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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重生也重生》》 · 罗甘行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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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也重生》

作者:罗甘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言

重生是重来的儿子,重来过世有八年了。

重来过世的那一年,重生满了十八岁,钢铁厂就让他顶了他爸爸的职位,做了一名炼炉工人。

重生刚进厂时,觉得工作辛苦,又只有两百来块钱一个月,他就不想做这工作了,跑回家跟他的妈妈说,他妈妈名叫何英,还没等他说完,妈妈就打断了他的话。

“生伢子,你不要日想云南,夜想四川了。你现在工资是少了点,以后还会涨的,以后退休了还有劳保吃,这样的国家正式工作你不做,怎么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爸爸呀……”

说到重生的爸爸,何英低声哭泣起来。重生很怕妈妈哭泣,赶忙答应会好好在钢铁厂干下去。

钢铁厂虽然有过一段效益不好,发不出工资的日子,可现在红火了,何英说的没有错,重生的工资年年都在涨,到如今他能拿一千一个月了。

时间也过去了七年。这七年来,重生几乎每天都回家陪何英吃饭,而他妈妈隔三岔五就会做他爱吃的红烧肉给他吃,他也会陪妈妈说说话。

“想想当初过去过苦日子,饭都没得吃,那象现在想吃肉就敢做红烧肉吃哟,生伢子,你赶上了好年头,这真是享天子福哦……”

“妈,如今这年代,哪还有人将吃肉作为人生追求啊,人家有钱人都将搬到月球上去住,当人生理想了呢。”

“去月球上住?还真敢想呢。生伢子,我们呀,能有一套象样的房子住,妈也就满足了。这房子还是你爸爸和我结婚时分的集体房呢。”何英说到重生的爸爸,有些神伤地望了望挂在墙壁上的遗像,重来在那上面严肃地望着对面的墙壁。

“妈,别想太多了,房子会有的,面包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

“唉……对了,生伢子,你也不小了,在外面处了对象吗?带回家给妈瞧瞧……”

“妈,又来了……找了还不带回来你给你瞧呀??”

“生伢子,都满二十五了,找一个吧。就我们这家境,姑娘诚实可靠就行了,眼光别太高了……要不,改天妈叫我同事给你介绍一个……”

“妈,一到吃饭就唠叨过没完,还让不让吃饭呀。再说了,时代不同了哪还兴介绍,没有爱情又怎么能结婚呢?”

“爱情,爱情……爱情还不是一起过日子过出来的。我和你爸爸当初也是别人介绍,不是照样爱出了个你来?”

何英说到重生的爸爸时,已很少哭泣了。而重生听着妈妈的唠叨,也不会表现得太不耐烦。重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可人是会变的,重生就变了。最近一个多月,重生不再按时回来吃饭。不是说加班就是说和朋友玩去了。何英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觉得寂寞,会对着墙上挂着的照片说话:“他爸呀,孩子也大了,家留不住了,没准还在外头,给咱们找儿媳妇呢……”

照片里的重来是不会说话的,他已经死了。如果他会说话的话,一定会告诉何英她错了,重生不是在给他们找儿媳妇。

重生再次回来陪母亲一起吃晚饭时,何英相当开心,跑去超市买了三斤多重的大鱼头,特意做了剁辣椒蒸鱼头。她给重生夹菜,笑呵呵地问他:“重生呀,有个把月没在家好好陪妈吃顿饭了,是不是在外头找了对象了,可不能瞒着妈……”

重生低头吃饭不做声,何英有种不祥的感觉,关切地摸了摸重生的额头,说道:“生伢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呢”重生笑得很勉强。

“生伢子,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是不是被领导批评了?”

“没……没呢……”

“说。你想急死妈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何英想这孩子一定出了什么事了,一急,紧张地望着重生。重生被他妈望得额角直冒汗,眼睛盯着盘子里还冒着热气的鱼头。

“生伢子,你倒是说呀”何英厉声问到。

重生全身一抖,抬头望着自己着急了的妈妈,泪水在他眼眶里打着转,哽咽着说:“妈……我错了……妈……我我我……在外面输了三万块的高点……”

“什么——”

接着,母子俩陷入了沉默中。大约过了十分钟,何英用手支撑着桌面,站起来,有点走不稳的样子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这一宿,母子俩在各自的房子里,一个辗转难眠,一个眼泪擦了又流出。

