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嗨,我的男人》》 · 漫漫红糖水 · 2026-07-25
四周吵吵嚷嚷的,可就是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我却好像听到了自己血管里血液“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秦科是何等的精明,他意识到了不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我抡起手中捏紧的那个MP3狠狠地向他砸去,你这个王八蛋!
不想再看他,拿起背包,转过身淌着人群就朝车门走。
手被人拉住,我转头就朝他吼,放开,混蛋!
他紧皱着眉看着我,张开了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真难得啊,他还有理屈词穷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我使劲挣扎着喊道,放手!你放不放?你这个死人快放手!
秦科一只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想去拉我的背包,他说,不管怎么回事儿,都先冷静一下好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呵,你怎么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又低头看着被他抓住的手腕说,你总是觉得我很好控制是吧。
说完这一句,我猛地低下头,狠狠地朝他的手咬下去。
此时我恨不得咬的是他的脖子,口下留情这种事想都不要想,不消片刻我就尝到了血的味道。
秦科终于放了手,我挣脱开向车门跑去。
片刻后,秦科也提着行李从火车上跑下来,在浓稠的人群中四处张望,一边拨着电话一边高声喊着“江雯”。
当看到他沿着站台走远时,我从旁边走出来重又登上了这辆火车。
一声长鸣之后,火车缓缓启动。
我一个人伏在桌上,那根绷着的神经缓和下来,想到刚才的那段录音,眼泪终于收不住地掉下来。
这算什么?这就是我的爱情么?
我费尽思量,为它苦为它笑,而对于秦科来说却只是一场意不在此的游戏。
那些过往点滴,我自认为是感受到了他的真心,甚至自鸣得意,而这一切的结果却只是他呈现给李佳人的一幕剧?
趴着哭久了,虽然可以不被人看到,但是很容易被囤积的鼻涕堵住。
我不得不抬起头来,用嘴巴呼气。
这一抬头余光扫到一个人,吓了我一跳,转过头去看,原来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儿,正挂着一串碧绿剔透的鼻涕张着口呆呆地看着我。
我边掉眼泪边凶狠地瞪他,看什么看!
那时我的样子比贞子善良不到哪去,到底是把他吓哭了。
他嚎啕大哭地很是悲情,情绪都是相互感染的,我更加伤心了。
于是火车上的我们两人就这样面对着面放声大哭,还真是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火车一路开过来,我就这么一路哭回来。
回到了老家,踏上熟悉的土地,我拎着行李,开始漫无目的的晃荡在大街上。
不想回家,又不知道该去哪儿,到了最后,我想起来还有叶帆。
等到叶帆骑着他那辆摩托飞驰而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公共电话亭边。
他在后面彪悍地喊,靠!你把我当拖货的驴么?只报了个地点就挂电话,就算是驴也需要感情交流的好不好!
等我把脸转过来的时候,他立马就噤声愣住了,望着我问,你怎么了?
我走过去爬上他的后座,把背包抱在怀里,瓮声瓮气地对他说,你们家不是房子多吗?随便找个偏僻没人的地儿让我住几天,房租等我毕业赚钱了就双倍给你。
他看着我,我避开他的目光盯着自个儿背包上的商标。
最后他终于什么也没再问,解开了头上的安全帽扣在我头上,然后跨上车。
车停在那个摩登大楼前,我对叶帆说,我说的是偏僻没人的屋子。
叶帆提过我的包说,是啊,我家长期了无人烟,偏僻荒凉得很。
跟着他上了楼,进了屋子,他指着一间房对我说,这几天你就住我的房间,我家老头子根本不沾家,我住他的房。
我点点头。
手机早就关了,我用他家的电话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已经回了学校。
叶帆问我,那个,你饿了没有?我去点两个菜?
我摇摇头,对他说“不用管我”,然后关上门倒在床上。
掏出手机,手放在开机键上,过了半晌还是移开了,将头埋进了枕头里。
叶帆在外面敲着门喊道,喂,出来吃点东西。
我不回答,他又敲门,喂,晕过去了么?出来吃东西。
我拖着重重的鼻音大声说,跟你说了不吃不吃,不要管我,!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关门声。
我弯在床上,窗外的万家灯火,映到心里满是荒凉。
秦科现在在做什么?在记挂着我,还是已经不管我了?秦科。。。秦科。。。秦科。。。
昏昏睡睡醒醒,从黑夜到白天,又从白天到了黑夜。
阳光洒满的翠绿大草原上,秦科正坐在石头上托着腮想问题。
我走过去问他,你在干什么呢。
秦科喃喃说,我的头很疼。
我说,不怕不怕,我给你揉揉。
我刚把手放在他头上,秦科表情很痛苦,不要,好疼。
我惊慌,忙把手拿开。
这时,一朵大蘑菇从秦科脑袋上冒出了出来。
秦科举起手,把头上的蘑菇吧唧摘了下来,笑着对我说,我一辈子只能结一次蘑菇,来,给你。我开心极了,乐呵呵地问,真的吗真的吗?
秦科点点头,把蘑菇向我递过来。
“砰!”一声砸门声把我的蘑鼓pia飞,并伴随着叶帆的大嗓门,靠,你死过去了么?!再不出来我砸门了!
你不是已经在砸了吗?我朝门外吼道,靠靠!!!不是叫你别管我了么?!我就是不开门,臭小子死远点!
门口安静了一下,再开口时,叶帆的音调降了一些,他说,你开门!
我说,你再啰嗦,我就把鼻涕擦在你床单上!
门口有没动静了。
我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门口重新传来了脚步声,叶帆用正常人的口吻说,你不开门是吧?
我也静下心来好好对他说,叶帆,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我想一个人。。。。。。
可我接下去的话被叶帆一斧头给砍断了。
门“哐”的一声被他一脚踢开,叶帆扛着把斧头站在门口,凶神恶煞如同夜叉降临。
是的,他用钥匙开了门锁,而上面的栓子就这么被一把斧子给劈开了。
我吃惊地看着那个被剁下来的栓子以及旁边连着的一小截木头,我说,你吃撑了么?脑子抽风了?
叶帆放下斧子,从上睨着我瞧,说,出来吃东西。
我冷笑,我就这么容易任人为所欲为么?我说过了不用你管,现在你给我出去。
我成“7”字型躺在床上,背朝着他。
这小子估计是得了疯牛病,居然跑过来把我拖了起来,还妄想把我扛出去。
到底是低估了我的体重,他脚下一踉跄。
我愤怒了,举起拳头,以梦里秦科长蘑菇的方位朝叶帆抡去。
叶帆喊了一声“靠——”就摔到地上了。
我揉着胳膊对地上的他说,都告诉你别惹我了。
叶帆坐起来,转过身把胳膊抬起来瞪视着我。
我一看哪,这下好,砍下来的栓子算是报了一斧之仇了。
叶帆摔到了栓子上,手肘划了一条口子。
我的人生怎么这么坎坷呢?
原本只是想找个密闭的小空间,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仔细想想也好,颓废一下也罢,只是这么点咪咪小的愿望却都不能达成。
自己心中的伤口尚且还在哗啦啦地流血,现在却要给这个死小子清理手肘的伤口。
“靠,你轻点儿!你是在夹木屑还是在夹肉啊?”
我拿着镊子一挑,对他说,有本事你自己来。
给他贴上了OK绷,叶帆说,既然出来了,吃点东西吧?
我瞥着死鱼眼看着桌上的菜,你买的?
叶帆自豪地点头,那可不是,花大票子专门买的,给个面子吃点吧。不过已经凉了,要热一下。
我抓脑袋,还热个什么啊,出去吃肯基基。
叶帆说,肯基基是什么,新开的店么?
我放下手,嘴误,说错了,是肯德基。
买回来几桶鸡腿鸡翅,开了叶帆他老爸的几瓶酒,我们光着脚坐在地板上开始豪饮。
叶帆说,那个,你是不是跟秦科闹矛盾了?诶诶诶,你别瞪我。不过这都什么时代了?现在这世界上谁离了谁活不成啊?也就你,平时神奇嚣张的不得了,现在蔫在这儿整忧郁,弄得半死半活的,真是衰。
我看着他,你懂屁。
叶帆哼笑,我懂屁?你连屁都不懂。你要是再在我家这么没出息,玩颓废,你就搬出去,我可不想在我家发现女尸。
我突然把头凑到他面前。
他脸色一变,结巴起来,你。。。你干什么啊?
我张开口,“嗝——”,一团成分复杂的热气脱口而出。
叶帆一下子跳起来,靠!
我踢了一下椅子,它让你靠。
叶帆猛地坐到椅子上,手抱在椅背上,一脸大便相。
我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以后你再想激励人,千万不要用这种方式,姐姐是心理素质好,要是弱一点的听了你的话是要去自杀的。姐姐是什么人?吃的屎比你拉的饭还多,那些道理我会不懂?
叶帆突然笑得猥琐,我问,你干嘛?
他说,你吃的屎比我拉的饭还多。
我想了一下,你喝多了,出现幻听了。
他说,不是!你是这样说的。
我说,白痴,你真的喝多了。
他说,靠!你少扯!我明明听到你说了。
我说,靠靠!老娘没有说!
。。。。。。。。
此后,我们的对话趋于妖魔化,从那句话到底说没说转而讨论到底谁喝多了再转而比拼谁的酒量大。
结果就是,两人当天都醉死过去。
第二天我是被电话铃吵醒的。
这铃声坚持不解地响着,硬是把我从深度睡眠中唤醒。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用脚踹躺在地上的叶帆,他脸朝地趴着半天没动静。
我也是睡昏了,骂骂咧咧地去接电话,拿起电话才意识到不是自家电话不应该接的。
我喂了两声,电话那头才有声音,是个女孩,问,这是叶帆家吗?
我连忙说,是的是的,你等一下。
我跑回去对着叶帆又是一顿猛踹,终于把他弄醒了。
他翻了个身躺在地上迷迷糊糊道,靠,要死啊。
我说,你才要死,你女朋友来电话了,还不去接。
他听了慢悠悠站起来,又慢悠悠地走向电话。
我急得恨不得拿扫帚把他扫过去。
叶帆挂了电话,我问他,是女朋友吧。
他挠着乱发点点头。
我又问,说起来你怎么没去上学?已经开学了吧?
他无所谓撇撇嘴,怎么没去上学?只是寝室一哥儿们脚太臭|奇-_-书^_^网|,我只好回来睡。
这就是学校在本市的好处啊。
他洗漱完,清了东西准备去学校。
临走时他说,我回来时只要看到你像只死猪一样躺着,我就告诉你妈你在我家。
说完后他连忙把门关上,生怕我会追过去K他一样。
把房间整理了一下,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开。
随着开机音乐的结束,就是一长串的短信提示音。
我吸了口气,打开了短信箱。
四十二条短信,有江晴的,有田兰的,剩下的三十八条来自秦科。
一条条地看,再一条条地删。等到全部删完了,我的心又纠到了一块儿。
他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可为什么这个“喜欢”看着会觉得伤心。
三点多钟的时候,叶帆就回来了。
提着几个袋子,进门就嚷嚷,喂,我买鱼了,马上让你尝尝我做的水煮鱼。
我把包包放在桌子上说,幸亏你回来得早。有钱吗?我银行卡在学校,你借我三百,回来我还你。
往厨房走的叶帆停下来,转过身问,怎么了?你要回学校?
我点头,恩,今天要回学校去。
他转过去把袋子放下说,又好上了?
我说,什么又好上了?同学告诉我学校有事儿要回去,我可是以学业为重的人。
叶帆“切”了一下,走过来打开皮夹,把三百块钱拍在我面前,然后也不说话,拎着鱼进了厨房。
我拿了钱放进包里,走进厨房,叶帆正拿着刀疯狂地剁鱼。
我在边上说,你这样对待一具尸体,以后是会下地狱的。
叶帆看了我一眼,继续剁剁剁。
我说,那你慢慢剁,我要走了。还有啊,这两天谢谢你,拜拜。
他还是不说话,我拿着包看了他一眼走了
下了楼,走出小区,刚准备拦辆出租,后面响起“隆隆”的引擎声。
我回头说,哟,你不剁鱼了?
叶帆翻白眼,你不是要去火车站吗?上来!
摩托车是很快,蹿来蹿去马上就到了火车站。
我的脚刚下地,想和他说声谢谢,叶帆却头也不回地开走了。
买了票,上了车,晚上的时候回到了学校。
到了寝室,田兰把我拉到外面问,你和秦科又怎么了?昨天他就打电话问我你回来没,今天又来找我说只要你回来就给他打电话(奇*书*网^.^整*理*提*供)。看他表情就知道你们出了事,问他他也不说。你们又在闹什么?
我说,这一次不是闹。
坐在楼梯口,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田兰。
她听了后,半天说不出话,后来才叹道,晕死,怎么会这样啊。
我看着脚趾对她说,你不要告诉他我回来了,我现在还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田兰问,就让他这么上天入地地找你?
我不说话。
田兰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想怎么做?
我摇头,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的问题不全都是判断题,不是用to be or not to be就可以简单回答的。
对于秦科的问题,不能想,不敢想,想也想不出来。就像是身处在一片酸雾,辩不清方向,却还让心受到侵蚀,千疮百孔。
第二天填好了申请表交给导师。
导师看着我说,以你的成绩,说实话,就算填了这个表能被选上的机会都很小。
我向导师鞠躬,是,老师,我知道我以前插科打诨学习烂,但是我以后会好好努力的。
导师愣了一下说,恩,有这份上进心就好。
我强迫自己上自习室,强迫自己看那本极丑的专业书,强迫自己上英语角,强迫自己和那些人进行着where are you from?what’s your name?what’s your major?这些永恒的对话。
有同学调侃,怎么了,江雯,咋突然发奋了,受刺激了啊?
一般这种路人甲的无心之言常常就是开启真相的那把密匙。
是的,我的确是受刺激了。
不受刺激能这么学吗?一本厚厚的单词书三天就过了两遍。
田兰摸着那本书觉得不可思议,其实没什么奇怪的,只要脑袋里蹦出秦科这两个字我就看一页,这样看着看着就过了两遍。
我要做出坚硬的壳子,我要告诉他即使这样我也可以过得很积极。
周四晚,我又去了英语角。
和我对话的是个外校生,英语说得相当的高级。
从第三句话开始,我就已经听不大懂他在说什么了,只能抓住零星个单词然后靠大片的联想编织出大意。
这哪是锻炼口语,完全是考验想象力。
我展开官方微笑看着他,心里直骂,娘的,你这种水平还出来练什么,自己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不就得了。
在我即将忍受不住准备尿遁的时候,对面的人终于说了句我听得懂的话,他特意慢慢地说,我现在还是单身,你想做我的女朋友吗?
那个表情轻佻得好像这句话对我是个恩赐。
我沉思,“去你娘个腿“这句话翻译成英文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一只手在背后突然把我一带,来人带着熟悉的腔调说着,I’m sorry,but she is not available。
《嗨,我的男人》漫漫红糖水 ˇ这还算不算爱情(2)ˇ
多么优美的美国腔,我打了个激灵,二话不说撒丫子就跑。
逃跑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可我这一跑,背后那人就开追了,和演了一出“你为什么跑,你不追我怎么会跑,你不跑我怎么会追”的经典桥段。
还没跑出几步,就“噢——啊”了。
我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点儿背得这样的惨绝人寰?!
他娘的路边上什么时候开了个下水道,他爹的下水道盖子又是被谁偷走了,拿回家当饼烙着吃么?
我站在干涸的下水道里对着苍天就要哭了,你是不是非得玩儿死我才甘心?
事情总是能以比我预想中还要糟糕的姿态出现,下水道里的我就这么束手无策地被秦科和另一名见义勇为的同学拉了上来。
秦科说,怎么见了我就跑?要躲我躲到这个地步么?
我冷笑,可不是,看到你比吃了一坨狗皮膏药还恶心。
秦科被我的话噎住了。
半晌,他伸出手想拉我被我甩开。
他叹气说,我们谈谈好么。
我偏头,还有什么好谈的
秦科说,MP3的录音我听过了,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但事实不全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承认,在最初的时候。。。。。。
我愤怒地打断他,行了不用再说了,我不想听!
他下面的那些话是我这几天的噩梦,熟悉地经不起重温。
秦科还要继续讲,我把手捂住耳朵,他皱着眉上前拉下我的手腕扣在手里,我恨恨地看着他,低下头朝着他手上的旧伤咬去。
伤口是刚愈合的,这次比上次更快就感觉到了血的味道,可即便是这样秦科的手依然坚定不放松,就让我这么咬着。
点点血丝在舌尖上绽放,秦科的手握得更紧,我突然间觉得挫败,似乎怎么样都是斗不过他的。
不再做无谓的抵抗,我松开了牙关,抬起头望着他,对着他苦笑,果然相同的招数对你是没有用的,你想要说什么就说吧。
秦科看着我,缓缓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确实是很混。我承认我和你开始交往时没抱着认真的态度,也不否认这一切多少是出于报复的心理。可是江雯,不一样,我发现对你的感觉不一样,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感情的变化没有明显的界限,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也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但是我明白只要你在身边我就会觉得满足。那种发自内心的安定感是以前从没碰到过的。江雯,我喜欢你,和任何人都无关,这是真的。我们放下过去那一切,好好来过,不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
我看着他,做怎么能像说那么轻松?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么?我不能让头脑太清醒,因为一旦脑袋清楚了,就会想到你和李佳人的那些画面。我可以不在乎你对我的隐瞒,甚至可以不计较你和李佳人发生过关系,但是你怎么能以那种目的来亲近我和我交往。这是我的第一次恋爱啊,你要去报复李佳人为什么不去找别人?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感情?你完全不顾及我知道了会疼得要死吗?
眼泪滴到秦科的手上,他才猛然放开彼此紧连的手。
我也不想哭,我也想在他面前表现坚强,可是心里难受得根本撑不住。
都说哀莫大于心死,真正到了那一步是哭都哭不出来的。
可对于我来说,最可悲的就在于,我到现在还没办法对他死心。
虽然我恨他,恨得要死,但是恨也终究只是爱披着凶狠外衣所做的的伪装。
我说,我都想不明白,我们那样还算是爱情吗?
秦科上前抱着我轻声说,对不起不会了,我发誓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原谅我,原谅我这一次好么。
我闭上眼又睁开,越过他的肩看着街边的路灯对他说,知道么,其实我是个很没骨气的人,到现在也还是很喜欢你,也想干脆忘记过去的那些。可是没办法,太痛苦了。现在一想到你,我心里就会感到很难受,会不由自主地回到情人节那一天,回到那个画面,我满心欢喜靠在你怀里的,却不知道原来李佳人就在旁边,你纵容地和我调笑,也只不过是在和李佳人玩心机。
我用手捂上秦科的嘴,你不要解释。我有冷静地想过,想过很多很多次,那时你到底有没有哪怕是一点的真心。可到最后我才发现,不管想出的答案如何,心里的那个洞仍会淌血。秦科,你太精明太强大,我不是你的对手,就算再进化两代也看不透猜不出你在想什么。我妈曾经跟我说过,对自己没利的事情就要撤。我现在很难受,难受得要死,所以我要撤了,我只想解脱。所以,秦科。
我看着他的脸,我们分手吧。
茭白的月光和橙黄的灯光奇异的融合,衬得秦科的面庞越加皎洁,他定定地看着我,缓缓地问,你说什么?
声线越稳定就表明他越危险,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完之后又骂自己没出息,都这样了还怕屁啊。
这么想着,我又往前迈了两步。
我对他说,继续下去只会痛苦,分手吧。这样子对我们才。。。。。。
我话还没说完,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人就被他扣住了,他的唇就这么压了下来。
那样子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更为确切。
我挣扎,他压制,我退后,他进逼,绵密地不给我一丝一毫的喘息机会。
我气得猛地抽出右手要插他鼻孔,他干脆把我的双手束起反剪在身后。
就如同蜘蛛网上的蚱蜢,再怎么蹦跶,一切都只是无谓的反抗。
等到他终于停下来缓缓地从我嘴巴上离开,还带着某种意犹未尽的神色,我瞪着他,你满意了?这算是分手的遣散费?
秦科低头看着我开口说道,我妈小时候也曾经教导我,真正觉得重要的东西到嘴里了就绝对不要吐出来。我是个很自私的人。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报复我,那都没问题。但是要我放开你,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们可以先给彼此空间冷静一下,但是分手就不要再提了。
为什么他说这话时表情善良虔诚得好像教堂做礼拜的基督徒,但是话的内容怎么这么无耻这么丧尽天良呢?
我就不明白现今如此和谐的地球上怎么还会有他这种人?我一下子就从极度委靡的状态转而到出离愤怒了。
我一把推开他,跳起来踩他的脚,朝他喊,见你的鬼去!你个负心汉!你个西门庆!你做了那么多错事凭什么要求我!你凭什么!我告诉你,就是分手!我们分手了!咱们玩儿完了!
喊完最后一句,又猛地给了他一脚,我一路跑回了宿舍,而他并没有追来。
回到寝室的时候,只有田兰在里面看书。
我上前抽走田兰的书问,是你告诉秦科我在英语角的?
田兰看着我点点头,是。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语调,特意跟你说了不要告诉他你还是告诉了他,到底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到底谁才是你的室友啊?
田兰也有些动怒,他给了我什么好处?你以为我想管你么?是谁晚上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是谁总是无精打采对着天发呆的?你这幅德性,我能不告诉他么?
我低下头,田兰拍了拍我,有问题就要解决,而不是困死自己。
我说,对不起。
田兰说,晕,我们之间说什么对不起。那今天你们,怎么样了?
我说,分手了。
田兰大吃一惊,分手?你真的已经想好了?
