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大宋之安居乐业》(《云和山之彼端》)》 · 黑刀 · 2026-07-25
五年前,那时候的大唐刚刚入主辽东没两年,国力不强,人丁不盛,当时的大唐国民大部分是刚刚被林家军解救出来的汉人奴隶,虽然经过打土豪分田地得了一部分财产,但用“国弱民穷”四个字来形容当时的大唐那是最恰当不过。
时隔五年,今天郑皇后所看到的大明朝又是另一番景象。
陆路不靖,郑皇后一行照例是坐船从京东东路到辽东的,不过这次她坐的可不是宋船,而是大明海军的战舰。
大明商贾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因为陆路不同,大明商人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海洋贸易,他们的生意扩大,这就意味着对大明海军的要求增强,天子有言:大明的商船必须有海军保护。秦元1342年之前,当时大明对属国还有海禁存在,禁止属国商贾从事海洋贸易,当时整个大明朝全国的商船加起来也不到万艘,还多是千石小船,贸易范围也仅止是大明本土和各属国之间,而到了秦元1348年的今天,海禁早开,大明朝加上三个属国的商船,据海关统计,仅从事远洋贸易的商船就超过十数万艘,比之五年前整整扩大了十几倍,那些从事近海贸易的就更多了,整个北海、东海日夜都有大明商船在航行,其贸易范围包括大明以及各属国、大宋、麻逸、安南乃至南中国海,大明商船甚至活跃于西海之上。
大明朝的商船都有海军保护,各条航线之上,海军舰队日夜巡逻不息,大明海军不时还集结数支舰队围剿海盗,以炮舰轰开小国国门的事也做过不少。比如说麻逸,早先这个南洋小国死都不肯让大明商船在麻逸自由贸易,大明二话不说。南海第一第二舰队和北太平洋第四舰队总共三支战舰队南下,以两百多艘战船数千门火炮差点夷平了麻逸国都,大明海军以强横的武力打开了麻逸国门,大明商船从此长驱直入,麻逸国允许贩卖的不允许贩卖的大明商船都一个劲的往麻逸国贩运。(j发)麻逸人都不敢吱一声。
郑皇后本来也是乘坐大宋官船出海地,大宋朝有些年头没有建造新的神舟了。郑皇后这次也不得不屈尊降贵,乘坐的是从福建路专门调来地大型福船。
不过她的运气不好,出海第三天就碰到了北归的近卫舰队和北太平洋第一舰队,随行的还有一眼望不到边都不知道有多少的商船。
不说那遮盖了整个海面地白帆,但就是那些在外围巡逻护航的万石宝船……那是什么怪物啊,整一个海上城池。真是太大了,压迫感十足。现在地宝船可不比几年前了,虽然还是叫万石宝船,实际上最大的宝船已经达到了两万石,按照现在的度量衡,那是将近三千吨级,而且现在的宝船也不是纯木质结构了,龙骨已经采用钢制,有的战舰外面还会包上一层铁皮。实际上是钢甲,已经可以称作铁甲船,不过现在的动力还只有风帆驱动,因此铁甲船在大明海军地编制中并不多,毕竟铁甲船的速度实在是难以忍受。
听说将作院已经在研究将用来铸造兵器铠甲的蒸汽机改良以搬上铁甲船作动力,不过这个就不是宋人能知道的了。
看着那些威武的巨舰,掌舵的宋兵二话不说,立马降帆抛锚。
郑皇后难得欣赏到海景。正惬意着。船却停了。
“怎么回事?”
“回娘娘,我们进入了大明勘测的航线之内。大明规定,标准航线百里之内不允许出现别国船只,虽然娘娘此行是出使大明,不过还是等大明海军检查过我等船只之后才好启航。”
船老大也是无奈啊,虽然他的这种做法有辱大宋国威,可大宋的国威再咋滴也影响不到他地饭碗,可要是得罪了大明海军的话,他以后就甭想出海了,现在谁不知道,若与大明海军褡上了关系,北海、东海、南海、西海随便你跑,若是大明海军看你不顺眼,得了,你这辈子只能呆在陆地上。
“还有此事?”一时间郑皇后还没联想到大宋国威之类的,现在她却是吃惊于船老大说的什么标准航线,这不得不又费了船老大一通唇舌。
护航的大明海军战舰也发现了这几艘“小小”的宋船,不多时,一艘宝船开了过来。
“此处在营州-淡水航线百里之内,按照大明律令,尔等宋船不能在这个区域航行。”
见是宋人,大明海军将士还是比较和气的,不象对待南洋土著那样先开几炮再说,只是严词驱逐而已。
宋人连忙派人交涉,言及大宋两位皇后奉命出使大明云云,若是如此也就罢了,作为使船,这些宋船还是能继续航行的,可惜,此次还有近卫舰队在。何谓近卫舰队?那可是皇家舰队,非是皇室出行近卫舰队是不会动地,此次正是因为大明朝地太后南下美岸州,太后所在,自然不允许闲杂人等同行,郑皇后和孟皇后两位还好说,那些宋兵和水手万万不允许参杂在内----郑皇后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最后,那些宋兵和水手被打发回中原,郑皇后一行移架大明近卫舰队。
太后韩氏年事已高,这人年纪大了就比较怀旧,即使韩氏是太后之尊,她这几年也越来越想念家乡,想念登州。林靖文自然不能专门为了太后跑去宋朝治下地登州修建个宫殿,不过还好,当年打下美岸州的时候,其州城就是按照登州的布局修建的,韩氏回不去登州,这几年也就经常往美岸州跑,这次倒是正好让郑皇后一行遇上了。
不过。对郑皇后来说,碰到大明太后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何况同行的还有德妃韩氏月容、淑妃耶律氏余里衍。这淑妃她们不熟悉,但德妃跟郑六娘可是自少女时代就是闺中好友,交情非同一般,搭关系正是其时。
一行说说笑笑,主要是郑皇后一行在拉关系。船队抵达营州。
看到眼前的营州港,郑皇后一行宋人连目瞪口呆都不足以形容。万商云集就不说了,明人、高丽人、日本人和宋人长地差不多,这个没什么,那些高鼻深目的大食人波斯人也不少,郑皇后没去过广州,听说那边也有不少番商。不过看着眼前的一切,郑皇后有理由相信,广州那边地番商是远不如营州这边的番商多,可以想见,所能征收的赋税也是天差地远。
现在从营州去辽阳不用在马车上颠簸了,辽东大运河辽东段已经完成,可以由运河直接到达辽阳尹。
不过林靖文不是在辽阳接见的他们,而是在奉天。
奉天,这个大家不陌生吧。就是沈阳的别称,不过这个时代还没沈阳这个城池呢,只有沈州,位置离沈阳也有几十里远,说到底,沈州现在也不过只是个小城。
可是奉天不一样,奉天京,大明新地国都。林靖文的意思是。要将奉天京修建成不输于三百年前地长安城那样的雄城,天下第一城。预计中的奉天京周长52.56公里,面积超过一百平方公里,是唐长安城的1.4倍,汉长安城的3.3倍,是后世西安的14.3倍,甚至比明清时期地北京城都大,是北京的2.2倍,与此时西方的城池相比,是君士坦丁堡的9.8倍,是巴格达的8.6倍,是大马士革的7.7倍,可谓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城。
奉天是大明新的国都,这一点出自天子之口,自然不会改变,自林靖文宣布建设新都以来,还不到两年的时间,沈州东南二十里、贵德州正西三十里之间,原本地旷野空地就变得炙手可热,土地价格一日三涨,大明举国上下,不少百姓都放弃迁入辽阳城,改为迁入奉天,那些商户贵族更是一掷千金,纷纷在这片旷野兴建新的宅院和商铺,更早些的时间,修建辽东大运河的时候总理院就已经规划好了,辽东大运河自预想中的奉天京南北贯穿而过,一条运河将奉天京左右一分为二,甚至从辽河和梁水引来分支将这片过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包绕起来,成为天然的护城河。
大明国库充盈,城墙和宫殿在天子宣布建都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兴建,城墙工程浩大,预计需要十数年乃至二十年地时间才能全部竣工,但宫殿可是天子居第,乃是重中之重,仿照先秦宫室地大明宫、兴乐宫、光明宫、阿房宫等宫殿群已经开始建造了一年之久,而且,宫殿的建造没有用奴隶,外部宫殿由总理院拨款,内院也就是后宫则是由皇室内孥专款拨付,高薪聘请大明全国地工匠、匠师建造,光园林匠师就请了两千人,木材、砖石等也全部采用最好的,在这里,上好檀木和汉白玉都不算顶级材料。虽然在别的国家大明天子以残暴著称,但在大明内部和各个属国之间,天子可是久享圣君之名,深受国民爱戴,为天子建造宫殿,很多工匠甚至不要工钱,而那些手艺稍差点的工匠甚至都不敢前来应聘。
内圣外王,这是大明一惯的国策,即使林靖文被辽人、金人、宋人、夏人骂得体无完肤,但在大明内部,一代圣君可是恰如其名,在建都一事上,林靖文充分享受到了这种国策带来的好处。
虽然整个奉天京还只是一个大工地,大部分建筑都还只在兴建阶段,但王宫已经建好了四分之一还多,用来办公的大明、兴乐二宫已全部竣工,用作后宫的阿房宫也完成了一半,光明宫和其它附属宫殿还没影儿,但这已经足够了,林靖文现在大部分时间倒是都呆在奉天京。
郑皇后一行沿着运河抵达还在兴建中的奉天京。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三十七章 焚书坑儒令
君不见昔时燕家重郭隗,拥彗折节无嫌猜。剧辛、乐毅感恩分,输肝剖胆效英才。昭王白骨萦蔓草,谁人更扫黄金台!君不见高阳酒徒起草中,长揖山东隆准公;入门不拜骋雄辩,两女辍洗来趋风。东下齐城七十二,指挥楚汉如旋蓬。狂客落魄尚如此,何况壮士当群雄!
风水如见资,投竿佐皇极。
自古以来,人们常说“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在后世,人们常把做官当做一种职业,或者是当做谋求权势的途径,在后世,官吏受人羡慕,或者受人鄙视,很少有受到百姓尊敬的官吏。而在古代,人们对于做官,通常是将其当做理想来看,十年寒窗苦读,十年寒暑苦练,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得列庙堂之上,或报效国家,或效忠君王,当然,也有的象后世的某些公务员一样,他们做官纯粹是冲着权势去的,撇开这部分人,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官吏的确是将做官当做一种责任,一种报国安民的责任。或者论及发展国计民生,这个时代的官吏远不如后世的官僚,但论及受人尊敬的程度,这个时代哪怕是一个九品县令,其受人尊敬的程度也远不是后世的那些所谓人民公仆能比的。
一个为的是报效国家,一个为的是权势富贵,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先秦时代,那个时候的官吏责任感非常强,结党营私欺上瞒下等所谓的官场“习俗”在当时是一种犯罪,《秦律》明文规定。任何形式的结党营私都不被允许,更不存在官官相卫。先秦地政治风气是自由、开明而廉洁的。但是到了汉代,刘彻小儿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道家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刘彻之后只剩下儒家一家。也就是说,只剩下了“一”,一则穷。一则亡,儒家垄断了政治,垄断之下随之而来地就是腐朽堕落,汉以后的历朝历代,政治一代比一代腐朽,人们做官口口声声说要报效国家,实际上呢,他们做官却只是为了权势富贵而已。与先秦时代的前辈相比,汉以后的官吏连娼妓都不如。
士大夫投敌争先恐后,小女子守节矢志不渝。那些所谓的士大夫连小女子都远远不如。
这一切弊病地根源来自于多个方面,不过,归根究底,一家独大,或者说垄断、独裁,则是一切弊病的主要原因。$
大明朝依法治国,林靖文一来到这个时代就将儒家势力隔绝于林家之外。入主辽东之后更是明文罢黜儒术,你学儒术朝廷不会干涉,这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能传播儒术,不能以儒家学问教授他人,《大明律》中地《吏法》第一条就规定:学儒术者不可为官。
其实儒家学问也不全是不能接受,相反,儒家的道德律在培养人们的道德观、约束社会风气等方面的作用无可替代。但儒术是一方面。儒家是另一方面,儒家现在的势力实在太大了。传承到现在,诸子百家绝大部分都已经灭绝,只要是念书识字的人都会以儒生自居,这是多么恐怖的事,其势滔天,林靖文不得不以“罢黜儒家”的手段来压制儒家势力,或者过个一两百年,等儒家势力被削弱得差不多地时候大明朝或者会允许儒士参政,但是现在,绝对不行。
辽国受汉化百年,与宋朝相同,辽国也是以儒治国,在辽国,只要是读书习字的都是儒生,现在明军伐辽,取了辽国大片土地,这自然是需要大批的官吏,大明各个政治学院培养出来的人别说不够,就是够,朝廷也不敢用那些刚毕业或者还未学成毕业的小年轻来独当一面呀,于是,随着明军的节节胜利,大明对官吏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不过,虽然缺乏官吏,但《大明律》所在,明军占领辽国州府后的必然会做的事就是清查辽国官吏,驱除其中地儒生,即使能力再高后台再强也没用,大明朝不用儒生,这是铁律。
那些辽国官吏自然是不会心服的,我投降你大明不就是为了保住现在的权势地位么,你们明军倒好,你们一来就罢了我的官,换谁谁都不会服呀,于是乎,按照儒家人士一向的做派,那些刚刚投降大明的辽国官吏转身就发起了叛乱。
叛乱?
郑皇后一行抵达奉天京的时候,明军刚刚占领的辽国州府正是叛乱四起,那些儒生别地本事没有,但论及蛊惑人心地手段,这些人可是一套一套,在那些辽国官吏的蛊惑下,不少不明所以地辽国百姓也开始反抗明军
郑皇后不顾旅途劳顿,她本是想马上就与大明天子商议大宋出兵一事,却被告知:大明新占领的辽国州府发生叛乱,天子正在处理此事,无暇接见贵使,郑皇后还能怎样,等呗!不过她很好奇,想看看这个在外面被说成“残暴无德”的君王如何处理此事。
大明宫中,林靖文大声咆哮。
“叛乱?那些将军万户是干什么吃的,有叛乱不会镇压么?大明此次出兵百万,百万铁甲还不能镇压小小的叛乱?”
天子震怒,众臣都小心翼翼地,生怕一不小心行差踏错。
众人私下互使眼色,最后,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陆青城身上,这厮在大王还未发迹的时候就投靠了大王,可谓是最早的从龙之臣,又跟大王是连襟,想必,还是让这厮出头好些。
陆青城被众人的目光逼得没法,只好硬着头皮持笏出列。“陛下息怒!若是叛乱规模不大,那些将领也不敢惊动陛下,实在是叛乱的规模太大。中京道六百里加急,榆、泽、潭、来、迁、润、北安、永和、归化、兴化七州三府俱有暴民作乱。虽有大军驻扎,但惠、恩二州也又不稳迹象。尤其是建州,建州乃是兴中府与大定府之间的枢纽所在,大军粮道所系,契丹暴民趁我建州驻军无备已经占据建州城池,隔断道路。不过还好,粮草辎重还可以通过大凌河运送到前线,不然地话。大定府的六十万明军怕是有断粮之忧。”
“还有西京道,虽路途遥远还未有消息传回,但想来西京道地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西京道想必也是叛乱四起,而此时我大明只有萧将军和耶律将军的七万骑驻扎在大同府,势单力孤,若是西京全道皆叛,恐怕二位将军连自保都有些困难……”
林靖文听得眉头大皱。想不到问题严重至此,见陆青城这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问道:“有话就直说。”
陆青城犹豫再三,试探着道:“此次之所以叛乱四起,终其原因乃是《大明律》规定儒生不可参政,更不可为官----初步统计,参与到叛乱的辽国百姓足有二十万众,西京道那边的情况应该更糟些,若加上那边地叛民。总计恐怕不下四十万众参与叛乱,这些人对当地熟悉无比,又占据当地民心,许多还占据了城池,若镇压起来恐怕不易……微臣的意思是,是否放开限制?让殿台颁布一个临时法规,允许辽国儒生为官,如此一来。想必那许多叛乱不用我大军出动。其自会平息……”
陆大官人越说越小心,声音也越来越小。虽然林靖文此刻毫无一丝发怒的迹象,甚至边听边点头,貌似赞许,但陆大官人可是跟了林靖文十年之久,对林靖文地脾气性格可是很清楚的,他现在十分怀疑,是不是下一刻雷霆就会爆发?
出乎意料,林靖文没有发怒,而是话锋一转,撇开正在讨论的叛乱一事,却突然问李公则,“李爱卿,半个月前寡人看到御史台呈上来的一个折子,是弹劾征西大将军韩爱卿的,那个折子上说韩爱卿在三河之地纵兵劫掠,任由麾下士卒滥加杀戮,甚至默许麾下将士屠杀蒙古降卒,可有此事?”
李公则一愣,想了想,“却有此事。半月前御史台一名御史是呈过这么一个折子,微臣核查过,那道折子上说的都是事实,没有诬告,是以微臣将那道折子上呈御览。”说着,示意一旁的一个御史。
那名御史收到眼色,出列,“那道折子是微臣所奏,微臣查询过庭报,也曾向西厂求实,韩大将军纵军劫掠乌古各部,为几千头牛羊竟然将一整个乌古部落屠戮一空,大军所过之处甚少有乌古人存活,更有甚者,光武一战,十五万蒙古人有十余万人投降,却被大将军下令减丁,一举屠戮蒙古降卒三万余……按照西厂的情报,大将军领军征讨敌烈各部,总计灭掉敌烈部落十又三个,其中有七个部落是已经投降却依然被大将军下令杀戮一空,在河董城大将军任由麾下将士四处劫掠,敌烈各部十万帐在战后所剩不过半数----以上种种皆为事实,虽说乌古敌烈只是蛮夷之人,但大将军肆意妄为滥加杀戮,此举实在有损陛下地名声,我大明朝恩加四海,若都如此大肆杀戮,日后谁还敢降我大明?陛下明鉴!”
“恩加四海!”林靖文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那名御史还以为林靖文被他说动了,不无喜色。
可是转眼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林靖文也没有发怒,轻声,却坚定地道:“寡人从未想过要恩加四海,那些异族蛮夷凭什么让寡人施恩于他们?大明国民千万,寡人尚且照顾不过来,又哪来多余的恩德施与夷狄之人,寡人要的是威加四海,而不是恩德。”
那名御史听了这话,心中一凉,暗想,这次糟糕,没事你说我说什么恩加四海,好好地弹劾韩卫那厮不就得了,多一句嘴却多出许多事,这下惨了,运气不好脑袋都难保。
就在他心怀忐忑的时候,林靖文对他轻声道:“你下去吧,削半年俸禄,禁足一年,你在家好好研究下《大明律》。韩爱卿虽然有杀戮之实,但他没杀大明一人,《大明律》没有哪一条哪一款规定不能杀异族人,大明依法治国,只要《大明律》没有明文规定不可的,那就是允许,韩爱卿没有违背《大明律》,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就是合理合法。御史是有弹劾之权没错,但你不依律法胡乱弹劾大臣,已经构成诬陷罪,回头你自己去律政院领刑。”
这名御史大松了口气,还好,至少命保住了。
挥挥手,待那名御史退下,林靖文对众臣道:“若是在中原,御史胡乱弹劾朝廷重臣,皇帝只怕早就下令处死他了,但大明依法治国,寡人虽为天子,但也不能跳过律法滥杀一人----列为爱卿今日如此小心翼翼,却是何苦来由?!”
陆青城听得苦笑不已,大明是依法治国没错,天子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滥杀,这也没错,但天子毕竟是国君,特权还是有的,天子要杀人,只要不违背《大明律》,谁还能制止?何况,即使不被天子下令处死,光削去官爵就够受的了,谁也不想奋斗十几年地成果一转眼就没了。大明宫中各人各有各的思量,一时无语。
却听林靖文道:“叛乱四起么?《大明律》是如何规定的?凡叛乱者皆诛,从者同,蛊惑他人叛乱者株连亲族,儒生叛乱罪加三等,碟,夷十族,连坐一千步,由枢密院下令平叛吧,按律办事即可。”
“还有,寡人今日正式颁布法令,焚书坑儒。”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三十八章 焚书坑儒,反叛四起
建州城下,无数黑衣黑甲的明军将小小的建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远处的大凌河上数百艘船只还在源源不断地卸下军士,一门门火炮被推上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建州那不高的城墙。
城墙之上,那些叛军看得心惊胆战,被鼓动起来的叛军士卒,那些几天之前还是农牧民的草头百姓,哪里见过这阵势,一个个看得腿肚子发软,勇气全无。
耶律殇面沉如水,从表情上看不出喜怒,不过就跟他手下的将领军士一样,这会儿他们的肚子里都憋着一肚子气。
火炮已经就位,士兵们也准备好了,耶律殇正准备下令进攻,却见建州城那边出了变故。
只见一群穿着辽军制式铠甲模样的人冲上城墙,对着城墙上的叛军一阵砍杀,叛军猝不及防,一时间阵脚大乱。
城门这个时候也被打开了,数个骑兵朝明军方向本来,边跑还边大喊着:“不要放箭,我是建州千夫长萧若望,今为内应迎接大军入城。”
“不要放箭,我是建州千夫长萧若望。”
耶律殇旁边的副将解释道:“萧若望乃是降于兴中府守将宗泽万户,听说他也是参与了此次叛乱的,不过现在看来,这里面还有别的原因。”又低声道:“侯爷,耶律余睹将军原是辽军南路兵马都统制,以前就驻守在兴中府,这个萧若望原是耶律将军麾下。”这个副将小心地看了看四周,见士兵们都没注意这边,遂道:“此人一惯是效忠于晋王府的,殿下何不趁这个机会将其纳入麾下?”
