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朱雀》》 · 信天鸥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朱雀》

作者:信天鸥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

引子

城门将破,历经700余载的大殷王朝在最后的风雨中摇摇将坠,檑木撞击轰鸣的声音如同沉重的车轮辗碎最后的屏障,守城的将士望着城外旌旗密布喊声震天的攻城者,已经再提不起半点的力气抵抗,对于普通的士兵,若在性命和权利的更换上作选择的话,通常都会选择前者,对于所谓的忠贞报国,或许只是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吧……

黑云压城,在阴云笼罩下的深宫,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高大的祭坛燃烧着熊熊的烈火,杏黄旗、焰光旗、聚仙旗、宝色旗等法旗并插于香案之上,无风自动,须发皆白的大祭司灰袍拖地长跪于天井香案前,面向祭坛,双目紧闭,嘴里跳出一串又一串混沌不清的字符,仿佛囊进了天地的玄机一样,密布的阴云随着那串串字符一层层的聚集,黑沉沉的压在那高大的祭坛上空。

伴大殷王朝起,这个祭坛已经屹立了700余载,风雨不动,熊熊的烈火哪怕在狂风骤雨下,也由随朝祭司法力护佑而从未灭过,此刻,祭坛的烈火得殷王朝最高大祭司法力催动,更不受到丝毫的影响,一团跳动的火焰宛若有生命一样,慢慢腾起于祭坛之上,渐凝渐聚,反有种腾空而起的气势,跳跃的火苗里,隐隐有清鸣划空而出。

老祭司双目低垂,跪地不动,握于胸口的双手渐渐展开,一团闪着青芒的雾体在掌心转动,缓缓脱手而出,宛如有生命一般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却在大祭司咒语的催促下直奔祭坛上那跳跃的火焰而去,法案上的令旗急速的抖动,那团跳跃的火焰似乎也有所感觉,跳跃的愈加鲜活。

“师兄,你如此逆天而行,恐受天谴!”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城门攻破的轰鸣声尚未穿过深宫,这声音竟如同撕破了压抑的空气一样传了过来。

跪在地上的大祭司听到声音双眉猛皱,一直闭着的眼睛徒然睁开,只见脱手而出的那团青雾及近祭坛上跳跃的火焰,却是犹豫不定,竟似有避开之意,眼见刚才那传音之人将近,老祭司大急,双手扣胸,嘴唇紧合,又猛的张开,只一道血雾从口中溅射而出,直喷在那团青雾上。

那青雾仿佛受了血腥刺激一般,再没有片刻的犹豫,一个急转瞬间融进了祭坛上那跳跃的火焰中,不见踪影,反而是那团跳跃的火焰,融了青雾之后,竟脱离了祭坛的束缚,腾空而起,下面立在香案上的各色法旗,齐齐飞起,竟环绕于那腾空而起的火焰周围,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促动一样急速旋转,同时绽出朵朵光华,与那团翻腾跳跃的火焰缠绕纠葛在一起。

“朱雀临世,灵火幻羽,神威如狱,神恩如海……”

此时的老祭司一口血喷出后,嘴角还残留了斑斑血痕,状若疯狂一般,花白的须发随风而散乱,双手高举过头,大声的高喝,“以吾血为媒,以吾命为价,千年的精魄转世吧”双手戟指空中那团跳跃的火焰,遥遥间仿佛有神力相控。

随着一声清利的鸣叫,但见那火焰受大祭司法力催生,竟然羽化成形,幻作一只巨大而华丽的玄鸟,头冠五彩凤缨,眼隼双立而起,眉如角质,金翅鹫尾,凤冠如焰,双翅伸展近**尺,舞动间烈焰如水银般流动缠绕,黑压压的乌云竟然被这玄鸟的烈焰火光硬生生的撕裂开来,再不复之前半点的压抑存在,代之的却是玄鸟现世而来的令人窒息的热浪,老头子依旧是双手过头,眼睛一转不转的望着那玄鸟。

“天命朱雀,殷土茫茫,我大殷王朝数百年基业,便在于这一息之间!”老头子嘴里痴痴的念叨

“师兄,你何必如此,大殷气数全尽,如此逆天而行,只会为祸苍生”此时,祭台上出现一个人,一身白衣,须发浓黑,双目悠远而神光内敛,一派的仙风模样,热浪卷动,而这人却似乎不受半点影响一样,徐步踏向老祭司,此时的老祭司仿佛在那一口鲜血喷出后,已经用尽的全身的力气一样,摇摇晃晃,想向前一步,却一个踉跄摔在祭坛之前,双手无力的垂下来,再不复方才之神状。

空中的那只火焰幻化而成的玄鸟似乎有所察觉,双翅舞动,一声厉鸣划空而出,热浪翻卷而起,那白衣的中年人一惊,抢先一步,想扶起跌掉的老祭司,猛的感觉头顶一阵烈风,衣衫倒卷,身形竟然被倒激而退,白衣人忙手捏法印,十指变换不定,幻出百般道法符印,只见白光徒起,将自己的身形罩住,玄鸟一鸣过后凌空而起,火焰随五彩的羽翎舞动,强烈的光彩照的方圆几十里如浴火中。

白衣人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果然是天命神物,随意一动就差点卷走自己这百余年的修为。”

这神禽乃是大殷王朝护国灵兽,千年的精魄凝而不动,若这样任由它幻化成真,那不要说自己的百载修味逃脱不掉一劫,便是这方圆千里地苍生恐怕也是难逃厄运。

眼见这玄鸟是越飞越高,要架空而去,而全身的羽翎愈加的华丽,丝丝的火焰随风而舞,白衣人哪还敢再犹豫,脚踏天罡,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铲状物器,在白光笼罩下,咬破手指以鲜血在玉佩上画龙蛇符咒,嘴里念念有词,一道荧荧的光彩从手中渐渐溢出,咄的一声,那件物器脱手飞出,直奔在空中焰舞的朱雀神鸟而去。

那物器速度在瞬间竟达到极致,待火形玄鸟感悟时已来不及,只一道华光破空而出,那个东西竟然直接打在了朱雀的身上。

华光顷刻间笼在玄鸟周身,翻腾的烈焰顿时开始低沉,那玄鸟悲鸣一声,双翅急速的舞动,带动身边围绕的火焰向上旋转凝结化成一道集火柱直通天而起,而玄鸟的身形随着火柱的形成转为朦胧,渐转渐消,顷刻之间越集越烈,紧接着一声轰鸣雷动,但见那火柱冲破白光的束缚,通天而去,转眼化无踪影消失已尽。

白衣人被瞬间的一声轰鸣炸的跌坐在天台上,嘴角渗出丝丝血迹,紧闭双目,半晌没有动静,而天地随着刚才那一声轰鸣而剧烈的颤抖后,也恢复了平静,渐渐的再没有半点的声响,过了好久,白衣人才缓缓转过神来,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再看老祭司的时候,只见老祭司已经倒毙在祭坛旁边,而几百年屹立不倒的祭坛,也已经龟裂崩塌,不复昔日的巍巍……

“终究还是逃脱了,不愧为千载精魄啊” 白衣人一声叹息,又看了一眼倒闭的老祭祀,暗道:“师兄,以你如此修为,何必一定要逆天行事啊,如此得不偿失,又要沦六道无间之苦,奈何奈何啊”

白衣人起身而立,抬头望着那火柱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而这时诸侯联盟早已经攻破城门,只是受到刚才天台异像的惊吓,都呆立在内宫口,此时见恢复正常,才回过神来,一群铁甲侍卫侍着一华衣王族模样的人拥了进来。

“老师,大事成矣”

临近天台,一王者打扮的人长揖及地,身后黑压压的铁甲侍卫浴血战将都随着齐齐跪在地上。

“殷灭,吾王兴,诸侯兴,天下大兴”

一阵阵浑厚有力的声音穿透了深宫的城墙,洞彻与天地,而天台上的白衣人却仿佛没见到这一切一样,只一直抬眼望天,深深的沉思,衣衫及地,须发微微随风而动,此时乌云随刚才那一声轰鸣散尽,月光挥洒,隐隐尽笼在白衣人的身上,华光斗现,状若天人……一时间令跪在地上的人心升敬畏而低头叩地膜拜。

“天下初定,百事待兴,尔等需精心维治,不得逆谋行事,若有违我命,必复大殷今日之命运,那时候便是我也无法挽救……切记切记……”

这些话说的绵长久远,尾声的时候已经仿佛很遥远一样,待众人再抬头看的时候,天台上已经空荡荡再看不到一个人影,只在虚空中有一阵阵的余音传出,众人又齐齐跪倒一片,齐声高呼“敬领圣尊法旨,谨遵圣尊法旨……”

是年,大**国,划五州大封诸侯列相,赏国土以巩防守,抚百姓以兴国运,赦罪奴以安民心,实施了种种有利的措施,由于百姓饱受奴役战争之苦,忽然有了太平日子,一时间倒也是其乐融融,就这样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已过了许多年……。

一 变故

夜色已近,烟水蒙蒙的湖面更泛起了一丝丝的清灵水气,风轻拂而过带动湖中莲叶舞动,伴采莲姑娘泛舟而回的歌声,软软绵棉,当真是一派的旖旎好景象。

这是中部越州嘉莲湖,由满湖的莲花而得名,此时在岸边,一个青袍长须打扮的人正若有所思的望着湖中粼粼光彩,喃喃自语:“又回来了,只花相似,人却不同了。”

说罢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仿佛有解不开的惆怅在心头一样,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哎呀一声,原来采莲的小姑娘在船上嬉闹,一个没留神,竟然落入了水中,接着又是扑通一声,青袍人凝神看过去的时候,原来是相邻一个舟上的年轻人翻身跳入湖里去救那落水的小姑娘,其实这些小姑娘每年在这湖中采莲,又怎能不通水性,此举也是多余了。

青袍人微微一笑,只等着两个人从水中出来,果然不出所料,没到片刻的光景,两个人就重新回到了船上,那个小姑娘经这一阵的折腾,落了个满脸羞涩,站在自己的采莲小舟上只低头弄着衣角,紧张的连个谢字都不知道说。

而那个年轻人却是一脸的无所谓,坐在船板上一边用手拧着衣服的水,一边催促着船家赶快靠岸。

这时候岸边的小树林里忽然探出了一个少年来,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唯独两个只眼睛明明亮亮,透着一股灵气,在黑漆漆的手里拿着半个馒头,估计是看到了刚才湖里的一幕,蹦蹦跳跳的竟然唱了起来:“南高峰,北高峰,一片湖光烟雾中。郎意浓,妾意浓,相逢九里松。”一派戏弄的样子。

那落水的小姑娘的船本来离的也不远,这小叫化子的声音也是嘹亮,把个小姑娘听的满脸通红又似懂非懂,更是不肯再言语半声。

青袍人本要离开,听到那少年唱的两句,觉得好玩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一看竟然再转不走了。

这少年此刻已经大模大样的做在一棵树下开始嚼他手里那半个馒头,那股子得意的表情就仿佛拿的是王母的蟠桃一样来劲,忽然觉得眼前一暗,只见一个面无表情身穿青袍的人已经站在他的跟前,吓了他一跳,没好气的说道:“你是谁?干嘛跑到我眼皮下!”

青袍人并没言语,只是瞪着眼睛,上上下下仔细的看了他半天,这少年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硬气,可后来被青袍人紧盯着,越来心越虚,急急忙忙的站起来想溜之大吉,那青袍人终于开口说话:“孩子,你可愿意与跟我走?”

“跟你走?为什么要跟你走?”这少年往衣服上抹了抹手上的馒头渣,两只眼睛滴溜溜的在青袍人身上转个不停。自己从小就流落在街头乞讨为生,自然是被打骂惯了的,忽然有人很亲切的叫自己孩子,到是让他心头热了一下,不过马上就警觉的盯着青袍人,生怕他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举动来。

青袍人嘴角动了动,仿佛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咽了下去,又仔细的看了看这个小叫化的面相,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把少年的手拉过来,将银子放在他的手里,并用手指尖在他的手心划了一个符形。

少年一楞,低头看自己的手心,只觉得手心一热,一股暖流顺着手心蔓入自己的体内,再张开手心的时候,一道弯弯曲曲的符字在手心一闪而入。

青袍人哈哈一笑,飘步退走,转眼就走出了好远,这少年呆了一呆,忽然想起手里还有半块银子,忙抬头找那青袍人,却发现在自己刚才一楞神的功夫,那人已经远远的只剩下个背影了。他追了两步,却又站住,望着手心愣愣的发了一会呆,忽然发狠的吐了口口水在手里,两个手用力的搓了半天,待张开后,手心上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鬼东西!”少年骂了一句,又想起那半块银子,从兜里掏出来看个看,竟然一甩手丢进了湖水里。自言自语道:“小爷没拿你的钱,小爷也不欠你的……”

这少年把银子扔进了湖里,听了扑通一声,正在得意间,却见迎面有一个公子打扮的人带着一个随从向自己走过来,眼看到了自己跟前,还没等少年反应,就见那公子一笑,

“小哥,先别走”

这个乞丐少年本来是想离开的,又被人叫到这里,不禁在心里暗自晦气,自己一向是自由惯了,没想到今天先是被那青袍老怪一吓,又被眼前这白脸小子喊住,不禁大感倒霉。

这个公子模样的人却未留神,只是看着这个少年,一副邋遢的模样似乎并无稀奇之处,一双眼睛却滴溜溜的转个不停,透着机灵,在眉心的地方,有一个赤红朱痣,到是显的很特别。

那少年走上前来,大剌剌的说道:“大公子可是叫我吗?姓顾的可没这样的富贵朋友啊”语气甚是无理。

那年轻人手摇一把折扇,却也不生气,只是接话道:“你姓顾吗?”少年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你找我不是就为问我姓什么吧,眼看这晚上,可别耽误了我找吃喝”

那公子听了一笑说:“吃喝没问题,今天你就跟我走,保证让你吃个够”

少年一听,先是一楞,接着哈哈大笑起来,那公子本来满脸的笑容,却被这一笑闹的一愣,陪在那公子旁边的从人眉毛拧立了起来,却见那公子摆了摆手,才耐住了性子。

那少年看了看从人的表情,却也不笑了,只是说道:“虽然是好事,可白吃我却是不会的,讨饭讨饭,还是自己张手要来张嘴讨的好啊”说完摇头晃脑,紧了紧腰间的破麻绳,哼着小调的走开了。

“公子,那老鬼一路下来只和这个小花子说过话,其中必有古怪,莫非他就是……”

公子看了看身边说话的仆人,点了点头,只双手一张,不知怎么的,竟跃出一只通体碧绿色的双翅甲虫来,这小虫振着半透明的双翅,在空中转了两圈,便消失在降临的夜色中。

那公子看着那甲虫从自己手中消失,不禁一笑:“以那老鬼一身的修为尚且摆脱不了青蝣,这小花子就更不在话下了”

原来这青蝣就是那碧绿色的甲虫的名字,乃是长青门秘传之物,不仅擅长追踪,且最爱吸食人血,身有剧毒,若是有青蝣王聚集成群,那便是蛮野的凶兽也要避让三分了,所以这青蝣乃是长青门下四宝之一,而这个面带三分苍白的公子则是长青门下七玄之一的林秋风,让人闻风色变的林秋风。

这个少年哪里知道这林秋风是什么人物,只当是个无聊的公子哥没事找开心,这折腾了半天,只想回到自己那个破庙里美美的睡上一觉。

他自幼就没见过父亲,是母亲一手带大的,后来母亲去世后,家里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结果就落得个街头乞讨,虽然如此,可这孩子到也是天生天养,因为鬼怪机灵,又懂得见人脸色,所以在这一带的乞丐圈里也还吃得开,加上人又仗义,虽然是个小乞丐,可对同伴却是出手大方,和那些乞丐小子们当真是有福同享,久而久之居然成了这一带小乞丐的头头。

因为他额头多了一个朱砂痣,颇似画上的二郎神,所以这帮人都叫他顾三郎。

顾三郎哼了小曲,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今天的事情,那个古怪的青袍人,那个阴阳怪气的公子,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眼睛一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了三个轻纱遮面的女子,薄薄的衣衫把身体裹成修长的曲线,看得顾三一愣。

只见其中那紫色衣衫的女子,向自己招了招手,却又不言语。

“大美人,你在招呼我?”顾三流落街头,自然是性格顽劣,见那女子向自己招手,自然觉得新奇,不免有了玩闹的心思。

哪知道还未走到那女子跟前,鼻息间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顾三便感觉全身软软的,头立刻昏昏沉沉,眼皮也仿佛睁不开一样,竟再提不起半点的力气,顾三人虽然不大,可毕竟流落街头,听过各种各样的希奇玩意,他心里大急,知道自己中了那女子的手段,可偏偏又是全身无力,两腿一软就要摔倒,被那其中的一个女子拦腰夹住。

顾三勉强提起力气,双手抱住那女子的蛮腰,想要挣扎着起来,那紫衣女子自出生到现在,身体那受过男人的接触,更别说是一个邋遢的乞丐了,身子先是一软,紧接着一阵的面红耳赤,心里顿起恼怒起这乞丐的轻薄来。

其实顾三哪想到这么多,昏昏沉沉间只想抓住什么东西不让自己摔倒,耳边却听见那女子一声娇斥,接着脑袋轰的一下,被那紫衣女子重重的击了一下,便没了知觉。

这三个女子也是了得,当中一个紫色纱衣的女子飞手放出一件红色法幡,这幡迎风而张,透着血红的色彩,随空而起,三个女子拎着顾三飞身而起,落在法幡上,那法幡也只是略微下沉了一下,便向前飞去,顾三双眼沉重,只听得耳边风声,伴着身边女子传出的香风,就再没有了知觉……。

夜沉越州,玉清山处在越州边界,人迹罕见,传说经常有洪蛮的野兽出没,所以便是白天也只有几个胆大的樵夫来,夜里便是半个人影也难寻。

而此时此刻更显怪异,只见黑雾弥漫在玉清山方圆数十里,一股难掩的味道四处散发着,所笼罩之处无论是花草还是野兽,全是生机了无,情景甚是可怖。

却在着个时候,有两道光芒由远而至,自山脚而上,直奔山顶而去,须臾间便过了山腰,原来是一男一女两人御剑而来,那男人相貌清瘦,身材修长,而旁边那个女子则相貌温娩,风姿绰约,一派的端庄秀雅,两人联袂凌空,来到玉清山的山顶。

落下的瞬间,那男子把驾御的奇形古剑收回,而那女子,则是透着暖玉光泽的丝绸样的披风。

“师兄,这里黑光萤动,浑浊冲天,不知是何处的妖孽在此行凶”

那男人微微一笑,并未搭言,只是打量着四周,那女子也没再说话,只守在男人身边,不为所动。却在这个时候,在崖边一个角落里,传来一阵风铃般笑声,空中本来丝丝柔柔的雾气仿佛徒然被激起一样,逐渐凝聚成团团的黑雾,向两人裹来。

身在前面的那男子冷哼了一声,双目暴睁,只见两道电光从眼睛里闪射而出,所望之处,阴暗浑浊仿佛不堪一样一扫而空。

那阵风铃般的笑声再次响起,“天都谷华青云电目神剑,果然不同凡响啊”

随声音望去,只见在层层黑雾中走出一人,全身上下都裹在厚厚的黑袍里面,面目也罩着斗篷,身边丝丝绕绕的黑气,仿佛就要溶进去一样,模模糊糊甚为可怖,而后面跟着几个身材玲珑的少女,也是大部分身形笼罩在黑雾当中,看不清轮廓痕迹。

那被称为华青云的人眼光闪动:“阁下何人,为何要让这方圆百里阴雾重重”

那黑衣人哑然一笑,用一阵沙哑的声音说道:“若非如此,怎能请来华青云伉俪的大驾呢!”

华青云怒喝道:“只为如此,就令这方圆百里的牲畜再无生机,阁下道法高深,却做此恶毒之事!”

躲在黑雾中的人沙哑的嘿嘿一笑,突然一道血红浓雾飞出,直奔华青云而来

“嗜血阴魂!”

华青云目光大盛,两道目光霹雳闪电般射出,仿佛夜照神灯一样穿透雾气,直打在那团血气上,那团血气收神光笼罩,势头一顿,仿佛不安一样上下跳动,竟然渐渐转化,幻出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来,顿时四周一片鬼哭哀号,阴风阵阵。

华青云双目的神电却丝毫不弱,迎着那血淋淋的人头,硬生生的逼住了这鬼怪前进的势头,斗大的人头完全的被神光笼罩在内,只见那人头在神光里上下翻滚,竟然有被炼化的趋势。

“电目神照果然不俗”那黑雾里的人哑哑的说道。

“为什么不出来,做了这么恶毒的事,难道还怕看吗?”华青云对了那若隐若现的黑雾沉声说道。

那黑雾里的人却不答话,手中一抖,只一片红光破空而出,在半空中抖开,竟是一件血红色法幡,这法幡一出,那本来是幻化而成的虚空的血淋淋人头竟然凝聚了周围的尸气,转化成了实体!在空中张牙而行,就要脱离神光的束缚,电目的神光再不象方才那样通透明亮,仿佛受了这血气的压制,渐渐缩小。

“此等邪恶,天地不容!”华青云面带怒色,暴喝一声,双手虚空一划,只见一把造意奇古的宝剑出现在手里,这把宝剑透着黄色的光芒,华青云右手掌剑,左手暗捏法诀,只见周身都笼罩在黄色的光芒下,无风而动。

一阵低沉奇特的音符从嗓子里缓缓而出,伴着这奇特的音符,那古剑竟嗡嗡做响,忽的一阵龙吟破空而出,只见那宝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化成一条黄芒,宛若神龙一般直射向那张牙污秽的人头,那人头吸食了周遭的尸气,正逐渐的摆脱神光的束缚,却见一道黄光射来,张开狰狞的血嘴一口咬住,宝剑在那魔物口中,竟然再前进不了半分。

黑雾中那人嘶哑的笑道:“天都谷神剑,也不过如此吧!”

