中之意,那便可与我相交,管他是何身份,皆可与我称为兄弟!你忘记城东那名乞丐么,他就曾经将我所做之诗解读完毕,还与我成为八拜之交!”沈富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落寞地表情说道。

商羽本来也只是一时气愤才说出前面那句话,现在听到沈富如今所说地话,不由得张大了嘴愣在当场。

沈富虽然倨傲,却又能与乞丐结拜,这简直是太过匪夷所思,就商羽所知,这类人多半与常人思维不同。

“表哥,你竟然这般不可理谕!我不理你了!”鲁宛说话间脸色有些发红,转过脸来望向商羽,一副鄙夷地神色。

“木鱼,你哪里懂得什么画中意境!不可在我表哥面前乱说,否则我必不饶你!”说话间,她一扭头便掀开门帘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待得鲁宛走出去后,沈富才叹息一声,望着商羽说道:“都是你这下人来得不是时候,居然将表妹气走,你倒说来听听,我这画哪里不妥?又有何用意?”

商羽这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居然如此对东家表少爷说话,心下略微有些不安,每次见到鲁宛都令他心情不好,而且会被她捉弄,这次居然忍不住脾气爆发出来。

当下便说道:“表少爷,我是一时忘记礼数,方才说出那番话来,请您原谅我方才所说之话!”说完便向沈富施了一礼。

沈富却是摇摇头,朗声说道:“以往姨父找来地书童都对我唯唯诺诺,你进来后却如此放肆!若是没有些才学,必不会如此!我想听听你对我所做之画有何看法,切勿再扭扭捏捏,否则我立即让管家逐你出府!”说话间脸上已显出一丝不愉之色。

见这位表少爷如此说话,商羽知道如果不说,那可不妙,若是被赶出鲁府去,不但面目难堪,而且回到货栈也会受到母亲地责骂,也会令他所尊敬地陆先生极为失望。

当下便说道:“那好吧!表少爷,我若说了您可千万莫生气......”商羽当下无奈地便走到桌案前,手指向那幅画中的两只鸳鸯说起话来。

“什么?表哥直接带着那新来地书童离开府中了?你怎么也不帮我盯着他,顺便好让他将我带去私塾中?”鲁宛气冲冲地向着身边抱着文书用具地丫环菊香问道。

“表少爷方才说由于时间紧凑,让您乘坐另一辆马车去私塾,他要和那新来地书童立即赶到官学中去,说今天是大考前的第三次试考!”菊香有些委屈地说道。

“表哥今天居然转了性子,居然赶去参加试考?还带着书童一起前去,难道那只木鱼真的懂画?”鲁宛有些奇怪地喃喃说道。

“菊香,快去叫马车来,不然我又要挨先生骂了!真是难过,爹偏要我去私塾中求学,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爹偏要我去学那些东西,还说这是福浙数城历来地规矩!真是头痛!”鲁宛马上便命菊香去叫车。

“是,二小姐!”菊香立即乖巧地答道,转身向主院左侧的马房行去叫车。

“那只木鱼也不知和表哥说了什么,表哥今天画那两只水鸟说是鸳鸯戏水图,他居然这般露骨地向我示爱,我是否要答应他呢?可是他家里目前只是衰败地土财主身份,虽然田地众多,却无巨大财势,爹爹必定不会答应他!这却如何是好?”鲁宛站在那里,脸色微红,却是咬着嘴唇愣在当场。

“商羽,私下里我们就兄弟相称吧!”沈富叹了口气后对商羽说道。

“表少爷!这可使不得,我只是名下人,可当不得如此称呼!”商羽立即回答道。

虽然激于气愤,商羽说了不该说地话,但关于礼数他还是懂得地,在商号这些日子里,陆绍北可是每晚都亲自教导于他。

“无妨,我实在是想能一展抱负,成为周庄乃至天下首富!只是家中地产虽多,却不可变卖,只得在一年前求得母亲大人同意,假作来到泉州府官学求得功名,实则我是想从姨父家中学得经商之道,而母亲却在家中写来信件,逼迫我求娶表妹!”

“姨父虽然表面对我甚为客气,对我求取功名极力赞同,但却丝毫不支持我进入商号中学习经营之道!退而求其次,我只得先遵从母命,向表妹表白!”

“没想到你居然能看出我画中之意,我故意将那公鸳鸯画得极为丑陋,而将那母鸳鸯画得色彩斑斓,目的便是想向表妹表白,恰好你到来,打扰了我的步骤,当时自是有些恼怒!”

“你却能知晓鸟属中公美、母丑之理,这看似简单!但却属于偏门杂学之类,若不是博学之人,万不会有如此见地,而且你能从画中看出我心情压抑,似有抑郁之气,这更是难能可贵!”沈富说了这许多,脸上竟然有些神采飞扬之意。

“表少爷!您太过夸奖小的,我只是有位老师教过我一些知识而已!没想到地被您如此夸赞!”商羽脸上有些发红地说道。

沈富地前倨后恭早便令他的怒气消散,而且沈富有种不得志地抑郁思想,如今在车上一一向商羽道来,商羽虽然年纪甚小,但却也能听懂一二。

“就快到官学了,若是能早些考完,便带你去里弄三巷听曲观赏美女!已有好些日子未去,若是年后回至周庄,又不知几时才能来至这万国红粉汇聚之地逍遥快活!”沈富刚刚说完抑郁不得志地事情,心情已然好上许多,便对商羽如此说道。

“啊!里弄三巷?”商羽也甚为喜欢那里的环境,白日里那里很是平静,而到了晚上,那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器乐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只是那种环境,他便是进得门去,一个月的月钱还不够要杯茶地。

“是啊!那里有许多喜好风雅之士,也有众多好色之徒!还有数千番邦国家来的商人与官员,那里可是增长见识地好地方!”沈富说到这里时,脸上早就泛起了兴奋之色。

听到沈富所说之话,商羽不禁微笑起来,终于可以能进到那些风月场所中去,商羽的年纪正是好奇地年龄,还未到对男女之事理解地时候,但泉州府最为出名地里弄三巷那的确是城中最为繁华之所。

“少爷!官学到了,请您下车!”就在这时,马车停下,原来已经到了泉州府官学府门前,赶车的车夫跳下马车,掀开门帘说道。

第一韵 第十二章 - 助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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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官学,乃是南宋时期两所相邻地书院打通相连而成,算是福浙两省地最高学府之一。各县、州、府私塾中学子在经过数年教化之后,始能进入上一级书院,而成绩优异者或官绅举荐者方可进入官学进行深造。

商羽也只不过念过一段私塾,连私家书院都没有进入过,此时与沈富进入这泉州城中最大的高等学府之中,顿时觉得感觉不同。

官学之中面积约有数十倾方圆,而书堂楼宇则也有数十座之多,共有近万从各行省来的学子,此时虽然刚过卯时二刻,距离三刻钟还有些许时间,但官学府内陆陆续续向内走去地学子们却已是密密麻麻,让商羽不由吓了一跳。

“泉州府官学盖甲天下,连大都也未能与之相比!商羽,听表妹说你曾经在私塾中就读过,比之这里如何?”沈富见商羽一副惊呆地模样,不由好笑地问道。

商羽将目光从周围学子身上收回,有些不安地说道:“表少爷!我只读过二年私塾,连书院都未曾进过,哪里可能来过官学中?您不要取笑我。”

“我中原文化,渊源流长,无数文人墨客由此而生,古有诸子百家,这些学问可不是一朝一夕可能学全,但若要取博专注,如今便得来泉州府求学!我想你也不曾来过。”沈冨笑着说道,只是言语中对商羽并无讥讽之意。

“表少爷!您今天进行地试考是否很难?”商羽见沈富此时谈吐与府中自是不同,不由问道。

“哎!这等试考对我来说并非难事,难就难在待得真正大考取得功名后,我便要继承祖业,做那永远地缩头财主,做不成大事,空有数万倾土地,却不能将其盘活,只能守成收租,想起来便觉得心烦无比!”沈富此时则直接便说出心中所愁之事。

“少爷,若是能让土地的粮食产量翻上数番,那样便可迅速积累资金,我家原本是居住在山村之中,对土地耕种略有所得,希望能帮到表少爷!”商羽听到沈富所说之话,便突然想起刘兴玉教过他那数中提高粮食产量地方法来。

村中人都不信,母亲也不允许他那样做,为了不使母亲生气,商羽也从未尝试过,只是刘兴宝临走前显示地一切手段,都令商羽对之所说更是相信无疑,所以才在此时说将出来。

“呵!加肥勤种,这些基本地常识我还是知晓地!可是我们家那里最适合种植地却是水稻!产量是无法提升地!族中规矩还不许变卖土地,哎!我与你说那些做什么,还是应对此次试考吧!”沈富说到这里,却是带着商羽已经穿过数座院落,来到一座书堂前。

商羽见沈富根本便对他所说没有兴致,便也不再多言,抬眼望去,便见到头顶书堂上悬挂着一幅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尚书堂”。

“这里便是官学中最知名,也是价格最贵地书堂,里面均都是官学中地位尊崇地府州教授,这里可是没有山长与学正那类人物地!我若不是由姨夫举荐,便是有钱也不能进入这间学堂,这些府学中授课之人全都是我朝中退仕官员而成,比起其它学堂那些滥竽充数地下等举人可不同而语。好了,说了这么些你也不会明白,还是与我去里面准备试考吧!”沈富说到这里,拉着商羽地手便向内走去。

商羽身后背着十数斤书籍与文房四宝,被沈富拉着向内走去,心中却吃惊地想道:“原来府学中学子竟然如此之多,而教授课程之人也多是身有举人功名之人,看来我在私塾中那位看似博学地秀才先生在这里根本便没有资格任职!”

“少爷!您在里面考试,我在外面候着便好!难道里面还可带书童进去?”商羽突然想到这样一个问题,不由向沈富问道。

“当然可以,每年所捐的万两银子,难道是白捐了?这座书堂虽大,但我们每名学子都有单独修习地房间,只有在共同题目需要听先生讲述时才会进入三楼授学厅,别说带你一名书童,便是我带再多人来,也不会有人阻拦!”

“今天虽然是试考,只要不是带有功名在身之人同来,便也无妨!你瞧瞧那些学子,均与我的身份相当,泉州及各府州首富或官宦子弟,看此楼虽大,也不过我们数十人而已!”沈富说到此处,不禁自得起来。

商羽不禁再度咋舌,小声说道:“万两银子,那足够我挥霍一生的!居然才是您地一年学资!而这样一幢书堂居然只为数十人而设,真是超乎小的想像!”说到这里,商羽不禁想到自己想要经商致富地念头,心中感叹不知何时才能达到沈富这般程度。

便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笑。

“这不是那位口出狂言,欲成为中原首富地沈大官人么?如何,求得功名后便会回家中当那不入流的土财主去吧?”一道沙哑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富脸色一变,连忙对着商羽说道:“我们快走!那苏州首富之子说话尖刻,我们不必与这小人一般见识!”说话间似乎对身后来人甚为恐惧。

“各位兄台!快快将那厮拦住,上次他抢了我粉头的那件事我还没与他算账!前两次试考没逮到你,沈万三,这次你休想溜掉!”另一道尖锐地声音也在身后不远处传来。

商羽听到这种声音,便不禁回头望去,只见数名衣着光鲜地年轻男子正带着看见猎物地表情向沈富冲来。

而前方也有两名学子出现,并且还拦在楼梯处,前后夹击将商羽与沈富拦在楼梯之上。

“表少爷!这是怎么回事?”商羽看到这种场面直觉不妙,立刻向沈富问道,心中还觉得奇怪,为何那些人称沈富为沈万三?

“没什么,这些人居然还没忘记这件事!”沈富不由苦笑着说道,他无奈地转过身来。

“曾兄,那月前之日你还没忘记?那个粉头可真不错,她的茶工可是一流!”沈富强做笑脸的说道。

“呸!你这厮每次都卖弄斯文在里弄三巷别我苗头,趁府学教授不在,众兄弟,给我揍他!”一位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冷笑地年轻男子大声说道。

“好勒!曾公子,这次绝不会再让他像前两次那般溜掉。”

前后数名年轻男子都撸胳膊挽袖子地,眼见便要上前动粗。

商羽在这时不由大喊一声道:“站住!你们若要对我们少爷动粗,别怪小的对你们不客气!”虽然不清楚为何会如此,身为沈富的书童,他根本不可能无视这些人的举动。

而且,商羽是山村中长大的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每日里多在山中田中劳动,身子骨相当结实,论力气可绝不是这些养尊处优地男子所能比地。

第一韵 第十二章 - 助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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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说沈万三,你从哪里请来的下人,居然还蛮仗义地,不过就你这样一个小豆丁,也想替你家主子出头,真是可笑!”那曾姓年轻人沙哑着嗓子望着瘦弱地商羽居然敢拦在他们面前,不由伸出拳头便向商羽面部袭来。

其余那些围在一旁地数名年轻学子也是鄙视地笑着看着商羽,很是嘲笑这名小书童地不自量力。

“你们怎可在这试考之期动手,不......”沈富急忙大声喊道,想要阻止那曾姓年轻学子动粗,却是因为与商羽有着数步距离而来不及阻止。但接下来他马上便看到了一幅让他极为吃惊地画面。

只见商羽灵巧地低头躲过曾姓年轻人急速挥过来的拳头,头部已经顶到对方的腹部,而商羽地右拳此时也同时重重地击在曾姓年轻人的左侧肋部。

曾姓年轻人只觉得胸腹部传来一股大力,随即他整个人便被抛起数尺,而随即肋间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由大声惨呼一声,随即便躺倒在地。

商羽满意地点点头,回过身来拍拍手向沈富笑着说道:“表少爷!没事了,这家伙身体看起来不错,却没有半分力气!”

沈富这时才看了看商羽,见商羽没有丝毫胆怯之意,还击倒了曾姓年轻人,正要说话间,便听得那曾姓年轻人痛呼出声,并且坐在地上大喊道:“众位仁兄,这沈万三纵容家奴行凶伤人,大家一齐上,将这书童给我按住,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我出五十两向官府交待!然后晚上到里弄三巷大家地花费我全包了!”

元代有以钱代刑的规矩,一般情况下,打死平民是犯重罪,但打死对方地家奴,也即是有卖身契约地奴仆那是不需要偿命地,只需要以银钱若干赔偿即可,只是这曾姓年轻人不知商羽并非是卖身的家奴,若是打死商羽,他就算用钱,泉州府最低也要判他充军发配边疆。

“哎哟哟!”说着话,曾姓年轻人被一名学子缓缓扶起身来。

其余数名学子此时听了曾姓年轻人的话,立时喜形于色,虽然这些纨绔子弟家中都甚为有钱,从他们能进入这官学最昂贵地书堂中便能看出来,但是他们每月的月钱都是严格受家族中控制地,不像曾姓年轻人这般从苏州而来,银两用度方面根本不受限制。

听到曾姓年轻人地话后,没有废话,直接便奔向商羽围去。

商羽这才微微有些发惧,如果面对其中任何一人,他都有信心将其击倒,这些公子哥儿的体质极其孱弱,根本无法与商羽灵活与强有力的动作对抗,但若是这数人齐上,他势必无法抵挡。

便在这时,尚书堂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地步伐声,随后便听到外面有人喊道:“大元襄兰郡主驾临官学,所有学子都各归其所,不得喧哗!”

商羽此时正迅疾地躲避着数名学子杂乱无章挥来的拳头,趁着空隙一拳便打到一名脸色发白地年轻学子脸上,一声惨叫传出来,那名学子鼻子已向下淌出血来。

而商羽地身上也落上了数只重重地拳头,商羽虽然有些力气,但终究年龄还小,抗击打能力还是较弱,被这几拳打得连连后退,便要坐倒在地上,却被从后面冲上来的沈富扶住。

便在这时,他们所有人都听到外面地喊声,不由立刻便愣住了。

还是沈富马上反应过来,立刻说道:“都愣着做什么?我们的恩怨以后再说,若是让郡主看到我们如此胡闹,必定会怪罪下来,若是直接赶出官学,谁都不必求功名了!让我们上楼!”说罢拉着商羽,推开拦在身前的数名学子便往楼上快速奔去。

这几名学子立即也反应过来,那名姓曾地年轻人犹自恨恨地望了上楼的沈富与商羽,转脸对跟随在他身后地这几名学子说道:“给我找机会将他的书童给我......我们现在也上楼去各自地房间,没想到郡主居然会来,我们自不可失礼,都上楼吧。”

襄兰儿最近心情不是很愉快,泉州府辖下各县镇市舶司下属行衙多有渎职之人,需要逐步替换,但目前人选一时却难以选出。

若是继续任用那些人将会造成政令不畅地结果,若是选用新人,思来想去襄兰儿便将注意力集中到泉州这次岁末大考来。

泉州府官学之盛,万国皆无有出其右者,每年地头三甲必定会在大都第二年的赶考中取得前十的名次,这里可以说是元代人才辈出的地方。

襄兰儿便是要借着这次大考前来与主管官学的主要官员来商议,从此番大考后取得功名中人中抽出部分来做为举荐市舶司的后备人选,这可是她控制泉州府全境的头等大事,她自然不能不重视。

这次她是直奔尚书堂而来,这里的学子多数都是泉州府富商地子侄,如果能令这些人中的一部分进入市舶司的中下层任职,虽然以后或许会有些麻烦,但总比那些贪污渎职之人强出数倍。

“郡主,臣已在尚书堂内为您布置好休息之所,请您随我来!”一名五品官儿躬身向襄兰儿跪倒说道。

“邹先生!请起,您是当代大儒,可不必对本宫行礼!此番前来,本宫是想招纳一些贤才进入市舶司,今日是试考之日!若有考生交卷,便提前送到我所在的房间,我会自行挑选!”襄兰儿马上便回答道。

“臣遵命!”那五品官儿听襄兰儿说完后便立即站起,恭敬地说道。

“德者,本也。财者,末也。这次的考题居然要在这种题目上做文章,如若做违心之言,这试题不做也罢!”在一间斗室之中,沈富望着面前地试卷不由轻叹一声。

商羽立于一侧,听到沈富所言不由一怔,似乎回想起什么。

“商羽,你说这德为本,财为末!那如果百姓连果腹都成为难事,那成为盗贼便是失德,如今天下除去各州府城以及大都,还有哪里会是德为本,财为末之地?人们最初落地时,呀呀学语之际,首先是先要添饱肚子,然后才会受先辈教诲,获得所谓德行。”

“若是自小便在盗贼中长大,便无德行!此天下皆因财富不厚,而致天下千万百姓于失德与失财之间,这题目如何做得?”沈富平时自诩才学了得,此番竟然被《四书》中《大学》中这一本末之题所困惑,竟然与实事进行联系,陷入沉思当中。

正当沈富陷入困扰时,却听得商羽在身边喃喃说道:“财者,利也。德者,权势拥持者之利也。若能求取中庸,若两厢利害持衡,必能令国之安定,万民所统合,此为中庸之道也。”

“商羽,你能否将方才地话再重复一遍?”沈富听后却如受雷齑,眼中立时便露出惊喜之色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商羽那瘦弱地肩膀问道。

商羽这才清醒过来,望见沈雷那激动地面容,不由有些惶恐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财与德两项都不是最重要地,最重要地是生存之道,无论是是何种境地,我们百姓温饱而才能安乐,这是我偶然间想起中庸之道,才临时领悟到地,只是胡言乱语,公子不可当真!”

方才那段话却是刘兴宝以前为他讲述地一种道理,此时商羽心中渐渐有种想法:“刘先生虽然说他不是神仙,但那满布机锋地话语现在想来,却是着实令人深思!”

“人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你这个书童简直就是上天送给我的福星,德不是德,财也不是财,而是万民所趋之利也,只要能想通这些关节,这篇文章简直便如同儿戏般写就,此番试考我若不想取得头名,想必也难!哈哈哈。”沈富不由大笑出声。

便在此时,房门迅速被人推开,一名身着官服之人脸现不悦之色踱进房间。

“沈富,因何在斗室之内大声喧哗,如果你不讲出能说服我的话语,我必将你赶出官学!岂有此礼,前两次试考你无故迟到,此番居然如此喧哗!这成何体统?”这名官员脸色越说越是阴沉。

“邹先生!学生是因为突然想到考题中蕴涵地治世哲理,心中激动所致,不由得发出笑声!现在知错了,请您见谅!”沈富说话间,有些惶恐地向这名官员说道。

“原来如此?你这篇考卷若还是不能令我满意,今年地大考就不必参加了!哼!”说话间,这名官员微哼一声,脸色不悦地走出斗室,并轻轻将门带上。

第一韵 第十三章 - 豪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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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炳初乃是闽中文豪,著有精僻地《学专》一说,着重阐述培养专一型学者地作用,在中原地区影响颇大,也是因此才被朝廷任命为泉州府官学地五品主官。

他此刻正接到家中发来的急信,他那年高八旬的老母突然患了急病,卧在床上,眼见便不成了,所以他的妻子派家丁来通知他速速归家。

“文仲兄,家中出了变故!我必须要赶回去,官学中的一应事情就由您来处理吧!我会在真正大考前赶回来。”邹炳初走进另一间书堂中,脸现愁容地拿着手中的书信对端坐在桌案后的一名中年官员说道。

“炳初兄,出了何事?看你脸上如此焦急?”周文仲见是自己的主官邹炳初进来,连忙站起身来问道。

“是家母突然病发,家中来人催我速归!”邹炳初听后叹息一声说道。

“原来是老夫人患疾,那当然要快些回去,官学中事,尽数交与我便成,切不可耽误时间。”周文仲立即站起身来说道。

“那好,但还有一事要做,文仲兄,郡主此番前来欲选些俊才进入市舶司,稍后你拣些能入得眼的文章送与郡主,也好交差了事,只是切不可将最好的考卷交与郡主!”邹炳初听到周文仲地话后,在临走前叮嘱道。

“原来郡主来便是为了此事?那好办,只是为何不将最好的考卷交与郡主?这是为何故?”虽然从品级上论,周文仲也同样是五品地官儿,但从职务上他是副职,很多方面都没有邹炳初想得透彻。

“文仲兄,我们泉州府官学名震中原,靠地就是前来求学的学子皆是各地精英,而如今大都三处国子学均与我泉州官学似有欲争长短之迹象,泉州府数十年来向上举荐之人多数在殿试中取得前三甲,此次切不可让郡主将我的内定的人选掳走,否则明天殿试我泉州官学势必名声大损,这件事必须谨慎!”邹炳初说到此处,眼中浮现出一丝担忧之色。

“炳初兄,这件事情我自会斟酌处理!请您安心归家探望令堂。”周文仲立即向邹炳初施礼说道。

闽中文人便是做了官,若不在其他官员面前,均不以官职相称,而是称兄论弟,以显亲切随和,是以这两人才会如此相称。

“那便有劳文仲兄了,我这便去了。”说话间,邹炳初也拱手施礼向外行去。

“炳初兄,我这便送你出去!”周文仲立时便紧走数步跟随着邹炳初向外而去。

送走邹炳初后,周文仲方回到书堂之中,还未及坐下便听得有人敲门。

“是何人?”他微微皱眉问道。

“周大人,我是尚书堂监巡官之一,目前已经有十数名考生交卷,邹大人临走前嘱咐,若有考生完成试卷,凑齐十张以上,便要先送过来交与周大人!”

“好,进来吧!”周文仲听后立即让来人进来。

一名身穿从七品家官服的官员手中捧着一个装着试卷地卷宗盒走进来,放在桌面上。

“你且出去吧!此次试考并非大考,稍后若再有试卷且一并送来。”周文仲说话间示意此人离去。

这名七品官儿立即便施礼自行离去。

拿起其中地试卷,周文仲便审阅起来。

“狗屁不通,岂有此礼!居然将《大学》中的语句牵强附会与诗经中的文章相媾。”没过数息,周文仲便将第一张考卷弃在一旁。

“这篇也没有新意,文章内多是照前人所抄,虽然语句有些变通,但没有丝毫主见!这种文章也只能算是平庸之作。”又将这张考卷扔往一旁。

如此翻阅下来,十余张考卷竟然无一能令他满意,不由有些皱起了眉头。

“这尚书阁中多数都是富绅子弟,这十数张考卷居然都是如此不堪,里面还有我那远房表兄地长子曾子逸,这些废才如何能取得好功名?真是好生令人着恼,若不是他们的长辈送来那些银两,恐怕这些人都没资格进入普通书堂!”

周文仲喃喃说到这里,失望地摇摇头,只是眼角余光恰好看到最后一张考卷之上。

他本不想再看这最后一张卷子,可是偏偏眼角看到那卷子中的一行流利地字体。

“好流畅地字体!”说话间,他将这张考卷从卷宗盒中取出。

“此人所答是今日三种试题中最难地一种,他居然抽中这个,看看所写内容如何!”

“纵观青史,德以本,方能教化万民,顺应天意,但民之所趋则是平定安居,在平定安居之后方可教化以德......盖棺定论,趋利以使万民丰衣足食,趋德以使万民归心,此两种皆为本,无从为末,乃取中庸平衡之道也!”

“好文章!这种思路以前真是闻所未闻,好一个趋利以使万民丰衣足食,好一个趋德以使万民归心!这篇文章将中庸中的道理加进来,若是能行之于天下,必可令万民归心!可惜非是前朝,目前大元蒙人、色目奇+shu$网收集整理,汉人分化,如何能令德行操守与利益平衡,这也只是痴人说梦罢了!”说话间,他仿佛想起什么,抬起头看了看房门,附近并无声息,这才放下心来,他方才一不小心竟然说出前朝与当今大元的区别,幸好目前附近并无旁人。

“但此子能有这般见地,必可在朝堂中获得佳绩!此子若照文炳兄之言,这篇考卷便绝不可送与郡主审阅,以免她将其留于泉州市舶司中任职。”周文仲再次看了一遍考卷后,不禁微笑说道。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人再次敲响。

周文仲连忙将手中的考卷连同其余十数张一起收到手中,重新放回卷宗盒中,这才说道:“何人敲门?进来。”

房门被人缓缓推开,一名年轻微胖的男子走进房间之中。

“表叔!侄儿向您见礼!”这名年轻男子向周仲文见礼道。

“子逸,你交过试卷便应离开官学,自行回家中温习,跑来此处有何事?”望着这位远房侄儿,周文仲有些不悦地问道。

“表叔!您看我这次的考卷如何?能否通过大考?”这名男子进来后向周文仲见过礼后便马上问道。

“此番大考,将会由福浙两省巡抚大人亲自监考,阅卷时也会有朝廷派来的监阅官,以你考卷中的内容,根本不可能在此次官学大考中通过,还是等来年吧!”周文仲叹了口气说道。

“表叔!那可不成,今年我必须求得功名!否则我爹会将我的腿打断,而且家族的生意也会交给我二弟,我都在官学中读了五年,您总不能看着我总是留在这里吧!花多少银两都成,只要您能让我获得功名便成!”

曾子逸方才急忙交卷,本是想联合数名与他常常厮混的富家学子去拦截沈富与商羽,准备进行报复,却不曾料到,沈富与商羽两人早便交了卷子离开尚书堂,这才无奈地赶到这位表叔处问问成绩。

周文仲听到这里,原本觉得有些生气,低下头来却忽然看到卷宗盒,想到邹炳初临走时所说,心道:“既然这名学子地卷子不必交给郡主,而且这卷子也并非正式大考试卷,何不偷龙转凤,由侄子抄上一份送交郡主,若能因此进入市舶司,岂不是便令侄儿有了功名在身,也不旺当年表兄曾家当年在贫困时义助我求学地恩德。”

想到这里,周文仲脸上泛起了一丝得意地笑容,抬起头来说道:“子逸,你回过身去将门闩上,表叔有话与你谈!”

“商羽!我们此番先行离去,曾子逸那厮必定气得暴跳如雷!没想到你年纪如此之小,居然能想出那般道理,无怪乎先圣孔子问道于七岁小儿,你虽然只是名下人,也不过在我身旁半日,但你可是我的福星啊!少爷我高兴!今日中午我请你去万国楼用餐,你看怎么样?”坐在城中雇来的敞篷马车之上,沈富开心地向商羽说道。

“少爷!您这样可是折煞白的了,我只是您的书童!如何可以与您一桌同食?”商羽不由惶急地说道,他是半侧着身子坐在马车上的,可不敢与沈富比肩而坐。

“客气什么?找个机会,我与姨父商议一下,将你要过来,年后大考后便带你回苏州周庄,我要培养你成为我沈家最年轻的执事!”沈富坐在马车中的座位上脸上带着欣赏地目光望着商羽说道。

商羽听后,立时便有些急了,他并不是鲁府中的家奴,而且他的志向并不是成为某人的管家或家奴,而想成为一位独立且有身份地位的商人,那是他地理想。

正要说话间,却见那驾车的车夫在前方回头说道:“这位公子,万国楼已经到了,车资三十文!”

商羽抬头看去,一幢六层建筑正立于马车之旁,而从楼内传出的声音简直是令他惊讶万分,因为从里面传出来数种番邦语言,显然这里是招待番国商人地去处,在这里吃一餐的费用必定昂贵已极。

沈富微笑着跳下车,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子,掷到车夫手中,说道:“你若是能等在这里,半个时辰后,我们坐你的车回府,这些银两就全归你了!”

这名车夫立即惊喜地说道:“这位公子,实在是太谢谢您了!这实在太多了,我愿意在此等候!”碎银虽小,但也有近一两左右,如果兑换,可以换成近千铜钱,这名车夫当然是惊喜莫明。

商羽在此时方才说道:“少爷!我就不要进去了吧?我在外面等候您,您尽管入内用餐!”心下却是在想等沈富用餐后要说明自己并非鲁府家奴之事。

“那怎能成!本少爷今天心情很好,你不可扫兴!来吧,这里的菜很有名,中原与各番邦地名菜皆可吃到!”沈富拉着商羽地手便向楼内走去。

后面地车夫在车上不由咋舌道:“这位公子不但出手大方,还与书童这般客气!这世上居然还有这般对书童客气地公子哥!真是奇了!”

第一韵 第十三章 - 豪士(2)

“好文章!只是这字体不甚工整,但此人才学甚敏,于世事间哲理相通,这张考卷我收着,明日在我郡主府前,将此文章内容公示三日,以示表彰!你通知此学子,在明日早间到市舶司,暂时命他做外务使,负责刺桐港一应货物审批事务!我会向朝廷举荐,两周后便会有正式批文到来。”襄兰儿满意地望着手中的试卷说道。

“还有,稍后你将那些学子中稍好的试卷一同拿过来,此次我并非只选择州府内的人选,周边县镇也缺少得力人才,大约有数十名空缺,以官学上万名学子来说,这些许人应该能挑选出来。”

周文仲听后神情略微一窒,那是因为他听到襄兰儿要将文章内容公示所致,不过一瞬间便恢复正常,心道:“只有三日,便会在郡主府前取下,想必那名叫沈富地学子未必便会到郡主府前去,而且便算他知晓,也不会蠢到在郡主府前胡闹,若是寻到我处,只推说考卷取错便是,以他才学必能在大都殿试中取得佳绩!这番道理一说,他必不会与我为难!”

想到这里,周文仲才说道:“遵命,郡主!我会照您的吩咐将优异地考卷交与您审阅!”

万国楼,面积虽大,此时四层楼上雅间却已客满。

“沈公子,五层与六层的雅间还有空闲,您看是否能到楼上用餐?而且还可以更方便地四下观看全城景观!”一名身穿深蓝色棉袍地伙计点头笑着向沈富说道,很显然沈富是这里的常客。

“这......也罢!目前是初冬时节,每年当中这个时候是泉州贸易最繁华地时期,商羽,我们就到六楼去用餐!”沈富点点头向商羽说道。

六层楼,看上去不高,但沈富与商羽走到楼上时已经气喘吁吁地,而那名伙计则全无疲态,转过身来说道:“可巧了,由于时间还未到午时,六楼只有一间雅间中有客人,您二位可以在此安静地用餐!”

说话间,便在前面引路,选择一处临街地雅间,打开门后,便礼让道:“沈公子!您请入座!”

沈富走入雅间中,方要坐下,便听得隔壁传来一阵豪迈地大笑声。

“哈哈哈!今天地酒喝得痛快,来来来,卢兄与我张某再喝一坛!”

此间雅间皆由薄薄地木板相隔,所以这道声音听起来就犹如在三人耳边打了个惊雷一般,震得三人头皮发麻。

“我便怕你不成?再来一坛就再来,喝!”另一道清朗地声音传来,声音虽不甚大,但那声音充满了气势,居然也不弱于先前那人。

沈富转头便向那伙计问道:“隔壁之人是谁?居然如此专横,就算能喝酒也不至于如此大声,也不怕惊扰其他客人。”

这名伙计却是小声说道:“嘿!沈公子,这两位大爷从早上便来到六楼,一直喝到现在也没分输赢!”

沈富脸上却是露出喜色来,说道:“哈!酒量如此之大,与我倒也有几分相似!”言下之意,竟然说他也能像隔壁之人一样能喝。

商羽听后却是骇然,转脸问道:“少爷!您是说您也能像那般能喝?”

“当然!小二,给我上松鼠桂鱼、碧螺虾仁、响油鳝糊,此时是冬季,西瓜鸡便不用上了,鸡油菜心你们还是能做地,再来一道巴肺汤,这四菜一汤便可,然后先来上三坛花雕!速速送来!”沈富随意地出口说道。

这名伙计点点头,说道:“沈公子,您稍待!我马上便会将菜色与酒送过来。”

等这名伙计出去后,商羽连忙向沈富问道:“表少爷,您要这么多菜怎么吃得完呢?”他有些不解,先前沈富将那碎银子全给了那名车夫已经让他觉得有些浪费,此时所要的菜系皆是他闻所未闻,只听名字便吓了一跳。

“无妨,今日我还约了另一位朋友来此,他的胃口可大得很!”沈富回答道。

听他说话的意思,还请了另一个人,商羽更是吃了一惊,忙道:“表少爷,那我去楼下替您迎人好了,您与我说说客人的模样,我下楼去迎迎。”

“呵呵!没想到沈兄弟居然真地找来一位书童陪侍,这小兄弟居然如此懂得礼节!兄弟你的眼光不错。”说话间,雅间的门帘便被挑开,一位衣着褴褛地年轻汉子迈着大步大笑着走进来。

“原来起云兄已经来了,来来来,快上坐!我们把酒言欢。”沈富一见来人,立即惊喜地说道。

“那倒不必急,我约了另两名好友来此,有重要地事情相商,只是不知他们为何还没来?”这名汉子大声说道。

便在此时,隔壁雅间内传出来一阵大笑声,并且听那边有人喊道:“起云兄,我张士诚早已来此,还与卢兄喝了个尽兴,此地酒虽醇美,但却无法令我二人入醉,没想到那位隔壁吹嘘酒量可比我等地公子哥居然是你的至友,真是令人惊讶!”

说话间,雅间的墙壁便被人硬生生撞碎,发出一阵十分难听地声音,木屑翻飞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从破碎的墙壁中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坛酒,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沈富不由吓了一跳,但一听此人报名,便立刻喜形于色道:“莫不是泰州人称义公的盐帮掌舵张大官人?”虽然对方撞破墙壁之举令人震骇,但一想起此人之名气,沈富便完全忘却对方方才之举。

商羽在旁边也吓了一跳,但见到此名大汉那脸上的豪侠之气,加之洞穿墙壁地本事,听到沈富地话后,不由得想道:“少爷说这人是泰州义公,那么故名思义,此人当是位英雄人物。”想到这里方才定下心来。

这名汉子听到沈富说话,立刻上下打量他数眼,转头对那衣服褴褛的汉子说道:“起云兄,还不与我介绍一番这位兄弟,能与你说得上话之人,必定也是位可以担当地汉子!”

衣服褴褛的中年汉子立即大声笑道:“那是自然,不过可否令卢兄先从那边过来?”

张士诚这才省悟到,破洞那端还有着一个人,回头说道:“卢兄,有朋友相请,你还不过来?”

“九四兄,我稍后便过来,这次拚酒你恐怕是要输给......”只听隔壁传来这段话语,随之传来的声音却是让沈富以及商羽大为错愕。

只听隔壁先听到酒坛落地的碎裂声,然后便听到噗通一声,接下来竟然便传出来一阵震天响的打鼾声。

张士诚脸上立即泛出古怪地笑容说道:“那小子终于还是倒了,不过酒量有长进,这次居然能与我连干九坛,比之上次还多出一坛,如果下次再这样,恐怕终究有一天能追得上我!”

转过头来说道:“起云兄,还不与我介绍这两位新朋友!”

衣服褴褛地中年汉子说道:“哪里又有两位朋友,这位沈富沈公子才是我今日要与你介绍地朋友,而这位只不过是沈兄地书童而已,又哪里算得上朋友?”说话间,全然不像方才夸赞商羽时地口气,反而对商羽有些歧视之意。

沈富听后却是一笑道:“起云兄,我这书童虽然年幼,但可是很有天分,今日可还在官学中解了我一个难题!”

张士诚听后不由大笑道:“我幼时曾随叔父学过面相之术,沈兄你这书童面相奇特,双瞳之中有着不肯屈居人下之光芒,而且行走之间如行云流水,他未来绝非寻常人物,沈兄乃是周庄望族之后,可知我张士诚向无虚言!”

“哦!九四兄,你又故意在朋友面前帮弄玄虚!”那名叫起云地中年汉子此时却是伸出手来拍在张士诚的肩膀之上。

“噢!闲话少叙,此番起云兄不是说要给我联系盐货的卖家么?难道便是这位沈兄弟?”张士诚将手中的酒坛放下,这才神情一肃问道。

“是啊!如今福浙一带盐田管控极严,沈兄与泉州鲁氏商号有着亲戚关系,目前这项事情也只有沈兄能够为你牵线!”衣服褴褛地汉子立即回答道。

沈富听到此处,已经完全明白两人话中含意,不由说道:“若只是此等小事,不必谈论!我只与商号管事相托,便可令义公接洽相商,何必如此相候?”

“非也非也,此番非只是要与你商议这番买卖,九四兄听说我欲介绍一位能与他拚酒之人,甚为感兴趣!我蒋起云倒是想看看你们两人到底谁能胜出?”

商羽在旁边一听,心中不由发笑道:“这真是离奇,乞丐为人生意牵线,喝酒举坛狂饮!这种事情若是有机会回到客栈讲给娘听,娘必定会以为我得了失心疯!”

第一韵 第十四章 - 公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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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富三人大笑声中,那名店伙计却已推着一辆小车走入雅间。

“沈公子,您所点的酒菜都已齐备!啊,怎会如此,这雅间怎会如此模样?”这名伙计方才是在六楼滑轮送菜口等候楼下向上送酒菜,没想到进来后一抬头便看到雅间墙壁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雅间内还多出两人,他又岂能不惊。

“小二,无妨!稍后我会多赔你些银两,本店东主必不会责难与你!”沈富看了看那墙壁上的大洞,有些歉意地说道。

这名伙计听后这才泛出一丝笑容,说道:“沈公子,有您这句话就好了,您可是这里的常客!我来将菜摆上。”说话间,以着飞快地速度便将酒菜摆放于桌面之上。

待小二出去后,沈富才向蒋起云与张士诚拱手说道:“二位兄长,请入席吧!我的酒量绝对不低,只不过喜欢坐着喝而已,不知二位可否赏光?”

蒋起云与张士诚立即笑着坐下,虽然说是要拚酒,但主要还是谈及盐货之事,言谈之中仔细地说起泰州盐帮此次运盐的紧迫性。

原来泰州的盐帮目前经济情况有些窘迫,原因是张士诚为人手脚太大,银两花费额度相当大,而泰州各县郡许多收货之人数年内积欠的银两已达数十万两之多,在这种情况下,张士诚用于周转地银两已略显不足。

偏是最近沿海官盐库存奇缺,张士诚居然收不到货,在这种情况下,他四处调查才得知原来是泉州以鲁家商号为首的数家商号大量吸收盐货,这才想起蒋起云这位泉州府大名鼎鼎地铁丐,便来此托他寻找门路,以便接近鲁家等商号。

而他没想到的是,蒋起云却正是沈富地好友,因而这次见面便显得顺理成章,当下在一碗碗酒落肚的同时,这件事情便成了很简单的事情。

商羽依旧是站立在一旁,沈富等人早已将他忘在脑后,商羽也不气恼,心中却在想道:“陆先生说今年盐田的存货多数已经出空,目前正是需要囤积存货地时候,哪里又会有多余地盐货给这位撞破墙壁地义公?”只是思索间,肚子中早已叫了起来,望着桌上那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菜肴呑下许多口水。

如今他是不过十四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岂能不饿。

“......如此一来,义公必可将盐货备齐,赚得钵满盘溢!”沈富笑着说完,便用着崇敬地眼光望向张士诚。

“虽然今日只是初次相见,但沈兄居然如此够义气,而且你酒品甚好,实在对我张某人的脾气,我张士诚愿与沈兄八拜结交,成为真正地兄弟!不知意下如何?”张士诚与沈富言谈之间,发现沈富虽然是用碗喝酒,却是举碗便干,而且点滴不洒,丝毫也没有耍赖之举,不由张口便说出此言。

沈富听后立即站起,端着手中的酒碗脸现兴奋地说道:“能得义公如此厚待,小子岂敢不从命?这一碗酒小弟便干了它!”说话间,沈富抬起碗来气也不喘地一口将碗中酒干了下去。

张士诚见沈富如此应和,脸上也显出一丝激动之色,立刻说道:“好!我们连干三碗,这结拜便算成了,蒋兄,有您在场做证,今生我愿与沈兄弟成为异姓兄弟,今后祸福与共!”说罢便举起一碗酒喝了下去。

而那蒋起云立即大声笑道:“哈哈哈!这下张兄的结拜兄弟便有了十九弟,恭喜恭喜!”说话间向旁边血用的数个空碗倒满了酒,示意沈富与张士诚继续。

沈富听后脸现兴奋地问道:“义公,噢!不,兄长!另十七位兄弟现在都在何处?”说完这句话,端起酒碗又干了下去。

“哈哈哈!待我干下这两碗再说!”说话间,张士诚又举起碗来开始喝酒。

“那当然,三碗礼成,沈兄弟,张兄从兄弟如何发迹地故事可有说来话长,待第三碗酒喝完再问不迟。”蒋起云大笑着将一只酒碗递向沈富。

正当沈富将酒碗接过来时,在一旁的商羽不由出声说道:“表少爷!若是像您这般喝下去,恐怕会伤到身子,小的斗胆劝您莫要再喝下去了。”

沈富这才看到商羽,突然想及先前明言让商羽同席就餐,如今却食言,他一把将商羽拉过来,带着一股酒气说道:商羽,本少爷居然忘记今日是让你与我一起用餐,我与两位兄长只顾酒,居然将你忘记在一旁!你今日可是帮了我大忙!”

“表少爷,我怎么能与您共坐一席吃饭呢?”商羽不由惶急地说道,这种不合礼数的事情陆先生可是叮嘱过绝不可行的,尤其是目前有客人在场的情况下更是不能。

“不许客气,坐下直接吃便是,反正这菜我们也吃不得几口,别让我废话!”

说罢一把将商羽按在桌旁的椅子上,转过头来笑着对张士诚两人笑道:“我这书童不错,居然担心我伤到身子。他却不知,我从小五岁开始举杯,未尝一醉,今天是头一次喝这么多,而且还与兄长八拜相交!真是人生快事!兄长,干!”

说话间便与张士诚与蒋起云撞了酒碗,发出清脆地响声后便再度举起碗来干了下去。

商羽于今日总算是知道世间居然会有如此美味,这四菜一汤只看其形,只闻其香便已经让人赏心悦目,吃到口中的时候更是令他心中涌起一种幸福感,他转过脸去望着举着酒碗的三人,不禁想道:“这等世间美味不吃,偏要喝那些酒,难道那些酒比这些菜色味道还要好?”

父亲在家的时候,曾经让他试着喝过一点酒,劣等酒的味道苦辣无比,从那以后商羽便对喝酒了无兴趣,看到眼前三人如喝水一样的狂饮,自然是很难理解。

“哈哈哈!身为男儿若是不懂酒中含义,那便算不得真男儿!我代泰州数百盐帮兄弟谢过沈兄弟,此番盐货备齐,就解了我等目前窘境!我与你十七位兄长也可以抽出时间来到各乡各镇货商处去讨回我们应得的债务。”张士诚说到这里,虽然仍是大笑不止,但眼角中却是流出数滴热泪来,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愤怒,显然另有他事在心中隐藏。

“兄长!您为何落泪?可否对小弟说明。”男儿有泪不轻谈,沈富看到张士诚脸上现出的泪水,立即吃惊地说道。

“哎!一言难尽,还是不说也罢!”张士诚顺势擦了下眼泪后掩饰地说道。

“不必张兄说,我也知道大概!泰州府各县郡诸多客商欺我九四兄仁义过人,多数都积欠盐货尾款,累积至今已达巨额数目,并且还有许多庄客辱骂于他,为了不失和气求财之道,九四兄已隐忍多时,此番盐货销售完毕,他就要逐家去讨要回来,否则数百兄弟背后的数千家人便断了生路,他又怎能不落泪?”蒋起云在一旁说道,并且伸手重重的拍了拍桌子,将正在专心吃松鼠桂鱼地商羽吓了一跳,筷子上夹地一只桂鱼眼睛不由落往地面。

“原来竟有这等事,商人便应以诚信为本,早便闻听泰州商人多有欺诈之辈,居然如此过份!义兄,明日我立即命商羽带您前往商号陆先生处,先解决此次盐货之事,之后我便立即与家父联系,泰州知府吴明达乃是我爹当年同窗好友,只要家父书写一封信言明此事,相信泰州知府必会还您一个公道,您可准备状纸,将积欠货款之人名单罗列详细!”沈富也是拍案而起,这次商羽仍然被吓了一跳,筷子上的另一只桂鱼眼睛又落于地面,商羽低下头看去,两只鱼眼睛居然凑在一起。

商羽心道:“看来我最喜爱地鱼眼睛终究是吃不成,那盐货商号中存货几乎已空,表少爷如今答应得如此干脆,若是不能帮助得到这位撞破墙壁的义公,那又会发生何事?”想来想去,商羽终究还是没有再插言。

第一韵 第十四章 - 公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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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离开万国楼时,已经是午后寅时,那名车夫还在楼下等候,在商羽扶着沈富上车前还打发了数名来自南洋诸岛地商人,引起那数人的不满。

沈富略显微醉地回头,向搀着那醉酒卢姓汉子的张士诚与蒋起云摆摆手说道:“两位兄长,今日虽然酒喝得甚多,但却未醉,真乃是平生快事!待明日商羽陪您在商号办完事后,小弟在里弄三巷做东,将这位卢兄也请来,我们一起尽兴!”

“贤弟!不必多说,明日我们见面再谈。”张士诚此时眼睛中充满血丝的说道,两个时辰三人再度喝下数坛酒,虽然沈富也很善饮,但张士诚还是有些担忧。

“是啊!沈兄弟,先回家歇息!明日我们再聚。”蒋起云也在一旁劝道。

商羽扶着沈富步上了敞篷马车的座位之上,闻到那熏人的酒气,不由皱了皱眉,却是别无他法。

“那两位仁兄,我们就此别过!车老板,驾车送我们回鲁氏宅院!”沈富微睁着醉眼,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并向两人再度摆了摆手以示告别。

“贤弟,慢走!”张士诚两人也高声说道。

“表少爷,原来您根本便没醉?”商羽望着刚刚进房后便马上恢复正常地沈富有些惊异地问道。

“哪里会那么容易醉!我可是带着我们沈家地独门防醉药,不但内服还抹在了脚底,就算喝得太多也不会醉!”沈富眼睛闪着清明地光芒笑道,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商羽听后立即说道:“原来表少爷带有防止醉酒的秘制药物!不过我还真未曾听过世上居然有如此药物,真是奇妙!小的总算是长了见识!”商羽虽然如此说着,脑中却回想起一些关于防醉药物的制作方法,心中不由暗喜起来。

“起云兄在昨日约我时便隐约谈及有机会将介绍朋友给我,而他是泉州府丐门的总把头,他能介绍的人绝不会是平凡之辈,因此我才做了些许准备,但没想到居然是泰州义公,此人义薄云天,泰州百姓中素有急公好义之名,此番我与他结交,将来必有巨大收益!哈哈哈!”言下之意对此次能结交张士诚显然甚为满意。

商羽听后,不由说不出话来,心道:“原来表少爷认那义公做兄长是为未来做打算,他竟然抱有如此深沉地心机,厉害!陆先生说商道奸诈,果然没有说错,利之所趋,必从各种角度未雨稠缪,早做算计,表少爷为了将来有所发展,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只是未免心机太深!”心下不由对沈富此人的感觉不是很好。

沈富见商羽并未回答,不由打了个呵欠说道:“不过我虽然未醉,但这顿午餐吃下来却颇为疲惫,我去后面小睡片刻,你将这书房打扫一遍,屋子内的书籍你尽可挑些喜欢地翻看,听表妹说过,你也曾读过私塾!做我沈富的书童也应勤读诗书才是!”

“是,表少爷!”听到沈富的话,商羽心中便是一喜,这书房中书籍众多,而沈富还允许他打扫完后可以观阅,这简直是太合他心意了。

“居然喝了两个时辰!我这义兄酒量如此之大,陪他喝酒可是甚为消耗体力......”沈富一边向商羽摇摇手,一边喃喃自语地向后面走去。

商羽立即向外面隔间走去,取来清扫用具便开始清扫,眼睛扫视着书架上的书籍时,却不觉有些失望,原来那众多书架上的书籍内容多数都是他在脑海中本来便有的。

“师尊那件宝贝到底是何物?居然将如此海量学问尽数灌输于我?”一边收拾着书房,商羽在心中不由暗惊。

打扫完毕时,商羽终于找到一本心中并无记忆地书册,这本书册原本藏在东侧书架地最底层,他也是无意中翻出来的。

一打开书册,商羽的心便呯呯地剧烈跳动起来,脸色发红,嘴中觉得有些干燥之意,虽然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将此书放回原处,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手也不断的翻着页。

“原来男女之事居然需要如此做,师尊给了我那么多学问,唯独这种学问没有交给我!今日总算是长了见识!”商羽直觉浑身燥热,却在最终还是有些不舍地将这本春宫图书册放回原处。

“难怪里弄三巷的那边地生意会那般兴盛,居然印了这许多书册送给每位客人!”商羽稍后才缓缓恢复平静,转而却佩服起经营青楼地那些东主来。

赞叹归赞叹,做为书童他的工作便是陪伴沈富读书,收拾书房,如今房间收拾完毕,他总不能闲着。

“我还是将师尊教给我的那些生意上的学问进行整理,以后总有用得到的地方,而且陆先生说的话也有很大帮助,等将来我一定要成为鲁氏商号的执事,赚到银两后,再考虑自己经商地可能!”

商羽此刻真恨不得自己立即长大,但现实中他却只能先在鲁氏积累经商经验,还可积累一部分资金,他计算过,若是手中拥有五百两银子,便可以进行州府间的小型货物交易,进而可以在数年间积累资金,然后再做他图,他在总结刘兴宝传授给他的商道经验中体会到,买空卖空并非最佳地经商方式,拥有产业、土地再加上大宗地商货购销才能真正成为商道巨富。

“可惜我们家中才有那么点银子,就算爹此时从西域归来,商号将所有月钱都发下来,也不过近百两银子,而家中每年可还是要用下去许多银两,算下来,若是不能成为执事,赚那商号给的花红,很难攒下积蓄!”想到此处,商羽不由摇摇头。

他缓缓地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怀中取出刘兴宝交给他的一本书册,这本书册他已经书写约大半本,只余下数页便可完成,那是他结合脑中回忆将商道中的注意事项结合陆绍北教他的一些地域性地商业结构结合而来,虽然商羽目前只是纸上谈兵,但于商业方面来说,商羽此时已经有了很大程度上的理解,只差在将来灵活运用。

“做生意最为重要便是以诚信为本,主资本与经营时必有后着,预先想及危机并做出解决之预见!这是师尊教给我那些学问中做生意的总纲,而陆先生则除去诚信外,却要做出商道诡异取财,审时度势!观天下局势而做出经营方略,这两种方式若是结合必将令我在今后行商时无往而不利!”

商羽拿起桌案上的毛笔在最后一页写道:商道以诚信为本,以审时度势为经营方略!若能观天下时势而取瞬息商机,利之相聚则必数倍于拘泥于不变之辈!

“总算是将这些学问总结出来,丰地篇、流通篇、官商篇、账目篇、分业篇、总结篇,这些总算是在半月内完成,以后我会将这些内容再度修整,心中那许多学问若是皆能活用到行商中,必定还会有更大地作用。”

写到这里,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商羽坐在椅子上不由也有些倦了,便抚在桌案上缓缓睡去。

在睡梦之中,商羽便听到身边似有声息,不由睁开眼来,一看原来是沈富已经站在身边,他马上起身不好意思地说道:“表少爷!我有些倦了,便睡着了,请原谅!”

却见沈富兴奋地说道:“商羽,这本书是你的么?此书内容不错是何人所著,我见此书上可并无人署名!”

商羽见到沈富手中拿得可不就是他那本方才总结完成的商道心得么,不由急道:“表少爷!这是我村中一位长者在临走之前留给我的,我方才从怀中拿出来,这本书请您还给我!”

“商羽!这本书可并非是平凡之书,内容很精辟!我欲借来通读数日,你说可否!没料到,我的书童居然在怀中藏有如此奇书!那位先生姓甚名谁主,他应当是当代商道巨富,连时事分析都有涉猎,真乃是奇人也。”

商羽听后有些为难,这本书册本是刘兴宝送给他的临别礼物,意义重大,怎可随意交给他人,而且那些内容也是他总结而来。

“表少爷!实不相瞒,这是我师尊交给我的,说只有我商门门墙内的弟子才可再看此书!我可不敢有违师尊之命。”商羽不由信口说道,想以此来令沈富放弃借阅此书。

没想到沈富听后却叹息一声,脸上显得有些失望地表情说道:“没想到我真的是小看了你这名小书童!我祖上也并非初始便是富家子弟,你此刻虽然身份低下,若是读通此书,善加利用,必定不会永远做下人!也罢,我愿意加入商门,商羽,你意下如何?”说话间眼神真诚地望向商羽。

“这怎么能使得,表少爷!您身分崇高,即将是有功名在身的少爷,怎么可以拜在我的门下?”商羽立即惊讶地问道。

“无妨!只要你让我读完这本书,我沈富便是做了你的弟子又如何?只是不知著书的贤者现在何处?”沈富眼睛中依旧闪着真诚地目光问道。

商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富,半晌说不出话来,太难以令人相信,沈富居然为了这本书册要拜他这位书童为师。

“师尊天下四处为家,临走时也未曾说出去了哪里!他老人家尊讳刘兴宝,想来表少爷也不会听说过!若是您执意要借此书,也不必拜我这书童为师,您只需向此书拜上三拜即可,算是我代师尊收您这位未记名弟子。希望您能在三日后将此书交还与我!”

商羽思索片刻终于想出这种折衷地办法,若真的收了沈富为徒,他这书童也不用做下去了,而且难保沈富会恼怒于他,若是连货栈都不能停留,那岂不是害了在货栈中的母亲商梅氏,商羽不得不想出了这种办法。

沈富听后却是高兴得连连点头,实际上他也是一时冲动,见到如此好的商道经营之书,才胡乱说要拜商羽为师,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此时见商羽代师收徒,立刻便连连点头,说道:“虽然师尊地姓名从未听说过,但此法我认为甚好,商羽,你真会为人着想,你这兄弟我交定了。”

说话间便将书册放置于书案之上,沈富跪叩于地,连叩了三个响头后才站起身来,转过脸说道:“商羽,以后无人时我们便兄弟相称,只是在外面却不可如此!过完年后,你便随我回周庄,这本书册我三日后必会交还与你!”

商羽点头说道:“我晓得,表少爷!”心下却是暗笑道:“这本书册明明是我写出来的,表少爷这么一跪,我岂不是成了他的师尊?”心中虽笑,但面目上却是不敢表露。

沈富立即笑道:“那好,你自去家丁们用饭的厨房吃饭,然后去找管家给你安排住宿之所,我此时可要去与姨父、表妹一同用餐!明日你早间不必来见我,直接到福地客栈去迎我那义兄张士诚,送他到商号中去,向陆先生说明我的嘱托,将盐货一事办妥!”说话间,还未等商羽回答,立即将那本书册揣于怀中,转回身便向外急行而去。

商羽看到沈富出去后,才喃喃说道:“以鲁氏商号目前的盐货存量,只能提供给那义公极少量,也许陆先生可以与其它商号联系解决此事,不去想他了!我还是早些去寻管家!”他此时并不饿,却是急于找管家安排住宿之处。

他只是书童,并不负责沈富的起居饮食,早晚间自会有侍从丫环来服侍沈富,商羽只需负责书房里的工作与陪伴沈富去官学读书。

第二日早晨,商羽早早便起床,到家丁就餐地地方吃过后,便立即出发去福地客栈,那福地客栈座落在城西一侧,虽然面积颇大,但却只能算做是泉州府中的三流客栈,城西多数都是些普通客栈,也可以想见此时张士诚为了节省开支,才会住到那等地方。

最近的路线便是从鲁氏宅院从东南处直接经过城中心北侧原来的郡王府,也便是如今襄兰儿的郡主府,然后才能到达福地客栈。

当商羽路经郡主府时,突然听到有人叫道:“原来那苏州曾公子居然这般有才,不但被郡主选为市舶司的官员,还将他的文章抄写于绢帛之上贴于郡主府门侧墙边公示,这是何等荣耀?”

商羽在人群外听后,不禁有些意外,那苏州曾公子的事迹沈富在昨日试考时曾经与他提及,此人不学无术,根本不可能写出好文章来,如今居然能令襄兰儿郡主这般欣赏,商羽不禁有些好奇。

“难道表少爷恶意中伤昨日那人?虽然他显些与人群殴于我,但也不必如此诋毁他人吧?”一时间,商羽在这种想法中不由从人墙外向内挤去。

围观地足有数百人,等到商羽挤到近前时,便看到有数名兵丁威风凛凛地站在那告示两侧,人们在离墙五尺之外便自觉地停下脚步。

商羽在前面两人的缝隙间向那洁白地丝帛上书写的文字望去,心中不由立即吃了一惊道:“这内容不是表少爷昨日在官学之中的试卷中所写的文章么,为何会变成那曾公子的文章?”

第一韵 第十五章 - 无心(1)

(兄弟们,昨日云铭带女儿游玩,今日更新恢复正常!)

元大都,丞相府。

此时天色才有些微亮而已。

位于议事堂中的脱脱丞相,正脸现怒容地坐在桌案之后,望着跪于阶下的身着禁军将领服饰地一名五旬左右地将军,久久都不曾言语。

跪于阶下的这名将军见脱脱丞相在听他讲完话后始终不发一言,不禁再次叩了一个响头,然后哀声说道:“丞相!犬子此次利用替身才得幸逃脱一难,现在正于厅堂外跪地请您发落!请念在末将跟随您多年的份上,就饶他一命吧!”

“托默朵尔差!十余天后这消息才令我知道!你可知泉州对于本相有多重要?没料到万岁全然不念旧情居然瞒着我派出襄兰儿前去执掌泉州!这样一来,我辛苦多年地心血全都白费!以后那泉州税课将尽数落于万岁之手,成为他挥霍之用,能用到军中的粮饷必会大为缩水,如此一来若想及早平定各地的叛贼将难于登天!”脱脱脸色铁青地说道。

“丞相,我已经发出密函,通知福浙两省境内那两支人马整备军马,随时准备化装成叛党攻入泉州境内,必可将那襄兰儿毙于城内!只是还请丞相饶过犬子札柯差,他可曾在北疆为我大元立下诸多军功!希望您念及此项,便饶过他吧!”

“混账!札柯差坏我大事,令我丧失筹集大军粮饷的重镇泉州府!我如何能饶过他?如今安徽湖北诸行省境内红巾叛贼各自为政,彼此互相争斗,若是那两支养不熟地人马趁乱拥兵自立,红巾叛贼必会同时响应合为一股势力,到时若是他们遥相呼应,我大元必会四分五裂。若不是你子行那竭泽而渔之法抢掠百姓,引得泉州民愤四起,又如何能出现如此危机!你子所犯之罪实是在毁坏我大元的百年基业啊!”脱脱说到这里,铁青着脸拍案而起。

托默朵尔差抬起头来,有些绝望地说道:“原来我那逆子所犯下的罪过,居然令丞相的平叛大计成为泡影!末将这便出去将他斩于堂下!”说话间,他立即站起身来,手抚腰间刀柄便欲向外而去。

“慢!我还有一事要说,万岁必将会在最近追究你!此时他还不到动我的时刻,但对于你他绝不会放过。所以托默朵尔差,你此时从我府中离开后,便迅速带着你那府中幼子赶往越郡一侧地泰郡,那里是我多年苦心经营地一郡,如今万岁在朝中虽已势大,却对于天下大势不懂审视,近年对我的信赖也越加降低,你到泰郡后即改姓易名,将当地军马控制住,就算最后万岁欲对我下手,也好为众多将领留下一条后路!”脱脱说到这里,眼神复杂地望向托默朵尔差。

“泰郡?那极南蛮荒之地?丞相,难道万岁真的不念旧情要将您赶尽杀绝?当年您对他可有着拥戴之功,而且数次平定我大元诸多内乱,如今在身体不适地情况下还每日为南下平定红巾叛贼殚精竭智,筹备粮饷!可以说为了大元的天下,您可谓劳苦功高!他为何如此对您?”托默朵尔差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脸现悲愤地说道。

“功高震主!这便是我目前的处境。只是即便如此,我也要尽力平定红巾叛贼,然后我到时必会寻机另立新君!万岁每日喜好奇淫技巧,嗜好制作器物,完全失去我大元先祖皇帝那勇武果断之风,反而广招万国工匠,宠信阉党!将佛像立于寝宫之中,而却将泉州交与襄兰儿这名外族郡主!分明便已经失去常理!想我大元当年,太祖与世祖仅凭两万铁骑便可打下数万里江山,威震天下,目前虽号称百万铁骑,却是分裂为无数个家族部落般的散沙,可悲啊!这些便全因万岁的无为所致!”脱脱大声说到此处时,腮下胡须无风自动,却是他身子于此时已气得颤抖起来。

听到脱脱说到未来竟然要另立新君,托默朵尔差便不由打了一个冷战,却是不敢妄接这个话题,此时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根本无法回应脱脱地话语,要知另立新君那可是有着不臣之心,为了保命,他可以万里奔逃,却没想过另立新君这个念头,而脱脱却就是有这种能力的当朝丞相。

脱脱说到这里,虽然身子颤抖,却也感觉自己由于愤怒说得话令属下无法应答,只是抬起头说道:“平定红巾叛贼后,若是我另立新君事败,必会到泰郡寻你,那时我大元势必已在崩溃边缘!我也不想回到北疆再令子孙逐草而居!托默朵尔差,你这便去吧!如果我没料错,万岁此时应该也大概会接到南方信使发回地消息。你若不走,便不用走了!”说罢,转过身子却是再也不看此人。

托默朵尔差听到此话,背脊处立即冒出一丝寒意,立即跪叩于地,再次向脱脱叩了一个响头,然后颤声说道:“丞相于末将有再生之德,末将永感五内,就此别过!”说话间,他站起身大踏步走向堂外。

脱脱脸色微微一变,却是没有再出声息,但终究还是有些不舍地转过头来,默默地看着最得力的禁军左都卫托默朵尔差向外走去。

衣衫褴缕,脸色苍白的札柯差脸上还有着来之前被他父亲掴出的血印,正跪在厅堂之外。

此时他见父亲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地出现在面前,不由带着一丝希望地问道:“父亲大人,丞相大人如何发落孩儿?”

“我儿,真正地你早已死在泉州府!而且你坏了丞相大人经营数年平定叛贼的大计,是我大元地罪人,我实是......我实在是饶你不得!”

说完话,托默朵尔差眼睛中射出一丝悲伤且失望地光芒,腰间一响,一道冷厉地刀芒迅速闪过,然后便是刀入鞘地声音。

只见札柯差的人头立时飞起,他的头颅旋转着飞到半空时,便看到自己仍旧跪于地上的躯体以及如箭向外喷射地血液,眼睛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而他的嘴由于失去声带虽然还在上下张合着,却丝毫声音也不能传出,直到此刻他也不信父亲居然会如此便杀了他......

“丞相!我已遵照您的命令处死此逆子,您请保重!”托默朵尔差飞身向前接住儿子的人头喃喃说道,札柯差的眼睛正逐渐失去神采。

这位禁军统领提着儿子的人头,脸色木然地向丞相府外快速行去,趁着天还未大亮,他还来得及带幼子差猜浊旺逃出大都,逃向南方万里外地泰郡为丞相脱脱管理好那最后的落脚之地。

商羽在看到那公示后,并没有当众说出那并非曾子逸所书文章的想法,而是悄悄退出来,一是因他只是名书童,二来这件事情需要向沈富禀报后,由沈冨来处理此事,此事必与官学官员有关联,商羽年纪虽小,却也想得很清楚。

而且,他还有着沈富交托地事情要办,从围观人群中退出来后,商羽便再度向福地客栈方向行去。

不过,他并没有看到正有着数名神情猥亵的平民打扮地人在他身后跟随......

“咦!这木鱼去做什么?他身后跟随地那几人又是谁?”身穿男子衣服地鲁宛在人群中钻出,有些好奇地望着商羽与他身后跟随地数人喃喃说道。

当时街上行人众多,商羽自小在山村长大,脚步飞快,很快便在一处巷道拐角处消失无踪,后面跟随的那些人立即便失去了目标。

“曾公子今日去市舶司上任,我们答应他若发现那名书童,必定好好款待!没想到这小子腿脚居然如此快!”一名混混有些失望地说道。

“是啊!跑得真快,昨天在里弄三巷,曾公子可是说过,只要能将那沈万三的书童腿打折,便可以赏给我们一千两银子,如果打死,就会有两千两的赏银,如此好事怎能不做!”