客房的那张小方桌上,一桌没吃几口的饭菜,慢慢冷了。

十二月的天空也冷了,星星也冷了,黎明的光也是冷的。

何英六点不到就起来了,做了热饭,把先夜的菜热好,才去叫自己的儿子起来吃饭。

重生走到小方桌旁,象个有罪之人一样紧低着头。

何英语重心长地说:“重生,打牌押宝害得死人的。你年纪不小了,也会思考事情了,不用妈妈再多说什么……唉……”

“妈……我知道我错了……”重生满脸悔意地说。

“崽呀,这个家还指望你呢……这些年来,妈容易吗?妈扫那么多的厕所,还要捡破烂卖……容易吗……你爸……他死早了……”

何英这个女人,再说到重生的爸时,那滚落下来的泪珠子有黄豆那么大一颗。

“妈……别哭……别哭……”重生替他妈擦泪,自己的泪水却流了出来。重生心里悔呀,恨自己,当时头脑发热,该断的手怎么就去碰那该死的赌博机。

“妈……别哭了……从今以后,我再不会碰赌博了……”

何英用哭红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儿子,说道:“吃饭吧,吃了饭快去上班。”

这顿饭菜,重生吃在嘴里。尽是苦涩的味道。

在那旺旺的炼炉前,重生心里乱呀,三万的高点,周日就要还,这可怎么办?跑是不能跑,自己跑了,妈妈怎么办?

下班后,重生硬着头皮去找了几个同事借钱,多数人干脆说没钱,也有人推说钱被家里管了拿不出,也也答应借一两百的。重生想一两百也不解决问题就没有要。

重生不怨这些人,换成自己,也未必会对一个欠了赌债的人,倾囊相救。重生只是为没有一个真正愿意帮自己助这难关的朋友,而失落。

重生怏怏地回到了家里,何英把放在炉火旁热着的饭菜端上桌子。重生木木地吃着,心里除了懊悔,还是懊悔。懊悔有什么用?钱还是要还的。

“不争气的,输的高点要好多利息,什么时候还哦……”

“哑巴了……生伢子,你这是在妈的房心上狠狠刺了一刀呀……你看看,你看看,你爸在看着你呢……”

“拿去吧……这是我们家能拿出的全部钱了……遭千刀的哦……不想活了,就取出这些钱再去赌一把,我知道,输了的人都想赢回来的……”

“密码是你的生日年月日,户名也是你的……我怎么这样命苦啊,辛辛苦苦攒了些钱,说没了就没了……你年纪这样大了,拿什么娶婆娘……我怎么向你死去的爸爸交代呀……”

“妈,我会改的,我会挣钱还这些钱的。”重生说的很小声。

第二天,重生取出折子上所有的钱,三万零六十。

重生用这些钱换回了自己立的高利借据,撕得粉碎,将那碎纸片装在口袋里,心里默默地说:“重生重生,你这条猪,以后再去碰赌博机,你就连猪也不是了……”

天空是冬天的,阴沉沉地让人感到呼吸不畅快。重生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了家。

重生又每天回家陪着妈妈吃饭了,重生又每天坐在那张饭桌旁,听何英的唠叨了。只是这几天来,饭桌上再没出现过红烧肉,也不知道为什么,何英对重生赌博输了的钱也只字不提,好象只要提起一个字,她就会再次难过一样。

何止是难过。重生深深知道,自己输光了家里的钱,等于是用这些钱买了一把锋利的刀子,在妈妈心窝上刺里一个伤洞,只要一碰,这伤洞就会流出血来,还会很痛。

是伤,总会愈合的,只要还活着,重生常常这样安慰自己。是钱,就能挣回来的,重生在厂里加倍努力工作,一个星期过去了,重生的努力工作并没有增加多少收入,顶多多挣了个加班钱。尽管如此,重生仍然觉得卖力工作了,心里会好受些。

重生心里也不好受。输了那么多钱,他放不下。还有重生认为会在炼炉工这个岗位上干到老,然后拿着一份退休工资度过晚年。普通工人很多,他们这一生就这样碌碌,结婚生子,养大孩子,供他们读书,自己也老了,很多人会连一套象样的房子也买不起。当然,也有儿女争气的,父母跟着能享福的。自己呢?拿什么给母亲享福?