华青云恍若未闻一样,双手倒合,脚步踏着一种古怪的步伐,黑暗中忽然回荡起奇异的咒声,如神佛齐唱一样带着莫名的震撼,一捧光华自华青云手中倾泻而出,刹那间笼罩了华青云的周围,而华青云身边那个婉约的妇人,此刻正用一种激动的神情望着他,那是一种骄傲和羡慕的神情。

煌煌九天,五方雷君;借身引之,以助剑威

“太乙奔雷诀!!”黑雾中那人惊道,声音颤抖,竟有了恐惧的味道。

只见天空中黑暗的浓云开始形成旋涡,狂风卷地而起,此时的华青云,双脚离开地面,渐渐的飘起,须发飞扬,全身浮在半空当中,双手向下微微倾斜,状若天神一般,戟指那血淋淋的人头。

而此刻天空中,一道道闪电仿佛受到某种神秘的召唤一样,不时横空划过,渐渐凝结成一条绚丽而刺目的电光,直闪入华青云的体内。

瞬间华青云全身猛暴起刺目的精光,从手指尖射出一道电芒,风雷炸起,击的地面飞沙走石,那血淋淋的人头被电光正正的打中,一声暴响,震的玉清山顶的石头碎裂乱飞,而那魔物再抵挡不住如此大威力的电光,一转眼被穿透化为一捧血水顷刻消失不见,而雾中那个裹在黑袍中的人一声惨叫,一口鲜血自雾气中飞溅而出,显然是受了重伤。

只见那团黑雾剧烈的旋转起来,而原本还可以蒙胧看见那人的身形,此时也再也看不清楚,那身体完全的转成雾状,越转越快,连同身边那几个女子一同裹住,向虚空急射而去。

此时华青云身边的女子却飞身而起,双手一抖,飞出那件透着暖玉色彩的披风,娇喝一声,只见那披风闪着流光迎风而涨,在半空中铺开,直向那团黑雾卷去,幻化成黑雾的人惨哼一声,忽然从黑雾中射出一样东西来,被披风正好卷在里面,势头却为之一阻,借着这一顿的光景,那团黑雾已经逃出了披风吸引,消失在西北方向……。

此时华青云已经落在地面,却是脸色苍白,显然刚才施展太乙奔雷诀已经透支了身体,否则的话也不会容那人化成黑雾逃脱。

只见他落到地面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养息了一阵才转过神来。

只见那女子已经收回了披风,正站在他身边为他护法,华青云微微一笑:“有劳师妹护法了”

“恭喜师兄,练成了太乙奔雷诀”那女子温娩一笑说道。

华青云却是一阵的苦笑:“也是刚刚学成,还不能驾驭熟练啊,不然也不会让那邪人逃脱,可刚才师妹的流云披风怎么也没收住那邪人?”

那女子有些无奈的一指,说:“因为他啊!”

华青云顺着方向一看,原来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正躺着一个半大的少年。走近些仔细一看,只见呼吸微弱,面如白纸,没有丝毫的血色,唯独额头却有一点朱砂鲜红,两腮和指尖,隐隐透着青芒,却有一种中毒的迹象。

华青云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好歹毒的手段,竟然用了九针凝神之法,看来只能带回去才有希望医治得好了……”身边的女子点了点头,两人双双祭起法器,抱起那个少年,御空而去。

玉清山顶又重新陷入了寂静的黑暗当中,半晌,在崖边山石后的角落中才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太乙奔雷诀,有点意思……

二 天都

太乙近天都,连山到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

天都山西起武功,东望骊山,北至渭水,千峰叠翠,景色幽美,素有「仙都」、「洞天之冠」的美称,由于它不仅景色奇美,更因为是当世方正大派天都谷的总观所在,所以被称为天下祖庭。

天都谷年代悠久自前朝就已经开派,开宗祖师传袭三卷天书,五方古剑为镇山神物,借天地之威正斗华之锋芒,千年间一直秉承正道之风范,所以为世人所称赞,至今已俨然是中原第一大派,与锁心殿、清风阁共鼎中原正道。如今天都谷的谷主林破念,为第六代掌门,修习精深,手掌镇山五剑之首古剑射日,乃是处在中原修真巅峰的人物。

华青云则是天都谷第七代弟子,天都谷规定,等闲弟子是不允许下山的,每三十年才有五位弟子可以下山行走,名为磨练,其实是肩负着扫魔立天都之威的重任,所以能下得山来都必是天都谷内杰出的弟子,他则是天都谷近三十年下山的五个弟子之一,因为双眼有神照之力,所以都称做电目神剑。而那个女子,则是他的师妹,也是他的妻子秦柔,同为本次下山的五弟子之一。

这次他和他的妻子来到越州,本是奉了师命寻访一位传闻中的前辈,哪知道进了越州境内,却并未寻到所要找的人,待要离开的时候,却正逢邪人做法,玉清山方圆数十里被黑气弥漫,使得周围了无生机,这才出手立威,却偶然救了一个少年,这少年却是当日那个被人虏走的小乞丐顾三。

顾三醒的时候,发觉自己正躺在一间很敞亮的房间里,虽然只有桌椅等简单的摆设,但却收拾的干干净净。

“我这是在哪里啊?”顾三隐约记得自己抱住了一个女子的身体,然后就有了飞的感觉,便再不想不起半点的经过。他抬了抬手,虽然有酸麻无力的感觉,可都还听使唤,正要从床上起来,却忽然听到耳边一声脆脆的声音:“不许动!”

他抬头一看,只见从门口进来一个穿着翠绿衣衫的小姑娘,年龄仿佛比自己要小一些,却长的煞是明艳照人,水汪汪的眼睛带着闪动的长长的睫毛望着自己,红润的小嘴唇却撇到了一旁。

顾三一愣:“你是在跟我说话?”

那小姑娘听他这么一说,嘴撇的更厉害:“当然跟你说话,这屋里还有别人吗?”

“为什么不让我动?”

“你还问?为了救你,我爹爹已经五天没好好休息了,真不知道你那里值得他那么费神!”小姑娘一脸的不乐意。

顾三本来带着笑的脸猛然顿住,他冷冷的望了那小姑娘一眼,说道:“谁要听你的!”双手一支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抬起腿离开床站了起来。

那女孩一楞,长了这么大身边的人都对她百依百顺的,从来没人顶过他,没想到这个乞丐少年竟敢如此顶撞自己,不禁一恼,狠狠的说:“让你别动就别动!”一伸手推在顾三的肩膀上,顾三想躲,那知道这女孩手法竟也快的让人咂舌,只觉得一股力气冲在自己的肩膀上,他一个踉跄,顿时觉得两眼金星乱飞,脚底一软,又不知所觉了。

一道潜流很温柔的在体内流转,仿佛在呼唤沉睡的顾三,那种感觉很奇妙,顾三仿佛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是一股生生不息的生机在体内流转。

顾三不知道这股潜流是什么,更不知道从何处而来,但身体却很享受这股柔和的潜流,它让自己全身放松而什么都不想做,恍惚间顾三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妈妈坐在院子里为自己补着衣服,用微微责备的语气让自己不要再淘气,又仿佛看到妈妈躺在床上拉着自己的小手,眼睛里渗着泪水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嘴唇和那枯燥的手抖个不停……

忽然又发现自己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一个紫色衣服的女子,手拿着长长的针**自己的脑袋里……啊的一声,顾三猛然的一声惊叫,醒了过来。

“孩子别怕”一只温暖的手覆在顾三的额头上,把顾三就要弹起的身体轻轻的按了下来,原来在顾三的身边围着几个人,有两个人坐在他身边,正是华青云夫妇,早间那个凶狠的漂亮小姑娘撅着嘴巴站在后面,却是满脸不屑的表情。

顾三受惊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华青云夫妇,华青云此时看他醒了过来,舒了一口气,妻子秦柔却是一派恬静的表情,只用手轻轻的抚摩顾三的额头,那安静的表情仿佛慈母一样,顾三的眼睛渐渐的平静下来,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做的是梦。

华青云见他平静下来,微微一笑:“别害怕,这是天都谷,我是华青云”

“天都谷!华青云!”顾三的心猛的一跳,自己流落街头,听到不少奇人异事,听别人说起过天都谷的大名,那就仿佛是高高在上要不可及一样,自然也听到华青云的大名,没想到今天坐在自己身边这个人竟然是华青云,而自己竟然在天都谷。

顾三瞪大了眼睛,就仿佛从一个梦里又掉进了另一个梦里,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秦柔一笑,一招手,身后一个壮实的汉子端上来一碗糯米粥,一边送在顾三的手里一边说:“你已经昏迷了五天了,什么都没吃,先把这碗粥吃掉再说”

“五天!那我……怎么还活着”顾三睁大了眼睛,他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力气,说他五天没吃没喝还当真是吓了他一跳。

“当然是我爹用神功钓住了你的命!”那个小姑娘在华青云身后瞪着眼睛说道。

华青云回过头去看了这个小姑娘一眼,爱怜的一笑说:“这是我的女儿华笙”顾三回过神来,望了那小姑娘一眼,却也没多言语,只是接过那碗糯米粥大口的喝起来。

华笙本以为这个小乞丐听到自己是华大侠的女儿,定然要尊敬的给自己施礼的,哪知道他却不理不睬,想起早间他那冷冷的一眼,更觉气恼,一扭身走了出去。

华青云心里虽然有些奇怪这小乞丐的表现,可也知道自己这女儿人性,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吩咐那个壮实的年轻人好好照顾好顾三,等明天休息好再说,便和妻子一起离去了。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那个壮实的年轻人甚是憨厚,给顾三收拾好碗筷,见顾三还无睡意,便坐在他旁边和他聊了起来。

顾三这才知道这个看外貌壮实的汉子名叫齐无畏,入得天都谷十余年,有幸拜在华青云的门下为弟子,要知道华青云身为天都谷三十年下山走动的弟子,自然是身份不同,所以能入得他的门下也是一件很自豪的事情,所以齐无畏说到这的时候,脸上显示出一种很得意的神情。

“那华大侠应该在天都谷地位很高了吧?”顾三又好奇的问到,

齐无畏说道:“也不能说高,因为毕竟有掌门谷主,还有四大护谷长老,加上谷主的四个师弟等各位师尊在上面,但在同代弟子当中自是不俗了”

顿了顿接着又说:“师傅这次对你真是特别啊,连续几天未曾好好休息,若非如此,小兄弟可能还要躺在床上昏迷呢”

顾三人虽机灵,却也未想太多,只当救人乃是大侠风范,与是谁无关,所以也无所谓,只是一个劲的东拉西扯,这齐无畏到也是善谈之人,人也热情,两个人一直聊到夜深方才安歇。

到了第二天,吃过了早饭,齐无畏又安排顾三洗澡,给他替换了原来邋遢的衣服,顾三自从娘去世后,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干净利落,先前穿的邋遢,全身污垢看不清面目,如今换洗下来竟也是俊朗的少年,齐无畏昨夜和这少年聊的甚是投机,心里大是喜欢,等顾三穿戴整齐,便让顾三跟在自己身后,去见师傅华青云。

顾三跟在齐无畏的身后穿廊过桥,没想到这天都谷竟是如此大,单是路过的小庭院就层层叠叠,中间又有回廊相连,甬路两边开着各种不知名的花草,闪着五彩的光泽,奇异芬芳。

顾三何曾见过这些,自是觉得大为新奇,脑袋左右转动看个不停,脚步却不放松,紧紧的跟着齐无畏,仿佛怕迷了路一样。

齐无畏一边走一边说:“一会就能看见是天玄门,过去了就是天都的灵谷大殿,那是天都谷的正殿,谷主和师傅还有列为师尊在那里见你”

接着又说:“你小子有福气,谷主竟然要亲自见你,要知道谷主他老人家已经静修了百年了,你能见到真是你的福气……”

走了好长一段路,齐无畏一指前面说:“看,那就是天玄门”

顾三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两扇巨大厚重的木门向外敞开,深红的光泽带着凝重与巍巍,门头高悬攒金古字“天玄”,有流云祥瑞,霞光萦绕,丝丝白云如水泻般在脚底流动,透过门望去,一条青玉石阶由天玄门悬空而起,蜿蜒而上,三三两两的白鹤驾着流云而飞过,悠闲而惬意。

顾三随齐无畏上了石路,却恍若隔世一样,这大概就是说的仙境吧?这青玉石阶整齐而上,每一块玉石都碧绿的清澈通透,借着光华折射着柔和的光泽,踏在上面脚心会有一种暖暖的气息透过来,石下云霞蒸蔚隐约有流水叮咚,可望下去却丝毫看不见半点的水流,只千变万化的光彩借着日光返出来,呈现出一种迷离的幻境。

“这石阶下乃是九转灵泉,凝结天地精华,就因为这灵泉,我们谷内才聚集了如此多的灵气,实在是天都谷之生灵万物的源泉啊”顾三听到齐无畏的话,又向下看了看,却依旧是看不见任何的东西。只传来叮咚水响,顾三心里想到:“不知道这东西喝起来是个什么滋味……”齐无畏看看顾三有些**的表情,以为他在惊讶这九转灵泉的神奇,却哪里知道他是在琢磨能否喝上一口的问题。

沿石阶向上,则是灵谷大殿,大殿由汉白玉铺成,殿顶琉璃五彩,笼罩着祥瑞之气,门前几只梅花鹿悠闲的踏着蹄子,朵朵轻飘的云彩在四周围绕,空中可听到清丽的鹤鸣。而此时,一个中年模样的人正在殿口,齐无畏上前施礼:“请师兄进去通告,说齐无畏把顾三带到”那人也没多说话,只是还了一礼便进了大殿去,不多时候,便出来请两人进去。

顾三随着齐无畏来到大殿里面,只见华青云夫妇垂手而立,由此延伸,两边分别坐着六位年长之人,或苍头白发,或双鬓染霜,却无一人言语,仿佛若有所思的样子,正前方中央端坐一人,穿着深蓝色的衣衫,虽然坐在椅子上,可身形巍巍若青松挺拔,面若紫金灌玉,两道浓眉配着一双炯炯的眼神正看着自己。

顾三顿时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忙把腰一挺,也瞪大了眼睛望着前面那个人,只听得那人哈哈一笑,声音竟是爽朗之极,随着这爽朗的一笑,顾三仿佛有种松弛下来的感觉,再看身边的齐无畏早已经跪在地上。

此时华青云说道:“小友,这是我们天都谷谷主,还不快点施礼……”

这个端坐的人正是如今威震中原近百载的天都谷主林破念,一身修为以近天人,全身威势虽然内敛,但别说是一般人,便是入谷的初级弟子仍然受不起他的逼视,华青云所修习的电目神照便是他所创。

方才却见这少年不畏自己的神情,眼见顾三倔强的性格很是喜欢,一摆手说道:“青云不必多言,在这里不必太过拘泥”

又转向顾三问道:“你就是青云救下的那个少年吗?叫什么名字?”

顾三依旧是那副不在乎的样子:“我姓顾,自小就流落街头,也没有什么名字,小兄弟们看我象画上的二朗神,就叫我顾三”

“那又是如何落到邪人的手里呢?这当中可有什么因由,你碰到了什么人吗?”林破念缓缓的问道,语气间却仿佛想听到什么一样。顾三便把自己如何碰到年轻的公子,后来又被那几个蒙面女子迷到的经过说了一遍,却独独漏去了开始的那个青袍人。

“哦……原来如此,你且走近一下”林破念仿佛漫不经心一样的说道,顾三也不以为意,让上前便上前,迈着步走了好几步,心想最好能凑到跟前看看这大名鼎鼎的天都谷主是个啥样子,等回去后好和那帮小乞丐兄弟们炫耀一下。

哪知道刚走两步,感到一阵微风而来,顿时全身有种懒洋洋的感觉,接着又仿佛被抽空了一样,甚是怪异,这若大的殿堂那里来的如此奇怪的风,顾三猛然想起当初自己被那个紫衣女人迷到的情景,吓了一跳,猛的向后跳去,警觉的向周围望过去,却再没发现其他的异处。

正自诧异间,又听见林破念说道:“既然你本就无家可归,那不如就在这天都谷落脚吧,青云,你救了这孩子,自是与这孩子有些缘分,不如收了他做弟子吧”

顾三一听,心里虽然有些不乐意这什么谷主没经过自己同意就让自己做什么弟子,但毕竟孩子性还重,一想自己若学点什么花样本事,回去也好炫耀一番,几番转动心思,却也就默许了。

此时站在旁边的齐无畏却是大急,连忙一推顾三说:“还不快点谢师尊大恩!”

顾三本没觉得这是多了不起的事情,但看齐无畏一副着急的样子,想这老大哥和自己聊的很是投缘,也没坚持,依旧大剌剌的样子一弯腰算是施了个礼。

林破念却也不为许,又说:“入了天都谷之门,自然该有个正式的名字,今日我见谷内灵泉涌动,颇有生波澜之势,你就取个澜字,叫顾生澜吧!”

顾三自小流落街头被人呼来喝去,忽然有了名字,却大是欢喜,仿佛一下子有了底气一样,这次倒是没用齐无畏提醒,自己大大的拜了礼,心里翻来覆去的念了几遍这名字,觉得还不错。

林破念又与华青云说:“青云回去自当好生教导生澜,且要将谷规一一讲明白,拜师礼节就不在此时做了……今日就此为止吧。”华青云拜了师尊领了尊旨,带着齐无畏顾生澜等离开了灵谷大殿,回到了自己的别院。

“谷主,那孩子身上确实有清源灵力护体……”一个面容威重的老者待华青云等人离开后,起身与端坐正前方的林破念说道。

“清源灵力,清源灵力……”林破念喃喃的叨念着,神情却一下子变的有些落寞,仿佛想起了什么,似乎这什么清源灵力要比那玉清山上为祸的黑雾中人还要重要一样,眼神也不在如方才般炯炯,而透着一股的怅然。

“青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是啊,若非清源灵力护住这少年的心脉,又怎能抵住九针凝神和青蝣剧毒的侵蚀……”

林破念又低低的言语道:“生澜,好一个生澜!萧长老,我这名字起的可好?”

那个面容威重的老者叹息了一声:“谷主,你十余年前为此而闭关,如今又为此而出关,难道依你百年修为,竟还不能忘却吗?”

“忘却……林破念闭关十余载,却不过想在星移斗转中让自己忘记啊……只是,还要让我等待多久才可以做到呢?”

一声浓重的叹息,灵谷大殿陷入到一阵黑暗当中,当再度明亮如昔之时,谷主林破念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左右几位长老面容肃宁,这一切仿佛都未发生一样,殿外依旧是祥瑞漫天,白鹤齐鸣……

三 入谷

“生澜,生澜”

跟着华青云夫妇等人出来,顾生澜就一直在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一个名字对这个少年来说,竟是如此的重要,仿佛比入了天都谷还要看重十倍,要知道乞丐叫化沿街乞讨求生,衣食无保,不要说名字,便是生存的尊严也是没有的,一般乞丐见了也多是用绰号来称呼,一来二去,这名字竟然成了一种不可求的东西,如今他得了名字,就仿佛得到了与常人并肩齐走的位置,欢喜之情自不是外人所能理解的。

齐无畏走在顾生澜的身边,见到这少年转眼成了自己的师弟,心里也自是喜欢,看顾生澜眉开眼笑的样子,却不知道他是为了有名字而开心,还以为是入了天都谷而开心,笑呵呵的说:“这回你好歹得叫我一声师哥了,小师弟你也是不同一般的弟子,竟然是师尊老人家亲口收下的,还赐了名字,想来必是师尊看小师弟有可取之处啊……”

回到别院,华青云让齐无畏召集了自己这一院内的弟子,华青云虽然名为天都谷出谷弟子,但在谷内身份却也不同一般,又是为人和善,颇有儒雅之风,甚得掌门师尊长老的喜欢,俨然已经是同代弟子当中楚翘人物,所以也是同代当中开别院收弟子最早的一个,门下有十余名弟子,这时候从大到小排列两边。

顾生澜用眼睛溜着看的时候,发觉齐无畏竟然在第三的位置,而最后一个位置,竟然就是那个凶巴巴的丫头华笙。

“原来她竟然排到最后……”顾生澜正想偷笑一下,忽然又想起自己入了门,就该排到她的后面,一想起那副凶狠狠的样子,于是小脑袋一转,又大是惆怅了一番……。

华青云召集了弟子,把顾生澜唤到跟前引见给他们,听到顾生澜是师尊亲口收下的弟子,名字又是师尊所起,这十余名弟子大是羡慕,

华青云又把齐无畏叫过来说:“无畏,这些弟子当中,你与生澜相识最早,又以你的修为在我这些弟子当中颇有成果,以后这段日子,生澜入门的基础就由你来传授。”

又转头对顾生澜说:“修习之前,要先讲天都谷的谷规熟记,入了天都谷,便不同与外面的自由,谷内的规矩待一会无畏会一一告诉你,你要牢牢记得,不可有半点违背,”

顾生澜点头答应,望了望齐无畏,齐无畏自打一见这顾生澜就很是喜欢,如今见师傅让自己给这个入门的小师弟打基础,心里也是喜欢,忙回禀师傅让师傅一个放心,华青云书卷气很足,却也不喜欢在一些繁缛上做文章,又叮嘱了一下这些弟子要好好照顾这个新入门的小师弟,便一挥手散了众人。

到了下面,齐无畏刚给顾生澜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华笙就拉着一个人跑了过来。

这女孩虽然在这别院当中是最小的小师妹,但因为是华青云唯一的女儿,又天生的资质出众,修为在谷中后辈中已经出类拔萃,所以这些师兄对她都甚是喜欢,通常都是百依百顺没有半点的违逆,便是华青云也甚是爱这个宝贝女儿,很少有斥责。今天一看自己忽然多了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师弟,华笙心里很是开心,刚才碍于父亲在旁边不便玩闹,待散了众人,就想跑过来看个究竟,正好碰到一个师兄,名叫杨烈,说是师兄,却也比只比这华笙大上一两岁的光景,只是早入谷几年,却也还是个孩子。

这杨烈虽然是个师兄的辈分,却素来愿意和这小师妹在一起,见她匆忙的样子,就忙问华笙要去做什么,华笙见是杨烈,就把他拉着一起来到顾生澜这里。

想想前几天这个混头小子顶撞自己的样子,路上华笙就在心里盘算着怎么也要让这小乞丐规矩的叫自己三声师姐才算完事,哪知道进了房间,顾生澜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大模大样的坐在那里跟齐无畏说话,到是齐无畏见华笙来了,笑了笑说:“小师妹来看望咱这新来的小师弟了吗?”

华笙也没答话,眼睛瞟了一下坐着的顾生澜,一副大不满意的表情,齐无畏到是看的真切,心里虽然不知道这小师妹为什么如此不满意这新来的师弟,但也不好多说,毕竟都是小孩子,想想也觉得好笑,便一把拉起顾生澜来说:“还不见过你的小师姐!日后还需要她多多照顾你呢!”

华笙精致的小脸更是抬的老高,再不肯正眼看一下顾生澜,顾生澜被一把拉起,站在华笙的跟前,到是很规矩的鞠了一躬叫了一声师姐,哪知道直起了身却冷冷的说道:“哪个要她照顾!我自会照顾好自己!”