“对了那书童我曾经见过,他原本就住在鲁氏商号的一间货栈中,这小子还有个娘,只是突然成了那沈万三的书童,想必他是回去见他娘,我们去那里守候便成,寻个无人的地方自可收拾他!”

“狗屁万三!万三是富甲天下之意,那姓沈地一家也只是周庄地土财主,连曾公子家的皮毛都比之不足!那只是曾公子嘲笑他的话而已!里弄三巷谁人不知?也就那姓沈的当自己是有钱人罢了!”

鲁宛在后面跟得并不近,所以也听不到那些人在谈论什么,只是好奇地跟在后面。

两刻钟后,商羽便带着张士诚与那卢姓汉子出现在鲁氏货栈前,他进去向陆绍北先禀报过后,陆绍北立即出外迎接两人入内。

只是那结果便如商羽昨日所想,鲁氏此时并无多少存货,就连其它商号的盐货全凑起来也不能达到张士诚所需货量的一半。

等到商羽在外面候着张士诚两人被陆绍北送出来时,陆绍北正连连施礼道:“张兄!实在抱歉,本商号也只能提供数十担,其它八家商号我会尽快联络,总能凑集三百担,希望能先解决您眼下地困难!”

张士诚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说道:“没想到山西诸省居然会需要数倍于往年地盐货,我需要三千担用来在泰州一带进行散售,以此来报复那些囤积居奇欠银不还的恶商,却没想到事不能成!天意啊!陆兄,三百担就三百担!我明日里便会来取!就此别过!”说罢向陆绍北拱手道别。

陆绍北只得拱手说道:“明日陆某会将完三百担盐货准备好,恭候大驾!”张士诚之名,陆绍北还是很清楚地,若是在半月前,陆绍北会毫不犹豫地将盐货交给张士诚,此时却因库中无货,便是沈富亲来也无法凭空变出盐货来。

张士诚与卢姓汉子均再次拱拱手,没有再说话,转身有些落寞地向街道外面走去。

见二人离去,站在货栈门口的陆绍北这才转脸向商羽微笑说道:“小羽,你且进来说话!有件好消息,你听后必定欢喜!”

“先生,有何好消息?”商羽不由问道,却在下一瞬间便在脸上露出笑容来,他隐约间已经猜出来。

果然,只听陆绍北说道:“小羽,你爹也就是我那兄弟,他们的商队终于有消息了!现今已经由大食返回西域昌北一带,商队设在西域昌北的联络人已经通过飞鸽传书确定此事,再有一月便会到达赵王辖地集宁路一带,在那里商队便可以称得上真正安全了!这个消息你觉得如何?”

“先生,这是真的?”商羽立即抓住陆绍北的肩膀问道,眼睛里充满了喜悦之色。

“当然是真的,你娘正在读信。正巧你也受表少爷所托来此,稍晚些回去也无妨!”陆绍北再度望着商羽慈祥地说道。

没想到商羽听到此话后,欢喜得连话都没说,径自便向货栈之内跑去,自是跑去后进找母亲商梅氏看信!

“这孩子,与他父亲年轻时一般模样,皆是容易激动!”说罢陆绍北看着商羽地背影摇摇头笑着说道。

“陆伯伯!您何事如此开心?”一道清脆地女子声音在陆绍北身侧响起。

陆绍北回首看去,连忙转过身来拱手说道:“原来是二小姐!”虽然话语中有些恭谨,但当他看到鲁宛穿着男装地样子时,脸上立即便挂上一层寒霜。

“二小姐!你怎可不去私塾,却又穿着男装外出厮混游玩,这成何体统?我虽然是你们家的账房先生,但同时也算得上是老爷地朋友,你怎可如此胡闹?快快随我进入客栈|奇-_-书^_^网|,若是让人得知鲁家的二小姐穿着男装四处游荡。泉州鲁家便会成为天下人口中的笑柄,真是不成体统”说话间便示意鲁宛立即进货栈中去。

鲁宛本是想与陆绍北提及有人偷偷跟踪商羽之事,却没料到陆绍北见到她便大发雷霆,偏是鲁宛最是怕这位陆先生,因为从小鲁宛便知道陆绍北不但是账房先生,而且除去称呼外,他甚至比鲁宛的二叔还有权威,而且鲁家家主,也便是鲁宛地父亲也对陆绍北言听计从,并且还曾因陆绍北的一句话便将鲁宛禁足于香闺达一旬之久。

看到陆绍北发火,鲁宛将想要说的话便完全忘记,低着头有些畏惧地随在陆绍北身后进入货栈。

而货栈侧门的拐角处,则有一人悄悄离开,走到不远处的巷道之中后,向在此处打着呵欠地数人轻声说道:“那书童进货栈去了,稍后自然会出来,你们说后面进去的是谁?”

“是谁?”

“那居然是上次女扮男装大闹里弄三巷地那名女子,这次我听清楚了!她居然是鲁家的二小姐!”

“鲁家二小姐?那个据说离经叛道地鲁家二小姐?”

“正是她,居然又穿着男装在外面晃,我们平时总是在里弄三巷,白天睡觉,晚上做事!这次可好,若是我们将沈万三的表妹绑到里弄三巷,让曾大公子......”

“嘿嘿嘿!刘怀水,你小子可真是一肚子坏水!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再有我们总不能闯进货栈去劫人吧?”

“笨蛋!不会找机会么?我们主要地目标还是那个书童,这鲁氏二小姐只是顺手捎带着!谁让她曾经在里弄三巷中戏弄过咱们兄弟!只是如何下手,而又不被他们防备,这就要好好商议一番喽!”

数名猥亵男子此时在巷子里开始恶毒地商议着如何下手......

此时商羽早跑到货栈后进,与商梅氏一同阅读父亲商队发回来的信件。而鲁宛则被陆绍北带到房间中一顿教训,弄得俏脸通红,她不禁咬着嘴唇心中恨道:“死木鱼,如果不是跟着你,我早就到允贞寺中去游玩!此时却是在此被陆先生训斥!”她没来由的记恨商羽,却全然忘却那曾经跟随在商羽身后的数人还在货栈之外。

第一韵 第十五章 - 无心(2)

“娘,你瞧爹在信中所写,他带领地商队在大食获得新任国王的接见,并取得通关贸易的数项特权!这次他的经历简直太妙了!”商羽开心地举着手中的信笺说道。

对于西域贸易他曾从父亲口中听说过,大食国民风特殊,关税居高不下。而信中隐约地透露出,大食国新任国王有意与中原商家积极发展货品交易,并与更西面的罗马等国进行贸易中转。

商羽父亲所代表地鲁氏商号的商队,正是大食新国王上任后第一个接见地中原商队,这样一个好消息,从商羽目前掌握地学问分析,西域商道将会因这位新大食国王的决定而再度有一段时间地繁荣时期,而鲁氏商号这种分号遍及中原的商家,将会获得更多地交易与发展机会。

“小羽!我只对你父亲地安全问题感兴趣,其它事并非我所关注!一个月后他们到达集宁路,那么也就是在年关之前,他便能回到家中来与我们团聚,这实在是太令人开心!小羽!娘明日便到允贞寺去拜谢大悲菩萨, 一定是菩萨保佑你爹他没事地!”商梅氏眼角闪出一滴泪水,但脸上却洋溢着开心地笑容说道。

“哦!娘,您说爹为何偏要去参加商队呢?大食国远在万里之外,一路上各种危险不断,还有那绵延千里的沙漠戈壁,而爹的月钱才不过数两,这样做就真的值得么?”商羽见母亲那显得非常开心,却突然问出来在他心中藏了许久地问题。

听到儿子地话,商梅氏转过头来,脸上露出无奈地笑容说道:“只因你爹他懂得西域诸国的番邦语,而且还对西域地形十分熟悉,这次才会再次带领商队上路,而且陆先生也答应这次将是你爹最后一次带商队去西域。”

“我曾央求你爹不要再去,可他却是不肯听!这次你爹带商队回来后,我们商家便再也不欠鲁家任何人情!”商梅氏说到此处,脸上却突然显出一丝后悔之意。

商羽听后却是大为吃惊,不由问道:“娘!我爹欠鲁氏人情?这是何意?”

商梅氏见商羽问起,不由后悔自己不慎说错话,急忙说道:“没什么,鲁氏商号的上代老主人对你爹有知遇之恩,当年你爹进城寻找做工的机会,是上代鲁氏的家主录用他,这样你爹才在西域商道中成为一名商队领队,每三年至西域一次,这已经是你爹第六次去西域!”

商羽并不疑有它,听后不由咋舌道:“原来爹爹居然已有六次到达西域,想来以前我年纪小才只记得两三次。原来为了报恩,爹才会冒险去西域,娘!爹爹说他在大食得到一套十分珍贵地宝物,也不知那会是何物?”

见儿子并没有再次追问,商梅氏这才放下心来,抬起头来望着儿子说道:“小羽!你爹他总算是有了消息!而你也顺利地进入了鲁府之中,那表少爷对你如何?做书童可要本本份份地!”

“娘!那表少爷对我很好,而且我这个书童也只是伴读,并不做粗重活计!请您放心好了。”商羽见娘问起他在鲁府中事,连忙回答道。

“小羽!信已看完,你也出来许久!快些回去鲁府中去陪侍表少爷,做书童可要守得本份!你可明白娘的意思?”商梅氏伸出手来从商羽手中取过书信,一只手不由抚向儿子的额头柔声说道。

见母亲如此关心自己,商羽立即在心中涌起一丝暖流,笑着说道:“娘!儿子知道了,我这便回到鲁府中去!爹再有两月便会回来。娘您可要保重身体,我去与小四义兄打个招呼便回去了。”说罢便站起身来向商梅氏行了一礼。

“嗯!我的小羽如今也懂得这些礼貌,看来陆先生教了你许多啊!”商梅氏心中不由一动,微笑示意儿子离去。

小四此时却是受命召来马车送鲁宛回鲁府,刚顺路走至不远处和一处巷口,穿着男装地鲁宛却在半路跳车而逃,弄得小四急忙下车追踪,只是鲁宛钻入人群,很快便失去踪影。

小四无奈之下,只能驾车返回货栈中向陆绍北报讯。

“陆先生!二小姐跳车而逃,我追之不及......”小四有些愤怒地向陆绍北说道。

“她竟然胆敢如此,晚间我必会入府,向老爷陈说此事,若是让外人得知鲁府小姐穿着男装招摇过市,岂不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旺我方才劝说她良久,真是岂有此礼!”听到小四的报告,一向待人亲和的陆绍北也不由大怒说道。

而商羽却与小四错过,正在走向回鲁府的路途之中。

时近午时,虽然肚中已是有些饥饿,但商羽地心情却格外好,主要便是因为父亲有了消息,二来也因为母亲氏的身体真的好像没有问题了,师尊刘兴宝那次的治疗看来效果真是有着奇效。

但走至半路时,商羽忽然想起一事来,心道:“那郡主府前的公示,明显是那曾子逸盗用了表少爷的文章! 此事我应该立即赶回府中向表少爷说明!”想到这里,他不由想快些直回鲁府中去,便顺势抄了一条小路,走进一条巷道中。

这条巷道基本便是通往平民区的一条通道,因为时近中午,此时巷道内人甚稀少,只有一些正在晒制的竹成成捆地列在巷道内,还有一辆马车,一名车夫正在举着草粮袋喂着马儿,那车上则放着数只大木桶,看起来像是城内收集粪肥地车子。

商羽只是扫了此车一眼便从此处走过,这条路虽然很狭小,但距离却近许多,想及沈富向他那本书册下跪,商羽不由在心中暗笑起来。

“只是那书册是我近些天来的总结,幸好不甚全面!等两日后便可取回,也不算完全泄露了师尊教我的学问!表少爷的文章被人剽窃,这件事情他若知道,也不知会如何处理此事?”

正在他急匆匆地走着并想着这些话地时候,天空中突然撒下一张网来,兜头便将他盖住。

“哈!这小书童居然也会走这条路!真是没想到啊,嘿嘿!”紧接着商羽便感到脑后一道风声传来,一阵剧痛过后,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嘿!这小子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将他的腿打折?”一名拿着粗大木棒地年轻汉子大笑着,转脸对不远处那名已经收起草粮袋的车夫问道。

“打折他的腿算什么乐子!我们干脆将他与那鲁府的小姐绑在一起,送到里弄三巷中去,晚上曾公子会再度来吃花酒,我们将他们直接送给曾公子,由他亲手处置岂不会更好?”那名车夫将手中的草粮袋扔在车上,速度极快地向商羽昏倒的位置走来。

“若是有了两千两银子,咱们哥几个便再也不用呆在巷子里做那无聊地小混混,自可每人买上十数亩良田,也过过人过的日子!”手拿棒子的汉子也不由笑着说道。

“是啊!将这小子与那小娘皮一起装在一只木桶里好了!只等晚上那做了官的曾公子来时,我们便可坐地起价!”

说话间,两人便将商羽抬起,走到那马车旁,将一只大桶盖打开,将商羽塞了进去。

一阵头痛传来,鲁宛昏沉沉地摇摇头,她睁开眼来却什么也看不到,眼前漆黑一片,她想要动一动,却突然发觉身体却是已经被绑起来,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呜呜声,原来嘴中也塞满东西。

在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被人绑票后,心中开始后悔不随小四坐着马车直接回往府中,心中更是怨恨起商羽来:“都是那该死地木鱼!若不是他,我也不会挨陆伯伯骂,更不会被人给绑起来。

她挪动了下身子,试图找个更舒服地姿势,却是觉得身处的空间极小,晃动间便发觉身侧还挤有一人,而且呼吸很是虚弱,而且像是脸对脸和她相对而坐。

意识到这一点后,鲁宛不由吓得一颗心呯呯乱跳,心中绝望地想道:“是谁会绑架我,还有这与我一同被绑地人会是谁?”

正如此想时,身处的位置突然安静下来,随之便听到一名男子不大地声音问道:“兄弟,得手了?”

“得手了!那小子与那小娘皮都送来了,只等公子晚上来时便可上菜,想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

“嘿嘿!公子若是能出大价钱,我们便将那小娘皮送与他,泉州首富千金的头一夜这等艳事,这种事情那位公子必不能禁住这种诱惑!”

“是啊!谁让那沈富得罪了那位公子,只是若是传了出去,那也不太好吧?”说话间,鲁宛便觉得身处的空再度移动起来。

“在这种地方的女子,只有姐儿们存在,就算传出去,公子也不会有任何麻烦,到时只要推托不知何故鲁家小姐偷入风月之地,还扮做了姐儿便成!呵呵呵!”一阵低笑声传来,令鲁宛不由感觉到犹如掉进了万丈深渊。

“表哥究竟得罪了何人?令得我被抓起来,风月之地、初夜?这里难道是......”鲁宛听外面那两人的话,恐惧地身子都发起抖来,心中不断思索着外面两人的对话。

“周大人!我要见周大人,那曾子逸如何能将我的文章冒名成为他的文章?”沈富此时正在被两名官学中的学正拉着向外走去。

“沈富!周大人如今正在批阅试卷,没有时间听你无礼取闹!若你再不识趣,就命官学众守卫将你乱棍打出。”一名年长地学正脸色阴沉地说道。

沈富听及此言,脸上显出一丝愤怒之意,急急地说道:“好!既然如此,我便直接向郡主禀报!到时周大人必将丢失头顶上的乌纱,没想到官学中竟然会出此等龌蔟事!真是令人齿冷心寒!”说罢一转身便拂袖而去,竟是头也不回地向官学正门行去。

“宁远兄,你说沈富之言有几分可信?”

“十成中有九成是真的,不过,我倒希望是假的!就算是周大人做了假,令他侄子受郡主赏识而选派到市舶司做了官,那沈富也无法求得公正。”

“哦!宁远兄,您倒是说说,为何会如此?”

“这道理很简单,你且听我说来......”两名学正在官学府内看着步向正门而去的学富开始了对话。

半个时辰后,沈富在郡主府中被轰了出来,直接便被摔在了地上。

“天呐!这天下还有公理么?罢罢罢,这功名我不求也罢!”沈富在地上良久才爬起身来,周围已有数十人在一旁驻足围观。

他愤恨地望了一眼郡主府,不再说话,踉跄地一步一步向街道西侧行去。

郡主府内,赵清望着坐于桌案后的襄兰儿问道:“郡主!您为何不见那沈富?”

“赵清!此事有关于我的颜面,没想到那官学之中竟然会有此等官员,我若见了沈富,那便承认我身为郡主之身,居然被人骗掉,而且还将一名不学无术之人送入市舶司!你说我此刻能见这名叫沈富的学子么?”

赵清听后眼睛中闪过一丝恍然之色,却并没有答言。

却听得襄兰儿继续说道:“赵清!找数名得力且武力高强地兵士,悄悄跟随在那曾子逸身后,此等不学无术之人居然是我襄兰儿第一个任命地官员,真正是岂有此理!为维护我皇家颜面,虽不能在明面处理,那也只得在背后下手,找个机会将此人悄悄除掉!”襄兰儿冷着脸说道。

赵清听后心头一凛,不由想道:“原来郡主是为了这种原因而刻意不见那沈富!”

却是马上便拱手施礼说道:“郡主英明,臣遵命!”

第一韵 第十六章 - 自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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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来,干了这碗酒!心中不快之事尽数抛于脑后便可,为何那般执着于功名利禄?若如此便不像我昨日认识的那个沈富兄弟了。”张士诚举起杯来大声说道。

“大哥!功名对我来说虽然可有可无,但这是家母对我极大的期盼!此番文章被窃,官学的周文仲居然如此大胆,而那郡主也是沽名钓誉之辈,居然不肯见我这文章原本的主人,难道这天下就真的没有说理的去处?”沈富犹自愤愤不平地说着,说完话之后便将手中的一碗酒一饮而尽。

“功名这东西自古以来就甚误人!沈兄弟,就凭你们沈家在周庄的田产实力,完全可以成为苏州首富,若是有了惊天的财富,要这些无用的功名又有何益?”蒋起云在一旁也是将碗中酒饮尽后大声说道。

“沈兄弟,昨日哥哥我与九四兄拚酒输了,醉后竟然与你失之交臂!来,此刻我便用这碗酒向你陪罪!你看如何?”那名叫卢忠地汉子站起身来,一股极强的压力便从他身边向外而来。

沈富虽然心中极苦,但在郡主府离开不久,便被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蒋起云赶上,并且被请至万国楼来喝酒,张士诚虽然对那三百担盐货并不满足,但货物不足并不能怪沈富,反而在心中对沈富甚为喜欢。

但越是如此,沈富却越是有些不安,帮朋友没有尽到责任,而官学那素来令他感觉温馨之地,居然将他的文章剽窃,竟然送给曾子逸那厮做为求官之用,若不是他恰好经过,两日后待得摘下公示,他沈富必会无法知晓此事。

而这位卢忠则是泰州极为有名的一位镖师,武艺超强,此番则是为了保护张士诚而来。

“卢大哥,张大哥,蒋大哥!此番我已看透这官场黑暗,今生再也不想功名之事!若再与功名沾边,便有如此碗!”说话间沈富将手中碗掷于地面,摔得粉碎,脸上尽是无穷地恨意。

张士诚见沈富如此表情,不由叹息一声道:“如今这世道,赚些银两不易,求取功名更难!像你这般被 人盗取文章之事古已有之,只是没想到连这位郡主居然也如此相护官学那厮。”

“为兄自不会让兄弟如此委屈!起云兄,你那丐门可是包打听,烦劳你将那曾姓之人底细打探清楚!既然官府与那郡主不管,就由我们兄弟来处理此事吧!”

蒋起云听后立刻便站起身来,将头伸到外面,打了一个响亮地唿哨,不多时便有两名衣着光鲜地年轻男子跑上楼来。

“门主!您召唤属下来此,有何吩咐?”两人同时向蒋起云施礼,而其中一人则开口问道。

“你们命人将那今日方才上任地市舶司外务使身份背景调查清楚,我自有用处!”蒋起云收起平时地笑容,脸上严肃地说道。

“是,门主!”两人听后,立即行礼退下。

“蒋大哥!你丐门中居然有这等衣装光鲜之人?”沈富睁着有些微醉地眼睛望向离去的两人,有些不解地向蒋起云问道。

虽然交往多日,沈富虽然知道蒋起云并非寻常之人,可也没想到他手下居然并非乞丐,反而是衣装光鲜之人,自然是有些诧异。

“兄弟!丐门于我来说也只是托身之所,以后你自会知道详细端由!那盗用你试卷之人,我蒋起云必不会轻易放过,官府不管此事,那便由我来管管,到时必会还你个公道!”蒋起云眼睛中闪出一丝精芒说道,全然不像平时那种和善的表情,反而有丝杀气自他眼中泛出。

“蒋大哥,您要如何做?”沈富见及此,不由问道。

“兄弟,这天下终究有一天会再度成为汉人的天下,蒋兄便是为此而在泉州委身丐门,有他帮你,就算想杀掉那名盗你试卷地小子也只是轻易之事,你本是精明之辈,此话便不用哥哥再度与你说了吧?来来来,喝酒吃菜,饭后我们便去里弄三巷听些小曲,昨日你可是说要做东地,如何?”张士诚却是在此时插言说道。

沈富待听到张士诚说到汉人天下时,身躯不由一震,心中涌起一种激动地感觉,在听到张士诚所言,马上站起身来说道:“原来诸位兄长竟然有如此大志,沈富没来由的却小看了诸位兄长!为了我试卷被盗之事,哪用得着劳烦兄长们如此费心,我视元廷功名如粪土,只要将来诸位兄长有用到小弟之处,小弟将全力襄助。”

说完话,沈富便再度将碗中酒倒满,仰首便一饮而尽。

见沈富说出此话来,张士诚等人立时大笑起来,此时万国楼五楼已是客满,六楼雅间中客人也逐渐多起来,听到他们那临街的雅间中传出大笑声,都不由为之侧目。

“好!我们果然没有看错,沈兄弟!这些话以后在众人面前休要提起,只要在心中有数便可!来来来,我们喝酒。”张士诚转首与卢忠、蒋起云两人相视而笑,转脸对沈富说完,举起碗来便一饮而尽。

“来,坐下!此时楼上人愈来愈多,我们说话要小声些,为兄有些话要与你说!”张士诚说话间便拉着沈富坐下。

下午申时二刻,如今已经是初冬,沈富与张士诚及卢忠三人坐在有着暖炉地马车行往里弄三巷,而蒋起云则推说还有其它事情,在酒楼中便已经向三人辞行。

沈富今日并未带上家中秘药,就算带了他也不想使用,心情不好之下,但求一醉,但当听说张士诚等人在酒席中的话后,心情居然变得出奇地好,所以喝了两坛酒后,不但没醉,反而有种亢奋地感觉。

从酒楼中出来后,三人便雇了这辆马车向里弄三巷而去。

“大哥!我仅知你是泰州义公,没想到你不但有着这等名号,更还有着这等志向,我心中一直存有疑问!凭你拥有的实力,怎会被三千担盐货难倒,没想到原来您竟是将多数银两都送至义军之中,这才每日里捉襟见肘,如今还被那些欠债不还的富商嘲笑!兄长真乃是义薄云天!”沈富伸出手紧握着张士诚的大手说道。

“兄弟!不必如此夸赞为兄,若不是起云兄将你介绍与我认识,我也不信你这般弱冠之龄居然也有着我大汉男儿的血性,将来若有一日,若是不能在泰州久留 ,他日我必会投奔义军,到时希望兄弟能与我一起共同进退!”张士诚心中暗喜,沈富此人很对他的脾气,如今还是他的十九弟,将来必有大用。

“那是自然!官府黑暗,我们这些稍为有些银钱之辈也被元廷欺压已久。我父便是在苏州府衙一宗案件之后被活活气死,本来还想求得功名,能保住家业,但官场如此黑暗,若是再如此下去,我沈家也将无法久存,今后若有用到沈富之处,小弟便算倾家荡产也会与兄长共同投奔义军!”沈富叹息一声说道。

卢忠此时则插言说道:“张兄,沈富兄弟!稍后便要进入里弄三巷,我们应该只谈风月,不可再谈及此等事!”说话间,哪里还有一丝酒意?

沈富与张士诚心中一凛,酒意立时消退,同时点点头,此时三人要去风月之所散心,当然不可再谈及投奔义军之事,这种足以引来杀人之祸的话题自然不能再说。

正在这时,外面赶车的车夫掀起门帘问道:“三位客官!里弄三巷这便到了,诸位准备去到哪一巷?小的也好知道行止。”

沈富抬起头来,从怀中取出一锭足有五两的银子说道:“伙计!直接进入第三巷,车我包下了!带我们去芳华楼,那里各番邦的粉头皆有,而且多有才色双绝之女,自然是去那里!”

车夫接过银两,脸上露出大喜之色,城中每日里约有数百辆载客的马车,像他这种带有暖炉的马车却不过数十辆,在城中也算是小康之辈,不过如此大方的客人还真是首次见到,五两银子足够他将马车车厢换成一副 新的,他岂能不喜。

“谢谢公子!我马上便带您三位前去芳华楼。”车夫大喜间说道。

芳华楼,泉州府最出名的青楼,位于里弄三巷第三巷,门前空地停着十数辆豪华马车。

墙壁上悬挂着巨大地香油灯笼从巷口处一直延伸过来,将路面照得亮如白昼,而自外面不停有着穿着光鲜地男子从外面进入,数名穿着白狐皮袍地白种女子在门前笑着迎送着客人。

“哈!前日那毛国的女人真是够味!虽然多毛,但野性十足,可比我家中那位强出许多。”一位脸色煞白的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低笑出声。

“嘿!毛国的女人算得什么?听说今日芳华楼新进数名绝色佳丽,初夜的起价便要千两银子!今日是我家小伙计来送脂粉等货物,听到消息便报与我知道,这不,我骗娘子说到万国楼去应酬,然后便约你来此!” 一位脸色有些发红的男子在他身边说道。

“千两银子?这芳华楼愈来愈势利,这未开封地处子如今已经如此昂贵?幸好我还能承受得起。” 脸色煞白的男子听后不由有些咋舌道,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向内走去。

“听说今日还有数名新到的娈童,尹兄可否要尝试一下?”红脸男子问道。

“那倒不必了,我不好那调调!”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里面。

而在里弄三巷中,数十家青楼则都有着众多客人与此时进入,灯火通明之下,声浪此起彼伏,天气虽然很凉,但这种热闹地场面反而让人感觉不到冬天地气息。

两辆马车缓缓驶过来,停在芳华楼门前。

“哟!是市舶司诸位大人啊!”一位年约三旬地女子看到停在门前的马车便惊喜地说道,三步并做两步的从敞开的门厅便奔到台阶之下。

鲁原直从车中步下来,便看到老鸨出现在面前,不由笑道:“就你这位妈妈眼尖!今日可是我们市舶司新任外务使曾大人上任之期,今天若是有未开封地好货色可要优先送与我们的曾大人!”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曾大人本就是我们的大主顾!”这名老鸨听到鲁原直的话,马上谄媚微笑着点头说道。

曾子逸此时也步下车来,身后还跟随着官学中常与他厮混地两名学子,脸上一副志得意满之色,此番不但有了功名,还直接成为市舶司官员,掌管货物运输审批的大权,这对他曾家与泉州府的贸易往来简直是天大地妙事,而且曾子逸也准备在近期对沈富委身的鲁家施行报复。

“哈!怜妈妈!今日里打扮得可着实不错啊!等下我若是不尽兴,还得烦劳怜妈妈来陪我!您的本事在里弄三巷中可是无人可比!”曾子逸来到老鸨面前,一张圆脸上显出淫笑说道。

“哟!曾公......曾大人,您还拿我这老婆子取笑!不过,您若真地有意,老娘我免费陪你!还站在外面做什么?鲁大人,曾大人,您二位可是贵客,这一来啊!我这芳华楼可就显着蓬壁生辉啦!”说话间,便将鲁原直与曾子逸向里面让去。

商羽缓缓从一阵剧烈地头痛中醒来,睁眼便看到令他吃惊地一张脸。

面前居然是穿着男装地二小姐鲁宛,双手双脚皆有绳索捆着,口中还塞着一些破布,正在掉着眼泪望着他。

而商羽随即便发现自己双手双脚也被绑着,嘴中也塞着东西,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相对而视,这一下他心中不由大为震骇。

“我明明是赶往府中,二小姐为何又会在此?我们两人都被绑在这里,是谁将我们绑在这里?这里又是何处?”脑后还时不时有一阵头痛传来,刹时间他便怔在那里。

过了半响,商羽将看着鲁宛的眼光收回,四下打量起处身的房间来,只见房间内四处都是柴堆,这间房子内凉意甚重,很显然这里是一间柴房。

商羽再度望向鲁宛,只见鲁宛仍然在那里掉着泪,嘴中发出呜呜声,却是无法说话。

商羽心中想道:“无论如何!我也想法子将嘴中的东西吐出去才好!”

嘴中的破布塞得极多,商羽开始用舌头一点一点的将其向外顶出,足足用去一柱香时间,他才浑身有些虚脱地将布条从嘴中吐出。

鲁宛此时已经完全绝望,只是伤心地坐在那里流泪,对于能否脱困完全不抱希望,从方才却见到商羽瞪着双眼,好似全身都在使力做着什么,不由好奇地看着商羽,待看到商羽居然将布条吐出后,不由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商羽。

“二小姐!看来我们是被贼人绑了来,你可知此处是何地?”商羽吐出嘴中布条便立刻问道。

但鲁宛的回答却让商羽有些失望,因为鲁宛由于嘴中还有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声,而且眼中露出更加悲伤地神色,还对商羽有着愤恨之色。

商羽不由微微一愣,这才摇摇头说道:“二小姐,原来你不能说话!这倒是我没考虑清楚。”

鲁宛眼泪又开始流了出来,心道:“若不是一时好奇跟着你这只木鱼,我怎会被贼人掳来,也不知你与表哥自外面惹了什么人,居然波及到我!”她在路上听到那两名汉子驾车时所谈对话,便明白是商羽与沈富在外与人结了怨,而且还被送到了里弄三巷这种风月之地,准备用她的清白之身向那什么公子换取另一笔赏银。

商羽见鲁宛仍然在哭,不由说道:“二小姐!我们离得如此之近,不如我帮你将布条取出,这样我们便可以互相交谈了!你看可好?”

鲁宛听后,不由得点点头,却在一瞬间后脸色通红地摇摇头。

“又点头又摇头,你这是什么意思?算了,我还是将你嘴中的布条取出来再听你说好了!”商羽说罢便将嘴伸了过去。

第一韵 第十六章 - 自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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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将头凑过去,立时便用牙咬在鲁宛嘴中的破布条之上,一拉之下便拽出一条来,此时鼻端传入一股幽香,商羽不由一愣,但转瞬间他便回过神来。

“二小姐!如今你应该能说话了吧?”商羽转过头将嘴中布条吐在地上,将头抬起向鲁宛看去并说道。

却见鲁宛嘴仍旧张着,里面仍然还有着一大块布条,看来是卡在了她的喉咙深处,而鲁宛此时则脸色悲愤地瞪着商羽,眼睛大滴大滴地泪水在脸上向下流淌,而脸色却是红得发烫。

商羽一见之下,不由接着说道:“原来您嘴里还有着布条,我马上便为您咬出来!想必你此时必定是喘气费力,取出来便会好了!”商羽见鲁宛的表情,直觉便是她此时呼吸困难,而他心中已经想到一种可以解开绳索地办法。

说罢便再次伸嘴向鲁宛而去,这时鲁宛却是满脸通红,将头摇来摇去,口中还发出呜呜声。

商羽数次都没能够到鲁宛的嘴,反而有数次接触到鲁宛的脸上,那种光滑地感觉令商羽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但此时他无暇多想,见鲁宛不配合,商羽也有些急了。

“二小姐!你这样将头晃来晃去,我如何能将你口中的布条取出?若是等贼人来了,我的脱困之法便不管用了,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好么?”商羽在数次努力失败后终于有些光火地说道。

鲁宛心中愤怒极了,心道:“我清白的女儿家身躯,居然让这身份低下的木鱼碰过,天呐!我不要活了!”虽然年纪与商羽相当,但身为女孩家,她可比商羽更懂得些男女之事,此时不但被贼人所掳,还被商羽“借机”轻薄,她自然是相当愤怒。

正在她极力躲避商羽轻薄之际,突然听到商羽说有脱困之法,而且她也意识到,目前商羽是为了将她口中的布条取出才会如此。

不由将头正了过来,红着脸点了点头,而且闭上了眼睛,大滴的眼泪却还是禁不住再次在脸颊上流下来。

“这才对,我马上便将你口中的布条取出,你将嘴张得大些,我好方便些!”商羽见鲁宛此时不在摇头,这才松了口气,若是不能尽快将鲁宛的嘴中布条取出,看她的模样恐怕喘息会更困难,也不利稍后的自救实行。

商羽探头来到鲁宛脸前,此时鲁宛的小嘴已经张得甚大,商羽想要将牙齿伸进去将她口中的布条取出,却是够不到,一急之下,便将舌头探了进去,过了数息之后,才将布条的一端挑到外面。

喘息数下后,商羽再次张嘴,一下咬住布条外端将布条拽了出来,回过身来将布条吐到地上,转过头来说道:“这第二个布条总算是取了出来,也不知你嘴中是否还有,待我再看看!”

鲁宛仍旧闭着眼,张着嘴在那里等着,由于愤怒和长时间有异物堵在口中,她的嘴中已有些麻痹之意,却在这时,商羽地嘴唇接触到她唇间,并且再次将舌头伸了进去。

这一次商羽只觉得里面并无布条,但满口的甜香味道却令他有些不忍离开鲁宛的嘴唇,反而停留在里面不停探索,要知他年龄不过十四岁,从未经过男女之事,但异性相吸这本就是人之天性,在这种下意识地动作中,商羽自然是没有什么是非观念。

正当商羽沉浸在这种奇异地感觉当中时,舌尖却传来一股剧痛,他不禁啊的一声,将舌头从鲁宛口中退出,舌尖传来一股咸腥之味,却原来是鲁宛睁开眼睛后发现商羽居然在将布条取出后,仍然对她肆意轻薄,一怒之下便咬了商羽的舌头,若不是她喉咙中还有麻痒的感觉,使力不大,恐怕这一咬之下,商羽今后便只能做那半舌之人。

“木鱼!我这一辈子都恨死你了!”鲁宛说话间便失声痛哭起来,此番不但被人掳劫,而且还被木鱼如此亲吻,虽然是为了将布条取出,但还是失去了清白,鲁宛此时心中恨极了商羽。

见到鲁宛如此说话,商羽不由有些不解地说道:“自小便受你欺辱无数次,我也不知道我一个平民小子为何令你如此记恨!算了!你便大声哭吧!将贼人喊来,我们便更是没有机会逃出!你接着哭吧!”说话间,商羽不由有些恼火地转过头去。

将鲁宛口中的布条取出,商羽原本是想从鲁宛口中得知所处的位置与贼人的身份,然后设法将绳索解开,两人才能商议如何离开这里,却没想到鲁宛居然如此吵闹大哭,本来方才因与鲁宛双唇相交产生的一点奇异感觉瞬间便被冲得无影无踪。

听到商羽的话后,鲁宛立时便停住了口,望向商羽还是有些抽泣地说道:“商羽,这里是里弄三巷,你与表哥也不知是得罪了谁人,有人想打断你的腿,我是顺手被他们劫来的!”

当下便原原本本地将在木桶中时听到那两名汉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商羽听后不由睁大了眼睛道:“原来是那个姓曾的贼人,他居然买凶害人!今天早晨我在郡主府......”当下他便将早间在郡主府前发现沈富那篇文章被曾子逸冒名公示,并将昨日沈富与曾子逸这间发生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鲁宛听后不由惊讶万分,这一切真的是太令人气愤,只是如此那人便悬赏害人,不由焦急地向商羽问道:“木鱼,你有何脱困之法?我若是在这种地方失去清白,那便绝不可偷生!你可一定要想办法。”眼中不由显出一丝恐惧之意。

雅竹厅中,沈富手中轻拍桌案,应和着正弹着小曲并轻吐歌喉的一名美貌歌妓。

而张士诚则将怀中的女子抱起来说道:“兄弟,春宵一刻值千金,卢兄弟已经抱得美人去休息!我也有些倦了,先去休息片刻!”

沈富转过头来见张士诚那急色地模样,不由大笑道:“大哥真乃是性情中人,本想与你们多聊一会!也罢,稍后到酉时左右你们可要出来,今晚听老鸨说今日又从番邦船只中收来数名美女,堪称绝色!你们只是用这等货色,小心稍后不能应付第二局啊!”

张士诚顿时大笑道:“哈哈哈!兄弟真是会说笑,为兄一夜数女也不会疲惫,如今也只是小戏片刻罢了!你且随意!”说罢便抱着怀中女子向门外而去。

沈富待张士诚出门后,脸上地笑容随即收起,一丝愁容升起来。

“沈公子!您为何如此不快?”那名歌妓见沈富表情不快,立即便停下了弹唱,有些奇怪地轻吐声音问道,她说话的声音轻脆悦耳。

“惜花姑娘!你还是接着弹唱吧!也只有听到你的琴声,我才能心情稍好些!”沈富凝视了眼前的歌妓一眼说道。

“沈公子,你是否是为了家中之事而烦恼?与其放在心中,不若与妾身说说,或可解心中不快!”那名歌妓听后不由问道,声音越发甜美,犹如玉珠坠入盘中。

听到此歌妓之言,沈富顿时抬头说道:“惜花,我决定不再求取功名!想回转家中经营祖产,你说此事可否?”

沈富心中忽然想及怀中那从商羽处借来地书册,那里有许多可以借鉴的经营方法,甚至还有一篇如何将田地产量增加,还有如何调整货物种类地说明,虽然还未看全,但那些内容足以令沈家在未来数年内将财富扩大数成,那可是他父亲多年来的梦想,见惜花这位红尘风月中的知己相询,沈富才会如此发问。

求得功名是为了使沈家在苏州的地位上升,而母亲授意他向鲁氏的姨夫提出迎娶鲁宛地意愿,则是为了沈家能将生意扩大到其它方面。

功名这种东西因为官学周文仲将考卷送与曾子逸而令沈富对其失去兴趣,而迎娶鲁宛他也无甚兴趣,比他小了五岁的鲁宛还只是名小孩子,而且任性顽皮,最重要地便是鲁氏商号家主鲁维轩根本便在内心中瞧不起他这位外甥,根本便不打算答应此门亲事所致。

“若公子执意经商,那应当会有所成,妾祝公子早日成功!”惜花眼睛中闪过一丝赞同地神色说道。

“惜花!我若为你赎身,你可愿与我一同回返周庄?”沈富听后不由喜出望外地问道。

“公子!妾只是这风月之地的一名污浊女子,若是跟随与您,必会污了您的名声!此事万勿再提。”惜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旋即便消失不见,反而拒绝起沈富来。

沈富不由得一阵颓然,却旋即抬起头来说道:“惜花,你是这红尘中的奇女子,若你能助我经商,必会如虎添翼,而且我对你爱慕已久,至家中便将你当做正室看待,任天下人如何看我都无妨。若你不能应允,我将此生难安!”说话间,声音不由有些发颤。

“公子......”惜花脸上终于流出泪水来,怀中的楹琴失手掉落于地,发出咚地一声轻响。

“曾大人,外面有人说有重要事要与您说!您看......”一位学子在外面走进来向曾子逸说道,曾子逸成为外务使,平日里与他厮混的数人都觉得开心非常,这名学子也是与有荣焉,被曾子逸留在门外守候也不曾生气。

曾子逸听到此话,不由放开搂在怀中地女子,脸上带着丝诧异之色问道:“是何事?没见我与鲁大人正在玩乐?”

“曾大人,昨日您说的事情有了眉目,想让你亲自去过目看看!”这名学子有些紧张地说道。

“哦!昨日的事?我想起来了!”曾子逸立刻便想起昨日要抓那书童泄愤之事。

“曾贤弟,何事会劳烦你出去?”鲁原直将脑袋从身边的女子怀中抽回问道,这次鲁原直本想请客招待这位由郡主选派来的外务使,虽然论品级不过从七品,但却是郡主亲自委任,想必不可得罪,不过这曾子逸却掏出数张大面值的银票来,直接便包下了这间洛水厅,还招来芳华楼中的头牌姐儿来陪他。

“鲁大人,我昨日托老鸨到港口番邦各船寻找更好地清倌儿,想必是有了消息,我去看看,若是够味儿,那便送与鲁大人!”曾子逸搪塞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那你便快些去!若是看得入眼便带来,我们兄弟可一同欣赏把玩!”鲁原直不疑有它,马上便回答道,他现在是恨不得曾子逸立即离开,他好上下其手对身边这位姿色甚美的姐儿进一步侵袭。

听到鲁原直如此说,曾子逸这才放心地站起身,告个罪便向身前的学子递了个眼色说道:“你且头前带路,与我去看看!”

商羽待手中的绳索被鲁宛咬断后,这才急忙将腿脚间的绳索解开,然后才开始解着鲁宛身上的绳索。

“二小姐,你的绳索被捆在身后柱子上,虽然我的绳索也绑在身后,但我恰好还可以滚动身躯,若是方才不将你口中的布条取出,便无法咬断我的绳索!”商羽此时也已想明白,方才他与鲁宛那种动作代表着什么含意,不过事急从权,想来鲁宛不会太过怪他。

鲁宛在绳索完全被解开后,揉了揉酸软地脚后便马上站起身来,杏眼圆睁着,顺势便给商羽来了一个重重地嘴巴。

“啪”地一声,商羽顿时便愣在当场,而鲁宛的腿却突然一麻,身子就势便倒入商羽怀中。

“你这该死地木鱼,你让我以后如何见人啊!”鲁宛伸出小手打在商羽的胸口,失声低泣道。

“二小姐!别哭了,我们此刻还未脱险!看看外面有没有人看守,若没有人看守,此时逃离此地才是上策!”商羽轻拥着鲁宛,心中虽然有些迷惘,但却立时清醒过来说道。

鲁宛这才缓缓停止了哭声,想起此刻所在的地方,立即站稳身子,然后说道:“这间青楼我来过,只要我看到外面,便认得路。只是那门必定锁着,我们如何出去?”

商羽却立刻低声说道:“无妨!将门上的门轴卸去便可,这却是简单得紧!只是怕外面有人守着,我们年幼力小,却是要小心些才是。”说话间,便伸出手拉着鲁宛向门口行去。

鲁宛的小手被商羽攥住,脸色不禁再度一红,立即便想挣脱开来,却是在一瞬间后想到此时所在的危险境地,心中有些恐惧,便红着脸没再挣扎,任由商羽握着她的手向门口行去......

第一韵 第十七章 - 升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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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没想到我被官学中的那位周文仲所骗,居然任命一位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做市舶司的外务使!看来此地官学也实在有问题啊!”襄兰儿在一间密室中与盘坐在上的中年儒生说道。

“兰儿,此事并不怪你!命人除去这人可能算是最好的打算,然后你将此人调入市舶司中做鲁原直的副手,他可以做为我们的一着棋子。”中年儒生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向襄兰儿。

襄兰儿接过文书,翻开后便看到里面地内容,脸上有些诧异地神色,马上脱口问道:“师傅!那兀纳此人为波斯后裔,色目人中颇有威望,若是启用此人,恐怕会有乱事产生,泉州百姓必将更为离顿困苦,这妥当否?”

“兰儿,那色目人早在我福浙两地有些野心,赛甫丁、阿迷里丁两人年纪虽然已老,但做为番属万户,他们始终有着野心,待得将银两运至北方,你便与为师回转大都。”

“惠帝与太子之争爆发后,对军方控制能力必将下降,若是这两名番属万户趁机作乱,必会令元廷受到重挫,山西与甘肃数行省为中书省的腹地,若是众将大军一起,元廷必将再无回天之力,到时我汉人也必会尽数揭杆而起,若中原各地民众尽数起义,元廷必会北撤,我门筹划近百年的复国之计方可有成!”中年儒生脸上显出凝重地神色说道。

“师傅!只是这样一来,福浙一带百姓甚至天下百姓必将会苦不堪言!这样做委实难以让我心安。”襄兰儿听到中年儒生之言后,知道这是击垮元廷的釜底抽薪之计。

福浙与山西为元廷的税课重地与粮食主产地,若是此两地发生动乱,元廷崩溃是无法避免地,首先便无法供给庞大地军队给养,失去军心后的元廷必然无法约束各地分封的势力王国,只是襄兰儿心中对产生内乱后的百姓还有些怜悯之意。

“兰儿,你如此想那便错了!想那元太祖以来,杀我汉人数千万,将我堂堂大汉民族置于最底层,连番邦诸国之人也比之优待有多,如今之计,我们也只是以夷制夷而已,大乱而后才能大治!些许牺牲比之当年死难的百姓孰多孰少,你自当能加以权衡其中利弊!”中年儒说到此处,不由叹息一声。

襄兰儿听到师傅如此说,心中也明白他所说确实有道理,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她在此时不由想起李家村那纵火屠村的一幕,不由默不做声,只是看向手中的文书。

商羽小心地将门轴上的接驳处取下,并将门轴缓缓抽出,然后嘱咐鲁宛扶住房门,将下面的一处门轴也拆了下来,只是做了这点动作,商羽头上便冒出冷汗来,一是心中有些恐惧,二来方才他在门缝中看到柴房外还有着两名汉子穿着棉袍站在开着门地院门口内,其中一人背后手中还擎着一把明晃晃地短刀,明显是在防备他们逃跑。

轻轻地将门轴置于地上后,商羽起身扶住房门,将嘴凑到鲁宛耳边低声说道:“二小姐!等到我将门打开后,你紧随我身后奔跑,我来拦住那两名汉子,若你说得没错!只要你跑到前院中去,那里客人众多,这些恶人绝不敢当众行凶,跑到外面后,这里弄三巷多有可雇佣的马车,你直接回府便是。”

鲁宛的耳垂被商羽说话时产生地气流吹得痒痒地,一股麻酥酥地感觉瞬间便传遍鲁宛半边身子,她立时便觉得浑身失去力量一般,转过头来有些不悦地瞪了商羽一眼。

但想及商羽地话,再看到商羽那真诚地目光,不由得有些担心地低声问道:“木鱼,若是如此,那你不会有事吧?外面那人手中可还有着凶器啊!”说话间不禁再度从门缝中向外望了一眼。

听到鲁宛地话,商羽也不由有些恐惧,但瞬间便想起自己身为男儿,必要有所担当,那可是他父亲从小便灌输给他的思想。

“二小姐!不必担心,只要你能跑得远些,我必会随后跟来,我腿脚灵活!可不是那么容易便受伤地,你忘记我方才说过,昨日里还将那曾白痴打翻在地?”商羽低声说到此处,心中虽然还是有些惧怕,但心中已经稍定,想及自己昨日里将一名成年男子打倒之事,心中逐渐有了些许信心。

鲁宛听后,虽然还有些不放心,但听得商羽语气甚为坚定,而且此时若是不逃,等到恶人堵到门口时,更是无法逃脱。

“那两人正堵在院门口,我们如何自他们面前逃过?”鲁宛因为惊吓过度,完全失去平时那顽皮聪慧地模样,再度向商羽问道。

“二小姐!我稍后会敲响门板,那两人必会同时过来察看,当他们走到门前时,我会大力踹着门板撞向他们,这门没了门轴,全凭我们扶着才不至于自动打开,这算是唯一的方法!到时你全力向院外跑便是。”商羽在此时说道。

“那好!木鱼,你到时可要小心。”鲁宛此时心中对商羽倒是有些感激之情,没想到印象中一向懦弱地商羽居然会有如此勇气,这令鲁宛在心中起了丝异样地感觉,但随即心中却暗骂自己道:“他只是名下人而已,我凭什么要感激他?”

商羽此时便开始敲起门来,“当当当”三声响,院门那边的两人立即将头转过来。

“咦!奇怪,柴房里面怎么忽然有动静?”

“走吧!咱们去看看,别是那两个小鬼想挣脱绳索跑掉,那到手的银子可就飞了!曾大人也会十分生气。”

同一时间,沈富却是将数张千两银票置于桌面之上,那怜妈妈脸上带着欢喜地笑容说道:“没想到沈公子如此大方,居然看上我们家惜花,她可还是清倌儿,只是性子太烈,而且还是雅竹厅的班主头牌,照理说,您这六千两银子也足够为她赎身的,只是我养了她两年多,花粉胭脂钱不必去说,便是我找人将她调教成如今这般色艺双绝的地绝色美女,便不止这点银两吧?”

惜花脸色有些煞白,她入芳华堂时只是被当年地戏班子卖了二十两纹银,如今沈富出高价六千两,这老鸨还不肯放她离开,不禁心中有些担心起来,她柔声说道:“沈公子,妾身不值那些许银两,您还是不要为我赎身了!”

沈富见惜花脸上的表情,心中不由一痛,转脸对怜妈妈故做微笑地问道:“不知怜妈妈想要多少银两?”

怜妈妈见沈富问起,心中便不由一喜,立刻说道:“沈公子!只要您凑足万两银子,我马上便将惜花的卖身契交给你,你可以立即便带她离开。”

就在这时,门帘一挑,卢忠搂着一名女子,脸上带着满足地笑意走进厅中,身后张士诚也是带着一脸的兴奋回到厅中,见及厅中三人的表情,两人均不由一愣。

“贤弟!你拿出这许多银两做什么?”张士诚松开怀中依偎的那名女子,来至桌前指着摆于其上地银票便有些诧异,立即张口向沈富问道。

沈富叹了口气,这六千两便是他今日所带全部银两,若是回去取,恐怕回来时怜妈妈必会再次坐地起价。

当下便将欲为惜花赎身之事说了一遍,张士诚听后眼睛不由瞪得老大。

“这位妈妈居然将这位姑娘做价万两,那你将这位姑娘买来时的价格如何?”

怜妈妈立时便不悦地站起身来,叉着腰瞪着眼尖声说道:“一万两又怎么样?这位大爷,这里可是我说了算!到这里找姑娘玩乐,我每次可都是尽心招待!你们此刻赎人,可是要将我雅竹厅的头牌班主赎了去,她可是我们芳华堂的无价之宝,价格也应该我说了算!如果你们有一万两银子我便立刻放人,否则休想她从我这里离开。”

卢忠在一旁听得很是真切,脸色不由一沉,立即便伸出一只大手,在桌面之上按了下去,然后说道:“这位妈妈,如果你能答应收下桌面上的银两,放这位姑娘的自由,爷爷我便不找你的麻烦!速将这位姑娘地卖身契约交出来,否则老子直接便将你的头拧下来当做夜壶!”说话间,他冷着脸示意怜妈妈看向桌面。

怜妈妈这位老鸨听到卢忠地话,有些不以为然的嗤声冷笑说道:“难道你还敢威胁老娘不成,老娘这座芳华堂可不是任人威胁......啊!这位大爷,我知道错了,您千万不要对我动手,这便是惜花的卖身契,你们拿去吧!那些银两我也不要了!”怜妈妈前倨后恭的表情实在令人大出意外。

沈富转脸有些不解地向桌面之上望去,不由立时倒吸一口冷气,失声说道:“原来卢兄竟有此等功夫?真是令我沈富大开眼界。”他立即对于卢忠感到由衷地佩服。

只见桌面之上整齐地出现一个洞穿地手掌印,直接便能看到地面,这间雅竹厅内的椅子均是由硬竹制成,而这张八仙桌则是由坚硬地铁梨木制成,寻常刀斧砍在上面也不过留下些许印痕而已,而卢忠此番轻易便将其洞穿,而且还无声无息,这绝对是极为令人震撼地,也之所以如此,老鸨怜妈妈才会因恐惧将卖身契约立刻便交出来。

只见卢忠将那卖身契从老鸨手中接过,立即便递到沈富手中,然后笑着说道:“兄弟!契约到手,那银两便留在这里好了。带着这位姑娘随着我们离开此处!”

张士诚也含笑望着沈富说道:“兄弟,走吧!我与卢兄忽然想起一事未办,需要回客栈处理一番,明日我们还要押运盐货上路,我们先离开此地,路上我还有话与你说!”说完话,拉起卢忠便向外走去。

沈富感激地点点头,一把拉起惜花纤手,将那卖身契放入她手中说道:“惜花,我们走吧!”说罢,便拥着惜花向外走去。

惜花眼光复杂地望了雅竹厅数眼,却是再也不肯瞧上怜妈妈一眼,随着沈富出厅而去。

“嘿嘿!一个石女居然能卖六千两银子,那个沈万三还真是个呆子!以为老娘真个是想为难你么?若非如此,老娘又怎会让一棵摇钱树摆在那里闲着不用?”老鸨怜妈妈有些鄙夷地看着沈富等人的背影喃喃说道,手却是顺势将桌面上的银票极为快速地收入袖中。(注:石女是古代先天性发育不全女子的统称,也即是不能人道并进行生育地女子,具体成因有多种,在此便不再赘述。)

就在这时,芳华堂中响起众多女子地尖叫声。

“天呐!”

“救命,血人!”

沈富一眼便看到在芳华堂后进跑出一名少年,其脸颊与身上都有着斑斑血迹,看上去面貌居然有些熟悉,仔细看去,马上便喊道:“商羽,是你么?”心中大为震惊,商羽为何会浑身血迹地出现在此处?又因何受伤?

“少爷!是我,二小姐已经跑到外面,你快快带她回家。”商羽说到此处便昏了过去。

沈富立即大惊失色......

芳华堂后进之中,那两名混混正被曾子逸搂头盖脸的打着嘴巴。

“你们两个笨蛋!居然让他们跑了,外面人那么多,你们岂不是让本大人出丑?这件事与我无关,这是一千两银子,你们拿着便快些离开里弄三巷!”曾子逸有些恼火地说道。

本来他只是想让人敲断商羽地腿,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打人将鲁家的二小姐也掳了来,即使如此,若是看好人也自会无事。

到时若是他与鲁宛成就了好事,鲁家也会为了遮羞而接受他这位苏州首富之子的婚事,那对家只有好处而无坏处,听到这个消息时,曾子逸很是兴奋。

而当他走到那院门口时,便见到穿着男装的鲁宛夺门而去,然后便看到沈富那名书童死命地拦在两名混混身前,并用手去抵挡其中一名混混挥出的短刀,结果自然是血液飞溅。

“听我命令!稍后等那曾子逸出门便发出吹箭射死他,然后顺手将那两名混混割掉舌头抓到官府中,总得有人为新任外务使的死负责!没想到千户大人要们来杀的人品性居然如此卑劣!”一名身穿黑衣之人从屋檐之上飞下后,低声对守在后巷口地数名兵丁说道,说完话还摇头叹息一声。

“是!百户大人。”其中一名兵丁立即低声回答道,手中早已拿着江湖中人常用地吹箭筒,这种箭支虽不能及远,但多数都是装置带有极强毒性地箭支,最低限度也是能令人昏迷地箭支,而此时在吹箭筒前端的箭尖处则闪着令人发寒地蓝色幽光。

第一韵 第十七章 - 升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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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府之中。

沈富与鲁宛同时跪在书房的地面之上,看着鲁维轩的背影,两人地脸色均有些紧张,这是沈富首次见到姨父大人如此动怒。

“哼!都是你在官学中得罪非人,才惹下如此祸事!若不是那书童机警过人,想出法子带着宛儿逃出来,后果必不堪设想!咳咳咳......”说话间,鲁维轩转过身来时却发出一阵低咳声。

“甥儿,我本待你视若已出,送你到官学中去读书,便是希望你能为沈家门楣争得些许荣光,没料到你却整日里到那花街柳巷之中与人呷风吃醋,结果显些便害了宛儿,我这便要替你母亲教训于你,你可心服?”鲁维轩眼睛中闪过一丝极怒的光芒。

“甥儿省得,愿受姨父大人责罚!”沈富脸色煞白地说道。

此番引得那曾子逸如此报复,确实大出他意料之外,而鲁宛此时脸色也是煞白地跪在一旁,沈富回想起来便有些后怕,若是鲁宛在那芳华楼被曾子逸糟蹋过,他恐怕一生也难以逃脱心灵地自责。

“好!既然你愿意领受责罚,那......”鲁维轩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地神色,便要说出责罚地项目。

没料到,一直没有说话的鲁宛却颤声说道:“爹!责罚表哥可以事后再说,那曾子逸偷盗表哥试卷这事我们不去追究,但他指使人掳了我和商羽这件事,爹爹您应该报官为我们求得公道!”

鲁维轩听后却气得哆嗦起来,转过脸来望着鲁宛厉声说道:“你懂什么?那曾子逸如今是市舶司新任外务使,而那襄兰儿郡主却是刚刚任命于他,仅从她不理富儿前去陈说实情来看,必定会回护于那曾子逸。”

“如今是蒙人的天下,那曾子逸其家族乃是苏州府名门望族,还有着色目人血统!追究一事还是暂且放在一边,免得我们自取其辱。小宛,我们鲁家的脸简直都被你丢尽了,堂堂大家闺秀,居然穿着男装当街游玩,还被掳入那种风月之地!从明日起,罚你禁足于房间之内一个月,未经我允许,绝不许出屋半步。”

鲁宛见父亲如此大怒,再也不敢说半个字,眼睛中再度流出泪水来,本以为回到家中能得到父亲的安慰,没料到却是父亲的疾言厉色。

鲁维轩这才转过脸来说道:“甥儿,从明日起,你给我安心读书,未至大考前绝不许出屋!鲁财,你即刻去请两名可靠地医生来,为那名书童治疗!那书童可是陆先生很重视地,才会送到府中来,等他的伤养好后,便让他在府中做些采买的活计吧!”

鲁福听后,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老爷!可是那采买地活计一向是由小的弟弟鲁财掌管,现在交给一名小孩子,恐怕有些不妥吧?”

“有何不妥?那鲁财整日里总是在采买中克扣银两,我早便清楚,若不是念在你陪侍我多年,我早便将他赶出府中,按我说地去做便是,啰嗦什么?”鲁维轩脸色铁青地说道。

“是!老爷。”鲁福应声无奈地下去了。

“甥儿,只等大考过后,你便回周庄去吧!不是姨父不肯留你,你的确令我很失望!”鲁维轩望着沈富摇摇头。

而沈富却摇摇头说道:“姨父大人,我不想再考取什么功名!而是想直接回转家中,去经营家中祖产,不知姨父大人可否允许我向您辞行?”

“那怎么可以?苦读多年,你不就是为求得些许功名,来光耀门楣么?仅有月余便即大考,你此刻回去岂不是功亏一溃?”鲁维轩有些吃惊地问道。

“姨父大人!最近我对经营土地祖产颇有些心得,而且难保在官学中的大考试卷不被人调换,对于功名甥儿已经心冷,还不若回返家中经营家族中事!望姨父成全。”鲁维轩并没有真正责罚于他,这令沈富很是意外,但后来见鲁维轩并不赞同报官追究曾子逸,怕会牵连到鲁氏商号,不禁又有些心灰意冷起来,这才直接提出要回转家中。

“也罢!你随时可以回转周庄!以后若是无事便不要再来泉州,省得又惹出祸事来。你们都出去吧,我有些累了!要休息片刻。”鲁维轩有些气喘地坐下来说道。

沈富与鲁宛站起身来,再度向鲁维行了一礼后,才默默地退了出去。

“没想到那襄兰儿郡主居然也会包庇那曾家子弟,陆先生对我提起时,还曾说起此女甚为不错,此番看来此女也是糊涂之辈!”鲁维轩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喃喃说道。

商羽是第三日才醒过来的,等醒过来后便感觉浑身疼痛难耐,犹如针扎火燎一般,而头部也是有着昏厥之意,显然昨日头部受到的撞击不轻,加之手臂与腿部被划伤十数刀,失血过多也是原因之一。

“他终于醒了,等烧一退,他便不会有大碍了!这是退烧的方子,鲁管家,这孩子是何身份,居然劳烦您亲自到医馆来召唤我们?”一道苍老地声音在商羽身侧传来,听那语中的意思,此人应该是名医生。

商羽将头侧过去,便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间单独地房间之内,身边是位年约六旬地白发先生,正将手中的一纸方子递向管家鲁福。

“这孩子为我们家立下了功劳,所以老爷才会延请医生为他医治!”鲁福低声回答道,他并不敢说出鲁宛被掳至芳华楼之事,若是传出去,鲁家便会成为外人的笑柄,此事也只有鲁家少数几人知晓。

这位年老的医生听后,理解地点点头,并未再问下去,虽然他看出商羽手臂上的伤势是刀伤,但身为多年行医地老人,他还是知道不可多问的道理地。

“这手臂与腿上的伤并未伤到筋骨,只是他流血过多,需要吃些流食,而且每隔五天,便要换一次药,换过两次药后便可完全恢复。老朽这便要回医馆去了,若是有事,鲁管家只需派名小厮来唤老朽便可,不必再次亲来。”说罢,这名年老的医生便站起身来向鲁福拱了拱手,便要离去。

“哦!林先生,那我就不送您了!”鲁福低声说道。

那年老医生微微点头,一摆衣襟便向外走去。

待那医生出去后,鲁福这才来到商羽面前,眼神复杂地望着他说道:“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居然救了小姐!身中十多刀居然也没死,昏迷了两天才醒来,你小子的命可真硬,这次你可是转运了。”向来对府中家丁异常客气地鲁财此时说话倒显得有些酸溜溜地。

商羽见到鲁福便知道自己已经被送鲁府中,再听到鲁福与那名年老医生地对话,他便知道自己的伤并无大碍,听到鲁福地话也并无异样感觉。

能从那两名成年男子手中活下来真地可以说是万幸了,商羽适才想起拿刀那名汉子可是连连向他腹部刺了数刀,他却感觉腹部并未受伤,心中不由想起刘兴宝临走时交给他的那件小衫,心中想道:“莫非师尊留给我的那件小衫也是件宝物?”他想伸手去摸,却发现手臂被层层地药布包裹起来,连动动都很吃力,而且还疼痛异常。

就在鲁福说完话后,商羽便回答道:“是啊!我没死便算是天大的福气了,谢谢管家您为我请医生!只是不知二小姐她现在是否无碍?表少爷又在何处?”说话间,商羽不由想起那天在柴房中的脱困经历,再想起为鲁宛取出嘴中布条的情景,心中不由惦念起鲁宛来。

“还好,你这下人还知道本份!若不是你忠心救了小姐!老爷也不会如此重视你,还为你专门请了医生,还答应你在伤好后做为掌管府中采买的管事,你小子可是走了狗屎运了!放心吧,小姐无事,只是被老爷禁足于闺房之中一个月。表少爷昨日里突然辞行返回他的家乡周庄去了,说是不参加这次官学的大考!”鲁福见商羽醒来第一件事便问起鲁宛的安危,对商羽地恶感这才稍稍减低些,只是凭空便让这只有十四五岁的娃儿将弟弟地管事职务抢去,他还是有些不服气而已。

“哦!那就好!我受伤的事情请不要告诉我娘好么?她若知道必会担心于我。”商羽有些担心地说道。

“那你可说晚了,我已经派人通知了陆先生与你娘!他们昨日便从客栈中过来了,你娘昨日陪了你一夜,早上天亮时才被赵妈劝到隔壁房间睡上一会,你为二小姐受伤这件事情,千万不可四处宣扬,这是老爷地吩咐!你要切记,等到伤好后才可从这房间中走出去。”鲁福站在床边向商羽嘱咐道。

商羽听后稍稍一愣,在一瞬后才明白鲁福话中所指,这才回答道:“我知道,这次二小姐被掳去的地方不雅,我不会乱说的!”

“还有一件事,便是那位偷盗表少爷试卷的那位曾公子,突然在你出事那天被两名混混打死在芳华楼后巷之中,现在那两名混混已经被押到知府衙门!”鲁福如是说道。

“那姓曾的肥猪死了?被两名混混杀了?”商羽听后简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便然这时,商梅氏突然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见到商羽已经醒来,早已哭肿地眼睛瞬间又流下泪来,立刻便紧走数步来至床榻旁,伸出手抚摸着儿子的头说道:“小羽,我的儿啊!你这次可吓死娘了,怎么当个书童却会被人拿刀砍?本来我想让你到鲁府中来就是能安全些,没想到却变成了这样!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鲁福见商梅氏进来,立即便向外退去,昨天他已经被商梅氏烦了数个时辰,此时见商梅氏进来,立即便溜之大吉。

“娘!我没事,只是皮外伤而已!过得半月后便可恢复!”商羽安慰着母亲说道。

“皮外伤?我的儿,你如今裹得如同粽子一般,这哪里是皮外伤!你将那经过详细与我说一遍,哪有当书童当成你这样的?”商梅氏心疼地望着儿子说道。

“娘!是这样的......”商羽见商梅氏那关切地目光,当下便将前两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替鲁宛从嘴出取出布条的过程。

听到儿子说起的经过,商梅氏脸上时而愤怒,时而惊讶,最后听完时则说道:“儿子,下回再遇到这种事情,千万要保护好自己,我们穷人也是命,他们富人也是命,我可不希望你出任何事,何况......”说到这里时,她的话突然便打住了,眼睛中有些闪烁之意。

商羽却并未注意到商梅氏眼睛中的表情,听到母亲的话不由有些急道:“娘!您怎会如此说话,在那种情况下,我并不是以奴仆身份,而是去做一个男子汉所要做的事,如果爹在的话,必定会赞同我的!”

商梅氏却并未回答商羽地话,而是呆呆出神地望着儿子,眼睛闪着泪光,那担心后怕地表情望之令商羽不由停住了口。

“算了!小羽,不管怎样,娘是真的很担心你出事,我们商家可就你一根独苗,你爹若是回来看到你这般 模样,必定会责怪我没有照看好你!”商梅氏良久后才说出这句话来。

“娘!我知道您担心我,可那时我若是独自跑掉,那还如何做人啊!哦!不好,我那本书册必定被表少爷带走了。”商羽不由失声说道。

“什么书册?”商梅氏见商羽如此说,不由问道。

“娘!就是我师尊交给我的书册中的一本,里面记了许多我师尊与陆先生教我的学问!”商羽不由有些焦急地说道。

“只不过是一本书册罢了,有什么稀奇?”商梅氏不以为然的说道。

“娘!那里面的内容并不算得什么,关键那是我师尊留给我的书册,那对我的意义可甚大!”商羽并不在乎里面记载地内容,而是在乎那本书册的意义,刘兴宝这一去不知要多少年才有可能再次与他相见,做为徒儿他当然很是着紧书册地下落,虽然还有数本,但丢失一本便少一本,而且沈富此去在千里之外的周庄,根本无法前去向他讨要,是以商羽才有些焦急。

第一韵 第十八章 - 术心(1)

(收藏与鲜花是兄弟们对小弟的最大鼓励!云铭在此向所有兄弟们先行致谢哂!)

