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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交错的视线午夜云雾飘渺,洒下的淡淡清辉被冲天而起的火苗映得一片通红,临近西北寒地的这片郊区营寨中,砍杀声、惨叫声、呐喊声此起彼伏,煞是震撼天地。

《叛逆杀神》》 · 万恶修罗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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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杀神》

作者:万恶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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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什么灵感,但心中有感,特地上来说说。

《叛逆杀神》也传了将近个五万字了,说多不多,说少其实也不少。毕竟小学生写个作文就那么几百字,记得高考时的作文也就八百字的要求。

当年写作就颇是个难题,大学读了四年,也并非学的中国文学。作为一名理科的学生,修罗压根儿就没想过会搞起文学创作来。只是不经意间喜欢上了看点小说,兼又是个骨灰级的动漫迷,因此想法也是天马行空了点,所以呢,就写小说吧。

此书的底稿也算上了十万了,第一卷已经完全完稿,字数貌似有个八万五六七千了,卷名定为《孩提时代》,理所当然的牵涉到了小孩子的事。

主角名为里欧,身世更是奇特,小小的身体内却包含了大大的智慧,让人着实不敢小觑。

而修罗毕竟是个快要毕业的大学生了,对于小时候的事也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吃糖多多,玩伴多多,生活乐多多。所以写起小孩子的事情来,也颇为费神,因此此卷内容必须多加精进,想必这也是如今收藏和推荐较少的原因。

多的就不再介绍了,毕竟只要是大伙儿能来看修罗的书就是很给面子的了,不多奢求,也相信以后此书会逐渐红火起来。

至于各位书虫们对本书笔法的质疑,修罗绝对会在第二卷给大家一个较为中肯的交代。想必到那时,大家就会体会到这本书的妙处了。

立志打造玄幻经典,这就是修罗的目标;绝不进宫当那些没JJ的鸟人,这便是修罗的宗旨。

最后,作为漫虫的修罗大胆向各位喜好动漫的朋友介绍部自认为不错的动漫(当然不是指OP,BLEACH之类的大作了),名字叫《CLANNAD》,少女动漫。本来作为大老爷们儿的修罗是不屑看这类东西的,但是它的情节确实不错,搞笑的风格中带着淡淡的悲伤,大伙儿看了便知。

好了,为了《叛逆杀神》的明天更美好,大家尽全力支持吧!

第一卷 孩提时代 楔子

“死者之森”外围的一座高山上,四季的逐步在这里显现出来,白雪皑皑的峰顶之上,些许雪水已经化为一滩润土精华,缓缓流淌而下。

一位一身锦衣素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不经意间,他那淡定自若的脸庞上,显露出一丝笑看风云的微笑。正所谓高处不胜寒,男子站于这山峰顶端,云雾四起,隐约的身影犹如云中潜龙,黄昏淡淡的光辉斜射而过,一股磅礴的气势瞬时缭绕于旁。而那种所谓的清寒依稀淡薄,现在的他也许还未登峰造极,但素来清高的他也许本就对凡世的铅华不屑一顾。

现在的他,睥睨旭日帝国甚至整个天下,并非痴人说梦,他有这样的信心,也有相应的实力。从他那坚毅的侧脸所映射出来的强大自信,任何人能敢相信,他绝对是王一样的存在。

中年男子身后,站着一名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深紫色的眸子中透出一股彻骨的冰寒,年轻代表着幼稚不成熟,在他看来,那是多么荒诞的说法。

在他阳刚的脸上,你能看出还未成熟的影子吗?

就算从那深邃如海的眸子中,你也看不到一丝的迷茫的杂质。一对剑眉横飞撇出,彰显出他对世俗的唾弃。及肩的碧绿丝发随风散乱的飘浮,更展露出他不羁的个性。高大英挺的身姿,刻意内敛的皇者气息,作为贵族公子的他无疑是木秀于林。

这两年来,他经历了很多,也参悟了很多,对于这个炎凉的世态,缺乏人间温暖的世界,他觉得一切都是多余的,而现在,正是给这丑陋的世界画上休止符的时刻了。

要不是在他身前的中年男子给了他避风躲雨的港湾,他现在也许已经将这无耻的世界毁于一旦了。而只有在家里,他才能感受到人间那仅存的些许温情。

原本进入组织是为了报恩,当年的他却没想到是以杀人夺命的方式来报答那份恩情,凭自己的意识去杀戮,看着自己那被鲜血染红的衣服,尽管是对生命的残酷践踏,可他也只是低下了那作为贵族之子的高贵头颅,现在的他,对生命的认知,或许早已麻木,悲悯人生,他会一笑了之。他唯一能做的,仅仅是叹息人心的脆弱,生命的卑微,之后他悠然一笑,也许那就是他对自己冷漠的嘲讽。这正如某人所说的一样,他走的是一条修罗之路,地狱的大门也将由他来开启。

“昂然,这两年来,你为组织付出了很多,我也没想到你的成长是如此之快,更不曾想到你现在就已超越了当年的我。那些新加入组织的青年,可是全都以你为榜样哦。”胡宇洋转过身来,微笑着开了自己这个儿子一个小小的玩笑。虽然如此玩笑,他还是感觉到内心闪过一丝痛楚,眼前的少年实在太优秀了,少了当年的调皮,而他才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胡昂然,也就是里欧,在暗明二影使者的炼狱式训练中无间断修炼了八年,总算于两年前平安的归来,现在他所拥有的力量,作为组织顶峰人物的胡宇洋根本看不透,而里欧的师傅——二影使者则在两年前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了。

前年他一出道,就立马接手了作为组织杀手的工作,在这两年间,组织黑名单中的人已经被他抹杀大半。在这贪婪之洲上,四处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当然,那是用绝对的鲜血踏出来的。这时的他,俨然成了那些卑贱贵族、阴险政客、奸猾富商们的梦魇,这些被吓破胆而不知人间冷暖的食禄者称呼他为“死神”,然而,组织则在一年前赋于了他“修罗”的称号,修罗里欧。

第一卷 孩提时代 序章

湛蓝的水天相间,一片一望无垠的海洋波光粼粼。冉冉初升的太阳泻下慵懒的光华,将海面上空飘浮的白云涂上了一层层的金黄。

拨开云雾,临空俯瞰,一块大陆随即映入眼帘。在它的四周,零星的散布着树不胜数的小型岛屿,将这无尽的海洋点缀得犹如繁星璀璨的夜空一般。

定睛一看,大陆的轮廓恰似一颗巨大的六芒星符,如仙境般岿然不动的屹立于美丽广阔的大海上面。

浓密苍郁的森林,巍峨墨黛的群山,广袤无边的草原,肥沃美丽的平原,连绵起伏的丘陵,碧波荡漾的湖泊,还有数不尽的都市以及其间如蚁般忙碌的人影,自然的一切,赫然跃于这块如画的土地之上。

数千年文明的沉淀,这块大陆经过不断的衍变发展,已经几近它兴盛的极至。只是,一眼仍能看出陆地历史的疮痍。

然而,人们却给这块光怪陆离的地域取了一个并不雅观的名字——贪婪之洲。

所谓“贪婪”,孰人不知其“贪得无厌”之意。可是,此“贪婪之洲”绝对堪称一块孕育化腐朽为神气的陆地。

数亿公顷的面积,如今的贪婪之洲却被简单的分为四块版图。

下面,我们来了解一下这块神圣陆地的简单情况。

西边的国家叫做天照国,由于贪婪之洲连年盛行西北风,所以相较于其他地区,天照国的风沙较为厉害,人口数量也相应较少,地域自然算不上大。

北边的辰冰国,其原来的名字叫做亘元国,本来是个安定繁荣的国家,人民安居乐业,堪称富庶之国。可是,在十多年前,亘元国发生了一场可怕的宫廷政变,其目的无非谋朝篡位,最后,当时仁慈的君王被杀死,王位也被取而代之。而最为奇怪的是,自那次叛乱后,国内气候大变,四季寒风凛冽,苍茫的山脉更是冰冻数丈之高,盛极一时的国家完全的衰败下来,百姓的生活立时陷入了水升火热之中,他们仅仅依靠偶尔的阳光来耕作短日照作物生存,生活相当艰辛。

从此之后,辰冰和天照两国都成了人口稀少的国家。

东方,贪婪之洲上地域最辽阔的旭日帝国,近十年来更是迅猛发展起来。该国人口也是四个地域中最多的,国王崇尚武力,因此而连年征兵,以此不断壮大自国的武装力量,对西北地区的侵犯更是一年胜过一年,领土是也理所当然的成正比扩大张。

因此,在贪婪历665年(故事开端的前一年),天照和辰冰两国达成共识,随即结成联盟,一齐抵制东方帝国的侵略。

与此同时,旭日的君王也向各地“招贤纳士”,希望能更好的发展国情和巩固国防,还真有点“暴君不暴政”的意味!

而在该国的东北边境隔海不远处,大概一千年前,突然从天而降一座岛屿,泰然坐落于此,当地人称其为“极仙神域”。在当时,有些能人异士猜测其为另外一个空间的一块版图,当然这只是种种猜测中相对能说得通也是最玄的一种说法,但事实究竟如何,上千年来还无从考证。毕竟此神域极其诡秘,它的周围居然设下了无形的结界,而且还悬浮于空中,下面更是海淘汹涌,即便是稍有能力之人都无法登陆,就更别提普通人类了。

南边,最为富饶和谐的地域,该地区不是一个整体,但又更强似一个整体。它是由许多自治区组成的,称呼其为联邦也不为过。各自治区互不干涉内政,各族人民生活其乐融融,但只要一遇上外敌入侵,大家必定团结起来,一致对敌,可以说是个民主的国家,他们享受着和平,对暴力也从不姑息。

正南面临海几十海里有一处叫做“恶魔岛”的地方,较之“极仙神域”,它显得更加诡异莫侧。周围弥漫着浓浓黑雾,即使用高倍望远镜望去,也窥视不到里面有些什么,总而言之,神神秘秘。这理所当然的引来了不少人的觊觎之心,正所谓越神秘的地方宝藏之类的东西也一定越容易出现,至少他们是这样认知的。于是乎,商船、军舰等船队就渐渐填满了这片海域的港口,贪婪的人们都希望能一窥其宝。因此,在千年前,无数的船队都向“恶魔岛”了,但十分可惜的是,那些前去的船影到最后都没再回来。

后来,怀着这种心思的人就少了,船队也就随之减少。到了现在,已是很少有人问津了。“恶魔岛”俨然成为了那里人们最为忌讳的词汇,因此也就有了怪物生活在里面的传说。当然,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酸葡萄心理作祟吧。

虽然贪婪之洲分隔为四个地域,但全大陆语言统一,各地都操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只有自治联邦才流行着各区方言。货币也为统一的纸币,其汇率相当于人民币,也叫做“元”或“块”。文明相当于我国古代向近代过渡那段时期,实行君主立宪制,代代王位由有血缘关系的君王子嗣或兄弟继承。

值得一提的是,贪婪之洲的很多食物与现代有些食物的名字相同,但又不尽是同种东西。比如,我们所说的“巧克力”,其实是他们那里的一种桃酥之类的小食品;而上文提到的望远镜则是同种物品。

当然,由于地域相隔,也就出现了不同肤色的人种,大致分为:黄、白两种人。西北地区大部分为白种人或黄白人种;而东南两地就以黄种人为主。其中,还有肤色偏红的红种人,他们人数稀少,大致生活在西南极狭窄的一块地域,可能是因为既受到西部风沙的吹打,又能感受南方温暖的缘故,固而形成了这样一个特定人种。只是他们性子十分孤僻,很少与外人接触,也许,他们是担心会被其他人种歧视。

而我们的故事则开始于旭日帝国东南部的一个小镇附近。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一章 午夜惊天变

“哐啷”,一道惊天闪电瞬间划过黑色的夜空,撕破了夜晚的宁静,整个静谧的东南小镇霎时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轰——轰”,接踵而至的两声响彻天际的巨大炸雷,犹如噩梦般的声音将人们立即从深沉的睡梦中惊醒过来,整个天地似乎也微微的晃动了一下。随之呼啸而来的狂风骤雨更是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感觉。

在旭日帝国某个小镇的东南方向,天空中飞火流星般的窜过一团东西,径直朝那里的一片黑暗笼罩着的森林冲撞下去,接着光芒乍现,良久,才缓缓湮没。

离森林不远的一处别墅里面,四处冷风席席。顶楼之上,一间装扮得十分温馨可爱的小屋里,熟睡的胡星竹立时被这可怕的雷声吓醒,眼角之上浸出两颗晶莹,她随即将被子掀开,然后一咕噜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双手抱头捂住耳朵,连鞋也没顾得上穿上,就光着脚丫子飞快的朝父母的卧室跑去。

“妈妈,我怕!”

“呜——”的一声,星竹一头就扎进因为不安而已经起身坐在床头的母亲东方莹颜的环抱之中,娇小的身体因惧怕而瑟瑟发抖,紧接着就抽泣起来。东方莹颜爱怜地抚摸着女儿柔顺的乌黑秀发,紧紧握着她那因惊吓而冰冷的小手,温柔的说,“星竹乖,别怕啊,有妈妈在这里,只是打雷而已,没什么,啊。”

胡星竹今年5岁半,毕竟年龄还小,而且又是女孩子,哪能不怕打雷的。只见她瞪大那水灵灵的眼睛,颤抖着低声问道,“但……为什么……就要……就要打雷呢?嗯,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现在……现在我好怕啊!”

“星竹乖,你看看,再哭,再哭的话就变成小花猫了,那可就不漂亮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然后抱紧这个可爱的小女孩,看着她那微微红肿的眼睛,东方莹颜内心一颤,随即温柔的帮她拭去白皙脸颊上的泪水,柔声安慰道,“来,今晚就跟妈妈一起睡,一会儿就没事了,乖。”然后两母女就拥抱着顺着床头缩进了铺里。而东方莹颜那微微撅起的小嘴上却轻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你老爸最近在干什么,晚饭后老不见人。”

与此同时,在一间闪烁着荧荧火光的密室中——

“主人,森林那边似乎发生了些怪事,我看到一团东西从天上坠落而下。”角落里,一个神秘男人半跪着向一个坐在精致兰木藤椅上的青年男子恭敬的汇报道。

“哦,”青年男子随意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也没招呼神秘人起身。这时,他陷入了沉思,说也奇怪,这几天虽然天气正常,但他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为了证实自己那怪异的感觉不是凭空而来,他便派了众手下四处打探怪异消息。

看着眼前跪着的属下,难道这感觉就是“玄武”所说的“天外飞物”引起的?

玄武是中年男子所建组织的六长老之一,也是这次打探消息手下们的首领,其实派他去做这种事完全是大材小用,但这对向来以严谨作风著称的他来说很有必要,而且,毕竟派玄武去的那里不是别处,正是“死者之森”,在那里,普通人根本无法生存。森林里发生点怪事完全稀疏平常,说不定就能吸收到某些有价值的信息,而事实也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嗯,你看是今天的雷鸣引来这天外飞物的吗?森林里面的具体情况又是如何?”中年男子终于发问了,并示意玄武起身。

玄武不敢怠慢,马上回答道:“那东西说不定就是这诡异的闪电雷鸣所引发而来的,毕竟那是同时发生的事情,至于详情如何,属下不敢妄自揣测。森林里面,我去调查了一番,凡那东西划过之处,都是一片火海,而火焰似乎又不是普通火焰,属下能力有限,未敢冒进其中,只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森林1/5的地域现在已被大火烧尽,尽管天上还下着暴雨,但火焰并无熄灭的迹象。”

火炉里的干柴发出一声劈啪声,男子也是稍稍一怔,蹙眉道,“果然奇怪,那——你先下去吧。明天带几个手下再去看看,如果火已灭了,就进去了解下具体情况,看能不能发现你所说的那个东西。”

“是。”玄武立即答复道,随后身影一闪,已经消失不见了。

中年男子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现在他需要思考。壁炉的火光映照在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他看上去并不是那种帅气的男人,从那深邃的眼眸中却可以看出透露的一种坚毅。而在他那举手投足间,俨然给人一种王者的威严霸气。

“看来还得把麒麟和白虎招回来啊,”中年男子叹了一下暗忖道。

之后他就写了两封信,私下交给了自己的心腹之人,吩咐分别送到帝国的西部和北方去。其实他现在心里很矛盾,六长老被分配到全国各地做事,身边只留了玄武,而这次的事件,自己总有一种说不上好坏的预感,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自己搞得太累,神情有些恍惚的原因。

翌日,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可玄武还是带着五个手下,进入了“死者之森”。前方就是那片燃尽之地,远远的就能闻到周围散发出来的焦臭味,其间还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在雨水的冲刷下间或发出滋滋的声音。玄武也没作多想,毕竟这里发生点怪事实属寻常。

“看来火已经灭了,你们两个,先到前面那块不毛之地去看看。”玄武皱了皱眉头,对两个捂着鼻子的手下指挥到。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就朝那块荒地走去。

玄武和另外三个手下则站在原地,四下望望,也没发现什么异状。就在这时,只听见“啊——啊——”的两声惨叫先后传来,明显是刚才派出去探察的那二人的叫声。

玄武他们飞快的向声音所在地赶去,只见那两个可怜的手下的身体正从脚向上慢慢的消失,感觉就像被火“烧”着了一样。玄武等人刚想帮忙,可惜迟了一步,那二人的呻吟已经戛然而止,被“烧”着的部位也渐渐的化为灰烬,现在只剩下胸部以上的部分了,而他们的脸因为死前的恐惧和痛苦而完全扭曲了。

“难道这就是无焰明火?”玄武脑袋中立刻浮现出了这个字眼,他很奇怪,自己并没看见过“无焰明火”,只是原来从主人那里听说过,但现在在他面前的,完全符合主人所描述的特征——看不见的火焰,对物质的侵蚀速度不是普通火焰所能比拟,燃尽的物质分毫不剩。

望着自己眼前已经消失的两个影子,玄武果断作出决定,“千万不要再靠近这片土地,大家退后两米!”幸好“无焰明火”不会向普通火焰那样随意游走,不然也真够玄武头疼的。

“现在我们去查看一下这片荒地究竟蔓延到何处,记住,这火焰很厉害,但这死者之森的厉害之处想必你们也很清楚的,都在后面跟紧了,密切注意周遭的情况,如果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立刻告诉我,知道了吗?”玄武威严道。

“知道了!”那三手下一齐回答道。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这时小雨已停,但天空仍然是一片阴霾。玄武现在正站在昨天那间密室里,而青年男子则背对着他站着,“你是说森林里出现的火焰是无焰明火?而且燃尽之地竟有十里之广,并无发现其他异状?”

“是的,主人,那火焰跟您以前形容的很相似,尽管属下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那种火焰,但感觉告诉我绝对不会有错。而森林确实已有2/5的地方被烧成了焦炭,丁点东西都没剩下,更没发现那什么可疑物体。”

“嗯,这样就是说,那天外飞物也随着无焰明火而烧毁了?”青年男子眼皮一跳,跟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属下不知。”玄武抱拳回答道。

“那是有这种可能,但我认为没那么简单。如果那无焰明火不是森林本身所引起的话,那就是那异物所带来的,这样解释的话,它就不可能被自身火焰所伤。而最可疑的地方有两处:一,据你昨晚汇报,森林只有1/5的地方被烧掉,但现在却增加了一倍,无焰明火是不会扩张的;二,无焰明火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然而却确实出现了。这也就是说,在另一个我们未知的空间发生了什么不为我们所知的事件,这可能会影响到我们,也可能毫无关系。当然异世界之说并不一定真实,如果是那样,死者之森的怪异事件中就包括存在无焰明火这一事实了。”

他思量了片刻,接着说道,“你先休息两天,之后再调查这件事情,毕竟这不是急得来的,火焰烧尽之地那么广,其中间部位的勘察想必你们也无能为力的。明天我一个人去看看,推测一下火灭之日,回来后我再跟你商量,那时再给你另做安排。最后一点,记住这件事不要泄露出去。”

“是”,玄武没再多问,就退下去了。

“看来很棘手啊,麒麟还要等三天左右才到,白虎可能还要久点,不知道他们来了之后火势是否已退。”男子心里琢磨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之后微微一笑,看来该去关心一下自己的老婆和女儿了。

花园里,星竹和自己的母亲正在追逐嬉戏,银铃般的笑声不时的从那巨大的喷泉后面传出来。

“呵呵,我们的小星竹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青年男子走到胡星竹面前,一把将她抱起,刮了刮她那小琼鼻,温柔的问道。

“啊——”一下子被人抱起,星竹吓了一跳,看到是自己的父亲后,马上换作笑脸相迎,调皮道,“原来是爸爸呀,最近都很少和你在一起,今天怎么有时间来陪你的女儿玩啊?”

“哦?是吗?”男子装傻充楞道。

“看你们两父女,又不是很久没在一起了,用不着这么亲昵吧?”东方莹颜微笑着,装作略带醋意微笑道。

“嘿嘿,老婆,这你就不知道了,星竹是我的宝贝,当然要天天把她捧在掌上才放心了,是吧,星竹?”

“呵呵,”青年男子的油嘴滑舌惹得星竹一阵娇笑。

“胡宇洋,那我呢?我又算什么?还有,这几天你怎么老看不见人影啊?是不是把我都忘了?”东方莹颜用那纤纤玉手轻轻的揪住青年男子的的耳朵怒嗔道。

“哎哟——”胡宇洋装模做样附和着,然后顺势一把搂住妻子的小蛮腰,嘴上就像抹了蜜一样,“你年轻漂亮,又为我生下这么一个小宝贝,当然你是我的大宝贝咯,谁说家里就只能有一件宝贝啊?还有就是,你也知道,我一个人要支撑这么一个大家庭,事情肯定不少了,这几天只是稍微忙了点。晚上,晚上我好好陪你。”最后那一句,胡宇洋只是轻轻的对着自己妻子的耳朵吹了口气。

东方莹颜轻啐了一口,尽管已行夫妻之礼多年,但自己的丈夫大白天就说出这种话来,也不禁使她一阵面红心跳。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二章 死者之森

翌日清晨,雨后初晴,阳光和煦的照在独自一人前往“死者之森”的胡宇洋身上,使他倍感舒适。

带着轻快的步伐,没多时,他已进入这片传说中的恐怖森林里,在四处观察了一番后,他稍稍舒了口气,幸好火势已经没有再延伸的迹象。然而,情况的也不容乐观,毕竟要在这么大的地域寻找一件天外来物实非易事。

“看来等火熄灭之后还得加派人手调查一番才行啊”,胡宇洋心里暗自盘算着。

之后,他便拎出一只从市场上买的小白兔来,走到那片荒芜之地的边缘地带,信手往里一扔,那可怜的小生命在还未落地之前就已经消失在他视野里了。

“嗯,这火果然厉害,而就目前看来,显然并无减退的趋势,难道真的还要等上一段日子,要是麒麟和白虎都到了,这火却还不灭,那岂不是无故延迟了组织的大计?哎……”胡宇洋叹息一声,转身正欲离去,忽然眼睛的余光瞥见附近的一堆灌木丛晃动了一下,随即闪出一个矮小的身影,错愕只是一瞬间,他便连忙追了上去。

可那黑影十分机警,立即就往那块燃尽之地一纵。

“等一下……”胡宇洋高呼出声,可惜还是没来得及,那身影已没入火焰之中。

然而,惊异的一幕上演了,那东西并没被火焰吞噬掉,准确说,是无焰明火对“他”无效!?

“难道这就是玄武说的那个天外来物?”一个念头转瞬在胡宇洋脑中闪过,旋即他就肯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还有什么东西能在无焰明火中生存的呢?

眨眼的工夫,那身影上裹着的一层黑泥之类的东西已经迅速褪掉,一个活生生的小男孩顿时呈现在胡宇洋面前。

小男孩看上去还没星竹大,个头挺小,不足四十公分,最多只有三岁,样子很可爱,这方面跟星竹有一拼。最奇特的是,他虽然是黄色人种,却有一头碧绿的头发,(奇.书.网--整.理.提.供)应该是很久没洗的缘故,显得十分蓬松。而那双紫色的眸子看上去是那么的妖异,流光在其中闪耀,而且鼓得大大的,他显然对胡宇洋十分好奇。尽管年纪还小,但有那坚挺的鼻梁和倒竖的剑眉却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嘴微微张开,一口洁白的牙齿微露在外。

胡宇洋被眼前的这个裸光光的小男孩那样看着,自己一时也呆住了。当他缓过神来后,便立刻微笑着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你的父母呢?”

小男孩随即一震,小脸一红,马上将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要害部位,却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只是怔怔地望着胡宇洋。

“小朋友,那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跟叔叔回家?我这里还有点吃的,你要吗?”胡宇洋显然不肯放弃,厚着脸皮继续问道。

小男孩的眼睛立刻转移到了胡宇洋的手上,只见他从荷包中拿出一张红纸包着的一块长方形的东西,这是胡宇洋叫玄武到镇上去帮星竹带的桃稣,那是镇上的特产,她十分钟爱于这食品。拿在手里引诱的朝那小孩晃了晃,小孩便立即伸出一只手来,可仍然站在原地没动。

胡宇洋这就纳闷了。

“小朋友,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小男孩这次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叫巧克力,很好吃的,又香又甜哦!”胡宇洋嘴角微微上翘,继续诱惑道。

说到这里,小男孩也终于心动了,喉咙处滚动了一下,微微向前走了两步,旋即又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抵挡不住诱惑,朝火焰外迈出了步子。

胡宇洋眼睛微微眯起,心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哄哄怎样都行。

可是,令他瞠目的是,那孩子只是在火焰边缘把手伸了出来,意思是,你要么现在就给我。

胡宇洋心头巨汗,无奈动用了自己的灵力,护住双手,为避免被明焰灼伤,用左手把巧克力缓缓递了过去,小男孩心急,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下,胡宇洋看准机会,立马伸手去拉他。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小男孩已经抓住了巧克力,并使劲往后扯,而胡宇洋则用右手一把抓住小男孩的的手腕,可对方机灵得很,不知是不是早就猜到胡宇洋有这么一手,将巧克力往下一掰,巧克力顿时断成两截,然后飞速收手,在胡宇洋吃惊的那一刹那,他已经全身缩回到火焰之中了。

胡宇洋何等的枭雄人物,又何曾被人这样耍过?况且对方还是个三四岁的小毛头,哎,这时的他真是哭笑不得。

而男孩也郁闷得很,刚将那巧克力放到嘴巴旁,熊熊的火焰瞬间将其蒸发掉了。

然后,他狠狠的瞪了胡宇洋一眼,奶声奶气的丢下一句“坏叔叔”后,就拼命的往火焰深处跑去。

胡宇洋望着那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的娇小身影,叹了口气,本欲上前去追,只是这火焰着实够猛,最终无奈的转身离去。

小男孩跑了很久才停下来,回头望了望,见没人追来,才喘起气来。

“莫非……那叔叔也不能进到这火里来,但当时我身上也散发着火焰,看他那样子也没受伤呀。这是怎么回事呢?哎,只是那巧克力可惜了,”他还是那么的奶声奶气的嘀咕着,只不过样子却老气横秋。

“这火焰看来也支持不了多久了,我是否该现在离开这个地方呢?还有,这是哪里?那个叔叔问我的名字,那我叫什么?我的父母又是谁呢?家在哪里呢……”一个个问号浮现在男孩脑海里。

自从出现在这片森林以后,他就失去了以前的所有记忆。只是小孩子来就天真无邪,凡事都没那个耐性去深究,当下他也没作多想,坐下休息了一会儿便朝森林深处走去。

其实,有一点是胡宇洋估计错误了,无焰明火已经持续不了多久了,现在之所以还那么强盛,是因为那小男孩自身在无意识能散发火焰的原因。

现在男孩正朝森林更深的地方前进着,在这森林呆了两天,那片荒地周围的小动物和能吃的果子之类的食物,已经被小男孩搞定得七七八八。为了能在这森林里生活得更惬意,小男孩认定在森林深处一定有更好吃的食物等着自己。

为什么这片森林叫做“死者之森”,这可不是空穴来风,并且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

在很早很早以前,人们为了获得食物,就经常来这森林里打猎。但是,大概一千年前,进入这个森林的猎人们就再没出来。有人说是这森林里面出现了可怕的怪兽,那怪兽长得不但恐怖,对人类更是极其凶残,似乎还是成群结队的,整个森林已经完全被它们霸占。自那以后,人们就很少进去打猎了,当然,也有不少自称勇者的人想去对付那些怪物,但进去后一样杳无音讯。后来森林这“死者之森”的名号就渐渐传开了,至于具体情况又是如何,人们已经很少关心,而现在几乎没人愿意到森林里去了。

小男孩当然不知道这些,就算知道可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要怕。

这时,他已来到了靠近那块荒芜之地的东部边缘地带。他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其他人,便跳出了明火之中。现在他全身光溜溜的,看上去着实滑稽。先前因为这两天连下暴雨,地面泥泞不堪,路面又湿又滑,在明火外寻找食物时他不小心摔了好几跤,身上就自然的形成了一层黑泥包裹的“衣服”,但被明火蒸发后就一丝不挂了。当然,小小年纪的他没有计较太多,径直朝前走,忽然脚下又是一个踉跄,这下可把他摔得够呛,而前面就是悬崖,他还没来得及攀住崖壁,就顺着斜坡滚了下去。悬崖很高,当他滚到崖底时,已经完全昏死过去了。

胡宇洋这时正坐在饭桌前和自己的娇妻爱女品尝着美味的午餐。

“爸爸,今天怎么没看见武叔叔来呀?”星竹瞥了瞥沉默不语的胡宇洋,怯怯的问道。因为母亲跟她讲过不要过问太多爸爸的事情,但小女孩的好奇心性又岂是那么容易满足的。

自一个月前,玄武到他家做客后就和这个小女孩很合得来,胡宇洋称呼玄武为“武六”,星竹也只知道玄武是父亲的手下,但很喜欢自己的这个武叔叔,况且这几天玄武来得勤,经常在和胡宇洋谈事前陪百无聊耐的星竹玩。所以一天没见,小女孩也怪想他的。

“哦,他这几天没什么事,我放假让他回去休息了。”胡宇洋没当回事,他只觉得今天的那个小男孩特别有意思,挺机灵,而且似乎他就是这次事件的关键所在,毕竟今天没白走,去了趟森林还是有收获的,而且自己那怪异的感觉自遇见他后就消失了,这也证实了小男孩的重要性。他现在正考虑着等明火一熄灭,就叫玄武他们去找那小孩。

星竹见爸爸并没生气,刚准备继续追问玄武的去向,却被东方莹颜制止了。

“来来来,吃饭吃饭,菜都快凉了。”东方莹颜抢白道,其实她心里很不舒服,小声泛着嘀咕,“那武六到底是什么人啊?虽然看样子他不像有什么坏心眼的人,但总给我不好的感觉。而且经常是傍晚时分到这里来,叫下人到外面去打听关于他的消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而宇洋自一个月前武六出现后就一直很忙似的,也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在搞什么?哎!”然后哀怨的看了一眼埋头刨饭的胡宇洋。

“嗯,你也多吃点,莹颜,虽然身材很重要,但弄得营养不良就不好了。你看你最近是不是都瘦了?”胡宇洋开着自己妻子的小玩笑,其实自己的妻子除了年轻漂亮外,那身材真可谓是“多一分则胖,少一分就瘦”啊。

“好,我多吃点不就行了吗?”东方莹颜还想着刚才那个问题,也就随口答应道。

饭后,胡宇洋又回到了密室,依旧坐在那张藤椅上。这次他没招玄武过来,毕竟火焰没灭,就算想进去调查也是不行了,虽然自己和玄武能用灵力护住身体不被灼伤,但那些手下就不得而知了,而被烧毁的面积又那么大。问题还真不少,看来一切只得等白虎二人到了再说。胡宇洋叹了口气,便走出了密室。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三章 别有洞天

啪嗒,一滴露水滴在小男孩满脸划痕的面颊上,昏睡两天两夜的他即刻打了个激灵,然后终于睁开了双眼。

由于现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加之这里地处崖底,因此光线比较昏暗。

躺着的他刚想蹭起来,不料全身上下立刻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弄得他忍不住叫唤了一声,冷汗瞬间渗了出来。在休息片刻之后,他咬咬牙,才稍稍磨蹭着往后挪动,经过一番努力,后背总算靠在了悬崖底的石壁上。托起沉重的手臂,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面的血迹已干,头上还有几个疤块,全身上下的划痕更是不少。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坐了好一会儿才准备起身,然后,只见他一只手扶在崖壁上,慢慢立了起来,灌了铅的双脚如蜗牛般向前挪动着步子。

昏暗的光线将他娇小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使人难以想象他坚强的一面。

小男孩机械的望了望四周,前方只有一条狭窄的甬道,而两边的崖壁很光滑,想要徒手爬上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他把希望寄托到前方的路上了。

缓步走了大约半个钟头,前面的路子终见宽广,再继续走上一会儿后,他的眼前豁然开朗,一汪碧绿的潭水随即映入眼帘,平静的湖面波光粼粼,清澈的碧水几乎见底。而周围的崖壁则呈圆形的环绕开来,上面缠绕了一些蔓藤之类的草本植物,显得幽静而自然,完全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

游离的目光四下搜索,他发现在碧波潭的对面,一个不大的洞口赫然掩盖在蔓藤之下。微微蹙了蹙眉,犹豫的他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而就在男孩踱到洞口,正要进去之时,平静的潭水忽然翻腾起来,待他疑惑的转头望去之际,一个椭球形的东西立即飞了出来,直朝他砸了过来。他的瞳孔随即睁大,却只是下意识的用双手护住头部,但那东西好象具有自己的意识,只是向下一坠,便直接飞撞到了他的肚子上。

“哇——”小男孩吃痛,立刻张嘴吐出几口腹水,身体也飞离了洞口。

“咳咳——咳,你是什么东西?”小男孩爬了起来,怒瞪着眼前这个蛋状的东西。其实,他也觉得暗自好笑,自己居然会对这“蛋”问话。

这时,他才看清那“蛋”的模样,论大小,充其量赶得上一个篮球,可想起刚才的冲撞,小男孩后怕的摇了摇头。

而那东西在空中晃了两晃之后,便落在了潭边台阶的石板上面,没了动静。

小男孩不敢掉以轻心,一直警惕的注视着它,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刻钟一晃而过,那颗椭球形物体又活跃了起来,并从中发出“吱吱”的声响来。

没多久,蛋壳顶裂开了一个小口,然后,裂痕顺着那口子向下慢慢的蔓延开来,“喀嚓”一声,一只奇形怪状的生物在蛋壳分成两半后从中冒了出来。

只是它还有一只脚卡在蛋壳里面,但另外三只都已经立在了石板上。仔细看去,它身体足有五十公分,十几公分宽,正甩着一根毛茸茸的尾巴,而前肢上部稍后却各有一对类似翅膀的肉鳍,额头上长着一支螺旋状的角,肉茸茸的,两只金色的眼睛半开半合,从总体形态上来讲像只狮子。

小男孩见它长得可爱,也就没顾及什么危险,张开双臂,忍住疼痛挪动着步子准备过去抱一抱它,但那生物明显对男孩抱有敌意,只见它立即低嚎了一声,小男孩马上楞住了,然后才反应过来,一瞬间仿佛忘记了身上的疼痛,飞快的向后退了几步,可惜一个踉跄,他就绊倒在地,然而那目光却直射出去,紧锁着对方,毕竟刚才的撞击力度实在不小,现在的他还心有余悸。

那生物见他没再过来,也终于完成了蜕变,这才把脚从蛋壳中抽出。然后半猫着身子,就那么和小男孩一动不动的对峙着。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耗着,终于,小男孩再也熬不住了,本来他就全身疼痛,现在还要憋着不动,他实在忍受不了此般痛苦,毅然站起身来,拍了拍光溜溜的小屁股,而那狮子也立刻爬了起来,看样子是准备跟小男孩磨到底。

其实它现在也不敢攻过来,因为刚才在撞击时小男孩无意中放出“无焰明火”护身,那火虽对它没什么伤害,但受到的灼伤也确实不小,只是它不知道罢了,反而固执的认为对方很强大。

小男孩根本不愿再这样难受的拖下去,偷偷瞄了瞄那洞穴,脚步慢慢朝那里移去。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单纯的觉得进去之后那狮子对自己就够不成威胁了。

小狮子见状也一步步紧逼上来,看到洞口近在咫尺,小孩飞身钻入其中,而那狮子追到洞口处就没再跟进来,只在外面的洞口不停的“嗷嗷”直叫。

“哈哈,看来我的预感果然没错,你果真不敢进来。”小男孩兴奋的嘲弄着。

看看这洞穴,居然很大,也很深,一片漆黑,根本瞅不见里面有什么。他只得慢慢的朝里走。过了好一会儿,眼前才稍微亮些,他也停下了脚步,环视四周,见那墙壁上缠绕着很多藤蔓,而上面还结了许多亮晶晶的果子,一闪一闪的,好似在诱惑他,“快,吃吧,来,吃了我吧!”

小男孩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没敢上前去摘,这对意志力绝对是一种挑战,毕竟他已经两天没有果腹了。而自他进入这洞穴后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洞虽然没什么特别的,但总给人晕忽忽的感觉。

不久,小男孩的脑袋越来越沉,两眼皮不停地打架,身体也开始微微向前倾斜,突然,“扑通”一声,他终于倒在地上,又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男孩才苏醒过来。现在他是又饥又渴,虽然外面潭中的水能喝,说不定还能捉上几尾鱼烤了吃,但无奈那死狮子守在门口。而眼前这些具有超强诱惑力的紫色水果又不知道是否有毒。

“哎”,小男孩苦叹一声。摸摸自己的肚子,现在可真的是前胸贴后背了,怎么办呢?

“拼了吧,毒死也是个饱死鬼,饿死多丢人啊!”心中响起一个邪邪的声音。

“不好吧,毒死更是脸色发黑,好吓人的,还是饿死的好。”另外一个软弱的声音辩解着。

“吃吧,这有什么,大不了就是被毒死呗。连这点勇气都拿不不出来的话还算得上大丈吗?”又是那个邪恶的声音。

小男孩用力甩了甩脑袋,深吸了口气,抹去嘴角淌出的口水,挣扎一番后,目光霎时间变得坚定无比,一副慷慨就义的英雄模样,猛的摘下一颗果子,眼睛一闭,就往嘴里塞去。

“哇,好凉爽的感觉啊!”

那果子一被咬破,其中的汁水顺着口腔,流经食道,在胃中打了一个滚儿,然后再向下流遍全身,一股清凉的感觉顿时袭上身来,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张开了,正欢快的呼吸着外界的空气。而且,好甜,那沁人心脾的感觉真的是说不出来的爽。小男孩不由的闭上了眼睛,陶醉其中,就算这样死去我也心甘了,小男孩心里默默的想着。

半晌,小男孩才不舍的睁开了眼睛,然而,眼前的场景却立时将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哪儿?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四章 幻象死神

现在,小男孩正独自站在一片血红的汪洋中,四周无边无际。肆虐狂暴的鲜血有如赋予了生命一般,向潮水一样一波波向他涌来。同时,他的身体也慢慢正向下陷。

只是一会儿工夫,那稠密的血液就已经蔓延到他的胸口和了。胆战心惊的他刚想往上划水,不料血海中立即伸出了几只雪白的骷髅骨手,一把就将他抓住了。身处牢笼般的感觉让他只能想到呼救,可惜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只能依稀发出一些极其微弱的“呜呜”之声。

“这是怎么啦?这是怎么啦……”小男孩冷汗涔涔,在心里反复的追问着自己。

“啊——”随着一声竭斯底里的呼叫,血海终于无情的把他完全淹没。

小男孩不甘的在血海中拼命挣扎,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

与此这时,那些骷髅手更是得寸进尺的伸到了他的脖子上,随后,凄白的骨手就死死的掐了上去。于是,他连屏气也变成了一种遥远的奢望。血水也不住的往他嘴里灌着,渐渐的,他已无力反抗了,那咸咸的味道充斥着他的神经,脑袋也越来越沉,感觉颈部已经不能再支撑头部的重量,仿佛马上就要断掉。意识随即模糊,那痛楚却似乎减轻了一些,也许神经已经麻痹了。

小男孩双眼泛白,无助的迷失在血的汪洋之中,视线早已模糊,死亡的感觉正在逐步逼近。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他的耳畔随即响起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里欧,你还好吗?”这是一位男性的声音,声线极具磁性,而且十分柔和。

本来已经放弃最后抵抗的小男孩眼前一亮,马上在心里呼唤道,“是谁?”

“里欧又是谁?不会是叫我吧?”

周围很静,根本没有人回答。

突然,小男孩体内散发出一股异样的温暖气息,使他已经麻痹的身体逐渐恢复了知觉,但那阵阵剧痛又传了过来。只是这次他没再放弃,倒抽一口凉气后,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大喝了一声,无焰明火顿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那些骷髅手臂立时一扯,尽管没有马上蒸发,但也迅速的缩了回去,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于是,男孩即刻屏住呼吸,努力朝水面游去,血的腥味不断刺激着他的大脑中枢,虽然仍有不甘心的手臂偶尔出来阻挡,但岂能敌得过能燃尽一切的无焰明火?

光线渐渐明亮起来,血水也越来越黏,兴奋之余,他不禁加大了划水的力度。

然而,异状再次出现,一副完整的巨大骷髅瞬间显现在他前面。

小男孩心中骇然,只是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仍旧搏命的往上划去。

可是骷髅那惨白的巨手却毫无畏惧的向他拍来,本来小男孩以为有明火护身,并不必惧怕那只巨手。但当他看到那骨手上散发着汩汩黑气之后,一种不祥之感油然而生,于是他果断的舍弃前行,无奈改为向下游泳,总算躲过一劫。

可惜还没等小男孩缓过气来,另一巴掌已经接踵而至,他来不及躲闪,只得郁闷的挨了一掌。忍着强烈的疼痛,他没敢张嘴,再看看身上,居然已被黑气缠绕起来,心中暗叫不妙,眉心蹙紧,再次激发出体内的无焰明火,可惜黑气却不见消散。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小男孩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惊讶之余,也有些心灰意冷

而那骷髅正步步逼近。

这时,小男孩茫然的抬起了头,瞳孔中映射出骷髅那巨大的头部,本是空洞无神的眼窟之中,仿佛闪过了一丝笑意。

小男孩顿时打了一个冷战,而那狰狞的面孔已经近在咫尺,水面离他也不算远。

“怎么办啊?”小男孩内心彷徨,十分焦急。

只是命悬一线的他不再愿意就此放弃,而幸运女神也慷慨的向他露出了惊艳的微笑。一个念头随即闪过他的脑海。

“对,就这么办。”勉强换了口气,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随后,小男孩却拼命往下游去。

骷髅见了,也不多想,便跟着划了下来。

然而,就在骷髅的全部身躯即将将小男孩全部覆盖时,他机灵的立即调头,侧身向斜上方飞速划去。

由于骷髅身形庞大,动作也相应迟缓,它根本来不及使唤身体,转瞬之间,就已经被毛头小子甩下一大截。

“扑——”,小男孩的头终于冲出水面,然后张大嘴巴,贪婪的呼吸着周围的空气。但他并没有就此放松,在警惕的四下张望后,他仍旧没有找到可以登陆的海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只不过是吃了颗果子呀,怎么来到了这样一个地方?”小男孩有些气急败坏,紫色的眸子被这片怪异的海洋映得红红的。

不久,大型骷髅也追出水面来了,此时,一场力量悬殊的角斗已经无可避免。

求生的欲望使小男孩镇定下来,平静的内心不断督促着他使出力量。

轰轰,他的双手上已经窜出两团无焰明火,随着时间推移,本来无色透明的火焰绽放出淡淡的橘黄。汗水随着他的额头滚落而下,只是凝神的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仍旧拼命的充实着自己的力量。

而一旁的骷髅也没有闲着,它的装束已经改变,本来裸露在外的白骨上赫然披上了一件破烂的斗篷,分明就是一活生生的死神装束,无尽空洞的眼眶似乎正朝着小男孩这边虎视耽耽。

随着它大手的横空一抹,一股黑色气息随即流窜而出,不知何时,一把巨大的镰刀已经在他手中成型,暗黑的气息慢慢从镰刀刃尖蔓延下来,明晃晃的刀刃仿佛在对小男孩做出致命的呼唤,那泛着寒芒的刀刃让人不禁胆寒。

双方静静的对峙着,而身体都在不断的聚集力量,惊心的战斗一触即发。

终于,小男孩正视了前方,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中滴下一滴血水,落入汪洋后散出一圈涟漪。

此刻,二人同时动作,黑气和“无焰橙火”激烈的碰撞到了一起,整个血海马上产生了剧烈的振荡,爆发出来的巨大能源在撞击的瞬间居然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光晕漩涡。

小男孩“啊——”的一声弹飞出去,而被镰刀划破皮肤传来的刺痛顿时使他清醒过来。

他眉头皱紧,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右手不自觉的摸到了头上,阵阵眩晕的感觉使他不禁甩了甩头。

当一切事物清晰时,他发现自己仍旧站在藤蔓面前,而原来那亮晶晶的果子已没有那么鲜艳欲滴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小男孩惊诧不已,顺手摸了摸刚才划破的皮肤,伤口是没了,但痛感却在。

“莫非是吃了这果子的原因,但那似真似幻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小男孩心中汗颜,亦步亦趋的摸向了洞穴深处,探头望去,完全一片漆黑,更进一步,仍然伸手不见五指。

正在他托腮思索之际,一阵凉风飕的吹过,他的皮肤上顿时泛起一阵疙瘩,冷汗已经从额头渗出,还未待他明白状况,一只惨白的骨手旋即伸了出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猛的将他推到洞口旁边的石壁上。

“轰——”,一声巨响,墙壁顿时化作碎石,飞溅而出,整个洞口也跟着塌了下来,那传来强大力道的骨手让他痛苦难当,立时呕出一口血来。

外面那只躺在地手的狮子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向潭边躲去。

这时,小男孩才看清抓住自己的正是那骷髅死神,而自己的后脑勺已被撞破,后背更是多处磨伤,鲜血正汩汩的从额头和胳膊处流淌下来。他忍住痛,吃力的调动着自己体内的“无焰明火”,试图挣脱魔爪,但似乎明火对那骨爪不起作用,却被巨手散发的黑雾慢慢蚕食。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为什么自己的明火到了这里就横行不了了呢?小男孩心中郁闷的暗忖着,但也实在想不出其他有用的办法来。

现在他已痛苦难当,双目逐渐泛白,脸色愈发发青,仿佛真正的死神已经在诡笑着向他招手了。

心中已经绝望,小男孩无奈的垂下了双臂,可是后背却传来丝丝凉意,眼角勉强的向后一瞥,却见一股水流喷射到了抓住自己的骨手上,而喷到之处立即冒出大量白雾,伴随着“滋滋”的声音,更为奇特的是,那不可一世的黑雾却像耗子见了猫,迅速的散去,骷髅死神的骨手就像被泼上了盐酸一样,正在慢慢的腐蚀,同时,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便飞速的缩回了洞穴之中。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五章 幼狮初进化

骨手倏地松开,小男孩便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犹如肉团坠地,发出啪的声音。

这时,他方才觉得喉咙轻松不少,在捂住脖子干咳几声后,呼吸才顺畅起来。

由于地处悬崖谷底,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虽然现在正值盛夏,但也有几丝凉风拂面,本是惬意之极,然而刚才那幻象死神的恐怖攻击还是让小男孩倒抽了一口凉气,扑通直跳的心脏还惊悸未息。

良久,他才往背后看去,只见那小狮子正怯怯的盯着自己,嘴角上还挂着几颗剔透的水珠,回想刚才的场景,想来是它救了自己,而那骷髅,想必也怕这潭水。

旋即又是一楞,“这生物为什么要救我呢?先前不是还在攻击我吗?”小男孩心中狐疑,偷偷的瞄着这只金眼怪狮。

见对方也是一副怔怔出神的样子,警惕心也逐渐放松了下来,毕竟人家是自己的救命恩狮,遂挤出一个笑脸,然后慢慢的向它挪动过去。

那狮子见他踱了过来,一眨一眨的瞳孔中闪过一分惊慌,可不过扭捏的它十分倔强,最后只是稍稍向后退了半步。

而当男孩的小手轻轻抚摸它头的时候,它在迟疑片刻之后,就乖巧的蹭了蹭对方的身体,痒痒的感觉弄得小男孩咯咯直笑。

之后,两个小生命就静静的依偎在一起,好似朋友一般。

然后,小孩谨慎的扫视了一下四周,只见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心中不禁感叹那骷髅的威力之大,要不是他运气好,得这小狮子相助,恐怕早已向阎王爷报到去了。

“诶,那不是那些藤蔓和果子吗?怎么里面的东西都震出来了。莫非洞穴内也毁坏得很严重?”小男孩张大嘴巴,暗自心惊。

他随手起身拾起一颗果子,拿在手上端详,仿佛非要看出其中的古怪似的。而那小狮子却一双眼睛鼓得极大,放射出异彩的光芒,目光如炬的紧锁着他手中的水果,舌头不由自主的耷拉下来,其上那粘稠的口水摇摇欲坠。

“你想吃?”他试探性问道。

对方忙兴奋的点了点头。

可惜他却怒骂道,“要不是这该死的果子,我也不会弄得现在这么惨。啊……”说话间无意触动了身上的伤口,不免又是一阵刺痛。可是他尽量没有吭声,而是用明火将果子立即蒸发掉了。

当他举起右手,准备烧光所有的藤蔓和果子时,小狮子轻轻的咬住他的一只腿,乞求式的摇了摇头。

小男孩不禁蹙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它不知道这果子的厉害?

就在他思索的片刻之间,小狮子已经埋头咬住一颗果子,可惜小男孩还没来得及阻拦,只听破的一声,水果的汁水已经流入它的嘴里。

一旁的他立刻就如热锅上的蚂蚁,随即紧张的注视着四周,生怕那恐怖的死神再度偷袭。

然而眼前却闪现出奇异的一幕,周遭空气中一些灵异物质欢快的舞动起来,然后飞速的朝小狮子那块地盘聚拢,慢慢围着它形成了一圈光晕,闪烁着圣洁的光芒,接着,它的身影就逐渐模糊,然后腾飞起来。

小男孩忙上前试图将它抓回,可惜被那光环阻挡在外,根本无能为力。就在他试着逼出明火,神出前去冲击之际,却见光芒骤然缩小,须臾间,小狮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点点光屑凌风散落。

一种无法言语的感情充斥顿时充斥着小男孩的心灵,他那拼尽全力伸出的右手完全僵在了空中。良久,才无力的耷拉下来,双腿已经不堪重负,随即瘫软在地,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现在,他的心阵阵绞痛,却并非伤痕,而是令他惊讶的心痛。其实,潜意识里,他已悄悄的接纳了这个可爱的小狮子作为自己的第一个朋友,致使他不愿意失去它,可惜……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小狮子的身影却一直没有显现。小男孩颓废的坐在原地,眸子中失去了灵动的光彩。

“小狮子,小狮子……”小男孩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内心的真实感情,忍不住放声大喊。

忽然,像听到呼唤一样,光源再次闪现,随即膨胀开来,然后又像烟火一样迅速消散,一圈光芒骤现,小狮子奇迹般的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只不过这时的它,已经稍稍长大了些,额头上的角也不再柔软,浅浅毛发正散发着圣洁的金色光芒。

小男孩的泪水瞬时滑落,接着高兴的扑了上去,兴奋的大声喊叫,“小狮子,小狮子,你能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呜呜,你不要把我抱得太紧嘛,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小狮子用前肢抵住他的身体,居然开口讲话了。

小男孩顿时一阵错愕,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说话也不利索起来。

“你……你……怎么能……说话了?”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冻结。

“呵呵,还不是吃了那‘紫香果’的原因啊。”小狮子摇头晃脑,骄傲的答道。

“什么?”小男孩的思维明显还未转过弯来,上下打量小狮子半天,他才疑惑的问道,“那果子不是吃了会产生幻觉,然后再引出幻觉里的骷髅吗?”

“哎呀,不是这样的。”小狮子努了努嘴。

“当时你在洞中确实是产生了幻觉,而且也引出了‘迷幻死神’,但那不是‘紫香果’造成的,要怪就怪那洞穴主人制作的一种迷魂香,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楚了,只是那迷魂香无色无味,弥漫于整个洞穴内。一般人一进去就会迷失本性,不一会儿就会七窍流血而亡。当初我看你要进那洞穴,就从潭底出来救你,谁想被你身上的火焰灼伤了。”

“啊?”小男孩的表情惊讶得夸张,手足无措的挠了挠后脑勺,不料又牵动了伤口,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可好奇心极重的他也没顾上那么多,继续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当时我以为你要对我不利,而那火焰也是出自它自己的意识来保护我的,所有我不是有意的,况且你那一撞也弄得我够呛。”

“哦,你接着讲,具体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男孩仍然未能抑制住内心的兴奋。

“呃,我也是心急,并没有注意力道。咳……”小狮子清了清嗓子,接着侃侃而谈。

“其实在那洞中住着一个老头,他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五十年了。哦,至于我嘛,嘿嘿,是从一千年前就掉在了这碧波潭里,大概三百年前才苏醒过来。而那老头当时掉下山崖之后大难不死,就一直住在这里了,依稀记得当年他还是个年轻人。”

“至于那洞穴,我就不知道存在多久了,后来他在那洞穴里生活了很久都没出来,因为我在没孵化前是不能远离水源的,所有他在洞穴的深层遇到了什么,做了什么也就不得而知了。”

“但那迷魂香我却深有体会,那是因为我在偶然中看见那主人在吃一种果子,就是刚才那个紫香果,这种果子在我原来生活的那个地方是很稀少珍贵的,但对你们人类来说,吃了没有多大的裨益,最多就是顺顺气,补补血之类。而我们动物吃了则是大不一样,它可以快速促进我们体内的生长激素的释放,使我们在短时间内得到急速的成长,并打通我们的语言神经,也就能说各种语言了。”

小狮子歇了口气,然后洋洋得意的继续说道,“你别看我没多大的变化,其实我头上的这只角要让它变坚硬就需要一百年的时间,而角的生长分三个阶段,首先就是变硬,之后增长后再变软,最后再变硬,每一个阶段的时间都是很长的。当吃了这紫香果后,在十年之内我再吃也没用了,十年后再吃一颗我就能达到第二阶段,至于第三阶段就要看机缘了,我想至少也得再过十年吧。所以,我就准备偷入洞穴找到紫香果了,没想到进去后闻到迷魂香产生了幻觉,幸好当时我只是个蛋的形态,外壳极其坚硬,那‘迷幻死神’也拿我没办法,把我从幻觉中放出来,想把我抓住,可惜的是,我无意中发现它居然怕那潭水,后来它就像这次一样逃掉了,没想到今天如法炮制,又救了你。”小狮子说完,跟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而对于它所讲的“迷幻死神”,“紫香果”和“迷魂香”,小男孩则完全丈二和尚一样摸不着头脑。

“那你所说的原来居住的地方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你能活那么久?还有,那老头什么时候再出来,他如果不出来,我们又如何进去呢?”小男孩也一次性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原来生活的地方不在这片土地上,该怎么说呢,应该算是另一个空间吧。至于那到底在哪里,我的寿命有多长,为什么能活那么久,我也不知道,毕竟我还是个蛋的时候就已经生活在这个世界了。之所以能记得原来生活的地方,是潜意识告知我的。至于那老头什么时候出来,应该每次打雷的时候他就会出来,其余时间就很少见到他了。而要潜进去的话,当然最好就是抓住他让他带路,虽然迷魂香是他制作的,‘迷幻死神’也听命于他,但他们之间似乎并不能交流,那我们就该逮住他并不知情的这一点来下功夫了,嘿嘿。”小狮子嘴角微微浮现出一个奸诈的幅度。

“恩,很好,我们就等等吧。说不定马上就打雷了呢,嘿——哎哟……”这时,小男孩的伤口又抽痛一下。

其实,他伤得很重,只是好奇心更重的他一直没在意这个问题,当得知具体情况后,他绷紧的神经才就松懈下来,而现在他才记起自己还重伤在身。

“不好,你这些伤口不马上处理会化脓感染的。对了,你所受的伤都是那‘迷幻死神’所致,他最怕那潭水了,你到里面去泡泡,试试能否治好。”小狮子果断的建议道。

果然,当小男孩在潭水中泡上一段时间后,伤口竟然奇迹般的愈合了。“看来这潭水有很神奇的功效啊!”小男孩心里琢磨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小狮子也很高兴能认识这样一个朋友,毕竟它已经一个“人”度过了上千年时间了。

小男孩摇摇头,声音低不可闻,“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自从我出现在这地方后我就已经不记得以前所有的事情了。”

而此时,一个声音在他耳畔回荡,“里欧,你还好吗?”

“莫非我就是里欧?”小男孩声音稍稍提高,自言自语道。

“什么?你叫里欧吗?”小狮子急忙向他确定。

“嗯?哦,是的。”小男孩想了想,“里欧”这个名字也不错,“那你呢?”他反问道。

“我?”小狮子有点害羞,“我没名字,对了,你能帮我取一个吗?如果取得好,你以后就是我的老大了。”

“啊?”小男孩有些吃惊,自己的这个名字都不知道从哪里捡来,还要帮别人取名字,登时一个头两个大。

“嗯,我想想哈。”里欧观察着小狮子的外表特征,顿时,一个合适的字眼浮上心头,“那你就叫酷拉吧,怎么样?”

“酷拉,酷拉……好,我喜欢,谢谢老大。”小狮子兴高采烈的蹦跳起来。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六章 碧波潭水晶宫

这十来天里欧是有吃有喝,小日子过得甚是惬意,但是他心里却总感觉堵得慌。

其实这也无可厚非,作为男孩子,天性本就比较活泼,哪可能愿意长时间呆在一个地方而无所作为呢。

只不过现在他也没办法,这么多天下来,恁是一点打雷的迹象都没有,最可恨的是,他和酷拉又不敢轻举妄动。由于那“迷幻死神”实在强大,尽管已经找到了对付它的办法,可惜潭水是流体,带在身后十分不方便,如果用完了,那就只有等死。至于那老头,性子就只能用怪癖来形容了,甘愿长居于洞穴之中就是不出来,里欧只能无奈的叹上一口气。

可是转念一想,洞穴里面应该存在值得老头留恋的东西,虽然不一定就是宝藏,但也肯定比较稀奇。只可惜,现在他们除了等也别无他法。

时间是一天又一天的耗着,里欧的耐性也磨得差不多了。这天,他正在潭中游泳,而酷拉则在岸边打盹儿。由于时值盛夏,半个来月又滴雨不下,尽管崖底的空气相对清新,但也难免燥热。看着高高挂起的艳阳,里欧心里更是烦闷。

“都等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打雷下雨呀。而那老头也真是的,外面天气这么好,都不知道出来享受一番,洞里湿气又重,不知道是不是得风湿痛死了。”里欧忿忿的想着,心中恶毒的诅咒着洞穴的主人。

再看了一眼天空,里欧干脆“扑通”一头扎进水里,向潭底潜去。虽然在这生活了半个月的时间,但由于酷拉已不再需要依靠水源生存,所以一直以来,里欧也未到潭底去观赏一番。今天赶上天气这么热,才产生了下水游泳这个念头。

“反正都来了,不下去看看好象有点说不过去吧,嘿嘿。”其实酷拉嘱咐过他没必要下去,说是潭底没有任何观赏价值。只是小孩向来对未知领域的探索都极感兴趣,况且又在这种百无聊耐的情况下,游下去玩玩似乎也蛮有情调。

潭水很清澈,里欧睁眼就能看见各式各样的小鱼在周围游弋。而这碧波潭也没想象中那么浅,游了好一会儿,里欧才看到潭底。于是,他缓缓着陆于上面,在浮力的作用下,他就像遨游于太空中一样。放眼朝上望去,还依稀可以看见水面泛着的波光。

好奇心重的他连忙开始左右搜索,而正前方的一大群粉红色的珊瑚礁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跟着他就慢慢的游了过去。

珊瑚很美,无数的触手仿佛万条丝绦,漂浮在水中。

里欧惊奇的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触手,嘿,还真柔软,没想到这些珊瑚还是活的。高兴之余,他换了口气,挨个去摸那些珊瑚群的触手,哇,这背面的珊瑚更是五彩缤纷。里欧就兴致勃勃的欣赏起来,一时间便投入到了其中。

然而,危险却已经悄无声息的朝他步步逼近。

“啊——”,里欧正在兴头上,可是当他感觉到异样时,已经来不及了,脸上的笑意随即僵住,却只见那些珊瑚的触手飞快的将他缠了起来。汩汩气泡不住的窜上水面,他不得已的呛进了几口潭水,喉咙里极不舒服。

之后,那些触手便将他牢牢捆紧,飞速的向珊瑚群中心缩了回去。里欧眉头蹙紧,本想动用“无焰明火”将其烧毁,无奈根本无法施展出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里欧骇然的瞪大眼睛,自己明明已经掌握使用明火的方法了呀,来这里后为什么就经常出现这样的怪事呢,而这回竟然连火焰都使用不了了。对于这样无奈的结果,里欧苦涩的笑了一笑,看来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了。可惜他的厄运并没有因此而终结,只见那触手膨胀了一下,却倏地放出电来,电流奇强,只是瞬间,他就昏厥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醒过来时,霍然发觉自己来到了一个迥异的地方。现在他正躺在一只洁白的巨大贝壳里,而身上也被披上了一件薄薄的蓝色服饰,衣服很合身,腿上同样套上了一条浅蓝色的裤子。就周围的装点来看,这里应该是个宫殿,感觉如梦如幻,晶莹的水泡正不时的从地面的水晶板上冒起来。他刚想爬起来,无奈全身酥麻,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此时,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已经蹦跳着来到了他面前,一双月牙的眼睛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小女孩一头蓝色的长发披在肩后,那双会说话的碧绿大眼睛如这汪潭水一般清澈,小巧玲珑的鼻子下面,樱唇桃嘴,只是身子略显单薄,上身外着一可爱的粉色的及腰小坎肩,内衬一条浅黄色菏叶花边连衣长裙,一双洁白的精致绣花鞋穿在小脚之上。

里欧看得出神,不觉咽了一下口水,眼前的小女孩实在太可爱了。

“呵呵,你醒啦,你睡了很久咯。”她的声音很好听,空灵如黄莺,里欧不禁有些痴迷,也因此没有搭话。

小女孩见他没有说话,嘟着嘴也不说话了。那副俏皮的模样惹得里欧又是一阵失神。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张开贝齿,关心的问道,“你身上是不是还疼啊?”说着,就爬上贝壳,伸手来摸里欧的胳膊。

里欧这才缓过神来,可惜没办法,身体一动就疼,只能任她摸着,反正自己也少不了二两肉,只是酥麻的感觉弄得他面红耳赤。

“嗯,看来还没好啊。”小女孩抬起头来,似乎很惋惜,看着里欧一副窘样,奇怪的蹙了蹙眉头。

“你是谁?”里欧有些警惕的问道,虽然小女孩摸着自己的胳膊很舒服,但他还是放心不下,毕竟先前那珊瑚对他造成的伤害可不小。

“呵呵,我叫妮露,你终于说话了。”小女孩很高兴,银铃般的笑声十分悦耳。

“这是什么地方?我记得我被珊瑚缠住后又被电击,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怎么会来到这里呢?”里欧满腹的疑惑。

“哦,你是被我妈妈她们带回来的,至于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啦。来,你陪我玩嘛!这里叫做‘水晶宫’,空荡荡的,现在我又是一个人,我很孤单,很无聊的。你来陪我嘛!”妮露拉着里欧的手臂,翘嘴连续央求道。

“哎哟,”女孩不依不饶,里欧顿时疼得叫出声来。

妮露一讶,忙帮他柔着胳膊,还乖巧的不住道歉。

显然,眼前的小女孩十分单纯,里欧不禁放下了戒心,也没跟她计较。随即眼珠子忽溜一转,计上心来,跟着他就幽幽叹了一口气。

妮露见状,急忙问道,“你……你怎么啦?快说啊,叹什么气嘛?”

“我,我……”里欧装出很痛苦的样子,其实他也就充其量全身不舒服罢了。

“我不能陪你玩啊!”

考虑到她的母亲能将自己救回来,那就应该能解除自己身上的麻痹感觉,而这女孩说不定就有办法。里欧心中暗忖着。

“那你快说你怎么啦?”所谓关心则乱,妮露果然上钩了。

“你看我这不是不能动嘛,现在全身上下都很痛,就别提跟你玩了。”里欧又摆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啊。但我现在也没办法,妈妈出去了,要待会儿才回来,我想她应该能解除你的痛苦,至于现在,你就先忍忍吧。”只见她嘴巴微微翘起,里欧只能怅然的叹了一下。

而妮露说完后也不顾里欧反对,就开始帮他从颈到腰按摩起来。

里欧暗自吞了一口口水,无奈现在明摆着没戏。而妮露的按摩的确挺有一手,里欧顿时舒爽多了。

“谢谢你,我舒服多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里欧小脸又微微泛红,忙推托道。

妮露笑了笑,自豪道,“我经常帮我妈妈按摩的,她也夸我按得很舒服,我好乖的哦。”

里欧看着她那天真烂漫的样子,心底已经彻底放下心来,于是对着她笑了笑。转念又想到那些奇怪的珊瑚群,顿了一下,他便问道,“那些珊瑚是怎么回事啊?”

“哦,它们是我们养在宫外的宠物,同时也是我们设在外面的‘障眼法’啦。”妮露的头微微昂起,得意的解释道。

“什么?它们是你们养的?”可是里欧却表现得很气恼。

“那它们为什么要电晕我呢?”说话的语气也是很凶。

妮露吓了一跳,险些哭了出来,心底下呢喃着,“怎么了嘛,说变脸就变脸,还不是你自己去惹它们的。”但是她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委屈道,“那些珊瑚怕生嘛,它们以为你要对它们不利才会电你的。”

里欧见到妮露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不忍,也放低了声音,歉意道,“对不起,我有点气不过,本来只是摸了摸触手就被弄晕过去,还在不知情时被带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www奇Qisuu書com网。全身到现在还一阵阵的酸麻,你就原谅我刚才的抱怨嘛,啊,好不好嘛?”

说完,他伸手出来,轻轻的拉了拉妮露的小手。

“她的手好软啊,比那些触手舒服多了。”里欧心中感叹道。

这时,一抹红霞瞬间升到妮露脸颊之上,刚才她帮里欧按摩时可没考虑那么多,现在回想起来,忙羞怯的低下头来,那精致的小脸活像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

里欧见她那样,心下大窘,忙把手缩了回来,尴尬的挠了挠头,干笑了几声。

“嗯,嗯,这次就原谅你了。”妮露很奇怪,要是原来谁惹自己生气了,一定是又哭又闹的,但遇到这个小男生后就是对他发不出火来。

见妮露已经展颜微笑,里欧也很高兴,他十分喜欢这个女孩的笑容,毕竟妮露不同于酷拉,她是人类,而且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人类的小女孩。

这时的里欧已经试着去接受自己真正意义上的这个朋友了。于是,他半开玩笑的说,“对了,妮露就是笑着才可爱嘛!”但马上发现不对,于是忙补充道,“不笑的时候也同样可爱,呵呵。”

妮露听了他的恭维话,脸上那抹嫣红还没来得及褪去又立刻攀了上来,扭捏的拉扯着衣角,娇羞的嗔道,“算你会说话。”

随后,两个小孩子就这样有一句无一句的聊起天来。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里欧耳朵尖,立即放眼望去,乍眼一看,只见一位穿着华丽,也是一头兰色长发,全身上下荡漾着女性魅力的美丽妇人朝这边走来。

来到里欧身边,她半弯下腰,如春风拂面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看着里欧痴痴的样子,她粉黛微微一蹙,更是生出三分妩媚,里欧不禁完全呆住了。

美妇掩面一笑,拍了拍花痴的男孩,随即问道,“小朋友,你醒啦,还好吧?”

那柔和的声音听上去更是舒畅万分,里欧茫然的点了点头,心中暗叹这位阿姨的外貌之漂亮,使他不自觉的想亲近。

然后美妇继续说道,“我是妮露的母亲,你叫我爱莉丝阿姨就行了。”微微一笑,她的眼睛格外迷人,里欧不免又一阵失神。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呢?当时幸好我及时赶到,不然你就危险了。小朋友,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哦?”

里欧还没来得及回答,妮露就抢先道,“他叫里欧,妈妈,里欧现在全身疼得都动不了,你能不能医好他呀?”

里欧也乖巧的向这位阿姨道了声谢。

看着自己女儿着急的样子,爱莉丝摇了摇头,看己的女儿挺喜欢这个小男生的嘛,回头再看看里欧,见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怜惜道,“还好,没伤到别的什么地方。”于是就躬身抱起里欧,径直朝宫殿里面走去,妮露也紧跟了上来。

里欧心中一惊,随即高兴的将头埋进了爱莉丝怀里,嗅着那品流极高的幽香气味,他已陶醉其中。

在穿过一条长廊后,展现在里欧眼前的是一个更加华丽的内厅,四周挂满了各色的水晶吊坠,圆形的天花板上展示着一盏巨大的玫瑰形灯罩,里面泛着阵阵幽静的灯光。眼前的一幅珊瑚礁群的壁画前面,由床帘呈三角形散开罩着的是一张方形大床,床沿上精雕细刻着各种图案,唯美而不失情调。看样子这里就是她们的闺房了吧。

果然,妮露争着道,“呵呵,漂亮吧,这里可是我和妈妈的卧室哦。”

里欧点了点头,看着抱着自己的这位漂亮的阿姨,闻着她体内散发出得阵阵幽香,里欧不禁羡慕起妮露这个“小公主”起来。

随即心中怅然,黯然一叹,“要是我有这么温柔漂亮的妈妈该多好啊!”

爱莉丝温柔的对里欧说道,“孩子,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出去给你拿药来。妮露,你要陪着里欧哦!”

“知道了——”妮露兴高采烈的回答道。

“只要是妈妈答应过的事,她一定能做到的,里欧,你就放心吧,等你的伤好了就陪我玩哦!这可是千万不能反悔的。”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妮露很有信心的说道,同时也狡黠的继续向里欧提出自己的要求。

“没问题,陪可爱的女生玩是我至上的荣幸。”里欧不失时机的拍着马屁。

但妮露就是吃他这一套,她呵呵的一笑。两人就这样等着爱莉丝归来。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七章 救援

没过多久,爱莉丝就提着一个药箱回来了。

妮露连忙迎了上去,高兴道,“妈妈,这么快啊!”然后忙帮她母亲把药箱提到大床边。

“呵呵,怕你们等急了,所以得赶快啊,要不然怎么能快点救我乖女儿的好朋友呢?”,她轻轻的点了下妮露的额头,并且把“好朋友”那三字说得别有一番味道,妮露顿时红霞满面,忙羞怯的掩面闪到了一边,背对着里欧,生怕被他看见。

爱莉丝也没再逗女儿,在里欧身旁坐下后,就把药箱打开,从中拿出了一个精美的陶瓷小瓶,然后倒出了一颗黑色的小药丸,扶起里欧,柔声道,“里欧,来,先把它吞下去。”

里欧不疑有他,将药丸吞了下去。

这时爱莉丝又从旁边的柜台上端来一杯水,也给里欧喝下去了,然后扶他躺下。

里欧怔怔的望着爱莉丝,心中十分奇怪,自从药丸下肚后,他发现体内并没有产生什么变化,难道那不是解药,但他很快就否定这样的想法,人家要害自己早在昏厥的时候就下手了,还需如此多费周章?心中不禁自嘲一番。

过了一会儿,爱莉丝又把里欧扶起来,正色道,“里欧,虽然那珊瑚并没怎么伤到你,但它们的触手在受外界刺激的情况下是会分泌一定的毒素,刚才服下的药丸只是解毒剂。至于你身上的酸痛感,我要耗费一点魔力才能给你解除,其间可能会有点疼,但相信你能坚持下去。”

里欧点了点头,这时爱莉丝手上开始聚集起一团橙色的光球,那颜色很绚丽夺目,只见她慢慢的将掌心放到了里欧的头顶上,突然,里欧感觉到自头部传来酸酸麻麻的感觉,有一点疼,但跟电击比起来,就有天壤之别了。

里欧只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痛楚正慢慢的消失,半个钟头之后,爱莉丝额头上已经渗出一些细汗,接着她就把手收了回去。

里欧缓缓睁开眼睛,见妮露正双手趴在床沿上好奇的打量着自己,而爱莉丝则坐在旁边静休。而妮露见他醒来,忙站直了身子,然后嘿嘿一笑。

伸了伸腰,他下床稍稍走动了一下,看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于是马上来到爱莉丝身前,深深的向她鞠了一躬,恭敬的说道,“多谢阿姨的解除我的痛苦。”

爱莉丝没想这男孩小小年纪还如此懂礼貌,会心的笑了笑,说道,“这没什么,毕竟是我们喂养的珊瑚伤你在先。”

里欧摇了摇头,继续道,“那也怪我好奇心太重才搞成现在这样的,是我不好,我也是真心感谢阿姨的。”

爱莉丝见里欧执意如此,也没多说。忽然想到刚才给里欧疗伤时,发觉他体内放出了一种红色的光芒,心中疑惑,但又不好直接问他,于是岔开话题道,“里欧啊,你怎么会到这潭底来呢?我记得上面除了住着一个老头外并没有其他人啊?”

里欧听后,思索片刻,便把自己的从悬崖摔下来后的一系列事件说了一遍,妮露毕竟对里欧的事情不了解,所以也好奇的听着里欧的描述。

待里欧一口气讲完,妮露表现得很震惊,这对于一直生活在这宫中而并未踏足外界的她来说确实有点惊世骇俗,而爱莉丝则很平静。看着爱莉丝古井不波的样子,里欧推测她对那洞穴的事情一定有比自己更为深刻的了解,但他也没有急着去问,他在等,等爱莉丝接下来的提问。

果然,爱莉丝发问了,但里欧很快就失望了,因为爱莉丝问的是,“里欧,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死者之森’里面的呢?看你还不过三岁左右,感觉却有成人般的心智,虽然举止言谈有些稚气未脱的感觉,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气质,能告诉阿姨,你父母是谁吗?”

里欧悄然低下头来,小声道,“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清楚为什么我就出现在了‘死者之森’里面?至于阿姨您所说的什么气质,我就更不知道了。”毕竟当他稀里糊涂出现在森林之后就已经失去了以前的记忆,现在他都认定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对于以前的事情他根本不清楚。

而爱莉丝就更加疑惑了,如果里欧没有撒谎,那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就太令人费解了,因此她并不太相信,又问道,“那你身上的那股力量又是怎么回事,刚才我帮你疗伤时,它对我的冲击很大,尽管你本身属火,体内散发出的却是少数魔族才能放出的‘无焰明火’,而在这贪婪之洲生活的几乎全是人类,魔族是不可能出现于这里的,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你来这里又是出何目的?”她的语气先前还算平淡,可之后话锋一转,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妮露见状,忙上前阻止母亲,焦急的问道,“妈妈,你这是怎么啦?里欧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小女孩心系里欧,对母亲的行为感到十分奇怪,自打出世以来,她就从未见过母亲表现出如此激愤的样子。

爱莉丝这才反应过来,顿了顿,然后就微眯着眼睛,一直盯着里欧。

而小男孩听了爱莉丝刚才的叙述后更是满脸的惊讶,也楞楞的怵在那里。

妮露悄悄的踱到里欧身后,拉了拉他的胳膊,这才使他清醒过来。

稳定情绪后,他才怯生生的开口,义正严词道,“阿姨,刚才我所说的真的没有一句假话,大概在半个月前,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就突然出现在了‘死者之森’里面,而从那时起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后来我就来到这里啦。其实我这个名字都是随意取的,至于姓什么我就更不知道,这绝对是真的。”

爱莉丝见他一副笃定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骗人,心中狐疑,难道自己搞错啦?但那“无焰明火”可是货真价实的呀。

“那‘无焰明火’又是怎么回事呢?那火焰可不是该存在于这个空间的东西哦,而我在你体内却感觉到了它的存在。”爱莉丝还是没轻易就放过里欧,只不过说话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里欧当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还是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而且那火焰也没什么用,自从掉到这悬崖后明火在这里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就连在被那珊瑚缠住时我想使都使不出来。”说到这里,里欧又是一阵郁闷。

爱莉丝看了看里欧,然后说道,“你在这里使不出‘无焰明火’那是理所当然的,这汪潭水叫做‘真月雷潭’,潭水本身就具有月亮光华的力量,还有雷电的增幅,能对一切火焰免疫,就算是魔族中极少人拥有的‘圣火焰’也是一样。”

这是里欧第二次从爱莉丝口中听到“魔族”这两个字了,于是他忙闻道,“阿姨,那你能告诉我,你所说的那个‘魔族’又是一个什么种族呢?而且‘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意思呢?”小孩子天生好奇,而这里的一切事情对他来说都是未知数。

爱莉丝遥望远处,良久,她才说道,“既然你不了解,关于魔族,你也没必要知道得太多,反正你的‘无焰明火’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至于你的身世,有一个可能就是你也是‘那个世界’的产物,但我相信那样的可能性极小,自千年以来,那样的事情就不可能再发生了。哎——”

里欧这下被完全的激起了好奇心,他继续问道,“阿姨,难道你是‘那个世界’的人吗?”

爱莉丝摇摇头,感慨道,“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干什么。”

“那,那,阿姨,你有回到那个世界的方法吗?”里欧仍然激动,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你不必拘泥于此,一切顺其自然吧。”爱莉丝平静道。

里欧丝毫不甘心,刚想再度追问,外面却忽然跑进来一个女仆装扮的阿姨,只见她恭敬的向爱莉丝跪下,抱拳禀告道,“宫主,出大事啦!”

“什么事情?搞得慌慌张张的。”爱莉丝微微蹙了蹙眉,开口质问道。

“禀告宫主,外面杀进来一只金眼怪狮,他闹着要找他的朋友,我们告诉它这里没有它的朋友后,它不但不相信,相反还毁坏了我们大片的珊瑚群,众姐妹气不过,有两个姐妹当时就冲上去跟它打了起来,但没想到那小小的狮子却是很强悍,几乎只在一瞬间就把那两个姐妹打成重伤,并扬言要是我们再不交出它的朋友,就要毁了我们‘水晶宫’,并杀掉我们再救它那朋友。现在众位姐妹正在外面和它纠缠,拉蒂姐叫我来通报你,不知还能撑上多久。宫主,你快出去看看吧!”说到后面,那女仆已是哀求的口气了。

“知道了,我这就出去。”爱莉丝还是一副面不改色的神情,而说话的间或还扭头看了一眼里欧。

里欧当然知道外面是酷拉在闹事了,毕竟它那样的狮子是很容易区别的,于是也跟了出去。

果然,到了外面,只见原先里欧睡觉的那个贝壳已碎成几块,散落一地,而宫殿的柱子居然出现了几条很深的裂痕,宫女们大多躺在地上,哀号遍野。

而酷拉这时正和一青一紫两位宫女在不远处缠斗,虽然那两个宫女手持利剑,而且出手也挺迅速,但酷拉沉着应战,并不落于下风,还占有相当的优势。

当那两宫女的剑砍到酷拉身上时,只听“当当”声不断,那比金属还坚硬的皮毛确实难以对付,这使她们十分焦急。

酷拉没再跟她们持续恋战,狮爪猛的一挥,一道强劲的爪劲立时朝她们划去,同时,酷拉头上的角向那穿紫衣的宫女放出了一道紫色的闪电,就在那紫电即将击中紫衣宫女时,妮露的母亲爱莉丝已经闪身出现在那宫女前,这时她的全身上下闪烁着橙色的光芒,在闪电到达她身体前被怪异的歪曲到两旁,“轰轰”两声的巨响,本来已经龟裂的石柱一下子就被炸成了碎屑。

里欧瞪大眼睛看着酷拉的杰作,完全汗颜,他根本没有想到酷拉已经成长到如此强悍的地步。

其实,酷拉也没料到自己能放出的闪电具有这么强大的破坏力,刚才只是因为对付那两个宫女实在有点棘手,于是在情急下使出了自己还未尝试过的这一招,没想到却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它原本就是无心之举,完全因为心急,先前在潭边睡醒后找不到里欧,等了半天仍不见人影,仔细考虑了一番,便猜测里欧到潭底去玩了,毕竟进洞穴的可能不大,而去水底也是情况微妙。其实,在酷拉未孵化前长居于潭底,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水晶宫”,而它也因为好奇而误闯过一次宫殿,幸好蛋壳很坚硬而逃过珊瑚那一劫,可后来仍被水晶宫主狠狠的修理了一番,从此便不敢涉足那里了。而提及水晶宫主的厉害,它现在都还后怕。

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自从吃了紫香果后,它的力量暴涨,当然也不会再太过惧怕水晶宫,而且里欧现在性命可谓岌岌可危,于是它就壮胆再闯这水晶宫,不料却搞成这样,毁坏了人家的水晶宫殿,那变态宫主还饶得了自己?见到那宫主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现在的它可是追悔莫及啊!

“小狮子,你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把我的宫殿搞成这幅模样,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呢,嗯?”爱莉丝看着损坏的宫殿,略微气愤道,而脸上却荡漾着一丝笑意。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那闪电有这样的威力,而且要不是你使用奇怪的招式将它弹开,也不会有这样的结果啊!”酷拉居然还敢讨价还价。

里欧看到这里,不得不出场,妮露这时也跟着他走出人群,并先开口道,“你这只臭狮子,居然跑到我们水晶宫来撒野,还把这里毁坏成这样,我看你怎么办,哼!”边说边对酷拉扮鬼脸,只是身子却躲在里欧身后。

当酷拉看到里欧出现时,根本没在意妮露的挑衅,径直跑到里欧身边,用爪子蹭了蹭里欧的腿,忙问道,“老大,你没事吧?”说着还小心的瞅了瞅站在远处的爱莉丝。

“呵呵,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里欧笑笑说,然后带着酷拉走到爱莉丝身旁,突然跪倒在地,爱莉丝着实没料到里欧会这样做,一时也楞住了,只听里欧恭敬道,“阿姨,实在对不起,这位就是我跟你和妮露提起的酷拉,当初要不是它救了我一命的话,我早命丧黄泉了。而今天它因为担心我的安危而冒犯了水晶宫的各位,并毁坏了宫殿,我愿意代它向你们赔罪,如果您要惩罚它的话我愿意代它受罚,只请您千万不要为难它,可以吗?”

听到里欧的语气中透露出对自己的敬意以及对酷拉友谊的真诚,爱莉丝点了点头,说道,“很好,敢于承担责任,这样才不愧为男子汉,里欧,你们今天犯下的错我就先记着,日后再讨回来。”

里欧和酷拉对望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酷拉不认为这件事就这么容易了结了,而里欧也知道爱莉丝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于是他试着问爱莉丝,“阿姨,这是真的吗?”

只见爱莉丝笑着点了点头,过一会儿她才开口,“其实,就算酷拉今天没毁掉这座宫殿,恐怕这里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八章 异世界传说(上)

包括妮露在内,里欧和酷拉也是一副震惊的神色。而接下来爱莉丝所叙述的故事,才使他们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事情是这样的,”爱莉丝顿了顿,接着侃侃而谈。

“千年之前,那时我还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后由于某个事件的发生,我和手下的众姐妹们以及所居住的宫殿——圣域宫一齐来到了这个世界的西北地区。当时,这个世界的人类把我们视为天神下凡,因为那时他们生活艰难,就误以为我们是上天的信徒,特地派来拯救他们,于是对我们顶礼膜拜。考虑到影响了人们的正常生活,不久之后,我们便离开了那里,千里迢迢来到这‘死者之森’,当时人类还敢踏足这片森林,而在初期,森林的生活也相对太平,直到魔兽们的出现。”

爱莉丝遥望远方,思绪渐渐远去,众人像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游走于过往的日子里。

“我们在森林里生活了大半年时间,不料魔兽突然出现,从此横行于此,我们奋起抵抗,无奈魔兽过于强大,数量之上也占有相当的优势。不幸的是,当时我因诞下妮露不久,身体虚弱,不能组织有效的抵抗,最终不敌众魔兽,后在全体男性同胞的掩护下,女眷们才大多得以全身而退,可惜的是,我们的全部男性和少数的女性同胞在那次与魔兽的冲突中永远的失去了生命。后来在无意中发现了这‘真月雷潭’很适合我们居住,而且潭底却盛产水晶,所以在这里建筑了这座‘水晶宫’,并且在宫殿的四周养殖了珊瑚群,设下一层避水罩,可就是在修建宫殿的最后阶段,穹顶突然被天雷击中,并直接贯穿了整个宫殿的中心部分,本来我们以为自己的心血就此白费,没想到那天雷却在之后迅速形成了一根透明的光柱,一直支撑着宫殿的穹顶,而且宫殿的主体结构也没受到多大影响,因此得以幸存下来。而这同时,潭水因天雷的出现而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在每月十五的夜晚,天雷会再次显现,就在那一晚,月亮仿佛也受到天雷的影响而特别皎洁明亮,直到第二天日出之前,月亮都将不断的向潭中洒落它的光华,这也就得潭水具有对火焰免疫能力的原因,因此我们称这碧波潭为‘真月雷潭’。宫殿是在短期内完工的,魔兽在后来发现了我们的藏身之地,但无奈它们大多是火属性的,并不敢涉足这碧波潭,所以也威胁不了我们,现在这‘死者之森’内除了这悬崖底是我们的领地外,其它的地方大都被魔兽占领了,近千年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也就这么相安无事的生活了下来。”

爱莉丝歇了一下,一字一顿道:“但后来又发生了一件我们史料不及的事情。”

眼睛扫视了一下看着她的众宫女们,声音也压得低下来,“大概在五十年前,每月十五必定出现的那种现象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起先我们没太在意,可后来的日子甚至差上了一天的时间,而宫殿也因此而变得时常摇晃起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天雷形成的那根光柱是直接通向上面那个洞穴深处的,而洞穴和宫殿就像天秤的两端,当洞穴那一边发生倾斜时,另一边就会受到相应的影响。经过调查,才知道在五十年前,洞穴里住进了一个年轻男子,他的名字叫牟天翔,也就是里欧你所说的那个老头。而他这些年的作为,正是造成宫殿不支的原因。”

叹了口气,爱莉丝继续说道,“每逢雷鸣之日,他都必定出洞躲避,因为洞穴里面雷电交加,十分危险。其实,发生这一切的原因是,洞穴的深处建有一个祭坛,祭坛周围被布上了雷电的结界。”

看着里欧猛然瞪大眼睛,她微微一笑,道,“祭坛中心的半空中,悬浮着一柄绝世神剑,而在旁边的一块磐石上记载着一段古碑文。牟天翔十分聪明,而且他本来对古文学也有极大的兴趣,相对的认得碑文上的几个字,触类旁通,最终他解读了那些文字。碑文上是这样写的:‘雷鸣之剑,封印与此;异世之门,并其隐遁;因缘既会,再现人间;破而后立,御曌创圣’。这些语句中有些意思十分明显,而牟天翔就天真的以为,只要解开封印就能开启异世界的大门,通向异世界,那时他将得到像我们这样长久的生命,可惜他不知道到异世界去并不一定就是好事。之后,仿佛中了魔咒的他便开始了解开封印的工作,后来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居然真的动摇了雷电结界,并因此影响到了我们‘水晶宫’。我曾试图劝阻他,可他一意孤行,后来我欲将其击杀,不料洞中居然还一团黑雾之类的东西庇护着他,而那黑雾魔力强大,致使我不敌重伤。尽管现在已休养多年,但魔力已经不能恢复到鼎盛时期那样了。如今平衡即将打破,这宫殿的覆灭之日也就不远了。几天前我曾去找过他,问他什么时候能解开封印,他言尚需几日,而今天酷拉恰巧将宫殿提前毁坏,看来天意如此。”

里欧他们听了,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妮露首先开口道,“妈妈,那我们为什么不另外找个地方再建个宫殿呢?”

爱莉丝摸了摸女儿的头,笑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寻觅其他住处,一是因为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毕竟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二是外面魔兽强悍,我们又不应该到外界去骚扰人类的生活,所以就一直都没下决心,这真是苦了你们了。”后来,她抱歉的望了一眼众宫女们。

每个宫女听后都低下了头,估计她们也不愿离开这里吧。这时,刚才和酷拉对抗的那位青衣女子站了出来,向爱莉丝微微屈膝作揖后,正色道,“宫主,这水晶宫也有我们的一番心血,我们誓死与它共存亡。”

爱莉丝摇了摇头,道,“拉蒂,我们也没有必要把自己的生命搭在这上面,大不了到外面后再与那些魔兽斗上一回,也许还有胜算呢。”

酷拉听到这里,忙插嘴道,“我也愿意帮你们。”然后转过头来,询问里欧道,“对吧,老大?”

