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巨浪》》 · 闪烁 · 2026-07-25
听到这,白佑彬也不有得连连点头。
毫无疑问,祖寿清的头脑很灵活,在指挥海战方面确实很有一手。
“相反,现在李玉民主动退缩,实际上将主动权拱手让给了联合舰队。”祖寿清冷冷一笑,“你想想,高野肯定会派出侦察舰,当他发现主力战斗群在圣阿古斯丁角与米昂阿斯岛中间徘徊,肯定会选择最有利的时机杀过去。到时候,联合舰队有两种选择。如果高野有足够的信心击败主力战斗群,他会趁李玉民转为向北航行的时候,从米昂阿斯岛这边切入,在李玉民调头之前占领最有利的位置。如果高野信心不足,他会沿着主力战斗群的巡逻航线,从东面平行进入,这样就算打不过,也能逃走。”
“实际上高野只有一种选择。”
听到白佑彬这么一说,祖寿清也点了点头。
“平行切入的话,联合舰队在兵力上不占优势,而主力战斗群也是帝国海军的精锐,日本海军很难像对付我们一样,用官兵素质弥补兵力劣势。如此一来,高野不会采用第二套方案,只会尽量争取胜利,从南面切入!”白佑彬在海图上的米昂阿斯岛上点了一下,“另外,以高野的性格,即便只有三分之一的胜率,他也会冒险赌上一把。”
“看来,你对高野很了解啊。”
白佑彬微微一愣,笑着说道:“如果高野不是那种喜欢冒险赌博的人,他会通过偷袭北洋舰队,主动挑起战争吗?”
“你说的确实没错,另外,这也是高野等待了多时的机会。”祖寿清又点上了一根香烟。“元帅与总参谋长策划的作战行动就是要将联合舰队引出来,高野也知道,如果不能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干掉我们的主力战斗群,日本将难有翻身之日。别忘记,三艘五岳级战列舰最迟在明年年初就能恢复战斗力,很有可能在十二月份就能完成所有的改进,编入海军战斗序列。到时候,我们在太平洋上有十三艘主力舰,就算‘雾岛’号修好了,日本海军也没有半点优势。可以说,能否击败我们,就要看这次的作战行动了。”
“只是希望李玉民将军不要让我们太失望。”
祖寿清又冷哼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不过,眼前的局势对我们比较有利。”白佑彬说的这个“我们”并不是帝国海军。“李玉民放弃主动权,改为被动防御,缩短了我们返航的航程,至少为什么节约了十多个小时。当然,前提是他能否坚持下去。”
祖寿清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了电文上。
第四个“一”代表情况万分紧急,快速战斗群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返航。
这一点,早在白佑彬的预料之中。
第五个“二”表示快速战斗群按照作战计划行动之外,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在以达成作战目的为前提的情况下,自行采取必要的措施,乃至制订单独的作战计划来完成任务。
到此,这封只有五个数字的电文翻译完了。
“需要重新制订作战计划吗?”白佑彬收起了电文与那三份文件。这些都不能立即销毁,而应该作为战役行动的档案保存下来。战役结束之后,这些文件不但是检查舰队有没有执行命令的依据,同时也是证明舰队有没有完成任务的证据。
沉思了一阵,祖寿清说道:“去通知其他参谋,一个小时后在作战中心开会。另外,联系另外三艘战列舰的舰长,让他们也参加会议。”
“我立即去安排。”
离开司令官住舱后,白佑彬的心情仍然有点激动。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四章 - ~引蛇出洞~
按照海军总参谋部的计划,攻打达沃港只是“引蛇出洞”作战行动的一部分。
“马赛海战”之后,帝国大西洋舰队遭受重创,帝国海军借此机会派遣太平洋舰队快速战斗群增援大西洋舰队,从而削弱了帝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的实力,为日本联合舰队主动寻求决战机会创造了第一个条件。
当然,这个必要条件并不充分。
即便没有快速战斗群,帝国海军在太平洋上仍然有十艘主力舰,日本联合舰队则只有六艘主力舰可以立即投入战斗。如此一来,日本联合舰队的兵力仍然处于劣势。也就是说,仅仅有“诱饵”还不足以迫使联合舰队离开横须贺,必须施加一定的压力。
最初的时候,陈锦宽与卫延年曾经考虑攻打大岛或者是八丈岛。
不管是琉球群岛中的大岛,还是相模湾以南,伊豆七岛中的八丈岛,都是日本本土防御的重要屏障。
权衡利弊之后,两人最终还是选择了菲律宾群岛,棉兰老岛东南部的达沃港。
说白了,日本肯定在密切留意快速战斗群的行动,也肯定在监视开普敦港。如果快速战斗群没有到达开普敦,日本海军处于安全考虑,要么放弃派遣舰队出战的想法,要么尽量缩短舰队在外作战的时间,避免遭到帝国海军的围歼。如此一来,全歼联合舰队的目的很难达到。
显然,将战场选在南面比选在日本本土附近更有利。
相对而言,达沃港的重要性并不在大岛与八丈岛之下,甚至更加关键。
上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按照《巴黎停战条约》的规定,在帝国保留了东南亚地区的殖民地的情况下,将菲律宾群岛的棉兰老岛划给美日共管,借此美日在帝国固若金汤的南洋防线上打下了一颗契子(这也为后来棉兰老岛闹独立埋下了祸根)。
随后,美日达成秘密协议,共同建设并且使用达沃港。
从此达沃港成为了美日在东南亚地区最重要的军港,也是唯一的军港。经过十多年的建设,达沃港不但拥有完善的军用港口基础设施,还建立起了完善的岸防系统,以及为驻军提供的营地等等。
巅峰时,驻扎在这里的美日联军接近十万人!
从七十年(38年),明美签署秘密协议(帝国同意扩大巴拿马运河的通航能力,美国削减在东南亚地区的驻军数量)之后,美国开始逐步从达沃港撤军。到战争爆发时,美军已经完全撤出达沃港,仅仅只有一支不到五百人的部队留在了达沃东北的塔古姆。
也就是说,出了名义上仍然由美日共管之外,达沃港成为了日本的军港。
这也是当时日本在海外最大的军港。不管是从控制棉兰老岛,还是牵制帝国海军,乃至维护前往澳洲的南方航线的安全,达沃港都有着极为重要的战略价值。
换句话说,如果达沃港被帝国占领,日本将失去两条最重要航线中的一条,同时失去从侧翼威胁帝国的战略据点。
显然,对日本来说,达沃港绝不是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鸡肋。
十一月二十日,相关的各项作战命令下达到位。为了做得像模像样,除了动员太平洋舰队主力战斗群之外,还动员了三个陆战师,并且准备了二个陆战师的预备队。也就是说,帝国海军准备投入五个陆战师的兵力攻打达沃港。
二十八日,各项战役准备工作到位。
三个陆战师的近六万名官兵全部登上了运输船与登陆舰,配套的重型准备,足以满足一个月作战需要的物资也都装船完毕。为了方便指挥,帝国海军还调来了一艘指挥舰(实际上就是安装了指挥设施,有足够场所的大型快速补给舰)。
二十九日,太平洋舰队主力战斗群离开了那霸。
十二月一日,作战部队先后从高雄、海口、广州等港口出发。
四日,现行到达的太平洋舰队主力战斗群炮轰了达沃港,以及日军部署在休达港东面,萨马尔岛上的岸防炮兵阵地。
战斗打得异常顺利,在十艘战列舰,四艘重巡洋舰的轮番炮击下,日军阵地很快就被炸成了平地,达沃港也损失惨重,十多艘停在港口内的舰船几乎全部被击沉击毁。当时,驻扎在该地的日本战舰发动了反击,也都被帝国战舰无情的击沉了。
六日,登陆部队到达。
似乎惧怕日军部署在达沃港后方的炮兵,登陆部队没有直接在达沃港附近登陆,而是首先出动两个团的兵力攻占了萨马尔岛,随后在达沃港南面的迪戈斯附近上岸。在舰队的支持下,登陆作战打得比较顺利,遇到的抵抗也不是很顽强。
完成登陆作战之后,陆战队首先巩固了滩头阵地,并且建造人工码头,将运输船上的重装备送上岸。
八日,做好一切准备之后,陆战队在舰队的支援下开始向北挺进。
到十日,也就是快速战斗群准备离开开普敦的头一天(开普敦所在时区比达沃港所在时区晚了七个小时),陆战队已经推进到了达沃港南面,并且开始向内地迂回包抄,准备包围达沃港。
战斗打到这一步,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没有舰队的掩护,炮兵又尽在帝国舰队炮火的覆盖范围之内,守卫达沃港的日军除了为天皇“效忠”的勇气,以及“武士道精神”之外,就只能用轻武器与血肉之躯与武装到牙齿的帝国海军陆战队作战。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如果没有援助,日军最多坚持半个月,也许十天都撑不过去。
十一日凌晨,联合舰队终于离开了横须贺的海军码头。
此时,快速战斗群刚刚离开开普敦港不到四个小时!
陈锦宽与卫延年的担忧得到了证实。日本确实在开普敦安插了间谍,在确认帝国快速战斗群离开港口,并且向西北航行之后,日本海军才做出了驰援达沃港的决定。
从时间上算,日本人确实把握得非常精确。
从开普敦到达沃湾的最短航线都有大概五千三百海里,快速战斗群以十四节的最快巡航速度返航,也需要大概十六天的时间才能赶回来。
相反,不管达沃港的战斗结果如何,十五日之内必见分晓。
也就是说,即便快速战斗群立即回航,也难以赶上联合舰队与帝国太平洋舰队的决战了。这样一来,联合舰队只需要考虑那十艘在上次世界大战前后建造的老式战列舰,不用担心遭到四艘新式战列舰的打击。
收到日本联合舰队出港的消息后,卫延年立即调整了作战计划。
留下四艘重巡洋舰(其二百毫米舰炮足以压倒日本陆军的火炮)与六艘轻巡洋舰继续支援陆战队作战之后,主力战斗群立即离开达沃湾,准备迎战日本联合舰队。
当然,在此之前,主力战斗群的主力舰都前往迪戈斯附近海域,从补给舰那获得了燃料与穿甲弹(在支援登陆作战中,主力舰主要使用高爆弹与半穿甲弹,而不是对海作战的穿甲弹)。
当然,按照作战计划,这个时候李玉民将全权指挥主力战斗群。
也就是说,为了避免主力战斗群暴露行踪,在与日本联合舰队交手之前,李玉民不会发回新的消息,主力战斗群将按照预定作战计划行动。
在接受补给的时候,李玉民按照计划发回了最后一封电报。
也就是在这封电报中,他提到将在圣阿古斯丁角与米昂阿斯岛之间待命,寻找与日本联合舰队决战的机会。
暂且不论卫延年在收到这封电报后会做何感想,当时最重要的,也是最关键的,就是必须让快速战斗群及时返回战场,与主力战斗群围歼日本联合舰队!
没有快速战斗群,很难完成全歼日本联合舰队的任务。
说白了,怪就怪帝国海军的主力舰一直不太注重速度。当时,主力战斗群中,“黄河”号战列舰的速度勉强与日本“长门”级战列舰持平,“东海”号和“渤海”号的速度勉强与日本“伊势”和“扶桑”级战列舰持平,另外七艘战列舰的速度都远远不如日本战列舰。除非能够在首轮交战中打掉六艘日本战列舰的动力系统,或者使其损坏,不然日本联合舰队望风而逃,主力战斗群根本追不上!
显然,没有任何将领会把希望寄托在命中率只有百分之十的炮战上!
如此一来,快速战斗群能否及时返回战场,并且阶段日本联合舰队的退路,成为了能否全歼日本联合舰队的决定因素。
也正是如此,卫延年在发给快速战斗群的电报中,才会在最后让祖寿清自行决断。
说白了,当时几乎没有人相信快速战斗群能够及时返回。
从时间上推算,就算李玉民消极避战,尽量拖延时间,也最多只能争取到十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快速战斗群要想赶回来参加战斗,就得在十天内跑完五千三百海里的航线,而且最后还得保持足够的战斗力!
平均速度必须超过二十二节!
数百年来,没有任何一艘战舰能够以二十二节的速度持续航行十天,并且在到达目的地之后,仍然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五章 - ~守株待兔~
帝国海军太平洋舰队,旗舰“黄河”号。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即便以“稳重、冷静”著称的李玉民都感到有点焦急了。已经整整八天了,仍然没有收到任何与日本联合舰队有关的消息!
从日本东京湾到达沃湾的直线航行距离大概是三千五百公里,也就是一千八百九十海里,按照十四节的巡航速度计算,联合舰队只需要一百三十五个小时,也就是大概五天半的时间就能到达。即便中途遇到什么麻烦(比如气候变化),或者是选择了更安全一点的航线,联合舰队也最多只需要七天时间就能赶到。
也就是说,昨天就应该有所发现了!
“有侦察舰的消息吗?”
面对李玉民的焦急目光,通信参谋与作战参谋都摇了摇头。
难道与日本联合舰队错过了?
怀着这个疑问,李玉民的目光又回到了远方的大海上。
为了确保顺利拦截联合舰队,李玉民选择了最保守,也是最稳妥的战术部署:将主力战斗群留在达沃湾的大门口。如此一来,李玉民也只能采用最保守,最稳妥的战术:守株待兔,等待联合舰队自己送上门来!
当然,并不能因此说李玉民没有能力。
即便出身豪门,李玉民要想成为海军将领,而且成为舰队司令官,也必须具备优秀的个人素质。说白了,帝国海军从来就不缺乏豪门,“郑氏家族”,“王氏家族”。“马氏家族”,“陈氏家族”,“袁氏家族”,“李氏家族”等等海军豪门,每一代都会诞生几名,甚至十几名将领,其中不乏陈锦宽这样的海军元帅。
相对与平民军官来说,豪门子弟只是起点更高,门槛更低而已,如果没有能力。还是会被淘汰掉。大概也正是如此,数百年来,海军豪门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平民将领建立起自己地家族基础。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豪门。
比如,李玉民的“李氏家族”就由一百多年前,出任帝国海军元帅的李弘博,也就是李玉民的曾祖父创立的。后来,李弘博的五个儿子,全都成为了海军将领,其三儿子,也就是李玉民的祖父李显祖也出任过海军元帅。并且由此巩固了李家在海军的地位。在李玉民父辈这一代,李家先后出了八名海军将领。到李玉民这一代。李家已经有六名将军,其中李玉民的成就最为耀眼。
按照大多数人地观点,只要不出意外,李玉民很有可能成为陈锦宽的接班人。
如此看来,绝不能说李玉民没有半点才能。相反,作为一名参加过上次世界大战,并且在“爪哇海战”中指挥巡洋舰编队立下重大战功,得到当时东洋舰队司令官高仁杰的器重,从此平步青云。李玉民的能力得到了绝大部分人地认同。大概。只有祖寿清那种“目中无人”的将领才会认为李玉民一文不值吧。
当然,如果硬要给李玉民“定性”。他就是一名典型的“保守派”将领。
自从海战进入火炮时代,“保守派”与“激进派”就成了海军最主要地两大战术思想派系,而且在很长一段时期内,“保守派”占了绝对优势,并且成为了海军的主导战术思想,创造了很多经典战例,也为帝国的海外扩张产生了重大影响。
严格的说,“保守”与“激进”的主要区别在战役与战略层面上,而不在战术层面上。
相对而言,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激进派”地将领,在指挥舰队作战时,都会在战术行动中争取掌握主动权。
问题是,海军的战术与战役区别比较大,与战略地区别就更加明显了。
比如,“存在的舰队”,这一“保守派”的经典战略思想就被海军奉行了数百年之久。其主要观点就是,在重点地区,一支存在的,而且能够活动,具有战斗力的舰队是保证帝国利益的决定性因素。
按照这一思想,帝国海军扩建了各大舰队,并且在战役行动中尽量避免与敌人决战,尽量通过威慑、威胁、封锁等等手段打击敌人,最终迫使敌人投降。
这一思想一直延续到上次世界大战初期,当时帝国远征舰队在大西洋上的作战行动几乎就是按照这一思想进行的。最终的事实证明,随着技术进步,舰队战斗力地提升,海军持续作战能力地增强,“存在的舰队”不再适合新时代地海战。
正是帝国海军首先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后来的“爪哇海战”中力克群雄,确保了帝国的根本利益。
当然,一种战术的没落,并不代表整套战术思想的没落。
按照绝大部分海军将领的观点,保存舰队实力,避免在舰队决战中过度消耗,是确保海军,确保帝国利益的关键因素。
毫无疑问,李玉民一思想的代表者。
同样的,东洋系军官几乎都是“保守派”的代表。这也与东洋系的豪门背景有很大的关系。
说白了,几乎所有豪门都认为应该“守成”,而不是“扩张”。不管是从个人利益,家族利益,豪门集团利益,还是帝国利益出发,几乎所有东洋系军官都认为,应该以防御,以确保现有利益为主,而不是耗费宝贵的力量,进行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扩张。
相反,南洋系军官则是“激进派”的代表。
说白了,这也与平民将领自身有关。不管是从个人利益,还是从利益集团的利益,或者是从帝国利益出发,这些平民军官都希望建立更多的战功,获得更高的地位。如此一来,帝国必须推行扩张政策,海军也就得跟随帝国的扩张步伐对外用兵!
如果追根溯源,“保守派”与“激进派”的斗争甚至可以追溯到帝国早期,旧贵族、大地主与新兴资本家、商人集团之间的经济、政治与军事斗争。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帝国海军的内部分歧与矛盾有多么的严重。
回到海战上来。
按照李玉民的推测,日本联合舰队也应该采取相对保守的战术。即从东北方向进入,先用侦察舰探明情况,然后用舰队决战的方式与主力战斗群分出高低。
正是按照这一预先判断,李玉民才采取了现在的战术部署。
问题是,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天,如果日本联合舰队按照他的预测赶来决战,早就应该有所发现了!
难道,日本联合舰队采取了更激进的战术!?
想到这,李玉民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次作战行动灌注了陈锦宽与卫延年的所有心血,也出动了海军几乎所有的力量,如果有所闪失,他根本承担不起责任。
就算李玉民一直不太“喜欢”陈锦宽,更讨厌“狐假虎威”的卫延年,他也不敢有丝毫疏忽。要知道,首辅萧鼎昆非常重视这次作战行动,甚至将其定为快速击败日本的关键战役。如果谁在这时候“玩忽职守”,或者是没有尽到职责,得罪的就不是仅仅是陈锦宽,也不是卫延年,而是掌握着帝国最高权力的萧鼎昆!
当然,用“得罪”来形容还太轻巧了。
来到海图桌边,李玉民用标尺迅速测算了一下距离。
多出的这一天多时间,足够让日本联合舰队机动到任何一个想要的位置上去。也就是说,此时将注意力集中在东北方向上已经不能确保及时发现日本联合舰队了。
问题是,主力战斗群内,只有巡洋舰以上级别的战舰配备了雷达。
即使将所有巡洋舰都派出去,也不足以在辽阔的海面上拉出一条密不透风的警戒线。也就是说,要想监视所有方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此一来,必须得预先判断日本联合舰队可能出现的方向,然后重点部署侦察力量。
日本联合舰队会从哪个方向杀出来呢?
北面显然不大可能。浅水区,暗礁浅滩密布,而且陆战队占领圣阿古斯丁角之后,在那边设有观察哨。另外,如果从北面进入,联合舰队只能向西机动,到时候主力战斗群直接北上,就能将联合舰队堵在达沃湾里面。只要联合舰队司令官还有点头脑,并且足够的理智,就不会选择这个方向。
东面的可能性也不大,如果从东面进入,战斗早就打响了。
西面是陆地,而且日本联合舰队是从东北方向杀来的,除非走苏里高海峡与保和海这条航线,绕过棉兰老岛,不然很难机动到西面去。走这条航线的话,需要多花三天左右的时间,如果联合舰队想在十五天之内完成任务,就不会浪费这宝贵的三天时间。
剩下的,就只有南面了!
这时,李玉民的目光也落到了海图上,南面广阔的海洋上。苏拉威西海,塔劳群岛,马鲁古海峡。如此广阔的海域,足够联合舰队完成战役机动,也足够联合舰队选择新的战场。
问题是,绕到南面去之后,联合舰队势必要与主力战斗群死战。
日本海军做好了与帝国海军决一死战的准备吗?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六章 - ~出奇制胜~
日本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战列舰。
与李玉民一样,联合舰队司令官,祖寿清口中的“老小子”正在与一帮将领参谋商讨着作战计划的细节问题。
实际上不久前“重新”晋升为大将的高野五十六并不“老”,也不是“小子”,今年才五十五岁,正是一名海军高级将领的黄金时期。当然,相对于周围的其他将领来说,高野五十六显得“成熟”得多。
此时的高野已经与两个月前,指挥联合舰队在对马海峡“全歼”帝国北洋舰队时完全不一样了。“大东海战”的失利,让高野制订的一系列作战计划化为泡影。其实对任何人来说,眼看就要到手的胜利变成了失败,都不会高兴到哪里去。
事后,高野并没有过分的“责备”小泽治三郎,而是替小泽承担了战败的责任。
说白了,小泽治三郎已经尽全力挽救南遣舰队,而且将“雾岛”号战列舰带了回来,没有让南遣舰队全军覆没。战败的主要原因主要是高野低估了帝国海军刚刚成立的快速战斗群,以及服役不久的三艘快速战列舰。
正是如此,“大东海战”之后,高野一方面向天皇“请罪”,主动要求降一级军衔,一方面严令要求各造船厂加快几艘战列舰的维修工作,并且积极寻找新的决战机会。当然,在十二月,三艘在“对马海战”中负伤的主力舰修复之前,联合舰队没有出海作战的能力,只能龟缩在港口里面。
“马赛海战”多多少少都有点出乎高野的预料。
按照当时日本情报机构获得的各方面消息。大明帝国地首要任务是战胜日本,夺取西太平洋上的制海权,做好与美国开战的准备,而不是在大西洋上与英法大打出手,开辟第二战线。
从法国那边获得“马赛海战”的具体作战报告之后,高野更是有点难以置信。
无论如何,大明帝国大西洋舰队在击败了法国地中海舰队之后,都没有理由继续纠缠下去。有点头脑的舰队司令官都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全身而退,保存舰队的实力,也同时确保直布罗陀要塞的安全。
难道。素有“海上狐狸”的秦宝献不明白这个道理?
