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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剑神心》》 · 水白文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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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众人的贺玮,用一种坦然的神色看着顾天麟,将心里最真实的感受,暗自的传音于他,这一刻,顾天麟和武小虎在他心里的地位完全相等,都是他贺玮最好的兄弟。

唐治,落弘燕看到顾天麟这副虚弱的摸样,心中皆是狂跳,暗暗揣测是不是这顾天麟在来去的路上遭受了袭击,又或者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很是不安。

武小虎心中疑惑,他总觉得顾天麟和贺玮有什么瞒着自己,两人之间的行动和交谈都很奇怪,可又猜不出什么端倪。不过看见顾天麟的摸样,还是让他有些担心。

他几步走到顾天麟与贺玮身边,关切的问道:“天麟,你怎么变成这样,是不是受伤了?还是出事了?我帮你看看,找一种适合的丹药给你服用。”

说完,武小虎便伸手想要为顾天麟探寻体脉,可顾天麟却闪躲了过去,摆了摆手笑道:

“没事,大哥,天麟只是赶路赶的太急,而且前些日子太忙,忘记服用化生丹,导致身体有些虚弱。贺玮这个家伙,完全不知道轻重,下手太重,把我打的气血翻涌,差点憋死,大哥,你得教训他。”

“嘿嘿,你想要大哥教训我?看来我还得修理修理你!”

贺玮闻言立即摆出一张不满的臭脸,还开始卷起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摸样。

“好了好了,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快上去吧,我很想知道这一界的仙帝,魔帝,兽帝都长什么样呢!”

不等武小虎开口,落弘燕便娇笑的跑上前来,将武小虎的臂膀一挽,发挥了她的撒娇扯劝绝技,将武小虎拖拖拉拉的弄进了望月楼。

众人也都不再多言,跟随着二人向望月楼三层行去。

重月,这个望月楼的主人,却走在最后,他不明白,为什么心已经死了,已经碎了,还会痛。

望月楼三层的气氛有些压抑,寂静中,一股暗流四处涌动不息。直到这一帮境界相对最低,嬉笑颜开的第三方势力来到,才打破了沉寂。

这第三层的摆设有些改变,原本的香炉,靠在窗边的简朴方桌,挂在木质墙壁上的装饰,统统都被撤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长形雕镂红桐桌,四周摆满了高脚长背椅,几层黑色白色的幕帘高挂屋顶,层层叠叠,加重了沉闷严肃的感觉。

长桌的三侧,坐着三个男人,唯一空缺的位置,本是没有摆放椅子,此刻却放着一把靠背高脚椅,似乎是有意留给某人的。

三个男人中,居中而坐的是赤帝,赤帝一身黑色镶金长袍披挂在身,眼中充满了戏虐看着武小虎众人,他的身后站着四个黑影,全身被黑色的斗篷覆盖,看不清面容。他的右侧坐的是子帝,笑容依旧,白袍加身,还是一副普通平淡的摸样,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坐在赤帝左侧的男子有些特别,内袍是半扎的黄色劲装,一臂裸露在外一臂藏在袍内,身披一灰色斗篷,看不清面目。身后也站立着四个人,却是覆盖着灰色斗篷,遮掩面容。

赤帝白皙的脸上展露了一个邪气的笑容,没有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对武小虎众人说道:

“终于等到你们的大驾,恐怕这是我们三个第一次齐聚一堂等人!落座于此的都是宝图的持有者,可惜你们一方没有仙帝境界者,就让子帝落座了!”接着,赤帝又指了指他对面的空位道:“这个位置是商议后,特地留给持有者的,不知你们当中何人落座?”

赤帝的话听在几人耳中颇不是滋味,似乎是嘲讽他们实力弱小,却依仗着某人保住了一份宝图,占据一席之地。

武小虎也懒得反驳,口舌之争他不擅长,反正宝藏之内见真章。他回头看了看重月,又看了看忆辰,很显然这两个仙王都没有落座的意思,就在他准备硬着头皮前去坐下时,贺玮竟然摇摇晃晃的横跨过去,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

赤帝暗蓝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惊异,子帝也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贺玮,那名黄袍男子看不清面目,不过头也微微偏侧了一下。

贺玮的坐姿实在不敢恭维,他仰靠在椅背上,两腿张开,一只脚踩在椅脚的横栏上,屁股歪侧,右臂放在脑后,左臂放在膝盖,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了根树枝含着,配上他一脸的胡茬,绝对的震撼。只听他用破锣一般的声音大声说道:

“怎么,都看我做什么?瞧不起我啊!我就是宝图持有者,武大哥的代言人,有什么话快说,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说罢还鼻孔朝天出气,哼哼了一声。

武小虎只觉得自己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连吞几口涎水才恢复过来,这贺玮着实厉害,竟然毫不惧怕三个巅峰帝者的隐威,在这里咋咋呼呼的……

若是从前唐沁、唐吟两个家伙早咧嘴大笑了,可是此刻在三个帝者气势的压迫下,他们想笑也笑不出来。重月依旧没有表情,只是多看了贺玮两眼,至于忆辰依旧和瞎子一样,闭目站立。

落弘燕刚刚从武小虎身后探出脑袋,想看清楚点,就听到贺玮的破锣嗓子再次响起:

“那个那个谁谁谁,你蒙着脸干什么?现在是拿图出来去寻宝,又不是找老婆,你还怕自己太帅有仙女往你身上扑啊,我说,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别进去宝藏里不明不白的死了都没人收尸。”

这下不光武小虎汗如雨下,就连忆辰也睁开了眼睛,有些惊诧的看着贺玮。这贺玮的话绝对是挑衅,公然的挑衅!

而坐在贺玮对面的赤帝,却哈哈大笑起来。

坐在贺玮对面的赤帝,白皙的脸庞不住的抽动,很显然是想笑,却忍得很辛苦,最后他干脆一拍桌子,指着那黄袍男子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还边夸张的说道:

“闻冢,你别怪我笑你,我要是再不笑,就会憋死的,我可不想抽筋憋死,哈哈哈哈!这个兽君太搞笑了,我受不了拉!哈哈,闻冢你赶紧把你的斗篷拿下来吧,我不行了,哈哈哈!”

子帝没有笑,只是静静的看着闻冢,看他的反应。而被称为闻冢的男子竟然真的拿下了斗篷,在他的脸扭转过来的一瞬,贺玮咬着口中的树枝,露出森白的牙齿对他咧嘴一笑。

就在这时,贺玮身后的重月忽然出言道:“第三幅图应该在兽帝龙霸手中,为何来此赴约的,却是魔帝闻冢?”

此言一出,武小虎等人脸色皆变得刷白

本该出现的兽帝龙霸没有现身,持有第三幅图的帝者变为了魔帝闻冢。

武小虎并没有打算在宝藏中对兽帝出手,但要能够一起进入宝藏也是一个机会,可以了解兽帝龙霸的一些具体实力,甚至是抓到什么机会阴他一把,那就更加完美了。

可惜,这一切都成了泡影,不但无法知己知彼,就连龙霸长什么样,都不得而知。

闻冢的外貌看起来如同中年男子,皮肤上有些斑纹褶皱,却是一头赤红的短发,如同鸟巢一样竖立在头顶,整个人看上去怪异无比,泛黄的皮肤显得有些老态,只是那散发着摄魂光芒的腥红双眸,令人不敢小视。

不等闻冢开口,贺玮又说了几句话,可谓是雪上加霜,令整个望月楼三层充满了紧张的危机,一触即发。

“我说吧,你们看看,这个我对面的白发蓝眼男人,瘦弱的风一吹就能飘走。这边这个大叔,更是平凡无奇,普通的可以完全忽略。还有这边这个最厉害,黄袍,红色鸡窝头,红眼不说,还是个老头。看来在座的几人里,我贺玮才是最潇洒的,看看我这雄壮的身躯,这粗犷引人眼羡的面貌,这有力的身体!我说,这一次不让我负责指挥,肯定会天怒人怨,我可是仙女们的最爱!”

说完还不行,贺玮干脆站起身来,挥了挥双臂,展现出雄壮的肌肉,摆了一个思想者的姿态,等着别人赞赏。过了很久他都没听到声音,抬头四处一看,发现除了几张臭脸之外,其他人基本都是呆若木鸡。

“嘿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们继续,继续……”贺玮冲着武小虎几人咧嘴一笑,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此时的气氛几乎凝固,闻冢的脸皮一阵红一阵白,眼角抽搐目露凶光。子帝虽然没什么反应,但一直微笑的脸孔有些僵硬,赤帝比较夸张,头颅低垂,将整个额头放在桌上,巨大的长桌随着他双肩的颤动而摇晃,感觉像是地震来临前的征兆,看不清赤帝的表情,不过却能感觉到事态的失控。

每个人看起来似乎都被贺玮反常的举动影响了,只有顾天麟,他伫立在众人身后,看着贺玮宽厚的背影,没有惊异没有笑容,眼中只有淡漠的哀痛,恐怕此刻只有他知道贺玮想干什么。

重月一直不想开口,只想静静的跟随旁观,顺其自然的入宝藏。可现在他不得不开口,稳固事态。

无奈的重月侧身上前,站在了贺玮的身边,低头看着神色不定的闻冢道:“闻帝可否解释一下,为何在此出现的不是兽帝,这究竟是你们二帝的协议,还是你干脆喧宾夺主抢了宝图。”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贺玮身上转移到了闻冢身上,重月面无表情继续冷冷的问道:

“另外请问赤帝,既然我们属于三方合作关系,为何你与闻帝的人,都要隐藏身份?是否太没有诚意了。我们一方很简单,宝图持有者一名,仙王两名,仙帝选择子帝,外带兽君一个。”说完重月还指了指身边的贺玮,感觉这个意思就是:这个家伙是脑残,大家可以忽略他。

重月的话很简练,语气却不客气,带有质疑甚至指责的味道,一个仙王敢这样和魔帝,仙帝叫板,恐怕也只有重月能做到,似乎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性,没有变过。

偏偏这个质疑倒让闻帝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子帝的表情也不再僵硬,不知是这冷酷的重月让他们想起他身后,有个深不可测的银琅破皇,还是他们另有目的打算,反正弥漫在两方之间的危机暂时被压制住了。

赤帝真的很怪,他非常配合的抬起头,用手揉捏了一下脸孔,擦去了脸上的泪痕,看起来他似乎一直是在笑,笑到不能控制自己。他的一手还很夸张的捂住肚子,一手指着贺玮说道:

“喂,小兽君,我很欣赏你,很对我的胃口,怎么样,要不要跟我?绝对有前途。”

……公然的挖人,贺玮没搭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伙伴,突然看见忆辰对他耸了耸肩,似乎表示这赤帝和他一样,脑残。

子帝刚想开口说话,就见赤帝脸色悍然一变,侧过头对他咧了咧嘴角道:“有什么话待会说,现在我正在招揽我喜欢的人才,不要打扰我。”

子帝的话就这样卡在了牙缝,眼中一丝狠厉之色稍纵即逝,他也真的闭上了嘴巴,依旧保持淡然的微笑,可谁都明白他心里恐怕想把这个赤帝碎尸万段。

仅仅一瞬间,赤帝的威压将整个望月楼的三层变得阴靡,一种鬼哭狼嚎的幻觉出现在众人耳畔。但当他的脸转向贺玮时,又恢复了那种儒生的柔雅感,阴靡瞬间消散,他竟是微笑满面的向贺玮伸出了手。

赤帝翻脸比翻书还快,个性实在怪异,可这几个存在了几千万年的帝者,相交绝不会那麽简单,他们之间究竟存在着一种什么样的牵涉关联,不得而知,但也是目前武小虎最留意,最想知道的。

武小虎紧握的拳心渗出汗渍,与他同样紧张的还有唐治一家,落弘燕几人,他们不知道贺玮会以什么样的口气回答,但他们都相信贺玮一定会拒绝。可拒绝之后这个变态的赤帝会做什么,他们就猜不到了。

恐怕此刻在场最平静的,就是顾天麟,他与贺玮之间的秘密,能够让他推测出贺玮的反应,而他也要趁此机会,细致的观察这些一方霸主们。

贺玮摇了摇头,破锣嗓子压低了一点,稍显客气,却语出惊人的回答道:

“其实我对你也挺有兴趣,可惜我们认识的晚了点,没有机会了。反正要一同入宝藏,也算同路,你跟着我走也行。”

赤帝竟没发怒,反倒是失笑的说道:“哈哈,你让我跟你?你只是一个一阶兽君,让我跟你?”

贺玮摸了摸下巴的胡茬,也憨憨的一笑道:“没说让你现在跟,不过要是那天我超过你了,你就跟我,怎么样?”

“有意思,可以,要是你那天超过我了,我赤炫就跟你!不过你最好先在宝藏中保住你的性命吧!哈哈!”

“好!”贺玮吐出了口中的树枝,伸出了手掌。

“啪”的一声。

双掌相击,魔界的赤帝就这样和小小兽君达成了誓约?这一场鸿门齐聚倒成了这两个人单独表演的场所,出人意料。

紧接着赤炫抬起手腕,打了一个响指,他身后的四个黑袍身影便迈步走到他的身后,脱下了覆盖头部的斗篷。

“这是我带的四个人,两个魔王,两个魔君。”

看起来赤炫似乎在给重月面子,又或者是他一时高兴便不再遮掩。他身后的两名魔君为女性,而且长相一模一样,似乎是一对孪生姐妹,五阶魔君。孪生子之间一般都会有心灵互通和一些特殊的感应,两名孪生五阶魔君的实力,不亚于魔王。

可真正让武小虎等人惊讶的,不是这一对孪生魔君,而是站在赤炫身后的第一个魔王。

他,竟然是绿发!

绿发,赤炫所带的两名魔王里,有一名竟然是绿发!

饶是这绿发化成了灰烬,武小虎也能认出他!众人的心,如同被搅乱的湖水,思绪万千。绿发的出现,让那被渐渐淡忘的展文风,再次浮现在众人脑海。

绿发依旧是当初那个绿发,静,是他给众人唯一的感觉,仿若天塌地陷也不能让他有所动。

绿瞳,绿发,没有感情的双眼,还有被罩在披肩下的白衣都令武小虎熟悉无比,这个在展王府与他们同住的男子,自称是刘小鱼师傅的男子,却是展文风手下的爪牙。

武小虎一行人里,除了顾天麟,贺玮,重月不识他外,其他人都对绿发记忆犹新。

这一刻武小虎的气息变得沉重,如同拉风箱一样一次沉过一次,胸口随着喘息起起伏伏,就连他佩戴在胸前的碧魂,都开始闪耀黯淡的绿光。

落弘燕的反映恐怕是最快的,当绿发的斗篷拿下的一瞬,她已经紧紧扣住了武小虎的一臂,将他钳住。她知道绿发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她不能让他有事。

紧跟着唐治也奔出几步,扣住了武小虎的另一侧肩膀,他已经顾不得对面的仙帝魔帝们能否察觉到端倪,就这样与落弘燕一人一臂,死死的摁住武小虎的身躯。

这一刻,他们只想阻止。

他们怕,非常怕,怕武小虎失去理智在这里爆发,他们心寒,非常的寒,寒这宝藏之行凶多吉少,绿发的出现,代表了展文风正式浮出水面,要出手了。

展文风渡劫时的那一幕犹在眼前,武小虎当时凄绝的样子叫人心颤。

落弘燕的十指已掐进他的臂膀,滴滴鲜血从她指尖溢出,如一朵朵血染的罂粟花,带着痛与罪。唐治的五指也没入他的肩头,钳在了他的骨肉上。

其实武小虎一直就没动,可是他散发的气势却让身旁紧张的二人感到失控,唐治与落弘燕可谓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手上,他们要阻止,阻止一个还没动的人……

在旁人眼中,这样的情形不像是在挽救,倒像是想把武小虎撕碎。

绿发的出现,将整个望月楼三层带入了剑拔弩张的境地,那蠢蠢欲动的来势,若是眼前的仙帝魔帝还无法察觉,恐怕就比睁眼瞎强不了几分,越是微妙的变化,越显出事态的严重。

但赤炫根本不在意眼前几人的神色,完全无视场中气氛的再次改变,我行我素的继续介绍道:

“五阶魔王,绿发。四阶魔王,史涵。双胞胎五阶魔君,夏侯萱,夏侯菲,全部是我势力范围内的人,至于闻冢带的,似乎不光是他的自己人。”临说完还不忘把担子丢给另外一个魔帝闻冢。

在绿发的名字被报出时,顾天麟与重月的气势都发生了改变,盯着绿发狠狠看了几眼,楼内的杀气再次升腾。不过贺玮的反应有点迟钝,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个绿发就是他大哥口中的一个仇人。

绿发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和重月感觉上确实很相似,只不过一个是冷,一个是静。

但冷可以伪装,静却不能。

同一时间,在赤炫介绍完后,闻冢也干脆示意,让身后几人脱下灰色斗篷,以完整的面貌示人,他刚想开口说话,却又被放声大笑的武小虎给打断了。

只见武小虎两臂一抖,轻松的卸掉了落弘燕与唐治的钳制,无视左右众人,眼中只有绿发。

他舔了舔嘴唇,狂笑中一个跨步便冲到了桌前,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桌面。很显然这个红桐木的巨桌被魔帝下了禁制,一掌劈下毫无损伤,只是晃动了一下而已。

没有怒火,没有落弘燕想象中的失控,武小虎如同遇见了一个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一掌过后,笑声愕然而止,他竟平静的开始与绿发攀谈。

“绿发,你还记得我吗?”

“恩。”绿发的语言还是那麽简洁,更没有一点掩饰。

“那你有死的觉悟吗?”武小虎是笑着问的,他的双眼弯成了月牙形,舌头却总是在舔着嘴角。

“有。”

“很好。”武小虎笑逐颜开,飞身退回到忆辰身边,不再言语。

现在的局面是贺玮坐在桌边,重月站在贺玮与闻冢中间,落弘燕,唐治站在贺玮身后,中间空缺的位置,原本是武小虎的。而他们身后便是唐吟,唐沁,乾水仙。再之后便是忆辰与顾天麟。

在武小虎飞退到忆辰与顾天麟中间时,唐治与落弘燕也退后了几步,站在了乾水仙他们身边。

邪气,很浓的邪气从武小虎身上散发,站在他身旁的师祖忆辰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心中感叹这样的邪气,不该是人所能发出的。

瞬间,邪气弥散,离武小虎最近的唐吟,唐沁,乾水仙,落弘燕,唐治首当其冲。

落弘燕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当武小虎散发的邪气延伸到她周围时,她立即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但也仅仅如此,她还能思考。她的心中惧怕不已,眼前这不是她所认识的小虎,她认识的小虎不会有这样的邪气,更不会在面对绿发时,冷静如斯,想到这里,深深的恐惧将她完全束缚,再无挣脱。

而唐治却被弥散的邪气深深影响,他的感觉与落弘燕截然相反,没有虚脱无力,却全身气血翻涌,脑中轰鸣不止,幻觉不断涌现,躁动之中杀意徒增,心中没有惧怕,只有对杀戮的向往。

乾水仙与唐吟、唐沁的反应最直接,他们三人皆是眼前漆黑,被邪气倾注后晕厥过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当顾天麟发现唐治呈现收缩空洞的瞳孔时,才狠狠的抓住他的后颈,将一股强劲的力量导入唐治体内,驱散了这个噬魂邪气。

在场众人几乎都感受到了这股浩大阴邪的邪气,只是除了武小虎这一方境界低下的五人受到了影响,其他两方势力都没有任何反应。

可闻冢,赤炫,子夜三人却不约而同的相视了一眼,武小虎在他们心中成为了真正的威胁,这是他们达成的第一个共识。

如此纯正的邪气,就连他们魔帝都不能引动发出,如同子帝也无法发出纯正的正气一般,没有谁的心中会完全归于邪恶,也没有谁的心能完全归于正义,正义与邪恶,善和恶,只是一个存在于心的比重而已。

邪多善少便为魔,善多邪少便为仙。

可武小虎现在所散发的邪气,却是多少修魔者梦寐以求的至邪之气,纵然因为这个主人不够强大,所以无法威慑到魔王,仙帝之类,可当他强大之后,能够使用之时,便是无可取代的邪魔至尊。

武小虎的眼眸中是漆黑一片,如同浩瀚的宇宙星空,深邃黑暗无边无际,黯淡的光芒在他眼眶内流转,仿佛是宇宙中漂浮的星云,不可估测。

发现乾水仙,唐吟,唐沁三人昏厥倒地后,武小虎立即闭上了双眼,邪气也骤然抽离,看来他并没有陷入魔障控制,可这邪气与他的表现却叫人胆寒。

这一个插曲到底为武小虎,又或者是这次的宝藏之行带来了多少意料之外的危机,顾天麟已经估算不出了,他只能希望,只能乞求,乞求少一点意外。

到目前为止,闻冢算是最没面子的魔帝了,故作神秘被贺玮一顿糟脾,怒火中烧又被重月泼瓢冷水,平复之后几次欲要开口都被人打断,他感觉这一次的齐聚,完全磨砺了他的耐心。

终究还是轮到了他开口,不过却是因为贺玮的发问。

贺玮似乎没被那股邪气影响,又因为被视作脑残的脑子转的不够快,忽略了绿发这个凸出的关键人物。所以他一直在观察闻冢身后的四人,最后他大大咧咧的指着其中两个问道:

“那个……那个……闻帝对吧,这个和这个似乎不是魔王,好像是兽王!给我一种同族的感觉,一定是妖兽!对吧!”

闻冢抬起手背,四指屈伸了一下,他身后的四人便紧靠了过来。

“两名兽王,两名魔君。兽王乃是兽帝龙霸派予的,魔君乃一直跟随我之人。”

闻冢的声音十分苍老,若说他的面相年近四十,那他的声音绝对是八十以上的声音,配上那一头赤红晃眼的鸡窝头,实在是怪异。

“哦,难怪呢,看来那兽帝也不放心你,不过你老兄不错了!看看子帝,光杆一个,一样乐呵呵的一直在笑,心态好,果然老的慢。”

贺玮脑残的话再次响起,看来不挑起大战,他是誓不罢休。

其实贺玮的举止,是在为顾天麟印证他所掌握的情报是否正确。

魔帝闻冢,存在的时间比魔帝赤炫要久,三界之中,存在最久的是兽帝龙霸,其次便是这闻冢。相反实力最强悍的银琅破皇,却是最短的存在。

存在久,资格老并不代表是最厉害,但绝对是老谋深算,阴险毒辣之辈,每一个有威胁的势力在萌芽之前都要被剔除,才能保证恒久不变的权利与地位。

面对贺玮不断的挑衅,这闻冢是略显怒容,子夜是充耳不闻,赤炫则是喜怒不定。不同的反应就是不同的伪装,在顾天麟看来,这三帝之中,最可怕的就是闻冢!

