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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跑跑江湖打打酱油》》 · 十四十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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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即停下脚步,在桥上犹豫不决。刚好容月提了水桶来河里打水,见她踯躅不前,便笑道:“小蛮姑娘是来找团扇子二爷他们的?可来的不巧了,二爷和二夫人都出门办事呢,只怕十天半个月的都回来不了。”

汗,出去了?小蛮点了点头,道个谢,转身便走。早知道她就不绣那么快,赶命似的,反而把自己累个半死。

容月又道:“对了,雪先生让端慧交代你呢,最近外面乱的很,小蛮没事就别往外跑了。府上人人都忙,等忙过去了。再让泽秀少爷陪你玩。”

一听到泽秀两个字她不由自主有点心虚,随便寒暄了两句就走回自己的院落。

看样子府里确实有什么事在忙,连端慧都很少来了。雪先生他们更是没个影子。至于泽秀……小蛮只觉脸上发烫,情不自禁用手去捂。其实。她也有很多天没见到泽秀了,自从那个晚上之后,他就消失了一样,不晓得忙些什么。

那天早上起来,枕畔床边空空的。半个人也没有,那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第一次让小蛮体会到了一种别样地失落孤寂。开始的几天见不到他,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得心力憔悴。

她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某个人成为她的整个天空,一举一动都对她产生巨大地影响。

所以小蛮开始忙自己的事,因为她不喜欢为了任何人而失去自我地感觉。

如果要说小蛮有什么天赋,熟悉了解她的人一定会说:撒谎骗人、八面玲珑。

但其实她最大的本事。是无论任何环境任何遭遇,遇到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会努力让自己过得快活。好像绝望两个字。永远都与她无缘。

大概是因为在忙,雪先生的府邸里明显空了不少。 …以前那些随处可见穿红着绿的丫鬟们都不知去了哪里。偶尔有一两个走过,也是匆匆忙忙。头也不抬。

雪先生不见人影,团扇子夫妇也不见人影,泽秀更是不知所踪,连端慧也很少能见。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小蛮心中疑惑,回到自己地院落,正要推门进去,忽见门已经被人打开,半掩在那里。最近不寻常的事情比较多,所以她下意识地警觉起来,在门外犹豫了一下,突然问道:“谁在里面?”

回答她的是一阵脚步声,门呼啦一下被人拽开,入目就是一张脏兮兮的黑色大氅,来人挽着粗长的辫子,桃花眼熠熠生辉,定定看着她。

小蛮一时呆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无意识的声音,跟着猛然垂头,耳朵都红了。

“是……是你啊。”她有一丝的慌乱,绕过他飞快进屋,把手里的扇面子放在桌上。

他跟过来,抓起扇面子眯眼看了一阵,道:“绣的真不错。”

小蛮倒了两杯茶,微微一笑:“那当然,不看是谁绣地。”

泽秀笑了一声,一把从后面抱住她,小蛮只觉耳上一热,他细细吻了上来,一面轻道:“想我了没?”

她顿时软了,急急抓住他的手:“我为什么要想你!”

他拆下她头上的发簪,滚烫地唇落在她脖子上,呢喃:“就因为我是你夫君。”

小蛮淡道:“是么,我还以为你只是说着玩玩。”

她话语里到底透出一丝幽怨苦楚的味道,泽秀不由一愣,轻轻将她扳过来,低头看了半晌,轻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走地。”

小蛮没说话,他肯定是不会知道,那天早上起来看到空荡荡地床,一室的死寂,她茫然地等了一个上午他也没回来,那种滋味究竟是如何地。

泽秀见她的眼睛慢慢红了,像是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慢慢凝聚,被她憋在那处,还撑着装没事的样子,心中不由一酸,慢慢抱住她,摸着她的头发轻道:“对不起,是我不够周到。因为突然有急事,我没忍心叫醒你。”

小蛮别过头,有点尴尬:“好啦……那、那也没什么……”

“嗯,今天难得有点空闲,正好补偿一下……”说着他就有点不规矩,小蛮涨红了脸死死拽住他的手:“你就只会想这个?!”

他急切地去解她的衣服,“当然,我是男人啊。”

小蛮扭着身子躲开,使劲捂住鼻子:“你身上臭死了!也脏死了!别碰我!”

泽秀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血迹和泥巴还在,还有汗渍,好像确实又脏又臭。他叹了一口气,只好放开她:“好吧,我乖乖听命。在这里等着我,不许跑。不然抓到了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小蛮狠狠瞪了他一眼,脸上绯红:“你去死啦!”

泽秀去后面浴房洗澡。换下的大氅就放在椅子上,小蛮抓起来看了看。厌恶地皱起眉头,真臭,不晓得他怎么能穿进去的。她把衣服裹成一团,丢在角落里,打算洗洗补补。

忽听他在浴房里大声叫她的名字:“小蛮。帮我拿干净衣服过来。”

她只得拿着衣服,隔着屏风把衣服挂在上面,却听他在后面又叫:“水不够热啊,加点热水。”

此人真当自己是大少爷她是奴婢啊,小蛮在屏风后面冷笑:“你不是大侠吗?冬天用冰雪洗澡都没问题的,不够热也没大问题嘛。”

他笑骂了一句:“死丫头。”

紧跟着水声淋漓,小蛮只觉一只湿漉漉地手抓住自己,一阵天旋地转,她扑通一声掉进了浴池里。像一只落水的猫,惊慌失措,拍着水要往上面爬。

有人从后面抱住她。似乎是比水还要烫的肌肤贴上来,一直熨进衣服里。小蛮只来得及低叫一声:“现在还是白天……”就被他拖了过去。

衣服悠悠荡荡漂在浴池里。不停有涟漪拂动。它们也跟着摇晃。她不自觉地抬手紧紧抓住木浴池地边缘,像是要倾倒下去一般。湿漉漉的长发披满在地上。

他们在互相吞噬,一时分不出胜负。他满面硬硬地胡渣刮在脸上脖子上胸前,又痒又痛,可是这样的感觉很快也被另一种狂潮吞没。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自己会死,像那天晚上一样,瑟缩着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像是恐惧,也像是不知所措。

她的嘴唇好像被人咬破了,有点疼,一丝一丝牵扯着她的神智。慢慢等浪潮退去,她才感觉出有人在伤口上一下一下轻轻啄吻着。

“胡子……”她喃喃说着,捧住他地脸,“刮胡子。”

他在前几天应当刮过一次,这次新长出来的并不长,但就因为不长,所以刮在皮肤上疼的很。小蛮拿着匕首,很认真地帮他把那些可恶的胡须刮干净。他的手还是不老实,这边摸一下那边揪一把,忽而停在她脖子和胸前密密麻麻的红痕上,慢慢摩挲着,轻道:“疼不疼?”

有些是胡须刮出来的,有些是他亲出来的,还有些是他的指痕。

小蛮摇了摇头,将匕首洗干净又擦干,放在浴池边上,回头一看,她地衣服在水上早漂了老远,够也够不着。

“我要上去。”她有点埋怨地说着。

泽秀笑道:“上去还要和我说吗?”

“可我没衣服。”

“那么难看的衣服穿了还不如不穿。”

小蛮抬手就打,他笑着闪开,抱住她出了浴池。小蛮尖叫一声,死死巴住他的脖子,急道:“你疯了!快拿衣服!”

有人主动投怀送抱,他绝对不会客气,湿漉漉地上床放下帐子又是一阵胡天胡地。

小蛮快睡着地时候,他好像贴着耳朵在说什么,断断续续的:“……不要出门,最近开封府很乱……在家好好待着……没法陪着你……忙完了我带你去漠北骑马……”

她实在太累了,后面他说了什么,她再也没听见,沉沉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来,他又不在了。

床头放着一张字条,她打开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写了一行话:半个月之内无法回来,照顾好自己,不要随便出门。泽秀留。

他总算有点进步,走之前知道留张字条了。小蛮笑了笑,倒是觉得神清气爽,起身梳洗一番,忽听门上被人敲了一下,好久不见地端慧在外面说道:“小蛮,我可以进来吗?”

她急忙去开门,却见端慧又是一身男装打扮,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她。

“雪先生他们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们地影子了。”小蛮给他倒了一杯茶。

端慧柔声道:“是有点私事要处理,雪先生就怕你在府里待着闷,让我回来陪你。”

小蛮笑了笑,他一旦恢复男装,她好像就不晓得跟他说什么,意识里反复提醒自己他是个男人,而不是穿着女装的娘娘腔。

不过他虽然穿着男装,举止还是和女人没区别,拿着她绣好地扇面子赞了半天,和她讨论了好一会配色针法,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小蛮不是要做生意么?上次去看的地皮你不太满意,这次我在开封有个熟人要卖一个地段极好的房子,他们是打算乔迁去江南住,因屋子有些老旧,所以迟迟不能脱手,小蛮若是想看,我可以介绍一下,价格也可以商量。”

小蛮眼睛登时一亮,嘴上却说道:“房子老旧可怎么办,要开店的话,不太吉利吧。”

端慧笑道:“这有什么,拆了重建也可以。主要是地段极佳,靠着护城河,人来人往的,倘若价格能谈下来,还是你划算。”

小蛮点了点头:“好啊,那就去看看。”

端慧微微一笑。

锦绣之卷 第六章 香不冷(三)

出门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容月,他很惊讶。

“小蛮这是要去哪里啊?”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端慧就笑道:“雪先生吩咐,别让闷着小蛮姑娘,叫我带她出去玩玩呢。”

容月犹豫着点了点头,他怎么不记得雪先生有交代过这句话。不过端慧向来是雪先生的心腹,他说的话不会有假,于是他提醒了一句:“外面……嗯,比较乱,都要小心,早点回来。”

端慧将小蛮扶上马背,轻道:“放心吧。”

春天果然是令人舒畅的季节,护城河畔的杨柳已经垂下了很长的枝子,随风摇舞着。路上时常可见穿着春装出来踏青游玩的少女,长长的袖子像一双双蝴蝶的翅膀,很是灵动。

小蛮在马上骑了一阵,见端慧牵着马在前面走,心里有些愧疚,轻道:“端慧,我还是下马一起走吧。”

他一愣,跟着笑道:“好啊,小蛮喜欢怎么就怎么。”

她跳下马背,和他并肩走在街上,不时问一些那房地的事情,端慧只笑答看了就知道。

走了一会,忽然停在一扇门前,小蛮四处看看,这里果然人来人往,正对着护城河,地势绝佳,她心中顿时喜欢起来,只盼价格能谈低一些。

端慧敲了两下大门,过一会便有仆妇来开门,门口是个宽阔的院子,房屋是古旧的两层,果然破破烂烂。只是似乎没有人住的痕迹。

小蛮正看着,忽听端慧说道:“小蛮觉得如何?”

她点了点头:“还可以,倒是要把这么高的围墙拆了才行。挡光。我觉得五百两黄金就可以打住了,再高了不划算。”

端慧低声道:“只怕你有钱也买不到。须得用别地东西来换。”

小蛮没听清,回头道:“什么?”

端慧微微一笑,柔声道:“不,我是说,小蛮。总算捉到你了。”

她心中一惊,一时未能反应过来,只见他取出一块帕子在面前轻轻一晃,一股浓烈的甜香扑面而来,她脑子里嗡地一声,不由自主软了下去。

小蛮从来没怀疑过端慧,不,或者说她在雪先生府上根本就没有产生过“怀疑”这个念头。

她知道泽秀的家族不简单,至少没有他自己和雪先生说得那么简单。所以雪先生身边地人,她更不可能去怀疑,更何况那人是端慧。

突然想起泽秀说最近开封府很乱。别随便出门,雪先生府上也古里古怪的不见人影。她虽觉得怪异。却没往深处想。如今大概是明白了,他们不知搞了什么行动。…:惹得泽秀他们都以为是来找麻烦地,转移了视线,其实他们的目标还是自己。

就是不知他们抓了自己是要剁还是要砍,抑或者是因为她的身份----郭宇胜的孙女。

小蛮幽幽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入目是半旧的屋梁,屋里黑漆漆,星星一点地烛火在桌上跳跃,没有声音。

她觉得很热,很闷,脑子里嗡嗡乱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纷扰,难受得恨不得剥掉自己一层皮。

一个人影出现在床边,是个少年,头发全部束在后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面容清秀,双目犹如暗夜寒星一般。他执着烛台,低头看了看她,低声道:“你醒了。”

小蛮觉得他很熟悉,声音和容貌都熟悉,但大约是迷药还起着作用,一时就是想不起他是谁。

他端了一盆热水过来,拧干了帕子替她擦脸上奔腾的汗水,然后是脖子,肩膀----小蛮突然发觉自己身上没穿衣服,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这个认知让她猛然清醒过来,一把坐起,捞起被子就裹住要害。

“不用怕,一路过来我已经做了无数次。”少年的声音含笑,很温柔。

小蛮的脸都青了,做?!他做什么?!

仔细打量他,她突然失声道:“你是端慧?!你怎么……”好像长得不太一样,他现在看上去……更像一个男人?印象中端慧的下颌是十分柔和的,所以扮起女人来惟妙惟肖,但这个少年的下颌冷厉,犹如刀斧雕琢出来的一般。

端慧淡道:“是不太一样,为了扮成女子,不得不在脸上做些功夫。”

他从腰间皮囊里取出一些肉色地东西,在下巴上摸捏了一阵,再抬头,那个弧度柔美的端慧果然回来了。

小蛮很想晕过去:“你……你是天刹十方的人……雪先生居然不知道……”

“观星家族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到地。”他淡淡一笑,见她又紧张又羞涩,微微发抖,便又道:“你不用怕。如果你是个男人,被迫扮成女人好几年,说话举止行为甚至心里想的都要和女人一样,你会对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只是帮你擦汗而已,什么也没做。”

小蛮长长吐出一口气,略微放松了一些,接过他手里地帕子:“我自己来。”

奇怪,天气也不是很热,她为什么一直流汗?热地要命?

“注意不要受凉,这是迷药的后劲,为了不着痕迹把你带到杭州,我让你昏睡了十几天,或许现在会有点难受,不过很快就好了。杭州?!她又震撼了,回头瞪着他。

端慧还是一贯地温柔沉稳:“我家先生在杭州香不冷等你。”

香不冷又是个什么鬼地方……小蛮一肚子疑惑。

她又被人抓了,像球一样,这个抓一下那个抢一下。

要哭吗?不,算了,哭哑了嗓子不划算。还累。

要闹吗?也算了,估计她还没闹呢就会被人打昏,她可是一点功夫都不会。

要郁闷吗?还是算了。她没那个力气郁闷,都被捉来了。如此高明的骗局,她能怎么办,乖乖认栽吧。

端慧递给她一杯茶水,她正好渴的厉害,一口喝干。问道:“现在是在哪里?”

“离杭州城五里外的农家。”

小蛮点了点头,把茶杯还给他:“衣服给我,我不喜欢光着身体。”

端慧果然把衣服放在了床上,但不是原来地那套,而是一套粗布的男装,还是最老气普通的那种。她一愣,端慧道:“明天要改装赶路。”

说完走了出去,等她穿好衣服再进来,手里已经端着一碗清粥外加几块胭脂鸭脯。

“你没有哭闹。我有点意外。”小蛮两手无力,端不起饭碗,端慧便一勺一勺慢慢喂她。

她干笑了一下。再怎么胆小没见过世面地人,这一年多被人抓来抓去。这个追杀那个砍手。也习惯了,她也想哭闹。奈何身体不配合,只得作罢。

“先生不会伤害你,所以你不用怕。只要你乖乖听话,香不冷会有许多比泽秀天权更加俊美的男子可以送给你,日子只会好不会坏。”

小蛮差点被呛到:“我……要男人干嘛?!”

他没说话,只是淡淡在她脖子上扫了一眼,上面还留着淡淡地痕迹,是泽秀留下的。

小蛮登时涨红了脸,想骂人,但又不好意思老了脸为这种事吵,少不得把火气压下去。

吃完饭端慧将碗往桌子上一放,自己扯了一把藤椅过来坐在门口,背对着她,淡道:“睡觉吧,明早还要赶路。”

小蛮和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上的汗也不知把衣服打湿了多少遍,慢慢地终于觉得舒服了一些,整个人却像脱力了一般,虚弱得一吹就倒。她想喝水,四处看看找不到茶杯,只得说道:“我……渴了,有水吗?”

端慧立即给她拿了一个茶壶过来,喂她喝了几口。

过一会,却听她又开始喊口渴,他只得继续起来喂她,如此这般连续三四次,最后一次她再叫唤,都快三更了。

端慧缓缓起身走过去,低头看了她一会,轻道:“难道我下错了药,将春药下给你了吗?很抱歉,你若是难受,我也帮不了你,我对女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你只能自己解决。”

小蛮大怒,厉声道:“你这个变态!我什么时候说是春药了!我是要……解手啊!”

端慧只得把她抱到外面,坐在门口等她解手完,虚弱地走回来,他再把她抱到床上,突然道:“我还是有很多法子可以对付你,你若是再叫一次,我便不客气了。”

小蛮又怒又尴尬,在床上缩成一团,她想吗?!还不是那个迷药的作用!一会就渴得要命,喝了一肚子水怎么可能不解手。

她果然不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月上中天,端慧忽然又低声道:“对不起,小蛮,我不该那样说你。你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

小蛮没说话,只觉心中有些酸楚。她又何尝不是真正将他当作过好朋友。她从小到大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朋友,直到阴差阳错被不归山带了出来,遇到许多人和事,有讨厌地,有喜欢的,也有满不在乎的。

端慧就是她很喜欢的一类,温柔又稳重,好像什么事都可以和他商量,他永远都会含笑为你解惑。虽然他是个男人,但如果说她在心里是将连衣当作了自己妹妹,那么端慧在她心里就像是姐姐一样。

可惜这个姐姐到底做不长久,他居然是个卧底。

“我受了先生很大的恩惠,他救我,养育我,教导我,希望我将来能做一个出色的男人。”端慧淡淡说着,“所以他让我去找雪先生,我一点犹豫也没有就答应了。可是我现在变成了这种样子……大约永远也不会是出色的男人。”

如果说没有后悔过,那是不可能的。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雪先生府上店里的那些少年,都是真心真意想做女人,可他不是,他是男人,一个男人扭曲了自己去做女人,到头来会变成什么?

