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朱雀》》 · 信天鸥 · 2026-07-25
金戈荡寇!
此时的武王,虽千万人吾往矣,何畏生死两难!
金甲上那层的光晕更盛,一如武王此时的战意,这一战似乎已经成了武王戎马生涯的最后一战,也是这不世将军最辉煌的一战。
那些的死士在那金甲紫色光辉之下,已经再兴不起半点抵抗的意思,即便是那凶恶的荒狼,都生出畏惧之意,隐隐向后退缩。
从入阵到杀入腹地,此时的武王竟是征甲未染半点污,一马平川而来。
“果然是大祁的顶梁啊!未曾想此一番而来,竟然在凡夫之中还有如此惊世之人让我见到,也不枉我一番的心思啦……”
此时高坐在鬼王坡上的鬼冥,似也为武王那一身的霸气所动,称赞的说道。
却在这个时候,忽见死士大军两边一分,从鬼王坡冲下了一人一骑,直向那威风凛凛的武王而来。
随着那冲势不减,一声声的咆哮不住的从那人所骑之兽中发出,武王凝神一看,只见那兽身高若狮虎,颈上若剑般突出利骨,血口之中两齿若尖刀般外突,却不知道是什么野兽,而这奔来的人,武王却是认得的,正是曾与自己对峙多时的,南荒第一勇士纳丹。
第三卷(完结卷)
一一二 将陨
纳丹曾经受命与当时的狼王,率先进犯中原,奈何与十万大山之口处,遭遇武王率领的十万羽林军,当时武王几乎是以强克强,与纳丹率领的赤峰部狼骑锋芒相对,两军大小战役十余起,硬是生生的把南荒狼军锋利的势头若掐蛇七寸一般的遏制住,从而使得两军转为了防守之势。
所以对于纳丹,武王是再熟悉不过,而对于武王,纳丹更是铭刻与心,因为自纳丹提刀从征的时候开始,唯一让他受伤落败的,就是这个武王。
对于这个金甲血枪的王爷,纳丹有着一种复杂的心理,一方面不得不由衷的佩服此人的能力,能将南荒如此锋芒的势头扼杀在这十万大山之口而不得向前再进半步,另一方面却又有着一种深深的恨意,因为自己被誉为南荒第一的勇士,却败在了武王的手里,因而蒙上了无法抹去的羞辱。
若非如此,纳丹也不会被如今的鬼王言语嘲弄,似笑话南荒再无勇者一样,便为了南荒,纳丹也无法不战。
此时那死士向两边分开,让出战场来,武王端坐在那神俊的白马之上,收血龙枪与身后,双眼眯成一条缝,似有些蔑视一样的望着向自己而来的纳丹。那匹神俊的白马四蹄稳稳的踏在地上,丝毫不惧纳丹胯下的那野兽。
纳丹来到武王的对面,双眼凶光连闪,看着这个宿敌,身下那野兽也是低吼连连,仿佛在向武王示威一样。
鬼王坡之上,鬼冥看着纳丹冲了出去,却出奇的没有半点的反应,身后的其他几个首领却是坐卧不宁,生怕鬼冥因此而生出不快的心思来,如今整个南荒,生杀全在鬼冥一念之间,这些的首领,全然已经成了鬼冥手中的牌了。
武王看着纳丹,忽然一笑,说道:“老友,未想到今日又在沙场上见,当真让我开怀……”
纳丹一振手中厚背战刀,说道:“我身上伤疤,便是拜你所赐,而今眼看着你就要人鬼殊途,我又怎么能不来相送一程呢?”
武王闻言哈哈大笑,反手将血龙横起,说道:“南荒之中,本王却也只认你一个汉子,而今便来走这最后一遭,也算尽到故人之谊了!”
纳丹听罢,瞳孔急缩,那怪兽似有所感,猛的向前一纵,随而纳丹战刀挥出,直奔武王而来。就在那战刀挥出的一瞬间,凭空之间似忽然卷起了一股狂躁热烈的风沙来一般,在那热浪之中,更有黑气不住的翻滚,个中鬼魂哀嚎,竟是如同置身与地府一般夺人心魄。
武王双眼精光连连,就在那热浪黑气就要将自己卷入的一刹那,手中血龙电射而出,凭空之中似忽然打了一道厉闪,若有龙吟脱空而出,只见一道血色枪芒直直的刺在了那热浪黑气的翻滚之中。
随之而来,两兵交接之声若雨迎面扑来,只听得或清脆或沉闷或暗然,如同一盘大小不等的珠子散落到了地面一样,任谁也想不到,只这一撞之下,两人竟是换了无数的攻势,这一刀一枪,也交击了若干下。
伴着两兵交击,武王身下白马硕大的蹄子不住的交换各种姿势方位,将武王处在最佳的攻击状态之中。
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交击之声从那黑气血色之中猛的爆发出来,这一声震的周围的那些个死士本来就难看的表情更加剧烈的扭曲起来,而武王身后的那些羽林卫士,也不禁都捂上了耳朵,表情颇为痛苦。
随着这一声的巨响,两人的身体齐齐的一震,武王身下的白马再难保持平稳,四蹄快速的交错向后倒退,硕大的马蹄重重的踏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竟是连续数十步的退后,才将退势稳住,而武王的脸色,也是瞬间涌上了一层的血色,又渐渐的褪却。
纳丹身下的那怪兽,却是随着这一声的巨响,庞大的身体猛的向后倒飞出去,随后身体落下地面之后,因惯力所致仍不改退势,只这怪兽也是强悍生猛,并未如白马那般的以马蹄交错来缓解,相反到是四个利爪紧扣地面,尾部高翘,头部贴地,以力抗力,在地面上拖出四道长长的爪痕来,却也因此比武王退出了更远的距离。
再看纳丹的脸色,登时呈现出一层的黑气来,在额头正中盘旋数周,才渐渐的消退下去,看上去颇为诡异。
两人过招之下,又重新的对视彼此,这两人在此之前已经是交锋若干次了,却是数这次最为激烈,非是之前两人未尽全力,而是此时的纳丹在鬼冥的操纵之下,受黑暗之力的驱动,相比之前大大的提升了能力,所以才有了与武王一拼之力。
武王心里也是暗暗惊讶纳丹的功力进展神速,方才一击之下,武王已经是将血龙枪演化出若干的变化来,整条枪从枪锋、枪杆、枪转到护手,都化成了攻击的利器,竟然都被纳丹那把战刀一一防住。虽是如此,但武王一身的傲骨,却又怎能将这个昔日的败将放在眼里。
他调马回身,手中血龙向前微探,只一抖之下,那血龙的枪芒便幻化出虚实不定的枪影出来,随枪影一出,竟有吞吐不定的血色绽开,在空中若点点桃花一般,纵观中原神州,只道用枪,怕只这一手来,便无人敢出武王其左。
“纳丹,可敢再战!”武王朗声说道纳丹眉毛一拧,方才一击,他才知道之前的交手眼前这个武王竟是未尽全力,此时武王手中的枪,分明已经化成了一条随时都扼人性命的蛇,若非鬼冥将那暗魂之力化入自己的身体,恐怕即便没有被枪所击伤,也要被那若雨一般的攻击压抑的喷血了。
“最后一战,我又如何不送你到最后!”纳丹嘴角一撇,战刀已经炸出丈长的刀锋来,身体前倾,脱离兽背凌空而起,直向武王卷来。
武王大喝一声好刀,一跃而起,双脚已经是站在了马背之上,全身金甲那层紫色的光晕骤然增强,远远望过去,似白马之上矗立的天神一般,即便是纳丹战刀所卷出的黑气腥风,都无法将其荡开。
凭空之中,只见血龙枪芒爆涨,那血色红光之中,似有一个龙头扶摇而出,龙须摇摆,龙口直吞向纳丹。
隐约之间,只见空中一个巨大的龙头正正的对上了一只黑色的狼首,两者若虚幻一般在空中剧烈的碰撞在了一起,奇怪的是,这一次却再没有之前那般巨大的声响,相反空气忽然的压抑下来,周围似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猛的压下来一样,让人透不过气来。
随即空中猛的爆出一团的火花来,若深夜的焰火一样,将所有的虚像都破碎,再难见那巨大的龙头和黑色的狼首。
武王凌空翻了几个跟头,却未曾重新落在马背上,而是猛的扎在了实地之上,随着双脚落在地上,一挫之力竟是深深的将双脚陷在了泥土当中。
再看纳丹,身形在空中到退,若流星一般闪过,直直的落在了那怪兽的背上。
尽管那怪兽强横,但纳丹这一落下来,仍是吃不消,那股巨大的下挫之力直砸在怪兽的脊背上面,只听得那怪兽一声的哀吼,四肢再无法支持得住,一下子曲在了地面上,两只怪眼被压力所挤向外凸兀而出,一瞬间口鼻之间竟渗出了血迹。
武王双脚深陷泥土之中,却似一动也没动,如同披甲的雕塑一般,脸上颜色殷红,身上金甲那层的紫色光晕却是淡了许多,唯一不变的是手中的血龙,枪芒犹自吞吐不已。他站在那里,看着此时坐在怪兽背上的纳丹,双眼似闪过一丝的悲哀。
纳丹坐在怪兽身上,任由怪兽伏在地上哀嚎连连,却是置若罔闻,仿佛没听到一样,双眼紧闭,手中那厚背战刀横在胸前,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武王,惨然一笑,说道:“你我交手数次,却是这一次最为畅快……”
武王点了点头,却出奇的没说说话,只单手向前一摆,做了一个相送的姿势。
纳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原本有些僵直的身体忽然在怪兽身上一晃,再看纳丹的胸口前,忽然出现了一点血迹,只见那血痕最初肉眼难见,可转瞬之间竟一下子扩大出来,顷刻间漫遍了整个的胸口。
原来两人在落下的那一刻,纳丹已经被武王血龙一枪击中,待落在怪兽脊背上的那一刻,已经是回天无力,只是一口气强行压制,只不过却又如何能瞒过武王的眼睛。
将军百战阵前亡,虽是对手,但武王看着纳丹的身体沉沉的落在地面上,却没有半点的喜悦,心里涌出一种莫名的哀伤来,或者下一刻,便该是自己了。
只不过一战辉煌,却又何计身前身后生死门,武王长吸了一口气,纵身而起,双脚从泥中拔起,身体直落在白马之上,方才若武王也如同纳丹那般回到马背上,恐怕这白马再神俊也无法消受那股巨大的力道了,只不过毫厘之差,却是生死两途。
纳丹如此一败,却是让几位首领大大的吃了一惊,要知道纳丹在南荒号称第一把刀,却没想到三合未到竟以丧命,再看鬼冥,却是丝毫没有半点的表情,仍不动生色的看着战场中的一切。
武王纵马向前,再不看纳丹一眼,血龙一振,直奔鬼王坡而去,只不过此时那些的死士,却出奇的没有再阻拦,相反却是仿佛受到了命令一样,纷纷向两边散开,为武王让开了一条通道,而通道的尽头,便是鬼王坡。
那里有鬼冥,意欲将神州踏在脚下的魔王。武王此时此刻,忽然坦然了起来,他收枪与背后,竟不缓不急的向前而来,眼前这条路,似很长,又似很短……马蹄嗒嗒,徐徐向前而来,似乎这匹神俊的白马有些不明白何以在战场上要如此的走,可却没办法违背主人的意思,就这样,一段路,竟似走了好半天。
自与南荒开战至今,武王重来没有见过那统领南荒数万狼骑的狼王,如今在那鬼王旗下亲眼见到,却是有些的意外,在武王的揣测当中,南荒的狼王应该是很粗壮很野性的那种人,可眼前的这个人,却是与想象完全的不相同。
眼前这个人,宽服长衫,相貌雍容,似大贵之人,偏偏眉目之间又有股邪恶不时的闪动出来,两只手若女人一般的修长,让人看上去颇为诡异。那一身的衣服,不但与南荒格格不入,相反到更似中原风格,只不过更为古拙。
堂堂南荒狼王,竟穿着中原的古服,即便是武王天生睿智却也是无法料到。
鬼冥此时化身的长昊,颇有些玩味的看着武王,悠然的说道:“一枪一马,难道就当真的以为可以挡住我这满山的士兵吗?”
武王傲然一笑,说道:“试想一个南荒,又如何的能踏入我泱泱中原神州,南荒蛮类,却怎知道我中原的广博!”
鬼冥闻言哈哈大笑道:“当初大祁,却也不过是周边番邦,如今怎么又嘲笑起他人来了,更何况这天下,本就是大殷的,我所要做的,不过是重新将大殷帝国恢复罢了……”
“大殷!”武王闻言心头一震,双眼似有些不相信的望着眼前这个人。
“不错,我便是大殷帝国的后人——长昊!”鬼冥自入了长昊的身体,虽夺其魂魄居其神谷,但潜在的仍受到了长昊的影响,不知不觉中,他似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大殷的传人,而如今要做的,就是将大殷重新建立,再以此来确立自己的魔教!
他点指武王说道:“中原早晚必归我手,而你却还在困兽犹斗,这是何苦由来,还不如入我旗下,将来必然是荣贵胜于今昔!”说罢哈哈大笑,得意万分。
眼看着这个人狂笑不止,武王忽然瞳孔急缩,单臂惯力,竟在这个时候将血龙掷出,直刺向这个大殷的后人,如今两人相距不远,武王全力之下,那血龙在空中竟破开一条红光,若急电般来到鬼冥的近前。
任谁也不会想到,在众敌环视之下,武王竟有如此的胆量,须知道血龙一去,武王便等于送了自己的性命。
鬼冥似也没有想到武王会如此,竟似来不及反应一样,任由那血龙枪直透胸口而出,直惊得周围的人齐齐呼喊。
武王一击得手,却全然没有半点的欣喜之色,一切来的都太过简单,而太过简单通常都并非真实。
果然,再看鬼冥,忽然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声来,再看那血龙枪,此时在鬼冥的胸口之上,竟似乎被一股力量在向外拉一样,一点一点的向外移动,而那伤口,却是半点的血迹都没有。
“素闻大祁武王是勇者,更是智者,却今天怎么做出如此无知的事情来,试问我敢让你到我的近前,就不会担心你能杀我,而今,又有谁能奈何我,即便是这附了道家真法的好枪!”说话间,只听得叮当一声,血龙枪已经从鬼冥的身体中自行离开,摔在了地上。
再看鬼冥,那双修长的手忽然凌空虚抓,似扯木偶一般,竟将武王的身体从马背之上虚空抓起,随着武王的身体脱离马背,那白马一惊,前蹄猛的抬起,向鬼冥踏来,哪知道尚未贴近,便呜咽了一声,附在了地上,顷刻间,白马身上竟爬出了无数道黑气。
武王被鬼冥虚空拉住,一张脸顿时呈现痛苦之色,虽然强自忍耐,但顷刻之间,额头已经显出汗珠来。
鬼冥似玩弄木偶一般,看着武王,不无惋惜的说道:“不能为我所用,便必为我所杀!”
随之鬼冥双手一动,再看武王身上那层金甲,竟齐齐的在空中散开,如同忽然没有了联系一般,而那层紫色的光晕,此时也荡然无存,再看不到半点的神采。
“即便是六合金甲又能如何?当真就可以保住你的命吗!可叹中原修真,竟也就这点的本事了!”鬼冥此时眼睛里透出一股残忍的色彩来,那双手十指之间,似伸出一条条黑色的丝线来一样,穿进武王的身体。
半空之中,武王没有的金甲的保护,全身已经剧烈的扭曲起来,随着鬼冥十指的变化而不断的僵直、蜷缩。
“你也便是一代的人杰了……”鬼冥忽然口气一转,那变化的十指忽然一松,武王的身体随之而坠在了地上。
“便让你站在这里,看着我南荒如何的挺进中原吧!”
鬼冥放生长笑,再看武王,此时早已经没有了半点的生命,只如同石化了一样凝立在那里,表情仍保持着死前的痛苦。
可叹武王一世的英雄,却终是陨落与九州……“你去了,还有谁可以抵得住我南荒的进军……”鬼冥望了望武王那凝立的尸体,忽然有些落寞的说道,似天地之间,竟是如此的孤单寂寞……
第三卷(完结卷)
一一三 约战
中原最南,连绵十万大山,不知在这最南端有多少个岁月,远远望过去,若起伏苍龙横卧一般,山中郁郁葱葱,有珍奇灵兽隐在其中,更有那号称中原三大门庭之一的锁心殿居于深处,素日难得觅踪。
如此的人间地脉,本应该是承天地之精华所在,灵气聚涌,邪恶难得入进,可如今,这中原龙脉之所在却俨然成了人间的地狱,再难寻到往日的一点影子。
顾胜澜虽然早有准备,但看到眼前的景象,仍被实实的惊呆了,这哪里还是人间,分明已经成了死亡的深渊地府,那裸露的岩石上,到处可见暗红的鲜血,抬脚之间,便会有战士的尸体横卧,那折断的长枪,倒毙的战马,还有那破碎的战旗,将整片战场化成了一个远古蛮荒的洪兽的巨口,这张巨口,就在那天地之间,吞噬了无数的生命。
那头盔上的羽毛已经凌乱,那盔甲上的光泽已经暗淡,那长戈上的锋芒已经钝涩,顾胜澜眼望着这一切,似乎能看到那一场战争的激烈,似可以听到那万马奔腾铁血沙场的呐喊,可此一刻,那些的儿郎,俱都以化成了这土地之中黯然干涸的血痕,那些的儿郎,俱都以化成了这山林之中随风远逝的冰冷……即便是顾胜澜早已经看淡了生命的轮回,早已经看淡了聚散的离别,可站在这里,却仍无法压制自己内心中的震撼,只因那种震撼,源于对生命的脆弱,和对脆弱中的顽强。
整片的战场,早已经是凌乱不堪,唯有山风阵阵,似仍在回响着那一战的不屈和呐喊。
顾胜澜目光所及之处,忽然全身猛的一震,就在那极远之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傲然站立在这片孤独的沙场之上。
顾胜澜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凌空奔去,神獒也随着向那方向跑去,这一段的距离好长,顾胜澜似无法想象这个人到底是如何的冲杀到那最顶端,又如何的站立在那里,即便是那山风,都不曾将其动摇。
待落下身来,印入眼帘的,却正是那个熟悉的人,曾经笑对自己宛若故人一般的武王,那统帅十万羽林儿郎南征北讨最后与十万大山之间义无反顾的武王。
如今那英拔的身体,就那么孤独的站在这战场之中,透过双眼,再也寻不到依稀熟悉的神采,那早已经没有生命的身体僵而不屈,即便是这满山的儿郎皆为战而亡,却仍无怨无悔。
“本王来这里,非是为了大祁那早已经不成器的皇帝,却是为了这中原的百姓……”
昔日的话犹在耳边,可故人却早已经远去,顾胜澜站在武王那不屈的身体前,半晌默然无语,只低头拜了三拜,沉沉的说道:“我终究还是食言了,没能保住你的周全,只王爷的话我记下了,顾胜澜回来了,便绝不让南荒妖人再入半步……”
顾胜澜直起腰,转过身去,再没有回头的向前走去,而身后似有一个东西,在顾胜澜离开的那一瞬间,倒在了地面上。
整个的十万大山,又重新的陷入了那死亡的气息当中。
而此时的鬼冥,却出乎人意料的在将武王这个障碍扫去后,并没有按其他部落首领的想法挺进腹地,相反却是将这十万大山为起点,将狼骑屯集与其中,在外人的眼里,鬼冥似乎并不急于吃掉中原,却是饶有兴致的如同猫抓老鼠一般的想等待着什么。
尽管如此,自大祁建立之后,千年来,南荒尚是第一次踏进中原的领地,虽然只是盘踞在这十万大山之中,但一眼望去,似已经是一马平川再没有半点的障碍了,昏昏的大祁如今擎天之柱已去,又有谁可以再阻挡那南荒狼骑的脚步,更何况还有鬼王附体的长昊坐镇。
鬼冥附身的长昊此时端坐在临时建造的金顶大帐之中,一向对于俗人很不屑的他此时竟也破天荒的用起了茶来,这东西如今品在口中,他很有一种得意的感觉。
他所以没有继续挺进,并非没有原因,试想中原得保千年的安静,原因绝对不是因为大祁统治者的英明,如今的大祁早已经如同一个垂垂老朽般,不过是有口气吊着罢了,而南荒兵强马壮,却屡屡无法进犯,只因为在中原,还有一股的力量在保护着这福地的太平,那就是中原的修真界。
鬼冥自己很清楚中原修真的形式,大祁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丝毫入不了他的眼睛,他要做的是彻底的把中原的正道修真铲除,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安心的享受这中原的福地,才可以让他的魔教一举登天。
虽然如今中原正道的修真早已经四分五裂,当日的三大门庭已经是明日黄花,再没有半点的威风可言,但鬼冥自己心里清楚,泱泱大派,千年的基业,岂是说毁就能毁的,魔教即便是在正道的联合围剿之下,尚可保存一脉,更何况说是正道。
如今南荒狼骑已经入了中原的门厅,再不需有什么费神的地方了,所谓攻城掠地,手下的那几个首领就足够了,他所要做的,是将正道修真灭亡,这才是他真正的心头大患。
此时他又想起了当日十万大山之间封印台上自己落败的情景,那个年轻人竟有如此的力量,即便是他自己如今想来,都不由得心悸,那简直是可以夺天的力量,自己如今裹足不前,怕潜意识当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来自这里。
只是如今自己该如何的更进一步呢……自从鬼冥附在了长昊的身体之中,受皇族血脉的滋养,已经完全的弥补了自己在十万大山之中所受的伤,但自己所修习的圆月之轮的秘法却始终是因为顾胜澜的介入而断断的缺去了一部份,以至于如今都未能全功,更无法达到当年魔帝的境界。
每每想到这里,鬼冥就有一种恨意在心里涌动,既然老天让我得到了圆月之轮,又为何要让顾胜澜横空而出……鬼冥坐在帐中,望着手中的茶碗,似陷入了沉思当中,忽然那茶碗似受到莫名的力量一般,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竟然碎了,鬼冥一愣,再看周围的几个人,都是一副恐慌的表情,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一样,这才回神过来知道自己方才有些的失态了。
他笑了一笑,说道:“如今大局已定,剩下的事情不用我来说,几位首领也都知道该怎么做去了,就让这里成为我大军开路的一个起点好了……”
几个首领点头称是,如今的他们,哪里还有半点话事的能耐,不过是俯仰鬼冥的鼻息罢了。更何况此时的势态对于他们来说,有好而无患,又何乐不为呢。
鬼冥看着周围的几个人,也是脸色一缓,仿佛这踏入中原,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毕生的追求一般,此时的他相比与当日一心恢复大殷的长昊,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鬼冥的脸色一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一样,原本松弛的面部肌肉忽然又绷紧了起来,如临大敌一般。几位首领方才笑容尚未来得及收回去,却又见到鬼冥如此这般,当真是不知所措,说来自从这个鬼冥附体的长昊坐到了狼王的位置上,还是头一次看到有如此的表情,几个人不由得心里大是惊讶。
还未待几个人想明白是什么缘故,眼前的这位狼王忽然黑衣一振,竟是猛的腾空而起,那飘忽的身形竟是完全没有帐篷的存在一般,就那么一下子从众人的眼前消失,待黑雾散去,整个金顶大帐之中,再也看不到鬼冥的踪迹,这一变只把在场的人看的是目瞪口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今这中原当中,若还有人可以让鬼冥如此的紧张,那怕是只有一个人了,便是当日唯一把鬼冥斗败的顾胜澜,一个连自己算不算中原人都不知道的人。
就在前一刻,他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直卷而来,那气息之中所夹杂的怒气即便是鬼冥自己,都不由得一惊,而鬼冥对这气息却是再熟悉不过,那便是顾胜澜到了。
连鬼冥自己也未能想到顾胜澜会来的这么快,自己也不过是刚刚踏进了中原,这顾胜澜便如同附骨之魔一般的如影而至,多少让鬼冥有些的错愕,但错愕归错愕,能早早的把这个心头之患解决掉,也才能早早的安心,只不过问题在于,自己能不能轻松的把顾胜澜解决掉。
自当年十万大山封印台一战,如今两人终又是见面了,虽然这本是无法更改的事情,但一个照面,两个人都为彼此的变化而吃了一惊。
顾胜澜的印象当中,鬼冥一直便是那种九幽而来的人,妖异鬼魅,可如今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竟是完全的与自己的印象相反,这相貌容颜,没有丝毫的相同,相反更有一种的华贵,若非是那身体之中的冰冷邪异之气,顾胜澜几乎无法相认这就是曾经的鬼冥。
而鬼冥,却更是惊讶,这惊讶非是对顾胜澜的相貌,却是对顾胜澜那莫测的修为,当日自己便是落败在顾胜澜的手中,盖因为自己未能全功,但却仍能与顾胜澜斗的旗鼓相当,可如今的顾胜澜在自己的眼睛里,却是再不到半点的深浅,整个人就似乎是一个安静的古井之水一般,而人间的悲欢离合早已经与之无关,或者早已经看的通透,再无欲无求。
尽管鬼冥心知眼前的一切皆为虚影,但却知道相比与当年的顾胜澜,如今的这个人又大大的提升了一步,甚至已经到了那传说中的境界。
究竟是什么力量,可以让这个人修为如此的神速,多少苦其一生也无法达到的境界,这个人竟就可以轻松的突破,即便是自己,号称是魔界的奇才,都无法与之相比拟,难道注定了自己的脚步又要被他所阻挡吗?