越想重生越恨自己输了那么多钱,越觉得往后的日子没多大奔头。他钻进了死胡同。这一天,重生胸前口袋里装着两千元的年终奖金,来到了地下赌博机室的门外。他想用这些钱,把输掉的钱赢回来。他甚至幻想用这些钱,把象样的房子,象样的婆娘,象样的车子都赢到手,给妈妈一个安详的晚年。

重生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重生进去了。重生的眉头锁得很紧,重生的手心都握出汗来了。

重生出来了,重生的额头尽是汗水,冷风一吹,重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紧接着,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妈妈一遍一遍在他耳边呼唤着他的名字,终于唤住了他,没有再一次走上那条不归的路,两千元的的奖金在口袋里安安稳稳地,可以交给妈妈置办些年货,还能存一些钱,有个崭新的开始。

重生走得轻松,而街上也热闹得很。汽车声音,人的声音,交混着,象都在歌唱。生活的小城原来这样可亲,可爱。小城的人们正忙碌着购置年货,马路两旁的商店里装有许多喜庆的笑脸。

天也变了,太阳虽然离得很远,却有光芒撒向小城。

二十五岁的重生,剑眉挺拔,鼻梁高高,眉目间自有几风英俊帅气。看他虎背熊腰,活脱脱就是一个硬汉子。

重生以为自己是走在回家的路上。

重生突然站住,转身专注地望着马路中央,象那里有神秘的吸引力深深地吸引了他。

“哧”地一个紧急刹车,一辆飞驰的“广本”停在了他的面前。停在那里,象在等待着什么发生。

一位挑着一副鱼盆担子的中年男子,从重生身后慢吞吞地走到“广本”前面。看他身形瘦小精悍,重生怀疑他的慢吞吞是故意的。

果然,他将鱼盆担子放在车前,轻巧地一跃,一屁股坐在了小车的引擎盖上。双手双脚交叉,竟象个和尚打起坐来。他那目空一切的眼睛,象遥远的星星一样发着光芒。重生怀疑他的眼睛就是两颗北极星。

“干什么,干什么,不想混了,是吧”从车的后坐走出的彪形胖子,气势汹汹走到了男子面前,这胖子的身材足有那打坐男子的两倍有余。

“喂,装聋做哑……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就是王老虎,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彪形胖子的嗓门很高,立刻引来了路人的观望。

“下来……给老子下来,别要我动武啊,我们南山武馆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胖子边说边把西服的衣袖挽起,双手握成拳头互相撞击着,撞得砰砰直响。

“别太过分哦……不是怕你吃不起我一拳,老子早把你打到九宵云外去了……你下不下来……你再不下来,可别怪我不客气,我可拨打111报警了……”胖子用拳头示着威,却并不真打向那男子。听胖子这样叫着,重生忍不住笑出了一声,那胖子立刻转身,瞪圆一对鳄鱼眼睛,象要把重生撕成碎片一样死盯着重生。

长这样大,还没打过架,这南山武馆的大快足足还高自己一头,还会武功,重生心里有点紧张。

“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声传来,人群齐齐地惊叹了一声,耳光打在那坐在车头的男子脸上,出手的是一面色惨白的少妇,这少妇大冷的天,还穿着一条短皮裙,高高的,可是,她实在太瘦了,象根长长的火柴棍。她的眼睛就象两个火柴头擦着了,燃烧着火焰。

“大令,不用生气哟……气坏了我的小宝贝可如何是好”胖子一手搂着那少妇的腰,笑嘻嘻地说。

“滚……给老娘滚下来……”少妇叫得有点歇斯底里。那男子纹丝不动,十道手指印清晰地留在他两边的脸颊上。

“好好好……算你狠……老子打111来收拾你……”胖子掏出个翻盖手机,拨了电话,他对着电话吼着:“喂喂喂,我是王老虎……城南市场边上……多带些人……我在这里遇到了个疯子……他娘的他赖在我引擎盖上不走了……”

打完电话后,胖子象气消了一样,和少妇亲密搂抱着进了车舱,摔紧了车门。

重生心想,这不知死活的男子,怎么还不快跑。哪有报警这样报的,人家一定是叫人来教训他了。

“叔叔……咱们回家吧。”出于好心,重生走上前去大声地说,拉了拉那男子的衣襟,对他直使眼色。那男子看了他一眼,听话地跳了下来。重生想拉着他的手快点离开,也想装的亲密点,免得有人说他多管闲事。