“我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我已经是个怪物了。”

小蛮不由翻过身看着他,他背对着她坐在藤椅上,动也不动,像个雕塑。月光撒了一地,青白单薄,他好像要在那种光芒里融化一般。

“但你……还是个人。”她低声说着。

端慧沉默了一会,低声道:“睡吧,明天还要去香不冷。”

好,乃们要直白地,今天的够直白吧。。。。

还不够?再不够的话,就要写成色情小短篇,会有屏蔽字体地。。。

我是纯洁的好十四,决不能发生这种事。床戏,那是什么?挠头纯洁地飘走。。

锦绣之卷 第七章 无奈何(一)

继续两更。

扮女人果然是端慧的本事,第二天小蛮一睁眼,他已经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最普通的乡下大婶,神态举止声音无一不像,简直是神奇。

小蛮理所当然成了大婶的丈夫,一个标准的乡下老头儿。

端慧挽着她出门,一手卡在她后背要害上,低声道:“不要想耍任何花招,乖乖跟着我走。”

小蛮咳了两声,摸着山羊胡子,被他夹着扶着朝前走。过路的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这对老年的恩爱夫妻,年纪那么大了还如此亲密,怎不叫人感慨。

杭州城很大,也很繁华,但不是小蛮想象中的那种繁华。江南烟波浩渺,春景如画,风里都带着醉人的味道,别有另一番风流气象。

若不是端慧一直把手放在她背心威胁,她真是眼睛都要看花了。

“……那个,娘子啊,走了半日也没喝口水吃点东西,你饿吗?”小蛮肚子里咕咕叫,从出门到现在都一整个上午了,走了那么多路,连口水都没喝,她实在受不了。

端慧微微一笑:“还好,相公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可我忍不住了……”她嗓子眼干得冒火,看到路边有人在搅浆糊都想抢过来喝一口。

端慧并没答话,拖着她飞快走过大街,朝东一拐,却是一面很高的白色围墙,再走几步便是一扇门。门口站着几个红衣少年,唇红齿白很是漂亮。小蛮顺着那几个少年往上看,在他们头顶上横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香不冷。

汗,她还以为香不冷是什么机密的地方。居然还挂着匾额。里面轻纱乱舞,脂粉气扑鼻,不是卖胭脂水粉的就是妓院,不过从门口这几个看门的清秀少年来看,估计是妓院地可能性不大。难不成……是男妓院?!

小蛮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浑身僵硬地被端慧拖过去,那几个少年立即笑吟吟地迎上,连声问候:“客官快请进,是想买些什么?”

端慧看了看小蛮,略带羞涩地说道:“相公,可否陪我去看看胭脂水粉?”

哦,原来只是个卖胭脂水粉的店,小蛮松了一口气。胭脂水粉用地最多的是女人,这店里安排地都是漂亮少年来招呼,倒也算个新奇。只是。这种恶趣味,她怎么那么熟悉?

她点了点头。两人被几个少年请了进去。小蛮正打量着院子里的风景,忽然闻到一阵香风。紧跟着一个低柔的声音响起:“客官是想买些什么?小可愿为做参考。”

她一回头,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笑吟吟地立在后面,他穿着松松的鹅黄色袍子,看上去又慵懒又妩媚。小蛮正要说话,却听端慧说道:“这里有没有凤仙花淘了四次上地胭脂汁子?”

少年眉头微微一挑,含笑道:“当然有,客官请随我来。”

他领着二人进正厅,过穿廊,绕花厅,眼前一会是珠帘环翠,一会是行礼招呼的美少年,氤氤氲氲的脂粉香气夹杂着春花的香甜,令人陶然欲醉。小蛮正被这巨大的屋子搞得晕头转向,忽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玲珑又雅致的小庭院出现在面前。

带路的少年轻轻一笑,转眼就不知去了哪里,端慧将小蛮放开,突然单膝跪在地上,低声道:“先生,端慧幸不辱命,把人带来了。”

远远的假山上有一座竹亭,里面坐着一个穿着浅紫色袍子的人,长发披肩,看不清容貌,他嗯了一声,说道:“做得好,上来我看看。”

端慧轻声道:“小蛮,先生叫你了,快去。”

没奈何,她只得拢着袖子朝假山那里走,一节一节上了台阶,那人背光而坐,看不太清楚,只觉他黑发披在背后,光看背影倒不觉得难看。她慢慢走进竹亭,亭中安置着一张藤桌,桌上放着一个棋盘,那人修长地手指捏着一颗黑子,正是自己和自己对局,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正在凝神苦想。

“坐。”他突然开口示意小蛮坐在身边,头也不抬,给她倒了一杯茶。

小蛮干得都快晕过去了,看也不看,端起来就一口喝干,只觉茶味清凉甘甜,一点也不苦涩。那人见她一口气就喝完,倒是笑了起来,又替她斟了一杯,柔声道:“不用急,慢慢喝。”

小蛮只觉这声音很熟悉,此人捏着棋子留一个侧面给她,那侧面也是很熟悉的,忍不住转头仔细看了一眼,刚好那人也转过来看她,两人打了个照面,小蛮手里的杯子哗啦一下歪了,茶水泼了一地。

“雪先生----”她失声叫了出来,只觉全天下最荒谬地事在此刻诞生了!

那微微挑起的眉毛,那风骚狭长地眼睛,那艳丽地容貌!真的是雪先生!

那人淡淡一笑:“我不是雪先生,虽然我们长得很像。”

小蛮惊魂未定,上下盯着他打量,仔仔细细再看一阵,果然又觉得不是雪先生。他看上去比雪先生年纪要大一些,也没那么风骚地媚骨,最关键----雪先生从来不会留胡子,他嫌胡子妨碍了他的如花容貌,而这人的下巴上却略有青黑,更加稳重些。

“你是……”她喃喃地,不知该说什么。

他放下棋子,淡道:“你可以叫我无奈何先生,我是雪先生的哥哥,泽秀真正的三叔。”

小蛮没说话,这人看上去不像是说谎,但既然是雪先生的哥哥,为什么从没人提起过他?无奈何,无奈何,这名字听起来就一股怨气。她不由自主想起一些很狗血很老套的情节,比如他深深地恨着偏心的父母,然后赌气离开家族,开辟自己的新天地……

无奈何先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笑道:“嗯,不是你想得那样,在观星家族来说,双生子是非常不吉利的,养到了八岁上我们就一起被送人了。雪先生和团扇子的关系不错,所以走得近一些。我这些年一直在江南闽南一代,从来没回去过,他们既然忌讳提双生子,自然就不会提起我。观星家族总有这许多规矩避讳,让人头疼。”

原来如此,他和雪先生是孪生兄弟,难怪长得那么像。雪先生是天刹十方,他也是天刹十方,只不过一个懒得管闲事,一个好像打着什么主意。

小蛮低头喝了一口茶,打不定主意是自己先开口,还是以静制动等他先说。正犹豫着,忽听他说道:“让端慧带你去客房吧,把脸上的妆给卸了,杭州虽然气候湿润,但这些易容的东西留在脸上很伤皮肤,早点洗掉比较好。”

汗,连腔调和雪先生都很像,果真是双生子的缘故。

端慧领着她又是一阵七拐八绕,不知怎么的就绕进了一个小楼里。小楼有尖尖的屋檐,俏皮地朝上翘着,圆月似的窗户,轻纱在窗前飞舞,很是别致的地方。

“你以后就住这里。”端慧替她推开门,一面又道:“若是无聊可以去前面的院子,先生喜欢你,你看上谁都没关系。”

小蛮涨红了脸,不过她现在脸上全是老头妆,估计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不要!”她低声说着。

端慧没说话,只是打了水替她把脸上的妆洗干净,又取来一套女装给她换上,然后将她的头发拆开,细细梳理。小蛮盯着镜子里的他,突然轻道:“你早知道他们是兄弟?”

端慧隔了一会才道:“先生与谁有什么关系,我通通不管。我只管做他吩咐我的事。”

果真比狗还忠心,小蛮闭嘴不说话了。

端慧替她绾好发髻,又取出胭脂水粉细细替她打理,一切弄妥之后才将她扶起来,道:“先生在静墨楼等你。”

又是一阵七拐八绕,路上遇到很多美少年,都朝她看过来,或笑或静,或注视或窃窃私语,搞得她浑身不自在。这个什么狗屁无奈何,为什么不自己过来看她,倒要她巴巴的跑出来,一会去这边一会去那边。一个男人太高傲了,是很不讨喜的。

静墨楼是一栋通体漆黑的小楼,建在大片的桃花林中,一眼就能见到无奈何先生站在二楼窗后提着花壶给窗台上的盆景洒水。

小蛮仰头看着他,忽觉他低头看过来,眼神一亮,像是看到什么可爱的猫猫狗狗一般,跟着露出一抹笑容,手在窗台上一撑就跳了下来。小蛮吓了一跳,疾退一步,不防他抬手揉上她头顶,笑道:“哎呀,这……真是太可爱了,原来长这样可爱。”

无奈何一把将她抱起来,拍拍她的背,捏捏她的脸,饶有趣味。

“走,叔叔带你去吃东西。”端慧立即替他开门,无奈何笑吟吟地抱着小蛮进去了。

锦绣之卷 第八章 无奈何(二)

小蛮木然地被他抱进静墨楼,小心放在软凳上,然后他端来两盘小巧的糕点,亲自捡了一块送到她嘴边。

“来,张嘴,啊----”

这人和雪先生一个德性啊……小蛮木然地张开嘴,一口就把糕点吞了下去。唔,又软又香,很好吃。

怕她噎着,无奈何又倒了一杯茶送到她嘴边:“慢慢吃,还有很多。”

他的眼神充满了爱,小蛮被看得毛骨悚然,终于忍不住憋出一句话:“你……抓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无奈何微微一笑:“想看看扰乱我们计划的大胆姑娘究竟是什么样的。没想到这样可爱,和小猫似的。”他又在她头顶摸来摸去。

小蛮缩着脖子,被他摸得浑身发毛:“你不会……就为了这个缘故,跑去灭族吧?”

无奈何终于把手缩了回来,再喂她一块桂花糕:“尝尝这个,你一定喜欢----灭族是另外一回事,听说我的大哥做了不少恶事,有人怨声载道,我本想杀了他一人就好,谁知他运气倒不错,死在了前面。刚好有人说你与泽秀是一对,所以将计就计,将你请过来。雪先生纵然设下重重防备,不能让我占到什么便宜,不过我早先便在他身边布下端慧这颗棋子,只怕他做梦也想不到。”

小蛮被塞了满嘴点心,一时只忙着嚼,说不出话来。无奈何就着她的杯子喝了一口茶,又轻声道:“相比较和他们斗智。我对你兴趣更大一些。我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迷惑了我的侄子。他宁可死也要护着你。我也想知道,这个女人又凭什么让我的师弟做出杀师地举动出来。如今我知道了。原来你是这样,呵呵……”

师弟?小蛮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无奈何突然抬手,摸上她的左耳朵,上面的耳钉叫做花海。

“他差点把师父杀了,到如今师父还未曾伤愈。大约一辈子也痊愈不了了。”他地声音很低,很轻,但是砸在小蛮心头却像巨大的雷声。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说地人是谁,也一下子明白那个被火焚烧的小院里发生过什么。

“那个孩子,心里一直有鬼。”无奈何微微含笑,“我们都是想看看究竟要将他逼到哪一步,他才会崩溃。他们都说他是为了你,不过我却不这么认为,我只是想。你对他的影响太大了,所以他有胆子飞走,这个举动让师父气得发疯。师父一天不能将我们玩弄摆布在手心。他就一天不舒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其实我还要谢谢你。”

小蛮没说话。

无奈何起身继续给窗台上的盆景浇水。过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W..C 回头柔声道:“小蛮,给我一个信物,能证明你身份地。我有些话要和你外祖说呢,只怕他不信我。”

她悚然一惊,半晌,才低声道:“没有。而且……郭宇胜也不是我外祖。”

无奈何啧啧两声:“要乖,要听话,否则就不讨喜了。”

“我没必要讨你欢喜。”这句话让他慢慢转身,静静看着她。小蛮与他对望,淡淡说道:“你抓住我,把我脑袋砍了给他,也没用。因为我不是他孙女,我与他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无奈何勾起唇角:“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倒是提醒我了,如果你硬是不肯交出一些信物,虽然心疼,我也不得不让人剁你一根手指或者耳朵什么的送给你外祖了。”

小蛮脸色顿时白了。

无奈何柔声道:“说这些多煞风景,小蛮这样乖,一定会有信物给我的对不对?”

小蛮脸色苍白,呆了半天,才颓然道:“我……没有。而且,我和他真的没关系!这个想法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到最后也会变成自取其辱。”

无奈何轻轻放下花壶,陡然转身,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摊开,一根一根手指看过来,长睫微颤:“这样漂亮的小手,真不忍心斩断一根手指。不如索性把整个手掌斩下来……”

小蛮倒抽一口气,眼看他从怀里掏出匕首,说割就割,她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尖叫道:“好好----我找信物给你!”

无奈何笑眯了眼睛,双手缓缓将她的手合上,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你真乖。”

小蛮浑身是汗,怔怔看着他,又道:“我……给我两天时间,我写个东西给他……放心,不会提到你们,我地东西都在包袱里没带过来,我……也要想想怎么才能让他相信是我……”

无奈何没意见,点了点头,突然一击掌,端慧立即出现在窗台上,他吩咐道:“带小蛮姑娘下去,叫云武他们几个照顾她。”

小蛮惊魂未定地被端慧送回那个小院子,刚进门就见四个少年齐刷刷地站在门口,她一进门就齐刷刷地拱手行礼:“小蛮姑娘。”

她又是一惊,端慧淡道:“这是先生派来照顾你起居饮食的人,缺了什么只管向他们要。”

小蛮见他转身要走,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他,低声道:“你……你去哪里?”

她在这鬼地方唯一熟悉的人只有端慧了,后面那几个男人看她地眼神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端慧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放柔了声音:“你不用怕,我若是有空,会时常来看你的。”

说罢他飞快走了,小蛮拔腿想追上去,不防后面那几个少年团团围上。姑娘前姑娘后硬是把她扶进了屋子里。

“姑娘请喝茶。”一杯茶放在她面前,端茶地那个人几乎要贴在她身上,抹了浆糊似地。不肯下来。小蛮干笑了两声,缩着让开:“多……多谢……你、你下去吧……”

那少年气呼呼地走了。

“姑娘请更衣。”一双咸猪手在她肩上摸着。要替她脱衣服。

是可忍孰不可忍,小蛮猛然跳了起来:“都出去!没叫唤不许进屋!”

四个少年郁闷地走了出去,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小蛮长长舒了一口气,打水把脸上的脂粉洗干净,拆了烦琐地发髻。往床上一躺。

以后要怎么办?真的写个什么信物让无奈何拿去威胁敛芳城?她已经可以预见后果了,敛芳城根本就会置之不理,然后恼羞成怒的无奈何回来把她剁成肉泥……

不行,她得逃出去,决不能让事情落到这一步。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在墙上敲敲打打,试图找出什么暗道机关之类地,可惜把手都敲疼了也没什么暗道跳出来。守在窗外的那几个少年听到声响,便笑道:“姑娘省省力气吧。不是每个屋子都有机关,让先生知道,只怕要朝你发火。”

小蛮装作没听见。回头一看,对面还有一扇关着地窗户。她悄悄推开。打算看看方不方便夜晚逃脱,谁知窗外守着一个少年。抬头对她嘲讽地一笑:“姑娘要做什么呢?”

她心中大怒,面上却冷笑道:“怎么,我看看风景你也要问?”

欺人太甚!她猛然合上窗户,只得坐回床上继续发呆。门上突然被人敲了两下,一个少年说道:“姑娘,先生让我送些东西给你。”

她答应了一声,果然见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手里捧着一个小箱子走了进来,正是先前给他们带路的那个少年,生着一双妩媚的眼。他将箱子打开,里面却是几件精巧的玩具,九连环之类地,下面则铺着一层细白的小笺,他将东西取出来,柔声道:“先生吩咐了,千万不许闷着姑娘,让我们多陪姑娘说话。这信纸是姑娘要的,写好了告诉我们一声就行,先生不急,姑娘也不用急。”

小蛮点了点头,她哪里来的什么心情玩玩具!只将那东西在手上拨了两下就丢在旁边。抬头见那个少年还留在这里,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笑起来懒洋洋的:“我叫云武。外面守着的是云文,从风,从雨。姑娘有任何需要,叫我们一声就行。”

小蛮还是点头:“那好,你下去吧,没事别进来烦我。”

云武乖巧地答应了个是,转身轻飘飘地走了出去。

不知道泽秀他们晓不晓得她被无奈何抓来了这里,雪先生知不知道无奈何是自己的双生哥哥。她躺在床上想得烦躁不堪,又盼着他们赶紧来救自己,又希望自己能找到法子逃出去,想了很久,她终于累了,闭上眼想歇一会,不知为什么,却沉沉睡去。

恍惚中,好像有人在尖声惨叫,叫声凄厉无比,小蛮猛然睁开眼,屋里屋外已是漆黑一片,一片死寂。她惊疑不定地爬起来,不确定那声尖叫是做梦梦到的还是真实里发生的。

忽然之间,那尖叫又吼了起来,含含糊糊似乎是在骂人,骂了一阵又变成号哭,声音凄厉,令人毛骨悚然。小蛮抖着手腕去点灯,却怎么也摸不到火折子,窗外突然有人轻道:“姑娘,你醒了吗?”