鬼冥想到这里,一阵的气闷,从心里生出一种想把顾胜澜撕碎的感觉来,可表面上,却仍是泰定自若,看着眼前这个人,冷冷的一笑,说道:“故人相见,却何必要用这样的方式,你便是来到我的大帐中把酒,那该有多好……”
眼前这个人,顾胜澜不是不认识,当日在南荒,他便与长昊打过交道,并亲手废去了长昊身上的诡异修为,却没想到今日再见,竟然会是这般的情景,此时他几乎分不出来,眼前这个人到底是长昊,还是鬼冥,或者两个人已经完全的结合在了一起,将性格双重的融合在了一起,否则的话,这个人怎么会掀起滔天的血浪来,直捣中原。
相通了此节,顾胜澜非但没有轻松,相反却更是加重杀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仅仅是要吞噬中原,更会让中原陷入到魔灵横行的境地,到那个时候,中原再不会是什么天宝福地,而会是冤魂无数,死尸横野。
大祁,殷帝国,这些的东西与顾胜澜根本没有半点的关系,他所知道的,就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中原落到这般的地步。更何况,他还有一个承诺,对死去的武王的承诺。
顾胜澜看着眼前这个双重附体的妖人,冷冷的半句多言都没有,只缓缓的单手握在了红莲之上,在他看来,如今再无需有任何的言语,只将这个人杀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鬼冥看着顾胜澜的动作,忽然哈哈的大笑起来,那模样却是狂傲之极,顾胜澜冷眼看着鬼冥,说道:“怎么,横行至今的妖人,竟是怯战了吗?”
鬼冥哈哈大笑的摇了摇头,忽然脸色一变,说道:“你我一战不可避免,如今当世之上,怕也只有你能让我看得入眼了,只不过战可以,却不可是在今日!”
顾胜澜两道剑眉一立,双眼射出利芒来,沉声说道:“今日便又如何!”
鬼冥嘿嘿的怪笑道:“小子,我便不与你战,你也是没有办法,试想我大军挥进,即便是你手中剑再利,又能拦住几人?所以,战与不战,全在我,而不在你!”
顾胜澜听罢晒然一笑,说道:“你也太过自狂了,此时你手中这些的妖兵,又能强横到几时?即便是你修法通天,却又能生出多少的魔崽子来?否则你便来试一试,看看到底你是变的快,还是我手中剑杀的快!”
鬼冥听到顾胜澜如此一说,一双妖眼顿时闪过愤怒的光芒来,可却是一闪而去,到了这个地步,鬼冥知道此人不除,自己便再难进寸步。如今的顾胜澜身上,自然的流露出一股的霸气来,似与生俱来一般,但鬼冥却知道,当日与他斗法时,却没有这般的利害。
想到这里,鬼冥哈哈一笑,说道:“也罢,我们便定下时日,约战斗法好了,也省却了许多的麻烦!”
顾胜澜坦然说道:“既然你执意如此,便按你约定的日子来,只不过你若想趁机动兵,我必然让你后悔!这些的妖兵,我尚未放在眼里!”
鬼冥嘿嘿一笑,说道:“你放心就是,在此之前,我绝不会走出这大山一步!”
顾胜澜看着鬼冥,点点头说道:“如此就好……”
鬼冥想了想,说道:“八月十五,圆月之夜,你我这里再见!”说罢黑衣一振,周身顿时生腾出黑色雾气来,将鬼冥笼罩在其中,又飘然而起,再不理会顾胜澜,径直而去。
顾胜澜看着那团黑雾在空中飘然而去,脸色却是更加的沉重,眼前虽是表面是平安无事,但顾胜澜心里却是明白,自己并非有把握可以将鬼冥一举击杀,似鬼冥这般修为的人,以鬼术妖法见长,即便是残魂仍在,就有机会重获生命,眼前的鬼冥就是最好的例子。
击败和击杀,完全是两个概念,更何况,他还担忧的是鬼冥并不按约定而来,若遣兵出山,自己便再无暇修身,到时候胜率必然是大打折扣。
只不过事已至此,自己是全然不能退后的,此时后,顾胜澜忽然的想到,中原的那些修真,都到哪里去了,为何竟然都如同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拍了拍神獒的大脑袋,说道:“老伙计,不知道这一次是凶还是吉啊,到底还有什么可以让我将这个魔人收与剑下呢……”
第三卷(完结卷)
一一四 佛宝
鬼冥回到自己的金顶大帐,表情却是一脸的阴沉,自坐上狼王这个位置后,鬼冥就罕有如此阴沉的表情,似乎有化解不开的难题正纠缠在他的心里,而这个难题,却不是周围人所能猜到的。
如今的鬼冥,与南荒早已经是把权力牢牢的控制在了手中,当日权行一时的八部首领,如今就如同一个傀儡一样,所能做的不过是替这个魔王打打零活了,看到鬼冥脸色阴沉难看,几个人都是有些的忐忑,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个魔王竟会生出这般的表情来。
鬼冥坐在大椅子上,一双眼睛不住的扫视着周围的几个人,却是越看越烦,当年鬼冥虽然没有今天这般权力可以横扫天下,但周围却有人可以辅佐他,帮他出谋划策,如左右使者,又或者有其它的力量可以利用,现如今虽然鬼冥手有强兵,可却清晰的感觉到如同孤身奋战一样,这情形表面上看似风光无限,实际却与这中原的正道修真没太大的区别。眼前的这些人,让他们去打仗可以,但却根本无法满足鬼冥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两道如同女人一样秀气的眉毛微微皱在一起,半晌没有声音,整个的金顶大帐也因为他的默然无语而压抑的如同一滩死水,没人敢出一口的大气。
过了好半天,鬼冥才长长的叹了口气,与顾胜澜一战实在是无法避免,而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把握,自己却是也不知道。
却在这个时候,周围几位首领当中,忽然有一个人说了一句话,道:“大狼王,这么多天的征战,您也是辛苦疲倦了,据我所知我们南荒虽然是大部分荒芜凄凉,但却还是有一个好去处的……您不妨去放松一下,这里战局以定,大可放心”
鬼冥一看,说话的人,却正是白河部落的扎里,此人在八部首领当中历来被排挤,所以不遗余力的希望能讨好自己,也好站在有利于自己的位置上。
鬼冥一笑,说道:“却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地方呢?”
扎里一听鬼冥的口气,顿时喜形于色,说道:“若说南荒,最神奇的地方就是那雪山了,一年四季,到有大多数日子是冰雪覆盖,唯独有几天的时间,那冰雪会让出半山的地方,这样一来,半山花开半山冰雪,当真是奇景!现在算时间,应该刚刚又到这个日子了……”
“噢?南荒雪山,那不是法王所居住的地方吗?”鬼冥似完全不在意一样,随口的说道。其实与南荒他知道的并不是很多,也不过是因为占据了长昊的身体,才了解了几分,知道在南荒,尚有一个法王有着高高不可动摇的位置,只不过似乎这个法王并不喜欢管太多的闲事,即便是自己如此动兵,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既然没有来阻挠鬼冥,鬼冥也就不想去招惹他,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鬼冥此时此刻,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心情。
扎里却仍是一副不死心的模样,继续的说道:“我的白河部距那雪山最近,据说法王之前已经离世而去了,说是还留下了什么法宝,狼王若是有兴趣,说不定还可以见到呢,要知道如今南荒上下,又有什么东西不是狼王您的!”
“法宝?”听到这里,鬼冥忽然心中一动,不由得重复了一下。
“是啊,不过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自己也没有见到,殿里的人似乎很看重,根本不让外人碰,更何况我这身份的人根本就不够入殿的资格……”扎里一副投其所好的模样。
鬼冥点了点头,忽然一笑,说道:“也好,我就去走一程,看看到底那雪山有什么样的奇异景色!”
扎里闻言,顿时一阵的骄傲,觉得脸上增色不少,那矮矮的个子顿时也觉得高了许多出来,只不过发现其他几个首领的脸色却并不好看,看他的眼神都有一种狠狠的光芒,要知道雪山对于南荒人来说,是神一般的存在,即便是尊贵如狼王,也未必就可以入得了那神殿当中,那神殿当中的法王更是南荒的一盏明灯,尽管如今南荒早已经变的模样,但这雪山的位置在南荒人的心中却是始终没变,扎里这样一说,等于将法王摆在了这个魔王的眼前,间接的亵渎了这尊贵的存在,其他几个首领怎么可能不恼火,只不过在鬼冥面前,却是不敢有半点的言语反抗,只心中大恨。
鬼冥却哪管那么许多,南荒在他的手里,也不过就是一个工具罢了,更何况对于他来说,眼睛里根本没有所谓的神,他所信奉的,是那个从地狱九冥而出的魔帝至尊,其他皆不在话下。
鬼冥只想知道,那个宝贝到底是什么东西,冥冥之中他似乎能感觉到这个东西对自己会有巨大的帮助……茫茫雪山,此时显的别样的安静,在太阳光芒的照射下,原本闪着耀眼雪芒的高山如今正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来展示着自己,半山之下,似忽然春天来临了一样,那厚厚的冰雪竟然奇迹般的消融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布满了山坡的野花,黄色,紫色,白色,蓝色,如同七彩的阳光一样,将这半边的雪山妆点的如同盛宴,而半边之上,以一道白线为分割,仍是被那冰雪所覆盖,只不过此时那冰雪也不再单纯的是白色,而是被那些的花朵色彩所影射,在阳光下闪着各色的光晕,让人一眼看上去不禁绚丽夺目。
任谁也想不到,在这南荒之中,竟然也有如此的景色所在,尤其是那半边山花半边雪,十里一层天的奇异景象,即便是在中原神州,也难得一见。
眼看着这般迷人奇特的景色,即便是鬼冥,都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的称赞了一声,心想这法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会选中这样一个地方,看来这里必然是南荒灵气聚集之地了。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那雪山之巅传出一阵的钟鸣之音,那声音此时忽然从这雪域之地传出来,竟是如此的轻鸣,这雪原散音丝毫没有佛钟的厚重,相反却是透着柔和与灵通,似可沁人心脾一样,让人听上去,再配合眼前的景色,几疑到了仙境一般。
偏偏是鬼冥,听到这钟鸣之声,顿时眉头一锁,那声音就仿佛敲在他的心头一样,顿时心脏剧烈的跳动了数下,看来这地方还真是透着些不同啊,鬼冥冷冷一笑,如今世间,实在是找不到几个人能入得他眼睛的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顿时那张脸上呈现出一股妖异的黑气,渐渐的五官模糊不见,随即是身体,逐渐的都隐没在了一团黑气之中。
远远看过去,只见一团的黑气如同风一般的,直向雪山而去,那黑气此时与这雪山之色格格不入,所过之处,临近的野花竟然瞬间的枯萎下去,霎那间竟再没有半点的生机。
那雪山之巅的钟声,此时也戛然而止,似乎这山顶之上,已经感觉到了有些的不同。
自半山腰之上,原本的春色登时荡然无存,鬼冥化身的黑气刚刚越过了雪线,竟迎面而来一阵阵强烈的罡风,那风似本就存在一样,又仿佛只为阻挡鬼冥上山而来,那原本积在山腰上的冰雪在这罡风的吹动之下,竟是卷地而起,若雪墙一般瞬间横在了鬼冥之前,那冰雪之中透着刺骨的冷气,仿佛顷刻间就能把人冰封一样。
鬼冥呼啸一声,堂堂鬼王,自阴寒而出,怎么可能让这山风冰雪所阻挡,那团黑气似毫无阻隔一般的,直接透过那冰雪而去,似完全没有半点的障碍一样。
待黑气飘过,那风又徒然的消失,显然是山顶之上已经有人察觉出来者并非善类,想施法阻拦,可惜却没想到这来人的修为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这区区的冰雪之法丝毫奈何不了他。
鬼冥呼啸而上,再不受半点的妨碍,就那么直接的来到的顶峰之上,说来这雪山并不是高峭,但一路上来,却似走了好久好远一样,鬼冥定下身形,又渐渐的恢复了本来的模样,再看这周围的一切。
说来这雪山相当的奇特,此时鬼冥所在的位置,已经称得上是雪山之顶了,但却并非是最高点,那最高处乃是一个笔直陡峭的山峰,如同一个竖起的天柱一般,周围云雾弥漫,根本看不真切,就在这山峰之下,有一座宏伟的殿堂,这殿堂也不知道在这里屹立了多少年,如今在那冰雪之中,墙面已经完全被冰所覆盖,远远看过去晶莹闪光,仿佛仙宫一般。
想来这便是所谓的法王住的地方了,鬼冥冷笑了一声,迈步刚要往前走,忽然一阵的疼痛从头部传来,就仿佛有人在头顶之上重重的砸了一下,顿时眼睛一阵的眩晕。
鬼冥大吃一惊,法力齐动,身体左右摇晃了几下,终于站稳了身子,再看不远处那宏伟的神殿,竟忽然闪出一丝丝的光芒来,随即一声声的梵唱从神殿之中飘出,那梵唱节奏平和而悠扬,可此刻听在鬼冥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声声的怒喝,鬼冥只感觉眼前似有无数神秘的梵字若泰山一般的向自己压过来,竟似要把自己生生的压在这雪山之中。
鬼冥冷冷的笑了一声,这大殿之中的神通过然非同一般,可却也难不住他,早在来这里之时鬼冥就已经有所准备,毕竟自己是魔道之人,与这大佛之密法最是相抵,只不过鬼冥一身的魔功几可通天,所以才悍然而来。
再看鬼冥,在那梵音之中,忽然一身化二,二又分四,如此反复连续,竟在顷刻之间化出若干的身影,也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可每分身一次,便有一个身影向前几步,原本那大梵之唱似乎可以镇住局面,可如此一来,却再无法照应周全,那梵音似对这虚实不定的若干分身影子完全没有了力量,而任由这若干的影子分开再分开,到最后又渐渐的合在一起。
只见鬼冥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神殿的门口,随着鬼冥的出现,那梵音也如同那雪原钟鸣一样消失无声,鬼冥振了振黑衣,嘴角间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容,伸手推开了神殿的大门。
那挂着冰霜的大门触手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冰冷,相反却透着些许的暖意,随着鬼冥一推,那厚重的大门竟轻轻的向两旁闪开,一条宽石的通道出现在鬼冥的眼前。
这条宽石铺就而成的通道似一条通天的大道般,在通道的两边,一排排油脂的长明灯随着大门的推开,齐齐的跳动了一下,却又转眼间恢复了平静。
鬼冥的表情此时呈现出一股张狂的神色来,丝毫没把这密宗的大殿放在眼睛当中,即便这里沉积着厚重的佛家正气,却在这魔王的眼睛里形同虚设。
他神色倨傲的迈步向前,踏进了这南荒之中最为神圣的大殿。
两边在长明灯的照耀下,矗立着一座座雕像,这些的调性或怒目而视,或闭目而坐,或手捧莲花,或仗剑扬眉,鬼冥一阵的冷笑,不过是泥胎雕塑,却又能有多大的神通。
那长长的通道似无穷无尽一样,鬼冥每向前走一步,便有一盏长明灯熄灭,如此这般而来,这似从未熄灭过的佛灯此时竟再没有了任何的光明,而整个大殿,也随着鬼冥的脚步而逐渐的陷入了黑暗当中。
此时的鬼冥,似也出奇的有了许多的耐心一样,就那么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似乎对这条路的兴趣完全超过了那神殿深处的宝贝一样。而路终有尽,就在那最后一盏佛灯熄灭的时候,鬼冥走到了这大殿的最深处。
只见这最深处与其它的佛殿并没有什么区别,正中央法台之上,有一个巨大的佛像端坐在莲台之上,左手问心,右手若莲花般掌心向外,似问苍生似问心。
在佛像的正下方,有数位老僧正端坐在那里,深闭双目,双手合十盘腿与蒲团之上,借着佛前的光芒,只见那最老的僧人已经是满脸的皱纹纵横交错,似随时都有可能撒手而去的感觉。
鬼冥看着这些个老和尚,心里知道必然是为自己而来,不由得又是一阵的冷笑,那笑声传在这大殿之上,异常的嚣张。
坐在最当中那个年纪最大的老僧此时眼睛并未睁开,可那干瘪的嘴里却缓缓的吐出话来,道:“今日整个神殿之上异像连连,果然是有不俗之客来到这里了,却不知这里并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鬼冥冷冷一笑,说道:“老和尚,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老和尚摇摇头,说道:“为欲而来,你全身煞气纵横,阴气充盈,必非正道之人,若不是为了你的欲望,又何故来此?”
鬼冥一双妖眼看着老和尚,说道:“既知我非善人,仍在这里和我讲道说法,也算是有些的能耐了……”
老和尚眉头微微一皱,却是向其他的几个老和尚说道:“看来大劫以至,我等终是无法善果了……”说罢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这一声悠悠荡荡,似含了许多的疲惫和无奈一样,飘荡在这整个的大殿之上,让人听上去,徒然生出一种无力而为的感觉来。
鬼冥却是狂笑了一声,说道:“老和尚,既然入了你这里,就不要把我当孩子来戏弄,弄这样的小手段,难不成想让我放弃吗?”
老和尚说道:“非是想让你放弃,而是我等在此已经数年,却终未能修得善果,当真是命数天定……”说罢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平和的眼睛,却完全没有那般年老的混浊,相反却是清澈无比,显然老僧已经是这神殿当中修为最高的人了,只这一双眼睛,便似可以看透了俗尘凡世一般。
鬼冥哈哈大笑,说道:“这便对了,说什么经论什么道,我来这里,便是要看看这里有什么样的神通什么样的宝贝!”
说到这里,话音未落,忽然在那高高的佛像手心之上,徒然爆发出一股光芒来,那光芒含着七色的神采,一层层的闪动跳跃,随着这光芒出现,那巨大的佛像似乎活了一样,周身上下闪出金光,登时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你……还不悟吗!”
一个异常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之上传出来,再看方才那个老僧,不知道何时已经飘然升在了半空中,背依着那巨大的佛像,在金芒与七色光彩的映照下,双眼炯炯的看着此时站在殿下的鬼冥,而那手掌似虚似实的合在一起,仿佛随时都会凌空一击。
鬼冥抬头看着那老僧,嘴角闪出一丝不屑的神采来,说道:“悟与不悟,尚且由不得你作主,背依佛祖,就当真以为自己是佛了吗!”