高野压根不相信,更觉得这是一个“阴谋”,一个“圈套”。
随后,大明帝国海军宣布调遣太平洋舰队快速战斗群驰援大西洋舰队。高野更加坚定了他的判断,认为这是个“圈套”。
只是,当时并不是所有的日本海军将领都赞同高野地观点。
比如南云忠一中将。高须四郎中将,近藤信竹中将,乃至小泽治三郎中将都认为,大明帝国为了攻占苏伊士运河,必须将英国大西洋舰队阻挡在地中海之外。也就必须加强大西洋上的力量,守住直布罗陀要塞。在此情况下。抽调太平洋舰队快速战斗群前往大西洋,是比较合理的战略决策。
当时,南云忠一甚至建议,联合舰队立即出动,主动寻找决战机会!
高野并没有轻易采取行动。
首先,高野绝不是那种能够被“手下”轻易影响的司令官,如果南云忠一能够代替他做出决策,他就不是联合舰队司令官了。
其次,三艘刚刚修好地战列舰还在恢复训练之中。其战备水平非常低。难以立即出动,更难以在海战中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最后。“目标”龟缩在那霸港,如果不出来的话,联合舰队没有决战地机会。
情况很快出现了转变。
十一月底,情报部门发现帝国海军舰队,乃至西太平洋上的几个主要陆战师都在进行战役前的动员与准备工作。
根据这一情况,日本大本营海军部判断,大明帝国将在近期发动大规模登陆作战。
随即,日本也进入了紧急状态,本土以及本土附近的各支部队都收到了紧急备战令,准备应付大明帝国的登陆作战行动也就是说,日本方面认为大明帝国将在日本本土,或者本土附近地区登陆。
这也完全符合之前地战略推断,即大明帝国的首要目地是击败日本,在没有办法与日本联合舰队决战的情况下,大明帝国很有可能选择发动登陆作战行动,迫使联合舰队出来决战,或者在地面上击败日本!
此时,高野仍然按兵不动。
情报中,只提到了三到五个陆战师在进行战前动员,这点兵力根本不足以在日本本土登陆,最多只能在外围岛屿打一场规模不算太大的登陆作战。从长远角度考虑,联合舰队没有必要为外围岛屿冒险。
直到当月的最后一天,高野才看到了他所希望得到的机会。
大明帝国海军太平洋舰队主力战斗群离开了那霸,并且正在向南航行。
显然,这支舰队是去支援登陆作战的。
这时,日本情报部门也做出了一个相当准确的判断:敌人的登陆目的地是达沃,而不是日本本土,也不是本土附近地岛屿!
没等日本大本营做出反应,大明帝国地三个陆战师就随同登陆舰队出发了。
四日,敌人的舰队炮击了达沃港。六日,登陆部队在达沃港对面地萨马尔岛,以及南面的迪戈斯上岸。
到十日的时候,敌人的陆战队已经到达了达沃港附近,并且开始战役迂回。
毫无疑问,这场登陆战役打得非常的果断坚决,根本就不像在“演戏”,更不像为了诱出联合舰队搞的战役佯攻。按照当时的情况发展下去,不到半个月。达沃港的日军就将完蛋,要想守住达沃港,必须出动联合舰队!
当然,高野也一直在密切地关注着达沃港那边的战斗。
最初的时候,他确实认为大明帝国的登陆作战只是一场战役佯攻,目的就是要将联合舰队引诱出来。
渐渐的,高野的观点发生了改变。
快速战斗群已经在八日(开普敦时间为七日)到达了开普敦,也就是说,大明帝国海军做出驰援大西洋舰队的决定并不是个幌子,不然其快速战斗群不会“准时”到达开普敦。而回在进入南海,最多进入印度洋之后折返。
其次,攻打达沃港的战役行动非常有“章法”,也非常有效率。
正是如此。六日的时候,高野就下令为联合舰队地所有战舰补充燃料与其他物资,并且召回了所有正在休假的官兵。下令几支主要舰队务必在十日前做好出港的准备工作。
十日晚上,高野收到了大本营海军部军令总长永野修身的“出击令”。按照该命令,高野最快将于十一日凌晨率领舰队南下。当然,永野修身也在等待一条重要地情报,即帝国快速战斗群离开开普敦!
在此之前。永野修身已经收到了不少的相关情报。
快速战斗群在开普敦的补给将持续三天,这足以让各艘战舰补充满燃料。具备直接奔赴直布罗陀海峡地能力。而当时,英国大西洋舰队已经到达了直布罗陀海峡西面,并且试图“强行闯关”。
也就是说,如果大明帝国想保住直布罗陀要塞,就得让增援舰队“快马加鞭”。
最终,永野修身从各条情报得出结论,快速战斗群即将北上,奔赴直布罗陀海峡!
很快,他需要的“情报”送到了。
快速战斗群确实离开了开普敦港。而且也确实向北航行!
有了这条情报。高野的所有疑虑都解除了。按照他的判断,大明帝国海军肯定认为其太平洋舰队主力战斗群能够击败联合舰队。才会让快速战斗群驰援大西洋舰队。
从兵力对比方面来看,主力战斗群确实拥有优势。
主力舰是十艘对六艘,主炮是八十五比六十四。也就是说,真打起来,主力战斗群的优势非常明显。
只是,在高野看来,这些优势都不是真正地“优势”。
战与不战的主动权在联合舰队手里,而且主力战斗群还要支援陆战队作战,即便不分散主力舰,也会分散巡洋舰与驱逐舰。相对而言,联合舰队在巡洋舰(特别是重巡洋舰)与驱逐舰地数量方面拥有明显优势。
最重要的是,联合舰队主力舰的速度明显更快,即便打不过,也能选择撤退。
衡量了各种因素之后,高野下了决心。
十一日凌晨,收到永野修身的命令后,高野率领舰队离开了横须贺。
此时,联合舰队司令部的参谋军官已经制订好了几套作战方案供高野选择。这其中,既有直接南下,与敌人主力战斗群决战的方案,又有出其不意,偷袭敌人主力战斗群的方案,还有稳步推进,以支援达沃港为主要任务的方案。
当然,对一个有着强大自信心,以及自决能力的司令官来说,这些作战方案都不太合适。
高野心里很清楚,联合舰队地优势是主力舰地速度与辅助战舰的数量,如果正面交火,拼地将是火力与防护,联合舰队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个办法能够获胜。
那就是“出奇制胜”!
这也正是高野最拿手的作战方法。当然,从骨子里讲,作为一名优秀的舰队司令官,高野知道“奇不胜正”这个道理。如果还有别的选择,他也不会三番四次的铤而走险。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七章 - ~将领素质~
又是一个二十四小时过去了,即便李玉民再稳重,他也沉不住气了。
“我刚去通信中心询问过,东面与西面都没有发现!”
虽然是“黄河”号战列舰的大副,不是舰队参谋,但是在李玉民的“特许”下,郑恩博兼任了舰队二号作战参谋。也就是说,在舰队作战参谋轮班休息的时候,他将负起作战参谋的职责。
一般情况下,舰队司令部都不设二号作战参谋。
相对于其他岗位,作战参谋的主要职责就是在战斗前协助司令官判断敌情,帮助司令官制订作战计划,并且在战斗中与司令官一道指挥舰队。如此一来,舰队不需要保证二十四小时都有作战参谋在岗位上工作。
可见,李玉民确实够“器重”郑恩博,而且很想给郑恩博锻炼的机会。
只是此时此刻,李玉民根本没有半点好心情,也就懒得理会郑恩博。
两个小时前,也就是天刚刚亮,绝大部分舰队司令部的军官提前换岗(如果三班制,换岗时间是早上八点,下午四点与晚上十二点。如果是两班制,换岗时间是早上八点与晚上八点。一般情况下,舰队司令部与战舰主要岗位的军官要比普通官兵提前半个小时换岗,以便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工作交接)之后,李玉民就下令舰队掉转航向,前往米昂阿斯岛与萨兰加尼群岛间的海域巡逻。
也就是说,此时李玉民已经基本上断定,日本联合舰队将从南面杀出来。
当然,这并不表示李玉民完全确定。
当时,棉兰老岛上还有十多个日军据点,达沃港的战斗还在激烈进行之中,有很多日军侦察兵在海上活动。说不定,就有日军侦察兵发现了在岛屿东面巡逻的帝国战舰。如此一来,联合舰队肯定会收到相关的消息。
也就是说。高野很有可能判断出了主力战斗群的巡逻海域。
这样一来,日本联合舰队有可能南下,绕到主力舰队的南面,然后趁主力舰队向北航行的时候占领有利位置,等待主力舰队南下时,一头撞上联合舰队的炮口,从而使联合舰队掌握战斗地主动权!
另外,日本联合舰队也有可能呆在战场外的某个地方,等待主力战斗群离开最初的巡逻海域,然后切入战场。占领北面的有利位置,等待主力战斗群向北航行时,用突然袭击打垮主力战斗群。同时,联合舰队的巡洋舰与驱逐舰还能趁此机会杀入达沃湾,“屠宰”停靠在迪戈斯海滩上的运输船与登陆舰。干掉正在支援陆战队的巡洋舰!
正是基于这一判断,李玉民才在过去的二十多个小时内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按照后来李玉民在战役调查委员会面前做的陈述,当时主力战斗群有两大主要任务,一是歼灭联合舰队。二是确保陆战队顺利攻占达沃港。因此,他才选择让舰队在圣阿古斯丁角南面巡逻。并且没有急着转移主要巡逻海域。
表面上看,这两点理由非常充分。
实际上,李玉民犯了一个作为舰队司令官绝不应该犯的错误。即颠倒主次,不分轻重!
说白了,这次战役行动完全是围绕着全歼日本联合舰队来制订,并且展开行动地。攻打达沃港是货真价实的“佯攻”。再放长远一点,只要全歼了日本联合舰队,什么时候都能打下达沃。到时候,甚至不需要出动主力舰队为陆战队提供炮火支援,一支地方小舰队就足够了。
当然,关于李玉民有没有做错。以及责任到底在不在他的身上。这都是后事。
等到第九天,也就是天亮之后。李玉民终于“坐不主”了。
此时,日本联合舰队有足够多的时间,足够多的机会绕到战场地任何一个方向上去,并且寻找突袭的机会!
为了确保东面的安全,李玉民留下了两艘装有电眼乙型雷达的轻巡洋舰。从圣阿古斯丁角到米昂阿斯岛只有大概一百公里,也就是五十四海里地距离。只要两艘巡洋舰都在该海域的中心海域活动,即便有一艘巡洋舰地雷达出了故障(电眼乙型雷达确实经常出故障),也能确保用一部雷达监视整片海域。
同时,主力舰编队的巡逻区域转移到米昂阿斯岛与卡尔卡拉隆群岛北端的阿里亚加岛之间。这样一来,不但能够防范日本联合舰队从南面杀出,还能对西面,即卡尔卡拉隆群岛与萨兰加尼群岛之间地海域形成防御态势。
至少,当时李玉民已经考虑到了来自西面的威胁。
也就是说,如果日本联合舰队走苏里高海峡与保和海这条航线,并且从巴西兰海峡进入莫罗湾,绕过棉兰老岛,此时也应该到达主力战斗群附近的某处海域了。
当然,李玉民重点考虑的还是来自南面的威胁。
如果高野想与主力战斗群决战,并且抢占最有利的开火位置,联合舰队完全有可能从南面的塔劳群岛绕过来,然后沿着卡尔卡拉隆群岛北上,在阿里亚加岛附近转向东北,斜着插进来。这时,即便主力战斗群也顺势改变航向,尽量与联合舰队保持平行战位,也无法获得有利位置,更难以阻止联合舰队在不利情况下撤出战斗。
按照李玉民的观点,这绝对是一条攻守兼备的进入航线。
问题是,高野与李玉民根本不是一个类型地舰队指挥官。说白了,高野不是“保守派”海军将领,不然也不会策划偷袭北洋舰队地作战行动,更不会妄图用弱小的日本海军战胜强大地帝国海军。换个位置,如果李玉民是联合舰队司令官,他会主动挑衅,会通过偷袭的方式来引发战争,并且希望利用一系列的作战行动掌握战争初期的主动权吗?
实际上,无论是“保守派”还是“激进派”,要想成为百战百胜的海军将领,就必须熟悉敌人,甚至得熟悉敌人的思考方法。这正是“孙子兵法”说的“知己知彼”。如果连敌人司令官的思路都不清楚,还怎么判断敌人的行动呢?
在这一点上,李玉民明显不合格。
或者说,以他的能力,也不可能准确判断出高野的意图。
这时候,李玉民根据“以己度人”的方式,犯了极为严重的“经验主义”错误。他不会冒险,绝不等于高野不会冒险。
话说回来,如果高野在交战前就考虑到“失败”,并且为此做好“逃跑”的准备,联合舰队压根就不可能是主力战斗群的对手。按照高野的一贯思想,或者说日本海军的一贯思想,在以弱敌强,以少打多的情况下,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才有可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这一点,在高野策划“对马海战”,以及准备随后实施,最终被迫取消的对付帝国主力战斗群,然后对付快速战斗群的计划中都得到了明确的体现。如果高野有丝毫犹豫,或者丝毫畏惧,他根本不可能推行如此大规模,又有如此多不确定性因素的作战行动,更不可能在实力不如对手的情况下挑起战争。
所谓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
李玉民保守,他的参谋军官也非常保守。另外,以李玉民的性格,他也不会喜欢那些经常跟他“作对”的参谋。
不说别人,就连郑恩博这个海军学院的“状元”都没有及时发现李玉民决策中的错误。
或许,他早已发现,只是没有提出来。
对那个时代的舰队司令官来说,因为缺乏足够有效的侦察手段,而且受到通信系统的限制,难以迅速准确的掌握战场信息,所以在做出重大决定之后,只能耐心的等待,最终由事实来检验决策是否正确。
因为这一残酷的现实,所以不管是陆军还是海军,对将领,特别是掌握着重要部队指挥权的将领素质要求非常之高。相对于几十年后,那些依靠侦察机,乃至侦察卫星提供的情报,指挥部队作战的将领来说,这个时代的将领必须具备更为卓越的个人素质。另外,将领的素质往往在战斗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不然的话,法国名将拿破伦也不会说出“由雄狮率领的羊群比由绵羊率领的狮群更有战斗力”这样的话来。
此时此刻,李玉民扮演的正是“领头”的角色。只是从他的表现来看,不太像“雄狮”。
另外,李玉民也不得不耐心的等待。
时间过得很快,吃午饭的时候,李玉民的心情变得更糟糕了。
似乎害怕成为司令官的“发泄对象”,众多舰队参谋都有意避开了李玉民那阴沉、迷惑、又略带愤怒的目光。
整个下午,那些不得不留在司令舰桥值班的参谋军官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同样的,平常非常“活跃”的郑恩博也避得远远的,只要李玉民不叫他,他就呆在航海舰桥内,根本不去司令舰桥。
直到傍晚,一台舰队内部通信联络用的电台发出的清脆“滴答”声才打破了司令舰桥内的寂静,同时也吹散了李玉民心头的迷雾。
日本联合舰队终于出现了!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八章 - ~速度纪录~
与前几日不同,今天白佑彬提前一个小时吃了晚饭,然后去轮机舱转了一圈,向几名轮机部门的军官询问了情况之后,才去了司令舰桥。
同样的,祖寿清也没有“交班”,不但让人把饭送了过来,还准备了一大壶咖啡。
“你来得正好。”祖寿清丢掉了烟头,他一直有“饭后一支烟”的习惯。“你在这守着,我去轮机舱看看。”
“我才去看了,没什么问题。”
“你去了?”祖寿清嘿嘿一笑,“不错嘛,比我考虑得还要周全,是不是在为今后的发展做准备?”
白佑彬笑着没有开口。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白佑彬逐渐改变了对祖寿清的认识。
在很多人眼里,祖寿清是一个严厉、刻薄、而且喜欢刁难别人的将军。甚至有人说,从祖寿清嘴里吐出来的挖苦话语比海军其他将领的加起来还要多。事实并非如此,对待下属,祖寿清还是很客气的。对待有才能的下属,祖寿清就更加客气了。另外,祖寿清并不是“独树一帜”,与其他海军将领完全不同。至少,在他的身上有着海军将领全都有的“特点”,那就是护短。
另外,心情好的时候,他还很喜欢跟下属开玩笑。
当然,只准他开别人的玩笑,不准别人开他的玩笑。实际上,也没有几个参谋军官敢当着司令官的面,开司令官的玩笑。
趁着祖寿清去倒咖啡的机会,白佑彬朝通信军官看了一眼。
通信军官赶紧摇了摇头,同时朝祖寿清的背影看了一眼。
不用多说,祖寿清刚刚询问过,而且到现在也没有收到新的消息。
舰队已经在大海上“奔驰”了九天九夜,除了一直没有收到与日本联合舰队有关的消息之外,最让白佑彬与祖寿清担心的就是各艘战舰的动力设备。特别是这几天。两人几乎吃不好饭,睡不好觉,随时都有种提心吊胆地感觉,生怕哪艘战舰的锅炉爆炸,或者是蒸汽轮机出现故障!
收到海军司令部的命令之后,祖寿清立即召开了舰队高级军官会议。
别说罗清远这些舰长,连之前已经有所察觉的参谋军官在听闻舰队将杀个“回马枪”,前往达沃湾阻击日本联合舰队时,一个个惊得连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当然,并不是所有军官都认为应该这么做。
暂且不论是否能够及时到达战场。为了对付日本联合舰队,放弃直布罗陀要塞值得吗?
只不过,命令是由海军司令部下达的,军官有意见也不能反对。
会议结束之后,祖寿清让舰队航海参谋与“太宗”号的航海参谋一起规划了返航航线。为了做到绝对保密。舰队必须避开商船密集的国际航线。另外,为了尽快赶回去,还得尽量缩短航线。
最终,祖寿清选择了直接穿越南半球西风带(南纬四十到六十度之间。常年刮西风,该区域内风大浪高。终年浪高在七米以上,所以又被称为航海禁区),然后直奔龙目海峡。经佛洛勒斯海,进入班达海,再经马鲁古海峡,从南面杀入战场的航线。这条航线的总航程为五千五百海里,比最短航线多了大概二百海里。
因为很少有民用船只闯入西风带,所以这条航线相对“安全”。
问题是,要想在十日内返回战场(这是海军司令部规定的最长时限),舰队地平均航速必须达到二十三节!
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战舰以二十三节的速度航行。问题还不是很大。可是在风高浪急的西风带。如果遇到“恶劣”天气,就算战舰开足马力。也不见得能够达到二十三节的速度。相对而言,主力舰与排水量近万吨地巡洋舰还稍微好一点,那些排水量在两千到三千吨之间的驱逐舰就没那么好受了!
实际情况也正是如此,在穿越西风带的时候,舰队连续二十四小时在浪高超过十米的海域内航行。结果,先后有四艘驱逐舰为了跟上舰队地速度,导致动力系统超负荷运转,最终出现故障,不得不脱离编队,单独返回科伦坡的帝国海军基地。
离开西风带之后,又有两艘驱逐舰与一艘轻巡洋舰因为动力设备故障而掉队。
万幸地是,四艘主力舰都“撑”了过来。大概是这四艘战舰都服役不久,动力设备处于最佳状态,所以才没有发生严重故障吧。
可即便如此,在接下来的航程中,舰队必须保持二十三点五节的速度,才能把在西风带里“损失”地时间追回来,不然不可能在十天之内到达达沃湾。
经过西风带的“折磨”,舰队,特别是四艘主力舰的动力设备还能坚持下去吗?
前天晚上,舰队穿过龙目海峡之后,白佑彬与祖寿清就轮番前去询问旗舰轮机部门的军官,生怕出什么意外。另外,其他三艘主力舰每隔四个小时就要报告一次动力设备的情况。完全可以说,此时主力舰动力设备的稳定运转,比战胜日本联合舰队还要重要!
当然,一路上并不是只有坏事发生。
离开西风带之后,航海参谋选择了一条避开科科斯群岛洋流(自东向西的暖流)的航线,虽然使航程增加了大概一百海里,但是航行速度提高了两节多,从而至少“节约”了八个小时的时间。进入佛洛勒斯海之后,天气情况比预期地好,而且舰队能够保持二十四节地“战斗航速”,所以在这两天的航行中,舰队至少“节约”了两个小时地时间。另外,出故障的战舰在脱离编队时,将“多余”的燃料提供给了其他战舰(主要是驱逐舰),从而避免了舰队减速,由战列舰向护航战舰补充燃料的补给作业,这大概“节约”了八个小时。最后,在进入马鲁古海之前,祖寿清决定从苏拉群岛西面的萨卢埃廷保斯海峡北上,而不是原先确定的布鲁岛以东的马尼帕海峡,使航程缩短了大概七十海里,从而“节约”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利,舰队将在天亮前后到达卡尔卡拉隆群岛海域,提前近一天的时间返回达沃湾!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个了不起的奇迹。
直到几十年之后,很多旧日本的“遗老遗少”还认为,正是帝国海军快速战斗群这次“创纪录”的快速行动,最终导致日本战败!
后来,快速战斗群用二百二十三个小时航行五千五百三十一海里的速度,成为了帝国海军所有快速战斗群的“标准”速度,祖寿清也因此得到了“风火轮将军”的绰号。直到四十年之后,帝国海军的一支完全由核动力战舰组成的舰队才在环球航行中打破了快速战斗群创造的这一纪录!
只是,谁有知道,为了完成任务,舰队内的数千名官兵,特别是轮机部门的官兵付出了多少辛苦与汗水呢?
当然,此时此刻,舰队内没有任何官兵为“创造”纪录而感到高兴。
舰队还没有到达目的地,而且前方的情况还不清楚。辛苦奋斗九天,最终能够将挥洒的汗水转化为实际的胜利果实吗?
