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大宋之安居乐业》(《云和山之彼端》)》 · 黑刀 · 2026-07-25
“王后怎么来了?”林靖文一把拉过韩玉容的手,只觉得有些冰凉,连忙用双手捂住,语气有些责备地道:“天气寒冷,王后怎么不在宫中休息?”
韩玉容轻笑一声,把手收回来,“妾身又不是娇贵的富家小姐出身,这点冷还受得住。”却道:“大王象是有烦心事,不妨说与妾身听听,妾身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听听也是好的。”
林靖文正待说话,却见旁边一个官员跳将出来,一揖,对韩玉容道:“娘娘,妇寺不可干政,还请娘娘三思。”
原来是左补,大纳言的副手。
谏官要的就是直言敢谏,魏征那样的人不是每个君主都喜欢。但李世民喜欢,林靖文也喜欢,他巴不得能有个人能象魏征那样指着他的鼻子说教,臣敢谏则国君贤,则天下安宁。独裁毕竟不是好事,可林靖文地性子比较接近于独裁,而且,林靖文这么多年来杀戮太重,以致威严远播,别说新投靠的臣子武将。就是从琉求一路跟过来的老人都对他畏惧非常,少有敢谏之人,自立国后林靖文为挑选谏官都伤透了脑筋。
现在的大纳言是原鸭府知府李公则,李公则敢不敢谏现在还不好说,但他这个人有一身傲骨,既不迎合上司也不威压下属,为人清廉自守,尤以道德闻名,颇有古风,一般来说这样的人都是耿直之臣。御使台有这么个大纳言在。御使台之内自然会形成一种风气,那些个官吏自然会或多或少地受李公则的影响。
这个左补还是林靖文钦点的。原本就是李公则的副手,跟了李公则这么多年倒也学了一身傲骨。
韩玉容一愣,愣住的又何止是她,林靖文也是愣住了,看看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左补林靖文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应。都说帝王家规矩大,可也没大到这种地步吧,随便一句话都有谏官跳出来,真是晕了。
林靖文倒是没有发怒,只是对这个谏官道:“王后自寡人创立基业以来一直跟随身边,从无干政之事。现在寡人只是说与王后知晓而已,不算干政吧?”
“不然,”这个小小地谏官却很坚持,“现在大王只是说与娘娘知晓。但以后呢,大王会不会再让娘娘参知政事?娘娘贤德,自不会有乱政之忧。但是大王,体制不可废,先例不可开,大王为立国之君,当为后世帝王做个表率才是。”
“可是……”
林靖文还待继续分说,却被韩玉容阻止了,“大王,即是体制所限,妾身自不能违反.大王一直都崇尚以法治国,崇尚制度,切不可自己以身乱法。且容妾身告退。”
看着韩玉容婷婷而去,林靖文实在是很郁闷,却无法对左补发火,现在的那些个谏官都眼巴巴地看着呢,林靖文好杀戮的名声实在太大了,这些谏官即使是再耿直也是害怕非常,今天他可以责罚左补,但保证以后没人敢谏,这种结果可不是他想要的。
事情还没完,结果一旁的太史令又在起居注上加了一句:“秦元1340年十一月戌卯日,王欲以政事言于.;|去,(王)遂罢。幸乎!后纳谏如善从言如流,且自持端重,颇有独孤之风,实乃
幸也!”
这算什么?即使是后世的狗仔队也没这么狠吧,一点屁事都要庄而重之地写下来,据说以后还要写入史书。老天,莫非后世的狗仔记者都是现在的太史令演变来的?
林靖文原本就郁闷的心情现在更郁闷了,得了,呆在宫里闷地可以,还是出去转转吧,说不定能找到灵感来解决问题。
大王出巡当云集锦从,仪驾车马不可稍有或缺,林靖文懒得等内官将那些烦琐的仪仗摆出来,直接带了一队侍卫出宫。
集市依然热闹非凡,现在正是举国大庆地时候,街道上拥挤的人群各个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大庆之下农不耕商不市工不作,除了一些关键性的行业,绝大多数的人都放了大假,都不工作,或者休息,但更多的却是呼朋唤友热闹一番。
顺着喧嚣的街道逛了一阵子,林靖文的心情好了许多。
因为大唐已经正式立国,所以边境关卡完全开放,周边各国的商贾纷纷跑来辽东做生意。有皮衣瓜帽的辽人,有兽衣厚冠地女直人,还有跟汉人差别并不大的高丽人,不时就能碰到,这些人或者留连于各商栈店铺,或者干脆就是来辽东观光旅游的。
林靖文不时就能碰到奇装异服的异族人或操着一口生硬地汉语或着干脆就是手笔脚画地在大街上店铺里穿梭,有时候还能看到一两个异族人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四处好奇地张望,倒也颇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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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我们是去找家客栈先住下,还是直接去找四公子?”
一个声音引起了林靖文的注意,顺着声音望过去,却见到一个身穿典型的宋国员外服地老年人正在家丁的掺扶从驿车上下来。
所谓驿车就是公共马车,由各驿站之间定时发车,专门用来运客的,但不是官营,而是由民间商家自己运营,而且这些驿站往往都是民间客运商自己设置的,跟官方驿站不同。
这个老人年纪倒是不太大,头发花白,但其行动之间还算敏捷,不算老得都动不了的那一类人,而且这个老人保养的很好,面色红润皮肤白晢,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那一类人。
这样的人多了,这一点引不起林靖文的注意,但他正待走开继续四处看看的时候,这个老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小吃了一惊。
“我们还是先去找家客栈吧,之原听说是在唐国为官,但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他的官做的有多大。还有,我的身份毕竟有些敏感,就这么去找之原恐怕影响到他,我们还是先安定下来再去打探一下消息吧!”
之原?是人名还是字?跟李之原有没有关系?
林靖文心中一动,却是上前作了一揖,道:“老丈有礼了,在下林汉,见过老丈。”
那老人见林靖文衣衫华贵而且气度自不寻常,身边更是有诸多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当下不敢怠慢,连忙还了一礼,“不敢,官人有礼了。老朽郑绅,却不知官人找老朽有何事指教?”
“指教不敢当,”林靖文已经确定这个老人宋国郑皇后的爹了,宋国的国丈,李之原的名字可能有重名,但加上郑绅就不一样了,总不可能凑巧到两个人的名字都相同吧。“适才林某于一旁闻知老丈欲寻一个叫之原的人,可是我大唐户部尚书郑公?”
“户部尚书?”郑绅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反问道:“敢问官人,官人所说的郑之原可是从大宋来的?其家本为大宋国丈?那郑之原真的是户部尚书?”
没错,可以确定了。
林靖文一笑,道:“正是。郑公正是从宋国来的,其祖便是宋国国丈,其姑母便是大宋国母,日前大唐立国,郑公因功勋和才能被封为户部尚书。”
“天大之喜啊!”那郑绅大叫一声,狂喜不由,大叫道:“想不到我郑家失意于大宋却得意于大唐,我郑家也出了一个尚书,真是大喜啊!”
林靖文瞠目结舌,看着这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这么大声喊叫,就差跳起来了,他却是看傻了眼,不就是一个尚书吗,至于这样吗?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四五章 中原来客(下)
顾大叫了一番,郑绅渐渐冷静下来,却见到一旁的林极其吃惊的样子,不由得老脸一红,连忙停了下来,整整衣冠,讪笑道:“老朽失礼了。老朽乃是大唐户部尚书郑之原之祖,听闻我郑家大幸出了一位尚书,一时高兴之下有失礼仪,还望官人海涵一二。”
“无妨,换作是林某做了高官,只怕林某之祖亦是如此这般,老丈实不必介怀。只是,”林靖文明知故问地道:“既然老丈是郑公之祖,那岂不是宋国国丈、郑皇后之父?”
郑绅点点头,道:“正是,老朽正是大宋国丈。”言语间颇有些自傲。
林靖文却连眼皮都懒得翻一下,只是微一拱手,道:“原来是大宋国丈驾到,林某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了。”
郑绅却直摆手,“这里是大唐,不是大宋,老朽在大宋是国丈,到了大唐却连大唐一介平民都有不如,当不得官人之礼。”
林靖文听得暗暗点头,这郑绅还不错,至少识时务,不至于把在宋国的谱摆到大唐来,不象赵桓、郑居中那些人到了异国都摆出太子重臣的谱,切,谁鸟他们,林靖文理都懒得理那帮家伙,赵桓递交国书都有几天了,可林靖文愣是不带一理,等什么时候他们认识到自己在大唐只是个渣的时候再说吧。
“官人可否告知郑府所在?”郑绅稍一谦逊就迫不及待地想去见郑之原。
“此等小事林某自是愿意帮忙。”林靖文叫过一个侍卫,让他带郑绅去郑府。
看着郑绅离去的方向,林靖文注意到一个现象,郑绅身边跟随的都是家丁护卫模样的人,连护卫都不多——当然。家丁在很多时候就是护卫,但看郑绅这样低调来辽东的情况也说明了一个事实:郑绅是偷偷来辽东地,至少是他不想惊动太多人。
偷偷的吗?林靖文心中冷笑连连,这些士大夫都是一个德性,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只怕这次郑绅不能如愿了。
国宾馆,实际上就是驿馆,只不过因为辽阳是大唐国都所以才被冠以“国宾馆”这样听起来顺耳一点的称呼,本质上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更为奢华一些而已。
来到一间园子。侍卫递过腰牌,守卫园子的卫兵大惊,连忙行礼,不过他们却没有行跪礼,大唐并没有废除跪礼,但有规定卫兵在行使守卫职责的时候是不用跪下的,这些卫兵也只是以右手敲击胸甲而已。
“参见大王!”
林靖文点点头,“免礼。九州大名在吗?”
“在,九州大名一行人今天并未出去,还在里面。”
“嗯。”林靖文点点头。迈步而入。
卫兵先行前往通报,在林靖文刚过了前院没多久岛律义家就带着他的一干手下迎了出来。一见林靖文连忙跪了下去,大呼:“参见唐王!”
“起来吧,我们进去说话。”
到得大厅,林靖文寻了正中的位置坐下,却见岛律义家一行仍是站着,一点要坐下地意思都没有,林靖文不禁摇摇头,残酷的杀戮带来了赫赫威严,却不能让人甘心臣服。不过还好,岛律家在九州之地不遗余力地推行汉化。所有九州扶桑人说汉话写汉字着汉服,甚至连传统和习俗都向汉人看齐,按照这样模式继续个数十年乃至一两代人,扶桑这个民族还存不存在都两说——只有文化上的认同才能带来臣服。其它的都是虚的,嘴里再怎么喊誓死效忠大唐心里谁知道他们怎么想。
比如说,眼前的岛律义家一行就是个例子。这些个子矮小的扶桑人个个穿着宽大的对襟袍服。峨冠博带,脚踩软底锦靴,一看就是活生生的汉人嘛,不知道内情的人根本就区分不开。
见岛律义家等人实在局促不安,林靖文苦笑着摇摇头,“坐吧,别那么拘谨。”
“多谢大王!”岛律义家哪里敢坐啊,战战兢兢地在椅子上沾了半边屁股就算坐了,其他扶桑人纷纷有样学样。
天知道扶桑人为什么这么怕林靖文,那可是用本州岛东部地累累尸骨和数十万奴隶凄惨的命运带来地教训,不由得他们不害怕。
这是一个杀戮的时代,人命贱如草芥,汉人的性命林靖文自会保护,但异族人就不好说了,即使林靖文将扶桑种族灭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会有什么人权组织跑来唧唧歪歪,更不会有国际法庭来宣判于他,顶多就是有儒家的人大放厥词一番
“听说爱卿这次带来了四十万斤白银和一万斤的黄金?”
听到林靖文发问,岛律义家刚坐下半个屁股马上又站了起来,答道:“是的,大王称王立国,下臣理应有所进贡。石见银矿这九个月以来共出银七十万斤,去杂提炼之后得四十万斤,下臣这次尽数带来进献给大王。另外尚有九州本地的金矿共出金一万斤,不过九州之地尚无法冶炼金矿,下臣惭愧,却将未经去杂提纯的矿石给带了来,望大王恕罪。”说罢竟是深深地跪了下去,连头都不敢抬。
“无妨,爱卿的金银带来地正是时候——爱卿且起身,寡人有话相询。”
岛律义家硬是三拜才敢起身,道:“未知大王有何事相询?”
“那石见银矿一年可出银多少?”
岛律义家算了算,小心地答道:“依目前的规模,一年可出银矿石八十万斤左右,去杂提纯之后可得白银约四十六万斤。”说罢,怕林靖文嫌少,又补充道:“不过大王尽管放心,目前开采银矿的人手不多,待下臣回去之后多派丁壮去开采因矿,定能提高产量。”
四十六万斤。林靖文算了下,四十六万斤白银大致上可以铸造出银币将近八百万枚,相当于近百万金币,如果加上金矿——金矿太少了,有跟没有一个样。
还不够啊!
“九州治下有多少户口?丁壮多少?本州岛东部又有多少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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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律义家想都没想,张口报来:“九州治下拥有户十四万,丁壮近十七万,本州岛东部的情况目前还不知道,大致上拥有户九十余万,丁壮……”说到这儿,岛律义家抬头看了林靖文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道:“丁壮约百万左右。”
林靖文听得眉头一挑,“还有百万丁壮吗?扶桑地人口真是多啊!”
岛律义家听得头垂得更低了些,百万丁壮?还不是百万奴隶。不过还好,至少九州人不会面临成为奴隶的命运。
“嗯,情况寡人已然知晓,待寡人与列位臣工商议之后再行决定,爱卿且在辽阳多玩几天。”
“喏!”
回到兰台,林靖文召集兰台学士商议扶桑的事。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扶桑人说地情况跟西厂探察到的情报差不多,众位爱卿好好商议一下对扶桑该怎么做。”
林靖文话音刚落,郑之原马上就问道:“是否出兵扶桑?”
“不,现阶段我大唐不会出兵扶桑,至少两年之内不会。”
郑之原顿时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府库实在无法支持了,算上扶桑人的进贡,府库目前库存不过三百万金币,南方的琉求州、美岸县和庆州还可以向国库提供一些赋税,而夷州府建立不过年余,目前仅勉强维持收支平衡,还需要国库拨下银钱贴补,而辽阳尹和安东四府百废待兴,需要投入极大量的钱粮来发展,三百万金币还远远不够,若是再起刀兵国库就要见底了。”
这时候韩卫出班奏道:“微臣正要禀报大王,此次微臣领军伐兴中府,与那万夫长合力破之,辽将耶律大石逃逸。此次破兴中府共掠得牛羊马匹十数万,银钱物资折合金币约两百万,牛羊马匹已然报入国库,金银财物则尚未抵达辽阳。”
韩卫的话刚说完,那边莫丹吉又道:“微臣亦有事禀报。金国完颜吴乞买已然焚辽国皇陵,且,完颜吴乞买尚言欲以金十万马匹五万赎回金国皇帝,应或与否请大王示下。”
林靖文这才想起金国的那个皇帝完颜阿骨打还有有大票的贵族大臣还在大唐的手上呢,哦,还有金国国都。
扶桑的银矿、从辽国掠夺所得、金国的赎金,正说国库空虚来着,马上银钱自己排着队送上门来了。
林靖文大喜,“众位爱卿现下讨论一下,一是谋划一下扶桑的事,扶桑银矿是否应该扩大,扩大到什么规模为好,还有,是否继续从扶桑捕掠奴隶?其二,商议一下金国的赎金问题,金国的皇帝还有许多的贵族、大臣都在我们手上,甚至其国都还在我们手上,这些都可以让金国赎回去,众位爱卿商议一下看看多少赎金合适,既要金国有能力支付,又不至于让金国崩溃;其三,商议一下该如何对待宋国,是与之盟?还是置之不理?”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四六章 宋、唐不可能交好
桓到辽东已经快一个月了,大唐刚建国事情多这赵桓递上国书十几日没有回应他也可以理解,但他还是等得不耐烦,堂堂一国太子出个使还被晾在一边一个月这算什么?传回大宋的话他的威望会大跌的。
正巧,赵栻这个时候跑来找他。
只见赵栻一身黑色的官袍,一群士兵前呼后拥,而且,这些士兵都是全身黑色衣甲,连头盔都是黑色的。
金吾卫?大唐色尚黑,全身黑衣黑甲的除了有大王亲军之称的宿卫军就只有负责宫闱和宗室安全的金吾卫了,赵栻何德何能能有金吾卫护卫左右?
“王弟怎的如此打扮?这象是唐国的官服吧,难道说王弟做了唐国的官不成?”赵桓大惊,先前大唐立国的时候赵栻代礼部尚书主持典礼就已经很过分了,不过还可以理解,如果赵栻真的跑到大唐来做官……赵桓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形容。
却见赵栻朝王宫的方向一拱手,道:“蒙大王恩典,臣弟被立为三公之一的枢密大臣,位封列侯。”
“胡闹。”赵桓勃然大怒,指着赵栻就训斥:“堂堂一个大宋皇子岂能在别国为官,王弟,你这是叛国,难道你想背叛父皇不成?”
“背叛不敢当。”赵栻早就已经想清楚了,他不想背叛大宋,也没做出背叛的事来,他不认为在大唐为官就是背叛大宋。而且,如果是在大宋的话,他一个排不上号的皇子顶多只能被封一个没有实权的显赫身份,一生都只能做个太平王爷,这种生活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征战沙场,向往地令人是热血沸腾的战争。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直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赵栻两眼热切起来,直看着赵桓说道:“王兄,大宋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是个男人,男人天生就应该征战沙场。可是若在大宋的话,不说父皇不可能让我领军征战——王兄。即使你继承了皇位也不会允许的,臣弟只能做个太平王爷,赋闲一生直到老死,这样的生活我不想要。”
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卫士,看着那些厚实的盔甲和闪着寒光的刀枪,赵栻地声音渐渐高昂起来,“可是在大唐就不一样了。大王想的不是象大宋那样在异族的铁蹄下芶延残喘,而是征服。大王想征服金国、辽国,乃至收复先唐朝我们汉人失去的安西、北庭还有安南,更甚至。大王想完成先唐想做但没能做到的事,打过天山。打到云和山的那一边去。”
“只要有太阳和月亮的地方就有我汉人的身影,只要生活在太阳和月亮之下的人信仰的都是汉文明。”
赵栻紧紧地盯着赵桓,看着他惊愕地脸色,不由哑然失笑,宋人懦弱,只图安逸享乐不知进取,宋人,他们向往的不是战争。跟这个太子王兄说这样地话有用么?只怕他会不屑一顾吧!赵栻无可奈何,也不再大发感慨,只是道:“大唐是臣弟的梦想所在。臣弟也梦想着有朝一日能亲自领军打到云和山的那一边去,然后勒石夸功,霍骠姚能封狼居胥,臣弟也希望能封天山。”
赵桓自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真的是第一次,不管是宋徽宗和他的母妃还是各位朝臣,不管是太子东宫的幕僚还是士子学士。即使是那些武将也从没说过向往沙场征战,他从小被告知的就是重文息武,“但有文风起,举国无武丁”,他听的学的做地无不是信奉儒学尊崇圣人,武夫?征战?那只是末流中的末流。
赵桓果然是不屑一顾,堂堂皇子不学好却去学那些末流,成何体统?正欲训斥赵栻一番,却见赵栻摆摆手,道:“好了,臣弟此来是代表大王与王兄商议一下唐、宋二国的邦交,不是来跟王兄争执的,我等还是说正事吧!”
“可是王弟,不说你是大宋皇子在唐国为官到底应不应该,这些暂且不说,可是你在唐国为官将置父皇于何地?”见赵栻只是撇撇嘴,赵桓知道他不注重所谓地父皇的想法,连忙补充道:“又置王弟母妃于何地?一旦父皇知晓王弟在异国为官,父皇肯定大怒,即使奈何不得王弟,至少王弟母孟妃肯定是要被父皇责罚的,轻点地也会被打入冷宫,王弟难道眼见生母落入如此凄惨境地?”
赵栻顿时犹豫起来,这正是他担心的,那个从没关心过他,甚至陌生的很的所谓父皇可以不管,但亲生母亲总不能不管吧?
赵桓一见,有门,连忙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劝解:“王弟喜军伍好征战也不是什么大事,待为兄回京劝说于父皇,与王弟职务兵马便是,即使父皇不同意,为兄也可以保证日后定当命王弟为大将领军征伐。王弟千万三思,还是随为兄回大宋吧,今日之事为兄只当没看见,何如?”
赵栻犹豫再三,赵桓的话很让他心动,他在大唐为官风险实在太大,而且会背上背叛和不孝的骂名,如果赵桓说的话他能真正做到的话,那么回大宋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只是,赵桓的话可以相信么?赵栻拿不定注意,脸色变幻再三,或喜或忧,或向往或恐惧,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不过,郑居中这厮大概是以为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他却这个时候跑出来凑热闹。只听他说道:“殿下不可。我朝祖制宗室不可为官,更罔论为将,十七殿下虽然颇有雄心,殿下却不可乱了祖宗法度,望殿下三思!”
赵桓一听,暗叫不好。
果然,犹豫不决的赵栻一听到郑居中的话,脸色顿时放开了,却笑道:“多谢殿下美意,不过正如同郑大人所言,祖宗法度不可废。下臣回到大宋亦不能坏了祖宗规矩,还是留在大唐的好。”
得
一声“臣弟”、“王兄”也不说了,直接“下臣”、称呼,没戏了。
赵桓回头狠狠地瞪了郑居中一眼,正待再劝。
赵栻连连摆手,道:“殿下不必再劝了,下臣心意已决——若是可能的话,还请殿下代下臣向宋国皇帝奏请,下臣想将母妃接到大唐来。若是不能,赵栻不孝,母妃今日所受之苦他日赵栻定当百倍回报。”向谁回报?自然是宋徽宗,或者说是向宋朝报复。
看着赵栻有些担忧但更加是咬牙切齿的神色,赵桓暗暗心惊,一个人的梦想真地那么重要吗?让赵栻连后果都顾不得了,甚至愿意背上不孝的骂名。赵桓无奈,只得说道:“为兄会将王弟的话带到了,成与不成为兄也不敢保证。”赵桓其实是想赵栻呆在大唐的,他巴不得孟贵妃因此获罪。孟贵妃可是赵构和蔡京童贯一系,平日里就帮着赵构他们跟他这个太子做对。去掉这么一个对头赵桓自然是愿意的。不过,他另外有一个心思,想要交好赵栻,到时候即使孟贵妃获罪他肯定会从中照顾一二,而且孟贵妃身后的孟家实力也不弱,若是能争取到孟家站到太子东宫这边来,那也算是一件好事。
“我等还是说说正事吧。”赵栻很为孟贵妃担忧,但也没忘了正事,“下臣奉我家大王之命来与殿下商议唐、宋邦交一事。我家大王的意思是,大唐希望与大宋交好。或可与盟。”
“这不可能。”赵桓也收起心思,却一口回绝,道:“唐、宋根本就不可能交好,即使你家大王再愿意也不行。更不可能为盟。”
“这却是为何?”赵栻很是不解,直问:“大唐位于辽国侧后方,若大宋与大唐盟。则两国可以相约伐辽,宋出兵辽南京道,唐出兵辽西,有大唐兵马的牵制,大宋北伐更为容易,或可收复燕云十六州完成自立朝以来的梦想也未可知。与大唐为盟有如此大的好处,为何盟约不成?”