耶律殇听得心中一动,他现在可不是什么晋王了,以前的手下现在一个都没有。更缺少心腹……
片刻,萧若望跑到明军阵前,随之被带到耶律殇面前。
萧若望一见明军主帅居然是耶律殇,大喜,立马就拜了下去。“原来是晋王驾到……呃,原来是辽侯,属下萧若望拜见侯爷。”
耶律殇一听“晋王”二字就觉得靠谱,上前扶起萧若望,却见其面貌有些熟悉,不禁问道:“将军有些面熟啊,未知将
萧若望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答道:“末将之父乃是晋王舍人萧老干。”
那就是熟人了,怪不得面熟,萧老干以前可是天天在耶律殇面前晃荡。**这萧若望长得有些象他的父亲,眼熟是正常。
不过现在可不是拉关系的时候。
建州城墙上此时喊杀声震天。叛军还分出了一部分人手来争夺城门,萧若望的手下不多,虽然他的部下都是辽军正规军,战斗力不错,但架不住叛军人多啊,他们也有些支持不住了。正节节败退。可这个时候城外地明军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萧若望的手下节节败退,既不支援也不攻城,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城头变换大王旗。
萧若望大急,“侯爷,原建州知州发起叛乱的时候属下见叛贼势大,只得虚与委蛇,现天军到来。属下遂带领麾下将士打开城门以迎天军……还请侯爷即刻挥军攻城为上,属下麾下兵少,怕是支持不了多长时间。”
实际上,此时萧若望的手下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所剩不多的军士都退到了城门口,死死守住城门。城墙之上已经没有多少厮杀。
耶律殇先前是怕上当。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局势已经很明朗,建州地叛军不可能舍弃上千精兵来做戏。更有甚者,此时的城门还是大开着呢,萧若望看来是真的来降,耶律殇遂下令攻城。
早已准备好的火炮开始轰炸城墙,黑压压一大片的明军逼近城门,弓弩手开始压制城墙。叛军没有几个正规士兵,都是鼓动的一些农牧民而已,就连仅有的萧若望手下那一千兵马,此时也反水,数千叛军,还不如说是数千乱民,靠这些没有受过丁点训练的乱民来抵抗精锐明军?
明军的重步兵冲进城门,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建州叛乱平息,粮道通畅。
按照《大明律》,耶律殇将发起叛乱的人,连同其家人,全部处死,主犯之人株连十族。本来,按照《大明律》,原建州知州等儒士叛乱是要罪加三等地,按律当处以凌迟,株连十族,其家所在周围的一千步距离之内地人家全部都得连坐,不过,天子刚刚颁布了《焚书坑儒令》,对这些儒生则有另外的刑罚。
《焚书坑儒令》一经颁布,举国哗然。
大明的百姓不是原汉人奴隶就是归化的各部落之民,若非大明十年如一日的大兴教育,这些人连字都不识几个,可是大明的教育教地是什么?法家学问、墨家学问、农家学问……诸子百家,只要其经典现在还有流传的,在大明的公共学堂里都能学到,独独在中原只手遮天的儒家学问大明朝一个字一本书都不教。《大明律》明文规定,抄录、印刷、贩卖《论语》等儒家典籍为非法,传播儒学更是禁忌。儒学,在大明朝是禁忌之学。
十年如一日的禁儒,自然,整个大明的儒家势力被压缩到几乎消亡,天子下令焚书坑儒,自然不会有百姓反对,始皇帝下令焚书坑儒,结果被那些儒生骂了一千多年,那些吃饱撑着的腐儒更是硬生生将“暴君”地名头安到始皇帝头上,可今日的大明天子这么做却不会被大明国民骂,只因为,大明没有儒生。《焚书坑儒令》一经颁布,这“举国哗然”中的“举国”指的是辽国,辽国虽然灭亡在即,但毕竟还没有真正灭亡,辽国被汉化百年,其儒家势力一点都不比中原的儒家势力弱----可以说,天子下令焚书坑儒,焚的是辽国地儒家经典。坑地是辽国地儒生。
就如同始皇帝那时候一样,那些儒生自然不会束手待毙,纷纷勾连发起叛乱,随着《焚书坑儒令》地颁布,明军新占领的辽国州府的叛乱更多也更激烈了。
高丽。现在叫朝鲜,朝鲜也是以儒治国的,不过自李资谦发起叛乱灭了高丽之后,朝鲜地一切制度体系都向大明看齐,大明依法治国,朝鲜也废儒兴法。不过跟大明不一样,林靖文是在一片废墟,或者是一片空白的辽东建立的大明朝,他是在一片白纸上书写文章,林靖文大兴法家。自然不会遇到多少阻力。可朝鲜不一样,李资谦可是在一张原本就满是字的纸张上书写文章。他要废儒兴法自然难上许多,朝鲜的法家是已经崛起,但儒家势力依然很大。现在大明天子下令焚书坑儒,作为属国,朝鲜自然也是要跟着做的,李资谦按照天子谕令下令焚书坑儒。受到朝鲜举国儒生的反对,甚至也有叛乱发生。不过这正好,那些儒生掌握的势力可不小,灭了那些儒生,朝鲜王室的权位会更稳固。李资谦一声令下,朝鲜军队四处,扑灭叛乱的同时。到处抓捕儒生,李资谦更是借着执行天子诏令地机会大肆排除异己以巩固自己的权位。
耽罗和日本就不多说了,这两个地方地文明比较落后,对大明朝又是忠心不二,大明怎么说它们就怎么做。
重点还是辽国。
百万明军,除了围困大定府的二十余万人之外。其余尽七十万兵马纷纷调动。对叛乱坚决镇压,同时。明军严格地执行了天子的诏令,穷搜天下,四处抓捕儒生查抄儒家典籍,焚书坑儒!有杀错没放过,只要是跟儒学沾边的,不管参与没参与到叛乱,明军是抓到就杀。
如此大事,郑皇后就在奉天京,自然是听说了,大骇,大明天子这么做不是在逼那些儒生造反么?他就想不明白了,虽然大明天子素有残暴知名,但以郑皇后所见,这位天子残暴是有的,但也不愧为一代圣君,可逼人造反又哪里是圣君所为?她就想不明白了。
不过还好,大明是有报纸存在的。
说起报纸,林靖文不得不佩服古人地智慧。林靖文虽然想办报纸,但以朝廷的名义办报实在是下下之策,以朝廷的名义办出来的报纸只会被百姓看作朝廷的喉舌,根本就起不到引导舆论的作用(看今天的《人民日报》就知道了,人们看《人民日报》地时候只会想着观察朝廷的政策走向,根本不会去考虑什么舆论风向,官办报纸的作用只能是这样)。
不过没关系,林靖文不能自己动手,但他的手下里会察言观色的人可是着实不少,比如说财政部尚书马万三。
在大明朝,官吏是允许经商的,不过其财产必须接受锦衣卫地督察,在大明,亲自经商地官吏不在少数,马万三就是其中之一。这厮是明州人士,其原本就是个大商贾,破产之后作为乱民被朱勉发配到松江府,当时的松江府是以陆青城为知府,马万三地才能被陆青城发掘,进而推荐给林靖文,之后这厮就成了大明的财政部尚书。
要说用马万三这个商贾来做财政部尚书,那是无比合适的,这厮早先几年还规规矩矩,后来详细研究了一下《大明律》,这厮居然发现,《大明律》之中没有禁止官吏经商,“律法没有明文禁止的,那就是允许的。”这句话出自天子之口,自然错不了。马万三也就动起了心思,不过他还是不大敢开商铺办作坊,这厮也算心思活动,大明经济发达,每日新开的商铺作坊不知繁几,老字号商铺并不多,那些新开商铺的名声自然是比不上老字号的,再者,光大明本土及各属国的市场就很大了,而且随着明军征服的土地越来越多,市场也越来越大,在那些新征服的土地上,别说新商铺,就是那些老字号都没有丁点名声,没名声的话生意可不好做,商家们是越来越愁该怎么了解新征服的土地上的市场行情呢?该怎么让那些新征服的土地上的人都知道自家的商品?---对,他们缺的就是广告。有鉴于此,马万三想到了仿照官府的邸报来办理一份小册子,这本小册子就专门介绍大明各地的市场、物价,后来加上给商家做广告,再后来又加上介绍各地的风土人情、介绍该地的政治形势……一来二去,慢慢的,小册子就变成了报纸,这是大明朝第一份报纸:《大明商报》。
发展到现在,报纸可不只是商报一家了,也有几份报纸是以报道时事新闻闻名的,天子颁布诏令,辽国叛乱四起,这些可都是时事,这些报纸自然会报道。
郑皇后实在想不明白,又不好去请教大明众臣,自然,报纸就跃入了她的眼睑。
《大明时事报》:大家都知道,大明朝是以法治国,儒家理论与法家背道而驰,加上儒家学问根本就是一种功利学问,学儒的人天生就热衷于争权夺利,可以想象,若是放任儒家在大明肆意传播,大明的政治风气会变得跟中原的宋朝一个样,若让那些儒生入主庙堂,结党营私、争权夺利、利己背国,种种不堪之事会随之而来,大明会变得腐朽而黑暗,是以万万不能让儒学在大明传播开来。天子令焚书坑儒,看似逼反了那些儒生,实际上只是以短时间的动乱来换取大明的长治久安,这是很划算的。
《大明快报》:这段时间以来,大明新占领的土地上叛乱四起,表面上是因为天子下令焚书坑儒,实际上呢,不过是“权势”二字在作怪。在新占领的土地上,原辽国官吏本是权倾一方势力滔天,可大明入主其地,自然会剥夺这些人原本的权势地位,这些人自然不会甘心,可以说,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和地位,那些原辽国官吏必反,所谓焚书坑儒只不过是那些官僚勋贵的接口而已,即使没有这个接口他们也会反。再则,大明的体制完全不同于辽国,大明入主辽国的土地,必然要打破原本的制度体系,从这一点上来说,即使那些辽国官吏勋贵不反,大明也必须清除这些人----从以上两点看,天子下令焚书坑儒是势在必行,这个法令看似是针对儒家势力,实则是针对那些辽国的旧官僚体系。
……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三十九章 大宋北伐
《大明日报》、《大明资讯报》等各种各样的报纸众说纷纭,虽然这些报纸在大的论调上都是赞成天子颁布焚书坑儒的法令,但这些报纸对这个法令都有各自的理解,或者说是体制的原因,或者说是学派之争,种种繁由莫衷一是。
郑皇后看得那叫一个眼花缭乱。在中原她何曾见到过这些理论,原来,政治指的可不是什么妥协之道,更加不是争权夺利----那是权术,政治,指的是治国理民之道。郑皇后遍阅大明的各种报纸,甚至命人收集来各种典籍,比如说,听说是由大明天子亲著的《国家与社稷》、《文明论》还有美岸政治大学堂的教材《政治学》等等,大明及各属国的学者、大师的著作也多有阅览,从这些书里,郑皇后看到了另外一种文明,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宋人第一次真正深入地了解大明朝。以往,一说起大明,宋人要么畏惧于明军的赫赫军威,要么干脆一摆头:野蛮残暴的粗鄙之民而已,或言边陲小邦云云,宋人从未真正认识到,他们眼中的野蛮之国、边陲之邦在治国之道和制度体系上远比大宋更为专业更为正规,他们瞧不起大明,明人更是对大宋不屑一顾。
在明人的眼里,大宋朝廷只有权术,没有政治。
从那些报纸上,郑皇后还看到了另一个信息:大明新征服的辽国土地上真的是叛乱四起。
西京道位处边陲,又受南部达达和党项人的影响,离大明的统治中心:辽东的距离有点远,交通不便通信不畅,这样地地方按理说是叛乱多发之地,事实也是如此。西京道二府十三州皆反,无一例外,万幸的是,耶律余睹和萧里得显二人在辽军中的威望真的很高,虽然辽国的那些官吏绝大部分都参与到叛乱,但辽军的兵士将领都没有叛乱的迹象,耶律、萧二将压制住了西京道的辽国军队,相反,两位明将带领麾下的七万骑和投降的辽军四处平叛,暂时稳住了西京道地局面。
南京道方面。目前明军只占领了卢龙塞和密云州,卢龙塞好说,只是纯粹的军事要塞,叛乱还影响不到这里,而密云州则是燕云十六州之一,整个密云州有三十余万户(按照《辽史》,辽末整个南京道有1700万的人口,绝大部分是汉人。契丹、女直等异族人口不到百分之一。)。儒家势力非常大,只要是识字的人都可以算是儒士,天子下令焚书坑儒,驻守密云州的李恢自然要执行天子诏令,其下令遍搜整个密云州,坑杀儒生焚烧儒家典籍。数日之间处死数万人,在明军血淋淋的屠刀下,那些儒生不仅没有被吓住,反而是更加活跃,他们勾连原辽国官吏贵族,鼓动毫不知情的百姓发起了叛乱,趁明军不备,居然一度将李恢赶出了密云州。幸好海军的战舰还停留在密云州附近地海面上,在海军火炮地配合下,李恢夺回了密云州,不过那些反叛分子在密云州可是地头蛇,其势力盘根错节,李恢又不好滥杀无辜,一时间忙于清剿叛乱分子,倒是手忙脚乱。
中京道的局势更是严峻。中京道是辽国中枢。这里的人口大多是契丹三十四部的部民。也就是说,大多是人口都是异族。汉人都不多,儒生更少,按说焚书坑儒对中京道的影响不大,不过,就像《大明快报》所分析的那样,即使没有儒生,但那些被削去了权势地位地辽国官吏贵族却跳了出来,勾连到一起,在明军势力薄弱的地方纷纷发起叛乱,占领城池招兵买马。整个中京道,除了有明军驻扎的州府之外,其余的小州小县几乎全部反叛,可谓是遍地反旗。
----明军新占领的土地,可以说,绝大部分都有叛乱存在,真正叛乱的人倒是不多,但那些发起叛乱的人要么是辽国的旧官吏贵族,要么是儒生,这些人可都是蛊惑人心地好手,在他们的蛊惑下,区区几千人居然鼓动起了数十万百姓参与到叛乱,虽然这些叛乱看似激烈,但实际上其对明军造成的伤亡极其有限,不过,内有叛军牵制,外有大定府、南京道甚至是夏国的兵马在一旁虎视眈眈,百万明军短时间内是被牵制住了,无力再发起新的攻势。
即使如此,但大明朝可是全民皆兵,百万明军被牵制住,但林靖文可以再度征召起数十万兵马参战。可是别忘了,整个大明就千万人口,除开老弱妇孺,整个大明的男丁撑死也就两三百万人,这次出动的百万明军中的一半还是各属国及臣服部落地仆从军,即使如此,出兵百万已经是大明朝地极限,若是再征召更多的男丁参战,大明本土地劳动力就不够了----就象汉武帝刘彻那时候一样,当时的汉朝全国也就一千五百万的人口,男丁也就三四百万,而为了征讨匈奴,刘彻小儿连兵马带民夫一共征召了超过一百四十万人,全国一半还多的男丁都在征召之列,国内的劳动力严重不足,农田荒芜、牧场废弛、作坊停工、商铺关门,全国经济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战后,全国男丁超过五分之一战死,劳动力更是缺乏,加上刘彻小儿的穷兵黩武,汉朝的经济完全崩溃----林靖文是可以再度征召数十万大军参战,但是真要这么做的话,汉武故事就会重演,繁荣鼎盛的大明转眼就会经济崩溃。一个焚书坑儒令却让明军完全陷入被动防守的局面,百万明军短时间内是无法再发起进攻了。
不过这种情况只是短时间,林靖文已经计划好了,枢密院也详细演算过,中路和南路明军是被牵制住了,但北路明军还在征讨大漠,一旦攻下可敦城,北路明军十数万骑外加二十部折冲府兵可以抽调一半南下。那些新征服的部落也可以出数万到十万骑参战,加上正从山南地区回还的那一支征讨山南室韦的兵马,枢密院预计,总共可以有二十万乃至三十万的援军投入中线作战。
这需要时间。
郑之原毕竟在大明呆了几年,眼光不差,枢密院的计划他是不知道,但从邸报和各个报纸地消息中分析,郑之原得出一个结论:百万明军陷入困境,无力发动新的攻势。得知这一情况,郑之原起先是不信。明军善战天下皆知,更何况这可是百万明军,实打实的一百万人啊,怎么可能被小小的叛乱牵制住?不过事实就是如此,郑之原根据多方消息推算再推算,明军的的确确是被牵制住了。
得到最终的推算结果,郑之原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现在是大宋的臣子,从立场上讲他自然是应该高兴的。明军被牵制住。那么大宋就可以出兵北伐,但是实际上,郑之原的心里实在没有一丝高兴地意味。他现在是宋臣没错,但这些年在中原被赋闲的经历让他明白,他那满身才华只有在大明朝才能施展开,大宋的官场讲究的是一个家世、出身、派系、门庭。讲究的是照顾方方面面的利益,也就是说,大宋的官场讲究的是一个权术,加上体制制度所限,他郑大官人虽然有满腹才华,但在大宋,他地才华没有施展地空间。这几年,从心里。郑之原越来越倾向于大明,他是越来越后悔几年前的作为了,若时光能回流,让他重新选择一次的话,几年前他是绝对不会为郑皇后通风报信的。
不过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虽然心向大明,但郑之原还是将他的推断告诉给郑皇后。
郑皇后大喜过望,原本指望着孟皇后能拉点关系。可孟皇后倒好。一到奉天京就被长安长公主,也就是冲德。接入阿房宫,到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让郑六娘去找大明王后韩玉容吧,郑六娘是可以在韩玉容面前说上话,可大明天子规定后宫不可干政,韩玉容虽然有心帮忙,可也不敢开那个口……得了,这人呐,还是得靠自己,正好,郑之原给了她新的希望。
六十万宋军云集河北,对宋朝地心思林靖文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本来,按照原本的计划,他是不会让宋朝染指燕云十六州的,可现在明军无力发起攻击,还是让宋军来凑个热闹吧,至少,宋军多少能牵制一下南京道的辽军,也好给南路明军缓解点压力。
陆青城对此有些忧虑:“可是,一旦宋军真的攻下了燕云十六州,陛下,难道真的要将燕云之地拱手让给宋人么?”
“爱卿相信宋军能攻下燕云十六州?”林靖文对此可是一点都不担心,历史早已证明,宋朝想收复燕云,那只是做梦而已。
陆青城考虑再三,摇头,苦笑道:“是微臣多虑了,微臣在中原呆了二十多年,宋军的战斗力如何微臣是十分清楚地,要说让宋军防守,六十万宋军绝对可以保燕云十六州不失一城,可是要让他们进攻,只怕他们连一县之地都无法攻下来。”
“南京道的辽军虽然被耶律延禧抽调了一多半,但几万人还是有的,那些辽军与宋军多年交战不息,其战斗力在辽国兵马之中屈指可数,更因为宋军连连战败,几乎连一场胜仗都没有,南京道的辽军对宋军先天就有一种心理上的优势,别说六十万宋军,依寡人看,就是有百万宋军也攻不下祈律府。”林靖文笑道:“既然赵佶这么急切地想要帮大明分担压力,那就让他撞撞南墙吧,免得不让他出兵他又满心怨恨,寡人允许他出兵,但他自己无能攻不下祈律府,这就怪不得寡人了。”
“陆爱卿,与宋使交涉一事就由你来主持,不过,你明白?虽然形势所逼,宋军北伐势在必行,但好处还是要的,爱卿姑且问赵佶要个几十万匹绢来。”
陆青城连连点头,“定不负陛下所望!”
经过郑皇后的多方“努力”,大明天子终于松了口,答应让南路明军按兵不动,由宋军先期发起攻势,双方约定,若宋军能在四个月之内攻下祈律府,明军将全部撤出燕云十六州,不过,大宋必须割让燕云十六州一半的人口给大明朝,而若是宋军在四个月之内无法攻下祈律府地话,嘿嘿,那就没什么好说地,宋军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燕云十六州是没大宋什么事了。不过,不管大宋能不能攻下祈律府,作为允许宋军北伐的回报,大宋输钱五十万贯、绢四十万匹与大明,以为“谢礼”。
双方以此签订《宋、明奉天京条约》,一式两份,各执其
条约一经签订,郑皇后立马派快船连夜送回中原,大宋朝廷苦等一个多月终于收到了让人满意地答复,赵佶大喜,虽然国库空虚,但他还是下令搜刮了五十万贯钱、四十万匹绢送到辽东,同时,囤积在真定、河间的六十万大宋禁军立刻出兵北伐。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四十章 大石林牙
从辽东到大漠。一般来说有两条路,一条是沿着海勒水(海拉尔河)、胪朐河(克鲁伦河)、土兀剌河(土拉河)这三条河流由东往西,这就是所谓的漠北大道,这条路一般是在游牧民族的控制之下,这条路一路上分别是三河草原、呼伦贝尔草原,之后越过乌孤山就是土兀剌河了,再往西一点就是辽国西北路招讨司的统治中心可敦城。
而另一条路则是从辽东、辽西出发,越过黑车子室韦所在的金山南部地区,往西翻越阴山就进入白达达的地盘,从白达达人的地方往西北方向也可以抵达可敦城。不过这条路必须穿越大沙漠,难走还在其次,走这条路,基本上是九死一生。只不过从秦朝至今,中原的汉人王朝若要征讨大漠之上的野蛮人则必须走这条九死一生的险道,别无选择。
而现在,三河草原和呼伦贝尔草原都已经被大明征服,这片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也就是乌古人和敌烈人都已经臣服于大明,因此,第一条,以往是草原上的野蛮人专属的漠北大道现在明人也可以畅行无阻。
《奉天京条约》已经签订,枢密院就将耶律殇从中京道召回,让他押送一支武刚车队沿着漠北大道去支援北路明军。要说,漠北大道真的很好走,耶律殇只用一个月多点的时间就追上了韩卫带领的北路明军。
韩卫此时已经越过了乌孤山,而且已经攻下了防州----这是西北路招讨司所属七州之一,乃是可敦城东面唯一的屏障,辽国的西北路招讨司的防御方向是西边,主要就是防着西边的达达人,东面只有一个防州。
防州离可敦城快马还不到一日路程。韩卫轻骑奔袭,趁着辽军不防备攻下防州,可对着可敦城他就没办法了。可敦城是辽国在大漠上的统治中心,契丹人为此专门修建了一座坚城。全石质城墙,城墙也算高厚,而且还有护城河,四周数十里处还有几座卫城,城里更是有与达达人征战多年地辽国精兵----韩卫对此无可奈何,他可是只带了骑兵西征,重兵器和大型攻城器械一概没有,别说可敦城算是个坚城,哪怕是对着一个牝城他也没辙。
见鬼了。契丹人是吃饱了撑着还是怎么着,居然在这个鬼地方修了这么一座正规而且坚固的雄城。韩卫郁闷得直想骂娘,更是大骂东厂西厂那些人都是废物,出征前那些鬼头鬼脑的探子还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大漠上连一座过得去的城池都没有来着,可眼前地可敦城岂止是“过得去”,就是与大明本土的城池相比,比之州一级的城池也差不了多少。^^不过幸好。在韩卫最郁闷的时候,耶律殇到了。
“报,大将军,朝廷派来了援军,是一支武刚车队。”
“武刚车?”武刚车有什么用。能攻城么?韩卫不明所以,不过转眼他就想到,武刚车可不是用来直接参战的,一般是用来运东西的,那么说……
果然----
韩卫大部分时间都是出征在外,呆在辽东的时间并不多,因此还不怎么认得耶律殇,不过耶律殇说的话他十分爱听:“大将军,末将奉命押解攻城弩七百具、抛石机三百台前来支援大将军,现已运至军中。另外,还有火霹雳五万颗、炸药四百石和箭矢若干。”
“怎么没有火炮?”