重生刚一抓到那男子的手,心里就是一惊,怎么回事,这男子的手冰冷得可怕。重生赶忙松开,将手抽回,不料,自己的整个身子象中了邪一样地飞起丈许来高,落下……

不偏不斜,重生重重地跌坐在那男子原先打坐的车头上,“砰砰”两声巨响,车窗的玻璃被震碎了。

从车厢走出的胖子,紧搂着还在颤抖的少妇,不肯相信地望着自己的爱车,那车的两个前轮车胎已经爆裂,气已走完,幸运的是车窗的玻璃碎片没伤到他怀里女人惨白的面容。

重生的屁股火烧火辣地痛,心犹惊恐未定,他想从车头上下来,却使不上力气,全身所有的力气,象这么一摔全摔没了。他只能茫然地望着那男子,从容地挑起鱼盆担子,事不关己地沿着马路边上向前走去。

胖子生气了,咆哮着:“干你娘的……日你娘的……叼你娘的……”

十几辆摩托车团团围住了小轿车,那些从摩托上下来的人,个个手持两尺来长的钢管,头戴头盔,围住了轿车,准确地讲,他们围住了全没力气的重生。

胖子一不将重生拖下了车头,看着被重生坐凹了的引擎盖,伤心欲绝地说:“我的原装“广本”哦……我的娘哟……给我往死里打,这小子是刚才那疯子的……侄子……”

他的胖手指指着重生,十多根钢管奔着重生的身体打去。重生想争辩,想说刚才那人不是自己的亲叔叔,想说光天化日之下暴打好人,还有没有王法……

重生什么也说不出,他的舌头发不出任何声响了,连喊痛都喊不出。重生失去力气后,又失去了语言的能力。钢管也不容许他喊痛,它们象暴风雨一样地迅猛,笼罩住了重生,密密麻麻。

“兄弟们……搞死他,这卖b的,还逞硬,不打得他喊饶,就不要给我停手……”胖子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后,号令他的小弟们不要留情。

钢管打得又狠又密,胖子大哥疏忽了重生眼角的眼泪,重生早就象在求饶了。

打打打……

眼泪啊眼泪,重生想到口袋里给妈妈买年货的两千块钱还没交到妈妈手里,眼泪就放肆地涌出了。

重生的天,越来越黑,深不见底的黑,不停旋转,旋转,狠着心要把重生转出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越来越冷,人间的温暖正在远逝。

重生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下坠,往下坠……

这一天是2005年大年二十九。

还有一天就过年了……

第一节

打打打……他们就象一个个乡村妇女,他们象一个个能干的乡村妇女,在河边的平板石块上捶打浆洗同一件衣裳,他们将重生当成一件需要彻底清洗干净的衣裳,翻过来覆过去地击打……

重生终于晕死过去了,身体所受的击打仿佛与他再没有关系了,那依稀晴朗的世界也与他无关了。没有痛疼,没有悔恨,什么都没有,重生觉得自己轻飘飘地,象一缕轻烟正慢慢地向上飘去……

“呜呜呜”警笛在远远地响着,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报了警。

打手们停了手,一会望望那还在为爱车伤心的胖子,一会望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重生,不知如何是好。

“住手”非常简短僵硬的一声喝令,实在显得有点多余,或者晚了。说出这两个字的人,是先前那挑着鱼盆走开的男子,现在他挑着那担鱼盆稳稳地站在打手们背后。

“奶奶地,就是这杂种……弟兄们,给我收拾他……”看到这男子,胖子怒不打一处来,命令他的手下动手。

有一个打手冲了过去,手中的钢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那男子身上打去。“咣当”一声脆响,钢管还没打到那男子的身体,兀自断了,而那冲向前去的打手,兀自飞了起来,象瞄准了一样重重地砸在那胖子的‘广本’车上。

“哎呀……这车是没法要了……弟兄们,给我上,可不能让他跑了……”

那摔在车上的,还在“哎哟哎哟”喊着痛,剩下的打手没有一个敢逞勇单上,他们呐喊着一拥而上,十几根钢管狠狠地打向那挑着鱼盆的男子,每根钢管都私藏着一颗致人于死地的祸心。