里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内容却与刚才的谈话并无任何关系,针对于爱莉丝刚才所讲,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阿姨,你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吗?还有,你所说的异世界又是什么地方呢?”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八章 异世界传说(下)

空气霎时间凝固下来,本来平静的宫殿似乎也波澜起伏。

只是仍旧平静似水的爱莉丝没有多余的表情,也许是她早就料到里欧会有此一问,毕竟小男孩表现出了对异世之说抱有的极大兴趣,而且他的身世也实在奇特。

沉吟了片刻,她缓缓道,“其实我们都是魔族,另外一个世界,我们叫那里‘创圣伊甸园’,那个地方是人类和魔族共同生存的一个世界,与这里有很大的差别。”

看着里欧一副错愕的表情,继续道,“千年之前,人魔爆发了战争,而魔族力量过于强大,人类根本没有胜算,但后来真正的天神出手帮助人类,才使战争趋于平衡,魔族也最终战败,可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同时激战之时,产生了大量的能量漩涡,而那漩涡与漩涡之间因为发生了剧烈的碰撞和摩擦,引发了空间之门的开启,我们那时刚巧处于空间附近,所以就被吸了进去,之后就被传送到这个世界。”

里欧想了想,又问道,“阿姨,那你说牟天翔到异世界的目的是为了追求更长久的生命,这是怎么回事?你也说了是在大概一千年前生下妮露的,那她现在就是一千岁了,但怎么看她也才几岁的模样,难道魔族的成长很缓慢吗?”

爱莉丝想了想,对小男孩慢慢解释道,“牟天翔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就算达到了‘创圣伊甸园’,只要他不是魔族,就没可能活得更长。而我们魔族在‘伊甸园’中的人数不是很多,但寿命确实很长,平均为五千年左右,其寿命也因会魔力的强大而增长,传说最长的能达到两万年。魔族在出生后会进行一个仪式,其目的就是对新生婴儿进行等级鉴定,等级依魔力而定,从E~A分为五个等级,不同的等级之间还分为上、中、下三个层次。一般新生儿都是最低的E等级,其力量与普通人无异,也有那种天才,出生就是D下级的,当然层次越高,魔力也越强,就相对于人类中也有强者一样,寿命大概三千年上下;D级的寿命四五千年,力量趋近于百人的战斗力;而C级的魔族能活七八千年,对付一千来人也不是什么问题;B级的寿命是八千到一万年,但数量不是很多,他们的力量就更是惊人了,10万的普通人也许都不能奈何他们;至于最高级的A级魔族,数量极其稀少,他们大概能存活一万至一万五千年,上、中、下三个层次的差距很大,力量也不是能数量化的了。”说到这里,爱莉丝停了下来,她遥望着远方,两行清泪顿时从脸颊上滑落下来。然后她轻轻的拭去泪水,转面过来,继续说道,“其实,魔族中还有传说中的S级,寿命就是能达到两万年的那种,但——那只是传说罢了。”说到这里的时候,爱莉丝哽咽了。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看了看乖巧的妮露,面露苦色,说道,“妮露也确实是一千岁了,我也在她出生的时候给她进行过鉴定,她属于E上级的魔族,照理说也应该是那种百年难遇的天才,但千年来却不见她的魔力有所增长,相貌变化也甚是迟缓,我也搞不懂究竟是何原因。我们魔族女性的怀孕时间一般是三十年,长点的能达到五十年,我是在伊甸园的时候就怀上了妮露的,妮露本来该来到这里七八年后才会出生的,但不知是不是受这里环境的影响,我的肚子在来这里不久后就开始大了起来,没到一年的时间就诞下妮露来,所以妮露是个早产儿,因此天生体弱多病,以致看上去很单薄。我们魔族因为孕育时间较长,所以普通小孩在出生一年后就能有成年人的智慧,这之后的一百年内,保持着儿童的模样,直到百年过后才会步入正常的成长阶段,之后就从人类青少年的模样开始慢慢长大。但也有例外,像妮露这样先天不足的小孩就不同,她的智慧没见怎么增长,跟看上去她这个年龄的人类差不多,而且她的身体也没成长,关于这点,我很困扰,也想过很多办法,但都没能找到解决方法。”

看着爱莉丝痛苦的样子,里欧心里也不好受,他看了看妮露,只见她楞楞的依偎在母亲身旁,想必她的心里也不好受,可能对成长这件事情自己无能为力而懊恼吧。

“那,阿姨,你想过回‘创圣伊甸园’没有呀?”里欧还是渴望得到这个答案,毕竟这与他的身世很可能有关。

爱莉丝摇摇头,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里欧,你知道为什么雪是白色的吗?”见里欧已经陷入深思,她婉然一笑,也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因为雪已经忘记了它曾经的颜色。”

里欧慢慢的体会着爱莉丝说的这句话,然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本来他还准备问问爱莉丝诸如关于他与魔族究竟有什么关系之类的问题,但还是没有问出口,也许就如爱莉丝所说的,一切顺其自然吧。

爱莉丝见里欧没再问话,当然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就说了句,“里欧啊,至于你是不是魔族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虽然我能从你身上找到一种亲切的感觉,但你给我的感觉又与魔族不同。”

里欧没有吭声,他埋下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抬头正视着爱莉丝,坚毅道,“阿姨,没必要再谈这些了,我相信这些问题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水落石出的。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怎么对付魔兽,而且在这宫殿完全毁掉之前,该做点什么?”

爱莉丝没想到里欧的悟性这么的强,仿佛就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有了一个质的飞跃,那成熟的心智与同龄的小孩相比,绝对是独占鳌头,心下不由感叹。

但酷拉这时冒了一句,“那爱莉丝阿姨,依你的魔力,又是什么等级的呢?”

爱莉丝笑了笑,说,“我在鼎盛时期大概能达到B下级吧,但自从受伤以来,状态最好的时候也只是C上级,现在只能保持在C中级左右。”

听了爱莉丝的话,酷拉暗自嘀咕道,“想不到这么强大,也只是C级,那些所谓的A级、B级魔族就不敢想象了。”

“哦,对了,阿姨,刚才你提到过你几天前到洞穴里找过牟天翔,但我和酷拉都守在外面呀。怎么我们没有看见你呢?”对于这点,里欧的疑惑最大,不禁有此一问。

“哦,可能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刚才也说了,那天雷形成的光柱直通洞穴吧。在那里,就有一条捷径直达洞穴深处,并不需要从上面那洞口进去。”爱莉丝轻松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我们这就去了解下情况吧。我想如果能阻止牟天翔的计划,也许宫殿还有救。就阿姨、拉蒂阿姨、酷拉和我进去看看,您看行吗?”毕竟是到洞穴去了解情况,说不定还有一场争斗,里欧挑选了这里的强者,所以他也必须征求爱莉丝的意见。

“嗯,行,妮露和丝瑞就帮忙照顾一下受伤的众姐妹吧。”(丝瑞就是那紫衣宫女)爱莉丝安排道。

本来妮露是想跟着去的,但想到自己的力量有限,怕帮不了忙反成累赘,于是也默默的点头答应下来。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九章 神之封印

爱莉丝带里欧众人来到宫殿的中心部位,这里十分宽敞,除了地板仍是水晶铺成的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装饰,看上去很空旷,而刚才的撞击似乎对这里的影响并不大,宫殿穹顶的中央和正下面的圆台之间竖着一根光柱,荧荧的光芒一闪一闪,外面被一层玻璃罩包裹着。

“看来这就是阿姨所说的天雷形成的光柱了。”里欧心想。

“这梯子就是接通洞穴深处的升降装置了。”爱莉丝指着光柱旁边的一台升降梯说道。接着她笑了笑,道,“其实这装置是在五十年前我要求牟天翔建造的,为了方便能经常到洞穴里了解封印解除的情况,毕竟要从上面的洞口直接进去有点困难,他当时也只是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下来,想来这样做是对我们宫殿的损失做出的补偿吧,而且也不至于把我们的邻里关系搞得太僵。”里欧认同爱莉丝的想法,点了点头,心中对这颇有心计的老头也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眨眼的工夫,升降梯就将四人载到了四人一个洞口之前,走了不一会儿,他们就已身处一个光线有些昏暗的地方了。

“阿姨,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看着前面出现的五个洞口,里欧犯难了。

“嗯——”爱莉丝停顿了一下,指向最中间那个洞,说,“走这边,还要走一会儿才能到。”想了想,她又说道,“待会儿到了那里的时候,就我和牟天翔谈谈,看他能不能改变注意,你们不要出声,毕竟这次成功的几率很低,可能会与他发生冲突,而那黑雾着实厉害,只可惜他无眼无耳,只是感知能力奇强,你们只要隐藏气息,他就不会那么容易发现你们。到时候谈判一决裂,我们就可以出其不备,这样将牟天翔击杀的可能性就比较大,明白了吗?”

拉蒂和酷拉都点了点头,但里欧却默默的站在那里。爱莉丝微微蹙眉,疑问道,“里欧,你怎么啦?”

小男孩看了看爱莉丝,小心的问道,“阿姨,我们真的要杀人吗?”

原来小孩子心肠软,对牟天翔还下不了手。爱莉丝想了想,毕竟里欧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让他杀人放火呢。“那我们就将他制伏,绑起来,让他今后都不能再去解封印总行了吧?”爱莉丝考虑里欧的善良以及他的顾忌,不得不改变计划。

“嗯,好的。”里欧很高兴爱莉丝能为了自己而不去杀人。

爱莉丝带着他们继续朝前走,但这洞穴的结构太复杂了,出了刚才那个洞穴同样的问题又摆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大迷宫,里欧和酷拉都感到很震惊,要是他们两个来这里,几时才能找到真正的出口啊。现在幸好有爱莉丝带路,而里欧也暗中记着该怎么走。终于,在穿过无数的洞穴后,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个洞口了。爱莉丝停下来,小声的再次嘱咐道,“前面就到了,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众人一一郑重的点了点头。

刚一进洞穴,里欧就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吸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他慢慢的朝前挪动着步子,爱莉丝很奇怪里欧的举动,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了回来。里欧这才缓过神来,见爱莉丝用怪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并打眼色向他询问出什么事了,他却茫然的摇摇头。环视了一眼整个洞穴,这里的光线也不充足,正前方的祭坛前,结界周围的雷电互相碰撞着,一道道细小的闪电来回流窜,并发出“滋滋”的声音,祭坛中央的上空,悬浮着一柄神剑,想必那就是神剑“雷鸣”了。它的剑身呈亮蓝色,两侧边缘上各有五个向上弯曲的直钩,交叉排列着,间或泛着紫色的光芒,不时有一道道闪电窜动,而剑柄颜色漆黑,镂刻有复杂的花纹,同样有一对黄色的直钩,只不过是钩尖朝下。在洞穴的更里面有一张石桌,一个精神看上去不是很好,面色枯黄的老头坐在石凳上,一双可怕的深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这时,爱莉丝笑着迎了上去,向那老头鞠了一躬,说道,“牟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怎么感觉有点像坏人的台词呢)

但那老头没好气的说,“你还来干什么?趁现在快走吧,不然到时候想走都来不及了。”

爱莉丝楞了一下,虽然对方语气生硬,但这可是近五十年来牟天翔第一次表现出的对自己的关心,莫非这封印马上就要解除了?心下顿感不妙,恭敬道,“牟先生,这次我们来,就是为了能跟你和谈,说实话,到我们那个世界去,你也得不到什么的,为了解出封印,你多年来一定很辛苦,而现在搞得是一身疾病,这又是何必呢?”其实爱莉丝一直很不解,像牟天翔这样的聪明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的结果。

只见老头苦笑一声,声音很低沉,道,“很遗憾,现在你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本来封印解开还要等上两天的,但不知今天你们那‘水晶宫’发生了什么,居然动摇了封印,本来这结界就已经快要开启了,没想到今天这一影响,现在封印已经解开,难道你没觉得今天那结界特别不稳定吗?”

爱莉丝听后,吓了一跳,讶道,“什么?怎么会这样?”而酷拉已是一副悔恨的模样。

“呵呵,反正你那宫殿也要毁掉的,时间迟早有什么关系呢?”老头嘲讽道。

爱莉丝看着他,问道,“那如果今天我的宫殿没发生事件,你会同意不再解封印吗?”

“哈哈哈哈,”牟天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不免有些缓不过气来,“这……这怎么可能呢?咳咳,这可是我多年来的心愿呀!”

然后大放厥词,“现在我的心愿已了,就等着去‘创圣伊甸园’完成梦想了,哈哈,那结界我已经不能控制,等一下它就会自动解开了,哈哈。”

“你这可恶的老头!”酷拉再也忍不住了,径自向牟天翔扑去,毕竟不管如何,“水晶宫”是避免不了覆灭的可能了。

本来以为有黑雾前来阻挠,不料并无那样的情景出现,酷拉愤怒的一爪顿时划破了牟天翔的胸膛,老头当场完蛋,带着他那天真的梦就这么走了。酷拉实在没有料到居然这么容易就击毙了牟天翔,回头望向里欧,只见他一脸的惊讶,怔怔的望着自己,再看看爱莉丝,她也一副叹息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个仿若地狱阴风的声音响起,“呵呵呵呵,等了这么多年,我终于有机会侵占这副身体了。”只见一团黑雾迅速的附着在牟天翔的尸体上,然后牟天翔奇迹般的再次站了起来,只是现在的他,双眼透出殷红的血光,像鸡眼石一样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刚才被酷拉划破的伤口也飞快的愈合了,身上一圈黑气顿时弥漫开来,洞内视线更加昏暗。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诡异的气氛使爱莉丝后脊一凉,极其震惊看着眼前的牟天翔,难以置信的摇晃着头。

“我?”那声音是那么的阴森恐怖,仿佛是地狱魔鬼的哭泣,“你不问这些,我都差点忘了我叫什么了。”

“牟天翔”慢慢的回忆着,然后他说道,“那我就慢慢的告诉你吧。我叫‘灭’,万年之前被天神封印于此,并用那‘雷鸣神剑’镇住了我的身躯,经过近五千年,我的身体开始慢慢腐烂,最终在一千年前完成的失去了真身,我用尽全身的魔力才化做这团黑雾留得性命,并逃出‘雷鸣神剑’镇压之下,无奈魔力尽失,根本无法摆脱这雷电结界,还日夜受其煎熬,魔力却慢慢恢复着。幸好在五十年前,那个牟天翔无意中来到了这里,我向他求救,告诉他解除这封印的方法,并骗他只要解开这层结界,他就能到异世界去,在那里他就能得到永恒的生命。只是他也不笨,他要求救我后我必须为他服务,当时我不同意,就那样耗上了十多天,最终无奈和他签定了魔族的‘血之契约’,其实我本来可以再骗他的,可惜的是,他很狡猾,他提议我先与他抓来的一只兔子先签订契约。由于‘血之契约’一旦签订,就不能对其主人下毒手,并且会被剥夺五感,只有在主人死亡后才能得以自由之身。经反复的实验后,他终于与我签订了契约,并在之后将我救出了苦海,但我也从此成了他的仆人。其间,你来杀他,本来当时我可以坐视不管的,但我并没有完全逃出结界,还需要他的帮忙,所以不得以出手救他,几年后我才得以真正逃脱束缚。而以后我们就经常在心底下相互交流,他向我问了很多关于伊甸园的事情,在后来他才知道自己被我骗了,但他已无法回头,而且他对伊甸园还抱有一丝幻想,相信那里还是有把他变成魔族的药物存在,可惜他并不知道,要解开封印是要献上性命的,他的末路必定是毁灭,我就这样一直在等,没想到他在解封印方面倒是废寝忘食,这么快就让我找到机会。至于他对你所说的什么他认得古文,那些全是屁话,只不过是转述我告诉他的内容罢了。真是傻子一个,还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到伊甸园去,切!”

“那你是什么人?难道是魔族?还有,为什么你认得碑文?我也是魔族,怎么就不认识呢?”爱莉丝稳定了情绪,提出自己的疑惑之处。

“呵呵,你当然不认识了,看你那样子,也最多是个C上级的魔族,我可是B上级的魔族,而且在万年之前,当时还是C级魔族称霸的时代我就已经成为B级魔族了,那时候的文字肯定与现在有很大的不同之处了,认识点古文字又有什么稀奇的,而就是因为我的成长超出了天神们的预料,他们怕我威胁到他们的统治,就把我封印于此。哈哈,现在我终于完全的自由了,现在我要干什么,还有谁能阻挡,在这个人类的世界,我将是最强的王者。”灭狂妄的说道。

“B上级魔族,万年之前!”爱莉丝一脸的震惊,毕竟就算在她那个时代,能接近A级的魔族的B上级魔族已经是少之又少,更何况在万年之前,魔族的级别可是到后面就越来越难提升的了,但她很快察觉得不对之处,细眯着眼,问道,“B级魔族,那不是只有一万的寿命吗?算下来你已被封印了上万年,莫非你已经达到了A级,并且超过了A下级,才能活到更久?”

“呃——”灭停顿了一下,“我还没达到那样的等级,也就是个B上级而已,可能是因为我只以精神能量的状态存活吧,所以应该不能算到寿命里。哈哈,就算还剩下几千年的时间,统一这片大陆也不是白日做梦。你,叫爱莉丝吧,要不要归顺我呢?还有那只狮子,好象你也是魔族的魔兽,虽然还没怎么成长,但相信以后在我的带领下也会越来越强大。”张狂的他依次对爱莉丝和酷拉提出请求。

然后又瞥了一眼拉蒂,轻蔑道,“至于你,我这里不需要杂碎,看在你同为魔族的身份上,今日就放你一马,你走吧。”

最后他才将目光移到了里欧身上,“咦,小孩儿,你很特别呀!”灭略感惊奇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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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十章 雷鸣认主(上)

“小孩儿,我看你也不过三岁左右模样,身上有着魔族的气息,但又不完全是魔族,似乎还存在着人类的气息!而且还有‘无焰明火’护体,真是奇怪,我活了一万多年,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能告诉我,你父母是什么人?”灭很奇怪,因为他深知,在“创圣伊甸园”那块大陆,魔族与人类共存,可不能彼此结合,因为魔力与灵力天生就是两种互相冲突的力量,魔族体内有魔力,人类身上也存在着灵力,只不过是普通人类不懂得利用方法罢了,但就算人魔结合,其结果就如水火不相容一样,不可能会有小孩的,可里欧身上情况却颠覆了所谓的常识,这使他很纳闷。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是在半个月前出现在这里的,关于以前的事,我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里欧如实回答,毕竟在灭的强大逼迫下,他别无选择。

“呵呵,是吗?”灭当然不相信。

“这是真的。”爱莉丝忙帮里欧解释。而灭听了她的话后,也没有再急于追问了。

“那你们三个愿意帮我打天下吗?”灭再次征求意见道。

只是等了一小会儿,见众人都没吭声,他不禁恼怒,只见他手臂轻盈的一挥,一道光认登时朝拉蒂飞去,后者根本毫无反抗之力,瞬间被截成两半。这些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突兀得连爱莉丝都没反应过来。当他们看到拉蒂尸首异处时,全都怔在了原地。

“看来这副身体还不是很好使啊,以后是不是该考虑换一副呢?”灭左摇右晃着脖子,声音压得极低,向在场三人威胁道,“你们若不从我,她的下场便是你们的榜样。”

爱莉丝这才缓过神来,立即跑了过去,抱起拉蒂的尸首,转头与灭怒目相对,冲动道,“今天我就要为拉蒂报仇!”说着就不顾一切的劈出一道劲力,略带橙色的光线立时向灭飞了过去。

灭没料到爱莉丝敢对他出手,因而完全承受了这一劲掌,可惜只是将他逼退了几步,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美丽妇人,怒道,“喝,你是不想活了吧。”

拍了拍刚才被打中的地方,眨眼之间就已移动到爱莉丝面前,爱莉丝刚才在一怒之下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力量,没想到对灭没有造成丝毫伤害,身子已楞在了那里,当灭一拳向她打来时,只听“飕”的一声,她就应声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撞在了石墙之上,接着缓慢的瘫软下来。

此时,酷拉也对灭发出了攻击,它那最强招式,独角发出的紫电已经直奔灭而去,灭适才感到威胁的逼近,转身用右手一弹,那道紫电就转向轰在了洞穴的石壁上,洞穴顿时摇晃起来,但幸好这里是洞穴的深处,周围的墙壁不是一般的厚,虽然石壁上被轰出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大洞,但还没有塌陷的迹象。

灭完全没有想到这小狮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看了看自己受到灼伤的右手,丢了句“看来是我低估你了”,就向酷拉扑来,由于刚才那道紫电对酷拉的冲击也不小,尽管酷拉皮毛坚硬,但对于灭的奇袭,它未能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放倒在地。而在倒下的那一刹那,它那看着里欧的绝望眼神,仿佛是在提醒他赶紧逃走。

“小孩儿,你也要忤逆我吗?”灭转过身来,诡笑着向里欧询问道。

里欧看了看昏迷的爱莉丝,有瞧了瞧躺下的酷拉,本来他是想向灭屈膝的,但体内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并告诫着他,“战斗都还没开打,怎么就能认输,我的孩子是不允许屈服于任何人的。”

于是,他释然的笑了笑,说道,“如果要我归顺于你,那我就太对不起爱莉丝阿姨和酷拉,就算死,我也决定和他们死在一起。”说着,就聚集起“无焰明火”来。

灭没有管他,“那就看看是你的明火厉害还是我的明火强悍!”说着也聚集起无焰明火起来。

毕竟灭的强悍已经不是里欧能想象的程度了,所以里欧对他能使出明火来并没有感到吃惊,只是一个劲的聚集火焰,而那火焰也正慢慢的变为黄色,并逐渐向红色转变,同时还在不断膨胀。

“哦?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就练得这样的身手,以后肯定不得了,今天我要不把你杀掉,将来必定成为我的绊脚石。只可惜火焰不是越大就越有用的,看招,小孩儿!”灭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就向里欧放出了火焰,小孩只是下意识的放出了并没聚集完成的明火与其对抗。

“轰——”,这次能量的相撞相当剧烈,一阵飞沙走石过后,里欧双手掩面,缓缓睁开眼睛,而落入瞳孔的一幕立即将他吓了一大跳,整个洞穴的顶部居然已被削平,而外面却不知道是哪里,样子貌似一个山谷,而他身上的衣服早已化为灰烬,全身上下正传来剧烈的灼痛感,令他不由的倒吸着凉气,再看看站在他对面的灭,他正邪邪的盯着自己,身上却是一点伤痕都没留下。

“哎,看来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小啊!”里欧灰心的叹了一口气。

“小孩儿,你很强,可是——我更强,如果假以时日,你必定超越我,但我绝不会给你那种机会,反正你也要死了,作为对你的奖励,告诉我你的名字?”灭用命令的语气的说道。

“里欧,这就是我的名字,”里欧昂首道,“呵呵,没想到现在我就要死在这里了,早知道那天就该跟那个笑眯眯的叔叔一起走了的,也许还能过上好日子。”之后他心里又嘲讽了自己一番。

“那我就送你一程吧,里欧!”灭的语气十分平静。

而就在他举起右手,准备向里欧发出最后一击的时候,祭坛那里的雷电结界突然打开了,雷鸣神剑旋即向他飞了过来。尽管他反应极快,但还是被剑刃割破了皮肤,他吃痛叫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雷鸣剑的封印要解除,不是需要适合者念动咒语才能使用的吗?”灭很奇怪,警惕的向四周望了望,吼道,“谁,还有谁在这里?”但是只有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中回荡。

里欧趁这个机会爬了起来,一把抓住倒插在地上的雷鸣剑,“啊”的吼了一声,就向灭刺了过去。毕竟有雷鸣剑在手,灭也不免忌惮里欧,左右躲了躲,一蹬地就弹到了很远的地方。他望着里欧,疑惑道,“里欧,难道你不觉得疼吗?那种被电击的味道可不好受哦!”

里欧楞住,心下嘀咕着,“他问这个干嘛?而且看他的样子好象很怕这把剑,只可惜我功夫不济,根本砍不到他。”

灭见里欧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继续诱道,“这雷鸣剑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用的,我们魔族若没有强大的魔力护体都不敢碰这把剑,你身上应该有魔族的血,用起这剑来很吃力吧?”

里欧听后觉得很奇怪,暗自凝眉思考,“就算他说的自己身体内流着魔族之血,但我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不是魔族,他这是在眶我,他怕这剑,所以不敢轻易对我下手,想让我放弃这把剑后再对付我。哼,休想!”于是他也没再考虑灭的是不是这曾意思,就径直向灭砍去。

灭虽然拿雷鸣剑没办法,但已身为B上级魔族的他对里欧根本是完全不屑,而且下手可谓招招阴狠,几轮下来,里欧已是伤痕累累,身上还多出了几个血窟窿,而灭只是大意时被擦伤了几处。本来这样的战斗就是一边倒的结局,只不过里欧是把时间向后延迟了而已,而灭和他斗了这么久,也渐渐熟悉了里欧的攻击路线,现在里欧是根本连碰都碰不到他,而自己的伤口正不断的增加着,鲜血也汩汩的流淌出来。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力量还不够……”里欧咬紧牙关,一遍遍的督促着自己。灭脸上那惊讶的表情也越来越浓,虽然他已经占尽优势了,而且处处攻向对方要害,可是都被小男孩一一避过,而看对方的样子,好象也慢慢适应了自己的攻击方式,灭心中惊叹,这样下去可着实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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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十章 雷鸣认主(下)

一片狼藉的山谷里凉风席席,给这盛夏的暑热带来了四季的恩赐。而这时里欧的攻击速度也渐渐加快,看来他对自己的心理暗示也终于发挥了作用。

“嗯,很好,但是还不够,力量也是,要更狠,要更快啊……”里欧并没有因此自满,而是继续在心里给自己下达指示。

灭这时也渐渐施展出真本事了,他不允许里欧再伤害他这得之不易的身体,本来找一具合适的身体着实艰难,而牟天翔的身体却恰巧属于比较合适那种,尽管有点老化。

而就在这时,酷拉居然醒了过来,艰难的站直身子,眼尖的它立即发现里欧全身已经血肉模糊,心中莫名一痛,准备再次发出紫电攻击,可是魔力提不上来。

“小狮子,小狮子,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

“我……我没名字,你能帮我起一个吗?如果取得好,你以后就是我的老大了。”

“那你就叫酷拉吧,怎么样?”

“当初要不是它救了我一命的话,我早命丧黄泉了。今天它因为担心我的安危而冒犯了水晶宫的各位,并毁坏了宫殿,我愿意代它向你们赔罪,如果您要惩罚它的话我愿意代它受罚,只请您千万不要为难它,可以吗?”

以前的一幕幕像放幻灯片一样浮现在酷拉的眼前,自打真正出世以来,里欧就成了自己的朋友,还帮自己取名字,虽然认他作老大,但他从没摆过老大的架子,而是以朋友的身份真诚相待,这样的友谊对酷拉来说难能可贵。

回想起里欧对自己的种种,酷拉终于痛下决心。

只见它身上缓缓的散发出一种圣洁的气息,一圈圈光晕逐渐将它缠绕,额头上那螺旋状的独角慢慢透出金色的光芒,突然,一股盘旋开来,闪烁这金色光辉的紫色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酷拉角尖发了出去,径直向灭攻去。

而当与里欧缠斗的灭感觉到威胁迫近之际,他已经无力躲避,只是下意识的用双手护在左胸前方,这记燃烧了酷拉生命力的闪电一击,里面除了对灭的刻骨仇恨外,还饱含了对里欧友情深深的眷恋,紫电瞬间贯穿了灭的身体。只见他身子往后一仰,夹杂着电光的血液如失控的水柱一般喷涌而出。那沉重的打击使灭不堪重负,单膝跪倒在地,左手死命的挡在伤口之前,他的右胸已经被贯穿了一个极大的窟窿,稍黑稍绿的鲜血汩汩从中流淌出来。

而里欧转身看见酷拉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而身体正慢慢向一旁倾倒,“再快一点,啊——”

只是一眨眼,他已经出现在酷拉面前,双手抱住它的身体,感觉到它的心脏跳动越来越微弱,体温也正慢慢下降,里欧的心犹如被刀刮一样痛,他大声叫道,“酷拉,你别死啊,你要坚持住,我们还没出去闯荡世界呢。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酷拉,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吗?为什么你不能信守承诺,为什么……”

这时,一行泪水从酷拉的眼中滑落下来,刚好滴在里欧的手臂上,好烫,也许这之中包含了酷拉对里欧无限的歉意,它是在为它不能履行诺言而忏悔,但它却没想到这对里欧是如何的残忍,里欧想要不是道歉,也不是忏悔,而是要你活着呀,酷拉……

尽管割舍不下,酷拉还是无力的闭上了双眼,这时的里欧却异常平静,机械的摇晃着头,嘴中喃喃呓语,“它一定是累了,它现在只是睡着了而已。”同时,他心里不断的鼓励着自己这样想,但事实又是怎样呢?……

“啊——,灭,我要杀了你!”良久,顿时站起身来的里欧终于爆发了,身上诡异的散发出阵阵黑气,犹如日食一般蔓延开来,而那双紫色的眸子显得格外明亮,无数股血丝正从他瞳孔的四周向中心充斥,身上的血迹正迅速干涸。

而在他手上的雷鸣神剑仿佛感觉到了主人对它的迫切需求,那仿佛是在替死神向生命发出致命而深情的呼唤,它不断的抖动着,无疑那是兴奋的开始,这可是它万年以来的第一战啊,它渴望再次爆发出王者之剑的力量,雷鸣的尊严不容诋毁。

而灭这边正努力用魔力抚平着自己的伤口,虽然感觉到了里欧气势的不同,但他没有在意,自负的他可是B上级魔族,那就是骄傲的象征,而且里欧的底子他认为自己很清楚,根本用不着害怕。

可是事实真的如他想象的那般简单?

他看着里欧慢慢的向自己靠近,“呵呵,这个傻子,居然不晓得趁我重伤之时对我下手,看我待会不要了你的小命。”灭心底下暗暗嘲笑着,只是不动声色。

可就在他还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之时,只见里欧的身影一闪,顿时消失不见了,然后还在他愣神的那一刹那,里欧鬼魅般的身影却出现在他背后,顿时手臂上一凉,一股液体从灭的胳膊喷涌而出,这一剑斜着向他挥来,他根本来不及躲避,闷哼一声,抛飞出去的身体重重的撞在对面的残垣断壁上,一团黑血顿时从口中吐出。一切发生得太过突兀,根本是他怎么也无法想象的,看着里欧身上散发的那些黑色的气息,莫非那就是传说中的“圣火焰”?心中骇然的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里欧嘴上擒着泛着寒意的冷笑,现在的他犹如嗜血的杀神气势如鸿,让人忘却他的年龄。

灭再也不敢怠慢,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等待着里欧的下一波攻击,只是里欧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右手持剑,只是那么轻轻一舞,一道亮蓝的闪电就袭向灭去,就在滋滋声逼近之时,灭立马弹地而起,可就在他躲避后出现的下一个位置,里欧的拳头已经以非人类的速度出现在他的后背之上,“轰”的一声,灭犹如一颗陨石坠地,重重的撞在地上,摆出一个癞蛤蟆的姿势趴在地上,而那里马上现出了一个大坑。

这时,恐惧才袭上他的心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二次产生这样的感觉,记得上次都要追溯到万年前天神对他进行制裁的时候了,而这次面对的却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岁左右,身份神秘的小男孩。

他不是天神,但也许是死神。

“你那张丑陋的面孔我已经看够了,现在差不多是说再见的时间了。”里欧对着灭静静的说道,虽然听上去还有点稚气未脱,但那份威严不容质疑。

“莫非……莫非你已经达到了A级?不可能的,你又不是魔族,这怎么可能。”灭摇晃着脑袋,声音发颤,对这瞬间发生在眼前的一切,他生出恍若梦幻的感觉。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十一章 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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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欧语气中显露出来的强势使灭彻底的泄气了,本来骄傲如他,也不禁双膝跪倒在地,像猪一样嚎叫求饶道,“里欧,里欧大人,你就饶了我吧,我投降,我愿意无条件服从于你,以后就算你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呵呵,你以为向我求饶,顺便拍拍我的马屁,我就会放过你吗?酷拉因你而死,爱莉丝阿姨被你重伤,现在还生死未卜,你叫我怎么饶得了你啊!”里欧顿了顿,轻蔑的说道,“而且世界是不会因为你说几句漂亮话就会变得完美的!”

这时,里欧微微眯起眼睛,那是一种怜悯的眼神,俯身对着灭缓缓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自杀;二,我来动手,请选择吧!”尽管加了一个“请”字,但那毫无疑问是一种命令式的口气。灭刚才表现出来的样子已经令他作呕。

“回答我是一还是二就行了,其他的话,你就下黄泉去跟阎罗王说吧。”里欧表现出来的那份强势与他的年龄是那么的不相符合。

见灭没有回答,他蹙眉道,“看来是要我动手了?”然后高高举起雷鸣剑,虽然他身形娇小,但在灭看来,他却是那么的高大。而风云也旋即变色,雷电不断的聚积于剑刃上,他就仿佛挥动着大镰刀的死神一般,正对着灭邪笑着。

灭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这回面临的将不是封印,而是灰飞烟灭了。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靠着四肢无助的向后挪动着,忽然他的左手触摸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往后一看,哈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精神一振,抓住那东西猛的一拉,并将其挡在自己身前,那盾牌不是爱莉丝是谁?

“呵呵,”灭慢慢的站起来,“你舍得这位美人儿死吗?实话告诉你,先前我虽然下手不轻,但绝对不可能对她造成致命伤,哈哈……”灭有些胆怯的要挟道。

里欧眯着眼睛看着灭,拿爱莉丝来威胁自己,看来他的胆子真不小啊。虽然爱莉丝与他认识不久,但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而且她和妮露给里欧一种亲切的感觉,就像见到家人一般,这样,爱莉丝无形之中成了他的软肋。

灭看见里欧不置可否的样子,心里咚咚直跳,因为他也着实拿不准爱莉丝在里欧的心目中占有怎样的地位,刚才说那些话无异于一次豪赌,而失败即死亡。

山谷里的悠风静静吹拂,那舒爽的感觉让人身心轻松,而里欧这时却心弦紧绷,目不斜视的瞪着灭。

逃避开那杀人的目光,灭鼓足勇气,继续威胁道,“现在你手上握着的可是这位美人儿脖子上头铡刀的绳索哦,只要你轻轻的一松手,‘咚’的一下,她的人头就即将落地。”现在的灭,摆出的姿态十足猥琐。

终于,善良的里欧将剑怒插进地面之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有不甘的看着对方。

大汗淋漓的灭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渐渐荡漾出胜利的笑容,无疑这次的赌博是他赢了。

而这时,爱莉丝也慢慢的睁开眼睛,刚才她只是受到重创昏死过去,并没有伤到什么重要部位。里欧和灭先前天崩地裂的那一火焰对碰所产生的撞击使整个山洞产生的震荡之大,当时也使她稍微清醒了一点。这时她见自己被灭扣在他身前,而且灭好象还受伤了,伤势似乎不轻,“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有高手相助?”看了看四周,只见到里欧手持雷鸣神剑站在对面,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不对劲。“难道是他把灭伤成这样的?”爱莉丝想否定自己的这个念头,但一切的证据已经在告诉她,她的猜测绝对正确,而灭接下来的一句话也完全证实了她的想法。

“小子,你看,你亲爱的阿姨已经醒了,她没事,只要你肯放了我,我保证一定不伤害她。”灭拿出勇气向里欧提出自己的条件。

听了灭说的话,爱莉丝震惊至极,灭的力量她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对里欧来说,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就他轻而易举的将拉蒂劈成两半的那种实力,能杀死里欧是毋庸质疑的。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她既惊又喜,里欧居然将灭压制成现在这样,而且还使其受了很重的伤。那现在里欧的力量又达到了一个怎样的境界呢?也许已经不是自己所能认知的另一个次元了吧。再看看里欧身上散发出来的黑色气息,不正是魔族中极稀少人群才拥有的“圣火焰”爆发前的征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里欧竟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这飞跃性的变化,看着他那坚毅的面孔,爱莉丝的思绪又飞向了过去……

里欧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不是在刚才太过紧张爱莉丝的安危而露出了对其关心的神态的话,也许在那一瞬间就可以将灭彻底的毁灭,但现在灭表现得极为机警,一点破绽都没留给他。

“好,只要你发誓不伤害爱莉丝阿姨,我就保证放过你。”里欧在无奈之下说出了这句话。

“哈哈哈哈,”灭大笑起来,“小子,你还真狡猾,想趁我在发誓的那一刹那救走她吗?呵呵,不要妄想了,就算要发誓,应该不是我发吧。主动权现在是被我握在手里的,你没有发言权,你唯一能回答的就是说一声‘是’,知道了吗?”现在灭和里欧的角色已经对调过来。

里欧见最后的生机已经被灭堵死,只能举起左手,说道,“我,里欧对天发誓,今天只要灭保证爱莉丝阿姨平安无事,我就一定不会对他动手,保证放他一马,如违此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呵呵,小子,看你说得是头头是道,但我还是不满意,你并不老实,应该说你很有语言天赋。这雷鸣剑你都能用,还怕那天打雷劈吗?笑话,你必须赌上你的骄傲,赌上雷鸣剑的尊严,这样才能说明问题,了解了吗?”灭仍然在讨价还价,毕竟到现在为止,骄傲仍然是他最大的本钱。

“好,我答应你。”里欧狠狠的说,“我,里欧赌上自己的骄傲,献上雷鸣剑的尊严,向天神起誓,只要灭能放爱莉丝阿姨平安归来,我保证放他一马,如违此言,就如此石。”说完,就用雷鸣剑向一块磐石一指,那磐石顿时就灰飞烟灭了。

“哈哈,很好,很好,小子,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见。”说着,就松开了扼住爱莉丝手,转身就向远处遁去。

“咳咳”,爱莉丝终于松了一口气,看了看灭逃走的方向,已经没了人影。转头看向里欧这边,只见他身上那澎湃的黑色气息正慢慢收缩,忽然,他身子一晃,就登时栽倒在地。爱莉丝连忙跑过去将他抱起,轻声问道,“里欧,里欧,你怎么啦,没事吧?”

小孩摇摇头,勉强的挤出一句话,“阿姨,你没事就好了,只是酷拉……酷拉它,嗯……嗯,它死了,它永远的离开我了。”里欧已经哽咽了,他想调整好情绪,无奈不行,又继续吃力说道,“阿姨,现在这世界上我,我就剩下你和妮露两个认识的人了,你们对我这么好,其实我从开始就是把你们当亲人看待的,我,我不想再失去你们了。”说完,一滴血泪滑落下来,接着就不省人事了,而那雷鸣神剑感觉到主人的气息退却后,一下子也隐遁了。

爱莉丝看见里欧居然流出血泪,吓了一跳,忙扶起里欧,试着向他输送魔力,但无奈里欧体内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排斥着爱莉丝魔力的侵入,当下爱莉丝也就没办法了。本来现在她是急着赶回“真月雷潭”那边去的,但里欧的伤势不轻,而且他都当自己是他的亲人了,现在自己就成了他的母亲,况且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所以爱莉丝决定先留下来照顾里欧。等他伤好了,再赶回去看看妮露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现在只能心中祈祷她们能平安无事,可是她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个月。

当下,爱莉丝先把拉蒂的尸首埋了,因为她一直都认为酷拉没那么容易死掉,因此没有处理酷拉的“尸体”,然后背着里欧,抱起酷拉,朝山谷的深处走去。毕竟这突兀出现的山谷是在炸开洞穴之后才显现的,至于具体是哪,她也根本不知道。

经过一段毫无目的的步行之后,她们来到山谷的深处,这里有一片僻静的竹林,而这幽静的环境想必对重伤在身的里欧也有相当的裨益。心灵手巧的爱莉丝连忙劈了不少竹子,然后搭建了一间房屋,并做了几张竹桌,几个竹椅,最后还用藤蔓编织了一张小床,专供里欧休息之用。至于酷拉,她把它放在旁边的竹椅上。做完这一起,已经是两个昼夜之后的事情了。一阵困乏的感觉袭上心头,打了个哈欠的她趴在竹桌上就熟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竹林里传出小鸟清脆的鸣叫声,爱莉丝醒了过来,见里欧仍然纹丝不动的躺在藤蔓床上,而酷拉这边的情况却十分奇异。只见它全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而身体正悬浮在半空中,而光晕里面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但那光线十分刺眼,爱莉丝只得在一旁静静观看。

时间慢慢的流逝着,一晃眼,已经过去二十多天,这些日子里,爱莉丝本欲回“真月立潭”那边去了解一番情况,可心中挂念里欧他俩,而这里于不在悬崖之底,万一他们受到魔兽的攻击,她的良心必定受到谴责,因此也就一直陪于他们左右,几乎寸步不离。每天耐心的喂里欧进食,可惜他仍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天,爱莉丝正在帮里欧擦拭着他的全身,一直处于光芒之中的酷拉那边却忽然起了变化,转头乍见,它的身体正奇异的慢慢缩小。一天之后,呈现在爱莉丝面前的居然就是当年硬闯“水晶宫”,被她收拾了一顿的那颗蛋。

“难道酷拉因魔力耗尽,生命受到了威胁,所以退化回去了吗?”这当然不是爱莉丝可以想象的,尽管酷拉酷似魔兽,可它与同期的魔兽相比就显得弱小多了,因此她一直不知酷拉是何物种,这方面跟里欧倒还有些相似,难怪他们惺惺相惜。

爱莉丝觉得很高兴,毕竟这已说明酷拉还未死去,不知道里欧醒后知道这事会有怎样的反应?而正在这时,小男孩的身体似乎受到感应一样微微一动,诧异的神色立即浮现于爱莉丝清美的脸颊之上,这可是二十多天来里欧做出唯一的反应,虽然他伤口已经愈合,但一直没有苏醒的他就那么躺着,爱莉丝这些天来可是为自己的这个“儿子”操碎了心,看着里欧有生命反应,虽然仅是动了一下,但她内心的兴奋又怎能不强烈呢?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十二章 性情巨变

后来爱莉丝想到里欧曾经说过酷拉在孵化出来之前是不能长时间离开水的,那么现在就必须去找一个水源才行,不然酷拉也就活不下去了。值得庆幸的是,她在竹林的不远处发现了一条小溪,于是开凿了一道水渠,将溪流引到了她们住处附近的一个她刚挖好的小水坑中,然后把酷拉之蛋抱进其中。

之后,这样的日子又过去了两个来月,酷拉之蛋在水分的滋润下,显得是格外光润,看来它是好好的活着。可里欧这边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自从上次有动静以来,这两个月的时间内,他就像是死去了一样,心脏却仍然跳动,很不可思议。本来上次因为有动静后使爱莉丝很激动的,但现在那样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甚至有些绝望了。毕竟里欧昏迷的时间太长了,莫非上次的表现就是“回光返照”?爱莉丝心里不禁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吓了一跳。她努力甩了甩头,用力抛开这样的念头。

正在这时,里欧的手指动了动,然后身子也开始有节奏的颤抖起来,爱莉丝一下子来了精神,她既喜又惊,只是里欧那颤抖的样子实在奇怪,有谁在昏迷之时会出现如此症状的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倏时,里欧坐了起来,眼帘之下,眼睛突然睁开,本是妖紫色的双眸现在却是通红。

爱莉丝全身一震,难道因为上次流了血泪造成了这般结果,可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不可能还受其影响吧。爱莉丝有些恐惧,现在里欧对她来说,其重要性与妮露无异,她不希望自己的这个“儿子”再出什么事,尽管现在他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里欧转头看着爱莉丝,她面色憔悴,皮肤已经失去了初次见面的光泽,而一身的衣服显然比较陈旧,那光鲜体面的她已经不覆存在,小男孩的心骤时揪紧,莫名一痛,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近两个月来的第一句话,“原来是阿姨啊!”语气是如此平淡。

爱莉丝揪起的心总算放下,里欧的表情虽然奇怪,但好在他现在看上去身体没什么事,于是笑了笑,说,“还叫我阿姨,不是已经承认我是你的亲人了吗?叫声‘妈妈’吧,呵呵!”

“没那必要,”里欧的气势霎时间转变,突然说出这话,后面的话语更加冰冷,“我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需要其他人的同情。我承认我以前是很喜欢你和妮露,但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也不必因为灭那件事就认为我对你有救命之恩,相反,那次我是为了自保才与他战斗的,而且欠人情的是我,如果你觉得内疚的话,那就算我们扯平了。”

爱莉丝很惊讶,这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看上去有点调皮,其实心地善良的里欧,他这是怎么啦?上次的战斗给他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呢?

这时,她的心揪得很痛,对方那那漠然的表情对她来说,强似万根针扎在她的心头,令她心寒,令她疼痛难忍。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从了,三个月时间的精心照料,换来的却是里欧毫无人类感情的话语。现在的她就像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左右彷徨,根本不知如何前进。

喉中哽咽着,勉强抑制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低头道,”里欧,不管到底发生什么事使你不再认我这个阿姨做你‘妈妈’了,但你永远是我爱莉丝的儿子。既然你已经醒了,而且身体好象也没什么大碍,那我明天就赶回‘真月雷潭’去,毕竟那里还有我的一个女儿。至于酷拉,它也没死,现在退化成了原来那个蛋,我把它放在门外不远处的一水坑里,该怎么办,你来决定吧。”

里欧听到酷拉之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只是爱莉丝的心已凉透,当时并没察觉到。然后小男孩冷冷的声音再起,“阿姨,那酷拉就拜托你照顾了,我想在‘真月雷潭’那边也更适合它生存,我会再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到时候也许我就该离开了。”说这些话的时候,里欧的情绪没有一丝的波动。

爱莉丝也没想到里欧对酷拉的事也那么的冷漠,遂没再多说什么,悄然走进里屋休息去了。

良久,静坐着的里欧伸了伸腰,由于身体很久没动,不免有些僵硬,于是他决定出去走走。

现在已近深秋,记得上次战斗的事情还在盛夏之际,哎,时间过得真快,里欧暗自感叹。双手交叉抱住双臂,竹林里四处寂静,他身上穿着的是爱莉丝从藤蔓中抽出来的藤丝做的长袍和裤子,脚上却是一双草鞋,这些都是爱莉丝在闲暇时为他精心所做的,只是因为里欧一直昏迷未醒,所以也就随便编了一双草鞋,但也十分结实。

现在里欧走在竹林中,鞋踩在落下的竹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本来也算得上是一段小夜曲,但他根本无心欣赏,这时,他眼睛的颜色正在红紫之间不停的变换着。他朝四周看了看,只见前方有一处洼地,在月亮的照耀下泛着水光,他快步走了过去,酷拉化身的那颗蛋正静静躺在那里。而里欧的表情很痛苦,像是在挣扎,像是在跟谁搏斗,过了一段时间才停下来。再看他的双眼,已经恢复到原来的紫色了,他轻声唤了唤酷拉,可惜没有回声,于是他俯身下去,将酷拉之蛋抱了起来,温柔的抚摩着,伤感的神情溢于言表。然后,他轻轻的将酷拉之蛋放了回去,立即捂住自己的心口,有些艰难的说道,“酷拉,希望你能早日康复,相信爱莉丝阿姨会好生照顾你的,我不知道将来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再会的场面将是怎样,我很难想象,你要好好的活着,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一阵凉风出过,里欧不禁打了个哆嗦,只听“啊”的一声,他抓住自己的头发,“可恶,啊——”又是一声长吼,里欧已经再次变成红眼的他了。他轻哼一声,就转身走出竹林回到屋里去了。

第二日一早,爱莉丝醒来就见到里欧正站在屋外,好象是在做调息之类的活动了。她走到里欧跟前,语气还是那样的温柔,“里欧,我该走了,酷拉我也会带走,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吧,再见,如果以后想起阿姨,或是想来看看酷拉,就到‘真月雷潭’那边来看看吧。我估计水晶宫虽然已毁,但那碧波潭受到的影响应该不大,回去找到妮露她们后也许还会在那里重新造个宫殿,毕竟除那里以外,我们很难在外生存。”

里欧“嗯”了一声,也就没再说话。

爱莉丝微微叹了口气,走到水坑前,将酷拉之蛋抱起,并用魔力在外层做了一个水罩,再惋惜的看了一眼里欧,然后转身离去。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十三章 组织密议

这三个月来,胡宇洋这边可是闹得够呛,麒麟和白虎纷纷来到他的庄园,本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主人急招他们回来,没想到却是到“死者之森”去找一个紫瞳碧发的小男孩。白虎属于心直口快,看上去大大咧咧,但也有心细一面的那种类型的男人。当时就吵闹着不干了,还向胡宇洋抱怨道,“主人,现在帝国北方的扩展正在紧要关头,虽然我已经把那边的事务交由副长老妖鬼管理,他也很能干,但是你可曾想过,因为要找一个小男孩就落得我们的计划进度放慢,而那边少了我的战斗力,进展更是缓慢,那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胡宇洋知道白虎的性子,也没跟他多计较,只说了句“我做事自有分寸”就下去了。

白虎虽然满腹的不满,但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也就忍下来了。

可是,本来他们三位长老都以为很快就会完成胡宇洋安排的任务,但没想到三个半月下来,连一点小孩儿的踪影都没见到,而自己的手下却损伤近百人,不用说,这肯定是那些魔兽的杰作了。这样,白虎也没敢对胡宇洋再抱怨什么,毕竟自己连任务都没完成。

而胡宇洋却因此而震怒,他也没想到简简单单一件事,却被拖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于一贯讲求效率的他来说根本不能容忍。而在做工作总结,胡宇洋要求各长老讲述自己想法的时候,麒麟的一席话不禁把他给问住了。

麒麟是这样说的,“主人,人我们也找了这么久,自家的兄弟也损伤不少,虽然就整体而言,那是可以忽略的部分,但是现在我们计划的进行正是关键之际,人才的需求已经是供不应求了,一份力量都不能白白的减少啊。而且,你说的是要我们找一个小男孩,虽然我没见过那个孩子,但你说他看上去三岁左右的样子,试想一下,我们的兄弟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出来的精英,又是年轻力壮之人,我不认为他们比那小孩子还差劲,连他们都有近百之数都丧生于魔兽之手,难道那小孩子还能敌过魔兽吗?这一点,我很难想象,而且难道你就不这么认为吗?”

确实,胡宇洋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一环,不是因为他的疏忽大意,而是因为里欧当时能在“无焰明火”中自然生存那情景已经不在他的想象范围之内的了,所以就没这样想过。

“呃,至于这点,我确实没想到过,但你们能想象一个能在‘无焰明火’中不需要依靠灵力就能生存的小孩儿是什么样的吗?而且他那眼睛的颜色,那头发的颜色,是我们见过的人群中应该有的吗?这一切都是太不可思议了,所以我坚信他没死了。魔兽虽然大部分是火属性,但能敌得过‘无焰明火’的,实在少之又少吧。”

“但是,还有一点,主人,难道你就认为那小孩儿能使用‘无焰明火’御敌吗?”麒麟补充道。

“麒麟,你说得对,关于这点,我以前思考过,这段时间静下来认真回顾一下与那小男孩见面的那一幕,他体内能放出明火这一点,我敢肯定绝对不会有误。记得上次我递巧克力给他的时候,他怕我抓住他,也不知道是否有意,当时我用灵力护住的手臂确实受到了他所发出火焰的灼烧,而那也确实是无色的明火。”胡宇洋解释道。

“这是真的吗?”白虎听到胡宇洋说里欧能散发“无焰明火”这个事实后感到很惊讶,毕竟明火对他们来说都已经是不存在于常识之内的物质了。

胡宇洋坚定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整个密室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白虎说道,“既然主人觉得那小男孩那么重要,我们就放慢计划进行的步伐,继续搜寻那小子的下落吧。说不定真如主人所说,他将成为我们以后实行计划的一把关键钥匙呢。”

“嗯,我也这么认为。”玄武本来是那种不太说话的人,但这次却出奇的附和白虎道。

“好,那你们就继续去找吧,一定要找到,但也要小心魔兽的袭击,最好分队进行,不要让那些手下独自出执行任务,免得丢了性命。”胡宇洋最近心里很烦躁,吩咐完后就出了密室。

“主人的想法我还不敢肯定,但这次的事件确实奇异,我们也要多加小心才行。”麒麟不无担心的说道。

“哈哈,就你多心,连玄武都同意了我的说法。而且有我这个最强战斗力的三长老在,还怕什么呢?记得上次撕碎那只魔兽时,哇,那感觉,真他妈爽!”白虎狂妄道。

其实,在三个月前,也就是里欧和灭大战的那个时间,因为两“无焰明火”的能量碰撞造成的洞穴深处的塌陷,玄武正好在附近搜索里欧的下落,由于感到震荡过于巨大,怕手下再次出事,他就果断做出决定此事暂且搁置,立即返回。后因为白虎到庄园比较晚,胡宇洋罚他在那几天顶替玄武,去森林里找人,玄武因此而休息了几天,这事也就搁置下来。

今天总结寻找里欧的事宜,玄武一下就回想起来,但是考虑到被自己的主人训斥的滋味不好受,所以当时也就闭了嘴。

现在胡宇洋已经离开,密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长老,所以玄武也没再顾忌,说道,“其实,在三个月前,发生过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天,我带着众手下在一个悬崖边上搜寻的时候,忽然产生了很大的地震,我担心是魔兽出动的信号,就立即撤退没再继续搜查,后来白虎你来之后,接替我的工作,我也将这事给忘了。说实话,也许是魔兽的强悍太震慑人心了,但现在想一想,我觉得魔兽做这件事的可能很小,因为在那悬崖附近,我几乎没发现过魔兽的足迹。而如果要是我们找的那个小男孩在那一带活动的话,就能避免与魔兽的冲突了,况且我们都找这么久了,根本没发现小孩儿的踪影,我觉得那个悬崖该做重点检搜查,你们的看法如何?”玄武向另外两位长老询问道。

“哈哈,老六啊,你可把我们瞒得好苦啊!刚才主人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呢?怕是他责罚你吧。哼,自从上次因北方战事吃紧我来晚了点,就被他罚到‘死者之森’深处去调查后,你却逍遥快活了,天天在那森林的边缘走走,日子过得很是惬意吧?”白虎调侃道。

“呃,主人的厉害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次的事情他看得也特别重,要是知道我知情不报,那结果肯定是我不好受了,还望你们理解啊。但如果我们能在这期间迅速找到那男孩,不就能完成任务了吗?反正最终目的都是找到人,只是现在时间紧了些而已。”玄武沉吟片刻,继续分析道,语气中也透露出一股无奈。

“哎,既然事情都过去了,那就算了吧,反正计划已经延缓了,多说无益。眼下最重要的是马上找到那小孩儿,早日回去。”麒麟插了句话。

“好,那我们仨今天就到悬崖那一带去看看,不用带什么小的了。”白虎大声附和道,看来他对麒麟还有些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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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十四章 洞窟野人

这些天,里欧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他那双眼睛却是时红时紫,性情变得反复无常,幸好爱莉丝不在,不然又要遭罪受了。里欧活动了一下身体,自言自语道,“看来是时候离开这里了,虽然这里很清净,但不似是我生存的地方啊!”

于是,进屋收拾了包袱,吃了尾昨天抓的鱼,喝点露水就出发了。他走的方向与爱莉丝刚好相反,爱莉丝是按原路返回洞穴的,当然穿过那无数的洞穴后就会达到“真月雷潭”。里欧也不是不想走那边,但那边要上去好象很难,而体内的那股力量牵扯他向山谷的深处走去。

来到山谷深处,里欧四下望了望,并没有发现能走得通的路,莫非要自己爬上去?从谷底仰望这山崖,根本不能看到上峰于何处,要这样爬上去,需要多少体力真的不敢想象。里欧的身体也是刚刚痊愈,不宜太过劳累,要是弄得伤口裂开就不妙了。

他正欲另择他路,偶然瞥见山谷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有一堆草挡着,那草剁虽然是自然生长,但看上去显得极不协调,莫非有人故意所为。里欧亦步亦趋的走了过去,刚伸出手去摸那一堆草,不料却被一个东西猛的拽住,一把往里一扯。

一阵风声过耳,这时,里欧趴在一处洞穴里面,刚才拉他的东西已经收回了“手”,而这个洞穴很大,前方有一条道是向上延伸的,貌似一条隧道,很小很窄,再看看杵在他面前这团毛茸茸的东西,那是什么,莫非这隧道是“他”的作为,是不是太扯淡了呢?

刚才好象是被他的“手”拉进来的吧,再探头朝下看,他的双腿像是被利刃崭齐的砍断的,而那双手看上去比普通人的手长上许多,全身被自己的头发和胡须完全包裹起来。里欧立即身,不自觉的退后两步,警惕的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那人呵呵一笑,声音十分沙哑,“我,我当然是人了,我是千年前来到这里的魔族。”因为里欧看不清他的相貌,所以刚才不能辨别他的性别,现在听他声音,很明显是一男性。

“那你怎么会一个人在此呢?”里欧心中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眼前的这个“野人”不会危及到自己的性命,至于为什么这样想,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知道我是魔族就行了,现在我需要你带我出去,或是把这洞穴的顶部打通,那样也能出去。”那男人向里欧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其实他的心里也觉得怪怪的,眼前不过是一人类小男孩,看他的样子不过三岁而已,自己为什么要向他求助呢?刚才只是发现洞口有人,便双手撑地,弹到洞口,一把将他抓了进来。后来看见他只不过是个小孩儿,也就放下了戒心。疑惑的上下打量了小孩一番,换个思维思索片刻,心中顿时疑云丛生,一个人类的小孩儿,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呢?

“那我为什么就要帮你呢?”里欧很不屑,轻蔑的瞥了一眼他残疾的双腿。

“呵呵,小子,小小年纪就如此猖狂,你以后的路还长,需要请教的地方多着呢。不要以为我是个废人你就可以逃出我的手掌心,你还嫩着呢。”野人对里欧同样是不屑一顾。

里欧心里想了想,看外面那崖壁,想在短期内是出去是不可能的了,这里面呢,说不定就能从这隧道出去,而走爱莉丝那边的洞穴同样面临爬悬崖的风险,这老头在这洞穴里凿隧道,反正自己也无其他方法,帮帮他也未尝不可,何况自己的目的就是要走出这里。于是,他装出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向野人虚心请教道,“那这位先生,我们该如何开始呢?”

那野人是何许人也?见里欧前后态度转变这么大,能不知道他心里算计着的什么吗,当下也不点破,只是心中暗自感叹,这小孩儿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学得如此世故。于是问里欧,“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到这里来的?”

里欧如实回答,“我叫里欧,是偶然掉下山崖来到这里的,因为疗伤,在这前方的竹林里住了三个月了,无父无母,独自一人生活。”里欧只是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还问了一下这野人的情况。

原来这野人叫拉比,他自千年前与魔兽争斗中被砍断双腿后跌下悬崖来,一直生活在这里。至于个中原由,他也省略掉了。现在拉比已经把这洞穴通向上面的隧道打通了十有八九的高度,但在最上层遇到了麻烦,那里的土质坚硬,他花了近百年的时间也没什么进展。本来准备平平静静就在这里度过余生的,可里欧的到来,燃起了他的希望之火。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凿吧,说不定我一来就完成这项伟大的工程了呢。”里欧说话的语气很夸张,他这样做是想让拉比重新拿出信心来,毕竟人家一个人开凿这样的隧道,其毅力绝对令人佩服,而且自己只要好好利用这一点,相信在不久就能见到地面的阳光了。

拉比只是笑笑,这小孩儿懂的还真不少,自己不禁都有些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了。

里欧见拉比默认了自己的想法,也就向隧道的顶部爬去。

“就在前面,小心别被撞到头,这里很太窄。”拉比提醒道。

“嗯,我会注意的。”里欧这时已经看到了这隧道的顶部,于是问拉比,“这土层是什么做的呢?怎么会这么的坚硬。”他摸了摸那土壤,感觉特别硬,敲上去就像是敲在金属上一样。

“这里面应该含有大量的奥利哈钢,其硬度很大,它们分层排布,非一般力量能破坏的。要不是前期我日夜兼程的挖隧道搞成现在这副模样,魔力已经消耗太多了,现在对付这层的奥利哈钢就显得力不从心了。”拉比有些后悔,毕竟当初心急,为了能更快的出去,却没有顾及后果。

里欧听后,心里也为他感到惋惜,要是自己在这里生活个几十年,想是早都自杀了,更何况上千年的时间都在这昏暗狭窄的洞穴与隧道中穿梭。于是,他使出“无焰明火”,想将这奥利哈钢熔化掉,无奈收获甚微。

见里欧居然能使出魔族的“无焰明火”,拉比忙问,“小子,你怎么会使用‘无焰明火’的呢?难道你是魔族不成?”

里欧摇了摇头,回答不知。

拉比认真审视了一番里欧,之后摇摇头,说道,“虽然你确实能使出魔界之火,但你不可能是魔族。人与魔本来就相貌相似,不认真去探索其身体构造,是不可能发现异状的,可我是个药师,对这方面的知识虽算不上通天,但也比较精通。而我观察你的身体,虽有一小股魔力源泉,但你体内灵气更重,这是在魔族身上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特征,只是现在你并不能利用那股灵力罢了。而你体内的魔力源泉也很怪异,非寻常魔族所能拥有的那种力量。对于这点,我现在也搞不懂,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才能做出判断。你知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吗?”

里欧又答不知,并声称绝无欺瞒拉比。

拉比也没那么在意这些,并告诫里欧,“现在虽然你还不能利用灵力,那是现在它还没有觉醒的原因,但总有一天,使用灵力之日必将到来,到那时你可千万要小心了。灵力和魔力是两股互相冲突的力量,它们是不能共存的,以后你运用灵力或者魔力时,若不多加注意,使其发生碰撞,这究极的排斥之力很可能将你的身体撕成碎片。”

里欧听后苦笑道,“看来我还真是命运蹉跎啊!”

虽然隧道里光线昏暗,但现在他的眼睛可是一红一紫闪烁着。在这几天的生活中,他回忆与灭战斗过程中发生的一幕幕,后来渐渐察觉到另外一个自己的存在奇*shu$网收集整理,这是在上次他暴走后出现的,性情也因此而转变。

“对于现在这副身体,它已经不完全属于我了,以后会怎么样呢?难道只能顺其自然吗?”里欧很灰心,因为他已经试过无数次,试图把另一个“他”逼出体内,但根本无济于事。

拉比见里欧不语,认为他在为自己有这样的命运而苦恼,遂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现在也不用考虑那么多了,只要你能领悟到分开那两股力量的方法,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要相信自己。”

里欧点了点头,问拉比到底能不能出去,毕竟这才是当前的关键问题。

拉比见里欧小小年纪就将要面临那么危险的命运,不禁为他感到可惜。为了能让里欧尽快打起精神来,拉比高声道,“能,绝对没问题,我已经想好了出去的方法,但需要你的极力协助方能成功,到时就要辛苦你了。现在天色已晚,明早我们就行动,相信再过不久,我们就能重新回到地面上了。”

里欧听后,顿时来了精神,他没想到拉比这么快就找到出去的方法,刚准备问拉比明天该怎么做。可是却听见拉比的呼噜声传来,没想到他已经睡着了。于是里欧也在他身旁找了个宽敞的地方,便躺了下去。

由于心头想着拉比刚才说的那些话,小孩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干脆起身,就向洞口爬去。

洞穴外,山谷中,里欧一个人站在那里出神。他望着夜空,繁星璀璨,秋天的月亮居然也这么的明亮,只不过天空之中却偶有几片乌云飘过。他张开双臂,感受着秋的凉意,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他不知道,天下之大,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身躯又能做什么呢,现在的他,内心是迷茫的。

那份惆怅使他不由长啸一声,“我到底是谁?”整个山谷回音四起,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质问他。里欧心中烦恼,“啊——”的大叫一声,只见他双眼泛红,那片血色已经完全弥漫开来,随即手臂一振,一记愤怒之拳,妖红色光芒乍现,不远处的一块巨石顿时被击得粉碎,而这一幕恰巧落入了趴在洞口的拉比眼里。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十五章 踌躇与决意(上)

第二天一早,拉比很早就起来了。而里欧因昨天睡得晚,现在还躺着,拉比凝神看了看他,就用双手弹地跳到洞外去了。昨晚见到的那一幕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实拉比的力量已经接近B中级,而昨晚里欧的那一击,他自问有不逊于自己的魔力,本来拉比见他的魔力源泉不是很大,没想到却威力十足。这令他很不解,他觉得现在有必要跟里欧好好的谈一谈,当时那股力量的邪恶强烈的震慑了拉比的心。

旭日慢慢升起,里欧终于走出了洞穴,他舒适的伸了个懒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这样睡个懒觉了,周围的空气格外清新,青草之上,那偶有的露珠是那么的鲜艳如滴。现在的他,眼睛已经恢复原本的紫色,没有任何的不对劲。

拉比见他出来,酝酿了一下,对里欧叫道,“小子,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讲。”

里欧以为拉比要谈谈开凿隧道的事情,也就高高兴兴的走了过去,却不料拉比一把将他拉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本欲挣扎,但见拉比掩盖在长发之下的目光清澈,并无恶意,里欧也没有反抗,就任由他那样看着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拉比才放开里欧,并向他郑重的说道,“小子,我刚才为你把了把脉。说实话,你的脉象很奇怪,你体内居然存在三种力量,而其中之一却十分邪恶,我当药师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甚至连听没听说过。我要问你点事,你必须要老实回答,行吗?”拉比居然征求里欧的意见,可见这次谈话的内容之重要。

里欧觉得很奇怪,这老头自见面以来,看上去一直都是那种为老不尊的样子,今天一大早却这么慎重的跟自己谈话,看己要随机应变才行,于是他点了点头。

“你最近身体可有什么异样?”那老头居然直接问这个问题。

一个重磅炸弹顿时在里欧脑中炸响,心下不禁泛着嘀咕,“难道他看出了什么问题吗?但是我一直对他抱有戒心,并没透露过多事情呀,而且他也应该知道,我们只是互相利用而已吧。”

见里欧若有所思的样子,拉比知道里欧还心有顾忌,于是说,“你不用担心,我没什么恶意。其实,昨晚我看见你使出那威力十足的一拳后,在感叹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的同时,还查觉到那股力量的怪异,正确的说,我觉得那股力量似乎不是你的,那是一种很邪恶的力量。而且,当时你的双眼泛着血色,并非现在你这紫眸的颜色。所以,我大胆的猜测你的力量是否已被分化为两股,而现在你自己却不能完全支配你的身体了,是吗?”

这次,里欧眼中更是映射出不可思议的惊讶,望向拉比的目光顿时多了一分敬重,他怎么也没料到对方的医术如此高深,居然仅在观察自己的行为举止上,通过把脉的进一步确认就能猜出自己的身体状况。现在的他对拉比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他所讲的正是自己一直未能找到解决办法的盲区,考虑到拉比的神通,他放弃了所有的顾忌,忙问道,“那前辈你知道解救办法吗?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多日了,无奈一直苦无进展。”

见里欧肯说出自己的身体状况,拉比爽朗的笑了,而且对方对自己的称呼也霎时间尊敬起来。其实刚才他说的话,猜测占有很大的成分,毕竟像里欧这种情况是他从未碰到过的,只是自己对医学的研究,其兴趣之大,对一切未知的事物,他同样抱有小孩子一样的好奇心,因此也敢于做出想象推测。他继续问道,“那你能告诉我具体情况吗?我看能不能找到具体解决办法。”

毕竟这关系到里欧未来的命运,他酝酿了一番,然后将包括与灭死斗在内的所有事情都详细的告诉了拉比。

拉比完全没想到里欧小小年纪,居然经历了如此多千变万化的事情,其中的艰辛更是难以想象。缓缓叹了口气,他思考了一阵,道:“看来这件事情还是不要操之过急。听了你的叙述,我敢肯定,你体内的另一个自己一定是在趁你当初暴走后释放过盛的魔力中幻化出来的,而且他的自我意识之强,这绝对与你身上的邪恶能源有关。至于这个邪恶能源,我想是在你失去记忆之前就被其他人以某种方式植入你体内的,而我也不清楚那是怎样的方式,也许知道那方法后能取走这股能源也说不定,但那样对你的负担肯定不小,这样是不可取的。相反,对你来说,如果你能自己战胜这股力量,那也将是你的福气。本来我在昨晚想好办法挖隧道的,但是现在你的魔力不能过多的释放,要不然那小小的隧道必定塌陷,我以前所做的一切也将付诸东流,因此现在必须从长计议。”

听拉比分析得头头是道,里欧对他的敬佩之心更盛,思索片刻,问道,“那拉比前辈,我们之后该怎么办呢?”

拉比皱眉凝思,道,“这个问题我也在考虑之中,其实谈不上多难,只是相对花费的时间会比较多,而且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里欧纳闷的看着拉比,狐疑道,“前辈,你所指的是?”

拉比也没再瞒里欧,语气凝重,缓缓说道,“里欧啊,我要说的这件事需要积齐三个要素,少一个都不能完成,而在这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就是你。要想重见天日,我需要你必须做到精准的控制自己的魔力,而现在的你已经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了,所以——”沉吟半晌之后,他似有不忍,但还是坚决的开口继续道,“所以,必须封印你惯用的右手,让你从左手的基础练起,这样你那股邪恶力量也就侵袭不了你的身体了,但是毕竟手是你的,决定权在于你。”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十五章 踌躇与决意(下)

一道惊天霹雳在里欧脑里炸响,霎时间,天空也转得阴沉下来,而小小年纪的他已经陷入沉默之中。毕竟不是天生的左撇子,让他放弃自己的右手,这之后面临的困难必然会很多八五八书房,而要做到用一只自己根本不习惯的左手去应对一切困难险阻,这似乎太过艰难。尽管他很想出去,也很想摆脱体内的另一个自己,但是这样做的代价是否太大。缓缓抬头,语气中还抱有一丝期待,他向拉比轻声询问道,“那我们在打通隧道之后,前辈能解开封印吗?”

拉比低头再抬头,犹豫之色浮现于他的脸庞之上,最后却坚定的摇了摇头,解释道,“你那股力量太过强大了,若我不使出全力,根本无法奈何它,所以解救之法,对不起,没有,至少现在的我是做不到的。也许你哪天在控制那邪恶能源后,就能自行去除封印了吧。”

现在里欧还能说什么,他只能苦笑,虽然他渴望站在更广阔的舞台上,但是那要以自己的右手为代价,他舍不得,他踌躇了。环视了一下这四面都是悬崖峭壁的山谷,再用右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里欧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之路走得太苦。

老天爷,这是你对我的考验?那你也适可而止吧,我会承受得不住的。

里欧仰望着昏暗的上空,内心做着今生以来最为痛苦的挣扎。

拉比见到里欧一副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泛酸,叹了口气,不忍的他还是悄悄的回到洞穴之中。

傍晚的一抹残阳照在里欧的脸上,虽然有些温暖,但他现在感到如堕冰窖,他这一天来就那样一直站到现在。其间,拉比来过几次,为他准备了些饭菜,只是他依旧低着头站着发愣。秋天夜里的温度很低,但里欧就是那么一动不动,拉比曾劝他早点休息,可他不为所动。看着他瘦小孤单的背影,拉比心中很不好受,也不禁感叹上天对他命运的安排太过苛刻。

翌日,拉比醒来看见里欧还站在那里,正准备过去,没想到里欧终于抬起头来,他转头看着拉比,眼神是那么的凌厉,脸上的表情是如此坚毅,看来他是做出抉择了。只见里欧带着沉稳矫健的步伐走到拉比面前,坚定的说道,“前辈,我已经决定了。我自认为不是一个甘于寂寞之人,我需要出去闯荡,我更需要追回自己的过去,这里困住了我,我就要从这里出去,而且,我也有信心自己的能力能达到甚至超越那股邪恶力量的境界,因此,我们该做什么,请指示吧!”

里欧话语中透露的一切使人不敢将其和他的年纪联系起来,但是却能给人一种可以托付的信任感。拉比重重的点点头,他很欣赏里欧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魄力,一本正经道,“里欧,你听好了,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以后可没机会后悔。”

“是。”里欧简单回答道。

“嗯,很好,但是千万不要着急,现在我必须用炼金术来制作封印你右手的物件,它的名字叫‘风魔卷’,其炼制过程十分复杂,所以用的时间也相对较长,而在这期间,你就不要打扰我了,顺便你也要坚持不再使用右手,好在我把你右手封印后能快速适应以后的生活。”拉比向里欧嘱咐道。

“好,我一定努力。”里欧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一天一夜的沉默换来了如此的坚定。

“那你就自己慢慢摸索吧。”拉比撂下这话就回到洞穴去了。

而里欧这一摸索就是九九八十一天,现在的他,已经适应了左手的使用,但要做到精准的放出“无焰明火”,那简直难于登天。

见拉比从洞中出来,里欧高兴的迎上去,说道,“前辈,你总算出来了,这些天我一直锻炼着左手,另一个我还真没出来捣乱过,现在我已经能正常的生活了。”

拉比看上去很憔悴,那深陷的眼窝更是表露出疲乏之感,现在已是严冬季节,他却只是披了一件薄薄的背心在身上,身体正瑟瑟发着抖。里欧见到他如此模样,忙脱下自己做的那件虎皮大衣给他穿上,这是他在深秋时猎杀一只老虎后自己用左手缝制了一个多月才弄好的,也正因为如此,才能使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适应了左手的使用,尽管在明火方面还很困难。

拉比感激的笑了笑,看来这近三个月的时间来,为了这小子,自己的心血也没白费,至少现在他表现出来对自己的体贴无疑是出自真心的,然后说道,“到洞里再谈。”于是,里欧抱起拉比就朝洞内走去。

“里欧,这些天来我可是忙坏了,但是能炼制出这‘风魔卷’来,也不妄此生了。你可知道,这‘风魔卷’属于B中级的神品了,像我这样B下级的魔族,能用炼金术做出它,要下很大的工夫哦。”拉比显得很兴奋,看来他对自己这次的作品也很满意。

“嗯,谢谢前辈不辞辛劳为我炮制这件物品。您现在休息一晚,明天再教我如何封印右手吧。”里欧对拉比很恭敬,毕竟从拉比为他制作这“风魔卷”就能看出他对里欧的关爱之情,对此,里欧只能心底感激。

“没事,现在时间也浪费那么多了,反正我也累了八十一天,也不在乎再多这一天嘛。”当下,拉比没再给里欧辩解的余地,直接拉他坐到身边,打开放置“风魔卷”的锦盒,只见银光乍现,呈现在里欧面前的是一透明的丝绸状物质。

“来,”拉比把里欧的右手抬起,拿出“风魔卷”缠在了里欧的右手上,只见银光再次显现,只是一下子,“风魔卷”就融入里欧体内,顿时消失不见了。

里欧感到很奇怪,刚想开口问拉比。

拉比却惊呼道,“没想到我做的‘风魔卷’与你如此的匹配,看来我还真是个天才,哈哈哈哈!”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十六章 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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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在整个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欢愉的气氛瞬时弥漫开来。里欧跟着会心的一笑,刚想发问,右手倏时传来一股灼烫的感觉,热浪一波一波的侵袭着他的全身,手臂也逐渐麻痹起来,然后慢慢的就失去了知觉,最后身体不再听他使唤,咚的一声,他就昏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里欧醒了过来,见拉比还沉沉的睡在旁边,想来这段时间来他为了炼制这“风魔卷”,一定很累,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想必是消耗了不少魔力。回顾当初的一幕,之所以他不让自己到洞穴的深处去看望他,也许是怕自己见到他劳累的样子厚会阻止他继续冶炼下去吧。

忽然想起昨晚被缠上“风魔卷”后身体发生的奇异变化,心中疑窦丛生。动了动右手,尽管还有点酸麻,但好在已无大碍,身体也没什么事了。不禁怀疑起那“风魔卷”功效来,可他又不忍现在吵醒拉比,于是就在原地等了差不多一个上午的时间。

快到中午,里欧端了两碗面进来,才看见拉比刚刚起床,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于是他笑了笑,自豪道,“前辈,来吃面了,这可是我亲自下厨做的哦,绝对正宗的阳春面,你来尝尝我的手艺。”其实,在拉比炼金的那段时间里,里欧除了少数时间吃的是自己打猎所获得的食物外,几乎就是靠洞穴深处一仓库里的存货过活,一直以来,他很奇怪为什么拉比身为一个残疾老头,却存有那么多食物。

“呵呵,你小子就只知道吃,也不想想怎么这么多食物?”拉比接过碗来,并没下口,而调侃对方道。

“确实,这洞穴最里面的那个‘仓库’里食物还真不少,前辈,你是从哪里弄来那么多东西的呢?”里欧立即追问。

“哼,你可别看我双腿残疾,行动可不是问题,瞧瞧你那左手,不也是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就能运用自如了吗?我在这里可是生活了上千年,猎取点食物存好也不是什么难事,再说这洞穴最里面的温度很低,事物存放在那里更不会变质。”拉比很轻松的描述了一番自己的“英雄事迹”。

“看来我也要向前辈多多讨教才行啊!”里欧笑了笑,适时的拍了拍这个瘸腿之人的马屁。

拉比也是笑笑,然后问道,“现在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右手有点发麻发涨?”

里欧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拉比在医学方面的造诣了,于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并向他询问道,“前辈,昨晚为什么我会昏过去呢?而且在昏倒前,我的右手明明没有知觉了呀?”

“那是当然的了,你以为作为B中级神品的‘风魔卷’自身具有的能量会小吗?那毕竟是我花了整整八十一天才完成的杰作啊。至于你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在当时肯定受了不少煎熬,那你觉得他会甘心就此罢休,并屈服于你吗?”

里欧摇了摇头。

“因此他会抵抗,在你魔力没有超过自身负荷的时候,他就渴望出来,可惜那肯定十分困难,同样他的举动也就对你的身体造成了负担,以致你昏倒。其实,现在你的右手,已经与普通人无异了,料理生活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你的魔力,与以前比起来,可能已经去除十之八九,如果以当初你与灭战斗那次来算,当时你是毫无疑问突破了B级的瓶颈,跻身A级魔族的行列了,当然这是按我们魔族的标准来讲,只是现在,你顶多算个D下级,甚至可能已与普通人的E级无异。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无焰明火’并没有因为你的降级而不能使用,这可是我们打通隧道的关键所在啊。”拉比侃侃而谈。

这些话对里欧来说却很令他郁闷,幸好现在已经完全摆脱了另一个自己的骚扰,当下他也释然了。至于对力量的追求,只能以后慢慢再来嘛。于是,他接着问道,“前辈,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拉比顿了顿,道:“事情还没有完结呢。现在的明火,你还控制不好吧。而且,我以前说过,要成功出去,需要三个要素,现在我们仅完成了一个半,剩下的一个是做好你右手封印的稳固措施,不然你那右胳膊可能会废掉,毕竟‘风魔卷’是用来封印的神品,当它完全发挥作用时,不可能不对你的身体带来损伤。而另半个就是你要完全驾驭明火才行。”

说完,他招呼里欧坐下来,说道,“现在嘛,我们把这面先解决了,我肚子可是饿得发慌,你这碗面这么香,口水都被馋出来了。”

当下,一老一少就快速的把那两晚面解决了。之后,里欧开口问道,“前辈,我们怎样才能使我右手的封印更稳定呢?”

拉比回答道,“这个问题也比较麻烦,需要的时日又比较长,幸好现在是冬天,食物又多,估计我们能在开春时完成你右手的稳固。下午我们就开始吧,做这个,一天需要不了多少时间,但必须给足你充足的时间来调息才行,急不得的。”

小孩点点头,他也不知道这回又是怎样个做法,只能听从拉比的吩咐,无形之中,依赖于眼前这个魔族老头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下午,居然有少许阳光照进洞穴里来,而外面的天气同样寒冷。其实,在洞穴之中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冬暖夏凉,所以里欧在这洞里,穿的还是那件爱莉丝为他做的衣服,现在想起爱莉丝,小孩只觉得很对不起她,他想回去向她道歉,可是天生倔强的他却放不下这个面子。

“来,先把这颗定神丸吞下,这样可以保证你在之后的稳固措施中不再昏迷,但其痛苦你也必须得忍住。”拉比向里欧叮嘱道。

里欧看了看拉比,就把那药丸吞下去了。之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脑中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在流动,使他的头脑格外的清醒。

而这时,拉比把住里欧的脉,说了声“不要动”就捏紧里欧的右手腕的封印之处,缓缓的将自己的魔力向内输入,而这次并没碰到上次爱莉丝为里欧输送魔力的那股排斥之力。

里欧只觉得自己的右手忽冷忽热,那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但坚强的他只是咬紧牙关,没有叫闹,冷汗却慢慢的从他额头渗出来,并一路滑下,只是一会儿工夫,他的全身就已湿透。

拉比看着里欧痛苦的样子,也没有停下来,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来不得一点马虎,而且现在他也不好受,魔力正慢慢流失。其实,他也没想到为什么要为里欧负出这么多,也许是一见如故,也许是“臭味相投”,反正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这个孩子必须要救,这个孩子需要你的指点,你是照亮他前进的灯塔。

大概两个半小时过后,拉比终于停了下来。他喘着粗气,有些疲倦的向里欧说道,“小子,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从明天开始,每天的下午我们用两个小时来做这个,其他的时间,你抓紧点,希望能在把你右手的封印完全稳固后你就能把明火准确无误的使用出来了。”

“好的,前辈,我一定努力完成。”里欧坚定的回答道。之后他就按拉比的指示做着调息和左手使用明火的练习。

时间一晃就是七七四十九天,里欧也终于完成了右手的完全封印。而现在山谷之中阳光明媚,空气格外清新,里欧他们一直呆在洞穴里,不觉春天已经到来。在这虫鸟啼鸣的山谷中,一切是那么自然。

而在这段时间里,里欧居然真的如他保证所言,真正掌握了“无焰明火”的精确运用,现在的他,已经能将明火按自己的意志变化为任何形态。

拉比也为小男孩在力量控制方面的造诣而汗颜,只是他却不知道,即使在睡觉时间,里欧也在刻苦钻研明火使用之道,其努力程度才是常人望尘莫及的,他绝对是个奋发型的天才。

对于隧道的开凿,里欧他们就显得从容不迫了。拉比的方法很简单,之所以之前没用,也就是正好缺少一个像里欧这样能使用“无焰明火”的人,当然这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必须做到像里欧这样精准的控制其火焰形态才行。拉比叫里欧将明火变为一把利刃的形态,自己则催动魔力帮助他,虽然进度不是很快,但总算能割穿奥利哈钢了。

大概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里欧他们终于凿穿最后一层奥利哈钢,隧道工程也随之完成。

山峰顶端的空气十分清新,偶有的凉意轻轻拂来,在这个满天繁星的夜晚,里欧和拉比终于重获新生。

小男孩立于山顶,惬意的舒展双臂,全身舒适的感觉油然而生!现在正值午夜时分,他举目向山下眺望,借着月色,只能朦胧看见一片黑漆漆的树林,而他所在之处的是正在死者之森的东面。

回想起以前的种种,在这期间,发生的事情犹如天上的星宿一般,实在太多,而里欧的成长与当初更是不能同日而语,尽管现在魔力近乎全无,但他深信要是自己能把自己体内那股潜在的灵力激发出来,那必将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

前途也许迷茫,可他的内心却分外清明。自从掉下山崖后,算算日子,里欧在下面居然呆了近九个月的时间,现在终于回到了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人生真的很不可思议。

拉比的表情就更加夸张,毕竟对他来说,这可是千年来再一次重见天日,虽然在洞穴的日子过得也算舒适,但那是自己失去了自由而换来的,那里的生活是受到约束限制的。现在终于出来了,他连忙兴奋向山下高声呐喊,像是在发泄,又似在宣告,“喂……,能听得见吗?我拉比又回来啦!”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十七章 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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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阳光投射里欧稚嫩的脸上,他顺势用左手挡在上面,现在他可算得上真正的左撇子了,温暖的感觉顿时让他精神一爽。回想昨晚和拉比都很兴奋,一直睡不着,于是就天南海北的狂侃,直到天际泛白才沉沉睡去。现在已经日上正午,那温暖的太阳对着里欧露出温醇的笑脸,由于处于山顶,周围的空气相对稀薄,可春季的温度算不上热。

躺在地上,里欧习惯性的翻身,左右瞧了瞧,却没见到拉比,只有一个奇怪的光球放在自己身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种彷徨无助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些日子来,里欧一直跟拉比一起生活,两人的关系好似师徒一样。而且里欧十分依赖拉比,虽然老头双腿残疾,但里欧对他也是恭恭敬敬的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昨晚刚刚得到自由,居然今天早上拉比的人就不见了,里欧的内心霎时间生出一股哀伤。

坐起身来,他将那个光球捧起,旋即,光球破碎,光粉四下洒散,犹如仙女抛花,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中响起,正是拉比的嗓音。

“小子,我要走了,有重要的事情等着我马上去做,那件事难度颇大,也许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不能带你去。昨晚聊得很开心,这段时间和你一起生活,也许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了,很高兴能认识你。像你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修为,实为不易,你要好好把握,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取早日引发你潜在的力量,那样你将来的道路也会相对平坦,希望你能成功,哦,不,我坚信你肯定没问题的,要对自己有信心哦,而这‘贪婪之洲’也必将是你扬名之地。也许你怪我很啰嗦,但你要记住,这世界人心险恶,你不要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蒙混过关,一切小心,千万别被恶人所骗。凡事你都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做到量力而为,如果自己的实力不够时,可别执着于胜利,那在现实面前会显得苍白无力。本来我是想收你做徒弟的,虽然魔力与灵力的修炼方式差别不大,可是考虑你体内的那股邪恶能源,我怕因为互为魔力而将它激发出,那样就得不偿失了。对于它,在你还没真正驾驭它之前,你也千万不要随意使用。以后你就去找个灵力强大的人类做师傅,希望他能好好指导你,那样我也放心了。切记,你体内封存的魔力和那股邪恶力量千万不要让外人知道,也不要向别人提及我的事情,关于魔族的一切,不要告诉任何外人,这些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秘密,我们能做的只有将它永远埋藏于地底,不然那将危及到你的性命。在外面闯荡万事多加小心,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来找我,有缘也许还能相见。”

听完拉比真诚的叮嘱,里欧已是泪流满面了,从这些话可以明显的看出,拉比也不想和自己分别,但他那件事似乎很重要,而且已经耽误近千年了,他是不得不走,可他又不敢和里欧话别,怕割舍不下,于是留下这个光球传音给里欧,其关爱之情天地可见。

里欧现在觉得需要发泄一下,于是,他便朝山下拼命的跑去,一切景物飞快的从他身边掠过。终于在一个小河边,他停了下来,不停的喘着粗气,双手搭在膝盖之上,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头发十分杂乱披在肩上,虽然脸上还有不少泥土遮掩,但并不影响他可爱并有些帅气的样子。他继续喘着气,确实,如拉比所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实力,世间的一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无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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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这段时间也很郁闷,在这庄园不远的小镇上住了九个多月,就是一直没有那小孩儿的消息。自上次总结会议之后,他和白虎、麒麟就把搜查的重点放在了那悬崖周围,可惜到现在仍然没有什么进展。而白虎就更加气恼了,本来他就是那种嗜血之人,需要的是鲜血的绽放来慰藉自己沸腾的心灵,让他在庄园里“养尊处优”,那对他来说,无异于折磨自己。由于是轮班上岗,因此,只要轮到白虎搜查,他必定到森林深处去找魔兽来挑战,也确实杀死了不少魔兽,可惜久走夜路都要闯鬼,一个月前,他遇上了一头高级魔兽,虽然最后将其击杀,无奈自己也身负重伤,这些日子以来也一直呆在庄园里休养疗伤。后来因为西北战事吃紧,胡宇洋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将他和麒麟谴回对敌。麒麟倒没什么,白虎可就火了,他觉得来这里大半年的时间,就为了找个小男孩,结果屁事没做成,还因此而耽搁了计划的进程,要自己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以后绝对无颜面对小弟们,但是胡宇洋同样很震怒,呵斥了他两句后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白虎没办法,最终也就骂骂咧咧的回北方去了。

里欧这时现在河边清洗着自己的身体,他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在洞穴里的时候,因为水源很少,所以也只是隔个十天半个月才擦擦身子,现在身的泥可不是一层两层那么薄。正洗得畅快之际,敏锐的他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传来,于是马上套上衣服,穿好裤子,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玄武就带着几个手下来到了这河边,他左右看了看,道,“你们几个,到四周去看看,刚才我似乎感觉到了这里有人出没。”

“是。”那些手下迅速散开,立马就消失不见了。

玄武走到小河跟前,见河边有几个小小的足迹,便蹲下身子,摸起一块泥,到鼻子上嗅了嗅,暗道,“嗯,这是刚才留下的,看来人还没走远,今天总算有点收获了。”刚准备离开,忽然看见一灌木丛中有动静,心中大喜,朝那个方向轻声唤道,“小孩儿,你别再躲了,我知道你就在那里,马上出来,我不会对你不利的。”

见到没有反应,玄武狐疑,莫非刚才看花了眼?就在这时,一只小兔子从灌木中蹿了出来,玄武摇摇头,便没再检查那灌木丛,就踱步离开了。

里欧见人已经走远,才小心翼翼的站了出来,深深呼出一口气,庆幸刚才得那兔子相救,要不然现在可能就被那人拎回去了。

看来有人在找我,会是谁呢?里欧心中疑惑,在脑中不断的思索着,突然,一个笑眯眯的大叔的身影浮现在他眼前,难道是他?里欧想了想,极有可能,那叔叔上次就想抓住自己,到现在一直还没死心,刚才那人应该是他的手下。

那他为什么就非要抓我呢?