故作平淡不可怕,因为是故意如此,那必有缺陷要掩饰。喜怒不定有些可怕,让人捉摸不透,无从下手。可真正最可怕的却是流露出真实的情绪!试问一个存在几千万年的掌权者,怎么可能喜怒行于色,要么是白痴,要么就是大智若愚。

将真正的情绪加以修饰,完全展露出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就因为太正常,才可怕。能把感情都变成筹码谋略,还有什么做不出,情感可以封闭,可以用伪装隐藏,但真正操控情感后,就不会再有人性。

此刻的闻冢恰恰如此,他面带怒气的瞪着贺玮,却没有出手教训他,只是口中不客气的说道:

“我与兽帝间的交情不是你这样的小兽君可以了解的,要不是藏宝图有一份在你们手中,我相信你连见到我们的资格都没有,放肆挑衅不能隐藏你的惧怕,要是真害怕,干脆交出宝图,不要在这里消耗时间!”

贺玮面色一冷,徒然立起,将身下的座椅踢了个粉碎,指着闻冢的鼻子张口就骂:

“你个变态的死老头,叫你一声老兄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个活了几千万年还是魔帝境界的老不死,有什么资格嚣张,告诉你,几千万年时间给我大哥,我大哥必定能成为神界的一方霸主,还会像你这样,苦苦挣扎在仙魔妖兽界,做一个没有天赋的老魔帝!”

贺玮的话刚好刺在了闻冢的痛处,没有天赋,修炼甚久却被后者居上,与闻冢同一时期的仙帝魔帝,已全部飞升神界了。

闻冢面如土色,不是怕,而是愤怒到了极限,正在想如何将贺玮折磨杀死,才能解除心头之恨。

“贺玮,不要太过余,还不能确定三方势力究竟是联合敌对,还是各自为战,不要激化矛盾,让他们站到一起去了,回来。”

就在贺玮准备继续骂时,顾天麟忽然暗暗的传音于他,他竟然非常听话的闭上了嘴巴,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便退到了顾天麟身边。

顾天麟继续传音道:“绿发的出现,打乱了计划,连睿智的唐治也失去了判断力,入宝藏之后,你一定要多多留意武大哥,据我观察,绿发不会轻易出手,他一定会在固定的时候出手,也就是说一般的时候,他不具有威胁。”

贺玮闻言后,眼球一转,便开始观察绿发,并有些不太明了的传音于顾天麟问道:

“为什么说他不会轻易出手,不具威胁?反叫我留意大哥?”

“看绿发的眼睛,他的眼中毫无感情,立在那里如同虚设,也就是说他的一切都是有人安排的,他本身并无任何想法,可以将他当作一个物件,一个被人使用的武器来看待。但当他眼中出现了波动,感情后,你就一定要死死的盯着他,那个时候的他,一定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会很危险!”

“恩,我尽力。”

贺玮没有再问,只是严肃的应道。他能感到闻冢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甚至已经几次单独的威压于他,按照常理,他这个一阶兽君差不多该神智不清,脊骨碎裂了。

所以在顾天麟的示意下,贺玮面目瞬间扭曲,眼珠乱转,口舌乱颤,一个旋身后摔倒在地,十指关节咔咔乱响,四肢乱踢乱抓,全身不住的抽搐起来。

“闻冢!他是我的!”

“住手!”“停下!”

赤炫,重月,武小虎三人竟然同时暴喝,矛头直指闻冢魔帝。

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不满,僵持之中空气骤然降至零点,一场贺玮引起的大战,一触即发。

子帝子夜见势不好,立刻起身站在几人中间,更是使用仙元力阻挡了闻冢的威压,将贺玮护下。并摆出副劝架的模样,谄笑堆于脸庞道:

“万事和为贵,大家这次是想携手探寻神人宝藏,据闻这宝藏内险阻重重,宝物数不胜数,神器推挤如山,何必为了这一点小事影响合作,要知道,在神人的面前,我们这些仙帝魔帝与兽君没有区别,闻帝勿要动怒,这等小事还是算了,毕竟这贺玮是小辈,说话确实有欠斟酌。”

“赤帝也勿要急躁,你是这次齐聚的发起,是否该更关心一点宝藏之行呢?重月仙王,武小虎仙君,既然我子夜承诺要保你们一方,一定会尽全力,包括当初叛出的仙王忆辰,我也一并保护,绝不食言。现在,我们还是拿出诚意,先将宝图合三为一吧!”

不知是子夜的话起到了效果,还是经过短暂的冷静,几方势力也不想在此地翻脸,最终都收回了气焰。

武小虎也在挥手中,将一个高椅摆到了桌前,径自坐下,坐在了赤炫的对面。

三幅宝图分别出现在武小虎,闻冢,赤炫手中。他们分别将宝图放在了红桐木桌面,宝图竟然开始自动组合。

武小虎身后的落弘燕还没有摆脱恐惧的束缚,唐治也因为之前邪气影响,导致心脉紊乱,将乾水仙,唐吟,唐沁三人抱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后,也虚脱的靠在墙边陷入昏迷。

反观贺玮,他快速、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后,便憨笑的站在了顾天麟旁边,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还偷偷传音道:“天麟,你想到什么对策没?这一次的寻宝,我没有一点把握。”

顾天麟浓眉深锁,蜡黄的脸上更显愁容,他暗暗的回答道:

“没有,我也没有把握,若是唐治清醒,我还能与他一起推测探讨,但此刻我只发现了两个疑点,却无法查证。”

“贺玮,可能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回来,回来后我们并肩作战,将武大哥推上至高的位置,那该有多好。”

贺玮的笑容不见了,他低着头,看着脚上捆绑的兽皮鞋面,有些凄然的一笑道:

“我尽力而为,将武大哥这样善良的人护住,用我们的肩膀将他托起,让他踩着我们的肩膀站的高高的,稳稳的,对吗?这是当初我们分别时,你我一同许下的诺言。”

“那个时候,我并不完全的相信天麟你,我总觉得你是想利用我,利用我让大哥安全。虽然我并不介意为大哥死,不介意被你利用,可我心里多少有些不服,觉得你把话说的太漂亮,太光面堂皇,自己却做不到。”

“不过,现在我放心了,真的,天麟,我相信你是真正说到做到的汉子,你与我共同许下的诺言,我相信,你一定能携带我的那一份,去完成。我舍不得武大哥,也舍不得你,你们都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放心,不到万不得以,我贺玮绝不会跑去找妹妹贺香!”

面对贺玮的肺腑之言,顾天麟反倒一个字都无法回应,心中犹如刀剜,喉间梗塞难咽。这一切的结果,他早已料到,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这么急,连缓冲的机会都不给他。若是真有惩罚,就让自己堕入永不超生的炼狱吧。

除了继续带着共同的诺言走下去,他没有什么可以向贺玮说的了。

就在贺玮与顾天麟互倾之时,武小虎那边的谈判也进入了白热化,谁也不肯将组合后的宝图给任何一个人保管,就这样又僵持住了。

子帝无奈的摇摇头,两手一摊道:“既然都不同意,那就商量一个完全之策,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耗,时间紧迫,宝图放在这里,也不安全。”

闻冢双手交叉抱负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桌上的宝图,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图之意说道:

“谁都无权掌管整幅宝图,要是找不到方法解决,干脆再次把宝图一分为三,按照图中所指去寻找。”

赤炫暗蓝的眼眸漂了他一眼,白皙的面容闪过一丝戏虐的笑,拍了拍手说道:

“可以,那闻帝你来把图分开吧,我没意见。”

闻冢也不客气,摊开两手就想要将宝图重新一分为三,可桌面上如同普通水墨山水画的宝图却毫无动静,闻冢心中一恼,五指一缩,加强了魔元力的强度,就见那灰黑的水墨画一阵乱荡,一道半弧形的白光乍起,将宝图完全覆盖,更将闻冢的魔元力驱散反弹!

闻冢面色一白,将这道反噬硬生生的压下,而那宝图也抖荡了一下,再次平平整整的落在了桌面上。

赤炫眼中笑意浓厚,调侃的说道:“闻帝为何不将宝图分开?难道是同意由我持有宝图?”

闻冢吃了个闷亏,心中不但恼怒,也开始盘算。这赤炫知道的似乎太多,他怎么能知晓宝图合一之后,便无法再分开?难道他以前曾见过完整的宝图?

最后闻冢决定静观其变,暂时不再与他们争夺,反正机会还有不少,不用急于一时。

武小虎沉默了许久,从拿出自己持有的一份宝图后,便再没出言,此刻他看到赤炫略有深意的目光锁定了自己,便打破沉默道:

“完整的宝图为赤帝持有,可以。但是魔帝,仙帝,魔王仙王,仙君这些境界相差巨大,若是由赤帝手握宝图,境界底下者,不见得能够跟上寻宝的脚步,最好赤帝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否则我的意见就会变为不可以。”

武小虎的这一手以退为进玩的漂亮,令众人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分,虽然这并不是顾天麟所愿见到的情势,可现在也没有退路可走了。

在众人的关注下,赤炫志得意满的点了点头,翻手中,拿出了一个三角形的灰黄物体,表面覆盖一层编制的交叉竹缅,形同漏斗,只是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

“此乃乾坤守星,是我无意中寻得的至宝,可大可小,蕴含巨大的宇宙星辰之力,恐怕前身便是一颗能量汇聚的星球,可穿梭宇宙空间,任意驰骋。”

不起眼的一块破石头,竟然是如此的至宝,望月楼三层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这乾坤守星之上。

站在顾天麟身旁的贺玮忍不住大声的吆喝:“你别说这个东西是你出门的时候,路过那里随手捡到的啊!”

赤炫扬眉一笑:“正是。”

众人心中几乎同时想到:好狠的狗屎运,这样都能捡到宝贝,那还要宝藏做什么!

一直站在赤炫身后的绿发,眼中竟闪过一丝凌厉,他突然开口问道:

“赤帝,这乾坤守星既然蕴含星辰之力,能穿梭宇宙空间,那是否可以直接破开空间,进入神界?”

这是绿发第一次主动询问赤炫,以前都是公式化的对话,所以赤炫也不由得回头看了绿发一眼,眼中包含的是一种耐人寻味的笑意。他知道绿发来到他身边是别有目的,不过他不在乎。

“宇宙空间无数,例如这仙界,魔界,妖兽界,便是三个平行的空间,空间通道却置于破皇界,若是没有这乾坤守星,就算是我们仙帝,魔帝也同样要经过破皇界的领地,才能穿梭于这三界。但拥有这乾坤守星就不必如此,大可随便开辟通道行驰。”

“但这乾坤守星毕竟是这一界之物,这一界的至宝如何能开辟通往神界的通道?空间层次不同,是不可能逾越的,只可在相同、或更低的层次空间当中驰骋。就如我劈开通道下去凡人界,会损耗一个境界,但通过原本就有的通道,或是使用乾坤守星下去,就不会损耗境界。”

赤炫解释的非常详细,绿发的眼中又再无波澜,恢复了静止的感觉,反倒是武小虎眼中开始迷惑,盯着赤炫手中的乾坤守星看了半晌,严肃的问道:

“赤帝,敢问一句,这神界之人破开通道下界,会损耗一个境界,那麽,神界之人是否也可再损耗一个境界,破开通道回到神界呢?”

赤炫想了片刻,心中思量是否该把他知道的规则,真实的告诉武小虎,最后他还是决定据实以告,他不喜欢说谎:

“是的,但并不是损耗一个境界破开通道回神界。我相信神界之中也有境界之分,很明显若是飞升神界不久之人,破开通道来此仙魔妖兽界,损耗一个境界后,便会成为五阶的仙帝魔帝之类,在这一界也属于巅峰的存在,那么他们只需要稍加修炼恢复,便可再次迎接神劫,再飞升一次不就好了。”

武小虎点了点头,这赤炫说的确实有道理,也难怪这一界隐藏着那么多实力超绝的巅峰境界者。不少对这方面了解甚少的魔王,魔君们,更是听的聚精会神。

魔帝的指点,不是随便就可以遇见,这代表的是千万年时间所积累的经验。

“再请问赤帝,按照你的分析,那神界的高位者又会是如何呢?”

武小虎的语气变得谦和起来,赤炫虽然喜怒无常,有些怪异,不过他是不是伪君子还不能下定论,更何况绿发在他座下,和他也不益闹得太僵,从赤炫那里得到更多绿发甚至展文风的消息,才是现在的武小虎所想要的。

但和这样的人想拉近关系,不是简单的阿谀奉承就可,赤炫是魔帝,魔者又怎会是善类,即使心中有善,但在魔界这样残酷的环境中,也绝不会显露一分。

赤炫仔细的看了看武小虎,暗蓝的眼珠闪动了一下,拍掌夸奖道:

“高位者?这个称呼不错,神界的事我并不了解,只是据我推测,当境界或者地位达到一定高度时,穿梭下界是被允许的,也就是有途径上或下,不再需要强行破开通道。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并无实际的根据。”

赤炫的话在武小虎脑中旋了一旋,他觉得赤炫的话很有道理,应该不光是他的推测,肯定有些依据才推断出的,这赤炫说话做事确实不同,至少现在是不藏不掖,入宝藏之后不知是怎样,但就凭他把这么多年积累的东西,坦率相告,就值得肯定。

想到这里,武小虎坦然说道:“公归公,私归私,我知道你们也看得出我与这绿发魔王有些私人恩怨,不过这一次齐聚主要是为了探索宝藏,所以在这上面我不会带个人感情色彩,我赞同由赤帝持有完整的宝图。”

武小虎此话一出,子帝也就不好再反对,毕竟在表面上看来,他纯属是搭镶边的,至于闻冢,他认为图既然分不开,也就做个顺水人情,让赤炫掌管也无不可,赤炫想一人独吞,恐怕还没那么大个胃口。

一群攻于心计的帝者,各有所想,却又一瞬间将气氛变的融融恰恰的,仿佛刚才的争执就没发生过,令贺玮汗毛直竖,心中不住感叹这群老家伙,脸皮之厚,无人可比。

虚情假意的废话了片刻,赤帝双手向桌面一拍,支起身来,站在众人面前严肃的说道:

“好了,既然宝图已完整,该交代的事也都交代清楚,众位也没有什么异议了,我们现在出发吧!”

“恩。”

子帝,闻帝皆点头应道,看起来早就急不可耐,刚才却还在这里按压心中所想,东扯西拉的。

武小虎起身回首,看向身后众人,重月与忆辰皆给他一个随你的眼神,贺玮也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落弘燕刚刚在顾天麟的帮助下,驱散了邪气,此刻眼中饱含着晶莹的泪水,不舍,担忧充满脸庞,哽咽的说道:

“小虎……落姐姐等你……等你平安归来。”

“放心。”

武小虎笑颜一展,露出了一个淳朴的笑容,虽然这个笑,是他故意显露的,但心绪已乱的落弘燕并没有看出来。

最后武小虎的目光落在了顾天麟身上,顾天麟正忙着向唐治体内灌输仙元力,他的脸上比之前更加的蜡黄,活像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死人。

原本忆辰和重月准备帮忙,可顾天麟以他们立即要面露危险重重的宝藏,需要保存实力为由,不许他们插手。

顾天麟留给武小虎的是一个背影,他始终没有回头看武小虎,可他的心里却一直默默的在说:武大哥,要是你能平安回来,希望回来后,你不要恨我。

转过身,武小虎望向赤炫慎重的说道:“我们也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出发。”

“很好!”

赤炫嘴角一歪,欣喜之情跃于言表,他心中默念法诀,乾坤守星缓缓的飞向空中,悬浮在半空,淡黄的光晕越来越强,覆盖于上的编制面豁然胀大,光亮徒然增大,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照耀在众人眼前,武小虎只觉在这样持续一瞬,他的眼睛必会立即失明,再次成为瞎子。

灼眼的光芒转瞬即逝,一个可以容纳二十人左右的透明黄色三角出现在视线里,赤炫摆了摆手,率先走了进去。

随着众人一一走入,他也就简单的解释了几句:

“不知道什么结构,反正将其变大后,就是如此的透明光罩,可随意伸缩,而且触摸光罩时,手中还会有触碰感,光罩会随着触碰改变形态,但手收回后,就会恢复原状。属于灵魂精神控制的至宝,灵魂境界越强,它便越强。”

“另外这乾坤守星幻出的光罩还拥有一定的防御力,待会闻帝,子帝,我们三人分别在光罩外布上禁制,这样会安全许多。”

“恩。”

闻冢与子夜也没有过多的感叹,分别找了一个角落,盘坐冥思,至于他们冥思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跟随闻冢而来的四人,也分别围坐在闻冢身前。

赤炫也安坐于一角,心神沉入元婴,以元婴的纯正精神力开始控制乾坤守星,绿发四人则站在他的身前,将他牢牢围住。

武小虎与重月,忆辰,贺玮四人则坐在了中间,三个角落都被占据,他们也就干脆面对面的坐成一团。交流方便,也比较安全。

“赤帝,打扰一下,天麟冒昧的问一句,这绿发魔王是一直跟随于您的,还是最近才来到您身边的。”

一切就绪,乾坤守星正要启动消失时,顾天麟却突厥的传音给了赤炫,害得赤炫心神一乱,差一点出了纰漏。

但赤炫没有显露,更没有发怒,因为他知道,在他心神沉入元婴,又有禁制法宝相隔时,能够强行冲破禁制,强行传音入密于他的人,绝不简单。

这武小虎身边,真是藏龙卧虎!

这是赤炫现在对武小虎的评价,他再次启动乾坤守星,真正的消失在望月楼,半月星,朝宝图上的标示飞驰而去。

而顾天麟,也得到了赤炫的答案。

“是最近跟随的。”

浩瀚宇宙,任意驰骋,穿梭过一次次星云流陨,爆炸膨胀,划过无数黑洞的边缘,乾坤守星所散发的黄色光芒变得越来越柔和,透明的实质光罩开始产生时强时弱的波动,闻帝与子帝不约而同的睁开了双眼。

子帝透过光罩看到了无数迎面砸来的巨大陨石,每一颗陨石撞击到乾坤守星的光罩上时,光罩都会变换一次形态,如同液态的水滴一般,以柔克刚改变形态化解一部分撞击。

他略显担忧的说道:“赤帝,乾坤守星内的星辰之力越来越微薄,路程是否过半?”

询问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挡在赤炫身前的四人移动了一下,露出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看去,赤炫那本就白皙的脸孔此刻更显苍白,斗大的汗珠从两鬓沁出,顺着脸庞滴落而下,他放在双膝的手掌不住的颤抖,骨节咔咔作响。此刻巨大的压力令他疲于抵挡,无法分神,更别提回答子帝的问题了。

闻帝本是准备细细的观察这片星域,却发现魔识被眼前的陨石雨完全阻隔,看来这些巨大陨石不是普通的陨石,大的陨石似乎与白石星差不多,小的陨石也有白石星的三分之一,恐怕是「陨石星空阵」。

想到这里,闻冢很直接的再次闭目,双手开始结印,十指飞速变幻指法,黑色魔气环绕在他双手之间,虚影中,他的最强防御魔阵「千列黑魔手」完成了。

只见千个不同的黑色撰符出现在光罩表面,每一道在遇见陨石撞击时,便会化作两个与陨石相同巨大的黑色手掌,将陨石托起抛飞。

子帝也明白了事态严重,立刻起身舞动身法,白袍虚晃之中他已改变姿态一万零八次,最强护身阵「万步卦形」显现,一道道白色光影从他身体内散出,覆盖在光罩之外,与黑色魔掌一起化解陨石攻击。

稍纵之间,黑魔手与万步光影已逝去一半,陨石星空阵已攻击乾坤守星不下万次,闻冢与子夜不得不再次结阵抵挡。

相比两位魔帝,一位仙帝,此刻最轻松的莫过于武小虎四人,他们既不需要抵挡陨石阵,也不需要小心谨慎的警惕他人,四人对坐在一团,当看到护卫在赤炫,闻冢身边的几个魔王,兽王皆是神色严峻,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顿时也感染到几分紧张。

贺玮瞧着光罩外一个个砸来的陨石,嘻嘻哈哈的推了武小虎一把道:“大哥,你看这陨石落的比暴雨还密集,你说这几个帝能抗住不?”

武小虎的神色没有贺玮这般轻松,不得到达宝藏对他来说,就等于无法抓到小鱼重生的希望,可惜他的能力不足,无法加固这乾坤守星。

“希望他们可以抵挡,在这无边无际的宇宙中疾驰了十多天,赤帝都未说出只字片语,也无法推断究竟离入口还有多远,看来想要凭个人之力探寻,实属妄想。”

重月与忆辰早在进入「陨石星空阵」时,便已察觉,二人相视后也探寻了一番,重月似乎完全恢复到未曾遇见落弘燕之前,忆辰却有些低沉的模样,仿若有什么事困扰着他,但随着乾坤守星不断的冒进,他们都感到了威胁。

“银琅大哥可以一人独自探寻,但一人之力终不能持久,照现在的情势看来,这宝藏比想象中凶险。”

忆辰点头赞同道:“恩,路途之上会遇见陨石雨并不奇怪,但这陨石雨并不是自然形成,很有可能是「陨石星空阵」,这等大阵,我只在古记载上见过,不过既然号称神人宝藏,恐怕是宝藏主人所布置的。”

而就在武小虎几人讨论分析之时,碧魂内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紫亦云的情绪有些激动,但她一直尽量的控制,这段日子的相处,她与小鱼已渐渐熟悉,小鱼也将过往种种都告诉了紫亦云,二人亲昵了不少。

“亦云姐姐,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心绪一直都无法平静?”刘小鱼轻声在紫亦云耳边问道。

紫亦云侧头看着刘小鱼湛蓝透明的身躯,有些怜惜的说道:“小鱼妹妹,你今天的样子也有些憔悴。”

刘小鱼的眼神很空洞,她似乎在回忆什么,双臂紧紧的交叉蜷缩起身躯,像一个受惊的孩子,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小声的说道:

“亦云姐姐,我很担心小虎哥哥,我不希望他去宝藏,也不希望他再变了。十几天前,望月楼那一聚,我清楚的感觉到他在改变,他所散发的邪气,足以腐浊我的灵魂。”

紫亦云有些诧异的看着刘小鱼,用手试探性的去触碰她,却依旧透过了她虚无的身体,这才说道:

“小鱼妹妹,你的灵魂可以感知到危险?灵魂若不实质化,是不可能感受到威胁的!难道是你的灵魂枷锁已经冲破?我确实也感受到武小虎那邪气的可怕,但还不至于如同你所说,能腐浊灵魂。”

刘小鱼拼命的摇头,湛蓝的长发在空中荡起,她的身体依旧是瑟瑟颤抖,就连声音也开始波动:

“不,亦云姐姐,我不会感觉错,我的灵魂枷锁并没有冲破,但我感到了一丝松动。小虎哥哥的邪气绝对可以腐浊灵魂,也许现在的不能,但任其发展下去,那邪气将是最可怕的东西……我不能想象当他成为邪魔后,将会是何种情景,也许……也许挥手间,就能将姐姐这样的强者杀死……灵魂是最脆弱的,是避无可避的!”