在祖寿清端着咖啡杯走过来的时候,白佑彬看了眼墙上的航海钟。
已经八点过了,换班的官兵都到了自己的岗位上,辛苦工作了十二个小时(少部分是八个小时)的官兵大概正在餐厅里吃晚饭,或者在狭窄的床铺上进入了梦乡吧。
“还有多久?”祖寿清将咖啡杯递给白佑彬的时候,向航海参谋问了一句。
“最快八个小时。”航海参谋也抬头看了眼航海钟,“如果要赶在天亮前到达,必须将速度再提高两节。”
祖寿清摇了摇头。“没这个必要,能够维持现在这个速度就足够了。”
“要不要下达战备命令?”白佑彬还不困,而且现在喝下咖啡,下半夜拿什么提精神?
沉思了一下,祖寿清又摇了摇头。“暂时不用,但是可以通知各战舰,让军官,特别是高级军官都做好迎接战斗的准备。现在官兵都很疲惫,如果提前进入战备状态,等我们与联合舰队交上火的时候,恐怕就没有多少人有足够的精力了。”
白佑彬也正是这么想的,经过九天多的快速航行,没有人不会感到疲惫。
问题是,到现在为止,海军司令部还没有发来联合舰队的消息!
即便白佑彬与祖寿清坚信高野不会错过与主力战斗群决战的机会,可是联合舰队离开横须贺已经九天了,按理说早就到达了战场,高野为什么还不出手呢?
难道说,李玉民太厉害,让高野没有抓住机会?
就算白佑彬相信这种可能,祖寿清也不相信。反正,在祖寿清的眼里,李玉民就是个靠着家族背景“招摇撞骗”的豪门子弟,而不是优秀的海军将领。
当然,一路上,白佑彬与祖寿清也没有少分析可能出现的情况。
特别是最近这两三天,两人只要有时间,就会讨论联合舰队可能采取的作战行动,以及高野的指挥特点。
从祖寿清的嘴里,白佑彬知道,高野绝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敌人!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九章 - ~主次颠倒~
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祖寿清显得特别兴奋,十点过了,他还留在司令舰桥,甚至时不时跟年轻参谋开几句玩笑,缓解紧张的气氛。
“看来,将有大事发生!”
听到航海参谋的低语声,白佑彬朝他看了过去。
孙弘明,三十一岁,快速战斗群航海参谋,海军少校。在此之前,他是“长江”号战列舰的航海军官,海军上尉,祖寿清亲手提拔起来的“嫡系”军官。
“将军的嗅觉很灵敏。”孙弘明嘿嘿一笑,“而且,每次大战之前都会如此兴奋。”
白佑彬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一点,他可不知道。
“谁在说我的坏话?孙弘明,别以为背对着我,我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祖寿清两步跨了过来。“你这小子,以前老老实实的,话也不多。如果早知道你这么油嘴滑舌,我就不把你调过来,让你跟着江洪波去红海那边晒太阳!”
“将军,我可没有说你的坏话,都是好话,绝对的好话!”
“是吗?”祖寿清明显有点不相信的样子。“小心点,下次让我逮着,可没有你好日子过!”
“是,长官!”说完,孙弘明又笑了起来。
见此情形,白佑彬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锁定海军司令部长途通信频道的电台响了起来。开始还在看“笑话”的通信军官立即戴上了耳机,迅速将接收到的电码记录了下来。
没有祖寿清吩咐,“自愿”值班的通信参谋立即跑过去帮着通信军官翻译电文。
“海军司令部急电!”
接过电文,祖寿清迅速扫了一眼,在将电文递给白佑彬的时候,说道:“下令,今天的宵夜准备双份,让每个官兵都吃得饱饱的!”
听到这话,白佑彬先是有点疑惑。可等他看到电文内容的时候,就明白了过来。
“……登陆场遭袭,舰队与敌接触,望速返……”
除了这段含义极为明确地内容之外,电文还提供了陆战队与主力战斗群的通信频段。可是,却没有提到最重要的事情,即登陆场遭到袭击的时间,以及主力战斗群与敌舰队接触的时间!
因为是急电,所以这个问题并不严重,可以看作是实时战报。
“需要下达战备令吗?”白佑彬一边问出。一边将电文给了航海参谋。
迟疑了一下,祖寿清仍然摇了摇头。“暂时不用,让轮休的官兵再睡几个小时。照现在的情况,我们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赶到战场,没有必要这么快进行动员。”
考虑到官兵的实际精神状况。白佑彬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此时,通信军官已经按照电文里提到的通信频道,开始接收陆战队与主力战斗群的战斗通信,一封封地电报迅速的送到了祖寿清与白佑彬的手里。
日本舰队在夜间七点三十分杀入达沃湾。并且在七点四十六分开始炮击登陆场。
也就是说,海军司令部的这封电报“迟到”了足足两个半小时!最终查明。问题不在海军司令部,早在七点五十分,海军司令部就发出了第一封电报。只是当时快速战斗群司令部的通信军官正在换班,结果没能收到电报!
当然,这个问题并不严重,而且事后也没有人过问。
七点五十分之前,在达沃湾内为陆战队提供炮火支援地巡洋舰编队遭到了日本舰队的炮击。炮战的前十五分钟,“震慑”号与“决断”号重巡洋舰,“宜宾”号、“泸州”号与“岷江”号轻巡洋舰先后中弹起火,其中“泸州”号与“岷江”号迅速爆炸沉没。
除了伤重失去航行能力的“震慑”号之外,其他战舰都迅速躲到了萨马尔岛北面海域。暂时避开了日本战舰地炮击。八点十五分之前。“震慑”号也在日本舰队炮火的打击下战沉了。
此时,重新集结起来地巡洋舰编队正在与日本舰队苦战。
另外。萨马尔岛上的陆战队炮兵也投入了战斗。只是,陆战队装备的都是一百五十毫米以下口径地火炮,而不是威力强大的岸防炮,在与大型战舰的对抗中占不到任何便宜。另外,没有舰队的指引,陆战队炮兵的“准头”也非常有限。
“将军,新的战报!”
接过电文,祖寿清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白佑彬迅速扫了眼电文内容,神色也变得更加阴沉。
十点十一分,“安洋”号重巡洋舰在率领巡洋舰编队突围的时候,被敌舰击中弹药库,发生大爆炸,并且于五分钟之内沉没!
毫无疑问,“安洋”号上的数百名军官几无生还希望!
“将军,战报!”
这次,祖寿清没有去接电文,白佑彬代替他接过了电文。
十点十八分,“自贡”号轻巡洋舰在突围行动中被鱼雷命中。电报发出时,巡洋舰正在快速下沉!
“将军,战报!”
“李玉民到底在哪!?”祖寿清一巴掌拍在了海图桌上,吓了通信参谋一跳。
白佑彬接过了电文,迅速扫了一眼。这次不是战损报告,而是从巡洋舰编队新旗舰,也是唯一还没有遭到严重损伤地重巡洋舰“决心”号发来地询问电报。与祖寿清的“疑问”一样,“决心”号地舰长也在询问主力战斗群的下落!
“他妈的,我就说过,李玉民不是打硬仗的料!”祖寿清简直是火冒三丈,“巡洋舰编队苦苦支撑了两个多小时,主力战斗群还没有出现。难道,他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巡洋舰编队被日本舰队屠戮吗?孬种,真他妈的孬种!”
“将军,需要发出询问电报吗?”
白佑彬立即朝通信参谋摇了摇头,现在绝不能暴露快速战斗群的位置。
“发。发个屁!”发起火来,祖寿清可是六亲不认。“询问轮机部门,速度能够提到多快。”
“将军!”白佑彬拉住了拿起电话筒的孙弘明,对祖寿清说道,“即便我们现在加速到三十节,也至少需要七个小时才能到达达沃湾,到时候那边地战斗早就结束了。以舰队现在的情况,再提高速度,恐怕……”
祖寿清微微一愣,挥手让孙弘明放下了电话筒。
实际上。祖寿清并没有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他开始也只是询问舰队能够达到的速度,而不是下令让舰队加速。
“将军……”通信参谋迟疑了一下,“主力战斗群的电报。”
这次,祖寿清的反应非常快,一把就从通信参谋手里抓过了电文。“妈的。李玉民这个白痴,怎么做出这么白痴的事情来!”
见到祖寿清又发火了,通信参谋赶紧退了两步。孙弘明也面露难色,说白了。这个时候没人能够“抵挡”祖寿清的怒火。
迟疑了一下,白佑彬从祖寿清手里“接”过了电文。
电报确实是从主力战斗群旗舰“黄河”号发出的。而且现在主力舰队正在与日本联合舰队交战!
电文中除了提到交火时间是十点十五分之外,还提到日本联合舰队至少有六艘主力舰,另外交战地点在萨兰加尼群岛东北约五十公里。即二十七海里处。这里正好在达沃湾的正南面,只是距离北面巡洋舰编队遭袭击地海域还有足足二百公里,也就是一百零八海里。换句话说,主力战斗群就算摆脱了日本联合舰队,也需要大概五个小时才能赶到,根本不可能救助陷入绝境的巡洋舰编队!
显然,祖寿清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在发火。
白佑彬也管不了正在发火的祖寿清,爬到海图桌上后,他对孙弘明问道:“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这里。”孙弘明在航线的终点上圈出了舰队所在地位置。“距离主力战斗群大概还有两个半小时的航程。如果提速的话。最少也需要两个小时。”
“提什么速?”祖寿清走了过来,“要是两个半小时都坚持不下去。李玉民就可以自裁以谢国人了。妈的,竟然抛下巡洋舰编队,竟然抛下登陆场,他这个舰队司令官,恐怕也当到头了!”
听到这番话,孙弘明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表明祖寿清恢复了理智。
“将军,新的战报,主力战斗群发出的!”
主力战斗群发出地第二封战报仅比第一封战报晚了十分钟不到,这很反常。一般情况下,舰队在作战中,每半个小时报告一次战斗情况就行了。除非遇到特殊情况,或者战斗出现重大转折,舰队司令官不会这么频繁的发送电报!
确实是出现了特殊情况。
在这份战报中,李玉民提到了日本联合舰队的具体航向,以及大致地交战情况。另外也提到,主力战斗群正在尽全力突破日本联合舰队的拦截,返回达沃湾。
“白痴,真是白痴!”祖寿清一拳头砸在了海图桌上,“现在应该全力对付日本联合舰队,恐怕高野正希望李玉民突围呢!”
白佑彬此时也有点震惊,说白了,李玉民完全颠倒了战役的主要与次要目的。
另外,舰队向北突围,必然不能保持整齐的队列。另外,主力战斗群的速度明显不如日本联合舰队,即便主力舰的动力系统都没有受到损伤,突围的难度也非常大。这个时候,李玉民完全应该放弃突围的想法,将主力战斗群地兵力与火力优势发挥出来,狠狠地教训日本联合舰队!
“不行,我们不能这么扑上去!”祖寿清趴到了海图桌上,态度也出现了很大的转变。“李玉民是混蛋,是白痴,我们不是混蛋,也不是白痴。这么扑上去,只能吓跑高野,将围歼战打成追击战,我可不想用四艘主力舰追击六艘主力舰。”
此时,白佑彬也刚好想到这一点。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十章 - ~战场迷雾~
十二月二十日,准确的说,从当天晚上八点开始,到二十一日凌晨的几个小时,是上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这十多年来李玉民过得最为“艰难”的时期。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李玉民完成了从巅峰到谷底的“自由落体运动”。
首先发来敌情“警报”的是位与迪戈斯南部,马利塔附近的陆战队了望哨所。
按照该哨所的报告,六点半刚过,一队不明身份的舰船从靠近海岸线的浅水区北上,进入了达沃湾。
问题是,这封电报的内容不明不白。
也就是说,即没有提到舰队的规模,也没有提到舰队的航向、航速,更没有提到是作战舰队,还是运输船队,还是别的什么船只。
更重要的是,按照陆战队与主力战斗群确定的联络方式,如果陆战队了望哨所发现了日本舰队,至少要汇报两次。也就是说,要在发出第一封电报之后五到十分钟之内,发送第二封电报,对前一封电报进行确认。
结果,等了十分钟,李玉民没有收到第二封确认电报。
当时,主力战斗群的位置仍然保密,所以李玉民不能发出询问电报。
后来证明,了望哨所发现的确实是日本舰队。而且,就在了望哨所发出电报后,日本舰队就在侦察兵的引导下,用炮火将其摧毁了。另外,陆战队在南面的几个哨所都在发出电报之前被日本舰队摧毁!
随后日本舰队直接北上,离开了近岸浅水区。也离开了陆战队了望哨所的监视范围。
毫无疑问,李玉民错过了“拯救”支援陆战队作战地巡洋舰编队的最佳机会。
七点四十二分,在海军司令部向快速战斗群发出第一封电报之前八分钟,李玉民就先后收到了登陆作战指挥部与巡洋舰编队发来的战斗警报。此时。主力战斗群正好到达巡逻航线的最南端,距离迪戈斯登陆场一百海里,距离达沃港外地巡洋舰编队一百三十五海里。
一如既往的,李玉民没有立即做出决定。
七点五十分,李玉民收到了海军司令部的急电,要其尽快确定情况,与日本联合舰队决战。避免日本联合舰队杀入登陆场。
后来,也正是这道命令,成为了争议的焦点。
很多力挺李玉民的将领都因此将责任推给海军司令部,认为是海军司令部在“瞎指挥”,才导致李玉民做出错误决策。实际上,海军司令部的命令非常清楚,首要任务是与联合舰队决战,次要任务才是保护登陆场。另外,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也只有在歼灭联合舰队之后,才能有效的保护登陆场。
直到这个时候。李玉民才命令舰队转向到十二度,并且将速度提高到十九节(编队内两艘“昆仑山”级战列舰当时所能达到地最快速度)。也就是说,即便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主力战斗群也只能在五个多小时后赶到登陆场。如果巡洋舰编队快速南下,主力舰队也只能在三个小时之后与巡洋舰编队会合。
也就是说,此时无论李玉民做什么都晚了。
更要命的是,李玉民的“优柔寡断”再次酿成了极为严重的后果。
因为攻打达沃港是整个战役行动中的“佯攻”,即便做得非常逼真,而且很有可能假戏真做,但是为了安全考虑,所有运输船只卸下货物之后都立即离开了达沃湾,登陆舰队也早就撤走了。送上岸的物资更是及时的分散运送到各作战部队的手里。也就是说。当时登陆场并没有多少船只“供”日本战舰炮击。
另外,日本舰队里面没有登陆舰艇与登陆部队。就算轰平了登陆场,也奈何不了已经上岸的陆战队。如此一来,高野肯定不会让杀入达沃湾地舰队在登陆场浪费宝贵的炮弹,以及更加宝贵地时间。
当时,日本舰队是从达沃湾的西面杀入的。
如果李玉民判断准确,且及时果断地做出决定,让留守的巡洋舰编队从港湾的东面迅速撤走。因为达沃湾的出口宽达五十多公里,当时又是夜间,日本舰队没有配备雷达,以巡洋舰编队的速度,很有可能安全脱险。
可是,李玉民的迟疑让巡洋舰编队失去了逃生的机会!
就算前后仅仅十多分钟的时间,这也足够决定巡洋舰编队的命运了。
当然,也有人会说,当时主力战斗群还没有进入战场,不易打破无线电静默,所以李玉民不应该主动发出电报。后来,这也确实成为了其他将领为李玉民辩解地理由。
实际上,这更加可笑。
日本设在棉兰老岛地无线电监听电台在收到主力战斗群发出的无线电信号之后,首先要判断是不是主力战斗群旗舰发出地信号,然后利用三角定位法测出无线电信号发射源的大概位置(如果监听电台的分布比较广,且监测设备足够先进,测量到的位置信息可以精确到十海里之内),然后才会通报给正在战场上活动的联合舰队。
另外,当时棉兰老岛上的日军属于日本陆军,而不是日本海军。
也就是说,其监测到的无线电活动情况将先传给日本大本营陆军部,然后由陆军部送给海军部,再由海军部发给联合舰队。
这么多的过程,即便主力战斗群当时发出了电报,联合舰队也要在两到三个小时之后才能收到相关的情报!
显然,这两到三个小时足够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了。
另外,当时陆战队与巡洋舰编队不明不白的战斗报告也让李玉民陷入了矛盾之中。
在陆战队的战报中,只提到登陆场遭到日本海军“重炮”的轰击,而没有明确提到是何种口径的重炮。
在陆战队的称呼中,一百五十毫米(六英寸)及其以上口径的火炮都被称为重炮。
也就是说,炮击登陆场的,有可能是日本的战列舰,也有可能是日本的巡洋舰!
结合前面陆战队了望哨所只提到了不明身份的舰船,而没有指明是何种舰船,李玉民相信,炮击登陆场的很有可能只有日本海军的巡洋舰,而没有战列舰。
当时,舰队炮击地面目标,用的基本上都是高爆弹或者半穿甲弹(对付防御工事),而不是装药量少得多的穿甲弹。如此一来,即便是六英寸的炮弹所产生的爆炸威力也非常巨大。当然,有经验的官兵能够从爆炸声,以及爆炸规模上判断出六英寸高爆弹与十四英寸高爆弹的区别。
即便陆战队的官兵都没有多少经验,也至少能够分辨出战列舰与普通战舰吧!
后来,在巡洋舰编队发来的报告中,也只提到了“重炮”,而没有提到是何种口径的重炮。
按照海军的规矩,两百毫米(八英寸)及其以上口径的才能称为重炮。
这仍然不能排除只有日本海军巡洋舰(重巡洋舰)参加战斗的可能,因此李玉民判断,日本联合舰队的主力舰埋伏在附近的某个地方,正等着他送上门去。
当然,这也不能否认李玉民没有及时命令巡洋舰编队撤退的事实。
另外,如果李玉民认识到日本的主力舰埋伏在附近,他就应该缩短主力战斗群内,战列舰的间隔距离,同时降低速度,并且派出有雷达的轻巡洋舰监视周围的每一个方向,特别是舰队附近五十海里内的每一个方向。
当时,李玉民却没有这么做。
舰队内战列舰的间隔距离达到了三海里,而不是舰队作战标准中的十链到十五链(必要时,甚至应该缩短到五链)。舰队的速度也是最快的十九节,而不是巡航时的十节,或者作战时的十四节。最关键的是,李玉民只向东北、东面与东南各派遣了一艘轻巡洋舰,完全忽视了西面!
这个失误,不但是关键的,而且也是致命的。
后来,不管谁为李玉民开脱,都无法解释当时李玉民为什么没有派遣巡洋舰监视西面萨兰加尼群岛海域,特别是巴卢特岛、萨兰加尼岛与北面棉兰老岛之间的海峡。
当时,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杀入达沃湾的日本舰队是沿着西面的海岸线北上的。
此时,李玉民派出的两艘轻巡洋舰监视着东面圣阿古斯丁海峡与米昂阿斯岛之间的海域,主力战斗群则监视着米昂阿斯岛与卡尔卡拉隆群岛之间的海域。
即便是最普通的舰队司令官,也能判断出,日本舰队是从西面进入的!
也就是说,再粗心大意,李玉民也应该派遣至少一艘轻巡洋舰去监视西面的情况!况且,李玉民绝不是粗心大意的人,也就绝不应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正是这个严重失误,让李玉民尝到了担任舰队司令官以来最大的苦果。
十点十五分,当了望员发现西北方向上突然出现的“闪光”,发出炮击警报之后,成批的巨型炮弹纷纷扬扬的砸了下来。
此时,李玉民才被炮弹的爆炸声惊醒过来!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十一章 - ~偷袭专家~
战后,高野五十六得到了很多评价。
比如“海军赌徒”,“偷袭专家”,“失败的冒险家”等等。可是不管哪种评价,都只肯定了高野在战役规划与指挥,以及战略冒险方面的才能,而全盘否定了高野的战略目光,以及战术指挥能力。
这些评价既有正确的一面,也有错误的一面。
比如,高野通过偷袭北洋舰队引发战争,被很多人认为是不顾日本综合国力,盲目挑战大明帝国的极端行为,最终的结局不会有第二种情况出现。只是在最初的时候,高野也反对与大明帝国开战,认为日本不是大明帝国的对手。只是到后来,在日本国内(特别是军队内部)的开战呼声日益高涨,且日本与大明帝国难以避免战争的情况之下,高野才以联合舰队司令官的身份担负起了责任,成为了偷袭北洋舰队的总策划者。
从某种层面上讲,高野只是实施者,而不是规划者。
本海军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承担起他的工作,指挥联合舰队打赢“对马海战”。从这个角度讲,高野作为非正义战争的具体实施者,必然遭到历史的谴责与审判。
另外,关于高野是不是战术指挥官的问题,更不应该成为争议的焦点。
虽然作为联合舰队司令官,高野只负责战役层面上的规划工作。战术细节地规划与实施由他手下的参谋军官以及各舰队司令官完成,但是在成为联合舰队司令官之前,高野参加了上次世界大战的“与论岛海战”与“爪哇海战”,并且在战斗中负伤。丢掉了两根手指头。后担任海军学院教官,日本驻大明帝国大使馆武官,参加过《华盛顿海军军备条约》的谈判工作,回国后担任多艘战舰地舰长。
这些经历,不但让高野成为了日本海军中少有的几个对大明帝国的真实国力有清楚认识的将领。而且还使高野成为了一个“实用主义者”。
当初,高野甚至反对建造“大和”级战列舰。
其反对的理由也很简单:超过了日本地国家承受能力,大而无当。
毫无疑问,这些都足以证明高野有着极为清楚的战术观,而且也在实战指挥中展现过他的战术指挥才能。
与以往一样,接到命令之前,高野就让参谋军官制订相关的作战计划。
舰队出发之后,高野综合各方面的情况,最终确定主要任务为击败敌人的主力战斗群,并且采用突袭战术。
按照这一战术思想。联合舰队的参谋军官对作战计划进行了修订。
当时,联合舰队正是从李玉民认为最不可能的苏里高海峡-保和海这条航线杀过来的。由此可见。李玉民在判断敌人的行动方面出现了多大地失误。
这也证明了祖寿清的判断非常准确。
如果当时李玉民将舰队埋伏在苏里高海峡,遭到偷袭地就不会是帝国海军的主力战斗群,而是日本联合舰队!