里欧很纳闷,毕竟与那位笑眯眯的大叔也只有一面之缘。现在看来这片森林已经被他们搜查不少时间了,如果再呆在这里,那岂不是很不妙?里欧甩了甩头,决定到“死者之森”外面去看看。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十八章 命运的邂逅

几天后,里欧东走走,西转转,终于来到了旭日帝国东南部的一个小镇上。这里看上去很繁华,到处都能听见小贩们的叫卖吆喝声,而那些老百姓们则是川流不息,也有三五成群四处闲逛的。

里欧走到一家大饭店的门口,看着上面飘着的锦旗上写着“天堂酒楼”四个烫金的大字。这里的生意很火红,服务员们在各桌子间穿梭着,而那肥得流油的掌柜则翘着粗胖的二郎腿悠闲的坐在柜台那边,一双贼亮的眼睛游离于那些扭动着细腰的女服务员之间。脸上那团肥肉一闪一闪,却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里欧翻了翻白眼,就径自走了进去。

这时,一个浓妆艳摸的女招待立即迎上前来,挡在他面前,她见里欧一身奇特的装束,轻哼一声,鄙夷道,“小弟弟,这里可不是你能随便进来的哟,难道你没看见‘天堂酒楼’那四个大字吗?这里可是招待贵宾的地方。”声音之中却不乏寐惑之音。

里欧笑了笑,不买她的帐,吓唬她道,“阿姨,难道你看不出我也是贵宾吗?是这里的老板请我来吃饭的,你若拦在我身前,叫我怎么进去,要是待会儿你的老板看见了,责怪下来,我可不会帮你求情哦!”

那女招待听到里欧这样说,蹙了蹙眉,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可她毕竟也算见过世面的人,横看竖看里欧也不像他所描述的那种人,于是还是坚持挡在他前面。

里欧现在就有些郁闷了,他实在没想到这女招待还这么难缠,也就一直和她那么对峙着。其实,他也不想想,自己一个三岁小孩说出这些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胡星竹今天和她母亲东方莹颜一起到镇上来玩,最近胡宇洋很忙,一直没有时间陪她们娘俩,而星竹觉得呆在家里太闷,就决定出来逛逛,东方莹颜拗不过她,反正也闲着无事,就一起出来了。

现在她们正在“天堂酒楼”吃着饭,因为星竹喜欢热闹,所以她们没到楼上的雅间去,而是选择了人多的楼下大厅,三个保镖正一动不动的围在她们身边。这时,她们看见里欧和一位女招待在那里对峙着,而里欧的装扮很奇特,星竹很好奇,就向自己的母亲问道,“妈妈,你看那小孩,他好象在和那位阿姨争执着什么,我们过去看看吧。”

“哎,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吃我们的饭,别去管。”东方莹颜佯怒道。自己这个女儿真是好奇心太重,不管什么事,都爱去插上一腿。

星竹见自己的母亲有些不高兴,吐了吐丁香小舌,就开始埋头刨饭了。

里欧这时注意了胡星竹他们母女,见她们的装束很奢华,用膝盖想都能看出她们是大富大贵之人,便心中暗自准备向她们求救。自从森林里出来后,他可是没吃上一顿饱饭啊,现在肚子正饿得发慌。

于是他决定先把这烦人的女招待想搞定了再过去,便忽然向女招待的左边一绕,女招待反应也很快,马上跟了上来,不料却中了里欧的声东击西之计,只见里欧迅速的一个回转,瞬间移向了右边,便径直向胡星竹那张桌子奔去。女招待想马上追上去,可惜自己的身子跟不上节奏,一下子摔倒在地,并发出哎哟的叫声。里欧听见声音,转头向她做了个鬼脸,这可把那女招待气得够惨。

东方莹颜抬起头来,见一个嫩生生的小男孩站在自己桌前,正眼睛发亮的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喉结处一动一动,而刚才他逗女招待的那一幕她也看在了眼里,于是笑了笑,温柔的说道,“小朋友,看你的样子是饿坏了吧,来,坐下吃饭吧。”

里欧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东方莹颜,对方衣着华丽,而那温婉的笑容令他如沐春风,只是向来谨慎的他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蹭到一顿饭吃,便警惕的盯着东方莹颜,诚恳道,“阿姨,谢谢你,如果你以后有什么要我做的,我一定帮忙。”

东方莹颜也没想到一个小孩居然这么懂得礼节,还知道知恩图报,心下不禁感叹。

可惜胡星竹就不干了,她见里欧一副脏兮兮的模样,暗中打心底厌恶,而那些保镖也十分不满,心想这小子是谁,能跟候爵大人的妻女一同吃饭?但想到夫人都同意那小子一起吃饭了,自己还能说什么,也就没有发作。

可那胡星竹却不满的嚷嚷道,“妈妈,你看看他,全身上下都那么脏,怎么能让他跟我们一起吃饭呢?我不要,你快把他轰走嘛。”

里欧听后,皱了皱眉头,看了星竹一眼,这小妮子长得倒是水灵可爱,只是这性子,心中暗自摇头。于是他就站起来,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说道,“既然这位小姐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饭,那我还是走吧。阿姨,谢谢您。”

东方莹颜忙拉住他的小手,回瞪星竹一眼,轻声说道,“你不要介意,她只是耍耍小孩子脾气,甭管她,吃饭。”接着,叫服务员拿了一副碗筷过来。其实,她心里也不知为什么就觉得不该把里欧当成外人看待。

小男孩这才坐下,没有再说话,要不是他实在是太饿了,以他的性格,刚才绝对是走人了。当下抛开所有的顾虑,悄悄瞪了眼前这个小女孩一眼,他就开始疯狂的夹菜吃饭了。

见里欧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胡星竹鄙夷的瞥了他一眼,忽然又想到这顿饭菜是自己跟妈妈出来吃的,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来抢食呢?于是也不甘示弱,跟里欧一起争了起来。

里欧见那位可恶的小姐和自己争抢食物,虽说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可他天生叛逆,心里对这小妮子也实在不爽,于是不禁加快了吃饭夹菜的速度。

东方莹颜见自己的女儿和里欧争先恐后吃饭的样子,心中好笑,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俩都慢点,菜多的是,别咽着,啊?”而在这一刹那,她也注意到了里欧一头的绿发,便随口问道,“小朋友,你不是旭日帝国的人吧?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呢?看你的样子,也不过三四岁左右,你父母呢?”

东方莹颜不问还好,一问就激起了里欧内心的伤痛,手中的碗筷当的一声掉落在地,他的动作僵持在半空之中,眼中渐渐擒满泪水。

东方莹颜不知为何这样,而那双泪水朦胧的双眼使她心中一痛。

这时,小男孩才略带哭腔的说道,“阿姨,我不知道我是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我是什么地方的人。”说完,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东方莹颜见里欧大哭起来,天生母性的关怀之情顿时被激发出来,一把将里欧搂进怀里,轻轻的抚摸着他的碧发,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一切已经过去了,以后你就跟着阿姨,阿姨就做你的母亲,星竹就是你姐姐,咱们一起生活,好吗?”

小男孩还没来得及回答,胡星竹就抢先拉住自己母亲的胳膊摇晃起来,撒娇道,“妈,我不需要弟弟,现在能跟你和爸爸一起生活就够了,弟弟什么的我根本不需要。”

听了胡星竹的话,里欧的心一瞬间凉透了,缓缓的挣脱开东方莹颜的怀抱,站直了身子,轻轻拭去腮边的泪痕,怔怔的望着这位美丽温柔的阿姨。

对,他很渴望能得到母亲的关爱,也希望有个完整的家能给自己遮风避雨,但对于东方莹颜的厚爱,除了感激,他还能奢望什么呢,人家是什么家庭,轮得上自己插上一脚吗?现在他只希望能在不久的将来报答她的一饭之恩。

于是,他一下子双膝跪在地上,目光坚定,平静的说道,“阿姨,今天这顿饭就是您对我最大的恩赐了,对于您的盛情,里欧必将铭记于心,但我不敢奢望做你儿子。如果您以后有什么困难,我里欧就算是拼上性命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一席话,慷慨激昂,东方莹颜顿时流下两行清泪,她根本无法想象这么小的孩子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重情义的话语。虽然刚才她也只是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觉动了恻隐之心,才说出那样的话,现在看着里欧坚毅的神情,心中隐隐作痛,尽管不忍,但也只能缓缓的点了点头。

里欧见东方莹颜同意,便站直身子,深深的向她鞠了一躬,然后说道,“阿姨,我已经吃饱了,现在我也该走了,十分感谢您的盛情款待。”说完毅然转身,就向店外走去。

东方莹颜想拉住他,但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阻挡在前,里欧与她的距离遥若天涯之远,使她根本无能为力。

路过那个女招待身旁时,她那双如蛇蝎一样恶毒的眼睛死死的盯主里欧,并对他怒哼了一声,可是小男孩根本没有理会她,迈开大步,便出了“天堂酒楼”。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十九章 再返死森

一路上,里欧边走边想,“我该怎么报答那位阿姨呢?哎呀,居然忘了问她的名字了,好象那个小女生叫星竹是吧,哎,不管那么多了,相信以后会有机会遇见她们的,到那时就是我报恩的时候。对了,那我现在该怎样做呢?”小男孩心中不断思索着提高自己实力的方法,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之中闪过。然后他挺直胸膛,便向“死者之森”的方向走去。

这天夜里,东方莹颜枕在胡宇洋胳膊上,向他低声抱怨道,“宇洋,你很忙吗?最近都没时间来陪我和星竹吗?”

胡宇洋一听,知道自己对妻子的关心不够,找里欧那件事这一拖就是近十个月,但温柔的他也没拿妻子当出气筒,于是爱抚的抱紧妻子,打着圆场道,“没有啊,只是最近稍微忙了点,等这事一忙完,你们要我陪多久都行,现在就再委屈你们一下了。”接着笑眯眯的又问道,“今天你们不是出去玩了吗?”

“玩玩玩,我都多大的人了,难道找不到事情做吗?还不是陪你那宝贝女儿到镇上去逛了逛,顺便吃了顿饭……”当下,东方莹颜就把今天所遇到的事情全部给胡宇洋说了一遍,当提到紫眼碧发的里欧时,只见自己的丈夫神情有些奇怪,可她也没多想,后来便在胡宇洋的温言柔语中甜甜的睡去了。

当胡宇洋把自己的妻子哄睡之后,他立刻下床,眉头紧锁,隐约生出一丝怒气,然后来到窗前,拿出一支奇怪的短笛,而这支笛子却是纯黄金制作,在幽幽的灯光下,泛着点点金光。只见他将其放到嘴前,轻轻吹了两下,之后便朝密室的方向走去。

“主人,招属下来是否有要紧的事要我去办?”玄武半跪在胡宇洋面前恭敬的问道。

“嗯,我听莹颜说,她今天在镇上遇到了一个紫眼碧发,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小孩。我想那肯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明天一早,你就带你下面的人到镇上去搜查,注意不要搞得动静太大,我一是怕惊扰了群众,二是怕那小孩儿故意躲着我们,在听到风声后又逃走了。”胡宇洋向玄武吩咐道。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们在森林里找了那么久都没碰到那小孩儿,搞了半天,他居然跑到镇上去了呀。但是,主人,我的人也天天在镇上晃荡着,怎么就没遇见过他呢?”玄武不是不相信他主人的夫人的话,但对此还是有一定的怀疑。

“可能那男孩儿刚从森林或是别的什么地方到镇上不久,所以你那些手下也没发现,再说你调了那么多人到森林里去,没有你监督着,能保证那些手下就能完全按我们的意志做事吗?这方面我们还应该加强监管的力度才行。”胡宇洋隐藏的怒气散发出一点,但是玄武的分析毕竟也不乏一定的道理,只是谨慎的他认为不能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是,我这就回去安排,明早就进行全镇大搜查,当然那绝对是秘密的。”玄武真人回答后就退了下去。

看着这间幽暗的密室,胡宇洋缓缓的在藤椅上坐下,其实他也觉得很奇怪,就算玄武的手下再懒惰,也不可能在半年多的时间里也没发现那小孩儿的踪迹,而玄武则是带着大部队,整日的守在森林那边,那小男孩突然出现在镇里,那前段时间,他到底去了哪里呢?看来一切都要在找到那小男孩后才会有答案吧。胡宇洋甩了甩脑袋,时间也不早了,而现在确实有点困,便回卧室休息去了。

里欧这时正在赶往“死者之森”的路上,因为他觉得为了能尽快报答那位阿姨的恩情,就必须尽快加强自己的实力,而像“死者之森”这种众魔兽聚集之地,自己的力量必定会提升得非常快,毕竟在生命面临威胁时,人体内的潜力是最容易被激发出来的。而正是因为他立刻大胆的做出这一决定,才无意中避过了早上玄武他们的搜查。

“死者之森”,气氛还是那么的阴森恐怖,现在里欧正站在森林的边缘地带,望着这座巨大的森林,里欧有种恍若在世的感觉。一切是那么的虚幻无实,一切是那么的诡异莫测,在自己刚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森林的树木已被大面积的蒸发掉了,而现在,只是事隔不到一年,那些荒芜的地方就已郁郁葱葱了,这样的恢复能力是不是太过可怕了,难道这些都是那些魔兽所散发的魔力所致?还是因受到魔兽们的影响,这些树木已经发生变异,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树木了,现在应该称之为妖树呢?里欧禁不住嘲弄这些树木一番,看来这次重返森林确实值得一搏啊!

里欧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已进入森林之中。这时,他才察觉到自己已身在林子深处,但他并不慌张,本来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锻炼自己,好让自己体内的那股灵力早日觉醒。现在他可是张开双臂来欢迎那些所谓魔兽的攻击。

看着他那娇小的身躯,真不敢相信他内心深处的想法是这么的令人生畏。但是,似乎现在并没有魔兽出现,小男孩不禁有些失望,他四处张望,也没发现任何异状,便无聊的坐了下来。

难道那些魔兽也是跟我们人一样的作息时间,到了晚上就必须要睡觉的。这完全是里欧对自己的安慰,其实,魔兽的生活习性跟人类有很大的差别,或许应该说它们根本没有具体的作息时间,一切都是随意而为。里欧之所以没有遇到魔兽的攻击,那是因为,今晚它们的主人——魔兽之王召集它们到这片森林最深的地方,似乎要搞什么庆典之类的活动,也不知道会弄上几天。这些里欧是肯定不知道的,他现在只觉得很无聊,于是躺了下来,一会儿工夫,便睡着了。

这天的清晨,玄武就带着他的手下在镇上四处搜查着,他们的人分散得很开,最多也只有三人结队的,一切都是为了掩人耳目,这些人心下计较着,毕竟自己的老大都那样通知,难道自己还要去违抗吗?这些家伙可不是傻子,他们都知道自己老大的厉害,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老大的上面还有一个真正的老大,那个旭日帝国的第一大侯爵——胡宇洋。而玄武则是独自一个人守在镇上的其中一个出口处,同时也分派了几个得力的手下分别游走于另外几个出口。这一切都布置得极为周密,同样进行得也很秘密。但是,一天下来,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如胡宇洋描述那样的小男孩的踪影。

晚上,玄武再次来到密室,他向胡宇洋汇报道,“主人,经过今天一天严密的搜查,我们并没发现那个小男孩的行踪。呃——不知他是否已经不在镇上了?”

胡宇洋看了玄武一眼,反问道,“难道这些事还需要我重新指示一遍吗?”

玄武只是一楞,也没敢说话。

胡宇洋接着说道,这时的语气稍微有些缓和,“这样吧,你们再仔细查几天,实在找不到就再回森林里去看看,反正无论如何,这小孩务必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知道了吗?”

“是。”玄武领命后就退出了密室。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二十章 觉醒之悸动

这三天来,里欧把“死者之森”逛了个遍,就是没有发现魔兽的踪影,这使他不禁有些怀疑这魔兽的传闻是否属实,反过来又一想,无论是爱莉丝阿姨,还是拉比前辈,他们都提到了魔兽的强悍和可怕,他们没必要拿这些来唬自己,因此这魔兽是绝对存在的。

只是现在……怎么就是找不到一只魔兽呢?他暗自下了决心,再等一天,如果明天魔兽再不出现,就到别处去寻求提升功力的方法。心里已经做出这样的决定后,他就随便找了些水果来果腹,再转悠了大半天,在傍晚时分来到森林边缘地带,往地上一躺,又沉沉的睡去了。

次日清晨,里欧很早就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这一觉睡得还真舒服。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自己真正所追求的,他要找回自己的过去,同样渴望有一个热血沸腾的人生,他不希望自己做一个碌碌无为之辈,也许这些都是他的真意,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就该走这样的路。

正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忽然,刮过一阵疾风,里欧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有血液从自己的腹部流淌出来。定睛一看,眼前出现的这头怪物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魔兽?

那怪兽低嚎着,正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里欧,它的瞳孔呈针尖状,正散射出危险的光芒。它的身躯至少有一米的高度,长度三米左右,看上去很强壮,整体上像只豹子,从这点来讲,与酷拉有些相似,但是它全身皮毛棕黑色,很顺滑,油亮油亮的,尾巴很短,不知是不是被切掉了的,因为看上去很不协调。后肢蹬在地上,前爪正不停的刨动着面前的土壤,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里欧根本没有顾那受伤的小腹,勉强抑制住心中的兴奋,虽然白等了三天,可没想到第四天一大清早就能让自己撞上这回锻炼的第一个目标。自认为运气还不错,他立即摆好架势,然后对那魔兽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那魔兽还真是弱智得可以,经不起里欧这么一激,就奋力冲了上去。里欧也随着飞快的向后倒退,并不住的往后面看,看来他又准备使什么花招了,果然,在某个地方,里欧忽然停了下来,而那魔兽也紧跟了上来,就在那魔兽的爪子即将划破里欧胸膛的那一刹那,小男孩一个急转,那魔兽根本来不及刹车,就一头撞到了他身后的一块大石头上面,顿时脑浆迸裂,恶心的白豆腐立时飞溅出来,吃力的转过头来,它似有不甘的低嚎一声,然后就一命呜呼了。

里欧也没想到这魔兽就这么轻易的被弄死了,不仅唉声叹气,道,“我的修行之路难道就是陪这样的魔兽玩玩吗?”摸了摸自己的伤口,血还在流,只是伤得不深,于是他找了颗长势不错的大树,撕下一块树皮,往腰上一缠,就无所谓的将还没穿上的衣服套了上去。

其实,小男孩运气很好,刚才碰到的那只魔兽不过是只幼兽,它的父母为了锻炼它觅食的能力,便派它独自出来找食物,可它们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独苗就那么傻傻的死在了里欧和那块石头的配合之下。当它们听到自己的儿子临死前的嚎叫时,雄兽咆哮了,于是立即带着自己的配偶就朝里欧这边奔来。

里欧这时正背靠在大石的另一侧,津津有味的品尝着刚才那只魔兽腿部的烤肉,来了这里三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连一只小动物都没发现,天天都只能找些水果来填肚子,用他的话说,现在嘴里都能淡出鸟来,而这回吃上这魔兽肉也算是来这里后的第一次开荤,尽管味道不怎么样,但他还是吃着挺香,毕竟小男孩又不是和尚,现在正处在发育阶段,是必须补充蛋白质的。正在这时,林子中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里欧邪邪的一笑,嘿,想不到这么快就有新的目标出现了。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两头跟刚才那只一模一样的魔兽,只是它们的个头更加巨大壮硕。右边那头身长五米,高两米,正用舌头舔着那只死去的魔兽,看样子它应该就是那可怜孩子的母亲了。而左边那头身长六米多,高差不多有三米,正眯着眼睛俯视着渺小的里欧。它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丧命于这个人类小孩童手里。

里欧被它看得不禁哆嗦了一下,忙把头低下去,这时,拉比留给他的话萦绕于他耳畔,“不要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蒙混过关,如果自己的实力不够时,可别执着于胜利,那在现实面前会显得苍白无力。”那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就是前辈所说的那种实力悬殊的情况呢?里欧在内心不停的追问着自己。

“孩子,你要坚信你的力量,现在你还没有真正的遇到那种所谓的力量悬殊,要相信自己的可能性。”那个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在里欧的耳旁。

“为什么每次在自己有危险的时候,我都能听到那个声音呢?而且,他的声音很亲切,我每次也不由自主的遵从了他的意志,最终都能化险为夷。”里欧心中犯疑,那声音每次只是对自己进行提点,而小男孩每次试着呼唤他时,声音都不会再出现。但是现在里欧只能再次相信他了,毕竟他带给了自己亲切的感觉。而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不正是通过寻求严酷的生存之道来提升自己的力量吗?

于是,他缓慢的抬起头来,双眼中绽放出锐利的光芒,气息死死的锁在身躯更高大的那头魔兽。

那魔兽见里欧居然在停顿一下之后就目光灼灼的回瞪自己,不禁使它感到有些头皮发毛,那是怎样的眼神啊。楞了一下,它便咆哮着朝里欧扑了过来。

里欧不敢怠慢,毕竟自己已经没有了原来的那种强大,现在只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找回自己的力量,所以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忙侧身躲过,可惜胸口还是被那“豹子”的爪风刮破了,热呼呼的,似乎又有血液流淌出来,而爱莉丝阿姨为他缝制的那件衣服的胸口部分也在那刹那间坏掉了。里欧因气走爱莉丝而一直悔恨着,对这件衣服也是格外珍惜。没想到的是,今天这陪伴他半年之久的衣服,就被这可恶的魔兽给毁了。他心中不免很恼怒,但他也明白,实力上有差距的时候,即使愤怒能转化为一定的力量,但那也只是上九牛一毛,他还不会冲动到与这头猛兽硬拼,现在他需要的是更加强大的力量,而眼前这形势,还需要动动脑子。

这时,他已经悄悄的将“无焰明火”转化为了他熟悉的“雷鸣”之态,藏于身后,静静的等待着“豹子”的下一波攻击。果然,那魔兽很快就攻了过来,里欧没有躲避,而是直接迎了上去,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就在“豹子”即将抓到里欧的一瞬间,他小男孩身子往后一仰,来了个一百二十度的弯曲,屁股几乎是贴在了双脚上,左手猛力挥动那把“雷鸣”,闪电般的向“豹子”胸膛及腹部划去,那“雷鸣”随即一顿,像是钩住了什么东西,然后他全力一拖,那“豹子”肚皮上顿时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凄厉的口子,在他将“雷鸣”拉出来后,其直钩上已经挂着一些心肺之类的东西。

而同时,雄兽痛苦的嚎叫了一声,整个树林仿佛因为这声怒嚎而颤抖了一下,而它现在也着实悔恨,原本它根本没把这人类小孩童放在眼里,不料却中了他的埋伏,现在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旁的雌兽见到自己的配偶受了重伤,忙丢下死去儿子的尸体,不顾一切的朝里欧冲了过来。

里欧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跟这些听不懂人话的畜生们单打独斗,他迅速将“雷鸣”收回,转眼又变化为一根系上了一个圈的绳索,现在他那样子,活像一西部牛仔,可惜的是衣服有些碍眼。他将绳索在空中晃了两三圈,一下子便投了出去,那“母豹子”不敢再掉以轻心,转身就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可里欧的那根绳索岂是普通麻绳,也同样迅速跟了上来,而且速度还越来越快,终于“嗖”的一下,那“母豹子”立刻就被捆了起来。里欧马上拿出吃奶的力气,猛的向另一块巨石上一拉,“轰——”,那“母豹子”和它儿子一样的下场,头重重的撞在了石头上,鲜血撒了一地。

里欧见已经成功,便忙收回“无焰明火”,对于刚才的招数,他已经使不出第二次了,他自身魔力本来就不够,刚才更是强行变换两次,还令它加速,简直就是博命。而现在他已经处于半虚脱状态,豆大的汗珠不断的从额头上往下滴落,身体也开始痉挛,于是他瘫软下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可惜的是,那两头魔兽刚才只是受到了重创,过了一会儿,雌兽就爬了起来,它的额头已经完全破裂,血液正不停的往下流着,暗红色的鲜血之中,还隐隐能看清头颅中那淡淡的白色。它缓缓的走向配偶的身旁,低嚎了几声,雄兽虽伤及肺腑,其体格的强悍也不是吹的,在“母豹子”的搀扶下,慢慢的站直了身子,看来他们今天是不打算放过里欧了。

里欧也知道它们现在就能轻易夺走自己的性命,但无奈身体已经向他举旗罢工,现在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唯一能做的,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两头猛兽龇牙咧嘴的慢慢的向自己逼近。

里欧并没有绝望,但同样他没有看到希望。他缓缓的闭上眼睛,脑海中却立即浮现出那天在镇上遇见的那位穿着华贵的美丽阿姨的身影。

“是啊,我还没有报答那位阿姨,怎么能现在就死掉呢?”这时,里欧也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力量,那力量像水流一样,在自己的体内的血管中,潺潺流动着,顿时给他带来一种清凉的感觉,这使里欧的精神力为之一振。于是,他强行从地上爬起来,集中自己的注意力,慢慢的凝聚着那股力量。

那两头魔兽一起攻击的时刻也终于来临了,里欧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现在他正不断的吸收着那股潺潺流水之力,虽然是在对这股新力量进行不断索取,可那感觉却十分诡异。而他根本没想到这就是他体内的灵力,而这时他的灵力源泉也终于觉醒。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二十一章 悍然出手

虽然里欧在偶然间得到了新的力量,但现在这力量他也没试过,还不知道其强弱,望着向自己逼近的两头雌雄魔兽,自己也只能拼命一搏了。现在身体是能受到他的支配了,可惜的是伤口的痛感还是逼出他一身的冷汗。

林子里清风徐来,犹如一股阴风,树叶跟着摇曳生姿,那唰唰直响的声音一波波的传到里欧的耳中,一次次的敲打着他的内心。

前方,一直虎视眈眈的两头魔兽终于动了,它们分别从两头绕向里欧,意欲中间击杀,而这次的动作真如“豹子”一般,不,也许还更快,看来它们是拼老命了。

里欧没有后退,相反,他快步向前移动,当然他也没指望两头畜生会因此而撞到一起,他只是在争取一分一秒来汲取力量。因为这股力量实在太奇特了,就像真正的流水一样,很难聚集。

水,本就无形,其为流动状态,变化无常,摸得到,抓不着,感觉似梦幻,如虚无,但又真实存在,让人无法把握。

里欧陷入的困境,就如水之牢笼。他对那股力量的吸收,就像掉进沼泽一样,自己越用力挣扎,死亡离自己也就越近。假如里欧掉进了泥潭,他会这么做?不挣扎慢慢的陷下去等着最终死亡,那还不如挣扎一番,也许死得更快,但自己至少曾经尽过力,也不致于在阎王殿上大喊冤枉,悔恨自己没有为生而努力。

虽然那流水之力对里欧的态度若即若离,但也着实暧昧。现在里欧就像站在奈何桥上,面临着三途川,感到有一丝的迷茫都会万劫不复。他努力的争取着时间,游走于两魔兽的攻击夹缝之中,身上的伤口不断的增加着,间或还能见到丝丝血花在空中划过的痕迹,爱莉丝为他缝制的那件衣服已被完全剥夺,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道道血痕是那么的触目惊心。但坚强的他利用那清凉的感觉不断刺激着自己的大脑皮层,保持着神志的清醒。终于,左手上感觉到了两根冰针一样的能量状态的武器,能做到这一步,完全归功于那份莘莘钻研力量控制之道的苦心,现在才能将任意的能量光学物质化。

游走之余,里欧已经锁定了那头雌兽破损的额骨之处,心神内敛,再度从体内扯出了一丝力量,将其聚集于拇指与食指之间,在他侧身斜跳的同时,奇-_-書--*--网-QISuu.cOm“嗖”,很小很小的一声,那冰针像带动着了空气中的波动,刹那间放了出去,里欧能清晰的看见了它划过的轨迹所留下的银色丝线。那“母豹子”根本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抽搐两三下后就已身亡。

雄兽只是微感诡异,也许它认为自己的配偶并没有死去,现在对里欧的攻击虽然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但也更加密不透风了。其实,它的身体在刚才被里欧的“明火雷鸣”所伤后,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现在它只是在作垂死挣扎。

但里欧可不那么以为了,他只能想到的是自己杀死了它的伴侣,害死了它的后代,恐怕它现在想的只有把自己碎尸万段。

而正在他迟疑的那一瞬间,右胸已经被重重的抓破了一道可怕的伤口,抛飞的鲜血如柱般喷涌而出,接着那“豹子”猛的甩尾,长达五米多,直径八九公分粗的尾巴直接抽在里欧的腹部上,“咔擦”一声,里欧“啊——”的一声长叫,肋骨立刻断了几根。而他的身体就像一颗炮弹,在低空中飞行着,撞断两颗大树后总算停息下来,掉在地上。里欧只觉得后背的脊椎骨像是结结寸断一样,身子只能前倾,脑袋耷无力的拉下来,口中不住的吐着鲜血,而现在,简单的呼吸对他来说似乎都太过奢侈,他的生命力正在慢慢流逝。

但是那畜生同样不好受,里欧在被它抓破胸膛的时候,立即放出了第二根能量冰针,可惜的是没有击中它的要害,只是刺穿了那可恨的右爪。但那冰针的破坏力极大,居然冻住了它整只右前肢的神经,并且继续在向体内蔓延,现在它已经不能很好的行走了。

不幸的是,这次死神并没有站在里欧身边,因为它向来只会依附更加强大的存在。那雄兽慢慢的挪动着步子,在离里欧还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它猛的一蹬后足,呼啸着向里欧扑了上来。里欧一点都不怕,自己可是一命搭上了两条命走,至少是赚了,唯一遗憾的就是没向两位待自己不薄的阿姨报恩。他没有闭上眼睛,而且脸上还挂着微笑,死神,希望来生你能永远臣服于我的脚下。

可惜幸运女神没有给他来生的机会,她向里欧抛出了橄榄枝,幸运因此而眷顾了里欧。玄武出手,其力道犹如高山上翻滚而下之磐石,飞沙走石,其千钧压顶之势岂是这些低级魔兽所能承受的呢?只见玄武一拳重重的轰在了那半条命的雄兽的“豹头”上,那魔兽还没飞开,玄武就紧跟着一记弹腿,精准的再次踢到了同样的部位,这时,那命苦的“豹子”才飞了出去。比起刚才里欧被抽的那一鞭的力道,玄武这连续的两招可谓势大力沉。那雄兽撞断了十几根树木后才瘫软下来,毫无悬念的一命呜呼了。

玄武快步来到里欧面前,刚想扶里欧起来,里欧向他摆了摆手,好象是在说,我已经不行了。玄武可没管那么多,将灵力聚集于右手掌心,说了句,“可能会很疼,但只有一瞬间,你可千万要忍住”就用右手将里欧托起来,左手搂住他的腰,然后右手向上一推,将灵力集中于食指与中指之上,将两指并合从里欧的脊椎骨顶有节奏的往下按去,里欧被那撕心的痛感弄得是哇哇大叫。只是叫声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玄武已经将这一切瞬间完成了,之后,他将里欧轻轻的放了下来,让他平躺在地上。里欧蓦地触碰到地面,那痛感再次来袭,他差点又叫了出来,但还是强忍了下去,这样丢人的场面可不能在同一个人面前发生第二次,幸好这也只有一瞬间而已。

玄武见里欧这次没有叫,煞是惊讶,见这孩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坚强的忍耐力,人类之中真的有忍受得了那简直可以致命的痛楚的三岁孩童吗?这个答案玄武无从回答,因为他面前就有这样一个小孩儿,尽管他的瞳色和发色与普通人类有很大的差别。

接着,他向里欧说道,“你现在不能动,我刚把脊椎骨给你接好,如果马上就动的话,弄不好你将永远残疾,那时任谁都不救不了你了,知道吗?我先去找点水来,你身上的伤口必须马上清理,要不然感染就麻烦了。”说完,他就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一身匀称的肌肉顿时裸露在外,本来就有一米七八的身高,加上这堪称完美的肌肉,使他全身上下显得爆发力十足,那每一寸麦黄的皮肤下掩盖的都是能随时发出致命一击的力量。玄武本来就是那种女生见了会癫狂,会尖叫;女人见了会痴迷,会沉沦的那种酷毙了的帅气男子,就算是里欧见到他,在感叹他强势的同时,也不禁为他的外表而恍然。

玄武把衣服对叠了几下,蹲下来轻轻的枕在了里欧的头下,然后站直身子左右望了望,就向远处奔去,一晃就消失了。

这里也不得不提到玄武给东方莹颜不好印象的原因。东方莹颜因为是大家闺秀,名门出生,对玄武这样相貌的人从小也见过不少,但同样很鄙视那些靠自己长得还不错,家世又好的纨绔子弟,所以对帅哥的免疫力还是有的,她一直就以为玄武是那种靠着这一副臭皮囊到处讨女孩子欢心的花花公子,在外面骗骗其他女孩子就行了,没想到居然欺负到自己的星竹的头上来了,所以自他到庄园来之后,东方莹颜就没给他好脸色看过。这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就是危险的感觉,第一次玄武来庄园时,东方莹颜就觉得很压抑。就这两点,美好的外貌和女人的第六感,东方莹颜宣判了玄武的死刑。为了正义,我不得不为玄武伸冤,他没有喜欢的人,到现在为止也没调戏过任何良家妇女,当然很遗憾的是,那方面的技巧他一点都不会,愿意主动献身的女性其实不在少数,但玄武绝对没有染指过,对于爱情,他自认为无福消受,所以一直忠心服从于组织,专心为胡宇洋办事。

虽然玄武告诫里欧不要乱动,但里欧根本不愿意呆在这里,他不动不是怕落得终生残疾,毕竟他相信拉比的医术,潜意识里,他认为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拉比不能“妙手回春”的病。只是现在他是想动都动不了,只能靠着自己体内那股新力量来保持清醒。他是认得玄武的,毕竟几天前他就差点找到自己,看他当时有些焦急的样子应该是找自己很久了,而且很可能就是听命于那个笑眯眯的大叔。里欧其实对那位叔叔没什么不好的想法,算起来胡宇洋可是他到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人类,当时还给过自己巧克力吃,只是还没放到嘴里就熔掉了。但里欧是那种天生叛逆不羁的人,当时那大叔是想用吃的来引诱他而将他抓住,那他以后的生活是否能得到自由,里欧根本不知道,也许到时候他没有选择权,所以他反抗了。但是今天,那个貌似是大叔手下的人救了他,里欧是个有恩必报之人,那他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在里欧还没想出答案时,玄武已经赶回来了。他用一张宽大的树叶盛了满满一叶水,只见他将树叶往上空一抛,双手已经凝聚了不少灵力,左手向那树叶就是一拳,一记白光如夜空的流星留下一道美丽的星痕瞬间就将那树叶贯穿,随之粉碎,其汁水侵入到里面的水中,那水分居然浮在空中,缓缓下落。玄武右手迅速抓住一团水,闪电般就拍在了里欧的右胸重伤处,里欧身子也随之一振,又是那种要命的痛苦,里欧再次苦撑过去。这时,玄武已经换成左手在里欧的胸口处做着穴位的按摩和全身伤口的清洗,而右手托着那水盘,好象正在向其中释放灵力,并将其中的汁水与清水混合,那水的颜色也渐渐变成了浅绿色,终于,他引流了很小一部分的混合液到里欧的右胸重伤处,一滴一滴的滴了下来,有点刺疼,但这对里欧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玄武才停止了对右胸的滴药,然后在十几分钟内把里欧其他的地方也滴上了药液。里欧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做完这一切,玄武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这疗伤之法是上次在对付南方联邦的一个自治区时受伤所学会一个很好的方法。那次自己受的伤还要重些,但还是在三个多月内慢慢的痊愈了。看了看这个小子,哎,你可找得我们好苦啊,今天终于完成任务了,会心的展颜一笑。再看他这样子,想必不休息个三个月是不会好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啊。小小年纪就要受这么多苦,跟自己小时候很像,见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脑中立即浮现出胡星竹这个小可爱的模样,玄武就更是打心眼里喜欢。于是,他找了些结实的树枝,编成个担架,在上面铺了一层相对柔软的树皮(伤了骨头是不能睡很软的床上的),用灵力几乎是平移的将里欧搬到了担架上,然后右手将担架一举,拿出一个跟胡宇洋那怪笛一模一样的银色笛子来,连续吹了五声,就扛着里欧朝森林外面走去。

但是诡异的一幕玄武却因此而错过,大概在十多分钟过后,那雌雄两头魔兽全身冰冻,最后化成齑粉随风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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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二十二章 调养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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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从“死者之森”到东南小镇一般要走上半天才能到达,但对于还扛着一副担架的玄武来说,那简直是小菜一碟,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他就回到了自己在这个小镇的家中。由于玄武已经来这里生活快一年了,平时也很爱助人为乐,加上外表出众,所以当大家见他扛了个重伤的小孩子回来时,都善意的对着他微笑,还有想上前帮忙的,只是玄武委婉的拒绝了。把门打开,他将里欧轻轻的往他那张单人床上放,因怕触动里欧背部的伤痛,他是用灵力护住里欧的身体放下去的。

现在正当晌午时分,玄武肚子也有点饿了,刚才虽然没有使出全力,但看到那魔兽将自己组织找了近一年之久的小男孩弄成重伤,也不禁使上了不少狠劲,当然为里欧疗伤也耗费了不少的灵力,有能量消耗肯定就需要相应的补充了,于是准备出去买点酒肉来填饱肚子,又考虑到里欧的肋骨伤了几根,吃肉之类的东西肯定会牵动伤势,而且他身上也有伤,根本不适合荤腥,看来要给他另外安排点吃的才行,于是把门关好后,就出去买东西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走进来个人,不是玄武,而是胡宇洋。这时,里欧还躺在床上安稳的睡着,胡宇洋走到床跟前,俯身端详着里欧,这张熟悉的脸上的稚气似乎已经退却了不少,紫色的睫毛微微眨着,那碧绿的头发还是那么的凌乱,脸上年几处刮破的地方显得比较凄惨。想必这小子是受了不少苦吧,胡宇洋心中暗叹了口气。找了那么久,终于还是找到了,虽然计划延误不少,但那毕竟也不是一时就能完成的大计。看着这可爱的孩子,胡宇洋内心有些激荡,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这男孩将来一定能成为自己组织最大的财富。虽然这仅仅只是一种预感,但他坚信其绝对真实,因为里欧给他带来了安心的感觉。想到以后要做的会是对他进行精雕细琢,胡宇洋欣慰的笑了笑。

没多久,里欧就醒了过来,看见胡宇洋坐在自己身边,有些恍然,但联想到玄武本就可能是他派来这一点,随即释然,有些吃力的说道,“果然是大叔你呀!”

胡宇洋没料到里欧醒后问候自己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停顿了一下,接着大笑起来,道,“哈哈,你也果然与众不同。哈哈,那你为什么知道就是我呢?”

里欧当时也只是猜测而已,但现在他的回答却让人啼笑皆非,“因为你是笑眯眯的大叔啊。”

“这是什么回答,呵呵。小朋友,那我还是原来的那些问题。先来第一个,你叫什么名字?”胡宇洋果然是笑眯眯的问他。

“里欧,怎么样,够拽吧?”里欧平躺着,自豪的说道,几个月前他可不敢有这样的表情。

“嗯,那接着来,你父母呢?”胡宇洋根本不放过任何的机会。

“我没有父母,我在你上次见到我两天前就突然出现在那里了,而我也没有以前的记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那名字也是我自己取的,叔叔,没有骗你,这绝对是真的。”这毕竟一直是里欧内心的一根刺,只要稍微一扯动,那结果必定会痛彻心扉。

胡宇洋见他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也没有再问下去。如果自己的女儿遇到了同样的情况被逼问,想必她会更加不好受。屋子中的气氛顿时凝滞下来。

这时,门开了,玄武立即冲了进来,怒吼道,“什么人这么大胆?敢闯到这里来要人?”毕竟里欧可是他找了十个月才找到的,不论是谁,只要敢把里欧在他面前夺走的话,玄武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玄武,是我。”胡宇洋很满意玄武的表现,平静的回答道。其实这镇上很安定,毕竟这旭日帝国的大候爵就住在郊区不远,而侯爵的势力很强大,谁还敢轻易来这里滋事,所以玄武也很放心的让里欧独自一人呆在自己家里。

玄武见到是胡宇洋,马上恭敬跪在地上,道,“主人,属下不知是你,多有得罪,甘愿责罚。”

“你不必自责,本来你给我发暗号就是叫我今晚才过来的,你也是为不给我添麻烦,不想让我这个侯爵跟你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来人搭上关系。但是你放心,我来这里的时候,绝对没有让人发现。”接着胡宇洋把玄武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玄武,这些日子来,你辛苦了。”

玄武很激动,忙低头说道,“能为主人效力,这点程度的辛苦算得了什么。属下只希望主人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您对属下的关心,属下铭记于心。”

胡宇洋点了点头,自己这个组织里有六位长老,他们的排位仅是按照年龄来排的,虽然第一位的青龙的实力也是最强的,但大家年纪和自己都相差不大,而这其中就数玄武和排在第四凤凰那小妮子与自己最为亲近。而玄武办事也是他最放心的,尽管这次的事件拖了近一年,但总算还是完成了。

“你们就不要在那里‘卿卿我我’的了,我可还是一个无知孩童,要是受了你们的影响,以后做出什么有违常理的事,该向谁交代呀?那位长得很帅的叔叔,你也千万不要哭出来哦。”里欧爆料道,他虽然是躺在床上,但刚才那一幕却完整的落入了他的眼中。

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的确实有些不妥,玄武挠挠脑袋,瞪了里欧一眼,这小子可真是狗嘴里吐出象牙来。而胡宇洋则走到里欧床前,认真的说道,“里欧啊,你可千万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哦。我名誉受损不算什么,但要是被期待玄武幸临的那群后宫嫔妃知道她们的白马王子被我抢先下手,那我还能留得个全尸吗?”胡宇洋说这话时表现出来的镇定还真不是吹的。

里欧笑了笑,向玄武下命令道,“要是你还想你的主人能留个全尸,并且名誉不受损,在我伤好之前,可就得看你怎样伺候我喽!”这就是典型的趁火打劫敲竹杠,里欧那小嘴中吐出这几个字也真不怕闪了舌头。

胡宇洋哈哈大笑,这小子真的是太机灵了,自己很喜欢。而玄武则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幸好里欧又再次提醒了他,“帅哥,难道你没买点东西回来吗?我现在饿极了,又流了那么多血,我想吃点东西来补补啊。”

玄武这才回过神来,刚才买的东西丢在门口了,因为他记得出去的时候是门是关得好好的,但回来却看见门开了个缝,心中着急里欧出事,把东西往地上一撂,就冲了进来。当下,他马上把吃的拿了进来,来到里欧面前,对里欧说,“你身上的伤势太重,不能沾荤腥,而肋骨又断了三根,要是吃那种需要咀嚼的食物会引发腹部的疼痛,所以现在你只能吞这些流质型的食物,肋骨虽然我已经帮你复原了,但也要再过一到两周才能完全康复,那时你就能吃点饭了。至于你身上的伤,可能要等上三个月左右,荤腥是能吃点,但那会好得慢些,只要伤势一好,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什么,如果买不到的我给你做出来都行。”

里欧听后有些郁闷,要等三个月才能吃肉,自己岂不是要做三个月和尚,但也没想那么多,继续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下床?”

这次是胡宇洋来回答的,“骨头接好之日便是你下床之时,现在你可老实在床上给我躺好了,不能再受伤了,等三个月你伤好之后,我接你回庄园去住。”

里欧这就搞糊涂了,不置可否的向胡宇洋问道,“大叔,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庄园去住呢?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而且我还必须得去报恩的。”

胡宇洋一听,这小子还真如莹颜所说的很有家教,举止根本不能和同龄小孩相提并论,就算是星竹在自己的精心调教下也赶不上他。于是问道,“那你要向谁报恩呢?”

里欧说道,“首先这里就有一位叔叔,喏。”他指了指玄武,然后说道,“还有两位很漂亮阿姨,一位是爱莉丝阿姨,但她的恩我现在还报不了;另一位阿姨穿着很华贵,打扮得很古典,她对我很温柔,只是我不晓得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女儿的名字叫星竹。”

玄武听后一楞,而胡宇洋则是哈哈大笑起来。

里欧也很奇怪,有些恼怒,大声呵斥道,“知恩图报有什么好笑的?”

胡宇洋也不怪他,毕竟自己妻子对他的一饭之恩,就能换己更多的回报,很值得。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正经的说道,“里欧,你也知道,玄武是我的手下,他救你的命就等于是我向你施的恩,而叫他去找你,也是我吩咐的,他绝对也不渴求你的报答,所以你与其回报他,还不如同他一样效命于我;还有一点,你可知道,那天请你一起吃饭的那位阿姨,她,可是我的妻子。”

里欧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胡宇洋,怎么自己遇到的一切好事都与他有关呢?现在他已经傻了,只是机械的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服从于你,就等于报答了他们的恩情了?”

“嗯!”胡宇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回答。

“好,我答应,但只是为了报恩,等一切结束之后,我是会离开那里的。”里欧缓过神来,他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但是,他没有想到,他的一生就因为报恩而做出这一承诺而改变了,命运的齿轮也正式为他转动。

“里欧,那祝你的身体早日康复!”胡宇洋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然后,他转身对玄武说,“他就靠你照顾了,剩下的三个月还要麻烦你,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等玄武回答,就走出门去。因为他知道,玄武是不会提出异议的。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二十三章 复原

一周之后,里欧的断掉的三根肋骨就神奇的完全恢复了,而背上的脊椎骨也复原得差不多了,在两天前他就能起床了,现在他是能蹦能跳,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需要在喝“汤”了。

“那样的日子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煎傲,缺乏了小孩子该有的生气勃勃,所以我必须最快的好起来”,这是玄武问他怎么恢复速度如此之快时他回答的原话。玄武除了惊讶还能说什么,这么小的孩子称呼他为“怪物”不好吧,以后在他的幼小的心灵上造成很大的创伤怎么办,那是会影响到他将来是否健康发展的。

现在对玄武来说,里欧就是他的上帝,根本得罪不起。而胡宇洋自上次来了之后就没有再出现在这小屋过。幸好玄武不是白虎那种急功近利之徒,要不然这样陪里欧玩下去,他一定会崩溃的。

其实,他也监管着这旭日帝国东方的一小块版图,不需要像白虎他们那样攻城拔寨。而他又是那种不喜欢受到约束的人,所以干脆就把大权交给了自己手下中最能干的独萧,跑来这里,他更愿意跟随在胡宇洋左右。胡宇洋也拿他没辙,也就任其发展,幸好里欧事件使玄武没能偷着懒。

如今最令玄武犯难的就是,里欧天生就像是欠肉吃一样,虽然早就告诉过他只能沾少许荤腥,但只要玄武带酒肉回来,那就逃不过小男孩的虎口,有时他吃得甚至比玄武都还多,真不知道他那小肚子里是怎样个构造。本来玄武以为里欧的伤势会好得慢一些,没想到在天天吃肉的情况下,还不到两个月他就痊愈了,恢复能力真可谓之恐怖。

“离主人所说的三个月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这些时间该怎么打发呢?里欧现在已经康复,是不是提前把他送过去呢?”玄武这时正蹲在地上考虑着这个问题,旁边放在一个普通的茶杯。里欧忽然扑到他怀里,现在他跟胡星竹一样,对玄武都很亲近了。

看来人张得帅,亲和力也更强啊!

他见玄武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一眨眼睛就猜出了这个帅气的叔叔在考虑怎样处置自己的问题了,于是撒娇道,“玄叔叔,这段时间就让我呆在你身边吧,我现在还没准备好到那位大叔家里去住呢。当初就是那位大叔的夫人认我当儿子,我因为自己身份卑微而没答应她的要求,其实我是很想的,但那小女生却表现得极不愿意。而想到那之后我就要做她的弟弟,我就不甘心,她就一定比我大吗?哼!”

玄武笑了笑,道,“星竹肯定是比你大,看你这小样儿,也就三岁左右,她今年可就六岁了,你不叫她姐姐那该叫什么?”

里欧努努嘴,嘟囔道,“人家男生发育更慢嘛。”

“扑——”原本脸部肌肉已经放松下来的玄武将刚刚喝的一口茶水一下子全喷了出来。这小屁孩儿还懂得男女发育有迟缓?真不知道他的脑子都装了些什么东西,本来就是一小屁孩儿模样,有时却像一个既理性又智慧的老者,反正将他脑袋里的知识用来编一两本百科全书是没什么问题的啦。

“好好,依你,下个月的这个时候就送你到庄园去,可以了吧。到时候说不定主人见你筋骨异秉,这上佳的练武之材就被他纳为首席入室弟子了呢。”玄武虽然开了里欧点玩笑,但眼尖的他暗自认定了里欧的天资非凡。

“叔叔你教我不是一样的吗?那天虽然我已经半昏迷状态,但你收拾那魔兽那两下,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真的是势大力沉啊,要是我挨一下的话,立刻就翻眼皮吐白沫了。”里欧很希望玄武能指教他的武功,对他的褒奖也不禁有点夸大。

玄武揪了揪他的小鼻子,狠声说道,“少拍我马屁,小心拍错地方,弄得我给你一脚。你不是要学灵力吗?主人不仅功夫是我们几个中最强的,灵力也是最强的。跟他学,包准你不吃亏。我那些花拳锈腿也只能用来对付一下低级的魔兽,要是遇上中级或高级点的,那也就不行了。”玄武做人很谦虚,他从不在别人面前显露多少,就算是胡宇洋也不太清楚他的真实实力。

“不如这样吧。”里欧的两眼珠子贼亮的转了两转,鬼点子立刻就浮现于脑海中。

玄武也不疑有他,侧耳过去倾听,里欧见机想一把揪住玄武的耳朵。可他那点能耐怎么能使到玄武身上呢?小小的举动无异于班门弄斧,只听“啪”的一声,玄武顺手一巴掌打在他的小手上,这小子的整个左手顿时弄得绯红。

“哎哟,玄叔叔,你欺负人,我只是想让你听得更清楚点嘛。”里欧真是死鸭子嘴硬,这种情况下都还不忘狡辩。

玄武笑了笑,说,“我又不是聋子,用不着那么近我都听得清楚,有什么要求,站那儿说就行。”

里欧搓了搓被打疼的地方,才说道,“那这一个月,你就当我的临时师傅嘛,反正现在我也闲得慌,行吗?”

玄武想了想,确实如此,反正主人也交代了要照顾好他。于是,他就点头答应了。

“耶,玄叔叔最棒了,呵呵。来,玄叔叔,让我亲一个,嘿!”里欧说着就扑了上去。因为两人站在很近,玄武也根本没有设防,何况这次里欧的动作奇快,玄武这老处男的脸第一次被别人占了便宜。

“你这小子,找打是吧?”玄武被挑起了兴致,饶着圈子追打着里欧。

里欧见刚才那一奸计得逞,也就兴高采烈的和玄武嬉戏起来。

好半天,他们才停了下来。里欧喘了口气,忽然想起自己体内那股奇特的力量,忙向玄武请教道,“玄叔叔,你看我这手中的力量就是灵力吗?现在我还不很顺畅的将它掌控。”说着就将那潺潺流水之力激发出来。

玄武见里欧的整只左手臂上有微弱的能量流动,开始只是微感奇怪。待他把手握住里欧的胳膊时,一股冰寒的力量袭透了他的全身,使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忙向里欧喊道,“里欧,快把这股力量收起来。”

里欧见玄武慌张的样子,知道事情不对劲,忙收回那股力量,问道,“玄叔叔,怎么啦?”

玄武见里欧居然能轻易收回这股力量,显得更震惊,但又马上镇定下来,暗忖片刻,便向里欧认真的说道,“里欧,你体内的那股力量确是灵力无疑,但是它很强大,说实话,如果能将其完全掌控的话,我敢肯定你能雄霸一方,到时候,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至于主人赢不赢得了你,我就不敢妄自揣测了。”

“那你能说详细点吗?这股力量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才能控制好呢?”里欧很急切的想知道这个答案。

“你这股力量显得很阴毒,上次你是不是对那魔兽释放过这种力量?”玄武循循善诱道。

“是的,那头母的,中了我一针后就毙命了。”里欧如实回答道。

“一针?”玄武感到很奇怪,他对力量的控制之道也有涉猎,但能将能量形态弄成针那么细的程度,他自问是做不到的,难道里欧深谙力控之道?于是他疑惑的打量起眼前这个可爱的小男孩来。

“哦,是这样的……”里欧刚想说关于凿隧道需要用到“无焰明火”的利刃状态,自己是如何刻苦训练等一系列事情,忽然记起拉比的叮嘱,忙闭了嘴,顿了顿,装模做样的清了清嗓子,义正严词道,“当时情况危急,我也不知哪里来了股力量,它很难聚积,我拼尽了全力,那股力量才在我手上形成了两根冰针,第一根就投向了母豹子的额头破损处,没想到那冰针威力那么大,一下子它就挂掉了。第二根造成的效果,你也看见了吧,那公的右前肢被完全冻结了,就是这样了。”

玄武也没从里欧的话中找到什么破绽,他想了想,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人类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就容易激发出体内的潜力,但里欧的这股力量是不是太邪恶了点?玄武不禁心中打了个寒战。想了想,对里欧说,“可能是你激发这股力量的方法不正确,刚才我还以为你是走火入魔了,幸好不是这样,但这种力量要是被强大的敌人知道了,他们肯定会在你完成对力量的掌控之前就会将你杀死,所以现在这力量的激发方法,你必须跟着我学才行。你的这股力量是水的形态,而冰应该是它的最终的凝华形态,但你却跨越了数个等级,那力道肯定不是那么好掌握的。现在你回想当天我帮你接骨和清洗治疗伤口的情景,也许你能有所感悟。”

里欧缓缓闭上了眼睛,浮现在他面前的是玄武那天为他疗伤的场面,一幕幕的回放,当时玄武的动作很优雅,很缓,就像流水一样,对,里欧瞬间明白过来。他拍案而起,兴奋的说道,“玄叔叔,我知道了。当时我只是太急了,这潺潺流水之力,它给我虚幻空无的感觉,那我就只能对它不温不火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互相吸引。到那时,我就可以吸收它的精华。水,是一种看似无形却有形的流体,我只要顺利引流出第一股清泉,那随后的,就像小河汇聚成大海一样,总有一天,我就能完全掌控这股水流的力量。”

“说得好!”玄武心中对里欧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能在短短的瞬间感悟如此之多,此子参悟能力实在太强了,如果能在主人的手中加以调教,那将来必定成为组织的中流砥柱。

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二十四章 家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二十天,里欧已经渐渐掌握了那股“奇特”的引流之法,毕竟说起来和做成功真的差别太大,但是聪明如他,同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了不少的东西。又因为他隐瞒了力控之道的学习这一环节,所以在玄武教它把聚集起来的水球形态化时,他便装疯卖傻,用了两天才学会一些粗浅之道,但是玄武仍惊呼其为天才。

今天,胡宇洋终于来了。他与玄武私下聊了些什么,玄武显得有些郁闷,之后就胡宇洋就独自带着里欧回庄园去了。

这庄园在离小镇不是太远的一个丘陵上,从远处就能看出庄园的面积很大,至少都有三百平方米,三层楼,最顶上还有一个阁楼,是一种尖顶型的欧式建筑。庄园的外面还有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园中各式各样的花卉遍植于此,在这临夏的季节,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庄园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假山上分别错落有致的安置了几个喷头,正不停喷洒出水花来。那优美溅起的水珠映射出庄园的生机盎然。水池正对着黑漆了的大铁门,顺着铁门的道路两旁的草坪上种植着各色的玫瑰和牡丹之类的名贵花种,招蜂引蝶,煞是美丽。

里欧跟在胡宇洋,沿着这条幽静的小道向前走,绕过水池之后,呈现在他眼前的就是这座巨大庄园的别墅了,走进檀木做的棕色大门,这里面宏伟而富丽堂皇,庄严却情趣盎然,简直就是一座美仑美奂的宫殿,比起爱莉丝那里的“水晶宫”,这里更彰显主人的的独具慧心和奢靡华贵。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里欧,这将是一个崭新的家,欢迎你的加入。”胡宇洋向里欧张开了双臂。

这使里欧有点莫名其妙,他疑惑的看着胡宇洋,问道,“叔叔,你的意思?”

“没错,你以后就是这里的第二个小主人了,你就是我胡宇洋的儿子,因此,里欧这个名字你只能暂时舍弃了,现在你的名字是胡——昂——然。”胡宇洋有些激动向小男孩宣布道。

“为什么呢?”里欧平静的心中不禁泛起了一波涟漪。

“你东方阿姨不是以前就希望你能做我们的孩子吗?反正我们也没有儿子,而且,我想你也很需要有一个遮风逼雨的港湾吧,那我们这里的空缺,你来填补,难道不是最好的吗?”胡宇洋仍然很激动。

“这只是个梦吗?我真的可以成为你们的儿子吗?”里欧生出恍若梦中的感觉。

“那是当然了,我的孩子。”高兴的胡宇洋说着就将里欧抱了起来。

多么幸运的一个孩童啊,能将名字写在旭日帝国第一大公爵的家谱之上,那是无上的荣幸啊!现在的里欧,他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面临着走上他人生蜕变的过程,同时炼狱式生活的帷幕也即将拉开。

“爸爸——”里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是喜极而泣,他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这时,胡宇洋慢慢的将他放了下来,表情也严肃起来,对里欧宣布道,“昂然,既然你进了我们胡家,那我作为一家之主,你就应该听从我的,而且就算是报玄武的恩也要遵从我这个主人的意志。你清楚吗?”

“嗯。”里欧哽咽着,但还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那下面我所说的事情,你可要仔细记住了。”胡宇洋顿了顿,缓缓说道,“在这个家里,你叫胡昂然,而不是里欧。我作为你的父亲,大小事务由我操持,东方莹颜就是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姐姐胡星竹,你与星竹的地位是平等的,但要孝顺我和莹颜以及其他长辈,这里当然不包括仆人,但我也希望你能体恤他们。星竹是个女孩子,你可不能欺负她,当然,她若是欺负你,我们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清咳了一下,他继续道,“这别墅有三层,一楼大部分的房间都是仆人们住的,还有几间是仓库、杂货房、厕所、澡堂以及厨房,二楼有我的书房,你母亲布置的画廊,星竹学习的小房间以及她练舞的练舞厅,剩下的都是空房,三楼上就是我们的卧室了,我已经吩咐仆人给你整理了一间干净的房间出来,现在还在布置,这三楼每个房间都比较大,有各自的卫生间和浴室,所以内急什么的不用到楼下。这就是这个别墅的具体构造,至于阁楼上,大概堆放了些废旧物品。”

胡宇洋听了下来,眼睛中闪烁着一丝幽暗的光芒,空气的温度霎时间冷却下来,整个大厅里,二人目光对视,良久,他才开口道,只不过这次的语气更加慎重。

“下面谈谈玄武所在的那个组织。我想你也知道,这个秘密组织是我所创建的,其名为‘零’,意思很明显,一切从零开始,你这一年来到过哪里,做过什么,我现在也没兴趣去追究了,相信你吃了不少苦头,也成长了不少。而从今以后,你也许表面上的生活会很光鲜精彩,很舒适,也很幸福,但是我们组织地底下的活动暂时还上不得台面,至于具体做什么,目的何在,这要以后才能告诉你。而现在,你将成为组织的一员,而且是最年轻的一员了。虽然组织也是从小就培养人才,但要正式加入都在十六岁成年以后,我之所以要你加入,首先你有一副天生练武的奇特筋骨,其次,我透过你脉象了解到你自身力量的潜力很大,发展空间极广,而且,你那种灵力算得上极品的灵力,比我的灵力都要好上很多,最后一点,是我的预感,只有你,才能给‘零’带来真正的曙光。”胡宇洋说完,拍了拍里欧的肩膀,并提醒他道,“这些事你都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母亲和姐姐。”

里欧表情诧异,一直以来,他都在考虑玄武来森林找他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但听了胡宇洋的话后,他才知道这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向“零”这个组织效命,这也未免太悬乎了。拉比前辈曾经断言他在将来必定有一番作为,难道就是指的在“零”浮出水面,展现于世人面前时自己会受到顶礼膜拜这件事?

“不必想那么多,一切才刚开始。这个月你母亲和姐姐回娘家去省亲了,要下个月才回来。而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你也不能闲着,要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力量。要是以后你的母亲看到你经常弄得全身伤痕,那我的日子可不好过,所以必须得尽快适应。”胡宇洋回想起东方莹颜那副佯怒的样子,心中不禁汗颜。当然,他也知道里欧会有些不适应,所以尽量鼓励他在灵力方面做出突破。

“爸爸,难道你不教我吗?”里欧有些奇怪,玄武叔叔不是告诉自己会是主人教自己的吗?

“爸爸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只能在闲暇之时才会对你指点一二。而现在正是要带你去见你的师傅们,他们将会告诉你关于我们‘零’的一些具体情况,在教授完那方面的知识后你艰苦的训练就会开始了。到时候,你就能体谅到爸爸为什么不教你的原因了。记住,要使出全力应对哦,不然又弄得在床上躺三个月就不好了。”胡宇洋知道里欧今后的特训是极其困难的,搞不好就会送上性命,而自己也不忍心对他进行那样苛刻的训练,但同时对他寄予的希望太大,所以他不会亲自指导自己这个新来的儿子。

接着他们一起来到了二楼的书房,在一个书柜最上面那个书架上,胡宇洋一米七五的身高还需要垫垫脚才够到了那本书,但他没有拿下来,相反往里一推,“哗”的一声,书柜自动移开,一道密室的石门立即出现在里欧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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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历666年,里欧以胡昂然的身份入住旭日帝国第一侯爵胡宇洋的庄园内,从此开始了杀戮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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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孩提时代 第二十五章 明暗二影

推开石门,来到密室里面,这里与胡宇洋接见玄武他们的地方不一样,要宽敞很多,只不过光线同样昏暗,虽然这密室四面都是墙堵着,但奇怪的是通风效果却很好,没有一丝气闷的感觉。而在前方,似乎有人影晃动,走近一看,果然,有两位老人。左边那位一身白衣,面目清秀,一双眼睛极其有神,正笔直的站在那里,如寒风中的古松屹立不倒。右边那位老人一身全黑,头发也很长,遮住了除鼻子和嘴以外的所有面部,只是他是坐在地上,但给人的感觉有点毛骨悚然,至少里欧心里是那样想的。本来里欧认为他们是组织里的人,但他们见了胡宇洋后的态度让里欧无法猜测他们的身份。白衣的那位老者拱手向胡宇洋微微作揖,而黑衣老人则只是看了一眼胡宇洋,毫无感情的说了句,“来了。”

“嗯。这是犬子,还望两位师傅多多提点。”相反,胡宇洋对他们俩倒是毕恭毕敬。

“他可比你当年受训的年纪小了很多哦!”白衣老人郎声提醒道。

“是的,但你们也不用留情,只要是真金,就能在百火锤炼后放出耀眼的光芒。二老请放心,所谓‘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作为我胡宇洋的儿子,他只会比我更优秀,将来的成就一定是远胜于我的。”胡宇洋看上去对里欧很有信心。

“好,把他交给我们后,你就可以出去了。”黑衣老人明显不那么通情达理,根本不买胡宇洋的帐。

“嗯。”胡宇洋应了一声,转身拍了拍里欧的小脸蛋,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后就出去了。

“小子,你叫什么?”黑衣老者见胡宇洋一走,态度恶劣得更加变本加厉。

“里欧。”里欧心里也极其不爽他。

“胡里欧?”黑衣老者疑惑道,这名字怎么感觉有点怪呢。

“里欧是我来这之前的名字,现在我是叫胡昂然。”里欧解释道。

“呵,这么麻烦,以后我就叫你里欧算了。昂然?我看你很难再昂然了。”黑衣老者嘲讽着里欧,有些得意的说道。

里欧虽然才到这个家,但他把“胡昂然”这个名字看得很重,毕竟那是他身份的象征,现在他已不再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了。没有预先的招呼,他就朝黑衣老者使出了他目前学会的最强招式,一把水之剑霎时凝聚而成,里欧左手持剑,立即飞快的向老人一挥。黑衣老者完全没料到里欧敢突然向他出手,在迟疑了一瞬间后还是躲过了这一剑。虽然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可里欧在砍他的同时,已经再次将剑变形,幻化出无数的水针向老人飞去,最后还是划破了黑衣老者胸前的长袍。

里欧也没想到刚才自己会那么冲动,确实,他现在把这个家看得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不允许任何人对其侮辱诋毁。但他出手就伤人,而且还是对待自己以后的师傅,考虑到这样是对老师的不敬,忙收回了水之剑,诚惶诚恐的望着那黑衣老者,看着那无风自动的衣角,先前那种极其不舒服的压抑之感更甚。

但是那黑衣老人没有恼怒,相反哈哈大笑起来。

那白衣老者见里欧一头雾水的呆样,微微一笑,指着黑衣老人,柔声问里欧,“那我就叫你昂然吧。你知道为什么他要笑吗?”

里欧茫然摇摇头。

白衣老者微笑道,“那你听我给慢慢说来。”

说着,双手负于后背之上,在这空旷的密室里踱着步子,声线很清晰,而这空间似乎还有回音缭绕。

“我和他都是‘零’组织中的使者,一个更加神秘的存在。你父亲成立的这个组织中,自他向下分为长老,副长老,堂主,卫士以及普通的手下。而长老分散于这旭日帝国的各地工作,长老有六人,他们的排行是依年龄而定的,分别是:青龙、麒麟、白虎、凤凰、朱雀和玄武,当然他们的实力各不相同,就算是你的父亲,也不是完全了解他们的能耐,而长老之下的人就太多了。十三年前,也就是贪婪历653年,你父亲在建立“零”的同时,还组建了我们这个绝对神秘的影使者团,我叫明影,他叫暗影,如今还有不少的影使者被你分派的到各地去执行秘密任务了,能当上影使者的人,都是你父亲亲自秘密培养的心腹之人。而我和暗影都这么老了,显然不可能是你父亲培养的,至于我们的身份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到了时候,你父亲自然会告诉你的。我俩的主要任务就是帮你父亲做长老实力的测试,这样你父亲才能更好的控制着他们,不然后果你可想而知。十年前,当时我们不论是武功还是灵力都算得上贪婪之洲的佼佼者,分别对尚还年轻的六位长老做了测试,结果他们六个人中能在我们二人联手的情况下还屹立未到的只有两位——青龙和玄武。”

里欧很惊讶,从眼前这两位老者的功底就能看出他们是绝对的强者,心中不禁暗忖,玄叔叔想不到那么强,他还骗自己说是炮灰型的杂兵,看来有机会一定要找他切磋一番。

“那白虎空有一身强壮突出的肌肉,而且他招式的破坏力也是他们六人中最强的,准确的说,在这贪婪之洲上,可能论破坏力,他都很难遇到对手,可惜他不会灵活运用,根本跟不上我们两个那如风随影的速度,在我们把他的体内灵力消耗殆尽时,就轻松的收拾他了。而凤凰和朱雀两个小女子,我们也没花上什么工夫就将她们撂翻了。至于那麒麟,他是最可疑的,其实力给人一种很虚幻的感觉,他就像是知道我们无意杀他,只是试试他的身手一样,因此他根本没有拿出真本事来,当初害得暗影差点对他动了真格,结果他应该是佯败,尽管伤势不轻。下面说说那两位胜者,先说玄武,他到现在都很忠心的追随着你父亲,我看他的人品,以后也定无二心,而且武功高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当初,他可是伤了我们的双手和左腿哦,肋骨硬是被弄断了好几根,在跟他们前四位长老的打斗中,我和暗影可都是分毫未伤的。当然能给我造成那样的伤害,他也不好受,他以为我们要杀了他,当时神志已经模糊的他靠在一棵树干上,硬是没有倒下,可谓一名热血真男儿!最后的那个青龙,跟他们所有人都不是一个等级的,完全就是又一个胡宇洋。他虽然最终是身负重伤,但换来的是我的重伤,连暗影都被他打断了右手,腹部更是被他用手臂贯穿了。幸好宇洋这里的名贵药材不少,我们在服药半年后才逐渐痊愈。而暗影的那件长袍自那之后再没破损过,没想到今天被你小子划破了,虽然你小子有取巧的嫌疑,但事实说明一切。而你还是个小毛孩,你说他能不兴奋吗?”说完,明影也很高兴,毕竟组织的前途说不定就会因为此子的出现而变得华丽而璀璨。

里欧对明影的夸奖没什么反应,而是对六长老的力量表现得很震惊,惊呼道,“你们说的是十年前,那现在呢?现在他们岂不是更强了吗?”

“这个已经不再是我们俩的任务了,对此也是无能为力。现在我们只是做做培养新人的工作。”暗影平静的说道。

里欧也没再说什么,现在他知道为什么胡宇洋不能直接锻炼他了。他确实有很多工作要做,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要掩人耳目,恐怕玄武叔叔已经被他叫回去守东边的边塞去了,其他的长老现在未必都服胡宇洋的安排,也许将来就会出现内乱,胡宇洋现在是在积极培植自己的力量,所以也就安排了他原来的恩师明影和暗影来指导里欧。

暗影见里欧少年老成的样子,其实内心也有些喜欢上了这小子。但在他们两个影使者手上锻炼,那就必须面临的地狱之火的考验,所以他不得不狠声提醒里欧道,“里欧小子,你就不要指望在以后的训练中我会放水了,我一定会让你见到真正的炼狱,当然我会尽量注意不把你弄死,你要有所觉悟了……”

(第一卷《孩提时代》完,第二卷将更加精彩!)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一章 改头换面(上)

“死者之森”外围的一座高山上,四季的逐步在这里显现出来,白雪皑皑的峰顶之上,些许雪水已经化为一滩润土精华,缓缓流淌而下。

一位一身锦衣素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不经意间,他那淡定自若的脸庞上,显露出一丝笑看风云的微笑。正所谓高处不胜寒,男子站于这山峰顶端,云雾四起,隐约的身影犹如云中潜龙,黄昏淡淡的光辉斜射而过,一股磅礴的气势瞬时缭绕于旁。而那种所谓的清寒依稀淡薄,现在的他也许还未登峰造极,但素来清高的他也许本就对凡世的铅华不屑一顾。

现在的他,睥睨旭日帝国甚至整个天下,并非痴人说梦,他有这样的信心,也有相应的实力。从他那坚毅的侧脸所映射出来的强大自信,任何人能敢相信,他绝对是王一样的存在。

中年男子身后,站着一名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深紫色的眸子中透出一股彻骨的冰寒,年轻代表着幼稚不成熟,在他看来,那是多么荒诞的说法。

在他阳刚的脸上,你能看出还未成熟的影子吗?

就算从那深邃如海的眸子中,你也看不到一丝的迷茫的杂质。一对剑眉横飞撇出,彰显出他对世俗的唾弃。及肩的碧绿丝发随风散乱的飘浮,更展露出他不羁的个性。高大英挺的身姿,刻意内敛的皇者气息,作为贵族公子的他无疑是木秀于林。

这两年来,他经历了很多,也参悟了很多,对于这个炎凉的世态,缺乏人间温暖的世界,他觉得一切都是多余的,而现在,正是给这丑陋的世界画上休止符的时刻了。

要不是在他身前的中年男子给了他避风躲雨的港湾,他现在也许已经将这无耻的世界毁于一旦了。而只有在家里,他才能感受到人间那仅存的些许温情。

原本进入组织是为了报恩,当年的他却没想到是以杀人夺命的方式来报答那份恩情,凭自己的意识去杀戮,看着自己那被鲜血染红的衣服,尽管是对生命的残酷践踏,可他也只是低下了那作为贵族之子的高贵头颅,现在的他,对生命的认知,或许早已麻木,悲悯人生,他会一笑了之。他唯一能做的,仅仅是叹息人心的脆弱,生命的卑微,之后他悠然一笑,也许那就是他对自己冷漠的嘲讽。这正如某人所说的一样,他走的是一条修罗之路,地狱的大门也将由他来开启。

“昂然,这两年来,你为组织付出了很多,我也没想到你的成长是如此之快,更不曾想到你现在就已超越了当年的我。那些新加入组织的青年,可是全都以你为榜样哦。”胡宇洋转过身来,微笑着开了自己这个儿子一个小小的玩笑。虽然如此玩笑,他还是感觉到内心闪过一丝痛楚,眼前的少年实在太优秀了,少了当年的调皮,而他才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胡昂然,也就是里欧,在暗明二影使者的炼狱式训练中无间断修炼了八年,总算于两年前平安的归来,现在他所拥有的力量,作为组织顶峰人物的胡宇洋根本看不透,而里欧的师傅——二影使者则在两年前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了。

前年他一出道,就立马接手了作为组织杀手的工作,在这两年间,组织黑名单中的人已经被他抹杀大半。在这贪婪之洲上,四处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当然,那是用绝对的鲜血踏出来的。这时的他,俨然成了那些卑贱贵族、阴险政客、奸猾富商们的梦魇,这些被吓破胆而不知人间冷暖的食禄者称呼他为“死神”,然而,组织则在一年前赋于了他“修罗”的称号,修罗里欧。

“父亲,我们该回去了,母亲和姐姐还在等我们吃晚饭呢。”昂然提醒胡宇洋道。胡宇洋是好男人的典范,尽管他的事务很繁忙,但每晚必定抽时间在家吃饭,而且还会静静的陪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一小会儿。胡昂然打心底为有这样体贴家人的父亲而感到高兴。

“嗯,走吧,儿子。”夕阳的残辉已经没入山角,看完落日的父子俩就漫步朝庄园走去。

别墅前的花园里,一位穿着华贵的美丽妇人和一名妙龄少女正边散步边聊着些什么。那妇人无疑就是这座庄园的女主人——东方莹颜,尽管十年的岁月一瞬即过,但她的容颜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而体态显得更丰腴了,看上去处处散发着致命的雍容气息。而那十六七岁的少女则稍显青涩,但那也只是较之于自己的母亲,在同龄人中,她无疑是众男性追捧的对象。在那柳丝般的粉黛双眉之下一双灵动的眼睛看上去是那么的诱人,小巧玲珑的鼻子加上樱嘴桃腮,这耀眼的一切还都聚集在那张精致的瓜子小脸上,再加上一头长达膝间的乌黑亮丽的头发和堪称完美的窈窕身材,配上一袭罩上了真丝薄翼披风的浅绿色连衣裙,这不就是神收藏的艺术品吗?她犹如从天堂掉落凡间的天使,又好似古老森林中遗失的精灵。胡星竹,现在的她已经收敛了当年的调皮和任性,取而代之的是那古典婉约的气质和宁静如水的心境。虽然这一年来每天上门提亲的人都是络绎不绝,要是这庄园外面有门槛的话,不知道是否时时都得修复,但她对此只是抱以歉意的微笑,因为,在她的心扉里,一个身影时刻晃动着。而这个闯进她心怀的男子正是胡昂然——她的弟弟。

确实,现在的胡昂然高大英挺,人又长得就英气逼人,还内蕴一股文质气息,而且他凝思的神情更是对女性具有致命的吸引力;而胡星竹温婉可人,举止优雅,他们两个在一起,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尽管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的姐弟关系却是不容质疑,那绝不会因此而改变的,他们的结合是不能被世人接受的,甚至还会遭到唾弃,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他们的父母在内。

自十年前里欧以胡昂然的身份住进庄园之后,虽然她们两姐弟见面的机会不是很多,因为里欧天天都面临着死亡线上的挣扎,但是年幼的胡星竹一直很嫌弃里欧的出身,并以此多次出言侮辱他。而里欧对此虽然是怒火中烧,但他仍旧一次都没有反驳过胡星竹,尽管胡宇洋给了他准许告状的话语权,可他不愿意因此而伤害到待自己如亲生骨肉般疼爱的东方莹颜,所以他一直隐忍着星竹的任性妄为。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一章 改头换面(下)

时光流逝,刁蛮的小姑娘也渐渐知趣了,她能看出自己的这个“弟弟”不愿意跟自己做过多的接触,因此没有一再为难对方。可是孤独毕竟是难熬的,东方莹颜不在的时候,星竹孤单的感觉就更是强烈。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恰巧里欧那天的修行结束得较早,而母亲也不在,他看到星竹一个人在角落里暗自啜泣,心中生出怜悯之心,之后便陪星竹聊天,跟她讲笑话,还和她一起玩游戏,从那之后,星竹就开始改变了对里欧的态度。随着年龄的增长,小女生也愈发成熟,而且在母亲的熏陶下也更加知性,但是心里别扭的她一直也没承认过里欧这个弟弟,可能也就是这个原因作祟,加之发生了一件彻底改变胡星竹的事情,才使她在两年前义无返顾的爱上了自己的这个弟弟。

里欧在进入庄园的时候,胡宇洋根据他当时的长相和个头,将那天定为他四岁的生日。之后的六年多,胡星竹是健康成长着,但奇怪的是里欧的相貌和身材一直变化不大,直到第七个年头,他的身体才飞速的成长,居然在两年后就跟十六七岁的少年差不多的样子了,而身高更是达到了一米八十。当时他们一家都是既惊喜又奇怪,毕竟人类像这样成长实在太过惊世骇俗,而里欧本身的那头碧发和紫瞳就够奇特了,所以他们也没有想太多。

两年前,里欧的修业刚刚完成不久,有一次他陪星竹到镇上去买东西,由于小妮子人长得漂亮,自然吸引了不少眼球,因而受到了一些不良少年的骚扰,要不是身材高大的里欧站在一旁,恐怕胡星竹现在很难有自信站在大家面前了。

当时,在路过一家丝绸店时候,星竹决定进去看一看,里欧本欲陪她一起进去,可她坚持不用,并保证隔一会儿就出来,于是里欧就在外面等待。可却不曾想到,胡星竹却撞上了店老板那头绝品色狼,而当她问及老板最好的丝绸在哪里的时候,那猥琐男直接把她领进了最里面的那间屋子。胡星竹进屋后果然看见许多精美的丝绸品,正在仔细挑选时,那老板色胆包天,狼爪从后面伸出来突然搂住了她的纤纤细腰,她刚想呼救,不料那老板居然还会点武功,顿时用灵力封住了她的语言中枢,接着又锁住了她的运动神经。他把胡星竹放到床上,目光灼热,贪婪的欣赏着,而美丽的姑娘就像一只待宰的小羔羊,任那畜生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当时她欲哭无泪,甚至想到了以死留下自己的清白,无奈身体动弹不得。

就在那头狼即将侵犯她神圣的身体时,女孩子梦中的白马王子出现了,里欧一脚踢开反锁的房门就冲了进来,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赤身裸体躺在床上的胡星竹,而身上还压着一个正在动手动脚的猥琐“狼人”。见对方已经站直了身子打量着自己,翩翩公子的里欧再没有丝毫顾忌,飞身过去就是一记侧身踢,而在这瞬间他已经脱下自己的衣服掩在了星竹的胴体之上,那老板也不是吃素的,仗着自己的武功底子还算可以,就硬接下了贵公子的那一腿,可惜骇然的他立即发现挡在前面的左手刹那间骨折了。还没来得及呼痛,里欧又是一脚踹了过来,他知道躲不了,只有拼尽全身的灵力扛下了那一腿,可惜身体还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这时,里欧才转身解开胡星竹被封住的神经,并亲自帮她把衣服穿好,因为星竹当时已经全身哆嗦得不能自理了。

在做完那一切之后,这时星竹才放声哭了出来,一头栽进了里欧怀里。看着女孩梨花带雨的的面容,里欧心中一阵抽搐,轻轻的为她拭去了那两行清泪,温柔的说了句,“姐姐,待会儿你闭上眼睛,捂紧耳朵,好吗?”因为我实在不想让你看见听到这世界丑恶阴暗的一面,里欧心中想着。

见胡星竹机械式的点头答应并闭上那含泪的双眸后,里欧爱抚的放她躺下,转身而去,这时他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已经完全改变,在那间丝绸店的大厅里,温度骤然降低,而那贱坯老板还靠在红漆的石柱上喘着粗气,他刚才在撞破了里屋那扇门后再次重重的撞在了房柱上,现在还在那里磨蹭着,殊不知死神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里欧走到他面前,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双手的夹缝之间已经幻化出十支冰针,那可是当年轻易杀死一只魔兽的暗器啊。对于冰针的使用,他在修行五年后就能运用自如了,但他一般也不用这股阴毒的力量,除非遇到那种十恶不赦之徒,很不幸,眼前这个老板未在十恶齐全之际就有机会享受冰针那刺骨阴毒的感觉了。

他瞪大眼睛,瞳孔中映射出惊恐的光芒,眼前的这位贵族公子笑意温醇,可那刺骨的寒冷不断的侵袭着他的身体,脑袋也不敢置信的拼命摇晃着。

里欧没有理这即将灰飞烟灭的畜生,一脚踹得他不能再动后就先从双手,双脚,双眼分别插入六枚冰针,那老板痛得像猪一样的嚎叫,没多久喉咙就已嘶哑了。之后里欧每隔一两分钟再插一枚上去,并控制着力道,因为要让对方深深体会死亡的感觉,而剩下四枚的位置分别插在了额头、喉咙、心窝、天灵盖。最后,那老板的死相极其恐怖,面孔完全扭曲,但只是在保持惊恐的眼神半小时后就化为齑粉消散了。

之后,里欧踱步进屋,见胡星竹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些,才扶着她走出了这家万恶的丝绸店。而当天夜里,这家店就被莫名其妙的烧掉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从那之后,胡星竹的心中就深深的烙下了里欧那矫健身影。

当然,星竹内心的想法,里欧并不知道。也许他年纪还小,没有开窍,也许就如玄武所说的那样,他们这样的人不配拥有爱情。

现在里欧的心是冰冷的,那颗冷漠的种子不知何时就深埋于他的心田里,经过前期的萌芽以及长时间的生长,青苗终于抽穗了。要不是从母亲那里还能感受到少许温暖,很可能他的心就已完全冰冻了。因为,在这杀手生涯的两年中,他遇到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那使他改变了太多太多。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二章 魔鬼修炼(上)

从四岁入住侯爵庄园,里欧就成为了胡昂然,在这之后,他也一直沿用这个胡宇洋亲赐的名字,而仍叫他里欧的,也只有组织里跟他相对亲近的人,而这之中也还包括了胡星竹小姐。

夕阳斜照,又是同样的时辰,余晖之下的胡昂然坐在山脚下,那昏黄日光映射出的坚毅侧脸,使他无形透露出一股沧桑之感。目光遥望着那飘渺的远方,思绪又飞回了当年的修行之路。暗不禁自摇头,尽管经历了无数的惊涛骇浪,但现在的他对那份过往之事仍旧心有余悸。

明影对他还算客气,而那暗影简直就没把他当人看过。残酷变态的训练方式天天折磨着他,当时的里欧只能暗叹胡宇洋命运的蹉跎。

…………

“你要记住,现在你要走的是一条不归路,那可是修罗之道。”十年前,威慑四方的暗影在修行开始前,对里欧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种似威胁似警告的告诫。

小小年纪的四岁孩童不免胆怯,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开始吧。今天作为奖励,就给你来点轻松的。”暗影邪恶的一笑,转头瞥了眼旁边的白衣老者,道,“明影,就靠你了。”

面容俊郎的老人站了出来,密室中的空气霎时间凝滞,气势也不比暗影的强势差多少,悠然道,“昂然,你要小心了。虽然我是武功比他要差不少,可对于灵力的研究,我自认为不输于任何人。而今天的内容就是要让我们看看你的灵储量的大小,它与你的体力也有相应的关系,但无绝对关联,你自己就慢慢体会吧。”说着,就在自己的双手上聚集起了一圈灵力。

那泛着寒意的光芒令里欧立马打足了精神,也照样子聚集起灵力,可惜明影似乎没打算给他准备的时间,一瞬间就出现在里欧面前,小孩耳边响起一句“小心了”,之后,他的身体就被轰飞了出去,原来在说话的同时明影左掌已经不轻不重的拍在了他的小腹上,后者的身体还没停下来,白衣老人的右拳又立即放出一击蓝光,旋即穿了过来,那光线速度极快,里欧只是下意识的放出了护体的“无焰明火”,无奈那蓝光一样贯穿了他的肩胛骨,摔倒在地的他痛得直冒冷汗。

明影漫步而行,摇摇头,道,“语言也是攻击的一种方式,它可以迷惑敌人,可以威胁对手,也可以鼓励自己,督促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同,达到的效果也就不同,语言的魅力是无穷。切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要想学会使用语言进行攻击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这些都要靠自己慢慢推敲琢磨。”说完,也不管里欧伤势的轻重,眨眼之间就放出无数道蓝光,小孩心中一紧,立即内敛心神,立即聚集灵力到腿脚之上,找准蓝光的缝隙,连续快速的闪躲着。他也知道明影的攻击暂时还找不出规律,而这纤细的蓝色灵气除了破坏力大,还十分密集,想要找缝隙很难,而如果不在这夹缝中求生存的话,也许在外围等着他的将是明影本人的攻击了,无疑那样更加难受。明影笑意温醇的看着好似灵候一般的里欧,口中传授着自己的知识,“任何人的攻击都是有规律的,当然高手为了不使对手看破自己的攻击线路,会幻化出更多的招式来迷惑对手,但世界上不存在无规律的事物,只是有些极其难找罢了。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花哨的招式都是白搭。我问你,你是想多学点招式还是想得到至上的力量呢?”

这时,里欧方才完成那道道蓝光的躲避,不停的喘着粗气,语气不免吞吐,道,“力……量固然重要,但……但我不认为……世界上……存在至上的力量。”深深吸了口气,大声道,“我相信天外有天,所以学习招式更适合于我。”

一旁暗影突然开口了,语气中怒气隐隐作现,“小子,你很知足嘛。看你的样子是认为我们不能给你绝对的力量了?”

里欧老气横秋的摇了摇头,嬉笑道,“我没那样的想法,对于两位师傅的功力,我想恐怕我是一辈子都学不完的,怎么会嫌弃你们呢?”

“呸,臭小子,少给我灌迷汤。老子见你刚才居然使出‘无焰明火’来防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东西可不是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哦!“暗影笑骂道,他的这个小徒弟,带给他的惊讶事还真不是一件两件啊。

里欧深知眼前的这两位老前辈知识渊博,可又不能透露魔族的事,因此就呆呆的楞在那里挠着脑袋装傻充楞。

暗影见里欧没回答,便没作多想,然后侃侃而谈,“也许你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非人类的种族存在,他们被称为‘魔族’,天生就具有一种与人类迥异的力量,那称之为‘魔力’。而且……”目光移到了里欧身上,见那小孩已是满面的惊讶,笑了笑,继续道,“他们中强大的存在,所拥有的力量更是毁天灭地,万分可怕。而号称烧尽一切的‘无焰明火’正是他们的火焰,威力也确实霸道。”

停了停,见里欧已从惊讶中恢复过来,本来鄙夷的目光收了回去,惋惜道,“只不过你使那火焰,火候还未够班,要不然刚才明影的那蓝光,也一样被化掉。”

里欧心中现在已是震骇至极,他可从来没有想到过居然还有知道魔族事情的人类存在,思绪万千,暗影的话无疑揭示了自己的父亲同样知晓这个惊世骇俗的秘密,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而这时,他的背脊已经被冷汗湿透。小心的瞅了一眼这两位老者,他们的身份绝对神秘。

小孩脸上那一惊一咤的表情尽收暗影眼底,他立即换了口气,“看来你身上的谜团还真不少啊,要不是胡宇洋叫我们不用管那么多的话,我肯定会把你解剖后再观察一下你的身体构造的。”说这话时,他可是一脸的正经。

冷汗淋漓的里欧不禁咋舌。

“现在,你释放一下你目前所能使用的所有灵力来让老朽看看。”暗影收敛起那份目无天法的表情,向小男孩命令道。

“哈——”里欧听后,大吼一声,慢慢调动着自己体内的流水之力。他也不清楚暗影到底想干什么,潜意识里,他知道忤逆这老头,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哦?”暗影微微惊诧,讶道,“你既能使用‘无焰明火’,那无非就火属性之人的证明了,可是居然又能用出与火不容的灵力水元素,好小子,果然是个怪胎,刚才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老眼昏花了。”说完,潇洒的一抬起手臂,长袖在里欧身上轻轻拂过,小孩顿觉头晕目眩,一阵虚脱的感觉立时传来,稳住身形之后,乍看自己身上,刚才聚集的全部灵力居然已经荡然无存了。

不禁怒火中烧,一双冒着火光的眼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黑衣老头,说话有些吃力,他愤怒的问道,“你这是搞什么?叫我把灵力聚集起来,却又把它震碎,你这样做,我会很劳累的!”