她随口答应了一声,门立即开了,云武走了进来,替她点亮蜡烛,柔声道:“大约是吓着姑娘了,后院那里关了一个疯子,一到晚上就鬼喊鬼叫地,你习惯就好。”

小蛮只得连连点头,被那种惨痛可怕的叫声唬得一愣一愣。

云武又道:“姑娘要吃些东西么?”

好像确实有点饿了,她点了点头,见他转身要走,急忙道:“你……那个……”她现在一点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云武居然是个琉璃肠子,立即明白了,微微一笑,对窗外说道:“你们去给姑娘拿饭来。”说罢他自己却抽了一张凳子,坐在床边,对她又是安抚地一笑。

那眉宇间,隐约有一种令她熟悉的神采,小蛮有点失神,盯着他看了半天,那头发,那样地唇,那样的手……像吗?好像不太像,但神态却时常有那么一瞬间相似。

云武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不由露出一股媚色,悄悄凑过去握住她地手,低声道:“姑娘……”

小蛮一把甩开他地手:“没事别动手动脚的!”

云武并不尴尬,只是淡淡一笑。

真地很像,小蛮觉得自己都快魔症了,可能是因为屋里太暗的缘故,天亮了看他估计就不像了。她下意识地朝他右耳朵那里看去,果然是一片空白,不要说耳钉,连个耳洞都没有。很显然,真的是她的幻觉。

他那样的人,大约早就远远离开这些是非,过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了吧。小蛮在肚子里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有没有亲看出一些端倪。。。嗯。。

每次写到最后一卷,都分外累人啊。。。

锦绣之卷 第九章 无奈何(三)

第二天无奈何先生来了,带着满面和煦的笑容,进门第一句就是:“小蛮昨晚睡得好吗?”

她正在吃早饭,把油条在手上扭来扭去,弄得满手油,淡道:“挺好的,就是有人一直在叫。”

无奈何坐在她对面,笑眯了眼睛,替她把嘴边的油迹擦去,柔声道:“这地方年代久了,时常出现怪声,你习惯就好了。”

小蛮未置可否。无奈何回头看看桌上的信纸,上面白白的,半个字也没有,便道:“小蛮还没想好写什么吗?”

她扬起一抹无助的笑容,低声道:“只是不知道写什么他们才会相信是我,毕竟虽是我外祖,却从未接触过。”

无奈何笑道:“不急……我不会催你。”

嘴上说不催,其实他很急的吧,不然不会这会跑过来看她。

小蛮三口两口把油条塞嘴里,抬头见他又是充满爱的眼神凝视着自己,不由浑身发毛。

“看你吃的满手满脸都是。”他取了布替她擦干净,然后轻轻拽起来,打横抱在怀里,“走,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在园子里看看风景。”

他难道真把她当作猫猫狗狗来宠?小蛮满头黑线地被他抱出屋子,果然听见守在外面那四个少年轻轻的笑声,她又一次恨不得用袖子把脸盖住,钻进地缝里别出来。

过了木桥,对面种满了芍药花,五彩缤纷。幽香四溢,小蛮纵然没心情,也看得目不转睛。无奈何抱着她过桥。忽然将她放下,轻道:“周围都是男人。难得有小蛮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在身边,真是一种享受。”

她只觉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分外耳熟。

他摘了一朵婷婷欲放的芍药,替她簪在耳边,低头含笑看了半晌。柔声道:“很适合你。”

小蛮不由自主红了脸。这人看上去和雪先生真的是一个模子印出来地,风骚又妖娆,被这种男人凝视,简直比酷刑还可怕,她低头不敢再看。

后面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无奈何头也没回,道:“端慧,什么事?”

果然是端慧,他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好印的信。道:“团扇子命人送给雪先生地信,属下已截下。”

无奈何眼睛一亮,笑道:“好孩子。真能干!”

他接过信,慢慢撕开。将信纸展开。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神情突然有点怪。有点茫然,有点迷惘。

“端慧。”他轻轻唤了一声。端慧立即垂手待命。

“这信……确定是给雪先生的吗?”

端慧低声道:“截下地时候是这样说的,或许团扇子他们玩了什么花样也未可知,”

无奈何怔怔地点了点头,将信纸朝袖子里一塞,淡道:“做得好,很好……”

他转身慢慢走了,带着那种迷惘的神情,绕过芍药花海,再也没说一个字。那信上到底说了什么,他这么露出这种神情?小蛮一头雾水。

“小蛮。”端慧突然低低叫了她一声,“想活命的话,就不要随便乱跑。先生最近心情不好。”

她抬头看着他,忽见他瞳仁深处蔓延出一股深刻的痛苦来,像深黑地暗夜,猛然张开爪牙,又飞快缩了回去,不由令人为之悚然。端慧眨了眨眼,对她微微一笑:“知道了吗?你最好记得。”

她莫名其妙地回到自己的院落,只觉这里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诡异气来,什么都不太对劲,这个无奈何比雪先生还神叨叨。可是……他们俩长得真像,根本是一模一样,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双生子吗?

以前在梧桐镇,也有一家人生了双胞胎,是一对姐妹,确实长得很像,但倘若仔细看,总有这个或那个不一样的地方,像雪先生和无奈何这样相像的孪生兄弟,实在极为少见。既然是双生子,雪先生他们从一开始就应当知道是谁做出这些事,为什么没人提起?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头两个大,干脆不想了。

无奈何派来照顾她的那几个少年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见她回来了,便媚眼如丝地抛过来,一个个起来便要迎上。她急忙摆手:“别动!就坐那里!都不要过来!”

他们悻悻地坐回去,低声道:“怪道看不上咱们呢,原来是瞅上云武了,真是个有眼光的。”

小蛮没搭腔,推门走进去,果然见那个叫云武的少年就坐在自己床上,低头解着九连环,长发垂在肩下,松垮垮的领口,露出胸前大片肌肤。见她进来了,他抬头微微一笑,将九连环扬起,道:“这东西还挺难解地。”

小蛮僵住,冷道:“谁让你进来的。”

云武靠在床头,柔声道:“没人让我进来,是我逾矩了,姑娘让我滚,我立即就滚出去。”说着便施施然起身。

小蛮有点尴尬:“我没说……让你滚。”

云武笑了一声:“那我便留下,姑娘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小蛮无力地长长出一口气,实在没心力对付这些事,她坐在椅子上,道:“去给我端茶,然后别进来了,让我一个人静静。”

云武立即提高了声音:“听到了吗?快去给姑娘端茶。”

小蛮瞪他:“我是说让我一人静静。”

云武低头继续玩九连环,柔声道:“我知道,姑娘不喜欢人打扰,我便安安静静,一句话也不会说。”

“你……”小蛮简直要吐血,正打算翻脸赶他走,忽见他修长的手指慢慢拆着九连环,那种专注地动作与神情又让她恍惚间想起了一个人。

真的很像,虽然长得完全不一样,这人是个稚嫩少年,他却已经是个昂藏地青年男子。

小蛮又看得入神。像是感觉到她地凝视,云武抬头对她妩媚一笑,低声道:“姑娘,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总是这样看我,却从来不让我碰你,是故意折磨人么?”

小蛮愣了一会,对他挑逗的语言完全无视,突然低声道:“你……是哪里人?”

“祖籍杭州。”

果然是江南地男子,大概也只有江南能长出这样的少年了,又妩媚又风流,有别于女人的另一种美丽。

“那,你多大了?”

云武停下动作,抬头歪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她,轻道:“这个……姑娘要看看才知道多大,对不对?”

小蛮呆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见到他捉狭妩媚的眼波才一瞬间明白他开了一个多么无聊透顶的玩笑!她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我是问你年纪多大!”

云武很可惜地缩回去:“哦,我今年十六岁了,虚岁十七。”

比她小一点,却恁地流氓!小蛮瞪着他,刚好有人推门进来送茶,她立即逐客:“好了,都给我出去,一个也别留下!”

云武终于走了出去,临走到门口还回头柔声道:“姑娘,晚上吃西湖醋鱼可好?”

她摆了摆手,懒得说话,门终于关上了。

晚上云武果然送来一盘西湖醋鱼,味道还不错,眼看他磨磨蹭蹭还想留下,小蛮这次毫不客气直接叫他滚了。这些少年真不知道无奈何养来是干什么的,没一个正经。不过想想雪先生府上那群男扮女装的丫鬟,还有店里漂亮的少年,也不知道是养来干嘛的,兄弟俩一个怪德性!

到了半夜,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又响了起来,好在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用被子紧紧捂住耳朵,过了一会,倒也习惯了。渐渐地,她快要睡着,那绵绵不绝的哀嚎像催眠的乐曲似的。突然,“咣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人从楼上丢了什么重物下来,哗啦啦碎了一地,她一下被惊醒,猛然起身。

紧跟着又是一阵砸东西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怒吼着什么,隐约还有劝解的声音。守在门口那几个少年也骚动起来,有人低声道:“先生又要离开了吧另一人也轻道:“差不多,每次都是这样……这一去还不知要多久能回来呢。”

无奈何要离开?

小蛮正要屏息去听,云武的声音突然在窗外响了起来:“姑娘,是不是又吵醒你了?”

她没说话,小心躺了回去,有人笑道:“这么响都没吵醒她,你费心问她做什么?问一千遍她也不会脱衣服让你上。”

云武笑骂了一句什么,后面他们再也没说过无奈何的任何事,小蛮等了半天,外面渐渐没了声音,哀嚎,砸东西,交谈声,都消失了。她在一肚子的疑惑中慢慢沉入梦乡。

锦绣之卷 第十章 右花海(一)

无奈何真的走了,经过一个莫名其妙发出各种怪声的夜晚之后,他就离开了香不冷。不过看云武他们的神情,好像他经常离开,他们都是习以为常的模样。

云武给她送早饭的时候,笑吟吟地说道:“姑娘,先生走之前交代了,姑娘请尽快把信物写好,他虽然不在香不冷,但也不希望姑娘因此生出什么嫌隙的心来才好。”

摆明了是威胁,他人虽然走了,却留下一帮狗腿子,惟命是从。小蛮干巴巴地答应了一声,正要低头吃饭,抬头见云武磨磨蹭蹭地不肯走,站在桌边含笑盯着自己,她的脸登时一板:“出去,影响我食欲。”

云武懒洋洋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微微一笑:“先生素来不喜欢噪杂之声,如今他既然不在香不冷,倒没这些顾忌。回头我弹琴给姑娘听,好么?”

他说弹琴,小蛮却想到了另一个人,愣了好久,久到云武以为她会拒绝,忽听她低声道:“好啊,我想听听。”

桌上的清粥冒着丝丝热气,不知是不是因为无奈何离开的缘故,小蛮觉得这顿早饭吃起来特别香,茶水里仿佛都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云武果然端了琴进来,二话不说,手指在弦上轻轻拂过,是试音。

小蛮坐在床上静静看着他,越看越觉得像。她真的是魔症了,根本不是一个人,两人长得也没一个地方像。这少年纤细颀长,让谁来看都知道还未长成年,她怎么就老是疑心呢?

琴音袅袅响起。这曲调她并不陌生,是《凤求凰》。婉转妩媚,徐徐挑逗,有人为她弹过。但,有不同,那人弹起来的时候轻柔哀雅。这曲子在少年手下,却妖性十足,每个音都像舌底吐出的挑逗话语。

长睫扬起,他漆黑妩媚的眼睛看过来,像一朵毒花。

他是在挑逗她。

小蛮猛然起身,抬手在墙上用力一拍,琴声顿时断开了,云武无辜地看着她,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小蛮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不,她不会被迷惑了。他是故意地也好,无意的也好。她都不会再弄错。

“不用弹了。你出去吧。”

云武眼睛里顿时朦胧起来,氤氲潮湿。烟波浩渺。他咬着唇,低声道:“姑娘,是我做错了什么?”

小蛮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没心情听了。出去吧。”

云武只得抱着琴缓缓离开。

小蛮叹了一口气,默默坐了良久,突然起身悄悄打开后面那扇窗户,不出所料,这几天她安安分分,这扇靠着后院地窗户已经没人守着了。她曾以透气为借口,将那扇窗户一直开着,在午时这会会有半个时辰左右没人看守,在晚上亥时之后也没人看守。

靠人不如靠自己,那个无奈何最近离开了正好,天时地利,她不走才是傻瓜。

无奈何走了之后,夜晚出奇的安静,连一声呼喝都没有。香不冷地夜晚从来没有这般死寂,仿佛连呼吸声都全部停止一般。

小蛮慢吞吞地推开被子,穿好衣服鞋子,走到床边侧耳去听,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试着叫了两声:“云武?云文?我渴了,给我端茶来。”

没人回答她,很奇怪,这几个少年平日里都守在窗外,就是半夜也轻声说笑个不停,今天居然没人答应自己。她在窗户上敲了两下,又叫了一声:“云武?”跟着悄悄推开窗户,外面一地月华,半个人影也没有。

小蛮愣了很久,一时只是不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风卷着花香扑在面上,带着一股缠绵清甜的余味,令人心魂俱醉。小蛮慢慢推开门,走了出去,精致华美的香不冷仿佛笼罩在一层似烟似幻的雾气里,一切都像个梦。湿润的花瓣隔着绸缎鞋擦在脚上,发出哀痛地吱呀声,一片死亡般的沉寂。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还是打算跑路了,没人正好是老天相助。她拔腿就跑,跑了一半,到底不敢从大门出去,只得掉头往后院跑去,打算找小路悄悄逃出去。

后院那里只有矮矮的几栋瓦屋,门上窗前都钉着玄铁条,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小蛮想起晚上那些哀嚎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不由毛骨悚然,一眼也不敢多看,转身便走。

忽听屋里有人沉声道:“是月下香,那个小崽子来这里了吗?”

小蛮唬了一跳,一声也不敢吭,放小了步子,一点一点往前蹭,不发出一点声音。

那人突然又道:“有人!过来!”

鬼才过去!她撒腿就跑,忽听后面刺啦一声,光啷啷,像是什么东西抛了出来,她腰上一紧,被硬邦邦的东西缠住,慌乱中用手一扯----冰冷坚硬,居然是铁链!小蛮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断裂的呻吟,还没完全喊出来,整个人就被朝后拖去,背部狠狠撞在墙上,疼的她倒抽一口气,眼前金星乱蹦。

一只粗糙冰冷的手从窗后伸出来,在她脸上摸了几把,小蛮吓得鸡皮疙瘩乱窜,颤声道:“鬼……”

后面那人咦了一声:“居然是这个小丫头。”

那只手捏住她地下巴,硬是把她的脸别过去,小蛮急道:“别拽别拽!脖子要拽断的!”她整个人转了过去,正对着黑洞洞地窗户,月光正亮,所以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屋里那个人。情不自禁倒抽了一口气。

这人脸上就没一块完好的皮肤,血红苍白漆黑,像是被人打烂了再重新拼在一起一样。虽然可怕。但一双眼却是亮若寒星,锐利犹如冷电。静静钉在她脸上。小蛮打了个寒颤,心中知道对方不是鬼,不晓得是个什么人被无奈何关在这里,她低声道:“这位……老爷,你、你被人关起来了。要我帮忙开门吗?”

那人不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她,喃喃道:“原来是你,嗯,是你,难怪有月下香地味道。他总是护着你。很好,很好。”

小蛮颤声道:“你说什么?什么月下香……”

“月下香是一种毒药,放在水里,或是撒在地上。白天任何异状都没有,只有月光一照才能发挥毒性,令人昏厥。虽是我做地毒药。却从未见效如此快,果然是他又改善了。”

小蛮只觉他的手捏住自己下巴不放。酸地要命。不由苦笑道:“这位老爷,你……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你总说他他,他到底是谁?”

那人低声道:“嗯,他是谁呢?他----是我徒弟。”

他不管小蛮再问什么,再也不说话,思绪却慢慢浮起,想起很久远地事情。

他一生只收了一大一小两个徒弟,大弟子身世行为诡异,武学上继承了他的所有精华,小徒弟聪明绝顶,从他能做出比自己所制毒药更厉害地毒之后,他就有了忌讳的心。

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徒弟就该所有的事都听自己的,他从不觉得这种想法有什么错误。不过这两人似乎很讨厌被他摆布,大弟子的身世太诡谲,先走一步,剩下地小弟子留在身边,为他严密束缚,不许有一丝异心。

会飞在天空的苍鹰,总有一双不羁的眼睛,哪怕他用温雅隐藏的很好。他尽可能去打压,因为知道他无处可退,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下去。他太能干,放他走了,他会不甘,在这个世界上,不听他话的就是敌人,没有别的灰色地带。

不是没有想过他会反抗,只是没想到他反抗得那么激烈。以命相搏,这四个字原来是这种意思。在庆州那个烈焰焚烧的小院里,他中了死煞,将自己的毒血涂在黑龙鞭上,作为他的弟子,那个人很清楚他会做什么,他也完全可以避开,逃走,但他还是留了下来。然后他明白了,这人了无生意,或者说,是打算用自己一条命赔给他这些年地教导。

他早知道他会挥鞭,也早知道他不会放过他,他还是留下了。

可惜小弟子还是算错一着,没想到院落外围还有他带来安置的两人,小丫头被人救走,他们自恃斗不过那人,只得暂且放过,冲进来救人。彼时他二人在火中斗在一处,都中了死煞,都在死撑。后来房子烧塌了,四人一阵乱斗,他以为这次一定能把孽徒亲手杀死,谁知不知从哪里出来一个怪老头,将小弟子救走,他自己也因为伤势过重有点吃不消。

他突生一条毒计,将一人杀死,换了他的衣服,让他扮作自己,将他地尸首投入火中。

这样所有人都会以为自己死了,敌明我暗,他行动起来更方便。

只是没想到,大弟子居然能找到他,将他软禁起来……

那人面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笑,有自豪,有自负,有愤怒。他教出来的好弟子!一个个比他还毒辣,比他还凶猛!作为师父,他心中地高兴只有自己知道。作为对手,他地耻辱愤怒也只有自己知道。

小蛮突然安静下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良久,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你地徒弟是----天权?你是天权的师父?”那人没说话,阴沉沉的门后,突然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像是受伤的狼,像是快断气的野兽。那种凄厉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小蛮背上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要开始改文了,亲们给点意见,前三卷哪些地方需要修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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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之卷 第十一章 右花海(二)

那人微微侧过身子,让她看屋里的景象。

屋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痛苦地扭曲着身体,以各种不可能的姿势扭曲着,很明显他的痛苦无以伦比。

小蛮不由自主开始发抖。

那人淡道:“我的大弟子,还算有良心,用他来替我试药,只可惜他功力太浅,死煞的毒一中,是活不过这几天了。”

正说着,那人从床上翻了下来,黑发披在地上,露出一张惨白扭曲的脸来。小蛮失声道:“是耶律文觉!他没死!”