南下的途中。高野除了密切留意海军部发来地消息,也参与了作战计划的制订工作。
当时,日本联合舰队获胜的唯一办法就是偷袭。
如同两个多月前在对马海峡偷袭北洋舰队一样,用突然袭击打垮敌人的斗志,然后用近距离战斗击败敌人。这样一来,日本舰队的十四英寸火炮足以摧毁敌人装甲厚实的战列舰(“大东海战”之后,很多日本海军军官都认为十四英寸舰炮对付不了大明帝国的战列舰),另外日本联合舰队的优势力量,即驱逐舰的鱼雷攻击也能对敌舰队构成致命威胁。
问题是。要想达成突袭地效果。难度非常大。
两个月前,日本联合舰队是以有心打无备。才能一举击沉北洋舰队地三艘主力舰,并且击溃整支北洋舰队。
现在,帝国主力战斗群明显是早就有所准备,不会轻易“上当”。
伏击的机会不是没有,只是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先敌发现,二是抢占有利位置。
显然,不可能将伏击时间选择在白天。
当时,高野面临着一个用技术手段无法解决地问题,即日本联合舰队没有雷达,而帝国主力战斗群有雷达。
“大东海战”已经证明了雷达的重要作用,而且主力战斗群不会像当时的北洋舰队一样,关掉雷达。即便考虑到雷达的持续无故障工作时间,主力战斗群会关闭部分战舰上的雷达,可是有情报证明,大明帝国海军几乎所有巡洋舰以上的战舰都配备了雷达。到时候,只要有几艘战舰上的雷达还在工作,联合舰队就不可能在不暴露自身行踪的情况下靠近主力战斗群,更不可能发动突然袭击。
怎么办?
此时,一名参谋军官提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即利用岛屿或者海岸线的掩护逼近主力战斗群。
这名参谋就是学电子出身的,对雷达有一定的了解。
高野也一直很重视雷达的作用,甚至在担任军校教官的时候,就提出日本应该重点发展电子技术,优先为海军开发雷达。奈何国力有限,直到战争爆发,日本的海军也没有获得具有实战价值的雷达。
联合舰队通过巴兰西海峡的时候,也就在十九日的夜间,高野敲定了最终的作战方案。
近藤信竹中将率领的第二舰队率先脱离编队,高速前进,从萨兰加尼群岛与棉兰老岛之间地海峡突入达沃湾。前往炮击登陆场,以及支援登陆作战的敌巡洋舰编队。
高野亲率联合舰队本部与高须四郎中将的第一舰队紧随其后,仍然从该水道前往达沃湾,只是到达时间比第二舰队晚大概五个小时。
高桥伊望中将的第三舰队与井上成美中将地第四舰队则在萨兰加尼湾(萨兰加尼群岛西北。棉兰老岛南部的海湾)以南转向,前往巴卢特岛与萨兰加尼岛之间的海域待命。
细萱戌子郎中将的第五舰队负责殿后。
从这一系列的部署上足以看出高野地冒险精神,也能够清楚的看到,高野不但会冒险,敢于冒险。而且战术策划相当细密,且每一步行动都留有后招,绝不会将自己带入死路,更不会轻易将侧翼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要知道,当时高野并不知道李玉民的主力战斗群在哪里活动!
近藤信竹的第二舰队明显是高野撒出去的诱饵,其任务就是逼迫隐蔽起来的主力战斗群现身。
同时,这也是一个极为强大的“诱饵”。
第二舰队编有第4、5、7、战队,总共有十四艘配备了八英寸主炮的重巡洋舰(当时日本海军总共就只有十八艘重巡洋舰,另外四艘在第一舰队的第6战队),另外还有第2、4水雷战队。编有两艘轻巡洋舰与三十二艘驱逐舰(实际只来了二十四艘)。
别说留在达沃湾地巡洋舰编队,就算是主力战斗群被第二舰队咬上一口。也会掉一块肉!
按照高野的判断,只要敌人地主力战斗群没有留在达沃湾,近藤信竹就能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轰掉登陆场。打垮巡洋舰编队。
此时,将有两种可能。
一是主力战斗群留在达沃湾。到时候近藤信竹将用水雷战队发动攻击,争取重创对方几艘主力舰,为即将到达的联合舰队本部与第一舰队创造制胜地机会。当然,就算近藤信竹为“大日本帝国”玉碎了,而且没有取得战果,也能拖住敌人的主力战斗群,为联合舰队本部与第一舰队到达争取到时间。
相对来说,五个小时并不算漫长。
二是敌人的主力战斗群没有在达沃湾。而是在达沃湾外面待命。按照高野的分析。只要近藤信竹这条“狼”杀进达沃湾,不管主力战斗群在哪。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杀回去。这样一来,就会出现一个时间差。
如果主力战斗群距离达沃湾不到一百海里,就将赶在联合舰队到达之前进入达沃湾,从而被堵死在达沃湾里面。如果超过了一百海里,高野留在后面的第六舰队将被提前发现,从而避免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另外,留在侧翼的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也可以随时投入战斗,为联合舰队本部与第一舰队调整编队争取到时间。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近藤信竹能够提前发现敌人的主力战斗群。
这一系列地战术规划,足以证明高野地战术修养,也足以证明高野绝不仅仅只是个“冒险家”,或者仅仅是个“赌徒”。
问题是,很多实力与技术上的缺陷是个人能力无法完全弥补地。
也许,高野唯一没有考虑到的,也是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就是,联合舰队在到达萨兰加尼岛北面海域的时候,就发现了正在北上的主力战斗群。
也就是说,此时主力战斗群还在联合舰队的南面!
正是如此,萨兰加尼群岛干扰了主力战斗群各艘战舰上的雷达,反而是有着“夜猫子”之称的日本舰队了望员首先发现了南面暴露在月光下的那些战列舰!
如同其一贯的果断与坚决一样,高野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战斗命令。
实际上,偷袭的目的并没有达到,至少没有全部达到。因为当时联合舰队与第一舰队也没有做好所有战斗准备,所以双方打的仍然是一场遭遇战!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十二章 - ~自私代价~
战斗打响的时候,如果说高野为调整联合舰队本部与第一舰队的交战顺序而手忙脚乱,那么李玉民这边就完全可以说是手足无措。
日本舰队打出的第一批炮弹全都瞄准了领头的“黄河”号。
当时,“黄河”号是舰队中速度最快的战列舰,又是旗舰,所以跑在主力战斗群的最前面。另外,“黄河”号的外形特征最为明显,即便在夜晚,训练有素的日军了望员也能通过其高大的司令塔做出准确的判断。
万幸的是,第一批炮弹全都落空了。
这时,李玉民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决定:向左转向。
李玉民为什么选择“难度”更大的左转向,而不是右转向?
当时,主力战斗群位于萨兰加尼岛东面大概五海里处,了望员报告敌舰的炮口闪光出现在萨兰加尼岛北端,而萨兰加尼岛的南北长度大概是十三公里,也就是七海里左右。因此,主力战斗群与日本舰队的交战距离应该在九海里左右,即一万六千多米。
不得不佩服日军了望员的那双“夜猫子”眼睛,即便当时月光明亮,能够看到十六公里外的舰队,而且辨认出舰队的性质,确实不是一般的眼睛。
问题是,李玉民为什么不下令右转向?
据事后推断,李玉民肯定怀疑日本联合舰队早就等在了萨兰加尼岛北面,而且用岛屿做掩护,等着主力战斗群上钩。如果主力舰队右转向,将近一步拉近距离。同时与日本联合舰队保持平行站位。最终以舰队决战的方式打完这场战斗。
相对而言,舰队决战应该对主力战斗群有利,毕竟十艘打六艘,主炮更是达到了八十五比六十四。另外,日本联合舰队里只有两艘长门级战列舰配备了十六英寸主炮(实际威力远不如美国海军的MK6型十六英寸舰炮),主力战斗群则有三艘战列舰配备了四百毫米主炮。在主炮威力上也占有明显优势。
也就是说。在拼实力的战斗中,日本联合舰队没有任何优势。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李玉民却下达了带有战术规避性质地左转向命令。
难道。他想逃走?
即便要逃,也应该是右转向。朝右侧广阔地大海,总比朝左侧的萨兰加尼岛好得多吧!
不是逃的话。李玉民又想干什么呢?
只有一个解释,李玉民想拉开距离!
如果右转向,日本联合舰队将凭借较快的速度追上来,同时交战距离将缩短到一万三千米左右,在这个距离上,十四英寸穿甲弹都能对双方的主力舰构成致命威胁。此时李玉民再将航线向南偏移,不但甩不掉日本联合舰队,还会导致部分战列舰舰首方向上的主炮不能投入战斗,只能用不到一半地火力对付日本联合舰队。相反。日本联合舰队能够凭借速度优势。一直保持相对理想地战位,并且将所有主炮都投入战斗!
显然。右转向的结果是,李玉民必须与日本联合舰队死拼!
即便对手只有六艘战列舰,拼下来的话,主力战斗群地损失也不会很小,战沉一两艘是正常的事情,就算全部主力舰遭到重创,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李玉民地私心了。
如果主力战斗群失去了战斗力,就算在这场战斗中歼灭了联合舰队,他也将沦为看客,今后在战场上唱主角的将是祖寿清的快速战斗群。
也就是说,李玉民不想跟联合舰队拼得两败俱伤。
如此一来,他只能左转向。
通过左转向,一来可以拉开距离,二来四分之三圈的转向过程中,主力舰之间的距离将迅速缩短。最后除非日本联合舰队大切角插过来,不然就将按照李玉民所希望看到的,通过远距离炮战决出胜负。
在这类炮战中,日本联合舰队几乎没有胜算。
首先,日本战列舰没有雷达,随着交战距离扩大,日舰的炮击命中率必然直线下降。另外,日本舰队的主炮数量本来就比主力战斗群少,最终很有可能挨了两枚炮弹都打不中对方一枚。
其次,日本战列舰的装甲相对薄弱(即便是最强大地“长门”级战列舰地主装甲带最厚处也只有三百零五毫米,水平装甲也只有一百二到一百八十五毫米),即便交战距离达到一万八千米,四百毫米穿甲弹(标准弹,当时主力战斗群的三艘配备四百毫米主炮地战列舰还不能发射重型穿甲弹)也能轻易砸开“长门”级战列舰的装甲。另外,三百五十毫米穿甲弹也能在这个距离上轻易对付水平装甲更为薄弱的“扶桑”与“伊势”级战列舰。
最后,日本联合舰队战列舰的主炮威力明显差了一截,特别是远战能力明显不如主力战斗群。同样在一万八千米的交战距离上,“长门”级十六英寸主炮使用的“高速穿甲弹”最多只能对付“五岳”级,“昆仑山”级,“秦岭”级与“库叶岛”级战列舰,根本对付不了“南海”级与“长江”级战列舰。而“扶桑”与“伊势”级所用的十四英寸穿甲弹甚至连“秦岭”级战列舰都对付不了。
当然,日本联合舰队可以选择大切角逼近主力战斗群。
只是这样一来,其编队内的六艘战列舰只能用舰首方向上的主炮开火,舰尾方向上的主炮难以投入战斗。李玉民则可以采取守株待兔的打法,等着日本联合舰队送上门来,然后用优势炮火打下胜利的基础。
问题是,李玉民有完成左转向的机会吗?
完成四分之三圈转向,肯定要比完成四分之一圈转向花的时间多,而要缩短转向时间,就必须加大转向角度。这样一来,十艘主力舰将聚集在一起,成为理想的炮击目标。
另外,航向转过九十度的时候,交战距离将达到最近的一万一千米左右,在这个距离上,任何一艘战舰都难以抵挡十六英寸穿甲弹的打击。而十艘主力舰是尾随转向,也就是说,十艘战列舰都要在日本联合舰队战列舰的炮口下“晃一圈”。
还有,在进行转向的过程中,除到达航线顶点附近,战列舰上的所有主炮能够向敌人还击之外,其他时间都只有一半左右的主炮能够投入战斗,火力密度,炮击命中率都将受到巨大的影响。
日本联合舰队也不会一直留在萨兰加尼岛北端,在主力战斗群转向的时候,高野肯定会命令舰队杀出,趁对手在海上“转圈圈”的机会,抢占有利的位置。以日本战列舰的速度,达到这个目的并不是很难。
最重要的是,舰队这么一转,就是朝着萨兰加尼岛与巴卢特岛之间的海域奔去了。
当时,李玉民根本没有在这个方向上安排侦察舰。因为该海域的平均水深不到十米,主力舰根本无法通过,所以只知道那边不会出现敌人的主力舰。问题是,主力舰不能通过,不表示巡洋舰与驱逐舰不能通过!
毫无疑问,李玉民这个带有私心的战术决定不但错过了重创日本联合舰队的机会,还将主力战斗群带入了险境,主动送到了高桥伊望的第三舰队与井上成美的第四舰队的鱼雷攻击范围之内!
联合舰队的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都是以驱逐舰为主力的“水雷舰队”。
日本海军为了弥补主力舰上的差距,不但非常重视鱼雷技术的开发,还非常重视鱼雷攻击战术。当时,日本新式驱逐舰配备的鱼雷发射管比其他国家的驱逐舰都要多,而且其氧气鱼雷的性能更是大大超过了其他国家海军配备的重型鱼雷!
另外,战争爆发前,日本驱逐舰一直在加强鱼雷作战方面的训练。
见到主力战斗群突然来了个左转向,恐怕高野五十六不但会感到惊讶,也会高兴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吧。
原本用来掩护侧翼的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竟然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伏击部队!
如果当时李玉民向右转向,与日本“水雷舰队”交战的就不是主力战斗群内的战列舰,而是留在后方的巡洋舰与驱逐舰。而帝国海军的轻巡洋舰与驱逐舰都强调火炮威力,其设计要求中就强调了对付轻型战舰(比如日本驱逐舰)的能力。说白了,帝国海军的轻巡洋舰与驱逐舰除了单独活动之外,其主要任务就是为主力舰(或者商船)提供掩护,防止主力舰(或者商船)遭到敌人轻型战舰(破交战舰)的袭击。
在李玉民下达转向命令的时候,后面的轻巡洋舰与驱逐舰根本没有跟上来!
当然,高野五十六是不会放过如此难得的机会。这可是击败大明帝国海军主力战斗群的最佳机会。如果他能够率领联合舰队赢得这场海战的胜利,他将超越东乡平八郎,成为日本海军的“军神”。
随着一道电令,早已“埋伏”到位的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从斜地里杀了出来。
这时候,李玉民似乎预感到了危险,并且判断出北面出现的是日本联合舰队的主力,并且发出了第二封电报。
此时,刚好十点二十八分,比第一封电报发出的时间晚了九分钟。
仿佛,胜利正在向日本联合舰队招手!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十三章 - ~神奇战舰~
趁祖寿清趴在海图桌上分析战况,白佑彬让参谋军官去把轮休的参谋都叫了过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主力战斗群的战报如同雪片般的飞来,海军司令部也先后发来了几封询问电报,主要就是催促快速战斗群尽快投入战斗。按照祖寿清的命令,通信参谋没有回电报。
其实,此时快速战斗群离战场已经很近了,就算发出电报也不会有多大的麻烦。
按照孙弘明的说法,祖寿清是在斗气。当然,祖寿清有足够的理由不发出电报,毕竟快速战斗群还没有投入战斗。能否全歼日本联合舰队,主要就得看快速战斗群能否绕到联合舰队的后面去,以突然的方式投入战斗。
十点二十九分,也就在主力战斗群发出第二封电报之后一分钟,舰队遭到鱼雷攻击。
当时,战舰上的雷达受到远处巴卢特岛的干扰,没能及时发现从海峡里杀出来的日本驱逐舰。等到雷达操作员从满是背景干扰的信号中发现了那些驱逐舰反射回来的信号,了望员也看到了突然转向的驱逐舰,并且及时的发出了鱼雷袭击警报。
只是,这仍然晚了半拍。
日本海军装备的氧气鱼雷最高速度达到了六十五节,而驱逐舰的鱼雷攻击距离一般都在八千米之内,日本驱逐舰甚至喜欢将距离逼近到五千米再发射鱼雷。也就是说,鱼雷将在四分钟到二分半钟之内击中目标!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以十九节速度航行的战列舰只能跑出一千四百六十米到二千三百四十米,相当于七到十二个舰长。而驱逐舰一次至少发射八条鱼雷(很多日本驱逐舰能够一次发射十到十二条鱼雷),鱼雷在到达“目标线”的时候,间隔距离一般为半个到二个舰长(一半会设定为半个到一个舰长)。也就是说,三艘驱逐舰发射的鱼雷就足以覆盖一艘战列舰的航线!
当时,主力战斗群刚刚完成转向,“黄河”号在最南面,速度最慢的“天山”号在最北面。另外。在转向过程中,为了准备等下与日本主力舰交战,李玉民下令将主力舰的间隔距离缩短到了十链,也就是一海里。即一千八百五十米。如此一来,十艘主力舰的编队总长度大概为一万六千六百五十米,相当于八十三个舰长。
因为协调与指挥上的问题,所以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地驱逐舰各自发动了攻击。
第三舰队的八艘驱逐舰负责攻击主力战斗群前面的五艘战列舰,一共八十条鱼雷,每条鱼雷散射角不到一度,在到达“目标线”上的时候,间隔距离不到半个舰长!
第四舰队地八艘驱逐舰负责攻击主力战斗群后面的五艘战列舰,也是八十条鱼雷,最终的间隔距离也不到半个舰长!
结果可想而知!
三十一分。李玉民下令各舰单独转向规避鱼雷攻击。
这是唯一能够避免主力舰遭到鱼雷重创的办法。问题是。各艘战列舰单独转向,规避鱼雷攻击的时候,舰队的编制将被彻底打乱。至少在十多分钟内别想重新恢复整齐的队列。也就是说,主力战斗群损失了极为宝贵的十多分钟时间!
另外,转向不一定能够完全避开鱼雷。
战列舰的舰宽一般是舰长的六分之一左右(快速战列舰一般接近或者超过七分之一)。也就是说。即便将舰首或者舰尾完全对准鱼雷来袭地方向,也只是将鱼雷地命中率降低到了六分之一左右。
三十二分,位于编队倒数第二的“阿尼马卿山”号战列舰被鱼雷击中。
三十四分,位于编队顺数第五位的“台湾岛”号战列舰被鱼雷击中。
一百六十条鱼雷,仅仅只有两条命中,这个命中率确实不高。只不过,能有两条命中,就足够了!
受创最为严重地是“阿尼马卿山”号。作为“昆仑山”级第二批的第一艘(总共第六艘),虽然其水下防护比第一批的五艘有所改进。但是仍然问题多多。另外。提高水下防护能力需要对舰体结构,以及战舰地水下结构做大的改动。不但工程浩大,而且花费不小,所以战后的大改中,“阿尼马卿山”号与另外几艘“昆仑山”级战列舰的水下防护能力都没有多大的提高。
最要命的,这条鱼雷刚好打在了“阿尼马卿山”号的右舷中部,也就是轮机舱的外面!
当初,为了安装第五座炮塔,设计师将“昆仑山”级战列舰的烟囱减为一根,结果只能将动力舱集中布置,以减少通风管道占用地舰内空间(主要是分散布置会影响到中部炮塔,以及弹药库地布置),使该级战列舰动力系统的生命力大打折扣。
在此之前,就有至少二艘“昆仑山”级战列舰在海战中因为动力系统受损,失去动力而被敌舰击沉(或者自沉)。
结果,“阿尼马卿山”号仍然没有逃脱“昆仑山”级战列舰地宿命。
相反属于“库叶岛”级的“台湾”号在被鱼雷炸掉了几乎整个舰艏的情况下,仍然保持了足够的速度,并且只出现了五度左右的首倾。
四十八分,在动力尽失,进水超过了三千吨,而且无法阻止海水向其他舱室蔓延的情况下,“阿尼马卿山”号战列舰的舰长下达了“弃舰”命令。最终,这名准备与战舰共存亡的舰长被几名身强力壮的水兵拖出了司令舰桥,送上了救生艇。
几乎每一支海军都有舰长随战舰共存亡的传统。
当然,这并不是值得推崇的“优良传统”。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玉民发出了第三封战报,并且在战报中以极为严厉的口吻“质问”快速战斗群的去向。
毫无疑问,祖寿清根本不会理会这封略带“挑衅”的电报。
也就在“阿尼马卿山”号缓缓沉没的时候,位于编队最后面的“天山”号战列舰遭到了日本联合舰队六艘战列舰的集中炮击。
“天山”号是“昆仑山”级战列舰的第九艘,也是“阿尼马卿山”号的姊妹舰。
虽然在舰长的亲自操作下,该舰险险的避开了射向它的五条鱼雷,但是其航速本来就是舰队中最慢的(只有十九节,而“阿尼马卿山”号能够达到二十节),又被中雷的姊妹舰挡住了去路,结果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更要命的是,李玉民竟然命令“天山”号去救助“阿尼马卿山”号。
不过,这道命令最终“拯救”了“天山”号战列舰。
此时,六艘日本战列舰已经在北面一万五千米开外排好了阵列,因为另外几艘战列舰都离开了十四英寸主炮的最佳射程,所以高野命令留艘战列舰集中炮击“掉队”的两艘,特别是没有失去动力的最后一艘。
也就是说,有六十四门主炮瞄准了可怜的“天山”号战列舰!
在舰长的精确操作下,“天山”号东躲西晃,竟然避开了日本舰队前三轮齐射打来的近两百枚炮弹。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个奇迹(后来,该舰舰长因此荣获帝国荣誉勋章,并且得到了萧鼎昆的亲自嘉奖)。
当“天山”号靠近“阿尼马卿山”号的时候,李玉民又下达命令,让“天山”号放弃救援工作,加速追上主力舰编队!