说话间,双手已经长开,而那十指之间,似有一道道的黑丝游走而出,霎那之间,这神佛的殿堂之中,竟出现了鬼蜮悲戚怨鸣之声……
第三卷(完结卷)
一一五 夺法
雪山神殿之中,此时黑气萦绕,金光闪烁,佛殷梵唱与鬼哭哀鸣并起而出,当真是罕有的景象。
自十万大山封印台之后,鬼冥还是第一次如此全神贯注的斗法,毕竟这里不同于那大祁的羽林军,不同于那骁勇无敌的武王,在这雪山神殿之中,有着密宗千百年来的秘法佛念,虽然是鬼冥魔力近乎至尊,但却仍不敢稍有疏忽。
而那老僧更是一派的肃穆,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这密宗的最后守护者,法王已去,而新法王尚未出现,在这如此青黄不接的局面下,整个密宗之内,怕也只有自己的修为可以与眼前这个魔王一搏。
所以一交手,双方都是不遗余力,各自施展最精之法,力求能将对手击败。
此时密宗的其他高手,也齐齐的围成一个阵势,将鬼冥绕在当中,这些的老和尚表面上看坐的位置颇为凌乱,但在佛光的映衬下却是错落有致,显然是按着一种奇妙的玄理来演就,而能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最大。
鬼冥也是强悍之极,此时他似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有与顾胜澜的约战,似完全不计损耗修为,将一身的魔功发挥到了极点,此时的鬼冥,借着长昊的身体,以皇族血脉为引媒,全身上下已经完全被黑气所萦绕,而随手一挥,便有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在黑气中浮出,扑向那周围的老和尚。
这些的老和尚在金光的保护之下一个个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却是密宗的般若神法,在半空中那百岁老僧的引控之下,若布出了一个铁桶一般,牢牢将鬼冥困在其中。
层层的金光之中,半空中那百岁的老僧背依神佛,长须飘然,双手不断的挥动,带动金光的流转,鬼冥此时那黑气已经化出若干巨大的鬼头出来,可却是受到那金光的锁困,似完全没有办法突破一样。
鬼冥一张脸,在黑气之中越发的诡异,却丝毫没有半点的慌张,仿佛并没有因为自己如今的窘境而焦急,相反却似有些的松弛下来,而半空中的老僧,神色却是越来越紧,仿佛鬼冥随时都可以从金光法阵之中跳出来一样,双手挥动的节奏越来越快,而其他数名僧人口中法咒也是越念越急,隐约之间,似已经有人额头间渗出了汗珠来。
只见鬼冥散发的黑气所化出的那数个鬼面骷髅,虽无法突破金光的屏障,但却丝毫没有半点的收敛,相反却能将自己的空间牢牢的控制住,那一个个鬼面狰狞万分,空洞的头骨间两盏鬼火不住的跳动,即便是那层层的金光,都无法将其渡化而去。
鬼冥就在这其中,似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一样,黑气之中那嘴角闪出一丝不屑的微笑来。
半空之中,老僧的表情却是再没有之前的从容不迫,此番的情景,他心里最是清楚,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来到密宗神殿的,竟然会是如此可怕的人物,眼前虽然已经用密宗佛法将其困住,但却是集如今密宗所余高手的力量,并且借助了神佛之力。
这神佛之中,有上代法王留下的法王舍利,也正因为如此,才有如此大的力量,可即便是如此,却只能是将这魔头困在当中,而要想将其降服,却是难以做到。
要知道法王舍利虽然威力巨大,足够以维持这法阵,但却需要以人力来牵引控制,正因为法瓦舍利威力的强悍,所以才要这数位密宗高手才可以运用施法,可如此长时间下来,即便是这些修行高深的密宗僧人,也颇感吃不消。
到时候恐怕尚未能把这个魔头降服,自己就要被舍利的威力所压垮了。
临空的老僧此时双眉紧锁,眼看着金光屏障之中那数个鬼面骷髅将鬼冥护的滴水不漏,金光难近半步,不由得一声长喝,随着声音未落,只见老僧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忽然呈现出一股血色来,那血色如同气血翻动一样瞬间涌上来,在金光的照耀下,奇异万分。
随着老僧的异变,下面端坐的数个僧人似乎也有所察觉,表情一阵的牵动,似乎受其影响而感觉到了不安。再看那金光,忽然若古井之水被投进一个石子一样,若水一般展出许多的波纹来。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那临空的老僧嘴一张,一蓬的鲜血从口中直喷而出,那鲜血洒在半空之中,看的人触目惊心,可一与那金光接触,竟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只见那鲜血沿着金光,滴滴散开,那一蓬的鲜血,竟仿佛被串起来一样,一颗颗细小微妙的血珠沿次排开,顷刻之间,竟将那金光的屏障染成了血红色,那血色之中又有金色流转,看上去颇为玄奇。
鬼冥身在其中,却忽然感觉到身体猛的一紧,那层层的金光似渔网一般,一下子收缩的厉害,即便是自己那数个鬼面骷髅,都再不能保持方才那般的自如,而显的凝滞,且在金光血色的收紧之下,那骷髅的黑气也再不能如触手一般肆意的伸缩,相反逐渐的萎缩成了一团。
随着这一口鲜血喷出之后,下面端坐的数个僧人此时已经是身离地面,嘴唇急速的抖动,显然是已经把能力扩展到了极限,要知道临空的那个老僧这一口血,已经是舍身向佛,即便是此战功成,老僧也再无法独活,必然因精气的大量消耗而坐化。
却见此时的鬼冥,原本隐在黑气中的身体竟然又逐渐的清晰出来,依旧是一身的黑衣,依旧是那一对的妖目,猛然间,鬼冥双手高举,仰面向天,一阵凄厉的声音顿时在大殿之上想起,随即只见从鬼冥的口中,直冲而出一股黑气,那黑气就如同泉水忽然涌出来一样,速度快的几若闪电,竟是连那金光都似没有能抵抗的住,顷刻间竟冲破了金光血色的屏障,直向半空之中的老僧。
这才是鬼冥真正的力量所在,那种承接之圆月之轮中魔帝的力量,半空之中的老僧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在自己用尽全身力气来加强这金光法阵的时候,鬼冥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反击。
一错神之下,老僧自身的护体光芒爆射而出,只不过此时这护体的光芒在老僧大量的消耗精气的情况下,作用已经是微乎其微,根本无法抵抗那道黑气的势头。
只见那道黑气直破老僧的护体光芒,自脚而上,直卷全身,顷刻间已经透体而过。
事情来的太过迅速,待黑气透过了老僧的身体,才见老僧那布满了皱纹的脸上猛烈的抽动起来,在看那身体似被打的千疮百孔一样,一丝丝的黑气不断的从全身各处外溢而出。
整个金光阵随着老和尚身体的弯曲而猛的一摇,下面此时本来已经飘了起来的人顿时在金光阵的摇晃之下再无法保持平衡,一个个跌落在了地上,徐而嘭的一声巨响,这些跌落在地上的人又似乎被大力抛出去一样,身体向外猛的摔出去,又砸在了神殿边墙之上,反弹在地上,顿时口喷鲜血,再无半点反抗之力。
半空之中那老僧此时全身被黑气所透,却在徒手挣扎一半,只不过那丝丝的黑气从老僧的身体之中飘出去,似每一丝都带走老和尚的一点生机,随着那丝丝黑气的外溢,老僧的身体迅速的干瘪下去。最后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却是已经如同一个干尸一般的,仿佛被放在沙漠之上千百年风化,远远看上去情景可怖。
再看那从老和尚身体之中飘出去的丝丝黑气,此时在空中竟然又渐渐的汇聚在了一起,最后汇聚的形状大小与之前一般无二,又重新的回到了鬼冥的口中。
这一番的情景,诡异莫名,此时周围那些跌落在地上的密宗高手,眼看着鬼冥,竟然顷刻之间把密宗如今最顶尖的人物化成了干尸,心里大是惊惧。
鬼冥却也再不看他们一眼,只抬头望向那莲花台上巨大的佛像。
此时金光法阵虽然已经破了,但却并没有影响金光的外露,如今在没有人的控制之下,那金光相反却是更加的强盛,只不过再对鬼冥构不成半点的威胁。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鬼冥看着那巨大的佛像,口中念念自语道,方才那道黑气似乎并没有消耗鬼冥多少的精力,相反此时的他到更加的充实。
“天道难违!你莫要逆天而行啊!”方才那摔落在地上的密宗和尚有一个人,强打着精神说道。
“天道?”鬼冥听到这个词不由得狂笑起来,在鬼冥的眼睛里,这两个字与魔道没什么区别,他的天道,就是让魔立于世间!
鬼冥狂笑着看了看那个说话的和尚,眼神中闪过强烈的鄙视,迈步向前走去。前面,高高的地方,就是那巨大佛像的所在。
鬼冥来到佛像身下,飘然而起,缓缓来到那大佛额头之处,眼前这大佛表情是如此的庄严,似包含着天下的悲欢离合,那双眼睛似乎可以看透这世间一切的喜怒哀乐,鬼冥仔细的端详着这座大佛,嘴里不住的发出冷笑声来,在他的眼里,这却不过就是个泥胎玩偶,不过是人树立给自己崇拜的,而那却都不过是一种屈服与软弱,看着这大佛,鬼冥只感觉这世间当真是可笑之极。
却在下一刻,鬼冥的目光便被吸引到了佛像那只问心的手上了,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就在那个宽大的手中,有一样东西,正释放着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对于鬼冥自己而言,似熟悉又似陌生,这正是方才那金光法阵所动用的力量。
那是一种温暖的感觉,对于鬼冥这样的魔王来说,并不会很舒服,但鬼冥却惊诧与这力量的强大,即便是对上自己,都丝毫没有半点的怯懦,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东西,便是这法王神殿当中最为神秘,也最是珍贵的宝贝了。
他看着那力量所在的地方,缓缓的将手招起,动作罕有的细致,仿佛小心翼翼一样的生怕东西落在地上,而表情也是异常的凝重。
就在鬼冥那缓缓的动作当中,只见在那大佛问心的手掌当中,忽然有一个东西,从掌心处慢慢升了出来,那就如同是早晨的太阳从海平面缓缓升出一样,初时尚且只能看到一边,然后却是一动一动,待整个东西从掌心跃出来后,忽然整个大殿之上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来,那光芒瞬间而来,不给人的眼睛半点的准备,即便是鬼冥,都是不由得身体微微一抖。
那东西在金光之中缓慢转动,就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般,此时就那么悬在了半空中,待鬼冥回过神来,仔细分辨,才看清楚那东西竟是一个拳头般大小的圆形东西。
“舍利!”鬼冥心里不由自主的狂喊道,虽然他非密宗修真,但对于这个东西却是知道的,舍利本是道德高深的佛门修行者在坐化后留下的宝贝,具有神秘的力量,被佛门视为法宝,只不过鬼冥也是知道传说有这样的东西,却从来没有见过,却没想到,这僻远南荒,雪山寒地,竟然有如此的宝贝。
鬼冥的脸上闪过一丝狂喜的神色来,但却不敢轻易的伸手去抓,要知道法王舍利乃是盖世奇宝,含法王毕生的修行,与鬼冥这一身的邪法大是抵触,鬼冥虽然不担心会把自己如何,但若是一不小心把这宝贝弄坏了,便得不偿失了。
只见鬼冥双手交叉,十指不住的来回串动,一条条的黑气随着那指尖流出,不一刻的时间,竟然编出了一个类似笼罩一样的东西来,那笼罩一般的东西被鬼冥十指编出,随即跳出双手,直向那法王舍利而去。
法王舍利乃是佛门至宝,此时那黑气所凝成的笼罩距离舍利越来越近,似要将这舍利罩在当中一样,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法王舍利光芒大涨,原本若温暖一般的光芒忽然转强,再非那般的让人舒服,相反却是如山一般的威压,一道道金黄色的光芒直刺而出,再看那如同笼罩一般的黑气,在这金光的照耀下似完全不能抵抗一般,如同水气登时化为无形。
此时那法王舍利原本悬在空中的体积开始急速的转动开来,每转动一下,那金光便是强了几分,此时这雪山神殿之中,空气开始变的炙热,仿佛那金光含着无限的威力,誓要将侵犯之人灼杀。
却在这个时候,那层层的金光之中,忽然一个诡异的景象发生,原本已经消失的黑气笼罩,竟忽然间又出现在了法王舍利的旁边,而形状再非本来的模样,却分明是那鬼冥那扣在一起的十指双手。
再看那双手,此时漆黑若墨一般,竟似丝毫不畏惧与那法王舍利的金光,缓缓将舍利合在了两掌之中。
整个的大殿顿时陷入到了无尽的黑暗当中,原本那万丈的金光,在鬼冥双掌合拢的一瞬间,全然被黑暗所淹没,再也找不到半点的痕迹。
再看鬼冥的表情,却是说不出的舒畅,只见那双手之间,似有一丝丝的血脉在隐隐流动一样,而源泉则是那双手的中心之处,原本漆黑若墨的双手,此时反到大不一样,竟有些的通透的感觉,仿佛透明的一样,而在那掌心之间,可见一个东西正急速的转动,却是越转越小,那双掌手心,就仿佛一个洪炉在炼化一件东西般。
“皇族之血,舍利之法,魔帝之道”
就在那一丝丝的色彩流入到鬼冥身体之中的时候,鬼冥不由得仰面向天,双眼微微闭合,嘴角却是微微的抖动,似乎这天地之间再无一物,而只有他一个人的存在般。
整个神殿之中,在那黑暗之中,从地底下忽然一声的巨响,似有一个沉重的大门打开一样,随着那一声的巨响,顿时阴风阵阵,寒气袭人,而各种可怖的声音一下子充满了整个神殿。那一声的轰鸣,似打开了地府冥界一样。
片刻的时间,鬼冥的身体竟然发生变化,原本妖异的双目此时布满了血色,仿佛血海一般可怖,两道眉毛原本若女人一般的清秀,此时却是显得浓重,斜斜的飞入鬓角,一身的黑衣却已经是化去不见,取而代之则是一件金色的长袍,把鬼冥的身体完全的裹在其中,原本长昊那雍容华贵的模样此时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则是一个如同从九幽地府而来的人,双脚浴着层层的死亡之息,而那一身的金袍则似乎昭示着,又一个魔帝终于出现了。
“生何谓生,死何谓死,这人世之间,如何不是地狱,那九幽之下,又如何不是极乐……”鬼冥双眼似合似睁,却轻轻的吐出了这样一番话来。
他轻轻的转过头,这里似再没有一样东西可以让他留步,而就在他双脚迈出神殿的一瞬间,从身后传来一个重重的声音。只见那原本高坐在莲花台上的巨大神佛之像,竟然轰然倒塌……
第三卷(完结卷)
一一六 正道
顾胜澜夜行与十万大山之中,自与鬼冥约定了战期之后,他便一直是在思索如何能一战之下,把鬼冥的命收于剑下,这一次见到鬼冥,顾胜澜这种想法尤为强烈,只不过此时顾胜澜却没有十足的把握来如此,这才是让他思索的东西。
深夜的大山,此时显的特别的幽静,而如今原本深藏在山中的各种野兽也因为频繁的战乱而早已经消失不见,这样一来,这山中,除了那亡者的魂灵,几乎找不到多少有生命的东西了。
顾胜澜一身法术,自然不用担心什么鬼魂亡灵侵体,他就那么带着神獒,徒步行在这山间路上,而脑子里,却全是鬼冥那张桀狂邪恶的眼睛。
借月色投在地面上斑斑驳驳的影子,顾胜澜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低头看看神獒,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老伙计,这一战,我该如何是好呢……”
神獒晃着大脑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却在这个时候,顾胜澜忽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景色竟是变了模样,两边再不是那错落的树木,而变成了花草,而自己脚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了一条石铺的小径。
仔细辨别了一下,顾胜澜这才恍然醒觉,自己一路之上想事情,下意识的却选了一个熟悉的路来走,这条小径的前面,便是锁心殿的所在了,当日自己因为卫大哥,曾经摸上锁心殿找柳青眉,而今时过境迁,故人却都已经成了两世之人。
一想到这里,顾胜澜就不由得一阵的惆怅生出来,若此时这两个人当中有一个人还在的话,也可以与自己说说话,尤其是卫大哥。
顾胜澜看了看前面,犹豫了一下,却终究还是向前走去,许久未来,这里是不是也变换了模样。是不是也是已经荒芜了。
随着中原三大鼎足势力的衰败,锁心殿如今也是荒凉了许多,但由于锁心殿本就是避世,且又全由女弟子组成,所以却也大致上没有太多的变化,试想如今中原修真,天都谷分崩离析,清风阁倒戈投敌,锁心殿又是青黄不接,真是再无当年半点鼎盛的气派了。
顾胜澜走到小径的尽头,抬头看见锁心殿的山门,似乎这里真的是荒芜许久了,他忽然生出一种想转身离开的念头,毕竟这里也是旧地重游,而当年山崖之上卫大哥与柳青眉两人相拥而去的情景至今仍在脑海中徘徊,又如何的不让顾胜澜伤神。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有人惊喜的喊道:“小顾!小顾!是你吗?”
顾胜澜不由得一讶,寻着声音看过去,却见锁心殿山门之内,远远的正有一个人向自己跑过来,边跑边招手,顾胜澜仔细一看,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天都谷隐云峰华青云的女儿——华笙。
顾胜澜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看到华笙,不禁暗暗的苦笑了一下,当日自己在武王帐前孤身离开,并没有带着华笙,就是因为知道这个当年的师姐对自己暗怀情丝,而偏偏顾胜澜自己又是心里只有一个琪琪,却再放不下其他的人,所以无奈之下,只得选择远遁而去,也算是一种无奈的逃避,没想到今天这个时候,却又在这里看到了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顾胜澜虽是身怀绝法,但对于感情这东西,却是有些的束手无策。
却说华笙一阵的急跑,来到了顾胜澜的面前,那股惊喜的表情溢满与色,她一把拉住顾胜澜,说道:“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道你走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说话间,眼圈却是有些的发红了。
顾胜澜看着华笙那张精致的脸上一脸的关切,虽然知道事关情怀,但此时此刻,终究是心里有些暖暖的感觉,他点了点头,说道:“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八月十五,我与鬼冥一战……”
“八月十五!你和鬼冥决战!”
顾胜澜感觉自己的手被华笙握住,猛的一紧,再看华笙的表情,却是立刻充满了不安和焦急。
“嗯,八月十五……”顾胜澜口气中似充满了等待和渴望,眼睛里闪过一丝夺人的神采来。
“可是……可是鬼冥……”华笙此时急的似乎已经有了想哭的味道,弄的顾胜澜头有些的发大,可面对这个小师姐,却是百计莫施,不知道如何的来安抚,连忙用其他的事情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你怎么会在锁心殿这里?”顾胜澜小心翼翼的问道。
华笙攥着顾胜澜的手,丝毫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说道:“不光我在这里,我父亲和师伯,还有锁心殿的姐姐们,都在这里。”
“哦?”顾胜澜听罢不由得有些的意外,没想到这些原本在武王帐下的修真人,如今竟然都跑到了锁心殿,不禁心里暗暗的恼火,这些的正道,竟然让武王一人独对鬼冥,而自己跑在这里安然无事,当真是让人心生闷火。
“小顾,你怎么了?”华笙见顾胜澜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关切的问到。
顾胜澜摇了摇头,他知道跟华笙没办法说这些的事情,便问道:“你带我去见他们……”
华笙点了点头,却是依旧拉着顾胜澜的手,似乎就不打算再放开一样,顾自的向前走去。
顾胜澜无奈,也只好由着她,就这样随着华笙进了山门,来到了锁心殿之中。
来到锁心殿中,穿过庭院,来到正中大殿之上,只见大殿上数人正坐在那里,似在讨论事情,华青云坐在最外,看到华笙兴高采烈的回来,刚要出言责备,却一眼发现了华笙身后的顾胜澜,顿时身体一震,似不可置信的说道:“胜澜,你回来了?”
其他人本来团坐在一起,此时听到这个名字,齐齐的把头抬起来,待看清果然是顾胜澜,不由得全都站了起来,各个脸上充满了喜色。
可此时的顾胜澜,却半点的表情都没有,似乎并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他有些冷冷的看了看华青云,又看了看其他人,说道:“你们竟然都还在这里……”
华青云等人闻言一愣,互相看了看,却不知道顾胜澜所为何顾,又看华笙,可此时的华笙,也被顾胜澜的举动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什么顾胜澜会忽然间如此的冷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华青云咳了一声,毕竟他曾经是顾胜澜的师傅,这个时候说话总是比其他人好些。
顾胜澜看看华青云,眼神之中透着愤怒,说道:“我自回到这里,只见满山遍野的羽林儿郎死在那里,只见武王不瞑目的屈立在那沙场之上,却没有见到你们当中一个人,我还当中原正道的修真已经奋战到底而尸骨无存了,却没想到你们竟然还都在这里,不禁每个人都是安然无恙,还饶有兴致的在这里谈天论世,当真是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啊!”
顾胜澜的口气愤怒且充满了不屑,即便是修养如华青云,都不禁觉得脸上有些的挂不住,其他的锁心殿护法,闻言更是面有怒色,反到是流云别院的曾青水,却是并不在意,哈哈一笑,说道:“并非你想的那样,你且坐下来,等我把事情给你讲清楚再恼火也好!”
顾胜澜闻言脸上闪出一丝不屑的笑意来,晒然说道:“还要说什么呢?为什么要和我说?怎么不去和那满山遍野羽林儿郎的英魂去说,怎么不去和武王那含着不屈的双眼去说?”
话音未落,忽然啪的一声脆响,众人齐齐的一愣,再看华青云,已经是脸色发紫,一只手正从空中落下来,方才那一声的脆响,竟是华青云打了顾胜澜一个耳光。
顾胜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打的有些发愣,自从认识华青云,拜在华青云门下之后,自己还是头一次看到华青云动这么大的怒气。
只见华青云看着自己,声音有些的颤抖的说道:“混账!我华青云怎么教出你这样一个不分善恶不辨是非的东西!你凭什么站在这里说别人的不是,我问你,那一战,你说我们没尽力,你自己却在哪里?你就同武王殿下并肩作战了吗!”
华青云此时激动的双眼竟是有些的泪光,他看着顾胜澜又说道:“可怜武王殿下竟然还念着你!他怎么能知道,他最期待的人,竟是一个是非不分的混账东西!”
说罢竟再不看顾胜澜一眼,迈步离开。
顾胜澜只觉得脸上有些的发烫,却不知道是华青云一耳光所致,还是华青云方才那一番话所致。这个时候,只见华笙松开了自己的手,站在了旁边,脸上却是不无幽怨的表情,说道:“小顾,你冤枉师伯们了,为了那一战,师伯们几乎功力尽毁,至今尚且没有恢复呢……”
“什么?”顾胜澜听到华笙的话,脸上闪出一丝不解的神色,不知道华笙所说的是真还是假。
华笙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天南荒狼骑忽然出现,而且都是那种很可怕的死士,都是以法力召唤出来的……”华笙一边说一边看顾胜澜,生怕他想象不到是什么情景。
顾胜澜点点头,说道:“那些都是鬼冥用搜魂大法召唤出来的,且都是不死之身,羽林军根本都没办法杀死他们!”
华笙点点头,说道:“是啊,武王的羽林军虽然是能征惯战,以一当十,可面对这样的敌人,却是一点的办法都没有,可你知道吗?那一战下来,对方的死士被羽林儿郎杀死无数,这些的羽林儿郎不只是以一当十,而是以一杀十!”