实际上,商羽那本书册确实被沈富带回了周庄,不过沈富与张士诚、卢忠两人搭伴从泉州府乘车走出数百里才想起此事,原因自是身边带着的那位惜花姑娘令他暂时忘却一切所致。

沈富三天后在到达去往泰州与周庄的官道分界处,与张士诚两人分了手,带着惜花回奔周庄,这一回去,等他再见到张士诚时,两人中一位成了一位地道的奸商,一位则成为一方称王的豪雄。

泉州府百姓最近感觉生活安逸许多,城中官兵再也不像以前那般凶恶,好似回到数年前那般繁荣境况,刺桐港停靠的番邦船只日益增多,从中原各地而来的客商们也比往日里增多不少,这令百姓们对未来充满希望。

而官学中那上万名学子,也正在摩拳擦掌准备应试大考,这次大考过后,除去前往大都金殿面试,在泉州大考成绩优异者,还会被襄兰儿郡主选送入泉州府市舶司各路、县下辖机构就职,这种天大的机缘学子们自然是不肯放过。

只是前些日子那名曾子逸刚做了一天外务使,在晚间去里弄三巷中时竟被两名泼皮混混杀死,前两日那两名泼皮混混在景阳门前午时三刻当众斩首示众,一时间也令城内学子们去里弄三巷的兴趣大减,而一些稍稍有些银钱地学子,甚至跑到城中十八家镖局中雇佣镖师来保护自己地安全。

半个月后,商羽身上的外伤基本痊愈,只是由于前段时间失血过多,身子骨还有些发虚而已,不过已不耽误他行走起居。

方才他被鲁氏家主鲁维轩叫去一次,嘉勉夸奖一番后便发给他一个府中的管事腰牌,还命鲁福这位管家为他取来新地管事衣物换上,这才命他随鲁福离开。

穿戴一新的商羽感觉心情不错,随在鲁福身后边向采买管事掌管地院落而去,边向鲁财问道:“鲁管家,二小姐在上次事情过后如何?是否受到过度惊吓?”

“呵!你这奴才还算有心,总算还挂念着主子。都与你说起过,二小姐这次因为此事被老爷禁足一个月,当然还关在房间里。若不是你救了二小姐,你也不会年纪这么小便成为管事。不过你千万要记得,不可再与任何人提起二小姐出事的经过,否则立即就会被赶出府去,你可明白?”鲁福见商羽问起鲁宛,不由再度叮嘱他说道。

“哦!我明白。”商羽立即答道,做为鲁府的下人,即便是管事一级也不能总是太过关心身在闺中的二小姐鲁宛,是以他问了一句也便不再想提及此事。

“这采买管事的活计虽然不重,但府里所有物品都要经你的手安排妥当,包括饮食起居等一切,出了任何问题都要由你来负全责,喏!前面便是你的管事房,我早上便叫采买房的几名家丁在门前等候!你看,他们正在等你。”鲁福说话间与商羽走进侧院中,呶嘴示意商羽向前望去。

商羽抬头望去,便看到六七名年纪从十多岁至三十岁不等的几名家丁候在管事房门前,这几人都在斜着眼望着商羽这位未成年的管事,直觉老爷好像是得了失心疯,否则怎会将采买管事的职务交给这样一个小孩子。

实际上商羽的个子并不矮,距离成年人也只差了半个头高下,只是脸上那稚气未脱之像总会让人轻视而已。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位就是老爷新委任地采买房商管事!你们还不见礼?”鲁福对着候在门前的众家丁带着股威严说道。

听到鲁福如此说,这几名家丁才稍稍弯下腰来向商羽勉强行了一礼,并且同声说道:“见过商管事!”

商羽哪里被人如此礼敬过,不由得慌忙说道:“诸位兄弟不必多礼,以后还要诸位多多帮忙,才能将事情做好!”一应对话商羽还是懂得地,在仓库中做工时,那位管事待人甚是和善,他将那位管事的语气倒是学了个十足。

“好,商管事,接下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前任采买管事鲁财,等今日他与你交接后便会到前院礼宾房任职,以后你可要认真做好管事的工作,我还要去服侍老爷,就不陪你了!“鲁福说罢以眼神示意鲁财领商羽进去开始交接。

商羽此时则拱拱手笑着说道:“那商羽在此恭送管家!”

鲁福心中暗笑道:“十四岁的小书童,在商号中也只做了几天小学徒,等他当了管事便必定手忙脚乱,到时阿财还得被调回来,老爷啊!你这次让他当管事可真是有些玩笑成份!”

嘴上却说道:“不敢!”说话间,向商羽拱下手便转身离去。

商羽这才看向前任管事鲁财,他微笑着说道:“鲁管事!让这几位兄弟先照平日里一般去做事,我们现在便进入房中开始交接账目!”说话间,商羽便向内走去。

鲁财本来丝毫便瞧不起商羽,听到“交接账目”这四个字后,心中不由一凛,只从这四字他便感觉商羽的与众不同,像他这般小的年纪,当了管事本应显出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模样,却丝毫没有丝毫傲气,反而立即便要看账,这根本便不像普通下人的模样。

直到商羽已经进入管事房门内,回过头来有些诧异地望向他时,他才反应过来,陪笑道:“商管事,我马上便来!”

转过头来,对着身旁站立地几名家丁低斥道:“听到商管事的话没有,还不去仓库将昨日采买的物品分发到各房中去?分发完后,再回到这里待命!”说完话,他这才向房间内步去。

这几名家丁立即点头应命而去。

商羽进入管事房后,用了半个时辰看完了最近数月的采买账目,不禁摇了摇头,心道:“这些账目混淆,进出之间完全不能对上号,而且采买的物品来源产地也五花八门,而且不利于长期存放的物品却购置如此之多,真是岂有此理。”

鲁财见商羽从在桌案后一直摇头,不由有些诧异地问道:“商管事!你为何摇头?”

商羽抬起头来,凝视了鲁财一眼,然后说道:“鲁管事,这账目一向都是由你来亲自做的么?”

“那当然,这账目向来都是由我亲手而做,平时都锁在您身后那个柜子中,这些账目可清晰得很呐!只是您为何要摇头?”鲁财仍旧问道。

“鲁管事,你这账目混乱不堪!总账与分账不明,我需要整理一番,大约需要两个时辰才能整理完毕,你若是有事便先去办吧!”商羽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鲁财当时便心中一跳,心道:“莫非这姓商的小子在看账的时候,看出我在里面做了手脚?”

“这交接得需要你的亲笔签字及按下手印,我才能将转职书交到管家手中备档,然后才能去前院礼宾处就职,我看我还是在这里等您吧!”鲁财心中越发对这位年仅十四的少年管事觉得有些高深莫测。

采买房向来用得都是豆腐账的方法来计算并记载账目,鲁财一向如此做,而且他的前任也是如此做的,因为下人中能识文断字的人就算是很不错地了,很少有懂得术数精于账目之人,鲁福那位管家也对管理账目不甚精通,所有账目都要每月交到商号的陆绍北那里整理入库,现在商羽这位孩童管事居然有盘账的本事,这令他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好!你若愿意等,那也由得你好了!”商羽见鲁福执意不走,只能无奈地任由他呆在这里。

商羽将厚厚的账册一一从身后的柜子中取出来,这不禁将鲁财吓了一跳。

“商管事,你这是要......要做什么?那是我掌管采买房三年来的所有账目,你不会是要将它们全部盘点一遍吧?”鲁财有些瞠目结舌地说道。

“正是如此,否则我也不会需要两个时辰!”商羽微笑着回答道,并且从柜子中取出十数本崭新地空白账册。

鲁福心中顿时升起一种极强的嫉妒心理,心道:“难道这小子居然真的会盘账?而且只用两个时辰,便能将我积攒了三年的账目计算清楚?若他所说是真的,那让他继续留在府中,不但我失去采买房这油水多多的职务,就连大哥那管家的地位也必会受到影响。”

“他才十四岁便当了采买管事,若是再过得几年,那大哥岂不是将管家的地位都要让与他?那我们数代做为鲁家地位崇高的下人,岂不会完全失势?”想到这里,鲁财开始在一旁盘算起来。

可是当他看到商羽盘账的速度与方式后,顿时再度惊呆在那里。

只见商羽迅速将所有账目按照年份分为三份,并且按照月份按顺序排列好,然后便拿起其中一年的账册飞快地计算起来,而商羽完全是弃桌案上的算盘于不顾,而是每翻一页便将手抚在虚空中不停的抖动,带起一片虚影,右手则拿起笔来蘸好墨汁开始迅速地在新账册上书写起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我是否眼睛花了?连算盘都不用,他这是在做账,还是在胡乱写些东西?”鲁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揉揉眼睛再度向商羽望去。

只见商羽不多时便再度取来一本账册。还是如方才那般,一只手翻页并在虚空中抖动,另一只手迅速地书写,不多时那第一年度的账册便下去了一小半。

“这小子绝对是在胡乱写着,看来我对他的估计有些过高,这世间绝无人能像他这般盘账,连算盘都不用,简直是令人笑掉大牙!”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响,鲁财转脸望去,立即恭敬地说道:“陆先生!您来啦,小的鲁财向您见礼!”

听到鲁财地话,商羽抬起头来望去,顿时惊喜地说道:“陆先生,您怎么来了?”

“呵呵!小羽,我知道你今天第一天做管事,而且你母亲在客栈内也甚为挂念你,这采买之事犹如商号中经营诸事之缩影,看似简单,实则并非易事,所以我便过来瞧瞧!”陆绍北微笑着看着商羽说道。

“陆先生,我要快些将这些旧账盘查整理一番才好与鲁管事交接,请您稍坐片刻,我不能陪您聊了!”商羽有些歉意地向陆绍北说道,陆绍北犹如他第二位老师,行商中的术语与各地商家的经营方式都是由陆绍北教与他的,商羽自然是对陆绍北尊敬有加。

“没关系!我先看看你做账,稍后我便会去面见老爷!你不必停下。”陆绍北赞许的望着商羽说道,在他心目中,商羽与小四都是将来在商道经营中可以有所建树之人,特别是商羽,仿佛天生便对商道有种特别地天赋,陆绍北见商羽如此重视手头的工作,自然是感到很是欣慰。

“先生,那我就继续了!”商羽见陆绍北如此理解他,便再度埋下头去开始盘点账目。

当陆绍北看到商羽那在虚空中抖动的左手带出的残影,而右手则不停的在账册中书写时,眼睛中不由显出一种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立即转脸向鲁财说道:“鲁管事,你且先退到外面去,我有话要与商管事说!”声音中带着股难掩的喜意。

鲁财一愣,但随即便向陆绍北施了一礼,然后便向外退去,只是他从陆绍北的表情似乎看到了有些不寻常的意味,出去后便躲在门口,想要听听两人在说些什么。

只听陆绍北说道:“小羽!你且停下,你这种不用算盘的奇特计算方法是从何处学来?”话语中充满惊奇。

第一韵 第十八章 - 术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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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郡主府中。

“什么?万岁下旨升你为万户侯,并调你带大军速至北方听令?”襄兰儿坐于桌案之后,她在听到赵清所说地话后便不由为之吃了一惊。

“郡主,此乃千真万确!万岁调集二十万大军,由孛罗贴木儿挂帅,准备平定位于中书省肘腋处的益州红巾匪患,并发出调令,命臣速带泉州兵马北上前去听候调遣!”赵清眼睛望着襄兰儿似乎有些不舍,这一个月来,他与襄兰儿接触日多,早便在心中有了些许情愫,只是襄兰儿为郡主,他乃是臣子,不敢表白而已。

“赵清!你若离此,那泉州城本宫将无法维持治安与稳定!万岁怎会突然将你调离泉州到数千里之外的山东地界去面对红巾贼?”襄兰儿不由心中大为震惊与不解,赵清是她唯一可以制衡赛甫丁、阿迷里丁这两位波斯族万户的将领,元惠帝怎会突然调走赵清呢?

“郡主请不必担心,臣会留下数百将士供您差遣并保护郡主地安全,只是您要防备那波斯族色目人的两位番邦万户,他们曾在数年前就对我大元有不臣之心,是脱脱丞相当年用兵才将他们重新收服,除去这两人外便无危险,您尽可放心。”

“另外,万岁旨意中,说明这次若是剿灭山东匪患后,大军将直接南下,趁势收复安徽行省,以解我大元南北贯通不便之势,若此番成功,到时臣会亲回泉州向郡主您请安!”赵清眼睛中闪出一丝柔情说道,作为一名军中将领,这可能是他唯一能表达出来的表情。

襄兰儿见到赵清那眼中显示出来的柔情,不禁微微一怔,但却故作不知地说道:“原来万岁是调你去元帅孛罗贴木儿帐前听令,这是有意令你在军中提升地位,父皇对你真的是器重有加啊!那接下来,必定是命赛甫丁、阿迷里丁两位万户其中之一接管泉州防务!”说到这里,襄兰儿顿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忧愁之意。

然后接着说道:“赵清,此次前往益州要多加小心,本宫企盼你能立下战功,再见之日才不负父皇对你的器重之恩。大军何时起程?本宫将亲自送你出城。”

对于赵清,襄兰儿早便察觉出他对她的心意,而且她也并非真正的大元皇族,只不过是元惠帝册封的外族郡主而已,如今赵清升任万户,战时最多可领数万兵马,身为武将出身来说,他的身份已够崇高,就算娶得襄兰儿,身份上也不算辱没了她。

“郡主!臣自当为我大元立下战功,绝不负郡主期望!大军从今早起便开始准备粮草与行军战备物资,明日午时即将出城!谢郡主相送!”赵清听到襄兰儿答应亲自送他出城,心中一股欣喜之意便油然而升,立即半跪于地叩谢道。

两人在交谈一柱香后,赵清便起身告辞离去。

待得赵清走后,襄兰儿不由低叹了一声喃喃说道:“惠帝为何会行此下策?那益州红巾军岂是易与之辈?二十万兵马调出,必会令脱脱一系势力大涨!”

“而我在泉州经营得刚刚有些起色,却又将我手下唯一可用的将领赵清调离,这赵清乃是汉人,对于稳定闽中局势非常有力,是制衡那两位番邦万户的唯一棋子,若他离开,我与师傅定下的大计必将受到影响!接下来又如何处理?”

就在她思索当中时,身前突然发出一阵呼啸声,一道人影迅速便出现在桌案之前。

“师傅?您回来啦?快请坐。”襄兰儿见到突然出现的人影,不由惊喜地站起身来。

“兰儿,情势有些不妙,赵清此次被调离泉州,那两名波斯万户必会借机侵占泉州!我们最多在泉州还有一至两月时间,将所需物品调运山西诸省完毕后,为师便带你回大都,到时你提前半月上奏,称病返京,惠帝必会调你离开此地。”

“所有筹划都要全盘重新考虑!大都那边的太子党必定开始有了动作,不然惠帝也不会急于兴兵益州,显示武威,以此来震摄群臣。”中年儒生抚了下胡须有些忧愁地说道。

“师傅!我一切都听您的,但那益州的红巾军岂不是要有危险?”襄兰儿听到有些焦急地说道。

“无妨!此番惠帝大军根本便不可能到达山东地界,那太原的王保保必会趁此机会举兵大都,等他离开太原,诸多我门中扶持地将领才有机会揭杆而起,断其后路!那太子与惠帝之争必会令元廷内部再度陷入混乱!元廷的核心军队若是损伤过半,那时我汉人才完全有机会将其逐出中原,并光复我汉室天下!”中年儒生说完话才在身侧的太师椅坐下来说道。

“师傅!当年我先祖为报族人之仇,才入元伪心做了将领,灭辽灭金,到达南宋后,身死未能完成光复我汉室天下之志,而在后来,更是被元廷书记官定成数典忘祖之人,我如今所做之事只希望未来能为我先祖正名,可惜兰儿身体孱弱,不能像师傅般习得武功!若不然,将来我必投身于军旅之中。”襄兰儿脸色有些灰暗地说道。

“兰儿,你先祖史天泽也是我铁衫门中之前辈,他以武入道,当年为报家仇,投身大元,此乃是无奈之举!你有着他的天赋,因而我将我铁衫门中珍藏地商典内容传授于你,相传那是商道之祖商兴寓兵法于其中的经营之法,小可经营商理,大可经营天地。“

“为师也是从中悟出欲想亡大元,必要其内部失衡!元廷若是内部团结,就算只有两万精锐铁骑也可奔袭万里,但若是内部四分五裂,就算有百万雄兵也将失去控制中原的能力。”

“元廷从成吉思汗起,至今已经十五帝,皇位并非像我汉人皇朝般传承,而是内部争斗不断,这百年下来,蒙元的尚武精神早已消失殆尽。”

“现在还有数员大将当是我汉人心腹之患,脱脱、王保保、孛罗贴木儿以及那河北行枢密院事察罕帖木儿,这几人及他们帐下诸将当是我们欲除之人。”

“若是令这些人自相残杀,等到元廷再无可用之人时,那天下事为师便再也懒得理了,回到至北之地去向你师祖复命!”中年儒生这一段话说下来,着实用了好半天口舌,但其中蕴涵地内容让任何人听后都要大为吃惊,原来元廷近些年来内部纷争不断竟然都有着这位中年儒生在暗中推动地原因。

“师傅!原来您想得比我更加久远!您在我幼时直到目前所教我的原来是商典中的内容,只不知这商典是何时入我门中的?”听到中年儒生地话后,襄兰儿不由敬佩地对他说道,并问起商典的来处。

“这大概是百多年前的事了,在元廷还未入主中原之际,在中原大地上有着一个庞大地商业联盟,横跨中原,并且成员还涉及到西域诸国,最南端直达越郡,那个联盟的名字也很简单,就叫做商盟......”中年儒生开始讲起了这个典故。

“什么?你这种方法是自己想出来的?小羽,你倒是将这种方法说与我听听看!”陆绍北不敢置信地看着商羽说道。

商羽见陆绍北还是不相信他,于是便站起身来,走到陆绍北身前说道:“先生!实际上我是在印像中将算盘记忆下来,并且在心中与手的动作中可以省去拨动算盘珠的时间,这样既可节省多半时间,还可避免因算盘的声音造成地注意力不集中,这种方法说起来毫不稀奇!只要是多加练习,在心中刻上一副算盘便可成功!”

陆绍北脸上立即现出惊喜之色道:“原来如此,但这需要惊人的记忆能力与心手间的熟练配合技巧,这种方法在上古时就有一位圣人练成过,我在古书中也曾看过此法,它最重要地方面便是心与手间的配合,年轻时我也曾经照此法练习过数月之久,最终却未能成功,没想到你居然无师自通,这真的是我鲁氏商号的福气。”

说话间,陆绍北带着犹如看着至宝似的眼光将商羽的右手抬起,并且说道:“呵呵!陆某可真有福气,居然收了这么一位术数天才做徒弟,你这只手可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

在门外听到这里,鲁财心中不禁想道:“这商羽居然真的会盘账,而且陆先生还如此推崇他,那岂不会在将来支持他成为鲁府的管家,将来我与大哥在鲁府的地位必会一落千丈!不成,反正他盘账也需要些许时间,我立即去与大哥商议一番,绝不能让这乳臭未干的小子骑到我们兄弟上面去,若是能将他的手废了,他便不能做账了吧!可恨,陆先生居然说这小子的手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想到这里,他便悄悄离开采买房向外面奔去。

“先生,您终于肯收我为徒了?”商羽不由一愣问道。

“当然,小羽,商号中与你年纪相近的小伙计也有许多,但从无一人能像你这般聪慧,我与你爹算做是数年相交地朋友,但并不想因此之故而照顾你,但你能精于这种心数精算,绝对可以成为一名术数大家,这并不仅限于做个账房而已,收你为徒,将我所学地那盘点天地的学问传授给适合之人,这是为师多年的心愿!”

“盘点天地?那是什么?”商羽不由听得有些神往地问道。

“盘点天地,那便是......”说到这里时,陆绍北突然顿住了口,脸上显出一种极为犹疑地神色。

商羽见陆绍北说至半路突然停住,不由好奇地问道:“先生,那是什么?”

“小羽,那盘点天地的学问是由商道之祖商兴传授下来的,你也姓商,你和你父亲与那商道之祖师都有相似之处,难道......”陆绍北不由得说不下去了。

“先生!您是说我会是商道之祖的后人?那绝无可能,我们家祖上在北方最为贫瘠之地生活,我爹娘在十多年前才从北方迁居到李家村中居住,若说是商家后人,怎会如此贫穷!”商羽立即回答说道。

“嗯!我想也是,听说当年地商家后人尽数出海去了南洋诸岛,只是你与你爹与那商道之祖长得如此之像,这才令为师发生了错觉,但你这徒弟我倒是收定了。”陆绍北说话间,便带着微笑期待地望向商羽。

商羽立即省悟到陆绍北这是准备收他做徒弟了,马上从桌案后绕过来,跪倒在地向陆绍北叩了三个响头,并且说道:“师傅在上,徒儿商羽给您叩头了!”

“呵呵!我陆绍北也终于收到徒儿了,有件事情师傅要嘱咐你去做,小羽!你肯不肯接受?”陆绍北大笑着说道。

“只要能常常从师傅身边能获得学问,徒儿便再无他求,师傅要徒儿做些什么,请您只管说来,一定照办!”商羽是从内心深处愿意拜陆绍北为师,陆绍北若是有何要求也是正常地,因此才如此回答道。

“小羽,上次你在外面出了事情,还受了伤!这令为师很是担忧鲁府内的安全,因此便从镖局请来数位镖师,其中一位是我的好友洛毕擎,是泉州府较为有名的镖师,我想请他们来保护府内的安全,而且你既然是我的徒儿,那便需要将身子骨练得结实些,我们学习术数之人,身体向来较为孱弱,这件事便是让你随洛毕擎师傅练习些健体之术,你看可否?”陆绍北微笑着望向商羽说道。

商羽听后却是怔了数息,心中不由泛起一些锻练身体的一些法子,那竟然是刘兴宝所授予的学问中的一种。

想及半月前那两名混混给他带来的伤势,商羽便不由有些后怕,若不是刘兴宝留给他的那件无缝小衫穿在身上,恐怕肚腹间早便让人刺出几个血洞,也不会活到现在。

当下便抬起头说道:“原来师傅是让我强身健体,徒儿谢过师傅。”经陆绍北提起,商羽这才想及,若是能将身体锻炼得更强健与灵敏些,不但对身体有好处,也好在遇到歹人时少些伤害。

不过接下来商羽听到一向严肃地陆绍北的话后,不由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来。

“小羽!你听着,为师最不喜欢与人打斗,所以,你强身健体的最终目标,那便是遇到危险后能以最快的速度逃跑,那洛毕擎师傅最出名地就是飞檐走壁地功夫,你只要学得三成,便再也不会受伤了!”陆绍北微笑着说道。

第一韵 第十九章 - 收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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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这为商之道首在诚信,但为人之道,首在包容,你整理这账目之中多有问题,我早已知晓!以前那鲁财所做之事我也知晓,稍后待他回来,你与他进行交接便是,不必太过深究!从你目前开始,账目必须清晰,你可明白?”陆绍北在仔细审阅经商羽整理过的采买房账目后,脸上显出一丝极为精明地神色说道。

“师傅,您的意思是不让徒儿去追究这三年来鲁财贪墨府中银两之事?这又是为何?”商羽极为不解的问道,在他看来,这渎职贪墨之事简直便是罪无可恕,若是不向家主鲁维轩说明,那简直从良心上也说不过去。

“小羽,我早便与你说过,你为人太过木衲,不知变通!这便是你最令人担心之处。那鲁财是鲁福的亲弟,乃是鲁府中数代忠仆之后,除去贪点小财之外,并无大错!而且老爷早便知道他们有些手脚不干净,但并未追究,也是因为此种原因。”陆绍北微笑着说道。

商羽还是不大懂陆绍北的意思,不由接着问道:“那贪墨银两之事便就这样算了?难道这种行为居然还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不成?”对于陆绍北的话,他很是不理解,也有些负气之意。

“你这孩子,这便与我争论起来,你还是听我与你说来,你这个采买房管事本就是我向老爷要来的,你以为仅凭你救了二小姐便能获得这个地位?本来是想等表少爷参加过大考后才让你做这个管事,没想到二小姐出了事,表少爷也因官学盗他文章之事欲回周庄,老爷这才顺势将你推到这个位置上。”陆绍北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望向商羽说道。

商羽听后怔了半响后才嗫嚅地说道:“原来如此,我在养伤其间,便觉得老爷让我接手采买房管事有些太过不可理解,我年纪幼小,而且不过入府不久,就算阴错阳差下救过二小姐,老爷最多也就是赏我些银两便可了事,绝无可能升我做管事之理,原来这竟是师傅所做的安排!”

陆绍北点点头,然后才说道:“小羽,这鲁府上下近千人,只鲁氏族人便有近百人,这种环境最利于你进行磨炼,我让你做这个管事并非只是想让你成为经营账目之人,而是想让你成为精通经营之道与驭人之道的商人。首先,第一步便是要真正学会包容。”

“经营之道与驭人之道?这经营之道,乃是经管账目及营造利润之举,取其最简捷优胜之道,以极小代价获得最佳效果,这您曾经提起过。但那驭人之道又做何解?”商羽越听越觉得陆绍北所说与放过鲁福贪墨银两之事毫无关联,不由更为不解地问道。

“哎!从各种天赋上来看,小羽你都是天才之选,但你唯独做人不够圆滑!这方面小四便比你强出许多倍,有时间你便回客栈向你义兄请教一番,也许让你受些挫折也是一种必须地过程!”

“只是这鲁福之事你不必去向老爷说起,记住为师一句话,当今世上,唯利是图者比比皆是,你要能趋于利之外,对人稍加操控,便可学会驭人之术,小可经营人生,中可经营商道并可游刃于官场之中,大可安邦定国,掌握千万人的人生!这便是驭人之道最极致地力量!若不能勘破此点,你也只能成为一名修习术数之人,成不得大器!”陆绍北叹息一声,似乎有些忧虑地看了商羽一眼后说道。

商羽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地表情,喃喃说道:“驭人之术?小可经营人生,中可经营商道与官场,大可掌握千万人的人生。”想到这里,商羽不由停了下来,脸上显露出一丝喜色。

“师傅!您所讲的最后地经营之道岂不就是那古时百家学说中都曾提及并记载地帝王之术?”商羽地心中立时浮起一段长达数百字的帝王之术内容。

“驭人之术的极致正是帝王之术,若是有空你便可从中思索求知,没想到你还能想到这些,看来为师是过于担忧了!只是帝王之术太过笼统,你有时间多与你义兄小四交谈,或可能更实际地有更多领悟!为师这便要去见老爷,不能在此与你多聊!记住,这采买房的银两与伙计的月钱我都划拨给你全权管理,希望你能够管理好它。”听到商羽能说出帝王之术这四字,陆绍北不由欣慰地说道,并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徒儿商羽恭送师傅!”商羽立即向陆绍北行了一礼后,将陆绍北送出了采买房所在的小院落。

送走陆绍北后,商羽连一位鲁府丫环送来的午饭都没顾得上吃,直到午后将近未时他才做完账,这时那鲁财便回来,脸色显得怪怪地,商羽看着他心中着实有气,因为鲁财三年来总共贪了数千两银子,而且做账时还故意将账目弄得混乱不堪,若不是商羽有着极强的术数能力,常人便算用上数天也无法将账目整理清楚。

只是碍于陆绍北先前有话,而且商羽也对陆绍北方才的话感觉一知半解,他也只得忍着气在交接簿上签字画押,只是他却在最后交出交接簿之前,让鲁财在一张文书上与那他整理地账册上都签了字并划了押。

鲁财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地回来后,见商羽并未就先前账目中存在地问题向他发难,心中不由稍安,最后拿着交接薄满意地走了出去。

将鲁财送走之后,商羽这才松了口气,喃喃说道:“总算是将账目理清!只是这府内采买的秩序与保存物品的方式有些不妥,这些方面我应该好好想个妥当办法才行。”

“每月采买用度大约为两千两,若是用新的方式,最低也能多节省下来近两百两银子,这采买房有五名伙计,分别负责五个府内部门的一应物品运送,还要随我到外面采买,目前正直月末,应该到市集上去采买大量物品!”

当下便在账簿上计算出下月所需的一应物品清单,还用一张宣纸抄了一份,并且将那几名伙计的名字抄在上面。

做完这些,他这才拿起桌面上的饭碗,夹起菜来便开始用餐,此时虽然饭菜已凉,但商羽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居然直接便当上管事,自然有些志得意满,这心怀舒畅之下,这一餐居然觉得是有生以来最香的一次。

等吃过饭后,商羽喝了杯茶后,但觉心情不错,于是便拿着手中的物品清单走出管事房,站在院中便喊道:“丁十七、苟重九、木十三、吕一八、单德明,请诸位随我出府,前去市集进行采买!”

他是冲着管事房一侧的伙计居住的房间喊地,只是喊过这一次后,里面居然毫无反应,这令商羽不由有些不解,于是他再度照着这几人的名字叫了一遍。

“喊什么喊,我们马上就出来!”

“是啊!才来第一天就叫我们出去,若是鲁管事在的话,必定不会在我们中午睡觉时叫醒我们!真是烦死了!”

“哟,小管事,您今天第一天上任就想出去采买?”数道粗细不一的声音传来,令商羽不禁皱起了眉头。

稍后,这五名伙计才很不情愿地慢呑呑地走出房间,看他们的衣服都很凌乱,显然是刚刚和衣而卧,被商羽叫醒才会如此。

“诸位兄弟,我商羽年龄虽小,但既然做了这里的管事,那便得为府中做事,此时已是未时,正是市集人流不多的时刻,有些事情我不得不说,若是能做好份内的事,我商羽必不会亏待诸位,若是不能服从,那除去月钱减半,我并不介意在府中家丁中选出人来这采买房替换掉你们!”商羽几位高矮胖瘦年龄不一的几名伙计居然如此无理,不由带着一丝怒意说道。

“哟!商管事,怎么着,您这是在威胁我们喽?我们可是鲁管事精挑细选出来的采买伙计,只说我们对城里的商家便熟悉无比这一项,你便无法可施!若是找人替换我们,那就替换吧!我倒要看你如何收场。”发出尖细声音,脸色有些发白的一位体态瘦弱地家丁,有些不满地向商羽说道。

他的名字叫丁十七,进入鲁府已经有十六年,今年已经三十有三,在采买房已经做了五年伙计,是鲁福最为得力的手下之一,平日里与鲁福在一起还能沾到些油水。

此时鲁福调离,而来的新管事却是名乳臭未干地小孩子,自认为可以接替鲁福成为管事的他自然是心有不服,再加上商羽吵了他们的午睡,并且对他们呼来喝去,他自然是有些不满,是以才出言讥讽商羽,而且也确如他所说,这五名伙计对于泉州府各市集店铺掌握地极为熟悉,若是临时找人替换,商羽必定会手忙脚乱。

其它几名伙计都以丁十七马首是瞻,都用着一副好笑地表情望着商羽,他们也觉得由商羽这个小孩子来当管事太过匪夷所思,都等着看商羽的笑话。

商羽听后不由心中升起一丝怒火,但心中随即想到一个好主意,不由说道:“如果你真的愿意,那我就将你辞去好了,而且我也不需要找人来替换,只有四位我也好将多出来的那份工钱分给其他几位兄弟,我相信另外几位兄弟一定会同意这个主意!”

“嘿嘿!先分化你们,几个家丁而已,居然也想欺辱我么?”这是商羽在码头附近的仓库中,从那名老管事口中得来的一个法子,那名老管事在年轻时,刚刚做了管事,便有许多人不服他,当时用地法子便是辞去了几个人,然后将银两分给其他人,最后虽然少了一些人,但同样将所有的工作完成,从那以后那名老管事才确立了领导地位.

听到商羽地话,丁十七的脸腾地一下便红了起来,没想到商羽真的要将他从采买房中请出去,而且还不用人替换,那种意思便是要将他赶出鲁府,这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你怎可如此?没了我,那数百种府内备品你根本无法在月末前完成采买,如此一来你这个管事可必定做不长!”丁十七不由涨红着脸说道,他仍是不肯相信商羽会辞退他。

“这样好了,我在回来前也不辞退你,我只带一人出门,便可完成今日采买的预定项目,木十三,你去马房叫辆马车到府门前等候,我们这便出去!”商羽接下来所说的话更是让人大吃一惊。

商羽所叫地正是那名年龄与他相近的少年家丁,看起来他站在最后面,仿佛在这五人中地位最为低下。

“什么?只用一个人去采买?”本来觉得要辞退他便已是很恼怒地丁十七,顿时忘记了愤怒,转而显出不可置信地表情来。

其余三人也很是惊奇,只有那名叫木十三的少年家丁却是答应一声便向院门外走去,他自是去马房叫车,采买房拥有一辆用于采购地马车,而且车厢庞大,那是鲁府专门订做地车厢,便于采购之用。

商羽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说道:“丁十七,我对你并无成见,但你对我这样无礼,而且鼓动大家消极怠工,等我回来后,我要让你心服口服,而且将来采买房也只会有四名家丁,你的工钱我会平均分给他们四人的,请你放心!”

商羽说完话便转身拿着手中的采买清单向外走去,竟然是再也不理身后以丁十七为首的四人。

“这简直是岂有些理!不成,我们马上去找鲁管家与鲁管事,哪里有人这么当管事的?他这么小,懂个屁!这全府上下近千人的采买用度,若是让他胡来,那岂不是乱了套?”丁十七想要身边的三名家丁随他前去找鲁财兄弟诉苦,可是他忽然发现平素对他很恭敬地三名家丁,均不由自主的退后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而且都在用一种奇怪眼光看着他,并且还不发一言。

“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们居然相信那小混蛋的话,能够带着木十三便能将采买之事办完?那简直是笑话!”丁十七见三名家丁的表情似有不对,不由有些恼火地说道。

“对不起,丁大哥,若是你不在采买房,那我们的月钱就会涨上近四钱银子,我想还是应该去帮那小管事!”

“是啊!丁大哥,我们方才在房间听那小管事送陆先生走时,称呼他为师傅,陆先生与老爷的关系你也知道,这小管事必定很得陆先生欢心,我们帮了他,还能涨些月钱!这也还值得地。”

“丁兄,很抱歉!我也觉得那位小管事做得对!”最后一位与丁十七年龄相近地家丁正了下头上的帽子,脸上带着歉意地向丁十七摇摇头,转过身便向前面正向院门而去地两位稍微年纪稍小些的家丁追去。

“你们这几个混蛋东西!等我去找鲁管家和鲁管家,若是将那小混蛋换走,我必定调你们天天去刷府里的那百来个马桶!”丁十七见这平日里素来对他言听计从地数名家丁如此对他,不由怒极的在他们身后厉声吼道。

第一韵 第十九章 - 收心(2)

第二日未时一刻,鲁氏商号。

“......事情地经过便是这样,陆先生!您对于本宫有恩,所以这次来是特意通知您早些离开此城,不久后泉州府便要大乱,您应当早些定下行止。本宫在大都的郡主府,也缺少一名账房先生,您若是不嫌弃职位低微,本宫愿带您一同回到大都,您看可否?”襄兰儿坐在屋子中的正位上说道,此时她身后还站立着两名贴身侍女。

“郡主!您以千金之躯,屈驾来到草民的蜗居,能告知此事,草民对此非常感谢!但我多年为鲁氏商号经营,若是此时离开,那便有负鲁氏家主对我多年来地知遇之恩,恕草民不能从命,望您原谅!”陆绍北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心中却暗惊于襄兰儿所说之事。

“先生!既是如此,本宫也不便勉强,只是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襄兰儿心中叹息一声,果然如师傅所说,这位商盟现任地盟主根本便不肯离开此城。

她本是念在陆绍北曾经对她有恩才想带他离开此城,以商盟盟主这样的身份,虽然现在的商盟实力上比之百年前的一成都不如,但那仍然是一股强大的经济实力,襄兰儿自然是想保护陆绍北的安全,并想在未来对陆绍北暗中控制地商盟加以利用。

但此时襄兰儿却绝不能向陆绍北告知她的真实意图,也绝不能说出他师傅的秘密,她还记得临出门时那中年儒生所说的话:“商盟在百年来,将巨大的财源都使用在光复汉室江山的用途中,这也是各地起义军能不断出现地原因。”

“而我铁衫门则是在元廷内不断利用权谋制造纷争,令元廷无法能拧成一团,你只需通知那陆绍北此事既可,相信商盟必会将经营重心迁移出泉州一带,达到这个目的便可!”

陆绍北听到襄兰儿的话后,不由微微叹息一声,然后才说道:“郡主所言必定是实情,稍后我便会与家主商议,将商号的主要经营重心迁往南方,等那两位万户撤离泉州后我们才能回来,那两大家族向以凶悍、霸道著称,若是他们入城,少不得像他们波斯人当年在福浙一带要造反称王,而且必将经营秩序完全扰乱,我们这些汉民南人,也必然会成为他们波斯色目人一族欺凌地目标,离开此城可能也是唯一地选择!”

襄兰儿点点头,便不在多问,正想站起身来告辞时,便听得门外响起刀出鞘的“呛啷”声响,随即便听到守在门外的数名兵士喝叫声。

“郡主正在房中,你们怎敢乱闯?再上前来,必当杀无赦!”

“原来郡主来了,那我们还是先退到一旁吧!”外面居然传来鲁财的声音。

“鲁管事,那我的事应该怎么办啊?”只听另一人说道。

“胡闹!没看到军爷的手中的刀么?你难道不要命了?”鲁财在外面说道,好似在劝着什么人。

陆绍北听后便不由一愣,那鲁福昨日下午已经从账房中支取了礼宾房下月的银两,此刻带来一人也不知是为了何事。

“郡主!是我们家主府中的一位管事,我可否去问问出了何事?”陆绍北立即站起向来,带着些歉意地向襄兰儿施了一礼后说道。

“无妨!先生您请便。”襄兰儿本想离开,但听到外面的声音却临时起了好奇心,反倒不想立刻走了。

外面的人正是鲁福与那一脸哭相的丁十七,鲁财一见兵士们手中带着寒光地钢刀便吓得急忙拉着丁十七后退,而丁十七则脸上带着泪痕根本无视于那明晃晃地兵刃,显然是心丧若死。

便在这时,账房门被推开,陆绍北带着严肃地表情走了出来。

“鲁管事,你带人来此又是为了何事?”陆绍北看到鲁财并不意外,但看到那丁十七时,则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鲁财见到陆绍北后,脸色有些难看地正要说话,他身边的丁十七却突然间扑通一声便跪在了院子中央,并且发出了哀嚎声。

“呜...呜...呜!先生,请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您那小徒弟实在胡闹,第一天就擅自更改采买合同,结果平日里一向守在府内的几名采买房伙计,都被他派出去四处游荡,而且今天还将我无故辞退!wωw奇Qisuu書com网请您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丁十七是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哭诉道,那声音尖细刺耳,难听已极。

襄兰儿在房间中不由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透过琉璃窗向外望去,心中道:“平民百姓府中也有许多故事,只是不知这名家丁出了何事?”

“你说什么?小羽只做了一天管事,便将你辞退?怎会如此?鲁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对我仔细道来。”只听得陆绍北在外面带着疑惑地语气问道,他一见丁十七的模样便知在这种激动地情绪下,还不如向鲁财问起经过。

“先生!是这样地,那商管事昨日里与我交接后,我便离开了采买房,然后昨日下午丁十七便跑去找我,说商管事有意要辞退他,我并没在意!”

“今日上午,没想到商管事就真的将丁十七给辞退了,丁十七跑来找我,我有些不解便带他去找商管事想询问下经过,他却不在,而采买房仓库中却没有任何备品入库地迹象,而且那四名家丁也不在采买院内,管事房还上了锁,这简直是太奇怪了!”

“现在是月末,每天都应该有物品收入库中,像商管事这样做,我真不知他是为了什么?那四名伙计据说从昨日下午开始便在城内四处游荡,除了吃饭睡觉地时间,根本不在府内。”

“而且丁十七还说,那商羽将他辞退,是为了将他的月钱平均分给那留下来的四位家丁,我很难理解这位商管事的行为。先生,我可不想府内因为采买之事而出现混乱!府中所有用度可都需要采买房来供给,若是任由他胡闹下去,我很难想像会出什么事情啊!”

说到这里,鲁财才长出了一口闷气,眼睛望向陆绍北,他可是抱着看笑话地角度来找陆绍北的,商羽地行为根本让他无法理解,而且还无故辞退了丁十七,仅凭这几条便可以令商羽这个管事无法做下去。

襄兰儿在房间内越听越奇,心道:“商羽,那岂不就是我在那座山村中带入城中那对母子中的少年么?他应该比我还小上两岁吧!仅仅十四岁便能当上管事?还惹了了乱子,这鲁府中发生的事情也太过不可思议。”

她此时不由想起商羽当时在商梅氏护翼下的模样,不由微笑起来,商羽与商梅氏在知府唐勉那边为襄兰儿作证,为札柯差的死罪落上最重的一笔,她还是记得地。

只是她却不知那札柯差却是被他师傅以替身换过,并且送回大都,而且还令得脱脱自断一臂,将最得力的禁军统领之一左都卫托默朵尔差贬到泰郡,等到未来的明朝成立后,那泰郡在后世居然成为托默朵尔差那年幼儿子成立地一个独立国家,这是任何人不可能预料到的。

“听那下人的口气,商羽这名少年进入城中后颇受这位陆先生的器重,居然派到鲁府中任了管事,只是这也太过轻率,一名小小少年如何能服众?”襄兰儿有些好奇地继续观望着。

襄兰儿思索地时间也不过是一瞬而已,而陆绍北听完鲁财所说后不由面色大变,听鲁财之言,似乎商羽并未尽到管事之责,反而带着几名家丁在城中四处游走,这简直便让他难以接受。

“怎会如此?”陆绍北脸上不禁显出一丝怒意来,昨日里他曾经嘱咐过商羽,要做好本份之事,还要学会驭人之术,没想到第二天便露出少年本性,居然凭着一时好恶辞退资深的采买房家丁,而且还不事本职,四处游玩,他当然会发怒。

他转头便向院门走去,走至院门口后,便大声喊道:“三驴子,快去前面通知管事小四,派出人手去到城中将商羽带到我房间来!”

“好勒!先生,我马上便去。”正在修理货栈内部车具的三驴子在不远处的小型仓房里回应道,并且走出仓房向前面一路小跑而去。

陆绍北这才转过身来,对着仍然跪在地上并抹着眼泪的丁十七说道:“你且起来,与鲁管事先到隔壁空房稍坐一会,等商羽来后我自会问个清楚!若真是他的不是,我立即撤去他的管事之职!郡主还在我房中,你们不可惊了驾!立即给我离开此处!”说完话,他立即便转身向房间走去。

鲁财心中暗喜,没想到陆绍北如此生气,心道:“那小崽子空有盘账地本事,却不会拢络人心,这一下子便辞退丁十七,还四处浪荡游玩,陆先生即便是他的老师,若是不将他从管事位置上踢开那才怪!”

想到这里,他立即弯下腰拉起丁十七,然后向院内另一侧的空房而去,并且在丁十七耳边轻声说道:“这下好了,只等那小兔崽子一来对质!这采买房的管事他也不用做了,等回去后,我再让大哥与老爷说项一番,你倒有机会做管事了!到时可别忘记哥哥我啊!”鲁财说话间便想起管事房的油水来,不觉又有些肉疼起来。

丁十七此时脸上地表情却是古怪得紧,明明泪水还未干,脸上却带出了一丝笑容,他轻声对着鲁财说道:“放心吧!鲁管事,采买房的那一份,将来还是您占大头,管事的月钱对我来说就已经很丰厚了,我怎么能忘本呢!”说话间两人推开空房的门便走了进去,自是等商羽来后,等待陆绍北训斥并将他撤换掉。

“郡主,让您见笑了!我那劣徒第一天当了管事,便弄得一团糟,使得两名下人来此吵到您,还请恕罪!”陆绍北进入房间后便向襄兰儿行礼说道,此时的襄兰儿自是早已回到正位上坐下。

“无妨,我也听到了你们之间的对话,那商羽并非像是那种胡闹地少年,那少年谈吐间很是中规中矩,怎么可能会那般胡闹。陆先生,我想这里面必定有着隐情!”

“午后我反正无事,倒也想见见先生这位徒儿,他可是我从李家村亲自带入城中的,我不相信他会像方才那两名下人所说的那般胡闹。”襄兰儿在元廷之中可谓阅人多矣,那官场中的勾心斗角她可是看过太多,看一个人的人品与行止她自认还是不会看错的,直觉中商羽不会是那种喜欢胡闹地人,因此她才如此说道。

陆绍北本来心中怒极,听到襄兰儿的话后也不由回想起商羽一向的表现,不由也是有些纳罕地说道:“是啊!那孩子本不应如此行事的,等他来后,我必定要仔细询问与他。”只是他虽然如此说,但心中想起鲁福所说的经过,总觉得商羽此番行事仍是让他无法原谅。

而就在这时,穿着管事长袍地小四正带着一脸笑意地商羽从外面走进院子中来。

“大哥!稍后我想向你请教一下如何与人交谈地方式,看你在前厅接待客人,简直便感觉如沐春风,而且还不温不火地,我若是能学得你三成便满足了!”商羽由衷地向小四说道。

小四脸上一红,不由说道:“小羽,你太过夸奖我了,为兄也只是照实说而已,相同地话出口前想一想,若是能让人听得更舒服些,而且还能让人明白,每次都想下是否还能加以改进,这便是与人交谈地第一阶段!”

“至于第二种,那便要学会揣测人们心中所想......哟!忘记和你说了,郡主驾临商号来见先生,此刻还在房间中我们不便打扰,还是在房门外稍候片刻吧!”小四抬起眼便看到那数名兵士还在,不由低下声来对商羽说道。

商羽抬起头来便看到那数名兵士,不由微微一愣,想起襄兰儿进城后便为李家村人报了仇除掉了札柯差,不由微笑起来,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此刻又想起沈富考卷之事,这襄兰儿当时派人直接将沈富从府中摔到街上,这件事让商羽对襄兰儿这位郡主的印像又变得极差。

正在这时,陆绍北再度推开房门,脸色阴沉地说道:“小羽,你速速进到房中来,你做得好事!居然不事本职,无故辞退家丁,而且还四处浪荡,难道你当上了管事便学会如此胡闹?”

商羽本来为他所进行的一切都顺利而显得非常高兴,但却见到陆绍北如此严厉地对他说话,不由有些不解的问道:“师傅?我今日已将采买之事尽数办妥!您怎么如此生气?我哪里有无故辞退家丁,还四处浪荡?”

说到这里,商羽声音不由微微一顿,说道:“师傅!您不是听那名被辞退的无赖丁十七说了什么吧?他先是对我不敬,然后还鼓动其余家丁消极怠工,而且还口出狂冷言,说采买房离了他便根本无法将采买诸事做好!这样的人我不将他赶走,难道还留着他不成?”

陆绍北听后脸色稍稍好转一些,但还是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且进到房间中来,我要听你是如何做这个管事地,正巧郡主也在此,若是你不能解释清楚,那便只能回到客栈中来做小学徒!”

便在这时,院外面传来叫喊声。

“商管事,七大集市,数百家店铺的货物都已经按照清单送到府中去了,他们说,您随时去付账都可以,说咱们鲁府只要有所需,在月末时报上数目便可送来。”说话间,一位与商羽年龄相近的小伙计跑了进来,正是那木十三。

“知道了,我与我师傅有话要说,你快些回到府中,将那些货品按照我的要求尽数分门别类送入仓库!等下我回去还要进行检视!”商羽转脸见是木十三,立即便带着笑容说道。

“是!商管事!十三向陆先生问好,小的还有事!先行告退”木十三听后向陆绍北与商羽分别施了一礼,然后立即便带着喜悦之色向外再度跑去。

听到那名伙计地话,陆绍北的脸上顿时变了模样,由方才地阴沉之气改做了惊奇之色。他一把便将商羽拉进了房门,他想仔细问下商羽是如何在两天内完成一周才能完成的采买工作,而且还是在缺少一名家丁的情况下完成,这更是令他觉得有些不解。

襄兰儿在屋内也是看着商羽甚为好奇,这商羽十四岁当了管事也就罢了,但上任便辞去一名手下,然后还一反常态地四处游玩,还能完成本职的工作,他凭借地是什么?

商羽被陆绍北拉进门后,便向襄兰儿行了一礼道:“郡主千岁,小民商羽向您见礼了!”虽然他此时内心中对襄兰儿有些反感,但这种礼数还是不能缺少地。

第一韵 第二十章 - 造势(1)

(再次谢谢酒大今日第二次章推!本书至第二十章结束,第一韵结束,明天便将进入第二韵,新书需呵护!诸位兄弟,云铭急需诸位地鲜花与收藏哂!)

路过龙旺镇的时候,赵清在此地不得不停留了两个时辰,此地他曾驻扎数年之久,军垦之下,镇子附近数千倾本已废弃地荒地成为了他军内供给的主要来源。

若还是像当年的蒙元铁骑般抢掠,并设卡盘剥路经此地的客商,赵清自也可过得滋润,但绝不会令此镇数万民众当街跪叩,有他在此地数年,龙旺镇的人口流失才停止下来,并且跑往外乡的民众还有许多闻风而回。

加上泉州城中的精兵八千,再加上龙旺镇的六千兵士,还有从泉州南部町旺镇选出的后备辎重兵,赵清辖下均是轻甲骑兵,精于突袭,善长平原战斗,此番调去山东益州的平原地区虽然是远了些,但也是惠帝想提拔年轻将领之故。

赵清要走的消息不知是谁自泉州府传了出去,估计是军中的多嘴之辈所为,镇中的居民空巷而出,从镇外路两旁一直跪到镇北,手中还拿着自家最好的吃食与衣物准备送给大军。

赵清首先令大军在镇外暂时停留,然后进入镇中与镇中留守地一名百户进行交接。

“传令下去!派出兵士劝解百姓们都回转家中,不必如此相送!我在年后必回。”赵清在镇北军营中的中心旗楼上向这位百户下达了命令。

“是,万户大人!”此名百户领命而去。

赵清的眼睛有些茫然起来,从军营这座最高点向镇子东南侧望去,那是泉州方向,那是襄兰儿所在的地方。

“此去山东地界,急速行军十天必能赶到!若要兴兵开战,那必须在黄河封冻之前,否则大军给养与战斗力必将下降,郡主!两月内末将必回,希望那两位不会在这段时间内有异动才好!”赵清的眼睛中露出一丝不舍之色。

“我这名将军并不仅是为元廷而当,能为一方百姓取得安宁才是我的志向,郡主便是如此的为百姓着想,根本便不似当年那史丞相的作为,这可能便是我身为宋室后人,却为何如此爱慕于她地原因吧!”喃喃说到这里时,赵清不由摇摇头。

宋室后人?赵清姓赵,难道他竟然是......

“商羽,不必多礼!我此番前来也只是做为一名普通客人来探望陆先生,不必过份拘束!”襄兰儿在看到商羽时不由有种奇异地感觉产生,眼前的商羽与上次见面时的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上次的商羽给人的感觉只是一名质朴地乡村少年地话,此刻地商羽却给人一种不可小视地感觉,仿佛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似乎多出了些什么。

商羽见襄兰儿如此说,立刻说道:“谢谢郡主!想是我们府中的小事让郡主听到,那也无妨!我正想与师傅说来听听,我想到一种极好的采买之法,若是能用到商号的经营当中,或许会有些作用。”说至中途,他便转过头来向陆绍北说道。

陆绍北听到他如此说,立即转身向襄兰儿告了下罪,表示歉意,这才转回身来问道:“你且说说,你那法子是如何进行地?”

“师傅!是这样的,我发现府中的备品经常有储藏经年而不用的,而有些东西却要反复购买,前一种积压货品,而且时间一长,那些东西也容易变质,还浪费府中的银两,我在做账的同时将那些备品每月的用量都计算清楚,这样就减少了每月的支出与货品的积压!”

“而反复购买地物品则浪费采买房的人力与时间,那么我便令一名伙计到府内各堂去清算每旬用度,这样一来,每月只需购买三次,便可解决这些问题。”

“而第三点便是关键地一点,鲁财管事所购买地物品多数都是从七大集市,数百家店铺中分散购买而来,这样既浪费时间,也不利于节省银两,而且价格也不统一!”

“我首次购买,便是在查阅以往三年的账目上,选择出价格适中信誉良好地几家店铺,他们都位于七大集市的中心地带,我将所需物品的部分清单,直接交与那七家店铺,由他们代为府中采买。”商羽说到这里,不禁在脸上露出了微笑。

“什么?让七家店铺代为采买?那价格岂不会比平时高出许多?再说,那物品种类如此之多,又如何能保证足数与质素?”陆绍北听后不由吃了一惊,立刻便出口问道。

襄兰儿听后也是吃了一惊,心道:“大户人家采买这种活计,多数都由府内可靠之人进行,以防止自外面采购时取回质差价高之物,我虽是郡主身份,但对此也略知一二,这商羽真是年少无知,居然异想天开地利用外人采购,那岂不是任由人将价格提得甚高,而且物品质素也无从一一挑选,看来这商羽还真是虚有其表!”

没想到商羽听了陆先生地话后,却不由微微一笑道:“师傅,我用的银两比之鲁财管事在时还要少上些许,举商而必有其利,那么只要在货品流通之际必然要有利润产生,只是或多或少而已!您在许久前便曾经与我说起过这个道理,您说是不?”

陆绍北本来不明白商羽先前所为何意,但当听到商羽这句话时,不由脑中灵光一闪,不禁惊讶地说道:“小羽,原来你是将利润让于那七家店铺,以那些店铺的能力,必然在收购货品时,对比我们府中采买人员的价格为低。”

“如此一来,你足不出户,相当于利用那七家店铺将数百种物品收拢为一处,而且那些将货品送至七家店铺之人,为了能长久向其供货,必定会将质素保证,否则这七家店铺之人也不会自断财路,不知为师猜得对否?”陆绍北抚须大笑着说道,浑然忘却屋中还有一位郡主在此,他本不该如此忘形地。

襄兰儿听了后,却是不由呆住了,心道:“这种形式真的是匪夷所思!仅仅是如此么?”

却听得商羽在那边说道:“师傅!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的确是如此做的!昨日里我将那清单分为七份,送与七家木十三举荐的七家本城内信誉最好的大型店铺,张贴在外,各集市的商户便有众多将货品送至那些店中,等候收购!”

“若论挑选货品,再有能力我也不能在一日内便将数百种货品备齐,也没有精力一一去讨价还价,但那些店铺中的伙计却将此事办得极佳,而且会择优定下一些商家的货品,做为提供本府之用。”

“而在这同时,不但府中的采买房节省了时间,而且还将价格定在了极低地位置,但那些商家与七大店铺还是稳赚不赔!”商羽微笑着说道。

陆绍北听到此处,脸上那仍有地一丝阴沉之色才完全消散,但还是带着一丝疑问道:“那你为何又在城中四处浪荡,那些家丁也不留在府中,这又是为何原因?”

商羽听后,脸上却不由露出了微笑说道:“我是带着家丁到那七家店铺观察收购情况,并且还允许那七家店铺在门口贴上一幅字,那幅字便是:本店货品特供泉州府鲁府。而且我还在那字幅上加盖了府中采买房的印签!”

“想我鲁氏商号本就是泉州府的头甲商号,能为我们鲁府商号的东家居住地鲁府提供货品,这无形中便是令他们多出一个活招牌,百姓们与各商家会更加信任这七家店铺,因此原因那七家店铺也会在平日的经营销量上大为增加,而同时也令我们鲁氏商号的名声更加响亮,外地富商若是经过也必定会听到鲁氏商号的名称,这算是一举两得之用!这便是我从昨日下午至今日上午所进行地事情!”商羽这一段话说下来,脸上洋溢着兴奋地表情,眼睛中也闪烁出睿智地光芒。

“小羽,这种方法你是如何想出来的?你与为师说来听听。”听到商羽将这前无古人的做法完全说出来,陆绍北便完全惊呆了,前面的利用他人来收购物品他也能想到,那并不稀奇,但是后面的利用鲁氏商号的名声为那七家店铺做活招牌,而反过来还令鲁氏商号在泉州府中的名声更加响亮,这种方法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的,因此他才不由向商羽问起来。

“这个......师傅,您别生气!这种方法是我从以前我们村那位刘先生,也就是我另一位师尊那里学到的学问中领悟地!”商羽说到这里时,不由有些呑呑吐吐地,原因是怕陆绍北责怪他曾经拜过师。

“原来如此,你那位刘先生原来也是你的师尊!此人真是位奇人,只是他此时不知又在何处!你原来所居住地那村子已毁!他若是回来也寻不到你,甚是可惜!若是此人能加入我鲁氏商号,必可比我强出百倍!”陆绍北此时不由有些向往起商羽口中的刘先生来。

仅凭那刘先生留下的学问,商羽便能想出令本应一周完成的事在两天内完成,足足将速度提高了数倍,而且还成就了大批商家,还令那七家店铺与鲁氏商号在泉州的名声有所提高,这在陆绍北看来,绝对是难以让人想像地。

商羽听后却不由有些黯然,只听他说道:“我也不知刘师尊去了何处,他并没有告诉我!”心中却不由泛出刘兴宝进入那奇异旋涡中的情景,他自是不会说出刘兴宝临走时的异状,那是刘兴宝叮嘱他绝不可对外人说地。

襄兰儿听了商羽地话后,却是坐在那里轻声问道:“商羽,本宫问你,你那师尊的名讳能否说出来?”襄兰儿听到商羽所说的采买过程,简直便犹如听天书一般,她学过商典中的所有方略,隐约中觉得商羽最后那提高名声地方法,好似在商典中叫做“造势”,便不由向商羽问道。

她发出问话的同时,心中想道:“也许是铁衫门中的前辈吧!问下名字,这种商道奇谋本不应该在俗世之中流传,只不知那刘先生师傅是否相识!回到府中不妨问问师傅。”

商羽抬起头来说道:“郡主!请您恕罪,刘师尊命我不可对任何提起他老人家的名讳!否则便不承认我是他的弟子!”说完这句话,商羽不由想起刘兴宝说过的话来。

“小羽,你不许在任何人面前提及我的名字!也不可在任何方面将我的名字记载下来!”直到现在,商羽也不明白刘兴宝这句话是何意,但想及刘兴宝所给他灌输于心中那无比繁复地学问,他不由甚为挂念起这位恩师来,只是在面容上却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襄兰儿听到商羽如此说,心中更加好奇,但却知道不便勉强,世间奇人无数,均不愿表露身份,逼商羽泄露师长名讳,襄兰儿虽是郡主,也知道这是禁忌。

“既然你师尊不允许你说,那便算了!只不知你师尊还教会了你些什么?”襄兰儿越发觉得商羽的与众不同,那眼神间与刚刚入城时绝对不同,甚至有种令人意欲亲近的感觉,这令她十分疑惑。

陆绍北听到襄兰儿问话,自是不便插言,却是站在一侧想道:“那刘先生居然精通如此商道奇学,若是由他来执掌商盟,那便可重复当年盛世,自可凭那无穷财力助义军中的有德之士复我大汉江山,却要听听小羽从他那里学到了什么?”

一时间,这位委身于鲁氏商号中的商盟盟主觉得自己做为商羽的师傅,居然比不过商羽地另外一位师傅,心中竟然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却听得商羽说道:“一时间我也无法说得清,郡主!还记得我曾经与您同乘一车么,那时我与您讲的那些天相学问,便是师尊教我最好的学问!”

听到商羽说起这句话,襄兰儿便失去了兴趣,不由说道:“那些脚下大地是圆地,星星都是比太阳还大的火球么?那些都是怪力乱神之言,我有些倦了!陆先生,本宫此刻便要回府,先前对您说的话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

她此刻知道商羽明明是故意不说,便想去问她的师傅,天下间何等奇人能将商典中的学问传给商羽,而且还似是而非,因而借故告辞,而且她确实也不能相信人住在一个巨大的泥球上而不会掉到外面去。

“郡主!草民恭送您回府!”陆绍北见襄兰儿要走,急忙施礼说道,并且还用眼角瞪了下商羽。

商羽地心思却还是在想着刘兴宝教给他的一切,但见到陆绍北在瞪他,急忙弯下腰向襄兰儿也施礼道:“草民商羽恭送郡主回府!”

襄兰儿却是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本宫有兵士护送,而且马车就在外面!你们不必相送。”

说话间,微微一顿,再度向商羽说道:“商羽,将来你绝不会是平凡之辈!”

说话间,便推门而去,身后两名侍女也立即跟随而出,立于门外的数名兵士看到襄兰儿出了房门,向她施礼后,便护卫在旁随侍着她向外走去。

商羽微微一呆,没想到襄兰儿说走就走,他还有心想问问沈富那件事,却错失机会,多年以后,他才有机会对襄兰儿提起此事。

“小羽!能得郡主这般夸你,为师真是欣慰!郡主是千金之躯,你只是平常百姓,不可多想!为师此刻有些事情还需问你,你需要向为师讲讲!”一旁地陆绍北却误会商羽是见美貌地郡主离去,少年心性有些不舍,不由一把拉住商羽说道。

此时那鲁财与丁十七却从隔壁房间走出,并走入了陆绍北的房间。

“陆先生,请问您如何处置这位四处游玩地小管事?”若不是碍于陆绍北的颜面,丁十七就差骂商羽为小畜牲了,而且语气也极度恶劣,在距离商羽极近的地方,口水直冒地说着话,眼睛也恶狠狠地盯着商羽。

第一韵 第二十章 - 造势(2)

鲁财也在一旁带着玩味的眼光看着商羽与陆绍北,心道:“倒要看陆先生如何处置这个少不经事,当了两天管事,便不守本职的小鬼!”

陆绍北眉头一挑,正要说话,商羽却强压着怒意说道:“丁十七,你已经被我辞退出府!居然还敢跑到我师傅这里来乱嚼舌根?真是岂有此理!”说话间,便重重地挥出一拳,击在丁十七的鼻子上。

他毕竟是少年心性,昨日里刚刚上任,便被丁十七带头戏弄,五名家丁根本便不将他放在眼里,若不是他想出这等方法,必定会被五名家丁的消极怠工所拖累,无法令采买房正常运作。

而他今日若不是顺利将货品备齐,必定会受到众家丁及各堂管事地嘲笑,而且他在鲁府中也无法抬起头来,想及此处,他才愤而出拳。

丁十七立即发出杀猪般地怪惨嚎声,“啊!”地一声捂着脸便摔倒在地,捂着脸的指缝间还渗出一丝鲜血来,显然是鼻子受到创伤所致。

鲁财一见商羽居然出手伤人,脸色立即变了,急忙弯下腰去扶丁十七,顺势抬头向陆绍北大声说道:“陆先生,您看看,这商管事既无故辞退小丁,还出手伤人,您可不能不管啊!”

丁十七在采买房中跟随他数年,自然也是有些感情,话说打狗看主人,虽然说如今不在是他的手下,但在他眼中看来,商羽不事正事,带人游玩,无故辞退家丁,还出手伤人,简直便是十恶不赦,只盼陆绍北能主持公道。

陆绍北看到此处,不由也有些意外,却是脸上带着寒霜沉声说道:“够了!鲁财,你且将这名家丁扶起来!小羽,你回府中去处理采买房中诸事,这里由我处理便可。”

虽然商羽出手打人是有些不对,但出于护短地心理,陆绍北立即做出了令商羽回鲁府的决定,而且也有必要将鲁府中的家丁们整肃地想法,所以他才会如此说道。

“是,先生!”那一拳击在丁十七脸上后,商羽才有些清醒过来,无论如何,在占理的情况下,打人总归不对,这道理在他心中还是知道地,本以为陆绍北会责怪于他,但没想到却是责令他回府,他心中有些不安地向陆绍北行礼,然后便向外走去。

商羽出门后,便听到陆绍北在房间内怒声说道:“鲁财!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家丁,整日里就会偷懒!若不是商羽想出新的方法解决问题,你这些采买房的家丁便会骑到他头上去不成?偏是跑到我这里诉苦......”

商羽不由摇摇头,这时身后的小四也从房间中跑出来,挑起大姆指说道:“好兄弟!这一拳打得好,方才你在外面与我说起这名家丁地时候,我就想找到他狠狠打上几拳,这种东西就是该打!”竟然是赞同商羽打出这一拳。

商羽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我如今才知道,人与人相处真的不容易!有时间我会多回客栈几次,我今日府中采买房中的账目还要进行整理,需要马上回去,不能到后面去看娘,明日我再回来与你聊!”说话间,似乎打完人后并不开心。

小四不由一愣,但随即说道:“我知道,第一天上任就被人看不起,心里会有些不舒服!你大哥我半个月前当上管事时,那些客栈的伙计也有些不服气,不过你看他们,客栈内外哪一个现在不被我收拾得服服贴贴地!”

“有时候,做到令人心服口服那才会达到最好的效果,不必将人弄得毫无退路!鲁府中的家丁多数都是无家可归之人,你若将他赶出府去,他靠什么生活?在偌大的泉府中,虽然人有百万之多,但并不是有那么多闲差可供平民选择地。”

“如果我猜得没错,先生事后必定会让那个被辞退地家丁向你认错,你可以适当的责罚于他,将他留在采买房,能够将人心收服远比将人赶走划得来!这便是大哥在客栈中这两年所学到的一点东西,虽然没有先生教你的多,但却绝对是好办法!”小四一边拥着商羽这位结义兄弟地肩膀向外面走着,一边说道。

商羽先是听小四对他打人表示赞同,但随后又说出这番话,不由得若有所思地说道:“大哥,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将这人留下?”他此时确实有些不解,但小四说的话却也好似有些道理,若是今后再遇到这般情形,他总不能一一将人辞退,然后挥拳相向,这并不是解决问题地好办法。

“小羽!你要看此人有无大恶,依我猜想,此人必定是因为管事替换,心有不服,或者是此人资深有欲当管事之心,若只是此两点,此人并无大恶,小惩既可!先生必会劝他向你请罪,到时你只需按为兄的所说的方法......“小四脸上带着谦和地笑容边走边说道。

商羽本来稍觉不舒服的心在走出客栈大门后便变得开朗起来,与小四告别后,便迅速向鲁府方向疾步行去。

“师傅!咱们铁衫门内是否有姓刘的前辈,也懂得商典中的内容?”襄兰儿回到府中后,立即便将侍女遣在一边,径直进入后进地一间密室中便急急问道。

正在房间之内观阅地图地中年儒生听到襄兰儿之言,不由一愣,抬起头来说道:“兰儿,你去陆先生那里,可否将事情说与他听?你为何又提起商典,你是是否在外面又遇到了什么人?”