当时,“阿尼马卿山”号上的撤退工作已经在开始了。
似乎收到了“大赦令”一样,该舰舰长立即下令绕到“阿尼马卿山”号的南面,同时尽量将“阿尼马卿山”号上的官兵救过来(当时总共救上来包括“阿尼马卿山”号舰长在内的五百多人,“天山”号上的三名官兵因为英勇救助同胞,而荣获帝国海军荣誉勋章)。同时,“阿尼马卿山”号也替“天山”号挡住了好几枚炮弹。
确定没有大股人员需要救援之后,“天山”号才抛下了正在快速沉没的“阿尼马卿山”号,在敌人炮弹的“欢送”中快速南下。
最终,“天山”号仅仅只被三枚穿甲弹击中,伤亡官兵四十多人。
十一点刚过,李玉民命令“天山”号伴随受损的“台湾岛”号战列舰,在二艘轻巡洋舰的伴随下向南撤出战斗。
到此,战斗才进行了四十五分钟,主力战斗群就“损失”了三艘战列舰!
相反,日本联合舰队的六艘战列舰无一受创。
更要命的是,日本联合舰队占据了有利位置,而且早以拉开了队列,做好了决战的准备。相反,李玉民还在忙着收拾“混乱不堪”的舰队。
另外,完成了鱼雷攻击的日本驱逐舰正在忙着装填鱼雷,准备再次冲锋。
如果李玉民不能及时调整好战列舰的队列,并且设法对付日本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他将难以在这场海战中获得主动权。
说白了,战斗打到这个时候,李玉民已经“输”了。
三艘战列舰一沉两伤,而主力战斗群不但没有击沉击伤日本的战列舰,连日本的驱逐舰都没有击沉一艘。之前,主力舰队拥有的兵力优势已经不再明显。而且,双方主炮的对比变成了五十六比六十四,主力舰队失去了火力优势!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十四章 - ~致命误判~
舰队北上的时候,祖寿清“霸占”了海图桌,一直在海图上推演战斗经过。
白佑彬也在做着“本职”工作,即根据陆续收到的战报,判断主力战斗群与日本联合舰队的情况,为快速战斗群内的战舰安排具体的交战任务。因为北面的战斗没有结束,快速战斗群也不可能立即赶到战场,所以战况随时可能出现变化,交战安排也就得随时做出挑战,白佑彬没有急着将相关的命令传达下去。
当然,此时此刻,大家最关心的还是前方的战斗情况。
通信部门的军官也是竭尽全力,尽量截获各艘战舰发出的电报。只是,各舰队采用的密码并不一样(这是帝国海军独有的,主要就是为了避免密码泄露导致舰队通信内容被敌人截获,同时也增加了舰队间联络的难度),所以通信军官只能力所能及的破译一部分电文,而不可能真正掌握主力战斗群各艘战舰的实际情况。
十一点五十分,“黄河”号发出了第四封比较完整的战报。
收到这封战报时,不但白佑彬大吃一惊,就连“专心致志”推敲战斗,对战报不太感兴趣的祖寿清都吓了一跳。
日本联合舰队竟然有十艘主力舰!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不到五十分钟的炮战中,主力战斗群至少摧毁(或击沉)了三艘日本主力舰。
可能吗?
就算“雾岛”号已经修复,两艘“大和”级已经服役,日本海军总共就只有九艘战列舰。难不成,那些在大东诸岛海域沉没的日本战列舰又浮了起来?各方面的情报都证明,“雾岛”号还在维修,“大和”与“武藏”号还在船台上建造呢!
日本海军怎么可能有十艘主力舰!?
“会不会是美国海军参战了?”孙弘明提出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可能。
祖寿清微微摇了摇头。“不可能,美国太平洋舰队还在珍珠港内。而且美国没有参战,根本不可能派遣舰队过来。”
“也不能排除美国暗中帮助日本的可能。”
冷笑了一下,祖寿清说道:“美国会这么愚蠢吗?就算要为日本火中取栗。也应该单独组成舰队,从后面偷袭主力战斗群。再说了。美国太平洋舰队有八到十艘主力舰,既然要帮助日本,就应该投入全部的力量,而不是仅仅只派来四艘吧?”
“其他的会不会藏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出现呢?”
这下,祖寿清也有点疑惑了。
如果美国真地秘密参战,确实有可能出动舰队帮助日本联合舰队对付主力战斗群。同样的。如果美国情报部门知道快速战斗群没有前往北大西洋,而是在离开开普敦之后迅速折返,并且以奇迹般的速度返回了东南亚海域。就很有可能留下四到六艘战列舰,准备用来对付快速战斗群。
问题是,这可能吗?
快速战斗群折返地时候,没有进入任何港口,也没有在航行途中遭遇任何舰船,更没有发出电报暴露自身的位置。就算美国比日本厉害得多,也不见得美国地情报机构比日本的情报机构更加神通广大啊。
“不可能是美国舰队。”白佑彬抬起了头来,“大家都仔细想想,就算知道我们半途折返。也不会相信。我们能够在十天之内赶回来。如此一来,就算美国真的参战了。也应该首先集中兵力与日本联合舰队一起歼灭主力战斗群。到时候,美日在太平洋上的主力舰数量将超过十艘,而我们只剩下了快速战斗群,还有三艘没有完成改装地老式战列舰,以及没有修复的果敢号,主力舰数量只有八艘,美日将取得绝对的兵力优势,他们还需要担心快速战斗群吗?另外,在七打十,而且主炮数量明显处于劣势地情况下,主力战斗群有可能在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内摧毁敌人的三艘主力舰吗?”
“作战参谋说地没错。”祖寿清微微点了点头,“美国参战的可能微乎其微,只是……”
“将军,海军司令部来电!”
与之前发来的电报一样,海军司令部仍然催促快速战斗群尽快前往交战海域。只是,海军司令部似乎也有同样的疑惑,所以在电报中排除了美国海军突然参战的可能,并且附上了一份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舰仍然留在珍珠港的情报。
这下,众人更是一头雾水了。
“将军,是不是主力战斗群的判断出了错误。”
听到旁边年轻军官的话语,众人立即朝他看了过去。
说话的是齐宇霏少尉,一个有着女人名字地作战军官,也是白佑彬地手下。
“日本海军第6战队编在第一舰队,该战队有四艘重巡洋舰。”稍微停顿了一下,少尉军官又说道,“应该是四艘装备有三座双联装八英寸舰炮,舰长达到了一百八十五米……”
“古鹰级重巡洋舰?”孙弘明提前把答案说了出来。
“对,就是四艘古鹰级重巡洋舰。”齐宇霏立即点了点头,“不管是从侧面看,还是用雷达探测,都很容易将其判断为主力舰。因此,主力战斗群很有可能将这四艘重巡洋舰当作了主力舰。另外,按照一般的交战情况,主力战斗群肯定会重点打击对方火力较弱地战舰,因此会安排主力舰与其对决。古鹰级的装甲根本挡不住三百五十毫米与四百毫米穿甲弹,而且只需要一枚穿甲弹就能报销掉一艘重巡洋舰。因此,在五十分钟的交战中,主力战斗群打掉的三艘主力舰很有可能只是三艘重巡洋舰,而不是战列舰!”
白佑彬与祖寿清都微微点了点头。
日本海军三级战列舰的长度都刚刚二百米出头,比重巡洋舰长不了多少,而且交战距离超过了一万米。又是夜间,雷达很难准确分辨出主力舰与重巡洋舰,了望员更难以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做出准确的判断。
“看来。李玉民在为自己找开脱的理由了!”祖寿清冷冷一笑,“用两艘主力舰换三艘重巡洋舰。就算他打赢了这场海战,也洗不脱指挥不当地罪名!”
白佑彬也暗暗叹了口气,显然,李玉民出的昏招并不少。
在这五十分钟的战斗中。为了干掉敌人地三艘“主力舰”,主力战斗群的“恒山”号,“秦岭”号先后退出了战斗。其中“恒山”号地损坏相当严重,很有可能回不到帝国港口。“秦岭”号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只是该级战列舰的生存力非常顽强。回到港口后,恐怕得在船坞内躺上一年半载了。
当时,白佑彬并不知道李玉民安排的交战顺序,也就不好妄下结论。
在舰队决战中,双方进入平行战列后,舰队指挥官将为各艘主力舰安排交战顺序,并且将交战权下放给各舰地舰长。也就是说,如果双方主力舰数量相当,基本上是捉对厮杀。以提高炮击命中率。减少转移炮火时带来的各种麻烦。
这也是舰队决战中最残酷,最关键的阶段。
如果双方主力舰地数量相当。且主力舰性能相近,战斗就没有多少战术可言,最多是首先取得战果的一方调整火力安排,让两艘以上的主力舰集中炮击敌方某艘主力舰,以迅速扩大战果。
如果双方主力舰数量相差较大,或者主力舰性能参差不齐,战术安排就相当关键了。
一般情况下,处于劣势地一方会首先用性能最先进,最强大的战列舰打击对方性能最差的战列舰,争取尽快重创或者击沉对方弱小的战列舰,先扳回数量上的劣势,然后再对付敌人相对强大的战列舰。
这有点类似于“田忌赛马”,双方都是强打弱。
毫无疑问,作为一名思想保守的舰队司令官,李玉民肯定会采取这一战术。
在判明对方四艘“主力舰”只有三座炮塔之后,李玉民肯定会用舰队内最强大的“黄河”号、“东海”号、“渤海”号、甚至还要加上“库叶岛”号对付这四艘“主力舰”,剩下的三艘(或者四艘)主力舰应付日本联合舰队地另外六艘主力舰。
如此一来,在五十分钟内打掉被误判为主力舰地三艘重巡洋舰就不奇怪了。
问题是,相对较弱的其他几艘战列舰地日子就难过了。
“恒山”号与“秦岭”号本来就是主力战斗群内最弱的两艘战列舰,特别是“恒山”号。如果不幸“碰”上了日本的“长门”级战列舰,结果将非常悲惨。
另外,两艘“库叶岛”级战列舰(“库叶岛”号与“海南岛”号)也只能与“扶桑”、“伊势”级打个平手,面对“长门”级仍然没有多少胜算。
另外,日本联合舰队也会优先对付主力战斗群内性能较差的战列舰。
如此一来,“恒山”号与“秦岭”号很有可能对阵两艘“长门”级战列舰,甚至还得应付另外两艘战列舰。它们最先败下阵来,也不算是怪事。
战斗打到这个地步,就算李玉民清醒了过来,立即掉转火力,他也没有多少胜算了。
主力战斗群只剩下了五艘战列舰,且主炮只有四十二门。日本联合舰队仍然有六艘战列舰,主炮仍然是六十四门(如果有炮塔被摧毁的话,将少一点)。也就是说,联合舰队不但占据了兵力优势,还在火力方面遥遥领先!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十五章 - ~野心膨胀~
与那些兴奋的参谋军官完全不同,在敌人的两艘主力舰脱离编队,向南撤出战场的时候,高野五十六并没有表现得过分乐观。
战斗打响的时候,高野五十六就对可能出现的情况做了分析。
遭到鱼雷攻击之后,要让十艘战列舰保持整齐的队列,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另外,在调整队列的时候,主力战斗群的指挥官肯定会让速度较快的战舰跑到前面去,让速度较慢,拖后腿的战舰留在编队后方(实际上,从一开始李玉民就是按照战列舰的速度来编排主力舰的航行秩序)。
综合考虑各种情况后,高野让高须四郎的第一舰队第2战队排到了前面去。
从这个安排上可以看出,高野对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的鱼雷攻击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做好了以六打十的准备。也就是说,他将联合舰队本部第1战队的两艘“长门”级战列舰(包括旗舰“长门”号)留在了编队的最后面,准备用两艘火力最强(各八门十六英寸主炮)战列舰打掉对方编队后面最弱的战列舰。
另外,他还赋予了高须四郎全部指挥权限。
说白了,此时高野五十六只希望两艘“长门”级战列舰能够尽快干掉对方编队尾巴上的二到四艘战列舰,而高须四郎的第2战队则缠住对方前列的战列舰。因为交战距离超过了一万五千米(最远时达到了一万八千米),所以第2战队的四艘战列舰各自规避,有很大的把握坚持到第1战队获得胜利。
到时候,将形成六打六的局面!
按照高野的估计,这是他在交战后能够争取到的最理想地局面。
而且,这也将成为这场海战的重大转折点。
兵力持平后。联合舰队可以利用速度优势逼近对手,发挥日本战列舰主炮数量多的优势(“扶桑”与“伊势”级战列舰都有十二门十四英寸主炮),同时避开缺陷(十四英寸舰炮的威力远远不如“南海”级与“长江”级的四百毫米主炮,甚至比“库叶岛”级的三百五十毫米主炮还要差一点)。只要距离足够近,主炮穿甲威力的差距就不再是问题,到时候拼地就是主炮数量了!
显然,战斗地进展远远超过了高野的预料。
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的袭击相当成功。不但“圆满”的完成了高野下达的任务。拖住了敌主力舰队转向地速度,打乱了敌人的阵列,还击中了两艘战列舰,并且迫使第三艘战列舰掉队,最终遭到重创(实际上。“天山”号的损伤并不严重,只是因为一根推进轴出了问题,速度掉到了十五节。才不得不脱离战斗)。也就是说,转入战列作战地时候,双方主力舰对比是六比七。
如果是别的指挥官。肯定会继续采用之前的战术安排,让两艘“长门”级战列舰尽情发挥,同时把最艰巨地任务交给“扶桑”与“伊势”级战列舰。最后得到的,很有可能是一个惨重的胜利。
可是,高野五十六不会就此作罢。
也就在“天山”号战列舰退出战斗之后不久,高野五十六直接向一直在战场北面待命的第一舰队第6战队下达了命令,要求四艘“古鹰”级重巡洋舰以最快的速度抄到第2战队的前面,加入舰队作战。
这个决定相当疯狂,也相当冒险。
当然。这也完全符合高野五十六的性格。
虽然“古鹰”级装备的八英寸舰炮的最大射程超过了二万六千米。而且能够在这个距离上轻易干掉驱逐舰一类地战舰。但是八英寸穿甲弹就算是抵近了,也打不穿战列舰地主装甲带。更别说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向战列舰开火了。
相反,不管是三百五十毫米穿甲弹,还是四百毫米穿甲弹,在其全射程上都能轻易砸沉重巡洋舰!
换句话说,排水量九千吨左右(改进后)地“古鹰”级重巡洋舰与战列舰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上的对手。高野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吸引对方最强大的三艘战列舰的火力。
如果四艘重巡洋舰能够引开对方最强大的那三艘战列舰的火力,就能确保第2战队四艘战列舰的安全。等到第1战队的两艘“长门”级解决了对手之后,双方主力舰的数量对比将变为六比五。
如此一来,联合舰队不但有很大的把握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还有很大的把握“全歼”主力战斗群。也就是说,高野的目的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胜利,而是完胜!毫无疑问,如果能够达到这个目的,高野肯定能够超过当年在“与论岛海战”中“重创”大明帝国舰队,并且率领联合舰队“顺利”返回日本的东乡平八郎元帅,成为日本海军的“军神”。
战局也确实按照高野的预期在发展。
随着四艘重巡洋舰投入战斗,主力战斗群前面三艘战列舰立即调转炮口,重点轰击这四艘“生力军”。
如此一来,第2战队的两艘“扶桑”级足以应付对方的第四、五两艘战列舰。
两艘“伊势”级则加入了“长门”级的战斗,重点炮击对方第六、七艘战列舰,也就是编队最后面的两艘战列舰。
一个小时不到,三艘“古鹰”级重巡洋舰全部重伤撤出了战斗(其中的“加古”号因为损伤严重,且完全失去了动力,最终被迫自沉)。
同样的,两艘“长门”与两艘“伊势”联艘打掉了对方的两艘战列舰。
与高野所预期的一样,联合舰队获得了六比五的兵力优势!
随即,高野下达舰队航向向南偏移十度,拉近交战距离。按照预期,只要能够将距离缩短到一万米之内,不管是十四英寸穿甲弹,还是四百毫米穿甲弹,都能给予对手最致命的打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些平常少言寡语的参谋兴奋的大叫了起来。
只是,高野并没有感到兴奋,因为就在他下令向南偏航之后,南面的主力战斗群也向南偏航了十五度。同时,正在炮击“青叶”号重巡洋舰的敌一号主力舰掉转炮口,开始炮击位于编队最前面的“扶桑”号战列舰。
毫无疑问,对方的指挥官发现了问题。
按照眼前的局势,如果不继续增加偏航角度,就难以迫近对手。随着距离拉开,十四英寸穿甲弹将逐渐失去威胁,而对方三艘主力舰上的四百毫米穿甲弹即便在一万八千米的距离上仍然能够轻易撕开六艘日本战列舰的装甲!
怎么才能拉近距离?
再次出动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的意义并不大,敌人的十多艘轻巡洋舰,以及更多的驱逐舰已经赶了过来,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很难有机会接近主力舰,更难以顺利发射鱼雷。说白了,高野也知道,大明帝国的那些轻巡洋舰是日本驱逐舰的克星。
第一舰队的驱逐舰必须留下来防守左翼,应付敌人驱逐舰发动的鱼雷攻击。
细萱戌子郎的第五舰队还在后面,而且那几艘轻巡洋舰根本派不上用场。
近藤信竹的第二舰队远在达沃湾,就算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已经南下了,也要在两个小时之后才能赶到,根本不可能帮上忙。
此时,高野唯一能用的,就是联合舰队主力舰的速度优势。
敌人的主力舰中,只有那三艘最强大的主力舰拥有与日本战列舰媲美的速度,而剩下的两艘根本跑不过日本战列舰。
考虑好之后,高野果断的下达了加速追击的命令,同时将偏航角增大到了二十度。
如此一来,追击的日本战列舰只能使用舰首方向上的主炮轰击敌人。另外,在航速超过十八节的情况下,炮击命中率将直线下降,甚至没有多少效果可言。毕竟,日本海军没有装备雷达,炮手很难在剧烈颠簸的情况下用测距仪准确测量出炮击数据。另外主力舰的主炮不是“速射炮”,剧烈颠簸将对主炮的瞄准造成非常大的干扰。
当然,高野此时仍然信心十足。
他已经将对手逼到了死角,留给对手的选择只有两个。
一是加速逃跑,这样一来,不但其舰首方向上的主炮无法投入战斗,而且后面两艘战列舰必然掉队,最终被日本战舰追上。到时候,就算前面三艘战列舰逃走了,也输掉了这场海战,而且输得非常惨!
二是决一死战,可是日本舰队最多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将交战距离缩短到一万米之内。即便有一艘,或者两艘“扶桑”级战列舰(位于最前面,最容易遭到炮击)失去战斗力,联合舰队也有四十到五十二门主炮可以使用,而对手只有四十四门主炮。到时候,拼的就不是战舰数量,而是官兵的决死意志。
至少,高野相信,“大日本帝国”的海军官兵更不怕死。
显然,战斗打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悬念了。高野正在努力将胜利最大化,努力争取全歼大明帝国海军主力战斗群。
这时,高野甚至相信,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他获得最终的胜利!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十六章 - ~乘胜追击~
收到主力战斗群发出的第五份详细战报时,连祖寿清都显得有点不安了。
联合舰队加速追击,主力战斗群大角度转向,准备用“蛇形”机动摆脱联合舰队,并且继续保持交战距离。
当时,主力舰队是向右转向,最终将航向调整为二百一十度,也就是向西南前进。
按照“蛇形”转向战术,如果联合舰队跟随转向,主力舰队还必须尽快完成一次左转向,将航向指向东南,这样才有可能与联合舰队保持足够的距离,并且通过快速转向来摆脱敌人,避开敌人的炮击。
问题是,“蛇形”机动有一个先决条件。
那就是,舰队的速度必须超过敌人,不然敌人伴随转向,将永远不可能摆脱敌人。
祖寿清与白佑彬等人心里都有数。
主力舰队中,只有“黄河”号、“东海”号与“渤海”号战列舰的速度勉强与日本战列舰持平,而“库叶岛”号与“海南岛”号战列舰的最大速度只有二十四节,改进后的速度甚至难以达到二十三节,比三级日本战列舰慢得多。
虽然战报中没有提到,但是祖寿清与白佑彬都相信,在极端情况下,李玉民肯定会抛弃“库叶岛”号与“海南岛”号战列舰,率领另外三艘战列舰逃离战场,还会美其名曰:“保存实力”。
只要高野不打算松口,“库叶岛”号与“海南岛”号的结局将非常悲惨。
“将军,海军司令部电报!”
根本不用看,白佑彬就知道,那是催促快速战斗群尽快到达战斗的电报。
在此之前,已经收到了六封类似的电报。
虽然卫延年在电报中没有用质问的口气,但是海军司令部这么频繁的发出电报,明显就是在催促快速战斗群,或者说是在询问快速战斗群到底在干什么。
“我们距离联合舰队还有多远?”祖寿清一边说着,一边摸出了香烟。
“如果主力战斗群的战报准确无误。联合舰队应该在我们北面大概二十三海里处。”孙弘明在海图上圈出了一片海域。“按照现在的速度,四十分钟之后,我们就能投入战斗。如果加速……”
“没必要加速,投入战斗前,我们还要减速!”
白佑彬朝孙弘明递了个眼色。让他不要提加速的事情。
也就在收到主力战斗群第五封战报之前,“太宗”号战列舰上的雷达探测到了北面,大概二十海里外地五个大型目标。显然,那正是主力战斗群的五艘战列舰。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十分钟之内,也许五分钟之内,李玉民会命令舰队再次转向。”祖寿清拿起了海图桌上的铅笔。“同时命令后面的库叶岛号与海南岛号战列舰加大转弯角度,缩小转弯半径,以缩短与前面三艘战列舰地距离。这样一来,他们将向东南方向航行。我们不能直接……”
“将军,主力战斗群转向了!”
看了眼报告的通信军官,祖寿清冷冷一笑,说道:“现在,高野肯定命令联合舰队伴随转向。也就是说,联合舰队也将向西南方向航行。孙弘明,主力舰队在两次转向之间的航行距离有多远?”