暗影连正眼都没有施舍给他,狠狠的说道,“跟我修行武道,就要适应我的节奏。先前我已经给了你反悔的机会,可是你硬要逞强,并且还信誓旦旦的表示愿意堕入修罗之道,那现在我不拉你下来,该干什么?难道刚才说的那一切都只是冠冕堂皇之词?”

暗影虽然说的是一通歪理,但里欧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遂振奋了一下精神,问道,“那接着该怎么做?”

“呵呵,我叫你聚集灵力,可没叫你停下来。”暗影笑道,这小子,还敢不服输,看我不弄死你。

里欧差点没拿砖头向他砸去,可心系父亲的大业,也就忍了下来。

这之后的修行,已经跟训练挂不上钩了,那无异于对里欧身心的折磨。本来聚集灵力是需要人的身心一致,其精神力的控制更是需要一个相对平和的心境来做基础,因此要聚集好全身的灵力耗费的精神力量也就不少。而十分不幸的是,每当在里欧刚聚集了一点灵力时,暗影就毫不留情的将其剥夺。在这一聚一削的持续数十次后,小男孩终于崩溃了,身子一晃,顿时摔倒在地,就昏了过去。

“呵呵,这小子的灵储量果然巨大,像我这样削灵力,小白,你也承受不了多久吧,却不曾想到,他居然坚持了三十四下才,看来意志力很坚定啊。想当年胡宇洋在同种条件下可只熬过了十八下就倒了的哟。”暗影有些得意,震碎灵力这个招术属于他的得意之技,那需要很强的灵力做基础,用灵子间相互的碰撞来磨灭对方的灵子,其技术含量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难道这么大年纪了我还叫你‘小黑’吗?当年宇洋已经是十四的孩子了,而昂然现在才四岁,他的灵气量确实大,但这样搞,对他的身体损耗是比较大的,他现在还处于成长发育期,要是以后在他身体上烙下什么痕迹就得不偿失了。”

顿了顿,他劝说道,“还是用我那招蓝光闪现来慢慢逼走他体内的灵力更好。”第一次,明影向暗影提出了异议。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二章 魔鬼修炼(下)

密室里的空气顿时冷却下来,那飕飕的寒意直朝明影的领口里窜,内心不免一惊。暗影那低沉的声音犹如地狱吹来的阴风。

“喝,你还挺关心他的嘛。”黑衣老者眯着眼睛看着明影,接着,厉声道,“我做事自有分寸,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他灵储量这么庞大,要不是我快速的消耗他的灵力,就凭你那几招,不知道要弄到何时去了。我想在十年八年内完全改造他的身体,让他成为真正的修罗,你可记住了,那是我们俩的使命和奋斗目标。”

然后语气一转,恰如返老还童般愉快。“说实话,这小子,我很中意,以前也只有胡宇洋给我带来了那么一点点惊喜,可惜后来我发觉他不是我要找的那种人。而这次我可以肯定,此子的造化必在他老爹之上,在我们严格的调教下,他将来也许能达到一个我们未知的领域。”

难得的微笑浮现在他留下岁月的斑驳老脸上,声音也相对柔和了些,“现在,你先把他送回去,叫胡宇洋好生照顾,明天一大早再送过来,免得他的灵力又恢复了,那样也麻烦,现在我可舍不得让他再次昏过去了。毕竟明天的修行内容才是重点啊。”

明影听后,摇了摇头,心中暗骂这个心不对口的老家伙。哎,看来他这次会为了这个好徒弟动真格了。昂然,你也自求多福吧。当下他就抱起里欧,朝外走去。

翌日清早,胡宇洋一进密室就见了里欧刻苦修炼的身影,由于灵力消耗完后还没有恢复,他今天做的是体能的训练,只是那绝非普通的体力练习。

暗影为了防止他的灵力恢复,给他在四肢上各套了一个灵缚环。这灵缚环除了能吸收里欧体内的灵力外,其本身还具有其他力量,而这一点暗影却没告诉里欧。

其实,灵缚环的重量会随着套上天数的增张而慢慢加重,第一天只有一公斤,以后每天增加一公斤,而这一切只有本人才感觉得到,任谁都不会感到那样的压力。

而无耻的暗影是想看看这小孩到底能坚持多久,可没想到的是,里欧这一带就是三年。只是现在,暗影根本没料到他能带那么久,也只是给他定了一个月的期限。仔细算算,每天增加一公斤,那一个月下来可也有三十公斤了,而且还是四个,那全身加起来就有一百二十公斤,而里欧只有一个四岁,体重不过十几公斤,那他能承受得了吗?可是坚强的他就是挺过来了,而且在三年后才取下,至于那时的重量,已经超出人类的极限了吧。

里欧现在天天将灵缚环绑在四肢上,暗影需要他力量的提升,所以给他做了各种苛刻的训练,因此,在八年后里欧踏足江湖时,能成为他对手的人已经很少了,当然,这也归功于他艰苦磨练的成果。

密室十分宽敞,在这里面,具备了各式的训练器具,而暗影的修行更是花样辈出。

现在他正坐在一块磐石上,让小男孩拉着这块石头朝前走。说句实话,暗影的那点体重贴在磐石上,无异于九牛一毛,而就凭里欧那纤弱的身躯,根本奈何不了这快巨石。可无良的老头却大骂他人头猪脑,并无情的大声吼道,“蠢材,身体上拉不动,难道脑子也坏了,就不知道想想别的方法吗?”说着就是一鞭子抽在里欧稚嫩的肩膀上,但这就能有什么办法吗?

那火辣辣的感觉使一旁静观的胡宇洋心中也是一颤,其实,他给暗影和明影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在这一个月内把里欧锻炼成铜墙铁壁的身体,纠其原因,他是不希望以后东方莹颜因见到里欧天天弄得伤痕累累而黯然心伤。但是当他看到里欧受到暗影“虐待”时,不禁闭上了眼睛,然后悄然走出了密室。

这些天来,暗影已经全权接管了里欧的训练,他天天变着法子折磨小男孩。昨天是拉巨石,今天就是一指倒立,后来变本加厉在地上加了一个圆锥形的金属座,一看那泛着寒光的锥尖,其锋利程度就忍不住使人想到自己的手指被撮破后的那股钻心之痛。而里欧常常就是倒立一天,左手也差点就此废掉。

而这只是魔鬼式修行的开端,就连走梅花桩这种老套的招式,暗影也将其发扬到了极至。梅花桩变成了针尖型,而下面就是滚滚的熔岩,沸腾的岩浆汩汩上窜,那跳动的焰珠就像地狱的精灵,不时的在里欧眼前晃荡。其间,里欧曾数次晕眩,要不是明影帮助,想必早已化为了灰烬。

而这密室确实是无其不有,想来当初修建之时一定用了不少时间。

至于精神层面的锻炼,虽然里欧那小小的身体上不用再受折磨,可大脑的冲击也着实难受,还好初期的暗影对里欧只是进行魔控。以求震慑他的心灵而已。

因此,里欧的这炼狱式修行绝对对得起“名副其实”这四个字的,暗影对他的折磨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可谓关怀备至。

这样的时光慢慢消磨着,里欧身上套着的灵缚环的重量也一天天增加着,现在他是多么的渴望过上一天舒坦的日子啊。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在这侯爵庄园住了差不多一个月,除了吃得好一点,他还真没体会到什么温情。暗影那死命的折磨他也渐渐适应了,尽管每天仍有受伤,全身的疤痕不断的增加,但已经不像开始那样,天天都弄得皮开肉绽了。

在东方莹颜回来的倒数第三天,明影为里欧准备了一盆洗澡水,叫他在里面呆着,为的是把伤痕祛除,但是在这期间却要禁食。

里欧知道明影向来待自己不薄,所以不疑有他,把衣服裤子一脱,就扑通跳了进去,没想到水里却是滚烫,似乎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在里面游窜,小男孩心中一阵发毛,刚准备跳出来,可惜暗影已经闪身出来,一下子就封住了他的行动。

原来,澡盆里还有一条电鳗,里欧根本想不通这演的是哪出,就忽然遭到了强烈的电击。要不是他曾经使用过雷鸣剑,对雷电有一定的免疫能力,想必当场就已昏厥了。

倔强如他,小男孩咬紧牙关,拼命的忍耐,倏时,碧绿的头发已经根根倒竖立,面部也有些发黑了,仿佛被烟熏了一般,只是还保持着清醒的他并没有发现,明影在身后为他输送着灵力,意欲护住了他的心脉,而他身上的老疤痕正快速的脱落,新伤口也渐渐愈合。

站在一旁的暗影鼓大了眼睛,他根本也没有想到这臭小子居然能靠自身的力量抵御这条万中挑一的电鳗王的百万伏电击。本来这次全为里欧疗伤,天生邪恶的他考虑到小男孩的进一步成长,一个恶毒的念头一闪而过,立即上前,果断把明影从里欧身后拉开,然后站在不远处密切注意他的情况。

而里欧这边立马陷入了痛苦之中,他想挣扎,无奈全身的经脉已被封住。一波波的热浪侵袭着他的身体,那强烈刺激他神经的痛感让他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一声,瞬间爆发出全身的力量,“无焰明火”顿时窜了出来,呈现出鲜红色的火焰,而那电鳗也立即感到了威胁的迫近,可惜澡盆就那么大,它想放出更强大的电流加以抵抗,可是这些在“无焰明火”的强横下显得徒劳无益。

暗明二影呆呆的站在一旁,脸上都是完全的震惊和错愕,任他们的经验如何老道,也没有料到里欧居然引发了最强的无焰明火,猛的回过神来,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释放出强大的灵力护住身体,“啪啪”两掌,分别拍到了里欧的前胸和后背上。良久,额头浸出豆大汗珠的他们才收回手掌,而小男孩身上的火焰方才熄灭。

经过这一役,里欧的身体果然如二老想象那样,皮肤之上呈现出一层晶莹玉润的光泽,小小的年纪的他,身上的肌肉却已成型,艰苦磨练之后的全身,有着麦黄色的肤质,看不出一丝瑕疵,而且,对外界物理性的攻击已经有了很强的免疫能力。

而二影如此多费周章,全是为了给东方莹颜一个完好无损的儿子,毕竟里欧的修行之路尚才开始,以后要走的路还很漫长。

两天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东方莹颜和胡星竹果然如期归来,在这之前,她就听说了丈夫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而当她看到如小王子一般的里欧出现在她面前时,那美丽的双眸中立刻擒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痕迹,她跑上前去,一把将里欧抱起,爱怜的不停亲吻着小男孩粉嘟嘟的脸蛋,兴奋的说道,“孩子,现在你愿意我做你的母亲了吗?”

里欧看了看一旁闷闷不乐的胡星竹,再将目光移回绽放着柔和光晕的东方莹颜脸上,想起这一个月来被折磨的痛苦和以前生活的种种艰辛,他没再顾忌,重重的点了点头,声音却不免哽咽,但也大声喊道,“妈妈,现在我叫昂然,姓胡,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而你,早在一个月前我进入这个庄园的时候就已经成了我的母亲。”

一家团聚,煞是欢庆。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三章 初涉江湖(上)

春晖的暖意缓缓屑下,参天古树那干瘦的枝头间或能看见一两只云雀你来我往,新春的气息已经在这片令人怀念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胡昂然宁静如水的气质让人心里一震,小小年纪却映射出成熟的沧桑。这时,他蹲坐在一个小山坡上,眼前那昏黄的日光逐渐隐没于山头,在傍晚时分找个僻静的地方,静静的看夕阳落山不知什么时候已成了他每日的必修课。翩翩公子回想起以前的种种,有欢笑,有哭泣,有惆怅,还有迷茫,但他也风风雨雨的走过来了。最苦的日子莫过于在暗影师傅手下修行的前五年,只是那一切都已淡去,而他从中也学到了许多宝贵的经验。也许现在他之所以还活着,正是十年苦修的成果表现。同时,他的杀手生涯也从那时开始。

第一次杀人,是在暗影的教唆下进行的。小男孩当时战战兢兢,看着匍匐于脚下已无还手之力的那个人白净的脖子,想到之后那里就会鲜血喷涌,他就心里犯呕,而手中紧握的屠刀似乎太过沉重,尽管它在渴望着血的洗礼,可他的手臂却因为不堪重负而渐渐颤抖起来,就在闭眼闷砍下去的那一刹那,生出的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自己仿佛完全解脱了,一种灵魂抽离身体的奇异之感油然而生,霎时,身体软绵绵的,仿佛失去了地心引力的依靠,双膝扑通跪倒在地,仰望那阴暗的天空,泪水渐渐充盈了眼眶,然后,没有想象中的嚎啕大哭,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泪痕的仰天长啸。

是的,上天对他并不公平,他当时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孩童,神明颠覆了他的人生,可这是他自己选择走的路,那是因缘的轮回,修罗之道的伊始。

而最痛的时刻却不在那里,而是在涉步江湖之后,那时,自己才被埋下了伤痛的种子,而现在已经发芽抽穗。

两年前,胡昂然在暗明二老的地狱训练中昂首挺胸的真正回归了庄园生活,胡宇洋和东方莹颜都为自己这个儿子的凯旋而感到了莫大的欢喜。

东方莹颜当然是为能时刻见到这个缺少家庭关爱的儿子能平安归来而高兴。当初她丈夫只是告诉自己,为了昂然以后能走上更平坦的道路,现在需要进行艰苦的训练,虽然每天都会在庄园里,但不准许在他修行期间与其见面,当然,东方莹颜为了自己的这个儿子也没少和胡宇洋理论,可每次都被他搪塞过去。

而胡宇洋深知胡昂然修行的艰辛,同时也为儿子的飞速成长而欣慰,因为暗明二影已经告知了他,现在就算是他们二老联手,也根本伤不了昂然分毫,当然就更不知他实力的深浅了。作为组织的创建者,胡宇洋当然知道昂然绝对是组织最大的财富,也相信这把经百火精炼而成的利器终究要崭露头角了。

而胡昂然在家陪伴自己的母亲和姐姐两个月之后,胡宇洋终于派他出使了第一次的杀人工作,从此,里欧的名号就在组织中渐渐传开了,修罗也就成了组织成员标榜自己人生价值的代名词。很多的新入会员更是将他定为了自己终身奋斗的目标,这也可见胡昂然在新老两辈中的地位颇高。

在胡宇洋分配任务给胡昂然的第二天一早,他就出发了,目标是大城市番度,坐落于旭日帝国的东北部。胡昂然只身一人,行进速度也相当的快,但还是走了两天,在一个严寒的冬季的夜晚来到了这座东北的都市。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从那熙熙攘攘的人流可以看出,番度有着自己的奢靡,这里跟他原来去过的小镇差别太大,若那里就能称之为热闹,那这里无疑就是繁华,绝对的繁华。

夜色漫漫,瑞雪纷纷,无风坠玉,道路两旁到处的挑着灯笼夜游的行人,尽管天气寒冷,但这并不能减退他们的热情,整个街道间夹杂着商贩们的叫卖声,真的是热闹非凡,处处洋溢着温暖的气氛。人谁又能想到,在这喜庆的氛围下隐匿着一股勃勃的萧杀气息,毫无疑问,今晚必将有人因此而死亡。

胡昂然找了一处看上去还比较干净的客栈住下,打赏给他送来饭菜的小二一百元,悄声向他打听了这座城市中子爵樊睿机的住处。

原来,他这次来这里的任务就是刺杀樊睿机。那家伙与胡宇洋同为当今旭日朝廷的国之栋梁,无奈一直与胡宇洋为敌,并暗中上奏诬蔑胡大侯爵私下结党,意欲谋反,只是国王没有听信他的片面之辞,并将这件事情转告了胡宇洋。

其实胡宇洋一直想吸纳樊睿机为自己所用,但没想到他如此不识抬举,可是后者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因而对他只是放任没管,谁料到他却以为胡宇洋怕他,变本加厉的在朝堂上当众诋毁其名誉。现在正值胡昂然修行完结,胡宇洋一为雪耻,二为测试儿子的实力,就只安排了他一个人前去刺杀这位子爵。

风高月明杀人夜,幽暗黑夜伴我前。现在正是午夜时分,悄然起床的胡昂然穿上一套夜行衣,目光中泛着凌厉的寒光,凝神远望,子爵府邸的景象仿佛已经尽收眼底。

很快,他就潜行来到了子爵府外,然后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潜伏起来。

眼前的这座建筑物,其气势磅礴,相信当时建造的时候一定是劳财伤命,才能建成此般模样,胡昂然打心底仇视这些贵族,尽管自己也是贵族的一份子,但他对那样的身份同样不屑。在他看来,奢华过分就成了社会的蛀虫,那样的人群就需要抹杀。

而今天,修罗将临驾于这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物之上,对于那些卑贱生命,那也就是完结的时候了。他心里暗自盘算着,殊不知胡宇洋安排给他的任务只是刺杀樊睿机,当时也叮嘱过他别节外生枝,可惜现在他已把这些抛诸脑后。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三章 初涉江湖(下)

夜空中,本就黯淡的月亮隐匿于突兀出现的乌云之中,胡昂然凝神运功,察觉着周围的气息,当他感觉已无任何威胁时,轻盈的飘身而入,利用自己快速的身法,成功的进入了子爵府邸之内。

现在他身在这幢别墅的一个拐角处,如果一个个房间的找,胡昂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樊睿机的住处。恰巧这时出来一个家仆,看他那副模样,无疑内急难忍。于是,他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劫持了这名家仆,并立即将他拖至一隐蔽之处,目光紧紧盯住那可怜虫,吓唬他道,“你给我老实点,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嘿嘿,你的小命也就此完结了。”

见那家丁已经完全吓坏,立时就一股骚味传出。

胡昂然暗自好笑,可面上露出略带狰狞的脸孔,声音压得极低,问道,“说,你们子爵樊睿机的房间在哪里?”

尽管冬季严寒难挡,但那家丁已是冷汗淋漓,为了保命,脑中根本没有顾忌自家主人的安危,哆嗦着回答道,“在……在最……最上面,现在还……还亮着灯……灯的那个房间。”

胡昂然看着他那战抖的手臂,嘴角浮现出蔑视一切的笑容,用凌厉的眼神盯着那家丁,偶尔瞥一瞥楼上,尽管天色很晚,但那上面果然还有一间房里亮着灯。然后他在那可怜的家奴脖子上比画了一个杀的手势,寒声询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我发现有半句假话,你可知道后果会如何吗?”

虽然胡昂然发出的声音很小,但其语气的寒意已经袭透了那男家奴的全身,他拼命的点头,生怕自己的头颅在下一个时刻就会跟自己的脖子分家。

胡昂然觉得这家仆的胆子也忒小了,于是只是在他后颈上轻轻的使了个手刀,他就昏了过去。之后,换上这傻瓜的衣服,将夜行衣藏于一角,就径直朝别墅里面走去。

“喂,你是新来的吗?这里也是你能进去的地方吗?”忽然,一声大声的呵斥声从胡昂然身后传来。

他缓缓转过头来,正好迎上一个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壮汉的目光。胡昂然立即收敛起那份磅礴之气,表现得十分机警,忙说道,“哦,这位大人,我确实才来这里不久,睡到半夜内急,跑出来方便,没想到这么一转,在这么大的别墅里,不熟悉,也就迷了路,以为从这道门过去能找到回去的地方,所以不自觉就想进去了。还望大人给我指点一二,我该走哪儿啊?”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扮得确实神似,让人生不出一丝疑心。

那保镖何时见过有人对自己这样点头哈腰的,本来今夜准备和几个酒友到外面去喝酒的,不料轮到值班,怕出事,酒就没喝成,心头一直堵得慌,就是想找个人发泄,刚见到胡昂然鬼鬼祟祟的朝别墅里走,就立即喝住了他。没想到被他左一个大人右一个大人的喊,心情顿时好转,也就把刚才那事搁一边了,嘴角微微勾起,向胡昂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屋子,语气中嘲讽意味十足,道,“那里不就是专门供仆人住的地方吗?”

胡昂然向他指着的地方看去,那里果然有一个小木屋,里面还有泛着幽幽灯光,忙向那保镖鞠躬道谢。

那保镖见也没什么事,转身正欲离开,而就在那一刹那,胡昂然目光变得犀利,突然从背后一脚踹住他的屁股,然后迅速绕前一肘顶住他的腹部,他没来得及吭声,就被昂然紧接着的一脚踢中脖子撂翻在地,其间响起一声清脆的喀嚓之音,在这黑幕之下显得突兀悚然。

然后,他就将其拖到了刚才的隐蔽之处,拍了拍双手,见没人来,才快速的向别墅内走去。本来他是想走外面的,但为了提防在爬墙的时候被人发现然,再来个功其不备,那自己就处于被动了。而他的理念就是:先下手为强,制敌最重要的就是先机。

在如鬼影一般穿梭五个楼层之后,他来到了那间还亮着灯的房间门前。刚准备破门而入,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进来吧,早知道会有人来,没想到等了这么久。”

这是怎么回事?胡昂然心中顿时疑云丛生,他自认为自己的行踪并没暴露,转念一想,难道是那店小二?心头暗自嘲笑了一番自己的粗心大意。随即释然,便推门而入。

这时,出现在胡昂然面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从那闪烁着精光的眼中可以看出,他绝对属于奸诈之辈。而他现在,正仰坐在一张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胡昂然,身后耸立着四个面无表情的保镖,各个长得龙精虎猛,而他们看胡昂然的眼神都是一样的,不屑。

胡昂然也根本没有慌张,他与那坐着的男人对视着,神色从容而淡定。

中年男人欣赏的点了点头,仿佛拉家常一样轻松的说道,“是胡大侯爵派你来杀我的吧。我很早就在等你了,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半年啊。自上次向国王禀告他的恶行而没被国王信任后,我就天天防范着他对我的刺杀活动,可没想到他忍了半年后就派了你这样一个小毛孩来,也不知道这是他对我的重视,还是对我的讽刺。小伙子,我看你也不像孬种,不知你能给我带来多少的乐趣呢?”樊睿机表现得很镇定,当然也可以说是他自负得有点猖狂了。

“那要看你想要多大的乐趣了。”胡昂然同样自负,对付这种杂碎,他是完全的无视。

“哦?小朋友,说话的口气挺不小的嘛。你们先上去一个,陪他玩玩。”樊睿机仍然对自己的手下很有信心。

“是。”其中一个一身黑色服饰的强壮汉子走了出来,他对胡昂然做了个挑衅的手势,摆好架势,等着胡昂然攻过来。

可惜胡昂然似乎没准备动,他用那双紫色的眼睛怜悯的看了看眼前的大汉,然后再依次瞧了瞧后面的那三个人,说了句,“你们还是一起上吧。不然你们的主人会觉得很无趣的。”

那三个同样强壮的大汉听了这翩翩公子那带刺儿的嘲讽后,顿时火冒三丈,三人同时怒吼一声,就和先前那位汉子一起朝昂然攻过来。

胡昂然像根本看见他们的攻击一样,踱步前行,径直朝樊睿机走去。

这时,他所散发出来的磅礴气势才使樊睿机慌张起来,因为他从胡昂然的眼睛中读出了一些讯息,那仿佛是在宣判,你这蝼蚁的小命就让我来收下吧。再看她那双妖异的紫色瞳孔,那分明刻画出一个死亡的标记。

“啪啪啪啪”四下清鸣,樊睿机几乎是没看见这一身黑衣的少年出手,那些看似猛虎的保镖的腹部分别挨了胡昂然重重的四掌,而骨骼的寸断声萦绕在这屋内久久不息。

就在四人还捂住肚子踉跄着往后退时,他们的太阳穴处又被少年不轻不重的点了四下,于是,他们的身体就像温顺的小猫眯一样乖乖的委顿下来,没有鲜血的绽放,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这四个卑微的生命已经消逝,看到早上的日出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那骤然放大的瞳孔只能说明胡昂然向他们诠释了“不可思议”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他们的人生就这样被这年轻的少年践踏,蝼蚁般的生命没有一点价值。

樊睿机何时见过这般诡异的场面,自己的那四个保镖,可是从上百人中挑选出来的精英啊。但是他却不知道,胡昂然可是被暗影那样的老怪物称为万年难遇的神才,这些保镖能仰望他,已经是很幸运的了,也许在不久的阎罗殿上,他们可以自豪的说自己是被那个名冠贪婪的胡昂然所杀。

还在发愣的樊睿机忽然觉得一阵风吹过他的脸颊,接着,一个富有磁性的嗓音传到他的耳边,但感觉告诉他这是地狱的声音,听上去是万分恐怖的声音似乎是在询问他,又似在自我感叹,“我说过会很无趣的吧。”这是他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人头就被胡昂然轻松取下了,少年毅然转身,鲜血适才从脖子处喷涌出来,在地上绘制出一个妖艳而唯美的图腾。

接下来,就是胡昂然对这座别墅单方面的屠杀了,没有一人幸免,除了那些可怜的家仆。但是命运的天平已经倾斜,明天的他们面临的将是失业,以后的日子也许就是沿街乞讨。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四章 意外

密室里,昏暗的光线之下,两个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胡昂然单膝跪在地上,而胡宇洋则背对着他,立于他的前面。少年恭敬的向自己的父亲禀告道,“主人,很抱歉,因为这次我的独断专行,导致了任务的失败,我甘愿受罚。”

“那你说该怎么罚你?”胡宇洋也很气愤,他没想到第一次派胡昂然去执行任务就失败了,虽然是杀了樊睿机,但那个只是老狐狸找的一个替代品,真正的子爵早已逃走。这让胡宇洋在脸面上很不光彩,毕竟执行这次任务的是自己的儿子。

“我愿意代罪立功,将功补过。”胡昂然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望着胡宇洋。

“你先起来吧。虽然你暴露行踪在先,但也不能全怪你,那冒牌货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樊睿机那只狐狸,他对我很了解啊,见我一直没对他出手,却不厌其烦的防范着,想必那假的樊睿机在得罪我那时开始就在暗中训练了。而我在搁置那件事半年之后才果断出手,他深知自己是遇到了不可抵御的力量。但你这次犯了个江湖大忌,你知道吗?”胡宇洋微眯着眼睛,低声询问道。

“嗯,是我太大意了,没能时刻保持对任何人都抱有戒心,这是我的疏忽,我发誓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失误了。”胡昂然最后坚定的说道。

“不必发誓,所谓发誓只不过是一种形式,只要牢记这次的教训就行了。念你这次是初犯,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马上找出真正的樊睿机,并将其杀死,永绝后患。我担心他手上有我们组织的一部分把柄,要是让他把那份资料上呈给了国王,即使国王现在对我们的态度还很暧昧,但到时候我们的计划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冲击。你现在尽快把这件事给彻底了结了,要做得利索干净,能办到吗?”胡宇洋选择了给自己儿子这次机会。

“事实证明一切,我明天一早就出发。”胡昂然没有多话,就迈步出去了。

来到大厅里面,胡昂然见母亲和姐姐正在聊天,连忙上前问好。

东方莹颜见儿子这么快就平安回来了,心里很是高兴,忙把他拉到身旁坐下,依偎着他,对他问长问短。

“昂然啊,这次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你父亲也真是的,你刚修行完不久就派你去执行什么任务,还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要是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qi書網-奇书哼,一点都不知道疼惜自己的儿子。”

一股暖流直窜胡昂然心底,他笑盈盈的对母亲说,“妈,没事儿,父亲也是为了我以后好。作为他的儿子,那是我的光荣,所以,我也要为此荣誉而奋斗,我不想让父亲有一个无能的儿子而苦恼,那样做完全就是对他身份的诋毁。”

拍了拍母亲的玉手,继续道,“等休息一晚后我明天早上就要出发,大概会耽搁两三天,这次的事情还没有完。”胡昂然很珍惜自己现在的生活,对这一切,他十分满足,所以他要用自己的行动来报答胡宇洋一家对他的恩情。

东方莹颜悄悄撇起小嘴,嘟囔道,“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爱护,也不知你父亲是怎么的?”

这时,胡宇洋也走了进来,坐在星竹的旁边,将女儿揽了过来,笑眯眯的说,“谁说我不爱儿女啦?看我们家星竹长得这么漂亮,难道就没有我的功劳吗?”

东方莹颜见自己的丈夫插科打诨,奈何不了他,笑骂道,“就你会说,那你怎么不多分点昂然的时间给我呢?好象一天到晚他都在为你的事而忙碌着,他才十二岁耶,是很需要父母照顾的。”

哎,这位慈母对儿子的关爱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强烈啊。

胡宇洋摇了摇头,把自己妻子的小手拉过来拍了拍,语重心长说道,“昂然也不小了,哪还需要我们的保护,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独立,而在社会上闯荡则是增长这方面经验的捷径。我不能为了他目前生活的安逸就让他在未来颓废吧,我只是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才。”

胡昂然听后,肃然起净,站了起来,深深的向父亲鞠了一躬,一本正经道,“爸,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然后握住母亲的柔荑,这才露出孩子该有的天真笑容,柔声道,“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放心,社会上的生活也许很艰辛,但我必须进入其中,家庭固然不错,但是闯荡天下才是男人的志向所在,我必须成长,不是在温室里,而应该在更严酷的环境中。这个家是我的避风港,我会常常回来感受这里的温暖,感受您们的爱。”

东方莹颜紧紧攥着儿子的手,眼眶中似有莹润夜滴的闪动,身体也因激动而颤抖。能说出这番话,可见儿子已经长大了,她望着胡昂然高大的身影,确实,这才无愧为自己的儿子,这才是胡家的子孙。

胡星竹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弟弟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说出这般大义凛然的话来,虽然一直没承认他的身份,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已经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了。而她自从上次胡昂然救了她之后,里欧的身影已经深深的镂刻在她心底。

本来东方莹颜想叫儿子待会儿一起吃晚饭的,但胡宇洋说他这几天很劳累,需要休息,东方莹颜这才依依不舍的看着儿子走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胡昂然反复思考着这次的行动失败的原因,他得承认,要不是当时怕麻烦而向那店小二询问子爵府的位置的话,自己的行踪也不会那么快就被暴露,当然找到那里去也不是件难事。

可结果会不会是一样的呢?毕竟自己是在当夜就行动了,前后相隔不过数个小时,正如父亲所说,那樊睿机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只是一直在等风声,所以在城里四处安茬了眼线。一旦发现不对劲,就立就逃走,可是他会逃到哪里去呢?

如果要告状,毫无疑问会南下。那自己是在首都城里等他还是在途中埋伏他呢?万一他不南下呢?胡昂然翻了个身,要考虑到面面具到确实麻烦,自己又不能分身,哎!叹了一口气后,一直盯着天花板看,这来回四日他可是马不听蹄,不多时困意袭来,眼皮渐渐支撑不住,也就缓缓的闭上了。

第二天一早,胡昂然正在收拾东西,姐姐星竹上来敲门叫他到书房去,说父亲有事找他。他忙丢下还没收拾好的包袱,向星竹道了声早安,就朝书房走去。

“坐吧,你现在是准备朝什么方向走呢?”胡宇洋问道。

“如果樊睿机还不安分,我想他肯定会带着我们的把柄到都城去,我准备先行一步,在途中袭击他。”胡昂然顿了顿,如实道来。

“嗯,思路是很正确,但你认为那老狐狸就会不顾及自己性命去告御状吗?”胡宇洋直接命中要害,这也是昂然昨晚一直没有考虑好的地方。

“这个我考虑过,我也不认为他会那样去冒险,但他的想法我无发猜不透,只能尽一切力量阻止组织机密的泄露。”胡昂然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毕竟樊睿机想反咬第一侯爵一口的话,他必定要到都城去才行。

“今天早上我收到玄武的消息,在东部已经发现了樊睿机的行踪,现在还在他们的观察范围之内,现在你马上赶到那里与玄武汇合,尽一切力量在最短时间内将其解决,千万不要留下活口。”胡宇洋丢出个重磅炸弹,这才说出今早叫儿子来的原因。

“是。”胡昂然很高兴,毕竟这次成功了,就根本不用在都城漫无目的的等下去了。

“去跟你母亲打个招呼吧,她那么疼你,你小子可千万不要弄得伤痕累累的回来啊。”胡宇洋叮嘱道。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他对胡昂然有多关心,但家里人都知道他比谁都疼爱自己这个儿子。尽管胡昂然只是养子,可这位已经步入中年的父亲是将他当成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的。

“爸,我知道了。你也不要太操劳了,这次我一定保证在平安的情况下完成任务回来。”胡昂然亲切的向父亲再次做出了承诺。

“去吧,一切小心。”胡宇洋没再多说什么,毕竟他对这个儿子还是很放心的。

胡昂然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收拾好,都放进包袱里了。心中有些奇怪,但也没作多想,就到东方莹颜的房间里向自己的母亲告别了,当然是又少不了母亲的一番寒暄。之后,贵族公子就踏上去往东方之路。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五章 立威扬名(上)

东方一个小城的一座城堡中,微风拂面,一位散发着首领的帅气男子站在嘹望台上眺望远处,而这位一身素装的中年,正是当年照顾里欧三月之久的玄武。目光渐渐温和下来,想着当初的臭小子即将到来,他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微笑,于他的身后,站着强壮的副长老炼痕和玄武最得力的干练助手,神风堂堂主独萧。

“老大,还需要监视那樊睿机吗?既然他是我们最大的威胁,那干脆就让我去直接把他干掉算了,免得这么麻烦。”炼痕属于那种典型的白虎类型男人,但白虎还粗中有细,他的神经就显得太大条了。

“呵呵,你这是想和主人的儿子抢攻吗?他可是出来第一次为组织做事哦!”玄武看了一眼这个粗线条男人,继续笑呵呵的说道,“新人是需要支持和鼓励的,我们这些老鸟就等着看他的表演吧。”

蓦然想起里欧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他还真有点吃不消,当年照顾他的那三个月可把自己累坏了。“这么多年没见,不知道他成长到什么程度了。”玄武心中对这个胡昂然也十分期待。

“哼,一个小屁孩能折腾起多大的风浪,看我单手就让他爬!十二岁,那不是被娘抱在怀里吃奶的年纪吗?”炼痕忿忿道,可见他根本不把胡昂然放在眼里。

“呵呵,那等他到了你和他切磋一下不就知道了。”玄武当然不相信这八年来里欧就会老老实实的呆在侯爵庄园里碌碌无为。

就在这时,一名卫士装扮的手下跑上嘹望台来,向玄武禀告道,“报告长老,组织派来的人已经抵达,相信不久就会到这里来了。”

“哦?没想到这么快,不是说他早上才出发的吗?怎么现在还未到晚饭时间,他就到了。这小子的脚程很快啊,不知道是不是很急呢?”玄武小声嘀咕着。

可一旁的独萧听到后却大吃一惊,从东南小镇到这里,少说也要走上个一天一夜吧。那小少爷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在半天多的时间里就赶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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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里欧?”玄武吃惊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紫色的眼瞳,碧发随意的洒在肩上,一副英气逼人的面孔,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贵族气息使玄武生出恍若梦幻的感觉。当年那邋遢的小不点现在已经成为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了,而且看上去身材比自己还要高大魁梧。

“嗯,玄叔叔,你怎么啦?多年不见,你是不是变迟钝了?”胡昂然很满意玄武脸上的表情,完全的错愕和哑然,看上去还真有点夸张。他笑了笑,接着说道,“但你现在要改叫我‘胡昂然’才行哦,里欧这个名字暂时还处于封印状态。”

“哈哈,你小子果然是里欧,性格没什么大的变化啊。”玄武同样对里欧很满意,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他们俩更像是父子,一样帅气的外表,同样的孤寂感觉,都是为了组织而奋斗,生活中仅存的那点温情就亲人和朋友。

“能喝酒吗?今晚我们俩叔侄喝个不醉无归。”玄武很高兴,抱住胡昂然的肩膀,根本没考虑到他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那樊老狐狸怎么样了?”少年明显还有点担心这个,毕竟这次是父亲给他代罪立功的唯一机会,谨慎的他不想再次搞砸了。

玄武方才记起这档子要事,挠了挠脑袋,道,“瞧我这记性,哎,老了,不中用了。听说你上次去番度没能把他杀死,才让他溜掉的吧?”

可他的这句问话恰巧落入副长老的耳中,炼痕顿时来了劲,阴阳怪气的嚷嚷道,“看来主上也挺有人情味的嘛。自己的儿子把刺杀的事情搞砸了,就让我们这些做手下的天天忙东忙西的去打听消息,找到目标后还不准动手,只作暗中监视,让自己的儿子把这个功劳抢回去。呸,这也太小瞧人了吧,我可不服。”

胡昂然这才注意到旁边这位粗线条的男人,他笑了笑,向他作了一揖,不温不火的问道,“这位想必就是炼痕副长老了吧,昂然有礼了。刚才您的意思是说我父亲办事不公平吗,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炼痕完全没想到从胡昂然口中居然说出这种话,一下子也楞在了那里。

还是独萧反应快,他走到炼痕跟前,悠然说道,“炼长老,先前你不是想和我们组织的新人切磋一下吗?既然现在人都来了,那就用胜负来决定话语权吧。”无意中听到玄武的感叹后,独萧就一直很在意组织这次派来的这位公子哥。

“哈哈,正合我意,怎么样,小少爷,敢来比比吗?”炼痕挑衅道。

胡昂然轻声哼了一下,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看这副长老也不像传闻中那样是个人物,给他点颜色瞧瞧也好在组织里确立一定的威信,于是他点了点头。

见胡昂然点头,炼痕可就更来劲了,一下子就跳上了旁边他天天练习的擂台上,向胡昂然招了招手,说道,“上来吧,我会注意不伤到你的,要不然回去你的妈妈会心疼的。”这话一出,擂台下顿时传来阵阵的嘲讽声和幸灾乐祸的怪叫声。

胡昂然皱了皱眉,见玄武也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遂摊开双手,做了个没办法的姿势,然后一跃就上了擂台。这时,底下的起哄声更响亮了,那些手下显然也不看好胡昂然,毕竟他是一副标准的纨绔公子打扮,怎么看也不是有玄武手下“第一打手”之称的炼痕的对手。而且他们平时就很看不惯那些贵族公子哥,现在有机会能逮住贵族被修理摧残的场面,他们怎么会不兴奋呢?

“既然你是新手,你就先出手吧。”炼痕表现得倒还客气起来。

“前辈,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胡昂然也很谦和。说完,他的步伐瞬间移动,顷刻间就出现在炼痕面前,毫无掩饰的一拳就向炼痕的肩头捶下去。

炼痕没想到胡昂然的动作如此之快,尽管他们身高相差不多,但这一上来,胡昂然立即占了上风,炼痕马上就显得矮了半截。只见他右脚猛的一蹬,擂台地板顿时深陷一个脚印,借助地面的反弹,在此同时他使出了独门绝技“龙虎爪”中的“袭虎爪”就对着昂然那一拳狠狠的抓去。

胡昂然早就从父亲给的资料那里了解了玄武的这位副长老,他今天的地位就是靠那双手打出来的,所以也没期望一击就能将他打倒,于是将拳化为掌,在反手用手背拍掉炼痕那千钧的一爪后,又五指并拢,变为刀形向炼痕的胸口撮去。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五章 立威扬名(下)

炼痕在短短时间内见识了胡昂然多变的招式,确实有些吃不消,但顽强如他,凭空一个翻身,硬生生的用双脚弹开了胡昂然那志在必得的一招。

这时,第一回合的较量仿才完成,二人纷纷落在擂台两旁。旁边的嘲笑之声已经噶然停止,一个个手下都收敛了那份嚣张的气焰。而炼痕已经气喘吁吁,胡昂然则看上去平静似水。

独萧没想到炼痕立马就落于下风,怕他有失,刚想上去阻止,却被玄武拉住手臂,见玄武摇了摇头,也只好作罢。

炼痕深吸了口气,大啸一声,连环使出“龙虎爪”中的“擒龙爪”向胡昂然闪电般的抓去,那一招比一招狠,一爪比一爪毒。

面对玄武副长老密集的攻击,胡昂然以不变应万变,显得游刃有余,双脚立在原地没有太大的移动,只是身子左右晃动着,右手用掌形以劈、拍、勾、推四种方式变换对付着炼痕的猛爪,而左手凝聚灵力的速度随之越来越快,就在炼痕攻击稍微停滞的那一刹那,胡昂然出其不意的流水之力断然轰在了炼痕的腹部上。

后者只是“哇”的吐出一大口腹水,身体便飞了出去,随着那巨大的惯性,玄武的副长老狠狠的撞在了擂台外的墙壁上。又是“哇”的一声,这次从口中吐出的可就是鲜血了。

原来幸灾乐祸聚众喧哗的玄武众手下们更是面如灰土,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战到兴浓的炼痕马上爬了起来,随意的擦拭掉嘴角的血痕,推开周围劝阻的手臂,单脚一蹬地,再一次站在了擂台上,对峙着动作飘逸的胡昂然。

看见对方毫无惧色的站在自己面前,而且一扫刚才的颓然,胡昂然收起了刚才那份玩玩的心态,对这样的对手,他是值得尊敬的,为了表达对他的敬意,除了拿出自己真正的本领,胡昂然暂时还想不到其他方法来。

这时,炼痕全身爆发出一股强劲的灵气,毫无疑问,他是准备将最强的一击拼在这上面了;而胡昂然也迅速的引发潺潺流水之势到自己的左手上,灵力细若游丝的缠绕在他手臂上,那淡蓝色的光芒显得是那么的妖艳而魅惑人心。

炼痕动了,以非人类的速度飞快接近胡昂然,与此同时,他双臂交叉,双手紧握成拳并慢慢上移,最后在他将双拳在胸前合拢时,那股强劲的力道全部聚集到了那合拢的双拳上,他将手高高聚起,便飞跃起重重的向胡昂然头顶砸了下来。

贵族公子面带微笑,他看到了炼痕眼中映射的认真和执着,可心中对却炼痕出言侮辱自己而微微不满,然后极富磁性的嗓音在副长老耳畔响起,其间充满了十足的遗憾意味,“可惜动作太多,你不是我的对手。”随即右手猛的一上举,力量由腰腹蓦然腾起,经脊背带动手腕一转,一把抓住炼痕的一支胳膊,左手也同时动作,散发出那艳丽的蓝色游丝,将炼痕的双拳瞬间缠住,立刻剥夺了他爆发的灵气,然后以从里抽丝的手势扣住了炼痕的右手腕,大拇指掐住手腕处那根爆起的青筋,最后以一个过肩摔的身法硬是将炼痕庞大的身躯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就在被摔之前,炼痕已经分明发现自己的右手完全麻木而失去了知觉,这让他茫然失措,但就在摔下来的那一瞬间,胡昂然似乎又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法把他本已脱臼的右手手腕骨接了上去,可是接下来这重重的一摔也痛得他眼冒金星。

台下一片哗然,他们景仰的“第一打手”,副长老炼痕就这么败了,而且还是完败。他们感到很可惜,但也感到兴奋,因为胡昂然可是他们年轻一辈的代表啊,抛开了先前的有色眼睛,没有再理会失败者,他们转身为胡昂然大声喝彩。

在那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胡昂然缓缓走下了擂台。现在他已完全被这些疯狂的玄武手下们当作了神一样的存在了,因为他们看到的是胡昂然用左手打败了他们原来的榜样,只是没有任何人去考虑是否有“左撇子”这个问题的存在。

胡昂然向玄武递了个眼色,玄武会意的一笑,气运丹田,将内力灌注于喉咙处,吼道,“大家不要喧闹了,我现在宣布,今晚为胡昂然接风。吩咐下去,叫下人待会儿准备好酒菜,到时大家再一起大吃大喝一番。至于现在,那就不要再闹了,都下去吧。”

众喽罗听到今晚有酒宴,也就一边谈论着胡昂然刚才的神勇表现一边模仿着他的动作,兴致勃勃的下去了。

“哈哈,里欧啊,你今天可是在我的兄弟面前露脸了。没想到你的武功和灵力的控制已经达到了一个这么高深的境界了。”玄武有些兴奋,毕竟算起来,胡昂然还是他的弟子呢。

“那是,也不想想当年谁作的我的启蒙恩师。”胡昂然能不知道玄武心中想些什么吗,他可是在暗影的手上调教八年才出关的,暗影当然也教了他如何揣摩人心,更何况玄武是组织里他最熟悉的人了。

“那晚宴上咱们叔侄俩再好好的聊聊。至于樊睿机的事,你放心,这次一定让你提着他的人头回去。”玄武说完就去安排晚上酒宴的事情了。

这时,独萧才扶着炼痕走过来。炼痕见四下已经没人,挣脱开独萧的肩膀,“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胡昂然刚想去扶他起来,但独萧摇摇头阻止了他。

只听炼痕悔恨的声音响起,“昂然小兄弟,这次我是输得心服口服,这辈子我炼痕也没服过谁,玄武老大算是一个,而你,是最年轻的一个。你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武艺,我原先根本就不该看扁你,之前我说过的对你以及主上冒犯的话,我全部收到,你就当我是放屁,行吗?以后如果有什么我做得到的,只要你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你起来吧,大家都是为组织效力,没有什么我好吩咐的,以后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胡昂然表现得很平淡,行为处事的风格完全不能让人与之年龄联系起来。

“好了,炼痕,该说的也说了,晚上还要为昂然小兄弟接风呢,下去休息一下吧。”独萧说完,就扶着炼痕下去了。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六章 斩草除根(上)

男人们的晚宴算不上真正的宴会,太多的粗犷男人聚在一起,显然层次要低上不只一个档次。但是其间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酣畅淋漓是真正的晚宴永远无法比拟的,那些所谓的晚宴只是商贾们尔虞我诈,以求得利益最大化;政客们虚以委蛇,以探得对手的相关机密和暴发户为了摆阔显拽,哗众取宠而大搞特搞的一种上流社会活动的衍生产物罢了,那些佳宾大部分都是国家的蛀虫,他们在宴会上只是逢场作戏,之后就算再次见面,也只是虚伪的寒暄几句就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门桥了。

胡昂然在父母的陪同下参加过无数次那些上得了档次的上流宴会,可是他天性叛逆不羁的性格,只能使他对那些表面对你热情以求巴结图谋你的权位,其实内心不知骂了你多少遍的贵族等人更加的厌恶和不屑,他们那虚伪的卑微态度只能胡昂然内心作呕不止。

而在玄武这里为自己举办的接风宴,虽然粗陋,却能使自己重新找回了温馨的感觉,这里才有真正的欢笑,这里才能结识真正的友谊,这才是男儿的真性情的表现。没有下午擂台上那股腥风血雨的味道,酒宴上觥筹交错,大家都沉浸在欢快的气氛之中。不少新入组织的同龄人为了认识组织派来的这位强悍的公子哥,在玄武的怂恿下陪胡昂然都喝上了一碗,以后他们也可以为此而骄傲了。

夜色朦胧,那冬季幽幽的月亮悄然缩回了云层之中,枝头上清冷的光晕点点屑下。最后,胡昂然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碗酒,本来就没尝试过酒这玩意儿的他,即使武功再强悍,也不禁被撂翻在地。

翌日清晨的阳光撒照在胡昂然的脸上,那湿冷的感觉顿时让他精神一震,揉了揉眼睛,他就醒了过来,脑袋一阵阵的涨痛,腹内不知有什么东西直往上窜,昂然马上坐了起来,对着地面不停的吐着昨晚体内留下的异物。

这时,玄武来到他床前,笑了笑,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说道,“怎么样?这醉酒的滋味还可以吧。你小子也太不行了,喝了那么点就倒了,看来这方面的修行还不够啊。”

胡昂然分明听出玄武在调侃自己,也不答话,继续吐着秽物。良久,他才觉得自己胃中的东西已经清理干净,勉强挤了个笑容,说道,“这方面我可不敢跟你们这些人比。酒乃穿肠毒药,既可乱性,亦能坏事,以后我可不敢过多尝试了。对了,那樊睿机怎么样了?”胡昂然说着说着,忽然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玄武摇摇头,无所谓的说道,“应该没事吧。”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飞快的跑进来,还没来得及跪在地上,就听见他大声喊道,“报——”然后才半跪在地上,立即向玄武禀告道,“长老,大事不妙。昨晚众兄弟喝高了,对那樊睿机的监视稍微松懈了些,他就趁机逃跑了,现在已不知去向。”

“什么?”玄武霍然站起身来,向那手下怒吼道,“我不是吩咐过看守樊睿机的人不能喝酒吗?你们是怎么搞的?现在还不快派人去找!”玄武已经完全火了,昨晚虽然是自己要饮酒开宴会,但谨慎的他还是安排了几个手下去监视樊睿机,并下令不准饮酒,没想到那群喽罗却敢违抗上面的命令,公然饮酒作乐。狠狠一咬牙,看来这边的组织需要整顿一番了。

“独萧堂主已经安排人去了,相信不久就能得到消息。”那手下虽然有些忐忑,但表现得还算镇定。

玄武点了点头,挥挥手就叫他下去了。

胡昂然也从没见过玄武会发这么大的火,连忙安慰道,“玄叔叔,你也不必紧张,我相信你们的实力,你也不要为这件事情动怒。”

玄武看了看昂然,苦笑道,“想不到还要你来安慰我,哎,我真是越来越不济事了。也许这几年来组织的走势太好,我也有点飘飘然了吧。”

“师傅教过我,做人要戒骄戒躁,我想,只要随时保持着一颗平常心,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的。”胡昂然再一次表现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心态。

“你师傅到底是谁啊?”玄武也很好奇,毕竟能教出里欧这样的徒弟,那自身也肯定很不得了。

胡昂然摇摇头,笑道,“佛曰不可说也。说不得,说不得,天机不可泄露。”他知道暗影等影使者是胡宇洋最后的底牌,虽然玄武对自己的父亲和组织忠心耿耿,但现在还没到告诉他这层机密的时候。

毕竟隔墙有耳,万一不小心泄露出去,那要是将来组织面临分裂,群雄并起,胡宇洋这边就会显得准备不足,其结果也就只有一个——毁灭。这是胡昂然现在最不想看到的。

玄武也没有逼问,他相信里欧,他也相信自己主人,所以现在老实的他选择了沉默。

这时,独萧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他向玄武鞠了一躬,沉吟片刻后,说道,“六长老,对樊睿机的追捕还在进行中,但是,那老狐狸的手下中似乎有一个灵力强大之人,我怕喽罗们探知消息后无法活着回来报告,希望能增派人手追寻。而从这两天樊睿机的举动上来看,他很可能在很早就发现我们暗中监视他这件事了,但他一直没有行动,还隐藏了一个凶险的杀手在身边,我看其中必定有诈。”

玄武没多想,反问道,“要增派人手,你自己调动就行了,这还需要问我吗?”显然,他没有料到独萧会问出这样没有主见的问题。

“是这样的,这次的事件关系到组织的机密问题,而对方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如果我们不重视的话,必定会吃亏。我想,这次我们就该全力出击,长老和副长老,以及昂然小兄弟和我都应该去。”独萧缓缓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嗯,这我要考虑一下。这里虽然只是个小地盘,但还是需要镇守的,这样吧,独萧你就留下,我带炼痕和里欧一起去就够了。”玄武思考一番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见独萧也没有异议,玄武就带着胡昂然找到炼痕分别带了些手下,朝南西北三个方向出发了。

这座小城的某南部地区的一个小木屋里——

“主人,怕他们干什么?只要有我在,您就一定能安全的抵达都城,到时候只要将这份资料递给国王,他胡宇洋就彻底的玩完了。”一个站在真正的樊睿机身旁,看上去有些粗鲁的大汉恭敬的对他说道。

“呵呵,你把他看得太简单了,他胡宇洋何许人也?旭日帝国的四大贵族之一,还有东方这个老牌贵族撑腰,要跟他斗,很难,要斗翻他,更难啊。我从昨天得知的消息中了解到他这次派了一个厉害的杀手来追杀我,而我原来的子爵府已经被他完全剿灭。而且,现在胡宇洋的实力之强,势力分布范围又广,到处布满了他的眼线,就算你的灵力再强大,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而且明明还跟着我身边,我已经够对不起他母亲的了,可不想再让他受到伤害。现在回想起来,我真的很后悔。”樊睿机紧了紧抱住自己九岁的儿子的双手,生怕他瞬间就从自己身边消失。

“主人,你也不要太悲观了,你早年救过我,就算要我豁出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俩。”那大汉确实是条汉子,说话很耿直。

“哎,李阳,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要这次你能成功保我离开这里,将来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满足你。”樊睿机感叹道,对李阳,他只有感激,当年自己只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拉了他一把,他就一直把樊睿机当成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时,从屋外传来一个极富磁性的嗓音,“今天你们谁也不要离开这里了。”樊睿机汗毛霎时间立起,而这声音,分明就是胡昂然发出。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六章 斩草除根(下)

门开了,樊睿机见走进来的只是一个少年,而他深紫色的眸子中闪烁着阵阵幽光,一头碧绿的头发随意的搭在肩上,坚毅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你……你是……?”樊睿机瞪大眼睛,表现得极其震惊。

“呵呵,子爵大人,想不到你还记得我呀!“胡昂然也微微一惊,他只是在小时候与父亲参加过一次樊睿机儿子樊明的生日宴会,没想到这只老狐狸却还记得自己。

“哈……哈哈,”樊睿机顿了顿,然后狂笑起来,“没想到胡宇洋会派自己的儿子来杀我?我是否该感到荣幸呢?”

眼中精光一闪,道,“你叫胡昂然是吧,我可记得你那异族式的眼瞳和头发,那可不是我们旭日帝国,哦,不,应该说是贪婪之洲上人类该有的颜色啊。而且你可知道,你父亲只是在利用你这个养子,他暗地里做了不知多少肮脏丑恶的勾当,要是那些事败露的话,你们胡家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胡昂然当然知道胡宇洋做些什么,这跟暗影修炼的八年来,只要是一有空闲时候,暗影就会跟他讲述组织的机密事情,而胡昂然脑子中也慢慢形成了这样一个概念,那就是“路是用鲜血铺出来的,战争不可能没有死亡”,这同样也是胡宇洋给他灌输的理念。所以,当他听到樊睿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只觉得很滑稽。

然后他摇摇头,说道,“想要动摇敌人的信心,你也得看对象,我可是他的儿子,不管他对我怎么样,我都甘之如饴,只要是他的命令,我就无条件遵从。你以为随便说两句,你那条贱命就能保住了吗?简直是笑话!”胡昂然的语气很强硬,更不乏狂傲,没有给樊睿机留下一丝反驳的余地。

“不准侮辱我父亲。”李阳还没发作,樊睿机九岁的儿子就挣脱自己父亲的怀抱,指着胡昂然怒道。

“呵,你父亲是该死,当然,你也不例外。”胡昂然眼睛微眯,他对敌人可不会心慈手软,因为暗影打小给他灌输的信念就是“战场上永远只有一个胜利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没有什么狗屁的虽败犹荣,那只是对自己脱罪的另类说辞而已”,所以胡昂然从那之后,他的心开始慢慢的变硬,现在虽然还达不到铁石心肠的程度,但对待敌人,他绝对不会姑息。

这时,强壮的李阳终于爆发了,他对胡昂然已经是忍无可忍,他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对自己的主人却是如此的不敬。

只见他手持一把大砍刀站了起来,眼神凌厉而骇人,踏着沉稳的步伐,慢慢的向胡昂然踱去。突然,他的身形猛的一跃,刀势大开大阖的便向胡昂然砍来,其间能看出明显的灵气外溢。

胡昂然见到这寒光凛凛的大刀,也深刻体会到了独萧警慎的原因。从这瞬息的表现来看,李阳绝非泛泛之辈,他明显比炼痕更加凶狠,不,应该说更凶残。而他的刀法砍出来没有一丝生硬的感觉,仿佛那把砍刀被他赋予了灵性,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瞬间表现出来。他那棱角分明的面孔也变得狰狞起来,他在笑,他是在享受战斗。

翩翩公子眼神紧锁对方,体内的热血也渐渐沸腾,闸门一开,那战斗的欲望立即迸发出来,只听“嗖”的一声,不知他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接着“嘡”的一下,匕首与砍刀亲密接触,顿时火花四溅。

昏暗的小屋里旋即晃动起来,那刀刃碰撞的铿锵之声缭绕不息。

这时,李阳大声吼道,“主人,你们先走,等我把这小子解决后就去追你们,这里太危险了。”

俊逸少年见樊睿机想趁机脱逃,尽管外面安置有玄武的手下守着,可他可不敢完全信任他们的能力,顷刻间,在李阳面前一个急速回转,匕首立时一分为二,随着身影的转动,只听到连续的“当当”声起,满面胡须的大汉立刻被击退两步。而就在这两步的空隙间,胡昂然随即一个甩腿,带着流水缠丝的灵气瞬间发了出去,樊睿机虽然有些武学根基,可是被这灵丝一缠住,也已瘫坐下来,根本动弹不得。

李阳心中大骇,他着实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一副贵族公子哥装扮的少年居然武艺如此强悍。接着,他莫名的哈哈大笑,退后一步,将砍刀“锵”的插在地上,目光锁住翩翩少年,大声说道,“想不到在这里就要用上这招了,小子,你要注意了。”

说完,双手握拳交叉于胸前,然后猛的向两旁的腋下一振,“嘶”的一声,他全身的衣服被撕裂开来,随着他的一声大吼,原本捆在他身上的那些盔甲都被震了下来,咚咚声响,现在的他上半身赤裸,一大撮胸毛在他胸前显得是那么的刚劲有力,根根直立。然后他抡起大砍刀,再次向胡昂然挥了过来。

这次胡昂然明显感到了压力的存在,李阳的舞刀速度跟刚才相比,有了质的提高,甚至还在逐步加快。可是他没有丝毫的慌张,匕首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被他耍得溜溜直转,而刀刃锋口上居然泛着屑屑蓝光,无形之间他已灌注了灵力于其中,而这时,匕首的刀锋的攻击范围可就更广了。

须臾间,大汉身上便已多出数条血痕,可他仍旧一脸兴奋,也许被匕首划破皮肤对他来说,只能算是挠痒。

胡昂然没有办法,一个后空翻,立即跃到离李阳尚有五米距离的地方,将两只匕首在身后一晃,就不知道放在哪里了。然后,幽幽的声音从他喉咙呓出,“看来你天生就是一个战士,而且你是一个狂化的战士,我很尊重战士,为了能配得上你战士的称号,现在我决定使出自己的真实力量,我想你肯定不会失望,所以我也希望你能给我带来更多的快感。”说着,就聚集起灵力来,渐渐的,一把奇怪形状的能量之剑出现在他的左手上,然后他用这把剑指着李阳,提醒道,“小心了,这把剑的实体我称它为‘雷鸣’,不知你听说过没有,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把剑到哪里去,所以只以灵力做一把和它相似的剑来作缅怀。”

顿了顿,气势已经转变,口中的声音听似飘渺无实,“现在,死亡宴会的帷幕,我就将它拉下了。”

这次,他的声音很低沉,李阳听在耳里,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恐惧的感觉。

只是一瞬间,胡昂然的身影诡异的出现在大汉身前,由于他抽剑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李阳根本没有来得及招架,没有持刀的左手霎时间就被砍断,然后旋转着飞了出去。

他低嚎一声,身子一转,靠着惯性把右边的砍刀旋向胡昂然的头部,可惜,这时在他眼前留下的只是胡昂然的残影,只觉腹部一凉,两股似黑似紫的鲜血分别从他的小腹和刚才被砍断的左手处喷涌出来,痛楚给他身体带来阵阵眩晕的感觉。他立即将砍刀插在地上,额头上青筋爆起,豆大的汗珠从上面不断的滴落下来,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后生认真起来后变化是如此之大,而自己现在的压力更是空前巨大。

可惜胡昂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他的剑法如长江直泻无人可挡,没有一丝的迷茫,每一剑都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来,李阳身上的伤痕飞快的增加着,鲜血在这昏暗的小屋里四处喷洒,绽放出一朵朵妖艳的血玫瑰。终于,随着一剑刺中李阳的胸膛,胡昂然优雅的将‘雷鸣’抽了回来,然后他慢慢的收回灵气,这时,只见李阳双膝跪在地上,身体往后微仰,鲜血如血雾般迸发出来,构筑成一道华丽的血之屏障,而在他旁边的那把砍刀插在地上,光芒黯淡,刚韧而孤独。

死亡盛宴只是瞬间就已完结,生命的温度正在慢慢的被死神带走,黑暗的大门已经敞开。胡昂然怜悯的看着被缠住的樊睿机父子,恐惧和绝望,无疑是最棒的表情,没有犹豫,匕首再次显现,唰唰两声,这两只妖刃就留给了他们。

哎,要怪只能怪你找错了对手。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七章 冥思反省

胡昂然走出小木屋,这时玄武和炼痕他们已经在收到信号后刚刚赶来了。而周围众手下见到老大后,立即呈扇形排开。

而玄武见贵族少年满身都是血污,连忙上前,关切的问道,“里欧,怎么样,没事吧?”

胡昂然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也没受伤,只是有点累了。玄叔叔,你叫两个手下去搜搜樊睿机的身上,看能不能找到他要告密的资料。”

玄武这才派了一个手下进去,过了一会儿,那个手下便拿了一份文件出来,双手打颤的并将其递给玄武。

玄武蹙了蹙眉头,没有看那文件,问道,“怎么啦?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那手下登时面如土灰,双脚也不听使唤,然后瘫软在地,手臂不停的颤抖着,那根食指像是经历了痛苦的挣扎,终于指向了小屋,声音没有一丝的连贯性,吞吞吐吐道,“里……里面。”

众人都疑惑的面朝小木屋,而玄武就径自走了进去,炼痕紧跟其后。

哐啷,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霎时间乌云密布,一道闪电过后,雷声轰隆。在这临近下午的时分,天际已经完全昏暗下来,眼前的小木屋在电光中闪耀着幽幽的亮光。

进屋后的玄武和炼痕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二人只觉后背冰凉。眼前的景象,实在血腥恐怖,樊睿机父子横躺在地上,那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瞳孔还死死的仰望上方,而他们的额头之上,分别立着两柄泛着寒光的匕首,那锋利的刀刃上残留着一丝尚在下淌的血液。而一旁跪在地上的大汉则全身布满了窟窿,那鲜红的血液在这突兀变化的天气下,显现出稍黑的颜色,满目疮痍的面孔之上,映射出不甘的表情。

“哎。”玄武不自禁的叹了口气,便踱步出去了。

审视了一番手上的稿件,玄武向胡昂然问道,“这确实是组织的机密文件,那现在该怎么办呢?”毕竟这个染满了血污的少年是组织上头派来的使者,玄武也不得不力行公事的向他征求意见。

胡昂然接过那份文件,目光旋即凌厉,没有多瞧一眼,一团无色的火焰立刻窜了出来,转瞬之间,几页黄纸就已消失在空气之中。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早,胡昂然就辞别了玄武,返回庄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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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书房的那间密室里,胡宇洋仍旧背对着儿子,只不过这次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而且暗明二影也分别立于两旁。胡昂然手提樊睿机的头颅,郑重的向父亲禀告道,“主人,任务已经完成,樊睿机人头在此,这次绝对错不了。”

暗影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徒儿这次的表现可圈可点,但他毕竟是初次出使任务,而且还是独自一人,即便途中出现了纰漏,机警的他也立即将其弥补。而且最令他自豪的地方是,胡昂然的手段比当年自己刚出道时更加血腥,樊家三十七口,上至八十老妪,下到满月的婴孩,他杀得一个不剩,保镖一百零三人,全部一击毙命,这一切做得是极其顺利隐秘,只是放过了那些仆人。而要不是那些仆人第二天在大街上哭天喊地,估计樊家的灭门一案可能会一直隐瞒下去,毕竟樊家虽然算不上名门,但也号称贵族,让这样的惨案公诸世人,引起的波动肯定不小。只是现在政府已经被这件事搞得焦头烂额了。

过了好一会儿,胡宇洋才转过身来,他的语气貌似很客气,但其中隐约藏有不可抑制的怒气,“昂然,这次的任务,你可完成得真漂亮啊!我到现在才知道樊家一门居然被你全灭了,呵呵,你在动手前,可曾记起我给你下达命令的具体内容啊?”

胡昂然一楞,恭敬的回答道,“刺杀樊睿机,绝不留活口。”

“那你是否觉得做了多余的事情呢?”风平浪静的海面终于掀起了一卷浪花。

俊逸少年一时没有警觉,只听他振振有辞的说道,“主人是指的灭他一门之事吗?那是他自己造的孽,他荼毒生灵,其他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光就是建造他那豪宅,想必耗费的人力财力就是不计其数,那是天理不容,我只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这番话一出口,还真是慷慨激昂。

“呵,你是说这次你做得对了?”胡宇洋轻声反问道。

而胡昂然没再说话,他等待着胡宇洋继续说下去。

“曾经我跟你讲过,‘路是用鲜血铺出来的,是战争就不可能没有死亡’,可是——”

胡宇洋一顿,目光紧锁眼前的翩翩少年,“我从不希望看到无谓的牺牲,樊睿机与我作对,他确实该死,他伤天害理的事也做了不少,那就是死有余辜,可是这一切与他的家人无关,我们组织提倡恩怨分明,不姑息任何一个敌人,但也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樊家当中,大部分人群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幼儿,他们对樊睿机所做的一切甚至可能一无所知,我们的将来不是踏着他们的尸体走出来的,我们只是将与我们作对之徒拼命的往下踩,只有那样,我们才算获得真正的成功。你这次的做法,完全就是徒增性命,你以为这样就能加重你在组织地位的砝码吗?那是我所不耻的,多的话我也不想说了,你自己好好的在这里冥思反省吧。”胡宇洋越说越激动,最后一甩手,丢下这句话,就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密室。

“哎,这胡宇洋的心是不是变软了呀?”站在一旁的暗影过了良久才感叹道。

明影看了看胡昂然,然后对着暗影说道,“昂然这次确实做得有点过了,这样对组织的影响也不小啊。锋芒毕露,太过张扬,本来就不一定是件好事。我们组织一直都行事低调,宇洋在朝廷经营地下势力步步为营,私下笼络人心更是格外小心。而这次昂然大张旗鼓的单方面打破了原本沉寂的格局,你说别人能不怀疑到我们头上吗?哎,手段太过强硬,其反扑的力量也会相应增加,这样会树敌不少啊。”

嗡的一声,胡昂然脑中一片空白,明影的分析确实很有道理,怔怔的看着自己这位武功算不上卓绝的师父,他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沉吟了片刻,他正经的说道,“两位师傅,这次的行动确实是我一时冲动,没有考虑大局,才酿成这样的后果。这段时间,我愿意在这里面壁思过,父亲叫我这样做也是很有必要的,我想这时的我,需要静下心来好生思考一番了。”说完,不顾二老的反对,就盘腿面对石壁,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暗明二影见状,都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也没再打扰他,就悄悄的进密室更里层去了。

确实,现在的胡昂然杀气太重,这才刚涉步江湖,以后他走的路还很漫长,要是现在就被血腥味包裹起来,那他将来走的路必定是真正的修罗之道,那就是完全的堕落。他可以化身为修罗,但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这样的人才是零之组织所需要的。要是身上戾气太重,他以后肯定不为胡宇洋所控,而且作为父亲的胡宇洋也不希望看到儿子走上这样的不归路,所以不得已而为之,就罚他冥思。

密室里很安静,偶有的一滴水珠滴落下来,胡昂然都能清楚的听到。而他现在端坐于地上,眉头紧锁,他想静下心来,可怎么也无法做到。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确实,他的做法太过血腥,虽然暗影说过执掌一个组织需要的就是铁血,但那只是用在排除异己之上,而且他所说的就一定正确吗?

胡昂然不禁思考起这个问题来,自己的父亲似乎与暗影的意见也有偏差,胡宇洋倡导的政策无疑是铁血加怀柔,而暗影给他灌输是却是完全的血腥,那样确实能给自己带来快感,但每次杀人之后,自己心中就产生茫然的空虚,这前后巨大的落差每每使他面临崩溃。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把他当作未来的接班人,但如果自己再继续这样走下去,那将来会是一个怎样的局面,组织又会有如何的结局呢?

他甩甩脑袋,不敢想象下去,如果一个杀神现世,这贪婪之洲将会挂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呢?自己八年苦修,难道就是为了靠鲜血的洗礼来受到世人的膜拜吗?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人们到那时对自己只是惧怕而已。

而他最初的目的只为报恩,并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一开始就没有定下如何伟大的理想,立于万人之颠,那绝不是他追求的,其实他只想做一个平凡人罢了。

那现在他该怎么办?组织必定还会向他下达任务,到那时怎样做才能避免流血事件呢?无数的问题充斥着胡昂然的头脑,他的大脑已经超负荷运作了,其实,现在他需要的只是静心而已。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八章 蜕变(上)

PS:貌似今天是西方的春节,那修罗也祝各位朋友圣诞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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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心里一片混乱,不禁将身子往后一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仰望着暗淡无光的天花板,他的内心极其矛盾,而地板的冰凉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想昏睡,无奈极其清醒。

“孩子,怎么啦?这么点困难就挺不过了吗?”那个久违的熟悉声音再次响起,胡昂然已经八年没有听到这个温和的声音,只不过现在这声音听上去缺少了以前的铿锵有力,说话的人显得虚弱而苍老。

胡昂然心中莫名一痛,可脸上去浮现出激动的神情,毕竟这嗓音还是如此的亲切。八年来,少年终于再次听到了他的声音,不管内容是什么,那绝对是对自己的鼓励。

他振奋精神,再次坐了起来,眼帘缓缓遮下,不停的做着深呼吸,他的胸脯也随之一0起一伏,功夫不负有心人,心终于慢慢静了下来。

这时,只要你从一旁观察这静坐的翩翩公子的话,那就会发现,他的身上散发着一层神圣的光之气息,在这幽暗的密室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而那流水之灵气也化为浅蓝的丝状物环绕在他的身上。同时,拉比所说的他体内那股红色的邪恶能源忽而黯淡,忽而明亮,气氛十分诡秘。

密室的最里层,明暗二影使者商讨着胡昂然这次的事宜。而明影语气明显带了点责骂的意味,“你认为我们这样教导昂然错了没有?”

“啊?为什么这样问呢?”暗影一惊,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位同自己出生入死的搭档。对方的问话就像当头棒喝,素来一意孤行,从来不会考虑自己所走之路是否正确的他不禁凝眉思索起来。

“每个人走的路都不同,而对其的选择就显得尤为重要。当初我们带着昂然堕入修罗道,但是那是否真的适合于他?这个问题,我们显然没有考虑过。也许,我们下意识的认为,他走这条路尽管困难重重,而在肯定他不是一般人类的情况下,我们就下了这样的决定。”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就因为我们俩也不是普通人,因此同类之间肯定能互相吸引,但是这也有例外,他是跟很多人类都不同,但那就一定和我们一样了吗?这是个谜,也许就是他所寻觅的身世之谜,现在的他,就在为了解开这个谜团而努力着,而我们却带他走了一条不同的路,真的该这样吗?”

明影的话一波一波的冲击着暗影的神经,他不得不慎重审视这个问题了。良久,他才开口了。

“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不应该后悔,他今后的路怎么走,已经不是我俩能控制的了,现在的一切都将靠他自己,只有自己才能解决自己的问题,我们根本无能为力。我只希望这唯一令我满意的徒弟以后能创造辉煌的人生,我碌碌无为了一辈子,要是自己教出的徒弟再这样糊涂下去,你说我能甘心吗?”暗影的情绪波动不小,毕竟谈到这些,显然触及了他心中永远的痛,任谁不想扬名于世,更何况他这样的枭雄人物。

“哎,看来一切只能顺应天意了,希望昂然能渡过这一难关。”明影对胡昂然的关爱之情溢于言表,毕竟昂然同样也是他的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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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年来,胡昂然每天在暗影苛刻的训练条件下不间断的学习和修炼着自己的灵力,本来他自身的灵储量就很大,当他体内的灵气蓄积到一定的程度时,量的积蓄必然会引发质的变化。如果是普通的修行之人,继续这样修炼下去,自身的灵力就能突破瓶颈达到更高的境界,但是,胡昂然却不一样,他体内存在着两种完全相克而矛盾的力量,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一切未知。

而这时,胡昂然虽然是在面壁,但他的身体却已经进入一个微妙的境界中,他全身上下泛着奇异的光芒,体内魔力像受到某种东西的呼唤,正缓慢的复苏,并与他体内的那股灵力相互碰撞起来。胡昂然也马上察觉到左边的那股蓝色的流水之灵力与右边的暗红色魔力源泉正慢慢的交织在一起,这封印多年的魔力难道又觉醒了,它似乎已经与原来那股强大的邪恶力量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光球,正逐渐充斥着他整个右半边的身体,要不是胡昂然经过这几年的刻苦修行,其灵力的控制和运用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当年的风魔封印是否已经因为力量平衡的破坏而被解除了呢?那这是否就意味着昂然可以再次运用那股足以击杀灭那种怪物级别的力量了呢?

答案是模糊的,毕竟在他体内封印的还有一头猛兽,那个红眼的胡昂然,那是绝对威胁的存在。灵力和魔力在充满了胡昂然各属的半边身体后,为了得到更大的空间,开始了相互倾扎的过程,灵力寻着经脉由左向右攻,魔力则寻着经脉由右向左攻,在两种逐渐狂燥起来的力量的相互攻击中,昂然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以身体中央为分界线,左半边身体完全变成了浅蓝色,而右半边身体则完全变成了暗红色,一时间,红、蓝两色光芒不断的闪烁着,争斗变得越来越剧烈,强烈的疼痛刺激着胡昂然的神经,他只觉得身体忽冷忽热,心虽然已经完全沉静下来,但这感觉实在太难受了,使他的大脑逐渐模糊起来。

此时,胡昂然的两股力量已经抵达极限,但却发生了这种特殊的变化。被封印多年的魔力已经邪恶力量的再次苏醒,而且合二为一,以更强大的姿态汹涌而至,这意味着什么?当年那B中级神品“风魔卷”的封印就这样被解除了,一切是否太过简单?

俊秀少年体内的温度不断的转变着,时而由极低到极高,时而由极高到极低,灵力与魔力的交替,剧烈的疼痛感又使胡昂然的神志稍微清醒了点,而这时,他也明显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妥,此时,不论是灵力还是魔力,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狂暴状态。如果再这样下去,无疑如拉比所说的,胡昂然的身体将会被完全撕裂。

现在他蜷缩着身体,肌肉的痉挛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而且愈演愈烈,毛孔之上,已经渐渐渗出鲜血。假若他是普通人的话,想必此时已经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了,而胡昂然现在自然也处于一种岌岌可危的境地,只要稍微一失控,也许他就会命归西天。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八章 蜕变(下)

“世间万物并非绝对,只要力量的大小不变,灵力与魔力,也不过是一线之隔。当灵力和魔力处于一种微妙的环境中时,它们之间,也许就能相互转换了。”明影清朗的声音在胡昂然的耳旁想起。

二影使者在里屋讨论胡昂然这次的作为的时候,他们同时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出来一看,少年明显已经处于走火入魔的边缘,可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一是因为昂然的力量已经到了他们不能想象的境地。二是对于这种状况,他们从未遇到过,因此由善于研究力量之道的明影出马,开口在一旁指引着。

“万物同源,就像没有永远的敌人一样,魔力和灵力也是同样的道理,克服它们,掌控它们,里欧,要坚信自己的力量,坚持住啊。”暗影更是心急如焚,忍不住在旁边鼓励着胡昂然。

胡昂然现在也很郁闷,自己先前只不过是面壁思过,无奈心静不下来,听到那久违的亲切的声音后,他的心绪才渐渐稳定,然后就慢慢的进入了入定状态,可是忽然心中杂念丛生,一不留神,居然搞成了现在这种状况。此时发生的一切,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即使听到了两位师父的指引,很想痛呼出声,但他连张嘴的力气也被剥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忽蓝忽红,在两种极端力量的相互攻击中不断的变化着。随着两股力量的愈加狂暴,他左半边身体已经覆上了一层冰霜,而右半边身体则如火焚身,身上披着的衣服早已被烧光冻碎,甚至连刚冒出的汗珠也是立时或被蒸发或被凝华。

密室之内,两色光芒一闪一隐,二人伫立,一人端坐,没有一丝的杂音,静谧的气氛之下,掩盖着滔天的巨变。

就在胡昂然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眼前立刻浮现了奇异的一幕,在一片美丽的草地上,一男一女牵着一个紫眸碧发的小男孩儿,他们欢快的奔跑着,男子身上散发出王者的霸气,女子则显得神圣无比,只可惜他们的容貌模糊根本不能近观。而这段场景只是一闪而过,感觉一切是那么的朦胧而虚幻。可是胡昂然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大声喊道,“爸爸,妈妈……”

眼看少年的生命就要如此结束,突然,光芒乍现。一股温润的青色光芒从他右手封印之处蔓延开来,丝绸状的透明“风魔卷”飘浮而起,过盛的红色魔力立即融入了其中,然后嗖的一下,它便隐匿进入胡昂然体内,而狂暴的灵力仿佛像失去了依靠一样,顿时萎篶下去。

胡昂然这时感觉到自己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正慢慢的撕扯着他的身体,那手每触碰到一处,那里就如电击一般,钻心的疼,但又不乏酥麻,那是一种奇特的感觉,他似在受折磨,又似在享受,嘴里不停的呓语着。这样的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力量开始不断的涌向他的身躯,左边吸收着灵力,右边掌控着魔力,两种力量充满于各属的半边身体,似在互相抗衡,又像在相互融合,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境地。在身体的中央,随着青色能量的带动,渐渐形成了一层坚实的混沌隔膜,灵力和魔力则缓缓的向隔膜聚集,虽然速度并不快,但却无法阻止。

良久,青色光芒开始逐渐暗淡,胡昂然的身体进入一个奇妙的状态,那层隔膜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不断的从身体两边吸收着灵力与魔力,似乎就此达到了一个变相融合的境界。而灵力与魔力彼此的争斗也逐渐变弱,两股巨大的力量在混沌隔膜的引导下,慢慢的聚拢于身体中央,它们的光芒已不像开始那样诡异,而是变得越来越晶莹。

胡昂然这才感觉轻松,见两股力量的狂暴已经结束,便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缓缓舒了口气。

暗影和明影忙神情紧张的迎了上来,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少年,异口同声的叹道,“看来没事了,吓死老朽也。”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的胡昂然,已经成为了这世界上第一个拥有两种互相抗衡力量而并没因此而暴走身亡的人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那么的怪异,完全是神圣而又邪恶的结合体。而先前心中的迷茫也随之一扫而空,现在他的脑子里一片空明,什么也没想。回想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两种极端力量的碰撞实在太过激烈了,但最终却梦幻般的融合了灵力与魔力,这一切简直太神奇了,胡昂然心中不禁感叹。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暗影不免紧张自己的这个宝贝徒弟。

“人生需要经历各种事情,而人类就是在这之中不断的蜕变才能得到真正的成长。”胡昂然没有回答暗影的问题,而是无由的感叹道。

明影很惊讶,他没想到胡昂然在经历这一役后,心境居然达到了一种豁达的境界,本来胡昂然那成熟老练的城府心机就与他们这样年纪的老者颇为相似,这无疑又是昂然心智上的又一飞跃。

但心急的他还是关切的再次确认道,“真的没事了吗?刚才你可是差点就走火入魔了哦?那两种力量的转换,你真的做到了吗?”其实刚才情急,明影才脱口而出刚才那样的话,对于灵魔之力的转化,那是他们不敢想象的。其实他们在很早就发觉了胡昂然体质的特殊之处,但当时他的魔力处于被封印抑制阶段,而灵力的储备量又是如此的巨大,所以也没引起他们过多的关注,只是叮嘱胡昂然注意对魔力的控制。

胡昂然望着这两位不怒自威的老人,缓缓说道,“两位师傅请放心,你们的徒儿看上去还不至于那么弱不禁风。渡过了这次的难关,我已经清楚自己以后要走什么路了,也许并不平坦,但我也绝不放弃,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我只会积极的去适应上天给我安排的命运。路是人走出来的,过程也许不同,但目标是人定的,即使可能会出现波折,但我必定能将其克服。”其语气中的坚定,深深震撼了二影的心。

所谓成熟,不仅表现在行为举止之上,言谈中表露出来的姿态也是一种直接的诠释。

“哈哈哈哈,”暗影拍拍胡昂然的肩膀,爽朗的笑道,“不愧为我暗影的徒弟,我相信你,好好干,让整个贪婪之洲都能知道你胡昂然的存在。”

胡昂然面对自己师傅的笑容,带着三分自信,三分坚毅,两分羞赧和两分的镇定。

也许,他已经认识到自己以后走的路不乏血腥之味,但那绝对只是全力对恶人身心的践踏,这次的蜕变,使他更加坚信,自己要走一条不寻常的修罗之路,也许是堕落,但地狱之门的开启必将由他做主。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九章 随风而去

这两日来,胡昂然一直都呆在密室里,一步也没有离开,就连饭菜都是两位师傅给他送来的。对此,他深表感激。但是现在他的身体变化正处于一个关键时期,出一点小问题都是不允许的。灵力和魔力虽然算得上已经融合了,但那绝对还不完全,这必定需要一个长期的磨合方能将魔力运用自如,因此此刻就显得尤为重要,只要稍不留神,搞不好今后不但两股力量都不能使用,可能单一力量的运用都要就此作废,要是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明影老师,谢谢你这两天来对我的谆谆教诲,我想,现在也该是我出关的时候了。再待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胡昂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海阔任鱼游,天高任鸟飞。嗯,现在这里对你来说只是一个牢笼,一个套住你限制你飞翔的枷锁,你需要更多的修行,所以,去吧,我的孩子,外面的世界更广阔。实践上的成就不等于理论的完全掌握。”明影这两天来一直在理论上教导昂然,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徒弟需要深入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可惜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有限,所以他同意昂然到外面去历练,这当然也得到了暗影的首肯。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两位老师,谢谢你们的成全,我也觉得必须到外面的世界去见识一番才能获得新生。这一别,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组织的事情还需劳烦你们打理,请千万保重身体。”胡昂然语气哽咽,八年来这两位老人孜孜不倦的教导着自己,虽然要求十分严格苛刻,但他从中获益匪浅,现在自己要远走他乡,自然有几分割舍不下。

“傻孩子,这里已经不再适合你呆下去了,不要担心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了。去吧,外面的世界更精彩。”暗影同样心里不好受,这可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自己最得意,最对自己胃口的徒弟啊。

“嗯。”胡昂然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坚定的回答道,然后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出了密室。

自三天前回来,胡昂然就被罚禁壁,现在才走出密室。外面晨曦初照,整个庄园处于一种安宁的氛围之中,但冬季的严寒仍旧凛冽,胡昂然不禁紧了紧衣裳。因为刚刚才早上,想到自己的父母可能还没起床,他就悄悄的回自己的房间里加了件衣服后,闲着无事,也就随意的散着步,然而却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花园里。

这时,一个窈窕的身影在胡昂然眼前闪过,胡星竹正在花园里散步。今天的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服饰,外面披了件雪白的大氅,一条狐皮围脖圈在她粉嫩的脖子上,她微低着头,在花园里静静踱步。

园子里空气清新,在众花的拥簇下,她的美丽可人对这里的各式各样的花朵似乎都有巨大的挑战性。看着那含苞待放意幽幽的勒杜鹃,胡星竹轻轻的将它捧起,放到鼻子上嗅了嗅,那陶醉的神态不禁使胡昂然心中也泛起一阵涟漪。确实,花美人更美,花开堪折直须折,女人比花还解语。翩翩公子猛的甩了甩头,清风徐来,那四季都在显示它娇媚身姿的四季海棠散发出来的阵阵芳香令人心旷神怡,胡星竹手持勒杜鹃,随风翩翩起舞,胡昂然不禁怦然心动,立即生出一种恍如梦幻的感觉,而星竹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一股落寞的神情,在这美丽的舞蹈下却显得欲盖弥彰。

她有什么心事吗?胡昂然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内心的寂寞,有花一朵,花香满枝头,谁来真心寻芳丛,若君闻过了花香浓,请别问我花儿是为谁红,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花开花谢终是空,缘份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现在星竹的心境,恰似一朵女人花,愿君采撷,惜君不在。

“姐姐,这么早就来赏花啊?”胡昂然漫步上去,跟星竹打了个招呼,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去问候,毕竟他们二人的感情一直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彷徨。

“啊?是里欧啊,你回来啦!啊!”星竹刚才正是在想自己的心上人,没想到自己的梦中人居然就真的出现了,未能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一不小心,杜鹃枝上的刺儿扎中了她的手指。

胡昂然连忙上前,关切的问道,“姐姐,你没事吧?”说着,抢上去夺过她的小手,只见食指上沁出一滴鲜红的血液,便俯身下去,轻轻的吮着。

舌尖刚刚一触碰到她的手指,胡星竹只觉一股电流瞬间袭遍了她的全身,红霞飞速的攀上脸颊,热气盈人,小手茫然一缩,身体不自觉的向后一退,不料却一个趔趄,身子立刻就往后仰。

眼看就要摔到在地,胡昂然悠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星竹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然后身子顺势一转,自然的搂住星竹的盈盈细腰,绝美的女孩就整个人倒在了他的怀抱之中。细细密密的眼睫毛垂在眼帘之下,胸前的两团柔软的蓓蕾紧紧的贴在了胡昂然强壮的胸膛前,而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阳刚的男人气息则强烈的刺激着她的大脑中枢,脸颊泛红的她,眼神也开始渐渐迷离,羞怯的对着胡昂然,吐气如兰。贵族公子立即嗅到一股股淡淡的处子幽香传来,身体随即产生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异样感觉,脑门一热,血液顿时沸腾。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察觉到这样的姿势有些暧昧,于是纷纷挣脱开来,像两个闯了祸的小孩子一样,都低着头不说话。

“呃,对不起!”作为绅士,还是胡昂然先开口了。

“没……没什么,”胡星竹这一刻心如鹿撞,显得格外慌张。

“那……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点事要跟父亲商量。那……那我就先上去了。”胡昂然一时也找不到说辞,挠挠头,打了个哈哈,撒腿就朝别墅里跑去。而在他心头,完全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样的“怕”自己的这个“姐姐”。

“哎,里欧,你什么时候才知我心呢?”幽怨的看着胡昂然渐渐远去的背影,胡星竹喃喃的叹息道。

三生石畔,聚散起止,皆因缘分,爱之轮回。

客厅里,东方莹颜没在那里,而胡宇洋习惯早起,一日之计在于晨,这与他的严谨作风有很大的关系。这时他正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喝着早茶,身旁站着自己的儿子。

“父亲,我已经思考清楚了。这次我的手法太过强硬,没有考虑到组织现在的境地,给父亲带来了很多麻烦,以后不会再有雷同的事情发生了。”目光坚决的少年肯定的说道。

胡宇洋没有说话,他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只是几日不见,他明显感觉到了胡昂然的不同,无形之间,他的气质已经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中年男子摇头暗自叹息,自己确实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儿子了,他的成长实在太快了,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这种感觉很不好,他也很不喜欢,可他同时却感到欣慰,反问自己,这不就是自己所需要的接班人吗?

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笑容,然后他语重心长的说道,“昂然,我对你严格一点,也是希望你以后能更好的接替我的工作,你可要体谅我的苦心啊。”

“是的,父亲,我很清楚。这次冥思之后,我觉得自己有了一定的进步,所以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到外面去历练。”胡昂然说明了自己这次的来意。

“哦?”胡宇洋没想他会这样说,凝眉思索了片刻,随即释然,虽然组织现在的人手分配确实有些紧张,但也不至于缺一个人都不行,自己的基础在这旭日帝国,让胡昂然到外面的世界上去看看,也不是没有好处,况且,现在的少年正是他手上的一张底牌。

然后他正色道,“确实,这里也许不再适合于你,毕竟你需要更广阔的平台才能更好发挥自己的实力。行,你去吧,但千万不要忘了组织的事,组织上对你调遣,你必须无条件服从,能做到吗?”