我坐到床上,在今天和他见面以前我一直都不想面对他,觉得见到他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可当今天见到他的时候,我心里的怨气就全都涌了出来,分手的话也就说了出来。这样说你可能又会觉得我是冲动,考虑的不够清楚。其实做决定就是这么一回事儿,潜意识里早就有了判断,可是就因为不舍得不甘心还要多加踌躇,可不管再怎么犹豫思量终归还是要回到最初的决定上。现在这种状况,只要谈到秦科,我的心里就会泛酸,太难受了,人都有自我保护的本能,这条路我已经走不下去了。
田兰叹口气,你们这样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是你要考虑清楚,分手了就什么都没了,以后不会后悔么。
我苦着脸,我不知道,很有可能。
虽然这样,但我管不了那么多,眼下只想求个解脱。就像是人被塑料袋蒙住头,在喘不过气快要窒息的那一刻,只会想到把袋子戳破,而袋子外面的到底是空气还是煤气,已经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
我躺在床上说,其实往好的方面想,我还年轻,或许能找到比秦科脸更白的男人也说不定。人生总是要充满光明和期待嘛。
田兰看着我,突然说了一句,你要分手秦科居然就这么轻易答应了?不像他的风格啊。
我听她这么一说,内心不可避免地寒了一下。
说分手,从头到尾都只是我在说,就连最后我高喊着分手然后琼瑶式的跑开秦科都没有表现出妥协的意味。
这种悬而未决,意犹未尽的结果让我有些不安。
可终究是他理亏,这种情况下我提出分手,他有理由不答应么。
本来还有些摸不准,可随着日子的慢慢过去,我慢慢放下心来,一切风平浪静,秦科就这么从我的生活中不声不响地消失了。
这样放心下来之后,我却觉得有些落寞,心里像是空了一块什么。我忍不住pia自己,没有麻烦还不好么?你这不是没事儿找抽型么?
虽然秦科这个人消失了,但是他的痕迹依然浓重地留在我的生活中。
那个图书馆我们去过,那个石凳我们坐过,那段长坡我们走过。
无论走到哪里,都仿佛旧地重游,连带着那些与秦科在一起的记忆。
与当初预想相反的,日子不但没有过得轻松,在惆怅,彷徨,伤心之后,引发的是大片大片的想念。我对自己说,江雯,不要紧的,这些都是后遗症,这一切总会过去的,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待着你!
是的,日子总是要向前的。
尽管痛苦,但我总会越过这道坎。
念书,毕业,找到一份不算好但饿不死的工作,找到一个不算帅但也看得过去的男人,结婚,生子。
在某某年的某一天,和老公带着儿子去公园时,偶遇那个人,终于可以相视而笑,哦,原来是你啊。
然后擦身而过。
至此,和秦科的故事终于结束——THE END。
在我窝在床上,边抠着鼻子边这样自说自话,为我们的结局尽情YY之时,我忘了很重要的一点。
这是个致命的错误。
我的那个男人,不是张三李四,而是一个叫“秦科”的人。
秦科者,阴险也,盖蛇蝎毒虫莫能与之敌。
他以前教我下象棋时就跟我说过,下棋最大的快乐不是结果,而是过程。遇到低手,自然不在话下。看不顺眼的,就将其快速秒杀,若是看对眼了,呵呵,那就不急了,一个子一个子地慢慢凌迟到死。喏,就想和你下棋一样,别有一番乐趣在心头。然而在遇到高手,相持不下之时,不妨退开一步,弃车保帅,暂且放任他,让他占据优势。实则虚,虚则实,麻痹对方,当对方大意之时,再在他最放心的位置,给与致命一击。
想当年徐天川也是在被算计的最后时刻才顿悟发出“韦香主你真是深不可测啊~~”这样的感叹。
而我呢,也是在最后的最后才明白,桃花潭水深千尺,也TMD没秦科那么深哪。
《嗨,我的男人》漫漫红糖水 ˇ翻不了身的咸鱼(1)ˇ
就跟在超市里买牙膏会送个漱口杯的道理一样,失恋除去本身的痛苦之外还会附送一系列的小麻烦。
比如走在外面随处都会碰到有人问,诶,最近总看到你一个人,你男朋友呢?啊,分手了?不会吧?怎么会这样的啊?
如此这般,在这个问题上多加纠缠,这样的关心实则是一种变相的伤口撒盐。
问的人多了,盐撒的多了,原先的那块伤口就成了正月里的腌腊肉。
然而让我觉得真正麻烦的不是别人是我老娘。
都说纸包不住火,其实沙子啊水啊龙须酥啊什么的也都是包不住的。
所以当我妈打来电话大声质问我的时候,我想着终于来了,完成腌腊肉所需要的最后一把花椒终于洒下来了。
我告诉她,我和秦科性格不合,我不喜欢他了,我把他给甩了。
我妈听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说要火车过来宰了我。那种愤慨就好像是杜十娘她亲妈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沉了百宝箱。
快临近月底的时候,我妈却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让我回家一趟给我过生日。
我奇怪,上次她在电话里还是欲将我除之而后快,怎么现在又变成了知心妈妈的样子?
我妈在电话里温柔地说,你是我女儿,当娘的怎么做不都是希望你好么?不管你有什么事儿,周五早点回来,我给你做顿好吃的,给你过生日。
我放下电话,心里暖流澎湃,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23岁生日的那一天,我回到了家。
在一片氤氲的烛光中,我亲爱的母亲催促着,来来来,快许愿。
我闭上眼,默念,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请让我右手边的这个人消失,或者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幻象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我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打开日光灯,当房间内重新充满光明之时,我向右看——神啊,你遗弃我了么。
右边的人意识到我在看他,转过头向我微微一笑,我立刻皱眉,笑屁啊。
我妈用筷子敲我,怎么说话呢,秦科是我请来的客人,跟你没什么关系啊。来来来,吃菜,这个鸡腿给你,来叶帆,这个给你,都别客气啊。
一只鸡有两只腿,左边人一只,右边人一只。而我的碗里,洁净的如同神明。
我说过什么来着,世上只有妈妈好?
秦科把鸡腿夹到我碗里,我看着他,他说,鸡腿还是要给寿星吃的。
我把鸡腿按原路夹回去,以前是喜欢吃,现在看着就烦。
秦科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妈问,秦科现在学习还是很忙吧?
他说,现在刚开学,所以这段时间还好。
我妈和他说着话,我也无心插嘴,拿起杯子把葡萄酒都倒进了嘴里。
我推了叶帆一下,要他把旁边的酒拿过来。
叶帆说,这酒很贵,你能不能不要牛饮?
我点头,给我满上,我猫饮给你看。
我妈突然清了一下嗓子,说,小两口呢都是打打闹闹过来的,我和江雯他爸年轻时也经常闹。可闹归闹,也不能伤感情啊。年轻人容易冲动,遇到一点不对就说要分手,到了后来啊就会悔得连肠子都绿了。江雯这孩子从小性子就毛躁,说是分手我估摸着也是她没转过弯来,秦科你呢,也就多让着她点儿。
我低着头拿筷子压米粒。
我妈今天叫秦科来,到底还是为了劝和,只不过这一番苦口婆心终究是要白费了。
“伯母,分手的事,错在我,不关江雯的事。”
我听到秦科这么说,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对我妈说,我们会分手,是因为我不懂得珍惜,做了错事,伤了她的心。我没有照顾好江雯,伯母,对不起。
我妈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一说,愣住了,半天叹了口气说,算了,就像她爸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年轻人谈恋爱跟我们那会儿也不一样,还是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顿饭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吃完了。
饭后,我把秦科拉到门外。
我盯着他,问,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分手以来一直很平静,那么前些时候的蛰伏是为了今天的一击么?
秦科说,你想多了。我来是因为你妈带电话要我来的,本来我是做好了被打的准备的,来了之后才发现你妈并不知道我们分手的原因。
他说这话时,面带微笑,让人分不清真假。
他问,为什么不告诉你妈我们分手的真正原因呢?
我看着他冷哼道,你不要想歪了,我妈向来受不得我有半点委屈,我们的这个故事又那么刺激,我怕告诉她她会受不了。
隔了一会儿,秦科看着我说,对不起。
我撇过头说,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你的对不对得起已经无所谓了,和我没关系。
说完,我转身推门进了屋。
进屋后,我妈已经切好了蛋糕,分开盛在了几个小碟里。
我拿了一碟,尝了一口,醇香浓郁。
瞥了一眼秦科,他看着手里的那碟蛋糕却迟迟不动。
再仔细一看,我顿时头都大了。
原先的蛋糕上是裱了字的,上面写着“祝江雯二十三岁生日快乐”几个字。
而蛋糕被切后,秦科手上拿的那一块儿,好死不死,刚好留着“江雯”两个字。
我就看着秦科慢慢把“江雯”挑起,送至嘴边,张开口含住,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幕太邪乎,我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皱着眉看着他,你快点吃!吃完了就赶紧坐火车回去!
我妈擦了擦手说,都这么晚了,要走也是明天走,现在哪来的火车?
我没说话。
这样僵了一下,秦科放下碟子说,不要紧伯母,现在这个点火车票还是买得到的。
他站起身走过来,将一个袋子递给我,说,生日快乐。
我接过来,随手放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谢谢。
秦科也不在意,回头笑着对我妈我爸说,伯父伯母,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妈站起来看了我一眼,天都晚了,真是的,我送送你。
十几分钟后,等我妈回来时,我还是维持着原先的那个姿势坐在那里。
我妈看着我说,你啊你,真是属石头的,跟你爸一样倔。
我爸本来好好地坐那儿低着头看报纸,闻言突然抬起头来,表情甚是委屈。
我说,妈,我和他已经彻底分手了,彻底,晓得吧?就算等到布什和拉登握手言和,我和他之间都不会有任何奇迹,所以妈,你以后也别再这样了,尴尬。
我妈挥手,行行行,你长大了,自己能做决定了,我想管也管不了了。只不过你要记得,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表面上没说话心里想着,话是这么说,要是您知道事情的原委,不要说留一线,怕是一个点儿都不会给他留,逼也要逼着他消失在整个平面内。
瞥到沙发上的秦科留下的那袋东西,信手把它拎过来。
看了半天,摆到了桌上,想了一下,又拎回来放在腿上。
叶帆出言嘲讽,不就是个礼物么?里面又不是炸弹,你至于么?
我白了他一眼,拆开了包装,里面是一盒拼图。
这礼物可真是有够新颖的。
我把拼图搁在了旁边,对叶帆说,你要不要也早点回去,晚了走不安全。
蹲在电视前的我娘,突然轻飘飘地插了这么一句,是啊,晚了,不安全哪。前几天晚上街道口那儿还发生持刀抢劫,犯人还没抓到呢。唉,可怜哪,这么晚,人生地不熟的,路也不认得,搞不好就晃到小巷里了,诶,搞不好呢,那犯人正好就蹲在小巷里呢,心里还美着,哎呀哎呀,老子等了半天,终于有个鲜货上门了,呵呵呵呵。
我脑门挂黑线,妈您都这么老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说什么抢劫犯干脆说有杀人犯得了。
我爸说,是真的有,被抢的人是你妈以前的牌友。
我一时语塞,缓了一下,说,有就有呗,那又怎样。
电视里播着笑傲江湖,林平之正在挥刀自宫,我妈看着边念叨着“可怜哪”边哼着小白菜的主题曲,那叫一个凄婉。
我盯着手里的杂志,“贪官局长包养风情小蜜,迷情陷阱终招杀身之祸”,看了半天,第一自然段还没看完。
烦燥,我把杂志扔到桌上说,口渴了,我出去买饮料。
我妈笑着点头,去吧去吧。
叶帆跟着我出来,我对他说,不早了你回去吧。
叶帆看着前面,你是要去找他吧,我跟你一起去。
我说,你瞎说什么呢。
他白我一眼,不是吗?那刚才你在跟谁发短信呢?
我没说话,他转过头接着说,一起去吧,你能怎么安排?就让他今天住我家吧。
我说,真的是麻烦你了。
他看了我一眼说,靠,你早就麻烦上了,现在才发觉?
坐在的士上,我看着窗外发呆,叶帆突然说,其实我也有个礼物送你。
我转过头,他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条手链。
我拎起那串手链,问,蓝宝石么?多少克拉的?
他哼哼,想钱想疯了,这就是个地摊货。
我把手链戴在手上转了转,挺漂亮的。
我看着手链问,这到底是什么材质的?玻璃?玛瑙?
他说,水晶。
是么,蓝水晶手链。
车驶到广场前停下,秦科正靠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仰着头望天。
走过去,秦科转过头,展开笑容,你来了。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仿佛是个孩子。
我撇过眼不看他说,是我妈怕你出事。要你今天晚上住在叶帆家,明天一早就走。
他不答腔,只是看着我慢慢地笑,笑得极其欠扁。
我冷冷地说,我看你还是今天就走的好。
说完我掉头就走,他顺手拉住我手腕说,怎么生气了?我又没说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别拉拉扯扯的!
秦科说,虽然伯母这么为我着想,但是我已经买了火车票。既然买了票了,就不会错过这趟车。我就会一直等,直到等到那辆火车来。
我说,既然这样随便你。
我转身离开,他在我背后说,江雯,谢谢你。
我说,你谢错人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一点都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回程的车上,一路沉默。
我下车的时候,叶帆说,你还是喜欢他吧。
我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问,你还是喜欢他吧?
我关上车门,死小孩,快回家!
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抬起手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触感。
起床,打开台灯,从屉子底层拿出那盒拼图。
将那一块块的凹凸全都倒出来,六百片,铺的满床都是,最后落下的,是一张粉红色的卡片。
曾经的恋人,礼物,深夜,隐藏的卡片,粉红。
有了这些关键词,所以不要怪我自恋,对这张卡片进行了少女漫画式的推测。
我犹疑地打开那张粉色卡片,十秒钟之后,轻轻合上。
而后,那张卡片在我手里碎尸万段。
卡片上写的只是这么一句话:拼图虽然与智商无关,但鉴于你的能力,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拼图背面有归类的提示,按照提示来拼图会简单得多。
在拼图的正面努力尝试了半个小时,我只找到两块契合的。终于放弃,把那六百块拼图全都翻了个面。
拼图的背面标了字母,指明了哪几块儿是一部分。
就这样一点一点,一块一块,等六百片全部归位,天已经微微亮了。
时间过得居然比通宵上网还来得快。
完整的拼图呈现的画面是一幅美妙的风景,天鹅湖上天鹅飞。
只不过这个拼图显然已经被人动过,原先的主人在拼完后用记号笔在图上写上了几个字。
而如今这几个字随着图片的拼凑再次显现了出来。
“对不起。”
我躺回到床上,对不起?
对不起,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负责任最可恶的话语。
《嗨,我的男人》漫漫红糖水 ˇ翻不了身的咸鱼(2)ˇ
校园中流传着这么一个美丽的传说,一天当中遇到你三次,我们之间的缘分就是命中注定。
很多初来乍到的新生们因为应验了这个浪漫传说纷纷落入爱河。而当一年之后,大多数已经恢复单身的他们才幡然醒悟,什么鬼扯的缘分?什么碰到三次就是命定的?通往各大教学楼的主干道就这一条,除非你用飞的,想不遇到都难!
不错,我们学校的格局就是这样玄妙,所以会碰到秦科,我知道那是迟早的事。
生日过后返校,我开始以某种诡秘的几率频繁遭遇秦科。
起初我不以为意,远远看到他就赶紧交叉变线绕着走就是,可到最后还是会有失误的时候。
那天从教室回来,因为太过于专注地思考到底是吃什么好,等到快走到他跟前时我才发觉,想装作没看到也已经不可能了。
他拿着两本书站在那儿微笑,江雯。
我想把他当路人pass掉,他却跟了上来。
我说,不要跟着我。
他笑,这条路又不是江雯家开的。
我转头看他。这么幼稚的话他也说得出来。
他还是笑眯眯,我开玩笑呢,到食堂不是只有这一条路么。
我白了他一眼,他又问,上次生日送的拼图你看了么?
我说,哦,原来上次你送的是拼图啊?我忘了放在哪儿了,可能塞床底了。
他也不在意说,哦,这样啊。你也去食堂么,一起?
我停下来,他也停了下来。
我看着他说,我上楼吃泡面。
虽然很细微,但我看到他的眉毛末梢处那么抽了一下。
他还在笑,笑得有点紧,他说,吃泡面不好啊。
我也笑,是啊,但是我喜欢吃啊,昨天吃的泡面,今天还吃泡面,寝室里还有两箱呢。你要去食堂是吧,那我们不同路了,拜拜。
秦科最后的那个介乎于爆发和隐忍之间的表情让我莫名心情很好,回寝室一连吃了两袋泡面。
那次之后,我们的相遇更加频繁,到了一个什么程度呢?
上帝与我同在,秦某人比上帝还要无处不在。
今天碰得到你,明天碰得到你,是你,是你,还是你。
食堂里,我把筷子使劲插进饭里,看着对面的人,你到底是啥意思?
秦科说,不要激动。牛顿说过,吃饭要保持良好的心情,不然会消化不良。
牛顿是我们专业的名人,我在回忆有哪部传记或是野史记载了这样的话。
他笑起来,就知道你会去想。我开玩笑的,牛顿没说过这话。
我抓狂,哪那么多玩笑开啊。
他说,咱们能碰到。。。
我打断,谁跟你咱啊咱的,是“我和你”!
他也不在意,继续笑呵呵地说,学校就是这么块儿地,宿舍,教学楼,食堂在一条流水线上,我和你能经常碰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千万不要太过介怀啊。
他的那个笑容就是在说,事情就是这样了,你节哀顺变吧。
我让自己保持冷静,对他说,我们两个岁数加起来都差不多是半百的人了,我们要做成熟的事。。。
他说,诶,你不是说是“我和你”么?
我掐着自己的手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我是个成熟的人我要冷静。
缓和下来后,我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认真而不是和他开玩笑。
我说,秦科,我们分手了,不要再和我开玩笑也不要再惹我了。
他的表情也认真起来,说,你对我们的分开很坚定,是么?
我点头。
他说,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后悔,是么?
我点头。
他说,不会因为任何人和事而动摇,是么?
我点头。
他笑,那么我做什么对你也不会对你有影响,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介意?
我愣住了。
他端起餐盘站起来笑着说,就是这样,所以没必要计较我做了什么。
他走了,我还在思考刚才的对话。
我立场坚定,不会因为任何人事动摇,所以不会因为秦科的作为而动摇,所以不用去计较。
对啊,逻辑是非常的对啊。
可是,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呢?
但是,他所说的很有理啊,但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哪里不对呢。
不断的自我否定是一件很累的事,我的脑细胞大批阵亡,感到深深的疲惫。
算了,不去想了,主导权到底是在我这,他又不能拿我怎样。
临近元旦的时候,各个系又开始疯狂地准备着元旦晚会。
我们系的文艺委员是本系系花张灵。
让我吃惊的是,系花大人居然找上了我,而更让我吃惊的是,她竟然请我在元旦晚会上唱首歌。
我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这嗓子吼叫是可以,唱歌绝对不行。
系花大人说,不怕的,元旦晚会图的是热闹。只要参与就好,唱得怎么样无所谓。
我说,不行不行,丢不起那人。
她说,我们系的女生少,今年都有了节目,这一首合唱你不上就缺了。为了集体,你得上啊!
我苦着脸问,可是我唱歌会走音怎么办?
张灵笑,不要紧,到时候别人指导一下,自己多练几遍就没问题了。
她又补充道,罗琴琴的姑妈在附近开婚纱店,据说会友情提供服装哦。
婚纱?纯白摇曳梦幻的婚纱?
我点头,上,当然得上!不上的话太对不起集体了!
这次的元旦晚会据说是两个系合办,所以两边弄得都很仔细,早早的就说要去彩排。
我和田兰走到彩排的大礼堂,刚到门口我就停下了。
我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问田兰,我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么出现幻觉了?
田兰说,不,亲爱的,那不是幻觉。
原来这个元旦晚会不但是跨专业,还是跨年级的么?!
秦科和一男的站在门口,看到我们后还笑着向这边挥手。
我走过去,看着他,这个世界上到底哪里才没有你?
秦科笑,两个系合办晚会,我们这种要毕业的最后一年当然要参加了。
我没再理他,转身去找张灵。
张灵看到我,对我说“等一下”,然后朝门口喊,学长,学长!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来人然后问张灵,和我合唱的那人不是叫王甑亮吗?
站在秦科旁边的那个男的用鸭嗓子说,不好意思,前些时候感冒嗓子哑了,所以要秦科替我。
嗓子哑了还报名唱歌?!
张灵翻了翻单子,抬起头说,恩,是这样的,你和这位学长合唱“吉祥三宝”。
吉祥三宝。。。。。。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是掉入了一个噩梦,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
我僵站在那里没了言语,然后干笑着看张灵,你搞笑的吧?两个人怎么唱“吉祥三宝”?
秦科说,啊,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导师答应把他儿子借我们一用。
我盯着秦科的笑脸,突然有种抓上去的强烈冲动。
张灵递过来两张纸,这是歌词,你们先熟悉一下,等一会儿唱起来也容易些。
我问张灵,能不能换人啊?
张灵说,为什么要换?不可能的。就这样了,赶快熟悉一下歌词。
我看着张灵决绝的背影,再看看那张歌词,趴倒在桌上,神哪,杀了我吧。
秦科在旁边坐下,说,这首歌比柠檬树好唱。
我看着他对他说,我警告你不要再笑了,你的笑会让我以后对所有笑的人丧失好感。
他还在笑,我也建议你先暂时放下我们之间的事,好好练好这首歌是当前要紧。
我说,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有绝缘的空气。
他挥挥手,你说是那样就那样吧。我们先把歌过一遍。
我不甘愿的和他把这首歌过了一遍。
以前听这歌的时候觉得很顺耳,怎么现在自己唱的时候觉得那么的囧呢?
“秦科,我把球球带来了!”
我回头,鸭嗓子带着一个孩子进来,而那个叫“球球”的孩子长得果真人如其名。
我眼看着那个小肉球忽然挣开了鸭嗓子的手,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我滚来。
我刚往后退了一步,那团球就撞进我怀里,我被他一带,腰撞到桌角,眼泪哗哗的。
球球从我怀里拔出脑袋,嘟起脸笑,欢快地叫,妈妈!