“不到十海里!”孙弘明标出了海图上那代表主力战斗群的航线。
“那我们就到这里去!”祖寿清用铅笔在海图上画出了一条竖线。“李玉民很清楚蛇形机动战术。所以第二次转向后,主力战斗群的航行距离不会达到十海里,大概只有八海里左右。高野会用更大的角度切入。争取将交战距离缩短到一万米之内。因此,我们从战场的东面切入,在主力战斗群第三个转向点地东北面等着高野主动送上门来!”
“按照我们现在的航速,刚好能够到达这一海域。”
祖寿清微微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早就算好了。“少校,给各舰分派任务吧。我们首先敲掉跑在最前面的那两艘日本战列舰,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跑在最前面的肯定是相对较弱的扶桑级或者伊势级战列舰。只要我们将交战距离保持在一万米之外。就不会受到多大的威胁。如果一切顺利,到时候就算李玉民做了缩头乌龟,我们也能用重炮将高野那龟儿子打得找不着北!”
“将军,在痛打落水狗方面,李玉民比谁都积极!”
听到孙弘明的玩笑话,祖寿清与白佑彬都笑了起来。显然,以李玉民的性格。被日本联合舰队压着打了这么久。随着援军到达,他肯定不会放过抢夺战功的机会。
“将军。新战报!”
这次地战报不是从主力战斗群发来的,而是从雷达操作室送来的。
主力战斗群最后面地两艘战列舰突然减速,而且转向到了一百八十度。也就是说,这两艘战列舰肯定遭到了重创,正在设法脱离战斗。
这下,祖寿清与白佑彬都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高野会不会放弃追逐李玉民,转而去对付两艘受伤的战列舰?”孙弘明说出了两人心头的担忧。
情况很清楚,一时半会,日本联合舰队根本追不上速度不相上下的三艘战列舰。
如果高野选择扩大战果,并且稳操胜券的话,就会放弃追逐不切实际的目标,而是尽快干掉两艘“瘸腿”的战列舰。这样一来,即便李玉民不甘服输,也很难用三艘战列舰挽回败局。再说了,李玉民有决死地胆量吗?
“不,不会!”白佑彬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祖寿清一眼。“从联合舰队与主力战斗群交战的情况来看,高野的首要目的肯定不是支援达沃港的守军,而是歼灭主力战斗群。另外,如果高野要扩大战果,之前就不会放过撤出战斗的那四艘战列舰。再从这场海战的意义来看,如果高野能够全歼。至少是重创主力战斗群地所有主力舰,在未来一年到两年之内,帝国海军将失去西太平洋地制海权,也就难以战胜日本。相反,如果让三艘战列舰完好无损地溜掉。随着三艘五岳级战列舰重新服役,日本海军仍然没有获得战略优势。如果我是高野,肯定会穷追猛打。”
祖寿清微微点了点头,表明赞同白佑彬地分析。
说白了,只要高野有点战略眼光,就知道争取一到两年的战略优势要比击沉两艘战列舰重要得多。到时候,只要美国参战。即便联合舰队全军覆没,日本也不会立即战败,反而能够在美国的全力支持下渡过难关。
“将军,主力战斗群战报!”
这么快就发来了新的战报!
“看看吧,这就是李玉民!”
说完,祖寿清把电文给了白佑彬,同时露出了轻蔑地嘲笑神态。
“撤退!?”看到电文内容,白佑彬也是一惊,随即又仔细的看了一遍。
李玉民竟然准备撤退!而且,他提出的撤退理由竟然是快速战斗群没有按时返回战场。未能协助主力战斗群围歼日本联合舰队。
撤退并没有错,在实力不如敌人的情况下,撤出战斗保存战斗力是理智的选择。
问题是。为什么要把责任推卸到快速战斗群的身上?
要知道,按照海军司令部的规定,快速战斗群只要在十日之内返回战场都算完成了任务,而现在才过去了九天多,而不是十天。显然,李玉民在为自己地失败找借口,而他发出这封电报,就是想为后面的调查做铺垫!
“将军。需要回电吗?”通信参谋在旁边问了一句。
二十分钟后,快速战斗群就能投入战斗,即便此时打破无线电静默,也没有多大的影响了。毕竟,日本的情报系统效率再高,也不可能在二十分钟内将快速战斗群出现的消息发给高野五十六。
另外,祖寿清在这个时候发出电报。还能证明快速战斗群及时返回了战场。“小人。永远都是小人!”
“将军!”白佑彬也有点急了,“他不仁。我们不能不义。我们是帝国海军官兵,而不是李玉民的死对头,不管李玉民做了什么,我们都要以帝国利益为重,以海军利益为重,而不能……”
祖寿清压了压手,看了白佑彬一眼,说道:“少校,看来你还很清醒嘛!”
白佑彬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现在他并不担心快速战斗群承担战败的责任,说白了不管是陈锦宽还是卫延年,都不可能相信李玉民的鬼话。现在白佑彬担心的是,主力战斗群撤走之后,快速战斗群将单独面对日本联合舰队。更重要的是,如果主力战斗群提前向南转向,联合舰队也会提前向南转向。这样一来,联合舰队就不会进入快速战斗群地伏击海域。
祖寿清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两下,说道:“发出电报,就说我舰队将在二十分钟内赶到战场,要求主力战斗群保持现有航线,继续向东南方向航行!”
通信参谋迟疑了一下,还是让手下的军官发出了电报。
毫无疑问,祖寿清这封回电地口吻非常强烈,而且俨然以舰队司令官的身份在向李玉民下达命令。大概,只有这样才能让祖寿清觉得舒服一点吧!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十七章 - ~过度冒险~
海战中,好运气不一定能够带来好的结果。
追击战中,高野五十六并没有对击中敌舰抱多大的指望,甚至不太希望前面两艘“骁勇善战”的“扶桑”级战列舰击中目标。道理很清楚,追击战中,主炮很难连续命中。如果击伤敌人的一艘或者二艘战列舰,很有可能迫使敌人的指挥官做出撤退的决定。到时候,就没有机会干掉另外三艘战列舰了!
正是因为这个担心,在连续两次转向中,高野都选择了大角度切入,也缩短距离。
可是,他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第二次转向后不久,最前面的“扶桑”号战列舰首立战功,从“啊”炮塔打出的一枚十四英寸穿甲弹准确无误的击中了五号敌舰后舰桥的根部,并且在钻入舰体后发生爆炸。中弹部位下方就是战舰的动力舱!
紧接着,“山城”号战列舰打出的一轮齐射越过了“扶桑”号的头顶,又从五号敌舰左前方飞过,最后一枚十四英寸穿甲弹击中了四号敌舰的两根烟囱之间,并且在进入舰体后发生爆炸。该部位下面也是动力舱!
也就是说,两枚“神奇”的穿甲弹损坏了两艘主力舰的部分动力设备。
很快,这两艘敌舰的速度就掉到了二十节以下,而且还在继续减速。接着,两艘敌舰转向一百八十度方向,准备脱离战斗。
现在,难题摆在了高野面前。
那二枚穿甲弹绝对要不了二艘主力舰的“小命”,按照最严重的损伤判断,也只最多损坏了二艘主力舰一半的动力设备(而且绝不是全部损伤)。也就是说,这二艘主力舰脱离战斗之后,能够自行返回港口,而且最多只需要三到六个月的时间就能修复。
按照大明帝国海军的传统,在维修战舰的同时,肯定会对战舰进行改进。
如此一来。当二艘战列舰返回舰队的时候,其性能将更加强大!
此时,高野有三个选择。
一是追上两艘“瘸腿”的战列舰,将其彻底击沉,以免后患。
二是继续追逐三艘没有受损的战列舰。争取将那三艘更强大地战列舰击沉。
三是分兵行动,争取“双赢”。
毫无疑问,最后一种可能立即就被高野排除了。
那三艘装备了四百毫米主炮的战列舰绝对不好“欺负”。如果只派两艘“扶桑”级去追赶,很有可能被反咬一口。就算派“扶桑”与“伊势”一同前去追赶,也难以将其“留下来”,因为“扶桑”与“伊势”的速度不比那三艘战列舰快多少。而两艘“长门”的速度够快,可兵力没有优势。火力也没有优势,追上去之后,不一定能够取得理想的效果。再说了,“长门”级在编队地最后面,距离那三艘战列舰最远,最难以追上!
更重要的是,敌人的战列舰都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在这个时候分兵绝不是明智之举。
那么,到底是坐收胜果,还是继续扩大战果呢?
此时此刻。对高野来说绝对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作为一名有着敏锐战略眼光的海军将领,高野知道扩,如果能够在未来一到两年之内保持海上优势。就能确保日本渡过难关,坚持到美国参战。相反,即便是击沉了敌人的几艘战列舰,如果不能确保未来一到两年内的海军优势,日本也难以渡过难关。也就是说,此时扩大战果比坐收胜果更加重要。
问题是,如果不能击沉那两艘战列舰,也很难保证日本在未来一到两年内拥有优势。
也就是说。除了必须击沉那两艘战列舰之外,还要确保击沉另外三艘战列舰中地至少一艘,才能确保未来一年之内,日本海军在西太平洋上拥有优势力量。
高野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花费多少时间。
就在两艘“库叶岛”级战列舰向南转向后不到五分钟,日本联合舰队也将航向转到了一百八十度,同时六艘战列舰的炮口都指向了左舷,也就是东面。瞄准了正在全速“逃跑”的那三艘战列舰。
显然。高野再次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也极为冒险的决定。
联合舰队将从两批敌人的战列舰之间穿过。并且优先炮击距离更远的三艘战列舰,而不是西面那两艘已经受创的战列舰。也就是说,高野将联合舰队的右舷暴露在了两艘“库叶岛”级战列舰的炮口之下,用此换来了一个机会。
六艘战列舰再次开火的时候,两艘“扶桑”级与两艘“伊势”级同时瞄准了二号敌舰,两艘“长门”级则同时瞄准了三号敌舰。显然,高野希望用尽快地速度摧毁,至少重创其中一艘战列舰,使其无法离开战场,然后再转身干掉西面的两艘“库叶岛”级战列舰,最后去“收拾”东面的敌舰。
如此一来,就算联合舰队会出现伤亡,也能够达到高野地目的。
可以说,在当时的情况下,肯定不会有舰队指挥官做出如此疯狂的决定。
要知道,当联合舰队转向之后,与两艘“库叶岛”级战列舰的距离将迅速缩短到五千米以内。两艘“库叶岛”级战列舰上,至少都有六门主炮还能作战。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日本战列舰却只能用右舷的副炮进行还击,根本不可能压制住对方的主炮。
到最后,联合舰队地战列舰难免不会出现损伤。
另外,能否击中高速“逃跑”的那三艘战列舰还是一个问题,如果办不到,最后高野将赔了夫人又折兵,结果对联合舰队没有任何好处。
显然,高野确实是一个“赌徒”。
也技术在这个时候,李玉民发出了那封被祖寿清连骂“小人”的电报。可是,李玉民并没有在电报中提到,联合舰队已经提前转向!
想必,李玉民这么做。也是在为自己留后路。
说白了,联合舰队提前转向之后,李玉民率领的三艘战列舰继续向东南方向航行,就不是撤出战斗,而是“逃跑”。货真价实的逃跑!
作为一名帝国海军将领,他应该在达到对己方有利的交战距离之后,让舰队也转到一百八十度航向上,然后还击敌人。这一方面有可能扭转战局,另外一方面还能协助受创的两艘战列舰逃出困境。
可是,李玉民没有这么做,也不准备这么做。
说白了。恐怕他早就被打掉了斗志,失去了军人奋战到底地勇气。
至少,两名舰队司令官之间地较量已经分出了胜负。
只是,有句俗话叫作“常走夜路终要遇上鬼”。
在这场战斗中,高野连续数次采取冒险战术,并且连续冒险成功。这一方面加强了他对冒险“赌博”的信心,另外一方面也提高了继续冒险遭遇失败地几率。
要知道,海战拼的是实力,而不仅仅只是运气。
任何一场海战中,运气都不会完全偏向某一方。更不可能一直帮助某一方。如果冒险能够获得胜利,各海军强国还需要拼命建造主力舰吗?
按照对以往海战的统计结果,冒险战术的成功率不到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连续三次冒险,而且全部成功的概率不到二十七分之一。因此,绝大部分舰队司令官在一场海战中,最多只在迫不得已地时候冒险一次,而不会两次三番的采用冒险战术。
相反,高野到现在已经使用了三次冒险战术!
即便他对胜利很有把握,即便他为每次冒险战术都想好了后招,可是这么频繁的使用冒险战术。最终肯定会出大问题!
很快,高野就尝到了冒险的痛苦滋味。
首先是“山城”号遭到了来自右舷方向上的炮火打击。
两艘速度已经将到十六节的“库叶岛”号战列舰不但没有停止战斗,反而还将火力全都集中到了“山城”号的身上。当时,位于前面地“库叶岛”号的九门主炮都能作战,后面的“海南岛”号只有前面六门主炮能够作战,后面的三门主炮因为炮塔旋转机构被震坏,无法调整方向。从而失去了战斗力。
随着速度降低。炮击准确率明显上升。
此时两艘战列舰上的官兵都认识到除了奋战之外,他们必死无疑。抛下了阵亡的负担之后。反而表现得更加神勇。
交战距离不到八千米,十四门主炮一起开火。
相反,“山城”号的精力全放在了东面的二号敌舰身上,即便知道右舷方向有危险,在高野的命令下,也不敢调转炮口。
五分钟,三轮齐射,先后有六枚三百五十毫米穿甲弹命中了“山城”号。
除了一枚穿甲弹打中了“山城”号的后舰桥之外,另外五枚穿甲弹全都打在了“山城”号地上层建筑上,其中一枚命中了该舰高大的司令塔,震伤了里面数十名官兵;另外一枚则直接命中了两座烟囱间的“呜”炮塔,并且轻易地撕开了炮塔尾部薄弱的装甲,炸死了里面数十名炮手,还直接废掉了这座炮塔。
紧接着,一枚从“海南岛”号战列舰尾部炮塔打出的穿甲弹擦着“长门”号战列舰的司令塔飞了过去。当时,“海南岛”号战列舰的尾部炮塔也只能瞄准位于日本舰队里第五位的“长门”号战列舰。
这枚炮弹吓坏了司令塔里的官兵,再偏一点,联合舰队司令部就完蛋了!
同时,这枚炮弹也惊醒了还在梦想大获全胜的高野五十六。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十八章 - ~军歌嘹亮~
在预定到达战场前十分钟,白佑彬才向各舰部署了交战任务。
按照祖寿清的要求,位于编队前面的“太宗”号与“仁宗”号集中火力对付一号目标舰,后面的“太祖”号与“宣宗”号对付二号目标舰。
这个排位顺序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
相对而言,“太宗”号与“太祖”号上的官兵经验最丰富,而且炮手的素质最高。“仁宗”号的官兵素质明显差一点,而“宣宗”号服役不久,很多新兵刚刚完成训练,与当初“大东海战”中的“仁宗”号上的官兵一样,根本谈不上素质。
如此一来,两艘战列舰形成一个战斗团队,达到以强带弱的目的。
此时,四艘战列舰上的官兵都到了各自的岗位上。伴随主力舰活动的巡洋舰编队与驱逐舰编队也全都集中在了主力舰编队的右后方。因为编入快速战斗群的巡洋舰与驱逐舰本来就不多,返航的时候又有一部分掉队,所以祖寿清没有考虑让驱逐舰进行鱼雷攻击。相对而言,用巡洋舰与驱逐舰保护主力舰免受敌人驱逐舰的鱼雷攻击更有价值。
此时,主力战斗群正按照祖寿清的“命令”,继续向东南方向航行。
只是,祖寿清一点得意的样子都没有。
按理说,如果日本联合舰队在主力战斗群的西北面,五分钟前,雷达就应该发现日本联合舰队了。可是,直到现在,雷达上仍然只探测到了主力战斗群的三艘战列舰,而没有探测到日本联合舰队!
难道日本联合舰队知道快速战斗群已经返回战场,从而主动撤退了?
不管是祖寿清,还是白佑彬,乃至其他高级参谋都不相信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反出电报仅仅十分钟,就算日本监测电台收到了快速战斗群发出的电报。并且测量出了电报发送点的准确位置,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通知日本联合舰队!
另外,战场上有那么多的战舰,无线电通信非常频繁,设在棉兰老岛上的日本监测电台很难立即从如此多的信号中找出快速战斗群发出地无线电信号。也就很难迅速测算出快速战斗群的准确位置。
那么,日本联合舰队到底在
“将军,库叶岛号发出的明码电报。”
“明码电报!?”
祖寿清与白佑彬都是一惊。两人都没有去接电文。
通信军官犹豫了一下,念道:“日舰队,位置坐标125.20.41,5.2.18,日主力舰六艘。按序排列,时间21.1.31。”
因为用的是明码,所以“库叶岛”号直接用经纬度报出了日舰坐标。
另外,早在战争爆发之前,帝国海军按照建成服役年份的顺序,依次给日本战列舰安排了一个数字编号。比如,“01”代表“金刚”号战列舰,“09”则代表“长门”号战列舰。现在参战地只有六艘战列舰,按照顺序排列的话,就依次是“扶桑”号、“山城”号、“伊势”号、“日向”号、“长门”号与“陆奥”号。
显然。这封简短的电报包含了快速战斗群需要的所有信息。
只是,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一个人高兴得起来。
毫无疑问。“库叶岛”号战列舰收到了快速战斗群发出的电报,或者是海军司令部转发的电报,知道快速战斗群已经返回了战场,而且即将参加战斗。对于“库叶岛”号上苦苦坚持的帝国海军官兵而眼,这无疑是一针兴奋剂。
可是,快速战斗群却迟迟没有出现,迟迟没有向日本战舰开炮!
这不仅仅是一封报告敌人情况地电报,还是一封催促快速战斗群的电报。
如果“库叶岛”号还能坚持下去。绝不会发出这样的电报。因为没有掌握快速战斗群的通信密码,又不能暴露快速战斗群回到战场的信息,“库叶岛”号战列舰上的通信军官只能用明码的方式发出电报。
对司令舰桥内的每一个军官来说,仿佛脊背遭到皮鞭的抽打一样,没人能够高兴得起来。
“将军,敌人的位置!”
“我知道!”祖寿清长出了口气,“准备转向到三百三十度。另外各炮组进入战斗状态!”
不用孙弘明说。祖寿清都知道雷达为什么没有探测到日本联合舰队。因为,此时快速战斗群。主力战斗群与日本联合舰队正好位于同一条直线上,主力战斗群地三艘战列舰挡住了雷达发射的电磁波,也就正好挡住了日本联合舰队!
“将军,无线通信频道有信号!”
祖寿清一愣,朝通信军官看了过去。
准确的说,那不是无线通信频道,而是无线语音通信频道。这是帝国海军在今年年初才装备地一种新式通信设备,可以直接用无线电台传递语音信号。只是,该设备的作用距离非常有限,而且很多指挥官还没有熟悉这种通信方式,所以平常很少使用,甚至经常被祖寿清这类将领遗忘。
“接到喇叭上!”见到祖寿清不说话,通信参谋吩咐了一句。
随着一阵杂音,喇叭里传出了轰鸣的炮击声,以及沉闷的炮弹爆炸声。
“……报告……海南岛号向帝国海军报道,库叶岛号正在下沉,舰长已经殉国,我们还在战斗……我们将继续战斗下去……冲锋,冲锋——架起我们的大炮……瞄准敌人的桅杆……”
海军军歌不是用留声机放出来的,而是一个嘶哑的声音唱出来的。
包括祖寿清在内,舰桥内所有军官都惊呆了。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几个年轻军官偷偷摸掉了眼泪。
高唱军歌的时候只有两个。
一是舰队胜利返航,在进入港口的时候,官兵会在甲板上列队,高唱帝国海军军歌。
另外就是战舰开始下沉,决心与战舰同存亡的官兵会在生命地最后一刻高唱帝国海军军歌。以前,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最后的歌声。数百年来。这首军歌跟随着帝国海军远航地战舰,传到了世界地每一个角落!
“将军,雷达发现日本联合舰队!”
“都给我振作起来。向全舰广播,另外,让其他战列舰也向全舰广播。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兄弟正在流血,我们地兄弟正在牺牲!”祖寿清一巴掌拍在了海图桌上,“白佑彬少校,指挥战斗!”
白佑彬猛的一震,迅速回过神来。“距离,方位数据!”
此时。通过舰内广播系统,从“海南岛”号传来的军歌传到了每一位官兵的耳朵里面。“距离25800,方位320.35。”
二万五千八百米,太远了!
白佑彬迟疑了一下,在他向祖寿清看去的时候,祖寿清也明显迟疑了一下。
在这个距离上,就算是四百毫米重型穿甲弹都不一定能够击穿日本战列舰的水平装甲。另外,舰队的速度仍然是二十四节,炮击命中率不会高到哪里去。
“将军,主力战斗群发来电报!”
“发他妈地头!”祖寿清一下就来火了。“下令,准备开火!”
“将军!”犹豫了一下,白佑彬还是说道。“太远了,根本打不中!”
“打不中也要打!”祖寿清捏紧了拳头,“就算我们救不了库叶岛号与海南岛号战列舰,也要尽量挽救两艘战列舰上的海军官兵,必须把日本舰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出的军歌嘎然而止,接着就是一片电流的杂音。
“打,给我往死里打!”