“嗯,组织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我还是胡家的一份子。”胡昂然给了自己的父亲一个响亮的答复。

“好,不愧为我的儿子。准备在家里再呆多久?你母亲可是随时都关心着你哦,我有时候都搞不懂到底是星竹是她亲生的还是你了。”胡宇洋开了儿子一个小小的玩笑。

“可能再留个两三天吧,妈那边我会抽时间好好陪她的。”想起自己的母亲,胡昂然心中就激情涌动,毕竟东方莹颜待他确实就如亲生儿子一般,对他的关怀更是无微不至,在家里他根本没有一丝的生疏感。

“在这里坐着等等吧,她待会儿就会下来了,我们一家也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早餐了。”胡宇洋感叹道,自己的事务繁忙,家庭这边就根本照顾不过来了。幸好还有东方莹颜这个贤内助,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果然,不一会儿,东方莹颜就下楼来了,当她看见正在与胡宇洋笑谈的时候,泪水不争气的夺眶而出,然后快步朝自己的儿子走来。

胡昂然见了,也连忙跑了上去,与自己的母亲拥抱在一起。

“你这小子,不是说两三天就回来吗?害我这个作妈的等这么久。”东方莹颜不无抱怨道,但脸上的那抹喜悦之情却难以掩饰。

“呵呵,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害你操心了,这两天父亲已经准了我的假,时间全部奉献给您。”胡昂然调皮道,当然也只有在东方莹颜面前,他才会流露出孩子的纯真表情。

“有这么好的事?”衣着华贵的美丽妇人疑惑的看了看胡昂然,然后转头问自己的丈夫。

“哎,这回我可是把儿子全部让给你了哦!”胡宇洋笑道。

“是吗?还有什么别的事瞒着我没?”都说女人天生的感觉敏锐,果真一点都没错。

见自己的儿子没有说话,正笑着望着自己,心中不禁埋怨又要自己在这种时刻来扮黑脸。无奈之下,胡宇洋只得招了,“你儿子决定出去闯荡,要见识一下真正的世界,我准了,代价就是留下来陪你两三天。”

东方莹颜听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心中一震,不忍的看了看比自己还高的儿子,旋即又考虑到胡昂然也算是个大人了,总是要出去看看的,于是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随着厅堂内的闹钟一响,一家人准时来到了餐桌上,每个人都是默默无语,各怀心事,早餐也就在这有些沉闷的氛围下草草的了事了。

之后的三天,胡昂然是全身心的投入了与母亲亲昵之中,东方莹颜本来压抑的心情也在儿子的奇言妙语的讨好中渐渐好转。而胡星竹总是静静的陪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心中一阵阵的惆怅,里欧,星竹会一直等你。

胡昂然回来的第四天中午,午饭过后,胡星竹亲自为他准备好了包袱和干粮,送他到铁门前就黯然的回去了。而这时父母也站在门口,东方莹颜静静的依偎在胡宇洋怀里。从母亲湿润的眼睛中,胡昂然看到了深深的眷恋,但是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的念道,对不起,妈,我必须到外面去历练,男儿志在四方,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我一定会回来的,以一个全新的昂然回来。

一阵微风吹过,胡昂然的碧发随之散乱飞舞,转身,毅然离去,未来之路已经呈现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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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历674年冬,胡昂然离开旭日帝国侯爵庄园,正式踏上命运的征途。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十章 帝国边塞

自离开庄园以后,胡昂然只是悠闲自在的赶着路。这次出来,他本来就没给自己特定一个目标,反正是云游四海,增广见识,索性什么也不约束自己,没找蹊径而行,他专门挑大路前行,为的是见识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手中把玩着父亲临走前交给他的那只样式怪异的银色笛子,而这小玩意儿居然是组织里有地位的人才有资格拥有的传递暗号的通讯器。而现在,在他前面分岔出三条路,一条是去北方的路,一条则是通往南部,还有一条就是去帝都的。

走哪边呢?正考虑着这个问题,忽然想起组织的事来,胡昂然依稀记起暗影跟他提过,这帝国南方正是组织中的大长老青龙管辖的地方。而青龙本名蓝萧谋,是这旭日帝国的一名大将军,因他治军有方,军队纪律严明,更有“东升之狮”的美称,是旭日帝国的第一军队,所以南部很少受到外族骚扰,这里的人民过着安居乐业,生活富足的日子。而蓝萧谋驻扎在南部最重要的军事要塞耀日城里,听说他在那里还兴办了一所军事学院,并同以耀日为名。

其实,组织中的长老、副长老以及堂主都有自己的真实名字,而且大部分人都是这旭日帝国的将领,像青龙这种,更是身居要职,其地位和胡宇洋这个侯爵差不多,之所以用代号,也就是为了隐瞒组织这股地下势力的身份,头上顶着的是旭日帝国的光环,暗地里做的又是另一码事。

暗影和明影还说过,青龙的武功绝对是六长老中最强的,而且以后对组织的威胁肯定不小,所以,胡昂然决定就先到南部,去见识一下这个组织的上位者。以后有机会再到帝都去看看,反正北方的的番度城他也是去过一次的,那里就可以暂且不顾了。

为了能早日见到这组织中的大长老,胡昂然不禁加快了脚程,一路上人烟稀少,似乎这南方不像说得那么繁华啊。凭借在腿上施加的灵力,三天之后,昂然就达到了这次的目的地——耀日城。

远远的,耀日城就已经在望。看那气势,果然名不虚传,整座城的城墙不是一般的高,大概有二十多米,想起那番度来,虽说那边繁华,但就防御来看与这里完全不能同日而语。城门微开,过往的行人却不少,城门口林林总总的站着数十个士兵守卫,正在积极盘查过往人群。

胡昂然也没管那么多,就径直朝城门走去。他认为自己至少是一身贵族的装扮,相信那些势利的士兵也不会太过为难自己。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一个守卫在门前立刻拦住了他,见他一头碧发和紫色的眼睛,怔了一下,然后马上问道,“这位小兄弟,不知你是哪里人啊?”说话的语气还很客气,也许就是冲着胡昂然身上那套贵族服饰吧。

“呵呵,想不到这里的士兵还真的被青龙调教得纪律十分严明啊,看我来耍他一把。”胡昂然内心的调皮开始蠢蠢欲动,正暗自筹划着如何应付这位守城小哥。

“呃——”他顿了顿,接着说,“我是谁?你都不认识吗?蓝将军你总认识吧,我可是他的表侄儿耶。因为很久没有来往,所以这次专程从东南方过来探望他,难道他没通知你们这些下属吗?”昂然的表情很夸张,完全一副标准的富家公子形象。

“啊?不好意思,这个我不是很清楚,麻烦你先等等,我去问问上面的人。”那守城士兵一下子就被他整懵了,连忙向胡昂然哈腰点头,蓝大将军可是他心目中的偶像,自己怎能得罪他的侄儿呢?

刚准备跑去询问自己的上级,胡昂然却一把拉住了他,笑道,“诶,你也不必那么急,既然你不知道,我想大概是我来得太早了,我叔叔还没来得及向你们传达消息,恐怕上面的人也不知道。要不这样,你先带我进城去,以后你也不要再做守城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工作了,我在叔叔面前给你美言两句,保管让他调你到更有前途的部门去上任,那时你的未来可是一片光明啊。”纨绔少年不停的给这位守城士兵灌着迷药。

“嘿嘿,我就不信你小小一个守城的还不吃我这一套。”胡昂然得意的暗忖着。

果然,那小哥实在经不起昂然的软磨硬泡,一下子就妥协下来,偷偷的四下瞄了瞄,见自己的同事都还在忙碌着,就作贼似的悄悄带着胡昂然进城去了。

进入这耀日城,胡昂然顿时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整座城似乎被一股祥和的气氛所笼罩。现在接近中午时分,街上的人不是很多,但从他们脸上都能看到安逸和满足的笑容。

这时,那个守城士兵停了下来,小人得志般搓了搓手,献媚的轻轻拍了一下胡昂然的肩膀,谦卑道,“小兄弟,将军府就在前面不远,我看我还是不去了。我叫李奇,还麻烦你记住了,到时候向大将军引荐一下,我的事情可就拜托你了。”说完,也不等昂然回答就跑回城门口去了。

“嘿,完全一傻瓜,李奇?我看是‘你骑’吧,现在我哪有空把你推荐给蓝大将军哦?自个儿慢慢奋斗吧,切,人生不就在于奋斗吗?”胡昂然暗自嘲讽道,他对这种人最不感冒了,自己的人生之路还要别人来带你走,干脆回家种菜去吧。

向前走了几步,果然,“将军府”三个大字顿时映入眼帘,而这块牌匾高高的挂在一处看上去算不上奢华的别院的房门上。而门口站着两个家仆模样的人,他们也好奇的打量着胡昂然。然后相貌不错的其中一个走上前来,问道,“这位公子,你有什么事吗?”

胡昂然笑了笑,说道,“嗯,麻烦你通传一下,告诉蓝将军,就说有故人相见。”

“呃,这位公子,我们家老爷出去了,现在不在府上。如果有什么要事的话,麻烦你跟我到府上坐坐,再等等,我们也不知道老爷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那个家仆表现得很恭敬。看来这将军府的管教也很严格,仆人的素质还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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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十一章 耀日学院(上)

“那请问你知道将军现在到哪里去了吗?”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就是胡昂然的处事作风。

“应该是到学院去了吧,最近学院招收了不少新生,将军除了打理军务上的事情,平时都在忙学院的事,公子如果不愿意在府上等的话,可以先到那里去看看。”那家仆提议道。

“好的,谢谢你。早就听闻耀日学院是旭日帝国第一军事学院,今天有幸来这里,确实该去看看。”虽然没有找到青龙,但胡昂然还是觉得有必要到他所建的学院去了解一番。

“对了,还忘了问你,那学院在什么地方?你看,我这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太熟悉。”胡昂然这才记起自己对这里还很陌生。

“哦,就这样一直朝前走,在第三个拐口处往左拐,你就能看到耀日学院的旗帜了,顺着那个方向继续走下去,自然就能找到。”那家仆没有多加考虑,就直接回答了胡昂然的问题。

“好的,谢谢。”说完,胡昂然转身就准备朝前走。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将军府中传来,“大中午的,什么人在这里嚷嚷啊?”还真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而另外一个家仆却已经吓得直打哆嗦了。

“小姐,是这位公子要找老爷,但老爷不在。我只是告诉他该去学院找老爷,并没有吵闹。”原先跟胡昂然搭话的那个家仆不温不火的说道,似乎他并不畏惧说话的那位小姐,没有表现出仆人那种卑躬屈膝的样子。

“哦?蓝安,又是你呀!”那小姐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

“嗯,今天正好轮到我当班。”蓝安平静的回答。

那小姐“哼”了一声,鄙夷的看了蓝安一眼,然后朝胡昂然这边瞅来。这一瞧顿时使她楞住了,确实,对于天生就是少女杀手的胡昂然来说,面前的这个小女生显然缺乏了必备的免疫能力。

但是,她还是很快的找回了自我,马上对胡昂然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有些轻蔑的说道,“就是你要找我父亲的吗?”话语中却明显没压抑住少女怀春的那份激动。

胡昂然这才认真的观察了她一番。一双水灵的眼眸煞是可爱,粉嫩的肌肤上因见到胡昂然而微微泛着红晕显得更加动人,翘挺的鼻子,嘴巴虽不是樱桃小嘴,但配在她不算大的圆脸上却十分合适,一头乌黑的齐肩短发后面扎着两个麻花小辫,更彰显出她飞扬的个性,一身火红的紧身武士服将身材突出得玲珑有致,在外面套着的一件粉色小夹袄之下,胸前的两颗蓓蕾还十分的青涩。当然比起自家姐姐来,确实差了不少,年纪毫无疑问比自己还小,可是这天使的外表下是否真的就有着一颗表里一致的心呢?看看另外一个家仆诚惶诚恐的样子,应该不是一个好惹的主。想到这一点,胡昂然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不是,那就是蓝安骗我的了。”那女孩一讶,立刻将矛头指向了那个行事不紧不慢的家仆。

“哦,不是,是我来找蓝将军的,这位小哥没有撒谎。”胡昂然忙辩解道,他可不想让那个给自己不错印象的家仆为难。

“真的?”那小姐疑惑的看着胡昂然。

“嗯。”胡昂然给了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既然是这样,蓝安,这次就放过你了。对了,这位公子,既然你要找我父亲,反正现在我也有空,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吧。”这小妮子的态度转变得倒是挺快的。

胡昂然为了避免再次惹出事端,也就点了点头,并绅士的将右手朝前一带,虚做了一个请,说道,“那就麻烦蓝小姐了。”

“呵呵,走吧。”那位蓝小姐显然很高兴,就陪胡昂然一起朝耀日学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蓝小姐小声问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个贵族吧,找个父亲是想让他引荐你到这耀日学院去学习的吧?”

胡昂然楞了一下,随即给她打着哈哈。

之后,那蓝小姐就自顾自的给胡昂然介绍起这耀日学院起来。

“我们耀日城除了是旭日帝国最重要的军事要塞以外,才兴建没几年的耀日学院可是这城里最璀璨的新星了。它不仅仅是个军事学院,更应该称之为综合学院。在那里,你能学到数十个关于武学的行业,有剑道、刀法、长柄武器、暗器等等武学课程,还有军事知识的传授,而每一行业都有很强的师资力量,教授每一门课程的老师也都是资深的能人异士,年年从学院毕业的学生可都是军事人才中的佼佼者哦。当然,要想进入学院学习,是要经过严格的筛选之后才能通过的,学费也很贵,所以一般民众是不容易进去的,当然本身资质过人的就另当别论了,比如我大哥,嘿嘿。”

没走多久,一座宏伟的建筑物就已呈现在他们面前,而胡昂然心中的惊讶更是难以掩饰。这里与其说是一所学院,到不如说是一座城中之城,学院周围的院墙竟然是宽五米,高十五米的城墙,学院中央的那只旗杆更是高高耸立,大概有近四十米高,上面的帝国军旗随风飘扬,怪不得那个家仆小哥叫自己朝立着旗帜的地方走。更夸张的是,甚至连门口的守卫都是穿着与外面守城士兵一样的军服。而只有从大门上挂着的那块巨大的匾额上才能看出这里是“耀日学院”。

“怎么样?这号称帝国第一学府的耀日学院够气派吧。”蓝小姐洋洋得意道。

“嗯,确实够宏伟,我虽然没见过多少学院,但我相信这耀日学院绝对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胡昂然有感而发,只不过在这蓝家大小姐面前,他说得稍微夸张了一点。

“呵呵,你还真会说话。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所学院虽然称不上历史悠久,但我,以及这城里的每一个人,甚至整个旭日帝国都应该坚信,在我父亲的英明领导下,耀日学院的将来肯定会更加辉煌灿烂。”小姑娘经胡昂然这样一捧,说话更是底气十足,豪放至极,但这是不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呢?

“呃,还未请教小姐芳名呢?在下叫胡昂然。”胡昂然见状,马上扯开了话题。

“嘿嘿,”小姑娘奸诈的笑了笑,“你可终于知道问了,胡昂然,这个名字还马马虎虎啦。听好了,本小姐乃蓝大将军的千斤蓝清沁是也。先前我也跟你提到过,这学院里的第一天才就是我哥哥,他叫蓝天。家里还有一个小妹妹,是我们家里的掌上明珠,叫蓝清怡。”蓝清沁很兴奋,一下子把她们一家子全搬了出来。

“看你年纪应该比我小吧,那我就直接叫你清沁妹子,你看行吗?”胡昂然开始跟她套起近乎来。

“嗯,”清沁红着脸应了一声,马上又察觉不对劲,补充道,“你真比我大?我可已经十五了,你看我哪里小,哪里小了?”说着,还挺了挺自己那青涩的胸脯。

胡昂然这可怔住了,现在他心头的那个汗哪。这蓝清沁是不是发育太过迟缓了呀,怎么看她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女生嘛!胡昂然从见面时就认定她比自己小,没想到又冒出来一姐姐,但说出的话就如泼出的水,怎能轻易收回。于是他嘿嘿干笑了两声,以掩饰内心的尴尬,硬着头皮说道,“那你确实比我小嘛,我已经十六岁了。”

“原来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叫你一声昂然哥吧。”其实这小妮子是高兴得不得了,但毫无心机的她却没抓住胡昂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一丝慌张。

“呃,好妹妹,那我们现在就进去看看吧。”嘴里虽然喊着“妹妹”,但胡昂然心头特别扭。他就觉得奇怪了,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撞见什么人,自己都能应对自如,没想却无法奈何这么一个小丫头,哦,不,是小姐姐。

“那走吧,呵呵。”蓝清沁发出银玲般的笑声。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十一章 耀日学院(下)

走到学院门口,那些守卫见是蓝家大小姐,连忙分两排让开,然后深深的向她鞠了一躬,一齐恭恭敬敬的问候道,“大小姐好!”哇,这排场还真不是一般的夸张,胡昂然不禁汗颜。

一进学院,胡昂然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萧然严谨的军人气息迎面而来,这里的军事风气果然不同凡响。只见一群群和胡昂然年纪相仿的青年人穿着整齐的军服,排出整齐的队列,在一个气宇不凡的年轻小伙子的带领下,在一片空旷的操场上训练着,并不时爆发出阵阵呐喊声,其气势如洪,犹如万马奔腾,排山倒海。

“呵呵,厉害吧!这些全部都是学院的精英,而带头那个,就是我大哥了。”蓝清沁自豪的说道。

“嗯,”胡昂然正处于一种梦游状态,随便应了一声。如果说刚才见到学院那宏伟的规模是惊讶的话,那现在他就是完全被这阵势给震慑住了。这是怎样的一个学院啊?光是年年从这里培养出来的军事人才就是这样了,那青龙领导的军队又达到了一个怎样的可怕的层次呢?胡昂然心中不禁为自己的父亲担忧起来,养虎必为患啊。

蓝清沁见这位公子哥张大嘴巴一副憨态可掬的神情不禁扑哧一笑。胡昂然顿时清醒,心中暗暗感叹着青龙这震撼人心的势力,脸上的神色也恢复了正常,自言自语的说道,“这耀日学院真的是实力雄厚啊。”

“那是当然,从我们的耀日学院中,给帝国每年可都输送了不少人才,只要是合格的毕业生,都是帝国各军队争相聘请的对象,当然要想进入我父亲的‘东升之狮’之中,那就必须是优秀人才中的佼佼者了。”蓝清沁骄傲的说道。

良久,训练才算结束了,蓝清沁忙将胡昂然拉到先前那位指挥小伙儿身边,分别向双方介绍道,“喏,这位就是我大哥蓝天了,他可是这学院的武艺指导教官哦。大哥,这位哥哥是今天我刚刚认识的胡昂然。”

胡昂然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龙长子,他年纪大概二十上下,由于刚训练完,从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脸上的肤色可以看出,他的皮肤成古铜色,浓眉大眼,虽然不是那种能吸人眼球的帅哥类型,但其气宇轩昂,脸上更有一种傲持之气,胡昂然不禁暗自感叹,于是友好的向他伸出手去。

可是蓝天见胡昂然一身贵族打扮,却不为所动,反而轻轻用食指点了一下自己妹妹的额头,趾高气昂的说道,“清沁,你怎么随便就带外人到学院里来呢?”其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翩翩公子这回可是吃了个闭门羹,悻悻的将手收了回去,并没有说话。

蓝清沁见气氛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原本热情好客的哥哥今天怎么如此待人,忙打着圆场,说道,“大哥,其实昂然哥是有事来找父亲的,你看他好歹也是个贵族,怎么能这样对待人家呢。”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胡昂然明显察觉出了这蓝家对贵族那股仇视的意味,但他还是隐忍着没有发作,毕竟自己对贵族也同样不满。

“呵呵,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还未请教昂然兄弟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公子啊?来这军事学院做什么呀?我父亲军务繁忙,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哦。”

听这语气,胡昂然怎么也不相信是眼前这位散发着儒雅气质的公子所能说出的话,心下自嘲对人的观察水平还真是差劲。

随便撒了个慌,说道,“我只是小户人家,跟蓝公子的显赫身世比起来,还差得远了。”其间的火药味已有些明显了。

“哟,想不到贵族中还有这么谦虚之人呀!不知道你的父母是何人啊?教出这么一个谦和知趣的儿子来。”蓝天阴阳怪气的说道。

看着他那张因为丑恶而越来越扭曲的脸,胡昂然怒火中烧,侮辱自己也就算了,没想到还欺负到咱们胡家头上来了,你以为你是谁。这无疑触犯了胡昂然的逆鳞,让他不可容忍。

于是他说话的语气也强硬起来,“我家父母对我的管教是相当严格的,能教出我这样懂家教的儿子来也不足为奇。倒是不知道某些人的父母如何,教出来的子女表面上看上去还人模人样,可惜内心的肮脏就真的不是一句话就能说得清了。”

胡昂然的这两句话顿时让蓝天将什么家教身世完全抛之脑后,立刻向他吼道,“小子,你说谁呢?”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吸引了这里无数学员的目光。

蓝天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多年以来,不乏在各方面自诩优秀的人前来向他挑战,但他们的结局也只能是铩羽而归,而这在容貌上完全压制自己的纨绔少年竟然出言侮辱自己,他双目中已经怒火燎烧,轻蔑的对胡昂然说道,“光说不练也没什么意思,姓胡的小子,只要你能过得了我这一关,刚才的话我就不跟你计较。”

胡昂然也没想到这表面上给人不错感觉的公子哥这么的激进,也没多说,就径直走到了操场中央。

蓝天眼前一亮,见他那架势,心底暗自好笑,作为同龄人中佼佼者中的佼佼者,除了自己的父亲,他还真没怕过谁,于是信步跟了上去,并吩咐旁边的一些学员道,“你们去拿些武器过来,好让他选一件称心的兵器,免得说我持强凌弱。”

站在操场中央,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蓝天手持一把长剑,故作谦和的道:“那请动手吧,兵刃都放这里了,随你选择。”

胡昂然见众人搬了一副兵器架上来,也就随手抽了把剑,淡然道,“那就用剑吧,可是刀剑无眼,还望蓝兄小心。”

“嚯,这小子还真是脸大,居然叫我们教官小心,我看他今天是自身难保了。”其中一个学员私下嘀咕道,同时引来一阵学院的起哄声。

当然,这些喧哗根本不能影响到胡昂然,他可是从血雨腥风中走过来的人,还怕这些在象牙塔中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场杀戮的学生吗?

“开始了。”蓝天还是绅士般的提醒了一下胡昂然,身形骤然飘退,在三丈外看着面前的这位贵族公子。剑刃出鞘,带起一片青蒙蒙的光华,在灵气的逼迫下,散发出一层耀眼的剑气。然后他左脚踏前半步,右手持剑在胸口划出半个弧形,缓慢的向胡昂然推进。青色的灵气凝而不散,他一声低喝,灵气竟然凝结成一个青色的光团聚集在剑尖,在离胡昂然不到两米的地方骤然朝胡昂然轰去。

看到这一幕,蓝清沁心中不禁一紧,可这回的事件说什么也跟自己脱不了干系,要不是自己冒冒失失的介绍胡昂然给自己的兄长,事情应该不会闹成这样,心中很是懊悔,但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场决斗的进行了,自家大哥的脾气是从来不能容忍失败的,现在她只能暗自祈祷胡昂然平安无事了。

而翩翩公子这边突然摆出一个奇异的手势,右掌上提,四指自然下垂,手掌与小臂呈现出九十度,刹那间,他的右手完全变成了暗红色,眼看青色剑气团来到身前,他竟然不闪不避,一掌拍了下去,手上的红色光芒与青色灵气团碰撞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轰响,而魔力与灵力在碰撞后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呈现出圆弧一般的波动朝四周散去,顿时,围拢在周围的学员们倒了一片,幸亏他们是受到余波的影响,只受了点轻伤。好奇的学员们这时才感觉到危险,如潮水般纷纷都往后退,而战斗周围的空间顿时扩大了许多。

这是胡昂然第一次对对手使出魔力,虽然成功的挡下了那团青色剑气,但他右手现在也不好受,似乎有股被火烤了的感觉,于是暗中输送流水之力以抵消这火燎的疼痛感。现在他不敢掉以轻心,虽然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战胜眼前的这位蓝家少爷,但他所顾忌的是青龙,要是自己不小心伤了他的儿子,之后他是否会对组织进行报复呢?看这耀日学院的阵势,俊逸少年心中可没底。

PS:封推了,修罗最近太忙,但更新还是尽最大努力,现在是刚从实验室回来,立即把就把这近六千字的分为两部分的一章传上,希望大家喜欢!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十二章 天才VS神才

这时,两股相互冲突的力量碰撞所产生的震荡终于消失了,胡昂然傲然如山岳般屹立于原地纹丝未动,同时保持着对右手的流水护理,而蓝天却脸色微变,他站在离刚才发动攻击处一米以外的地方,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滑痕,显然他没能抵御住刚才余波的侵袭,被震离了原地。而现在他十分懊悔,因为打一开始他就没有料到一副纨绔公子打扮的胡昂然居然有这样强悍的身手,刚才自己发出的那一团剑气虽然算不上自己的真正的本事,但还是威力十足,却被胡昂然轻轻松松的一掌就给拍掉了,这使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苦头,并感到了屈辱。但是冷静如他,深深吸了口气,平抚内心的愤怒,然后他睁开明亮的双眸,重新审视着胡昂然。良久,见对方仍然没有动作,他便立即双脚交错踩着小碎步移动起来。

而胡昂然之所以没有发动攻击,是因为他的顾虑太多了。看蓝天这般动作,无疑是想跟自己来一个了断,但现在他若再贸然行事的话,牵一发而动全身,其结果必将惹怒青龙,给组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皱了皱眉,只见他微微一笑,说道,“不错,你很优秀,对灵气的控制可谓绝妙,力量也很浑厚,可惜不是我的对手,如果没有更厉害的能力,我劝你还是不要跟我打了。”无奈,他只能出言想让对方妥协,只是这话对蓝天来说完全就等于对自己的挑衅。

蓝天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他知道,他不能败,他是这个学院的代表,压力、动力,还为了学院的荣誉,现在他百感交集。怒吼一声,“废话少说,接我这一招。”

只见他用灵气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然后腾空而起,氤氲的青色剑气如青蛇一般再次将长剑的剑刃完全缠绕起来,身体猛的向上一转,接着整个人就飞速的旋转上去,在达到四丈高处忽然下坠,靠着巨大的离心力,蓝天以泰山压顶之势,如恶鹰捕食一般向胡昂然头顶攻了下来,口中大喝,“看我的旋——心——冲——顶——剑。”为了弥补刚才的失败,蓝天终于使出了他的真本事。

胡昂然面色微变,看蓝天这架势,漫天剑影向他袭来,气机紧锁昂然而至,用膝盖想都知道这一剑和刚才那一击有着不可同日而语的威力,当场的人也没有谁怀疑这一剑能力压千斤。俊逸少年身形稍稍后撤,左手顿时化出流水之缠劲,瞬间换为右手持剑,并反手用剑柄抵住那一剑的冲击,他的魔力这次没有想蓝天那样散发出体外,而是完全的凝聚在剑柄之上,没有任何的花哨,手腕微微一抖,然后同时放出那缠丝般的阴柔之力,顺势往下一缩一拨一粘再一带,你自千钧压顶,我则以柔克刚,这对灵力控制已经臻至化境的胡昂然来说并非难事。只见蓝天连人带剑一齐随着胡昂然的身法行进。这所谓的四两拨千斤,胡昂然使得已是轻车熟路。

周围的学员们瞪大眼睛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胡昂然那行云流水的一连串动作使得可真的酣畅淋漓,俗话说的“旁观者清”,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也未必找到了这玄妙感觉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真谛所在。

见自己的身形已经被纨绔公子所控,无奈,蓝天迅速在空中一个翻身,硬生生的摆脱了胡昂然那奇妙的化解之术,两人也只是瞬间就一合即分。如果蓝天一味强攻下去的话,要伤到几乎是完美防御的胡昂然显然是不可能的。但作为学院第一天才的他,作为青龙蓝萧谋之子的他,又岂只如此而已。落地后他仰天长啸一声,然后归于平静。这一刻,所以在场的人都能相信,这时的蓝天,他绝对是一个永远不可战胜的对手。

看着如青松般屹立于狂风中不倒的蓝天,胡昂然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这位少爷确实不是一般的角色,要让他缴械投降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非宁静无以致远,淡泊宁静的胡昂然没有再犹豫,他微微一笑,右脚往后划出一大步,而左脚只是稍微往右一转,又换回左手拿剑,负手往下一甩,右手激发体内的魔力,那魔气刹那间将他右手完全包裹起来,并沿着手臂不断往上蔓延。

蓝天见胡昂然又一次使出这诡异的“灵力”,马上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全身上下的那股青色灵气没有像刚才一样瞬间爆发,而在缓缓的放出,并慢慢的收敛,仿佛在不断的净化,而右脚瞬间迈前一步,全身骨骼劈啪做响,狂暴的青色灵气四散飞扬。

这次,胡昂然没有等待,反而自己先动了起来,他用右手剑上一抹,顿时剑身闪亮起诡异的暗红色的光芒,然后他饶有兴趣的连续舞动着那柄长剑向蓝天攻去,轻灵却不柔弱。

蓝天这边的动静也不大,他缓缓踏着小碎步往后撤,反手握剑从下往上并不时的撩起放下,撩起放下,抵御着翩翩公子的攻击。

这时胡昂然还没发现有任何不对劲之处,而就在他再次挥剑斩向蓝天的那一刹那,在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青色剑气形成的椭圆形旋涡,并立刻将他吸了过去。这电光火石间,他不禁乱了手脚,蓝天趁机将青色灵力催动到剑尖上,一气呵成,唰的向胡昂然胸口刺去。

胡昂然根本来不及躲闪,但是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就势单脚蹬地,身体猛的一转,那剑刃瞬间划过他的肩膀,可惜青色的剑气已经洞穿了他的左肩,殷红的鲜血立刻汩汩的从胳膊处流了出来。与此同时,他咬紧牙关,左手幻化出的蓝色缠丝已经迅速的在蓝天抽剑那一刹那将其剑身缠住,现在是任对方怎样拽都扯不掉。然后少年用力往前一拉,手中的剑再次挥动,瞬时斩出一道澎湃的红色光刃,直奔近在咫尺的蓝天而去。

蓝天的身体马上前倾,但他没再执着那柄长剑,身上骤然爆发出那股青色灵力,抽身一闪,然后身子一仰,在灵气与魔力的摩擦的缝隙中几乎平行但极为自然的躲过了胡昂然所发出的红色魔气。而就在这时,他发觉他错了,如果刚才全力硬抵那光刃,也许就是受点皮外伤,可惜骄傲的他渴望自己能在毫发未伤的情况下赢过胡昂然,但现在迎接他的却是胡昂然闪电般随剑而至的身影以及之后的直接攻击。再看看胡昂然先前放出光刃的那个地方,在这顷刻间只有一具残影留在了那里。

现在蓝天的身体几乎是平躺于地上前行,虽然能保持平衡,但无法反击。而胡昂然的剑刃已经逼进了他的身子,刚才身上爆发出的灵力已经在与红色光刃的摩擦中消磨殆尽,他根本来不及聚集灵气抵抗,况且毫无退路,现在他唯一只能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认命,不像他的作风。但是他还是清醒的认识到,这次是他完全的败了,而且可能已经没有雪耻的机会了,战场上是不允许姑息自己的敌人的。

可惜这次他还没上真正的战场,耳边传来胡昂然平静的话语,“是你输了。”之后,即将压在他脖子上的剑就收了回去。

蓝天没有站起身来,他躺在地上,真正的解脱对他来说未尝不算是一种不错的安慰,这次的失败不能被自己接受,那简直太丢脸了,他只觉得自己愧对自己所在的学院,愧对殷勤培育自己的父亲。男儿有泪不轻弹,向来性格坚强的蓝天这次也没能抑制住失败的泪水。毕竟现实是残酷的,它从来不会青睐失败者,即使胡昂然没有获得雷鸣般的掌声,但在场的每一位学员都记住了他,因为他是第一个挑战学院第一天才而获胜的人。

神才对天才,结果本来就没有什么悬念,只能再次证明神才的价值而已。

而站在一旁的蓝清沁则完全的傻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那天才大哥的不败战绩会断送在一个看上去有些随意的贵族少年手上,尽管这位公子哥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正在这时,一个浑厚而清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是一种飘渺的感觉,“怎么这么多人围在一起,难道可以不操练了吗?”说话那人底蕴十足,话语中带着明显怒意,然后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人群立即如潮水般向两旁散开,中间顿时让出一条路来。接着,“院长,院长……”恭敬的声音纷纷响起,一身青衫长袍的男人挥手示意了一下,整个操场霎时间安静下来。

只见他走到还躺在地上的蓝天面前,严厉的呵斥道,“你这混球,在这里躺着像个什么样,难道你觉得还不够丢人吗?起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胡昂然从刚才那些学生的反应就立刻知道了此刻站在蓝天面前的男人是谁。看着那伟岸的身躯,匀称而具有爆发力的肌肉,阳刚的棱角,坚毅的神情,那是一种永不言败的感觉,胡昂然嘴角慢慢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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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十三章 暗流涌动

胡昂然走到蓝清沁身旁,拍了拍她稚嫩的肩膀,用手指向蓝天那边,示意她过去看看。

然后自己找到一处树荫下,坐下去靠在树干旁,右手按住左肩的流血的地方,用牙齿撕下一块衣服上的布,快速而灵巧的缠在了受伤的胳膊上,然后调动左手的潺潺流水之力,缓慢的向伤口处输送着灵力疗理。

蓝清沁见胡昂然已经自行清理好伤口,这才转身跑到哥哥那边。然后她向那位青杉男子鞠了一躬,之后应该就是描述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了。其间,那伟岸的男子时不时的转头打量着这边的胡昂然。

等蓝清沁讲完,那男子面上没有一丝的波动,也没再理会蓝天,就径直朝大树这边走来。

来到胡昂然身旁,他顿了顿,然后平静的问道,“你的伤势不要紧吧?”

胡昂然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摇了摇头。

大树之下,寒风拂面,冬季的阴冷潮湿立马显现出来,而少年眼前的这位大人物那不温不火的态度着实让他自叹弗如。

“想不到主人的儿子居然到我这块穷乡僻壤上来了,而我更没想到的是,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有这般武艺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那男子突然冒出这句话。

胡昂然一震,暗忖道,“青龙不愧为青龙,一语就道破了我的身份。”

“蓝将军好!”英俊少年深知这个组织上位者的厉害,他能在组织与旭日帝国中左右逢源,这无疑证明了他的能力,所以对被他看穿身份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当然在他面前装傻那就显得太过幼稚,他只是站起身来,乖巧的岔开了话题。

“呵呵,你叫昂然是吧,不错不错。”青龙并没有因为自己儿子的事情而恼怒,相反表现得十分谦和。

“嗯,多谢蓝将军的赞誉。”少年轻松的说道。

“昂然,不如我们先回府去,再仔细聊聊?”蓝萧谋看着眼前的贵族公子,向他征求意见道。

“既然蓝将军相请,那我可是荣幸之至。”胡昂然表现得十分圆滑。

蓝萧谋点了点头,没有再管怵在一边的儿女,就带着胡昂然回将军府去了。

刚到将军府门口,那个先前和胡昂然搭话的家丁并没有看见蓝萧谋身后的少年,他恭敬的朝主人鞠了一躬,然后说道,“老爷回来啦。”

蓝萧谋轻轻应了一声。

“对了,刚才有位年轻的公子来找过您,说是故人来访,我告诉您去学院了,不知他到学院找到您没有?”蓝安态度十分谦恭。

“呵呵,蓝安,你看这位是谁?”蓝萧谋让开魁梧的身躯,平和的说道。

“啊,原来公子也来了。”蓝安笑了笑。

“嗯,先前有劳你了。”胡昂然向那家丁施礼道。

“公子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这是我们做下人应该做的。”蓝安诚惶诚恐道。

“蓝安,现在我和这位胡昂然公子有要事相谈,你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书房。”蓝萧谋严肃的命令道。

“是,”蓝安立即顺从道。

这时,蓝萧谋正襟危坐的靠在一只藤椅上,没有开口,而是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一旁的翩翩公子。

胡昂然没有与他对视,而是不徐不缓的打量着这间古色古香的书房,之后便停在了一副壁画前面。

望着那幅淡雅有致的水墨画,他默默不语,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质让一直注意他的青龙微感惊奇,这种飘逸出尘的神采决非胡昂然这种年纪应该拥有的。

“昂然看来很喜欢这副画?”蓝萧谋看了看挂在墙上龙游浅渊图,询问道。

“呵呵,随便看看,谈不上什么喜欢。只是觉得这副画有点意思。”胡昂然表现得很谦虚。

“哦?说来听听。”蓝萧谋显然被提起了兴致。

“这‘龙游浅渊’摆放在这里,自有蓝将军的独到之处,画为心声,它无疑表露了将军的一种心境,同时也显示了将军的处世风格。只可惜用笔还略有欠缺,失了神韵,但也相当不错了。”胡昂然侃侃而谈。

“哈哈,好,说得很好。”蓝萧谋拍案叫绝道。

然后整个书房又归于一片沉寂。

心理的对弈则如水中的暗涌,表面亦如晴朗的天空,一汪平静的湖,那是精神领域的角逐。

双方就那样对峙而没有说话,良久,胡昂然才转过身了,向蓝萧谋作了一揖,微笑道,“我还不知现在我该叫您大长老好还是蓝将军好呢?”

“哈哈,称呼什么都没关系,那不过是走形式而已。既然到了这书房,就随你了。”这一点倒与胡宇洋的口气有些许相似,然后青龙抬头忽然道,“想不到组织对我如此不放心啊?”

“蓝将军的耀日学院办得很不错啊。”胡昂然眯起眼睛,莫名其妙的撂下一句话。

“这毕竟是我蓝某的一番心血,说是为了组织,也许你觉得有些冠冕堂皇,但如果是为了这旭日帝国,我想这份心是肯定有的。”蓝萧谋已经渐渐适应眼前这位公子哥的不按常理出牌,谈到耀日学院,也不免感叹。

“对付外敌,蓝某会不遗余力,铲除内患,我也从不姑息。至于组织现在的状况,既有内忧,又不乏外患,昂然,你觉得该怎样处理是好?”青龙不知胡昂然到这里来的目的,不得不认真审视眼前的这位少年,然后缓缓的吐出这个问题。

“破此僵局,实非逸事,只不过办法还是有的。”胡昂然没有再刻意掩饰内敛的气息,正视着组织中这个暗明二影都为之称道的上位者说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没等青龙反驳,他继续说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我相信蓝将军应该很清楚组织当前的情况吧。”说完,胡昂然暗中深深的吸了口气,这大长老青龙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整个帝国南部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这份功底绝对不容小觑,刚才的话无疑是在赌博,胡昂然不得不注意自己的言行。

“英雄出少年,这句话说得果真不假。哈哈,就算我青龙不服老也不行啊。”青龙放声大笑,称谓也从刚才的“蓝某”换成了“青龙”。

胡昂然这兵行险招显然在这一回合的较量中似乎占了上风,至少可以肯定现在青龙并无撕破脸的倾向。

“我想这里应该有一个平衡点,只要当权者有一个旷达的胸襟和高超的驾驭能力,就有可能找到组织与国家的平衡点!”青龙这话一出,胡昂然立即就陷入了沉思,现在的他完全猜测不透青龙所说的“当权者”究竟指的是谁。

而伟岸的中年男人深深的望了一眼思索的少年,接着别有深意的说道,“帝王都会实行一些缓和政策并划分出几股力量来相互制衡各诸侯的权势。高处不胜寒,这不仅是帝王所畏惧的,同样臣子们对此也是心有余悸。昂然,我相信国王对我们组织这股地下势力还是有一定认识的,甚至可能很早就关注着我们,但却一直没有采取行动,你认为这是什么原因?”

胡昂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这些问题相信父亲同样了解,但他却并没有跟自己详细提及过,是他有什么密招还是他同样想通过国王来制约着青龙呢?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他现在不得不步步为营,大脑迅速的运转着,寻求青龙的真实意图,刚才的试探只能保证他暂时还没倒戈相向的准备,但以后呢?这以后又能持续多久,而国王也不是白痴,从他铁血的手段就可以看出他绝对是一位深谋远虑的国君,那现在组织的境地岂不是腹背受敌,但父亲与国王的暧昧姿态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青龙的这个问题对现在的胡昂然来说,无疑是很困难的,他不停的告诫自己,自己虽然以前没有过多的去探究组织的事情,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尽管到这里来没想过会跟青龙来个军事博弈,但现在只能正视眼前的问题了。冷静之余,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分析如今的局势,原本是想说服青龙全心忠于组织以图大业,但见他对帝国的态度却是若即若离,难道他的目的同样是称王?胡昂然不禁为自己忽然闪过的这一想法吓了一跳。

青龙见胡昂然仍是一副埋头深思的样子,缓缓说道,“那换过说法,你认为帝国和组织,谁带来的利益更大呢?”

少年眉头紧锁,良久,终于开口道,“这是一个‘利益游戏’的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国家的美好很多情况下就是诞生在丑陋虚伪的谎言中!明明口口声声答应了你某些要求,但是否能做到,显然是个未知数。追求利益,人之所向。而一些隐性的东西也存在于其中,人的潜力有多大,其挖掘的强度又有多强,这无非是一个程度深浅的问题,自己的能耐有多深,自己最清楚。”

“利益的游戏,很贴切的说法,呵呵。昂然,那你能具体谈谈我们怎么来判断这个‘利益’与你说的‘隐性因素’这个问题呢?”青龙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因为这同样是他最关心的,他正试图在组织和帝国间找一个让他能接受的平衡点以博得更有利的政治筹码,这就需要确定帝国带给自己的利益和组织隐藏实力究竟有多深,而且现在的他根本也没想过与组织为敌。

“韬光养晦,潜龙在渊。”胡昂然深知父亲的底牌现在不能表露出来,那是后招,所以没有给青龙一个明确的答案。

青龙知道想从眼前这位组织创建者儿子的口中套出信息确实很难,也就没有再发话,而是用那仿佛可以洞穿一切的眼光看着少年。

胡昂然没有畏惧,迎上对方灼灼的目光,接着他铿锵有力的说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一颗响雷在青龙脑中炸开,他的身体猛的一震,心中不仅汗颜,暗忖道,“此子绝非池中之物,胡宇洋敢如此有恃无恐,莫非很大的原因就是冲着自己的这个儿子,看己现在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瞬间,他稳定了情绪,默默感叹道,“无论哪个方面,你都很优秀,主人啊主人,果真是将门出虎子,昂然能有今天的成就,绝非偶然,那是大势所趋啊。”

胡昂然听后,只是宁静的看着眼前这位以前根本不敢仰望的帝国将军。

接着,青龙喃喃的说道,“要是我也有这样一个儿子,那也就安心了。”

胡昂然见青龙没有再提及军事,顿时松了口气,宽慰道,“蓝大哥不就是人中之龙吗,长老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只不过在他生活的这个软环境中,能否磨练出老虎的利爪,难道长老就没考虑过吗?”这时,他对蓝萧谋的称呼也从“将军”变为了“长老”。

“呵呵,确实,让天儿生活在这象牙塔中,没能得到真正的磨练是我的疏忽啊!”青龙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忙问道,“莫非你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历练?”

这大长老还真不是白当的,青龙居然能猜测到这一层面,胡昂然不能不佩服他的过人之处。

既然已被看穿,俊逸少年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时,青龙的脸色才多云转晴,高兴的说道,“昂然,既然你想到外面的世界去见识一番,那不妨和天儿一起,如何?”先前他可是一直认为胡昂然是被组织派来试探自己的,搞了半天,原来是虚惊一场。现在这么做一为缓和气氛,二是为儿子今后走的路着想。

没有硝烟的战场的确更加可怕,刚才双方的暗战可是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十四章 妹妹清怡

“我可以不答应吗?而且贵公子也未必愿意。”胡昂然也转换了角色,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可以说说你的理由吗?”青龙完全没料到这位组织新秀前后态度的变化如此之大,而他自己认为毕竟在历练之路上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份力量。

“没有什么原因,我本欲独行,修行也是一个人的修行,而且我习惯了一个人无拘无束的生活,要是多出一个人来,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适应得过来。”青龙已经从胡昂然脸上看到了一层薄薄的寒霜,那是深深的孤傲。

“好吧,我也不勉强你。现在你既然受了伤,那就在府上多呆两天吧,我也好尽点地主之宜。”青龙叹息道,主人的这个儿子似乎不太容易接近啊。其实他只是不知道胡昂然不喜欢蓝天这个人而已。

“嗯,谢谢大长老。”胡昂然对青龙的称呼显得那么的生硬。

青龙摇了摇头,把蓝安招呼进来,吩咐他照顾这两天昂然的饮食起居。胡昂然也很高兴,毕竟蓝安给自己的感觉很好,而唯一认识的蓝清沁似乎对他们贵族也很不感冒。

这位气质不同于一般家丁的少年带着胡昂然到这几天他住的屋里看了看,之后胡昂然就吩咐他下去休息了。坐了一会儿,闲着无事,这位贵族公子准备独自到屋外去转转。

不经意间,他就来到了后花园中,见这里众花拥簇,胡昂然立刻发觉这里跟自己家中的花园有几分神似,一股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冬季严寒,但洋溢着生计的花园却是一片净土,使他感到一阵真正的无忧无虑。不由想起姐姐星竹那娇媚的倩影,心中微微诧异,这点不可思议萦绕在他心头久久不息。

难道这是因为上次那个偶然的拥抱?之后少年释然的笑了笑。

突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花丛中穿梭而过。胡昂然一楞,然后就不自觉的追了上去。

可那身影却马上停了下来,纨绔公子也跟着停下了脚步,接着一个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呵呵,你刚才是在想某个重要的人吧?”尽管是个问句,但并没有表现出该有的疑惑。

这时,胡昂然才真正的看清眼前这个人影的样子,一个大概十四五岁左右看上去十分柔弱清丽的小女生,穿着一身质地无可挑剔,做工精雕细琢的浅蓝色连衣服饰,外面套着一件可爱的米黄色小背心,雪白的颈脖上围着一圈蓝白相间的长围巾,正站在一蔟灿烂的水仙旁,一头黑亮的长发,长发微微卷曲,波浪状的飘散在背后,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中散发着智慧的光芒,不用看容貌,光就这双眼睛,已经深深的吸引了胡昂然,其中的深邃仿佛幽谷深潭一般,但很清澈,也很媚人。鹅蛋脸上娇巧的琼鼻下,樱桃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一口洁白如皎月的牙齿。现在她正对着胡昂然淡淡的微笑,嘴角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若论这容貌,标准一美人坯子。在胡昂然见过的同龄女子当中,也只有星竹可以与她媲美,当然还是她稍逊一筹,至少少年是这么认为的。

“怎么,不能摘一束花送给我吗?”那小女子见胡昂然怔怔的打量着自己,并没有因此而反感或脸红,而是吃吃一笑。

胡昂然听后,笑容很快漾起,并立即从一旁摘下一支水仙,很绅士的递过了过去,温柔的说道,“不知小姐是否中意?”

一语双关,其语言的奇妙之处被胡昂然发挥得淋漓尽致。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正如胡昂然从此女子眼眸中看到的智慧一样。听胡昂然这么一问,这女子微微一笑,道,“刚才小女子失礼了,这花很漂亮,我收下了。”然后向胡昂然欠了欠身,简单的一句话,就轻易的回避了刚才的问题。

“敢问小姐是这将军府的客人还是主人呢?”胡昂然也没有过分去强调那朵水仙,而是很有风度的向那女子提问道。

“想必公子早就猜出了我的身份,何必故作不知呢?”女子反问道。

“哈哈,小姐真的好聪明。那就让我来试试,你所说的猜测是否正确了。小姐是姓蓝吧?”胡昂然并没有一口气道出这女子的真实身份,而亦步亦趋的试探下去,因为他对眼前的这个小姑娘除了欣赏以外,还很好奇。

见那女子点了点头,胡昂然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继续深入道,“那蓝清怡小姐怎么独自一人到花园里散步呢?”

这下轮到那女子惊讶了,毕竟她只是认为胡昂然知道她是这将军府的蓝家千斤,看着眼前这异常英俊潇洒并且散发出贵族高贵气息的少年,她是怎么也想不通胡昂然是从何知道她的名字的。

“公子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片刻的错愕之后,蓝清怡饶有兴趣的问道。

“此乃天机也。”胡昂然卖了个关子。

“公子好不洒脱。”蓝清怡幽怨道,看了看胡昂然,就在那一瞬间,她抓住了胡昂然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心中一动,似乎领悟了什么,之后她就闭口没再说话了。

胡昂然见这小姑娘良久都不开口,以为她生气了,刚才不小心把话说得死了而没给自己留有回旋的余地,本来只想逗逗眼前的她,但现在却把自己给框进去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蓝清怡见对方一副焦急的模样,也知道刚才自己使的那招“欲擒故纵”收到了应有的效果,淡雅一笑,将先前收到的那支水仙花递回胡昂然面前,努努嘴道,“你再不说的话,我可就把这支花还你了。”

胡昂然现在很郁闷,他一直都想不通,怎么自己就是对付不了这蓝家的小姐们呢?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多时了,于是摇了摇头,服软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那怏怏不乐的样子却显得格外滑稽。

蓝清怡抿嘴一笑,就那样默默的等着胡昂然的回答。

“是你姐姐蓝清沁告诉我的,当然我还从她口中得知,你是蓝将军的掌上明珠,当时她告诉我这个时,那眼神有多幽怨你肯定是想象不到的哦。”胡昂然摸摸鼻子道。

“喝,你这个人一来这里就破坏我们姐妹的情谊,到底是何居心?”蓝清怡也知道胡昂然为了扳回面子,故意跟她开了个玩笑,但她就是觉得和眼前这位公子哥聊天挺有意思的。

“你这可冤枉好人啦。你看看我的眼睛,像是骗人的吗?”胡昂然将身子向前倾,他就是想逗逗这位小公主。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蓝清怡那绝美的脸颊上只是浮现出一抹嫣红,但并没有往后躲,从她深邃的双眼中,胡昂然看到了一丝智慧和一丝羞怯,在他茫然失措抽回身体那一刹那却忽略了女孩眼里闪过的一丝期待。

红晕久久没有褪去,把玩着手中的那支水仙,蓝清怡樱唇嗡动,很小声的问道,“我从蓝安那里得知,今天父亲从学院带了一位贵族公子回来,那应该就是你了吧。而现在公子都知道了小女子的名字,我还未请教公子大名呢?公子一头碧发,加之眼睛的颜色的紫色,想必不是本国之人,我没去过外面的世界,不知公子何方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顿时把胡昂然给问懵了,确实,樊睿机就曾经说过他是异族,但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找回自己真实的身份。可是在这漂亮小姐面前也不能失了风度,淡然一笑,缓缓而道,“胡昂然,这就是我的名字。但是我并不是异国人,我家就在东南方一个小镇的郊区方向。”

蓝清怡的眼神中立刻多出了几分怪异,秀眉微皱,可只是转瞬之间,她眼前一亮,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兴奋道,“莫非你就是那个胡大侯爵的养子,我原来可是听父亲提到过你的哦。”

这蓝家的人都这么聪明吗?胡昂然心中不禁生出这个问题来。然后他淡淡笑道,“小姐果真聪明,只是经我这么一个小小的提醒,就完全猜出了我的身世,在下佩服,佩服。”确实,组织上位者青龙不乏英明,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没想到他的女儿竟然如此会举一反三,对于这点,胡昂然自叹不如。

“不,不对,我们旭日帝国的人都是黑发黑眼,而且我也知道这贪婪之洲上的其他地方只有金发碧眼和红发红眼的人种,却从未听说过有碧发紫眸的人呀。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真的不明白,刚才我的猜测也应该成立的呀!”蓝清怡显得很疑惑,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这种无力的滋味,这使她不禁有些气馁,同时也对眼前的这个少年很好奇。

虽然蓝清怡那宁静清雅的淡泊气质很让人心动,但她好奇心太重,并不知道智慧内敛,也许是年纪太轻,胡昂然蹙了蹙眉,也只能把她当作邻家妹妹那样看待。然后他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说道,“我确实是胡家的人,虽然只是个养子,但他们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他们。至于我的相貌为什么是这样,这只有天知道。”

真正聪明的女人是懂得在何时如何收敛自己的光芒的。

蓝清怡那澄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满,她很讨厌这种找不到答案的感觉,疑惑的打量着胡昂然,她发觉眼前的这个男子眼神很清澈,神情很坦然,不像是撒谎,使她根本琢磨不透。莫非他隐藏得太深?蓝清怡心中还是不肯放弃。

胡昂然见她没再说话,忽然想到蓝安,忙扯开了话题,问道,“对了,蓝小姐,你跟蓝安还熟吧。”

蓝清怡微觉奇怪,便反问道,“你怎么提起他来?”

“是这样的,今天中午找你父亲的时候,蓝安和另一个家丁在招呼我时恰巧遇到你姐姐出来,我见那家丁见了你姐姐后就像耗子撞见猫一样吓得直哆嗦,而蓝安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似乎有些不正常吧。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胡昂然缓缓叙述着。

蓝清怡毕竟还是个小女生,心机的城府岂能比得上胡昂然,被对方这样一扯话题,她也立即来劲了,就将先前那事抛之脑后去了。然后她呵呵一声,眼神玩味的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PS:每天至少两更,大家注意了,第一更一般定为早上八九点,第二更是下午四点以后,具体什么时间,修罗自己也不清楚。原因是这段时间修罗面临毕业设计的问题,又因为做那个实验不算简单,因此有时候会忙不过来,还请大家体谅。当然,更新两章还是能保证的,毕竟为了应对这个毕业设计,修罗留了些存稿,短期内还是能保证两更的,呵呵。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十五章 矛盾的心

蓝清怡呵呵一笑,眼神玩味的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见她一副狡黠的嘴脸,胡昂然一下子也被提起了兴致,忙问道,“那快说,快说是怎么回事。”毕竟都是年轻人,只要一谈起别人的八卦事来肯定都会十分带劲的。

“咳咳,”女孩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因为父亲爱民如子的缘故,我们将军府并没有招收特别多的家丁,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们自愿来这里工作的。平时看守家门就按照轮班制来调配,所以本来作为我大哥书童的蓝安轮他今天当值,撞见我姐姐算他晦气,平时我姐可是很少出门的。”这时蓝清怡的那双桃花眸子已经眯成了一条缝,那样子简直媚极了,这无疑是在诱惑青少年犯罪。

“其实这件事,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记得那时还是金秋时节,这别院里因为种了不少的枫树,秋风一吹,漫天红叶飞舞,那景色实在太美了。”

蓝清怡陶醉于无限遐想之中,思绪不禁飞回了过去。

“一天,蓝安跟我大哥在别院里欣赏风景,饮酒作诗,很是惬意。其实蓝安人挺聪明的,只是出身不好,很小就被卖到我家,从此就当了我大哥的书童,大哥也很喜欢他,见他聪明,经常暗中指导他,蓝安因此在众家奴中也算比较有才华。那天,我姐恰巧要出去买绸缎,但其他的家奴都比较忙,她于心不忍,便来找蓝安跟她一起去,可是蓝安坚决不同意,说他是我大哥的人,怎么随便听大小姐吩咐。呵呵,这也不能怪他,他从小就跟着大哥,大哥的高傲自然也沾染了不少,所以骨子里不免有些傲气。大哥当时也没说话,就任他俩在那争执。嘿嘿……”

小姑娘话锋一转,继续道,“这当中其实还有隐情,也许有点不可思议,其实我姐喜欢蓝安,只不过女孩子家脸皮薄,还要注意维护矜持,所以假以买东西找不到人的借口来邀蓝安出去,当然蓝安不可能知道这一点,男生这方面向来比较迟钝。我哥可是早看穿了这点,所以也没管他们,没想到最后争执不下,我姐居然出手给了蓝安一个大耳刮子。就这样,他们两个结下了梁子,从那以后,我姐就经常去刁难蓝安。那小子也不识抬举,硬是跟我姐对着干,哎!”最后,蓝清怡叹息道。

“呵呵,因爱生恨啊,你姐也太不应该了,强扭的瓜不甜,人家不同意就找下次机会呀。男人嘛,总是爱那点面子的。”老气横秋的胡昂然不无感慨道。

“喝,我姐看上他是他三生修来的福分,还不知好歹,也不看清自己的身份。”蓝清怡刁蛮道。

少年顿时皱了皱眉头,他很不喜欢别人拿身份来说事,那身份算个什么,只要有能力,跟那身份根本就扯不上关系。然后他冷冷的说道,“是金子就会发光,身份很重要吗?”

蓝清怡见胡昂然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也暗自有些懊悔。刚才出言不逊也是因为自己跟姐姐的感情太好,所谓关心则乱,说话不免偏向于自己的姐姐。于是,她赔笑道,“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毕竟我姐是女生,这种事总会有点不好意思的,那蓝安本该忍让一下的嘛。”

“嗯,这件事你跟你姐商量过没有?”胡昂然也没跟她计较。

“还没,我看她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所以一直都没打搅她。那要不,今天我们一起去劝劝她,你也顺便给蓝安作作思想工作?”小姑娘古灵精怪,忽然就提到这个点子上来了。

胡昂然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伤,看来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反正闲着也没事,于是就点了点头。

之后,蓝清怡领着胡昂然来到了姐姐蓝清沁的闺房门前,敲了敲门。

“谁呀?”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蓝清沁清脆的声音。

“姐姐,是我,清怡。”蓝清怡乖巧道。

房门这才打开,蓝清沁探了个头出来,看见还有胡昂然在场,忙站直后微微欠了欠身子,向他施礼道,“昂然哥也在啊。”然后尴尬的笑了笑。虽然她对这次胡昂然战胜自家哥哥的事感到很惊讶,但面对相貌英俊,而且给自己印象不错的胡昂然,她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呵呵,姐姐,我和胡公子是来和你商谈些事情的,不知是否方便进去呢?”蓝清怡笑道。

“嗯——”蓝清沁犹豫了一下,也就点头答应了。

刚进蓝清沁的闺房,一股幽香顿时扑鼻而来,四下看了看,胡昂然还真没想到,表面刁蛮张扬的蓝清沁,她的闺房居然布置得这样可爱。粉红的主色调,辅以少量的翠绿和幽兰色,整个房间洋溢着青春少女的柔和气息。再看看蓝清沁,她正悄悄瞄看着自己,见自己转头过来,忙调离了视线,而且似乎乖巧多了,还偷偷的用手指绞着衣角。

“姐姐,我和胡公子过来,是跟你商量你的问题的哟。”蓝清怡见场面的气氛不对,忙搬出了这次来访的目的。

蓝清沁果然转移了注意力,只是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却没有说话。

蓝清怡笑了笑,道,“姐姐的心事,难道你认为作妹妹的会不知道吗?”

听自己妹妹这样说后,聪明如蓝清沁,她的脸顿时唰的一下就红了,胡昂然见到这样的蓝清沁更是惊讶。

女人心,海底深哪。

蓝清沁终于忍不住了,很不好意思的低声问道,“莫非我的事情你都跟昂然哥说了?”

蓝清怡听后,吐了吐丁香小舌,然后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而一旁的胡昂然也开口了,“这个问题嘛,咳咳,其实是因为我个人好奇心太重,所以向清怡妹妹请教了一下大致情况。其实,我觉得蓝安人挺好的。”

哇噻,这还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啊!

胡昂然这一张嘴,整个事件也就全明了了。

这边的蓝清沁更是展现出另一番风味,她显得极其别扭,那抹绯红已经蔓延到她的耳根上了,整个小脑瓜子就像熟透的苹果,看上去煞是可爱。

过了好半天,她才幽幽的说道,“其实对于这件事,我的内心很矛盾。喜欢上了他,我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对我的考验。”

“为什么这样说呢?”胡昂然和蓝清怡异口同声道。

蓝清沁奇怪的看了他们俩一眼,表情有些痛苦,道,“蓝安无疑是众家丁中最为出色,最有才华的一个。但他毕竟是个下人,且不说他对我的感觉如何,就算他真正的喜欢我,那父亲那关过不了该怎么办?他会同意我跟蓝安在一起吗?我和他根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说到后面,蓝清沁的语气更显决绝。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凝滞,空气就像冻结了一样,三个人中没有一个人说话。

良久,胡昂然坚决的抬起头来,冷冷一笑,讽刺道,“身份悬殊?喝,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身份很重要嘛,你就不可以舍弃自己小姐的身份?为了自己的真爱,身份卑尊算得了什么,那只不过是块绊脚石而已。”

“什么?”蓝清沁很惊讶,胡昂然刚才说出的话对她来说无疑于逆天,而蓝清怡则表现得很平静,这位公子哥的惊世骸俗她可是见识过了。

“你如果舍不得,那这份感情你就寄存于心底吧,然后学会慢慢的忘却,也许不久之后就会真正淡忘。反正我现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胡昂然将双手抱住后脑勺,无所谓道。

这时的蓝清沁,内心复杂而矛盾,现在她正在拼命而痛苦的挣扎着。胡昂然的话,已经深深的震慑了她的内心,那是对她人生观和价值观的颠覆,尽管其中不乏一定的道理。

“哎,看来这件事还真不是那么的简单啊。”蓝清怡老气横秋道。

蓝清沁没有听出妹妹的言外之意,还楞在那里慢慢品味着胡昂然刚才的话。

而胡昂然则眼前一亮,忙问道,“莫非你想到什么方法了?”

蓝清怡的表情有些为难,她偷偷看了蓝清沁一眼,见自己的姐姐也正视着自己,转身过去,道,“办法倒是有,但是我不想这样做,姐姐也会很为难,可姐姐的这个事也不能再拖了,现在轮到我内心矛盾了。”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不禁使蓝清沁微感奇怪,她看着自己的妹妹,疑惑的问道,“妹妹,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你姐姐可是急死了。”

“要想一举两得,不是没有办法,但要因此而损害到第三者的利益,这样你也愿意吗?”蓝清怡面露难色,无疑聪颖的她,这次也遇到难题了。

“这就要看这件事的成功是否对得起他利益的牺牲了。”蓝清沁还没回答,胡昂然插嘴道,对蓝安的事,他可是十分关注的。

蓝清怡默默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胡公子说得很对。但是胡公子,你有所不知,其实刚才我用利益来形容第三方的损失是很不恰当,很不公平的。世界可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因为那必定是建立在对第三方或是更多的人造成伤害的基础上。如果要办成姐姐和蓝安的事,我们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忙,但是这会对她造成无可弥补的创伤。我不愿意,姐姐也会为难。至于我们需要的这个人——”清美的女孩停顿下来,扫视了屋内的另外二人,像是费了很大的气劲,才道,“她就是我们两姐妹的母亲。”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十六章 预见天眼

“什么?”蓝清沁瞳孔骤然缩小,显得十分惊讶,然后她坚决反对道,“不行,小妹,这件事千万不能将妈妈牵扯进来,要是为了我的幸福而那样做就太对不起父亲了,而且我也不会安心的。”

是什么使蓝清沁对自己妹妹的这个提议如此的反对呢?

胡昂然见蓝清怡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觉得很奇怪,但这情形,自己掺和进去,是否有些不合适呢。于是只是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良久,蓝清怡伤感道,“姐姐,难道你就甘心幸福从自己眼前流走吗?”

蓝清沁身体霍然一震,泪水顿时从眼眶中滑落而出,悲伤和情意的交织,那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一阵怜惜。可是,她只是紧紧捂住痛得几乎令自己窒息的胸口,凄然一笑,道,“只要能天天看见他,就算和他经常吵闹,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就是爱吗?即使自己伤痕累累,也不愿爱人牵涉窘境之中?

看着潸然泪下的蓝清沁,胡昂然心中一阵抽搐,脑海中再一次闪过那个倩影,她的一颦一笑,是那么的优雅温婉,她的一举一动,是那么的超然脱俗。即使是他,也毫无例外的甘愿沉沦。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那感觉却令胡昂然完全木然。确实,爱情对他来说,其实早就注定是一件遥不可及的奢侈品。而这种奇妙而怪异的感觉是他不应该拥有的。那他真的无情,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吗?那个自己似乎已渐渐离他远去。那为什么她的身影频频出现在自己的心中却挥之不去呢?难道是……胡昂然不敢想象,不是他憎恶这层禁忌的关系,天生离经叛道的他对那些所谓的常理根本就是不屑一顾,只是他觉很不可思议,而且也不忍心伤害那美丽的可人儿。回想之前相处的一幕幕,她确实改变了太多,是为自己?胡昂然自问没有那个能耐,但他对她的感觉一直很朦胧,有时甚至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哀怨。

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你彷徨了吗?

胡昂然用力甩了甩脑袋,想将这紊乱的思绪排除脑中,却并不那么容易。

蓝清怡这时的心头也不好受,见姐姐的脸上挂着一丝强颜的欢笑,想想自己的母亲,难以割舍的血缘关系,对她来讲,这样的抉择何尝不是折磨?这时,她第一次感到了聪明的多余。如果自己是一个平凡人,她就不会考虑这些烦心的事情了。

可惜她不是。

天生优秀的她,即使聪颖,很多时候也不能选择,要抱怨自己的出生,那你是否对得起那些平凡卑贱之人?这无疑是对他们的残忍和嘲讽。

房间里的气氛沉闷而尴尬,三个人各自揣度着内心的矛盾,没有一个人吭声。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清沁,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清怡,既然是选择,为什么要有所顾忌而举棋不定呢?”这时,一个动听而不失温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接着,房门缓缓的打开,一位妇人走了进来。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左右,也并非那种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只是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娴静清淡的气质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韵味和风情,三千青丝如高山瀑布一般倾泻至脚底,那一潭如秋水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的波动,可惜眉宇间似乎显示了一种病态的美,这使本来就穿着一装纯白色连衣裙和雪白夹袄的她倍显纤弱。

“妈,你怎么来了?”蓝清怡连忙过去搀扶那位妇人,而却被委婉的拒绝了。而蓝清沁显然还未缓过神来,仍泪眼红肿的楞在那里。

胡昂然哑然,青龙的妻子?这位虚无缥缈的妇人?

那妇人浅笑盈盈的望着胡昂然,道,“想必公子就是昂然吧,蓝安跟我提到过你。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胡昂然微微施礼,并抱以真诚的微笑,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隐藏得很深,根本不能一窥究竟,但她给人的感觉却亲和力十足。

接着,青龙夫人黯然的摇了摇头,叹息道,“清沁,你的事情,刚才我无意中听到了。”见自己的女儿终于转过头来惊讶的看着自己,她又道,“我当然也知道清怡所指的叫我帮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要啊,妈妈。”蓝清沁心碎道。

“呵呵,傻孩子,做妈的怎能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得到幸福呢?”

奇怪的是,蓝氏姐妹听到自己的母亲说出这句话后,却立刻一齐向她扑了上去。

突然,一道道环状光芒从那妇人额头处飘然而出,刹那间将姐妹俩罩在了其中。胡昂然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已经完全怔在了原地,这,是什么力量?

其实,青龙的妻子本名刘歆宁,亦是零之组织中的副长老,代号天眼,其能力为极少人知晓。只是,她并非驰骋沙场的人物,而这与她“天眼”的称号有关。在她的眉心处,天生就有一只眼睛,只是平时隐形而不会显现出来,罩住蓝清沁俩姐妹的光晕就是她的“天眼”所为。这是其中一种力量,也只能维持一小会儿,而且并不能伤人,可作辅助攻击之用,当然,这仅限于比她力量更弱的对手。还有一项对她本身伤害很大的能力,那就是“预见”。通过“天眼”,她能预测出未来的一些朦胧片段,并做出占卜型的语言来解释,而这些言语都是她无意识而为,之后她会产生一些相应的反应,比如,安心,焦虑等。只是预测的时间与她自身所受的伤害成正比,那是不可复原的可怕伤害。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身体很孱弱。

而蓝清怡的计策无非要母亲帮姐姐占一下卜,让她知晓未己的生活大致如何,好让她了却自己的这桩心愿。当然,结果无非两种,和蓝安生活在一起,或是永远相隔两地。

可惜,她忽视了蓝安的感受。这是他们当时都没察觉到的,之后也带来了不少麻烦。

刘歆宁的神情淡定如古井不波,她看了看胡昂然,颔首微笑,歉意道,“还请胡公子不要插手。”

之后,她走到蓝清沁面前,眼睛中闪烁着柔爱的光芒,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头上,光环也随之散开,俩姐妹顿时被解放出来。

而蓝清怡则面色痛苦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绝美的小脸上已经悄悄布满了泪痕。她想阻止,可是伸出是右手却缓缓的耷拉下来,再一次的无力感袭透她的心扉,心,仿佛正在被撕裂,那是彻骨的痛。

胡昂然还能做什么,莫名其妙的他只能静静的看着事态的继续发展。

这时,刘歆宁慢慢的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之后,一个同样的光罩将她和蓝清沁包裹于其中,点点星光在之中飘舞着,并放出七色的光芒,不断的闪烁着,而蓝清沁则像灵魂被抽离了身体一样,滑倒在地。

但一切并没有就此结束,刘歆宁正慢慢的吸收着那些星光。一分一秒流逝着,蓝清怡的心越揪越紧,痛,这是无疑的。终于,冷静的她爆发了,冲动的吼道,“够了——”那是撕心裂肺的哭腔。

其实,时间并未想象中那么长久,仅仅一刹那。

之后,光罩渐渐的消散。刘歆宁如梦幻的说道,“前路漫漫,庆幸无险,贵人相助,逢凶化吉,可惜可惜……”还没说完,疲态立刻显现出来,虚弱的她身子一晃,就朝地面倒了下去。幸好胡昂然瞬间出现在她面前,并一把扶住了她,见她满头大汗,心知事情不妙,忙抱她起来,走到蓝清沁的床前,轻轻的放了下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毕竟血浓于水啊!

蓝清怡这边也搀扶着姐姐走了过来,对胡昂然抱以感激的微笑,柔声道,“谢谢。”然后在胡昂然的帮助下,也把蓝清沁放在了自己母亲的身边。

看着昏迷的蓝清沁,胡昂然已经要忍不住了,但就现在的情况他又不能太急切的追问原由,于是无奈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蓝清怡也知道胡昂然有很多问题想了解,于是示意他出去再讲。

来到外面,蓝清怡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之后她就将刘歆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胡昂然。针对于外人的他,蓝清怡并没有隐瞒任何细节,也许她需要发泄一下内心的悲痛,而胡昂然恰巧在她身边。

胡昂然听后,完全被震住了,他根本没听说过世界上还有这样怪异能力的存在。青龙这边还真是藏龙卧虎啊,心里权衡着组织与青龙的私下对抗,这无疑又是附加的一道难题。

哎,父亲,你们都隐藏得太深了,昂然现在根本无法揣测你们真实的想法,看来历练确实不够,但也势在必行。不为自己,也为组织。

而蓝家母女深深羁绊的感情也使他想起了家,想起了她,想起了东方莹颜。

不知母亲身体近来可好?

胡昂然暗自笑了笑,自己还真没出息,这才出来几天,居然对家的眷恋是如此的深刻。然后陪蓝清怡进屋,看着躺在床上的两母女,胡昂然更加坚定了这次历练的决心。

PS:这一章没怎么写出感觉,总觉得欠缺了什么,心里空荡荡的,难道我也想家了?想着家里面含辛茹苦的父母亲,眼眶中似乎有什么液体开始晃动,确实,算算日子,我也有差不多一年没回家了。所以,我在这里提醒我们亲爱的各位书友,有空常回家看看,父母毕竟养育了我们那么多年,而他们也是唯一不图我们回报的人,有空就多跟他们通通电话,报个平安!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十七章 离叛

PS:今天是这周的最后一天,当然,这是按中国人的习惯来算的,本来修罗准备在三点钟就上传这一章的,然后晚上再传一章,无奈当时网站打不开,现在就一次性发两章,望大家喜欢。

没过多久,蓝清沁醒了过来,她扭头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母亲,见她眉头微皱,拳头紧握,似乎正在经受莫大的煎熬。左手轻轻的抚摸着刘歆宁那苍白而清雅的脸颊,一滴清泪瞬间从眼眶中滑落而下。

蓝清怡忙上去安抚着姐姐那因内疚而受创的心灵,回想起自己居然能想出用这种恶毒的方法来挽救姐姐的爱情,却再次伤害了久病的母亲,恨极了自己的铁石心肠,于是后悔的她也跟着抽泣起来。俩姐妹就那样互相抱着哭成了一团,整个屋子里也弥漫开一股悲悯的意味。

“有个问题,我就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你们就不让蓝夫人去向将军说情呢?”胡昂然打破了这样的僵局,同时提出了自己最大的疑问。毕竟求情未尝不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蓝氏姐妹同时抬起头来,望着胡昂然,眼睛中还擒着闪闪泪花。

然后,蓝清怡擦了擦已被泪水润湿而弄花的脸蛋,声音有些哽咽,道,“其实这个办法我当时也想过,可惜不太可能实现。”

酝酿了一番,她缓缓道,“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早年我父亲常年驰骋沙场,母亲因担心他的安危而私下动用了无数次‘天眼’的能力,现在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拖垮了。于是父亲从那之后就不再让她操持家务之类的事了,而是安排了几个丫鬟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更是也不允许母亲干涉他的事情,因此他们间的交流少了,感情似乎也淡了很多。但我们都知道父亲仍深深的爱着母亲,只是他已经厌倦母亲痛苦的样子了。当然,要让母亲去跟他交涉姐姐的事,那无疑会出现一个难题。”

胡昂然提起精神,静静的等她说下去,毕竟现在才是重点。

“现在的父亲,他行事乖张,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三年前,兴建那个‘耀日学院’之后,我就发觉已经渐渐不认识他了。他似乎,似乎给我一种神秘的感觉。凡事都是率性而为,脾气也变得反复无常,有时候却很有涵养,今天能带你回来更是奇怪至极。毕竟现在母亲对父亲的事已经看得淡了很多,可惜在她和父亲之间,无形中形成了一层隔阂,阻碍了交流。而父亲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怪脾气,他怕无意中伤害到母亲。而母亲很体谅父亲,就搬出了将军府,在不远的‘音寒寺’居住,有时也回家看看,只是都与我们姐妹聊天。为了不伤害母亲,我们俩姐妹根本不愿意她与父亲见面,更不希望她因为姐姐的事而跟父亲争吵,毕竟要让现在的父亲接受蓝安,难,所以此计不可行。”蓝清怡居然丢出这么一个重磅炸弹,胡昂然听后已经完全懵了。

大长老青龙性格怪癖?

胡昂然摇了摇头,同情道,“现在你们再这样下去也于事无补,蓝夫人既然已经再次动用‘天眼’能力,就根本无法挽回。为了对得起蓝夫人的苦心,我们只能奋斗到底。”

“那胡公子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算是聪明的她,面临亲人的问题时,头脑也不免也些混乱。

“难道你不认为你们母亲那句‘前路漫漫,庆幸无险,贵人相助,逢凶化吉,可惜可惜……’是有所指吗?”胡昂然慢慢剖析道。

俩姐妹都没有说话,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位翩翩公子。

顿了顿,胡昂然皱着眉头,道,“嗯,这预言很明显,四句话中,那‘贵人’最重要,他无疑是解开这个环扣的钥匙。而现在我们面临的就是,怎样去找这样一个人。”

人海茫茫,寻觅一人,无异于沧海一粟。

“那这个人不会就是昂然哥吧?”毕竟论智商,蓝清沁还是要差一截,所以她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胡昂然也确实没想到这一环节,但是思索片刻之后,他摇头道,“这个我不太清楚,但现在看来,可能性不大。”

“是感觉吗?”蓝清怡马上点中要害。

“嗯。”胡昂然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刘歆宁也醒了过来。她看着坐在床边的两个女儿正用关切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淡然一笑,疲倦道,“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们不要太过担心。”

“真的吗?”蓝氏姐妹异口同声的问道。

刘歆宁的身体明显有些勉强,但她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胡昂然虽有些不忍,但他还是问道,“蓝夫人,刚才你的占卜语似乎没有说完,你能告诉我们,那‘可惜’是什么意思吗?”

刘歆宁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听见清怡叫我住手,于是就停止了占卜,不然就可能知道为什么可惜了。现在我的内心很复杂,这是动用‘天眼’后的第一次茫然,原来都有相应的悲喜情绪。也许正如胡公子所说,清沁要走上她的逆天路了。”说完,她黯然的看了一眼蓝清沁,叹了口气。

蓝清沁全身一震,分别看了看母亲和妹妹,悄悄的低下了头。

“那这样吧,夫人,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三个还要去找蓝安说说这件事。既然你的预测说‘庆幸无险’,那我们就得去试试。”胡昂然示意蓝氏姐妹一起出去,然后恭敬的跟刘歆宁说道。

“你们去吧。”屋子里再次静了下来。

三人来到外面,蓝清沁表现得十分别扭。胡昂然和蓝清怡也知道她现在内心矛盾而羞赧,于是对她抱以鼓励的微笑。

毕竟是将军府出生,自然天生就有一种将门子女的大度风范,蓝清沁也没在拘泥于那些细节之事,立即振奋精神,自己可不能再对不起母亲了。没有再拖泥带水,蓝清沁已经下定了决心,首先跨出了去蓝安房间的一步。

为了真爱,叛离世家,这是别无他法。

来到蓝安房间门前,胡昂然敲了敲门,道,“蓝安,开门,我是胡昂然,有点事情要跟你商量。”

可是,半天没有人回答。

正感到奇怪,蓝安居然从他们身后出现了,手里端着一盆水,见胡昂然和蓝氏两姐妹都站在他门口,一时楞在了那里。

蓝清怡见他那副憨样,噗嗤一笑,道,“蓝安,怎么?不欢迎我们进去吗?”

蓝安这才回过神来,忙堆起笑脸,道,“进来吧,里面简陋,还望见谅。”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蓝清沁。

正如蓝安所说,他这不大的屋子,确实挺简陋,却不乏儒雅气息。墙上贴了许多诗词歌赋,这些作品,还算可以,应该大部分是蓝天所作吧,看来蓝安受他的熏陶确实不小。

蓝氏姐妹应该是第一次来下人的房间,都好奇的打量着这间简朴的小屋。

胡昂然没再犹豫,直奔这次的主题,道,“蓝安,如果要你离开蓝家,你愿意吗?”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确实是胡昂然现在的行事作风。

“为什么?”蓝安表情错愕,这里可是他的“家”呀。

既然下定决心,就要勇敢面对。

这时,这次的女主角蓝清沁也终于开口了,温柔道,“蓝安,那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换一个人来问的效果果然不同,蓝安完全哑然,傻呼呼的看着蓝清沁。良久,他才缓缓的摇摇头,平静道,“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靠,这就是女人矜持的表白啊,难道他还不懂?

胡昂然很郁闷,毕竟这样的事情再让蓝清沁来说一次就不太好了。挺身而出,没有给蓝安任何余地,强势道,“蓝安,看你的年纪,我应该叫你大哥,那么,你走过的路肯定也比我长,蓝小姐的心,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蓝安摇了摇头,苦笑道,“大小姐的心,我现在明白了,可惜蓝安身份卑微,根本配不上你。”

泪水再一次从蓝清沁眼中滴落下来,为了蓝安,她已经生出了叛离之心,这可是连家都陪上了。这样巨大的付出,代价却只是这冰冷的话语。她的心现在好痛好痛,那是万根针同时扎在上面的感觉。

是拒绝,还是犹豫?

胡昂然可没管那么多,一把将蓝安拉到屋外,厉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喜欢蓝清沁吗?”

蓝安也很恼怒,吼道,“我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你叫我怎么接受。而且平时大小姐就给我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虽然我不讨厌她,但就能喜欢上他吗?”

沉默,屋内屋外都陷入了完全的沉默。

之后,蓝安衣袖一拂,就跑了出去。

仿佛是在逃避现实,他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哎。”胡昂然幽幽叹了口气。确实,感情方面,因为自己的清冷,他涉猎不深,很多地方根本不懂。深吸了口气,然后颓然的坐在门前的台阶之上。

这时,蓝清怡走了出来,看着眉头紧锁的胡昂然,摇了摇头,关心道,“胡大哥,这不关你的事,你不必因此而自责。”称呼一下子变得更亲昵了。

“可毕竟是我提议清沁脱离家庭去追寻这看似虚无的爱情的啊。现在看来,我错了,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我们根本没有考虑过蓝安的感受。感情的事,我虽然不太懂,但我还是知道这需要建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胡昂然苦笑道。

蓝清怡感慨道,“好事多磨吧,但现在我们还不能放弃,母亲的预言绝对不会有错,只不过这次要稍微麻烦一点。看来感情方面的事,人力的作用也确实渺小啊。”

“现在天色也不晚了,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找找吧,那个关键之人既然出现在蓝夫人的占卜里,那应该在这附近。”胡昂然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摇了摇头。

确实,那是最重要的线索,除了毫无目的的搜寻,现在也别无他法。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十八章 寒碜书生

“嗯,我也这样认为。”蓝清怡附和道。

胡昂然抬头看着蓝清怡清瘦却不失坚毅的俏脸,站起身来,对屋里大声说道,“清沁妹子你就在蓝安的屋里静一静吧,可能待会儿他就会回来的,你们再试着好生谈一谈。我相信他不是那种绝情之人,事情也绝对还有寰转的余地。”说完,就带着蓝清怡悄悄的离开了这间古朴的小屋。

翌日一早,胡昂然和蓝清怡就到府外去寻人了。

在这耀日城里,城东有一座天然的山丘,当地人给它起了一个雅致的名字叫“虞林丘”,是城内地形最高的地方,而胡昂然他们这次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蓝清怡带着胡昂然来到了这里,一路上,自然惹来不少人群的或善意或嫉妒的眼光,毕竟他们俩可是帅哥美女的绝配类型。

“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胡昂然毕竟对这里不熟悉,莫名其妙的他不免会问这样的问题。

“你看看,这里可是这座耀日城里最高的地方,可以远眺四方,要找人肯定会相对容易些了。”蓝清怡兴奋道,平时她就长居深闺之中,很少出来,而这次却是陪一个异性男子出来,虽然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她那颗不争气的心脏还是扑通直跳。

哎,真的是败给这位名门闺秀了,找人又不是看风景,那要讲求机遇,胡昂然暗自摇了摇头,无奈道,“那就四处看看吧。”并伸出左手将蓝清怡拉了过来,他可不想把这位大小姐弄丢了。

而蓝清怡的脸却唰的一下就红了,这可也是她的第一次耶,就算是她父亲青龙,估计也没此等“艳福”吧。她样子扭扭捏捏的,看上去更加乖巧可爱。

胡昂然见状,心中也微感不妥,尽管他只是把蓝清怡当妹妹看待,但还是解释道,“我怕你走丢了,这世道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太平,你一个女孩子家,就算再聪明,遇到那些人对你做出莽撞之事,那一切也是枉然。”

见胡昂然一副义正严词的样子,蓝清怡很感激,暗自感叹自己太过敏感,但心里却不免有些怅然若失。而这“虞林丘”,确实是人多之地,周围叫卖的吆喝声四起,挺是热闹,对于足不出门的她,也确实颇具吸引力。

蓝清怡显得兴致勃勃,好奇的东瞧瞧,西望望,胡昂然拿她没办法,毕竟找人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事。于是,他就陪蓝清怡闲逛着,只是保持着冷静清晰的头脑,四下寻找着“贵人”的所在。

这时,在一处会馆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只见一个打扮寒酸的书生被人丢了出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跟着走出来一个耀武扬威的满面虬髯的大汉,他轻蔑的俯视着那个书生,双眉倒竖,怒嗔道,“哪里来的野东西,敢跑到这‘雅墨会馆’来摆摊卖字画,你以为你是谁呀?休要再来这里惹事,小心老子吃了你。”那副狰狞的面孔确实有点说这话的底气。

蓝清怡见了,忙拉胡昂然走开,她可不想这次的“旖旎之旅”被人给这样破坏了。

可是胡昂然却表现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毕竟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遇到要找的人也未尝不可能,而且他的行事作风就是不放过任何机会,便轻轻拍了拍蓝清怡的柔荑,温柔道,“不用担心,有我在。”

从他眉宇间透露出来的那份淡定自若顿时让蓝清怡一阵心安,没再顾虑,就跟着他走了过去。无疑,此时的胡昂然,已经在她心目中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地位。

而这边也渐渐闹开了,那大汉的呵斥声把周围人群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二人顿时被所有人围在了垓心。

蓝清怡何尝见过这种阵势,芳心不免慌乱,轻轻拉了拉胡昂然的衣袖。

而胡昂然并没有为周围的形势所动,脸上表情镇定,只是悄悄将她的玉手握得更紧了,对她微微一笑,就半抱着她挤到了人群的前列。

人群中,一个书生怯生生的看着那个粗犷大汉,清秀的脸上却隐隐有一股怒气,之后他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张面孔涨得通红,闭上眼睛向那大汉吼道,“你这样的粗人懂得起什么叫字画吗?凭什么阻挠我进去,只不是一条看门狗而已。”后面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但是勇气可嘉,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胡昂然面无表情,切,不清楚自己的实力,敢挑衅比自己强大的人,那无疑是有勇无谋的表现,不值一提。

看着胡昂然一副冷眼旁观的神情,蓝清怡不知怎么的,她奇怪的觉得胡昂然很可怜,心中不免一酸。

对世俗的唾弃,身心的冷漠算得了什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知道我是谁吗?”那大汉咆哮道。

“我管你是谁。就连附庸风雅,恐怕你也上不了那种层面吧。瞧瞧你那一副粗莽之态,有什么资格讲谈诗画?”那清秀书生也鼓足了底气,毕竟在这大汉面前,对于字画,他有绝对的发言资本。

说到这里,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

那大汉犹不服气,道,“你休要在这里妄加评论,只怕有些人,只是嘴上功夫吧。”

嘿,想不到这大汉还有那么点语言天赋。只要稍加雕琢,剃掉那满脸的络腮胡子,说不定一个风雅之人就此诞生了呢。

那书生怒了,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怜悯的看着那大汉,道,“敢和我比一比吗?我说的是书画。”

听到这里,胡昂然不禁刮目相看,欣赏的打量着那书生,虽然寒碜,但还不失圆滑,尽管有些不知廉耻,那汉子无疑成了拿来消遣的对象。以己之强,功彼之弱,不似于普通书生那般的迂腐。

这时,周围懂得书法的文人雅士就有些不满了,他们认为,书生的行为是对文学的侮辱,顿时闹得沸沸扬扬。

之后,会馆中闲庭阔步的走出来一个神态慵懒的年轻男子,一头稍长过肩的头发用银色的丝带扎起,相貌很普通,看不出任何的不凡之处,却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锦绣服装。只见他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眼神玩味的打量了一下那个书生,精光内敛,微微一笑,道,“原来这外面这么热闹啊,怪不得我觉都没睡好呢。哦,没事儿,你们继续。”说完,也没管那么多,就环着胸漠不关心的站在一旁静静的观看这不可收拾的场面。

只是一瞬间,书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不明显的弧度,可惜这个细节却被一直密切关注他的胡昂然察觉到了。然后只见他挺起胸膛,向那轻佻公子问道,“不知公子可否替这个大汉兄来跟我切磋一下字画呢?不然我想就算我赢了也会被在场的各位说成胜之不武吧。”

听到这里,在场的众人顿时闹成了一锅粥。

可那男子却诚惶诚恐的颤声道,“哎,你看,在下只是一粗陋之人,怎么会是那种懂书法之人呢?”

确实,就那衣着,完全一富家纨绔公子模样。

书生哈哈大笑,道,“那在场的众位,有谁愿意来比试一番的呢?”看他那洋洋得意的神情,真的很难跟先前的样子联系起来。

胡昂然唇角却泛起一丝隐晦的诡笑,想不到钥匙这么快就出现了。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十九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喧哗声顿时静了下去,在场的各位文人墨客都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而那纨绔公子的眼神却更加玩味,似乎也很欣赏眼前这个寒碜的清秀书生。

良久,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会馆中传来,“还是我来试试吧。”然后一个英伟的中年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气质儒雅,正目光炯炯的打量着书生,然后冷笑道,“想不到居然有人敢公然挑战‘雅墨会馆’,不知到阁下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昨晚吃了颗虎胆呢?在下展风,未请教。”语气透露的嘲讽意味显示出他对那书生十足的不屑。

“李园。”书生也不冷不热的回了他一句。

自从蓝天事件之后,胡昂然就对这种貌似儒雅之辈已经宣判了死刑。现在他更加愿意看着这个大祸临头的家伙变相的“死”在这李园手上。

正所谓半壶水响叮当。之后的场面未必血腥,但无疑将演变成一场蹂躏与被蹂躏的较量。

这时,已经有人从会馆中搬了一张古典的书桌出来,上面摆放好了文房四宝,而周围的众人散开排成了一个圆圈。

那牛气冲天的展风将大袖一挥,手持狼毫,随即在宣纸上一蹴而就,做了“观当今天下,谁主沉浮。”这样的豪言壮语,可惜看他那架势,使人难以认同他的抱负。那字也确实有几分功底,但也许是作者的缘故,意境不够,少了份豪迈豁达。

李园微微一笑,捻起那支毛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写了回答展风条幅的一行大字,“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他用笔中锋圆润,体态飘逸多姿,字里行间,遍溢书卷之气,可谓上上之佳作了。这岂是那儒雅之辈能相比呢?