孩子不认生是好事,可是也不能乱叫妈妈吧?!
这孩子又转了一下脖子(虽然他的脖子胖得看不见),对着秦科喊,爸爸!
我看着秦科,用眼神恐吓他,是你教唆的么?
秦科摸摸那孩子的头,球球,不是爸爸妈妈,是哥哥姐姐。
球球仰着脖子(虽然还是看不见他的脖子),可是我们不是要唱“吉祥三宝”吗?里面就是叫爸爸妈妈啊!
秦科笑,那你会唱“吉祥三宝”吗?
球球大声说,会!
怎么话题被带跑了,不是应该教这孩子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的区别吗?
人来齐了,生科院研三的那个年级会长刘政拍了拍手,小品相声的到那一边,唱歌的留在台边准备一下试唱。
我们在台下椅子上坐着等,看着台上的人唱得都是“童话”,“背包”“,听海”这样的歌,我就不明白了,元旦晚会轮到我怎么就唱“吉祥三宝”了呢?
压在身上的那团肉球靠着我问,妈妈,为什么那个哥哥唱歌要闭眼睛啊?
我说,球球,你五岁半了,应该明白歌里叫妈妈,现实应该叫姐姐。
他说,妈妈,那个哥哥又闭眼睛了!
我无奈地垂下头,放弃了。
他指着台上的人,妈妈,那个哥哥的裤子上为什么有须须?
我闭上眼,那是破裤子,因为他家穷。
他又指着旁边,为什么那边的板子后面,那个哥哥在啃那个姐姐的嘴?
我把他的头转回来,因为那个哥哥饿了,在那个姐姐口里找早上吃剩的菜。
他又问,为什么亮亮哥哥的腿上长胡子啊?
我说,傻孩子,那不是胡子,是头发。
秦科在旁边笑,你不要教坏小孩子啊。
球球坐在我身上不安分起来,前后乱晃,我吃力地抱住他,臭小子,别乱动!
秦科说,我来吧。
他伸手把球球抱了过去,我顿时觉得人生轻松了。
球球不答应挣扎着,我要坐到妈妈那儿!
秦科指着角落,快看,那个哥哥又在啃姐姐的嘴。
我汗,你才是不要教坏小孩子!
球球说,爸爸。
秦科低头,不是爸爸,是哥哥。
球球说,爸爸,我热。
秦科拿着歌词纸扇着风,笑着问他,那是爸爸好,还是妈妈好?
我转头,说什么呢你?找死么?!
球球睁大眼请看着我,我拍拍他的头,乖,不是说你。
台上有人喊,下一组,吉祥三宝,吉祥三宝人呢?
好么,我们这三个宝上了台。
因为是试唱,所以没有灯光也没有音乐,环境还蛮轻松的。
等我们一遍唱下来,台下几个负责人议论纷纷。
张灵在底下看着我,江雯,不是开玩笑,要认真唱。
我要哭了,我是认真唱的啊。
旁边一人说,算了算了,先下来。
等我们下来,下一组人上去了。
张灵问我,这是你真实的水平?
我点点头。
张灵看了一眼秦科又看向我,笑得极为勉强,那个,也不要紧,多练练,多练练啊。
秦科看着我若有所思,原来退无可退却还可以再退的,是你的歌唱水平啊。
我甩白眼,谢谢您的夸奖。
我找到田兰,对她说,你来听我唱歌,看我唱得好不好,要客观啊。爸爸!哎!太阳出来月亮回家了吗?
田兰捂住双耳叫,no stop!不要再污染我的耳朵!
我上前掐她脖子,我才唱三句,你等我唱完再说!
田兰摇头,不要,这三句已经很能反映你的水平!
莫非我真的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中午散场的时候,刘政嘱咐大家下午要早点来。
我走在路上还在郁闷,早知道就不应该贪图婚纱答应唱歌的事,这下好,又被鄙视了,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田兰说,前面那不是秦科么?
闻言抬头,果然是秦科,不过不只是他,旁边还有鸭嗓子和刘政,而刘政牵着张灵的手。
看着这四个人,刹那间的电光火石,我如同柯南一般瞬间串联了所有的线索看到了真相。
可怕的裙带关系,可怕的官官相护啊!
果然,是说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可真是人脉广阔,触角都伸到我们系来了。
这么说,让我唱歌是他主张的?唱什么“吉祥三宝”也是他提议的咯?!
下午依旧去彩排,进了礼堂却看到中间围了个小圈。
问旁边的人是怎么回事儿,那人说,刘政把他那哥儿们请了来,就是那个叫陆品的。
我和田兰对视,陆品哪。
陆品在我们学校也算是个传奇,不是音乐专业的学生,却在某个歌唱选秀节目中进了前八强,每次唱完一首歌就散开披肩长发狂甩这样的个性行为也一直以来被人所津津乐道。
我在人圈里面扫视,没扫到陆品,扫到另一个人时眼神却一亮。
田兰推了推我,我点点头,看到了,很白很正点。
田兰问旁边那人,那个男生是谁啊?也是生科院的吗?
那人说,哪儿啊?那人叫严晃,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是陆品的一个朋友。说是隔壁S大音乐学院毕业的,现在留校当老师呢。
我看着那个叫严晃的脸,又是一张小白脸。
还是像上午一样轮唱。
秦科抱着球球坐在我旁边说,你怎么臭着脸?这种表情做长了会变成长方形麻将脸的。
我看着前方,请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们的关系没有和谐到那地步。
那团肉球问秦科,妈妈怎么了?
秦科说,妈妈跟爸爸生气了。
我愤怒地看向秦科,对上的是球球纯真的眼睛。
我顺了顺气,借着小孩儿占些口头便宜有意思么?
他低垂着眸,淡淡地说,是啊,是没意思,可我现在只能这样,不是么。
我转过头不看他。
终于还是轮到我们上场。
跟上午不同,现在对着专业人士,我心情没那么放松,嗓子就更没那么放松了。
这样唱下来,效果就更惊人了。
看着底下人的表情我就知道差不多又失败了。
“那个女生,你觉得你那样还能叫做唱歌吗?”
我惊了一下,在这种大众场合,人们说话时都会给彼此留有余地而不会像这般。
而古往今来,当面对我的歌喉进行如此犀利批评的除了秦科我还没遇到过。
抬头看着那位老师,哎呀呀,嘴毒的果然只有小白脸啊。
《嗨,我的男人》漫漫红糖水 ˇ江氏有三训ˇ
人类其实都是视觉系动物,虽然口头上正经八百地说着“人不可貌相”,但是当看到面容姣好,举止优雅的人心理还是会优先判定,恩,这个人大概是个好人。
截止到我上台之前,严老师应该是个善良的人,我是这样想的。
严晃站在人群中央,闲适的环视一周后,总结道,歌唱这一块儿大家都没有太大的问题,除了。
他停下来朝我们这边瞟了一眼说,个别小组,个别人。
有人用眼角看,有人偷偷笑。
恩,这是种什么感觉呢?
就好像是阴暗里的鼻涕虫忽然被人掀开了头顶上的砖瓦,又被残忍地拖至阳光下,而那人拿着一个凸透镜做的玻璃罩将小虫困在里面,还一副怜悯的姿态说,看,我有给你设保护网,没有让你暴露在阳光下哦。
我在心里想,人果然是不应该貌相的啊。
在洗手间里,田兰说,哇,好快啊,这个下午一下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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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兰说,那个叫严晃的说你说得很凶吧?
我气愤,长得挺文明的,嘴巴怎么一点都不谦逊,说出来的话比硫化氢还毒。
田兰笑,嘿嘿,秦科没救你?
我说,少来,关他什么事。我算是看出来了,但凡是小白脸,全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会把这句话做成江氏家训,传给我的后人。诶,我出去等你,你快点啊。
我边擦手边往外走,刚走出门口一抬头,呃。。。。。。
想想,还是应该打个招呼的,我刚想扯出一抹微笑,就听到陆品从对面男厕出来的声音,OK,OK,下部压强降低,真是一身轻松啊~~
严晃看了我一眼,转身和陆品走了。
我听到田兰在里面小声嘀咕,诶,纸咧纸咧?
我满头冒冷汗,很轻声的问,田兰,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田兰在里面吼,啊,听到了,你怎么了?
我垂着头扶着墙,完了。
第二天,我跟田兰说,今天感觉不大好,我不想去了。
田兰硬是把我拉起来,不行不行快起来,我要看陆品!
到了那儿,去了的人都已经开始分开练习。
秦科和球球正坐在台阶旁边玩,我刚朝他们走了两步,张灵就把我拦了下来。
她有些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江雯,你那首歌唱得,恩,还差那么一点点,所以,呵呵,要指导一下。
我看着她背后的人,顿时心里被不详之云所笼罩。
腿部忽然一股冲力袭来,我扶着桌子稳住自己,回头一看,是球球。
我看着他,我的腿很脆,你经常这样,我会骨折的。
球球指着秦科仰着头看我,妈妈,爸爸要我跟你说你要加油,千万千万不要拉我们的后腿。
我抬头看秦科,他坐在台阶上支着头微笑地看着我。
严晃看了看手上的名单,抬头,江雯是吧?
我点头,是。
他拿着稿纸,头一偏,跟我来。
我跟在他后面,心中忐忑,要不要对昨天说的话跟他道歉,不过看他的态度,|Qī|shu|ωang|道歉的话好像会死的更惨。
带到没人的角落处,严晃将歌词递给我,好,现在,你先把这个唱一遍。
我拿着歌词单紧张得直咽口水。
我开口,爸爸!
他打断,调起高了。
我再次开口,爸爸!
他头也不抬,调起高了!
我抖着声音再次开口,爸~爸!
他从歌词中抬起头来,调起高了。
我流泪了,你在占我便宜么?
他说,跟着这个调,爸爸,开始。
跟着他起的调,对着歌词,我战战兢兢地唱完了一遍。
他把歌词放在旁边桌上,回过头看我,你以为是在录恶搞铃声么?
我伤心地摇头,他说,你在这等着。
说完,他朝前台走去。
从小到大,我最寒的就是“老师”,幼年家长恐吓我时说的都不是“狼来了”而是“老师来了”。
即使到了现在,一说是老师,虽说不像小时候那般胆寒,但我心里还是会自动产生敬畏恐惧。
而这一位严晃,本身就不怒而威,加上“老师”的头衔,再加上我得罪了他,站在他面前,我就仿佛回到了小学时代抖着腿在老师面前受罚的情形。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独自待在角度里,觉得很无助,他是去拿教鞭了么。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没有拿教鞭,倒是鼻梁上多了副眼镜。
眼镜是文气书生的必备之物,看着他戴眼镜,我脑海闪过四个字,衣冠禽兽。
他慢慢将衬衣的袖口挽到手肘,拿起歌词说,既然你已经五音不准到这个地步,只能这样。我唱一句,你跟着唱一句,你明白么?
我问,这首歌是分角色演唱,那么我只用唱自己的那部分,是不是可以不用练其他人的部分?
他看着我,合唱跟演戏一样的道理,虽然表演的时候你只用唱出自己的那一块儿,但对于整体把握是十分必要的,这样不但要唱好自己的,别人演唱的部分也要熟悉。还有问题么?
我摇头。
他靠在桌沿开始唱,爸爸!
我跟着他,爸爸!
他点点头,继续唱。
唱完第一节,接下去是第二节。
他唱,妈妈!
我心想,嘿~终于来了,刚才我叫了你几声爸爸,这回终于扳回来了。
这样想着,心思一飘,下意识地就欢快地跳到下一句应道,哎!
他顿了一下,透过眼镜片儿看我。
眼镜片折射的光扎得我心慌,我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妈妈!
他束起手,你现在把第一节自己唱一遍。
等我唱完,他抬起头看着我说,了不起啊,九句话五句你都不在调上。
我杵在那儿,我有那么厉害么?
他说,再来。
就这样,他教我唱他纠正,他再教我再唱他再纠正,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等到上午终于结束时,我觉得自己已经年华似水历经沧桑了。
他可真是个虐待高手,整个过程根本不发脾气,却仍然折磨得我身心俱疲,完全就是阴柔的暴力。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还戴着耳机听吉祥三宝,田兰说,原来你这么热爱这首歌啊。
是啊是啊,为什么我的眼里长含泪水,因为我对你爱的深沉。
下午,还是那个阴暗的角落。
严晃轻轻将稿纸扔到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这首歌只是将同一个旋律重复,而这个短短的旋律我教了几十次你居然还能这么跑。
他将眼镜重新戴上,是个人才。那么,从第一节开始重新来吧。
“严老师这样子,是不是有些过了。”
秦科走过来,球球扒在他腿上,他看着严晃,她并不是专业人员,有必要这样苛刻吗?
从魔龙嘴里救下公主,即使是恶魔也是勇士。
对于此时出现的秦科,我产生了类似于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心理。
我在秦科身旁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严晃看了我们两人一眼,视线最后停在秦科身上,笑了笑说,我有很苛刻么?作为晚会的音乐指导,要修补演唱环节的漏洞,对演唱人员有所要求是应当的吧。
秦科指了指我说,这个人的演唱素质天生就低,唱得最好时也不过如此。现在对她来说大概已经是最好水平,若是再对她多作要求,就未免强人所难了。严老师大可不必像要求自己专业学生那样要求这位同学。以她现在这个水准,晚会那天已经够了,如果还有不足,我会纠正她的。
严晃又笑了笑,好啊,既然如此,期待那天你们的良好表现。
他向我们微笑点点头,走开了。
我心里刚刚舒了一口气,秦科转过来看着我语气冰冷,你就这点出息?平时对我不是很能的么?怎么对别人就不行了?
说完他拎起脚底下的球球,转身走了。
自从和他分手后,再看到秦科他总是一副笑咪咪的样子,很久没有见到这个男人的这种表情,我心里有点堵。
只不过,你又有什么立场对我摆脸色呢。
晚会要举行,歌也还是要练的。
再找到秦科时,他又是微笑和蔼的样子,我心里直起疙瘩,真是个变脸王。
到了晚会前两天,开始加入灯光音效彩排。
一遍走下来,本人自我感觉还是不错的。
有个晚会负责人在我们下台后对我们说,光唱没有动作感觉不太好。
于是这个负责人就教了我们几个动作,别的动作像是旋转哪,摇手啊什么的我都还能接受,我无法理解的是歌曲的结束动作。
他说,最后结束时你们单膝要着地,把手放在脸边,做出花的效果。
他以为这是幼儿园么,球球还好说,两个二十多的大人做这种动作,不怕观众看了糁得慌么?
我跟这个负责人提意见,可他态度强硬说,需要这种效果,请你们配合。小孩在中间做完整的花,你和秦科在两旁各做半朵,合成一朵。
他这是什么审美趣味?!
元旦前一天,终于到了收获果实的时刻。
在卫生间换衣服的时候,我却要崩溃了。
我问张灵,不是说有罗琴琴姑妈提供的婚纱穿么?
张灵指指田兰,婚纱是给“白雪公主和罗密欧”这个小品准备的,你们这首歌得穿民族服装啊。
江氏家训第二条:动机不纯者必遭天谴。
站在后台,下一首就该我们上场了。
我瞟了一眼下台,黑乎乎的,满满当当的。
秦科问,紧张么?
我白了他一眼,不紧张。
不紧张,就是有点腿抖。
“下面为大家带来的是——吉祥三宝。”主持人退场,活泼的数来宝前奏响了起来。
我僵硬地跳着舞上了台。
歌已经开始唱了起来,台上红色黄色的灯光刺在眼里,我觉得脑袋有些混,空气变得热且稀薄。
秦科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动作编排是没有这一出的。
我看向他,他面朝观众唱着,只是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第二节就是球球和我对唱了。
我被秦科握住手,平平安安地唱完了这一节。
这之后,情况就好多了。
唱完了三节后,我们分开两边向台下的观众撒糖。这对观众是个福利环节,场内气氛一下到了高潮。
撒着撒着,一看前排那人,不是戴眼镜的衣冠禽兽么。
我一把糖洒了过去。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算潜意识里这个想法,但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那把糖天女散花般从严晃头顶上空倾泻而下,一颗长条的酥心糖还顽强地卡在了他鼻梁前眼镜处。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所有人都在抢糖。
严晃缓缓地取下眼镜,拿下那颗酥心糖,在指尖转了一转,利落地扔到了桌上,然后靠在椅子上看着我。
我僵硬地撤回到舞台上。
歌曲仍在继续,他还在看着我。
我紧张得忘词,结果那一节球球唱的什么我都回答的是“等夏天来了”,幸而观众的焦点还在糖上没人在意。
好不容易等到唱完,终于迎来了那个傻兮兮的结束动作。
我半跪在球球身边,伸出右手,在右脸庞盛开出花的形状。
音乐终止,我刚准备收回手————
台下的观众们又开始沸腾了,因为台上的男演员突然将唇放在了女演员的左脸上。
啊,这个软软的温温的湿湿的触感是什么?
秦科啊秦科,原来你的终极目的是这个么?
我那只还是花瓣形状的手猛然狰狞地握紧,朝秦科挥出去。
江氏家训第三条:当别人侵犯你左脸时,你要将右拳伸给他。
《嗨,我的男人》漫漫红糖水 ˇ停木而栖ˇ
元旦前夜,街道上一片繁华。
我曾经对着秦科发牢骚,这个城市一到节假日,拥挤的就好像是老太太吃了韭菜大饼便秘了四天之后的产物。不是白菜大饼,而是韭菜,你知道吧,那种特别的连接效果。
那时他还皱着一张小白脸望天,真不敢相信我怎么就喜欢上了你。
看着车窗外流过的车辆,我问,怎么办哪。
田兰说,什么怎么办,他只亲你一下,你那么结实的一拳,也算解气了。你要还是不爽啊,等下下车再K他。
我回头看她一眼,她嘴角翘到耳根正乐呵呵地不知道在和谁发短信。
看来她是没弄明白我在说什么,也难怪,就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刚才舞台上的那一拳并没有造成舞台的混乱,相反观众还以为这是表演的一部分而大声喝彩。
整个晚会大获成功后,几个负责的主办人员闹腾着要继续狂欢,于是有了现在这么一出。
车停下,咱这一伙人陆陆续续进了小酒吧。
几个人撺掇着要我坐在秦科的旁边。
我摇头说不用,一个小兔牙笑得可开心了,他说,坐嘛坐嘛,早看出你们俩不一般,刚才在台上就,呵呵。
这个小兔牙在之前我们来时也闹着要我和秦科坐同一个车,那时我没说话自己先走了。这会儿怎么又来闹了?
我说,你误会了。
他笑嘻嘻,不用隐瞒了,其实你们之间是有什么吧?承认了吧,啊?我们都看出来了,嘿嘿,快承认了吧!
我抬头,说了是你误会了!我们没什么!
声音有点大,小兔牙被镇住了。
场面有点僵,我把手放在脸旁再次做出花的效果,笑呵呵地对兔牙说,是你误会了哟~~
小兔牙呵呵干笑了下,点了点头,往旁边坐了下来。
陆品拿出一副牌说,这样光喝也没什么意思。这样吧,咱们抽牌,抽到大王的指派抽到小王的做一件事儿,不敢做的就罚酒,怎么样?
几轮下来,有人跑到厕所大喊“我爱这个味儿”,有人脱得只剩单衣围着场地跑了一圈,也有人怕丢脸干脆罚酒的。
这一局我抽到了小王,而抽到大王的是小兔牙。
他想了想,递过一小杯啤酒,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就喝了这一杯吧。
一只手把那杯子截了下来,严晃轻轻晃着那个酒杯,你以为这是玩儿家家酒么?指派任务哪有那么容易的。既然刻意包庇呢,就是违反了游戏规则。那么,两个人一起罚吧。
他拿过来两杯红酒白酒啤酒的混合液说,来,喝吧。
我看着严晃,谁说这是违反了规则?谁规定的要两个人一起罚?
他晃了晃手,打断我,指了指小兔牙。
我一看哪,顿时就没了斗志,哦,敢情我还在这边为你声讨,您在那边就已经开喝了。
不要长了俩小兔牙就真变成小白兔啊,这里可都是豺狼虎豹啊。
严晃将剩下的那杯酒推过来,喏,抽到大王的人都喝了,你也赶紧吧。
秦科忽然拿过那杯酒说,要玩儿也不是这么个玩儿法吧,当这是在灌耗子呢?
小兔牙此时正在抹嘴,听到这句话咳了一下。
严晃点点头说,我们倒是不介意有人代喝。
我说了一句“不用了”,从秦科那儿一把夺过酒,仰头灌了下去。
开玩笑,吃喝X赌,除了第三项有性别因素的限制,哪一项是江家的大女儿不在行的?
喝完了那杯酒,我不看秦科,我谁也不看,坐了下来。
四周有人起哄,说“女中豪杰”什么的,我一拍桌子——继续!
这个游戏的精髓就是你死,我死,大家一起死。
既然我不能独善其身,那么至少要把你拉下马,我狠狠地看着严晃。
他点头笑,那继续吧。
无数的影视作品告诉我们,走上复仇之路即是踏上邪路。
是的,此刻就让我甩掉善良的外套,抛开道义的禁锢,化身为魔——我偷偷在大王的边上划了一条印儿。
我指着陆品,去,到那个姐姐面前问“是你的头发长还是我的头发长”。
我指着小兔牙,去,问问酒保这里有没有牛奶卖。
刘政说,江雯好像喝亢奋了。
牌一翻,我指着刘政,去,抱着你老婆张灵做二十个俯卧撑,不,二十个好像太多了,做五十个!
我挠着脑袋,怎么还不到严晃?
下一局,又是小兔牙抽到小王。
我看着他,去刚才那个酒保那儿问他“既然没有牛奶,那有没有草莓牛奶?”
小兔牙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摇头,你看也我没用,我已经化身为魔了。
于是小兔牙咬牙泛着泪花喝了第二杯混合酒。
有人问,是不是有问题啊,怎么老是你一个人抽大王?
我点头说,很好,提出质疑就要做好准备,下一个就是你!