“与大唐结盟对大宋来说是好处多多,但有些事是不看好处地。”赵桓苦笑连连,有些无奈地道:“你家大王本为宋臣,现在却自立门户另建新国,在大宋眼里,你家大王是为叛逆。大唐根本就不会被大宋承认,你家大王再有心也不可能与大宋交好——事实上大宋很可能与辽国结盟共抗大唐,宋辽结盟的说法虽然荒谬,但却比宋唐结盟的可能性还要大上一些——赵大人且说说,如此情况下,宋唐怎可能交好?”
—
“是吗?”赵栻的神色却没有多么沮丧,先前他也只是觉得吃惊而已。宋、唐结盟不是必须,甚至交不交好都不重要,林靖文给他的任务是宋、唐必须互通商路。赵栻却没马上将这一点提了出来,只是又问赵桓:“那以殿下看,宋、唐一定会交恶?”
“交恶是肯定的,大宋怎可能容忍叛逆,更不会与叛逆交好。“郑居中刚才马屁没拍到位,被赵桓用眼神斥责了一番,这次又见缝插针地跳了出来,态度十分嚣张地指着赵栻大骂:”什么大唐,哼,逆贼而已,大宋堂堂天朝怎可能与一逆贼好脸色。本官奉劝赵大人一句,大人还是回去劝说你家大王去王号重新向大宋称臣,是为上策,如若不然,大宋定发天兵讨伐尔等。“
赵桓这次是懒得再瞪他了,纯粹白痴一个,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坐到今天的位置的。唐国对于大宋来说的确是逆贼,堂堂天朝根本不可能与一个逆贼谈什么邦交,赵桓自己也是这么认为地。但看法归看法,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就是说也不能在这里说啊!反正人家已经是逆贼了,即使再做出什么杀戮使者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地。这郑居中纯粹就是在找死,赵桓算是将他这个人给看个透彻了,纯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除了会拍马屁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果然,赵栻听了郑居中的厥词,虽然脸上依然是笑容满面,但其眼中的杀气就连赵桓也看出来了,而旁边的金吾卫更是一个个都手扶着腰刀怒视着郑居中,只要赵栻一声令下郑居中肯定被格杀当场。
赵桓连忙出来打圆场,事关国体他不可能说假话去讨好唐人,但说话也是一门艺术,一样的话是可以说的婉转些的。“大宋与大唐是不可能交好,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说到交恶也不一定,关键在与大唐的态度。”
“大唐的态度?”赵栻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却不屑一顾,“称臣根本就不可能,宋国太过懦弱无能,自立朝以来即是不敌于辽,累战累败不说,还以货币女子向辽国乞怜,连户口稀薄国力弱小地夏国都能对宋国予取予求。如此懦弱无能之辈,我大唐别说向其称臣,肯与之交好已经是看在宋国是中原正统的面子上了。哼,若非如此,堂堂盛唐根本就不会看宋国一眼。”
什么叫伤人?刚才郑居中的话已经算是很伤人了,但赵栻的这番话却是更胜一筹,直说得赵桓等人面色铁青,却偏偏无法反驳,谁叫宋国实在就是那么个懦弱无能地德性呢,实在是中原自有史以来的几千年之中最大的耻辱。
宋人懦弱无能,可偏偏还老以天朝正统自居,赵栻对此根本就是不屑一顾,“既是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地了,最后下臣只问一句,宋、唐通商有无可能?”
赵桓铁青着脸冷哼一声,只是很干脆地摇摇头,却不说一句话。
“如此,下臣回去禀报我家大王,待礼部派人来为贵使饯行之后,贵使便可以离开了。”赵栻不顾而去,只留下一院子怒气勃发的宋人。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四七章 林靖文哭穷
大王,微臣惭愧,未能完成大王交托的使命,宋使拒要求。”
见赵栻脸有愧色,林靖文安慰道:“爱卿不用介怀,宋使拒绝通商寡人早有预料,这没什么,爱卿别往心里去。”
赵栻这才稍稍宽心,只是觉得奇怪,却问道:“那……微臣斗胆,有个疑问不知当问否?”
“但问无妨。”
赵栻看了看林靖文的脸色,小心地问道:“既然大王知道宋使不肯答应,却为何还让微臣去与宋使交涉?难道大王另有算计?”
“大胆,这是你一个臣子当问的吗?”林靖文还没说什么,一旁的金吾卫大将军李大郎,哦,现在改名叫李德了,就作势大喝。
赵栻也知道自己问的唐突了,连忙请罪。
“无妨。”林靖文右手虚抬,让赵栻起身,笑着道:“既然你问起,寡人就说给你听听。”
“寡人的确另有算计,却只是要找一个借口而已,马大人,你将刚才我们商议的事说与赵大人知晓。”
“喏!”马万三抖抖肥胖的肚子,冲赵栻一拱手,道:“适才下官在向大王禀报我大唐商业一事。我大唐虽说商业繁荣,但也只是原本的琉求州、美岸县、夷州府东部各县以及庆州等地算得上繁荣,辽东一尹四府除了大东、来苏、营州等有限的几个港口比较繁荣之外,其余的地方还未能开始发展,商业十分落后。”
“究其原由,无它,唯生产不足耳!”马万三挥洒袍服,一张肥脸上满是自信。不复原有的谦恭和惶恐,大有指点江山的意味,道:“我大唐的工业大多集中在琉求和夷州府东部一带,而钢铁兵甲等重工业则集中在安东府和渤海府,其余地地方倒是没有成规模的工场作坊存在。工业分布如此不均衡,而且以前的林家人口不足生产规模不大,等到攻下辽东人口多了,但扩大生产到现在也不过只有一年时间,仅仅一年的时间,扩大的生产还远不足以维持大唐三百余万人口的需求。若是再加上高丽和扶桑,我大唐各工场作坊的生产急需扩大。下官会同虞、工两部尚书经过详细的计算得知,我大唐的工业生产必须扩大到现有规模的两倍半以上才能满足现有地需求,这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
赵栻听得连连点头,却依然疑惑非常,问道:“本官还是第一次听闻此事,只是马大人,此为我大唐内务,却跟宋国有何关系?”
“赵大人莫急,此事跟宋国关系巨大。只因为一个字:钱。”马万三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国库不足以支撑如此规模的全国大开发。扩大生产一事自有民间去办。但官府必须规划城镇、分派土地,还需要提供优良的道路、港口和疏通河流,总理院准备开挖一条小型运河,东起沸水河,连梁水、东梁河、辽河,西入大灵河,北至通州一线,另外尚需修筑官道和驰道,计有一级民道六条、二级民道四十四条、军道六十三条、驰道共计一千三百余里,其余尚有各级学堂医馆……总计需要耗费四千余万金币。当然,这么多的银钱不是要一年之内就投入,而是分成将近十年规划,但头两年之内即需要金币一千六百余万。而我国库现存不过五百余万金币,差的太大了。而且朝廷和官府也需要开支,公共服务和民众福利更是需要投入。”
“所以。大唐目前最迫切的就是需要弄到大批银钱,有了银钱才能发展民政,民政发展好了工商业才能得到发展,这就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林靖文见赵栻虽然不时地点头,但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听得很迷糊,于是解释道:“九州大名送来的贡品折合有金币百余万,另外北高丽和李家进贡折合金币亦不下此数,只是,这显然是不够的,我等需要另寻办法”
赵栻别地没听明白,就明白了一件事:大唐缺钱,极度缺钱,联想到林靖文貌似正在打宋国的主意,赵栻一下子就猜到一个可能,试探着问道:“大王地意思是,准备出兵中原?”
林靖文摇摇头,见赵栻神色复杂,但终归是担忧的神色居多,不由笑道:“寡人没打算出兵中原,而是——扶桑。”
“扶桑?”赵栻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极度吃惊。
“马大人,还是你来说吧。”
“喏!”马万三冲赵栻笑了笑,解释道:“赵大人别太吃惊,正是扶桑。下官已经计算过了,总理院的这笔预算虽说是四千余万金币,但若是动用奴隶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动用奴隶十万则费用减少四之一,动用二十万奴隶则只需两千余万金币,若是动用百万奴隶的话——当然,下官只是打个比方——这样一来只需最多七百万金币就能完成这个规划。”
“大王的意思
扶桑捕掠奴隶?”
“还有银钱,”马万三补充道:“大王的意思是此次要攻破扶桑国都,灭掉扶桑国。扶桑立国已有近五百年,五百年的积蓄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西厂的厂卫从扶桑打探到消息,说是扶桑地平安京国库里堆满了黄金和白银,另外扶桑东北部一带有大型金矿,灭扶桑国之后正好可以就地招集奴隶开采黄金。”
林靖文在一旁感慨道:“将士们征战多年,辛苦非常,而且有些士兵已经到了退役的年龄,但国库却无力发放退役金,此次征讨扶桑正好能让将士们多带些银钱和奴隶退役还乡。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刚才马大人建议寡人免赋,这样一来国库需要多准备一千到一千四百万的金币库存。”
赵栻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惊问:“免赋?”
免赋是德政之中最著名也是最为人称道的一项。免赋有两种,一种是全部赋税全免,所有的农、商、工等各中税赋尽数免去;第二种则是免去一部分赋,税则很少免,一般是免农赋。比如说,按照传统,新皇登基就需要实行部分免赋,象林靖文称王之后就免去了两年地农赋和丁赋。
免赋的带来的效果十分明显,不但百姓感恩带德,更为重要的是,免去赋税以后就能给百姓减少负担,这样一来就能活跃经济。比如说免去农民的农赋,则农民可以有更多的钱用于消费,免去商人的税,则商人能将更多的资金投入到再发展中去……一般免赋之后经济往往能快速增长,恢复征税之后征得的税收往往比免赋之前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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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记载的免赋最著名的有两次,一次是始皇帝,始皇帝在正式统一六国之后曾下令免去关中一年的农、丁、虞等十三项税收,而且下令全国放假;另一次是汉景帝,文景之治之后,汉朝的国库充盈到无以复加,以致穿铜钱的麻绳都烂掉了,汉景帝因此下令全国免赋,史上记载他是免去了七项赋税,而且持续了几年时间。汉以后就从没听说过有大规模免赋的事情发生了,即使是宋仁宗——这个宋朝经济最鼎盛的时代,那个时代宋朝国库也做到了穿铜钱的麻绳烂掉的地步,却没有下令免赋。
而马万三现在建议林靖文免赋,而且是除了少数种类的税收之外绝大部分全免掉的那种,而且是在现在国库极度空虚的情况下。
是马万三傻了吗?
不,他的这个建议林靖文已经同意了,而且大为赞赏。现在免赋有三个好处,一是大唐刚立,难免有些辽国的遗老遗民不怎么甘心,免赋虽然对那些前辽国官吏贵族不会有什么效果,但百姓肯定会感激万分,可以收取民心;二就是发展经济了,现在大唐百废待兴,民间正是缺少资金的时候,免赋可以让经济快速发展;三就是堵住那些儒士的嘴,你们不是吵着大唐暴政居多吗,现在连免赋这样的德政都有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以前林家出兵安东之前儒士并不多,而且不多的那些也被林靖文给压制下去了,不成气候,但现在取了辽东之后儒士就多了起来。儒士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想做官,而且十分喜欢耍嘴皮子,大唐不以儒取士而且对儒家多有压制,这些人当然不甘心,整天吵吵嚷嚷的很让人心烦。现在还不到对付这些人的时候,林靖文被吵得头疼,能有个机会堵住那些乌鸦嘴他自然是乐意的。
“正是免赋,只等大军从扶桑得胜归来寡人就下令免赋,除特别税只减半之外,其余赋税全免,而在这之前寡人则需要跟宋国做笔交易,好赚取出兵的军费。”林靖文苦笑道:“大唐财政开支很大,别看国库里现在还有五百余万金币,但仅仅公共服务和民众福利两项每月就需要支出数十万金币之多,在现在百废待兴的情况下五百万金币充其量最多只能支持三个月,所以军费不能从国库里出。”
赵栻现在完全明白过来了,却感到很是羞愧,林靖文交代他去跟宋使协商通商的问题,他却没能完成,可别误了大王的计划才好。
“这样,赵爱卿,你和马爱卿去一趟宋国,以赵爱卿为正使马爱卿为副使,你们再去与宋国商议一下,别的不谈,也可以不通商,但你们一定要卖两万匹马给宋国,而且价钱不能便宜了。寡人想,宋国再拒绝通商,但总不至于拒绝马匹吧?”
“喏!”赵栻笑道:“宋国缺马举世皆闻,他们甚至都可以花大价钱从北辽走私马匹,不可能拒绝大唐的战马,此点毋庸置疑,此次微臣和马大人定能完成使命。”“那就好,寡人便在辽阳等你们的好消息。”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四八章 打过天山,打到云和山的那一边去
栻和马万三两人和赵桓等人一起去中原。
两拨人两艘船,都是在登州靠的岸。
时隔几年不见,登州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要说有变化,那就是比起几年前萧条了许多。
只因为西域括田所终于把手伸到登州来了。
西域括田所是政和初年太监杨戬奉宋徽宗之命所建,旨在为朝廷增加公田。这个初衷很难说好或是不好,只不过西域括田所成了暴政倒是真的,杨戬拿了鸡毛当令箭,四处搜刮民脂民膏,指民田为公田,但有不如意者尽派小吏兵丁解入大牢,入者生死不论。在这一点上杨戬比朱勉做的更为过份,两人搜刮的手法差不多,但杨戬搜刮的力度却更要大上许多倍,可能因为杨戬是个太监吧,搜刮起来比正常人更狠,而等到一年多以后另一个太监李彦接手西域括田所之后却做的比杨戬更为过分。
此时的京东、河北、河东各路可谓是民怨沸腾,流民一日比一日多,无家可归又无路可走的流民纷纷起义,攻打县城州府杀戮官吏开仓放粮无所不为。
京东东路派了三千禁军前来护送赵桓一行,看着这些衣甲鲜明的士兵,赵桓总算有了底气,说话声音都大了许多。
而赵栻这方面只有五百士兵,金吾卫不可能远离辽阳,这次只是有折可保领了五百普通士兵护送赵栻他们。唐军都是红衣黑甲,虽然论及士兵的战力和勇武唐军远甚与宋军,但在卖相上来说却比起大宋禁军远有不如,一身火红的战衣外甲一身黑不溜秋的铠甲,很明显没有穿着一身黄褐色战衣着亮银色铠甲的大宋禁军来得吸引人地眼球。
所以。一路上赵桓恢复了一国太子应有的作派,颐气指使,看人都是居高临下的,那谱摆得……而各地官府也迎来送往,惟恐不够周到。
一国太子吗?赵栻冷眼看着这一切,每当赵桓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召见”他的时候他却是一如既往地不冷不淡,既不曲意奉承,也不刻意回避,更不会无视,他只是做到一个使者的本分罢了。
汴梁城依然繁华依旧。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上描述的一点都不夸张,甚至某些方面张择端并没能刻画出来。
宋朝是中国各朝之中最繁华富庶的朝代,这是事实,后世的那些汉奸拼命吹嘘地康乾盛世根本就不能跟宋朝比。大宋朝总计有人口八千余万(一说九千万出头),各种工业发展得十分的好,而且据史料记载宋朝已经出现了大规模工业化生产,各种工场作坊的规模越来越大,等闲一家拥有匠人过千的作坊并不是少见的特例——大宋一年的赋税一般有六千到八千万贯,好些的甚至能达到亿万贯之多,其中超过八成来自工商税。
宋朝也是唯一一个不禁止明文商业的朝代。朝廷虽然兴儒,但对工商业却抱着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用古人的话来说就是施行“黄老之道”,对工商业放任自流。
就现在来说,宋朝地经济比大唐要好得多的多,就GDP来说更是强过大唐不止一筹。
五百唐军被赵桓组织在汴梁城外,东京禁军专门空出一个军营来安置这五百人马,而且,赵桓还知会那些禁军将领,让这些人另外派遣大军就在唐军营寨左近安营,隐隐间将这五百唐军包围起来。
却说赵桓将赵栻和马万三留在国宾馆就匆忙忙地进宫去见宋徽宗。
“什么,你说那林靖文拒绝了朕地封赏?”
御书房之中宋徽宗一脸的不能置信。这种事当然不能放在朝堂上去说,赵桓专门等到下朝之后通过黄门官通知了宋徽宗,现在在场的也不过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其中就包括蔡京,这厮现在的脸色很是精彩。说不上有什么具体的神色,愤怒、怀疑、惊讶,种种反应不一而足。甚至有些后悔,可见他现在的心理是多么的复杂。
“启禀圣上,也说不上拒绝,实际上在微臣到达辽东之前林靖文就已经在准备称王建国了,微臣的封赏圣旨并没有机会宣读。”
童贯眼珠子转了两转,这个时候却跳了出来,慷慨激昂地道:“官家,依奴婢看官家应立即下旨讨伐林靖文,些许叛逆不能让其长成气候,也可以告戒天下其他别有用心的人。”
“不可。”种师衡立马反对:“不说逆林远在辽东与我大宋隔海之遥,讨逆十分困难,且说那辽东的实力,我等对辽东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事实上要不是户部员外郎陆大人上奏,我朝对林逆地情况实是根本就不曾知晓,如此敌势不明,擅自出兵实乃兵家大忌,万万不可啊陛下!”他说的陆大人
州陆家在朝中的代表。
童贯马上反唇相讥:“可是种师大人,若是朝廷不讨伐林逆任其逍遥,则我朝廷脸面何存?朝廷的威望何存?若天下群起相效又当如何?奴婢以为,官家应立即下旨宣布林靖文为叛逆并派兵讨伐辽东。”
种师衡大怒,指着童贯地鼻子就骂:“把你个阉人,敌势如此不明的情况下擅自出兵,你这阉人不懂军事就别在那里大放厥词,徒惹人笑话。至时若我大宋国师因料敌不明乃至不敌而还,你这阉人可要承担全部罪责。”
“种师大人这话可就不对了,”被种师衡口口声声“阉人”、“阉人”地当面指着鼻子骂,是人都难以忍受,何况童贯还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下他地怒气也被骂出来了,指着种师衡就道:“种师大人口口声声说我朝国师必败,却不知种师大人如何说的此话?实在是有辱我朝军威,官家,种师衡如此辱骂军威,还请陛下治他以罪。”
童贯这厮也算精明。这会儿他也不说出兵讨伐辽东的事了,敌势如此不明的确不宜出兵,他现在只是揪着种师衡刚才话语里的毛病不放,绝口不提出兵地事。
安公焘皱着眉头想了想,却不理会种师、童二人的争执,却问赵桓,“殿下,微臣敢问那辽东实力如何?带甲几许?疆土几何?钱粮广否?”
这是关键,听安公焘这么一问,种师衡和童贯也停了下来。两双眼睛都往赵桓看过去。
“详细情况本王亦是不知,”赵桓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人大失所望,却听他说道:“辽东以法治国且律法森严,但有泄露国事者皆斩,且祸及家人亲族,辽东少有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国事者,本王虽多加打探,但得来的消息却不多。”
“虽然消息不多,不过本王总是听得几样消息的。一是辽东刚刚立国,人心未稳且国库空虚。这个消息目前辽东人人皆知。虽不曾多加议论,但根据本王的观察。辽东现在有辽国的遗老遗民不服林靖文,这些人正伺机反叛。至于辽东国库空虚,这个很明显,辽东百废待兴,正是应该大兴土木发展民政的时候,但辽东官府的举措却不多,若不是国库空虚实在很难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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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点不用调查也知道,辽东四面皆敌,西面有辽国,北面有金国。东面有诸多女直部族也跟辽东不大对付,南面的高丽更不可能对辽东抱有好感。是以,辽东实是处在四面楚歌的状态,一旦有个机会让其四面地势力联合起来——不。不需要全部联合,只要有那么一两家联合起来与辽东为敌,则辽东必亡。”
“善!”安公焘喜动颜色。大赞道:“理应如此才对,按照常例刚立国的理应是民心不稳国库空虚四面皆敌,殿下所言正合此理。”
种师衡也是连连点头,道:“正是如此。如此一来,我朝直接派兵讨伐辽东也不是不可行,只是,此事还需要详细谋划才是。”
“对了,还有一事微臣要禀报陛下。”赵桓颇为小心,先小心观察了一番宋徽宗的神色,见他连连点头脸色轻松不象是会发怒的样子,这才说道:“十七皇子栻已投靠林靖文,被那林靖文命为伪唐枢密大臣,位列三公,他此刻却作为使节出使我朝,现已到达东京。”
“什么?”宋徽宗和一众大臣面面相觑,更加难以置信。
以别国的大臣为臣,还是一个皇子?貌似自中原有史以来这样的事屈指可数,在座的除了一个童贯之外都是饱学之士,他们对历史都熟悉的很,历史上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但都发生在上古时期。夏、商、周三朝都有发生,春秋战国乃至秦朝这样的事比比皆是,晋国地大臣跑到齐国去求官,赵国的武将跑到秦国去带兵……在当时这样地事不算希奇,上古嘛,大家都在同一个天子之下,从这一点来说无论在哪国为官都是天子之臣,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但现在是宋朝,自两汉之后只闻皇帝不闻天子,这样的事别说发生,连听都没听过。
满座的人都不相信,赵桓不得不重复一遍:“伪唐以十七皇弟栻为枢密大臣,位列三公。”
“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如果宋徽宗是个穿越人士他肯定会来上这么一句,但是很可惜,他不是,他现在也只是眉头大皱,随即面有喜色地道:“且不说赵栻是否叛国,这一点先抛到一边,朕现在考虑的是,是否可以让赵栻背叛伪唐?伪唐新立,本就人心不稳,若朕让赵栻在伪唐内部乱来一气,则伪唐岂不似乎旦夕即亡?”