十二月二十一日一点三十七分。“海南岛”号战列舰在弹药库的大爆炸中于东经125度05分15秒,北纬5度2分15秒海域战沉,全舰九百八十四名官兵,仅三人幸免,包括舰长曲志刚上校在内,全舰九百八十一名官兵阵亡殉国。
在此之前约三分钟,“库叶岛”号战列舰舰长下达弃舰命令。最终。该舰在“海南岛”号南面大约二海里处沉没。全舰九百八十四名官兵中。六百七十二人阵亡殉国,仅三百一十二人获救。
同一时间。航行九天九夜的快速战斗群到达战场,四艘战列舰同时发出了复仇的怒吼。
此时,“长门”号战列舰上的高野五十六刚刚收到参谋的报告,得知“库叶岛”号发出了明码电报。
优秀地舰队指挥官绝不会忽视如此重要的反常举动。
要知道,任何国家的海军都有明文规定,在作战行动中,除非投降,任何战舰都不能用明码发送电报。
“库叶岛”号没有悬挂白旗,而且没有被打哑地副炮还在开火,也就没有投降。
为什么发出明码电报?
别人没有注意到,高野五十六却注意到,这封明码电报根本就不是战报,而是在报告日本联合舰队的重要信息!
“库叶岛”号为什么要发出这样的电报!?
显然,这封电报不是发给主力战斗群的,也不是发给大明帝国海军司令部的。那又是发给谁的呢?
当然,这个疑惑没有困扰高野太久。
当了望员发现东南方向出现炮口闪光,而且距离在二万米之外,不可能是正在逃跑的那三艘战列舰发出的之后,高野猛地明白了过来。
只是,此时已经太晚了!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十九章 - ~毫厘不差~
虽然四百毫米主炮在最大仰角下全装药发射的重型穿甲弹的射程超过了三万五千米,但是在对海作战中,射程超过二万五千米,就等于浪费炮弹。在真正意义上的火控雷达问世之前,即便在风平浪静的情况下,也没有任何一种战列舰的主炮能够准确命中二万五千米外的敌舰!
第一轮齐射,三十六枚穿甲弹全部落空。
只不过,这一轮炮击已经足够了。
“将军,敌舰队转向到一百六十五度!”
“龟儿子,想逃吗?”祖寿清冷哼了一句,“想逃,没那么容易!传令……”
“将军,主力战斗群开始转向!”
“什么!?”
祖寿清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朝负责报告雷达探测结果的通信军官看了过去。
“主力舰队也转到了一六五航向上,而且正在减速!”
“我操李玉民他八辈祖宗!”这下,祖寿清终于破口大骂了起来,“溜得时候,比谁都快,拣便宜的时候,比谁都积极!”
不用多说,李玉民肯定是觉得快速战斗群到达,有便宜可拣,才会这么主动。
别说祖寿清会发火,就连白佑彬心里也是鬼火直冒。
“将军……”孙弘明打破了沉默。
“既然李玉民想跟我抢,就看谁的动作快!”祖寿清又是一拳头砸在了海图桌上,“传令,三分之一舵,新航向二七零,全体尾随转向!”
白佑彬暗暗一惊,接着就命令手下的枪炮军官下令让各舰将炮口转向右舷方向。
毫无疑问。祖寿清在“玩火”。或者说,在跟李玉民对着干。
现在,快速战斗群在主力战斗群东面大概三海里处,等快速战斗群完成转向后,将位于主力战斗群的东北面。祖寿清让快速战斗群向正西方向航行,目的不是对付日本联合舰队,而是要插入联合舰队与主力战斗群之间,不给主力战斗群开火的机会。
虽然祖寿清还没有下达命令,但是白佑彬与孙弘明都猜到,接下来。祖寿清会让舰队转到二五五航向,占领“丁”字头的有利位置。如此一来,联合舰队只有二个选择,要么也转到二五五航向上,与快速战斗群并排前进,进行主力决战;要么转到零七五航向上。与快速战斗群背道而驰,迅速脱离战斗。
问题是,第二次转向地时机必须把握好。
如果转得太快,就无法挡住主力战斗群三艘战列舰地射界(准确的说。是雷达的探测方向)。要是转得太慢,与日本联合舰队的距离过于接近,很有可能迫使高野铤而走险。迫近了与快速战斗群打近战。
“距离?”
“21000米,如果现在转向,我们与……”
“我知道,不用你多嘴!”祖寿清此时显然对谁都不会客气。
看到白佑彬投来的同情目光,孙弘明暗自苦笑了一下。
“距离?”
“18500米。”这次,孙弘明没有“画蛇添足”。
“日舰队航向。”
“仍然是一六五,没有转向。”
祖寿清微微皱了下眉头。“日舰队速度有没有变化?”
“目测为二十节左右,没有太大变化。”当时,多普勒雷达还没有诞生。因此雷达不具备测速能力。只能通过测距仪进行观测。
“龟儿子,想跟爷爷拼命。没那么容易!”祖寿清这时才转过头来,“传令,左满舵,新航向二五五,航速十八,全部尾随转向,准备齐射。”
“新交战次序,各舰集中火力炮击一号目标舰。”白佑彬也立即下达了新的交战命令。
随着四艘战列舰同时完成了全速转向,航速还没有降低到十八节,四艘战列舰上的三十六门四百毫米口径主炮就再才发出了怒吼。
十八节,是“皇帝”级战列舰在雷达指引炮击时,确保命中率在一成以上的最大航速。前提是,交战距离在二万米之内。转向之后,编队最前方的“太宗”号与一号目标舰的雷达测量距离为一万七千五百米,且正好位于一号目标舰航线地顶点上。“太宗”号与“仁宗”号的间隔距离为十链,“仁宗”号与“太祖”号的间隔为二十链,“太祖”号与“宣宗”号的间隔距离为十链,因此“宣宗”号与一号目标舰的距离大概是一万九千米。
正好,四艘战列舰与一号目标舰的距离都在二万米之内。
可见,祖寿清对转向时间地把握相当精确,以舰队的尺寸来衡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毫厘不差”。
在这个距离上,不管是日本海军的十四英寸穿甲弹,还是十六英寸穿甲弹,对四艘“皇帝”级战列舰都没有多大的威胁。相反,四百毫米重型穿甲弹在这个距离上不但可以轻易砸穿“扶桑”级战列舰两层加起来厚度都不超过一百七十毫米地水平装甲,还能轻易的砸穿“长门”级战列舰一百八十五毫米厚的水平装甲。
更重要地是,战列舰在雷达指引下进行炮击,对炮手几乎没有个人素质要求。
这一功劳,肯定应该记在白佑彬的头上。
“大东海战”之后,虽然白佑彬当时还不是快速战斗群的作战参谋,但是作为“太祖”号战列舰的枪炮军官,他也有义务总结战斗中暴露出来的问题。
顺理成章的,白佑彬最重视的就是炮战中炮手的表现。
作为学枪炮专业出身的军官,加上在“秋波”号上近三年地磨练,白佑彬知道,一名真正优秀地炮手不但要有数年地服役经历,还要有充足地训练,以及大量实战的磨练。而这些。在战争初期都是不具备的。
也就是说。通过提高炮手素质来提高战舰的炮击效率,在当时难以奏效。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提高炮手素质,又要提高炮战效率,该怎么做呢?
这时,白佑彬想到了他在“秋波”号上搞的训练。虽然当时雷达还没有正式装备帝国海军(直到现在也没有装备驱逐舰),但是白佑彬早在军校学习的时候就认识到了这种新研制的探测与测量设备的重要性。
能不能通过雷达来提高炮战的效率呢?
说白了,炮手在炮战中起到的最关键作用就是准确地判断敌舰的方位与距离,然后瞄准敌舰,将炮弹打出去。也就是说,除去装填作业外。战斗中,炮手就是火炮的眼睛与大脑。以当时的技术条件,炮手作为火炮的“大脑”这个角色是不可能被其他设备取代的,可是作为“眼睛”地这个角色是可以取代的。那就是雷达。
雷达可以通过回波方向测定目标的方位,并且通过回波间隔时间测算出目标的距离。
另外,以前受到技术条件地限制。测距仪测出的方位与距离数据不会太精确,而且信息传递到炮手那的时候,会出现一定地间隔时间,目标的准确距离与方位也随之改变。这样。就得靠炮手的经验,也就是常说的素质来弥补这些问题,从而使炮手的素质显得极为关键。甚至成为了炮击命中率的首要因素。
如果炮手在收到炮击参数之后立即开火,就能缩短间隔时间,从而降低误差。
正是从这个思路出发,在成为了快速战斗群作战参谋之后,白佑彬在祖寿清的默认下,对舰队的炮战战术做了新的修订。
因为当时各艘战舰都没有完善地射击指挥系统,即没有火控雷达,没有火控通道,炮手不能直接获得雷达测量出地目标数据。所以白佑彬在舰队推广的战术只适合远距离炮战。特别是夜间远距离炮战!
按照白佑彬地战术模式,雷达测出目标数据后。将同时转交给枪炮长与主炮班组的枪炮军官,在枪炮长决定是否开火的时候,枪炮军官为主炮装定射击参数,随后在枪炮长的命令下统一开火。
这样一来,一方面要求枪炮长统一指挥火炮(至少是主炮),另外要求各班组的枪炮军官提高素质,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测算出炮弹飞行所需的时间,目标在此时间内移动的距离,也就是计算出提前量。另外,枪炮军官不能凭个人判断擅自改动炮击参数,更不能主观臆断目标的运动情况!
因此,这种炮击战术将人为干扰因素降到了最低限度。
如此一来,就只能通过火力密度来弥补可能出现的偏差,从而要尽量做到全舰主炮同时开火。
前往开普敦的路上,白佑彬想方设法的让四艘主力舰,特别是“仁宗”号与“宣宗”号上的炮手进行训练。在经过马尔代夫群岛南端的某座无名荒岛的时候,还打掉了上百发炮弹,以次检验白佑彬的新炮战战术是否有效。
结果是,祖寿清全盘采纳了新战术,并且要求四艘战列舰枪炮部门的官兵加紧训练。
现在,轮到用实战来检验白佑彬提出的新炮战战术了。
当炮击的轰鸣声逐渐散去,炮弹划破漆黑的夜空飞向日本战列舰的时候,白佑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即便训练与实际测试都证明了该战术的有效性,可是在炮弹击中敌舰之前,白佑彬仍然有点忐忑不安。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二十章 - ~不是运气~
二点刚过,在如同滚雷般的炮弹破空声中,“扶桑”号战列舰的好运走到了尽头。
在此之前几个小时的战斗中,运气一直伴随着“扶桑”号战列舰。
舰队决战开始的时候,“扶桑”号迎战四号敌舰(即“库叶岛”号战列舰)。“扶桑”号有十二门主炮,而四号敌舰只有九门主炮,只是四号敌舰打出的穿甲弹更有威胁。激战中,“扶桑”号不但没有被敌舰的炮弹击中,反而“命中”了敌舰一枚穿甲弹(后来确定为近失弹,弹着点距离“库叶岛”号应该不到五十米)。
随后,高野五十六下达了追击命令。
作为编队中的“领舰”,“扶桑”号一直跑在最前面,而且一直在用舰首方向上的四门主炮轰击敌舰队,其中还好几次差点击中敌舰。
当敌舰队做“蛇形”机动的时候,“扶桑”号仍然一马当先,冲在了最面前。
第二次转向的时候,“扶桑”号凭借速度优势,首先完成转向,将六座炮塔的十二门主炮都投入了战斗。就在第二轮齐射中,一枚穿甲弹击中了五号敌舰的后舰桥,并且进入了舰体,破坏了该舰的部分动力设备,并且震坏了其舰尾炮塔的旋转机构,为随后的惨剧埋下了伏笔。
紧接着,高野五十六的冒险战术差点使“扶桑”号惨遭厄运。
当时五号敌舰与四号敌舰瞄准的是“扶桑”号后面的“山城”号战列舰,如果瞄准的是“扶桑”号,哪怕只有四号敌舰瞄准了“扶桑”号,日本海军的第一艘无畏型战列舰恐怕就要倒大霉了。
逃过一劫后,“扶桑”号立即调转炮口,将四号敌舰打成了筛子,并且最终击沉了该舰。
战斗打到这时。“扶桑”号上官兵是既兴奋。又疲惫,同时放松了警惕。“山城”号已经遭到重创,虽然速度没有降低多少,但是其一半主炮无法继续作战。按照日本海军的惯例,“扶桑”号将掩护姊妹舰撤退,对付另外三艘战列舰的任务将交给速度更快地“伊势”级与“长门”级战列舰。
“扶桑”号最快不到二十五节地速度,也确实追不上能够跑到二十五节的“南海”级战列舰,以及最快速度达到了二十六点五节的“黄河”号战列舰。
也就是说,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属于“扶桑”号的战斗结束了。
问题是。就在这个时候出了“意外”。
虽然突然打来的第一批炮弹没有击中“扶桑”号,但是好几枚炮弹就落在“扶桑”号附近。更让“扶桑”号上经验丰富的日本军官感到震惊的是,从炮弹落下时的呼啸声可以判断出,敌舰开火的距离在二万米之外,而炮弹地弹着点仍然非常密集,而且准确性并不低。也就是说。敌舰的炮击相当准确。
如果是日本战舰,在这么远的距离上,炮弹恐怕偏出了上千米(主要归咎于日本火炮的生产工艺,而不是日本海军炮手的个人素质)。
也就在这个时候。高野五十六下令将航向转到一百六十五度。
显然,高野放弃了追击正在逃跑的那三艘战列舰,准备全力迎战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地那批敌舰。
也就是说。此时联合舰队不但不知道敌舰的身份,也不知道敌舰的具体数量!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敌舰的数量不会少于四艘。因为落下地炮弹有三十多枚,而大明帝国海军主力舰的主炮数量都没有超过十门。
留给“扶桑”号的准备时间只有十多分钟。
这也是“扶桑”号最后地“幸福时光”,即便此时“扶桑”号上的官兵都已胆战心惊,可是比起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绝对算得上是“幸福”。
在这十分钟里,不但“扶桑”号上的官兵提心吊胆,就连高野也产生了恐惧感。
因为。在打出了第一轮齐射之后。那批敌舰竟然不见了踪影!
在漆黑的夜晚,不管日本海军了望员的眼睛有多好。也不可能看到二十五公里之外的敌舰。另外,此时天气开始转变,从东北方向上飘过来的积雨云层挡住了皎洁的月光,使夜晚变得更加漆黑。
也就是说,包括高野在内地日本官兵根本不知道敌舰地具体位置!
直到南面再次出现炮口闪光的时候,日本战舰上地了望员才再次发出炮击警报。借此,高野判断出,敌舰的速度肯定在二十四节以上,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绕到联合舰队的正南方。另外,从炮口闪光的分布来看,应该是四艘战列舰!
无论如何,高野五十六也想不明白,这四艘战列舰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只是,留给“扶桑”号的“幸福时光”只剩下最后两分多钟了。
从炮弹落下时发出的呼啸声,有经验的官兵都可以判断出大概的弹着点,甚至是炮弹落下的速度,从而大致推测出炮击距离。当然,这对于那些被封闭在钢铁舰体内的官兵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声音穿过舰体时会变形走样,另外舰体内的噪音,特别是蒸汽轮机发出的噪音也会多炮弹发出的声响产生干扰作用。
也许,此时“扶桑”号战舰上的官兵只能祈祷别被炮弹击中。
他们的愿望很快就被证明是“奢望”。十五秒钟之内,总共有四枚四百毫米重型穿甲弹砸中了“扶桑”号战列舰,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一十一!
在这么远的交战距离上,竟然还能达到超过一成的命中率!
别说一直以官兵素质为傲的日本海军不会相信,就连此时正在“太宗”号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炮击效果的白佑彬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命中率证明了他的战术是正确的,而且与训练时平均百分之十五的命中率相差并不是很大。
更重要的是,这证明在雷达引导炮击的情况下,只要雷达探测精度够高,且火炮处于正常状态,完全没有必要用第一轮炮击来“试探”敌人(即通过观察弹着点的偏差情况,在第二轮炮击中修正瞄准参数)。
当然,这也说明白佑彬的运气足够好。
因为在一般的情况下,战舰上的火炮会因为海水以及潮湿空气的锈蚀,还有长期使用后,炮塔的旋转机构与火炮身管的俯仰机构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磨损,火炮炮管也会在炮击中磨损,所以火炮难以处于“正常状态”。因为快速战斗群的四艘战列舰都服役不久,或者刚刚返厂维修过,所以主炮的情况都比较理想。
在后来的海战中,即便有雷达引导炮击,仍然得观察第一轮齐射的弹着点修正炮击参数。
“打中了,我们打中了!”
听到旁边参谋军官的尖叫声,白佑彬才知道他没有看错,确实打中了。
“四枚命中!”一名年轻军官低声说了一句,“了望员观察到的结果,另外还有五到六枚近失弹。”
祖寿清长出了口气,随后就朝白佑彬看了过来。
“测量二号目标舰的距离与方位数据,第三轮齐射转为瞄准二号目标舰!”
白佑彬刚刚给手下的军官下达了命令,“太宗”号就率先打出了第二轮齐射,随即后面“仁宗”号上的九门主炮也开火了,“太祖”号与“宣宗”号的起色则比“太宗”号晚了十秒与十五秒。
利用齐射的间隔时间(主要是判断是否命中敌舰,以及是否需要继续炮击同一个目标),“太宗”号的雷达测出了二号目标舰的距离与方位数据,三个炮组的枪炮军官也根据新的炮击数据调整了炮塔的水平角与火炮的高低角。
第二轮齐射的命中率不比第一轮齐射低多少,三十六枚穿甲弹,命中三枚!
也就是说,前后五分钟内,连续七枚穿甲弹打中了“扶桑”号战列舰!
别说是“扶桑”号,就算是更坚固的“长门”号战列舰也承受不住这么多穿甲弹的打击。
另外,远距离炮战中,穿甲弹是凌空落下的,打的是战列舰的水平装甲,只要命中目标,且引信正常工作,基本上都会在舰体内爆炸,很少有穿出舰体再爆炸的情况发生。另外,炮弹从高空落下,不管战舰是暴露侧面,还是暴露正面,其对炮弹的投影面积相差并不是很大,所以决定炮击命中率的不是战舰暴露在侧影面积,而是炮弹的正常撒布范围,也就是炮击误差。
炮弹的正常撒布范围基本是定值,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多的炮弹,就能击中目标!
说白了,打到这个份上,“扶桑”号不认命都不行。
火炮不如对手,装甲不如对手,观瞄设备不如对手,连所处位置都极为被动。不挨打,不被打,那才是怪事!
另外,在被七枚重磅穿甲弹命中的时候,“扶桑”号竟然一炮都没有还击!
在这个距离上,别说十四英寸舰炮,就算是“长门”级的十六英寸舰炮也难以对四艘“皇帝”级构成威胁。
另外,日本战舰上的了望员与炮手有没有及时根据对方发出的炮口闪光测算出距离都是个未知数呢!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二十一章 - ~果断出拳~
因为战沉的速度太快,加上其高大的司令塔被穿甲弹摧毁,所以“扶桑”号的中弹位置,以及沉没原因直到战争结束都没有搞清楚。四十多年后,一支帝国民间探险者组成的考察队伍来到了这一海域,在寻找“海南岛”号战列舰与“库叶岛”号战列舰的船骸时,找到了断成三截,在海底躺了几十年的“扶桑”号,这才揭开了“扶桑”号战沉的真相。
经过全面考察,当时“扶桑”号战列舰中共被十二枚穿甲弹,而不是七枚穿甲弹击中,其沉没的直接原因是前部与中部主炮弹药库爆炸,导致舰体断裂成三截,随后海水大量涌入,最终迅速沉没。
这十二枚穿甲弹的命中点分别在:距离舰首十五米处,“阿”炮塔左侧,“咿”炮塔右前方,“咿”炮塔炮座正前方,司令塔正面,“呜”炮塔顶部,二号烟囱根部,“唉”炮塔左侧与右侧,后舰桥前方水平甲板处,“哦”炮塔顶部,以及距舰尾五米处。
致命的是打在“咿”炮塔炮座,司令塔与“呜”炮塔顶部的三枚穿甲弹。
第一枚在撕开炮座的装甲之后,肯定改变了前进方向,钻进了下面的弹药库,并且在弹药库内发生爆炸。第二枚干掉了“扶桑”号的指挥部门,并且顺势砸断的了后面的一号烟囱。第三枚的弹道几乎与第二枚一样,而且下落角度更大,所以才没有被烟囱挡住,直接落在了“呜”炮塔的顶部,撕开炮塔顶部装甲后,又打穿了下面的水平装甲,最终进入弹药库发生爆炸。
显然,对装甲防护原本就显薄弱的“扶桑”级战列舰来说,四百毫米重型穿甲弹的威力太“猛”了一点,至少击中司令塔的那枚穿甲弹就没有立即爆炸。而是砸断了后面的烟囱,落到海面上才发生爆炸。
另外,从当时的交战情况来看,因为观察角度。以及“扶桑”号上层建筑的阻挡,所以“太宗”号等战列舰上的了望员很有可能没有看到落在“扶桑”号后舰体上地那几枚穿甲弹,也就没有将其计算到命中炮弹之中。
如此算来,七十二枚穿甲弹打中了十二枚,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一十六点七!
在主炮弹药库发生爆炸的情况下。“扶桑”号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结果,该舰一千三百九十六名官兵中,仅仅只有十一人幸免于难。除了被炮弹炸死的之外,其他数百名官兵都随同“扶桑”号沉到了海底。
当然,战斗并没有因为“扶桑”号地快速沉没而结束。
从第三轮(准确的说,是第四轮)齐射开始,四艘“皇帝”级战列舰将炮口全都对准了“扶桑”号后面的“山城”号战列舰。
也活该“山城”号倒霉。
在炮战开始的时候。高野五十六没有及时下达命令,“山城”号的舰长自行决定将航向转到二百四十度。这样一来可以避开前面地“扶桑”号,二来可以让全舰的主炮投入战斗(当时“山城”号只有舰首的“啊”炮塔,以及舰尾方向上的两座炮塔能够作战)。三是可以与敌舰队进入平行交火战列。
严格的说,“山城”号的转向,只是单舰的战术机动。而不是舰队集体机动动作。
问题是,当时高野五十六没有下达命令,结果跟在“山城”号后面地“伊势”号与“日向”号将其判断为舰队机动,从而跟随转向。
这一变化,对这场海战的最后结局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当然,首先遭殃的肯定是“山城”号。
在三艘战列舰转向地时候,“山城”号首先离开“扶桑”号的“阴影区”,暴露在了四艘“皇帝”级战列舰的雷达面前,而“伊势”号与“日向”号仍然留在“扶桑”号地“阴影区”之内。所以四艘“皇帝”级战列舰只能瞄准“山城”号。
五分钟的时间。足够“山城”号完成最后的“死亡狂奔”了。
当然,运气也不是完全抛弃了“山城”号战列舰。
其“出其不意”的转向机动带来的最大好处是。四艘“皇帝”级战列舰第三轮齐射的三十六枚穿甲弹全部落空,无一命中!