齐无畏听的一愣,心叫不好,再转眼看华笙,果然见华笙先是一呆,转色间已经满脸委屈,眼圈里水汪汪的开始打转,齐无畏忙要打圆场,却见华笙走到顾生澜跟前,水汪汪的眼睛瞪着顾生澜,嘴唇张了几下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猛得一跺脚拧了小蛮腰向外跑了去,杨烈也没想到这小师弟竟会这么说话,用手指了指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一转身追着华笙出去了。

顾生澜等两个人先后跑了出去,忽然捂着肚子趴在桌上笑了起来,似乎刚才出了一口恶气一般笑的开心,齐无畏瞪着眼睛,望着顾生澜这个奇怪的小师弟,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孩子分明是精灵剔透,却如何要招惹那小师妹,若说小师妹惹人讨厌便也罢了,可偏偏小师妹又是相貌精致眉目如画的。

其实顾生澜也并非是讨厌华笙,只是这孩子自小在街头流浪,受了不少的欺负,所以最是讨厌倚大凌人,每次见到这样的人,总要弄点古怪出来消受一下,今天也不例外,若是华笙笑呵呵的进来,顾生澜定不会如此,可偏偏华笙却是进来正眼也不开自己一眼,让顾生澜又想起沿街乞讨路人白眼相加的情景,便如何受得了,于是便冷话相对。他哪里又会想到自己惹了华笙给自己带来什么结果……。

且说齐无畏又如何会知道顾生澜这些心思,眼见华笙被气跑,却也无可奈何,心里也只能当做是小孩子之间的怄气,虽也奇怪顾生澜刚刚入谷那里来的时间与华笙怄气,但并未放在心上,只依师傅之言把天都谷的谷规一一的说给顾生澜,要顾生澜好生记住。这谷规虽然严厉,但说来却也简单,多数是要求门人要锄强扶弱维护正道,不得乱伤无辜之言,顾生澜却也是机灵,只听了一遍,他就已经默记在胸了,齐无畏见顾生澜转眼就记下,也甚是开心。

顾生澜默完了谷规,转头问齐无畏说:“师兄,师傅让你传授我这规矩和练功的基础,现在这规矩已经说完了,就该到这练功的基础了吧?”

齐无畏呵呵一笑说:“你到是心急,天都谷心法那是无上修为,那能象你说的这样简单,天都谷心法依道法自然为主,天地万物风雨雷电皆可为吾所用,象师傅所用的电目神照,太乙奔雷心法等,都是借天之威,蓄自身之力,修为深远者,胸中自成天地,内孕万法,位于天地之中,行与天地之先,夺天地之威势,取天地之绵长……”

齐无畏滔滔不绝的讲了好半天,满心以为顾生澜已经听的睡着了,那知道抬眼看去,却见顾生澜两眼生光精神十足,齐无畏大是惊讶:“小师弟,我刚才说的那些,你都听清楚了?”

“啊,听清楚了”

“听明白了?”齐无畏似乎不太相信,又重新的问了一下。

“啊,听明白了”顾生澜却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

齐无畏一愣,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对于一个修真之人来说自不是什么深奥的话题,但对于这么一个孩子,却是生涩了很多,哪想到顾生澜竟然听的津津有味,难道这孩子果真不凡?想想当初自己听这些的时候昏昏欲睡的样子,齐无畏顿时老脸一红,仿佛自己比这小师弟还要低一头一样,顿时没了说话的兴致,便嘱咐顾生澜早点休息,明天要开始功课之类的话就回去休息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刚蒙蒙亮,顾生澜还在迷糊当中,就被齐无畏拉起来,顾生澜满脸的茫然道:“师兄,早饭不用吃这么早吧?”

齐无畏嘿嘿笑道:“这是带你去练功,满脑袋想吃!”

顾生澜一听练功,顿时来了精神,忙问:“现在就开始练功吗?要怎么练呢?”

“着什么急,你会到地方你就知道了!”看顾生澜兴奋的样子,齐无畏心里暗想到底是小孩子,还不知道练功的艰苦,只当是新鲜的事情,又想起这些年自己苦修心法,却连小有所成都谈不上,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想天都谷弟子何止几千,可真正修行入门得进微天玉清的,便去其三四,若是说突破门径,入得厅堂,进军余天上清界,又要去其三四,余者已是寥寥,若说那赤天太清的境界,怕也只有学究天人的谷主得以窥探了吧。

顾生澜却哪里知道齐无畏的这般心思,一派的欣喜模样跟着齐无畏后面,齐无畏也不多话,带着他穿堂过院出了大门径直把他带到了后谷。

这天都谷虽说名为谷,可却是纵横深远,绝非世人所想的狭长空间,单单是这谷内的厅堂殿阁,便已经是层层叠叠勾栏宛转,而齐无畏领着顾生澜来到这个地方,乃是天都谷后山。

这天都鬼斧神工造化神奇,不仅山中孕育了如此一片灵性的奇地,而谷中也多有山峰,虽比不得其谷外石峰的峭拔,但却是包含灵气生得郁郁葱葱幽远宁静,让人不由得赞叹不已。

顾生澜跟着齐无畏来到后山,又走了一段,来到一眼山泉之处,齐无畏笑道:“小师弟,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每天早晨从这里打两桶泉水回去”

顾生澜大愣:“师兄,这就是练功?这不是苦工吗?”

齐无畏笑道:“入了天都谷,就要在这里打上半年的泉水的”

“那半年以后呢?”

“半年后,若你能每天带满两桶泉水的话,便可以离开这里了……”

“就不用打水了是不是?”顾生澜满怀希望的问道

齐无畏一笑,说道:“离这里五里,有第二眼泉水,你就可以到哪里去打水了……”

顾生澜听的大昏,暗想这天都谷倒是会作买卖,说是收徒弟,这分明便是找了一个不花钱的劳力!心里大是不甘,却也不表现出来,只见齐无畏拿过两个小桶说道:“师弟这段时间就用这两只桶来装水吧,开始时候不可太过勉强”

顾生澜看看那两个桶漆黑的色彩,比寻常的木桶起码要小上四五圈,暗想这有什么好勉强的,不过是这大水太过枯燥好生无聊,比起自己所想的那样相差甚远。

齐无畏眼见顾生澜表情大是不以为然,知道他大不在意这些东西,也不多说,又指了指那泉水说:“这泉水借了这山谷的灵气,虽然不比那天玄玉阶下的九转灵泉,但却也有助于体质的改善,除非是天都谷的人,便是一般的修行之人,便是想喝却也喝不到的……”

顾生澜看看那滴滴答答的山泉,心道:“这等的速度,接上两桶已经要耗费很长时间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喝”也就只当是个笑话来听。

齐无畏交待好了一切,便自行离开了,自留下顾生澜一个人在这里,顾生澜望了望那两个漆黑的小桶,又看看那滴滴答答的泉水,顿觉甚是郁闷,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树下,翘起二郎腿,靠在树上闭上眼睛养起神来,但觉得空山微风拂面,夹着清新的味道,甚是爽朗,随手又拿过一个草棍钓在嘴上,哼了几句小曲,顿时惬意无限,方才那些不开心也丢到了九霄云外,仿佛这天地之大就只有我一人一般。

直过了好久,顾生澜忽然觉得这肚子骨碌碌叫个不停,才想起自己大早晨跟齐无畏跑到这里,竟是连一口东西也没吃过,这番时辰已过,才觉得出饥饿来,连忙起身去拿那两个小桶去接水,哪知道一提这桶才发觉这古怪出来,这桶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竟然比石头做的还要沉重,且不要说是里面装了水,就单是这空桶已经让顾生澜提的颇为辛苦!

这时候顾生澜才想起师兄临走时候叮嘱自己不要勉强的话,方才知道为什么在这天都谷要把这打水作为首要的修行。

天都心法修行之术,讲究以借天之力御为己用,然而风雨雷电万物皆有灵性,修习精深者,因自身以形成一种护体之气息,自是不用担心反噬,但初级入门的弟子,在修习的时候则首先面对的就是这个问题,所以来到这后山提水便成了修习的入门第一课,一则后山到前殿相距十余里,加上这木桶乃是百年的沉木所制,能提这两桶往返已经是不容易,本身就是一种体力的锻炼,二则这后山相比于前殿,又自有一种灵气在其中,尤其这山涧中滴淌的山泉,虽不比那九转灵泉,却也可以改善人经脉血气,对于修行也是大大的有益的。这些顾生澜自然是不知道,但却也知道了这打水绝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顾生澜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把两桶水接满,然后一步一挪的提着这水往回走,走出去不到十几步,两个小胳膊已经是胀热发酸了,忙把水桶放下让两个胳膊放松一下。

结果就这样走几步一休息,眼见晌午以过,才跟头把式的走回前殿,远远的就望见齐无畏站在那里,看样子正在等他,顾生澜仿佛看见救星一样,一个跟头摔躺在草地上,却是再不愿意动一动了,随着这一摔,桶里那本来就已经不多的水更见可怜。

齐无畏看到顾生澜,也连忙快步走上来,见顾生澜全身上下沾满了草根泥土,手掌也不知道被什么划出了几个口子,显然是这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想想早晨跟自己出去的时候还精神活泼的,如今却累成这个模样,齐无畏也是一阵的心疼,忙弯下腰,把顾生澜背起来,带他往回走。

此时顾生澜趴在这个师兄结实的肩膀上,却是另一番滋味,自打自己稀里糊涂来到这天都谷,便没见过什么人,师傅华青云对自己虽然不冷,却也不亲切,那个小丫头又似乎何自己过不去,其他的人也没见几个,只这齐无畏师兄,仿佛便是自己最亲的人一样疼自己,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感动,又想到自己这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心里又猛的一阵委屈,只是强忍着咬着嘴唇才没让这眼泪流出来,但眼睛里已经是泪汪汪了……

齐无畏虽不知道这些,但自打见到这小师弟,却是没由来的喜欢,眼见这小师弟吃了不少的苦,也是心疼,但毕竟这打水是入门的章法,也是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嘴里不住的说:“小师弟,饿了吧,师兄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吃的,都放在你屋里了,等咱回去你就看到了……”却不知顾生澜已经眼泪汪汪的睡在自己的背上了。

黑夜如幕,便是天都谷也在这夜色的笼罩下渐归宁静,各院的灯光都已熄灭,唯独在大殿后的一个小院落里,一灯如旧,里面却非是别人,正是这天都谷主林破念。

此时的天都谷主,正静静的望着那流动的灯光,半晌才说道:“萧长老,那孩子怎么样了?”

“青云已经按照法旨把他收在门下了,应该不会出差,只是不知道那清源灵力会不会再出现了……”,在林破念的身后,那位先前大殿中的萧长老正站在这天都谷主长长的背影里。

林破念听到萧长老的回答,嗯了一声,又过了半晌才说道:“事情还未明朗之前,不可为难那孩子……还有萧长老尽快查出那晚与青云交手的人是谁,自百年来,我谷与锁心殿清风阁共镇中原安宁,罕有邪人出现,听青云的描述,这邪人的手法似乎与当年的邪灵颇有相似之处,一定要查清楚……”

一声悠长的叹息,这盏灯摇晃了一下,也随之熄灭了……。

四 神獒

神州大地,极东为汪洋大海,极南为蛮荒野地,极北为冰雪寒川,极西则为泥沼深渊,只中原为神州富丽之地,多聚灵气钟秀,少有恶毒之物,为正道牢牢占据,以保万千生灵之平安。

在西方沼泽之边,有道深渊,名为云泽,终日黑雾迷蒙,鬼音缭绕,竟仿佛凝结了千古屈死的幽魂怨鬼一样,深不可测,或有古奇恶兽出没,便是中原修道之人,提到这个地方也是大皱眉头,似乎这便是一个死地一样,而不知道正因为这云泽人迹罕至多有怨灵恶兽,却成了邪人的聚集之地。

石壁陡峭,潮湿的台阶沿石而上,每相隔数十米,则有高大的火炬照亮,可即使如此,对于这阴暗的世界,也不过是萤火之光罢了,伴着飘来荡去的幽冥之音碧绿鬼焰,这火炬反倒更托衬了这高大洞府的阴冷可怖。

随着台阶而去,顶端阔然而开,两边剧烈的火焰在石凹里熊熊燃烧,中间树立起一个巨大的雕像,面目可惧,手按巨剑,背收双翅,两眼却深凹仿佛两盏火焰一样跳跃,远远望去,那两盏如鬼火般跳跃的眼睛仿佛可以吸走灵魂一样,而那些幽冥的声音竟多从这双眼中飘出。这雕像非金非石,借着火光,周身有黑雾在缓缓的流动,就仿佛远古时候已经静静的在这阴暗的世界蛰伏一样,给人以如山般的威压,又透着阵阵的阴冷,让人喘不过气来。

雕像下一个宽大的石椅,在上面坐着一个人,苍白的面庞如同从未见过阳光一样,偏偏双眼却如血般殷红,十指如女人般纤细,而配上长长的指甲,给人以一种不真实的幻觉。

此时他仿佛卧在那石椅里一样,用一种很舒服的姿势把身体深深的埋在那宽大的石椅里,手向下垂着,摆弄着一串黝黑色的珠子,这串珠子通体闪着幽冥的光泽,借光线照射下,仿佛有物体在珠内流动一般,而一丝丝淡淡的雾气,隐约间从那珠子里不断的溢出,又不断的吸进……

两边分别站着几个衣着古怪的人,此时却是出奇的安静,没人出一点的声音,只向中间看去,有一个人伏在道当中,全身黑衣笼罩,望脸上看去,却是面容枯槁皮肉干瘪,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取了血气一样毫无生机,竟是个死去的人,而从这伏在地上的姿势隐约却可看出这人死前的那种恐惧的挣扎。

过了好半天,那个卧在石椅当中的人才缓缓睁开眼睛,往了往四周的几个人,说道:“出去一次,丢了人不说,还坏了我的事,雾隐无可恕,让他死在大神面前已经是最大的宽待了,各位不必介意”

这阴柔的声音若有若无,隐隐的透着股冰冷的滋味,让人不寒而栗,两边的人维维而应,迟了迟那阴柔的声音又飘出:“太乙奔雷,几百年了,……”隐隐中竟掩饰不住一种渴望,一种发自血液里的狂热的渴望。

时光如梭,一晃顾生澜在天都谷已经过了几个月的光景,这几个月可以说是顾生澜最无趣的日子,每天早晨就是去山泉取水,而近一个月,又添了活,就是帮师兄们劈木做饭,这与自己想象的修仙的日子简直是大相径庭。

不仅如此,自从自己上山跳水开始,那个华笙丫头就开始在半路上等着看他在地上摔的鼻青脸肿的笑话,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经常在一条山路上,都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翠绿色衣服的女孩翘着脚丫坐在树上笑靥如花,而树下则是一个半大的少年满身的泥土灰尘拎着两个木桶呼呼喘气暴跳如雷却又是无可奈何。

虽然顾生澜天生机灵古怪,可自从二气华丫头之后,这小妮子似乎是长了脑筋一样,这段日子无论顾生澜如何的施展手段都是来者不拒,只是每天在顾生澜要经过的路上笑呵呵的看着顾生澜跌倒再爬起,而爬起的结果不过是为了下一次跌倒,让顾生澜大感丢脸,只得咬牙切齿的拎着两桶水摇摆着向前走并琢磨着哪天抓只毛毛虫丢在这丫头的身上……。

私下里顾生澜也问过齐无畏,说华师姐似乎还没有我大,她就不用提水吗?

齐无畏一笑说:“小师妹虽然年龄与你相仿,可生在天都谷,又是天生异质,加上又讨人喜欢,这些师伯师叔早就用灵丹妙药把她给培固起来,哪里还用提水啊!”

顾生澜大是感慨一番,心说怎么看那丫头也看不出天生异质的样子,就更别说讨人喜欢了,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师叔伯的眼睛都长到什么地方去了,可偏偏又是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可以把小桶提的不摔跟头了,齐无畏马上不失时机的换了一号,于是自己又得在这后山的路上摸爬滚打,想想当初自己第一次摔的鼻青脸肿时齐师兄的表情,顾生澜几乎要怀疑那几滴眼泪是装出来的了。

这一日,顾生澜早早的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知道华笙一般都是在半午时分才会懒洋洋去看自己的笑话,近些日子,自己已经不再象刚开始那样每天要酸腿疼疲倦欲死了,所以就琢磨着早点起来提前去,省的老让那丫头捡笑话,于是天还漆黑中便颠着脚出了宅院摸上了后山。

出来了才发现,天上竟是个满月,借着月光,顾生澜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山路上到也没觉得怎么害怕,毕竟他自小就流落在街头,所以胆子也比寻常同年的孩子要大,若换了其他的孩子,在这密林叠映里,即使不被这黑暗所吓倒,也被那不时传出的不知名的夜枭声所惊退了。

偏是这顾生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木桶哼着小调往山涧泉眼走去,黑沉沉的山路比起白天的路又有不同,即使是已经走了几个月的来回,顾生澜仍是脚底没跟一样跌跌撞撞的,待走到泉眼的地方,身上已经是一身的泥土,不知道跌了多少跟头了。

顾生澜在心里又不禁暗暗的骂起华笙小丫头来,暗想若不是为了躲她,自己又何至于这大半夜的跑出来提水,眼见泉头就在前面,顾生澜加快脚步,盘算着等华丫头起来看自己热闹的时候自己已经躲进被窝里睡大觉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的听到前面一声沉沉的低吼声,顾生澜心头一惊,猛的收住脚步,闪目看过去,借着月光,只见泉眼处竟有一只野兽,身形如虎般的大小,全身的毛丝丝缕缕,长可及地,粗壮的四肢扣在泉眼旁的石头上,正冷冷的看着顾生澜。

顾生澜吓的一身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蹬蹬的倒退了好几步,手也紧紧的握着木桶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似虎非虎,象狮子又没狮子大的野兽。

可这野兽却似乎一点扑向顾生澜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看了看他,对他骤然停步仿佛很满意,又扭过头去伏在泉眼边伸出舌头来喝那泉眼嘀嗒嘀嗒流出来的水,就如同顾生澜不存在一样。

顾生澜死死的盯着这怪兽半晌,待眼睛盯的感觉发酸了,才明白这怪兽丝毫不拿自己放在眼里,也似乎对自己这身肉不感兴趣,他胆子一壮,故意把木桶咚的一声放在地上,想看看这野兽的反应,却看见野兽头也不抬,只是一门心思的伏在那泉眼处吧嗒吧嗒的喝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顾生澜大感有趣,涨着胆子又向前走了几步,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野兽,分明是一只身形较寻常要大的狗,只不知道这狗何以长的如此大,粗壮的四肢宽大的额头,尤其身上长长的毛闪着金黄色,远远看去,竟如狮子一般甚是威风。

顾生澜自小流离失所,靠乞食为生,在一年冬天,一日没有乞到食物,到了晚上蜷缩在破庙里差点被冻死,却是靠一只流浪的狗偎在他身边才暖过来,所以对狗顾生澜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喜欢。

自那以后,他在自己住的破庙里便收留了一群无家可归的野狗,如今到了天都谷,还依旧不时的想着那群狗,琢磨什么时候有机会把那群狗弄进天都谷。现在看到如此威风的一条大狗,顾生澜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

他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伸出手想摸摸这金毛巨犬的头,凭着自己的经验,他知道若是眼前这巨犬能让自己摸摸头,就说明它不反感自己了,想想自己能有这样一只威风的大狗,顾生澜几乎都要笑出来,就在顾生澜的手探出去的时候,那只巨犬忽然一声沉吼,巨大的身子猛的立起来,全身的金毛抖动。

顾生澜虽然爱狗,可毕竟没见过如此大的狗,见它猛的起身,吓的啊的一声坐到地上,眼睛直盯盯的看着那威若猛狮的金毛巨犬,心怦怦的跳个不停,暗想自己这条命是狗救出来的,莫非今天就要还回去?