“这不可能。”赵桓还以为他的皇帝老子会想出
主意,原来却是这么个弱智的主意,“赵栻或者对那忠心,但依微臣观察,其对伪唐甚是向往,赵栻是不会背叛伪唐的,这一点微臣可以肯定。”这个时候他想起了在辽东的时候赵栻跟他说起的那番话:
“大王想地不是象大宋那样在异族的铁蹄下芶延残喘,而是征服。大王想征服金国、辽国,乃至收复先唐朝我们汉人失去的安西、北庭还有安南,更甚至,大王想完成先唐想做但没能做到的事。打过天山,打到云和山地那一边去。”
想着赵栻说这番话的时候眼中地那抹狂热和向往,赵桓明白,赵栻已经跟大宋不是一条心了,大宋完全不能给他提供实现梦想地舞台,而大唐能。从那一刻起赵桓就知道,赵栻已经是唐人,而不再是宋人,即使亲身父亲宋徽宗下令,只怕赵栻也只是当个笑话看一看然后就随手丢到一边去。
赵桓将赵栻的话原封不动地重述了一遍。尤其是那一句“打过天山,打到云和山的那一边去”,这句话更是被他着重强调。
宋徽宗对此嗤之以鼻,蔡京跟他的反应差不多,童贯则是感到莫名其妙,而种师衡却是听的眼睛一亮,嘴里反复地念叨着“打过天山,打到云和山的那一边去”,看他的神色似乎比赵栻更为狂热和向往。赵桓已经见过赵栻的样子了,为了这句话他甚至可以放弃皇子的身份背宋投唐。现在再看看种师衡地反应,他不仅有些担心:伪唐会不会把种师大人也给拐去?难道这句话就那么吸引人?
安公焘虽然挂的是枢密使的职位。但他毕竟是文人,根本就没有真正武将的那种热血和豪迈——也就是说,他不可能向往沙场,恰恰相反,安公焘对打仗极为反感,认为那是“国之凶器”。听了赵桓的话,安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那林靖文即使称王也应该是一个暴君。兵者,国之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作为一国之君,岂能把战争挂在嘴边上?非明君所为也。从这一点看林逆不足为虑。”
真的不足为虑吗?想着辽东的那些从逆之民说起自家大王的那抹狂热和感激。赵桓很难同意这种看法,不过他也不会蠢到反驳出来,再说,安公焘的这种看法他自己也是同意地。
宋徽宗赞许地对安公焘点点头。“安爱卿所言极是,林逆不足为虑。不过,”他的目光一冷。道:“既然那赵栻不顾父子之情君臣之仪背叛于朕背叛大宋,那就别怪朕亦不念父子之情。童爱卿……”
“臣在。”童贯心中一喜,看来在那些正统武将和他之间官家还是比较信任他地,这次也不例外。不过他却不敢把这种喜悦表现出来,宋徽宗不是一个明君,更加不是一个强势的皇帝,加上宋制不杀大臣,宋徽宗甚至从来没有下旨杀戮一个士大夫,可是现在他却要杀自己的亲生儿子……看来官家是真的发怒了。
确实,不杀大臣那是表示皇家有包容之心,可以吸引大臣更为赵家卖命,但很少有人能容忍自己儿子的背叛,这就跟人们对汉奸的痛恨更甚于侵略者是一个道理。
不过,没等宋徽宗的话说出口,安公焘就脸色大变,他当然知道宋徽宗现在起了杀心,连忙劝道:“陛下三思!十七殿下毕竟是陛下亲生骨肉,杀之不详,且为不义。况且,十七殿下毕竟年幼不明事理,只因受到逆贼鼓惑才投了逆贼,十七殿下心里定是没想过背叛陛下的,还望陛下饶恕十七皇子。”
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赵桓也连忙帮腔:“微臣附议。十七弟毕竟年纪幼小,又被林逆鼓惑了几年时间,少年人一时头脑发热做出些出格的事也不是不能理解,还望父皇念及父子情义饶过十七弟。”
“微臣亦附议。”种师衡也在一旁劝道:“十七皇子只因年少不更事才犯下如此过错,并不是有心背叛陛下,还望陛下宽恕其罪。”
蔡京眼珠子一转,也拜道:“太子殿下和两位大人所言极是,还请陛下饶过十七殿下。”
毕竟是亲生儿子,宋徽宗也不忍心真的杀了,见人人都来劝,他也就就坡下驴。顺势下旨:“既然众位爱卿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童爱卿,你领殿前兵马去将那个逆子抓来——不,朕不想见这个逆子,你且将其软禁在宗人府,不奉诏不得出。”
“是,微臣领命。”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四九章 我留下来,你冲出去
在国宾馆等带宋徽宗召见的赵栻根本就没有想到,他宋徽宗的诏书或者是黄门官的宣见,而是大宋禁军。
折可保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却见一名军官飞快地冲进来,只听其大叫道:“将军不好了,大批宋军包围了驿馆,看规模只怕不下三千人马。现在的驿馆之内根本就没什么使节,只有我等,只怕,不是,是肯定,这些宋军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什么?”
折可保大惊,连忙跑出去,路上碰到闻讯赶来的赵栻,两人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匆忙跑了出去。
的确有大批宋军包围了国宾馆,看人数应该有几千人,不过估计这些宋军是匆忙间被招集起来的,久为辽、夏人称道的大宋步人并不多,大多只是轻步兵,还有大批的弓箭手,骑兵倒是没有看见。
不过仅是如此,几千兵马特别是那么多的弓箭手并不是赵栻身边这几十名护卫可以硬抗的。
事态紧急,赵栻默算片刻,一脸沉稳地对折可保道:“此次我等必不能幸免,等会儿本官带几个人在此与宋军周旋,将军则带其余的士兵从旁门抢出,以我大唐勇士的勇武定能冲将出去。将军冲出之后也不要与城外的那五百士兵会合,直接更换百姓服饰倍道回辽东报信。”
折可保大惊,“不可,还是末将留下来牵制宋军大人带人冲出去吧!”
“不行,就按本官说的办。”见折可保欲待争辩,赵栻打断了他,解释道:“本官毕竟是大宋皇子,即使为宋军所俘也不至于送命。而将军则不一样。大宋是有不杀大臣的传统,但对于武将则不然,将军若为宋军所俘定不能幸免。还是让本官留下来吧,充其量本官也就会被软禁,不会有性命之忧。”不得不说,赵栻毕竟是宋人,对宋朝的体制和大宋上下君臣的脾性摸得很清楚,他地这个猜测真的是八九不离十。
折可保的嘴张了张,欲言又止,他也知道赵栻说的是真的。但临阵脱逃可不是他的风格,事实上换作任何一位大唐的将领来了也不会听从赵栻的建议独自逃跑。
赵栻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说道:“看情况我等此次来中原的使命是无法完成了,总得有个人回去把消息报告给大王,以免耽误国事。本官和马大人是文官,无法长久奔波,而此次当是千里大逃亡,于路定是辛苦非常,而且估计很可能是大战连场,本官和马大人是做不到这一点。也只有折将军你能。所以,折将军不必再犹豫了。抓紧时间吧,等宋军部署好我们谁也冲不出去。”
“喏!”折可保犹豫再三,终于点了点头,冲着身边聚集起来的护卫大喝,“尔等留五个人保护赵大人和马大人,其余地人跟我冲出去。”
“两位大人保重。”折可保红着眼睛深深地看了赵栻一眼,一挥手,“出发。”
目送折可保朝偏门而去,赵栻回过头来冲着正害怕的马万三笑了笑,安慰道:“马大人也不必担心。大宋有不杀大臣的传统,对于文官是不会轻易刀斧加于其身的,即使我等是异国的官吏,但大宋也不至于杀戮我等。再则本官为大宋皇子。些许脸面还是有的,定能保马大人周全,大人不必太过担心。”
马万三听得脸一红。仰着脖子反驳道:“下官不是害怕,只是初临战阵有些不习惯罢了,我大唐可没有怕死的男儿。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后面一句话却是对旁边的护卫们说的。
护卫们没有回应,只是紧了紧手中的武器,死死地盯着大门。
童贯现在有些苦恼,刚才自己到底是哪根弦不对来着,怎么就抢着接了这么个差使?他十七皇子再怎么着也是帝王贵冑,现在地情况是杀根本就不能杀,打也打不得,要是伤着了只怕也不好,可是乱军之中要保证不伤到十七皇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是什么破差使啊!自古帝王家事最是难办,你说他参合进来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童贯身为太尉手握东京兵马,也只有他能带兵来抓赵栻了。
看来只有试试能不能劝降了。
此时宋军还没能完成部署,目前还只是在包围整个国宾馆,国宾馆里面除了一些本就有地卫兵之外还没有宋军冲进来,赵栻带着马万三和那五名护卫直接朝后门方向冲去,一路碰上的国宾馆卫兵都用袖弩射杀。这种袖弩用的是三寸长的全铁箭,绞轮上弦,装填速度还算不错,加上那些卫兵久处安逸之地
战意识,居然被赵栻他们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冲到了后
国宾馆里面的人连忙把消息通知给童贯,童贯却被吓了一跳,怎的这些唐人反应这么快?嗯,还很勇猛,居然都冲到后门了。
不过童贯也不着急,既然知道唐人突围的方向就好办了。他连忙加派人马去后门,而且派人从前门冲进国宾馆包抄,至于其它的那些个偏门倒是放松了许多,既然十七皇子是在往后门跑,那么其它的那些偏门即使放跑了一些个唐人也没什么关系。
却说折可保带人寻了个兵马不多的偏门,稍等了一会儿之后,宋军被赵栻他们牵制,这里地宋兵开始往后门的方向调,机会来了。
“将军,这里的人已经少很多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冲出去了?”
看着眼前的偏门外只有那么百十个人,折可保数数自己地部下,嗯,有四十五个人,可以冲了。
折可保一声令下,唐军端着袖弩冲出门外就是兜头一阵箭矢射出去,门外的宋军促不及防之下顿时倒下一片。
“杀。”
唐军随手抛掉袖弩,挥舞着刀就杀了过去。
大宋殿前兵马虽说是宋军精锐,但论及上战场可是很少有他们的份,这些殿前兵马多年没打仗已经是安逸惯了,一些战场上地常识都给忘的差不多了。若是换作宋军边军,不说边军会好生防备弓弩,即使也是不及防备被攻击了,那么边军在唐军袖弩攻击之后定会结阵准备近战,这是战场上的常识。但这些殿前兵马却是依然在防备箭矢,不但不集中,反而分散开来。
—
这就给了唐军突击的机会,四十五名唐军士兵冲进松散的宋军阵营里很是一顿好杀,刀刀见血人头滚滚,宋军顿时倒下一地尸首,或者有些宋兵反应过来挥着刀枪反击,但这些宋兵又怎敌得过精锐唐军呢,照样被杀。
两次攻击下来,宋兵足足减少了一半还多,剩欲的那些宋兵见势不妙却不是挥刀迎战,而是转身就跑。
护卫们正待追杀,折可保连忙喝止了他们,收拢士兵朝着城门的方向杀过去。
宋军调动兵马的时候已经疏散了附近城区的人群,原本热闹的街市上现在根本就没多少人,只有一些个胆子大的远远地在看热闹。
折可保领着护卫们冲出国宾馆老远都没碰到什么人,不过他们也不敢就这么冲出城,那是在找死,他们却是一路寻着民居商铺就冲进去,用身上的衣甲跟百姓“换”过服饰之后后化整为零分散开来,四散到汴梁城的大街小巷中去。
这个时候赵栻他们已经跟童贯在国宾馆的后门对上了,童贯不敢下令放箭,赵栻也不冲出去,双方暂时就这么对峙起来,当然童贯是在试着劝降赵栻他们。
“十七殿下,您就别让微臣难做了,您看,微臣也不敢伤着您,可是您也冲不出来,殿下何不自卸兵甲好与微臣回去交差?”
赵栻只是不应。
童贯一时间对他也无可奈何,他是看清楚了赵栻身边只有六个人,可唐人明明有五十二人进城的,其他的人呢?难不成有埋伏?他却是不好下令强冲进去,其实即使有埋伏也不打紧,唐人毕竟人少,有埋伏也无济于事,可是这么一来一场混战是免不了的,一旦伤着赵栻怎么办?他可交不了差啊!
两边就这么对峙着。
不过这种局势很快就被打破了。
“太尉大人不好了,有过百唐人从东南方向的偏门冲了出去。”
童贯正心烦着,一听手下人的报告不由得破口大骂:“过百唐人?你们这些杂碎谎报军情谎报到本太尉头上来了,唐人总共就五十二个人,还有七个人在这里,哪来的过百唐人?这个消息是谁报上来的?军法从事……等等……”童贯反应过来,“你是说东南偏门方向有唐人冲了出去?”
那名传令兵畏畏缩缩地看了看童贯,小心地道:“是的大人,就是刚才发生的事。”
童贯一拍脑袋,恍然大捂,转过头来看着赵栻,苦笑道:“十七殿下,你可把微臣算计一把了。”
“可是,”赵栻笑咪咪地回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陛下的旨意应该是派你来抓我的吧,现在你的使命完成了……”
赵栻看了看马万三和那五个护卫,丢下兵器,“赵栻愿降。”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五十章 有死无降
外的战斗却更早一刻就已经开始。
赵桓进城的时候曾吩咐一些将领调兵在唐军大营外驻扎,隐隐间将唐营包围起来。童贯包围国宾馆的时候曾派人知会城外,让那些宋将对唐军发起攻击。
本来这些宋军正在扎营立寨,但接到命令之后营也不扎寨也不立了,几千兵马开始集结。
宋军是对着唐营的方向扎营的,唐军又不是傻子,这种情况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也开始暗自防备。
“百户大人,宋军的目标显然是我军,等他们集结完就该发起进攻了,我们要不要先发制人?或者是暂避敌人锋芒?”
带领这五百唐军的正是一名百户,这个美岸士官学堂毕业又在军中因功升上来的军官远比对面那些连大字估计都不识几个的宋将强多了。稍微观察一番,这名百户下令:“全军集结,我们先发起攻击。”
手下连忙劝戒:“可是大人,敌人的数量是我们的好几倍啊,接近十倍,虽然我军将士皆为精锐,但以一挡十也是有些夸张的,何况宋军还有许多弓弩。”
百户的脸色十分凝重,反问道:“难道我们被动防守就能胜过这几千宋军了吗?或者,你想逃跑?”
“属下不敢。”
百户环视众士兵一眼,语气沉重地说道:“此战我等必不能幸免,今日唯有死而矣,众位将士怕不怕死?”
众士兵默然,个个脸色沉重起来,不过却没有人露出害怕的神色。
“唐军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逃跑的懦夫。”百户做着战前动员,不过。面对这种九死一生的情况,他地语气显得有些悲凉,很有点易水萧寒的意味。“是人都怕死,本将也怕死,我想大家也是一样。但死和死是不一样的,与其老死在病床上或者做个逃兵,我等不如轰轰烈烈地战死,士兵们,大王曾言‘大唐唯有勇士’,今日且让我等不负勇士之名。不负大王的期望。唐!”
“盛唐!”
在宋军错愕的目光之中,五百唐军大开营门冲杀出来。
五百人,对着将近五千的宋军显得有些蚂蚁撼大象的意味,区区五百唐军相比于黑压压一大片的宋军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但是很可惜,宋军不是大象,唐军更不是蚂蚁。
“盛唐!”
五百勇士高举着钢刀杀气腾腾地对着人数是他们将近十倍的宋军冲了过去,那种一往无前地气势让不少宋军胆寒,他们甚至下意识,或者说习惯性地转身就逃。
宋军远未集结好,阵势根本就没有布置好。面对突然杀出的唐军,那些宋将仓促之间呼喝弓弩手射箭却又哪里来得及。稀稀落落的箭矢或被唐军躲闪,或被唐军用圆盾挡住,给唐军造成的伤亡实在不多。
五百唐军看起来人数少得可怜,实际上却是五百只狼冲进了羊群里,惊慌失措的宋军很少有展开防御的,他们本来是在准备进攻,面对突袭难以反应不说,转进攻为防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时间,唐军笔直就冲进宋军阵营里,大肆砍杀起来。
鲜血横飞。人头滚滚,惨叫声不绝于耳,宋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本就不怎么严密的阵型顿时更见松散。甚至不少士兵连抵抗都没有直接就跑。
唐军在冲杀的过程中就组成一个小型的锥形阵,五百士兵被那名百户聚集在一起并不分散,只管寻宋军阵型薄弱地地方冲杀。
虽然人少。但冲杀起来也是大有学问的。这名百户不愧是从专业士官学堂出来地人,他指挥着唐军从宋军阵型薄弱的地方冲进去之后,却引着唐军专往宋军将旗的位置冲杀,意图扰乱宋军的指挥系统。
不时有宋兵在军官的组织下聚集起来反抗,唐军也不管这些人,只管认准宋军将旗的方向,于路碰到抵抗的宋兵就是一刀砍下去,不管砍没砍死敌人都绝不停留,而唐军士兵都是从尚武成风的大唐百姓中百中挑一挑出来的,他们的技击能力十分地好,往往一刀下去宋军非死即伤。
宋将也不是傻子,见唐军直朝自己所在的方向冲杀过来,而麾下的宋兵连阻挡片刻都做不到,这些将领顿时慌了,也不管自己的士兵,大多都选择了退避,有那么自恃勇武或者是无知者无畏地将领奋起抵抗被杀之后,所有的宋将都选择了躲避唐军锋芒,唐军往哪里冲,那个方向的宋将必然避开。
将乃军之胆,将领都这么脓包,底下地宋兵可想而知,或者有宋兵有心抵抗,但既然上面的主将都跑了那还留下来干什么?宋军士气渐渐低沉,兵无战心。
唐军以五百人进攻近十倍数量的宋军,竟然还大占上风,宋军逃散者渐渐增多,甚至都在不断地后退。
不要觉得奇怪,宋朝军队在历史上是有名的懦弱,以往各朝军队充其量伤亡超过十一的比例时才会发生溃败,但宋军却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溃败。历史上记载宋军战斗一开始就溃败或者说战斗还没开始就逃跑的例子比比皆是,加上宋朝著名的息武崇文的体制,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宋军的士气和作战意志极其的低,低的可怜,守城还可以坚持下,但野战十战九输。
宋军败了,几千人被人数只有十分之
军大败,几千宋兵被唐军向赶鸭子一样赶着到处跑。
这个时候,童贯处理好国宾馆那边的事带兵跑来看城外的情况,谁知他一出城门就见到如此怪异的情况,童贯差点没被气死,虽然宋军懦弱无能他自己也知道,眼前的这种情况他也见过不知一次,但现在毕竟是在天子脚下,在堂堂京城发生这样的事让朝廷脸面何存?
“各将赶快约束士兵,不听军令者斩。逃跑者斩,后退者斩。”
在宋将的极力约束之下,童贯聚集起了一部分败兵,和他带来的几千人马一起重新编组阵型。
城外地情况现在颇为怪异,一边是几千宋军被赶着到处跑,一边是城门附近衣甲鲜明的几千宋军在布阵,而那些逃跑的宋兵见到了这种情况也纷纷往城门处靠近,溃散的兵马渐渐重新集结起来。
“停止追击。”唐军百户见到这种情况连忙将士兵重新召集起来,得幸存者四百余人,几乎个个带伤。有些甚至连站着都费力。
“兄弟们还能战否?”
众士兵轰然应喏:“但凭大人吩咐。”
—
看着眼前血透重甲伤痕累累的兵将,再看看远处那集结起来的近万宋军,尤其是那些宋军之中还有几百的骑兵,弓弩手更是不可胜计,这位百户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唐军抛掉砍得卷刃的钢刀,从四周的战场上寻着宋兵丢弃地兵器,在百户的指挥下重新布置阵型,连那些重伤的士兵都不例外,他们也摇摇晃晃地列入阵型里面。跟他们的袍泽站到一起。
童贯老早就注意到这些怪异的士兵了,这些红衣黑甲的士兵竟然以区区五百人将几千宋军向赶鸭子一样赶着打。而这样的情况即使是宋军面对北辽祈律府的精锐边军的时候也很少发生。而现在,这些士兵面对十数倍数量的敌人,而且是在自身个个带伤力气消耗殆尽地情况下依然不屈不饶地排兵布阵……
他们还想继续打吗?
童贯忽然觉得很欣赏这些士兵,如果他们能降就好了。见唐军并没有弓弩手存在,童贯打马上前,大喝道:“对面的逆匪听真,形势已然如此,尔等何不早降?本官担保,尔等若降则本官定饶尔等性命。”
百户提着血淋淋地刀走到阵前,看了看对面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童贯。又看了看那黑压压一大片的宋军,百户转过身来,扫视了一番唐军士兵,大声道:“兄弟们。你们告诉宋人大官,你们可愿降?”
“有死无降!”
唐军纷纷大喊起来,挥舞着手中还在滴着血的钢刀大声呐喊。渐渐地,那些不支而倒下去的伤兵也拄着兵器站了起来加入呐喊的行列。
“有死无降!”
百户回过头来,静静地盯着童贯,语气平淡地道:“宋官,你自己也听到了,我等今日有死无降。”
看着对面那名唐军军官平静的双眼,童贯只觉得一阵恐惧,为了驱散这种恐惧,童贯作声大喝道:“如此就让本官送你们一程。”说罢策马退入军中。
童贯正要下令进攻的时候,那名百户却道:“大人可愿稍等片刻?”
童贯大喜,他还以为唐军改主意又愿意投降了,连忙答道:“可,你们且好生商议,本官等尔等片刻又何妨。”
百户点点头,淡淡地道:“谢大人!”
只见百户转过身去,面向东北的方向跪了下去,双手持刀当中插入大地,而唐军士兵也纷纷跟着面东北而跪。
“我等自追随大王起从无辱没大王的威名,皆奋勇作战拼死杀敌,以不负盛唐之名。只是今日形势如此,我等以后无法再追随大王了,不能再看到高高飘扬地圣龙旗。可惜,我等不能跟着大王收复故唐的土地,不能跟着大王打过天山。”
“天神在上,我等子民诚心祈祷,愿上天保佑大王,保佑大唐繁荣昌盛万世不衰!”