当时,“太宗”号上的白佑彬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结果。
按照他的判断,日本舰队应该向左转,脱离战斗,而不是向右转,继续战斗。即便向右转,新航向应该大于二百五十五度,以拉开距离,尽快离开快速战斗群的炮击范围,而不是留在“必杀区”内等死,更不是像武士道一样,在明知不是敌人对手地情况下冲向敌人地炮口。
另外,当时的雷达只能测出敌舰地距离与方位,而不能测出敌舰的航向。
要测算敌舰的航向,只能测两次位置信息与方位信息,然后用三角函数计算出航向。而当时雷达测距与测角的误差都比较大,为了测得尽量准确一些,两次测量间敌舰的航行距离应该尽可能的远,也就是两次测量的方位差应该尽可能的大。
如此一来,很难在战斗,特别是两轮炮击之间用雷达测量敌舰的准确航向。
如果在夜间,无法通过测距仪准确观察敌舰的侧影,就得靠枪炮长,或者是舰队作战参谋的个人判断。
打出第三轮齐射的时候,白佑彬就意识到自己判断错误了。在炮弹飞行的两分多钟时间内,雷达测出的粗略数据证明了白佑彬的判断。“山城”号的航向不会超过二百五十度,而不是白佑彬之前判断的二百五十五度以上!另外,了望员的报告证明,“山城”号仍然在向西南方向航行,而不是向东南,或者正南方向航行(这可以通过战舰的侧影做出大概判断)。
结果,在第三轮齐射的炮弹落下前,白佑彬就下达了新的炮击参数。
随即,“太宗”号首先打出第四轮齐射,另外三艘战列舰收到了舰队司令部发来的炮击参数之后,也跟着开火了。
说白了,第四轮齐射多半有碰运气的“嫌疑”。
当时白佑彬估计“山城”号的航向在二百三十五到二百四十五度之间,因此在向各舰下达命令的时候,对炮击参数做了细微的调整,以保证至少有一枚穿甲弹砸中“山城”号,而不是再次落空。
白佑彬此时表现出了一名优秀舰队指挥官必须具备的素质。即在敌情不明,战况紧张的时候,指挥官必须当机立断,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决定。即便只有一半的可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也比耽搁时间,错过击败敌人的机会好千万倍!
另外,祖寿清也一直没有插手,任由白佑彬指挥舰队炮战。
似乎,他也很想看看这个刚刚提拔起来的作战参谋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事实证明,白佑彬“蒙”对了,或者说,他的果断决定起到了关键作用。
第四轮齐射,前后有两枚穿甲弹命中了“山城”号,而且这两枚穿甲弹都是从“太宗”号上打出去的!
不得不说,白佑彬真有点“私心”。
在确定各舰的炮击参数时,他让“太宗”号瞄准了“山城”号沿二百四十度航向航行时必须经过的那片海域。
这两枚穿甲弹中,一枚打中了“山城”号左舷的二号副炮炮位,另外一枚打在了“唉”炮塔左侧的汽艇上面,并且进入舰体后发生爆炸。随即,此处就燃起了大火。根据战后日本方面的作战记录,这枚穿甲弹引爆了储存在左舷六号副炮弹药库隔壁舱室里的汽艇煤气罐,并且由此引发了不可收拾的大火。
确定是“太宗”号打出的穿甲弹击中“山城”号之后,白佑彬立即让另外三艘战列舰调整了炮击参数,随即就打出了第五轮齐射。
此时,“长门”号上的高野五十六也被“山城”号上燃起的大火惊醒了。
为什么在长达十分钟的时间内,此前一直频繁向各战列舰下达战术命令的高野五十六没有下达命令,特别是最为关键的转向命令,成为了这场海战中,除李玉民频频犯低级错误之外的原因之外,这场海战中最大的谜团。
按照比较公允的说法,高野五十六是被突然杀出的快速战斗群给“震”住了。
简单的说,当时高野五十六怎么也想不到,会突然杀出四艘战列舰,而且还是四艘极为强大的战列舰。即便他已经猜到,那就是大明帝国最新式的“皇帝”级战列舰,可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十天前还在开普敦的四艘“皇帝”级战列舰会半路杀出来,并且用两轮齐射就干掉了“扶桑”号战列舰。
别说高野不相信,恐怕当时日本舰队里没有任何人相信,四艘战列舰在十天内跑完五千多海里的航程,而且还保持着极为旺盛的战斗力!
只是,不管高野五十六相信不相信,短短十分钟,联合舰队就从胜利者变成了失败者。
“山城”号上的大火明确告诉高野五十六,联合舰队不是快速战斗群的对手,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二十二章 - ~双雄争功~
随着“山城”号上燃起大火,四艘“皇帝”级战列舰上的副炮也投入了战斗。
一百五十毫米口径,五十二倍身管的六十七年型舰炮在满装药的情况下,能将六十公斤重的穿甲弹打出二万六千米。当然,在这个距离上,穿甲弹对驱逐舰一类的战舰都没有太大的威胁,更别说是战列舰了。
主力舰的炮战中,副炮的最大作用就是打击敌舰暴露在舰体外的设备与人员。
比如救生艇、通信天线、了望员等等,即便伤害不到战舰内部的人员,如果能够碰上好运,打死对方的了望员,功劳就不小了。如果运气再好一点,从司令塔的舷窗钻了进去,或者是正好落到某门副炮的弹药堆里,那就是真正立下大功了。
谁能否认运气在海战中的作用呢?
当然,之前副炮没有投入战斗也是有原因的。
不同口径的火炮发射的炮弹的飞行线路,即弹道是不一样的,即便同样的射程,火炮需要装几号发射药,炮管需要调整到多少角度,都是不一样的。当时,雷达探测的精度远远达不到精确炮击的要求,所以解算炮击参数的工作仍然由枪炮长统一负责,而不是由各炮组的枪炮军官负责,不然每座主炮瞄准时的误差会非常大。如此一来,枪炮长就没有多余的精力与时间为副炮解算炮击参数。
“山城”号暴露在火光下之后。副炮不需要雷达引导,直接用测距仪就能瞄准目标。
当然,在超过一万五千米地情况下,一百五十毫米舰炮的准确率也不会高到哪里去,即便其较快的射速(每门炮每分钟六枚)能够部分弥补过准确率的问题,一轮炮击(一般每门炮急促射击六枚炮弹为一轮炮击)下来,能够打中一枚就相当不错了。
战斗打到这时,已无悬念可言。
比起姊妹舰“扶桑”号,“山城”号的“表现”只稍微好一点。在四艘“皇帝”级打出的第五轮齐射的炮弹落下前,“山城”号首部的两门主炮进行了一轮还击。当然。那两枚十四英寸穿甲弹到底飞到哪里去了,恐怕连炮手都不清楚。随后,“山城”号就彻底失去了还手的能力。
总共四轮炮击,消耗一百四十四枚穿甲弹,命中十一枚,命中率百分之七点六。
虽然比之前炮击“扶桑”号的命中率低了一半以上,但是按当时地标准衡量,能够在一万五千米外打出这样的“成绩”。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另外。“山城”号的命运也快走到尽头了。
这十一枚穿甲弹不但打掉了“山城”号剩下的三座炮塔(后证实,舰尾处的炮塔并未被穿甲弹直接命中,而是因为旋转机构被卡死而无法瞄准目标),还一鼓作气的打掉了前后舰桥,并且摧毁了“山城”号六台锅炉(建成的时候有二十四台锅炉。后来在改进中更换为六台)中地五台。最后那台锅炉除了非常“幸运”之外,还多亏轮机官兵不怕死地抢救,才能勉强工作。
也就是说。此时“山城”号失去了还手能力,失去了指挥能力,航速也跌到了四节以下!
即便“山城”号还挣扎着浮在海面上,离沉没也不会太远了。
其实,早在第五轮齐射之后,白佑彬就确定“山城”号失去了还手能力,只是当时第六轮齐射已经准备完毕,所以他没有调整战术安排,到第七轮齐射时。才下令四艘战列舰按顺次交战的方法。炮击各自的对手。
也就是说,“太宗”号的对手是三号目标舰。也就是“伊势”号战列舰。
此时,以“伊势”号领头的四艘日本战列舰已经将航向调整到了二百七十度,也就是朝正西地方向前进。
显然,高野五十六被打“怕”了。
仅仅二十多分钟,敌人的四艘战列舰用六次漂亮的“集火炮击”,不但击沉了“扶桑”号,还击毁了“山城”号。更要命地是,联合舰队不但没有打出一轮像样的还击,甚至连瞄准敌人都困难。
这仗,还怎么打!?
打不了,只有逃。
就在“山城”号遭到炮击的时候,高野下达了撤退命令。
当时,他并不想抛弃“山城”号,毕竟对主力舰“匮乏”的日本海军来说,任何一艘主力舰都是宝贝。可是,“山城”号的舰桥已经被摧毁,根本收不到高野下达的命令。无奈之下,高野只能命令“伊势”号带队,从“山城”号的后面绕过去,直接转向到二百七十度。四艘战列舰与“山城”号交错而过的时候,还纷纷打出了“为天皇效忠”,以及“武运长久”的灯光信号。
“山城”号上地了望员有没有看到这些灯光信号已经不重要了。
说白了,高野采取地逃跑战术与当初小泽治三郎在“大东海战”中的战术一样。利用注定要战沉地“山城”号做掩护,借机逃出战场。
问题是,有这么容易吗?
如果帝国海军的战舰上没有雷达,高野还真有十足的把握逃离战场。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帝国海军的战舰没有装备雷达,炮击有这么准确,高野还需要逃跑吗?
此时,祖寿清肯定不会“允许”高野逃跑。
“加速到二十四节,可以在十五分钟之内追上。如果日本舰队进一步加速,恐怕……”
“将军,主力战斗群发来电报!”
正在分析情况地孙弘明微微皱了下眉头。他注意到,祖寿清的神色明显出现了变化。
“又是什么狗屁电报?”祖寿清回过了头来,“念吧,让大家都听听。”
“我舰队正在追击溃逃之敌,命快速战斗群尽快击沉敌山城号战列舰,以便与我舰队一同追击逃窜之敌,主力战斗群司令官……”念到最后面几个字的时候,通信军官的声音已经变得非常小了。
“笑话,真是笑话。”祖寿清立即露出了嘲讽的神色。“我早就说过,李玉民这乌龟王八蛋。逃跑的时候简直是脚底摸油,拣便宜的时候比谁都积极。现在大家都看到了?让我们去收拾残敌,他是想抢功劳吧!”
“将军……”孙弘明迟疑了一下,等祖寿清朝他看来的时候,才说道,“我们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呢?”
祖寿清微微皱了下眉头,示意孙弘明继续说下去。
“现在,主力战斗群在我们的南面。如果他们要追击联合舰队。只能向西航行,而且航速必须在二十五节以上。这种情况下,恐怕他们的炮击不会有多少准确性可言吧?”
祖寿清又微微点了点头,并且习惯性地摸出了香烟。
白佑彬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朝孙弘明面前的海图瞄了一眼。
快速战斗群投入战斗之后。正在向东南“逃窜”的主力战斗群立即将航向调整到了西南方向上,当时战列舰上的雷达都探测到了主力战斗群的动向,孙弘明也在海图上做了明确的标注。
后来。快速战斗群一直挡在主力战斗群与日本舰队之间,所以主力战斗群没有参战。
在二十多分钟的炮战里,主力战斗群航行了大概十海里,并且进一步将航向调整到了偏西的位置上,准备绕过快速战斗群炮击日本舰队。
现在,日本联合舰队向西逃跑,主力战斗群正好向西追击。
按照孙弘明地判断,不出一个小时,主力战斗群就将与日本联合舰队平行。间隔距离在一万五千米到一万八千米之间。显然。李玉民一直在寻找这样地机会,而且通过这二十多分钟(实际上是半个多小时)的机动。最终摆脱了快速战斗群的“干扰”。
“从现在的情况看,高野肯定想从进入战场的方向逃离战场。”孙弘明在海图上标出了日本舰队可能逃逸地方向,然后又斜着画出了一条航线。“如果主力战斗群追上去,高野不见得会立即撤退。就算高野有所顾忌,也不见得在主力战斗群的追击下全速撤退。趁此机会,我们从后方斜插过去,然后沿着萨兰加尼岛与巴卢特岛南面向西航行,天亮前就能到达日本舰队的东北面,然后在这里等着高野送上门来。”
“高野会掉以轻心吗?”白佑彬提出了疑问,“如果高野发现我们不见了,他会不会想到我们抄到了前面去,从而掉头向东逃跑?”
“怕什么?我们有雷达,一直用雷达监视日本舰队地行踪就行了!”
听孙弘明这么一说,白佑彬才微微点了点头。
说白了,就算不用主力舰的雷达,也可以用装备了雷达的轻巡洋舰去监视日本舰队,这样四艘战列舰就能一直在日本舰队的视野外行动。
这时候,祖寿清似乎也做出了决定,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抓起了放在一旁的电话筒。“尹朋辉,战舰能够达到二十八节的速度吗……对,至少二十八节,能达到三十节最好……好,立即去准备,五分钟后加速!”
尹朋辉接替了禹庚垣,是“太宗”号的现任舰长。
放下电话后,祖寿清朝孙弘明与通信参谋点了点头。
白佑彬也在这个时候回到了岗位上,并且继续指挥四艘战列舰炮击“山城”号。
第四卷 四龙闹海 第二十三章 - ~无声追杀~
扮演“山城”号战列舰“终结者”角色的不是四艘“皇帝”级战列舰。
在战列舰用主炮和副炮一一清除掉“山城”号的副炮炮位,打掉了“山城”号最后一点动力之后,两艘一直尾随在战列舰屁股后面的“江浙”级驱逐舰用八条鱼雷完成了最后一击,将“山城”号送到了海底。
随后,这两艘驱逐舰留下来搜寻与打捞“海南岛”号战列舰与“库叶岛”号战列舰的幸存官兵(同时也捞起了包括“扶桑”号仅存的十一名官兵在内的,三百八十四名日本海军官兵)。
与此同时,祖寿清对舰队的行动做出了新的安排。
“金沙江”号与“涪水”号轻巡洋舰负责跟踪监视日本联合舰队的行踪。本来一艘巡洋舰就足以完成任务了,考虑到电眼乙型雷达的可靠性,祖寿清还是派出了两艘轻巡洋舰。事后证明,他的这一决定非常正确。
随后,四艘主力舰的航向调整到三百三十度。
在向西北方向航行的时候,曾经有机会炮击正在向西逃跑的日本联合舰队。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加上李玉民主动“请缨”,所以祖寿清没有下令开火,而且还让四艘战舰关闭了所有的外部发光设备。
“黑龙江”号与“鄂嫩河”号轻巡洋舰率领“西风”号、“洋风”号、“电风”号与“雾风”号驱逐舰在战列舰编队东北方向上同航向前进。同时。两艘轻巡洋舰用雷达监视搜索东北海域,防止遭到敌人地突然袭击。
显然,祖寿清在指挥作战时相当冷静。
从之前收到的战报中,祖寿清判断出,这次日本联合舰队是齐数尽出。虽然还没有得到明确的情报,但是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杀入达沃湾的是日本第二舰队,在南面“阻击”主力战斗群的是联合舰队本部、第一舰队,甚至还包括了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也就是说,日本联合舰队将“拿得出手”的几支舰队全都派了过来。
如此一来。祖寿清不得不提防可能遭到的袭击。
之前的战斗,最多打残了第一舰队,联合舰队本部没有遭到重创。另外,近藤信竹在收到南面的战报之后,很有可能以最快地速度返回战场,支援联合舰队本部与第一舰队。双方主力舰之间的战斗已经打了四个多小时,就算近藤信竹先歼灭了达沃湾内的巡洋舰编队,现在也差不多快赶到了。
对快速战斗群来说。第二舰队的重巡洋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二十四艘驱逐舰!
显然,他在舰队的右翼部署一道防线,是绝对正确,也绝对必要的。完成转向后,舰队内恢复了平静。
趁此机会。战舰上的后勤官兵将早已准备好,热了几次地宵夜送到了各个战斗岗位上。看来,祖寿清让炊事兵准备两份宵夜地决策确实有先见之明。
激战之后的官兵也很疲惫。而且旗开得胜,击沉两艘敌舰,自身却几无损伤,个个不但信心倍增,还胃口大开。只是,在祖寿清没有下令解除战斗状态的时候,除了四处送饭的炊事兵之外,其他官兵都得留在自己的岗位上。
只是,祖寿清似乎没有多少食欲。白佑彬也只草草吃了几口。就到各炮组询问情况去了。
现在。最让祖寿清担心地不是日本联合舰队将朝哪个方向逃跑,也不是可能突然杀出来的第二舰队。而是战舰的状况,特别是动力设备地状况。
经过九天多的奔波,四艘战列舰动力设备的承受能力几乎达到了极限。
战斗中,为了随时能够加速,锅炉内的蒸汽必须保持最高温度(如果低速航行,还得定时排出锅炉内的高压蒸汽,避免锅炉爆炸)。也就是说,战斗时,不管是高速还是低速,锅炉都在以最大输出功率运行!
现在,战舰必须以最低二十八节的速度航行,才有可能抄到日本联合舰队的前面去。能够达到二十八节吗?另外,能够以这样的速度航行多久?
在其他官兵吃宵夜的时候,祖寿清亲自去询问了尹朋辉,甚至还到锅炉舱与轮机舱转了一圈。一方面,他是给那些辛苦了九天九夜地轮机部门官兵打气,另外一方面是直接找轮机军官询问情况。
显然,答案没有让祖寿清感到丝毫轻松。
虽然“皇帝”级采用地是新式锅炉与蒸汽轮机,其性能比“长江”级以及后来改进“五岳”级所用的动力设备先进得多,但是也难以长久在最大输出功率下运转。此时,战舰动力设备地承受能力早已超过了极限。
也就是说,锅炉与蒸汽轮机随时有可能出故障,而且是严重故障。
同一时间,高野五十六担心的就不是战舰自身的问题了。
在前几个小时的战斗中,两艘“伊势”级与两艘“长门”级战列舰几乎没有受损,都保持着完整的战斗力,动力系统也工作正常。另外,除了战沉的三艘重巡洋舰之外,其他战舰也基本上完好无损。
当了望员报告,“山城”号沉没后,敌舰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高野就感到了一丝不安。
此时,才凌晨两点过,距离天亮至少还有四个小时。
那四艘突然杀出的战列舰肯定是大明帝国的“太祖”级(日本等国家海军一般用首舰的名字作为该级战舰的名称),其最高速度能够达到三十节。而联合舰队里最快地“日向”级只能达到二十六点五节,“伊势”级的速度则勉强超过了二十五节。也就是说,如果那四艘“太祖”级战列舰紧咬不放,联合舰队根本逃不掉。
因此,在转向后,高野就让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靠了过来,并且做好鱼雷攻击的准备。
问题是,敌人根本没有追上来,甚至停止了炮击!
这个变化,让高野有点预料不及。
难道。敌人见好就收,不打算追击了?
很快,重新出现的炮口闪光就否定了高野的猜测。
只是,这次的炮口闪光出现在南面,而不是东面。另外,了望员准确判断出,开火的是三艘有四座炮塔的战列舰。
毫无疑问,这就是之前被联合舰队打跑了的那三艘战列舰!
炮弹落下前。高野一边命令四艘战列舰开火还击。一边命令舰队继续保持二十五节的速度。
此时,高野已经判断出,敌人准备合围!
从南面追上来地那三艘战列舰明显想拖住联合舰队,如果高野命令舰队减速,与敌舰进行炮战的话。另外四艘战列舰就有足够的时间从其他方向,而且很有可能是北面包抄过来,从而夹击联合舰队。
在此情况下。高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舰队减速。
同时,为了避免遭到敌人的夹击,高野还命令之前没有参加战斗的细萱戌子郎中将率领第五舰队搜索与监视北面海域。
紧接着,高野以联合舰队司令官的身份,命令近藤信竹中将尽快率领第二舰队与联合舰队本部会合,准备一同突围。而在此之前,高野下达的并不是这样的命令,而是让近藤信竹在扫荡了达沃湾之后,根据情况决定是南下参加战斗。还是向东撤出战斗。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高野有很大地信心击败主力战斗群。
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没有必要让近藤信竹地重巡洋舰过来冒险,毕竟在舰队炮战中,重巡洋舰根本就不是战列舰的对手。如果交战距离拉近,战列舰上的副炮都能打穿重巡洋舰的装甲!
现在,高野失去了信心。
为了掩护剩下的四艘战列舰突围,别说损失几艘重巡洋舰,就算损失了整支第二舰队也没有什么好可惜地。
问题是,近藤信竹能够及时返回吗?
因为交战距离超过了一万五千米(当时主力战斗群没有采用白佑彬那种完全由雷达引导的战术),而且双方航速都超过了二十五节,所以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炮战中,双方都没有什么建树。
时间接近五点地时候,联合舰队司令部的一些参谋军官突然来了精神。
至少有一部分军官认为,敌人的优势是雷达,只要天色放亮,日本战列舰的炮击命中率将大大提高,而敌人雷达的优势将不复存在,因此舰队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当然,这只是一些被“军国主义”教育所麻痹了的年轻军官的想法。
高野绝对不会相信,在超过一万五千米的炮战中,即便是在白天,日本战列舰就能获得优势。说白了,日本战列舰使用地十四英寸与十六英寸穿甲弹,能否在这个距离上打穿敌人战列舰地装甲都是个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