那金毛巨犬见顾生澜一屁股坐在地上,却也没有扑上了,只是用闪着黄芒的眼睛看了他好一阵子,慢慢的起身走到他跟前低头用鼻子嗅嗅着嗅嗅那。

顾生澜惊魂初定,犹豫了一下,手慢慢的摸了摸那巨犬的头,那巨犬仿佛是嗅出了顾生澜身上有着自己同类的味道一样,再没有动作,只是低低的哼了两声,似乎有些颇为倨傲的不屑,却也没反抗,用嘴拱了拱顾生澜,摇了摇尾巴。

顾生澜大喜,知道这金毛巨犬接受了自己,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这金毛巨犬的身形竟与顾生澜的身高相若,一身长长的金毛迎风抖动,说不出的威风。

顾生澜越看越开心,搂住巨犬的脖子把脸贴过去,一阵的亲热,那巨犬似乎有些受不住他的亲热,挣扎了两下,把脸扭到一边去,却终究任顾生澜搂着不动。顾生澜毕竟孩子的性子,在天都谷闷了几个月,猛然间得了这么一只威风的大狗,开心自是不言而喻,双手搂着巨犬的脖子折腾了半天,才恋恋不舍的把手放开。

巨犬站在旁边,用鼻子不停的嗅着顾生澜的身上好半天,咧了咧嘴巴,似乎很高兴的样子,用爪子扒了扒他的腿,扭头向山里走去。

顾生澜大奇,这狗的意思仿佛是要自己跟他走一样,便大着胆子跟在它的后面,这金毛巨犬穿树过丛,在密密层层的树林竟毫不停滞,顾生澜跟在后面一阵,大感吃不消,却又不肯放弃,只累得张着嘴喘粗气。

大狗走了一阵,扭头看了看顾生澜,似乎对这速度很不满意,又回到顾生澜旁边,看着顾生澜,用嘴拉了拉他的衣袖,把身子挨了过去,顾生澜灵机一动,翻身跨到了狗的身上,伏了下来,抱紧了狗的脖子,这大狗身形巨大,竟丝毫不吃力一样,驮着顾生澜在树林里穿跃,只喜的顾生澜欢呼雀跃,在上面大呼小叫,那股得意的心情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

这金毛巨犬驮着顾生澜翻林过岩,刚开始的时候他尚能辨别出方向路径,到后来已经是不知林深几许,只觉得树木在飞快的后退,两耳呼呼生风,顾生澜心里暗暗吃惊,才醒悟这巨犬不是寻常山林里的野狗,更加重了他的好奇。

跑了大约个把的时辰,巨犬才收住脚步,在一个树草茂盛的地方停住,顾生澜从狗身上下来,仔细的望了望前面这个地方,隐约发现在树藤蔓罗的后面,似乎有一个山洞,巨犬牵了牵他的袖子,又扭过去身扒开树藤钻进了洞,顾生澜立在洞口,隐约间竟感觉似乎在这洞里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召唤着自己一样,他顿了顿,也跟着进了洞。

进了山洞,顾生澜发觉这山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阴暗潮湿,反到是透着一丝丝的暖意,巨犬带着他进了山洞,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不缓不急的迈着步子向里走进去,顾生澜感觉自己身体里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一样,脚步好像克制不住一样越走越快,好像里面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吸引他一样,而全身的血液也似乎加快了流淌,更让他吃惊的是,额头中央的那个朱砂痣,竟如充血般的隐隐作痛,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他喘了几口气,尽量的平和一下心跳,跟在巨犬的后面走进山洞深处,随着越走越深,山洞也越来越宽阔,顾生澜没想到这山洞里竟有如此之大,初进洞时还可以感觉到有风呼呼的从耳边吹过,而到了深处,竟如与世隔绝一般的寂静,更偶尔有一丝丝的光亮从石壁间上射出来,却不知道这石壁有什么可以发光的东西,让人诧异不已。

在那丝丝光亮照射不到的地方,偶尔传出悉悉苏苏的声音,显然是一些暗生在石洞里的动物被惊觉,而金毛巨犬恍若未闻一样,毫不介意,仍然向前而行。

那些动物似乎对巨犬颇有畏惧,悉悉的声音分别向两边传去,其间也会从暗里传出很沉重的声音,显然是很庞大的移动声音,顾生澜虽看不见那到底是什么,但听着那沉重的声音估计不是一般的野兽,一颗心提到了嗓眼,手紧紧的攥着,巨犬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仿佛开路先锋一样威风凛凛又不紧不慢的在前面走,顾生澜跟在后面,却也没有什么事情。

不知不觉间顾生澜随着巨犬走进谷底,没想到这地方别有洞天,只见这洞底竟有庭院大小,四壁虽有岩石凹凸,却并非凌乱而更显幽奇,在中间有一石台,巍巍悬在洞中,顾生澜大感新奇,放眼过去,全身忽然如雷击一般猛的一颤,只见石台上,竟有一人盘膝跌坐在上。

遥遥可见此人双目微微闭合,仿佛刚刚睡着一样,又如同千百年来就生于此而从未醒过一样,两道白眉长及脸颊,双手十指交结纠缠在一起,似乎在捏着奇怪的手印一般,身上披着红色的袈裟,从这大厅般的洞顶口处,一道华光从上到下整整的罩在这人的全身上,在这华光中,这人显露在外面的皮肤透着玉一般的光泽,那华光仿佛会流动一样,银白色的光线映着那血红袈裟丝丝的红色,使石台和石台上的人若隐若现,隐约间若水般的流转。

顾生澜此时全身的血液在急速的流动,他盯盯的望着眼前,一瞬间全身上下如被法术定住了一般再不会动弹,只觉得四肢再没有任何的感觉,周遭的空间如水纹一样忽然塌陷进去,而自己恍惚间如同进到了梦境一般,鼻息间仿佛感觉到有一种异香浮动,而眼前的身披袈裟的人闭合的眼睛竟似乎缓缓睁开,往着他微微的一笑,他一惊,想喊却发觉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就如同一只在网中的鱼一样,越挣扎就越紧,而额头的朱砂痣如充血般异常疼痛,只嗡的一声头仿佛受到重击一样,眼前一黑再没有任何的知觉。

五 转生

“娃娃,你醒过来了……”浑浑噩噩间,顾生澜仿佛听到有一阵浑厚的声音漂漂浮浮传来,辨别不出方向,仿佛很远又似乎离自己很近。

“你是谁?我在哪里?”

“我在你的识海当中……”那阵浑厚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我的识海?那岂不是在我的身体里,你到底是谁?把我怎么了!”顾生澜大急,几乎要喊出来。

“别急娃娃,我自不会伤害到你,只是暂时潜居与你的识海深处……”声音顿了顿,又缓缓继续的说道:“缘由天命,不可逆转,百余年的光景,你我相见自是冥冥中的定数,自现在起,你便是我寂护的唯一传人……”

“什么唯一传人!我可是天都谷的弟子,你到底是谁!”顾生澜听的没头没尾的话大是恼火,却又奈何不得,只得搬出天都谷的名头来。哪知道那声音似乎对天都谷并不理会,顾生澜只觉得一股潜流自头顶而入,流经四肢,归与腹田,顾生澜只觉得血管经脉仿佛要爆裂一样,耳边只听得咄的一声,震的刚刚有些苏醒的意识又重新回归了沉寂。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顾生澜慢慢的睁开眼睛,全身上下微微有些酸疼的感觉,他抬起手揉揉眼睛望四外一看,才发现自己还在山洞当中,而自己正躺在一块岩石上,他起身坐了起来,手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摸,却仿佛碰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往旁边一看,竟是一副骸骨。

顾生澜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再定神看那副骸骨,只见这骸骨皮肉早已经干枯,看样子已经死去了好多年,而骸骨身上却还罩着一件红色的袈裟,他挠了挠脑袋,只觉得这袈裟看着眼熟,仔细的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这袈裟应该是自己刚刚入洞时候见到的那个跌坐在石台上的人的,可那人明明还是肉身完好的,怎么又变成了这样一副模样。

顾生澜大感不解,却又一时找不到答案,眼见骸骨被自己刚才手忙脚乱的一弄已经散落在地上,顾生澜颇有些过意不去,蹲在地上胡乱的挖了一个坑,把零散的骸骨一块块的捡了进去,嘴里念念有词:“小子虽然不知道你是神圣,可让你入土为安,也算大恩,以后可不要半夜吓我……”

“也算是你这娃娃有良心,也不枉我一番苦心”一阵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顾生澜刚刚准备土填好,猛的听到有人说话,吓的又扑通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四下的张望,却连半个人影也没见到,莫非是自己的错觉,顾生澜摇摇脑袋,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眼睛一瞥又看到那件袈裟,暗想这人肉身都已经化成枯骨,独独这件袈裟却是完好无损,想来定是件好东西,不过自己这辈子估计也做不成和尚,这件袈裟拿了也用不了,还不如物归原主,随着这枯骨一起埋掉的好。

想了想,顾生澜又拿起袈裟,想把它一起埋在坑里,却发现这袈裟入手甚是柔滑,隐隐有一丝丝的凉意透过手心传入体内,顾生澜大是惊奇,把这袈裟拿近了仔细看,只见这袈裟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编织而成,虽然洞里光线黑暗,却依旧能看到一丝丝红白相间的光彩隐现其中。

顾生澜正好奇的翻看着这袈裟的时候,猛然又听到有声音传了出来,而且这次听得是真真切切。

“娃娃好好的收起这袈裟,这是本尊随身的圣物,权做是咱们的见面礼了……”

“你是谁!你怎么从我的身体里发出声音来!”

这次顾生澜听的真切,这声音是从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来的,准确的说是从自己的心里传出来的,难怪自己找不到人,还以为是错觉,其实这声音也只能自己听到。

那声音呵呵一笑说:“娃娃别害怕,我只是潜居与你神海当中的灵念罢了”

“灵念?”顾生澜嘴里嘀咕着,琢磨着这灵念到底是什么东西?忽然他想起了人们常常提起的鬼魂上身的说法,自己莫非被鬼魂纠缠上了?一想到这顾生澜出了一身的冷汗,刚要张嘴说话,却又听到那声音从心底传出。

“娃娃乱猜!本尊纵横四海,岂是什么狗屁冤魂所能比的!若不是命该困顿与此,你那识海想让我去我还懒的去呢!再说,你那地方又不是光我一个!”

“你进了我的身体还有道理了!小爷凭什么让你进!什么狗屁灵念,说的好听,分明就是鬼魂!”顾生澜听得大是恼火,一时间到也忘了害怕,站起身来叉腰瞪眼大骂了一通,才纷纷不平的停下来。

忽然又想起刚才那什么狗屁灵念说的话,忙又大声问道:“什么叫不光你一个,奶奶的莫非我身体里还有别的鬼魂!”那知道喊了半天,那声音却再没出现,想来是懒的理会顾生澜这泼皮的劲头,猫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睡觉去了。

顾生澜一想到这什么鬼魂在自己的身体里任意驰骋,又是恼火不已,可一时间却又无可奈何,看来这鬼魂自己是拿他没办法,瞅瞅自己的四肢还听自己的使唤,忙拿起袈裟往洞外走去,琢磨着赶紧回去找师傅,不然真的万一自己成了什么只会蹦达的怪物,不但大大的不妙,说不定又要被那个黄毛丫头嘲笑一番。

顾生澜越想越是着急,几乎要跑起来,可这洞仿佛四通八达一样,来时候不觉得怎么样,这时候却再找不到来时候的路了,只急的顾生澜暗暗在心里大呼倒霉,正在这个时候,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一个庞然大物来。

顾生澜只觉得眼睛一花,蹬蹬的退了好几步,等站稳了再仔细一看,窜出来的那庞然大物却是带自己进洞的那只金毛巨犬,只见那巨犬朝顾生澜摇了摇尾巴,又把身子挨了过来,顾生澜心中大喜,知道这狗是要带自己出去,忙一翻身上了狗背,这金毛巨犬也真是惊人,背负着顾生澜丝毫没有半点的费力,只在洞中穿梭奔跑,显然是对洞中环境相当的熟悉。

顾生澜趴在狗背上,心里也不知是欢喜还是担心,只觉得两边的石壁向后闪过,过不多时,已经遥遥可以看洞口的光线。待金毛巨犬把顾生澜带到了他平时接泉水的地方,顾生澜从狗背上下来,只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只不过现在是月色当空,顾生澜暗想自己出来的时候正是黑天,看来虽然一阵的折腾,到也没耽误多少的时间,他哪里知道,这一个来回已经是一天的时间,现在已经相隔了一天了,他拍了拍巨犬硕大的脑袋,自言自语道:“虽然你把我带出了洞,不过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让那个什么鬼魂沾上,说来就算是扯平了,现在我要走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了……”

顾生澜是天生喜欢狗,自见了这金毛象狮子一样威风的狗之后,心里那份喜欢是说不出来的,虽然这狗把他带进了那洞,可顾生澜却是没有半点的怨恨,相反一想到自己要回到前山,不知道还能什么时候再见到这么威风的大狗,心里到颇有些舍不得,想把这狗弄回去,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那狗到是一副没所谓的样子,坐在地上看着顾生澜,过了半天,顾生澜也没琢磨出个好办法来让狗乖乖的跟自己走,只要又拍了拍狗脑袋,说:“狗兄,我走啦,你要是想我就到这里等我,我总会看到你的”

待说完这话竟有一阵的失落,随手把那袈裟卷成一团藏在身上,转头往回去的路上走。哪知道刚走不多远,只听身后有悉悉数数的声音,扭头一看,竟是那狗自己跟了上来,直高兴的顾生澜一跳多高,转过去一把搂住狗的脖子,亲热的说:“狗兄啊,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一个人走,咱哥俩一起回去,以后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以后呢,你就叫阿黄……”

那金毛大狗扭了扭身子,似乎耐不住顾生澜这么亲热,可终是没办法,于是舔了舔顾生澜的手,用蹭了蹭他,顾生澜对这方式再是熟悉不过,知道狗要他骑在身上,于是乐呵呵的翻了上去,骑着大狗往前山走去。

且说天都谷此时却是一片的寂静,顾生澜大摇大摆的骑着阿黄回到前山住处,满以为可以大大的显摆一番,哪知道转来转去却是半个人影也没转到,不禁大是泄气,又奇怪这一帮的师兄都到什么地方去了,思前想后也没琢磨出个原因来,索性也便不想了,便直接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说来也是奇怪,顾生澜回来的时候还是神采奕奕的,可不多时就感到眼皮打架,一股浓浓的睡意涌了上来,倒在床上便昏睡了过去……。

“我这是在哪里啊……”

恍惚间顾生澜仿佛来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里,四周被层层的雾气笼罩,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在不远处有红光跳跃,顾生澜顺着那红光的方向走去,哪知道明明感觉那闪着红光的地方就在不远的地方,可却走了好久才走到,待走近了那闪着红光的地方,把顾生澜吓了一跳。

“莫非自己在做梦”顾生澜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原来那闪着红光的地方竟然有一团夺目的火焰在半空中微微的跳动,只见那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张弛有度,透过火焰,在里面似乎有一个物体蛰伏,而在火焰的外面,有一层青蒙蒙的雾气包在上面,随着火焰的跳动不断的伸缩,又似乎在流动中不断的融合着那团火焰,而周围不断的有一丝丝的气体被火焰吸进去,又吐出来,如此循环往复。顾生澜哪里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直看的是目瞪口呆,张着嘴巴傻站在那里。

“娃娃,不可乱动?”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顾生澜回头一看,只见身后有一个老头,见这老头长长的白眉毛垂在两旁,双目微睁身裹袈裟,竟就是日前在那奇怪的洞里看见的那个人,此时这老头却盘膝的坐在一头巨犬身上,虽然不显高大,却也是一派的肃穆安然,再仔细看那巨犬,分明就是自己带回谷中的阿黄。

“我是在哪?阿黄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谁?”顾生澜脑袋里一连串的疑问,刚要张嘴,却见那老头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拍了拍阿黄,扭头向后走去,顾生澜跟在后面大是不解。

只见阿黄驮着那老头不紧不缓的走着,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就仿佛足不沾地一般,待远远的离开了那只奇怪的火焰,老头才让阿黄站住了脚步,他微微的朝顾生澜一笑,说道:“娃娃别惊慌,此时你所看到我只是一个幻象,而这个地方,乃是你自己的神智之海”

“那现在我是在我自己的身体里了?”顾生澜一副不相信的口气,只觉得自己似乎就是在梦中一样。

“正是如此”那长眉的老头表情丝毫不变,仿佛早就知道顾生澜不会相信一样。顾生澜瞪着眼睛看了老头半天,企图看到点什么端倪出来,结果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那你又是谁?”

“我是谁,日后你慢慢就会知道,我如今时日无多,本以为潜居与此可以重塑金身,那知道却碰到了如此强大的精魄……”说到这老头苦笑一声

“若非一时的贪念,又怎会如此,看来是冥冥早已注定,既是大劫已至,也就应该重返轮回之门了,只是不愿这一身的大藏密法随我而去,既然见到了你,想来也该是命中注定你要做我的传法之人了……”

还没等那老头说完,顾生澜连忙摆手说:“什么传法之人,我早就是天都谷的弟子,你都已经跑到我的身体里来了,还想传你的什么邪门法,哪来那么多便宜事!”

老头听完哈哈一笑,说道:“娃娃无知,天都谷在我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当年便是林老儿见了我也要恭恭敬敬,你做了我的传人,那是大大占了便宜!”

“真的假的?”顾生澜满脸的不相信

那老头却也不管这些,只是双手合十说道:“时间无多,我现在所做的各种手印你要一一的记牢,记住,你忘了一个,那就失传了一个”说罢双手十指纠结,叠出一个如花的形状

顾生澜虽然满脸的不相信,可眼睛却被那奇怪的手势所吸引,毕竟还是好奇心重些,只见那老头双手十指纠结在一起不断的变化出各种手势,仿佛蝴蝶采花一样翩翩起舞,让人眼花缭乱,偏是顾生澜天生的聪慧,又似乎对此颇有天分一样,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不断变化的手势,而自己的手指也随着微微的翻动纠结,不知不觉中竟进入到浑然忘我的境界……。

“双手名两羽,双臂为两翼,左手为三昧,右手唤般若,十指既十峰,结五轮密法,为地水火风空……”

随着手指的翻动跳跃,老头的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厚重,仿佛在说给顾生澜听,而此时的顾生澜却是恍若未闻一样,只是手指不断的变幻出各种姿势,有的跟老头的一样,有的又跟老头的不甚相似,竟有种说不出的玄秘神奇……

“娃娃,你身藏千年精魄,命世离奇,必将有大起大落,受尽人世冷落,只望一念为善而不因精魄之诱堕入魔性,我已将百载修为藏与你的体内,唯望无边善法可帮你渡过劫难……”

待顾生澜的神识从两忘的境界中转醒过来的时候,只见那老头的身形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不清,顾生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手想去拉那老头,却一把拉了个空,心中不禁一惊。

只听那老头微微笑道:“娃娃,二百余载,我一灵不灭,却全是为了你,望你好自为知,如今本尊即将神散,你还不肯唤我一声师傅吗?”

顾生澜呆呆的望着那老头渐渐模糊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做,嘴角牵动了半天却是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也罢,是我看不穿了,孩子你天生的孤僻,若日后真的无法在中土安生,便往南走吧,十万大山之后是师傅的故乡,那里的人见到神獒如见本尊,会善待与你的……”随着身形渐渐的消散,老头的话变的飘飘渺渺,到最后仿佛成了遥远的回响一样。

顾生澜眼看着老头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到现在才感觉到这老头就仿佛自己最亲的人一样,在临去的时候还在为自己而担心,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涌了上了,“师傅!”他大声的喊着,向老头消失的地方扑去,却猛的觉得脚下一空,接着头不知道撞在了什么地方,疼的他猛的一睁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了地上,而脑袋正碰到了桌脚。

他抬起身站起来,向四周看,发觉房间还是自己的那个房间,什么都没有变,刚才的那一切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可他自己知道,那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而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些一些肉眼感觉不到的变化,那是一种内在的气息的变化,他可以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暖暖的流经他的全身,循环往复,或许,这一天,应该是自己生命中的一个转折。

“师傅”他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转过身来,发现神獒阿黄正坐在他的脚边,而阿黄的眼睛,望着他,隐隐约约,竟有泪水流了出来。

六 认剑

自从眼见着那老头从自己的意识当中消失后,顾生澜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少出去,每到夜晚来临的时候,他就会盘膝而坐,双手十指不断的翻转变化,结成更种手印。在千变万化的手印中,他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的身体在逐渐的飘离这个空间,而到达一种虚无的境界。甚至有时候,他会感到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体的内在变化,在各种手印当中,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与这个空间悄然的连在了一起,从内在到外在,一切都是那么奇妙。

其实顾生澜自己不知道,这千般变化的手印,内视自身,外通万物,乃是《大日金刚经》的精髓所在。而这《大日金刚经》,则是那南方十万大山之后一个神秘宗教的镇教圣典。

这《大日金刚经》上载有两大绝学,一个就是顾生澜所演的金刚法印,另一个叫做五相般若心法。两者合二为一,便可达到即身成佛,法通万物的大境界。只可惜千百年来,能达到这一境界的只有一个叫做莲花生的大师,而也正是这个莲花生大师留下了《大日金刚经》。

在此之后便再没有一人能将两法融通,就是精研其中之一,也成了相当了不起的事情。就象那个教给顾生澜的老头,只因精与手印一门,便已经达到外通万物,以借百用的境界。只可惜尚未能把五相般若心法融在其中,而终究法身灭迹。

顾生澜哪里知道这些,只是感觉每次把千种手印从头到尾的做一次,就会有精神焕发的感觉,全身上下仿佛都注满了力量一样。也正好回来的这几天师傅和同门的师兄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他便自己躲在房间里一遍遍的练习。

一直到第七天,华青云才带着齐无畏一群人回到前院。

刚一回来,齐无畏便兴冲冲的来看顾生澜,虽然这个院子里住着十多个师兄,但惟独齐无畏对顾生澜最是亲近。

他来到顾生澜住的房间,一推门,看到顾生澜正盘腿坐在床上,便乐呵呵的说道:“小师弟,师兄回来啦!”

此时顾生澜刚刚把那手印挨个的做了一遍,正在享受那种力量充实的感觉,听到齐无畏说话,忙把眼睛睁开,一跳下了床,拉住齐无畏的手问道:“师兄,这么多天,你们都去哪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齐无畏一把把顾生澜拉到跟前,上一眼下一眼的看了半天,直看得顾生澜全身不自在,才惊讶的说:“小师弟,这才几天不见,你的进展竟然如此之大,看来再不用去提桶担水了!”说完又愣愣的看着顾生澜,嘴里啧啧的惊叹不已。

顾生澜也摸不到头脑,只得唯唯的应声说:“师兄,你还没说你们这些天都去哪了呢!”

齐无畏这才回过神来,说:“小师弟你不知道,再过段日子就是中原三大门派演武的日子,所以这几天师傅师娘把我们带到玄天洞传授心法,希望能在这次的演武中争点光彩出来。”

“演武?”顾生澜听的一阵糊涂,不知道到底这演武是做什么。

齐无畏笑道:“说是演武,其实是斗法还差不多,每五年,三大门派都要派出新一代的杰出弟子进行比试,比试的胜利者,将会得到主持门派所奖励的一件法器。今年刚好是我们天都谷作东主持,而我们天都谷乃是中原领袖,我们这些做弟子自然要加倍努力,不能那让奖励溜到外人的腰包里去……”

“是这样,那应该是很热闹的吧,师兄这次是不是很有希望拿到那个奖励啊?”顾生澜一听这么大的活动,不禁有些向往。

齐无畏听完了苦笑了一下说道:“师兄我已经连续参加了三届,虽然屡有进步,可距离那个第一还是很遥远啊!不过这次师傅亲自指点我,使我一下突破了微天第七层而进入到第九层的境界,想来也能大展一下拳脚了!”说罢又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要知道天都谷心法分为三个阶段,依次为微天玉清、余天上清和赤天太清,而每个阶段又分九层,随着层次的提升,修习的难度也越来越大,而每从一个阶段上升到另一个阶段,更是难上加难。资质普通的弟子,顶多修习到微天玉清的三四层便再无法寸进。

这几年齐无畏便一直停留在微天玉清的第七层而无法突破瓶颈再上一层。所以这次得华青云的指点而一下进军到微天的第九层,虽然虽然还未能进入到余天上清的阶段,但毕竟已经站在了门口,心里那份得意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顾生澜却听得大是失望,说道:“那咱们这院子里不是没希望夺彩头了!”

“也不能这么说,要说有希望的,就只有小师妹一个人”

“什么!”顾生澜不听倒也还好,这一听差点跳起来

“就那个丫头,居然有希望夺彩头!”