唐军士兵跟着那名百户一起向上天祈祷,为了他们敬重的大王,为了他们心爱的大唐!
低沉地声音在战场上空久久回荡,鲜血遍地的战场上,几百儿郎面东北而跪,他们的脸色凝重而虔诚。此时,面对十几倍地敌人,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更面对着不远处那些杀气腾腾的宋军,大唐的勇士们此时忘记了死亡,忘记了征战,忘记了自身所处的战场。
百户恭敬地拜了三拜,起身,唱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低沉的歌声中,儿郎们一个个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钢刀,转身对着十几倍于他们的宋军冲杀过去,连那些重伤之人都不例外,他们高声唱着《无衣》,踉跄着跟着冲杀过去。
没有震耳的喊杀声,没有让人热血沸腾的鼓声,只有低沉的《无衣》,大唐的勇士们唱着《无衣》——这首汉人的战歌冲向宋军,冲向死亡。
“放箭。”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五一章 小女子琬瑂,见过大官人
陛下,五百唐军全部阵亡,无一投降。”童贯到现之中,他没再用“逆贼”来形容那些勇士,而是用了“唐军”这样的字眼。
“他们都是勇士。”宋徽宗沉默半晌,下令:“将勇士们厚葬吧,他们的衣甲不要计入缴获,就随那些勇士入土为安吧。郑爱卿,你去为勇士们立个碑。”
郑居中连忙出班:“微臣尊旨。”
“可惜如此勇士却不是出自我大宋,反而是出自那些逆贼之中。”宋徽宗没了上朝的兴趣,“今日朕不大舒服,退朝。”
事实上宋朝到现在都没有拟订一个如何对待大唐的章程出来,大宋君臣口口声声称呼林靖文和大唐为叛逆、逆贼,还二话不说就抓了赵栻他们,但既然是逆贼一般来说应该派兵讨伐的,但宋朝却还没有拟订这样的计划。
却说折可保他们换上平民的服饰之后化整为零散入市井之中,这种方法能有效的摆脱宋人的追捕,而大宋君臣的目光暂时被赵栻和那五百唐军所吸引,一时间竟然忘了派人搜捕,这倒是让折可保他们得以顺利的脱身。
只是出城是不可能的了,城门已经戒严,折可保他们一没有户籍二不象流民乞丐,混出城去的可能性不大。
折可保带着几个亲兵化装成平民在大街小巷中寻找可以托庇的地方。不得不说,汴梁城的规划十分的复杂,街道四通八达不说,城市还出奇的大,初来乍到的人很难辨出个子丑寅卯来,很明显。折可保就迷路了。
一路乱窜,他竟然来到了一条繁华地大街,街上的人不多,但两旁的房子十分的豪华,都是阁楼,至少也是两层的,而且,怎么说呢,这里的房子都十分的怪。
折可保开始是没怎么注意,这条街人少他就窜过来了。只是,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不对劲,这些房子怎么就这么眼熟呢?
想起来了,这些房子怎么就这么象他以前常去的青楼妓寨。再仔细看看,折可保可以肯定,的确是青楼。天下间的青楼妓寨虽然外表肯定不一样,但但凡这类地场所外表装饰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奢华,而且从大门围墙的颜色和样式上都透着一股脂粉味,而且。大街两旁的阁楼上都伸出一面小旗:妓,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到。
折可保自然不是瞎子。他现在却是苦笑连连,逃命都逃到***街来了,不知道传出去会不会有人被笑掉大牙。
“将军,我们要不要退出去?”亲兵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很是尴尬地问道。
“不能退出去,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我们了。”
果然,一家青楼门前有几个人正在交谈,是一对父女正着和那家青楼门前的打手在说些什么,不过很显然,那个打手爱理不理的显得很不耐烦。而且为了表示这种不耐烦,那两个打手根本就是无视那对父女在说什么,只是四处张望——就是这两个打手注意到了折可保他们。
折可保装作寻常的样子,整整衣冠。慢条斯理地溜达起来。
没想到那两个打手是摆出一副热情的笑脸,其中一个人还迎了上来,老远就招呼:“这位公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可是和院里的姑娘约好了?”
折可保听得一头的包。倒不是听不懂,只是,自己很象一位公子么?他看看自己身上地服饰,嗯,还真的很像,一身鲜亮地绸衣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他的头上现在好死不死地戴着一顶峨冠。冠和帽不一样,那是有一定身份的人才戴的玩意儿,而且戴着峨冠就表示这个人可不是一般的有身份,官吏、士子、衙内都可能戴,至少也是一个员外、土财主之流,这样的人通常就是青楼妓寨的米饭班主。
折可保拿目光询问一旁的亲兵,那亲兵小声说道:“将军,我们刚才冲进去交换服饰的那户人家是个大户,至少也是富商之家,当时属下是想着穿得越好越不容易被人怀疑,所以就带着将军寻了家大户人家。”
道理是这样没错,可是——
我可不想来逛青楼啊!折可保心里苦笑连连,却不得不抬头挺胸地迈着八字步走了过去。
公子貌似是经常用下巴说话地。
折家也是大户,折可保正是年少风流,青楼这样的地方可没少去,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
只见这厮慢腾腾地“挪”到青楼门口,头一抬,下巴朝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待进去。那亲兵也是个伶俐人,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钱引塞了过去。整个过程可谓配合默契,“主仆”二人就没说过一句话。
打手把钱引塞进袖子里,偷眼瞧了瞧,却是笑得更见殷勤,打着千一边帮折可保推开大门,一边问道:“不知公子约的是哪位姑娘?且容小的先行去为公子传个话。”
“绿依姑娘可在?本公子昨天跟她约好了地。”绿依却是折可保以前的相好,情急之下他把这个名字报了出来——即使错了也没关系,这些打手难不成还揭穿金主不成。
巧了,可能是绿依这个名字太过“普遍”,这家青楼还真有这么个人,不过即使没有打手还是会说同样的话地。“绿依姑娘昨晚为那些士子弹琴弹的晚了些,这会儿只怕还没起来。要不,公子您先喝点茶用点点心,小的去催催?”
折可保本来一只脚已经进了大门,听了这话却停了下来,一皱眉,问道:“真的还没起来?昨天本公子可是跟她约好了的。”
打手连忙陪不是。
那对父女还在跟另外一个打手纠缠。说纠缠其实不准确,应该说是那个中年父亲在不停地哀求那个打手,求什么折可保也听出来了,那个中年人想把他女儿卖到青楼里来。
“这是怎么回事?”折可保象是被吵得不耐烦了,指着那对父女问道。
“这个汉子想把他女儿卖到楼里来。吵着您了吧,真对不住,小的这就把他们赶走。”
“不急。”折可保对这对父女起了兴趣,实际上是找个由头不进青楼而已。
折可保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对父女,两人的穿着都不咋滴,应该说是十分的寒酸,父女都是一身麻布衣,而且又旧又破。
中年人一脸的沧桑,虽然年纪还只是中年,但看他的脸上皱纹满布,皮肤黑的可以,应该是常年在外劳作吧,面貌普通的很,没啥特点。
再看看那个女子。折可保只觉得眼前一亮。女子的年纪不大,看她还没束发应该是还没出嫁,那就是说还不到二八芳华,估计正是及的年龄。这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这个女子长的着实漂亮,虽然一身粗布麻衣未施粉黛而且面有菜色,但以折可保多年阅女的经验,这个女子若调养好了肯定是一个美人。倒柳双眉,琼鼻朱唇,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又大又圆,配合她那瓜子脸型和精致的五官,给人一种特别清澈的感觉。
当然,现在是正在逃命的时刻,折可保还不至于好色到这个时候都忘不了看美女,让他眼前一亮的是这个女子的气质,虽是女儿身,但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书卷气,这可不是以她的家境能培养出来的气质。女子正低着个头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听她的父亲和那打手争辩,既不说话,甚至连动作都很少有,给人一种“傲世人独立”的感觉。听到折可保跟打手的谈话,女子抬头看了折可保一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清澈见底,折可保甚至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更让他震撼的是,这双眼睛充满了灵气,给人一种智慧的感觉,拥有这么一双眼睛的人肯定是智谋之士。
折可保不自禁地走到女子身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话刚问出口折可保就后悔,女子的名字是能随便问的吗?太唐突了,尤其是面对着这么一个特别的女子。
谁知女子竟然回答了,而且是很平静地回答了:“小女子琬瑂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五二章 逢旧识,得出城三策
可保跟着这对父女去了他们家,只因为,折可保给了的钱引,在天子脚下的东京城一百贯钱引实际上可以换到四五十贯铜钱,这么多的银钱已经足够买下一个女子了。
这很显然是一个贫民窟,脏乱的街道低矮破旧的房屋无不说明了这一点,而且,出了这个贫民区不远,只有那么一条街的距离就是繁华的商业区,富庶总是和贫穷隔的不远,折可保见到的情况再次证明了这句话。
顺着这条只能通行一辆马车的街道往里走,街道两旁都是些篱笆或者木桩围成的小院子,这对父女的家也是这样的一个院落。
“真是对不住了大官人,家里没有好椅子,要不您坐这个凳子?”那个父亲进屋半天才端出一张马扎式的小凳子摆到折可保面前,这不是漆器,只是用几条粗壮的木条制成的罢了。
凳子黑不溜秋的,折可保也不坐,只是往四周看了看,问道:“家里就你们父女两口人?”
“也不是,小人家里有四口人,还有一位发妻在室,只是现在身体有,小儿出去干活儿去了。”
那个叫黄琬瑂的女子这个时候突然说道:“你不是寻常的大官人,你是一位将军。”
亲兵大惊,下意识地去腰间摸刀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武器都丢弃了,现在他们身上只有短匕。
折可保制止了亲兵们拔匕首的举动,不由得对眼前的女子更为惊讶,却问:“何以见得?”
“行止,气质。”女子显然是见到了亲兵们拔刀的举动,不过她却是一点惊慌的神色都没有。反而是侃侃而言:“更重要地是将军和您的部下之间的默契。寻常官人家里里的护卫家丁或者会看主人的眼色行事,但将军则不同。奴家观察过,将军在进青楼的时候并未曾给您的部下使任何眼色,而您的部下却始终与将军进退一致。而且,最大的特点就是,将军难道没发现吗?你们走路的时候步伐始终一致,甚至脚步地轻重都差异不大……还有,将军的部下即使在行进的时候也始终保持了一个怪异的方位,隐隐间将将军保护起来……”
折可保目瞪口呆,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他的这些亲兵。果然,这些部下一个个都占好了方位,而且竟然是布下了军中的小型防御阵型。
亲兵很不好意思,惭愧地道:“属下等惶恐。军律规定大将出行的时候亲兵必须时刻保持警戒,属下们习惯了,却……”
“无妨。”折可保摆摆手,“不过以眼下形势,未出汴梁城之前,甚至未出中原之前尔等还是不要遵守这条军律了,回去之后我去跟军法处述说。”
“喏!”
折可保向这位女子道谢:“多谢小姐提醒。不然我等别说出城,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
还没等女子说话。她原本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父亲却问折可保:“你们是唐军?辽东林靖文麾下?”
“大胆!”亲兵们勃然大怒。
折可保也是面有怒色,却依然制止了暴怒的亲兵,只是脸色有些凝重地告戒那汉子:“虽然我等是在逃命,但官人若是羞辱我家大王,我等拼着被宋军发现也定让官人身首异处。”
“哦,是在下失言了。”这个从青楼到现在一直都显得十分惶恐谦卑的汉子这个时候却挺直了腰板,他这一直起身整个人地气质完全不一样了,折可保甚至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军人,这个汉子也是,或者说曾经是个军人。
折可保大为惊讶。定一定神,以右手敲击左胸左手斜指地下正式见了一礼,道:“辽东折可保,敢问阁下是?”
那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地神色。显然是吃惊于折可保的这个礼节,一抱拳,“东京黄齐。见过折将军。”
“黄……兄可是曾入军中?”
黄齐先是一愣。随即却是一阵狂喜,问道:“折将军可认得折可求将军?”
折可保觉得奇怪,却答道:“正是折某大兄——黄兄可是认得我家大兄?”
黄齐显得很是激动,“原来是折三将军驾到,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小人曾在河东入伍,正是折大将军麾下小校,只是旧时曾触犯军规,蒙折将军法外开恩才得以留下性命芶活到现在……”说罢,竟然是对
保跪下,大礼参见。
折可保连忙扶住他,“不敢当,黄兄快快请起。”
谁知黄齐却很坚持,硬要拜下去,只不过他的力气没折可保大,终是被折可保扶住了,没能跪下去。
说来说去,原来还算是熟人,这下双方互相之间显得亲热了许多。
一群人总不能老站在院子里,黄齐将折可保迎进屋里,一边问道:“折大将军近来可好?小人却是很多年没有拜见折大将军了。”
—
“我家大兄好的很,只是折某于一年多以前去了辽东,一直不曾与家兄通得音信,现下却不知大兄的情况。”
黄齐也没有问折可保为什么叛宋投唐这样的问题,只是殷勤地将折可保迎进屋里好生款待。幸好他没问,即使问了折可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折可保哪里想过叛宋投唐来着,他是上了贼船,现在想下也下不来了。
“琬儿,快去给三将军倒茶。”
黄琬瑂正欲去沏茶,却突然对折可保说道:“将军可是想出城?奴家倒是有个办法,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折可保大喜,也顾不得和黄齐客套了,连忙追问:“黄小姐有办法?还请快快道来。”
“奴家有三个方法。”
“若是将军不急着出城的话,可让麾下兵士散入东京城,诺大的东京藏一些人官府是查不出来的,等到官府松懈下来以后,将军再慢慢寻机出城。”
“若是将军急着回辽东的话,奴家有两个办法可供将军参考。一是去寻胡商……”
“胡商?”折可保不明所以。
“正是。”黄++都,胡商着实不少,这些胡商有在大宋经商多年地,但也有刚来大宋不久的,这些刚来的人对我大宋并不熟悉,他们如果要雇佣挑夫小工的话一般只看价钱,工钱低地他们就用,而不考虑其它……比如说户籍,将军可以让麾下士兵去寻那些胡商,以低些的工钱被胡商雇佣,然后随他们出城,而城门处的门吏士兵对胡商一般盘查地不是很严,很好混出城去。”
“第二种方法就是装成逃兵,直接去跟门吏交涉,出些银钱让他们放将军和麾下士兵出城。”
说起逃兵折可保想起来了,以前他在河北禁军的时候因为赋闲所以有大把的时间到处乱逛,曾知道不少关于逃兵的事。
大宋朝的军队之中有个很奇特的现象,那就是逃兵不断。宋朝士兵地位极其低下,民好文风,士兵是被人瞧不起的一个职业。更重要的是,当兵是没有出息的,也就是没前途,大宋息武兴文,对武将重重压制,那些武将都很难出头何况是小兵——没前途的职业是没人愿意做的。更离谱的是,宋朝还在士兵额头上刺字,屈辱啊!所以宋朝自立朝以来就是逃兵不断,甚至有些时候逃跑的士兵人数甚至超过了新入伍的人数。
折可保一听就知道这个办法可行,不过转眼他又想起一个问题:刺字,宋兵头上可都是要刺字的,他们这些人可没一个人有。
黄琬瑂听了折可保的疑问却是哑然失笑,“将军,逃兵哪有把刺字露出来给人看的,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们是逃兵’么?一般都是头巾包住额头或者是戴上能遮住额头的帽子,那些门吏和守门的宋兵有经验,他们甚至一看到有人包住额头就习惯性地认为那人是逃兵。”
惭愧。折可保很郁闷地想着,我又没做过逃兵,哪能知道这些啊!
黄齐也在一旁说道:“此计可行。东京兵卒数十万,每月逃跑的士兵不在少数,那些门吏又是些见钱眼开的货色,只要塞些银钱给他们,即使放跑逃兵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小人以前在河东军中的时候这样的事见过不少,在东京城的这些年也听说过一些,这个办法行得通。”
行不行得通试下就知道了。
为了稳妥起见,折可保先派出一名士兵去跟门吏接触,先试探一下门吏的口风,而他自己则是开始派出人手召集散到东京城的部下,唐军的训练有野外生存的科目,自有一套士兵失散的情况下互相联络的办法,召集部下并不是难事。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五三章 你们要战争,寡人便给你战争
阳,唐王宫。
一个平民服饰的人快马直奔王宫而来,到了宫门竟然也不减速,守卫宫门的卫兵正待阻拦的时候,这个平民丢下一个物事,大喝:“我是西厂的人,有八百里加急军情呈报大王,快快让开道路。”
卫兵接过一看,正是一面巴掌大的银牌,正面是隶书“西厂”,反面则是“中原局忙让开道路。
厂卫接过卫兵丢回来的银牌,继续打马冲了进去,整个过程只是稍微减速而已,一边冲进去,厂卫一边高举着银牌,却不敢大喊,只是直接奔往西厂衙门所在。
不多时,西厂提督就接到了紧急传信,他不敢怠慢,连忙去见林靖文。
林靖文这会儿正是高兴的时候,跟金国的谈判有进展了,王散虽然军事才能不咋滴,但谈判能力还是不错的,完颜吴乞买被他敲诈得几乎吐血。
所以,王散现在显得很是兴奋,“大王,金国方面已经愿意以五十万金和三十万马还有百万牛羊的代价赎回其皇帝、贵族和都城。”
“不错,没想到金国还很富有的嘛。只是,一下子出如此多的牛羊马匹还有黄金,金国承受的起吗?”
“大王尽管放心,黄金对金国来说只是可有可无,五十万金虽然多了点,但根本就伤不到金国元气分毫,牛羊马匹金国是不多,但他们可以去抢啊,辽国上京道牛羊多的是,只要金国攻下临湟府。要多少牛羊都有。”
这不是逼着金国跟辽国开打么?林靖文太高兴了,这个王散在这方面还是真的有一手啊!
不过他的高兴没能持续多久。
“大王,西厂提督紧急求见。”
林靖文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就觉得不好,西厂一直没有大事禀报,这次却是这么急的来求见……
“传!”
西厂提督是林忠,大家想不到吧。林忠以前是林靖文地管家,后来一直在主持林家的海洋贸易。不过,在政和七年以后,林靖文对治下的民间开放了海洋贸易。华亭织坊分拆售予民间商家,林忠短暂性地“失业”。但是,织坊是分拆了,可原先建立的销售网络还在,这个网络不可能再用于商业,林靖文当时灵机一动,将这个网络改编成了一个情报组织,由林忠训练派遣情报人员跟随着民间商家一起经商并且打探情报,这就是西厂的前身。
果然,林忠现在的脸色十分凝重。他是林靖文家臣出身,跟林靖文的关系要比其他的大臣亲近许多。报告坏消息也不需要太注重林靖文的脸色。只听他直接就说道:“大王,宋国东京的厂卫回报,我朝派往宋国地使者赵大人和马大人被宋国扣押,随同的五百士兵……全部被宋国杀了。”
“什么?”林靖文大惊而起,刚刚王散给他带来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林忠拿出一份资料,也就是刚传来的情报,读道:“我使者刚抵达东京宋国便派兵包围国宾馆,使者不敌之下被擒;同时宋军进攻了我驻扎在城外的五百士兵,兵力悬殊之下我五百士卒尽没。秦元1340年月,西厂东京局奏报。”
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大家都呆住了。
任谁都不会想到,宋国居然招呼都不打一个,甚至没有任何预兆的就直接跟大唐翻脸。还是直接刀兵相见的那种,连扣留使者这样的事都做出来了——这不亚于直接跟大唐宣战。
“消息可确切?”林靖文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试探着问林忠。其实他心里知道这个消息是正确的。
果然,林忠点点头,也不说话,神色凄然。
“看来,在那些士大夫和贵族眼里,即使我们建了国也还是贱民。”林靖文自嘲地一笑,却突然脸色一变,咆哮道:“贱民?叛逆?寡人倒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士大夫们看看,我们这些贱民也有能躺他们颤抖地时候,也有能让他们恐惧的力量。”
“战争,宋国既然选择了战争,那么我们就给它战争。王散……”
“臣在。”
“赵栻不在,你暂掌枢密院,枢密院马上集结兵马准备物资,寡人要给宋国一场战争。”
“可是大王,国库空虚……”
王散没敢继续说下去,因为林靖文正死死地盯着他,目光森冷让他心里发寒。
“宋国已经杀了寡人五百儿郎,杀了我大唐五百勇士。”林靖文没再大声咆哮,反而显得很平静,可谁知道平静地外表下面隐藏着怎样的怒火呢。“我大唐依足礼节遣使修好,但宋国是怎么做的?不宣而战,他们直接就杀了寡人的士兵扣留了寡人的使者……”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林靖文一拂袖,慨然下令:“发布战争债券,以寡人的信用作保,以辽州以东回跋城以西四百里土地为抵押,向全国臣民发布一千万金币的战争债券,债券的事兰台早已有研究,你可以去向各兰台学士请教一下,而寡人的要求是:枢密院在半个月内必须集结六万兵马,其中至少要有一万弓骑。”
王散不敢再劝,连忙应了下来:“喏!”
“林忠。”
“臣在。”
“西厂马上开始整理并且加急收集宋国京东两路到东京城之间地区的情报,各城池守将、兵马以及河北各路可能地援兵,西厂必须也在半个月之内给寡人详细的情报,若没能办到,你——摘了头上的乌纱吧!”
林忠抹了把冷汗,拱手称是。
“战争,你们要战争,寡人便给你战争。大宋朝,寡人要用战争让你们这些懦夫明白‘盛唐’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五四章 发行债券,引进外资
朝不宣而战无故囚禁大唐使节杀戮大唐士兵的消息传阳城大惊,随着枢密院派出传信兵将这个消息传到大唐的各府各州,所有的唐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战争,宋国既然选择了战争我们就给它战争,我们要给无故被杀的兄弟们报仇。”
枢密院发布了二级征召令,征召所有在役和预备役士兵补满编制开始备战。背插三色小旗的传信兵到得哪一府哪一府便有无数的丁壮奋勇而起。农夫放下手中农具、牧民拴好牛羊、商人关闭店铺……光是辽东一尹四府就有七万原本已经解甲归田的丁壮重新披甲带刀去往各地兵营报到。
与此同时,兰台协同总理院和枢密院联合发行战争债券,以唐王的信用作保以辽阳尹东北和鸭府西北四百里沃土为抵押向民间发行一千万金币的债券。
唐王的信用如何?看看债券的认购情况就知道了。
那四百里土地虽然肥沃,但大唐地广人稀,缺的就不是土地,更何况只要是在籍的唐人,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官府也会按人头给无偿分配土地,四百里土地,要按照价值来说倒是值得一千万金币,但唐人会去买土地么?