下一个不是那人,而是盼来盼去终于盼到的严晃老师。
他看着我,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我想了想说,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会太过分的。请您走到那位小姐身边跟她说“知道为什么我的皮肤这么白么,因为我天天都用玉兰油”,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喝了这一杯。
严晃看着我笑了笑,站起身向那位美女走了过去。
回眸,微讶,浅笑,含羞,等一等,咋会出现“害羞”的表情,他都说了啥啊?
过去监工的人跑了回来,说,严晃已经完成了任务,现在他们正在谈心,他还叫我们继续不用等他。
这样一中断,很多忌惮我神奇才能的人都纷纷说不玩了,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喝酒。
我拿过一个瓶啤酒,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我。
我看也不看,对那只手的主人冷冷道,请走开,请你离我远点儿。
他不动,我说,怎么?Chinese听不懂?
他拉住我说,你跟我来。
我也不挣扎了,明知道没用还挣扎个什么。
出了门口,凉风往脑门儿一吹,顿时清醒不少。
秦科走过来,站在我前面的风口处,挡住了风。
我看着地,你要说什么就快说。
他说,怎么会这样?
我莫名地看着他。
他说,距离明明已经拉近了,为什么又变成了这样?
我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说,难道不是么?这些天你坐在我身边笑着唱着,难道这些都是假的么?你自己也有感觉的吧?现在你又是这样冷淡的样子,是又要把我推远么?
他这话踩着了我的痛处,我大声反驳,不要在那里自作多情!不要在那里胡说!我们分手了!你要离我远远的!
他说,是我自作多情么?如果是我自作多情,当初你又怎么会妥协和我唱歌?
那些事实是我心里最隐蔽的私密,而他的话就像一把斧子,凿开了我最不愿示人的一面。
我的眼睛又红了。
是啊,你说的都没错,可你一定要这样么,一定要这样连这最后的一点遮羞布都不给我留么?
他看到我这样,有些慌乱地想抬起手。
我甩开他的手,朝他嚷道,你走开!走开!你走开!
他还在向我靠近,我闭着眼边大声叫着边向他捶打。
那时候,大概也是酒劲上来了,竟然还拿着珍贵的脑袋去撞他。
你们在干什么呢。小两口打架也要看地方啊?——来人这么说着。
我喘着气瞪着严晃和他身边的那位美女,不是小两口!
转过身就往街上走,拦车,开门,上车,关门。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我刚准备踢他下去,才发现并不是秦科。
他边坐上车边说,你的那位还站在那儿发呆呢。司机,去中广的肯德基。
我说,不去肯德基!
严晃看了看我,对司机说,去麦当劳。
我问他,你干嘛上来?
他说,现在寝室门关了,一个酒醉女人在街上乱晃很危险,我当然要管管。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么。
我说,你用这么认真的样子说这种话感觉很邪恶。
他说,哦,是么。
车行驶后,我们都没有再讲话。
刚才秦科的话还在脑子里回转,他很迷惑,我又何尝不是。
从分手后,我小心翼翼,自以为控制了整个事情的走向,而直到舞台上那一吻才让我惊觉其实不是。
当秦科忽然亲向我的脸时,我的第一反应,那种从心底冒出来的想法,居然是欣喜。
这种感觉让我很丢脸,很惊恐。
就如同用温水煮青蛙,热水刚来的时候很警惕,但随着时间流逝感官逐渐迟钝,青蛙就会慢慢的被煮死。
明明已经分手我却一点一点放任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如同秦科所说,从刚开始的漠然到最后竟然可以安然地坐在他身边笑,而其中的变化我丝毫不觉。就如同那只青蛙,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如果不是秦科那一个吻,我会就这样被煮死也说不定。
这样很恐怖。
我不是立场坚定的么?为什么会去放任呢?在那一点一滴的变化中真的毫不知情么?
以前我总以为去了解别人的想法很难,这才发现,了解自己真正的想法或许比了解别人的想法更加困难。
别人的虚假可以去怀疑可以去戳穿,而自己对自己说的谎言又怎么忍心去揭开呢。
麦当劳24小时营业,这样多好,可以给回不了家的人一个暂时的温暖。
严晃把套餐放在桌上,吃吧。
我说,谢谢。
他戳开一杯可乐,递给我,看着我问,喜欢他?
我抬头,不是那样子。
他又问,不喜欢?
我说,不是简单的喜不喜欢。就比如说你爱吃鲫鱼,非常爱,爱到就算只用鱼骨头汤都能吃下两碗饭。你满心欢喜地做了红烧鲫鱼,正幸福地咀嚼鱼肉的时候,你却被卡到了。卡的时候很痛苦,不能吃鱼,不能喝水,站着也疼,躺着也疼,想不想它的时候都疼。终于上了医院,医生检查,诊断,用冰冷冷的工具从你的喉处拈出了那根刺。回到家,看着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红烧鲫鱼,很生气,把它扔到冰箱赌咒说不吃了,明天就给倒到厕所里!一上午过去了,一下午又过去了,那盘鱼却还在冰箱里。你拿出那盘鱼,看着那冷凝的汤汁,看着那鲜艳的鱼肉,跟自己说这样丢到厕所,厕所会堵住,疏通会很麻烦,所以不如等它解冻了再扔。时间慢慢过去,被冻住的鱼慢慢解冻,恢复了更加诱人的色泽,空气中飘荡着诱人的气味。连那只红烧鲫鱼的眼睛都还在看着你,跟你说着,快来吃我啊快来吃我啊!你是那么地爱吃鲫鱼,忍不住想要再次提筷,然而喉咙的那块伤痛却还是那么的明显。虽然爱吃那条鱼,因为那伤口还在疼,因为怕再被卡到,终于还是把鱼放在了桌上,没有扔掉也没有吃掉。看着那条鱼不知道该怎么想,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管怎么做都很痛苦,这种感觉你明白吗?
他笑,我明白了。
我撕开番茄酱洒在薯条上递给他,不好意思,你陪我出来,出钱点餐还要听我发牢骚。
他拿起一根蘸了酱的薯条,看了看,放进嘴里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么。
我趴到桌上,谢谢你啊,爹。
看着窗外闪烁的灯光,我闭上眼睛。
就当我快要睡着时,忽然听到他说,我知道怎么办了。
我坐起来,大脑还没跟上趟,问他,什么?
他看着我说,那个吃了红烧鲫鱼被卡的人,我知道怎么办。
我问他,怎么办?
他笑,试试别的鱼。尝过别的鱼才能知道鲫鱼的刺是不是忍受,也只有尝过别的鱼才知道是不是鲫鱼最好吃。做我女朋友吧,江雯。
我知道那时我的瞳孔一定在放大,这是种受了惊吓的表现。
有人说,认识事物有三个层面,初见是山,再见不是山,又见还是山。
对于面前的严晃老师,我刚刚把他判定为好人,现在开始对那个判决再次产生怀疑。
我问他,为什么?我们才刚认识,不要告诉我你是真的喜欢我,我二十三了,不信那些。
他又拿起一根薯条,捏了捏,说,就当是个尝试吧,对你是种尝试,对我也是种尝试。如果试了觉得不合适,觉得不舒服了,随时可以提出分手,对双方都不吃亏,怎么样?
都说搞艺术的,总会有些疯狂的举动来刺激自己的灵感。
我不是搞艺术的,我是个理科生。
活到二十三岁的江雯从来没做过什么疯狂的事儿。
看着他那捏着薯条的手指,我却仿佛受到蛊惑般,对着这个认识刚刚一周的人说,好吧,我当你的女朋友。
《嗨,我的男人》漫漫红糖水 ˇ谁说这么长又没有中心思想还与文章主题无关的的标题是胡闹???ˇ
天气逐渐变冷,意味着这个学期也即将走到尽头。
早些时候在导师面前许下豪言壮志,激动得恨不得血溅当场,现在好了,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刻,锥刺股就不用了,直接头悬梁把我勒死好了。
严晃老师悠闲地翻着我面前那厚厚一摞书说着,你是把我家当成自习室了么。
我坐在空调旁发自肺腑地说道,外面的自习室哪有您这里这般既温暖又温馨还透着浓浓的温情哪。
他合上书,这个马屁拍得好。
我说的是实话,今天的冬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冷,在没有暖气的学校基本上得靠抱着热水瓶过活。绝境中我想到了他这么一处地方,那简直就像冻掉了一条腿的青蛙找到了冬眠的洞,紧紧扒着就不走了。
我弹了个响指,严先生,上茶,我要上好的奶茶!
他站起来俯视着我,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我女儿了么?
我摇着手指,NO,NO,当然是女朋友了。
他继续俯视我,你倒说说看,你的所作所为哪点像女朋友了?
我摸下巴想了想,恩,说得有理。
就是这样,从说交往的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我们一没牵过手,二没说过情话,抱抱啊亲亲哪想都不用想,甚至连点love 的氛围都没有。
相处到现在,关系确实是十分融洽,不过好像融洽过了头,跳过爱情直接朝着亲情进发,甚至不是“兄妹”,而是“父女”这种模式。
哈,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神圣的柏拉图式爱情?
在情海里浮沉多年,阅历丰富的田兰专家说,你们那是谈的鬼的恋爱啊,两个完全不熟的凑到一块儿,先天不足,后天畸形,完全是瞎闹啊。我仔细想了想,严晃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啊,这个世界多复杂啊。先假装跟你谈恋爱,然后卸下你的心房,再提出给你办保险,当然受益人是他,然后。。。不行不行!你要当心啊江雯!
我看着她,田兰,你不要念书了,飞到日本去,和青山刚昌一起去创作《名侦探柯南》吧。
她对着我的脑袋来了一招“小田飞书”。
临时抱了佛脚的人,下场并不会一无所获,至少可以留下满手余香。
所以在经过我短期的奋斗后,这个学期末的成绩虽然也烂,但跟以前相比,同样是死,却要死得体面多了。这样,我也终于能够安心地迎来寒假。
桌上的手机响起了悦耳的铃声,显示的名字是“第二梦的哥哥”。
我曾经问过严晃,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称呼你呢?
当然是得不到答案的,所以我告诉他,第二梦的哥哥——第二春嘛,哦哈哈嘿哈哈~
然后严晃的脸像是被霜打过一样,说道,以前听你唱歌的时候我就怀疑,现在我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你其实精神上有点问题吧。
接通电话,我说,啊,好久不见了。
他说,限你一个小时内到我家来把你那一摞书拿走,否则的话,我会将它们送到焚化炉。
嘟——嘟——
这是个什么世界,身为人类灵魂工程师的教师竟然说要烧书?
匆匆忙忙赶到他那里,我护住我的书对他说,怎么能这样啊?怎么就容不下就这一点书呢?
他斜我一眼,指着电脑桌上那三排遮掩住电脑屏幕的书们说,这叫“一点”?
我声音小了一点,那你可以把书先搬到角落里啊?
他走过来,悬空指着我的书说道,你的这些书又多又厚,不是粘着黑色饼干渣,就是在你口水中浸淫过,根本不能用手触碰,那么请问我用什么搬?吊车么?
我低头认输,知道了,我马上搬。
我在整理书的时候,严晃在外面接了个电话。
他走进来对我说,现在我有事儿要出去,你收拾好了离开时记得把门带上就行了。
我挥手,明白了,放心走吧您哪。
山中无老虎,猴子自然称霸王。暖气吹着,我打开电脑,小玩一下下,也不要紧吧。
斗地主这种游戏,果然是比鸦片更能引人堕落的东西。
我只是想小玩一下下的,居然就从上午一直玩到了下午。
门口响起了钥匙声,严晃回来了。
呃,他见到我没走应该很惊讶吧,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居然只是把书从桌上搬到了桌下。
我走到客厅想跟他打个招呼,他看我果然很惊讶,不过,我也惊讶到了。
不是因为伶着食品袋的他,而是因为他后面还跟了个女人。
严晃看着我,你办事的效率还真是出奇的高啊。
我哈哈笑,我已经收拾好了,这就走哈。
拿起那两袋书,向他们点了头说再见。
严晃回头对我说,需不需要送送你?
我摇头说,这些书小意思,不要紧的,拜拜。
寒假回家前一天,严晃约我出来吃个饭,权当送行。
他晃了晃杯子说,上次的事,你就没什么问的吗。
我疑惑,上次的事?哦,你说上次的那个女的?
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我说,那有什么好问的,要是真有那个啥,你肯定会直接跟我说分手对吧,还用得着绕圈子么。
严晃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杯子说,前几天我碰到了陆品,他听刘政说秦科最近很不在状态。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元旦第二天严晃送我回去的时候,在楼底下就碰到了秦科。
他一看到我们就语气不善地问,你们到哪去了?怎么会在一起?
我没说话,严晃微笑着说,她是我女朋友,怎么不能在一起?
秦科先是怔住了,但只是仅仅一瞬他就皱着眉冷硬地看着严晃说道,你开什么玩笑。
我说,不是开玩笑。
秦科看着我,我看着地重复着,不是开玩笑。
秦科对我说,你疯了么?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了躲开我就去做一个陌生人的女朋友?你以前提出分手就不谈了,怎么现在又这样胡闹?!
我说,什么叫胡闹?我就不能做其他人的女朋友么?我就一定离不开你么?
秦科握住我的手,你跟我来。
我挣扎,严晃也握住我的那只手腕对秦科说,请放开我女朋友的手。
秦科面无表情地看着严晃,冷冷地说,该放手的是你。
严晃伸出手想拉开秦科,秦科竟然朝他一拳挥了过去。
我拉着严晃站到一边看向秦科,你干什么?!
秦科看着我们,忽然扯动嘴角笑了,这样的笑却没有一点笑意。
他说,好,江雯,我看看你要胡闹到几时。
说完那句话,秦科就转身离去了,那之后到现在,就再没有见过他。
严晃用筷子敲了敲碗发出“叮咚”的脆响,他说,发呆想什么呢?
我看着他说,我在想现在12点了,现在不回去,下午两点半的火车还赶不赶得上。
当然,车最后是赶上了,无比平安地到了家。
到家后,我妈不缠着我问秦科的事就阿弥陀佛了,我爸也来参一脚重新活跃在相亲的小路上,什么甲乙丙丁牛鬼蛇神都出来了,我都不知道中国现在原来还有那么多待爱青年。
那简直是不胜其烦,我朝他们扔拖鞋,你们再这样,我就回学校了!
叶帆问我,喂,那个你,真的不想再去找一个么?
我满目沧桑地说,刚刚结束一段爱情,我有种精尽而亡的感觉,唉,太累了。
况且我现在不是还谈了一个么,虽然这个“谈”极不靠谱。
叶帆说,靠!是筋疲力尽好吧,什么精尽而亡!
我说,诶?精尽而亡不是精力耗尽而亡么?
他怒,靠!不懂就不要乱用!
我从来都不知道放假原来也能放得这么苦闷,心里总像是缺了点什么,明明周围都是亲人却无端生出心无所依的感觉,憋闷得慌。
当女人情绪上出了问题,往往就会在自个儿的头发上一番作为。
到精品发廊,要理发师把我的长发修一修。
理发的小哥拿着剪刀,一边剪一边在我耳旁不停地碎碎念卷发是多么多么的好看。
到了最后,我都觉得如果不做卷发我就对不起我这张脸。
好么,我随了他的意,花了一下午做了他推荐的卷发。
等到成品出来,理发小哥把我带到镜子旁。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一瞬间我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李盟宇。
抬起手,拈起头上那一缕卷发,拽直,然后松手,那缕黑发弹跳着卷回了原状。
小哥面含得意之色地问我,怎么样?不错吧?
我龇着牙,不错个鬼,完全就是满头插弹簧!
小哥哈哈笑,你真幽默!
就算他夸我幽默,做头发的费用也一毛都不能少,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心情让我本来就不明朗的心情更加阴霾。
转眼又到了高中同学聚会的时间,班长在qq上通知我的时候,我就想,不能去绝对不能去!去了肯定会被人问男朋友之类的话题,不能去打死都不能去!
我跟班长借口说“现在在外地旅游回不来”推掉了同学聚会。
过了一会儿,李盟宇在qq上找我问,你不去同学聚会?
我说,我现在在学校呢。
李盟宇打了个笑脸,不用骗我,我的qq可以看到得到地址。
我发了个汗。
他说,好长时间没见你,本来想看看你的。
我回,集体聚会不去,但咱们可以自己定个时间见面。
于是定了时间,我私下把这次会面称为“卷の会晤”。
我本来想着,咱俩卷卷头碰到一起肯定特搞笑,谁知——
我指着他的脑袋直摇头,不不,你不是李盟宇,没有卷发的李盟宇不是真正的李盟宇!
他轻轻甩了下柔顺的刘海,妈呀,那金光闪闪的画面好刺眼。
他笑,没办法,我女朋友说喜欢看我直发的样子,逼着我做了离子烫。
我揣摩,能把你的头发烫直,那该有多强的离子威力啊。
他又笑,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我回过神来,你刚才说女朋友?
他笑着点点头,恩,交往了快半年了。
我捂着心,噢,我的后宫团又少了一个。
他颇有感触地说到,看看我们两个,真的是在不停地错过,就连我们的发型也是如此。所以现在想想,确实庆幸那时的选择,放弃了你这一棵朽木,终于找到了属于我的森林。
我说,你真是了不得啊,找到女朋友了,说话也不客气了。
他笑,要不什么时候,你把秦科叫上,我带女朋友,大家一起聚聚。
。。。。。。
他看着我的表情,怎么了?不是又吵架了吧?
我摇头,分了。
李盟宇睁大了眼,分了?!
于是我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因为所以都讲了一遍。
李盟宇弯着嘴角笑,你的情绪可真够波动的,前面义愤填膺得好像要杀人,后面又伤心委屈两眼红通通,最后还能够回归到这种愁苦淡定相交织的状态。
我看着他,你还笑啊,真是谈了恋爱,心都变黑了,黑了良心你。
他说,好好是我错了,只不过听我说,江雯,我是局外人所以看得会比你清楚。天下间的爱情都是在争吵打闹中成长起来的,不可能全然的一帆风顺,只不过你们这段严重了点,含有背叛猜疑这种不稳定的因素。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和他闹一闹,折磨他,提出分手,打击一下嚣张的他,说实话,我听着也觉得爽。只不过爱情是你们两人的,你喜欢他这一点也不可否认,那么打击他的同时你自己也不会好过,爱情这东西,本来就是同生同息,谁都逃不掉。有猜疑有问题就要去证实去解决,你的心结就在于,你根本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说实话,在我看来,当我和你在一起时,秦科流露的那种紧张,每次看我时眼里迸发的杀气都不是作假的。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很难,找到一个自己喜欢而那人又喜欢自己的更是难上加难。既然你们足够幸运找到了对方,就不要因为一些可以解开的误会而错失了彼此。
他停了一下,看着我继续说,当然,你们之间感情走向最后还是应该由你自己好好考虑然后决定。这期间,你可以发发脾气,可以适当的自怨自艾,可以怨恨咒骂他个狗血喷头。只不过发泄了之后,就要回复自己的心情,认真思考和他的出路。不要无限放大了自己的痛苦,然后迷失在那种痛苦中而造成遗憾。另外,你后面谈的那个老师我劝你赶紧分了,依你的性子做出那种事还可以理解,一个28岁的成熟男人,还是个老师,居然提出这么幼稚的建议,肯定有不妥。
我低着头想了想,抬起头看着李盟宇问,你说秦科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李盟宇温和地笑了笑,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
下午我把李盟宇带到家里吃饭,一开门,家里的老头老娘眼里冒出来的光就好像是一个月没吃到肉的狼。
我无奈的举手告诉他们,这个是我高中同学,已经有女朋友了。
他们眼里的光立马暗淡了。
李盟宇笑对我说,你爸妈真好玩。
老头对我说,家里的电脑好像中了毒,刚才开机关机都费了好长时间,而且有东西跳出来。
我老娘斜眼睨着他,你今天是不是上了什么不该上的网?
老头挥着手,在孩子面前瞎说什么呢!
我问李盟宇,重装系统我不熟,你来吧。
他点头,行,把系统盘给我。
开机,果然是中毒了,运行超慢。
李盟宇问我,有没有什么重要资料先导出来。
我连忙接上U盘,把文件夹里的文档传出来,打开文件夹的时候,看到一个图片,是早年和秦科聊天时他说的一句话的截图“不怕不怕,没出息才好,没出息我养你。”
我默默地把那个图片也传了出来。
李盟宇在一旁笑,我有些恼,你笑鬼啊。
春节除夕吃年夜饭,叶帆的爸爸出差不在家,于是就又跑到了我们家。
吃着菜,喝着酒,一个个都红光满面。
这时我爹掏出了二十块给我,我娘也从裤子荷包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十块。
啊~好辛酸的感觉。
我抖着那三十块压岁钱看着他们说,你们这是在搞笑吗?
我妈说,你都那么大的人了,给你钱就不错了,还敢挑!
我仰天大笑,哈哈,这就是我的家人,真好真和谐,哈哈!
叶帆把一颗豌豆扔进我的卷发里,笑着说,我已经把豌豆藏好了,大家来找|奇-_-书^_^网|,找到了的人来年就会幸福。
我甩着头,把豌豆甩了出去,朝他吼,你要再拿我头发开玩笑我就灭了你!
他笑得猖狂,哈?我会怕你?
他从盘里拿起一只小虾米慢慢放在我头顶说着,虾子游进水藻里。
我手上冒出青筋,反手就向他打去,“啪”的就是一声脆响。
我妈摇着头叹气,自作孽不可活。
是的,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在初七的大清早接到了那个电话之后,这一句话竟然又一次应验了。
田兰打电话告诉我说,秦科酒精中毒住院了。
怎么会这样?!
我妈叫我不要慌,可是怎么可能不慌?
他一向好好的,怎么会弄得酒精中毒?又怎么会弄得住院洗胃?