“滚”那男子心不在焉地一声喝,喝声停时,那十几个打手鬼使神差地飞向那小车,一个个象赶着投胎一样砸向了那小车。哎哟之声四起,那散落一地的钢管,悄静无声了。那遭到肉弹袭击的小车,看上去是那样惨不忍睹。

“天呀,白日里见鬼了……”那少妇说。

“大令,还是你强,竟然打了他两耳光……”

“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打这位大侠,你可别诬陷好人……”

那男子也不理胖子和少妇的一唱一和,轻轻放下鱼盆,无声地走到重生面前,弯腰将重生抱起,双脚脚尖一顶地,象道魅影,几跃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外。

那胖子完全泄气了,焉巴巴地望着那男子离去的方向,直到警笛在他面前闪烁,也没回过神来……

重生看到自己在漫漫的黑暗里游荡了许久,重生看到自己终于遭遇了一星点的光,极白的光。

这极白的光,引导着重生在自己过去的人生记忆里走着,曾经的,不算富裕却快乐温暖的三口之家,父亲背着小重生在小城的马路上散步,何英幸福地跟在他们旁边走着。

重生看到许多清晰的面孔,有熟悉的人,也有不少从没见过的人,这些面孔逐个模糊消失后,剩下的一张愈放愈大,是何英的脸,她微笑着,眼神流露出母性的慈光。后来,何英的眼睛里流出大颗大颗的泪珠,重生明白这泪是为他的过错而流的。重生想说些安慰的话,何英却象全不知重生就在面前……

重生想,我是不是被人打死了,和妈妈阴阳相隔了,伤心和痛苦在此时回到了重生的心间,重生的泪水从眼角流出,冰凉的眼泪。

“很好……紫光仙床保住了你的小命……”说话的声音很陌生。重生奋力睁开眼睛,看到被他认作‘叔叔’的男子站在面前。

重生想道,莫非我是真的死了,这是地狱的第几层,怎么遍地紫光?敢情这男子就是地狱来的招魂使者,正是他将自己引向了死亡?

“叔叔?”重生用微弱的声音试探着,重生觉得口干舌躁,奢想着这招魂使者能念在自己曾那么天真地想救他的份上,能给他一点水喝。重生直巴巴地望着站在紫光中的人。

“放心……”面无表情的人伸出一只摊开的手掌,制止重生说下去。好象他已经知道重生将要说什么一样。

重生虚弱得就象身体不属于自己的,全没有一点力气动弹。重生只想喝水,他很渴,他不知道其他人死后是不是也同样的渴。

十多分钟过去了,那男子象个木桩一样立在那里,根本没有去取水的打算。

“叔叔……”重生想说,给我一口水喝吧。

“你放心……”他的话又被那男子打住。

重生有点怒了,放心?放心个屁。什么狗屁地狱,连一口水都不舍得给予。

“你放心,我竟然救活了你,就一定让你活得生龙活虎,活得人摸人样的。”那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慈祥。

可重生觉得他那一闪而过的慈祥实际上是种虚伪。说得象个救世主一样,关键时刻,小气得连口水都不给人喝。

“再不给我水喝,吾宁死。”重生主意已定,倔强地闭上了眼睛,不想看那张麻木不仁的脸。

“后生,你我有缘,我隐隐地感觉到你就是我要找的人。要是果真如此,那就太好了……太好了……”

这人口口声声说已将自己救活,未必是真的?重生咬了咬舌尖,痛,心里一阵欣喜,热泪滚了出来,还活着,还有命去见自己的妈妈。不管是不是这人救了自己,活着就是好事。

“对呀对呀……我为什么不请出九龙灵石,或许他就是你的……那太好了,太好了……”那男子自说自话向山洞的深处走去。

不一会,这男子郑重地捧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四方小匣子走出,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匣子放在洞口位置,朝着那匣子跪下,拜了四拜。然后,十分小心地打开那匣子,双手捧出一串黑色的项链,回到了重生身边。

那男子口中念念有词,他低声地念道:“祖宗保佑……祖宗祖宗保佑……”