“啊!”顾胜澜听华笙说到这里,不由得颇感意外。
华笙却不理顾胜澜的表情,仍自己说道:“因为那些的死士只要一被羽林军的兵器刺伤,就立刻化成了灰,所以小顾你在战场上,才看不到一个死士的尸体……”
顾胜澜一听华笙讲到这里,顿时有些的明白过来,说道:“莫非羽林军用的是附加了非常法术的兵器……”
华笙点了点头,说道:“算你猜对了,正是我父亲和这些的师伯,还有姐姐们,倾其修为,才弄出了这么多附加了专门克制死士的兵器来,只可惜却仍然没有能将局势扭转过来,武王殿下,命丧疆场,而我父亲他们也因为剧烈的消耗精力,而无法亲身参战……”说到这里,华笙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仿佛为华青云鸣不平一样,双眼又有些的泛红来。
顾胜澜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一时间只觉得满脸发烧,表情尴尬之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自从顾胜澜出道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的尴尬。
他看看周围的人,除了华青云,其他的人都还在这里,此时顾胜澜满脸通红,向这些人大大的一拜,认真的说道:“小子无知了,妄自揣测,是我的错!”
曾青水看着顾胜澜尴尬的表情,哈哈大笑着说道:“也不怪你,我们这些人说来也确实是有违正道了,就因为自知不是那个妖人的对手,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下策来,不然你也不会误会我们”
顾胜澜双眼一厉,说道:“我已经与那个妖人约定了日期,到时候让这里的一切都了去!”
曾青水听到顾胜澜的话,不由得一惊,说道:“你已经找到那个妖人了?还约定了日期?”
顾胜澜点了点头,便把自己约战鬼冥的事情讲了一遍,大家听完,脸上都闪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来,却在这个时候,顾胜澜听身后有人说道:“你可有十足的把握取胜吗?”
顾胜澜回头一看,却是去而复返的华青云。
只见此时的华青云脸上已经不那么的难看了,但仍是面沉若水。
顾胜澜摇了摇头,说道:“鬼冥身俱妖法,百变通神,若只是取胜,我尚且有些的把握,但若是将其置于死地,我却是没有把握,当日封印台一战,他几乎是半条命逃走的,可如今一见,却是更胜昨昔……”
华青云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只不过普天之下,怕也只有你能与之一战了……”说罢表情似有些的哀伤,试想中原三大门庭,如今却都是凋零不堪,若非如此,又怎么可能将这重担压在顾胜澜一个人身上。
顾胜澜点了点头,却也没多做言语,即便还有其他人可以,顾胜澜与鬼冥的一战也是在所难免,毕竟为了武王,顾胜澜都无法逃避。
却在这个时候,华青云看到曾青水表情有些的古怪,似乎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问道:“师兄,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曾青水看看顾胜澜,又看看华青云,颇有些的犹豫,华笙见状嗔怪道:“师伯你是怎么了?平时你是最爱说的,怎么这个时候却吞吞吐吐的了?难道还有什么避讳人的吗?”
曾青水摇摇头,苦笑一下说道:“我想起了点事情,可仔细推敲毕竟还是太难,不说也罢……”
此时就连华青云都不禁一皱眉,说道:“师兄,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此时已经是迫在眉睫的时候,怕是也没什么话不可以说吧!”
曾青水见大家表情似已经开始责怪,不由得摇摇头,苦笑的说道:“师弟,我问你,你可知道我天都谷之中威力最大的是什么?”
“自然是天都谷镇谷神兵,五把神剑!”华青云想也不想,直接脱口而出。
曾青水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是啊,我天都谷可以保持威名不坠……”说到这曾青水忽然想到如今天都谷这般尴尬的局面,不由得语气一顿,缓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天都谷祖师留有五把神剑,均夺天地之威,先师手掌古剑射日,便已经是睨视中原,而顾胜澜手中的另一把红莲,威力想必他比我们都清楚,只不过,据我所知道,这不过是一剑之威,而据天都谷秘书所记载,当年祖师爷曾经手掌五剑,镇万邪与神兵之下,更据说五剑之中,射日也罢红莲也好,都不是最强的,五剑之中最强的乃是破煞!可以诛万邪的破煞!若胜澜可以达到这个地步,想来鬼冥便再也没有机会生还了……”
五剑齐出!
在场的人几乎都惊讶的看着曾青水,如同在看痴人说梦一样,曾青水看着大家的表情,自嘲的苦笑一下说道:“我也觉得不大可能,所以才觉得说与不说都是一样”
“手掌五剑,我想试试看……”
却在这个时候,顾胜澜忽然说道,大家闻言顿时齐齐的把目光投向了顾胜澜,仿佛看一个怪物一样,唯独顾胜澜自己,却是一副平静的表情,仿佛说了一句很平常的话一样,泰然自若。
第三卷(完结卷)
一一七 重游
天都谷镇谷神兵,历来是最为神秘的,自五把神兵流传下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完全的看到这五把剑的模样,即便是尊为天都谷的谷主,都没有办法亲眼见到,因为这五把神兵分别被封存在五个地方,而历代的谷主,从来没有人能做到五剑齐用,即便是前代谷主林破念,在历代谷主当中已经是颇为杰出,却也只能掌控射日神兵,而无缘得见其他几把神兵,当然除了顾胜澜手中的红莲,即便是当日林破念知道萧破雪有掌控冰魄神兵的能力,却还是没见过这冰魄的模样。
所以此时顾胜澜话语一出,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齐齐的吃了一惊,要知道这五把神剑非同凡响,能控制其中之一已经是天资非凡,而顾胜澜竟然张口说要尝试动用五把神兵,即便是说出这种想法的曾青水,都惊的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毕竟神兵秉承天地之灵力,若控制不好反遭其噬,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胜澜,你当真有这个把握吗?”华青云看着顾胜澜,沉声问道。
“是啊,就从你手中的红莲,你就应该知道这神兵非同寻常啊,更不要说运用五把了……”曾青水也是一脸关切的说道。
顾胜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脸上却闪出一丝的微笑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与那剑灵之间的默契,而相信其他几把神兵也会如此,何况射日神剑还是在红莲剑灵的帮助下恢复灵气的。
“我要去一趟天都谷了,看看能不能如愿的请出那四把神兵……”顾胜澜笑着对周围的人说道。
华青云叹息了一下,此时他更多的竟是一种没由来的悲哀,试想自己是天都谷的关门弟子,可此一刻,却没有办法来请出自己门派的神器来,想到这里,他便觉得实在是汗颜。
“爹,我们和小顾一起去吧……”华笙满怀期待的看着华青云,在她的眼睛里,此时的顾胜澜已经再不是那个提着两桶水在山间小路上跌跌撞撞的人了,此时的顾胜澜只要想做,就没有什么能难得住他,更不要说这五把神兵了,当年顾胜澜小小年纪就可以认剑红莲,如今这般的修为,能请出五把神兵来也不是什么难的事情。
华青云沉沉的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曾青水,说道:“师兄,我们就一起再回去看看,可好?”
曾青水呵呵一笑,说道:“当然好了,说不定这番回去,能有什么惊喜呢……”说着又看了看顾胜澜,似忽然间又充满了期待一样。
两人自离开天都谷,尚是第一次要回去,这当中却也是包含了多少的无奈和期待。毕竟天都谷,对于这两个人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就这样,几人商定,同去天都谷,去请出那传说中的神兵……极北之地,终年四季没有分别,全在那寒风和飘雪中度过,即便偶尔有晴朗的天气,却是完全被冰山所环绕,难寻半点的暖意。
此时那极北的灵地鹊山之上,金玉之树依旧是叮当声音不断,那极北的暖和似乎都集中到了这里,而那灵气也完全在这里汇集,没人能想到,这鹊山中的景色,竟然就处在那极北深寒之地。
一泓的清水之池,终年似被水雾所笼罩,那水恬静的如同处子,即便是那微风拂过,都难见半点的波纹。
在水池的正中央,有一株莲花,孤独的立在里面,只不过这鹊山之上虽然是暖意若春,可此时这株莲花却是如同秋之残荷一样,渐飘渐零,一眼看上去,颇让人心疼,仿佛那生命早逝却是在花样华年。
池水边上,一个女孩正坐在那里,痴痴的看着那池水之中的莲花,看的那么专注,那白白的衣裙,配着池水旁若即若离的水雾,看上去几若仙子一样,那一头的长发在微风之中轻轻的摆动,偶尔会有一丝在微风中离开,又落到水面之上。
老人悄悄的来到旁边,看着女孩儿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已经说过多少次了,怎么就是不听话,总是要来到这里?”
女孩恍若未闻一样,仍是一动不动的坐着,仿佛那株莲花是一个宝贝一样,眼睛却更是迷茫。
老人看女孩没有反应,无奈又继续说道:“天近秋色,过段时间,你就看不到这莲花啦……”
听到此言,女孩的身体微微一震,扭过头来,用那双迷人的眼睛看着老人,说道:“爷爷,那长着金玉的树为什么不用衰老,这池子里的小黑鱼为什么可以永远那么活泼,却唯独是这株莲花,要成为秋中残荷?”
老人苦笑一下,这女孩儿本是天真无邪,若一块玉一般的晶莹,可偏偏对于这株莲花,却是充满了好奇,天底下,怕也只有老人知道这女孩本来是这株莲花孕育而出的,可这样的话又如何能告诉女孩儿?盼只盼那个小子早点来接走她,自己才可以安心。
他笑着摸了摸女孩儿的头,说道:“四季交替,便如生死轮回一样,没有谁能抗拒的了……”
“可是为什么我的印象当中就没有见过这莲花开花结子,却在我的眼睛里渐渐衰败?它好像没有春天啊!”
老人爱怜的看着她,说道:“你不知道啊,它开出了最美丽的花,结出了最好的子……”
女孩听的眼睛一亮,翘翘的小鼻子微微一动,说道:“爷爷,那你把那个最好的莲子放在什么地方了?我想看看,等明年它就可以重新出来了!”
老人听到女孩这样一问,才恍觉自己说的话有些的走风了,连忙脸色一整,说道:“那东西爷爷自有用处,现在不能给你看”
其实老人心里明白,女孩所以对这株莲花如此关切,概因女孩的身体乃是莲花所孕育而出,只不过这样的事情老人自己也是始料不及|Qī|shu|ωang|,所以频频被女孩儿问的满头大汗。
女孩儿一嘟小嘴儿,再不理老人,只扭头继续的看着那莲花,老人无可奈何,想想又说道:“小丫头,你今天怎么不问会不会有人来看你了?”
女孩儿摇了摇头,说道:“要来的话早就来了,不来的话我天天问也没有用,若是他迟迟不来,我就去找他好了……”
老人一愣,说道:“你要去哪里找他?”
女孩儿忽然一笑,如同春风中的桃花一般,说道:“哪里都可以啊,只要能找到人就行”说罢喜滋滋的看这老人。
老人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心想这外面的世界又怎么可能是你一个小丫头想的那么简单,茫茫大千世界,想要一个人那无异与痴人说梦一样。
看女孩儿那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老人也不忍去打击她,便任由她继续在这里呆着,而自己则悄悄的离开了……天都谷,这一曾经中原最辉煌的道家修真胜地如今就在眼前,而此时的景象却再没有了昔日那般的兴盛,自华青云和曾青水离开这里之后,都没有想过自己还要回来,而今站在这天都谷外,望着这生命中最熟悉的地方,却是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眼前的天都谷一切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不过却没有当日那般的热闹,而远远看过去,这一聚集天地灵气的地方也大不如以前,所有的景象看上去都似有一种衰败的迹象,与道家而言,这本身就是一种平衡被打破才会出现的迹象,看来如今马青池这些的人也并不好过。
顾胜澜此时双眼露出复杂的神色来,这里就是让自己命运转变的地方,让自己一步步的走上了修真的道路,可以说在自己入谷的时候,天都是最为鼎盛的时期,而今却已经若秋树般凋零,当真让人颇为感慨。
华笙也感觉到天都谷的不同,这群人当中,只有她离开的时间最长,在她的记忆当中,天都谷应该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云蒸霞蔚神谷天光,即便是未入得谷中,就可以远远的看到,可此时却是一点的影子都没有了,那如同明灯一般的神谷大殿,如今已经淹没在了厚厚的云雾当中,丝毫看不到半点的影子,她疑惑的看了看父亲,想张嘴说话,却又咽了回去,因为此时华青云的脸上,忧虑之色布满了眉头。
曾青水拍了拍华青云的肩膀,说道:“月盈则亏,否极泰来,但凡这大千的世界都不过如此,师弟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华青云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只不过天都谷衰落,我也逃不出干系,这些日子来,时时不困扰着我啊,罢了,还是师兄比我看的开,我却是着形了。”
曾青水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若说天都谷而今衰败,这师兄弟两人也是无法脱离干系的,毕竟两个人的离开,使天都谷六峰别院一下子少了两院,给当时本已经千疮百孔的天都谷以又一次打击,看到眼前此景,任这两人,谁心里都不会好过。
就这样,几个人都抱着复杂的心思缓步向前,来到天都谷的山门之前。
此时天都谷山门之前甚是冷落,那空荡荡的厚重大门,在山风吹过的时候,给人一种凄冷的感觉。不过在山门之前,却站着一个人,这人身材不是很高,但却甚是苗条,在山风之中衣袖飘摆,颇有一种孤独之美。
华青云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正是天都谷水云别院的庄青烟,按辈分来说,庄青烟乃是华青云的师姐,在华青云未离开天都谷之前,两人关系颇为不错。华青云急走了两步,来到庄青烟的跟前,低声说道:“庄师姐……”
庄青烟看看华青云,又看看顾胜澜几个人,眼睛里闪过一丝的色彩,转瞬而去,她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来这里的事情谷主已经知道,命我在这里候着,带你们去灵谷大殿见他……”
“谷主?”顾胜澜几个人听的一愣,但转而便明白了,一定是马青池在华青云等人离开后,便自立谷主之位,总揽大权了。
华青云自嘲般的一笑,说道:“我还当真的忘记了,大师兄已经成了天都谷的谷主啊……”
庄青烟那张甚为优雅的脸上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转瞬又恢复了平常,淡淡的说道:“你们且随我而来吧……”说罢转身向前走去。
华青云闻言,看了看顾胜澜,却见此时的顾胜澜却已经迈步跟随在了后面,在顾胜澜的眼睛里,只有那传说中的神兵宝剑。而完全不在意此时天都谷是否龙潭虎穴。
几个人随着庄青烟进入天都谷的山门,沿着青玉石路向前,直奔灵谷大殿。
顾胜澜望着周遭的一切,只觉得恍若隔世一半,依稀记得自己当年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那天都谷九转灵泉的声音若微风拂清铃一般的好听,可如今却似乎很难听到了,此时天都谷这块洞天福地,似乎也随着这修真大派的衰落而灵气涣散。
不一时,几人便来到了灵谷大殿之前,只见此时的灵谷大殿早已经非同往昔,曾几何时,这里仙气缭绕,鹤飞鹿鸣,可如今却是一片的冷落,虽然灵谷大殿仍是巍峨高耸,可再没有了那耀眼的光芒,此时看上去,变的如同没有了生命一样。
灵谷大殿的正门已经敞开,显然是里面的人已经知道了顾胜澜等人的到来,在里面等候,庄青烟走到门前,忽然回头用一种复杂的神色看了看顾胜澜,率先向灵谷大殿内走去。
顾胜澜等人跟在后面,随着庄青烟来到了灵谷大殿之上,只见灵谷大殿与记忆之中的模样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是那般的精致,在高高的台上,有一人正襟危坐,香雾缭绕,若隐若现似仙人一般,寻常人等看到此景,必定是要顶礼膜拜,可落在顾胜澜等人的眼睛里,却是心里唏嘘不止,当年林破念虽然误走极端,但毕竟是道法大家,一眼望过去便心升敬意,何须如此的摆设来掩人耳目,这颇有装神弄鬼之嫌。
在旁边,却是如今其他几峰的院主,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想必是在华青云曾青水两人离开之后来添补空缺的人。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华青云率先踏出一步,沉声的说道:“上面坐着的,可是大师兄吧……”
闻得华青云如此称呼,其他人都尚未表示,那两个陌生面孔的人却是面有怒色,似乎对华青云这样的称法很是不满,但随即脸上又显出了一丝的惊愕之色。
只见一直没有说话的顾胜澜似散步一般随意的向前走了几步,说道:“马谷主,出来说话可好?”
随着一句话,顾胜澜的身上放出一股迫人的气势来,那两个人尚未言语,即被这股的气势压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高座之上人形一动,一个声音传了出来,说道:“两位师弟和天都故人来见,当然要好好盘叙了……”随着说话声,一个人飘然从那台上走了下来,却正是当年天云峰的院主,如今天都谷的谷主马青池。
如今的马青池当真是一派的谷主风范,那张原本沉稳的脸上闪动着一丝的傲慢,宽衣大袖,绣金走银,十足的气派,只不过落在大家的眼睛里,却觉得颇有些的怪异。
马青池从台上飘落下来,看看华青云和曾青水,似笑非笑的说道:“两位师弟别来无恙,今日能见当真让人欢喜啊!”
华青云冷冷的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看也不看马青池一眼,在他看来,这个人实在已经到了无耻的地步。
马青池见状,脸上显出一丝的怒意来,但转瞬即退,又看向顾胜澜,说道:“当日不辞而别,让我等人都是好生的为难啊!”
顾胜澜没所谓的摇摇头,说道:“我本是个散漫的性子,受不得半点的拘束,留在这里自然是不好……”
马青池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做的神色来,说道:“我还以为你回来,我便可以把这担子卸下来呢,竟然胜澜还是没有改变主意……”说话间,马青池眼睛里却闪出一丝喜色来。
顾胜澜一笑,故作没看到,接着说道:“既然马谷主坐的如意,便继续好了,又何必谦让呢,我等来到这里,是有要事……”
马青池最为担心的就是顾胜澜要重新坐这个位置,毕竟如今以自己的修为,根本无法与顾胜澜抗衡,如今听顾胜澜如此说,自然是心神安稳了许多,忙说道:“不知道有什么要事需要天都谷来做,只要能尽力,整个天都谷上下必不推托!只不过如今天都谷屡经不测,人手也是有限……”
他早就知道华青云和曾青水离开天都谷后便在十万大山之间镇守通道,此番前来或是为了力量不足来向天都谷求援,所以才有如此的说辞。
顾胜澜摆摆手,说道:“我是要借天都谷镇谷神兵一用!”
第三卷(完结卷)
一一八 借剑
天都谷自千年威名不坠,除了那独绝天下的功法,更重要的一个,便是天都祖师所留下来的五把镇谷神兵,这五把神兵承天之威,秉万物之灵,自天都祖师之后,便再没有人可以将其完全控制,千载悠悠,便只沉封在天都谷之中,而历代的谷主,只要能掌控其一,便也能纵横天下。
顾胜澜此言一出,满堂震惊,在座的人都知道顾胜澜早已经将五把神兵之一的红莲得在手中,而今竟然又到天都谷要借神兵一用,难道他是要复当年天都祖师之风华,控五剑为天阵不成。
马青池双眉已经锁成了一团,尽管他如今已经坐到了谷主的位置,但却并没有真正达到历代谷主般的修为,自射日重新被封之后,马青池不止一次的尝试着召唤神兵,均无功而返,而其他三把古剑,也均是一点的反应都没有,天兵俱有灵性,可见古剑并不能接受这位谷主。
他看着顾胜澜,半晌忽然一笑,说道:“胜澜莫不是在开本谷主的玩笑吗?你自己最是知道这古剑之威,当明白五剑之力已可逆天,你当真已经达到这般的修为了?”
顾胜澜微微一笑,说道:“所为苍生,义无反顾……”
此八个字一出,周围的人都是一震,即便是老谋深算的马青池都不禁面容一动,一下子竟似呆了一般,他怎么也没想到顾胜澜竟是会这样的回答他,而自己穷穷一生,苦苦修行,却又所谓何故,这苦心经营,却又是为了哪般,再看华青云和曾青水两人,一时间竟似有些的惭愧。
他面容一整,说道:“既如此,若胜澜可请出神兵,天都谷绝无半点阻拦!”
马青池虽然工于心计,但天都谷正道擎柱,此一刻却是绝不能再退后半步,更何况能否请出神兵,与他眼里也是两说之间。
顾胜澜点了点头,说道:“天都谷六峰之中,以灵谷大殿的位置居中,便在这里吧……”说完迈步向殿外走去。
自天都谷祖师仙去之后,那五把神兵就逐一的沉在谷中,再没有人能同时见到这五把剑的模样,此时消息一传开,顿时轰动了整个天都谷,原本已经若死水一般的天都谷登时又似恢复到了昔日的热闹一样,众弟子纷纷聚集在那灵谷大殿的周围,希望能一睹此盛况。
非但是那些的弟子,即便是如今天都谷的院主,都不禁有些的心潮澎湃,素来只闻镇谷神兵,却罕有得见,若顾胜澜当真能将这五把神兵一起的请出来,恐怕天都谷又可独步中原了。
此一刻天空碧蓝,万树与微风之中轻轻摆动,那青玉石阶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芒,似不落半点灰尘般。灵谷大殿周围已经聚满了天都谷的弟子,所有人都期待能看到那传说中的神兵。
马青池等人此时已经将整个灵谷大殿附近全部空出,吩咐弟子只能与远处观看,不得靠近,毕竟这五把神兵同时出世,没有人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眼看着顾胜澜此时已经站在了灵谷大殿的最顶端,将红莲召唤出来,天都谷众弟子站在远处,只见那若悬在半空之中的灵谷大殿之上,有一道红芒若隐若现,却丝毫看不出半点其他的动静来,不禁都小声的互相嘀咕,不知道这到底该是怎么样的请法,天都谷的这些弟子即便没见过顾胜澜,也都听过这个名字,可今天看到的这个年轻人,是否真的如传言般的那么神奇,谁也不知道。
顾胜澜自己也不知道,虽然手中用的是红莲神兵,但自己却是误打误撞之下才得来的,如今让他刻意的来做,却也不知道如何的来下手。他在灵谷大殿之顶盘膝坐下,将红莲神兵横在双膝之上,双眼闭合,将神识漫延,呼唤红莲剑灵的出现。
果然神识若水纹般一振之间,一个红衣的翩翩少年出现在顾胜澜的眼前,许久没见,红莲剑灵似成熟了不少,相貌却比当初那个圆墩墩的老剑灵要好上很多,随着红莲剑灵的出现,红莲神兵大发异彩,道道红光若水般盈动,远远看过去,竟如同落霞一般的美丽。
此时的红莲剑灵乃是重生之体,与顾胜澜如同一脉,此时被顾胜澜呼唤出来,虽未明言,却已知道顾胜澜要做什么,只见红莲剑灵的表情似有些的激动和不安,稍微犹豫了一下,缓缓将手贴在了顾胜澜的额头之上,而另一只手,则虚指那横在顾胜澜双膝之上的红莲。
但见红莲在剑灵所指之下,缓缓向上移动,离开了顾胜澜的双膝,横在空中。随着红莲的移动,顾胜澜猛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正从红莲剑灵那贴在自己额头的手中倾出,那力量如同抽丝一般徘徊于顾胜澜的额头之间,再看剑灵,正用一种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
顾胜澜神灵一清,似乎明白了剑灵要做什么,他再次闭上眼睛,双手合与胸口,将额头间那天目缓缓睁开,这是顾胜澜力量的所在,凝结了朱雀之魄和密宗神法之力。
神识当中,顾胜澜只感觉红莲剑灵一声雀跃一般的欢呼,只感觉自己天目之中所蕴涵的巨大力量,随着剑灵之手,若小溪一般的流入到那空中悬着的红莲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的转变,顾胜澜天目之中所蕴涵的力量,正通过剑灵,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转化成红莲的力量,又由红莲释放出来。如此变化,即便是顾胜澜自己也从未能想到过。
再看空中的红莲,随着那力量的进入,砰然绽放出一捧光彩来,这光彩即便是在顾胜澜的手中,也从来没有如此的鲜艳夺目,刹那间,仿佛在灵谷大殿之上升出了又一个太阳一般,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反到是顾胜澜,在这光芒之中,只觉得周身上下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并没有随着天目流出力量而觉得空虚,相反更有一种充实的感觉。
就在那夺目的光彩当中,此时的红莲有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只见那古拙的剑身之上忽然发出咔咔细微的声音,仿佛某种易碎的东西落地时发出的声音一般,再看红莲神兵,那宛若流水一般的剑身之上竟出现细小的碎纹,仿佛龟壳之上的纹路一般,蜿蜒而出。
即便是顾胜澜都未能想到会出现如此的情况,心里不禁一惊,暗想莫不是红莲神兵承受不住力量而要碎裂吗,可神识之中却可感觉到红莲剑灵那散发出来的欢喜之气息,顾胜澜索性也不去想那么多,继续将力量倾泻而出,任由剑灵将这力量转注到红莲之中。
红莲之上那细小的纹路继续蔓延扩大,忽然叭的一声,再看红莲神兵,自护手到剑身,竟如若龟裂一般的碎开!