“是啊,小师妹真是天生的资质,这次在玄天洞中,竟然一举突破了微天玉清的境界而进入到余天上清,真是让人佩服啊”齐无畏满脸的羡慕流露出来,直看得顾生澜是心惊肉跳。

“要是让这丫头夺了彩头,那还了得!自己以后的日子还不得整天在这丫头的阴影里饱受欺凌”

顾生澜心里暗暗的盘算着,忙说:“师兄啊,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参加啊?好歹我也算是新一代的弟子”

齐无畏听完哈哈大笑,说道:“小师弟,你还差很远呢!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态,到可以不再提水,恩,该禀明师傅,让你认一把剑了”

“什么是认剑?”顾生澜一脸的不解

齐无畏刚要做解释,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院子里一阵的吵闹,连忙拉着顾生澜出来看个究竟。

只见在院子里,那十来个弟子此时正远远的围着一个什么东西指手画脚说个不停,齐无畏大是奇怪,和顾生澜凑到跟前,原来在院子中间,正懒洋洋的趴着一只金毛的大狗,顾生澜一看正是自己的阿黄。

这阿黄自从和顾生澜回来,便四处的溜达,而顾生澜这些天忙与在屋子里练习那些手印,也没太管束阿黄,他知道这狗不同与普通的生灵,很有灵性,所以即使看不见它也没怎么担心。

今天阿黄不知道从哪溜达完回来,躺在院子里,正好被回来的弟子们看到,显然他们没见过这么大,又这么威风的狗,一时间都觉得很是希奇。

顾生澜来到阿黄的跟前,抱住它的脖子,得意的跟齐无畏说:“师兄,这是我提水时候带回来的,威风吧!”

又调头跟阿黄说:“老兄,这些都是我的师兄,以后咱都是一家人”

阿黄抬头舔了舔顾生澜的手,算是对顾生澜说的话有个交代,又懒洋洋的趴在那里,似乎对周围的人并不怎么热情。

齐无畏被顾生澜的样子逗笑,心里暗暗称奇,要知道山川万物都有灵性,这大狗分明不同与寻常,居然可以跟顾生澜如此亲热,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此时华青云与妻子秦柔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华青云皱了皱眉跟秦柔说:“你可认出这巨犬的来历”

秦柔摇了摇头,又想了想说道:“据传在极寒之地,产有一种狗,身壮如牛,凶狠无敌,名为獒,看样子说的好象就是它,只是这狗似乎并没有说的那样凶狠,只是比平常狗大而已,或许并非是那传言中的獒犬吧……”

华青云点了点头,以他的见识,也看不出这金毛大狗的来历,只是看顾生澜和这狗颇为亲昵,也就不再计较了。反正天都谷上承天地灵气,自有一些奇珍异物,想来能出现这样大的狗也不是不可能。

他顿了一顿,又跟秦柔说道:“你看澜儿这孩子,才只是几天的工夫,就脱胎换骨一样,比起那些提桶提个五六年的徒弟,资质要强上百倍啊!”

秦柔一笑,说道:“要是依我看啊,澜儿的资质在你这些徒弟里面,怕只在笙儿之下了,这次你又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华青云微微一笑,又想起自己的女儿华笙,也颇有些得意。

且说华笙自从出了玄天洞,便在天都谷四处的闲逛,这些天在洞里修习天都心法不见天日,自然是闷的一塌糊涂。所以一出来便跑到师叔师伯那里玩。

这次洞中修真,华笙的突破最大,一举登窥了天都心法的第二阶段,虽然上了第二阶段以后,每一层就更难修炼,但以华笙的资质,以后只要勤加修炼,修为顶不会弱与他父亲华青云的。

本来她准备在师叔师伯面前要炫耀一番的,结果连跑了几个地方都没见到人,原来这些师叔师伯也如她父亲一样带着一干的弟子修真去了。弄的她不禁有些意兴阑珊,回到自己这边的宅院。

刚一进门,正好看到顾生澜和几个师兄在那里围着阿黄热闹,华笙本就是孩子的性子,一见这么威风的狗自然也是说不出的喜欢,忙凑到近前,上上下下仔细了半天,问齐无畏说:“师兄,哪里来的这么威风的大狗啊?”

齐无畏笑着指着顾生澜说:“这是小师弟带回来的,还给起个名字,叫阿黄”

“阿黄?这么土气的名字!”华笙撅了撅嘴,又掉过头来喜滋滋的看着那大狗,越看越是喜欢,手便凑上去要摸摸那长长金毛。

哪知道阿黄本来还懒洋洋的趴在地上,却呼的一下站起来,它本来就比平常的狗要大,此时一站起来,更是惊人,直吓的华笙啊的一声跳开了好远。

这一动也把其他的几个师兄吓了一跳,以为这大狗要去咬小师妹,连声吆喝,阿黄却看也没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迈着懒洋洋的步子向门口走去,临走的时候还和顾生澜摇了摇尾巴。直逗得顾生澜是哈哈大笑,却把一干师兄弄了个大红脸,好不尴尬。

华笙这一惊又一个闹,也弄的满脸通红。恼怒的说:“什么破狗!”说完了恶狠狠的瞪了眼顾生澜,一跺脚跑回了房间。

正这个时候,华青云和秦柔一起走了过来,这几个徒弟连忙站在两边,对师傅施礼。

齐无畏走到华青云跟前说道:“师傅,小师弟这几天也已经破了玄关,在正式修习心法的之前,是不是该进行认剑大礼啊?”

华青云来到顾生澜的跟前,拉起顾生澜的手,将真气渡进顾生澜的体内察看,半晌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进展很快,看来我要禀告师尊,为澜儿进行认剑大礼。”

原来天都谷弟子突破了玄关之后,还不能正式修炼天都心法,而要进行一个仪式,就是从天都谷中上万柄剑中找到一柄属于自己的剑,这不仅仅是人对剑的认同,更是剑本身对认剑人的认同。

天都谷成名近千载,隐为中原正统第一派,盛名岂是随便得来,就说这剑,在天都谷内便藏了上万把,以天都钟秀之灵气,配上物产精华,每一把剑都不是凡品,而自从剑破庐出世的那一天,便有了自己的灵性,所以只有能得到天都藏剑的认同,才是正式成为天都的弟子。

且说第二天,华青云带着众弟子通过天玄门,来到灵谷大殿旁的一座内殿拜见师尊。顾生澜虽然是第二次经过这里,但依旧被这里奇异眩目的景象所陶醉。

天都谷主林破念此时虽已出关,但这种初级弟子认剑的仪式本不需要他劳神,可还是吩咐华青云把顾生澜带进这个名叫清虚的内殿,要看看这个自己给起的名字的孩子,可见对顾生澜颇有些不同,这也让华青云心里暗暗的欣喜,毕竟顾生澜是自己的徒弟,能得师尊如此重视与他脸上也有光彩。

许久未见,林破念依旧是深蓝色的长袍,头挽紫金羽冠,与上次的威严相比,这次多了一些飘飘出尘的感觉。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他望了顾生澜半晌,微微一笑说:“后生可畏,能在短短几日内突破玄关者,在天都谷内也是寥寥了,不错不错”

扭过头对右下垂手的一位灰衣老者说:“有劳师弟,带青云他们去天都铸仙洞,进行认剑大礼……”言罢双眼合闭。

天都谷内有四大禁地,这四大禁地藏有天都自建立以来的所有机密,乃是天都的根基所在,所以在建谷时,天都谷祖师便在这里设下了禁界幻阵,以防外人窥视,日后经过历代谷主的演习完善,这四方幻阵已名列当今十大法阵之首,传言这四方幻阵还有更为神奇之处,但到底是什么,却也不得而知。不仅如此,天都谷特设四大护谷长老,分别守护在这四处禁地,可以说是风雨不透。

这铸仙洞便是其中之一,这里不仅有天都谷的万柄藏剑,更有天都镇谷之五把上方古剑,只是寻常弟子虽然在这里进行认剑大礼,但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看见过这五把古剑的模样。

那位老者带着华青云和众弟子来到一个云雾缭绕的地方,这地方又不比灵谷大殿,与顾生澜平时去的地方也大不相同,只见一层一层的云雾裹在周围,时而舒展,时而又仿佛受到什么力量驱使一样挤成一团一团,顾生澜跟在华青云后面,心里暗暗想:“什么认剑,弄的如此麻烦,这地方什么都看不清楚,那个什么洞在哪呢?”

正自疑惑的时候,只见华青云向那老者深施一礼说:“有劳师叔了”

那老者点了点头,双手合拢,又缓缓张开,只见一点一星的光亮不断的从这老者手中腾空而出,仿佛焰火一样,刚开始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可后来越聚越多,那一点点的光亮竟凝结成片,在半空中翻腾跳跃,灰衣老者此时嘴里念念有词,手指遥遥点向那半空中的光亮,只见那已经成片小亮点随着这一指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个太极阴阳的图案,那阴阳两极不断的旋转,从半空中射出一道光芒来。

只听得轰的一声,在那光芒照射的地方,出来了一个洞口,洞口上面有两个弯曲的古字:铸仙,而两扇石门已经随着那一声轰响打开,隐约间,有金戈之音从里面传出来。

“澜儿,随你太师叔进去,师傅和师兄们在外面等你”华青云把顾生澜拉过来说道

“师傅不进去吗?”顾生澜望着那黑漆漆的山洞,不禁想起自己前几天进去的那个山洞,颇有些害怕。

华青云一笑说:“有你太师叔在,不会有事情的,只要你能从里面拿出一把剑来,就可以了”

顾生澜听华青云这样说,想想也觉得似乎不是什么难事,便随着那老者进了山洞。随着两个人在洞口消失,两扇石门又缓缓的合上了。

进了山洞,顾生澜才发现这山洞竟比自己先前在后山见到的那个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洞内的石壁每隔十余米就镶嵌着一颗闪闪发亮的明珠,使他可以看到洞中的一切。

只见在这洞的石壁上,插着数不清楚的剑,每一把都深深的埋在石壁当中,只露出各式各样不同造型的剑柄,或弯如泓月,或古若班驳,或闪闪发亮,或黯然无光。

“孩子,从这里走过去,你就会知道哪把剑是属于你的”那老者拍了拍顾生澜的额头,便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再没有任何言语。就仿佛这一切再与他无关。

顾生澜听了太师叔的话,便迈着步向前走去。可是走了一会,也没见石壁上的那些剑有什么反应。

“真是莫名奇妙,这算什么鸟认剑!”顾生澜心里暗暗的说道,又想起师傅说只要带出一把剑就算完成任务了,便抓住身边一个造型比较奇特的剑柄,想把剑拔出来,哪知道这剑就如同生在这石壁当中一样,顾生澜拔了半天,竟然是丝毫不动。

顾生澜好生的气馁,回头看看那太师叔,似乎并没有察觉自己的举动,便又向里面走去。

又走了多远,猛然间,顾生澜觉得自己额头的朱砂红痣忽然一疼,竟然如针刺的一般,顾生澜啊的一声,疼的一咧嘴,忙用手捂住脑门,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嗡的一声,一声剑鸣从洞深处传了出来……。

七 红莲

天都谷开派祖师,本名丘玄一,是因四处游历之时,偶然间发现了天都谷,他一眼就看出了天都谷乃是极具天地精华之地,乃是天下山水之祖,便定居与此。

丘玄一本就是道德高深之人,在此谷居住后,更是修为大进,本欲将飞升而去,却是凡心一动,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收了一对孤儿为徒弟,并传给了他们三卷天书,五把神剑。

这对孤儿本也是天资卓越,得到这三卷天书后,闭关五十年终得大成,破关后开天都谷一派,广收门徒,立师傅丘玄一为祖师,并约定哥哥一系最突出者,为谷内护法之人,弟弟一系最突出者,为天都谷主。这才逐渐有了今日的中原第一大派。而那三卷天书,五把神剑也就成了天都谷的镇谷之圣典和神器。

当年丘玄一铸造这五把神剑的时候,依据金木水火土五行而采集材料,耗尽数年方才锻造而成。这五把神剑分别为:射日、回春、冰魄、红莲、破煞。

传言丘玄一当年法力高深可一身化五,分别持这五柄神剑,状如天人。而自此以后,天都谷历代谷主,便再无此大神通。便是当年丘玄一收养的那对孤儿,也只能达到一身化二的程度。虽然是这样,但由于这五把神兵都有夺天地造化的威力,就是一柄也可藐视天下了。

当今的谷主林破念便是凭着神剑战兵稳居中原第一人这个位置的。

也正因为这样,而今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五把神剑的样子,即使是天都谷的弟子,知其者也是少之又少。

顾生澜在铸仙洞中进行认剑大礼,可在洞中走了一会也没见有什么反应,只以为自己与这天都的藏剑再没什么缘分,那知道正在徘徊的时候,忽然觉得额头朱砂痣如针刺般一疼,接着听到一声剑鸣从洞深处传了出来。

顾生澜听得真真切切,忙寻着声音跑过去,只见在铸仙洞深处,竟有一个大水池。

借着洞壁明珠的光芒,只见那水池里的水色暗红,水池的边上立着四根粗壮的石柱,分别有四跟大铁索栓在石柱上面,而四根铁索的另一端,则淹没在水池中,仿佛水池中有什么物体被铁索捆绑一样。

顾生澜又望了望四面的石壁,却再没看见一把剑插在石壁上,莫非那剑鸣的声音是从这水池里传出来?

他正在诧异的时候,那水池里的水却起了变化,开始缓慢的涌动,随着速度越来越快,水池的中央形成了一个水窝,此时再看那暗红色的水,颇有一些怪异。

顾生澜眼睛紧盯着那水池中间的旋涡,只听见有喀啦喀啦的声音从池底传了出来,仿佛是什么东西在磨擦石壁的声音,难听的要命。

那四条铁索随着这声音猛的绷紧,同时金光大盛,而那四根石柱也同时绽出一道道光芒,在光芒中石柱上有一个个道法符号若隐若现。

顾生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愣愣的看着那这一切,却在这个时候,又一声剑鸣传了出来,这一次顾生澜听的仔细,正是从眼前这个水池中传出来。

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声剑鸣清扬震耳,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表的威势,随着这一声剑鸣,铸仙洞中上万把宝剑竟然都微微的颤抖起来,虽然插在石壁中,可随着那振动,依旧可以听到嗡嗡的声音。

一时间,只听得铸仙洞中万剑齐鸣,金戈之音回响在洞中,撕碎了洞中的沉寂。但见水池中暗红色的水流旋转越来越急,中间那个旋涡越来越深,而四条铁索已经绷的笔直一样,虽然猛然间一道红光破水而出。

顾生澜傻站在那里,被激起的水流泼了一脸,等再仔细看的时候,只见一把暗红色的长剑悬在半空中,而四条铁索,如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剑身上,散着条条金光。

那把剑通体深红,借着光线,仿佛有血在剑身上流动一样,就如同人的脉络一样,透着怪异。此时它悬在半空当中,却仿佛在用力挣脱束缚一样,不断的用剑身磨着那四条铁索,发出刺耳的声音。

顾生澜只觉得血脉都随着这剑跳出水池而加速了流动,身体就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一样,不由自主的向水池走去,双手微微的发抖,额头的朱砂痣此时已经殷红,仿佛滴血一样,而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眼睛呆呆的盯着那把剑,一步步的向水池走过去。

正在这个时候,一双手猛的按住了他的肩膀,顾生澜只觉得耳朵边有一个声音如春雷绽开一样,他忽然一醒,只见与他一起进洞的太师叔正站在他的旁边。

“别动!”此时这老者双手放在前胸,十指弹跳不止,每弹跳一次,就有一道金光射在那铁索上,一闪既逝,那四条铁索本来在那把血剑的挣扎下,光彩已经渐渐暗淡,此时又仿佛有生力军加入一般,金光大盛,再一次把那悬在半空中的剑身紧紧的束缚住。

顾生澜低头看了看脚底,发现自己的一脚已经踏进了那水池,忙缩了回来,想想刚才发生了,却什么都记不起来,又抬头看看那半空中血红色的剑,知道这一定与它有关。

那剑在半空中,本来已经快要挣脱铁索的捆绑,却又因为那老者的法力而再次被束缚住,颇有些不耐,剑身竟在半空中旋转起来,带动着身上的四条铁索,仿佛要把它扯断一样。

只是那老者不断的催发法力,一道道金光不断的射进铁索之中,那铁索也变的似乎能伸缩一样,即便那血剑如何拉扯,却是再也没有半点的松开。

血剑在半空中逐渐的失去了活力,拉扯的频率也开始放慢,并发出呜呜的声音,犹如哀求一样。只是那老者却是恍若未闻,面无表情如泥胎一样,手指不断的给铁索加注法力。

顾生澜看着那半空中的剑,心里开始难过起来,就如同在那半空中被捆绑起来的不是剑,而是他自己一样,听到那呜呜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就仿佛哭泣一样无助。

“太师叔……”顾生澜看着身边的老者,刚要说出来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个时候他说什么,这个太师叔都不会听到。

又抬头看了看那把剑,此时已经渐渐的停止了挣扎,在半空中颤抖不已,他咬了咬牙,刚才缩回去的脚又悄悄的踏进了水池……。

“孽障,你要做什么!”那老者正在专心施法当中,猛然发现水池当中多了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顾生澜,不禁大吃一惊,连忙怒喝一声,想把顾生澜叫住。

哪知道不叫还好,一听到这声音,顾生澜竟加快了速度,这水池水色暗红,原不知道深浅,等顾生澜走进去才知道原来也并不深。

眼见那把剑就在不远的头上悬着,顾生澜猛的向前一扑,双手抓住了两条铁索,入手时那两条铁索竟如火炭一样炙热,直疼的顾生澜一咧嘴。而全身的血液,也仿佛受到吸引一样,从手掌心随着两条铁索向那把剑流去。

顾生澜本来是想把那铁索拉断,哪知道一握住就再使不出半分的力气,顿时大惊失色,又见从手心处流出一丝丝的血液,顺着铁索被吸进剑身,更有些慌张。却又挣扎不掉,只得咬紧牙关,苦苦的煎熬。

那把剑本已经在四条铁索的束缚下,没有了最开始时候的势头,此时却顺着那四条铁索,把顾生澜的血液吸进剑身,登时红光大盛,本来已经摇摇欲坠的剑身又重新拉扯起那四条铁索。

“孽障!”顾生澜只看见一道刺目的红光从眼前暴起,而身后是太师叔的一声怒喝,接着吊着自己的两条铁索断为四截,把自己重重的摔在水池中,便再没了知觉……。

华青云与自己的弟子守在铸仙洞口,等待顾生澜出来。因为师叔随顾生澜进了洞,所以布在外面的禁界阵法又重新恢复,就是华青云也不敢乱动,更不要说知道洞中的情况了。

不过既然有师叔跟在顾生澜的身边,他到也不担心,以顾生澜的资质,从里面认一把好剑,这在华青云的心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过了许久,这两个人还是没有出来的迹象,跟随而来的齐无畏有些着急,便问华青云说:“师傅,小师弟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有你太师叔在,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华青云说道,心里也有些焦急,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感觉手中的宝剑竟然开始微微的颤抖。

华青云这把宝剑名为无锋,因为华青云饱读诗书,就把剑取了这个名字,意为止戈。

此时见自己的剑微微颤抖,华青云也是大奇。

要知道这把剑虽不能列进神器当中,但也绝非凡品,何况随着华青云这些年修为日渐精深,此剑更受熏染,早已超越刚刚出世时候的程度,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魂魄精气。

那又是什么会让它颤抖呢?华青云右手按住剑柄,再看周围的几个徒弟,只见各个脸色均有慌张的神色,显然也是与自己的情况一般无二。

“莫非澜儿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华青云心里暗暗的思忖,以他的见识,猜想里面一定是有一把上品藏剑被顾生澜得到,不然不会如此,而且这把藏剑的威力可能还要胜过自己的这把无锋。

他正在胡乱的猜想着,忽然一道华光从半空而来,仔细一看,却是自己的师尊,天都谷主林破念,后面三人正是自己的三个师叔。

“师尊怎么会来?”华青云迎上前去拜见师尊。

却见林破念满脸沉寂,而那三个师叔神情却颇为焦急,不知道是为什么。

林破念双手一挥之间,一道太极图案便破空而起,只是这个又比方才师叔的要大的多,且一挥而就。

在那道太极光芒的照射下,笼罩在铸仙洞口的层层云雾再次散开,洞口石门重新打开。林破念一声未出,率先走进了山洞,三个长老跟在后面。

华青云从没见过师尊这样,隐约间他感觉里面一定出了大事,因此没等师尊吩咐,也跟在后面进了铸仙洞。他一脚踏进了洞口,便被里面的情景惊呆了。

只见原来插在石壁上的万柄藏剑,此时竟然全都散落在地上,而剑尖整齐的指对着铸仙洞的深处,仿佛在进行着朝拜的仪式一样,神秘莫测。

“万剑朝宗!”

华青云几乎要喊出来,在年轻时他就听师尊说过,每把剑从出世的那一天开始,便有了自己的灵性,只是寻常人察觉不出来,而一旦有比自己威力要强的宝剑出现,剑本身就会势弱。而让这万把藏剑都臣服朝拜,那会是怎样的一把神剑啊!

华青云手心此时已经微微的出了汗珠,林破念此时已经是眉头紧锁,迈步向仙洞深处走去,其他三位长老显然也被这情景所震惊,呆愣了一下,旋而眉头皱成了川字。

五人脚步稍做停留,便又向前走去,一直走到洞尽头,这一次,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

只见在洞底水池上方,一把宝剑闪着夺目的红光,不停的旋转,两条闪着金光的锁链缠在剑柄之上,一道鲜红细长的血丝不断的从水池里延着铁索被宝剑吸进剑身,而同时又有一道血丝从另一条铁索反流回水池,如此循环往复,血液每进入宝剑一次,那把剑的红光就大盛一分,相对应的两条铁索的金光则黯淡一分。

随着红剑不停的旋转,那两条铁索逐渐的变细,并由剑柄向上蔓延到剑身之上,那把剑就仿佛要把这两条铁索融进自己的剑身一样,情景甚是奇异。

随着谷主林破念进来的那三位长老,齐步走上前去,刚要施展法力,却听见林破念低低的说道:“别动,古剑以成大器,阻止已经是枉然,劳而无功,先找到曲师弟再说!”

三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位长老正是先前那位萧长老,他犹豫了一下,来到林破念跟前说道:“谷主,此剑来的甚邪,若任由它成型,必为不世的凶器啊!”

“凶器……”林破念苦笑一声,看了看萧长老

又看看那把正在不断吸收血气的宝剑说道:“凶器,你知道这是什么剑?这是我天都谷千年来镇谷五剑之红莲!”