坐火车,转的士,心急火燎地赶到他室友说的那个医院,跑上楼时,心口还在突突地跳。
到了病房门口,居然看到了秦妈妈,她对我笑了笑说,你来了。
推开门,秦科闭着眼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挂着点滴,本来就白的脸更是一脸血色都没有。
我转过头,看着秦科的妈妈就掉下泪来,对不起。
秦妈妈拍拍我的头说,不要说傻话,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只能怪秦科他自己,你也吓坏了吧。
我抽着说,秦科没事儿吧?
她点点头,没事儿了,住院休息几天就行了。我现在去给他买点东西吃,你帮我看着他好吗。
我点点头,秦妈妈抹了一下我的脸,没事儿了,别再哭了。
我坐在秦科身边看着他惨白的脸,越看心里越难受。
要不是我,他就不会这么喝酒,也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我趴在他旁边,双手伸进被子里握着他那只打点滴的手。
一只温温的手搭在我头上,我听见他说,江雯。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微微笑着看着我。
我眼泪又掉下来了,朝他喊,你怎么能这样呢?!完全对自己不负责!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要是不想活了我成全你!
他坐起来,搂过我,笑道,嘘,不哭了,我知道错了。
他这样一搂,我一路上那些胡思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心和恐惧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哭得更是委屈。
哭着哭着发现不大对,我们之间好像没那么和谐吧?
所以我正了正脸色,一把推开他坐直了。
他被我一推,靠在墙上咳了起来。
不是伤到内脏了吧?我扶起他,你怎么了?
他笑了笑说,没事儿,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说完他就径自躺在我腿上,搂住我的腰,轻轻地说道,这样真好。
我僵直了背,秦科继续搂着我轻声说着,我知错了,是真的知错了。你随便怎么惩罚我都好,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不理我也好,虐待我也好,随便怎么做都好,但是不要去当别人的女朋友好么,我受不了,一天都忍受不了。
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隔了一会儿,秦妈妈买了稀饭回来,我顺便回学校一趟把秦科的一些生活用品拿来。
书,手机,还有衣服,打开衣柜的时候我却愣住了。
我取出柜子上层的那个小玩意儿,秦科的室友看着笑,哎呀,那个是秦科买来的东西,我们都说那是猪牛羊合体的妖兽,可他说那是外国哪个部落的图腾。有一次老五把洗脚毛巾搭在他那个宝贝上面,被秦科暴K了一顿,然后秦科就把那个东西锁衣柜里去了。
我笑,哦,我知道了。
呵,图腾?亏他瞎掰得出来。
那不是买来的东西,不是图腾更不是妖兽,而是一匹战马,秦科自己捏失败的战马。
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拉着他到作坊做手工陶瓷,那阵子情侣之间流行这个。
从小我就是玩泥巴长大的,捏陶瓷当然难不倒我。
等我捏完了一只天鹅,一只手和一只球鞋,再看秦科,他端坐在桌旁,凝神屏气,微微皱眉,谨慎地活动着手指,摆弄着他手里的那团泥。
他如此认真的模样甚是少见,可等我看他手里捏出来的雏形,我就满脸黑线了。
我说,你捏得这是什么,第五元素吗?外星生物吗?
秦科抬起头看着我,平静的开口对我说,我捏的是战马。
我一听,愣住了,然后喷笑出来捂着肚子直在桌上打滚,哈哈,马?还战马?哎呀,我不行了,太好笑了!原来秦科不是万能的啊,原来还有你做不到的事啊?哎呀,战马?哈哈!
秦科看着我笑得那么嚣张,眉毛末端微微抽动着,却什么也没说继续他手里的艺术。
我冲他竖大拇指,临危不乱,牛!
作坊老板走过来问,你们要不要“爱的祈祷”?现在很多情侣做这个的。
所谓“爱的祈祷”其实是作坊出租的一块儿繁复的纹饰模型,图案是有999颗心相连,其中还有个神话传说,据说只要恋人沿着这个模型在所制陶瓷的土胚上绘出完整的纹路,那么这对恋人就一定能携手白头。
那个时侯,秦科因为捏战马不如意,正满腹的黑暗之气,老板这么一问,正好撞他枪口上了。
秦科冷冷地说,“爱的祈祷”?那个所谓的“传说”一听就是为了盈利自己编的吧?
老板被秦科这么一堵,委屈地回去了。
为了不被秦科的怨气波及,我屁颠屁颠地找作坊老板的8岁女儿玩儿去了,远离他继续坐在那儿捏他的“战马”。
我和小姑娘通力合作,捏了面条,毛毛虫,冒热气的便便,美少女战士五人组和一套组合家具。
过了一会儿,秦科拍我的肩膀,我回头问他,你捏完了?
他点头说,我已经把我们的交给老板烧了,两天后来取。
我举着冒热气的便便,我还要烧这个。
秦科笑得温和,语气硬的像铁,不准。
我不干,吵着说,这个我捏得多好啊,简直是神作!俺不管!俺要烧!俺要烧!
他又采用怀柔政策搂着我说,乖,扔了它,咱们回去玩亲亲。
我还吵着要去烧,然后老板走过来笑呵呵地说,这样吧,这个帮你们免费烧。
我拍手叫好,老板真是个好人。
秦科无奈地叹口气,真受不了你。
我说,难道你不觉得我的那个作品很可爱么?
他说,难道你不认为你的作品很荒谬么?
我说,难道你不觉得捏那个作品的我很可爱么?
他说,难道你以为“可爱”是贬义词么?
我气极,用手盖在他的小白脸上,狞笑着奇Qīsuu.сom书,这是我刚才捏便便的手!
两天后,来取烧好的陶瓷,那匹“战马”我只扫到一眼就被秦科装进了黑袋子。
我说,给我看看嘛,我不会笑你的。
他说,没什么好看的。
我说,看一下,就一眼!
他斜眼看我,没门。
那之后,我缠了很久也没讨来看一眼的权力。
秦科室友走过来说,你看看是不是像妖兽?
我看着手上的“战马”,果然是很搞笑啊,确实是叫“妖兽”更合适些。
手指下有些凹凸,我奇怪,于是把马翻了过来。
原来,那匹战马的腹部,有着一大片繁复的图案。
那是人工一笔一划勾勒的图案,999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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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捏着水果刀,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手中的那颗苹果,“啪”,才削了3厘米就又断了。如果让我去玩半夜削苹果的游戏,最后结果怕是会百鬼行夜。
秦科靠在病床上笑眯眯地说,其实有个简单的方法来去皮。
我停下手里的刀子疑惑地看着他,哦?
他嘴角弯弯眼睛明亮地说道,你用嘴把皮啃掉不就行了,那样,苹果也会更好吃。
我挥舞着匕首对着苹果一阵乱砍将其肢解,然后把碗推到他面前,瞟他一眼说道,谁说吃苹果就非要去皮?
这几天他身体渐渐恢复了过来,色胆居然也大了起来,动不动就要搂要抱,流氓要求层出不穷。要不是看在他还躺在那张病床上,哼哼,扒苹果皮我是不行,扒人皮我可是在行得很。
秦妈妈笑着站起来说,江雯,陪我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餐馆里,我把不辣的那一碗牛肉面端到秦妈妈面前,阿姨,这里的牛肉面我吃过,味道很不错的。
我挑起自己碗里的面条刚唆了一口,就听到秦妈妈说,你和秦科是为了李佳人分手的吧?
我抬头,面条从嘴里滑下了来。
她笑了笑说,你们分手的具体原因秦科并没有告诉我,但是我大概也猜得出来。秦科和李佳人在高中时偷偷谈恋爱的事儿我和他爸也是知道的,只不过那时觉得无妨所以也就没有管。之后他们分手,然后佳人回国,我以为她和秦科已经没事儿了,毕竟那时秦科还小。没想到最后却还是她破坏了你们。
秦妈妈停了一下继续说,你其实是秦科带回家的第一个女孩儿。在秦科和李佳人分手后,过的那一段糊涂日子,虽然他频繁更换女友但却一次也没有往家里带过,而你是第一个。秦科和你谈恋爱的那些时候,也常常会提到你的名字,电话里也好,家里也好,说到你的时候还总是一副愉悦的样子。我和他爸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总算是肯正常认真地去交一个女朋友了。后来他把你带回家,看着他对你的态度,我更是能这样确定,想着我的儿媳大概就是这个叫江雯的女孩儿了。
秦妈妈看着我说,后来秦科很少打电话回来,也很少谈起你,我就猜到有问题。等我问秦科时,他果然告诉我你们分手了。今天春节秦科回家,我从没有见过他那样子,沉默,不说话,总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喝酒也是不知道节制,那种完全消沉的状态从来没有过。
她轻轻握住我的手说道,在恋爱方面,秦科其实是个新手。虽然交过很多女朋友,但没有一次,甚至包括李佳人那一次都不是真正的恋爱。有些方面,他还不懂,还很笨拙,还需要学。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是真心喜欢你,把你看作是今后一起走下去的人。所以,不要怪我这个当母亲的自私,原谅他好么。不管他犯了什么错,都原谅他吧。
有些问题是需要及早解决的,考虑再三我给严晃打了个电话,约他出来见个面。
为了追求有始有终的心理效果,开始时是在麦当劳,所以这次见面的地点也还在那里。
严晃如上次一样,帮我将可乐插上吸管然后递给我。
我想了想说,严老师,这几天吹了你不少空调,吃了你不少零食,受了不少照顾真的是非常感谢。但是,再这样玩闹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咱们还是做回有名又有实的朋友吧。
严晃说,是为了秦科么?
我点点头。
严晃没有说话,看着我良久后,却慢慢地吐出一句话,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手一顿,完全傻掉了。
这时,严晃却忽然笑起来说道,果然还是个小孩儿,经不起吓,脸色都变了。
我呼了口气,你这个开玩笑开得还真是。。。。。。
他浅笑着问,是这几天在医院照顾他时做的决定么?
我抱着可乐猛吸了一口点点头说,我想通了,惩罚他的最好方法就是回到他身边再折磨他。
严晃说,知道么,其实在我们说交往后不久,有一次我在外面碰到了秦科。他看到我和我妹妹在街上打闹,居然跑上来给了我一拳。
我尴尬地笑。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他捏着薯条,说实话,那小子面无表情威胁人的样子真的是很讨厌啊。
我连连点头,是的是的,秦科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想让人把他的小白脸当白面和了。
严晃丢下薯条,当然,我是个人民教师所以我是不能对学生还手的。但是对于秦科的那三拳,我肯定有份大礼送给他。
他看着我微笑,那一晚,就是秦科酒精中毒的那一晚我曾经在小酒吧遇到他。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放下酒杯准备回去,看得出来,虽然是喝多了但神智还是清醒的,也绝对没有到酒精中毒的地步。那么你想想看,这之后他发生的酒精中毒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我放下可乐说,这个礼物真强大。
严晃说,如何,现在对秦科的想法有动摇么?
我摇摇头,看着他说,在爱情中,光是靠心眼和计谋是困不住一个人的。怕只怕已经拥有狡猾的手段,偏偏还有着一颗真心,喏,秦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根本逃不出去。其实我也为一个问题困惑过,秦科太过深奥我总也摸不透,那么以后会不会出问题,又会不会很辛苦?后来我想通了,只要他是爱我的,他太过聪明又有什么关系,正好可以带着我指引我前行。至于担心摸不透他,人类不是穷尽一生也摸不透宇宙,可还不是安然生活在宇宙中么?所以,那都不是问题。
严晃笑着说,你都已经想得这么透彻了。
我想了想觉得有哪里不对,于是问他,秦科不是只打了你两拳么,哪来的三拳?
他微笑,要一个男人回忆被另一个男人打的过程,这是很残忍的。
我抓抓脑袋,知道了知道了,回去我就帮你打回来,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打会比你这种惨得多。
病房里我拿着削皮器,全力以赴地对付着手中的那颗梨,“刷刷刷”,三两下就清洁溜溜。
秦科搂着我的腰,你喂我。
我拿着削皮器挑开他缠上来的胳膊,站到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正色道,咱们现在是不是该谈谈我们之间的问题。
秦科不说话,拥着被子,垂着眼帘搁哪儿摆出一副可怜的表情。
我看着他,听好了,现在我问的问题,你要老实认真地回答我。
他点点头。
我说,你是真心喜欢我么?
他说,是。
我说,要完整回答。
他说,是真心喜欢。
我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你是真心喜欢我么?
他说,刚才不是问过了么?
我轻飘飘地看他一眼,我就喜欢重复听你说那句话,怎么,有问题么?
他叹口气,是,我是真心喜欢你。
我接着问,你以后还会骗我么?
他说,不会恶意的欺骗。
我挑眉,那还是会有欺骗啰?
他说,你如果连善意的欺骗也不允许,那以后不是连夸你聪明都不行?
我想想也是,生活中还是需要white lie的。
我把刚刚录下这几句话的MP3装进口袋,心想回去就把这个录音和那个说要“养我”的字证放在一起。
我转过身拍了拍手说,好吧,我原谅你了。
秦科本来还在被子里动来动去,一听到这样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掀开被子,坐直了问我,你原谅我了?
我做出皇恩浩荡的表情刚点了下头,他居然从床上赤脚跑下来把我抱起。
我拍他,疯了疯了!不怕感冒么,快回去!
于是,又回到了他在床上搂着我腰的情形。
他手在我腰上摩挲着,忽然说道,怎么感觉你的腰变粗了啊。
我嘴角抽了抽,哈,刚说了原谅他,他就这样回报我是吧?
我扒开他的手,走到椅子旁,拿出包里的那件法宝——战马。
我注意到秦科看到那匹战马时脸色一僵。
我把那匹战马的腹部对着他,露出下流公子逛窑子的表情说道,诶,这是什么啊?999颗人工雕刻的心啊!不是有人正色说,不信那些么?不是有人不屑说,刻那些的人很幼稚么?那这是谁刻得啊?啊?谁刻得啊?哎呀,原来是我们秦公子啊!999颗心哪,寓意携手到老呢!哎呀,原来我们秦公子还会做这~~~么肉麻的事呢!做了之后还藏起来生怕被人看到呢~~
那时我一副小人得志般的嘴脸,嚣张到了极点,所以难怪秦科会做出反击。
他选择了一个令我闭嘴最简洁的方法——以吻封唇。
所以当秦妈妈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秦科把我扣在病床上肆意妄为的情形。
之后,秦妈妈还笑着说,我了解,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正常正常。
在秦科出院回到学校那一天,我妈居然来了。
我妈看着秦科的妈,笑着对我说,我是来给你送拖鞋的。
啧啧,我妈对越抹越黑这种事儿还是这么擅长。
OK,两家母亲相见,那就是七仙女对霸王花,居然还擦出了极其和谐的火花。
饭馆里餐桌上,我妈挥手豪迈地说,干脆等他们毕业就把婚结了。
秦妈妈微笑,我也觉得这样挺好。
哈,这就是我们的订婚宴?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和秦科的分手事件总算和平落幕了。
后来我问秦科,你是不是打过严晃老师三拳?
秦科看了我一眼说,问这做什么?这么关心他?
我说,俺好奇嘛。
他拍拍我的头说,乖,他是坏人,你要离得远远的。
我说,他给我空调吹,还给我奶茶喝,他是个好人。
他皱眉,你是什么?流浪狗么?给点吃的就觉得是好人?
我哭,啊,你凶我,在医院你明明很柔弱很可爱的~
他冷笑,不那样怎么把你骗回来?你要认识清楚我们的关系,我是狼,而你是只能被我吃的那只羊。
是的是的,在医院时我是女王,而和好后从医院出来,咱俩的相处模式就又变回了从前。
我占上风这种情形,果然只适合昙花一现哪。
再后来,偶然从张灵的男友刘政那儿得到了答案。秦科确实打过严晃三拳,一次是在我寝室楼下,一次是在街上严晃和他妹妹在一起时,而第三次是在那间小酒吧。
据刘政说,那天他和严晃,陆品一起去酒吧,然后看到了准备离开的秦科。当秦科已经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严晃却走过去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结果秦科就像被激怒了一样给了他一拳,然后面色冷凝地说了句什么就走了。
哈?还真有三拳?知道了这些,也算是解开了系在严晃身上的一个小疑惑。
不过,被我周围人尤其是田兰所津津乐道的有关严晃的最大谜题却是,他当初为什么会提出和我交往?
当然,答案是五彩缤纷的。
有人说,纯粹为了好玩儿;有人说,因为严老师人帅所以心肠好(什么逻辑?!),来解救我这个在情路中困惑的少女;还有人说,他被我的纯真善良美丽给吸引了(其实只有我一人支持这个版本)。
至于严晃到底是怎么想的,没有人太过在意,答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对了,对于那些同样想要用酒精中毒来挽回伴侣真心的“痴心人”,奉上一句“自求多福”。
因为,很久以后戳穿这件事时,秦科说了,那时他的本意是喝成轻微的酒精中毒,躺在医院打个点滴就行的那种。只不过后来有情绪的干扰,一时没控制好,就喝成必须洗胃了。
是了,这才是上一章中“自作孽不可活”的真谛。
《嗨,我的男人》漫漫红糖水 ˇ凡事都有第一次ˇ
秦科出院得很及时,正好可以赶上了这一年的情人节。
情人节前夕,他眨眨眼神秘地对我说要送我一个会让我觉得既开心又特别的礼物。
我暗自揣测着,什么礼物呢?有什么礼物会让我觉得很开心又特别呢?
莫非,是秦科的肉体?!
这么想着,我兴奋地两眼通红,愣是一晚上没睡好。
隔天起来,兴奋过后是莫名的紧张,我焦躁地在寝室内走来走去,田兰问,你怎么了?内分泌又失调了?
我扑上去握住她的手,怎么办田兰?秦科要来抢夺我的处子之身了!
田兰耸耸肩,你这个囤积多年的滞销货终于要清仓了吗?
我泪光闪闪,怎么办,我好紧张~
田兰说,没紧张好什么的,脖子一伸,眼一闭,牙一咬不就过去了。
我继续泪光闪闪,我怕我做的不好。
田兰挥挥手,放心吧,有你老公在又怎么会“不好”呢。
于是在不断的自我暗示和心理建设下,我迎来了这个玫瑰色的情人节。
2月14那天晚上吃完饭,秦科微笑地对我说,那接下来,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我脸一红,含羞地点点头。
车在路边停下,我看了看四周疑惑,江堤?
秦科牵过我的手,笑着说,跟我来。
在长长的江堤上走着,我心里直打鼓,好一会儿,他停下来侧过身说,好,就是这里了。
我心里一紧,抬头问,真的是这里吗?!
他微笑着点点头。
我揪着衣角,眼神躲闪地说,这里也不是说不好,我也听说过在外面可能会比较刺激。。。那个,可是,可是我,我还是觉得,第一次在室内比较好一些。。。。。。
我再一抬头,却看到秦科手里拿着戒指讶异地望着我。
一阵风吹过。。。。。。
我捂着脸掉头就走,不活了不活了!完全没脸了!
秦科跑过来拉住我,脸上却笑得不停。
我红着脸大声说,不许笑!
他边笑边说,真是没想到你这么的想要我啊。
我揪他,你还笑你还笑。
秦科努力平静下来,拿出戒指说,这下怎么办,完全没气氛了。
说完又“扑哧”笑了起来。
我猛推了他一把,恨恨地往回走。
他又追上来,跑到我前面拦下我说,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咱们说正经的。
我看着他。
他拿起戒指又牵起我的手,缓缓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说,这枚戒指套住的可不只是你的手指,我要套住的是你的一生。
我抬起手,看着手指上那枚银环在月光下反射出温柔的光。
我嘴角忍不住要咧开,却叉着腰昂着头说,你也知道最近我很红,这个戒指太瘦弱不保险,你以后要用10克拉的钻石才能锁得住我。
他上前轻轻拥住我,在我耳边说轻笑着说道,恩知道了,我记住了。
我回抱住他,幸福地笑开了花。
良久,我们分开,在月色下,他看着我微笑着很诚恳地说,你好像很饥渴,如果你肯出钱,我就辛苦点陪你上旅馆。
这样的一句话后,在那个有着微风的江堤上,猛然惊现出一男子的痛呼,就连天上的月亮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寒假过后再开学,秦科就是研究生的最后一学期了,他在外面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搬了进去。
他的众多家具中有书籍电脑,有锅碗瓢盆,另外还有一个我。
当我表示我要搬出去住时,寝室的各位都露出极端不上流的表情。
田兰摇摇头说,啧啧,秦科的动机也太明显了。
我说,他只是租的房子太大了,避免浪费才要我搬进去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不单纯。
田兰拿手指戳我的脑袋,笨!他就是故意的好不好?他要真想一个人住会租那么大的房子?你再在这么笨下去肯定会被他吃的骨头都不剩!
我笑,呵呵。
她问,你笑什么。
我捂住脸不好意思地说,一想到他要吃我,我就觉得好害羞~
诸位看着我齐齐地打了冷战,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当然,对于搬出去住的事儿我也跟我娘报备了,最后她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六个字——凡事,注意安全。
周末搬家的那天我很开心,先有戒指,然后又有房子,好像真的结婚了一样。
搬过去的第一天,我和他牵着手在菜场里买菜,心情仿佛小学生春游前做准备那般愉悦。
我跟卖葱的大娘说,我老公帅吧?
卖葱大娘笑呵呵,帅。
我说,帅就再加两根葱吧。
秦科斜眼看我,你讨价还价的方式真别致。
我摸摸他的小白脸说,亲爱的,我这叫物尽其用。
回到家,他负责淘米,我负责煮饭,他负责择菜,我负责炒菜。
可能会有人质疑我的做菜能力,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我可是号称“FOOD GOD”的女人。连秦科吃了后都赞不绝口地说,上帝给人关了门和窗,果然还是会留个排气孔。
吃完饭,秦科坐在电脑前写论文,我进洗漱间洗澡,看着那套新的粉色系内衣裤,我嘿嘿地笑了。
洗完澡,我立在门前抚了抚额,对电脑旁的秦科说,啊,好累,我先睡了啊。
他笑着点点头,被子盖好。
卧室里摆着两张小床,中间隔了有半米的距离,可那半米的距离对秦兽来说算啥啊,那就是一缝儿。
哎呀哎呀,有点危险哪,我躺在床上想着。
秦科进来时偶然发现我了的美色,心痒难当之下猛扑过来。
我大惊失色地护住胸喊道,啊~你做什么?