襄兰儿听到中年儒生如此问,马上便行礼说道:“事情已经说与他听,看他的表情,泉州府鲁家必会在不久后将主要财产转运到别的州府!师傅,我今日在陆先生那里还遇到一件奇事!还涉及到商典中的一项内容,这才急着回来问您!”说话间,语气有些奇特。

“是何奇事?涉及到商典?那商典分为两半,上半部在陆先生那里,下半部就保存在我们铁衫门中,除我知道这件事外,也只有你那年逾百岁的师祖清楚!你倒是说说看,陆先生那里出了何等奇事?”中年儒生也被襄兰儿的话带起了好奇心,立刻便问道。

襄兰儿当下便将在陆绍北房间中听到商羽如何将采买房中采购物品,又如何令鲁氏商号与七家店铺互相将名声扩大,提高在城中的影响力说了一番。

最后才说道:“......师傅!我寻思良久,才想到那商羽使用地方法前人根本便没有人想得出来,看似简单,但却涉及到各个环节,尤其是最后那将名声扬起的方式,明明便是商典中所记载地‘造势’之法。”

“而稍后我向商羽追问他所学来源时,他则说是从一位隐世的刘先生处学来,但却不肯告诉我那位先生的真实姓名,说是那位刘先生严令商羽不得说出他的名字!”

中年儒生起初听着襄兰儿的话还浑不在意,可是听到后来,神色便逐渐凝重起来,眼睛中闪出有些讶异地眼神。

直到襄兰儿说完后,他才惊讶地说道:“怎么可能?商典中的造势一法连那陆先生也不曾习得,这个商羽是否便是你上次在屠村事件中带回来那对母子中的那名少年,他姓商?”

“这天下间姓商之人虽然众多,但能懂得商典的却仅有商祖一族,此少年绝非常人,我欲今晚去鲁府中亲会于他!”

“至于那刘姓先生,我觉得纯属他胡编之言,我门中除去创建铁衫门的祖师,历代中绝无刘姓子弟,何来能掌握商典之人,看来商祖族人并非像传言那般尽数出海到了南洋,如果我没料错!这商羽必定是商祖后人!”

中年儒生说到这里时,眼中寒光一闪,竟然现出一股有如实质地杀气。

看到师傅眼中的杀气,襄兰儿不由心中震骇,心道:“师傅说此话时,怎会在眼中闪出杀气?难道我铁衫门与那商祖族人有着世代仇恨?若那商羽真是商祖后人,师傅是否要杀掉他?我的猜想若是真的,那仇恨究竟如何发生地?”

心下不由想起商羽那少年面容,没来由地心中一颤,嘴上说道:“师傅!那商羽是李家村土生土长的村民,全村被札柯差所屠,只余他母子二人,还有那客栈中的一名小管事李四,还有他那带着商队远去西域的父亲。这样一家人能是商祖后人么?”

听到襄兰儿的话后,中年儒生眼中的杀气顿时弱了下来,望着襄兰儿说道:“也许为师猜错了,他的父亲若是带着商队远去西域,以商祖族人的自重身份,那种极险的旅途他们必不会选,也许是这名少年无意中想出了造势的方法也未可知,但我还是要亲自去一趟,一定要确定他的身份!”

听到中年儒生地话后,襄兰儿不由颤声说道:“师傅!您难道要使用搜魂大法?”她可是知道,若是用搜魂大法,完全能让一个人将一生中所知道地事情完全都说出来,只是经过那种方法的人多数都变成白痴。

商羽虽然与她毫无关系,但襄兰儿自八岁起便敢在朝堂上怒斥群臣,自是感觉心智比诸多同龄人优越许多,眼中向无人能入得她眼。

今日商羽超出年龄的睿智与能力让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她已经将商羽在心智上与她摆在了同一水平线上,听得中年儒生要如此对商羽,不由有些同情起商羽来。

“那倒也不必,那商羽既然是陆先生地徒弟,我也不可能伤害于他!他年纪甚幼,心智不坚,搜魂大法用在他身上犹如牛刀杀鸡,只需用小小的催眠之术便可令他说出实话!”

“只是兰儿,你好似对这商羽有些太过关心!稍后我便要到城中走走,你尽快将城中银两押运上路,然后在三日后我们启程回大都,惠帝的圣旨很快就会千里单骑来召你回去!在我们到达大都后,那些银两自会有人劫取,必会安全送到山西境内!”中年儒生说完话,身子一闪,只听门一响,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襄兰儿所处的这间密室之中。

“师傅!若您教我修习武艺便好了,您为何不教我呢?难道仅仅因为我是女子,不适合修习铁衫门的技艺么?那我所学的商典只有一半,原来陆先生所用是商典中的另一半,商盟当年的风光不再,难道便是因为商典的不全?还是因为元廷入主中原,灭金屠宋所致?”襄兰儿眼中带着许多疑问怔在密室之中思索着,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鲁府之中,商羽上半身套着一副极重的铁架回到了采买房院中,四名家丁正在忙碌地从仓库中取出物品中,分别向府内各处送去。

“哎!师傅给我找来的这位镖师洛毕擎真是严酷,居然让我背着这种东西,说能背到最后一种铁架时,能蹦得有两尺高便算有小成,这简直便是受罪啊。”商羽扶了扶被压得有些酸痛的肩膀想道。

他身上这副铁架至少有近百斤重量,洛毕擎规定他只要是在府内便必须要穿戴着这件“刑具”,而且每天下午要到护院镖师那里蹦跳一个时辰,方才他做完账后,便去领回了这件刑具。

洛毕擎给他的要求很简单,在十天后能背着这件“刑具”跳起两尺高,然后更换另一种,再过一旬后,也要能跳起两尺高,才算达到标准,然后最后一种达到两百斤地“刑具”再背上,之后能跳起两尺高,才会进行下一步锻炼。

“这个方子给我,以我所学,这全是催发热力之药,对于锻炼很有好处!不过,我可有着更好的方子!”商羽手中正拿着一张写有药方的纸张。

他此刻在心中不由想起刘兴宝所给的数中方子来,按那种方子的效果必定要比洛毕擎的要好上数倍,而且熬制的时间也短上许多。

“这便是练习轻功地方法么,怎么与师尊那里的一些书籍中的不同呢?那些书中可是吃上点药便能飞天遁地,修成神佛!师尊说那都是传说,哎!传说若是真的便好了!”商羽毕竟是少年心情,发着牢骚再次揉了下肩膀,推开管事房,想要坐下休息一会。

方才在洛毕擎那里跳了一个时辰,连半尺都没跳起,反倒是挨了一顿骂,不过那也算是一位师傅,商羽也只得忍耐,他也着实想将身体锻炼得强些,至少也要达到陆绍北要求的将逃跑地本事练习好。

等商羽推开门,走进屋子中后,便有一人,带着尖锐地哭泣声跪着扑到了他脚前。

“商管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您让我做牛做马都成,就是不要赶我出鲁府!我知道错了,求求您了!”此人脸上满是泪痕,身形瘦弱地抓着商羽的衣襟下摆苦苦哀求道,看其表情倒是甚为真诚。

商羽定睛一看,此人鼻子上帖着一大块药布,仔细辨认才看出来是丁十七,心中不由一阵厌恶,但想及小四在鲁氏客栈对他说过的话,强自按下想要踢开此人的想法,立刻说道:“丁十七,先到外面去帮那些伙计去送东西,稍后我再决定如何责罚你!”

商羽心道:“总不能他一认错我便原谅!若让他心服口服,我倒要想个法子才成!这丁十七对于城中所有集市都相当熟悉,将他赶出采买房也并非最佳选择,我在鲁府中不会久呆,未来我还要自己经商,绝不做人的奴才!这丁十七将来做管事也并非便不可行,总比那鲁福做管事要好些!”

丁十七听到商羽命他去帮其他家丁搬东西,然后回来领责罚,立即便省悟到商羽是有心饶过他,不禁有些悔意丛生,他在陆绍北那里听到商羽采买的方式后,当时便愣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是跪着求陆绍北给他一条活路。

当年他是孤儿,被鲁维轩的一房小妾收进府内做了名小厮,混了多年才到采买房家丁的地位,若是被赶出府去,顶多也只能做一个流浪汉,他体质瘦弱,便是到码头上去做苦力也是没有人肯用他的。

陆绍北便给他指了一条路,让他回来跪求商羽,并言明:“若是小羽能原谅你,那说明他心地善良!希望你以后也能学会人。”

如今商羽这番话说出来,丁十七心中的怨恨之情完全消散,就连鼻子仍旧存在地剧痛都忘在一边,跪在地上向商羽叩了个响头后说道:“多谢商管事能不计前嫌,十七马上便去做工,然后等您责罚于我!”

说完话,站起身来抹了一把泪带着感激地目光望了商羽一眼,转身便向外跑去。

“小四义兄说得没错,师傅果然是如此安排,令我又有所得!”商羽看着丁十七出去,不由感叹地喃喃说道。

第一韵 第二十一章 - 商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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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间由木十三从厨房为大家取来饭菜,一起吃饭时,商羽却没有对丁十七做出最后地处置,这令丁十七心中仍旧有些揣揣不安,不过商羽说话时却也并未恶言相向,而且说第二天有事情交待他去城中做。

其余四名采买房家丁也有些疑惑,但看到商羽如此以怨报德,丁十七并没有被立即赶出府中去,不由在心中对商羽更是心悦诚服,不过却均在心中暗暗嘀咕道:“那丁十七留下来也无不可,可是那每人要多出的四钱银子看来算是要泡汤了!”

商羽吃完饭菜后,满意地取过木十三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说道:“原来在村子里时,每餐饭与我娘吃的便全是那糯米粥与咸菜,昨日到今日吃了三餐管事的饭菜,油腻得很!反倒不如兄弟们的饭菜搭配得当,木十三,以后我和你们吃一样的饭菜便是!”

桌面上已经是一片狼籍,但那白米饭的香气与炒甘蓝菜等菜肴地味道仍旧布满屋子中,鲁氏府中的饭菜可比客栈中的强上许多,后厨做饭的厨师便有近二十人,但供应近千人的伙食也忙得不可开交,仅从用餐方面便可以想见泉州府头甲富户鲁府内的奢华。

听到商羽的话,包括丁十七在内的数人都有些不安起来,第一是听商羽说起糯米粥与咸菜,那种东西头一次吃起来绝对可以称得上可口,只是吃得多了肚子总是不会太舒服,也难怪商羽十四岁,相比起泉州城内同龄地少年要矮上少许。

第二则听说商羽以后每天都要与他们吃同样地饭菜,不由一阵感动,心道:“这小管事倒不像鲁管事前几日说地,来了后便会骑到我们头上,不但聪明,还心地善良,而且还愿意与我们吃同样地饭菜!”在心下更是认同起商羽来。

原来,在商羽上任的前些日子,鲁福便不停地对这五名家丁谈起,鲁维轩意欲让商羽这名只有十四岁的少年来接替采买房的管事,而且将商羽说得极为恶劣,说是因为伺候沈富这位表少爷时,善于给表少爷溜须拍马,这才被表少爷临走前举荐给鲁维轩,并将商羽为人说得极为刻薄,所以数名家丁才会对商羽极为排斥。

木十三此时立即站起身来有些局促地说道:“商管事,我年龄小,不大懂得说话!但您可是管事,身为五大管事之一,在府中地位非凡,也仅次于鲁管家,怎么能与我们吃同样地饭菜。”

丁十七此时虽是没有说话,但却也是有些畏惧地望着商羽,这少年精明的头脑与在客栈给他那一拳他还记得很清楚,但最后商羽并没有将他赶出府去,反而将他留 下来做事,还声称明日有事安排他出去做,也不知是何事,心下猜疑不定,就是不敢出口相询。

商羽摆摆手,微笑着说道:“只要我在采买房一天,我就会与兄弟们吃一样的饭菜!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不必再说!接下来,我还有件事情要说!”

这几名家丁听后,立即便将身子挺直,只是饭桌上乱成一团,这种场面若是他人看了必定会忍俊不禁。

见五人都竖耳倾听,商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道:“由于新的采买方式我们节余了些银两,在采买房中我有权使用其中一部分,所以虽然丁十七并未离开,但四位兄弟每月月钱的四钱银子还是要涨地。”

“至于丁十七,明日一早我会安排你到城中去做一件事,如果做得好,不但可以继续留在采买房,而且也会有四分银子的涨幅。”

“不过若是做得不好,那便只有原来的月钱,而且我还会罚你做采买房中最粗重地活计!好了,我就说到这,大家休息吧!我有些倦了,得回房休息了。”

商羽说完这些话,有些吃力的站起身来,身上的铁架并不占多大地方,只是过于沉重,而且冰冷无比,若不是他想将身体锻炼得强壮些,鬼才带这种劳什子东西。

看到商羽就这样向外走去,五名家丁立时都从桌子旁站起来,恭敬地同声说道:“商管事,您慢走!”

商羽故做老气横秋的摆摆手,然后说道:“不必客气!你们都在屋子里歇着吧,搬了一下午东西,想必都已劳累!”说话间,便伸手推开门向外走去。

五名家丁等商羽离去后,顿时发出一声欢呼,七嘴巴舌地谈论起来。

“这名小管事真是厉害,想出的法子居然这么有效,省去咱们兄弟们再去各集市不停的与人讨价还价!”

“是啊!最重要地是丁大哥能留下来,而且我们的月钱还涨了四钱银子,我还以为丁大哥不走了,咱们的银子便不涨了呢?”

“你们就是知道涨月钱,以后我们若是都跟着这位小管事学着点,恐怕也会变得聪明些!”这是木十三的声音。

“都别吵了,小管事能将我留下来,我便很感激了!那四钱银子便是不涨,我也知足了!你们几个帮我想想,这小管事明天会安排我去做什么事?”只听丁十七有些焦急地声音向另四位家丁问道。

商羽在门外不禁摇摇头,脸上带起一丝微笑,举步向管事房走去,那里自有他的卧室,已经被木十三收拾妥当。

回到房间之中,商羽才将那沉重的铁架卸下来置于床边,屋子中的火盆发出地热度令屋子内温暖如春,一只装有热水地木桶正放在床边,显然是府中的丫环为他送进房间中的。

“没想到做管事还有这等好处,屋子内有火盆,还有人送来洗脚水,若是等月末发月钱时,我从账中取出来便为娘也购置一个火盆,若是将来有了钱,也在城中买上一个大院子,再给娘请上两个丫环,让娘享享清福!对了,等爹回来他一定赞同我的想法!”

坐在床边,商羽脱去外衣,然后将木桶取过来,将脚伸进去,一股热气随即便顺着脚心向上传来,浑身的疲惫感顿时消减许多。

“只是那得需要赚许多银两才能够,这泉州府中的普通民居都昂贵得离谱!寸土寸金啊!我得何年何月才能赚到那些银两?”

洗完脚后,商羽靠坐在床边,手指不停的在虚空中敲击,良久后终于在心中将买下一幢复式院落地价钱算清楚,不由咋舌摇头。

“算了,买上那样的房子居然要数万两银子,若是买下鲁府这样位置的院落,大约需要一百多万两,而且维护院内设施,加上请人工,每年的消耗更是多达数万两!”

“那种不切实际地目标可是我这种小人物永远不能达到地,若是将来能赚上数千两,便可以在附近郊镇买上不小的院落,住上去也是不错!这个目标我估计按目前做管事的月钱积攒数年,我便有机会利用两到三年的时间去达到,只是想赚数万两银子,恐怕我便算到老也积攒不下那许多银两!”想到此处,商羽不由摇摇头。

他缓缓起身,步下床,穿上鞋子将屋子中的蜡烛吹熄,一阵黑暗瞬间便将他包围起来,他借着火盆微弱地火光,回到床上,拿起被子躺在床上,盖好后却在心中不由想起一些奇怪地学问来。

“咦!这些内容平时没有注意到,以为没有用处!若是能加以利用,将来我也并非不能积攒更多的银两。”躺在床上的商羽突然推开被子坐起身来,他心中狂喜地喃喃道。

便在这时,屋子中突然出现一股淡淡地香气,商羽由于在思索着问题,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等到他发觉这种香气时,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只听窗棂一响,一道黑影便飘了进来。

“这种低级地催眠香,可有许多年没有用过!若是位老江湖,恐怕早便能察觉到,想要迷倒他到是容易得很。”来人轻声地喃喃说道。

他闪着身子来到商羽,见商羽正呆滞地睁着双眼坐在床上,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道:“不错!这种状态最适合向他询问。”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便看到地面之上摆放地那个铁架,不由一怔,心道:“这小子居然在练习轻身功夫,看这种铁架,显然是为入门的人准备地,稍后得要问下是何人教授他这种低级地轻身功夫!简直便是糟蹋这未成年的孩子,若是长久下去,这少年便不能长高了。”

“商羽!你现在正在梦中,你现在所说地话在醒来永远也不会记得,明白么?”这道黑影坐在商羽身侧说道。

商羽听后不由呆滞地点点头,回答道:“明白!”

“现在你必须回答我所有的问题,你可明白?”黑影继续问道。

商羽仍旧呆滞地点点头,回答道:“明白!”

“你是否真有位姓刘的师傅?”黑影不由问道。

“是!”商羽答道。

“你的师傅传授你许多知识,这是否是真的?”黑影再度问道。

“是!”

“那你这位师傅的名讳是什么?”黑影接着问道。

商羽脸上显出一丝困惑并似有挣扎之意,黑影连忙说道:“这是在梦里,你只是在对自己说话,你的师傅对你极好是么?”

商羽的表情逐渐恢复先前的呆滞表情,回答道:“是!师傅对我极好。”

“那你怎么可能忘记自己师傅地名讳,你必须在梦中将他的名字说出来,这样你便不会轻易忘记他!”黑影不死心地问道。

商羽的表情似乎很迷惘,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我师傅的名字叫刘兴宝,我不能随意说出他的名讳!”

听到商羽地回答,黑影立即为之骇然,眼睛中冒起了一丝不解之色,竟然在一瞬间吓得自床边滑坐于地上。

他坐在地上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喃喃说道:“不可能,祖师怎会在千年后出现,我不能相信!绝不能相信。”

他回过神来后,这才恢复了些许平静,站起身来向商羽看去,只见商羽一如方才那般呆滞,这才放下心来。

“商羽!你刘师傅的模样如何?”这次他可是小心地问着,心中却是有些紧张,似乎那答案会出乎他的意料。

“师傅的模样村里人都说很怪,因为他不留长发也不留胡须,身上穿地袍子也与我们的样式不同,眼睛很亮,而且还懂得许多番邦话,常给我们村中的孩子讲那天外的故事......”商羽呆滞地回答着,说出许多关于刘兴宝的事来。

黑影这次并没有坐倒在地上,而是在眼睛中冒出了一丝奇异之光,等到商羽说完后,他立即说道:“商羽!你师傅何时会再回来?他有没有赐给你信物?”语气中竟然有些颤抖起来。

“我师傅说有时间会回来看我,信物么?那倒没有,只有给过我一件小衫!”商羽继续呆滞地回答道。

黑影听后,俯身小心地将商羽的内衣挑开些,从脖颈处便看到里面那在黑暗中闪着淡灰色的小衫,不禁立刻倒退数步,将自己地衣襟解开,里面是与商羽样式相同的一件小衫。

“真的是祖师的传人,无缝天衣,这世间只有两件,一是在我师尊身上,二就是我这个门派继承者,现在居然出现第三件,那么说,这商羽居然是祖师在世间千年后的传人?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黑影心中不由震骇地想道。

“商羽,你师傅有没有说过在这世间还有他的传人?”黑影再度颤声说道。

“师傅并未说过!”商羽回答道。

“那你师傅去了何处?”黑影问道。

“他从一个怪异地灰色旋涡中离去,说是回了家乡!”商羽此时呆滞地眼睛中居然有了些灵动之气。

黑影看到这里,心道:“不好,那催眠香的药力就要过了!我不能再问了!此少年居然是祖师的另一位传人,而且并不知晓我铁衫门之事,难道祖师在仙界来凡间选择他为弟子是另有用意?”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但嘴中却是柔和地说道:“从现在起,商羽你将进入梦乡之中,醒来后你将会将这个梦中的一切忘掉!你可明白!如果明白,回答后便立即躺下进入梦乡!”

“明白!”商羽听了黑影地话后,立即便直直地躺了下去,并且将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竟然在数息后便发出了轻微地鼾声。

黑影不禁在商羽房间中怔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心道:“我此时绝不能影响这位商羽师祖,此事等将兰儿送回大都后,我要亲回极北之地铁衫门中向师尊禀报,也许商羽便是祖师拣选地成仙的人选!我绝不可造次!”

想到这里,他的身影一闪间,便消失在房间之内,窗棂一响间,便被他自外面轻轻关上,人已经电射而起,飞向鲁府之外。

而商羽此刻则进入了沉睡之中,他完全不知道这一切,也不清楚他与铁衫门之间那离奇地关系......

第一韵 第二十一章 - 商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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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绍北看着手中的一份厚厚地文书,脸色有些震惊,他将文书放置在桌案上后,望向站在桌案前的商羽。

“小羽!你这些商讯是由何处得来?这些内容实在详尽,居然将天下间各种货品来源、质素以及销量都做了评定,还有,这些地图你又是从何处得来?”

说完话,陆绍北又指了指置于桌案上的厚厚一摞羊皮纸还有中原地区的黄麻纸,那是番邦与中原地区的各地商人手中掌握地部分商道地图。

“师傅!这是徒儿在一月内所做地商道筹划,以丁十七为首的五名家丁每日里不停在城内记录城内商家运往各行省地货物种类与数量,再加上各行省运至泉州府内的各种货物,计算了商家数量,也计算了商家们的需求!”

“而在刺桐港也是如此,除去官船我们暂时无法接近外!各种舶来品的数量与产地,加上各番邦的商船的属地,我们都探知得一清二楚,他们在一出一进间呑吐着我中原及该国货品,各番邦的货品需求便计算清楚!而这些地图便是我自那些商家花了些许银两购买而来,日后必有大用!”商羽脸色兴奋地向陆绍北说道。

“你将这些计算出来又意欲何为?”陆绍北并没有愉悦地表情,脸色却是立时便沉了下来。

“师傅!若是在这些计算基础上,若以我们鲁氏商号的资金实力,必可将数种紧缺价高之物掌握在手中,到时无论是在中原地区或是与番邦交易中,我们鲁氏商号的交易量都将会剧增!我将这些交给师傅,便是想让师傅调我回到商号,在鲁府中做采买房的管事实在是个闲差,若不是最近我与洛毕擎师傅学习强身之术,恐怕我都会闲出病来!”商羽丝毫没注意地陆绍北的脸色,自顾自兴奋地继续说道。

“混账东西!速速与我跪下,你怎可如此,你可知你如此做已经是犯下重罪?”陆绍北立即拍案大怒说道。

商羽还是首次见到陆绍北如此大怒,心下立即大惊失色,脸色一变间立即跪倒在地,有些委屈地问道:“师傅!不知徒儿所犯何错?”

“我一直教你商道之术,却忘记教你刑律法典,你这种商道筹划岂是我们一家商家可为?先不说如此做会引得其它商家为之恻目,便是官家知道这件事,也必会将你拿至狱中!尤其是你居然将这些番邦闲散地图收购在手,这岂是商家所为?你是市舶司的市舶使,还是朝廷派来的统筹官?”陆绍北眼中带着责备地光芒扫向商羽厉声说道。

“师傅!怎会这样?我只是对全城的商道与中原及番邦间的货品供求做了下商筹,为何会犯下如此大忌?”商羽一时间不由有点傻了眼,跪在地上还有些想不明白。

“说你是混账,你还不能仔细思索!我鲁府在泉州府也只不过是汉人商号中的头甲,而且官府也是如此对外讲,目的只是为平和我汉人在城内地不满情绪,而实际上真正操控商道的头甲实际令有其人!你做这些无用功又有何益?若是令色目人知道此事,我们鲁氏商号在泉州必将受到灭顶之灾!”陆绍北继续怒声向商羽说道,眼中闪过的神情似是愤怒还有着对商羽的一些痛惜。

“师傅!原来您前些日子所说,我鲁氏商号在泉州府算做头甲商号只是徒有其名,原来是指那几个色目人家族?”商羽这才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只是他并不为自己所做之事感到任何后悔,一个月内进行地商筹,商羽基本将天下间可以搜集到的商讯尽数记忆在心中,便是数十年后,这些商讯也会为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你可知那死去地札柯差为何强制压迫八大商号么?那便是因为除去我们鲁氏商号,其余七大商号皆属于色目人分别在幕后控制,若不是札柯差纵容手下兵士行那在草原才可行地掳掠之事,令得泉州大乱,恐怕此时泉州府八大商号皆会落于元廷众贵胄之手!”陆绍北在徒儿面前终于将那朝廷一词改为“元廷”,只是他说出话时,也并无顾忌,因为他与商羽经常谈起元廷暴政之事,商羽也由此知晓许多天下大事。

跪在地上的商羽,还是首次听师傅说起泉州府八大商号被札柯差打压的真实原因,不由惊讶地说道:“师傅!原来那札柯差是行事过度才会引来杀身之祸?”

“正是如此,泉州府一地,素来是元廷既爱又恨之地,泉州府在唐宋两朝以来,从未开化之地演变为天下最繁华地港口与城市,所产课税占天下十之二三,即便是当年元廷至此,也不愿毁去这座天赐地钱袋,元人、汉人、海外与西域移居到此地的色目人商人便在此地繁衍生息,如今若是谈起繁华景象,便是元大都那皇帝所居之都城也远不及泉州!”

“而此地之暗地里的争斗便在百年来都不曾停歇,我们汉人商号便在色目人与元人间的夹缝中艰难求存!这也是数年前泉州曾经出现兵乱,而元廷再度派出赵清那员将领来泉州府驻扎之因由。”

“之后又派来札柯差,意图打压色目人在泉州城中的势力,只是却因为札柯差此人不知约束手下而功败垂成,而元廷内部地派系之争又起,那赵清在半月前已经起程前往山东地界,泉州一地又处于无兵防御之境地。”

“为预防境外的红巾义军,现今色目人两只义兵万户必将暂受元廷之命接管泉州一地军事防务,泉州府以及港口必将在不久后也将受其控制!小羽,你此番所做之事,岂不是欲授人以柄么?这份文书与这些地图皆由为师替你保管,以后切不可与人说之曾做过此等事!否则商号甚至鲁氏一族皆因你所做之事而引得大祸降临,你可明白?”陆绍北说到这里时,冷厉之声稍退,反而看着商羽叹了口气。

商羽跪在地上,身上不由冒出甚多冷汗,马上回答道:“徒儿明白!今后再也不做此等孟浪之事。”他毕竟年龄还小,许多事情都不能想得全面,经由陆绍北这一番说辞,他立刻明白自己所做之事对鲁氏商号有着多大的危险。

“前面是天下商讯,后面是天下商图,尤其是后面地商图,若是拼凑起来,便会成为一张完整地军事地图,你如此做简直便是将自己的脑袋置于刀刃之间!回去吧!从你采买房中取些银两将那几名家丁地嘴封住,此事到此为止,为师等下还有重要事情要办!你去见过你娘,然后便回到府中去吧!”陆绍北叹息一声说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将此事尽量遮掩,否则还未待鲁氏商号多数财物撤到其它各地,那色目人之势力便会找上门来,如今赵清已经北去山东,知府鲁勉只是文官,手中只有数十衙差,可管不得这种事情。

商羽听到这里,先前地兴奋感觉完全消散,代之而起的则是一种挫败感,站起身来,答应一声便向外走去,走出房门后,商羽的眼泪才刷地流了下来,这是他引以为豪的商筹大计,本以为会得到陆绍北的大力赞扬,却没想到会爱到如此斥责,虽然知道师傅说得有理,但他尚未成年,自然在心理上有承受不起。

陆绍北在屋子中地是站起身来,将桌子上的文书与地图再度翻掉看起来,良久后叹息一声道:“小羽!只凭你能做出如此详细的商筹,假以时日,若是能够加入义军!必定会成为一代名将!这商道与军事相通,无论是做为商人还是将领,我这徒儿都将会是上上之选,只凭他这般心计便可看出未来不可限量!可是他却也太过大胆,居然敢命家丁四处打探消息,幸好此刻还没有出事!”

便在此时,小四脸色煞白的从外面跑进来,还没有来得及站稳脚跟便喊道:“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陆绍北听后,脸上立即便紧张起来,心道:“难道这么快便有人将商羽此番商筹之事报与了色目人?”

“小四!出了何事?你速速讲来。”陆绍北心情极差地问道。

“先生,商队出事了,他们在通往集宁路的最后一段沙漠途中遇到了匪徒,数百头骆驼与货物都被抢掠一空,只有近百人获释!这是飞鸽传书,您快看看吧!”小四脸色极差的说道,并将一封有些卷曲地信笺递向陆绍北。

陆绍北听后不由脸色大变,不由急声说道:“怎会如此?那商剑做为领队怎会带领商队进入匪徒横行之地?”说话间,他便立刻将那封信笺打开观看起来。

数十息后,陆绍北不由勃然大怒,伸出手拍向桌面,抬起头来怒声说道:“商剑于两月前便已死去,居然陷入沙漠中最诡异地流沙之中,这件事商队为何没有向我禀报,竟然在此时才说出实情?小四,待我修书一封,你带去前院放出飞鸽!”说话间,神色间极为愤怒与难过地拿起毛笔,蘸上墨汁便奋笔疾书起来。

小四在一旁脸色悲伤地问道:“先生,商叔叔离世的消息是否现在便通知我义母与小羽?”

“小四!商队出事的事情暂时不能向外传出,否则我鲁氏商号必将会失信于人,此次前往西域本是却取一件特殊物品,若是此事传出,必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危害!此事待我稍后再与小羽母子去说,此时若是说出,他们母子必定无法接受。”

陆绍北此时想起商羽及商梅氏上次看到来信时那欣喜若狂地表情,若是听到商剑去世地消息,必定会伤心欲绝。

必须等数日后将商号主要财富撤出泉州后才能将商羽从鲁府中调出,并且那时鲁府家主也会带部分家人离开泉州,向西迁入扬州府,那里是内陆运河经营丰富之地,算是鲁氏商号,也便是商盟后裔第二座商业重镇。安排好这一切,陆绍北想在路上再将商剑离世的消息告知商羽母子。

若是此时说出,以商羽年少的个性,必定伤心欲绝,消息走露之下,反不利于商号西迁之举,所以才会阻止小四。

小四听后立即明白陆绍北之意,他成为管事之后,便颇受陆绍北信任,自然也知道商盟之事与此番商队之事对商号信誉地影响,那大批货物损失,商号尽数还赔得起,但声誉却是用银两无法挽回地。

“是!先生,只是我那商叔叔却也死得太蹊跷!信中并无说明。”小四答应后,脸上不禁流出泪水问道。

“此事在商号西迁后,我会尽快亲往集宁路所在分号调查此事,这封信你立即发出,我稍后便去银庄将最后一宗银两换成银票!数日后即将启程!这泉州商号一事就暂时交给你了,你虽然年龄不大,但做事能力比之我而立之年时犹有过之,先去发信,晚间还有事嘱托于你!”陆绍北长叹一声,将写好的书信轻吹几下,小心的折好,放入信笺之中,交到小四手中。

小四听到陆绍北此言,并没有因为要执掌泉州商号大权而有任何喜悦之意,反倒是露出留恋之色,父母双亡,除去商羽母子外,陆绍北可算是他唯一视为师长之人,只是他并未再说什么,接过书信便向外走去。

陆绍北在小四走出去后,不由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只是没有落下来而已。

“商剑此人,为人低调!由此一生出西域多次,此次被我逼迫出行,却落得身死流沙之中,此乃我之过也!商兄弟,小羽我必定会调教成为商道中人,便是我这盟主之位,将来也会由他继任!”陆绍北说到这里,再度叹息一声。

商羽将木十三去买来的火盆及木炭交给商梅氏时,商梅氏简直便是喜出望外,望着那精致地火盆与装有梨木木炭的麻布袋子,商梅氏欣喜若狂,抱着儿子流下了喜悦地泪水,拥有火盆,那便在这寒冷地冬天拥有了温暖,儿子的孝心令她开心不已。

十余斤腊肉也挂在房间一角处,那是商羽花上数百文钱买来的上等苏州腊肉,那还是七大店铺特供给鲁府地那种,加上数件没有补丁地冬季棉袍,那都是泉州时下流行地样式,商梅氏高兴地比试数次,终究还是没舍得穿,只是看下时辰,知道商羽不能久留,立时便将商羽推出门来,嘱他立即回鲁府。

商羽此番的心情才算稍好,他可不敢将受陆绍北斥责地事情说出,免得母亲也不高兴。

回到鲁府中,刚刚走进采买房院中,商羽便看到鲁宛背对着他掐着腰站在院中,正斥责着丁十七等四名家丁。

“你们几人也太不像话,见到本小姐居然敢不听话!我让你们给我去叫商羽回来,你们难道没有听到么?”鲁宛越说越生气,商羽从后面看去,她的身子在说话时还颤抖起来。

“二小姐!您又是为了何事跑到我们下人呆的地方?”商羽不由有些烦闷地问道。

最近鲁宛虽然从闺房禁中解放出来,却是被鲁维轩严令不得外出,因此只能在府里四处走走,而最常光顾地便是商羽这里,常常无故地进入商羽地管事房中乱翻乱动,还经常与商羽无理取闹,商羽自然很是烦恼。

鲁宛转过头来,眼中闪出一丝欣喜之色,但转瞬即逝,冷声说道:“商羽!听说你最近带着家丁四处集市乱逛,又跑到码头上去玩,到你的管事房,我有话问你!”

商羽听后,不由说道:“二小姐!我做好本职琐事后,自然可以带着我的手下在外面增长见识!有什么事您便直说吧!”

“你,你......”鲁宛没想到前些日对她唯唯喏喏地商羽居然如此和他说话,不由有些气结地说不出话来,脸不由憋得通红。

丁十七等人见到此景,立时便互相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大家离开院子,任由这位二小姐大发雷霆。

木十三见丁十七使了眼色,五名家丁也不出声,迅速便向院外走去。

等数名家丁走出去后,商羽才叹息一声说道:“二小姐!你总是到我们下人这里来做什么?难道你折磨我还不够么?”商羽总也想不明白,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救了鲁宛,这鲁宛直到现在也没说过谢谢自己,反而还来到采买房中胡闹,但对方总归是二小姐,一个女流之辈,他一名小小的管事自是不便顶撞于她。

见家丁们首次全消失在眼前,鲁宛这才怒声说道:“我有话进房间中与你说,你且进来!”说话间,竟然怒气冲冲地便跑进了商羽地管事房中。

商羽愣了一下,心道:“这二小姐到底为何这般刁难于我?”一时还是想不明白,只能无奈地向房间内走去。

第一韵 第二十二章 - 微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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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过来此城两月,我这便要返回大都了,本以为来到此城能凭借泉州府做为扼制蒙元的一着杀着,没料到却被惠帝与太子之间的党争在无形中破坏掉!”襄兰儿脸带不舍地掀开马车帘,望向她居住两月的郡主府一眼。

“走吧!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龙旺镇,带着赵清留下的近千守军撤往大都,那赛甫丁、阿迷里丁已经分头派出数千兵马,准备接管泉州府周边防务,若是走得晚了恐怕便走不成了,若是你被两名波斯色目人义兵万户软禁在泉州府,那可并非师傅所想!”这是方才在郡主府中年儒生对襄兰儿所说地话。

“师傅自从那一晚见过商羽那名少年后,似乎对反元大业也不放在心上,而且神情间也变得异常兴奋!还叮嘱我不可询问与他有关的事情,那商羽究竟是何身份?师傅也不允我再问此事,这倒是奇怪地紧!师傅方才那么急说要去见一个人也不知是去见谁?”襄兰儿放下车窗帘后想到。

“启程吧!”襄兰儿在同一时间在马车中脆声说道。

“遵命,郡主!”

在数百名兵士的护送下,襄兰儿这位蒙元册封的汉族郡主便这样急匆匆地离开了历史上最为繁华地天下第一大港泉州府。

不久后,泉州也因为两位义兵万户入主城内后地种族歧视而变得民族冲突不断,导致泉州府港口间的贸易大幅下滑,番邦货船与中原各地富商纷纷背弃此城,因而沦为二流商道城市。

在襄兰儿出城的同时,鲁氏商号派出地大型车队也自北城门出城,顺着官道径自向西而去,前往西北一带的扬州。

“小四!再有数批车队成行后,便可将商号中多数财物运送到扬州。数日后,等那色目人将领接管泉州府时,我便会与家主等人离开此城,泉州府一地商号便交与你留守,一切经营切不可与色目人争锋,尽管相让!”

“我们商号仅凭扬州与各行省间的水运经营便可维持,等义军将与泉州间的交通壁垒打通时,我们自会重新回到泉州!若是事不可为,可将商号外围仓库卖与色目人后尽数撤离此城,照我们半月前所议去做便可!”陆绍北骑在马上沉声向旁边马上的小四说道。

小四听后马上点点头说道:“先生!我明白,只是年纪尚幼!此番留在泉州府,心中也有些惧怕!但既然先生您如此相信小四,小四必当尽力保全商号产业!”说话时,小四的眼睛却仍是望着远去地车队。

就如一个时辰前,陆绍北嘱咐他不可将商羽父亲离世的消息说与商羽母子一样,小四脸色并不是很好,成为管事后,他所接触地商号与其它数家商号的经营令他清楚,鲁氏商号所经营地货品只是泉州府明面经营地,而那些海运走私则全由其它背后有着色目人支持的商号进行,其躲避市舶司官税的数额早便达到了惊天数字,完全无法计算。

“那好!小四,这数日里我便会将商羽从鲁府中调回商号,并令他与商梅氏到扬州府商号去,而我将北上集宁路,调查商队被劫之事!”陆绍北眼中似有隐忧之色地说道。

“先生!这一路到集宁路,并不安全!!北方各行省之间正在发生战事,您此去将极不安全!”小四听到陆绍北安适日后居然要亲自到北方去,不由有些担心地说道。

“无妨!有洛毕擎诸位武艺高强之人相送,且我们商号在各地间都颇有名声,还不至于发生危险!况且我也会避开危险之地。小四,你在做事严谨方面比小羽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你没有意见!便算做是我另一位徒儿吧!”陆绍北望着小四缓缓说道。

“先生!您终于肯将小四收入门墙了?师傅在上,请您受徒儿一拜!”小四听后立时大喜,翻身下马跪在陆绍北马前,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重重地响头。

因为身份卑微,小四早在心中有拜陆绍北为师的念头,商羽成为陆绍北的入室弟子,他当时便很是羡慕,但就是不敢说出口,没想到在这城门外,陆绍北居然说出这番话来,他焉能不喜。

“二小姐!您有何事便说吧!我还有账目要做,可不能多陪您。”商羽进得管事房后,背对着鲁宛没好气地说道。

便在这时,鲁宛在身后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却并没有发出声息。

“二小姐!您这是何意?男女授受不亲,您怎可如此?”商羽转过身来,有些恼火地问道,只是当看到鲁宛的表情后,他不由愣了一下。

只见鲁宛眼圈发红含着泪水,正以一种幽怨地眼神望着他,商羽立时便吓了一跳,一时间欲要摆脱鲁宛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

“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我刚刚说的话得罪你了?”见前几日一直胡闹地鲁宛突然如此,商羽着实有些不解,若是让其它人看见此景,必会以为他这名管事欺辱二小姐,那可并非他所想。

鲁宛听到商羽地话后,却更是不发一言,泪水瞬间便流了下来。

商羽见了后,更是心中害怕,一向以凶悍无礼著称地鲁宛越是如此,他心中越觉不妙。

“二小姐,你前几日到我这里胡闹也便罢了!今日里又到我这里哭泣,你这究竟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商羽更为恼火地问道。

“你这木鱼!我被关了一个月,这才能从房间中走出来!你毁我清白,难道便想这般算了?”说话间,鲁宛地泪水立时便如泉涌般而出。

在说话这当间儿,鲁宛的手居然紧紧地抓住商羽的一只胳臂,而且使力甚大,商羽直觉臂上传来一阵疼痛,不由挥手便挣脱鲁宛的掐握。

“二小姐!原来您是为了那......那件事?”商羽挣脱掉鲁宛的掐握后,才瞠目回答道,心中这时竟然起了丝异样地感觉。

“是啊!当时虽然你是为了救我,但你确实毁了人家清白!此事虽然未曾与人提及,但......这事终究发生过,你怎生赔偿于我?”鲁宛此时眼泪泉涌之下,哭得愈发伤心起来。

“还有,我听几位姨娘说,若是清白被毁,那便有怀胎之险,你曾......那样对我!而且我这个月的声息居然未至,显然是怀了你的孩子,这才数次来找你,你却理也不理!你让我怎么活啊?”鲁宛再次泣声说道。

(古时女子月事名称有多,而声息也是南方汉人大家族间对月事的一种雅称。)

“你是说你的声息未至?怎么可能,我们又没有......”说到此处,商羽不由怔在那里,脸上露出忍俊不禁地笑容来。

鲁宛从怀中取出一只手帕来,擦拭了下脸上地泪水,这才红着脸说道:“怎么不可能?你这该死地下人,污我清白,偏是我无法对人说出,若是日子一久,让人发现,我可怎么活啊?”

商羽此时犹如听到这世上最不可思议之事,嘴巴张得老大,心中想道:“怎么可能?只是用嘴帮她取出布条,便能令她怀上我的孩儿?那我师尊留下的学问中,可是说男女必须合体才能有身孕!这鲁宛二小姐是真的不懂还是来戏弄我?”

想到这里后,商羽不由抬起头来说道:“二小姐!此事好办,我确定你不会有孕!因而我也不必听你继续在这里胡闹,若是让府中的下人们知道您如此胡闹,必定会告到老爷那里,到时便是有千张嘴也说不清。所以还是请您回房去吧,我还要在这里做账!”

商羽是认定鲁宛在他这里是来胡闹地,而且对鲁宛这种不知羞耻,胡乱说话地举动也极为厌烦。

“你居然如此说话,我与你这该死的小贼拚了!”鲁宛本就对男女之事不甚清楚,而她那些姨娘说话也较为笼统,对她提起过的话便是,女子的身体只能由夫君一人碰得,若是被男人碰了,便会有怀有身孕之险。

这一月来她被禁足于闺房之内,一向整日里四处游玩地她,自然是心情怀到极点,因此声息晚来上数天半月也属正常,只是她并未修习过医术,也未到达出嫁地年龄,所以才会一知半解的认为她怀上了商羽地孩子。

说完这句话后,鲁宛便扑上前来,伸手便向商羽脸上掴去,商羽的身子却是灵巧一转,立时便躲了过去,这一个月来他背着地铁架,已经加到了最重地那个,虽然没有跳起三尺高,但也相差无几,此时他并未背着那铁架,只觉身体轻盈已极,这才能躲开鲁宛这一击。

虽然头部已经躲过这一掌,但商羽却是有些怒气产生,他不由伸臂捉住鲁宛的双手说道:“二小姐,从我幼时在私塾中就读开始,你便无数次戏弄我,在货栈中还拿水将我的棉衣淋湿!上次我在芳华楼救了你,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居然如此戏弄于我,我何时污你清白?”

鲁宛听了商羽地话后,却是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泣一边说道:“你这该死地木鱼!我从小便是恨你怎么了,你便是污了我的清白,还令我有了......我不管,我无脸见人,你这该死地小贼!你若再不能想办法来,我只能将这事与爹爹说起,让他将你送入官府,我也不活了!”

说罢便想要挣脱商羽的握持,身子也向外挣着。

商羽听后心中立时便有些发急,心道:“当时虽然救了二小姐不假,只是用嘴将她嘴中布条取出之事却是未曾向任何人提及。”

“这种事情若是让老爷知道,以我的身份必然会被重重责罚,那不是能不能继续做管事地问题,很可能会被赶出鲁府,那么我和娘将没有安居之所,便是师傅也无法维护于我。”

“到时爹若是从北方回来,必定也会因此而丢掉商队领队的职位,我岂不是成为家中的罪人?”心中焦急地想到这里,商羽心中想到了一个大胆的方法。

“二小姐!请你不要喊,我保证你会无事!只是请你小心些,若是让外面的人听到,那我便没办法了!”商羽低声在鲁宛身前说道。

听到商羽地话后,鲁宛立时便停止挣扎,瞪大眼睛望向商羽,静立数息后问道:“怎么会无事?难道你有办法?我肚中可是有了你的孩儿!”

商羽心里一发狠,说道:“不就是这样么?就算如此千万次,你也不会有身孕!”

他忽然松开鲁宛的双手,伸手挽过她的腰肢,恶狠狠地便将嘴凑了上去,重重地亲吻在鲁宛地嘴唇之上,发出了“兹”地一声,然后迅速厌恶地又离开鲁宛的嘴唇,眼睛瞪着鲁宛。

鲁宛有些茫然地望着商羽,嘴唇处传来一种麻痒地感觉,似乎还有种让人恋恋不舍地感觉,但心中的屈辱感却油然而生。

她发出呆滞地声音说道:“商羽,你知道你现在是做什么?你再一次污了我的清白。”没想到商羽居然再一次这样对她,她心中虽然怒极,很想伸出手去击打商羽,但身体却全无力气,心中不觉有些绝望之意。

“如果说污了你的清白!上次我是无意地,但这次完全是你逼我的,我再说一遍,这样做,便是千万次都不会令你有身孕!”商羽见鲁宛还不相信,立时再度将嘴唇凑了上去,重重地亲吻在鲁宛的唇上。

这一次他并没有立即离开,反正鲁宛认定他污了清白,再加上从幼时起便屡遭她的欺辱,此时的商羽便是豁出去了。

这一吻下去,商羽却突然觉得后背处升起一丝异样地暖流,浑身都变得极度兴奋,鼻端传来的幽香气息令他忘乎所以,想起在芳华楼那日地情景,商羽不禁用舌头顶开鲁宛的牙齿,钻了进去。

鲁宛没有想到商羽居然如此大胆与无礼,居然这样对她,正想要推开商羽时,一种少年男子地气味传入她鼻端,一种颤栗感在她心中升腾而起,尤其是商羽将舌头伸进她口内那一刹那,鲁宛居然觉得浑身仿佛完全失去了凭借,居然嘤咛一声倒在了商羽怀中,一种强烈地幸福感将两人包围在一起。

两人皆是少年男女,从未曾经过男女间事,而且彼此还对对方都有些厌恶,但异性相吸乃是天性,这一接触之下,便立时将方才所谈之事忘在脑后。

也不知是舌尖搅动了多久,商羽才有些恋恋不舍地与鲁宛分开,眼睛凝视着鲁宛,心中对鲁宛的感觉发生了极大的逆转,面前这位再也不是什么二小姐,而是他最为喜爱地女子。

鲁宛在尝到这种甜蜜地感觉后,心中却是越发酸楚,望着商羽的面容,却也发觉商羽那眼睛好似越来越亮,心中想道:“原来他污我清白时,我竟然会觉得如此享受!可是,我的一生怎么能交给一名下人?”

商羽的心境在数息后终于回复了清明,望着鲁宛说道:“二小姐!我这样做并不会导致您受孕,实际上只有......”接下来,商羽便将男女间如何才能受孕之事说了一遍,虽然很尴尬,但他也只有硬着头皮说下去,反正不说,鲁宛便会去找她爹招认此事,那结果便是他商羽与母亲商梅氏被赶到街上。

在最初听到商羽详细地解释时,鲁宛还在那种羞辱与甜蜜地感觉中未曾恢复过来,待得商羽将那些都一一说明之后,鲁宛脸色越来越红,最后简直便红得发紫,一种无地自容与羞涩地感觉立即充满鲁宛心间。

“不要说了,天呐!我居然在你面前如此丢人,你这只死木鱼!为何不早说,还这般羞辱于我!”说话间,鲁宛抚了下嘴唇,幽怨地望了商羽一眼,捂住脸哭泣着便向门外跑去。

商羽本以为解释完后,鲁宛能明白他并未令她怀有身孕,但没想到鲁宛竟然是更加生气,在她身后说道:“二小姐,我已经向你解释完,你不可再度胡闹了!”

没想到,鲁宛在门旁的窗户边顺手拿起一块压窗木,回身便狠狠地丢向商羽,商羽躲避不及,便被砸在了头上,疼痛之下正想说话间,却听得鲁宛尖声说道:“你这只死木鱼,我这一生都恨你,恨死你了!”

说完话,鲁宛哭泣着这才跑出门外。

商羽不由有些茫然,不知道鲁宛会如何处置他,稍后却觉得头部有些疼痛得更加厉害了,伸手去摸,却发现手上已经是沾了鲜血,显是那块压窗木击打出来的伤导致流血。

“这二小姐身上蛮香地,便是这脾性太过野蛮!哎,好痛啊!”商羽捂着头喃喃道。

便然这个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并听得丁十七的声音说道:“怎么样?商管事,我们看到二小姐哭着跑出去了,还是商管事有办法,居然不惧二小姐地折磨,还能气跑她!”

“进来吧!有话别在外面说。”商羽没好气地说道。

“吱呀”一声,房门由内向外打开,丁十七等五名家丁鱼贯走入房间。

还是木十三这位少年家丁眼尖,一眼便看到商羽捂在额头的指缝间有着一丝鲜血渗出。

“哎哟!商管事,二小姐居然将您打伤了?”木十三惊讶地问道。

丁十七听到木十三的话才看到商羽额头的伤,立时便说道:“我就知道那二小姐会搞出事来,十三,你快去府外找医生来,这事情还不能让老爷知道,否则以后二小姐必然还会找我们麻烦!”

对于鲁宛多年来在府中的刁蛮作风,丁十七很清楚,只是将商管事打出血来,他倒是没料到,他也不会知道方才商羽与鲁宛所做的事何等香艳暧昧,只是揣测必是商羽在言语中冲撞了鲁宛才会如此。

木十三听后立即答应一声,便向外走去。

商羽却突然说道:“不必了!我现在到护院镖师那座院子找洛毕擎师傅,他那里有伤药!若是你们请医生,才会越搞越糟!从明日起,你们再也不用到集市与码头上去做商筹,我到时自有安排!”

说罢,从桌子旁将那一百多斤重的铁架抬起来套往身上,扫视了数名家丁一眼后便向外走去。

“你们猜猜看,商管事是因为何事才被二小姐打伤额头?”丁十七在商羽离开后,转脸向其他四位家丁问道。

“谁知道?十七兄!我们还是去干活吧!二小姐一向如此,总是因为脾气胡闹!我们这些做下人地可无从猜测!”木十三此刻脸色一沉便向外走去,他虽然年龄最小,却最得商羽喜爱,俨然便是这五名家丁中的头领一般。

见到木十三出去,其余三人狠狠地瞪了眼丁十七,鼻子中均哼了一声,也向外走去。

“嘿!我这不也是关心商管事么,你们居然这样看我!”丁十七摇摇头,不满地说了句话跟随在几人身后,走出房门,并将管事房上了锁。

第一韵 第二十二章 - 微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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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你且先回城去,为师要在城外散散心!稍后便会回转货栈,你可曾派人通知洛师傅等人?”陆绍北坐于马上向小四问道。

“师傅!临出城前,我派了伙计去通知洛师傅!晚间他自会来货栈。”小四听后立即便回答道。

他还处于心中那无尽地喜悦之中,成为陆绍北的入室弟子,那便重新多了一位亲人,他自然是欢喜万分。

“那好!你且先回城去,我稍后便回。驾!”说罢,陆绍北一夹马腹,便向着城墙西侧迅速驰去。

小四见师傅驰马离去,心道:“师傅必是因为大好的商号基业即将西迁,心情不好,这才需要散散心吧?”想到这里,抓住身边马匹的缰绳,有些费力地翻上马背,向城门驰去。

陆绍北在奔驰出数里后,才来到一处小丘之上,这小丘之上有着一座望月亭,传说是唐代诗仙李白当年入仕前最为喜爱之地。

“望月,朔月!五胡乱华后虽逐渐衰败,但当初唐代我大汉天下何等兴盛?至宋一朝,边境始终战事不断,竟然逐渐失去当年武勇之力,再至后来,当年商盟盟主误信蒙人襄助大宋夹击金国之言,竟然引得数万异族铁骑横踏中原,此乃是我商盟最大地失误!”

“当年的商盟盟主因此自杀以谢天下,并令全族迁往南洋,才导致商盟分裂得七零八落!那铁衫门由此也背离商盟而去,商盟从当年事发到我手中时已逾五代,始终在以着极强地财富支持各地义军!但何时我中原才能真正有一位天下共主出现?这却愁煞人也!”

陆绍北喃喃说到这里,驰马来到望月亭前,翻身下马。

“这铁衫门已经有数十年未曾与我商盟联系!昨晚将令旗插入我房间之内柱间,端地是神不知鬼不觉,这旗布上只有三个字,望月亭!看来铁衫门并未完全离世啊!”陆绍北手中拿着一柄只有巴掌大的小旗,向望江亭中走去。

这面小旗上,一面绣有一件呈暗灰色的小衫,一面则有着朱红色的数个大字“望月亭,申时相候”。

看来便是这面小旗引得陆绍北遣开小四,而独自来此。

“陆绍北先生!商盟盟主,今日相见,此乃我铁衫门百年来首次与商盟会面之期,快请入内!”亭内忽然传出声音,一位身着儒衫的中年男子自亭内石椅之上缓缓站起身来,面向陆绍北。

“客气!铁衫门乃是我商盟中的中流砥柱,虽然经当年之误会,而致分别百年,但仍然是我商盟的一份子!我陆绍北焉能不来赴约!敢问先生尊姓,大名?”陆绍北心中一惊,方才他进亭前,根本便未能发现亭中有人,这中年儒生好似平空出现,竟然毫无征兆。

“陆先生!请恕罪,我的名字不能相告,来此只是想与陆先生说一声,若是欲令鲁氏商号全身而退!除去快速从陆路前往扬州,鲁氏族人也应该从刺桐港口登船,迅速自海上前往太仓,那里是商盟所能保全的最后一处对外商道大港,若是由海路离开,那两位义兵万户必将鞭长莫及!”中年儒生没有说出他的姓名,只是抱拳向陆绍北说道。

“噢!先生约陆某便仅是为告知在下此事么?”陆绍北微微有些吃惊地问道。

那刺桐港已经有数艘中型船只备好,三日后便是鲁氏商号大批工匠从海上撤离到太仓之期,那算是极为隐秘之事,而鲁氏家主鲁维轩也将乘船至太仓。

日后鲁氏商号从太仓与扬州之间尽可以利用长江进行内陆水上运输贸易,之后由太仓与各番邦进行贸易往来,那便是陆绍北下一步的打算,从这点上来说只要是个稍懂商道学问之人都不难做出这种决定,是以陆绍北对这位中年儒生说出了心中疑问,他并不认为对方仅是为此事而来。

“陆先生!当然不仅仅为此事而来。请坐,待我细细向您说来!”中年儒生眼睛冒出精芒带着一股淡淡地微笑说道。

商羽坐在洛毕擎地房间之内,额头处已经抹上些许淡黄色地伤药。

“小羽,这二小姐居然如此胡闹,早便听说她脾性顽劣!没想到竟然将你这般老实地少年打伤,若是谁娶得她为妻,那必将生不如死!”洛毕擎脸上带着关切地神色用着一条毛巾为商羽将头部脏污之处擦拭着。

“洛师傅!您说地话实在中肯。”商羽深有感触地回答道,这治疗外伤地药真的很有奇效,擦抹上去立时便止住了血,而且疼痛感也大大减轻,只是他虽然如此回答,但想起方才与鲁宛那香绮地一幕,心中却不由为之一荡。

“小羽!以你这么年轻便能做名管事,未来必定会成为管理商号的中坚力量!这习练轻身功夫的初步法门你便算勉强过关,只是明日我再也不能留在府中教你了!”洛毕擎是位五大三粗的红脸汉子,但却是鲁氏商号下所请来的轻身功夫最好的镖师,一个月的时间,商羽便完成了常人半年才能通过的“落重”关口,却是在方才接到陆绍北派人传来的口信,即将要出发北上,因此对商羽这“学武”奇才有些惋惜起来。

“哪里,洛师傅太夸奖商羽了!只是您为何说不能在府里教我了?”商羽听到洛毕擎的话后便有些吃惊地问道。

“噢!没什么,只是陆先生要我们十多位镖师陪他北上去检视各地商号的经营状况,需要我们的武力才能保护他的安全,你也知道,那北方各行省都有众多匪徒与官军交战,若是没有人随行,陆先生的安危便无法保证!洛毕擎见商羽问起,微笑着回答道,此时洛毕擎并不知道北方集宁路商队出事地消息,皆因消息还仅限于陆绍北与小四清楚,便是鲁维轩这位家主也未曾知晓。

“原来如此,那我师傅近日便要离开泉州府?明日我定要去师傅那里相询,只是从洛师傅身边还未曾学得皮毛,便要分开,商羽还有些舍不得洛师傅离开!”商羽这一月来身体变化极大,本来在幼时便能在山崖间攀爬的商羽,听力与耐力便比常人强出许多。

持续一月的负重练习加上用药物加强身体地耐力与强度,他此时在不背负铁架地情况下,完全可以跃上一人多高的墙头,这对于商羽来说已经很惊喜,但洛毕擎却是说这只是入门的功夫,是以他还想再学些,此时自是对洛毕擎有些不舍。

洛毕擎听后不由露出一丝感动地神色,缓缓说道:“小羽!实际上,若你不是陆先生的弟子,便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教你习练本门的轻身功夫,为何我令你一个月进行‘落重’的锻炼,那便是因为你习武的年岁已过,但却是身体生长最速地年龄,若是‘落重’练得多了,你将无法长高。”

“若是你有心继续练习,那我这里还有些辅助的法子,便是轻身功夫练不到上乘,你也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足以自保逃命,这本绢册你且收好,是我落凤门的一些偏门法子!”说话间,洛毕擎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地绢册递向商羽。

商羽顿时脸现好奇之色,伸手将绢册接到手中后,没有立即翻开观看,感激地向洛毕擎恭敬地施礼说道:“谢谢洛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羽会永远视您为师!”

“你且打开来看看,若是有什么不懂地地方,晚间我们十多名镖师即将前往客栈去见陆先生,这时问我还来得及!”洛毕擎没想到商羽如此尊重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地说道。

商羽听后点头答应一声,随手将手中绢册翻开,不禁立时便怔住了。

“精钢软爪、飞镖、同声锁?洛师傅,这些都是做辅助用途地物品?”商羽看到这些物品时,有些吃惊地说道,以他所知,这些东西是那些飞贼喜爱之物,尤其是第一项,那便是鸡呜狗盗之徒所用之物。

“是啊!当年我落凤门本是为军队培养细作的门派,那还是前朝之事,后来幸得商盟收留我的一位祖师,从此我们落凤门便成为商盟的一份子!”洛毕擎不经意的叹息着说道。

“商盟?商盟是什么?”商羽听后却是立时引起了兴趣,向洛毕擎问道。

洛毕擎听到商羽问起,不由有些震惊地说道:“你身为陆先生的入室弟子,居然不知道商盟?”心下不觉有些奇异地感觉,心道:“也许陆先生并不想让他过早知道商盟的事,此番倒是我多嘴了。”

“是啊!我根本便不知商盟为何物,希望您能与我说说!”商羽见洛毕擎那略显惊异地表情,更是追问不止。

“小羽,关于商盟的事情,还是在你有时间时亲自去问陆先生吧!他未能告诉你,必定有他的原因!拿着这本绢册回去吧!”洛毕擎无视商羽接下来的追问,却是一把拉起商羽,示意他回去。

商羽更是一头雾水,心道:“师傅肯定有些事情瞒着我!商盟究竟是什么组织?有空必须要去向他请教。”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向洛毕擎相询,抱抱拳说道:“那小羽便回去了,洛师傅保重!”说罢,再次向洛毕擎行了一礼后,便向外走去。

回到采买房后,商羽便见到两人站在他的房间之中,居然是鲁福与鲁财兄弟两人。

“原来是管家与鲁管事,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干?”商羽心下有些惊奇地问道。

“商管事,我们是来通知你!鲁府的采买房即将撤消,你这管事也做到头了,不过却需要你做最后一次的采买!这是清单,所购之物也尽数送往鲁氏商号的数艘船上,船只所在位置也有列明。”鲁福与鲁财脸上带着揶揄地表情说道。

“采买房要撤消?还将采买房所购之物送往海船上?这是为何?”接过清单一看后,商羽立时吃惊地问道。

近千人的采买之物,需要数座仓房才能完全装下,而这些物品有许多都是吃食用品,足够府中人吃上一月的食物,都送上船做什么?难道......

“陆兄!当年之事,真是一场浩劫!商祖族人虽然举族下南洋,但也不能补偿我中原百年来数千万百姓被残杀之痛楚,当年我铁衫门与商盟经此一事后,彻底失去对天下的操控之力,也令百姓处于艰难困顿之中。”

“此次我来见你,便是希望商盟能在中原义军中寻找一位可以担当地天下共主,并且全力支持他,而我铁衫门将会利用元廷内部不稳地局势,进一步令其分裂,必会令其内乱不息!”

“若是能重新令汉室江山重现,我铁衫门与商盟才有可能得见天日,以赎当年之罪!”中年儒生说到这里,脸色才稍稍好转起来。

陆绍北听后却是叹息一声,然后才道:“当年之事,具体详情谁也无法确定!当年那位盟主并未擅自决定,而是由南北十七行省各分盟盟主共同商议确定,利用蒙元之力尽杀豺辽与狗金,只是后来完全失控,竟然将天下拱手相送于元廷。”

“至于义军中事,我商盟早已认定其中一支,那便是素有义帅之称的郭子兴,此人仁义无双,诸多方面可比汉史中的皇叔刘备,不为名利,在多人称王之下,他仍旧以民为本,稳定了滁州等四处义军中的局势,未曾令义军有所损失,此人是我商盟看好之人。”陆绍北说至此处,脸上显出一丝希望之色。

“陆兄!当年若不是我门中史天泽被商盟派人刺杀而死,也不至有百年来的浩劫杀戮!义军中共主之事,定要慎重。”

“近日江苏泰州张士诚也已起事,此人在当地素有义公之名,希望兄弟派人前去查堪一番!这泉州一地即将落入波斯番邦义兵之手,那张士诚起兵三旬,便集起数万人兵马,若助之,必可遏止波斯色目人之扩张!”

“我中原一地已被异族损毁多年,尽可能地扶持义军势力,此乃我铁衫门与商盟稍挽当年错失地良策!陆兄认为如何?”中年儒生说至此处,眼中闪出骇人的杀气望向陆绍北说道。

“兄台!希望铁衫门还是当年那般,休要就史天泽之事再与我商盟纠缠不清!此次商盟西迁,必会妥善处理此事,请不必挂心!”陆绍北眼中也冒出凌厉的光芒与中年儒生对视,虽然不会武功,但陆绍北竟然丝毫也不惧中年儒生眼中释放出来的杀气。

第一韵 第二十三章 - 嘱托(1)

(有票的交票,没票的收藏!兄弟们,本书距离上架还有三日,在新书榜上能存在地时间也只有三天了,希望大家这三天能别忘记支持云铭哂!)

第二日凌晨,泉州府城内便发生了件大事,近千名衣甲与元兵完全不同地兵士入城接管了泉州府的防务,这些兵士的百户头戴异样地皮质头盔,以着一种令人难以明了的交谈方式互相交谈。

那些赵清留下来的兵士在百夫长的带领下,本来还要理论一番,但当他们看到对方为首一名千户亮出接管城防地节符与文书后,只得无奈地退向城外,那是郡主早便交待过的,若是有持着节符与文书的色目将领来临,必须无条件撤出泉州,反正泉州也并非他们久居之地,只是将此地让与番邦后裔色目人在心理上令他们难以接受罢了。

知府唐勉在接到衙役报告后,立时在书房中长叹一声,说道:“那札柯差之祸才不过两月,郡主便被万岁召回大都,将军赵清也被调往北方,难道我泉州府注定便要毁在外族之手,竟然无法令民众生计恢复如初么?”

“如此一来这优良大港,中原最富庶之城,泉州城必定毁矣!身为知府我必当尽力保全我城内汉民,屈十八,注意色目人两位万户入城的消息,随时向我禀报!”唐勉无奈地向跪在地上的差役捕头屈十八说道。

“是,老爷!”屈十八跪在地上说道,心中却在暗暗想道:“那色目人向来与朝廷不睦,此番入主泉州,必定是因北方发生战事,才会将赵将军调走!”

唐勉与屈十八都不知道,泉州府一地城防并非元惠帝许可义兵色目人两名万户入主,而是另有原因。(对此原因感兴趣地兄弟,请至作品相关第八节翻阅,就不再占用正文章节哂!)

商羽在睡梦中醒来,匆匆穿好衣服,从后堂走到前面地管事房中上,将抄好地数份采买清单拿起来再度审视一遍。

“这次居然是家主要举族迁回太仓,一部分商号中人则西迁扬州,鲁福与鲁财说,这次迁出泉州是家主数年前便有的打算,但他们为何要放弃这座中原最大的港口,如今天下商家均聚集在泉州海陆,家主如此做,究竟是何原因?”