旁观的众人顿时一片起哄,赞叹声不绝于耳。

展风更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张宣纸,这副墨迹上的十四个大字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心里,原本的张狂瞬间荡然无存,惊恐的面孔一片煞白。

而冷眼的那一位纨绔公子的表情却没有过大的波动,只是悄然的点了点头。

胡昂然却是对那些旁观者嗤之以鼻,居然没看出这书生字体中透露的那种对世俗过分追求,媚俗铅华尽露无余。

蓝清怡也是深谙书法之人,所以同样看出了其中的不明端倪,见胡昂然一副不屑的表情,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这时,李园走到那轻佻的公子面前,态度却变得十分谦和,只见他恭敬的鞠了一躬,然后抱拳说道,“燕公子,献丑了。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十足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让人难以置信,这就是刚才那个力压“雅墨会馆”第一人——展风的清秀书生。

再看看那纨绔公子,天天厮混于会馆里,那他到底是谁?

大家脑中不禁都浮现出这个问号。

“他不就是燕大财主的独子——燕大公子吗?”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个惊叫的声音。之后,“是呀,是燕家大少年啊”“燕家?就是那个最有钱的燕家吗?”等低低议论声便此起彼伏。

呵呵,原来是燕家大公子,这更加肯定了胡昂然刚才的预感。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蓝清怡却皱皱眉头,低声道,“哼,原来他就是传闻中的那个燕家大少啊,败家子一个,有什么好神气的。”之后又跟胡昂然聊了些关于这燕少爷的事情,当然,几乎都是负面消息,看来这燕大少很不入人法眼啊。

嚯嚯,我们的蓝家二小姐,对眼前这个轻佻的纨绔公子可是十分的不满呀。

胡昂然摇摇头,却笑道,“清怡,话可不能说得那么绝,人不可貌相。你可知道,我们要找的贵人多半就是这位燕家大少呀?”

“什么?”蓝清怡几乎脱口而出,声音的分贝也没注意控制,一时引来不少人的目光。有疑惑,有贪婪,有反感,但见到蓝清怡身旁站着的一位高大英俊的胡昂然后,都悻悻然的缩回了头去。

“这是怎么回事?”蓝清怡压低声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胡昂然呵呵一笑,并没有回答,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果然,正戏开始了。

燕大少看了看李圆,皱眉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到这里来了近一年,我可都只是个看客,身边也从没带任何的随从,还真想不通,我到底疏漏了哪里?”

“呵呵,”那书生居然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他前后几次表情的变化,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然后他谦卑无比的讲道,“公子相貌堂堂,气度不凡,风采出众,定是人中龙凤。在这耀日城的年轻一辈中,除了将军府的蓝天蓝公子外,能同样优秀出色的当然只有燕老爷的独生子公子你了。”

“哈哈,想不到你一介书生,嘴还挺滑溜的嘛。看你刚才写的字,挺不错的,但是可惜了哦。”燕大少错愕片刻,随即装模做样的惋惜道。

这句话顿时引来了一阵嘘声。

没等李园发问,他继续说道,“其实在下对于书法之道,也算略通一二,在这‘雅墨会馆’也待了这么久,还未向诸位请教一下。”说完,拱手向在场的众文人墨客鞠了一躬。

周围人齐声叫好,当然其中有真心想看这位纨绔子弟写字的,但也不乏存心起哄者。

然后燕家大少转头看着那书生,道,“看这位小哥的书法写得不错,那就请你指点在下一二了。”

“哪敢哪敢?”书生诚惶诚恐道。

其实他也奇怪,自己只是听说“雅墨会馆”一年来了一个富家扮相的公子,天天都混迹于此。疑惑的同时,他多生了一个心眼,于是暗中跟踪了这位燕家大少好几次,终于得知他就是燕大财主的独子。随即猜这公子对书法肯定有相当的兴趣,为了能从此走上荣华之路,虽这李园的书法也算不错,但他还是坚持笔耕不辍,苦练了大半年,加之自身聪慧,居然小有所成。于是今天便来这里“钓”这位燕大少。

可是刚才他不是说自己不懂书法吗?怎么现在又要比试了呢?李园暗忖奇怪。

这时,燕家大少已经拾起那支毛笔,即兴在宣纸上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定睛一看,另起一行大字赫然跃然纸上。

“富贵岂由人,时会高志须酬”,用笔苍健有力,气势恢弘,一洗刚才那家伙的媚俗铅华,但又不乏鸾飘凤伯,人群中不断发出惊叹之声。

“追求太多的变化,未必就是好事啊。”燕家大少意有所指的感叹道。

在场的众位学儒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艺术高峰的产生和自然界的名山秀峰一样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艺术的成就具有偶然性,都有阴差阳错的成分,各种条件交汇而成有个特殊气候,一粒艺术的种子就在其中自然的生根发芽了。学书者对境界一说无不津津乐道,但其实真正最高的境界却是无境界,却是能从各‘境界’间纵横驰骋而又随心所欲,人是活的,圣人也有凡人的喜怒哀乐,有如文章明明是剑拔弩张气冲霄汉者,却偏偏用拘于新之典雅,岂不惜哉?评论书法的好坏,若脱离了文章,只论单字,又有何益?”燕家大少继续侃侃而道。

无疑,他这一笔铁画银钩已经臻至他所谈及的“无我之境界”。

那李园双目痴痴的盯在所写的条幅上,有道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他马上就意识到和燕家大少之间的差距又何止万千。然后他全身颤抖,面红耳齿的低下了头。

燕家大少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虽我惜你是个人才,但很抱歉,欲望的沟壑太深,不是一时就能填满的,你好自为之吧。”

(大家还记得李圆是谁吗?《寻秦记》中被项少龙称为“那个那个谁”的那个楚国李园啊!嘿嘿,YY了他一把。)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二十章 千里良驹

之后,燕家大少连续拍了几个巴掌,向在场的众人大声说道,“大伙听我一言,在下恳请各位替我隐瞒身份,毕竟在下还想以后能在这‘雅墨会馆’多混段时间。当然,日后只要有用得着燕某的,在下必定鼎力相助。”说完,没有再顾那仍在颤抖的李园,转身就朝人群外挤去。

胡昂然看准机会,也拉着蓝清怡就往外挤。

“燕公子,请留步。”挤出人群,胡昂然忙叫住快步向前走的燕家大少。

那燕大少闻声转过头来,疑惑的盯着胡昂然和蓝清怡,问道,“二位是?”

胡昂然脸上堆笑走了过去,和颜悦色道,“在下胡昂然,也许你不认识,但这位是蓝家二小姐,蓝清怡。”说着,很绅士的指了指身旁的蓝清怡,然后正容道,“燕公子,在下有事相求,不知现在可否找个僻静的地方谈谈呢?当然,我们绝对没有恶意。”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胡昂然确实对燕家大少没有恶意,毕竟需要人家帮忙,所以翩翩公子将自己的身份也放得比较低。

那燕家大少的目光没有放在蓝清怡身上,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胡昂然一番,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头,笑道,“那走吧,我知道前面有个安静的地方。”

之后,燕大少就带着他们两个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眼前是一座茅草屋,看来是很久没有人住了,草垛子都耷拉了下来。

“说吧,什么事。在下燕迦蕤,我们也不要公子小姐的称呼了,麻烦,你们叫我迦蕤就行了。”燕家大少表现得倒很爽快。

“好,迦蕤兄,实不相瞒,小弟现在遇上了点麻烦,希望能得大哥帮忙。”胡昂然也立刻变了称呼,和他套起近乎来。

燕迦蕤就更加疑惑了,眉心紧蹙,原本内敛的气势不经意间散发出来,转瞬之间,他的样子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使蓝清怡一阵惊疑,毕竟胡昂然说这传言中的败家子燕大少就是蓝清沁命中的“贵人”,她是打死都不信的,但又碍于心系身旁的翩翩公子,现在只能静静的站在旁边聆听这接下来谈话。

胡昂然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燕少爷果然是人中龙凤,比起那伪君子蓝天起来,这位纨绔公子真的可爱多了。

但他也没有直插主题,而是问道,“想必迦蕤大哥到那‘雅墨会馆’去是为了寻求人才吧?”

燕迦蕤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也只是瞬间闪过,他再次谨慎的打量了一番胡昂然,反问道,“昂然老弟何出此言?”

“大哥,你我也不必再各自揣测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我有事求你,你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说白话点,你我仅仅互相利用而已。”胡昂然做事向来不喜欢拐歪抹角,何况他和燕迦蕤都是聪明人,那就更不需要虚以委蛇了。

“呵呵,爽快,昂然兄弟果然爽快。我反复观你两次,也没看出一点底细,兄弟隐藏得很深啊。”燕迦蕤哈哈笑道,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胡昂然,那是一种气机紧锁猎物的眼神。

“哦?大哥何尝不是呢?”胡昂然面不改色,正视着燕迦蕤。

“哎,生于富贵之家,很多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我也是被逼无奈呀。”燕迦蕤没在执着于胡昂然的身份,而是话锋一转,顿了顿,他随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还是谈谈你的要紧事吧。”

“嗯。”胡昂然没再客气,道,“事情是这样的……”之后他就把蓝清沁的事全盘托出,当然隐瞒了刘歆宁占卜那一环节,只是将其说成是异能人士转告。

燕迦蕤听后,觉得很奇怪,这蓝家大小姐的感情之事怎么扯到自己头上来了呢?那预言之说是否太玄乎了呢?

他满面疑云的看着胡昂然,见他双目有神,言辞清晰,显然神智清醒,加上自己先前对他的观察,他根本不可能拿这挡子事来欺骗自己,心中不解,摸了摸鼻子,问道,“那你又为何知道我就是占卜中所说的‘贵人’呢?”

这同样是蓝清怡最为不解的地方,于是一旁的她也竖起耳朵来。

胡昂然凝思片刻,道,“其实先前我只是有预感告知迦蕤大哥是我们要找的贵人。而所谓贵人,衣着不得体谈不上,自身无本事就更不能自圆其说。迦蕤大哥身着华贵服饰,定非凡人,而你刚才即兴的那一纸铁画银钩,入木三分,意蕴十足,更是堪称奇才之作,但我也从中看出了迦蕤大哥的内心的惆怅。尽管世井上有不少大哥的流言蜚语,但大哥气韵内敛,不受其影响,可谓人中豪杰。根据这次蓝小姐的事件,我也敢肯定要找之人必定乃一位文才。以上的几点,难道还不能证实我自己的想法吗?”

一席话讲得头头是道,蓝清怡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位轻浮公子极有可能就是姐姐的命中贵人。

而那燕迦蕤则眉头紧锁,仔细推敲着胡昂然刚才的话语。其实,他已经注意到胡昂然那一番话有强词夺理之意,但是也确实不乏一定道理。于是他也抛开了顾忌,顺便提及自己的事务上来。

“确实,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可以陪你到将军府去走一趟。但你先前所说的助我一臂之力又是从哪一点看出来的呢?”

这真是胡昂然先前漏出的破绽吗?是故意,还是巧合?

“呵呵,仅凭一个猜字。”胡昂然笑道。

“从何讲起?”

“听说你父亲乃耀日城的富商,而你却是他的独子,想必他对你是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可惜你这一年的时间来天天厮混于‘雅墨会馆’,不问家事,更谈不上和你父亲摆谈商务之事了。那我大胆的猜测,你对经商不感兴趣,或是兴趣不足。虽然你是隐匿于会馆,观摩那里所谓的文人的墨宝之类的书画作品,但是你无疑是求才若渴,希望能找一个或几个和你志同道合之人共创大业,当然,这绝非李园之辈所能办到的。”

“呵呵,昂然兄弟果然好口才。那我可以否认吗?”燕迦蕤又展露出那副轻佻像,只过少了那份玩世不恭。

“不,你不会否认,你也不能否认。因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说不定就是你苦苦找寻之人。”胡昂然微笑着自信道。

燕迦蕤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确实,现在他还不能确信胡昂然就是与自己共赴大业之人,但他看重胡昂然的气宇轩昂。面带温醇笑意的他,给人感觉有几分自负,几分张狂,几分高傲,使身为耀日第一富贾燕启天之子的他也不禁被其人格魅力所折服。

千里良驹实难寻,慧眼识英才的伯乐更是万中挑一。

物以稀为贵,更何况伯乐,千里马乎?

“那迦蕤兄能谈谈你的大业蓝图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毕竟是我有求于人,那就应该先满足于人,更何况燕大哥乃巨贾之子。”胡昂然坦然道。

“好,但要具体实施起来,可能并不那么容易哦。”燕迦蕤眯起眼睛,笑着提醒道。

“越有挑战性的事情,干起来才越有劲。”

“果然够豪气,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燕迦蕤很满意胡昂然的表现,接着也袒露心胸,目光中的神采随即一黯,不无伤感的说道,“正如我先前所说的,家家有本难年的经,生于衣食无忧的富贵之家,难免身不由己。而我从小就以成为一代富商而被培养,生活中自然少了很多人间的温情,母亲早逝,这是我最大的遗憾,毕竟我还没给母亲带来真正快乐幸福的日子。于是我开始有意偷懒,处处抵制父亲的教育,可他拿我也没办法,谁叫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于是也就放任我不管了,之后,自然而然的传出了我的不少劣迹之事,这其中应该有很大一部分是父亲所为,也许他想变相的激励我,可没料到我居然能做到充耳不闻,换来了我的破罐子破摔,现在他也终于放弃了,反正家里的积蓄,根本就不是几代人就能挥霍光的。”

“那你的想法是?”蓝清怡插嘴道,现在她对这燕家大少的看法也改观了不少。

“呵呵,其实根本谈不上什么鸿鹄之志,只是想脱离家庭,自己外出历练,以后能干出自己的事业,而不是依靠燕家这根顶梁柱生活下去。仅仅是随兴而为,男儿自是要创立一番事业,所以想找一个志同道合之人。其实,我也私下拜师学了点武艺,希望能从此闯荡江湖,为百姓们做事,而非国家,至于具体的计划,还在酝酿之中,毕竟人海茫茫,到目前为止,还未找到适合之人。当然,这是在见到昂然兄弟之前的感觉。那要不这样,胡兄弟,既然你我一见如故,不如拜个把子,你看如何?”

燕迦蕤这率直的性格给胡昂然留下了极佳的印象,就像青龙所说的,路上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蓝天不行,可眼前的这位燕家公子可很对胡昂然胃口。于是,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之后燕迦蕤就小跑到市集去买了坛酒回来。高高兴行的二人没多做那些烦琐的礼仪,直接滴血于酒中,干了一碗,向天地拜了三拜,兄弟之仪既成。

“大哥。”胡昂然高兴道。

“二弟。”燕迦蕤同样兴奋。这可是他出生到现在做过的最有意义事情了,不经意中,抑或是命运的安排,他的一生便发生了转变。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二十一章 突生异变

“那我们现在就回将军府看看吧,大哥?”胡昂然征求意见道。

“现在还不急,既然有二弟你在,那就先回我家去收拾一下,反正都要走,还是早做准备的好。”燕迦蕤看来是下定决心脱离那个富贵之家了。

胡昂然闭眼考虑了一下,道,“成,但我得先送清怡回将军府,麻烦大哥就在这里等等我吧。我去去就来。”

“那你快去快回。”

“好,大哥再见。”

“谢谢你,燕大哥,再见。”自刚才见证胡昂然和燕迦蕤结拜之后,蓝清怡已经彻底改变了对这位燕家大少爷的看法。

毕竟他已经是胡昂然的大哥了。

回到将军府,胡昂然吩咐蓝清怡陪她姐姐在家里好好的待着,最好能劝服蓝安,毕竟他认为蓝安不是那种绝情之人。当然,这样做多半都无济于事,因为这正是找燕贵人的原因,这个环节可能要靠他的妙计方能解开。

其实胡昂然找燕迦蕤还有一个原因,这蓝清沁的爱情之路,终究是要走上与家庭决裂之路的,而他现在又根本不能和青龙扯破脸皮,所以,必定要在中间找一个调和之人,无疑,燕大少将充当这个角色。

现在已是中午时分,胡昂然望了望天空,万里无云,晴空碧日,在这冬季里,实在是极其少见的好日子,怀着愉悦的心情,他就朝茅草屋走去,可是到了那里,却不见了燕迦蕤的人影,四处找了个遍,仍旧不见他的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

胡昂然很奇怪,燕迦蕤虽然表面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但真实的他却是一个率直豪爽之人,而且聪慧敏捷,更不像言而无信之辈,那他到底去那里了呢?怎么会不辞而别呢?顿时,心头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莫非大哥出事了?

于是,他立即赶到市集上,打听到了燕府的所在,随后便潜身而去。

来到燕府,眼前的别墅果然够宏伟,够气派,尽管比那个樊睿机的宅邸差了不少,但也不乏奢华之意,外围一堵不算太高的厚实城墙。胡昂然心底下为这座府院打了个及格分数,要是修得再夸张一点,可就超过他的底线了,那这次他就不是救人那么简单了,也许会带来小小的腥风血雨。但现在毕竟是为组织做事,所以他也懂得了的行事要低调,锋芒要收敛。

左右看了看,除了守在门口那两个貌似强壮的高大保镖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守备,但大白天的又不能将这两个人击晕,没办法,胡昂然只能做出土匪之举——翻墙。

嗖的一下,公子哥轻松的跃过了城墙,然后轻轻落地。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胡昂然却仍旧没有发现有任何侍卫看守这个院子,而大门也没有关严,于是没顾太多,便悄身而入。

刚一进屋,他就立马僵住了,厅堂里空无一人,而这里的装扮得用珠光宝气都不足以形容,外面的摆设无疑只是个障眼法,他身上勃勃的戾气是一压再压,他不断的提醒自己,再怎么说,这里也是结拜义兄的家。

过于愤世嫉俗,不知他以后是否会在这上面栽跟头。

突然,从螺旋状的楼梯上走下三个人来,机警的胡昂然立即闪身躲避到楼角处。

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三个人来,中间那个中年人已经就是三人中的领袖了,他穿一身熨烫得笔直的黑色礼服,嘴脸较小,一眼就能看出他属于那种奸诈之辈,而那两撮小胡子和骨碌转悠的贼亮小眼睛使他倍显狡猾。后面两个中其中一个应该是保镖类型的,但跟外面守卫的那两个根本不能同日而语,高大魁梧,爆发力十足不说,他明显是压抑着自己的力量,应该是个力量型高手。而另一个则跟中间那位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显得更加猥琐。

然后,那猥琐之辈小声道,“二哥,你看这次我们将那小畜生抓回来要挟大哥,逼他让位,能成吗?”

哦?原来如此,家庭内乱呀!果然不出胡昂然所料,看来是这燕家三兄弟为争夺这家主之位而把燕迦蕤当成一个重要筹码了。

是金子就会发光,不管你怎样刻意遮掩自己的锋芒。

而那中年男人斜视了他一眼,皱眉道,“在这里不要谈这事,要是让大哥听见了可不妙。他把那兔崽子看得那么重,这可是我们最后的底牌,现在就揭开,能拿到相应的报酬吗?等一下的谈判,你可千万不要插嘴,知道了吗?”

猥琐小人马上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

“看这架势,大哥想必不在家中,而这三个人十分可疑,必须得跟紧了。”胡昂然心中暗自盘算着。

楼下大厅里,那强悍保镖笔直的站在一旁,另外两个家伙很享受的靠在舒软的沙发上。猥琐小人一副惬意的神情,而那中年男人则眼睛死死的盯着楼上。

不一会儿,一个身体发福的男人从上面走了下来,他看上去差不多五十岁左右,目光中闪烁着精锐的光芒,标准的一副富商打扮。

燕家大老爷,大哥的老头子?胡昂然一下子就肯定了他的身份。

“二位弟弟找我有什么事吗?”果然是商人,还未坐下,就开始发问了,这样讲求效率,必定深谙经商之道。

那中年男子忙上前扶住自己的大哥,堆笑道,“哎,大哥,你先坐下再谈,慢慢谈。”

燕老爷子一怔,用那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这个小自己十岁的弟弟,但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坐了下来,疑惑道,“那二弟现在可以说了吧?”

燕二爷也很满意自己大哥的表现,笑道,“其实我跟三弟是想跟你谈谈这燕家的一些事情。这事情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

“哦?那说来听听。”燕老爷子已经嗅出现场气氛的异常,可是这对于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他来说,冷静,镇定,才是商人必备的素质。

他神情很坦然,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燕二爷皱了皱眉头,微微眯起本就很小的眼睛,现在简直就是一条缝的看着眼前这个令自己敬畏多年的大哥,冷声道,“我看大哥已经到了这把年纪,家主之位,是否考虑过交由他人执掌呢?”

燕老爷子呵呵一笑,看己的这个二弟觊觎这家主之位久矣。见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莫非他手中已经握住了什么好牌?燕家大老爷可不是没料到这个助他多年的二弟会那么心甘情愿,可为什么现在才提出来这个问题来呢?

八风不动,静观其变。

见自己的大哥并没有回答,燕二爷也并不着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也不急在一时。十多年来,论经商,他自认不是这位大哥的对手,但他却学会了隐忍,做大事者,就需要能屈能伸,懂得忍辱负重。

可惜一旁的那个三老爷可是急坏了,坐在沙发上的屁股左右挪动着,要不是先前他二哥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恐怕现在他早就暴跳起来了。而那保镖却是一副死人像的站在那里,也许,他对这样的明争暗斗根本不感兴趣,战斗,才是他唯一渴望的。

胡昂然也悄悄的在楼角注视着这大厅里的变化,这里面的气氛也着实诡异。

终于,燕老爷子开口了,只是语速却很缓慢,“二弟,那你觉得谁合适坐在这个位子上呢?”说话的同时,他指了指自己坐着的位置。

“大哥明白,我也清楚,不是吗?”燕二老爷又把这个皮球踢了回去。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燕老爷子站了起来,双眼紧锁着这趋炎附势的二弟。燕二爷在底下背着他做的那些勾当,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现在燕二爷不是不敢耍花招,他完全可以直接将他大哥干掉后再取而代之,可惜燕老爷子手中还持有家主的令牌,该令牌现在很明显是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没有那令牌有就不能让偌大的一个家族信服。而他们燕家也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家主之争,胜负商场上见。

那就是赌博,纯粹的赌博。

胜者生,败者亡。

燕二爷笑了,他有节奏的鼓起掌来,然后慢慢起身,一下子俯身身下去,瞬间爆发道,“大哥,今天这事可是你先闹翻的。不就是商场上见真章吗?行,你也不要以为你这个弟弟会怕你。”

“呵呵,是吗?我有一点搞不明白,这么多年下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作一条狗,今天怎么反咬起主人来了?难道我喂得你不够饱吗?”燕大老爷轻蔑道。

可惜那燕二爷子仍然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他冷笑道,“原来你把我看成狗啊。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燕老爷子立即声色俱厉道

“我可是老虎,以前只是在打盹儿,现在睡醒了,那老虎会干什么,你知道吗?那就是噬人,我渴望鲜血的绽放。那才是我的本能。”燕二爷子猛的瞪大眼睛,高声道,并且一步一步紧逼他的大哥。

燕老爷子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少许汗珠,但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他仍然表现得很镇定,毕竟在这耀日城里,他就是富贵的象征,无人能替代。看着这个潜伏于自己身旁多年的弟弟,他只觉得当初念在亲情的份上没动他是多么的愚蠢,为了博回面子,他叫嚣道,“你有这样的本事吗?你应该知道,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哈哈哈哈……”燕二老爷的笑声传遍了整个一楼客厅。见燕老爷子用不认识自己的目光看着自己,燕二爷显得十分的狂傲,他张开双臂,仰着头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然后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邪恶道,“本事?能力?切,那些狗屁东西有什么用。做大事要狠,大哥,这可是你教我的,你知道吗?从今往后,你就将匍匐于我的脚下,为什么呢?因为你重亲情,当年你没杀我,你看重兄弟情;而今天你败在我手里,是因为父子情。哈哈哈哈……”

“什么?你,你把蕤儿怎么样了?”燕老爷子幡然醒悟,一屁股瘫软在沙发上,两只眼睛狠狠的瞪着这只“白眼儿狼”,一只右手颤抖着抬起,指着对方,现在的他真的是欲哭无泪。

“呵呵,大哥,那就要看你怎么对我喽?”燕二爷无耻道。

“哈哈,大哥,只要你把家主的位子让给二哥,那不能没事了嘛。你放心,你的乖儿子,我们可是好生帮你照看着呢。”那燕三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而燕二爷立即回瞪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PS:新的一年到了,而08年又是中国举国同庆,历史巨变的一年。作为《叛逆杀神》的写手,修罗也希望在新的一年里能有一个美好的开端。今天,修罗宣布,章节爆发,第一更:8点55分;第二更:11点左右;第三更和第四更下午五点过后(因为修罗最近在忙毕业设计的事情,所以今天也不例外,只是早上不准备去了),还望大家看得高兴。完毕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二十二章 底牌的深浅

“大哥,你在那个位子上也该坐厌倦了吧。现在就退下来享享清福,让弟弟我来帮你打理这个偌大的燕氏家族。而现在……”燕二爷目光锁住燕家老爷子,话锋一转,威胁道,“就算为了你的儿子,你也该这么做!”然后右手食指指向站在一旁的那名黑衣大汗,啧啧舌,道,“你看看阿强这身肌肉,不要说一个燕迦蕤,恐怕大象都会轻易的被他埋葬吧!”

客厅内气氛霎时变得诡异莫测,燕二爷猖獗的笑声在整个空旷的大厅里余音缭绕,那是压抑数年的郁结之气的猛然爆发,而一旁那猥琐的燕三爷也显得兴奋异常,只有燕老爷子颓废的瘫软沙发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甘的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个与自己一脉相承的兄弟。

胡昂然仍旧蹲在楼角,这燕家的突然变故确实具有它自己的底蕴,外人根本无法涉足其中,而素来冷漠的他对这些也根本不放在心上,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平安救出燕迦蕤。

这幢别墅之外阴风席席,飕飕刺骨的声音不绝于耳,外界一片萧索,而屋内却是静了下来,偶尔传来燕老爷子粗重的喘息声,胡昂然的心脏也随之一起一伏,那是一种莫名的感觉,现场的气氛十分古怪。

张开双臂,围绕着大厅旋转的燕二爷仍旧陶醉在他无限的憧憬之中,那一圈圈他绕出的轮回在这个空间里留下了发泄的痕迹,终于,他停止了脚步,一时间,仿佛房间内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那脸上荡漾出的得意笑容却变得越发狰狞。只见他踱着步子,闲庭阔步的走到燕老爷子身旁,然后极其缓慢的蹲了下来,小小的眼睛放射出异样的光彩,整个面部慢慢传前倾斜,终于,他的鼻梁顶住了自己哥哥的额头,眼皮一挑,以俯视的角度看着燕老爷,声音恰如地狱的阴风,一吹一缓,“大哥,是你输了——”

那声音拉得很长,最后就像是喉咙中呓出的一样,显得沙哑而低沉,但又弥漫着浓重的得意意味。

而他眼前这位似乎瞬间苍老许多的大哥更是颓然的继续往下缩滑,并且撇过脸去,眼角的余光在扫了一下这个无情的弟弟以后,忽然放弃的失去了光彩。

一身黑色礼服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用高高在上的眼神打量着这个压制自己数十年之久的大哥,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容。然后,他猛然转过头去,对着那名一直挺立着的保镖吩咐道,“阿强,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那语气,就像他已经霍然成为了这里的主宰一般。

那汉子随即应了一声,就走出了这间富丽堂皇的厅堂。

然而,他的离去就像是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突然少了血性的驰骋,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好似瞬间得到了缓解。

瘫软在地上的燕老爷子的气势好似因此发生某种不可意会的变化,他已经黯淡下去的目光中旋即窜动着异彩的光线,而燕二爷那犀利的眼神中倏时闪过一丝慌张。

大厅内,一人瘫坐于地,一人昂首而立;一个仰望,一个俯视,可是先前的诡异氛围却变得让人更加琢磨不透。

隐藏着的胡昂然也毫无例外的产生了这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异样感觉,心中有一个清楚的声音提醒着他,接下来的,将是一场比战争更残酷的精神博弈。

忽然,屋外的冷风戛然而止,只不过一股更加刺骨的湿寒气流窜了进来,转瞬之间,大厅内的空气冷却下来,在这个寂静的巨大空间中,骤然多出燕老爷子放浪的笑声。

原先犹如君王林立于殿堂之上的燕二爷眼中刹那间闪过复杂的光芒,愈加缩小的瞳孔映射出那缓缓站起来的燕家家主,弓背后旋即挺直,刚才的颓废一扫而光,而额头上那细密的汗水仿佛瞬间蒸发掉了,现在的他,好似一只被困的灰熊,在解脱之后,渐渐展露出他那锋利的爪子。

燕二爷一个趔趄,猛的向后退了几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源自原始的恐惧业已充斥了他的内心,一股厌烦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摇晃着头。

燕老爷子继续大笑,看着像拨浪鼓一样摇晃着脑袋的弟弟,也跟着缓缓的摇了摇头。

啪的一声,衣着光鲜的燕二爷一屁股坐倒在地,先前的角色完全调换。

燕老爷子走到他的跟前,笑容骤敛,怜悯的俯视着这个先前不可一世的弟弟,朗声道,“呵呵,很敏锐的观察力,不好意思,搅了你的清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仍旧不愿相信事实的燕二爷脑子里全然懵掉了,拼命的向后挣扎着,坐在沙发上的燕家三老爷也立时站了起来,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终于,燕二爷口中发出颤颤的声音,“你,你——你到底是谁?”最后的质问完全是痛苦的宣泄。

这时,一旁疑惑的燕三爷眼中却闪过一丝窃喜的笑意,而燕老爷子面无表情,没再看地上那只如丧家犬的弟弟,反而正视着燕三爷,轻蔑道,“老三啊,你也不要高兴,论智谋,我们三兄弟里,就属你最差,至于其他的,你只不过是个垃圾,像你这种孬种,就千万不要遥想这家主之位了。”

燕三爷顿时面色如土,刚才他听到自己二哥像发神经一样的文化,以为他是因为兴奋过度而导致精神失常了,那这无疑意味着家主的位子轮到了他的头上,毕竟这老爷子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筹码。可是,刚才燕老爷所讲之话到底是何意思呢?

接下来,真正的燕家家主的话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

“老二,说实话,你今天敢跟我撕破脸,我十分惊讶。毕竟你潜伏于我身边已经数十年了,而你励精图治经营的地下势力想必也达到了一个空前的地步,只是,你认为你所做的一切就真的能瞒天过海吗?”顿了顿一下,欣赏着燕二爷脸上丰富的表情,话锋一转,厉声说道,“你给我记清楚了,这个城市可是全旭日帝国最重要的边塞,我能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生存下去,并占有一席地位,除了能左右逢源,还必须经营自己的实力,这些你都很清楚,可是,你依附的那些大人在我眼里,根本上不了台面,能真正掌控这耀日城的除了蓝萧谋外,就是那些府尹了,可惜你却找错了对象。”

燕二爷方才抬起头来,惊诧的张开嘴巴,用一种不认识这位兄长的眼光打量着对方,在那对眸子之中,闪烁着疑惑,不甘和愤怒。

燕老爷子叹了口气,接着侃侃而谈,“其实,论谋略,你比老三不只强百倍,论耐性,你更是胜过于我,可是,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注定就是你的失败吗?”他这时的语气狂傲至极,与先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你放屁!”燕二爷坐直身子,右手举起,愤恨的指着眼前这位已经步入不惑之年的老人,撕声吼道,只不过却显得底气不足。

“哎,”燕老爷子幽幽的再叹一声,须臾间,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言语的张狂更是毕露无疑,“那是因为你仍不够绝情!”

外界的天色顿时昏暗下来,乌云窜动,眨眼间,雷声轰隆,交织着狂风电闪,在这午后的别墅之内,光线变得一明一暗,每一次霹雳炸响,燕二爷的心头就颤动一下。而胡昂然心中更为燕老爷子刚才的演戏感叹不已。

而眼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呵,”仍是燕老爷子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但是他却十分入戏,脸上的表情更是丰富多彩,缓缓的嗓音一声一声的敲打着匍匐于他脚上的兄弟的心,好似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质问对方,“知道什么叫无情吗?”

无情?这个字眼顿时在胡昂然心中卷起一圈波澜。

“为人者,能做到这一点,那就称之为超脱了,而不论是我还是你,能全然抛开这些,显然是很难的。先前你没对我动手,是因为这个吗?”说着,燕老爷子从怀中摸出一个长方形的玉制令牌。

燕二爷随声缓缓抬起头来,当他目光与那张牌子对上的时候,瞳孔顿时放大,气愤和悔恨充满了泛着寒光的眸子。

这时,燕老爷子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鄙视道,“这东西真像你想象的那么重要吗?”

这句话刚刚问出,几步之遥的燕三爷立即如恶狗一样扑了过去。

可老爷子那臃肿的身体却轻盈的一闪,后者顿时扑了个空,接着,咚的一声,他重重的摔在那张猩红的地毯上,似有不甘的马上回过头来,恶狠狠的吼道,“把家主令牌给我!”

“喝,这东西真有那么重要?”燕家老爷无所谓的问道,然后随手一甩,那雕刻着龙样花纹的牌子便被扔了出去。

燕三爷眼睛放光,立即爬过去,在玉牌未落地前将其接着,然后如获至宝的抱在怀里,欣喜的笑容顿时在那张猥亵的脸颊漾开,口中喃喃自语,“成了,我成功了……”

燕老爷子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对着燕二爷继续教诲道,“像这样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何必如此执着于此呢?而二弟,你今天最不该做的,就是让阿强离去!”

轰,燕二爷脑中顿时炸开了花,表情更加悔恨,肩膀随着胸口一起一伏。

燕老爷子来回踱着步子,负手于背上,道,“其实,这就是你犯的致命伤,阿强对我就是个威胁,可是我稍稍装作放弃,你就轻易的放松了提防。”摇摇头,他继续分析道,“论武功,尽管我们都是菜鸟,但是想要击垮对方都不容易,而要杀死对方,那就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对于这点,是你我都不希望看到的。商人,永远追求的都是利益最大化,而且尽全力去保护自己的利益不受任何损害。”

整个厅堂内一片沉默,燕二爷低下头去,无疑,他这是默认了。

“可是,要做到全无损失,这的确很难,而且要根据情况而定,两害相全取其轻,难道你忘了这个道理了吗?”燕老爷子很享受的继续着他的说教,仿佛刚才的诈降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一提。

“够了,”燕二爷声色惧厉的咆哮了,他站了起来,道“燕启天,那燕迦蕤呢?难道你就不顾及你的儿子的性命了吗?”这时,他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可是,燕启天的回答简直令他吐血,“喝,我才懒得管那个畜生呢?反正他不上进,我燕家不需要这样的废柴。”

对儿子完全的不屑,胡昂然内心极度震惊,这就是燕大哥父亲的真实面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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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二十三章 杀人胁迫(上)

燕二爷终于放弃了最后的挣扎,颓废的再次坐在地上,眸子中再也没忍住那充盈着眼眶的悔恨之泪,缓缓滴落下来。

燕家老爷看着这个失败的始作俑者,低声问道,“我在外面安排的守备,想必都被阿强解决掉了吧。”

这话一出,燕二爷喉结耸动了一下,又爬了起来,眉头微蹙,拂袖擦干眼泪,立即表现出大家风范,道,“没错。”只不过其中疑惑的味道更明显。

摇头,完全的不屑,这就是燕启天展现出来的表情,接着,他踱到门前,拖开一个一块金黄色的布条,只见一个红色的按钮出现在原本那块凹陷的地方,然后,他手指轻轻一按,嘟的一阵急促的铃声霎时间响起。

转眼之间,整个空旷的大厅里已经出现了数十个衣着黑色服饰的保镖,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燕家二老爷后脊一凉,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大哥,然后转头对着那群势利的保镖吼道,“怎么啦?你们不是归顺我了吗?难道反了?”

“哎——”燕老爷子一声长叹,问道,“到底是谁反了呢?”对方这才醒悟过来,而燕三爷听后,他的智商就像暴涨了一般,也同样嗅出了不明意味,立即爬起来跑到自己二哥身旁挨着他,然后俩兄弟就背贴背的站到了一起,两双惊恐不安的眼睛四处张望着。

这时,天空更加暗淡无光,咆哮着的电闪雷鸣不断显示着他的神威,那震耳欲聋的响声一波波冲击着二人恐慌的内心,令他们本已不堪重菏的心脏更加疲软无力,四肢颤颤的发着抖,却硬是没有跪倒下去。

“从今之后,我不想再见到眼前这两个人。”燕家老爷一声令下,这清朗的声音顿时使他们二人最后的心里屏障瞬间崩溃。

轰,一声更加猛烈的炸雷在天际边响起,终于,暴雨倾盆而至。燕启天这句话无疑是对瑟瑟发抖的燕家两兄弟宣判的死刑。

众保镖立即高喝一声,如潮水般向二人涌去。

就在二人命悬一线之际,只见黑衣乍现,一个魁梧的身影已经瞬间闪身挡在了他们兄弟面前,从那轮廓分明的脸庞可以看出,这人正是去而复返的阿强,只不过他那身肃穆的衣服却多出了不少鲜红的血污。

一涌而上的众人立即将头向后一转,骇然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有几具尸体无声的躺在了他们的身后,那汩汩流淌的鲜血与大厅中的地毯混合起来,莹莹发亮的红色显得鲜艳欲滴。保镖们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停住了前进的步伐。

“阿强,难道你现在还要跟我作对吗?”燕启脸上尽是疑惑之色,面对着阿强,提出了自己的质疑。毕竟现在的燕二爷无疑大势已去,阿强没必要再依附那样的男人。

阿强顿了顿,然后礼貌的向燕老爷子鞠了一躬,浑厚的声音跟着响起,“多谢老爷提醒,但是二爷对小人有恩,小的做不到知恩不图报。”略带鼻音的语气是那么的坚决,完全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接着,他便护在燕家兄弟前面,小心翼翼的朝房门口踱去。而那些心惊肉跳的保镖们却你推我,我挤你,亦步亦趋的涌动着,却谁都没敢上前阻拦。

涨红脸的燕启天不禁气急,向着他们怒吼道,“你们这群饭桶,楞着干嘛?还不赶快给我拦住他们!”

此话一出,一个胆子稍大的保镖立即咆哮着冲了过去。

阿强脸上浮现出一抹残酷的微笑,摇了摇头,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啊。

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保镖很不巧的扮演了杀鸡儆猴的角色,阿强见他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只是一个照面下来,他那利比锋刃的右手立时从炮灰的腹部直穿而过。霎时间,血花四溅,大汉那狰狞的面孔之上旋即多出几点殷红,而那些跃跃欲试的保镖则立即噤若寒蝉,然后同时发出了深吸气的声音。

这时,阿强才转过身去,对着脸色煞白的燕二爷,恭敬的跪了下去,言辞诚恳,道,“二爷,您的恩情,阿强今天便已经还清了,以后也不能再保护您了,赶快走吧,尽一切可能的逃离这个城市。”

燕二爷方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气势磅礴的年轻男人,他那隐匿于衣服之下一张一弛的肌肉顿时让他一阵心安,侧身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头。之后,二人便趁着这个机会,飞快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而燕启天眼睁睁开着燕家的两个叛徒逃走,不禁气得直跺脚,想命令手下追击,无奈阿强一个人挡在前方,孤傲的立于大门口,最后,他只能幽幽的叹了一声。

这时的阿强已经被包围在垓心,那人数已经达到百名保镖正虎视眈眈的望着他。可他却不屑一顾的瞄了一眼这些杂碎,然后不紧不慢的扭了扭脖子,那发出的噼里啪啦骨骼作响的声音犹如炼狱的呼唤,在场的每一个保镖都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燕老爷子见状,知道这些饭桶可能也奈何不了这个强悍的阿强,但为了雪耻,他拼尽全力,大声吼道,“谁要是能砍伤他一刀,我给他一万,要是能砍两刀,我给两万,依次类推,要是能拿他性命,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为了金钱,众保镖忘记了实力的巨大悬殊,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方便了阿强的厮杀,毕竟要一个一个打下去,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日落西山之前收拾得完这群废物,现在倒安逸,一次性全部冲上来,自然省了不少劲。

脸上绽放出的残忍的笑容愈加灿烂,既然燕老爷子想要这些杂碎们表现一把,那他也乐意把这沉闷的气氛烘托得更加郁闷,摸了摸鼻子,身形猛然一动,冲在最前面那个傻子还没来得及后悔,就已经被阿强那只青筋爆起的手臂轻易提了起来,可怜那保镖双手紧紧抓住那传来恐怖力道的手臂,眼眶中的眼珠子就像要迸裂出来,血丝已经渐渐蔓延开来,煞白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双脚凌空不停的蹬踏,喉咙里呓出咿咿呀呀的声音,黑暗正在慢慢侵袭他的全身。随着阿强扼住他脖子的手指骤然收缩,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咔嚓”声,他的生命终于被黑暗完全的吞噬了。

生命消逝得没有任何的价值,他的世界变得一片漆黑,仿佛没有尽头,没有出路。同样,也没有任何人会记住他,没有任何人会心痛他,更没有任何人会感谢他。他的光芒,仅闪现在刚才冲锋陷阵的那一瞬间。

确实,气氛被完全烘托出来了,毛骨而悚然。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二十三章 杀人胁迫(下)

尽管这一切发展得太过突兀而不可思议,但是在场的众金钱奴隶们并没有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清醒过来,毕竟,他们中有大部分的亡命之徒,现在能栖身于这富贵的燕家,他们已经感到很满足了,更何况受到金钱的利诱,现在的他们,仅仅是一群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早就丧失了所谓的恐惧和害怕等负面情绪。喽罗们提起朴刀,拿着双截棍,更有赤手空拳者,(可惜没耍剑的)怒吼着冲了上来,不顾一切的向阿强攻击,狂暴的血腥气味顿时从大厅中弥漫开来。

阿强手中的那具尸体被他用力向冲上来的人群一砸,居然直接砸翻了第一批冲上来的大部分人群。“啊——”的一声,立刻倒下一片。

而燕老爷子已经悄无声息的跑到了楼上,胡昂然只是静静的蹲在原处,并无出手的意象。

轰,又是一击重勾拳,阿强的拳头立刻从一个飞奔而来的小厮胸膛鱼贯而过,扑,鲜血四溅而出,将本来就是一身被血污沾染的深色服装的阿强点缀得犹如暗夜君王。取下那家伙还紧握的朴刀,轻轻将他推开,大喝一声,“那本大爷就来陪你们练练刀法。”右手上的血液已经顺着流下,将那明晃晃的刀身染成了一把妖艳的利器,阿强伸出舌头舔拭着刀身,傲然而立,目不斜视的盯着眼前这一群吃软饭的家伙。那眼神充满了怜悯的意味,英雄无敌的寂寞,毕露无疑。

“小的们,冲啊!”也许是畏惧到了极点,现在的那群喽罗们完全无视阿强身上散发出的疯狂的噬血味道,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壮胆式的吼叫后,大伙儿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般涌向阿强。现在他们看阿强的目光中充满了贪婪,白花花的钞票在他们瞳孔上不断放大。

阿强将朴刀持于身后,左脚蹬地,一腾而起,接着飞速一个旋转,啪啪啪啪……瞬间踢中数人的胸口,那如黄莺啼鸣般的骨骼寸断声就像一首镇魂小插曲正在演奏,令空旷沉默的客厅霎时沸腾起来。然后手起刀落,人头就像本身并不属于那些可怜虫自身的一样,简简单单的就从他们颈部脱落下来,借助喷涌血液的冲击力飞出老远。阿强落地后刚猛的一踏地面,先前掉落在地上的各种武器立即弹了起来,一个大甩腿,靠着灵气的驱动,刀棍漫天飞舞,风卷残云,以不可目测的速度朝那群不知死活的家伙飞去,刹那间哀号遍野。接着,毫无迟缓的,阿强身形再起,那把已经斩出缺口的朴刀却像被他赋予了灵性一般的享受着生命的被吞噬。没有华丽的刀法,只是轻松的夺取人命,阿强就是一只噬血的野狼,在这堆羊群中任意撕咬。不要说伤他一跟寒毛,那些杂碎们连近他身的机会都没有,除非以死为代价。

一个个生命在阿强的横扫千军式的攻击下慢慢倒下,各个都是死不瞑目,因为在阿强的冰冷和残忍之下,他们根本没有得到这看似不难的闭眼机会。

一刻钟,没有多余,上百人的渣滓团伙,全部匍匐在了阿强的脚下,没有呻吟,那是奢侈的愿望,遍地鲜血,整个大厅中就阿强一人静静的伫立于此。

“燕老爷子,下来吧,我不会杀你的,毕竟我还有事相求于你。”歇息片刻之后,阿强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

即使是燕老爷子,作为商人的他,何时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哆嗦着从楼上扶着栏杆慢慢挪了下来。他用一双仿佛见到魔鬼一般的眼神看着阿强,颤声道,“你想……想干……干什么?”

阿强冷冷一笑,道:“我说了不会杀你的,你不用害怕,至于你以后是否动用官府的力量来抓捕我,我无所谓。阿强自认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二老爷当年在我爷爷病危的时候救了他,我答应还他一条命,刚才也将欠他的还清了。本来我是可以杀遍这全燕家的,但我有个请求,现在家里就只有我爷爷一个人,只要你以后替我代为照顾好他,今天你的这条命,我就还给你。”

“好,我答应。”燕老爷子委顿下来,立即妥协道,然后咳嗽了一下,继续道,“阿强,要是当初你能在我手下做事,将来一定会更有出息,可惜你投错了主人。本来现在我也可以收你做直属心腹,但无奈你造孽太深,就算我不要求官府抓人,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你走吧,以后好自为之。”毕竟是捡回了一条命,燕老爷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着阿强魁梧的背影,那映照出来的影子就犹如一个煞神,简直太可怕了。要不是阿强的这份孝心,恐怕……燕老爷子摇了摇头。

这时,胡昂然也悄然飘身而出,紧紧的跟在阿强后面。走出那坚厚的围墙,阿强突然转过身来,说道,“兄台果然好身手,到现在我才确定你的气息,出来吧。”

没办法,本来躲在一棵大树之下的胡昂然缓慢的站了出来,微笑着看着阿强,道,“呵呵,对你果然还需加倍小心啊!”

阿强疑惑的看着胡昂然,然后大笑,道,“想不到我阿强纵横江湖十多年,被一个你这样的年轻人暗中跟踪,却一直没有察觉。哈哈,小兄弟,你的武功修为实在是高啊!”

胡昂然淡淡一笑,道,“其实,我只是想请阿强兄能把燕家大少爷还给我,我找他有要紧的事,而且这跟燕家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哦?燕少爷,呵呵,你放心,我已经将他放了,毕竟他平时待我不薄。先前的说辞只是用来恐吓燕老爷的。”阿强收敛起刚才那股暴戾的气息,对胡昂然微笑道。

“真的吗?那你不怕燕二爷怪罪?”胡昂然不能不疑惑。

阿强摇了摇头,坚定道,“我一开始就没认为二爷能赢得了他大哥,燕老爷可是商场上的‘银狐’啊,其手段可谓冷血残忍,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儿子被绑架而妥协呢?”

“那你还离开,为什么就不早杀了他呢?那时你就能完完全全的报答燕二爷的恩情了。”胡昂然皱眉道。

“呵呵,你以为这样篡了位,整个燕家就能臣服于二爷脚下吗?那是不可能的,燕老爷子已经完全将现在的燕家纳入了他的麾下,各大族长更是对他马首是瞻。二爷没有那魄力,没有那狠劲,根本就不是老爷的对手。我只是想让我爷爷能有一个好的归宿,杀那些保镖是为了震慑燕老爷子,其实也是逼迫他,至于二爷,我本来就是报恩。”

阿强堂堂八尺男儿,心思却如此细腻,真是难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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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二十四章 救赎

血腥屠杀之后,天空骤然开晴,铅云随之隐匿,骤雨也戛然作止,仿佛刚才的腥红场面只不过是白驹过隙,眨眼而逝,只不过别墅周围的空气中仍旧萦绕着一股萧杀的气息,久久不能退去。

胡昂然饶有兴趣的审视着眼前血腥味十足的男人,从头到脚,一身的黑色,经典的将他装扮成杀神的模样,额头左角处有一个十字小刀疤,在一头浅浅的黑发之下,经风一拂,偶尔显现,而那双已经收敛起噬血光芒的眼睛中间或闪过智慧的光芒,坚挺的鼻梁之下,嘴巴微微咧开,笑容显得有些生硬,只不过其中不乏真诚,而那鼻子确实大于常人,也许这就是他鼻音较重的原因。

而阿强同时也打量着站在光秃秃的大树旁边的胡昂然,这一头碧绿的发丝就着实让人不敢小觑于他,而那双妖异的紫色眸子更是让人心生警惕,只不过英俊面孔之上绽出的温醇笑容让人内心一片舒坦,而从刚才他提及燕家少爷时的急切神情就可以看出,他对燕迦蕤十分关心。一身贵族的服饰却使这位翩翩公子显得纨绔不羁。

双方静峙了良久,胡昂然终于再度开口,语气十分谦和,“在下胡昂然,而燕家大少爷正是小弟刚刚结拜的义兄,因为心系他的安危,对阿强大哥不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只不过现在还请阿强大哥告诉我燕大哥的下落!”

阿强心头一震,素来被人使唤的他确实很少遇到这样的礼节,而唯一让他感受到被人尊重的他正是胡昂然的大哥燕迦蕤,只是他不曾想到,这个人的义弟对自己仍旧这样礼貌。惊诧之余,他连忙还礼,道,“胡公子不用紧张,我这就带你前去见你哥哥。”

目的地,毫无疑问的就是茅草屋,而一路之上,二人并无言语,阿强为了蔽人耳目,已经悄然将外衣处理掉了,只不过大冬天的,尽管晴空之上屑下丝丝和煦的阳光,可是那湿冷的气温还是让街道之人不少人群注意到了这对不自然的组合。

不久,二人便来到破败的小屋这块地盘,而燕迦蕤正埋头蹲坐于沾满灰尘的门槛之上,看他那副模样,想必正在思忖着什么。

胡昂然快步迎了上去,燕家大少正才转过脸来,面上立即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大哥。”

“二弟。”

二人相互拍了拍对方的肩头,然后各自退后一步,眉头同时皱起,从头到脚打量起对方来,接着,相视一笑。

“大哥,你没事吗?”胡昂然首先开口。

只见燕迦蕤摇了摇头,眼角的余光偶然瞥见义弟身后的阿强,瞳孔骤然紧缩,眉头皱得更深,半晌,他才问道,“莫非你去了一趟燕府?”

胡昂然身形一撤,看着迎上前来的阿强,随即释然的点了点头,道,“大哥,你没事就好。现在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吧。”

不经意间,胡昂然的口透露出某种信息,聪颖灵慧的燕迦蕤立即嗅到了其中的不明味道,目光在高大的阿强和俊秀的少年间来回闪动着,然后转过身去,语气仿若感叹,问道,“二弟有事瞒我?”

俊逸公子心中不免惭愧,尽管刚才已经相当谨慎,可是背对着自己的燕家大哥果真不是一般角色,他的睿智自己只能暗叹弗如,只不过他仍旧没有开口。

而燕迦蕤也没有继续逼问,而是坐回门槛边上,目光锁在了阿强身上。

后者被他那灼热的眼神看得不禁心里发慌,在战场上骁勇的阿强也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燕迦蕤长叹一声,然后声音传出,犹如古钟般音色淳厚,其中多出了一丝沧桑之感,“他们俩也不必合计欺瞒我这无知少爷,就从阿强这身打扮,我也能看出事情的七八分端倪。”

站着的二人互相对望一眼,目光中闪烁的无奈毕露无疑。

燕迦蕤的声音再次响起,飘渺似虚幻,而眼光中的苦涩让人不敢直视。

“二叔将我绑架,燕家必出事端,而先前阿强将我放走,然后重返燕府,回来却是一身破败扮相,而且——”声音一下子拖长,他话锋一转,“燕家必定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

说这话时,他只是轻轻的瞥了一眼木然而立的阿强。

胡昂然连忙上前,低声道歉。

燕迦蕤拂手一摆,好似并不在意,继续说道,“只不过,现在我想回去看看,料理些事情之后再从长计议。”

“大哥,家就不必回了,盘缠这里我有。”胡昂然忙拉住正欲前去的结拜大哥。

燕迦蕤蓦然转过面来,对着胡昂然,问道,“那你能告诉我家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语气不容质疑,胡昂然登时楞住,拉他的右手不禁松开,燕迦蕤毅然转身离去。

“少爷——”阿强嘶声一喊,轻佻公子顿时停住了脚步,只不过没有转过头来,身子微微左侧。

“我——我,”良久,却未见他再度开口。

而这时,胡昂然走上前去,目光坚定,看着燕迦蕤,道,“大哥,既然你决意回去,小弟自然一同前往,你也不必阻拦。”

燕迦蕤怔了一下,旋即点头答应了,没有再顾忌阿强,二人便朝前走。

茅草屋四下阴风席席,打了个冷战的阿强猛然惊醒,大声叫道,“少爷,我也要去!”

前方的二人同时转身,目光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燕迦蕤说道,“阿强,想必燕家是出了大事,而这事件与你定然脱不了干系,你又何必为了我而前去涉险呢?”

阿强抢上前来,决意道,“就算为了赎罪,阿强今生也要跟着燕少爷!”

燕迦蕤缓缓摇了摇头,柔声道,“阿强,其实,我并没有怪罪过你,先不谈你做得是对是错,想必杀戮的最后你就放过了我的父亲,而这正是你的善良所在。”

一道霹雳同时在阿强和胡昂然脑中闪过,暗自咽下一口唾沫,翩翩公子认真的审视着这位一直内敛自我智慧的大哥,确实,他的睿智和城府已经臻至一个绝高的境界。

胡昂然心中不免又惊又喜,毕竟从这看来,燕迦蕤能成功充当中介那个角色显然没有任何悬念了。

愣神的阿强哽咽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正色道,“少爷不必再做推脱,阿强已经全然将生死置之度外,而且现在爷爷已经安顿下来,我更是了无牵挂,几年来,少爷对我家关怀备至,现在正是阿强报恩之时,还望少爷成全!”

心细的大汉一席话说得振振有辞,其大义凛然更是无形中表露出来,一旁的胡昂然不禁汗颜。于是,他将燕拉至屋檐一角,悄悄说道,“大哥,难得阿强一片赤诚之心,此次前去凶险未知,有他帮忙,我们也更好行事,假若多出事端,你身为燕家子弟,必然不好处理。而且我们那事想必也会因为阿强的协助而更容易成功。再说阿强武艺高强,在这耀日城中应该难逢敌手,因此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燕迦蕤看着眼前的俊逸少年,随即笑了笑,算是点头应允了。

一场急雨之后,阳光洒射在大地之上,那丝丝的暖意游走于这个旭日帝国的重要边塞里,全城人民都惬意的沐浴在这温和的冬日恩赐当中。而这时燕家那颗腐朽的枯木之下,赫然立着三个人影,正是燕迦蕤三人。

四处仍然一派萧杀景象,血的洗礼并未根除,偶有的微风吹过,其间那令人作呕的味道越发明显。

燕家老爷子颓废的坐在门沿之上,那披散下来的黑发直泻下来,尽管不是很长,但也可以将他那圆盘的大脸完全遮住,发丝间的罅隙中,他那呆滞的目光穿射出来。无疑,作为一家之主的他,内心极其难受,身后偌大的一幢别墅,屋里却空无一人,大厅之内,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而自战斗开始之际,家中全部的奴仆一次性的全跑光了,在这片空旷的地域之上,只留下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狼狈的燕迦蕤心中莫名一痛,勉强抑制住眼眶中晃动的晶莹液体,一个大跨步,便立即踱了过去。

太阳斜照,燕启天忽然发觉自己脚下多出一个人影,茫然抬头,目光立刻迎上了儿子那苦楚的脸庞,心中顿时生起一股暖流,令他疲乏的身心急速复苏。而他那双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眼睛之中,旋即滑出一颗浑浊的泪珠。

燕迦蕤的心登时揪得更紧,见到父亲额头上深如旱地沟壑般的皱纹,再也无力阻挡亲情的宣泄,灼烫的泪花霎时间滚落而下。

男儿弹泪,痛到心伤处,任谁不动容?

胡昂然和阿强静静的站在远处,看着依偎在一切的父子,心中同样不好受。

半晌,低声的哭泣才渐渐平息,整个院子之中流窜着悲凉的气息。

燕迦蕤站起身来,理了下衣服,便将胡昂然拉到房门前,然后向燕启天介绍道,“父亲,这是我今天刚刚结拜的义弟——胡昂然。”

燕老爷子也站了起来,上下审视着这个俊秀的公子哥,之后缓缓的点了点头,却并未做评价。偶然瞥见一旁站得笔直的阿强,不禁退后了两步,想起先前的血腥场景,他现在仍旧心有余悸。

而胡昂然心头煞是惊讶,因为他从刚才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某种讯息,只不过一时却说不上来。

一旁的燕迦蕤将这一切的细节尽收眼底,心下疑惑,但他现在心中更加记挂着先前困扰着自己的问题,尽管心有不忍,但他终究还是坚强的开口了。

“父亲,”他轻声唤了一下,燕启天缓缓转过头来,略带疑惑的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儿子。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问你,希望你能说出你的真实想法!”说这话时,父子二人一直对视着,眼神之中闪烁了无数复杂的情愫。

“问吧!”老爷子清朗的声音响起,似乎藏匿了一些不明因素。

“我在父亲心目之中,到底占有什么地位?”这次前来,燕迦蕤已经下定了离家之心,只是心中的疑问不禁使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燕启天身子一震,脸上却面不改色,缓缓道,“这种问题还有必要问吗?”他眼睛微微眯起,继续道,“无非只是一个没用的儿子罢了。”

尽管他这句话说得十分委婉,但是却强烈的震慑了燕迦蕤的心,身子不禁往后一退,胡昂然立即将他扶住,不解的看着眼前的老人。明显,燕启天说完这话后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落寞,只不过深受打击的燕少爷却没能注意到,而胡昂然则恰巧看见了。

燕迦蕤紧紧抓住胡昂然的臂膀,随后松开,仿佛在那一瞬间做了无数剧烈的挣扎,目光迎上一脸漠然的父亲,缓慢的蹲了下去,扑通一声,膝盖与地面亲密接触。接着,喉咙里略微发颤的声音传了出来。

“父亲,此次回来,我是专程来向你辞别的,孩儿不孝,未能报答你多年的养育之恩便要离你而去,对不起!”尽管语言相当简练,但他的目光中透露出凝重之色,其间牵扯了多少的感情挣扎,又有谁人知道。

“是要跟昂然小兄弟一起外出吗?”燕启天无所谓的丢下了这句话,话语中的冰冷再次深深的刺痛跪在地上的儿子的心。

燕迦蕤向他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来,坚毅的面孔之上映射出一抹决绝之色,道,“是的,还望父亲成全!”当然,后面这句话显得十分无力,毕竟燕启天是否同意,他必将脱离这个家庭。

瞬息之间苍老许多的燕家之主摇了摇头,他缓缓闭上眼睛,右手在空中摆了摆,似乎不愿再多说几句珍重之类的话语,就毅然朝屋里走去,踏过那些尸体,他似乎忘却了恐惧,之后噔噔声响起,疲倦的他已经上了二楼。

佝偻的背影在燕迦蕤心中刻下深深的痕迹,颓然的回过头,向胡昂然和阿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然后径自朝别墅外走去。

透过深蓝色帘布遮掩的落地琉璃窗,站在自己房中的燕启天眼中再次滚落出一滴带有一丝血色的液滴,口中喃喃自语。

“蕤儿,想不到为父纵横商界数十载,却被你一直欺瞒十几年,没能发觉你刻意内敛的冲天智慧,将其纳为己用。而你之所以这样做,想必你一直在为失去母亲的关爱而暗暗憎恨我吧。哎!如今天下四分,你能出去闯闯也算是好,相信凭你的睿智,加上阿强的保护,以及大侯爵公子的支持,在这贪婪之上,一切事情必能逢凶化吉,而终究有一天,你会林立于众人之上。锋芒四射,并非好事,而你才及弱冠之年,却能做到内敛气质,这与儿时要强的你,相差太多,也许才那一刻开始,你便已经成人,现在的燕家无非成了束缚你的牢笼,放飞你的理想,也许才是为父对自己残忍做出的唯一救赎吧。”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二十五章 台前演戏

“大哥,既然已经完全脱离了燕府,那你也不要想太多了。”走在路上,见燕迦蕤兴致不高,胡昂然认为他还割舍不下燕家之事,便宽慰他道。毕竟要是燕迦蕤以这个状态去应付蓝清沁的事,他难免不安。

“是啊,公子,而且听昂然老弟说,你还要去处理蓝将军府上的事情,那我们就必须赶快,阿强犯下了的杀人死罪,肯定会成为官府的重点打击对象。为了不再牵连无辜,我们必须尽快出城。”阿强现在已经跟他们打成了一片,同样有些着急,而且,他不想再次血染耀日城。毕竟要是碰上蓝萧谋,那就不是他所能对付得了的。

真正的粗中有细,并能正确估计自己的力量,胡昂然很欣赏阿强的这种作风。

这时,燕迦蕤对这他们俩笑了笑,道,“放心,我燕某人尽管还算不上什么人物,但还不至于经不起这点风浪。以后的路还很长,要是现在都扛不过去,那将来该怎么办?”拍了拍胡昂然的肩膀,自信道,“至于蓝小姐的事,呵呵,哥哥我早就想好注意了。不就是个蓝安嘛,那小子我还是有点了解的。”

“哦?”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胡昂然一下子来了精神,兴奋道,“莫非大哥认识蓝安?”

“呵呵。”燕迦蕤一笑了之。

看来这个轻佻的燕家大少确实是深藏不露啊。

蓝府,蓝安的房间里,蓝清怡来回踱着步,而蓝清沁则一反常态,出奇安静的坐在床边。

“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呀!那蓝安自从昨日出去之后,在我和胡公子出去的这段时间就没再回来过,他到底把你置于何地啊?”蓝清怡十分焦急,胡昂然已经出去很久了,而蓝清沁自昨天开始就在蓝安房间里坐等了一天,可是一直不见有人回来,其间蓝清怡强行逼她吃了些饭。而最为奇怪的是,蓝清沁只是那么呆呆的坐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她的问题。

“妹妹,你觉得我和他在一起真的可能吗?”还是那个老问题,蓝清沁已经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了,本来听了刘歆宁的预言后,她已经鼓足了勇气,可惜蓝安那若即若离的态度使她觉得那仿佛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姐姐,你要相信自己,母亲的占卜何时出过差错,再说胡公子已经找到我们所需要的那位‘贵人’,相信一切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的。”蓝清怡不停的给姐姐打气,其实她心里也没谱,感情的事情实在太过复杂了。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蓝清怡心中一喜,猜是胡昂然回来了,忙高兴的迎了出去。

可是出人意料,站在她正面前的,却是青龙蓝萧谋,身后还跟着蓝天和蓝安。

这是怎么回事?

蓝清怡脑门嗡的一响。看着蓝安那副卑微的样子,她打心里觉得恶心。没有理会自己的父亲,眯起那双桃花美目,哼道,“想不到我们蓝府还真是人才不少啊!”

“小怡,说什么呢?”蓝萧谋立即出口喝道。接着问她,“小沁在里面吧?”

蓝清怡很为难,现在的局面,无疑是蓝安出卖了他们,姐姐蓝清沁面临的,也许就是被“软禁”,所以,刚才她也不由的对蓝安发出抱怨。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多做分析了,蓝萧谋根本没有正眼瞧她,便已绕过身去,径直朝房间里走去。

蓝清怡暗叫不好,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通向蓝清沁的厄运之门已经打开。

“小沁,你可听好了,我不管你在想些什么,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你也不要妄费心机了,就乖乖的给我呆在这个将军府吧。知道了吗?”语气强硬得毋庸置疑,后面那一句更是完全的威慑。

恍若梦游般的蓝清沁终于回过神来,无助的仰望着自己的父亲,两行清泪瞬间夺眶而出。

没有多余的反抗,蓝清沁的心已死,无力的被蓝萧谋拖出蓝安房间。从蓝安身旁经过的那一刹那,她黯然无光的眼神使人心中一阵绞痛,没有交谈,两个原本就处于不同世界的人仿佛更加陌生,仅仅是擦肩而过。

蓝萧谋经过蓝清怡身边时,还不忘叮嘱,“小怡,你自己也好自为之吧。”这是铁面无私,还是出言恐吓。

蓝清怡后背发凉,完全僵在了原地,想起原来那个笑颜逐开的父亲已经完全离她们远去,清美的脸庞上挂上了一抹忧愁的痕迹。

“大哥,你干什么?”胡昂然疑惑道。

将军府外,在前来搭救的三人即将踏入府中时,燕迦蕤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伸手拦住了胡昂然和阿强,然后他微微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计,你们两个就在这外面等着。现在就进去的话,恐怕不好,而且里面的状况还不明朗,要是撞见蓝将军可不好办。而且,二弟,你跟蓝将军之间……呵呵。”

这燕迦蕤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胡昂然与青龙之间那层见不得光的关系已经被他看穿?这是否太过不可思议?

胡昂然甩了甩脑袋,只见燕迦蕤已经随那个被蓝清沁吓得直哆嗦的家仆一起进过了,无奈,他和阿强找了个离将军府不远的茶寮坐下,品着茶慢慢的等待。

“哟,这不是燕少爷吗?是什么风儿把你给吹来啦?”燕迦蕤路过花园时被刚刚收拾完蓝安那边残局的蓝天撞见,也不知道怎么滴,原本一副清高姿态,视燕迦蕤这种典型的富家纨绔公子如渣滓的蓝天居然这样的和燕迦蕤套近乎,见他一副笑颜逐开的样子,想必心情是格外的舒坦。

“哦,原来是蓝公子,好久不见啊!”燕迦蕤向对方拱拱手,敷衍着这位全城知名的蓝大公子,心中揣摩着他的意图,然后眼珠子一转,继续道,“在下今天前来贵府,是有要事要跟令尊相谈啊!”

“哦?”蓝天一听,心中狐疑,这燕迦蕤他可是很熟悉的,对此人,他也一直很鄙视,正如蓝清怡所说,只不过在蓝天眼中,燕迦蕤甚至还不如一个败家子。但今天毕竟已经借妹妹蓝清沁之事搅了那个可恶的胡昂然的局,所以现在他心里比较得意,也没在意眼前的这位出了名的轻佻公子。眼睛中精光一闪,道:“不知燕少爷找家父所为何事?”摆出的姿态居然跟小人得志的猥琐形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燕迦蕤心中不禁汗颜,原来一直以为这蓝天是个好鸟,在外面一副冷傲如霜的威严感觉,想不到啊想不到。暗自摇了摇头,微笑道,“我是专门为了蓝大小姐的事而来,当然,说是找蓝兄也不为过,呵呵。”

论演戏,使手段,蓝天肯定不是这位燕家大少的的对手了。燕迦蕤什么三教九流的人物没见识过,哪是这天天待在象牙塔里不谙世故的蓝天所能比拟的。

“哦?”这燕家大少今天带给蓝天的惊讶确实不少,于是他忙问道,“那请到我屋里相商。”

欲擒还纵,果然妙不可言,蓝天立马就上钩了。

“燕公子今天到将军府来是为了舍妹的事?”蓝天确实看不透眼前这个笑容有些诡异的轻浮青年,再次确认道。

燕迦蕤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在他房间里转悠着,眼睛四处打量这间挂满了诗词歌赋,貌似儒雅的卧室,比起蓝安那间“茅屋”来,这里确实要更气派一些。只不过从挂在墙壁正中的那副浮媚的《江山如此多娇》,眼力尖锐的燕迦蕤立即看出了这个“表面光鲜”的蓝大少爷对世俗权位的迷恋。这样的人无疑少了一份胆识和魄力,能成材,但成不了大气候。

“怎么样?这副蓝某亲手所作的画还行吧?”蓝天可是对这副《江山如此多娇》最为满意,不禁想在这位纨绔公子面前炫耀一番。

燕迦蕤也懒得和他做评论,微微点了点头,接着丢了一个重磅炸弹出来,“蓝兄,其实小弟这次前来,是向蓝大小姐提亲的。”

什么?这就是他告诉胡昂然的山人妙计?

典型的一趁火打劫的土匪嘛。要是胡昂然现在在场,可能燕迦蕤已经化为一堆灰烬了。

而这边,蓝天瞪大眼睛看着他,那副吃惊的样子任谁都装不出来,完全的哑然,那只因为错愕还指着燕迦蕤的手臂完全僵硬的直在空中。

“呃,”燕迦蕤很满意蓝天的表现,强忍住笑意,蹙眉道,“难道我连蓝大哥这关都过不了?”

蓝天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忙收回右手,尴尬道,“燕兄,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啊。”其实他打心眼里不愿意蓝清沁嫁给这个败家子,要不是为了报复胡昂然,蓝天也很乐意蓝安和蓝清沁在一起的,可是就现在的情形,他又不好拒绝对方,因此想借口推搪过去。

“那我该怎么办啊?实不相瞒,我已经仰慕清沁小姐久矣。这几日父亲见我日见消瘦,问其原因,我支吾不答,但他却骂我没出息,无奈才道出相思之苦。没想到他却大笑,叫我立刻上门提亲。燕某也知道这很唐突,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求蓝兄同意啊!”

一席话,燕迦蕤说得极具煽情,言辞也不乏诚恳之意,蓝天顿时傻在了那里。

燕迦蕤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挚道,“希望蓝兄能在将军面前帮我美言几句,在下必将万分感谢!”

蓝天没想到这轻浮公子居然还这么重情意,感情单纯的他不禁对燕迦蕤改观了些,本还想坚持下去,但对方却已摆出一副凄然可怜的模样,无奈之下,他就带着燕家少爷前去找蓝萧谋了。

还是那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蓝萧谋打量着眼前的这位传说中的败家子,确实,够轻浮,但眼中却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光芒。

真的败家?青龙仍然不敢肯定,毕竟道听途说都未必真实,但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青龙还必须慎重思虑。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二十六章 燕少之计

“蓝将军,我并非为了攀龙附凤,我只是太喜欢清沁小姐了,希望您能成全。”燕迦蕤见对方犹豫不决,不由心里一紧,忙上前表示自己的诚意。确实,眼前这位目光深邃,不怒自威的旭日第一将军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

“呵呵,难怪像二弟那样的人物都要找我帮忙。”燕迦蕤心里嘲弄了自己一番,也算是给自己打气。

“嗯,但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啊。小女那边你去沟通了吗?她是否知道?”蓝萧谋问了句废话,他就是要看看这个燕家少爷怎样应付如今的局面。

燕迦蕤同样看出些苗头,幸好胡昂然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讲清楚了,从蓝萧谋这句问话中他已经猜出事情败露。暗叹难度加大了的同时,他却自信道:“爱情,当然是两相情悦最好了。但是,如果她不喜欢我,我会尽一切努力让她爱上我。毕竟有种爱情就要黄酒一样,温火慢炖,方能万里飘香。”

看着燕迦蕤那陶醉神往的表情,蓝萧谋眼睛微眯,心中了然,“他们燕家的势力也不小,日后加以利用,那我手中的筹码就更多了,而这样做也能断了清沁那丫头的心,再说看这燕家小子的样子,似乎确实喜欢她。”

不能怪蓝萧谋傻,实在是从小就能逢场作戏的燕迦蕤表演能力太强了,零之组织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上位者青龙也避免不了被他蒙蔽的下场。

半晌,蓝萧谋才淡淡的说道,“那你先去看看清沁吧,至于这件婚事,我们慢慢再谈。天儿,就麻烦你了。”

这样的回答无异于变相的应了,压制住心中的兴奋,燕迦蕤深深的向蓝萧谋鞠了一躬,然后故作高兴的退了下去。

“蓝兄,我这就去看看清沁小姐,麻烦你带路了。”书房外面,燕迦蕤立即笑盈盈的向蓝天提出了请求。

“呃,”尽管蓝萧谋已经允许,但先前就被关禁闭的蓝清沁毕竟是他妹妹,他极不希望她今后和眼前这个富家公子走到一起。

见蓝天一副为难的样子,燕迦蕤立即猜知了他的内心想法,但现在为了计划,也只能低声下气道,“蓝兄还有什么疑难吗?”

“呵呵,没,没有,咱们走吧。”蓝天尴尬道,毕竟自己的父亲已经下了口谕,他也不能违背他的意愿,无奈之下,他只得带着燕迦蕤朝一处僻静的林荫小道走去。

一切都在燕家大少的料想之中,蓝清沁与蓝安的事情果然已经败露,而这次做媒的任务相应的变得艰巨了。

许久,一片茂密的小树林呈现在燕迦蕤眼前的,朝里走,一间简陋的茅屋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在这片密密麻麻的树林遮掩下,它看上去有点阴森可怕,与这将军府比起来,无疑成了一项反向的衬托。那屋檐上挂着多年沉积下来的厚实青苔,摇摇欲坠,屋顶上的草垛子很稀松,感觉稍下点大雨,这茅屋就会立即崩塌,再加上那几乎承受不了更大一点推力的朽木之门,这间破败的屋子,无论你想象力如何丰富,都不能将其与建筑并不见得奢华的将军府联系到一块儿。

蓝天轻轻的去推那门,顿时嘎吱作响,仿佛垂死之人喉咙里呓出的挣扎之声,跟着,门悠悠的开了一道缝,蓝天不敢过度用力,用手轻轻顶住那门,向燕迦蕤招手道,“你进去吧,和小妹认真的谈谈,我在外面等你。”

燕迦蕤还以一个感激的目光,就快步踏了进去。

屋子里的光线很昏暗,确实与外面的气氛很相配。而蓝清沁则低着头坐在一张小床边上,那孤单的娇小身影确实让人心中泛酸。见进来一个人,她只是微微抬起头,然后用那失去光彩的目光呆滞的看着燕迦蕤。

燕迦蕤也没想到传说中的烈公主居然变成这样一副糟粕模样,心中只能为不懂怜香惜玉的蓝安感到惋惜,但现在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停顿了一下,他才口中吟出:“前路漫漫,庆幸无险,贵人相助,逢凶化吉。”之后就微笑着看着蓝清沁。

见对方的眼神中立刻闪过一丝神采,他微微一笑,道,“清沁小姐该知道我的来意了吧。”然后将右手食指放与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蓝清沁稳定情绪后慢慢听他讲来。

本来已经锁上心扉的女孩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小手捂住胸口,那里也变得有规律的颤动起来。

错过的始终是无法追回的,但只要肯坚持不懈,仍然有见到新升曙光的希望。

之后,为了避免蓝天偷听,燕迦蕤低声与蓝清沁耳语,将这次的计划全盘托出。只不过蓝天是何等骄傲清高之辈,他自然也不会做出此等龌龊之事。蓝清沁听后,只觉得原本受伤的心灵正奇迹般的慢慢复原。

然后,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蓝安,这次你是跑不了了。”

燕迦蕤暗自摇头,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水尚且柔和,可这小妮子却只具有了水的多变特性。

胡昂然和阿强在茶馆这边可是等得又焦又急,燕迦蕤这一去就是两个钟头,茶水早已冰凉。四只眼睛一直紧盯着将军府大门,终于……终于见到燕迦蕤的身影了。

胡昂然刚要起身,忽然瞥见蓝天也跟了出来,见那二人还在耳语些什么,立刻一把拉住了正欲上前的阿强,摇头示意先不要忙。

没多久,燕迦蕤就带者胜利的微笑凯旋而归。

胡昂然递了个颜色,他则马上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之后,三人分批回到了那间破烂的茅草屋。

“二弟,你先不要忙,等我慢慢跟你们说来。”燕迦蕤阻止了正欲发问的胡昂然,接着道,“这次的计策,现在我也该跟你们讲清楚了。”

清了清嗓子,他侃侃而道,“其实,刚才我是假借向蓝将军提亲为由,婚约的对象当然是蓝清沁,你先不要激动,听我慢慢道来。为了激发蓝安的潜在爱意,这是必须的,此其一;还有另一个重要的理由,为了让他们两个能走到一起,将来要面临的必定是条艰难之路,脱离蓝家,到帝国外面去,只有这样,方能斩断与蓝家这层千丝万缕的关系,要不然,我想那蓝将军是不会就此作罢的。”

燕迦蕤分析得很有道理,但胡昂然还是从中找到了一个遗漏的地方,蹙眉道,“但是大哥又怎么知道蓝安就是喜欢蓝清沁的呢?”

“呵呵,”燕迦蕤露出一副奸诈的嘴脸,贼笑道,“嘿嘿,这蓝安,你们未必清楚他的个性,可是我呢?很不巧,就对他特别熟悉。”

“那公子快说。”没想到阿强这样的铁汉子居然都被燕迦蕤钓起了胃口。

燕迦蕤环视了一下四周,缓缓道,“这件事要从一年前说起,当时,我就开始了在那‘雅墨会馆’混天过日子的生活,也正是在那时,认识了蓝安。这小子,嘿,想不到,作为一个将军府的家奴,却写得一手好字,比那李园,都不遑多让哦。只是他也懂得收敛,毕竟他家主子,就是那蓝天除了武艺,就好这一口字了,所以不能表现得过于突出,一直隐藏自己的真实功底。可惜这些没能瞒过我的眼睛,毕竟我从小就浸淫于书画,当然能看出他确实是有真才实料之人。其实,要是他能会点武功,我也没可能在这里等上一年了。但我私下还是结交了他这个朋友,只是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而已。之后,我们有空就聊天,除了谈谈抱负外,也谈到过感情,我自问是个了无牵挂之人,而从他的言语中,我看出了那一丝隐隐的情意,对谁,当时我不知道。但今天,我清楚了,从蓝清沁那里得来的消息,蓝安对她的态度可谓极其暧昧哦!呵呵,所以……”燕迦蕤眨了眨眼睛,在场的三个男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意味分明的腻笑。

“但是,这次我们的任务还要麻烦一些呀。”燕迦蕤也道出了自己的苦楚。

“大哥,你指的是什么?”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般的胡昂然迷糊道。

“哎,你们不知道,蓝安这次把篓子捅大了,现在蓝清沁已经被软禁了起来,而我们必须先行将她救出。对那呆瓜蓝安,说实话,我真想杀了他,想必应该是他把蓝清沁表白的事透露给了蓝天,而蓝天却转告了他父亲。这其实就牵涉到一个问题,蓝安既然肯告诉蓝天这码事,证明他也不希望声张出去,而作为他唯一值得信任之人的主子蓝天却出卖了他。我见蓝天今天更是摆出一副异常的神采奕奕的模样,看得出他十分高兴。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这一点对燕迦蕤来说,无疑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可胡昂然自然立刻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暗叹蓝天心胸狭窄,顿了顿,道:“大哥,不瞒你说,昨天我刚来这耀日城,可这短短的两天时间中发生的事件却不能用少来形容。那蓝天之所以那么兴奋,我想,大概是蓝安在告诉他情况的时候,顺口透露了我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而就是因为蓝天对我不满,所以他以剥夺蓝清沁感情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报复我,将整件事情告诉了蓝将军,引发了这次的事端。”

燕迦蕤越听越糊涂,举手示意胡昂然停下来,问道,“既然你都说你是才来这耀日城没两天,又怎么会得罪那蓝天,使他不爽你了呢?”

胡昂然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暴料道,“在耀日学院里,我挫了他的锐气,他怀狠在心,当然对我所做的一切都要诸般阻挠了。”

“什么?你击败了这耀日城号称第一武学天才的蓝天?”燕迦蕤瞪大眼睛惊讶道,一旁的阿强也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位笑容轻浮的纨绔公子。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二十七章 脱逃出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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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大哥,你也不要那么吃惊,既然我是独自一人外出历练,没点能耐,又怎能在这贪婪之洲立足呢?”胡昂然有些不好意思,这也是他第一次在人前以语言的方式来标榜自己的力量。

燕迦蕤摇了摇头,忽而又哈哈大笑起来。

胡昂然和阿强立即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翩翩公子焦急起来,忙双手握住燕家少爷的肩膀来回推拿着,生怕他因受不了这过大的刺激而傻掉了。

燕迦蕤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大笑,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道,“二……二弟,你不知道,这……你大哥……我是……高兴啊。”

胡昂然见燕迦蕤虽然举止奇怪,但言谈确实不似傻子所为,疑惑道,“大哥,你先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再说。”

平缓了内心的激动,燕迦蕤咳嗽了一下,感慨道,“二弟,你想想,你大哥武功平庸,要在这贪婪之洲上行走,如果不找一个像阿强这样的高手同行,那后果将会如何?呵呵,想必稍微遇到点强敌,就……”燕迦蕤立即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原来如此,大哥果然深思熟虑。”胡昂然适时的拍了一下燕迦蕤的马屁。

“好了,不说这些了,下面商量下这次的具体事宜吧。”燕迦蕤收敛起那份嬉笑神情,眼神一变,正色道。

旁边二人也立刻慎重的点了点头,认真的等待着燕大少的下文。

“嗯,首先,我们必须要把蓝安弄出来,解决他的后顾之忧,让他做好出逃的准备。其次才是去救蓝清沁,这个嘛,就由我来操办,毕竟二弟似有忌惮,你不便出手,那就安排阿强来接应我好了。现在你先回去,知会一下蓝清怡,尽量通知一下蓝清沁,让她心里有个底,然后你就当个甩手掌柜,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明天一早,我们分头行事,你假意找蓝安谈心,把他诱导出他心里的那个魔咒,再对他晓之以理,之后做好出发的准备;我嘛,会再见见蓝将军,劝他答应让我带蓝清沁先回燕府见我父亲一趟,之后就靠阿强来接应我了。”抬头看了看黄昏的天空,他继续道,“现在夕阳就快落山了,冬季的夜里天寒地冻,今天就到此为止。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养精蓄锐,明天准时行动。”具体的安排已经部署好了,大伙儿就等着迎接明日黎明的来临了。

晚上,胡昂然找到蓝清怡,布置好一切之后,便回到那间屋里,然后衣服一脱,朝那张将军府的贵宾床上一纵,舒服的躺在上面,被子一把拉过来,没过多久就睡着了,确实,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也是个人,身心都十分疲倦了。(这一段中还涉及到蓝清怡与胡昂然的一小部分戏份,修罗会另起一章,到时候再跟大家分享。)

第二天,胡昂然早早的醒来,一脚蹬开被褥,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昨天身子的困乏感似乎也随着这美好的一觉而消失殆尽,而值得庆幸的是,肩膀上的剑伤已经愈合了不少。

看看蒙蒙亮的天空,胡昂然穿上衣服,翻身下床。今天要上演的,才是重头戏呀!抖擞一下精神,他眯起眼睛,微微一笑,蓝安,嘿嘿。

“咚咚咚……”胡昂然可没顾那么多,他要的就是给蓝安一个下马威。

“谁啊?”里面传来蓝安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并不是没睡醒的那种懒洋洋的声音。

莫非他昨晚没睡好?喝,口不对心的家伙!

“是我,胡昂然。”胡昂然忍住笑,这次却轻声道。

蓝安应了一声,就跑上前来开门。门开后,见贵族少年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心里不禁有点发毛,但还是很客气的领他进屋,然后小心的问道,“胡公子这么早来找小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嗯,你猜是什么事呢?”今天蓝安怎么看胡昂然,都觉得他给自己的感觉很怪异。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标准的纨绔公子形象。

聪明如蓝安,他顿时一阵头大,他很清楚胡昂然指的什么,昨晚因为一直想着蓝清沁的事,心中愧疚而通宵没有睡,现在瞳孔上布满了血丝,蓬松的头发使他看上去很萎靡。

见蓝安一副苦恼的样子,胡昂然也收起了为难他的心情,认真问道,“蓝安,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对蓝大小姐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愫了吗?我要的不是你因为内疚或是同情所做出的答案,我希望你告诉我,你的真心话。”

蓝安心头一震,后面那五个字像擂鼓一样重重的敲打着他的内心。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蓝安缓缓摇了摇头,用那双因为疲倦而有些凹陷的眼睛看着胡昂然,苦笑道,“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那种异样的感觉。记得三个月前,秋风飒爽,枫叶漫天飞舞,景色很美,而在那天,她却掴了我一个耳挂子,说实话,我当时尽管有些生气,但是看到她那黯然离去的背影时,我心中却一阵抽搐。当时,蓝公子告诉了我,那就是爱情。可惜主奴有尊卑,我并没有在意,也不敢奢望,而是从此开始了和蓝小姐吵吵闹闹的生活,心里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很充实,我也很满足。”

“呵呵,你还真是个知足常乐之人啊。”本来应该是感叹的语气,胡昂然声音却略微上扬,他在疑问,他在讽刺蓝安。

但是蓝安并没有被他的冷嘲热讽所激怒,他确实是个很知足的人,所以他不去奢求。

“那换个方式问你,如果要你选择,你是愿意跟蓝清沁在一起,还是留在将军府。不能犹豫,直接回答!”胡昂然用命令式的口气问道。

可是蓝安还是不温不火的反问道,“我能有选择吗?”

“不准这样敷衍我,我要听的是你的心里话,蓝清沁她也想得到你真心的回答。”纨绔公子冷冷道。

胡昂然并不清楚爱情的份量有多重,无意中把蓝清沁的名号丢出去,却收到了他意想不到的威慑作用。

蓝安站在那里,双手抱头,眉头紧锁,他在挣扎,他在搏斗,与内心那个软弱的自己。良久,两滴眼泪从他紧闭的双眼中滑出,无疑,现在的他,做出了抉择。只见他神情坚定,目光炯炯的看着胡昂然,一字一顿道,“我——愿——意——选——择——自己的人生!”最后,他是几近咆哮的宣泄。

尽管蓝安还是没有按照胡昂然的要求直接回答,但倔强的他还是给出了众人都希望得到的答案。

得到间接的答复,胡昂然嘴角微微勾起,道,“好,你先准备准备,然后我们今天就要行动,一个小时后,我在府外的茶馆等你。千万要记住,这次不能再告知任何人了。其他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我们自会打理。”

“什么?”蓝安一时没弄明白对方的意思。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离开这个是你们爱情桎梏的将军府了!”胡昂然白了他一眼。

蓝安沉吟片刻,便慎重的点了点头。既然做出了选择,那现在的蓝安就不再是那个卑微的家丁,蓝天的书童了,他现在要面对的,是自己创建的新生活。

之后,胡昂然悠闲的在将军府陪蓝萧谋一起吃了个早饭,蓝清怡不在,蓝天也没出现,原因多半就是闹情绪。闲聊了一会儿,他便以自己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想趁天早好上路为借口,然后拜别了蓝萧谋,离开了将军府。

在茶馆没等多久,蓝安就裹着一个包袱出来了,胡昂然向他招了招手,就朝破茅屋走去。那里,是他们今天汇合之地。而现在,胡昂然和蓝安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等待轻佻的燕家大少的表演。

这回,向来慢条斯理的燕迦蕤也赶了个早,在离中午还有一个小时之前,他终于出现在了将军府门口,身着一身吉利的朱红色大礼服,面带那轻佻而又意味深长的微笑。看门的家丁向他恭敬的行了一礼后,他就迈着大步神气洋洋的走了进去,而易容后的阿强则被吩咐在门口等着接应。

“呵呵,怎么今天就来啦,燕老弟?”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燕迦蕤一进门就撞见了曾被胡昂然羞辱过的蓝天。

“蓝兄,相思之苦实在难熬啊,而我今天来也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蓝将军谈。”燕迦蕤表情有点夸张,又来了个欲扬先抑。

而蓝天却每每上钩,他自认为已经十分了解这位燕家大少的性格了,便没有多问,领着他去见蓝萧谋了。

书房里,蓝萧谋倚靠在藤椅上,样子很惬意,正微眯着眼睛看着全身洋溢着喜庆气息的燕迦蕤,嘴角微微一勾起,冷笑道,“燕公子真是好兴致,居然今天还穿这么鲜艳的衣服来呀!”