紫亦云看到刘小鱼颤栗的模样,心头也压上了一块大石,她知道小鱼不会欺骗自己,那么若真如她所说,武小虎最终会变成什么样?自己被他放入这碧魂,不能擅自出去,要是他与……

想到这里,紫亦云又开始躁动起来,不可否认她不想伤害武小虎,但她也不能让武小虎伤害自己最重要的人!无法出去,无法出去该怎么办!

刘小鱼又感受到紫亦云的不安,她轻声的再次关切道:“亦云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这般不安。”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讲,小鱼妹妹……对了,你的灵魂枷锁松动后,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紫亦云没有办法将心中所想告诉刘小鱼,便岔开了话题。

刘小鱼听出紫亦云言中的为难,也不再出声,她轻轻的合上双眼,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平息,慢慢的她完全舒展开,两臂伸展后一种从未有过的淡绿光芒,自她湛蓝的幻体上发出,蓝光与绿芒交织,刘小鱼的整个身体都开始消失,仿佛与碧魂融合一体。

仅仅一瞬,仿佛是幻觉,紫亦云觉得灰蒙蒙的碧魂世界染上了一片翠绿,美不胜收,生命的气息充斥在刘小鱼的周身,可在她睁开眼的一瞬,这一切都消失了。

几乎完全透明的身体,也恢复了湛蓝。她柔柔的一笑说道:

“亦云姐姐,我没发觉到不同,不过感觉灵魂境界提高了不少,而且我似乎能短暂的控制这个碧魂空间。”

“控制碧魂?难道你代替了碧魂的意识?”

“不,我尽灵魂全力,才能暂时感应到碧魂空间的波动,而且我也不能代替碧魂的意识……小碧碧,我不能让它消失。”

“灵魂之力可以代替神器的意识?小鱼妹妹你如此强大的灵魂力量,却只能代替碧魂意识一瞬……那神器的意识之力,究竟有多强大……”

不知不觉,紫亦云的思绪被刘小鱼的话,带入了一个从未涉及的领域,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焦躁一扫而空,竟然娇笑了几声,青莲款款微踏,婀娜多姿的旋舞起来。

翩翩舞姿如梦如幻,腰间缎带脱手而出,缎带的旋舞自如仿若笔墨间的行云流水,银铃的脆响与她黄莺出谷般的笑声回荡在碧魂世界,令人心醉。

无法想象,紫亦云未曾毁容之前,是何等仙姿曼妙,倾城倾国。

刘小鱼并不明白亦云姐姐为何忽然这般开心,不过她的嘴角也挂着柔美的笑容,她关心的人能开心,她就觉得很快乐。

一阵强烈的震荡过后,赤炫的心神从元婴中抽离。

他微微的喘息了片刻,惨白的脸面也慢慢的恢复了血色,扫视了乾坤守星中的众人后,他似笑非笑的开口道:

“我们到了,想不到这「陨石星空阵」竟然如此厉害,差一点我们就要葬身于此。”

贺玮呼啦一下站起身,指了指外面荒凉的景象疑惑道:“到了?到那里,宝藏?”

赤炫将储物空间中的藏宝图拿出,在手中仔细的比对了一番认真的说道:

“是的,在「陨石星空阵」中行进了整整三天,破阵之后,藏宝图上显示的光点便越来越强烈,直到我们落在这个星球上,这个光点才消失,所以宝藏的入口应该在此。”

闻冢、子夜为了与赤炫一同冲破「陨石星空阵」,体内的仙元力损耗过半,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此刻他们都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暗暗的在观察这个入口星球。

这是一颗极为普通,荒芜的星球,和千千万万个轨道星球一样,圆形,灰色土黄环绕的表面,存活的生物迹象不多,但也不算太稀少。

站立星球之上,抬头便是一片暗蓝的天空,土地呈现一望无际的褐黄色,有些像荒凉的沙漠,却是无沙。

乾坤守星被赤炫收回到手中,一行十五人也分别开始探索这颗星球,很显然宝藏图虽然指出这里是入口,但并没有给具体的地点提示,需要他们自行寻找。

贺玮与武小虎一起查找的东南方向,忆辰与重月一起查找的西南方向,这个星球并没有什么阻隔,仙识也可以畅通无阻的覆盖整个星球搜寻,可并无所获。所以最后决定一寸一寸去寻找,众人都坚信这个星球便是宝藏的入口。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依旧没有一点线索,一遍一遍的搜寻也让众人开始焦躁。武小虎与贺玮已经慢慢的向东南方向飞行了许久,几乎绕着这个星球转了四圈,还是没发觉一丝异样。

贺玮显得有些不耐烦,一边飞一边对武小虎说道:

“大哥,会不会是赤帝看错了地图,这个星球上一点仙力波动都没有,就算是入口再隐蔽,我就不相信宝藏内会一个防御阵都没,只要有禁制,就会有波动!”

武小虎一笑,拍了拍贺玮的肩膀,耐心的说道:

“宝藏,神人宝藏,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到,若是真如此简单,恐怕早就被四处游历的强者获得。”

贺玮面色一沉道:“大哥,你真的非得到宝藏不可?”

武小虎闻言停住身形,御空而立道:“在我刚得到这幅图时,我不知道这是所谓的神人宝藏,我曾想过,当实力足够时,便探寻此宝藏,将获得的至宝用来强盛刑云宗。可当我得知这是神人宝藏时,我就放弃了。”

“我懂何为以卵击石,可幻说过,为小鱼塑体的三样至宝,至少会有一样在这个宝藏,我不管他怎么知道的,哪怕是有一点点的希望,我都不放弃,也不可以放弃……否则我无法面对自己,在小鱼要魂飞魄散,要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时,我才明白,我的灵魂是为她存在的。”

贺玮的面色更加深沉,这个表情是武小虎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他伫立在武小虎身前,看着他越来越变的深邃的眼瞳,非常严肃的又问道:

“大哥,你喜欢她什么……她是不是很温柔,很美丽,比我妹妹更好……所以你才会无怨无悔的爱她?”

这话听在耳中,武小虎神色变得索然,他没有思索,脱口而出道:

“爱没有理由,没有喜欢什么,小时候就觉得邻家的小妹妹很可爱,想珍惜她,懂事一点后,我觉得很喜欢她,和她在一起就很满足,怎么形容呢,那种感觉,也许长生不老对我来说,还不如和小鱼一起啃一个地瓜幸福。一心要守护她的日子,才明白,这样的守护是源自爱。与生俱来,如本能一般。”

“她没有贺香美艳,真正和我在一起的时光也只是短短十年,是否美丽,温柔都不在记忆里。只知道相依相偎走过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日子。在我看来,我爱她,比她爱我更幸福。”

贺玮一愣,他其实就想看看大哥的决心,就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妹妹比不上刘小鱼,没想到大哥说了一些他不能理解的感情。他很直接的就说:

“不懂……”

武小虎洒脱的一笑:“我也不懂……也许不爱就不会难过,就会有另一种幸福吧!哈哈,其实是糊弄你的,以后大哥给你选一个你喜欢的女子,不管是凡人,是仙是魔,甚至是神,只要喜欢就好,也许那个时候,贺玮你就懂了,此乃意会,不可言传。”

贺玮摸了摸胡茬,憨傻的一笑,没有回答。心中却默默的说「希望有机会能懂」

御空而行,脚下景色不断变幻,时而黄沙万里,时而浅滩戈壁,偶尔看见几个身披破布烂麻的行者在脚下徘徊,指着他们颤抖叩拜。

忽然武小虎眼中寒光一闪,俯身冲下一手提抓起一个普通大汉,很显然这个星球是完全自然进化的,包括星球上的人,比凡人界的凡人还不如。

那黑如木炭的大汉吓的哇哇大叫,双手双脚在空中胡乱攀抓,武小虎提着他的后颈,任凭他挣扎也无动于衷。贺玮笑着说:“大哥,你抓这个人做什么?黑成这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邪气盛涌的武小虎手提黑皮大汉,犹如捕获了一只待宰羔羊,正准备进食。无论这木炭头如何唧唧咕咕的乱喊,眼中都只有嗜血前的兴奋。

神色狠厉的武小虎,像一只狼,狼不是王者,但是枭雄。

凭借着妖兽与生俱来的自然意识,贺玮已经嗅到危险的气息,他知道他的武大哥,已不是从前淳善的大哥,善恶的分界,开始改变。

狼的气息,蠢蠢而出。

只见武小虎将那黑皮大汉的咽喉紧掐,眼中寒芒逬射而出,死死的盯住黑皮大汉的脸面,邪语:

“入口在那里?”

此时的武小虎已成为这大汉心中的魔神,他怎敢抗拒,那黑炭色的脸孔上,唯一晶亮的双眼写满畏惧,他强壮的身躯在这空中的风沙里,欶欶发抖,弱不堪言。

颤抖的咽喉中发出乌拉乌拉的语音,他从魔神的眼中看出了不解,一种恐惧蔓延到他的骨髓,他卖力的抬起双臂,不断胡乱挥舞比划着,希望能解救自己。

可惜,猎物始终是猎物,无法成为家禽。

“咔!”

脆响过后,黑皮大汉还在挥动的手臂,像一截出泥的烂藕,被武小虎两指掐断,他在魔神的眼中看到了决绝,对自己生命的裁决。

手臂无力的在空中滑出一个弧度,搭耸在身侧,若不是皮肉相连,只怕已应声掉落。

这样突如其来的剧痛不是一个普通凡人能够承受,但这个黑皮大汉却只是嘶吼一声,就在抽搐的身躯里将痛苦掩埋。

武小虎不会给他当英雄的机会,所以在他接触到武小虎邪化实质的暗眼时,他的精神崩溃了,凄惨的尖嚎划破风沙,黑皮大汉的眼中,鼻孔,耳中流下淡红的清流,是血泪,还是鼻涕混杂的鲜血,已分别不出。

这一幕,让还在地上叩拜的行者们不知所措,畏惧的心让他们高喊真神降临,福泽万世,可头却如蒜头一样,不停磕动,请求宽恕。

有一部分行者却神色不同,他们干脆撒腿就跑,比兔子还利索。

一切尽收眼底,武小虎撇了一下嘴角,说:“全部抓来,一个不许漏掉。”

话语间又是一声惨绝的哀嚎,黑皮大汉的眼珠已被他的两指抠出,从空中丢落在地。

贺玮没什么迟疑,直接不停的瞬移,将这些逃跑的行者一个个的揪在手中,偶遇两名手握寸铁的武者反抗,也被一掌拍入地底,化为肉泥,着实是镗臂档车的最佳诠释。

不一会,逃跑的十几人都被贺玮提在手中,由于只有两只手,贺玮干脆就将每个人的裤腰带困扎在一起,御空提起飞至武小虎身边,活像一个卖老鼠药膏的,正提着一串老鼠招摇过市。

“大哥,你弄这些人做什么?难不成他们还知道入口?”

在武小虎几乎将黑皮大汉做成肉棍后,贺玮还是忍不住的问起,虽然之前武小虎也没回答他,不过杀人和虐人在他眼里还是有区别的。

特别是武大哥现在的眼瞳,实在是可怕,圆形的眼球从中心一分为三,泾渭分明。

武小虎将手中的鲜血摸在脸颊,舔了舔手上的血渍后,纵身跳跃到地面,站在剩余的十几个行者面前,他将手中的人棍插在地上,就这样斜视着跪在脚边的众人。

这些没有逃跑的行者早已吓的屁滚尿流,不少人在那里哭天抢地的哀嚎,当这些人在近距离清楚的看见还会说话,却脸面稀烂的黑皮人柱后,吓得呕吐昏厥。

十几人中,有一面白如玉的光头青年,他虽然也有呕吐,但除了脸色青紫,身体颤抖之外,还敢正视武小虎,眼中甚至带有愤恨。

抬手间,这个光头青年便被武小虎提在手中,他高举起手臂,将光头青年掐起悬空,一副要将其虐杀的模样,果然他在剩余的人眼中,又发现了几个眼含仇恨种子的行者。

从发自内心的惧怕,到仇恨,是需要勇气的,发自内心的惧怕是身体与灵魂本能的反应,要想摆脱克服,谈何容易。

那么这个人就是很重要的人了,武小虎嘴角一歪,成功的笑意占据了面容。语言不通无所谓,他直接传音入脑。

“告诉我,他是谁?我要答案,抬手示意回答。一个呼吸后,没有答案,我就去屠杀下一批行者。”

传音刚停,即刻有五人抬手,武小虎对贺玮使了个眼色,让他去与抬手者交流。

贺玮走到那几个人身旁,用手按住他们的脑门,直接用意识与他们交流,只要他们将要说的在脑海中想象几遍,贺玮就基本能够知道个大概,很快就有了结果。

“大哥,这个光头是他们的国后,奶奶的,这里竟然是女人为政,男人耕作,这小光头据说是另外一个国主送给他们的,这个破星球竟然有五个母系国体,这也叫美色,比我差多了!”

小虎闻言看了看手中的玉面光头,白白净净的,眼见他做的人棍也不算太慌乱,思绪也还能运转,作为凡人已经很不错了。

再看看贺玮,满脸胡渣,一身横肉,头上一条黑色蜈蚣疤,穿着兽皮衣,怎么看也不像是美色……

反正震慑的效果已经达到,武小虎干脆就肆无忌惮的爽朗大笑,瞬间整个身体邪气顿无,明朗如昔。

“我要是国主,一定收你进内宫,负责倒马桶,哈哈哈!问清楚这个光头的来历,我要的是来历,管他是不是国后。”

“哦!”

贺玮心不甘情不愿的又跑去问话,一副你小看我的模样,而武小虎也盘问起手中光头。

“国后吗?回答我的问题,之后我会把你这个送亲队伍安全的丢到你要嫁的国都去。”

白净的光头青年已被武小虎掐的呼吸不畅,面如土色,武小虎随手一甩,就将他丢在脚边,他却很硬气,居然畏怕的咬破唇舌,都不肯回答武小虎的问题。

“知道了,这小光头是另外一个国主的儿子,奶奶的,这里也兴和亲,你们这些人,净喜欢搞这些玩意,想当年,我还是豹子的时候……”

“打住,我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把这个光头,和这个人带着,我们走。”

武小虎手一抬,阻止了贺玮继续浪费吐沫,指了指脚下的光头和不远处一个俊逸的男子,便御空而起。

贺玮也不啰嗦,抓小鸡一般的将他们一拎,跟了上去。不过他的嘴还是没闲着:

“大哥,我说你别给我哑谜猜啦,我知道大哥现在非常睿智,绝对的足智多谋,举世无双,那是人见人趴,花见花残,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在干啥吧!”

一顿狂吹,吹的武小虎头皮发麻,想不到贺玮鼓吹起别人,比龙卷风还能吹,牛棚那都不是吹倒的,是被他吹的自己盖起来的。

武小虎笑着说道:“其实我只是赌赌运气,这个星球有人不稀奇,这些人很普通也不稀奇,但几乎都是连天沙漠,遍地流沙险地,那戈壁也只占黄土,流沙的万分之一,可我们经过了四次,都没发现有人居住。”

“那这些人住那里?还有你看看这个光头,再看看这个,他们两个是唯一皮肤白皙的行者,而且是面白如玉,就算是长年足不出户,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肤质,所以他们一定和其他人不同。还有这个是个女人,但她长有喉结……”

贺玮一听立即仔细观察起手中二人,发觉大哥的说的很准,观察很细微,就连手上提着的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都尽收眼底,实在厉害。

“既然大哥你都晓得,干什么还要把那个木炭头真的弄成根木头?”

武小虎神色平淡的说:“你试试,能不能威慑到这二人心灵,不论境界,只要曾经为人,为兽,经历过凡尘,心中必有弱点,必有心防,只要击溃心防,基本要知道的东西都能得到正确的答案,可这里的普通人,实在是普通至极,连心防都没有,没办法震慑。但这也是真正最怪异的地方。”

听到武大哥的话语,贺玮皱眉一试,发现他的威慑有用,思索了一会,恍然道:

“怪不得,大哥你刚才所做,一定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邪恶的举动,才影响了他们的心智,产生了本能的惧怕,出现了心防和弱点。”

“恩。”

武小虎点了点头,却骤然停住了身形,在那白净的光头面前,将手伸向了另一个俊逸的‘男子’;“哧啦”的几声,这个‘男子’的上半身便呈现赤裸,依旧被提在贺玮手中。

贺玮顿时老脸一红,别过头去,不看这个香艳的身躯,可这个身躯却散发着一股凝脂幽香,摄人心肺。而那白净的男子瞬时满脸涨红,咬牙切齿的盯着武小虎,看眼神似乎要将武小虎连皮带骨的吞吃,也无法解恨。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们说话,现在给你个机会,告诉我你们的国都在那里,否则——”

武小虎拉长了声音,将手指放在了那个俊美的脸蛋耳边,阴森的继续说道:“我就将手穿过她的双耳,然后将她挂在这里任人欣赏。”

这里还是黄沙万里,了无人烟,却有一棵光秃秃的巨树突厥的伫立在风沙中,干枯的枝干在风中嘎嘎摇摆,像一个风烛残年老人的腰板,随时都会折断。

这一瞬武小虎的声音又带有一种邪摄的感觉,听的贺玮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的抖动了几下,想将冷阴感从血脉里甩开。他完全相信此刻大哥一定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不管是任何事。

拥有俊美的脸蛋、半裸身躯的这个美色,在那个白净的青年乌紫的嘴唇磕动了两下后,流下了两行血泪。

“她”知道,“她”的爱人为了“她”,屈服妥协了。

有了具体的地点后,在这些普通人眼中遥远的路途,只在武小虎与贺玮的一个瞬移后,便到达了。

武小虎很干脆的将这个会流红色眼泪,不知性别的美色丢在地上,和那个白净光头压在了一起,然后就转身离去,和贺玮开始探索这个国都。

其实这个国都不大,也不隐蔽,还没有当初的云龙城都三分之一大,更没有当初刑云宗藏的深,仅仅是下了两层阶梯,就到了这个建在地下的国都。

不过奇怪的是,就这么一点深度,为何他们探寻不到,连仙帝魔帝都探寻不到。

贺玮和武小虎大摇大摆的走在这个地下城内,他们二人身上的煞气,将行人驱吓的做鸟兽散,更不谈敢上前盘查了。地下城中灯光幽暗,房屋的模样几乎相同,没有装饰,青灰色的砖石搭建,统一的二层小楼。

整齐的内城规划,在肃然中透露出一分贫瘠。晃悠一圈后,他们直接就飞到了国主的宫殿,准备去找国主问话。

国主的宫殿,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个比较大的宅院,还没有当初的展王府华丽。

一堆黄色灰色的硬质大石堆砌的楼阁,雕刻着一些简单的鸟兽图案,朴质实用的窄楼结构,还有一个没有花朵的后花园,就基本构成了国主宫殿。诚然在这样一个荒芜的星球,一个没有阳光照射的地层,能有这样的楼台,已属奢华。

三三两两的男子穿着暗黄的棉布长褂,穿梭在交错的长廊内,显得有些忙碌。武小虎也与贺玮七拐八拐的拐进了国主的寝宫。

很不巧,这个国主似乎正在沐浴,一个青石建造的四方大池内,洒满了青嫩的绿色草叶,一个软玉凝脂的眮体正站在池中,凭空出现的武小虎与贺玮正好站在她的背后。

贺玮双眼一翻,一副你很坏的表情,努了努嘴说道:“大哥,你净带我看女子的裸身,等小鱼嫂子出来,我得好好给她说说,让她管束你,免得你带坏我。”

武小虎侧头给了贺玮一个邪气的坏笑,贺玮顿感不妙,还没来得及应对,后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袭击,一个锒铛不稳,就一头栽进了身前浴池,雄壮的身躯如饿虎扑食般将那个曼妙眮体压在了身下。

“大哥!嫂子你在那里啊!大哥阴我!”

[此刻的刘小鱼正在碧魂内羞涩的浅笑,露出一对甜甜的酒窝。她正与紫亦云一起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当然贺玮是不会知道的,他们经常被这样窥视……]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贺玮在浴池里扑腾而出,怀中还搂着赤条条的国主,这位娇艳如花的国主已被他压的溺水昏迷了。

全身透湿的贺玮把这个女人抱在手中不知放那,他身上的兽皮皮毛湿淋淋的贴在身上,松散的头发也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唯独那琥珀般的眼睛还是炯炯有神。

武小虎随手将浴池边的纱帘扯下,丢在那国主赤裸的身躯上,指了指一旁放着香炉的空旷位置道:

“贺玮,把她丢那边。”

“好。”

贺玮非常直接的用纱帘把这美艳的国主一裹,真的就将她抛出去,正好丢在了香炉边,就听“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声娇柔的惨呼:“哎呦!”

很显然这个国主的后脑被无情的撞到了地面,恐怕摔的不轻。

武小虎看着那个国主因为疼痛而扭曲成酸枣样的脸,一叹,“你还真丢……我的意思是你把她放地上……”

贺玮振振有词:“可你说的是丢……”

“……”无言以对,看来贺玮就是红颜杀手……武小虎正在感叹时,重月与忆辰的消息也到了。

着西南方向搜寻的重月和忆辰,也同样发现了异样。

这二人实属最佳搭档,一个外冷内热,一个外热内冷,虽然过去很少有交集,但相近的境界与历练都使得二人无形中配合默契,只是忆辰偶尔有点心不在焉,似乎心头压着什么事,神色有些憔悴。

重月与忆辰的前行速度可以称之为龟速,偶尔还会落在地面,徒步行进一段距离,当武小虎、贺玮已环绕这颗星球三圈时,他们二人连一圈都没梭巡完。

此次前来宝藏的重月,衣着一改往昔的素白,一袭窄袖窄身的交领黑衫,宽大的黑色束带上挂着一块乳白凝玉。贴身的绫裤被扎进高筒木屐,黑色木屐的齿底为银白铁齿,随着脚步的迈动闪出幽冷寒光,将他本就冰冷的面容显得更加杀机重重。

忆辰的穿着和过去一样,只是青袍背后绣印的苍鹰变为了血红色,神态过于狰狞。

二人艰难的徒步行走在黄沙风暴之中,竟没有用仙元力护住身体,任凭黄沙灌入高靴,任凭如利刃般锋利的风沙割开他们坚毅的脸庞,一道道血痕犹如笔墨挥毫,在他们裸露的肌肤上肆意印刻。

突然,重月用脚上翘头的铁齿狠狠的踩入黄沙,不断磨转深入,眼中露出了凶狠的神色。

忆辰在一旁动了动嘴,喷吐出了一口的黄沙,略显狼狈的传音道:“你发现问题了?再被这风沙吹下去,我都要产生幻觉了。”

重月半合着双眼,神色严肃的抬起头说道:“这一切,包括这个星球都不是自然形成的,一定是人为创造,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幻象!”

忆辰也微微的侧过头,眯着双眼看向重月,才道:“是的,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入口,而且你不觉得我们应该离开地面吗?我的眼睛都被吹成沙眼了。”

重月朝忆辰一颔首,二人迅速的御空而起,摆脱了狂风沙暴的侵袭。被割破的衣衫、肌肤瞬间便被修复,完好如初。

忆辰又说:“还记得刚才发现的地下入口吗?”