昨日里,鲁福与鲁财代家主鲁维轩传讯,指示商羽进行采买并将货品送到港口处停靠地数艘海船之上,并且还严令不得向外传言,三日后,家主及府中一应人等便会离城而去。

“看来我需要到师傅那里去询问一番了,商盟是何等组织?商号与家主又为何分为两处迁移?”商羽看着手中的清单,心中却泛出了两个巨大地问号。

想到这里,商羽这才抬起头,将手中地清单揣入怀中,打开房门走至院内诸家丁居住地房间外。

“丁十七,木十三!五位兄弟,你们快些出来,我有事情交给你们去做。”商羽在外面喊道。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自外向内打开,木十三走出来,小脸上堆着微笑说道:“商管事,你起得好晚啊!我们众兄弟一直在等您,您若不来我这肚子可就饿扁了!”

商羽听后不由也笑起来,说道:“昨晚我为采买之事重新做了些计划,睡得晚了,这才起得稍晚些!没想到却累得你们候着我!先用饭,然后再去做正事!”

他居然没用早餐便想带人出去做事,心下也不由觉得自己太过心急,而且他起来时已是卯时,天色已是大亮,对于寅时便起的泉州人来说,他此时真是起得太晚了!

同时,他心中对手下这几名家丁等他用餐的举动也有些温暖之感,那种由鲁府为管事所做的菜肴确实不错,但家丁们所用的饭菜对商羽这自幼便只吃糯米粥咸菜条长大的孩子来说,那已经足够丰盛。

说也奇怪,这数名家丁自从商羽将丁十七留下来,然后与他们共同吃饭以来,与商羽地感情便极为融洽,每次都会聚在一起用餐,今日商羽起得晚了,大家都在等他便可以看出商羽实际上已经获得了手下们的认可。

进入房间中,一股香甜地米饭味道便沁入商羽地鼻端,随之而来便是那甘蓝炒肉香喷喷地味道。

“呵!今天居然加了肉,伙计们等了我一个时辰,饭菜都凉了吧?”商羽一眼便看到放在桌子上的巨大砂锅,确实是甘蓝炒肉,而且肉多菜少,只是过了半个时辰居然还冒着热气,这令商羽看了有些不解。

“商管事,说来也怪!今天的菜是二小姐吩咐人送来地,还拿着这巨大地砂锅擎着送来,旁边地米桶中也是上等精米做成的饭,没想到二小姐突然转了性,居然令人送来这样地好菜色,必然是因打伤了商管事才会如此吧!”坐在桌后的丁十七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砂锅盖笑着说道。

他是见商羽在外面喊话,才将锅盖取下的,数名家丁每日里事情颇多,早便饿了,若不是为了等商羽早便开饭。

听到丁十七所言,商羽想起昨日之事,心中有些恼火,又有些惧怕,若是鲁宛真的将那日与昨日之事说与鲁维轩,那他商羽便是有千张嘴也说不清,必会被赶出府去。

但听目前丁十七所言,那鲁宛居然命厨院送来这一大砂锅添了肉的菜肴,显然是对昨日打伤他心中有愧,心中不由一时间迷惘起来,想及与鲁宛那双唇相接的奇异感觉,心中不由再度一荡,只是马上便想道:“彼此身份悬殊,我一名小小管事怎可去想那种无稽之事?”

当下收回胡思乱想,故做镇静地说道:“不要想那么多,二小姐脾气虽不好,但也不是我们下人可以多说地,还是快快用餐吧!稍后我带你们到那七家商铺去去货,今天可要劳累诸位兄弟了,货品集中还要运往码头。而且你们不要乱问乱说,一切稍后在路上我再与你们说!”

“运往码头?府中的货品为何要运往码头?”木十三立即睁大眼睛,露出不解之色问道。

“吃饭!路上我再与你们说。”商羽故做威严地说道,并示意丁十七为大家添饭。

五名家丁听后都有些惊异,但见商羽此时不愿说,自也不敢勉强,同时商羽待他们平时也极宽容,而且月钱还均涨了四钱银子,倒是不再多问。

丁十七见商羽如此,放下手中的巨大砂锅盖,拿起碗来为大家盛饭,一时间,任何疑问都消失不见,代之而起的是六人抢吃饭的情景。

“商管事的饭量比月前足足多了一倍,而且速度还是那般快,真是厉害!”木十三见商羽足足吃了三大碗精米饭,而且吃饭地速度也足足比家丁们快出许多,五位家丁第二碗饭刚端起,商羽已经吃完,可见他速度之快。

商羽微微一笑,并没有答话,心中想道:“每日里背上那沉重的铁架,饭量增长也是正常地,只是我却没有变胖,也不知那些饭吃完后都长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在外面敲响,只听一道有些胆怯地女声说道:“商管事,二小姐在管事房中等您,有事情商量,请您过去一叙!”居然是鲁宛的贴身侍女莹儿的声音。

商羽听后不禁微微一愣,心道:“这二小姐昨日羞愤交加离去,早间加肉添饭!现在又跑到我的管事房中,她又想来做些什么?”心下自是有些不解。

“商管事,看来二小姐对昨日打伤你之事有些歉疚!只是你切勿轻易原谅她,她这是怕老爷责罚,才使出的法子,以前鲁管事便曾经被她在前年戏弄得遍体鳞伤,您可绝不能大意!”丁十七坐在对面,有些不安地低声向商羽说道。

听到此话,商羽不由脸色变得阴沉起来,鲁宛数年前在私塾中便曾经将一位先生弄得重伤,那次是她用一种产自番邦地一种透明细丝在先生伏案小睡时将其捆绑,等先生站起时边人带椅摔倒,可怜那位年逾七旬的先生再也没有机会站起身来。

“十七!不必担心,我会小心她地。”本来对鲁宛的那丝好感,经丁十七一加提醒,商羽顿觉鲁宛此来并非好事。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推开房门走向外面。

门外便是侍女莹儿,此女年方十三,脸上有数处雀斑,是鲁宛最为喜爱地贴身侍女,那全是因为此女最为乖巧懂事,年龄虽小却能将鲁宛照顾得极好,只是性格有些腼腆,不喜与人多说话而已。

她见到商羽走出房门,便乖巧地轻声说道:“二小姐正在房中等您,她昨日一夜未睡!整晚都在发脾气,商管事,若是二小姐说出地话伤到您还请担待些,不要跑去老爷那里告状!”。

商羽微微一愣,看起来鲁宛竟然是一夜都未曾睡好,心道:“难道是她良心发现,觉得误会于我并打伤我,今日跑来向我道歉?”再次想起昨日双唇相接之事,全然便忘却丁十七方才所言。

见商羽不回答,莹儿再次说道:“商管事!请您去见二小姐好么?”身为侍女的她,自然不明白商羽这名年轻管事怎会如此怠慢二小姐,并惹得二小姐生气如斯,目前居然还假做痴呆,自然是张口催促。

“哦!那我马上便去见二小姐!莹儿,你且先进家丁房中稍待!外面天凉,若是着了凉可并不好!”商羽听到莹儿催促,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并让莹儿进家丁们的房间中暖和一下。

“谢谢商管事,我这便进去,十三哥前两日说送我些水粉,我也正好进去取!”莹儿说罢,小脸竟然一红间便侧身从商羽身边而过,向房内走去。

商羽听后不由一笑,心道:“原来木十三与这个胆怯地莹儿还有着这种约定!”

摇摇头之下,深吸一口气便向自己的管事房而去。

一边走,一边想道:“这二小姐今日来又是为了何事?我此番可要小心些为妙,若是她再度胡闹!就算被赶出府去,我也要向老爷禀报!反正数日后,鲁府便要迁出泉州府,我这管事也只能做得数日,即将回到货栈中去,到时陪老娘与小四哥哥,万不能再任由二小姐欺负!”

心中却又突发奇想道:“师傅与家主的关系似乎很怪,师傅一位账房先生居然连家主也要听他的,而且在商号中,所有人只知陆先生,而对家主并非特别尊重!那洛师傅所说的商盟究竟是什么?这些疑问等见过二小姐,安排完众伙计后,我当去向师傅当面询问!”

思索当中,商羽便推开管事房的房门,走了进去,当他看到鲁宛时,不由吃了一惊。

“妻啊!我鲁维轩如今要举族迁往太仓,而小宛过了年便已经十五岁,到了可以出嫁的年龄。此次我欲派人将她嫁与你姐姐之子沈富,那周庄沈家虽然并非绝佳之选,但总有亲缘,目前这乱世之中,乡绅之流反倒可以安身保命,想必你也会赞同我的意见。”

“三日后,我便会命采买房的管事商羽带队风风光光地送宛儿至周庄嫁与沈家,书信我已派人送出,为夫总算是了却这桩心愿,希望你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鲁维轩在说完这些话后,才抬起头来,将手中的飘着缕缕青烟地一束香缓缓置入香炉之中,他处身于鲁氏后堂中的一处静室中,面前香炉之后则摆着一个灵牌,上面刻着“妻鲁李氏之灵位”字样。

将这一切做完后,鲁维轩这才走出静室房门,擦拭掉眼角地一滴眼泪后,发出威严地声音说道:“鲁福!”

“老爷!鲁福在此。”鲁福一脸恭敬地出现在鲁维轩面前。

“速去采买房将商羽唤来此处,我有要事吩咐于他!”鲁维轩沉声说道。

“是,老爷!”鲁福听后,眼角间闪过一丝喜色说道。

第一韵 第二十三章 - 嘱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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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还未将门关上,抬眼间便看到鲁宛正红肿着眼睛坐在桌案之后愣愣地望着他,那面容憔悴已极,与往日里那活泼好动、每天跑来胡闹地刁蛮二小姐完全便似两个人。

“二小姐!你为何这般模样?”商羽站在门口不禁问道,心下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死木鱼!可恶地小贼,我这一生都不能原谅你!你毁了我的清白,便想就此算了?”鲁宛口中并无感情地一字一顿地轻声吐出这一番话,眼中却再度不争气地流下泪来。

商羽听后心中一紧,连忙说道:“二小姐!当时在芳华楼是为了救你,昨日那也是逼不得已才用那种方法证明,而且我的头也被你打破,这件事若闹到老爷那里,我与我娘要被赶到府外,你这位二小姐名声也只怕不好看!您能不能就此算了?何必如此纠缠?”

“难道女儿家身体如此轻易便可让人碰得么?当日救我,算是不错!但昨日你非但不知礼数,反而再度污我清白,又与我说那些脏话儿!若是我爹知道了,少不得要将你腿打折,你这可恨地小贼!”说到最后,鲁宛擦拭了下脸上地泪水,眼睛中闪出的恨意与脸上发出的红晕呈现在商羽眼中。

这番话说得令商羽不由一阵震动,当时救鲁宛不假,但昨日里情急之下,商羽抱住鲁宛时的双唇相接,却着实是用强,而且民间习俗,未出嫁地女子,身体也便只有父母才可碰得,像商羽这般无礼之举,已然是犯了大忌。

再加上商羽将那男女之事详细地对鲁宛解说了一遍,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本不是他一个少年男子可以对鲁宛可以说地话,应该由鲁宛去向那些鲁府中的姨娘们问才是。

如此一来,商羽便将他自己置于很尴尬地境地,竟然成了鲁宛关于房事的启蒙老师,而鲁宛回去后越想越气,也越是羞愧,整晚也没有睡好。

她被禁足于闺房之中近月,虽然近几日已经可以在府中行走,但却远不如平日里在城中的自由自在,想及此处,才会在数日内来想尽办法来报复商羽,只是没想到却被商羽再度侵犯了身体,她焉能不气。

“二小姐!事已至此,那你又想如何?”商羽想及此处,终究觉得有些理亏,不由颓然地说道。

“你这死木鱼!该死地下人,以后你不许再碰我!还有,以后你只要出去,便要想法子带着我到城中逛逛,这样我暂时便不会将事情说出去,而且你还要顺着我的意思,否则我就......”鲁宛想了想后,却一时想不出主意来,只想到让商羽偷偷带她溜出去在城内四处逛逛。

“这......二小姐,您这不是强人所难么?老爷明令不许你出府,而且......”商羽刚想说出鲁府迁移之事,却马上便住了口。

此事目前只有少数几人知道,便是鲁宛及他二叔还有鲁维轩那十数位小妾都不知情,鲁福与鲁财可是叮嘱过他,不许在临走前向外透露口风。

若是私自带鲁宛出去,那也是不合规矩之举,而且此番采买便是要将货品送往刺桐港那数艘大船上,若是带着鲁宛也会令她知晓,凭着鲁宛行事的习惯,必会四处说起此事,那商羽必将受到责罚。

“我不管,若是久禁府中,我宁愿上吊自杀算了!只是死之前,我必会将你污我清白之事说与爹爹听,看他会不会打断你的狗腿。”鲁宛将眼角的泪水擦干后,瞪着眼睛怒声说道,眼圈红肿之下,一双眼睛居然变得比平时更大了些。

商羽一听此言便叹息一声,心中委实惧怕鲁宛真地自杀,心中不禁哀叹道:“鲁宛这位二小姐简直便是妖魔转世,居然拿此事来要挟于我,偏是还有着把柄在她手中,我确实也真有些对不住她。”

“那好,二小姐,只是今日不成!明日里我一定带你到城中逛逛。”商羽不但要安排五名伙计到那七家商铺将货品收好,还要分批送到港口送上船,然后还有些疑团要去问陆绍北,自然是不想带鲁宛一同出去。

“不成,我今日便要随你出去,你便是带也得带,不带也得带。”鲁宛听后立即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气呼呼地说道。

商羽听后,不由有些发急,正待说话间,便听得院中传来话语声。

“哟!管家您来啦!是否老爷那边又需要什么货品,您派名家丁来便是,何必大驾光临!”丁十七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不是老爷那短了货品,是老爷叫我来请商管事过去,有重要事情相商。商管事有否出去?”

“没有,商管事正在屋子中,二小姐也在。”

“二小姐也在?”说话间,脚步声已经走到管事房门前,“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来,鲁福脸带笑容地走进来。

“原来二小姐真的在此,鲁福给您见礼了!”鲁福见到鲁宛真的在此,马上笑着向鲁宛行了一礼,只是对于鲁宛眼圈红肿一事在心中不由嘀咕起来,寻思着是何事能令二小姐如此。

鲁宛见鲁福进来后话头被打断,不由脸色愈加不好看,怒声说道:“鲁福,你今日命厨院送来的是什么菜肴,那海参莲子羹的味道差极了,回头去教训一下那个厨子。”说话间,冷哼一声转身便向外走去。

商羽心中暗道万幸,总算是暂时将这位女煞星送走了。

鲁福在鲁宛身后答应一声,躬身行礼送鲁宛出去后,这才转过身来说道:“商管事,老爷有重要事情交待你,请随我来。”

商羽答应一声,便随着鲁福出了房门,心中却想道:“不知道老爷亲自见我所为何事?难道是采买方面需要特殊物品?”

“......事情便是这样!小宛此去周庄,路途甚远!先要经过泰州,然后经苏州到泰州,然后你便不用返回此城,直接便去扬州府商号就职。”

“商管事,你今日将采买诸事安排妥当后,明日便开始替我采买为小宛陪嫁之物,这是十万两银票以及相关物品地清单,不必怕花银两,还有件事!你师傅也有件事情要交待于你,抽空去货栈一趟便是!”鲁维轩递过厚厚一叠银票以及一份物品清单,脸上带着信任地表情说道。

商羽接过银票来,心中不由暗惊,心中想道:“原来富商家的女儿出嫁地陪送物品居然达到如此惊天数目,十万两,便是我一生也无法赚得这般多银两。”

心中又想道:“也好,这样一来便可以将鲁宛这位二小姐嫁出去,我从此便会无忧矣!”想到将鲁宛送到周庄后,便可以摆脱她的要胁,心中但觉一宽,但在这一刹那他却又想起与鲁宛那双唇相接时地奇妙感觉,不禁又有些失落。

“但身份悬殊,对方是位小姐,出嫁陪送便是十万两银两!我一个穷家小子,每月月钱才数两银子,何况那鲁宛无礼刁蛮之极,我怎可贪恋于她这种女子?”

这些想法在他心中也只是用了一瞬,在鲁维轩看来商羽也只是顿了一下,似乎思索了一下便回应他道:“是!老爷,我必定会将这件事情办妥!将二小姐亲自送到周庄。”

“好!你这便去吧!鲁福,送客!”鲁维轩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对于商羽这位年仅十四岁地少年,鲁维轩全是因为他是陆绍北弟子才提升他做为管事,但采买房一事过后,他不禁对商羽另眼相看。

而在昨日里陆绍北将商羽所做商筹铺在他书案上时,那详尽地内容,简直便将天下商机囊括了九成以上,那对于鲁氏商号在天下间的经营绝对有着极大地助益。

“那小的便告退了!”商羽再次向鲁维轩行礼后,这才转身向外走去,一旁地鲁福则在一旁相送。

走出鲁维轩的主家北正房后,鲁福笑着说道:“商管事,此番为二小姐购买陪嫁物品,老爷给得银两可足够多,油水不错!到时可别忘记了我这位老哥哥啊!”

商羽听后不由心头火起,转脸说道:“鲁管家,这银两虽多,但却也不是我私家之物,怎么可以当做油水抽头之用?”说完这句话后,商羽便拂袖而去,反正数日后便会离开泉州,日后到扬州商号中去做工,再也不必看鲁福与鲁财这等贪利小人眼色,说话间便再也无所保留。

望着商羽离去,鲁福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骂道:“不识抬举地小狗,居然有油水也不沾,那岂不是食古不化的愚蠢之辈?”

“嘿嘿!只要你去那些店铺买东西,鲁福大爷便会有油水可捞,那些商家自然会将油水交上来,我只需派阿财带人跟在他们后面收取即可,这一趟算下来最少便有五千两可捞!呵呵!”说话间,鲁福撇了撇嘴不屑地望了商羽背影一眼,这才转身向房内走去。

这次是五辆马车同时从府中而出,这是商羽为能将货品及时采办齐全而特意向马车房要来的车,包括鲁宛与沈富用的那两辆豪华马车同时也从鲁府中分头向四外而去。

商羽是坐车直接去东市的荣升货栈,其余五名伙计则分别去另外几个市集运送吃食等用品,而商羽此次则要将一些在海上地备品购足,还要将一些海上需要用到地药品买足,之后便是鲁氏家族女眷们所用物品,那些货品价格昂贵,包括衣物、胭脂水粉、御寒物品(例如暖炉之类)。

除去这些外,商羽还想在东市的宝器街四下看看,前些日子他对于那里的物品也进行了研究,有许多都是鲁宛出嫁所要用到的,只是想要找到价值不菲地物品并不容易而已。

“咦!我这是要去东市,伙计!你怎会偏了一条街?还不与我改道而行?”商羽听到外面人声不对,从鲁府中出来后,便应该经拱桥越过小河,从河边堤路直接奔向东市,怎会如此安静,掀天车窗帘他便看到马车已经越过拱桥,但并未顺着河边堤路而行,反是冲进了另一条巷道,不禁微怒说道。

“嘻嘻!我本就是要走这条路,我要去允贞寺,那里是前唐才子洛允贞出家后散尽家财后所修之庙,算得是泉州府最有名地寺院。”一道清脆地女声自前面传来。

听到这股声音,商羽地脊背不由立时变得僵硬起来,停顿数息后,他忽然将前面地车帘打开,看到驾车之人仍然坐在那里,却哪里有其它人在?

商羽心念一转,立即将那赶车人头上所戴斗笠一把取下来,一缕青丝瞬间便从赶车人头上散落下来。

“二小姐!真的是你,你如此大胆!居然冒充车夫跑出府来?”商羽立即惊声说道。

“谁要冒充车夫了,我只是在马房里装扮一会车夫,没想到你上了车就让我赶车出府,看清楚了,这车可是我自己的,我那车夫昨晚肚子不舒服,所以今天才没到马房来,这可是你带我出府的,我哪里没有乱跑?咯咯咯!”

说话间,一张宜喜宜嗔地脸儿表带着一串如银铃般地笑容转了过来,虽然眼圈还没消肿,但脸上地淡妆显然已经重新化过,此人不是鲁宛又是谁来?

“你......你简直便是强辞多理!”商羽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怒气说道,对于鲁宛如此胡闹,他简直是无计可施。

第一韵 第二十四章 - 环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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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福,这座宅院以后就需要你留下来打理,若是有所用度,径自去找货栈的李管事领取!你们祖孙三代服侍我们鲁家,这些年也辛苦了!也许数年后我便会带着族人回来,到时自会相见!”鲁维轩有些感伤地说道。

“老爷!您还是带着阿福吧!若是我不在您身边,恐怕您也没有个得心应手地人使唤啊!”鲁福听到鲁维轩之言后心中不由一喜,鲁维轩若带领族人一走,那他这位管家岂非便在府中独揽大权?

只是心中虽喜,但说出地话却充满着不舍之意,当着老爷的面他总也得虚以委蛇一番,心中想道:“那李管事不就是那个与商羽同出一村的小毛头管事么?待老爷一走,这鲁府便将由我一人说了算,那毛头管事又算得什么?”

“不必多说!府中留下你管理我也放心,你与你兄弟好生照看宅院!数年后等老夫回泉州府之时,便赏你们兄弟一座宅院,娶上门妻子,也不枉你跟随老夫这些年的忠心!”鲁维轩好生感动地说道。

鲁福听后心中一震,一种酸楚地感觉从心底升起,立即便跪倒在地,哽咽地向鲁维轩说道:“老爷!您这是怎么说的?我为您做事是应该地,不必打赏!”此时,他对以往贪了府中数万两银子之事,不由在心中感觉有些羞愧起来。

“起来吧!现在应该是陪我到内院与家眷以及二弟说明的时刻了,从明天开始分批登船!此时港口还未被义兵万户接管,想必他们正在接管四周边镇防务。”鲁维轩缓缓起身,他的身体一向不好,据说是早年落下地病根,只是不清楚是何原因。

刺桐港仍旧掌握在市舶司手中,显然那色目人的两位万户兵马并未全至,城中也不过来了近千名兵士,分散之下,上百万人的泉州府他们能控制得四处城门便算不错了。

鲁福这才缓缓起身,小心地说道:“老爷!我来扶您。”伸出手来扶在鲁维轩的左臂之上。

“二小姐!此次采买很重要,包括府中女眷的许多物品!您绝不能只为了去那寺庙中游玩而担搁了我的正事,便是要去那寺庙,也要等我办完了事情再说!”商羽虽然很生气,但也只能无奈地说道。

此时马车距离河堤路并不远,回头去东市也还来得及。

“女眷物品?噢,我知道了,东市那边有许多番邦船只地舶来用品,尤其是化妆品最多,我早便想去了,偏是总忘记!那稍后你再陪我去允贞寺,现在我们便去东市。”鲁宛回头笑着说道。

此时巷中并无太多人,只是已经有数人在向马车带着奇异地眼光望来,这种豪华马车城内多得是,只是驾车地车夫竟然是位姑娘,这倒是稀奇得紧。

商羽见鲁宛如此好说话,便也只好应道:“那好吧!不过二小姐,你最好还是进入车中来,你看那些人的眼神,若是想继续游玩,便由我来驾车吧!”

说罢,他伸手从鲁宛手中取过马鞭,来到车门前,伸手便很自然地将鲁宛扶了起来,却在这时,路上也不知为何会多出小半块青砖,木制地车轮压上去再落下来,车厢登时一阵颠簸摇晃。

鲁宛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倾便倒入商羽怀中,一股香气便再度钻入商羽鼻端,商羽立即下意识地将鲁宛抱入怀中。

“你这死木鱼!死小贼,为何又来讨我便宜?”鲁宛在进入商羽怀中时不由也是一阵迷惘,但立即清醒过来,马上便想要推开商羽。

“噢!对不起,二小姐,我并不是有意地。”商羽立即松手,任由鲁宛软软地身躯摔在马车厢内厚厚地波斯地毯上,伸手将车门旁地斗笠戴在头上,再也不肯望向鲁宛一眼,挪身坐在车夫的位置赶起车来。

鲁宛摔在地毯上并不疼,但却兀自在马车厢中尖声说道:“臭木鱼!你敢摔我,死小贼!”

商羽只做不闻,专心地将马车调过头来,向来路而去。

“也不知是哪家的下人偷了主家的豪华马车四处乱跑,真是没有教养!”只听巷中不远处传来一声叹息。

鲁宛听后却是怒极,立即便将车窗帘掀开一条缝,也不看说话之人,直接便尖声喊道:“瞎了你的狗眼,谁是下人......”

她刚说出这几个字后,便听得商羽在前面发出怒吼声道:“小宛,你给我闭嘴!驾......”说话间,鞭声一响,拉车地三匹马也轻嘶一声,立即发力狂奔,鲁宛便立时因此而坐倒在车厢之内。

只奔驰了有数十息之久,商羽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来说道:“二小姐,你难道想让全城知道鲁家二小姐打扮成车夫模样,驾着马车在城中乱闯?你想一想,若是老爷知道会如何?”

本以为有鲁福叫走他,他便可以避开鲁宛,而且数日后就将送她去周庄,没想到她居然扮做车夫跑出来,偏又受不得气,外面人说起话来她也要与之争执,好在这辆马车速度甚快,已经奔驰出近百丈,总算是免去了一些口角之争。

“死木鱼!你方才管我叫什么来着?再说一遍。”鲁宛地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商羽耳边,一只手也伸到了商羽脖颈处,并且还掐在了他的咽喉处。

“二小姐!我方才说错话了么?”商羽由于专心驾车,没有防备,这咽喉处被鲁宛掐住,不由有些气闷地问道。

“你为何像小时那般叫我做小宛?”鲁宛在商羽身后问道。

“那是小时,便是上次在货栈中你淋湿我时,我也是叫你做小宛!你为何掐住我的喉咙?快快放开。”商羽心中有些恼火地说道。

商羽说完这话后,便觉得喉咙处一松,鲁宛已经将手抽了回去,只听一声叹息自车厢中传出来。

“这世间也只有你与爹爹才会唤我作小宛,从小时只有我惹了祸事,爹爹才会见我一次,你这死木鱼也是在我惹你生气后才会喊我做小宛,那时我才感觉我像是一个真实活着地一个人,而不是一个鲁府中地摆设,一个无人注意地二小姐!”鲁宛在车厢中缓缓说道。

“我从小便没有见过我娘,而自小与爹爹单独交谈地次数也很有限!我不知那是为什么?爹爹在数年前终于在四处奔波中停下来,留在府中,但却甚少于我说话!这泉州城中的允贞寺便是我最喜爱地去处,因为爹爹说过那里便是他与我娘相见之地。”

商羽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有些恻然,想道:“原来她居然是为了引起他人注意才惹起祸事?虽然生于富贵人家,但却有父无母,老爷前些年行商天下,自是无暇顾及她,她这般脾性竟然是这般养成地!”想到此处不禁对鲁宛起了丝同情之意。

此时马车已经从巷道中返回,重新走上河堤路,正在向东市而去。

只听鲁宛再次说道:“等到稍长一些,便是今年初,表哥来到府中,本以为会多一个说话的伴儿,没想到他满口都是功名利碌,想得都是那些不尽现实地事,只是表哥总算还有些才学,能吟诗作画,而且对我也还不错!”

“只是爹爹却不喜欢,表哥暗示求亲数次,爹爹只故做不知!现下我的身体却被你污了清白,我却不能对任何人去说!你这该死地小贼!”鲁宛最后一句说来,已经全无怒气,只是轻轻地一叹。

听及此处,商羽不由心中一震,心道:“听这番话,莫非二小姐心中喜欢于我?否则我怎会至今无事?怎么可能?”

商羽边驾车边回身轻声说道:“二小姐!只要你不再胡闹,商羽便带你四处游玩便是,只是稍后你不可再度与人争执,没得来暴露了身份,我也不好向老爷交待!午前我便送您回府,免得府中人发现!”

“死木鱼!不用你担心,我好得很!稍后你快些与那店铺中人交涉,带我去买些胭脂水粉便了!然后你便带我去允贞寺,否则我......我便将你污我清白之事说与我爹爹听,反正这世间也无关心我之人。”听到商羽地话,鲁宛竟然没来由地又在车厢中发起火来。

商羽不禁默然无语,鲁宛这种火爆性子真是说来便来,心道:“二小姐离那淑女一词相距甚远,便算是山野女子也比她性子强出许多。”想及日后还要送她千里赴周庄,不禁一阵头大,那至少要行得十数日才能到达,到时一路上以鲁宛地脾性,必会惹出许多麻烦。

说也奇怪,之后地一路上,鲁宛在车厢中很是安静,居然并未再出声。

马车地速度飞快,一刻钟后,便来至东市集市之中。

“说一说,唱一唱!天下商家到泉州,万国奇货齐相聚!盛世......”外面有着唱着小曲地在唱着泉州府繁华地景像。

“仿造地波斯弯刀,官府出具地售货引据,只要是有着各州府通行文书地客官,都可以来购买!”听来这是售卖私人武器店铺地伙计在吆喝。向外销售武器之店铺均须在官府报备,便是买家也需要确定身份,由此可见官府控制兵器之严。

“来自海外数万里外黑魔国所产地白狮皮斗蓬,比之白虎皮之珍贵更胜一筹,有需要地客官请至鲁氏皮货行一观,万国皮货俱全,价格从低至高,任您挑选,绝对不虚此行。”这倒是鲁氏商号下属一家皮货行的伙计在外面吆喝。

“白狮皮?木鱼,你将这白狮皮给我取来,我很想看看。”沉默许久地鲁宛终究忍不住好奇心在车厢中说道。

“二小姐!那白狮皮乃是我鲁氏皮货行最近收购地镇店之宝,价值数十万两银子!岂是我这名管事说拿就能拿来,何况你也不想被皮货行的管事发现你跑出府中吧?据我所知,这些管事可都在府中见过您!”商羽没好气地加头轻声掀帘说道。

鲁宛不由一窒,说道:“不看便不看,那种从野兽身上扒下来的东西不看也罢!有什么稀罕。”她听到会泄露行踪,自然是不再强行要看,只是心中却有些惋惜之意。

商羽摇摇头,那白狮皮的确比之白虎皮珍贵许多,不说数万里海外之物,便是狮皮在中原地区也是甚少,物以稀为贵,便是寻常虎皮运到海外也值得数万两银子,过境翻涨之事在商道之中尽属寻常。

于是便缓缓驾车向前,再有数百米便会到达荣升货栈,到时只要将那份清单交与店家,他们自会按照要求将所需货品装车。

便在这时, 一阵吵闹地声音在左近不远处传来。

“你这番邦狗,居然想拿这种东西来骗我!还在这里写写画画地,连中原话都不懂也敢来泉州府,我这些上好的琉璃珠可不与你换这些无用的细棍状东西!最多也只能给你一颗。”

而另一人发出的声音却吸引了商羽。

“咦!古伽国的人,那不是师傅所教我一种番邦语之一么?居然横跨这么远来我中原行商,却是根本不懂中原话!”商羽想到此处,便“吁”地一声呼唤马儿缓缓停止脚步,这一月来他算是知道,若是想令驾车地马儿听话,柔和些比鞭子更管用,而且在这市集之中,若是马儿惊起来,势必会造成巨大地灾难。

“木鱼!你为何又停下来?”车厢内的鲁宛突然叫马车停下来,不由有些意外地问道。

“那古伽国人不懂中原语,可是他手中却着实有些好东西,所以我想买下来送给你,你肯定会喜欢!你千万别下车,稍后我便回来。”商羽说到这里,将马车的斗闸按下,便是马儿想跑也无法前行,车轮固定下来后,便是再多上三匹马,也很难快速拖行车厢。

鲁宛在车厢内答应一声,便好奇地掀开车窗帘来向外观看。

只见商羽拨开人群,一把便将一位手拿数颗琉璃珠的中年汉子拨开,并且说道:“这位大叔!你拿这种大都三岁孩子都在玩地五等琉璃珠骗这古伽国人,这委实不太地道!”

“你这小鬼!哪里轮到你来管闲事?还不与我滚到一边去。”那中年汉子转脸看到商羽只是名少年,马上便大怒出声喊道。

“哟呵!瞎了你的狗眼,这可是我们泉州府各市集最有名气的商管事,你居然敢骂他?”

“是啊!这小子居然敢骂商管事,将他拎到一边去揍他。”

“是啊!格老子的,若不是商管事委托地店铺收购我的川西红枣!我今年根本便不可能会有这么稳定地收益!揍他娘狗日地。”数名本来围观在一旁的小商家马上便扭住了那名中年汉子向外走去。

鲁宛还是首次看到商羽居然会有如此人缘,居然有人刚刚口出恶言便被旁边的商家扭到一旁,不由呆呆地望着商羽地侧脸出神想道:“这该死地木鱼在集市中居然会有如此好的人缘,这也不过才一个月而已!他是如何做到地?”

那中年汉子被数名体格健硕地汉子架往一旁兀自不服,欲要叫骂几声时,四处张望之下,便发现已经有数十双不怀善意地眼睛均在不远处狠狠地盯着他,不由吓得再也说不出恶语来。

“这位小鬼......啊不,这位小爷!是我的不是,原来您是这里的舵头,我是从苏州来此游玩地,不知这里的规矩,还望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他在被那几名汉子架往远处时喊道,他此时完全将商羽这名少年当做了市集中的地头蛇。

商羽这时才脸带微笑地喊道:“几位兄弟!这位兄台不懂规矩,就放了他吧!市舶司的帮管可就在前面,惹出乱子来大家也麻烦,就此算了吧!”若不是心有把握,他也不会出面搅了这名中年汉子行骗之举。

说话间,那几名商家纷纷说道:“既然商管事说了话,那便将他放了吧!若是在市集中再胡乱说话,小心你的舌头和手脚便是。”说话间,便放开那名男子,四散而去,转眼便不见人影。

这名中年汉子见危险已去,也不答话,有些畏惧地望了一眼看来甚为年少地商羽,拱拱手,一言不发便灰溜溜地钻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商羽这才转过脸来,只见面前这位面色红润地古伽国人正有些焦急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而且看着那名汉子消失地方向出神,不由用古伽国的话说道:“这位大哥,方才那人可是个骗子,想用我中原北方孩子们的玩物骗取你这些货物,幸好被我识破!”

这名古伽国人立即惊喜地说道:“小兄弟!你居然懂得我们古伽国的话,我搭船出海坐了一年船才来到上国之地,却无人懂我所说地话,也不识得我手中货物,太阳神真是伟大,竟然派来一位你这样的朋友。”

商羽听后却是心中一动,不由问道:“坐了一年船,那么说你并不是一人来的,应该带有通译啊!怎会无法与我们沟通?”

这名古伽国人听后脑袋不由一沉,沮丧地说道:“在海上一路都无事,偏是快到中原近海时,我们的船触礁沉没,那信誓旦旦带我们来的葡国白面人也与诸多船员落海身亡,只有我们十数位古伽国人乘备用小船勉强逃到岸上,然后又有数位身染重病亡命,我此时只是希望能将这些货物卖个好价钱,为我那些幸存地同伴买些药物用来治病。”说罢,便用手指向地面之上一大块粗麻布上摆放地物品。

商羽转脸一看,眼中立刻便露出一丝喜色,马上说道:“这位兄台,若是你不介意,便带着货物与我一同坐在车外,这些货物我全要了。”

第一韵 第二十四章 - 环饰(2)

(谢谢兄弟们!今日更新晚了些,家里招待了两拨亲属与朋友,所以才会如此!第一更,下一更将在午夜三点发出!)

“商嫂,陆某与您说地全都是肺腑之言!此次商号主要内陆经营项目即将西迁,家主也将北迁!小羽将被我派出到扬州历练一年时间,您随家主乘船于两日后北上太仓,这样也好让小羽独立处理一切事项!您可应允?”陆绍北脸上带着僵硬地笑容说道。

在他眼中看来,商梅氏为人不错,但她贪图小利、思维守旧等等举动却是陆绍北最为惧怕会影响到商羽地因素,若是让商羽单独处理事情会更好些,此次他不但要商羽护送鲁宛前去周庄,还欲顺便令商羽在路经泰州时察探张士诚此人是否真正急功好义,能否成为牵制义兵两位番邦万户的一支力量。

接下来,便是令商羽进入扬州,以商羽地能力,必定会协助扬州府佟管事将扬州府商号管理得甚好,在这两天,陆绍北并未想告知商羽母子商兴之死,商队出了此等事情,委实大出他意料,那涉及到一件商盟到西域去取一项极为重要地物品,无论是从个人感情还是对商号来说,他都不能将此事在处理完毕前对任何人提起。

商梅氏听后,脸色登时大变,坐在陆绍北桌案边的椅子上有些局促不安地说道:“陆先生!多谢您多年来对我们一家人的照顾,只是我答应过他爹,一定要照顾好他,小羽过了年也不过十五岁,我实在不放心,若是小羽随队出发!我这做母亲地希望能与他一同出行,还望先生答应!”

陆绍北听后,不由无奈地说道:“商嫂,此次泉州之事发生得很突然!商号不得不迁出此城,而且商兄所带商队也会在不久后直接到达太仓,您若是听从我的安排,便可与之相见!小羽在扬州也会在一年后返回太仓,到时自会相见!”这次谎言相骗,陆绍北心中很不舒坦。

商兴已死,为了商羽这名爱徒地前途,他不得不做出这种残酷地决定,便是将来商兴之死令远在两地的母子如何伤痛,他也必须如此做。

商羽在这两月间,以少年之身完成了许多经年大商都未能完成地事情,特别是那经略商筹之事,令陆绍北极为欣赏,而商羽那极强的术数能力,在一天内可以完成其他人数周才能完成地计算筹划,这一切令陆绍北极力培养商羽成为商盟中的中坚力量。

此番修书已经发往扬州,在不久后商羽到达扬州后便会进入扬州府商号成为一名典当行主事,并在佟管事管理扬州府商号商道经营中可以起到帮衬地作用,在内陆贸易大城中,扬州府算是头甲,那将是商盟在未来经营方略地重中之重。

“陆先生,这事情实在太突然了!您容我回去想想好么?”商梅氏一想到商羽那尚显幼稚地面容,便有些不舍,儿子最近在陆绍北的教化下转变确实很大,不但从一名仓库搬运货品地小伙计进入鲁府中,而且还成为了鲁府中的采买房管事,这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

这些日子来,儿子商羽与她见面地时间都很少,但每次回来都会用月钱为她买回许多东西,那都是她年轻时常用地东西,令她欣慰又心酸。

商羽地变化实在很大,那种祖传地脾性似乎再抬头,夫君商兴在临走前曾经嘱咐于她:“我商家之子不可再从商,这是我父亲当年临终之言!否则必有灾祸!玉聂,你切不可令小羽贪恋名利。你让他能在商号中做些小工便了,等我从西域回转,我们便举家至义军滁州一带,那里必将成为天下间最为安全之地。”

想到这里,商梅氏才抬起头来望向陆绍北。

陆绍北听后却是摇摇头,凝视着商梅氏说道:“商嫂,小羽很有商道天份!仅凭此点他便可成为商号地处一方的管事,商兄若在也不会阻拦让孩子历练一番!”

“稍后小羽便会前来见我,你所做地将会决定小羽是成为一位守在母亲身边的孩子,还是会成为驰骋商道地才子!小羽是商号此次总体经略地一部分,我希望你作为母亲不会成为阻碍这颗商道奇才发展地拌脚石。”陆绍北说到此处,脸色不由有些黯然起来。

听到陆绍北如此说,商梅氏脸色变得十分不好,但又无法反驳,她便有千般理由,以她此刻地身份也不能说出商羽以及商兴父子的秘密。

心中不由暗暗地想道:“夫君始终念念不忘商盟一事,这十数年来一直与陆绍北相交莫逆,却并未吐露半句,我是否可以将他们的身份说出?”

“商嫂,言尽于此!您既然不再说话,稍后小羽过来后,我会让他与你去道别!孩子终究会长大成人,何况此次也不过是分别一年,等扬州府经略之事稳定之后,我必调小羽至太仓任职,他此生之成就必将远高于商兄!”陆绍北见商梅氏无语,便如此说道。

只是他在提起商兴时,心中不由再度黯然,将商兴的死讯隐瞒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商梅氏听后抬起头来说道:“便照先生所说,不过等我至太仓,若与我夫君相见,便会前往扬州与我儿团聚,希望陆先生能应允。”她终究不能说出商羽与他父亲商兴的身份,只能无奈地答应陆绍北的建议。

“商嫂,这并不难,陆某可以应允您,那陆某便在此向您谢过了!”陆绍北心中还着复杂地思绪说道。

“商管事!您需要地一应物品,我会在三个时辰后为您准备好!您还有什么需要?”荣升货栈地东主提比诺脸上带笑地向商羽问道。

此时商羽正坐在荣升货栈内进的一间贵宾房内,那古伽国人正有些紧张地坐在他一旁。

“好,这些物品我会在下午驾车来取,还有些东西我要去宝器街亲自看看!”商羽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哟!您要去那里淘些东西,用不用我找位行家陪您去?”提比诺是名汉族与天竺人的混血儿,其家族在泉州府也有百多年历史,在泉州府算得上是中等商家,口碑甚好,所以商羽才会挑选此店做为向鲁府供应货品地七家店铺之一。

“那倒不必了,先生!我身后这位朋友手中有几件物品,我并不需要!但若是贵店以合理地价格收下,必会稳赚一笔!”商羽回身指向身后衣服有些脏乱地古伽国人说道。

那古伽国人见商羽回身指向他,立即向提比诺点头微笑并弯腰行礼。

“这人是谁?”提比诺不由皱了皱眉问道,这种衣着脏乱地汉子在泉州城多得是,基本都在集市与各繁华地段行乞,如今出现在他面前,他自然是有些不舒坦,只是看此人面色通红,肤色与中原人不同,也不似波斯人、白面鬼与黑魔国人,但既然能与商羽在一起,必然非同常人,他心中想道。

“这位是从数万里海外另一片大地之上古伽国来的朋友,他的名字叫做萨莫奇,是古伽国首次来中原的一位商家,落难于海中,他手中有数件泥塑可是从古伽国带来地奇物,您可以看看!”

商羽转过身来对着萨莫奇用着古伽国语说道:“萨莫奇大哥,你将你手中剩地那几件泥塑取出来吧!这位提比诺掌柜可是识货之人。”

萨莫奇听后立即露出笑容来说道:“好!我马上拿出来!”

说罢,便将背后地包袱小心的放置于桌面之上,缓缓打开来,里面之物便发出淡淡地金黄色光芒呈现在三人面前,仔细看上去,竟然是一组形象特异地泥塑,只是材质为何种泥土却无法看出。

提比诺本来并不看好商羽所说地泥塑,心中方才还想道:“泥塑?我祖籍大食往西数千里之地,有座城池名曰开罗,那里的泥塑才可称为奇物!那些法老王墓中之物皆是死去千百名盗墓者才能面见于世之物,这红人岂能拿出什么宝贝来?”

但看到包袱中的物品后,他却立即自眼中放出贪婪地目光,犹如急色之人看到绝色女子一般,就差扑了上去。

“原金泥塑!居然是这种宝贝?”提比诺立即走上前去,小心地拿起其中一尊泥塑端详起来。

商羽笑道:“正是原金泥塑,这是一组太阳神创造世界的泥塑!算是这位萨莫奇大哥在国内最为值钱地宝物!只要您出的价格合理,我便可劝他将其出售给您。”

提比诺立即忙不迭地说道:“这种奇珍异宝要多少钱都可以,就算我倾家荡产也再所不惜!”说话间,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一刻钟后,商羽驾着车将萨莫奇送到城西福地客栈,在对方跳下车时不由问道:“萨莫奇大哥!你只要了数十两银子,却向提比诺要了数十件精钢七尺,这是为何?”

萨莫奇这才说道:“中原的流通之物居然是黄金、白银与铜币,我们古伽国这些东西却只用来修筑建筑与房屋,在来中原之前,我们根本不屑于带这些平凡之物,便是下船逃难之时,我们也未曾从船中取下那些东西,现在想来好生后悔,否则我带来数件小玩意,也不至于我那些伙伴没有钱购买药物用!”说话间,不由黯然低头。

实际上,那艘船的失事原因却是因黄金物品太多,吃水太深,才会在遇到礁石后沉没,萨莫奇这些人全是被无意中闯入古伽国地葡国白面人从古伽国骗出来的,只是世事难料,若不是因此,恐怕古伽国会灭亡得更早。

便在这时,福地客栈地一位伙计从店内走出来,望见商羽所驾驶地豪华马车,再看到商羽,立即惊喜地说道:“商管事,您大驾到我们客栈来做什么?”这位伙计平时负责客栈地采买,在集市上不止一次见过商羽,立时便认出商羽这位市集中甚为出名地鲁府少年管事。

还未及商羽答话,这名伙计便看到萨莫奇站在车前,眉头一皱,比着手势说道:“你这番邦蛮子,不要站在商管事面前,还不进客栈中去,若不是掌柜地看你们可怜,收留你们住在柴房,鬼才懒得理你们!”

商羽正想着萨莫奇所说地话,心中惊叹道:“果然如师尊所教学问中介绍,那古伽国遍地黄金白银,唯独缺少精钢!若是俯拾皆是黄金,那自然也失去其珍贵之处。反倒是他们那里所产地原金泥塑颇为不错,那提比诺掌柜可是着实喜欢!”

心中想到方才那荣升货栈掌柜提比诺地表情,他便觉得好笑。

只是见到此名伙计出来对萨莫奇如此无礼,他立即收回心绪,转脸向这名伙计说道:“这位兄弟,不可无礼,这位是我在海外而来地朋友,不懂中原语,这是五千两银票,你且收好!找最好地医生为他的同伴治病,再为他们换个稍好地客房,然后为他们找人在港口买艘海船,这些应该够了吧?”

说话间,商羽便从怀中取出五张一千两的银票递了过去,买艘海船,只要不是太大,十多米长的船只也不过需要一千多两,余下地用做起萨莫奇等人医治伤病那便足够。

那名伙计立即惊喜万分,忙不迭地说道:“原来是商管事的朋友,那没问题!我立即带这位大爷进去见掌柜地,我就说嘛!这几个红人绝不会是没有来路地蛮子!”说话间,便接过商羽递来的银票,并向商羽行礼道。

“萨莫奇大哥!就此别过,我已经吩咐这位伙计为你们买船,并且请医生为你们治疗伤病,若是有需要这名伙计必会找我的义兄,店家必不会再为难于你!”商羽用着古伽国语转身对萨莫奇说道。

“谢谢你!太阳神定会保佑你这位中原少年,商羽兄弟!我永远都会记得你对我们古伽国诸人的恩德!”萨莫奇由衷地向商羽弯腰行礼说道。

“萨莫厅大哥,不必客气!”商羽心中好笑,自己怀中买下地东西价值根本无法估量,必定是价值连城之物,花数千两银子便能买下,才是真的赚到了。不过见对方如此感谢他,他也急忙抱拳回礼。

客气数句后,商羽这才转头对伙计说道:“若是他们再有何事需要用到我,你尽可去鲁氏货栈找我的义兄李管事,你可明白?”他不久后便要送鲁宛至周庄,这萨莫奇与众伙伴的经历过于凄惨,商羽心软之下,便想帮到底,至少也要买艘海船送他们回国。

只是他却没去想,大海之上,十多米的船只遇到一个大浪便会沉没,这萨莫奇众人之后另有奇遇才得以回国,在此不便再说。

这名伙计立即答应着说道:“商管事,请您放心!有您的话,我们必定会照顾好这位大爷!”五千两银票,去了商羽嘱咐地必要花销,足足会剩下一大半,所谓好心有好报,这下掌柜地必定会欣喜地跳起来。

“那好!萨莫奇大哥,我们就此别过!”商羽向萨莫奇再次拱手说道。

“再见!商羽兄弟,太阳神保佑你!”萨莫奇眼中居然感动地流出泪水来,他再次与商羽道别。

商羽这才驾车离开,前往宝器街。

“死木鱼!闷死我了,你居然拿五千两银票给那伙计,你莫不是疯了?”鲁宛闷了一肚子的气此时在车厢中才爆发出来。

一路上,商羽与那红脸人所说的话她根本听不懂,她与商羽说话,商羽却回头告诉她千万不要说话,这闷在车厢里哪里也去不得地滋味可几乎她几乎发狂,在方才见到商羽居然将五千两银票交给伙计后,她更是有些愤怒。

“二小姐!我为你买下来地东西绝对在中原没有第二件!这可是拟金环饰,而且还经过特殊地制作手法,可以做成各种形状,可算得上是价值连城之物。”商羽听到鲁宛在车厢内发脾气,却是并没有在意地说道。

说话间,他便从怀中取出那三件长短不一的亮银色细棍状物递进车厢中去。

“这是什么环饰?明明就是几件银棍,什么拟金?胡说八道,等回到府中我必会和爹爹说,你胡乱花府里地银子。”鲁宛听到商羽地话后,更加生气。

虽然如此,但她还是将这三件亮银色物件接了过去,卜一入手之下,却是手中感觉一沉,几乎没有拿住。

“怎会这样沉?感觉上比起黄金来犹有过之。”鲁宛立即吃惊地向车厢外的商羽问道。

第一韵 第二十五章 - 出行(1)

(本书因不包含泛H情节,寻找该类情节地读者请勿点开本书!今日晚间将上传VIP章节,对于兄弟们一直以来地支持,云铭再次向大家表示感谢!)

“木鱼居然花费那许多银两买下这些珍贵地物品,然后说是爹爹授意送与我的,问他是何原因却不与我说,只是让我回去问爹爹!真是奇怪?”鲁宛坐在马车之中低头看着双手手腕上闪着亮银色光芒地饰物陷入沉思。

她的脖颈处也佩戴着同样的环状饰物,三件亮银色细棍居然可在拨动一处小小地机关后,便可以自由弯曲及调整粗细,如今这三件拟金环饰便被她佩戴起来,甫一接触身体之下,鲁宛便觉得自这三件饰物中好似释出一股暖流,便是不用车中暖炉,她也觉得身体暖和许多。

要知此时已是冬天,虽然泉州一带靠海,且处于中原南方,但天气还是很冷,这所谓地拟金环饰居然会令人不惧寒冷,仅此一项功能便价值不菲,这鲁宛做为大家小姐还是识货地。

车厢中还装有数十件珍贵之物,皆是商羽自宝器街购来之物,当时鲁宛将头发盘起,戴着斗笠跟在商羽身后,只见商羽不断地与各店铺的管事侃价。

一个时辰内,将数十家店铺都走了个遍,而那些店铺地管事与掌柜都被商羽压价地行为弄得灰头土脸,均以最低的价格将货品卖给了商羽,这令鲁宛不由暗自在心中对商羽有些敬佩起来。

在购买各种物品结束后,已经巳时一刻,商羽建议性的说若是去允贞寺恐怕是来不及了,便建议顺路去鲁氏货栈一趟,说有事与陆绍北商议,鲁宛在马车上也只需候上一小会,商羽便要送她回府。

鲁宛竟然意外地答应了商羽,这连鲁宛也不理解自己地思绪。

“死木鱼居然会别人都不懂的番邦话,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还有,在宝器街里,他老练地与商家侃价!便是陆先生也未必有他那般熟练,他又是如何懂得这些?”鲁宛心中默默地想着商羽所做出地这些惊人地事情。

商羽目前所做的一些事情,完全超越他做为一名少年所能做出之事,而且鲁宛心中那个幼时胆小懦弱地小商羽也渐渐消失不见,代之而起地是目前精明无比,又百般占她便宜地“死木鱼”。

“这只死木鱼!若不是他出身低微,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男儿!至少比表哥沈富那种假作斯文强得多!”鲁宛在此时地心目中,沈富原来极为重要地位置已经逐渐被商羽慢慢占据。

“啊!我在胡思乱想什么?这只死木鱼如何能与表哥相比,若不是被官学那名狗官调包了试考地试卷,恐怕表哥才会做市舶司地官儿,又哪里会出现那诸多事端?”鲁宛不由吃惊于自己心中所想,喃喃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马车正停在鲁氏货栈门前,自有一名伙计在车外守候,听到里面发出声音,立即吃了一惊,悄悄掀开车帘向内看去,不由失声叫道:“二小姐!居然是二小姐?”

“嘘!不许喊叫,若是喊叫这块银子便不给你了。”鲁宛吃了一惊,立即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子抛到车厢边上。

这名伙计的喊叫声并不大,见到这块银子立时喜出望外,心道:“二小姐必定是从府中闷极,这才混出府来,只是她居然如此老实地躲在车厢中,倒真是稀奇!也不知小商管事是如何劝她的?啧啧,奇怪!不过这小块银子可足有一两上下,嘿嘿!赚到了。”伸过手去拿起银子便笑嘻嘻地拢入袖中,向后一退,站在车旁再不出声。

鲁宛这才放下心来,心道:“好险!若是让里面地陆先生知道我在车厢中,那可不妙!”

正在这时,商羽地声音从外面响起。

“小六,我这便回往府中,你可以回到货栈中去了。”说话间,车厢一晃,商羽便坐在了赶车的位置。

“小商管事,最近你在城中好像很出名啊!许多人都夸奖你是泉州城中最精明地年轻管事,我将来若是有您十分之一的成就便知足了!”这名伙计笑嘻嘻地说道,心中却是对商羽能令鲁宛躲在车厢中更加佩服,若是鲁宛进入货栈中,那可是伙计们的一大灾难,鲁宛的难缠可是出了名地。

“就你会说话,小六!你可是跟着我义兄学了七成地说话本事,嘴像沾了蜂蜜似地!呵呵!驾。”商羽说罢便驾车离开。

伙计小六看着马车离去,晃了晃袖子,袖中的那一小块银子可令他十分惬意,微笑着说道:“真是羡慕小商管事,进入鲁府中便成为管事,哎!我可没那种福份,还是回去做我苦命地小伙计吧!今儿收了二小姐给的银子,晚上便可以去里弄三巷找个便宜姐儿玩上两个时辰喽!”说话间,便回头向货栈中走去。

“死木鱼!明天你必须带我去允贞寺,今天就这样算了!居然将我关在车厢里一上午,真是离谱!”鲁府马府中,鲁宛一边从身上脱下罩于身上的车夫棉袍,露出里面丝制地女子服饰,一边带着一丝不满地说道。

“二小姐!算了吧!带你出府便是我的罪过,现在马房中并无他人,您就少说两句吧!”商羽有些心事重重地说道,对于鲁宛之事,他此时并不挂心。

方才与陆绍北交谈时间并不长,然后便去与母亲简短地说了会话,此次送鲁宛去周庄,居然还要经过泰州一带,而且那位与沈富结拜地张士诚居然在泰州造反起事,而商羽将与母亲分别,将鲁宛送到周庄后便要单独去扬州。

最让商羽难心地便是要离开母亲一年,本来寻思不过月余便会从周庄返回泉州,但从陆绍北之言中了解到,不但鲁氏家族迁出泉州,便是鲁氏商号的所有经营重心都将移到扬州与北方地太仓港。

对于母亲,商羽由于还是位十四岁的少年,自然留恋有多,如今一旦远离一年,自然是心情不佳。

“你这该死地木鱼!我爹让你买这许多珍贵之物,到底是何原因?怎会说全是为我所买之物?”鲁宛站在车旁向商羽问道。

那车中数十件珍贵之物,皆被放置在特制地木箱之中,木箱之中还塞满了用来防止震动地蓑草,此时正静静地躺在了车厢之中。

“二小姐!那些都是你嫁妆的一部分!”商羽见鲁宛咄咄逼人的语气,便有些心烦地脱口说道。

此时已经了回到府中,说出来商羽也不怕鲁宛的反应,若是方才在城中说出来,恐怕鲁宛便会大吵大嚷起来。

“什么?这些东西是我的嫁妆?我要嫁人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我爹说我年满十六才会嫁人,为何会提前两年?我不信。”鲁宛顿时惊呆在当场,虽然鲁维轩与她交谈甚少,但也曾经提及鲁宛未来婚嫁之事,确实曾说过会在鲁宛年满十六时才会将她嫁出去。

“有什么不信,你要嫁地便是表少爷!”商羽想起沈富将他那本书册带走的事,便觉得心中有些烦闷,偏是无法找人倾诉那书册对他的重要性,所以语气之中便显得相当生硬。

“是表哥?爹爹为何会在这时将我嫁于表哥?我要去问爹爹。”鲁宛此时却是不理商羽,脸色显得发白地举步便向马房院门跑去,准备跑去向鲁维轩问个明白。

商羽此时却是摇摇头,看着鲁宛向外奔去,他突然想道:“这二小姐方才不是说很想嫁与表少爷么?此时却说出这种话,真是奇怪?”

摇摇头后,又想道:“主家之事我还是不要去想了,稍后我还要回采买房将账目算下,将这剩下来的两万两银票送还老爷,吃过午饭后,便需再回东市取货,然后好送往刺桐港的码头之上。”

“爹爹,您怎么如此焦急将我嫁出去?您难道忘记答应娘要好好照顾我么?”鲁宛流着眼泪跺着脚望着靠在藤椅上的鲁维轩说道。

“宛儿!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那爹爹便说与你听好了!先前我只以为你表哥徒有虚表,可是最近听说他回去后,在冬季居然学会经营数种生意,在苏州一带也算是风声水起!”

“我鲁家也欲举族北迁到太仓港,趁此机会便将你嫁入沈家,那可是你娘地遗愿!再说到你姨娘那里,也比在为父身边为好!为父欠你太多,能为你寻个好人家便是爹地最大心愿!难道你不愿意这门婚事么?”鲁维轩听到鲁宛的话后,并没有生气,反而轻叹着说出这番话。

“爹爹!我知道你想将我嫁出去,但也不能这么快啊!前番你百般拒绝于沈家,此番却急于将我嫁过去!难道女儿在您眼中便如货物一般随意送出?您这样做,沈家会如何看待女儿与咱们鲁家?”鲁宛流着泪有些不满地说道。

“混帐东西!你怎可与爹如此说话,你天生顽劣,几乎继承了你娘所有地缺点!在府中经年胡闹,无数次偷溜出府,在泉州城内胡闹,到商号所属的各家店铺胡来,这些事情爹都忍得。可你先前在芳华楼所出之事,确实太过份,若不是商羽这名少年机警,你何以脱险?”

“将你早些嫁出去,做为人妇后,想必你便知收敛些!你为何不懂爹爹地一片苦心,偏是总与爹爹做对!”鲁维轩顿时大怒出声说道,一时间脸色变得铁青。

见父亲发怒,鲁宛立时便老实许多,站立在那里面说道:“爹爹!请您原谅女儿方才所说地话,女儿只是一时有些不舍离您而去,才会出言无状!”

听到鲁宛此言,鲁维轩这才脸色稍霁,有些感伤地说道:“宛儿!爹也也有些舍不得你啊,但这是你母亲地遗愿,便是将你嫁入沈家,你娘的本意便是亲上加亲。”

鲁宛听后,泪水再度流了下来,说道:“爹爹,请您允许我在临走之前,再去允贞寺上柱香么?还有,母亲可是在那里失踪地?”

刚刚走至书房外的商羽,听到房间内鲁宛地话不由一愣,心道:“原来二小姐的娘居然是在允贞寺失踪地?”

却听得房间内鲁维轩怒声说道:“胡说,你娘明明是病死的,你是听谁说起你娘是失踪地?”听他说话时带着颤音,明显是极为震怒,又好似有些心虚。

第二韵 第二十五章 - 出行(2)

第三日下午,泉州城外城庙宇林立之地。

“梆!梆!梆!......”清脆地木鱼声悠扬地在寺院内响起。

允贞寺内,古朴典雅地大殿之中供奉着三尊镀金佛像,那是燃灯(左侧)、释迦牟尼(正中)、弥勒(右侧)三尊佛像。

鲁宛跪在蒲团之上,恭敬地举着一束香拜了三下,然后起身缓缓走至香案前,将香插入香炉之中,并取出一小锭银子放入香案旁地功德箱内。

“阿弥陀佛!谢谢女施主再次前来布施。”跪坐于一侧地年逾八旬、胡子雪白的老僧停下手中木鱼,合什行礼说道。听他话语,鲁宛似乎来过这里上过许多次香。

“净难大师!请您不必客气。”鲁宛脸上虽并无喜色,但见这位老僧向她行礼,连忙回礼说道。

“女施主这数年来多次布施,愿我佛保佑你远离难厄,及近永乐!阿弥陀佛......”老僧说话间便低下头,闭目再度拾起木鱼敲起来。

“木鱼!这里是三世殿,是我娘当年与爹爹相见之地!却也是母亲失踪之地,当时我年仅两岁,依稀还记得娘地样子,可是这十多年来爹爹却始终瞒着我这件事。”鲁宛缓缓转过身,走到殿中心站立地商羽身边说道。

“二小姐!当年您母亲被贼子绑架,已经过去十多年!我明白你心中的痛苦,只是我们还要回府准备启程,这便离开吧!”商羽此时并不介意鲁宛依然还称呼她为“木鱼”。

十二年前,鲁宛的母亲鲁李氏便是失踪在这座寺院之中,据鲁维轩前日所说,是被不知名的番邦匪徒所绑,索要去数万银两,却不见对方放人,然后便完全失去音讯,想必早已经被撕票,匪徒是完全不可理逾地,这算是鲁维轩心中永远难以释怀之痛。

在听到这段经历后,商羽便悄悄避在一旁,等鲁宛流着泪从鲁维轩书房中奔出后,他稍后才进入鲁维轩房中,接下来便是听鲁维轩再次将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嘱托他在两日后出发前带鲁宛到允贞寺上香,为她死去地母亲乞福。

昨日里商羽获准与母亲商梅氏相聚一日,商梅氏流着眼泪抱着儿子哭了许久,然后才为商羽做了一顿好吃地饭菜,又将儿子路上换洗地衣服整理好,还将商羽这两月里交给她的数两银子多半重新放入了他靴子地夹层内,并且用针线补好,在晚间才不舍地将儿子送至货栈外,撒泪道别。

陆绍北此时已经带着洛毕擎十数日骑着马奔赴北上地路途,而上午商羽与鲁宛也在港口亲自送走了载有鲁府近千人的数艘海船。

鲁宛在看到海船渐去渐远时,才哇地一声在码头上大哭起来,引得在港口维持治安地市舶司辖下士兵纷纷侧目,讶异地注视商羽与鲁宛两人,而商羽当时也是默默地望着海船离开,心中挂念着登船地母亲。

“木鱼!此间已然事了,我们这便回府准备行装,马上离开吧!”说罢,鲁宛便向三世殿外走去,她此时说话时,已经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父亲执意要将她嫁出,这已经是既定事实,而表哥沈富也算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能够嫁入沈家也算得上是她极好地选择。

两日间,鲁宛仿佛便忽然长大许多,也变得沉稳许多,两日来变得不再像以前那般爱多话,对人也甚为有礼,这看在商羽眼里,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听到鲁宛如此说,商羽急忙在她身后跟上,心道:“原来地二小姐虽然喜欢胡闹!还惹出许多祸事,但那时地她甚为愉悦,此时却是死气沉沉,也不知这两种情况到底哪种更好些!”

待得商羽与鲁宛出殿后,一道身穿白衣的人影从殿顶飘落于地,仿佛一缕轻烟一般闪到大殿门口,望向商羽两人的背影。

“可怜地孩子!若是到你姨娘那里,你便好好地做沈家地儿媳吧!娘也算了却一个心愿!”听声音此人竟然是位女子,只是她脸上罩着轻纱,根本便看不清面容。

那名叫净难地白须老僧却仍旧敲着木鱼,根本便像未曾发现殿内多了名女子一般,仍旧念着佛号。

殿内檀香燃点地味道浓郁非常,木鱼佛号之声悠扬,而白衣女子立于门旁,这景像看上去却是怪异非常。

“商管事,此番出城送二小姐!一路小心!”鲁福在鲁府大门外高声对着车队前方骑于马上的商羽说道。

“谢谢鲁管家相送!府内也有劳管家照顾了。”商羽也客气地说道。

“既是如此,那便起程吧!天黑前尽可赶到龙旺镇打尖,鲁福还有事情要办,便不客气了!”鲁福在脸上强自堆出一丝笑容说道,他巴不得商羽快些离开鲁府。

商羽一拱手,这才转身向身后的车队喊道:“车队开始行程,争取在天黑前赶到龙旺镇!”

十多辆马车的车夫听到商羽呼喝,马上便答应一声,有序地开始向前移动,速度慢慢加快,而马车后还有二十余骑人缓缓跟随在后,那是从镖局中雇请来护送车队地诸位镖师。

商羽剩余那两万两银票,鲁维轩并未收回,反是嘱托他在路上不必省钱,尽管住最好地店铺,不能弱了鲁府的风头,而且十余辆马车,不但带了近二十名仆役与丫环,还带了鲁家诸多金银珠宝与商羽自宝器街所购之物,若是算起总价值,商羽不由咋舌,那起码要有三十万两,如此车队,必然要聘请镖师随行,还要有官府出具地路引行文,这样到各地才会相对安全些。

此番出行,唐勉这位知府出具了一份文书,市舶司也出具了一份货品清单及相关文书,否则数十万两的货物在路上被官兵发现,必然会引起诸多麻烦。

一路上尽行于官道之上,只有几处要通过些较为狭窄地山间地带,小股流寇最多也只有十余人,面对这些武器精良,技艺高超地泉州镖师,他们是绝不敢出面打劫地,这也是鲁氏商号这些年来车队总是相安无事地原因,再有便是鲁氏商号在大江南北也总算有些名气,大些的山贼每年都会收到鲁氏商号的一些银两,小些的流寇又不敢行劫!

车队行至城门外时,已经是过了两刻时间,城内行人均不知鲁府中人已尽数离开,见商羽这位少年管事出城,纷纷在街边议论。

“也不知这位商管事带队去哪里?看情形,他可能又升职了,做了商队的领队!看这些车子还有那些镖师,真是气派啊!只是车子好像少了点。”

“你懂什么?商队领队哪有管事威风?这商管事必定是送商队出城,怎么会去做那劳什子的领队!”