不会。
“以大王的信用作保?”无数人开始是不敢相信,随即却是大恐,“只要大王一声令下,我等自当追随于大王的圣龙旗拼死向前,性命尚可交付,何况区区银钱?”
按说,大唐现在整个情况都是百废待兴,农夫需要购买农具耕牛。牧民需要马匹牛羊,作坊需要扩大生产,商人更需要扩大经营规模,整个大唐民间并无多少余钱,不过,兰台发行战争债券的主要对象也不是大唐本土。
“大王,庆州租界地户认购三百万金币,不过,更多的是那些高丽户籍的商贾富户,那些人足足购买了六百余万金币地债券。兰台原本计划在长崎发行两百万金币的债券,但实际上发行的还不到五十万金币,现在那些扶桑人都吵着要兰台增发债券。”
林靖文对这个情况正有预料,他下令发行债券的主要目标就是庆州还有长崎,那些还是高丽国籍的富户他也考虑了进去,这种盛况正在他的意料之中,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那些高丽富户的购买力会有如此之大罢了。
而王散对此的解释是:“高丽海域为我大唐水师纵横,庆州现在是高丽唯一的通商口岸,整个高丽地富户商贾十之七八都在庆州有所经营——其实要说我大唐最富庶最繁华所在却是庆州这个租界。”
“那些高丽人买了这么多债券是不是有什么要求?”
“正是。”王散的脸色显得颇为怪异,那是一种想笑又笑不出来——这么说吧。王散现在很想笑两声,可一是不敢。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笑。大笑?耻笑?嘲笑?还是象抽风那样的笑?“那些高丽人只有一个请求,他们甚至自己提出不要我大唐偿还这些债券,只要大唐允许他们自由出海贸易。”
“不行。”林靖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掌握了海洋就掌握了世界。现在是我大唐掌握了中原以东的这几千里海疆,正是应该垄断海洋贸易,外人不能参与进来。那些高丽人的请求不能答应,寡人宁愿如数偿还债券给他们。”
想了想,林靖文突然问道:“对了,现在高丽人经营的主要是什么?丝绸布匹漆器陶瓷这些行业他们有没有参与?”
“这个微臣不知,大王可宣诏西厂提督前来垂询即可。”
“宣。”
林忠很快就来了,高丽可谓是大唐的后花园。他这个西厂提督要说对宋辽的情况可能还不怎么熟悉,但说起高丽那可是了如指掌。
“启禀大王,要说高丽的产业结构,我大唐实行的是大工业化生产。虽然现在规模还不够大匠艺也有些还达不到要求,但垄断整个高丽扶桑市场还是能做到地,因此只要我大唐重点发展的产业高丽人都无力插手。丝绸、布匹、漆器、陶瓷、盐、茶、纸张、兵甲、铁器等等。这些高利润地行业高丽人没有市场份额,反而是在粮食、棉麻、矿业、木材特别是药材等行业高丽人却几乎做到了垄断,本来这不是什么好事,但我大唐兵威鼎盛,即使让高丽垄断了原材料行业也没什么。”
“不过高丽毕竟户口百万地域广大,如此多的人口和土地完全发展原材料行业肯定是不行的,因此高丽本土也有些丝绸陶瓷等高端产业,但规模都不大,对我大唐够不成威胁。”
“
和初级加工行业吗?”林靖文又问王散:“那些认购人都从事的是什么行业?”
“大部分都是不事生产的,只从事倒买倒卖,也就是完全的商业,那些认购债券的高丽人大部分都没有自己的作坊工场,他们大多是从我大唐购买货物然后贩卖到高丽本土。另外有一部分则是从事药材和木材、皮革等行业的商人。”
也就是说,这些高丽人从事地行业基本跟大唐本土的行业不冲突,除了那些没有工业生产的纯粹商人。
即使如此也不能允许高丽人自由出海,一旦让高丽实力增长,那么他们的野心也会跟着水涨船高,那么以后地事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些高丽人很有钱啊,而大唐现在缺的就是钱。
林靖文灵机一动,想起一个办法:“可以让那些高丽人对我大唐的产业入股,甚至可以允许他们在大唐开办钱庄,只不过,高丽人地股份不能占到大头。”
王散一愣,“大王,何为入股?”
“就是高丽人可以出银钱跟我唐人合作开办商栈、作坊、工场,但必须是唐人所占比例占大头,此为入股。入股的高丽人出银钱,唐人出匠艺、土地等,双方合作,大体上就是这样。”
后世中国也是大规模吸引外资,不过那是以市场换技术,结果换得民族产业崩溃,别说技术,毛都没换到一根,倒是换来了中国成为新式“殖民地”,国内财富被外国疯狂掠夺,不得不以极大量廉价的初级产品和资源去换外汇来贴补国内。
—
而现在,大唐除了钱以外什么都不缺,无论是人才、技术、工人素质、管理经验还是各项制度,大唐都远远领先于高丽,林靖文吸引外资不过是为了引进投资罢了,倒象后世那些发达国家引进外资的模式。外资进来了,但既不能冲击大唐本土的产业,更不能把持大唐的经济,不过是帮助大唐发展经济罢了,而那些投资的高丽人则收获几倍于他们投资的银钱,这也是一种双赢,不过大唐获利更大一些。
“大王的这个办法好,”王散显然也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大赞:“我大唐本土正缺钱,用入股的办法吸引高丽人的钱于我大唐殊为有利,而我大唐货物甲于天下,虽然市场现在还不大,但利润极其丰厚,想必那些高丽人不会拒绝的。大王英明!”
“还有,只要那些高丽人愿意加入大唐,虽然他们还未能汉化,但作为特例,寡人可以特别允许他们自由出海,海洋之上照样受我大唐水师保护。”
“喏!”
消息传出,高丽人大哗,加入大唐就是叛国,高丽棒子虽然不咋滴,但说到热爱国家的程度他们还是排得上名号的,没有多少人愿意加入大唐,但第二种选择则不是那么难以决定。
大唐的货物甲于天下,至少在东亚这个小***里还是数一数二的,大唐制造既有不输于中原的技术,又有大唐特别的工业化生产,产量大成本低,可谓是物美价廉,不说垄断了高丽扶桑市场,即使象宋人那样卖到南洋乃至大食去也是大有可为,更主要的是:大唐水师强盛。别看现在大唐水师只控制了中原以东的海洋,但是可以想象,以后控制南洋、西洋(南洋以西的印度洋宋时叫西洋)乃至大食海也不是什么难事,以唐人习惯垄断的个性,到时候整个万里海疆除了挂着黑龙旗的商船只怕没别的什么船可以出海了。
有前途,大大的有前途。
大部分高丽人都选择了放弃债券,也就是说,他们不需要大唐偿还债券,这些高丽人纷纷跑到大唐去找大唐商人合作。正好,大唐缺的就是钱,现在很多民间商家正因为没钱扩大经营而苦恼,这下跟高丽人正是一拍即和,大唐本来几乎停止发展的商业、工业重新焕发了活力。
而扶桑人就不一样了。爱国?别跟扶桑人说爱国,九州大名甚至鼓励治下的富户商贾迁入大唐。
秦元1341年元月,刚刚过完除夕,.>.海府营州、来苏等港。海湾万帆云集,大唐水师调集了战舰四百艘,运输船更是有几千之数,整个渤海东北海面几乎只见白帆铺天盖地。
战争,马上开始。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五五章 尔等是何方匪类?
几千艘船是有点夸张,但上千艘的运输船还是有的。场不象军械场那样时开工时停顿,而一直都是开足马力建造战舰。琉求、夷州、美岸、来苏、大东、安东等地各大造船场自政和七年起就一直在加班加点制造战舰,两年来光战舰就建造了超过六百艘,这可都是得到神舟技术改良之后的新式战舰,其中的八成是炮舰。本来林靖文是想组建两支蓝水舰队,一支下西洋,另一支则开拓南洋,但一直都苦于没有合适的舰队提督。
要是郑和也穿到宋朝来就好了,林靖文马上命令他下西洋。
不说这些题外话。
八万兵马,其中包括了一万弓骑和一万轻骑,连人带马加上粮秣辎重,即使有一千多艘运输船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全部运过去。拿万石船来说,光运人的话最多可以运一千到一千五百人,若是专门载人的运输船则可以运得多些,最多达到两千人,但如果是运送骑兵则最多只能运三百到五百骑,再多马匹的死亡率就高得吓人,这是骑兵跨海作战的局限。
所以,率先开拔的是步兵。
秦元1341年元月二十一,林靖文登>+韩卫为征南大将军、前锋元帅,谭破虏、花容和孔大庸副之,率兵三万、战舰六百(包括运输船)跨海攻打宋国,大军在渤海府营州港登船,直接杀往登州。
参谋部给出的计划是以登州为登陆场,下登州之后海陆配合攻下青州,然后沿着黄河直接杀往东京。这场战争是一场突袭战。
林靖文是不知道历史上靖康之难的时候金军是如何半年之内打到东京城的,但肯定逃不过一个“快”字。而且,目前大唐也只打得起突袭战。
不说别的,单就是这次出征地兵马,超过一半是预备役,在役士兵还不到一半之数,农夫丢下农活,牧民放弃放牧,商人中止经营,工人停止生产,时间一长的话则会对民间生产和经济破坏很大——在这一方面。预备役终究是不如职业兵。
所以终归是一句话:这场战争必须打快战。大唐现在的国力限制了大唐养不起太多的职业兵,也就决定了大唐的战争模式目前只能是劫掠战、突袭战,而不能打持久战。
韩卫领着前锋兵马从营州出海,虽不顺风顺水,但营州到登州也不过是几日路程而已,大军很快就抵达登州海域。
宋国根本就不可能想到他们眼中的“叛逆”会伐宋,而且是跨海来伐,登州完全没有防备。
见到空荡荡的港口,韩卫还以为是宋军已经布下疑兵,且先不发大军攻城。而是先派出小股舰队试探。
孔大庸接到命令却觉得颇为奇怪,他也不敢违抗军令。先将试探性舰队准备好,自己却去见韩卫。“大将军,为什么不赶紧攻城?趁着宋国没有防备,我军正可一鼓而下登州,再按照参谋部的计划从陆路杀往青州。”
“可是宋国的反应如此奇特,城池港口没有防备还可以说是宋国没有想到我大唐会出兵或者是出兵如此之快,可是港口外竟然连巡逻的战舰都没有,那岂不是表明宋国已经在登州布下伏兵?不然他们干嘛连巡逻战舰也撤走。”
“巡逻战舰?”孔大庸一愣,却笑道:“大将军说笑了,宋国何曾有过巡逻战舰。也是。大将军没到过中原自是不知道宋国地情况,宋国虽然也有水师,而且论起规模比我大唐水师还要大上几倍,但宋国实际上可谓是有海无防——以往各朝各代皆是如此。中原历来重视陆军而忽视水师,所谓水师大多也是江河作战而已,作为配合陆军之用。从未有过海洋作战。大将军别看我大唐水师如此作为,其实我朝水师大大的不同于以往各朝,重海而不重江河,各种制度也更为完善——宋国是没有巡逻舰队的,一般来说他们的水师平时都是龟缩在港口里,只有接到海盗出没的消息时才会出动。末将本就是登州人,对此地的情况熟得不能再熟,大将军若是不信,待末将直接攻打登州军港便是,保证一鼓而没登州水师。”
“是吗?”韩卫还真没见过宋朝水师是怎么个样子,虽然孔大庸说得信誓旦旦,但他也不敢全信,却问花容:“花将军亦是出身中原,而且也是山东人,不知宋国水师之实情是否如此?”
“末将不知。”花容连连摇头,“末将本为步将,根本就不曾见过宋国水师是何等模样,事实上在入大王麾下之前末将连船都未曾坐过。”
“这样……”韩卫考虑一番,下令:“孔将军,本将军现命你率战舰五十试探性攻打登州军港,若宋国无有防备则直接攻破,本将军自会率其余战舰随后接应,若是宋国有伏兵,则将军马上撤退,本将军亦是在外接应。本将军许你见机行事临机决断之权。”
“喏!”孔大庸见韩卫不信他的话,很是无可奈何,却只得答应下来,不过还好,韩卫将试探性舰队由原本的十艘增加到五十艘,五十艘也就够了,对付区区登州水师还用不了五十艘炮舰。
事实证明,韩卫的确高看了宋国,他们哪里是布下了伏兵,而是根本就没
。
登州军港里,宋军别说三三两两的巡逻,诺大一个军港根本就是没几个人。那些战舰静静地停靠在港口里,船上倒是有那么几个值勤地士兵,不过大多都躲在船舱里,连那些本来应该在码头上巡逻的士兵也没见到几个,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现在是正月,正是天气寒冷地时候。
一切都很正常。
孔大庸带着五十艘炮舰从大舰队藏身的海域直接逼近军港,一路上横冲直撞地都不知道撞翻了多少宋人的商船渔船,只差没有开炮提醒宋人而已。
一进军港,果然不出意料。宋人这个样子还叫有伏兵那可真是兵法大家来了。
“侧阵(T型阵),前方布三+艘准备登陆。”
三十艘战舰在港口之外调转船头转成T型阵,得到试射的数据之后,众战舰纷纷开火。港口里地船只很密集,大概有百余艘,而且等下还要登陆作战,唐军战舰不敢用燃烧弹,都是用实心弹射击。
轰鸣声不断想起,火光连闪之间宋军战舰纷纷中弹。先是一阵齐射打开一条可供两艘船通行的通道。然后自由射击。
—
在宋军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另外的二十艘船却已经沿着通道逼近码头。现在的大唐战舰可不比以前的老式版本了,那个时候地战舰还需要在近海放下登陆小舟搭载士兵登陆,而现在……
战舰两侧的车轮纷纷开动,带动战舰加速直接冲到码头上,撞角撞开码头的防护墙,船头部位就抵在码头边上。随后士兵们从船头放下搭板搭到码头上,早就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刻从搭板冲上码头。
孔大庸狂妄地很,麾下士兵刚刚登陆他便“决定”了宋军的命运。“放兰色烟火通知大将军,我军已攻破登州水师。请大将军率领大军进攻登州城。”
登州水师指挥使自然不可能呆在水师大营里,他这个时候可能还在登州城里取乐呢。登州水师大营里的宋军群龙无首。虽然已经有所反应,但根本就没有组织。指挥使不在,副指挥使也不在,即使制使、提辖乃至哨佐也大多不在,有那么几个没去寻乐地军官倒是在大营里,可这些人一听港口雷鸣般的火炮声和那冲天的火光就直觉大势不妙,他们想的不是组织抵抗,而是立马带着亲兵跑回登州城。
等孔大庸带兵冲进水师大营的时候,宋军也不是没有抵抗,只是不多。而且在见到气势汹汹的唐军以及被连杀一批人之后就纷纷弃械投降。
孔大庸在宋军之中呆的时间长了去了,自然知道宋军地士气和作战意志不值一提,他只是告诉韩卫:“不要对宋军期望太高。大将军,金军可能誓死不降拼死抵抗。辽军也可能应对及时奋起反抗,即使是高丽的军队都不至于无一战之力,更不可能不战而降。但对宋军来说,抵抗是不常有地,稍加抵抗即投降是常例,一触即溃那叫合情合理——当然,末将说的是宋国的厢军和南方禁军,其边军末将并未见过,不过既然河北、河东禁军能抵抗辽、夏多年,想来宋国北方禁军还是有些战斗力的。”
韩卫听得目瞪口呆,谭破虏瞠目结舌,花容则是深有同感地连连点头。
此时三万大军已经完全登陆,更是将不大的登州城团团围了起来,而登州城头上千余宋军正战战兢兢地望着城下无尽的黑色海洋。
“劝降。”孔大庸直接建议韩卫,“大将军,宋人之懦弱我唐人是很难想象的,不战而降这样的事对我唐人来说绝对不能接受,但对宋人来说,只要能给他们一个过得去的借口,或者是听起来象是那么回事的说辞,那么宋人直接便会投降。辽人来伐地时候宋人降过,夏人来伐的时候宋人也降过,现在我大唐来伐,宋人自不会例外。”
看看大军阵后那无精打采的宋军俘虏,韩卫对此深以为然。
孔大庸请命劝降,只见这厮骑着马提着枪极度嚣张地来到登州城五百步的距离——这个距离用神臂弩来射他肯定死定了,但是宋人敢射么?
不敢,城上没有箭矢射下,所以孔大庸地嚣张就显得有些特别了。这厮骑着马在城门附近小小地跑了一段距离,用枪指着城头,大喝:“我大军兵临城下,尔等现在不降该当何时?”
城头上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登州知州陆放在众官吏将领的簇拥下来到城头,陆放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人,在如此情况下他也不至于象其他官吏那样吓得要死,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而已,但大体上还算镇定。
陆放对着城下大喊:“尔等乃是何方匪类,为何兴兵攻我大宋州府?”
“匪类?”孔大庸大怒,众兵士哗然。
韩卫策马来到两军阵前,抬头扫了一眼城头上地宋人,却直接转身面向唐军军阵,大喊道:“士兵们,勇士们,你们告诉这些懦弱的宋人,我等是何方匪类?”
场中寂静片刻,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唐!盛唐!”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五六章 但有抵抗之城皆屠
尔宋国无故拘我大唐使节杀我兵士,是为不宣而战。伐,现已兵临城下,尔等还不快快投降?否则大军破城之日,玉石俱焚。”
城头上的宋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未知晓此事,根本就不明白这大唐是从何而来,怎的大宋又扣留大唐使节杀戮其兵士。
不过,陆放还算有些骨气,却道:“虽本官不知其中缘由,但我等既为宋臣,要我等投降那是万万不能。”
“既如此,我军自取之。”
韩卫回转中军,大喝:“攻城。”
前锋全是步兵和水师一部,不论战舰,带的陆战炮有两百四十门,其中攻城炮占到两百门之多。
而且,现在的火炮也更新换代了,不再是前装滑膛炮,现在是后装滑膛炮。线膛炮以现在的技术完全可以做出来,但问题是成本居高不下,而且产量高不起来,更重要的是现在的线膛炮寿命不长,一般只有两百余发的寿命。不过,后装炮也够用了,射击密度加大了起码四倍,射程也提高了许多,现在匠艺院正在研制车床,一旦研制成功,那么开花弹就不再是梦想。
一发试射弹被发射出去,登州城并没有霹雳炮,连抛石机都没有,不过火器登州的宋兵还是见过的,倒不至于被轰鸣声和火光吓到。只是火炮如此远的射程还是让陆放等人吓了一跳,待见炮弹砸到城墙上之后墙崩石裂,更是心中惊惧。
“步距一千四百步,角度十一,仰角四,准备……”
“发射。”
火炮指挥官将指挥旗往下一挥。顿时两百们火炮分成四个批次轮流射击,而目标,照旧主要照顾城门及附近段城墙。
火炮的效果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登州也不是什么大城,城墙既不高厚也不坚固,自然不可能抵挡太长的时间,很快就颓然倒塌。
炮弹很贵的说,火药也不便宜,没必要在登州小城浪费太多。在轰塔登州城门之后,步兵开始攻城。
首先是床弩。床弩以爆裂弹驱赶集结到倒塌的城门位置防守地宋兵,虽然只不过是一两百人而已,但唐军攻城已经形成了一道程序,不管敌人多寡,减少自身伤亡都是有必要的。
趁着床弩发威的时机,弩兵部队开始逼近城墙,在大盾兵的掩护下开始压制城墙,朴刀兵和步人则随后跟进。
攻破登州这样的小城实在没啥好说的,兵不过千,墙高不过三丈。军备松弛士兵懈怠,加上有对登州防务了如指掌的孔大庸在。破城只不过是小事耳!
“杀!”
自唐军攻入城门的时候起宋军就完全丧失了士气,河北河东边军可能誓死抵抗,但绝不是这些处在大后方安逸已久的厢军——事实上自火炮开始发射起这些宋军就基本没有了抵抗的念头。
只闻一片兵器弃地地声音,大片的宋军跪地乞降。
韩卫接受了宋军的投降,按照唐军的编制将其编组成几个百人队,考虑这些宋军战斗力实在不咋滴,韩卫在大唐军律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苛刻的条令,令进,不进则死,退则族没。当然,赏赐也极其丰厚,一时间宋军震惧。
“奉大王令,宋国无故扣留我大唐使节杀戮我五百勇士。作为报复,攻打宋国之战但有抵抗之城破城之日皆屠。”
唐军没有参与屠城,屠城的是那些刚投降的宋军。
而且屠城也有讲究。并不是说全城都屠的,古代屠成是划出一片区域然后派兵封锁住,再派人进去屠杀,但对别的城区却是秋毫不扰,否则军法从事。
是不是很奇怪地现象?这
屠城是不一样的,异族嘛,自然是满城皆屠了,但我传下地规矩却是只局限在一个城区。
屠城。
—
宋军开始还不愿意对着平日里熟悉的面孔下手,尤其是当要屠的城区被划分出来之后他们更是不敢动手,畏缩不前。
“不屠?”韩卫直接下令:“令进不进者,斩。”
一声令下,几百颗人头落地,投降的宋军一下子减少了八成,看着滚滚的人头,剩下的宋军无奈,壮起胆子挥舞着刀枪冲了进去,顿时哭叫声一片。
韩卫带着一些将领和士兵到处看看,主要是看一下这个城区的油水够不够,枢密院可是给他下了死命令的,打下山东全境至少要拿到千万金币,不然就撤他的职。
孔大庸有些不忍,他毕竟是土生土长的登州人,虽然这个城区里地人都不是什么好鸟,但毕竟乡里乡亲的,就这么全屠了多少心里不舒服,不过军令难违,他也不敢反对。
正看着,突然一声大喝引起了韩卫等人的注意。
“尔等好胆,知道这是谁的宅子吗?屠城都屠到这里来了。”
只见一个家丁模样地人正拿只一把刀守在一个朱门大院面前,而其身后的大门竟然是洞开的,只不过有不少全副武装地家丁模样的人在而已,韩卫粗略地估计了下,这些家丁或者说私兵有四百人的规模。
嗯,大鱼。
韩卫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这个判断,连忙带人迎了上去。
负责这条街的宋将是个小军官,手下带着百来士兵,应该是刚被任命为百夫长吧。这个百夫长现在竟然有些畏惧,倒不是怕对方人多而且武器精良,只是,这家院子的主人很不简单。
“小的走错地方了,这就走,这就走。”
百夫长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脸,不停地对那个家丁弯腰,脚步也是逐渐往后退去。
不过,退了一段距离之后,这个百夫长刚一回头却见到了韩卫,这名百夫长松了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低声说道:“大将军,此为成家,现大宋户部左侍郎成方年大人出自此成家。大将军,我等还是退去吧,成家势大,很不好惹。”
“不好惹?”韩卫斜着眼睛看着这个百夫长,“能有多不好惹?难道还强过本大将军麾下三万甲兵?”