燕迦蕤笑了笑,道,“这就是要冲冲晦气了。”他敢断定,蓝萧谋现在正是要考验他,毕竟燕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作为这耀日城的第一把手,他不可能不知道昨天的血案,可惜这位将军绝对想不到燕迦蕤已经脱离了燕家,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哦?怎么讲啊?”蓝萧谋无疑还在装蒜,他正是要勘察这位燕家的独生子。

燕迦蕤暗自感叹,这蓝将军确实不好对付,但是对于已经布置好具体计划的他来说,这次只准成功不许失败,而且蓝萧谋也正慢慢的掉入他挖的陷阱。脸上立马转换成一副痛哭流涕的表情,心里去若无其事的如明镜一般清楚,嘶声道,“蓝将军,这耀日城发生的事肯定是瞒不了你的,我二叔的背叛,却带来了几乎整个燕府的灭门,幸好我当时不在府上,逃过一劫,不然,不然……但这回血的教训,我们燕府势必要讨回来,而这样……”

燕迦蕤看了看正在凝思的蓝萧谋,顿了一下,道,“我希望能通过这次与将军府的联姻来夺回我们燕府所失去的,而且我对清沁小姐一片痴心,天地可表,所以,请蓝将军答应我。”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二十七章 脱逃出境(中)

蓝萧谋只是笑了笑,一旁的蓝天则身形猛然一震,毕竟燕家人在这耀日城里除了将军府的人,可是最有权势的了,灭门,那简直不敢想象。

“而我今天上将军府,我是想将清沁小姐带回燕家,一为冲喜,二为让我父亲看看我的心仪对象,请将军务必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燕迦蕤正视着蓝萧谋,诚恳道。

蓝萧谋从刚才起两双牛眼就一直锁紧了这位燕家少爷,可是并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尽管心里微感诧异,但也没作多想,毕竟他还没把这顽劣出了名的燕家大少爷放在眼里,甩了甩手,似乎有些疲倦,道,“去吧,让她出去走走也好。天儿,就麻烦你去把你妹妹放了。燕公子,清沁以后就有劳你照顾了。你回去后再与你父亲商量一下,看哪天就把这婚事办了吧。”确实,天下有谁不疼爱自己的儿女呢,尽管很不情愿的把蓝清沁让给了这燕家大少,但蓝萧谋认为总比跟那没出息的蓝安要好,这样做至少可以巩固蓝家在耀日城的地位。昨晚他因为听说了燕家发生了灭门惨案,加之燕迦蕤又巧合的昨天上门提亲,觉得事有蹊跷,想了一晚上也不得要领,而今天燕迦蕤又不合时宜的撞上门来,于是就对他进行了一个小小的考验。而根据轻佻少爷的表现,蓝萧谋也基本放下心来,这以后,耀日城里,他可就是真正的主宰了。

蓝天根本没想到做事谨慎的父亲会这么轻易的把事情定了下来,但又不好发作,只得闷声答了声“是”。

燕迦蕤听后,立即跪倒在地,激动的颤声道,“多谢岳父大人成全!”现在他可以不必在这位耀日城的上位者面前耍什么伎俩了,加上因为这次的事件已经成功了一大半,现在他的内心也确实激动,于是顺便卖乖的叫了声蓝萧谋。

而这一称呼的改变,顿时换来蓝萧谋爽朗的笑声,他拍了拍燕迦蕤的肩膀,笑道,“好好干,以后这耀日城可就是你和蓝天的天下了。”

之后,郁闷的蓝天领着燕迦蕤再次来到那片树林,然后依依不舍的将妹妹放了,站在原地,看着恩爱的小两口有说有笑的离开,心里却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破茅屋这边,蓝安来回踱着步子,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他和胡昂然几乎是在天刚刚亮的时候就来了这里,现在都等了四个多小时,却仍然不见燕迦蕤的身影,对于事情的进展,他显得十分担心。

而胡昂然则静静的坐在一旁,他已经习惯燕迦蕤的行事风格,昨天下午他和阿强可没少等,因此现在他并不着急,相反是理所当然的闭目养神。

蓝安看着胡昂然这边的状况,也强忍着内心的不安。

等待,确实是世界上最难熬的事情了。

中午时分,燕迦蕤一行人姗姗而来。

胡昂然马上高兴的迎了上去。

而蓝安却只是站在原地不动,现在他正与蓝清沁四目相对,其中有太多的言语,可惜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内疚、亏欠等负面情绪的交织在他心里,使他连声“对不起”都哽咽在喉。

燕迦蕤分别拍了拍胡昂然和阿强的肩膀,递了个眼色,三人就闪到一边去了。

蓝清沁幽怨的看着蓝安,心里准备好的说辞也在见到蓝安那一瞬间全忘了,本来是想骂他的,可是现在她根本不忍心开口,毕竟现在蓝安那副落魄的样子让她一阵心酸。

蓝安不知该如何是好,张大嘴巴,半天才道了声,“大小姐好!”

哎,这个呆子!(旁人的感受!)

而蓝清沁现在是不来气都不行了,走了过去,一个大耳挂子就扇了过去,蓝安何等文弱的书生,顿时被有点武学根基的蓝清沁掴得退后了好几步。

莫名其妙的蓝安捂住那一半被打得通红的脸,终于爆发了,“蓝清沁,你干什么?”

可是蓝清沁却倦鸟知还般扑到了他的怀里,似乎很用力的抓住他那破皱的衣领,却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跟着低声哭泣起来。

蓝安的心瞬间软下来,自己等了那么久,不就是希望这个眼前的可人儿在自己的怀抱之中撒撒娇,发发小脾气嘛。刚才自己的表现太愚蠢了,于是,左手搂住蓝清沁,右手往自己的脸上又是一把巴掌。

这时,蓝清沁惊讶而心疼的看着蓝安,用那只娇小的玉手温柔而又颤颤发抖的摩挲着蓝安红肿的脸庞,轻声问道,“蓝安,还疼吗?刚才我也不是有意的。”

蓝安还能说什么,爱怜的看着羞涩得脸上都要浸出水来的蓝清沁,一种莫名的情愫已经在他心中迅猛滋生,心里最后的防线也终于崩溃,然后他紧紧的将她完全揽入怀中……

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见胡昂然三人正带着邪邪的笑意看着他们,羞红脸的蓝清沁立刻躲到了身材并不魁梧的蓝安之后,偷偷的瞄着胡昂然他们。

燕迦蕤咳嗽了一下,正色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准备一下了。本来是准备晚上出发的,可是在这不大的耀日城里,要是蓝将军察觉到什么异样,我们在这里就很容易被抓捕,所以,必须尽快行动。”

胡昂然和阿强也没再揶揄蓝安二人,毕竟现在他们都没有出这耀日城,那就是还身陷在囹圄之中。

“我想,既然要出境,那就面临着这帝国边塞耀日城守备的盘查,只有这一点,大家切记小心。问题本来不大,但万一被蓝将军他们发现我们这次的举动,麻烦就出来了。我们这里面,会武功的倒是有四人,但只有二弟和阿强才能算得上有本事,而二弟又有所顾忌不能出手,那该怎么办,多的也不用我再说了吧。大家最好易个容,装束不要夺人眼球,一定要低调行事。好,现在大家分头出发。”燕迦蕤很慎重,毕竟这关乎到在场所有人的利害关系。

这样,胡昂然一行人就正式向帝国边境出发了。

这时,将军府客厅的饭桌上……

“父亲,你不觉得这燕迦蕤行事诡异得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吗?”蓝天想到今天燕迦蕤给他带来的怪异感觉,禁不住问蓝萧谋,一旁平静吃饭的蓝清怡眼中立即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讲?”蓝萧谋皱眉问道,这燕迦蕤今天带给他的感觉也很奇怪。

蓝天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的说道,“当时,看着妹妹跟他走的那一瞬间,我就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一时也说不上来。”

“哦?你这么说来,那燕迦蕤确实也不像我想象中那么简单。”蓝萧谋捏着自己的下巴沉思道。

“嗯,”既然自己的父亲都肯定了自己的看法,蓝天说话也更加有了底气,前天失败的阴影一直笼罩在他心头,让他脸上蒙羞。沉吟之际,脑中忽然闪过蓝安的身影,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道,“莫不是他们联合起来了吧?”

“什么联合?”蓝萧谋也提起了精神,慎重的问道。

蓝天暗忖不好,立即道,“一定是燕迦蕤把清沁拐走了。”然后眼神坚定的看着蓝萧谋,问道,“父亲,你觉得一个失恋的女孩子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变心性吗?”

霎时,一道惊天霹雳击过蓝萧谋的大脑。他忽然拍案而起,大声叫道,“这个可能性极大,但是为什么燕家要做出这样的事呢?”

这个问题也同样困扰着蓝天,毕竟他们也不可能想象得到胡昂然能在如此时间内找到耀日城的第一富豪之子,况且燕迦蕤的口碑本来就不好,胡昂然给他们的感觉至少不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根本不可能去巴结燕家。至于燕家为什么这样做,就更不是他们能想象得到的了。

“父亲,我们先不管这个,要是清沁愿意被燕迦蕤拐走,无疑,蓝安也参与了其中。那我们可以考虑一下,他们的下一步该如何走?”这时的蓝天,头脑确实转得很快。

蓝萧谋欣赏的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看来这的打击对他也不无好处啊。然后笑道,“这个很简单,既然清沁早就决定脱离我们蓝家,那么她就一定没想过再在这耀日城里安身,这之后她会怎么做,你说说看。”

既然这时是父亲在考验自己,蓝天不敢怠慢,凝思了片刻,他已猜知这件事之后的发展,勉强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呼出一口气,轻松道,“我,我想他们是准备出关。只有那里,才是他们最好的栖身之所。”

蓝萧谋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行动吧,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先去通知一下守备的士兵,叫他们加紧搜查,一旦发现可疑人等,立即扣留,如果有什么难题,马上回报,实在不行,我才出发。”蓝萧谋对自己的儿子很放心,可惜他没想到就是因为他的过度自傲,才酿成了不可弥补的过失。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二十七章 脱逃出境(下)

现在,胡昂然一个人正独自走在这旭日帝国边境的路上,而燕迦蕤他们四人则抄近路前进。当然,这样分批行动,也是燕迦蕤的主意,但少了胡昂然的战斗力,对他们来说是很不明智的分配方式,可惜燕迦蕤宁愿使出浑身解数的博命,也坚持不为难自家兄弟。

远远的,燕迦蕤一行人就看见了那高高耸立的边塞铁塔,上面有几个人影窜动。而下面盘查的士兵似乎比平时更加勤奋,根本看不出一丝的怠懈之意,燕家大少微感不妙,立刻停下脚步,拦住前行的众人,谨慎道,“等一等,看来我们还要慎重准备一下才行。”

随即悄悄来到一处隐蔽的小树林深处,吩咐阿强在外把风,然后把包袱取下来打开,拿出了里面的行头。黑色的皮夹一打开,里面各式各样的东西一骨碌就全窜了出来。只见他先拿出一瓶奇怪的东西,而那正是易容专用的涂料,随后找出了几件衣服,三个人就立即重新装扮了一番,不一会儿,三个变化颇大的人就展现在阿强面前了。

燕迦蕤身着一身破棉袄,腿上穿着一条打了不知多少补丁的黑色直统裤,只有脚上那双草鞋还算过得去,由于没有使用涂料,他本来就比较白皙的脸因为穿得并不太多而冻得愈显苍白;蓝安的相貌本来也不太出众,加之今天早上出门并没有梳理打扮,昨晚的颓然之气并未退却,现在的一身蓑衣裹身,头上还顶了一个破烂斗笠,就显得更加不起眼了;最麻烦最搞笑的就要数蓝清沁了,她本就娇小的身躯裹在那件并不算小的破旧斗篷里,显得十分滑稽,里面穿着两件紧身的粗布衣服,脸上也抹了不少的涂料,头发上更不知被燕迦蕤抹上了什么东西,弄得蓬松杂乱,使她完全失去了女骇子的本色特征,简直就是一个邋遢的黑炭小子。

这样,一行三人俨然成了个乞丐帮,而强壮保镖紧跟其后,都快步的向铁塔前进。

尽管胡昂然走的是远路,可这时他也赶到了关隘的铁塔旁,并一直暗中跟踪着他们。虽然燕迦蕤当时决定不让他跟他们一块走,但他根本放心不下,于是在绕了个圈后,利用灵气的驱动,他快速跟上了燕大哥一行人。以防万一,现在他已经蒙好面,飘身而起,几个起落,便悄悄的落在了塔顶之上,潜伏于一隐秘之处,谨慎注视着地面的情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也许,这次又要沾染上血的气味了。

“好,要到出境城门了,大家都注意了。”燕迦蕤小声叮嘱着。

众人虽然心中忐忑,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出境,那现在无疑就是背水一战,因此他们都一鼓作气,目光坚定的朝城门口赶去。

“喂喂喂,你们这三个臭要饭的,没看见这里正在加紧盘查吗?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在这里碍事儿。”一个守城的小个子士兵看着眼前出现三个臭乞丐,立即蹙眉叫嚣道。

“呃,”燕迦蕤站了出来,身子瑟瑟发抖,也分不清到底是装做害怕还是真冷成那样,声音颤颤的道,“这位差大哥,你看,这……我们也是要出城去,麻烦你行个方便,还请不要跟我们这些小人物计较,行不?”

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顿时使那小个子的警惕心放松下来,斜眼瞟了瞟眼前的三个人,面前这个完全就是一乞丐,而后边那两个,一个萎靡得真够彻底,而另一个比自己还矮小的肤色更是黑得离谱。奇怪的三人行,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不屑道,“你们不会自己先到后面去排队吗?我这里可不能随便放你们先行通过。”

“哦,好,谢谢差大哥。”燕迦蕤怯怯道。其实刚才他也只是想早点出城去,没料到这小小的盘查士兵居然连打扮成乞丐模样的他们都看管得这么严,心中那一股不祥的感觉更甚。

之后,三人就到最后面排队去了,当然,阿强还是跟在他们后面,只是他一直暗中注意着周边的情况,所以一直没有发话。

这队伍很长,而大部分的人都是一身粗布打扮,看来今天要出境的百姓还真不少,

可是隔了半天,队伍却只前进了几步,人群中也开始传出嘈杂的声音。

慢性子的燕迦蕤不禁有些着急,尽管这边塞耀日城的士兵向来以训练有素著称,而且他们在蓝萧谋的指挥下,也是各个都精益求精,一向讲求效率,今天这关口的盘查却慢得出奇,都等了这么久,似乎过了这关隘的人却并没几个。顿时,心头那不明意味的预感也渐渐蔓延开来。

终于,排队的百姓中爆发出声音来,一个大嗓门的人吼道,“喂,到底还让不让人出去啦?我在这里可都排了一个小时了。”

霎时,一小队人马就奔了过来,其中走出一个儒雅而又穿着整洁之人,他不屑的看了看那个闹嚷之辈,冷笑道,“怎么?你等得不耐烦了吗?这么多人都要出境,他们都还没抱怨,何时轮到你来发号施令了?我可告诉你,已经查明有重要嫌疑人混杂在这人群之中,我们正在加紧盘查,要是你再嚷嚷,防碍了公务,哼,到时候,我就让你就晓得事态严重性的后果。”

见到那副轻蔑的神态,燕迦蕤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重重的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追来了,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似乎在茅草屋那边浪费了不少时间啊。

而眼前这个趾高气昂之徒,正是蓝天。

“燕大哥,怎么办?”蓝清沁在后面低声问道。

“等下去,保持镇定,现在千万不要做出任何意外之举,只要能蒙混过关,我们就安全了。记住,我们都已改头换面,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就查到我们的底细,盘问时只要承认自己是乞丐就行。”燕迦蕤说话的同时也在心里给自己下达了同样的暗示。

之后,长龙式的队伍也慢慢移动着。临近黄昏时分,终于排到燕迦蕤他们面前,这大半个下午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度秒如年,艰难的熬了这么久,眼前就是那宽敞的城门口了,外面的世界将是无限精彩。燕迦蕤鼓足了精神,静静的等待着即将面临的严格审查。

“喂,你们也总算排到了啊。”那个小个子士兵向他们吆喝道。

嗨,还真是头痛,这样完全就是暴露他们的行迹嘛。

本来没有注意的蓝天立刻转过头来,看着那士兵,问道,“你认识他们?”

那小个子马上站直了身子,微微一鞠躬,认真道,“报告蓝公子,这三个乞丐先前想买通我,让我放他们先行出去。可我忠于职守,没有丝毫的徇私舞弊,就叫他们到后面去排队了。只不过没想到他们现在才排到,刚才便顺口安慰了他们一句。”

燕迦蕤现在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上了,想不到这势利的小兵居然义正严词的靠贬低他们三人来提高自己的声誉,这样必定会引来蓝天对他们的特别关照。

果然,先前并没有拿他们当一回事的蓝天踱步过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们,那气宇不凡的面孔在燕迦蕤眼里却显得面目可憎。

似乎没从燕迦蕤身上找到什么破绽,接着,各观察了蓝安、蓝清沁一遍,本来也没什么可疑,但看着他们一直都低着脑袋不敢直视自己,蓝天微微蹙眉,喝道,“把头抬起来,我问你们,这出城去是要干什么呀?”

这一问话,蓝安、蓝清沁登时背上直冒冷汗,更加不敢正视蓝天了。

蓝天刚想发作,燕迦蕤脑瓜子一转,计上心头,连忙压低声带,粗声粗气道,“这位公子,你听小人慢慢给您道来。小人们这还不是听说南方联邦生活富足,当然这耀日城在蓝将军的治理下也是如此,只是这两位小人的弟弟,他们天生聋哑,又无一技之长,想换换环境,看到那边去能不能讨到更好的饭碗,以求勉强度日。刚才他们见到您气宇轩昂,又官威四射,不禁有些害怕,所以不敢正视您,还望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

蓝天点了点头,这话倒还挺中听,而且也有些道理,再次观察了他们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状,摆了摆手,对那士兵命令道,“放他们出去。”

心头的巨石终于应声而落,三人在走过蓝天身边后都深深呼出一口气。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燕迦蕤刚刚平抚的心境顿时再起涟漪。

“喂,你这个大个儿是要上哪儿去呀?诶,等一下,你……你怎么有点像那个被通缉的,是谁来着……”那矮个子士兵挠了挠脑袋,马上拍了下脑袋,机灵道,“对,就是那个灭燕家一门的杀人犯阿强!”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慌忙退后两步,靠着城墙,瞪大双眼怔怔的看着阿强。

蓝天听见之后,连忙回身,怒目瞪着阿强,小心的移动着步伐,向四周吼道,“来人,把他先围起来!”立刻,十来个士兵迅速朝这边集拢,瞬间就将阿强包围在圈中。接着,又从其中传来蓝天的声音,“其他人等,一律不得现在出境,违者,斩!”

这样一声号令,本来蠢蠢欲动的人群也完全被震慑住了,顿时安静下来。而燕迦蕤他们三人在还未踏出城门之前也被拦了下来。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二十七章插曲 伤离别

PS:这章是修罗许诺另起的一个章节,现在兑现,感情戏,写起来多少有些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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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天空中渐渐飘落着晶莹的雪花,不一会儿,遍地已经银装素裹,夜空中原本挂着的那轮上弦明月,也羞涩的缩回了云端。胡昂然只觉得寒气澈骨,四野静寂,双手交叉环抱着臂膀,来到这清秋季节展现自己优美姿态,而现在却又一片萧索白茫的将军府别院里,今晚,他约了蓝清怡在这里见面,一是为了欣赏一番这见证蓝安与蓝清沁颠覆式爱情伊始的地方,第二就是转告蓝清怡,让她知会蓝清沁明天动身的事宜,然后顺便跟她道别。

在这清冷的夜晚,同样为接下来的气氛抹上了一笔“晓风残月”的意味。

“胡大哥,等很久了吧?”不知什么时候,原本称呼胡昂然为“胡公子”的蓝清怡已经悄然将其换了个叫法,这也使胡昂然倍感亲切。

微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看蓝清怡,胡昂然这才发现她已经换了另一身打扮,波浪式的微卷头发已经用一条纯白的丝巾绾了起来,清瘦的俏脸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胡昂然,奇*shu$网收集整理那双幽潭深谷的迷人眸子在这黑夜里忽闪忽闪的,上身穿了一件洁白的貂绒大衣,里面着一身水绿色旗袍,上面雕琢着各色纹路,一双做工精细的鹿皮绣花鞋穿在小脚之上,淡雅的紫色霓裳披在外面,显得更加温婉可人。

见胡昂然认真的欣赏着自己,蓝清怡也很满意,心中有一股暖暖的气流在窜动。其实聪明的她也知道,明天,眼前这位高大挺拔的英俊男子就会离她而去,也许之后就不能见面了,心中怅然若失,但决心要学会坚强的她,不愿再去思考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在一番精心打扮之后,还是走出了闺房,带着一丝的忧伤来到了这风情万种的别院里。

冬雪,谁又能承认它不美呢?可惜的是,雪花它那短暂的生命,就恰似一株昙花,在融化之前,聚集自己余生所以的光华于此,之后就甘心或不甘的浸润大地。

被雪花点缀着的别院里默默无声,几步之隔,男女双方都静静的互相注视着对方,也许是在珍惜这仅存于他们二人世界不多的时光。

冬夜的清凉使蓝清怡不自禁的紧了紧衣裳。

胡昂然见状,忙走上前去,尽管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将蓝清怡的小手拾起,放在嘴前哈了口气,然后柔声问道,“有些冷吧?”

现在邻家妹妹样子的蓝清怡心如鹿撞,俏脸微红,扭捏的点了点头,旋即又瞪大眼睛的摇了摇头,接着就是缩回手去开始拉扯着衣角。

胡昂然笑了笑,心中虽然有些不忍,本欲再谈谈心,可惜时间已经不能再做等待了,于是他残忍的说道,“清怡,今晚找你出来,是为了让你通知一下你姐姐,毕竟明天就要动身,让她做好准备,而明早之后,也许我们就不能再见……”

话还没说完,蓝清怡就扑入胡昂然的怀中,空中划过她潸然落下的泪珠,右手趴在胡昂然的胸膛上,左手轻轻的捂住他的嘴,然后微微的摇晃了一下脑袋,温柔的问道,“胡大哥,今晚可以不谈这些事吗?”

胡昂然心头猛的一震,自己与这蓝家二小姐相识不过一天多的时间,难道已经在无意之中闯进了她的心中最为柔软的那块地方?胡昂然有些苦恼,然后还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现在的他,已经拿不出那份勇气来再次伤害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小妹妹了。

“胡大哥,清怡自从昨日在花园中见到你之后,就不经意间的步入了你的空间之中。你那忧郁的眼神深深的吸引了我,在这一天多的交往中,我惊讶的发觉你对我是那么的重要,而你也告诉我,自己的真爱,需要自己去努力争取,不惜任何代价,所以……所以,清怡也愿意跟你一起走,行吗?”蓝清怡微张贝齿,脸上的那抹桃红愈发明艳,双手紧紧抓住胡昂然的衣服,轻声向他祈求道。

这样的选择,对胡昂然来说,无疑具有极大的挑战性。他本不介意带蓝清怡走,但那仅限于对作为妹妹的她的疼爱,毕竟在怪癖的青龙照看下,蓝清怡的生活并不会那么如意,可是蓝清怡要走的理由是为了他,这使他很为难,毕竟他心中很彷徨,对于感情,他一直不敢涉猎,而且心中还晃动着一个对他展颜微笑的身影。

雪花飘飘,挂在那枫树枝头的一堆积雪滑落下来,打破了这看似尴尬的场面。

蓝清怡抬头看着胡昂然,见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本来有些忐忑的心中却突然如万箭穿心一样,痛得她难以呼吸,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似的,无力的推开了他,趔趄着退后了两步,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不敢置信的摇晃着脑袋,凄然问道,“难道不可以吗?”

胡昂然的心也很痛很痛,对于她的问题,他根本无从回答,只是默默的低着头,岿然不动的楞在那里。

冷血?漠然?还是……

“难道你不愿意?”蓝清怡撕声再次问道。从小到大,她从没受到过这样的屈辱,尽管现在父亲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但之前视她为掌上明珠的那份光环还罩在她的头上。而今晚,似乎出生以来的所以委屈都一次性的贯注到天生优越感十足的她的心灵,使她完全不堪重负,身子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胡昂然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无奈道,“清怡,你听我说,我的人生已经走向了一条不归路,根本不是你表面见到的那么简单的,今后的路途更是不可想象的坎坷波折,面对这些,我……我现在已经分身乏术了。得你青睐,我只能感激,可是我真的做不出能回报这份感激的事情来。”

蓝清怡听后,凄美的一笑,使出仅剩不多的力量,冷冷道,“冠冕堂皇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我只想知道这……这是因为你心中已经有一个她了吗?”

胡昂然身子霍然一震,面露苦色,仰天深深的吸了口气,大声吼道,“试问我胡昂然何德何能。老天爷,你这是在考验我吗?”这宣泄式的咆哮响彻整个夜空,似乎还有回音萦绕。

“胡昂然,你知道吗?如果是那样,我根本不在乎!但是我不希望你为难,现在你也不必为难了,我蓝清怡自问不是一个放不下的人,你放心,要带给姐姐的话,我今晚一定转告。说实话,我很羡慕她,她至少比我幸福……”蓝清怡说完,决绝的看了一眼胡昂然,含笑抹去滑过腮边冰冷的泪痕,拖着一伤痕累累的身子,疲倦的离开了这伤情的别院。

人与人情感的位置,也许,它属于天然的成分更多一些,但也不尽然,往往就是充满了戏剧性的痛苦、残忍与无奈。

今生爱过,也许就无怨无悔。

天空中,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留下一片银白的大地,远处的寺庙传来幽鸣而婉转的凄美钟罄之声,恬静而悠扬,月亮从云中窜出头来,将屑屑银辉洒落在这片圣洁的大地上……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二十八章 血溅城门

“呵呵,阿强是吧,听说你一个人就把燕家上百名保镖给全部歼灭了。说句实话,也许燕家是养了一群饭桶,但你作为这饭桶中的佼佼者,我还真佩服你啊!”蓝天阴阳怪气道。昨碗一场小雪过后,今天的天空仍以阳光普照的黄色为主色调,只不过日落西山时,那昏黄的残阳照在关口这间巷子里面,投射出来的阴影将蓝天脸上的丑恶扭曲全部掩盖。而像他这种从来都是认为“老子天下第一”的人,心里实在难以容忍比他更拉风的存在。

阿强高傲的站在包围圈的中心,对于蓝天的嘲讽,连挑挑眉他都觉得是那么多余。

只有不屑,才是对伪君子们最高的藐视。

而且他的心中同样没有一点惧怕,相反还有种期待,但他也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马上将燕家少爷等人送出关外,刚才被那小个子士兵无意中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以致于拖累了众人,他心里十分懊悔,可是就现在的情形,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蓝天见阿强没有理会他,一股厌火涌上心头,立即向那些卒子吼道,“楞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他给我拿下!”

可惜那些士兵也不是傻子,阿强既然能做到一刻钟内秒杀百来号人,这样的传说对他们的威慑简直太大了,耳旁响起蓝天的咆哮声,本欲上前,但足下却完全不听使唤,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喝,你们这群孬种,还配称为‘东升之狮’,简直是丢我父亲的脸。让开,让我来,你们去看好那些百姓就行了。”蓝天今天的火气实在不小,劈头盖脑的指责着那群守卫。毕竟弄了一个下午,现在连燕迦蕤和自家妹子的影子都没看见,他心里确实挺窝火。而阿强这时出现在他面前,他理所当然的要发泄一番,顺便找回前天被胡昂然羞辱的那份信心。

那些士兵也很郁闷,能进入“东升之狮”,这就成了他们标榜自己人生价值的重要筹码,现在却被这蓝家大少爷贬得一文不值,只见其中一个满面虬髯的强壮士兵走了出来,怒道,“在座的各位同僚,还记得我们是什么军队吗?”

大伙儿一楞,立即爆发出强大震撼力的声音,“东升之狮,永不言败!”

“啊——”好似宣泄,那些战战兢兢的士兵一下子变换了气势,十几个人如黄蜂出巢一般向阿强扑了过来。

阿强低声哼了一下,这蓝天刚才的激将法使得果真绝妙,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大喝一声,咆哮着迎了上去。毕竟这些士兵也是驰骋沙场多年的人物,阿强不敢怠慢,而且他的目的就是要通过制造混乱来让燕迦蕤一行人脱逃,暗中向燕少递了个眼色,便挥刀砍了过去。

燕迦蕤现在也别无他法,意识到阿强的暗示,尽管心有不忍,但这情形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而且还有一个文弱书生和一名大家闺秀在自己身后,见那把门的士兵也冲了上去,便拉着蓝安和蓝清沁,偷偷的向城门口退去。

可是这次蓝萧谋既然将这任务全权交由蓝天处理,他也各位谨慎,不禁多了个心眼,考虑到阿强本就燕府之人,如果他要一个人出城的话,根本没有必要拖到今天,而据中午守门的家丁告知,在燕迦蕤来将军府时,带了一个强壮的保镖,大胆的猜测一下,如果那个保镖就是阿强的话,那燕迦蕤就应该在这附近,两只锐利的眼睛四处找了找,乍然瞥见燕迦蕤正拉着他的两个“弟弟”移向城门那边,眼中凶光一闪,一咬牙,身形暴起,噔的就朝他们冲了过去。

阿强这边刀光剑影,搞得是遍地飞血,那墙头上溅上了一片片乌黑的血迹,在斜照的残阳之下,显得毛骨悚然。而那把应该是他专用的锋利弯刀就像他身体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样,在十几个耀日帝国最强军队士兵的包围下仍然如疱丁解牛一般砍得畅快淋漓。忽然察觉到蓝天爆发出来的滔天杀气,阿强连忙弃背后的士兵于不顾,飞速朝蓝天正面迎了上去。可惜毕竟后面的不是燕家那种杂碎,逮到这样的机会,杀红眼的他们快速涌了上来,阿强没转身,硬硬的扛下了这一剑,只觉背部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传来,不得已单脚落地,脚尖一旋,那庞大的身躯居然矫健的使出“飞天之舞”,明晃晃的弯刀便轻易的将刚刚得手还没来得及庆幸的可怜士兵以及后面紧跟而上的两士兵的头颅一齐削了下来,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瞬间的耽搁,蓝天已经来到了燕迦蕤身边,而那只罪恶的爪子带着死神的气息慢慢朝他的脖子攀了上去。

太阳掉落到山脚了,光线霎时间暗淡下来,冬季的寒意以更强大的姿态渐渐袭来,而城门巷道之中,黑暗的力量正汹涌着朝燕迦蕤奔腾而去。

就在蓝天的魔爪即将抵达燕迦蕤的惨白颈脖,而阿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为敬重的少爷即将命丧他人之手的那一刹那,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闪现而过,蓝天还未来得及反应,那身法如电的黑衣人已经将他眼前的三人掳走,飘身落在了城门的另一侧。

冷汗渐渐的浸湿了蓝天的衣背,刚才因为再次被燕迦蕤哄骗而愤怒,他已经用上了最快的速度向燕迦蕤奔去,可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却被另外一人将人质抢先劫走,自遇到胡昂然之后,自负的他再次尝到了溃败的滋味。而眼前这个黑衣人,身材高大威猛,全身上下都包裹在漆黑的袍子之中,外面还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头上戴了一个连眼孔都没留出来的黑色的头罩。这样的打扮实在太不寻常,诡异至极,他就仿佛地狱终焉的使者。蓝天拼命的在脑中思索,在这耀日城中,真的有隐藏得如此之深的人吗?

这时,阿强因为愣神又被砍中一刀,一脚蹬开那怔怔看着他的士兵,无所谓的抽出插在小腹之上的朴刀,转头朝那黑衣人微笑着点头致意。

………………

“阿强,待会儿大哥可能会让我们分头行事,他知道我对蓝将军有所顾忌,所以照顾好大哥和蓝小姐他们,就要麻烦你了。但你放心,我会一直暗中进行保护,只要一有状况,我绝对会拼死相救,你也不要太过担心。”胡昂然在茅草屋的时候就偷偷的跟阿强交流了意见,当时阿强也不确信这翩翩少年的真实实力,毕竟要击败蓝天这样的武学天才,像胡昂然这样年轻的贵族纨绔公子,他觉得这很难让自己信服。但燕迦蕤又“偏袒”这个结拜义弟,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

当然,眼前的这个人正是胡昂然,因为那双紫色眼眸太过显眼,所以他干脆套上了一个全封闭的头袋,至于他为什么能精准的行动,那是因为在以前跟暗影修行时他就尝试过这样的苦练,现在能做到这一点,那完全就是小菜一碟,对他来说,只需要锁定目标的气息即可。

而现在,胡昂然那一身轻巧的步伐已经从实力上证实了自己的诺言。阿强还能说什么,对他只有由衷的佩服,但面前还剩下的几个士兵确实也不好缠,而且似乎已经有人下去通报,援兵马上就会赶到了,意识到情况愈加凶险,阿强大声吼道,“你们先走,我来断他后路,不要犹豫,大部队马上就要赶来了。”

胡昂然朝蓝天这边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咱们走!”

无所顾忌的强大自信顿时使深受打击的蓝天心头升起一团无明业火,怒哼道,“哪里都不要走,待我来会会你,接招!”说完,就抽出自己的佩剑,朝胡昂然攻了过去。

黑衣人急忙推开燕迦蕤,然后黑袍一甩,立刻一股劲风朝蓝天扑面而去。

蓝天迅速察觉到了这股带着强大杀机的力量对自己造成的巨大威胁,忙侧身一闪,并立刻做出预备的招式,等待着黑衣人的下一波攻击。可惜黑衣人并没有与他恋战,而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凌空飞腿,“轰”的一声,踹在那已经关上的城门,高达二十来米的大门立刻应声而开,而被他脚踢中的部位却碎出一个大窟窿,燕迦蕤等人也飞快的跑了出去。

蓝天怒火攻心,再也忍不住了,眼前的黑衣明显一直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这对头上罩上无数成功光环的他来说,无异于羞辱。没有再顾忌什么风度,从后面立刻拍出一掌,一团青色的气息瞬间向胡昂然身后袭去。

黑衣人立即调头,瞬息之间,已经有一团蓝色灵力聚集在他手上,而在那稍红的天空映射下,颜色变得或绿或紫,显得诡异莫测。然后只见他双手猛的一合拢,在那团青云之气冲击之时,一声大喝,“灵光镜反冲!”

白色光芒乍现,似玻璃镜壁的灵气层顿时呈现出来,而那青色气息撞在那上面之后,立即沿原路线弹后,直奔蓝天而去。

蓝天当然没料到胡昂然还有如此怪异的招术,只不过他从一开始就并未轻敌,在拍出那一掌之后,右手持剑,已经朝对手突刺过来。其间还能隐隐瞥见剑刃之上的勃勃氤氲气息。毫无疑问的,两团青光立刻碰到了一起。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二十九章 关隘浴血

没有想象中的巨大爆炸,只是稍稍一停顿,反弹回来那股青色气息已经尽收蓝天剑中。这样一来一往,似乎双方都没有损耗一分力气。可是,其中的惊险,又有谁人知道?

而阿强这边也终于解决外围的残渣,见胡昂然一边与蓝天对敌,还要一边防范蓝天使出阴招对付燕迦蕤等人,便纵身插了进去,在抵挡住蓝天一波强有力的攻击后停滞的瞬间,大声喊道,“快走,这里有我顶着!”然后又用弯刀夹住蓝天的宝剑,吃力的说道,“再不走的话……蓝将军就来了!快呀!”

胡昂然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低沉的声音朝怵在一旁的三人叫道,“不要楞着了,快走!”

而蓝天并没有善罢甘休,在与阿强僵持的间隙中,他眼珠子一转,马上朝燕迦蕤三人中最矮小的那个人吼道,“妹妹,你就愿意这样离开耀日城了吗?母亲还在独自一人住在‘音寒寺’,你舍得她吗?”

蓝清沁身子一僵,立刻停止了前进的脚步,脑袋也随之垂了下来。

蓝安见状,忙拉了拉她的小手。

但坚强的她只是沉吟了片刻,便抬起头来,微笑着看了看蓝安,轻声反问自己的哥哥道,“那难道就要我舍去自己本该拥有的幸福吗?”

蓝天心头猛然一震,眉头紧皱,然后腾出手来,挥了挥,漠然道,“就当我没你这个妹妹,你走吧,记住,以后你也别自称是蓝家的人!”

热泪顿时滑过蓝清沁粉嫩的脸颊,抱歉的向蓝天欠了欠身,决绝道,“谢谢,从今以后,世上再无蓝清沁这个人了。”然后攥紧蓝安的手,霍然转身,飞奔而去。

蓝天这时候也无暇分身,自己的力气虽然不小,但阿强那身爆发性的肌肉可不是任谁都能匹敌的,其中蕴藏的力量,也许正如燕二爷所说,杀死一头大象都不足为奇。现在蓝天自刚才分神对付蓝清沁后,那股强大的压迫力迫使他不得不后退,而脚下居然在那硬硬的石板之上划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胡昂然见阿强以强有力的姿态占着上风,也没再顾忌,转身带着燕迦蕤就朝城外追蓝安他们小两口去了。

阿强见众人已经脱离险境,不由的松了口气。

“呵,既然他们跑了,你就留下来陪葬吧!”蓝天何时如此窝囊,现在的他已经全然将所有的怨气撒在这强壮的保镖身上。没有再与他硬拼,身体灵巧的一后撤,然后虎视眈眈的盯着阿强。

阿强凛然的站在原地,现在,他体内的噬血的灵魂也渐渐觉醒,能与这耀日城第一天才的蓝天对战,他感到无比的兴奋,右手不自禁的握紧了弯刀,全身上下青筋爆起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骨骼噼里啪啦的作响,左手抹去腹部上的血迹,伸到唇角,用舌头慢慢的舔拭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的盯住蓝天,高兴道,“想不到我阿强这种小人物还能与有天才之称的你战斗,哈哈,来吧,我体内的血液已经沸腾了!”

阿强的话正合蓝天之意,他也想和阿强这个噬血魔王比试一番,顺便发泄一下心头聚集的怒气。

没有多余的对话,双方的战斗号角即将争鸣。

这回蓝天先动了,他匪夷所思的将宝剑向上空一掷,然后气息内调,“啪啪”连续拍出两掌,瞬间,比刚才更强大的两股青蕴之气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分左右两边朝阿强夹攻而去,之后他就跳起抓住从空而降的宝剑。

阿强不敢怠慢,弯刀急速回插进腰,大吼一声,双拳握紧,登时朝城门口的石板砸去,那石板至少也有五米厚度,但还是被他使出强大灵力的双拳砸穿两个窟窿,“哐”的一声,霎时地动山摇,那夹击的两股气息尽管受到一定飞石的阻挡,但并没有因此而停止,继续朝阿强轰了过去,就在即将抵达阿强身边的那一刹那,而这时阿强的双拳还浸在石板之中,巨响再次响起,然后烟雾缭绕,飞沙走石。

蓝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意,这阿强的脑子还真是如他那壮硕的身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那么大威力的灵气居然不闪不蔽,硬用身体扛了下来,那他现在,呵呵……

可是就在蓝天得意的时候,烟雾之中突然窜出一个身影,而他那聚集着橙黄色灵气的碗钵儿大小的拳头已经向蓝天砸了过来,一愣神,轰的一声,巨大的力量已经正面轰在了蓝家公子的小腹之上,喀嚓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这空旷的关隘小巷中显得是那么的动听而具有震撼性。

蓝天口吐鲜血,身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紧接着,阿强那魁梧的身体也压了上来,正当他取出弯刀准备快速了结眼前这个天才时,蓝天那流淌着血丝的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淡淡道,“其实我也不想跟你闹得鱼死网破,但现在的情形毕竟由不得我。”

展开的右手掌四指迅速往回一勾,又是轰的一声,这次被击中的却是阿强,咚,他的身体重重的栽到在地,然后因为惯性的作用,脸几乎完全贴着石板摩擦着滚了出去,直到十米之外,才停息下来。

而蓝天的身子在空中做了个翻腾之后,捂住淌血的腹部,就双眼蔑视的看着躺在不远处的阿强,哼道,“你确实很强,所以我没有疏忽,挨了你那猛烈的一击,我以付出断掉两根肋骨的代价,让你尝到了我刚才故意隐藏的一颗能量光球。怎么样,很不好受吧?”

这次阿强确实被整得很惨,当他缓缓站起身来的时候,左半边的脸已经完全磨破,现在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恐怖,双眼鼓得忒大,正面目狰狞的瞪着蓝天。

刚才,蓝天释放出两股青色灵气即将击中他的时刻,他暗中聚集已久的黄色灵力也瞬间爆发,通过猛砸石板溅起的飞沙走石稍微阻挡的那一刹那,双拳左右开工,靠着两块厚实的石板作盾牌,那两团青色气息接触石板之后霎时破裂,随之弥漫开来的就是夹杂着爆破声响的烟雾了。可惜已经占据上风的他,气势在瞬息间就已经调换,这使他很不解,毕竟像蓝天这种翩翩公子愿意以自己的身体为诱饵来引自己上钩,那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阿强没想到的是,蓝天自前天败给胡昂然之后,就深深的反省了一番,尽管自傲的性格没能改掉,但他从俊逸少年那里学到了要完胜对手,是需要建立在力量存在巨大悬殊之上的,而胡昂然上次也是在受伤的情况下将他击败,试问他又为什么不能舍卒保车。

阿强当然没想到这么多,但现在他面临的对手无疑是有生以来最为强劲的,而且,这次如果战败,那无异于战亡。谨慎的注视着蓝天,不停的汲取着体内雄厚的灵气,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弯刀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兴奋,幽幽的泛着寒光,酣然一战,那是对渴望战斗的战士的最大慰藉。现在的阿强,已经将所以事情抛诸脑后,眼里只有蓝天,蓝天绝对是他最满意的猎物。

蓝天正视着阿强那闪烁着血腥之光的眼睛,体内的血液似乎也在回应着阿强灼热的目光,冷然一笑,道,“看来这场战斗不弄出点真正的火花来,还真是不行啊。”

见到蓝天那冰冷的眼神,阿强嘴角勾起一抹从未出现过的轻佻笑容。

而在这笑容里,也只有蓝天才能体会到那是饱含了血腥和愤怒,这无疑是阿强对他挑衅的反面爆发。

只见他垂着的左手瞬间抬起,一团黄色能量光拳立刻轰了出去,然后身形向前滑出一大步,诡异的出现在蓝天面前,能量光球却随后而至,干净利落的一个勾拳就朝蓝天的受伤的小腹击去,右手中那雕刻着怪异花纹的弯刀也凝聚着勃勃杀气腾然而至。

三管齐下,收到的效果肯定不能与刚才同日而语。

可是蓝天也没傻楞着任他发飙,一个后空翻,延缓阿强近身的瞬间,宝剑顺势一挥,青色光芒骤然而起,在落地的电光火石间,一个支手撑地,又是一道青云剑气划出,跟着手腕一扭,硬生生的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腾空而起,再拍出一掌,接踵而至的就是双手握剑,旋转而下,使的正是那招“旋心冲顶剑”。

在短短一秒多的时间内,竟然连续使出四个招式,阿强笑了,这就是他渴望的对手的真实实力吗?在接完前面三招后,他也大难临头,那冲顶剑闪烁着氤氲之气向他头顶旋转而下,下意识的,他身子很别扭的持刀与其相撞,地面顿时呈圆弧状塌陷下去。阿强眼中寒芒暴涨,那股强大的离心力和泰山压顶之势迫使他不得不双手护住那并不见长的弯刀,轰,地面再次下陷。

这样的战斗还在僵持,阿强手心已经渐渐浸出汗水,“啊——”怒哮一声,在身体骤缩之后汹涌而起,力量的爆发,终于逼退蓝天这一记刚猛的攻势,接着他喷出一口血来,随即龇牙咧嘴的抹去血污,然后贪婪的呼吸着冬季寒冷的空气。

而蓝天也不好受,刚才他也几近全力,没想到还是被这大块头给扛了下来,落地后他控制不住那股爆发之力的惯性,在退后好几步后才稳住身形,接着,一股咸炎的液体从喉咙里直涌上来,张开嘴巴,他也呕出一口鲜血。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三十章 生存的代价

“累了就都歇歇吧!”夜幕已经降下,无尽的黑暗之中瞬间燃起一束光亮,一个飘渺无实的声音在这片浴血的战场上响起,只不过听似悠扬的传音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生寒意。正对蓝天虎视眈眈的阿强同样打了一个寒战,只见青衣拂面,一股悠然自得之气瞬息飘过,他的眼前,赫然显现一个负手背立的英伟身躯。

巨大的落差霎时间在阿强心中形成,光就这清逸的背影,他就觉得不是自己所能仰望的了,那不经意间散露出来的磅礴气势更是让他本已不堪重负的双腿发软,握着刀柄的拳头手心之上,不觉已是汗水淋漓。而当那位男人转头,正面展现他那出尘神姿的面孔时,阿强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彷徨无助的感觉。幽幽月亮照射出的坚毅脸庞,在他眼中,那就是神的模样。无形的压力压得他极度难当,而对方的摇首叹息更是将他天生优越的战斗情绪无情的打入谷底。

胆战心惊,渐渐侵袭着阿强那结实强壮的身体,肌肉上暴起的青筋尽管凸兀,却疲乏无力。也许再狂傲的人,在这中年男子面前都会没有底气,桀骜不驯,那是蒙蔽双眼和麻痹全部神经时才能表露出来的姿态。

青龙出世,岂止无敌?

一旁呆立的蓝天咽下一口唾液,迈步朝前,在那男人身边恭敬的作了一揖,道,“父亲!”没有半分的不敬,完全的发自内心的臣服。

蓝萧谋点了点头,目光却并未从阿强身边移开,只不过眼神越发冰冷,其间充满了对蝼蚁的怜悯。

“能与天儿战成平局,也算有一番作为!”不知是感慨还是嘲讽,青龙轻声撂下这一句话。

可是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的敲击着阿强的心灵。他抑制着内心的冲动,慢慢聚集着灵气,因为他知道,这次无疑的触到了最大的霉头。蓝萧谋,偌大的帝国之中,立于最顶层的将军,这样的对手,自己根本无法匹敌,但就现在的情形,又不得已而为之。

青龙理所当然的注意到了阿强身上散发出来的汩汩杀气,而目光只是稍有变化,那是兴趣的提起,托着下巴,他静静等待着对方的爆发。

没有大喝,全为避免力量的外泄,阿强腾空而起,手中紧握着那柄刀身纹路复杂的弯刀,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斩,带动着空气中黄色灵子的波动,澎湃的气机紧锁中年男人,轰然而至。

叮,脆生生的一记声响,仅仅一个手指头的竖起,与那峰可见血的刀尖亲密接触,青龙岿然不动,如万年青松挺立于悬崖之颠的姿势轻盈的接下了阿强这爆发的一击,地面的石板顿时塌陷下去,溅起的飞石砸得一旁的百姓头破血流。

在哇哇的惨叫声中,震撼人心的压力使阿强手臂上的汗珠滚然而落,刚才强袭的结果让他心寒,心脏扑通直跳的声音仿佛在这官道之上萦绕响起。

落地之后,一个趔趄,阿强根本无法稳住惯性的冲击,斜着身躯立时退后了好几步。心中悔恨交加,已经握到最紧的拳头再次攥紧,两手之上,滴滴鲜血慢慢浸出。

为了生存,他再次前行,反手抓住刀柄,左手托着柄根,如猎鹰般的目光第一次正面迎上青衫男人的眼睛,疾步朝他划了过去。

中年男人瞳孔之中,阿强的身影逐渐放大,临近之时,只见对方毫无套路的肆意狂舞,只不过空中划过的白亮痕迹在这黑幕之下显得格外耀眼。微微一笑,收起那份嘲弄之意,换以右手应敌。

阿强狂刀乱舞,只不过砍在那男人的手指或手背之上却犹如泥牛入海,没有一丝实质的感觉。诧异之际,乍瞥对方那修长的手指,表面却无任何光华。攻击不禁迟缓下来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莫非这就是人与神的差距?

悍然当的一声,青光乍现,阿强在不甘失败的愤怒一击之后,身体完全的僵住,右手之上,刀把尚在,只不过那锋利的刀身已经寸断碎落,眼角的余光只能瞥见银白光屑划过的轨迹,霎时间,他的心一阵抽搐。

燎魂,想不到驰骋沙场多年之后将你再度开封,无畏换来的却是灭亡。

阿强再无抗敌之意,双膝无力的跪倒在地。

实力巨大的悬殊在事实面前就是如此苍白,无论你如何努力,命运女神都不会青睐于你。

青龙缓缓点了点头,声线很浑厚,而他的话语顿时让已经失去斗志的阿强再度燃起生的希望。

“能正确认识自己的实力,你的确有非常人的智慧。而想要生存,那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能做到的话,我就留你性命。”

阿强机械式的抬起头颅,难以置信的望着高高在上的中年男人,青衣障目,使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不过那实质性的声音仍旧不断萦绕在他心头。

这时,蓝萧谋转过脸去,向儿子招了招手,叮嘱道,“你再与他一战,竭尽全力!”

然后俯视着阿强,正色道,“起来!如果你能在这一战中胜过天儿,或是不再落败,那么,你就可以安全离开了。反之,则是留下你的生命。”

夜色茫茫,月上枝头,一颗流星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留下那美丽的焰尾,纵然消失于天际边。

阿强缓缓站起身来,犹如一头脱缰的猛兽,对着蓝天,渐渐展露出他噬血的獠牙。

只是几步之遥,二人傲然对立,而皎月的光华,慷慨的倾泻于这片土地之上,整个官道上面,顿时亮光闪闪。

而如苍穹巨龙的蓝萧谋声音再次响起,规则毫无疑问的由他制定。

“一击定胜负!”

简简单单五个字,其间表露了对儿子的深切关怀和自我那不可侵犯的权威。

于是,对峙的双方都停止了左右挪动的脚步,四目相对,那饱含深意的眼神好似正在相互交流,偶尔闪出一两点星火,手心之中,灵气逐渐聚集。

黄色的刚毅,蓝色的忧郁,电光乍现,剑拔弩张的战斗之声立时打响,两种颜色,在这半明亮的夜晚,倏时混合在了一起。接着,稍绿色的光芒飘散出来,四拳抵触在一起,阿强龇牙咧嘴,蓝天怒目相对,互不服输的精神之间的角逐,那是新领域的争斗。

两股倾扎的力量都以空前的姿态骤然轰到一起,似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可又如平静的水面之上泛起了一波清涟。绿色的光芒渐渐隐没,随之而来的是刺眼夺目的白色光芒,皎洁的月光之下,大地一片通明,围在远处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鸦雀无声,统统的将手臂扶于额角处,眯着眼睛观看着这对他们来说惊天骇地的一幕。

良久,耀眼的光芒才渐渐隐去,战斗的二人仍旧四拳相对,点点光屑从那拳头的间隙之中缓缓洒落,分不清是黄是蓝。

青龙环手于胸,古井不波的面颊之上闪过一抹诧异之色,旋即淡淡的没去。

“咳,咳……”两个先前就已身负重伤的男人纷纷咳出几口鲜血,只不过在已经黯然的月色之上,显出妖异的紫红色。然后,二人分别退开,不觉中间的石板之上已经裂出一道深达数尺的缝隙。

蓝天勉强稳住身形,手掌捂住先前受伤的右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额头的冷汗瞬间滑落。

而面目狰狞的阿强这边,全身污血,一双牛眼死死盯住前方的耀日第一公子,最后一个踉跄,目光之中,神彩暗淡下去,摇摇晃晃的,最终摔倒在地。眼睛不甘的闭上,在那之前,灰蒙蒙的瞳孔之上刻上的只有青龙面孔上那微微的笑意。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三十一章 故人重逢

“胡大哥,阿强他不会有事吧?”一行四人来到旭日帝国边界外的一片树林中,胡昂然已经褪下外层全黑的装束。一旁攥紧拳头的蓝清沁在惊讶的同时,不禁开口问道,毕竟能成功脱逃,阿强功不可没。

当下,林子里顿时一片寂静,冬季的严寒封闭了原有虫鸣鸟叫之声,而蓝大小姐的问题更是加重了凝重的色彩。

见胡昂然和燕迦蕤都是低头不语,蓝清沁揪起的心立时一沉,涉世不深的她哪能想象得到关隘浴血那一战的惨烈,十数名“东升之狮”的士兵在阿强的噬血屠戮下一个不剩的全倒在了地上,而蓝天与壮实保镖的激战更是将这惨壮的画面推向了高潮,然后青龙的客串,二人的博命,这出英雄对敌的戏剧仍旧延续了鲜血的绽放。

蓝安怜惜的看着身边的女孩,她的心痛仿佛也刺激了自己的神经,令人惋惜的神情毕露无疑,然后他轻轻的拍了拍蓝清沁瘦小的肩头,目光的交流温柔了她的内心。

而这时,燕家少爷也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左右观察了一番,然后安排道,“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我想后面的追兵应该不会再追来了,今天我们暂且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再做打算。”

众人心中挂记阿强安危,都没有多的言语,随即找了块干净之地,纷纷安扎起帐篷来。只不过问题又出现了,由于出行时没多作他想,蓝安并未准备露宿之类的东西,现在四人手里,只有两个帐篷套子。

树林里凉风席席,气氛变得怪异起来,胡昂然和燕迦蕤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立即朝那个稍大的帐篷钻去。

蓝安登时傻在原地,而蓝清沁则马上喝住了一脸昧笑的二人,佯嗔道,“这个……这个问题还须从长计议。”

结拜兄弟二人一听,再瞥了一眼面前的女孩,在那弯明月的照耀下,她的脸颊已是满面红霞。强行忍住笑意,胡昂然迈步走向蓝安,将手臂挎在他的肩膀上,却一本正经的问道,“蓝安,你说这个问题该怎么安排呀?”

家丁出身的蓝安顿时一阵头大,一副挠头苦思的窘态惹得叛逆公子再也闭不上嘴,空旷的树林之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气急的大笑之声。

一旁的燕迦蕤诡笑着看着气得直跺右脚的蓝家小姐,也走到蓝安跟前,勾肩搭背,白皙的脸庞几乎是贴着对方,玩笑道,“莫非你想和我一起睡?”

“哈哈……”恶作剧的兄弟二人更是一片哗然。

胡昂然暗中递了一个眼色给呆子蓝安,便和燕家大少闲庭阔步的钻进了灰白的帐篷之中。这样,在这片孤寂的林子中,就只剩下一男一女默默而视。

寒风吹过,蓝清沁不得不将衣服拉紧。蓝安看着心疼,无奈之下,走了过去,靠着并不壮硕的身体,一把将她揽入自己怀里,轻声说道,“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那今晚就将就点吧。”

蓝清沁脸上的红晕愈加明艳照人,在这茫茫月色之下,一股暧昧的情愫逐渐蔓延开来,二人做贼似的窜进了规模稍小的帐篷,香艳的夜晚随即展开……

“大哥,有件事情,我一直向问问你!”虽然身在帐篷之中,但冬季夜晚的寒冷岂是隔着一两层纱布就能抵御的,而地表的湿冷也着实让人吃不消。挤在一个帐篷内的两个大男人根本无心睡眠,于是胡昂然就随便扯出一个话题来。

幽暗的黑夜之中,燕迦蕤只能看见自家兄弟那闪烁着紫光的眸子,停顿了一下,无所谓道,“你问吧。”

胡昂然沉吟片刻,正色说道,“蓝将军那件事,呃,你怎么知道我跟蓝将军似有瓜葛呢?”

燕迦蕤微微一笑,原来如此的意味顿时浮现在他脸上,只不过夜色朦胧,对面的胡昂然根本看不到此番表情,只听他缓缓说道,“至于你这问题,我当时也只是猜测而已。只不过现在看来,确实那种可能性极大。”

微微一顿,“毕竟你有这样一身高强的武艺,证明你已非凡人,而这身贵族的打扮,更突出了你身份的特殊。对于蓝清沁这件事情,想必由你出面,也完全可以解决,可你顾虑颇多,我也看在眼里。不用多想,能阻挠你的,耀日城里恐怕就只有蓝萧谋了。而你不会因为实力的问题而对他有所忌惮,那能说明什么,这也不用我来插嘴了吧。”

胡昂然听得心中汗颜,的确,燕迦蕤平时就爱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是他心思的细腻,又有谁能企及,而他的推理能力,更是能将看似零碎的事件环环拼凑起来。能认识这样一个集智慧于一身的大哥,胡昂然感到特别欣慰。没有多说什么,他翻身过去,慢慢的,均匀的呼吸声便传了出来。

现在的天边刚刚露出一点点鱼肚白,胡昂然便早早醒了过来,睁开双眼,只见燕迦蕤又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暗自摇了摇头,便开口问道,“大哥,现在有何打算?”

燕迦蕤诡秘一笑,并不回答,坐了好一会儿,才掀开布帘,弓身走了出去。

原来,无意之中,昨晚众人来到了一片小森林里,那偶有几片树叶的枝头上面,太阳一如既往的冉冉升起,微暖的光线斜照大地。胡昂然跟了出来,尽管夜里睡得不怎么畅快,但沐浴在这暖意流动的阳光之下,也不禁感叹今年的冬天并不吝啬。

而这时,那边的帐篷也有了动静,蓝安首先钻了出来,没过多久,已经褪去那身滑稽装束的蓝清沁也走了出来。

二人刚刚站定,顿时感觉到后背上已经被一种奇怪的目光锁紧,同时霍然转身,迎上的却是胡昂然和燕迦蕤笑盈盈的面孔,只不过在那无辜的眼神之中,他们捕捉到了一丝暧昧的光芒。

蓝清沁脸皮儿薄,不觉已是羞红了脸,而身旁的蓝安更是一副欠扁的尴尬姿势。

燕迦蕤清咳了两声,没再逗这貌似新婚夫妇的小两口,从包袱里拿出些随身携带的食物,分给众人,四个人便围成了一圈,慢慢咽着干粮。

待众人吃完,燕迦蕤才将议程提了上来。只见他缓缓站了起来,踱着步子,来回走动,最后停在蓝安身前,正容道,“蓝安,我想,我们该在这里别过了。”

三人顿时一阵纳闷,都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燕家少爷。

“是这样的,”燕迦蕤抬起右手指向前方,不紧不慢的说道。

“前面就是大道了,那里是个分岔路口,一条指向西方,一条是去南方。”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蓝安和蓝清沁,继续道,“南方联邦,富庶之地,只不过很多人不知道,南方各自治区族人排外情绪特别强烈,在那里生活,对于你们二人而言,无疑十分困难。而我们兄弟二人本来就是去寻求挑战,因此南方,是我们必定的走向,在那里,还有一个我必须前去的地方。为了不拖累你们,所以我劝你们到天照国去。尽管那里生活要艰苦一些,但是领土却并不与旭日帝国接壤,而这样做就更容易斩断与将军府的关系。”

“燕大哥,可是你们……”蓝清沁刚想反驳,却被蓝安给拦住了。只见不乏儒雅气息的蓝安正色道,“多谢燕公子给我们出谋划策,我们这就前往天照国。”

蓝清沁不解的看着进帐篷收拾行李的蓝安的身影,摇了摇头,也跟了进去。

“大哥,你这是?”胡昂然同样不解。

“去往南方联邦,道路艰难重重,带上他们,那无异于再度让他们涉险,因此现在必须分别,而你我前去,那就大不一样。虽然为兄的武功低微,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为了不成为你的累赘,南方之路,我势在必行。”

胡昂然越发糊涂,于是问道,“那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去西方呢?这样做,至少还可以照应他们俩。”

这句话乍听之下,确实也有道理,但燕迦蕤却摇头道,“天照国民风纯朴,对蓝安他们而言,那样的生活,确实是最合适的。可是,你愿意到那样的地方去吗?”

胡昂然顿时哑口无语,确实,他行走江湖,就是为了通过历练来增广见识,以求一条上进之路。如果安逸于现状,那就是怠懈,对零来说就是延误时间。

而燕迦蕤接下来的话也完全解除了他心头的疑惑。

“其实,我的武功低微,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而这次前往南方联邦,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要去找我的师父。只不过他住的地方相对奇特一些,而且他更不愿意外人打搅。”

胡昂然瞪大眼睛,偌大一个联邦,偏居一隅,而燕大哥此次前去,想必是要师父传授武功速成之法,那这可能吗?如果是真的,那他师父又是何方神圣。

疑窦丛生,胡昂然蹙眉茫然看这眼前的轻浮公子。

“你不要太过惊讶,”燕迦蕤不温不火的说道,“想必你还记得我说过原来我学过一点武艺,那都是这位师父所传。尽管当年我只是吊儿郎当的学了个一知半解,但也总算掌握了其中的法门。而我们这一门的武学相对奇特,师父说过,只要掌握好了基础,以后的学习就会十分快捷,而我这次去找他老人家,就是想学成他所有的绝学。”

尽管他语速缓慢,但其中的坚定执着任谁都能听出,而且,那一丝丝小小的狂妄,同样包含在内。

胡昂然听后,耸了耸肩,看来已无异议。

之后,四人来到岔道口,依依挥手分别。胡昂然和燕迦蕤目送蓝家小两口,良久才转身向南。

由于帝国边界外最近的自治区是克雷族,二人不久便步入了这个生疏的国度。刚进克雷领地,二人顿时招来了无数冷漠的目光,偶尔还有埋怨之声传来。燕迦蕤偷偷递了一个眼色,二人迅速的在一家客栈以一万元的高价购买了两匹良种马,之后便上马悄然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中午时分,太阳高高挂起,在路旁的一棵常青树下,周围荒凉无一物,兄弟俩早已远离了先前的小城,随便吃了些干粮后,二人便上马前行。

快马加鞭赶了两天路,燕迦蕤总算停止了前进的步伐。现在,展现在胡家公子面前的,却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竹林地带。他转面疑惑的望着面露欣喜笑容的燕迦蕤,刚想发问,对方却已经翻身下去,直接弃马向里走去。翩翩公子咽下问题,也跟着朝林中踱去。

刚刚一进竹林,这几日都在炫耀它身姿的太阳顿时隐去,胡昂然稍稍抬头,只见远方的天际已经染上一片灰蒙蒙的颜色,然后灰色翻滚起来,如同傍晚的黄昏,竹林里光线暗淡,而那灰云也越来越浑浊。心中不免诧异,而燕大少却仍旧一副笑意盎然的样子。偶尔一股凉风扫过,胡昂然只觉阴气重重,心里毛骨悚然。

竹林,就像在万年之前就失去了生息一般。竹子上只剩下躯体和偶有一片枯叶的枝干,上面挂着丝丝缕缕的蛛网状的东西,却又不可能是蛛网。毕竟已经没有蜘蛛能在这里生存。风中带着冬季的湿冷,这里的温度显然比外界还低,胡昂然不禁双手环胸,默默的跟在燕迦蕤身后。左顾右盼,却仍无一丝出口的光亮,贵族少年心头愈加发毛。

灰云几乎布满了天空,温暖的阳光间或能投下屑屑光辉,在那偶有的叶片遮掩下,斑班驳驳的落在二人的衣绸上面。诡异的竹林,这是胡昂然在看见前方的光芒后,对这里下的最后定义。

而刚出这诡怪林子,映入眼帘的景象又别有一番风情,不似竹林的诡秘,这里和风吹拂,没有一丝冬季的湿冷,仿佛已经带来春的暖流。太阳仍旧高高挂起,整个空旷的土地之上,青草丛生,俨然一派田园风光。而前方不远处,偶尔飘来袅袅炊烟,在微风的怀抱中,环绕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地域久久不息。

惊鸿一瞥,却发现在这竹林山坡之下,却有一处雅居,而那青烟,正是从中飘散出来。精致的竹篱笆围成一圈,小巧的土屋伫立其中,在那朴素的黄色之下,一股幽雅的气息扑鼻而来。

胡昂然张大嘴巴,痴痴的立于坡上,而燕迦蕤脸上的欣喜顿时化开,换来兴奋的朝前跑去,脸颊之上漾开的喜悦,让人根本无法跟轻浮联系起来。

只听他高兴的高声呼唤,“师父,师父……”张开的双臂就像初飞的雏鸟,那倦鸟知返的小样儿让哑然的胡家公子见识到了他天真的一面。

接着,土屋旁边那炊烟飘拂的小屋之内,走出一个人来。只见篱笆缓缓打开,却是一名白衣女子踱了出来。

迎上前去的燕迦蕤登时停住了脚步,嘴巴微微张开,不由倒吸一口气,眼中尽是惊艳之色,满脸的错愕表情已经完全的僵化。

年轻女子微微侧首,只是轻“咦”一下,可就是这一声,就犹如黄莺清鸣般婉转动听。而当他与几步之后的胡昂然四目相对时,一道霹雳在她脑中霎时闪过,颤抖的纤纤玉指不自禁的捂在了烈艳红唇之上,眼波之中尽是惊疑之色。

(各位书虫,能猜到这女子是谁吗?)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三十二章 师徒再会

远方山峦叠嶂,在苍茫悠深的天色山影中,一道胜于这朴质幽雅景象的美色欣然呈现在俊逸公子的眼前。而他此刻心潮澎湃,眼前这似陌生似熟悉的身影已经深深刻入他的心窝。

几步之遥,温婉气质的女子不过十七八岁,在一身素净的白衣包裹之下,隐隐约约突显着她曼妙的身材,上身着一件羽绒鹅毛小夹袄,盈盈细腰上系着一根结成蝴蝶状的蓝色丝腰带,伴随着微风的轻拂,翩翩起舞。洁净的群摆之底,一个金黄的裙箍巧妙的将裙子系起,以致不散落在地,下面露出一双浅黄色的精致小鞋。

而她那张能令阅女无数的燕家大少摄魂的瓜子小脸清秀绝伦,超然脱俗。光洁似白玉,粉嫩如凝脂,她的脸颊,无疑具备了无数少女可望而不可及的全部。而在那柔媚的弯月柳眉下,一双宝石绿的眼睛晶莹剃透,只不过目光之中却闪动着一抹无法散去的忧伤之色。胡昂然注视着那双眸子,心中莫名一痛,只不过仍旧怔怔立于女子身前。

而她的五官,只能用完美来形容,在那腻如玉脂的琼鼻下面,手指间偶尔乍现她那妩媚的樱唇和没有一丝瑕疵的如玉贝齿。外貌已经足以寐惑人心,而又是一身素白服饰,间或的淡雅点缀,霎时间,一种灵动无暇的气质已在空气中浮动。由于她头上罩着连衣的风帽,不经意间,却能瞥见那散落下来的丝丝发梢,而能让燕迦蕤错愕的想必正是这蔚蓝似海的青丝了吧。

女孩眼中的惊疑已经没去,而那亮晶晶的眸子中却忽然朦胧下来,眼底处渐渐充盈着透明的液滴,只听她轻声问了一句,“是里欧吗?”

那唇角的窜动让怔住的胡昂然心头一紧,而燕家少爷也从梦幻中醒悟过来,疑惑的察觉到现场的暧昧气息,颇有深意的朝翩翩公子递了一个眼色,就知趣的朝屋内走去。

胡昂然喉结微微耸动,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绝美的女孩仿佛找到了宣泄的缺口,立即朝贵族少年跑了过来,时间仿佛停滞下来,半空之中,划过那凄美的泪痕,而盖住她脑袋的风帽霎时间也褪了下去,一头碧波荡漾的蓝色发丝根根飞起,犹如仙女下凡。

咚,不知是女孩撞到胡昂然胸膛的声音,还是他自己心脏的跳动,胡昂然张开的双臂僵在了空中,而怀里却传来女孩幽幽的哭泣声。

他本想试着安慰这惹人怜惜的女孩,可是话到喉咙,却又卡了在那里,双手不经意间,已经环住了柔美女子的纤纤细腰。看着对方除去头蓬的清瘦面孔,眉目如画,宛然动人,他心头又是一颤,八年了,她的身子还是这么柔弱。

而当胡昂然完全将女孩拥入怀里时,女孩的身子在抖动的同时,星眸中又蒙上了一层泪花,楚楚可怜的样子说不出的动人,让翩翩公子甘愿随时为她遮风挡雨。而女孩那白皙似玉的脸庞之上,已经悄然染上了一抹美丽的嫣红。

良久,胡昂然的问话才打破了这仿佛只有一瞬间的静谧。

“你……你是妮露?”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也有些哽咽。毕竟当年是他气走爱莉丝,而对这个女孩,他不免觉得亏欠。

女孩整个脸孔都已扎在了胡昂然的心口,只能听见呜咽的“嗯嗯”声。而这之后,她也面露羞色的退了出来,正视着面前的英俊少年。

胡昂然微微一笑,感叹道,“八年了吧,想不到当年的小妮露已经长大成人了。”

女孩一怔,嗔道,“你还不是一样,当年比我都还矮呢?”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好听,胡昂然不禁有些恍然。随后,二人同时会心的笑了起来,暖暖的气流中终于多出一分欢愉的味道。

“对了,里欧,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妮露粉黛微微蹙起,看着俊逸少年,开口问道。

“哦,我是陪我的结拜义兄来这里找他的师父的,喏,就是刚才进去那位。”胡昂然指了指土屋,轻声道。

可是妮露却惊叫一声,连忙追进屋去。

胡昂然顿时如同丈二金刚,挠了挠脑袋,口中喃喃自语,“燕大哥进去,会有什么问题吗?”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中。

莫非爱莉丝阿姨在屋内?

胡昂然刚刚迈出的步子缓缓的收了回来,眼神中闪烁着犹豫的色彩,前进,抑或逃避?

现在的他无疑是在抉择,毕竟当年闯下的祸要现在才来弥补,他不敢肯定是否有这样的勇气。而且他是那种不甘后悔之人,除了遗憾,他不愿掺杂更多的感情,可是他的内心却在否定这个既定的事实,那复杂的情绪萦绕在他心头,久久不能平息。

正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屋内突然传出燕迦蕤的质疑之声,其中夹杂了一些怒火,可是还是能听出他的语气相对谦和。

“请问,我师父在哪儿?”

“这位公子是?”妮露的问题跟着问出。

一阵清咳之声,燕迦蕤说道,“我是这个屋子主人的徒弟,我的名字叫燕迦蕤,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这时,胡昂然已经不顾一切的跑了进去,毕竟要是眼前二人的关系闹僵,那他夹在中间,境地就会十分为难。

刚一进屋,却并未发现他人在场,胡昂然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接过燕迦蕤的话,向他介绍道,“这位是妮露——”稍微迟疑一下,见自家大哥一副夸张的了然神色,连忙解释道,“她是我儿时的玩伴。”

而这次,燕迦蕤原本那“哦”字的嘴型变得更大,要塞一个鸡蛋进去,想必也不是什么问题。

胡昂然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转头看着妮露,女孩却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于是他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他就是这个样子,妮露,你可不要见怪。”

女孩微笑着摇晃着脑袋,然后对着燕迦蕤,柔声说道,“师父早上到山上去踩药了,留我在这里看家,可能要傍晚才会回来。”

“咦?”胡昂然顿时找到了其中的端倪,疑惑的看着燕迦蕤,问道,“大哥,想不到你还有一个师妹呀!怎么原来没听你提起过呢?”

翩翩公子难得如此阴阳怪气,燕迦蕤登时一个机灵,连忙摆手,为自己开脱道,“这个,这个事情我还不知道。从师的时候,我才十来岁,现在差不多都过去十年了,师父在这期间收没收徒弟,我就不得而知了。”他的语速很快,说完之后,自己不禁开始喘气。

屋内,顿时哄堂大笑。

这个时候,胡昂然才仔细的打量起这间古朴简约的房间来。这间屋子面积并不算大,两侧墙壁之上,各有艺术的附属品挂起。左边是字,其字体飘逸不知虚实,毫无疑问的已经臻至无我境界,衬托出书者的心境似幻;右边是画,只见层峦耸立,烟云缭绕,让人仿若置身梦幻奇境,伸手一抓,丝毫没有实质性的感觉。翩翩公子叹为观止,燕大哥的师父果真异于寻常人等。就这境界,追求淡泊宁致的人生的豁达心境,自己就已望尘莫及。

而墙壁前方,赫然放着四张竹凳,其上面镂刻着些许精致花纹,突出了主人的独具匠心。凳子井然有序的错落开来,分别在两侧各靠两张,中间用一个茶几隔开,那茶几不知用何种木材所制,暗红的光泽上,间或能瞥见几处图腾状的纹路出来,而屋内弥漫的一股檀木香味,想必也是由这木具散发出来的。

小小的一个客厅之内,清雅气质自然天成,字画的点缀,木制家具的摆放,使这个空间中飘散出一种令人神往的精髓。

左右各有一扇小门,想必里面就是内屋卧室,至于厨房,胡昂然在步入这间雅致的厅堂时,就在外面看见了,也正是那炊烟飘散下方。

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妮露刚才就在做着饭菜,听闻声音才走了出来,忽然想起还有这一椿事,撂下一句话后,立即慌忙的朝厨房赶去。

胡昂然和燕迦蕤对视一眼,然后又是一阵笑声传来,只不过其中的意味,实在深长。

简简单单的一顿午饭过后,三人分别坐在了三根凳子上面,茶几之上,乖巧的妮露已经放好了两盏清茶。

而胡昂然见燕迦蕤一副吊儿郎当模样,不禁蹙了蹙眉,心中狐疑,这燕家大少,又摆什么谱呀?

贵族少年的面部表情全部展现在了燕迦蕤的眼里,只见他微微一笑,问道,“二弟有话要讲?”

胡昂然耸耸肩头,并未答话。

而一旁的妮露则扯了个闲题上来,问道,“燕大哥,我是该这样称呼你还是叫你声‘师兄’呢?”

“扑”,燕迦蕤刚刚品尝了一口清茶,还在回味,并未吞下,不料却一口喷了出来,眼皮微微一跳,尴尬道,“呵呵……这个——随便。”

胡昂然何时见过自家大哥这副窘样,赶紧捂住嘴巴,好一会儿,才涨红了脸将那澎湃的笑意压下。

清了清嗓子,胡昂然这才问道,“大哥,既然你师父不在,那你有什么打算?”

燕迦蕤眉毛挑起,完全是用轻视的眼光看着刚才嘲笑自己的兄弟,道,“什么打算?那就等下去了。”

胡昂然听后,也没多大反应,只是扭过头去,没再理燕大少爷。

燕迦蕤照样不买他的帐,将二郎腿一翘,打了个哈欠,无所谓道,“反正下午时间也长,坐在这凳子上,闭闭目,养养神也算惬意。”

胡昂然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对方,只见他摆出一副泼皮无赖像。心中暗自摇首,当下也就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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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可是胡昂然仍然感觉这是煎熬。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昏黄的阳光斜射到小屋门槛之上,胡昂然提起精神,走了出去。

太阳西下,在那柔和光晕的照射之下,胡昂然终于看到了新生的希望。只见一个清瘦的老者推出开笆,走了进来。由于他背对着水平线上的残阳,胡昂然只能勉强看清他的轮廓。瘦小的身材,国字脸,白须长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发丝泛着淡黄的光晕。一袭灰白长袍,更是突出他的出尘神采。而当他迎上胡家公子的目光时,眼中立即闪过一丝警觉,在瞥见身后一脸和气的妮露后,光芒才隐却下去。

胡昂然也一时楞住了,这老人慈眉善目,可是给自己的感觉却不容小觑,在那温醇的笑脸之上,几颗老人斑隐隐闪现,看他背上背着一个竹筐,手上提着一个竹篮,想必精神十分矍铄。而当他炯炯的目光移到已经站起身来,正怔在竹凳旁边的燕迦蕤时,手中的篮子应声而落。

燕迦蕤回过神来,连忙欣喜的跑了过来,来到老人面前,顿了一下,随即跪倒在地,寂静的小屋仿佛听到了他喉咙处咽下口水的声音,接着,带着哭腔的抱歉声传出。

“师父,迦蕤对不起你啊!”

清瘦老者抚摩着趴在自己裤角上的燕迦蕤的黑色长发,缓缓问道,“有这回事吗?”他的声音很温柔,而面部却没再有多大的波动。

燕迦蕤竭尽全力的平抚着内心的激动,良久,哽咽之声才停息下去。

老人弯腰将徒弟扶起,正容道,“我齐暮的弟子可容不得一丝的怯懦,要哭的话,就不要认我这个师父。”尽管这是斥责,但他语气中的谦和仍然隐约作现。

燕迦蕤连忙抹掉眼角还未滴落的泪水,这才仔细的打量起这阔别多年的师父来。的确,如果在同龄老人之中,齐暮绝对称得上孔武有力,而胡昂然认为他只是刚刚步入花甲之年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了,其实他已经届时九旬的老人了。端详着师父额头上那深深的皱纹,一股悲悯的意味在燕家大少心中升腾而起,抓住老人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老人没有负痛,而是拍了拍燕迦蕤的肩膀,感叹道,“尽管当年你离我而去,但是师父从未因此怪罪过你,毕竟你可是我唯一的徒儿啊!”

这句话一出,顿时引起胡昂然和燕迦蕤的惊异,二人不约而同的看了看温顺的站在一旁的妮露,然后才将目光移回到齐暮身上。

“呵呵,”齐暮爽朗的一笑,道,“妮露虽然是你师妹,可她并未学得我门一乘武功。”

“哦,”燕迦蕤看了一眼面色微露苦楚的妮露,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然后他找话题似的问道,“师父,你这些过得可好啊?”而话一出口,他就想倒抽自己一巴掌,遥想当年的齐暮,那是何等的强壮结实,在他小小的心灵里,师父那宽阔的肩膀就是自己最安全的避风港。而现在的老人,身形已经略显佝偻,而手背上那松弛的皮纹,更是让燕家大少心里抽搐。

可是老人仍旧毫不在意的郎声大笑,也许有这徒弟在场,他就再也不会觉得孤独寂寞,再也不会找不到倾诉的对象。毕竟妮露和他生活在一起,只是稍稍料理下老人的饮食起居,至于谈心交流,那也只限于表面层次。对他自己胃口的,恐怕只有这唯一的男徒弟了。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三十三章 阴阳永隔

“师父,这位是胡昂然,徒儿的结拜兄弟。这次我能安全抵达这里,也是多亏有他。”燕迦蕤忙将一旁杵着的胡昂然拉了过来,向老人介绍道。

然后翩翩少年恭敬的向齐暮鞠了一躬。

白发老人连声道好,笑盈盈的将胡家公子扶起。之后,燕迦蕤的话匣子也打开了,渐渐和自己师父畅谈起来。

而这时,妮露和胡昂然对望了一眼,心领神会的同时走出了小屋,为这久别重逢的师徒俩腾出一个更为广阔的交谈空间。

“师父,你觉得我这义弟怎么样?”燕迦蕤有些骄傲,毕竟胡昂然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能有他一半出色的都少之又少。

“嗯,小伙子很不错,而且看他那样子,应该与妮露认识吧。”老人家也收起那份严肃,随意和徒弟聊起天来。

“是的,他们两个好象小时候就认识了。对了,师父,你是什么时候收了妮露当徒弟的呢?”燕迦蕤还是提出了这个疑问,毕竟当事人已经没在现场了。

“哎,”齐暮幽幽的叹了一声,将手负于背上,缓缓的踱着步子,眉头也渐渐锁紧,最后才开口说道,“其实,妮露这孩子怪苦的。当年,你离我而去之后,师父在这里呆了两年,突然觉得体力不济,决定寻你回来传我绝学,以免此门武功就此失传,于是再次前往耀日城。可是没想到,偶然间得知你竟是燕大富豪的独生儿子。仔细思索之后,我怕耽误你的大好前程,便就此作罢了。”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低着头的燕家大少,摇首继续说道,“你也不必为此自责,至少你现在已经归来,而且当年那顽劣的性子似乎也已完全收敛,这是为师最感欣慰的。学我派这门武功,要的就是戒骄戒躁。而妮露,则是我在返回途中捡回来的。当时她已经昏迷不醒,可谓性命攸关,由不得我丝毫的忧郁,而且她又是一头奇异的蓝发,想必在这极度排斥异族的南方联邦里,她根本无法存活。幸亏老天有眼,在我的悉心照料下,她才渐渐康复。至于她的身世,我问过,她却从来都是闭口不提,而且那份苦楚,哎,这孩子一直在心里默默承受着。”

老人一番怅然之后,也提起了精神,目光犀利的看着燕迦蕤,道,“而最为奇特的是,我收她做弟子,本想传授她这门玄功,不料她却异于常人,体内有着一种力量,而且不是灵力,致使我根本不能言传身授。在这后来的八年里,我只对她稍稍指点,不想她却凭借自己的天赋,如今已是成就非凡。也许,现在的她,武艺已不在我下了。”

燕迦蕤听后,煞是惊讶。以前就听齐暮说过,他是旭日帝国的一名将军,因为得罪了上级,被贬到了一处偏僻小镇,后来郁郁不得志,最终辞官回乡。那他的功夫,想必也是不凡,而妮露小小年纪,居然有可能赶超于他,实在让人费解。沉吟片刻,忽而想起胡昂然也是一副异族扮相,同样被自己惊为天人,随即也就释然了。也许,他们两个正是不同于我们人类的异族吧。燕迦蕤心中暗忖道。

夕阳西下,天际已经微微暗淡些。胡昂然跟在妮露身后,慢慢的朝前踱着步子。地面杂草丛生,这里的一切已经有了春的气息,只不过仍旧相对寒冷。看着前面那娇弱的身影,胡昂然取下自己的衣服,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肩头。

“你不冷吗?”妮露转过面来,柔声问道。灵动的眼睛忽闪忽闪,胡昂然不禁痴迷。

僵硬的摇了摇头,翩翩公子跟着她继续朝前走着。

夜很静,地面有些潮湿,走着上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胡昂然饶有兴致的踩着青草,享受着美丽的黄昏,而这时女孩也终于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她侧过身来,看着英俊潇洒的胡家少爷,黯然的眼神之中,那抹挥之不去的忧伤神色越发明显。

胡昂然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异样,看着眼前惹人怜爱的可人儿樱唇嗡动,却并不发声,揪紧的心霎时间颤抖起来,不置可否的问了一句,“妮露,这些年来,你过得可好?”

说实话,问这话时,他心头十分难受,女孩那欲盖弥彰的神色让他心痛,但不知底细的他只能安慰式的问出这句话。

可这话一出口,只见妮露肩膀一耸一耸,胡昂然暗叫不妙,刚刚踱到她的正面,美丽的女孩便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接着,低低的抽泣之声便传了出来。

胡昂然心中有些恐慌,从今天见到妮露以后,他心中就一直萦绕着那股不祥的感觉,而每次看到妮露那强颜的欢笑,他就心如针扎,窒息的疼痛让他一次次的反省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而妮露这次恸哭的宣泄,使他的心顿时沉入谷底,手足无措的他只能温柔的抚摸着女孩那一头湛蓝的长发。最后,他压抑着内心的痛苦,柔声道,“妮露,有什么事就说给我听,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达成愿望。”

尽管他说话故作底气十足,但那种无力的感觉仍然袭遍了他的全身。

妮露身子一震,茫然抬起头来,绝美的脸颊上面,悠然滑落的泪痕让人心中莫名一颤。接着,她紧蹙淡眉,在翘鼻上的两个眉角的中央,仿佛生成了一个漩涡,所有的苦恼正在渐渐的旋转出来。

“里欧,这个世界上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哽咽着的姑娘突然丢出这句话,那份孤苦无依的彷徨顿时传到了胡昂然的心头。

翩翩少年连忙扶正妮露的身子,焦急的问道,“妮露,振作点,告诉我,爱莉丝阿姨怎么样了,酷拉怎么样了?”

“哇”的一声,妮露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多年来的哀伤如山洪般爆发出来,撕心裂肺的嗓音让胡昂然终生难忘。

“妈妈已经不在了,至于酷拉,我根本不知道它在哪里!”

当当……一波波悸动的音符扩散出来,胡昂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堪负荷。眼睛绝望的鼓得通大,那已经溢出血丝的瞳孔之上,顿时糊上了一层剔透的液体。

男儿必须要坚强,他在心里不断的鼓励着自己,仰望夜空,深吸一口气之中,总算勉强将泪水哽了回去,而天空之上似乎隔上了一层阴霾,暗淡的气息渐渐将夕阳蚕食着。

一次次的咽下哽咽的口水,胡昂然振作精神,现在的他必须作为妮露的支柱,如果自己倒下,那后果将是二人的沉沦。

尽管不忍再让怀中的女孩受伤,但他有权知道事情的经过,于是他还是狠心的向妮露开口,问及了当年的事情。

原来,八年前的那一场劫难,水晶宫殿还是摆脱不了坍塌的命运。自那天小里欧与大魔头灭决战之际,那震天动地的“无焰明火”的碰撞刹那间将山洞后角毁灭,而珊瑚宫殿因为距离近,受到剧烈的波动,宫里众女子根本来不及收拾物件,就仓皇逃离了“真月雷潭”,而之后悲惨的命运就开始缠绕她们。

其实,胡昂然一直不知道的是,在那山洞口的正上方五米处,有一个机关按钮,只要将其按下,就会从山崖顶上滑下一个升降梯,这也是水晶宫多年来赖以生存的工具。毕竟偌大一个宫殿,人数不少,光靠一些水产品,根本无法存活,因此,每隔半年,她们必定会借用那个升降梯进入森林里面,小心翼翼的收集食物。只不过这次宫殿的覆灭,使她们尝到了断粮的滋味,迫不得已,众姐妹提早上去觅食,却发现崖顶有人类的踪迹。于是她们只能饶到更远的地方去寻找食物,可惜暴露了行踪,魔兽尾随而来,最终争斗开始。而妮露等人根本敌不过那些怪物,被逼逃进洞中,结果引来那迷幻死神,正所谓腹背受敌,众宫女又死伤不少。值得庆幸的是,那些跟进洞来的魔兽们却最终与恐怖的骷髅同归于尽,而且没有一只逃回去通风报信。

那年的深秋,爱莉丝在黯然离开里欧后,沿原路返回,却发现真月雷潭已经变为废墟,小小的崖底,横尸遍野,死的魔兽自然不少,而令她心痛的就是看到了同族的尸骨。心系妮露安危,立即将酷拉放于潭中的浅水区,之后就发现了藏于洞穴之中的妮露众人。原来她们依靠洞中残留的紫香果勉强果腹,才活了下来。而小女孩当时却身受重伤,虽然三个月来一直受到丝瑞的悉心照顾,而且还有魔力帮她续命,无奈仍是奄奄一息。而爱莉丝见了后,便立即为女儿疗伤,可是她的伤势实在太重,而且延误的时间过长,身体不可复苏的持续衰竭。无奈之下,爱莉丝不顾丝瑞的劝阻,强行将自己毕生魔力汇聚成一橙黄色浓缩光球,巧妙的植入女儿体内,可是这道工序十分复杂,爱莉丝博命才成功保住了小女孩的性命,可惜自己劳累过度,加上魔力尽失,身体迅速衰老,最终不可避免的辞别了人世。

后来,众人安葬了爱莉丝的遗体,而洞穴中的果实已经耗完,剩下不多的宫女决定冒险出去,已经康复的妮露也跟在其中。无奈厄运一直伴随着她们,外出又遇魔兽,她们一直被追杀,而妮露在众宫女的协助下逃离了“死者之森”,然后体力虚弱的她在连夜赶路后倒在了南方联邦的边界上,最后得齐暮相助,才活到现在。

妮露说这些话时,早已泣不成声,长达八年的苦楚,她总算找到了胡昂然这个合适的发泄渠道,那嘶底竭里的哭诉让人心中惋然。

胡昂然看着怀里梨花带雨的女孩,心中绞痛得令他难以呼吸,悲悯的气息渐渐蔓延开来,二人紧密的抱在了一起。

也许,只有相互的关爱,才能抚平这道难以复合的伤痕。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受到了感染,本来春意拂面的奇异之地,再度蜕回冬季的清寒,而那已经西下的阳光,却积聚了自己最终的光华,无私的洒在了二人伫立的那片土地之上,尽管只有微微的暖意。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三十四章 去留之意

尽管这地方周边环境宜人,气候温暖,但冬季毕竟是严寒的,根本无可避免凛冽的湿冷。听了妮露的话,现在胡昂然,心被冻得着实厉害,仿佛已经冰封。想不到多年未见,居然恩人已逝。那份感恩的心情,渐渐的冷却下去。搂着怀中哭泣的女孩儿,胡昂然很难受,对妮露,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出来历练,一方面就是为了回报恩情,可惜爱莉丝已经永辞凡尘,现在他根本不知何去何从,只能紧紧的与眼前的可人儿相拥在一起,感受她内心的痛,分担她内心的苦。

也许,就在此时,漠视人世的孤寂种子便悄悄埋在了他的心房里。

这样的拥抱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残阳的光芒完全被黑暗吞噬才稍作停息。夜晚清冷的月亮从云端之中悄然露出一角,好似羞涩于人间,又似无颜面对这无道的世界。今晚那银色的光辉似乎因为这月下二人的哀痛而黯然失色,只是爱怜的、淡淡的照射着他们所在那小小的空间,用母性特有的温柔去关怀、去疼爱这忧伤的二人。

良久,悲悯的味道才渐渐淡去。两人很有默契的自然分开,互相凝望着对方,其中饱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愫,只是习惯于爱莉丝所说的顺其自然的二人都没有去计较这种奇异的感觉。

胡昂然刚准备说话,却见妮露微微的摇了摇头,仿佛不想打破这片刻的宁静,确实,他们都需要平抚内心的痛楚,而那将需要漫长的时日,但现在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缅怀过去,追寻未来。

这时,天空中渐渐飘落下片片雪花,那样式各异的冰凌漫天飞舞。妮露张开双臂,似乎想摆脱这束缚着她内心的枷锁,优美的转着圈圈,翩翩摇曳起舞。然后轻盈的托起一朵冰晶,嘴唇微动,绝美的小脸上还挂着些许泪痕,凄然问道,“里欧,雪为什么是白色的呢?”