耶律殇也不认得韩卫,不过对韩卫他可是久仰大名了,大明朝目前仅有的三位大将军之一,而且是名声最高战功最多地一位。孙则是宿卫大将军,天子近卫,这几年倒是没参加过几次征战,不过孙则属于天子家臣。其地位在大明众将之中是最高的;赵这个新鲜出炉的上军大将军耶律殇不大看得上。在他看来,赵其人不过是出身好而已。仗着是天子门生,所以多有眷宠,却也没见赵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功,估计是没什么真本事的。但韩卫这个征西大将军则不同,第一次西征辽国时韩卫投入大明麾下,随后大明朝历次大规模的对外征战都有韩卫的存在,两次征讨中原、讨伐金国、征讨大漠,每次大战都少不了这位大将军,其人战功彪炳,备受军中将士爱戴,在大明,不管是庙堂之上还是在民间,人们纷纷传言,这位战功赫赫地征西大将军、乾侯最有可能是大明朝第一个封王的诸侯。
这样的牛人耶律殇敢怠慢么?
耶律殇不敢怠慢,甚至,其态度都说得上是恭敬:“回大将军,火炮太过笨重,不利运输,而且火炮也不能拆卸,攻城弩和抛石机可以拆成部件用武刚车运送,火炮则不能,因此,此次枢密院没有调拨火炮。不过大将军,末将本是辽国降将,对这西北招讨司还算熟悉,西北招讨司也就一个可敦城算得上是坚城,即使如此,用抛石机和攻城弩也足以应付了。”
“你说的也对。****”韩卫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将火炮从几千里外的辽东运到大漠是不大可能,而且,可敦城虽然算坚城,但用抛石机足以应付----“对了,有连弩没有?”
“有,枢密院调拨了五千连弩。对了、大将军,此次同来地还有新组建的三百甲骑,应该能助大将军一臂之力。”
甲骑什么的先不管,韩卫注意到了一点,“你说你是辽国降将,对西北招讨司的情况很熟悉是吧?”
表现的机会来了,不过耶律殇却有些哀伤。“是的,末将本是辽国宗室,爵封晋王,作为质子入明,今大明伐辽,辽国灭亡乃是大势所趋,末将也就降了大明朝。”
原来还是个宗室啊!
韩卫见耶律殇的神情很是哀伤,不禁有些同情耶律殇,宽慰了两句:“就象你所说的。明代辽乃是大势所趋。你在大明呆了几年,对大明想必也很熟悉,你应该知道,大明举国。自天子以下,皆信奉民族主义,在我们明人眼里,那些异族人要么臣服于大明,不从则死,天子更是视异族为草芥,生杀予夺---你是契丹人吧,这两百年来契丹人对汉人造下的罪孽太深了,不说大明百姓会百般报复契丹人。以天子的脾性和一惯地做法,一旦灭了辽国怕不是会下令连契丹一族都灭掉,你早早降了才是上策,至少不至于让祖宗无人祭祀,若以后你努力地话,以战功封王,重立辽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耶律殇收拾心情。强笑道:“末将受教了,末将也是这么想的。”顿了顿,又道:“实际上末将正有一策欲献与大将军。”
“哦,快快道来。”
“大将军,可敦城的守将应该是大石林牙。哦,是耶律大石,他也是一个宗室子弟,不过与那些贪图享乐只知章台走马地宗室子弟不同,耶律大石自幼就受到契丹传统的骑射培养,又学习了汉家文化,可谓文韬武略都有一手,见识不俗又肯实干,此人很难对付。据末将所知,大将军第一次攻打兴中府的时候就是耶律大石在守兴中府城。大将军对此人想必有些了解才是。”
韩卫点点头,也不怕自爆丑事,直言不讳:“是地。秦元1341年,本将军领军攻打兴中府,那一战本将军可谓是手段用尽,阴谋阳谋,甚至驱赶契丹平民为前驱,却仍未能攻下兴中府。最后还是朝廷与金国地战事稍歇王上下令从北线调来大批火炮才轰开兴中府城门。这耶律大石确实不好对付。据本将军观察,耶律大石的确文韬武略都有一手。不过其人文武方面地才能都不突出,让本将军顾忌的是,此人心狠。本将军驱赶数万契丹人为前驱攻城,此人居然能狠心下令对同宗同族之人放箭,本将军围城半年有余,他更是下令残杀城中百姓以人肉为食……种种事例不一而足,假以时日,此人怕是会成为一代枭雄,这可敦城有他来防守,实在是有些麻烦。”
听说韩卫曾驱赶契丹平民为前驱攻城,而那耶律大石更是下令放箭,耶律殇听得心里在滴血,恨韩卫残暴,却更恨耶律大石狠心毒辣,一时间心里各种滋味都有,直恨不得那耶律大石就站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冲上去砍几刀,当然,他也恨不得砍韩卫几刀,不过这种念头他也就敢想想,却是万万不敢去付诸实际行动的。
耶律殇干笑了两声以掩饰内心活动,才道:“这大石林牙传闻是位谦谦君子,却想不到实情竟是如此……不过大将军,要说大石林牙难对付,但要对付可敦城里地辽军却不难。”
“此话何解?”
“大将军有所不知,契丹一族人丁不旺,虽然经过一百多年的休养生息,但全族也不过三百来万人口而已,这些年辽国与大明和金国征战不息,金人残暴,大明将士又嗜杀……不是,是大明将士勇武善战,契丹人丁损失很大,到现在,全族所剩男丁不过二三十万人,还大多被抽调到大定府……”
韩卫直皱眉,“说重点。”
“喏!”耶律殇不敢再兜***,直接道:“西北招讨司本来就是用契丹三十四部之民打下来的,依靠的多是乌古人、敌烈人那样的臣服于契丹的部族,真正的契丹人并不多,可敦城里现在应该有四万到七万兵马,其中契丹兵应该不超过一万人,其余地多是乌古人、敌烈人、室韦人、茶扎剌人、蒙古人、室韦人和一些被征服的达达人,大将军,乌古人、敌烈人和室韦人现在可是臣服于大明的,茶扎剌人与大明也是盟友,在末将看来,这些人都可以招降。特别是乌古人和敌烈人,西北招讨司的兵马中以乌古敌烈兵马居多,敌烈大王尚在,让他来招降敌烈人恰到好处;至于乌古人,乌古人眷恋故土在整个大漠都是出了名的,只要大将军下令,若乌古人来降则允许其回还故乡,乌古人闻此消息定会闻风而降;室韦人则没什么好说地,室韦人世代忠于辽国,辽国灭亡在即,而末将本是辽国宗室,由末将招其来降应该问题不大……乌古、敌烈、室韦三部可传檄而定,加上茶扎剌人,可敦城中的数万兵马转眼就散去大半,大石林牙再有手段,可没有兵马他又能干什么?”
韩卫大喜,“若攻下可敦城,将军当居首功!”
“不敢,一切由大将军决断。”
韩卫派人招来敌烈大王和几位乌古贵族,又等了几日,谭破虏闻知韩卫这边受阻,遂率军来援。
谭破虏在光武城和韩卫分兵之后,渡过海勒水去了难河(在今外蒙境内,具体哪条河查不到,估计是鄂嫩河)以北,谭破虏先派人联系了茶扎剌人,茶扎剌人被蒙古人欺负得很惨,被蒙古人抢去大批的人口和牛羊不说,更被赶出了水草丰美的难河流域,闻知明军派人来联系,当下双方一拍即合,谭破虏与茶扎剌人联合出兵,大破蒙古,蒙古总共也就二十万帐,哈不勒带了十五万骑支援辽国,无一人回还,留守蒙古本部的兵马撑死也就六七万人,被谭破虏和茶扎剌人的联军打败,谭破虏和茶扎剌人平分了蒙古的人口和财产,至于土地,难河以南归茶扎剌,以北归大明。然后,谭破虏下令将蒙古人迁到栲栳泺(呼伦湖,这里是敌烈人的游牧地),而将敌烈人迁到难河来,难河流域土地之肥沃物产之丰富更胜栲栳泺一筹,谭破虏的迁徙命令直把敌烈大王美得,就差叫谭破虏一声亲爹了,却不曾想到,离开了熟悉的故土,离开了世代地盟友,敌烈部的发展将受到很大的限制,至少几代人之内是没有大发展了。本来,按计划谭破虏是应该往西征讨梅里急等部,闻知韩卫在可敦城受阻,谭破虏遂掉头南下来帮韩卫一把,茶扎剌人听说明军正在攻打辽国的西北路招讨司,作为盟友,也是为了向日后的大漠之主示好,茶扎剌人派了三万骑助战。
十一万北路明军,被征服的乌古人出了四万骑,敌烈大王也带来了将近三万骑,现在还加上茶扎剌的三万人,还有谭破虏从分到的蒙古人中也临时征召两万人,小小地防州城此时云集了二十余万兵马,还全都是弓骑,用草原上地话来说就是控弦之士二十万,更何况,算上各个部族中的那些大大小小地部落,这一次的防州聚兵可算得上是百族齐聚了,足足有一百多年大漠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四十一章 百族大会——新的大漠之主
耶律大石这几年实在是太郁闷了,特别是最近这一两个月,他都郁闷得想撞墙。
秦元1341年下,耶律大石防守兴中府失败,虽然他在城破的时候逃回了大定府,却差点被暴怒的辽帝耶律延禧以丧师失土之罪处死,幸好他是宗室,而且是血缘关系比较近的哪种,加上他大使银弹拉拢了不少大臣帮他求情,耶律延禧没杀他,却一脚把他踢到西北路招讨司。
这算是贬谪了,但耶律大石却是十分高兴,不为别的,就为了这里的几万精锐辽军。当时的辽国,北有金国东有大明,与南面的大宋也算不上友好,可谓是三面受敌,兴中府一失耶律大石就看出来了,辽国必亡,而且极有可能是亡于大明。
这一点算耶律大石猜对了,不过有一点他却想错了。金国攻打辽国是以战养战,那些女直人每攻占辽国一个城池就刮地三尺,拼命收集粮草、物资、工匠和军械以武装更多的女直人,然后攻打下一个辽国城池……耶律大石原本以为大明的做法也会是跟金国一个样,他认为,辽国必然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大明朝吞灭,可惜的是,他算错了。汉人是文明种族,不是女直人那样的野蛮人,汉人会思考、有战略,大明朝是在第二年攻破了大定府,不会让耶律大石大跌眼镜的是,大明居然将大定府又还给了辽国,明人为什么这么做?直到今天耶律大石还没弄清楚其中的原因。
不过,虽然他不知道明人这么做的目地。但明人这么做的后果他是亲身感受到了。国都陷落,耶律延禧丢脸丢到万里大漠中去了,在赎回大定府之后,耶律延禧不顾辽国国力衰弱。不顾满朝大臣的反对,不顾国计民生----这位辽帝什么都不考虑,只知一味地征兵再征兵。更是将辽国全国稍微精锐点的兵马都抽调回大定府,其中就包括耶律大石自以为已入其囊中地西北路招讨司的那几万精兵。
西北路招讨司的辽军常年与大漠上地达达人作战。都是真正的百战精兵,耶律大石考虑,即使辽国亡了,仅仅依靠西北路招讨司地这几万精兵他也能成就一番霸业,至少以这几万兵马保住可敦城以及周边的草原是可以的,说不定趁着明人疏忽还能占到些便宜。**
可是该死的,大定府皇宫里的那位皇帝显然是被明人给逼疯了,他居然将西北路的精兵抽调一空。
耶律大石空欢喜一场。辽国未亡,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地违抗耶律延禧的旨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让他直流口水的精兵被调回大定府,辽军东撤地那段时间里,据耶律大石的心腹所说,那段时间的大石林牙非常恐怖,心腹们常常听到其大吼着要杀了耶律延禧之类的话。
好吧,精兵没了就没了,可敦城周边还有十数万契丹三十四部部民,从这些部落中他可以征召到一些人马。假以时日,这些人马又会重新成为精锐之师。
可是却传来了明军征讨大漠的消息。
耶律大石是真的要疯了,辽国还没灭呢,你们明人是不是兵马太多了,这里派一些那里调一点?随后的战况更是让他抓狂。乌古人被征服了,敌烈人也没有抵抗到底的勇气,哈不勒那个蒙古蛮子的做法虽然让耶律大石很满意,可惜。蒙古很快就被明军打残了。还连带着茶扎剌人也倒向了明人那边,而现在。情况更糟。
百族齐聚防州城,控弦之士二十万,如此百年不遇的大事别说近在咫尺地可敦城,就是稍远些的达达部落也收到了消息,不少部落都派人来打探消息,却得知是明军准备攻打可敦城----所有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大漠要变天了。
让耶律大石气的吐血的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人品太差,或者是辽国得罪的人太多了,知道明军准备攻打可敦城之后,原本就跟辽国不对眼的北部达达肯定是要落井下石地,这不必说,而那些一向与辽国相善地达达部落,比如说塔塔尔人(呼伦贝尔和金山一带是室韦人的祖地,唐朝末年,室韦人联合乌古斯人打败了回鹘人,室韦人开始迁入大漠,逐渐被称为鞑靼人,而那些留下来继续生活在祖地地室韦人就被称为Tatar,也就是塔塔尔人。金国灭辽之后,刚刚踏入大漠还摸不清楚状况的金人将生活在东部草原的游牧民族,包括乌古人、敌烈人、黑车子室韦和谟葛失等部统称为塔塔尔,后来蒙古人也就跟着这么称呼,而辽人口中的塔塔尔应该仅指黑车子室韦和谟葛失两部,再加上一些小的室韦部落。),这些该死的塔塔尔人,辽国封赏他们的时候他们可是一两银子都没少拿,现在辽国有难了,他们却临阵变节,听听细作是怎么回来报告的:
“大人,塔塔尔人已经臣服于明国,属下从南面的汪古直人(白达达)那儿得到的消息,塔塔尔人中的黑车子部联合明军攻破了谟葛失部和西京道,塔塔尔人反了。”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耶律大石怒极,却也只能在可敦城里大声咆哮:“乌古人反了,敌烈人反了,茶扎剌人反了,现在又加上一个塔塔尔,汪古直人也靠不住,乃蛮人就更不用说了……大辽养的都是一群白眼狼。”
克烈人,也就是北部达达,耶律大石没说,克烈人可是从没对辽国表示过臣服,自然算不上是辽国养的。
虽然是在咆哮,但耶律大石心里明白的很,这怪不得那些部族背叛大辽,臣服于强者就是草原上的规矩,昔日大辽强盛。那些部族臣服于大辽,今日大明朝强盛,这些部族就投向了大明朝,等日后大明没落了。哼,这些部落也会毫不犹豫地背叛大明。不过看看大明朝在乌古、敌烈等部的做法,貌似。大明宫里地那位天子要的可不仅仅只是臣服,他是想将这些叛降不定的部落给同化了呀!
眼下大明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耶律大石在怎么骂也无济于事,防州城里照样热闹非凡。
万里大漠虽然大到没边,但有些消息传起来却快得很。
兵马齐备之后,韩卫是准备起兵攻打可敦城地,不过陆陆续续地发生了一些状况让他打消了马上出兵的念头。
二十万明军云集防州小城,消息一经传出,最先来到的,也是最先向明军示好地是一直都跟辽军打生打死的克烈人。漠北最肥沃地草场就是鄂尔浑河流域。本来这里是克烈人的地盘,但一百多年前契丹人来了,他们将克烈人驱赶到了更西边,克烈人失去了肥美的草场,自然跟契丹人结下了深仇,双方大战连年,几乎没有和平的时间,趁着这几年辽国国力衰退,克烈人逐渐收复了一些土地,现在明军大举攻打辽国。克烈人自然是要来插上一脚。九姓克烈都是直接带着兵马来防州的。
其实克烈人算是最精明的了,也难怪他们曾经能占据万里大漠最肥沃的土地。辽国衰退这是谁都能看到的,日后不管是谁成为新地大漠之主,总之绝对不会是克烈人自己。从辽太祖时期到现在,克烈跟辽国足足打了一百年,而且是输多胜少,虽然这几年恢复了一些实力,但克烈部早已元气大伤。即使辽国灭亡他们也没有可能再重新占据这片最肥沃的土地。但他们也不甘心失去这片土地,这种情况下。寻找一个强大的盟友,或者是靠山,就显得尤其重要,而大明朝,就是克烈人看中的靠山。所以,听说明军要攻打可敦城,报复契丹人是一方面,更为了结好明人,克烈人直接就带着兵马过来了。
随后,达达九部中的耶刮、梅里急、达密里等部先后遣使抵达防州城,这些部落还只是离防州比较近的,更远些的部落还没能收到消息,一时间也没什么反应。
前前后后,防州城聚集了一百多个大部落几百个小部落的使者或是军队,随后,在别有用心的克烈人的推动下,一百多年来大漠上地第一次百族盛会就这么开始了。
大漠上一直就有这么个规矩,要成为大漠之主,或者你武功盖世直接以武力统一整个大漠,或者,你威望够高的话,只要你能召集超过一百个大部落,以百族的名义推举你为大可汗,那么你也能成为大漠之主(这是偶瞎编的,草原上都是严格遵守着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哪里会有什么百族推举的事,O()O。大明虽然跟威望什么的不沾边,但克烈人强力推动,乌古人、敌烈人、茶扎剌人赞同,若塔塔尔人在这里也会是这个德行,而梅里急、耶刮、达密里等部则是不敢反对,这几个大部落都这样了,那些中小部落更是不敢吭声,于是,百族大会就这么召开了。
秦元1348年春,在大明天子缺席的情况下,防州城举行百族大会,与会各部族一致赞同(?!),推举大明天子为大可汗,号“塔塔尔特锡尔”,简称特锡尔汗,汉文的翻译是“鞑靼各部共同地王”,同时,参与会盟地各个部族的首领、大王、汗等自去汗号或王号,改称首领、头人等等,共尊大明天子为万里大漠地主人。
这就行了,这可是你们自己找上门来的哦!
韩卫以明征西大将军的名义下令与盟各部各自出兵聚集于防州,这些大大小小的部落出兵少则数百多则数万不等,韩卫又等了将近一个月,一个月后,这些达达部落凑出了十万骑,其中光克烈人就出了四万骑----当然,这些游牧民族的骑兵大多都没有经过什么正规军事训练,人员素质和装备也参差不齐,不过至少,这些人都是自幼长于马背,那叫一个弓马娴熟,可堪一用,至少做炮灰是相当胜任的,不是么?
这一个月里韩卫也不是闲着光等着达达人出兵了,按照耶律殇的建议,原敌烈大王还有一些乌古贵族以及茶扎剌人各施手段,拼命招降可敦城里的辽军,耶律大石虽然多加约束并且施以重刑,但还是逃兵不断,更有甚者,就是还留在可敦城里的士兵,耶律大石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是会真心为他卖命的,只怕是明军一旦开始攻城这些人转眼就将城池给卖了也未可知。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四十二章 谭嫖姚
可敦城陷落,耶律大石这厮打仗不行,逃命倒是有一套,这次又给他逃了。
韩卫手握三十万骑兵,坐镇可敦城,传令达达各部征讨辽国残余。
耶刮部奉命派遣两万骑越过沙漠南下,汪古直人是典型的墙头草,哪边强就往哪边倒,见明军大兵来到,汪古直人虽然兵马众多,但停在漠北还未南下的明军则更多,汪古直人却是不敢反抗,直接就降了,并派了一支七千人的军队去可敦城效力,以示臣服于大明。
谭破虏继续未完成的征讨事宜。梅里急部现在是降了,已经用不着征讨。谭破虏则集结了两万大明羽林越过土兀剌河(土拉河)抵达梅里急人的地盘,在这里,梅里急部的二万二千人加入谭破虏的军队,谭破虏带着一众四万人九万匹马驱赶着十数万头牛羊越过薛灵哥河(色楞格河)进入西伯利亚,这里有朗改部。
西伯利亚苦寒世人皆知,但是我们也应该知道,越是苦寒的地方越是出精兵,而生活在西伯利亚的朗改人都是天生的强兵,即使从未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甚至是从未上过战场的朗改人,他们也完全也能够与一位身经百战的达达人拼个不相上下。
和西边占据了叶尼塞河上游地区的嘎斯人一样,朗改人属于古突厥的后裔,因为这两部的人天生就是强兵,从东西突厥汗国到回鹘再到今日的达达人,都不怎么敢招惹北方的这些野蛮人。而这两部突厥也因为生产力太过低下,无力发动大规模地进攻,因而也一直未能进入大漠发展,不过他们占据的都算是膏腴之地,人口虽然不多。但也算得上是富足。
不过这个富足也是相对性的。
这个所谓的富足。也不过是衣食无忧饿不死人而已。相比于大明,草原上的那些部落算是穷到没边了,而朗改人呢,则更穷一些,比草原上地那些部落都差了老远。谭破虏沿着薛灵哥河一路往北,走了几百里居然都没看到过一座城池,别说城池,连用篱笆木桩围起来那种样式地寨子都没看到过。倒是碰到过一些朗改人的小部落,不过这些部落也太寒碜了,吃的穿的用的无不简陋粗鄙至极,连梅里急人都看不上,其生产力落后的程度可见一斑。
这个朗改人呢,和嘎斯人一样,这两部突厥人在铁木真时代都被算入了森林狩猎蒙古的范围,那个时候蒙古的强盛无与伦比,但铁木真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些野蛮人,而只是派遣使者让他们保持名义上地归顺便罢。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朗改和嘎斯被蒙古化,到公元17世纪左右就成了喀尔喀蒙古的一部分,又称西伯利亚蒙古。
但是明军今日却跑来招惹这些连大漠上的野蛮人的都畏惧的家伙。
大军继续北行,越来越靠近瀚海(又叫小海,是汉唐时代汉人对贝加尔湖的称呼),虽然还没碰到过大队的朗改人,但梅里急部骑兵却越来越胆怯,薛灵哥河是自西南往东北流向,而到了快注入贝加尔湖的时候则有一段是折向西北方向的。到了这个转折点,梅里急部骑兵是打死都不敢往前走了。
谭破虏怒发冲冠,但大军出征,这个时候他又不好大规模地处刑,以免动摇军心和造成内讧。一怒之下,谭破虏带走了大半地牛羊,自率大明羽林继续前行,而那些梅里急人。谭破虏让他们自己行动。以牵制朗改人。梅里急人虽然害怕得不行,但得罪明人的事他们也是不敢做的。虽然被允许自由行动,但这两万二千人的梅里急骑兵倒是不敢后撤,只得小心地在附近地域晃悠,以吸引朗改人的目光。
也该梅里急人运气背,他们越是害怕越是小心,可偏偏朗改人的大部队就让他们这一路给遇上了。梅里急人十分惧怕,他们有两万两千人,但他们遇上的朗改人的军队也不过万把人出头而已,但就是这万把人他们也没有面对的勇气。没办法,梅里急部跟朗改打交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都被朗改人打怕了,先天上就有心理阴影。不过梅里急人不敢后撤,只得跟朗改小打小闹地兜***,时至开春,朗改人都要准备开始狩猎打渔了,这个时候他们可是忙得很,可偏偏这个时候该死的南蛮却跑来捣乱,朗改人那是怒火冲天,死追着梅里急骑兵就不放,不过梅里急骑兵都是一人双马,朗改人马少,追不上,只被带着到处兜***。
谭破虏与那些梅里急懦夫分兵之后,大明羽林发挥了长距离奔袭地优势。两万明军不分昼夜,换人不换马,直奔碎叶古城而去。
碎叶城是唐人所建,只是一个小城,在唐代是县级编制,但其城池的规模比之中原的县城是大有不如。不过这不重要,重点是,唐朝自开始衰败之后,唐人留在草原上的财产,包括人口、牛羊、耕地、城池等被草原各部瓜分一空,朗改人自己没有建城的能力,遂占据了碎叶城,作为其王庭所在。
谭破虏来之前就查阅了唐朝的文献资料,出兵后这一路上也抓了不少朗改人加以询问,又弄了几个朗改人做向导,大军疾驰倒是没有跑错方向----实际上想错也错不了,贝加尔湖地区虽然气候温润一如中原,但适合建城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作为汉人,一个文明种族,谭破虏自然不会连哪里适合建城都不知道,直接往适合建城的地方跑就是了,其中总有一个是碎叶古城所在。
长途奔袭,大迂回,这个战术被明军运用得淋漓尽致。
两万大明羽林在向导地带领下只用了一昼夜地时间就抵达碎叶古城。
这是一个典型地汉人城池地模样。四四方方,城墙护楼、女墙瓮城以及护城河等等,一应俱全,其建筑模式和风格,明军将士怎么看怎么亲切。从出征到现在。一路跑了几千里的路,在全是异族的大漠上能看到这么一座汉人的城池,明军将士十分地高兴,就连长途奔袭带来地疲劳仿佛都已消失,将士们士气空前高涨。
不过城池虽好,但显然,眼前的碎叶古城已经衰败了。朗改人占据了这座汉人的城池,但他们不会扩建。不会维护,不会增改……他们什么都不会,他们只知道享受汉人的劳动成果,却对这座城池一无贡献,以致到了两百多年后的现在,碎叶古城已经破败不堪。城墙残缺,还多有崩塌,护城河想来是已经断流或者是堵塞了,河里已经没有水,护楼女墙倒是还剩下不少。但朗改人却不知道利用这些防御设施,里面居然没人守卫,至于瓮城?这个更绝,大概是朗改人嫌瓮城碍事,又或者是他们要用石头却不会去开凿,他们居然将好好的瓮城给拆了,甚至,他们连城门都拆了两座……实在令人无语!