“呃!”百夫长一愣,错愕地问道:“大将军的意思是……”
“屠!”韩卫一挥手,孔大庸这次却没有不忍,反而是咬牙切齿地亲自带兵冲了上去,这成家可不是什么好鸟。说他们祸害一方都算轻的,整个登州城被成家弄得乌烟瘴气,他以前还在登州厢军的时候可没少被指挥使康延年拉去给成家做私活,种地催租盖房子的活儿没少干,弄得百姓怨声载道。
“本将军下的命令是此区全屠吧,尔现下抗令不尊是何道理?”
百夫长冷汗顿时滚滚而下,那几百颗人头还在那儿堆着呢,他连忙求罪:“大将军饶命,小的一时糊涂,可否待小的补过?”
韩卫倒是饶过了他,道:“可!”
百夫长大喜,连忙带着人转了回去,咬牙切齿地道:“兄弟们,大唐军法森严大家已经领教过了,我等刚才已犯下军令,蒙大将军恩德许我等补过,尔等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喏!”士兵们也知现在表现不好等下肯定人头落地,也顾不得一直以来对成家的畏惧,挥舞着刀枪就冲了上去。“杀。”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五七章 围攻青州(上)
家以前名不见经传,政和五年林靖文还在登州的时候过这么一个家族,这次韩卫却见到登州的这些厢军竟然是如此地畏惧,不由得大为奇怪。
不过也仅仅只是奇怪而已,成家,已经完了,对于死人是不需要多加关注的。
登州官吏自知州陆放以下十之八九都被俘虏,而且因为是官吏,所以没被刁难,只不过被看押起来而已。
陆放听着不远处冲天的喊杀声,开始还不怎么在意,不过稍微注意一听,却发现喊杀声来自城中富绅贵族城区,其实就是那些豪强或者那些有势力的小家族之类的,陆放大惊,连忙吵着要见韩卫。
“何事?”
陆放也顾不得自己俘虏的身份,迫不及待地问道:“将军可是下令屠的西城那一区?”
韩卫点点头,“然。”
陆放大惊,脸色一变再变,最终脸若死灰,突然指着韩卫破口就骂:“尔等匹夫,连屠城如此残暴的事都做的出来,而且,你可知那里都是些什么人家……”
“一些草芥而已。”韩卫看着状若疯狂的陆放,皱了皱眉,道:“这位大人,你应该看清楚眼前的形势,我可不相信你是那种视名节重于性命的忠义之辈。我家大王有言‘士大夫投敌争先恐后,小女子守节矢志不渝’,尔等也是士大夫吧,事已至此,降是不降?”
一旁的孔大庸一愣,走到韩卫身边嘀咕几句。
韩卫愕然,问陆放:“你是青州陆家子弟?”
陆放点点头,傲然道:“正是,本官身为青州陆家子弟。要本官投降那是想都别想。”
“既然你是青州陆家的人,那么你不用想着投降了,即使你肯投降我们也不接受。”韩卫一挥手,“拖出去,斩。”
没等陆放反应过来,一旁的士兵跑过来按住他,将其肩膀往下一按,另一名士兵拔出刀来手起刀落,顿时一颗斗大的头颅掉到地上,鲜血喷得老高。
韩卫示意士兵将陆放地头颅示于一众俘虏。“青州陆家作恶多端,且勾连外夷背叛大汉族,其族当没。陆家子弟皆斩,投靠青州陆家的官吏皆斩,与陆家勾连的人皆斩,尔等互相检举揭发,若被本将军查出隐瞒者,你们所有的人都得斩首。”
众官吏骇然。
且说林靖文那边。
参谋司制订的计划是兵分两路,一路从登州登陆沿陆路横扫宋国京东东西两路,最后伐青州。而另一路则是坐船从济水入中原。与前锋汇合攻破青州之后继续沿着济水入梁山泊,从梁山泊入广济河再转入汴水。直达东京城下。
韩卫带兵出发后十日,林靖文请率后军共计步兵三万骑兵两万跨海入济水。
对比一下宋代地图和后世地图,林靖文发现后世的陆地比宋代多了许多,这是因为黄河。是的,黄河,黄河每年都要携带大量泥沙入海,几百上千年的积累下来,这些泥沙在原本的大陆架上沉积,从而“制造”出新的陆地,加上人为地围海造田。以致陆地一年比一年增多。
后世的垦利现在还没有,这块地方还只是一片大海,甚至,黄河此时还没夺淮入海。其入海口比后世更靠北却是在河北东路的滨州入海。
有了大河相隔,至少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林靖文不用担心河北禁军会增援京东两路,加上古代通讯的落后。那么至少一个月的时间里伐宋的唐军不会跟宋朝精锐的河北禁军对上,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
比如说攻破青州,青州一破则京东两路就算破了。
韩卫用了十天时间攻破莱、寿诸州,直打到济水河边,再挥师渡河破滨州,如此一来济水两岸都掌握在唐军手上,这个时候韩卫才派人通知辽东。
早就准备好的水师鱼贯而出,蜂拥入济水,在韩卫地兵马掩护下沿济水西行到与笼水交汇处。
笼水的上游就是州,青州地西大门。
骑兵先行下船,这次来的只有两万骑,一万弓骑一万弩骑,而且这一万弩骑用的全是连弩。两万骑在萧里得显和胡寒的带领下直逼州城下,破之,然后和从千乘南来的林靖文合围青州。
青州是大州,京东东路的首府,也就是古时的临后世的益都,城广二十余里,光城里就拥有十余万户,口数十万,是北方有数的大城,而且秉承自古以来的山东盐铁之利,青州地工商业甚为发达,农业更是兴旺,是河北禁军的粮饷和军械的主要供应地。更何况,青州地处中原东腹,北视幽燕南看两淮,往东更可兼顾河南,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如此重要的地理位置,如此重要地作用,自宋朝立朝以来青州就备受历代皇帝重视,广修城墙,广纳兵粮,城高且固,兵马更是雄厚,是宋朝少有的几个驻扎了精锐禁军的地方之一。
禁军,可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有地。
“大王,东厂已经打探清楚了,青州总共驻扎有宋军十有三万,其中禁军五万、厢军八万,另外山东民风剽悍,若是青州官府召集轻壮的话,至少可得二十万人。”王散这次也跟着出来了,他掌管着东厂,大王出征他自然应该随侍左右,林靖文可不放心把这么个情报头子留在本土,这不是王散忠不忠心的问题,而是御下之道。
“细细道来。”
“喏!”王散将青州的情况一一道来:“虽然占着禁军的名头,不过青州的禁军早已腐朽,早不复禁军的精锐。大王亦知,青州乃是陆家根本所在,而且另外尚有不少豪强势力扎根青州,这些豪强争权夺利无所不用其极,而军队更是他们争取的重中之重。这青州兵马,特别是禁军早就被各大势力争先拉拢,军中关系盘根错节十分复杂,十三万兵马分成了好几拨势力,一旦与我唐军征战,这些势力为保守各自的实力根本就不会尽力,加上其久处安逸之地,锐气早无,根本就不堪一战。”
“值得注意的是那些豪强的私兵。豪强嘛,不畜私兵还叫什么豪强。青州的这些豪强各畜私兵几百到几千不等,陆家更是有上万私兵,而且这些私兵不是那些禁军厢军之流能比的,训练严格装备精良,对各个豪强又忠心,这些人打起仗来堪称勇猛,大王不可不虑。”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五八章 围攻青州(下)
兵的战斗力一般来说比官军强,至少是比大部分官军点不用怀疑。
“不过,陆家真的有一万私兵?宋朝廷能容忍吗?”
一万私兵的确是太多了些,实在是很多,换作林靖文自己,他能容忍的私兵数量最多只有千人,超过一千的私兵他肯定以谋逆罪派兵剿灭。不过,王散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微臣特别派厂卫核查过,陆家的私兵的确有这个数量,或许还不只一万人。”见林靖文不解,他解释道:“陆家将很大一部分私兵纳入青州的厢军里面,让自家私兵编入宋国厢军编制,却派出家族子弟统领,以陆家的势力这一点并不难办到。所以,明面上陆家不过只有三千私兵,实际上有万人之多。这个消息是厂卫费了很大的工夫才刺探出来的,错不了。”
兵法云:五则围之,十则攻之。现在唐军却是用区区八万人就想围攻有十三万人防守的青州,林靖文是不是太猖狂了一点?
事实上青州知府慕容彦达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是皇贵妃慕容氏的胞兄,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平日里横行不法就不必多说了,山东之地民乱四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功劳”,不过仰仗着青州兵多将广这些民乱都被镇压下去,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外敌入侵。
当听说有几万不知来路的外敌纵横山东的时候,慕容彦达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收拾家当逃跑,可陆家的家主陆成方找到了他。
“所谓大唐不过是我大宋的逆贼而已,其主林靖文本为宋臣,多蒙朝廷大恩却起兵叛国。于偏远辽东建立所谓唐国,实在是滑稽可笑。陆某已打探清楚,其国不过只有百万户叛民兵不过十万而已,此次其倾力来寇也至多不过几万兵马,大人有何惧哉?”
一听唐军只有不过几万兵马,慕容彦达顿时放下心来,开始他还想着主动出兵去收复登、莱诸州来着,可有一件事把他给吓坏了:民乱。
唐军来伐,但破城池必屠城中富绅世族豪强,却与平民无扰。反而是开仓放粮赈济流民贫困,杀贪官墨吏除暴安良为民伸冤,此举甚得民心,加上大唐也是汉人地国度不算异族,是故唐军旌旗所向四方百姓项背而从,象后面的寿、广饶、滨、诸州府与其说是唐军攻下来的还不如说是城中乱民起事打开城门放唐军进来的。
现在唐军兵锋直指青州,毫不例外,青州城中原本被压制的乱民也纷纷起了异心。这是肯定的,慕容彦达虽然还没接到有乱民起事的报告,但他可以肯定。一旦青州军队外派,则城中肯定马上就乱。
不止青州如此。放眼整个中原哪个地方都是这样,宋朝,实际上已经是坐在火山口上了,民怨沸腾都不足以形容。
顶着还有些刺骨的春风,几万黑甲唐军迎着青州城上宋军的目光东面而来,旌旗招展马嘶长鸣,步军阵列甲而行,骑军纵马而进,离的老远就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城墙上地秦明看得连连点头,大叹:“虽然是叛逆。然观其军伍的确是难得的精锐,实乃百战之师也!”
“可惜是叛逆。”一旁的薰平接了一句。薰平这厮本来是在东平府的,但东平已陷,这厮就跟着顶头上司跑到了青州。
现在青州众人是知道了。眼前的军队是所谓的唐军,也就是林逆,这个消息还是青州陆家通报的。
很快。唐军就来到城墙下。
没等唐军开始布阵,青州城中就派出两将各领一军出城袭击。
韩卫早就防着宋军的这一手了,两翼的两万骑马上迎了上去,同时步兵阵就地驻防,停在原地开始布阵。
宋军出城袭击地时机选的好,既不一开始就派兵出城,也不等唐军开到城墙根下,只等唐军距离城墙两千步地时候才突然打开城门出击,这却是宋军的老伎俩了,对付山东叛军乱民的时候这些宋军常用这一招。
不过,唐军中至少花容、孔大庸二将是出自山东的,对宋军的这些伎俩无比熟悉。唐军从始至终都没有哪怕一丝骚乱,甚至都没有出声,士兵们只是赶到预定的位置然后开始布防,城墙下只闻宋军的喊杀声震天,还有两万骑奔驰的声音。
两万骑,两万匹马八万只脚践踏在大地上是个什么声势?宋军少马,青州众官吏将领以前是没见识过,不过现在他们见识了。
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在震动,一时间连宋军的喊杀呼喝声都几不可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隆隆地马蹄声,唐军铁骑带着冲天的气势直接冲向宋军,那种万马奔腾地气势即使是精锐如唐军乍一碰到也是慎重,而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宋军就跟不用提了。
眼见刚才还气势汹汹喊打喊杀的宋军马上就慌乱起来,林靖文看得直摇头,“青州城中无人吗?明明看到我军有两万骑居然还派步兵出城袭击,那些宋将难不成都是白痴?”
“不是青州城无人,”韩卫笑道:“是有人而不得用。大王,青州知
彦达权势滔天,而城中又多世族豪强,即使有好的将彦达和那些世族豪强给压制了,这些人地才能并不能施展出来。”
“这涉及到宋国的体制问题。”王散补充道:“宋国兴文抑武,其对武将的限制到了苛刻地地步。不但武将的权力被削弱,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将领甚至不能操练士卒,更重要的是连打仗的时候武将都要受文官节制。那些文官于军事一道并不擅长,却对领军的武将指手画脚,就象眼前。大王,想必这出城袭击一事由慕容彦达或者陆成方所定,城中宋将或者有所反对,但根本就是反对无效。”
“只是可惜了这些儿郎。”林靖文点点头。颇为惋惜地看着不远处惊慌失措的宋军,叹息道:“这些儿郎若在我大唐,只须稍加训练便能成为令异族蛮夷畏惧的勇士,可惜,却生在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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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靖文的叹息声中,弓骑率先与宋军接触,谭破虏在离宋军两百步外就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奔射,弓如满月,箭似星雨,这次带来地一万弓骑都是从辽西各路义军之中选拔的精锐。个个与辽国征战经年,骑术娴熟射术精湛,一万骑一万支箭下去少说也能射中三四千人,而且宋军没有对付弓骑的准备和经验,阵型极为密集,这一万支箭下去倒下五六千人是有的。
再看那边的轻骑。这一万轻骑由鲁元戎带领,这些轻骑都装备有连弩和马刀,冲到离宋军两百步的时候轻骑就射出手中的箭,而后面的骑兵则稍稍绕过前面的人冲着敌方两侧射击……如此成半月形推进。按说骑兵应该聚集起来形成一个拳头冲锋的,但加上连弩就不同了。以连弩地恐怖只要没碰上步人的话绝对能将敌人驱散开来,这个时候呈半月形推进的唐军就在奔驰中渐渐改变方向逐渐形成一个个小型的锋矢冲进松散的敌阵。击溃其前部之后再汇合成一个大型密集尖刀阵在敌军之中横冲直撞。是为分进合击。这本是战略技术,却被鲁元戎稍加改良用到战术上来了。
城墙上的宋人看得直冒冷汗,他们以前是没见过多少骑兵,尤其是大规模骑兵冲杀,不过现在他们算是见识到了,代价就是出城的四万军队被两万骑兵一冲即散一散即溃,简直就象赶鸭子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慕容彦达脸色有些苍白,大怨:“早知道应该派步人出击的。”
秦明听得直想哭,派步人去袭击?老天,以步人的蜗牛速度和不到一柱香时间的作战能力。派步人出城只能被屠杀,何来袭击之说。看着城下哭号奔走地士兵,秦明怨恨地看了看慕容彦达,却不得不收敛脸色。建议道:“大人,事不可为,大人还是派人接应城外的败兵回城吧。”
“不需要你来教本官。”慕容彦达却是一阵呵斥。“你没看到吗,唐军地骑兵正追着败兵不放,若是本官派人出去接应——能接应回败兵自然是好,可是更大的可能却是唐军骑兵趁势冲进城内,至时谁去堵住唐骑?秦大人你吗?”
“那依大人的意思……”秦明简直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蠢猪给杀了,可是却不得不忍下怒火。
慕容彦达冷冷一笑,下令:“紧守城门,传本官令,私开城门者斩。”
秦明大急,“可是大人,城下还有四万士兵,是大人力主派这些士兵出城袭击的,难道大人现在不管这些士兵了?大人,城中还有十万兵马,只要布置得当,即使让两万唐骑全部冲进来也不足为虑,何况城头上多有弓弩,两万骑即使倾力冲锋至多只能有半数进得城里,区区一万骑实不足患。”
慕容彦达勃然大怒,拂袖而去,“本官令不得开门即是不得开门,秦将军不必多言。”先前他不顾众将的劝谏一意孤行地派兵出城,哪知道却刚一接触就大败,自觉脸面丢尽的慕容彦达这个时候是万万听不得秦明说起这个的,可偏偏秦明说话不知道委婉些,结果……
看着慕容彦达的背影,秦明脸色苍白,与一旁的孙立等将相顾无语。
“事到如今,我等只有尽力一试了。”孙立想了想,道:“将军,我们毕竟有城墙之利,又多有弓弩,将军可传令城外地士兵向城墙靠近,只要进入城墙上弓弩的射程之内那些士兵就能得到掩护,末将认为唐军是不会冒着城头的箭雨继续追杀我军士卒的。”
秦明无奈一叹,点了点头,“也只有如此了。”
事实证明唐军果然对城头地箭矢有所顾忌。城外的宋军得了秦明的传令纷纷奔到城墙之下,韩卫有鉴于此马上下令骑兵停止追击,宋军可不比辽、金,宋军多地就是弓弩,还有一大堆希奇古怪的火器床弩等,韩卫对此颇有顾忌。
见此,秦明大喜,正待传令城下的败兵绕到别的城门入城。这个时候,却听背后不远处突然响起喊杀声,秦明回头眺望,顿时大惊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五九章 内乱外敌,倾尽全力
州城里宋兵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城外的唐军身上,秦应城下的败兵回城,却不料城里面突然喊杀声震天。秦明大惊之下回头望去,却见城中突然间就火光四起,仿佛全城的人都跑出来喊打喊杀。
难道是唐军早就派人混进城来潜伏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虽然林靖文已经有了组建特种部队的计划,但也只是计划而已,在特种部队没正式投入实战之前林靖文是不可能派普通的士兵去干特种部队才干的活儿的。
事实上正在组织暴乱的是从东京逃出来的折可保,说是折可保其实也不正确,策划这场暴乱以接应唐军的另有其人。
但秦明不知道这些,他认定,即使不是唐军事先派人混进来也是青州本地的暴民见机起事,就秦明来说,他更相信后一种可能。
此时的青州城乱起来很快,刚刚还是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可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诺大的青州城竟然变得火光四起喊杀声遍地,光看声势的话很容易让人得出全城皆乱的判断。
刚刚拂袖而去的慕容彦达又跑了回来,这个无能的文人,而且是养尊处优的贵戚,此时满脸的慌乱,完全可以用惊慌失措来形容。慕容彦达带着青州一众官吏跑到秦明他们身边,只听这厮叫唤道:“秦将军,城中大乱,而且看样子全城都乱起来了,而城外又有叛军虎视眈眈,这可如何是好?”
“城中不可能全乱起来。”秦明实在是懒得理慕容彦达一行,却又不得不以笑脸相迎,只是他马上就转过身去吩咐孙立等将:“孙(立)将军。你带兵五千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但有暴乱者就地诛杀。以本将估计,发动暴乱的不会是唐军的奸细,很有可能是本地的乱民,而且人数绝不会多,五千人马应该够了,本将也抽不出更多的人马给你。”
“是。”孙立看了慕容彦达一眼,见其毫无表示,也只得遵循秦明地军令。
慕容彦达虽然看秦明不怎么顺眼,但对其军事才能还是很认同的。听得秦明说只是些乱民而且人数不多,这厮马上放下一半心来,却还是不放心地问道:“秦将军,城中真的只是不多的乱民暴乱而已?不是叛军?”
秦明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很有把握地说道:“依末将看的确如此,大人也不必太过担心。不过大人,城中兵马——本就不足,现下又要应付城外的叛军,而且青州城池太大。以区区九万人根本防守不过来,大人还应该往城墙上派兵增援才是。”
“可是青州兵马尽在此间了。本官手上已是无兵可派。”
秦明扫了一旁的陆成皋一眼,道:“不,大人手上是没兵,但青州城之内还有不少兵马,依末将估计至少有两万之众,若大人再征些丁壮民夫的话还能往城墙上增援五六万人马,大人实际上是有兵可派的。”
慕容彦达是聪明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看了面无表情的陆成皋一眼,却是暗自摇了摇头。秦明地意思是要他去召集城中豪强世族的私兵了,这个办法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首先陆家那一关就过不了。别看他慕容彦达说好听点叫外戚,可在青州乃至京东两路的一亩三分地上。他还是得顾忌陆家的脸色,甚至在朝中陆家的势力也不小,跟陆家要兵。他敢吗?即使敢又要得来吗?
秦明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现在也在注意陆成皋的脸色。
关注陆家脸色的又岂止他们二人,青州的这些个官吏哪个不是如此。宋朝并不禁止本地为官,即使是要当官,那肯定是在自己家乡当官好了,给家族带来的利益更多,所以宋朝的地方官倒是有大半是本地出身,青州地这些官吏自不例外,他们身后或大或小都有那么一个家族或者势力,现在就看陆家带个什么头了。
谁知道,陆成皋倒是爽快的很,直接就把他地意思说了出来:“我家家主已经吩咐过在下,我陆家愿出庄园护院以及家丁七千以助守城。”
众人大哗,七千?那可是陆家大半的兵力了,陆家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了?不过既然领头羊表了态,众人也只好照办了,各各或多或少地出了些兵,凑起来倒是真的有两万人的规模。
秦明大喜,冲着众人团团一揖,“谢过各
了,有各位大人的私……护院家丁帮忙,末将顶守好城。”
慕容彦达却高兴不起来,不说别的,这些家族势力哪个都是只进不出的主,平日惟恐自己捞的不够,什么时候肯往外吐过了?他们既然肯这么大方,那么事后的回报肯定更加丰厚,就是不知道他慕容彦达出不出得起。还有,更让他疑惑的是,陆家怎么会是这个态度?出兵七千,那可真是出血本了,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带着这些担忧和疑惑,慕容彦达却也不得不跟着向众人连连道谢。
而那些官吏此时也是惊讶万分,他们是出了这么多地兵,但那不过是跟着陆家做而已,而陆家是怎么想的他们却是一点都不知道,不由得纷纷拿目光去询问陆成皋。
陆成皋对这些目光和慕容彦达的客套却是毫不理睬,就象没听到没看到一般,只顾低着个头盘算着什么,半晌才抬起头来,语不惊人死不休,“两万人只怕还是不够,青州毕竟太大了点,十余万人听起来是很多,但分到诺大的城墙上却太过疏散,而且城里还发生了暴乱——这样,陆某现在就回去跟我家家主请示一番,看能不能再为秦将军提供一些帮助,各位也都回去商议下吧,此次地事态真的很严重,若我等不倾尽全力,则青州城旦夕即破。”
—
一语惊四方!旦夕即破?有那么严重吗?