他抓住我的手奸笑说,你今天就从了我吧。
我怯怯地看着他,不要~
他大笑三声,哈哈,美人儿,你不觉得现在说不要太迟了吗?
然后——啊——不要——@#¥%。。。。。。
嘿嘿,我真是担心哪。
本来想这么一边躺着一边等着,可能是真的累了,居然还真睡着了。
居然,还就这么一觉到天亮了。
我睁开眼,秦科在我的头顶上方说,赶快起来,你上午第二节有课吧。
我掀开被子看看自己,真是比和氏璧还完璧。
秦科坐在电脑前摆弄他的破论文说着,我今天不用去学校,鸡蛋和水在桌上,你吃完就自己去,在楼下搭车要花些时间。
我把俩鸡蛋揣荷包里,“哦”了一声,关上门走了。
出去了五分钟之后,我才拍了拍自己的脸,有什么好遗憾的啊,真是幼稚啊幼稚。
下午回来时,他还在赶他的论文。
我凑上去,你不会一天都在电脑前吧,怎么这么辛苦啊。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饿了吧,饿了我去热菜。
我拦下他,我来吧,你休息一下。
菜是昨天的剩菜,翻两下就行了。
我在那翻着,背后的他忽然贴了过来,他拥着我说,对不起啊,江雯,最近有点忙,可能没什么时间陪你。
耳旁的卷卷发被他的气息弄得痒痒的,我推开他扬着下巴说,开玩笑,我可是很贤明的,怎么会跟你计较,行了行了,快出去,不要妨碍我。
吃完饭,秦科在外面洗碗,我在洗澡间看着这套新的水果样式内衣,虽说不大可能,但是万一呢,还是穿上这套吧。
结果,又是一个平静的夜。
在学校碰到田兰,她朝我暧昧地眨眼睛说,你们,啊,有没有?
我摆出高中校长做晨会时的那种严肃表情对她说,无聊,你真是穷极无聊。
自上次情人节一役我就被她笑了个半死,如果现在再告诉她是这么个光景,不要,坚决不要!
一天这么过去了,两天这么过去了。。。。。。n天这么过去了。。。。。。
谁说同居男女就一定会有危险关系?那简直是放❀~!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会这么安全呢?难道这的只是因为他很忙?
有时,灵感只在那么一刹那。
而在那一刹那间,我猛然明白了——是头发!
对!一定是我的卷发!
他说过他讨厌自然卷,而自然卷和我这种人工卷唯一的区别只是需要付钱与否。
虽然他从未对我的新发型发表过评论,可是这样才可疑啊。所以是这样的吗,他看着我就像看着李盟宇,完全提不起兴趣?
我看着自己分叉的发梢,它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风浪了。那就剪了吧,可是剪了,那就无论是从外形或是长度上都成了李盟宇啊。
矛盾与痛苦的交织,介就是人生啊~~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家,秦科已经摆好了菜,今天吃火锅么?
这是抓住冬天最后尾巴的一顿火锅。
吃一顿好的,人生观都会发生改变。我现在就觉得刚才想那些问题时的思维,用两个字来形容,抽风。
秦科又怎么会因为头发这么幼稚的原因而不稀罕我呢?呵呵。
靠在椅子上,火锅的小火还在懒懒的燃烧着,房间里充满了暖洋洋的味道,连头顶上的灯光都变得氤氲起来。
秦科忽然把椅子一滑,坐到了我的身边。
他将手搭在了我后面的椅背上,半垂着眼面容沉静地看着我。
我从来都没发现秦科的眼睛竟然浓黑得如墨玉般这样好看,一旁火焰的余光在他眼里跳动,好像带着某种惊心动魄的魔力。
这突然的是怎么了,我刚想打破这种静默,秦科忽然说话了。
他的声音带着迷醉的低沉,缓缓而来,“今天的晚餐都是我准备的。你刚刚享受了女朋友的权利,现在,是不是该进一下作为女朋友的义务?”
一旁的火苗还在燃烧着,悄悄地吐着火信子舔着周围的空气。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僵硬地吞了吞口水。
他身子前倾,凑得更近,轻轻地笑了笑,开口说道,去,洗碗。
我手猛地一哆嗦,碟子碰到旁边的碗,发出“铿”的一声响。
他身体退开,微笑哦啊着说道,乖,快去洗碗。
我流着泪在厨房搓碗,果然,果然他是在介意我的卷头发吧。
他在外面心情颇好地问道,你刚才样子很可爱啊,在想什么呢?
我叫,想你个大头鬼!
洗完澡,我抱着笔记本在床上玩斗地主。
我的网名是“红颜祸水”,陪我玩的那人叫“蓝色妖姬”,她加了我的QQ。
她说,我们的网名真是有缘哪,呵呵。
我发了个哭脸。
她问,怎么了?
我回,牌烂。
她说,这还不好办,我帮你。
于是一个农民赤裸裸地背叛了无产阶级,做了我这个地主的间谍。
剩下的那个蒙在鼓里的农民还一个劲地发“你的牌打得真是太好了!”
边玩边聊,聊得兴起,索性关了游戏,专门聊天。
原来她也是我们学校的,真是应了她的那句话——真是有缘。
秦科洗完澡,坐上他的床上边擦着头边问我,乐什么呢,就看你一个人呵呵傻笑。
我盯着屏幕说,一个校友,玩斗地主认识的。
她提出视频申请和语音视频,我点了接受。
一连接,我一看哪,乖乖。
我说,诶,你怎么是个男的啊?
他笑笑,啊,不好意思,你以为我是女生吧。
我说,那你是不是Y大的啊?
他点头说,我是——
他是啥还没说完,他再也没办法说完了,因为秦科按了重启键。
我看着秦科,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还有,干嘛重启我的电脑啊,我写的东西还没保存呢。
他斜了一眼看我正在重启的屏幕,说道,你写东西写到和男人视频去了?
我“切”了一声说道,我哪知道他是男的啊?
他眼睛眯了眯说,你好像觉得自己很有理啊。
我又“切”了一声。
他点点头,靠在枕头上悠闲地说着,算了,也是,不能跟脑袋空空的白痴计较。
我转过头,你说谁是白痴?
他直直地看着我,你。
我咬牙,你再说一遍?
他眼睛都不眨,干净利落地说,你。
我回过身把笔记本塞到床底下,转头就去掐他的脖子,叫道,你说谁是白痴?你可以说我是笨蛋,但绝对不能说我是白痴!
我掐,他挡,我踢,他压,我整个人扑过去,转眼间整个人就被压倒了他身子底下。
他悬在我上方撇撇嘴,啧啧啧,真弱。
我气得要拿头去撞他,他却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压了下来。
我就这样的五体投“秦”。
等等,等等等等,这个气氛怎么觉得不对啊。
他怎么呼吸越来越急促了?
秦科呼出的热气喷到我脸上,我自己好像也快缺氧了。
我推了推他,喂,快下来,你压到我动脉了,我喘不过气来。
我只听到他模模糊糊地说了声“笨蛋”,然后我的脖子一阵湿热。
我打了个激灵,我说,你,你在干嘛?
他将我的手扣在头顶,在我耳边说着,我前几天那么赶论文可都是为了今天这个时侯,呵呵,你完了。
哎呀,我想我真的完了,因为我前几天新买的那套粉色系和水果系都不在身上,我现在穿的是大妈级的花内衣。。。。。。
《嗨,我的男人》漫漫红糖水 ˇ有花堪折也不能使劲地折ˇ
在黑暗无边的被子里拱啊拱,好半天,终于把脑袋给露了出来。
呼吸到了清晨的第一缕空气后,发了一会儿呆,觉得还是被子里暖和,于是准备再原路拱回去。
哪知我还未启程,身边那人一伸手就把我给揽了过去。
我顺着他的力道缩回到他的胸前,整个人紧贴在他跟前,眼前是他光裸的肌肤,鼻子里全都是他的味道。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说着,大清早就学毛毛虫蠕动是很危险的。
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他带笑的声音还伴着一丝丝哑哑的味道。
我靠在他的胸前,享受这份早晨的宁静。
半晌,我抬起头唤道,秦科。
他支起头一副好心情的看着我说道,怎么了?
我低下头看着盖在胸膛上的那只手说道,虽然这样很暖和,但是。。。。。。
我还没说完,他却突然凑近我,咬着我的耳朵低语,怎么办,都怪你不好。
我还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就看见秦科伸手扬起被子,于是,我又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这个异常繁忙的早晨,我屡次遭受了被子的灭顶之灾。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早起的虫子被鸟吃。
折腾了一上午,秦某人总算是愿意去下地吃早餐。
走出门时,他是气宇轩昂,容光焕发,而我则是憔悴不堪,就如同是山野间的那一抹靓女幽魂。
刚迈进面馆,还不等老板问,我就扒在台前机关枪扫射般说道,我要一碗牛肉米线加两块干子加一个虎皮鸡蛋加一根香肠再多放点辣椒。
秦科摸我的头,怪我不好,饿坏了吧。
米线一端上来,我甩开头上的手,挑起来吹了两口就往嘴里吸。
秦科口里说着“慢点”,然后把他碗里的牛肉一个个都夹给了我。
我是典型的“不识白眼狼,有奶便是娘”的城市少女,所以当下我那叫一个感动啊,恨不得两眼直泛泪花。
接收到我感激的眼神,秦科凑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不用那么感谢我。你高中生物学过食物链吧,现在你吃饱吃好,等下我也才会吃得舒服啊。
我一听这话,眼里那泪花哽了一下接着就泛滥成泪海了。
哥啊,俺这把身子骨怕是再经不起你一吃啊。
本着“肚子九分饱,做鬼也风流”的原则,我赌气地把那一碗加量又加价的米线全都塞进了肚里,连汤汁都不剩。
踏出面馆,走了两步我就扶着电线杆难受地对秦科说,好想吐啊,我是不是怀孕了。
秦科叹了口气,你那是吃多了吧。
他走到我跟前说道,跟你说了最后那个油饼不要吃,你以为你的胃是什么,黑洞吗,塞了那么多东西不难受才怪。
我委屈地瘪嘴,要不是你恐吓我,我能这么吃吗?
他牵过我的手,好了,不管怎么样,现在先回家吧。
我脱开他的手,抱着电线杆摇头,不回去!我的胃不是黑洞,家里那床被子才是黑洞,一进去就出不来了。不回去,坚决不回去!
他说,想什么呢,家里有健胃消食片,赶紧回家吃两片,不然你想要肚子一直难受么。
我一看啊,他的表情比傻根还要朴实,于是我信了,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回了家。
可事实的结果证明,我才是傻根,全天下傻瓜的根。
回到家健胃消食片是吃了,肚子也的确是不胀了。等食儿消了之后,秦科在电脑前修改着论文,状似无意地对我说,昨天荷包里揣着一百块钱,今天一早就找不到了,估计是在床上。我也懒得找了,你要是哪天发现了就记得给我。
我嘴里答应着,心里却想着,要是找到了怎么可能还给你,那当然就是我的了。
被区区一百块钱就轻易蒙昧了良知的我看了专心致志的他一眼,便偷偷地溜进了卧室。
掀开被子,跪在床上,我正在费心寻找毛爷爷慈祥的的笑脸,却在猛然间听到了“咔“的一声响。
那是门落锁的声音,我才思敏捷,立马就意识到我犯错误了,而且是自杀性错误。
急忙弓着身子倒退着想爬下床,可惜啊,迟了。
秦科从背后按住我的手,在我耳旁发出了恶魔般的轻笑。
当楼下大婶喊着“卖豆腐脑咧~~”的时候,我望着天花板地问他,喂,你说的一百块钱是骗我的吧?
他笑了笑说,怎么会。
我看着他坐起身,掏出皮夹,抽出一张火红,塞进了枕头底下。
然后他转头,和我对视了几秒,一阵静默后,他掀开了枕头,惊奇道,哦,原来在这里啊。
本来气若游丝的我立马回光返照,跳起来掐着他的脖子怒道,你真把我当白痴吗?
哲人说,是漫长的量变导致了质变。
但是,XO(不是酒)这件事却恰恰相反。一晚上的一瞬间就完成了质变,此后的生活中再不断累积量变。
而在这不断的量变中,我们的小屋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春天。
卧室的前窗可以看到一棵树,而那树上好像新筑了个鸟巢,最近总能听到唧唧喳喳的叫声。
秦科很不要脸地说,那鸟儿是被我们房间里满溢的春意给吸引来的。
我觉得有必要遏制一下这种过于泛滥的春意,向秦科正式表达了我的不满。
而他却拥着我无奈地说,我也想克制点,可是没办法啊。一碰你我就好像难以控制,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温柔地看着我喟叹道,难道你就看不到我的欲罢不能么。
我含泪摇头,“罢不能”我没看到,我只看到了“欲”,你的眼里写满了一排一排的“欲”,那熊熊燃烧的欲望!
可是呢,纵使我再怎么梨花带雨,风中凌乱地扮柔弱,他也照样是吃干抹净,寸草不生。
学校里老师要我们带大一新生的实验,我提出了申请。
我叉腰对秦科得意地笑,这下你要收敛点儿了吧?我白天可有正事儿要干!
秦科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不急,咱们来日方长。
和我一起带实验的有俩人,一个算是有点儿交情叫方心雨,另一个男生我却不认识。
我悄悄拐了一下方心雨问她,诶,那男的是谁?怎么没见过?
她看了我一眼说,他是上学期转到我们系的,叫任帆。
我嗑着瓜子,看那小样儿,长得不错啊。
她哼笑,那样也能叫不错?
说完她白了远处任帆一眼,转过了头。
我嚼着瓜子,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啊。
学生来齐了,方心雨拍拍手,今天大家这门课的实验就有我们来带。凡事都要有个规矩,在实验开始之前,先跟大家约法三章。第一,考勤是必须的,有想要代人答到或是想浑水摸鱼的在我这里绝对行不通。第二,这里的设备都是精密仪器,请大家按照适用规格操作,如果造成不应该发生的损坏,后果自负。
我吐着瓜子壳暗笑,幸亏她没有早生几年,不然这样的魔鬼性格要当我老师我可受不了。
接着,她盯着角落里吃香蕉的男生说,第三,绝对不准在实验室吃东西。
吃香蕉的男生和正在掏瓜子的我同时愣住了,并且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我尴尬地笑了笑,把剩下的瓜子和刚才磕完的壳全部偷偷揣进了荷包。
实验室里顿时弥漫着低气压,学生们都很安静而略带惶恐地望着方心雨。
倒是旁边的任帆大喇喇地笑了笑说,哈哈,要是发现偷吃东西可是要进贡上来的。
室内还是很安静,隔了两秒有人开始小声笑,旁边的同学看到有人笑也壮着胆子笑,于是场面变得有些强装的融洽。
我看着旁边的方心雨,这位冰山美人冷冷地看了任帆一眼。
实验课后,任帆走过来对我们笑着说,一起去吃饭吧。
我笑呵呵刚准备点头,方心雨却冷淡地说,不用了。
然后她拿起书,跟我点了点头,却一眼也不看任帆就这么走了。
任帆在我旁边垂头丧气地走着,我重又磕着瓜子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方心雨啊?
他猛地抬起头,把我吓了一跳。
片刻后,他微红着脸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摇头耸肩,你们之间互动的氛围太明显了。
他又低下头沮丧地说,我们之间哪有互动,她都不理我。
我诡异地笑,那不要紧,我来帮你。
身为明朗少女的我其实有一颗璀璨媒婆的心,遇到这种有情人怎么能不去添一把火呢?
隔天上完课,我截住方心雨拉着她笑道,来吧来吧,今天我那位有课不在家,到我的小窝来玩吧。
她看着我说,你怎么笑得这么猥琐?还有,无缘无故把我叫到你那儿做什么?
我靠在她肩上娇嗔道,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想和你培养一下友谊嘛,来嘛来嘛。
她把我的脸推远,轻蹙着眉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到了小区,上了楼,方心雨看到门口的任帆后瞪视我。
我搓着自己的胳膊,啊哈哈,巧合巧合,他是来找我借书的。
进了门,我给在客厅的二位倒了两杯饮料,就找了个理由躲进卧室玩电脑,把空间留给他们。
我边玩着游戏边想,两位就请在这间春意盎然的屋子里发生点什么吧。
不料,才隔了一会儿,任帆就垂头进来说,方心雨说了你再不出去她就走了。
我叹口气,放下鼠标走出去对方心雨笑,哎呀,我进去找书去了,找了半天呢。
她冷冷看着我,那找完了吗?
我忙点头坐下说,哈哈,找完了找完了。
好吧,既然不能让他们两个人独处成功,就三个人坐一块儿吧,那样对他们感情的增进多少也有点儿帮助。
可是,任帆你是在房间里化作春蚕吐丝去了么怎么还不出来?
我朝对面的方心雨笑笑,朝房里喊,任帆?
方心雨站了起来,晚上我还要看资料,我先走了,再见。
我拖住她说,我们还未交流感情呢。
她不说话,把我的手拈开拿起钥匙打开门,走了。
我反身冲进房内,看见任帆安然坐在那儿玩我的电脑游戏,我朝他喊,你脑袋被捕鼠夹给夹了吗?不出去见她蹲在这玩游戏,我为你们精心打造的计划啊~~
任帆低下头声音有些黯然地说道,刚才在外面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只对我说了你再不出来她就走的话,她根本就是讨厌我,(奇*书*网^.^整*理*提*供)不想见到我,我又何必让她烦呢。
我一愣,摇摇头说道,所谓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走到他旁边,我扫了一眼电脑屏幕,诶?这个游戏,他居然打到了第七关?!!
我趴在屏幕边大呼,不是吧!这个PC游戏我刻苦钻研了一个月都过不了第四关,你居然到了第七关?!
知道吧,打游戏通不了关就好像是读小说遇到了不良作者,蹲在坑底的那种遥遥无期的断肠感是多么的痛彻心扉啊。
而今看到了希望,我双眼冒光激动地瞪着任帆,你是怎么做到的?!
任帆无精打采地笑笑,这很简单啊。
于是,坐在地板上盯着笔记本电脑,我看着任帆从第三关到第七关游刃有余的通关演示。
片刻后。
我嚼着薯片叹道,看不出来看不出来,真是强啊!这简直是神迹!你简直就是天神!让众生膜拜的神哪!
他抽出一根虾条放在嘴里,得意地笑笑,这还算简单的,这个游戏今年年初才出了升级版,我也照样拿得下。
我拍拍他的背说道,强人你真是强人!只不过强人大哥你不要边吃虾条边对着我的笔记本说话,你看看我屏幕上溅的!
他说,那根本是你溅的好不好,岩浆喷发似的。
我和他大笑,哇哈哈。。。。。。
等一下,好浓的杀气——
果不其然,背后有一个冰冰凉清爽爽的声音温和地响起,请问,二位正在笑什么呢?
。。。。。。
客厅里,一阵静默。
任帆拘束地坐在秦科对面转过头对我怯怯地开口说道,那个,江雯,我还是先走吧。
秦科随意地跷起腿微笑道,呵呵,你是江雯的同学吧,不用急着走。
他侧过头看着我眯了眯眼,来说说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能笑得那么开心。
说完他转过头,让任帆继续浸淫在他凉如水的目光下。
任帆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并着腿,表情一片晦暗惆怅。
我睁大眼,喂!你这迷失了人生的方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不管你此时此刻是不是想到了方心雨,但是你这个表情绝对会引起误会的啊,绝对绝对会害死我的啊!
秦科默默地转过头看着我,然后轻轻勾起唇角,给了我一个寒冷的笑容。
我连连摆手,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所谓的善良只是我闲着慌的消遣物,真正遇到危险,为了100元就利欲熏心的我是不会被小小的道义所束缚的,为了自保,我也不管是不是在他伤口撒盐,索性把为什么来,来做什么以及方心雨的事全都倒了出来。
果然,任帆的表情更加忧伤了。
秦科却如拨云见日一般,笑容忽然就明朗起来,他笑道,这样啊,不过事情也不是毫无转圜。
任帆抬头看了秦科一眼,摇摇头说,不是的,事情不单单是这样的。
原来,任帆和方心雨是高中就已经认识的同班同学。那时,任帆是班级里的小太阳,成绩优相貌好,与同是班级骨干的方心雨既是同桌又是好友。谁知,高中毕业那天方心雨把任帆约出来表白,任帆与其说吃惊不如说受到了惊吓,当下就拒绝了方心雨。拒绝之后想了想又觉得迷茫,于是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死党。所谓死党,就是拿来出卖的。不久后,方心雨暗恋任帆被拒的消息在同学间传开。此后,方心雨见到任帆,如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而之后,少男心逐渐觉醒的任帆发觉自己根本就是喜欢方心雨的,好不容易等到大学毕业研究生考上了同一个学校,甚至托人找关系又转到同一个专业,可是方心雨的态度却总是冷冰冰的,对他比对待陌生人还不如,也就到了现在这个情形。
我心下暗叹,这两个人居然能一直别别扭扭的能这么撑过那么多年,真不是一般的顽强啊。
秦科笑笑,这个情形,其实很好办。
任帆再次抬头,恩?
秦科笑笑,你们当年只是个误会,那么多年她都没有再找男友就说明她对你仍有感情。女孩子,终究只是害羞罢了。你追了那么多年,她又怎么会不明白你的心。如今,只是缺乏一个向前推进的契机。
我问,那他该怎么做呢?
秦科看了我一眼,对任帆笑道,寻造一个夜晚的机会强行向她表白或是,强吻她。
喝饮料的我差点喷出来,秦科接着说,这样的意外实际上是感情的催化剂。虽然她表面上对你坚决冷淡,可是心里却是犹豫不决的,这个时侯你只要这样对她强硬一点,以强势铺作台阶,一切便能冰释前嫌,迎刃而解。
任帆好像虔诚的教徒看着秦科,这样真的可以吗?