重月一脸的不屑:“那也需要发现吗,早已干枯,毫无生命气息的巨树怎可能屹立在黄沙边缘,用巨树的树洞做遮掩,扫一眼就能发现,真不懂这星球上如此残酷的环境,竟然会使人退化!”

“管他呢!”

忆辰的脸上泛起一个无奈的浅笑,与重月一起消失在赤日炎炎下。

很显然,重月与忆辰的效率比武小虎要高得多,在进入另外一个地下国度后,他们径直的来到宫殿,片刻后,就寻到且确定了入口所在,更是带给了武小虎、贺玮一个震静的消息。

“小虎,据我与忆辰推测,宝藏的入口有三个,每一个入口都为真,但无法确认三个入口的另一端是相同的地点,还是不同的地点!”

听到这个消息后,武小虎和贺玮整整对望了半晌,就连那个裸体的国主偷偷溜出房外,也没去管。

不管武小虎究竟怎么想,贺玮神色顽固的率先开口说道:“大哥,要是真有三个入口,那我们就得兵分三路了,无论如何我贺玮都要跟你一起!其他的队我不去!”

此时的武小虎牙关紧咬,眼中一片深邃,他终于明白,这个宝藏是比五行神阵更加凶险之地,五行神阵的威力他们仅仅感受了不到十分之一,就已是危机重重,虚耗一空,且还是在银琅大哥的操纵下,才如此。若这个宝藏也是一个可以操纵的大阵,他们要来抢夺操纵之人的宝贝,岂有不杀他们之理?

“想必重月二哥也通知那些仙帝魔帝了,看来需要齐聚的商讨一番,放心贺玮,武大哥一定会和你并肩对敌,你先去把那国主抓来,与她交流一下,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她也长了喉结。”

“…大哥…你不是吧…”贺玮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他将那个国主抱在怀里都没发觉她有喉结,这武大哥是怎么又看到了!想到这里,贺玮忽然觉得双臂之中还留有一丝幽兰的体香,有些醉人。

武小虎冲着贺玮会意的一笑,便不再理他的唠叨,集中起精神开始与重月传音。

“重月二哥,三个入口在何处,你们是怎么确定的?现在我们是否应该一起商讨一下。”

在另一座地下城内的重月沉吟了一刻,决定把他和忆辰的推断告诉武小虎:

“入口是在三座地下城内,我与忆辰已问出这颗星球拥有五座地下城,但只有三座地下城的王族身上拥有特殊的能力,而他们的身体特征、能力、都是源自宫殿后花园内的祖传古井。”

“至于这些特征有什么能力,我暂时只知道所处的这一座地下城王族的能力,她们王族的女子不但寿命超乎常人,还拥有透视的能力。”

“透视?”武小虎喃喃自语的重复,心中盘想身处的这个地下城王族会有什么能力,继而又传音道:

“二哥,我们在那里见面?你已通知赤帝他们了吗?”

重月与忆辰对视了一眼,传音回答道:“你将你所处的位置映入我的脑中,我与忆辰来找你,至于赤帝他们,你认为这些老谋深算的怪物会发现不了这个秘密?等他们来找我们好了!”

武小虎也不再多言,立即闭上眼目将身处的地下城整个覆盖在仙识之下,又将印象传入了重月的脑海,眨眼间,重月与忆辰便出现在他身边。

忆辰瞬移来后,张望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立即眉毛一弯,调笑的对武小虎说道:“小子,你不错嘛,我们在那边吃黄沙,你在这里看美人沐浴,真会选位置!”

他们现在所处的国主浴房,是狼藉一片,嫩绿的草叶随着四溅的水花激荡的满屋都是,残断的薄纱恍恍惚惚的拂乱在几人之间,那绣着青莲的屏风后,暗铜的香炉无力的歪倒在一边,残损的炉盖也立在墙角不住摇晃,顷洒而出的香灰旁隐约可见一滩殷红的血渍,整个房间里飘散着一股暧昧的味道,令人不自觉的产生想象,想象之前发生过何等风卷残云之事。

迎上忆辰调侃眼神的武小虎,嘴角微仰,淡淡一笑,神色自若的看向门外,不出一言的等待着贺玮带猎物回来。忆辰给了重月一个眼神,眼中明显写着感叹,叹武小虎这个弟子成长之快,改变之多。

很快,贺玮真的提着两个女人走了进来,他的身上有多处细长殷红的抓痕,清楚明显的交缠在一起,微凸的道道伤痕还在往外渗血,活像是刚刚战败在两只母猴手中的公猴,连兽皮缝制的衣衫也被扯的稀烂,勉勉强强的还能挂在身上,遮挡一下伤痕累累的身躯。

“奶奶的,大哥,你下次别让我干这事了,这两个变态女人太蛮横了!跟两母老虎似地,瞎抓瞎打,还叫群虾兵蟹将来给我挠痒痒,没意思。”

贺玮脸色微红的把两个女人丢在武小虎脚边,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嘟囔着,不过谁都看的出来,这痒痒挠的过了点,光看那后背交织的十几道抓痕,就让人觉得太暧昧。

武小虎早已发现除了国主之外,另外一个就是之前穿着男装,跟那个光头青年媚眼传情的女人,细细看去,这两个女人的容貌倒是有七分相似,他不禁问道:

“贺玮,你怎么会被他们抓伤?莫非他们有什么特殊能力,连你也无法抵挡?”

贺玮的老脸唰的一下红到耳根,就像只被丢在蒸笼里的螃蟹,横竖的翻腾直到被煮的通红。一双粗糙的大手青筋直冒,在身体两侧的兽皮上来回摩挲,不知摆在那好!面对着武小虎炯炯的眼光,最终还是扯开嗓门沙哑的说:

“她们身上的味……把我迷糊了,我就站那任她们抓……后来猛然清醒,就在撕扯中将她们打昏,提过来了。”

贺玮此话一出,武小虎便神色恍然的点了点头,看向了重月和忆辰,他们也是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

原来这个地下城的王族,所拥有的特殊的能力就是体香,与用气味来吸引雄性的雌性昆虫无异。

这个王族的女人用体香将男人魅惑,任其宰割,光看贺玮的一身伤痕,就知道她们明显是想先折磨玩弄,再将其虐杀!不愧是群长喉结的变态!

贺玮本身就是妖兽,对这些特殊的体香应该更为敏感,幸亏是他突然清醒,否则那后果不就是先奸后杀?堂堂七尺男儿……身死是小,失节是大!

推想到这里,武小虎,重月,忆辰三人的表情都有点僵硬和尴尬,额头隐隐沁出细小的汗珠,心中更暗暗决定,就算是对待最普通的人,也不可大意!

可他们谁都无法知道,若这次去的不是贺玮,恐怕他们谁也无法活着站在这里,这对母女的魅惑体味混合在一起,就是仙帝都会完全被迷惑,任其宰杀!

接着在贺玮的建议下,让武小虎和他一起审问一个,重月和忆辰一起审问一个,还要把两个变态女人分开房间审问!

虽然其他几人不明白贺玮的意图,但也没什么意见,小心使得万年船,这个道理谁都懂。

武小虎、贺玮将两暇绯红,神色迷醉的女国主捆绑在一根巨大的青石柱上,她身上的伤痕不多,较为明显的就是脑后和额头上两个红肿破裂的伤口,与她娇嫩的容颜格格不入,破坏了整体的风韵。

当然,这伤口在贺玮眼里却很是漂亮,因为这都是他的杰作,怜香惜玉这个词,根本就不存在于他脑中。

之前武小虎说的是丢,他就丢,若是说甩,他一定会把这女人像沙包一样,能甩多远甩多远!

除了他温柔善良的妹妹贺香和兄弟的女人,其他女人在他眼里和一块会走动的白肉没啥区别。

“嗯……啊……好痛呀!”

被捆在柱子上的女国主嘤咛了一声,下意识的耸动着双肩,想要调整一下身体,找个舒服的姿态。

无意的耸动,令她丰满的双胸在捆扎的绳索里来回虚晃,她脸上迷醉的神色渐渐改变,眼帘微启中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在一声尖锐的惊叫中,她瞪大了狐媚的双眼,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你!你!你……怎么没死!不可能!不可能的啊!我明明……放开我!干什么绑着我!”

“……哦,我的爱人,我最忠实的爱人,来,来到我身边吧,我会给你想要的所有,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那销魂浊骨的滋味是否很难忘?来吧,到我身边来,我会让你再次品尝到……”

惊慌失措的神态仅仅保持了一瞬,这个女国主再次吐气幽兰,媚眼如丝的挑逗着贺玮与武小虎。

她不断扭动着细如水蛇的腰肢,柔若无骨的摆动,令她胸前的襦衣紧绷欲裂,忽隐忽现的酥胸粉白柔嫩,极尽挑逗的呼之欲出!

话语间,更是贝齿微启,用灵巧的舌尖舔舐着丰润的朱唇,甚至连连娇声喘息、淫荡之极。

一种粉桃之色迷乱了武小虎的双眼,在那幽香吸入体内时,他的血液开始沸腾,躁动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走向绑在柱子上的女人,乌亮的眼中,赤裸裸的写满了征服的欲望。

看见武小虎神色迷乱的朝自己走来,女国主更加卖力的在仅有的松动里,曲线形的摇摆着身躯,尽量的散发着体味,口中的幽兰香气也更加浓郁。

“来吧,来吧,我的爱人,放开我,我会让你如痴如醉,最美好的一切我都能给予你,我的唇已迫不及待要你的润泽,你那强壮的身躯让我不能自抑的想尖叫,来吧,快,我的爱人……”

“噢……!你好坏,先放开我,别这么猴急嘛!”

在女国主酥软狐媚的一声娇喘中,武小虎已经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身上,他一手紧抠住石柱,一手抬起了她的下颚,让她陶醉成酒红色的脸蛋直视着自己,寸寸拉近,直到气息扑面,双唇相差分毫时,武小虎才愕然的停止了动作。

武小虎燥热的吐息不停的吹拂在女国主的脸上,他强壮的身躯,有力的心跳、无一不勾起她内心最原始的欲望。

她拼命的想扭动身躯来摩挲,讨好他,却发现这个男人将她压的太紧,紧到没有一点缝隙,一点空隙,与其说这是狂躁的占有欲望所导致,不如说是被一把铁钳钳住了身体,在无法动弹之余,还有被掐断的可能。

他们身后的贺玮轮了轮右臂,又舒展了一下腰身,又踢了踢腿,接着竟无聊的开始整理被扯烂的兽皮皮毛,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摸样,全然没有阻止这桃色一幕的意思。

女国主的胸口犹如海潮般起起伏伏,她急促的喘息声越来越厚重,武小虎眼中的欲望仿佛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灼烧着她的身体,甚至灵魂,她觉得自己的心,完全沦陷在他火热的眼中,急速的开始溶化。

开始不能自已的想要与武小虎亲吻,摩挲,好几次她主动的前伸颈颚,想要去触碰那相差仅分毫的唇,第一次她会如此渴望,渴望得到一个厚实的亲吻,哪怕一瞬都好,她都想要!

可武小虎就像一只在玩弄老鼠的猫,似乎一定要伸出爪子,将这只老鼠盘逗的失去意志,昏头转向,濒临崩溃才肯罢休,他深邃如黑洞的眼中写满了欲望,但这欲望是征服,而不是屈服。

看着这个迫不及待往自己脸上噌来的女国主,武小虎的神色徒然一冷,托着她下颚的手瞬间便掐住了她的咽喉,将棱角分明的唇慢慢的凑到她的耳边,温柔的说道:

“下次诱惑之前,先看清楚面前的是谁,另外,请将你的喉结磨去,我对变态的女人没兴趣。”

一句轻言细语就令手中的女国主几近崩溃,武小虎很满意他的杰作,他早从这女国主的神态看出,在散发体味诱惑其他人时,她本人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魅惑,看来推测的不错。

冷笑一声后,武小虎的五指无情的掐紧了她的咽喉,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你们的特殊能力和身体特征究竟有那些,如何从那古井中获得,那古井是不是通往宝藏的唯一入口!不要让我失去耐性,我没有我兄弟那麽心慈手软,仅仅将你们打昏,是不足以平息我的怒气地。”

他眼中的黑瞳越来越暗,仿佛要把一切都吸入摧毁,狂躁的邪气再次从他身体里蜂拥弥散。

也许这女人散发的幽香是一种催化,将武小虎的邪恶催化到了一个临界点,有形无实的邪气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扩散,在贺玮还没能反应过来时,便将整个地下城瞬间席卷,原本人声鼎沸的宫殿和街道瞬间变的寂寥无声,阴森的死气在眨眼间就将这个地下国度吞噬!

惊诧之中,重月与忆辰出现在了贺玮身旁,他们的手上还提着另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

三人同时出手抓向武小虎的后背,想要阻止他继续邪化!

要知道,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武小虎腐浊的邪气!仅仅是刚才的一瞬,武小虎已经将这个地下城内,所有的生命赶尽杀绝!除了他们三人和这两个被仙元力护住的女人,再无生还!

不能让武小虎再这样下去,否则当他摆脱魔障,清醒来时,一定无法承受自己所做的一切!

三道不同的身影心中的想法完全相同,可当武小虎转头的一瞬,他们分明看见了他眼中狂暴的杀意!

很意外,武小虎并没有与他们交手。

只听“咔嚓”一声。

他掐住女国主的五指狠狠一握,将她的颈骨拧断,并连皮带肉的将她的头颅从颈项扯掉,手提着她的头颅快速瞬移,躲开了三人的擒抓!

第六卷 魂梦相依 第三十二章 - 迷雾重重

小虎手提血淋淋头颅瞬移到了三人身后,风驰电掣中三只手掌又擒向了他的面门。

他面不改色的迎向劈面而来的凌厉攻击,暴喝了一声!

“住手!”

不闪也不避中,毅然站立仰首应对,整个人丝毫没有退却与还手的意思。

袭向面门的掌风已将武小虎的发髻吹散,他的脸上也徒增了三道深深的血痕。

千钧一发之际,重月、忆辰、贺玮竟同时收手,空气中一阵徒然收缩的旋风将三人衣袍吹乱,悬立在半空的三人,一一踏步而下,咫尺之遥的与武小虎相对。

阻止他们的不是武小虎的暴喝,而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一片清明,丝毫没有被魔障控制后,失去本性的混乱躁动。可这双清如水,明如镜,毫无波澜的眼,让贺玮、重月、忆辰三人心里感到惴惴不安。

他是清醒的,武小虎竟然是清醒的!那麽他清醒的时候都能这般辣手无情,要是不清醒呢?要是被魔障控制了呢?又会是一番什么景象!

看着自己的兄弟,师祖忧心忡忡的样子,武小虎的心犹如被重锤击打,很是难受。刚才那一刻那的确是清醒的,但那种邪气的释放令他感到了无比舒畅,甚至于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都畅快的在尖叫呐喊。

直到邪气将整个地下城的普通人完全腐浊时,他才意犹未尽的感到一种小小的畅爽,这种感觉淋漓了他的身体,却让他的心惧怕不已。

更令他害怕的是,现在邪气收敛,心静如水的他,竟然对杀了如此多无辜的人没一点感觉,就连那麽一丁点的内疚感都没有,仿佛他们生下来就该给自己杀的,就该是这样一个结局!

强压下心中的感觉,武小虎一咬牙,将女国主的头颅递给了重月。

“她的体香可以迷惑住男人的思想,可她吐出的幽兰之气却能激发、无限放大他人心中的欲望,灵魂力有多强,就可以放大多少!发挥到极致的阴暗面被完全释放的话,想必就算是一个正人君子,到了她的面前,也会展现出心中最淫秽的东西。”

重月接过了女国主的头颅,他明白武小虎的意思,是想让他研究一下。而武小虎要杀这个女国主,无非是为了阻止邪气的继续放大,也不排除泄愤的因素。

忆辰一直都盯着武小虎,他在武小虎的表情里扑捉到了一丝异样,这一丝异样投进了他的心湖,激起一片波澜!他压抑住波动的情绪,淡淡的问道:

“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是不是下了什么决定?”

武小虎清明的眼中蒙上了一层薄雾,就像他挣扎的心一般。师祖的眼睛还是那麽准,那麽毒,轻轻松松就将他内心的犹豫看穿,他的确有话没说,可现在却梗在喉间,吐不出来。

忆辰摆了摆手,阻止了谈话的继续进行,很干脆的说道:“既然没什么说的,就赶快查出入口的端倪,以免进去之后措手不及!你把那个女国主也杀了,现在只能对她下手。”

贺玮的目光立刻顺着忆辰的手,飘到了那个没死的女人身上,但这个女人明显只剩下半条命,难道忆辰他们什么都没问出来吗?还是像武大哥这样,先调戏去了?

“哎呀!奶奶的!打我头做什么!”贺玮抱着脑袋跳起,冲着忆辰叫喊。

忆辰将后脑勺留给了贺玮,利索的将那女子拖到干净一点的地方,准备审问。他可不准备把她放在她母亲的尸体旁,就算醒来不吓疯,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之前我与重月一直在闲谈,想等你们审问个结果,至于她?有点不老实,所以我就轻轻教训了一下;唉,想不到还是得我来问,我这个师祖当的真是憋屈。”

武小虎一听忆辰的话,顿感惭愧,欲走上前来审问,忆辰赶紧手臂一挥阻止道:

“还是我来吧,你别又把这个弄死了,那我们干脆就直接跳进古井里算了!”

说完忆辰面色一沉,轻松的神态转瞬褪去,一种生涩难懂的暗语从他口中溢出,他单手掐动灵诀,在身前凭空勾画,眨眼间一股淡白的灵气凭空聚敛,渐渐实质的灵气如柔滑的缎子一样光洁,层层叠叠的环绕起忆辰与那女子,直至将他们完全包裹、与外隔绝。

贺玮扫了一眼如蚕茧般光滑厚实的灵气光球,哼哼道:

“大哥,你师祖看来是要单独的、隐蔽的对她审问,不知道结果会是个啥?嘿嘿,会不会和你一样把她掐死……”

武小虎直接丢了一个不可能的眼神给贺玮,然后对重月说道:

“二哥,我们去看看这个地下城的古井,也许能感应到什么。贺玮,麻烦你在这里守护着我师祖,以防万一,有任何异象立刻来找我们!”

贺玮很干脆的点点头,一屁股就坐到了‘蚕茧’旁边,等着忆辰出来。虽然他嘴上经常是莽莽撞撞的乱侃,不过一旦该他做事的时候,他从不会犹豫多言,尽力去做就好了。

重月身着的紧身黑衫上,沾染了几点暗红血渍,他已将女国主的头颅反反复复的研究了几遍,听到武小虎的建议,默许后就随手将她的头颅一丢,同武小虎向后花园方向行去。

其实他与忆辰已去看过那口古井,并未发现有何异样,但他隐隐有种预感,武小虎一定能发现什么。

二人并肩齐飞,重月微微侧头:“这个王族女人的喉间不是喉结,是一颗鸡蛋大小的润滑蓝珠。”

武小虎有些吃惊:“鸡蛋大小?难怪凸出的如此明显,比喉结还要鼓胀,幽兰之气定是这颗蓝珠所散发。”

重月将那颗蓝珠从掌中递出,道:“应该是,不过这蓝珠脱体后便开始暗泽,再过片刻应该会变成一颗普通的珠石。依我推测,应该是孕育在那女人特殊的血液中,才能完好。”

当那颗由润蓝渐渐转为暗蓝的珠石出现在武小虎眼中时,他的心猛然膨胀,钻心的疼痛从半颗心内瞬即爆发,豆大的汗珠自面庞如雨滑落,他发疯似地将那块珠石从重月手中打落,捂着胸口向前飞驰而去。

重月莫名其妙的看着武小虎的背影,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手掌,心中的不安又加剧了几分,他已经能肯定这个宝藏之中,有什么东西一定和武小虎有关!

仿佛有一种牵引力在拉扯着武小虎,他径直的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在如同迷宫一样的后花园中,冲到了那口古井边。古井的附近没有一具尸体,干净无尘。显然是每天都有人打扫,却无人护卫。

此时的武小虎双手扒在古井边缘,曲跪在古井旁,胸口急剧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息;他的身后是渐渐行来的重月。

重月越来越肯定武小虎能发现什么,这古井的外围布置的是一个迷阵,他与忆辰第一次寻来时,也花费了些许时间才找到真正的出路,可武小虎竟没有丝毫迟疑,一口气就到达了古井旁,这绝不会是巧合。

脸色苍白的武小虎依旧感到无法呼吸,他的心很痛,痛的几乎令他窒息。他盲目的横冲直撞,就这样到达了古井,可越靠近古井,他就觉得越痛,现在他的双腿已经麻木,整个身体如白蚁在蛀咬啃噬,连半分抵抗的力量都拿不出,只能任由这疼痛折磨啃噬。

他的衣衫完全被汗水侵湿,黏黏的贴在身上,咸涩的汗水不断沁入眼睑,染的眼目生生发痛;武小虎拼命的闭目甩动头颅,想要将浑噩的脑子变的清醒,直到一抹冷寒的光芒照至脸庞,他才停止了甩动。

这抹寒光来自重月脚下的银齿,他已暗暗的在武小虎身后站了片刻,才走上前来。

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从他口中冒出:“古井之中有水吗?”

武小虎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努力的攀起身,朝古井下看去,可除了漆黑,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一丝波澜反光,他什么都看不到,感觉不到。

“没有……我看不到水……也没有倒影……”他无力的翻倒下来,靠在井壁吃力的喘息。

重月却面色冷寒的走向一边,拿了一个木桶过来,丢入古井,进而淡淡的道:

“那为何,我看的到水?”

“噗通”

一声清晰的水溅声响起,很显然,重月丢入井内的木桶撞击到了水面。

武小虎惊诧的瞪大双眼,用一种惊恐,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重月,他看不见水,可重月看的见,他看不见水,却能听见水的声音,这究竟是为什么?

重月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站在古井边,将手掌对着井口,五指凭空一收,那木桶就从古井中飞至到他手中。木桶之中荡漾着一层浅浅的水花,看来是沉入水中又浮起时灌入的。

木桶是浅黄色的,而这水,清澈透明,与普通的水无异。

重月将木桶递给了武小虎,他要证实一个猜测,一个他急需要证实的猜测。

“把水喝了,也许你会感觉好一些。”

武小虎接过了木桶,却迟疑了一瞬,他抬头看了一眼重月,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木桶,不知该说什么好。

没有水,他怎么喝……可重月的神色异常慎重,并不像是开玩笑。算了,就当木桶里有水吧!武小虎心念一转,双手举起木桶,仰首张嘴,将木桶翻倒过来,一副抱坛饮酒的摸样。

在重月的眼里,他清楚的看到井水被倒入了武小虎口中,他的喉结在不断上下蠕动,直到木桶里滴水不剩,他才将木桶从武小虎手中夺过,甩到了一旁。

武小虎在木桶翻倒时便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只觉得一股清泉不断涌入身体,灌注到他鼓胀欲裂的心上,再顺着心脉流动到全身,这股莫名的清凉快速的在他体内流动,每流到身体的一处,那疼痛感就会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无力感。

很快,武小虎不再感到疼痛,除了一种完全透支、虚脱的无力感以外,一切都恢复到正常,他有气无力的疑惑道:

“二哥,真的有水吗?为什么我看不到……为什么能将我的疼痛治好……”

重月却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表情凝重却绝望的说道:

“我的猜测要完全证实,还必须知道其他人的反应。你会失常剧痛是因为那颗蓝珠,那颗蓝珠是孕育在女国主的身体内,若是说她们的能力来自古井,我唯一能想到的来源,就是喝古井内的井水。我猜想井水会改变她们的身体,也会改变她们的血液,所以你喝下井水,就能驱除蓝珠带来的痛苦。”

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但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你根本看不到井水,也没有触碰过那块蓝珠,为什么会引起剧痛?而我一直将蓝珠拿在手中,却毫发无伤?看不见的井水能起作用,不触碰的蓝珠也能引起反应,我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一个!”