那碎片自红莲片片落下,若没有重量一般飘飘扬扬,再反观红莲神兵,竟是换了一个模样,原本古拙的剑身此时变的飞扬肆意,护手一条血色神鸟向外吞吐,自剑身起,团团烈焰图案蒸腾不已,整个一把红莲,竟然变化成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模样,宛若朱雀吐焰一般豪光迸射!
刹那之间,整个灵谷大殿周围的人顿时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顷刻间竟有些的胸闷。
这才是红莲的真身,顾胜澜此一刻才知道,这把旷世神兵竟是如此的模样,而自己却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运用自如了。
再看红莲剑灵,随着红莲的变化,忽然一声的长啸,那声音九转清鸣,直彻云霄,在这一声长啸之声中,红莲猛的爆发出一捧的光芒来。
那夺人双目的光芒,那洞彻云霄的长啸,让天都谷的所有弟子耳朵和眼睛都似失去了作用一样,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伴着那长啸声回荡在整个天都谷内,好久才慢慢的消失。
天都谷弟子的耳朵似乎已经失去了作用一样,只感觉嗡嗡作响,眼睛也看不真切,这些人有些呆呆的立在那里,未曾想到红莲竟有如此之威力。
却就在大家发愣的时候,又有一串细微的声音传了出来,这声音初始时细微,几乎辨别不出,但却是节奏却是越来越急,声音也是越来越大,初若玉珠从盘中散落,复而竟若金戈交击,后仿佛万马铁蹄踏碎冰河一般,轰轰做响!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已经有些的苍白,面面相窥,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那一声长啸还未够尽兴不成。唯独几位修行高者,如华青云和马清池几个人,似乎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情,脸上闪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那声音若龙鸣一般,婉转而起,似在回应着方才那一声的长啸,紧接着周围人只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微微的发出颤抖,仿佛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地下涌动一样,每个人的脸色此时都不好看,不知道下一刻会看到什么景象。
此时盘膝而坐的顾胜澜,在灵谷大殿之上忽然迎空而起,那身体仿佛受到红莲的指引一样,随着横在空中的红莲神兵和剑灵,缓缓升在了空中。
就在顾胜澜的身体离开灵谷大殿的一刻,那宛若悬在半空之中的巍峨建筑忽然似被劈开了一样,竟从中间开始缓慢向两边分开。
那巨大的声响震的人心里一阵的猛跳,而这一情景,定云峰的院主周青树最是熟悉不过,因为那一夜昔日的谷主林破念在用射日神兵拒敌的时候,就出现过这样的情景,恍惚间,周青树似乎又想起了那一战中林破念谷主的威风。
果然,随着灵谷大殿那裂开的缝隙,一道金光斗射而出,即便此刻是在那红莲的光芒之下,这金光仍是丝毫不弱,相反两道光芒不但没有充斥,相反竟渐有融合之意。
众人努力的睁开眼睛,向那光芒看去,只见在那金光之中,一把古剑缓缓升出来,此一刻整个灵谷大殿周围毫无半点声音,只见那古剑在金光之中,有说不出的威严,周青树眼见此景,奇Qisuu.сom书再也把持不住,双膝一曲,向下拜倒。
这便是天都谷神兵之一,古剑射日!
随着周青树,马青池等人也都纷纷拜倒在青玉之石上,要知道当日古剑射日乃是林破念所掌,而林破念虽然后有大过,但人以去,这些弟子所能记得的,仍是当年的风范,那毕竟是天都谷巅峰之时。
射日与红莲,两把古剑此时垂而环绕在顾胜澜的左右,似守护,又似在等待一样,而红莲剑灵姿势仍是不变,那只贴在顾胜澜额头的手,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任由那天目之中力量徐徐而出,而射日与红莲的光芒交相辉映。
下面的人,都被这一景象所震撼,此时那双剑的光芒似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的刺眼,但却丝毫不显的暗淡,相反更让人能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勃勃生力。
就在周围的人都目视着眼前的一切,表情为之所动容的时候,忽然凭空之间有一阵的凉风吹过,这阵风来的如此清凉,却又让人感觉颇为的突兀,此时整个灵谷大殿周围,已经完全被双剑的力量和光芒所充斥,哪里生出的凉风。
大家在这阵凉风的吹拂下,感觉到有说不出的舒服,只觉得经历了方才那般的强烈的光芒和压抑空气的刺激下,这一阵的凉风就仿佛甘甜的泉水一般让人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
只不过才刚刚瞬息之间,这阵的凉风忽然就变了模样,大家只感觉似寒气忽然来到一般,整个灵谷大殿的周围,转眼之间,竟然飘起了碎碎的雪花,让人瞠目结舌。要知道天都谷天下福地,神州灵气聚集之地,四季如春,难见酷暑严寒,更不要说这飘飘的雪花了,如此情景一出,让人不由得又是一惊。
“莫不是传说中的冰魄神兵!”曾青水低低的说道,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冰魄为五把神兵之一,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只传言这把神兵乃是极北苦寒之地万年寒玉冰晶所凝结而出,通体若水一般的晶莹,有万年冰寒之威力。
望着天上忽然降下来的雪花,曾青水喃喃自语道:“能让天都谷忽然飘雪的,怕也只有这把传说中的冰魄神兵了……”
众人无语,只把目光投向灵谷大殿上空,只见顾胜澜正襟危坐与空中,在红莲和射日的光芒交融之下宛若神人一般。没人知道此时的顾胜澜并不如看上去那么好过,就在那阵凉风吹过之后,顾胜澜忽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外面涌进来,相比与红莲和射日,这股气息裹夹着与世隔绝一般的冰冷,让人乍一接触到这气息,就不由得心生寒气。
就在这股气息出现的同时,红莲和射日两把神兵也突然大放异彩,似感觉到这力量的强大,要知道古剑射日当日险些被毁,幸好红莲剑灵以环环相生之气将其重新塑造,所以在方才的召唤下,射日最先感觉到红莲剑灵的气息,才有如今之成果。
而其他三柄神兵却是不同,这许多年来,其余的三柄神兵,并没有真正的被解封过,也没有出世过一次,而如今的红莲剑灵,又是重生之体,完全没有办法与那古剑之中所孕育的老剑灵沟通,所以唯一一途,便是将它们一一的斗败,从而掌控。
所幸的是如今还好有射日古剑助阵,否则的话单凭一把红莲,恐怕即便是顾胜澜,也只能是铩羽而归了。若论斗法,顾胜澜诚然是不惧,可降剑,却是一件玄而又玄的事情,非蛮力所能解决的。
顾胜澜深吸了一口气,只感觉即便是在红莲和射日两把古剑的环抱之下,仍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可见这冰魄神兵非同小可,此时射日的剑灵固然是才刚刚成形,但红莲却已经是脱胎换骨一样,如此情况之下,竟然仍无法将冰魄的寒气完全逼住,当真让人惊讶。
红莲剑灵似乎也没有料到如此,不禁微微一皱眉,表情却丝毫没有半点的犹豫,只看了一下顾胜澜,似乎有一丝的担忧,顾胜澜神识所致,却已经感觉到剑灵所担心的事情,恐自己力有不足而无法将其余的三柄神兵掌控,他微微一笑,天目之中力量却没有丝毫的减弱,他知道此一刻已经是到了无法退步的结果,即便自己要后退,也必然被冰魄神兵所斩杀,既是如此,便当真的看看冰魄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此时的顾胜澜,自南荒而归,更知生死之间凡俗之界,已经若谪仙之体,又怎么会在冰魄面前回头……
第三卷(完结卷)
一一九 灵象
一向四季若春的天都谷,此时在灵谷大殿周围已经是碎雪飘飞,宛若进入了漫长的寒冬一般,而在外面却仍是花开灿烂,洋溢生命的蓬勃,如此对比,颇有十里一层天的味道。
顾胜澜悬坐在空中,在红莲和射日的环绕之下,天目光芒不停的闪动,以支持红莲剑灵的灵力,将神念扩展到最大。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划破空气的声音由远而至,那声音尖锐且刺耳,显然是速度快的惊人,那方向却是来自双月轩所在的地方。
众人心已是了然,因为双月轩正是尘封冰魄的地方,数百年也没人能够将其召唤出来,却没想到今天顾胜澜只是如此简单便将冰魄唤醒了。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望天空看去,寻找传说中冰魄神兵的影子。
顾胜澜此时只感觉寒气越来越盛,似乎红莲的力量都不能完全的抗拒冰魄那透骨的冰冷,那种冰冷就如同丝丝寒针一样,无孔不入透过红莲和射日布出来的屏障直接刺在顾胜澜的身体之上。若任由此下去,尚未等冰魄出世,恐怕自己就要全身颤抖而无法行功了。
他默运神法,将密宗之力运转而出,在周身布出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来,那光芒若和煦暖风一般,顿时将寒气减轻了许多。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空中闪出一丝的光芒来,那光芒就如同在将遮挡阳光的纯白屏障上撕开了一条缝隙一样,初始时若针一般细微,转而却是迅速扩大,待人再看时,只见一把冰玉般晶莹的长剑横在了半空之上。
冰魄神兵剑身修长,宛若女人的腰身一般,那晶莹的剑身在阳光下反射着不同色彩的光晕,仿佛雨后的彩虹一般,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遐想来,就如同美女山间溪水出浴一样,即便是顾胜澜此时,都不由得暗暗的赞叹一声,没想到此剑竟是生的如此美丽,从剑柄到剑身,宛若流水一般丝毫找不到半点的瑕疵,深得自然之法。
非是顾胜澜,其他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了冰魄神兵,这便是传说中的第三把宝剑,却出乎意外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杀气,除了这丝丝的寒意之外,整把剑此时就若处子一般,安静的让人心生怜惜。
此时的红莲剑灵却是没有丝毫轻松的表情,相反顾胜澜却感觉到那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正加快了力量的运转,而左右的红莲和射日也开始嗡嗡作响,显然这是感觉到冰魄那潜藏的巨大力量。
依稀之间,顾胜澜似看到那冰魄神兵所散发出浓浓的寒气正逐渐的凝结,不一刻的功夫,竟凝聚成了人形,那分明是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
“冰魄剑灵!”顾胜澜心里不由得一震,只见这个女子笼在浓浓的寒气之中,身影若隐若现,仿佛仙界神女一般,随看不清楚模样,但那婉约的身材和那飘动飞扬的长发,都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渴望而敬畏的心情来。
只见冰魄剑灵似乎对眼前的景象也有些的意外,她看着顾胜澜,又看看红莲和射日两把神兵,在她的意识当中,它们都是一体的存在,都共同属于一个人,而今这两把神兵竟然环顾在了一个陌生人的身边,这个陌生人到底是谁,竟然有力量把自己唤醒……再看看红莲剑灵,也不是曾经的模样,而射日的剑灵更是变了样子,相比与以前气息要弱上许多。
“难道是它们已经被这人所控制!”白发的剑灵忽然一怒,只见冰魄在空中立有变化,那修长的剑体忽然爆发出一道寒光来,直射向顾胜澜。
冰魄神剑,集天下至寒之气,只见这道寒光,似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样,划破空气之间,竟发出坚冰破碎的声音,随即只见细小的冰屑纷纷散落,这道光芒一瞬之间,竟将空气都凝结成了冰。
眼见那道寒光直奔顾胜澜而来,却在这个时候,忽见一声尖锐的鸟鸣之音,那声音似九天而来一样,再看红莲神兵,一道烈焰脱体而出,随即那火焰幻化成烈鸟之形,丝毫不躲闪,直撞到冰魄那道寒气之上。
天下至寒与至烈,就如此的碰撞在了一起。
周围人看的目瞪口呆,只见灵谷大殿之上空浓雾弥漫,热气蒸腾,一时之间若九天神龙吸水一样,竟从半空而出一团团的雾气若云朵一般凭空拔起,直入天际,耳边只听得嘶嘶尖锐的声音,再难以看到顾胜澜在上面的情况。
任谁也想不到冰魄一出,竟然会是如此的状况,也不知道顾胜澜能否以己力将冰魄收入掌中,毕竟神兵有灵,非常人所能控制。
顾胜澜身在其中,只感觉全身力量在双剑碰撞的一瞬间,登时若水一般狂涌不止,红莲自顾胜澜认剑之后,几经磨练,已如同顾胜澜身体的一部分,此时顾胜澜竟若亲身一般的体会到冰魄那强劲的寒力,而就在那一瞬间,顾胜澜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一副奇异的景象出来。
一个似茫茫无边的空间,被浓浓的黑暗所包围,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力和无奈,却在遥远之处,有一点的光明,似有东西悬与这空间之中,发出晶莹的光芒来,仿佛怒海惊涛中最后的一盏灯塔一般,让人在遥遥的沉浮之中去把握那不灭的希望。
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为何这景象如此的逼真,顾胜澜似乎感觉自己就如同那行驶在黑暗之中的操舟人一样,双眼所能够把握的,只有前面那点光明,那点的光明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在这黑暗之中,却可以长明不熄。
却在这个时候,那黑暗之中,怒雷忽生,似天地都在震动颤抖一样,滚滚火球从上而落,道道闪电划破黑暗,那景象虽是虚幻,可竟然也受不住那自身的变化,在微微的颤动,似要碎裂了一般。
在看那点的光明,在这怒雷闪电之中,开始变的不安起来,原本静若处子一样的状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不住的摆动,随着那摆动之间,那点的光明不住的扩大,又缩小,随即又扩大,就这样反复无常。这般的景象落在顾胜澜的神识当中,感觉颇为怪异,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冰魄和红莲接触的那一瞬间,会在自己的神识中出现如此这样一副景象,而自己就仿佛被这般景象吸引进去一样,再没办法脱身而出。
隐约之间,顾胜澜似乎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所以被这副景象所引,与两剑相斗有关,但又把握不到真正的原因,只觉得这副景象似包含了很多神秘的东西,或者原本就是隐藏在神兵当中的秘密,却在方才这偶然之间,被误打误撞的打开了。
周围的人又哪里知道此时发生在顾胜澜身上的变化,只见此时红莲和冰魄两把神兵,一个烈焰腾腾,一个寒气袭人,这样一冷一热斗的让人目不暇接,同是天都谷镇谷的神兵,又是同出一人之手,威力似也是旗鼓相当,尽管此时红莲的剑灵不比冰魄中那个不知道存活了多少岁月的剑灵,但却是二次转身而来,又得顾胜澜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此一刻却也丝毫不若与冰魄剑灵,依稀之间只见那白发的女子在一片浓雾中宛若仙子,而红莲剑灵则是脚踏烈焰,若战神一般相仿。
此一刻,包括华青云在内的人都呆呆的看着灵谷大殿所发生的一切,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如此的情况,而再看此时的顾胜澜,就如同老僧入定了一样,丝毫没有半点的反应,似乎已经对神兵失去了控制,而任由双剑缠斗。
马青池皱了皱眉头,不无担忧的说道:“如此下去,恐怕必然以一方的毁坏为结果,那我等岂不是更加的愧对祖师……”
周青树点了点头,仿佛赞同他的说法,可却面有难色的说道:“即便是如此,我们现在也是丝毫没有半点的能力来改变啊,毕竟我们都还未能掌控其中之一”
大家闻声,都是默然无语,只不过此时那眼神之中,已经出现了几缕担忧的神色。
却在这个时候,场中异像又生!
原本一直安然未动的射日神兵,此时忽然发出嗡嗡的剑鸣之声,随着那声音,只见从剑身之上,忽然一道金光闪出,直奔红莲和冰魄之间,那道的金光看似根本无法与冰魄和红莲的光芒相对比,可在投入那两剑之间的那一刻,竟是丝毫没有被斩断,相反却是后续绵绵而上,一瞬间,三把剑竟然是各据一方,俨然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头。
再看此时,红白金三道光芒聚与一点,异彩连连,如此三件神兵,千百年来,怕还是第一次如此聚斗。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上面所发生的一切,那夺目的光芒,已经把整个灵谷大殿的上空照耀的仿佛抹上了色彩一样。
而此时的顾胜澜,却又是一番的感觉。
就在射日神兵爆发出金光的那一瞬间,顾胜澜神识中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原本那点光明在怒雷电光中忽大忽小,却是频率越来越快,仿佛一个卵即将破开一般,只不过那外面的包裹甚是坚韧,任凭如何的挣扎,却始终是破不开那最后的一层包裹。顾胜澜正看的茫然之时,忽然那怒雷电光齐齐的熄灭消失,仿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登时整个的空间又陷入到了黑暗当中,在那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的沉寂当中,只看到那个仿佛一个大卵一般的光明越跳越大,越来越不安。
那怒雷电闪消失的如此之快,让顾胜澜更是茫然,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在此时,忽然一道金光划破黑暗,重新点燃了半边的空间,那金光也不知道从何处而出,可从那光芒之中可以看出蕴含了巨大的力量,只见那金光从上而下,直直的劈在了那不住跳动的光晕之上。
顾胜澜只感觉眼睛蒙的一亮,顿时仿佛全身都被铺天盖地刺眼的光芒所淹没了一样,再看不到半点其他的色彩,而随后顾胜澜的双眼也如同失明了一样失去了作用。
“好大的力量……”顾胜澜此时已经分不出这所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但他此刻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眼睛被那光芒所刺到了。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顾胜澜的耳边不断的传出各种东西呼啸而过的声音,似乎有物体不断的从身边掠过,速度又是极快,只可惜此时顾胜澜双目却是半点的作用也没有,只能在这黑暗之中慢慢的等待着。
渐渐的,顾胜澜感觉双眼似乎有了一丝的感觉,他缓缓的把眼睛睁开,生怕入眼再是那骇人的强光,可似乎那光芒已经消失不见,待顾胜澜把眼睛完全睁开,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的时候,不禁目瞪口呆。
这哪里还是方才的那片空间,曾经的那片漆黑如墨的空间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亮光,悬在头顶之上,宛若那尘世之间的星空一般美丽,在这些亮光的环拥下,有一个巨大的圆盘似的东西正缓缓的转动,相比与那些的亮光,这个圆盘仿佛才是这个空间的主宰一样,而在圆盘之上,顾胜澜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图形——太极。
这是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两鱼缓缓的游动,似乎在维系着这个空间的平衡,万物自然,皆是平衡。
看到眼前此景,顾胜澜不由得被深深的震撼,自从自己进入到这景象中之后,一切都是如此的神奇,从那无边无尽的黑暗,到那一点的光明,再到那金光劈开一切,而阴阳双生,众星点空。
这难道就是古剑神兵之中所蕴含的秘密吗?
顾胜澜看着那缓缓转动生生不息的阴阳双鱼,似受到了启示一般,无名无形,不以己生,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巨大的太极,缓缓的从自己的眼睛中飘过,心中已经是一片的宁静。
就在顾胜澜沉然若老僧入定一般的时候,此时灵谷大殿周围的人却已经把神经崩到了极点,此时在灵谷大殿之上,情况又发生了变化,原本冰魄、红莲和射日三把古剑成鼎足之势,似已经暂时形成了平衡的局面,可就在大家都刚刚要舒一口气的时候,却又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在三把神兵鼎足而立的时候,空中竟然毫无征兆的又出现了一把剑,这把剑并没有如冰魄那样出现之前即异象连连,相反即便是在场中修行最高的人,也完全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变化,可就是这样,那空气中就如同撕裂了一样,透出一把剑来。
这把剑的外形,没有冰魄那般的晶莹,没有红莲那般的张扬,也没有射日那般的古拙,一眼看上去,已经可以用寒酸来形容,那剑身暗哑无光,剑柄弯曲后凹,在阳光之下,没有半点的威势可言,可却偏偏在这把剑出现了以后,原本已经平衡的三把神兵竟然齐齐发出微微的震动来。
自古灵器,皆有异品,天都谷的弟子,包括几位院主和华青云等人,都把目光投向这把剑上,此时此刻,即便是再笨的人也知道,这把剑一定也是五把神兵之一,只不过从来没有人能见识全五把宝剑,自然也就不知道这把剑到底是那传说中的回春,还是破煞……华青云此时心里已经是激动不已,此番重回天都谷,即便是他自己,都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根本无法想象顾胜澜如何能请出这几把神剑来,毕竟自天都谷祖师去后,就再没有人能有如此的修为,要知道这五把神兵每一把都是聚天地之灵夺天地之威,若是五把合到一处,那已经是拥有了逆天的力量,如此可怕的力量,必为天所不容。
可如今在灵谷大殿之巅,已经有了四把神剑,虽然不知道这把神剑的名字,也不知道顾胜澜还能否有力量收住它,但自己作为天都谷昔日的弟子,今日竟可以得见四把神兵,已经是天赐机缘,要知道,即便是当日威震神州的林破念,恐怕都没能有机会见到如此情景。
华青云强收心神,又看看周围的几个人,只见曾青水已经要手舞足蹈一般,而即便是一向心机颇深的马青池,如今也不禁为之所动容,脸上呈现出一股复杂的神色,可见内心的震撼也是非同一般。
“胜澜,你一定要全功而归!”华青云此时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如今他真的希望能看到顾胜澜将五把神兵收于掌中,这样不禁与鬼冥一战中可以夺其性命,而顾胜澜必然也会成为中原真正的第一人,天都谷的真正领袖,现在他才不得不佩服林破念在魂去的时候,灵心回转把顾胜澜定为下一任谷主,也只有他才可以让天都谷重振昔日的威名!