秦科微笑着笃定地点点头。
任帆高兴地站起来,恩,那,那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任帆兴冲冲地离开,秦科关上门。
我拍拍手对秦科说道,你好强,居然马上就能想到让他们和好的办法。
秦科脱下外套,靠在沙发上扯扯领口说道,怎么可能,我是看那傻小子口里滔滔不绝还赖在我们家一直不走随口乱掰的。
我下巴掉在了茶杯里,随口?乱掰的?
我坐到他旁边掐他,你这个阴险的小白脸,你没看到他这么信任你吗?你那一副微笑着的圣人模样原来是叫他去送死吗?不行,我要给他发短信阻止他。
秦科拉住我说,虽然那方法是乱掰的,但总有一点是对的,你那两个迟钝同学确实是互相喜欢。总的来说,不管你那男同学做了什么,那都只是个过程,最终有情人还是会终成眷属。况且,就你那男同学的胆色而言,我看很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不必担心。
我摸下巴,是这样的吗。
他慢慢站起身来,俯视着我说,那么接下来,就该解决你的事儿了。
我仰视他不自觉地咽口水,啥,啥事儿啊?
他解下手表扔到沙发上,笑,你说呢?引年轻男子回家,居然还和他两个人待在我们的卧室里谈笑风生。啧啧啧,这种事果然只有你这种笨蛋才做的出来。你说说,难道我不该惩罚你么?
我边后退边说,我错了,我自罚还不行吗?这个月的饭我弄!不够的话,这个月的碗和卫生我也包了!
他边脱衣服边轻声笑道,晚了。你都能有精神去管别人的闲事儿了,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我慌忙地安抚他说,冷静一定要冷静!你一个风华正茂,聪明机智的成熟男人万万不可和我这个乳臭未干,天真无知的刚成年少女计较!穿上自己的衣服,保,保持冷静!
他微笑着朝我靠近。
保持冷静啊——这句话最终消失在某人的口中。
有些事,就如同滚滚的黄河水,大势所趋是拦都拦不住的。
秦科的“惩罚”如此,任帆和方心雨之间的爱情也是如此。
据说,那天任帆果然躲到方心雨宿舍楼下等她回来后然后突然冒出来,结果强吻没吻成反倒被惊慌失措的方心雨扇了一巴掌。
也不知道那一巴掌是扇出了愧疚之意,还是扇出了爱的火花,总之后面又啰啰嗦嗦七七八八的事儿之后,俩人纠缠了多年绕了多年到底还是成了情侣,还真是应了秦科的那句话。
只不过,我愤愤然咬向秦科赤裸的肩膀,这样任人压榨的春天何时是个头啊?
《嗨,我的男人》漫漫红糖水 ˇ蟑螂也是很有爱的动物ˇ
一个家里可以没有男人,也可以没有女人,但一定不会没有蟑螂。
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也同样不会知道屋子里的第一只蟑螂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人类和蟑螂分享着同一间屋子,甚至在不知晓的情况下分享着同一份食物。换个角度来说呢,与人类最亲密的动物不是狗,而是蟑螂啊。
当然当然,我能这么开心地说出这些话而丝毫不而觉得起鸡皮疙瘩是因为号称小强杀手的我压根就不怕蟑螂。
这一天,是个凉风习习的夜晚,秦科在客厅查资料,而我闲适地躺在卧室看喜剧片。
看到逗乐的地方,正哈哈笑着呢,忽然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
我叼着巧克力喊道,秦少爷,出啥事儿了?
没人回答。于是我踩上拖鞋跑出来看,结果却看到秦科正拿着扫帚满脸阴沉地看着地上。
他看到我出来了,皱着眉声音紧沉地对我说,快进去,这里有我。
这句话剪切下来,完全可以放在美国灾难大片充当男主角的台词里啊。
我马上紧张起来,环视四周,小声地问,怎么了?
他继续阴沉地盯着地,缓慢地吐出五个字,蟑螂,有蟑螂。
我当时的感觉吧,就像是被人从喜马拉雅山顶上猛地让人一脚给踹了下来,那落差也忒大了。
走过去瞧了瞧,嘿,果然有一只黑漆漆的小不点儿被逼到了桌脚那儿,俩触角还在空中晃来晃去。
可能是感觉到了有人走过来,蟑螂先生一阵撺掇,就往前溜了好远。
一个扫帚掩过去,盖住了蟑螂先生,接着秦科便一脚飞速地踩了过去。
只不过。。。。。。
我拍了拍秦科的肩膀,喂,秦少爷,别踩了,已经烂了再踩就成粉末了。
他收回了脚。
我看着他说道,刚才蟑螂突然往前跑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你吸气的声音了。
秦科移开目光看向别处,说道,怎么可能,你听错了。
我点点头,哦,那可能是蟑螂先生太紧张放屁的声音吧。
秦科的眉毛抽了一下。
我摸摸下巴继续说道,我刚才还看到你好像往后退了一小步,不对,根本就是往后退了对吧?
秦科的目光又回到我脸上。
我嘴角上提,露出奸笑说,秦科啊,你该不是怕这小小的蟑螂吧?
他笑了起来,搂过我的腰说道,不要闹了,快回房睡觉。
怎么可能放过他?
我两只脚左右盘带着蟑螂先生的尸体堵在秦科前面,学美猴王抖着两只手腕说道,哎呀呀,天不怕地不怕的秦科居然会怕蟑螂啊。我真是弄不懂啊,小小的爬虫就能威吓到比魔鬼还可怕的秦少爷,啧啧啧,蟑螂先生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追兵,绝对可以名垂青史,万古流芳啊。
秦科索性环抱手臂,勾着唇淡淡一笑,回答道,我倒是也很疑惑,一个连蟑螂都不怕的女人怎么又会怕瓢虫?
我噎了一下,话说这辈子,我不怕蟑螂不怕蛾子,怕的就是那背上长斑的瓢虫。
不久前择菜的时候,秦科把一只瓢虫放在我面前,吓得我当时就从小凳上滑到地上,五体朝天。
我挺起胸脯说,瓢虫要比蟑螂可怕得多好不好?
他盯着我,轻笑了一下,哦?
我愤慨地说,虽然现在人民大众可能普遍觉得蟑螂比瓢虫要恶心恐怖,但是其实瓢虫才是最可怕的。它全身流淌着黄色的汁液,有可能钻进鼻孔里,还有钻进你的耳朵里!然后筑巢,产卵,呃~~
我搓了搓手臂,在看向秦科,他看我的表情包含嘲笑。
诶?不是我来笑他的么,怎么完全反过来了?
我插着腰昂着头对他说,我不管,反正等一下我就给所有认识的人发短信告诉他们,秦科居然会对一只小小的蟑螂惊惧无比。
他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本来事情截止到这里,一切都还算好。
然而,事态的发展远不止如此。
坏就坏在这之后,一向赖床的我,居然在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上厕所。
哎,上厕所也就罢了,竟然刚好碰到了游荡在外彻夜寻夫的蟑螂太太。
嗳,碰到了它也就罢了,却偏偏一时脚痒踩了上去。
唉,踩上去也就罢了,可我竟又一时手痒拿纸包着捡了起来。
于是,从梦中刚刚醒来犹自睡眼朦胧的秦科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我骑在他身上,手里捏着蟑螂太太伸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口里还兴奋地为蟑螂太太配着音“哦呀,秦科大人,你看我黑黑的肚皮大吗,因为我怀了宝宝啊,哦呀~”
因为我骑在他身上,所以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体一颤接着就是一僵。
嘿嘿,还敢说你不怕蟑螂?
而后接下来他却没有了动作,只是半靠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骑在他身上的我。
那个时侯,我还在为吓到秦科而愉快着,丝毫没有意识到不知死活的我以及我手里半死不活的蟑螂太太将要面对的悲惨人生。
窗外的阳光撒了进来,被我踩晕的蟑螂太太终于缓缓苏醒过来,沐浴在晨光中伸了一下右腿。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秦科突然出手,“啪”地一下拍向我伸在他面前的手腕,蟑螂太太从我手中脱离飞了出去摔倒了地上。
接着他冷笑了一下,拿过我床头的词典伸出床沿,然后凌空放手,只听得“嘎吱”一声脆响,一条生命陨落了。
我根本没时间为蟑螂太太哀悼,因为秦科一直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未曾离开,他眼神中渗出白色的寒意,四周冒出黑色的气息。
我的背上突然爬过细细的恐惧,不及多想,转过身就想逃。
然而,刚刚抓住床沿,我的右脚就已然被他微凉的手握住,背后响起秦魔王淡淡的问话,还想跑?
我心底有个绝望的声音在喊,完了,这回不死也要残了。。。。。。
片刻后,赤裸裸的我裹着被子如同尸体一般头朝下半挂在床沿,颤抖着手指朝远处蟑螂太太的新鲜遗体虚握了一下,终究因力竭而颓然地垂下。
我艰难地抬起头含泪地说道,秦科,你这个恶魔。
他坐在床边系完最后一颗衣扣,看了我一眼后站起来边整理领子边说道,你拿蟑螂来吓我,无非是想证明我害怕蟑螂。那么我不妨告诉你,不错,我是怕蟑螂。但是,男人是一旦身陷恐惧就会用欲望来填补内心的动物。恐惧越大,欲望越大。
他整理好领子,又坐回到我身边,拍拍我的头语气循循善诱,所以呢,你不要经常来刺激我。因为你看,这个结果你是吃不消的。
我恶狠狠地一口咬住他在我脖子上留恋的手指,他却只是轻笑了一下。
我不甘心,不甘心,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问方心雨,他太坏了,我要怎么做才能报复到他?
方心雨说,放弃吧,怎么做都是螳臂当车。
我挥挥手,哎呀,不要这么说嘛,怎么说我也是你和任帆的红娘,咱们可是好朋友啊。
她说,朋友勉强算,“好”字去掉吧。
我拍手说道,有了,我要买一件蟑螂装,然后半夜里穿在身上吓他!嘿嘿,他一定会吓一大跳!
她说,你的思维到底是怎么样的?
我点头,恩恩,就这么办!可是哪里有蟑螂装卖呢?
她点头,我明白了,你的精神不健全。
我双眼放光说,啊,想起来了,说不定罗琴琴姑妈的店里就有租的!
她摇摇头说,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和方心雨的倾心交谈结束后,我是想将计划付诸于行动来着,只可惜罗琴琴姑妈的店什么样的服装都有,就是没有奇装异服。
晚上秦科打电话回来说要晚点回来,不用等他吃饭。
我揣测,莫非他嗅到了风声不敢回来了?
我在淘宝上搜索蟑螂装,未果;搜索蟑螂模型,未果;搜索蟑螂面具,哈,有了!
我双眼放光邪魅地笑着按下了购买。
门口响起了钥匙声,我连忙关掉了页面,跑到客厅喊道,秦少爷,你回来了。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我叉腰仰天大笑,哈哈,怎么会!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说,你大概不知道,每当你自以为是地算计我的时候,露出的就是这么一副猴子的笑容。不过不要紧,后天A市有个报告交流会,导师要我们跟着一起去,大概去三天,明天就走,所以你有什么歪心思暂且收起来吧。
我正对着客厅的镜子看自己是不是笑得像个猴子,听到他后面的话,连忙转身问,你要走?
我想,那个面具后天到,正好等他一会来就可拿来用了,天意啊。
我笑,那太好了,好好学习啊,哦,记得给我带特产回来。
他走过来摇摇头,啧啧,你都不会舍不得我么,没良心。
我笑笑,蹦跶着回到卧室,满脑子都是后天到货的面具的倩影。
第二天,秦科清好东西准备出发,临走时他看着我说,你要谨记三条。一,煤气记得要关好,二,晚上睡觉记得要锁门,三,对门写小说的那个单身男人是个色情狂,千万不要和他搭讪。
我看着他,喂,你是为了强调第三点才勉强加上的前两点吧。而且对面的小万哥只是来借了一次面条,再就是有一次夸我漂亮,根本就不是色情狂吧。
他摸摸我的头说,你就是太单纯,看不透那些披着羊皮的狼。
我笑,那倒是,我最看不透的就是你这个衣冠禽兽啊。
他也笑,开心极了的那种,说道,不急,等我回来慢慢收拾你。
秦科走了,万恶的资本家走了,我以为我会很轻松很自由很高兴。
不料,寂寞却像是冬天打喷嚏时的鼻涕一般猛地喷了出来。
白天在学校还好说,晚上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那间屋子,夜风那个一吹,好像在心里吹破了一个洞。
啊?莫非我其实是个M(SM的M)隐性基因携带者,已经被虐成癖了吗?
收到面具的那一天,我的心里总算是得到了些慰藉,对着镜子自编自导自演玩了好半天。
阿江婆熬啊熬,终于熬到了秦科回来的那一天,蟑螂面具下的我露出了阴险的微笑。
打开电脑,给蟑螂面具评分,顺便挂上QQ。
田兰发来消息,一长串“快出来快出来快出来。。。。。。”
我回,萨满婆婆在招魂啊~
她说,张灵听她老公说,他们院秦科被推荐保送到C大研究所,你们要请客吃饭啊。
我飞快地打,是真的吗?
田兰回,怎么秦科没跟你讲吗?好像是前几天的消息了。
秦科确实没跟我讲啊。A市的C大研究所,那是秦科他们这个专业的人相当理想的去处。刚交往那会儿为了找话题,谈人生谈理想时秦科便告诉我那里的研究所是他奋斗的目标。这本来是个高兴的消息,他怎么没跟我说呢?
突然,一道惊雷从我脑海中响起。
七点半的时间,天已经半黑了,而我在房间里却没有开灯。
秦科打开门,看到我愣了一下,顺手打开灯说道,我还以为你不在呢,怎么不开灯?
我靠在椅子上,捏紧手里的面具却并不说话。
秦科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走过来探我的额头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哼!我用鼻子重重地吐了口气,推开他仰着头看着他,我都知道了!
他一愣,你知道什么了?
我把面具扔到椅子上说道,当然是你保送去C大研究所的事!这么重要的事你没告诉我。你去了C大,就会待在A市,之后我们就要分隔两地,一年,不对,或许是几年,都已经有这种结果了,你却瞒着我!
我是想好好跟他说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生气。我不知道这到底是真的气他瞒着我,还是因为白天想到了将要分开而心怀着不安和恐惧。
短短三天的分离都已经感觉那么糟,要是那么长的时间又怎么受得了?
我继续说,要是分开在两地,你一定会招蜂引蝶,周围肯定会围满穿白袍的姐姐妹妹。电视杂志上很多这种故事,再恩爱的一对也逃不过时间和空间的阻隔。不行,要不我辍学跟你一起去?还是你不要去?不行,男人在人生路上就是应该朝着自己的目标充满热血地奋斗,我又怎么能拦着你。“不用担心我,放心地去吧!”我知道我应该这么说,毕竟这才是对的,但是怎么可能不担心,那么长的时间,那么远的距离。可是,应该怎么办,或者是忍过一年,然后和你一起去A市?
我这个人逻辑性不强,说到后来已经严重混乱,从对他说话变成了自言自语。
秦科握住我的手,打断了我的自说自话。
他敲我的脑袋眼神带笑说道,怕就怕你像这样胡思乱想。
我撇着嘴看他,他接着说,被推荐去C大研究所的事我之所以没对你说,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接受。
我撇着的嘴张开,没,没接受?
他点着头,嗯,你的姐妹们没有更新最新消息吗?
没接受吗,我疑惑地看着他,你疯了吗?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没接受?
这回连他的嘴角都带起了笑意,他坐到我旁边说,我没有选择C大而是选择了M大的研究所。
我呆呆地问,可是研究所不是C大的最好吗?而且你的理想不就是C大的吗?
他抬起头说,唔,有点渴。
我立马跑到厨房给他倒水。
他笑着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微微敛目说道,C大是刚成为研究生时的梦想,但是现在有了你,未来成了我们两个人共同的事,所以权衡问题不能再从我这边单方面来考虑。C大固然好,可是如果选择了那所学校,就像你说的,两地分居至少得分开一年。更不用说你想要留校当老师,那样我们就得长期分在两地,完全不可行。即使你做出牺牲,陪着我到A市,但中间还有一年的时间。一年太长,两市相隔太远,里面的不定因素太多。所以与其冒那样的风险,不如选择M大。M大的研究所虽然没有C大那么顶尖,但在全国来看仍然是不错的,更重要的一点是,M大研究所就在本市。
我低下头玩着手指,小声说,我算不算是拉了你的后腿?
他弹我的额头笑道,就说你爱胡思乱想。“不要江山要女人”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所以你不要乱想也不要担心。因为就我们这个专业而言,只要有才能,在哪里都是一样。
我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下了。
但是,我提醒他,那个谚语你说错了,应该是“不要江山要美人”。
他却笑得古怪,美人吗?
喂,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
不过算了,我靠在他肩上微笑着想。
“嗒——嗒”,空气中响起这样的声音。
我说,秦少爷——
他笑,恩,这是心弦拨动的声音。
“嗒——嗒”
我皱眉,秦少爷——
他笑,恩,这是时间流逝的声音。
我挣扎着在背后被他束缚的双手,叫道,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这明明是你解我扣子的声音!
他贴近我,鼻子点着鼻子,轻声说,不是,这是血液沸腾的声音。
卧室里,我窝在他身边,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迷糊地说道,你以后要是敢说后悔,我就在你的被子里放满蟑螂。
模模糊糊间我听到他轻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是怕蟑螂,但你比蟑螂更可怕。
我想,等我醒了我一定要掐他的脖子。
“蟑螂我有的是办法来对付,对你我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才是我的克星。”
呵呵,这是我睡着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对了,那个费尽心思买回来要恐吓秦科的蟑螂面具呢,刚才已经在无意中被我的PP坐扁,此刻正蹲在客厅的角落里散发着悲哀的光芒。
《嗨,我的男人》漫漫红糖水 ˇ表哥的驾临ˇ
五月二日,宜出行,宜扫除,宜嫁娶。
我歪着脑袋盯着表姐的肚子说,哎呀,那么赶着结婚,不会是因为奉子成婚吧?
表姐斜着嘴角盯着我的肚子回答,你才是吧,和男朋友同居了那么长时间,我恐怕是先做姨妈后做妈。
我沧海一声笑,哈哈,你做姐姐的结婚,我这个当妹妹的也没什么好送给你。啊,对了!不如把“八号”的护腕送给你吧,你都对那个护腕肖想了半个世纪吧。
表姐抖了抖身上的婚纱,拈起兰花指笑道,呵呵,那个护腕?给我当抹布么?美女不夺人所爱,说起来,那还算是你二十岁以前收到的唯一一件异性的礼物呢。
我和表姐对视,刹那间,火光四射。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我相当的崇拜这个漂亮伶俐的佳宁表姐,整天粘着她寸步不离,我对她的那份执着堪堪比得上屎壳郎对那啥。
那个时侯,佳宁每天都会跑到街心小球场看球,当然,与其说是看男孩子们踢球,不如说是看踢球的男孩子,身穿八号球衣的少年就是她盯上的对象。
我跟着佳宁去,本来是爱屋及乌的开始,没想到落了个阴差阳错的结果。
在小区总决赛中,“八号”率领小队夺得冠军。然后在欢声与汗水当中,八号少年缓缓向我们走来,在表姐握着我的手松了又紧,进了又松之后,少年终于走到了我们面前。
我抬头望着表姐,她涨红着脸盯着八号少年,眼光专注得都可以发射伦琴射线。
然后在这攸关的时刻,少年却蹲了下来,将手上的护腕褪了下来戴在了我的手上,微笑着对我说道,这几天的加油,谢谢你。
那一瞬间,被佳宁捏着的另一只手腕猛然遭到了挫伤性骨折。
再之后,八号少年搬了家,少年以及少年的护腕成了佳宁表姐心中永远的痛。佳宁与我,也一下子从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关系变质到了白雪公主和皇后的关系,直至现在,俨然演化成了大力水手波派和布鲁托的角色关系。
五一前忽然就收到了佳宁要结婚的消息,和秦科一起回家参加她的婚礼。不料我这位表姐摇曳着婚纱见到秦科研究了半天后,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如此相貌配我不才的表妹,确实是亏了。”
所以怪不得我们,亲人见面,却分外眼红。
我和佳宁还在那儿大眼瞪小眼呢,秦科和新表姐夫许彻走了过来。
许彻搂着佳宁的腰笑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妹妹闹。
佳宁马上靠在他怀里,做可爱状撅着嘴眨眨眼。
许彻点点她的鼻子说,你的几个同学来了,过去招呼一下。
佳宁点点头,声音柔得发酥说道,我们一起去吧,老公~~
然后靠在许彻怀里往她同学那边走去了。
我的眼珠跟着鸡皮疙瘩一起掉落,心里不禁暗暗道,青天白日的就这样,不害臊啊不害臊。
秦科拍拍我的头说道,回神了,咱妈要你过去呢。
还“咱妈”呢,我笑着扑进他怀里,点着他的胸膛嗔道,讨厌~你真坏~
我还以为我娘叫我过去有啥事儿呢,原来是要我劝解一下嫁女儿正伤心的姨妈。
姨妈说,我刚才翻了一下日历,六一这日子更好,咱们六一再嫁吧。
姨父甩了甩袖子,你这是胡闹。
姨妈委屈地看着他,姨父无奈地加了一句,咱都已经收了那么多彩礼。
我妈嗑着瓜子说,你们愁啥愁啊,我以后俩丫头片子都要嫁出去的。你们多好,嫁了佳宁还有嘉维,等以后嘉维娶了媳妇儿,正好又是一双儿女。
秦科问我,嘉维是谁?
我说,陆嘉维是我表哥,也就是佳宁的双胞胎哥哥,在国外念博士呢。
自从两年前陆嘉维出国后,中途节假日他都不曾回来过。好不容易他今年元宵节前夕回来了一次,碰巧那时秦科又是酒精中毒正在住院,硬是错过了。
那么长时间没见他,我还怪想他的。
我回过头问姨妈,陆嘉维呢?不是说前天就会回来的吗?怎么现在还没看到?