陆成皋也顾不得解释什么,只是说了句:“我们是称呼城下的那些黑甲兵士为叛军,但是你们知道他们自称什么吗?或者说别人称呼他们为什么吗?”不等众人回答,他接着说了出来:“唐军,或者叫汉军,高丽人、扶桑人、契丹人、女直人都是这么称呼这些黑甲兵士地,陆某知道的也不多,但高丽举国之兵不下三十万,而林逆——逆唐只在与高丽接壤的安东驻扎了区区四万兵马,高丽人坐拥十倍的兵力却不敢越雷池一步,反而是恭敬异常,生怕惹怒了逆唐。而且陆某收到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逆唐以不到五万兵马西征北辽,辽国八万骑加上近十万的地方驻军却一败再败,逆唐甚至差点打到了辽国中京城下——你们想想,面对实力如此恐怖的兵马我们还能不倾尽全力吗?我们幸亏是在守城,而且是守青州这样的坚城,不然我陆家早就离开青州暂避一时,哪能到现在还留在这儿。”
众人现在可不止是吃惊这么简单了,而是惊骇,甚至有些惶恐,久处安逸又是以上位者自居的人啊,一旦他们面临强横的外来者的时候,他们往往首先就丧失抵抗的勇气,他们的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奋起抗争,他们第一个想到的通常是退缩。
这是常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就是这么个道理,更何况是重文息武的懦弱宋人,又何况是这些有权有钱有享受的官吏显爵。
不提别人是怎么想的,秦明的脸色一变再变,抬头看了看城下,却大惊,“不好,叛军要攻城了。”
是的,唐军的确要攻城了,一门门火炮已经脱去炮衣,一架架抛石机已经被工匠安装调试好,一具具床弩已经露出狰狞的利爪,几万唐军刀出鞘弓上弦,虽然秦明不认得火炮也觉得唐军的抛石机很有些怪异,但是很显然,唐军的确是准备攻城。
攻城就对了,城里面已经是火光冲天,或者制造混乱的的确如秦明所说是乱民,或者人数也不多,但他们制造的声势却足以让韩卫得到提示,韩卫二话不说,马上下令攻城。
兵法云:五则围之,十则攻之。现在唐军的人数还没有城里面的宋军多,把诺大的青州城全部围起来根本不可能,即使只围两面城墙也嫌兵力不够,韩卫干脆放弃了东、南、北三面,把主力布置在西面,全力攻打西城。
五寸攻城炮三百门,三寸攻城炮近六百门,回回炮式抛石机五百架,床弩过千,这就是枢密院为这次出兵伐宋准备的利器,这些利器将改写中原自古以来的战争模式,至少是改写攻城模式。
远程制胜,林靖文从始至终贯彻的这种战争理论终于第一次展现在中原人的面前。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六十章 即是同胞,何苦来由
炮是热兵器时代的开端性武器,一贯拥有各种各样的之神、雷神之怒——人们甚至一度认为火炮是天神使用的神器。我们不能认为有这种想法的古人没见识或者是愚昧,事实上到了今天火炮仍然是战场上的主要威慑或者说压制性武器。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但凡有点实力的国家都能做到集中几千甚至几万门火炮轰炸敌方,二战时苏德两国甚至组织了几十万门炮对轰,换作导弹万万做不到这一点,哪个国家能集中几万具导弹发射器集中轰炸个几天几夜?只怕是美国也没有这样的实力和财力吧!何况即使就威力来说火炮也不见得差于导弹,常规火炮不行,那特种火炮呢?激光炮呢?镭射炮乃至威力更强大的火炮呢?曾经有科学家说火炮永远都不会过时,即使进入太空时代战争之中仍然会有火炮的一席之地,不过到那时候火药炮肯定是被淘汰了。
大唐现在是没有能力集中个几千几万门火炮,但就现在来说,区区一个青州城,即使它再坚固再宏伟,在近千门火炮不间歇的轰击之下只怕也只能象一个少妇那样被一层层剥光。
不要怪林靖文没见识,虽然他来自热兵器时代而且是军人出身,但他也没见过千余门火炮齐射是个什么场面,不过现在他是见识到了。
首先开火的是三寸小炮,这个三寸不是三英寸,而是按照现在的唐制度量衡制订的三寸,约合九十余毫米,只能算是小炮,不过胜在射程远。因为采用栗色火药的缘故,这种三寸小炮可射四千余步(本书算的是单步,一0.65,不是按双步一步1.325米算),约合近2600,这个射程在今天看来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但是在冷兵器时代还没哪个武器能打这么远。
这么远地距离显然让青州的宋人吓了一跳,不过,仅仅是吓了一跳吗?
一连三排的三寸炮,一排两百门轮流开火。只见从左至右火光连闪,轰鸣声不绝于耳,一发发地炮弹被火药的推力送到几里外的青州城墙上。顿时宋人可不仅仅是被吓了一跳这么简单。
没有武器能打四五里远,这是常识,所以宋兵根本就是没什么准备,炮兵忙着摆弄抛石机和弩炮,弓弩兵忙着寻找合适的掩体和射孔,步兵集结在一起随时准备增援城墙,连民夫都忙着搬运守城物资,根本就是对城下的唐军没有防备——不是没有防备。而是他们的防备对火炮完全无用。六百发炮弹接二连三地砸到城墙上,宋兵顿时死伤惨重。虽然现在的实心弹还不能爆炸,但砸到人也是会死人的,何况宋兵这么密集。
城墙崩裂,箭楼倒塌,刚刚布置好地抛石机和弩炮更是唐军火炮的重点轰击对象,这些粗苯的大家伙在望远镜之下目标实在是太明显了,别说宋军大大咧咧地根本就没有隐藏,即使隐藏了也逃不脱火炮的准头,以致纷纷解体。
人员伤亡倒是不大,但士兵们都被吓坏了。抛石机就够吓人的了,可比起火炮的声势来抛石机完全就象小孩的玩具——只见不远处的唐军阵营里火光此起彼伏,轰鸣声震耳欲聋,最重要的是。如此密集地发射造成大地剧烈地颤抖,很有股地动山摇的声势。
如果说这还不够地话,那么随后开火的五寸火炮就更让人害怕了。这种150毫米口径地火炮在目前来说属于重炮。加上栗色火药的大推力,原本不过二十多公斤重的炮弹被增大到三十公斤,就这样射程比起用黑色火药还要大上一些,达到了三千余步,而且,三十公斤的重炮弹可不是玩的,砸到城墙上简直是山崩地裂。
如此声势别说宋军了,就是见惯了火炮的唐军也是目瞪口呆,他们不是没见过火炮,只是没见过如此之多的火炮集中发射。
想想啊,一千门火炮,不说破坏力,单就是那一道道火舌和大地的颤抖都让人心惊胆颤了。这个时候唐军很容易联想到一个词:雷神。
不说慕容彦达这个废物,秦明诸将亦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城下漫天的火光,城墙之上碎石飞溅,当有山崩地裂之势。
城墙上的抛石机是首要地打击目标,在第一时间就被火炮破坏掉,接着是箭楼、弩炮。
“是雷神发怒了吗?”一众宋人感到极度恐惧,事实上实心弹带来的人员伤亡根本就不大,相对于十几万宋军来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声势却让人畏惧,漫天的火光,声如霹雳,砸下来就是山崩地裂,青州城墙虽然高大坚固,但也经不起一千门炮连续不断地摧残,已经有多处崩坏,而唐军火炮的继续轰炸更是让这些缺口继续扩大,不到半个时辰好几处城墙连带上面密布地宋兵就这么没了。
如此恐怖的武器——特别是那种声势,让宋军十分恐惧,他们以为是雷神发怒了借唐军的手来惩罚他们,不少士兵甚至直接跪倒在城墙上对天祈祷,企求雷神能收回怒气。
不要怪他们迷信,也不要怪他们无知,火炮真正登台亮相还要等到南宋时期,现在是北宋,虽然已经出现了霹雳炮这种石器级别地火炮,但这样的“高科技”武器宋室一直是秘而不宣的,就是京城之中知道的人也不多,更别说远在京东的青州兵了。历史上直到靖康之难的时候宋钦宗才允许李纲用霹雳炮守城,“夜发霹雳炮以击贼,军营皆呼”,这是历史上关于霹雳炮的第一次记载,而现在,如此恐怖的武器宋室是不会允许它流传出来的。
这
隆小儿禁止发展火器一样,火器的威力实在太大,甚怖,若是让民间掌握了火器制造技术,那造起反来岂不是势不可挡?就拿霹雳炮来说。超远的射程,恐怖的威力,若是有不轨之徒隔得远远地用霹雳炮轰炸皇帝,即使保卫再严密皇帝也要死翘翘,对皇权和皇帝地生命这么有威胁的东东如何能让它流传出来?施老头在《水浒》里写的纯粹就是瞎编而已,我们也只能图个一乐,万万是不能信以为真的。
别说士兵,就是秦明等将领也大多以为是神明发怒了,不过他们同时也有了一个疑问,难道神明是站在叛逆那边的?
大唐有没有神明相助韩卫不知道。他现在也在暗暗心惊,如此威力惊人的武器定要严密控制才好,每门火炮都要登记在册,每门炮指定专门的人负责保养,还要轮换,一旦火炮遗失则诛连负责人之亲族,最好连坐,这样才能保证火炮不会落到不轨之徒手里,大王的安全才有保障。韩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王的安危,其次才是想到不能让火炮落到敌对国手里。他下定决心。此战之后定要建议大王严密控制火炮。
事实上韩卫却是白担心了,林靖文如何不知道火炮地重要性和恐怖。锦衣卫的职责是监察国内,但是目前锦衣卫的主要目标就是监管这些火炮。株连?连坐?一旦有人真的把火炮私自弄出军营,林靖文诛他十族都算轻的,乾隆小儿的做法虽然不可取,但他的忧虑却是大有道理,以前林靖文不过是一介布衣可以不考虑这些,但现在他是大唐国主,几百万人的君王,站在国君的角度这些问题他早就注意到了。
不说这些题外话,且来看唐军攻打青州城。
火炮已经逐一清理了青州城墙上的抛石机和弩炮、箭楼——当然。只是清理了观察员观察到地那些——甚至炸裂了多处城墙,被重点关照的城门更是早已粉身碎骨不知所踪,在韩卫看来,攻城地时机到了。
首先是抛石机和床弩。炮兵推着抛石机和床弩在大盾的掩护下靠近到一千步的距离,固定基座,调试机械。测量目标……很快就准备好了。
一千步的距离虽然对老式拉绳式抛石机来说有点远,但借助城墙的高度,若是青州城还有抛石机剩下来的话还是能打到唐军的,这个距离有些危险。
—
不,不是有些,是很危险。
唐军的抛石机和床弩还没完全准备好,青州城墙上就飞出十几块巨石往唐军阵营砸了过来,更是有不少巨箭尾随而至。唐军虽然一直在防范,但巨石能怎么防?盾牌是挡不住的,运气好的唐军兵士跑远点躲了过去,但躲不过地士兵在一阵惨叫声中被砸成肉饼,连抛石机和床弩都被砸散了几架。而那些巨箭,速度太快,连躲都来不及躲,青州城墙上射出的这些巨箭直接穿过唐军前面的大盾,一路去势不衰穿透了一连串的唐兵。
“见鬼,这些该死地宋军居然留了一手。”孔大庸气得跳脚。
韩卫倒是对此有所预料,仔细观察了一下抛石机和床弩阵营,还不错,士兵应对及时所以伤亡不大。“传令火炮营,测量出刚才巨石和巨箭射来的方向,炸掉它们。”
很快,一部分火炮掉转炮口轰炸了宋军隐藏的抛石机和弩炮,甚至,这些炮兵靠到前方抛石机阵营地惨状十分的愤怒,他们连带的轰炸起宋军密集的地方,只是可惜,实心弹对人员的杀伤力实在太低,根本就没给宋军造成多大的伤亡。
不过韩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城墙上再也没有巨石和弩箭飞出来。
没有宋军的打扰,抛石机和床弩很快准备完毕。
怒气勃发的炮兵将一发发爆裂石弹送到宋军密集的地方,实心弹是对你们没办法,那我们的爆裂弹呢?一块块巨石凌空爆炸,散碎的石块和里面包裹的铁片四处飞溅,巨大的动能加上势能之下,宋军挨到就死碰到就伤,一时间惨叫连天倒下一片。
而床弩的燃烧弹更恐怖,原本韩卫是不想过度杀伤宋兵的,毕竟都是汉人,可是现在他被宋兵挑起火了,命令床弩改爆裂弹为燃烧弹,如果可能,他不介意将青州城墙上的这十余万宋兵烧个精光。
现在的燃烧弹用的可不是石油原油了,而是初步提炼出来的煤油和轻汽油,这两种是最好提炼的,而且辽东有石油矿,也不用顾忌燃烧弹的消耗,床弩兵得以尽情地一支接一支地巨箭射上城墙,大火一片接一片,宋军不是人多吗?你们不是有沙土灭火吗?我们用一千具床弩不间歇地发射你还怎么灭?
火炮的轰鸣声,爆裂弹的爆炸声,燃烧弹引起的漫天大火……青州城虽然城高且厚而且兵士众多,但此刻的青州完全就象一个被剥光了的少妇,被唐军尽情地蹂躏。
突然,火炮声停了,爆炸声没有了,那要命地火箭也不再射上来,宋军终于送了口气,却觉得奇怪,如此大好形势叛军怎么不进攻了?
林靖文看着青州城墙上的惨状,那些死去的宋兵,那些还在火海里挣扎的宋兵,那些布满城墙不断哭号的伤兵——这些也是汉人啊,都是同胞,何必呢?突然间他觉得意兴阑珊,派人让韩卫停止进攻,吩咐他:“爱卿派人去告诉青州城里的宋人,只要他们投降,除了陆家之外,寡人一个不杀,家产也可保全。”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六一章 二龙山的山贼
个大嗓门的将领纵马上前,对着城头大喝:“事已至降更待何时?我家大王有令,除青州陆家之外,降者一人不杀,家产不咎。”
“降是不降?”
城头无人回应。宋兵倒是有投降的意思,他们被火炮和抛石机还有燃烧弹给吓坏了,但那些官吏和将领根本就还没想过要投降——冷兵器时代军队的人数不说占绝对性优势,但现在青州城里可是有十余万大军,而城外的敌人只有他们的一半,更重要的是,城外的是叛军啊,哪有官军向叛军投降的。
韩卫直摇头,他根本不知道城里的宋军为什么这么牛气,到现在都不投降,不是说宋军的懦弱是习惯不战而降是传统吗?“既是如此,继续进攻。”
火炮重新轰鸣起来,这次的攻击策略有所改变,不再找人多的地方打,而是专门找城墙薄弱的地方集中轰炸,特别是城门位置转眼之间就挨了百多发炮弹,倾覆只在旦夕之间。而抛石机则负责阻止宋军填补火炮轰炸出来的缺口,床弩则是专门捡人多的地方丢燃烧弹……
三管齐下,如果说先前的攻击是威慑性打击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真正的杀戮了,城门很快倒塌,城墙也一段段崩溃,而宋军虽然有心填补缺口却根本就办不到,他们刚一集结,哪怕超过千人规模就会被唐军的观察员看到,然后报告给炮营,爆裂石弹和燃烧弹马上尾随而至……
秦明下的命令一变再变,城门倒塌的时候他就下令士兵上城墙防守,但是城下的“叛军”根本就没有派兵攻城的意思。只是继续用那该死地火炮轰炸城墙;等城墙多处塌陷,甚至缺口都足以通行大规模骑兵的时候,秦明再次下令士兵顶着炮火和漫天的石弹至缺口处防守,他们等来的依然不是“叛军”步兵,而是爆裂弹和燃烧弹。看着士兵们因为自己接二连三的错误命令被炸得支离破碎在火海中苦苦挣扎,秦明的心里在滴血,但是他更是不明白,叛军到底是怎么打仗的,怎么声势这么骇人但就是不见一兵一卒?打仗哪有这么打的。
宋军的伤亡急剧上升,但秦明却不敢让士兵下城墙躲避炮火——谁知道叛军会不会突然冲上来——他只得咬牙再咬牙地坚持。可这么光挨打还不了手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啊!
不说秦明,就是韩卫也是目瞪口呆,他几次下令步兵攻城都被随军参谋劝住了,“大将军,远程攻击还未结束,敌军还有反抗力量,大将军还是等炮营地攻击结束再说吧。”这些随军参谋都是从军中选拔再送入学院培训出来的,可以说是随着唐军的步伐一路走过来的,从以前的林家军到现在的唐军,这些参谋亲身经历了林靖文推广的各种战术。或者他们的学识不如那些高门大阀专门培养出来的人,或者他们的兵法韬略远不如饱读兵书战策地智谋之士。但他们完全已经领了林靖文推广的各种战术,远程制胜论正是他们领略到地各种战术中的一种。而韩卫虽然饱读兵书,学的却是老式的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模式。
现在是热兵器时代,林靖文用火炮宣布了热兵器时代的到来。
城墙一段段地塌陷,宋军已经竭尽全力了,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对面的叛军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象是在看戏一样,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高大厚实的青州城墙在他们眼前倒塌,就这么看着宋兵在漫天的石弹和火海里奔走哭号——就这么看着他们去死。
而那些原本在城里四处放火制造混乱的“乱民”此时也沉寂下来。
前面已经说过,这些宋军以为地乱民是由折可保组织的。的确是这样,不过折可保对青州可谓是人生地不熟,根本就不可能组织起大批的人手来发动暴动,这是怎么回事?
却说青州城里地一处房屋之中。折可保等人正在议事。
只见一个大嗓门的虬首大汉大叫大嚷:“城外到底是何事?怎的声如霹雳火光满天,洒家从未见过此等情形。”
“是火炮。”折可保满脸喜色,“没想到大王调来火炮。如此一来青州城旦夕即破,我等也不必四处放火制造混乱了,且养精蓄锐只等一个好时机冲击城门接应大军即可。”
“火炮?”虬首大汉摸不着头脑,“此为何物?”
不说他,屋里地其他人也是没一个明白的,这些人从未听说过火炮。
“霹雳炮你们可曾听说?”
一身穿皮甲的青衣大汉道:“却曾
.亦有火光的兵器,是为霹雳炮——哦,某家想起来了,城外的情形正跟霹雳炮差不多,难道说折将军所言火炮正是霹雳炮?”这人却是大惊,霹雳炮是什么东西他虽然没见过但听过不少传闻,这种宋室视为珍宝听说极其恐怖的兵器怎么连叛军都有了?在他眼里什么唐军的确是叛军,跟秦明等人的想法一个样。
说实话,要不是大头领非要来他是不愿意跟折可保混在一起的,虽然他自己也已经落草。
这些人却是二龙山的山贼,大头领叫鲁达,就是那个嗓门大的虬首大汉,这位自称曾任过制使的叫杨志,还有一个三头领叫张青。
—
说起折可保为啥跟鲁达一伙碰上还大闹青州,却是鲁达等人欲和其他山寨会盟梁山,取道青州的时候碰上了折可保一行。说起来也没什么,鲁达欲在青州做点大事出来好扬名,到时候到梁山的时候说话分量也足些,却是跟折可保不谋而合,双方暂时性地合作而已。
只是,鲁达?杨志?张青?那不是水浒中的人物么?咋不见武松?貌似武松最开始也是在二龙山落草的。
杨志脸色一变,看来这股叛军的实力需要重新估量了。想了想,杨志试探着问道:“未知折将军可愿去梁山与众山头的兄弟会盟?此为盛事,折将军万不可错过。”
“梁山会盟?”折可保一呆。
杨志以为有门,连忙劝道:“是啊,山东各家山寨各路反王会盟梁山,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盛事,将军万不可错过,这样对你家大王也是有好处的。”其实杨志心里对那什么“大王”是不屑一顾的,区区反贼也配称“大王”?都不怕折寿。
折可保不明白这个二头领为什么突然间这么热情,貌似以前他可没好脸色来的。不过这并不关他的事。事实上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想过拉拢这几个头领,不过,山贼就是山贼,残暴嗜杀祸害地方,尤其是那个大头领,当真是滥杀无辜祸害良善,而且这些山贼根本就没有纪律性,招揽这些人?只怕这些家伙进军营没一个月就会因触犯军纪被清洗了。
疑惑归疑惑,折可保对这种所谓会盟显然毫不在意,根本就是看不起这些所谓的反王实际上是山贼,大唐虽然对大宋来说是叛逆,但既然已经开朝,那么就是一个新的朝代。折可保对大唐现在多少有点归属感,他现在是大唐将军,堂堂王师,岂能跟这些山贼混为一谈。
“二头领好意折某心领了,不过无大王令谕折某实不敢自作主张,何况大军破城在即,折某还是等大军入城再做打算。
两拨人可谓是互相看不起了,不过谁都没有表现出来,虽然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都看不起自己这方,所谓貌合神离就是如此。
黄琬瑂对这些却毫不在意,她一直在注意倾听城墙方向的动静,唐军重新开炮她马上就注意到了,不过,这次的炮声怎么跟刚才不同?