第三卷(完结卷)
一二十 收剑
天都谷四把神兵同时出现,这怕也是至今为止中原修真的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了。
如今天都谷所有的人几乎都已经聚集到了灵谷大殿的周围,远远的看这一百年难见的情景,要知道天都谷这五把神兵,从没有能齐齐的出现过,而今虽然只出现四把,也已经是难得了。
只见在那灵谷大殿上空,三把神兵各据一点,成三足之势,而剑芒分别呈红白金汇与一点,宛若在灵谷大殿之上又升出一个小太阳一般,而顾胜澜则若老僧入定一样,此时虽然已经是剑芒纵横异彩连连,却丝毫没有半点的反应,仿佛没有看到一样,看不出有半点的动作。而后出现的那一把神兵,黑漆漆的剑身就那样垂在空中,似乎在观察形式一样,让人摸不出头绪来。
没人知道这把剑到底要做什么,此时冰魄红莲和射日三把剑已经成了平衡之局面,而这把剑的力量随意的介入,都可以轻巧的打破这个平衡局面,而到那时候,所出现的结果就不是谁能预料到的了。
再看顾胜澜,此时却如同一个局外人一样,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在没有半点的关系,而就那么静静的悬坐与半空中,任凭眼前三把神兵各据一点,这让大家更是摸不出头绪来,作为请剑之人,此时却如同旁观者一样,这实在是无法说通。
难道就要这样一直的保持这样看似平衡的局面吗?几位院主目光里闪出疑惑的神色来,身为天都谷道统弟子,这样的请剑方式还是第一次见到。
却在这个时候,一阵异样的声音从空中传了出来,这声音忽而似百鸟齐鸣般清丽,忽而又若春风拂柳般舒润,闻者只感觉全身似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来,唯独几位院主级别的人物,心知不对,剑者利器也,为夺人性命之用,何以会出现如此的声音,忙收敛心神,以抗拒那种从心里生出来的感觉。
此时大家心中已然是明了,这把黑漆漆的宝剑,应该就是那古剑回春了,否则,又有什么剑能一发动就让人有这般的感觉呢。
再看回春神剑,似已经失去了耐心一样,随着那异样的声音,从剑身之中竟若游丝一般飘出道道绿芒来,只不过这道道绿芒没有如同其他三把神剑那样的锐不可挡,相反却是柔软的仿佛风一吹就可以飘散一样,可偏偏又是凝而不去,顷刻之间已经是数道的绿芒飘出,仿佛女人的长发一般。
这道道的绿芒从回春剑中飘出,却没有向其他三把剑而去,相反却是直奔如今宛若老僧禅定一样的顾胜澜而来,似乎回春剑中灵性已经感觉到,而今所以有如此景象,全是拜此人所赐。
那道道绿芒如同灵蛇吐信一样,瞬间划过两边的距离,直奔顾胜澜而来,华青云眼见此景,不由得大吃一惊,如今顾胜澜没声没响,根本让人摸不出虚实玄妙来,若是当真没有抵抗能力,怕是一击之下,便再没有生还的可能了,而此时的红莲剑灵身在那三足之势中,根本无法顾及此点。
华青云担心顾胜澜出事情,手一握剑,便要登云而起,可身体刚要动,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按住,华青云一看,却是曾青水,不禁大急道:“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曾青水苦笑一下,摇摇头低声的说道:“师弟,你不能去!”
华青云双眉一锁,说道:“为什么!”
曾青水指了指灵谷大殿之上,说道:“如今那里已经被封成了结界,师弟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华青云闻言一震,结界乃是一个用力量形成的独立空间,在结界者没有自我解开之前,任何人都无法闯进去,只不过用与结界的力量过于消耗,所以少有人如此施法,华青云却没想到此时灵谷大殿上面已经形成了结界,如此一来,自己就当真只能眼看着而无法插手了。
曾青水说道:“即便是当年师傅在,都未曾使用过结界,都因为使用结界太过消耗力量,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被顾胜澜用上了,既然他有力量来布出这个界来,相比也有能力来应付所发生一切,我们还是在这里看着吧……”
曾青水一改往日的嬉笑的表情,可华青云心里明白曾青水所说的都是实情,无奈也只好放弃了冲上去的念头,再看灵谷大殿上空,此时经两人一留神之际,那道道的绿芒已经是缠到了顾胜澜的身上。
只见那些绿芒一接触到顾胜澜的身体,就如同灵蛇一样顺着身体旋绕而上,不一刻的功夫,已经将顾胜澜缠个结实,而回春此刻已经是绿光大盛,显然是灵力大涨,要将顾胜澜灭与剑下。
就在众人都不无担忧的看着这一切的时候,顾胜澜那一直闭着的眼睛悄然的睁开了,这一双眼睛,仿佛沉睡了好多年一样,带着说不出的神秘来,在睁开的那一瞬间,顾胜澜的嘴角竟然绽开了一丝笑意,那笑容平和自然,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一般。
而那缠在顾胜澜身体上的道道绿芒,此时已经幻化成了蔓藤,在顾胜澜的身体上肆意的疯长,一转眼的功夫,竟然已经是将顾胜澜完全的裹在了其中,此时从外面再看上去,已经看不到顾胜澜的影子,而只是一根根的蔓藤纵横交错的结在一起。
华青云看到此景,不禁是跌足而叹,懊恼自己眼看着顾胜澜就如此受缚而自己竟然半点的力气都用不了,其他的几个院主也是内心之中惊讶不已,未曾想竟然要以如此的结局来收尾。
相反却是华笙,仍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切,似乎根本没有半点的惊慌一样,这样的情景曾几何时,她都已经亲眼目睹过,当年清风阁的阁主端木已经横行到了何种的程度,依靠手中的同样名为回春的木剑将顾胜澜几乎杀死,却仍是化险为夷,所以此时此刻,华笙却最是平静,在她的眼里,顾胜澜几乎已经成了不败的传说。
果然就在大家都以为要失败了的时候,在那层层的蔓藤之中,忽然射出一道光来,那光并不显的刺眼,相反到略嫌有些的微弱,却透过了那蔓藤缠绕的缝隙射了出来。
随着这缕的光芒,那蔓藤似乎被灼伤了一样,登时收缩了一下,向旁边让开,而这缕光却是逐渐的扩大,渐渐的竟将那本来已经牢固的蔓藤硬生生的逼开了一道大大的缝隙。
在那缝隙之中,已经被光芒所布满,就在人们的惊讶之中,只见从那缝隙中,踏着光芒,走出来一个人,却正是之前已经被完全缠敷住的顾胜澜。
只见此时的顾胜澜凌空虚步,一头长发无风自动,衣衫飘摆,那张英俊的脸上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双眼闪着异样的神采,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到此景,华笙不由得一声欢呼,知道自己果然没有想错。
随着顾胜澜的出来,冰魄、红莲、射日和回春四把神兵都不约而同的发出嗡嗡的剑鸣之音来,只不过与之前所不同的是,此时这声音竟不含有半点的杀机而挑衅,相反却是让人可以感觉到其中的欢愉。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剑鸣之音,即便是最低级的天都谷弟子也明白,那是一种认同的声音,代表了神兵的认主。可顾胜澜到底又做了什么……此时的顾胜澜,若神人一样,再无需凭借任何的神器,就那样静静的悬在空中,衣带当风长发飘飘,听着那四把神兵的剑鸣之音,仿佛在看自己最熟悉的人一样,那种神情,异常的温和。
良久,四把神兵才缓缓的停止了剑鸣,只见顾胜澜单手微微一抬,在手掌之中,似有一物体正不住的转动,那物体若实若虚,仿佛水一般的流动,又仿佛完全是气体一样的凝结,让人看不真切,而那四把神兵,却如同找到了回家的门一样,同时飞起,直奔顾胜澜手中之物而去。
四把剑那长长的剑身,与那物体相比丝毫没有半点的对称,可也不知道顾胜澜手中所施何法,四把剑竟然无一例外,齐齐的没进了顾胜澜的手掌之中。
随这四把剑的消失,顾胜澜手中那物体光芒一收,再难见踪影,而一切的景象都消失殆尽,整个的灵谷大殿之上,又重新的恢复了平静。
“这……这是什么法术!”几位院主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华青云,希望从这个当年顾胜澜的师傅身上能寻找到答案,只不过看到华青云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才放弃了这念头,知道此时华青云也是一头的雾水。
唯独马青池呆呆的立在那里,嘴里不住的念叨着两个字:“剑图……剑图……”
周青树站在他的旁边,看到马青池如此的奇怪,不由得关心的问道:“谷主,你说的是什么?”
马青池脸色已经有些的苍白,有些木然的说道:“他手中的,应该就是剑图……”
“剑图?”周青树奇怪的看着马青池,不知道他说的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马青池抬头看着此时在灵谷大殿之上若仙人一般的顾胜澜,脸色苍白的点点头,说道:“我也是做了谷主之后才知道这个东西的,这也是天都谷一个最大的秘密,传言天都谷祖师当年铸出五把神兵之后,对于这五把神兵的威力连自己也感觉到可怕,所以又冥思苦想,造出了另一样东西,就是剑图……”
“这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只有它可以将五把神兵收与一起,也只有它可以让五把神兵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只不过它只是一个传说,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这东西,却没想到它真的存在……”马青池此时有些失神的看着缓缓飘下来的顾胜澜,言语之中有股说不出的失意来,在他答应顾胜澜可以请剑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顾胜澜竟然会得到剑图这个传说中的东西,而今眼见如此,自己这个天都谷的谷主做的又有什么意义……顾胜澜收齐了四把神兵,却又若有所思一样,在灵谷大殿之顶就那么站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回味方才的那种感觉,过了好半晌,才缓缓的从灵谷大殿之上飘落下来,华笙最先跑了过去,一把拉住顾胜澜的胳膊,可眼睛却也是有些红红的模样,华青云走到顾胜澜的近前,一脸的微笑,能眼见顾胜澜安然无恙的走出来,似乎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情。
却是曾青水有些疑惑,明明是五把神兵,却为何只见到四把,传说中威力最大的破煞哪里去了,可此时看着顾胜澜,却没办法问出来。此时的顾胜澜,与同自己一起来天都谷的那个时候,似乎又有些的不同,相比与之前,仿佛多了一些亲近的感觉,可又让你不敢去亲近,举手投足自有一股的威严在其中,无论是前面的淡然无视,还是冷若冰霜,曾青水都见过,可却都没有如今这般的古怪,因为曾青水似可以感觉到,所以有亲近的感觉,是因为顾胜澜的身上多出了道法之息。
这才是让曾青水最为诧异的,虽然顾胜澜出身天都谷,但真正的道法却是一点没有接触过,相反却是依靠体内朱雀之魄和密宗之法得以大成,可就在刚刚那一刻,曾青水却可以感觉到顾胜澜身上一股道法自然之气息,那是天都谷独具的,也只有天都谷的传人才能感觉出来。
此时的顾胜澜,却是另有一番的感觉在心里,此番来天都谷,他抱着的心里就是以一身的修为来收这几把神兵,毕竟如今放眼中原,怕是已经无人能及他的地步了,更有红莲在手,所以才有此打算。可就在顾胜澜看到那副奇异的景象,并为其所吸引之后,一切便都发生了改变。
顾胜澜此刻仍记得自己所受的震撼,那漫天若星光一般的光亮,和在那光亮的环抱之中缓缓流转的巨大太极,一切都似在告诉顾胜澜,万法自然,混沌而出两极生,幻虚之与一念间,而也就在那一刻,顾胜澜领悟到了一个久远的秘密。
与其说是秘密,到不如说是一个封印了很久的力量,那是一种很奇异的存在,却并非是传说中的法器,而更是一种气息的领悟,一种如何来引导神兵的领悟,这便是马青池所说的剑图。
只有顾胜澜自己才知道,剑图并不是实质的存在,而更像是一本书,在教你如何的运用控制神兵,如何的化去因神兵所带来的杀气。所以被马青池说成是法器,只因为这许多年来,再没有人能领会到剑图的存在,不得其神,自不知其形。
瞬间立悟,这便是顾胜澜的感觉,就在那巨大的太极流转过自己头顶的时候,自己瞬间的感觉到了这种气息,那是天都谷祖师所留下的,神兵夺天地之威,而拥有者最易受其杀气所噬堕入万劫之地,所以天都谷祖师在铸出神兵之后,设下禁制,唯有领悟剑图者,才可真正拥有神兵,而这剑图,便印记在了神兵之中,若非冰魄与红莲射日相斗,顾胜澜也不会有如此的境遇。而这样的结局,恐怕却是红莲剑灵当初已经料到的,只不过这其中的巧合或是宿定,已经无从知晓了。唯一所知道的,便是顾胜澜成了至今除却天都谷祖师之外,又一个有资格能掌控五把神兵的人。
可是第五把神兵在哪里?除了射日、红莲、冰魄和回春,还有一把破煞,这把传说能诛万邪的破煞,又在哪里?
顾胜澜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他方才并没有下来,而是迟疑的站在那里,等待着第五把神兵的出现,因为此来之前,他已经听曾青水提过破煞,知道破煞乃是五剑之中威力最强的一把,可如今四把齐收,却独独不见了这第五把,到底是什么原因……顾胜澜又抬头看着灵谷大殿之巅,希望能看到再有什么异象出现,或者直接看到那传说中的第五把神兵忽然出现在那里,可惜什么都没有,而此刻再呼唤红莲剑灵,想询问其中的端倪,却是石沉大海一样,自从被自己以剑图之法收取了之后,红莲剑灵似乎就如同消失了一样,再没有半点的感觉,尽管红莲与自己已经是若血肉一般的亲近,可如今却也是丝毫没有一点的回应。
这样的结果就连顾胜澜自己也没有想到,此番收剑,到底是吉还是祸,恐怕自己也不知道了,难道传言有错,那破煞根本就不存在吗?看着华青云微笑的表情和曾青水略有些疑惑的眼神,顾胜澜自己苦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第三卷(完结卷)
一二一 影印
极北鹊山,老者呆呆的站在那飘渺的水池旁边,一动不动,那水池依旧是烟水飘渺,一切都若往常一样,可老者的脸色却是阴晴不定,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老者如此的感觉到不安。
只见那池水中央的莲花,已经彻底的枯萎下来,再没有半点的生机,依稀那翠绿颜色的莲叶,如今已经衰败成了枯黄的色泽,尽管此时那鹊山依旧是温暖若春,可却独独的从这莲花中,看出了那秋悲之意。
不过最让老者感觉到不安的却不是这株莲花,毕竟它的衰败是老者早已经预料到的,并没有什么异常,相反却是另一件事情,让老者当真的有些始料不及,那就是一直在自己眼皮下的女孩竟然偷偷的溜走了,而且自己身为这鹊山的神者,竟然没有察觉出来。
要知道这鹊山乃是神山仙府,早已经被自己布下重重幻象道道禁制,非是有大智慧之人,根本无法出入,却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寻到了出路偷偷的潜了出去,老者终是无奈的摇了摇脑袋,说是出路,其实却不过就是眼前这一泓的池水,只有这泓池水,才是出入鹊山的路,小丫头的脑海里毕竟是有着当年小舟的印记,所以只要稍加琢磨,就会发现这个秘密,只不过是自己没有留意罢了。一切皆是天意了,老者微微一叹,自己所能尽的力,也只能到这里了。
只不知道这小丫头一下山,又会弄出什么样的波澜来,也或者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这金玉之缘,当真就如此的难测吗,老者几乎生出要下山重新到凡尘里走一遭的冲动来,但最后还是按了下来。毕竟自己已经离开了那红尘之世,若再重新回去,无论什么原因,都有违天之嫌,恐打破那凡尘之平衡,此时老者忽然感觉自己虽然是通天一般的能耐,可却似乎是没有半点的办法来施展一样,不觉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来。
且说那小丫头,生的明媚可人,一副玉洁冰清的模样,却哪里是这凡尘之中所能有的,偏偏对这凡尘又是半点的事情都不懂,只知道冥冥中自己在等待着一个人,而这个人却是迟迟的都不来看自己,如此这样,那还不如我自己去找他好了,反正是能找到就错不了,就抱着这么个简单的想法,小丫头就离开了鹊山,走出了极北,去寻找那个自己等待的人了……而此时的顾胜澜,却是另有一番的心思,自在天都谷得到了传说中的四把神兵之后,本来对与鬼冥一战已经胜券在握,可顾胜澜自己却似乎陷入到了一种古怪的境界当中来,自从收剑之后,顾胜澜几个人并没有离开天都谷,而是在华青云的建议下,回到了隐云别院住了下来,让顾胜澜可以抓紧更多的时间来参悟神兵之力。
而顾胜澜自从收了神兵之后,却并没有高兴起来,因为他与红莲剑灵之间的那种默契,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任凭自己再如何的呼唤红莲,都没有半点的回应,所以也是有些的迷茫,更希望能参悟到第五把神兵的下落,所以也就欣然的住在了隐云别院,毕竟这里曾经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推算下来,与鬼冥约定的日子已经是不多了,顾胜澜在隐云住下来之后,一切的起居就全由华笙自觉的担当起来了,而自己则全心的投到了那神秘的剑图当中去。虽然自己已经得到了四把神兵,但对于剑图,顾胜澜始终是觉得自己只窥到了门径,却并没有得其神山,而且他更觉得那第五把神兵,传说中的破煞的秘密,就在剑图之中。
自顾胜澜拿到了剑图之后,天都谷的马青池再没有任何的异议,尽管马青池为人城府,但如此大局一面倾的形式他知道即便是自己如何算尽机关也是无用,所以态度全然转变,开始全力的支持,在一定程度上,这也是对剑图力量的一种拜服,毕竟这是天都谷最为神秘的一种力量,至今为止也自有顾胜澜领略了出来。
如此这般,顾胜澜每天便是躲在隐云别院参悟剑图的力量,可让顾胜澜所想不到的是,自从那天四把神兵齐齐飞进了剑图之后,那剑图神秘的气息似乎又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消失了一样,任凭自己如何的呼唤,竟然都没有半点的反应,这当真是让顾胜澜哭笑不得,如此一来,不但其他三把神兵控制不了,就连那若自己身体一部分的红莲,也是石沉大海一样。
数天下来,顾胜澜丝毫不得半点的要领,那神秘的太极之力,再没有出现过,此时顾胜澜几乎要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运用过这神秘的力量,为什么会一点都察觉不出来。
这一日,顾胜澜仍是躲在房间里,盘膝而坐,试图寻找剑图那神秘的力量,华青云和曾青水两个人却走了进来,这两个人虽然不知道细节所在,但这些天每每看到顾胜澜那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眼见着顾胜澜连续数天下来已经是目赤脸燥,竟是有些的不对头,所以才不得不过来与顾胜澜问问,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毕竟两个人是自己的长辈,顾胜澜也不多掩饰,便把如今的事情一一的讲给了华青云和曾青水,两个人听完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原本以为顾胜澜身上所出现的问题只不过是对于这力量的运用,却没想到竟是完全的消失,对于剑图,两个人从来没有半点的了解,所以根本也没办法来帮助顾胜澜,顿时也是心里凉了一半。
只不过虽是如此,但眼看着顾胜澜如今的表情脸色,却并非是正常的神情,相反到是一种气血翻涌噬心夺魂的模样,对于此道,怕是天都谷的人最为了解,所以华青云沉吟了半晌,不无担忧的说道:“胜澜,但凡人力终有尽,无需强求,如今我等已经是尽力了,你若勉强施为,怕是适得其反啊!”
曾青水也点点头,这两个人生怕是顾胜澜一心求果,反被欲望所吞噬,此时顾胜澜的修为虽然已经是高绝天下,但却是天线而行,一个不小心便会堕入魔火深渊再无回头之日,所以两个人宁可顾胜澜放弃剑图之力,也不可强力而求之。
顾胜澜却是个固执的性子,更何况自己是距离这剑图最近的人,怎么可能任由它又沉寂下去,所以对于两个人的话也是不可置否,华青云也是无奈,知道说的话也未必管用,又犹豫了一下,说道:“天都谷千年的基业,说来老祖师留下了不少东西,据我所知道,但凡历代的谷主,都要到琉璃境中闭关修行,据说那里是天都谷三卷天书的所在,只不过如今却不知道是如何模样了……”
曾青水看了看华青云,两个人都知道,当年林破念似乎已经将那琉璃境给毁去了,所以如今哪里还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只不过那天书和神兵都是老祖师留下的东西,不知道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说不定可以找到法门。
顾胜澜见有如此一说,也不做多想,直接便让人带路,来到那琉璃幻境,说来这琉璃幻境,如今早已经没有了当年那般的风采,自从林破念在里面闭关修行却中了心魔之后,这里便再没有人留意过,马青池如此有心机之人,但来过几次之后,也同样的放弃了,因为这里实在与其他的地方没有任何的区别了,失去了天书的琉璃幻境,灵气已经是涣散,再不是当初那样的福地洞天。
听说顾胜澜要进琉璃幻境,马青池也不阻拦,反正如今连镇谷神兵都已经被人家给拿去了,又何必在乎这么一个早已经荒废的地方呢,便差人带着顾胜澜几个人来到那琉璃幻境。
因为失去了天书,灵力涣散,所以当年琉璃幻境前的禁制也被通通的撤除掉了,昔日那条神秘的羊肠甬路虽然还在,但已经与普通的石路没有半点的分别了,几个人默默无言,随着一个弟子带路的向前走,两边尽是树墙花丛,这条甬路若隐若现一样,而最后消失在茫茫的尽头。
那弟子指点了一下,说道:“这后面就是琉璃幻境,只不过我这样的弟子还是不能进去的……”说话间似有些的唏嘘,对于这当年天都谷的圣地颇为的感慨。
华青云点了点头,看看顾胜澜说道:“我且陪你一起进去吧?”