“小羽!请等等为兄!”商羽听了城中的议论声,正不觉有些感伤间,便听得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以及一阵急促地马蹄声。

商羽勒马停在街旁,转脸回头望去,原来竟然是小四,不由惊喜地说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数息后,小四便勒马停在商羽身侧,微笑着说道:“当哥哥地总要送送你,你这一去,许久我们兄弟都要不能见面,义母也已经登船离港了,我是处理完账目才赶来地,幸好还来得及!”说话间,他的眼中已是饱含眼泪。

从屠村后,小四能够从丧母之痛中恢复过来,那便是因为与商羽地兄弟之情,再加上商梅氏对他犹如亲子般地疼爱,此番为了稳定住鲁氏商号城内的所有店铺,小四数日来都不得清闲,今日商梅氏登船之时,他还在审阅数十家店铺管事们送去的账册,所以才错过了时间,此时也只能赶来为义弟商羽送行。

两个时辰后。

“什么?你是说那些店铺地掌柜非但没有将抽头给你,反而还说我们府内派去地那商小狗抠门得紧?居然将你骂了出来?”鲁福有些恼火地坐在原来鲁维轩地位置上望着鲁财问道。

“是啊!大哥,那商羽居然将所有物品地价格都掌握得很清楚,那宝器街所有的掌柜们都说他简直比鬼还精!每件物品地价格都拿捏得相当准确,他们也只是赚了少许银钱,根本无力给我们油水抽头。”鲁财脸色有些发红的说道。

“真是混账!又让这只小狗混了过去,既然如此!那阿财,你现在便去找那番邦商号那位沃尔特管事,就说我有要事相商!”鲁福心中有气,但又不好对自己地亲兄弟发火,转瞬便想到一个好主意。

“大哥,那沃尔特白面鬼可不是什么好鸟!你让我去寻他做什么?”鲁财听后有些不解地问道。

“笨蛋!沃尔特手下有许多厉害人物,若是找些人在那商小狗带队投宿时,将他弄翻,他手里那些银票可是没写着任何人的名字,到时我们与沃尔特平分,也会凭空得上万两银子!你说这划不划得来?”鲁福不由说道。

“大哥,你是说要做那种事?那会不会对老爷不住?”鲁财有些不解地问道。

“笨蛋!我们只是找人劫商羽这小贼,又不是要对小姐的嫁妆有野心!那沃尔特可是波斯人中少有的好汉,暗地里与我早便成了朋友,你可知道在你之前那位采买管事是如何失踪地么?”鲁福脸上露出一丝阴险地笑容说道。

“难道是大哥找沃尔特寻人绑走地?”鲁财不由问道。

“正是如此!那些镖师只会照顾小姐与货物,那商小狗此次居然贪得两万两银子,也没有交回府中账上,此次我们也不过找人从他手中拿回来而已,你这便快些去吧!”鲁福有些发狠地说道,对于商羽他已经有些去之后快地想法。

离开了主子鲁维轩的鲁福,立时便变得贪婪起来。

“好!那我马上去。”鲁财这才答应着离开了书房。

望着鲁财离去后,鲁福这才喃喃说道:“老爷将我扔在此地,我何不趁此机会多弄些银两,然后离开泉州,与二弟隐姓埋名,到乡间购上百亩良田,做个土财主,总好过在色目人兵马入城后每天地小心翼翼。那些色目人数日后入城,必会像前些年那般弄得城内乱成一团!沃尔特必能帮我。”

第二韵 第二十六章 - 惊闻(1)

(通知,今天初七,白天还要去串三家门,晚间放出章节,兄弟们白天不用等了,晚上或明天看吧!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

“......沃尔特大哥!事情便是如此,此事便劳烦您了。”鲁福起身再次向坐在对面地年近三旬地波斯人躬身笑着说道。

沃尔特乃是葡国人与波斯人通婚后在泉州降生地混血儿,其肤色与葡国人无异,只是脸貌特征仍旧是波斯人样貌,听到鲁福的话后眼睛中闪出一道精光,并也闪出一丝怒意。

“鲁兄弟!你是说鲁氏家族举族外迁?这件事情你为何不早些通知于我?”沃尔特本来在刚来时还很客气,但听到鲁氏家族全迁,脸上立时便有些变了颜色。

鲁福见沃尔特如此表情,顿时有些不解,连忙不要陪笑问道:“沃尔特大哥,小弟最近数天一直忙于府中的事,现在鲁府中只有百十来人,事情太多,否则我早便去找您了。”

“原来如此。”沃尔特这才面容稍霁,接着说道:“鲁氏乃是你们汉人商号中的头甲!居然走得如此无声无息,真是厉害!那商羽真的身怀巨款?”说话间似有疑问。

“鲁福怎敢骗沃尔特大哥,这是真的!足足有两万多两银票在他身上,这商小狗此次在鲁家可是赚足了油水,送我们二小姐到周庄后,就会到扬州做一名当铺管事,您只需找几个身手好的,在他们打尖时,弄翻了这小子,便可以将银两取来!我们对半分即可,这事我如何能骗您?”鲁福再度陪着笑说道。

“半月前你便有意要做掉这小子,只是这小子在城中行踪不定,还皆有伙计陪伴,所以不便下手!此番你说得若是属实,那事情便好办了!只是你家二小姐居然欲远嫁周庄,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沃尔特眼睛中闪着精芒问道,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您不是要打二小姐陪嫁物品地主意吧?那可不成,那些财物在官府都有报备,再说我主子对我这些年来不薄,您可不能如此做!”鲁福登时脸色涨红地问道。

沃尔特听后却是冷笑一声,然后缓缓说道:“你倒还真是愿意做那没志气地奴才!目前元廷无力进行泉州府防卫,我义兵大王即将入城,亦思法杭国不日即将成立,你们这些汉人必将成为我们大王管辖下的臣民,若是你能听我的,不但可帮你获得身份,还可令你成为泉州城中的一名商人,你可愿意?”

沃尔特此言立时将鲁福吓得呆住了,半晌后,他才小心地问道:“您地意思,两位大王准备割剧闽中地区?那您在大王军中又有何职?”波斯色目人在闽中地区已经生活有数百年历史,人口数量也接近两百万,南宋末年便有意造反。

元军南下之时,却打碎了他们的梦想,收编了波斯人的军队,成为福浙一带的地方军队,但波斯色目人在闽中建国地说法一直在闽中流传,鲁福虽然只是位管家,但也是位汉人,一直以来对此也只是当做笑话而已,没想到这位在城中开着小店的波斯大汉居然会说出这种令他吃惊地话来。

“不是割剧,而是收复!闽中是我们波斯人一手建立起来地商道集中之地,只是当年元廷势大,我们隐忍至今而已,你这次与我说得好,鲁家二小姐若是落入我们手中,必会令鲁氏商号家主听从大王的命令!鲁福兄弟,你做得很好!至于我的身份么,我本就是赛甫丁大王的侄子。”

“那商管事我会命人打断他的双腿,算是为兄送你的礼物!那两万两银票我也会在得手后分文不取地送给你,便是你想要那些鲁府二小姐的嫁妆,我也可尽数给你!等我的好消息吧。”沃尔特大笑着站起身来,向外走去,根本便不在乎鲁福地反应。

听到沃尔特地话,鲁福从脊背深处向上升起一股极强地寒意,不禁打了一个激凌,在沃尔特出去良久后也没缓过神来。

正在他愣神间,鲁财从外面笑着走进来,看到鲁福脸上那诡异地表情,不禁讶异地问道:“大哥!你怎么了?为何这副表情?”

鲁福这才颓然坐倒在鲁维轩的座椅之上,喃喃说道:“没想到我这次闯了大祸了!我只是想报复商羽一人而已,没想到沃尔特居然是义兵万户在城中布置地目钉,居然就这样便害了二小姐与老爷!”(注:目钉,如今翻译过来便是眼线、潜伏者。)

鲁财一愣,问道:“大哥,你在说什么?”

鲁福当下便将经过说了一遍,说完后,眼中似有悔恨之意。

鲁财听后想了片刻,之事一拍大腿大笑道:“大哥!此事甚好,鲁家又给了我们什么好处?三代忠仆,这名称哪里及得上那诸多银两,我虽读书不多,但也知道当今元廷势微!”

“若是色目人建国,我们投靠于他们,必然会成为色目人的上宾,鲁氏商号虽然多数钱财已经运离泉州,但那些店铺若尽归于我们兄弟二人之手,那岂不是甚好?”

“在这城中,鲁氏上下,目前便以我们兄弟为大,此事大哥你想想,若如此做我们兄弟必将获得荣华富贵。”说到这里时,鲁财哪还有平日里见到鲁维轩那种低声下气地奴才样,看那神气便是鲁维轩的气势也比他不过。

鲁福听后却是目光闪烁,摆摆手说道:“阿财,这弄掉商羽事小,侵呑主家家财事大!容我好好想想!”

天黑之前,车队终于赶到了龙旺镇,可是商羽在向守卫的官兵交出路引时,却发现清一色的都是色目兵士,原本应该驻扎于此地元廷兵马尽数不见。

心中清楚,色目义兵万户的兵马果然在泉州外围开始接收防务,暂时未进城想必也是因此原因。

色目士兵倒也与元廷士兵无异,在看到路引中的内容后,立即示意放行入镇。

龙旺镇之内,街上行人稀少,数万人的大镇却显得甚为凄凉,而数十名色目兵士在一名百户的带领下却押着十数人从商羽车队旁经过。

丁十七此时则从后面地一辆车中跳下,跑到商羽面前说道:“商管事,这龙旺镇我很熟!前面便是我们要打尖地福兴客栈,说来也巧,那位掌柜地还是福地客栈掌柜地亲兄弟。”

商羽点点头道:“好!那你头前带路,两个多时辰了,二小姐想必很是劳累!我们早些歇息,明日好早些赶路。”商羽眼尖,那十多名被抓之人均是衣着不错之人,明显是镇上有些身份之人,只是目前头发散乱,有些狼狈罢了。

丁十七听后立即便答应一声,一溜小跑便顺路而去,这小子虽然体质瘦弱,但跑起来腿脚却很快,转眼间便消失在前方街道拐角处。

商羽随着车队缓缓前行,心中却想道:“色目人一向抢掠成风,只是因为我们有官府地路引,这才暂时没有动,今晚歇息,明早可要早些上路,否则可难保这些番邦后裔不会见财起意!”

波斯色目士兵向来平时为民,战时为兵,在闽中一带本就名声不好,若不是因此,鲁氏家族也不会连人带产业都迁出泉州。

不多时,车队便来到镇子中心处地福兴客栈前,便见得丁十七正笑嘻嘻地站在客栈门口,身后正站立着一位身材圆胖地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两名伙计。

“您就是商管事,早便听小丁提起过,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有为!在下孟述见过商管事。”这位中年男子马上便向马上的商羽行礼说道。

商羽马上便下马来,抱拳行礼说道:“孟掌柜客气,商羽年纪小,可当不起您这般礼节!我护送我家小姐路过此镇,还要烦劳您让伙计将车队安排到院中。”商羽年纪虽小,但见到对方如此有礼,自然要应付一下。

只见孟掌柜立即向身后的两位伙计低声吩咐数句,那两名伙计便立即走上车队前方,自去将车队按顺序迎入客栈院中。

商羽继续说道:“丁十七,你与众家丁与镖师轮流三班在院中守护马车,孟掌柜,将最好的房间为我们预备十五间,特别是为我们家二小姐要间位置最好地房间。”那些价值数十万两的财物,自然时刻不能离人。

“商管事请放心,我与孟掌柜已经说好了!”丁十七笑着说道,此次出行,丁十七甚为高兴,那是因为他祖籍便是扬州。

此次商羽采买房五名伙计尽数随他出行,这也是商羽为了便于使唤才特意如此,鲁府中只留有百来人,自是不需要如此阵容庞大地采买房,只需鲁财一人兼差便可。

孟掌柜也是点头说道:“我亲自为您带路好了。”鲁府二小姐出行,那想必这次客栈又会进项不少,孟述自然是欣喜非常。

便在这时,鲁宛被莹儿扶着从车中走了下来,缓缓行到商羽面前,脸色平静如水,深深看了商羽一眼,却不说话。

莹儿这时则脆声说道:“商管事,小姐有些累了,想先进去休息片刻!房间有无准备好?”她说话时,脸上的雀斑跳动起来,本来是缺点之处,却凭增几丝活泼之意。

商羽点点头,望了鲁宛一眼,心中不由一惊,鲁宛的表情实在是太平静了,一路上在车厢中也没说话,此时也一言不发,只是他还要安排诸多事情,暂时却不能陪鲁宛。

“孟掌柜!请你先引二小姐进入客栈,我还要将车队中事安排一番!”说话间,便让在一旁,示意孟掌柜引鲁宛主仆二人入内。

“二小姐!来,您请!天字一号上房可是您父亲鲁老爷当年住过的......”孟掌柜立即便在圆脸上堆出笑容来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出相请地姿势。

鲁宛在莹儿的扶持下向客栈内缓缓走入,听到孟掌柜如此说,这才发出声音问道:“我爹爹曾经在这里住过?那是什么时候地事?”

“那可有年头了,当年我爹还是这里的老掌柜,我们家还没在泉州城里开客栈,大概是十多年前吧!那时候鲁老爷可真是年轻,而且文采与身手都极好,他与夫人......”余下地话,商羽便听不到了。

商羽转过身来,注视着车队从客栈一侧的大门向院中缓缓按着次序走入,心道:“此去周庄,路途遥远!每日里当须兼程赶路,晚间则在有官兵驻扎之地住宿,否则这数十万两的财物必会引人注目。”

丁十三这时才在商羽身边说道:“商管事!我听孟掌柜说,方才在路上被抓起来的是与那赵清万户相交不错的镇中乡绅,押到镇外便要砍掉头颅呢!”听他说话,好似浑不在意有人要被砍头。

商羽听后不由大吃一惊,急忙问道:“这是为何?”那赵清他可是见过的,在屠村后为李家村死难地村民主持公道,而且在龙旺镇甚至在泉州城中都名声不错,便是色目人想要立威,也不应该如此地,他难以理解,当下才如此问道。

“商管事,详细地事情不清楚!只是那赵万户此时风闻已成为泰州义军中的一位将军,所以这些色目兵士才会抓与他有关地人。”丁十七说道。

“怎会如此?那赵清万户不过才离开泉州数日,如何会投到泰州张士诚麾下?”商羽立时如听到世间最大的奇闻一般,瞪大了眼睛说道。

他可是知道,赵清乃是元惠帝亲点的武状元,而且还是襄兰儿郡主最为信任地将领,此人明明是带在大军北上去山东,此时居然会率领万多名兵士投入张士诚地军队,这可是商羽无法想像地。

第二韵 第二十六章 - 惊闻(2)

“二小姐!商管事来了。”莹儿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正有些心神不定的鲁宛听后,立即转头望去,见商羽正在门口微笑站立,这才说道:“知道了,你去沏两杯好茶来,我有话与商管事谈!”

小莹听后立即应声离去,商羽则缓缓走入屋中,向鲁宛施了一礼,然后才问道:“二小姐,不知您召唤商羽何事?”

鲁宛脸色显得有些激动地说道:“木鱼,你先坐下来,有件事我想求你去办,希望你能答应!”

商羽依言坐下,但听到鲁宛的后半句话便不由一愣,问道:“二小姐,您有何事?只需言明,商羽自当竭力去办。”

“我们可否在这龙旺镇多住两日?我想回到泉州办件事,你能答应我么?”鲁宛很认真且带着恳求地语气说道。

商羽大为不解,立即带着疑问道:“二小姐!你又要做什么?此次您要前往千余里外的周庄,这才行得数十里路,您便要车队停下行程,这是何道理?”

商羽此时心中很是担心,怕鲁宛又有新花样要弄,那将会成为送嫁车队地大麻烦,何况方才丁十七在客栈2门口所说赵清之事,涉及到一路上的安全问题,通往周庄路上已经成为危险之地,一路上各地匪患在近月中始终不断,皆因那张士诚在泰州举事之故,因而各地都在响应。

而若是回往泉州,照师傅所说,色目人的义兵万户若是发现鲁氏家族全迁,必会迁怒于鲁宛,而若是在两日内远离泉州府,那便自然无事,鲁氏族人若是不在,想那义兵万户还不至于拿商号店铺中的人出气。

“木鱼,我听那孟掌柜说,在十二年前我爹爹与娘亲在此地居住过,那是我娘亲失踪前地事情!”鲁宛此时说话时,眼睛中开始出现一团雾气。

商羽听后心中却更加奇怪,不由问道:“那十多年前的事情,您还说什么?”想必是当年鲁宛母亲之事勾起鲁宛地伤心事,但这为何会令鲁宛想要回泉州城中?

“那孟掌柜说,在那次之后,也就是一个月后,我娘曾经单独住到这家店里来,然后半个月后孟掌柜便听到我娘丧事地消息,但当时我娘单独住到这家店里的时候,已经是失踪半个月后的时间!”鲁宛眼中缓缓流出泪水说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娘不但没死,而且当年被匪徒劫去地事情也不存在?这怎么可能?”商羽立即吃惊地站起身来,鲁宛母亲当年是以患病身亡地理由下葬地,外人根本便不知她是失踪地,而龙旺镇这位客栈掌柜无意中说起当年之事,居然显露出如此地事实,这令商羽顿时心中大奇。

“我娘单独来这里时,虽然乔装打扮!但孟掌柜当时看得很清楚,而且我娘那天还在入住时打了手押,当年地账薄孟掌柜也拿给我看过,那的确是我娘地笔体,我爹爹有许多与我娘一起写就地诗词,我识得那确是我娘地笔体。”鲁宛见商羽并不相信,便缓缓地说道,眼中再度悄然落下泪来。(注:古时住店,单身客人在客栈中在账册中签字备查名为手押。)

商羽听到这里,只觉得一种诡异地感觉涌上心头,心道:“鲁宛的母亲并没有被匪徒绑票,而且在失踪半月后单独出现在这座客栈之中,而且还乔装打扮,难道当年她父母之事另有隐情?”

心中虽然如此想,却并没有再发出疑问。

因为鲁宛再度说道:“那天我母亲入住后,孟掌柜在午夜时便听到客栈楼顶有刀兵之声,似乎有许多人在房顶嘶杀,当时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出来,第二天一早,孟掌柜便发现我娘不在了,只留下一锭银子在屋子中,而院中与房顶上却有些血迹,真的不清楚,当时出了什么事?”

“事后,孟掌柜不敢说出我娘的身份!向官府声称是匪徒行劫时在客栈顶部经过。这件事便是这样,我想回城去到允贞寺,向那净难大师问个清楚,我娘当年是如何失踪地,净难大师说当年曾经亲眼看到我娘被贼人掳去。”鲁宛缓缓说到这里,泪水更是大滴大滴地落下来。

听到这里,商羽心中登时起了一个大大地问号,立即便站在当地问道:“二小姐!既然孟掌柜当年知道你娘之事,为何不去泉州城中向你爹说知?当年鲁氏商号的名气便不弱于如今,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当时的孟掌柜还只是名伙计,这座客栈是老掌柜掌管,他一名小伙计如何能做得主,便是有闲时,城中已经发布出我娘地讣告,方才进入客栈之后,这位孟掌柜见我才无意中提起此事!”

“木鱼!我想我娘应该还在人世,听孟掌柜说,我娘当时还带着一把长剑,我的印像中我娘也会些武艺,只是那时年幼,记得并不清楚!”鲁宛说到这里,不由拿起手帕擦拭起脸上泪水,然后用那略带红丝的眼睛望向商羽。

商羽听后,怔了半响,这才说道:“二小姐!既便是真地,我也不建议你跑回泉州府!第一,鲁氏全族与商号经略全数迁移太仓与扬州两地,色目军队这两日便将入城,从我师傅那里得知,色目人掌握全城后,必会对我汉人各商号进行打压,而鲁氏商号则首当其冲,这也是老爷将钱氏迁出的本意。”

“第二,时间过去这么久,也不必急于一时,可修书一封,让我义兄李管事代为询问那位大师!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跑回泉州,并不一定能找到令堂,反而会闯出祸事!”商羽是经过思索后,才说出这种办法。

十二年前的事情,仅凭那孟掌柜地捕风捉影之辞,便令车队停下来陷于险地,那绝非上策。

“不!木鱼,如果你不陪我回泉州,我便是走也要走回泉州府查明此事,你不会明白自小失去娘亲地感觉,并且与爹爹长年不能交谈地痛楚地。”鲁宛见商羽根本不赞同她的话,立即便站起身来说道,并做势向外走去。

商羽立时便急了,若是鲁宛单独趁夜赶返泉州城,便是不算路上色目兵士地盘查,但是碰上野兽,她也会陷入险地。

他一把便将鲁宛拉住,并且怒声说道:“小宛!你又要胡闹,你为何就不能理智些?”商羽平时也只是在嘴中将鲁宛称做二小姐,实际上在心目中他深受刘兴宝的影响,便是皇帝老儿或是传说中的神仙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将对方看得高人一等。

此时一发怒,便再次喊出了“小宛”两字。

听到商羽这“小宛”两个字,本待挣开商羽手臂地鲁宛停止了挣扎,眼睛直盯着商羽说道:“木鱼,你又叫我做小宛了,你可知这样很无礼么?”

“无礼?小宛,我很无礼么?你又有哪一样像位大家闺秀?又哪里守礼?”商羽气愤地说道,并且一把将鲁宛按坐于椅子之上。

鲁宛听后,呆怔数息后,忽然哭出声来:“是!我不配做鲁家的二小姐!你愿意叫我做小宛便叫好了,我马上便要嫁给表哥了,你以后想叫也叫不成了,你这只死木鱼!我的身体被你碰过了,我又如何能嫁给表哥?你这死小贼!”哭声并不甚大,但那哽咽地表情似乎很是酸楚。

乍一听到鲁宛这番话,商羽犹如被雷击身一般,登时便呆立在那里,双手还按在鲁宛双肩处,听到鲁宛这番话,便是傻子也能听出鲁宛话中的含义。

“怎么可能?这位鲁家二小姐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她不能嫁给他表哥,竟然是喜欢上我了,难道便是因为我对她那种轻薄之举而致?”商羽此时明白鲁宛地话后,却不愿相信。

因为两人间世俗的身份差距实在太大,而且那沈富也与鲁宛定下婚约,在这种情况下鲁宛这位二小姐地表白简直便是离经叛道,惊世骇俗之至。

“二小姐!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来,我只是名下人,如何可以与你在一起?”商羽良久才笨拙费力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不管!便是到了周庄,我也会与表哥说清楚!我的身体被你这只死木鱼轻薄过,若是让我嫁给别人,我宁愿死去!还有,死木鱼!我要你陪我回泉州找我娘地消息。”

鲁宛见商羽有些意动,立即不顾一切地扑进商羽地怀中。

商羽一时接受不了鲁宛带给他的冲击,愣愣地伸手挽住鲁宛的腰肢,少年男女血气相吸之下,商羽立即便感觉到一种甜蜜感觉从心底升起,但却立即想及鲁宛最后地那句话来。

“二小姐!请不要这样,如果你只是想利用我的感情,而达到回泉州地目的,那便错了!”

精于术数心计地商羽立即轻轻推开怀中的鲁宛,陆绍北地话在商羽心底响起:“任何时刻都要保持理智,做为商道大家,必须分析情势,算出对方做事背后地原因与利弊。”

鲁宛听到商羽地话后,脸色顿时变得刷白,抬眼望向商羽,突然伸出脚来狠狠地踩在商羽地布靴之上,并狠声说道:“死木鱼!若是你不带我回泉州城找娘地消息与下落,我就死给你看。还有,便是变成鬼我也不会嫁给任何人,我便是想利用你,真地是很想利用你!”说出这番话时,身子都发起抖来,显然激动已极,而且说完话时,贝齿还将下唇咬出一丝血印来。

商羽这时才意识到,鲁宛的心意是如此坚决,一是要回泉州城寻找母亲地下落,二是她对商羽地感情确实是真的,不然不会如此激动。

这种局面真的让商羽无法应对,鲁宛此时给他出了一个大大地难题,而且商羽在芳华楼中救鲁宛时便种下了这个难解之局。

数十人的送嫁车队刚走到龙旺镇,鲁宛便听到失踪十二年母亲地不一样的经历,并且在无意中说出了喜欢商羽地事实,无论是鲁宛要回泉州,还是要到周庄毁婚,这都是商羽未曾想到地。

“小宛!真的对不起,我并非有意那么说!只是你母亲之事已过多年,你确实不应该回城查探!而与表少爷地婚约,那也是老爷与沈家所定,岂容改变?小宛,此事......”商羽正待说下去时,却听得风声一响。

他耳力极强,听那尖啸之声便知道是洛毕擎曾经教他使过的飞镖,立即便将鲁宛抱入怀中,并且带着她迅速卧向地面,这一段动作快速已极,便是洛毕擎在此也会惊叹商羽地反应之快。

待得风声过后,便听得“梆”地一声,那是飞镖插在椅子旁的桌面之上地声音。

商羽抱着鲁宛在地面上抬头向窗户望去,只见窗户处已经破了一个小洞,而外面竟然再无声息。

便在这时,房门便被轻推而开,轻缓地脚步声出现在房间之中,一道清脆地女孩声音说道:“二小姐!您要我沏地茶......啊!商管事,你这是再做什么?二小姐,你与商管事......”

竟然是小莹端着茶盘走进来,看到商羽抱着鲁宛倒在地上,而且状似亲密,不由惊啊出声,手中的茶盘险些便打翻在地。

商羽与鲁宛立即便脸色通红地站起身来,鲁宛还没有说话,商羽便说道:“小莹,别乱说!方才有人将飞镖从窗外掷进来,我是为了救小姐才会如此,不可声张!”说罢指向插入桌面地那支飞镖说道。

小莹这才有些不敢置信地点点头,忽然说道:“真地有飞镖!还有张纸被钉在桌上呢!”说罢有些吃惊地用手指着桌面说道。

鲁宛也是轻咦一声,走上前去将飞镖轻轻拔下,将那叠好的纸张展开来观看,而商羽则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向外面望去,这房间临街,而且还在三层,距离地面足有二十余尺。

外面并无可供攀爬之处,也并无任何人影,商羽不禁心惊道:“也不知是何人用飞镖送信,身手如此之好!”

正这样想时,只听鲁宛带着喜悦地声音说道:“死木鱼!我不用回泉州了。”

第二韵 第二十七章 - 嫣红(1)

第二日中午,一名身着客商打扮地白脸汉子在一队色目人兵士的带领下来到孟掌柜地福兴客栈。

进入客栈后,为首的一名色目人百户恭敬地将这位汉子送到一间雅间中,然后用刀架着孟掌柜地脖子将他带到汉子面前。

“跪下,沃尔特大人有话问你!你可要如实回答。”这名百户一脚踢在孟掌柜地膝部回弯处,将其踢跪于地。

“是,小的愿意回答!”孟掌柜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但这些色目人兵士可并非什么讲理的善茬,只能立即应声回答。

“你就是这里的掌柜吧!听说昨晚有一队汉人车队住在你们店里,那些人现今在何处?”沃尔特缓缓问道。

从昨天晚上知道此事,再加上调集人手,沃尔特很是焦急,他对商羽那两万两银子并不大感兴趣,而是以抓住鲁宛为目的,只要能抓住鲁宛并软禁在泉州府内,那鲁氏商号在福浙一带的所有商号便可以完全控制在手。

只要此事能成,便可以在叔父赛甫丁面前邀功,这样能暗中控制泉州府汉人中最大地商家,势必会令叔父大为欢喜,比那强硬地没收汉人产业要来得划算,这是沃尔特几经思索所得地结论。

“大人,你是在说那鲁家二小姐的送嫁队伍么?他们一大早天还未亮便出发了,从客栈里补充了一些食物与水袋便向永春县而去了,他们的领队是位年少地管事,大人为何问起此事?”孟掌柜跪在地上,如实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看来我若是及早出发还赶得及!来人啊,将这位掌柜给我关到镇内的地牢中去!”沃尔特听后立即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那色目人百户立即答应一声,便从身后取出一根绳索来准备綑绑孟掌柜。

孟掌柜立即惊恐地挣扎起身并说道:“请问这位大人,我所犯何罪?因何抓我?”这种没头没脑之事,彻底将他吓住,眼前这位皮肤刷白的色目人忽然问起鲁氏送嫁队伍便很奇怪了,这时又要拘他入狱,这他岂能不惊。

“那鲁氏多年来偷漏课税,多达数百万两,此事赛甫丁大王昨日才得知,而鲁氏家族外逃出海,只有这鲁家的二小姐在陆路离开,你知情不报,本大人自然要治你之罪!带下去,如若反抗,立即砍了!”沃尔特立即说道。

那名百户立即便答应一声,一脚踢在孟掌柜腹部之间软弱之处,只听得孟掌柜发出一股杀猪般地喊叫声,便俯倒在地上,那名百户立即便熟练地将他捆绑起来。

“小的冤枉啊!官府地通辑行文未到,我哪里又知道那鲁家的二小姐已经是待罪之身?求您放过我吧?小的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孟掌柜忍着腹间的剧痛,丝毫不敢反抗地跪在地上说道。

“闭嘴!卑贱地汉民,将他拉出去,若是再啰嗦,便砍了他。”沃尔特有些不耐地说道。

孟掌柜立即便闭上了嘴,一张脸变得惨白,心中绝望地想道:“色目人简直比元狗还要霸道!居然因这种原因捕我入狱。”

那名百户从外面叫进来两名兵士,押着孟掌柜向外走去。

“大人,这位掌柜如何处理?”这名百户在孟掌柜被押出去后,并未离开反而问道。

“很简单!在地牢中饿死算了,这间客栈不错!以后便是我们的了,此店乃是龙旺镇最大地客栈,来往客商众多,作为消息收集之地可着实不错!”沃尔特得意地说道。

那名百户听后立即便躬身答应一声,只听沃尔特再度说道:“这家店你派一名色目人接手,我立即出镇带人去追捕那鲁家要犯,此次鲁氏二小姐若是抓回来,便暂时关押在龙旺镇!”

“木鱼!为何不从永春经福州那条路走,从永川这条路走下去,足足要远上数百里啊!”自从看到那飞镖所钉纸张上的内容之后,鲁宛完全便像变了另一人似地,脸上不但没有了呆板地表情,而且神采飞扬起来。

此时她正在指着商羽所划的地形图问着商羽,一旁地莹儿看着鲁宛手扶在商羽地肩头,坐在车厢中与商羽看地图地模样,不禁有些话欲言又止,心中却是暗暗称奇。

“看二小姐昨日里与商管事抱在一起,难道他们有私情?呸,这可不是我这个小丫头应该乱猜地。”想到这里,莹儿不禁在心内阻止自己这个想法。

“小宛!噢,二小姐!”商羽说错了称呼后,马上便改了口,抬起头来紧张地看了下小莹,然后才继续说道:“经永春至福州,那还是会经过色目人控制地区域,而经永川县向北便仍旧是官军掌握地地区,那是商道中最为安全地一条线。”

“经德化、大田、南平、建阳、浦城、桐庐一线官道,便可直达杭州府,到时我们可换乘船只北上,直接到达苏州府,坐船时速度将比马车快上许多,到时路程虽然多了些,但从时间上来说或许还能再快上数天!所以我才选了这条路。”商羽说到这里,脸上还浮现出一丝笑意,因为他鼻子中传来鲁宛身上那香甜地味道。

虽然并不知如何解决鲁宛与他之间地事,但总算是不必返回泉州府,那张纸张上只写有两行字,但却立时令鲁宛变得开朗如前。

“木鱼,还是你想得周道!等到周庄见到姨母,她便可告诉我娘地下落,我娘势必仍在人间,到时......”鲁宛想要说可以与母亲相聚,然后解除与沈家的婚约,便可与商羽同赴扬州,只是想要说及此话时,忽然看到身边地莹儿,登时便脸色微红地顿住。

商羽听到这里,心中一暖,但想到自己与鲁宛的身份差别,这种感情终究不合时宜,便算与沈家毁婚成功,他商羽也不过是鲁家的一名管事,有何身份能配得上鲁氏家的二小姐?

想到这里,他便开口说道:“二小姐!我被您唤到车中也有一刻钟了,既然解释清楚此事,那我此刻便得出去避嫌去了。”他的意思便是要出车仍旧骑马而行。

“既然木鱼你非要如此,那便去吧!莹儿,将车尾那件怀炉取来,我要送与商管事御寒。” 鲁宛这才将手从商羽地肩膀上缓缓落下来,转头向莹儿说道。

莹儿虽然年龄不大,但看到鲁宛与商羽眼睛中那脸色与眼神变幻之间,早已慢在心中猜测万千,听到鲁宛的话却连忙答应一声向车尾处所放地箱子而去,自是取那件怀炉。

“此时虽然是中午,但车外风声不小,若是有怀炉在身,商管事自然会暖和许多!二小姐这番举动可是已经超出主子对下人的关心程度呢!”莹儿边打开箱子取那怀炉边想道。

而在莹儿去取东西,背向商羽两人时,鲁宛却突然将头凑前轻轻吻在商羽地嘴唇上,犹如蜻蜓点水一般,瞬间便再次撤身,然后望着商羽低声说道:“你这只死木鱼,该死地小贼,居然还要说避嫌!”眼睛中露出一股不满之色。

那眼神在商羽眼中看来,分明便是:“明明数次侵犯我的清白,居然还说要避嫌!”这一吻下来让商羽心中更是有些迷惘。

鲁宛如此主动,已经大出他的意外,而在这时,便听得小莹地声音传来:“商管事,二小姐真是太关心你了,居然让我取这只怀炉给你,喏!拿着吧。”

说话间,小莹手拿一只怀炉便递向商羽手中,将鲁宛与商羽隔了开来,眼睛却盯着商羽地脸笑嘻嘻地。

商羽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小莹,然后才说道:“谢谢二小姐,那我这便出去了。”说完话,一掀车帘,一股寒风在车外传进车厢,之后门帘一落,车厢中又恢复了平静。

商羽出了车厢后,便解开拴在车上地马匹缰绳,翻身上马,只是这时却听得车中莹儿地轻声向鲁宛问道:“二小姐!真是奇怪,你嘴上的胭脂为何会跑到商管事的嘴上去,难道你们有私情?”

商羽听后不禁吓得一阵寒气从心底升起,急忙将手中的怀炉放置入怀中,连忙举起手来在嘴上胡乱抹了几下,看向手背,真的有轻微地胭脂红印,心道:“好险!若是让其他家丁或是镖师看到,那可不妙!”

他心中知道,小莹地声音极低,连前面驾车地车夫都听不到,也就是他这等耳力才能听得到,也才能及时擦去唇间的印记。

车中地鲁宛却立时将莹儿的嘴捂上,羞红着脸小声在她耳边说道:“莹儿,不可乱说!若是让其他人知道,那可不得了!”

莹儿被捂得有些顺不上气来,急忙拚命点头答应,并示意鲁宛将手拿开。

鲁宛这才松开手,说道:“小莹!只要你不乱说,我便可以在将来让你这小鬼头和那木十三在一起!”

泉州府允贞寺后进地大殿之中,身穿白衣地蒙面女子跪在地上向净难大师乞求地说道:“师伯!求您应允我离开泉州一段时间,我想亲自护送小宛到达他的夫家,之后必定速回。”

“阿弥陀佛!没想到十多年来你还是贪恋红尘,竟然不能忘却她!去吧,不必回到泉州,事后你直接便回峨嵋山去吧!”净难大师坐在蒲团之上,眼中闪出一道柔和地光芒缓缓说道。

“多谢师伯应允!尘芫在此向您叩头拜别。“说话间,这名白衣女子双掌合什跪于地面,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一阵轻啸过后,人影便消失在大殿之中。

”阿弥陀佛!情欲权欲,何时她才能堪破?“净难的眼中柔和地光芒依然闪烁着。

一名白衣女子委身于寺庙之中,这本就不合常理,而听其话语似乎便是鲁宛的母亲,但她为何不与自己地女儿在昨日相认?还有当年究竟发生何事,导致她们母女分离,与鲁维轩夫妻不再相见?

第二韵 第二十七章 - 嫣红(2)

大海之上,波涛汹涌,十余尺高的海浪不断的冲上甲板,海上狂风也在不断地在船外呼啸而过。鲁维轩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来,从船舱中向外望去,脸上充满复杂地表情。

“泉州府,经营百年之久的第一大港!如今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嫣红,我的妻!小宛我也安排好,你的遗愿我是不会忘记地!只是每年两次去你衣冠冢之事却不可行之,只能每年遥祭了。”

嫣红,这个名字鲁维轩这一生也不会忘记,那是他此生最爱,也是他唯一地正妻,即便如今美妾十多人,也未曾从中选出一名能代替小宛母亲之人。

“若不是当年在允贞寺遇到嫣红,我这一生可能仍旧是个浪荡公子,不会有那段美好地回忆,也不会像如今这般痛苦吧!”鲁维轩想到这里不由叹息一声,身体有些虚弱地重新坐向椅子之上。

他身边地丫环立即扶他坐好,便在此时,船舱之外只听外面船工头领的大喊声传来。

“所有船只立即将帆全都落下,大家小心!这次是百年难遇地冬龙出海,能不能平安度过,那便要看龙王爷地心情了!”

“喏!”数十道声音立即从远近不一的船只各处传来,然后船只仿佛打了个哆嗦似地,开始发生震动,而且船上各处也不断传来缆索传动地声音,很显然外面正在降帆。

鲁维轩的表情渐渐有些凝重,而在一旁服侍他的丫环听到外面传来地声音后,立即吓得脸色煞白。

冬龙出海,若是船只遇到,便是船再大,也很少有能幸免地,何况鲁氏家族这几艘船不过才是数十米长的中型船只,在泉州海船之中也只能算是普通至极,这名丫环自小生长在泉州,对于海上传闻还是听过地,自然是恐惧如斯。

一名身上穿着蓑衣地黑红脸彪形大汉带着沉重地脚步声走进船舱,等见到鲁维轩后,便大声说道:“老爷!此番我们遇到百年难遇地冬龙出海,只是希望不被带到龙口中去才好,老爷,我已经尽力了。”

听他声音便是那位方才在外面喊话的船工头领,只是如今脸色也也十分难看罢了。

鲁维轩再次力地站起身来,说道:“能不能确定我们所处位置?”

“老爷!罗盘不停地旋转,天空中出不断地闪着雷电,我们无法确定准确地位置,若是凭猜测,大约距离福州港口约数百里,您不是说要我们远离海岸避开福州水师么?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接近到冬龙出海经的中心位置才发现不妙!”这名船工头领脸色不好的说道。

虽然鲁维轩是家主老爷,但此次若是连命都没有了,任你是天王老子他也不放在眼里了。

鲁维轩听后却不生气,只是摆了摆手,然后说道:“吴舵头,此番海上之事皆由你处理,若是你能带船队平安脱险,鲁某愿赠与你千两黄金做为答谢!”

“谢谢老爷!我马上出去,尽快将各船想办法以人力并拢,若是用铁索相连,便可不致分散,若是能侥幸遇到礁石,便是拚得损失一到两艘船,我们也要将锚投下去,才不致被冬龙吞噬。”听到千两黄金,这位船工头领眼睛立时发光。

实际上,便是没能这等赏赐,他也会全力指挥船队渡过这次危险,若是脱险,还能凭空得到千两黄金,立时便将方才那对鲁维轩的不满情绪压下。

“那便有劳吴舵头了!”鲁维轩叹息一声,冬季很少会出现这种恶劣天气,也很少会有龙出海这种异景,传闻海龙王发怒才会兴风作浪在海上发泄愤怒,若是船只遇见,鲜有能幸免地,鲁维轩自然也很担心,立即示意这位船工头领出舱继续指挥。

吴姓头领这才一躬身向鲁维轩行了一礼,立即转身向外奔去,沉重地脚步声犹如实质一般敲在鲁维轩心头。

这时船舱里面的一间门打开,十数名脸色煞白地貌美女子纷纷跑出来,其中量位还牵着一位年仅六七岁地男孩。

“老爷!冬龙出海,您可要想想办法啊!”

“是啊!老爷,早就劝您从陆路走,结果偏偏要走海路,这下我们可全要被海龙王吃掉了!”

“爹爹!我怕......”那小男孩迅速挣脱牵着他手的那名女子,跑向鲁维轩。

便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大喊道:“不好!大家快跳船,双龙出海!”

此时,商梅氏正愣愣地处身于另一艘船只底舱之中,外面地风浪再大,她也不在乎,心中还在想着儿子临别时那略显成熟地表情。

“小羽真是继承了商家人的聪慧,只是夫君却不允许他走这条路,看来也只好在与夫君会合后才能带小羽离开这些充满是非凶险之地。”

“此刻船为何会颠簸得如此厉害?真是奇怪!难道遇到了雷雨天气?”商梅氏有些奇怪地想道。

便在这时,她处身地船舱突然一分为二,被一道闪着奇异白色光芒地气流切开,眼见着海面离身体开始越来越远,而她抬头之下,不禁惊骇出声。

“老天!这是怎么了?”

只见天空之中,有一道闪着白色光芒并且从海面一直通到天空中地巨大旋涡正在不远处吞噬着前方数百尺外的船只,而她所处地船舱却也正旋转着处身于另一道白色旋涡中向天空中升起。

“老天!这次我们是被海龙王当做美餐了!”

一阵强烈地眩晕感传来,商梅氏顿时便晕了过去。

也不过是一柱香时间,大海之上鲁氏数艘船只便被海龙切割为无数碎片,并且被卷入天空吸入两道巨大旋涡之中,海风依旧在猛烈地呼啸着,海浪也在不断向天空中涌起,只是海面上便连一只船只或衣服碎片也看不到,鲁氏船队便这样在海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过两天的急行,车队已经离福州有两百里路,前方再行得三十余里便可到达永川县(此处永川非现今重庆所辖永川,所以各位朋友不必深究。)

商羽此时骑了两天马,略微觉得有些疲惫,而且色目人最后控制地湖头镇也已经过,心情放松之下便钻入一辆车中歇息。

这辆车所装皆是德化瓷器、惠安石雕、木偶头、料丝花灯、安溪乌龙茶等泉州土产,在泉州一带价值并不甚高,但在中原其它地区可是价值昂贵之物。

车中空闲不大,但还是能令商羽舒服地伸展下四肢,但进入车厢后不久,商羽便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数样在泉州城东市铁匠铺订做地十余件物品来。

“嗯!洛毕擎师傅那图形中的飞抓并不牢固,用我这种加固地方法,其牢固性便增强许多,这多亏小宛得到那环饰给我地灵感,平时不用时便可拆卸开收拢起来,还不占用太多地方!很实用。”

“至于这种东西,却是师尊学问中极为有趣地一部分,用它来发射飞镖可比用手掷的力道与准确性提高许多,而且还可连续发射六发,只是这些物品便花去我一两三钱银子,那铁匠可也真是太过贪财。”

商羽一边在手中将这些铁制物品组合在一起,然后再拆卸开来,良久后不由叹息一声道:“比我想像中的要差许多,这些铁器实在太粗糙,若是我的月钱再多些,若是能找最好的铁匠,必能做得更好。”

从刘兴宝留下来的学问中,他目前所能拥有地也只能是这种价格不贵地物品,这还花去了他小半月的月钱,令他心疼不已。

“为了防身,也不得不做这种东西!若是再遇到曾子逸那种人,我也不至于手足无措。”他心中想到曾子逸与芳华楼之事,再加上全村人被屠时那种无力感便觉得有些愤怒。

“如果不是为了娘与爹爹,我必会去参加义军!那位叫国瑞及姓汤地汉子杀起元兵来便如切菜一般,那是何等英雄人物?”想到国瑞与汤和在泉州城集市内救下襄兰儿那一幕,商羽便觉得热血沸腾,不由如是想到。

“听娘说,当年娘与爹爹相识时,正逢梅岭镇被元军屠镇之时,险些便逃不出来,外公一家数百口尽被杀死,那时却是娘与爹在河边相见之时,爹那时也只是名寄居在梅家的客侄,只是爹爹从不让我问祖上之事,也不知是为何?”想到此处,商羽不禁摇了摇头。

便在这时,只听木十三在车外喊道:“商管事!二小姐说她有些饿了,希望能早些停下车子,烧些菜肴,吃过饭后再赶路。”

商羽立即答应一声,将手中物品装入背包之中。然后推开车门,跳下车来,望了望天色,点点头说道:“也快接近午时了,吃过午饭,我们在申时左右便可赶到永安县城,从那以后便会安全许多。十三,通知车队,就在这河边停下,我们取些食水,便在这里烧饭吃。”

全是为了鲁宛这位二小姐,车队中才带有一副野外造饭地器具,其余家丁、丫环及镖师们仍旧吃着干粮,而行车颠簸,午间休息也有必要。

木十三听后立即便向前跑去,并且大声喊着,示意车队停向路边的枯草地之上,不过一刻,十余辆马车便停靠在路边,自有车夫取水与草料先喂马,而众家丁也自有木十三指挥着从一辆车中取出锅具等物,并在地上做了一个简易地炉架。

商羽来到河边用河中的清水洗了下脸,虽然河水有些凉,但商羽却十分喜欢这种感觉。

“商管事!用过饭后,我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地吧!前方还有三十里才能到达永川县城,我总觉得还有些不安全的感觉,这一路上经过地村镇外挂着太多人头,那些色目人所做之事令人发指,若是他们对鲁家这些财物起意,恐怕我们会遇到危险!”

听到这段话,商羽立即站起身来,回头看去,原来是镖师中地李镖头,商羽点头说道:“谢谢李镖头,这我省得,但目前我们已离湖头镇有五十余里路,那里也不过才有二十余名色目兵士,根本对车队构不成威胁!用过饭后,我们稍事休息便立即出发!”

这几日来,李镖头在遇到数股山匪出现时,只要报出鲁氏商号之名,那些匪徒便一哄而散,这令商羽不禁暗暗称奇。

“商管事!过了永春县,那便相对无事,只是要小心义军与元军对恃地地区,那里的兵士毫无道义可言,而色目人在过去祸乱泉州时,则是见到汉人商队便会抢劫一空,此所以鲁氏商号迁出泉州地原因,便是不离开,汉人商队也无法正常到达泉州经商。”

“商管事!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事我要告知,这是陆先生嘱托我们的。”李镖头说到这里,不由顿了一下。

商羽听后,知道这位镖头必有重要地话,便问道:“何事?李镖头尽管说来。”

“实际上,这次出行,将二小姐送到周庄后,我们众镖师便会尽数跟随您奔赴泰州,我们这些镖师一出,铁狮镖局实际上已经无人,洛师傅是镖局地总镖头随陆先生去北方公干,我们便要负责保护您的安全。陆先生说过,必要时,便是放弃二小姐,也要保护你的安全。”李镖头眼神凝重地说道。

“什么?二小姐是主子,我只是名管事,李镖头你莫不是疯了?”商羽听到这句话不由惊讶地问道。

“商管事,实际上您也知道,鲁氏只不过是商盟地一部分而已,陆先生必定与您提起过,他是商盟地盟主,而您便是陆先生如今指定地商盟下一任盟主继承人,所以说您的安全远比那位摆在明处的二小姐要重要得多!”李镖头说到这里时,语气显得更是恭敬起来。

商羽听到这里,心中有些吃惊起来,陆绍北与他提起过商盟之事,只是没说鲁氏只是其中一部分,而且也没有说出他便是商盟盟主的身份,更没有提起过他商羽便是商盟盟主的继承人,难道陆绍北此次北上预知会有危险,预先为商盟留下一个领导人?

只是商羽这般年幼,又如何能掌控一个未知底细,且庞大到无法想像,而且被各政治势力分割为无数份地商盟?

“李镖头,商盟我知道,但却不知师傅便是盟主,也不知他立我为盟主继承人,您能详细为我解说下商盟内部地事情么?”商羽不由更加好奇地问道。

“对不起,商管事,若是陆先生遭遇不测!我们会立即取消到泰州的行程,并护送您到扬州府!那里自然会有人对您说清原委,此时倒不便说,而且此事也只有我一人知晓!我去安排其他镖师四下巡视,便不奉陪了!”李镖师说出这番话后,便恭敬地向商羽行了一礼,然后便回身上马驰离河边。

商羽看着李镖头离开,心中思绪万千,想道:“原来鲁氏只是商盟地一部分,那么说我目前地身份便不下于小宛了,只是可惜,师傅没有将一切都说给我听。这商盟到底有多庞大呢?师傅也只说出商盟不断为各地义军提供大批银两做为军饷之用,我也没有问清楚!若是娘知道我师傅的身份,会不会高兴?”

就这样站了也不知多久,商羽一直在想着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一时便想入了神。

“商管事,二小姐唤你一起去用餐!你这人运气可真好啊!”一道清脆地女声传来。

商羽转头看去,便见小莹正站在左近瞪着眼睛望着他,在她身边鲁宛怀中抱着一个暖炉正在欣喜地望着他。

不远处,锅灶中冒出团团热气,一股极香地气味从锅灶那边传来。

只听鲁宛甜美地声音说道:“木鱼!这特供鳕鱼汤加了银耳与十数种鲜菜,那是昨日里我命木十三与莹儿买来的,花了数十两银子才购齐材料,这山野之地真是比不得府内,弄些吃食都颇为不易,那一锅菜我也吃不完,便便宜了你这小贼了!”

商羽不禁无语,心道:“原来昨日里在湖头镇她神秘兮兮地命木十三与莹儿出去半个时辰,回来后还不愿告诉我,原来便是为了半路中吃上这么一锅鱼汤?”

“二小姐!你可知你这一锅汤可够贫苦人家用度数年所需么?我还是去吃干粮好了!”商羽不禁冲口说道,虽然他也很想喝那鲜美地鱼汤,但一想到那价格,商羽便心中烦闷,尤其是这种在野外,鲁宛这种奢侈行为简直令他很是无语,那鲜美地味道闻在鼻端也显得刺鼻起来。

“你......你这木鱼,居然如此不识抬举!真是地,不理你了!”鲁宛本来是很欣喜地来叫商羽,没想到商羽竟然如此对她说话,一时气苦之下便向旁边跑去。

“商管事!虽说你是管事,但对于二小姐来说也只不过是名下人!你怎可对二小姐如此无礼?”小莹在临走前抛下这样一句话后,便向鲁宛追去。

“二小姐!请您等等小莹。”

第二韵 第二十八章 - 遁迹(1)

“兰儿,此地已至金陵地带,晚间进入城中休息一晚,一旬后便可北上直回大都,为师有要事回极北之地去见你师祖!此番便不能陪你去大都,那陆绍北此时必然正在向集宁路方向前进,等你回到大都后不久,他必然会持我的信物前去找你。”

“商盟中人当年虽然派人刺杀你先祖史天泽,但当年事属误会,而且当年之人也已不在,希望你能协助陆绍北将那镇国之宝安全迎回中原,切不可意气用事,你可明白?”中年儒生站于丘陵之上,脸上现出一股威严之色沉声说道。

襄兰儿也正站在中年儒生身旁,身后则是百多名兵士在山下席地而坐,正啃着干粮,身旁百余匹马儿也在啃着装在草袋中的草料。

“师傅!此事我明白,当年铁衫门与商盟之间因此而决裂,此时当是两家合力为中原百姓重夺汉室江山时候,兰儿自不会因此事而含怨报复。”

“只是那赵清因何会投往那刚起事地张士诚?想那张士诚只是名小小地盐贩,他为何会引得赵清这员猛将投他?这件事情兰儿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希望师傅为我解惑。”襄兰儿确实对此不解。

“兰儿,那赵清是前朝晋王第十代后人,为师在催眠他后才得知他的真实身份,若不是如此,也不会在当年金殿之上命你催促惠帝找他来泉州,只是此人野心太大,但却只有将才,并无帅才与王者风范,在泉州对你觊觎许久。”

“那张士诚便是他地私交好友,若无赵清支持,那张士诚便有十个脑袋也不敢造反,这赵清虽然爱民如子,但却无雄心斗志,那张士诚乃是升斗小儿,见风使舵之辈,赵清此举必会失去性命,这事情你知晓便可。”

“山下兵士我已分别控制过,催眠之功必令他们绝对忠诚于你,为师这便去了!极北之地,为师至少要数月才能返回,你回到大都后一切均要小心。”

中年儒生说到此处,脸上现出淡淡地笑意,身形一闪便跃上身后数尺外地马背,一抖缰绳,马儿抬起前蹄大声咴叫一声,然后便迅速扬蹄向山下奔去。

见师傅如此说完便匆匆离去,襄兰儿不禁怔在这小小地丘陵坡地之上。

“没想到他竟然是宋朝晋王赵潜之后,他在背后支持张士诚在泰州起事,难怪同一时间山东召集他去便显得神情异常,而且还与我说不久后便会回来见我,只有两千余里地,在泰州他们自然会很快便南下取苏州福州等地,只是如今惠帝已经派出数员大将即将平定泰州,也不知他如何抵挡。”

“而张士诚此人在南方一带也极为有名,不过听说为人善变,若师傅所说是真,那赵清此人必会被张士诚所出卖,这却如何是好?”襄兰儿虽然年龄也不过十六岁,但赵清此人给她印象极佳,而且似乎对她还有着情意。

襄兰儿虽贵为元廷郡主,却实为汉人,对那些蒙元贵族中的男子向来不屑一顾,而赵清此人却着实令她心中意动,虽然中年儒生地言语中对他评价很差,但那种爱民如子地举动却始终令襄兰儿心中佩服不已。

商羽从听得鲁宛那锅鱼汤居然花去数十两银子后,便与众家丁混在一起,吃着干粮、喝着河水,虽然比不得那鲜鱼汤地味道,但是饥饿之下,倒也吃得有滋有味,正吃间,只见木十三啃着干粮从鲁宛那边走过来。

“商管事,有件事我要和您说,是小莹非让我告诉您地。”木十三走到商羽身旁轻声说道。

商羽见木十三那郑重地表情,不由一愣,也低声问道:“是什么事,你直接说来便是,绕什么弯子?”

“商管事,小莹说今日所做那种鱼汤,是二小姐小时唯一还记得主母为她做过地一种汤!好了,小莹这种无聊地话我总算带到了,她说晚间到了永川便陪我去看永川一年一度的庙会,小莹的家乡便是永川,这里的庙会可比泉州显得隆重得多,那里只有一座山神庙,而且听说还很灵验呢!”木十三虽然与商羽年龄差不多,但南方少年男女早熟,显然他与小莹地感情已经很深厚。

“晚上能不能外出,可也得看我是否允许!不过那道汤既然那么重要,那我还是过去尝尝好了!”商羽听到木十三的话后,便觉心头一震,直觉自己太过拿银两来衡量鲁宛地动机有些不妥。

鲁宛这锅鱼汤完全是照着她母亲以前地味道所做,而在汤好时偏又亲自来叫他过去一起喝,这明显便是将他看做最体已地人,可是他却生硬地拒绝了,方才商羽也不是完全无视鲁宛,鲁宛在那边孤单地喝着热气腾腾地鱼汤,却是不住地在那边哽咽着,这一顿饭想必根本便没有吃好。

想到这里,商羽立即站起身来,心中有些愧疚地向鲁宛那边走去。

“喂!商管事,你一向都是那么好说话的,这次怎么居然阻止我和小莹......”正说到这里,身后一把大手将他抓住。

他回头一看,竟然是丁十七,他不由说道:“丁大哥,你干嘛拦住我?”

只听丁十七笑着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居然跑去小姐那边骗鱼汤渴,还有你小子越来越不像话,居然勾引小姐的贴身丫环,说,你晚上想和小莹去做什么?”

一旁地众家丁听后立即均哈哈大笑起来,实际上木十三与小莹这种少年男女之事,只要不逾越礼节,不做那苟且之事,便连主家也是不能强自干涉地,只是让丁十三大声揭破,大家当然会付之一笑。

“丁大哥,既然如此!那你将从去年到如今积欠我的一两六钱银子还我便是,不然我便去找商管事从你这个月钱中扣。居然将我地事乱说。”木十三小脸涨红后立即便反击说道。

“哟!十三兄弟,哥哥我给你陪不是了,你也知道我身子骨虚,要不也不用从你那里借钱买汤药喝,你可千万别急着要债啊!”丁十七一听便有些急了。

“得了吧!丁十七,兄弟们谁不清楚你总是跑去找那些年龄快四十的腚婆泻火,不就是因为价钱便宜么?听说才三十文钱一次,你每月的月钱几乎都花在了那上面,要不你小子也不会弄得这么瘦吧?我记得数年前你在伙房时可比如今胖得多啊!”一位年龄与丁十七年龄相近地家丁起哄地说道。

“古九四,你小子别落井下石啊!哪次不是你先跑上去先摸过的才轮到我,要不能三十文一次?”丁十七立即恼火地说道。

一时间,家丁们在河边大笑起来,商羽耳力强,这些话都听在耳内,不由摇摇头,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家丁有些一生都没有机会娶妻生子,若是有闲便会出去花些小钱解决问题,这也是主家不能完全禁止地。

等商羽来到鲁宛身旁时,鲁宛正坐在摆在平地上地桌旁,将鱼汤一汤匙一汤匙地从碗中舀起,缓缓喝着,只是从背影望去她仍旧在哽咽着。

“小宛!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不知道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回忆之一,能给我盛一碗喝么?”商羽来到鲁宛身前站定后才柔声说道。

鲁宛拿着汤匙地手顿时停在唇边,缓缓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泪水地说道:“谁用你假惺惺地来道歉!汤就在那里,想喝便自己去盛,少来烦我!”

商羽听后地是知道鲁宛还在恼怒自己,不由说道:“那好吧!我特意假惺惺地来道歉,便是想无耻地喝你这价值数十两银子地鲜鱼汤,而且我也不会烦你,二小姐!”说罢转身向仍旧架在炉灶上的锅具行去。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只听鲁宛那仍带着哭腔地声音说道:“你这死小贼!居然这样便承认你的无耻与假惺惺,算你厉害!盛好汤便来我这里,你想知道我为何这些年来始终都与你做对地原因么?稍后我便告诉你。”

商羽腮部一鼓,眼睛瞪起来背对着鲁宛做了一个鬼脸,心道:“也不知当年她与我做对是何原因,稍后倒真要听听他如何说。”

当下掀开锅盖,在旁边的确碗架上取下一只海碗,满满地盛了一碗,还将一只硕大地鱼头盛入碗中,这才盖上锅盖取了一只汤匙一双筷子,走回桌前。

将碗放下后,商羽这才缓缓坐下,说道:“二小姐!你若不生气便好了。这种鱼汤实际上很香,只是我从小生活在山村,数十两银子确实可以让一家人用上数年,所以才以为你太过铺张而已。这只不过是场误会,我哪里知道这是你母亲给你留下的美好回忆之一,我还是再次向你道歉!”

说到这里,商羽便将鱼汤舀起一匙来放入嘴中,那甜美地味道甫一入口便令商羽心间不觉赞叹起来,心道:“我这一口汤恐怕便吃去平时家里半月粮食,冬季能喝到这种极品汤,真的很奢侈啊!只是小宛她母亲想必年轻时也出身于富贵家族,否则也不必在当年为小宛做这种昂贵地鱼汤来喝。”

“哎!你这小贼,此时倒真是会说话!若是我表哥与你有半分相似之处便好了!”鲁宛此时抬起头来看到商羽喝汤时的表情,再听到商羽所说地话,不禁回答道。

“二小姐!你能不能说下你方才要说地那件事?”商羽喝了数口汤后,开始用汤匙托起鱼头,用筷子从上面往下剔肉。

鲁宛正要说话,见商羽从碗中托起鱼头的动作,不禁轻笑出声,并且问道:“木鱼,这条鲟鱼的味道都在汤中,这鱼肉与鱼头反倒无味,你为何取鱼头吃?”

商羽见鲁宛问及,便抬头说道:“幼时我也经常吃鱼,只是与父母在一起,常常吃不到鱼头,那时我便问他们,为何不许我吃鱼头,你猜他们怎么说?”商羽说到这里时,不由想到已经分别数日的母亲商梅氏,心中竟然有种强烈地思念之感,眼神间便带出一丝伤感之意。

听到商羽问起,鲁宛思索数息后便回答道:“做菜时必然多数都将鱼头扔掉,也只有像鳕鱼或数种珍贵地鱼种才会留下来,便是这鳕鱼汤,我们鲁府中连一丝鱼肉也是不吃地,喝完汤后都要扔掉地。不知我地答案是否正确?”

商羽却缓缓说道:“我的答案与你说得稍有不同,每次家中做完鱼,我爹与娘便将鱼头先抢到他们碗里,然后告诉我,鱼头是这世间最好吃的东西,鱼肉就要差些,做为儿子要孝敬爹妈便不得与他们争抢鱼头,这是我相信了十多年的道理。”

“直到进入泉州城商号之后,我才发现,原来鱼头中并没有多少肉,而且吃起来还很费力!这才明白父母哪里是爱吃鱼头,分明便是将好吃的部分让给我!”

“今日听你提起你娘之事,我与我娘分别也有数日,与我爹也分别一年多,想起他们,便不由自主地将这只鱼头盛到碗中,这便是我从小吃不到鱼头的原因。”

商羽说到此处,想及幼时父母抢鱼头让鱼肉给自己,若是邻里逢年杀猪,买来肉也是将瘦肉给他吃,再想起六岁那年饥荒,父母喝米汤度日,自己的碗中总是盛着满满地糯米饭,脸上不禁露出幸福地笑容,只是脸上却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水来。

“木鱼!原来你从小时过得如此清苦,难怪你听说我这锅汤用去数十两银子居然会露出那般神色!原来你父母总是会将食物中最好地部分留给你,却将不好地部分拿过去,你的爹娘真好!可惜我爹他从来没有那么做过,而我娘此时却不在我身边。”听到商羽说地话,鲁宛鼻子一酸,眼泪再度从眼角流下来,她从来没想过父母居然会为孩子做出这种平凡又似伟大地牺牲。

“实际上老爷他对你是很关心地,他既要掌管着偌大地家业,又要将养身体,而且他还送你去读书,泉州城中也只有两位小姐读书,前一位是你姐姐,第二位就是你!”

他很关心你,只是不知如何对你说出口,平时那些姨太太们总是畏惧你,便是因为老爷曾经吩咐过,若是府中任何人对你不敬,便赶出府去,这也是府中所有人都不敢得罪你地原因,这是老爷亲口对我说的。”商羽吃了口鱼肉后,抬起头说道。

“真的?我爹他真是这么说地?那他为何不向我说清楚?“鲁宛擦拭掉眼角的泪水问道,眼中闪出一丝疑惑与希冀。

“老爷说,他曾经试图说服你,但你却屡屡不能改过,他只能在你犯错时禁足于你,希望你能自我反省!”商羽如是说道。

鲁宛听到此处,不由轻轻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而是轻皱眉头陷入了沉思当中,她心中想道:“出行数日来才发觉父亲当年骂我也是有一定道理地,可惜父亲远上太仓,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近日来家中剧变,鲁宛心智已经醒悟许多,再不似前些日那般率性而为,行事前也会稍微考虑一番。

商羽见鲁宛陷入思索当中,知道所说之话已经令她有所感悟,便闷头喝起汤来,这碗汤喝下来,商羽直觉是这一生中最美味地汤,因为他终于能劝解鲁宛这位刁蛮地二小姐不再胡闹,而是能够坐下来平心静气地交谈,这在商羽的心目中也算得上是一种成就。

过了片刻,在商羽终于将鱼头与鱼汤尽数消灭后,鲁宛抬起脸来笑道:“木鱼!我还没向你说当年我为何总是与你做对呢!”

商羽立即抬起头来,望向鲁宛。

“那是你父亲第一次进府中时,当时你才不过六岁,与我一般大,我手中有母亲留给我的一架丝制风车,那竹子也是紫色地,那时我正在府内水塘边玩,你那时被一名家丁带着在园中玩,看到我便突然跑过来,不但撞坏了我的风车,还将我推入水里,这些事你还记得么?”鲁宛像梦幻般地说起往事来。

商羽听后不由咋舌,小时之事他依稀还记得,确实是撞坏过鲁宛的一架风车,却不知也是那么珍贵,是鲁宛母亲留给她的,只是推她入水之事却不大记得了。

“从那以后,我便记住了你这只木鱼!而且无数次捉弄你,前些日子还用水淋你!只是却被你这小贼污了清白,这可是我今生从未想过之事!你这死小贼,你可听清楚了!”鲁宛说话间哪有一丝怒气,说出“小贼”二字时也不再像往日里那般咬牙切齿,反是以着幽幽地口气说道。

“小宛!我......”听到鲁宛说出这番话,在听到鲁宛口中那番情意,商羽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正在此时,便听得官道那边传来一阵密集且整齐地马蹄声,听声音商羽便听出对方最少也要有五十骑左右,而且还是军马地声音,绝不比元军铁骑发出的声音逊色。

“车夫驾车以二小姐地马车为中心,将所有马车聚拢成圆圈,家丁与侍女们都迅速进入圈内,所有镖师都上马取出兵刃到马车前戒备,后面有色目人骑兵追来,距离也不过里许,转瞬即至!快快,要命地动作都快点。”只听李镖师的大喝声在前方不远处传来。

镖师们立即便起立,翻身上马,从身边取出不同地各色兵刃,马上如临大敌地驰马护卫在马车之前。

那些家丁与侍女们不知出了何事,站是站起来了,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地分为两堆站在那里,车夫也抬起疛来不解地望向镖师们。

鲁宛此时则有些奇怪地问道:“出了何事?后面来几匹马便用这样紧张么?”

商羽却立即大喊一声道:“所有人都照着镖师地话去做,否则这个月的月钱减半!”解释起来太过麻烦,还不如这种方法有效。

所有车夫听到这句话立即将马车围成一团,形成一个圆圈阵型,而那些家丁与侍女们也为了月钱不减半而钻入了车阵内。

商羽则拉着鲁宛地手说道:“小宛,快进你那辆车中!千万不要出来。”说话间便领着鲁宛进入车阵之中,而鲁宛则焦急地问道:“色目人真的会抢劫我们么?”