此刻的武小虎如同刚生过一场大病,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才回来,虚软无力的靠在井壁,眼神散乱,似乎就要陷入昏迷;但重月一个接一个的疑问,一个又一个离奇的对比,让他不得不集中精力去思索,却苦思不得其解。

“什么解释?确实太不可思议,我无法想到合理的解释。”

身穿黑衫的重月,比过往白袍的他多了一份煞气,他缓缓的蹲下身体,脚下银白的铁齿晃的武小虎一阵眼花。

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重月在一个漫长的吐息后,才说道:

“要么就是你一个人不正常,要么就是我们十四个人不正常,我和忆辰已经肯定这个星球的一切都是幻象,但绝非虚幻!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幻象,一切的人或物都是真实的,是被真实的构造出来地。”

“在我们踏入这个星球的外围轨道时,我们就完全陷入了这真实的幻象,说简单点,也许这里根本就不存在这颗星球,这颗星球是凭空构建的,又或者是从其它的空间硬搬过来,甚至是一个复制的投影星球!”

就在武小虎被重月的理论说的头昏脑胀时,贺玮和忆辰也来到了古井旁,看贺玮一脸的意气风发,很显然忆辰一定从那女人口中挖到了什么秘密。

不过,当贺玮看见武小虎拉耸的身躯,无力的靠在井边时,还是被狠狠的吓了一跳!立马一跳几丈高,瞬间就移动到了武小虎身旁,想要扶起他。

重月却抬手阻止道:“不要碰他,我已经检查过,他的身体正在以极度缓慢的速度恢复,对于一个仙君来说,这很不正常。所以在无法弄清之前,不要随便动他。”

贺玮心中着急,这才没过多久,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大哥,就奄奄一息了,他也不顾什么礼节,对着重月就吼道:

“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的!这附近干干净净的,狗屁都没有,大哥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忆辰也关切的走了过来,细细的审视了武小虎一番,可当他接触到重月的眼神时,他的心咯噔一下,紧张了起来,他知道,重月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果然,重月快速简洁的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讲述了出来,期间贺玮几次探头朝古井里望去,很显然他在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水。直到最后,重月才问道:

“贺玮,你看的见水吗?”

忆辰看的见水,重月是知道的,他们之前一起来过,现在就是看贺玮的了。

贺玮的表情有点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被抓住了痛脚。似乎现在要是能看见水,就是把武大哥推到不正常的一方,但他还是无可奈何的说道:

“我看的见。”

这个回答令武小虎全身一震,他清楚的知道,十之八九不正常的那个人,是自己了。

蹲在武小虎身旁的重月沉思了一瞬,低沉的说道:

“再问一个人,我就知道结果了。”

“问谁?”武小虎的声音变得干涩沙哑,活像在沙漠中干渴了几天的人。

“赤炫。”

话语一停,重月即刻合上眼,心静神宁的开始与赤炫传音。

“赤帝,入口你们是否已发现?”重月问的很直接。

“恩!已发现两个,但第三个入口还不能确定,刚刚快确定地点时,所有的生息都消失了,现在我们正在梭巡!”赤炫的回答也很直接,看来他们已经占据了两口古井。

“入口是否就是地下城的古井。”重月淡淡的回应。

“是的!你们可是去过第二个入口,留下了踪迹?现在第三个入口你们找到了没?”赤炫一听重月提到古井,便明了一切。

重月没有急于回答,反到是停顿了片刻,静静的分析起赤炫语调中绽漏的信息,赤炫的语速有些急促,语调的上下波动稍显夸张,似乎是故意这般,看来这三个帝者应该达成了什么协议,于是重月反探道:“是的,我们四人之前分为两路,我曾到过一个地下城,也发现了端倪。不过小虎这边出了点意外,我们没能细探就离开了。赤帝,既然都已确定入口为三,我们是否应该兵分三路,分别进入宝藏?毕竟谁也不能确定那一个井口是真正的入口所在!”

重月给出了一条具体的建议,这个建议按照常理来说并无不妥,甚至对重月他们几人有些不公平,毕竟表面上来看,这四个人组合的实力,是三路人马中最差的。

重月的传音完毕后,赤炫那边很久都没有反应,似乎是在商讨什么,故作耽搁。这更加确定了重月的推测,这群老谋深算的家伙,一定发现了他与忆辰都忽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这很关键!

又隔了一小会,重月的脑海里才有话语响起,不过这次却是子帝子夜的传音:

“重月,我与赤帝,闻帝共议后,觉得这宝藏入口有些蹊跷,不宜兵分三路,还是众人一起进退,若发现不对,也好退出再选择下一个入口!你先将地点标示给我们,我们立刻来确认第三口古井的位置!”

“若是齐头并进,子帝你们商讨的结果是先进入那个古井?”

“第一个,这是我与闻冢最先发现的地下城!这个城里的王族能力最为普通,所以我们决定先从比较安全的古井入口探寻!”

话到这里就没什么可商议的了,其实这些家伙早就决定好了计划,只等确认第三个入口而已。

重月心中的推测也已证实,关键所在就是他们未曾接触的第一个古井!

他毫不犹豫的就将这座地下城的位置,传入了赤炫,子夜、闻冢的脑海。

不管秘密是什么,他现在急需要知道的,是之前对武小虎的推测,这才是当务之急!这几个魔帝仙帝能否看见水井的水,才是至关重要的!

“我已将位置告知他们,很快我就可以告诉你结果了,小虎。”重月睁开眼,对身旁的武小虎低语道。

贺玮大嘴一张,插嘴道:“干什么不直接问,他们那边难道没古井?有必要搞得这么麻烦,还和他们来来回回的传音。”

重月扫了贺玮一眼,淡淡的道:“杀人于无形的,往往是嘴,而不是利器。除非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否则语言的技巧和心智的损耗,是再所难免的。”

这话听在贺玮耳里,他能理解八分,可人生在世本就无常,要让他拐弯抹角的犹如生活在鸡肠当中,还不如一刀把他了结,来的爽快。这是种玩命的活法,不过很舒坦。

其实他明白重月这个仙王对武小虎很好,不但能忍受他们这些低境界的家伙呼呼喝喝,蛮撞无礼。更不计较武小虎夺走他追寻了千万年的至爱,光是这份情感,就足以让他贺玮佩服。

不过……他有必须胡搅下去的理由,想到这个理由,贺玮的思绪悄然停止,他继续一脸不解的说:

“重月仙王,我问的是东,你回答的是西,我理解不了啊!”

重月有些无言,他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问就是不能问,语言中的比斗处处是陷阱,他一个仙王的阅历,怎么会妄自狂放的先跳入陷阱,等待宰割!

可当眼前出现的二人都不是他等的人时,他才觉得,早已经跳进了某人的陷阱。

——

白石星。

自从顾天麟等人返回白石星后,就发现,一股山雨欲来的前的暗沉笼罩着整个白石星,这种暴雨前的宁静压抑在每个人的心头,叫人无法喘息。

顾天麟想方设法的调动人手暗查,却依然没有半分头绪,看来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想要以静制动,随时准备捕捉网内的小鱼小虾们。

这一日,晚霞似火,照耀着苍穹,似乎想要验证一场腥风血雨的到来,那蠢蠢欲动的气势,暗涌的潮汐,令整个白石星都在震颤。

当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在一瞬间便将整个白石星卷席时,顾天麟的心也陷入了绝望,他用颤栗的声音对身边的落弘燕,唐治几人说道:

“终究还是来了,早知道是这般强大的存在,我们就应该直接放弃白石,回到翼翎星。不过……这样的力量……若真是执意要我们的性命,就算我们躲在翼翎星恐怕也在劫难逃。”

唐治强忍着内心不断串腾的惧意,紧紧的握住乾水仙与一双儿女的手,他曾料想过众多的死法,可飞升后死在仙界,却是他没有料到的。这一股摄人魂魄的威压让他不自觉的颤抖,那上下磕动口齿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这样的……恐怖……力……量,逃到……你……的家乡……恐怕……还会害了……所有……人,只要能……活着,就有希……望,多活一个……好过……抱着……一起死。”

顾天麟当然明白唐治的意思,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压制整个白石星的力量之强,是他始料未及地!这威压远远超过了他刚刚获得的力量,或者说超越了当初隐匿在翼翎星的魔神。

当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却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死法,什么时候会死时,心神与灵魂会陷入莫名的茫然,那紧绷的弦总有个极限.

若有一丝一毫的生机,谁都不想死,都想要挣扎。这种绝望,犹如透过碧蓝的海水仰望天空的鱼,可以仰视,可以感受,可以期待,却永远无法获得。那温润的暖阳,洁白的流云,蓝色的碧空,都是永世在追寻,却依旧遥不可及的存在。

唐吟和唐沁已经陷入了失魂的绝望,他们眼神空洞的拥在一起,泪水自然而然的从眼眶溢出,六神已失。

乾水仙的手已然断裂,可她却静静的站在唐治身边,一声不吭,能和相守千年的爱人死在一起,她觉得是幸福,她的治是想要将她融入身体里,才会这般将她紧握。

她知道唐治心里很苦,从最高点走到最低点,一切都不在掌控之中,权利和力量他不在乎,甚至于是感到厌恶,可没有这些,他就无法保护最珍惜的人。那么,也许抱在一起死,对他们一家来说,也是一种幸福,至少她的治不用继续痛苦,她的孩子们不用在惊吓和躲避中继续求生。

陷入绝望,不代表陷入绝境。罗烈突然半跪在顾天麟面前,声嘶力竭的喊道:

“顾大人,你们走吧,有一线生机也不可放弃啊!我去阻挡!哪怕一瞬也好!顾大人你们快走!”

“落弘燕,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话吗?和唐治他们一起从暗道飞出去,不要回头,一定能到达半月星!唐治,记住去翼翎星的路线,我们……再会了!”

顾天麟不顾罗烈的阻止,仗剑御空,想要为落弘燕,唐治几人谋得一分生机,以他所获得的力量,想必还能撑个一时半刻。

就在顾天麟和罗烈要冲出染尘居时,一个懒散的声音忽然响彻了整个白石星。

“我只不过是来找人罢了,你们有必要摆出壮士断腕的架势吗?”

赤裸的上身,刀斧所刻的棱毅线条,被包裹在烟灰色的长发中,一副睡眼惺忪模样的银琅破皇就这样出现在水月镜台的上空,看他歪歪点点的脑袋和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坠落的身姿,活像一个刚从酒坛里爬出来的酒鬼。

虽然是这副模样,可顾天麟等人却丝毫不敢大意,若是一个酒鬼能散发如此强盛的气势,那干脆都别修仙修神,全去当酒鬼算了。

顾天麟小心翼翼的施礼道:“敢问阁下是想要找何人?”

“呃?”银琅破皇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晃悠的倒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眉目上挑,很努力的撑开一只眼皮,稍稍打量了一下顾天麟,答非所问的说道:

“不错,力量很强,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力量者跟随着三弟。”

话音刚落,顾天麟便感觉自己的下巴掉在了地上,心中更是五味翻腾,五脏俱搅。这个……这个把他们逼入崩溃边缘的……竟然是武小虎结拜的大哥,银琅破皇!

他这个玩笑是不是开的太大了,要是威慑再增一分,那屋内的落弘燕,唐治几人必定心神崩溃而亡!这种「劫后余生」的滋味,实在是无法形容,难受之极!

顾天麟如同变色龙一样不断变幻的表情和脸色,尽入银琅破皇眼底,不过他并未有所反应,依然半醉半醒的说道:

“我二弟和三弟呢?我风尘仆仆的一路狂奔,连酒都没喝完就来找他们了!结果这两个家伙又去何处了?”

顾天麟强颜欢笑的答道:“想不到竟然是银琅帝驾临染尘居,顾天麟失礼了。武大哥和重月仙王此刻不在白石星,与魔帝闻冢,赤炫,子帝子夜齐去宝藏探宝,已去半月有余。”

银琅破皇又打了一个酒嗝,满不在乎的说道:

“宝藏?重月还需要宝藏?这一界哪有什么宝藏里有神器之类的,就算有,也无非是零星一点,可遇而不可执求!要神器怎么不和我开口?我后殿里都是,和烧火棍差不多了,都是些破玩意。”

银琅破皇这话把顾天麟和他身边的罗烈震的是呆若木鸡,两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否则就是他喝醉酒了乱说话,也不怕咬到舌头。

银琅破皇一看顾天麟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不信,不过他也不在乎,反正这些东西不看见是不会信的。当初他带重月去选的时候,重月在里面至少呆滞了半天,结果最后也只选了两件神器,其中一件还被重新融炼,成为了可以控制品次的墨寸。

“对了,那三弟武小虎又为什么要去宝藏?他不像是个对神器很感兴趣的家伙,否则之前我就给他几件了,而且他的那把照阳剑本身就是把极具潜质的神器。”

顾天麟迟疑了一瞬,不知是否该说出武小虎的意图,但他一回想到刚才所受的威压,心神便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这样强大的力量,若是去帮武大哥,一定能让他们全部安然无恙!

当下立即如实的说道:“银琅帝对武大哥的事想必也有了解,他想要为心爱之人塑体重生,而重生塑体需得三样至宝,武大哥从一神秘少年的口中得知,这三样至宝为何物,更是知晓其中的一样在这宝藏之中,所以就算是明知是刀山火海,他也义无反顾的前去了!”

“不知……银琅帝可否……”顾天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围徒然转变的气势压制所阻断。那银琅破皇面色铁青的道:

“他所说的三样至宝,可是夜魔珠,枯木果,神龙之齿。”

顾天麟艰难的挤出了一个字:“是。”

一道青雷闪电从天而降,霹在了顾天麟与银琅破皇之间,轰然间,整个水月镜台化为乌有,而顾天麟和罗烈在银琅破皇刻意的保护下,幸免遇难。

徒然盛怒的银琅破皇身上,再也找不到一丝惺忪懒散,整个身躯的经脉暴涨,那不断闪动的灰色眼瞳迸发出毁天灭地的光芒,淡青色的龙牙锋利呲出,森青暴虐,傲立三界的王者气息暴览无疑。

“他们,是不是去了一个所谓的宝藏,而那宝藏之中存在着一件至宝。”

银琅破皇的话语中,似乎蕴含了一种玄音,不但令顾天麟心中的畏惧全消,更令他无法抗拒。

“是的,据闻是夜魔珠或是枯木果之中的一件。”

瞬即,银琅破皇灰色的眼珠变的血红,他再也顾不得其他,面貌狰狞的嘶喊离去.

“混账!是谁!别让我知道是谁耍的诡计!我决不会放过!那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宝藏!”

这一声嘶喊如同晴天霹雳,将处在黑夜中的白石星震颤的犹如白日。也将顾天麟、落弘燕、唐治几人的心震入黑暗,不见天日。

浩瀚的宇宙中,一抹灰白的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穿梭行进,这抹流光长驱直进,没有丝毫停绕,无数阻隔在前的星球,陨石、甚至星云层皆被粉碎,化作宇宙中的尘埃。

银琅破皇的双眸已呈半红半金,他的身体早已被爆裂撞击的星陨碎石割炸的不成人样,血肉混杂在粉碎的星云层内,化为末尘。

“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阻止,耗尽生命的所有也要及时赶到阻止,否则……否则我将会失去最重要的人。”

银琅破皇燃烧着生命在挪移行进,他嘶喊的内心在颤抖,这样的害怕和担忧,有生以来,是第二次。

银琅破皇在浩瀚的宇宙中,舍命奔驰时,武小虎等人也陷入了扎挣之中。

瞬移而来的二人,并非是赤帝赤炫或是子帝子夜,而是武小虎最想杀之的魔王绿发!与他一同而来的,是一名不知名号的兽王。

瘫软靠在井壁边的武小虎,一看来者竟然是绿发,立即想要强行起身站起。蹲在他身边的贺玮马上明了,暗中的抽了他一把,二人一起起身,并肩而立在井边。

在重月,忆辰,武小虎、贺玮几人凌厉的注目礼下,绿发平静的犹如一个雕刻木偶,他直立的淡淡说道:

“赤帝派我来,要确定位置、古井有无异常之处,之后协你们一起去第一个古井,从那里进入。”惜字如金的绿发首次说出长串的话语,一如往日般精简。

他身旁的兽王却没有他这般平静,特别是在接触到贺玮的眼神时,竟在贺玮的眼中看见了挑衅!一个小小的一阶兽君竟敢公然向身为五阶兽王的他示威,简直是目中无人到了极致!

怒火升腾中,这个灰袍兽王的喉间发出了阵阵低沉的咆哮,瞳孔猛缩,眼白内顿时布满了血丝!

面对兽王的杀意,贺玮也不甘示弱,一双琉璃般的眼球不断闪动着暗光,喉中发出连绵的长哮,与之相抵。

显然这是妖兽间独有的一种威赫,二者相隔的距离空挡中,杀意弥漫,电光火石般的对持相斗,一触即发。

不过重月和忆辰是不会给他们在此刻相斗地机会,两个人看似无意的就走到了贺玮与这个兽王之间,把对持的二人阻隔开来。重月面对着兽王开口询问道:

“你可是兽帝龙霸座下的五大兽王之二,鲁庆?”

那兽王在与重月的对视下,收敛了几分,粗声粗气的答道:

“正是,我就是五阶的兽王,鲁庆!”

贺玮见状脖子一扭,在一旁嗤之以鼻的对武小虎说道:“不就是只肥老虎,有什么可得意的,跑的还没我豹子快!”

话音刚落,鲁庆就板起了面孔,似是又要发作,重月立即挡住他的视线,抬手指向古井说道:

“鲁庆兽王,你们是否应该即刻查探一下这个古井,我们才好动身与赤帝,闻帝,子帝汇合?时间紧迫,容不得我们耽误吧。”

鲁庆闻言重重的哼出了一个鼻音,透过重月的肩头,恶狠狠的瞪了贺玮一眼后,才走向了古井,他的脾性是五大兽王中最爆烈的,在妖兽界要是谁敢对他不敬,那必是被挫骨扬灰的下场。

这个兽君不知好歹,在望月楼内三番两次的挑衅,他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现在还敢这样跟自己叫板!不就是仗着破皇界的庇护,才敢如此嚣张!

算了,反正是来日方长,他也是要一同去宝藏的,想要弄死贺玮这个小兽君,他有的是机会!此时得以大事为重,来时闻帝可是再三强调,要速速查探完毕,将重月等人带回汇合。

盘算完毕,鲁庆冷笑了一声,与绿发一起在古井边开始仔细的研查,从井壁的花纹,到井口的小缺口,甚至是古井边的泥土都没有放过,最终二人都点了点头,鲁庆站起身对重月等人说道:

“可以走了,第一个古井的位置我已传入你们的脑海。”

“稍等一下!”

就在绿发、鲁庆将要瞬移时,重月忽然出声,阻止了他们。

绿发木然的看着重月,等待着他的下文,至于鲁庆,则是充满质疑的看着重月。

重月略显礼貌的询问道:“我很想知道,你们是凭何来研查古井的,是井水,还是古井的外观?材质?又或者是年代。”

鲁庆的眼中闪过一丝防备,重月的名声在外,他还是有所耳闻,据说破皇界能够一直无为而治,却没有丝毫动荡,都是亏这行事颇为低调的重月仙王。和这样的人说话,得格外小心。

“我只是依据闻帝的指示,将每一处他所说的位置比对,重月仙王也应该明白,我们妖兽界之人,都比较粗心大意,更不会懂什么策略鉴查。”

站在鲁庆身边的绿发依旧是副木然神情,他只做赤炫要求的事,其他的一概与他无关。

“原来如此,我还料每一口古井都会有些差异的,譬如这一口古井,在古井的内壁就有暗刻的符文,符文边的井水也呈现出一点暗绿。”

“恩?竟会有如此不同?那我需再探查一下。”

鲁庆眼露惊异,一边迈步走向古井,一边暗暗传音给闻帝,告知闻帝这边的古井也许会有不同,再次查探后会立即汇报。

鲁庆探身入井口,瞧了很久却没有发现端倪,由于这古井十分古怪,兽识,仙识、魔识只要靠近古井周围十米,就完全被阻隔,只能凭双眼查看。

重月毫无声息的移动到鲁庆身边,忆辰也移到了鲁庆的另一边,二人详装指指点点,告诉鲁庆符文的所在。

“在那?我怎么会没看到!不可能!我的眼睛视物要比你们的清楚几倍,怎会发觉不了!到底在那里!重月仙王,你所指的水壁旁,也无暗绿色的井水!可不要想耍弄于我!”鲁庆在忆辰和重月的东指西指下,不耐烦的喝道。

堂堂一个兽王干这种小事,真叫他郁结!不是兽帝在派他与大哥出来时的许诺,他才不干这蠢事!

“真的没有吗————?”

忆辰笑着用一种非常戏虐的语气对着鲁庆反问,还故意的拉长了尾音,等待着鲁庆的反应。

这鲁庆果然很配合的回转脑袋,疑惑的看着一脸坏笑的忆辰,突然,鲁庆的额头不断渗出汗粒,面色土青的看着忆辰咆哮道:

“你要干什么!草!放开老子!你要是敢暗害我,兽帝和我大哥绝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灭你全宗,将你们扒皮拆骨!”

听到鲁庆的威胁,原本一脸笑意的忆辰悍然变色,一双鹰目瞪如铜铃,上翘的嘴角竟然咧到耳根,森森白齿摩咬的咯咯作响,双手掐住鲁庆的颈骨,狠狠的咬了下去,连皮带骨的将鲁庆的肩头咬缺了一块!

那咀嚼血肉的模样,活像一个爬出幽鬼黄泉的狱鬼。

疼痛和忆辰的变态的模样,不但把鲁庆震痛的一阵冷颤,就连站在他一旁的重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变弄的楞了一瞬,至于贺玮、武小虎,早就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看着忆辰呆滞了,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温雅睿智的师祖忆辰,竟会癫狂到这般!

“别在我面前装,别随随便便拿这些狗东西来威胁我,谁都靠不住,谁都靠不住!靠别人只有死路一条!死路一条!”