姨妈从远处佳宁那儿收回目光,按了按湿润的眼角说道,他昨天打电话来说有事儿还要耽搁一会儿。这个混小子,亲妹妹的婚礼都能给我迟到。
江晴在旁边含着糖小声嘟囔着,切,他本来就是个混蛋。
话说在所有的亲戚中,如果还能找出哪一对比我和佳宁之间的火药味儿更重的,那就是江晴和陆嘉维了。
甚至是早在N年前,江晴就立下了一纸契约,要和陆嘉维断绝表亲关系。
说起来,这也是积怨已久的。
江晴出生周岁那会儿,便成了陆嘉维和我玩具中的至宝。
陆嘉维经常指着江晴微笑着对我说,来,雯雯,这儿肉多,揪这里揪这里,很好玩哦。
我依言对江晴下了毒手后,兴奋得直点头。
这时陆嘉维会牵着我的手,笑得像个天使说道,我就说吧,哥哥是不会骗雯雯的。
四五岁的我和八九岁的陆嘉维开心得相视而笑,如果忽略掉江晴惨烈哭声那样背景的话,这的确是一副不可多得的温馨画面。
可惜啊,好景不长。
人在绝境中总能激发出突破极限的潜能,江晴便是如此。从小遭到迫害的她,两岁半时就已经可以清晰地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愿。
我老头那是很开心,整天在家里念叨,我老江家终于出了个天才。
他那是不知道天才背后都有着悲壮的血泪史啊。
稍长大后,到了江晴五岁左右时,妈妈要我待在家里陪着妹妹。
于是,在陆嘉维要带我出去玩儿的时候,江晴总是扁着嘴拉着我的衣角不要我去。
这个时侯,陆嘉维就会笑着掏出一盒火柴,温柔地对江晴说,知道这是什么吗?对,这是火柴,所以你要对姐姐跑出去玩这件事保密哦。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点燃哦。
陆嘉维微笑着晃了晃火柴盒,江晴吓得含泪松开了我的衣角。
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陆嘉维都会带着一盒火柴来找我出去玩,掏鸟蛋,粘知了,买红薯,钻桥洞,或者是和邻居小孩一起玩官兵抢公主的游戏。
我度过了一个多姿多彩的童年,与此相对的,江晴的童年就如同水墨画一般,只剩一片惨淡的黑白了。
每每想起往事我都会很自责,但是显然,本是同根生的妹妹把这笔帐全算到了陆嘉维头上,他们二人的关系也越见僵化。
直到江晴上了小学二年级,她用一张半是汉字半是拼音的切结书宣布她和陆嘉维的亲戚关系终结。
对妹妹满怀愧疚的我犹豫再三,决定这次与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也就是在那时,我投靠了表姐佳宁,与表哥陆嘉维疏远开来。
谁知不到半年,因为八号少年的事,佳宁不再带我玩儿了。
这时表哥重又出现了,带着一盒酒心巧克力重新修建了我们往日的深厚的革命情谊。
我与陆嘉维和好了,江晴和他却依然陷入死局。
或许真是因为早年打下的基础不好,又或许是陆嘉维比江晴大了差不多八岁,那样大的代沟造成了如今他们这样不冷不热的局面。
说起来,陆嘉维也是个色相极好的小白脸,而江晴之所以对小白脸完全不感冒反而对肌肉男如此热衷,或许就是小时候对陆嘉维的排斥形成的潜意识。
手机响起来,姨妈接了个电话,说是表哥已经到了家放了行李正赶过来。
姨妈走不开,于是我主动请缨到门口去接应他。
我对秦科说,从小表哥就带着我,对我特别好。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层出不穷,我有的佳宁都不一定有。姨妈也说,和佳宁比起来,表哥和我更像是亲兄妹。
秦科笑着说,表兄妹感情这样好的确实少见。
我一边点着头说着“就是就是”一边兴奋地朝街口张望。
正望着,远处一出租车停下,一穿着米色上衣的年轻男子从车内下来。
我登时眼睛一亮,如同一只大鸟一般滑翔着就扑了过去。
陆嘉维看着向他奔去的我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微笑着接住了我。
我仰着头看他说,陆嘉维,两年没见了哪。
他用胳膊抬了抬我的手臂点头,唔,你的体重又上了一个数量级。
我掐了他一下,笑着拉着他往酒店走,看着秦科高兴地对他说,跟你说跟你说,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走到秦科边上,我一手挽着陆嘉维一手拉着秦科,对陆嘉维笑道,嘿嘿,这个小美人啊是我的老公,秦科。
秦科就着我的手顺势一带,轻轻搂过我对陆嘉维笑道,表哥好。
陆嘉维也笑,恩,你就是秦科啊。
我奇怪道,你知道他吗?
陆嘉维看着我,上次回来时,叶帆告诉我你有个男朋友叫秦科。
我还准备问什么,陆嘉维指了指里面说,再不过去,我妈估计就要发飙了。
我挽着秦科的手和表哥一起走了酒楼。
陆嘉维一走进去,自是一片喧哗,都说是陆家的儿女个个都有出息。
笑笑闹闹,到了快开席的时候。
陆嘉维在他和姨妈之间空出右边的一个位置,拍了拍对我笑道,雯雯,坐这里。
姨妈笑骂,你这孩子别添乱,这样子小雯男朋友坐哪?
陆嘉维微笑这看着秦科,不好意思,都忘了这一层了。
秦科也笑得和煦说道,没关系,雯雯说了,她和表哥的关系很好。
说完,他转过头朝我笑道,对吧,雯雯?
秦科平时都是对我直呼全名,这样的一声“雯雯”让我惊出一层疙瘩。
江晴招着手指指她旁边对我们说,姐,姐夫,坐这里。
陆嘉维看着江晴,笑得眼睛弯弯地说道,上次回来没见到小晴,两年没见,果然女大十八变,居然变漂亮了啊。
江晴皮笑肉不笑道,那当然是比不上我们的表哥啊,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难辨雌雄啊。
陆嘉维笑得越发灿烂了。
长辈只当他们是感情好耍耍嘴皮并不在意。
我还是坐到了陆嘉维的左边,拉着秦科坐到我另一边,我对江晴抱歉地说道,兄妹如手足,姐妹如衣服。
江晴瞟了陆嘉维一眼,靠倒在刚走过来坐到她身边的我娘身上哭声道,妈啊,你给我怎么生出这样的姐姐啊。
她老人家也是一门心思把眼光放在陆嘉维身上,果断地把江晴的脑袋顺手一推,把她推到旁边杨阳怀里。
然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笑道,诶,我发现秦科和嘉维挺像的嘛。
我朝两边看了看,还真是,俩小白脸哪。
陆嘉维拾起前面的一颗巧克力,剥开递给我笑道,雯雯六岁时就到处嚷着,以后要找一个像哥哥一样的丈夫,那时我和佳宁还笑她傻。
秦科伸手把我手里的巧克力截下,重新又包好对陆嘉维笑道,她最近蛀牙得厉害,前几天牙疼的时候还赖在我身边不停打滚呢,所以这甜食要戒几天。
陆嘉维笑着点点头,把巧克力放进了自己嘴里。
正午时分,准时开席。
司仪站在台上高声吟道,有请新娘新郎。
佳宁和许彻款款走上前台。
司仪拿着话筒,顺应民情,来了一个“夫妻一百问”,是谁先追的谁啊,第一次约会在哪里啦,第一次牵手在哪里啦,等等的这些问题。
笑完闹完,许彻单膝跪地,两人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台下一片掌声。
看到这一幕,我情不自禁把头靠在秦科肩上,他看着台上鼓着掌轻声问道,羡慕吗?
我点点头,他转过来对我眨眼笑道,我也羡慕,所以真想现在就把你娶回来。
下了台,佳宁和许彻换了身唐装,走到席间开始依次进酒。
陆嘉维用勺舀了一勺虾放进我碗里,我回报给他一粒八宝丸子。
然后回过头,我将盛虾子的碗笑眯眯地推给秦科。
秦科看着我说,剥一个,等下就亲两下。
我想了想说,剥一个亲一下。
秦科点头说“成交”,开始着手剥虾。
虾和蟹一向都是我的最爱,只不过和秦科在一起后就养成了这个富贵病,再也懒得自己动手了。
在座的一个小堂弟问陆嘉维这次有没有给他从国外带礼物回来。
陆嘉维笑道,我在那儿看到一个汽车模型不错,估计是你喜欢的那一款,就给你带回来了。
小堂弟高兴得“Yeah”了一声。
我赶忙问,那我呢那我呢,有什么礼物?
他笑道,当然是一盒酒心巧克力。
我很狗腿地夹了一块儿锡纸排骨,亲手剥开锡纸,将排骨递到他碗里。
他很受用地笑着点了点头。
陆嘉维咬了一口排骨咽下,说道,本来我还想给你带个东西回来的。
我激动地问,是啥?是啥东西?
他拿纸巾擦了擦嘴笑,就是你上次邮件里提到的“蟑螂装”啊。
我哽了一下。
他继续说道,但是那家店里的蟑螂装尺码和你的不合,所以我就没有买。不过,你要蟑螂装做什么,学校里要演话剧吗?
秦科在旁边轻笑了一下,我看向他。他笑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就想起了家里那个有着同样功效的蟑螂面具,那个后来撩拨了一场又一场大火的蟑螂面具。
我赶紧回过头,脸都红了,平息了一下才想起看看周围。
陆嘉维正微笑着和姨妈说着什么,其他人也没注意。
那么多的桌席,佳宁和许彻全场进酒进了一遍,再转回来的时候,佳宁就已经醉了。
她有些晃得走到姨妈旁边,抱着她说,妈,以后我就是泼出去的水了,我。。。我好舍不得你啊。
这边姨妈刚刚平息的情绪又被惹了出来,干掉的眼角又湿润起来。
佳宁却又松开了她转过去拍陆嘉维的肩膀大声道,臭小子,别以为八千块钱的礼金就够了,你妹妹我至少得八万!
说完又转过来看着秦科和杨阳笑道,你们俩以后可要对我两个妹妹好点,要是敢欺负他们,我要阿彻削了你们。
许彻扶着她对姨妈说,妈,她喝得有点多,我扶她过去休息一下。
姨妈站起来想去帮忙,许彻又笑着说,妈,您坐着吧,我来就行了。
一场宴席持续了很长时间。
吃完酒,一伙人又拥到他们新家去闹新房。
许彻以“大家都是文明人”为由,要大家保持冷静。一大批闹事分子以“我们都是半兽人”为由,坚持赖着要闹。
于是许彻的铁哥们齐齐出动,一场对攻战开始,那场面在极其混乱中竟透着壮观。
我和秦科颇为开心地看着这个热闹,只不过江晴就不能这么闲适了,因为被轰的那些闹事分子中的小分队队长就是杨阳。
陆嘉维拍了拍我说,你过来一下。
我点了点头,随着他挤出了人群走出门口。
我笑嘻嘻地说,这场面太牛了,以后我和秦科结婚绝对要严加防范这个场面。
陆嘉维站定,双手插兜看着我说,雯雯,答应我一件事好么。
我继续笑嘻嘻,那你要告诉我是什么事儿,要是你说我结婚不给礼金那可不行。
他说,不管是什么事,这都是为你好。
陆嘉维的口气有些严肃,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轻叹了口气,看向我坚定地开口道,你要跟秦科分手。
我彻底呆掉了,陆嘉维的那句话在大脑里转了又转,却转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合上张开着的嘴又张开,可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陆嘉维缓缓移动目光,看向我身后。
紧接着我腰上一紧,靠向一个温热的胸膛,耳边却是秦科清冷的声音,表哥这是在说什么呢。
《嗨,我的男人》漫漫红糖水 ˇ两个诸葛亮和一群臭皮匠ˇ
陆嘉维望向秦科,口气已是不再客气,他说,你既然也来了,那我就干脆跟你说明,我希望你和雯雯分手。至于为什么,你这样情史太过璀璨辉煌的人实在不适合做雯雯的男朋友。
我急忙开口道,等一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陆嘉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秦科,语气带着讽刺说道,误会?这可不是误会,他的那些事我都了解得很清楚了,情节之精彩,内容之丰富,简直令人拍案叫绝。你也不用再隐瞒了,中途你还和他为了这些事分过手吧。只是既然分了怎么又这么糊涂又跟他掺和在一起?
莫非他知道了秦科以前交过很多女友的事?
我摆手,不是的,那些都是有原因的。
表哥打断我,哦?有什么原因可以这么为所欲为么,他这样四处游戏的生活作风根本就可以说是滥交吧。
我有些生气,朝陆嘉维道,你不要随便乱侮辱人!不要太过分!
从小到大,我几乎没对他红过脸,这一嚷让他不由有些怔住。
秦科放在我我腰上的手松开,然后从我身旁走过,走到陆嘉维面前,然后语气平和地说,我也有表妹,所以你关心江雯的心情我十分理解。过去那一段时间,我很抱歉,确实是很混账的一段。那样的错误,不会再犯了。现在和江雯在一起,我绝对不是抱着游戏的心态。我是想照顾她,给她下半生的幸福的。
陆嘉维点点头开口道,说的很动人。只不过人都是积习难改的动物,我也不打算让雯雯的未来陪你这个潜在习性冒这个险。
然后他越过秦科走到我面前对我说,不管你再怎么不愿意,你必须跟他分手。不然的话,我会将这件事告诉你爸你妈,让他们来解决。
我无语地看着陆嘉维进了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样的词语我只想用在我的胸脯而不是我的人生啊。
秦科走到我的旁边,笑着叹气说,真是没想到和你谈恋爱,会有那么多男性出来阻碍。这可真是创业容易守业难。
我心里只是惊疑,秦科交过很多女友的事,陆嘉维是从哪里知道的呢,总不至于是请侦探去调查的吧。
还有,除此之外,他还知道秦科哪些事呢?难道李佳人的事他也知道吗?
这之后,电视上洗发水的广告播着“今天你洗头了吗?”,而陆嘉维天天给我发着短信“今天你分手了吗?”
我只好把他约了出来。
我直接问他,秦科那些事,你是从哪里打听到的?
陆嘉维看着我,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上次和叶帆聚在一起,他告诉我的。
可是叶帆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我明明没有告诉他啊?
我想继续问,陆嘉维却抬手阻止我再问下去,他说,这件事不管是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都是事实。所以,你要早点和秦科分手。
我试探地说道,秦科只是以前交过很多女朋友,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踩着这点不放啊。
陆嘉维皱眉,短则两三星期,长则一两月,以这样的速度换女友,这不算大事么?虽然这是以前的事,但是一个人有过这样的作为就说明他的人格上存在着问题。我不会让你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我松了口气,这样看来,他只知道秦科交过很多女友,却不知道李佳人的那些事。
我对他说,你不了解秦科所以你才会这么说。他是个好人,而且真的对我好,所以你不要再劝我分手了。我已经长大了,已经知道怎样的人是坏人怎样的人是好人了,也知道该怎么来挑选自己的伴侣了。我相信秦科就是我这一生的良人。
陆嘉维嗤道,良人?高粱的粱么?你这是当局者迷,没出过社会,太年轻走过的路又太少,不能对人对事做出正确的判断。秦科这样的人不适合你,你现在放手,以后可以找到好得多的。当然,如果你还是这么糊涂不肯分手,我也就只好将这件事告知你父母了。
我拍桌子,陆嘉维,你是小学生么!还兴威胁告诉爸妈的!
他却不再说话,站起身潇洒地走了。
当初和秦科闹的时候我都没有把那些事告诉父母,就是怕以后没有退路。因为一旦说出来,肯定就完蛋了。凭我妈的个性,难保她不会二话不说就把秦科当萝卜腌了。奇Qīsuu.сom书我爸更不得了,他这个清朝人铁定接受不了这种生活作风问题,那我和秦科剩下的路就只有私奔了。
我很急,我抓头挠腮,我团团转。
秦科把我按在身边说,安静点,怎么像个猴子一样蹦来蹦去的。
我苦着脸咬着手问他,怎么办呐?陆嘉维说要将这事儿告诉爸妈。
秦科把我的手拉下说道,不要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摇头,咱们这船是泰坦尼克号,没到桥头可就要沉了啊。
秦科笑着安抚我,没那么严重。
严重,会很严重,他怎么一点都没有危机意识呢。船到桥头自然直,很容易会发展成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我妈放下电话,随口说道,你表哥等下要过来送礼物,给你们带的礼物。
好了,棺材到了。
我立在家门前路口处的微微风中,心里想着:在以往携手的这一路上,但凡遇到困难,都是秦科披荆斩棘;那么这一次就让我来撑起一片四月天吧。
远远看到了陆嘉维他们家的小车,我跑过去拦。
可在我千手观音般的挥舞之下,陆嘉维仍然视而不见,从我身旁飞驰而过。
我一边全速往回跑一边心里怨道,秦科,今儿个总算遇到个跟你一样毒的人了!
等我半身不遂气喘吁吁地撑着手堵在楼梯入口处时,表哥也刚停好车走了过来。
他看着我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呢。
我喘着气耸着肩说,我妈和我爸刚坐上开往香格里拉的飞机,家里现在没人。
表哥什么也没说,伸出手把我的爪子拍开,就准备从我身旁跨过去。
还好我行动敏捷,身体旋转得跟那俄罗斯方块似的,就这么一扭再反手一抓,便拉住了他,我苦苦哀求道,陆嘉维,就当我求你了,你不要管这件事了行么?
陆嘉维看着我,雯雯,我这样做现在你可能不理解,不过等你以后就会感谢我了。
谢你个番茄啊!你吃了蒙古牛肉么,怎么就这么犟一点都不听劝呢。
你要执意做那只拆散鸳鸯的狼牙棒,我也只好这样了。
我往前一扑,抱住他的脚赖着死活不让他再前进一步,口里恐吓他,陆嘉维,今儿你要想过去,好!那就直接从我的脸上踏过去!
《灌篮高手》里说,称霸脚下就等于称霸整个篮球场!虽然记不太清了,反正大概就是这么说的!
果然如此啊,此时的陆嘉维愣是没再往前迈上一步啊。
我抬头,表哥也刚好低头,他看了看脚旁的我,目光充满不可置信地说道,秦科那家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怎么把你改造成这样了。
我低下头汗颜了一把。
诚然,像这样趴在地上拖着别人的脚拼命耍无赖的招数,的确是和秦少爷在一起后养成的习惯。
平常生活中不管文斗武斗还是烟斗,怎么斗那也都是斗不过他的。可是每逢绝境处时,只要我这么小小的赖上一把,比如说躺在地上打滚啦,蹲在脚边装可怜啦,诸如此类,只要这么一做,秦少爷就只能对我无可奈何,本人也就化险为夷了,可谓屡试不爽。
没想到这种解决问题的方法竟然养成了习惯,我有些不好意思,真是惭愧啊惭愧。
却不料陆嘉维好像是更坚定了决心一般,说着“这样下去还了得”,脚一用劲挣开了我,就直接拾级而上了。
我手忙脚乱从地上撺掇起来,想要去追他,哪知脚踏空了一级,整个身体带着下巴全磕在了楼梯上,那力道就跟屠夫摔黄鳝似的,瘫都瘫了,哪还追得上?
等我一瘸一拐地崴上楼,无力地推开门,陆嘉维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屋里的人看着我这样满身灰尘地站在门口都有些惊讶,我妈问我,你抢劫去了啊,怎么搞成这样?
我耸着脑袋说,自己摔了一跤。
秦科走过来,上下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这样不愧是在红尘中打滚的少女啊。
说着把我带到了洗漱间。
我赶忙问,陆嘉维说了什么没有?
秦科把我沾了灰的手用清水冲着,笑了笑说道,目前还没有,只不过待会就说不定了。
我哼哼,你还笑,到时候我妈发起飙来,铁定会冲进厨房拿菜刀。
秦科说,不会这么凶险吧。
我激动,你是不了解我妈!她就是一女变形金刚!
秦科把我下巴抬着,凑近了用纸沾着水拭着我的下巴,笑着说,那不如你跟咱妈讲,你肚子里有娃娃了,或许我就可以躲过一劫了。
我这儿在那上火呢,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下巴被他固定着,我气得一口就朝他鼻子咬去,他头一仰这么一躲,好么,没咬到鼻子,直接到嘴巴上了。
只听得后面表哥冷飕飕的声音,你们倒是洗到嘴巴上来了?
我一惊,回头一看啊,陆嘉维皱着眉说道,出来吧,说这件事时,还是大家都在场的好。
秦科握住我的手说道,好了,你的表哥现在要对我执行枪决了。
客厅里,老爹老妈坐在一块儿啃着饭后黄瓜,我和秦科挨着坐在一块儿,陆嘉维独立成章。
陆嘉维开口道,今天借着小姨和姨父都在,我想说件事。
这样的开场白听着分外折磨人,我心都顶在喉咙眼儿了。
这时却听得我妈开口笑道,呵呵,嘉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了。
诶,这是个什么情况?
陆嘉维也是一副微讶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看向秦科问道,姨妈已经知道了么?
我也看着秦科,他朝陆嘉维微笑了一下,然后就听到我妈说道,秦科嘛,过去那事儿,我和他爸都知道了。
陆嘉维又皱起眉看着我妈说道,既然都知道了,那他和雯雯的事您也不管?
我妈豪迈地挥挥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我乐颠颠地看向秦科,却发现他并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陆嘉维摇摇头,小姨不觉得这样太草率了么。
我英明神武的娘看着表哥笑着说,这个,嘉维,你不要把这件事看得太过严重。秦科这孩子你可能不大了解,事情的始末你可能也不大清楚。以前可能是做错些事,不过已经肯改了嘛。|Qī|shu|ωang|而且呢,我看了这么久,秦科这孩子我是信得过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嘉维你也早些和秦科消除误会,大家和和气气得好。
陆嘉维抿着唇半天没说话。
而后他点了点头说道,小姨既然已经这样认为了,我也不能再说什么。只不过,我还是不认为他适合做雯雯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