“没死也差不多了。”

小蛮无话可说。这都是什么人啊!耶律文觉不是他们的手下吗?为了解毒居然拿自己手下来试药!这种人是天权的师父,难怪他……

耶律文觉叫了一阵,终于无力再叫唤下去,瘫在地上晕死过去。

那人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她,低声道:“他撑不过今晚了,我的死煞还需要人来试药。你这个丫头坏我好事,还拐走我的小弟子,就让你来替我试药吧!”

他捏住她的下巴,突然将她脑袋抬起,张口就朝她咽喉上咬来!他中了死煞,没有完全解毒,全靠自身功力深厚才压下去,时至今日已经浑身是毒了,咬破她的喉咙,唾液沾上去,她必然也要中毒。小蛮吓得肝胆俱裂,大叫一声,也不知从哪里生出来一股力气。一把推开他的脑袋,那一口没咬中,喀地一声咬在玄铁栏杆上。险些把他牙给磕断。

小蛮掉脸就跑,奈何他的铁链拴在腰上。没跑两步又被他拽回去。

月下香的香气越来越浓,那人已经觉得双手在微微发抖,快要拽不住不停挣扎地小蛮。他低声道:“你怎么没中毒?哦,我知道了,他在这里!他一定在这里!把解药给你了!”

小蛮情急之下拔下头上的簪子没头没脸地戳在他脸上手上。那人吃痛,到底抓不住她,小蛮甩开铁链就跑,没跑几步,忽见前面隐约走来一人。她倒抽一口气,那人手里拿着剑!是来抓她的?还是来查看被软禁在此处地人?

她一下僵在那里,慢慢后退了两步。月色极亮,然而香不冷里雾气蒸腾,月下香的毒已经完全释放出来。那人提着长剑。慢慢地,破雾前进,一直走到面前。他有一把好青丝。垂在肩上,身上穿着松垮垮地鹅黄色袍子。双目紧闭。面容妩媚,正是云武。

他分明闭着眼睛。却走得极稳当,好像另有一双眼睛生在额头上似的。如此情景十分诡异,小蛮屏住呼吸,又退了两步,轻轻叫了一声:“云武?”

他恍若未闻,慢慢走向那扇窗户,窗里的那人骂了一句:“小畜牲!”抛出铁链朝他头顶砸来,小蛮捂住嘴,眼睁睁见到铁链砸在他头上,登时血流披面,他却半点感觉也没有,慢慢伸手抓住铁链,朝外扯来。

那人中了月下香的毒,加上一直勉力压制体内的死煞,手脚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被云武缓缓扯到窗前,两人脸对着脸,他地眼睛仍然闭着,动也不动,鲜血从他鼻尖上一颗颗落下来,落在那人脸上,那人的神情又惊骇又疑惑。

“你……你这是……”那人喃喃说着,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

云武嘴唇微微一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那人似是怔住,定定看着他将手里的剑提高,一点一点,刺到面前。

寒冷的剑锋已经触到了他的眼皮,那人突然想起更加久远的一些事情,他自己都要忘记的。他那时候浑身都是血,差点要被自己打死了,在死地徘徊了一阵,居然漾出一抹笑,轻轻叫了他一声:师父。他的笑容从那时开始,便是虚无地,饱含了祸

他有多恨他?

鲜血像浓黑的墨水,飙射出来,小蛮拼命捂住嘴才能让自己不要叫出声。鲜血慢慢落在地上,像花瓣一样,轻飘飘地,摇摇晃晃,被春风吹起,变成漫天飞舞的鲜红之花。小蛮轻轻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在左耳上摸了一下,然后她就听见了一阵虚无飘渺地乐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缓缓撕裂开一般,又凄楚又缠绵。

又来了。那个瞬间她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

漫天飞舞的花瓣为她铺开一条光明大道,遍地地花海,像是要把她吞没到最底下一般。诸天神佛一起出世,天女们像优雅地凤凰,来回旋舞,抛出一片又一片的花朵。她被心里地一只小手抓着拽着,踉跄着朝前走。

走过光影斑驳的树林,走过遍地春花的原野,走过幽静飘渺的山间小道。在光明的深处,有一个广袖峨冠的男子朝她缓缓伸出手来。

小蛮下意识地握住那双冰冷的手,眼前一黑,软倒在他怀里。

一点烛光如豆,窗外细雨霏霏。小蛮在床上翻了个身,不自觉地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她那个骨瘦如柴的娘躺在床上,咳得像是要死去一样。忽然抬起头来,双颊上嫣红如火,颤声道:“如今谁也都能将我踩在脚底,谁都把我当成狗,随便可以踢一脚。”

她端了药,静静站在床边,没有说话。

不防她突然抓住她细瘦的胳膊,破烂的瓷碗摔在地上,咣当一声碎了,这是她家最后一个完整的碗。小蛮心疼地看着洒了一地的药水和碎片,明天老娘就没药可吃了,她自己要作死。

“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她贴近她的脸,目光是疯狂的。

小蛮慢慢摇了摇头。低声唤了一句:“娘。”

她神情软化下来,突然就泪流满面,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捏得剧痛无比。

“我迟早让那些抛弃我地人后悔!迟早要他们后悔!”她喃喃说着,口中热气喷在她面上。竟像烧灼一样。

可惜她最后没让任何人后悔,她自己先后悔够了,然后不甘不愿地死掉。

她不要做这样可悲的人,半辈子生活在痛恨中,就靠着那点怒气生活下去。被抛弃或者被遗忘。那也没什么,世上谁离开谁难道就不能够活下去吗?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谁也不会来怜悯。

就算是怜悯,又有什么用?怜悯永远和耻辱同在。

她想起一句话,每个人身上都有茧子。突破了就不会回头,突不破就困死在里面。她娘就这样硬生生被自己困死,永远也不知道抬头看看是什么样。

小蛮静静睁开眼睛,雨声越来越大了,那如豆的烛光就在头顶跳跃,一只新生地蛾子绕着它一直转。舍不得离开。

一只修长的手拈起蛾子扑打地翅膀,轻轻将它丢出窗,然后窗户被人合上。

被子盖在了她赤裸的身体上。那人坐在床边,低头看她。长发垂在她脸上和肩膀上。微凉。

小蛮缓缓抬手握住一绺,低声道:“我以为你开始过上新生活了。”

他微微一笑:“是开始了。我很好。”

她抬眼对上他漆黑的眼睛,看了一会,才道:“那个云武……”

“他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他突然低声说着,将经过细细说给她听。

当日他离开太华山之后,便遇到了重伤的云武,他正是被人派来偷袭泽秀他们地那些黑衣人之一,谁也打不过泽秀,反而是被杀的被杀,重伤的重伤。云武虽然没死,但也奄奄一息了。

“从他那里,我知道师兄的目标是你。”

云武他们不过是送来扰乱视线的小棋子,活该要牺牲的。这孩子因此而心灰意冷,更兼天权救了他一命,因此答应他报恩。放月下香,给她解药,都是他做的。

“只是他毕竟年轻,太不稳重,只怕要露出马脚,所以我助了他一把。”他露出一个笑容来,“那个人……终于是死了。”

小蛮想起云武后来提剑杀了他师父的事情,他一直闭着眼睛,看起来真像中邪了一样。她不由低声道:“你……怎么弄的……”

他笑了起来:“说了你也不懂。”

……好啊。

大概是她地表情很可爱,他笑得更大声了,将额头抵在她额上,闭上眼,久久没有说话。

小蛮的声音很低,也很轻:“天权……”

他轻轻抱住她,过了一会,才道:“我现在……真正自由了。”

是指杀了那个人吗?小蛮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有那种可怕地师父,也亏他能活到现在。

天权直起身体,把衣服放在床上:“穿衣服吧,你睡了一天一夜,想必是饿了,要吃点什么?”

小蛮四处看了看,这里好像是个很普通的民居,“这里也是你地院落?”他落脚地地方可真多,令人想起狡兔三窟这个很不雅的成语来。

他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杭州郊外地一处普通民居罢了,我租了下来。”

他推门走了出去,小蛮飞快把衣服穿好,正在穿鞋子,他突然又探头进来,问道:“芙蓉银鱼好不好?”

小蛮点了点头,跟着走了出去,微笑道:“我来帮忙吧。”这人做菜的本事比泽秀高了百倍不止,和他那种笨手笨脚还要帮倒忙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两人一起忙,很快便做好饭菜,端进屋有说有笑地开始吃饭。

“说起来,我还真以为那个云武是你,真的很像。”小蛮想起他的那些神态,不由感慨。

天权只是笑:“你心里有我,看谁都像我。”

小蛮咳了一声,不知怎么反驳。他似是知道她的尴尬,便转换话题,只说这段自己如何生活,说到打算开一个武馆教小孩儿练拳,小蛮不由噗地一下笑了。

“我们镇上有个武馆,开馆子的是个色老头儿。你这个样子,做什么不好,非学他开武馆。”

“那等我变成老头儿再开好了。”

小蛮笑个没完。

锦绣之卷 第十二章 右花海(三)

吃完饭天权去洗碗,她留在屋子里到处看,忽见小案上放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那玉白的质地很是眼熟,不由过去慢慢打开。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歪七扭八的米字,是她当时在庆州无聊的时候练字写出来的。小蛮手腕一颤,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往下看去,却是泽秀的名字,跟着是她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行是两个字:见玉。

她心中一酸,忍不住垂下了头。

“是我带出来的,所幸没被火烧了。”他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小蛮不由一抖,宣纸轻飘飘地落在案上。

她慢慢回头,却不敢抬眼看他,只低声叫了一句:“天权。”

他笑了笑,将那张纸小心放进怀里,柔声道:“你别放在心上,也别介意。”

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从袖中掏出两幅白绸,交到她手里:“原本就是你们的东西,如今完璧归赵。”

她将两幅白绸展开,正是当日泽秀在沙漠里丢给她的那两幅绣品,一幅是仕女拈花,一幅是少年泽秀,每个都是面容栩栩如生,十分灵动。她轻道:“你还……留着。“自然,这是你的东西。”

小蛮笑了一下,将两幅绣品放进怀里,忽然左右看看,见窗台下有一叠红纸。大约是原本的主人留下剪窗花用的。她嫣然一笑,道:“给我取笔墨来,我送你一个更好的东西。”

天权不知她要做什么。只得取了笔墨,见她生疏地拿着笔。在红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掩上不给他看,拿着剪刀坐在床上开始慢慢剪,一面道:“可别偷看,不然就不送你了。”

话未说完。他已经凑了过来,坐在她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飞快灵活地动着剪刀。

小蛮轻道:“不是说了让你别看吗?”语气中倒没有什么怨怪地意思。

他不说话,只是倚在她身边,静静看着她下刀如飞,红纸的碎片下雪一般缓缓落下。一点烛光如豆,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印在墙上,这一刻他们是在一起地,是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剪完了,将剪刀放在桌上,小心把红纸展开。往他面前一亮,面上淡淡露出一个笑靥。…A.. 轻道:“喜欢吗?”

那是一张很可爱的剪纸贴图。一个很胖地娃娃梳着朝天辫,手里拿着一张春联。上面歪七扭八四个字:明熹见玉。

天权慢慢伸手接过,手指轻轻拂过剪纸,像是不忍触摸,怕稍微用一些劲就会弄坏了似的。他看了很久,才缓缓折起来,将荷包取出,与那张宣纸一起放进去。然后他抬头静静看着她,低声道:“你……”

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小蛮很快便用比他更低的声音唤了一声:“见玉。”

他微微一笑,只觉情潮不可抑制,这一生缘起缘灭,从来都不在自己手心掌握,她分明在咫尺之间,却像隔了整个天涯。若是纵身跳过去,真的就要碎成齑粉,那样也只能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不能再靠近一些,抱得更紧一些。

他抬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声道:“……再叫一声。”

她轻道:“见玉。”

他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呢喃:“再叫一声……”

“见玉。”

他按住她地后脖子,深深去吻她,剩余的生命里所有的力量,无法控制,都要倾泻出来。那些前缘,这些后尘,从此与他无关。他终于飞起,却是不能与她同个方向,春天的雨暖洋洋的,落在翅膀上,他却只想落泪。

小蛮脸上被什么打湿了,她伸手要去摸,他握住她的手腕:“……再叫我一声。”

“见玉……”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小蛮,你要忘了我。”她眼怔怔地看着他放开她,然后从靴筒里取出一把晶莹的小刀,在右耳上一转,鲜血立即滴了下来,流了满手。他将一颗沾了血的右花海放在她手上,轻轻勾起唇角:“花海……以后是你地了。”

小蛮突然只觉伤心欲绝,捏紧那颗右花海,眼前一片模糊。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捏住她的右耳垂,轻轻扎了下去,然后将右花海穿过去,拧了个死结,微微一笑:“这下,就完成了。”

小蛮深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她才突然从梦中惊觉了一般,喃喃道:“若是……我、我忘不了……”

他将她耳边的一绺垂发别到耳后,低声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小蛮怔怔地点了点头。她有天一定会理解这句话地意思,但不是现在,因为她现在自己也想不到会这样伤心,好像半边身体都垮了下去一样。有人问过她,究竟爱不爱他。这个问题到如今她还是回答不上来。

如果说爱他,一定是骗他。如果说不爱,一定是在骗自己。

天快亮了,雨势渐渐小下去,天权起身披上披风,头也不回:“我走了,应当很快有人来救你。你要小心那个雪先生。”

小蛮跳下床,“见玉!”她叫了一声。

天权停了一下,低声道:“你保重。日后有缘……或许能再见。”

他飞快地推开门,像是怕一种挽留一样,逼着自己立即离开,眨眼就消失在蒙蒙细雨中。小蛮追到门边。眼怔怔地看着他走远,右耳上又痛又涨,他的右花海仿佛也在伤心。不安地跳动着。

他一直在自己周围,有什么困难。总是他第一个相救。

如果,如果早些遇到他……小蛮吐出一口气,不,她最早遇到地人其实就是他,或许这就是缘分了。第一个遇到地是他。在茫茫沙漠里独自骑着白骆驼的贵公子,可她爱上地却是身挎三把剑的那个粗鲁大叔。

相忘于江湖吧,相忘。

小蛮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春雨打湿了她的肩膀,风吹上来凉飕飕地。雨幕中的人影早已去远了。她动了一下,垂下头,转身回屋。

一阵踏水地脚步声突然又响起,小蛮急忙转头,却见一人顶着春雨。缓缓朝这里行来。

他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袍子,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双眸狭长深邃。面容风骚妖娆。

小蛮倒抽一口气,是无奈何!他是怎么找来的?!无奈何慢慢走过来。一直走进屋子。抹了抹头上的雨水,对她一笑:“找到你了。小蛮。”

她手足无措,后退了一步,喃喃道:“你怎么……”

无奈何笑道:“我走到半路,突然不放心,又回到香不冷。你果然不听话,自己逃出来了,还将我师父给杀了。你说,要怎么办?”

“你师父明明是……被你囚禁……”

无奈何笑得温柔:“可我没打算杀他。”

他四处看了看,用鼻子嗅了嗅,轻道:“是我师弟把你救出的吧?月下香地味道我认得,他人呢?”

小蛮低声道:“他……走了。”

无奈何叹了一口气:“怎么办,你这样不听话,偏偏还有那么多人护着你,真让人为难。你说,我要怎么处罚你呢?”

小蛮见他眼光不停在自己手上瞄来瞄去,征兆十分不妙,急忙把手背到后面,喃喃道:“我……你留着我也没用……早告诉你了,我不是郭宇胜的孙女……你那么有本事,去抓他真正的孙子孙女不好么?”

无奈何叹道:“你真傻,这个傻孩子,你怎么会不是郭宇胜的孙女呢?你外祖生病的事情根本是假的,只是你外婆一直都不喜欢你外祖,她死了之后你外祖就开始疑神疑鬼,正好那阵子你娘被人掳走,那个贼子正是你外婆嫁给你外祖之前的未婚夫,放话出来,要么给钱,要么他就要女儿认祖归宗,把他给刺激到了,索性就由他去。所以说,你真的是郭宇胜的孙女。有你在这里,我为什么要甘冒大险从敛芳城找他其他地孙子孙女?”