忆辰情绪失控的对着鲁庆嘶吼,他与重月联手布下的困锁禁制也开始狂乱的波动,随时有被冲破的可能。这鲁庆可是五阶的兽王,想要禁锢他,对忆辰和重月来说,很不容易;他们联手才布置出短暂的困锁,将三人一起禁制在这个锁内。

所谓困锁禁制,就如同一把大锁,被困在之中的人是无法开启的,但禁制之外的人,只要稍稍影响,这困锁就会破开。但当鲁庆的力量压制住布置困锁者时,禁制就会强烈波动,最后整个崩溃。

重月几番想要对鲁庆出手,却都被揪住鲁庆的忆辰给阻隔,禁制之外的武小虎与贺玮也无法插手,只要他们一出手,禁制就会从外破开。

此刻光凭重月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压制住!眼看着禁制马上就要被冲破,武小虎突然喊道:

“二哥,覆霜戒!取出绳索!”武小虎急中生智,将麻绳装入了盘龙戒!

重月眼中一亮,尾指上的覆霜戒白光一闪,一条粗糙的土黄麻绳就出现在了手中!

他心念一动,绳索离手而去,飞至到鲁庆的身边,悬空环绕了几圈,便将鲁庆紧紧的束缚住;这一次,鲁庆的挣扎更甚,而重月的脸色也趋于苍白。

再一次被束缚的鲁庆怒火中烧的喝骂道:

“草!跟我装,等老子冲破了禁制,就要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好看!绿发!你他娘的就这样看着?还不跟老子动手!”

此时的鲁庆可谓是火烧屁股,他被按在了井边,偏偏这口破井又阻隔了他的心念,根本就无法传音向闻帝求救,也不知是什么话激怒了忆辰,令他失控;反倒还让自己抓住了机会,差一点就能破开禁制了,却又被一条破绳子完全给束缚!只好再次和重月展开力量的拉锯。

但正真令他怒不可抑的,是那个与他同来的魔王绿发!

这个魔王的实力超群,比他还要强上几分!可是他竟然不救自己,就这样淡漠的看着自己被重月、忆辰联手陷害,也不理不管,简直不是个东西!

鲁庆的话一出口,绿发就迎来了武小虎、贺玮二人警惕的目光,这目光中也不乏憎恨与担心。

此时的重月和忆辰是背对着绿发地,一个处于情绪失控,正拼命的暴喝与摇耸着鲁庆,而另一个则正在强制的束缚鲁庆,也是岌岌可危。

这一刻,只要绿发出手,他们必定全军覆没。

武小虎的心中有些不解,重月二哥和师祖忆辰动手之前,一定会将绿发也算计在内,不可能留下此等大的隐患!

可照现在的情势看来,绿发已经完完全全的被推上了主导地位,他的一个决定就能瞬间改变全局!

不过绿发似乎充耳不闻鲁庆的叫骂,依旧伫立在几人身后,神情木然的看着他们纠缠。

鲁庆眼见绿发神色漠然,一副与已无关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暗骂道:好你个死魔王,不就是想看我求饶,羞辱我,好让你涨威风,逞霸气吗?我他妈的就让你如愿以偿!山不转水转,来日方长!

“绿发魔王!求求你!快救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的大哥一定会酬谢你的!他可和兽帝关系极好啊!绿发魔王!!”

其实这鲁庆早在忆辰狰狞的摇掐下,感到了危机。

他发现重月是拼死在压制自己,只要忆辰一平复心神,他就必死无疑!所以他放下了尊严,开始乞求绿发的帮助。

贺玮和武小虎则在鲁庆开口求助时,便格挡在了绿发与重月他们之间,保持戒备,准备随时出手。

绿发在听到鲁庆低声下气的求助后,神色如常,还是一副木然的模样,他似乎并不是在祥装冰冷,希翼这个五阶兽王对他摇尾乞怜,凸显他的不凡,而是真的就不想管!

在武小虎、贺玮的警戒中,鲁庆又不顾一切的开口向绿发乞求,一次比一次焦急,言辞也一次比一次恳切。

就在鲁庆连续几次开口乞求后,绿发竟然有了反应!

他眼露厌烦之色,淡漠的说道:“很烦,你们动作快一点,我还要回去向赤帝复命!”

在错愕的眼神中,鲁庆冲着绿发破口大骂:

“绿发,你等着,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狗崽子!”说完,鲁庆不再出声,神情暴怒的蓄积力量,要冲破绳索的束缚!重月的脸色好像阴晴转换的天空,时而阴沉时而好转,却耐不过鲁庆暴起的冲击,硬生生的吐出一口精血,喷薄在了忆辰的腰间。

忆辰怔怔的看着青袍上的鲜血,神情惨淡,莫名的苦笑中他松开钳制鲁庆的双手,回身看向绿发道:

“魔王绿发,果然和我所想的一样,你是一个被铁链锁住的木偶,你只做木偶该做的事,其他的事,你不会干预,木偶不需要有思想。”

绿发的神色依旧,对忆辰的话也没有反驳。而忆辰,更是咬破了食指,在另外一掌中用鲜血勾画出一个血咒。他一掌将这个血咒击打在鲁庆的胸前,红芒一耀,那血咒印进了鲁庆的身体。忆辰与重月非常干脆的十指交缠,默念禁动振振有词,灵诀掐动中一人伸出一臂,一种恐怖的红色波纹开始环绕在鲁庆周身。

只见那鲁庆全身经脉凸显,皮肤泛紫,四臂与颈项之上不断长出黄色的鬃毛,他将要显出本体了!妖兽一旦化身为人,便不可再蜕变本体。恢复本体之后将无法再化人形。除非生死攸关之间,否则任何的妖兽都不愿恢复本体,纵然本体的能力强过人形。

“滚吧!”

就听忆辰高声的呼喝,与重月一人抬起一脚,齐齐出腿将鲁庆踢入了井中。紧接着,二人便脱力的歪倒在了井边。快要化为本体的鲁庆非常强大,力量接近于兽帝境界,若不是忆辰及时清醒,与重月联手刻画血咒印压制住他力量的爆发,此刻便是命悬一线了。

武小虎神色怪异的后退了几步,目不转睛的看着重月、忆辰说道:

“二哥,师祖,可以告诉我为何要这样做吗?”

此时的重月脸色发白,与忆辰并坐在井边,他的手不断掐动,却不回答武小虎的话。站在一旁的贺玮却径自走到绿发跟前,大声问道:

“你还不走?不是要回去向赤帝复命?该看到的你都看到了,够了吧!”

绿发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重月,平静的说:“戏还没完。”

贺玮刚要张嘴,就听重月和忆辰同时猛烈的呛咳起来,鲜血如开闸的潮水般不断的从二人的眼耳口鼻中涌流而出,瞬间就将二人染成了血色。

“发生什么了!二哥!师祖!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武小虎眼见此景,不可抑制的狂啸起来,到底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二人,怎么会濒临死境!

只见一片血红之中,重月抬起了一臂,用尽全力的对武小虎说了两个字。

“快逃!”

重月昏迷了,用尽最后的余力,说完那震颤心灵的‘快逃’二字后,他便抽搐的陷入了昏迷。

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道撼天裂地的狂雷击彻在武小虎的身上,呆立在血泊之外的他只觉得眼前是腥红一片,那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霉酸的浮尘一股脑的灌入鼻腔,刺进他的脑海。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倒在血泊中抽搐的重月和忆辰,那被鲜血完全沁染的身躯如散乱的发丝一样扭曲不堪。

无法置信,无法接受,在他心中亦如大山一样坚毅的二人,竟也会如此的脆弱不堪!命悬一线的垂死挣扎仿若随时都会戛然而止,死亡竟然离他们如此的近。

贺玮也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慑了,可他不同,重月和忆辰对他的意义与武小虎不同,所以当他看到眼神几乎空洞的武小虎时,立即恢复了镇静。

他的口中一边高声的咒骂这个该死的星球,一边发狂的冲入血泊之中,拉扯起忆辰就背负在身,更是眼冒急火,脸面抽筋的冲着武小虎狂喊:

“大哥!快!带着重月一起逃啊!再不走就没机会了!他们是在用命为我们探路啊!走啊,大哥!”

「逃?逃了之后,小鱼就永远无法塑体了?那么……不逃吗?」

这个念头一瞬间闪过脑海,却在武小虎扑入血泊,将重月揽上身的一霎湮灭。

若是小鱼永远无法塑体,他便化为灵魂永世陪伴,永世愧疚。若是为了一丝希翼,辜负了兄弟搏命换来的生机,那么他也没有资格再去爱谁,畜生是没有资格谈爱的,生存才是本性。

一霎那,他被灰暗邪气蒙盖的心剥开了一个缺口。

原以为为了对小鱼的爱,他可以放弃本性,抛弃良知,置兄弟朋友于不顾,负尽所有人,而他的心,也毫无抵抗的任凭魔障同化。

这一刻他才明白,他做不到,他一直是在蒙骗自己,希望让魔障吞噬他的心、他的良知。但有些时候,仅仅只是一念之差,却也是追悔莫及。

武小虎背负着重月,贺玮背负着忆辰想要逃离这颗匪夷莫测的星球,而过去的仇人绿发,则也跟在他们身边,等着这一出戏的落幕。

然而,不论如何的拼命瞬移、挪移、瞬移、再挪移,都无济于事。原本一个简单的瞬移就能够离开的星球,却徒然像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宇宙空间,任凭他们几人怎样远距离的挪移,都依旧在这颗星球上。

不但如此,最可怕的却是上千次的瞬移后,在他们心力交瘁头昏眼花之时,才发觉之前曾瞬移到过的万里沙海,戈壁土城都只是幻象,他们依旧还呆在这个阴森的地下城,呆在浸泡着血液的古井边。

“呸……奶奶的!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的血就要流干了!真奶奶的要命!”

贺玮狠狠的吐了一口血水到古井壁,一脸的懊恼之色。他魁梧的身躯犹如刚刚在血河中游过,暗红的血渍又被温热,鲜红的血液再次洗刷。在他背上的忆辰,除了还在流淌的鲜血能够证明他还活着以外,几乎查探不到一点生息。

武小虎强行梳理翻腾的思绪,聚精会神的查看着古井,不断用手去摩梭古井壁上的花纹,想要找出一丝线索。他知道,现在没有时间给他惊慌,背负的重月二哥已色若死灰,撑了不片刻,之前的慌手慌脚胡乱瞬移已失去了先机,这颗星球早如一个张开大嘴等待他们投入的凶兽,此刻吞入腹内的猎物,岂有吐出之理。

忽然一旁安静以待的绿发开口道:“赤帝他们出事了。”

“什么!”

武小虎再也无法故作镇静,惊骇的转头看向绿发。贺玮也对绿发睽睽而视,显然他的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绿发还是那副急死人不偿命的木偶脸,淡淡的道:“赤帝与我之间暗中通讯的方式失效了,他们不见了。”

“奶奶的,不能通讯你不知道传音!你丫故意想耽误时间吧!”

贺玮不甘的骂到,他的心中隐隐还揣着一点希望,要是两个魔帝,一个仙帝都同时出事,那他也不一定能救武小虎。

第一次,绿发竟然疾言厉色的开口道:“你传音给我试试,要是能传音,怎会连独法的暗中通讯都不可!若非我此时还不可死,我怎会在这和你浪费唇舌!”

“哼!”

贺玮在被绿发毫不客气的反驳了一通后,竟没有恼怒的暴起,而是没精打采的闷哼了一声,便默默的走向了武小虎身边。就连一向没头没脑的他,也提不起心思缓解绝望的气氛了。

这颗星球,弥散着死亡的气息,凄绝的哀叹,他们没有办法逃离,更不知道何时会死,怎么死去,只能任由摆布,看着兄弟在生死的边缘挣扎,却又爱莫能助。

一切皆如槁木死灰,不断的折磨着武小虎的灵魂,他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他们一步一步推入深渊泥沼,撕扯着他们的灵魂,想要摧毁他们的意志,欣赏他们因崩溃而死亡丑态。

「会是谁?展文风吗?他可能有如此大的能耐吗?不,不可能是展文风,否则绿发不会出现在此。那么究竟还有谁?难到是幻!是他说此处有至宝,一切秘密都是他所透露的!会是他吗?我武小虎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做?难道仅仅是想看我濒死的丑态?拉这么大一群魔帝仙帝来为我陪葬?」

就在武小虎疑惑不解,极力找寻线索之时,赤帝、子帝、闻帝消失的真像已经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幽暗的古井内冒出团团黑气,瞬间将整个后花园漆染成墨黑,那仅有的一片花林霎时枯萎,黑气中搅动着锋利的刀风,将一切砖石粉割殆尽。

一个愣神而已,摧枯拉朽的黑气已把武小虎等人包围,死寂的地下城开始裂动,古井四周的天地开始崩塌碎裂。

“贺玮!逃啊!”

顾不得辨别方向,武小虎咆哮着暴跳而起,犹如离弦飞箭般背负着重月一路狂奔。他身后的贺玮、绿发也在刹那爆发,紧随其后。

天崩地裂,井水倒流,地下城的沉陷瞬息千里,破碎的虚空一寸寸追赶着疾如旋踵的几人,此刻武小虎几人举步生风,犹如风驰云走,飓风过境,残影全无。

然而,慌不择路的他们却在兜兜转转中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待要转侧时,为时已晚。

无形的墙壁犹如胶着的泥潭,将武小虎几人紧紧的沾粘,不省人事的重月与忆辰在瞬间就被吞噬,而武小虎、贺玮、绿发三人也在挣扎抵抗中,一点点的消失。

一筹莫展之际,武小虎竟然拔出了背后照阳剑,向被吞噬的双腿斩去!

一股喷薄的热血顿时洒满无形的墙壁、大地,那无形的墙壁立现狰狞面貌,这一显现,倒是把武小虎震的六神无主,他心急如焚爬向贺玮,举手就是一剑,将贺玮被吞噬的一臂,一腿斩断,硬生生的将他拖拽了出来!

绿发倒是干脆,径自取出一把断匕,连骨带肉的削掉了一肩与胸前一侧血肉,跳跃而出。

当下三人皆成残废,除了绿发还能跑动之外,武小虎与贺玮皆算失去行动能力,挂在武小虎胸前的碧魂不断闪耀,隐约有开启之势。

武小虎眉头一癝,满是鲜血的手徒然按住了胸口碧魂,心念强行将其压制,哀思如潮的喃喃道:“别出来,别出来,不要一起死,不要。”

碧湖的光芒越来越胜,灼耀着绿发的双眼,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破碎而至的虚空,一臂就提起了身旁的贺玮,疾言厉色对他吼道:“把你大哥抓住!”

说罢,便风驰电掣的疾逃而去,贺玮也在被提起一瞬拽住了武小虎的一臂,就在他身体离地的一霎,之前所处的地层便被一股由下至上烈焰焚化虚无。

那吞噬一切的火龙将贺玮骇的心惊肉跳,若是再晚一霎……武小虎也就化为了尘埃。

绿发显然比武小虎冷静,他奔逸绝尘,瞬息旋改方向,拖着武小虎和贺玮躲过了几次突如其来的危机。

武小虎努力的翘首,想要看向前方,却被不断洒落而至的鲜血迷糊了双眼,沁湿了黑发,仿佛正置身于一场血雨中的他,眯合着双眼注视着绿发残断的身体……眼睑之内是深不见底的迷茫。

五天……银琅破皇用了五天到达了宝藏图指向之地。

【陨石星空阵】也几乎被他毁之殆尽,而他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体无完肤的银琅破皇看着眼前缺失的星团一角,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悲切神色,半红半金的瞳孔也在一瞬变的灰暗无彩,模样极尽颓废。若说痛疾之意不欲生,莫过于此。

眨眼间,他看似渺小颓散的身影就出现在星石的漩涡上端,这里,便是之前武小虎他们找寻入口的星球所在,但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螺旋收缩漩涡。

这个光速旋转的漩涡,正以肉眼无法测量的速度在增大,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将这十几颗恒星与周围的轨道星球一并吞没,整个星团都会消失无踪,形成为一个新的极度不稳定的暗能量黑洞。

但这些都与银琅破皇无关,他所关心的,就是怎么推算出下一个入口在那里!

“别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的,就算是神霄,我也决不放过,不死不休!下一个入口会出现在那里!会出现在那里!告诉我,告诉我!”

银琅破皇极尽疯狂的嘶吼,暴虐的龙息不断绞入还未形成的黑洞之中,他狂躁的撕扯着自己灰色的长发,额头之上隐约冒出两角,七色龙鳞也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他赤裸的脚背上发出万丈红光,瞬息就将他包裹,只见凸现的龙姿瞬时消无,那千疮百孔的身体也在转瞬恢复完好,甚至比之前还要强上几分。

红光散却,银琅破皇的神态已改变了几分,龙姿凤采萧然若现,过往蛰伏的力量显露了三分,而他赤裸的脚背上,却消失了一道红色符印,脚踝上多了一圈如红绳般的环绕。

他的眼中闪动着睿智的光芒,与过往强势的眼神大不相同,整个人也因此充满了灵动的光辉。他不断的将龙息散入漩涡,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直到有一点残尘吸附在龙息之上时,他才罢休。

“竟然如此之遥?”

手心狠狠一握,银狼破皇龙睁虎眼,神色变得蛮横,看来他已探出了下一个的入口所在。

弹指间,他已出现在星团之外,再次开始亡命的穿梭于宇宙空间。

在他心里,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弃重月,现在只求重月能够撑的久一点,否则……他会让所有人为他陪葬。

——

武小虎、贺玮、绿发三人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吞噬的陷阱,因为在最后的一瞬,整个星球都被破碎的虚空所瓦解,而他们,就像一直呆在镜子中的玩偶一般,整个镜子都齐碎为粉末,存在于镜中的他们怎能逃脱。

到头来,一切都只是无谓的挣扎,依旧还是被玩弄于他人的股掌之中。

黑暗的空间内,睁目如瞎,不见五指。摸索起身的武小虎茫然若失,他的仙识探寻不到任何人,也无法寻得一丝光明。他发现自己犹如处在一个漆黑的牢笼之中,而这个牢笼之大,了无边际。

漆黑的空间里什么都不存在,武小虎只有漫无目的的向前瞬移,渐渐的,他感觉身体不再轻盈,空间不再波动,他只得停止瞬移,按照前进的方向开始低飞。

黑暗的空间内,无法感到时间的流逝,不知飞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没有生命的存在,没有半点声音,没有光,没有水,有的只是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尽头的黑暗。

武小虎就这样默默的忍受,忍受着无尽的寂寥,无尽的绝望与黑暗,不停的飞了下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再也无力飞动。便收敛起仅剩的余力,开始向前走,漠然的,一刻也不停歇的,走着……走着……他的心不断的告诫他:

「不要停,千万不要停,只要停下来,你就死了,不要停,要一直向前,向前……」

无尽的黑暗可以吞噬他的身躯,吞噬他的力量,但无法吞噬他的心,他的灵魂。就算永远的走下去,他也不会成为木偶,他还有心,他还是个人。

恍恍惚惚间,岁月就这样无情的流逝。

没有仙灵之气的润泽吐纳,没有仙元力的支撑,仙也能退化为人。

武小虎也许已走了数十、数百、又或是数千年。

他佝偻着身躯,艰难且缓慢的向前移动着。他的速度可能比蜗牛快上一分,虽然每一动作都仿若定格,但他的确还是在移动。

他的两鬓已经斑白,长长的胡须垂落在地面盘绕打卷,像个白色的拂尘。灰白的头发拖拽在身后,犹如一块毫无光泽浆布,又脏又臭。

沟壑交错的脸皮上,是凹陷空洞的双眼,那巍巍颤颤的身影就像一个垂死的乞讨老人。武小虎的衣袍早已腐化,干皱的皮肤上只剩剑仙所要背负的剑匣,但此刻这剑匣与之相比,实在是太过沉重和巨大,仿佛随时都会将这瘦骨嶙峋的驼背压断。

和这老朽枯竭的身躯相比,武小虎的思维还算是矫健,但他却在一次又一次的自问中,陷入了无底深渊。

「是幻觉吗?可为什么身体的衰竭如此真实,我能清楚感受到,再过不久,我便会油尽灯枯,衰死而亡。不是幻觉吗?难道这就是我的一生?没有修真,没有改变,在无尽的黑暗中徘徊前行,最后在乞讨中老去,成为被弃尸荒野的烂骨?」

「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黑暗的尽头就会是曙光吗?难道不能是另一种黑暗?修仙修神到底为何……难道终究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无……」

「那我……是为什么要变强……为什么要参悟天道,为什么要长生不死,为什么要修真?是我想成王称尊?还是想独霸一方?又或是力压一世成为无敌存在?还是想将曾经伤害过我的人都践踏在脚下,无上荣光?」

「那么我有仇人吗?……对了,我是谁?……我是谁呢!……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是谁是谁!」

茫然惊恐的自问中,武小虎的脚步愕然而止,他扭动着老迈的颈项,慌乱的四处查看着,那无助的眼神叫人心悸,就像一个溺水的孩童在茫然无措中挣扎,却只抓到一截残断的绳索。

万籁俱寂的黑暗里,响动着微弱又清晰的心跳声,噗通……噗通……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急促,急促的仿佛随时都会破膛而出。

武小虎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应该不断前进,忘了坚强的信念,只记得不断的问自己,问自己究竟是谁,不断的找自己,找那个虚无的自己。

恍惚间,他似乎踩到了地陷流沙,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坠落而下。

坠落的感觉仅仅持续了一瞬,他就又回到了无边无尽的黑暗当中,但这一次却有光亮。几束光亮来自于四个闭合的门缝内,这凭空出现的四扇木门一字排开,模样大小皆为相等,而木质的门板上却包裹着不同色彩的光晕。

第一扇门是粉色的光晕,第二扇门是青色的光晕,第三扇门是紫色的光晕,第四扇门是红绿混杂的光晕。

武小虎伫立在四个门前,呈现呆滞状态,这几个透着光亮的门来的太突厥,令老迈残锈的他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他依旧想不起自己是谁,但这已经被他忽略忘却。长久置于黑暗中的他,被这熙攘温和的光亮所深深吸引,深深的迷惑,当他从呆滞中回过神的那一刻,他唯一思考的就是,该去走进那一扇门!

举棋不定,徘徊不觉。

犹犹豫豫之中,佝偻的身影已经在四扇门前来回走动了几趟。

终于,这个忘却了自己的武小虎,再也忍受不住光芒的诱惑,撞开了身旁的一扇门。

是的,他没有选择,就是这样胡乱的一撞……然而……在他的身体陷入光芒的那一刹,他的模样也随之改变。

数月不到,一切皆已改变。

重月、武小虎几人生死未卜,顾天麟心惊胆颤的在白石星全副戒备,保护着落弘燕,唐治等人;而唯一实力最强的助力银琅破皇还在疲于奔命。

至此一个个的阴谋渐露雏形,只是身在局中的人,都以为自己置身于事外。

魔界-森冷的黑色宫殿内。

一名不施粉黛的女子娇柔的斜依在软榻上,杏红的衣衫薄如蝉翼,她似乎在掐算着什么,仰卧的身姿诱惑动人。

忽然,她卧殿的门被重重的踹开,展文风怒不可遏的冲向她,如饿虎扑食般将她摁压在身下,死死的钳住她的双腕,双腿压住她的下肢,咬牙切齿的吼道:

“你又坏我好事!你到底是来帮我还是来害我!为何处处与我作对!”