重生困惑地望着那男子,那男子象个巫师一样地围着重生又跳又跑了,人能有的所有表情在他的脸上迅速变化着,他一会笑,一会哭,一会怒,一会悲,一会喜……

重生想,完了,这完全是个疯子,被手中那串豪无光泽的黑色项链迷惑了心智的疯子,无奈自己又动弹不得,该如何应付……

那男子忽然停下,将那黑色项链在重生的眼前来回晃动。

重生看到那项链由九块雕刻成龙形的黑色晶石连成,那龙倒是雕得活灵活现。

“好看吗?你喜欢吗?”那男子说话的语气一下变了,象一位姑娘羞答答地要送心仪的男人一样定情礼物。

“好看……哦……”重生慌忙答道。

重生心里怕,看这架势,自己可能遇上老同性恋,老变态狂了。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来……我给你戴上……”阴阳怪气的语调。

“不……不……我不要……”重生猛地醒悟,不能苟且。苟且是要付出代价的。可惜重生手不能动,不能用行动去抗拒。

“乖……听话……”那张扭曲得极尽妩媚的老脸凑了过来,那双枯枝一样的手持着解开的项链,温柔地给重生戴到了脖子上。重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想不到自己纯洁的初次,要败落在这糟老头的手里。

那项链一被戴上,沁体冰凉,重生自觉口舌生津,口渴顿消。可这还重要吗?

“祖宗呀,你瞧瞧,戴上了……”

“苍天呀,有眼呀,终于不负我们祖家五十八代人的苦苦寻觅,让我祖德找到他了……找到他了……”

苍老的哭音,让重生联想到他老泪纵横的脸。重生不由地睁开眼睛,瞥见那男子向着洞外直叩头,重生并不敢开口打断那男子,重生看着他站起,看着他挂满愉快地笑向自己走近。

“太好了……太好了……祖家的子孙后代有福了……太好了……实在太好了……祖家的后代……”

那自称祖德的男子,竟然语不成声,他激动地端详着重生的身体。重生意识到了什么,瞄了瞄自己的身体,天,要死,自己早被人剥得一丝不着。

重生狠狠地望着那祖德,警告他不要胡来。那祖德干什么?他从容地在那里脱衣服了,一件,又一件。

“老不要脸的,你要是敢轻薄于我,我马上咬舌……”话未说完,那祖德不知用了什么手法,让重生的口半张着,象定型了,祖德没有给他了结自己生命的机会。同时,重生又变成了一个哑巴。

“接下来的事情很重要,为了祖家的后代,请你好好地忍一忍。”那祖德极其用心地在重生的身体上抚摩起来。一寸肌肤,一寸肌肤地摸着。重生无法反抗,重生难受极了。

可恨呀可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老家伙不是看上了重生这如牛的身体,又怎么会救素不相识的重生的性命呢?送一串黑不溜楸的狗项链,就无耻地要走我最宝贵的东西,从今以后,还有何面目存活于这世间,让人笑话。重生心里恨极了。

真真正正是生不如死,又死不了。那祖德将重生轻轻一掀,重生就被翻转了身体,趴在紫光石床上,那祖德依然认真仔细地抚摩着重生的背部。重生真恨不得长出一万只手来,全都用来保护自己的屁眼。

“啪啪啪啪……”那祖德竟饶有兴趣地用手击打着重生的屁股,弄出有节奏感的声音。

重生心里骂道:“老短命的,士可杀不可辱。你若敢胡来,老子的屁股变做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哈哈……”随着祖德的笑声,重生被他轻轻一抛抛到了空中。重生默念:“再见了妈妈,养育之恩只有来世再报了。”

重生的身体向下落,重生反而轻松了。该来的始终要来,摔死才好,免得名节不保。

不料,那祖德偏不让他如愿,重生身体落下,他一阵拳打脚踢,又将重生打向空中,力度又是掌握得恰倒好处,好几次,重生眼看就要撞到洞顶的尖石,结束这游戏了。可每次都差那么半寸,重生的身体又向下掉落。

重生只能被祖德这样打着。重生被祖德摸了个遍,又被祖德打了个遍。没有什么部位能幸免。

重生被摸时,感到的是烫人的痒。开始被打时,是微微地痛,打到后来,就痛不欲生了。好象骨头被打得寸寸断裂,好象肌肤被打得分分碎开……

重生早就不欲生了,痛苦又不堪忍受,可重生提醒着自己,必须忍受下去,绝对不能死。真的死过去了,这变着法儿折磨自己的老变态,谁又能担保他不对自己的尸身想入非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