说穿了,就是她头顶没有保护伞,所以被他们当成球,拍来拍去。

小蛮想了想,突然说道:“好,那我写个信物,马上给你。你不许伤害我。”

无奈何摊开手:“你若是早先这么听话,我又怎会伤害你?好,我答应就是。”

小蛮走到窗边,取了一张红纸,提笔犹豫了一下,飞快写了几个字,折好,转身走过去。

无奈何靠在墙上,一手轻轻揉着额头,皱着眉,似是有些头疼,又像是疲惫。那种姿势与神情小蛮并不陌生。

她心中一动,突然轻轻唤了一声:“雪先生。”

他猛然一愣,眼神顿时茫然起来,怔怔地看着她,像是刚才没听清她叫了什么。小蛮壮着胆子,又叫了一声:“雪先生?”

他浑身一震,跟着露出痛楚的神情,一把抱住自己的脑袋,咬牙霍霍,喉咙里发出低沉地呻吟,抖得像筛糠一样。

小蛮以为他要发疯,吓得连退好几步,不防他突然起身,在脑袋上敲了两下,然后左右看看,见到小蛮,猛地一愣,低声道:“小小蛮……”

锦绣之卷 第十三章 双生子(一)

他扒了扒满头长发,左右看看,有些疑惑:“这里是?”

小蛮咳了一声,将写了字的红纸悄悄塞进袖子里,微微一笑:“是杭州。雪先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雪先生神情十分复杂,又是疑惑,又是茫然,还有一丝狼狈,像是接近某种真相的欲盖弥彰不肯承认。然而只有一瞬间,他立即恢复了平日的神气,居然也笑了一下,柔声道:“是啊,瞧我这记性,明明是带小小蛮出来玩的,大约是喝多了,居然一时没记起来。”

他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密密麻麻的雨幕,叹了一口气:“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泽秀与团扇子也不知何时才能找来呢。”

小蛮提着一颗心,不晓得他会不会突然翻脸。她方才站在门边,细雨将她半边肩膀都打湿了,这会只觉凉飕飕的,鼻子一痒,打了个大喷嚏。

雪先生脱下外衣罩在她身上,柔声道:“可别着凉了,不然叔叔可没办法向泽秀交代。”

小蛮心中忐忑,默默点了点头,低头见他外衣上也是水珠滚滚,衬得浅紫色变成了暗暗的紫。雪先生皱眉道:“这是什么难看的衣服,谁给我准备了这么难看的外衣!是端慧么?”

她坐在椅子上,低声道:“端慧……嗯……”

她想起在雪先生府邸的时候,他好长时间都没呆在家里,那时候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办,现在才明白。他是跑到杭州来当无奈何了。所以在雪先生的记忆里,还不知道端慧是卧底?汗,多么奇怪的关系!他一人分饰两角。一个无奈何,一个雪先生。端慧从头到尾服侍的也只有他一人。端慧自己肯定是知道地吧?居然也能默不作声陪他玩下去。

小蛮抬头静静看着雪先生,他身上那种戾气没了,还是平和妖娆的雪先生,他这个样子,到底是病还是什么别的?

像是发现了她地视线。雪先生没回头,他站在门边,很久,才低声道:“我……有时候会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并不想知道在这些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所以你不要说。小小蛮,你要乖乖的,乖乖地……”

小蛮只觉心中漫起一阵寒意,见他回头,目光灼灼看着自己。她赶紧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表示安抚。

雪先生也笑了一下:“这里似乎是个民居,有吃的吗?我饿了。 ”

小蛮赶紧去厨房把昨天没吃完的饭菜热了一下。端出来给他,雪先生挑剔地看了两眼。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类似撒娇,他一贯的德性:“剩的饭菜。看上去很糟糕。”

小蛮叹道:“就这个了,出门在外,雪先生也别那么挑剔。”

他勉强尝了几筷子,再也吃不下,在屋子里焦躁地踱来踱去,看外面地雨还没有停止的意思,不由伸手入怀,摸出一个漆黑的小小爆竹。他犹豫了一下,像是不太认得这到底是什么,最后还是试着用火去点。爆竹被雨水打湿了一些,点燃之后丢出去,扑地一下就灭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不知是放松还是遗憾。

“再坐一会吧,如果人还没来,咱们便先走。”他低声说着。

小蛮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他单纯作为雪先生或者无奈何,她还能随便说话,毫无顾忌,但她现在只觉心里寒飕飕地,一种很诡异的感觉攫住了她。这一路过来,她也接触了许多变态人物,凶狠如耶律文觉,毒辣如不归山那五个,但没有哪个人让她感到如此诡异的寒冷。

在她面前的这人,一面是鲜花,另一面则是锋利的刀锋,她永远也不清楚此刻对着她的是花还是刀。花很美,刀很快。最重要的,此人是泽秀地三叔。

小蛮突然从怀里取出一块白绢,含笑道:“雪先生,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立即凑过去,却见白绢展开,上面正是泽秀少年时的模样,他眼睛一亮,如获至宝地抢过来,连声道:“是你绣的?绣地真好!”

小蛮柔声道:“这可是我的宝贝,只能给你看看,可不能拿走。”

雪先生一笑:“人你都得到了,一幅画也这样小气。”

她脸上登时一红,似嗔似喜。雪先生将绣品放在手上摩挲着,一时倒忘了方才地事,轻声道:“这是他十五岁地时候来我府上的事情了,他似是为了他娘地事情郁郁不欢,从头到尾都没有笑过。他没有开口求我,不过看他的眼神我就明白了,所以我许诺要帮他。可是后来有事忙,等我要插手的时候,他母亲早已死了。从此就很久没有见到他。”

他有些感慨。

小蛮低声道:“你……许诺帮他什么?”

雪先生笑道:“我答应把他母亲从府里带出来,可惜到底迟了一步。”

小蛮定定看着他,声音很轻:“可是端慧告诉我,泽秀之前就找过你,但你和团扇子忙着自己的事,谁也没功夫管他。”

雪先生一愣:“不会啊,老二能有什么事情忙,成天忙他的团扇罢了。我最多也是忙着开店的事,泽秀来找我,我怎会置之不理。”

小蛮没搭腔,只是突然转了话题:“雪先生,端慧有天告诉我,说双生子在你们的家族是不吉利的征兆,真是这样吗?”

他脸色微微一沉,别过脑袋,淡道:“无稽之谈。”

她还想说话,忽听门口一阵脚步声,紧跟着一个人打着伞缓缓走了进来,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滴,伞下赫然是一张清秀的脸,正是端慧。他将伞慢慢收好,低声道:“先生,我找到你了。”

雪先生摆了摆手:“是端慧啊,过来坐,你和泽秀他们一起来的吗?”

端慧轻轻走过来,脸色有些苍白,突然露出一抹笑,柔声道:“没有,是我一个人来的。先生不见了,叫我好找。”

雪先生没说话,只是用手缓缓摩挲着那张绣品,一下一下,很轻,很小心。

端慧看了一眼,道:“这不是先生你为泽秀少爷画的像么,我还记得他那次来府上的事情,就像昨天刚发生过一样。”

雪先生淡道:“不错,时间过得很快。”

端慧轻声道:“先生的那个许诺把泽秀少爷和团扇子二爷都吓了一跳呢,你不记得了吗?”

雪先生静静抬头,静静看着他,双眼幽深莫测。

端慧动也不动,继续说道:“先生许诺有生之年必然要杀了那个造孽的大老爷,如今这个诺言你实现啦,难道不高兴么?”

雪先生眉头突然一跳,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话。

端慧的声音十分温柔:“先生,要回香不冷吗?”

他骤然闭眼,神情复杂痛楚。小蛮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估摸着他再睁开眼就变成无奈何了。窗外的春雨一阵大一阵小,淅淅沥沥,一切都雾蒙蒙地,小蛮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是一阵大一阵小,她冷冷看着端慧,他却像没见到她一样,眉毛尖也不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雪先生突然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低声道:“端慧,不许再说这些。”

端慧眼皮一跳,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先生不许我说实话么?”

雪先生淡漠地看着他,冷道:“你在期盼什么?他出来?大约要教你失望了。”他站了起来,望着窗外,过了一会,才道:“你走,不许再出现我面前。这次我饶了你,没有下次。”

端慧轻声道:“先生让我走到哪里去?从头到尾,我服侍的只有你一人,不是么?”

雪先生冷道:“他不会再出来,我不会让他再出来。你走。”

端慧叹道:“先生,已经迟了。大老爷死了,团扇子二爷他们也被你困住,你说了要灭族,灭族不仅仅是两个字而已。”

木制的窗台轻轻裂开,雪先生的手按在上面,犹如铁石一般。

端慧又道:“先生明明知道,观星家族从来没有出现过双生子,那只是你找的借口罢了……”

他的话断开,雪先生猛然回头,森然看着他,口中只吐出一个字:“走。”

端慧的眼眶慢慢红了,他垂下头,笑了一下,捏着雨伞,转身便走。

窗外突然有人说了一句:“老三,你在里面?”正是团扇子的声音。

屋内三人同时动容,小蛮一下子站了起来,另外两人却神色各异,动也不动。过了一会,雪先生才低低答应了一声:“……是,我在。”

团扇子似乎松了一口气,道:“没事吧?”

雪先生苦笑了一下:“没事……你呢?”

“我很好,出来再说,屋里那两个小鬼也带出来。”

雪先生定定往窗外看去,外面只有两个人影----团扇子,泽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滋味复杂翻沉,回头看了一眼小蛮,她也正看着自己,目光中有些焦虑,也有些关怀,她低声道:“雪先生……你脸色不好看,是不舒服吗?”

他没说话,又望向端慧,他的目光安静而且幽深,轻道:“先生,要回去吗?”

雪先生长长出了一口气,低头揉了揉额角,摇了摇头,然后大踏步走了出去,小蛮跟在他身后,端慧动也没动,静静站在屋子里。

锦绣之卷 第十四章 双生子(二)

团扇子定定看着雪先生,他的衣服和头发都被打湿了,雨水顺着他的下巴落下来,他低声道:“老三,你得跟我走。”

雪先生点了点头,一个字也没说。

泽秀缓缓走了过来,长长的睫毛上湿漉漉的,他先看了一眼小蛮,然后转头望向雪先生,睫毛上的雨水滴下来,像一颗泪。

“三叔,”他低声说着,“得罪了。”

他突然取下腰间的酒囊,仰头喝了一大口,跟着递给他:“要喝点吗?”

雪先生摇头:“不用了,先走吧……”

泽秀嗯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放下酒囊,“噗”地一声,将酒液喷在他脸上。雪先生不由一愣,紧跟着白眼一翻,痛快地栽倒在地。泽秀从怀里取出一副通体火红的手铐脚镣,将他的双手双脚拷起来,然后扛在肩上,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跟上啊,傻孩子。”

小蛮愣愣地点头,见他伸出空余的那只手,她立即将手递给他,被他紧紧握住。

“还有端慧。”她小声说着。

泽秀没回头,淡道:“不管他,自会有人抓他。”

小蛮回头看了一眼,端慧一个人静静站在门口,像一尊塑像,动也不动。隔着雨幕,她看不清,他的眼神是不是像某天在芍药花海前那么痛苦。那种她永远也不能明白的痛苦。

湖边有一辆马车停在柳下,而沿着湖边的杨柳,站了一排穿着红白相间长袍的人,面上覆纱。看不清容貌。除此之外,这条路上半个行人也没有,村庄里所有房屋地大门都紧闭着。门前守着两个穿红白衣的人,一动不动。

小蛮看到这架势。不由有些发愣,泽秀把她的手一捏:“上车,回去再说。”

马车平稳地朝杭州城驶去,团扇子扶住昏迷不醒地雪先生,低头静静看着他。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说。

小蛮再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回香不冷,与上次她来这里不同,如今香不冷里外都是穿着红白衣的人,大群大群地来回巡逻,那些俊美地少年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一进门,佳檀就迎了上来,握住小蛮的手。眼眶又红了,低声道:“都是我不好,他让我留下照看小蛮妹妹。那个下午我却临时有事离开了,否则妹妹也不会遭了这场罪……”

小蛮在肚子里叹了一口气。没什么精力来应付她的眼泪。随口对付了几句。泽秀拽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团扇子抱着雪先生去了正厅。里面人影幢幢,晃了一下,大门便被人关上了。

“他……”小蛮犹豫着开口了。

“是族里的大长辈们。不用担心,二叔会处理好。”

小蛮哦了一声,只觉一肚子疑问不知如何开口,泽秀拖着她走得飞快,从后院穿了过去,小蛮匆匆瞥了一眼,只见满地鲜血,玄铁门却已经被人打开了,几个穿着红白衣地人守在那里。

她心中暗暗吃惊,不防他突然一拐,推开一扇门便冲了进去,小蛮被他带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头撞进他怀里,被他死死抱住。

泽秀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着她,似是方才压抑了太久,平静的表面再也维持不住,小蛮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被他勒碎。她一动不动,把头靠在他心口,清楚地听见他狂乱的心跳,还有急促的喘息声。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不说也好,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蛮低声道:“我没事,很好,真的很好。”

他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渐渐放松,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还是不说话。

小蛮轻道:“雪先生……是怎么回事?”泽秀沉默了很久,才道:“他身体里有两个人,一个雪先生,一个无奈何,彼此其实知道对方地存在,只是彼此都不愿承认。”

“……你们很早就知道这件事?”

泽秀想了想:“我隐约猜到一些,二叔却一直知道。我确定他就是策划灭族的主使,是在他离开开封府的那天晚上。在我十五岁地时候,母亲去世了,我便离开了父亲的那个支脉,独自出来闯荡,遇到了三叔,他神情与往日大不相同,可惜那时我没有反应过来。他听说我母亲惨死地事情,只说了一句:腐败地家族。然后告诉我,迟早会将这些人都杀了,让我等着。后来二叔来了,强行将他带走,我也离开了。这件事我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他来了开封府,那天突然来找我,说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

那个晚上,回想起来依旧令人悚然。一样的脸,一样地衣服,截然不同的眼神与表情,充满了戾气的锐利,与九年前那个狂言要杀光那些人的雪先生一模一样。

他说:好孩子,三叔没有食言,你看到了吗?

泽秀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只道:“他一离开,我立即去找二叔,他通知了族里的人,我则四处打探三叔的消息。本是让二婶陪着你,没想到她只有一个下午有事没在,端慧便将你带走了。好在你比较机灵,三叔体内那个无奈何……十分凶残,与他平日为人大异,一个不小心便可能丧命。”

小蛮想到被关在后院的他的师父和耶律文觉,不由打了个冷战:“那耶律文觉……”

“已经死了。”泽秀摸了摸她的耳朵,“他中了死煞,身上的血全部凝结成墨块,还有一个没有头的尸首,不知是谁,也中了死煞。”

没有头……看样子是云武把那人的脑袋割了带去给天权了。那个老头一辈子收两个弟子,一个精神分裂,将他软禁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个处心积虑要把他杀掉。他的命也蛮可悲的。

“端慧说,你们家族里出现双生子是不吉利的征兆,是不是真的?”

泽秀犹豫了一下,“是有这个说法,但并不是世俗理解的意思。”他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三叔这样,便是双生子。”

一个人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叫做双生子,并不是说生出双胞胎来就是不吉利。

“我祖母在怀着三叔的期间,族中长老为她看相,直言她怀的是两个孩子。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生双胞胎,可落草之后只有三叔一人。祖母因为此事郁郁不欢,很早便过世了。他会成双生子,想必此事也是有一定的影响。”

小蛮低头,看着自己在半空悬着的脚,鞋子上一个绒球,颤巍巍的,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为难的很。

“那……你们会怎么对付雪先生?关起来吗?还是杀掉?”

泽秀定定望着窗外,目光深邃:“我们都不会让三叔受到任何伤害的,但前提是他收敛好身体里那个兄弟。”

小蛮没说话,这是他家的事,她不太想插嘴。

泽秀轻道:“你怎么不问我?”

小蛮抬头看着他:“问什么?”

他耸耸肩膀,没搭腔。小蛮笑了一下,抓抓头发:“嗯,我看你好像不爱说这些,所以不问了,而且他们看上去……怪可怕的。”这种森严又戒备的气氛,很容易就让她想到不归山,本能地排斥。

泽秀故意逗她:“什么都不问,不怕我把你卖了或者剁了?”

小蛮眨了眨眼睛:“你要卖要剁早就可以了,干嘛等到今天。再说了,我又不值钱,卖我你不划算。”

泽秀在她下巴上挠着,刚好触到她痒处,舒服得恨不得喵喵叫两声,脑袋在他胸前蹭啊蹭。

“怎么不值钱?你是敛芳城主人的孙女呢。身价万金。”他笑。

小蛮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红纸,上面就写了三个字,是她娘的名字。她被无奈何逼着写信物,实在没办法逃脱,只能写了她娘的名字。

她轻轻将那张红纸撕了,淡道:“我不是他孙女,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泽秀摸了摸她的头发,忽然将她右耳那里的长发撩起,果然见到那颗新戴上去的右花海。他用手指摩挲了半晌,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过了很久,他才轻道:“耳钉……挺适合你。”

小蛮微微一笑,张开手去拥抱他:“我是你的。”

他反手紧紧拥住她,低头在她面上一吻:“我也是你的。”付无良奸商,就要以奸欺诈、以富逼人,以掌控天下奸商为动力,向着大明首富的目标,边摆地摊边前进!十一月请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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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之卷 第十五章 双生子(三)

我回来了,很抱歉推迟了那么多天。

这是一片光影斑驳的世界,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同样的脸,同样的衣服,表情却截然不同。

那人在轻轻的笑,声音像从遥远梦境里传出:“双生子?那你是谁?我是谁?”