顾胜摇了摇头,表情却是有些的异样,没有半句回答,径直向那朦胧茫茫处走去,这个已经荒废了的圣地,却似乎让顾胜澜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华青云见状,想还要说点什么,却被曾青水暗暗的拉住,曾青水似乎已经感觉到顾胜澜有些的异样,目前这些人任谁的修为都与他相距甚远,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是谁都无法帮衬他,既然进了琉璃幻境,那是凶还是吉,全凭天命了。
且说顾胜澜,自一来到这个地方,就感觉到身体之中似乎有一股气息在涌动,而这个地方似乎正等着自己的到来一样。
琉璃幻境,虚实难测,顾胜澜踏进去之后,迎面而来的,竟然是一片晚霞的景象,耳边渔歌唱晚,鼻息间莲花柔香,恍惚间顾胜澜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小时候一样,脑海里又浮现出老母那慈祥的表情……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天地摇晃,黑白混沌,顾胜澜心神猛然一震,暗道厉害,未曾想这琉璃幻境,竟有如此之法,可以摄人心神,再看自己的周围,竟是有淡淡的光晕浮现了出来,而于此同时,顾胜澜的脑海之中,竟然莫名的浮现出几个字来:万象虚幻,无假性真。而随后,更让顾胜澜惊讶的是,在脑海之中,竟出现了一行行生涩拗嘴的字句,却正是当年青袍人李庆阳密传给他的那些话。
怎么会是如此,顾胜澜无论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李庆阳临死之前附耳边说的这些话,竟然与这琉璃幻境有着莫大的关系,而自己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免受虚幻真实之伤神。
顾胜澜睁大眼睛,仔细再看这琉璃幻境,却是一个空荡荡的深洞一样,里面有高大的石台,有嵌在石壁中的穴位,还有一面平滑的石壁,却独独少了一样,光,这偌大的地方,竟然是一点的光亮都没有,如此幻境,琉璃一说又从何而来。
顾胜澜心意所致,似冥冥之中有人在驱使一样,单手一挥,只见一道金光随手而出,似被神笔涂抹出来的画卷一样,随着顾胜澜那单手挥出的金光,一种意想不到的景象出现在顾胜澜的眼前,只见在这幻境之中,在那平滑的石壁之上,竟忽然绽出七彩的光晕来,也不知道是受顾胜澜那金光的所激,还是其他的原因,登时使得整个大厅异彩连连。
顾胜澜却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那只手此时此刻似乎已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一样,若天外飞仙一样神走龙蛇,一层层的金光随着顾胜澜的手被挥出来,而此时那石壁之上,竟随着顾胜澜的节奏,在那光滑的壁面上,跳动出一个又一个字符来。
天书……竟就是当年李庆阳自天都谷盗出的天书最后一卷。此时的顾胜澜待挥完最后一个字符之后,似有些发呆的看着那光滑的石壁,只见那石壁此时已经宛若雨后虹光一般,大放异彩,使得整个的洞穴大厅一片的霓虹,此时顾胜澜才明白何以唤这里为琉璃之境,只见在这虹光之下,那洞壁之上已经生出一层层的云雾来,使得整个的洞穴宛若仙境一般。
这琉璃幻境原本就是天都谷灵穴的所在,只因为当日被林破念所毁,导致灵气外泄,而使得整个宝地几乎成了荒芜,却没想到顾胜澜如今阴差阳错之间,又用最后一卷天书,将整个琉璃幻境补合。
再看那石壁之上的字符,此时并没有随着顾胜澜的停止而消失,相反却在那光晕之下,石壁上的字符越来越多,已经完全超出了当年李庆阳所传授给顾胜澜的那些,不一刻的功夫,整个的石壁已经布满了文字,字字闪着微弱的金色光芒,让人看上去生出一种敬拜的感觉来。
顾胜澜有些发呆的看着那石壁上的字,此刻他才恍然醒觉过来,这石壁上此刻所展示出来的,正是一部完整的三卷天书。
当年天都谷祖师将三卷天书遗留与琉璃幻境,后经辗转,被李庆阳盗走最后一部,而其他的两卷,又在林破念入魔之时被毁掉。本来这道家真典除了顾胜澜所记的那最后一部以外,其他已经算是再无遗本了,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任谁也没有想到,在那无字影壁之上,因为两卷天书在上面反照了千百年,竟然留下了影印之像,此时受顾胜澜道法所激,一并同出,将一本完整的长卷展示给了顾胜澜。
至此三卷天书归一,而顾胜澜机缘巧合之下,竟有幸读到,本来顾胜澜所知的最后一卷虽含天理,但因为顾胜澜本身与道家修为不深,却无法融通,如今加上这头两卷书本,顾胜澜顿时若阅妙理一样,一时间竟是浑然忘我,在那虹光异彩的琉璃之境,悟得大道。
那影印之壁在完全展示出所有的字符之后,又逐渐的消褪,那金色的字体渐渐的消失无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唯独那流光溢彩的虹光,却是充斥着整个洞府,而顾胜澜则端坐在那高台之上,这高台,不知道坐过多少天都谷的谷主,最早是那夺天地造化的老祖师,昔日是一念不明而落魔道的林破念,如今则是独臂的顾胜澜。
在虹光之中,顾胜澜身影若实若虚,一切都仿佛变的不再真切,唯独那手掌之中,却有一阵若水纹一般的光芒在渐渐的扩大,那光芒此时在顾胜澜的手掌之间,丝毫没有半点的刺眼,相反更显柔和,徐徐之下,那光芒如水而流,渐渐转化成了太极之像。
混沌之初太极生,清者为阳浊为阴那阴阳双鱼在那光芒之中缓缓流转,显得平和而安宁,仿佛一切的神奇都尽在其中一样,万邪尽诛,大道正位,忽然之间,四道利光从太极之中闪出,一转而化,却正是那久久沉寂了的四把神兵。
红莲、冰魄、射日、回春这四把已沉寂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的神兵,终能聚在一起,只见那锋刃之间,不时的跳跃出形色各异的光芒来,那嗡嗡的剑鸣之音已充斥了整个的琉璃环境。
顾胜澜端坐在高台之上,双眼注视着这四把神兵,以天书为介,自己终于领悟剑图之力,将四把神兵运与掌控之中。
第三卷(完结卷)
一二二 前夜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这是一个天命的日子,两个巅峰般的人,在这一日,终将对决。
一个集魔妖与皇族血脉与一身,修成了魔帝尊王般的人物,一个却是临仙门而不入,有谪仙之体,又将佛道融与一身,两个人注定了是要对决一战,而也势必要以其中一方的败亡为结果,这便是宿命。
十万大山之间此时已经是妖气弥漫,整座山脉已经被南荒妖军所占领,而当日镇守这个苍山龙脉的锁心殿,已经全部的撤了出来,毕竟如今两者的力量相距太过悬殊,留在那里对抗也是徒劳,反不如一者保存实力,而另一者则是等待着那决战的一日,若当真顾胜澜战事不利,如今这中原的修真必然全力而出,与那妖军做最后的一搏。
八月十五,几乎已经成了一个让人既期待又恐惧的日子,没人知道这一天等待中原的会是什么结局,或者被妖军的黑暗所吞噬,或者将魔王击溃,挽救神州与狂澜之中。如今那个人的名字已经传遍了神州,那个若彗星一般崛起的人,一肩担起了整个中原的安危。
鬼冥自己坐在大帐之中,似笑而非笑的看着帐下的这些人,自己将舍利吞噬了之后,这些天来,已经是自己感觉最为舒畅的日子,每一天,他都可以感觉到力量的增长,那舍利已经完全的转化成了魔帝舍利,再加上这副身体,那高贵的皇族之血脉,恐怕就是千年前的魔帝复生,几百年前的天骄烈云再世,也未必能达到自己今天这样的修为。
有这样的能力,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八月十五,在鬼冥的眼睛里,却不过就是一个界限罢了,一个将中原完全吞噬成黑暗世界的界限,在这一夜,不会因为月之圆而光照大地,却只有那无尽的黑暗和寒冷把一切的生命吞噬。
鬼冥此时油然而生出一股的自豪来,如此的伟业,即便是当年的烈云也未能做到,如今却要在自己的手中成为现实了,贵为人魔两皇,此一刻他几乎有些的期盼这个日子快点到来了。
而在天都谷的顾胜澜,此时却让大家感到万分的焦急,自从顾胜澜进了那琉璃幻境之后,竟是半点声息都没有,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任人如何的召唤,也没有反应,而那琉璃幻境,也似乎完全的封闭了,如此偌大的神府,一下子从天都谷之中蒸发了一样,华青云几个人施展全身的解数,也无法觅到一点的痕迹,无奈之下,只有等待了,那八月十五,此时仿佛成了一个魔咒,一个要命的魔咒。
“师兄,以你看来,胜澜到底会怎么样?”此时一向沉稳儒雅的华青云,也似乎没有了主意,向曾青水询问道,想从这个师兄这里讨出些主意来。
曾青水此时也是一脸的苦涩,他素来是不拘小节,为人又有急智,这些日子许多的东西都是他提出来的,包括让顾胜澜进入琉璃幻境一尝试,没有想到的是顾胜澜却一去而不复返,非但是不复返,如今根本是连半点的踪迹都寻不到,仿佛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就没有琉璃幻境存在一样。
他看看华青云,苦笑一下,说道:“师弟,如今已经是到了这个地步,怕是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现在人已经是找不到了,以我等的修为也根本不知道那琉璃幻境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眼见着期限已经是越来越近,我们也只能是按照最坏的结果来预计了”
华青云双眉紧锁,问道:“如今胜澜人消失不见,还有什么能是最坏的打算!”
曾青水摇摇头,说道:“师弟你当真是有些急糊涂了,想那鬼冥还会管你人在不在吗?八月十五,必然是妖军大起,吞噬中原!原本若胜澜在的话,我们尚有翻身的机会,如今怕是没人能抵抗那鬼冥了……”
华青云也是微微的一震,知道曾青水所言非虚,一时间陷入了沉思当中,半晌抬起头说道:“无论胜澜在不在,我等都必然是血战到底,绝不能眼看着妖军肆虐!”
众人点了点头,心情却是无比的沉重,每个人都知道,即便是顾胜澜在这里,也必然是一场生死之战,那满山遍野的妖军,任谁都会生出头疼的感觉来。
只不过让人庆幸的是,此时的天都谷,在几位院主的力主之下,一改昔日事不关己的态度,而与锁心殿一起,共抗妖军,这也让人稍稍的有些安慰,毕竟现如今单单依靠锁心殿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那无数的妖军狼骑,而天都谷,无疑是如今中原修真力量尚有保存的大派,如此也算是大大的增加了获胜的把握。
就这样,中原残存的两股力量,又悄悄的凝结在了一起,唇亡齿寒,若妖军获胜,任谁都不能独存。
深夜的天都谷,显得有些的清冷,那一泓弯月若玉,将这隐云别院罩在其中,众人在这清冷的深夜之中,似乎都有着一种复杂的情怀,或低沉、或慨叹、或等待、或无奈,八月十五圆月之夜,这几个字牢牢的占据着所有人的心。
高崖之边,借着那半崖的月色,一个俏丽的人影正有些柔弱的站在那里,衣带在微风之中飘动,那俊俏的脸色却是充满了忧伤,这人却正是华笙,此时那双眼睛里似有些的迷茫,又似有些的期待,她从没有相信,也不愿意相信顾胜澜消失,在她的眼睛里,顾胜澜从来不会逃避,可此一刻,顾胜澜,你又在哪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每每一想到这里,华笙就感觉胸口似有东西压在上面一样,千里明月,照得憔悴伊人,只为相思只为情,却这高崖清冷色,任谁晓其寒。
盼你归,只为你是英雄怕你归,只为你是情人此时此刻,华笙才当真是一团乱麻在心头,而异地之间,还有一个女孩,也在披着月色独自寻找,她白衣胜雪,眉目若画,肌肤若玉,偏偏却又有些的调皮和灵动,让人琢磨不透她到底是精灵还是仙子。
夜披星辰,虽有孤单却是丝毫看不出有半点的不适,相反却似乎对这一切都有些的好奇,那眼睛清澈的若一泓清水,丝毫找不到半点俗世尘华的影子,让人一眼望过去便满是怜惜。她却正是从那极北鹊山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女孩。
这漫漫的长路,在很多人看来是枯燥而乏味的,可在她的眼里,却是显得多姿多彩,说来那鹊山仙境一样,什么样的景致都有,可在她的眼睛里,却完全比不上这一路上所看到的一切,这一路上所看的,虽然比不过鹊山那般的绚丽,可却多出那份真朴,一花一草一树一石,皆是自然。
女孩似乎一点也不愿意施展法术,这深夜之间,也就那么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而那双小脚,似乎不沾尘埃一样的,踏在那泥土之上,竟仍是晶莹若玉质,女孩走了一会,却忽然的停了下来,两道秀眉微微的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东西让她感觉到困惑。
她想了一会,伸出手来,只见那皓腕之上,有一串的手链晶莹剔透,在这深夜之间,竟也丝毫不被这浓浓的夜色所掩盖。女孩摘下了手链,用双手合与掌心,拢与胸口,双眼闭合,仿佛在祷告什么一样。
随着女孩的动作,再看女孩双手之间,忽然有丝丝的光彩从指间流出,那光彩仿佛水一般的,却是有七色的光晕,转瞬之间越来越大,女孩睁开眼睛,把双手展开,只见那串手链,已经变的光华夺目,冉冉从掌心升起,悬在女孩的头顶之上,女孩双眼此刻闪出一丝异样的神采来,望着那串手链中央,可旋而又有些的失望,只见那手链中央若有一丝丝的薄雾笼罩一样,丝毫看不出半点的东西来。
“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女孩微微的皱了一下鼻子,又轻轻的用脚踝跺了几跺,模样煞是可爱。
她又看了看那串手链,仍是看不出半点的东西来,似有些的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双手向那手链召去,却在这个时候,忽然见那手链中央忽然若水纹一般的出现了一丝的波动,女孩脸色一喜,忙仔细的看过去,再看随着那波纹的抖动,手链的正中央,竟是出现了一副的画面,那画面中正有一个男子从石路树间走出来,只见那男子俊朗非凡,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眉宇之间一团的凝重之色,却正是在那琉璃幻境之中的顾胜澜!
女孩眼见此景,脸上顿时绽开若花一般的笑容,小嘴儿一翘,有些得意的说道:“到底还是被我找到了……”
而此时的顾胜澜,一个人走在这小路之上,忽然心头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来,这种感觉是如此的久违,顾胜澜心猛的一跳,待想要寻个究竟的时候,却忽然又若潮水退却一样的消失了,弄的顾胜澜竟若个傻子一样一下子呆在了那石路上。
石径幽远,身后是那神奇的琉璃幻境,而前方则是天都谷正院,此时的顾胜澜,就那样呆呆的愣在了那里,似乎一下子忘记了自己从琉璃幻境所看到的天书,一下子忘记了自己与鬼冥那场不死不休的约定,只仔细的回味那方才一瞬间的感觉,竟是如此的动人,如此的让人沉醉……自顾胜澜进入到琉璃幻境之后,原本已经如同废地一样的琉璃幻境忽然又奇迹般的复苏过来,凭借着当年李庆阳留给顾胜澜的最后一卷天书,将整部天书又影印了出来,而顾胜澜,则第一次完全的读到这些。
如此轮回,当真是让人难以揣摩得到,此时顾胜澜从琉璃幻境之中走出来,脑海里所想到的,却是当年李庆阳临去时所说的那句话:冥冥天意之中,我却在这棋盘中投入了一粒变数……现在顾胜澜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变数,当真是让自己都难以琢磨,任谁又能想到,当年李庆阳盗出的最后一卷天书,竟然成了那整部天书的火种,将原本已经毁在琉璃幻境的两卷天书恢复出来,而自己这个曾经被天都谷赶出来的弟子,竟阴差阳错的成了这最后的传承者……方才那般熟悉的感觉,实在是太亲切了,那就如同是自己千百回梦中所见,千万次心中所念的一样,即便从未相见,但只一个擦身而过,就知道彼此眼神中的延绵。
顾胜澜知道,自己的琪琪回来了,虽然还没有见到,但只有琪琪才可以给自己如此的感觉,而在这个世界当中,也只有琪琪,可以即便远隔千万里之遥,也能寻到自己的踪迹。
当年自己把琪琪送到鹊山的时候,曾把那串冰晶链留了下来,而自己则在上面留下了印记,因而,只要有这串冰晶,就可以寻到自己的踪迹。
可如今,自己却又如何的与她相见……此一刻,顾胜澜几乎想立刻的御剑而去,寻找琪琪的影子,可如今,若自己离去,还有谁可以抵抗那魔王,还有谁可以将那数十万计的妖军退与大山之外。
顾胜澜终是按了按那激动的心情,迈步向前走去,在前面,是天都谷正院,而那里,正有许多的人已经等待的心如火烧。
华青云,曾青水,还有华笙等等,如今许多的人都聚集在灵谷殿之内,每个人的脸上都似有阴云萦绕一样挥之不去,谁也没想到到后的关键时刻,竟然失去了顾胜澜的踪迹。
那琉璃幻境是任谁也进不去的,大家也都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而顾胜澜此时身在何处,也无从知晓,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可八月十五已在眼前,此一刻,即便整个天都谷都可以等,可那魔王又怎么可能等……非但是华青云几个人,即便是马青池杨青书这几个素来与之不和睦的人,此时都已经感觉到那迫在眉睫的压力,此时再无法旁观。
整个的灵谷大殿,异常的沉闷,只那一盏盏的明灯,在大殿之上摇曳不止,似正预示着那风雨多变的神州。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大殿的门口传来一阵的脚步声,那声音徐徐而至,似丝毫没有感觉到这大殿中那异常沉闷的气氛,随即殿门一开,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众人一愣,要知道此时殿中聚集的已经是天都谷中身份最高的人了,寻常弟子根本不敢如此随意的进入,待抬头看清楚来人的时候,不禁齐齐的惊呼了一声,只见这进来的人,却正是顾胜澜。
只见此时的顾胜澜,面带着一丝的微笑,正看着所有的人,华青云率先走过来,急切的问道:“胜澜,你没有出什么事情吧!”
顾胜澜微微一笑,说道:“没事,一切都好,让大家担心了……”说罢向前迈步,越过众人,向那高台之上走去。
灵谷大殿,素来是天都谷的标志,也只有在非常时期,灵谷大殿才会打开,而那高台之上,则是整个天都谷至高无上的谷主所在的位置。
那把椅子,在这千多年漫长的岁月当中,已经坐了六位谷主,如今马青池虽然名为第七代谷主,但却无法再复前六位谷主之威,更无法与当年林破念所传位的顾胜澜相比,所以现在名不副实,说来也是悬而未决。如今那把椅子之上空荡荡的,并没有一个人坐在那里。
而顾胜澜环顾了一下四周,便向高台走去,径直的坐在了那把椅子之上。
此举让大家都不禁吃了一惊,不知道顾胜澜何故如此,难道是修炼的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了吗。而马青池的脸色,也更加的难看。华青云也对顾胜澜的此举有些措手不及,沉声说道:“胜澜,你这又是做的什么?”
却只见顾胜澜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身下的位置不同,他看看大家,淡淡的说道:“它只是一把椅子,大家且坐下,我有话要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坐了下来,看顾胜澜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顾胜澜一只手,抚了抚那椅子上的扶手,又摇了摇头,说道:“月圆之约,乃我一人之约,只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不需要其他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顾胜澜要说的竟是这事,别人尚未答言,华笙已经是急的要掉下眼泪来,站起来就要说话,可顾胜澜却似没有看到一样,已经从那椅子上站了起来,从高台而下,向外走去。
随着那徐徐的步子,顾胜澜的声音又响起:“若我不幸战败,望各位保存实力,以有再图之人,另琉璃幻境之中,三卷天书已出,唯有缘人可得……”
此时顾胜澜人虽还没有走出这灵谷大殿,可声音却已经飘忽不定一样,让人徒然的生出怪异的感觉来。
华笙此时眼睛里已经全是眼泪了,她一步横在了顾胜澜的面前,小脸之上泪花若雨,说道:“你不让别人去,却又怎么也不让我去……”
那知道顾胜澜却仿佛没看到一样,仍是身子不停的向前走来,华笙此时虽然哭的泪水连连,可脸上却是倔强不已,偏偏的一动不动,没有半点让路的意思。
华青云眼见此景,生怕华笙惹出什么不愉快来,连忙上前想拉开华笙,那知道却是来不及了,只见顾胜澜的身体,竟直直的来到了华笙的跟前。
华笙看着这梦里不知道梦过多少次的男人,再也控制不住,忽然张开手臂,向顾胜澜抱了过去。
却哪里知道,一抱之下,竟然抱了一个空,华笙不禁一愣,再看华青云那拉向华笙的手,也停了下来,脸上却闪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华笙奇怪,再回头看,却只见顾胜澜的背影,已经走出了灵谷大殿。
“爹,你怎么不拉住他!”华笙哇的一下哭了出来,转身就要去追。
华青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一把拦住了华笙,脸上有些苦苦的一笑,说道:“孩子,别去了,他其实早就已经走了……”
“你胡说,他分明刚刚走开……”华笙哭的泪人一样,显然已经是伤心到了极点。
华青云摇摇头,说道:“傻孩子,我们看到的都是影子啊!你知道你刚才为什么没有抱到他吗?就因为他是虚像啊,穿过了你的身体……”
华笙闻言,顿时一愣,回头再看大殿之外,已经是一片的月色,再没有半点的人影……11月11日:光棍节,祝若我一般的光棍节日快乐……
第三卷(完结卷)
一二三 圆月之夜,群山之巅
十万大山之间,妖气弥漫,鬼火莹莹,如今这块龙脉之上,早已经不是昔日那锁心殿所在的仙山,相反自武王战败之后,鬼冥那无数的妖军就安在了这里。
昔日武王身死沙场,大祁上下震惊,那皇城里老迈衰败的皇帝几乎要迁都以避乱世,可让人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原本那妖军已经是一马平川可以直下神州,却偏偏没有再动作,而是安在了那十万大山之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虽是如此,但举国上下已经是一片恐慌,使原本已经是衰落的大祁更加的凋败。
群山之巅,龙脉之首,此一夜山风阵阵,树影婆娑,那一捧的月光,将那参差不齐的树木投到地面上,画出斑驳的影子来,时而随风摇曳,让人不禁生出一种错觉来。
顾胜澜一个人站在山之巅峰,任月色投下来,将自己拖成长长的影子,双眉却是微微有些拧在一起,似乎有许多的心思,在这华月之下让人挥之不去,那英朗的面容上,始终是那淡淡的忧郁,随长发而起,随长发而舞,又随长发而落下。
这一夜本该是赏月观花醉伊人的风情,而自己却在这群山之巅将天下两个字挑起,任多少年之后,都无人会知,这一夜,此一刻,顾胜澜所想的不是一战功成之后的流芳,不是力拒艰险的刚毅,而只是那暗自的一丝柔和……站在顾胜澜对面的,是一个华服的人,这人身材与顾胜澜几乎相仿,生的眉目有威,举手投足之间更有雍容之姿,让人一看上去便觉得非是常人所能比拟,这人却是鬼冥。
此时的鬼冥,却也似乎有说不出的心思,而站在顾胜澜的对面,双眼异彩连连,这一战他已经等待了好久,尽管手下有无数妖军,可对于鬼冥来讲,只有把顾胜澜战败,才可算是真正的把中原修真踩在脚下。所以他宁可自己那原本已经可以吞噬中原的妖军滞留在这大山之间,而自己苦苦的等待与顾胜澜这一战。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鬼冥也不知道是该感谢他还是该恨他,若没有这个人,恐怕自己此刻早已经踩的中原瑟瑟发抖了,可那样自己又会觉得索然无味,此时,鬼冥忽然觉得自己期待的并非是那高高在上至尊,而只是这一战……顾胜澜转过身来,平静的看着鬼冥,似乎这一战与他来说,丝毫没放在心上一样,而眼前的这个人,也只不过是个平常人……“你,爱过吗?”忽然,顾胜澜张嘴问道。
鬼冥一愣,仿佛没有听清楚顾胜澜的话一样,瞪大了眼睛说道:“你说什么?”