女子眉头一蹙,很是不悦的说道:

“从我身上下去,不要以为你这样的臭男人、用那肮脏的身体就可以威胁到我,你我之间早有协定,你我互不干涉,各凭本事。”

展文风的脸色一阵红白,狠不得立即就将眼前这个女人挫骨扬灰,情绪波动之下,双手也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几分力道,将这女子的手腕捏的咔咔作响。

女子美目一瞪,语气强硬的再次说道:

“闵文,我再说一次,从我身上滚下去,否则,我不会给你第三次机会!”

犹豫了一瞬,展文风沉默的松开了双手,直立起趴压在她身躯上的赤裸半身,准备离开床榻。

徒然间,一股暴虐强横的杀气犹如飓风搅浪般向展文风的后背袭来,展文风心中一紧,仓促之间瞬移,竟然没能完全避开这股杀袭,整个背脊都被硬生生的划开,顿时热血喷薄,洒满纱帘。

一个健硕宽厚的身形挡在了展文风与那女子之间,怒气冲天的对展文风咆喝道:

“敢动我的女人!闵文!你找死!”

展文风一看来者,瞬即面部抽搐的暴骂道:

“你个畜生龙霸!我什么时候动你的女人了!简直是蠢如猪狗!”

龙霸双眼冒火,扭身一指那女人,咆哮道:

“你自己看,闵文!你不要以为你有神界的父亲撑腰,我就会怕你,我们神龙一族还没怕过谁!”

顺着龙霸的指向看去,是一床榻的凌乱不堪,凌乱凹陷的软榻上,是含娇倚卧的女子。此时的她可谓媚态如风,本是高挽的发髻在展文风的扑压下鬓云乱洒,薄衫残损难掩圆润酥胸,加之那掩护在胸前的红肿双腕,俨然一副春色未完图。

“龙霸,我不想和你蛮缠,我还有事要办,你用脑子想一想,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对她用强!”

说罢,恼怒至极的展文风身体一旋,犹如一团黑色云雾,瞬间离去……

为了铲除银琅破皇、刘小鱼、武小虎几人,他展文风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不但要用尽一切可用之人,还要祥装势不如人,计谋无用;甚至是要看人眉眼,被人踩着脑袋欺辱、视为废物,他都能忍气吞声的一并接受!

要站在最高处,便要能忍人所不能,力量不到,就用手段来补。势力不够,就去求势夺势!展文风坚信,笑到最后的那个人,一定是他!……想到这里……展文风眼中凶光连闪,狰狞的一笑后,他抹掉了唇边的血渍,朝宫殿的暗室奔去。

当展文风离去后,一直斜依在床榻边的女子立即抿着嘴,似怒似嗔的怨道:

“龙霸,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叫你没事别来找我,你怎么就是不听!”

之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兽帝龙霸,被这个女子似怨非怨的眼神瞪了两下后,立刻犹如打霜的茄子一般——蔫了吧唧的说道:

“烟儿,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何时动手……”

倘若兽帝龙霸现在的这副局促不安,手足无措的样子,被其他妖兽界的强者看到,恐怕他们全部都会去找颗最硬的陨石撞一下,看看是不是无意中被人偷袭,从而产生了幻觉。

这个被他轻唤为烟儿的女子,似乎对龙霸现在这副窘迫的模样很是满意,她翘起白璧无暇的玉手,半掩着朱唇娇笑颤抖,美目流转之间,更是秋波暗送。

一时间,兽帝龙霸竟被她娇媚的模样迷惑一痴,连心魂也被钩去了一半;那锐利霸气的眼目中皆是此女子的笑靥,再无其他。

被唤作烟儿的女子食指轻点樱红唇瓣,用一种酥麻到心痒的声音唤道:

“龙哥哥,你爱我吗?”

没有丝毫的迟疑,龙霸毫不犹豫的说:“爱!”

说完,龙霸便几近痴迷的半跪在她身旁,凝视着她。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用甜美的笑来掩饰心中的得意。最近呆在闵文这里,多多少少令她对自己的魅力有了怀疑,闵文那个变态竟然对她的容貌,笑颜毫无反应,跟个死人一样!要是他不喜女色也就算了,偏偏他每天都在与女人胡混!

萧绮烟将娇嫩丰盈的身躯倒向龙霸怀中,纤指滑过他的下颚,粉黛不施的素颜仰视着他,娇嗔道:

“那龙哥哥愿意为我死吗?为我萧绮烟去死!”

感受着怀中柔弱无骨的娇躯所带来的一点微温,龙霸心中一阵悸痛,他何尝不知烟儿的心事,这个过去对他冷若冰霜,不理不睬的女子,无数次的出现在他梦中的女子,被他视为圣女的烟儿,要利用他了。

龙霸锐利的眼中,充满了对萧绮烟的深情,他小心翼翼的牵下钩在自己颈项的玉臂,极尽呵护的揉捏着那一处红肿,仿佛一个细心的丈夫,正在照顾病弱的妻子般,直到那红肿消退,他才轻轻的握住她小巧的素手,沙哑低沉的回答道:

“我愿意,我龙霸起誓,我的命,只会为了萧绮烟而死。”

龙霸此言一出,萧绮烟竟不能自己的痴笑起来,连连痴笑令她娇柔的身躯在龙霸的怀中颤动,喘息间,两团红霞飞至素颜,顿感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萧绮烟知道,此时的她,姣丽蛊媚无人可抵。她也知道,用暧昧的身体去挑逗男人,才能将男人完全掌控,所以她决定掌控龙霸,要他为自己甘心赴死。

只是,她没料到,龙霸仅仅是凝望着她,就这样凝望着她虚伪的媚笑,仿佛要把她的脸庞深印在灵魂,溶刻在胸膛,才肯甘休。

“龙哥哥,你别老盯着烟儿瞧……烟儿会害羞的。”萧绮烟故作羞涩的低下了娇颜,不让龙霸再看她一眼。

“烟儿,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告诉我吧。第二幅宝藏图我已按照你的要求,交给了闻冢,还将我妖兽界最强的两个兽王也一并派去保护他。他们会完全听命于闻冢的。”

兽帝龙霸一脸温柔的握着萧绮烟的柔荑,毫不在意她的造作,依旧笑笑道:

“我那里还有一件神器,是一件子母神器,母器可变为护甲,护住元婴;子器可化为暗翎,杀人于无形,平素就是一块绣有凤鸟的普通锦帕。”

“外界只知我有一件传承神器,却不知我还有这件子母神器,这块锦帕的秘密,只有我的心腹兽王鲁元雁知晓。烟儿,我想以后的你,会需要这件神器。”

一块精致柔软的绣帕出现在龙霸手中,纯白的织锦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红凤鸟,凤姿似在垂首疏尾,隐约透散着温祥傲美之感。

当萧绮烟的眼波流转到锦帕之上时,终于还是露出了一个自然的笑靥,两个笑涡在浅笑里带着一丝甜腻的滋味。她轻摇着头,推开了锦帕:

“龙哥哥,烟儿不需要,不需要神器。烟儿的本事你还不相信?现在那银琅破皇已被我支开,你差不多可以动手了。”

龙霸再次凝望着萧绮烟,将锦帕放在了她的手心,用自己厚大的手掌将她的柔荑完全包覆,牵到了胸膛,覆在心上:

“烟儿,我会帮你完成心愿,我不会轻易的死去,我一定会帮你杀了他,答应我,他死了以后,就忘记他。我觉得,冷若冰霜的烟儿更美。”

说完,龙霸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将他所有的爱,化为一吻,吻在了萧绮烟的手心。

余温残留,龙霸却已不在身边,趴在床边的萧绮烟似癫似狂的无声笑起,直到全身抽搐,依旧在笑……

——

神界,一处高绝的山峰之上行立着一位翩翩公子,他身着奢华锦缎黄衫,手持折扇轻轻扇动,剑眉入鬓,容貌甚伟,步履间更是雄姿英发,气宇不凡。

那精悍的身形,增一分则长,减一分则短。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白面却不显脾弱,朗笑却不显轻浮。

最特别的要属他的眼眸,犹如天幕星辰、暗夜寒潭,散发着种种神秘奇异的同时,还闪耀着蓝宝石般的光耀,蕴含着无尽的幽蓝魅惑,可谓完美至极。

若被这样一双神秘莫测的眼眸盯上,还有几名女子可以逃脱?若说银琅破皇是造物主的恩赐,那么这个男子就是一个意外,一个不该存在的意外。

翩翩公子阔步而行,眼含笑意,面沐春风,欣赏着山峰美景。

徒然间,他的身后出现一个椭圆的黑幕,黑幕之中走出一个瘦小的老者,老者面目遮掩,双眼漆黑,模样甚是可怖。

男子停下脚步,却未回身,只是悠然道:

“司空南,我云游之时打扰我,可是有要事?”

瘦小老者半跪在男子脚边,垂首回复道:“公子,守护入口转移了。”

“哦?”

男子浓眉一挑,饶有兴致的笑道:

“多久了?这是第几次入口转移?”

瘦小老者答道:“自公子将入口地图散布出去后,这是第三次入口转移,与第二次的转移相隔二千三百多万年。”

“不错!”

男子将折扇一合,击打在左侧手掌,兴致勃勃的分析道:

“入口转移的时间缩短了不少,看来,能够凑齐地图共赴幽鬼界者越来越多了。也许,用不了太久,我的目的就可达成,到时我就不会这般无趣,需要四处去找寻新的玩乐。”

当男子的语说完后,瘦小老者才继续开口道:

“公子,据我查得,此次造成入口转移的潜入者中,有闵畜的人……”

瘦小老者话中“闵”字刚刚出口,那男子俊逸的外貌瞬间扭曲,宝石般的蓝瞳化为乌有,整个眼眶内陷入一片漆黑!眼白、眼球消失一空,只剩下向外凸出的空洞暗黑。

“什么?闵畜生的人进去了?哈哈哈哈!真的进去了?哈哈哈!不枉费我每次都特意将地图分一张给他们,现在闵畜生真的行动了,哈哈哈!这一次,他还不入局!”

“司空南,继续给我监视闵畜生,他是我唯一真正的乐趣,还不能太早把他玩残,否则就没意义了!”

”是,公子放心。”

瘦小老者慎重的应答,紧接着,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大小与之身体相等的圆形黑幕,整个人犹如蹲跪在流沙中,缓缓下陷,直至消失无踪。

而那翩翩公子早已恢复常态,笑意拂面的踏青而去。

每一个布局的人,都在等待结果,而身在局中的武小虎、重月、贺玮、忆辰等人,却在生死边缘挣扎。

在黑暗空间内忘却了自我的武小虎,看到了四扇光晕不同的木门。

他没有办法选择,只仅凭最后的一丝力量,撞开了其中的一扇门。

在他身体撞进木门的一瞬间,久违的光芒将他完全包裹。

然而,也就在这一瞬,一股绞痛侵袭了他的意识。随后,他便感觉全身犹如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扎,噬髓的麻痛令意识越来越模糊……

恍恍惚惚之间……他无意的撑起眼皮,似梦似幻的看到一个飘忽的光影,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朝耀眼的白芒中飞去。

「真可笑……是灵魂离体吗?死了以后,还能看见自己的灵魂离体……荒唐!」

武小虎自嘲的扬起嘴角,沉沉的睡去。

——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在挠我的鼻孔……好痒好痒!谁啊!别挠了!哎呀!真烦!」

熟睡的武小虎,在梦中胡乱的挥舞着手臂,想驱赶一直骚扰他睡觉的根源。

“起来了,懒惰的小猪头!你该去新学校了!”

直到一个非常温柔的男声,在他耳边呼唤,他才勉强的翻动了一下身体,睡眼惺忪的嘀咕道:

“不要……我还要再睡一会……别闹我……”

徒然间,他的背脊发凉,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似乎……似乎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口中发出的是女声!而且是女童的声音!

呼啦一下,武小虎坐起身来,看着眼前约莫二十八九岁的男子,完全呆楞。

“恩,不错,芷辰今天起来的很利落。快把定餐吃掉,然后爸爸送你去上学。”这个男子笑了笑,将一份非常奇怪的东西丢给了武小虎。

“…………”

看着枕边的洋娃娃,手上接住的几粒类似胶囊模样的东西,武小虎完全迷惑了。

我是小女孩?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这里是月球基地?我叫桑芷辰?爸爸是月球基地新调任的,防御指挥部三处副处长?妈妈是银河研究系的高级研究员?我刚从地球转学到月球基地军事贵族学校?

「不对!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这些信息怎么会在脑海里浮现!不对,不是的,我不应该在这里,我不应该是桑芷辰!不!不!」

「那我是谁?我是谁……那里不对……我忘记了什么!我究竟忘记了什么!」

就在武小虎拼命抗拒脑海中传来的讯息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个叫桑芷辰的小女孩竟然自己行动起来。

她利索的把几颗胶囊吞下肚,然后跳起身,穿上一套红白相间的厚重服饰,接着撒娇般的挽着那个男子,走了出去。

武小虎就像一个多余的,或是寄生在她体内的另一个思想,透过她的眼睛才能看到外界,透过她的行动才能四处移动,没有自由,也没有控制身体的主动权,犹如一个看客,无声无息的看着这场表演,从头到尾。

似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桑芷辰坐上她爸爸的专属太空车,高速行驶在封闭轨道中,去银色要塞里的贵族堡垒学校上课。

每三个黑白交替的日子,她就回一次家,每天吃四次定餐,除了学习专业知识,还学习枪械,近战,科技理论等课程。只和四个熟悉的朋友交谈。一个月可以回一次地球,与妈妈呆上半天。

就这样在近乎机械化的生存模式里,桑芷辰从九岁长到了十二岁。同样也代表,武小虎的思想意识在她的身体内被禁锢了三年。

三年来,武小虎几乎都要忘却自己的存在,就要把自己当成这个天真无邪,又有一点调皮捣蛋的桑芷辰了。

但,总有一股莫名的思念在牵引着他,告诉他,他不属于这里,他不是桑芷辰,他还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没完成。

随着桑芷辰一天天的长大,武小虎的这股思念也越发强烈,他甚至开始回想起一些残乱的片段。

可每当他想起一些什么时,这个桑芷辰就会无缘无故的疼痛抽搐,直到他停止思索,才会昏死过去。这一点让武小虎很是烦乱,他无法确定,要是这个桑芷辰死了,他会不会也跟着消散。

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能死,千万不能死,还有一个人在等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等你去救!所以,武小虎每当想起什么时,都只敢想那么一瞬,以防桑芷辰痛死过去。

根据武小虎三年来的总结,他肯定他不属于桑芷辰的世界,按他回想的片段推测,他应该来自未来,桑芷辰所处的世界,是过去。

这里应该是地球文明科技发展到一个阶段时,所开辟的新型基地城市。

目前地球上有七个大国,十几个小国,每一个大国都拥有一个基地城市,在地球以外的星球上。而十几个小国凝聚在一起,也发展了一个基地城市。

现在所处的月球基地,属于地球上一个华夏大国。

在桑芷辰十二岁生日的那一天,武小虎发觉了一线转机,因为桑芷辰遇到了一个人,一个令武小虎的思想意识感到熟悉和温暖的人。

这一天桑芷辰过生日,她的爸爸桑建文为她举行了一个生日宴会。说是宴会,其实也就不到十个人,在桑芷辰的家里玩乐。

由于地球资源的耗费太大,几乎不能再维持一半的人口正常生活,所以现在的人类都是定餐制,按照年龄,等级,贡献度来分配食物,营养。

另外,居住的环境也要按照这些来分配,桑芷辰的爸爸属于等级较高的太空军官,居住环境较好,是一个双层复式的缩小版别墅楼,当然是金属外壳。

楼内的空气和各种元素物件都非常齐全,空气和微量元素物质,在桑芷辰的这个时代是稀有且珍贵的,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获取享用,而这个宴会实际上,也就是到她家里去,随意的挥霍一番而已。

十二岁的桑芷辰好奇心非常重,她总希望能离开月球基地的上层区域,去中层或者下层玩一玩。听说那里很乱,也很危险。

但人与人之间显得比较有血性,不像她呆的贵族堡垒,全部都是冷血的人。

“郝雅,记得我爸爸回来就用通讯器喊我,我立刻偷偷溜回来!”

桑芷辰穿着一套紧身高防的暗绿太空便服,乌溜溜的大眼睛狡洁的转动着。

“芷辰,下层区域很危险,你千万别去!”叫郝雅的女生一脸的担忧,站在桑芷辰家后门,小声说道。

“安拉!你还不相信我,我可是七年级格斗冠军!我只是溜去逛逛,我爸爸可能黑了才能回来!”

桑芷辰信心满满的戴上头盔,准备发动借来的太空穿梭摩托。

“好吧,记住你答应我的,我和妹妹替你打掩护,你要把“苏苏”的签名头盔送给我们!”

郝雅将一块红色的晶体片递给了桑芷辰,这是从上层区域出入下层,中层区域的通行证,她的爸爸,正好是专管区域通行的长官。

这是她从家里偷来的,为的就是帮桑芷辰一次,好换取她们最爱的,地球英雄车手,“苏苏”同志的签名头盔。

“没问题!回见!”

桑芷辰接过通行证,装进了口袋,冲郝雅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甜笑着发动了太空穿梭摩托,扬长而去!

【通行证验证过关,欢迎来到月球基地下层区域,下层区域的警备条码是*&……,有任何危险请通过传讯器呼救,祝您旅途愉快!】

机械性的声音传入桑芷辰的耳中,也传入了武小虎的意识。这桑芷辰根本就没去中层区域,而是径自来到了下层区域冒险,她好不容易逮住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银色金属外壳的高级太空穿梭摩托,在下层区域是罕见的,所以桑芷辰一出现在下层区域,就引起了轰动。

虽然,她是全副武装的来冒险,但对于每天都徘徊在濒死边缘的,下层区域人来讲,与其被饿死毒死,不如让激光枪杀死。

芷辰斜跨在太空穿梭摩托上,检查着各种常备物件。

“恩,脉冲激光剑,短柄射线枪,光束中型机件枪,抗病毒原液,纯氧剂,离子防御服,抗重力护靴……宾果,基本上都带齐了!”

桑芷辰自信满满的一笑,手在下意识里摸到了后腰,她的后腰附袋里装着一把极度小巧的银质匕首,这把匕首是她从父亲的装备盒里偷拿的,属于军方一级秘属装备,变异匕首。

变异匕首是一把超生物武器,只要一个小小的伤口,就可让特种部队精英在三秒钟内丧失攻击能力,十秒钟内一半身体腐烂致死,在军方也属于危禁品。

变异匕首一旦接触到血液,就会自动释放一种变异病毒,造成体内部分细胞感染,成为变异细胞。

变异细胞与正常细胞的抗体会在人体内激烈排斥,造成脏器迅速衰竭,肌肉萎缩变异溃烂。

随着地球文明的发展、资源的殆尽,生存法则也越来越残酷,人类十四岁就算成年,女子十六岁之前,就必须配对,十八岁之前必须制造出基因婴儿。

婴儿从出生时,就按照基因优劣分等,分配区域。

所谓上层区域,基本是由高等基因的人类支配,军方高层,政治高层,优良基因者,或是在某一方面产生成功变异的进化人类。

桑芷辰的基因十分优异,继承了母亲的天才脑细胞,父亲的体能细胞,属于重点培育对象。

上层区域可以正常使用空气,各种资源,泥土草坪花园可以共享。而这一切在桑芷辰所处的时代是最稀有的,也是生存的底线。

中层区域可以使用二手空气,较少污染的水源,基本设施,定量资源食物等等,一般是由普通军人,政府职员,下层官员,以及家属等人支配。

下层区域,顾名思义,底层区域,没有阳光,人造淡氧,受过污染的水源,罪犯,贫民,劣等基因人类,进化变异失败者,失去能力的军人等等……

这是一个充满罪恶,苦难,阴麋的区域。但这里生存的人类,却是所有区域中唯一还带有感情色彩的人类。

他们被迫团结在一起,排斥任何军方政府派来的人员,极力的抗争,寻求任何生存机会。

也因此,上层区域采取了分化措施,颁布禁令,宣布优胜劣汰的制度,竞争中产生的强者,可一跃成为上层区域的公民,连带家人朋友,给予三个名额。

一石激起千层浪,高位者的阴谋往往是权利的魔杖。

下层区域在此措施下,瞬间分化为三种势力。

最大的势力是暗中与军方勾结的黑暗势力,其次便是谋求脱离下层区域的竞争势力,其三,也是最弱小的,便是反对军方阴谋,要求生存平等的革命势力。

而桑芷辰的高调出现,在瞬间触动了三个势力。

黑暗势力保持观望态度,毕竟桑芷辰的配备,显示出她与军方不菲的关系。

竞争势力则想要暗中夺取,杀人越货,以此来提升实力,光是那一辆太空穿梭摩托,就可以买下十分之一的下层区域生存区,是何等诱惑!

至于革命势力,似乎也有夺取的意向,但实力不足,只好暗中等待时机,想捡一点现成饭吃。

银亮的太空穿梭摩托,行驶在昏暗霉臭的搭棚区,月球基地的气层内,存在着许多有害物质,必须居住由特殊金属构建的房屋,才可杜绝放射污染。

但,很显然下层区域内,这样的建筑物稀少的可怜,大部分还是驻扎的警备军力。

桑芷辰身手矫健的驾驭着太空穿梭摩托,灵活的飞驰移动,躲避着天空洒下的废污,跳跃行进在下层区域东区,她原本兴奋快乐的心情,在进入下层区域后荡然无存。

她根本无法想象人类是怎样地,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活着。就算她现在戴着防毒头盔,呼吸着自备氧气,依旧能够闻到,从视线器缝隙里渗入的恶臭!

下层区域的人造太阳一天只工作四个小时,大气环绕供氧只有一个小时,其余时间里,都是人造淡氧和射线灯源的天下!

当桑芷辰伏压身形,极速的与一个破旧窝棚擦身而过时,窝棚腐败的一角破裂掉下,几滴不久前蓄积在上的雨水,落在了桑芷辰的肩头。

几滴雨水竟犹如腐化的酸液,将她的防化服最外层腐浊出一个大洞!

天哪!这是雨水吗?

桑芷辰不禁心头发颤,惊叹中,一股悲愤油然而生。

这就是人造淡氧、污染的水源池,放射物质充斥的气层所制造的雨露吗?这就是下层区域人类所面对的世界吗?凭什么这样对待他们!难道他们不是人!