“红莲!”众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华青云听得心猛的一跳,自从入了天都谷,今天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传说中的镇谷神剑。心里顿时一阵的激动,只是想不明白这镇谷的神剑怎么会放进铸仙洞中。

即使是贵为天都谷长老级别的人物,萧长老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把红莲剑,只是与华青云不同的是,他还知道这把红莲剑一些不为人所知道的秘密。

他瞪着眼睛望着那半空中散发着红光的宝剑,欲言又止,因为他知道这把红莲剑的出世,对天都谷意味着什么。

此时他看了看林破念,只见这位天都谷主此时目光炯炯,却看不透心里在想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半空中的红莲宝剑又发生了变化,只见那两条铁索已经完全融进了剑身,而随着铁索的消失,只见水池中的水哗的一声分裂开来,从水池中竟然浮出一个人来。

大家仔细一看,这人竟然就是来铸仙洞认剑的顾生澜。只是此时的他仿佛没有半点知觉一样,想来那两条血线也是从他身体内被吸出来的。

在两条细弱的金光的牵引下,顾生澜的身体脱离了水池,渐渐的悬到了半空中,来到宝剑红莲的旁边,紧接着红莲宝剑一声长鸣,只见啪的一下,顾生澜的双手竟然仿佛受到什么催使一样,神奇的握住了红莲剑柄。

红莲在被顾生澜握住的一刹那,红光猛然间绽开,充斥了整个洞中,直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接着红光褪去,只是剑刃上下仿佛有血脉在流动一样,而那两条铁索,完全的融在了上面,形成两条金色的纹路。

众人眼看着顾生澜把神剑红莲握在手中,心里都感到不可思议。而此时的顾生澜的身体,没有了方才的引力,又开始渐渐的下坠,扑通的一声,带着宝剑又重新掉进了水里。

这时候大家才惊觉过来,林破念微微点了点头,三位长老齐步来到水池边,把顾生澜从水池里拉出来。

只见他脸色苍白,半点的血色都没有,估计是刚才被红莲吸去了太多的血气的缘故,双眼也是紧紧的闭着,只有微弱的呼吸传出来,却早已经是人世不醒。

红莲剑就在他的手中,此刻却是握的紧紧的,就如同生来就已经血肉相连一样。

萧长老看了看,转头对林破念说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林破念点了点头,又皱眉说道:“曲师弟去哪里了?怎么不见曲师弟的人。”

原来先前带顾生澜进洞的长老姓曲,乃是林破念最小的师弟,专掌铸仙洞的大小事宜。但凡是天都的晚辈弟子,都是由他带进洞进行认剑的。

经过方才的一场变故,几位长老才发觉曲长老没有出现,心里不禁打了一个结。

萧长老在此职位最高,掌管天都谷刑律一职,平时素来与曲师弟交好,他让华青云把 顾生澜接过去,迈步向水池后走过去。

刚走了几步,忽然一声惊呼:“曲师弟!”

众人听到声音,连忙走过去,只见在水池边的石柱旁,正斜躺着一个人,正是天都谷四大长老之一的曲天复……。

八 暗涌

极西之地云泽,历来为修真者所头疼,这里终年泥沼深潭,毒雾弥漫,而且在这泥沼毒雾中,又不知道深藏着多少的凶兽灵异,所以常年没有人来往,就是一草一木也难得一见。

今天却似乎是个特别的日子,在云泽的边缘地带,竟然围聚着三三两两的人群,只见这些人衣着相当的怪异,或麻衣披肩,或黑纱罩面,手里或者背后都带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从手杖到金环,无一不有,即使是宝剑,也都是形式怪异而不依常类。

这些人三两成群的散落在云泽边境的角落里,有的在低低的言语,有的又沉默无声。虽是如此,这些人却没有一个敢一脚踏进云泽之地,只是不时的抬头向那云雾迷茫的深处张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此时,只见一道青光由远处而来,随着一阵嗡嗡的声音,一只巨大的飞虫落在地上,这飞虫通体散发着青绿色的光芒,背上扣着椭圆的甲壳,两只小眼睛深埋在头的两边,一根长长的嘴吧如同吸吮的管子一样探出老远,让人看得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在落地的同时,六只与身体相比有些细长却挂满了绒毛的长脚从身体两边探了出来,两只半通明的翅膀则收进了甲壳当中,再看不到半点的踪影。

那些本已经先来一步的人看到这只如甲壳虫一样的大飞虫,都站了起来,隐约中只听见有些人小声的说道:“是长青门的蝣王”

只见从那蝣王稳稳当当落到地面上,六只脚微微弯曲,从那椭圆的甲壳上飘下一人,这人一身的长衫打扮,手里摇着一把书生扇,看上去倒有些普通人的模样,惟独是这张脸,却是惨白的吓人,而两只眼袋,又透着青荧荧的色彩,目光中不时的闪过一丝的阴戾。

“秋风兄,一向可好啊?”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轻人来,这个年轻人一身的大红罗袍,很是匝眼。

那个被称做秋风兄的人满脸笑容,一拱手说道:“慕白兄依旧是红袍加身,风采不减啊!”

两人走到近前,满脸堆笑,似乎交情颇为深厚,只是有眼尖的人看见一道红光与青气分别从两人身上一闪而出。那红袍的人脸色瞬间变了一变。再看对方,却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暗暗一凛。

原来这人是长青门座下七玄之首林秋风,而那个红袍的年轻人则是蚀骨教三公子之一的司马慕白。

这些年正道大兴,天都谷盘踞中原,锁心殿遥占三洲,清风阁坐镇边陲,三大门派成犄角之势把中原牢牢的控在手心。

而长青门,蚀骨教虽然当年名盛一时,却因修习心法过于歹毒而被列进了邪道,五百年前魔道一战,几乎所有的魔门弟子都几乎丧生,与中原再没有半点的立足之地,这两个门派自然也不例外。

这百多年来,正道势头依旧不减,但魔门也开始死灰复燃,只是不敢贸然进军中原,而居住在那边荒蛮野之地,悄悄的聚集力量,以图复兴。

林秋风与司马慕白在魔门年轻一代弟子当中,颇为出众,被称做魔门四公子,而司马慕白位居与林秋风之下,一直有所不甘。

今天两人在云泽相遇,暗中一试,司马慕白才知道盛名其下,确实不虚。

林秋风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但心里也是大大的警觉,自己刚才那一手“三元炼神”,乃是长青门镇山绝技之一,虽然自己未尽全力,但是看到司马慕白只是脸色变了三变就恢复正常,修为之精练可见一斑。

两人各揣心事,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互相问候,真称得上嘘寒问暖甚是亲近。

正这个时候,林秋风眼睛余光扫到一人,这人远离人群,背手站在云泽的入口处,对这边的事情恍若未见一样。

林秋风认识此人,正是魔门四公子之首的卫公子。

此人来历神秘,即便是以长青门如今的能力,也摸不到半点的底细,只知道此人出现之时,带着当年魔门总教教主烈云的令牌。由此辈份突显尊贵。

虽然如今魔门总教早已经随着当年一战而灰飞湮灭,但教主烈云的余威却在,那一战若不是最后烈云教主在总坛之上一人独剑面对正道三大圣尊,恐怕什么长青门,蚀骨教就在修真界被正道完全的抹去了。

因而即使是如今魔门分裂成三教四门各自为政,但对于当年的掌教烈云,却甚是崇敬。因而,卫公子带着烈云的令牌一出,顿时魔门震动,甚至有人说卫公子乃是当年烈云的唯一传人,而今要再统魔门,中图大兴。

只是这卫公子对此却是隐讳不答,但他一身的修为,却是让三教四门不得不叹服。

可以说在这魔门四公子当中,只有这卫公子远远的要超过其他三人好多。

偏偏此人漂泊无际,桀骜不逊,性格又是喜怒无常,即便是魔门中的弟子,见了他也要绕靠走路,生怕他一时恼火而惹无端之祸。

司马慕白顺着林秋风的眼神看了看,笑道:“卫公子已经来了好久,只是谁也不敢过去搭腔”

林秋风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自问虽然名列四公子之内,可一见到这个卫公子依旧有种胆寒的感觉,想想还是少和他说话最好。

这时,忽然人群一阵的骚动,林秋风望云泽中望去,只见在那浓薄无常的雾气中,飞出一道血红色的怪兽,如同一片血红色的云彩一样向这边飘过来。

随着这怪兽的到来,空气中本来已经有些腐臭的味道顿时加重了许多,并多了血腥的味道,让人生出呕吐的感觉来。而林秋风带来的那只青绿色蝣王,本来一直很安静的趴在那里,此时也开始骚动起来,仿佛有某种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力量正在靠近而生出不安分的感觉。

林秋风反手拍了拍蝣王,让蝣王安静下来。再看那只从云泽里飞出来的血红色的怪兽,已经落在众人的跟前,原来是一只身型庞大的蝙蝠,显然这只蝙蝠跟自己的蝣王一样,是被人驯养召唤的。

从蝙蝠身上下来一人,只见这人全身笼罩着一层黑色的雾气,隐隐约约如同鬼魄一样,一开口声音更是难听,不但尖利刺耳,而且冰冷的可怕,听得人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

“有劳各位久等,老祖有请各位即时进见……”

昔日的魔教,随着烈云的消失而四分五裂,分裂成许多个旁支,之后又经过近三百年,这些旁支或者被正道所灭,或者被其他较强大的旁支所吞合,逐渐才形成了今天三教四门的局势。而这三教四门中,又独以炼鬼教势力最大。

当初魔教,便是以炼鬼,血影,蚀骨为三大支柱,魔道一战时,血影神魔一支本是力量最为强大,却被天都谷几乎灭尽,虽然经过几百年的休养生息,但因为心法遗失的太多,而导致如今三教四门中,以血影为最弱。

炼鬼教却是力量保存最好的,又因这些年炼鬼教出了一个奇才鬼冥做教主,使得炼鬼教声势大盛。

这些年炼鬼教远离中原,深藏在云泽深渊中,虽然势力最大,却是弟子走动的最少。 谁知道这次鬼冥却一改低调的作风,传信给三教四门,要一起商讨大事。

三教四门虽是各自为政,但碍与鬼冥本人和炼鬼教的威势,还是各自派了人前来,以示尊重,只是魔门历来便是互相轻轧,这次虽然不知道鬼冥要商讨什么,但来的时候还是各揣心事。

林秋风与司马慕白搭伴走在一起,虽然自己为长青门楚翘,但对云泽这个地方依旧是很陌生,几百年来,恐怕也只有炼鬼一门才能盘踞与此地,毕竟这里阴霾的环境对于炼鬼的修行很有利。

这云泽深渊此时就如同阴曹地府一般,不时的又一声声的哀鸣传出来,绿惨惨的冥火偶尔从众人身边飘过,如卫公子这样的人物也是皱了皱眉头,可见此处阴气之重。修为稍弱的人,已经放出了自己的兵器护体来抵抗这透骨蚀魂的气息。

一时间各种法器闪了光芒,配着这阴森森的绿光,到也有些罕见。

大家都小心翼翼的跟在那血蝙蝠的后面,生怕走错了一步就进了死亡的深渊。

延着石阶,众人来到一处地方,前面的血蝙蝠一闪就消失在了这黑暗当中,紧接着砰的一声,石阶两边的石墙上亮出幽幽的火光。顺着火光向上走,只见在正中央,有一个庞大的石椅,在椅子上面,半卧着一个人,正是炼鬼教当今的教主鬼冥。

林秋风等人走上前来,拜了一礼,鬼冥苍白的脸上露了一丝笑意,转眼间又恢复的冰冷,依旧是半卧的姿势,显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他扫了扫了来人,又闭上眼睛,半晌,才用透着阴郁的声音说道:“圣教崩裂至今,以五百年了……”说罢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众人听得有些奇怪,不知道鬼冥何以要提起这个,只得闷着头继续听。

鬼冥看了看众人,又继续说道:“这五百年,我们圣教时刻不敢忘记大轮圣王,韬光养晦,如今,也是时候该露露头了”

林秋风听得心里一震,隐约中捕捉到鬼冥这话中的含义,鬼冥却似乎看出了什么,细长冰冷的眼睛看着林秋风说道:“你是长青门的林秋风吧,老门主可还好?”

林秋风忙迈上一步说道:“老师这些年身体愈见的不好了,若不是惦记着中兴圣教,可能早有撒手离去了。”

鬼冥哦了一声,说道:“老门主可是我教中资格最老的人了,要好好的保重身体啊,将来我教振兴还要依靠他老人家主持大局呢”

林秋风不敢应声,想不出这话里的含义来,只得含糊的拜谢,就退了回去。

鬼冥又看了看在旁边站着的司马慕白,说道:“二十几年前曾见过蚀骨童子一面,如今想来他该把蚀骨大法练到第十一重了吧?”

司马慕白听的却是一冷,自己刚来的时候,师傅正好出关,突破了第十一重境界,这鬼冥竟仿佛早在二十几年前就预料到一样,真是可怕之极。

忙回答道:“师傅玄关未破,正为此而伤神呢?”

鬼冥微微一笑,说道:“那一定是他花在女人身上的时间太多了”

众人听见这句话,心里暗暗发笑,原来蚀骨教主阴童子当年因修炼心法而走火入魔,不得不依靠采女子阴气而平衡体内的心火,因而虽然他一身修为已近魔门颠峰,可却也落了个笑柄。

司马慕白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显然早把这不当做一回事了。他微微一笑,也不做回应。

鬼冥却也不以为仵,眼睛又飘到了站在众人之外的卫公子,咦了一声,似乎很有些惊讶。

又用眼睛打量了半天,才说道:“可喜可贺啊,卫公子比上次来见本教,修为更有精进啊,真是我圣教的后起栋梁”

卫公子却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回答,一身的桀骜可见一斑。

鬼冥似乎早已经知道卫公子的脾气一样,也不计较,又挨个的问候了几个人,最后顿了顿,长长的叹息一声说道:“血影教竟没有来人吗?想当年圣教顶梁如今竟然衰落至此……”言语间颇有些惋惜。

林秋风说道:“晚辈临出门的时候,师傅交代过,但凡为圣教之事,我长青门必不落后。”

后面的一些旁支门系,听到林秋风这样说,也都随声附和,反正有三教四门的打头阵,这空头吆喝还是要争的。

鬼冥听罢,把在场的人扫了一遍,微微一笑……

此时的天都谷,却是阴云笼罩,虽然依旧是鹤飞鹿鸣,草茸树绿,可全谷上下却少了一丝的生气。

顾生澜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齐无畏站在他旁边,他想从床起来,可却是全身没有半点的力气,就仿佛被抽空一样。

齐无畏看顾生澜醒过来,忙一把按回到床上,说道:“小师弟,你可醒过来了。”

顾生澜只感觉胸口闷闷的,手脚也没有力气,一点不听使唤,只得有气无力的说:“师兄,我怎么又躺在床上了?”

说着话眼睛一瞥,发现齐无畏面带担忧之色,大是不解,说道:“师兄,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不舒服?”

齐无畏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你先别乱动,把自己养好再说”说罢看了看顾生澜,嘴角动了动,转身走了出去,神情颇有些古怪。

顾生澜从没见过师兄这样的表情,那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很有些陌生,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也摸不到头脑,只是觉得全身上下乏力,脑袋昏沉沉的。

不一会,齐无畏端了米粥过来,顾生澜喝完之后,又倒下沉沉的睡了过去。

就这样,一连七日,齐无畏每天除了过来给顾生澜送吃的,多一句的话也不说,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表情也很古怪。

顾生澜本无大碍,这几天又是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到了第八天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可齐无畏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反倒是眉宇间隐隐有担忧之色。而这些天除了师兄,就再没看过其他的人,顾生澜的心里疑问是越来越大,隐约的仿佛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天顾生澜在自己的房间里活动,听到门外有脚步的声音,忙走到门口,开门一看,果然又是师兄齐无畏过来,顾生澜着说:“师兄,今天这么早啊?”

齐无畏看了看顾生澜,说道:“师弟,师尊要见你”

顾生澜虽然年龄不大,心思却相当缜密,一听师尊要见自己,不禁在心里打了一个突,暗想这些天除了师兄,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而自己刚好,师尊就要见自己,这里面肯定有事情。

齐无畏盯着顾生澜,犹豫了一下,说道:“小师弟,你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顾生澜一愣,抬头看着齐无畏说道:“师兄,发生什么了?”

齐无畏见顾生澜的表情相当的疑惑,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师尊此时正在灵谷殿等你呢,去了你就知道了。”

灵谷大殿乃天都正殿,这千年来,多少兴衰抉择之策都是从这里商量出来的,所以若无大事,极少开殿。即便是顾生澜入谷以来,也只是去过一次。

这次听说要在灵谷大殿内见自己,顾生澜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又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只得随着齐师兄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顾生澜才发现,在门口还占着四个天都弟子。这四个人见顾生澜从房间里走出来,面色一紧,更有一个人手不自主的握住了剑柄。

顾生澜大是惊讶,望着齐无畏说道:“师兄,这是要干什么?”

齐无畏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要多问,一切见到师尊再说”又和那四个弟子施了一礼,便带头向灵谷大殿走去。

天都谷内,一片的寂静,顾生澜随着齐无畏往灵谷大殿走去,一路上偶尔见到几个同门的师兄,远远的看见他走过来,都闪在一旁,就仿佛见到瘟神煞星一样,即便是齐无畏,也没有象往常一样说说笑笑,只是闷着头在前面走。

顾生澜低着头跟在后面,心里却不停的盘算着,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和自己最亲热的师兄都如同陌生人一样,而这身后的几个人,就如同押解犯人一样。

可想了半天,却是茫茫然没有半点的头绪,只记得自己随着太师叔进了铸仙洞,仿佛看到一把奇怪的剑,后面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如同被凭空抹去一样。

几个人穿廊过林,远远的已见天玄大门敞开。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在高耸巍立的门前,大约有十几个天都弟子,分做两排站在旁边。

这十几个弟子都是蓝衣高冠,手持宝剑,表情如临大敌一般。

顾生澜来到门前,停住脚步,在门口站立一人,正是华青云,忙喊了一声师傅。

华青云看了看顾生澜,点了点头,没有半点言语。手一摆,示意齐无畏等在外面,便扭头向正殿走去。

顾生澜刚要跟师傅走,猛的觉得肩膀被人拉住,回头一看,却是师兄齐无畏,只见齐无畏嘴角抽动了几下,仿佛有什么要和自己说。

“师兄,怎么了?”顾生澜问道

齐无畏犹豫了一下,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手把顾生澜拉过来,抱在怀里,然后一推,让顾生澜赶紧跟师傅进去。

顾生澜从来没见过师兄这样,暗暗里仿佛感觉到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扭过头来,只见华青云双手背后,正在天玄门内看着他,便笑了笑,跟齐无畏说:“师兄,你不跟我进去吗?”

齐无畏勉强笑了笑说:“师尊要见的是你,有师傅带你进去就可以了,师兄在这等你……”

顾生澜点了点头,转身向天玄门走去。

九 受囚

天都谷四周环山,整个谷就如同窝在中央一样,虽然是这样,天都谷并没有因此而潮湿闷热,反倒是终年清朗袭人,因为在谷中,有一道龙泉地脉,泉水吸天地灵气,在地脉中流经九次,每一次都剔除自身的尘气,等到涌出地面的时候,已经是浓若石乳,清若馨香,整个山谷的花草走兽,受起灵气的熏染,也都大受益处。

当年丘玄一游历此处,也被谷中的灵气所吸引,更惊讶与那道灵泉的奇异。所以才常居住与此,也才有了日后盘踞中原的三大正道之一天都一门。

日后又经历代谷主不断的完善,把整个天都分成四大禁地,三大殿堂和六峰别院,使得天都谷成为修行者的胜地。而这灵谷大殿,整体悬与那九转灵泉之上,终年有灵泉叮咚之音,乃是整个天都谷中的福地。`远远望过去,整个大殿在半空中云雾缭绕,几乎如同仙境一般。

顾生澜却没有半点的心情来欣赏这景色,他随着师傅走进大殿,只见大殿上两边,由下垂手排列,分别是六峰别院的院主,四大长老,在正中央坐着一人,正是谷主林破念。此时的林破念双目炯炯,面沉若水。

顾生澜上前叩拜了师尊,半晌,林破念才沉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顾生澜摇了摇头,他昏睡了这么多天,哪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从种种的迹象看出来谷内出了大事,而且这事似乎与自己有关,但仍然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林破念见他一脸的茫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曲师弟比我晚入天都,虽然平时少言寡语,可我这个做师兄却知道他性格的宽厚,铸仙洞在他手里也从没有任何的闪失,而今却因为你,让曲师弟命悬一线,至今生死难料,你可知道这事情的严重。”

顾生澜听的目瞪口呆,他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带自己进洞认剑的曲长老竟然因为自己差点没了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在最下面的华青云此时也是把心提到嗓子眼上,当时他跟着谷主和几位长老进了铸仙洞,先是看到古剑红莲把顾生澜从水中吸出来,紧跟着又看到师叔曲长老躺在旁边已经是奄奄一息。

这连番的事情不单是自己,就是谷主林破念也不能完全把缘由想明白,但大家至少都肯定一点,就是曲长老受伤一定是与自己这个小弟子顾生澜有关。

华青云本是文儒一样性格的人,平时对顾生澜虽然少有言辞,但心里还是十分喜爱的,毕竟这孩子天资不凡,将来成就也不可揣度。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心里比谁都着急。

见师傅这样说,华青云也顾不得许多,忙走了出来,叩了一礼,说道:“师尊,生澜这孩子虽然已过了玄关,但修为可以说是浅薄的几乎没有,曲师叔一身修为就是当世也罕有敌手,这孩子怎么能伤得了师叔,请师尊明鉴啊……”

林破念摆了摆手,说道:“青云先不要说话,我这里自有道理,今天把这孩子叫来,就是要问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华青云忙转头对顾生澜说:“傻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师尊”

顾生澜虽然年龄不大,可并没有因为这事而慌张,这时候听师傅这样说,就把自己记得的大概描述了一遍,从自己跟着曲长老进洞,一直说道自己看到那把红色的剑从水池中浮出来。独独略去了自己去抓剑的细节。

林破念眉头紧锁,沉声不语,而下面的几位长老和六峰的院主也是多有不解,只是这件事情里面曲折颇多,显然涉及到天都谷中的一些隐秘,所以在林破念没说话之前,谁也不好先表态。

过了好半天,林破念才缓缓的抬起头,说道:“无论怎么样,曲长老是因你而伤,如今曲长老七魄受损,肉身虽在但神识却已经游离,这罪过你是脱不掉干系的”

他看了看身旁的萧长老,说道:“将顾生澜囚与石林,五年内不得踏出石林一步!”