“折将军,奴家建议我们还是继续制造混乱的好,不能老呆在同一个地方,那个孙立可是一直在找我们。”
“制造混乱就不必了,那是小道,根本与大军无益,等下……”折可保叫来一个亲兵吩咐两句,亲兵马上跑了出去,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黄琬瑂见折可保毫无动静,根本就没有出去的打算,不由一急,劝道:“将军所言虽然正确,我等在城里四处放火的确于大军无多大益处,但终归能牵制一部分宋军,可以给大军攻城减少负担,将军何不继续进行此事。”
“黄小姐勿急,折某适才让兵士去打探情况,待得到详细的情况我等再出动也不迟。”
“打探情况?”现在城里宋军到处在搜索他们呢,怎么打探?黄琬瑂正待继续劝解,忽然想起折可保到了山东之后本来是想寻船出海的,可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主意到了青州,还找到二龙山的山贼合作大闹青州——可能,不,肯定,折可保肯定有另外的消息来源。于是琬瑂马上闭口不语,只等亲兵回来。
那边鲁达却不停地大叫大嚷,实际上他是在嘀咕,只是因为嗓门太大,他的嘀咕声听起来跟别人的大叫大嚷也没什么两样。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六二章 山贼与反贼
卫正在观察炮营的攻击,他是在学习,几个随军参谋指点炮击的先后次序、弹点分布之间的规矩乃至各种炮种的参数以及火力配备情况,这可是大学问,那么一大串闻所未闻的数据这些参谋随口就来,让韩卫佩服万分。
正听得仔细,一名参谋跑来禀报:“大将军,东厂的人跟城里的折将军联系上了,折将军询问大将军有何差遣。”
韩卫眼前一亮,要说火炮这种新式武器他当然不知道,但对于冷兵器时代常用的战略战术他可就懂得多了,一听到参谋的话他马上就想出好几个计策,却问:“他们有多少人?”
“不多,折将军身边只剩下三十几名亲兵,不过跟折将军在一起的还有两百山贼,折将军和这些山贼暂时在合作,应该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
“山贼啊!”韩卫大为失望,不过情况还不是太糟糕,想了想,吩咐道:“让东厂的人告诉折将军,让他伺机冲击青州北门,能控制住更好,就是不能也要在北门制造混乱,持续一盏茶的时间就好,本将军自然会派兵接应。”
“喏!”
韩卫又叫来花容:“花将军,本将军给你一万骑,你去北门之外埋伏,待北门乱起你就配合城里的折将军共同攻打北门,本将军给你火炮十门,你可有信心攻下北门?”
花容大为兴奋,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却道:“大将军,能不能将火炮换成炸药包?末将需要两具床弩六个炸药包。”
炸药包?韩卫弄不清楚,火炮的威力不是更大吗?不过他没问出来。一定是那什么炸药包比火炮更适用于骑兵攻城,韩卫不想在手下面前失了大将军的威严,不过他倒是满足了花容的要求。
却说折可保的亲兵得了青州城里东厂厂卫地回信,连忙禀报给折可保。
“事情就是这样,将军,大将军派花千夫长领一万骑策应,令将军尽力冲击北门,能取则取,不能取也要尽量制造混乱。”
折可保也是冷兵器时代的将军,一听就明白韩卫的打算:“大将军准备以北门为主攻方向?”沉思片刻。自付以手下的三十几个亲兵根本就不能控制北门,就是制造混乱只怕都不能办到,于是有心拉二龙山众山贼一起干。
杨志是精明人,不过这个时候他却是十分的惊讶,“一万骑?你们真的有一万骑吗?要知道,整个大宋朝都不过只有四五万骑,你们区区反……你们刚刚起事哪来那么多马匹?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
鲁达却不管这些,只是扯着嗓子大笑:“好,我们一起干。打下青州城洒家定要将慕容彦达那狗官枭首示众。”
杨志正等待折可保的回答,听了鲁达的话却脸色一变。连忙劝道:“不可。大头领,那慕容彦达是皇亲国戚。杀了他则我等前途堪忧,万万不可。”
折可保一听就明白了,这厮原来并不是安心做山贼来着,还想着有朝一日回复清白之身继续做官。
不管是史书里还是《水浒》里,杨志算是梁山众人里面最醉心被朝廷招安的一个,他做官地心思连宋江都比不了,“一刀一枪在边疆上博一个封妻荫子,也与祖宗争口气”,这是杨志从始至终的想法,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落草。哪怕再窘迫的时候也力拒王伦、晁盖二人的邀请,宁愿回东京从新从小兵打拼,只不过先失花石纲再失生辰纲,以致无法在官场立足。这才不得不暂时落草为生,但他无时无刻不想着重新为朝廷效力,算得是对功名最热衷的一个。不过这厮命不好。他后来的确被招安了,史书上记载他招安后随折可求抗击金军入侵,却于河东一连两败然后不知所踪,不是战死就是无颜再做官跑去隐居了,而《水浒》里写的是他在伐方腊的时候随军过长江时病死,总之是命苦的很。
而鲁达,也就是鲁智深,这厮就是一莽货,而且残忍暴虐,根本就拿人命不当回事,或者有些公义之心,但实在太残暴,动辄杀人,而且杀起来不分好坏胡乱地杀,实在不是什么好货。
这些闲话且不提。
鲁达听了杨志的劝却拿眼一瞪,怒道:“如何杀不得?慕容狗官祸害青州,百姓多苦怨声载道,当是可杀之人。”
折可保也跟着劝道:“杨家兄弟,大头领说地很对。做官是应该,但也要看在哪儿做官了,想宋朝朝廷廷昏暗残暴,官吏苛刻残酷,你看看百姓们都过的什么日子,做这样地朝廷的官真的好吗?”得,这厮是看杨志一身好武艺而起了招揽的心思,但这可能吗
果然,杨志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杨家世代忠烈,某家虽然不肖,但也不至于给祖宗蒙羞。折将军的好意某家心领了,但某家即使落草也不能从贼谋逆,此事休得再提。”
“好了,你们别吵了。”
—
众人寻声望去,却是黄琬瑂这个小姑娘,只见她皱着眉头问折可保:“折将军,大唐朝真的有一万骑吗?即使有也不至于全部派出来吧,难道说唐王已经决定全面灭宋了?”
杨志大吃一惊,这才想起既然是谋逆那肯定是要推翻朝廷的,难道这次的战争就是唐逆的灭宋之战?
折可保摇摇头,杨志刚松口气,黄琬瑂刚略有失望,却听他说道:“大唐岂止区区一万骑,大唐马匹漫山连天充塞河谷,即使将所有的兵马全改为骑兵也未有不可。”
“哦。”黄++:如何?可能抵挡宋军骑兵?”
折可保十分地不屑:“宋军那也叫骑兵?无非是一群骑着毛驴的村夫而已。我家大王曾率两万弓骑西征,辽国八万精骑一触即溃望风而逃,十万厢军挥手即灭,宋军连辽军都有不如,实在不值一提。”
杨志听得满脸通红,就好象他自己被羞辱了一样,欲待反驳,可实在无法反驳起,谁叫宋军的情况就是这样呢!
鲁达却很兴奋,连连追问:“你家大王真的跟契丹狗干过?折将军快说说,契丹狗是什么样地?他们打仗勇猛不?是不是如传闻中那样如同野兽生食人心?”
真亏宋人想的出来,生食人心?
折可保无言以对。
这时那带回情报的亲兵说道:“还有一事,将军,征南大将军这次派来地一万骑是弓骑,可能的话,宿卫军也会跟着来。”
“弓骑?”
“宿卫军?”
两声惊呼先后响起。
先出声的是黄琬瑂,她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弓骑”这个称呼了,她也算熟读兵书,当然不至于不知道弓骑是什么,只是,如今这世道还能有弓骑吗?契丹人够善射了吧,根本就是草原民族出身,但他们早就把骑射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只怕现在契丹人都没有多少弓骑,刚刚起事应该是没多少根基的唐国能有弓骑?
折可保的惊讶只在黄琬瑂之上,连声追问:“宿卫军真的会来?”
亲兵犹豫了一下,小心地道:“属下不知,东厂厂卫传大将军军令是这么说的,大将军已经请求大王派出宿卫军随同攻打北门,但大王同不同意属下实在不知。”
虽然是未知的答复,但折可保依然兴奋异常,连声道:“只要大王派出宿卫军,哪怕北门有十万宋兵本将军也能将它攻下来,嘿嘿!”
“事不宜迟,我等这就准备人手。”折可保长身而起,却突然想起什么,回过身来冲黄琬瑂一揖,“还望小姐有以教我。”
黄琬瑂沉思片刻,边思付边说道:“我等毕竟只有三十余人,即使加上鲁头领的人手也不过二百多人,而北门……对了,北门有多少宋军?”问的却是那传信的亲兵。
“我军攻打西门甚急,宋军已经从其它三门抽调大批人手协防西门,现在北门不过只有数千士兵,具体人数属下不知,但最多不会超过五千人。”
“五千人?”黄琬瑂就觉得奇怪了,“西门的战斗很激烈吗?连十万兵马都不够,居然还要从其它地方抽调人手。”
那亲兵傲然道:“实际上我军定未全力攻打,一旦我军倾尽全力,此时青州城应该已经破了。”
黄琬瑂又是一惊,不过没说什么,低着个头只顾自个谋划。
杨志却根本不信,“城里可是有十余万兵马防守,何况城里豪强不少,若是将这些豪强的私兵集结起来当不下三四万,再召集丁壮,怎么也不会少于二十万人,二十万兵马防守的青州城怎么会被区区几万人攻破?即使攻破也不至于只需如此短的时间。”他却是根本就不信。
亲兵撇撇嘴,却没说什么。
好一会,黄琬瑂抬起头,对折可保道:“折将军,今天估计大军是不会攻破青州了,若是按照这位军爷的说法,青州明日必破。只是,奴家却以为将军不妨建议征南大将军,让其暂缓攻城,只象今日这般即可,一是消磨宋军斗志士气,二则可以麻痹宋军,待几日后宋军松懈且士气皆无之时我等再与城外兵马一举联合攻破北门。”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六三章 京东名将?只需一枪
军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城外的叛军只管用火炮轰炸,却不曾派步兵来攻城,但仅只是这样,城里的宋军就伤亡惨重,特别是城墙,白天炮火连天,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宋军不得不顶着炮火修补城墙,但效果并不大,只好等晚上调派士兵和民夫修补——多少能维持个城墙的外形,不至于真的被扒个精光,至于修补后的城墙的防守能力?对不起,基本上是一冲就垮,一炮就能炸出一道裂缝。
秦明和慕容彦达商议之后,将其它三门的守兵大部抽调到西门。他们不是不知道这样做是在饮鹫止渴,只是,他们还有别的办法么?
一连几天下来,叛军的攻击集中在西门,其它三个城门大多只是派骑兵骚扰一番而已。今天也不例外,受叛军令人恐怖的弓骑的骚扰之后,守军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月光很明亮,这样的天气并不是个偷袭的好时机,但黄琬瑂并不这么认为,相反,她认为这样的天气正可以让敌人麻痹,这么大的月光正常人都不会去偷袭,但她偏偏建议折可保这么做。
事实证明,黄琬瑂的判断十分正确,北门的守军的确很松懈,除了正常的哨兵之外竟然没有加派暗哨,连城墙上箭楼里的明哨都有些懈怠。
这是好事,至少对折可保他们说是这样。
月色的确不利于偷袭,但偷袭也不一定需要偷偷地。
光华的月光下,一队巡逻的兵士踏着并不整齐的脚步往北门方向而来,这对巡逻兵很奇怪,各个都是壮汉——这在宋军之中并不多见——前面数十人衣甲贤明队列整齐。甚至连脚步声都一致,如果有人仔细倾听的话就会发现,这数十士兵近百只脚踏在地上居然只发出一个声音,所有地人持枪斜指向前,居然连枪的角度都一样。而后面的数十人就差强人意了,同样是剽悍的大汉,同样的衣甲,但他们跟前面的数十士兵绝对不一样,盔歪甲斜、队型散漫不说,脚步声参杂不齐。各自的兵器或者扛在肩上或者拿或举或持,或者干脆就放在地上拖,如果不看他们的服饰衣甲很难让人相信这些人是正规军。
一路上这队怪异的巡逻队不时碰到其他的队伍,虽然没有引起别人地怀疑,不过却吸引了不少目光。
吸引目光的不是后面那数十名不象正规军的兵士,反而是前面那些士兵。
宋军之中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精锐了?
这队怪异的巡逻队就是折可保的亲兵和鲁达手下的山贼了,他们早在几天前杀了一队巡逻的宋军,得到了宋兵的衣甲,就等着今天化装成宋兵袭击北门。
这个计策本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不算高明。但绝对实用,理论上。不,不是理论上,黄琬瑂推演了无数次都没找出什么破绽,她对这个计划相当地有信心。
事实上的确很顺利,他们一路顶着不少巡逻宋军怪异地目光直达北门,并没有人发觉有什么不妥,只不过,他们的好运就到此为止了。
折可保他们刚刚进入北门防御范围就被哨兵发现了,这些哨兵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眼睛都没眨一下任由这支队伍继续巡逻。根本没发出任何警报。只不过,好死不死地,他们碰到了董平,秦明因为不放心北门而特别派来的双枪将董平。薰平正好出来巡视城墙。第一眼他也没看出什么不对,不过,马上他就反应过来。大喝:“站住,将他们围起来。”
宋兵闻令而动,本来就有一部分士兵在城墙上戒备,这下倒好,这些宋兵只须将弓矢掉转过来就可以。
眼见这支“巡逻队”被几百张弓弩指住,不远处的步兵也正在赶来,薰平放下心来,指着“巡逻队”中为首一人喝道:“尔等不是我军士兵,当为叛军的奸细,今尔等已被我军包围,何不束手就擒。”
保很是无奈,冲手下使个眼色,却问董平:“你是如的?”
薰平大笑不已,“这还用得着看?尔等如此特出,步伐一致,队列一致,甚至连持枪的姿势都一致,我宋军之中可没有如此怪异的兵士,乱民更无如此秩序,尔等必为叛军无疑。”
折可保愕然,这也算破绽?不过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他过多的表示惊讶,手中长枪一挥,折可保低喝一声:“放信号,杀。”
一名亲兵掏出一枚烟花,手一扬,一朵红色地焰火冲天而起,停留在空中久久不散。
亲兵们得了命令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目标直指董平。而那些山贼就不一样了,鲁达狠狠地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手中长枪一摆,声如霹雳:“杀。”不过这些山贼并没有完全听他的话,听从命令冲上去的还不到一半,其余的山贼直接转身就跑,对面可是弓弩啊,他们可不想死。
眼见前面地敌人一分为二,董平稍微一愣,下令:“放箭。”顿时箭如雨下,这么近的距离是躲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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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可保他们根本就没躲,只是在箭矢袭来地时候稍微侧一下身子让过要害。不用怀疑,几百张弓弩指着数十号人,根本就不可能落空。折可保他们各个中箭,更是有数人被射中要害直接倒地,不过其他人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冲锋。
而那些山贼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有的根本就没躲,没躲的当然被射成刺猬倒下,而有些人也学唐兵侧身让开要害,可他们只是山贼,从未受过正规训练,躲避箭矢这么高技术含量的活儿他们如何做的来,能躲开的不过十之二三而已。
眼见一众手下转眼间就尸横遍地,杨志不仅有些慌乱起来,而这一切却是由唐军引起的,不由得以充满怨恨的目光地看向折可保,谁知一见之下却大吃了一惊。
唐军已经冲到敌人面前了,也不需要折可保指挥,唐军或三五人或十来人自发地组成几个小型阵型,他们之间配合的十分默契,依靠阵型之利,唐军直接冲入宋军步兵之中,近者刀砍远者枪刺,竟在几百宋军之中纵横来去,直如入无人之境。
敌我已混成一团,宋军的弓弩手却是不好再放箭,只得丢下弓弩以腰刀迎敌。
折可保首先就找上董平。
想他董平也是纵横京东两路少有敌手的大将,当的是傲气十足,眼见对面的唐将杀来,这厮不退反进,手一挥,从背后拿出两杆枪来。
不过,一枪,只需要一枪,折可保一枪刺出,董平骇然而退,却还是躲不开直刺而来的枪尖,幸好旁边的亲兵奋不顾身地挡住了这一枪。
一枪之威竟至如斯,那一瞬间董平只觉得杀气浸体,敌人枪未到而己先胆寒。
这是当然。纵横京东两路?一个从未经过实战的绣花枕头而已,哪比得折可保名将世家家传的枪法精妙,哪有那百战而来的杀气,一枪而退实属必然。
折可保连看都懒得看董平一眼,随手将挑在枪尖上的董平亲兵甩开,暴喝:“挡我者死!”奋力舞起长枪,周围的宋兵挨着便死碰着便伤。
将乃军之胆,董平一枪之下就败退,那些宋兵如何不胆寒。折可保大喝之下奋起神威,一众唐兵也倍添勇气,更是喊杀连连,区区数十士兵竟然逼得十几倍于他们的宋兵节节败退,眼见就要退到瓮城之中。
薰平就象对战场上的情况毫无所觉一样,他傻了,什么纵横京东,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叛军之将一枪就给打败,一时间说不得他心里是惊讶还是恐惧,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双枪将?如此而已。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六四章 五千头猪
军节节败退,不过他们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人
这边杀声震天早就将其余的宋兵惊醒,随着不断有宋兵加入战斗,虽然未能击退折可保他们的进攻,但毫无疑问,至少将折可保他们阻挡在城门之下。
大地开始震动,马蹄声已经响起,唐军骑兵收到信号已经来了。
折可保顿时大急,“用弩。”
亲兵们毫不犹豫地掏出袖珍弩就射,宋军促不及防,当下就倒下一片,不过近战之中用弩可不是一个好注意,折可保的亲兵自己也被射倒多人。
但是目的已经达到了,前面已经被清空了一小片区域,这一小片区域之内暂时没有宋军站着。
鲁达大喜,抢先一步来到城门下,大喝:“让洒家来。”
鲁达有倒拔杨柳之力,虽然这种传闻未必可信,但看这厮的块头,不可否认,他的力气一定比常人大的多。
来到城门之前,鲁达反而丢开手中的长枪寻了把宋军丢弃的大斧,扎开马步,吸气,吐声,然后狠狠地一斧头劈出,需要几个人才能抬得动的粗大的门闩竟然就这么被这厮一斧劈出一道裂缝。
折可保大赞:“鲁头领当真力大,折某佩服。”话声刚落,折可保一枪挑出,有了裂缝的门闩彻底断裂。
瓮城里的宋兵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两个家伙还是人吗?老天,那门闩可是用硬木经漆油、烘烤等多道程序再外包铁皮制成,别说仅仅依靠人力劈断,即使用撞车来撞也大费工夫,可这两个人硬是就这么一斧加一枪给弄断了。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狂了?
门闩一断,折可保和鲁达二人一人推一边门,趁着宋军惊惧的当口将城门推开一个可供二马并行的缺口。正是时候,城外骑兵正好来到城下,见城门一开,黑色的骑兵纵马而入。
折可保感到有些脱力,不过眼睛一扫冲进来的骑兵,顿时大喜:“宿卫军?!大王……也来了吗?”
宿卫军是唐王亲军,有宿卫军在地地方很可能就有唐王在。
一声长笑声响起,正是孙泽这厮。“折将军果然勇猛,大王见了一定很高兴。”说罢手中钢刀一挥,令:“连弩。”
当头进入的十余骑拿起连弩抬手就射,顿时将涌上来准备封死城门的宋军射了个人仰马翻,随后,在宋军乃至鲁达、杨志等人诧异的目光中,宿卫军骑兵翻身下马,提着一杆长长的大刀守在城门之旁。
怪不怪异董平已经顾不得了,什么失落、害怕、惊奇,在这一刻通通不存在。他只知道,失了城然后就会失了青州城。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董家也承担不起。薰平红着眼睛重新提起双枪对着宿卫军就冲了上了,同时大声命令:“杀,夺回城门,不然我们大家都得死。”
宋兵嗷嗷叫着重新冲了上来。
冲上来一样得死,而且死得更快。
刀光闪起,宿卫军士兵只是扬起手中的大刀再一刀劈下,如此而已,冲上来的宋兵刀过人断,断成两半倒在地上。
没有例外。包括薰平在内。薰平下意识地避开了折可保,却是朝孙泽冲了过去。孙泽眼皮都没抬一下,举刀,挥下。如此而已,可怜“名震”京东的双枪将就被分尸,死在他自认名不见经传的叛军之将手里。
城门被推开。孙泽他们挥舞着长长的陌刀将城门附近地区域清扫一空,在这片区域内没有宋兵,甚至没有多少站着的人,只有尸体,分成两半的尸体。
城外的兵马蜂拥而入。首先是三千宿卫,这些黑色的骑兵进得城来就下马变成步兵,却提着陌刀追杀那些残存的宋兵。
随后,一万弓骑随之而入,这些弓骑理都没理会四处逃窜的宋兵,甚至连马速都没减,直接穿街而过朝西门方向扑去,有些宋兵比较倒霉,跑到了弓骑附近或者挡住了弓骑前进的道路,却被一箭射死,射箭的唐军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一箭射出宋兵必死。
与此同时,弓骑进城之后首先就放出第二朵红色焰火,片刻之后,沉静的西门响起了熟悉地火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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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折可保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一枪断门还是夸张了点啊,爆发之后的虚弱已经发作了。
折可保干脆丢掉长枪就那么倒在尸体遍布地大街上,残存的亲兵大惊,“将军……”
“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你们清点一下伤亡,看看兄弟们还有多少活着的。”
这句话却是折可保问错了,他不应该问手下还有多少人活着,而是应该问死了多少——天幸,如此激烈的战斗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之下,折可保的亲兵并没有多少伤亡,个个带伤,但真正阵亡的就那么几个,大多还是死在刚才自己的袖珍弩下。
“宋军懦弱不堪一击,这句话我算是见识到了。”折可保先是目瞪口呆,随后大叹着来了这么一句。
鲁达的手下却是伤亡惨重,他们是山贼,身手不及经过严格训练的唐兵,配合上更是远远不如,论及战术更是拍马难及。就拿最开始地时候顶着宋军弓弩冲锋来说,唐兵大多只伤不死,但鲁达手下的山贼却是一个照面就倒下一片。后来的战斗中更不用说,密切的阵型严密地配合,这使得唐军甚至是在追着几倍于他们的宋军喊打喊杀,而山贼们就不一样了,他们不过是苦苦支撑而已,死伤枕籍。
鲁达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怎的你们地伤亡并不大,而我的兄弟们却死伤这么多,甚至,你们杀的狗官兵是我们的好几倍?”
这厮居然还有力气?折可保算是服了:“鲁头领神力,折某佩服万分。”
鲁达甩甩头,咧嘴一笑,“这个不值一提,洒家自幼力气大于常人,曾倒拔杨柳。倒是折将军称得是条好汉,那个董平也算是山东地面数得着的名将了,竟然非将军一合之敌,洒家要收拾这厮也要大费工夫,远不如折将军来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