桑芷辰第一次对学校灌输给她的知识,产生了质疑。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也许会很赞同政府中所谓的优胜劣汰制度。但,现在她很质疑,质疑在这样不公平的情况下,又有几人可以真正优胜劣汰的冲出下层区域。

忽然,一道致命的绿色光束打断了她的暗思,也阻止了她行进的道路。

几百个穿着各异,体型超出人类想象范畴的“肉障”,挡在了东区唯一的轨迹道路上。如同摞饺子般的堆叠而站,上上下下的挤满了轨迹道路。

太空穿梭摩托这一类的工耗机件品,都必须燃用一种特殊的物质燃料飞行,为了方便使用,每一个基地国家都会建造相应的轨迹道路,而这物质燃料就在轨迹道路的圆形疏导线中散放。

所以,太空穿梭摩托必须在轨迹道路之内行驶,脱离了轨迹道路,就无法在空中行驶,只能在地面耗费储存能源来跑。

下层区域的地面,皆是腐浊性的物质酸水,就算是太空穿梭摩托,这样的高级机件,也不能维持太久行驶,否则就会损耗坏裂。

堵住了轨迹道路算是掐住了桑芷辰的咽喉,除非她不要命的去地面逃串,否则是不会离开轨迹通道范围地。

桑芷辰以一个利落的神龙摆尾,停住了疾驰的穿梭摩托,潇洒的立起身,说道:

“你们是谁?为什么挡住通道,我拥有正规的通行证,希望你们不要阻拦我。”

话语间,她侧斜身体,开启了重力护靴上的悬浮功能,来者不善这一点,她很清楚。

不过,不到万不得以,她不想对这些下层区域的人动武。(重力护靴,灵活度高的机件,精度越高,功能越多,能量储存有限。)

“留下太空穿梭摩托,脱下全身武装,留下一切附带物品,就放你走。”

一个三米多高,肌肉暴突,穿着整套BG防护服,类似于头目的男子用老式扩音器喊道。(防护服以首字母代表级别,BG属于淘汰类,以此类推。)

“太空穿梭摩托,我离开的时候可以送给你们,武装机件也可以送给你们,不过要等我到达通行关卡那里,否则,我没办法在这样的区域里生存。”

桑芷辰非常干脆的说出了她的底线,看到下层区域的境况,她不会天真的以为用嘴,就能让别人放弃打劫她的念头。

“你想愚弄我们吗?小家伙,现在!必须!交出这一切!”

扩音器里传出男人决断的声音,他高高拱起的两肩,显示出,他是一个拥有一定力量的变异人种。

“如果我不同意呢,你们会怎么做?”

桑芷辰放弃了与这批人沟通的意图,她已经可以断定,眼前这个小头目,是一个智力退化型的人类……和这样的人,没有交涉的必要。

与她同时存在的武小虎,也可以清楚的感应到她的想法。直到现在,武小虎也弄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是意识,是灵魂,还是分割的幻觉……

不过,现在才十二岁的桑芷辰,所表现出的冷静睿智,以及快决的判断力,令他心生佩服。不得不感叹高基因的训练成果,竟然如此完美。

“哼,小家伙,我们不需要你的同意,很快我们就会从你冰冷的尸体上,扒下一切。哈哈哈!”

扩音器里传来猖狂的笑声,连带那头目身后的几百个“肉障”,也在肆无忌惮的抖动着。

桑芷辰不再回应,双眼一寒,将太空穿梭摩托收入了机件盒。(机件盒,类似于介子空间,收纳大型物件的随身携带盒,精度越高,容量越大。)

“一队跟我上,其他的人给我堵好路,包围好!要是跑了,你们都他妈的去死!”

变异男人把老式扩音器装进口袋,高举重型离子枪向桑芷辰冲来,他的身后大约跟了二十多人,清一色的AG防护服,老旧中型离子枪,似乎就是他口中所说的一队。

桑芷辰直接抽出短柄射线枪,重力护靴提高速率,身体极速的倒退,迅速与这群人拉开了距离。

她一手持枪,一手托住下柄,以优异的侧眼红外数据瞄准,一口气射出了二十道紫激射线。

同一时间,那变异男人与他身后的一队人,也同样射出离子光束,几乎每一道离子光束,都瞄准着桑芷辰的要害。

瞬时,桑芷辰反跃而起,手脚齐动下,准确的避过每一道光束。

当她身体倒悬,旋避过最后一道光束的刹那,一道紫激射线也精准的从枪口射出,穿透了变异男人的右胸。而另外的二十多人,早被她射穿了手臂,无法持枪。

“让开路,这把高等射线枪就是你们的。”

桑芷辰透过声波扩音器抛出了她的筹码,对下层区域抱有同情心的她,不想杀人。虽说,按照规定,就算她杀死成千上万的下层区域居民,也不会有任何罪责。

变异男人所戴的防护盔下,是一张极尽愤怒扭曲的脸,他从声音中,可以判断出桑芷辰是个丫头,从她的敏捷身手,可以判断出她拥有优良的基因,要是有机会将她擒获,弄出个高等基因的婴儿,他就可以摆脱下层区域残酷的命运!

问题是,他只是一个小头目,根本没有太多配备,否则几百号人一起枪击她,就算她娘的会隐身,也能射到!

“成交……”

近乎嘶吼的回答,显出了变异男人的不甘。他向胸口注射了一针止血剂,缓缓的移向桑芷辰。

桑芷辰的眼光落在了他脚上,一双只能在军备书上查阅到的反重力靴,下层区域老旧到可怜的装备,也同样是桑芷辰的优势。

在这里,她确实算强大。

可,就在桑芷辰递出射线枪的一霎,喷涌的脑浆和滚烫的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器,变异男人的手定格在了枪边,而他的头颅就像一个烂熟的西瓜,爆裂在桑芷辰的眼前。

腥红的血液器官令桑芷辰一阵作呕,书本中看到的,永远比不上亲身经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死亡,而且死的这么恶心突然。

一把抹去视线器上的秽物,就看到堵塞轨迹通道的几百人,如同一个个熟透的果实,在闷哼声中掉落到地面,又像熟透的饺子,撕嚎翻滚在物质酸水中,化为枯骨。

“是谁!滚出来!”

桑芷辰的秀脸气得煞白,前后不到三十秒,刚才想打劫她的人,就全部死亡。谁竟这么残忍,不声不息的偷袭,一瞬间用电光网将所有的人都电麻,最后惨死!太过分了!

“小丫头,不要急,很快就轮到你了,不过……得先帮几十号弟兄配个对才行……我算算……起码也得几十年,恩,就不知道小丫头你行不行……”

一个嗓子里仿佛装着沙漏的涩哑声,幽幽的从桑芷辰身后传来。

顿时,桑芷辰的脊骨一阵冰凉,她最大限度的开启重力护靴,以肉眼不可观测的速度与此人拉开了距离。

“怎么,小丫头?是你把我喊出来的,怎么又跑那么远?放心,叔叔会很疼你的。”

用沙化的嗓音说出的调侃,令桑芷辰全身抖动,毛骨悚然!

眼前与她对持的这个男人,一身黑色防护服,分析不出型号,属于改装型。身形比桑芷辰还要瘦小,活像个侏儒。但他所散发的气势,却叫桑芷辰心生惧怕,恨不得能赶快逃回家,扑进爸爸的怀里躲避。

强者!绝对的强者!武小虎凭借这个侏儒的气势,得出了结论,虽然,到现在他也弄不清楚是凭什么下的判断。

桑芷辰暗中打开传讯器,想要求助,现在的她,可不管会不会被爸爸发现,她的脑细胞告诉她,命更重要!

“小丫头,这段通道已经被我封闭,传讯器的电波短时间不可能传出去,我看你就不要浪费力气,束手就擒吧……这样,叔叔会更疼你一些……”

黑衣侏儒一边继续调侃,一边闲庭漫步般的向桑芷辰走来。

果然,桑芷辰发现通讯器无法连接到中央调传器,她心里暗暗自责,太过大意导致陷入困境,要是就这样死在下层区域,怎么对得起远在地球的妈妈和为保护自己而投靠军方的爸爸!

不过此时,还有比她更焦急更自责的人,那就是武小虎。他焦急桑芷辰会死……自责自己除了能眼睁睁看着,还是看着,毫无办法。

再多的自责也是无果,面对步步逼近的变异侏儒,优异基因高速排列让桑芷辰迅速恢复冷静。

作为军人的女儿,桑芷辰坦然选择应战,宁可战死,也不愿成为基因配对的傀儡。

超优异脑细胞,在一瞬间计算出最佳作战模式,火力远程(胜率百分之十),近战格斗(胜率百分之三),动用变异匕首(胜率百分之五十,死亡率百分之二百)……

桑芷辰单腿蹬踏,高跃至轨迹通道顶端,跃起的瞬间迅速锁定目标,短柄射线枪、中型光束机件分握两手,朝黑影侏儒一股脑的轰去。

每一道射线、光束的轰击都是利落无息,沉闷而遥远的扣动声,穿插在划破气流的呼啸中,桑芷辰能够清晰的听见,自己有力的心跳声……

她手动如残影,交错不断的射出紫激射线、中型光束。那轻盈的步伐,矫健的身手,在灿烂耀眼的光波中,勾勒出如梦似幻的画面,仿佛一只绿蝶精灵,在战火纷飞的空间里绝美舞动,跳出最后的悲姿。

变异侏儒早已化为黑影,随光流动,飘忽不定瞬息万变,直至现在,他的配备还未显露。

起初的战斗中,桑芷辰的红外侧眼器,还能读取到他的身形,但手的动作很明显跟不上他的速度。

随着时间分秒过去,桑芷辰的红外侧眼器出现了盲点,最后,竟然因达到极限而坏损!

而就在此时,黑影却徒然消失在视野!

一把锋利无匹的暗刃光刀,悄然的出现在她后脑。

超乎寻常的反应力,让桑芷辰在连续四个前翻滚后,狼狈的避开了这一斩,而她的高防头盔也光荣的宣布下岗,断成两截。

手持二米多长、一指来宽、黑色暗能量光束暗刃光刀的变异侏儒,轻而易举的将桑芷辰逼到山穷水尽。

他一米不到的身躯,挥舞起狭长的光刀灵活准确,毫不拖沓!

劈斩之间无一破绽,刀刃每落,必在桑芷辰内裙和防护服之间,分毫不差!桑芷辰每一次的举剑反击,都会被他的光刃逼退,黑色光芒犹如死神的镰刀,扫割在桑芷辰四周,轻易举剑的后果便是断臂。

不到片刻,桑芷辰的LG双层防护服,就犹如被机床重新剪裁过,化为无数裁口整齐、笔直不乱的布条挂在她粉色的内裙上,她的内裙是目前上层区域最流行的粉色吊带超短连衣裙……

“小丫头,想不到你的基因这么优秀!连身材都能生长的如此完美,出乎意料阿!哈哈!叔叔太满意了!”

变异侏儒停止了攻击,将暗刃光刀抗在肩上,颇为感叹的欣赏起桑芷辰凹凸有致,较为丰满的身体。

“死变态!”

桑芷辰艰难的吐出了三个字。由于她无法适应下层区域的淡化氧气,粉白的脸瑕已变的青紫,胸廓不断高低起伏,喘息加深的同时,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紧握脉冲激光剑的双臂隐隐颤抖,桑芷辰已经清楚的计算出,她还能支持十分钟。

十分钟后,她会因为缺氧症状而导致的动作失调、判断力下降、心脏收缩衰竭、脑细胞坏死,惊厥窒息中的任何一种,而出现机体死亡或被斩杀。

短柄射线枪与中型光束机件枪早被变异侏儒夺取,他并没有直接斩断枪体,而是用刀柄敲撞在桑芷辰的手腕,将枪一一打落,而落下的枪体则被守在轨迹道路下的同伙拾去!

现在,桑芷辰决定,在脑细胞还能勉强工作,做出正确判断的情况下,使用变异匕首……至少要与这个变异侏儒同归于尽,她才能甘心!

银色小巧的变异匕首被她偷偷握在了拳心,她要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脑判断百分之六十以上可以成功的时机,瞬间就出现了!

变异侏儒在桑芷辰完美基因的诱惑下,竟然拿下了他的头盔!

若是不看他的整体,光凭样貌来说,并不算丑。深刻的五官被一道狰狞黑烂的疤痕连接,枯黄的头发自头顶中线分开,一侧垂到肩头,一侧光亮溜滑,一毛不长。

“小丫头,看你长地不错的份上,我们来玩个躲猫猫的游戏,叔叔来抓你三次,抓到一次,就让叔叔咬你一口,三口咬下去,你就成为我的人。只要有一次没抓到,叔叔就放你走,怎么样?”

提议听上去很容易,似乎是桑芷辰占便宜,实则没有一丝生机。

桑芷辰很清楚,凭她的速度,在这封闭的道路内,根本躲不开变异侏儒!只要让他咬上三口,他的变异基因就会顺着牙齿血液,传到她的体内,到时候就成了他的人,想死都难!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若是前两次都刺不中他,桑芷辰就会选择将匕首刺入自己的身体,用血液来感染他!

她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信这个人就是目前竞争者中的最强者,这样怪邪的人去到上层区域,只会变为军方的杀人武器!

死前,她希望至少能做点什么,多少能去证明,她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开始吧!哧哧……”涩哑的笑声犹如催命的音符,灌入了桑芷辰的耳中。

她拼命克制住内心的恐惧,以防手心渗出汗水,全神贯注的盯着变异侏儒每一次的移动,推算着他的惯用的移动方式。

那闪亮的眼中没有穷途末路的绝望,反像是胜券在握一般,闪动着兴奋的光辉。

可处在桑芷辰体内的武小虎,却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他能明确的感应出,桑芷辰脑海中的兴奋,仿佛是人死前的回光返照,只能灿烂一瞬,就会枯萎残败!

“啊——!”

桑芷辰凄厉的惨呼令人心惊肉跳!武小虎透过她的双眼,清楚的看到,变态侏儒口中如同锯齿般的牙齿,咬在了桑芷辰柔嫩的胸脯上,残忍的撕下了一块血肉!

剧烈的疼痛让桑芷辰几乎昏厥,本就因缺氧供血不足的大脑呈现空白状,再也忍耐不住的泪水,爬满眼眶,欶欶而下。

身形来去快如风的侏儒,根本就没给桑芷辰出手的机会,在她抬臂的一瞬,变态侏儒的牙齿,已离开了她血肉模糊的胸脯,整个人在远处哧哧大笑……

他涩哑的笑声刺入了武小虎的意识,不知为何,忘了自己是谁的武小虎,对这个黑影侏儒产生了极强的恨意,仿佛这样的情形他经历过,仿佛这笑声是在嘲讽他,嘲讽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去死啊!!去死!!”

桑芷辰撕心裂肺的哭喊再次传出,她还是没能刺到变态侏儒,甚至连触碰都不能!而这个侏儒,却又将她另一侧的胸脯咬穿一个大洞……甚至还用那锋利的牙齿在伤口上,摩擦割咬了一番才推开!

可,就算是这样,就算是他故意拖延时间折磨桑芷辰,桑芷辰都没能刺到他,仅仅……仅仅只差寸许而已……千分之一秒而已……桑芷辰绝望了……

她泪眼婆娑的紧咬着还在抽涕的下唇,毅然的举起拳头,准备将拳心内的变异匕首,插入自己的胸腔,感染还会咬她的变异侏儒男人。

“爸爸,妈妈,对不起!你们要保重!忘了芷辰吧!我以后再也不能惹你们生气了,再也不能做你们的骄傲了……”

桑芷辰泪流满面的仰起头,对着灰暗的人造天空倾情呼唤……在那涩哑的笑声再次接近时,她决绝的将变异匕首插向自己的胸膛!

匕首落下的一霎,一张瘦黄的面容出现在武小虎的意识里,一触到面容上惊慌无助的眼神,武小虎的灵魂之力便‘嗡’地一下,凝聚高涨!

只听桑芷辰用近乎扭曲的声音尖啸道:

“不!不可以!我不要死!我不要小鱼死!!!!”

尖啸过后,桑芷辰握拳下刺的手,硬生生的停在自己胸前寸许,整个人一动也不动的浮立在道路内,犹如一个电能在这一瞬恰巧耗尽的机器人,静默异常。

她的神情呆楞,弯曲在胸前的手臂扭歪僵硬,动作很不自然。

面对正呲牙咧嘴,扑咬袭来的变异侏儒,面白似蜡的桑芷辰竟无动于衷,没有惧怕,没有躲避,如同被石化的雕塑。

且,她的眼神,也忽然在这一瞬,变得迷离;一层薄薄的雾气,悄然地浮动在她眼底,将她的眼球完全包裹,顿时,她的整个眼眶内,皆化为白茫一片。

桑芷辰的异样,变异侏儒当然能察觉。

但他,根本就没把桑芷辰看在眼里,就凭桑芷辰现在的速度,连他的影子都碰不到!

也许桑芷辰是一个优异的学员,也许她能击败不少下层区域的强者,但她毕竟是第一次实战,逻辑性太强的判断,让她在一开始,就因对手的强大而失去了信心。

可变异侏儒不同,他是整个下层区域的最强者,也是最有希望获得上层区域身份资格的人!

要爬上这个位置,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杀人无数的他,对战术和形势的认知,判断,相当的强。所以,就算是基因优良的桑芷辰,在他眼中也只是一个蝉蛹。

不过,变异侏儒在出现之时,只用了一招惯用立势的小计,敲山震虎而已,就轻易的扰乱了桑芷辰的心境,影响了她的气势,比预料中还要容易、弱小,也令他颇有些看不起她。

短短十秒内,扑咬袭来的他,已围绕桑芷辰穿行了上千次。桑芷辰依旧毫不防备,伫立在原处。

而,在这上千次的近身穿梭中,他都未动手。只是淫笑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狰狞磨豁着锯牙,恐吓着她;想令她心智崩溃,露出枯竭、恐惧、凄绝的美颜。

三十秒后,桑芷辰所在四周皆为黑色幻影,变异侏儒的身影犹如万箭在弦,撕裂着气流射发无数,缠绕在她身侧。

一分钟后,变异侏儒想要欣赏囊中之物最后挣扎的心情,被虚耗一空,他决定咬开她修白细长的颈项,让她彻底屈服!

然而,他明快锐利的噬咬遭到了重挫!

原本呈现呆滞状的桑芷辰,忽然眼中光华一动,仿若神灵附体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稳步后退。

她腾挪的身形似是轻盈无骨,游移的腿法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迅疾协调的动作更是干净利落!

而这浑然自如的游移闪动,竟令蓄势已久的变异侏儒数次扑空!

这突如其来的游避,本不在变异侏儒的眼里,以他的判定,桑芷辰即使是巅峰状态,也无法躲避他三分速度的追杀。

可,出人意表的是,他已在二次扑空后,当机立断的使出了七分实力杀截,却仍被她轻易化解!

虽说,他能干扰封闭轨迹通道中的一段距离,可他并无能力封闭其他人的视线!

此时,就在这缠斗的通道下空,有着一群人,他们一直隐匿在黑雾之下。这些人都是被联会召集组织,特意前来观战的竞争者。

隐藏在黑雾之下的他们,总共有三十人,分别是联会头领,二号强者、三号强者、等等……一直顺排到三十号强者!

除联会头领之外,其它的二十九名强者,都是极度危险,与变异侏儒实力相距不大的,下层区域竞争势力精英!

超越第一的机会,谁也不会错过!凸眼定睛的细看,也未必能跟上变异侏儒的速度,但多少也八九不离十了。

当,一直占尽上风的一号强者,在徒然间,便莫名其妙的丢了优势时,这些人免不得偷偷议论感叹一下。

偏偏这极度微弱、时断时续的议论声,传入了现是敏感的变异侏儒耳中,可算是想什么不好的,就来什么!

恼羞成怒之下,变异侏儒也不想再搞什么基因配对,决意全力以赴,将桑芷辰赶尽杀绝,以重塑颜面!

他一直赞同联会头领的说法:在下层区域,颜面比一切都重要!实力为颜面奠基,颜面为生活奠基!

所以,此时此刻,透明的轨迹通道内,黑色的光影开始疯狂的追逐着粉白色流光,几度纠缠出手都显败象,却更毒更辣的偷袭,欲有不死不休之势!

可惜,大势已去不可强挽,变异侏儒在桑芷辰毫无防备之力时没有动手,就失去了唯一的机会。

现在,他眼前这个神态自若,一脸享受之色,游离在轨迹通道中的女人,不再有缺氧的一点征兆。

桑芷辰一次次随意的扭滑,巧合似的化解,轻松的躲避过一次又一次杀袭。

她游走在空中的身躯,犹如一条泥塘中钻腾的泥鳅,滑不溜秋,触手而过却又无法抓住!

但她充满笑意的脸蛋上,是一双炯动有神的眼睛,强尽的爆发力、完美的协调性,瞬息万变的身法招式,分明与之前的桑芷辰判若两人!

所谓眼到手必到,手到眼必到,手、眼、身、法、步、五点浑然如一,方可取得外体格斗地,小胜之力。

若要大胜之力,必要六合,五外相辅相成,才可瞬息万变。

所谓六合,便是脑与心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力与筋合、筋与血合,六者皆要融会贯通,方为六合。

桑芷辰乃是基因科技时代的人类,根本不可能完全领悟六合,就连体外的格斗精髓,都无法贯通运用……很明显,此时支配她身体的,是武小虎。

想要成为修真者,就必要修炼六合,才可丹田纳气,运自全身吐纳。至于外五,对武小虎来说更加毫无问题。

而此时的武小虎,可说是憋闷的太久。

他,不但莫名其妙的被强迫呆在一个少女的身体中,义务的做了几年观众;更是在丧失自我的同时,也丧失了记忆,心中的痛苦、烦闷、压抑不言而喻。

当桑芷辰准备自绝前,那似曾相识的凄厉眼神,映入他的灵魂时,武小虎近乎麻木的心弦,被悍然拨乱,那如狂风骇浪般涌动的痛苦,狂暴的侵蚀着武小虎的灵魂,

汹涌地惊涛将他推上痛苦的浪尖,凄厉的眼神仿佛在斥责他忘记了谁,忘记了曾许下的诺言。

翻江倒海的斥责,不断刺激着他的灵魂,直到他的意识里再次浮现出一个名字,一个遗忘了的容颜。

武小虎明明能清晰的感到,刘小鱼这三个字在他心中的分量,明明能感到这张秀美容颜的主人,对他的意义,可他依旧想不起刘小鱼是谁,依旧想不起自己是谁。

印记在灵魂深处的人,都被他忘记,这种挫败,这种无望,这种否定,这种愧责,像一双来自万仞深渊的魔爪,死死的扼住了武小虎的灵魂,令他窒息,令他疯狂!

“我宁可忘记自己,忘记所有,都不要忘记她!刘小鱼你究竟是谁!我怎能忘记你,我怎能忘记你!”

泣血的呐喊,撕裂的灵魂,疯狂地摧毁着一切,强烈的欲望随着武小虎的执念无限放大,拼命释放!

他的灵魂也在这一刻,在桑芷辰小小的身躯、脑海中,化为一片白海,释放出灼日吞天般的光耀,本能的毁灭着一切抗拒!