华青云在下面一听,大惊失色,急步走到前面叩倒在地上,说道:“师尊!”

还没等华青云把话说完,林破念一摆手,说道:“我知道这惩罚对这孩子未免严厉了些,可若不这样,让我如何面对曲长老!”

华青云无奈,只得站了起来,回头看了看顾生澜。

顾生澜天性倔强,虽然偶尔有些顽皮世故的地方,但骨子里从不喜欢低头。刚才听到谷主让自己五年不得出石林,心里虽然很是不服,去一直把腰挺的直直不出一声,此时见师傅为自己一叩三拜,顾生澜心里大是不忍,上前一步说道:“自己做事自己来担,师傅不用求他,澜儿自小就吃惯了苦头,这算得了什么!”

华青云怒道:“口无遮拦,还不赶紧给师尊请罪!”

顾生澜虽然是满脸的委屈,却把腰挺的直直的,不肯再弯一下,直让华青云左右为难,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林破念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顿了顿说道:“萧长老,把顾生澜,连同那把剑,一起送进石林吧!”

这句话大出众人的意料之外,要知道红莲乃天都镇谷神器,就是长老级别的轻易也碰不到,如今竟然就这么轻易的交给一个正在受罚的弟子,这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

六峰院主位在长老之下,此时已经有些坐不住了,雾云峰的院主杨青书乃是曲长老亲传的弟子,师傅因为眼前这个小子而生死难料,本来就是一肚子的郁闷,又听说谷主要他把红莲剑也带进石林,更觉得难以容忍。

红莲剑不比普通的宝剑,作为天都镇谷的神剑,拥有者的身份自然也是大不一样。

杨青书从座上站起来,说道:“师尊,神剑是我天都的根本阿,事关重大,还望师尊三思。”说罢深深的望了一眼顾生澜。

华青云排六峰院主之尾,然而由于是林破念亲传,身份自是与其他几人不同,此时听杨青书这么说,大是不满意,站起来说道:“历来宝剑一经认主,便无法再改变,红莲乃上古神兵,更是如此,难道师兄可以改变这事实吗?”

杨青书语气一转,说道:“虽是如此,但顾生澜是受过之人,怎可携带我谷神兵,若生外心,又如何处置?此子来历本就蹊跷,尚未查实就惹出这么大的祸端,依我看这处罚已经是宽厚了!”

华青云本是儒雅之人,平时极少动气,此时听杨青书这样说,不免怒从心起,说道:“师兄到是说说看,澜儿怎么就蹊跷了?莫不是对我有所怀疑!”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起争执,林破念脸色一沉,摆手说道:“不要说了,红莲已经认主,任是谁也无法更改了,且让他带剑与石林中经霜历雨吧,天意如此,如何可逆转!”

说罢又看了看萧长老,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去。

杨青书无奈之下,转身看了看华青云,说道:“隐云峰果然大是不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可以化祸为福!”说完冷哼了一声,甩袖走出灵谷大殿。

一时间整个大殿的人面面相窥,谁也没想到这事情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大家都沉默无语,大殿里陷入了沉寂……

天都谷内有四大禁地,分别是铸仙洞,双月轩,金丹司和琉璃境,这四大禁地分别由四位护谷长老看护,其中铸仙洞以藏剑专用,双月轩以藏书专用,金丹司以炼药专用,琉璃境为谷主闭关专用,而在这石林又不同与四大禁地,则是专为惩罚弟子而用。

这石林异境不同与天都谷中其他地方,这里终年风雨侵蚀,草木难生,由于阴云凄迷,所以这里白天黑夜很难以分辨,相比与天都谷的景色,这里就如同荒漠一般,因此但凡违反了谷规的弟子,都要在这里受风雨的打磨削损。

待众人散尽,顾生澜随师傅回到隐云峰告别师娘和师兄一干人。

他先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收拾东西,其实他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找了半天,只翻到了那件袈裟,这袈裟被他拿回来以后,便放到了床下,并没有太在意,如今才发现,这整个房子,却只有这袈裟是他自己的。

顾生澜想了想,便把袈裟裹在了衣服里面。就算是收拾完了。

来到外面,见师傅等人都在外面等他。虽然顾生澜在这里时间不长,却也和大家相处的融洽。因而大家一想到顾生澜小小年纪就要到石林去饱受风雨,都不太舒服。

顾生澜此时却是表情坦然,还如平常一样和大家说笑,仿佛什么事情没发生一样。

秦柔把顾生澜拉过来,摸摸他的头说道:“孩子,五年转眼就到,到时候师娘和你师傅去接你。”

顾生澜笑了笑,拉着师娘的手说:“师娘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当初我做小乞丐的时候还不如现在呢”直听得秦柔心里一酸。

他又回头看看师傅和几位师兄,笑了笑说:“今年三大门派演武这个热闹我是看不到了,几位师兄先替我打头阵,等五年后我出来,再和师兄们一起夺个头牌!”

齐无畏最是疼这个小师弟,眼看着小师弟心里难过,又碍于师傅师娘都在,不好多说,只是把顾生澜拉过来仔细的看看,便不再言语。

顾生澜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却没有发现华笙的影子,暗暗的苦笑一下,一定是自己把这个小师姐得罪的太多了,所以人家连送都不想送他了,也罢,反正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便也没有所谓。想到这里,wωw奇Qisuu書com网顾生澜心情又开朗起来。

待告别的众人,顾生澜随萧长老往石林异境走去……风卷草木,一路顾生澜沉默无言,回想自己这些日子,几乎如同在梦中一样,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苦楚。

远远的,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默默的看着萧长老带着顾生澜走过去,只可惜谁也没有在意到。那明亮的眼睛随着顾生澜渐行渐远,娇好的身形在风中微立,任凭风卷起发梢飘散,此时此刻,成了唯美的一副画……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顾生澜来到石林已经一个月。

到了这些,顾生澜才知道这里为什么要叫做石林,或许是受风雨的侵蚀,这里的石头全部呈现一种尖峭,如同一棵棵光秃秃的树木,毫无生机的矗立在那里。风雨没日没夜的下,偶尔有歇风息雨的日子,已经是难得的好天气。可即便是这样的好天气,也是会弥漫着阴沉沉的雾气,一眼望不到边。

很难想象出在天都谷这样钟秀灵气的地方居然会有这样的景象,若不是亲眼见到,顾生澜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在石林的周围,布有法阵结界,等闲人是想进也是进不来,而里面的人,更是出不去。在石林里面,有许多石头搭建的房子,以供受罚的弟子使用,而由于常年受风雨的侵蚀浸泡,这些石头房子上布满了青苔绿藓,显然已经是年代久远。

顾生澜进来以后找了一个看上去稍微舒服点的房子,事实上这些天里,顾生澜根本没看到一个人,这里就仿佛一个孤独的世界一样,只有他一个人。如今伴随他的,只有那把红莲宝剑和那件裹在身上的袈裟。

红莲剑造型奇古,并不显得宽大的剑身上,有一些奇怪的符号,令顾生澜感到奇怪的是,每当自己握住这把剑的时候,在剑身上就会隐隐约约的出现一丝丝红色,就如同血液在流动一样,同时也会有两条细长的金线在剑身上若隐若现。

石林里暗无天日,阴冷无比,顾生澜却似乎没有太多的感觉,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暖暖的,并不受这阴冷环境的影响,那件袈裟似乎有奇异之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作成的,竟然风雨不侵。

而且那红莲剑,只要一握住,就会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剑身涌入顾生澜的身体,这中间一点的阻隔都没有,就如同那把剑本来就是身体中的一部分一样。

这让顾生澜很是惊奇,也就索性手不离宝剑身不离袈裟,就连睡觉的时候,也都是如此。

他自己还不知道,那袈裟乃是密宗至宝,名叫金襕袈裟,是历代的密宗法王的传世之物,有大藏佛法祥和之气,寻常的水火,又如何的侵得了。

而红莲剑由于吸饮了他的血液,早已经与他合为一体。

宝剑认主,本身就是一件很玄妙的事情,与炼器不同的是,只有在认剑人完全符合宝剑的时候,才会得到宝剑的响应。这里面不仅仅是受资质,体质的限制,更包括人自身的属性。

红莲剑本是一把戾气很重的剑,自祖师丘玄一仙去后便再无人能控制,所以才把它禁锢在铸仙洞焚剑池中。

有谁能想到,这几百年来,五把镇谷神剑之一的红莲竟然是在焚剑池中度过。

当时在洞中,谷主林破念修为已近天人,一眼就看出红莲与顾生澜之间血脉往来,不禁暗暗吃惊,要知道这种认剑的方式,乃是九死一生,若不是顾生澜手中的两条金索形成了循环,顾生澜全身的血液定会被红莲剑吸干。

这红莲剑几百年来在焚剑池中煎熬,不但没有磨去杀气,反倒吸收了池中其他被焚残剑的气息,使得戾气更重,如今得以解脱,岂是寻常人所能抵挡的,即便是曲长老,也险些丢了性命。

所幸的是顾生澜却在不知不觉中被红莲剑所认同,林破念知道红莲剑别人再无法驾御,红莲自开山祖师后便无人可认,如今终于有弟子能认下了红莲,虽然尚且不知道红莲为什么能因顾生澜而醒过来,但林破念还是希望能借红莲之力振天都之威的,所以才让顾生澜带剑入石林,否则的话,这把上古奇兵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到了顾生澜的手里。

顾生澜哪里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只是每天抱着剑就觉得很安心,想当年即便是天都祖师丘玄一,也未能如这般与红莲血脉相连,如今却被顾生澜一个人独独占有,实在是冥冥中的天意,只是这天意是福是祸,却不得而知道了。

这些日子在石林里,每天不但有风雨的苦楚,更见不到一个人影,只把顾生澜差点闷出个鸟来。幸好的是每天还有天都的弟子进到石林来送饭,于是这个几乎成了顾生澜最期盼的时刻。

只是送饭的人不仅每天更换,来到石林里更是一句话也不说,仿佛生下来就是聋哑一般,任凭顾生澜如何的取闹,依旧无动于衷,到是一次一个人进来送饭,被顾生澜戏弄的忍不可忍,结果抬手就是一记掌雷,直炸得顾生澜眼花缭乱两耳轰鸣,至此再不管乱折腾了。却又凭添了几多的烦恼。

他本是个爱动的性子,哪里受得住这般的苦闷,索性每天便跑到石房子外面拿着红莲在风雨中乱舞乱砍一通,等舞的气喘吁吁方才罢休。

这一日,顾生澜坐在石房子里胡思乱想,想到自己本来有个慈爱的母亲却很早的就离开了自己,从此自己四处乞讨受尽白眼,本以为到了天都可以有所好转,那知道刚入不久又被关在这里受罚,一时间苦闷难当,便又抓起红莲跑到了外面。

石林中本来就是阴雨绵绵,顾生澜站在雨里,望着头顶上如同锅盖一样乌黑的天,更觉得胸口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他双手握剑举过头顶指向那阴沉沉的天,大声的喊叫起来。

此时,顾生澜如同洪荒猛兽一样,一声接一声的厉吼从身体里迸发出来,随着顾生澜歇斯底里的喊叫,红莲剑光彩大盛,在剑身上那若隐若现的血色此时如同脉络一样在剑身上流转。

顾生澜只觉得全身的心血受到红莲的引动而反涌,双眼已经布满了红红的血丝,全身上下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由白转红,尤其是额前朱砂,殷红欲滴,整个人仿佛浴血而出一样。

红莲从破庐而出时,就是一把戾力颇重的古剑,即便是当年以丘玄一之修为也不能完全的化去。若不是这样,它也不会以吸顾生澜的血气而重生。

在平时,顾生澜心平气和下并无没有太多的影响,而此时由于积累的许久的压抑愤怒一下子爆发出来,激发了红莲自身的戾气。

随着红莲剑血光大盛,竟然带着顾生澜脱离了地面,顾生澜的表情也逐渐由愤怒转成了痛苦难耐,筋脉绷紧,全身的血气仿佛要爆裂开一样。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金光从顾生澜的身上的袈裟上绽开,逐渐的把顾生澜的全身笼罩了进来,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字在光芒里不停的跳动,时大时小,隐隐约约,竟似乎有一声声的梵音传出,平静而祥和。

这道金光若有无边的法力一样,在这道金光的包裹里,顾生澜表情逐渐的平静了下来,再没有了那种狰狞痛苦的表情,全身的猩红血色,也渐渐的褪去,红莲剑随着顾生澜的平静也仿佛渐渐的失去了依助,红光黯淡了下来。

而顾生澜,却在这道金光的笼罩下悬浮在了半空当中,此时他如同入定一般在半空中反转起伏,仿佛受到了莫明力量的牵引,最后以坐禅的姿势而定,双目闭合|Qī|shu|ωang|,双手由合什而起,不停的纠结弹动,变幻出各种手印,时而不动若山,时而威若金刚。

金光在顾生澜的全身上下不停的流转着,如同金佛临世一般,而那把红莲剑,则悬立在他的旁边。

一时间微微的红光配合着金光在半空中缠绕流动,顾生澜在其中好无知觉一般,两只手叠出的手印仿佛蕴含着一种神奇的力量一样,此时的石林,早已经无风无雨,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息,而在顾生澜的周围,有一个个大小不等的旋涡被红莲从地面上吸出来,又随着金光的流转逐渐的卷进顾生澜的身体里。

两大法器,就如同在叫劲一样,一个在释放着能量,一个在包容着能量,而最后,又都被顾生澜所吸收。

此时此景,当真让人匪夷所思。。

十 演武

中原神州,千年来就是魔道并存,在最初的阶段,两者只是由与修炼方法的不同而有所分歧,对于天道的追求方法本就不尽相同,所以两方面尚且能并存,但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日益演变,魔门由于弟子良莠不齐而渐渐的脱离了最初的轨道,为了提升修炼的速度,一些人专攻阴鬼、噬血、炼魂这些为人所冷齿的修炼方法,为祸世人。由此引出了魔道之争,形成了魔道相争的局面。

随着这种情况愈演愈烈,五百年前,两方在九狱司一战,魔门溃败,教主烈云下落不明,整个魔门退离神州,由此正道大兴。而当年魔道之战的主力天都谷、锁心殿和清风阁,则成为了正道据守中原的三大砥柱。

由此延续,已经几百年了,这三大门派虽同为正道顶梁,但修真方法仍有不同,为了交流心得,也让弟子们得到锻炼,每隔一段时间,三方就要派出本门弟子聚集在一起进行切磋,名为演武,渐渐的这个演武固定了下来,而每一次演武大会,则成了修真者的盛会。

就在顾生澜在石林饱受风雨之苦的时候,天都谷则迎来了这一届的演武大会。

这次大会的地点设在天都谷的天云峰别院。

天都六峰,分别为:天云、流云、定云、雾云、赤云、隐云。每一峰都立有别院,称之为六峰别院,其中又以天云峰别院为最大,门徒众多,院主马青池是谷主林破念的大弟子,在这六位院主当中,修为最深,为人平时又是稳重谨慎,少有锋芒,素来被天都上下所推崇,已经隐有下一代谷主的势头。

这次把演武大会设在了天云峰,其寓意也颇值得揣摩。

此时的天云峰,按照四方阵势设下四座石台,用做演武之用,按照惯例,三大门派的弟子以淘汰的方式来进行比试,而最终的胜者将会得到天都谷主传下的一件法宝。

其实法宝的诱惑固然是大,但每一个参加者所看重的,更是自己门派的荣辱。

这一日,天都谷内风歇云舒,六位院主带着门下的弟子早早的来到天云峰,排来阵势迎接锁心殿与清风阁两方的到来。

华青云与妻子秦柔带着弟子来到天云峰,只见在看台上师尊林破念早已坐在正首,下面是三位长老,忙上前参拜。

林破念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语。

华青云按照惯例坐在下首,一抬头正好看见雾云峰主杨青书坐在对面,刚要点头示意,却见杨青书把头扭到了一边。

显然他还在恼火当日在灵谷大殿的事情,华青云心里苦笑一下,也是无可奈何。

坐在旁边的流云峰院主曾青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不仅有些好笑杨青书的气度,拍了拍华青云说道:“师弟,这次演武门下可有夺魁的希望?”

华青云知道这位曾院主向来不拘小节,说话也是不藏心计,便笑了笑说:“师兄你别来笑我了,六峰当中以我那个隐云峰弟子最少,而五位师兄的修为又比我高,教导弟子都是别有心得,这夺魁哪能轮到我这山头”

曾青水嘿嘿一笑,说道:“别的我不知道,不过他可是憋住一口气要争个头魁呢!”说着用嘴朝杨青书的位置上努了努嘴。

华青云平时虽然一派的正式,如今见师兄这个表情,心里也忍不住好笑。

对面的杨青书把头扭到一边,却似乎察觉到对面这两个人在说自己,又把头扭过来,看着华青云与曾青水,气鼓鼓的哼了一声。

曾青水却是一脸的正经,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低低的对华青云说道:“我那乖侄女可是天资聪慧,修为是日益精尽啊!”

还没待华青云回话,曾青水的脖子已经绕上了一双软绵绵的小手,却是华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到了看台上。

华笙在天都素来得宠,即便是谷主林破念对这个小丫头也是另眼看待,更不要说这个一向嘻嘻哈哈的曾青水,他见华笙抱住自己的脖子,便笑眯眯的说道:“乖侄女,又来缠着你师伯的金丹吃啊?”

原来曾青水在天都谷,师从与金丹司的鲁去病长老,素来以炼制金丹为名。当年一炉丹药即便是林破念也颇为赞赏。

华笙这小丫头没事的时候就乐意往流云峰溜达,害的曾青水带着几葫芦丹药到处躲藏,更让他气愤的是,自己的儿子曾凡竟然帮着华笙这小丫头,只把一个堂堂的天都别院之主弄的大呼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虽是这样说,但曾青水对这个小侄女,还是特别看待的,华笙修为精近,与这位会炼药的师伯是分不开的。

且说华笙抱着曾青水的脖子,调皮的皱了皱鼻子,说道:“不好,师伯今天身上没宝贝,不然怎么一身的苦药味儿……”

华青云在旁边,说道:“没大没小,还不快回到自己的地方去!”

华笙听父亲说自己,伸了伸舌头,嘻嘻一笑离开了看台,只留下曾青水一脸的无奈。

不多时候,只见西南方向异象突生,有道道的华光,直奔天云峰而来,初看时还只是隐隐约约不甚分明,转眼间这华光由小转大,只见一行人御剑而来。

这行人约有十余人,都是青衣长衫,木簪束发,为首一位老者,个子极为高大,骨骼清奇,长须飘飘,带着这十来个人由远而至落在天云峰顶,

华青云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从清风阁而来,而为首的那位老者,正是清风阁现任阁主的师兄,传功长老智木大师。

清风阁在三大门派当中,历史最为古老,得传于五族战乱时期的木族。

时间追溯到蛮荒时代,金木水火土五大部落在中原逐鹿,木族力弱,当时已经有了溃败的势头,木族的领袖青帝知道难以挽回别灭亡的命运,为了保存本族一脉,便秘密的遣离了本族中一部分最优秀的族人,远离中原。

后来五大部落纷争迭起,土族的黄帝统一了其他四大部落,木族渐渐的没落消亡,惟独当年这一支人,保存住了木族本族的血统。在中原之外悄悄的经营,只到千年前,这族人辅助大祁灭殷,才得以回到中原立足,建立清风阁。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清风阁是如今这中原中的另一血脉,他们沿袭着最古老的传统,信奉古老的木神,不与外族通婚,与所有门派最大的不同就是,整个清风阁,全部都是木族子弟。

华青云,曾青水等六峰的院主从看台上下来,迎接清风阁的到来,马青池走在最前面,来到智木大师的前面施礼说道:“长老长途远来,辛苦了,师尊正在看台上等候。”

智木在清风阁身为传功,一身的修为自是了得,这次奉阁主之命率本族十二名弟子来参加演武大会。

此时见天都谷六峰的院主出来相迎,两面都是旧相识,也没多说话,只是稍微寒暄一下,便随人上了看台。

在看台上,早已经预留出座位。林破念此时见智木走过来,微微笑道:“智木长老一向可好,这许多年不见,长老依旧是神采奕奕,修为更有突破啊,实在是我中原神州的福气!”

智木深施一礼,说道:“圣尊过誉了,临来之时,端木阁主特嘱咐要问候圣尊,因为端木阁主凡事缠身,不能亲来,望圣尊见谅”

天都谷因为在中原为正道之领袖,因而历来的谷主,都被称做圣尊,以示身份的尊贵。

林破念摆摆手笑道:“端木阁主礼过了”

智木大师又与天都的萧长老鲁长老等几人问好,便坐了下来,此时三大门派,只差锁心殿一门。

锁心殿有别与两大门派的是,只收女弟子,整个锁心殿,便是由女修真组成。

虽然每一门派都有女修真,如华青云的妻子秦柔,但象锁心殿这样以女修真组成,而且能一军突起,并列中原三大门之中,也是异数。

由于锁心殿的女弟子多有清丽之容貌,所以每一次演武大会,锁心殿都会成为亮点。即便不能夺魁,但彩头依旧不比其他门派少。

因而虽然每一次演武,锁心都是姗姗来迟,却没有人兴起问罪之意。

林破念在看台首席上巍然而坐,不时的与智木大师说些不干痛痒的话,以便打发时间等待锁心殿的弟子,可奇怪的左等右等,却迟迟的没见到动静。

各位长老坐在下面,表面上虽然不着痕迹,心里却开始有些奇怪了,以锁心殿到这里的距离,按道理来讲就是迟,也该到了。而如今已经等了近一个多时辰,却仍然没有踪影,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了。

天云峰院主马青池素来沉稳谨慎,此时却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毕竟这次演武大会由自己来主持,若是中间出了什么意外,那自己是脱不出干系的。

他抬头看了看师尊,只见林破念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象刚才那样轻松了,他想了想,走下了看台,一招手唤过了四名弟子,暗中说了几句,那四个弟子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马青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重新回到了看台之上,此时林破念与智木早已停止了交谈,见马青池回来,林破念问道:“锁心殿迟迟未来,可是中途出了什么差错?”

马青池垂手站在旁边,说道:“师尊放心,弟子已经派人出去巡看,各位长老再稍做等待,不时便应该会有结果。”

林破念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智木大师看了看,微微一笑,说道:“也不用着急,锁心殿虽是女弟子众多,但也不是宜于之辈,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众人点头称是,也不便多言语。

智木又接着说道:“圣尊,上一次聚会,天都带去的香凝雾茶可是一绝啊,若不是惦记着这个,我老头子这次也不会争着要带队来这啊,圣尊可别小气啊!”