暴殄天物啊!若朗改人能合理利用这座完善的城池,加以修养生息,也不需要百年时间。朗改人的发展用一日千里来形容都不够,又何以至今日还龟缩在这苦寒之地苦苦求存?
“这些低贱地野蛮人,只知破坏不知建设,他们天生就只配享受贫穷和落后,只是可惜了唐人留下来的这座大好城池。”
谭破虏狠狠地骂了一句,却下令士气高涨的明军攻入城内。
碎叶古城,若是还有两百多年前的模样,谭破虏估计只能望而兴叹。但是象眼前这么个破败不堪的德行。这跟不设防有什么区别?
朗改人的大部队现在估计正在跟梅里急骑兵兜***,眼前的碎叶古城里应该没剩下几个兵了。但谭破虏也不敢太过大意。
城里的朗改人早反应过来,他们匆匆组织了几千人,而且,谭破虏不得不佩服这些野蛮人的勇气,又或者是他们欺负南边的达达人欺负惯了,就这么几千人,他们居然就敢对着两万明军骑兵发起进攻。
来得正好!
谭破虏早在抵达碎叶古城之前就一边行军一边排好阵势,还给朗改人准备了一份大礼,没想到还真就用上了。
朗改人嗷嗷叫着冲锋,明军前军骑兵左右分开,露出后面地东东。
只见,几百头牛被一列列地排布好,牛尾都绑上了火把或者是火药球之类的东西,牛角上绑上尖刀。
谭破虏一声令下,明军将士分五个批次点燃牛尾的火把,一次一两百头牛被尾部的火光和灼痛感刺激,笔直往前疯狂践踏,看到什么撞什么,碰到什么踩什么。
这是火牛阵!
你们朗改人不是说天生强兵吗,那好办,我不跟你打,你们去跟牛拼命去吧!
朗改人懵了,他们再强再能打,难道还能跟发疯的牛群拼命不成?几千朗改人,他们连转身逃跑的时间都没有,不是被牛角上的尖刀捅死就是被几千只牛蹄踩成肉泥,剩下小猫三两只,却失去了勇气,侥幸从马蹄下逃生的人狂喊一声,转身就逃。
明军趁机攻入城内,反正护城河早干了,不用填,城墙崩塌的地方多了,也不用破城,现在的碎叶古城,跟不设防没什么区别。
朗改大王贵族和一大批部落首领被杀。谭破虏倒是没屠城,朗改人天生善战,他还指望着能从朗改征召个一两万精兵,实在不舍得屠杀。
攻破碎叶古城之后,明军四散出击,搜刮碎叶古城周边地朗改部落,那些部落的首领都没了,朗改大王也身死,他们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被明军连绞杀带招抚的,就跟达达人一样,死一批,降了一批。
瀚海东南,正跟梅里急骑兵兜***的朗改军队收到王庭陷落的消息,拼命地跑回来,却在半路被明军多次伏击,一败再败,本来就只万把人的军队或战死或逃散,又或者投降,朗改成建制的军队不复存在。
得知明军占领了碎叶古城,还杀了朗改大王,梅里急人地勇气也来了,加上战事稍歇,谭破虏以明军那以严苛而闻名地军法约束梅里急骑兵,梅里急人终于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两万二千骑随着明军四处搜刮瀚海周边地区,将四散地朗改部落收拢到碎叶古城,忙了两三个月,倒是搜刮到了四五万人,没办法,朗改的人口实在太少了。
谭破虏寻到唐人留下的碎叶县县碑,命人修复。
又两月,朝廷派来官吏,还有一些工匠和移民,入驻碎叶古城,总理院以朗改旧地为瀚海府,治所碎叶城,数万明军一齐动手,将残破的碎叶城修复一新,暂时倒是不用扩建了。
然后,新的碎叶令命人另立新碑:明碎叶碑。同时,天子诏令,在瀚海之畔立下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详细记录了此次明军收复碎叶的过程,谭破虏以复土之功位列其上,天子以冠军侯爵之。
此为勒碑夸功!这是继大明收复辽东故土之后大明朝的第二次勒碑夸功,谭破虏得以借此名垂青史自不必说,自此以后,明人常称之为谭嫖姚而不名。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四十三章 划分郡县和千户制度
碎叶城乃下,自此,东起辽东西至乌山(今外蒙境内的杭爱山)、南起长城北至广袤无边的大冰原(西伯利亚),方圆六千多里的土地,沙漠、草原、高山、湖泊、冻土等等,都被纳入大明朝的版图,除开大冰原西北的嘎斯人和遥远的阿尔泰山那边的乃蛮人,中原人常规意义上的大漠被大明朝全部收入囊中。
这是强汉盛唐曾经做到过的事,所以汉朝被冠以“强汉”之名、唐朝被称之为“盛唐”,今日的大明朝同样也做到了这一点。不过,虽然汉、唐两朝一度成为万里大漠的主人,但这两个王朝都没能在草原上呆多少年,等汉人和唐人退出大漠,草原,依然是草原人的草原。
究其原因,中原人对草原上的土地不重视是一个原因,但主要原因却是汉唐两朝的制度不行,汉人和唐人在草原上推行的制度无法保证长治久安,更加无法同化草原上的野蛮人。
那么今日的大明朝呢?准备推行什么样的制度?
兰台的那些个大学士、尚书、少卿、中臣争吵了两个月,才大致拟定了一份计划,主要是以文、武两方面双管齐下来统治那些野蛮人,臣服的要从文化经济等方面同化他们,不愿意臣服的则坚决以武力镇压,这就是所谓的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大明对回跋人、高丽人和日本人都是这么做的,效果一向很好。
林靖文批准了这项计划,不过也做了些补充。
秦元1348年五月,大明天子发布诏令,全国的行政编制改制。改府为郡,废州,也就是说,以后的行政编制只有郡、县二级。美岸州改为碧瑶郡,南方三州的兵马,也就是李恢地那六万人南下,奉命要攻下吕宋全境。以其地设北碧瑶、南吕宋二郡。琉球州改为琉球县,作为直辖县存在,而仁州则跟琉球一样。
同时,废除里、镇、村等行政编制,县以下设万户、千户,顾名思义,以一千户口编为千户(实际上一个千户只有几百户,实际编制只有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要预留下以后人口增长之后的编制空间,万户也是一样)。以一万户口编为万户。一个县统治若干个千户或者是若干个万户,数县为一郡。
大明本土被分为十个郡外加奉天尹,即辽东郡、辽西郡、东郡(原鸭渌府以及鸭渌江女直、长白山女直地区,包括今日的辽宁吉林东部地区和朝鲜北部地区)、柳州郡(原兴中府)、吉林郡(原黄龙府,包括今日的吉林大部和黑龙江省、内蒙一部)、山东郡(原临湟府)、河北郡(混同江以北黑龙江以南地区)、山南郡(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地区,山南室韦人的地盘)、河东郡(原率宾府,包括东海女直、阿里眉女直的地盘,包括今日俄罗斯的远东省还有库页岛,林靖文征服了日本。所以日本地北海道岛也被划入)。还有南方地夷州郡(原夷州府,也就是台湾岛)。还未攻下的大定府也被兰台安了个编制,叫长兴郡。
至于新占领的大漠,则被分为八郡之地,包括乌古人和蒙古人游牧的三河郡、茶扎剌人和敌烈人游牧的静边郡、瀚海地区的瀚海郡、九部达达所在的北郡、鄂尔浑河流域被划为平原郡、汪古直人的地区被划为南方郡、黑车子室韦和阴山地区(也就是已被消灭地谟葛失人游牧的地方)划为赦勒川郡,原辽国大同府被改为云中郡,这八郡之地每一个郡可比大明本土地十个郡大多了,但人口却要少得多。
划分了郡县,同样,林靖文在大漠上划分了若干个千户万户,废除原先地各个部族,将达达人、克烈人、乌古人、敌烈人、茶扎剌人、朗改人、汪古直人和塔塔尔人纳入千户万户编制,以部族名称为其姓氏,从此以后,大漠之上不再有部族之分,而是千户万户之分,统一的,这些原本的野蛮人都被称作明人。
这是铁木真,也就是蒙古人的成吉思汗在一百年后的做法,铁木真统一了这些部族,他撤销了部族编制,同样将各个族群划为若干千户万户,依靠这种做法,数代人之后,大漠上没有了达达人,没有了汪古直人,没有了塔塔尔人……而只有蒙古人,林靖文觉得这种做法不错,照学了一遍,同样的,数代人之后,大漠上也只会有明人。
本来林靖文是有两个选择的,一个是铁木真的千户制度,另一个是清朝的盟旗制度。若是论统治力,盟旗制度要强过千户制度,但论同化力,盟旗制度则差了千户制度老远。有清一朝,盟旗制度之下地蒙古人是没有背叛过,但清朝灭亡之后,蒙古人还是蒙古人,而没有被同化成清人;但在千户制度之下,虽然偶有反叛,但元朝之后地达达人等各个种族都消失了,只剩下“蒙古人”这一个称呼。而且,盟旗制度的统治力度太过强大,有清一朝之后,原本野蛮善战地蒙古人变得懦弱不堪,民族血性丧失殆尽,而林靖文要的是大漠能提供给他源源不绝的精兵,却不是懦弱到见谁都投降的懦夫----林靖文选择了千户制度。
部族被取消了,按理说会有大批的原首领贵族失去权势,但千户制度随后而来,那些原本的贵族、首领、大王、头人摇身一变,都变成了各个千户万户(这里是官职名,而不是行政区划),权势虽然减少了许多,但终归还是有权有势的,加上大漠之上十数万明军整戈待旦,而乌古人和敌烈人还有蒙古人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倒向了明人---大明朝可以直接征召乌古、敌烈和蒙古勇士入军----那些达达、克烈、茶扎剌、汪古直、塔塔尔的贵族首领没有反抗的勇气,毕竟,一旦反抗的话他们失去的将远比得到地多,这种不划算的买卖谁干?得了,反正还是有权有势。虽然权势少了点,但也犯不着反抗。更何况,大漠之上弱肉强食,现在大明势大,他们无论怎么做都是合理合法的,贵族首领只是稍微损失点利益,平民奴隶则丝毫无损。没人会想着反抗。
虽然还是有些部落反抗。但大体上来说,整个大漠被大明朝和平演变,万里大漠之上,盛行了数千年的部族制度消亡,随之而来的,大明朝将整个万里大漠纳入朝廷的直接统治之下。
另外,天子还颁布了一个诏令:广恩令。
广恩令规定,大漠上的牧民。若是奴隶地话,可以通过战功脱去奴隶身份。每斩杀五个敌人就可以为一人脱籍。脱籍之后,你就是自由民。
自由,从古至今都是一个吸引人地字眼,特别是对奴隶来说,没有人会比奴隶更向往自由。大漠之上,本是征战不息,那些战胜的部落自然可以从战败者那里掠夺到大量的奴隶,而对于那些战败的部落来说,他们不但要向胜利者献上大量的牛羊女子。更是会有大批部落勇士被战胜者掠做奴隶。频繁的征战之下,没有谁是永远的胜利者。可以说,草原上大部分牧民都是奴隶,他们不仅仅是没有自由,主人可以对他们生杀予夺不说,他们没有自己的财产,主人可征召奴隶出征,战争所获也没有奴隶地份,不仅如此,子子孙孙代代为奴,这种日子谁想要?
广恩令一经颁布,整个大漠都疯狂了,无数的牧民骑上心爱地战马跨上弯刀背上强弓,纷纷汇集到大明军营,不仅仅奴隶想要脱籍,大明朝对有功将士地封赏之厚让那些原本的贵族都眼红……
很难说整个大漠有多少人口,这个无法统计,不过,在广恩令颁布的短短几个月之内,大明朝从万里大漠征召了不下三十万骑兵,这还是择优录取的结果,不然,怕不是召个百万铁骑也不在话下----很难想象,虽然大漠之上全民皆兵,但如此之多的人口到底都是从哪儿来的?不会是全大漠的人都跑来当兵了吧?看到这种盛况,大明朝廷的那些个大臣武将都不禁有些后怕,大明朝是铁甲百万没错,但看看现在的情况,即使百万铁甲也不够大漠上地野蛮人杀地,幸好,这些野蛮人松散的很,联合不起来,不然大明哪里敢打他们地主意。
虽然大明从大漠上征召了三十万壮丁入军,但游牧民族嘛,妇女也是可以干活的,大多数情况下大漠上的生产都是由妇女在操持,而男丁,主要任务就是打仗,所以说,大漠上的男丁即使征召得再多,只要不是全部男丁都跑去当兵,一般是不会影响到日常生产生活的。这个不象大明,在大明本土,征召的男丁一般不能超过五分之一,若是达到了三分之一的极限,日常生产就会面临着劳动力不足的窘况,随之而来的往往是物资供给不足,经济崩溃,然后就是饥荒、动乱,就象刘彻小儿那个时期一样。
得到了大漠上的三十万兵马参战,大明朝廷得以让此次出征的百万铁甲中的三十万人解甲归田,民间也缓了口气。大明新占领了那么多的土地,市场扩大了几倍有余,这就需要扩大生产,但劳动力不足啊,这三十万明军退役,那就是三十万劳动力,这下生产可以扩大不少了。不仅如此,朝廷还以税收政策等优惠鼓励民间商贾往大漠上投资,大漠上的人虽然没什么手艺和技术之类的,但初级生产还是可以胜任的,迁一部分初级加工工厂到大漠上去,可以改善大漠上牧民的生活不说,可以以经济形式潜移默化牧民的生活习惯和价值观,也可以缓解本土劳动力不足的压力,可谓是一举多得划分郡县,规划千户万户,征召游牧骑兵入军,等这一切忙完,时间很快就到了秦元1348年的九月,这还没忙完,划分郡县千户之后可不意味着完结了,以前那些牧民有贵族首领管理,他们那时候的生活自然由那些贵族考虑,但现在他们都受大明朝的直接统治了,大明自然要为他们的生活负责----这就是为什么在开战之前林靖文要派人从中原订购那么多的生活物资的原因了,源源不断的物资被运入大漠,然后分到牧民的手里,而现在辽东到大漠的道路还没修建,这运送物资可是难得很,而且更费时间。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也不是光忙这个的时候,此时离《奉天京条约》的签订已经超过了四个月,按照约定,此时若是宋军还未能攻下祈律府的话,明军就该动手了,恰好,此时明军可正是兵强马壮,那些个叛乱的人还不够急于立功的游牧骑兵杀的,诸事已定,发起新的攻势的时机到了。
时隔四个月,宋军到底攻没攻下祈律府?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四十四章 宋军北伐
很遗憾,历史早已证明,宋军就如同那扶不起的阿斗,完全靠不住,靠他们想攻下祈律府---可不是一个“难”字能够形容的。
秦元1348年四月,《奉天京条约》签订,按照约定,囤积在辽国南京道的二十余万明军,那朵部十数万人驻扎卢龙塞看守长城要道不变,而到了六月份,原驻扎在密云州的李恢所领的六万南方军团则奉命南调去攻略碧瑶、吕宋二郡,南京之境已无一名明军存留。
这个时候就是宋军出动的时候了。
宋帝赵佶以太傅、知枢密院事、开府仪同三司、九镇宣抚使、泾国公童贯为统兵大元帅,领河北、河东和中央禁军一众三十五万号称六十万人北伐。
与历史不同,历史上,宋军是从雁门关和河间真定两个方向同时进军的,从雁门关出兵自然是为了攻取西京大同府,不过现在大同府已经变成大明朝的云中郡了,因此这一路北伐大军被宋朝取消,三十万宋军只由河间、真定二府出发。
河间与真定分属河北东西二路,虽然不在宋辽第一线,但这两府历来都是抗辽的前线所在,尤其是真定府,出真定府北行就是长城和一马平川的赦勒川,有宋一代,长城一线都掌握在异族手里,宋军无险可守,自然一直都处于被动防守的境地。从真定府出发的西路军由童贯亲自统领,这路宋军还好说,虽然这路宋军首先要攻陷长城险关才能真正进入辽国的南京道,但真定府离明军驻扎的云中郡不远,云中郡的明军重压之下,辽军不得不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明军身上,特别是长城隘口的飞狐关,若是以前,在没有攻克飞狐关的情况下,宋军别想北伐。不然就等着腹背受敌吧,不过现在嘛,飞狐关在明军的掌握之下。宋军可以不用理会这个雄关。这就让童贯捡了个大便宜,北伐大事,居然由这个阉货建立了第一功。
童贯率军往东经定州进入南京道,趁辽军不备。其麾下骁将折可存率一支轻骑倍道疾驰,渡过易水从而一举攻克易州(今河北易县),打响了宋军北伐的第一枪。
而东路宋军由北宋末年唯一的两位名将之一地种师道亲自统领,这是种师道费劲苦心争取来的,他实在不看好童贯那个阉货。^堂^^但宋朝的体制却一直都是压制武将地。宋帝赵佶本不同意种师道这位有名地将领亲自领军,但种师道多方活动,不少大臣和妃嫔都为他说话,赵佶倒是无法,只得让种师道出征,不过,东路宋军比起西路来兵马要少得多,尤其是宋军那驰名天下的重步兵不多。
种师道领军自河间府出发,过莫州和保定军经由霸州进入南京道。霸州以北的南京道之地河流密布关隘遍地。从这一路进军的难度可不是一般地大,因此。宋朝的意思是,东路宋军主要是起个牵制的作用,主要的战场还是在西线。
不过种师道可不是这么想的,西路是一马平川没错,但童贯那个阉货可信么?说不得北伐大事还是要靠前途险阻地东路宋
过了霸州就是拒马河(今白沟河),这条河算不得大河,水流也不湍急,河对面更加没有什么天险,但辽军在河对面经营了一百多年,关隘要塞修了不知道多少,比如说,河对面地东永清、西归义二州就囤积了辽军重兵,此时又是开春不久,河面上水流正是大的时候,宋军要在这个时候渡河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种师道别出奇兵,他派遣一支偏师从霸州东面的信安军经戎城塞渡过拒马河----多亏了辽帝耶律延禧抽调了大批南京道的守军,南京道的辽军兵力不足,无法处处重兵防守,不然,从戎城塞渡河会死得更难看。
这边宋军大举北伐,辽军自然收到了消息,他们是兵力不足,但再不足也有个限度,偌大的南京道,耶律延禧总是要留个几万兵马防守的,尤其是南京道的辽军年年与宋军交战,堪称精锐,在心理上更加对屡败不堪的宋军有一种先天上地优势,几万辽军,在耶律延禧看来,即使面对数十万宋军也能战而胜之。
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一个叫耶律阿古只地辽将不,这位出身契丹后族的辽国将领在秦元1340年率七万契丹铁骑抵抗明军第一次西征,却惨败于韩卫之手,七万铁骑,战后得以回到大定府地还不到一万人,这可是辽国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弓骑部队,如此大败,耶律阿古只差点被暴怒的耶律延禧抄家灭族,不过幸好他是出身后族(此时的辽国是后族掌权,皇族衰微),幸好他是萧奉先一系,更加幸好他的家族还有些势力,最后抄家灭族是没有,但他被贬到南京道来戍边。(这还多亏了弓骑在当时的辽国还不被重视,后来明军大规模使用弓骑,辽军连连惨败之下,弓骑才被辽国上下所重视,不过很可惜,辽国已经没有弓骑了,至少没有大规模成建制的弓骑部队,为此,耶律阿古只后来不知道又被耶律延禧下旨申斥了多少次,这几年他简直就是抬不起头来。
也因为这样,耶律阿古只可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明军他是打不过,但你宋军也敢跑到我面前来?外面的世界是很危险滴,不是你们这些懦弱的南人可以随便出来混的。
耶律阿古只和奚王回离保(契丹人,不过被辽国任命为奚人的大王)商议,从回离保治下的奚人中征召了两万骑,加上他的本部兵马,耶律阿古只拼凑起三万骑兵,以此为根本,耶律阿古只准备撇开祈律府自己独自消灭宋军,祈律府方面正为卢龙塞的十数万明军头疼,自然乐得让他出这个头。
分析了一下所谓北伐的宋军,按说东路有重兵把守,又有诸多关隘城塞,加上地理上的优势,本来东路宋军应该是最好对付的,不过很可惜。东路宋军是种师道领军,耶律阿古只虽然不怕种师道,但也犯不着首先去碰这么个硬骨头。正好。西路宋军是童贯统领,童贯,那可是好人啊,对辽作战每战必败不说。关键是战败之后他还偏偏会派兵去杀一些边境的宋人平民,这就是所谓的杀良冒功,弄到最后上给朝廷的战报上战败就变成了大捷,这样的好人不欺负难道去对付不好惹的种师道?