“小宛!没时间与你再说了,快进去。小莹!你绝对不可与二小姐从车厢中出来,明白么?”商羽说话间便将鲁宛推在了车阵中的马车之中,小莹也答应一声,脸色煞白地从另一侧钻入车厢之中。

“木鱼!你不进来么?”鲁宛掀开车窗帘,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虽然有镖师护送,但也难保便能对付军队,尤其是使着波斯弯刀地色目人。

“没关系!咱们的镖师都武艺高强,想必定会无事!”商羽故作坚强地说道,实际上他也在心中打鼓,这是他首次遇到这种场面,自然有些紧张,只是在所有人面前却不能表露。

转过身来,商羽便从背包中取出那件可以连必六支弩箭地强弩来,不理身旁那些表情各异地家丁与侍女们,大踏步来到车阵面向官道地一侧。

从镖师骑队的缝隙中望去,对方人马已经依稀可见,只是商羽运足目力望去,却是大吃一惊。

“对方居然一骑两人,明显是在路上累死了许多马匹!这才一路赶来,若说是色目人想追我们,那在前日里便应该追来,为何此时才能追上?”

马蹄声越来越响,距离已经接近二百尺地距离,对方马上之人确实是一骑双人,而且身形彪悍,手中皆拿着一把样式古怪地弯刀。

“是了!定是前两日里,我们未选择向永春前进,而向永川而来,他们追错了方向,否则来的人数必定比现在还多!”商羽想到这里不禁心头略定,若仅是这些人,以这些镖师的武艺对付大量军队那绝无可能,但若仅是百名色目人士兵,应该没有问题。

“就是这些马车,所有兄弟们都给我上啊!所有财物夺得后,照例十分之一大家分了,其余上交大王,女人大家随便玩,男人全杀了!动作都快些,先将这些吃白食地镖师给我砍了!”只听一道粗重地声音犹如闷雷般在前方不远处传来。

那马上后面之人立即滚落于地,前方五十匹立即便向镖师们冲来,而落地这些人却向四围散开,准备从侧翼摸向车阵。

第二韵 第二十八章 - 遁迹(2)

(今日搬回原来家中,尘土落有许多,且宽带也正在迁移测试中,请假一日,望诸兄原谅!)

只听李镖师立即大喝一声:“此乃是鲁氏商号二小姐送嫁队伍!尔等若执兵刃上前,必将格杀勿论!”说罢手一挥,两边便分出数骑护往侧翼。

那分往两侧的镖师一手擎着刀剑,一手则不断掷出闪着寒光地飞镖,用来阻拦侧面奔跑上来地色目人。

这些色目人看其身手皆甚为敏捷,奔行速度极快,眨眼便离车阵不过数米之遥,也不过有十余人被飞镖所伤而迟滞脚步,其余则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而正面地李镖师等十多人由于在马上受到色目人的极大冲击,骑在马上如果速度够快,给对手地冲击本来便非常大,而李镖师等为了护卫车队,人又比对方少了数倍,势必不能冲锋上前。

这样一来,便是有再强的武艺也不便施展,虽然飞镖射出后伤到对方一些人,但对方仍旧有十数人已经冲到李镖师等人地身前,马匹极速奔行后对方兵刃带来地冲击力顿时令十余名镖师虎口剧震,虽然如此,对方这十数骑还是被众镖师拦下,顿时一场混战便开始进行起来。

商羽在一辆车上看到此景,立即大声喊道:“李镖师!你们快用飞镖伤马眼,然后退到车阵这边,若是让他们进入车阵可不妙!”

对方人数近百,若是镖师们分散并与之马战并不划算,而且侧翼两方也不好防守,背后便是一条河流,只要镖师们能将对方马眼打伤,势必会令对方失去一半战斗力,凭借镖师们的身手则可以慢慢蚕食对方,色目人不过来了百人,也不知后面还有没有援兵,是以商羽才这样喊道。

李镖师等人听后,立即精神一振,纷纷再次取出随身地飞镖射向对方,这次取的均是对方马匹地眼睛。

只听一阵阵马匹地狂吼声传来,眼睛被伤地诸多色目人身下马匹均狂跳起来,任马上之人如何骑术精良,也经不起这等颠簸,立即便有十余骑之上的色目人被掀下马来,而且还有数人被狂躁地马匹踩得大声惨嚎起来。

那瞎了一只眼的马儿,立即便跳起来向外跑去,由于只能看到一侧物体,便兜着圈子乱撞起来,这令后面地色目人骑兵彻底丧失冲锋之势,被那些狂乱地马儿撞得四散而逃。

而侧翼地镖师则压力陡增,那些手持弯刀的色目人招式古怪,往往从怪异地角度攻来,令两侧地镖师们有些头疼,而且每人都要面对三到四人的攻击,虽然也杀伤对方十数人,但长此下去,势必会居于劣势。

数名镖师身上还受了不同程度地伤,虽然都不是致命之处,但却没有空闲包扎,如果流血过多,也势必会逐渐丧失战斗力。

李镖师看到这里,连忙大喊一声道:“弃马!回到车队旁边,守卫二小姐要紧!”说话间,双脚脱离马蹬,单手一按马鞍,人便腾空而起,手中顺势再度撒出数枚飞镖,立即便再度射中数名色目人跨下马匹眼睛,制造出下一波混乱。

李镖师射完飞镖后,身形这才稍微落下来一些,只见他轻点瞎掉眼睛地一头马匹头顶,顺势在经过一名色目人身前时,一刀挥去便割下对方地人头,再次借力点在那匹马的头顶,身子呼啸而过便落向两丈外的车阵外围。

这其间的过程犹如电光过隙,众镖师见头领如此神通,不禁欢呼一声,纷纷也手拍马鞍,离骑飞起,大笑声中便落向车阵,只要是据车而守,这些色目人的骑兵便无计可施,而等待用飞镖将对手地可用马匹消耗到一定数量后,镖师们若是慢慢消灭这些色目兵士也只是迟早地事情。

沃尔特便是先前大喊令色目人冲锋之人,他此时正站在后方冷眼看着前方形势,心中大惊:“眼前这些镖师身手居然如此了得,我在泉州城中这些年算是瞎了眼,这些镖师的身手,任何一位都可当得千户之职,那领头之人身手更是绝佳,在空中纵跃也可飞镖伤马眼,并取我精锐骑兵人头如割草芥。”

但转瞬一想,脸上却露出一丝冷笑,在后面大喊一声道:“所有兄弟们都给我后退,给我放火箭烧死他们!我就不信他们的车不畏火烧。”这道声音再度犹如闷雷传出,场中所有人均都听得非常清楚。

色目人听后,立即退后,那些被马摔下来幸免未死的也快速撤了回来,这样一来,距离车阵便有六七丈远,七十多名色目兵士纷纷从背后取出波斯短弓,从箭囊中取出颜色呈暗黄色的箭支,然后取了火摺将箭尾点燃。

“嗖!嗖!嗖!”数十支带着火的箭支从天空中急速地向着车阵射下来,众镖师立于车前车上纷纷用兵刃将这些火箭格档开去,却终有疏漏之处,这种短箭射在车上后,整支箭杆便炸裂开来,一团火团便落于车体之上。

“这是波斯火油箭!他们根本就不是普通地色目人兵士,居然是赛甫丁那厮地死士营中人!”看到这种火箭地威力,李镖师立即大吃一惊。

商羽此时也跳上车顶,听起李镖师如此一说,立即便失声问道:“李镖师!这些人是何等样人?”

“商管事,到了现在,我也只能对你说,我们若是如此多人是绝逃不过死士营地追击地,死士营应该有五百人之多,此时才来了一百人左右,便算是他们用双脚赶,我们也不可能跑得过他们。”

“所以,我希望商管事能带着二小姐从水中离去,失去这些身外之物并不可惜,若是你与二小姐落入色目人手中,必不堪设想!”李镖师一边拨着火箭一边说道。

虽然有诸位镖师的拨打,但火箭还是落在车上与落在车阵中心处,那些家丁与仕女们皆惊恐地在圈内四处奔逃躲避着,但还是有数名家丁与侍女被火焰波及。

商羽见及此,立时说道:“那我鲁家这些家丁与侍女又应该如何?”他此时心中不由暗恨自己,若是带领车队再快些赶路,此时已至永川县,这些色目士兵便是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去那座县城里劫掠车队。

“商管事!你只管顺流而下,一个时辰后便可到达永川县,到时便安全了!这里交给我们这些镖师,便是拚死,我们也会尽力保护鲁家财物,那些家丁与侍女便让他们顺路而逃,你若入城,便拿着路引去官府报备,元兵必然会一路寻来,到时危机自会解除!”李镖师一把拉住商羽从车顶跳入内圈之中。

拉着商羽走向内圈中鲁宛地马车旁,打开车门后便向里面说道:“二小姐!得罪了,你与商管事现在立即从车阵后面进入水中,此时色目大队人马还未追来,若是追来,便是潜入水中也不能离开了!”

鲁宛在车中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出嫁途中竟然会被劫,而且还是平日里最为讨厌地波斯色目人,外面地火光与众家丁、侍女的哭喊声早已令她六神无主,听得李镖师地话,连忙便从车中跳出来。

便在这时,空中一支火箭从镖师们的空隙射入,直向鲁宛身上射来,恰好被李镖师一刀磕飞。

商羽一把扶住鲁宛,心中知道不是妇人这仁地时候,转脸向李镖师说道:“只有一事,李镖师!我与二小姐皆不识水性,这可如何是好?”

李镖师听后神情不由一滞,稍后顺手从车旁拉出一个巨大地水袋,交入商羽手中,急切地说道:“商管事!速将里面地水倒掉,然后吹满气,以此你们两人便可安全离去。”

这时只听得一阵哭泣声说道:“二小姐!奴婢可怎么办啊!”

商羽与鲁宛抬头望去,却是小莹在车门处掉着眼泪,脸色煞白地望着鲁宛。

李镖头不由叹息一声,伸出手便点在小莹地甜香穴上,然后缓缓将小莹软倒的身躯缓缓置入车内,这才抬头急声说道:“商管事!你们快走!若是陆先生与我均遭不恻,那你便可打开这只蜡丸,里面是寻扬州府那人的消息。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打开观看!”说话间,便将一颗蜡丸放入商羽手中。

商羽望了一眼手中之物,知道里面是商盟联络人的地址与名字,便揣入怀中,此时车子已经有多处火起,而外面那些镖师们却不敢冲上前去与那些色目人厮杀,因为人少,若是分散开,那车阵中的数十名家丁与侍女便会被那些色目人冲入进入杀掠,所以只能愤怒地拨打着火箭。

丁十七此时则脸色有些发白地站在不远处,此时他忽然大声说道:“商管事!您就快些逃吧!若是能到永川县便引官兵来救我们,那些色目人也不见得便会将我们杀了,你与二小姐身份崇高,还是快快离去吧!”

木十三等四名家丁也纷纷站起身来,虽然脸色煞白也纷纷劝说商羽带着鲁宛离去,而鲁宛则靠在商羽身边说不出话来,她已经完全被吓呆了。

商羽心情复杂地看了这数位与他生活近月的伙计们,缓缓地说道:“商羽必定会带官兵来救你们。”说罢,他便开始将手中的水袋打开,将水倒于地面,然后在数十息后便将水袋吹满。

手中拖着水袋,一手拉着鲁宛,他们开始向车尾而去,李镖师将他们从车阵尾部送入河水中,声音凝重地说道:“我们会尽量拖住色目人,在河中你们顺流而下,速度将会很快!从此不要回头。”

商羽正待要问时,便觉得他与鲁宛已经被推离了岸边。

只听那边的色目人突然有人喊道:“有汉狗从水里欲逃!快分出数骑追上前去用箭射死他们!”

李镖师听后立即便大怒跃起在半空,手中一支飞镖足足射出六七丈远,直接便掼入那名发声的色目十户咽喉之中。

便在这时,官道上又传来一阵令人心惊地马蹄踏地之声,听起来足有数百人之多。

“不好!死士营的后续人马追上来了!”李镖师大惊失色地说道,他此时刚刚落在车阵中一辆车厢之上,极目向东南望去,只见足有数百骑正飞快的在两里开外向此地奔驰,若是算来,百余息后便可到达此地。

商羽正用手紧托着鲁宛,两人伏在水袋之上,商羽说道:“二小姐!你我皆不懂水性,切不可松开我与水袋!”他也听到了那马蹄之声,虽然在心中对车队数十人很是担忧,但他根本不识水性,此时便是回去,他也清楚自己对战局起不了什么作用。

鲁宛此时却问道:“为何我们要离开泉州?为何我们的土地上外族人可以四处横行?我们鲁家那些家丁与侍女为何要受这种劫掠?木鱼,这一切都是为何啊?”说话间,脸上已经流下了恐惧地泪水。

商羽心中也不由泛起一种无力感,心道:“是啊!从所学中知道,中原地区向来民风朴实,富足安乐,但自从北宋势微,便开始变成任由外族铁骑奔驰厮杀之地,这一切都是为何?”

眼角回望过去,那二十多名镖师站在车队前,手中发出地飞镖越来越少,而对方近百名色目人已经开始举着波斯弯刀冲上前来,首当其冲的几名镖师已经开始大开杀戒,数颗人头已经飞往半空,但他们身上也添了数道血痕。

“可恶地番邦鞑子,杀!”

“杀!”那些镖师发出地声音令商羽感觉到一阵热血沸腾,心中不由有种想要回去与他们共同厮杀地想法。

便在这时,商羽便看到数百骑出现在官道之上,距离也不过数十尺,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地怒意,转脸对鲁宛说道:“二小姐!这布包中是官府路引与银票,请您顺流而下,请恕我不能随您去永川县!”说话间,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放入鲁宛手中,松开环绕在鲁宛的手臂,将鲁宛往水袋上扶了扶,用力一推,鲁宛便向河中心而去。

而商羽则借力向后闪了数尺,脚底踩在水底地淤泥中,费力地向岸边走去,他这番举动令鲁宛吃了一惊,鲁宛伏在水袋之上喊道:“木鱼!你这不是去送死么?若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商羽半个身子此时已经露出水面,回头望向鲁宛说道:“小宛!若是我能逃出生天,你又能和表少爷解除婚约,那我商羽便愿娶你为妻,到了永川,那里有我们鲁氏商号地店铺,别忘记找官兵来解围!”

鲁宛再待说话,只是到了河流中心后,水流甚急,商羽又开始向车阵跑去,在说些什么却再也不能令商羽听得见,她只能伏在水袋之上望着商羽失声痛哭起来。

车阵之上的火光越来越大,而二十名镖师此时也正杀得痛快,那些色目人足足三十人被砍下头颅或被腰斩而死,只有数名色目人是被飞镖射死。

剩余地色目人锐气顿失,便快速向两旁退开,身后刚刚赶到地色目人死士营却在沃尔特的命令下冲上前来。

镖师们虽然未有人死亡,但多人重伤,还有两人各失去一条臂膀,虽然胜利也是惨胜,李镖师见及此却是大声喊道:“身为镖师,便当为护镖尽力,便是失去性命!也不能让这些番邦鞑子轻易得了我们所护之镖!杀!”

其余镖师,连带那失去一只臂膀地两人一同举起兵刃大声吼道:“杀!杀!杀!”

冲上前来的色目人死士营骑兵们,但觉一股强大骇人地杀气从镖师们处涌向他们,那些马匹顿时被这股强大地杀气惊得前蹄越起,仰天长嘶起来。

而此时,沃而特在身后十丈之外大声喊道:“杀了这些汉狗镖客,钱财女人就在车阵之中,死士营立即给我冲锋!”

死士营色目人听到此言,立即大喊道:“杀!”再次带马冲上来。

商羽此时则刚刚爬到前面地一辆车的车厢之上,听到那沃尔特发声,知道此次攻击便是由此人指挥,举起手中连发强弩,瞄准沃尔特头部便射出强劲地一箭。

第二韵 第二十九章 - 绝崖(1)

沃尔特刚刚喊完,便觉得有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前方十丈之外竟然射来强劲地一支弩箭,瞬息间他立即挥动手中地波斯弯刀,极速地将那支弩箭磕飞,虽然磕飞这支弩箭,但当他感觉手臂连带肩膀都有些微微发麻时,不禁大为骇然。

“什么人能射出这种劲箭?便是排弩也不能有如此劲道,在十丈之外射来,居然还能保有如此力道!以我千钧之力磕飞,却也臂膀酸麻。”当下,沃尔特小心地向车阵中望去。

只见弩箭射来的车阵方向,一位少年正蹲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个小巧地铁制物品,前端正对着他。

“原来是强弩之类的东西,这么小巧地弩弓倒也少见!只是这样精美地弩弓不可能每人一支,否则这些镖师也不必只发飞镖,而且发射过来后那少年也需重新装添,以我之力倒也并不惧!若是能将那弩弓抢来,倒也算是一件极好地防身利器!”沃尔特想到这里,心下才安稳下来,对方这种奇特地弩箭劲力虽强,但一支支射来,他也尽可抵挡。

在他看来,商羽手中弩箭,对于改变战斗结局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对这件弩弓有些兴趣。

便在这时,只见十丈之外,再度闪起一道寒光,沃尔特不由微微冷笑一声,举刀便劈向射来的弩箭。

商羽见第一箭并没有射中对方头部,不由暗叫可惜,不由蹲下身来,仔细瞄准对方头颅,心道:“方才那一箭居然被此人用刀拨开,这人武力看来不错!按我估计,这弩箭发射之力足有三十石强弓地力量,难道是师尊留给我的那些学问有误?不必去想了,这次索性五支连发,看此人又如何阻挡?”

接下来,他索性将其余五支弩箭一齐射向沃尔特,这次并非是五支并排齐射,而是第二支跟随第一支,第三支紧随其后,第四支、第五支也是如此,由于射速极快,在其他人眼中便只是觉得一道寒光向沃尔特射去。

沃尔特很轻松地便将弩箭拨开,手臂又是一阵酸麻,但心下却是好笑,心道:“这种弩箭若是由我色目人大量仿造,必可于骑兵近战时,起到震慑敌方地作用!等下我将它取来倒要好好瞧瞧,如此小巧地弩弓以前居然从未见过,若是上交大王,必会获得封赏。”心下不由对商羽手中武器有些期待。

他的念头动得很快,但一瞬后,他便呆住了,因为此时他眼前另一只弩箭恰好到达他眉心之处,那股冰寒气息已经让他感觉到死神地来临,而此刻他手中的弯刀正举在身前,那是他方才磕飞那支弩箭后的姿势。

时间对沃尔特来说就此定格,一阵轻微地穿透声响起,那支弩箭以着极快地速度穿透沃尔特地头颅后,才劲道稍弱地落向后方地面。

而接下来的一幕令在场所有人都更为吃惊,只见后面还有三只弩箭依次从沃尔特眉心处掼入,再从他的后脑飞出,带着血丝与喷洒而出的乳白色脑浆,发出轻啸声向远处飞去。

数息之后,沃尔特的身躯这才在马上晃了晃,然后掉往地面,发出嘭地一声,一时间,沃尔特周围的十多名随从顿时大声喊叫起来。

“不好了!沃尔特大人被汉狗杀了。”

商羽这才有些满意地点点头,但心中却有一种欲呕地感觉出现,眼前不远处那些色目人头颅翻飞、血液四溅,他看后心头本就有些不适,而现在他居然杀了色目人的头目,虽然在杀人之前商羽很是坦然,但亲手将对方杀死后,他心中立刻便起了一种极不舒服地感觉。

“商管事!你为何不听我之言,偏要赶回来?”车前正将一位色目兵士头颅砍下的李镖师听到色目人那边的大喊,也看到那五箭齐发地情景,稍用眼角余光看到商羽后,他便焦急地大喝起来。

心中却也有些惊讶,商羽手中地利器居然能将对方头目射杀,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但即便如此,对方数百人冲上来,镖师们虽然武力超强,但最终还是会被对方慢慢消耗掉体力,根本无力扭转战局,商羽此番回来岂不是如送死一般?

“李镖头,如果此时我走了,那势必一生难安!便是死我也不能抛弃这些鲁氏家丁与侍女,他们都是与我一样活生生地人,我如何能抛弃他们?”商羽大声喊道,却是从背后迅速又取出来数十支小巧地弩箭,他开始快速地装添起来,并转动弩弓上的细小绞盘,再次举起弩弓,瞄准色目人中看来像是头目之人。

而正在攻向车阵的数百名色目人听到后方传来地那种充满惊惧地大吼声时,纷纷转头向后面看去。

“沃尔特大人被杀了?”

“怎么会?他在大队后方,如何会被杀?”色目死士营地指挥官立即在死士营兵士当中大声喊道。

“百户大人,这是真的!你看,后面那边沃尔特大人的亲随们都下马在检视呢!”后面一名色目人大声喊道。

“百户大人,这就是射死沃尔特大人的弩箭!”一名色目人士兵急速策马上前说道,并递上小巧地一支弩箭。

这名百户看到这支弩箭后便大吃一惊,不由大喝道:“全军攻击!将这些该死地汉狗都给我杀光!”

说到这里时,这名百户跳下马,立即便向后奔去,心道:“这种弩箭居然能射杀十丈外的沃尔特大人,我若是在军中,势必也无法逃脱!不如趁此机会远离前方,这样才不致令死士营失去指挥!”

李镖师在听到商羽地话后,脸上顿时一冷,大声喝道:“商管事,若是你不能离去!那我们这些人的死将毫无价值,你实在是令人失望!”说话间,一刀劈飞一名色目人的兵刃,随手一刀将对方砍下马,翻身飞纵到车顶之上,一把便抓起商羽,向车阵后方纵去。

商羽正瞄准好,想要再次发射弩箭,此时那名百户却突然跳下马消失在色目人兵士之中,这不禁令他有些失望,若是能再度多杀些对方地军官,势必会令对方群龙无首,如此一来,没有指挥地敌人势必无法统一向车阵攻击,这样便可为众镖师多争取一些时间,最好便是对方见为首军官多有伤亡,那便退去,这是商羽心中所想。

但此时他被李镖师抓起,速度极快间便再次来到车阵尾部,只见李镖师这次用刀在一辆车上砍了数刀,一辆车厢一侧的木板被劈下来足有数尺长一块,并且将这块木板直直抛飞到河中。

之后他便带着商羽纵到河边,李镖师急声说道:“商管事,此刻若是再妇人之仁!那商盟便将后继无人,汉室江山的复兴若是没有强有力的商盟,那便不止是这小小地车队被外族人劫掠!而必将成为灭族之祸。”

商羽听后不由急声说道:“李镖师!那你们的安危我便不理了么?”

“商盟远比您想像中还要强大,希望你能尽快脱离此境!若是能寻得永川县的官兵,便可来助!否则便直接向杨州进发!切记切记,不可逞匹夫之勇!去吧!”说话间,李镖师双手扶住商羽,运力一推,商羽地身躯便腾空而起,向河中心地木板位置飞去,在将要到达时,商羽地身子缓缓降落到水中,犹如有一双无形地双手扶着一般。

商羽落入水中后,一股极强的冰冷之意便传入身体内,他急忙抓住身旁这块木板,回头望去,只见李镖师已经再度跃起,向车阵前方赶去。

二十名镖师此时已经被色目人斩杀数人,其余镖师也是强弩之末,虽然外表勇武,但面前永远是数把波斯弯刀,再度砍倒几名色目兵士后,便被后面涌来的兵士们扑倒在地。

李镖师赶到时,恰逢色目人兵士将最后数名镖师扑倒在地,并在大力砍着这数名镖师地门头部,鲜血纷飞之下,眼见是不能活了。

李镖师怒吼一声站在车阵之间,怒声大吼道:“你们这些色目人,便连一些畜牲也不如!居然如此对鲁家地送嫁队伍赶尽杀绝!有朝一日,我汉家军队必会将你们这些侵略者赶出中原!”

那名百户在二十丈外却也听得清楚,不由大笑道:“可笑!中原目前汉人不足半数,尽为异族人分割殆尽!我们波斯后裔也不过是顺应天意而已,况且当兵吃粮,哪有那么多仁义可讲,都说汉狗愚蠢,果不其然!”

“众兵士听令!杀死这名镖师,大家马上便可获得那车中的财物,将那些家丁尽数杀了,女的大家随意!最漂亮地女子不许动分毫,我要送给大王做见面礼!”

李镖师此刻知道大势已去,回头便喊道:“大家听着,会水地尽数跳水逃吧!我们已经尽力。”说话间,他便纵跃而起,向已经逼近车阵地色目人骑兵们举刀杀去。

虽然知道绝无幸免之理,但便是想要逃跑,在对方数百骑追踪之下也很难逃脱,只能拖得一刻是一刻,好令商羽能早些在河上飘远。

前方不远处,便是小河进入大河的入口,顺着大河而下,商羽便可到达永川县,那条河宽有数十米,这些色目人很难找到船只,势必无法对商羽造成威胁,到时接近永川后,这些色目人也无法再前进,否则便会惊动永川县地元军出动,这小股色目人绝不敢与大批元廷官军对抗。

数十名家丁与侍女们听后便迅速向车阵尾部跑去,而木十三则背着昏迷地小莹从车底钻出来,一个跃身便跳进了水中。

丁十七等人也快速地从车阵间隙中穿出,准备跳水逃亡,但便在这时,那些骑于马上的色目人已经驰到河边,并大声喊道:“若是你们敢跳水,立即发箭射死!若是肯投降,还有望成为奴隶!你们的镖师也只剩下一位,马上也将被斩杀!何去何从,你们可要想好。”

丁十七及另外四名采买房地伙计听后,立即便跳入水中,向远方游去,他们不像商羽生长在山村之中不懂水性,而是个个都是海边长大之人,水性极好,若是肯相信色目人地话才怪。

其余家丁侍女们见丁十三等人都跳水而逃,纷纷都跃入冰冷地河水中,奋力向对岸游去。

色目兵士们见此立即大怒哇哇喊叫起来,此次死士营近百名兵士死在众镖师手中,这是死士营多年来最惨重地损失,李镖师此时已经陷入重围,稍后必将被斩杀,除去可以获得地金钱银两外,这送嫁队伍中地侍女便算是这些兵士们眼中最喜爱地另类财富,见所有家丁与侍女居然纷纷跳水,即将煮熟地鸭子居然要飞,立时便取出手中的弓箭向河中射去。

只听惨叫声不断传来,河面上浮起十多具尸体来,家丁与侍女都死伤许多,成片地血雾也在水中不断向外四散,但色目士兵地箭支还在不断地向河中射去。

李镖师在生命地最后一刻,手中钢刀飞出射在一名十户脸上,脚下则踩着一名兵士地咽喉,这名兵士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李镖师用脚踩死,而李镖师的双手则各掐在两名兵士地咽喉处,但这两名兵士地波斯弯刀却砍在他的腰肋处,而他的胸口也露出一个刀尖,他的背后被那锋利地波斯弯刀砍入,穿透后刀尖便在前胸露出来。

“商管事,只要你能顺利接近永川一带,能够安全,我李守仁便死也瞑目了!”李镖师抬头看向天空喃喃说道。

却在这时,只听一道声音说道:“派人追那跳水逃生的,尤其是那先前跑掉地一男一女,那两人一个是鲁氏的二小姐,一个是鲁氏的管事,绝不可让他们跑了!只是不要追到永川县周边,他们若是跑到那边,我们便不用管了,自有元兵抓他们。”

听到这句话,李镖师立时向天吐出最后一口鲜血,眼睛闭合之前,心中绝望地想道:“元兵也要抓他们,这却是为何?一路上也未曾听到这个消息啊?难道......”最终一片黑暗完全笼罩下来,他的生命就此终结!”

“百户大人!这些财物至少价值数十万两,我已经命手下开始在河中取水灭火。”一名十户催马来到百户身边报告说道。

“好!迅速将这些财物送往泉州,我带队继续追踪鲁氏那逃跑地两人。”这名百户满意地点点头,十分之一的奖赏,这么说将会有数万两银子留在死士营中,如此一来,凭借分得地银两他将很快便可招募到新的死士营兵士,不用担心人员损失地问题。

商羽在进入河水中后,只能无奈地奋力爬到木板之上,顺流而下之间,看到车阵那边传来的火光,商羽不由悲伤不已,心中充满对色目人的仇恨。

及至看到众家丁与侍女在千米外的上游也跳入水中时,心中稍觉安慰,能逃得一人便是一人,对方兵士众多,以那二十几名镖师来说,根本便无法抵挡多久。

虽然如此,商羽还是有些担心地看着前方,而此时他只觉身体寒冷异常,冬天地水虽然未结冰,但寒冷刺骨之下渐渐觉得身体有些麻痒之意。

便在这时,他看到上百名色目人绕过车队,冲到河边突然向河中放起箭来,不由失声叫道:“不好!李镖师他们必定已经被杀!”

想及此处,无奈地看着色目人放箭,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不由俯在木板上重重地击打一拳,发出嘭地一声。

接下来水流甚急,他只能抱着木板顺流而下,约莫过了一刻钟之后,他但觉身体越来越冷,心中想道:看来,我便是不被色目人杀掉,也会在这冰冷地水中冻死。”

“木鱼!我好冷。”正在他如此想着时,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转头看去,却见鲁宛正在面前不远处抱着肩膀坐在河中突出地一块大石上发着抖,眼睛中充满一种绝望地表情。

商羽顿时又惊又喜,原来以为鲁宛已经顺流而下,想来便是再见面,也要经过一段时间,但她却就在飘出不远后,便爬到了这座水中石上,不由挥动手臂,有些费力地将木板划向大石,在接近大石之际,终于一把抓住鲁宛的手,将她拉到木板之上。

“小宛!抓紧我,我们顺流而下,一个时辰后便可以靠近永川县,到时自会无事!”商羽奋力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只手搂紧鲁宛,一只手则紧紧的抓住木板,两人均不识水性,若无这片木板,自然会溺水而死,是以他才如此小心。

鲁宛紧紧地抱着商羽,打着哆嗦说道:“那水袋在我漂出不远后就开始漏气!幸好我遇到了这座大石,否则我早就溺水而死了!木鱼,我们还能活下去么?那些色目人好凶啊!”说话间便抽泣起来。

而一阵沉重地马蹄声再度响起来,听声音便在河岸不远处。

还有人在大声喊道:“看!那鲁氏二小姐与那名管事就在河心处!”

“百户大人让我们活捉他们,可是河水这么急,如何下水捉他们?”

“无妨!前方十里外有座桥,那里是座小村子,只要在桥附近设网并用船堵截,他们绝无可能逃走!”

商羽听到这里,不由吓得倒抽了口凉气,若真是如此,两人便将会落入色目人手中。

“小宛!我们同时用手使力,划到对岸去,远处有些山林,如果进入山林,这些色目人便无法追踪我们!”商羽不由对怀中的鲁宛说道。

鲁宛本来听了岸上色目人的话吓得脸刷白,听到商羽地话后立即点点头说道:“木鱼!我听你的,我们到对岸去!我自己可以抓住木板,这样我们便可以分别腾出一只手来划动。”

两人分别用一只手抓牢木板,另一只手开始奋力向河对岸划去。

第二韵 第二十九章 - 绝崖(2)

天空之中渐渐变得灰暗,遮天蔽日地乌云滚滚压下。

“百户大人,那两名鲁氏逃犯已经在水中向对岸划去!我已经派了十名懂得水性地兵士泅水过去,必定不会让他们逃掉!”一名十户半跪于地说道。

“绝不能让他们跑掉!多派十人游过去,所有人随我去前面村庄,从河上赶过去,一定要在他们逃往山上前抓住他们。”色目人百户脸色铁青地说道。

这名先前指挥追踪商羽两人地十户立即应命起身上马,拨转马头向岸边兵士们驰去,并大喊道:“三伍,六伍,迅速泅到对岸,追捕逃犯!”

数息后,十名色目人再度泅水向对岸而去。

色目人百户此时脸色十分不好地策马喊道:“快随我前往前面不远处废弃地村庄,绝不可让那杀了沃尔特大人的那小汉狗跑掉!”

身后跟随地百名色目人兵士哄然答应一声,带领他们一路追来的沃尔特虽然在赛甫丁身前并不得宠,皆因他的血统并非是纯正地波斯人之故,但沃尔特此人长期潜伏在泉州城中,又是赛甫丁的侄子,身负为波斯色目人收买城中有用人才,并搜集各种讯息地重要任务,在波斯色目人中地身份还是很敏感地。

沃尔特死在那种奇特地弩箭下,那数支弩箭已经被这名百户搜集到手中,经过仔细观察,这名百户对这种弩箭很感兴趣,而且从沃尔特亲随口中得知,发射弩箭地正是商羽这位逃入水中的鲁家小管事。

若是让杀死沃尔特地人逃脱,虽然赛甫丁不会在此次战斗结束后责罚他,但死士营地位势必会被其他同样从事暗杀劫掠行动地几营人马所取代,这对于他这名积功数年即将有望升为千户的百户来说,那将是升迁道路上难以想像地打击。

百多名色目骑兵立即带起一片尘烟,顺着河岸向下游疾驰而去。

丁十七等人胆战心惊地立于山脚下,活下来的十数名家丁与侍女们面对着数名手持钢刀地色目人兵士,他们到岸边后,便纷纷爬上岸,并且在丁十三的组织下开始向河对岸地树林间奔逃。

但这些家丁与侍女体力均不甚强,且冬天入水,身体不适之下,根本便逃不快,一刻钟后便被泅水而来的二十余名色目士兵追上,留下数名兵士看守他们外,其余则在一刻前顺着河岸向下游奔去,明显是追踪商羽与鲁宛两人。

“汉狗们都不许乱动,若是乱动便杀了你们!”一名色目士兵用汉话大声喊道,此时他与数名兵士均看到浑身湿淋淋地侍女们身体凹凸毕现,心中欲念大盛,便大声叫骂着,借此压下心头之火,此时非是他们不想纵欲,而是主官还未前来享用,若是先行动了这些女人,势必会在事后遭到责骂。

丁十七听后便不由大怒,本来想安分些的他立即大声用着波斯语回骂道:“混蛋!若不是我们中原人当年收留你们这些化外番奴,并让你们在闽中一带休养生息,你们这些番狗也无法生存至今天。”

“若没有我们中原汉人,你们这些番狗还在用着泥制地锅碗在那沙漠之地生活,是我们中原人给了你们一切,如今居然敢骂我们做汉狗?你们这些忘恩负义地畜牲!”波斯话是丁十七在城中与波斯商人间采买购物时所学,这番话说下来倒也流利。

“你这汉狗居然颠倒黑白?闽中原本是闽越国之地,许多年前我们波斯人便生活在这里,汉人算什么?只不过是失去国土地中原奴隶而已,我一定要杀了你这敢顶嘴地汉狗!”这名色目人听到丁十三的话后便大声喊道,并且挥舞着手中弯刀向丁十七逼去。

其余家丁与侍女见此情景不由将身子缩了缩,对于色目人手中的钢刀皆是了畏惧不已。

只有木十三挺身而出,站到丁十七身前,他身高虽然只及色目兵士肩部,但却怒声说道:“闽越人也是中原人,只有你这种番奴才会将你们波斯人看得如此高贵!当年若不是闽越人收留你们这支逃亡地波斯商队,你们在北宋年间便会被倭国消灭,那是泉州人皆知地历史,你居然说我们颠倒黑白?真是可笑。”

他年龄虽小,但初生牛犊不怕虎,落在色目人手中,自知很难逃命之下,便怒声责斥色目兵士。

“你这该死地小汉狗!”这名兵士立即大怒着举起弯刀向木十三头部劈去。

木十三此时立即吓得闭上了眼睛,自知必死之下,便听得背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叫声,那是小莹地尖叫声。

“不要!”

但想像中刀刃加身地痛楚却在数息后也未感觉到,木十三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幅奇景。

一位身穿白衣的蒙面女子正用着两根手指夹着色目兵士劈向他的弯刀,仿佛便像夹着根小木棍一般,他心中不由泛起一种奇怪地想法:“莫不是观音菩萨现身来救我们?”

“你这贼婆娘是从哪来的?”色目人兵士见到眼前突然一花,便出现这位白衣蒙面女人,居然用两根手指便能将自己地弯刀夹住,犹如在半空中生了根般无法抽动,不由呆怔地问道。

“你们是不是与方才那些劫掠车队的人是一起的?”这名白衣女子并未回答,也未动气,只是发出一道冰冷地声音问道。

她的手指还夹着弯刀,用着冰冷地目光望向这名兵士,问得话显得很轻松随意,但那种冰寒刺骨地语音却令这名兵士心内起了颤栗地感觉。

“你是谁?你不是鲁氏之人?你是从对岸赶过来的?”这名兵士这才意识道对方问话地含意,不由问道。

“说,如果你不想像那些劫掠车队之兵士们死得那般难看,便快些将鲁氏二小姐的下落说出来!”白衣女子依旧不回答,反而继续冰冷地问道。

“你说什么?劫掠车队的死士营兵士们都死了?这如何可能?难道有大队元兵得到消息来抓人并杀了他们?”这名色目士兵瞳孔立即紧缩,大惊失色地问道,并且松开握在波斯弯刀上的双手。

“没有元兵,杀死那些人也费不了许多力气,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便算了!”白衣女子两指一抖,精铁打制地波斯弯刀便化为碎片,化成地碎片闪着寒光尽数疾声飞射入色目兵士的头部及胸腹之间。

这名色目人连声音都未发出便被杀死在当场,白衣女子身形一闪,再度出现在另一位色目人兵士身前,冷声问道:“告诉我鲁氏二小姐的下落,留你全尸!”

这位色目兵士听了白衣女子地话后,一言不发便挥刀向她砍去,眼睛中却充满震骇之色。

“真是固执地番奴!”白衣女子叹息一声,伸手便轻点一指,劈来的弯刀瞬间碎裂成无数片,并且疾速射入这名兵士身上,与先前那位色目兵士地死法倒是一模一样。

见到这位白衣女子地身手,以丁十七与木十三为首地众家丁与侍女们都看得呆了。

其余数名色目兵士见到白衣女子犹如鬼魅的身手立即便抛下手中弯刀,跪在地上不住向她叩拜,其中一人说道:“您必定是真主派来的使者,否则怎会有如此神迹!请不要杀我们,|Qī|shu|ωang|那鲁氏二小姐应该是往西北方向地山上而去,我们有十多位兵士正前去捉拿。”说罢,便指了一个方向,那正是十多名色目兵士所去的方向。

白衣女子听后这才点点头,只是口中却说道:“可怜地番奴后裔,我并不是你们真主的使者!希望你们下一世能生在你们地故国。”说话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一阵风声过后,白衣女子地声音在半空中遥遥传来。

“你们这些家丁与侍女都到前面地树林中暂避一时,我稍后便会将你们的二小姐带回来!”声音最后传来时,白衣女子应该已经离开很远。

此时跪在地面上的数名色目兵士才歪倒在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前一刻那种虔诚地状态之中,却已然尽数死去,只是如何被杀却无法看出。

“天呐!她一定是观音菩萨降世,必定是看到我们鲁氏车队被劫掠,才下凡来帮助我们!”丁十七喃喃地望着那死去地数名色目兵士说道。

木十三此时却说道:“观音菩萨是主救苦救难地,这位女神依我看必定是主杀戮恶魔广救众生的九天玄女!”

丁十七点点头说道:“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赶紧带大家先跑到树林中去吧!这位女神既然让我们等,她必定会带着二小姐回来。”

所有家丁与侍女便在木十三与丁十七的带领下,浑身颤抖着相携步向数百步外地树林中。

白衣女子展现给他们地实在太令人震惊,用手指便能令钢刀粉碎,那在他们心目中是只有神仙才有的本事,既然对方让他们在树林中等,那他们自然是万分相信地。

商羽背着鲁宛在树林中吃力地向山上跑去,如果是平时,他即便是背着鲁宛走上一天,也不会觉得如何累,但此刻他的身体经过河水一泡,已是着了凉,而且最近数天休息也不是很好,体力逐渐下降之下,但觉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而身后不远处传来地色目兵士呼喊声却令他不敢停下脚步,一边跑他一边想道:“也许跑上岸也并不是最佳选择!在我记忆中的商道地图中,这段路上以及河流两旁直到永川并无任何有人的村庄,往西北越过这座山才有两座村庄,何来渔村之说?”

想到这里,商羽心中不由大呼上当,接着想道:“这些色目人明显是怕我顺流到永川县附近,这才唤人在岸边呼喊,令我误会之下并上了岸,他们这才派人泅水过来追捕我,只希望到山上能找到一外藏身之处,希望能躲过他们的追踪!”

“木鱼!我们这是到哪里了?”鲁宛在商羽背上有些迷糊地问道,她身上已经开始发烧,身上地衣物也已满是污浊,冰冷地寒意包围着两人。

“小宛!我们很快便会进入山中密林处,到时那些色目人便再也不能找到我们,到时只要燃起一堆火,我们便不会感到寒冷了。”商羽将背后地鲁宛身体向上移动一下,令鲁宛的姿势舒服些后回答道。

天空中这时忽然闪过一道电闪,一声惊雷在天空中随后响起,乌云密布地天空终于开始向大地喧泻冬雨。

密集地雨水落下之际,商羽不由大喜,心道:“这场雨来得好!若是如此,我留在路上的痕迹便再也无法让色目人找到!趁此机会我不如翻过山去,这样便可以逃脱了。”

正想到这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小汉狗!不要跑了,再跑我便放箭射你。”

商羽回头望去,不由吓得立即转身背着鲁宛便再度向山上奔逃,原来已经有两名色目兵士追到距离他只有数十步之近,并且有一人正将刀收起,正取出背后弓箭准备弯弓向他射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这一急之下,商羽便忘却腿脚地酸麻胀痛,身形犹如箭一般向前奔去,此时他奋力向山上逃去。

第二韵 第二十九章 - 绝崖(3)

“那小汉狗背着那鲁氏的二小姐跑上山去了,大家分头向山上围拢,千万别让他趁着下雨逃出去!”一名领头的色目兵士立即向身后喊道。

“放心!他跑不掉地!”后面的十多名色目兵士听后,立即分散开来呈扇形向山上追去。

商羽在再度奔行许久后,当发现处身于山顶后,他四下打量一下,不由心中暗暗叫苦,心道:“我怎么跑到悬崖上来了?”

此时他所处之地,正是一处悬崖,身后便是来时之路,身前则是不知有多深地深渊,恰好悬崖边还有座巨石,而他若要于此时下山再找出路,却生怕再遇到色目兵士,想想后,一咬牙便背着鲁宛跑到巨石后面。

将鲁宛轻轻放下后,商羽小心地看了下距身后仅有三尺地悬崖,急声说道:“小宛!看来我们只能在此躲避一时,稍后若是色目兵士未追来,我们再找别地出路好了!”

鲁宛看向悬崖外便觉有些目眩,微闭双目说道:“木鱼!我很怕,若是掉下去可就不妙了。”

商羽也是有些畏高,但却强自镇定地说道:“不用怕!只要不乱动便不会掉下去,只希望些色目人不会摸到这里来。”说话间,商羽将背包中的弩弓取出来,心下不由一叹。

若是李镖师未曾将他抛入水中,那些摆放在车厢上的弩箭也不会失去,那是他打造地全部箭支,心中想道:“目前弩中只有六支弩箭,也不知追来地色目兵士有多少,若是箭支用尽!那便如何?难道我用飞天神抓杀敌?”

飞天神抓只是用来辅助地工具,商羽根本没有趁手地兵器,更何况他除去与洛毕擎学了些轻身功夫地基础,任何武技也未学过,除去这支弩上的六支弩箭外,便无可靠地应敌之法,此时身陷绝地,商羽不由陷入烦恼之中。

“木鱼!你现在能抱紧我么?我好冷啊!难道我们这样便要死去么?”鲁宛靠在商羽身边虚弱地说道。

商羽立即将鲁宛抱入怀中,轻声说道:“别胡说!稍后我们便可离开此地,那些色目人应该不会想到我们会来到这绝地之上的。”嘴中虽然如此说,但心下却是有些不自信起来。

此时雨势愈加大起来,商羽就这样抱着鲁宛彼此以体温为对方取暖,两名少年人就如此抱在一起躲在巨石后,身旁三尺外便是万丈悬崖。

“木鱼!等脱离险境后,我想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然后便与你奔赴周庄,与表哥解除婚约,然后便与你在一起,这世间除你便再无一人知我心事。”鲁宛迷糊地说道。

“好啊!如果脱险后我必定会娶你为妻,而且还会带你找到你娘。”商羽轻声说道

“是啊!我一定会见到我娘。”说到此处,鲁宛仿佛突然恢复了些生气,想起还未见到母亲,鲁宛便强打起精神,并且睁开了眼睛。

便在这时,山崖附近传来一道声音:“奇怪!这一路来为何都没有他们留下地痕迹,必定是被雨水冲杀掉了!”

另一道声音接着说道:“这里是座悬崖,也就那座巨石有些可疑!我们过去看看,也许他们就躲在后面。”

两名色目士兵说话间便已经走向巨石,距离越来越近。

鲁宛的嘴已经被商羽捂住,眼睛有些惊恐地望着商羽,商羽则对她做了个噤声地姿势,这才松开放在她嘴上的手,一手拿起弩弓来扶着巨石向外缓缓探去。

“我不信他们会笨到躲到这种地方来,这简直是自寻死......”一名拿着弯刀地士兵说到这里时,声音突然顿住,因为他的头部已经被一道寒光射穿,那是商羽在数步后的巨石处射来的弩箭所致。

另一名色目兵士立即大声喊道:“汉狗在悬崖这边,快过来抓他!”说罢便挥刀向商羽冲来,但声音也就此定格,他的咽喉处也被洞穿一个洞,数息后整个人便软倒在地上。

商羽瞬即跃出,将两名色目人手中地弯刀取来,并想要将射出的弩箭找回,只是阴雨密布之下天色较暗,那弩箭洞穿两名色目人后,飞得也较远,一时间却不得寻回。

正在商羽还欲寻找时,只听得不远处树后再度传来色目兵士地呼喊声:“快向山下百户大人报讯!那两名汉狗在悬崖上,多派人手,别让他们跑了。”

说话间,便再度有三名色目兵士出现在不远处,并且举着弯刀向商羽扑来,距离也仅有十数步远。

商羽大惊,举起手中弩弓便向这三人射去,这一心急之下,准头便有些歪了,只有两人被射在头部,其中一人在右肩中箭后,依然大吼着挥刀冲来,转瞬间便来到商羽面前。

弯刀带着一道极强地风声向商羽头顶劈来,商羽只能拿起一把色目人的弯刀向上奋力挡去。

“铛”地一声,商羽只觉得喉头一甜,手中一痛,肩臂立即被震得发麻,虎口也流出血来。

但这名色目人右肩已伤,他手中弯刀虽然令商羽接触之下便受了内伤,但却被磕得震飞出手,这名兵士微微一愣,但随即凶狠地用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再度向商羽袭来。

商羽知道从力量上无法与之对抗,而此时拿弩弓再射对方,恐怕还没有对方地动作快,商羽此时只能快速地急退,挥着弯刀寻找对方地弱点。

此时才显出商羽前些日背着铁架地好处,他躲避地身形起初还有些不自然,但随着活动开来,商羽地寒冷之意尽去,身体感觉开始轻松起来,一边躲避着色目兵士地匕首攻击,一边思索着如何杀掉对方。

“小汉狗,你跑来跑去的做什么?有种地停下来吃你爷爷一刀!”这名色目兵士在死士营中也算是一名好手,见商羽先用弩箭伤他,之后还躲避他不肯正面对他,不禁怒声说道。

“番狗!你拿着那小刀做什么?有种你扔掉刀子让我杀了你。”商羽听到对方地话后,出言反驳,但心中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你这小狗!本来百户大人要抓你活口,此时便怨不得我了!”这名色目人疯狂地冲向商羽,只是商羽身形飘乎,根本便是有意躲避他的攻击。

在色目人疯狂攻击数十息后,商羽知道若是不及早解决此人,势必无法避免面对大队色目兵士随后而来的围攻。

顺势向后跑开,在距离色目人数步后,商羽将早已从背后取出的铁爪顺势抛出,那铁爪一把便扣在色目人的左手腕之上,商羽绕着色目人转了数圈,便将色目兵士缠绕起来。

色目兵士此时手腕剧痛,大声吼叫起来,挥动匕首想要割断绳索,此时他距商羽足有数尺,但他忘记了商羽地速度。

商羽举着弯刀奋力扑上前,一刀便劈在色目兵士头顶之上,将对方地尖顶皮帽切为两半后“噗”地一声劈入头骨之中。

这名色目人兵士眼睛中闪过难以置信地表情,商羽使用的铁爪他从未见过,一抓之下便令他左手失去力量,而右肩早已受了箭伤,本以为可以轻松杀掉商羽,然后便可抓到鲁氏二小姐,没想到竟然会死在商羽这名只有十多岁的小鬼手中。

那一对大眼睛直望着商羽,但人已然死去,商羽见对方依然还在望着他,以为他还未死,便将弯刀抽回再度劈在对方头部,砍了数下后才发觉对方已死,这才松了口气。

商羽此时但觉胸腹间传来剧痛,方才这名色目兵士一刀便将他震得受了极重地内伤,只是他年轻血气旺,强自杀了对方后,这心神一松间,伤势便显现出来。

强忍着剧痛,商羽取回铁爪拿着一柄弯刀跑回巨石后,轻声对鲁宛说道:“小宛!色目人围上来了,看来我们是无法幸免了,但我们绝不能就此服输,便是我杀几名色目人也是值得地!你看如何?”这次商羽知道无法幸免,但却甚为鲁宛可惜。

“木鱼!这是为何啊?难道我们真的便要死在这里么?”鲁宛恐惧地说道。

商羽此时说道:“小宛!不要怕,我母亲说过,人是有来生地!若我们命该如此,那便顺其自然好了!”说话间轻轻拥抱住鲁宛。

实际上商羽心中也充满恐惧,而且对于今日发生之事也还未能想个明白,为何鲁氏要逃出泉州,为何色目人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追杀他们?这一切都令商羽心中有很大地疑问产生。

“我并非单纯地怕死!只是没有见过我娘,我心有不甘而已!能与你这小贼死在一起,也算不错了。”鲁宛有些感伤地靠在商羽怀中说道。

便在这时,悬崖边上响起一声大喊声:“鲁氏的二小姐和那名管事,我是赛甫丁大王麾下死士营地百户,只要你们投降,我绝不会动你们半分毛发,还会送你们回泉州府!你们看如何?”

商羽松开鲁宛,将头从巨石后探出向下看去,只见那名百户正站在十多丈外向上面望着,而周围则出现二十多名色目人兵士向上面逼近。

“你那种弩箭必定是有数量地,依你留在车队中的数量上看,你手中必定已经不多,又能抵抗多久?若是现在肯投降,我保你与你家二小姐无事。”

商羽缩回头来向鲁宛问道:“小宛!你可愿与我一起投崖?”

“若落入色目人手中必无活命之礼,还要受到欺凌之苦!我宁愿与你一同投崖,也不愿偷生于世。”鲁宛此时望着商羽那坚定地点点头,虽然两人年龄都不甚大,但经历今日之事后,便似突然成熟许多,眼睛对视之下,一股柔情在心中在彼此心间缓缓升起。

“天做媒妁,地做新房!小宛,我们就此便成夫妻,你可怪我?”商羽拉起鲁宛地手说道,虽然父母不在,并不能算真正礼成,但此时他已经完全将鲁宛当做自己地妻子。

“为何要怪你这小贼?只是能在死前与你成为夫妻,便是做鬼也不旺了。”鲁宛眼角滴下泪来,此时天空中忽然闪过一道眩目地电闪,之后便传来一阵滚滚雷声。

商羽忽然说道:“我还有件事情需要做完,到时我们再跳崖不迟!”说话间他探头向外望去,手中弩箭再次瞄向远处那名百户。

那名百户见大石后久无动静,前方地色目兵士由于惧怕商羽弩弓之威也不敢迅速靠近,不由得大怒喊道:“给我上,抓住他们!先抓到人的赏黄金百两。”

听到这声命令,本来慢慢靠近地众色目兵士立即自双眼中放出光来,迅速奔向巨石,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百户大人也说了,对方弩箭数量有限,过了这许久也未放出,必定已经没有箭支。

这名百户嘴巴还未闭上,便被一道寒光穿过,他只感觉喉咙一凉,一阵剧痛便自脑后传来,伸手摸向后脑,便摸到了一个小洞,手拿到身前便看到血液与乳白色的脑浆,他这才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他身边的一名十户见此后立即大声喊道:“百户大人死了!杀掉那巨石后的人,不留活口。”沃尔特死去本来还有着百户顶着,可是接连两位大人都死去,他这位十户便成为死士营的临时指挥,若是不能为主官报仇,他回去也必定会受到八十军棍地处罚,不死也要被打成残废,他自然再也顾不得是否留活口。

商羽弯下身子,便对鲁宛说道:“小宛!我先跳了,你随后来!”说罢便向崖下跳去,转瞬间便不见了人影。

鲁宛见商羽如此干脆便跳下崖去,咬咬牙便也准备跳下去,只是身前白影一闪,一位身穿白衣地蒙面女子便出现在她身前,只是很奇怪,虽然此时大雨不停,但这位女子地身上却无一滴雨水,而且雨水在到达她身边时也自行在近身前弹开。

“小宛!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说话间,白衣女子便将鲁宛抱起来。

“你是谁?快放开我,我要与我的相公一起跳崖!”鲁宛本来想跳崖,而商羽此时已经跳下去,她自然很急切地说道。

“你相公远在周庄,那刚才跳下去的下人他如何能做得你相公?小宛,你不是想见娘么?娘亲自来救你,你难道还想跳崖自杀?”白衣蒙面女子脆声问道。

便在这时,数名色目兵士举着弯刀从巨石旁出现,白衣女子素手一挥,手指轻弹之下,那数名色目兵士便举刀停滞不动,了无生息。

“你便是我娘?”

“宛儿,还让记得娘给你做的鱼汤与风车么?”白衣女子轻叹一声说道。

“你真的是我娘,娘!我想死你了!”鲁宛听到这名白衣女子所说,有些激动地说出这句话,心情一松之下便晕了过去,倒入白衣女子怀中。

“这孩子居然发烧了,得寻个去处让她将养身体!这些色目番奴居然如此厌恶,费去我许多功力!也罢,便暂时饶过这些色目番奴,我的女儿没事便好!”白衣女子说话间,便抱着鲁宛从巨石向山下飘去。

那十户带着色目兵士本来还欲追赶,但当他发觉对方居然是足不点地的快速飘飞时,他立即命众兵士停下脚步。

“救走那鲁氏二小姐的分明便是鬼神之流!否则为何脚离地面而行?”这名十户脸色煞白地说道。

近百名色目兵士听后立即便吓得皆然变色,闽中一地,宗教不下数十种,对于鬼神之说,无论是汉人还是其他种族,都是信奉有多,只是信奉之神不同而已,像白衣女子如此表现,他们自然一如丁十七等鲁氏下人们相同法,将她视为鬼神。

商羽在下落数百米后,抬头向天上望去,却不见鲁宛的身影出现,此时在半空中,他胸腹前一阵烦恶地感觉上涌,不由向外喷出一口鲜血。

第二韵 第三十章 - 隐姓(1)

第二日,鲁宛带着十多名家丁与侍女们在悬崖下焦急地四处寻找着商羽地尸体,足足寻找了一天时间,但却始终未能找到。

“宛儿!不必再寻找了,这山中多有野兽狼群,想那周姓下人摔下眼前这数千尺悬崖,便是尚余一口气,也势必无法躲过野兽的攻击!”白衣蒙面女子立于一座大石之上缓缓说道。

鲁宛却是坚定地说道:“不,娘!他绝不会如此轻易死去,地面上只有这一点点血迹,他所受之伤必定不重,我们四处再寻一会,说不定他是被附近地住户救走了。”鲁宛说话时,眼中已然是含着泪水,手中还擎着商羽那支弩弓,那是在中午时分丁十七等人在崖边搜寻到的。

说实话,鲁宛心中也是知道商羽必定凶多吉少,只是她不肯承认罢了,在崖上那一刻的情景她还记得。

“天做媒妁,地做新房!小宛,我们就此便成夫妻,你可怪我?”

“为何要怪你这小贼?只是能在死前与你成为夫妻,便是做鬼也不旺了。”商羽与她之间在崖上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只是此时两人却是生死相隔。

“宛儿!你怎可对这名卑微地下人如此动情,你可知,早在你出生之前,娘便为你定下了与沈家的亲事,若不是念及这名下人曾一路保护你,为娘也不会答允你来寻他,此刻既然无法找到他,那便随娘远赴苏州周庄去吧!”

“娘,我的身子已经被你所说之下人给碰过,又怎可再嫁与表哥?”鲁宛声音冷淡地说道,虽然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娘亲,但见面后,白衣女子一口一个下人的说着商羽,令鲁宛心中着实有些不快。

“什么?你已经被那下人玷污了清白?快将经过与娘说说,这名下人倒真是大胆。”白衣女子脸色有些发青的说道。

鲁宛当下便将商羽与她之间发生地事情都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时,不由失声痛哭起来。

“没想到这名下人倒也算忠义有加,他当时救你脱困,用地法子确属无奈,后来你百般刁难他,被他报复,这也是你咎由自取,只是你却因此失去了清白与名节,还与他起誓成为夫妻,无论如何你也无法再嫁与沈家,但这名叫商羽地下人必定已死,你若不介意,那便随娘回峨嵋山去吧!”白衣女子叹息一声说道,若是商羽不死,她必会严厉惩处商羽,只是此时人看来已经死去,也便算了。

没想到鲁宛的确失去了清白,不但与商羽数度拥吻,且还在悬崖之上向天地发誓,定下了婚约,依旧例鲁宛此时已经算是商羽地妻子,自然再无可能应允沈家的亲事。

“娘,我们再找找木鱼好么?他一定是受了伤在等着我们救他。找到他后我便随您去哪里都可以,求求您了。”鲁宛哭声稍歇,带着乞求地声调向母亲说道。

“你这孩子,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时间,他连一点音讯都没有,十多名家丁侍女不停歇地为你在此地寻找了一天时间,你看看他们,还在不停的在周围寻找,就是这样仔细搜寻都无法找到,他必定已经不在了。”

“宛儿,虽然娘知道你很难过,但昨夜为娘已经偷入永川县衙为你与所有家丁侍女重新做了户籍路引,此刻娘只希望能安顿这些家丁及侍女尽快向苏州而去,泉州府义兵已经串通市舶司通告各州府,鲁氏族人涉嫌偷逃课税,便是元廷官兵也会捉拿鲁氏之人,而苏州此时则刚成为张士诚攻占下来地城池,沈家也算是这些下人的极好去处。”

“你若执意寻找下去,势必担搁行程!宛儿,娘所说地话你难道不明白么?”白衣女子伸出手来轻轻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水,缓缓说话时充满了柔和地语气。

“娘!我明白了,木鱼已经死了!”鲁宛听到母亲说至这里,不由扑入白衣女子怀中抽泣道。

但哭泣数声后却忽然想起一事,脸上现出惊恐地表情说道:“娘,不好了,难道鲁氏商号就如此被人侵占了不成?那爹他们若是到北仓上岸后势必有危险,您难道不管此事么?”

在她看来,若是鲁维轩等人在北仓港上岸,必会被元廷捉拿,只是她与白衣女子并不知鲁氏船队已经在海上遇难。

见女儿不再执意寻找商羽地下落,白衣女子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见鲁宛问起鲁维轩之事,却是摇摇头说道:“你爹在北仓若是上岸绝不会有事的。”

鲁宛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白衣女子低下头来对着怀中的女儿轻声说了数句,鲁宛抬起头来惊声说道:“这怎么可能?原来北仓港已经......”

永川县城郊外十五里处,一老一少两人终于因为太累而停下脚步,放下手中抬着的一副由木枝与藤条做成的简易担架。

“奶奶,这小子身上又没有钱,而且浑身是伤,身上连个路引也没有,真不知您为何要救他。”少年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情愿地神色。

“伢子,这少年在雨中从山崖间摔下来,看他穿地衣服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下人,他若是有钱人的子弟,便是有金山银山,你奶奶我也不稀罕,你可不能学你爹当年那种势利眼,学得那种见钱眼开地坏毛病!否则必定会死得与你爹当年一样。”老人睁着有些昏花的眼睛瞪了少年人一眼说道。

这一老一少身穿地皆为粗麻布制成地衣物,大户人家只会用这种粗麻布做为被褥的内衬,而穷苦人家能有这种麻布衣服而有没有补丁,那便算是极好之物。

少年人吐了吐舌头,眼睛却看往担架之上的少年人。

“奶奶!我不会像我爹那样的,只是他那包裹里的几身衣服我很喜欢,您说我是否可以留一件呢?”少年人指着担架上少年腰侧放置地包裹说道。

老人眼睛一瞪,却是陡然泄气地说道:“伢子,奶奶没有教好你啊!别人的东西如何能取呢?那岂不成了抢掠?这少年身体有数处骨折,头部也有一道伤口,若非遇到我们祖孙俩懂得医术并带着草药恰好可以救他,这孩子恐怕早就死了。”

“想要在冬季在山上寻些紫佛手入药,偏遇上大雨,如果不是我们在那崖底石下避雨,也不会救了他,这算是天意啊!救人一命可是胜造七级浮屠。”

“伢子!前面还有两里路便要进入村子,我们再少许歇息一会,然后便回村子去吧!卫十九地婆娘就快临盆了,奶奶今晚还要为他婆娘接生!这少年回村子后,必须为他绑上夹板,否则骨折处将不能正常恢复!”

名叫伢子的少年听后答应一声,只是眼睛还是滴溜溜地瞄着担架上少年身侧地包裹。

两日后,泉州城东军营之中,那名临时代为指挥地十户带着百余骑色目兵士带着十多车财物进入军营。

“......禀报大王,事情经过便是这样!沃尔特大人与百户大人均被那名鲁氏的管事杀死。所用的武器极为怪异,小的手中还有着那些弩箭,您请过目!”这名十户说到这里,却并无欣喜之意。

“你是说最后那名杀了我侄儿的鲁氏管事跳下山崖,而那鲁氏二小姐居然被鬼神之流救走?这简直荒谬绝伦!你居然以这种理由想逃避主官被杀保护不力地罪过,来人啊!将他给我推出去砍了,叫下一位十户进来!”听到跪于面前这名十户的话后,赛甫丁“啪”地一声,猛力拍响营账中地桌案,立即勃然大怒说道。

“大王,请您饶命,此事千真万确!外面所有死士营兵士皆可为小的做证。”这名十户立即大声呼叫道。

赛甫丁听后高挺地鼻子不由抽动一下,立即便站起身来,怒声说道:“好,我倒要瞧瞧你串通了多少兵士,来人,将那些死士营士兵分开,分别询问,然后对照他们所说之话,若是有半点虚言,便全都拉出去砍了!”

鲁氏商号对于他来说只是泉州城中其中地一个目标而已,但此番他的侄子(实际上却是他与葡国嫂子私通所生的儿子)居然死于这次看似简单地追捕行动中,他岂能不恼火?

一名传令兵立即便应命离去,而赛甫丁此时转过头来向着身边的一位百户说道:“克努力,你代替我侄儿沃尔特地职位,立即去鲁氏商号将现任地管事抓起来,并让他挑选的人在表面上继续维持鲁氏商号的经营!”

这名百户眼中立即闪出一丝喜色,立即来到赛甫丁面前跪下接令谢恩。

商羽缓缓醒来,却发现身体丝毫也不能动,想要发出声来,却觉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便是睁开眼睛也觉得十分费力。

他只能微微转动眼珠向身处的房间四下里简单地扫视一下,屋子中充满了中草药的味道,有许多种草物的味道商羽都能闻出来,但还有许多是他所不熟悉地。

屋子中的摆设很平凡,窗户由是那种极为廉价地黄草纸糊就,令得屋子中的光线不是很好,因此商羽也无从看出现在是何时辰。

“我伤得极重,看此情形是被人救了!只是不知此是何处,那悬崖处是山林之中,是谁在大雨中救了我呢?”商羽在心中思索着。

“宁婆婆!您已经回来啦!我婆娘如今肚子居然又不痛了,我想来问问您,这又是何原因?”一道有些沙哑地声音在外间响起。

“哦!十九啊!你婆娘若是肚子不痛了,那便需要再等上三日才能生下孩子,来来,婆婆给你份安神地药,给你婆娘拿去服下,包管她能睡得香甜,到时生孩子也能顺利些!”

“谢谢宁婆婆!只是你不要再送草药到城里那鲁氏商铺了,听说永川鲁氏药铺已经被官府查封,而且鲁氏其它店铺听说也均是如此,而且还抓了他们的管事,连与他们过从甚密地人也抓了起来,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若是您跑去那里,说不定便被官兵们认做与鲁氏店铺的人关系,被当做同党便不妙了!”发出沙哑嗓音之人继续说道。

“鲁氏商号被查封了?前两日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会这样,这世道真是太乱了!”苍老地老妇声音在外间响起。

“听说在湖口镇到永川一带,发生了鲁氏商号车队与泉州义兵的激烈战斗,据说义兵被杀了许多,听说当时出现了一位女神仙在路上救走了鲁氏商号的一位小姐,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些传言如何能信,拿着这包药回去吧!看来采来的草药又少了一家收购地药铺,真是可惜!”老妇地声音传来。

商羽听后心中立即又惊又喜,心道:“难道小宛未死?听来像是被武技极高的一名女子所救!”

他浑然不顾自己的伤势,躺在床上欣喜地想着鲁宛的下落。

“若是她被救出,势必会北上苏州,只是我此时身上伤势严重,只能稍后养好身体再上路寻她!”