顾胜澜看着鬼冥若吞了一个鸡蛋一样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笑,说道:“相比你是没有爱过了……可惜,你却感觉不到那其中的滋味了……”
鬼冥古怪的看着顾胜澜,怎么也没想到此时此刻,这个年轻人竟然会问自己如此古怪的问题,他顿了一顿,晒然一笑,说道:“修行之人,早已经淡去了这凡尘的俗事,哪里来得这么许多的啰嗦!”
顾胜澜摇了摇头,说道:“修道千年,却又如何?君临大地却又如何?你看这日月轮回,阴阳交替,寻常人只道是黑白分明四季分化,却又怎么知道那一朵花开也有声音,一片雪融也有悲伤,你只道是把一切都握在手中就是快意,却不知道你早已经失去了许多……”
鬼冥听的顿时一愣,脸上显出复杂的神色来,顿了一顿,又重新回复了那阴冷的表情来,说道:“说的这许多的废话,有什么用,当我是要和你辩论的吗?借这满月之色,我们就不用逞口舌之风,来浪费这大好的时光了吧!”
说罢双手之间已经呈现出一股淡淡的黑色来,说道:“且让我看看你如今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顾胜澜眼看着他的双手,两道剑眉却微微的拧到了一起,只见此时鬼冥那双手之间,一团的黑雾渐渐凝成,可让顾胜澜感觉到有些吃惊的是,那团黑雾之中,却似有点点的金光一闪而过,在那黑雾的衬托下,显的特别的明显。
他有些吃惊的看着鬼冥,想不通鬼冥一身魔界修法,怎么会有那金光出现……鬼冥有些得意的看着手中那团黑雾,说道:“你且说什么花,看什么雪,如今却又如何的看得明白我?”说话间那团黑雾冉冉而出,向顾胜澜飘去。
顾胜澜望着那团黑雾,双眼露出凝重之色,眼前的鬼冥与当日十万大山与自己斗法的鬼冥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当年在封印台上,鬼冥一出,邪气冲天,若万鬼同出一样,而如今的鬼冥,就这样的站在你面前,你却丝毫感觉不出那邪气来,可你又偏偏知道这个人的邪恶。
就如同这团黑雾,明明是魔门之法,可却又裹夹着那点点金光正气,让你完全想不出来这个修魔之人是如何把两者融在一起的。
虽是如此,顾胜澜单手捏金刚法印,口中似念念不绝,却见那手捏的法印,幻化而出,向那黑雾笼去。
两人似乎都在尝试对方,而不想一出手就雷霆万钧将自己的底子露出来。
却见那幻化而出的法印,向黑雾笼去,当年顾胜澜便凭借着金刚手印,将林破念惊退,而今顾胜澜已近天人之修为,这金刚手印之法更是威力不可小窥,所以顾胜澜虽然摸不出眼前鬼冥的虚实,但这团黑雾却还是不放在眼里。
哪知道法印金光一接近那黑雾,竟并没有如顾胜澜所想的那样,那团黑雾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转眼之间,竟就把那金光吞噬进去。
顾胜澜一惊,再看那团黑雾,将金光吸食进去之后,仿佛涨大了不少,旋而又向顾胜澜移来,就仿佛一只贪婪的怪兽一样,而所经之处,那草木瞬间均被染成了黑色,却是不死,却又以一种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模样迅速的生长……那团黑雾,就仿佛可以感染一样,顾胜澜有些吃惊的看着那以诡异的速度增长的花草和那团越聚越大的黑雾,怎么也没想到鬼冥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以前那邪气纵横,却是灭绝一切生机,而今却是夺生机为己用,难怪可以化出那漫山遍野的妖军来。
只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金刚手印乃大正之法,聚密宗护法之大力,即便是不敌,却也无论如何不能落得被吞噬的结果,眼前的鬼冥到底修习了什么法术,竟然可以如此。
可眼前已是不容他有思考的时间了,眼见着那黑雾离自己是越来越近,而那些被染成了黑色的草木,肆意生长,仿佛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般卷向顾胜澜。
顾胜澜一声沉喝,忽然一道红光从身上暴涨而出,整个的山之巅为之一亮,仿佛映红了半边的天空一般,再看顾胜澜手中,已经多出一把烈火怒焰的长剑,那长剑修长的剑身之上烈焰吞吐,剑柄由一朱雀神鸟之口而出,威武异常,却正是红莲神兵。
鬼冥忽然一个诧异,觉得眼前这把剑却是与当初顾胜澜与自己斗法时候所用的剑不一样了,但那气息却是一摸一样,只不过更为的强大了。
只见顾胜澜手握红莲神兵的一刻,全身似浴火而出一样,随着红莲所指,一道烈火直卷向那黑雾而来,空气之中顿时弥漫出一股的焦灼的味道来,那团黑雾原本已经是肆意张狂,此时却忽然的收缩起来,似乎感觉到眼前这烈焰威力之巨一样。再见那烈焰,从红莲上脱体而出,顷刻之间,便直直的点在了那团黑雾的正中心。
顿时一阵怪异的声音从那黑雾之中传了出来,那声音就仿佛是不知名的东西在痛苦的挣扎一样,时而仿佛啃食骨头,时而又仿佛哀怨呜咽,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顾胜澜冷眼看着那团黑雾,只见原本那些被黑雾感染过,肆意张牙舞爪的草木,此时已经全然的萎缩下去,只不过却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枯黄的颜色仿佛已被冬霜所侵。
再看那团黑雾,此时在烈焰的灼烧下,已经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来,仿佛那黑雾之中有东西在不停的爆炸一样,而那点点的金光,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整团的黑雾,极速的萎缩下去,眼见着已经消失在视野当中。
却在这个时候,顾胜澜忽然冷哼了一声,额头正中那天目竟猛然的睁开,射出一道纯白色的光芒来,直向前笼过去,只见在那光芒的照射下,竟有一点肉眼难辨的黑色,正以骇人的速度向顾胜澜奔来,此时被那天目的光芒一照,顿时嘶的一声化为乌有。
鬼冥略有些笑意的看着顾胜澜,颇有些意味深长,只一招之下,竟然让顾胜澜连换三种法术,不可不让顾胜澜警觉,没想到此时的鬼冥,修为竟是突飞猛进一样。
鬼冥哈哈一笑,高雅的摆了摆手,说道:“若你技只与此,那怕是这地方你是再也走不回去了……”
顾胜澜也是淡然一笑,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的精进了,还好还好,若你仍是当初那几般修为,我却要失望了”
鬼冥冷笑一声,也不再答话,实际上两个人已经是这正魔两界的巅峰人物,若非大道不同,说不定当真可以惺惺相惜,只不过水火终是不融。
顾胜澜手持红莲,却已经是剑指长天,此时山风阵阵,衣摆随风而动,而在那头顶之上,不知道何时起,竟然卷起层层的乌云来,那黑压压的云彩自西而来,一层层的堆积起来,登时让人生出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而鬼冥眼见此景,脸上也显出凝重之色,似乎已然知道顾胜澜所施何法,更知道此法的威力。
此时那层层的乌云之中,已经不时的闪出道道的电光来,却是悄然无声,而原本那阵阵的山风也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样,整个山巅之上,就仿佛有巨石头压在胸口一般,已经沉闷的让人快要窒息。
鬼冥那双一向隐藏在袖中的双手,此时已经悄然的露了出来,十指微微的急速抖动,似颇为玄奥,让人摸不出头绪来,反到是那已经宛若电网一般道道闪出的电光,让人感觉到,似乎正在聚集着巨大的能量,那悄无声息的宁静已经是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顾胜澜的红莲之上,此时电光不住的游动,那锋利的剑尖,似乎因为凝聚了太多的能量,而发出嗡嗡的声音来,在这连山风都已经消失的空间里显得异常的明显。
鬼冥的脸色此时已经是由白转成了暗色,只有在那道道电光之下,才可见那双眼睛已经化成了乌黑的妖瞳,忽然他身形微微一动,似乎有些不堪这空气中的沉闷一样,却只是这细微的一个动作,顾胜澜的红莲已经长剑所引,直劈向鬼冥。
只见顷刻之间,天空之中猛的划出一道巨大的电光,随之一个个火球从天而降,朝鬼冥炸去,而顾胜澜手中的红莲长剑,已经斗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来,雷声滚滚,直直的朝鬼冥劈去。
太乙奔雷诀,这便是天都谷成名已久的太乙奔雷诀,而顾胜澜以此刻的修为施展出来,已经足可惊天动地了。
鬼冥脸色已经由暗灰转成了青色,周身上下已经完全被蒙蒙的血色所笼罩,此时那团团的火球炸在他的身上,竟全由那层血色所抵挡,虽是如此,天雷之威怎可小窥,在那若雨般的火球怒雷之下,那血色已经是黯淡的几乎要破灭一样,堪堪刚可抵挡那怒雷之威,而红莲那道利芒,已经到了眼前。
鬼冥双手合拢,中指问心,随而高举过头,一阵漩涡般的气流从那指尖应运而出,转眼之间竟已经是龙卷风一样,直直的吸入了那红莲的利芒。
只见红莲的利芒在那龙卷风一样的漩涡之中,光芒一闪,竟然丝毫没有半点的抵抗一样,瞬间消失在了那呼啸的漩涡中。
顾胜澜一惊,只感觉一股巨大的牵引之力从手中的红莲传过来,那牵引的力量来势汹汹,仿佛要把手中的红莲夺走一样,顾胜澜面色一冷,手中红芒再暴,此时那整个的剑身已经通明若火,让人几乎无法正视。
而那漩涡却是越来越大,在半空之中已经若一个不断扭动身体的巨大黑龙,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嚎叫,飞速的向前移动,而那巨大的龙口,则吞向了顾胜澜。
顾胜澜身形巍然不动,丝毫没有半点要躲闪的意思,相反那一双朗目中闪出从未有过的神采来,看着那几乎已经到自己跟前的漩涡怒流,单手似有意无意间将红莲横在了前胸。
鬼冥嘿嘿的怪笑两声,看着顾胜澜说道:“果然是有胆子!”
说话之间,那怒龙一般的漩涡已经将顾胜澜整个人吞进了黑洞之中,隐约之间,那入口之处电闪雷鸣,而那巨大的力量,更仿佛可以瞬间的撕裂任何的东西一样。
没谁能料到,只弹指之间,鬼冥竟然可以转化出如此巨大的能量来,更没谁能料到,顾胜澜此一刻,那执拗的脾气又冲了上来,竟然以身试险……
第三卷(完结卷)
一二四 魔帝重生,破煞西来
漩涡若怒龙一样,在半空之中搅动天地,一路而过,山巅之上那四散零落的大块石头被巨大的力量拉扯进去,又瞬间的被粉碎成碎小的石块。那漩涡之中不晓得有多大的力量,但那气势几乎让人生出可以吞噬一切的感觉来。
只顷刻之间,那漩涡便来到了顾胜澜的眼前,又丝毫没有半点凝滞的,将顾胜澜的身体吞进了龙口。就仿佛吞进入的不是当今中原修真巅峰的人物,而只是若草芥一样。
随着顾胜澜被吸进进去,那漩涡猛然之间爆发出一道道霹雳电光,那漩涡也忽然加速了旋转,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催动一样,再用那旋转的可怕力量,以那电光霹雳将顾胜澜生生的撕裂,就如同那一块块巨大的石头一般。
鬼冥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巨大的漩涡怒流,脸上始终保持一种诡异的笑容,原本长昊那张雍容华贵的面容,此一刻却闪动着几分的妖魅,而那双修长的双手此时却是五指张开,似乎正准备用力的抓着什么东西。
一层层的黑光不住的向外倾泻,此时的鬼冥,在那层层黑光之中,却是有着淡淡的金色,让人几乎错觉为正道之气。
却在这个时候,那漩涡之中原本怒吼一样的沉雷,忽然间的消失了,原本已经充斥了正个的山巅,可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虽是如此,但却给人一种被忽然抽空般的感觉,让人血液翻涌,几乎窒息。
鬼冥原本那张诡异的脸上忽然表情一变,似乎预感到有什么不对,眼前这个一手促就的漩涡已经是非同凡响,说来只凭借这一样,便可以傲视这中原了,但鬼冥也知道顾胜澜绝不会被如此轻易的落败,两个人乍逢交手,便仿佛谁都不肯让这场斗法快点结束一样,但不管怎么说,方才局势却是一直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即便是顾胜澜以红莲破法,却仍跳不出鬼冥的算计之中,可如今却忽生异变,让鬼冥猛的一愣。
就在一诧异之间,鬼冥忽然身形向后猛闪,速度快的几乎完全超出了距离空间的界限,而就在下一瞬间,再看那整个漩涡之中,忽然整体的爆炸开来,那刹那间的沉静,漩涡之中就仿佛一下子卷吸了太多的能量而无法再容纳一样,瞬间的沉静只因为这最后的爆炸。
只见那庞大的漩涡气流忽然从内向外,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来,那光芒几乎照亮个整个天边,而由此为中心向外扩散,那耀眼的红光顷刻之间蔓延了整个山巅,顿时只闻得天边砰的一声巨响,整个的十万大山仿佛摇晃了数下一样。
这十万大山乃是天下龙脉,经历何止千万年的风霜侵袭,早已经是坚固无比,否则也不会牢牢将那彪悍的南荒狼骑拒与荒漠这么多年,可就在方才那砰的一声之中,整个的十万大山就仿佛根基被动摇了一样,顿时飞沙走石,一块块巨石裹夹着无数的树木泥沙,从山体滚落而下,轰轰之音不绝与耳。
一股巨力直向鬼冥潮水般涌过来,即便是此时鬼冥见机的早,已经远远的离开了方才那地方,但仍可感到这股巨大力量的可怕冲击,一阵阵的热浪扑面袭来,那气焰若火一般,鬼冥那飘散在前面的几绺头发,竟被烤的有些弯曲。
远远看过去,只见那红光映天,依稀之中,可以看到在里面,有一个人赤红色的光焰,正悬在半空之上,倚剑长天,一头火红的长发,飘逸飞扬,在这人的身后,一对巨大的翅膀,五彩流光,火焰转动,仿佛浴火中而出一般,却正是刚刚被卷进了漩涡中的顾胜澜。
“朱雀临世!”鬼冥的瞳孔紧缩,看着眼前此景,上古神力果然是惊世骇俗,单单是这股力量,在这世间怕就已经没几人能抗衡得了。
顾胜澜此时双眼已经是火红一样的颜色,他看着鬼冥,摇了摇头说道:“当日你落败,今日你仍无法改变这战局!”
鬼冥嘿嘿一笑,说道:“只以为你有朱雀之力,便可以斗败我吗?”说话之间,鬼冥的身体冉冉飘起,那一身的贵服在这红光的掩映下显得特别的乍眼。
顾胜澜双眼看着鬼冥,只见鬼冥的双眉忽然一缩,似乎有些的痛苦,而从他的身体之中,却传出一阵细微的咯咯声音,那声音就仿佛是骨头互相摩擦一样,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却是刺耳之极。
忽然鬼冥双臂张开,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声,声音就仿佛是堆积了无数岁月的怨恨一样,充满了绝望和杀戮,在这深夜群山之间,回荡不已,再看鬼冥的身体,从背后竟然忽然长出两块凸起,初时只是微微有些的隆起,而后却是越来越大,最后竟顶破了衣服,随着两声清脆的撕裂声,那两块凸起迎风而展开,竟化成一对巨大的翅膀。
那巨大的翅膀之上布满了褶皱,远远看上去,仿佛是一层的皮包在一个骨翅之上,和那蝙蝠的翅膀竟是有些的类似,此时收缩在鬼冥的背后,而鬼冥的前额,已经长出了两个弯弯的犄角来,看上去诡异无比,而那张脸上,却再非方才那般的镇定,相反却是充满了死气,没有一点的生机,一双眼睛仿佛两团鬼火,闪着绿光,仿佛从地狱而来一样。而那一身的衣服,已经全数的裂去,相反在身体上生出一片片的鳞甲,漆黑若墨。
站在光焰中的顾胜澜,眼见鬼冥如此的变化,却感觉似曾相识,忽然想起了当日在云泽炼鬼教的总坛,曾经看过这般的雕像,只当然全然没有在意,而今却没想到鬼冥竟可完全的变身而出,他双眼若炬,缓缓的吐出两个字:“魔帝!”
鬼冥恍若未闻,那一双如同鬼火的眼睛闪烁不定,一张变形的脸的不住的涌动着缕缕的黑气,而在呼吸之间,竟是一股股的幽绿色火焰,眼前的顾胜澜,鬼冥就仿佛丝毫没有放在眼里一样,他双手一阵,只见手中黑气凝聚,竟化出一把宽刃厚剑来,那大剑宽大的剑身和粗大的剑柄之上,跳动着幽蓝色的法符,似乎凝聚了巨大的力量一样,无坚不摧。
“呜……”鬼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口气似乎积压了千百年,而今天终于得到舒展一样,那张已经变的陌生的脸上显出一些古怪的神情来,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顾胜澜,好半天才用一种沉缓而威严的口气说道:“你还要与我战吗?”
顾胜澜摇了摇头,却只说了四个字:“一战到底!”
鬼冥抬起手,举起那宽大厚重的长剑来,说道:“世间千年,恍若白驹过隙,怕是再没有记得我魔帝至尊了!凡夫俗子,大多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闲时只知道求神拜佛,只道是青天在上,却又怎么知道那些的假神假仙也不过是一派的虚假,何如自己逆天而行!”
说话之间,魔帝一派的傲然不群,将这苍天神明全然不放在眼里。
顾胜澜双目一寒,说道:“你只道是芸芸众生皆为凡夫俗子,便可以生杀若草芥!这天下只你一个人不平吗?那武王英雄一世,比你又如何!”
魔帝听罢晒然一笑,说道:“都不过是痴痴固执之辈,活着又有什么用!”
说着又看了看顾胜澜,说道:“原以为你能有所不同,看来却也不过是一样的看不透!便让我了去你的心愿,待我魔军将这世间的混浊荡清,也好让你能知道自己有多无知!”
说罢那手中的厚重大剑猛的一挥,天空之中忽然风起云涌,整个的天地都似乎在这一挥之间忽然的发生了扭曲,那力量似乎可以撕裂一切的生命,直向顾胜澜卷过来。
顾胜澜身在红芒之中,那剑力尚未及身,就感觉似乎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古怪的变化,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感觉在不停的受到拉扯向外抛离。周围的一切似乎已经发生了逆转,整个的山巅之上,似乎陷入到了那幽冥境地,隐约之间,无数的声音从四周冒出来,让人胆战心惊。
此时红莲已经是悬在空中,却见顾胜澜的单手里忽然一捧的光亮逸出,那光亮仿佛一点星火般,在顾胜澜的手中缓缓流动,在这黑暗之中若忽然而来的一盏明灯般,即便是怒海狂涛亦无法将其吹灭。
再看顾胜澜那笼罩在其中的红光,却似乎已经渐渐的转化,又红渐白,而在顾胜澜的前面,赫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那阴阳法鱼缓缓流转,亘古不变的演绎着世间的平衡法则。堪堪抵住了魔帝那巨剑一劈的力量。
随着只见那光亮之中忽然一闪,有几点的光芒从其中飞逸而出,那速度让人几乎难以辨别,可随之那原本被魔帝一剑所扭曲的天地,又发生了变化。
最初那空间之中忽然萌生出一点点的水气湿润来,那气息就仿佛是三月而来的小雨一般,让人感觉鼻息之间一阵的清爽,随即再一辨别,这气息之间又仿佛多了几丝的草木味道,就仿佛是雨润万物,草木滋生,那生命又一次得到了轮回而重生,即便尚未感觉到那满眼的绿色,但空气之中却让人可以感觉到那生命的跳动,与之前那席卷天地一般的死气完全格格不入,由此一正一反两股的气息不住的充斥着。
魔帝那张恐怖的脸上此时丝毫看不出半点的表情来,只一双眼睛盯着顾胜澜手中的那点光亮,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忽然之间天地一闪,原本已经陷入黑暗之中的空间猛的跳出一道金色的光芒来,那感觉就仿佛是一块黑幕被人用手硬硬的撕开一个口子一样。再看空中,四把长剑金光闪闪,横在顾胜澜的前方。
这四把长剑剑形各异,那古拙的剑身让人一眼便可知道这四把剑经历了多久的岁月,而那上面若隐若现的法咒更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随着四剑齐出,在顾胜澜的周围有道道仙光闪动,将那黑气荡尽。
“竟是天都谷镇谷的神兵!”眼见此景,即便是魔帝都不禁为之动容,不由得脱口而出。
顾胜澜被四剑所环绕,说不出的飘逸出群,魔帝一双眼睛深深的看着他,似乎对那传说中的神兵也有所顾及,沉声的说道:“传言天都谷有五把神兵镇山,可惜千百年来,除了那个开山的祖师,就再没人能将这五把神兵同时请出,没想到你竟然能请出四把来,也算难得了!”
转而魔帝又说道:“只不过据说五把神兵当中,却也只有那破煞威力最盛,如今这四把剑若我没看走眼的话,该独独缺了这一把剑了,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