耶律阿古只下令易州后面地涿州、范阳、良乡、固安、安次、宛平、香河等州县的辽军大部分后撤,只留下小部分辽军步卒依托坚城要塞防守。以损耗西路宋军的兵力和士气。而撤出来地兵马则大部分派去东线以加强防守,种师道这下有难了,东线辽军一多,加上那些层出不穷地关隘要塞,还有那么多令人头疼的河流,东路宋军只怕是要前进一里都难。
童贯一路高歌猛进,一路攻克了象涿州那样的大城,拔城夺寨好不威风,虽然一路上那些城池里的辽军依险而守给宋军带来了很大地伤亡。但不管怎么说。这些城池是被攻下来了,童贯已经幻想起了自己收复燕云名吹青史。要知道,自太祖时起大宋朝可是就有了一个规矩:收复燕云者,王。童贯是个阉货没错,可也没谁规定阉人不能封王啊!童贯的小算盘打得倒是不错。
不过也不是谁都象童贯那么无能加无知的,象折可求、折可存两兄弟就多次向童贯说起,这一路上虽然战事顺利,可攻下来的那些城池里的守军少到不像话,辽帝四处抽调兵马拱卫大定府他们是知道地,可再怎么抽调,偌大一个南京道也不至于就这么一点兵马啊!不正常,这非常不正常。折可求两兄弟多次建议童贯放缓进军,多多派人去稳固已经攻下来地城池的周边,象那些小县城小村镇也应该派人招降才好,尤其重要的是,应该多注意下粮道,最好再抽些兵马去保护粮道。
可是,建议是好的,也是无比正确的,可是你也要童贯这个阉货听得进去才行啊!
眼下形势大好,在童贯眼里,南京道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祈律府眼看就要攻下,这个时候他只愁兵马太少,又哪里会抽出兵力去防守什么粮道,折可求两兄弟这么建议那不是找抽么?
范阳、安次、固安,依次被宋军攻下,前面就是宛平了,而过了宛平,祈律府肉眼就能看得见,而这个时候,东路的种师道还在和辽军在潞水一线反复拉锯呢,离祈律府还远到没边。
探马已经打探好了,辽人加强了宛平的防守,据细作估算,小小的宛平城居然聚集了不下数万辽军?!
童贯也知道大军一路攻城拔寨是蛮辛苦的,眼前地宛平既然有雄兵把守,那么大军就先稍事休息,等养足了精力再攻城也不迟。他却是不知道,就在两天前,耶律阿古只带着一直隐忍不发地三万辽骑迂回到他的后方,在残留辽军地配合下一路收复了被宋军攻下的那些州县,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举切断了西路宋军的粮道,眼下宋军的粮草还算充足,可只要拖个几天,宋军可就要断粮了。要知道,西路宋军那可是二十多万人,一天消耗的粮草可是多得惊人,明军可以驱赶着牛羊一路征伐不息,但宋军却是要从中原腹地不远千里一石一石地运粮食过来,粮道一断,那只能等死了。眼下粮道刚断,加上连场大胜的掩盖,此消息还未被童贯所知,但过个几天就不好说了。
再说宛平城,城里哪有有几万兵马那么多,整个南京道的辽军也不过就几万之数,区区一个宛平小县,算到死能有个万把人防守就顶天了,虽然耶律阿古只从别的地方抽调了些兵马过来防守,但宛平现在也不过就一万出头的兵马而已,至于宋军探子看到的数万人……那都是辽军驱赶的上城墙防守的百姓,穿上辽军服饰,探子隔得远了就看不出来了。
宛平离祈律府已经很近了,不但耶律阿古只抽调兵马过去协助防守,祈律府方面也调集了大批粮草军械物资过去,其它的南京道留守萧干等人就没办法了,卢龙塞的那十数万明军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他们也无法抽调更多的兵力物资来对付宋人,最后,萧干只得亲自带领留守祈律府的两万辽军入驻宛平。
萧干此人乃是辽末的一个小亮点。辽朝末期,大将军耶律余睹以出身好、地位显赫、勇武善战以及军功卓著而冠绝三军,于辽军将士之中颇有威望,以致掩盖了大多数辽军将领的光芒。原本的历史上,耶律余睹降金之后,萧干在南京道冒出头,他是以拥立耶律淳之功而上位的,继而手握重兵,此后萧干屡败宋军,面对着萧干带领的几万辽国残兵,六十万宋军却不得寸进,一时间宋军闻萧干之名而变色,只是,没等到跟金军打上一场萧干就被部下叛变所杀。而现在,耶律淳早在秦元1339年就因参与叛变而被辽帝耶律延禧所杀,不过在危亡之际有才能的人总是能出头的,南京无大将,萧干以在明军第一次西征时以守城不失之功而冒出头,别看不起这个“守城不失”,明军善战天下无双,对上明军,辽军简直是一触即溃,而萧干能够守住城池是相当不错了,他的才能也因此被耶律延禧看中,诏令其留守南京道。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四十五章 代王
奉天京十里长亭之外,十几万百姓将从西城门到长亭的这十里路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聚集在大道两旁,纷纷翘首西顾,或顾盼私语,神色之间多有兴奋。今日的奉天京万人空巷,自天子以下,所有的人都在迎接得胜归来的征西大军。
实际上是征西大军中的北路军,也就是韩卫那一路。
北路军的十一万羽林和二十部折冲府兵全部回还辽东,取而代之的由朝廷另外调遣了七万人替代北路明军去驻守新征服的土地,北路明军的将士从出征到现在已经有半年还多的时间了,该让将士们回家与亲人团聚一番。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征讨山南地区的明军就已经回来,但山南室韦人的性子实在是太温和了,也可以说是懦弱,因此那部分明军一路上都没打什么大仗,战功不显,不象韩卫这一路,这一路明军从辽东出发,征战无数,一路征讨了超过六千里地域,降服乌古、敌烈、塔塔尔、蒙古、克烈、达达、朗改等数十部族,征服的人口超过四百万人(到铁木真时期,整个漠北的人口差不多是五百万左右,这个时候四百万人差不多,实际上从匈奴时代到明末,因为生产力的限制和征战频繁的缘故,大漠上的人口一直比较稳定,既不会大规模增长,也不会大量流失),更是打得整个大漠都臣服,战功之显赫。不说后无来者,前无古人是肯定地,汉代霍去病的功绩也无法跟今日的韩卫相比。
按照天子以前颁布的法令,“拓土千里者、灭十国者、戮兵五十万者,王”,韩卫此次出征开拓的土地何止千里!如果那些部族算是国家的话。灭掉地国家又岂止十个!至于戮兵,倒是不够五十万之数----韩卫差不多三条都占全了,封王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奉天京万人空巷,自天子以下百官出迎十里,除了迎接得胜归来的将士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迎接大明朝第一个诸侯王。
“来了,来了。”
人群里一阵骚动,百姓们兴奋起来,不约而至地将目光投向西边。
二十一万明军自然不可能同步抵达奉天京,更加不可能同步入城。先期回来的是战功卓著地将士和负伤的士卒。
负伤的士卒是坐船从运河回来,而韩卫他们则是由陆路回来的。::
马蹄声震天,首先映入人们眼帘的是一片黑色,虽然还没看清人影,但看着这一片熟悉地黑色,人们就已经很兴奋了,随着明军逐渐临近。只见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明军分成几列纵队疾驰而来。看样子将士们也是回家心切啊,马骑得那叫一个快。
熟悉的黑衣黑甲,虽然将士们的甲胄上伤痕累累战衣也多有破损,这模样实在算不上好看,但百姓们却觉得这样的明军才是让人看得最顺眼的,可以想象,这要经过多少残酷的征战才会变成这样啊!而残酷地征战,也意味着不朽地军功。
虽然外表不怎么美观,但将士们的精神都很好。临近奉天京。明军将士都放缓了马速,而到了十里长亭近前。军官们一声令下,将士们一勒缰绳,数万骑顿时戛然而止,动作整齐划一,可见明军,包括战马在内,曾受到怎样严格的训练。
欢呼声海啸而起,百姓们毫不吝啬地将他们的欢呼和掌声献给他们心目中的英雄,看着眼前的这些征战归来的勇士,大部分人多是有伤在身,个个一脸的疲惫之色,不少人还是伤残,但这并没有稍减他们在百姓们心目中的形象,大家都知道,虽然将士们现在地模样不怎么好,但等过了几天,天子封赏一下,这些将士将会得到让那些家财万贯地商贾都眼红的土地、奴隶、女子和财帛。
更加重要地是,正是因为这些将士们的伤痕累累,大明朝才一日比一日强盛,百姓们的生存空间才一日比一日广大。
秦元1340年以前,大明朝仅仅只有一个辽东,那时候大明虽然兵甲犀利,但国力不强,对上强盛的辽国还一度处于防守的地位,当时的大明百姓虽然不至于整日提心吊胆,但稍微往西一点的地方都不敢去,北边更是有女直人肆虐,当时的明人能自由呼吸的空间只有一个辽东。而十年后的今天,大明朝征服了辽西,征服了江(混同江)北,征服了赦勒川,还征服了一望无际的大漠,女直人乖乖地臣服于明人的铁蹄之下,契丹人对着明人不敢吭个“不”字,就连那些达达人也低下了他们高昂的头颅,自辽东往西六千里,在这片广大的土地上,明人畅行无阻,只要他们手持太阳月亮旗,哪怕只是一个小民,没人敢对明人不敬。\\\是什么原因让大明朝强盛至此?在百姓们看来,正是因为这些伤痕累累的明军将士,正是因为这些善战无双的大好男儿,今日的他们才能以俯视的目光去看待那些以前看上去高不可攀的女直人、契丹人还有达达人。
“锵!”
面对这百姓们那些佩服、感激、炙热的眼神,将士们齐齐拔出弯刀,数万骑士高举着弯刀大喊:“日月不灭,永照大明!”
在将士们的大喝声中,在百姓们狂热的目光的注视下,韩卫滚鞍下马,大步来到林靖文面前,单膝跪下:“臣征西大将军韩奉命出征大漠,幸不辱命,今掠土六千里,得胜而还。”
林靖文珠冕龙袍加身,大军到来之时他已起身,此刻韩卫来拜,林靖文连忙上前扶起他,乃道:“欢迎你回来。寡人地大将军,大明朝的代王!”
“代王?”韩卫愕然。
林靖文微微一笑,却也不解释,只是把着韩卫的手臂道:“来,韩大将军,你看看。今日奉天京的数十万百姓可是有一大半跑来迎接你这位大明朝的功臣来了,你是不是应该跟大家打个招呼?”
韩卫只得压下心中的疑问,在林靖文安抚了将士们之后,又被他拉着登上了一辆四轮马车。
这是一辆虽然并不奢华,但有眼光地人都看得出来。这辆车所用的材料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稀有材料,百年紫檀木算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材料了,但这辆车上根本就见不到紫檀木----当然没有人会以为这辆车的主人是用不起紫檀木,因为这辆车是天子乘舆,一国之君会连紫檀木都用不起?这当然是笑话。只是因为天子瞧不上紫檀木这种堪称稀有地材料而已。
天子乘舆是很好认的,即使材料之类的寻常人认不出来,但看做工就知道了,这辆车做工之精细装饰之秀美,能有这样的手艺的工匠只可能在王宫之中效力。
韩卫刚开始还有些迷糊,可一上车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天子乘舆。他一个臣子怎么能跑上来?
见韩卫挣扎着就要跳下车去。林靖文一把拉住了他,“韩大将军,今日你是主角,你乘坐寡人地车,寡人也好借着你的风头沾点光----难道说爱卿不欲让寡人抢了爱卿的风头?”
韩卫立马老实下来,“微臣不敢!”
乘舆有八匹骏马拉动,沿着大道缓缓而行,而百姓们则在大道两旁对着他们的大王和功勋卓著的大将军欢呼。当然,这是古代,是不会有撒花雨之类的狗血镜头。
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凯旋门。现在地奉天京连城内地住房和集市都没建好。城墙更是没影儿,光建一个凯旋门。那样的话光秃秃的也太难看了,卖相不好看效果自然也得大打折扣。
欢迎过征战归来的大军,又大宴几日,前阵子的划分千户、调拨物资的事情还没忙完,兰台现在又要计算战争缴获、计算将士们的功勋和封赏,枢密院还得规划这二十一万明军在休整之后该调往何处战场,而律政院也没闲着,大漠不同于本土,《大明律》以条文繁琐和刑罚严苛著称,目前并不适用于新征服的土地,律政院得配合殿台拟定一些暂行律法在新设立的十数个郡中推行……一个字:忙!
这个时候最清闲地反而是林靖文这个一国之君,大明体制完善,作为天子,他只需要把握大地方向再约束三台四院的权力扩张就行,有时候还需要协调一下各部各曹地配合,要他关注的事很多,但要他亲自动手去处理的事却很少,就是那些没完没了的奏折很烦,不过相比于那些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的臣子,他这个国君算是很清闲的了。
不过再忙有一件事林靖文也是要亲自处理的。
这一日,韩卫奉召入宫。
其实这次天子召觐他的原因韩卫已经猜到了,这几日天天都有人请他赴宴,说的都是一件事情,那就是封建的事,估计天子这次召觐也是为了这件事。
君臣叙话,说了一大堆,终于步入正题。
“按照寡人于秦元1347年颁布的法令,爱卿却是到了该封建的时候了,爱卿为大明拓土六千里,功当封王。”
韩卫连忙大表忠心,“微臣惶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微臣身为陛下的臣子,为陛下效力乃是理所应当的事,些许封赏足以,若要封建,微臣受之有愧,还请陛下三思。”
林靖文直视着他,“真的要寡人三思?韩爱卿,你可别后悔了。”
韩卫被林靖文的目光盯得冷汗连连,“不敢,不敢,微臣为陛下效忠,何来后悔之由?”
林靖文注视了他半晌,却突然一笑,道:“好了,韩爱卿,大明朝依法治国,法令既已规定,寡人定当依法办理。按照律令,爱卿的功勋足以封王。”
韩卫不知道林靖文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不敢搭话。要说心里话呢,是人都想封王,但古往今来,封王的臣子有几个是得善终的?这些可是有史可查的。那些封王的人,大多数都是惨死了事,最终还连累亲族,要么就是造反,也有几个成功的例子。不过对韩卫来说,造反他一是不想,天子对他恩重如山,他不想背叛天子,二呢也是不敢,大明朝是天子用十年时间只手从一片废墟中建立起来的,而且天子眼光卓著决断无双,其人之文韬武略在当今之世不作二人想,韩卫自认不会是天子的对手,真要反抗那是死路一条。韩卫的野心不大,封不封王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呢,男儿的梦想就是裂土封疆,若真要放弃,韩卫多少有些不甘心。
还好,林靖文没有吊他的胃
“好了,按照《诸侯分封律》,寡人现在对你做出封赏。”
在林靖文的示意下,秉笔吏拿出一份圣旨,颇有些羡慕地看了看韩卫,宣道:“所谓天子征伐,原为开疆拓土,夷服四方。大将专阙外之寄,代天行成汤之权。兹尔征西大将军韩,自入朝以来司大元戎职,专司征伐,累功辽河之西,边烽无警,诸夷乃绝,功莫大焉。今有其掠大漠之土,服达达之民,社稷元元,宗庙显耀,寡人特茅土封疆,裂云中、南方、赦勒川三郡之地,赦为诸侯,号代,以酬其功。尔其钦哉,当勿负寡人封赏至意。”
“臣领旨,谢陛下!”
秦元1348年,大明朝分封了第一个诸侯王:代王,以云中、南方、赦勒川三郡之地为代国的土地。
“不过,爱卿,眼下大战未息,临阵换将终是不妥,还望爱卿暂且领军继续征战,待战事完结才好之国。”
“喏!”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四十六章 宗教战争(上)
明人,相对于草原上的人来说终究是异族,草原人可以臣服于强者,一般来说,只要你保持一直强大,他们就不会背叛。但这也是相对而言的,草原人不会对异族付出忠诚。就现在的达达人来说,他们也不会对明人有什么忠诚可言。不管是哪个民族,除了那些天生的奴隶种族之外,一般都是有排外性的。
不过呢,辽国这一百年来的作为别的倒没什么,但这一百多年来他们一直都在对大漠用兵,草原上的达达人、塔塔尔人、汪古直人还有蒙古人等也不是没有向辽国表示过臣服,而辽国也是异族人,从这一点上来说,明人和辽人没什么两样。
辽国的底子打得好啊!
铁木真可以以千户制度将整个大漠收入囊中,只因为蒙古也是草原上的一员,草原上的人可以接受他,但若没有辽人打下的底子,明人这么做不过是在找不自在而已。幸好,辽人将整个乌古、敌烈都置于他们的直接统治之下,而明人接手了这种统治,也就是说,乌古人、敌烈人,现在还加上蒙古人,是处于大明朝的直接统治之下的,从这一点上来说,即使整个草原都不接受明人入主大漠,但乌古人、敌烈人和蒙古人不会这么看,他们不得不接受----这就相当于,大明天子实际上已经兼任乌古、敌烈、蒙古三部的大汗。
乌古人一直都没有首领,敌烈大王知情识趣,自去了王号,蒙古人更惨。大汗和贵族绝大部分都战死,连整个部族都被分拆了,现在。乌古人成了光武城的城民,敌烈人去难河为大明看守北疆,实力大为削弱又被分拆的蒙古人则和回跋一部一起镇守三河之西,即使整个大漠都起兵反明,但有这三部存在,他们能对大明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
达达人,克烈人,汪古直人,还有塔塔尔人。他们都明白这一点,他们不能够真地拿大明朝怎么着,但大明朝一旦动雷霆之怒,整个大漠都会成为白骨盈野鲜血漂杵之地。他们别无选择,虽然明人是异族,但他们也只能选择臣服。
而克烈人却更进一步,直接弄了个“特穆尔汗”出来。实际上克烈人的这种相当于主动投诚的行为得到了极大地回报,虽然克烈九部也被分拆,也被划分为若干个千户万户,但克烈人终是回到了他们梦想中的故乡,大明天子将整个鄂尔浑河上游地区都划为克烈人的游牧地,对于那些克烈头领贵族来说,除了担任千户、万户的职位之外。大明天子允许他们保留各自原本的奴隶、牛羊还有财产。若奴隶通过广恩令脱籍,大明朝会对其主人作出补偿的。
当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克烈人,这些辽人眼中的九姓阻卜,他们被辽人压着打了一百多年,早就是元气大伤,甚至差点步入乌古敌烈人的后尘,他们即使想反抗也没那个实力了。还不如光棍点自己主动些得了。至少还能落个好。
而汪古直人就没那么好命了,汪古直是白达达的别称。又叫漠南达达,这是先唐时期地沙陀突厥和当时的漠南室韦人杂交的后裔,大部分都是白色人种,当然,靠近中原生活了这么几百年,原本的白色人种现在也差不多跟黄种人没什么区别了,不过从肤色样貌来说还是能看出些不同。汪古直人因为靠近中原,受汉人地影响很大,汉化程度很深,又因为靠近夏国,受党项人的影响也很大。党项人在这个时代以野蛮著称,受党项人的影响,谟葛失部室韦人年年劫掠中原抓捕奴隶和女子,被林靖文一怒之下下令灭族。而汪古直人还好些,他们虽然也偶有劫掠中原之事,但传统上,他们毕竟是游牧民族,主要还是靠放牧为生。汪古直人深受汉化,又处于辽、夏、达达、室韦四个势力的夹缝之中,养成了典型的墙头草性格,哪边势大就往哪边倒,一直以来也没吃什么大亏。不过这次不一样了,达达人和室韦人臣服于大明,辽人眼看蹦不了几天了,夏国吭都不敢吭一声,汪古直人还能怎么滴?直接被林靖文下令分拆,一部分汪古直部落被划分为若干千户,还有一部分则迁去辽东本土的河北郡---林靖文是看中了他们是白色人种,白色人种啊,那是甲骑最好的兵源。**
另外,千户制度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何况千户制度本来就不是控制力强的一种制度,同化才是最好的征服手段。经济?文化?这些同化手段需要时间,往往要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才能看到效果,但还有一种同化手段的效果可以缩短同化地时间,那就是宗教,配合经济文化等手段,宗教往往可以在几代人之内就能同化一个民族。日耳曼人从未屈服于罗马人,在匈奴入侵欧洲之后,日耳曼人更是借匈奴人之力一举覆灭了西罗马,并入主其地,日耳曼人在西罗马地废墟上建立了法兰克、伦巴第、西哥特、汪达尔、撒克逊、盎格鲁等一系列王国,4世纪末日耳曼人入侵西罗马,而到了7世纪,日耳曼人已经被基督教同化得差不多了,其中法兰克人更是以基督教守卫者而自居。还有马扎尔人,9世纪末期马扎尔人被佩切涅格突厥赶入多瑙河流域,后来入主阿瓦尔匈奴人的地盘,并以此为基地劫掠整个西欧,但是到了10世纪末期,仅仅过了不到百年时间,马扎尔人就依了基督教,变成了匈牙利人,现在是秦元1348年,匈牙利人事件离现在也不过只有百年时间,这里面虽然有马扎尔人被德意志人打败的缘故,但也不能不说,宗教却是一种厉害的同化手段。
西方有基督教,而大明朝。有新教。
借助朝廷的支持,新教在大明本土及各个属国地传教行动十分顺利。耽罗就不必说了,已经跟大明的一个郡差不多。大明支持新教,因此耽罗人对新教是绝对支持的;朝鲜地李资谦是篡位而来,作为一个立国几百年地王朝,高丽灭国都快十年了,但到现在还是有不少高丽地遗老遗少存留下来,这些人不断发起反叛,就是朝鲜的普通百姓也多有怀念高丽地,李资谦抱紧了大明朝的粗腿还不够,他是要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手段来控制朝鲜。新教一出,李资谦马上就利用上了,这可是打击异己的好手段,李资谦以国君之尊带头依新教。国君都这么做了,朝鲜的那些官吏贵族乃至百姓还不照着学啊,至于那些反对李资谦地人,那没得说,不管新教本身是好是坏,只要你李资谦赞同的我是一定要反对,于是乎,李资谦以不肯依新教为由大肆清除异己,只要不肯信奉新教的,先杀了再说。剩下的就全是听话地了;还有日本。现在的日本人实际上是汉化程度极深的九州扶桑人,扶桑文明程度落后,对于日本人来说,明人怎么做他们一般都是会照着学的,明人信奉新教,日本人也就信奉新教,而东面的原大和王朝,也就是天皇国的扶桑人却是依然死抱着原始的神道教不放,这可是好机会呀。日本国王岛律义家三令五申。勒令东面的扶桑人改宗新教,不从则死。岛律义家此举得到了大明本土的新教徒的极大赞赏,大明本土地新教徒甚至自发组成了一支数千人地护教军来帮日本人传教----实际上是来剿灭异教徒的。
一般来说,文明种族很少会陷入狂热的信仰之中,只有那些野蛮人,一旦他们信教,那么宗教往往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
阿拉伯人就是一个例子,他们是天生的野蛮人,以伊斯兰教为名,他们发动了无数次宗教战争,每次异族入侵到他们的地盘,阿拉伯人更会借宗教的名义发动所谓的圣战。
中世纪的欧洲人也是一个例子,中世纪地欧洲,黑暗而落后,跟野蛮人也差不了多少,在中世纪,罗马教廷发起了十几次地十字军东征,这也是宗教战争,虽然欧洲人只是借着宗教的名义行武装抢劫之事,但当时地欧洲人对信仰的虔诚也不可否认。
还有中亚那旮旯,在后世,中亚那块地儿可是以盛产狂热的穆斯林而闻名。
越是落后的地方越是容易传教。
大漠上的那些达达人、克烈人等都是野蛮人,而且,他们也极其的落后,两点都占全了,可想而知,在大漠上传教自然不会很难。
大明又征服了一块广大的土地。早在韩卫领军西出金山之初,当时就有不少新教的传教士跟随大军前往大漠,这些传教士是随军为军士服务的,但顺带的,他们也是第一批对大漠上的野蛮人传教的,乌古人第一个臣服于大明,这些传教士在光武城上蹿下跳,拼命鼓动乌古人放弃他们那该死的长生天,信奉盘古父神才是正道啊!