呃,这个问题嘛……他怎么晓得呢?突然有一天这人就冒出来了,也不管他要不要,虽说他一向是个很好说话的好男人,但这种行为还是很不厚道啊。

“我们两个,是一体的。”

不不,千万不要这么说。和一个男人一体,想想就要起鸡皮疙瘩,他虽然喜欢漂亮的美少年,但也只是欣赏而已,作为男人的本质,他还是顶喜欢可爱的女人。

他摸了摸下巴,叹了一口气:“你如果是个女人,该多好。”

那人好像沉默了一下,黑线了一下。

“你要做不男不女?”

他顿时无话可说。

“总之,我是你,你是我。我映射了你心里最黑暗最有野心的部分,乖乖承认就是了,搞那么狗血,看的人倒胃口。”

他抓了抓头皮,有点犹豫:“我又不是圣人,难道连想想都不行吗?想归想,做归做,我还想杀了你哩,可能吗?”

那人冷冷一笑:“你能杀,尽管杀。我看你有什么本事杀。”

他只好再叹一口气:“兄弟,做人呢,不要这么极端。难怪你看上去那么老,把我的花容月貌都给糟蹋了。话再说回来,你太没品味了。麻烦你下次出来的时候打扮好看点,行吗?胡子是用来刮的。不是用来看的。”

“我没有兴趣做不男不女。”

一句话就把他堵死了。原来他也有毒舌地天分。

光影开始旋转,那人的身影渐渐模糊,他喂了一声:“好啦,别闹了。看看你做了什么事,一个好长辈可不是这样的。欺负小小蛮算什么本事?端慧那孩子也快被你逼成疯子了,你要是总让别人难受,还是别出来地好。”

“我高兴,你管我。”

“你这是丢我的脸。”

“真高兴我们第一次达成共识,我也觉得你丢我地脸。”

他最后一次无奈地叹气:“你这样做人根本是愚蠢的,灭什么族?多累啊,你只管使劲败家不就得了,迟早有一天被你败光,不灭也要灭了。 这点道理都不懂?”

那人顿了一下,冷笑起来:“看着难受的东西,不去捏碎。我怎会痛快!”

光影旋转得更厉害了,他快要沉入黑暗里。看不见那人的身影。他悠哉悠哉叫了一声:“喂。苦大仇深很难看。我再让你一次,没有下次了。”

那人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黑暗扑地一下盖上来,他睡着了。

有人在说话,声音像闷在瓦罐里,嗡嗡地,听着就倒胃口。他从昏迷中醒来,张开眼慢慢打量四周。

这里是香不冷,厅前围了黑布,几个权高势重的老头子藏在后面不肯露脸,一贯地德性。

声音从黑布后传来,硬邦邦冷冰冰:“此等狼子野心之人,不可留在世上。立即处死吧。”

他暗暗冷笑了一声。

有人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沉稳缓慢:“杀他就等于杀我。是他下手早,否则迟些日子,我也会忍不住动手把那个成天造孽的大哥给杀了。”

他抬眼去看,身边坐着的那人是团扇子,他的手按在自己肩上,神情平淡。像是知道他醒了,他朝这里望了一眼,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今天他是杀了自己大哥,明日他说你成天造孽要来杀你,你还会这样说?”

团扇子没来得及说话,他突然淡淡开口道:“不错,我本就是打算杀光所有人,男女老幼都不放过,连你们几个讨厌的老头子也不例外。黑布后没有声音,这些老头子身经百战,什么世面没见过,对他的挑衅不屑一顾,和没听见一样。

团扇子突然哈哈一笑:“说得好,虽然狂妄了些。看样子醒来的不是老三,是你。”

无奈何坐直身体,他的手脚被镣铐铐住,动弹不得,不过看上去却没有一丝狼狈,好像只是来这里坐坐,待会就要回家似地。

团扇子又道:“他要杀谁,我都没法子阻止。他不是我的谁,我有什么立场阻止?我三弟被他挟持着呢,难道叫我连自己弟弟也杀?这种事只有你们能做出,我是老实人,做不出来。”

黑布后的声音换了一个人,苍老而且缓慢:“他就是老三,老三也是他,双生子说到底只是个传闻罢了,一个人身体里怎么会有两人?你是做哥哥地,护着他无可厚非,睁眼说瞎话却不好了。他是你兄弟,你大哥就不是你兄弟了?”

团扇子眉毛都没动一下,淡道:“没错,那个大哥我就没把他当作兄弟,哦,抱歉,他连人都算不上。再说了,他也不是被杀,是被人气死的。说到底,是你们太放纵地缘故,由着他胡来,搞得他以为自己是天皇老子。杀妻弑子地事情都能做,我看他也够毒辣。”

“他做不做坏事,和老三灭不灭族没有联系。”那个声音根本不为所动,“现在讨论的是,要怎么处罚这个罪人。”

团扇子冷道:“罪人?他是哪门子罪人,我根本都不认识他,你们认识他吗?养过他吗?现在地情况是老三被他挟持,你们既然在乎家族名誉,首要的事情应当是先把老三找来。而不是杀掉他。”

黑布后有人叹了一口气:“老二,他就是老三,你母鸡似的袒护。也该够了吧?”

团扇子哼了一声,回头看看无奈何。他也用一种饶有趣味的眼神看着他。团扇子在他脸上重重一拍,开玩笑:“你也是多大地人了,做事还总要老哥为你擦屁股?丢不丢人。”

说完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总而言之,我活着一日。就一日不许有人来伤害老三。你们有什么怒气冲我来就好,做哥哥的,连弟弟都护不了,倒教小子们笑话。要杀要剐,来来,都过来,我一一领教便是。”

没人说话,黑布后也没任何动静。团扇子扯开领口,左右看看:“来啊来啊。杀不杀?我没耐性的。”

还是没声音,他把领口一合,提起无奈何。笑道:“没人来,那我就要走了。告辞。”

他一脚踢开门。把守在外面那些红白衣地小子们吓了一跳。赶紧退让。

黑布后一人低声道:“你既这样护着,那我们也无话可说。从今日起他不算观星家族的人。他所作所为观星家族不再袒护,福祸自受。”

团扇子哈哈笑了一声:“不敢不敢,谁也不是十几二十岁地毛头小子,不劳你们护着。走了,老人家们多保重身子,江南潮湿,可别湿出什么病来才好。”

他提着无奈何一溜烟走出门,绕过回廊,就见小蛮和泽秀朝这里走来。

泽秀神情复杂,低声道:“二叔,怎么样?”

团扇子“切”了一声:“什么怎么样,老子在这里,他们能怎么样!走,进去说。”

他踢开一扇门,把无奈何朝椅子上狠狠一丢,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转着眼珠打量眼前三人。团扇子低头倒茶,泽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小蛮眼珠子转得比他还快,然后眨了眨,微微一笑:“是无奈何先生吧?”

他也一笑:“你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小蛮说道:“眼神不一样,白痴才看不出来。”

团扇子咳了一声,坐在他对面,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淡道:“让老三出来。”

无奈何悠然道:“他睡着呢,一时出不来。”

团扇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抬头道:“果然仔细看看,没有老三漂亮。”

小蛮嘻嘻一笑:“我也是这样说,又老气又古怪,一点风采都没了。”

无奈何脸上一绿,跟着却轻道:“言辞侮辱可不算什么本事,要谈判,总得拿出点诚意。”

团扇子挑眉道:“谈判?”他看看他手脚上的镣铐,又加重语气:“你确定是谈判?”

无奈何淡道:“雪先生还在我手里呢。”

团扇子摸了摸鼻子,顿时无话可说,隔了一会,才叹道:“好吧,谈判就谈判。我要你以后不许搞花样,什么灭族,杀人抓人,威胁敛芳城,都不许再做。”

无奈何低声道:“你索性让我别出来就是了。”

“那样就最好!”团扇子吼了一声,见他似笑非笑,只得颓然坐下:“你说吧,你来说。”

无奈何慢悠悠说道:“我要我的香不冷,还给我。”

“可以。”团扇子点了点头,泽秀取出笔墨,将这条要求写在纸上。

“杀不杀人,我说了算。最多我不找观星家族和小丫头的麻烦,但作为天刹十方,我有我的原则。”

团扇子皱了皱眉头,无奈何悠然道:“不答应也可以,我无所谓。和雪先生一起死也不错。”

泽秀写了一半,突然抬头道:“你尽管胡乱杀,有我在,只怕你过不了瘾。”

无奈何笑了一声,又道:“把端慧带来,我要他留在我这里。”

小蛮嘴唇微微一动,低声道:“你不会再让他去雪先生那里了?他……他其实……”

“废话。”他好像根本不屑回答这个问题,“他是我这里地人。”

锦绣之卷 第十六章 云卷云舒

有人在外面敲门,小蛮轻盈地跑去开门,出乎意料,门外居然站着端慧。他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也蛮憔悴的,不过双眼却很亮。见到小蛮,他微微一笑,(奇*书*网^.^整*理*提*供)低声道:“小蛮。”

她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得回他一笑,缓缓让开了身子。

端慧走到无奈何身边,半跪下来,轻道:“先生。”

无奈何嗯了一声,“起来,站着。”

端慧慢慢站了起来,无奈何打量他一番,突然笑道:“不错,现在越来越像个男子汉了。”

他笑了笑,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俨然是激动之极。

团扇子拍了拍桌子:“还有什么事?痛快点一次说完!”

无奈何定定看着他,过了一会,才道:“以后我是我,他是他,互不干涉,互不过问。你们也不要再弄错才好。”

泽秀将东西写好,放在他面前:“如何?”

无奈何点了点头,他立即取出小刀,在他手指上划了一道,印在纸上,又道:“你须得签名才行。”

小蛮取来纸墨,无奈何果然龙飞凤舞地签了无奈何三字。虽说他和雪先生是一人,但他俩字迹居然完全不同,雪先生的圆柔优美,他的字体却凌厉斜飞,像是要刺破纸张飞起来一样。

一切都弄妥了,团扇子将那手印一式两份,分开收好,最后扭了扭脖子。掰了掰手指,一脸怒气地走到无奈何面前,道:“这下就算好了。你要是违背这个约定,老子和你没完。”

无奈何嘲讽地一笑。瞥一眼他的拳头,淡道:“好小的拳头。”

话未说完,那一拳就砸在了他鼻梁上,小蛮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鼻子。哇,那样一下。鼻梁都要被打断吧?

鲜血从他脸上流下,染湿了前襟,他眨了眨眼,突然眉头一皱,抬头无奈地看着得意洋洋的团扇子,轻道:“二哥,你再怎么恨我,也不用一来就打我吧?”

雪先生出来了,狡猾地无奈何早就潜了下去。又是一场吱吱哇哇的吵闹。

观星家族的人一夜之间就撤离了香不冷。那些俊秀少年又被放了出来,原来他们只是被囚禁,没有人被杀。

小蛮吃完饭就偷偷溜过去数人。那么多漂亮地少年,她眼睛都要看花了。她看到了从风从雨。还有云文。但唯独不见云武的踪影。那个与天权十分相似地少年大概也是走了,寻找自己真正自由的道路去。

她正在感慨。… 小辫子突然被人一揪,很有点危险的征兆。她慢慢回头,果然见到泽秀似笑非笑的脸,熠熠生辉的桃花眼眯了起来,柔声问她:“是不是觉得很养眼?”

小蛮赶紧摇头,献媚极了:“他们哪有你养眼!”

他笑着哼哼了一声,“你不是想做美女老板娘,养一堆美少年么?端慧方才说,上回带你在开封府看地那个房子,就送给你了,当作赔偿。”

她眼睛顿时亮了,比星星还亮。泽秀不由失笑,这个女孩子,真的没救,什么东西都没有钱财可以让她如此欣慰,那双贼亮的眼真是光彩熠熠,看上去与所有市侩都没有联系的那种光彩。

他将她抱起来,仰头看她:“做老板娘可以,不许养美少年。”

小蛮阳奉阴违地点点头,无比诚恳。

他拿她实在没办法,只得拽着她耳边的小辫子摇了摇:“咱们走吧,去梧桐镇,看看你爹娘。”

小蛮的脸顿时苦了:“有什么好看的。破房子破镇子。”

“一定要看。”他放下她,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为什么?”她哀怨极了,突然灵光一闪,“你是打算把我在外面做的坏事都告诉他们?!”

泽秀大笑起来,“你也知道自己做地是坏事?”

小蛮微微一笑,哼了一声:“我就是出来打打酱油而已嘛,江湖上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怕你说。”

绕过走廊,两人的身影慢慢远了。

“总要让你爹和二娘知道你地夫君长什么样子吧?”

有人嘿地笑了,“长什么样,不就是这么人模狗样的……”

“嗯?你说什么?”好像有人发火了。

“哦,我是说,就是这样风流倜傥潇洒英俊风采盖世地大侠。”好狗腿地献媚。

有人嗯哼一声,房门吱呀关上了,再也没声音。

盛夏七月,风里好像都带着金子,阳光大方地从天顶撒落,也不管人们需不需要那么多。

小蛮在客栈马厩里替好乖好乖刷毛洗澡,它舒服得恨不得学将军躺地上打滚亮出肚皮,一个劲喷气,脸在她手上使劲蹭着。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她头也不回,轻道:“怎样,你二叔信里说什么?”

泽秀手里拿着两张薄软的信纸,一面看一面道:“三叔和无奈何现在变来变去地,今天是雪先生明天是无奈何,搞得人头昏眼花,二叔说看上去他俩都很喜欢这个花样,所以干脆不管他了。”

小蛮笑了起来,雪先生是个调皮的性子,没想到无奈何也这样调皮,他俩果然还是有些共通之处的。

“二婶有了身孕,二叔让咱们明年三月前记得去团扇庄园。”

小蛮笑道:“有小娃儿可以抱了。你二叔……算不算老来得子啊?”

泽秀白了她一眼:“二婶身体不好,这次有了身孕都是小心翼翼的,你以为二叔不想早点抱孩子么?还有,什么你二叔我二叔,真难听。”

小蛮转了转眼珠。只是笑。

她和泽秀去了梧桐镇,见到了老爹和二娘。两位老人家显然想不到小蛮还活着,自然是又惊又喜。然而那种惊喜里到底带着一些尴尬。说到底他们和大米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小蛮不在他们只有过得更好。她再次出现,实在是不太协调的。

大米也没以前那么粘她了,小孩子总是变得很快,今天的新玩具到了明天就会忘掉。

其实,一切都很好。只是很多事情过去就过去,再也回不到以前。

她拨了拨头发,额上地汗让覆发变得潮湿,她的脸被太阳晒得通红,连脖子都红了。

“脸都晒红了,小心脱皮,进去吧。”

泽秀把水泼在好乖好乖身上,它舒服得一个劲喷鼻子,摇头晃脑不知怎么才好。他流利地把好乖好乖刷了个通体舒畅。这才牵着她的手回客栈。

忽听不远处几个歇脚地商贩大声道:“那个穆宗不是好东西,耶律颓显替他打了江山,这会刚当上皇帝没几年。就把人家放着不用。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这话可有些道理。”

两人都是一愣。互看了一眼。

穆宗是谁他们都很清楚,是指耶律。他最后到底还是回去当了皇帝。他这个皇帝当得很不好,一天到晚打猎睡觉游戏,就是不干正事,最后还得了个“睡王”的称号。

小蛮怔了一会,突然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连衣和根古在哪里,咱们找了这么多地方,也没找着他们,不会真地跟着耶律走了吧?”

“不会,那姑娘不是这种人,根古也不是。”

泽秀替小蛮把脸上的汗擦了,牵着她的手继续走,又道:“只怕他们不会在辽地,咱们去宋地找找。”

小蛮轻道:“我知道他们不会在一起,只是我担心连衣,她是个直肠子……”

泽秀低声道:“不会,根古那孩子肯定跟着她。她也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小蛮忍不住瞪他:“你倒是很清楚。”

泽秀笑了一声:“我自然清楚。能在一起是缘分,不能在一起便是无缘,强求不得。她大概比你清楚这点。”

小蛮没说话。

过了一会,她才道:“咱们马上就走吧,去找连衣和根古。”

泽秀还是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到底还是把刚刷干净的好乖好乖牵出来,两人骑在马背上,专找有树荫地地方走,好乖好乖走得很慢,天很热,小蛮又出了一身汗。

她突然靠在他胸前,仰头去看他,道:“好吧,咱们过年之前再找不着他们,就成亲。”

泽秀顿时有一种在马背上竖蜻蜓翻跟头的冲动。

她终于还是痛快答应了,唇边有一抹淡然喜悦的笑,带一丝淡淡的捉弄味道。泽秀追忆这段时间以来不断求婚不断被拒绝的痛苦经历,不由感慨,抬手在她脑门上用力一拍,不等她痛叫,突然伸手紧紧抱住她,好像这炎热的夏天也没什么讨厌的了。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到最后,各自都有各自的幸福。

这样就再好不过。

end

就停在这里吧,网络版结局。

很抱歉我迟了这么多天,因为很多事要忙,回国后第一次去殡仪馆……感慨万千。

生命真的很脆弱,过好眼下地每一天才是我们要做的,等到失去的时候,才不会后悔。

本书会出版,分为上下两册,结局和网络版应当不一样,确切来说,下册应当有很多不同。。嗯。。

等出版地时候再通知大家吧。

另外,作为对迟到更新的补偿,我会放出天权篇和泽秀篇地两个番外到公众章节里,嗯嗯,十八禁地,笑,很久没写这些东西了,难免生疏,写着写着就觉得自己怎么这样变态。。。大概因为我是纯洁的好十四,所以才会有这种反应吧。。。笑。

先放出泽秀篇地,天权的后面跟着,等我再酝酿酝酿,再写个妖娆的十八禁吧。。。

接下来我休息一段时间,争取尽快写新文,一时还没定下到底是现代还是古代的。。等写出来大概就知道了。。。汗,我写文总是这么没谱……尽管鄙视我吧^

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真的非常感谢,我爱你们,世上最爱你们。^^

泽秀番外——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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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十八禁番外之泽秀篇,送给诸位狼女,天权的媚华篇番外明天或者后天更新。对了,今天11月11日,是光棍节,祝所有还是单身的亲们光棍节快乐。。也是单身的十四凄惨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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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母亲生得很美。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美女,而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绝色美人。

当然,这只是从别人处听说来的罢了。他并没有亲眼见识过那种美,只因从他记事起,印象里的母亲只是蜷缩在笼子里的那个疯子。

据说他父亲当年为了得到她,颇费了一番功夫,硬是将她原本的好姻缘破坏,锁在自己掌心。

她风光了好一阵,直到他的满月宴上遇到那个看相的神棍。

如今她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缩在笼子里,大约是快要死了。

泽秀隔着铁栏杆静静看着她,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令人心烦意乱。

守门的下人一声声催他:“泽秀少爷,快出来吧!教老爷知道,又要责罚你!唉,这地方不是你应当来的……”

他好像没有听到,只是伸手轻轻握住铁栏杆,慢慢蹲了下来。

“娘。”他低低唤了一声。

笼子里的那个破布般的身体动了一下,花白粘腻的头发下,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真的像个野兽,没有任何神智|Qī|shu|ωang|,也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纯粹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似是不满意他打扰了自己的清闲,突然暴起,埋在头发下的脸早已皱褶丛生,脏得一塌糊涂。

她扑向他,可惜隔着铁笼子,没办法把他扑倒,只能徒劳地从缝隙里伸出双手,十根漆黑的指甲恶狠狠地抓向他。

泽秀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隔了很久,才道:“要我将你带出去么?我救你出府。”

她没有回答,放声大叫起来,像是狼嚎。

看门的下人们慌不迭地进来扯着他:“快走!老爷听见了咱们都没命!”