林破念听罢笑道:“天都的香凝怎么敢和清风山的听雨相比,既然木长老说了,我怎么能小气,青池啊,为各位长老备茶”

马青池笑着说:“木长老放心,这次青池早以命弟子晨前采茶,等长老动身的时候给长老带上”

智木哈哈大笑,说道:“马院主的心意周到,老头子就手贪了”

大家听得心里暗暗好笑,都知道智木平生素好此道,只是没想到居然到了张嘴讨要的程度。又见马青池如此,显然是早就有所准备,不禁佩服他的心思缜细。

不多时,已经有天云这边的小弟子为各位长老端上了香茗,要知道煮茶一道,需要足够的火候,越是好茶越是如此,这么快就可以把茶奉上来,可见马青池早就命弟子在做准备了。

天都谷奇珍甚多,一草一木无不包含天地的灵气,这香凝雾茶也是如此,它生与九转灵泉旁,由于受灵泉之水的熏染,树叶鲜翠欲滴,叶上水雾朦胧,散发出幽幽的清香,乃是天都谷独有之物。

这茶水一端上来,顿时在看台上弥漫出一股子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智木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物件,这小物件表面上盘根错节,仔细看原来是一个木质的小茶壶,只是这小茶壶显然不是寻常之物,在壶身上凹进一块,有一个小人端坐在里面,这小人栩栩如生,仿佛有生命一般,整个茶壶透着微微的古黄色光泽。

茶壶多为紫砂烧制而成,这种木质的茶壶大家还是头一次见到,都觉得很是新奇。

只见智木小心翼翼的把茶壶打开,把端上来的茶水连同茶叶一起倒进了,又轻轻的盖好,顿时只见在茶壶周围生出一缕缕的光芒,缠绕在壶身之上,而在壶嘴的地方,飘出丝丝的水雾,满鼻的馨香。

智木把鼻子对着壶嘴,深深的吸了一下,双眼微闭,显然是陶醉其中。而那个壶身上的小人,仿佛受了壶中香凝茶的吸引一般,竟改变了姿势,表情也似乎与先前大不一样。

在坐的长老有认识这个小茶壶的,知道这茶壶是清风阁四宝之一,名叫木神茶壶,整个茶壶由精木雕制而成,最神奇之处在于那个壶身上的小人,据说乃是千年的木魄,被雕刻人以大手法镇伏与壶身之上。

这木魄经历千年之劫,神通可见一斑,如今与茶壶融为一体,使其一跃成为清风镇山之宝,只是自从被智木大师携带后,从来没见其威力,到是多用在了喝茶这上面。

林破念却是见怪不怪,自然悠得的品着香茗,到是曾青水的眼睛,不时的飘到那小茶壶身上,也不知道再想着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只见天云院主马青池匆匆的走上看台来,双手不知道握着什么东西,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林破念见此情景,问道:“青池,是不是有锁心殿的消息了?”

马青池点了点头,说道:“弟子巡查,发现了摄云鸟”说罢双手展开,只见从手中飞出一只兰羽的小鸟。

这小鸟身体纤细,双翅修长,两只眼睛却是完全不符合身体一样,奇大无比,正是锁心殿的摄云鸟。

原来,锁心殿所在的地方,有一种奇怪的小鸟,叫摄云鸟,这种小鸟不但机巧灵敏, 而且双眼能留住所看到的景象,所以,锁心殿一直用这种小鸟来作为传递信息的工具。

林破念左手向前托起,那只小鸟如同受到力量的拉引一样径直的落在了他的手心。

只见林破念把这只小鸟移要眼前,在小鸟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副景象,几个白衣素发的女子正在与一群衣着怪异的人斗法,后面一个年龄颇大的女子正盘膝而坐,似乎是受了重创。

林破念看罢,双眉拧成了一团,又把这只小鸟交给了智木长老等其他在坐的几人。

大家看后都是低头不语,显然对这情景有些始料不及。

林破念看了看马青池,只见马青池垂手而立,显然在等自己的决定,便一摆手说道:“此次演武暂缓,各院弟子回归本院,六峰院主,三位长老陪智木大师到灵谷殿一见”

说罢,率先离座,不再理会众人,独自飘然而去。

马青池与其他几个院主连忙下了看台,让本院的弟子先回到各自的地方等候,几位长老则陪着智木往灵谷大殿而去。

一时间天都的弟子都有些不知所措,只见师长面沉若水,也不敢问,连忙回去,私下里却是小声的嘀咕,可都猜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让演武大会停止。

大家心里隐约中,都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历经了几百年太平的中原神州,此时似乎正被一层看不见的阴云所笼罩着,再难预料凶吉。

十一 空林

修真正道中,锁心殿可以说是一只奇葩,这不仅仅是因为它全部由女子组成,更为难得的是,锁心殿的开山祖师凌云仙子以过人的智慧,别出心境,创出一条不同与道不同与佛的求天之路。

中原修真界三大门派,天都谷依据道法自然为根本,清风阁则遵循木族代代传下的古老秘籍为基础,惟独锁心殿一门,不依常法,讲究一心通明,万般通灵。锁心殿门下的弟子不为凡俗世情所缠,不为红尘情爱所惑,禁守一心如明镜可鉴日月,是以为锁心的由来。

每个弟子都是从襁褓之时便被选入门,终身再不受外界沾染,即便是有带发弟子入世修行,却也只为增加磨砺心性。和天都谷每三十年才有五名弟子出谷的规定相比,锁心更为严格,每一代只有一名弟子下山,以培养下一代的殿主。

所以只有在每一次演武大会上,才可以看到锁心殿众多女弟子的芳容。

哪知道这一次演武大会,锁心殿派来的弟子竟然中途遭劫,这实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要知道中原神州自魔道一战后,已经平静了几百年,在这几百年里,只见正道的弟子往来神州,三大门派也是各自发展毫无冲突,即便是有邪门之人偶然出现,也不敢惹事生非,惟恐遭到正道修真的追杀,更不要说去捻锁心殿这个虎须。

这无疑是等于在向中原的正道修真宣战。

此时的灵谷大殿,一片沉寂,几位正道修真的巨擎都是默然不语,一时间大家都想不出到底是何方的神圣敢做出如此大逆之事。

林破念与正中端坐,蓝衫及地,头挽琉璃冠,面沉若水沉思无声。

马青池见此情景,面带愧色的起身说道:“弟子有负师尊的重托,此事我天云一院上下弟子定要查个清楚!”

林破念摆了摆手,用眼睛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清风阁智木长老,说道:“不知大师对此有什么看法?”

智木在这次清风阁来者中身份最高,他的态度自然也就代表了清风阁的态度,他沉吟了一会,说道:“此时不是追究过错的时候,老头子看方才那一景象,似乎锁心殿的道友并非全军覆没,此时我等该遣出弟子搭救才是!”

林破念点了点头,说道:“青池,你天云一院理该担此重责!”

马青池忙点头应诺,林破念又看了看华青云和杨青书,说道:“青云青书,你们是这三十年天都外出行走的弟子,隐云雾云两院也该出力!”

接着,又看了看水云峰的庄青烟,说道:“此事应该尽快告知锁心殿,青烟是女弟子,此事便由你去办了,青水啊,你陪同青烟前往,途中以便照应!”

“另外,定云一院带流云水云两院弟子负巡谷重任,青树可明白?”

定云峰的院主周青树接了法旨,率先而去。

林破念微微的叹息了一下,看了看右边的萧长老,说道:“师弟,这次又要辛苦你了,这些人能把锁心弟子伏击在中途,修为定然不低,只是这些的小辈我还是不放心!”

萧破雪的身份在天都谷仅次于林破念,在外几乎已经可以代替林破念说话,此时把他派出,可见谷主林破念对此事的重视。

萧长老掌管天都刑罚,素来是少言无语,不然也不会落给“金面”的绰号。他点了点头,便带着三峰的院主离开。

其余的人也都随安排而去。整个灵谷大殿,只剩下了清风阁的智木几个人。

智木刚才看林破念一一安排,事无巨细,心里暗暗的惊讶,这之前相当长的时间就传闻天都谷主闭关不出,几乎要放手而去,而今看来还是不实啊。

他肃了肃表情,起身施礼说道:“圣尊,智木也该尽早把这事情通知本阁主,以便协助尽同道之力!”`

林破念起身道了个谢字,又让金丹司的鲁去病和双月轩的虚无子两位长老相送。

待大殿重新恢复了宁静,林破念自己一个人坐在上面,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喃喃的说道:“师兄,浩劫将至,你若是我,又该怎么样啊……”

说罢双眼望着大殿里那些早已经没有人的座位,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就在天都谷上下弟子严阵以待的时候,石林当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日顾生澜愤懑难当,跑到大雨里拿着红莲剑乱舞一通,结果引动了红莲自身的戾气,要不是那件袈裟在关键时候法光大盛,顾生澜就要落个全身血脉爆裂而亡的下场了。

那件袈裟本就是一件密宗的至宝,被历代的法王随身而披,其蕴涵的法力自然是不可想象,红莲虽然是上古神器,但毕竟还尚未完全的解封,这样顾生澜的一条小命才得以保住。

更加上那位神秘的老者在顾生澜的神识当中倒灌了毕生的修为,所以这一劫非但没要了顾生澜的命,反到是让他收益颇多。

要知道两个神物当时角力,被红莲从周围吸出的灵气全都一股脑的灌进了顾生澜的体内,石林虽然与天都谷不同,但天地万物各有灵气,这些灵气平时潜与人的周围,并不能被察觉到,也正是因为这样,它才尤其难得。

也是冥冥中自有注定,若不是顾生澜在无意识当中受金褴袈裟和暗藏在体内的潜流催动,结出金刚手印,也不能把这些灵气据为己有,金刚手印本就是以身通万物的修炼心法,因而那些被红莲激起的灵气才透过那千般的手印被顾生澜纳进体内。

那一刻,那手印就如同打通了外界与顾生澜自身一样,成为了两者之间的桥梁,使那一个个旋涡一般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进入顾生澜的体内。

寻常人若是吸收了这么多的灵气,必然是全身暴涨而亡,惟独这顾生澜,却如同贪婪的孩子一样惟恐露掉一丝一毫,只把这周围的灵气吸个精光,方才罢休。

就这样,顾生澜自己也不知道昏睡了多长时间,只觉得周围一片的混沌,而自己就如同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一样,蜷缩在母体中,外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自出生到现在,他从未感觉到这样的安静,在这片混沌当中,他就是那个还没有降临世界的孩子,唯一要做的,只是不断的汲取着来自母体的营养,让自己迅速的成长。

只不同的是,那时候的他并不能感觉到这一切,而此时此刻,那种成长的感觉却是如此的清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的睁开眼睛,进入眼睛的却是与以往大不一样的另一番景象。石头还是石头,可在顾生澜的眼睛里,那石纹竟是如此的清晰,那如发丝一般的纹路如有生命一般在每一块石头上鲜活的蜿蜒。泥土还是泥土,可在顾生澜的眼睛里,那厚厚的泥土里面饱含着勃勃的生机,而每一粒泥沙就是一个自我的世界,都有生命在跳跃。

顾生澜被眼睛里所看到的东西吓了一跳,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又努力的瞪大了再看,所能看到的依旧是如此一般无二。

此时的石林,居然是无风也无雨,虽然天空中依然是一片阴沉,但在空气里,却多了一丝的新鲜,顾生澜自从来到石林当中,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好天气,他从地上爬起来,用力的抻了一个懒腰,全身上下舒服几乎要让他喊出去,却在这个时候,听到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声音钻进耳朵。

他低头一看,又吓了一跳,原来是身上的衣服在刚才自己一个懒腰的作用下,几乎全都涨裂了,有的已经成布条挂在了身上,而裤子此时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大裤衩了。

顾生澜大是惊讶,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长高了好多,再看自己的胳膊也明显比以前要粗壮了,此时他的身材,已经与一个成人再没有什么分别了。

幸好身上还有那件袈裟裹在身上,顾生澜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苦恼,这样的情形他做梦都没有梦到过。再看看自己的全身衣衫褴褛,隐隐约约的还散发着一股酸臭的味道,几乎与乞丐一样。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这辈子就是做乞丐的命了。

他又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抓起不知怎么落在地上的那把红莲剑,自言自语的说道:“你本来应该在天都谷里供着,现在却落到我这个乞丐的手里,是不是也该大叹倒霉啊!”

红莲的剑身上光芒一闪一灭,如同在与顾生澜传递着某种神秘的信息一样。顾生澜从来没有见过红莲这样,一时间觉得很是新奇,眼睛不动的盯着红莲,好象要看出个究竟来一样。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格格的笑声。

若是在平时,顾生澜到也不觉得怎么样,可自己入石林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影,此时猛然听见有笑声,直吓得全身一个激灵,猛的一跃从地上站起,手里拿着剑瞪大眼睛向身后看去。

一小姑娘正站在他的身后,而那阵笑声,原来是从那个小姑娘嘴里发出来的,顾生澜看清楚了情况,才吁了一口气出来。

这时又仔细的看了看那个小姑娘,只见这小姑娘如玉雕琢一样,晶莹的脸蛋微微透着可爱的粉红,鼻子若调皮一样稍稍的翘起,两个眼睛如同宝石镶嵌一样亮晶晶的,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再加上额头前的那一抹刘海,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可爱来。

顾生澜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漂亮可爱的小姑娘,直觉得自己从心底有一种想把小姑娘抱在怀里的感觉,脚便不由自主的向前迈了一步。哪知道这一下,却把小姑娘吓了一跳。

这小姑娘刚才看见顾生澜一个人坐在地上,姿势很是古怪,才忍不住笑出声来,如今顾生澜转过身站起来,她才觉得有些害怕。

只见眼前这人全身上下衣服破碎,头发长长的披散着,而下颏黑黑的胡子好久都没刮过一样,就仿佛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怪物,此时见这怪物眼盯盯的看着自己,又朝自己走过来,心里不禁有些发虚,呀的一声向后跑去,顾生澜正在迷糊的时候,忽然觉得眼前一闪,只见一个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那个小姑娘好象见到了救星一样,一下子躲到了那个人的身后。

顾生澜这才回过神来,仔细的看冒出来的这个人。

这人的打扮却有些奇怪,一身的青色袍子把全身裹的严实,生怕见到一点风一样,一张脸上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的生机,惟独两眼透出深深的光彩。

那小姑娘躲在这人的身后,显然对他很是依赖。

那人也是对这小姑娘颇为疼爱,回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温声说道:“琪琪别怕”说罢转头瞪了一眼顾生澜,显然是在怪他吓到了小姑娘。

此时顾生澜心里却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一样。他皱着眉头,眼睛不错的看着那张脸,脑子里不停的回想。

猛的顾生澜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个青袍人说:“你,你不是那个……”

那人手轻轻的摆了一下,只是点了点头,显然已经猜到了顾生澜要说的话。

那个叫琪琪的小姑娘从青袍人身后调皮的探出头来,看看这个,又看看哪个,觉得这两个人的表情很奇怪。便好奇的问道:“伯伯,你们俩个以前认识吗?”

那人爱怜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说:“躲在后面说话成什么样子,快出来”

琪琪被这么一说,小脸一红,从后面走了出来,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好奇的看着顾生澜,好象这脸上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本来顾生澜正吃惊眼前这个青袍人的出现,如今被小姑娘一看,倒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青袍人也不以为许,拉着琪琪的小手,走到顾生澜的跟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说道:“不错不错……”

琪琪听到说顾生澜不错,扬起小脸奇怪的看着青袍人说:“伯伯,这个人那么丑,哪里不错啊?”

顾生澜一听,脸上一热,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说也奇怪,依照他的脾气,若是平时听到这样的话,肯定是不加理会的,如今听从这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却丝毫不起反感的心思,反到是更觉得小姑娘的天真。

青袍人对琪琪的话也不责怪,他看了看顾生澜,便拉着琪琪的小手向石林中走去。顾生澜这才想起来,石林虽然没有列入天都四大禁地,但也不是随便人就可以出入的。忙横在青袍人前面,眼睛一转,说道:“还不知道先生的名字呢,那天的事我还没道谢呢”

那青袍人看了看顾生澜,木然的表情动了一动,说道:“你先在这里,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

顾生澜心想这人倒也信得过自己,若是自己趁他不在的时候把天都谷的人叫来,他不就麻烦了,可转念一想人家以诚相待,自己怎么好小人,眼见自己又拦不住这青袍人,左右思想,却也是一时间没有什么好办法。便索性跺了跺脚,摆出一副决然的表情,说道:“这地方甚是凶险,还好我在这里待了许多日子,对这里比较熟悉,前辈要去什么地方,还是小子在前面做个探路的吧”说罢又笑嘻嘻的看着那个小姑娘琪琪,心想自己跟着他们,总好过眼看着他们从自己眼皮底下过去,也算是对天都谷有个交代了。

那青袍人听罢略略一想,本待要拒绝顾生澜的时候,却看琪琪摇了摇自己的手,说道:“伯伯,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吧。”

自从把小姑娘带在身边,青袍人从没有逆过她,如今见她一副期待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说道:“本不该带你去,也罢,咱们两次相见,也是有缘分,走吧”

顾生澜心里一喜,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说道:“小子也是为前辈着想嘛,不然谁愿意受这罪啊”

那青袍人哼了一声,没再言语,却是琪琪听到自己的要求得到满足,脸上乐滋滋的,冲着顾生澜做个鬼脸,说道:“猪哥哥,你得谢谢琪琪呢!”

顾生澜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有人叫他,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装作没听见。

琪琪却是相当的聪明伶俐,她眨着大眼睛看了看顾生澜,笑呵呵的说:“你看你一身的邋遢,琪琪只好这么叫了嘛”说罢又嘟起小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搞的顾生澜反到觉得是自己的不对,只好又满脸堆笑。

就这样,三个人在石林里穿梭迂行。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顾生澜走在前面,可越走越是不认路,到后来反是那青袍人带着他们走,对石林这个怪地方,他竟是比顾生澜要熟悉百倍。

其实顾生澜来这里才不过短短数日,虽然是生**动,可左走右做不过是周围的一些有限的地方,哪想到如今跟着这青袍人走,所路过的地方竟是越来越陌生。

而眼前的景色也大大不一样,原本那一片片被雨水侵蚀的石山,早就消失不见,所代替的则是仿佛冰凝结而成的溶柱,形状千奇百怪,而耳边早已经没有了风声,只听得水落在地上发出的滴答声,并伴着一阵阵微弱的回音。

顾生澜此时才醒悟过来,自己竟已经来到了地下,石林本是难分昼夜,又加上青袍人左带右领的,顾生澜一直也没注意到这周围的变化。

他心里大是紧张,不知道这青袍人到底要做什么,不禁握紧了手里的红莲,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一个柔柔的声音,说道:“猪哥哥,你害怕吗?”接着一个软软的小手塞进了自己的手心。

这地下的洞中虽缺少光线,但听声音,顾生澜知道是琪琪那个小姑娘,不禁对她又添了好感,暗想这小姑娘才这般的年龄竟懂得体察人心,真是难得。想到这不由得握了握那小手。

忽然只见一道光亮闪出来,顾生澜眼睛徒然一刺,再睁开看的时候,原来是那个青袍人手中不知道多出个什么东西,那东西在青袍人手中放出光亮来,想来是青袍人听到方才琪琪的话,拿出来给两个人照亮用的。

只听见那青袍人说道:“再走片刻就要到了……”这声音在地洞中发出一阵阵的回音,虽然不大,却让人莫名的感到一丝的空荡与失落。

顾生澜被琪琪拉着手,一步步的向前走去,借着那一闪一闪的亮光,一直走进洞的深处,此时即便是顾生澜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已经走出了囚困自己的地方,只留下那一片空无人烟的石林。

十二 溶棺

天都谷本是一个奇异的地方,顾生澜自从来到这里,便碰到种种奇遇,而这似乎也仅仅是天都谷神秘的一部分。象石林,顾生澜若不是被囚禁在里面,是绝对想不出天都谷那葱葱郁郁的景色下竟然也会有这样寸草不生的地方。再拿现在来说,若不是顾生澜走到这,是做梦也不会梦到这石林当中还有这样一个去处。

这个洞仿佛与外世隔绝一样,不见半点的光亮,或远或近的地方不时的传出滴答滴答的水声,而在脚下,又能听到哗哗的流水声音。

待那青袍人掌起一点光芒的时候,顾生澜才借着微弱的光线发现原来就在旁边,有一道溪水蜿蜒的流过,根本看不到这水从什么地方来,又要流到什么地方去。

周围的时候都被一种冰一样的东西包裹在里面,那东西在光线下呈现出乳白色的光泽,顾生澜悄悄的用手摸了一下,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冰手,而且入手有滑腻的感觉。

这些东西包裹着石头,呈现出千奇百怪的形状,有的呈锥形倒挂,有的如泉涌凝固,顾生澜大是新奇,再看琪琪,却发现这小姑娘似乎对这一切相当的熟悉,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的神态来,使得顾生澜的心里又多了一个疑问。

刚开始走的时候还觉得很不好走,而越往里,脚下的石路似乎越宽,同时水声也越来越大。等跟着青袍人走到尽头收住脚步的时候。眼前的情景直看得顾生澜目瞪口呆。

只见一条瀑布悬空而出,这瀑布就仿佛上连九天一样,一股股强大水流从上而下击打在洞底深处,又向外流淌,顾生澜这才知道刚才所见到那一条条水溪原来是由这条瀑布而来。

这里也不象方才那样狭窄,宽大的石壁把这里围绕成一个巨大的桶状,而光线此时也明朗起来,借此可以看到那瀑布的水竟是如此的透彻晶莹。

更让顾生澜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那瀑布的正下放,竟然立着一个巨大的冰块,那冰块在瀑布底下丝毫不受半点水流冲击的影响,一股股水流冲击下来,砸在冰块上,又分做无数条水流向下而去。

此时,那青袍人呼吸竟然有些加快,他张开双手,那个闪闪发亮的东西从手中冉冉升起,顾生澜仔细一看,原来是一颗浑圆的珠子,这珠子此刻脱离了青袍人的掌心,在半空中开始缓缓的转动,每转动一次,光芒就盛一分,等到最后已经看不清那珠子的形状,只见在半空中一团光芒闪耀,照得整个洞中光彩异常。

那飞流而下的瀑布击打在冰块上溅起的水雾借着那光芒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情景煞是好看。

顾生澜见那些一层层光彩分呈的水雾,觉得很是好看,忙叫琪琪一起看,哪知道手却拉了个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琪琪的小手早就从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