教义完善,传教理念先进,传教士又是精挑细选的有学识受人尊敬的人群,很快,乌古人受不住诱惑,纷纷改宗新教,而随着一部回跋人迁来光武城之后,回跋人是早就信奉新教了的,在那些生活安逸而富足回跋人的影响之下,乌古人那是要向回跋人学习的,回跋人信奉新教,加上传教士的鼓动,他们自然也不会反对。
三河草原也就那么大,乌古敌烈又是世代为盟,乌古人改宗新教,自然能影响到敌烈人。随着明军逐渐往西往北进攻,三河之地成了大后方,安全了,自然有更多的传教士过来,敌烈人也没能逃脱新教的那些传教士的“毒手”,再往后迁来的蒙古人也不例外。历史上蒙古人能轻易地接受喇嘛教,自然,现在也能接受教义更好的新教。
紧紧跟随着明军征服的脚步,新教也从辽东传向四方,这种传教模式与阿拉伯人差不多,阿拉伯人征服到哪儿,伊斯兰教也传播到哪儿,何况,论及教义和传教方式还有官方的支持力度等一系列软硬件因素,原始的长生天信仰和萨满教实在算不上是新教的对手,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
大明朝,经济文化等手段不说,宗教,倒是第一个被大漠上的人接受的。
不过,也是因为宗教,倒是生出一件麻烦事来。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四十七章 宗教战争(下)
在大漠的西边,大阿尔泰山和翼只水(额尔齐斯河)一带,有一个叫乃蛮的部落,辽人称之为粘八葛,这个部落十分强大。
这是一个突厥部落,唐末回鹘汗国内乱,位于叶尼塞河上游地区的黠戛斯突厥出兵攻灭回鹘,一部分黠戛斯人南迁至贪漫山(今俄罗斯境内的萨彦岭)以南地区,往后侵吞故唐的北庭都护府和回鹘汗国的地盘,逐渐迁徙到大阿尔泰山一带,成为今日的乃蛮人,另一部分则留在贪漫山以北的祖地,辽人称之为辖嘎斯人,铁木真称为吉利吉斯,被铁木真征服,成为了布鲁特蒙古。
不管是布鲁特蒙古还是乃蛮人,其实都是突厥后裔。
辖嘎斯人信奉什么就不用管了,而乃蛮人,说来奇怪,他们信奉的却是基督教,真是很难想像,在这个交通极其不方面通信可以说是断绝的时代,欧洲的基督教传到东方来这没什么奇怪的,但奇怪的是居然有这么一个大部族,或者说是国家,居然举国信奉基督教?!
乃蛮人的消息是克烈人带来的,克烈人在鄂尔浑河流域跟辽人打生打死,在西面也跟乃蛮人不和,乃蛮人在现在虽然也被称作“达达”,而乃蛮人自己也以达达人自居,但实际上他们毕竟是突厥后裔,从血统上算不得达达人。因此呢,不但草原上的达达人视乃蛮为外族。乃蛮人看达达人也没觉得亲切,该抢地时候照抢,可是一点都不手软,一百多年前,不,仅仅七十年前的时候北部达达,也就是克烈人还是十分强盛的,在当时乃蛮人不敢东向劫掠,但辽人进入鄂尔浑河流域之后就不好说了,克烈人接连四代大汗之中有三位死于与辽人的征战。克烈人被逼得不断西迁,若非梅里急人(铁木真称之为蔑里乞)在北面牵制住了辽人,克烈人说不定都能被赶出鄂尔浑河流域。有辽一代。克烈、梅里急、达密里等达达部落对辽国时降时叛。达达人势弱的时候就降,等牛羊长肥了骑兵训练好了,达达人转眼就发起叛乱----克烈人衰弱至此。乃蛮人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的,自辽圣宗以后。西面的乃蛮人几乎年年劫掠克烈各部。
这不,今年刚刚入秋,牛羊长成了,粮食也到收获的时候了,乃蛮人又来了。
明人刚刚入主大漠,克烈人归顺也没多久,九姓克烈迁入鄂尔浑河流域的祖地也没几个月,刚刚被划分为一个万户十一个千户。迁徙带来的忙乱,让克烈人没有多少时间照顾牛羊。更不要说种粮食了。若是往常,碰到这样地情况克烈人怕不是要死上一大批人。没有粮食,老弱自然是要被淘汰的,部落里还要召集骑兵去劫掠别的部落以筹集粮食,或者是被别地部落趁火打劫,这总是要死上一些人地。
不过幸好,明人来了。
与只知一味残酷掠夺的辽人不同,明人虽然对那些首领贵族狠了点,但对普通的牧民,说句话良心话,那是相当不错地。以往克烈要跟辽人年年征战,牧民家里的男丁都要被拉去打仗,只留下妇女老弱在家操持生计,这些妇女老弱养好地牛羊还要被首领贵族们征一大批去充作军粮,那日子过的,怎一个苦字了得!
不过现在好了,部落被分拆,大明朝廷将克烈牧民们划分为十一个千户(行政划分),以前的那些族长贵族变成了各个千户(官职),虽然那些千户们还有很大的权势,但他们再也不能象以前那样对牧民们予取予求了。大明朝这几年征服了一大批部落,抢劫,哦,是缴获,明军缴获了成群成群的牛羊,以致大明本土牛羊的价格一降再降,低到不能再低,这次大明入主大漠,总理院的那些大人们干脆,用不多的一点钱就买到了几百万头牛上千万只羊,这些牛羊可比粮食物资好运输多了,明人驱赶着数量恐怖的牛羊进入大漠,在将各个部落分拆划分千户之后,明人将牛羊分给了各个部落地牧民,当然,朝廷不可能平白将牛羊分给你,家里有男丁参军地自然会有优待,愿意迁入城市的牧民也会被分到牛羊----辽人在大漠上建立了一大批地城市,虽然有的城市规模还很大,足够容纳个几十万口人的,但辽人自然不会允许达达人进入城市,而达达人呢,也不习惯城市的生活,不过现在么,明军一来,那些辽人不是被杀就是被贬作奴隶,或者干脆投降,这些城市也就空了下来----大明朝廷以这种手段吸引了大批大批的牧民进入城市。
然后呢,就如同铁木真在一百多年后所做的那样,朝廷将大明本土的度量衡和各种制度体系引入大漠,使书同文车同轨,自然,林靖文自然不会让达达人象铁木真时期那样用突厥字母“创造”出蒙古文字,他直接就下令达达人学汉字说汉语。
同时,将作院也派来了大批的工匠匠师还有学者,指点牧民进行定点放牧和农耕方面的知识,本土的商贾们还跑来开设了许多食物加工、纺织、皮革加工等作坊工场。对商贾们来说,这里的原材料丰富而且价格低,人工也远比大明本土的低,但对那些达达人来说,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不放牧不种地居然能过得更好。要知道,《大明律》可是严格规定了工人的工资标准和最低工资的,规定工人们每工作六天就必须得到一天的休息时间。在大漠上开办工场,虽然那些达达人的工资很低,但再低也有个限度,至少,对富有的明人来说这点工资是低得可怜。但对那些达达人来说,那些大明商贾开给他们地薪酬却是高得吓人,足够养活一家五口还绰绰有余。
而且,虽然大明本土的国民福利和社会保障制度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被推广到大漠八郡,但大明朝自立朝以来一惯极端重视教育,对朝廷来说,官府衙门都可以不建,但学堂必须第一时间建好。天子不是下令焚书坑儒吗,查抄到的儒生不知道有多少,就是现在陆续还有儒生参与反叛。以前这些儒生是一抓到就被就地活埋的,现在么,总理大臣向天子讨了个恩旨。以后抓到的儒生全部被发配到大漠中来----教书。随着土地的扩张,各大政治学院培养出来的官员远不够实缺之数,官吏奇缺不说。公务人员,象教书先生、大夫之类的也有很大数量的缺口。那些儒生,反正是要被杀的,就当废物利用吧!
不过,有那么一种人是只多不缺地,那就是传教士。
朝廷是缺官吏缺人才,但民间可不缺,大明十年如一日地普及国民教育,培养出来的人才不知繁几,可也不是每个人都会为朝廷效力的。倒不是那些人不愿意为朝廷效力。只是,体制所在。每年被挑选培养出来地人才数目上都有一个限制,不可能说是个人才就拉去做官吧,那也太荒唐了。大明民间多奇士,这是举世公认地,这些人才呢,既然暂时无法为入朝廷为官,那么,当个传教士也是不错的选择。
众所周知,新教有朝廷的支持,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新教地传播有利于帮助大明朝收拢民心,在那些新占领的土地上,那些刚刚臣服地人自然不可能马上就对大明忠心耿耿,但一旦让他们接受新教,按照新教教义,新教教徒之间必须互敬互爱,严禁内斗,而是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一旦那些人接受新教,那么他们也就算是半个自己人了----传播新教也是在为朝廷效力,而且相比于做官,做一个传教士显然更加自由些。
大漠八郡刚一建立,数千传教士顿时蜂拥而入,一时间整个大漠都充斥着这些人的身影,克烈部自然不会例外。
克烈人信仰的还是原始的长生天崇拜,这只是一种原始的图腾崇拜,实际上算不上是一种宗教,这种原始崇拜没有严格的教义,没有体系,没有传教方式,没有宗教法典和宗教礼仪……几乎什么都没有,面对制度严谨体系完善教义先进的新教的大规模冲击,长生天崇拜被一冲而散,加上克烈人现在的生活是实实在在地被改善,这些牧民纷纷改宗。
乃蛮人是听说了,克烈人今年是攻灭了他们地世仇:辽人,但克烈人今年更惨,连整个部落都被人家明人一口给吞了,估计他们现在地日子不好过吧?哈哈!于是乎,乃蛮人呼啸一声,聚集了数万骑越过乌山(杭爱山),这些来自阿尔泰山的野蛮人高举着马刀纵马而至,靠近乌山地那些克烈人纷纷倒在他们的马蹄之下。
可敦城现在是克烈万户的驻地所在,而大明在更西边点的原阻卜大王府,也就是古回鹘城驻有四万骑兵,其中大明羽林只有一万人,另外的人马都是从乌古、蒙古人和克烈人之中征召来的。
古回鹘城里乌山并不远,乃蛮人一越过乌山明军就已经收到了消息,虽然在明军调兵期间被乃蛮人屠戮了几个克烈百户,但明军很快就迎击上去,让乃蛮人无法再发挥他们的野蛮本性。
那些明人怎么反应这么快?
乃蛮人大吃了一惊,要是在往常,克烈大王光调兵就需要两三天,加上征集粮草物资之类的,没个七天八天的,克烈人根本无法做出应对,怎么换到明人头上就不一样了?
因为明人还是刚入主大漠,乃蛮人摸不清明人的实力,他们可不想现在就跟明人起冲突,出兵来劫掠那是很正常的事,在大漠上哪个部落没被劫掠过?这甚至都算不上是仇恨。劫掠没什么,但一旦跟明军正面干上,那可就严重了。乃蛮人还不想就跟明人对上,但刚刚来就这么退去又有些不甘心,只得稍稍退后,在乌山脚下驻扎起来。
明军也是第一次接触到乃蛮人,敌势未明,他们也不想轻举妄动,于是,双方就在乌山之下对峙起来。
古回鹘城守将是耶律昊,他刚被调入大漠没多久,可没想,刚刚一上任,还没等他屁股坐热乃蛮人居然就跑来捣乱,你说,这不是在打他的脸么?年轻气盛的耶律昊恨不得将对面那几万乃蛮人一口给吞了。
不过还是清点损失先。
耶律昊的脸色很难看。
事出突然,居住在乌山之下的几个克烈百户根本就没有防备,短短两天的时间里,一共有两个百户被乃蛮人屠杀一空,连老弱都没能跑出来一个,一个百户损失过半,只剩下些青壮侥幸逃了出来,还有一个百户正好准备迁徙乃蛮人刚好就到了,见势不妙,这个百户立马派人先跑回古回鹘城报信,所以耶律昊才能来得这么快。
一共有一百多户牧民被杀,人口损失近千,要是在大明本土,乃蛮人可是捅了个大娄子,天子肯定会下令血洗乃蛮全族来给倒在他们屠刀之下的明人报仇,但这里是大漠,离大明本土有六千里之遥,明军是可以赶着牛羊远征,但箭矢兵甲总得从本土运来吧,六千里地,光用想的都让人头晕,怎么运?若只是损失点人口,大明目前还真的只能就这么算了,反正在草原上被劫掠是很正常的事,克烈人也不会非要朝廷为他们报仇不可,但乃蛮人的野蛮若仅只于此就好了。
让耶律昊大怒甚至有些惶恐的是,倒在乃蛮人屠刀下的不仅只是克烈牧民,还有两个新教的传教士。
额滴神呐!
早说了,新教的传教士都是从大夫、学者之中严格挑选出来的,这类人一般都是受人尊敬的,而且,往往,受人尊敬的人不但有地位,更加会有一定的势力,别看他们只是一个传教士,连功名都没有,但是天知道这些人之中会不会有某个人跟朝中的哪位大臣或者军中的某位宿将有关系。
“大人,属下紧急派人会古回鹘城查询了衙门的备案,这两位传教士,一位叫李宗则的倒没什么,他只是苏州(今大连金县)的一位先生(老师),虽然在苏州本地有些地位,但他的学生中官职最大的也只是一个县令,以大人的家世可以不考虑此人;不过另一个叫千叶求真的,他是……”
耶律昊的脸色很难看,听了副将的话就更难看了,死就死吧,我受得住。“说吧,这个千叶求真应该是个日本移民吧,他有什么来头?”
“他是镇西将军那朵万户的教父。”
耶律昊的头顿时嗡嗡直响,镇西将军?那朵万户?那是什么人啊,不管那朵本身的官职和地位,她还是德妃的手帕至交,与大明王后也算得上是好友,这样一个人……现在她的教父被乃蛮人杀了,要说那朵毫无反应,耶律昊自己都是不信的。不过,这个教父干嘛跑到乌山这旮旯来传教,去别的地儿不行吗?
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不说乃蛮人杀的人之中有两个真正的明人,而且其中之一还大有来头。
耶律昊咬牙切齿:“战争,乃蛮人杀的不仅仅只是两个传教士,他们是在羞辱整个新教,他们是在亵渎盘古父神,只有战争才能洗刷我们蒙受的屈辱。”
战争,总是需要一个堂皇借口的,而耶律昊,目前也只能选择战争。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四十八章 郁闷的乃蛮人
看过《元史》的人都知道,从辽金时期到铁木真统一大漠之前,乃蛮部都算得上是一个大部,达达人称乃蛮“国大民众”,是大漠上公认的第一大部落。克烈人曾经是大漠雄主,但即使是全盛时期,克烈也不过跟乃蛮不相上下而已。在原本的历史上,辽亡之后,克烈人回到了鄂尔浑河的祖地,可即使经过一百多年的休养生息,到西元1289年铁木真崛起的时候,克烈依然要仰乃蛮人的鼻息,在亦难赤汗时代,乃蛮人甚至直接将克烈部一分为二,克烈人也不敢吭个不字。
整个翼只水(额尔齐斯河)流域和整个大阿尔泰山地域都是乃蛮人的地盘,往东,乃蛮人的牛羊甚至能放养到乌山(杭爱山)山麓。
强大的实力往往带来强大的自信,而乃蛮人的自信则变成了狂妄。
在原本的历史上,乃蛮人以大漠中的警察自居,什么事他们都能插上一脚,铁木真崛起的过程中可没少跟这些西边的野蛮人打交道,或者说,铁木真没少受乃蛮人的气。
就象现在,在明明知道大明朝已经入主大漠的情况下,乃蛮人依然不管不顾地跑来劫掠,虽说他们劫掠的是克烈人,可他们的这种行为跟直接打林靖文的耳光有什么区别?克烈人现在也是林大官人的子民。
耶律昊派出了征兵信使,从西边的古回鹘城到东边的可敦城,骑着黑色的快马背插三根橙色小旗的传令兵跑遍了整个鄂尔浑河流域,这是橙色三级征召令,这也是耶律昊这个平原郡镇守使所能行使的最高权限。橙色三级征召令,意思就是说,正规军必须满编满员,预备役全部都在征召之列。至于民兵,耶律昊是无权征召的。
驻守平原郡的明军正规军已经被耶律昊召集起来了,现在就在乌山山麓跟乃蛮人对峙。至于预备役和民兵?大漠之上全民皆兵,原达达骑兵现已退役地可以称为预备役,而所有的达达男丁,包括一些的妇女,原先都是达达骑兵,也就是说,在大漠上,预备役跟民兵几乎是一个涵义。橙色三级征召令一下,整个鄂尔浑河流域都动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刚刚入主大漠地大明朝的事,乃蛮人杀戮的可是克烈牧民。( 首&发 )
整个克烈万户都被惊动了。现任克烈万户长。原克烈大汗撒剌思听闻有过千克烈牧民被杀,气得跳脚骂娘,在他的暴怒之下,加上又不需要象往年那样准备过冬的粮食,整个克烈万户的男丁几乎都被征召起来,两日之内就聚集了一万七千骑。
当然,克烈原本也是个大部,不可能就只有一万户口,只不过,划分千户的时候被朝廷分拆了。克烈部,分拆为克烈、土兀剌、乌孤等十四个万户,其中八个万户被朝廷分别迁到三河郡和南方郡,留在鄂尔浑河流域的只有六个万户。现在这六个万户都动员起来,短短数日内就在可敦城聚集了八万克烈骑兵。
虽然没有接到征召令。但北面的梅里急万户和达密里万户也各自派遣了五千骑参战,这倒是在万户长一职的权限之内。
不过耶律昊下令撒剌思不必赶到乌山,这里有他跟乃蛮人对峙就够了,耶律昊下令,撒剌思带领九万骑从北面渡过薛灵哥河,直接去抄乃蛮人地老家。
同时,耶律昊派人持他令箭去乌山以南的耶刮部,让那里的几个万户派三万骑参战,而且与撒剌思一样。耶枧刮骑兵也不必赶到乌山山麓。直接从乌山南边往西北方向去乃蛮人的老巢。
耶律昊在乌山脚下与乃蛮大军对峙起来。
不过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干,总得给乃蛮人找点乐子不是。免得这些乃蛮人呆得不耐烦了跑回去。
实际上,乃蛮人也不是想呆在这儿跟对面的明军对峙,乌山虽然不怎么陡峭,但乌山山脉十分广大,山口又不多,加上附近的草原上河流密布。从草原上跑那是找死,那里可是遍地克烈人,而且河流那么多,渡河的时候被攻击死得更快。翻山逃走吧,山口就那么几个,远的无法选择,近的也就一个纳忽山口,可纳忽山口宽度并不大,无法容纳数万人同时通行,不说明军非常可能会在纳忽山口埋伏,即使他们没有伏兵,可若数万人正在通过山口的时候明军从后面攻击,那乃蛮人可就惨了。
乃蛮人其实是非常郁闷地,他们实在没料到明军居然能来得这么快,弄得现在连撤退都有些困难。
乃蛮历代大汗都受辽国的册封,辽国对其封号为“粘八葛大王”,按照乃蛮这一支系的突厥语,“大王”的拼音为TaY,所以乃蛮人地大汗又称为“太阳汗”。乃蛮人此次来劫掠是由现任太阳汗撒里雅寅特斯亲自带队,此时他正坐在乌山山麓的乃蛮大帐里,很是忧虑啊!