泽秀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她在笼子里扑腾跳跃翻滚,疯得不可救药。

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她凄厉的吼声也断开,一切重新陷入死寂。小厮讨好地举伞在旁边等他。泽秀静静望着一地枯黄的叶片,雨水打在上面扑簌作响。

他摇了摇头,示意众人不要跟着自己,然后冒雨缓缓离开这个小院落。

从此他不喜欢下雨天,也不喜欢秋天。因为那总会让他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像一个洞,他会往下掉。

秋雨很冷,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不过这点寒意对一个习武之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泽秀只是慢慢走着,不知要去哪里。

园子里枯黄的枯黄,碧绿的碧绿,诸般美景一晃眼就过。他走到另一个华丽的院落里。

门口守着两个人,见到他有点尴尬,老远就冲他打手势做口型:“别过来!老爷正忙!”

泽秀原本并不打算过去,可见到有人阻拦,他还偏偏就要过去了。那两个下人急得不知怎么办,只得一边一个上来挟住他要往外带。泽秀轻飘飘地就闪开,点住两人的穴道令他们动弹不得,脚底踩碎一片银杏叶。

他犹如鬼魅一般闪身进了院落。

屋门和窗户都关得很紧,可是里面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方圆几丈的细微声音都瞒不过他。

只是这次的声音令他有些微愕,真真是从未听过的。

有个女人在抽泣呻吟。不是受伤痛苦的那种,正好相反,她很是快活,既痛楚又快乐。一声声软语呼唤,令他耳底顿时热了。

泽秀停在窗前,像是怔住,不知该不该推开窗子。

除了那呻吟,还有其他古怪的声响,噼噼啪啪,床脚擦在地上吱吱呀呀,喘息声浓冽厚重。

他伸出的手指蜷缩回来,犹豫了一下,隐约觉得不对。

他转身便走,忽听窗户上一阵响动,有人从里面一脚把窗户踢开了。一刹那,所有被关在屋里的响声在耳畔放大数千倍。

泽秀猛然回身,见到了两个赤裸纠缠的人。

有一个很年轻稚嫩的少女,全身莹白如玉,藤蔓一般缠在一个男子壮硕的身体上。像是不甘,又像是在引诱,她双腿缠在那人腰上,长发从窗口里探了出来,被雨淋湿,缓缓摇曳。

她一刻也无法安静,纤细的身体上下盘旋,瑟瑟发抖。那个男子似乎并不怎么怜爱她,动作极为粗鲁,像是将她折断一般,她痛苦地哎了一声,迤逦绵长。

忽然发现后面有人,她脸色一白,尖叫了起来,一下便缩在那个男人身后,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惶恐地看着雨中一身漆黑的少年。

泽秀面无表情,与窗前的男人对视半晌。

雨水顺着他妖娆俊秀的脸庞朝下滑落,途经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像一颗泪水掉下来。

很美。

少女眼神有些发直。

“滚。”窗前那个高大的男子冷冷说了一个字。

泽秀没有看他,他定定看着那个娇羞的小少女,她大约只有十三四岁,像一只可怜的小白兔。为他直视的眼神感到害羞,脸一下子红了,与方才情欲勃发的红截然不同。

他看了一会,低声道:“把我母亲放出来,我要带她走。”

那个男人淡道:“不可能,她死是黎家的鬼。”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放了她,我与她再也不会踏足此地半步。”

男子还是那么冷淡,像高高在上的神祗:“我不会再说第三遍,给我滚。”

泽秀笑了,漂亮的唇角嘲讽地勾了那么一下,湿漉漉的睫毛扬起。他定定看着那个害羞的少女,柔声道:“你要搞清楚,我不是哀求。”

像是在对她说情话一般,她脸红得越发无边无际。

“哦?你胆子不小。”男子冷冷一哼。

下一刻,这俊美的少年突然就落在了身边,他一惊,后脖子被五根冰冷的手指捏住,浑身动弹不得。

“我很想就这样把你捏死。”泽秀提着他的后脖子,慢悠悠地说着,慢悠悠地把浑身僵硬的男子提着拽着到床边,床上一片凌乱,有血有水迹,“不过捏死你真的会弄脏我的手。放心,我无论怎么愤怒,也不会做出弑父的事情,为你这种人背上罪名,岂非大不值。”

男子僵硬地被他按在床上,冷冷看着他:“你习武。”

泽秀未置可否。

“笼子钥匙给我。”他不与这个人废话。

男子笑了,轻蔑地:“你可以把我弄死,不过钥匙却是做梦。”

泽秀眉头微微一跳,低声道:“我不把你弄死,却可以让你半死不活。”他的手缓缓卡在他脖子上,五指慢慢收紧。

男子的脸色顿时发青,慢慢地变成了紫色,他居然硬气的很,哼也不哼一声,一动不动。

后面的小少女惊叫一声,扑过来趴在泽秀背上,使劲拽他的手。他一把拽住她纤细的手腕,回头从上到下将她赤裸的身体打量一番,忽而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轻道:“是要我干你吗?”

她吓得脸色惨白,在地上缩成一团。

泽秀缓缓站了起来,解开衣扣,一件一件把湿透的衣服脱下。他穿的不多,外衣中衣一去,便是赤裸的上身了。

十五岁的少年,身体尚未成型,然而习武却让他肌理分明,身体瘦削结实。水珠从他坚实的肩膀滑落,一直滑到胸前。他身上有一只狰狞的麒麟,刚刚纹好,还有血迹沾染其上。

少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见他把裤子也脱了,朝自己走过来,她不由开始瑟瑟发抖。

“是你乖乖过来,还是让我过去?”

他坐在太师椅上,冷冷问着。

她哽咽了一声,犹如逃命一般,站起来扑了过去,投入他冰冷的怀抱。

泽秀抓住她的肩膀,又一次从上看到下,第一次见到女人的身体,一切都是好奇,一切都不明白。他的手抚上她娇嫩的脸庞,缓缓往下滑,滑过小鹿一样的眼,滑过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唇,顺着脖子,肩膀,然后握住她小巧的胸脯。

她抖了一下,双眼水汪汪,有些哀怨地看着他。这个少年生了一双妖娆的眼,美得惊人,可她却觉得此人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利刃,冷郁锐利。

没有感情,他缓缓揉捏着那两团绵柔,带着探索的好奇,还有一丝隐忍的怒意,然后往下,握住纤细的腰身,将她一抱,跨坐在自己腿上。

她腿间还留着方才欢爱的痕迹,有血有浑浊的液体。泽秀微微蹙起眉头,带了一丝稚气,用手拨开稀疏的毛发,看个清楚。

少女又是一抖,软绵绵地要倚在他身上,忽觉他抬头看了自己一眼,目光犹如冷电一般,她又吓得僵住,伸出的手停在那里,动也不动。

他看了很久,也摸了很久,少女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忍不住低头去看,他身下某个物事早已昂然抬头,狰狞无比,她第三次颤了一下,竟带了一丝恐惧,微微闭上眼,像是等待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她被这个少年推开,两腿发软地坐在地上。抬头再看,他已经打开箱子取出干爽的衣物一件一件穿好,好像他根本没有冲动,只是因为好奇而研究女人的裸体一样。

穿好衣服,泽秀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床上无法动弹的男子,低声道:“我还会再来。”

说罢再看一眼那少女,她早已泪流满面。

他这一走,她必然是活不成了,老爷一向凶狠暴戾,不知要怎么处死她。

泽秀吸了一口气,又道:“让她活着,若是死了,我便让你做一个太监。”

秋天的雨冰凉,很快又将他淋湿,那一股汹涌的情欲火焰也慢慢熄灭。

泽秀走了很久很久,秋去冬来,他来到了一个边陲之地的小镇子。镇子上只有一家饭馆,一个窑子。他来到镇子上的时候,天黑了,窑姐们守在巷子口拉客。红红绿绿,映着大雪很是漂亮。

那一堆莺红柳绿里,有一个身材纤瘦的少女,眉目灵动,挂着媚笑,忽而对上他的眼,露出一丝惊艳的神情。

泽秀转身朝她走了过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朝巷子里走。

老鸨追着在后面不知说些什么,他抛出一锭银子,成功地堵住了她的聒噪。

他在窑子里鬼混了十几天,女人来者不拒,纤瘦的,丰满的,漂亮的,丑陋的。

有人对他身上的麒麟很感兴趣,他却从不让人碰。这个漂亮又妖媚的少年,总是做出与他外表不相符的事情,他做爱的时候又凶又狠,粗鲁之极,换着各种姿势,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或者,与其说他是在做爱,不如说是在发泄。

发泄无边无际的怒火。

最后他还是离开了,一个人走在大雪纷飞的街道上。

路过一个破旧的茅屋,发现门口蹲着一个小孩,应当是个女孩,又瘦又小。她抱着胳膊缩在地上,像一个球。明明冷得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

泽秀不由自主走过去,低头看着她,也不说话。

她慢慢抬头,脸上脏兮兮的,眼神却并不狼狈,相反,她目光很亮,亮得十分诡异,毫不客气地打量他一番。

“有事?”她问,老气横秋的,一点也不像个六七岁的小丫头。

泽秀淡道:“怎么不进屋,不冷么?”

小姑娘像看白痴一样看他:“我要是能进去早进去了,没看见我家门锁着?”

泽秀透过窗户扫了一眼,门是从里面插上的,显然屋里有人,却不放她进去。他抬手就要去推门,小姑娘瞪着他:“你要干嘛?”

“开门让你进去。”

她鄙夷地扯了扯嘴角:“多谢,你要是想帮我,还不如给我点银子,我好买吃的。”

泽秀想了想,从袖子里取出钱袋,掏出碎银子递给她,她果然笑了,眉头一挑,隐约能看出婉约动人的轮廓。

“多谢了,好心大哥。”她接过银子,哆嗦着搓了搓手,起身到街对面买了几块烧饼,用纸包好,从窗口塞了进去。

泽秀奇道:“怎么还帮屋里的人买?她不是不让你进去么?”

她冷笑道:“废话,让她饿死了我有什么好处?”她咬住烧饼,噎得够呛,使劲往下咽,终于吞了大半块,长长舒了一口气。

泽秀觉得她很有趣,明明是个小孩,说话却蛮有道理的,他弯腰帮她把身上的落雪拍掉,扯下脖子上的狐皮围巾将她裹起来,低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狡黠地一笑:“钱给我了,就是我的,知道我的名字,是打算问我要回来吗?”

他摇了摇头:“钱是身外之物,我向来不看重。”

她脸色很古怪,轻道:“你好跩啊,钱是身外之物……你没过过穷日子吧?”说完上下再看看他,摇头道:“看你的样子就是富家公子,吃饱了没事撑着自寻烦恼的那种。”

泽秀哭笑不得,在她头上摸了摸,低声道:“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

她没说话,但很明显是不屑一顾的神情。

“你的名字。”他又说。

她笑了笑:“既然你是有钱人,那名字告诉你也无妨,我叫小蛮。”

嗯,小蛮小蛮,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名字倒是不错。

泽秀转身要走,忽听小蛮在后面叫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他想了想,摇摇头,没说话便走了。

有人吃不饱穿不暖,日日挣扎在生死线上,在他们眼里,除了生存以外的所有烦恼都是风花雪月自找的。

可是,难道只有颠沛流离才可以叫做痛苦?

泽秀离开了这个小镇子,他想了很多,偶尔想起那个小姑娘,会觉得心里舒服一些。他的烦恼在她眼里屁都不是,她的烦恼在他身上,也是从未经历过。

然而没有区别,都是烦恼。

他开始抓捕通缉犯人,自己赚钱,再也不用家族里一文钱。

过了半年,再次回到府上,他母亲已经死了。

他父亲请了许多高手,守在自己院落外面,很显然,上次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惊吓。他向来小心谨慎,自己的命和自己的家产永远是第一位。

泽秀没有费什么力就撂倒了那些高手,再一次进入他的院落。

这一次,他很礼貌地敲门,来开门的正是上次的那个小少女。她一见到他,第一件事不是惊叫,而是脸红,羞得不敢抬头。

泽秀笑了一声,轻佻地在她脸上摸了一把,走进去,父亲却不在。

“他人呢?”

少女微微颤抖,低声道:“老爷……出门了,要到年前才能回来呢。”

泽秀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抓住大门,像是要出去带上门一样。少女微微松了一口气,心里像是失落,又像是庆幸,谁知他将门一关,反身一把抱住她。

“要我干你么?”他问得十分粗俗。

她抖得像是风中落叶一样,细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抬头去看他妖娆轻佻的双眼,只觉整个人都要醉了。

泽秀扯烂她的衣服,毫不客气,直截了当,如他所说:干她。

她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无处可逃的小兔子,叫唤起来绵软甜润,隐约带着哭声。

忽然整个上身弹跳起来,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狂乱地亲吻着,颤声道:“你……你带我走呀……好不好?救救我……”

泽秀替她换上衣服,如她所愿,将她带出了这个吃人的府邸,安置在遥远的另一个城市。过了一年,她嫁给了当地一个豪绅做了妾,不到半年,被正妻折磨死了。

到最后她还是摆脱不了被人玩弄的悲惨命运。这个世界上,依靠谁都没有用,只能变成强者,依靠自己,才不会被人吃。

对这些只能依附男子的菟丝花一般的女人,他只有怜惜喟叹,譬如他的母亲,譬如这个犹如白兔般的少女。偶尔想起那个小镇上的小姑娘,他已经忘了她的名字和长相,却觉得她很有意思,如果能再次遇到,说不定能聊得来。

×××××××××

窗外雨声霏霏,泽秀从悠远的梦境中醒来,屋内幽香阵阵,十分安静,他一时分辨不出此地何地,此时何时。

窗前有人在细细绣花,针穿透绸布的声音嘶嘶啦啦,令人心安。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转头去看,就见小蛮低头伏在案上。

见他醒了,她也不回头,低声道:“下雨天很讨厌,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放晴。”

泽秀托着下巴靠在床头,想了很久,突然说道:“我好像很久以前见过你。”

小蛮莫名其妙转头看他:“什么?”

他笑了起来,“嗯,我是说,很久以前,我见过你,在梧桐镇。我还给你钱,你买了烧饼吃。”

小蛮瞪着他:“你发烧了吧?说什么胡话呢。”

泽秀靠在床头朝她招手:“过来过来,让我看看你。”

小蛮丢了绷子走过去,被他一把抓住胳膊,踉跄着扑进他怀里,惊叫一声。泽秀握住她纤细的腰身,捧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左右上下看,一面笑:“长大了不少。”

小蛮使劲去推,急道:“这人疯了!睡了一下午被魇住了不成?!”

泽秀捧住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轻笑:“小蛮,幸好是你。”

她挣扎了半天也没用,只得由着他轻一下重一下在嘴唇上咬着,一面含糊不清地说道:“不早了,要吃饭么?”

他浓厚地嗯了一声,拆开她头上的簪子,将她揉进怀里。

“先吃你……”

他好像还没从梦境里脱身,动作又粗鲁又直接,扣子解不开直接用撕的,刺啦一下便把她身上薄软的春衫给扯烂了。

在床上对待女人,他不懂什么叫做温柔,经常连衣服也不脱,纯粹发泄。

荒唐的生活在二十岁的时候结束。有时候他会想,自己以后会不会喜欢上什么女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丰满的?还是瘦削的?年纪大一些的?还是年少的?她到底是温柔还是泼辣,柔弱还是坚强。

他想不出是什么样,偶尔会觉得温柔的女人不错,至少会顺从他的强势。

身下这个柔软的身体好像在反抗,他压住她的手,不防她狡猾地挣脱,抱住自己的脖子,细细的喘息流淌在耳边,轻轻地,颤抖地,说了一句:“你……轻点……”

泽秀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女孩子是小蛮,他一下子惊醒似的,低头去看,却见她衣服都被扯烂了,白皙的身体被他压着,大概是被吓坏了,眼里还有泪,怔怔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糟糕的情况……他在强奸她?