便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名少年人惊喜地声音。

“奶奶!你救回来的那小子居然醒了。”

第二韵 第三十章 - 隐姓(2)

一个半月后,商羽身上的夹板已然卸去,在外人看来他也能勉强架着拐行走了,救他的祖孙两人便是永川县郊卫家村中唯一两名出身郎中世家地卫莫氏与卫璧,卫璧小名叫做伢子。

当日里,正适祖孙俩人到山中采集只有在冬季才会成熟并钻出地面的紫佛手,那算是极为名贵地药材,其珍贵程度毫不亚于中原北方地人参与西域所产的天山雪莲,只是还没来得及采到药材,便遇到了从天而降的大雨。

在崖边大石下躲避时,亲眼见到商羽从天空而降,落在一棵树上,砸断了数根小孩腕般粗细地树枝后狠狠地摔于地面,卫莫氏这位老妇人心地善良,立即冒雨与孙子卫璧上前查看,并在雨后做了简易地单架将昏迷中的商羽很吃力地抬回了卫家村。

回想到这里时,商羽不由微微一叹,他听起村中人议论鲁氏车队地消息,知道鲁宛好像被人救走了,心中略觉宽心,但心中却惦记起丁十七与木十三等人来,他生长于山村,对于与自己身份相近的人们有着一定的感情,何况那些家丁与侍女皆是与他朝夕相处多日的同伴,又焉能不担心。

“木羽大哥!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奶奶不是说让你卧床静养么?怎么又不肯听话?”卫璧在院外手中托着一捆准备晚午饭地干柴走进院中,见商羽拄着双拐走出来,不由有些责怪地说道。

此时地卫璧穿着商羽送与他的一身细布衣裳,将干柴托着,生怕会弄脏或刮破了衣裳,这是一周前商羽送予他的,将这身衣服穿上后,卫璧却是再也不舍得脱下来。

“卫璧兄弟,我总躺在床上也不是办法!这样活动下也有利于我伤势恢复,真是感谢你与婆婆对我的恩德。”商羽此时化名木羽,一是因为鲁宛常常管他叫木鱼之故,二也是为了避人耳目之故。

在得知鲁氏商号发生大变后,商羽便知不宜再使用原来地名字,因此才化名为木羽,并且声称自己是随北方南下地木公子游玩返往北方时,不慎从悬崖上跌落,此时主家必定已经北返,卫氏祖孙俩对商羽倒是颇为同情,便留下商羽在村中养伤。

村中的保甲在询问之后,本也有些怀疑,但商羽写得一手好元文,而且蒙元话也说得极为流利,那保甲本就是元人伍长,听了商羽地道的官话后,立即便相信了他的话。

木姓本就是元大都近年兴起的色目贵族之一,传说是云贵一带提升到的一族官员,因此商羽也没受到任何刁难,这全多亏商羽所学语言文字甚多之故,因而蒙混过关。

“你太客气了,只要临走时能将你的衣服再送我一套那便太谢谢你了!”说话间,卫璧将手中干柴抛于地面。

“所有衣物除了我身上穿地这件灰色衣服,我尽可全送予你!对了,婆婆此时为何还未回来?”商羽缓缓地抬起脚向前挪动着,此时他一动身上便微微有些酸痛,但随即上身处便产生一股热流传遍全身。

只用了一个半月时间,商羽重伤便好了多半,开始时商羽还有些奇怪,但渐渐他便发现贴身的无缝小衫在他感觉疼痛时,便会释放出一种热流,传遍全身后,身体便会舒服许多,心中才知道刘兴宝所留给他的这件小衫并非是平常地小衫,反而是一种奇宝,至少他是如此认为。

实际上,商羽便是扔掉双拐,也能支持着缓缓走动,但此刻他即便是拄着双拐,卫氏祖孙俩人已是大为吃惊商羽身体恢复地速度之快。

双腿及一只手臂骨头皆有断裂之处,能够遇到他们并被接上,抬出数十里后到卫家村没死且也未落下残疾,而且需百天后才能恢复过来的伤势,商羽只用了近一半的时间便恢复到可以拄拐地程度,若是扔掉双拐,恐怕便无法解释他的离奇恢复能力。

“哦!你是问奶奶?你说的那种药丸真的很有效,奶奶前几日送到永川中去的药被送到了县府老爷那里,听说县府老爷服下去后体内多年郁积地内伤便好了多半,今日奶奶便被轿子请到县衙中去了,想必会受到打赏!”

“什么?将那种药丸给了县府老爷?”商羽立即有些吃惊地问道。

“是啊!县府老爷听说数年前是平定云南时一位百户,因为积功才被委派到永川县!他有很严重地内伤,奶奶必定会受到赏赐!没想到你自己便懂得医术,还懂得治内伤外伤地药方,连那十九叔家的婶婶催乳你也有法儿,你自己地伤也能够自己做出方子,比我们这种乡野郎中可强出许多。”卫璧此时则有些敬佩地向商羽说道。

商羽听后心中却有些焦急,制作那种药丸本是为感谢祖孙俩人才想出的办法,那种治疗内伤将养身体的药丸是刘兴定留给他制作较为简单,但却对人所受内伤有极大治疗作用的一种药物。

本来是想让卫氏祖孙在今后凭此数种药丸便可多些谋生手段,却没想到卫婆婆居然跑去给县府老爷治疗内伤,若是得知是商羽交出,那商羽便很难再保留身份。

“卫璧兄弟!我也只是自古书上看过几种方子而已,哪里比得上你们郎中,我有些饿了,能不能早些烧饭?”商羽缓缓地说道。

此时已近午时,拥有近百户村民地村中偶而会传来数声狗吠声,而院外天空中则有着数股炊烟已经在天空飘荡,商羽在说这句话时却是在心中想着另一个问题。

见商羽如此说,卫璧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木羽大哥,我立即便进入屋内烧饭,稍等片刻便可以吃了!今天十九叔到树林里打猎,弄了只兔子与两只山鸡,便送了一只山鸡给我,说是感谢奶奶和你呢!那山鸡我怕进村时让那贪嘴的保甲看了眼馋抢了去,所以我便藏在这捆柴中,嘻嘻!我这便进去了。”

说完话,卫璧从地上再度托起干柴笑嘻嘻地向屋子中走去。

商羽看着卫璧的背影点点头却并没有说话,待得卫璧进入屋子后,深思数十息后咬咬牙,脸上现出坚定地神色,终于放弃手中的拐杖,轻轻放于地面,转过身便向院外走去。

“格日布苏巴尔彻县府大人命我们来接那名叫木羽地少年,现在他在何处,马车可正在院外等候!”一名衙役高声对着跪于地上的卫璧问道。

“是啊!县府老爷方才赏了二十两银子,用车送奶奶回来,准备接木小哥去县衙,他去了何处?”卫莫氏也是有些责怪地问向卫璧。

“刚刚他还在院中,想必是出了院子在附近伸展筋骨,他伤势初愈所以需要活动,请容卫璧出去寻找他。”卫璧跪在地上回答道,眼睛却奇怪地看着地上被高羽扔掉地拐杖。

这位衙役听后点点头,说道:“老爷说了,木姓乃是色目人之一,他便是木氏的一名下人也不能总是呆在你们这等平凡地山村之中,当送他银两与财帛,并送他返回大都与家人团聚!老爷已经备好酒席,你快些去寻他,我们也好尽快在午前回到县衙中交差!”由于县府老爷有交待,这名衙役对卫璧倒显得十分客气。

卫璧此时站起身来便向外走去,心中却有些奇怪地想道:“锅中山鸡汤都快炖好了,木鱼大哥却跑到哪里去了?没想到不但奶奶获得二十两银子地巨额赏银,木鱼大哥果然是大户人家的下人,只是可惜他不是汉人。”

在村内才转到村西处,便见商羽正向村内迈着大步走来,看起来根本便不像大伤初愈之人。

“木大哥,你怎么不需要拄拐了?你的伤怎么好得这么快?还有,县府老爷召你入县衙喝酒吃饭,还说要出钱送你回大都呢,可是天大地喜事!”看到商羽后,卫璧立即便惊喜地说道。

商羽听后,本来紧皱地眉头便舒展开许多,心道:“原来如此,看来那县府老爷并未对我起疑!我本是不愿连累这对祖孙,这才赶回来。”

“卫璧兄弟!我知道了,我与你说一件重要地事情,等我与衙役走后,你与婆婆便立即离开这座村子,千万不要再回来,否则便会有生命之险!”商羽说到这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准备到了县府后,便想办法溜掉,取道北上向苏州方向而去,他所穿地布靴夹层中还有着数两商梅氏放入地备用银两,若是省着花只买吃食,足够他行至苏州。

“木大哥!你这是何意?”卫璧听后却立即有些不解地问道。

“卫璧兄弟,我其实不姓木,而是姓商,是鲁氏商号的一名管事,带领的车队半路上被色目军队劫掠,坠落崖下!幸好被你们祖孙相救......这便是经过!”商羽低声将所发生地事情说了一遍。

“天呐!木......商大哥,原来上个月官道上出的事居然与你有关,官府与色目人联合起来呑了中原第一大商号?你还是快逃吧!那木氏家族地下人可不好冒充!”虽然年龄不大,但卫璧听了商羽之话后立即便劝他速速离去。

“没关系!木氏之事难不倒我,等我与衙役们离去后,你与婆婆立即便离去,丝毫不能担搁!我自有脱身之法。”商羽说到这里时,轻轻拍了拍卫璧地肩膀一下。

“木大哥!希望你能安全无事!”见商羽如此说,而且脸色很淡定,卫璧有些激动地说道,他已经明白商羽方才已经逃离村子,但念及他们祖孙俩的安全这才回转来。

商羽淡淡地笑了笑,大踏着步子向村中走去,此时他除了不能疾速奔行外,丝毫也显不出曾经身受重伤地模样。

第二韵 第三十一章 - 瞒天(1)

“您就是木小哥?真是太好了,老爷吃了你配制地药丸,身体这两日舒服了许多,想要当面向您致谢!请随我上车吧。”站在院门口等候地衙役听卫璧介绍完,便立即笑着向商羽拱手说道。

商羽微微抱拳,微笑说道:“不敢!有劳衙差大人。”所谓养移气、居移体,在泉州当管事这段时间,他经历地时间虽然不多,但接触地人都是生意场中人,礼节与客套话那是张嘴便来,说话的气势也全然不像是一名下人。

他在城中也曾与官府中人打过多次交道,面前这名衙役虽然身份不高,但当他听到商羽这句“大人”二字,却是听得心花怒放,待见得商羽说话的气势,心道:“果然是大户人家出身地侍从,看他的气势简直比老爷还要强上许多。”

马上便上前将车门打开,说道:“木小哥果然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子弟,请吧!”说完话便示意商羽上车。

商羽微微点点头,回头向站在院门处的卫璧与卫莫氏摆了摆手,并向卫璧眨了眨眼睛,说道:“卫璧兄弟,你与婆婆回去吧!若是那山鸡汤凉了可不好喝。”说完话,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卫婆子,你这次平白得了老爷地赏银,恐怕一年内都不必去采草药了。走了,车夫!”这名衙役等商羽进入车中后,飞身上马,笑嘻嘻地对着卫莫氏说完,便催促车夫驾车上路。

望着马车与旁边地衙役驰马离去后,卫璧这才接着卫莫氏回入房间中,将商羽所说之事讲了一遍。

“原来这木小哥居然是鲁氏商号的小管事,他可是在泉州府相当有名气的少年管事,连永川药铺的管事都相当佩服他,没想到我们居然救了此人,只是可惜,他却为了我们而进入县城!伢子,他说有脱身之法,此事当真?”卫莫氏听了孙子地话后,不由有些担忧地问道。

“奶奶,是真的!他劝我们立即离开村子,否则他半路离开永川后,衙役们势必会起疑心,若是知道商大哥地身份,那便会来抓我们。”卫璧立即回答道,小脸上也有些发白。

自从知道商羽地身份并听他讲了元兵屠村地行径与泉州义兵的劫掠行为后,卫璧便想起幼时村子中有五百户人,如今却只剩下五分之一,那便是由于多年来的强制征兵与沉重地赋税所致,而此时地中原地区许多地方都有义军割据地城池。想到这里,他一脸期待地望着卫莫氏。

“伢了,事不宜迟!我们立即走,你在滁州还有一位远房表叔,算是我的侄子,他也是采药人,我们这一路便采药行去投奔他!奶奶手中有着二十两银子,足够我们路上所需!”卫莫氏立即说道,眼中闪过一恐惧之色。

虽然她对商羽有过救命之恩,而且对商羽很是关心,但目前的事情并不是她们祖孙俩所能面对得了的。

“奶奶,我在锅中还炖了锅山鸡汤!等喝过了再走也不迟吧?”卫璧突然想起锅中所炖地山鸡来,不由有些可惜地说道。

“还喝汤?快去收拾衣物,然后将那只鸡从锅中捞出来带在路上吃!我们必须快些离开村子,跟着奶奶人以前采药所走的山路,官兵便无法追得上我们。”卫莫氏有些责怪地瞪了一眼卫璧说道。

十里路,马车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进入永川县城,这座县城便是目前元廷防范泉州义兵的城池,城内拥有五千精兵,相比起城内六万平民来说,比例确实是多了些。

城内,南宋时期修筑地牌楼比比皆是,其上有着当年数十名家的亲笔题字,永川以出产优质糯米酒闻名于世,此时商羽掀开车窗帘向外看去,街旁牌楼后便是一座座酒坊,一阵阵酒香气传来,便是商羽不会喝酒也想喝上一点。

心中不由想起当日里沈富与张士诚等人在万国楼中狂饮之事,不由感慨万千,沈富负气回苏州周庄,带走了他的那本书册,始终令他心中不快。

但沈富的才学也的确不一般,而且那张士诚名气极高,而且为人也极豪爽,此番商羽还负有探查张士诚地任务,但此时鲁氏商号已经被元廷与泉州义兵联合在一起给分割并呑,此时去做那件事却已经不再有太大意义。

而商羽奔赴周庄便是为找到鲁宛,然后到扬州去,那蜡丸商羽早已打开并将其内容记下,既然鲁氏商号已经被元廷与义兵呑并,便是陆绍北还活着,他也要到扬州弄个清楚,商盟到底如何庞大,如何能令天下重新变为中原汉人的天下。

放下车窗帘后,商羽不由轻轻一叹。

心中想道:“也不知母亲是否到了北仓港!北仓那里会不会出危险?”想到这里,商羽心中又有些担心起母亲来。

“师傅是否又到了集宁路?与爹爹现在又到了哪里?”商羽想到此处,恨不能化身数个,并能长出羽翼来飞向北仓、集宁路与周庄。

虽然心中焦急,但商羽在片刻后逐渐收回心神,心道:“若是通过永川,便可经德化、建阳一线官道直达杭州府,从那里上船后才能去找小宛,那里局势混乱,从那里至扬州还好,但若是想要去北仓,却要经过张士诚的泰州!”

“陆师傅曾经说过,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冷静!我切不可慌张,总要渡过目前这一关才行。”眼前若是能取得这位县府老爷地信任,便可以得到路引,获得新的身份。

据他所知,木氏一族在大都极有势力,族人多达数百人,而这木姓公子前些日子恰好有一位在泉州出现过,而且还是非常博学之辈,那人是在泉州宝器街中商羽相识地,不过在商羽自泉州出发半月前便已乘船自海路返回北方,若是冒充他的侍从还是很理想地选择,而且大户人家的侍从众多,为了便于控制,身为大户的侍从随主子出行时基本都不会带有单独地路引,这也是商羽极好的借口。

“如今我也只能赌上一赌了!若是能蒙混过关,获得路引便快速北上,总好过没有身份之下扮做乞丐要快上许多。”

商羽想到这里,心下便坦然许多,实际上若是没有路引,他将衣服撕烂,将鞋子弄得污脏后,便可假做乞丐北上,只是那需要地时日便会达到数月之久,他还是决定不在半路逃跑,而是获得这位县府老爷地认可。

不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前面的马儿轻嘶一声,时近中午,连马儿也有些累了渴了。

“木小哥!请您下车,我带您去见老爷。”车门被打开后,这名衙役有些恭敬地说道。

商羽方才在卫家村给他的印像极好,而且说话地语气根本便不像一位下人,这名衙役只是一县之地中的衙役,所谓宰相门下七品官,只凭商羽地气势便令他确信商羽确实是色目人贵族家的侍从。

商羽点点头,说了声有劳,便步下车子,随着衙役前行。

举目望去,这里应该是一座宅院地后门,只是这宅院实在太大,修得美伦美焕,清一色的青砖墙面,而且墙顶还铺着淡黄色釉面瓦,而且看上去还较新,这座宅院看起来应是最近两年内所修。

进入院内后,商羽更是有些吃惊,院内居然是一座小花园,虽然已然是冬季,但各色鲜花却依然在开放,而且感觉院内明显比外面暖和许多,竟然让他有些要冒汗地感觉。

院中还有一座池塘,池中无鱼,但水中却泛起一股淡淡地硫磺味道,商羽这才心下恍然道:“原来这宅院地底下居然有座温泉,难怪这后花园中会如此温暖!”

而池塘中则有着曲折地石架桥,石架桥连接的中心则是一座石亭,商羽被这名衙役领到石亭前后,衙役示意他稍候。

这名衙役走进石亭后,立即半跪于地说道:“老爷!那木小哥儿已经请到。”

商羽在十数步外,只看到一位身穿七品官服的硕大身影背对着他坐在舒适地轩竹座椅之上,心道:“只看这座亭子均是由上等大理石制成,而那亭中摆放地桌椅也是川中地区最上等的轩竹制成,|奇-_-书^_^网|这位县府老爷的生活也太奢侈了!便是鲁府中也无此等奢华,七品县令如何会有如此多的银两来建造这等府邸?”

只见那人身体略略颤抖数下,只听他发出一道威严地声音:“哦!请来了?那还不快请上来,人怎可慢待贵客,在哪里?”说罢身躯缓缓转动,将头调转过来。

“那木小哥就在这里!木小哥,请您进入亭中。”那衙役立即站起身来,向商羽招手说道。

商羽见到官员的脸后,差点便笑出声来,只能强忍着挪动脚步来到亭中,终究是少年心性,心中存在地那些顾虑与担忧,顿时便被这位七品县令的模样惊住了。

“见过县府老爷!”商羽弯下腰来向格日布苏巴尔彻躬身行了一礼。

“免礼!快坐下来,我有事相求。”七品县令抖着手上的肥肉示意商羽坐到桌旁,然后转脸对那名衙役说道:“还不快去吩咐上酒菜?”

“是!老爷,我马上便吩咐下去。”这名衙役立即便应声而去。

第二韵 第三十一章 - 瞒天(2)

集宁路以北百里的一个女真聚落中,陆绍北脸色阴沉地望着摆在帐中桌案上的一只精致锦匣。

“盟主,此番鲁氏家族已经确定在海上失踪,这是经过仔细探查得出来的结果。”洛毕擎脸上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嗯!这件事情我清楚,但那鲁宛、小四与小羽地下落却又如何?”陆绍北带着凝重地表情问道。

“盟主,鲁宛据苏州府那边的伙计传来地消息看,好似被她的母亲救走,那些家丁与侍女是得到了新的路引才赶到周庄,小四已经成功逃到扬州府并在盟中人的帮助下换了新身份,而小羽却在救护二小姐鲁宛时掉下悬崖,尸体也找不见,想必已经被野兽吃掉。”洛毕擎脸上更是显出了一丝悲伤之意。

商羽的天份是他所见过最好地,若不是时间不允许,而且商羽学武地适宜年龄已然过去,洛毕擎势必会倾囊相授,从这种角度来说,商羽也算是他的弟子,听到商羽的死讯,他自然很悲伤。

“小羽死了?怎会这样?我实在是对不起商剑兄弟啊,他冒死护送宝物回中原,这件镇国之宝总算由西域返回中原,鲁氏商号却因此而受到元廷打压,看来我们得换个身份继续令商盟聚集财源!”

“洛兄!我们立即带着宝物到大都去,我与铁剑门有约,通过那铁剑门下的襄兰儿郡主,我们便可获得新的身份,然后才能顺利地到达湖北一带,将宝物送入义军控制地带。”说话间,陆绍北轻轻用手抚摸在桌案上的锦匣之上,眼中显出极度悲伤地神情。

商羽是他最为心爱地弟子,从心目中他最为看好商羽,若是经过数年历练,必能完全有资格接手商盟大权,令商盟无数家形同散沙地家族凝聚在一起,为义军提供钱粮与大批兵源,那半不成为问题,便像当年商盟支持关中财阀李家成就大唐盛世一般,必可结束中原为外族侵占地历史。

但商羽的死讯却令他难以自制地抚摸着锦匣,这锦匣之内的宝物是商剑在完全陷入流沙前抛给商队幸存者的,数百人的商队在货物被劫掠后,奔赴千里之地,将对方匪窝端了,但人员却锐减到十多人,最后却误入流沙中,商剑与商羽父子皆为商盟而死,而商梅氏也与鲁氏船队消失于海上。

这一家三口便全都消失在人间,陆绍北心中自然是难过至极。

“是,盟主!我立即派人进入大都与襄兰儿郡主取得联系,没想到她居然是铁剑门的弟子,真是世事难料!”洛毕擎说完后便向陆绍北行了一礼,然后才向外行去。

待洛毕擎去后,陆绍北这才转脸用着女真族语问道:“穆阔德阿骨达族长,这些年来商盟给你们族人大批银两,对于反元之事你们做得如何了?”

坐于陆绍北身旁的女真族长立即回答道:“尊敬地陆盟主,我们女真族部落,共有十五万名战士,分布在各地,只要中原义军实力能达到将元狗赶走的时候,我们女真族便会集合力量,将元廷赶回极北的草原部落,光复我们女真族的生存之地。”

陆绍北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到时,中原若能光复,我商盟必会助女真一族在辽北一带获得一片可以繁衍生息之地。”

以夷治夷,女真十数个主要部落,百年来尽受蒙元欺凌,商盟多年来都在暗地里资助女真族,只不却不令其地过于强大,这股力量对于元廷将会起到牵制地作用。

正像铁衫门令大辽后裔在山西诸省获得力量一样,北方数族都在蒙元压制之下,到时义军在中原地区迅速发展,而北方却有这些民族来扯元廷地后腿,其作用相当可观。

永川县城,格日布苏巴尔彻县府老爷的后宅花园石亭内。

商羽走上前去缓缓坐下,但却只坐了座位地三分之一,身体稍稍向前倾着。

这种礼貌地坐姿令面前这位肥胖至极的县令老爷颇为满意,他仔细端详了商羽数眼,这才沉声说道:“木小哥儿,请问你是木氏哪一支的族人?依你配制地药丸来看,那可不是一名下人所能学得地,奇Qīsuu.сom书否则我也不会设宴要招待于你,可否告知?”

商羽听后,心中不由一惊,心道:“我却忘记那种药丸本便不是下人所能学会,而这位县令听说是行伍出身,那木氏进入大都前曾经是云贵行省之前的土著王族,这县令数年前就曾经身处于攻打云贵木氏的元廷军队中,只是他为何会对我这般客气。”

“木羽身份低微,只是族中穗草一族后人,此次跟随主族木粟礼少爷准备北返大都,只是不甚从山崖上跌落,这才与少爷失散,幸得大难不死,被卫氏婆婆相救,因此才将族中数种药物地配制方法相告,以为报恩,却没想到竟然惊动了县府老爷,还请您恕罪!”商羽站起身来微微躬着身子说道。

面前这位县令眼神间还有着些许凌厉之气,想是当年在军中习气还未尽去之故,只是身体实在太过硕大,而且满身肥肉,尤其是脸上肥肉更是厚重至极,红肿而且冲天的鼻子,看上去便像是直立坐在椅子上的一头肥猪,偏还是要摆出一副威严地表情,这便是商羽想要发笑的原因。

“穗草一族?原来如此,那是木氏族中掌管医药的一族,难怪那种药丸能治疗我的内伤,哎!当年我在军中受了极重地内伤,因此才会来到永川当了名小小的县令,内伤不好,但身体却足足比数年前肥胖了数倍,这数日来我的身体瘦了十余斤。”这位县令听到商羽所说之话居然深信不疑。

“好险!幸亏从那木粟礼口中得知那穗草一族之称,否则必无法蒙混过关!”商羽心下暗叫侥幸。

只听县令继续说道:“木小哥儿,穗草一族算是木氏极为重要地一部分,那位木粟礼公子在大都也有些声名,此次希望你能为我医治痼疾,让我身体恢复当年健硕状态,本县愿在事后送上百两纹银,并发出路引,并着令驿站送你返回大都,你可愿否?”

商羽听后却是再次叫声侥幸,正要回答间,却听得县令用羌语向他问道:“穗草一族听说有种秘法,可以令人在年过八旬时仍然能有房事能力,木小哥儿你可知晓?”

商羽顿时心中一凛,心道:“这县令显然还是对我的身份有些怀疑,否则也不会用羌语来试探我。”

当下便用同样地羌语回答道:“那种药物必须在壮年时便持续服用,若是年至八旬时再服用,虽然能有效,但却会令使用者猝死,以大人的年龄若是从现在开始服用,那倒是无妨。”心下却有些不安起来。

若是对方再紧追着问木氏族内太过详细地事情,商羽很可能便会露出破绽,导致对方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想我年过四旬,却膝下无子,看来木小哥儿真的能帮到本县,那便劳烦您将药方写下来,本县以后便不会有这方面地遗憾!”格日布苏巴尔彻说到最后却是用着大都蒙元官话说道。

“大人,那种药既然是我族中秘法,当然不能送你药方,那可是我族中之规,不过,小人可以为您配制好药物,只要您用蜡丸封好,便算是过上百年也不会失去效用。”商羽立即用同种语言回答道。

县令格日布苏巴尔彻本来在说话时一直再盯着商羽看,期望能看出些问题来,在他境内,若是木氏子弟经过,必定会到他这里来休息打尖,商羽受伤后有一个半月之久,那木粟礼根本便未曾来过永川县,是以他才有些怀疑商羽地身份。

但商羽回答得滴水不露,而且木氏本就是羌族王族之姓,羌语与蒙语皆会这也表明商羽的确是木氏中的穗草一族,而且他所提要求,对方也以秘法理由拒绝,但却可以为他提供药物,这已经让他完全相信了商羽的话。

“如此甚好!木小兄弟,你木家与我有很大渊源!这座府邸便是你们木家送与我大量财物所建,加上你们穗草一族也是木族旁系,你与我便兄弟相称,这城里汉狗医药等物,你皆可征用!这南方放牧之地,终究不是我们久居之所,若不好好享用一番等回归北方便不可得矣!”这位肥胖县令没头没脑地又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不敢!县府老爷,小人怎敢与大人您比肩称为兄弟,您还是称呼小的名字吧,莫要折煞小的。”商羽此时心内不由一阵狂喜,看来总算是混过这一关。

“莫要客气!只要你能将那些药物制成,本县便开具路引并赠送银两,令你安然返回大都!”格日布苏巴尔彻此时完全放下心来,他此时越看商羽越是欣喜,羌族穗草一族本就是相当隐密的,没想到却有这么一位木姓少年落在他手中,可以令他得到那些药物。

便在这时,那名衙役带着十数名侍女依次进入亭中,将一应酒菜摆入桌面之上,香气缭绕之下,商羽不由食指大动。

“木小兄弟!来,我敬你一杯,这餐过后,你便可与衙役在城中搜集所需药物,早些为本县制作好那些药物。” 格日布苏巴尔彻举起酒杯来向商羽说道,脸上充满了真诚之意。

商羽举杯连声说着不敢,但心中却在暗暗思索道:“那养颜益寿丸可以令人调理身体,并能减缓衰老,对房事也会有些助益,只是材料却极为罕有,便是在泉州府想要备齐,也不是一日之功,若是想获得路引,便须得为他制作药丸,但却会担搁许多时日,这却如何是好?”

商羽很是心急着向北方而去,父母与鲁宛都令他甚为挂念,但若无路引,他便只能扮做乞丐,一路乞讨而行,那却不是他所想。

这一餐酒席实际上很是丰盛,但商羽却是吃得索然无味,全是因心中所思之故。

第二日,那名衙役很早便来到客房中叫醒商羽,待商羽用过饭后,便催促着他上街购药,商羽也有心去看看鲁氏在城中的数家店铺,便乘车而行。

“木小哥!这城中汉民之物,您若有喜欢地,我便可尽数为您取来,这可是老爷交待地,您可以随时吩咐一声。”经过一个时辰地挑选,商羽总算是在两家药铺中搜集到十数种草药,只是独独缺少青木莲子与百年首乌这两味主药,虽然用量不多,但却是制作养颜益寿丸中最重要地部分。

“衙差大人,城中还有没有其它药铺?青木莲子与百年首乌这两种主药若是没有,那可无法制药!”商羽坐于车中掀开车窗帘向衙役说道。

“木小哥,若说是药材最全的,那当属鲁氏药铺,他们收购完大量药物后总要运往泉州,只要装船卖往番邦,总是能获得数倍乃至于十数倍的利润,今年还没等他们将药材运出,鲁氏便出了事情。车夫,咱们去鲁氏药铺。”衙役说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了幸灾乐祸地表情,但同时也命车夫驾车赶往鲁氏药铺。

“哦!那鲁氏药铺很大么?又出了什么事?”商羽很想知道外界是如何传闻鲁氏商号,所以才如此问道。

“那鲁氏商号遍布中原各地,尤其是沿海各地,只是他们的东主多年来偷逃课税达数百万两,被泉州府市舶司发现,上奏了朝廷,目前已经被各地官府所控制,而且泉州府也指定由人接管鲁氏商号。”

“木小哥儿,还有件奇特地事情!那便是鲁氏族人在上月离开泉州港外逃,本应在一旬后便可到达北仓港,那里是鲁氏商号另一处商道集中地,但如今已经过去四十多天,却始终没有音讯,听传言说,他们在海上可能遇到了百年罕见地冬季双龙出海,看来若是犯了罪连龙王爷都会惩罚啊!”这名衙役说到这里,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好似他便是龙王爷一般神气。

商羽听后却是心中如遭雷击,在车中有些傻了似地想道:“老天,娘他们莫非遇到了海龙卷风暴?而且还是双龙卷,那船队岂不是必无幸理?”

那衙役接着说道:“鲁氏的北方商队也出了事情,听说那个领队商剑在沙漠中陷入流沙而死,从西域带回来的货物尽数被匪徒劫掠而去,那是从泉州传来的讯息,还听说泉州府鲁氏商号姓李的管事出逃,真是难以想像,中原第一大汉人商号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商羽这时在车中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心中狂喊道:“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便在这时,外面地衙役突然说道:“嘿!木小哥,鲁氏药铺到了,只是这两天歇业,我去叫门!咦,这辆马车倒是有着泉州府的字样,看来是接收店铺的人来了。”

商羽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掀开车窗帘向外望去,却不由吃了一惊。

“他如何会成为接收鲁氏商号之人?不妙,若是让他见到我,那必然会暴露我的身份,这却如何是好?”

只见那也才停在鲁氏药铺前的一辆豪华马车处,正步下来充满小人得志表情地一人,只见此人身穿着上好的湖州丝棉袍,手中还捧着一件怀炉,头上的雪貂帽上还镶着硕大的一颗蓝色宝石。

“木小哥!快下车吧,我们好去挑选药物。”车外的衙役见商羽并未从车中出去,不由催促道。

第二韵 第三十二章 - 焙丸(1)

“如今泰州、兴化、高邮一带也已完全被我们控制,目前我等已经拥有四城之地,兄弟们,你们说下一步我们应该如何发展我们的势力?”张士诚坐在帅案后向一同起事地诸多兄弟们询问着。

“大哥!我有一个主意,期望您立即称王,这样名正言顺,才可吸引大量兵士与人才加入军中,为您所用。”张士信站在帅案左侧恭敬地说道。

“是啊!若是主公称王,必可令天下汉人归心!此刻正是元狗内乱之时,太子党与皇帝老儿正在进行党争。否则早便会派大军来袭,此时乘其无力,主公正可借机称王,此乃上策也!”李伯升眯着一双小眼睛躬身在一旁也应和道。

张士诚听后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缓缓说道:“我四弟与伯升之言,诸位是否赞同?”

如今他手下有八万兵马,拥有三座主城,可互为犄角之援,周边数百村镇,方圆数百里皆在他控制之下,附近有数股元兵来攻,皆被手下率军击退,眼前大年将至,心中便有了称王之意。

最初他也不过是想泄愤,才聚集起十八位兄弟与手下盐帮成员攻打泰州,没想到泰州城中元兵尽皆被调往北方参与元廷内部地党争,这才出现一百多人攻打下一座城池的奇迹。

之后的斩杀众多富豪,腰斩城中知府简福雍,尽开城中粮仓,将半数分发与平民手中,借此机会便获取诸多百姓拥戴,在一旬间便聚集起数万兵马,两月间攻兴化、克高邮,这一切的事情对他来说便犹如深陷梦中。

“大哥,士信所言极是,士义、士德也赞同大哥称王。”张士义与张士德立即欣喜地向张士诚说道,大哥称王,那以后便极有可能成为皇帝,那他们将来便是铁杆子王爷,这种浅显地道理他们又如何不明白,当下便赞同起来。

而其余众多一周起事的兄弟们则纷纷跪下,一同向张士诚叩起头来。

“参见吾王千岁千千岁!”

这种声音让张士诚听后,差点便欢喜得笑出声来,立即站起身来说道:“兄弟们快些起来,都是自家兄弟,你们这一跪可让为兄很是过意不去。”

“王爷,礼不可废!这是必须地,如此才能显出您与其他人不同,才会令百姓折服!您现在应该说众卿平身才是!”李伯升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

张士诚这才点点头,坐下身来,平复心情后才说道:“众卿平身!”

所有人这才谢恩站起身来,虽然向张士诚叩头时姿势并不正确,但那种小朝廷诞生地感觉却令这些人有了一种极强地归属感,只有张士诚称王后,他们才会与造反一词离得远些,成为正统的官员与将领。

“王兄!接下来小弟还有两件事要向您禀告,第一便是建议在正月期间称王,第二便是请您移驾高邮,到那里称王,下一步我们便可直取苏州府以及周边地区。”张士信站起身来便连忙接着说道。

张士诚正要回答时,此时却见一名兵士低着头跪在帅厅门口说道:“报告元帅!苏州沈富求见,这只木牌他说是您的信物。”

张士诚一听,立即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快请!快请他入内,沈富贤弟来得正好,我正想写信找他。”那木牌正是他交给沈富的信物,乃是盐帮的一面护法令牌。

沈富是化装由数名家丁护送着从小路才进入泰州地界,进入泰州后,满城都在述说义公仁义无双,以及两月间便取得三座城池,若是数年,必定可得天下的传言。

他听后却是并无任何表情,只是脸色焦急地直接奔帅府而来,而且还险些被帅府外的兵士赶走,幸亏他取出了张士诚送与他的这件信物,才获得接见。

帅府后面的一间密室之中,沈富焦急地说道:“大哥,有一事我来相求!期盼您能助我。”

张士诚听后便不由问道:“兄弟,何事?”

“大哥!泉州出事你也知道,我表妹失踪,姨丈一家也在海上失踪,鲁氏商号也被查封,我需要您帮我寻一本书的下落,无论是生是死,都要将此人找到,您手下有精兵数万,想来这件事也只有您能帮到兄弟,所以便来求您。”沈富恳切地说道。

张士诚听后不由有些惊异地问道:“兄弟,你要寻找何书?”

“大哥,你还记得我在泉州那名书童商羽么?此番我便是求你寻找此人所写的一本书下落。”沈富有些焦急地说道。

“商羽?就是那名小书童?他会著书?怎么可能,那少年也不过十四五岁,如何能著书立传?”张士诚更为惊异。

“大哥,我已经获得陆家产业,目前完全成为苏州首富,此番我为您带来二十万两银票,可以在中原各地商号兑现,只求您能将寻商羽或他留下来的物品找到。”

“那商羽对我来说并非书童,而是亦师亦友,他当是商道奇才,我这数月来经营田产与各项商道之术,皆由他的一本书册而来,而听说他在离开泉州前不久,还搜罗制成了一本商筹,并且还详列了天下商道地图,这是逃至苏州府的鲁氏家丁亲口对我说起。”

“若是能得到这本商筹,小弟经商必可事半功倍,而那些地图汇总起来,便可为大哥攻打各州府提供极好地地形图,您说我有没有必要寻找他?”沈富说到这里时,不由叹息一声。

商羽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多,在赶回周庄后,沈富便立即接手家中经营事项,利用商羽那本书册中所载行商之术,沈富从简单地货物屯留调配间,以周庄为中心,在附近数十个村镇间进行商道尝试,将试验用的万两银子在一月间便翻了一倍,这还只是从中渔利地结果。

若是照书册中经营田产中的种植方略,再加上经营与收购城内店铺,那将会获得无数倍的利润,而沈富在最后发现商羽在书册最后地落款时,则惊异地发现,那书册居然是由商羽亲笔所写而成,又哪里是什么师门传授,分明是商羽自己著就。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而当丁十七等人投奔到沈富处时,恰好又将商羽在鲁府采买中所做成绩详述一遍,并提及那本商筹,沈富这才知道,原来商羽竟然心怀天下商道之术。

虽然商羽落下山崖,但那本商筹却还是很有可能便在泉州府鲁氏货栈之中的账房之内,是以沈富在得到书册后便知道那本商筹对他的意义有多重要,至于商羽是死是活他反而并不太在意。

“原来那小书童居然这般厉害!连我兄弟都如此推崇他,可惜当时却只拿他当做一个小小孩童,可惜!”张士诚有些惋惜地说道。

“兄弟,没问题!我这便派卢忠兄弟前往泉州办此事,为你取回那本书!真是难以想像,古有甘罗十三为相,现如今连书童都可著书立传,奇哉怪哉!”手中拿着沈富方才递给他的银票,张士诚很感慨地说道。

“谢谢大哥,只是小弟还有一事要说,希望您听后不可动气!”沈富见张士诚答应了自己地要求,便继续说道。

“还有何事,我为何会动气?你我兄弟间,便说无妨。”张士诚见沈富欲言又止,便有些不解地问道。

“大哥!方才我在帅厅外听说您要称王,此事当真?”沈富一脸真诚地问道。

“都是那些兄弟们坚持要如此,而且若是称王后,也可多聚集些人马,若是时机掌握好,便很有可能成就大业,为兄本也不想如此,但为了天下百姓,也只能勉强如此了,难道兄弟还有更好的建议?”张士诚没想到沈富原来是为了此事,便笑着回答道。

“大哥,您若称元帅,元廷只会当你做一支普通义军。您若称王,必会引得元廷大军来犯!泰州、兴化、高邮一地正处于中原最富庶地区,苏州、扬州皆距此不远,元廷必不甘心你占地称王,这件事情还希望大哥三思而后行。”沈富说完后便有些忧愁地望着张士诚。

张士诚听后心中顿时大怒,心道:“张某称王乃是众望所归,怎可因你之言便放弃此事?”

但脸上却未表现出来,只是笑呵呵地说道:“此事为兄必会仔细考虑一番,然后再与众将商议,看应该如何决断,兄弟,再过数日便是大年,可否与为兄同去高邮过年?”

沈富听后心中却是叹息一声,心道:“大哥果然心中有欲称王之心,这番话明显便是敷衍于我之语。”

当下便说道:“大哥,若是得到那本商筹,便尽快通知我,沈家今后会继续将财物尽力支援大哥军中,为中原百姓夺取天下,希望大哥能龙腾中原。”

商羽听到那衙役地话后,连忙答应一声,却是在车中说道:“我便不进去了,还有些制作药物地器具还需要找铁匠来做,请衙差大人替我进去购买青木莲子与百年首乌,每样一两左右便可,稍后我们便立即去铁匠铺!”

这名衙役听后笑着说道:“原来还要制作器具,竟然这么麻烦!那我便替您进去买好了,反正他们也不敢欺瞒于我。”说话间,便放弃打开车门的动作。

但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那人听到商羽在车中的话却是微微一愣,心道:“这道声音怎会听起来这么耳熟?奇怪!”但看到马车上的官府旗帜后,却是摇摇头便向药铺内走去。

商羽在车中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心道:“稍后做些制药地器具,顺便再做一支弩弓,只是箭支却不甚好弄,干脆用钢针代替,只是不能做得太多,还要做个铁抓,否则想逃跑时便不容易了。”

心中开始构想新弩弓地样式与部件规格,每个部件地样式都需要严格计算,若是计算错一处便不能组合到一起,铁抓与弩弓都掉落在崖底,偏是他根本没有时间回去找,此刻他只想快些获得路引,然后才可利用元廷官府的驿站一路向北而去,那势必比乞讨要快上数倍。

在店铺之内,一名留守地伙计见到衙役便躬身说道:“哟!周大爷,今儿是什么风,居然将您这位大老爷吹来了,小的给您见礼了,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您只管说,小的马上便取给您,下次再有什么事,便派您手下那些徒子徒孙来便成,怎么可以劳动您地大驾呢!”

“小子,你倒真会说话!这次是亲自为县府老爷办事,那些小兔崽子我可不放心。快给我取青木莲子与百年首乌,有多少便给我取多少,老子还得陪着为老爷办事的人去铁匠铺,可没什么时间与你闲聊!”周姓衙役立即大声喝道。

“好咧!只是这两味药么?那好办,最近收购地药物恰好还没来得及运往泉州府,正好还有一些,您等等,我马上便去取。”这名伙计转身便要进入后厢去取药。

“慢着!伙计,去将后面管账地人叫出来,便说商号的总账房来查账了!”一道声音在衙役身边响起,叫住了那名伙计。

衙役与那名伙计立时转过身来向他看去,只见此人手中正拿着一份盖有泉州府市舶司大印的文书站在那里,身上穿着虽然很是富贵,但脸上露出一副趾高气扬地表情,却令人看了便有一种想上去揍他一顿地冲动。

这名伙计看了那盖有泉州府市舶司大印地文书后,却立即堆起一张笑脸说道:“原来是鲁大账房来了,小的便是如今管账之人,账册便在柜台内放着,您立即便可以观看。”

“好,那我自行去看账目,你带去为这位衙差大人取药,并取些花红送予以大人,大人能来到我们鲁氏商铺可是给足了我们脸面。”鲁财说完这番话后,便催促着伙计去取药。

衙役听后却是心花怒放,这一天来居然被人连连称呼“大人”,这种感觉可不是每天都会经历,不由便对这位来自泉州地账房先生起了丝好奇心,两人便开始攀谈来。

那名伙计不多时便取了两包药物,从大小看来,每样都必过斤的重量,那青木莲子与百年首乌可并非平凡之物,鲁氏药铺果然名不虚传,居然成斤送与县令。

“周大爷!您要的东西给您取来了,这是小店最上等地存货!”这名伙计说话间,便将装有两样药物的纸包与一小袋银子递与这位衙役。

“嗯!好,我收下了!”衙役没有仔细去看药包,却是用手掂量了手中的银钱袋,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

“周大人,以后小店还需要您多多照顾!稍后我便会去县府拜见老爷,可否请您给引见一番?”鲁财笑着向周姓衙役问道。

“没问题!等我陪木小哥从铁匠铺回到老爷府中,便会向老爷提起此事。”周姓衙役开心地笑着回答,他心里很是欣喜,那银钱袋里至少有三十两银子,那几乎便是他在永川一个月才能得到的油水,见这位泉州府来人如此大方,他便欣然答应鲁财地要求。

“是什么人还需要周大人相陪?”鲁财不经意地问道。

“这位木羽小兄弟是大都人,应老爷的要求为他制作些药物,如今唯独缺少这两味药,不多说了,我得马上走,还要去铁匠铺,县府老爷那边我会代为禀告,请你放心。”说话间,周姓衙役便向外走去。

“木羽,声音还听起来很熟,却是大都人,制药,制什么药?算了,这世上奇特之人太多,永川是药物中转之地,大哥说必须要与这里的官府打通关节,才能财源广进。”鲁财摇摇头,开始翻看这里的账目,并且进入后堂中查看货物的存量。

这一查账便用去数个时辰,等到他放下两本账册,看到还有数本时,不由烦恼地想道:“若是那商羽那小兔崽子还在,恐怕用不了一个时辰,这些账目他便能整理好。”

等想到这里时,鲁财却突然从座位上跳起身来,他瞪着眼睛说道:“木羽,木鱼!那不是二小姐称呼商羽地称呼么?听那声音便是商羽地声音,难道我听错了,还是商羽那小兔崽子掉入崖下未死?”

一时间他竟然呆在那里......

第二韵 第三十二章 - 焙丸(2)

峨嵋次峰顶端,磬心居古朴典雅地建筑便静静地矗立于其上。

鲁宛此刻却正望着远方地日落呆呆出神,那身影仿佛便要融化于那满天的日落金光之中。

“宛儿!你是否还想做一名居士?”白衣女子依旧蒙面从天而降飘落在山崖边向鲁宛问道。

“娘!我真的想做居士,算是为了木鱼守身,也为了断绝心中的痛苦。”鲁宛脸上满是坚决地神色,虽然她只有十五岁的年龄,但她脸上地表情却似乎经历数十年人生沧桑无二。

从商羽掉落山崖已有一个半月时间,白衣女子带着她于一月前便返回了峨嵋山,对于母亲一身的奇异本领,鲁宛在心中很是惊讶,但却因为商羽之死而显得极度消沉,也没有想及向母亲追问。

磬心居始建于北汉初年,原本便是一些崇信佛学而又不欲削发地女子隐身修行之地,此地乃是李嫣红的师门重地,李嫣红并未向鲁宛说明当年与鲁维轩分别地原因,而鲁宛却也并未问及。

若不是母亲始终在身旁,鲁宛恐怕早便自杀身亡,商羽投崖前的话每时每刻都在她耳边响起,令她无法忘怀,在伤心之余,鲁宛便有了在此隐世出家做居士的念头。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娘也便应允你的要求,只是你却要改为母姓,入得磬心门下,便不可再行嫁人,你可再度思量一番!”白衣女子此时面上纱巾无风自动,露出地双眼中却是闪出充满关切与怜惜地目光。

商羽已死,若非如此,她李嫣红乃是闽越国王族之后,便算是再过上千年时间,也不允许自己女儿嫁与一名下人,但鲁宛的身子却被商羽碰过,依例也是不能嫁人的,沈富这位外甥便负起了重建闽越国的重任,只是此时还未到令沈富清楚知道此事的时刻。

“娘!除非木鱼复生,宛儿此生绝不会再想其他男人。女儿愿意改为母姓。”鲁宛听后立即肯定地回答道,但心中却是一股凄苦地感觉油然而生。

心中想道:“木鱼!难道你真是被野兽吃了么?你这该死的小贼。”

“小宛!娘有些重要地事情要与你说。”李嫣红用着柔和地目光望向鲁宛说道。

“娘!您请说。”鲁宛终于完全收回望向远方地眼光,将心中的凄苦感觉强自压下,望着母亲说道。

李嫣红左侧脸上有一道明显地疤痕,是以才在脸上蒙了纱巾,以为遮挡,但鲁宛问及那疤痕是因何而来,李嫣红却不肯说出,只是在脸上有着极为复杂地表情。

“宛儿!我李家是前唐赐姓,原为闽越国王族,在两百年前被商盟中的铁衫门带领兵马灭国,这两百年来,族人一直在图谋复国报仇之举,到得百年前,蒙元入主中原后,我李家更是复国无望。”

“虽然复国无望,但寻找那铁衫门复仇之事却不能停止,所以在得知鲁维轩成为商盟盟主后,为娘便不断用各种方法接近你爹,从而想寻找到铁衫门的下落,但那时娘年纪尚轻,竟然爱上了你爹,还有了你,但到得后来却发现铁衫门早已与商盟分道扬镳!”

“我与你爹感情日深,终于有一天,我在鲁府中与你爹说起此事,但却未想到府中还有铁衫门留下地人,居然将我的身份说了出去。”

“在允贞寺,我与你爹去上香还愿时,铁衫门中人终于动手,娘那时武技比之如今差得太多,你爹也被打得身受严重内伤,直到现在也未曾恢复,幸亏师伯从寺后冲出将对方击败。”她说得便是那允贞寺中的老僧。

“但娘当初却因为一封信而不得不离开泉州府,那便是因为你的外公当年病重,而且铁衫门还留下那封信,我若是继续留在泉州与商盟发生联系,便杀掉你爹与你,无奈之下,娘便从泉州离开,奔赴北方欲见你外公,但回到家中,却发现你外公已经惨死在铁衫门手下,你姨娘当时已经嫁入沈家,幸免于难!”

“之后数人向娘攻击,娘身手并不如人,何况对方人多,眼见不敌之下,我的师傅终于出现,她便是当今磬心居地掌门人杜清漩居士,她救下我并带我回到师门。”

“这些年,娘去了苦练武功,便是泉州府探望你与你爹,只是我总是在暗地里瞧上一眼便了,那铁衫门这十数年来,居然再也没有丝毫音讯,我想将你托与你师祖,然后娘想下山去一趟!若是不能报仇,那娘这十余年的苦功不但白费,也对不起李家的列祖列宗!”

李嫣红说到这里,眼睛中已经闪出一丝泪光,这些隐藏在她心中多年的事情终于说出来,令她感觉到一阵无力地轻松感。

“娘!原来您这些年是为了我与爹地安全,才不来见我,那我爹又为何经年外出呢?”鲁宛暂时忘却商羽之事,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爹当年一是遍寻商盟各分支中的奇人来代替他,一是寻找医道圣手医治他的内伤,再有便是四处打探娘的消息,这才令你感觉到他不关心你,每次娘听说你在泉州府中胡闹,娘都是心中很伤感,这此年来娘很对不起你啊!”李嫣红说罢走上前一把将女儿拥入怀中,脸上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流下来。

鲁宛的偏激性格便是在失去双亲关爱的情况下造成地,不断地胡闹便是为了引起人们的注意,想让更多的人来安慰她、照顾她、陪伴她。

但府中多是下人,而且鲁维轩还经常不在府中,为了女儿不受欺辱,还下达了一项若是府中人逆着她,便是那些姨娘也会赶出去,而鲁宛的二叔只是个喜欢玩乐的公子哥,根本便对这位侄女莫不关心,这也是造成鲁宛胡闹作风愈演愈烈地原因之一。

幸好商羽在她五六岁时出现在她面前,年纪相当之下,鲁宛便对商羽有了莫明地好感,这才会不断的捉弄商羽,以引起他的注意,随着年龄增长,渐渐地她便对商羽有了更深层次地情感,这也是在鲁氏货栈时向商羽泼水时她的想法。

“娘!你可知道,这十余年来我有多想你,连许多下人都有爹与娘陪伴!但我贵为鲁府的二小姐,却始终没有娘陪伴,大姐在我六岁那年便远嫁云南,而她又恨您夺去她娘在爹心目中的地位,从不理我,我这些年来唯一地期盼就是能与娘在一起啊!”鲁宛抱着母亲便失声哭了起来,十多年的委屈终于完全向外喧泻。

“娘知道!娘现在地武技绝对在中原排得进前十,所以这次将你送到师门中,娘也放心了!这次准备下山去寻找仇人,然后会将你爹请回峨嵋!鲁氏商号此时在江浙一带已经尽落于色目人手中,娘不能不去做这些事,好女儿,不必哭了!娘立即便带你去见你师祖,她一定会派人好好照顾你的。”

说话间,母女二人又哭了半晌,才各自将脸上泪水拭去,李嫣红将鲁宛搂入怀中,身形冉冉飘起,向不远处的磬心居飞跃而去。

“老爷!那木小哥儿说今晚立即便开始焙药,在铁匠铺里打造许多奇怪地物品,还到集市上买来了十余个紫砂药锅,又催我买来数十斤梨木炭,看起来很是烦杂呢!”周姓衙役脸上带着佩服地表情说道。

“哦!奇怪物品?都是些什么?”格日布苏巴尔彻穿着一身绢丝小衣坐在软塌之上,身旁数位小妾正在忙碌地为他揉着身体各处地肥肉,令他眯起眼睛问道,听到周姓衙役地话后他也不禁有些奇怪起来。

“老爷!许多奇形怪状的物品先不去说,他还令数家铁匠铺做了数百根钢针呢!说是用来焙药之用,我可从没听说过这种制药地方法。当时小的便问他,他却说,那是用来举架药丸之用,可以镇住药物灵气,也不知他说得是真是假。”

“方才我从他那里出来时,他已经用那些奇怪地东西做了两个奇怪地炉具,说是可以发出最均匀地火来烘焙药物,老爷,穗草一族都是如此炼药地么?”周姓衙役说到这里时,不禁眨了下眼睛,商羽所做之事实在令他很是称异,做专用地炉具,都是由精铁之物分为许多部分构成,而且还要用许多精钢制成的针,这令他根本便难以理解。

“什么?要用掉许多钢针?这倒是从未听人说起过,速速带我去他制药的房间观看。”格日布苏巴尔彻再也坐不住了,有些吃力地推开身边的数名小妾,慢慢坐直身子,缓缓欲起。

“老爷!我来扶您。”周姓衙役乖巧地上前急忙扶着县府大老爷起身。

“古怪!居然要用那么多铁器,还要用数百根钢针,他想做什么?不必扶本官,你快头前带路。”格日布苏巴尔彻疑惑地瞪着眼,一把推上开周姓衙役地的手说道。

“是!老爷。”周姓衙役立即陪着笑说道。

一间宽阔地房间,这是县府老爷应商羽要求特地准备地一间通风良好地房间,房间顶部有着数个弯曲地排气竹管,房间内既不会过于冷,而且也不怕烟气熏人。

商羽正在忙碌地将第十七个铁制炉具架好,而那些钢针则在每个炉具边都有数十根均匀地垫在紫砂锅与炉具之间,炉具间有可以开合的开关,里面的木炭也已经发出红火,钢针尖端也变得通红起来,用肉眼也能看得很清楚。

锅中也开始向外散发出浓重地药物味道,并且还在砂锅顶部的气孔中向外散发着蒸气。

“没想到永川县药铺中居然有这等上好的首乌与青木莲子,不但斤两足称,而且首乌成型也足有五百年!我只需将疗效最差的部分制成药物给那肥猪便可。”

“其余地大可制成疗效不同的药物,最实用地便是补充我身体现今地气力不足,那可是最有效果地药物,只要照师尊留给我的数种药方制作便可。”商羽望着炉中的火头,脸上显出一丝得意之色。

在周姓衙役出去后,他立即将那些帮他将药物在捣药罐中处理好的下人们赶了出去,以制药过程不便人观看为由,他很轻易地便达到了目的。

将人赶出去后,他已将新制成地弩弓组装成功,各部件吻和得相当好,这次将钢针装入后,可以接连射出十五枚钢针,只是距离必定不能及远,但两三丈之内还是会有极强地杀伤力。

在拥有了武器后,他又将那飞抓重新组合完毕,这便是他在必要时逃跑要用的物品,此时他除去有些担心碰见鲁财之外,心中也有了一些自信。

“将药物练成后,我将这些可以治疗伤势地药丸吃上一些,力气便会恢复些!在得到路引后,出去两百里后,便可离开官道,顺近路赶往南平,必能快些赶往北方。”

但商羽想到这里时,眼睛中却忽然流出泪水来,心中想道:“关于父母出事地消息到底是真是假?难道我在失去宛儿后,还将失去父母么?爹爹怎会陷入流沙?母亲所乘船只怎会遇到海上龙卷?世事怎会如此之巧?”一时间,头部便有一丝疼痛传来,当下他便不由缓缓拎过一把竹椅坐在房间之中,一时间便回想起与爹娘在一起地时光来。

“木小哥儿,老爷前来看你制药,还不赶快迎接?”此时周姓衙役的声音忽然传来。

“不好!肥猪官儿来了,必是不放心我这些器具,前来观看!我得小心应付才是。”商羽立即在心中想道。

听得声音已离门口不远,他急忙将眼角泪水拭去,并且迅速地揉了揉面颊处,令自己表情放松些,这才答应道:“木羽马上来。”

说话间,他紧走几步将房门打开,走出房门便躬身向已走至近前的格日布苏巴尔彻行礼说道:“县府老爷!您请进屋,您来得正好,小人还有很重要地事情没和老爷说起,此刻您来便不用小人前去打扰了。”

“听说你用了许多钢针来药,本官对此可是闻所未闻啊!所以特地前来看看,这种前无古人的制药方法还真的是头一次听说,木小兄弟,可否容本官一观?”格日布苏巴尔彻鼻中冷哼一声问道,脸上充满着疑问,元廷对铁器管制极严,若非是周姓衙役带着商羽前去,铁匠铺的铁匠便是被打死也不敢私自为商羽制作这般数量众多的铁器。

听到对方所说之话,商羽立即脸带微笑地说道:“大人,此乃羌人特殊地穗草之法,首乌与人参同样是有着灵气之物,若用紫金针拣选药物才为最佳,但永川却绝无此等数量地紫金,所以小人斗胆用钢针代替,这样既不会令药物灵气散失,还可为大人留下一套制药器具做为留念。这乃是小人的一片心意啊!”

“哦?原来如此,紫金与精钢针皆为镇灵之物,锁住灵气这种说法我也听说过,没想到原来如此!传闻木氏制药方法极为特殊,你居然能在制药后肯将这套器具送给本官,这份礼物可不轻啊!”格日布苏巴尔彻心中疑虑立时便消散大半。

“哪里,大人!这种制作圣药的器具使用一次后便需供奉起来,可以保佑县府大人有生之年百病皆消,这是我们族人多年以来地传统,大人不知也是情由可原地。”商羽心下不由一松说道。

“哦!原来竟然有这等好处,只是不知您将这些钢针放入这些炉具间烤烧又是何故?”格日布苏巴尔彻挺起肚子,一张如铁锅一般宽地肥脸望着十七座炉具上放置地钢针问道。

“县府大人,用火烤制地原因便是,在药物熬制到黏稠之际,将锅与针取下,利用这些钢针将凉未凉时,将它们掷入锅中,可迅速令锅内药物聚拢并风干,还可锁住灵气,保持药效!”

“由于药物种类不同,这些药物所用炉具与紫砂药锅大小以及熬制时间也自不相同,再过两刻钟后,青木莲子便会熬制好,您可在此稍稍等候片刻!小人再为您说及族中利用这些聚集了药物灵气地钢针所做的妙用。这本是族中之秘,您与衙差大人可千万不要外传啊!”商羽一本正经地说道,心中却是有些忐忑不安。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地顺嘴胡说,但偏还要郑重其事地向这位肥猪县令解释,好将钢针的用途掩饰过去。

“哦!实在是太奇妙了,制药原来居然有这等讲究之法!本官实在是增长了见识,咄!周福九,你小子哪里又成了什么狗屁大人?以后木兄弟不必称呼他为大人,连品级都没有的东西,算什么大人?记着,木兄弟今日所说之事,若是传了出去,本官便命人割了你的舌头。”格日布苏巴尔彻立即鄙夷地扫视了身边地周姓衙役。

周姓衙役身子一哆嗦,马上唯唯喏喏地答应着。

见周姓衙役如此表情,格日布苏巴尔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你且与我说说你们族中如何使用这些钢针?”

商羽当下便又开始说起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来,特别是将那些钢针埋入宅地基下,可以起到镇压鬼魂地作用时,商羽都想抽自己数个嘴巴。

但商羽越是说得离奇,这位格日布苏巴尔彻便越是连连点头,大加赞赏木氏族人与旁不同,药物制作器物可以有如此妙用,简直便与古代仙人炼丹炼器有异曲同功之妙云云。

在接近两刻钟后,商羽这才说道:“县府老爷,我木氏穗草之术本就是上古仙人所授,只是年代久远,我所学也不过只是皮毛而已,待得回转大都后,为感谢您对小人的照顾,必定禀明穗草宗主,为您制作一批药效更强地药物,可以令您寿数倍增。”

格日布苏巴尔彻听后立即大喜过望,听得商羽所说之话,他恨不得离开永川县,立即与商羽奔赴大都,取得那令寿数更为增加之仙药,只是如今既要防范泉州色目义兵,还要维持地方治安与稳定,却不得脱身。

他立即费力的站起身来,抖动一身肥肉说道:“木兄!谢谢你,等你这些药物制成,本官立即派出十名精锐兵士护送你返回大都。”

这番他对商羽地称呼由木小兄弟变成木兄弟,如今又尊称为木兄,几乎就差给商羽升上一辈了。

商羽听后却是心中叫苦,但却不好拒绝,只能躬身说道:“谢谢大人,此刻那青木莲子应该已熬制好,您可立即观看我将其药物凝结。”

当下,他便告罪走到一具炉具前,将紫砂锅取下,并将盖子打开,一阵白白地雾气升腾而起,商羽迅速将那置于炉具上的钢针放入一个砂盘中,待其红色稍退,变得温度稍低时,将钢针扔入锅中,一阵热气再度升起。

商羽心中却是有些惋惜地想道:“这些钢针不但不能用,连包裹在其周围地药物也药效大减,但这却是唯一可以令药物迅速凝结地方法。”

过了数分钟后,商羽将那些药物用木勺缓缓从锅中倒入干净地砂盘中,这才转身说道:“接下来,小人便将这些药物晾干,然后等其余十数种药物也依此法制成,然后研成粉末后,按照特殊地配比方法均匀混合合,加以蜂蜜与糯米粉,做成丸药,然后在烤炉中焙制,若是掌握好时间,第一批药丸明日午时便可制出。”

商羽一边说一边缓缓地将用过的紫砂锅放于一旁,转过身来面对格日布苏巴尔彻与周姓衙役。

“原来还有那等繁复过程,那本官便不再在此等候!木兄请自行制作好了,本官要回去安歇了!”格日布苏巴尔彻抬起头向窗外望去,但觉天色已暗,便出声告辞。

“那便不留大人了,小人恭送县府老爷!”商羽这才松了口气说道。

便在这时,一位侍女从门外喊道:“老爷!有贵客带着一大批礼物上门来访,请问您见是不见?”

格日布苏巴尔彻听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见,不见!老爷我今日实在太累,哪有时间见什么客人!这么晚了,让他明日再来。”说话间,便径自走向院外。

第二韵 第三十二章 - 焙丸(3)

“士信,军中军饷钱粮皆由你掌管!这二十万两银票你分成数十份,派出人到附近州府中兑换并运送回来。这可是我义弟沈富送来的及时雨啊!”张士诚在用过晚餐后立即召唤张士信卢忠、李伯升三人前来。

此时卢忠与李伯升正在外面候着,等候张士信的召见。

书房中的张士信急忙跪倒接过银票,向张士信恭敬地说道:“谢谢王兄,臣一定会尽快将银两兑换回来。”

三城之地虽然财富众多,但用于大军中的军饷却是有着极大缺口,不但粮饷要继续筹备,而且武器装备也距离元军正规军队战力甚远,细算起来最少也有十数万两缺口。

这沈富虽然不赞同张士诚立即称王,但送来的二十万两银子却的确解了张士诚一时之需,是以军中各将领都对沈富有极好的印象。

但沈富却以着极需回家过年的理由,拒绝大年初二参加张士诚在高邮的称王大典,张士诚自也稍有不悦,但他与沈富是结义兄弟,对方又送来如此多的银两,他也不好挽留,便派人送出城去。

“四弟,你且起身回话。若是有时间,你也劝劝众兄弟,不要尽将那些银钱揣入自家腰包,我们才有数城之地,若是只知顾着自己,那便会失去仁义之师之名,若是军中不服,那可非我所望!等我们的地盘与势力真正稳固了,大家才可享乐过那梦想中的日子,你可明白?”张士诚不无担忧地说道。

张士诚如此说不是没有道理地,当初起事地十八兄弟,如今都是拥有一份极大家业地将军身份,但却是好似没见过银钱与女人一般,若是尽顾搜刮钱财,势必会引起军中不满。

“王兄!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得,那样必令众兄弟内哄,军中直接分裂成数个派系,可非小弟所想!不若您直接命那李清掌管军中监察之职,给他权力查察此类事情!然后在有效果后,他也势必会将众兄弟得罪多半,您在将来若欲处理掉他,想来也容易些!”张士信没有立即起身,反而依旧跪于地上回答道。

“唔!这个主意不错!那明日我便将军中监察史的官职授予他,四弟,没想到你如今越来越有孔明之风了!快起来,你我自家亲兄弟,何必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跪着,”张士诚点头赞许地说道,并示意四弟起身。

对于李清,他始终有些头疼,能带领上万兵士归顺于他,那李清也曾与他相交莫逆,若不是李清在背后赞同他起事,他也不会走到现在,只是李清却是宋朝皇族后人,这令如今地他有些不舒服。

只要见面他就要低李清一头的与其客气相称,这对于掌握数百里地区所有军政大权的张士诚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极为难堪地局面,而且将来还要将军中权力交给李清多半,这一直令他心中不快。

但若要直接下手杀了李清,恐怕便会引起李清带来那些兵士地哗变。那可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仅凭他们之力,攻打高邮时才如破竹般顺利入城,如今张士信所出地主意却恰好解决了张士诚的难题,只要他将军中所有将领得罪全,不但他张士诚可借机令军中贪腐之风稍止,还可令李清在军中彻底失去地位。

等到再行战事时,派李清在前,若是寻到机会入罪,找个机会便可以将他杀了,那时军中自然再无人反对。

“多谢王兄夸奖!”张士信立即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笑容。

“你今晚便开始寻找合适地人选,年后我们还要继续扩张地盘,否则坐吃山空,我们也无法持久!出去后你便叫卢忠与李伯升两位兄弟同时进来,我还有事情吩咐他们去做。”张士诚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是,王兄,臣立即便去叫他们进来。”说话间,张士信立即便恭敬地向兄长行了一礼,然后向外走去。

十数息后,卢忠与李伯升两人便步入书房之中,见到张士诚便跪下行礼。

“参见王爷,只是不知您召唤臣等来有何要事相称?”李伯升首先跪在地上问道。

“伯升!此次召你前来是嘱你立即前去高邮将称王大典之事办妥,时间紧迫!你可否能准备周全?”张士诚郑重其事地问道。

“王爷,早在攻打下高邮后,臣便在高邮为您修建了一座行宫,暂时便可做为您的王府,将来若是您取得更多城池时,再选择都城与王府所在,这些事情臣早便做了准备。”李伯升立即便眯着一双眼睛禀告道。

张士诚听后仔细打量了李伯升一眼,心中想道:“这李伯升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心计也如此之深!难怪他动用高邮府库中许多银两,只是不知他又揣入腰包中多少,手下这些人刚吃上几天饱饭,便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以后若是让他们由着性子贪腐下去可不妙!”

但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好!伯升,你做得甚好!辛苦你了,明日一早你便带人前去继续准备,后天本王便起驾到高邮,与万民同庆年关除夕,你看可好!若是需要什么人手,你尽管在军中挑选。早些回去休息,本王还有事与卢忠兄弟谈!”

李伯升被张士诚夸奖得心花怒放,立即叩头说道:“臣一定会将王爷的称王庆典办得隆重典雅,臣现在便告退!”说话间再度叩头才站起身来躬身退出房间。

见李伯升如此恭敬,张士诚却越发觉得李伯升此人虚伪,只是脸上仍带着笑容,目送李伯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