而其下手,除了那些乃蛮将领之外,还坐了一个我们很熟悉地人,一身辽国官服的耶律大石。
原来,耶律大石在可敦城被攻破的时候被他命大又给逃了出去,这厮心里明白,往东现在全是明人的地盘,往东那是找死,往南吧,党项人那些二五仔可靠不住,白达达的实力又太弱,就是肯借兵给他估计也就借个几千人马,这么点人还不够明军杀的,往北不用考虑,那么,只能往西,粘八葛人对辽国一向恭敬,或者可以向他们借兵。
耶律大石一路跑到按台山(就是阿尔泰山),跑去向乃蛮人借兵,还空口白牙许下一大堆的承诺。
承诺不承诺的,乃蛮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是不信的,不过耶律大石最终还是打动了乃蛮人。
这却是乃蛮人地野蛮本性作祟了。
耶律大石是这么对撒里雅寅特斯说地:“尊敬的太阳汗,现在明人刚刚占领大漠,而大漠上地人是出了名地排外,明人虽然入主大漠。但那些达达人肯定不会心服。就拿鄂尔浑河流域来说,克烈人可是想回到他们的祖地都想疯了,明人取了可敦城。可以预见,克烈人一定会将对我们辽人的仇恨转移到明人身上,此时地鄂尔浑河流域定是动荡不堪,加上北面的梅里急人和南面的耶枧刮人也不会那么老实,明人此时定是忙着四处平乱,或者,他们在防州通过百族大会召集起来的十几万骑已经窝里反了也说不定。大汗此时出兵正是其时,趁着明人和达达人大打出手,大汗可以先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得差不多的时候大汗再出兵。说不得,大汗可以到乌山以东去秋猎了。”
撒里雅寅特斯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有便宜都不占那他就不是突厥人了,他听从了耶律大石的建议。
乃蛮探马纷纷东向,鄂尔浑河的消息源源不断地被汇报给按台山。
起先,乃蛮人没有料到克烈人居然会来这么一手,为了回到祖地,那些高傲的克烈人居然不惜向明人表示臣服,克烈人都降了,梅里急和耶枧刮等部族自然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探马派了不知道多少拨。乃蛮人始终没收到明人和克烈人大打出手地消息,撒里雅寅特斯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还好,马上机会就来了。
那位愚蠢的大明天子,他刚刚入主大漠。人心未稳,而大漠上的人又是出了名的排外。那位天子倒好,不先收拢民心,居然大大咧咧地推行什么千户制度,将那些达达部落都分拆掉---你说,这不是逼达达人造反么?撒里雅寅特斯还真没见过这么愚蠢的人,你这么心急干嘛啊?
汉人的政治学,撒里雅寅特斯这个突厥种自然是不懂的,他不明白大明天子这么做的原因,不过貌似他也不需要弄懂。
如耶律大石所料。明人的千户制度逼反了达达人。两个月之内,撒里雅寅特斯尽收到这个部族反叛那个部族起兵的消息。他可不知道真正反了地只是一些中小部族。还不多,而那些大的部族,象克烈人梅里急人之类的可都安分的很,乃蛮探马不受达达人地欢迎,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四处收集消息,他们所看到的只是今日明军平定了这个反叛地部落,明日明军又向那个部落派兵,自然,他们就以为达达人被明人逼反了。加上快到冬天了,这正是草原上开始准备过冬粮食的时候,今年草原上大战连连,各个部落都没怎么准备粮食,嘿嘿,按照惯例,没粮食就去抢啊,到时候可有得明军的乐子了。
于是乎,乃蛮人出兵了,可等他们赶到乌山一看,实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撒里雅寅特斯下令处死了数十个探马,这才稍稍出了口胸中的郁闷之气,不过,眼前的情况有些不妙啊!
耶律大石郁闷非常,他还在心里大骂刚被处死的那些乃蛮探子,这些该死的野蛮人,连做个探子都不专业,好不容易弄点消息还都是错的,真是见鬼了。他也不想想,按台山离乌山可是有两三千里,那些探马能弄到消息就不错了,至于消息的真假谁又顾得上?
想了想,不等撒里雅寅特斯将怒火转移到他身上,耶律大石率先开口道:“大汗,其实事情远未有我们想象地那么糟糕。达达人或者没有反叛,但眼下即将入冬,今年大漠上大战连连这是错不了地,那些达达人不可能一边跟明军打仗一边还能忙着收集粮食,今年过冬,那些达达人定会粮食不足,按照草原上的惯例,到时候就该乱得可以了。我们现在是进退尴尬,但等过了段时间,等真正入冬以后,那时候达达人为了粮食必然会发起新地战争,到时候明军也就顾不上我们了,那个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耶律大石的分析也不可谓不在理,可谁知,撒里雅寅特斯听了他的话不但没高兴,反而更是怒气冲冲,“等到入冬?耶律大人,你可知道本王这次带来了多少粮食?本王告诉你,目前军中所剩牛羊还可以供大军半月之食,半月之后能入冬吗?”
“还有,现在离入冬还有三四个月,难道我们几万大军就呆在这乌山脚下几个月什么都不干?”
这都出的什么馊主意?耶律大石更郁闷了。他被称为文武全才,他是通晓文墨兼且上马能战没错,可谓文武皆通,但单就文、武两方面,他的才能都算不上特出----历史上耶律大石西征建立西辽的时候可是每战必败,几场大仗就没胜过的,精锐善战的游牧骑兵在他手上居然连中亚的土著都打不过,而且,在民政方面他也没什么值得一说的地方,西辽立国百年,安西北**之地以前什么样百年后还是什么样,他能建立西辽,靠的不是什么文韬武略,只是他的政治手腕高而已,他以各种手段拉拢了一大批部落才得以建立西辽,但即使西辽建立了,所谓的西辽也不过是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西辽中央朝廷对地方以及各个部落的控制力度极其有限,这一点可以查阅史书----若是在辽国本土,耶律大石还能想出一些招来,但在这人地两疏的大漠,天时地利人和他都不熟悉,又怎么能出谋划策?
不提乃蛮人怎么个郁闷,耶律昊可是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哼,明人岂是那么好杀的?你们杀人的时候是痛快了,可你们也得准备付出代价。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四十九章 六郡之地,四十万骑
乃蛮人也是游牧骑兵,天生的弓骑,即使以明军的精锐,跟几万乃蛮骑兵硬碰硬也会损失惨重,而大明羽林自组建以来,从来就没有大规模的伤亡,耶律昊不想在自己的手上开这个先例。
在战略上的应用,弓骑是无敌的,可远攻,可近战,其移动能力为各兵种之冠,但是在战术的应用上,弓骑远算不上无敌。
乃蛮人数万弓骑云集乌山山麓,这些弓骑可以说已经被明军和克烈人联合起来控制在一个狭小的区域内,弓骑的移动能力完全体现不出来,而无法体现其卓越的移动能力的弓骑那还叫弓骑吗?
明军围攻可敦城之前,耶律殇曾经奉命押送一批弓弩和箭矢到防州,特别是其中有一批连弩和强弩,可敦城是被从内部攻破的,这些弩都没怎么用得上,韩卫还朝的时候也没带回去,而是留给了调防而来的耶律昊。
连弩就不必说了,这是明军赖以起家的利器,经过将作院多次改良,今日的连弩采用全钢制结构,机械动力学----明人称之为墨家学问----设计,连发连射的功能自不必说,就是射程也从原先的三百步提高到现在的五百步,也就是大约两百六十米的距离,可比一般的强弓。而强弩,这东西射程远比弓远,穿透力又强,就是发射速度比弓慢多了,不过将作院解决了弩射速慢的问题,那就是用箭匣,一个箭匣可以预先装好五支箭,再在弩上装上机括,这样一来每次射击就不用重新装填了,强弩的射速甚至可以变得比弓都快。
这里再说一下“步”,大明的“步”和大宋的不一样,大宋的“步”指的是双步,一步是1.3米左右,而大明采用的却是单步。大明一步相当于0.53米。在大宋,“可射千步”指的是射程大约在1300米左右。而在大明,“射程五百步”指的却是大约260米。
以前,在马上上弩被认为是根本不可能地事,但大明发明了箭匣,而且,大明的箭匣用地也不是羽箭,而是那种全铁制的五寸小箭。若是宋人估计就要大惊小怪了。没有羽毛作尾翼,箭还能飞么?宋人估计连想都不会这么想,但明人却只尊重事实,能不能飞试一下就行了。经过将作院的研究和多次试验。全铁制小箭完全能够象羽箭一样正常飞行,而且铁箭的稳定性比羽箭更高,至于可携带性,羽箭更是远不如铁箭。这样一来,采用铁箭之后,箭匣的重量没增加多少,但却比羽箭的箭匣小得多,更方便携带。....于是。在马上用弩的问题就很好解决了。明军一惯有弩骑地编制,甚至很多弓骑都随身携带有弩。现在耶律昊手上不但有连弩,还有强弩,组建一万弩骑是可以的。
乃蛮人按捺不住,期间,撒里雅寅特斯派了几千人出来试探,被明军一阵箭雨给射了回去,多派点人吧又会变成两军会战,乃蛮人目前还不想与明军会战,于是他们暂时倒是安分下来。不过。乃蛮人也试着缓慢地向北方草原的方向移营。
而耶律昊则派人去调弩过来。
一万弩骑很快就组建好了,就是那一万大明羽林。平原郡驻军里面的克烈人乌古人和蒙古人是不会在马上用弩地,也只能依靠大明羽林。
弩骑的作战方式,大明羽林平时就训练过,骑兵操典里面包含了这一部分,现在他们只需要稍微做些适应性训练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撒剌思带领的克烈和梅里急、达密里联军已经越过薛灵哥河。九万骑兵,一人双马甚至是三马,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往西疾驰,这些达达骑兵甚至能在奔驰的马背上睡觉,其骑术之精湛甚至比大明羽林都强的多,也比大明羽林更能吃苦耐劳。一般都说这种长距离奔袭的能力是蒙古人特有的,不过蒙古是什么人呐,那不过是达达人各个部落其中的一个而已,其全称应该是达达人萌古部,宋史称之为“蒙古”,应该说,这种几千里奔袭地能力是达达人特有的。
一连四个昼夜,这些达达骑兵奔驰了一千多里将近两千里,从鄂尔浑河流域一直跑到按台山,期间,这些达达人也不过稍事休息了两三次而已。抵达吉利吉斯河(今扎布汗河,外蒙境内)之后,撒剌思下令休息,再清点一下人数,出发时九万人,现在还是有差不多九万人,中途掉队地尚不足两千人,就是马力损耗太大,有些马都支持不住了。这还幸亏他们用的是蒙古马,若是明人的三河马,别说四昼夜跑个两千里,只怕跑一半三河马就要死得差不多了,三河马虽然也可以用作长途奔袭,但这个所谓的“长途”是有限制的,在这方面,三河马远比蒙古马差多了。大明枢密院现在也在大规模圈养蒙古马,至于改良,那就是以后的事了,大明羽林也有一部分已经更换了马匹。
休整了一日,人力马力都有所恢复,这个时候乌山那边的耶律昊还在训练弩骑,倒是撒剌思这边先动了手。
乃蛮强势,据说有三十万帐,吉利吉斯河这边离乃蛮人统治中心的按台山还有段距离,但这里已经可以碰到不少小的乃蛮部落。$$
敌人,也可以说是猎物,就在眼前,没什么好说地。撒剌思一声令下,九万骑分成九个万人队,各由千户或者是万户带领,从吉利吉斯河往西横扫乃蛮人地部落,不仅仅是几天前的那场屠杀,这一百年来乃蛮人对克烈人所做地一切是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了。
那些乃蛮部落遭殃了,一百年来,乃蛮人不说是年年往东劫掠,可死在乃蛮人手下的克烈人和梅里急、达密里两部的牧民绝对少不了,达达人与乃蛮人的仇恨在不断地杀伐之中越来越大,九万达达骑兵冲进乃蛮人的腹地,结果可想而知。
这九万达达骑兵都不是明军正规编制,明军那森严残酷的军律还约束不到这些达达人,就是能约束,可明军对异族的态度如何?只怕比现在达达人的做法也好不到哪儿去。
吉利吉斯河往西。起先只是一些小部落,没什么可说的。达达人将这些部落屠戮一空,男丁尽数被杀,老弱也不例外,牛羊被掠作军粮,倒是女子被留下来,草原上的规矩,女子一般是不杀地。杀了她们下一代从哪儿来?
乃蛮人的金帐大概在今日地阿勒泰城的位置,在达达骑兵的屠杀下,金帐以东的乃蛮部落纷纷西迁,逃到金帐的位置。而且这股西逃的规模越来越大,最后惊动了金帐。
耶枧刮人的三万骑这个时候也赶到了,他们从东南方向往西北驱赶乃蛮人,造成地动静也不比克烈联军差多少,毕竟以前乃蛮人也没少杀耶枧刮人。乃蛮大汗不在,留守的贵族匆匆召集乃蛮牧民,倒是很快就在金帐聚集了十数万人马,这个时候克烈人和耶枧刮人也差不多在金帐附近会师了。
以前。单独一个克烈,或者单独一个耶枧刮、梅里急、达密里等等。乃蛮人欺负起来是游刃有余,但现在他们可是联合起来了,乃蛮大汗又带走了一批骑兵,现在双方的实力倒是差不多。
撒剌思还没能学到明军的各种战术谋略,他率领联军于乃蛮人直接会战于金帐。
双方二十多万人在按台山大打出手,战场绵延数十里,克烈联军一方是没有后顾之忧,但乃蛮人还得分兵看顾那些乃蛮部落,以免被克烈人屠杀。他们动起手来不免有些心不在焉。
但若仅是如此。双方实力差不多,而乃蛮人又能得到源源不断地补给。他们作战地损失马上就可以补上,克烈联军怕是免不了失败收场,不过这时候,乃蛮内部发生了叛乱。
就象大多数草原部落一样,乃蛮也是从一个不大的部落开始发展起来的。一百年前,翼只水流域还是一个被称为别贴乞的突厥部落一家独大,当时的别贴乞是草原上最大的部落,比当时的乃蛮和克烈加起来的实力都差不了多少,南面地喀喇汗王朝也得对别贴乞人表示恭敬。随着乃蛮人的崛起,最后乃蛮吞并了别贴乞,强盛地别贴乞人成了乃蛮人的附属。
别贴乞人的事离现在也才数十年的时间,还没过多久,乃蛮人虽然征服了别贴乞人,但别贴乞人可是不怎么服气的,不过乃蛮强势,他们也不怎么敢反抗。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乃蛮大汗不在,不过现在都被别人给打到家里来了,看样子乃蛮大汗能回来的可能性不会太大,而现在,乃蛮人面对的可是有十几万骑的大敌,即使能胜只怕也逃不了一个元气大伤的下场,何况乃蛮人地敌人可是克烈联军,而他们多少也听说了,克烈人投靠了明人,这明人地实力如何他们不知道,但克烈人的实力他们知道,连克烈人都要投靠地会差么?即使这次克烈联军战败,但保不定下一次明人就会派来另一个十几万骑甚至是几十万骑,到那时……
撒剌思也不是傻子,目前的形势他也能看出来,眼见即使能获胜了只能是惨胜,撒剌思派人大肆散播谣言,说东面的大明朝下令征讨乃蛮,而此次的克烈联军只是先锋而已,后面的还有数十万明军不日即将到达----还真被他说着了,驻守在三河郡的耶律山奇儿听说自己最喜欢的孙儿,也就是耶律昊,居然不自量力地跑去跟乃蛮人全面开战,耶律山奇儿差点气疯了,却也不能不救,他是回跋部的首领,又是大明朝的金国公,在他的运作下,明军他是无权调动,但昭武城的回跋人聚集了两万骑,三河郡和北郡的乌古人、敌烈人、蒙古人、克烈人、茶扎剌人也给面子,加上回跋人的两万骑一共凑了个十万大军出来,这十万人仅仅半个月之后就抵达了按台山,那时候耶律昊也摆平了撒里雅寅特斯,他向四周的瀚海、南方、赦勒川诸郡求援,这几个郡各自派出了数万援军不等,加起来,他也凑了个十多万人派去按台山,于是,半个多月之后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正如撒剌思所传播的谣言那样,数十万明军云集翼只水流域。
不过,眼前虽然还没看到大明朝援军的影子,但对本就不服乃蛮人的别贴乞人来说,仅仅只是谣言也就足够了----就在乃蛮人和撒剌思大打出手的当儿,别贴乞人呼啸一声,聚集了四万骑,反了。
腹背受敌,乃蛮人只坚持了半个多月就崩溃了,这个时候来自三河郡和北郡的第一批明军援军也到了,乃蛮人全线战败。
十几万明军纵横按台山地域,乃蛮人四散奔逃,克烈人等达达各部与乃蛮人有仇,别贴乞人跟乃蛮人更是世仇,而新来的明军,他们是跟乃蛮人没什么仇恨,但眼前的那些乃蛮人,那可都是军功啊,那都是富贵,这些明军杀起人来甚至比达达人和别贴乞人更疯狂。
在明军的屠刀下,数十万乃蛮人疯狂地逃入喀喇汗人的地盘,明军重兵在侧,喀喇汗人不敢得罪,但乃蛮人现在是要活命,他们逃疯了,喀喇汗人也挡不住,只得任由明军冲入喀喇汗王朝的境内搜捕乃蛮人,不过么,明军进来是容易,可想他们出去就难了,喀喇汗王朝为此头疼万分。
这一战可以说是仓促的,枢密院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计划,事先也没传出什么消息,而耶律昊以区区一郡镇守使居然先后惊动了四十余万大军,更是灭掉了草原上最强盛的乃蛮部。
土地增加是好事,但这样增加的方法却是大明不愿意见到的,而这一战也暴露出了目前大明朝廷体制中的一个大漏洞,地方武将的权力还是太大。目前大明征战频繁,赋予那些武将一部分权力是必要的,但这可不是长久之计。就象耶律昊那样,这次他只是出于好意,前面是想驱逐入侵者,后面则是想为大明开疆拓土,但以后呢,若是碰到一个有异心的又该如何?
还有,那些万户长们的权力也有些大了,平原、三河、北、南方、瀚海、赦勒川六郡之地,虽然没有朝廷的征召令,但那些万户长们硬是生生聚集起四十万大军,若顺着这样的势头发展,大明朝怕不会成为第二个盛唐,强盛一时之后也必然会亡于内乱。
贪官污吏横行这没什么,皇帝昏庸也不重要,怕的就是体制出问题,只要一个国家的体制完善,即使皇帝和官吏们再乱来,乱得也有限,而且,完善的体制也可以修补这些人造成的混乱。大明朝初立的时候可谓一穷二白,可大明体制好啊,仅仅经过十年的发展大明就能变得富庶繁华。
看来,又该改制了。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五十章 大明朝的第一次恩科
若想避免走盛唐的老路,武将的权力必须给予制约,这是一方面,而制约的方法莫过于分权。
盛唐的节度使在地方上,军政权力一把抓,这当然是不行的,大明朝政法军三权分立,大明的武将并不能所有的权力一把抓,不过盛唐也没给节度使们处理地方政务的权力,不过一个节度使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人脉发展起来了,又是军权在握,自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节度使们往往把手伸到民政方面,这是无法避免的,跟制度无关。
那么,还可以从后勤补给方面制约军队,这是后世常用的方法,不过在冷兵器时代,制约后勤这一招不大好用。若是一支军队发起叛乱,粮草什么的他们可以抢,兵器铠甲只要过得去就行了,实在不行的话,揭竿而起也是一个办法,后勤制约?有什么可制的?
还有士官制度,就是由朝廷自己培养各级军官,然后放到军中,有这些军官控制住军队,即使主将们想谋反,这些军官也不会跟随,这是一个好招。还有,可以将军队和将官几年一轮换,一个武将无法长期控制同一支军队,一支军队无法长期驻扎在同一个地方,这也是一个办法。
当然,最主要的是要开启民智,只要国民自己有思想有主见有觉悟,即使某些人想谋反,百姓也不会跟随,这是杜绝手握兵权的武将反叛的最好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林靖文自建立大明朝地时候起就极端重视公共教育,打的就是开启民智的主意,不过这需要时间,或许两三代人。或许需要两三百年,一个新生的王朝,比如说大明朝,怎么也能延续个两三百年的,到时候大明民智已开,到那个时候武将叛乱应该不那么容易吧。
以前,林靖文虽然也意识到武将权力过大的问题,制约手段也有,但目前大明征战频繁,给予武将们一定的权力这是必须的。^^现在看来,权力是应该给,但制约也应该伴随着一起施行才是。
大明已经有士官学院和军官学院,以培养中低级军官。但是,前面说了,大明征战频繁。年年都要打仗,每隔个几年更是会有一场大战役,第一次西征、两次攻入中原、讨伐金国,征讨大漠,到这次的灭辽之战……有人统计过。自大明朝立国至今不过十一年的时间,小规模地战斗无法统计。仅就十万人以上规模的战役就有十四次之多,若非大明的两个属国都是盛产粮食,若非有大量的奴隶负责后勤运输,若非明军每次征战必掠夺敌方以补充国库,更若非日本地几个大金矿和银矿到现在还每年向大明输送巨量的金银,林大官人早就被安个穷兵黩武的名声了,大明朝只怕早就打穷了,估计也不会比刘彻小儿好到哪里去。
林大官人地眼光好啊,朝鲜有粮食。他就先征服了朝鲜。日本有金银,还有奴隶。他又派兵将日本纳入麾下,到现在,虽然他每年都打仗,但大明的国库依然充盈,大明的粮仓也没空过,至于加赋?查抄商贾的家财?也就刘彻小儿那种水平的货色才会那样做。
这次耶律昊事件暴露出了一大堆地问题,得解决才是。
那些万户长们的权力现在看来还是过大,但这也没办法,那些万户长以前可都是各个部落地大汗、贵族来着,总不能一下子就将他们的权势一摞到底吧,第一步能将原先的汗王变成现在的万户长就已经不错了,这个急不得。
至于武将们的权力过大,这好办。林靖文将大明现有的十八个郡分为两种。一种是不打多少仗的,称为中央郡,比如说奉天尹、辽东辽西这些州郡周边都没什么敌人,这些郡的守将的权力就大幅度削弱,无令不可征战,无诏不可征兵,其地守军不可无故自由移动等等,林靖文仿照后世制度在各中央郡设立军事基地,一个军事基地负责防守一个或若干个郡,而中央郡地驻军平日只能呆在军事基地里,没有外敌或者叛乱则不可离开基地;而象平原、南方、云中那些就在乃蛮、夏国边上地州郡就称为边郡,边郡的武将权力就要大些,若是敌国,只要战机合适,边郡地军队可以自由发起攻击,若非敌国,象这次乃蛮这样的,还算不上敌国,那么边郡则不能无故挑起战端,但是同样的,无诏亦不可征兵,别说象这次的橙色三级征召令,就是蓝色一级征召令也无权发布,林靖文将征兵权全部收回,若因此导致边郡因兵力不足而贻误战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战机总是能找到的,但一旦发生叛乱那可就麻烦大了。(
另外,以前明军征战频繁,那些没进过军事院校的士兵和低级军官们很容易就能立到战功,也很容易升迁,将士们立了功总不能不赏吧,因此,虽然大明有军事学院存在,但培养出来的军官甚至不如因战功而自军中升迁上来的多,这些没进过军事院校却升迁上来的人,自然是被他们的将官提拔上来的,这就导致这些军官与提拔他们的主将靠的很近。一个显著的例子就是韩卫和谭破虏,韩卫一加入明军就是万户,而谭破虏最开始只不过是一个千夫长,作为韩卫老部下,谭破虏一路立下战功,也一路被韩卫提拔成万户,所以,谭破虏对韩卫那是言听计从,这在整个大明朝都是路人皆知的事,韩、谭二人对朝廷都忠心不二,但象他们这样的例子有很多,难保其中有些人的对朝廷的忠心不是那么坚定。
有鉴于此,林靖文下令所有的明军之中,包括中央郡和边郡的驻军,全部开始推行轮换制,军官五年一轮换,军队则是三年一换防。还有,以后象这样因战功累至升迁的士卒和军官则全部拉去军事学院进修,在军事学院里这些人不但能学到更专业的知识,自然,洗脑也是必须地,进修出来之后这些人才能出任各级军官,而且一定不能回到原来的军队里去。
本来林靖文还想划分军区的,但事实证明,军区制虽然在后世的某些国家大行其道,但其效果确实不咋滴。事实证明,军区制,很容易培养出所谓的山头主义,也容易造成一些大员或者某个派系权倾一方。思索再三。林大官人还是采用了军事基地制,这种制度就是繁琐了一些,而且花费较高。对紧急事态的应对能力也不如前一种制度,但大明朝什么都会缺,就是不会缺钱粮,至于紧急事态,大明铁甲百万。什么事态处理不了?