泽秀吐出一口气,懊恼地闭上眼,隔了一会,忽然将她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安抚似的摩挲着她细腻的后背。

到最后,他爱上的女人并不温柔,相反,他却学会了什么叫做温柔。怕弄疼她,怕手劲太大抓伤她,怕动作剧烈让她痛苦。

小蛮浑身发抖,低声道:“我不要了……不要了……让我下去……”显然她被吓得不轻,第一反应先撤退比较保险。

泽秀轻轻搂住她的腰,低声道:“抱歉,吓到你了。”

他吻了吻她的脸颊,将她的头发拨去一旁,张口含住她小巧的耳珠,细密舔舐。

她是不同的。泽秀要的不是菟丝花一般的女子,依附他,离开他便活不下去,只有等死。他的爱人,要坚强,两个人不需要成天腻在一起,他可以放心离开她,不用担心她会被人欺辱,实际上,能压垮小蛮的人几乎不存在,他很清楚。

他的动作无比轻柔,将她放倒,一点一点去吻她。像是第一次见到女人裸体的那个时候,她的一切对自己来说都是新奇的,无论多少次,都不腻。

青铜小鼎里青烟袅袅,屋里幽香四溢,却压不过她身上的香气。泽秀将脸埋在她浓密的长发里,忽而一挺身,身下的少女倒抽一口气,一下子抱紧了他。

黑暗里,他肌肤上汗水奔腾,顺着分明结实的肌理流淌下来,身体紧紧贴着,没有缝隙,到最后就分不清究竟是谁的汗。他这样缓缓摇曳,不为发泄,也不为追求身体上的快感,像是去感受她一样,一点一点,细密而且严实,每一寸都不放过。

他在她脸上脖子上胸前近乎狂乱地亲吻,两人的唇像是不知所措地寻找了半天,最后胶合在一处。她的身体滚烫而且紧窒,微微瑟缩着,却不甘示弱,用手拨乱他的长发,爱抚着他胸口和背上那只凶狠的麒麟。

他心里那种不知名的愤怒渐渐就平息了,忽然将她捞得坐起来,将脸贴在她胸口,两人的每一寸都紧紧贴合交错,心跳乱的没有章法,谁也不去管。

“小蛮,你爱我吗?”他没有动,只是紧紧抱着她。

她将他的头发顺到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低头在他额上吻了一下。

“全天下我最爱你。”

泽秀微微一笑,两人不知是谁起的头,又开始动作,隐约有狂肆的迹象,床上两只枕头,一只掉在地上,一只半搭在床沿眼看也要掉下去,被子早就缩在了墙角,可是谁也不去管。

对方的身体,这个人,这颗心,是第一重要的,需要给予最高的关注。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小蛮纤柔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抽搐,像是承受不住一般,朝后仰倒。他顺势压了下去,在最绚烂的时候,贴住她瑟缩的唇,低声道:“……全天下,我只爱你。”

天权番外——媚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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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的番外送上~~~呃,勉强可以算N18的吧……勉强。番外到此就结束了,有人让我写个3P的番外,这个这个……有点困难啊,于是放弃这个想法。番外这种又纠结又郁闷的文字,让我想起写妖娆乱的时候,也是很郁闷,不晓得发什么神经,就下笔了。还是阳光甜蜜的东西写着轻松,真的。我喜欢小BT点的东西,过于BT的只有敬谢不敏了。。偶尔阴暗一下,情趣~大家也来情趣一下吧……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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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风卷着大朵的乌云,四面八方吞没上来。

一切都暗了。

细细的雪粒子打在棉纸糊的窗户上,噼噼啪啪,清脆动听,配合着窗前那人的琴声,竟生出一股缠绵的味道来。

白衣胜雪,乌发蜿蜒。他垂着头,细细撩拨琴弦,修长光洁的手指,好像爱抚情人的肌肤那般,又轻,又柔,不动声色地诱惑。

烛火跳跃在他秀长浓密的睫毛上,一时分不出究竟是睫毛在颤抖,还是火光明灭。

这是一曲凤求凰,柔靡万端,犹如春水一般缠绕上来。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很多年前,依稀也曾听过有人这样引吭高歌,声音清亮婉转,在深宫大院里徘徊。

秋天的银杏树是一种璀璨的黄,风一刮过,那些扇片似的叶子就哗啦啦地落下。树下偶尔有小宫娥嬉笑舞蹈,腰身盘旋如柳。

只可惜,他记不清那种繁华了。

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钱明熹,字见玉。那时候,他还不叫天权。

小时候总喜欢在长长的回廊里穿梭,凭着轻快的风刷过宽大的袖袍,好像那样就多出一双翅膀来,他能飞起。

飞到回廊尽头,那里走出一个绛纱裙的艳影,唤了他一声:见玉。

“噌”——琴弦突然断了一根,流水般的曲调顿时杂开,无法继续。

天权将擦伤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口,睫毛忽而一颤,禁不住回头望向床头层叠的水墨纱帐,里面的人还没醒过来。她不会一点武功,身体也不强健,花海的后劲便要强很多,只怕要到明天才能醒。

他忍不住要走过去看她一眼,不知为何,又停住。

有人与他说过,不可以让任何人成为自己的弱点,因为这样就永远成不了强者。做人,紧要的便是“无情”二字。谁也不可以喜欢,最好连自己也不要喜欢。你是一粒沙,是一块树皮,没有感情,没有想法。

然而到最后,他还是一个人,有血肉,有情绪,有——想要的人。

身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血色从白衣里渗透出来。那是师父给他的惩罚,荆棘鞭抽的他皮开肉绽,几乎要了半条命下去。

那个冷酷似铁的老者,在收回鞭子的时候冷冷说道:一是为你的胆大妄为,与我背道而驰;二是为你让我失望,到头来,你还是个懦夫,放不下那个丫头。

他大约是说对了一半,他放不下的不光是她,还有一些谁也不明白的东西,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

父亲说,人在茧子里缩得久了,便惧怕探头出去。

他也是在惧怕,一面惶恐着,一面希冀着。

琴弦已断,是弹不起来了。天权静静坐了一会,取了一支笔,在宣纸上凝神良久,写下一个名字:佩娘。

他三岁的时候,她十五,初初进宫,嫁给他的曾祖做嫔妃。从第一次侍寝之后,便夜夜以泪洗面。

他很小,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现在明白了女人的那种隐痛,曾祖已经很老了,什么也给不了她,她求不得,怨不得。

好在他们都不算大,她将精力转到了教导他诗文上,直到五岁请了师傅,之前两年的识字断文全靠她手把手来教。

他记不得自己的母亲长着何种面容,却一直记得佩娘。她有弯弯的眉毛,如水的双眸,笑起来双颊有微微的梨涡,很是娇甜。一生气就会在他身上轻轻一打,嗔道:小笨蛋,这个字写了多少遍,还不认识吗?

佩娘佩娘,他曾多么喜欢她,当作母亲,姐姐,长辈那样的敬爱。

一直以为就要这样幸福一辈子。

后来吴越国没有了,他们被秘密送到回鹘的一个大别院。至今他还记得门上那把比常人大腿还粗的铜锁,上面长满了铜绿。它将所有晦涩幽暗都锁在厚重的门后,不为人知,他们出不去,别人进不来。

长到十四岁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佩娘的抚摸不再令他感到欢畅,她温柔的眼波反复出现在梦里,变得妖异妩媚。

某个夏日两人对弈,她只裹了一层薄纱,火一般的红色,映着纱后雪嫩的肌肤,比针还要尖锐,刺在他眼底。

那一场棋,他下得心不在焉,不由自主要往她丰满的胸口看去。那一道深深的沟,把三魂溜魄吸走大半,剩下的就成了行尸走肉。

拈着棋子的手突然被她握住,她弯下腰来,那两抹雪白更刺眼,好像有一种淡淡的嘲讽味道。她柔声道:“怎么不出子?你在看什么?”

他突然无比心惊,急急垂下眼,将手慢慢抽回来。

当晚他便做了春梦,离奇古怪,早上醒来的时候,偷偷将裤子扔了。

佩娘对他的不自在似乎很享受,她的衣服一件比一件少,说话靠得越来越近。这犹如柳枝新绿似的清俊少年,她要摘下,一点一点磨蹭他,眼睁睁看着他为难,迷惑,隐忍,抗拒。

到了十五岁上,他的身材抽的越发高了,总喜欢敞着宽松的领口,头发任由它们垂散,坐在高高的假山上望着远方。院子里许多年少的年老的丫鬟仆妇们,望着他清俊的容貌便要脸红微笑。他像穿着长袍的白云,俊逸秀雅,可望不可及。

这样悠闲的时光其实不多,因为佩娘一刻也离不开他。往往他在假山上坐了一会,便有丫鬟们气喘吁吁地跑来找他,带着哭腔求他赶紧去佩娘那里。她会发很大的脾气,将丫鬟们脸上挖出许多血痕,稍有些姿色的便通通赶出去,她们恐惧着她。

于是他只有一次次顺着她的意思,赶到她小小的院落里,面对她似嗔似喜的泪水和笑容,柔语安抚她。

终于有一次与她闹了矛盾,是她要赶走自己身边一个叫做福兰的小侍女,她生了一双漂亮的眼睛,顾盼生姿,天真活泼,大有娉婷之态。他很喜欢这个妹妹似的侍女,因为只有她不会在他面前拘束不自在,笑吟吟地和他聊天。

出事的时候,他正倚在树上半睡半醒,树下丫鬟们凄厉的哭腔惊到了他,等赶到佩娘那里的时候,福兰的双眼已经被挖了出来,满脸是血,晕死在地上。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阴沉。佩娘哭得十分委屈,捂着脸喃喃道:“这个小侍女冒犯我,她有什么好,比我好么?”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将福兰送出府,请人医治,可惜她年纪稚嫩,撑不到三天便死了。

他足有大半个月没去找佩娘,由着她闹腾,将年轻的丫鬟们全部赶出去,下人们受不了她,走的走跑的跑,剩下的也是战战兢兢。他不去管她,只觉这个世界越来越疯狂,他竟看不懂。

或许他明白佩娘想要的是什么,隐约知道一些。但不敢去想,更不愿意接受。

也可能他甚至在心里也在期盼着一些更加疯狂的事情发生,深宅大院的日子太可怕,凝固在那里,他们就是一群带着气的死人,一池没有涟漪的死水。

他带着一丝恶意的希冀,等着某些事情的发生,眼睁睁看着一些美好的东西破坏在眼前,那是一种下流又至高无上的快感。

最后,他真的等来了。

一个月之后,佩娘终于忍不住,在夜半时分独身来到了他的房间。

他正在沐浴,浴池很大,水汽氤氲,他的长发像盛开的黑色莲花,在水面上迤逦绽放。晶莹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暧昧的光彩,贴着他白皙的肌肤,从胸膛滑到了小腹。他没有动,双目幽深,定定看着站在池边的艳影。

她慢慢蹲下,居然嘤嘤哭了起来,颤声道:“你一定恨死我了,你恨我,对不对?我只是受不了,真的受不了……见玉,只有我们俩好不好?求求你……”

他没有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她,眼眸幽暗的似是要将一切光线都吸进去。

“你对我说话,随便说一句什么都可以,别不理我,见玉,我求求你……”

她满脸都是泪水,那样楚楚可怜。

他喉头微微一动,声音沙哑:“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佩娘怔了一下,看着少年结实修长的胴体,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缓缓游到她脚边,带着无限的爱怜,捧起她垂在水边的一绺绛纱裙角,低声道:“这个时候,你闯进来,是要做什么?”

她退了一步,因为看到了少年明显的身体变化。像是要逃,然而只退了一步,突然停下。

浴室里没有声音,过了很久,她突然抬手脱下身上的衣服,绛纱的红,闪了一下便落在地上,珍珠的簪子,掉在水里叮咚作响。她的身体丰满玲珑,红的白的黑的,突然变得那样鲜明。

她跳下浴池,蛇一般缠绕上来,不放开。

他似是有些迟疑地,缓慢地抬起双手,最后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猛然揉进身体。她的肌肤每一寸都紧贴着,蠕动着,浴池的水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他是最滚烫炽烈的火焰,总也不得要领,究竟要怎样发泄才好。

佩娘柔顺地贴着他,摩挲着他,引导着他,双腿用力缠上他结实的腰身,要将他吸纳进体内。他紧紧抓着她滑腻的肩膀,停了一下,一颗水珠从下巴上滑落,被她一口咬住,用舌尖舔舐上去。

他这样鲁莽又放肆地挺进她体内,那个瞬间两人都是猛然一颤,对望了很久很久,直到她柔腻地唤一声:见玉。

于是开始横冲直撞,他什么也不懂,只有顺着本能去做。浴池里的水哗啦啦剧烈响着,溅了一地,她肆无忌惮地叫嚷着,大约是因为无比的痛楚,指甲在他身上刮拉出无数血痕。痛得她差点要疯了。

一下子就结束了,他气喘难定,伏在她柔软的身体上,只觉无比空虚无比茫然。

她的手臂缠上来,一点一点吻着他的脸,最后落在他唇上。他脸色一白,猛然甩开她,冲到门外张口就吐,险些把苦胆也吐出来。

当美好的东西真正被自己砸碎的时候,他才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

没有办法挽回。

他学会了怎样去挑逗,用他修长美丽的手指,一点一点,带着诱惑地,在白腻的肌肤上游走。女人的身体如此柔软如此脆弱,从凸起到凹陷,每一处要怎样爱抚,他都知道。

佩娘喜欢直截了当,甚至粗鲁的对待,他却偏不,要去诱惑她,挑逗她,总也不满足她。

拨开她浓密的毛发,他要她醉生梦死在自己的指尖,一阵紧一阵松,一会轻点一会揉捏,每次她便会发出类似抽泣的呻吟,抓紧他的手腕,求他给的更多一些。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状态之外地,冷眼旁观的第三者,没有一丝感情和冲动,无声地看着她怎么辗转反侧,呻吟哭泣。

她是在欢喜?她喜欢这样?在她眼里,自己的作用就是一个男人,一个器官,可以满足她就好?她的要求这样简单,他不是一个人,她养大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个器官,她就是想他干她而已,往死里干。

起初他也兴在其中,与她颠鸾倒凤,被翻红浪,什么顾忌都没有。性是很美妙,令人忘却一切烦恼,在一个女人身上便可以找到九重天上的喜悦。

到了后来,他却开始厌恶,不止厌恶她,也厌恶自己,连带厌恶这个疯狂阴郁的世界。

佩娘和父亲死了之后,他一把火烧了这个深深的院落,望着冲天的火光,有一种要流泪的冲动。

他虽然活着,却已经死了。红的火光黑的烟雾,深沉焦枯的大院,像是一只沉重的茧,把他从头包裹到脚,他要窒息在里面。

他跟着师父走了,成为他的傀儡,言听计从,活得像个尸体。

师父经常夸他,为他那种疏离世外的冷酷,这是成大事的料,他谁也不爱,甚至连自己也不爱,不明白喜欢是什么样的。

师父凶狠又暴戾,慈祥又和蔼,无法用语言具体描述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是个比这世界还要疯狂的人。

如今,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抗他,势必要引来更大的惩罚。

他怕的并不是惩罚,只是恐惧不知名的未来。他缩在茧子里太久了,盼望着出去,也不敢出去。在这个灰暗的世界,有谁能够活得潇洒自如,利索干脆,像风一样无所畏惧?

有些绚烂注定不属于他,他去渴求的下场,是死。

天权站了起来。

夜已经很深了,雪粒子变成了大片的雪花,簌簌地落在窗台上。他打开一扇窗,定定看着远方暗沉的天空。冰凉的风灌进来,拂起长发,也将水墨纱帐掀起了波浪。

帐子里的人发出一个嗯的声音,大约是觉得冷,天权怔了一会,才想起她是谁,自己在做什么。

他关上窗户,走到床边揭开帐子,锦绣的被褥上躺着一个赤裸的少女,她蜷缩成一团,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长发披在枕头上,肌肤犹如玉一样白皙。

小蛮。

他无声地吐出这个名字。好像只要念上一声,就会多一些勇气。他羡慕她,嫉妒她,也爱慕她,想把这个人困死在自己的掌心,还想干脆远远逃离开,不要靠近,不能靠近。

杀死她杀死她,这样她便不会像风一样从袖袍间逃逸,把他甩落在很远。

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他倚着床边坐下来,修长光洁的手指沿着她纤细的背部缓缓划下。

她呼吸甜蜜,不知做了什么好梦,口角含笑。他的指尖沿着那一截一截稍稍凸起的脊椎又划了回来,停在她肩头,五指张开。

想抱紧她,想干脆就此扼杀她。

他握住她脆弱的脖子,爱抚似的,双眼贪婪地看着她,好像马上整个世界都要死去,他的时间不多,要怎样爱她才好,亲吻她哪一个地方才会不遗憾。

他的手渐渐收紧,将她抱起来,背靠在自己怀里。

手指沿着光滑饱满的额头,到小巧的鼻尖,停在她柔软的嘴唇上。

他垂下头,吻向这片娇嫩芬芳,很快便又撤离。

他的神情复杂之极,狠毒狰狞温柔爱怜交错而过,杀了她,还是杀了自己。他收紧双臂,恨不能把她揉进身体里。有妖娆的藤蔓从心底钻出,纠缠着,情不自禁,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

小蛮。

他转头望向窗户,窗外雪片的影子忽闪,无法捉摸。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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