胡昂然心头霍然一震,极目远眺,遥想当年,确实,这是爱莉丝留下的问题,她当时回答过,“因为雪已经忘记了它曾经的颜色。”但是现在的胡昂然别有一番感慨,摇了摇头,坚定道,“那是因为它不想记起自己的颜色。”

仿若意思相近,但其中那微妙的差别却是那么的显然而意味深长。

妮露顿时停了下来,是的,胡昂然给出的答案,对她来说,太过震撼人心。深情款款的看着胡昂然,优雅的踱着步子走了过去,然后悄悄的拾起他的冰冷的手,拉着他缓慢的朝前走。

今生有你,我心足矣。

回到小屋,燕迦蕤师徒还天南海北的狂侃着,二人相视一笑,悄然的停住了垮在门槛上的脚步,慢慢的退了回来。接着,妮露小声俏皮道,“我们还没去做饭呢?现在就去吧!”

胡昂然微笑着点了点头,对于眼前的女孩儿,他根本生不出任何的忤逆之心。

也许那丝不明的意味恰巧卡在深厚的友情、凄美的爱情与怅然的亲情之间。

之后,老少四人像一个大家庭的亲人一般围成一桌,和和美美的吃上了一顿上好的晚餐。饭余闲暇之际,各自谈些生平琐事,就纷纷睡觉去了,只不过燕迦蕤和胡昂然是打挤睡在一张刚刚在客厅铺好的地铺之上。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胡昂然他们两个早早就起来了,大冬天的,睡地铺还真不是滋味,弄得二人是腰酸背疼腿抽筋儿,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胡昂然穿好衣服,站起身来,看了看燕迦蕤,见对方也瞧着自己,目光中闪烁着犹豫,便随口问道,“大哥,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吗?”因为他也知道,现在的燕迦蕤无疑是放不下垂暮之年的齐老前辈。

燕迦蕤幽幽叹了口气,面露难色,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感到迷茫,说实话,我很想跟你一起走,但见到师傅这般模样,我完全狠不下心来。”

胡昂然又怎么不知道燕迦蕤的想法呢,没有再多说什么,正色道,“大哥,只要是你做出的选择,我就绝对尊重你的决定。”说完,便负手走了出去。

看着他英伟的背影,燕迦蕤敏锐的察觉到经过昨晚之后,自己的这个结拜义弟似乎发生了某些改变,不经意间就能彰显而出一种彻骨的落寞。

清晨,在这片奇异的土地上,胡昂然双手环胸,抖擞一下精神,昂首漫步于其上,脚下感受着恰似暖春的柔软,传来一阵舒适的感觉。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大地精华之气,昨日弥留的那份隐匿的惆怅迷茫顿时减轻不少,心中豁然开朗。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胡昂然漫无目的的继续朝前走去。

突然,周围的气氛霎时间紧张起来,胡昂然警惕的扫视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他并没有丝毫松懈,头脑经过这清爽空气刺激之后,留下的只有冷静,全身上下收敛的气蕴缓慢的散发出来。

“到底是谁?”胡昂然心中狐疑,毕竟在这块净土这上,从昨天来了之后,他并没有察觉到可疑的气息。稳定了心神,客气道,“请问是哪个高人到此?在下刚来贵地,不知是否叨扰前辈清修,还望见谅。”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先动。

胡昂然出其不意,直接问道,想来,他所言那位“高人”不现身就未免显得有些小气了。果然,一个不温不火的声音响起,“哦?居然能这么快就发现我的踪影,果真不凡啊!”接着,晨雾散开之处,走出来一个身着白袍之人。

胡昂然微微蹙眉,凝视着眼前这一脸清秀之气的男人,只见他那双眼睛之中,无形飘散出沧桑之感,鬓角之上,隐隐挂了些银色发丝。翩翩公子心中诧异,一种似曾相识的怪异感觉业已萦绕于心中。但是他还是向对方谦卑的鞠躬作揖,问道,“不知前辈找晚辈有何要事?”

可话刚出口,中年男人就不明事理的向他冲了过来,眼神之中射出危险的光芒。

胡昂然忙正容以对,这样的对手可来不得丝毫怠懈,在快速后退的同时,他紧紧盯着脸上却已浮现笑容的男人,心中那种感觉顿时更甚。

忽然,只见那个男人腾空而起,然后他的身影却诡异的一闪,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胡昂然心中惊愕,这样的步伐实在匪夷所思。正在疑惑之际,身后一个拳头已经临面而至,他瞳孔骤缩,身子呈四十五度迅速弯曲,在避过这带动空气波动的一拳后,身子猛的一旋,反手手肘顶住男人接着下捶的另一拳。

咚,双方在无形之间都已使上了灵力,蓝色和稍紫的光芒立时轰在了一起,绚丽的光晕随之绽放出来,然后,二人同时一个大滑步,已经腾出十几米的距离。

而这时,男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仿佛在感慨,又好似在叹息。

翩翩公子的眉头也越皱越深,这诡异的感觉却怎么也无法表达出来。

停滞了片刻,只见中年男人口中不停念叨起来,忽然一柄青木古剑悬浮于他的身前,跟着他盈手一握,便再次攻了过来,而身法愈加变幻莫测,本来已经出现在胡昂然右侧的他,却诡异的在左边发动了攻击。

那把古朴长剑斜着胡昂然的胸口划过,泛着奇异寒光的锋口登时让翩翩公子心中一紧,手上立即幻化出一把匕首,妖蓝色的光芒乍现,在临胸时,格挡下来这轻盈的一击,随之刀刃上提,一道冲天而起的湛蓝光线逼得男人退后两步。

而胡昂然正欲喘息时,那把古剑再次飞来,只不过却不见了主人的踪影。心中暗叫不好,胡昂然右手持匕首向前挡住那剑,左脚立地,右腿轰然莫名的朝后踢了出去,啪,似乎传来的是骨骼的断裂之声,胡昂然回头一看,那柄古剑却已折断,而本已经会出现在身后的男人却显现在自己的左侧。无奈的他硬生生的一个回转,立即腾空而起,而男人那面带微笑的脸庞也随着贴近他的左侧身旁。胡昂然心惊的同时,右手手腕一摆,那把蓝色匕首便旋转着飞了出去。

男人眼中瞬间闪过凝重之色,在曲身避过匕首的同时,不料胡昂然左手幻化出的一柄暗红匕首也随之而至,并直窜他的下阴而来。男人心中骇然至极,连忙于空中一个别扭的抽身,落地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怔怔的望着对面飘然而落的翩翩公子,面露汗颜之色。

而这时,胡昂然却露出一个燕迦蕤招牌式的轻佻笑容,手中再次幻化出两把匕首,分别持于左右两边,而那一红一蓝的光芒看上去格外妖艳。

男人见状,苦涩一笑,居然举手投降。

胡昂然嘴角勾起一个阴谋得逞的弧度,收回匕首,然后走到男人面前,恭敬的问候道,“齐老前辈果然老当益壮啊!”

“咦!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刚才我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呀!”男人立即奇怪道。

“呵呵,现在!”胡昂然笑笑,爆料道,原来刚才那话无疑是幌点对方的。

无奈之下,男人撕掉那张人皮面具,一张苍老的面孔顿时浮现在胡昂然面前,正是齐暮。然后,爽朗的笑声传遍了整个空旷的土地。

“前辈,大哥那绝妙的易容术也是跟着你学的吧?”胡昂然微微一笑。

“哦,”齐暮看着眼前的英俊公子,暴露的事情已经了然于胸。

胡昂然正视着老人的双眼,问道,“前辈先前是在试探我吗?”

“哈哈……”老人又是郎声一笑。

老人饶有兴致的打量了胡昂然一番,最后却怅然叹息问道,“想必迦蕤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胡昂然疑惑的望着这位飘逸出尘的老人,并不作答。

老者缓缓的摇了摇头,道,“本来我根本不曾想到此生还能与徒弟相见,而命运偏偏又跟我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又把那小子送了回来。”

说到这里,他再度审视了胡昂然一番,微微一笑,道,“而且还把你安排在了他的人生中。”

胡昂然好似丈二和尚,根本摸不着头脑。

“这次试了你的武艺之后,我已了无牵挂,完全可以放心离去,迦蕤以后就要拜托你了!”

“前辈,你这话的意思?”胡昂然心中一震,莫非齐暮他要离开这里。

老人点了点头,道,“迦蕤一生坎坷,其实他一直胸有大志。而我,不能成为他的阻力,因此不能再作逗留。也许这一走,今生将不得相见,但是有些事情就是必然。纵然他将来成为一只噬血猛虎,我也不得不放虎归山,毕竟有你这头蛟龙相伴,我也相对放心,成就他日辉煌,也许日子不再遥远。”

“齐老前辈,我尚未成年,很多事情还不太明白。”胡昂然煞是疑惑,这老先生这一席话怎么说得如此玄乎。

“呵呵,不要妄自菲薄。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能看出你定非池中之物。嗯——”齐暮捻起花白胡须,沉吟片刻,道,“该怎么形容你呢?狂傲不羁,放浪形骸?”摇首,凝思,忽然眼前一亮,道,“人世间条条框框实在繁多,而你却不受世俗约束,能做到坚持己见,堪称‘叛逆’,而这在人吃人的社会当中,你这样的性格正是生存之道。只有一点,希望你要克制自己的戾气,千万不要成为红尘之祸,民生则自生啊!”

这番话说得句句中肯,胡昂然根本没想料到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这位老人对自己的揣度却是如此精辟,之后他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只不过由于心性确实叛逆qi書網-奇书,他深吸一口气后,一字一顿的说道,“人本无嗔,岂料掉落凡尘,庸人俗事自是不少,我不求对得起天地百姓,只愿父母家人平安,我不欲达官显贵,自求心安理得。既为修罗,何再信佛,佛若渡我,我亦不悔。”

齐暮正视着眼前眉目间英气逼人的少年,惋惜的叹息了一声,毅然转身,负手离去。

胡昂然想伸手拦他,空气之中却传来老人缥缈的声音。

“不用迟疑,拨开云雾见青天。我的书架之上,放着一封给给迦蕤的信,你告诉他,他的去留,这次由我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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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三十五章 突遇拦截

飘逸出尘的背影渐渐远去,初升太阳泻下清新的光华,普照着翠绿丛生的新奇大地,避过了冬的湿冷,这里留下的只有对春的期盼。

胡昂然怔怔出神的立于原地,良久,才叹了口气,刚才和齐暮老人谈话,不知不觉就说了些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出来,而这些话又全由心生。旋即想起还在作着决断的燕迦蕤,哎,这次这个扮红脸的差事也不好做啊!

深吸了一口清晨带着微微凉意的空气,胡昂然酝酿了一番接下来的说辞,便迈着缓慢的步子,朝这里唯一的人家走去。

这时,燕迦蕤已经将地铺收拾放好,正坐在竹椅上凝眉沉思,确实,要让结拜兄弟一个人离去,他很为难,也很困扰,毕竟当初就许诺只需几天就会离开,可是心软的他见到师父那年老体衰的模样后,心中泛起的苦楚涟漪又将他的心漾了回来。最后,无奈的他用手指捏了捏晶明穴,幽幽的叹了口气。

而这一举止恰巧被里屋出来的妮露撞见,乖巧的她立即为燕大少爷端来一杯热开水,然后轻轻的搁在了茶几上。

燕迦蕤抬起头,看着正笑盈盈对着自己的温柔女孩,心中不禁窜出一股温暖的气流。确实,妮露除了外貌娇美外,还拥有一颗善解人意的心。如今这个社会上,美貌的女子可谓数不胜数,但能有妮露如此出众容颜的却实在太少,而她那温婉的性子更是弥足珍贵。忽而想起自家兄弟英俊的外表和一身卓越的武艺,确实,异于常人的二人才是天生的一对。脸上旋即浮出那轻佻的笑容,燕迦蕤浅浅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开水,浸润喉咙的暖流让他体内一阵畅快,闭上眼睛,惬意的陶醉其中,而那舒坦的样子顿时惹得一旁的妮露疑惑不解。

燕迦蕤从眼缝中打量着温顺的女孩,今天的她仍旧一身素衣裹身,只不过昨天由于惊羡而未能仔细欣赏这一美景的燕迦蕤还是饶有兴致的观赏着她。随后他缓缓睁开眼睛,假装随意的说道,“师妹,要是以后有谁能娶你为妻,那可是天大的福分啊!”

这貌似玩笑的一句话登时弄得妮露面红耳赤,瞥着燕大少爷那意味深长的笑意,聪明的她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嘴巴努了努,轻声丢下一句“师兄笑话人家”后就扭捏的转过身,顿了一下,就逃也似的朝门外跑去。

刚一出门,埋头狂奔的女孩一下子跟刚刚回来的胡昂然来了个零距离接触,红霞早已布满小脸的她连忙抽身出来,推开翩翩公子,连声“对不起”都没顾得说,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胡昂然转过头来,看着一脸窃笑的结拜大哥,便就猜出个七八分端倪来,只不过现在有要紧事要谈,他也没准备调侃这玩世不恭的燕家大少。

“大哥,”胡昂然叫了声燕迦蕤,便坐到了他旁边的凳子上,然后面露微笑的看着阴谋揭穿尚面不改色的燕大少爷。

良久,心虚的燕迦蕤终于忍不住这对峙的场面,尴尬的咳了两声,打着笑脸岔开话题道,“二弟没别的事了吧?”

胡昂然收回灼灼的目光,然后顿了顿,正色道,“其实,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讲!”

由于胡昂然说话的语气压得较低,而且在那一瞬间他故意避开了燕迦蕤正视的目光,所以反应敏锐的燕大少马上手敛了嬉笑的面容,然后疑惑的看着他。

胡昂然知道齐暮离去的事情不能再拖,调整着情绪,说道,“大哥,齐老前辈今早来找过我了。”

燕迦蕤心头一沉,集智慧于一身的他立即猜知了这句话的大致含义,心中仍不愿承认,吞了一口口水,假意轻松道,“聊聊天嘛,很……很好啊。”

胡昂然心中苦笑,摇了摇头,干脆直接迎上燕家大少关切的目光,而这次却轮到后者回避了,尽管先前已经有了准备,但胡昂然还是有些为难,低头说道,“前辈他今天早上已经离开这里了。”

哗啦,燕迦蕤本想借助开水的温度让自己控制好情绪,不料听到兄弟的话后,右手仍然不听使唤,一下子将那温热的杯子抖下了茶几,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其中那白气腾腾的开水随之流了一地。

胡昂然连忙站起身来,踱到燕迦蕤面前,那只坚实有力的大手一把握住了大哥的肩膀,歉意道,“对不起,大哥,我没能拦他。”喉咙中声带颤抖,只见喉结耸动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前辈留了一封信给你,在他屋里的书架上,你去看看吧。”

燕迦蕤抬起头来,怔怔的望着眼前的少年,微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接着,他扶住把手,艰难的站了起来。胡昂然本想扶他进去,可坚强的他还是摆了摆手,然后黯然的走进屋去。

看着那孤单的背影,胡昂然攥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今生一定保证不让这位大哥出事。

半晌,布帘才悄然掀起,燕迦蕤颓然的从中走了出来,那模糊着某种东西的眼眶边上微微发红,看着胡昂然的眼神是那么的无依无助。

“大哥,你没事吧?”贵族公子连忙迎了上去,扶着瘫软下来的燕迦蕤的身子,关切的问道。

而对方没有言语,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胡昂然看得心痛,扶他坐下后,再次确认道,“大哥,你真的没事吧?”

燕迦蕤眉头微微蹙起,正视着眼前的翩翩公子,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怒道,“不要问了,我一点事都没有。这几天我要一个人静静,你和妮露就不要打扰我了。”

胡昂然何时见过这素来轻浮的公子这般发怒过,悻悻然的收回了还搭在他肩头的手,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确实,之后的一周时间,燕迦蕤一直呆在齐暮的那间屋子里,妮露只是力行公事的每天为他送上饭菜,而胡昂然则没有与这位大哥见上一面。

“哎,”妮露幽幽叹了一口气,而坐在一旁的胡昂然托着腮帮,却没有言语。这几天的日子虽然有妮露相伴,但心系大哥的翩翩公子还真是放心不下,那天燕大少爷对自己发脾气,现在他却担心着大哥的心情是否好点,无奈,他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里屋的帘布却被掀了起来,只见燕迦蕤走了出来,当目光移到正失神斜坐在竹椅上的胡昂然身上时,便踱了过来。招牌的微笑再度浮现在他脸上,然后微微弓身,笑道,“还在生我气呢?”

胡昂然茫然抬起头来,欣喜的弧度渐渐在刚毅的面孔上展现出来,然后他立即起身,抓住燕迦蕤的肩膀,再次问出了那句话,“大哥,你没事啦?”

燕迦蕤立即晕倒,摇晃着脑袋,道,“你小子还真是罗嗦啊!大哥是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吗?“说着,连忙将他的衣袖猛然向上一挽,露出微黄的膀子,在翩翩公子面前晃了晃,似乎那里真有肌肉鼓了出来。

而胡昂然这才回过神来,笑着拍了拍燕迦蕤的后背。

妮露看着和好的兄弟俩,盈盈的会心一笑。整个小屋之中,终于恢复了奇异乡间的勃勃生机。

第二天正午时分,三人吃过午饭,便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座留下无数美好记忆的土屋。而做出这一决定的人,正是燕家大少。

回忆,只要留下它美好的部分就够了。这就是行事洒脱的燕迦蕤讲述的理由。

无疑,胡昂然又要再次穿过那片怪异的竹林里,而这次,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个纤柔的女子。林子里,仍旧阴森可怖,那湿冷的空气仍旧无情的侵袭着众人的身体。

妮露瑟瑟缩缩,面色发白,这是她八年来第一次离开小屋,而齐暮也不准她到这片竹林去,因此,对这里,她除了感到新奇外,那原始的恐惧还是占据了她的心。小手茫然的四处摸索,而这时,一只坚实的大手悄然将其握住。迎上那温柔的目光,女孩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大哥,这竹林是怎么回事啊?上次我来,就觉得这里不对劲?”胡昂然为了降低众人心中的恐惧,便随意的扯出了这个话题。

“呵呵,不要怕,跟着我走就行了。这里布置成这样,只是为了防止外人擅自进来,而设下这八卦玄冥阵的,正是师父他老人家了。”燕迦蕤屁事没有,双手放在后脑勺上,无所谓的说道。

“哦,”胡昂然和妮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没不久,三人便穿越了这毫无实感的竹林,走过一段曲折的小路后,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正是南方联邦的领土了。

“哇,好舒服!”妮露展开双臂,欣喜的迎上这普照大地的温和阳光。眼下的稻田中已经播下了早稻的青苗,那悠然摆动的翠绿和女孩翩翩起舞的蓝色丝发在微风中构筑起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妮露身后的二人不禁痴迷,东施效颦般展开双臂,享受的缓缓闭上了双目,尽情的陶醉在这拂动着春之气息的田园风光之中。

“吁——”一个勒马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嘶嘶的骏马长鸣声,胡昂然等人顿时被惊醒过来,然后纷纷转头,只见一个青年男子端坐于马背之上。他不过二十来岁,全身上下,庄重的披上了一身银亮的盔甲,圆盘大脸上,没有一丝胡须,干干净净,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黝黑的光芒,而那鼓鼓的肌肉彰显着他不俗的爆发力。在他身后,已经整整齐齐的排开了跟上来的十几个下级士兵。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尼蒙族干什么?”那军官浓眉倒竖,居高临下,对着胡昂然众人喝道,语气中全无客气之言。

燕迦蕤迎上他那怒目相对的眼神,宛然一笑,拱手温和道,“这位军大哥,我们准备前去格罗斯特族,只是碰巧路过贵族领地,绝无恶意。”

可是那人却哼了一声,脑袋一晃,道,“绝无恶意?你自己看看,你身后那二人,光就那头发色,就不是我们南方众族所能容忍的。我可告诉你们,现在你们就马上离开这里,不要等我发火!”

而燕迦蕤仍旧没有因为对方的蛮不讲理而动怒,依然笑盈盈道,“军官大哥,请你们通融一下吧,如果我们现在绕路的话,最起码要多走五天,麻烦你行个方便,我们保证不在贵族领地继续停留,尽快通过,您看行么?”

“哼,少跟我套近乎,大哥?谁是你大哥啦!”那青年高昂着头,不屑一顾的嗔道。

“喝,也不知道照照镜子,就凭你那样,还能作人大哥?”一旁的胡昂然终于失去了耗下去的耐心,微眯着眼冷嘲道。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三十六章 玄门妙术

“小子,你说什么?先前我刻意控制着自己,没有发火,想不到你却如此猖狂!”那青年意欲耀武扬威,声音不禁提得更高,哼道,“记住,想要继续走在这条官道上,就要看你们有没有保住小命的能耐了。”说完,立时响起一阵的金鸣之声,只见他身后所有的士兵都抽出了明晃晃的武器。

由于这条道路还算宽广,路面也挺平坦,胡昂然他们三人已经站到了一排,在那暖洋洋的太阳的照射下,他们的身姿显得正义凛然。而对面的十来个士兵也瞬间排成了三列,手中紧握着统一的腰刀,怒视着他们,面孔狰狞,一副气势滔滔的样子。

燕迦蕤不太想动手,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如果事情闹大就麻烦了。于是他还是不死心的再次高声确认道,“各位,难道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吗?”

为首的那个青年冷哼一声,道,“刚才都把话说绝了,你也不必再跟我们嚼舌头。把你们的武器拿出来吧,我们尼蒙族从来不欺负弱小!”

“说得倒是义正言辞,可这么多人围攻我们三个人就不算欺负了吗?”妮露也无法容忍了,不禁出口讽刺道。

那青年队长顿时涨红了脸,怒吼道,“少废话,兄弟们,先把他们包围起来,如果他们还不服软,那就动手干掉他们,尼蒙族的尊严不容诋毁!”

这支为数不多的队伍勉强还称得上训练有素,须臾间,胡昂然三人就已经被他们整齐的围在了垓心。

燕迦蕤也不想一次性就与十来个人动手,看了看这些泛着寒光的长刀,表情很镇定,平静道,“想不到尼蒙族的尊严就是建立在以多欺少上,哎……”

从刚才妮露出言讽刺青年队长之后,他的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燕迦蕤又如此直白的戳中他的要害,火上浇油的刺激顿时让他彻底的激怒了,为了保全面子,他转过头去,对着下面的士兵厉声吼道,“你们都听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出手,现在先行散开。”然后拿斧枪指着燕迦蕤,狂妄道,“你敢跟我单挑吗?”

燕迦蕤眼中精光乍现,微笑道,“那要是我赢了你,你就会放我们通行了吗?”

“哈哈哈哈,”燕迦蕤的话仿佛天大的笑话,那队长听了之后不禁捧腹大笑起来,而周围的士兵也摆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青年笑罢,居高临下的斜视着眼前这位轻佻的纨绔公子,不屑道,“就凭你?切,再等个十万八千年,你不妨来试试。”

燕迦蕤根本没有动怒,也没有反驳,只是一直笑眯眯的看着对方。

“等你赢了我再说吧,出招吧!”那青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立刻翻身下马,单手提起那柄斧枪,浓眉倒竖,指着燕大少爷。

燕迦蕤立即收敛回轻浮的笑脸,示意胡昂然他们退到一边,然后目光正视着前方不远处的青年队长,轻声道,“那就来吧!”说完,单脚蹬地,已经飘然落在了十米之外,而那青年这时也冲了上来。

胡昂然见他这个动作,不禁惊讶于他的过人天赋,想不到短短一周时间,燕迦蕤就已掌握了齐暮那奇妙的身法,他们这一门的武学似乎太过匪夷所思了。胡昂然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注视着自家大哥,想必接下来他的处子秀,多少会揭晓一点答案。

可是令翩翩公子更想不到的是,燕迦蕤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一张黄色纸符,然后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其抛出,大声道,“疾!”

光芒乍现,灵符瞬息之间已经幻化成了一道巨大的青色屏障,只听当的一声,突刺上前的青年的斧枪霎时刺进了其中,可惜那屏障却纹丝不动,而青年却逐渐显现出疲乏的神色。

原来,青色屏障上附加了燕迦蕤一定的灵力,能在短时间内保证坚固不破。而那青年的武器已经没入其中,想要抽出来脱身,无疑将会面临灵力的对抗,可惜他沉不住气,输出的灵力显得杂乱无章,消耗理所当然的变大。

“这就是玄门的绝学吗?”胡昂然嘴角浮出一丝微微的笑意,想起当日齐暮也同样在口中念叨什么后,就出现了那把古剑,心中随即释然。

“嗯,”妮露站在他的身旁,认真解析道,“师傅当年也教过我这种术法,可惜我体内只具有魔力,而那咒语需要灵气方能启用,而且种类又十分繁杂,因此,我一直也没学成。”

“原来如此,想必这几天大哥光背那些咒语都够他忙的了。可是,现在看他已能娴熟运用,除了天赋之外,看来下的功夫也不少啊!”胡昂然听了妮露讲解,不禁对燕迦蕤钦佩有加,毕竟当初他的那副落魄状态,实在让人担心。

妮露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还是静静的站在一旁观战。她面部的表情犹如一滩古水,只是微微泛起波澜。胡昂然看在眼里,不禁心生赞叹,妮露的变化也着实太大啊。

这边,那青年队长已是满头大汗,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抽出了那把斧枪,面色惶恐,警惕的退后了几步,不停的擦拭着汗水,然后重重的吐了口气,目光尤不不心甘的怒视着燕迦蕤,脑袋一摇晃,大喝道,“啊——”接着又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只不过这次他的横着斧枪,朝屏障上斫了过去。其间,隐约还能见到那柄武器之上显现的黄色灵气。

咔嚓,那屏障就像玻璃被猛然撞倒了一样,顿时发生了小面积的龟裂,然后那队长再次爆发,屏障立即崩溃,瞬间碎裂开来。这时,青年才如释重负般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而燕迦蕤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所慑,第二张灵符已经接踵而至,那黄色的纸符飞速的飘到青年面门之前,倏时变幻为三个湛蓝色小球。那队长下意识的用斧枪去赶,可惜砰砰砰连续三声噼啪声,那些小球立即炸开,然后“哇”的一声惨叫,那队长的身子就飞了出来。

只见他撒手将斧枪丢在一旁,身子疯狂的在地上翻滚着,双手紧紧捂住那张面目全飞的脸庞,滴滴鲜血不断淌出,血污划过的痕迹使他偶尔显现的面部狰狞万分,猪嚎的叫声响彻天际。周围的士兵已经噤若寒蝉,刚才有一个胆子大的士兵准备将青年士官扶起,不料却被蛮牛式的一脚踹得老远。

燕迦蕤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击也几乎耗尽了他本就不多的灵力。

胡昂然见状连忙上前,妮露紧跟其后。可燕迦蕤摆了摆手,对那地上打滚的队长说道,“怎么样?现在是算你赢还是我赢啊?”

这句话带有明显的嘲讽意味,胡昂然怕他有失,急忙护在身旁,冷漠的观察着那可怜人的反应。

那队长惨叫不停,依稀却能听见服软之声,“算……算你……你赢。”然后丑陋的继续在地上打滚挣扎。

燕迦蕤勉强挤出一丝窃笑,说道,“官大哥,其实我们根本就不想与你为敌,所以还请你通融一下,让我们过去。代价嘛,就是我帮你医好你的脸,你看如何?”

什么?都伤成那样了还能治愈,燕迦蕤这话是不是过于托大了,难道他因为第一次上场赢了个满分就得意忘形了?

胡昂然可不那么认为,毕竟这位大哥带给他的惊奇已经不少了,只是敛起笑容,等着看他的再一次表演。

而那青年也顿时停止了杀猪式的嚎叫,只是还捂住脸庞,从指缝中瞪着眼睛怔怔的看着燕迦蕤,他已经完全的愕然,接着醒悟过来,就不顾疼痛的似小鸡啄米般猛烈点着头。而他身后的那些士兵也是一副瞪眼张嘴,下巴拖到地上的模样。

妮露看见他们各个都摆出一副呆傻发愣的模样,不由的娇笑起来。那悦耳的声音和娇媚的神情登时让那一群雄性生物跌破了眼睛。

之后,燕迦蕤摸出一道灵符,口中叽里呱啦的念了一通,最后一声大“喝”,灵符瞬时被莫名焚烬,化为一团烟雾,接着他闭拢食指和中指,指着那团雾气,在空中晃了两晃,对那青年吼道,“手还挡在那里干什么?快点拿开。”这时,密汗已经完全浸湿了他的后背,现在他已几近脱力,只是他并没有放弃,强行咬破嘴唇,咸咸的鲜血让他保持着清醒,然后二指往上一扬,雾气也立刻升起,接着顺势一压,那雾气直朝青年面部扑去。

青年队长心里有些发慌,毕竟对方的来意不明,要是他害自己的话,那可就糟了,随即想到刚才对手已经战胜了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于是悻悻然的将手缩回,那雾气就立刻附在了他那血肉模糊的面门之上。之后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折磨,不可言语的刺痛传遍了他身体的每一处肌肉神经,身体已经痉挛,接着他双脚一直,就昏了过去。

而燕迦蕤在施完这个咒术之后,也不堪重荷,瘫软倒在胡昂然肩膀上,看着那群激愤的下属士兵,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微不可闻的声音,“他……只……是……昏睡……过去……而已。”然后脑袋一晃,也昏死过去。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三十七章 窃语

见到自己的长官现在昏迷不醒,那些下级士兵立即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样没了主意,眼巴巴的望着眼前的三人,可怜的样子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午后的天空,太阳已经慢慢爬上正上空,由于春季的来临愈加临近,这片尼蒙族领地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新,已经少了严寒的凛冽,那温暖的气息洋溢在这条平坦大道之上,周围的树木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就像是在祈盼暖春的到来。

这时,众人已经坐到了道旁的树荫下面,准确的说,是胡昂然威胁这些口口声声嚷嚷要例行公事的官差到林子里的,当然,代价是他们队长的性命。

那团烟雾弥漫在青年脸上已经多时,却一点消散的迹象都没有,胡昂然和妮露又摸不着这玄妙术法的门道,不敢贸然出手,所以只能等待,毕竟燕迦蕤也昏睡没醒。

“喂,我问你,”胡昂然将一个正在打哈欠的士兵拉了过来,口气有些生硬,道,“你们尼蒙族,哦不,是你们整个南方联邦,为什么这么仇视我们外人呢?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那士兵见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头皮不禁有些发麻,心中忐忑,吞吞吐吐道,“这……这我也……不……不知道啊!”说完,便拼命拽开胡昂然的手,立即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一旁,一只手撑在树干上,像是刚从阎王殿中脱逃出来一样,大口的喘着粗气。

“啊?”胡昂然显然吃惊万分,眉头倒竖,一双似乎要冒着火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可怜的士兵,假意怒嗔道,“你不会是幌点我吧?”

一句话吓得那士兵更是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双腿发软,他明显感觉到眼前这玩主儿绝对是自己招惹不起的对象,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脚步也颤抖着向后挪动着。

胡昂然笑笑,也没再理他,转头微笑面向另外一个士兵,而那人却在四目还没完全对上的时候就已经胆战心惊的跑开了。

哎,这些软弱的胆小鬼,胡昂然摇了摇头,推了推躺在旁边的这位冤大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微暖的太阳放射出它权威的光芒,光影透过那些稀疏的树叶直接落在众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感觉传遍了全身,胡昂然在打了一个小盹儿后终于睁开眼睛,见一身素雅打扮的妮露正微笑着看着他,心里不免漾起一阵涟漪,似乎那股暖暖的气息已在体内化来。

这时,罩在那青年脸上的氤氲雾气也开始缓缓化开,没过多久,一张完好如初的面容便清晰的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不只是那些士兵,就连胡昂然和妮露也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张不残留任何血痕的脸庞,林子中初返的候鸟似乎也因见到这奇异的情景而惊飞开来。惊讶,除了这样的表情,在场的每一个人只能慢慢从心里接受了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这样神乎奇迹的技艺这一事实。

没多久,那青年队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见众人都惊讶的望着他,顿时慌忙的举起手来,紧张的去摸他的脸。接着,错愕、惊喜、感激,各色复杂的表情一次性聚集在他那根本与英俊扯不上边的面孔之上,接着双手颤抖着无力的耷拉下来,眼眶中居然已有泪水溢出,然后喉咙中发出缓慢而激动的声音,“我……我……我的脸没事了,哈……哈……哈哈……”

众人顿时晕倒一片,作为男人,没想到还有存在着这么重视自己相貌的种类。

然后,那队长爬了起来,面朝胡昂然和妮露,双膝一下子跪倒在地,疯狂的向他们磕头膜拜,口中不断喃喃道,“谢谢,谢谢……”

胡昂然忙尴尬的扶他起来,心中汗颜,笑道,“好好,我们知道了,你也不必为此介怀,毕竟把你搞成那副不堪的模样,也是我们干的。”

那人这才恢复正常,忙关切的问道,“刚才与我战斗的那位仁兄怎么样了,没事吧?”

胡昂然苦笑着摇晃着头,妮露也微微面露难色。

“不会有事的,我绝对相信他会平安无事,再怎么说,他都是打倒我的男人,我都能安然无恙的醒来,他就更不可能有事了。你们放心,他绝对没事的。”看他单手握拳放在胸前一副笃定的样子,胡昂然更加怀疑这人是否太过自恋。

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翩翩公子假意笑笑,点了点头,然后岔开话题,问道,“还未请教这位官大哥怎么称呼?”

“哦,”青年士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已经收敛起先前的嚣张气焰,拱手道,“在下纳兰穆炎。”然后伸出手来,问道,“那阁下呢?”

“胡昂然,”胡昂然简单的报了一个名讳,然后手指身后温婉的女孩儿,道,“这位是妮露,刚才与你交战的正是在下的结拜义兄,燕迦蕤。”

然后二人相视一笑,钠兰穆炎接着抱歉的说道,“先前的事,恕我纳兰穆炎有眼无珠,冒犯了你们,还望胡兄弟不要见怪。”

“诶,纳兰兄这说的什么话?刚才的事充其量一场误会,既然矛盾已经化解,那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还计较那么多干嘛呢。”论这人情世故,胡昂然显然略胜一筹。

“好,说得好,今天有幸能认识你们,真是我穆炎人生一大快事啊!”纳兰穆炎豁然开朗,之后便豪放的大笑起来。

而这时,燕迦蕤也睁开了双眼,缓缓坐起身来,妮露见状,马上笑着迎了上去,只是多愁善感的她,不免又在空中留下了几滴激动的泪痕,然后她乖巧的扶着师兄,来到众人面前。

“燕兄,你总算没事了,不然叫我有何面目苟活于世啊!”胡昂然还没来得及发话,激动的纳兰穆炎已经热情的迎了上去,然后兴奋的抱住燕迦蕤。

先前燕迦蕤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刚刚清醒的他面对眼前这位瞬息万变,表情夸张的青年士官,难免有些不知所措,但早年混迹于三教九流的他很快就适应了眼前的局面,还礼式的拍了拍纳兰穆炎的肩背,然后轻轻的跟他抱在一起,只不过神情有些扭捏,毕竟两个大男人这样的拥抱未免显得不雅和滑稽。

胡昂然也看出了燕迦蕤是有苦说不出,干咳了两声,便上前自然而巧妙的将他拉了出来,也来了个大拥抱后才散开,然后转头指着青年队长,向燕迦蕤引荐道,“这位是纳兰穆炎大哥。”

“哦,纳兰兄,你好,你好!”燕迦蕤随即寒暄道。

而纳兰穆炎则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激动道,“哪里哪里?刚才多有得罪,还望燕兄见谅。”然后看了看身后那群比自己更不成气候的家伙,立即换作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大声道,“你们都给我挖干净耳屎听好了,现在,这三位贵人就是我的朋友了。你们有谁动什么歪脑子,将他们的行踪告诉别人,嘿嘿……”只见他慢慢将手中的斧枪提了起来,摆显的在空中晃了晃,那柄泛着寒光的武器就像在对那些下属宣判,“那就小心我要饮血了!”

这高声的震慑在树林里回荡着,那群窃窃私语的草包手下们顿时鸦雀无声。

然后,纳兰穆炎转过头来看着胡昂然三人,面露肃色,小心翼翼的低声道,“兄弟,你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我也不可能一直保得住你们,难免隔墙有耳。现在你们就从这片树林穿过去,一直朝西南方向走,虽然可能要慢一点,但也只需两天就能到达格罗斯特族,只不过到了那里,你们要更加小心,这南方联邦对外人的都很排斥,而那里尤甚。”

“好的,多谢纳兰兄提醒。那,我们就在此别过,后会有期,保重。”燕迦蕤拱手道了声谢,刚欲转身前行,胡昂然却开口了,于是他前进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纳兰兄,小弟还有个问题,困扰我已经多时了,所以很想了解一下情况,不知现在当问不当问?”胡昂然抑扬顿挫的问道。

“哦?胡兄弟请讲,在下必定知无不言!”纳兰穆炎显得很豪气,一口气便答应下来。

“呃,这个问题有些麻烦哦!”胡昂然试探性的说道。

纳兰穆炎疑惑的看着他,蹙眉道,“有什么问题你就尽管问,不要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

胡昂然酝酿了一番,声音十分清晰,只听他缓缓说道,“好,小弟只是想知道,”举目瞅了一下对方,问道,“为什么南方联邦对我们外人如此抵制呢?”

霎时,周围的那并不多的树叶诡异的无风自动,这个问题犹如晴空霹雳一样击中纳兰穆炎,他面如土色,身子已经僵硬的楞在那里,一双眼睛瞪得比金鱼眼还大,恐惧的光芒顿时在瞳孔中显现出来。

胡昂然见状,心中顿感不妙,这种诡异的感觉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燕迦蕤和妮露也立即正容,脸上浮现出疑惑神色,都怔怔的看着纳兰穆炎。

良久,燕迦蕤才轻咳了两声,纳兰穆炎旋即从惊讶中缓过神来,本来大大咧咧的他面露难色,苦恼道,“胡兄弟,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其实人没必要太过执着,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为妙。”

胡昂然岂会死心,可是燕迦蕤立即挡在了他前面,皱眉摇了摇头,最终他也只得无奈的放弃了追问,不免有些不快,语气没怎么控制,冷声道,“那我们就不再叨扰了,告辞!”说完,毅然转身离去。

看着翩翩公子那坚毅的背影,微风拂面,纳兰穆炎叹息摇头,对着燕迦蕤,拱手道,“燕兄,保重!”然后转身对着那些下属大声喊道,“记住,今天的事,谁也不要提起!”接着,大手一挥,道,“走!”

一声令下,众人就浩浩荡荡的步出了树林。而纳兰穆炎在离去的那一刹那,小声而慎重的向燕迦蕤叮嘱道,“燕兄,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前往格罗斯特族,但是,请你千万要记住,不要靠近恶魔岛。”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三十八章 暗袭临近

燕迦蕤心中更是狐疑,托着下巴沉吟片刻,仍不得所解,正欲问个明白,纳兰穆炎一众却已走出老远了。

而妮露则快步追上了赌气的胡昂然,低声跟他耳语了几句,翩翩公子这才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转过身来,默默等着燕迦蕤。

而最为奇特的是,本来一片静谧的树林里,自贵族少年提了那个问题之后,一切都显得不再自然,而偶尔吹过的凉风带着邪邪的阴气,林子里到处充满了诡秘的气息,天空中的太阳似乎也感到不适,已经悄然隐没于乌云之中,铅灰色的天空一片阴霾,看这样子,一场大雨已经无可避免。

“大哥,他怎么会猜到我们要去恶魔岛呢?”见燕家大少跟了上来,胡昂然禁不住提了这个问题。刚才温顺的妮露可是将燕和纳兰的对话原原本本的告知了胡家公子。

燕迦蕤没说话,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挺的义弟,笑了笑,就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啊,确实有的时候就是这样。

“大哥,大哥,”胡昂然明显不会死心,立即快步跟了上去。

这时,燕迦蕤霍然转身,盯着胡昂然,语重心长道,“二弟,有些事情真的就如纳兰穆炎所讲,是苛求不来的。他为什么知道我们要去恶魔岛,我想大概只是猜的。”

胡昂然失望的点了点头,然后凝眉思索了片刻,忽然惊道,“莫非这南方联邦排外情绪与恶魔岛有关?”

轰,暗淡无光的天空中一道闪电突然划过,在那漫天乌云的昏暗之中,暗聚力量的它终于咆哮的响起了一声闷雷。而在这由于节气尚早,鸦雀返巢并不多的树林中,霎时间,却是群鸟杂飞,那犹如地狱的黑暗立即跟着席卷而至,刚才还阳光普照的这片土地已经完全被黑暗蚕食,轰隆隆的雷声也戛然作止,一时间,四野静寂,整个树林仿佛被罩上了一层混沌的参天大伞,现场的气氛诡异十分。

妮露的心扑扑直跳,那呼之欲出的压迫感使她下意识的去寻找自己的依靠,小手已经微微发凉,在寻到胡昂然的臂膀后,她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他那传来汩汩暖流的坚实大手,眸子异常明亮,眶中的珠子忽闪忽闪的转悠着,蔚蓝似海的头发往后一拂,她怯怯的抬起头来,注视着眼前这位英俊的男子,只见他正警惕的四下观望,那坚毅的侧脸顿时让女孩一阵心安。

胡昂然转过面来,脸上带着温醇的笑意,安慰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温玉小手,声线柔和轻灵,但其间透露的自信尽显无遗,“没事的,放心,有我和大哥在,谁都妄想伤害你。”

妮露轻轻摇摇头,已经敛回恐惧的俏脸上旋即绽出了一个坚强的微笑,然后她镇定的环住翩翩公子的臂弯,静静的依偎于身旁。

“二弟,小心点,这片小树林从刚才起就很不寻常啊。”燕迦蕤额头上已经渗出微微细汗,先前的战斗对他造成的负担过大,到现在他还没有完全调息过来,体力也不免不济,而这林子中的氛围让他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胡昂然眯起眼睛,继续扫视着周围的异况,而现场那奇异的感觉让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内心居然略感兴奋。也许,体内战斗的本能意识已经渐渐深入他的骨髓,对于一切惊险的刺激,他忘却了常人应有的畏惧,相反的会产生一种跃跃欲试的心情。

“呵呵……”一个仿佛炼狱使者的低沉而阴森的笑声从树林四处传来,这样恐怖的声音使怔怔出神的三人不禁打了个激灵。然后,在那片混沌之中,缓缓走出一批人来,虽然步伐缓慢,但他们的体态也渐渐清晰,在又一道闪电闪现于这片黑暗之中时,他们的面目终于完全展现在胡昂然三人面前。

“轰”,接着一声雷鸣巨响,三人脑际中霎时一片空白,眼睛瞪得忒大,难以置信的表情立即浮现于三人脸上,眼前的场景也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什么?怎么会是你们?”燕迦蕤脊柱一凉,倒抽一口凉气,面色极其难看,不自禁的吼出声来,言语中的骇然意味毕露无遗。

确实,能令燕大少如此恐慌,非异物无以言喻,而映射在他瞳孔中的十来个人正是刚刚去而复返的纳兰穆炎及他的下属士兵。而这都还不算什么,最怪异的是,现在的他们,身姿极不自然的扭曲着,面态浮肿而狰狞,目光空洞无神,青紫色的嘴巴微微张开,浑浊的黄色液体正从中不断的滴落,那黏液丝就像藕丝一样悬挂于他们胸前,在偶有的阴风中来回晃荡。

站在胡昂然身旁的妮露根本无法抑制胃中的翻涌,小手已经搭在小腹之上,不可抑制的俯身打着干呕。胡昂然见状,连忙拍着妮露的后背,直到她稍显舒适。

至于小队长纳兰穆炎,他那已经恢复的脸部不知受到了什么摧残,又变回了先前的模样,道道凄厉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但翻开的肉皮则呈现出恐怖的惨白。当他的头缓缓抬起之时,目光直接聚焦在了燕迦蕤身上,咧开那流着恶心唾液的烂嘴,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一样,邪恶的吼道,“呵呵,你看看,我们的这副惨样都是你害,废话不必多说,拿命来吧!”说完,就张开血盆大口,以非人类的速度朝燕迦蕤飞扑过来。

燕迦蕤全然惊骇到了极点,瞳孔中映出猛扑而来的纳兰穆炎的身影逐渐放大,双腿已经完全麻木,早就失去了驱动自己躲避的能力,只是怔怔的等待着自己生命的陨落。

就在他极不甘心的闭上双眼,命悬一线之际,胡昂然飘然以鬼魅般的身法挡在了他的面前,轻轻弹地而起,登时临空一记摆腿,没有骨骼断裂本该发出的清脆响声,他就像踢在一块深不可测的海绵体上,而纳兰穆炎的身体也随之抛飞出去。

胡昂然摸了摸鼻子,微感奇怪,然后退后两步,贴身于燕迦蕤身旁,郑重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冷静道,“大哥,你清醒点!”见燕迦蕤眼光中的惧色已经退却不少,他才继续说道,“大哥,看来又要大战一番了。但这次由我来,你跟妮露待在后面休息就行了。”

看着自家兄弟那坚定而自信的面孔,燕迦蕤心头顿时放松下来。对于胡昂然,他产生了一种无由的信任,欣慰的点了点头,道了声“一切小心”,就扶住妮露,站到了翩翩公子身后十米处,心下安定的等待着接下来这场无法避免的血腥厮杀。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三十九章 修罗乍现

本来已经沉寂的林子在一波又一波雷鸣声中渐渐展示出从未有过的狂暴,那不断闪现的电光将这里点缀得耀眼欲盲,而在闪电停息之际,这里的所有的生命几乎都被吞噬在了霎时间的无尽黑暗中。突然,狂风肆意乱挂,那些还未来得及发芽生枝的树木已经不堪重负的猛烈摇曳起来,有些欠缺坚韧的甚至发出了咔嚓断裂的声音。接着,天空中的乌云稍稍退去,小雨跟着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胡昂然一人岿然面对着十数之众,面色坦然,根本看不到分毫的畏惧之色,取而代之的那份从容淡定却让静伫一旁的燕迦蕤和妮露产生了一丝怪异的恐慌和不安。

他,嘴角之上居然勾起一记似乎是兴奋的残酷笑弧。

比起那些迟钝的人众,胡昂然人影一闪,突然就从众人视野里消失了。

燕迦蕤尽全力的瞪大眼睛,却只能勉强捕捉到翩翩公子那比现场气氛更加诡异的身影,下一个时刻,及肩碧发衬托着暗淡的昏黑,那幽幽泛着的油绿光芒一闪,胡昂然已经出现在了那群如同僵尸般的士兵堆中,而手上已经握住了不知在什么时候幻化出来的两柄闪烁着蓝红两色光芒的锋利刀刃。随之而来的就是那貌似匕首的光刃的畅快厮砍,轻易的索取着这群行动比常人还要迟缓的士兵们的生命,明晃晃的刀身就像是在替死神发出致命的呼唤一般,一个横扫千军式的回转,士兵们那看似已经不再属于他们身体一部分的头颅便一个接着一个的飞了出来,周围摇摆林立的人群顿时倒下一片。一切的生命在胡昂然和他幻化出来的刀刃面前无疑都是卑微而不名一文的。

妮露和燕迦蕤站在后方呆滞的看着这不可思议的血腥一幕。那些逐渐残断的肢体不断在二人瞳孔中放大,在这片黑暗树林中绽放出妖异的紫色光芒的血液成块状的四处飞溅,犹如一朵朵妖艳的夜玫瑰一般,璀璨而诡秘。

而这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妮露的认知范围,她紧咬下唇,攥紧拳头,双手略微哆嗦着放在胸前做出祈祷的姿势,脸色越发苍白的她望着眼前犹如绅士舞蹈般残杀人类的贵公子胡昂然,晶莹的泪珠从润湿的眼眶中滚落而下,滴在逐渐泥湿的地面,溅起的剔透珠花与漫天而下的雨水混杂于一起,接踵而至的咫尺天涯的感觉慢慢充斥了她矛盾的内心。

这就是里欧的世界吗?

恍若梦幻的妮露极不情愿的摇晃着头,秀发丝丝飘拂,绝美的脸颊上泪水纵横。尽管齐暮老前辈已经认定她具有卓绝的武艺,可眼前这血腥的场面对从未涉猎杀戮的她来说实在太过突兀。

在这阴暗的树林里,妮露双手无力的耷拉下来,身子慢慢滑下,最终双腿分岔的她终于瘫软在了已经泥泞不堪的地面之上。胡昂然的一举一动,一张一弛的艺术厮杀无不证明他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的修罗之路,女孩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在刹那之间完全崩溃。

死亡的宴会也随之渐渐步入高潮,生命的温度在这暗夜树林里慢慢冷却,胡昂然开启的地狱之门已经为这群已非人类的魔物们正式敞开。

只是转瞬即逝的短短一分多钟,十多个士兵便已经尸横纵野,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他们整齐的呈圆弧状排列躺开。而现在唯一活着站在胡昂然面前的,就只剩下纳兰穆炎一个人了。

不过,他那腐烂的面孔上没有一丝的恐惧,或许那样的负面情绪已经不再附属于他。现在已经面目全非的他居然还猖狂的对着杀神般的胡昂然咧嘴狞笑,那浑黄的液体缠绕而成的口水丝线不时的牵引而下,灰紫色的舌头从喉咙中伸出,正缓慢的舔拭着肮脏的嘴唇。

这时候,天空中那昏暗的乌云似乎受到了某种挤压,正慢慢的向地面魄近,紧接着,雨点好似脱僵的猛兽一般重重的打在了树枝上面,肆虐的狂风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暴雨终于倾盆而至。而那些躺在地上,本来应该归于尘土的残肢断臂好似受到了滋润一般,诡异的聚拢而来,仿佛堆积木一样拼凑在那些尸体之上,然后,他们爬走着找回自己的头颅,装在勃颈断裂之处,骨骼噼啪作响的声音和暴风雨哗啦呼啸的声音交织成一首恐怖的摄魂曲,整个树林顿时沉浸在莫名的恐慌之中。然后,一个个死去的士兵又重新爬了起来,嘴里一张一合,喉咙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那一双目完全泛白的眼睛越发空洞,机械转动的头颅清一色的朝向了胡昂然这边。

坐在地上的妮露娇媚的面颊已是脸色煞白,这诡异突兀的一幕根本不似人类之举,树林发生的一切已经吞没了她的理智,而她心系的翩翩公子脸上浮现出的嗜血冷笑更是让她心头发寒。

燕迦蕤同样惊诧不已,但他还是静静的站在妮露,吞下一口口水后,他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前方那突兀的场景,说实话,他的内心极度恐惧,只不过作为大哥的他更信任结拜义弟的能力,尽管那是建立在残忍的基础之上,但男人要走的路本就避免不了坎坷,只有施加一定的铁血政策,将来的道路才会相对平坦。

而见到这诡异一幕的胡昂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散发出来的张狂气息瞬间在这林子四周弥漫开来。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彰显出他的不屑,想必他早就料到要对付这些变异的人类并不会如此顺利,而那愈加灿烂的微笑表明,现在开始的,将是真正的享受。

轻轻舒出一口气,他双手中的光刃随即烟消云散,留下的光华缓缓坠落,这时的他,犹如上帝的信徒,光明而圣洁,眼帘渐渐垂下,然后左手用力握住右手小臂,霎时,暗红色的光芒散射开来,那圣火般明艳的光焰在他全身飘飘散散,仿佛空中烈日的灼烧,其势必定猛不可挡。

果然,在他大声的咆哮一声之后,翩翩公子将右手高高托起,掌心处迅速冒出一团淡淡的火焰,接着颜色逐渐加深,最终变为了鲜艳的瑰红色。睁开的眼睛微微眯起,轻蔑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正朝他缓慢挪动着步伐的丧尸们,而那些生物似乎也找回了恐惧的感官,摇摆不定的身子上多出了一种瑟缩的颤抖。

然后,极富磁性的嗓音响遍整个树林,但却已经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仿佛一股无法逾越的沟壑顿时呈现在丧尸士兵之前,悠悠荡荡的声线传至天际。

“死亡之门本来已经为你们敞开,可你们不遵守地狱的规矩,擅自逃了回来,那就让我胡昂然来代替阎罗,再次向你们索命吧!”

这时,出尘少年的左手已经轻轻放下,右手高举的圣焰仿佛瞬间摆脱了抑制似的,火心不断猛烈的向上飞窜,跟着胡昂然的一声大喝,那团火焰犹如美丽的烟花一般四射开来,但凡火心划过之处,一切根尽,留下的仅仅是飘散出来的白烟而已。

半空的乌云似乎深受感染,明智的迅速消退,淅沥而下的雨点也越来越小,放飞的火焰肆虐的飞溅到那些僵尸士兵身上,他们就像受到极大的煎熬一般,在这瞬息之间,本来已经失去的感知能力似乎已经全然恢复过来,可惜那无焰圣火的灼烧已经毫不留情的扑上了他们的身体。他们痛苦的环抱着头,口中呓出凄厉而无奈的惨叫之声,一波波的冲击着空旷的暗黑树林,被赋予的坚韧躯体同样不堪灼伤,他们可怜的在地上翻滚,直到最后随着一阵白雾的消散,他们的人生也在身体燃烧殆尽后走到了终点。

火焰刚刚烧完,胡昂然就冲了出去,目光紧锁身子轻灵的纳兰穆炎,他巧妙躲过了一波波无头乱窜火焰。可是面临翩翩公子的终极追杀,他是否又能幸免呢?

胡昂然已经贯注了一部分魔力于腿上,以鬼魅般身影迅速追上了纳兰穆炎,接着横着一记弹腿,准确无误的踢在了后者的小腹之上,由于他的启动速度实在太快,只听砰的一声,那记摆腿顿时从纳兰穆炎的腹部鱼贯而过,然后他迅即收腿,跟着补上一记勾拳,从那流出汩汩鲜血的窟窿处猛的轰了进去。

现在就算纳兰穆炎的身体再异于常人的坚韧,这轰然而至的一击岂是如此简单。疮痍满目的身体根本无法抵御,顿时随着腾空而起的胡昂然飞上天去。

而纳兰穆炎握在手中的那把寒光粼粼的斧枪似乎已经失去了本身的功用,反而成了他的累赘,不死的身体,在胡昂然看来,是那么的幼稚可笑。

轰轰,电闪雷鸣中夹杂着胡昂然爆发出“无焰明火”的声音,突入纳兰穆炎体内的右手顿时从右胸处轰了出来,撕裂着燃烧着他的内脏肺腑,鲜血随即失控的喷涌而出,结合着碎裂掉下的模糊肉团飘落而下。

“谢谢,”在纳兰穆炎生命即将消逝之际,恢复正常的他艰难的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然后微笑着同胡昂然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胡昂然一个惊讶,立即一把抓住纳兰穆炎厚实的肩膀,不知借助了什么力量,翩翩公子凭空一弹,跟着一个翻身,便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纳兰兄,到底是怎么回事?”胡昂然眼中尽是疑惑之色,他抱起奄奄一息的纳兰穆炎,一边输送着灵力护体,一边焦急的问道。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四十章 南方之恶魔

诡秘岛屿所在的这片海域上,三更天的海面完全没有夜的宁静,像是不知疲倦的怪物,波涛汹涌。远处依稀可见的恶魔岛犹如襁褓中的婴儿,被层层巨浪紧紧的包裹于其中。遥望大海,根本了无边际,在越发暗淡的月色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那幽黑的湛蓝在恶魔岛汩汩黑雾弥漫而开后显得格外妖异。

又一波猛浪袭过,夹杂着海腥味的海风迎面扑来,尽管冬去春来是无可避免的,但现今仍是冬季的阴冷也随之而至。

胡昂然问了燕迦蕤那个问题之后,除了不断冲击而去的海涛声,四野寂静,而他也没有给出任何回答,仿佛二人幽幽跳动的心脏正在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翩翩公子的碧发肆意浮动,一阵沉默后,他和燕家大少纷纷转头对望,接着相视一笑,心有灵犀的他们想必已经找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妮露乖顺的依偎在胡家少年身旁,听海,绝对是一种心灵的享受,更何况有今生所爱陪伴一旁,伫立于松软的沙滩上,心平气和的听着汹涌的海淘怒啸。

“那今天晚上怎么办呢?”胡昂然透过柔和的目光,看出了妮露心中的疑惑,难得恢复自然的他替女孩问出了这个问题。

“呵呵,当然就是在这海岸边将就一晚了。”燕迦蕤无所谓的一笑了之。

妮露莞尔一笑。

确实,这燕家大少根本没有一点富贵人家纨绔公子的蛮横,为人十分的随和。这两日来,尽管赶路辛苦异常,但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满和怠懈,相反还充当无聊路途中的调和剂,为乏味的旅途带来了宝贵的欢声笑语。

胡昂然也跟着欣慰的一笑,能认识这样的大哥,无疑成了他今生的骄傲。

而在海岸后方,却是群林耸立,由于月色朦胧,全是黑压压的一片,但光就这恢弘的架势,想来也是一片辽阔的森林,恰到好处的与这前方的无垠大海遥遥相对。

三人随意找了一处刚好能避过阴冷海风的地方坐下,然后将包袱之类的东西放到一颗五人方能环抱得住的大树洞窟之中,然后找来些柴火点燃,困极的三人就依偎着呼呼睡去了。

屑屑光辉从空中泻了下来,清晨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干落在胡昂然身上。他缓缓睁开眼睛,然后连忙抬起左手遮挡稍稍耀眼的光芒,轻轻的挪动了下身子,往后背的树干靠了靠,目光落入怀里。

清美的女孩尚在酣睡,胸脯一起一扶,在那细密垂下的睫毛下面,月牙弯弯的灵动眸子微微闭起,莹如凝脂的瑶鼻,下方的嘴角上俏皮的挂起一抹甜甜的微笑,几根蓝色发丝扑打过来,调皮的钻进了女孩嘴中。

胡昂然微微一笑,轻轻的拈去有些湿润的青丝,抬起头来,正视着眼前还沉睡在黑雾之中的传说之岛。而更为诡异的,却是那舒松的沙滩上面,泛着血红光晕的潮红色沙子。那血的颜色让翩翩公子心中不由一紧。传闻果真不得了,这片海域有着恶魔之称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而他身处的这片森林,只能偶有几只怪鸟的啼鸣,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透露出不明的荒凉意味。胡昂然左右看了看,这里的树木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压榨,萎奄的枯木在这临春的季节里仍旧没有一丝生气,不禁让人心生怜悯。

呼——呼,不知从哪吹来一股凉风,卧在胡昂然怀中的妮露自然的挪动了一下身子,感觉到那坚实的身体,女孩一下子睁开了惺忪的双眼,抬起头来,看着翩翩公子的温醇笑意,小脸不免一红,慵懒的挣脱开来,接着却是羞赧的一笑。那扭捏的样子顿时让坐在一旁,早已醒来的燕大少爷爽声大笑。

女孩白了燕迦蕤一眼,然后低声啐了一口,忙站起身来,逃也似的飞奔出去。

看着她那娇媚的身影,胡昂然摇首笑叹,然后转头,对着燕迦蕤,道,“大哥,现在该开始了吧!”

“嗯,”轻佻少爷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之后二人便朝林子深处探去。

妮露蹲在海岸边上,小手百无聊耐的将那些绯红的沙子撮起又放下,并未见过多大世面的她对这怪异颜色的海沙同样缺乏了该有的惊诧,只是静静的把玩起来。

没过多久,死气重重的森林里面传来一阵悉悉梭梭的声音,接着,胡昂然和燕迦蕤就拖着一样东西出来了。

妮露疑惑的远远望去,当她目光落在那犹如艺术品的物件上时,欣喜和了然的神情立即浮现在精雕玉琢的俏脸之上。

原来,一只木筏在转瞬之间已经完成。在那细细密密的紫青藤蔓捆绑之下,十来根一掌宽的长木整齐的排列开来,环环紧扣的结实感不禁让人感叹它的精致。

乖巧的女孩高兴的迎了上去,连忙帮着兄弟二人拖动有些沉重的出海之物。

燕迦蕤眼神玩味,旋即放手,妮露刚刚接住筏底,顿觉重量加大。却见燕大少爷拍拍双手,嘴角勾起一个轻浮的弧度,摸了摸鼻子,道,“我看林中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当然,那些包袱必须放在那里,带上也麻烦。”他语速飞快,说完已经转身消失,精准的避过了胡昂然那杀人的目光,而在空气之中,却滞留了他阴谋得逞的奸笑声。

“妮露,你放手吧,挺沉的,我一个人就行了!”胡昂然无奈,总不能让一个娇柔的女子干这般粗活吧。说完,也不管女孩同不同意,便蛮横的将木筏提高,轻轻一蹬沙地,登时扛着木筏飞到了海边。

妮露努起小嘴,轻声嘟囔了一句,便跟了上去。

木筏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之上,海风偶尔拂来,妮露抱住双膝,坐在上面,惬意的发着呆。两旁各站在两名男子,分别摇撸划船。

现在离恶魔岛还有不少距离,那星点似的的岛屿看上去虚幻无实,而仍在不懈努力攻击它的怒涛仍是汹涌澎湃,尽管距离尚远,但那狂暴的气息依然肆虐,这也难怪午夜就能见到巨浪的骇人身姿。

经过三四个小时的飘行,遥遥之岛终于逐渐映入眼帘,诡异的气息顿时更甚,狂暴的海淘也是肆无忌惮。

胡昂然和燕迦蕤同时停止了划船,眉头微皱,凝视着那散播出来的丝丝黑气,尽管恶魔岛已经近在咫尺,但是虚无的感觉仍然健在。而且除了那浮动的汩汩黑雾外,这传说中的邪恶岛屿更是连冰山一角都未曾显露。

正在疑惑之际,一波怒浪再度席卷而至,只不过这次不是朝向恶魔岛,而是朝着陌生的三人扑打而来。

胡昂然瞳孔骤缩,立即将浆扔掉,一把抓住发楞的燕迦蕤的臂膀,然后就将他整个人朝后抛了出去。

燕家大少错愕不已,恍若梦幻的他仿佛看见了渐渐远离自己视野的翩翩公子嘴角上浮现的一丝窃笑,耳畔中郁闷的回荡着翩翩公子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大哥,委屈你了!”

胡昂然目送呈抛物线飞行的燕迦蕤,转过头来,正好迎上妮露清美的面颊,却没看出任何的慌张,稍稍狐疑,但他也没作多想,然后只听妮露娇呼一声,女孩整个柔软的身体已经被抱入翩翩公子怀中。

然后胡昂然猛的一蹬右脚,木筏霎时间翻转过来,只见俊逸少年碧发一飘,在抱紧怀中女孩的同样,一记甩腿,木筏犹如脱僵的野马,立时奔腾而去,划过空气的波动,带着强大的气势与那巨浪碰撞在了一起。

可是出乎胡昂然意料的是,木筏只是毫无声息的没入其中,对那道高达数丈的海浪却没有造成丝毫的影响。

接着他一个翻身,静静的飘落在了海面之上,微微漾起一圈涟漪,静如止水的心境却不再平静。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却见她是一脸的坚毅。胡昂然心中更是疑云丛生,不禁问道,“放你下来真的没有关系吗?”

妮露自信的嫣然一笑,肯定的点了点头。

就现在的形势,确实没有犹豫的时间了,尽管疑惑,胡昂然还是将妮露缓缓放下,而女孩却真的若无其事的站在了海面之上。

翩翩公子旋即松手,正视前方,两柄暗红色的武士刀赫然出现在他的双手之中,妖异的光芒四射开来,整个海面上随即呈圆弧状荡漾而开。

青丝飘飘,凛然的气势让人不免生出一丝胆怯,而那猛扑而来的海浪似乎也是一滞。只见胡昂然左手慢慢向右手腋下移去,长长的刀身直直挺立,泛着幽寒的光芒,刀尖早已越过他的头顶,而他的右手肘同时慢慢向后背弯曲,清脆的一声叮鸣,两柄武士光刃已经碰到了一起。然后,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一声厉喝,音波顿时穿透了整个巨浪。

“二刀流——擒破!”

须臾间,两道红色光芒已经汇聚成一个十字,惊鸣掠过半空,伴随着盖天的气韵,直窜海浪而去。然后轰的一声,一阵巨大的爆破声立时传来。定睛一看,巨浪却已失去了它的庞然身体,化作点点水花,缤纷溅落。

气势内敛,胡昂然转头面向妮露,颔首微笑,然后一个抽身,飘落在数米之外。

这时,燕迦蕤才惊呼着从空中坠落下来,那经历了从天堂掉落人间的落差使他在被贵族少年接住后仍旧处于一种呆滞状态。

接着,胡昂然的哈哈笑声才将他从梦幻中惊醒,茫然的抬头看着自家兄弟,半晌过后,怔怔的他终于恢复了正常,之后便是一阵笑骂传出。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四十一章 远渡恶魔岛屿

诡秘岛屿所在的这片海域上,三更天的海面完全没有夜的宁静,像是不知疲倦的怪物,波涛汹涌。远处依稀可见的恶魔岛犹如襁褓中的婴儿,被层层巨浪紧紧的包裹于其中。遥望大海,根本了无边际,在越发暗淡的月色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那幽黑的湛蓝在恶魔岛汩汩黑雾弥漫而开后显得格外妖异。

又一波猛浪袭过,夹杂着海腥味的海风迎面扑来,尽管冬去春来是无可避免的,但现今仍是冬季的阴冷也随之而至。

胡昂然问了燕迦蕤那个问题之后,除了不断冲击而去的海涛声,四野寂静,而他也没有给出任何回答,仿佛二人幽幽跳动的心脏正在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翩翩公子的碧发肆意浮动,一阵沉默后,他和燕家大少纷纷转头对望,接着相视一笑,心有灵犀的他们想必已经找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妮露乖顺的依偎在胡家少年身旁,听海,绝对是一种心灵的享受,更何况有今生所爱陪伴一旁,伫立于松软的沙滩上,心平气和的听着汹涌的海淘怒啸。

“那今天晚上怎么办呢?”胡昂然透过柔和的目光,看出了妮露心中的疑惑,难得恢复自然的他替女孩问出了这个问题。

“呵呵,当然就是在这海岸边将就一晚了。”燕迦蕤无所谓的一笑了之。

妮露莞尔一笑。

确实,这燕家大少根本没有一点富贵人家纨绔公子的蛮横,为人十分的随和。这两日来,尽管赶路辛苦异常,但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满和怠懈,相反还充当无聊路途中的调和剂,为乏味的旅途带来了宝贵的欢声笑语。

胡昂然也跟着欣慰的一笑,能认识这样的大哥,无疑成了他今生的骄傲。

而在海岸后方,却是群林耸立,由于月色朦胧,全是黑压压的一片,但光就这恢弘的架势,想来也是一片辽阔的森林,恰到好处的与这前方的无垠大海遥遥相对。

三人随意找了一处刚好能避过阴冷海风的地方坐下,然后将包袱之类的东西放到一颗五人方能环抱得住的大树洞窟之中,然后找来些柴火点燃,困极的三人就依偎着呼呼睡去了。

屑屑光辉从空中泻了下来,清晨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干落在胡昂然身上。他缓缓睁开眼睛,然后连忙抬起左手遮挡稍稍耀眼的光芒,轻轻的挪动了下身子,往后背的树干靠了靠,目光落入怀里。

清美的女孩尚在酣睡,胸脯一起一扶,在那细密垂下的睫毛下面,月牙弯弯的灵动眸子微微闭起,莹如凝脂的瑶鼻,下方的嘴角上俏皮的挂起一抹甜甜的微笑,几根蓝色发丝扑打过来,调皮的钻进了女孩嘴中。

胡昂然微微一笑,轻轻的拈去有些湿润的青丝,抬起头来,正视着眼前还沉睡在黑雾之中的传说之岛。而更为诡异的,却是那舒松的沙滩上面,泛着血红光晕的潮红色沙子。那血的颜色让翩翩公子心中不由一紧。传闻果真不得了,这片海域有着恶魔之称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而他身处的这片森林,只能偶有几只怪鸟的啼鸣,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透露出不明的荒凉意味。胡昂然左右看了看,这里的树木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压榨,萎奄的枯木在这临春的季节里仍旧没有一丝生气,不禁让人心生怜悯。

呼——呼,不知从哪吹来一股凉风,卧在胡昂然怀中的妮露自然的挪动了一下身子,感觉到那坚实的身体,女孩一下子睁开了惺忪的双眼,抬起头来,看着翩翩公子的温醇笑意,小脸不免一红,慵懒的挣脱开来,接着却是羞赧的一笑。那扭捏的样子顿时让坐在一旁,早已醒来的燕大少爷爽声大笑。

女孩白了燕迦蕤一眼,然后低声啐了一口,忙站起身来,逃也似的飞奔出去。

看着她那娇媚的身影,胡昂然摇首笑叹,然后转头,对着燕迦蕤,道,“大哥,现在该开始了吧!”

“嗯,”轻佻少爷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之后二人便朝林子深处探去。

妮露蹲在海岸边上,小手百无聊耐的将那些绯红的沙子撮起又放下,并未见过多大世面的她对这怪异颜色的海沙同样缺乏了该有的惊诧,只是静静的把玩起来。

没过多久,死气重重的森林里面传来一阵悉悉梭梭的声音,接着,胡昂然和燕迦蕤就拖着一样东西出来了。

妮露疑惑的远远望去,当她目光落在那犹如艺术品的物件上时,欣喜和了然的神情立即浮现在精雕玉琢的俏脸之上。

原来,一只木筏在转瞬之间已经完成。在那细细密密的紫青藤蔓捆绑之下,十来根一掌宽的长木整齐的排列开来,环环紧扣的结实感不禁让人感叹它的精致。

乖巧的女孩高兴的迎了上去,连忙帮着兄弟二人拖动有些沉重的出海之物。

燕迦蕤眼神玩味,旋即放手,妮露刚刚接住筏底,顿觉重量加大。却见燕大少爷拍拍双手,嘴角勾起一个轻浮的弧度,摸了摸鼻子,道,“我看林中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当然,那些包袱必须放在那里,带上也麻烦。”他语速飞快,说完已经转身消失,精准的避过了胡昂然那杀人的目光,而在空气之中,却滞留了他阴谋得逞的奸笑声。

“妮露,你放手吧,挺沉的,我一个人就行了!”胡昂然无奈,总不能让一个娇柔的女子干这般粗活吧。说完,也不管女孩同不同意,便蛮横的将木筏提高,轻轻一蹬沙地,登时扛着木筏飞到了海边。

妮露努起小嘴,轻声嘟囔了一句,便跟了上去。

木筏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之上,海风偶尔拂来,妮露抱住双膝,坐在上面,惬意的发着呆。两旁各站在两名男子,分别摇撸划船。

现在离恶魔岛还有不少距离,那星点似的的岛屿看上去虚幻无实,而仍在不懈努力攻击它的怒涛仍是汹涌澎湃,尽管距离尚远,但那狂暴的气息依然肆虐,这也难怪午夜就能见到巨浪的骇人身姿。

经过三四个小时的飘行,遥遥之岛终于逐渐映入眼帘,诡异的气息顿时更甚,狂暴的海淘也是肆无忌惮。

胡昂然和燕迦蕤同时停止了划船,眉头微皱,凝视着那散播出来的丝丝黑气,尽管恶魔岛已经近在咫尺,但是虚无的感觉仍然健在。而且除了那浮动的汩汩黑雾外,这传说中的邪恶岛屿更是连冰山一角都未曾显露。

正在疑惑之际,一波怒浪再度席卷而至,只不过这次不是朝向恶魔岛,而是朝着陌生的三人扑打而来。

胡昂然瞳孔骤缩,立即将浆扔掉,一把抓住发楞的燕迦蕤的臂膀,然后就将他整个人朝后抛了出去。

燕家大少错愕不已,恍若梦幻的他仿佛看见了渐渐远离自己视野的翩翩公子嘴角上浮现的一丝窃笑,耳畔中郁闷的回荡着翩翩公子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大哥,委屈你了!”

胡昂然目送呈抛物线飞行的燕迦蕤,转过头来,正好迎上妮露清美的面颊,却没看出任何的慌张,稍稍狐疑,但他也没作多想,然后只听妮露娇呼一声,女孩整个柔软的身体已经被抱入翩翩公子怀中。

然后胡昂然猛的一蹬右脚,木筏霎时间翻转过来,只见俊逸少年碧发一飘,在抱紧怀中女孩的同样,一记甩腿,木筏犹如脱僵的野马,立时奔腾而去,划过空气的波动,带着强大的气势与那巨浪碰撞在了一起。

可是出乎胡昂然意料的是,木筏只是毫无声息的没入其中,对那道高达数丈的海浪却没有造成丝毫的影响。

接着他一个翻身,静静的飘落在了海面之上,微微漾起一圈涟漪,静如止水的心境却不再平静。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却见她是一脸的坚毅。胡昂然心中更是疑云丛生,不禁问道,“放你下来真的没有关系吗?”

妮露自信的嫣然一笑,肯定的点了点头。

就现在的形势,确实没有犹豫的时间了,尽管疑惑,胡昂然还是将妮露缓缓放下,而女孩却真的若无其事的站在了海面之上。

翩翩公子旋即松手,正视前方,两柄暗红色的武士刀赫然出现在他的双手之中,妖异的光芒四射开来,整个海面上随即呈圆弧状荡漾而开。

青丝飘飘,凛然的气势让人不免生出一丝胆怯,而那猛扑而来的海浪似乎也是一滞。只见胡昂然左手慢慢向右手腋下移去,长长的刀身直直挺立,泛着幽寒的光芒,刀尖早已越过他的头顶,而他的右手肘同时慢慢向后背弯曲,清脆的一声叮鸣,两柄武士光刃已经碰到了一起。然后,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一声厉喝,音波顿时穿透了整个巨浪。

“二刀流——擒破!”

须臾间,两道红色光芒已经汇聚成一个十字,惊鸣掠过半空,伴随着盖天的气韵,直窜海浪而去。然后轰的一声,一阵巨大的爆破声立时传来。定睛一看,巨浪却已失去了它的庞然身体,化作点点水花,缤纷溅落。

气势内敛,胡昂然转头面向妮露,颔首微笑,然后一个抽身,飘落在数米之外。

这时,燕迦蕤才惊呼着从空中坠落下来,那经历了从天堂掉落人间的落差使他在被贵族少年接住后仍旧处于一种呆滞状态。

接着,胡昂然的哈哈笑声才将他从梦幻中惊醒,茫然的抬头看着自家兄弟,半晌过后,怔怔的他终于恢复了正常,之后便是一阵笑骂传出。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四十二章 巾帼不让须眉

谈笑间,樯撸灰飞烟灭,刚才瞬间发生的一切,那突兀的场景,在叛逆贵公子胡昂然面前,是如此的卑微渺小。大浪淘尽,漫天水花,就算再汹涌的波涛,也根本奈何不了早已跻身强者之列的胡昂然。电光火石间轻松解决巨涛猛浪,只是信手拈来,而这一事实,恰是从侧面加重了他强势的筹码,当然,也只是仅此而已。

然而,那仿佛已经具备自我意识的海浪却再次涌现,极度不甘的砸了过来。也许,它根本就没意识到这样做完全就是徒劳,也或许它只是不敢正视其内心的恐惧。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招呼巨浪的并非胡昂然,看似娇弱的妮露却已出手,只见她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凝聚成型的橙黄色魔力如霰弹一般轰向了前方那张开狰狞嘴脸呼啸而来的惊滔骇浪。

没有刚才那样夸张绚丽的爆破,只是静静的,便轻灵的阻止了浪淘前扑的势头,然后它便乖巧的委顿下来,没有一丝痕迹留下。这诡异得平静的一切就如女孩现时的心境,只想静静的陪伴在他身旁,不为保护,只为守侯。

“哇,师妹,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强悍的身手呀!”燕迦蕤故作吃惊大声高叫。心里却是怅然暗忖,“哎,我还真是废柴一个,师妹都如此强悍,难怪会得到师父赞赏。看这架势,恐怕她的真正实力还要强上许多吧。”

妮露淡淡一笑,轻轻瞥了一眼面露错愕之意的胡昂然,随即腼腆道,“我的力量是土属性的,所以刚巧属性相克而已。”

燕迦蕤已经收回自己的小心思,然后对着妮露笑笑,这个女孩很谦虚,行事又低调,懂得收敛的女孩无疑是讨人喜欢,确实值得欣赏。

胡昂然则明显没有料到这阔别多年的女子身手已经臻至如此地步,脸上愕然,心中也不由感叹。

至于她所讲的五行相克,他岂不知其中原理,只是一切并没有妮露说得那么简单。

要做到属性相克,那必须建立在一定优势的基础上,这样才是相生相克的完整诠释。就好比水能灭火,可正如用一小杯水,又怎能救得了一车的薪火呢?但火难道就不能灭水了吗?很显然,胡昂然刚才那强大的一击就解答了这个问题,因为他的魔力就是火属性,而彻底崩溃的海浪正是与之相克的水元素组成。

观察胡昂然良久的妮露见他若有所思后却是对着自己微微一笑,那如浴春风般的温醇立刻惹得女孩心如鹿撞,随即扭捏的低下头来。至于刚才的举动,她无不是为了胡昂然,不想再见到翩翩公子那残忍的微笑而已。

其实,她自己也不甚明了,喜欢里欧,她绝对不会否认,可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那温醇的笑颜时,自己就会心下大窘,面红耳赤呢。

女孩子的矜持啊……

“我们还是赶快过去吧。”胡昂然瞥见妮露无由的一脸窘迫,展颜一笑,便转移了话题。而且他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一波波没完没了的海浪之上,毕竟这样消耗下去根本毫无意义。

“嗯,”妮露和燕迦蕤同时点头回答,只不过前者是轻微颔首,而后者则笑容散漫。

之后,胡昂然凭借卓越的灵气驾驭技术,带着燕迦蕤在海面上如履平地,一路狂奔,而妮露则步调优雅的在水面上一弹一停,如蜻蜓点水,靠着轻盈的舞步前驱。只是一小会儿工夫,三人的身影就已没入了那团氤氲的黑气之中。

刚进那片虚无的黑雾,三人立时一个惊吓,不禁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脚下倏地传来没有一点实质的莫名触感,犹如踏在虚空之上,而周围居然还能听见哗哗的水流之声,诡异的感觉登时袭上众人心头。对于这突兀的一切,就算冷静如燕迦蕤,他的背脊也不免冰凉。

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中,现在的他们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这里面就像披上了一件暗黑的大斗篷,根本没有一丝光亮,犹如堕入恐怖的深渊一般,偶尔能看见的只有周围游荡的白烟,不,应该是游魂,因为它们还在嘶鸣嚎叫,呜呜的声音不断传出,听上去就头皮发麻。

胡昂然等人不敢松懈,已经呈圆圈状背贴背围在了一起,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周围,随机应变,严正以待。

这时,更为古怪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了过来,只听见一连串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好似人们因为严寒而牙齿上下打颤,互相碰撞作响一般。

妮露身上顿时泛起一阵鸡皮疙瘩,这毛骨悚然的声音实在太过恐怖,忽而想起两日前树林里那恐怖的一幕,女孩不禁更加惊悸。

由于紧紧挨在一起,胡昂然清晰的感觉到妮露身上传来的阵阵哆嗦,微一沉吟,便毫不犹豫的探出手去,黑暗中晃了两下,总算勾住了女孩的柔荑,然后轻轻的握住。

尽管周围毫无光线,尽管害怕十分,可当妮露蓦然回首看着翩翩公子那泛着幽幽紫光的眸子时,那股从坚实大手中传来的阵阵暖流顿时让她心中安定不少,小手也不自觉的攥得更紧。

或许环境稍微不合时宜,但是暗夜之中同样情趣盎然。

突然,黑暗之中窜出一团东西,还没待胡昂然三人看清楚,那东西就以迅捷的速度朝他们猛扑了过来,咯吱声也随之临近。

三人同时咽下一口唾沫,脑袋中也顿时炸开了花,眼前这白茫茫的东西是什么呀!

骨鱼?而且是一群!!

瞳孔中映射出来的倒影逐渐放大,那已经脱离了肉身的尖刺完全裸露在外,犹如刀刃般的身躯已经临他们划了过来。

胡昂然松开妮露的手,连忙抽身而进,全意只为保护身后二人。

未几,却见他右手蓦地提起,然后从左向右在胸前一舞,光芒乍现,一团无焰明火霎时间飘散出去,由于明火的修炼已至大成,胡昂然这一爆发,那火焰就呈现出鲜艳欲滴的血红之色,一道优美的艳红之弧立刻燃亮了这幽暗的混沌。

霎时间,那飞扑上前的可怜骨鱼就跟着火焰烟消云散,一点灰烬也没残留。

可是这突发的异况根本不如胡昂然料想的那么简单,鱼群的攻击在受到阻碍之后,它们并没有表现出胆怯而有所后撤的迹象,相反是一波波拼命的继续汹涌上来。

尽管翩翩公子对付它们堪称游刃有余,但在十几波攻势过后,那些不知到底有多少数量的鱼群仍然如潮水般涌进而不见退却,稍稍换了一个方式,它们却已突然散开,转而从四面八方向围于垓心的三人扑了过来。

骨鱼群咧开那小小的狰狞鱼嘴,乍然一瞥,还有见到其中有尸血滴落,看着眼前的三个侵犯者,兴奋的它们恨不得马上就将他们吞没,空洞的眼眶中放射出阵阵幽红光芒,看上去诡异之极。

对于这一阵势的突然变换,胡昂然顿时感觉压力陡然增加,火焰的广度不得不再次放大,可惜仍有不少漏网之鱼混入其中。本来很是担心的他,在妮露再次展现出来的不凡实力之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时的妮露已经取下身上的淡紫色霓裳,并且立即灌注了橙黄色魔力于其中,当本来质地柔软的丝绸看似轻飘飘的拍在骨鱼那畸小的身躯上时,只听“啪”的一声,可怜它们那坚韧的骨架仍旧不堪重负,旋即碎成灰烬。

而绝美的女孩就犹如暗夜中的仙女一般,步态轻盈,缥缈舞动,一曲霓裳之圆舞,跳得美仑美奂。

燕迦蕤被包裹于其中,时不时的甩出几张火焰灵符助阵。

而那些死不甘心的骨雨群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朝霓裳屏障上撞去。可惜,决心并不一定就代表胜利。在强烈的一波波冲击过后,妮露周围两米之外,整齐的堆砌成了一圈凄白的骨粉圆弧。

骨鱼群那疯狂而不顾一切的攻击并没有换来相应的回报,在胡昂然与妮露那密不透风,阴阳互补的防御之下,它们根本没有找到成功近身的机会,除了化为一堆堆粉尘或是一团青烟,它们的下场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改变。

进度看似缓慢,而面对这数量庞大的骨雨军团的三人却没有露出一丝的慌张,在抵挡近万次冲击后,鱼群们的攻势终于稍稍减退。

不多时,在胡昂然使出最后一记红焰明火之后,前方已再无阻碍,视野豁然开朗,最后一波骨鱼军团已经彻底的化为了构成空气的二氧化碳。

紧张的气氛终于得到一定的缓解,三人不由深深舒了口气。可是见到逐渐消沉于这雾气之中的齑粉之后,放下的心旋即提起,一行人再度振作精神,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其实,这里的气氛用诡异来形容已经不能描述出它的幽险神秘。在骨鱼的强大攻势过后,层峦叠嶂的雾之山峰不断的从畸形的“地面”耸立而起,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胡昂然三人只能依稀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凭借那长长的霓裳羽衣,妮露立即探察到前方的变化,娇呼一声“大家退后!”,汗颜的众人马上退了回来。

谨慎的燕迦蕤立刻从兜中抽出一张灵符,口中念叨了几句,然后大喝一声“变!”,黄色符纸顿时飞上空中,化为一团明星般的火焰,悬浮于半空之上,这团黑色雾气中霎时一片通亮。

而眼前出现的一切,使三人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喉咙同时耸动一下,唾沫咽下的声音在这黑幕之下空洞而阴森。

PS:从今天起,《叛逆杀神》一天至少更新两章,日至15、6号(也就是修罗乘火车回家那天)!特此通知,顺便说明原因。

其实,修罗自上学开学来就一直没有回过家,现在算来,也就是一年没回家了,心里挺想念父母的。而几周前母亲不幸被放养的狼狗咬伤,至今还未痊愈,修罗不孝,当时没能回去看望,现在想来,心头很不是滋味。

如今考试结束了,也放假了,修罗想借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多陪陪她,毕竟下学期就毕业了,工作忙,就更顾不了家了。

总而言之,回家后的事情颇多,到时候只能尽量保证一天一更新,希望大家谅解,修罗保证这本书绝不进宫。

说多了,修罗在此感谢大家对《叛逆杀神》的长期支持!并提前给各位拜不早年!

鼠年大吉!

第二卷 修罗之道 第四十三章 亡魂死灵

本来以为只是忽然突起的山坡,想不到那“山坡”在耸立达到两米来高时,顿时裂开一道缝隙,然后嘶嘶作响。

只见从顶处开始,那道裂口逐渐朝下蔓延,犹如墓冢被人撬开一样,接着,一只只凄白的骨手从中伸了出来,在缓慢的将那夹缝掰开后,一个个骷髅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然后它们便朝外踱出步子,摇摇晃晃的站了出来。而那绽放出幽绿色光芒的眼睛在第一时间就直直的锁定了胡昂然一行人。

碎裂开来的那些部分也没有就此化作青烟飘散,而是转变成为一团白雾,然后分散开来,飘飘荡荡,一个个只有半截身子的躯体渐渐呈现出来,犹如白纸的顶部旋即露出了眼睛、鼻孔和嘴巴,嘴巴一开一合,呓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十分尖锐,也很凄厉,但却空洞。

胡昂然等人又是一惊,这恶魔岛还真是名副其实啊,什么古怪的东西都一应俱全,眼前这东西想必就是传闻中的亡魂死灵了吧。

“哼,来多少都一样,恶魔岛不过尔尔。”胡昂然嗤之以鼻,隐隐有些怒气。毕竟将拯救纳兰穆炎兄弟的时间花费在这些没完没了的事情上实在让人窝火。

翩翩公子站了出去,瞬间就甩出一记轻灵漂亮的劈腿,一道带着亮蓝色光芒的弯月状光刃就急驰了过去。

可那死灵却灵活得紧,尽管这招甩腿速度极快,但他们还是一一躲过,在划过一道长长的光线之后,灵刃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于黑雾中了。

“哦?原来不是炮灰呀!”胡昂然嘿嘿一笑,打了个哈欠,收回慵懒的神情,随即打起精神,双目放射出灵动的光彩。瞧这架势,一直隐忍的他看来是准备大展拳脚了。

果然,身影一闪,他已经动了,没有再顾及身后的二人,对他们除了充分的信赖以外,胡昂然也想通过这种修行来锻炼一下燕迦蕤,毕竟那也正是他所追求的。

瞬间幻化出六把飞刀,胡昂然双手各持三柄,然后将红色魔力抽丝,双手于胸前朝两侧自然散开,那六柄飞刀就轻飘飘的悬浮于半空中,接着凝神一动,飞刀之间已由魔丝连好,接着他左手缓慢的抬起来,只见手腕一个快速的回旋,那仨飞刀就径直飞了出去,目标,前方骷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