由此而延伸,现在大明的文官也是由各大政治学院培养的。没有所谓的野路子出身的官吏存在,而这种情况却是最容易滋生出派系,也容易造成任人唯亲,那么----
秦元1348年11月下,大明朝正式发布天子诏令,朝廷将于秦元1349年上元节之后地第二十一天举行第一次恩科,也就是开科取士。
开科取士,陆青城已经不止一次地建议林靖文这么做了,虽然大明目前的选拔官吏的办法对朝中的那些显贵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容易培养出亲信和派系嘛----但陆青城从宋宣和四年起就跟随林靖文了。至今有将近二十年地时间。他对林靖文的忠诚毋庸置疑,虽然对自己有利。但为大明朝的江山社稷计,开科取士才是正道。以前林靖文没考虑过这些,科考舞弊案他可听得多了,出身寒门地人没钱巴结考官,即使有王佐之才也无法考上,那些出身显贵的,即使只是一个白痴也能弄个状元做做,这种事他听得多了。不过陆青城对他说了一句话:“陛下,猫除了吃老鼠之外还会吃鱼,连雏鸡都吃,但即使自家的鱼总是被猫偷吃,即使雏鸡总是亡于猫爪,农夫们依然喜欢养猫,陛下以为如何?”
整个大明都沸腾了,那些自认满腹才华的人,以前是出头无路,现在好了,朝廷终于开恩科了,一时间,民间的学者士子纷纷奔走相告,各个摩肩擦掌,就等上元节了。
按照惯例,大明发布地诏令在各个属国也是有效的,朝廷开恩科,不但大明本土地学者们拭目以待,就是朝鲜高丽耽罗这些属国的人也是翘首以盼,他们也可以去大明参加科考,而且,你不觉得在大明朝做官比在朝鲜日本耽罗这样的小国做官有前途么?
尤其让准备参考的人兴奋的是,天子将科举一事交由殿台负责----很奇怪,大明虽然没开过恩科,但按照中原的惯例,科举一事应该是由兰台负责,至不济也应该交给总理院才是,怎么会交给殿台?
不过,这是好事啊!科举的黑暗也不是没人知道,现在大明朝吏治清明,想来大明的科举应该不至于有太多的暗箱操作,但能从根本上防止这一点总是好地。兰台地大学士就那么十几位,也不需要个个收买,只要能跟其中之一扯上关系,那么你的科考成绩就不用担心了。可现在科举是由殿台负责,你能收买十几人,但你能收买几百人么?殿台地议郎足足有几百位,士农工商,各个行当的人都有,而且来历不同、背景不同、身份不同……这样的几百个人你怎么收买?更何况《大明律》规定:“非十恶不赦,任何刑罚不得加于议郎之身。”这样的人连被威胁都不可能,让这样的人来主考,那叫一个安心啊!
很显然,所谓的殿台,也就是国民议会的雏形,它的权力又一次被加大了,或者几百年后它会成长为真正的国民议会,但就目前而言,殿台不过是让天子比较放心的一个辅助性机构而已,目前它的权力只有一个:立法,现在还加上一个主持科考。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五十一章 辽亡,明兴
大明朝的科举自然不会考什么锦绣文章、诗词歌赋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对治理一个国家毫无用处。
大明科举,照样分文武二科,两科通考律法、算术、统筹,不管是做官还是为将,这三样都用得上,而文科呢,再加上政治、经济等等,武科则加上技击和兵法。
其实,大明的教育体系十分完善,文武人才都可以自己培养出来,科举也不是十分必要,不过呢,人才是可以培养,但奇才呢?公共教育能培养出奇才来么?应该来说,来自民间的那些没受过专业教育和培训的人一般都比不过那些从各大政治学院、军事学院出来的学员,但自古贫寒多奇士,林靖文举办科举,除了制约朝中大臣重将们培养自己的派系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搜刮民间的那些奇士。
科举成为了固定的选拔人才的制度,各大学院出来的人也是要通过参加科举才能做官的,当然,去学院进修的除外。
在灭掉乌山山麓的撒里雅寅特斯带领的那数万乃蛮人之后,耶律昊向平原郡周边的瀚海、三河、北、南方等数郡求救,这几个郡各自派出兵马去支援平原郡,不过,耶律昊本人却被朝廷一纸诏令给召回奉天京,他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早已超出一郡镇守使的权限。
镇守使,在郡一级就叫郡守,按照《大明律》,郡守的权限主要包括调兵布防地方和主动迎击外敌,也可以小范围地征召预备役士兵,但耶律昊倒好,前前后后有四十万明军被他调动,四十万人还叫小范围么?
而且这还是四十万游牧骑兵,即使以大明朝的强势,对上四十万游牧骑兵也得全力防守,却没有多少余力作进攻之用。
大明之所以敢主动进攻拥有四百万众而且全民皆兵的大漠。就是因为大漠虽然总体实力强劲,但整个大漠也太松散了,那些达达部落根本就联合不起来,可以被明军各个击破,甚至象茶扎剌人和克烈人那样。还可以与明军联合起来攻打别的部族。
耶律昊倒好,不经意间,他居然将那些族群关系原本不怎么和睦克烈人、梅里急、达密里、耶枧刮等各个部族给联合起来了,一旦让这些部族尝到联合起来的甜头,更重要的是,一旦让这些部族在联合作战中化解了以前的仇隙,那大明以后的乐子可就大了。^^
明人对于大漠来说毕竟是外人。克烈人原谅梅里急人不需要理由,但他们对明人反戈一击更不需要理由。
奉天京,光明宫。
耶律昊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天子和陆青城等人,其心里简直是惊骇欲绝,连在长兴郡主持灭辽大战地赵也跑回来了。尤其是那个面沉如水的李公则,这个前大纳言现律政大臣向来以铁面无私和刚直著称于世,在大明之外,大明天子为世人所畏惧,而在大明内部,最让人害怕的就是这个李公则。这厮简直是让人望而生畏,即使没有丝毫触犯《大明律》的人碰上他也不免心里发虚,而现在。这么一个平时耶律昊碰都不想碰到的人不但就站在他面前,那脸色可实在不怎么好看。
乐子大了,耶律昊心里直发苦。
悔不当初啊,做地时候是痛快了,可咋就没想过后果呢?
不过耶律昊还是有些安心的,至少,天子将召见他的地点放在光明宫,而不是议政专用的大明宫。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天子并没有想杀他的意思。看陆青城等人的表情就知道了,这些庙堂中的大臣显贵们虽然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杀气却没多少。
万幸,小命无忧。
龙袍玉冕地林靖文盯得耶律昊脊背发凉,沉默半晌,林靖文终于开口了。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林靖文没有逐一细数耶律昊的罪行。也没有大怒斥责于他,却是直接宣布了对耶律昊的处理。
“削去尔平原郡郡守一职,降为千夫长入南方军团效力,剥夺尔金国公之爵位的继承权,废去金国公府世子的身份,降为士。耶律爱卿,你可心服?”
不服你就去死,此时,林靖文心里想的就是这句话。还好,此次耶律山奇儿没有跟过来,若是这个金国公亲自跑到奉天京来为耶律昊脱罪,哼,这就成了持宠生娇了,持宠生娇的罪责又与现在不同,到时候责罚起来,只怕耶律山奇儿自己也跑不掉。还好,耶律山奇儿没有蠢到那种地步。(
听着天子口中一连串的“削”、“剥夺”、“废”、“降”等字眼,耶律昊却是大松了一口气。官职降了可以再升,爵位没了他还可以挣,他的志向本来就不是继承金国公地爵位,现在被贬去南方更好,耶律山奇儿在南方可是没有任何的人脉和关系,耶律昊去了那儿一切都只能靠自己,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被他挣到又一个公爵甚至是诸侯王之位,那才是耶律昊想要的。
“陛下仁德,微臣心服。”
耶律昊地态度可谓诚慌诚恳,林靖文看了很满意。
回跋弓骑乃是大明朝赖以起家的根本,回跋部也是第一个被大明征服的游牧民族,所有的回跋男丁,自成人的时候起就必须入明军效力,这种制度自回跋部被征服的时候一直延续到现在,可以说,就象后世的科尔沁蒙古跟后金的关系一样----甚至比那更进一步,差不多相当于披甲九部与后金地关系,不过回跋人比披甲九部的人地位高多了----回跋人的利益已经与大明朝绑到了一起,分都分不开。
到了今天,回跋部七万余户,男丁近十万,这十万回跋人几乎个个都在大明羽林中效力,而且大多数还累功至羽林军官,千夫长和万夫长都有不少。虽然到了今天回跋人已经没有背叛大明朝的理由和可能,但回跋人在明军中的势力确实有些大。前段时间,林靖文借镇守三河为由将东郡回跋部一分为二,分拆为东郡回跋和三河回跋。回跋人在军中的势力得到一定程度的削弱,但林靖文觉得还是有些不够。
这次正好,林靖文压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杀了耶律昊,杀了这个前金国公府世子不是不可以,耶律山奇儿也不会因此而背叛大明。但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耶律昊被贬去南方,行单影只地,耶律山奇儿总会派些人马去南方帮他这个长孙吧,这就相当于回跋人地势力再一次被分拆。约》,宋军有四个月的时间来攻打辽国地南京道,就是从秦元1348年地五月份到八月份,加上在孟皇后的运作下。林靖文又给了宋军一个月的时间去调兵和筹集粮草,也就是说,从五月份到九月份这五个月的时间里,宋军若能攻下祈律府,那么恭喜赵佶了,大宋朝历代皇帝的收复燕云十六州地梦想可以在他手上实现。
只是很可惜,宋军虽然懦弱而不善野战,但若赵佶能派个好将领的话,比如说钟师衡或者种师道其中之一,若赵佶派这二人主持北伐一事。说不定宋军真的能攻下祈律府,可惜,宋军北伐的统军大元帅却是童贯。
早在六月份。离宋军北伐仅仅一个多月,童贯统领的西路宋军先是一路高歌猛进,后却被辽国大将耶律阿古只截断其粮道,耶律阿古只又与南京道留守萧干以重兵合围宋军于宛平城下。是月,西路宋军惨败,童贯在其亲信部下的拼死保护下得以逃脱,但西路宋军二十三万人,活着回到中原的尚不足六万。反而是东路宋军种师道部。虽然这一路宋军没能攻下几个辽国城池,离祈律府更是远到没边,但这一路宋军地损失却不大,在西路惨败之后,种师道也跟着撤军,出发时十二万人,回来的时候还有十万有余。以这一路宋军的战果来说。损失的确不大。
不过,童贯不这么想啊。你想,他带着二十多万人还只用一个月的时间就惨败了,可种师道倒好,损失不大不说,最后还的确完全占领了几个辽国城池。不象他童贯,先是高歌猛进,占领的辽国城池可比种师道多得多了,但惨败之后都被辽军给收回去了,到最后弄得一个城池都没占到,还损兵折将----这么一对比,童贯不说心里不平衡,大军惨败,他也得找借口脱罪呀,刚好,种师道就是一个好借口了。童贯以种师道的东路军畏敌避战且不予配合为由,抢先一步将种师道给告了,种师道自然不服,东路宋军的将士们也不服,双方那是大喷口水。
不说童贯和种师道怎么打官司,宋军北伐的地确确是失败了,还是只用了一个月多点的时间就失败了。
随后,从六月到九月这几个月里,赵佶东拼西凑了些兵马,又多次发起北伐之战----打仗不是这么打的,不过赵佶不是赶时间么,大明可是只给了他五个月地时间----一一以惨败告终,后面几次北伐宋军的战果甚至还不如第一次,至少,童贯那次虽说是由辽军设套,但他的确是攻到了宛平城下,离祈律府也不过一步之遥而已。
到这种时候,赵佶终于明白过味来:靠大宋自己是无法收复燕云的。
那么,该明军上场了。
就在耶律昊回奉天京之前的半个多月,就在赵佶还不死心想花些钱粮绢帛买通大明朝帮他收复燕云的时候,大宋的使者刚刚抵达奉天京,而一直驻守在卢龙塞没动弹的那朵部明军大举南下,与此同时,驻守云中郡地耶律余睹和萧里得显部也出兵往东,长兴郡方面,赵也分出几个万人队越过长城进入南京道,三路明军合围祈律府。
那朵从长城背后攻下居庸关,打开关门迎接云中郡的骑兵进入关内,大明羽林的羽箭纷纷落到辽军的头上,这个时候那些以前欺负起宋军十分顺手的南京道辽军才明白过来,虽然欺负宋军他们是好手,但对上明军,他们反倒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萧干倒是尽忠尽责,四处筹集兵马钱粮,并亲临第一线迎击明军,可他运气不好,第一个就碰上刚从大漠南下也是刚加入明军的立功心切地游牧骑兵,萧干所带领地辽军对上这些游牧骑兵,简直是一触即溃,交手只一个回合,辽军就在游牧骑兵的骑射中败下阵来,辽军惨败,萧干被俘。
而耶律阿古只,这厮比兔子都乖,一听明军大举入关,这厮二话不说,立马带着他地人马投降,还献了祈律府城。
南京道的那些辽国官吏,逃的逃降的降,或者战死,甚至连渡河去向宋朝投降的都有,真应了那句老话,“士大夫投敌争先恐后”。
祈律府,宋朝费劲心思,耗费其举国的兵马和钱粮都未能攻下的南京道,轻易地就被明军给平定了。至此,辽国五京之四,东京辽阳府、上京临湟府、西京大同府、南京祈律府,逐一被明军攻陷,十年前还是“疆土万里,带甲百万”的大辽国,仅仅十年之后,其国土沦陷了十之八九,其百万甲士也荡然无存。
就在耶律昊被贬去南方的时候,上军大将军赵领军攻破辽国最后的城池:中京大定府,俘辽帝耶律延禧而还,辽国,这个耶律亿于秦元1137年(西元916年)建立的契丹国度,在承袭了212年(比历史上多了几年)传位九帝之后,终于灭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汉人的王朝:大明朝。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五十二章 丝绸之路
秦元1348年下,辽亡。\\\\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辽国的根本,契丹人的损失实在太大,在秦元1340年的时候,当时林靖文刚刚入主辽东,那个时候契丹一族甚至还有户口百万,十年来,先有女直人后有明人,都是对契丹人大肆屠杀掠夺。林靖文刚攻下辽阳府的时候就曾一举坑了数万契丹官吏、贵族、还有降兵,女直人在北方也是逮着契丹人就杀见到契丹人就抢。后几年,明军,当时还是叫唐军,一连发起了两次西征,唐军每有攻城都是驱赶契丹平民为前锋,每一次战斗契丹人都死伤枕籍;而在北方,女直人攻陷临湟府,那里可是契丹人的聚居地,也是其祖地所在,辽国大部分的契丹人都在那里,女直人一冲进临湟府就大肆屠杀掠夺,杀得比明人还狠。
时值十年之后的今日,伴随着辽国的灭亡,契丹之民所存者十不足一,秦元1340年的百万户口,到了今日连十万户都凑不出来,尤其是其男丁几乎死伤殆尽。
秦元1137年耶律亿建立契丹国,这个异族国家从建国的时候起,其历代皇帝屡屡入关掠夺汉人的人口和财富。契丹国,立国之初还只是一个奴隶制国家---到灭国的时候都还是半奴隶半封建制----契丹人将渤海人贬为奴隶,将女直人贬为奴隶,将室韦人贬为奴隶,将达达人贬为奴隶,更是将汉人视为猪狗,一百多年来,契丹人对汉人予取予求,任意杀戮,汉人这百年来的命运怎是凄惨二字可以形容得了的,也就那些没脸没皮更没有祖宗的儒生大肆为契丹人鼓吹。
风水轮流转。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契丹人能有今日的将近灭族之祸,也怨不得别人。
辽亡,天子下令普查契丹户口,得七万余户,还多是老弱,契丹男丁百不存一,而且还在继续减少----契丹人这百年来得罪的人多了,不止是汉人对他们喊打喊杀,女直人、渤海人、奚人、室韦人、达达人。又有哪个不想扑上去咬他们两口,而明军之中各个种族的人都有,可想而知,明军将士必然趁机大肆屠杀契丹人,反正这也是惯例,不是么?杀归杀,那些契丹人应该庆幸,至少明军没有屠城。
看到这种情况。耶律殇心急如焚,倍道赶回奉天京,两天跑死了四匹马,哭求天子下令止杀。
“陛下,时至今日,契丹百万户口所存者不过七万户,男丁更是百不足一,陛下,再杀下去契丹……就真的要灭族了,再杀就不是辽亡。而是契丹亡。”耶律殇号啕大哭,而远在祈律府地耶律余睹和耶律阿古只等契丹降将此时也没好受到哪里去。国破家亡,国都已经亡了,家还能存么?
林靖文沉默不语,若换作十年前。.他肯定是下令将契丹一族种族灭绝,但现在么,大明朝已经强盛起来。不需要通过大肆屠杀来鼓舞士气,也不需要以血腥的手段来聚拢民心使之一致对外,更不需要掠夺契丹人幸存的那可怜的一点财产来充实国库,大明朝更加不缺区区数万奴隶……是该止杀了,现在还可以说是在报百年之仇,但再杀下去契丹人就该崩溃了,然后他们就会疯狂。
沉默半晌,林靖文终于下令:“传令赵,让他约束好将士们。不要再妄加杀戮。”
耶律殇满面泪下。却是大喜,拜服于地连连叩首。\\\\“陛下仁德,陛下仁德!多谢陛下!”
林靖文上前扶起耶律殇,却叹道:“十年前,寡人就想灭了辽国,更想灭掉契丹一族以报汉人的百年深仇。十年之后的今天,寡人已经灭了辽国,却不想再灭掉契丹一族了。契丹人对汉人是罪孽深重,但就外人看来,我们明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寡人这十年来下令屠戮的异族数以百万,契丹人、女直人、渤海人、蒙古人,还有高丽人和扶桑人,倒在明军将士们屠刀之下的不知繁几,大明朝的太阳月亮旗已经被异族的鲜血染红。站在大明地立场,寡人这么做并没有错,但就那些被杀戮的异族人看来,只怕大明朝早已成了第二个辽国,若有朝一日大明朝没落了,明人的命运只怕不会比今日的契丹人好到哪里去。”
耶律殇虽然还在伤心,但乍闻林靖文的这番感慨,想想现在还在被明军屠杀的契丹百姓,再想想所过之处无人敢对之不敬的明人,心中顿时一片茫然,强盛若斯的大明朝,真地有朝一日会变成第二个辽国么?
按理说这世上没有不败的王朝,大明今日是强盛至极,但终会有没落的一天,从这一点上说,大明是有可能成为第二个辽国。但耶律殇在大明呆了近十年,听到的,看到的,学来的,都是大明的那一套,在他看来,天子的确屠杀了不少人,但天子不愧为一代圣君,他所颁布推行的制度无一不是为了千秋万代。
所谓恩威并施,就象今日的日本那样,天子自起事之初就年年派军劫掠扶桑,掠其财富,掳其人口,整个扶桑沿海都成了一片废墟,大明本土地扶桑奴隶足足有百万之数,到现在扶桑的金银矿还在源源不断补充大明国库,按理说扶桑人跟明人应该是不共戴天了,但看看日本,这个大明分封的属国,耶律殇见过的日本人多了,这些日本人也是扶桑人,按理说他们应该视明人为仇寇才是,可事实正好相反,耶律殇听说的和见过地日本人无不是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写出来的照样是汉字,他们穿着大明袍服,口口声声我们大明如何如何----那些日本人想往大明移民简直想疯了,自认有点才能或者有些财产地人都往大明跑。==朝鲜人也是如此,每次大明朝廷下令征兵,大明本国的男丁自然是想报效朝廷,但那些日本人朝鲜人和耽罗人更是踊跃,他们甚至可以不要军饷,即使战死了也不需要朝廷发给抚恤。只要朝廷能允许他们的家人移民大明就可以----当然,真要不发饷不抚恤那肯定会大失人心,朝廷自然不会这么做的。
----想到这些,耶律殇又很难相信,大明朝怎么可能会混到辽国那样的地步?
耶律殇想的都头疼了,可这个问题实在没有结果,至少,目前是想不出结果的。
林靖文也就这么一感慨而已,耶律殇想地对,所谓恩威并施。光只有“恩”或者只是一味地杀戮肯定是不行的,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才是正道,先是明军开过去征服一块土地,然后各种同化手段也要随之推行才可以。目前大明朝就是这么做地,林靖文自认已经很努力了,能想到地能做到的他都已经做了,至于结果,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万无一失这回事。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如此而已。
感慨片刻,林靖文回过头来,对耶律殇道:“耶律爱卿,寡人前时已令你为辽侯,却没有给封地,今日辽国已亡,你这个辽侯也算是名副其实了……嗯,契丹一族不是还有七万户么。按照千户制应该划分为七个万户,迁三个万户到临湟府去,也就是山东郡,那里是契丹人地祖地,那三个契丹万户就让他们在契丹人的祖地繁衍生存。”
耶律殇回过神来。听着林靖文的话,唯唯诺诺。
顿了顿,林靖文又道:“另四个万户由爱卿带到平原郡去。不过平原郡不是寡人给爱卿的封地。平原郡西南方向,乃蛮人的南方,那里有个国家叫西州回鹘,寡人将那里封给你,不过你地封地得靠你自己打下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